《长姐难为》 第1章 康熙三十七年,春,二月十二 一座官邸临河而立,那高高的院墙直耸耸约莫丈许,围墙内隐约可见红墙青瓦楼宇,厅殿楼阁,花园树木山石,掩藏在森森林林的树木之中,威严赫赫,峥嵘轩峻,蓊蔚洇润,端的是一派富贵风流之家。 此房屋宇舍正是姑苏扬州兰台寺大夫林如海的府邸。 说起这林如海,在扬州也颇有些名头。 林如海,姓林名海,表字如海,籍贯姑苏人氏,乃是康熙二十三年的御点探花,初入翰林院,康熙三十年外放扬州,今七年过去已升至兰台寺大夫。林如海之祖,亦曾袭过列侯,今到如海,业经三世,只因当今圣上隆恩盛德,远迈前代,额外封加恩德,至如海之父,又令袭一代。至如海这代,便从科第出身,虽系钟鼎之家,却也是书香之族。 “啊--”房间里传来了妇人凄厉的叫喊声。 站在房外的林如海,不安的搓着手指,急的团团转。虽然他不是第一次做父亲,但林家想来子嗣缘单薄,几乎是一脉相承,他自十八岁娶妻,到如今已年过三十,期间虽然也纳有几房的妾侍姨娘,但送子娘娘却迟迟不到访,至而立之年,才有嫡妻贾氏为他生得一女。他虽遗憾不是儿子,但因膝下多年空虚,虽是女儿,亦是满足,故而爱如珍宝。 如今,时隔三年,他都快要绝了生子的心思的时候,嫡妻再次怀胎生子,他自是高兴的,只盼嫡妻这次能诞下儿子,以延续家中香火。 未几,一个约莫三岁大小的玉雪一团的小人,被一群丫头婆子簇拥而来,正是林如海现如今膝下唯一的子嗣,林府的大小姐――林曦,乳名青玉。 “你们谁哄嚷着把大小姐带过来的?”林如海因心中一直惦念着正在产子的嫡妻,心中积了些急气,如今见女儿过来,又想着产房污秽之地,小小的人儿哪里能承受的住,少不得语气急切了一些。 那丫头婆子听林如海语气不好,立刻跪倒一大片。 林曦上前一步,走至林如海跟前,软糯道:“爹爹,你不要生气!是我惦念娘亲,非缠着奶嬷嬷,让她带我过来的。(..info好看的小说)” 林如海看着女儿乖巧可人的小脸,语气顿时软了下来:“青玉乖~爹爹不是生气。只是,这产房之地污秽凶险,你一个小儿家不易前来。免得沾了晦气,对身子不好。” 林曦心中实不赞同林如海这话,要知道现代,不知道又多少男子陪着老婆一起进产房。只是她现身处古时,其风俗人情和现代大有不同,免不得要入乡随俗。当下也不好反驳林如海的话,只乖巧的点点头。 见女儿点头应答,林如海方开口让还跪着的丫头婆子起身。 “啊――”产房内,又是一阵尖锐的凄厉喊叫声。 林曦听着身子一颤,这古代女人生孩子,还真是鬼门关内走一趟。林如海见女儿被惊着,心头是一阵心疼,转头便对林曦的奶嬷嬷张氏训道:“傻愣着做什么?没看到惊着姑娘了,还不快携带姑娘回去。” 张氏听得林如海的话,当即福了福身,小走过来,想要抱林曦。 扭了扭身子,躲过张氏伸过来的手,林曦拉了拉林如海的衣角,说道:“我想和爹爹一起等弟弟出来。”虽然心知林如海一心想要个儿子,以遗传家中的香火,但是遗憾的是,贾敏这一胎仍旧是个女儿,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下凡历劫还泪的绛珠仙子林黛玉。当然了这话,林曦是绝对不会说出口来的。 是的,林曦来自几百年后的现代,不过她可不是强行掠了他人的魂魄,夺舍重生,而是前世死了之后,穿越他处,而后又死了,这才重新投胎,入得贾敏的肚子。只是投胎之时,忘记喝了孟婆的那碗孟婆汤,因而记得前世两辈子的旧事罢了。 她本也叫林曦,原是孤儿,是最普通不过的泯泯众人一个,只因本命年时,不幸被一辆闯红灯的车所撞,一命而亡。不想她一睁眼,居然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修真时空。在这里一如她曾经看过的那些一样,有人修、妖修、以及魔修等修真人士,自然也有不具灵根的普通人类。在这里林曦成为某个门派的刚刚入门的练气外门子弟,因为是三灵根,而且属于中下品,灵根杂质较多,如没有天大的机遇的话,顶天也就到筑基,不过更多的却是终其一生都停留在练气期。 林曦之前也看过一些,先细细的观察了这里的情况,发觉这里和小说中所描述的一般无二。强者为尊,人命却是最不值钱的。在察觉到这一点,为了能够活下去,林曦绝对是拼了命的日夜都在修炼。不图求能够得成大道,与天地同寿,但也要安稳的过完这一生。 做为外门子弟,只需要完成一些门派日常,诸如照顾基础的灵草等任务,所以在刚开始的十多年,她的日子过的确实挺不错的。虽然她手中有的只是门派内统一发放的仙灵诀等基础入门的功法,但大约因为她心态好,压根就不求大道,又勤奋努力,也不贪多,所以功法内一些众所熟知的法术,她练习的尤为熟练。等到二十岁的时候,她规中规矩的进入练气六层。只是没想到的是,她一个灵根不显,规矩本分的做着自己,且从未与人结怨的,勤奋也成了别人嫉妒她的理由。 在一次到秘境中历练的时候,她被同行的一女修,在背后捅了一刀,最终死在一个相当于是金丹时期的妖兽的爪下。 本以为这次一定没命在,但没想到她居然还有再一次重来的机会,等她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成为一个小小的胚胎。但她出生后,从伺候她的丫头婆子口中知道了林如海的身份后,几乎立刻就想起了那部很有名的《红楼梦》来,要知道她第一世死的时候,新版的《红楼梦》正播的如火如荼。而她在修真的时空呆的也不算长,只有十多年的时间,加之因为修真的缘故,对于以前的一些事情,倒是记得很是清楚。因此她还算了解其内容,后长大些,知道这里是清朝康熙年间,便知,这不是正史了。 想着她那个尚且未出生的妹妹泪尽而亡的结局,眉头皱了皱,既不是正史,那么她改变也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哇……’一声细不可闻婴儿声在院内响起。 林曦和林如海俱都是精神一震。林曦想的是,林妹妹终于是来了。 林如海念的是,终于生了,不知道是不是个儿子? “生了生了……恭喜老爷,是个非常漂亮的千金!”立即有一穿着藕荷色衣物的婆子,出来报喜。 院子里的丫头婆子,因都知林如海想要个儿子,延续家中香火,是以,在听得婆子的话后,俱都低下眉目,敛声屏气,皆不敢出声。 那出来报喜的婆子,看着沉默的林如海,心中也是揣揣的。 而那林如海虽心中遗憾,这次又是个女孩儿,不能承继家中香火,但想着终归是又多了个子嗣,是喜事,便也露出笑容,道:“赏!” 随着林如海这话,院子里的气氛才活络起来。 林曦想着刚才的事儿,免不了在心底叹息了一番。在这里,重男轻女是最常见不过,便林如海这般大名鼎鼎的亦是不能免俗,而她这一世的母亲贾敏心中的遗憾之色,恐比林如海还甚,这不是个儿子! 房内。 贾敏看着包裹的严严实实,睡得香甜的小女儿,挥手让心腹贾嬷嬷抱出去给林如海瞧瞧。 待贾嬷嬷走门后,贾敏的嘴角牵扯出一丝苦笑。没想到她日盼夜想,日求夜求的,终归还是个女儿,她已然不年轻,也不知道经此一遭,还有没有再次生育的可能?家中那几个妾侍,她早几年,就已经停了避子汤,但这些年下来,却连个怀孕的都没有,如果不是她后来有孕诞下青玉,她指不定被扬州城里的哪些长舌妇给编排成什么样子? “太太,这是熬了好些时候的人参鸡汤,已经撇去油脂,很是清爽,太太刚生了二姑娘,快些用点,补补元气吧!”贾敏的贴身大丫头银翘端了青瓷小碗过来,如是说道。 那鸡汤虽然香气扑鼻,但贾敏因心头揣着烦事,却只用了两口,便已没了胃口,挥手让银翘撤了下去。 银翘看着没什么变化的鸡汤,劝道:“太太,您好歹多用些,您才生产,最是缺元气的时候,这人参鸡汤是李妈妈亲手熬制的,不管用料还是火候,都是足足的。” 最终贾敏还是在银翘的不懈的劝说下,把那一小碗的人参鸡汤喝了大半。 银翘把碗勺放到托盘上,让小丫头拿出去,扶着贾敏躺下来,掩了掩被角,看着贾敏的脸上还是一丝喜色都没有,心下叹了口气,说:“我的好太太,您可是在月子里,可不能伤神的。再说,二姑娘肖似太太,是个美人胚子,将来必定和太太一般,才貌双全。” 终归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心底还是疼着的,闻言,贾敏心头的郁闷之气倒也去了三分,脸上带出一丝笑意:“瞧你这猴儿,嘴巴就跟摸了蜂蜜一样甜,尽捡好的说,她不过一刚出声的奶娃娃,能看出什么来?” 银翘看贾敏脸上的神情松散了,心头也是一懈,她就怕太太钻了牛角尖,万一想差了,从而对二姑娘有了心结,可是不好。 这时贾嬷嬷抱着已经出生,乳名被定为黛玉的婴儿走了进来,小心的抱到贾敏的跟前。 贾敏问道:“老爷可有说什么?” “太太且放心!老爷欢喜的不得了,给二姑娘起了黛玉做乳名,说大名还需要好生斟酌一番,老爷还夸二姑娘的眉眼生的极好,瞧着就透着一股机灵劲,长大了必定是个才貌俱全的。”贾嬷嬷自是知道贾敏担心的是什么?听的贾敏的问话,立刻笑了笑说道。 她就是知道夫君一心盼的自己这一胎是个儿子,所以才会在稳婆说是女儿的时候,心头一时积了郁郁之气,生怕惹得夫君不喜。现得了银翘和贾嬷嬷的连番开解,又听的林如海当即给女儿起了乳名,心头的担心和郁闷之气,便散了大半,爱怜的点了点小女儿的额头,道:“如此便好!”她生怕夫君因小女儿不是他期盼的儿子,从而厌弃了。 “要老奴说,太太且不必担心!所谓先开花后结果,太太既能生有大姑娘和二姑娘,那必定是能生的。还怕养不下个聪明伶俐的哥儿来。”贾嬷嬷见贾敏露出笑容,这才笑道。 贾敏听罢,心下极是宽慰,脸上的笑意也加深了两分,却是没有再说话。 第2章 却说时光辗转,匆匆的过了月余的时间,转眼就到了林黛玉满月这日。 林黛玉虽然因为林曦的缘故,成了林如海的嫡次女,但她的满月依旧有不少人前来恭贺,这让一向都清静的林家,多了几分的热闹。而林曦虽然是林家大小姐,但因年岁过小,方三岁,贾敏自是不可能让她去凑那热闹的。 而林曦对那些贵妇们,话里有话,炫丈夫、炫儿女、炫家世的场景也无爱,有那时间,还不如去逗逗自家的妹妹来的有趣儿。 熟门熟路的在自己奶嬷嬷张氏,贴身大丫头翡翠,明珠并着数个伺候的小丫头来到贾敏的院子里,因知贾敏已去了前院,便直奔林黛玉那里去。到了林黛玉这里,除了张嬷嬷,翡翠明珠随着林曦进去,其余的便都留在门外候着。 “请大姑娘安!”林曦一进去,便有林黛玉的奶嬷嬷赵氏,以及贾敏的另一贴身大丫头银心和二等丫头春雨,立时给林曦,福身请安道。 林曦挥了挥手,道:“妹妹呢?” “回大姑娘的话,二姑娘且睡着,还没醒。”银心笑道。 林曦点点头,自打林黛玉出生之日,她几乎是每日必过来,但十有八次,林黛玉都是睡着,她不是真的孩童,知道初生的婴儿极其嗜睡。便是她刚出生的时候,纵使内里已是大人,但每日醒着时辰,也不多。 走至林黛玉睡着的摇篮床边上,这个摇篮床和一般的小儿床没什么不同,只是材质好些,是上好的黄花梨木,做工精致,最奇特的是上面系了不少红络子,那些红络子都是福寿平安的络子,从最初的松松垮垮,到有模有样,再到整齐有致,从线络上看,均都出自一人之手。 没错!这些络子,均是林曦的杰作。林黛玉出生没几天,她便迷上了打络子,求了贾敏的同意,让贾敏身边的春霞教她。从最一开始打的结不成结,到勉强成型,到如今打的越来越好。不论好坏,林曦都挂在了林黛玉的小床上,在贾敏问及的时候。(..info无弹窗广告)便寻了个,她的这些络子,会让林黛玉快快长大。 林曦看着床边众多的红络子,满意的点点头,当下又从怀中拿出一个来,和摇篮床系的那些一个样,只是更加精致些,系到床头,看着里面睡得香甜的林黛玉,道:“妹妹,这是姐姐送你的弥月之礼。”林黛玉的大名被定为林昕,不过不管是林如海还是贾敏,对她们都是以乳名称呼,大名鲜少被提及。 在屋子里的丫头和嬷嬷,听的林曦的话,都低下头,抿嘴一笑。 这大姑娘自打二姑娘出生没几日,便迷上了大络子,每每完成一个都会挂在二姑娘的床头,说是送给二姑娘的礼物。 其实不管是林如海还是贾敏或是伺候他们的丫头婆子,都以为她之所以会把这些络子,挂在林黛玉的床边,不过是小孩子家家,图的一时鲜,玩闹罢了。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可不是玩得。她所打的这些络子,都是一个款式,俱是用红线所打的福寿平安络,这里面蕴含了少许的灵气。她虽然只在修仙时空呆了十多年的时间,修为也只是练气期七层,但好歹也算是修过仙的,早在贾敏肚子里,她有意识开始,便已尝试她修仙时的功法。 虽然经过一番的努力,倒也成功的引气入体,但因为这个时空的灵气实在稀薄,她的修炼就跟那蜗牛爬树一般,缓慢的可以。到如今,她的修为勉强算是进入到正轨中,练气一层,除了稍稍的改善了一下自己的体质之外,其余的便只能够在指尖凝聚些灵气,连以前最常见的小法术润雨术都使不出来。 而挂在林黛玉的床头的那些络子,她每每打好后,都会注入一些灵气在上面,只盼着天长日久下来,也能稍改一些林黛玉的体质,让她不那么体弱多病。 送走了各家夫人后,贾敏自是先到林黛玉的屋子里看了一回,注意到林黛玉床头新多出来的红络子,便笑道:“这可又是大姑娘挂上的。.info[]”这打络子的手艺,这么些日子下来,倒是长了不少。 银心想到自家大姑娘,年纪小小,一本正经的样子,心中越发觉得好笑,笑着答道:“回太太的话,可不就是。大姑娘还说,这是她给二姑娘的弥月之礼,你道好笑不好笑?” “鬼丫头一个,凭她去闹好了,横竖不过都是些小事罢了。”贾敏想到,初始问她是,大女儿一本正经的样子,脸上的笑意也越发明显,就连那疲累之色也退了两三分。 银心笑道:“要奴婢说,大姑娘也是一番好意。且自打大姑娘挂在二姑娘床边的福寿平安络子多起来,这些日子下来,奴婢瞧着,二姑娘的身子骨可是比先是强了不少。”她这话可不是在太太面前故意夸大大姑娘,而是,她瞧着真是如此! 贾嬷嬷也点头道:“太太,奴婢瞧着也是。二姑娘的身子骨瞧着是强壮了些。可见佛祖念着大姑娘爱妹情切,不忍拂了大姑娘的意愿。”因老爷一直念叨想要个儿子,所以太太在怀这胎的时候,心头免不了有了压力,她虽然尽心开解,但孕妇脾气秉性本就佐倔些,一时想差,导致二姑娘胎里有些不足,身子骨比之其他婴孩便瘦弱些。太太每每思及此处,便免不了要垂泪一回,只说是自己害了二姑娘这般。 贾敏并不是第一次听身边的丫头和贾嬷嬷说起,本不以为然,以为是她们不忍自己伤心,哄她开心罢了。要知道小女儿因胎里不足,她心有愧疚,每日必定至少要三次看顾的,稍有些变化,她便能察觉。但如今听的银心和贾嬷嬷说的这般真情切意,便把小女儿抱在怀内,细细的瞧了又瞧,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越看越觉得小女儿脸颊红润了些,不若以前那般容白。 心中自是说不尽的欢喜,道:“果然是好了些。” 日子一天天的渐过,转瞬又是三个月的时日逝去。 而在林曦那为数不多的灵气的滋养之下,林家二姑娘黛玉的脸色也一扫之前的容白,脸颊上可以晕出浅浅的红晕来。喜的贾敏把所有的功劳都堆聚在林曦的身上,认为是她打的那些络子,给黛玉带来了好运!竟是命人好生的放置起来。 虽然事实也是如此,但是林曦看着贾敏的举动,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回,古人果然是迷信! 林黛玉半岁的时候,贾敏再次有孕,阖府上下自是欢喜不尽。 对于已经生有两个女儿的贾敏来说,自打再次有孕后,她真是每日虔诚求拜各路神仙,还令下人舍米舍钱,救济穷人,极尽存德,以其这次送子娘娘能让她如愿得一小子。林如海甚至还亲自到那香火鼎盛,女眷众多的佛寺,祈求佛祖能赐下小子,如得偿所愿,愿为佛祖重塑金身,可见其渴求儿子的之心。 只是贾敏到底年岁大了些,已三十有余,加上早些年无子的时候,少不得好一番的求神问药,吃了不少那生子的丸药。是药都具三分毒性儿,再加上贾敏多年求子无果,心情也有些抑郁,加之,黛玉不过半岁,她即又有孕,身子骨还没有彻底养全。是以,贾敏这胎并不稳当。为了养胎,好生下个健康的哥儿,贾敏便把那家中琐事交给林家大管家林福和心腹嬷嬷贾嬷嬷共同掌管,只在实有拿捏不下来的大事儿,再来求她也不迟。 因贾敏有孕,且胎身不稳,不说家中之事都已放下,就是两个女儿那里,都免不了顾及不到,忽略了不少。 已虚岁四岁的林曦倒是没什么感觉?她虽外表是个孩童,但心智却是个成年人。倒是林黛玉,虽只半岁大小,但她已经展现日后林黛玉多愁敏感的性格,又因她自出生,贾敏怜她体质弱,一直都细心照料,大半的心神都放到了她的身上。所以在贾敏有孕后,不能像以前那般,日日抱哄她,倒很是哭闹了几日。 后还是林曦,时刻陪着她,小孩子,心神转换了都快,便是林黛玉这个仙子下凡的人也不例外。没上两日,林黛玉便依赖起琬玉来,有林曦的陪着,便是一整日见不到贾敏,也不会哭闹了。 林曦这般举动,不但引得贾敏和一众仆妇的交口称赞,就是林如海,在知道后,也称赞她虽年纪小小,但却有长姐的风范,并且还自腰间把他时常挂在身上的那方,据说是她□□母遗留下来的玉佩,与于她做奖励。且不说这是她□□母留下来的,自不会差到那里,但看着翠绿的颜色和通亮的质地,便是她这个外行人也知道,这是一等一的好东西,自是喜笑开颜的收到她的荷包里。 康熙三十八年,初夏,六月十五 天还未亮的时候,怀胎足月的贾敏开始发动了。只是她这一胎生的格外的艰难,嘶喊了将近一天一夜的时间,在十六日傍晚时分,如愿的生了个儿子。不过贾敏没来的及看一眼,便因血崩,昏厥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这个大名林昱,乳名锦玉的孩子,洗三都已经过去了。 虽然体虚异常,但抱着红彤彤,比寻常婴儿稍显瘦弱的儿子,贾敏却是异常满足,当即喜极而泣。她盼了十多年,受了这么些罪,终是感动送子娘娘,给了她一个儿子。这种喜悦感和满足感,竟是从未有过的。 林如海更是不用说了。三十有四,才得一子,不但大赏了府中上下的下人,更是当即遣人到他许愿的庙里,为佛祖重塑金身,并且还让下人在外,派米派面,救济穷人。 林曦看着阖府一片欢喜,心中高兴的同时也有了一丝的担忧。贾敏产后血崩,大夫诊断,她此后再难有孕,且因元气大伤,就是与她的寿数,也有些影响,不得动气动怒,需要好生的精心静养,方可弥补。 不过林曦知道,便是如此贾敏心中也是欢喜不悔的,因为这是她心心念念盼了多年的儿子,是她将来的倚靠。 第3章 林锦玉趴在床上,白嫩的臀部露在外面,红红肿肿的,明显被打过了,此时他的一双眼睛也有些泛红,显然是哭过一场。 床侧坐着一个鹅蛋脸,身材纤细的妇人,可不就是贾敏,但见贾敏的眼眶比林锦玉的还要通红,手中捏着的锦帕已湿了一片,几近有些泣不成声的问:“锦玉,我的儿,你可是好些了?还疼吗?” “娘,我疼!”林锦玉不过是三岁小儿,做为林家唯一的儿子,他平日里又被贾敏宝贝疙瘩一样疼宠着,虽只是用戒尺打了五板子,林如海手下也只用了五分力,但也尽够林锦玉受的了。 贾敏听的林锦玉此话,泪珠子掉的更勤,泪眼蒙蒙的转头对银心说:“还不快点再拿些清凉止疼的药膏给大爷抹上。” 银心听的贾敏这话,立刻脆脆的应了一声,转身去拿那清凉止疼药膏不提。 细碎的脚步声传来,立有一个小丫头过来,福身,道:“太太,大姑娘和二姑娘过来看大爷了。” 未几,便有丫头挑了帘子,林青玉牵着方过四岁生辰不久的林黛玉走进来,先是给贾敏福身请了安,而后才由林青玉开口问:“娘,锦玉可好些了?” 贾敏听的林青玉这话,泪珠又是不要钱的掉落,泣声道:“你爹他就是一个心狠的,锦玉不过才三岁罢了,便是顽皮犯了些错儿,他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且这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不可挽回的错事儿。偏你爹,劝解的话一句不说,还狠心的打了锦玉的板子。瞧瞧,这屁股都打的通红。锦玉自来身子又弱些,这要出个好歹,到时候有他后悔的。”说着就是一阵缀泣。 林青玉和林黛玉自是又好一番的劝解开导,便是躺在床上的林锦玉,见此情景,也不再喊疼,而是转而安慰起贾敏来。 姐弟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好一会子的说笑,才把贾敏哄得眉开眼笑起来。 贾敏的心情早已转安,看着沉稳有度,已初具大家闺秀风范的长女,聪慧伶俐,温婉可人的次女,玉雪可爱的幼子。看着三个孩子在一处顽笑,心下极是安慰熨烫,也和孩子一起说了些趣事儿。片刻,就有管事婆子前来回禀家中诸事,贾敏这才起身离开。 是的,此时已经是康熙四十一年,自贾敏产子后,又过了三年的时间。 此时林青玉已过七岁,自今年初春的时候,贾敏便请了教养嬷嬷,教她礼仪,言谈举止等一应事务,而贾敏那里,也开始教她人情处事,管理丫头婆子的一甘简单的事宜。而林黛玉已快要满四岁,去岁冬日的时候,便已启蒙了,如今虽才只学了半年,但百家姓、千字文等启蒙读物,具已念全,便是四书五经中的四书的第一本,也已念了大半,比林青玉启蒙时更显聪慧伶俐有悟性,喜得林如海竟是手把手的教导她。 至于林家独子林锦玉,虽今年只是一年方将将三岁的孩童,但早在一月前,便由林如海亲自教导,启了蒙,现如今千字文都已念完。而他今天之所以被打。起因就是因为,自打林锦玉启蒙后,林如海每日都会给他布置些功课,而林锦玉今日因贪玩,以至林如海从衙门回来之前,没有完成功课。而在林如海考校他昨日所学的时候,又念的磕磕巴巴的。又听人说他是因为贪玩才落下了课业,当即便让小厮扒了他的裤子,亲自用戒尺给了林锦玉五板子。 见贾敏离开,林青玉这才开口问林锦玉身边的大丫头彩婵:“彩婵,大爷的伤大夫到底是怎么说的?”方才她只开口了一句,就引得贾敏一串的泪水。是以,刚才她便不好再开口,生怕再惹得贾敏再伤心。现下贾敏离开,这才又开口问林锦玉的伤势到底如何? 林黛玉见姐姐开口,当下也点头说:“弟弟的伤到底如何?你且把大夫的话,再与我们说上一遍。” 彩婵当下福了福身,回答说:“回禀大姑娘,二姑娘,请两位姑娘尽可放宽了心思!大爷这伤无碍的。(..info)大夫说,虽看着通红一片,有些骇人,但下手人的力道掌握的很好,没事,只会略疼些罢了。养上三日五夜的也就大好了。” 林青玉闻言,点头说:“如此便好!”语气顿了顿又接着说:“你去给大爷备些吃食。想来折腾了这么一番,锦玉也饿了。” 彩婵听得林青玉此言,便知道他们姐弟有私密话儿要说,脆声应答,便福身退出,甚至极有眼色的把外间原本待命等吩咐一众丫头也带了出去。 看着彩婵出去,林青玉给了大丫头翡翠一个眼色,翡翠点点头,便携同林黛玉的大丫头玛瑙一道福身,退了出去。 林锦玉一瞧房间里只剩得他们姐弟三人,便知道大姐这是要问话了,不等林青玉开口问,便倒豆筒般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个一清二楚,语气很是闷闷不乐,甚至还带了些沮丧:“大姐,我从来都没见父亲笑过,他与课业上也从来都没有夸奖过我?只会赞二姐,大姐,父亲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听得林锦玉这话,青玉脸庞略严肃起来,语气也沉下一分,说:“净胡扯!你是父亲的儿子,父亲怎么会不喜欢你?”不过想到林如海和这里的其他世家一般,都是奉行‘穷养儿子富养女’的政策,面对她和黛玉的时候,那是温言慈父,但面对锦玉的时候,都是严肃以待,不露一丝笑意的严父。这种前后的反差,锦玉会这般想也不稀奇。语气不禁柔下几分:“你是家中唯一的男丁,父亲他也是盼着你能成才,将来好顶立起家中门户,故而才对你严格要求!父亲与课业上不夸奖你,是不想你因此骄傲起来,再说,你的功课如今可比得上你二姐?”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林锦玉是林如海中年才得的儿子,理应比较溺爱才对,但是林如海这里偏生是相反的,对林锦玉的要求比之她和黛玉都要严格苛刻一些。这里可以从林锦玉年方不过三岁,但林如海却能狠得下心肠,只因林锦玉贪玩误了课业就对他下手打戒尺就能够看得出来。贾敏或许还不太懂得林如海的用心,只觉得林如海对这个唯一的儿子要求太严了一些。她却是知道林如海的一些心思的,正是因为林锦玉是林如海盼了多年的儿子,林如海才更加不能去溺爱林锦玉,那不是爱他,而是要害了他,而林如海正是深知此道理,才会比一般更严格教育林锦玉。 林家向来子嗣不丰,连着几代都是独门独子,一脉单传,直至林如海这里,别说是堂兄姐弟,就是五族之内也寻不出血缘亲近的族亲。 她和黛玉都是迟早要嫁出去的女儿,待到林锦玉长成后,家中并无兄弟可以让他相互依靠协助,便是将来有姐夫,但终归不如自家人亲近,大部分的事还都要靠他自己前行摸索。而林如海虽然是林锦玉骨血至亲,但林锦玉来的迟,今年才三岁,待他长成还要十多年的时间。且不说到时候林如海已经是接近花甲之人,在这么悠长的时间里,有太多的变数会发生。 综上叙述,这一切的种种因素便造成了林锦玉会比旁人更加的辛苦一些。因为他既要成为将来出嫁姐姐的倚靠,更要顶立起家中门户,不落林家百年书香世家的名头。故而,林如海才会在林锦玉的教育和课业上格外的严格。 “比不上!”林锦玉听得青玉所言,倒是没有反驳说他们开学的时间不一,只是微微红着小脸小声说道。 “既是如此不就结了。你现在连你二姐都比不得,父亲如何夸奖与你。不过你也不要灰心,只要好生的学习,待到功课有所成,做出锦绣文章,还怕得不了父亲的称赞。”青玉见锦玉泛红的小脸,立刻乘胜追击的说道。 林黛玉不善言辞,只得在一旁点头附和,表示姐姐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房外。 林如海摸了摸刚蓄留没多久的美胡须,虽然没说什么?但面上却带着极为安慰的浅笑。 他本意是过来看锦玉的,不想他走过来就看到青玉、黛玉以及锦玉的贴身打丫头以及伺候的婆子俱都在门外候着,嘱咐下人们不要做声,站在门口听得里面的声音。 家中三个孩子,嫡长女青玉在自己心中占据着一个极为重要和特殊的位置,先前他和夫人成亲十余年,膝下都荒芜,连带着扬州城里都隐隐有了他身患有疾的传言,而青玉的出生既是堵住了那起小人的嘴巴,也让他初次尝到身为人父的喜悦。兼青玉如今虽年岁小小,但容貌美丽,天质聪慧,举止娴雅,气质沉稳,上孝敬父母,下管教妹弟,很有世家嫡长女的风范。 如今看来,果然是不错的,青玉果然不愧是他的嫡长女,是个好的! 因林如海走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去嘱咐下人。是以,等林如海前脚刚离开没片刻的时间,那厢在屋子里的姐弟三人便知道林如海来过了。 青玉当即点了点锦玉的额头,笑道:“我说什么来着。父亲心里还是疼你的,不然也不会下了衙门就过来了。以后可不许说父亲不喜欢的那些昏话了。” 锦玉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当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青玉发现林如海看向他的时候,目光多了几丝的赞许和安慰之色。 本来青玉还有些不解的,她做了什么让林如海赞许的事情?不会啊?她自出生就表现的和一般孩子一般无二?而且这段时间她都是跟在贾敏身边学一些简单的理家本事,并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也没有和说过任何令人惊异的话?无缘无故的怎么就得了林如海的赞赏?等等……难道说是因为今天下午的事情? 青玉瞬间了然。 敢情这位大名鼎鼎的林如海不仅会听壁角了,而且还是从一开始就听的。黑线o(╯□╰)o…… 第4章 秋去冬来,天将冷上来,不过半个月的功夫,便已纷纷扬扬的大雪便下了好几场。 贾敏自三年前生下林锦玉,元气大伤,身子上便也落下了一些病根,这几年又要打理家中之事,虽因林家人口少,所以并不繁忙,但到底劳累着,所以这三年下来,贾敏的身子一直都有些虚。时不时额总是要病上几场,所以每到冬日里的时候,贾敏便更加小心谨慎,如无重要的大事件,轻易不肯踏出房门半步。 这一日,贾敏接到了扬州知府赵铭的夫人徐氏的拜帖,说是后日想要过来拜访。 扬州知府夫人徐氏,出自扬州清贵书香之家徐家的旁支,是贾敏随着林如海外放到这里上任后所结交的,因两人的性情也还算投缘,每隔上一段时间倒也会相互走动走动,感情虽不算深厚但亦是不浅。 贾敏手中翻着徐氏让人送过来的,带有清洌的梅香的描金字样的请柬,颇有不解的问贾嬷嬷说:“你说这大冷天的,她不好生的在府里呆着,怎么会冷不丁的说要过来我们府里拜访?”她虽和徐氏素有来往,但一般到了冬日里,因为天冷,人都惫懒起来,除非是有极好的名头,不然这一冬天下来,也鲜见走动一回。 贾嬷嬷接过贾敏手中的请柬,收置好,笑道:“说不得知府夫人只是多日未和太太相见,恰逢有空,闲来叙些家常罢了。” 贾敏闻言,点点头,说:“嬷嬷说的是。如此让银柳拟了回帖,说欢迎她的随时叨扰。,”侧头看到床边花瓶里开的正艳的梅花,又接着笑道:“对了,前几日,大姑娘不是让人把翠微阁给打扫出来,又置了火盆子在那里,连着几日中午都和二姑娘一起在那边用的午饭,还用果子茶代酒,赏起梅花雪景来。难为这丫头能够折腾的起来。银柳,你去与负责打扫那里的丫头说一下,让她们依旧把火盆子放着,且再多放上两个。等如慧来了,我们也一道去应应景。” 在林府后花园处,有一大片的梅林,一到冬日,梅花盛放,衬着皑皑白雪,格外的喜人。这翠微阁便是专供家中的太太小姐赏梅赏景所用的,以往时日,贾敏每到冬日也还举办过赏梅宴,邀请各家官太太过来,说说笑笑热闹一番。只是这一举动,自打锦玉出生,贾敏因此落下病根后,便停了。.info[] “是,太太。”一旁的银柳福身应道。 “别忘记让人到大姑娘和二姑娘那里说一声,告诉她们后日有客人上门,让她们暂且歇上一日。”贾敏记起这些时日青玉并黛玉姐妹俩儿,几近每日都要到翠微阁走上一遭,又叮嘱说道。 银柳笑着点头应下来。 因为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雪,扬州城内的街道,虽然沿途皆有人打扫,但因此时雪未停,所以虽才打扫过,但不过片刻,就又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积雪。远远的,一辆马车缓缓的行驶过来,未几,停在林府门前停下来。 负责看守大门的小厮因早先就得了自家太太的吩咐,知道这是府中的客人来了,也不敢怠慢下去,急忙拿了垫脚所用的矮脚小凳小跑过去。 须臾,一个披着浑身没有一丝杂色的狐狸皮披风,裹得极为严实的贵妇人在一众丫头婆子的簇拥之下,从马车上缓缓而下,正是扬州的知府夫人徐氏。 过了垂花门,轿子停了下来,徐氏扶着贴身丫头的手出了轿门,一眼就看到站在垂花门内等着的贾敏。 “如慧,可是把你盼来了,快进来,暖和一下!”贾敏一见徐氏,立刻欢喜的迎了过去,如是的笑道。 徐氏也回给贾敏一笑,说道:“我这大冷天的过来,扰了你的清净,先行给你陪个不是。希望你原谅则个。” “你我之间,还说这些虚礼做什么?没得伤了情分。”贾敏巧笑道。 进到内室里,徐氏褪去身上的狐皮披风,拿掉手炉。 贾敏则转头银翘说:“还不快去倒滚滚的茶来。” 等一应的茶水,并那点心果仁端了过来,贾敏拉着徐氏落座下来。也就是这个时候贾敏才发现徐氏的穿着虽然无一丝的遗漏,脸上的妆容虽然也精致,但显见的,她眼底隐约可见一片青黑色,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就是她的脸色,细瞧之下也不若以前白皙,嘴角有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苦笑,眼中也带着一丝烦躁和担忧,显然近端时间里,定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扰着她,一直不得解决。 略想了想,方开口问道:“如慧,我瞧你的神色不大好,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儿扰着你?” 那徐氏苦苦一笑说:“我还能有什么事儿?还不是给我家那个老太太给闹的。有时候,我真是羡慕你的很,婆母早逝,不用受这份闲气。”话出口,徐氏便惊觉,此话当这一应丫头婆子的面说出来,有些不妥。当下便迅速的转了话题,接着说:“我家老太太,不知受了什么蛊惑,现下闹着,非要给毅哥儿和她娘家的侄孙女,定下娃娃亲来。我这些日子,为着这事儿,可是烦透了。” “怎么回事?”贾敏听的倒是一惊,心头便起了一丝的防备,不过面上却一丝都不显。 徐氏叹口气说:“初秋的时候,老太太回了娘家一趟,回来后,便念叨着,她娘家大哥家中嫡孙女,不管是样貌还是行事作风,俱都是个好的。最开始我还以为那女孩儿却是个不错的,引得老太太这般喜欢,甚至还开口建议老太太如果实在喜欢,就接过来,在家中小住一些时日。但不想,老太太话里话外,就说着想要把她定给毅哥儿。且不说老太太娘家这些年已经逐渐没落下去,单就是那女孩儿庶子嫡女的身份,哪里就配的上我的毅哥儿?老太太想要扶持娘家,我不反对,也没意见,但她用我的毅哥儿做这个人情,也要看我这个做娘的愿不愿意?”说到最后的时候,徐氏的语气里带了些狠狠之意。 这徐氏口中的毅哥儿,是徐氏所出三子一女中的幼子,赵毅,今年七岁,是个极为聪明伶俐的。 贾敏听的徐氏的话,因是她家中之事,她听听便罢,却是不好发表意见的,遂问道:“你家老爷是个什么意思?”徐氏的公公早几年就已去世,现当家的是徐氏的夫君赵铭,也不是愚孝之人,且最是说一不二,只要他不同意,那赵家老太太这般想法,铁定实现不得的。 其实大家之中,除了指腹为婚的外,鲜少有在孩子幼时就给他们定亲的,因为太过年幼的话,不知道日后能不能长大成人,如果极早就定下来,万一对方夭折,自己岂不是要背上克妻或克夫的名头。 说到这个,徐氏面上露出无奈之色:“夫君起初是不同意的,但经不得老太太得了空闲便在夫君的耳边念叨。这一天天下来,夫君的态度已有软化,前几日还在我跟前夸她呢!不过我岂能如了她的意愿。是以,我便想着,在夫君被老太太说服之前,给毅哥儿寻个好的。”说着看了看贾敏。 贾敏是个聪慧敏捷之人,闻见徐氏语气里不掩饰的悲愤,再听着徐氏所言,撇见徐氏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了些期待之色,心中咯噔了一下,哪还能不明白徐氏今日所来之意?这徐氏之所以今日过来,不会是看中了青玉吧?这怎么能成?且不说青玉将来要经过选秀才能说婚事?便是没了这选秀,她也不会这般就把青玉的终身给订了出去。女儿家家,说亲就等于是第二次的投胎,一个不好,就要毁了一辈子的。况且青玉是她和夫君的嫡长女,亲事哪能这般草率?她倒要看看,徐氏张不张的开这个口? 你和你家婆母斗法?怎么能想着,要把我家青玉给牵扯进去?思及至此,贾敏再看向徐氏的时候,眼中的热络便减散了三分,心中已有了不悦之色。 “那你心中可有中意的姑娘?我恍惚记得,你娘家二哥家的嫡幼女生的不错,和你家毅哥儿是同年所生,且不管是容貌,还是行为规矩都是极好的。”贾敏笑着说道。 “我那个侄女,虽是个不错的。但她的脾气秉性和毅哥儿实有些合不来,两人每每见面,都互看不顺眼。”徐氏也不是个没眼色的,听的贾敏此言,心中也知道贾敏心中不大乐意,故而才不接话下去。她以前也不是没有想过从娘家的侄女里挑选一个。只是大哥家的女儿,都比毅哥儿大上许多,长女已出嫁,次女也已经相看好人家,剩下的三女和四女不但都比毅哥儿大上两岁不说,还都是庶出。二哥家的文姐儿要单论年岁倒是和毅哥儿相当,容貌家世俱都不错,就是她的性情,被她二嫂溺爱的有些不成样子。只这一点,她就是不满意的。 是以,她把她所知道的和毅哥儿年岁相差无几的姑娘寻了个遍,发觉就属林如海的嫡长女最得她的意,不管从家世还是人品相貌,都是拔尖的,倒是和她的毅哥儿匹配。只是一点,这林如海现如今是正三品的兰台寺大夫,较之自家夫君要高上两个品级。而且就她刚才观察贾氏的神情来看,贾氏的心中似乎有些不大乐意,大约是心中秉着‘高门嫁女,低门娶媳’的准则,想给女儿找更好的吧。 不过她的毅哥儿自幼生的聪明伶俐,乖觉可人疼,不管人品相貌都是极出众的,更甚者,毅哥儿在念书上又极有天份,不过七岁,四书五经便已经念了大半,每每提问,都能对答如流。就连林如海都数次称赞毅哥儿念书不错,将来大有可为。再凭借她和贾敏的私交,说和一二,未必不能成。 如是想着,徐氏心下略思索了一番,试探说:“对了,我来了也有半日,怎么不见青玉?我听说青玉现如今已经开始学习理家之事,听闻很是不错的。” 贾敏眼眸一闪,笑道:“她小孩子家家,总是静不下心来。这几日,园子里的梅花开了,她便拉着黛玉,正新鲜着呢!”袖下的手指紧缩了一下,果然是把注意打到了青玉的身上。 而此时不知道被人给盯上的青玉,因贾敏的嘱咐,说今日有客人过来,让她暂且不要去翠微阁那边,青玉心中虽然极尽的惋惜,但却也遵从贾敏的意思。 一早起来给贾敏请安后,便窝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出房门半步,随着雪珠子的飘落,感受到空气中的灵气比之以往,略浓郁了一些,寻了个借口,把身边的一应丫头支到外间,命她们无事不得打扰,有事先禀告了再进来。之后,打开了内室里的窗户,捡了合适的位置,留了一丝灵识注意着外面的动向,青玉便专心致志的修炼起来。 很快的青玉便进到了冥想之中。 伴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一些肉眼看不见的星星点点的光芒,融入到青玉的身体里。 不知道多了多久,青玉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发的轻盈起来,那窄窄的灵脉里到处都充满了灵气,鼓鼓涨涨的,有些难受,但青玉却是心中一喜,因为她知道,这是即将进阶练气二层的前兆。 忽然她留在外面的灵识有了动静。 为了不让人生疑,青玉退出了冥想,扬声说道:“有何事?” 传来了明珠清脆悦耳的声音:“姑娘,到午饭的时辰了。太太那边传话过来,说让姑娘过去呢?” 心中道了一声‘可惜’,她本来还打算一鼓作气,进入到练气二层,现在看来,只得等到晚上。扬声回答说道:“嗯,我知道了。你们且进来吧!” 第5章 等到林如海下了衙门后,贾敏便把徐氏今日的来意说了明白。 林如海听完贾敏的话,摸了摸已经不短的胡须,心中也有些不悦,点头说:“是了,夫人没有应承下来就对了。先不说青玉要参加三年一次的选秀,婚事多半由不得我们做主。便是没有选秀这一遭,也不能就这么贸贸然的把青玉的婚事给定下来。毅哥儿虽是个好的,看着有几分的人才,但到底年岁还小,将来如何还没个定数?更遑论,徐氏给毅哥儿定亲的理由也太荒唐了一些。青玉是你我的嫡长女,配个怎么出色的人才都不为过,岂是她一个莫须有的理由,就想要定下来的。哪有这般便宜的事情?”话说到最后林如海对徐氏的不满,已经十分的显然了。 便是再不满意家里的老太太所选定的对象,也不能拿着他的女儿做挡箭牌,她娘家哥哥姐姐那边,家里不是也有和毅哥儿适龄的女孩子吗?怎么不去找她们去?偏生看上青玉了?当他林如海的女儿是什么?她说想要结亲,他们就要欢欢喜喜的应下来吗?简直就是笑话!单凭毅哥儿有这么一个不清楚的母亲,他也不会把青玉嫁过去的。 不得不说,林如海对于徐氏的作为,岂止是不悦,简直是已有了厌恶之色。 夫君为人一向宽容待人,鲜少有动怒的时刻,对一个女子起了这般不满,言语之间不加一丝的掩饰之色,贾敏和他做了几近二十年的夫妻,还是第一次见到。贾敏虽然觉得林如海的话略重了一些,但转念一想,在三个孩子中,夫君一向最钟爱便是青玉,便是锦玉也要暂且排到后面,如何能够忍受如慧这般草率的事情?也就释然了。想着徐氏今儿有些不依不饶的意思,贾敏也是一阵的别扭,在心中做了决定,以后再和徐氏相交,必定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林如海又叮嘱贾敏说:“对了,夫人。记得此事,让家里丫头把嘴给捂紧了,不能传出半点言辞来。谁敢嚼一丝的舌头,立刻发卖了。”虽说如今女儿年岁还小,不过是孩提一个,但徐氏的话要是传了出去,对青玉的名声还是有些影响的。 “这个不消夫君提醒,妾身也是省的。”事关女儿的名声,便是青玉的年岁不大,贾敏也不敢怠慢了去。徐氏一走,她就给身边的一众的丫头做了严厉的吩咐。她身边伺候的丫头不是林家的家生子就是她带过来的陪房,身家性命都是捏在她手中,断不敢传出一丝的。至于徐氏那里,她也不担心,如果徐氏连这点分寸都没有的话,那么她早在扬州城的贵妇圈里混不下去了。 林如海拍了拍贾敏的手,说:“知道你是个稳妥的。” * 因为徐氏来的时候,在场的丫头婆子都是贾敏的心腹之人,别说贾敏是下了严格的死令,便是贾敏不开口,她们也不会乱说的。 不过尽管这般,青玉却还是对徐氏过来拜访的来意,知道了一二。 当然了,倒不是说从家里的丫头婆子的嘴里知道的。而是在贾敏和林如海说的时候,青玉刚好突破了,进入到练气二层,神识能够探知的范围也扩大了一倍,是以,把林如海和贾敏的对话,无心之间,听了个全。 难怪徐氏过来的那天,贾敏只是让自己和黛玉以及锦玉在跟前露了个面,就寻了个借口,让他们回房了。 原来是这样的! * 时间如水,转眼间便到了年关跟前。 但林家的这个年,注定是过不好的,因为贾敏病了。 从过来腊八后,贾敏就开始忙碌起,过年所需的一干事宜,平日里人情往来送年礼,府上庄子的各项收益,铺子的年终总汇等等一些琐杂事务。.info[] 贾敏的身子本就有些不好,加上进入到腊月,天越发的冷起来,所以贾敏一时不察,略受了些风寒,就一病不起了。 而打从贾敏生病开始,青玉的心绪便没有平静过,总是一跳跳的,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想着贾敏去世的时间,根据书里的内容推测,贾敏是因为幼子夭折,所以本就身子不好的她,才会一病不起,最终一疾而终。难道说就是现在吗?可是锦玉的身体虽然自小有些虚弱,而她虽然也没有像一样当初林黛玉那样,日日用灵气给锦玉滋养身子,但偶尔也会往锦玉的身体里输送一些灵气,再加上有贾敏尽心尽力的调养,锦玉的身子早已大安了。 所以,贾敏这一次的生病也应该只是单纯的生病吧? 虽是这么想的,但青玉还是很不放心,偷偷的给贾敏输送了些灵气。只是让青玉心慌的是,她给贾敏输的那些灵气对贾敏却是没有多大的成效。 贾敏的病情虽然没有加重,但却也是不见好,就这么一直断断续续的。 因为贾敏的病,林家的年,过的匆匆的,没有一丝喜色。 很快的,进入到康熙四十二年。 贾敏的病已经有两个个月,但却不见一丝好,是以,林家上下都笼罩在一片阴郁的气氛之下。 阳春三月,春暖花开。 贾敏的病也在这个时候,开始一点点的好起来,不管是林如海、黛玉、锦玉以及府中上下的丫头婆子等,心中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脸上也渐渐的有了笑意。 唯有青玉却莫名的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三月末四月初,林家的独子林锦玉病了,在一天夜里,莫名其妙的开始发起高烧,满嘴胡话连连,这让那天守夜,中途去查看他有没有踢被的福禄和双全给吓的半死。 当夜,灯火亮了之后,便再也没有灭下来。 而青玉自打贾敏的病开始不寻常的开始好的时候,每晚开始修炼冥想之前,都会分出一些神识,放到锦玉、黛玉以及贾敏处。 所以锦玉生病,她第一个知道。 想都没想的,没有和任何人说,连外衣都来不及穿,立刻朝锦玉的院子小跑过去。 她去的时候,锦玉的院子的灯已经大亮,一众的丫头婆子正来往进出,虽有些忙,不过幸而贾敏给锦玉的两个贴身大丫头,银心和银雪还有些担当和用处,所以一应倒也不显太过慌乱。 “大姑娘,怎么过来了?翡翠明珠呢?怎么没跟在姑娘身边?”银雪在看到青玉后,二话不说,拿了件锦玉的披风与青玉披上,虽然有些小,不过总好过没有。 青玉没有回答银雪的问题,只是直径走进内室里,皱眉问:“锦玉现在如何了?可有请大夫?父亲和母亲哪里可都有派人去禀明?”林如海是最典型的世家子弟,虽然尊重嫡妻,但却也不是只有贾敏一个,家中也有几房的妾侍。自打贾敏病后,为了避免病气传给林如海,林如海虽然每天都会去看贾敏,但却不是歇在那边,不是歇在书房那边,就是歇在李姨娘或张姨娘那里。 “银心正在照顾大爷,老爷和太太那里已遣了小丫头去通知。也让人去请大夫了。”银雪回答说道。 她的心里总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这心咚咚的,一下一下,跳的让她感到心惊。青玉走到床前看了一下锦玉的情况,一张小脸烧的通红,伸手摸了摸,烫的吓人,脑袋微微的晃动,嘴唇上下蠕动,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银心正拿着毛巾替他擦拭额头。 “大夫,怎么还没过来?银雪,让人赶紧去催催,银心,去拿些清酒过来。”家中并没有府医,这大夫一时半刻的也难以过来,锦玉现在烧的这么厉害,需要赶紧退热才行。锦玉年岁小,酒性太烈的话,怕他承受不住,所以只能用度数低的清酒。 “是!”银心和银雪立刻领命而去。 青玉握住锦玉的手,往他的身体里输送了一些灵气,因怕他的身子吃受不住,只一下,便松开了。 很快的,银雪拿了清酒过来,青玉因为人小手短,便指挥着银雪把锦玉身上的里衣解开,而后用已经湿了的毛巾,沾了些清酒,把锦玉的全身擦了个遍 未几,脸上还带着苍白之色的贾敏和只披了件外衫的林如海便一前一后,相差无几的过来。 在见到青玉的时候,虽然惊异,但因心中悬系儿子,便也没有多问,只开口问起锦玉的情况?林如海还好,虽然担心,却也还算沉稳。贾敏在见到锦玉的时候,泪水当即就落了下来,如果不是有银翘扶着的话,险些要昏死过去。 在知道大夫到如今都还没有过来的时候,林如海和贾敏面色上自然大急,便又让人催促去了。 而林如海在知道青玉让丫头用清酒给锦玉擦身后,虽是如此的情况,但却也赞赏的看了青玉一眼,面上露出骄傲之色。 又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大夫总算是来了。 第6章 因锦玉突然病了,直把林府上下闹得人仰马翻,一直到天色大亮的时候,才逐渐的消停下来。(..info) 打从年前开始,本就因贾敏的病不得痊愈,而一直都沉闷的林府,更是又因锦玉的这场突如其来的病症,再次的陷入了阴霾之中。 而也就是从这天晚上开始,青玉的心绪就不曾平静下来,一直都闷闷的,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为了让自己略安心一些,青玉几乎是整天的呆在锦玉的院子里,守着他。 不过几天的时间,锦玉的病却越渐严重起来,很快便昏迷不醒了。 随着锦玉的病不见好,林如海的面色上也出现了焦额之色,扬州城内外的坐堂的大夫,但凡是有点名头的,几乎都被林如海请了过来。虽然每个大夫的说辞都不一,开出的药方子倒是相差无几。但不知灌了几何的药汁子,却不见一丝的成效。 贾敏更是不用说,都哭成泪人了。她身上的病本就没有大愈,不过几日下来,身上的病便也是重了几分。府中上下自然又是一片的混乱。 而青玉虽然每天都有为青玉和贾敏输入灵气,但却没有一丝的成效。 看到如此的情景,再联想到,虽然从小就有她的灵气滋养,但这几年下来,虽然身子比以前强壮了一些,但一到季节交接之时,还是会咳上一场,便是平日里也都还需要用雪蛤燕窝养着的黛玉,青玉的心便越渐的沉落下去。 难道说预定的天命,真的无法改变吗?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锦玉和贾敏的病日渐的沉重,任凭青玉输了多少灵气到他们两个的身体里,也不见任何的成效。 锦玉那边还好,贾敏那里却不大好了,到了四月中旬的时候,大夫都摇头不肯再开方子,只让人用独参吊着性命,见此情景,林如海已经暗地里嘱咐大管家林福开始准备期寿材冥衣等一应的物品。 这年四月末的时候,贾敏终是撑不住了。 贾敏看着自从她沉疴开始,便尽心尽力的伺候在自己面前的一双女儿,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握住两个女儿的手,轻声道:“青玉,娘的时日恐怕没几日了。你是长姐,心思又稳重,处事也妥当,以后要好生的看顾黛玉和锦玉。” “娘,你一定会好起来的。”青玉眼圈通红,随着贾敏的这番话出口,她的泪珠子不受控制的一点一滴的落下来。 贾敏的脸庞枯瘦,眼窝深凹,但眼睛却晶亮有神,青玉知道这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黛玉,你心思细密又善感,身子骨也弱,三个孩子中,娘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贾敏又转头看向黛玉,微微叹息说道。 黛玉早已哭成了泪人,闻得贾敏此言,更是伤心泪珠不断,抽咽说:“娘,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傻孩子,寿命乃天定,一切皆有命数。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不过是挨日子罢了。以后娘不在你们身边了,你一定要多听姐姐的话。你们姐弟三人,要相互扶持,相亲相爱,这样便是娘在九泉之下也瞑目。” 随后贾敏又交待了几句,便让青玉和黛玉出去,看她的眼色,她们却都知道贾敏有话要单独和林如海说。 没两天,在一个烟雨朦胧的一天里,贾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当日,整个林府便一片素白,林如海同贾敏结缡二十载,虽不说是一心一意的爱护,但也是相敬如宾,贾敏病了这么久,林如海虽然心底早有准备,但等贾敏真的过世,他却还是真真的痛彻心肝。 虽家中的一应之事,有长女帮衬打理,奴才也还算尽心尽力,但家中还有黛玉和锦玉两个孩子年纪尚幼,一个五岁,一个四岁,都还需要他这个父亲的照顾和教导。更兼之幼子还在重病,幼女也妻子的过世,过度伤心犯了旧疾,每日用药供着。但等贾敏的丧礼下来,林如海已是形容枯槁,鬓角已经有些灰白之色,眼角的纹络也加深了不少,年岁看着即可老了十岁有余。 贾敏过世,做为林家外家的贾府,自然也有派人过来,派的就是大舅贾赦的嫡长子――贾琏。只是路途遥远,虽是日夜兼程的赶过来的。但等贾琏到达的时候,贾敏的丧事也已经差不多稳妥了。 虽是男女有别,但做为嫡亲表兄妹,青玉和贾琏也有了一面之缘。 贾琏这个时候还是个十七、八岁的翩翩少年,样貌生的也不差,一双勾人的桃花眼,隽秀五官,带着几分精明和自傲,气度风流,看着就知是大家养出来的多情公子哥儿。 不过她到没有和贾琏多说什么?只相互间道了个好,认识一下罢了。 贾琏此次前来,除了奔丧之外,还带了一封贾母的信件。青玉虽然没有看过信件的内容,但也大概能猜测的出来,大约是想要接他们过去教养罢。不过林如海应该没有答应,因为贾敏的丧礼一过,贾琏那里就因为家里的一些事务,就带着早已备好的一些土仪回去了。 * 令林如海有些许安慰的是,在贾敏的丧事过后没多久的时间,本来已经被大夫下达病危通知书的林锦玉却是一天天的渐渐的起来,黛玉那里也无大碍了,这让因贾敏去世而一直都呈现在阴郁之下的林府,有了些许的喜色。 “水晶,二姑娘今日如何?早膳用了多少?”自从贾敏去世,黛玉也因伤心过度病下,她就养成了每日都要到青玉和黛玉的院子里,走上一遭的习惯,问问他们的情况。 水晶福了福身,道:“回大姑娘的话,二姑娘今日的胃口比昨日略好了些,进了一小碗杂菌汤,两个豆腐皮的素包子,半碗冰糖燕窝粥。” 青玉闻言,满意的点点头:“如此,你和玛瑙好生的照顾二姑娘。虽如今是在热孝中,但一应吃食,让厨房那里做的精致可口些。二姑娘身子不好,每日的燕窝粥也不必停下来。另外二姑娘歇息前,你们二人,务必要看着她把羊乳喝下方可。” “是,大姑娘。”玛瑙水晶当下福身应道。 林黛玉听着青玉事无巨细的交待玛瑙水晶,生怕委屈了自己,看着自打母亲重病,消瘦大半的长姐,悲从中来,强忍住泪水,拉住青玉的手,道:“姐姐,别说我了。玛瑙水晶都是心细的稳妥之人,姐姐倒不必担心。倒是姐姐那里,忙碌多日,也要保重身子,家中之事,不甚重要的,便交给下人去打理,不必事事都要过问的。”林黛玉真真的有些恨起自己的身子来,拖着这么一副瘦弱的身子,帮不上姐姐不说,还要她事事操心。 “好了,姐姐知道了。”青玉含笑应下来。 自黛玉的院子里出来,青玉便又去了锦玉的院子一趟,看着已经能坐起床的锦玉,心中也是极为安慰的。 贾敏去世之前,最放心不下最惦念的,就是当时还在病中的锦玉,如今锦玉能渐好起来,眼看无大碍了。想来她应该是最为高兴的。 * 九月初的时候,林家姐弟便出了热孝,身上的孝服褪去,换上颜色清淡的衣物。 在他们热孝的这三个多月的时间里,贾母那里也陆续的来了两封的信件,这一次林如海均都没有瞒着她和黛玉,把信件直接拿给她们看了看。 两份信的内容大同小异,先是诉讼了一番自己女儿早早离世,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等等一些让人看着心酸落泪的话语,而后隐晦的点出以后林如海续弦,唯恐后来的太太为难他们姐弟三人,锦玉是顶立门户的男孩儿,林如海尚且可以亲自教导,但青玉和黛玉是女儿。是以,想要接她们姐妹过府教导。 “虽然为父也不希望你们离家,但你母亲去世之前也曾提过,如今你外祖母又接连来了信。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虽然青玉和黛玉都要经过三年一次的大选才能婚娶,但婚嫁之事,除了家世门第外,还要看女孩儿的品性,如今夫人已经去世,青玉和黛玉失恃,日后难免被人挑剔了。他们林家又无亲近的亲戚,荣国府虽自岳父去世,因家中无担任大任的人才,门第已经有些冷落下来。但却还有岳母在,又有国公府的超一品的老封君亲自教导,日后嫁人,也不至于被婆家挑了无长辈教导这个刺儿。 放下信件,黛玉微微的拧眉,说道:“爹,我不要去外祖家。纵然他家再好,也不如自家,如今娘虽然去世,但家中还有爹,姐姐和锦玉在。一家人和和乐乐的,何苦要去别人家里不自在。”她自出生起就没见过外祖家里人,纵然从母亲那里知晓不少外祖家中的事情,但纵然他家再好,外祖母如何慈爱,也终究不如在自己家中来的自在。 林如海看向青玉,对于这个长女,林如海虽然嘴上鲜少夸奖,但他心中是极其骄傲的。打从夫人初始病下,长女就担起了照顾黛玉和锦玉的职责,而后夫人病况渐重,青玉又开始在贾嬷嬷和银翘的辅佐之下,开始打理家中一应的琐碎的事宜,虽初时略有些不顺,但是这半年下来,已经做的很是顺手,家中打理的井井有条,丫头婆子俱都各司其事,不显一丝的慌乱。 “爹,我和黛儿的意见是一样的。外祖家便是再怎么好?也不是自家,况且去京城的路途千里迢迢,黛儿的身子素来不好,又是大病初愈。锦玉的身子也弱,实在不适走太远的路。更何况,如果我们都离家,只留爹爹和锦玉在家,叫我和妹妹如何不惦念?”虽然她是想要见见红楼中的人物,但如果要她长期住在贾家,却是不行的。 林如海本就不愿意儿女离开自己身边,听到青玉和黛玉都不愿意,又想着青玉和黛玉的年岁还小,日后出了孝期再说也不迟,心中也有了计较,柔声道:“你外祖母想要接你们过去,原也是一片慈心。我这个年岁,本不打算再续娶的。锦玉是男儿,自是无妨,但青玉和黛玉你们两个女孩子,却是有些影响的。虽然青玉打理家中之事的手段已经学的差不多,但无长辈教导,终究有些不妥。不过你们既是不愿意,也就罢了。之后,我托人给你们寻几个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你们两个跟着她们好生的学习便是。” 青玉和黛玉皆点头应下。 此后,林如海便命人备了厚礼,亲自写下书信,期间说明,两个女儿历经丧母,伤心过度,如今身子虚弱,不易远途,需要在家好生的调养着。再者他刚丧妻,心中也不舍女儿离去,是以,请岳母宽恕等等。 第7章 又是一年冬。 青玉望着窗外的已经是银装素裹,一片的雪白,心中止不住的叹息。 她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她和黛玉还兴致满怀的到翠微阁赏雪赏景和赏梅,便是贾敏和林如海,也偶有和她们一起的。但如果不上一年的时间,就已经完全物是人非。 翡翠端着托盘走进来,看着自家姑娘披着披风,又怔愣的站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从窗框上的一片潮湿来看,姑娘已经站在那里有不短的一段时间了。而她身后不远处则伫立很是无奈的垂花和多花。 摇了摇头,忍不住念叨:“姑娘,您怎么又站在窗边了?虽说您的身子骨略强些,但这冷天您总是喜欢开着窗不说,还喜欢站在窗边上,这万一受了风寒,可不是顽笑的。” “无事!我自有分寸的。”青玉拢了拢自己身上的披风,笑着说道。如果不是怕人生疑的话,她连身上的这披风都不想披在身上,虽然她的修炼没有太大的进展,修为也没有多少用处?但是保证她的身子强壮还是有的,不见她这么些年下来,连咳嗽都不闻一声。 “姑娘,这是刚好的牛乳,是乳娘张嬷嬷亲自煮的,站在窗边这么久了,身子定然有些凉意,姑娘赶紧趁热喝了,也好让身子暖和一番。”翡翠心知自己再怎么劝说也是无用的,所幸也丢开这个话题,侧手摸了一下瓷碗的温度,刚刚好,便端了过去,笑道。 青玉接过,慢悠悠的喝着。 “姑娘,外面铺子的管事们送账册子过来了。”青玉刚关了窗户,打发丫头出去,想要趁着冬日里下雪,灵气稍浓郁的时候,加紧的练习一番的时候,便听得明珠在外间禀报说道。 青玉闻言,便只得放下修炼的心思,脆生说:“让他们到客厅先去等着,我换了衣服就过去。” 贾敏去世,黛玉年岁还小,身子也弱,林如海是男子,不方便处理内宅之事,刚开始的时候,青玉还只是管着内宅的一些事务,但等到她日渐上手,做熟练了,林如海看着她处事有道,不急不缓,虽年岁小,但气势和手段却足。全家上下无一人敢小瞧了,是以,近些日子开始,便开始把外面的铺子,庄子之类的事务也渐渐的交到了她的手中。经过了两个月的观察,见她做的不错,人情处事,不因年岁小而略有差异,甚至隐隐瞧着比贾敏还要胜上三分,便放心的把家中所有的事务交到她的手中。自己专心的忙碌起外面的事务和专心的教导锦玉。 * 等到青玉走进大厅里的时候,约莫十个穿着不一的管事已捧着厚度不一的账册子,站在里面等着了。 “见过大姑娘!”见青玉进来,管事们立刻弯腰行礼道。 青玉没有说话,直径的走至主座上,等到小丫头把热茶和一些还冒着热气的糕点送上来的时候,才淡淡开口道:“我知道各位管事也都是忙人,如此也不消说那无用的话。请管事们开始一一简单的说明吧!”这些管事,看着对他恭敬,但那疏散的动作,以及带了些漫不经心的语气,一听就知道,他们并不把自己放在眼中。大约是打量着她年岁小,素日又足不出户,好糊弄吧? 管事们相互的对看了一眼,最后,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穿黑青色衣衫的管事,迈前一步,开始说道。 等他说完,青玉捏了一个精致小巧的豌豆糕到嘴里,才开口说:“明珠,去把管事们带来的账册子给我接过来。” 明珠福身:“是!”说着走过去,接下李管事手中的账册子。 管事们被青玉这般不冷不热的态度给弄得有些不快,他们好歹也是府上的管事,为林家尽心尽力多年,不说功劳也有苦劳,便是太太还在的时候,也对他们客客气气的,到如今居然被大姑娘如此冷淡对着。 管事们心中如是的嘀咕,甚至那藏不住事儿的,连那面上都带出了一丝不满的意思。 青玉在明珠收上来的账册子中,随意的挑选了一本,翻看一看,是负责府中衣料的账本,略翻了翻。 笑着合上账册,说:“张管事,为何今年的布料价值,比之去年竟是高了这么些呢?”棉布七两一匹,纱缎十五两一匹,锦缎三十两一匹……呵呵……他们这是在欺生呢?看来林家主子少,但事儿可是一点都不少呢? “回大姑娘的话,今年的冬季,比之去年冷了许多,连带着这些布匹的价格也抬高了。”那张管事像是早就知道青玉有此一问,立刻上前迈了半步,笑着回答说道。 青玉佯装不知,轻声道:“是吗?”布匹的价格比去年是涨了些,但还没有到足足翻了一番的地步。况且扬州偏属南方,便是冷,能有多冷,总是比不得北方那边的。 “可是呢!”张管事见青玉似乎信了,本来心中还有三分紧张,如今神情却完全放下了。(..info好看的小说)果然是年岁小,好糊弄呢! 青玉眼睛的余光,看着相互传递着隐晦消息的各个管事,不慌不忙的说道:“既是如此的话。李管事,为何今年的衣料铺子的收益竟是比去年减了足足三成有余?如果天冷了,布匹价格上涨,铺子的收益不说多了,也不应该减少?” 猛然间被点了名的李管事,似乎早知有些一问,神情不见一丝慌乱,回答说:“虽然布匹的价格是涨了,但因我们铺子主要的客人是普通的老百姓。所以布匹的价格是涨了,但是来买的人却是少了,是以,收益才锐减了下来。”早在知道大姑娘要他们一道过来后,他们就在一起商议了许久,把大姑娘所可能会问到的问题答案,都串了一串,以求不出任何的纰漏。 “是吗?”青玉嘴角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一旁的翡翠和明珠看到青玉的笑容,心中均是一叹,看向李管事的目光就带了些同情。看来大姑娘打定注意要杀鸡儆猴,今日怕是不能善了了。 不知为何,看着青玉的笑容,李管事没来由的心虚起来,低头应道:“不敢期满大姑娘。”他怎么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不应该啊!大姑娘如今不过八岁,翻年也才九岁之龄,便是家中下人夸赞她多有聪慧,处事老练,但毕竟年岁在那里摆着。能耐也是有限的。 如此的一想,李管事的心倒是安定下来。 “不敢?我看你的胆子大的很呢!”转动了一下手腕上的镂空镶嵌蓝宝石的虾须镯子,笑着说道。 李管事听的此言,虽有一丝慌乱,但想着青玉养在深闺,对外面之事应是一无所知,便稳住心思,低头说:“大姑娘这般话可是太冤枉奴才了。” “冤枉?我可没觉得冤枉你们。”青玉微微的侧头,目光冰冷的看向一众的管事。 领头的钱管事一听,便觉得大姑娘可能从那里听来了风声,亦或者新官上任三把火,想着立威,便拿了李管事开刀。别人可以不管,但他却不能不出声,他家小女儿嫁给李管事的幼子,两家是姻亲,况且他是府上的家生子,素日在老爷和太太那里也有三分脸面,想来大姑娘也不敢把他怎样?略思索了一下,便上前一步,笑道:“大姑娘,李管事是太太带过来的陪房,为人最是忠心不过。大姑娘且不可听了些闲言闲语,就这般怀疑李管事,如此,岂不让底下的人寒了心。” “哦!钱管事这是在教我为人处事呢?”青玉的眼眸一冷,笑道。 钱管事一听,神情一凛,连声说不敢。 “我看你们是敢的很!打量着我年岁小,又不出门子,不知世事罢?拿这些东西过来糊弄我呢?忠心?我看你们是担不起这两个字的?”不等下面的人辩驳,对着翡翠点头,接着说:“翡翠,把你手中册子上的东西,念给管事们听听。”如果说她真的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的话,说不得也就让他们糊弄过去了,但她偏不是,如此,便少不得要清理一下蛀虫了。 众管事也就是这个时候注意到,跟着大姑娘一起过来的一个丫头的手中,竟然捧着一个蓝皮的册子。 “棉布一匹三两六钱,纱锻一匹五两八钱,锦缎一匹九两一钱……” 随着翡翠清脆如铃的声音在客厅里回响,管事们的脸色也变得不好起来,虽是在冬日里,但额头上却渐渐的有了汗渍……待到翡翠念到最后的时候,管事们都均都鞠躬弯背的,头,垂的极低。 青玉端着茶杯,含笑说:“不过是些物价罢了。看来今年的冬天还真心的冷了不少,各位管事在此不过稍站了片刻,竟是都出了一脸的汗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心虚呢?” 此言一出,管事们个个嘴上连喊‘不敢’。 “我这个人,最是眼里不揉沙的。以往我不知道便罢,说明这是你们的本事,但如今被我知道了,这事儿,便是不能善了的了。”说着不给管事们半分说话的气息,柔声说道:“给你们三天时间,把你们账本上的差额给我补全了。不然,你们一家子的身契可都还在我这里……自己掂量着后果。钱管事、张管事以及李管事,也都是府中的老人,现如今也都逐渐上了年岁,听说都已有了孙子外孙。既是如此,便给个恩典,卸了身上的差事,家中含饴弄孙,颐养天年,岂不快哉!” “姑娘开恩!”钱,张,李三位管事,闻言立刻睁大的眼睛,‘咚’的一声跪了下来,连声说道。 “瞧瞧,钱管事,张管事,李管事都欢喜傻了。莎叶,莎草,还不快去搀起来。都是府上的老人了,不知道还道我把三位管事怎么了呢?” 三人听的青玉此言,就知道再没有回转之地,钱管事咬着牙说:“大姑娘真是好威风,只是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年少了些。此事恐怕还要老爷定夺才是!况且,我们三人,对老爷太太忠心耿耿,十几年来,从无二心,如今大姑娘一来,便要打发我们。我们却是不服的。”本以为不过是个小白兔,没想到却是看差了眼,竟是一条见血封侯的毒蛇。 呦呵!这话说的可真是漂亮呢! “拖出去杖责二十,全家革了差事,拘在后巷里。顺便通知衙门过来,说奴才贪墨财物,劳烦他们过来一趟。”本来想着他们是府上的老人,她不愿意让他们太过难看,但是现在看来,她刚才果然还是太温和了一些。 钱管事听的青玉这话,着实的愣在那里,一直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身强力壮不输男人的仆妇,驾着钱管事的胳膊快要走出门外的时候,他才嘶声的喊叫起来。 青玉对于钱管事的喊叫充耳不闻,点了点账册的封皮,把目光放到各个的管事身上,语气依旧不徐不缓的说道:“至于你们,按理说,家中容不下奴大欺主的奴才,要送你们和钱管事做个伴儿的…只是……”语气停顿了一下。 “求大姑娘宽恕……”在场的其他管事,不管心中如何想的,不过想着钱管事刚才的下场,也都忍不住面色流冷汗,俱都磕头认起错,直说,下次再不敢了。 “……既然你们也认了错。我这个人又是最为通情达理和好说话的。只是无规矩不成方圆,还是要小惩大诫的。便罚你们每人五板子,一年的月俸,另外降为这管事的职位也要请你们和各自的副管事换上一换了。”如果不是林如海说不好一下子清理太多的奴才的话,她才不会只处理了打头的钱管事,而是一众都处理了。 虽然贾敏在世教导她打理家中之事的时候,常说,水至清则无鱼,对于家中奴才贪墨之事,只要不太过,都是睁一只闭一只眼的。可惜的是,她对养鱼没兴趣,倒是喜欢吃鱼。要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做自己的本职,她自然是不会薄待的。 虽然众管事虽然心中对青玉的抉择,很是不服,不过想着钱管事的下场,也都噤若寒蝉,不敢再作声。不过心下却难得一致的想着,都要去林如海那里,说道一二。 第8章 时光如梭,转眼间,便已是康熙四十八年。 五月初夏,正是好时节,风不冷不热,阳光暖照,鲜花满地,室内一片明亮。几案上插着盛开的各色的芍药花,仿佛鼻尖都徐绕着一股花的清香。 只见青玉身边的大丫头翡翠,明珠并着二等丫头垂花,多花,莎草,莎叶以及数十个小丫头,正在屋里屋外,忙碌着。 内室里。 林黛玉看着闲暇淡定,正翻阅着册子的姐姐,抿了抿嘴角说:“姐姐,现在非去不可吗?距离选秀的日子还有一年的时间。依我看,等过了中秋,再收拾东西出发也不迟。” “黛玉,这是父亲细细思量后的意思,是早已商议好的事情。更何况,现在的天气不冷不热,正是出行的好时节。我们这里距离京城还有些许的路程,现下出发,等到了京城,也已经是七月。一番整顿,等安置下来,也要到九月了。明年开春,爹就要调入京中,到时候全家一应要迁至那里,再者明年又是大选之年。锦玉念书也耽搁不得。几项下来,都得好生准备打理一番才是。”青玉在核对,确认无误之后,放下手中的册子,刮了一下林黛玉的鼻尖,笑着说道。 林黛玉闷闷不乐的说:“可是我舍不得姐姐和锦玉。你们两个都离家了,独留我和爹在家中,爹爹每日公务繁忙,也鲜少在家。留我一个人在家中,实在无趣的很。”其实她本来是想要和姐姐锦玉一道过去的,但是姐姐说,如果她一道过去,那么府中之事,就没人打理了不说,他们也难以放心爹爹的一应饮食起居。再者爹爹一介男子,虽是一家之主,但府中一些琐事,却是不好开口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再者,明年举家迁往京城,到时候整理家中的一应琐碎杂务,也是一大项。如她也不在的话,府内上下,就该乱套了。 “傻丫头,我也舍不得你和爹。只是明年,我们要举家到京城居住,那边也需要有人早早的打理。况且弟弟入读白河书院的事情也耽搁不得。你且忍上一忍,前后不过半年的时间罢了。很快就过去了。”早在出孝的那年,青玉就开始让林黛玉有意无意的学习打理内宅之事,虽然初始的时候,黛玉心中略有不乐意,但却也细心的学了下去,她人本就生的比寻常人聪慧,教养嬷嬷常有夸奖,如今已有六年的时间,黛玉对于打理家中之事,早已极为熟识。 “姐姐,你这一次提早过去,可要住在外祖家?”林黛玉听得此言,也没再说下去,而是转了话题,如是问道。 青玉皱眉想了想,说:“这个还不确定。其实要我说,自己京中有宅子,虽然年久没人住,但也一直都有人打扫。也提前去了信,让他们收拾出来。应该无事的。只是这事我却做不得主,要看爹怎么说?”她早先决定要陪同锦玉一道进京的时候,就已经和林如海讨论过此事。依照林如海的意思,是要她住进贾家去,毕竟她和锦玉年岁还小,他放心不下。 林黛玉皱了皱眉头,语气略有不满的说:“照爹的想法,必定是想要你和锦玉住到外祖家里去的。”娘还在的时候,就时常的和她们说一些外祖的家中之事,总说外祖家里和别家如何不同,比一般家里更显富贵荣华,规矩严谨。但从每年去贾家送节礼的丫头婆子口中,她也知道了一些事宜。 二舅家中有一个比她大上一岁的衔玉而诞的表哥,虽外祖母每次来信,都多有夸赞之词,但就她所知,那个表哥如今已经十三岁,却还只是在内帷中厮混,毫无上进之心。单从这一点就能够看出来,外祖家的规矩,和严谨却是不连的。 青玉虽然面上不显,但心中却是满意黛玉如今对贾府的态度的,也不枉费她这么些年来,让丫头婆子们,隐晦的在黛玉那边日日的提醒着。 随后,青玉和黛玉又说了些家常话,这才散了。 * 林如海看着站在眼前的长女。 不觉中,青玉已经是十四岁的大姑娘,身量体形已经完全的长开,瓜子脸,肌肤莹白,柳叶杏眼,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举止柔和娴雅,气质沉稳高雅。转念,又想到嫡妻去世的这几年,都是她在打理家中之事,教导弟妹,方方面面俱到,才让他安心任上之事,所见之人,无人不夸。他相信,如果不是女儿还要参加选秀的话,那求亲的人,定能把门槛给踏破。便是如此,那暗地里问自己打听的,亦是不在少数。 林如海思及至此,面色不禁更加的柔和,温言道:“青儿,你和锦玉两个的行装收拾的如何了?路程遥远,一应所需的东西,紧着收拾,万不可委屈着自己了。”说实话,他实在是舍不得两个年幼的儿女离去,本想着明年春他进京述职的时候,再举家搬过去也不迟。只是,长女明年开春就要参加三年一次大选,幼子这里也得了好友的推荐,要在秋收的时候,进白河书院入读。又恰逢一向和他交好的同僚要进京述职。细细的思量过后,他便托了他,让他带青玉和锦玉一程。 青玉笑着说:“请爹放心,一应所需的东西,都具已收拾妥当,也让家里的丫头婆子检查了数次,无遗漏。”需要带走的大件和不便的东西,给给家所要送的一应的礼物等东西,也都已经托了可信镖局那里,并着可靠的家仆,已经运往京中去了。他们个人所需的东西,虽然多,但也有限,所以倒也好收拾。 “你一向心细,交给你爹很放心。只是这里有几句话要嘱托你。你们往京中的路程远,一路上,要督促锦玉温习功课,不可寻借口而贪玩荒废了学业。” “青玉晓得的。况且锦玉不是爱贪玩之人,性子最是沉稳不过,便是不消女儿督促,他也定然也会努力学习的,不会丢下学业的。”不知道是不是和林如海的严格的教育有关,小时候活泼顽皮的林锦玉,现如今已经变得稳重起来,虽然如今才不过是个九岁的孩童,但却被先生屡次称赞,性格最是聪慧沉稳内敛不过,如若好生教导,将来必成大器。 林如海虽然嘴上从来都没有夸赞过幼子,但心里的满意,不说有十分却也有七分,,不过嘴上却说:“你也不必在这里称赞他,他的性子,为父还能不了解。论到沉稳内敛,他不及你。论到学识,却是比不得黛儿。幼时又是最为顽皮的,虽如今,他的性子略稳重了些,但到底年幼,还不定性。一时被路上的风景繁华迷遮了眼睛,佐了性子,也是有的。” 青玉知道林如海在对锦玉的教育上,不同于对她和黛玉的无条件的宠溺,一向都是严格的很。便是心中再怎么满意?嘴上也不会说半分的。只是这一次他们走的是水路,大半的时间都是在船上度过的,便是偶有在码头停留,补充些生活物品,也停不了多久,且他们也必定不被允许上岸去走动的。哪里就能迷了双眼。青玉虽然在心中如此的腹诽,但面上却恭敬的点了点头,说:“既是如此,请爹放心!女儿一定会多加督促锦玉。” 林如海点了点头。 “爹,我和锦玉到了京中。是否要住在外祖家中?”说实在的,这些年,每次给贾家送年节礼的时候,同去的丫头婆子每次回来带回来的消息,让她越发的坚定,贾家那边,离的越远越好。 林如海看了看青玉,见她眼中显而易见的不愿,微微的叹了口气,良久,说:“不必了。京中的府邸,已经让人打扫,到时候你和锦玉直接住在家中就行了。只是你记得勤去你外祖母那里看望就行了。”他原是打算是让青玉和锦玉住在荣国府中的,只是转念想到,近些年来,林昌(大管家林福的儿子)去贾家送节礼的时候,所带来的一些消息,便犹豫起来。再问了青玉和锦玉的意见,细细的思量后,最终还是决定让他们住在林家在京的府邸里。横竖,圣上已经许他,来年开春,就调他入京城里,时间也不长。 青玉闻言,心中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当下点头应答下来。 第9章 因为青玉并锦玉明日一早就要出发去京城,到了晚间,一家人团聚在一起,用了晚膳。 虽然林如海已经打定注意,不用青玉和锦玉住到贾府中去,但拜访是必定要去的,为了防止女儿和儿子一抹黑,遂决定给青玉和锦玉说说贾家的人员的一众事情。 等到林如海把自己所知的贾家一众成员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说完之后,已然是玄月高挂。想着女儿明日一早就要出发,林如海便只又略简单了几句,就带着锦玉离开。而林黛玉则以未来多日见不到青玉,今晚要留下来,和青玉说些私密的女儿话。 林如海对此自然不会反对,捋了捋胡须,说:“也好!只是,你们姐俩儿说话,要有个分寸。明日里一早就要出发了,且不可闹的太晚了,要早早休息才是正理。” 青玉和黛玉自然是点头答应下来。 “姐姐,虽然这一次我不能一起过去。但外祖母的礼物我早已准备下,另外听闻大舅家和二舅家,各有一个表姐妹,另外东府里的惜春妹妹也一并养在外祖母跟前,是以,我也一道准备了。姐姐一并带过去吧。”说着,对着大丫头玛瑙挥了挥手。 玛瑙捧着三个小巧精致的镶嵌蓝、黄绿、棕三□□眼的紫檀描金匣子过来,打开,分别一看。 三个匣子里都装有一支蝴蝶流苏簪,烧蓝镶金花钿,玉垂扇步摇,两个精致灵巧的珠花以及一对翡翠镯子。除却上面镶嵌所用的宝石颜色不同外,其余诸如款式却都是一样的。 只是嵌镶蓝□□眼的匣子里除此之外,则多出一支如意水晶钗和一支镶嵌红宝石的镂空金丝镯子。而镶嵌黄绿猫眼的匣子则只多出一支白玉嵌红珊瑚珠双结如意钗。 林黛玉指了指蓝□□眼的匣子说:“这个是给惜春妹妹的。她虽是东府里的姑娘,比之迎春姐姐和探春妹妹关系略远些,但却是正经的原配嫡出姑娘,且她的同胞哥哥还是一族之长,身份地位皆比迎春姐姐和探春妹妹要高上一层,故多了如意水晶钗和镶嵌红宝石的镂空金丝镯子。而迎春姐姐和探春妹妹虽然都是庶女,但迎春姐姐却是大舅家的,大舅承继着一等将军的爵位,迎春妹妹既是大舅的庶长女又是唯一的女儿,是以,她那里则比探春妹妹多添了一支白玉嵌红珊瑚珠双结如意钗。至于兄弟那里,劳烦姐姐备些文房四宝,到时候一并送过去就是了。” “黛儿如今越发的稳妥了,如此的安排甚好。”对于林黛玉这般的想法,青玉表示十分的满意,看来这些年的教育总算是有了成效。 * 次日一早,青玉并着锦玉便随着家中的船只,在林如海同僚官员徐达一家子以及扬州本地一家名望不错的镖局与伺候青玉和锦玉的丫头婆子,小厮以及家奴侍卫的陪同下。沿江北上,前往京城。 饶是已经提前把许多的物件提前运走,但是她和锦玉的行装以及一些土仪特产一应的东西,再并着随行的丫头婆子小厮的物件,单是林家的船只,就有七条大船之多。此外还有和她们一起的徐达的一大家子,他家是阖家迁往京城的,是以,行装比起林家姐弟,不知多了几凡。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十分的壮观,站在船头张望,可谓一眼都看不到头,可见船只之多。 “姑娘,外头风大,小心感染了风寒,还是进船舱内休息吧!”作为青玉身边最得力的两个贴身大丫头,翡翠和明珠自然是要跟着一起的。不但她们两个一起,就连二等丫头垂花多花,莎草莎叶,她的乳娘张嬷嬷以及林家的大管家林福的儿子林昌等一些比较得用的小子也都在随行之列。 “无妨,不过是些微风罢了。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出扬州城,才知原来咱们扬州城外竟有这般秀丽的景致。以往真是都错过了。现如今有这个机会,自然是要好生的多瞧两眼的。”守孝结束后,每年上元节和中秋节两日,林如海也都会特意带她和黛玉以及锦玉一起出去逛逛,不过也只限在特定的地方转悠罢了。而城外林家虽然有几处的庄子,但她们也只去过几次罢了,而且每次都很匆忙,没时间去欣赏那山村优美的景致。 翡翠看自家姑娘的神色,就知道此时想要她回船舱内,是不可能的事情的。只得在心中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让垂花到船舱内,拿了湖蓝色的披风,与青玉披上。 “锦玉哪里可安置好了?”拨了拨身上的披风,青玉如是的问道。 翡翠笑道:“姑娘且放心!大爷那里,早已经安置妥当了。” 青玉闻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专心的看起眼前的秀丽的景致来。在二十一世界的现代,是绝对看不到这么原汁原味的风景的,没有化学污染,没有人为雕琢的痕迹,有的只是最为原始的古香古色的汀潭楼阁,河水潺潺,伴随着空气中隐约飘散着不知道从何处染上的清香。真是格外的让人感到沉醉! * 因为走得尽然是水路,所以沿途中,或欣赏风景或在船只夜里略停泊的时候,夜钓一番,或是检查一番锦玉的功课。虽是走了一个月的时间,但路途中青玉却不觉得烦闷,反倒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经过了一个月多的长途跋涉,赶在七月底的时候,他们一行人如计划的一样,顺利的到达了京城。 这日清晨一早,雾气还没消散,露珠还挂在枝头的时候,船只靠岸,早有比她早到半个月的林昌带着一众的家仆和马车等候。 船舱内,青玉由莎草和莎叶伺候穿着衣衫,而翡翠和明珠,并垂花,多花早已出去,带着一众的仆妇和林昌等带过来的身强力壮的小子,把船上的行装往马车上装送。 到了辰时的时候,总算是把东西都搬到了马车上。青玉和锦玉也都打理妥当,青玉戴了纱帽,遮盖住秀美的容颜,在丫头们的簇拥之下,和锦玉一起登岸。 “锦玉,我去徐夫人那里打声招呼。我们这就家去。”虽然说这一路上他们和徐家的人没有什么接触。但名义上,他们总归是搭乘着徐家的风一起过来的,现如今到了京城,于情于理离开之前,都应该去徐夫人那边说上一句。 一身青蓝色锦缎装的锦玉,听得青玉此言,立刻点头说:“恩!我也要到徐大人那里,谢过他这一路的关照。” “恩!徐大人是长辈,说话时要恭敬一些,切不可失了礼数。”青玉对于锦玉反应如此迅速,表示十分的满意。 锦玉点点头:“大姐放心!我记下了。绝对不会丢了我们林家书香世家的脸面的。” * 辞别徐大人一家,青玉带着锦玉回到林家在京中的老宅。 林家的宅邸比不得在扬州的大,只三进三出,不过林家人丁单薄,到如今上下不过四个主子,房舍尽然够用的了。虽然这里已有十多年不住人,但这里的一砖一瓦都保存的相当的好,可见平日里多有人打扫着。况且因为明年开春的时候,林如海就要回京述职,而且已经确定要留任京中,是以,府邸早在去年中秋的时候,林如海就已经派人开始过来修葺翻整。 现如今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早半个月前,就已经完全修葺完毕,府里如今也是绿草匆匆,当季的花卉盛开,十分的有生机。 青玉和锦玉对于京中的府邸,都表示十分的满意。 不过现在可不是观赏新家的时候,他们才刚到,有一团的事情等着要忙。当然了,这些事情是不用青玉这个大小姐做的,她只需要动动嘴,大致指挥一下就行了。其余的自有丫头们忙碌。 “莎草,等一下,你现在遣个小丫头,说与林昌,让他现在派人到荣国府那边走一趟,递了爹爹的拜帖,说我和锦玉后日上门给外祖母请安问好。”来京城的首件事情,自然就是要到贾府那里,去给贾母请安问好。 莎草清脆的应答下来。 * 而另一边,在接到了青玉拜帖的贾府众人。 贾母的心情是复杂无比的。 先前女儿贾敏去世,贾母自是疼的撕心裂肺的,为此还病了好一场。只是过后,贾母也就开始思考起来。先开始她想要接青玉和黛玉过来,虽有打着亲上做亲的缘故,但更多的却是想着‘丧母长女不可娶’的条列,帮贾敏好生的教导。只是贾母先开始给林如海连着去了几封信,林如海都以守孝和身子弱给拒绝了。等到青玉他们姐弟出了贾敏的孝期,贾母也再次的来信,除了提及要接两个外孙女过来外,还提出了想要把林黛玉和贾宝玉的婚事给私下定下来。本以为是差不了的事情,没想到再一次被林如海拒绝。这接二连三的拒绝,对贾母这种常年被人捧着的上位人来说,心中自然是有些接受不了的。还暗想到,果然是人走茶凉!是以,自此她便也丢开了。 更兼之这一次青玉和锦玉提早上京,按理说,他们两个小孩子家家的,住在外祖家中最是合适不过了。但偏生林如海却让人把府邸收拾出来,另他们姐弟单独住。这一举动大大的惹的贾母心中为是不快。连带着对青玉和锦玉的态度也淡了下来。本就不是在眼跟前长大的,说情分也有限的很。又接连几次被林如海反驳了意思,且青玉和锦玉这一次又不住在这里,贾母心中自然没有多少欢喜的。 是以,等到进内院里与贾母说话的嬷嬷离开后,贾母盯着那面金色的拜帖,看了好一会儿的时间,良久才对二儿媳妇王夫人说:“老二家的,既然青玉和锦玉要登门过来。你交待下人,好生的准备着,且不可简慢了。” 被点了名的王夫人,心中却不以为然的,况且这几年,他们家所送的一应节礼,虽看着比之以往差不了多少,但她这个当家夫人却知道,这其中的价值却是大大的减少了。两家已然生分了,这一次又不是林姑爷本人过来,不过是两个小孩子家家,有什么好准备的?不过心中虽然是这般想的,但面上却不显一丝,反倒笑意盈盈的点头答应下来:“请母亲放心!儿媳晓得!” 第10章 八月里,最是炎热的时候。 这一日,贾府的下人却比之以往时候要略繁忙一些。而贾母院子的里的丫头婆子更是赶早又把院子里外都细细的打扫了一番,房内俱都添置些刚刚采摘下来正盛放的各色花枝。 一番收拾下来,本就比别处雍容华贵,富贵风流的院子,更是显得一片花团锦簇,繁荣富贵。 “老祖宗,刚丫头们不是说表姐和表弟已经进府门了吗?怎么还没有过来?”一身大红色锦袍,穿戴如同观音座下的散财童子的贾宝玉,此时正腻在贾母的怀中,有些心急的问道。他昨儿一早,从庙里还愿回来,就听下人们讨论,已经过世的敏姑姑的长女和幼子今日会来家中,向来都喜欢女孩子的贾宝玉,对于锦玉自然无关注的,不过他却对青玉的到来,倒是欢迎的很。早就听祖母说过,敏姑姑是个仙女般的人物,他一直是遗憾无缘一见的,敏姑姑的女儿,应该也查不到什么地方去的?当下便缠着贾母问了好些关于贾敏和青玉姊妹的事情,之后,还兴致勃勃的准备了自己亲手熬制的胭脂做礼物。 贾母爱怜非常的摸了摸贾宝玉的头,笑着说道:“宝玉莫急,你青表姐和锦表弟马上就到。” * 这日一早,青玉和锦玉便带着大批的礼物,浩浩荡荡朝荣国府出发而去。 上了马车,姐弟俩说了一会儿的家常话,在快要到达荣宁街的时候,青玉稍加的嘱咐了锦玉两句。 不多久的时间,便有外面赶车的小厮说已经到了,翡翠和明珠这两个大丫头,率先下了车。 而青玉挑了一点纱窗,入眼的便是两个蹲坐着的石狮子,放眼看过去,三间房舍的正大门,前面坐着十来个穿着齐整的看守的小厮,正门之上有一个红木漆金的匾额,写着‘敕造荣国府’。 已经有几个穿金戴银的仆妇和七八个衣帽周全的小厮,并着两顶青色的软轿在侧门处候着。 “大姑娘,大爷,该换软轿了。”有翡翠的声音响起。 青玉和锦玉两人,一前一后的下了马车。 但见已有一个穿着和别人大不相同,虽有些年岁,但模样还算周正的媳妇已经在马车下方静候。见到青玉和锦玉后,对着青玉和锦玉福了福身,笑着开口说:“给林大姑娘和林大爷,请安问好。老太太早就惦念着,已经在院子里等候多时,请林大姑娘和林大爷赶紧换了软轿,随奴才过去。” 这媳妇在贾府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她年轻的时候,是贾母跟前伺候的丫头,极得贾母的欢心,原就比别的丫头更有体面一些,后来到了许人的年纪,后由着贾母做主,许给了府里的采买上的一个管事——周发,人称赖周发家的。如今虽然已经不大在贾母跟前伺候了,但在府里却也是极为有脸面的,便是当家的王熙凤见了也都要喊一声‘嬷嬷’。 青玉笑着点点头,给了明珠一个隐晦的眼色,明珠立刻会意,当下便把一个绞丝金镯子戴到赖兴家的手上,甜甜的一笑说:“劳烦嬷嬷在此等候多时,这大太阳底下晒着,嬷嬷也辛苦了,这个镯子,嬷嬷拿去喝杯凉茶罢。” 因为知道贾家的奴才向来贪婪市侩,舌头又长。是以,来之前,青玉特意让翡翠,明珠,银心和银雪多带了些专门自别家铺子里买过来的,精巧细致,自身的分量十足的金银镯子,戒子并几个绣的精美的荷包,此外,一应二等丫头的身上也带着一些荷包并一些散碎的金银裸子。 果不其然,那周发家的见那镯子,款式精巧,又悄悄的掂量过镯子的重量,分量很足,当下,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真挚起来:“姑娘说的哪里的话,伺候主子是我们下人的本分。当不得辛苦二字。”果然是书香世家出来的,这为人处世就是比别的姑娘来的周全。 因锦玉是男孩儿,隧要先去拜见贾赦和贾政两个母舅,等一会儿两人就要分别,青玉又略交待了两句,这才上了软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很快,便有那小厮,抬着进了侧门里。 青玉想着,原著中,林黛玉过来的时候,走得可是平日里,采买所进出的角门。 不过片刻的时间,软轿略停了下来,须臾,又复被抬起。 走了约莫盏茶的时间,轿子停了下来。便有垂花打起轿帘,翡翠和明珠小心的扶着青玉下了软轿。 走在后面的莎草和莎叶,则不消青玉的吩咐,便给了抬软轿的小厮,一人一个刻着福禄寿等字样的金裸子,而一众随行的仆妇们,则一个得了一个银裸子。那小厮和仆妇,俱都眉开眼笑的拜了谢,说了好些恭敬的话。 瞧着青玉出手这般的大方,前来迎接的丫头婆子们,更显用心,笑容满面,过了垂花门,走过抄手游廊,很快便达到贾母所在的正上房。果然是贾母居住的院子,雕梁画栋不在话下,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雀鸟,各色精贵细巧的摆件也是应有尽有,端的是富贵荣华,奢靡之极。 未走几步,便有几个穿着不亚于翡翠明珠的俊俏丫头迎了过来,看到其中一个鼻头有些许的雀斑。青玉便知道,这是贾母目前最为得力的心腹大丫头,鸳鸯了。 “刚才老太太还念叨着,可巧就来了。”鸳鸯对着青玉福了福身,巧笑说道。 青玉并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点点头。 早有机灵的丫头打起了帘子,听得一个丫头,清脆悦耳的声音:“林大姑娘来了。” 青玉进到内室里,房间内早有密密麻麻的已有二十多数人。早有两个丫头,左右搀扶着一个穿着绛紫色绣有祥云花纹,挽着整齐的圆髻,鬓发如银的老太太过来。 青玉立刻福身,敛下眼眸,颤声说道:“青玉见过外祖母。” 贾母见青玉五官生的有三分肖似贾敏,原来心中的冷淡,便去了三分,当下便一把搂过青玉,心肝肉末的大哭起来。周遭之人,也无不掩面綴泣。而青玉,也少不得陪着哭了一场。 片刻,在众人的劝解之中,贾母和青玉才止了哭声。 在一一的认过了贾赦之妻邢氏,贾政之妻王氏以及已去世的贾珠之妻李纨等人。贾母亲密的拉着青玉的手,对一个丫头说:“请姑娘们来,今日远客才来,就不必上学了。另,去梨香院也把宝丫头也一并请过来。”转头对青玉解释说道:“这宝丫头年岁和你相当,是你二舅母娘家妹妹的女儿,是皇商薛家的嫡长女,乳名唤作宝钗。是个极好的,今年也要一道参加选秀,你们认识认识,将来也和乐些。” 青玉笑着点头应答下来。其实不用贾母说,她也是知道薛宝钗是谁? 贾母问了青玉一些在扬州的事情。不一时,就有丫头婆子,簇拥着三个姊妹而来。此时距离书中所写的时间,已过了七八年,三人的样貌均和书中描写的有了些许的差异,不过大体上却是没变的。 迎春适中身材,五官漂亮柔和,气质温柔可亲,观之可亲。探春身材高挑,鸭蛋脸,五官秀丽,俊眼修眉,气质活泼张扬。惜春容颜清丽,气质清冷。 青玉忙起身,相互见了礼。未几,就有王熙凤也过来了,果然是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容颜俏丽风流,一身金碧辉煌,十足的富贵秀丽,宛如上天的神仙妃子。 贾母果然是极其喜爱王熙凤的,介绍的方式也与诸人不同。 而贾府一众人见青玉,容颜秀丽,举止言谈不俗,能言善辩,眉眼间一派聪明伶俐的,又兼之周身的气质沉稳大方,不落俗套。当下也都暗暗的称赞了一番。 又略说了两句,青玉便把和黛玉各自准备的礼物,给贾母、王夫人、邢夫人,李纨,凤姐儿,三春姊妹,凤姐儿的女儿巧姐儿等大小的主子,按照辈分,一一的送了。 众人又少不得夸赞了一番。 贾母见青玉行事如此周全,心中极为高兴,暗暗想到:果然是敏儿的孩子,沉稳知礼,行事大方又周正,似足了敏儿。倒是把先前对青玉的那点不满给完全丢了去。亲昵的拍了拍青玉的手背,说:“你这孩子,也忒实诚了一些。来就来了,带这些虚礼做什么?还有黛玉这孩子,人都还不见,就先收了她好大一通礼,一家子骨肉亲情,没得伤了情分。” 青玉闻言,抿了抿嘴角,笑了笑,没有说话。 当然了,众人对于礼物的反应也是各不相同的。诸如李纨,凤姐儿等人,自然是极为满意的,凤姐儿还数次开口称赞。 而邢夫人和王夫人那里,王夫人是看不出什么异样?笑的一脸和蔼,也略称赞了两句。倒是邢夫人,因她的礼物比王夫人略贵重了一些,大约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对待,心中十分的高兴,不断夸赞青玉,小小年纪,便如此沉稳知礼,不愧是书香世家教养出来的等等如此之类的话。 贾母面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心中对邢氏这般小家子气,是极为不满的。再看看不动声色的王夫人,心中更加坚定,当初把家中的中馈大全,没有交到她的手中,是个多么明智的决定。 至于三春那里。在看了各自的礼物后,心情也是各异的。其中探春看着礼物,便知是按照嫡庶身份定下的,心中再一次为自己庶出的身份感到难堪。又想到她姨娘和同胞弟弟,都是不省心的,眸间免不了有了些悲切之色。 众人又聊了片刻的时间。 贾母正拉着青玉询问锦玉的一切事宜,便有丫头,高声喊道:“宝二爷来了,林大爷来了。宝姑娘来了” “还不快快请进来!”贾母当即笑开了。 而青玉则在心里正了正,马上就要见到薛宝钗了。身为十二金钗正册中的一员,也不知道在这里是个什么模样?按照她今日所见,虽年纪不同,但改变都不大,想来这薛宝钗也是个大方典雅,举止雍容的大家闺秀吧? 第11章 锦玉自侧门处和青玉分开来,便被一颇有身份的婆子,领着先行去了贾赦的院子。 那贾赦是个花天酒地,混混度日的纨绔子弟。贾敏是贾母中年得来的孩子,又是三个孩子中唯一的女儿,彼时贾代善也还在,贾家也正值鼎盛时日,故贾母对贾敏是万般怜爱,真真的是千金小姐,锦衣华服自是不在话下,单伺候她的丫头婆子,就有三四十之多。而贾赦幼年则长在祖母膝下,对这个小了自己十多岁的妹妹,并不亲近,然,自贾赦娶了亲之后,其原配嫡妻张氏和这个小姑子处的不错。连带着贾赦和贾敏之间的关系也缓和亲密起来。贾敏过世的时候,贾赦倒也真心的难过了好几日。 是以,自贾母处知道贾敏遗留下来的骨血锦玉今日要过来拜访后,便推了东府贾珍的花酒邀约,特意的在家等着。 贾赦见锦玉虽然年岁尚小,但却进退有礼,模样也生的清灵隽秀,又想着他是妹妹所遗留下来的骨血,便心生三分好感,之后问了家中的一些情况,又问了一些学业上的事情,见他对答如流,不显一丝的怯色,当下便对锦玉又满意了几分,很是开口夸赞勉励了几句。 从贾赦的院子里出来,锦玉又被领着到了贾政的书房内。 贾政其人虽然酷喜读书,但其人却没有多大的天赋,只道死读书。是以,在过了生员后,便再无进益,而代善在过世之前,凭着以往的情分,为他求了一个主事之衔,令其入工部学习,但因其不懂得变通,所以十多年下来,也只做到员外郎的位置。不过贾政自诩读书人,门下养了不少的清客,对于读书人也最为敬重。 贾政见锦玉年纪小小,却生的不俗,言谈举止又稳重大方,问起学问,也是对答如流,颇有自己的见解,心中便又多了几分的欢喜之色。眼见林锦玉年纪比宝玉还要小上两岁,但其说话却是条理清楚,气度自若,心中暗暗自赞叹林如海果然教子有方,比自己那个不成材的二儿子,不知道强了多少?是以,锦玉在贾政这里便呆的久了些。 过来良久,贾母那里命小丫头过来传话,说是想要见见锦玉,贾政这才放行。 至于贾宝玉和锦玉之所以碰到一起,也是个巧然。原本贾宝玉是在贾母处顽笑并等着青玉,只是忽然被贾政派人叫了过去,便错过了青玉过来的时刻。不想他才战战兢兢的从贾政那里出来,就听得小厮说,敏姑姑家的大爷过来拜访老爷了。 贾宝玉一听,便知,这必定是老祖宗这几日时常念叨着的锦表弟了。心中的好奇之心大盛,本想过去说上两句,但是想着这锦表弟是要过去自家老子那里的,他一向怕父亲,是以,脚步才略抬了一下,就又停顿下来。便想着在隔间等着锦玉出来。 谁成想,贾政和锦玉长篇大论的讨论个不停,好一阵儿都不见贾政放行。贾宝玉便等的有些不耐烦起来,不过所幸,不过片刻的时间,就有贾母那里的小丫头过来。他这才急急的出去了。 而锦玉在从贾政书房出来,便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穿大红色锦袍的少年,胸前挂着一方雀卵大小的五彩美玉,又见他和自己年岁相差不多,模样生的春花秋月,等闲女子也比之不如,真真的极好。(..info)又听小厮喊他‘宝二爷’。 锦玉便瞬间明白,眼前这少年时谁了?在家时,他亦曾不少从母亲口中听过,二舅的嫡次子,比自己大两年,乃衔玉而诞的福气之人,外祖母极为溺爱。连名字也不从家中兄弟,而是另外旁起,唤作宝玉。知道了宝玉的身份,当下施了礼,以‘表兄’称呼。 贾宝玉见锦玉模样生的清透隽秀,气度不凡,心中便大为欢喜。 两人便结伴,朝贾母的院子走去。 在贾母院子内,又碰到了薛宝钗刚刚赶来,是以,三人这才一起进来的。 * 贾母见到锦玉,又免不了掉了一回泪。 “这就是敏姑妈家的青姐姐吧?”贾宝玉在进来的第一刻就注意到贾母身边坐着一个陌生的姑娘。容貌秀美,淡扫蛾眉,气质出众,不等贾母开口,便知道这必定就是今日要过来拜访的敏姑妈家的青表姐了,当下便有些急切的问道。 贾母点头笑着应答说道:“可是呢!这便是你姑妈的大女儿,青玉。”而后又转头拍了拍青玉的手:“青玉,这是你二舅家的表弟,小名宝玉,你唤他宝玉便是。” 青玉含笑点点头,唤了声‘表弟’。 之后,又引着锦玉认了王夫人,邢夫人,凤姐儿等众人。随后,贾母又把薛宝钗介绍了。 比起贾宝玉这个多情又痴情的种子,青玉显然对薛宝钗更是有兴趣。 这薛宝钗果然如同曹公所说的那般,生得肌骨莹润,脸若银盆,眼如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举止娴雅,气度雍容,是个容貌丰美的美人。 薛宝钗和青玉是同年所生,只是青玉的月日比宝钗的小了约有半岁,便应着贾母所言,叫了一声‘宝姐姐’。自然的,薛宝钗也回了一句‘青妹妹’。 不过这个‘青姐姐’‘青妹妹’的听得青玉的牙齿有些疼。因为她的这个‘青’同‘情’同音,他们这样的叫法,让她听着实在是不适应的很。 相互俱都认过后,贾母便让王夫人和邢夫人,先且回去。等王夫人和邢夫人退下后,又有管事的婆子过来寻王熙凤,说是有事要王熙凤决断。 王熙凤便笑着向贾母赔了罪,得了首肯,也离开了。 本来青玉正思索着,她见贾宝玉也有一会儿的时间了,看着也是个极为正常的公子哥儿,也没有开口问那个千古流芳的经典的‘有玉没有?’的问题。心中还有些奇怪的道,莫不是因为自己不是这里的既定之人,所以贾宝玉才表现很是正常。 但她的想法,还没有落下,就忽然听得贾宝玉脆生生的声音:“青姐姐,可有玉没有?” 贾宝玉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他人,嘴角的笑容僵了僵,就连那薛宝钗也不例外,想来应该她初次过来的时候,也被问到这个问题。 青玉心想:还真是想啥来啥?不过面上却不露一丝,只用锦帕捂着嘴巴,笑了笑说:“这个是自然有的。况且咱们这样的人家,家中的姑娘少爷,如果没有几块玉做饰品,出门在外,岂不是让人贻笑大方。”为了防止他会问到这个问题,如同原著中黛玉那般,把气氛弄的尴尬非常,是以,今早出门之前,她特意的让翡翠从自己的首饰匣子里挑了一方通透翠亮,雕琢精致,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美玉,挂在腰间。不止是她,就是锦玉那里,也让他特意的戴了一块。 贾宝玉闻言,高兴的拍了一下手,转头看向锦玉,接着问:“表弟呢?可也有玉没有?”以往他这么问别人的时候,得到的回答,一般都是没有的。今儿答了个不同的答案,神情顿时变得更加欢喜起来。 锦玉这时才明白,为什么出发前,自家大姐一再交待,身上定要佩戴玉佩,原来是为此啊!当下点头,说:“虽然比不上表哥胸前的五彩美玉来的天下独一份,但玉还是有的。”说着指了指腰间的翠绿的几乎能够滴出水来的圆形玉佩。 听得此言,贾宝玉顿时更加的欢喜起来,转头对贾母撒娇说道:“老祖宗,敏姑妈家的青表姐和锦表弟果然都是极好的人!” ⊙﹏⊙b汗……敢情你判断人的好坏,是用有没有玉来衡量的? 第12章 很快的,便到了午间,众人便移居到大客厅里。 贾家极其讲究排场,不但菜色摆了满满当当的一桌子,就连人数也是众多,包括王夫人邢夫人李纨王熙凤等媳妇,俱都在此处伺候着安箸进羹,另还有一堆小丫头,捧着拂尘,漱盂,锦帕等物在旁伺候。 青玉看着伫立在贾母身侧的王夫人和邢夫人,虽然知道这是这里的规矩风俗,但她的眼眸中还是一闪而过的复杂,心头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王夫人和邢夫人说起来,也都已经是到了中年的年纪,甚至早两年就已经有了孙子孙女,却还要伺候在贾母身旁。 难怪都说‘媳妇熬成婆’这一个‘熬’字真真的就道尽了这其中全部的意义和艰辛。 不过贾母也似乎念及有青玉和锦玉在场,只让王夫人和邢夫人略动了动,夹了两筷子做个样子,便开口让她们坐了下来。倒是李纨和王熙凤,倒是从头伺候到尾,一直到饭毕都没个闲停下来。 除此之外,青玉这一顿还是吃得极好的。虽然贾府的饭菜略油腻一些,但是味道却没得挑剔,吃惯了淮扬菜口味清鲜平和,咸甜浓淡适中的菜色,偶然换换口味也还是不错的。 秉着‘食不言寝不语’的意思,寂然饭毕。 虽然在家的时候,青玉和锦玉由林如海教导,要惜福养身,饭后,过一刻再吃茶,这样方不上脾胃。不过入乡随俗,来到贾家这里,就少不得要随着他们的规矩,横竖,他们今日也只是来做客罢了,过后就走,只这一次,也不妨事的。 接着有小丫头用小茶盘奉茶上来,青玉随着众人一道,漱了口,而后才接过送过来的茶水。 吃了茶,贾母便对王夫人邢夫人她们说:“你们去罢,让我们自在说话。” 邢夫人和王夫人听了,连忙起身,说了两句闲话,便和邢夫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 随后坐不住的贾宝玉也闹着要锦玉和他一起出去,而向来疼爱他的贾母便当下允了下来。而锦玉听罢,直觉的看向青玉这里,而青玉也看出来,大约是在家里松散自由惯了,所以锦玉在这里,被一群围着,很是不自在,所以在贾宝玉说要出去的时候,又看到自家大姐微不可见的点头后,他的神情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等贾宝玉带着锦玉出去后,王熙凤便发挥了她长袖善舞的性格,直把贾母逗得笑呵呵的。 略说笑了一会儿,王熙凤便转头看向青玉,笑着问道:“今日一见青大妹妹,果真是个钟灵毓秀的可人儿,难怪老祖宗整日的挂记在心上。” 青玉腼腆的一笑,说:“琏嫂子真是太过誉了。青玉不过是个一般人罢了。”说着看了看迎春她们,接着说:“我看琏嫂子家中的这些姐妹们,才个个都是天仙似的人物,比起这些姐妹们,青玉可是自愧不如的。” “我看你是谦虚的。.info[]要我说,她们比起你才是自愧不如。我听闻,自敏儿过世,都是你在打理一应家务琐碎之事,而且做得极好。可见是个有能耐的,单是这一点,你就比她们强多了。”贾母亲昵的拍了拍青玉的说,慈爱的说道。 王熙凤也立刻笑盈盈的接口,说:“老祖宗说的极是。” 而青玉自然也赶紧接口,把迎春探春惜春并薛宝钗,也夸赞了一番。 一众人又热热闹闹的说笑了一番。 未几,贾母便有些倦了,便由丫头鸳鸯扶着,到里间休息了一会儿。而青玉则和迎春探春惜春并着薛宝钗一起到了东边侧间里。 没了长辈的约束,几个女孩子在一起更能够打闹成一片。不过青玉却也敏感的察觉到,探春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复杂,态度也有些疏离,青玉大约能够猜测出原因来,约是为了自己所送的礼物,里面却有些区别的明显罢。 而青玉对迎探惜三姊妹,有好奇,有同情,也有一些细微的喜爱,但也仅仅如此罢了。所以对于探春的复杂的目光和疏离,青玉完全不当做一回事。和迎春惜春薛宝钗一起,聊些当下最为时新的衣裳珠钗,说些家常话。 * 待到申时上下,青玉便起身给贾母告辞,要家去。 而贾母心中自然是万般的不舍,拉着青玉的手,说:“青玉,要我说,你老子就是一个狠心的。你和锦玉才多大?就敢让你们单独过来京城。我原和他说要你们姐弟俩住在这里就是了。偏你老子也不允,只要一想到,你们两个小小的人儿要单独住着,我这心里就一直揪紧的很。” 青玉闻得贾母此言,当下心中一紧,立刻笑着说道:“外祖母,你放心!爹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给安排好了。才放心我和锦玉过来的,无大碍的,况且明年开春,爹也要进京述职了。前后不过半年的时间,也快的很!”她可是好不容易才说服了林如海,让她和锦玉住在自家中。虽然今日来贾府这趟,贾母对她也很好,但是到底不是自己家里,要她常常住在这里,她肯定是全身上下都不自在的。 贾母刚才那话,确实带了两分想让青玉自个提出来过来这里住的意思。她今日一见,青玉沉稳大方,锦玉聪慧内敛,这么一对出色的孩子,是自己女儿遗留下来的骨血,这让贾母对青玉和锦玉确实的生出三分的怜爱,想要接过来照顾一番。其次今日在见到青玉的种种表现后,心中很是满意,想着有其姐必有其妹,有青玉做榜样,黛玉那里也差不到那里去,将来如若和宝玉结成一对,必定会是宝玉的好帮手的。林如海如今已经做到了从二品的巡盐御史,明年他回京述职,说不得还要往上升一升,虽膝下只有锦玉一根独苗,而锦玉瞧着虽然比不得宝玉伶俐,但也是个出息的,有这般岳家的帮衬,何愁宝玉将来的仕途不顺心。是以,她才开口,略试探了一句。 不想却又被青玉给拒绝了,心下当即略略有些不快起来,心中想着果然是外孙女,血缘上终究是隔着一层,如是的一想,贾母心中对青玉的好感和热度也减了一分。只是贾母为人处事圆滑,所以面上并没有显出一分一毫来,说:“你母亲随你父亲赴任多年,到去世也不得一见,只要一想到你母亲早早的过世,我就心肝疼。如今好容易把你们姐弟给盼了过来,不想又不能在跟前日日时时的见着。这么一想,我这心……就不大好受。” 如果不是青玉是修炼之人的话,还真是难以察觉到贾母这前后的变化。 这贾母虽然是个慈祥和蔼的老人,对自己虽然好,真心也不假,但终究不是全部的,这之中不免参杂了几分利益之色。况且贾母享惯了富贵尊荣,一向嫌少有人反驳她的话,如今被自己驳了意见,这态度有变化,也是常情。是以,笑着说:“外祖母,如今我和锦玉已经到了京城,且以后也不大会会扬州了。如今虽不能和外祖母在一处住着,但距离也近的很,来往很是便宜。到时候,隔三岔五的上门,说不得外祖母就该心烦了。” “你这孩子!偏是嘴巴伶俐的很。”贾母点了点头青玉的额头,笑的一脸的慈爱。 此后青玉又陪着贾母说笑了一会儿,等到锦玉过来,便一起拜别贾母。 青玉的第一次贾府之行,到此结束。 第13章 话说青玉和锦玉自那日里从贾府回来后,便蜗居在家中。(..info无弹窗广告)锦玉因再有几日就要入读白河书院,是以,忙着温习功课,而青玉则忙着整理归置打理家中一应的事物,毕竟初来咋到,杂事较多。 几日后,便道了锦玉入读白河书院的日子。 因那白河书院是半个月沐休一次,是以,从贾府回来锦玉便开始让丫头收拾锦玉在书院里所用的一应东西,又亲自点察了数遍,无遗漏后,这才放下心来。 趁着下人准备马车的功夫,青玉便开口道:“锦玉,你且记着,念书是念书的时候,顽笑是顽笑的时候,且不可公私不分,如若误了自己的学业,仔细爹过来,考你的学业。到时候小心要挨板子了。” “大姐放心,锦玉已不是小孩子,知晓事情的轻重的。”锦玉听得青玉这么一说,便想到自己幼时刚启蒙的时候,因贪玩,误了功课,父亲考校的时候,他未曾答对出来,因而挨了板子。如此一想,锦玉的面上不禁一红,板正小脸,恭敬非常的说道。 青玉看着锦玉小小一个人儿,一本正经的样子,心中有些好笑,点点头,又免不了一番嘱咐:“锦玉,虽然功课要紧,但你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每日的锻炼且不可偷懒,吃食上也不要吝啬,如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只管让福禄和双全买去,千万别舍不得银子,咱家虽不十分富贵,但这点上却还是供应的过来的。” 锦玉点点头,应答下来。 “福禄双全,你们两个跟着大爷一道去学院里,且好生的伺候大爷,如有缺少什么东西?只管过来取就是了。(..info无弹窗广告)”青玉又转头对着两个穿着周正的小厮,正是锦玉外出跟随的两个贴身小厮,福禄和双全。 福禄和双全自然鞠躬应下来。 锦玉去学院念书,头几日,青玉心中很是不放心,惦念的厉害,生怕他在学院里呆的不习惯,受了委屈。只是遣小厮过去问话,又怕让书院里的那些学生,嚼舌说锦玉娇惯,吃不得苦头。 不过所幸,锦玉走得第二天下午,便遣了双全回家,把自己的情况与青玉说了说。 听得双全的‘一切安好!院中老师子弟都是极好相处的’的话后,青玉的担心这才略略的放了一些下来。 安置妥当锦玉去白河书院上学的事情,青玉的日子便上了轨道,和原来在扬州的时候,并无太大的差别。 这便一日日的过去了。 转眼间,冬日便已悄然来临。 京城的这里的冬日,比之扬州冷了许多,虽才初冬,但却已经纷纷扬扬的下了好几场的大雪,虽然对青玉这种有些许修为在身的人来说,冷与不冷,其实并无多大的差别,但一众随着她过来的翡翠明珠等一众在南边长大的丫头却有些不适应。好几次开口抱怨,说京城的冬日比扬州那里,冷了十倍都不止。 青玉来京城也三四个月的时间了,这期间,她也去了贾府几次,和贾府众人的关系。不过这几次之中,锦玉只随着她去了一次,毕竟他要上学,虽每半月就有一次沐休,但也不能回回都把沐休用在去贾府那里吧。 过完腊八,青玉就开始着手准备起给贾家的年礼。[..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着窗外下的纷纷扬扬的大雪,青玉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说:“翡翠,今年给贾家的年礼,比之往年加上一成。” “是姑娘。”翡翠脆声的应答说道。看着又站在窗前的自家姑娘,默默的又往炭盆子里多添了几块银丝炭。她家姑娘也不知何时,就养成了每逢冬日里下雪的时候,就喜欢站在窗前的毛病,二姑娘和她们这些丫头,不知道劝说了多少次。但姑娘每次都只是笑笑,并不应答,幸而,姑娘身子壮实,她自己也多知道注意,到如今到没有生过病。 这时候明珠走了进来,对着青玉福了福身,说:“姑娘,双全刚回来回话,说今日雪大,大爷这一次就不回来了。” 青玉点了点头,从袖口中拿出一个三角形的平安符结,交给明珠,说:“恩,我知道了。你去与银心和银雪说一声,让她们两个都收拾一些御寒的衣物,捡厚实的挑,让双全等一会儿给锦玉带过去。另外,把这个平安符也一道给双全,让他告诉锦玉,要他务必每日都贴身的戴在身上,不能摘去。”前些日子,她终于进到了练气四层,从这一层开始,就能够为凡人,掐指算命,察看他最近的一些运势。而她第一个对象就是锦玉,发觉他在近一段时间里可能会招小人,并且会因此而有血伤之痛。是以,前几天到城外的寒山寺后山赏梅的时候,便也到寒山寺庙里也为锦玉求了一道平安符。之后,便在上面施了一个小法术,以确保锦玉遇到麻烦的时候,不受到任何的伤害。 “是了。”明珠福身应道。 到了腊月二十六日的时候,过年所需要的一应东西都已经准备完毕,就连锦玉所在的学院里,也已经放假,待到来年过了年初三后,才开始再上学。 而青玉先前为锦玉所算的那一卦,也很是准确,锦玉放假归家的这一日里,身上便有了些狼狈。 青玉皱着眉头看着衣服已经褶皱,头发也有些凌乱,心中先是一紧,而后拉着锦玉,上下细细的打量后,确定他的身上并没有任何的伤痕后,心中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对翡翠明珠说道:“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会弄的这般的狼狈?翡翠,明珠,快些带大爷下去收拾一下。“ 翡翠明珠知道自家小姐这是要单独问福禄和双全,立刻福身应答下来。 而锦玉也显然是知道的,神色略踌躇了一下,说:“大姐,这事和福禄双全无关,只是路上碰到一个泼皮无懒罢了。” “好了,大姐只是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会把他们怎样的。”知道锦玉这是担心自己把罪过记在福禄和双全的头上,是以,听到他的话后,青玉立刻开口如是的说道。 锦玉闻得此言,这才放心的跟在翡翠和明珠的身后,离开。 “你们是怎么看护大爷的?居然弄的如此狼狈?”青玉的脸色猛然的沉了下来,如是的问道。 深知自家大姑娘手段的福禄双全并前去接锦玉的一众小厮们,一见青玉的脸色,心中一紧,二话不说,直接跪倒了一大片,齐声说:“请大姑娘赎罪!是奴才大意,没有看护好大爷,让大爷受了惊吓。”在大姑娘面前,一定不要有任何的狡辩,因为在大姑娘的眼里错就是错了,不需要找任何的借口。 “行了,究竟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去追究了。念在你们素日里伺候锦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况且锦玉走前也说了情,兼锦玉也没有受伤,这一次我就不计较那么多了。你们都革去一个月的银钱,另去林昌那里,每人领五板子,都给我好好的长长记性去。”因为早就知道这事会发生,青玉也没兴趣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以,当下就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道。 福禄和双全以及一干小厮,听到青玉这话,心下立刻松了一口气,当下都叩头谢恩。 呼(~o~)~还好大爷临走前,给他们求了情,不然照大姑娘的脾气秉性,他们一众人定然讨不了好的。 过了锦玉的事情,在年二十九这日里,青玉接到了林如海和林黛玉的家书。上面写着,他们约莫一月下半旬的时候,就开始启程过来,赶二月底前就会到达。 看过信后,青玉便吩咐翡翠和明珠,让丫头婆子把给林如海的知松园和林黛玉的悠然居给收拾出来,在他们来之前,每日让人打扫。 因林如海和黛玉都不在,是以,青玉和锦玉的这个年,过的有些冷清,一起吃年夜饭的时候,锦玉还不住的说想林如海,想二姐了。青玉便出言安慰,说要不了多久的时间,林如海和黛玉就会过来了,他们一家很快就可以团聚了。 很快的,翻年过去。 到了二月份十几日的时候,便有镖局并着林家的家奴,运了好些的大物件过来。 到了二月二十九日的时候,林如海和黛玉并着浩浩荡荡的约莫十多艘的船队,终于是抵达京城了。 第14章 伴随着林如海和林黛玉的到来,林家顿时变得热闹了许多。 先前的几日里,都是忙着整顿一应的行囊,忙了大半个月有余,才把一应的东西给收拾齐全了。当然了,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自是又到了贾府走一遭,这一次,他们是阖家一起过去的。 这贾母这是第一次见黛玉,因黛玉生的有五六分肖似贾敏,贾母见了,不免想到贾敏,自是又一番心肝肉末的又是一阵的哭泣,等众人劝说停顿下来。贾母拉着黛玉,因打着想要把黛玉配给宝玉的心思,兼之黛玉五官生的更为肖似贾敏,贾母那是左看右看,都是极为满意的。 模样生的比青玉更为出色,聪明清秀,气质脱俗,行动举止也是规规范范的大家闺秀,说话也柔声细语的,就如同那天上而来的仙子一般,真真的是个极为出色的,匹配宝玉足以。是以,她在对待黛玉的态度上,比之青玉第一次来的时候,更显亲密无间些。 不说贾母,就是贾宝玉那里,在见到黛玉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黛玉,而且这一次原来青玉记忆中的那些贾宝玉初次见林黛玉所说的经典的话语,也一股脑的道了出来‘什么看着这个妹妹眼熟,仿佛在见过一样’,‘妹妹可也有玉没有?’等等之类的话。听得青玉满头黑线的同时,也不禁在心中感叹,原著的力量果然强大! 而贾母看着贾宝玉对黛玉这般的热情,十分满意的笑着点点头。 不过青玉却注意到,陪坐的王夫人的眉头从贾宝玉开始和黛玉说话开始,就没有平展过,对待黛玉的态度也是淡淡的。 其实青玉挺能够理解王夫人的想法的。她的两儿一女,长子贾珠的婚事就不是她做主的,而是由贾母和贾政商量过后,直接定下了李纨,前后也不过只知会了她一声罢了。是以,王夫人对李纨的态度自然不好,再有成亲不过一年的时间,贾珠就重病过世,这便让王夫人认定李纨的命不好,克着贾珠。是以,她心中对李纨更是由不喜转为了厌恶,连带着对贾兰这个嫡长孙也不大理会。如今小儿子的婚事居然也由不得她做主,兼之她认定上一次贾母所挑选的李纨克死了贾珠,心中对贾母所挑的人选,心中便添了三分的厌恶。而贾敏偏巧在闺中的时候,还和王夫人有过一些姑嫂上的口角不睦,心中不喜黛玉也是正常的。 只是理解归理解,但是想着自己的妹妹无端的卷到他们婆媳的争斗中去,而且还被人嫌弃,你不想你的宝贝儿子娶黛玉,我还不想把我疼爱的妹妹嫁给你家儿子呢! 自黛玉来到京城,并且在去贾府拜访了一次后,贾母几乎是隔三岔五的遣人过来,说是请她和黛玉过去玩耍。但不管是青玉还是林如海,包括如今还年幼着的锦玉心中都是门清,贾母这是打定主意想要把黛玉和贾宝玉凑成一对。唯独黛玉,虽然心中察觉贾母对她的态度不寻常,但却也没有朝这方面的着想,只以为她的面容相似母亲,贾母这才对她格外的另眼相待罢了。 青玉因是准秀女的身份,是以,并不能够常出门子。贾母的邀约,通常情况下都是黛玉一个人去的。不过对于贾母的打算,林如海和青玉都没有想要瞒着黛玉的打算,早在她第一次去的时候,就由林如海告之黛玉,贾母心中的打算。 黛玉知道后,自然是羞得脸颊一片通红。只是黛玉心中觉得初见贾宝玉的时候,看着很是面善,但经过青玉多年的洗脑,再加上一应教养嬷嬷的规矩的教导,这让黛玉对已经十二三岁,但却还是跟着贾母成长在内帷的贾宝玉,却是一点都不喜欢的。要知道锦玉六岁上的时候,就已经从内院里搬出来,单独住一个院落,林如海对他的管教极为的严格,锦玉长至□□岁的时候,就已经能够做出很是不错的文章学问来了。 但――贾宝玉虽然于诗词歌赋上有些许的进益,但是听闻,他极厌恶那些念四书五经,更是看不起那些当官考取功名的人,觉得他们真是庸俗之极。遂,到如今四书五经都没有念完。 这让七八岁的时候,就已经把四书五经的黛玉,心中很是不喜。 对于黛玉这样的想法,青玉表示十分的满意。不枉费她十几年如一日的,每天坚持不懈的在黛玉的耳边,隐晦的念叨着贾宝玉的不好了。 到了三月份中旬的时候,各地的秀女的骡车,终于是陆陆续续的进京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贾母给林如海送来一封信。而林如海在看完了贾母的信件后,便把青玉叫到了书房。 “青玉,这是你外祖母刚遣人送过来的信,你且看一下,说说你的意思。”林如海把信递给青玉,如是的说道。 青玉点了点头,把信抽出来,快速的看了看。信件的内容简略的很,无非就是说她和薛宝钗是一道选秀的,又是亲戚,在宫中的时候,两人要相互的扶持等等之类的话。 “咱家在太爷爷的时候,得了恩典,抬入了镶黄旗内,隶属满军旗。这薛家却是镶蓝旗的包衣,薛家姐姐要参加的是内务府的小选,我们都不是一道的,如何相互帮衬?”青玉立刻不假思索的回答说道。 林如海点了点头:“恩,你素来是个沉稳的,如此心中有数便好。”看来,四大家族确实没落了。不然也不会主动的把家中的姑娘送入宫中,让家中的姑娘来维持这家中的富贵了。 * 很快的,便到了大选前夕。 这一日落日时分,青玉便坐上了过来接她的骡车。 由本旗的参领,领事等安排着次序,在入夜时被送入地安门。林家虽然是满军旗,但却不是上三旗的,是以,次序也是排在中间。 秀女们在神武门外下车,而后由户部寺官维持秩序,再由太监依次的引入宫中。 参加初选的秀女,都是穿着统一的蓝色无花纹的旗袍,素妆参观,不允许浓妆艳抹。 进入宫中,先是由内侍检查秀女们的包裹衣衫,这些内侍,其中有不少都是宫中各宫娘娘派过来探查秀女们的。 初选最主要的就是要对秀女的身体进行检查。 验身嬷嬷有两位。看着青玉那一身莹白如玉的肌肤,两人满意的对视了一眼。这位贵女是个不错的,其他的不说,光是这一身,轻轻一碰,就几乎要出水的雪肤,就足以让男人入迷上瘾了。况且瞧这贵女,家世也还不错,自身的姿容不俗,气质也出众,说不得将来就是一宫主位娘娘。便不是,那也是指给皇亲宗室的贵人。 如是的一想,验身嬷嬷的态度便比之前,更恭谨了几分,笑着说:“格格好身段,这一身洁白水嫩的雪肤,嬷嬷还是生平第一次见到,日后必定是个有福的。” 她是修炼之人,这一身的肌肤,是在进入练气二层后,把自己体内的杂质,排出来,故而晶莹剔透,自然是非凡人能养得出来的,这也是她觉得修炼最实惠的一大好处。要知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过她可是没啥打算,只想老老实实的过了这选秀,最好是能在最后一轮里,被撂了牌子,能回家自行婚配,最好不过了。不过面上还是笑着说:“托两位嬷嬷的吉言了。”等穿上组后一件衣物后,将两个绣的十分精致的荷包,分别塞到她们的手中,温声说道:“两位嬷嬷辛苦了。” 捏了捏荷包,几乎感觉不到里面有任何的东西,两位验身嬷嬷脸上的笑容更是大了几分,说道:“格格太客气了。不过是做奴才的本分罢了。”像是这种摸不出东西的荷包,油水是最足的,里面放置的多半都是银票。 这一项完结后,便有小太监引着,到了考校学识的地方。 说是考校学识,但其实不过问的是些女戒女则中的一些问题,至多再问也就是一些诗词歌赋罢了。 待到一切都顺利的通过后,她就被送到了秀女特定的房间里去,那是六七个人睡一间的房间。 在次日清晨的时候,青玉便被人送出了皇宫,回到家中。 至此初选便结束了。 第15章 在家不过半日的功夫,与林如海、锦玉和黛玉略说了一下初选的情况。(..info好看的小说)又稍稍的休息了片刻,在太阳落日的十分,青玉又被接入了宫中。 内侍领着她们到了秀女专属的宫苑里,而后按照旗籍,家世等相关的因素,分配了房间。待到分配好房间,自有宫女带着去了她们所在的房间。一般都是四人一间,格局相差大都差不多。 而和青玉同住的,马佳*景慧,乌拉那拉*别楚克,董鄂*宛如。 这三个秀女也都是各有春秋的美人。马佳氏景慧看着是个明艳大方的,讲话做事看着十分的爽利,倒是和宫中的宜妃娘娘有几分的相似。乌拉那拉氏*别楚克就像她的名字一般,是个可爱的女孩儿,五官虽不十分出众,但行动说话之间自有一份的娇憨,而且她还是四福晋未出五服的族妹。而董鄂*宛如则是个弱柳扶风的美人,五官清丽,不但说话轻声细语的,就连身上都有一层忧郁的气质,整个人看着都楚楚可怜。 都说清朝的选秀,最注重的不是相貌,而是家世,但是现在看来,也不尽然。最起码在刚刚分配宫苑房间的时候,她眼光所见之处,那是燕瘦环肥,各色各型的美人,真是应有尽有。 四人相互的打过招呼,青玉便朝着最里面的那张大床走去。 第二轮的选秀,头项便是检查全身。不同于初选时候的粗略检查,这一次,眼,鼻,耳,头发,肌肤等等都要由专门的嬷嬷细细的察看。这一项过去后,便是对秀女的声音,神态,口齿,手脚,走路的姿态以及礼仪规矩的验看。 除却因为身份特殊或是宫中贵人特意点名的秀女外,其余的,只要有一项不符合的,便会被除名。 如此一番下来,秀女便被刷下来大半。 不过青玉这个房间里的秀女却都留了下来。 复选过后,第二轮就算是过了,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秀女们要统一的跟着嬷嬷重新的学习各项的礼仪规矩。其实这些规矩,但凡是家世不错的,一般在家都学过,不过是学习的深度和细致程度不同罢了。 这一项对于那些只是一般的旗人之家,但是却因为貌美而留牌子的秀女来说,是件好事。只要这一个月,尽心尽力的学习,整个人都会有一番的变化,便是在最后一关,被撂了牌子,日后出宫婚配,也是大有益处的。 因嬷嬷教导的规矩,青玉早在幼年的时候,便已经跟着教养嬷嬷学过,再次学习起来,只当温故罢了。至于她以前在前世的时候,在小说里所见过的,那些秀女间的‘你陷害我陷害’的场景,在这里并不存在的。倒不是说秀女间没有攀比和争斗,也是有的,不过却只能彼此过过嘴瘾罢了,做不得什么?这里是紫禁城,她们又是秀女的身份,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更有贵人主子,时刻的考察着她们的品行?想要做些什么?难如登天,而且一个弄不好,还会引发一连串的效应,说不得还会带累家中。大多数的秀女都是家族里精心养出来的,眼光还不至于浅短到,在皇上和宫中一众的贵人的眼皮底下做些什么? 因为这个原因,纵然偶有斗嘴的情况,但总的来说,日子过的还是很轻松的。 不知不觉中,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余天,再有几日,她们就该离宫了。 而青玉也总算是明白了,这一个月在宫里到底是要做什么了?说是学习规矩礼仪,但其实是为了能够让宫中的贵人主子,能够有时间相看和检阅秀女们的性格品性等相关的事宜。特别是膝下有适婚皇子阿哥的贵人。再有就是已经大婚,但却因子嗣稀薄,想给儿媳妇添堵等各种原因,要给自家儿子后院添人的。 而在这二十多天中,青玉也是相继的被勤嫔和德妃召见过。个中缘由已经十分的显然。德妃是为自家宝贝儿子十四阿哥胤祯,而勤嫔则是为十七阿哥胤礼。 当然了,青玉并不是单独去的。被勤嫔召见的时候,还另有两个秀女,伊尔根觉罗氏和富察氏。被德妃召见的时候,一起的有四个秀女,其中就有和青玉一同住着的乌拉那拉氏和董鄂氏,另外两个则是沈佳氏和索绰罗氏。 因青玉实在没有打算嫁入皇家的想法,甚至心中还略微有些逃避。是以,青玉在宫中学习规矩,亦或者是嫔妃召见的之时,都表现的十分的中庸。 快要归家的缘故,这几日,教导她们规矩的管事嬷嬷,约莫是得到了上头的命令。这一日,不但不必她们再学规矩,更有告诉她们,现下这个时节里,正是春暖花开的日子,御花园里的鲜花也是争相的盛开。今儿一天里,她们不但可以让宫女引着在这附近的几处宫苑里转转,也可以禀了掌事姑姑,让宫女带着,去御花园里走动走动。 青玉以为她以后可能再无机会进到这里。是以,吃了早饭,便让负责伺候她的宫女领着,在附近仔仔细细的转悠了一番。吃了午饭,便又和同屋的乌拉那拉别楚克一道,来了御花园。 这说是御花园,但其实也就是比一般的花园子大些,里面所中的花卉比旁的花园子里多些罢了。不过这个时候,正是个不错的时节,御花园里多数的话都已盛开,老远处就能够闻到各色的混合在一起的花香味儿。 青玉和别楚克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的秀女,结伴在各色的花卉里走动,一片的繁华热闹。真真是鲜花伴美人儿的赏心悦目的场景。 而在这里,青玉和别楚克在牡丹园的附近,和别楚克互看不顺眼的伊尔根觉罗氏相遇了。 这个伊尔根觉罗氏,闺名佛拉娜,意味海棠花的意思,是典卫西泰之女,虽然她自身的家世不大显眼,但论道起来,这个伊尔根觉罗氏还和已经过世的大阿哥的原配嫡福晋还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她的仪容也确实如同她的名字一样,像一朵海棠花般美丽,一身书卷气极为招人眼球,身材虽略有些珠圆玉润,不过体态却是众位贵人主子极为喜欢的,不为其他,看着好生养。为此,尽管她的家世不显,但却在进宫的第二日里,就接连有荣妃,宜妃,德妃以及惠妃等宫中主位娘娘相继的召见于她。现下秀女们都传言,说德妃娘娘极为喜爱她,想着要把她指给十四阿哥做侧福晋。 青玉不知道这个消息有几分的真假?其实十四阿哥府上,已经有了一个伊尔根觉罗氏的侧福晋了,是二等护卫石保之女,在四十六年的时候,为十四阿哥生的一子,如今刚满三岁。青玉亿悄悄的为这个佛拉娜算了一下,知道她确实会被指给十四阿哥,但却不是侧福晋的身份,而是庶福晋。 “这不是乌拉那拉家的别楚克妹妹吗?”伊尔根觉罗氏盈盈一笑,无比热情的说道。只是她那表情和语气,让人怎么看怎么假。 别楚克的脸上划过一丝的阴翳,转头对青玉说:“青玉姐姐,这是伊尔根觉罗家的佛拉娜姐姐。”而后又转头对佛拉娜说:“佛拉娜姐姐,这是林佳家的青玉姐姐。” 青玉和佛拉娜相互的欠了欠身,打了招呼。过后,别楚克娇憨的一笑,说:“说起来,自入宫就再没有见过佛拉娜姐姐了?妹妹还以为姐姐已经家去了呢!” 这话说的真毒!平日里还真是小看了别楚克的口舌。 要知道,在这宫中,复选的秀女,如果在中途就被人遣送回家的话。那么就说明这个秀女犯了错儿,而且还不小,于品德上有缺,所以才会被宫中所不容。这也是为什么秀女们在宫中的时候,只打打嘴仗,但却不敢实际行动的最大的原因了。因为秀女在中途的时候被送回家中,那么名声也就毁了,一般都难以再寻到什么好人家?严重一些的,可能会终身嫁不出老死家中。 所以别楚克这话一落音,佛拉娜就立刻面带笑容的狠声反驳:“彼此彼此!姐姐也没有见过妹妹,心中也极是为妹妹担心!还以为妹妹并没有来呢!” 这话说的绝!这不是摆明说别楚克,压根就没有通过复选,于身上有瑕疵。 如果不是顾忌现在的时间和地点都大大的不对的话,青玉还真是想要搬个小板凳,在准备两盘小点心和茶水,坐下来围观了。 这秀女间打嘴仗,其实也很有看头的,特别是两个人早早的认识,也早早的相互看不顺眼的时候。 不过别楚克和佛拉娜并没有‘斗’太久的时间,因为有看着她们气氛不对劲,不知道是过来劝还是看热闹的其他秀女过来了。而别楚克和佛拉娜也意识到她们现在的所在之处,两人自然是言归于好,一派亲密姐妹之色。 其速度之快,看的青玉直咂舌,四川变脸也没这么快吧!放到现代,都够格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瞧了一场戏后的青玉,表示心情很是happy,便悄悄的离开。 在宫女的指引下,沿路的观赏起来。走至种有木绣球的地方,但见其花朵如雪球累累,簇拥在椭圆形的绿叶中,煞是好看。不过青玉还没有来得及开始观赏,便听到了一个轻微的脚步声,立刻转身,喝道:“是谁在哪里?” 第16章 很快的,便从另一边的花丛里走出一个少年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细白的皮肤,长而微微卷曲的睫毛下是一双乌黑纯粹的眼睛,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唇瓣,模样生的甚为隽秀。 “奴婢给十五阿哥请安!十五阿哥吉祥!”跟在青玉身后的宫女,则在胤禑出来的瞬间,立刻福身请安。 青玉也紧跟着,福身,敛下眼睑说:“给十五阿哥请安!十五阿哥吉祥!”康熙所有的儿子中,她知道了无非也就是参与九龙夺嫡的哪几位?对十五阿哥还真是没啥印象,只知道他是顺懿密妃的长子,十六阿哥胤禄的同胞哥哥,如此而已!其余的就完全不知道了。 “你是哪家秀女?”胤禑黑亮的眸子,有些好奇的打量了青玉一番,见她身上所穿的一身装束,就知道她是这一届的秀女无疑了,开口问道。 泉水击石般干净清透,带着一丝年少的清扬,这声音真是好听!心中虽然是这般想的,但青玉却不敢有任何的大意,在胤禑说完后,当下又是一福身,回答说道:“回十五阿哥的话,臣女是翰林院掌院学士林如海之女。”二月份林如海进京述职后,刚好有翰林院掌院学士告老归乡,是以,林如海便被康熙任命为新一任的翰林院掌院学士。 “啊……原来你就是林如海的…女儿,林曦?”胤禑在听到青玉的回答后,脸上染上了点点的红晕,声音也变的有些不自在起来。 在选秀还没有开始的时候,额娘就念叨着,在这一届选秀中,一定要为他挑选一个稳重大方的嫡福晋,毕竟如今他也有十七了。早两年的时候,额娘就已经问过皇阿玛他的婚事,不过当时皇阿玛说,此事不用着急,待到四十九年的大选的时候,自会为他挑选一温柔可人的女子做嫡福晋。在前两天,皇阿玛特意的把他叫了过去,说是经过他和额娘的商量,他嫡福晋人选,已经定下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就是刚回京述职不久,现如今是翰林院掌院学士林如海的嫡长女林佳氏。 皇阿玛和额娘都说,这个林佳氏是个极好的。不止人长的貌美,气质出众。林如海的嫡妻早年就过世,因他没有续弦的打算,所以教养幼弟爱护幼妹的责任,她就担了起来,除此之外,她也早早的开始打理家中一应事务,管家更是一把好手。至于人品方面,虽然贾佳氏早逝,林家又无其他亲近的亲人,但林如海却早早的为女儿请了教养嬷嬷严格的教导,兼之林如海自身就是个不错的,他教导出来的女儿,必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只要待到选秀结束后,皇阿玛就会下达指婚的圣旨。 自知道了他未来的福晋,是林如海的嫡长女后,每逢上朝的时候,在看到林如海的时候,他都会略有些不自在。闲暇之时,心中也一时不住的思索着,也不知道林佳氏长的是何模样?连着几日,便被额娘察觉了心思,遭了额娘好一番的调侃。 而今日,他之所以会来御花园这里,也是额娘告诉他说,因秀女们过几日就要离宫家去,所以便允许她们今日到御花园走动走动,也不枉费来这紫禁城一遭。还开玩笑和他说,让他也过去远远的去瞧瞧,说不得还能够见到他未来的福晋。而他在出了额娘的宫里后,便不自觉的,脚步便朝这边走了过来。 在御花园略转悠了一会儿,虽也看到了几个秀女,但却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林佳氏。本来都已经有些心灰,想着就此回去了,在回去的路上,途径种植木绣球的地方,不想他还没走近,就听得一声娇喝‘谁在哪里?’他心知必定也是秀女无疑,说不得就是林佳氏,隧,他就走了出来。不想,一开口问,还真是。 青玉又是一福身,眼眸依旧低垂着,轻声回答:“正是臣女。.info”虽然青玉听得胤禑的声音有些异样,但因敛下了眸子,所以青玉并没有看到胤禑脸颊上浮现的一丝红晕。以为他只是好奇,也就没有往多处去想。 胤禑再一次得了肯定,便细细致致的打量了青玉一番。见她的身段婀娜,肌肤赛雪,五官秀美,如同自家额娘所说的,是个美人胚子,周身的气质沉稳大方,便是给自己请安的时候,也是低垂着眼眸以示尊重,可见其行为规矩极好。 青玉感到自己说完,十五阿哥的目光一直在来回的打量自己。青玉只管低着头,装作不知。 过了好一会儿的时间,十五阿哥仿佛是打量够了,淡淡的说:“是个不错的!”说着不等青玉开口,当下就立刻转身离开。 “恭送十五阿哥!”看着胤禑转身离开,青玉和宫女,立刻福身,如是的说道。 经此一遭,青玉也没了再转悠的心思,只让那宫女,摘了几朵开的正是娇艳的木绣球,便离开了。 回到房间里,其他三人都还没有回来。 奇怪,真的很奇怪!她总是觉得十五阿哥刚才走得太突然,在他离开后,她的神识居然察觉到十五阿哥刚才并没有直接的离开,而是站在那里,一直看着她离开后,自己才转身的。而且他说话的语气,有点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总觉得十五阿哥说话的语气里,似乎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羞涩之意。真是太奇怪了!还有为什么十五阿哥一直到她离开后,才走?他看着自己的目的是什么?虽然她的容貌生的不错,但还没有让人一见倾心再见倾城的地步?还有他话里的羞涩?也是让人费解?难道说是听错了?但是不应该啊!她如今的修为已经进入练气四层,五官比之平常人不知道敏锐了多少倍,怎么可能会听错呢? 青玉顿时陷入了纠结之中,很快的她脑海里灵光一闪……难道说…康熙有意把她指婚给十五阿哥…而十五阿哥自己也已经得到了消息?所以他刚才虽然离开的急切,但却一直到自己离开,他才走。语气里也才会羞涩?说起来,十五阿哥比她大两岁,年岁上倒是刚刚好?………应该不会吧?如果说康熙真的要把她指婚给十五阿哥的话,那么林如海那里康熙怎么也应该小小的透露一丝。林如海那里知道了,没道理她这里不知道? 纠结了良久,青玉也没能够得出个确切的答案来,只得暂时作罢!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当初她被德妃召见的时候,就应该把神识分裂出来一点,放到德妃的宫里,用作打探消息,说不得能够知道康熙的想法?她总以为她选秀的时候,林如海没有任何的指示,就说明她和皇家没什么交际?但是现在看来自己大意了。 哎╮(╯▽╰)╭……还是等复选结束后,回到家中,把自己的疑虑给他说说,说不得自己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康熙有什么旨意下达下来也未可知。在这个皇权大过天的时空里,康熙真的想要把她指给十五阿哥的话,她也只得遵守罢了。不过依照她的家世,嫡福晋也应该做的吧?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顺其自然吧。 如此一想,青玉倒是彻底的放开了。不再纠结此事。 在离宫的前一天,便是看阅的日子,也是选秀的最后一关。 按八旗的顺序,一般七八个人一道进去,站成一排,由上座的皇帝、皇太后以及贵人主子相看。 约莫等了有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到青玉了。低垂着头,由太监引着进去。因为现下宫中并没有皇后,而太后也因渐渐的上了年岁,不大爱走动也没有过来,在场的除了康熙之外,再有就是共同掌管宫务惠妃,宜妃以及德妃三人。 走进去,按顺序,一一的给康熙以及三妃请了安。 青玉被挑着问了两个问题,就被送了出来,而在青玉的一行中,一共有四人被留了牌子,自然青玉也在其中。 * 等到不见了她们的身影后,宜妃转头对着康熙笑吟吟的说:“皇上,臣妾身看您看了左起第三个秀女好几次?臣妾刚才没有仔细的看,不过看着也是沉稳大方的,难怪会引得皇上多看。” “你这直来直去的性子,到如今也没有改,不过你倒说的不错。那个秀女瞧着确实不错!”康熙以往最喜的也就是宜妃这种爽利的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不似别的妃嫔,一句话,要拐好几个弯,所以对于宜妃的问题,康熙倒也如实的回答了。 林如海教养出来的,岂能差到哪里去? 惠妃和德妃,听得康熙如此说,都淡笑不语,到了她们这个年岁,孙子都已经有了,更甚者,惠妃的儿子大阿哥胤禔,原配嫡妻伊尔根觉罗氏所出的四个嫡出的孙女都已经出嫁。早就已经过了争风吃醋,念酸拔尖的岁月,都是有儿子傍身的,便是再有进宫的,也不怕威胁到她们的地位。所以对于这个留牌子又让康熙留了几分好印象的秀女,她们心中并没有一丝的异样。 而宜妃虽然性子爽利,但其实她的心思细腻不输惠德两位,况且,虽说是留名记档了,也在皇上心中留了几分印象,但相反的这种秀女,通常情况下进宫为妃的几率倒是不大。更多的是要指给宗室皇子的,现如今宫中不就有两位已经到了大婚年纪的阿哥?是以,虽然是开口问,但其实她的心中并不担心,开口夸奖道:“皇上果真是好眼光,那秀女瞧着举止大方,是个好的。” 第三轮面圣之后,当天傍晚十分,青玉便仍坐骡车回到了府中。 第17章 青玉回到家中,便被林如海直接的叫进了书房里面。 仔细的观察了林如海不带一丝喜色,晦涩不明的表情神色。青玉便断定,自己先前在宫中的那些猜想,约莫是要成真了。 “青玉,在宫中的这一个月,可还好?”其实在见到青玉的第一眼,林如海看着女儿脸色红润,神色气质俱都是上佳,他就知道女儿在宫里的日子,纵然和在家中无法相比,但也不会差了,但总要听她亲口说了才更加安心。 青玉点点头:“恩,虽在时间上不如在家里那般自在,但也还不错!”不但有各式各样的美人儿可以看,还有各种的斗嘴的戏份可以看,甚至如果你愿意的话,还可以粉墨登场,参与到其中去。 林如海看着娉婷玉立,花朵般娇艳的女儿,心头是一阵的骄傲。青玉是自己的长女,又是府上降生的第一个孩子,对于当时多年无子,甚至被怀疑有隐疾的自己来说,青玉的到来,是他人生中的一道曙光,青玉在他的心中绝对有着非比寻常的位置。他本来在青玉去年来京的时候,就已经暗自留意相看了不少的人家,挑选出让自己最为满意和符合条件的五名俊秀英才,俱都是身家清白,家人好相与,自身也是个努力上进的。自然,为着名声着想,他并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只让林福细细的打听了,自己也暗自的考核了。本想着,等结束了选秀,自己再询问了青玉的意见,定下人选。而后再与那家人透露,两家合意了,到时候向万岁爷求个恩典,料想不是难事。 不想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万岁爷就暗示自己,要把青玉指给十五阿哥。纵然他心中有再多的不愿,当时佯装没有听懂万岁爷的暗示,但他知道,万岁爷这不过是通知自己一声,并不是和自己商量,青玉到最后还是要嫁给十五阿哥的。 让女儿嫁入皇家,是他最不想的一种选择。如果是门当户对,哪怕是比自家门第略高一些的,将来青玉受了委屈,他和锦哥儿也都能够说教和教训女婿。(..info无弹窗广告)但一旦成为皇家妇却是大不同的,皇家媳妇难做!将来青玉便是有天大的委屈,他也不能为其出头撑腰。 如此一想,林如海顿觉心头有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压了下来,想要说出口的话,更难以开口:“青玉……” “爹,是不是万岁爷那里,与爹说了,女儿将来是要指婚给十五阿哥的?”虽然嫁入皇家,是她最不想要的一种结果,但真的无法避免的话,就顺其自然的接受好了。更何况她所嫁的皇子是十五阿哥,虽然她对十五阿哥并没有任何的了解,又因他是龙子,无法掐测出他以后的命运,但也是知道这个十五阿哥,并没有被卷入和参与皇权的争斗。兼之十五阿哥也是一个美少年,又是皇子,不管是长相还是家世,配自己都是妥妥的。就算是以后他的性格是渣的,自己也是不怕的,她又不爱十五阿哥,自谓心急手段和运气也不算差,更兼之她自己是修炼之人,虽然到如今也不过才炼气四层的修为,但也有些小术法护身,对付一般的凡人,也足够了。 林如海立刻惊讶的说:“你怎么知道?莫不是在宫里的时候,密嫔娘娘已经召见过你?于你透露了?” “并不是。而是前几日的时候,偶然在御花园里碰到了十五阿哥,他在女儿报了家门后…对女儿的态度变得颇为有些奇怪起来?女儿回去细细的思索了,虽然有些托大的嫌疑,但女儿想着莫不是……?”说着,脸色恰好的泛起一层红晕,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林如海点点头,语气带了些凝重:“青玉,你知道便好!大约明日就有圣旨下来了。” 青玉点了点头:“恩!” 看着林如海的脸色有些不大好,青玉就知道,林如海原先不管是自己还是黛玉,都没有想过要她们嫁入皇家去。或许对很多人家来说,嫁给皇子做嫡妻正室,是家中的无上荣耀。(..info)但对林如海这个有点女儿控的人来说,家中的两个女儿,都是他的捧在手里的珍宝,嫁入皇家,为家中争光,他却是从未想过的。对他来说,家族的荣耀,要靠他和锦玉来挣的,女儿就应该千娇万宠,为其谋算好一切,让她终其一生都过的幸福无忧。 所以青玉又把自己刚才所想的话,和林如海说了一遍,不管效果如何?到底也能安一下他的心。当然了,最后关于十五阿哥性格的话,略修改了一下下。 林如海听得青玉的劝说的话,虽心知是女儿劝说的话,但也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就像女儿说的那样,既然不能够更改,那就学习接受。更何况嫁给皇子,也不一定会过的差了去,便是最坏的想法,他的青玉,端的是个聪慧的,决计是吃不了亏的。如是的一想,林如海的心中虽然依旧有些不舒服,但却好受了不少。 晚间的饭桌上,林如海也把这个意思,说给了锦玉和黛玉听。 他们两个的态度,倒是比林如海更为宽裕豁达一些,虽然心中也担心,但却更加相信自家姐姐。姐姐生的漂亮,性格也好,管家也是一把手,十五阿哥定然会喜欢姐姐的。便是退一万步来讲,十五阿哥不喜欢姐姐,姐姐作为嫡福晋,只要不犯错,将来的富贵尊荣定然是少不了的。不过他们都更加相信前者。 * 次日正午时分。 指婚的圣旨果不其然的下来了。圣旨上,先是文绉绉的好长一大段的话,在最后的时候才进入到正题:“翰林院掌院学士林佳如海之女,林佳*曦,秀外慧中,德才兼备,和朕之十五子爱新觉罗*胤禑,乃是天作之合。今特赐婚于十五阿哥胤禑为嫡福晋。在来年十月金秋的时候完婚。” 林如海接过圣旨,把传旨的太监送了出来,路途的时候,悄悄的给了他一个绣包。看着他回去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且说贾家这里,林如海接了圣旨后,便让林福遣了婆子到贾母那里道喜。毕竟是青玉的外祖母,如此喜事,自然也要说与她知道才是。而林家派来的婆子到贾母这里的时候,王夫人,邢夫人,李纨并三春等姊妹,俱都在贾母这里一处说笑。 在那婆子说了后,贾母本就被众人逗得十分开心的心情,更显愉悦,当下便赏了那婆子一个镶嵌猫眼石的金戒子。 待到那婆子离开后,在场的众人自然都是对贾母一番恭喜。 “素日里,老祖宗就常说,青大妹妹是个极好的,性格稳重,又知书达理,兼之又生的美貌,日后必定后福无尽,如今可不就应验了老祖宗的话。” 在知道青玉被指婚给十五阿哥做嫡福晋后,贾母本来不错的心情,更是高兴,当即叫小丫头,叫了目前掌家的王熙凤过来。 那王熙凤自然也得了消息,一进贾母的房门,就笑开来:“恭贺老祖宗,老祖宗大喜!青大妹妹被指给十五阿哥做嫡福晋。” 贾母笑了笑:“你这泼猴儿,嘴巴真是越发的甜蜜了。你青妹妹之所以能够指给十五阿哥做嫡福晋,那都是皇上的恩典,如你这般所说,岂不都成了我一个人的功劳?这话休得再提,没得传出去,那可是一个不敬之罪。”虽然她的话是这么说的,但从她眉梢眼角透出的喜悦之色,却是显示了她的好心情。 “老祖宗说的是,我一下子高兴坏了,浑说的,当不得真。”王熙凤从善如流的改了话。 贾母点了点头,转而说:“凤丫头,你去准备一份厚礼,亲自给青玉丫头送过去。并告诉她说,待到她出嫁的时候,我再与她添妆。” “是,老祖宗。”王熙凤脆生生的应答下来。 对于青玉被指给皇子,贾家大部分人都是抱着欢喜的态度的。贾母自是不用说,那是她嫡亲外孙女儿,血缘关系又是最为亲近的,心中自是高兴非常。而对于贾赦和贾政来说,他们即将有个外甥女做皇子嫡福晋,是好事一件,特别是贾赦,这出门在外,就是个极大的面儿。 三春姊妹,虽然心中羡慕青玉被指婚给十五阿哥做嫡福晋,但心中也是为她高兴的。 便是邢夫人也是高兴的。虽然她嫁到贾家的时候,贾敏已经出嫁,并且已经随着夫婿到扬州外放,她并没有见过,自然也没有交清。但青玉这个外甥女,她看着却是极为顺眼的,特别是在对待她和王夫人的态度上,并没有众人都捧着王夫人,也随着大流,也是敬着自己多一些。 而王夫人这里,心情就复杂的多了。倒不是说不高兴,只是比起高兴更多的却是心酸和复杂罢了。 其实也不能怪王夫人高兴不起来。 因为随着青玉的指婚圣旨下来,王夫人便想到了她那如今在四阿哥府中做格格的女儿——元春。她的元春,论到身份,青玉是正二品官员的嫡长女,她的元春也是国公爷的嫡长孙女,身份上不比她差?论到容言德功,更是不输青玉半分,且还是生在大年初一如此的好日子。但偏生在六年前的选秀中,她的元春虽然一路到了最后,但圣旨下来,没有指婚栓婚,也不是册封的旨意,居然只是点选成为宫中的女史。虽然后来被德妃娘娘瞧上,赐给四阿哥做格格,但因四阿哥的宠爱一般,也没有生孕,到如今也都还只是个格格,也不知道有没有熬出头的一天。 但青玉却极是好运的被赐婚给十五阿哥做嫡福晋,虽十五阿哥并不十分得圣上的宠爱,但他的母妃密嫔娘娘在皇上那里素有宠爱,又有一同胞兄弟扶持,宫中的人也不敢小瞧了去。而十五阿哥,虽然日后登大位的可能不大,但作为皇子,日后最少也是个贝勒爷,而作为他的嫡福晋,以后只要是青玉没大错,那日后的富贵尊荣是少不了的。 如此的一想,王夫人这心里能够舒坦的起来,就怪了去。 第18章 在被指了婚后,青玉的生活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能够外出门子的机会,便略少了一些。[..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青玉在这一点上尤为待见满族。对于满人来说,家中一应未出嫁的女儿,都是极为尊贵的,日常的出门走动,也很是宽松。不过林家先头却是汉人之家,书香清贵世家,林如海自己也是翰林出身,虽已经入了满军旗,但家中的一应事务和对子女的教导,都是按照祖宗留下来的汉人礼节来教导的。 作为已经被指了婚的人,指婚的对象又是皇子阿哥,青玉在行动上会受些限制,是很正常的事情。 指婚的圣旨下来后,虽然婚期定的迟,是来年的金秋十月,但因林家内宅之中并无主母,一应的家中事务,都是青玉并黛玉姐俩儿在打理。如今青玉已指了婚,嫁妆自然也要准备起来。 世族的女儿家,一般都是打从出生起就开始积攒嫁妆的,先时贾敏还未曾去世的时候,便也早早的为青玉和黛玉攒下了好些物件,随后她病重之时,也曾和林如海说过此事,让他以后多留些心。 而林如海自贾敏去世后,也没有续弦的打算,先开始的几年,他倒真是不记得这一遭,不过随着青玉和黛玉日渐长大,林如海也暗自留意起来,近几年里,凡是碰到好东西,都是置留下来,一式两份,准备给青玉和黛玉做嫁妆。 只是家中没有主母,林家又无近亲。虽然黛玉掌家也是一把好手,但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儿家,有些事情并不方面出面,是以,青玉在置办嫁妆上的事情,就少不得要贾家帮衬一二了。 林如海亲自给贾母写了信,让人备了礼,希望贾母能够遣人过来帮衬一二。 贾母细细的翻看了林如海的信件,当下便让鸳鸯把王熙凤叫了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 其实按道理来说,作为青玉的舅母的邢夫人和王夫人最为适合前去的。只是贾母向来不喜邢夫人,小门小户出身不说,为人秉性愚弱,为人又吝啬小气,出入的银钱,一经她手,便克扣异常,贪婪无比。嫁入府中多年,没生下一儿半女,老大贪花恋色,她作为正室嫡妻,不说好生的劝慰,还主动搜罗一些漂亮的丫头过去。自己院中的一应大小的事情也均都由老大把持,虽然她不喜欢儿子被媳妇拿捏住,但像邢夫人这般,她更为厌恶。 当初她也想为老大挑选个不错的姑娘。虽然她待老大不如老二,但终归是自己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肉。只是在为老大挑选续弦的时候,家中就已经比不得从前,而老大的好色的名头已经在外,门户相当哪怕是稍低的都不愿把女儿嫁过来。只得朝更低的去选,而邢氏当时家中也算还好,正经的清白女儿家,虽其父只是个七品官,但好歹也算是官家之女。只是不想,邢夫人嫁过来没多久,邢家就一落千丈,她那个父亲因犯了事儿,虽得自家周全,只是革了官职,但却因此生了心疾,不多久就去世了。而她弟弟偏生又是个不成材的,家里就此彻底的破落了下来。 而老二家的,虽然出身王家,是世家小姐,但王家对女儿家的教养,却是很是稀疏,只令其认得一些字,能看懂账册就行了,其余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却断断不会教导的。况且王氏新妇的时候,她又与其敏儿有过嘴角之争,得了好大的不快,姑嫂之间也不大和睦,敏儿更喜欢老大家那个已经去世的张氏。再者王氏为人木讷,也不会言语,行事作风更是温吞,实在不是个好人选。 而王熙凤就不同了。她虽然没有办过婚姻大事,但从小就是个杀伐果断,行为爽利,为人心思灵透又能干,又在府中打理这些年,家中的一应的大小事,她也俱都管理的妥妥帖帖,又是青玉黛玉正经的表嫂。.info派她过去最是适合不过。 王熙凤性格好强,最喜出风头之事,素日里就喜欢揽事办事,卖弄自己的才干。先前秦可卿去世的时候,她曾经到宁国府那里协办过一回,正愁没有什么机会着办嫁娶之事,现如今正好是肉送到嘴边,岂有不应的道理。 是以,在得了贾母的话后,当下便拍胸脯作保,笑着说:“老祖宗,你且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帮衬着林姑父,把青玉大妹妹的嫁妆办理的妥妥当当,漂漂亮亮的。”在她的心中青玉是即将做皇子福晋的人,能为她置办嫁妆,是天大的体面,自己也会在各个皇子福晋面前大大的露个脸面,就连青玉那里,也要承自己一份情。 “知道你是个爽利且稳妥的。你青玉妹妹的婚期定的晚,在明年十月,所以嫁妆一事倒也不必太过着急,你得了空再去你林姑父那里帮衬也是一样的。再有一点就是,青玉妹妹所嫁的,不是一般的世家,而是皇子阿哥,身份尊贵,所以你且仔细再仔细了,有什么不懂的,遣个伶俐的过来,说与我听,莫要闹出什么笑话来,丢了脸面就不美了。”如果不是她如今年迈,身子骨也大不如前,自青玉的嫁妆,她必定要亲自出手料理的。只是虽不能亲自出面,但掌掌眼还是可以的。 王熙凤素来是个心思灵透的,听得贾母后一句,哪有不明白贾母话里的意思,当下便笑着:“这可感情好。我年纪轻,不知世事,也没经历过这般的大阵仗,有老祖宗帮着掌眼,可是我求都求不来的。只求到时候老祖宗不要嫌我烦就是了。” 贾母对于王熙凤这种一点就通的性子,很是满意,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满意,很是夸赞了王熙凤一番。 而王熙凤也好生的捧了贾母一回,直把她都的哈哈大笑。 * 在当天下午的时候,林如海就收到了贾母的回复,大意就是,如果不是她年老体弱,身子骨实在经不得折腾的话,她都想要亲自掌管,只是身子不争气,不过她日后会让王熙凤多过来,帮着帮衬一下,而她自己也会从旁指点的。 林如海看到贾母定下的人选后,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是怕岳母让王夫人或是邢夫人过来。按身份上来说,这两人是最为合适的,只是他不止一次的听夫人说过,她在闺中时候和这个二嫂素来有些不合,虽然王夫人的心胸不至于狭窄到和一个已经过世的人去计较,但总归谨慎些好。至于邢夫人那里,他虽不识得,但也从青玉和黛玉的口中知晓一些,是以,并不看好。 “青玉,黛玉,你外祖母那里已经有了信息。会让你们的链二嫂子过来帮衬准备青玉的嫁妆。到时候黛玉,你多注意一些。”说到底林如海对贾家人还是无法放心的。 黛玉点点头,笑着说:“请爹放心,女儿知道的。”在打理家事上,她虽不能和姐姐相媲美,但却是姐姐一把手教出来的,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可以展示出来?什么要藏着?她还是知道的。 林如海含笑的点点头。 * 长春宫 “胤禑,现下指婚的圣旨已经下来。你和林家大姑娘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你且记着,以后在朝中见到林大人的时候,记得态度要恭敬一些。且不可因为自己皇子的身份而托大。”密嫔对着十五阿哥胤禑,如是的叮嘱说道。 胤禑回答说:“请额娘放心,儿子记得的。儿子如今和林大姑娘的婚事已经定下来,林大人就是儿子的岳父。虽儿子是皇子,但是百事孝为先,儿子不会依仗自己的身份的。” 密嫔点点头:“你和林姑娘的婚期还早,这段时间,你对林大姑娘多关心一些。你们已经定了婚事,就算是夫妻了。虽如今你们不能见面,但以后总归是要过一辈子的,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就多想着她一些。日后成了婚,生活上也会更加和美和睦一些。” 想到那日在御花园所见到的那个秀丽的姑娘就是自己未来的嫡福晋,胤禑的耳尖处渐渐的染上了些许的红色,敛下眸子,声音里带了一丝羞涩,低声说:“恩,儿子记下了。” 密嫔哪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这是含羞了,当下笑了笑,说:“胤禑,林家大姑娘不管是身份地位人品才学,都是得你皇阿玛亲口称赞过的,你日后定要和她好好的相处。” 其实先前皇上和她说的时候,她的心中是不大同意的。她跟了皇上这么多年,一些事情多少也是知道的,林如海是皇上心腹中的心腹,要不然也不会在江南巡盐御史的位子上,一坐就是两任,是不少阿哥拉拢的对象。林家的大女儿参加选秀,有不少人就打起了注意,她可是听说永和宫的那位,想要皇上把林家大姑娘,赐给他家十四做侧福晋,不过却被皇上拒绝了。她更是想不到,皇上居然会把林家大女儿赐给十五做嫡福晋,她知道皇上既然和她明着说了,那就是已经定下来,绝不会更改了。为此,心中还难受了几日,生怕儿子也牵扯到那些争斗中去。 后来,她实在放心不下,问了皇上,得了示意后。这才释然开来,过后她曾让心腹细细的打听了林家大姑娘的人品,是个德才兼备的好姑娘,这才喜笑开颜起来。 胤禑因第一印象,对青玉这个未来的嫡福晋很满意,当下便也爽快的应答下来:“是。” 第19章 自从那日里得了贾母的吩咐后,王熙凤日后便一有空闲的时间便往林府跑,惹得全府上下都知道,琏二奶奶在为林家大表姑娘打理嫁妆的事宜,相互传告,自是好一番的得意,特别是伺候在王熙凤院子里的一众奴才,更是得意洋洋的。 林家大表姑娘可是未来十五阿哥的嫡福晋,二奶奶为她打理嫁妆,那可是天大的脸面,日后林家大表姑娘自是会承着琏二奶奶这份情的,以后少不得对他们府上更为敬重一些。 而贾家一众主子,包括贾母虽然心中都是如是的想着,但话却不能明着说,不然传到外面却是面上无光,好似贾家之所以揽下这桩事情,不是为了两府是姻亲才如是的做的,反倒是为了日后能攀上皇子阿哥,才这般的。 是以,不管是贾母还是王熙凤,在听到这个话的时候,都不是面露喜悦之色,而是狠狠的责罚了一番那些传话碎嘴的。 只是贾家的奴才一般都是碎嘴且八卦的,虽然惩罚了一些下人,让一众奴才噤了声,但是私下里却都俱是讨论不已! 随着贾母的年岁的增大,便越来越喜欢热闹,子孙绕膝,所以她的院子里经常是热热闹闹的,一众媳妇和孙女都在她的跟前说笑。 这一日,贾家后花园的几株桂花树盛开,虽只不多的几株,但阖府上下却几乎都能够闻到桂花的清甜的香气。 另有家中的菊花也都竞相争放,贾母便想着要赏桂花和菊花。 想着多日不见青玉和黛玉两姐妹,便也让人遣了婆子,去给青玉和黛玉送花帖,让她们务必到日子过来走一遭。此外,还另让人到史家把侄孙女史湘云也接了过来,邀了东府里贾珍的媳妇尤氏并贾蓉的继妻胡氏等人,来个家眷小集。 “外祖母!”青玉和黛玉对着贾母盈盈一拜,脆声说道。 贾母看着青玉和黛玉这一对姐妹花,本就带笑的脸,此时更为高兴,说:“好孩子,快到外祖母这里来。” 青玉和黛玉一左一右的围坐在贾母的身边,说了好些的高兴话逗贾母开心。而贾母素来最喜长的漂亮的孩子,兼之青玉和黛玉又是唯一女儿留下来的骨血,是她的嫡亲的外孙女,素日里又都是孝顺的孩子。(..info无弹窗广告)是以,青玉和黛玉的几句话,逗弄的贾母十分的开怀,直把两个人搂在怀中,好一番的亲昵。 “你们两个顽猴儿,可是好些日子没到外祖母这里来了?”贾母笑着说道。 青玉略有些扭捏的回答说:“外祖母恕罪,非外孙女儿不想要过来,只是家中虽然人口不多,但却也有不少的事情需要打理,况且自圣旨下来后,外孙女儿便被爹爹叮嘱,多做些女工针线。说是……”话未说完,脸颊上便是一派的红晕。 虽然青玉的话没有说完,别说贾母这种历经大事儿的人知道青玉接下来的话,就是在场的三春姐妹也都知道青玉的意思。毕竟已经是订了亲的,对方还是正经的皇子阿哥,虽然大婚的日子要待到明年才到,但是一些事情现在也要开始准备起来,这样才不会在来的时候,慌乱了手脚,缺少这那的。大部分的事情,诸如嫁妆等类似的事情,都是由家中的长辈出面打理。不过青玉却也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做一些荷包,鞋垫等简单的物件,以便将来用作给底下小辈儿做见面礼。 众人看着青玉一脸嫣红的脸,俱都对青玉一阵儿的调侃。 片刻,去接史湘云的丫头婆子也回来了。青玉和黛玉此前并未有见过史湘云,是以,贾母自是要为她们相互引荐一番。 “早就听众姐妹说过,敏姑妈留有一对天仙似的姐姐。偏我几次过来,都缘不凑巧,没见着两位姐姐,今儿可算是了结一桩心愿。”史湘云性格豁达开朗,为人心直口快,刚一走进房间里来,在见到贾母身旁坐着两个青蓝不同色的衣裳,但容貌上却有三分相似的未曾见过的姑娘后,便想到这必定是听过多次,但却不得一见的林家姐妹了。遂以,在给贾母请了安后,便笑眯眯的对青玉和黛玉如是的说道。 青玉笑了笑,说:“我们姐妹也早就从外祖母的口中知道有这么一个极为爽朗的妹妹,只是天缘不凑巧,便一直不得相见,今日一见,果然是个不凡的!” “姐姐说的极是!我们早就盼着能见湘云妹妹一面,如今别说你了结一桩心愿,就是我们也从此心中不必再时刻惦念,今儿,总算是见到了。”黛玉也笑着开口说道。 都是女孩子家,年岁也相仿,不多片刻,连着三春姐妹,也都在一起说笑开来。 贾母看着在自己跟前的一众花朵般鲜亮的孙女,脸上的笑容更见开怀。 不多时,王熙凤那边遣小丫头过来说,花园那里已经准备妥当,让众人去花园那里游玩。 一众人都移驾到花园那里。 贾家的花园极大,是前几年刚翻整修葺过,桌子摆在了藕香榭内。虽因一些事故,并没有没有元春省亲的事情发生,但是前几年,下了好大一场的暴风雨,府中一些老旧的院子,俱都受了一些小损伤。而花园里一处凉亭,被雷电劈漏,便借此机会,把花园一股脑的重新翻修了一遍。 这藕香榭就是那个时候建立起来的,名字也都还是贾宝玉给起的。 因着藕香榭建在池子中,风景极好,下面池子里种着荷花,周围一遭俱都种着高大的树木,便是炎热的夏日,这里也是清爽的。池子岸边不远处还另有两株桂花树,在秋季里逢桂花开时,就属这里的香味最为清透香甜。四面有窗左右俱有曲廊可通,亦是跨水接岸,后又有曲折板桥暗接,借着水音欣赏,乃是人生一大惬意之事,是一众姑娘奶奶,最喜欢的一处。 众人拥着贾母进入藕香榭内,只见平栏杆外放着两张竹案,一个上面设着杯箸酒具,一个上头设着茶筅茶盂各色茶具。此外,另有几张圆桌子摆放在亭内,各色应季瓜果,精致小巧的糕点,刚沏下茶水等一应俱全。 见此情景,众姐妹便一下顽笑开了。 说笑了一会儿子,便有小丫头,陆续的奉上了甘爽的桂花酒、果子酒和秋日里肥美的大闸蟹。 “老祖宗,怎么?今日并不见宝玉哥哥,我记得她一向最爱这等热闹的?”史湘云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说起来,她从刚才来,就不见宝玉哥哥,他这个人,最喜在内帷中和一众的姐妹说笑,今日这个场景,他不过来,还真是有些奇怪?莫不是有事出门去了。 贾母笑道:“宝玉他倒是极想要过来,只是前两日在他珍大哥哥那里,吃了一杯酒,伺候的奴才又不经心又吹了风,便有些头疼,如今还没好利索,我便让袭人拘着他,不许他过来,要是再有个不好的,可不是顽笑的。” “我就说,宝玉哥哥那般喜欢热闹的性子,怎么会不过来凑个热闹,原来是有这个原由在里面呢!不过既然宝玉哥哥身子难受,等这里过后,我便去宝玉哥哥那里瞧他一回。”史湘云恍然一笑的说道。 * 贾母这里热闹了。宝玉却在院子里生着闷气,任凭袭人,晴雯、麝月、秋纹等大丫头,怎么哄都没用?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贾母以他身子没好全,恐又生了事,不让他参加宴会。 经由一众丫头连续的开解后,宝玉心情仍旧不渝,正午时分,连饭也只是匆匆的吃了两口,便丢下碗,胡思乱想一番,便躺在榻上睡着了。 约莫午时三刻左右的时间,王熙凤命丫头人给宝玉送来了几个刚下蒸锅的大闸蟹,不过却嘱咐袭人,让宝玉不可多食,浅尝即可,以免脾胃受不住。 袭人自然是点头应答下来。 “这两只我拿过去给宝玉吃。另还剩有几只,琏二奶奶嘱咐,让我们几个分吃了就行了。”袭人说罢,便端着盘子进屋去了。 晴雯素来最看不起袭人的做派,也和她最不睦,看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说:“她算个什么东西?在这里充什么小姐?什么时候宝玉的东西,论到她来分配了?”虽然不服,但心中却知道,袭人是王夫人默认的,要与于宝玉做姨娘的,是以,在她们四个大丫头中,打从媚人嫁人后,她好似忽然间比她们几人,更为受到宝玉的依赖,待她极为的不同,为此,连带着老太太和王夫人也对她另眼相看几分,她便接着这个契机,掌管起宝玉身边一应金钱等管理。 秋纹看着袭人的背影,冷笑说:“她也不是一天两天是这般做了。理她这个做什么?我们只管吃我们的蟹,且让她自个去献殷勤吧!” “秋纹说的一点没错!咱们还是吃些蟹肉,自己乐和乐和才是正经的道理。”麝月也开口说道。 宝玉身边的四个大丫头,看着亲密,其实都各自都各自的想法,只是因为宝玉从前两年开始,便对袭人格外的不同,看的晴雯,麝月和秋纹三人心中酸涩,是以,在对待袭人的态度上,三人保持着一致的态度。 * 另一旁,贾宝玉在闷气中睡着,恍然间,又一次来到了教会他领略男女之情的那个地方,又碰了一样的事情,只是这一次,却是又换了个人来。 片刻,醒来后,察觉到自己的裤底一片粘稠不适,虽然已经和袭人领略过此事。但到底年岁不大,脸皮薄,此等事情,自然不好叫丫头过来帮他收拾,况且,他也不是第一次梦到此事,先前已有过此次场景。便自己起身,想要寻衣服换了下去。 只是他从来都是娇生惯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一应所需的东西都有丫头帮着打理。他寻了好一番,也没有找到亵衣。正想着要小丫头叫袭人过来,没想,就听到袭人的声音。 “宝玉可在里面?醒了没?” “回袭人姐姐,奴婢刚去瞧了一回,宝二爷还没醒呢!”回答说话的是宝玉院子里的一个三等丫头绮霰。 宝玉听到袭人的声音,立刻扬声喊道:“袭人,我醒了,你且进来。我有事儿要嘱咐你。” 就听袭人应答说:“好,这就来。”而后又对绮霰说:“琏二奶奶那里不是办桂花宴,刚遣人送来了几只好肥的大闸蟹。我拿两只与宝玉尝尝,另有几只在那边放着,还有一些桂花酒和果子酒。你也且去尝尝鲜。” 绮霰高兴的应道:“如此,这里就麻烦袭人姐姐了。” “你且去就是了。”说着就端着托盘,进了内里去。 第20章 到了未时一刻,日头渐渐的毒辣起来,闸蟹和果子酒也都吃的差不多,又因贾母略感到疲倦起来。(..info) 是以,赏花会也很快就结束了。 贾母由鸳鸯伺候着午休去了,而青玉,黛玉,湘云以及三春姐妹,则到了侧院里继续说笑。 “对了,老祖宗不是说宝玉哥哥的身子不大舒服,我们一起过去看看他吧?”众姊妹在一处好一阵的顽笑后,史湘云忽而想到在自个院子里不得出的贾宝玉,便笑着提议说道。 不等青玉和黛玉说什么?探春便欢笑的拍了拍手,说:“好啊!反正我们现下也无事,更何况今天青玉姐姐和黛玉姐姐也都在,我们这一去,二哥哥一定会极为高兴的。” 迎春也柔柔的一笑,点头说:“是呢!宝玉一向都喜欢热闹,今天的赏花宴被老祖宗拘着没能来,心情定然极为的郁闷。我们一起去瞧瞧他也是极好的。” 惜春则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反正她对这种事情一向不大关心,也不上心,只顺着探春和惜春的意见大流罢了。 青玉心中虽然不赞同也不想要去,几个女儿家,虽然年岁都不大,尚未及笄,但就这般大咧咧的出入一个外男的院子,对她们的名声却有些不好的。恩…好吧……虽说她们之间也有极为亲近的血亲关系,但是迎春探春惜春便罢,她们是同姓的堂姐弟,偶然进去倒也无妨。但――她,黛玉以及史湘云她们三人,和宝玉却是表亲,在这个年代里,表哥表妹可是人们最喜欢的配对,君不见,现如今,贾母就想着要把贾宝玉和林黛玉凑成一对,并且已经在实施之中了。况且她还是已经是被指了婚的,如此就更显不妥当了。 虽然,主人家主动开了口,她们开口拒绝,面上说不得会过不去,但是这种事情却绝对不能够纵容的。是以,便放下手中的茶杯,说:“你们去罢!我和黛玉就不过去了。一来,宝兄弟虽然是表弟,是亲戚,但到底是表亲,我身上也已经有了婚约,过去的话,却是有些不妥当的。二来,现下日头毒,黛玉身子骨素来弱,此时来回走动,于身子骨不宜。往四位表妹体谅体谅!我们姐妹儿就不去凑那热闹了。” 探春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是青玉说的俱都有理,她也不好反驳,语气明显冷淡起来,说:“既是如此,我们也不好勉强!两位表姐,便在这里,好生的歇息一下罢!” 青玉听得探春对她们的称呼,就知道她心中对她们很是不满起来。不过那又怎么样?虽然她不想要以家世压人,但她是堂堂正二品官员的嫡长女,又是未来的十五嫡福晋。而贾探春,纵然是她的表妹,又因她泼辣有心计,在贾府中连王熙凤也要让三分,但那又怎么样?说一句不中听的,她不过是自己二舅的庶女罢了。要自己去看着她的脸色行事?也太可笑了一些…… 更何况,她们还不知道,这一去,可是会发生不好的事情?自己刚刚用神识察看了一下,可是发现一个很有趣儿的事情?呵呵o(n_n)o~这贾探春日后可能要有一段难捱的日子了?这也没办法?谁让她是二房的女儿,是要在二舅母王夫人手下讨生活的。 * 且说三春和史湘云离开往贾宝玉的院子里去。 因贾母的溺爱,贾宝玉虽说在十岁后,自己搬离到一个单独的院子里去,但其实却也和贾母在一个院子里没什么两样,就在隔壁的院子里,出了贾母的院子,右转,走没两步就到了。 过来开门的是伺候在贾宝玉身边的一个刚刚调过来的三等丫头紫绡,见到探春她们,当下福了福身,请了安。 “怎么是你过来开门?其他人呢?”进到门内,看到院子里,只另有一个三等丫头,名唤墨雨的,坐在房屋外下的回廊上,正低头撵着绣线,除此之外,院中再无他人,见此情景,探春当下便柳眉一拧,语气里带了些厉色。 紫绡年岁不大,只十岁上下的模样,是贾府的家生子,她老子娘在府中也颇有两分脸面,是以,她才能够被安排进到贾宝玉这个香饽饽的院子里做个三等丫头。她来贾宝玉的院子不过两个月的时间,早在她还没有进府的时候,就常听得老子娘念叨,说,府中三姑娘的性子是三位姑娘中最为泼辣的,连琏二奶奶也要让三分,现下听得探春如此严厉的语气,当下心中一紧,生怕她责罚自己,忙回答说道:“回三姑娘的话,因宝二爷心情不爽利,吃了午饭没一会儿便睡下了,有袭人姐姐在旁守着,其他的姐姐都被宝二爷打发去休息了。今儿论到奴婢和墨雨看守门子,故而是奴婢过来开门。” 探春一听,脸上的厉色这才缓了一些,问道:“既是如此便罢了!现如今宝玉可醒了?我和迎春姐姐,惜春妹妹,湘云妹妹,过来瞧他了。” 紫绡福了福身说:“已经醒了。刚还嘱咐我们备了点心,说等一会儿要吃,只是还未曾起身,袭人姐姐现下正在里面伺候着。请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史姑娘到客厅里略坐坐,吃点果子,喝杯茶水,奴婢这就去禀了袭人姐姐,让她伺候宝二爷起身。” “是了。”探春点点头说。 紫绡又再一次福了福身,便引着一众人到了客厅里,与墨雨说了一下,让她去宝二爷的房间里喊人,她在这里则给各位姑娘上了茶水和一应的瓜果点心。 不过没片刻的声音,便听得有墨雨的尖叫之声,不过只一下,便没了声音。 青玉从神识上知道,这是那个叫墨雨的小丫头,在进到宝玉的房间里,见外间的榻上无人,轻喊两声也无人应答,便大着胆子走到了内室里面。不过她刚进去,便看到袭人,衣裳不整,满脸红晕,而贾宝玉也只穿亵衣,从后背抱着袭人,脑袋放到袭人的肩头上,两人的脸挨的极近,正说笑着。 这墨雨的年岁比紫绡略大一些,十一二岁左右,但也隐约知道一些闺中之事,只是她年纪小,看到此场景,脸面当下一红,发出一声惊叫来。 而看到墨雨进来,袭人和贾宝玉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慌张的分开来,他们亲密,居然被小丫头看个正着,脸颊顿时都羞红了起来。袭人本想要寻个外衫穿上,不过听得墨雨的喊叫,立刻小跑过去,慌忙的捂住她的嘴巴,令她再不能出声。不然要是把丫头们都引了过来的话,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丫头叫的也忒大声了。”史湘云听得墨雨的喊叫,有些担心的说。 探春打从坐到客厅里开始的时候,心下不知为何?就有了一个很不好的预感,心里有些燥燥的,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只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她却是说不上来的。在听到墨雨喊叫之声,她的眼皮子又一下下的挑起来。闻得史湘云的话,便说:“想来是,那小丫头年岁小,没见过大阵仗,估计是那里出了差错,亦或者是失手砸了什么?故而才尖叫起来,不妨事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去察看的好,不然,定然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的? 而另一边青玉也兴致勃勃的用神识覆盖住贾宝玉大半的院子,观看着事情的发展动向?其实如果不是刚史湘云提议说要看贾宝玉,而她又忽然察觉到一些异样,进而用神识察看了一番的话,还真是把这一茬给忘记了。 不过说起来,古人还真是早熟的很。这袭人和贾宝玉初次有联系,应该是早两年,秦可卿还未曾去世的时候,邀贾母去赏梅花的时候,贾宝玉因午休的时候,做了个春|梦,醒来之后,对梦中之事,念念难忘,晚间时候,被袭人察觉,两人便玉成好事。也就是说贾宝玉那个时候不过十一岁,虚岁也才十二岁,那袭人虽比贾宝玉大上两岁,但也不过十四岁的年龄罢了。放到现代,都还只是初中生而已!便是在这里,虽说有不少人家,都会提早的为儿子准备下两个通房丫头,但那也是过十四正岁之后。不过年岁过小,容易损伤元气。她敢肯定,贾宝玉和袭人的事情,现如今,王夫人和贾母定然不知道,不然袭人焉能够还在贾宝玉跟前伺候。不是被人牙子直接发卖了,再不济也会被打发到庄子上去的。 不过两个人的胆子还真是大,这青天白日的……也太伤风化了吧!这要是让王夫人知道了,袭人不死也要脱层皮…… 现如今迎春探春惜春并史湘云都已经到达贾宝玉的院子里。但是袭人和贾宝玉现下都还躺在床上,身上只着亵衣,相互拥着,两人睁着眼睛,正说着悄悄话儿,姿态极其的亲密,从两个人脸上的酡红未退的情况看来,他们应该才完事没多长的时间。 就现在的情况看来,袭人和贾宝玉的事情,恐怕是瞒不住了。 说起来,她还真是有些期待事情接下来会怎么发展呢? * 虽然有鸳鸯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墨雨的嘴巴,但是不巧的是,这个时候,偏生听到了墨雨声音的紫绡,以及两个二等丫头春燕和四儿却是也过来了。 三人进到屋内,见到此场景,俱都一愣,而后便红涨了脸面,不敢言语。 而迎春探春惜春和史湘云在客厅足足的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都不见墨雨回来,再联想到墨雨那一声的尖叫,心中都不免嘀咕起来。这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史湘云是个性急儿的,想到此处,便坐不下来了。便指挥着翠缕过去瞧瞧,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探春因为心中不放心,也让侍书也一道跟了过去。 没想成,未几,翠缕和侍书便小跑回来。那史湘云问翠缕到底何事?翠缕虽然已经过了及笄的年纪,但这种事情,她却是说不出口的,红涨着脸,摇摇头,不肯出声。而侍书那里,便伏在探春那里,小声的说了数句,只是她的声音过低,虽在一张桌子上坐着,却只一个字都听不到。 探春闻言,脸色当即大变,立刻命侍书到王夫人那里去禀告。 直至未时末的时候,贾母这里也得了消息。 这贾母视宝玉为命根子,眼珠子,怎容袭人如此惦记,当下大怒。 见此情景,青玉立刻很有眼色的提出告辞了。而贾母心中惦念贾宝玉,自然没有像以往一样,再三挽留。 很快就让人备了马车,连着史湘云那里,也一道让人备下。 坐上了回去的马车,黛玉想着贾母刚才隐忍的神色,问:“姐姐,我观外祖母刚才的神色实在有些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不过是一些内宅琐事,料想不妨事的。”这件事放到别家,真不过是一件内宅琐事罢了。不过放到贾家这里,特别是发生在贾宝玉的身上,必定会当做大事来待的。 黛玉也不是好奇心重的人,听着青玉的话,便也不再问下去。 第21章 对于贾母如何处理袭人的,青玉并不感兴趣,横竖她的结局,自己早就已经预料到了。她最好的结局,也就是由她的家里人,直接领回家去。坏的就不好说了,她虽然不是家生子,但却是签了死契的丫头,生死都由捏着她身契的贾母做主,直接打死或是远远的打发到关外的庄子上,终身不得回京城,此也是有的。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走过,很快又到了年关里。 今年是青玉在家中的最后一个年了,明年的这个时候,她就不再是林家女而是皇家妇了。 铺子的年终结算,庄子上的出息以及给交好的各家所要送的年礼,这些东西青玉都是做惯了的。是以,这些东西都不算十分的繁忙,在腊月二十之前,这些东西都已经打理妥当。 “青玉,这是黛玉看了历年你母亲,祖母,曾祖母等长辈的嫁妆单子,又在在你链二嫂子的帮衬下,我又添了一些,所拟出来的嫁妆单子,你且瞧上一瞧。”说着林如海便把一个蓝皮的小册子递到青玉的面前,如是的说道。 青玉适当的红了红脸,眼角透出一丝的羞涩,说:“这事情,爹做主就行了。女儿没有意见。”对于嫁妆她是真的没有什么意见?林家一贯子嗣单薄,到林如海这里才有她们姐弟三人长成,以往的时候,都是一脉单传,别说她是嫁到皇家为妇的,即便是不是,林如海也绝对不会在这个上面亏待她的。 林如海也没有勉强青玉非要看,反正这只是初步拟定的大概的单子,之后肯定还要再添加一些的,现下看不看也无所谓,等确定下来后,再看也不迟。 大年三十,除夕夜,合家团圆的日子。 这是他们一家人,最后一次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机会。今天过后,想要再有这样的场景,恐再难有这样的机会了。 是以,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期间的气氛,难免带了那么一丝的小伤感。 因是除夕日,有着守岁的习俗,吃了晚饭,一家人就围坐在暖炉的旁边,边说家常话边守着岁。一直到过了子时方才各自的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歇息。 时间翻过,转眼之间,就已经到了康熙五十年六月。 天气渐渐的炎热起来,十月份,青玉就要出嫁了。所以从这个时候开始,便要开始整顿起自己的一应嫁妆,陪嫁的丫头婆子等事项。正当青玉忙碌的时候,宫里传来消息,说十五阿哥胤禑,也就是她未来的夫君,被册封为固山贝子,会于六月初六日进行正式颁册文。 “恭喜大姑娘,贺喜大姑娘!”在得了这个消息后,屋子里的丫头婆子瞬间都笑开颜,立刻福身齐声说道。 青玉立刻笑着说:“传话下去,府中的下人,俱都多领一个月的月钱。” 青玉对于自己未来的夫君十五阿哥胤禑还是有三分的好感的。先不说她那隽秀的面容颇为符合她的审美观,单就是他每隔上一段时间,都会让人通过林如海或是锦玉的手送过来一些精巧却并不贵重的小玩意儿或是一些难得的吃食等物件过来。就此,府中上下无一不赞赏他的举动,而黛玉和锦玉都对十五阿哥很有好感,就连林如海那里,也对胤禑多了几分的好感,提起来也不再横眉竖眼,一副你是抢了我女儿的‘仇人’的表情了。 * 到了七月份的时候,青玉的一百二十抬的嫁妆便全部的打理妥当,存放到了库房之中,足足的占据了三个大库房。这还只是林家自家里备下的嫁妆罢了。待到快要成亲的时候,还有一些彼此交好的世家以及诸如贾母,王夫人,邢夫人等亲戚女眷都会为青玉添妆,到时候,她的嫁妆少不得又要再丰厚上一些。 到了八月份的时候,便有宫内务府就派下来了教引嬷嬷,来教导青玉皇家规矩和一些禁忌事项。 贾敏虽去世的早,但就是因为如此,林如海对青玉和黛玉两个女儿的教养,便更为的严格起来。在她们出孝后,便为她们请了教养嬷嬷,教导她们一应的规矩礼仪。而青玉在选秀的时候,在宫里也学习过一个月的时间,所以这一次宫里派下来的教引嬷嬷所教导的一应东西,青玉学习起来并不费劲。 这一次派过来的教引嬷嬷教导的很是用心,甚至还悄悄的告诉青玉一些不少的私密的东西。而青玉从她们的对话里也分析出来,这两个教引嬷嬷,都是密嫔,也就是她未来的婆婆求了康熙,亲自挑下的。 知道了这个事情后,青玉学习起来便越发的用心了。这让教引嬷嬷对青玉更添了三分的好感。 在她们回到宫中复命的时候,在密嫔的面前倒是说了一些赞赏青玉的话,这让密嫔在心中对青玉更有好感。为的就是怕青玉早年丧母,林如海又没有续弦,怕她的规矩上有瑕疵,才特意的求了皇上,亲自挑了两个管教严格的教引嬷嬷过去。 到了九月底的时候,贾母让王熙凤给青玉带了几件珍奇精巧的摆件,一匣子各色的猫眼石珍珠宝石,说是让她打钗环簪子所用,另外还有两套头面首饰,一套红宝石的,一套老坑翡翠的,俱都打造的精致细巧,上面镶嵌的宝石,翡翠都价值不菲。 王夫人和邢夫人的添妆之物,都是一套金镶玉的头面。 王熙凤所送的也是一套头面首饰,是用猫眼石和珍珠镶嵌打造的,虽不十分的贵重,但却打造的精致灵巧,除此之外,还有几件精巧却又不贵重的摆件。李纨的则是一套规中规矩的头面。 至于三春姊妹以及薛宝钗和史湘云所送的,都是自己动手所制的荷包,锦帕等物。 * 成婚的前几天,林如海便让人把一些大而笨重的大件家具等物品先行送到了十五阿哥的府邸里。 那一水的紫檀梨花木打制,精致贵重不凡,让贝子府上的下人看的咋舌不已! 都说林如海林大人是文官,书香世家,没想到家底也居然这般的殷实,单是这些东西,就价值不少,更何况正式的嫁妆还没有开始运送过来呢! 因为临近婚期,王熙凤几乎是日日的到林府这里报道,她为人泼辣爽快,事无巨细,把一应的事务打理的妥妥帖帖,让前来添妆送行的人,交口称赞。 而青玉看着,自然也是记在了心中,想着,单凭王熙凤这般的精心,等忙完了这段时间,自己或许可以让王熙凤多年求子的心愿,得偿所愿,也算是报答了她这般尽心尽力打理自己的婚事了。 成婚的前一天,王熙凤因要教导青玉一些闺中之事,是以,便留住在林府。 “好二嫂子,这些天真是辛苦你忙里忙外的,青玉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嫂子的好?”青玉说着就对王熙凤盈盈一拜,语含感谢的如是说道。 王熙凤哪能让青玉真的拜下来,立刻上前小走一步,拉住青玉的手,笑道:“瞧青玉妹妹说的,可是见外了不是?一家子的骨肉,还说什么谢与不谢的。青玉妹妹能记得我的好,也就不往我这些日子的忙碌了。”虽话是如此说的,但她心底对于青玉如此的行事,却是无限的欢喜的,想着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忙里忙外的,总算是有了些价值,如此一想,觉得身体上的一些疲累也散去了不少,眉梢眼角也都带透出一股的春风得意。 青玉笑了笑,认真的说道:“不管如何,都是要谢谢二嫂子的。等过了这几日,青玉必定登门,给嫂子包个大大的红包,亲自谢过二嫂子的大恩。” 王熙凤听青玉说的认真,当下便笑的花枝乱颤,显然高兴极了。 之后,王熙凤遣走了一众的丫头婆子,把一些闺中之事,细细的与青玉说了,还给了两本此类的书籍,说是让她压到箱底。 青玉对于这种事情,实际上早就知道的。先不说开放的二十一世纪,就是在她修仙的那个世界里,双修之事,也是极为正常的。她对这一方面虽然不关注,但也是知道一些的。 不过青玉依旧是红着脸,听完了王熙凤的话。 说过了闺中之事,王熙凤又教授了一些后院管制妾室的方法。而后又语重心长的说:“这后院,向来就是不安稳的地方。那皇子的后院里,想必更是如此。便是自己的陪房陪嫁丫头,也不能全然的去相信!”王熙凤想到自己以前的陪嫁丫头安儿,身家性命都捏在自己的手心里,还居然还敢大着胆子,在自己怀巧姐儿的时候,背了自己。语气顿了顿,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心易变!更须得小心谨慎。” 青玉点点头:“谢谢嫂子的提醒!青玉记下了。”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明儿还是大喜的日子,青玉妹妹早日休息罢。”王熙凤看着天色也不早了,立刻站起身来,笑着说道。 青玉也随王熙凤一道站起来,说:“如此,我这里也就不虚留二嫂子了。翡翠,你亲自送二嫂子回去,安置妥当再来。” 翡翠福身应答了下来。 第22章 康熙五十年,金秋十月初九,宜娶宜嫁。 早几天前,林府就已经一片张灯结彩,大红的布条挂满府内外,两个大红色的大灯笼闪耀无比,种种的迹象无不昭示着,这家人有喜事。 “姐姐,我舍不得你……”黛玉看着穿着正红色礼服,端坐在椅子上,由全福嬷嬷梳理着她乌黑明亮的长发,想到姐姐马上就要嫁到他人家中,她就忍不住红了自己的眼圈,眼眶里沁出了点点的泪光,语气变的有些哽咽起来。 不等青玉说什么?就有王熙凤立刻递给黛玉一个锦帕,笑着说:“我的好妹妹,知道你和青玉妹妹,姐妹情深,舍不得她,只是今儿可是青玉妹妹的大喜日子,可是万万不能见泪的。黛玉妹妹,快些止了泪水才是。” 黛玉在听到了王熙凤这话后,立刻接过锦帕,慌忙的擦拭着自己眼角里的泪水,道:“是了。今儿是姐姐的大喜的日子,一定要高高兴兴的才行!”说着露出一个略显牵强的笑容来。 青玉看黛玉言不由衷的样子,立刻回首,握住她的手,笑着安慰说:“傻丫头,便是姐姐出嫁了,也还是你的姐姐。更何况,十五阿哥的府邸离咱家并不远,以后姐姐可以常回来看你,你闲来无事也可以到贝子府上看姐姐。” 林黛玉知道姐姐这是在安慰自己呢。要知道,便是寻常普通人家的姑娘家出嫁,无事也是很难才能回娘家一次。更遑论姐姐还是要嫁到皇家里去,以后怕是一年也难见一次了。不过今天到底是个大喜的日子,尽管知道这只是安慰的话语,黛玉还是笑着点点头,说:“姐姐说的是,是我一时佐了性子,想茬了。” 青玉看黛玉的样子,哪还能不知道她想的是什么?正欲开口再说上两句,不过正巧这个时候外面有丫头禀报,说是开脸的全福嬷嬷来了,青玉便只能暂且的按下想法。 不想全福嬷嬷过来后,便一直忙忙碌碌到酉时初刻才闲停下来。 这个时候,青玉已经完全的打理妥当,距离迎亲的花轿过来,只余不过片刻的时间。(..info无弹窗广告) 林如海看着穿着火红色嫡福晋礼服的长女,面容娇美,气质沉稳,眉宇间洋溢着淡淡的羞涩和喜色,心中既是骄傲又是不舍,多种情绪混合在一起,让他的眼眶不禁开始泛红:“时间过得真是快啊!想当年,青儿刚出生的时候,才那么大点的,现如今,一转眼的时间,如今也到了嫁人的年纪……爹很高兴。”也很舍不得。 而王熙凤等人,则在林如海和林锦玉进来的时候,便知情识趣的带着一众的丫头婆子出去了,给他们一家人留了说贴心话的时间。 青玉看林如海微红的眼眶,眼角里也不禁沁了泪水,忍不住开口叮嘱:“爹爹,女儿以后不能在跟前孝敬,爹爹一定要保重身体,切记不要太过操劳!衙门里的事务,不甚重要的,便不要那么赶,稍延缓一下也无妨。身子骨要紧!”随着年纪的渐大,纵然有自己时不时的输送一些灵气,但是林如海的身体还是一点点的衰弱了下来。 “哎!爹记下了。”林如海试了试眼角的泪水,如是的说道。 锦玉俊秀的小脸上难掩不舍,眼眶也红红的,抿着嘴唇说:“大姐,非要嫁人不可?不嫁不行吗?以后我会养大姐的。”要说林家上下最为不舍的就属锦玉了。他幼年的时候,贾敏便去世了,在她成长的过程中,青玉这个长姐,自然当仁不让的充当起了母亲的角色。对锦玉这个幼弟呵护备至,而锦玉自然是依赖青玉多一些。如今青玉出嫁,最不舍的自然是他了。 青玉伸手摸了摸锦玉的头发,说:“世道如此!”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纪的,你还能够做个不婚一族,但是在这里,就算是她再不愿意,也是行不通的,更何况,这里皇命大过天,她的婚事,是康熙亲自定下的,皇命难违,由不得她不嫁。 “大姐,我一定会好好的念书。将来参加科举,以后成为你和二姐的依靠。要是以后十五阿哥欺负你了,管他是不是皇子阿哥,一定会揍的他趴下。.info[]”锦玉擦了擦眼角,郑重无比的说道。 青玉点点头:“好!”转头看向,从刚才开始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过想着大喜的日子不宜落泪,强忍着泪水不下落,拉起黛玉的手,轻声说:“黛玉,以后我不在家,爹爹和锦玉就多劳烦你照顾,还有家中的一应事务,也要劳烦你打理。你自幼身子弱,调养了这么些年,才见一点成效,千万不可松懈,每日的养身冰糖燕窝粥,便是再不耐,也要每日用上一小碗。还有,你的身子经不住长时间的劳累,家中的一些杂事,只慢慢打理便是,不用心急的。” 黛玉听得青玉的细心交待,连连的点头,抽噎说:“姐姐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爹爹和锦玉,必定不让你担忧惦念的。” 一家人又说了好些的亲密的话。一直到翡翠明珠在外说,花轿马上就要过来了。让林如海和锦玉赶快出去迎接,两人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 很快的,花轿迎门,青玉便在翡翠和明珠一左一右的搀扶之下,坐上了陈于中堂的花轿。 黛玉是未出阁的女儿,自然不易出门,林如海和锦玉则看着轿帘落下来,虽然心中千般的不舍,但是在外这么些客人,两人还是面带笑容。 八抬大轿在热闹的吹打之中,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林家,从这一刻起,青玉就要开始另一种新的生活。 十五阿哥虽然已经封了固山贝子,但因府邸还未曾修建完毕,故而大婚还是在宫中。花轿一路走进紫禁城里,到达皇子阿哥所在的西五所,一直到了大堂才停了下来。 十五阿哥胤禑身穿蟒袍,面容俊秀,眉眼间和嘴角边,都带着大婚的喜悦。接过太监递过来的弓箭,向花轿上方,连射三箭。而后由宫女挑开花轿的帘子,扶着青玉下了轿,有专门的宫女,接过青玉手中的握了一路的平安果和玉如意,搀着她慢慢的进了喜房内。 迈过一只大火盆,再跨过马鞍和苹果后,坐到了床上。 而青玉因为盖着红盖头,所以看不到外面的情景,只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镶嵌金黄色的靴子,在眼下走来走去。 未几,眼前一亮,青玉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穿着穿着大红色绣有四爪莽纹的锦袍,五官隽秀,一双眼睛宛如黑珍珠一般又黑又亮,耳尖微微的有些泛红,嘴角眉梢含笑,更因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缘故,整个人比青玉所见时候,更为精神奕奕。 青玉立刻羞红了面容低下头,起身对胤禑行了两拜礼后,坐回床上,喝了喜嬷嬷递来的果子酒后,再次起身行两拜礼。 胤禑虽然见过青玉一面,但对其并没有很深刻的印象,只记得她面容秀丽,是个美人。如今一见,五官秀丽可人,肌肤更是赛雪白皙,通身的气息沉稳又大方,在一众皇子的福晋中,他的福晋,撇开其他的不说,单是这样貌和气质,那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对此,胤禑打从心底表示很是满意。 交待了喜嬷嬷丫头等人好生的伺候,之后便出了门。 胤禑前脚出了门,屋子里的丫头嬷嬷立刻条理分明的各自忙碌起来。 翡翠明珠把青玉头上的凤冠和一应的钗环首饰去掉,有那嬷嬷帮着重新的梳洗妆容。 过了良久,十五阿哥才回来。 喜嬷嬷将那生饺子喂给青玉,并问道:“生不生?” 青玉低声回答说:“生,”尼玛~~这生饺子约莫是放了有些时辰的样子,面都已经彻底软了下去,难吃! 又折腾了好一阵子,一应的礼节才算结束。一众的喜嬷嬷和宫女,在青玉用眼色指示翡翠,每个人给了一个绣有喜字的荷包后,爽快的退场。 房内此时便只剩他们两个。 青玉面容通红,站起身来,走至胤禑的面前,轻声说:“爷,我帮你。” 胤禑因在指婚之前,见过青玉一面,那时心中就有了些好感,如今更是满意。伸手握住青玉白玉般的柔荑,温声说:“你也累了一天,安歇吧!” ………… 卯时正,青玉便从睡梦中醒来,侧头,看到自己的身边还躺着一个人,想到昨夜里的事情,面上红了红。 不多时,胤禑也醒了过来,叫了人进来伺候。 进来的除了胤禑的贴身太监小德子,翡翠明珠以及宫女外,还有两个宫中的嬷嬷和密嫔身边得用的嬷嬷。 伺候了胤禑和青玉穿衣,嬷嬷们到床上,在见到沾了血的元帕后,脸上都满是笑容,小心的把元帕收叠起来,放到宫女捧着的盒子里。而后转身喜笑开颜的对着胤禑和青玉福身,说:“恭喜十五阿哥,恭喜十五福晋,恭祝十五阿哥十五福晋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胤禑应了一声,说:“赏。” 翡翠和明珠立刻把早已经准备好的赏钱给了几位嬷嬷。 几个嬷嬷悄无声息的捏了捏递过来的荷包,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福身说道:“谢十五阿哥,谢十五福晋,如此,奴婢就先行去和太后回话。” 翡翠明珠亲自送几个嬷嬷出了门。 梳妆打扮,吃了些东西,穿戴了皇子福晋的朝服。 先去乾清宫拜见康熙,胤禑行三跪九叩,而青玉则行六肃三跪三拜。 康熙因看重林如海,又见青玉面容秀丽,问话也回答的口齿伶俐,心下便有几分的满意,开口夸赞了两句,又例行交待了几句,赏了些东西,便让他们去太后那里会见。 到了太后所居住的慈安宫的时候。不仅太后已经等着,就是胤禑的生母密嫔也在。 青玉和胤禑先分别给太后行了三跪九叩和六肃三跪三拜后。又给密嫔行礼,这一次胤禑行二跪六叩,青玉行了四肃二跪二拜。 行了礼,太后上下打量了一番青玉,才笑着对青玉招招手,说:“好个漂亮又沉稳的孩子。过来哀家这里,让哀家仔细的瞧瞧!” 青玉低低的应了一声。 第23章 虽然十五阿哥并不是太后最喜欢的孙子,平日里对他也没有多大的关注,但是随着如今年纪的渐大,她最是喜欢这种喜庆的事情。 密嫔就不用说了,在深宫里混了多年,那能说会道的技能那是满级妥妥的。青玉虽然是新妇,但是人长的漂亮,口齿清晰,身上带着一股稳重劲,再加上她会几句的蒙语,这让太后对她很是有两分的喜欢。而十五阿哥胤禑虽然不是那种撒娇卖萌,能分分钟就哄得老人开怀大笑的,但身为皇子,口才也是他学习任务中的一项。 由密嫔主导,青玉和胤禑辅助,三人把太后哄的十分的开心! “胤禑,你这福晋,真是越看越可心!你是个有福气的。”说着太后就拉起青玉的手,直接的把手腕上的一个通透翠绿,水头十足,一看就知道是价值不菲的玉镯子,撸到了青玉的手上。 青玉见此情景,立刻下意识的看了密嫔一眼,见她含笑不语的样子,就知道这镯子虽然价值不菲,但却不是什么珍贵的物件,是可以收下。隧,立刻站起身来,对着太后盈盈一拜:“青玉谢过皇祖母的赏赐,皇祖母真是疼孙媳,这种好东西也舍得给孙媳。” “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且戴着玩罢!”太后对青玉的这种不着痕迹的称赞,表示很是满意,又想着为了自己还特意的去学了蒙语,心中当下便对青玉添了三分的真心的喜爱。 未几,就有宜妃,荣妃,惠妃以及德妃,宫中四大妃子,前来给太后请安。 太后此时正在高兴的头上,闻言,立刻命宫女传话,让她们进来。 “太后,妾身今日又过来讨茶水喝了。”还未曾见到人,就听到一个清脆爽利的女声传来。 这约莫是脾气爽直大方的宜妃罢!因为她的长子,五阿哥胤祺,自幼养在太后的跟前,而宜妃爽朗的脾气又得了太后的喜爱,是以,宜妃在太后面前,倒是比别的妃子,更多了几分脸面。也就是她敢在人未出现的时候,声音就传了过来。 果然,太后听到这声音,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了几分:“你这个猴儿,还不快些进来。” 片刻,就有四个容色各不相同的宫装美人走了进来。 各自相互的做了介绍,请了安。 青玉心中不禁暗暗赞叹,康熙果然是好福气!虽然四妃早都已经是做了祖母的人,但是却都保养的十分的,看着也就是三十许的人。惠妃温润儒雅,可能与她的出身有关,书卷气浓郁,荣妃明朗优雅,只是眉宇间却略带忧愁,德妃端庄秀美,眉宇柔和。最为出众的还属宜妃,艳若桃李,气质张扬,看着就是爽朗大方的。 “密嫔妹妹,真是好福气!你这媳妇,真真的是个俊俏的。”宜妃和密嫔的关系还算不错,在见到青玉后,先是上下的打量了一番,便笑着说道。而后转头看向青玉,伸手把头上的一支金崐点珠桃花簪去掉,亲自的插|到青玉的发间:“果然,这种明亮的簪子,还是戴在你这种年轻媳妇的身上,才更加鲜亮。” “还不快谢过宜额娘,这样的好东西,也舍得给了你。”这话明显是在提醒青玉,她和宜妃有着不错的交情,才会让她开口叫宜妃为宜额娘的。 青玉立刻起身,福身谢过。 德妃笑着开口说:“我这里的东西,比不得宜妃妹妹,这一对成色还好的玉佩,拿去把玩罢。”说着让贴身的宫女递过来一对比目玫瑰玉佩。 青玉又谢过了德妃。 随后惠妃和荣妃也各有贺礼送上,青玉自然也相继的谢过。 众人又说笑了一阵子,见太后的脸上有了淡淡的倦色后,这才告辞离开。 而青玉也带着一大堆的四妃赏赐的东西,和胤禑一起回了密嫔的永安宫。 等到一应的宫女上了茶果点心等吃食后,密嫔便遣退了一众宫女嬷嬷,只留下自己贴身伺候的两个大宫女。 “你在家的时候,乳名唤作青玉?”虽然是疑问的话,但却是用的肯定的语气。 青玉的脸颊有些微微的泛红,点头:“恩。” 密嫔还算是个和善的人,打从青玉出现在慈安宫里,她也在一直暗暗的打量青玉,见她的做派大方,不显小家子气,对于太后的问话等,也应对得体,心中便更满意了几分。开口夸奖了几句,又交待了几句,等过了几日,出宫居住后,要好好的照顾十五阿哥,不要去与妾室争风吃醋,有失嫡福晋的风度,早日的为十五阿哥开枝散叶等话语。 对于密嫔的话,青玉都细细的听着,而后顺从的点头答应下来。 之后,青玉奉上了自己亲手所制的一套衣裳,虽然绣工不算出色,但密嫔却十分满意的点点头。满族的女儿,未嫁的时候,都是家中的宝,女工出不出色不甚要紧,她看重的是那份心意。密嫔自然是开口夸赞了青玉两句。 “怎么只有额娘的,我的呢?”十五阿哥见青玉和自家额娘处的不错,心中也极为高兴,便笑着说道。 青玉笑了笑说:“自然也是有爷的。只是妾身的女工不好,所以,只为爷准备了两条腰带,望爷不要嫌弃。” “什么嫌弃不嫌弃的?也说来与我听听。”这时候,一个嗓音略显嘶哑的少年,穿着宝蓝色锦袍,和十五阿哥生的有三分相似的少年走了进来。 青玉便知,这必定是十五阿哥的同胞弟弟,现年只有十三岁的十六阿哥胤禄。 十六阿哥胤禄的虽然和胤禑长的有几分相似,但性子却是天差地别,年纪又是处在最是活泼的时候,在见到青玉后,便立刻笑嘻嘻的说道:“这想必就是嫂子吧?长的真是漂亮,气质又端庄。”转头对胤禑说:“哥,你可是有福气了。” “一点正性儿都没有,怎么和你嫂子说话的?还不快些与你嫂子道歉。”密嫔的嘴上虽然如此说的,但是从她笑容满面的样子看来,就知道她定然没有怪罪,只是嘴上一说罢了。 青玉笑着说道:“额娘说的哪里的话。十五弟是夸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语气到了最后,便带了调侃之意。 密嫔听到青玉这话,再次在心里满意的点点头,是个会做人的,看来自己原来的担忧可以暂且放下一分。 之后,青玉奉上了自己给十五阿哥的礼物,文房四宝等学习用品一套并着自己亲自做下的扇套。 过后,密嫔留了他们吃午饭,之后,便让他们回去了。 第24章 在西五所的院子里,休息一番,又重新的梳洗一番,便一同去了太子的毓庆宫拜见。 只是青玉和胤禑去了,不过片刻便回来了。见了太子胤礽和太子妃瓜尔佳氏,不过很显然,不管是胤礽还是瓜尔佳氏都没有什么心情接待他们。连茶都没有给他们上一杯,只开口说了两句场面话,便让宫女送客,让他们回去了。 从毓庆宫里出来,青玉便暗自的想着胤礽的事迹,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在明年正月里,胤礽又会被再次废黜,此后一直到死,都会被幽禁起来。 而且这一次的废黜,连带了多人,其中十三阿哥胤祥也被幽禁在养蜂夹道,长达十多年,一直到雍正继位后,十三阿哥才被放出来,委以重任。不过约莫是因为幽禁的时候,心情郁结,环境也差,加之被放出来后,又过于忙碌,身子很快便熬坏了,在雍正八年的时候,便一病而死。 其实说起来,太子胤礽也是个不走运的娃儿。 他出生于康熙十三年五月,是已世的仁孝皇后赫舍里氏所出的嫡子,刚满周岁便被立为东宫太子。这胤礽乃是康熙亲自抚养长大的儿子,一应教育文学都是康熙亲自教导的,而胤礽自幼即聪慧好学,文武兼备,精通儒家经典,历代诗词,而且熟练满洲弓马骑射,成年后代康熙祭祀,并且数次监国,治绩不俗,在朝野内外颇有令名。 康熙对于这个自己亲自培养起来的太子,也很是满意。(..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随着从康熙四十年开始,他下面的弟弟都渐渐的长成,入朝后也在朝中坐稳了脚跟,而大阿哥胤禔也一直都虎视眈眈的觊觎着太子的位子,这太子的心便开始烦躁起来,渐渐的有些沉不住气了,在朝中暗暗的拉拢起朝臣来。后见康熙并不管,胆子便大了起来,近几年的时间里,更是猖狂,连着被康熙训斥了几次,才略有些消停下来。 不过康熙四十七年的时候,胤礽在随着康熙去塞外巡行的时候,因夜窥康熙的皇帐,被人拿了个正着。这一点火线,让康熙对胤礽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不满一下子便爆发了。在于九月初四日,下诏废黜胤礽皇太子之位,上驷院旁设毡帷,给胤礽居住,并命四阿哥胤禛与大阿哥胤禔负责看守胤礽。 不过在康熙四十八年正月的时候,又复立胤礽为太子。 “二哥近来琐事烦心,心情一时不好,你别往心里过去就是了。”胤禑见从毓庆宫里出来,青玉就一直低着头,不话说,还以为她是为太子和太子妃异乎寻常冷淡的态度而难过,他心中对这个嫡福晋还满意,便出言安慰说道。 青玉听得胤禑这话,额头闪过一丝的黑线,不过她自然不能把心中所想的和他说了,只是点点头,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青玉知道。” * 次日一早,青玉和胤禑刚刚梳洗完毕,就有十五阿哥房里的三名妾侍过来拜见。 “奴婢赵氏,李佳氏,瓜尔佳氏给嫡福晋请安。”三个做妇人装扮的妙龄女子,娉婷袅袅的对着青玉福了福身,娇声说道。 青玉心知这便是十五阿哥收了房,在密嫔面前挂了名号的妾侍了。上下打量了一番。赵氏最年长,二十一、二岁上下,容貌只算是清秀,严格一点便和美人扯不上边,气质平和,低眉顺敛的,单看着就知道是个温顺的,她是三人中位份最高的,是格格。不过倒是因为她得宠,而是因她是十五阿哥开导人事的,又见她老实,密嫔便开口提了她做格格。这李佳氏和瓜尔佳氏都是妾侍,包衣出身,是前两年的时候小选的时候,康熙赏下来的,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比起赵氏,这两位倒是各有千秋的美人,李佳氏生的娇俏玲珑,五官柔媚可人,气质清新,是典型的小家碧玉型。瓜尔佳氏艳丽漂亮,而且眉梢眼角都带着无限的风情,绝对是个勾人的尤物,放到现代,就是人们口中一看就像是狐狸精型。 “都起来吧!”打量欣赏够了,青玉才淡淡的开口说道。单看着,赵氏最是老实无害,李佳氏看着也柔顺无依,没有多大的伤害力,倒是这瓜尔佳氏,面上就带着一股的精明。不过不管她们的性子是真还是假?都于自己无妨的,这三人的家世都是包衣出身,且家世也不多显,就瓜尔佳氏的父亲官职最高,不过从五品的员外郎。至于密嫔会记得她们,那也只是因为,胤禑目前房里,也就只她们三人罢了。是以,密嫔才会对她们有一二的印象,等日后,再有皇上赐了侧福晋,庶福晋,格格等新人进府,密嫔日后记不记得她们,就两说了。 喝了她们敬上来的茶,略说了两句,要和睦相处之类的场面话,便让翡翠明珠把给她们的见面礼各自的送上。本想要她们直接退下的,只是不想,胤禑却开口留下她们,说是让她们伺候自己用早膳,还道这本就是她们作为妾侍的职责。 青玉瞥见间,便看到赵氏和李佳氏的表情倒是自然,点头应了下来。倒是那个瓜尔佳氏,拿着锦帕的手,紧了紧,不过很快就隐去了。如果不是青玉敏锐能力超乎常人的话,还真是看不到她的小动作。 青玉便知道,说不得这瓜尔佳氏才是这三人心中心计最浅薄的。 别说你心中不乐意,我心中还不情愿呢!不过转念一想,她和胤禑这才成婚的第二天,如果便开口反驳胤禑的话,是有些不大好,所以也便点头应答下来了。 片刻的时间,就有原伺候胤禑的两个贴身宫女步摇和扁方并几个宫女提了大小几个食盒走进来,福身行礼。 “摆桌吧!”胤禑开口说道。 “是!”步摇和扁方脆声的应了。 依次的把食盒打开来,因是早膳,是以,都是各种的粥菜,两碗莲子粥,一盅牛骨香菇汤,几样开胃的小菜与点心,皆是以精致清淡为主,每道菜皆冒着袅袅的热气。 “谢谢爷的体贴。”青玉看着眼前的早膳,便知道胤禑这是在照顾自己了。因为她之前在扬州住了多年,口味也一直都偏淮扬那边的清淡,昨天的早膳,她只动了没几口,便搁筷了。是以,今天这早膳才如此的清淡。 胤禑看着青玉脸上多了几分的喜色,便知今天的菜色,对了她的口味,笑道:“你喜欢便好。开膳吧!” 听着这话,赵氏,李佳氏,瓜尔佳氏三人,便忙了起来,虽无任何的交谈,但各有分工,不显任何的凌乱之色。 看得青玉在心中暗暗的称奇,这默契,可真是没得说,真是一点都看不出她们这是第一次配合。 用了早膳,青玉便让她们三人回去了。 在宫中的第三日,青玉便开始指挥宫女嬷嬷等收敛行囊,整顿东西。因为康熙已经下了圣旨,让她们在回门之前,搬回贝子府去。 忙忙碌碌了四、五天的时间,紧赶慢赶的,终于赶在他们成婚的第八天,搬到了贝子府。 到了第二日一早的时候,青玉和胤禑,便踏上了回门的路。 第25章 青玉和胤禑一道回到林府的时候,林如海和锦玉早已经在府门口等着了。而黛玉因为是未曾出阁的女儿家,自是不曾在这里。 胤禑对青玉心中很是有几分的满意和三分的喜爱,所以出门在外胤禑自然是不介意多给青玉几分的体面,在翻身下马后,就到了马车边,亲手扶了青玉下来,走至林如海和锦玉的面前。 林如海看着胤禑的动作和行径,这在心中便对胤禑便又满意了两分,眼底脸上也多了几分的喜色。倒是锦玉,看着胤禑的眼神,不大友好,不过在被林如海轻轻的碰触了一下后,便低下了头,掩饰住情绪。 虽然胤禑是林如海的女婿,相当于半子,但奈何胤禑的另一层身份更是当今圣上的儿子,当朝的皇子,身份尊贵,不比他人。如此便不能按照家礼过来的,林如海上千一步,就要行君臣之礼。 胤禑情知自己福晋的生母贾佳氏早逝,其父林如海为着怕后来的妻子不能够优渥三个幼年的儿女,便没有再续弦,只守着几个早年的姨娘。因此,林如海定然在自己福晋的心中,有着很是崇高的地位,是以,早在林如海刚有动作的时候,胤禑便急忙拦住他的动作,笑道:“林大人,不必如此多礼!我们进府去吧。” “微臣失礼。”虽然胤禑不令自己行礼,但是林如海却是一向谨慎守微,虽此处并无外人,胤禑也准了他可免礼,但林如海依旧行了拜礼。 跟在林如海身后的锦玉,也依样画葫芦,跟着林如海行了拜礼。 胤禑看着心中更添了几分的满意,有这般灵透的岳父,以后便能够少了许多的烦事。 “爹爹……”青玉早在见到林如海那一刻,眼眶便不自觉的红了,只是知道这里还是外面,强忍着眼泪,不敢落下。 林如海听得青玉的喊叫,眼中也带了欣慰感动之色,心中亦是动容之极,但他年岁长,不如青玉这般外露,只是脸色瞬间柔和了几倍不止,看向青玉,道:“先行进府吧。你妹妹早在你的院子里等着你来。” “恩!”青玉点头应下。 一行人很快的进了府里,胤禑和林如海以及锦玉进了书房,而青玉则被一众丫头嬷嬷簇拥着,回了她原先的院子里。 因林家的主子少,房舍尽然够用,几个主子所居住的院子,俱都是好的,青玉原所居住的院子是叠翠苑,不但院落大,景致也是一等一的玲珑美观,虽然只才离家了几天,但是青玉再次进到这院子里,总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姐姐……”黛玉只一见青玉进来,眼眶便红了,泪水便滴滴啪啪的落了下来。 青玉这几日,心中最为惦记的便是黛玉,如今一见黛玉落泪,她心中也是不好受,忙拿了锦帕,轻轻的与她擦了擦,强忍着,调侃着说:“怎么?一见便落泪?可是不高兴姐姐来?” “才不是!我是巴不得姐姐日日都在这里。”青玉初嫁的那几日,她心中很是烦闷,做什么都不顺心,连着几日里,夜里也都睡的不安稳,惦念青玉在宫里的生活?担忧她会不会被贵人主子为难?受了委屈。好容易在玛瑙水晶的劝说下,心中好受了些。却不想,又丫头们那里知道十五阿哥房里已经有了三个妾侍,且俱都是颇具容色的美人儿,而且都还是圣上赐下的,才好些的心情,便变得更为难受,在房中掉了好些的眼泪,一直难受至今。 青玉爱怜的摸了摸替黛玉掩了掩耳边的鬓发,说:“姐姐知道你的心。不过十五阿哥待我很好,你自是把心放到肚子里就是了。今儿因是回门,不能在这里久留,你与我说说,这几日,家里的情况可都一切还好?” “家里一切都还好,只吃饭的时候,少了姐姐,冷清了许多。[..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且锦玉的性子姐姐你也是知道的,他自幼和你最为亲近,如今你离了家,他心中自是最为不舍,一直到如今心中不曾平复,都难过着。”其实黛玉没有说,她比起锦玉也差不到那里。她和锦玉差的小,母亲身体不好,锦玉又是唯一的儿子,难免会偏颇一些,她幼年时,也吃过好一番的醋意,也都是姐姐安慰陪着。如今嫁人出门,还是嫁给身份尊贵的皇子阿哥,心思也一向是最为细腻的,又听得一些闲话,她心中的难过比起锦玉只多不少。 青玉和锦玉姐俩儿,多日不见,心中自然有许多的亲密话儿要说。 另一边,胤禑和林如海并锦玉之间的气氛却是淡淡的。特别是锦玉,在心中对抢走了他大姐的胤禑,抱有很深的敌意,特别是在知道他房中早就已经有了三名妾侍后,先前堆积的那一点的好感,尽数消失。如果不是对方身份尊贵,有君臣之别的话,锦玉说不得已经冷言冷语的讽刺起来。 因是回门的日子,需要在午时之前回到府中。 是以,林如海并锦玉也很快的带着胤禑,到了客厅里,命人摆了宴席,胤禑和青玉在吃了宴席,又有林如海和锦玉与青玉说了些家常话。 看着时辰差不多了,胤禑和青玉便辞别林如海,离开林家,回到贝子府里。 回到府中,青玉和胤禑,便脱衣梳洗,稍稍的歇息了个午觉。到了下午的时候,胤禑便被九阿哥,十阿哥等人拉出府吃酒。 而青玉这里,则是命人备了礼物,送到了王熙凤那里,说是辛苦她先前替她打理嫁妆的一应琐事的谢礼。 王熙凤在听得人说,十五福晋命人过来,给她送谢礼过来了。先是一愣,心中还一时有些适应不过来下人对青玉的称呼,片刻才反应过来,忙让平儿请了进来,说了好一番对青玉夸赞和表示亲密的话,又命平儿给了六个银刻福字的裸子做赏钱,讨个好意头。 “到底是书香世家出来的姑娘,怨不得指给皇子阿哥做嫡福晋,这礼数就是比旁人周到。”王熙凤对于青玉在这个时候送谢礼过来,心中很是满意和得意的,要知道今日是青玉回门的日子。而青玉和十五阿哥也才从宫里搬出来,住进贝子府中,按道理说,该有好一通的事情要忙。却还能够记得给她送谢礼,可见是记在了心中,也不枉费她那些日子,日日替她操心,事事帮她打理周到了。 平儿最是知道王熙凤的心意的,见此,笑道:“姑太太去世的早,十五福晋出嫁前,大半的东西都是奶奶帮着打理的,事事周到妥帖。先前十五福晋在宫中住着不得出,如今搬到了自己家中,十五福晋又最是念恩情的,可不就是惦着奶奶那时的好。这才在回门的日子,便遣了身边心腹的大丫头过来给奶奶送谢礼。”说着拿起了青玉说是送与大姐儿的富贵长命锁,接着说:“而且想的极为的周到,连给我们大姐儿的东西都有。看这富贵长命锁,是用上好的羊脂白玉打造,项圈是十足的赤金丝线编制,在内里还镶嵌了珍珠,掩了黄金的俗气,看着既漂亮又雅致。最是适合大姐儿的年岁佩戴,且这珍珠,一水的浑圆漂亮,就值得百十两银子,整个下来,没个三四百两银子是不成的。可见十五福晋心中一直记着奶奶的辛苦,所以才在给大姐儿的礼物上,就这般用了心的。” 王熙凤接过平儿手中的长命锁,看了看,她出身王家,又在贾府做了多年的当家人,见识远比平儿,说:“你这丫头,可是不知道了吧!这长命锁上,单就是镶嵌的珠子,就价值三四百两。这可是上贡给宫里贵人珠子的东珠,外面鲜少见得,多少人家,有钱也未必买得着。咱们府上这样的人家,也就老祖宗那里,有十多颗,那还是祖父在的时候,皇上赏下来的。”这样的东西,没到品级的,还不得使用呢!这东西满府中,大姐儿绝对是独一份的,还是她为大姐儿挣来的。如是一想,脸上不免又带了两分得意之色,觉得自己当初尽心尽力的决定,真是太明智了。 “呀!那这么说来,这富贵长命锁,就要过千了。”平儿对青玉的大手笔,暗自的咂舌不已! 王熙凤笑的更为开怀:“所以说青大妹妹极是会做人。”给自己的,虽然不如大姐儿的这个贵重,但却大都是成双成对的,寓头都极好。 “咦!这是什么?看着有些像食谱。”平儿从放着给大姐儿的礼物的锦盒里,拿出几张薄薄的纸张来。 “拿来与我看看!”王熙凤说道。 王熙凤虽说不识字,但那是指诗词歌赋不懂,寻常的书信还是看得懂的。片刻,脸上便出现了动容之色。 原这几张是调养身子,有利于怀孕生子的食谱。后一张还有青玉写下的字条,说这些是密嫔给她调理身子用的,是宫中贵人,密不外传的配方,她见自己打理家中之事辛苦,操心多,唯恐她身子吃不消,便让人誊抄了一份,与于自己,让她得了空闲,也多调理一下自己的身子。 虽然青玉没有直说,但王熙凤知道,虽说是让她调理身子所用的,但是先前点名这些有利于怀孕生子,就已经确切的道出了她真正的用意。这对于膝下如今还只是仅有一女,无儿子傍身的自己来说,是最实用不过的礼物了,之所以放在给大姐儿的礼盒中,不是直接交给自己。是为避免尴尬,青玉妹妹想必定是知道,因着大姐儿的年岁小,她的礼物,自己肯定是要先看过,才会给大姐儿的。 是啊!对自己来说,再贵重的礼物也无用,这才是最为实用的。 第26章 虽然是才搬到了新府邸里,有诸多的杂事需要青玉打理,不过这些事情都是青玉做惯的,处理起来轻车熟驾,不过半个月左右的时间,一应的事务就已经整理完毕,贝子府里的日常生活就上了轨道。 “这些日子,打理家中一应事情,真是辛苦你了。”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胤禑对青玉这个嫡福晋打从心底表示很满意,心中的喜爱也又多了两分。而且冷眼看她这几天打理家中之事,手段刚柔并济的,该软和的地方软和,该强硬的地方,也绝对不手软,处理事情果决,是个不错的! 青玉一笑说:“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当不得辛苦二字。”因为是嫡福晋,是以,她有资格在胤禑的面前称‘我’而不是‘妾身’等代词。 胤禑闻言,对青玉这种谦虚的话语,更是满意了三分,笑说:“以后府中的一应的家事务交给你打理,我便放心了。” 听得此言,青玉虽然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但是她嘴角弯着的弧度,细看的话,却是上翘了两分。因为胤禑这话就表明了他对自己的能力初步的认可了,以后府中内里的事情,都由自己来打理,也就是把管家权全权的交给了自己。 “对了,十四嫂下了帖子,邀我大后日里,到她的府中去赏花。”余光一直注意着胤禑的表情神色,见他眉宇间有一闪而过的不喜,心中已有了个大概,面色上带了一丝的羞涩,接着说:“不瞒爷,我是新嫁妇,现如今这还是第一次和十四嫂打交道,老实说,后日里的赏花,这心里还真是有些不安。”她这话说的,并不是说要胤禑提点她一下十四福晋完颜氏的性情?事实上,胤禑虽然和十四阿哥是兄弟两个,但到底不是一母所生,他又是个男子,虽然偶有去十四阿哥的府上做客,但到底是个男子,哪里就了结十四福晋的性情?青玉这话,不过是在变着法子问胤禑,他和十四阿哥的关系如何?因为他和十四阿哥的关系,决定了她对待十四福晋的态度。 胤禑是个聪明人,一听青玉的话,略微一思索,就知道了青玉到底想要说的话,心中暗道:他这福晋果然是林如海亲自教养出来的女儿,真真的是个聪慧的,这说话的技巧真是和林如海如出一辙。不过面上却不显一丝,笑道:“我听闻十四嫂为人谦和,是个极好相处的。所以后日里的宴会,福晋只需放宽心就是了。” 青玉听着胤禑若有似无的加重了听闻二字后,便知道该怎么做了。当下笑了笑,说:“既然爷如此说了。那么我那日可就要依着爷的意思,只管放宽心去了。” 胤禑笑着点了点头。 * 因为先前在胤禑那里,得了保证,所以在参加十四福晋主持的赏花宴会的时候,青玉全程一路保持着自己新嫁妇的模样,既矜持又羞涩,面皮薄,经不得众位福晋的打趣儿,容易脸红。 至于对于十四福晋的暗示性的示好和拉拢,只当听不懂她所说的,谁让你说话那么高深的话来着,别人听不懂也是正常的。 待到宾客尽欢后,一众人各自的打道回府,十四福晋完颜氏由贴身大丫头金盏和银盏扶着回到了房中。 进到房中后,十四福晋完颜氏本来一直端庄着的稳重的神色,便松散了一些,眉眼间也露出一丝的疲累之色。 金盏最是个有眼色的丫头,在完颜氏坐下来后,便立刻拿了松软的绣垫,放到完颜氏的肩头,轻轻的为完颜氏捏着肩头,劲巧拿捏的恰到好处,金盏的按摩让完颜氏舒服的叹出一口气。 “金盏,你说,林佳氏她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作不懂的?”如果不是有十四阿哥下命要她试探一下,借此想要看看林如海的态度的话?完颜氏是真的不想要和林佳氏打交道。 金盏笑着回答说:“回福晋的话,单看十五福晋的表情,应该是真的不懂。” 十四福晋冷笑一声,说:“真的不懂?我看她是装不懂才是。林佳氏出身世家,她阿玛林如海就是个滑不留丢的,林佳氏是他的嫡长女,虽然其母早逝,但林如海对她的教导很是严格,早前母妃曾经召见过她一次,过后,赞她是个沉稳有度,行事端方的。既是如此,她怎么可能连个话都听不懂。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或许外人不知道,但作为十四阿哥的嫡福晋,她又如何不知?先前大选的时候,母妃便向她透了口风,说是想要为十四阿哥求了林如海的嫡长女林佳氏做侧福晋,她心中当下便一阵的不舒服。她虽然未曾见过林佳氏,但也曾听说过一二。她是林如海的嫡长女,本人不但生的貌美,性格也温柔,而且自其母贾佳氏去世后,家中的一应琐碎事务都是她在打理,所以打理家事上也是一把好手。先前大选的时候,母妃也曾经召见过林佳氏,也开口赞她沉稳有度,性格端方,是个好的。她本来心中极其有危机感的,不过后来事情却出了岔子,事情竟然没成,她心中松了好一口气。只是再次见到林佳氏,虽然知道这件事并不关她的事情,但再次见到她,心中免不了有几分的不自在。今日要不是十四阿哥再三的交待,她还真是不想要和林佳氏多说话的。 做为十四福晋的贴身心腹大丫头,先前德妃娘娘有意要为十四阿哥求十五福晋的事情,她也曾听十四福晋抱怨过。此时,闻言,便敛下眉头,不敢再说话了。这事可以说涉及到皇家比较隐秘的家中之事了,要是一个弄不好,就此丢了小命也是有的。 十四福晋自己一个人唠叨了一会子,看时辰,十四阿哥就快要回来了,便停下没有再说。 * 而青玉在坐上了回去的马车后,也是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皇家果然是最复杂的家庭,新如今皇子们各有心思,连带着后院也不平静,今日在宴会中,不但十四福晋开口暗示询问,就连四福晋那里,话间也带了一丝的试探,看来这个时候的四阿哥也已经定了自己的心思了。想来等到明年,再次废太子的事情发生后,时局只会比这个更加的混乱。看来,她得寻个时间,试探一下如今十五阿哥到底是个什么心思?比较偏向哪一方?又或者他是中立,谁人也不偏? 秋尽冬来,天慢慢的冷了上来。 “福晋,有扬州那边的管事的过来回话和交账?”进入到十一月里,外地的各庄子上的管事等人,也都开始过来交出息。 青玉说道:“请他去议事厅里。我马上就过去。”虽然今年的事情,比起往年在林家的时候要少了一些,但是青玉的神经线却是紧绷了一些。无他,因为今年她便不再是林家女而是皇家妇。所需要送年礼和回礼的家,忽然多出了几倍,而且都是需要好生打理的。 唉……嫁到皇家里,特别还是嫁给康熙的儿子,这可真不是个好差事! 第27章 到了十二月里的时候,青玉收到许多的帖子,都是妯娌们和各家夫人,邀请赏梅看雪的。(..info) 以往青玉在家的时候,因为是未出阁的女儿,鲜少收到此类的帖子,顶多就是贾府那边发送过来的邀请,让她和黛玉一道去府上游玩游玩罢了,再者就是冬日里正是她修炼的好时机,是灵气最为浓郁的时候,她平常也多为专心修炼。现如今收到这么多的帖子,一时之间,还真是有些为难。 不过既是收到这么些的帖子,自然不能够全都推脱了去,先前的不说,最起码几个妯娌的帖子她需要和胤禑商量一番,才能够做下决定来。 胤禑看着桌面上摆放着的两处的帖子,左边的是各家官夫人发过来的,右边的少,是各个皇子福晋发过来的,拿了其中一个翻了翻,而后指着左边的帖子,笑着说:“这些帖子,都是些无甚紧要的,只挑了自己喜欢的去就是了。至于几个嫂子的,四嫂那里倒可以去凑个热闹,四哥府上的那一片梅林,可是得皇阿玛亲口称赞过的。况且四嫂不似四哥一般是个冰山脸,四嫂为人温柔可亲,是个极好相处的。八嫂那里,想必你也是听说过的,脾气较为泼辣些,性子也佐犟,不大随和。九哥的府邸,是布置的最为富贵雍容的,看了真真的是让人嫉妒,还不如不去,眼不见便不惦念了。”抬头看了青玉一眼,见她听得极为认真,嘴角含笑,便知她很是明白自己的意思,语气略顿了顿,抿了一口茶水,接着说道:“至于十二哥那里,最是相处的,况且十二嫂也是个不错的,出身富察家,不论是脾气还是性格,都是个极好相与的,又对厨艺又素有研究,往日咱们未曾大婚的时候,我和十六弟每每出宫,都不忘记到十二哥那里去凑他家的点心,那滋味,现在想来,还真是有些想念。只是现如今时间忙,到已经许久未到十二哥府上做客了。” 青玉得了胤禑这般的话语,心中当下便整理出一张关系网来,笑道:“如此,过几天,少不得要到她们那里叨扰一番了。况且爷不是念着十二哥家里的点心吗?到时候,爷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和我一道过去,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龙肝凤胆的,居然让爷到如今都还念念不忘。”青玉虽不说有多颗七巧玲灵心,但也有几分的聪慧,听得胤禑这么一说,她心中就清楚,胤禑这是在告诉她,四阿哥那边可以适当的结交一下,八阿哥和九阿哥那里,最好要少接触,至于十二阿哥那里,因为是中立的,没有搀和到任何的一方势力之中,所以她倒是可以和十二嫂走的近一些。 “如果单是论到吃食的话,十二哥家里的厨子被十二嫂调理的当属一绝,比之宫内的御厨,还要稍胜一筹的。”胤禑如是的说道。 青玉笑着点点头:“听爷这么一说,看来我到时候,倒是要好好的和十二嫂请教一番了。” 胤禑笑着点了点头。 * 这一日,时值腊月初八日,从昨夜里,就开始下起了小雪。一夜过后,雪未停不说,反倒成了鹅毛大雪。 青玉最喜的就是这种天气,因为这个时候,灵气是最为浓郁的时候,让翡翠明珠步摇扁方各自感各自的事情,只在房门外留有垂花和多花守着,留了一丝的神识包围着她的整个房子,以防万一,自己则在房间里,打开窗户,盘坐在床上,进入了忘我的修炼之中去。 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青玉猛然的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青玉刚从床上下来,走至窗前,就听得步摇脆如铃的声音:“福晋,赵格格身边伺候的月季过来,说是赵格格忽然昏倒了。” 打开房门。 “请大夫了没?”青玉拢了拢耳边的鬓发,开口问道。 步摇原本是密嫔宫中的二等宫女,后密嫔见步摇心思沉稳,做事麻利,便把她调到了十五阿哥的身边做了掌事的大宫女,在胤禑和青玉大婚后,她理所应当的伺候在青玉的身边。 只见步摇福了福身,敛下眉头,说:“奴婢斗胆,已经做主遣看小厮去请了。”她看着月季那神态语气,虽极力的拧出一张愁楚的脸色,但从她的眼底还是依稀能够看出来一丝的喜色,更何况如果赵格格真的有事,那么作为赵格格贴身大丫头的月季,应是寸步不离的守着伺候,哪还有心情过来回禀福晋。依着她的经验,这赵格格恐怕是有喜事了。 心中暗自的为青玉好一番的可惜,如今福晋才进门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如果赵格格真是有了喜事的话,那可真是打了福晋的脸面了。只是这赵格格怎么也是爷身边的老人,在宫中呆了那么几年的时间,怎么连这点的规矩都不知道?如果她真是有了喜事的话,以后如若安稳的生下小阿哥或是小格格也就还罢,但凡有个万一,这赵格格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如此甚好。你且遣个人过去赵格格那里看看。如有事情,再过来回禀。”青玉闪了闪眼眸,笑着吩咐说道。 她和步摇虽然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她一向擅长观测人心,对步摇的性格秉性也知道一二,现如今,凭借她的功力,只当今圣上康熙的生平未来,她是完全一丁点都探测不出来外,其余的诸如太子胤礽和一众的皇子阿哥,她多少也能够猜测出一些小事儿来。至于赵氏这类的不甚重要的人物,捏指一掐,就能够知道她的生平大概来。况且,这步摇的神情语气虽然隐藏的好,听不出异样来,但只要仔细的观察,就能够知道,她的手指却是微微的有些异动,这和她以往的表现有些不同。 步摇闻言,眉眼越发的敛下去,再次福了福身,说:“是。”说着就退了下去吩咐了。 而青玉则捏着一算,呦呵……没想到,她这才嫁过来,就要有好戏瞧了。这赵氏可是有了身孕,而且月份都已经有三个半月了,呵呵……她现如今也不过嫁进来两个月不到罢了。这个赵氏,就怀胎三个月多月,这可真真的是好个老实本分的。 她和胤禑虽然才大婚不过两个月的时间,而她却怀胎三个多月,虽然有打她脸面的嫌疑,但她怀了身孕,就是喜事一桩。要知道在皇家里,虽然暗下都默认下,嫡福晋进门之前,庶福晋格格以及通房妾侍最好不能怀孕的,但要真是有了,也不会去斤斤计较的,要不然,还有那侧福晋先于嫡福晋进门的。况且现如今进到年关里,赵氏这个时候爆出自己怀孕,少不得要添些喜气。况且三个半月,胎都已经做稳当了。又兼之这是十五阿哥的第一个孩子,密嫔那里肯定少不得要嘱咐自己多照顾一些了。她的算盘敲的还真是不错! 只是可惜了……她肚子里的这个…与她无缘呢…… 果不其然,在过了约莫盏茶的时间,就有一穿翠绿衣衫的丫头,青玉认得她,是自己院子里的一个三等小丫头,内务府那边分配过来的,她依稀记得名唤采月的,还另有一穿粉红色衣衫的丫头,也是赵氏跟前伺候的,名唤朵儿,只见两人连头都不敢抬,跪下,由贞儿开口回禀说:“回禀福晋,赵格格有孕了。” 听得采月的话,在屋子里的丫头婆子先是吃惊,而后就是脸上带了隐约的气愤,特别是青玉的乳娘张嬷嬷以及并青玉一道长大的翡翠明珠垂花多花以及莎草莎叶等跟着陪嫁过来的丫头婆子,脸上都明显带了恼色。 相比之下青玉的脸上倒是瞧不出喜怒来,开口说:“哦!如今到了年关里,家里有了这样的好事,可是好一桩的喜事呢!现如今赵格格怎么样?几个月了?胎儿可还好?” “回福晋的话,赵格格已经有…三个月半的身孕,大夫说,胎儿一切安好!”采月倒是个不怯场的丫头,立刻回答说道。 青玉看了采月一眼,笑道:“如此便好!”转头对翡翠说:“翡翠,你打发个稳重些的小子,过去给爷报个信儿,说是赵格格有了身孕,胎儿一切都安好!让爷无事,就早日回来。” 翡翠虽然心中为青玉鸣不平,只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对青玉的吩咐,也福身的应答下来。 “好了,莎草,给她们二人抓把赏钱。扁方,你亲自到赵格格那里走一遭,告诉她,有什么想吃的,尽快吩咐厨房去,令,这些日子,天冷地滑的,便不必她过来请安了。好生的在院子里养胎,为爷生下个白白胖胖的阿哥方是正经事。” “是!” * 赵氏怀孕的消息,和赵氏同住在一个院子里的李佳氏和瓜尔佳氏自然是第一批知道的。 两个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过来看望赵氏。 “妹妹这里给赵姐姐道喜了,赵姐姐真是大喜。”掩住脸上的嫉妒的神色,瓜尔佳氏娇笑着说道。 李佳氏掩饰住对赵氏的嘲讽,也随着瓜尔佳氏的话,开口说:“妹妹在恭喜赵姐姐得偿所愿,来日能够生个白白胖胖的小阿哥!” 先前还以为她是个聪明的,一直都对她提防有加,没想到却是个极蠢的!早在爷大婚的前三个月,每逢爷到她们这里过夜,爷都会让人送来一碗避子汤,虽十分不乐意喝,但也无法。只这一点,便知道爷十分打从心底对未曾过门的福晋满意,现在这是在特意给福晋做脸呢!赵氏能够怀胎,必定是暗自倒了爷赐下的避子汤,不然那可是宫中的秘药,哪有不灵验的,现如今赵氏这么赤|裸|裸的打爷的脸,还以为爷真的十分稀罕她肚子里的那块肉?真正能让爷稀罕的,那可是从嫡福晋肚子里爬出来的。 赵氏心知不管是李佳氏和瓜尔佳氏,口中恭喜的话,都是言不由衷的,不过面上还是点头应了下来:“谢过两位妹妹的祝福。” 不多时,就有扁方过来了,把青玉的话传达给赵氏听。 赵氏虽不是十分的聪明,但她作为伺候十五阿哥最久的,眼力见还是有的,本就心中有些揣揣的,又见福晋派遣过来的丫头是扁方,虽然也是福晋跟前的大丫头,但比起和福晋一起长大的翡翠明珠或是密嫔娘娘赐下的步摇三人,她却是少了两分脸面,再者,她过来,居然什么都没有带?可见福晋对自己这一胎,必定是十分的不满,居然连面儿上表贤惠的赏赐都没有,所以连面子功夫都难做了。如此一想赵氏心中更觉不安,看来自己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提防些。 起身,点点头,说:“奴婢谢过福晋的好意!” 其实赵氏倒是多想了,青玉之所以让扁方过来,也没有带任何的赏赐,虽然却有亲疏的关系在里面,但更多的却是不在意赵氏的这一胎。 且不说青玉心中原就有这种心里准备,横竖她也不爱胤禑,现如今不过是个小妾怀孕了,虽有打自己脸面的嫌疑,但对她来说,赵氏不过是个妾侍罢了。便是有了身孕又如何?即便是她生了胤禑的长子又如何?那也是动憾不了自己嫡福晋的位置的,与她去计较,真真的失了自身的风度。 第28章 稍安置了赵氏的一应事情,青玉看着窗外下的越发大的雪,想着,今夜的灵气定然很不错,是个修炼的大好时机。她现在的修为是练气六层,现如今灵脉里的灵气也逐渐的浓郁起来,在这个冬天过去之前,她的修为应该能够突破,进入到练气七层里的。 “福晋,不必难过的。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格格罢了。纵然是怀孕了,又有什么可要紧的,孕期有十个月的时间,她肚子里的那块肉,还不知道能不能生下来呢!”青玉的乳娘张嬷嬷,她的孩子,一落草便没了气息,男人也在十年前就染病去世,只剩下孤身一人,便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到了青玉的身上,只把她当做亲女儿一样来疼,见她良久都不说话,也不动一动,便以为她是在为赵格格怀孕的事情而难过,便开口安慰说道。 青玉回神,听得张嬷嬷如此说,便知她误会了,笑道:“嬷嬷,我不过是在想其他的事情罢了,无事的。赵格格有了身孕,这是府上的喜事,不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男还是女,将来落了下来还不是要叫我一声额娘。”她对于赵格格怀孕这件事,真的没啥感觉的,反正她也不爱胤禑,甚至连最浅淡的喜欢都没有,他虽然是自己要共度一生的对象,但与自己来说也就不过是个认识的陌生人罢了。一个陌生人的妾侍怀孕生子,她有什么好伤心难过的。 张嬷嬷听得青玉的话,以为她这是在强颜欢笑,心中一阵的难过,不过嘴上也只得说:“福晋,这样想就对了。”心中极是埋怨十五阿哥做事不厚道,她们姑娘才嫁过来两个月的时间,府上居然有妾侍居然怀孕三个半月,也就是说这个孩子是在大婚前一个月怀上的。这不是明着打姑娘的脸,让外人觉得十五阿哥心中对姑娘有所不满。 这也就是在皇家里,这要是放到注重嫡长子的世家里,哪能容许她生下这个孩子,不过是一碗红花汤下去也就了结了。 “对了,嬷嬷,吩咐厨房,以后赵格格的份例一应按照庶福晋的走,她现在怀着身子,特别在吃食上面千万莫委屈她了。”青玉淡淡的吩咐说道。看着张嬷嬷的表情,也就知道她是想歪了,不过她不想去纠正什么?虽说她并无害赵格格肚子里的孩子的心思,但也不喜欢,甚至还有几分的不快,原因也很简单,她这才刚进门,就有妾侍怀孕了,而且算着时间,居然还是在开始忙碌大婚的时候有的,如此一来,她的脸面上,难免会有三分过不去。 张嬷嬷闻言,心中有老大的不情愿,只是她心里知晓事情厉害的轻重,只得点头应答下来。 * 到了晚间,胤禑回来。 “我这里给爷道喜了。”见胤禑回来,青玉便起身,笑着说道。 胤禑有些疑惑的看着青玉:“何喜之有?”而后似乎是想起什么一样,瞄了一眼青玉的肚子,眼底带了三分的喜色,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怎么?难不成福晋你有喜了?”如是的一想,胤禑脸上的笑意不禁深了两分。 青玉虽然心中七想八想的,但面上却一点都不含糊,只笑了笑说:“是有喜了不错!但不是我,而是赵格格,她今儿忽然昏倒,她身边的大丫头急的不行,寻了过来,让大夫瞧了,说是有喜了。已经三个多月了,胎儿一切都安好!恭喜爷!爷马上就要做阿玛了。来年赵格格一定能给爷添个健康的小阿哥的。赵格格那里,一应的份例都按照庶福晋的份额供给。其他的,爷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要吩咐交待的?”这是怎么回事?今儿刚查出赵格格有孕的时候,她不是吩咐步摇,让她派遣一个可靠的小子去胤禑那里禀告一声的吗?怎么?现在看着胤禑好像一点都不知情的样子。难不成……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是说……赵氏怀孕了?三个多月了?”胤禑闻言,心中先是喜了喜,不过很快眉头就褶皱了起来,显然是不大高兴。 “是啊!”青玉看着胤禑不甚高兴的神色,多少也猜测出一些他的意思。 胤禑听得青玉的回答,眉头更是皱紧了一些。他记得在大婚的前三个月里,每次他到妾侍们的房中过夜后,都会让小德子亲自端去一碗避子汤令她们喝下。为的,就是想要给林如海做足脸面,因为他知道林家虽然如今是入了旗,但其家中的教育也都是遵照汉族教育,极为重视嫡子,特别是嫡长子。是以,为了表示他对林佳氏的重视,他才有了这番的举动。不想赵氏居然敢私下里违背他的意思,擅自停了避子汤,到如今居然还有了身子,而且还在时间上居然还那么不凑巧。她这一怀孕,他原本的好意思,不就成了反向。 更况且这件事,不止岳父林如海那里知道,就是皇阿玛那里,也由额娘透露知晓了一二,如此一来,他不但在林如海心里落得个不守信用的名头,让他对自己的好感度大打折扣,就是连在皇阿玛面前,也落得个信口开河的罪名。这个赵氏,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连自己的话,都敢公然违背了,枉费他素日里看着她,还觉得她是个老实本分的,不想,居然是个内里藏奸的。 如此一想,胤禑心中更觉得不高兴,眉头死死的皱起。只觉得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是个没运道的,本来心中还有那么一丝的高兴和期待的神情,瞬间便消散个清楚。 “既是如此,便令她好生的在自个的院子里养胎,无事便少出来。”胤禑松了些眉头,如是的说道。 青玉也没有反驳,只说:“爷既是如此说了,我就照办了。只是,即便如此,以后爷可是不许埋怨我对赵格格不上心。”言下之意,以后她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和她可没有任何的关系? 胤禑自然是听得懂青玉话里的意思,不过他心中对于青玉说出这般话,很是有些诧异的,他以为自己福晋是个贤良大度的人,可能会主动的承担起要照顾赵氏的责任,不想她居然推脱的这么干净。也是…如果林佳氏真是告诉自己,说要照顾赵氏的话,他才是要怀疑她是否别有用心。看来这个林佳氏的性格,和自己所想的还是有些出入的,不然一般女子,便是心中再恨,面上也会做做贤良样子的,特别是才嫁了过来,但她却是这样毫不犹豫的拒绝掉。看来林如海对她的教导真是用了大心,而她自己也是个聪明伶俐的,看来,以后和林佳氏在一起的日子,肯定会有不少的乐趣儿的。 “如此,便按照福晋的意思来。赵格格那里,只嘱咐下去,让下人好生的照料便是,如她有什么想吃的,只管吩咐下去,让人不得怠慢了就是!”胤禑因为对这个孩子的到来颇为不喜,所以对于青玉拒绝照料他们,也没什么意见?左右他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而下了嫡福晋的面子,更何况,这一次赵氏有孕,看着是喜事,但其实却不是讨喜的事儿。 渣(⊙o⊙)…… 在听完了胤禑这话,青玉的脑子里就浮现这么一个词,她不喜欢是因为不管她的事儿,横竖这个孩子和自己没有多大的关系?所以态度才浑然不在意,但是胤禑这里……啧啧…果然是皇家里出来的孩子!这心性硬朗的程度,一般人还真是比不得的。不过青玉纵然心中如斯想着,但面上却没露半分,只点点头说:“我这里早已经吩咐下去了。”语气顿了顿,接着说:“爷,赵格格现如今有了身孕,爷是不是去她那里瞧上一瞧。赵格格定然是盼着爷去的。”都已经回来有一段时日了,却决口不提去赵格格那里看上一看,可见他心中是真的不耐烦。 胤禑本不想过去的,不过转念一想,不管如何,赵氏肚子里的孩子终归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已经在福晋跟前丢了面子,如若不过去,会显得自己没有任何的慈爱之心,是个无情之人。这般的一想,胤禑便顺势点点头,说:“既是福晋开口了。我便去赵氏那边看看。你且准备了晚饭,我过会儿就回来。” 青玉并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 会芳院 月季小心翼翼的端了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走着,走至门前,就有机灵的小丫头帮着挑开了绣有一株结有硕果累累石榴的石榴树的棉帘。这是今天早上赵格格在查出有身孕后,月季亲手换下的,上面的花样子,是赵格格在尚未有身孕的时候就开始绣下的,一直到前两日才完工。今儿才换上,石榴寓意多子,希望格格能够一举得男,在府中能有一席之地。 “格格,这是王太医开下的保胎药,奴婢亲手熬下的,格格快些趁着温热喝了。再冷一些,这药效就要打折扣了。”走进房里,把药放到赵格格的面前,笑着说道。 赵格格摸了摸碗的边沿,发觉温度果然是刚刚好,有些漫不经心的端起汤药,一口气喝下。 月季急忙端了早就备下的蜜饯与赵格格,说:“格格,压压口中的味道吧!” 不想却被赵格格一把推开:“我不喜吃这些甜腻腻的东西,况且这药也不苦,不用就着。”朝门口处看了看,眸子不禁暗了暗,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早三刻前就有小丫头朵儿说,爷已经回府了。但到如今却都不见,想必也是恼怒了自己吧!只是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却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便是恼了自己,看在孩子的份上,也应该过来看自己一眼啊!难不成他连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待见了吗?[真相了~~]这么一想,赵格格便下意识的把手附到了腹部处。 月季看赵格格的动作,就已经知道,她心中所想,出言安慰说道:“格格,且放宽了自己的心思,贝子爷必定是与福晋有事要商议的,故而才会晚来的。”格格肚子怀的可是爷的第一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是喜事。除非是福晋从中阻挡牵绊,不然论情论理的,贝子爷怎么说也要到格格这里问上一问的。 “但愿吧!”如果贝子爷真是因此厌弃了她,连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也因不是他期望的,也要一并的放弃了吗?爷,你的心……不会这般狠吧? 这时,就听得门外,另有和朵儿一般的小丫头欢儿略显稚嫩的声音:“格格,贝子爷来了。” 第29章 前脚刚送走了胤禑,青玉便吩咐多花和垂花二人,让厨房送晚饭过来,让他们另多加上两道菜。一道百合绿豆粥,一道姜汁牛肉饭。 翡翠和明珠在一旁听着,心中都有些纳罕,明珠的性格一向最为爽利,便开口问道:“福晋,这姜汁牛肉饭虽然只是家常的吃食,但却滋补温中,散寒醒胃。但这百合绿豆粥,虽然是个好的,但现如今天气委实寒冷的紧。” 因二姑娘身子弱,福晋在家时,便让人搜罗了无数的养身的食谱,不许二姑娘吃那些药丸子,说是药都带三分毒,还不如食疗,虽然见效慢,但却不伤身。因此二姑娘身边的玛瑙水晶等丫头,福晋还专门请了嬷嬷,来教导这方面的东西,连带着她们,也跟着一道学了不少。百合绿豆粥,清热润肺。最是适合咽喉干灼、高热难消之症,夏日里拿冰镇着,最是清凉消暑不过的。只是大冬日里的再吃这个,那是心头的火气有多大啊? “无妨的。只是偶尔尝尝罢了。又不是夏日里,谁还拿它天天吃不成。”这东西说不得等一会儿还不是她吃得,而是给胤禑准备的。 翡翠也笑着说:“是了。只是福晋,等一会儿最多不过半碗,不然与脾胃上不利。”深知一旦自家姑娘决定,就鲜少有更改的,她也不去费那些功夫劝说。 “恩!我心中是有分寸的。”青玉笑着说道。忽而又想起胤禑刚得知赵格格怀孕的事情,转头问步摇:“步摇,今儿下午的时候,我不是让你遣个稳重的小子,到贝子爷那里去回禀一声吗?怎么?如今我看贝子爷倒是刚知情的样子?这是个怎么回事?” 步摇福了福身说:“是奴婢的不是。今下午是遣了小子过去的,只是他去了,不想宗人府那里,却是守卫严格,又兼贝子爷身边得用的小德子公公出来说,爷现下正忙碌着,不得空闲。不过他却已经告知了小德子公公,托着他和贝子爷说一声,至于中间又出了什么岔子,就不得而知了。他过来回奴婢的时候,奴婢当时手头正忙着,一时忘记与福晋说了。这是奴婢的失职,请福晋责罚!” “原道是这样的。今日我听得贝子爷不知赵格格怀孕的事情,我还当府中下人,有那阳奉阴违的,没有过去呢!”青玉拨了拨欺霜赛雪的手腕间的那一抹通透碧绿,笑的一脸的温和。 步摇听得这话,心中咯噔的响了一声,知道这是福晋对自己表示不满呢!立刻跪下来,低声说道:“请福晋恕罪,是奴婢的失职。”虽然她跟在福晋身边才不多时的时间,但对福晋的心机手段却也知道两分的,虽然看着温和的,但内里却是个狠辣厉害的。 青玉闻得步摇这话,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温和,说:“瞧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过随嘴一说罢了,哪里就值当你这么做。你也只是忙碌,故而才忘记,又不是故意的,以后多加注意也就是了。翡翠,还不快去扶了步摇起来。”她对步摇的态度表示很满意,这个步摇原因自己是密嫔娘娘派过来的,又在胤禑身边服侍了好些年管着他身边一应的大小事宜,是以,在她的心中便存有了三分的傲气,不过所幸她是个聪明的,在被自己磋磨提点了两次过后,就把自己的那份傲气给隐匿了下来。 翡翠脆生生的应答了一声。 而步摇也听出青玉只是在敲打自己,并不是要想责罚自己,所以在翡翠过来搀扶自己的时候,也就顺势起来了。而后福了福身,说:“谢福晋不怪之恩。奴婢以后会更加精心的。” “恩!”青玉点点头。 * 会芳园东边 李佳氏微微的眯起一双水杏一样的眼睛,里面有寒气一闪而过,语气带了些漫不经心的问:“你是说现如今爷就在赵格格那里?” “可不是。”过来说话的是李佳氏身边的心腹贴身大丫头,名唤习秋的。 李佳氏无意识的点了点桌面,颇有些呢喃的说:“看来我要重新的审视赵氏肚子里的…孩子…了?”赵格格私下违了爷的意思,停了避子汤,怀了身子,让爷在福晋,林大人甚至于皇上面前,丢了脸面,她以为依照爷的脾气,便是不责罚赵氏,也会晾上她两天的,但是……事实证明,爷对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有些期待的。也是……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纵然来的不是时候,还让爷落了面子,但说到底,它毕竟是爷的第一个孩子,还是有些分量的。 “姨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在皇子们的后院里,那些没有正经名分的女人,都是以姨娘做称呼的。 李佳氏问:“福晋那边有什么动静?” 习秋眉头拧了拧,回答说:“没有,福晋那边没有任何的动静。”语气略微顿了顿,接着说:“姨娘,你说也奇怪的进,按道理来说,赵格格怀了身孕,福晋应该是最紧张的才是!要知道,万一她这胎是男孩儿的话,那么这个孩子可就是庶长子。如此一来,福晋将来如果有了嫡子的话,不免会有些影响的。” “福晋那里,目前没动静是很正常的。赵格格的胎虽然坐稳了,但究竟是男还是女,还未可知?况且即便是赵格格生了庶长子又能怎么样?养不养的活还是个未知数?便是养成了又如何?爷的爵位继承人还是从福晋肚子里爬出来的那个。除非……咱们福晋将来没有嫡子,而万岁爷又开了恩,爵位才有可能会是庶长子继承。”更何况赵格格肚子的,生不生的下来……还是另外一回事呢?如此的一想李佳氏脸上的笑容便真了一些,对习秋说:“习秋,这几日,你多注意一下那边的动静?如有任何的异常?立刻过来回我。”说着眼神看向赵格格所居住的方向。 习秋点点头:“是。” * 赵氏有些呆愣愣的送走了胤禑,眉宇间还带着一丝不可置疑,片刻,身形变得有些微微的有些颤抖起来,面色更是一片惨白。 月季看着赵氏的脸色实在难看,慌忙扶住赵氏,有些担忧的喊道:“格格……” 赵氏苦苦的一笑,说:“月季,我没事。”爷,来自己这里,只冷淡的说了不过两句话,就离开了,甚至都不曾过问一句,孩子如何?其实,她在偷偷的倒了送过来的避子汤的时候,就已经料到,爷对自己的这一行为,肯定会生气的,却不想,他的气性却比自己想象中更大。 难道说……她这一次真的做错了吗?不不……她没错…她的容貌不显,年岁也渐长,比不得福晋,李佳氏,瓜尔佳氏都是花样一样的年纪,她自己也察觉到,自打李佳氏和瓜尔佳氏来后,爷来自己这里的日子,便渐渐的少了。如果不趁着这个时候怀个孩子,稳定自己在府中的地位,他日,如再有新人进门……那么她在府里估计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她可不想自己日后,无子无宠的孤寂终身。 “格格,现如今贝子爷的思想上还只是一时有些差罢了。格格,您现在的任务,就是要养好自己的身子,等来日小阿哥落了地,不管是贝子爷还是密嫔娘娘,都只有欢喜的份儿。”月季作为赵氏贴身的心腹大丫头,自然是知道赵氏这一胎,是背着贝子爷,倒了避子汤,偷偷的怀下的。贝子爷心中有些不喜,也是自然的,不过这毕竟是贝子爷的第一个孩子,她相信,来日小阿哥落了地,贝子爷便是再大的气,也会没了。 赵氏闻言,似乎也找到了主心骨,点头,说:“你说的一点都不错!”我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要养好自己的身体。“一手伏上自己的腹部,心头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月季见赵氏的脸色慢慢的有了红润,就知道自己的劝说见效了,也狠是松了一口气。 * 青玉见胤禑过来,心头不住的腹诽,这皇家阿哥,果然都是妥妥的渣属性,他去赵氏那里和前后不过才一刻钟吧!这就回来了,要知道赵氏她们所居住的会芳园和自己所居住的地方,可是距离相当远的,当初她就是不耐烦小妾距离自己太近,这才特意把她们的院子,安置的远了一些。当然了,虽然距离她住的地方远了,但院子还相当大,再多住进去两个人都使得,而且里面的景色也是别致的,种着大片的月季,至于里面该有的东西,她可是没有一丝亏待的,一应按照规矩,也都布置的妥妥的。如今胤禑不过一刻钟前后就回来,也就是说他不过只在赵氏那里坐了有一息的功夫,略说了两句话,说不得连茶都没有喝一口,就回来了。 便让步摇,赶紧伺候他退了外衣,洗手安置。 “莎草,莎叶,摆桌吧。” 莎草和莎叶齐齐的福身,应道:“是。” 作者有话要说:入v第一更,亲们要多多多支持哦! 第30章 在知道赵氏怀孕的第二天,就是青玉一月两次要到宫中给密嫔请安的日子。(..info好看的小说) 青玉当下便高兴的给密嫔道了喜,说她要做祖母了,不过让青玉略微有些诧异的是,密嫔听到后虽然高兴,但却不如她想象中的欢喜。在她离开的时候,甚至赏赐给她好些珍奇的好东西给她,反倒是有了身孕的赵氏,只让她带回去一些安胎的药材,此外就再没有任何的表现了。 青玉先开始还备密嫔的态度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只前后略一思索,就知道了密嫔这般的作态是为何了?不过是因为心中愧疚罢了。 她可是知道的,胤禑在大婚前三个月,每次到李佳氏她们那里过夜,之后就会让人送去一碗避子汤。为的就是做给她这个嫡福晋和林如海看,在告诉她们,他是尊重和满意自己这个嫡福晋的,更甚至希望将来由她来生下他的第一个孩子。而赵氏却在她进门没多久就怀孕了,如果是一个多月或者更短也就算了,只能说是她这个嫡福晋大度,但现在,明白白的三个多月。就是在她进门前怀上的,既然先前已经给他们透露了避子汤的事情,赵氏这一怀孕,简直就像是个巴掌一样,生生的打在了她和胤禑自己的脸上。 所以青玉对于密嫔赏给自己的那么些的好东西,没有一丝的不好意思,说白了这些不过是补偿罢了。 这么一想,青玉在密嫔面前的表现,更是乖顺讨巧。既然密嫔现在心中有愧疚,那何不让她更加愧疚一些,刷刷她的好感度,横竖这些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样可以让自己以后的生活变得更加顺自己的心一些。 不过青玉在密嫔跟前刷好感度的时间恰恰好,既不会少的让密嫔过了就忘,又不会时间太多,让她起了厌烦之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青玉带着密嫔的大批的赏赐回去了。 “皇上的眼光果然不错,这个林佳氏是个好的。”密嫔看着青玉离开的身影,有些感叹的说道。 密嫔跟前的第一等的得意宫女玉穗,忙陪着一笑,说:“可不是,十五福晋是个极为注重规矩的,平日里虽然进宫不勤快,但凡是有了好吃的,好顽的,有趣儿的,都会立刻遣人送来给娘娘。虽然都不是些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却见十五福晋是个极为孝顺的。”她想,十五福晋之所以会对娘娘这般上心,大约是和她的生母去世的早,便把对母亲的濡慕之情都放到了娘娘的身上。 密嫔笑着点点头,说:“是啊!原我还担心林佳氏自幼无母亲教导,唯恐她规矩上不妥,现在看来,倒是我多心了。”语气顿了顿,带了些狠厉说:“我原道这个赵氏是个老实本分的,所以才没有打发了她,还在林佳氏进门前,提了她做格格。没想,她居然是这么个不懂事的,让十五在林佳氏跟前丢了面子,林如海那里知道这件事后,嘴上虽然不说,但心中定然也会对十五有不满的。如果不是念及她身怀有孕,肚子里是十五的第一个孩子的话,岂能留她。”说道最后,语气里的寒气,让人不颤而栗。 林佳氏的父亲林如海,那可是圣上的心腹,最是个滑溜的。圣上必定也是知道的,十五与大位上无心,会把林佳氏指给十五,未必之中没有让十五在这些皇子的争斗中,让林如海帮着提点十五,让他可以在这些斗争中全身而退的意思。 “娘娘且不必担心,十五福晋是林大人的嫡长女,平日里最是钟爱的,顶多也只是嘴上提点两句罢了。.info[]”玉穗自然知道密嫔心中在担心什么的?不过娘娘可是关心则乱,十五福晋是林大人的嫡长女,现如今与十五阿哥做了嫡福晋,那和林家就是一根绳子上蚂蚱,那林如海纵然心中对十五阿哥有天大的不满,也不会放着不管的。 密嫔是个聪明的,自是领会了玉穗话里意思,点了点头:“你这话说的极是。”只要有林佳氏一日,林如海就不会不管十五的。 * 青玉回到府中,翻看了一番密嫔赏赐的东西,里面俱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特别是那一匣子上好浑圆的南海珍珠,虽比不得东珠来的珍贵,但却也价值不菲,可见密嫔可是下了血本的。 “莎草,你并两个小丫头,把额娘赏赐给赵格格用来养身的药材,送与她过去。扁方,除了这匣子的珍珠,其余的都让人把这些东西登记造册,都收到小库房里去!”这些珍珠刚好可以镶嵌一套头面并一些簪钗等首饰。 扁方笑嘻嘻的福了福身,应答了一声,便指挥着小丫头,动作干净利落的把东西一一的搬到小库房里,整理归置妥当,并且登记入册,前后不过一刻的时间,就把册子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青玉看着扁方递过来的册子,翻了翻,眼眸中闪出一丝满意之色,比起步摇那个聪明伶俐的,她更为喜欢扁方一些,虽然扁方有的时候看上去一团孩子气,不大中用,但为人该细心的时候也绝对不含糊一丝的。而她最看重的就是扁方的极宽的心绪。府中上下早有嘀咕,说跟在她身边的四大丫头中,就属她最不得自己的心思,嚼了好些的口舌,要是一般人,心中早就该不自在起来了。 偏她是个心宽的,自己也曾经让垂花私下里问了她一番。不想,她却回答。翡翠明珠是自幼跟在她身边长大的,其中的情分自然不是寻常人可相比的,福晋偏爱些,也是应当的,而步摇是密嫔娘娘派下来的,在十五阿哥身边伺候的最久,性格也是聪明伶俐的,多受些倚重,也没错的。 而青玉也私下里捏算了扁方的运道,虽然幼年时候经历略微有些坎坷,但后半却是个有福泽缘的丫头! 所以,虽然她现在面上多倚重步摇,但其实她心中更为看重扁方多一些。 * 莎草过来给赵格格送药材的时候,刚巧瓜尔佳氏在赵格格这里串门子,在见到这些东西后,当下便笑开了一脸妍丽如花的脸,勾人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看着赵氏,里面的嘲讽一览无遗。娇笑着说:“姐姐,密嫔娘娘果然是疼你的。这不,知晓你怀了身子,就让福晋带了这么些好东西过来?看来娘娘对姐姐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还真是格外的重视呢(⊙o⊙)?”如果娘娘真的看重的话,就算不派个有经验老道的嬷嬷过来贴身照看,也应让身边得用的宫女过来,好生的嘱咐一番的,再不济也会嘱咐了让福晋好生的看照,现如今只送了药材过来,其余的一干没有。看来不过是个面上情儿,对这个孩子也没有多少的期待。 其实瓜尔佳氏这倒是想错了。虽然密嫔对于赵氏私自停了避子汤还怀了身子心中是大为的不喜,因为这让胤禑丢了面子,然,她虽然不喜赵氏甚至厌恶,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过是庶出,但终归是胤禑的第一个孩子,是她的孙子,她自然是高兴的。只是因她觉得在青玉和林如海甚至康熙的面前许了话儿,现如今却没有实现,皇家的人都是十分爱惜羽毛和面子的人,她心中自然对青玉有三分愧疚和对赵氏的七分羞恼的。更何况密嫔在宫中几近二十余年,平安的生下三个皇子,虽然有一个夭折了,但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却平安的长大了,而她自身,虽已三十多岁,但却依旧身有盛宠。脑子自然不笨,知道事情拿捏的轻与重。所以她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提出,不然不是更打了青玉的脸面。 所以综合上述,密嫔没有瓜尔佳氏想象中那么不在意赵格格肚子里的孩子。 赵格格面对瓜尔佳氏的嘲讽的眼眸,面色倒是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还淡淡的笑了笑,说道:“等到日后妹妹怀了身子,娘娘定然会更为上心的。到时候给妹妹的可就不止这些了。”瓜尔佳氏不懂,她却是知道的,娘娘能送药材过来,就是对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看重的,不然压根就会不闻不问的。不过是不好再下福晋的面子罢了,毕竟福晋还是新妇,太过了,别说林如海那里不乐意的,就是皇上那里,也会对爷不满的。 瓜尔佳氏见自己的话没有打击到赵格格,赵格格甚至还对她得意的笑了笑,心头顿时火气。有什么可显摆的?不过是怀孕了,是男是女都不知。况且,十个月,那么长,谁知道这中间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都脆弱的紧,只要脚下稍不留意,这个孩子能不能生下来,也都成了未知数? 不过想着赵氏肚子里到底怀了第一个孩子,瓜尔佳氏就觉得心气好一阵的不顺,暗暗的诅咒赵氏今晚就流了孩子。 只是瓜尔佳氏这个时候怎么也想不到,她心里不过是想想罢了。但不想半个月后,赵格格真的如她所愿。 流产了。 作者有话要说:入v第二更,亲们要多多多支持留言哦! 第31章 青玉才吃了午膳,正准备打发了丫头,自己进到房间里修炼的时候,就见垂花匆匆的跑了过来。说,赵氏今儿在逛花园的时候,在路径湖边的小路的时候,脚下一滑,摔倒了。当下便觉得肚子疼痛难忍,不多一会儿的时间,厚厚的裙褂上便是好一片刺眼的血迹,而赵氏现如今也已经陷入了昏迷中去。 听到这话,青玉的眼中只是略微的闪过一丝的诧异,不过很快就归为平静,开口吩咐道:“既是如此。翡翠,你赶紧拿了爷的名帖,去速速请善妇科的田太医过来。步摇,你到赵格格那里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如需要什么东西,只管去库房去就是了。”不管是赵氏自个不小心滑了一脚还是人为的?这个孩子,都注定和她无缘的。 “福晋,如此,您不过去瞧上一瞧?”明珠看青玉虽然嘴上快速的吩咐,但她自己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略一思索,开口问道。 “我去又能如何?横竖,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爷又没有把赵格格这胎交给我来照顾,现如今她出了事,我又不是大夫亦不懂医理,去了又能做什么?不是请了田太医过去了吗?”她可没有功夫在胤禑面前做个德容言功俱是上佳的贤妻。 明珠虽然深觉得自己姑娘所言极是,但想着青玉到底是新嫁妇的,便如此,是不是有些不妥,因而,便有些迟疑的说:“话是这么说的没错,但……”就算姑娘对赵格格肚子里的孩子浑然不在意,但现如今赵格格有流产的危险,姑娘这面子上的功夫总是要做做的,不然让贝子爷知道了,恐怕会不高兴的吧! “好了。我累了。你和扁方都出去候着吧!赵氏那边等有了结果,你再过来与我说明罢。”青玉知晓明珠接下来想要说什么?只是胤禑高不高兴和她有什么关系?他心里对自己是如何评价的?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是个搭伙过日子的人罢了。那么在意他的想法做什么? 明珠见青玉如此,便知道她决心已定,不能够更改的,只得在心中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和扁方一起福了福身,一前一后的退了出去。等到明珠和扁方出去后,青玉把坐在床榻上,盘腿,放下床幔,清空多余的思绪,慢慢的进入到忘我的修炼境界中去。 不过的片刻,就有翡翠在外,脆生生的告诉青玉,说赵格格的孩子没了,而赵格格现如今也还昏迷不醒。 青玉应答了一声,只说让月季等丫头好生的照看赵氏,其余的便一概的丢开不管。 * 大约功法运行了一周天,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青玉感觉自己轻松了不少,心中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她很快就能够突破炼气六层进入到练气七层中去了。起身,下床,走至窗前,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空中又开始飘雪珠子了,此时通过窗外看过去,已经是雪白的一片,可见已经下了些许的时辰,在有些昏黄的灯光的照耀下,散发出一种莹润的光芒来。看着就让人感到心情舒畅,更加别说,随着这些雪花,还有若有似无的灵气,断断续续的涌进青玉的身体里。 片刻,青玉就敏锐的听到有嘈杂的声音传了过来。细细的听来,却是赵氏并丫头们的声音。 “求福晋为奴婢做主,求福晋……” 赵氏有些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此外还另有翡翠明珠步摇扁方等丫头的劝说的生硬。 “好端端,你这是怎么了?”青玉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但见身上只穿着一身极其单薄的内衫,外罩着一个狐皮披风,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赵氏的身形瑟瑟发抖,如果不是有月季搀扶着,早就瘫倒在地了,她的发丝凌乱,面无一丝血色,眼睛红肿如核,身形颤抖的连站都站不住。 赵氏一见青玉出来,当下便跪了下来,泪水也滑了下来,泣声说道:“求福晋为奴婢做主!” “到底是个什么事情也不说个清楚?还有月季,你是怎么伺候你家主子的?此时怎么能让她出来?”青玉见着赵氏的模样,心中也有了一分的不忍,眉头微皱的说道。 月季早在赵氏跪下来的时候,也一起跪了下来,听到青玉责问的话,重重的叩了一个头,也泣不成声的回答说:“请福晋恕罪!是奴婢的错!只是格格她心里苦?求福晋为格格做主?”格格冒着密嫔娘娘,贝子爷以及福晋的大不喜悦怀下的孩子,不过出去溜了个弯,就这么没了。 “福晋……”赵氏也呜呜咽咽的哭出声。 “行了行了,哭哭啼啼的有什么用处?不把事情说个清楚,我如何能给你们做主?”青玉本来见赵氏的凄惨模样,心中原还对她有一丝的不忍的,但如今,这丝不忍,也瞬间消散个干净,甚至心头还起了不耐烦之色。而后转头吩咐说:“步摇,你去再让小丫头端两个火盆子过来。翡翠,取件厚实未上身的新衣过来给赵格格穿上。扁方,去厨房那边,端碗暖胃养身的红枣姜汤过来。” 青玉这一串的命令下来,众人当下便有条不絮的执行起来。见赵格格还跪着,神情很是不悦的对着月季冷声说道:“还傻愣愣的做什么?还不快扶了你家主子起身。现在天气寒凉,她又刚才小产,如此跪着伤身的紧,便是再心痛孩子,也不能这般糟蹋自己的身子。” 月季闻言,这才慌忙的扶着赵格格起身,这时,翡翠拿了衣物过来,让她给赵格格披上,又让人搬了垫有厚实柔软的绣垫的小脚塌椅过来,让月季扶着赵格格坐下来。 “说罢!” 月季走出来,跪了下来,说:“福晋,我们家格格的孩子,是给人害了。”说着就是一阵的哭泣,不过良久,见青玉没说话,小心的抬眼,见青玉面色平静,眼睛里有不耐烦的冷光,心中一阵激灵,立刻接着说道:“今儿中午,吃了午膳,格格便开口说想出去走走,说有利于安胎。是以,奴婢便是朵儿,云儿并几个粗使丫头扶着格格到了花园里,不想,才走至湖边,格格脚下一滑,奴婢们来不及抓住,格格便立时摔倒在地。之后,奴婢们在格格的脚下发现了碎了的冰片。由此可见,定然是有人故意要害格格的。请福晋明察,还格格一个公道。” “赵格格,你也是这个意思?”青玉听罢月季的话,心中真真的是有些不耐烦起来,转头问向赵格格说道。 赵氏听得此言,泪水又顺着脸颊滑下来,说:“请福晋明鉴!奴婢的孩子,是无辜的,奴婢都还来不及看他一眼,就这么被奸人害没了。奴婢这心……” “你且回去好生的养身子吧!你这事儿,我管不了。不过等爷回来了,我会与他说上一说,这事儿自有爷来处理的。”不管是不是人为的?都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况且她早就已经与胤禑说了,不管赵氏这一胎出了任何的问题,她都不会去理会的。 闻言,不单单是赵氏和月季睁大了眼睛,脸上尽是不可置信,就是翡翠明珠等丫头也是一脸的惊讶。 “福晋……”赵氏呐呐的叫了一声。 青玉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茶水,道:“你也不用再叫我了。我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早在你爆出你怀有身孕的那天里,爷就已经于我亲口说过了,你的事,一概不用我管。我可是不敢违了爷的意思的。”虽然用词不一样,但却都是一个意思不是,没差的。 “怎么会?这怎么可能……”赵氏听到青玉这话,本来就惨白如纸的脸,更显苍白无力,嘴角也微微的抖动,身子也越发的颤抖起来,纵然是坐在塌椅上,让人看着也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仿佛下一秒就会昏倒。 屋里的气氛一时变得凝冻起来。 恰巧这个时候,有莎草的声音从外传来:“福晋,爷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入v三更完毕,某夏挺尸ing…… 看在某夏码字如此努力的份上,亲们多多支持一下,好歹让某夏在淘宝上淘上两套衣服啊…… 第32章 胤禑回来,青玉忙让步摇扁方伺候他换衣洗手等一应的事宜。 “赵氏,你不是才小产,不在自个的院子里好生的养着自己的身子?过来福晋这里做什么?”胤禑侧头看到脸色苍白的赵格格后,面色连细微的变化都没有,语气冷淡的说道。 赵格格听得胤禑这样的态度,本来就因青玉的话而凉了半截的心,这下子全浇了个透心凉,就如同这寒冬腊月里的寒风一样,冷的刺骨疼。如果说刚才福晋说贝子爷不让她插手自己的事情的时候,她还能够安慰自己,想着是因为自己怀了爷的第一个孩子,福晋心生嫉妒,故而才这么做的,但现在……她骗自己都找不到一丝的理由。 青玉看着赵格格脸上的神情由苍白无力变成绝望深沉,手颓然的放了下来,眼眸低垂了下来,说:“是奴婢的不是,不该过来叨扰福晋,奴婢…这就回去。”说着就要站起来。只是她身子虚弱,才流产,又在风里奔跑了一回,身体早就不堪负重,如果不是有青玉先前让人端送过来的一碗人参姜汁汤,她早就撑不过去了。此时又被胤禑来了个重重的一击,就此昏死过去。 “格格……”月季立刻惊讶的喊道。 青玉见赵格格昏过去,心中也是一惊,连吩咐说道:“垂花,你快去把西边的房间收拾一下,多端两个火盆子进去,把房间烘起来。莎草,莎叶,还不快过去帮月季扶着赵格格过去,把赵格格安置妥当。多花,你去拿了名帖请了太医过来。另让人熬碗姜汁红糖汤过来,给赵格格先缓缓。” 胤禑在旁听着青玉这一连串的吩咐,心中对她又是满意了两分,这种情况下,不慌不乱,果然是林大人教导出来的嫡长女,是个做嫡福晋的好人选。 青玉在微微的侧头间,看到胤禑的嘴角居然带了一丝的笑容,心下猛然的一沉,涌起一丝寒凉之气,不禁对赵格格涌起了深切的同情。这个胤禑,她初次见面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个品行不错的美少年,现如今看来,他真是一再的刷新了自己对渣的定义。 在这皇家里,果然是利益至上,情意浅薄! 想到这里,她就想起,早在她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的时候,她也曾经在网络上,看过为数不少的的清穿小说,在小说里,那些女主角和皇子阿哥谈情说爱,一生一世一双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福晋,既是这边安置妥帖了。我们也用膳吧!”胤禑看着众人一惊有条不絮的把一应的事情给打理妥帖,便开口如是的说道。语气顿了顿,又道:“至于赵氏那里,一应自有丫头们照顾,等太医诊了脉息,让她们再过来回就是了。” 他这么一开口,青玉在心底当即又是对胤禑好一番的鄙视,不过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的福身说道:“爷既是如是的开口了,自然是依着爷的意思来。”而后转头接着说:“翡翠,明珠,让人摆饭吧!”难怪自古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这话真真的是一点都不作假。 因为赵氏的事情,青玉和胤禑这一天的晚膳,之间的气氛难免沉闷了一些。 * 事关赵氏小产的事情,不过两三日的功夫,府中上下便没有人再讨论。就是赵氏自己也自那天醒了之后,也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性格便的更为沉默了,且,身子略好了一些,就过来青玉这里,跪谢后,此后便蜗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再出来。而胤禑在经此一役之后,也再鲜少再去赵氏那里走动。 至此,府中上下所有的人都知道,赵氏,这一次是彻底的失宠,且以后想要翻身的可能性少之又少。 待到除夕这日里,青玉和胤禑,着了皇子福晋的正装,去皇宫参加家宴。 虽说是家宴,但是皇家毕竟不同于一般的人家。在这里,与其说是家人之间相互联系感情,倒不如说彼此之间相互试探来的适合。因为在这里,下到伺候的宫女太监,上到九五之尊的康熙皇帝,每个人说出口的话,都是在脑子里经了过再三的斟酌,方才说出口的。 这是青玉第一次参加皇家的年宴,胤禑虽然知道青玉是个极为妥帖规矩的人,但是到底还是在去的路上,好一番的嘱咐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而青玉这一次参加念宴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把各个皇子的嫡侧福晋,各皇子家里的阿哥格格,叔伯婶子辈以及宗室里比较得康熙看重的人,认一遍,不至于以后别出门在外,碰见的时候,认不得,那就不美了。 就青玉看来,这一次的年宴,外表看着热闹温情情迷,但实则风潮暗涌,彼此都面对心不对,相互试探不断。其实这也是很正常的现象,现如今随着康熙的年岁渐大,身子也断断续续的有了些小毛病,健康开始亮起了红灯。夺嫡的风波也渐渐的进入到了白热化的境界中,年宴上有如此的景象,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 作为今年秋收的时候,刚刚嫁过来的,还算是新嫁妇的青玉,第一等的任务,就是要和认人。待到青玉和一众的妯娌认识完后,年宴也马上就要开始了。 “十五弟妹,我们两家相距的最为亲近一些,以后闲来无事的时候,只管到四嫂这里转转,我们闲话家常一番,也是乐趣一件,可以打发打发时间。”四福晋乌拉那拉氏是个极为和气的人,见到青玉后,亲密的拉起青玉的手,笑着说道。 青玉听得乌拉那拉氏如此的话,便知道,这是四阿哥在通过乌拉那拉氏与十五阿哥示好,而青玉之前,就已经得了胤禑暗示,说是四福晋那里,她可以多亲近一些。也算是变相的站在了四阿哥这里。所以青玉回给乌拉那拉氏一笑,说:“四嫂既是如此说了。往后,我到府上叨扰,不过我这里事先和四嫂打个防御,我这个人,我这个人,最是个好热闹的,到时候四嫂可不要因嫌烦,把我撵出府门才是!” 说起来,撇开其他的不说,青玉自己对乌拉那拉氏还是有几分的敬佩的。乌拉那拉氏,如今才三十出头,模样生的端庄秀丽,可见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美人胚子,她在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嫁给四阿哥,至今已有十多年的时间。为人谦和孝顺,打理家事,管理妾侍,是面面俱到,妥当无比,让四阿哥无后院起火之忧。宫中的太后曾经多次夸奖于她。不过,只一点上,她的子嗣缘单薄,只生有四阿哥胤禛的嫡长子——弘晖。不过让人可惜的是,弘晖长至八岁的时候,一病死了。而乌拉那拉氏又因在生弘晖的时候,着了别人的道,元气大伤,到如今都没能彻底养好。现如今膝下养着四阿哥的第四子弘历,是府中的格格所出的,听闻,倒是个聪明伶俐的。只是这弘历在送到乌拉那拉氏身边的时候,早两年就已经记事了,所以乌拉那拉氏虽然养着他,但却绝口不提把他正式记入自己名下的事情。 青玉自然也是乌拉那拉氏的想法的,放到身边的时候,都已经记事两年,谁知道日后能不能养得熟?况且他的那个生母,也不是个简单的。 “怎么会?十五弟妹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乌拉那拉氏听得青玉此言,心中更是高兴,脸上的笑容顿时真了三分。 “如此,我们可就是说好了。等过了年,我可少不得要到四嫂那边,多打扰了。” 乌拉那拉氏笑容更为开怀:“随时欢迎你过来。” 青玉和乌拉那拉氏一言一句之间,便达成了友好的协议。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 第33章 年宴过后,青玉和乌拉那拉氏的走动便有些频繁起来,注意到这一景象,一些聪明的,自然也从中猜测出一些的事情来。 十五福晋和四福晋走得近了,如果说这之中没有十五阿哥默许下来的意思的话,那绝对是一等一的骗人的。 要知道,十五福晋和四福晋之前可是完全没有任何交集的,一个在京城里,一个在扬州,两个人的年岁又相差那么多,依着十五福晋的年纪几乎都能够做四福晋的女儿了,如果说两人只是对了脾气,谁信啊?这年头,忘年之交不是没有,不过却是少之又少的。在早些时候,也不见她们两个人的关系有多亲近? 青玉对于京中的这些真真假假的传言,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好好的,努力修炼,为即将到来的‘暴风雪雨’做个完全的准备。 虽然她并没有具体的时间,但是也知道,二废太子的事情,约莫也就是这一两年的时间了。所以一些事情要早些准备起来,因为到时候京中必定会有一番腥风血雨的,而且这还不是主要的,更有的还是二废太子后,八阿哥和四阿哥的夺嫡的那些事,可就要正式的摆到明面上了。到时候一个不小心,就要被波及了。 * 转眼间就到了二月份。 这一日晚间,胤禑留在青玉这里,吃了晚膳,两人坐下来说些家常话。 青玉把翡翠端过来的茶水,放到胤禑的身边,笑道:“爷,再有几日,就是我妹妹的生辰,那一日,不知道我能否回去一趟?”自己和胤禑大婚后,也已有半年的时间,在这之中,青玉只在他们回门的那一日里,回去了一趟,此后就再没有机会。别说是在皇家里,就是一般的人家里,这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也是很少能回娘家的,一年能有两三次的次数,就已然是不错,而这之中也要包括父母生辰的日子。而在皇家,便是父母生辰,也不见得你能够回去。所以青玉想要回林府,则先要得到胤禑的允许。 胤禑点了点头,说:“可以,只是不知道妹妹是几日生辰?”胤禑知道因自己福晋的母亲早逝,所以她这个长姐便担起了教导弟妹的责任,姐弟感情十分的要好,所以对福晋要回去,他是没有任何的意见的。 “是这月的十二日,花朝节这日里。”青玉见胤禑同意了,脸上的笑容更添了三分的真心,如是的说道。 胤禑笑道:“花朝节,她的这个生辰,倒是个极好日子。” 青玉对此,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胤禑见此,倒也没有接着说下去,开口说:“那一日既是妹妹的生辰,福晋也顺带给我捎带上一份贺礼?刚好,前几日,皇阿玛赏了我一套羊脂白玉雕刻的十二生肖的摆件,很是精巧玲珑,兼之玉最是能养人的。既是赶上妹妹的芳辰,就送给妹妹留着把玩吧。”语气顿了顿,接着说:“如果不是你们都是女眷家宴的话,我这里也少不得要去凑上一凑,好热闹一番了。” 青玉闻言拒绝道:“这如何使得?这是皇阿玛赏给爷的,妹妹她一个女孩儿家,又不是及笄之年,如何能收这般的贵重的东西?”那套十二生肖的玉雕摆件自己也是见过的,出自同一块的白玉,个个宛如一个孩童的拳头大小,雕刻的活灵活现,精巧灵致,看着就很招人的喜爱,送与女孩子做生辰礼物,最是适合不过了。 “横竖不过就是一个摆件罢了。能有多贵重?能送给妹妹做芳辰礼物,也是它们的造化。”胤禑不在意的说道。 “爷既是如此说了。我这里也就不矫情了。替妹妹谢过爷了。”青玉点头应道。 胤禑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也安置了吧!” 青玉闻言,微微的红着脸,点了点头。 * 二月十二日,花朝节。 这一日,是林黛玉十四岁的生辰。 因黛玉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又不是及笄的重大生辰,是以,这一日,便只邀请了自家亲戚间的姊妹女眷过来,小聚一下。 “大姑奶奶回来了。” 青玉这是第二次听到这个称呼,上一次自然是回门的时候听到的,不过纵然时间隔了这么久,青玉的心中依然有些微微的不适应。因为他们这一称呼,好像她已经不是林家的人,不过是个外来客。好吧……按照这个时代的想法来看,她确实早在出嫁的时候,就已经不是林家的人,而是皇家的人,以后便是死了,也只会葬在皇家陵墓里的。 “姐姐,自回门后,你就再没有回来过,想必定然很是忙碌。我还以为今儿妹妹生日,姐姐也不会过来了呢?”林黛玉在一见到青玉的时候,便亲热热的迎了过来,伸手挽住青玉的胳膊,似委屈的撒娇的说道。 青玉伸手刮了刮黛玉的鼻尖,亲昵十足的说道:“说的是哪里的话。今儿是你十四岁的生辰,姐姐便是再忙碌,也要过来给你过生辰的不是。” 两姐妹说笑着到了黛玉的院子里,刚一进去,黛玉就对着青玉伸出一双如白玉般的手来,撒娇说道:“姐姐,我的生辰礼物呢?” “你个小没良心的,我这一回来,你不说问我的好?倒是开口就要生辰礼物?还害怕我短了你的生辰礼物不成?”青玉如是的说道。 黛玉闻得此言,再联想到自己那日里从父亲处听到的那些事情,不禁暗了暗自己的眸子,难过不止的涌上心头,连带着因青玉回来而产生的喜悦之色,也降了三分,低声说:“姐姐,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原道她看着十五阿哥之前的那些举动,还以为他是个不错的。但没想成,居然走了眼,姐姐进门不过两个月,府中原就有的三个妾侍就不说了,偏生还有一个居然在年底的时候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这不是摆是在姐姐大婚前夕怀上的。如果是别家里,还能一碗红花灌下去,但在皇家里,却是要留了起来。 而后,那个妾侍自己一时不察流产了,这满京城里,倒是不知道从那里传出来,说姐姐容不下人,下手害了那个妾侍。 如自己姐姐这般的,德容言功都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想寻个什么样的人家没有?怎么就偏生落在了皇家头去? 想到这里,黛玉眼眶里不禁沁了淡淡的水光。 青玉看的黛玉如此,那能不知道她的想法,用锦帕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安慰说道:“今儿是你的生辰,不是还邀了迎春她们吗?可不许落泪,不然等一会儿你这寿星,这么红肿着眼睛可是不行的。再说了,这世间的男子不都是如此吗?有什么可委屈的。”自家便宜老爹,在娘过世后,没有续弦,世人都说他对发妻情深意重,极其爱重,但是虽说没续弦,但却在娘三年的孝期过后,又纳了两个貌美如花的姨娘伺候。所以说,指望这个时候的男子一心一意的对一个女子,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没可能的事情的。拍了怕黛玉的手背,笑着说道:“好了,不在这里说这些扫兴的话了。迎春她们就要过来了。我们还是准备准备,迎接客人的好。”青玉虽然护着黛玉,她和林如海讨论的好些事情都没有让她知道,只是有些事情,却是不得不让她知道的。因为在这里,女子是要嫁人的,如果太过保护她,并不是一件好事。 黛玉见青玉并不像多说此事,也怕勾起姐姐心中的伤心事,故而,也就顺着青玉的话说了下来:“好,依着姐姐的话。” “水晶玛瑙,快些带二姑娘梳洗梳洗,重新的打扮一番,把她身上这件衣服换下来,挑件喜庆的。发髻首饰也重新换了,挑些贵重精巧却又不显累赘的。”而后又转头对黛玉说:“女儿家,就合该华饰美服的,活的肆意一些。咱们家又不是供不起,不用省着这些的。” “姐姐,都是自家的姊妹,何必弄的这么麻烦呢!”黛玉听着青玉这般的交待水晶玛瑙,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如是的说道。 青玉笑道:“这是有多麻烦的事情吗?我看是你挑懒罢了。”抬头看了看漏斗钟,说:“迎春她们也应该快要到了,你这里先且准备着。我到爹那里请个安去。” 黛玉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o(n_n)o~,亲们给因低烧还在努力码字的某夏,鼓掌鼓励一下吧!偶家对正式工作,都没这么上进……自我陶醉一下……么么哒,伦家真的o(≧v≦)o~~好棒! ps:谢谢轻云,小竹,游手好闲妞,三位土豪的地雷,么么哒!爱你们哦!以后某夏会更加努力码字的。 轻云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8-2222:01:22 小竹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8-2400:55:27 游手好闲妞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8-2406:43:11 第34章 等到青玉从林如海的书房出来,再到黛玉的院子里的时候,远远的就听到一阵热闹的说笑之声。 青玉听到这声响,便知道这是迎春探春惜春她们过来了。走进内室里,果然是她们一行人。 “给十五福晋请安。福晋安康吉祥!”青玉刚一走进去,就看到她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而后屈身行礼,如是的说道。 青玉点了点头笑道:“都是自家的姐妹,不用行那些虚礼的。快快起身。”迎春,探春,惜春,薛宝钗以及史湘云,王熙凤等人都在,除此之外,还另有两个从未见过的姑娘,年岁和黛玉不相上下,虽然五官生的很是不同,但却都是一等一的美人,观起二人周身的气度,也应该是大家里出来的。不过和王熙凤她们一同过来的,也应该是红楼里的人物了。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罢了。而且让她有些疑惑的是,那个站在薛宝钗身边的穿着绯红色衣裳的,看向自己的眼神十分的晦涩,让她感觉很是不舒服。 众人虽然听到青玉这话,谢过起身。 虽然都是沾亲带故的姐妹,但因青玉现在的身份不比以往,是贝子福晋,是君,她们是臣,再说以往青玉未曾出嫁的时候,和她们的交情也都是淡淡的,比不得和黛玉来的交情匪浅,是以,众人在她的面前自然不敢太过轻松,如此室内的气氛一时之间倒是有些停滞下来。 林黛玉见此,立刻走出来打圆场,笑着说道:“姐姐,你和爹聊得真够久的。如果你再不过来的话,我们这里险些要等不及,开始了。对了,这里要给你介绍两个新妹妹,都是极好相处的!” “早就注意到,这里多出两个如花似玉,不认识的妹妹来。快与姐姐说说,这是哪家姑娘?”青玉也笑着说道。 王熙凤寻了缝隙,也插嘴,语气亲昵的说道:“这个好说。我这里就厚着脸皮为青大妹妹引荐引荐。”而后顺手指了指穿着橘色衣衫的,模样生的温柔端庄的女孩,说道:“这个是大太太娘家的侄女,名唤岫烟,你叫她一声岫烟就行了。” “岫烟见过十五福晋,愿福晋吉祥!”邢岫烟因家境不好,从小就练得一身极会察言观色的本事,见到青玉的目光看过来,立刻福身行礼说道。 青玉心中点点头,是个通透的,因此心中生出三分的好感,便笑着说道:“果然是个灵俏的美人儿。我比你大了两岁,就厚着脸皮唤你一声岫烟妹妹。你就和黛儿一般,叫我姐姐便是!”原来是邢岫烟,她对邢岫烟了解的不多,只知道她因家中实在过不下去,是过来投奔邢氏的。恍惚记得她到最后似乎是嫁给了薛宝钗的堂兄——薛蝌。 闻得此言,邢岫烟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的看向王熙凤。 王熙凤因见青玉对待如此善意,以为是自己的缘故,心中无比欢喜,自觉面上有光,因为开心异常,笑容越发的灿烂。见此,便笑着对邢岫烟说道:“虽是青大妹妹是贝子福晋,但是却也是自家的姐妹,她既是如此的说了。你便喊她一声青姐姐便是!” “青姐姐。”邢岫烟闻言,便有些羞怯的喊了一声。 青玉笑着点点头:“以后无事了,便常常过来这里走动走动。” 邢岫烟点头答应下来。 “凤姐姐,你这可是把我给忘记了?”说话的正是一直时不时打量着青玉的,穿着绯色衣衫的貌美少女。 比之邢岫烟,王熙凤显然更加喜欢这个少女,亲昵的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把谁忘记了。也不能忘了你不是。”说着拉着她的手,对青玉说:“薛大妹妹的堂妹——宝琴。这才回到京城中不多久的时间,因她的父亲是个好了善营的,在各处各地都有买卖生意,是以,时常会带着家眷,这一省逛一年,明年又往那一省走半年,天下十停之多,竟走了有五六停了。而她自小便跟她的父母天南海北的走动,这么些年下来四山五岳几乎都走了个遍。最是个见多识广的。” 只见那薛宝琴对着青玉福了福身,娇娇悄悄的一笑,说:“宝琴见过十五福晋,福晋吉祥!”语气顿了顿,接着说道:“宝琴早就听得众姐妹说过,福晋最是个出色的,早就盼着一见,如今可算是了了心中一桩心愿。”她的声音脆如黄鹂,语气里又是带了三分的俏皮七分的娇憨,让人听了不禁莞尔一笑,心生欢喜。 青玉虽然心中对薛宝琴的第一感觉不好,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是个极为讨人喜欢的。五官妍丽,但却让人生不出任何旖旎的想法,宛如一朵正在徐徐盛放的牡丹花一样,其姿容绝色,竟是在一众人之上,便是黛玉比起她,也缺了几丝豁朗大方的气质。.info[]有如此的资本,难怪贾母一见到她,就喜欢不尽,甚至还要王夫人认她做了干女儿,不止如此,还把自己的一件极为珍贵的凫靥裘送与她做礼物。只是她总觉得薛宝琴,似乎有那里怪怪的,让她生不出喜爱来,不过她心中虽然是这般想的,但面上却不露一丝。也笑着说道:“真是个钟灵毓秀的美人儿!这嘴巴也甜的像是抹了蜜糖一样。” “福晋过奖了。比不得众位姐妹们,不过是一般的人罢了”薛宝琴娇俏的一笑,说道。 “好了,姐姐,你们要说话,今日有的是大把的时间,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丫头们那里早已准备妥当了,我们到花园子去吧!”黛玉见她们有长篇大论的说下去的趋势,便伸手挽住青玉的胳膊,笑着说道。 王熙凤也插嘴说道:“是了。黛玉妹妹说的一点都不错!” 青玉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好。” 一行人便朝着花园里移动。 黛玉作为主人兼寿星公,便率先的引着一众人前去。而青玉则借口想要换一件轻巧的衣服为由,让她们先行。 黛玉便点头,带着一行人先行过去。 等见她们离开后,青玉便让翡翠明珠伺候着,换了身轻巧却又不失身份的衣服,重新的净了面,自己动手画了个淡妆。发髻也拆开,让明珠重新的挽过。 这个薛宝琴是怎么回事?她看向自己的目光,真是有些奇怪。按理说,她们以前从未见过,她心中纵然有好奇,也不应该用那种目光看自己。该怎么说呢?好奇,不解,疑惑等多种的神色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众十分晦涩难懂的神情。难道说……?青玉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难道说,这薛宝琴已然不是本尊,而是穿越过来的? 心中自然有了疑惑,青玉便捏指掐算了一下薛宝琴的生平。 了然的一笑。难怪薛宝琴会有这种眼神,原来如此!她压根就不是薛宝琴本尊,而是在薛宝琴十二岁那年里的冬日,在外出移动其他地方的时候,薛宝钗因不慎跌落船下。那是正值深秋,河水冰凉,薛宝琴虽然跟着父母常年走动,但也是大家小姐养大的娇娇女,自然是受不得,一命呜呼。倒是便宜了一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过来的孤身魂魄。 说不得这个人还能勉强和自己称一声老乡,她约莫可能是从现代过来的也说不一定,知道红楼梦的内容,在见到和书中截然大不相同的林家,又因她也不是红楼中该出现的人,或许她想着,自己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也不一定的。所以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才会这么奇怪的。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今日里,她定然会找机会试探自己的。 也不错,不知道这个穿越版的薛宝琴,会给红楼里的一众人的结局,带来什么样的变数?或许说不得她将来,还会和阿哥们来一场惊天动地的爱情也不一定?真是让人拭目以待。 “福晋,您看这样可好?可还需要添置什么?”青玉正想着,忽然听到明珠的声音。 青玉抬眼望西洋镜里看了看,便满意的笑道:“如此甚好!明珠如今的手艺真是越发的精进了。” * 另一边。 薛宝琴虽然随着众人来到了一起到了花园里,但是其心思却已经神游多时。 青玉原先猜想的一点都不差,这个薛宝琴目前身体里的魂魄确实是来自三百年后的二十一世纪,她也叫薛宝琴,普通的在校大学生一枚,在过马路的时候不幸出了车祸,而后灵魂被吸进一个黑洞里,而后便附在了刚好因落水而咽气的薛宝琴的身上。 她来的时候,刚好是清穿小说大热流行的时候,所以对于清朝,特别是康熙这一朝,托那些清穿小说的福,她对于大概的动向也算是颇为的了解了。至于红楼梦,她只知道个大概罢了。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她并没有发现,自己就是红楼梦中的那个薛宝琴,只当自己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家业各处都有,跟着父母一直天南海北的走着。甚至在知道自己的哥哥叫薛蝌的时候,她也没有任何的起疑。因为她压根就不记得红楼梦中有薛蝌这个人。 因为这具身体太娇弱,这一次的落水,一直养了两个月才彻底的痊愈。身子一好,她就想要说服父母,回京城,因为这样才能够见到她最爱的十四,虽然十四早几年就已经大婚,但这不妨碍她对他的喜爱之心。况且她是喜欢十四,又不是爱他,她就是想要见见这个传说中的大将军是个什么样而已? 虽然在来到这里后,她心中已经做了男人会三妻四妾的准备,但这并不代表她要成为别人的小妾。她虽然是商人之女,但从父母以及家人奴婢的口中,她也知道,她家并不是一般的商人之家。况且她这原主的身上可是有指腹为婚的婚约,对方是清贵的翰林家的嫡次子,只待她及笄后便要嫁过去。 只是还没有等到她酝酿好怎么说?偶然间,听到父母说家常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有个堂姐叫薛宝钗,有个堂兄叫薛蟠。 在知道这一事情的时候,她连着好几天都没有睡好?后来,暗中的打听了。果然,宁国府,荣国府,贾母,王子腾,王熙凤,史湘云、贾宝玉等一应她所知道的红楼中的人,在这里都能够找到,且身份也都能一一的对上。所以,她便确定这里是清朝+红楼的世界。 只是让她感到十分不解的是……?本来应该是以悲剧收场的林家,在这里却是一派的繁荣。林如海甚至在前年的时候,调入京中任职,现如今已经是正二品的翰林院掌院学士。 最让她感到诧异的便是林黛玉了。本来按照书中所说的,林黛玉在七、八岁的年纪,就要到贾家居住了。 但这里,贾母早早过世不假,但林黛玉却不是在贾家长大的,而是在两年前才来到京城的,此外最让她感到惊讶的是,林如海如今还活着,那个本来在三岁就该夭折的儿子也还活着,最最让她感到怀疑和惊讶的是,这里林黛玉居然还多了一个姐姐,并且在去年的时候,已经嫁给了十五阿哥做嫡福晋。 难道说,林家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改变?都是因为这个的缘故?林家这个本来不存在的长女,莫不是和自己一样,也是穿越过来的? 如果说是这样的话,那么林家这一切的改变,也就能够说得通了。 看来在今日离开之前,她要找个机会试探一下了。看看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是从二十一世纪过来的?如果是的话,那么以后自己在这里的生活,或许要轻松很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o(n_n)o~……因为昨天有事木有更新,所以今天这一章,很是足料。 而且文中新近出现的穿越女,会给红楼中的人带来什么样的变化?囧……不会剧透的…… 第35章 青玉未曾出阁的时候,就对花卉没什么研究,心中也没有特别喜欢的花,而林如海和林锦玉对此也无感观,倒是林黛玉十分喜爱竹子的幽静。是以,在修葺京城中的家院的时候,青玉便特意的交待林昌,让他不必在花园子里种植许多种的花朵来,只改成了种了好大一片的竹子。为了不让它看着过于单调,便用四季常开的月季花做点缀。 是以,林家的花园,与其说是花园,倒不如说是竹园来的真切一些。 众人在进到花园里的时候,心中都泛了些淡淡的新奇,王熙凤看着这好大一片错落有致的竹林,开口赞道:“这黛玉妹妹的心思,就是比一般人来的灵巧。瞧这好大一片的竹林,这到了夏季,可真真的是个消暑气的好地方!”单是要种植这么些的竹子,可也要好费一些功夫的,可见这林姑父,还真真的是个宠爱女儿的。 林黛玉也点头笑着道:“确实不错!在这竹林的中央处,还有盖着的三,四间的竹屋,并着凉亭子,最是个幽静雅致不过的地方。以往姐姐在家时,我们时常会去那边玩耍的。”语气顿了顿,接着说:“今儿的小聚,也是摆在那里的。” 薛宝钗看着这片竹林,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艳羡,笑道:“看着竹林,坐落的错落有致,十分的惬意,竹子也是翠意盎然,生机勃勃一片,想来林妹妹定然是费了不少的功夫来打理吧?” 黛玉笑着回答说道:“是呢!因我与姐姐都极为喜欢这里,寻了好些的专门管理这个的花匠来打理的。可不是费了好些的心思的。” “是啊!这里一看就知道是用了心的……”薛宝钗语气里似乎带了些叹息之意。 黛玉听出薛宝钗话里的叹息,略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不过却只得了薛宝钗的一个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的笑容。黛玉看的薛宝钗如此的笑容,心中便有了一分别扭的感觉。当下便不再说话。 虽然众人多数都是交口称赞,说薛家姐姐――宝钗姑娘。虽然年岁比她们大不多,然品格端方,容貌丰美,行为豁达,随分从时,待人温言软语,是个极为好相处的。(..info)而她和三春姊妹的关系也好,特别是和探春,那真真的是亲密友爱,言和意顺,略无参商。而自己和三春的关系,也是极不错的,只除了探春因初次送礼物的事情而对她心有隔阂,不十分交心之外,她和迎春和惜春都相处的极为要好的。但偏偏她和多人称赞着的薛家姐姐,不知道是因为天生气场不和,还是因为后事的原因,她们两个却是有些合不来的,关系也一直都是淡淡的,谈不上友好二字,甚至在坐一处言谈说笑的时候,还有针锋相对的意味。 而她这一次的生辰,之所以会邀请薛宝钗。一则是因为薛姐姐目前在贾家居住着,如果邀了三春,王熙凤等人,却独独不邀请她的话,未免显得她的脾气太过小性了一些。二则,心中也存了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和薛家姐姐交谈加深情感,缓和她们之间尴尬的关系。只是现如今看来,恐怕是不大可能的事情了。她们正是适合现如今的不冷不热,不远不近的关系。 * 林黛玉这里是这般想,殊不知,其实薛宝钗的心中,比起黛玉心中所想的,她的心中可就要复杂的多了。她是个自尊心强的人,虽然出生在商家,但薛家不比一般的商家,是皇商,而且先祖又是紫薇舍人薛公。和贾家,王家以及史家历代都相互有联姻,自己母亲就是王家的嫡次女,和他们三家,一道并称金陵四大世家。 而在她幼年时,薛父尚且未曾去世之日,薛家正处于鼎盛时期的时候,在金陵的时候,便是那四五品的官员,见到他们也是要客客气气的。平日里她去参加宴会,那些官家嫡女,见到她也都是巴结居多的。而薛父也是待她如珠如宝,是捧在手中的明珠,因为她爱牡丹,薛父便命人搜罗了不少珍奇的牡丹品种,生生的把家里的花园建成了牡丹园。不过薛父骤然疾病去世,家里顿时乱成一团,母亲性子软弱,担不起大任,本该是家中顶梁柱的同胞哥哥是个不争用的,而她虽然聪慧敏捷心怀大志,但奈何却生为女儿身,只得空有抱负之心。.info 虽然有外祖家帮衬,但家里的生意还是一落千丈,各房家眷不说帮衬,反倒落井下石,趁此捞了不少的好处,后来因为哥哥的打死人的事情,家中的皇差也被革除。最后不得不处理了家中过半的产业,上京投奔姨母来。 本来一切都是相安无事的,她和三春姊妹也相处的极为要好,贾家一众人,也都对她另眼相看。贾母甚至多次开口,说要三春姊妹与她学习学习的。姨母也私下里和母亲夸赞她,甚至暗示母亲,待到她及笄,便会为宝玉聘了她做嫡妻。种种桩桩如此,她心中自然也是十分的窃喜的。 但是这些都在林家的人来京后,发生了改变。其实在见到林家大姑娘的时候,她心中就有些别扭了,虽然她生母早逝,但却出身书香世家,同胞弟弟虽然年纪小,但念书特别的厉害,小小年纪便入读白河书院。而后,林黛玉来了,比起林家大姑娘,她才更是个让人嫉妒的。她是家中的二女,按理说,处在中间,上有长姐,下有幼弟,她应该是最被忽视的那个才是。但现实却是相反的,慈父疼她爱她,长姐宠她怜她,就连比她年纪小的幼弟,都谦她让她。来到贾家后,贾母却对她万般怜爱,就连她心有好感的宝玉,都待她极为不同,而她还偏生不以为然,也从不放在心上。 而母亲和姨母原本所说话的亲事,也因她而停滞了。理由就是因为贾母相中林黛玉为宝玉的嫡妻,而姨爹虽然心有犹豫,但看着却也是听老太太的居多。如此,便拖到了现在。早知如此,四十九年的小选,她就应该阻止母亲,把她从小选的名单上划去,虽是去做宫女的,但宫中德妃娘娘不也是包衣出身,她不管出身和家世,都比德妃娘娘强了许多,自认为心计手段也不少,到时候但未必不能搏上一搏。怎么也比如今,不上不下的浮在这里,平白让许多人看了笑话要强。 她既如此,让她情何以堪?与她相比对,她的人生,好像输的一败涂地。现如今她觉得她能够理解,当初周瑜周公所说的那句,既生瑜何生亮? * 且说青玉换好衣服,到来的时候,众人已经在热火朝天的说笑着了。介于青玉的身份不同,见她来,自是要再次的请安问好。 因在场的都是自家的女眷,虽然她们之中,除了王熙凤之外,余者和青玉的交情都是泛泛的,但却也都知青玉的性情不错,寻常是不会依着身份去压人,是个好打交道的。所以在黛玉的招呼下,众人很快的就顽笑成一团。 青玉这里,则是和王熙凤坐在一处,说些人情家常话。 “说起来,还真是要谢谢福晋。你之前送给大姐儿的东西,她极其喜欢,爱不离手的,日日都戴着。”王熙凤这话说的真心实意,那些方子,她拿到手,让平儿私下出府,没有惊动任何人,找大夫问了问,得知,都是调养身子所用的。坚持了一个月后,自己的身子果然好了不少,如今她可是日日都按着方子养身,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只盼着能再怀一胎,诞下儿子,稳固自己再家中的地位。 青玉自然是知道王熙凤话里的意思的?因笑了笑,轻声说道:“大姐儿是个可人疼的孩子,来日必定兄弟齐全,合满幸福,安康一生。” 王熙凤闻言,心中更添欢喜。 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便调转它话,另捡了些寻常的胭脂水粉衣饰簪环的话题来说。 * “见过福晋,福晋安康吉祥!”薛宝琴从一开始就一直注意着青玉的动向,好容易找到个可以单独说话的机会,心中急着知道,这个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同乡,便走了过来,朗声说道。 “薛家妹妹快些免礼!薛家妹妹怎么没有和她们一道去谱诗写词?”青玉看着低着头站在自己面前的薛宝琴,眼底深处露出了一抹‘总算是来了。’的神情,不过嘴上却如是的说道。 薛宝琴笑着说道:“我于诗词上的造化不好,没得在那里丢人现眼。”原主虽然年纪小,不过却是个小才女,她虽然有着原主的记忆,但是在作诗这一块却还是一知半解的。 “薛家妹妹真是太过谦虚了。”其实她是理解的。就算是有着原主原来的记忆,也不一定做的出来的。就是她,自幼就接受相关方面的教育,但是在做诗词上,却还是只是勉勉强强的,比起黛玉,简直是天与地的差别。 薛宝琴腼腆的一笑:“不是谦虚的话,是事实。我不大耐烦读书,也没有多少的天分,所以不过上了两年学,认得几个字罢了。”语气略微顿了顿,接着说道:“说到做诗词,我随父母迁移的时候,曾经偶然间听到一个秀才所念叨的一首诗词:沁园春?雪,是个难得的佳作。特别是其中画龙点睛的一句‘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其寓意深远,是为我所不及和艳羡的。想着不知何年何月,我才能够做出如此的难得的佳句。”说着眼含两分期待,颇为有些深意的看了青玉一眼。 她果然是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听到薛宝琴这话,她便确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不过青玉可没有,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意思,她可是没有打算和这个老乡相认的。是以,面色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笑了笑,说道:“看来这个秀才,倒是有两分才学,心志也高远,倒是个可塑的人才。” 仔细的观察了青玉的表情神色,没有一丝的变化,其所说的话,也没有一丝的可疑之处,眸子不禁黯淡了两分。 如此看来,她便不是穿越的。 等等……如果她不是是穿越者的话,那么林家的这些改变又该怎么说?总不会是巧合吧?只是她刚才试探的时候,她没有任何的反应,如果真是穿越的话,听到这首诗,怎么可能会没有任何的反应?还是说她其实不想要和自己相认。 作者有话要说:这又到月底了,这几天都忙的没有码字的时间了。 求虎摸求安慰……话说,真心讨厌月底…… ps:谢谢银翼紫羽亲的地雷,么么哒!完全爱你哦! 第36章 变化 薛宝琴心中对青玉还是有怀疑,只是一直到她们散去,她也都没有再寻着良好的时机,再次开口试探,不过这件事却是记在她的心中,想着以后有机会了再说罢。 众人说说笑笑好一番,一直到临近酉时的时候,方才散了。 门房那边正在整理准备马车的时候,就有门房上的人过来传话,说是十五阿哥过来接青玉回府了。现如今正在前院的客厅里与林如海说话。 众人听得此言,都纷纷用打趣儿兼艳羡的目光看向青玉。 王熙凤闻更是笑着调侃说道:“瞧瞧,我们这里不过是寻常的家宴小聚罢了,况且这林家距贝子府也没多远的功夫,现如今居然还不放心的特意过来接福晋。可见十五阿哥是个会疼人的,可不像你琏二哥哥,木鱼脑袋一样,从来都不知道心疼我一丝一毫。”说这话的时候,王熙凤的心里还真是很羡慕,十五阿哥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尚且能够对青大妹妹如此体贴,她家那个,不知体贴她的辛苦也就罢了。还时不时的给她摆脸色,偷摸她的丫头,谋算她的私房钱…如此劣事枚不胜举。如此一想王熙凤羡慕青玉的同时,心中又添了对贾琏的三分的怨怼不满。 特意过来接她?鬼才会相信,八成是下了衙门,想起自己今日要过来给黛玉过生辰,顺道过来的吧?不过心中虽然是如此的想着的,但顶着一众人打趣儿艳羡的目光,青玉的面上微微的羞红了脸颊,说道:“让琏二嫂子和众位姐妹见笑了。”而后语气略微顿了顿,对黛玉说道:“既是如此,我这里就不作陪,就要先行回去了。黛玉,你在这里一一的送姊妹们回去。” “姐姐放心!”黛玉对于十五阿哥能够在这里时候过来接姐姐回去,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的亦或者是其他的原因,也足够给自家姐姐长脸面了。 胤禑的手指无意识的摸了摸茶杯侧壁的,余光之间看到林如海似笑非笑的神情,想到他刚才不动声色的对自己的训诫,知道他这是在对自己表达不满,心中暗道‘果然能在江南巡盐御史的职位上连坐两任的,真真的是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一个’,不过虽然他是君,林如海是臣,但到底自己娶了他的嫡长女,从礼法上来说,自己也是他的半子了,如此说上两句也是应该的:“岳父说的极是。” 林如海听得胤禑这个称呼,心中对他的不满,倒是减了三分,笑道:“十五阿哥不怪臣多言便是。”这便是他为何不愿让女儿嫁入皇家的原因,女儿受了委屈,他这个做父亲的,打不得,骂不得,就连说两句,都要隐晦的提示,不能正大光明的说出口来,这感觉,别提有多憋屈了。 胤禑因知道赵氏那件事是自己的大意,加上他自身对林如海也存着三分的敬意,对于林如海隐晦的说教,倒是没有一丝的反感,相反的心中还十分的受教。又兼之在这件事上青玉处理的很好,让胤禑十分的满意,是以,胤禑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岳父大人,说的句句都是真理,必定铭记于心中。”这话里,算是给林如海一个应承,保证此类的事情不再犯。 林如海听到胤禑这话,心中也有了两分的满意,再想着他皇子的身份,这两分的满意又变成了四分,点点头:“如此甚好!” “贝子爷怎么会来?”青玉到达客厅的时候,见胤禑和林如海之间的气氛还算融洽,似乎是再讨论什么一样。便笑着说道。 “下了衙门,因过来这边办些事,刚好路过,想着你今日过来给妹妹贺芳辰,看着时辰也差不多了。就想着接你一道回去。”胤禑站起身回答说道。 青玉说:“可巧,我们这里也刚结束不多久的时间。正说着要回去,贝子爷就过来了。” 胤禑笑了笑,点头道:“可见我们夫妻是心有灵犀的,不然,哪里就能让我赶这么个巧来。”他可是十分乐意在岳父的面前,展示他和福晋的相敬如宾的感情。 听到胤禑这么说,林如海虽然知道他所说的并不是十分的诚心诚意之话,不过想着他既是如此做了,便是心中对青玉不是十分的喜爱,也是有足够的尊重,倒不是那种拎不清的性子,青玉以后只要不犯大错,这嫡福晋的位子,便是谁也撼动不了的。如此的一想,林如海的眉宇间却还是柔和了一分。 青玉侧头看到林如海眉宇间不其然的柔和了一分,心中暗道‘果然是皇家里长出来的孩子,长的即便是再纯善,他也成不了纯善之人。’不过既是他这般开口说了,自己也不能驳了他的意思不是,免得让他不开心,林如海也跟着担心她。便抿嘴笑了笑,给人一副幸福羞涩的即视感。 因为天色实不早了,所以只和林如海略说了两句话,便回去了。 胤禑打量了青玉,见她神采焕发,更为她的姿容添上两分的丽色,心中不觉一动,诚然,他对这个福晋很是满意。 出门在外,该大气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在家中,该使小性子的时候也不会忍在心中,对于小妾的不喜,直接摆在明面上,因为不喜欢,所以把妾侍的院子都安排的远远的,也不令她们每日过去请安,没得看着就心烦。比起明明心中彼此相互看着不顺眼,却还要摆出一副相亲相爱的好姐妹的嘴脸,没得让人看了就恶心,他觉得他家福晋这种性子,要真实讨人喜欢很多。说起来自己这个福晋真真的和一般世家教养出来的闺秀大为不同。 他们到底是要做一世的夫妻的,如果一直相敬如宾的话,这一生也未免太过无趣了一些,适当的有些变化,也是不错的选择。如此的一想,胤禑便有拉过青玉的手,亲近的拍了拍青玉的手背,语带了三分的亲昵之色,问:“福晋,看你的气色,欢喜不已!可是在今日的宴会上发生了什么趣事不成?也说出来与我听上一听。” 胤禑这里倒是没什么?觉得自我很是正常。 但青玉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自然是猜不透他的想法的,只是从他的神情中推测出,他今日十分的愉快。只是不知是遇到了怎样的好事,才让他这般的喜形于色?不过嘴上却还是回答说:“也无什么趣事发生,不过是寻常的女眷小集罢了。爷觉得我容光焕发,大约是因为姐妹多日未曾相见,以至于今日便有些欢喜过了。倒是让爷看了笑话。” 胤禑未曾放下拉着青玉的手,笑道:“既是如此,以后青玉可以回来走动走动,或者也可以遣人过来,接妹妹过府小聚一番,这些都是人情使然,十分使得的。”他对这个福晋十分的满意,自然愿意多给她几分脸面。 “我都听爷的。”青玉在听到胤禑居然把对自己的称呼,直接变作青玉,她的心中的诧异之色更加明显。到底是怎样的美事,居然让他这般忘形?遇到绝色的美人了?路上捡到金子了?还是被康熙委以重任了?还是其实他已经被人穿越了? 胤禑的眉头挑了挑,看着低垂下眼睑,看不清楚眼眸中情绪的青玉,只是微微的笑了笑,也没有再说话。 “爷,这不是回府的路?”行了约莫有一炷香的功夫,还不见马车停留,青玉的心中不禁起了些疑心,挑开窗帘子一看,发觉这却不是回府的路,便有些惊讶的看向胤禑,问道。 胤禑笑了笑:“我们先且不回府,带你去金玉满楼尝尝鲜。那里新出了些菜单子,我们今儿也改改样子,尝尝鲜去。” 青玉被胤禑的举动彻底的弄的有些糊涂了。这到底是闹的哪样?今天出门没吃药还是没吃药?“金玉满楼?就是那个京城第一酒楼。听闻,那里的招牌菜色就是酸甜可口的糖醋里脊,红烧狮子头并一道佛跳墙还有就是五色糕点。前几日我让翡翠明珠出去买了一些,味道确实不错!特别是那道佛跳墙,果真有几分能够让佛跳墙而出的本钱。” “青玉对吃食上果然的了解。如果喜欢的话,过些日子,便让府里的厨娘去那里,好生的学着就是了。”他们刚大婚的时候,他便已经知道,自家福晋对于吃食看似无要求,实则挑剔非常,寻常的菜色轻易得不了她的称赞。现如今说这话,可见金玉满楼的菜色,确实入了她的味蕾。 “这应该是人家的拿手绝学,怎肯轻易的外传?”总不能以权势压人吧?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只是为了两道菜色,便这般做,少不得要在人前落下话柄。皇家人都是爱惜羽毛的,这样的事情,但凡是有点理智的,想要在康熙面前还存有形象的,就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胤禑笑道:“那是九哥的产业,那厨师也是九哥府上的包衣。只和九哥说上一声便是,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原来如此!”难怪金玉满楼开业不足一年的时间,便力压京城里几家老牌的酒楼,成为京城第一酒楼,无数达官贵人也喜爱在那里吃饭,原来也是有这个缘由在里面的。 “贝子爷,福晋,金玉满楼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尼玛~~~这忙碌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第37章 英雄救美? 青玉和胤禑刚一走到金玉满楼的门口,便有一个年约二十出头,模样周正,但眉宇间带了几分聪明伶俐的小子,快步的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利落的对着青玉和胤禑打了个千,道:“小的李四,见过贝子爷,福晋!贝子爷,福晋,安康吉祥!” “起来吧!房间准备好了?”胤禑挥了挥手,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那李四回答说道:“早已备下,是牡丹居。请贝子爷,福晋跟小的过来。” 金玉满楼是一家专供达官贵人和有钱人家的过来的酒楼,寻常的普通人家很是难以进来的,共上下三层,每一层都是单间制,没有公共的大厅,每一间都配有两个单独伺候的小厮在门外等伺候着。其中属二楼上的房间最为尊贵豪华,以花卉来命名,每间依照名字的不同,各有不同的装饰和格局。而一楼和三楼则一样,都是以各种茶叶的名称来做名,虽然其中的摆件各有不同,但里面的格局分布却是大同小异的。 “这牡丹居果然名副其实,这里布置的雍容华贵却又不俗气,反倒透出一丝的雅致来。是个好地方!”青玉在同胤禑走进牡丹居后,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称赞道。 胤禑笑了笑,说:“那是,这里的布局。是九哥请了京城最好的画工山野先生所绘制。自然是差不了的。” 她们才坐下,就有容貌清秀的侍女,端了瓜果茶点等物进来,并着一本制作精美的册子过来。 “这册子上面,是这家的菜色。福晋,看看可有特别想要吃的。”胤禑把那金丝线相变的册子递给青玉,笑着说道。 青玉看着那册子就知道,这就是现代菜单!和现代的菜单没什么两样?只是区别在于,这本是纯手工所画。饶有兴趣的翻了翻,说:“把你们那五色糕点并那佛跳墙上一份过来,其余的我这里也没有特别想要吃的。不过这大晚上的不易吃太多过于油腻的东西,不然与脾胃上不利。除先前的两个菜色外,其余的就捡那清淡一些的菜色,上几道过来就是了。”而后语气停顿了一下,看向胤禑,接着说:“爷呢?可有特别想吃的。”说着把菜单放到了胤禑的面前。 胤禑笑道:“我这里也没有特别想吃的,如此便很好!”对着在一旁等候着的小厮,点了点头。示意,让他可以开始下去做准备了。 那小厮能被派到这里,也是个机灵的,见胤禑点头,便利落的拿起菜单,退了下去。 果然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酒楼,前后也就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除了那道佛跳墙需要些火候来煨之外,其余的菜色便都俱上全。(..info好看的小说) 净了手,青玉等到胤禑动了第一筷后,这才慢条斯理的夹了一筷距离自己最近的清炒冬笋,虽然简单,但是其中的滋味却很是不一般。 胤禑伸手给青玉夹了一个水晶灌汤包在碟子里,把那沾酱往青玉的面前推了推,笑道:“尝尝这个,味道很是不错!” “谢爷。”秉着礼尚往来的道理,在解决了灌汤包后,青玉也给胤禑夹了一筷的炒虾蟹,放到他的碟子里,道:“这炒虾蟹有滋补养生的功效,爷也尝尝看。” 胤禑见此,眼角显示出一丝不明的笑意来。 “爷,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该回府了。”吃了饭,又喝了消食的汤品,两个人又聊了些言不由衷的家常话,天色也在不知不中黑暗下来,只留一轮明亮的月亮悬挂在夜空之中,来到这里十多年的时间,她还是头一次在这个时辰,还在外面。 胤禑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是亥时初刻了。便点点头:“时辰确实不早了。小李子,备车,回府。” “是。” 天色已晚,街道上寂静了不少,坐在马车里,青玉除了外面三五不时的说话声之外,还能够隐约的听见马车轮压过青石板路所发出的‘吱吱’的声响。青玉挑开窗帘的一小角,街道上已经没有多少的人,小贩们也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归家。 “改日得了空闲,我们一道过来转转,这里的白日,可是最为热闹的。”胤禑见青玉看着外面,便开口说道。 青玉放下帘子,笑道:“我这里就先行谢过爷了。” “我们是夫妻,是要共同走一生的人,无需这般客气的。”胤禑点头说道。林佳氏是他的嫡福晋,而且是个让他打从心底感到满意的嫡福晋,在能力范围之内,他也愿意多给林佳氏一些体面和尊贵。 青玉闻言,点点头,腼腆的一笑。 这话说的怪是顶顶的漂亮,但实际没什么内容?也就是一句漂亮话罢了,要知道古语有云: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如果她要是真的把胤禑的这句话听到耳朵里,记到心里,那可真是白瞎了林如海这些年来精英式的教导了。 忽听一声马嘶鸣的声音,而后马车突然狠狠的颠簸了一下,胤禑立刻眼疾手快的扶住青玉的腰,待到马车稳定后,柔声说道:“青玉,无事吧?” 青玉摇了摇头 胤禑的眸子闪了闪,抬头对外喊道:“小李子,发生何事?为什么忽然停车?”语气里已经带了些许的不悦。 小李子虽不如小德子一样,是打小就跟在胤禑身边的,但也有五六年的时间,再说皇宫里出来的,个个都是人精,自然是听出胤禑声音里的不悦,忙开口说道:“爷,只前方有一个姑娘忽然出现拦车,奴才这才停了车的。” “问清何人何事?”胤禑的眉头皱起来,如是的说道。 这场景……怎么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呢?哦……对了,这不就是英雄救美的其中一个场景吗?如果这个姑娘再是个貌美如花的,马车里再是个俊逸非凡的年轻男子,经此一役,两人人结下缘分,日后再见,那就是活脱脱的一曲动人的,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的来。 咳咳……少女,我说,你这脑洞开的是不是有点大了。 外面,小李子得了自家主子的命令,当下便开口厉声喝道:“你是何人?为何拦车?你可知这是谁的车架?还不速速的让开。” 虽然是在黑夜里,但凭借着不甚明亮的路灯灯光,依稀可见前方拦车的是个年岁不大的妙龄女子,虽穿着布衣荆钗,但却挡不住婀娜的身姿,发髻虽然凌乱,但却可以看得出来,她娇美的五官,是个十足的美貌女子。 听着身后隐隐传过来的嘈杂的脚步声,那女子的神情也变得慌张起来,再听得小李子不客气的话语,眼眶里便蓄了点点的泪水,立刻‘咚’的一声跪了下来,咬了咬下唇,微微的扬声说:“小女子青柳,本是良家女子,偶然出来被人抓住卖入青楼,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万望贵人能够助小女子躲过这一劫。”这话一听就知道是对马车里的人说的。 “福晋怎么看?”胤禑在听到话后,转头看向青玉说道。 青玉敛下自己的眼睑,轻声说道:“我不过是一个内宅妇人罢了。爷才是一家之主,爷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听爷的。”这个梗?来的真是巧的很。 胤禑本来想看看面对这样的场景,青玉会怎么做?是漠然不管还是慈悲为怀?但不想却不是按照剧本走的,反倒是生出了第三种的情况来,一刹那,被这话噎了一下,但青玉这话却又说的合情合理,让他倒是反驳不得。 这个时候,外面追着女孩的也过来了,七八个身材高大,满身肌肉,满脸凶相,看着真是有几分的吓人。不过这几人虽然都是升斗小民,但因是在妓院做打手的,是以,倒也有几分的眼色。看着路上,一前一后,一大一小的两辆马车,后面的倒是普通常见的马车。但前面的那辆,车身是用黄梨木打造的,包裹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锦棉缎子,四角缀着金色的铃铛,最显眼的就是马车宝顶是寻常人家不能用的黄色。车子的后面还跟着十多个佩戴刀剑,满脸严肃的侍卫,当下便知道,这恐怕是城中的哪个皇亲贵胄了。便皆都十分有眼色的退到路的两旁,垂眉低耳,没有说话。 他们这样的举动,倒是得了小李子的一分赞赏,倒是识趣儿的。也是,进出妓院里,三教九流,什么身份的都有?自然要练得一双厉眼,能看清楚哪些人能得罪?哪些人得罪不得?此时,这些人,有如此的动作,倒也不算稀奇。 “小李子,把人拉开,启程吧!”胤禑看了青玉一会儿,见她的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化,眉头一动,而后说道。 小李子得了胤禑的命令,便应答了一声,转头对着后面的侍卫使了个眼色,让他们上前,去把人拉开。 胤禑的声音虽不大,不过却也足够让马车外的人听得一清二楚了,而那跪在地上的女子,闻言,脸上露出了愕然的神色,而后在侍卫驾着她的胳膊,要往路两边拉的时候,奋尽全力的拼命的挣扎,口中更是发出一声有些尖锐的声音,在这个已经渐渐归于平静的夜晚,显得有些凄厉:“大人,大人,求你救救小女子。小女子一定会做牛做马报答大人的。求求大人…大人…” 小李子看那女子奋力挣扎,哭的又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还有几个凶汉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只等他们一离开就上前把人抓走,心中也升起一分的不忍。这么个娇美柔弱的姑娘,落到那下九流的地方,那么她的未来可想而知。只是主子的命令,他却是不敢违背的,要怪的话,只能够怪她的命不好罢! 马车渐行渐远,那女子的呼救的声音也慢慢的听不清,青玉这才微微的叹息了一声:“真是可惜了。”语气里一感三叹,似乎在为一个花季少女堕入魔窟中而感到惋惜可怜。 胤禑微微的侧头,看着自己福晋那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的表情神色,眼睛里闪过一丝的亮光,看着青玉,有些意味不明的说了句:“福晋说的可是。”其实这话听在胤禑的耳朵里,绝对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如果是真的惋惜可怜的话,刚才为什么不出一声?要知道她刚才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救下她了。 真是个冷心冷情的! 两人回到府中,因天色已晚,便在翡翠明珠等人的伺候下,洗漱,睡下了。这个插曲青玉倒是没有放在心上,第二日便丢在了脑后。倒是胤禑,因为这一件事,倒是推翻了原先他对青玉的评价,开始细细的思索起青玉真实的性格是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再有两天,忙碌的日子就要结束了,要撒花庆祝了……o(n_n)o~到时候会努力的日更的。 把我圈养的小土豪们拉出来晒晒,十分感谢~~? 馒头依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8-0303:35:31 豬頭小隊長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8-0400:00:53 轻云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8-0422:53:05 蓝色天堂鸟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8-0623:50:28 蓝色天堂鸟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8-1001:07:47 轻云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8-1023:15:37 馒头依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8-1301:25:12 疏桐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8-1311:18:08 轻云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8-2222:01:22 小竹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8-2400:55:27 游手好闲妞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8-2406:43:11 银翼紫羽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8-2709:55:22 银翼紫羽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8-2709:55:49 银翼紫羽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8-2922:08:59 银翼紫羽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8-2922:09:16 蓝色天堂鸟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8-3119:17:37 蓝色天堂鸟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8-3119:17:53 第38章 二废太子 四月份,天气渐渐的炎热起来,康熙便有意到承德山庄避暑去,预计四月底出发。.info而这一次带去的皇子,除了太子要随行之外,就是稍小的还未曾大婚的阿哥,十六阿哥胤禄,十七阿哥胤礼等。而留下来的阿哥之中,四阿哥雍亲王胤禛和八阿哥廉亲王胤禩共同监国,其余阿哥各司其事,协助他们二人。 四月二十日,康熙便带着太后,一众嫔妃等,浩浩荡荡的前往承德。 本以为随着康熙的离京,能够让稍显紧张的局面,有一丝的缓和的空间。但不想康熙是离开了,却留下四阿哥和八阿哥共同监国。 这让一众官员们齐齐的在心里叹息,果真是帝心难测! 四阿哥和八阿哥是死对头,这已经是京城里公开的秘密,况且这两位也是太子最大的竞争对手,让他们两个共同监国……呵呵…这不是摆明了让他们相互监视。 随着康熙的离京,作为已经渐渐朝着四阿哥党发展过去的胤禑,也变得忙碌起来,三五日不见人,已经是常事。 对此,青玉表示无甚关心,反正自己只要把他身边的一应琐事和府中的事情打理的妥妥当当,不让他有什么后顾之忧就行了。其余的,自己一个内宅里的妇道人家,也不懂这些不是?自然也就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胤禑目前府中就只有三个妾侍,其中赵氏已经废了,整日只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念经度日。而瓜尔佳氏和李佳氏因为胤禑不在府中,一应的小动作倒是消停了下来,甚至因为没了争宠的对象,二人在有了闲暇时间,还能够一起到那花园里,一起赏花聊天。一口一个姐姐,一口一个妹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二人是关系极为要好的小姐妹呢! 因为胤禑时常不在家中,青玉的日子便变得悠闲自在起来。要知道,前一段时间,就是黛玉过完生日的时候,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弦?居然对自己嘘寒问暖,关心体贴之极,便是自己来了小日子,也鲜少歇息在妾侍的那里。 青玉对于胤禑的关心,虽然感到别扭,但也都接受了。当然,作为回礼,她在照顾胤禑的日常的时候,自然也变得更为细致体贴一些。 随着康熙在承德山庄的长住,天高皇帝远,四阿哥和八阿哥把对太子一党的打压,几乎都放到了明面上去。 太子胤礽在经过四十七年被废黜后,虽然在四十八年的时候又被复立,但是经那一役后,拥护他的主力已经被打的零零落落,其势力大不如以前。再加上底下有两个人弟弟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座下的位子。而康熙对他也远远的不如以前亲近和重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如此的缘故?让他有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这一年多来的种种的行事和做法,肆无忌怠和张扬非常。惹的康熙十分的不喜和厌恶,去年就在青玉和胤禑大婚不久后,因办错了一件差事,被御史弹劾,康熙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狠狠的大骂了一番,甚至都把奏折扔到了他的脸上。 可能就是这一举动的关系,让四阿哥和八阿哥看到了再次废黜太子的曙光,是以,在康熙离开的这四个多月里,四阿哥和八阿哥那是第一次不经过商量,就默契十足的达成共识:把太子再次拉下马。 也因此,胤禑变得越来越忙碌,到了七月份里的时候,十天半月不见一次也是常有的事情。青玉从他的举动中看到,四阿哥或八阿哥那里,会有什么针对太子的大举动。 也是,虽然她并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但也知道,在今年里,太子胤礽会再次被废,而且这一次,他是彻底被打入到深渊之中,先是被圈禁在咸安宫里,后雍正继位后,便被圈禁在京中的一座府邸里。一直到死,都没有再被放出来。 到了八月的时候,十二阿哥、十四阿哥以及胤禑并着十六阿哥、十七阿哥前往木兰围场行围。 其实这一次他们是允许带家眷一起过去的,只是这一次,他们都知道,行围可能会有大事发生,他不想让青玉涉险,而且如果事情真的能成的话,那么到时候他需要时刻知道京城里的一些实事动向。所以这一次便没有办法带青玉过去。看着正在指挥丫头收拾行装的青玉,胤禑语气带了几分沉重,说:“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府上就要麻烦你多照顾了。” 青玉笑着点点头:“瞧爷说的,打理内宅,为爷分忧,是我分内的事情,爷尽管放心,我虽然是一介妇人,没多大的本事,但看护家里却还是能够的。虽不说保证不出一丝的差错,但也绝不让爷烦心府中的琐事。”看来二废太子的事情,也就是这两个月里的事情了,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特意的开口嘱咐自己家中之事了。 胤禑略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瓜尔佳氏的性子跳脱,横竖这段时间,闲来无事,就让她多抄写一些金刚经,沉稳一下自己的心性。” 青玉点点头,顺着胤禑的话说下去:“如此刚好,再有些时日,就是额娘的生辰。如此也可以,为额娘祈福添寿。”其实距离密嫔生辰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而胤禑再这里特意点出瓜尔佳氏,也不是因为他宠爱瓜尔佳氏,相反的李佳氏和瓜尔佳氏两人,他更加偏爱李佳氏一些。这里之所以会特意的点出瓜尔佳氏来,却是因为她的身份的缘故。她出身瓜尔佳氏一族,和太子妃同族,虽她们祖辈的时候就已经分支,她属于偏支中的偏支,和太子妃所属的一支,血缘关系早已淡薄。不过现在是特殊时期,更何况瓜尔佳氏的父亲官职在过年不久也刚升为四品典仪,这个官职在京中虽然不显,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职位,但是毕竟不能完全的忽视不是。要知道有的事情,往往就是一些小人物,便毁了大事情的。 胤禑听得青玉如此的说话,便知道她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了。便笑着点点头,有个善解人意,识大体的福晋,还真是让他在前面做事,放心了不少。 “步摇,你到瓜尔佳氏那里走一遭。把这两本经书交给她,就说是爷发下的话,说她的绣活最为鲜亮,让她在额娘生辰之前,把这两本经书,绣上一遍,为额娘祈福添寿。”语气顿了顿,接着说道:“令告诉她,让她字迹绣的略大一些,精心一些,东西是要在额娘生辰那日,放到佛祖跟前供奉的。”胤禑前脚离开府邸里,后脚里,青玉便嘱咐步摇如是的说道。当然了,她自然顺手把难度给提高了一个台阶。 “是!”步摇拿过那两本黄皮的经书,福了福身应道。 * 会芳园 “步摇见过两位姨娘。”步摇到了瓜尔佳氏那里的时候,瓜尔佳氏和李佳氏正坐在院子里的凉亭里说笑,立刻福了福身,如是的说道。 李佳氏柔柔的一笑,说:“步摇姑娘,快些请起。” 被李佳氏抢先了一步的瓜尔佳氏,先是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李佳氏,而后连忙开口说道:“不知道步摇姑娘这个时候,不伺候在福晋身边,来我们这里,可是福晋那里有什么吩咐要与奴婢说?” 她们府上的这个嫡福晋和一般的皇子嫡福晋不大一样,在爷跟前装贤良贤惠这种事情,她是从来不会做的。对她们都是按照府中一应的规矩来,不会少了她们什么?当然,你也别想多得什么?就连日常里的请安,也只令她们三天去一次。步摇是她身边的大丫头,虽不如跟着她陪嫁过来的翡翠明珠得心,不过因她原就是跟在贝子爷身边的,所以更比一般的下人更为有几分的体面。说得难听一些,步摇在府中,比她们这些没有名分的姨娘更为有话语权。爷这才启程去木兰围场没一炷香的功夫,她这个时候过来,必定是因为得了福晋或是爷临走前的吩咐,才会过来的。 不要当即把青玉的说辞,与瓜尔佳氏说了一遍。 送走了步摇,瓜尔佳氏拿着那两本经书,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之色,对着李佳氏一笑,说道:“看来,我们说要下午所说的事情,要取消了。妹妹这里令有活计要忙活了。”能够给密嫔娘娘绣经书,这对于她们来说是体面,如果能够做好的话,来日,在密嫔娘娘跟前也会落下好印象,这与她们日后可是大有好处的。 李佳氏盈盈一笑,说:“既是如此,姐姐我便不再这里打扰妹妹做事了。如意,我们走吧!”真是蠢货一个!她还真是以为,这两本经书是爷和福晋给的恩典呢?如果她不是姓瓜尔佳的话,这等的事情,怎么也轮不到她来?呵呵…这老天果然是公平的,给了她一张漂亮的脸蛋,但却没有给她一个足够清醒和聪明的脑子。真真的是个木头美人!难怪顶着这么一张美艳动人的脸,也没能得到爷多少的怜惜…… *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京城里的局势,在众人阿哥离京后,忽然便的平静下来,不过青玉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果不其然,这种平静没能撑过一个月的时间,在九月三十日的时候,木兰围场那边就传来了。皇太子胤礽因“狂疾未除,大失人心”被拘执看守起来。在次日一早,康熙便发布谕旨公告天下,再废太子胤礽,锢于咸安宫中,并且向朝臣表明“若有奏请废太子已经改过从善,应当释放者,朕即诛杀。” 而后没等回京,便开始了对太子一派的大清洗,革职降罪都算是轻巧的,流放边疆发配着无数,直接问斩甚至株连家族的亦不在少数。是以,虽然最大的boss都不在京城里,但还是风声鹤唳,人人皆危,一时之间,闹得京城的街道里都萧条了不少。 如此过了一个月的时间,直至□□的官员被清理的七七八八,到了十月底的时候,京城里才逐渐的恢复热闹繁华的场景。 到了十一月的时候,康熙才令人拔营回京。中旬,才抵达京城。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更新啦!等某夏恢复过来,一定会日更的…… 第39章 元宵佳节? 随着康熙的回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清洗,这一次所局限的范围,可不单单只在京城或是其附近了。.info而是全国都有受到影响特别是江南地区,那简直是重中之重,来了个全面大换洗,革职的革职,斩的斩,杀的杀,流放的流放,无数官员纷纷的落马。 这一次的清洗活动,一直持续到年关将近才结束。接连两次的清洗活动,向世人表明,这一次,太子没有再复起的可能性。 因为再次废太子,连带着这一年的年夜,过的也是匆匆忙忙的,很是无趣,每个人说话都小心翼翼,斟酌措辞,生怕一不小心就碰到康熙心头的火气。 转眼间便是元宵节。 这一日,宫中本来是有宴会的,只是因为太子被废一事,康熙没了心情,所以这一次的宴会也被取消。不过青玉和胤禑还是进宫,原因自然是因为密嫔的召唤了。 而青玉对于密嫔是为何召见他们的缘由,心中也已经有了大概。 其一,是因为元宵节是阖家欢乐的节目,今年的宫中宴会取消,密嫔自然是想到要和他们一道聚聚的。其二,今年又是一年的大选之年,而十六阿哥胤禄也到了大婚的年纪,密嫔不能出宫,这打听各家秀女人品的事情,自然要交由她这个在宫外的儿媳妇来做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其三就是她和胤禑也已经大婚一年多的时间,除了最先前赵氏曾经有过一次身孕外,其余的便没有喜讯传出来。密嫔心中自然是担忧的,说不得今年的大选,她不止想要为十六阿哥挑个嫡福晋,还想要给胤禑挑个好生养的。 用了晚膳后,略停留了片刻,便有宫女把汤圆端了上来,白瓷碗,上面用红朱砂描着阖家团聚的画面,里面盛了四个白乎乎圆滚滚的元宵。 “这里是桂花馅的元宵,里面的桂花就是我这宫里的那棵桂花树。这碗元宵,寓意我们合家团圆,可是都不许剩,全部都要吃光。”密嫔笑着开口说道。 青玉柔柔的一笑,不轻不重的奉承了一句:“难怪滋味与以往吃到的不同,原来是这个缘故。” 密嫔看青玉的眉眼弯弯,显然不是奉承之词,当下心中十分的受用,笑道:“你要是喜欢的话,等一会儿让玉穗捡了做好没滚水的与你带回去。只是这一刻,吃了是那个意思就是了。” “那青玉这里就先行谢过额娘了。”青玉站起身对着密嫔盈盈的一福身,如是说道。 密嫔笑着点点头,当下便吩咐玉穗记下,等回头他们回去的时候,与他们一道带上。 玉穗点点头,自是记在心中不提。 吃了元宵,喝了几杯自己酿制的香甜的桂花酒,又聊了些家常话,密嫔便以要和青玉说些私密话,把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打发出去。而显然,胤禑和十六阿哥也心中知道密嫔要说什么?胤禑脸上带着调侃的笑意,说:“既是额娘有事要和福晋说,十六弟,我们就出去吧!” 十六阿哥显然也听懂了胤禑话里的意思,耳尖微微的有些泛红。(..info无弹窗广告) 等到胤禑和十六阿哥一前一后的出去后,密嫔这里也让一众伺候着的宫女太监退出去,只留贴身的心腹宫女玉穗和香穗跟前伺候。当然了,青玉这里,也只留了步摇和明珠在。 “青玉,你是个聪明人,想必也知道额娘要与你说什么了?”密嫔开门见山的说道。 青玉点了点头:“额娘有事直管吩咐。”不就是给小儿子找大老婆,给大儿子找小老婆嘛!她自然是知道的。 “额娘这里给十六相看了几个姑娘,你帮着额娘看看,她们的脾气品性如何?”密嫔听到青玉如此的说,便知道她听懂自己话里的意思了,当下也不拐弯抹角,立刻开口说道。 密嫔这话说完,玉穗便十分适当的递过来一个黄色的小册子。 “不知道额娘可有特别喜欢的?”青玉接过那册子,翻开一看,里面共有六人,上面详细的记载了这几个姑娘的旗籍出身,家中都有哪些人,父母兄弟官拜几品,比较亲近的姻亲关系等等的资料,还有她们的肖像。 密嫔抿了一口茶,开口:“郭络罗家的嫡幼女听闻是个不错的,琴棋书画,打理家事,样样都是出众的。西林觉罗家的嫡次女也挺不错的!索绰罗家的姑娘也挺好的,书香世家出身,家教严谨,人又生的花容月貌。”在这三个之中,她最心仪的是郭络罗家的嫡幼女,虽然出身郭络罗一族,但是却和宫中宜妃一脉没有任何的关系。是以,并不用担心因此就要站在八阿哥那边去。 听到密嫔这话,青玉就知道密嫔三人中,郭络罗氏和索绰罗氏是她最为中意的,当下便笑了笑,说道:“我虽然不大爱出门,但以往宴会的时候,倒也与这三个姑娘有过几面之缘。这郭络罗家的姑娘,生的明艳大方,行为利落,瞧着倒是有两分宜妃娘娘的风姿。西林觉罗家的姑娘娇憨可人,让人瞧着就心生欢喜。索绰罗家的姑娘,模样生的秀丽,行为规矩简直就是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规范,那通身的气派,真真的是寻常人都比不得的。额娘的眼光果然锐利。”最后小小的奉承了一句密嫔。 密嫔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 两人就此话题又讨论了一番。本来青玉还在想着,密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口说胤禑的事情?不想,她这个念头才起,就听到密嫔笑着开口说:“青玉,今年的冬日,比往年的要长,天色也更为冷,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才是!”说着眼光若有若无从青玉的肚子上滑过。 来了。青玉听到这话,又察觉密嫔的眼神从她的肚子上滑过,便笑了笑,脸颊微微的有些小泛红,说:“多谢额娘的关心!儿媳的身体一切安好!” “如此便好!额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只是如今十五,他的年纪不小了。”密嫔侧头看了青玉的肚子一眼,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 虽然她对林佳氏这个媳妇还颇为满意,家世好,长相好,性子又识大体,不拈酸吃醋,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这么做的。只是十五的年纪不小了,翻年过去就二十了,远的不说,就是只比他大了不到三岁的十四阿哥,已经有五女四子了。最大的长子在去年的秋天的时候,便已经入读上书房,便是最小的,如今也已经开始启蒙了。她自然是着急的,林佳氏虽然是个好的,但她嫁给胤禑也一年多了,到如今都没有喜讯传出来,府中上下也就是先前大婚前的三个老人,况且那赵氏已经废了。如今只有瓜尔佳氏和李佳氏,委实有些少了。且她听说,林佳氏可是没有让她们喝避子汤,而十五,去她们房中的日子除开刚新婚的半年,只在林佳氏身子不舒服的时候去外,这大半年里,她们二人每月也有几日的。也是一点喜讯都没有,都不知道是不是身子有问题?况且她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婆婆,现如今她提前和林佳氏说一声,已经是给了她足够的脸面。要不然那用得着和她在这里说话,直接像德妃那样,不必过问,直接下令让她把人给领走或是请万岁爷赐婚就成了。到时候林佳氏也是说不出什么来的? “额娘说的是。是媳妇这里考虑不周到,请额娘赎罪。”青玉虽然心中冷笑,但面上却露出了诚惶诚恐的神色来,立刻起身说道。 宫中的女人,果然是没有几个简单的。这话说的倒是漂亮,在情在理的,只是它再怎么漂亮,也掩饰不住它潜在的意思,是要为她儿子找小老婆的用意。虽然她不反对密嫔给胤禑找小老婆,只是胤禑嫡长子必须是从自己的肚子里爬出来的。这样她的孩子将来才能够更加名正言顺的继承胤禑的一切!所以不管密嫔赐多少人下来,在她没有生出嫡长子之前,庶子是绝对不会出生的。她是修真人士不错,修真讲究因果也不错,但是这里的灵气别说是支撑她修的大道了,就是能不能筑基都是个问题。而她也压根就没有想过要长生不老,所以一些必要的准备也是自然的。 密嫔不知道青玉腹诽的话,只是看着青玉的举动,暗暗的点点头,她果然没有看错,这个林佳氏果然是个通透灵巧的。如此一想,心中便对青玉越发的满意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两分的真心,拍了拍青玉的手,似安慰的说:“好孩子!难为你了。只是这一切都是我们女人的命。”在这世间,想要寻个一心一意的难如登天,不然哪有‘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这句古谚来。 “额娘严重了。儿媳一点都不委屈。”青玉知道密嫔这句安慰的话,不过是有感而发,做不得真,如果她真的承认下来,密嫔便是嘴上不说,心里也会嘀咕的。 作者有话要说:某夏今天看评论的时候,看到了两个负分,心情一下子就忧桑起来。这还是写文以来,第一次收到负分。心中很是不好受。某夏不是专业写文的,文文都是下班后凑空写出来的,而且因为接触的时间不长,文笔也有限。某夏想说,如果看不下去的话,请默默的点x,尊重每一位作者的劳动成果。 受伤了的某夏打滚求虎摸~~ 第40章 大选 坐在回去的马车上,胤禑看着从宫里出来,就一直低垂着头,不言语,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青玉,略微思索了一下,伸手拉住青玉的手捏了捏,笑道:“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没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是一些寻常的事情罢了。”青玉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手,从胤禑的手中抽出来,笑着说道。 胤禑侧头说道:“说起来,你和额娘聊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是在商谈十六弟的事情吗?”其实他这一句话不过一句试探之词,他心里清楚,额娘之所以会和自家福晋说了好长一段时间,除了是说十六弟的婚事之外,另外估计还有自己的事情吧?就是不知道额娘到底是怎么和青玉说的? 青玉心中情知胤禑想要问的是什么?她也没有打算要隐瞒的想法,直言开口说:“爷心里不是已经有数了吗?何必又在这里问我呢?”她相信,密嫔肯定早就与胤禑透露过了,毕竟这不过是纳妾,并不是娶妻,自然是要尽量的找个得胤禑喜欢的。不然纳了也是白纳,不是吗? “你吃醋了?”胤禑看着青玉,眼睑低垂,看不清楚她的表情神色,只看得到她宛如扇贝的睫毛,一颤一颤的,仿佛要挠在人的心上一般,心中一动,便开口调侃的说道。 这怎么可能? 青玉虽然心中是这么想的,但面上却没有显露出一丝,只腼腆羞涩的一笑:“爷这是那我取笑呢!”在这个时代里,对女子的管教太过于苛刻,她如果真的认下了传出去,就要顶着一个‘嫉妒不贤’的名头,不止是对她的名誉有损,就是林如海那里,别人也会给他按上一个教女不严的名头来,黛玉名誉也会受到影响,严重一些的话,说不得将来就寻不到好人家。所以不管她心中是如何想的?但嘴上一定不能承认。 胤禑看着青玉平静无比的神情,不知为何?心头一时有些烦闷起来。他和青玉也成亲一年半的时间了,虽然他们平日里相敬如宾,相处的很是融洽,但他却从一开始就觉得他们之间好像少了点什么?但少了什么?他却说不上来,而且在他的身边,所有的夫妻相处的模式,也都和他们差不多。到底是少了什么东西?不过在去年黛玉生辰的时候,他隐约间好像抓到什么?不过却没有抓紧,而且从那天过后,偶尔,他的心情开始变得有些奇怪起来……以往他是十分欣赏自家福晋那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的非常人的定力。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慢慢的开始有些痛恨起她的这种淡定了?就好像没什么能够让她放在心上一样,那种感觉,真的很不好!……每每想到的时候,他的心里就会好一阵的不舒服。他想,他需要捋顺一下自己的思绪了…… “爷,我们到家了。”青玉看着不知道为何,忽然发起呆来的胤禑,轻轻的推了推,柔声说道。 胤禑心情不愉,便只点点头,没有言语,就跟下车了。这样一路无语的来到院中,忽然开口对青玉说道:“我这里还有事情要去书房处理,可能会忙到很晚。你先歇息了,不用等我了。”他现在忽然好好的理顺一下自己脑海里那些杂七杂八的思绪。 青玉点了点头:“那爷也不要忙的太晚,现在天气还冷的很,身子要紧!”刚才还一脸的笑容,忽然间就变了脸色?中间都不带卡壳的?果然是皇家出品,这脸色就是比别人要多。青玉虽然心中如是的腹诽着,不过面上却还是殷殷的交待着:“现在虽然不然寒冬腊月时候冰冷,但是也还时不时的会飘雪。小德子,你让人多在书房中备上两个炭盆,姜汤等一应的暖汤也不能落下。照顾好爷,如果爷冻着了,我可要唯你是问。”最后一句话,语气里带了恰到好处的严厉。而且明显是对着胤禑的贴身随从小德子说的。 “福晋的话小的记下了。请福晋放心,小的一定会好好照顾爷的。”小德子听着青玉的话,立刻点头应答道。 胤禑看着青玉这般事无巨细的交待着,几乎方方面面都想到了。但是莫名的他心中就是有些不痛快,甚至比刚才更甚。等青玉一说完,就立刻踏步朝着书房走去。 皇家出来的,果然都是反复无常的…… * 今年是大选之年,黛玉也在这一次的选秀名单中。除她之外,贾府中的迎春,探春以及史湘云也都要参加这一次大选。 “宫嬷嬷,这一个月就要劳烦你了,舍妹年纪小,有不懂事顽皮的地方,请你多加担待一些。”这个宫嬷嬷是她从密嫔那里借来的,为的就是指点林黛玉一应宫中的规矩和礼仪不同之处,当然了,也会和她说一些在宫中生活的禁忌,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地方能去?什么地方不能去?等等之类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事情。 宫嬷嬷知道十五福晋虽然这话说的客气,看着对她也很尊重,但她知道,这尊敬并不是对自己,而是对密嫔娘娘,因为自己是她派出来的,代表的就是密嫔娘娘的脸面。所以十五福晋才会这般客气,如果她真的拿乔把这话当真了的话,那算她在皇宫里的这三十年算是白瞎。所以当下,恭敬的对着十五福晋福了福身,沉声说道:“请十五福晋放心,奴婢一定尽心。”听闻林家夫人早逝,林大人又没有续弦,长姐如母,这林家二姑娘却是十五福晋教导长大,看十五福晋的行为规矩,就知道这林家二姑娘的规矩铁定不会差到那里去,让她过去,说是教导宫规礼仪的,但其实不过是让她与林二姑娘说一些宫中忌讳,以便她在宫中不会被人算计了去罢了。 青玉看着宫嬷嬷的举动,心中暗自的点点头,脸上的笑意也加深了不少:“既是如此,这段时间就要辛苦宫嬷嬷了。” “这是奴婢的本分,担不得辛苦二字。”宫嬷嬷当下又是一福身,说道。 她就是喜欢这种聪明又规矩,懂得进退的人。当下心中对宫嬷嬷的满意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转头对着翡翠说:“翡翠,让人备车,好生的送宫嬷嬷过去。一应安置妥当了你再回来。” 翡翠福身:“是,福晋。”想来福晋对这个宫嬷嬷还是很满意的,不然也不会这般的交待了。 * “翡翠姐姐,可是把你盼来了。二姑娘在得了信儿后,就一直等着呢?”一向都和翡翠十分要好的玛瑙,在看到翡翠后,立刻开口说道,因她和翡翠实在太过熟稔,语气里甚至还带了两分的调侃。 翡翠瞪了她一眼,而后微微的往后斜了斜,说道:“如此,我们快些过去吧!让二姑娘等久了可就不好了。” 玛瑙和翡翠打小就认识的,翡翠的动作虽然轻微,但是玛瑙却看得懂的,也不经意的往后看了看,见有一个穿着藕荷色夹袄的眼生的婆子,看她的衣料和举止,心中就已经知道。这想必就是大姑娘派过来说要教导二姑娘一应宫中规矩礼仪的嬷嬷了。立刻收敛起自己那两分外露的调侃之意,低低的应了一声,引着她们到内室里走过去。 在林家,虽然贾敏早逝,但是林如海却是个重规矩的,兼之贾敏早逝,两个女儿又都不愿意到外祖家里,是以,为了两个女儿的将来好。在出了孝期,他就找了宫里出来的嬷嬷,过来教导青玉和黛玉的规矩,并且要求嬷嬷严格要求她们。这么十余年下来,青玉和黛玉的规矩自然都是不差的。 林黛玉虽然是娇养出来的,虽然有那么一些小性子,嘴巴也锋利,但却知道进退,知道宫嬷嬷是自家姐姐婆婆密嫔娘娘身边的人。虽不说十分的和气,但待人也是客客气气的,礼貌以待。更有水晶是个嘴巴甜蜜的,在林黛玉的默许之下,还时不时的送些吃食给宫嬷嬷。所以她的学习之旅倒也顺利! 而宫嬷嬷能得了密嫔的中用,又在宫里呆了将近三十年的时间,自然是个聪明人。这林二姑娘虽然前途未卜,但凭着她的身份,又有个做皇子嫡福晋的亲姐姐,她将来的前途,定然差不到那里去的。加上林黛玉聪明伶俐,待她也算和气,所以综合种种的原因,她在教导林黛玉的时候,便格外的用了些心思。 青玉这里才让宫嬷嬷送到林家的第二日里,那边就有贾府上的人递了帖子过来。说是再过两日就是邢夫人的生辰,到时候请青玉赏脸过去。 明珠拿着帖子,有些奇怪:“福晋,以往大舅太太生日从来都不见他们递帖子过来?真是有些奇怪了?”她虽然跟着姑娘只到了贾府没两次,但却也知道,这大舅太太在贾府不受重视,她出身不算好,娘家又早就落没,上,不得婆母和大舅老爷的喜爱,下,没有亲身的子女傍身,为人刻薄又吝啬,在府中很是不得人心。在老太太的跟前,还不如一个丫头来的有体面。如今居然说要给她大张旗鼓的过生辰,怎么看?都像是别有用意 翡翠立刻开口接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选秀马上就要开始了。贾府的二姑娘和三姑娘也都到了年纪,也要参选。这个时间又刚好凑到大舅太太的生辰,他们便借着这个名头,请福晋过去。定是有事要福晋帮忙。”贾家是个是非之地,奴才们没个规矩,又喜爱嚼舌根特别是宝二表少爷身边的丫头,脾气秉性大得很。 “好了,你们两个也少在这里说闲话。既是大舅母的生辰,外祖母又特意的叮嘱了,这礼物就备的精心一些。”她本来是没打算去的,不过刚刚过来递帖子的是贾母身边最为得用的贴身心腹大丫头鸳鸯以及邢夫人最为看重的王善保家的。贾母怎么说都是她的外祖母,虽然如今她是皇子福晋的身份,但是当朝以孝治天下,自己如果特意寻借口不过去,未免就有些过不去了。 “是。”见青玉发话,翡翠和明珠当下便点头称是。 作者有话要说:惹事的又开始了。 第41章 别有用心 过了两日,便是邢夫人的生辰。.info 青玉早早的得了胤禑的许可,这日一早的时候,细细的洗漱打扮过后,留了翡翠和步摇在府中处理一应的琐碎小事,她则带了明珠和扁方二人等丫头婆子,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贾府而去。 “扁方,把给大舅母准备的生辰礼物,拿过来与我看一下?”要是等一会儿有人问起的话,她要是说不出礼物是什么?到时候场景不就尴尬了吗?虽然依着她现如今的身份不用担忧什么?只是她现在的身份高了,相对的,对她的要求也高了很多,稍有不甚,就容易落人的话柄,而贾府的下人,一想都是最碎嘴不过的,丁点大的事情,也能传的满城风雨的。现如今正是选秀的时候,她可不想要惹出什么闲言碎语来。 扁方应了一声,从一侧拿出一个上面雕刻着麻姑献寿图案,还镶嵌着猫眼石的红木匣子来。 青玉打开匣子一开,里面是一套打造的富贵繁华的红宝石头面首饰,钗,簪,钿花等一应物件,俱都齐全,而且款式也是现下宫中最为时兴的。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很是不错!好生的收起来吧!”说着就合上了匣子。 虽然就但凡有点底蕴的人家看来,这东西有些过于俗套了,一点内涵意义都没有,不过对于邢夫人这种贪财的人来说,这却是最好的礼物。因为值钱! 青玉到贾府的时候,贾家的一行人,除了贾母之外,其余的一众女眷,包括今天是寿星的邢夫人,都已经在外迎候着。 相互的请安见礼后,一众人进了贾母的院子,贾迎春,贾探春,邢岫烟并薛宝钗薛宝琴等小辈都在此处说笑。 见她们进来,自是又是一番见礼不提。 贾母见到青玉,便笑着问了青玉好一些家常的话,也问了黛玉的情况,而后又对胤禑进行好一番的夸奖。从旁有王熙凤等人也打诨说笑,一时之间,屋里欢声笑语气氛好不热闹。 侧头看到本该是主人公的邢夫人沉默不语,脸色也略微有些难看,坐在那里,颇为尴尬。心中略微叹了一口气,话题一转,笑着对邢夫人说道:“看,我这里一见到外祖母,竟有些把今日的寿星公给忘了。大舅母,希望你不要怪罪。”现如今看来,今日必定不单单是给邢夫人过生那么简单了。就如同翡翠明珠所言的,她们必定有事要与她说的。她猜,这个时候,很大的原因是为了迎春和探春选秀的事情罢。只是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打从翻年过来的时候,因为迎春和探春要参加今年的选秀,府中上下便对此有了不小的指望,因为王夫人那个据说有好大福气的女儿,到如今还不过是雍亲王府上一个不起眼的格格。雍亲王对她的宠爱不显,她到如今也没个一儿半女傍身,前途也还未可知?前些日子,她让人悄悄的递了消息出来,说是迎春和探春今年也都到了年岁,便想着要她们二人中的一个,进府帮衬她。 迎春和探春之间,因着性子的缘故,她更倾向迎春一些,日后好拿捏。而探春虽然是她的庶妹,两人血缘关系相近,只是探春为人比迎春精明百倍,心思也缜密的多自然的也就比迎春难掌控的多了。 她本来还挺高兴的,虽然迎春不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但她到底是迎春的嫡母,日后她有了好的前程,与自己也是有好处的。所以她对于贾母用她的生辰做筏子的事情,也就不去计较了。要知道因她不得贾母的喜欢,往年也都只是在自己的院子里一桌酒席打发就是,哪里就像是今年,居然还专门邀了东府的尤氏和蓉哥媳妇胡氏,还请了京城里有名的戏班子过来唱堂会,阖府上下早几日就开始忙碌准备起来了。 这种待遇,以往都是王夫人那里,她只能干看着。 只是没想到,她还没高兴两天的功夫,那边就传过来,说是贾母觉得迎春不管是容貌人才性情以及手段,都比不得探春,所以她心中中意探春,并且已经说服了王夫人和元春,确定要送探春过去。 邢夫人得了这个消息,脸色当即不大好起来,到了晚间的时候,贾赦到她这里又是好一番的火气。先前的时候,还只说贾母如何偏心的话,不过说着说的,火气就上来了,甚至认为,如果不是邢夫人在贾母面前讨不了喜欢的话,如此的事情,怎么能一而再的落到二房哪里?发了一通的火后,便到了新纳不久的红姨娘哪里过夜。 直把邢夫人委屈的流了好一通的眼泪。心中自然就把贾母和王夫人给埋怨上了,又想到她们拿着自己的生辰做筏子,心中更添了三分的怨怼,加上今日虽说是她的生辰,但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得看重。因此,脸上便忍不住显示出几分来,又恰巧被青玉看了个着。 邢夫人此时心中是存了好大的怨气的。当然了,这怨气并不是对着青玉,而是对贾母和王夫人以及王熙凤她们。如今冷不丁的听到青玉这般说话,一时之间,倒是没有反应过来。愣神了一下,还是她身后的丫头在看到贾母有些不悦的眼神后,悄悄的碰了一下邢夫人,这才让她缓过心神,只是她不善言辞,又见众人都看着她,心头便有些心慌,最终只干巴巴的说了句:“福晋客气了。” 贾母看到邢夫人的表现,面色上闪过一丝的不快,心中越发的觉得这个大儿媳妇真是烂泥扶不上墙,难怪看不住老大,只任由老大把自己的院子,弄得乌烟瘴气。 王夫人面色无变化,反倒是王熙凤,面上闪过一丝的尴尬之色,心中也对这个继婆婆越发的看不上眼了。至于其余的小辈,均都默契非常的低下了头,不言语。 邢夫人也不是个不懂眼色的,知道自己又是说错了话,忙补救说:“福晋今日能来,是臣妇莫大的荣幸。” “大舅母客气了。今日是大舅母的生辰,我来也是应当的。这里给大舅母备了一份生辰礼物,也不知道大舅母的喜好,也不知合不合大舅母的心仪。”说着对着扁方点了点头。 扁方点了点头,福了福身,便走了出去,片刻就回来。手中正是捧着那个红木匣子。走到邢夫人的面前。 邢夫人早在看到那匣子的时候,眼睛里就闪过一丝的光亮,其他的不说,单看这个匣子就知道里面的东西肯定差不到那里去的。当下,她的嘴角的笑意便真了一分,脸色也好看了不少,不过嘴上却还是说:“外甥女如今贵为皇子福晋,身份贵重,能来已经是臣妇的福气,如何再准备礼物?可是破费了。”不过她的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那一动不动盯着匣子的眼神,却充分的表露了她真实的想法。 “大舅母说的是。这不过是我的一份心意罢了。”难怪贾母对邢夫人很是不喜,这般的做派,能让人喜欢的起来就怪了。 邢夫人打开匣子,看了看,在看到里面金灿灿的一片的时候,心中的满意更添三分,待到看到全貌的时候,顿时便把心中原先的不快忘了个干净,笑容满面:“如此贵重的礼物,真是让外甥女破费了。”像是这种红宝石头面首饰,她只在刚嫁入贾家,还和贾赦新婚的时候,她曾经收过这种精致贵重的头面,此后过去,她便再没有收过这样的东西。现如今看了,心中对青玉更是有好感,觉得她果然是世家出来的,就是比一般姑娘懂礼知礼,大家派十足,难怪做的皇子福晋。 “大舅母喜欢便好!”说着对着扁方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扁方便把手中的匣子,交给了站在邢夫人身后的丫头。 经过此处,大约是因为收到了合心意的礼物,邢夫人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对答说话的时候,倒也没有再出错。 对此青玉表示,对付邢夫人,什么都不如钱财来的好用。 贾母看着如此的景象,心中对邢夫人的厌恶又添三分,也是官家小姐出身,眼皮子竟然浅薄到如此!只是今日到底是邢夫人的生辰,她们又是用这个做名头的,一众的小辈们俱在此处,贾母倒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撇过头去,不再去看邢夫人。 说笑了一番,一行人便转战到了戏台子那里。 便有那丫头在贾母的指示下,把戏单子拿到青玉的面前,青玉笑道:“有老太太在这里,况且今日是大舅母的生辰,我如何能点?”她对这种咿咿呀呀的戏曲实在是没有多大的兴趣。 她既是如此说了,贾母也不再强求,只是她心中对邢夫人不满,接过戏单子,自己点了一出《弹词》后,这才让人把戏单子送到邢夫人那里。而邢夫人对此倒是没有什么不满?只接过戏单子,说:“我这里就点一出《红灯记》就是了。” 戏单子又复到了青玉的手中,笑道:“我这里对戏曲没研究,既是大舅母的生辰,如何能错过这一出,我就点一出《麻姑献寿》应应景就是了。” 此后王夫人又点了一出,王熙凤也点了一出。 点了戏单,很快台上就有那粉墨浓妆的,开始咿咿呀呀的唱起来。青玉是完全听不懂,只在心中打瞌睡。没一会儿的时间,贾母因为年岁大,只听到《麻姑献寿》过后,就由着鸳鸯扶着,离开了。 而青玉也趁着这个机会,也一道离开。因为她看到贾母对着她看的眼色,便是她装着听不懂,贾母定然还会寻机会说的,横竖都要有这一遭。早早了结,倒也畅快,再有她也想知道贾家到底能够说出什么花词来,自然也就顺势而为了。 到了贾母的院子里,果然,见贾母挥退了一众伺候的丫头婆子,只留得意的心腹大丫头鸳鸯在跟前伺候。 青玉这里,也只留了明珠,扁方两人。 “青丫头,想来你心中对外祖母要与你说何事?心中也有了定论的,我这里就直言说明了。”贾母一见青玉的举动,心中叹了一口气,心中暗道,为何青玉是贾家的外孙女而不是孙女,家中的孙女之中,就是她得意的元春,比之青玉,也落了一些气度及风范。 青玉说道:“略猜出一二来。” “今年是大选之年,迎丫头,探丫头都已经到了年纪。她们两人是庶女,前程有限。本想着使人撂了她们的牌子,回家嫁娶。只是你元春大姐姐那里过得艰难,思来想去的,便想着要一个人过去帮衬帮衬。只是——你知道,咱们家中,都是老实本分的,与宫中并无甚牵连的,如此,少不得要麻烦青丫头你打点打点了。不知你的意思如何?”刚才青玉没有顺着她的话,说上一句‘有何事只管帮忙’或是‘会尽心尽力的’话,这让贾母心中便有了些不妙,所以这一番的言谈之间,她便尽可的说的亲密一些。 其实她的心中对青玉也有三分的不满和七分的可惜。不满的是青玉对贾府的态度一向不亲热,可惜的自然就是,如果现如今是黛玉做了十五福晋的话,那么今时今日,何须她如此的费心费力的。 青玉眉头微微的拧起,一副有些为难的样子,说道:“外祖母,这事却是难了一些。须知,这选秀一事,一向都是由惠妃娘娘,宜妃娘娘,荣妃娘娘并德妃娘娘四位共同掌管,外孙女一介儿媳妇,如何能够插的上手?况且,这还是要往……”四阿哥府上送人。先不说事情能不能成?这要是让四嫂知道了,还不妥妥的把自己给恼怒上,她的脑子又没有坏掉,这种脑残给自己拉仇恨值的事情,她怎么会去做?她相信这一面,贾母肯定也想的到的,之所以还会对自己开口,是因为贾家确实已经开始没落了,这要是放到贾代善还在的时候,这种事情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 贾母是个人精一样的,看青玉如此,便知道她并不想要帮忙。须知,青玉虽然是儿媳妇,于情于理上,这种事情她确实插不上手。只是如果真的有心的话,说起来也不是一件难事。这么说辞,说穿了,只能说她没有把贾家放在心上罢了。这么一想,贾母整个人顿时变得不好起来,心中便添了三分对青玉的不喜,敏儿的这个长女,真是和敏儿一点都不似,心肠冷硬的和她那个人走茶凉的爹一样。只是她们所求之事,还是要靠她,所以即使心中不喜,面上也没有露出半分,脸上的表情反倒更加柔和:“青丫头,我知道你的难为?只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府中的情况,你也应该是知道一些的,如果外祖母有法子的话,也不会说到你这里了。青丫头,外祖母实在……”说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是苦肉计……?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分量足足的,小伙伴儿快点过来留言。 ps:祝大家中秋节快乐。话说,又快到某夏的生日了。意味某夏又老了一岁,哎……这真是一个让人忧桑的事实…… 第42章 怨念与歹意 邢夫人看着那红木匣子里的一整套的红宝石头面首饰,伸手一件件的拿出来,摆在桌面上,呢喃说道:“这可真是令人愉悦的好东西。如果不是念及老太太现在的心情的话,我还真是想要戴出去与她们瞧上一瞧。”呵呵……她还以为老太太前几日说的那么肯定,还以为事情一定能成呢!不想……外甥女吃了午膳就回去了。至于她们所说的那件事,瞧着王氏那慈爱的神情,几乎要挂不住,就知道,这事儿……肯定吹了。 “太太想的周到。只是这十五福晋,怎么也是老太太的亲外孙女,虽然如今身份贵为皇子福晋,但如此驳了老太太的面子,是不是……有些不妥?”王善保家的有些迟疑的说道。 邢夫人伸手把那双股的景福长绵簪插入自己的发髻中,斜看了一眼王善保家的,说:“能有什么不妥的。你也说了,这十五福晋是老太太的外孙女又不是孙女。人家姓林,不姓贾。何苦要讨下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我可是听说,这十五福晋和雍亲王福晋,关系不错,互有往来的。”她能知道的事情,老太太必定也是知道的。先且不说其他的,如果外甥女真的应答下来,日后被雍亲王福晋知道了,那情意,那里还能继续下去。老太太这般做派,也明显的是没有考虑过外甥女的处境。 “太太说的极是。是奴婢见识不够,没想到这里。”王善保家的笑意盈盈的说道。侧头看着邢夫人极是满意的看着发髻间的景福长绵簪,立刻奉承说:“太太,您戴着这簪子,真是合适极了。这种大红色的宝石,还是太太戴着最鲜亮。” 邢夫人闻言,心情更是好了两分。丝毫不因贾家所谋之事不能成而感到沮丧。反正又不是她们大房的迎春,没成更好!那个牙尖嘴利的三丫头,让人瞧着就不喜的很。 须臾。 有那王熙凤身边得用的心腹丫头平儿过来拜访。 “你主子这个时辰派你过来做什么?现下家里不正忙着的?”邢夫人不冷不热的说道,甚至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冷淡和不喜。瞧着她身后有两个小丫头,一个手中捧着几匹锦缎,一个手中拿着两个锦盒。看来,是给她的生辰礼物。 那平儿早就习惯了邢夫人的这般的态度,福了福身,俏生生的说:“回大太太的话。我们奶奶遣我过来给大太太送礼物。大太太的生辰,我们奶奶一直记在心上,只是这几日家中忙,到如今都不得闲,无法,我们奶奶,只得遣奴婢过来,与大太太告个罪,希望大太太不要怪罪才是!” 这番话是经过平儿自己的润色的,王熙凤亲口说出来的,可没温和客气。 邢夫人显然也是对王熙凤有两分了解的,一听,嘴角当下便露出一丝的冷笑:“我哪里敢怪,你们奶奶掌一家之事,府中的事情又多,还能记着我这个继室婆婆的生辰,已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了。” 她虽然只是老爷的继室,但那也是他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过门的嫡妻正室,是琏儿正经的嫡母,是她的婆婆。她即便是心中对自己有所不满,也合该瞒在心中,让大家面上都过得去才是。她可倒好,今儿好歹也是她的生辰。她不过早早的把礼物送过来,最起码不能迟了去,现在都是个什么时辰了?不过也是,别说敬着她这个继室婆婆了,就是自个的丈夫,她还大呼小叫,不放在眼中。刚进门没两个月,脚跟都还没有站稳当,就把琏儿的一应通房丫头,打发个干净,说是把身边的平儿给了他,但行事也要偷偷摸摸的。现如今琏儿身边除了她自己外,居然连个正经的姨娘通房丫头都没有,哪里像大家的爷们。如果她能生也就罢了。偏偏她嫁给琏儿已有七八年的光景,但她生了巧姐儿后,便再没有动静,现如今琏儿已经要三十岁了,膝下居然连个能继承香火的子嗣都没有。真真的凄凉的很!还说自己是世家姑娘出身,我呸…… 平儿一听邢夫人这话,饶是她平日里言辞玲珑,此时也不知道如此圆话?只得不语。心中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大太太的话虽然说的有些不客气,但却也是实话。 其实早几日她就已经提醒过奶奶了,可惜奶奶并没有听到心里,只说不耽误事儿就行了。没想到,这两日一忙,可不就是忘记了,到如今十五福晋过来,送生辰礼物的时候才记起来,只是之后一直找不到机会,便拖到了现在。[..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了。东西我留下了。这里也无事。你回去回你主子的话吧。”比起王熙凤,邢夫人对平儿这丫头还是有一分好感的,知道她在王熙凤收下讨生活不已,这么多年了,还是顶这个通房丫头的名头,连个正经姨娘的名分都没有挣上。 平儿福了福身,便退了出去。 邢夫人翻了翻平儿拿过来的锦缎,虽然是好东西,但却不算名贵。又让王善保家的打开那两个锦盒看了看。一个里面摆放着一个品相不错的人参,略小一点的,摆放着一对水头十足,通透翠绿,一看就价值不菲玉镯子。 这些东西,比起青玉所送的,虽略有不如,但也不错。只是邢夫人对王熙凤心中早有不满,又有珠玉在前,自然对王熙凤所送的东西不满,冷笑说:“这可真是我的好媳妇!去年王氏生辰的时候,我记得她送了一尊价值不菲的翡翠观音,到了我这里,只这些东西就应付了事。所送的东西,还不如十五福晋这一外人所送的。她可真真的是个有心的……”说道最后,语气里已经带了三分的厉色。 王善保家的虽然是邢夫人的陪房,但因邢夫人在贾府中没地位,连带着她也是脸面无光,在贾府中的地位比起王夫人身边的陪房周瑞家的,差远了。王熙凤那里,见了周瑞家的,就亲热的叫一声周姐姐,但到了她这里,却只有一声冷冰冰的王善保家的,其中的差距,可谓天差地别。是以,她的心中也早就存了一肚子对王熙凤的怨气,如今听到邢夫人说王熙凤的不是,当下也点头附和:“可不是呢!也不怪奴婢碎嘴,这琏二奶奶,明明是我们大房的媳妇,但行事作风却偏着二房。都说琏二奶奶爽利大方,这依着奴婢看,也就是个拎不清楚的。”对比十五福晋所送的一整套,做工精致的红宝石头面首饰,琏二奶奶的东西,却是有些不足了。 邢夫人眯眼说道:“哼…且走着瞧!琏儿现在已经对她有些不耐烦了,最多再有一年,她要是还生不下儿子,也不许琏儿纳妾的话,我这里就让老爷给琏儿寻个清白人家的良妾。到时候,有她哭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倒是要看看,她那个慈善的好姑妈,会不会偏帮着她? “有谁哭的时候?”贾赦带着微微的酒气,走进来,大咧咧的问道。 邢夫人一愣,不妨贾赦这个时候会来,要知道,贾赦已经足有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进她的房门了,不过捏了捏锦帕,很快欢喜的笑起来,:“是老爷来了。”在闻到贾赦身上微微的酒气之后,立刻对王善保家的说:“快些让人给老爷端碗醒酒汤过来。” 王善保家的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邢夫人指挥着屋内的丫头,伺候贾赦在软榻上躺下来,打了温水,与他擦了擦脸,这个时候有小丫头,端了温度适中的醒酒汤过来。邢夫人接过,亲自服侍贾赦喝下。 又让人端了几碟贾赦爱吃的瓜果点心过来。 如此一番,她才坐在软榻的另一侧。 被邢夫人伺候的周周到到的贾赦,心中也对她有了两分的满意之色,本来在贾母那里受了些闲话,被逼着到了邢夫人这里的不满,此时也消散个干净,开口接着问道:“你刚说什么?……哭的时候?” 邢夫人看出贾赦此时的心情不错,心中当下便冷冷一笑,不过说话的声音却越发柔和:“我这里说的是琏哥媳妇。老爷,我可不是在这里搬弄事非。琏哥媳妇嫁给琏哥儿也有七八年的光景了,但却只得巧姐儿一个女儿。琏哥媳妇又是个厉害的,琏哥身边除了平儿外,连个正经的妾侍都没有。现如今琏哥儿的年岁也不小了,再翻年过去,也已是要三十岁的人了,膝下这般荒芜,琏哥儿将来时要袭爵的人,如此下去也不是法子。”这真是上天赐给她的好时机! 贾赦闻得此言,再联想一下贾琏现在的情况,眉头也死死的皱起来,说:“你说的一点都不错!琏儿现在不小了,膝下没个继承香火的儿子,确实不像话。改日我得了空闲会好好的和琏儿说说的。” 琏哥儿这个媳妇,先不说她是王氏的内侄女这一点让他十分的不喜,但就是她的那性情,他就不愿意的,只是老太太喜爱的紧,还用孝道压他,他无法,到底还是同意了。如今她进门也七八年了,却还没生下儿子,没让他抱上大孙子,反倒是二弟那里,珠哥儿虽然去的早,但却留了兰哥儿下来,早早的抱了孙子。母亲最是偏心不过的,当年就生了想要二弟袭爵的念头,如果不是父亲去世前上了奏,盖棺定论,这爵位还指不定落到谁的头上呢!即便是他袭爵了,母亲却让二弟他们住着荣禧堂,却把他移到这偏僻挨着马棚的院子。他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现如今琏哥儿却再不能如此下去。不然的话,难保母亲不会生出让宝玉袭爵的念头,而且这一次还是名正言顺的,琏哥儿无子。 如此的一番念想,贾赦更觉得现在的情况严峻了,恨不得现在就把贾琏找过来,好生的说上一顿。 邢夫人看着贾赦的表情神色,就知道这事成了。脸上的笑容更甚,有些趁胜追击的问道:“老爷,那老太太哪里……?”其实琏哥媳妇到如今膝下还没有儿子,他们之前也曾经讨论过,要给琏哥纳妾来着,只是这话才开了个头,就被老太太驳了回来,说他们夫妻还年轻,况且如果让庶子出生在嫡子面前,与家宅不利。所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贾赦摆了摆手,说:“老太太那里,就先且不要提。她这些日子,她的心情恐难好了。你这里先看着人选,等过了这茬子,再说。你且记着,这之前一定不能在老太太的跟前,说漏了嘴。”对于外甥女没有答应这件事情,心中表示很是欢乐。横竖人选又不是他们这一房的,如果成了的话,不更是助长二房的气焰。没成正好,元春不是号称是有大福气的人吗?何必要人去帮衬,一个人应付这样的情景,也是手到擒来,不成问题的。 邢夫人那里一听贾赦这话,心情更为高兴起来,连忙点头:“是,老爷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中秋节快乐! 第43章 瘟疫? 青玉这里没有应下贾母的请求,且在吃了午饭后,便回去了。这让贾母生了好大一场的闷气,只觉得平日里真是白疼青玉了。如今不过是寻她帮个忙,虽然略难为一些,但对她而言,只要下点心思,就能够成的,如此,也不愿意帮忙,可见她的心中压根就没有贾家,没有她这个外祖母的地位。又想到,早些年林如海说要调入京中的时候,她带了锦玉先行过来,宁愿两姐弟孤独的住着,也不愿意住在这里。思及如此,贾母的心中更觉得不痛快,两天过去,也没能想开,郁结于心,连带着身上也有些不大舒服起来。 王熙凤忙让人延请了太医过来,与贾母诊治,贾母是郁结于心而引起的,并无大碍,太医只开了一些温补的方子,就回去了。而王熙凤在听了太医的话后,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捏着方子,心中微微的有些埋怨起青玉。 他们林家凋零,五服之内,寻不出个血缘亲厚的,当初她出嫁,还是她们家中竭尽心力的帮着打理她的嫁妆,忙活一切事务。到如今不过是请她帮个忙,她居然这么抹了老太太的脸面,惹得老太太这么难受不快,如今病卧在床,也不愿意帮忙。只当是帮着老太太了了一桩心愿就是了。也也不是多难的事情,不过是十五阿哥在密嫔娘娘跟前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林家单薄,如今林姑父年岁渐大,锦玉表弟虽然瞧着念书不错,但终究年岁小,日后的前程也还未可知。说句难听的,林大妹妹日后说不得还少不得他们的帮衬。如今……情分已薄,修补都不易。亏的她还以为林大妹妹是个聪明通透的,如今,怎么瞧着也是个糊涂的?这点子的道理也想不通。 “鸳鸯,你这里好生的照顾老太太。我这里得了空闲就过来。”王熙凤在亲手伺候了贾母吃了药,看着她睡下,这才回去,临行前也不忘记交待嘱托贾母的丫头鸳鸯一番。 鸳鸯福身应下。 王熙凤回去的时候,便见已经回府的贾琏正和一个明眸皓齿,生的有几分仪容的丫头在调笑。王熙凤一看,心头当下火气,便让身边的婆子给了那丫头两个狠狠的耳刮子,对着好一通的责骂,心头的火气才消了两分,不过饶是如此,也让人把那丫头拉出去关到柴房,三天内不许给滴米,过后,寻了牙婆子过来,卖发的越远越好。 贾琏自和王熙凤成婚,身边美貌的丫头便俱都被送走打发,身边皆是些容貌平凡的,那时贾琏才和王熙凤成婚,还新鲜着,兼之王熙凤也是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所以贾琏自然是由着王熙凤来。只是,新鲜度总是会过去的,如今都七八年的光阴了,贾琏身边居然连个像样的姨娘都没有。王熙凤虽然把身边的平儿与于贾琏,但却也防备的紧,除却她自己身子不舒服的那几日外,其余轻易不让贾琏上手,弄得贾琏素日里只得三五不时在外尝尝鲜。为此,贾琏的心中自然是好大的怨气,况且到如今王熙凤也没能给贾琏养下能继承香火的儿子来,贾琏如今年纪也大了,心中自然着急的很,生怕落得和林如海一般的境界,即将五十的人,儿子才十二三岁,孙子一般的年纪。 贾琏刚从庄子上回来,听说王熙凤在贾母那里伺候,便让人摆了膳食,自己先吃,又因见过来伺候自己用膳的,竟是个从未见过的眼生的美貌丫头。心中不免一动,便伸手拉着调笑起来,不妨居然被回来的王熙凤看了个正着。只是见王熙凤不分青红皂白,对人就是两个耳刮子,本想开口阻止,只是心中有些虚,便没做声,不想还有后续,让关着三天不给滴米也就算,还要卖发。又见那丫头不断叩头求饶,哭的梨花带雨的,心中的怜香惜玉并那对王熙凤的不满一道迸发,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琏二奶奶,真是好大的威风!我不过是和她说了句话罢了。值当你如此?还是好生的积些阴德,让送子娘娘早日造访才是。” “你说什么?”王熙凤听到贾琏这话,先是脸色一变,而后大声的说道。就连身子都有些发抖起来,手指颤抖的指着贾琏,一张俏脸上也有了一丝的狰狞,用劲拍打着贾琏,还厉色说:“我知道。你是嫌我了是不是?你成日里的在外花天酒地,诸事不管,我这里不但要操持家中大小一事,伺候老太太和太太。身子时常有不适,你素日里不体贴我也就算了,如今居然还敢嫌我没生儿子。贾琏,你还有没有良心?有本事就把你那话当着我叔叔的面说一遍去。”她的二叔王子腾,现如今是九省都检点,是四大家族中最为出息有权势的人,也是她这么多年没生下儿子,却能够在贾家屹立不倒的最大原因。 贾琏一听,心中不但怒火上升,便是对王熙凤的感观,也更添了三分的厌恶,只是到底顾忌着王子腾的权势,只扭头说:“再让我说几遍都是一样。你以为你们打得那些小算盘,别人都是不知道是吧。实话告诉你,赶紧让那些下人,把自个的嘴巴都闭紧了。如若,那些碎嘴的话要是传到外面……你就知道你们酿下的是个什么苦果子?”前几日,他到城外去察看庄子,今日回来就听到满府的下人都在讨论,说什么十五福晋如何不念亲情?老太太已经被十五福晋气病了,现如今还在床上躺着。 王熙凤先是一愣神,眼睛便有些飘了飘,语气上也不足:“你说……什么?我都听不懂。”府上的下人们自老太太生病后,虽然不知道具体因为何事?但是不妨碍他们自己想象讨论,直把十五福晋说成了一个无情无义的,对此她虽然知道一两分,但是却没有去阻止。因为她的心中也是如此想的,加上王夫人曾经特意就此事寻她过去,叮嘱了一番,所以她对此府中下人的讨论,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听不懂?是真听不懂还是装不懂,你自己心中有数。念着夫妻之情,我在这里提醒你一句,如果你要是不听的话,也就如此。不过待传到十五福晋耳朵里,你就知道你今日是酿下的什么苦果?”如此的说着,贾琏心头的火气更胜,语气也提高了三分:“十五福晋是个什么身份?还真以为咱家是她的外祖家,她那里就不敢做什么?如意算盘不要盘算的太过头,小心踢到铁板,折了自己的腿脚。”说着一甩衣袖,贾琏便走出去。 他都不知道上辈子修下的什么孽缘,才会在今世里得了这么一个拎不清楚现状的婆娘来。 “贾琏,你给我站住!”王熙凤眼见贾琏走出去,立刻高声喊道。不过任凭她如何喊叫,贾琏也没有回头,反倒是外出的步伐又快了两分,很快的便不见了身影。王熙凤见此,心头的火气更是一冒三丈高,转头对着平儿高声怒道:“平儿,你看他。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敢甩脸子给我看,这日子简直是没法过了。” 平儿此时能说什么?王熙凤贾琏都是她的主子,两人吵架,贾琏气哄哄的离开,王熙凤这里火气也不小,她只能捡了那好话说与王熙凤听。 好一番的劝慰,王熙凤的火气才退了两分,喝了一盏茶水,又想着贾琏的刚才的话,仔细想来说的也并无错处。又想着青玉现如今的身份,已经不单单是林家大姑娘,贾府的外孙女,更重的是她是十五阿哥的嫡福晋,皇家上了玉牒的媳妇,日后死了是要葬入皇陵里去的。她本人和贾家又不亲近,不然也不会拒绝老太太了,如若府中下人的嚼舌根真的传到她的耳朵里,难保她心中不会恼怒。现如今正是选秀的时候,到时候迎春和探春是要在宫里住一个月的,她的婆婆密嫔娘娘在宫中颇得圣上的宠爱,如果她想要动个手脚,太简单了。如此的一想,心下便生出三分的悔意。 * 青玉这里,在贾母延请太医的当天,就已经知道了消息,当然了,贾家下人讨论的话,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泥人都有三分性,更何况青玉并不是那种没有脾气的人,只是她一向都把自己真正的性子藏的很好,不被人发觉罢了。 在听到贾家的讨论后,青玉自然是十分生气的。来到这里的十多年,能让她让她放在心上的家人,也就只有林如海,贾敏,黛玉以及锦玉了,而她之所以会对贾家这般的客气,完全是看在已经过世的贾敏的份上。不过,现如今看来,她的是宽容太过,以至于让贾家的胃口变大,让他们以为自己是软绵好欺负的,什么事情都要挨着他们的想法来? 虽说和下人计较,有失身份,但是青玉却是在现代生活过一世的人,从思想上还是和这里的人有着不同的。所以在知道消息后,青玉便让翡翠给贾府里的探子一包药沫子,不是能要人命的东西,不过他们既然那么喜欢嚼舌根,那就小小的接受一些惩罚,三个月之内,不能开口说话罢了。哦……对了,还有这药如若吃了,脸上十分容易起一些星星点点的红斑,是不能沾一丝的荤腥的,不然日后就算是药效过了,也很容易就落下疤痕的。 在第二天一早日,青玉就接到了。贾府中,不少下人,不知道为何,许多人都不能开口说话。哑了。更有不少人脸上还起了黄豆粒大小的红斑,而这时不知道那个院子里的下人嘟囔了一句,说,这别是瘟疫吧。 这话传出去,贾府当下便是一片的兵荒马乱,贾母的病,此时才刚好一些,听到这个消息,慌忙让王熙凤,把这些下人,不论得用的还是不得用的,有脸的没脸的。而在这些奴才下人中,当属就是那贾府的凤凰蛋子贾宝玉的院子里的情况最为严重,其中贾宝玉身边得用的袭人,碧痕,秋纹,晴雯等好些丫头,也都得了此症。再有就是王夫人的陪房心腹周瑞家的,时常过来陪贾母的赖大以及赖大家的,并着王熙凤的陪房来旺家的。俱都是府中有头有脸的奴才。特别是赖大,那可是贾府的大管家,其母又是贾母身边最为得用的嬷嬷,便是王熙凤等主子见了他也得恭敬三分。 只是现如今因为瘟疫一事,不管是贾母还是王夫人亦或者是王熙凤,都没那功夫去心疼自己的心腹。她们现在最担心的是,自己会不会被传染了。所以在经过大夫确定,很有可能是瘟疫之后,贾母立刻发话,把所以的人都统一的送到庄子上去,美名其曰是养病,但实际想法,一目了然。 在他们走了之后,又让人把府中上上下下的每个角落,包括下人们,都用艾草给熏了一遍。 当然了,贾家这一举动,很快就被人知道。自然的,那些和贾家交好的人家,都不免对他们疏远了几分,生怕自家也沾上瘟疫。而那本来对迎春和探春有些想法的人家,在知道这一事情后,心思也淡了两分。 就连贾元春那里,都有了影响,她本来的宠爱就不多,在出了这事之后,四阿哥那里更是再鲜少去她那里,也生怕沾惹上不干净的东西。虽然贾元春已经有八九年的功夫都没有回过贾家。 青玉对于这一场结果,表示很是满意。 横竖,这些奴才都是些蛀虫,她也算是为贾家做了一件好事了。处理了奴才,接下来就该轮到上司了,特别是他们的直隶上司,可是要好好的说叨说叨了。 作者有话要说:^_^……今天是某夏的生日,至于多少岁,不便透露。(*^__^*)……为了奖励自己,某夏自己决定到青岛日照那边来个三天两日游。时间是从明天开始。咳咳……不过亲们放心,某夏虽不能日更但隔日更绝对是妥妥的。 第44章 宴会 三月初,三年一次的选秀又拉开了序幕。 这一次选秀,黛玉也在其中,不过她这一次只是走个过场,在最后一轮的时候,就会被撂了牌子。当然了,这并不是因为她有什么不足,相反的,如若不是林如海特意的打了招呼,林黛玉入选指给宗室的可能性十分的大。不过黛玉被撂牌子的决定,早在青玉选秀时候,指婚旨意下达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的事情。 对于林如海而言,两个女儿都是他的宝贝疙瘩,嫡长女已经按照圣上的意思,嫁入皇家,那么次女如若不是圣上下旨,非她不可的话,那他的意思,自然是不能再嫁入皇家里了。况且黛玉不比青玉沉稳,心思也较为简单,实在不适合复杂的皇家。 而青玉的意思大致和林如海一般。黛玉现如今的性格,虽不是书中所说的那样,孤芳自赏,目无下尘,敏感多疑,极是爱哭。经过她的日夜潜移默化,又有宫里出来的严厉的嬷嬷教导,黛玉的性格和一般的世家小姐没差多少,只是大约是天性使然的缘故,她的性子中,还是不免带了一些清高之色,偶然还会有一些小性子,又喜痴读书,为人较于他们也容易相信人。她这样的性格比较适合书香世家,和她有共同爱好的人家。 而这一点上,不管是青玉还是林如海,都隐晦的和黛玉说过,相信以她的冰雪聪明,一定能够领悟到其中的意思的。 在复选的秀女入住宫中的第二日里,青玉也进宫了。 先是到密嫔的宫里略坐了一会,听密嫔说了她给胤禑所寻的小妾的人选的生平简介后,就回去了。不过回去的时候,青玉特意饶了远道,从秀女们所在的宫室经过,不过自己却没有亲自进去,只是留了一丝的神识到那座宫室上方,万一黛玉那里有什么危险和有大动静的话,她就能够第一时间知道。 “福晋,这里是四福晋送来的请帖,说是多日不见,恰逢府中的桃花盛放,便邀您过府小聚一番。(..info无弹窗广告)”翡翠递了一张极其普通的红底黑字的请帖与青玉,并如是的说道。 青玉接过翻了翻,但见上面写的日期,刚好就是后日。想了想,四福晋乌拉那拉氏自从唯一的儿子弘晖过世后,便有些心灰意冷,平日除了四阿哥所特意吩咐的事情之外,其余时间一概便不外出,更加不用提自己举办各种的宴会了。可见,她这一次找自己过去,必定是四阿哥那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与胤禑说,只是不方便出面,只得通过乌拉那拉氏来告诉他。 如此的一想,青玉便让翡翠研磨,亲自回了一定会参加的请柬。 雍亲王府 “福晋,十五弟妹那边可有说什么?”端着一杯还冒着袅袅白气的胤禛,轻轻的抿了一小口,说道。 乌拉那拉氏说道:“回爷的话,请柬十五弟妹已经收了。并且已经让人遣了回帖过来,说是后日一早一定准时到。”说后,便把手腕间的佛珠轻轻的转了一圈。 “如此,我便放心了。那日要辛苦福晋了。”胤禛看到乌拉那拉氏的动作,心中也有些不好受。乌拉那拉氏是他的嫡福晋,十三岁便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特别是在他决定争夺那个位子后,不但全力支持,恪尽职守的操持家务,让他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他尊重这位嫡福晋,也愿意多给她一些脸面。只是自从弘晖走后,福晋手腕间的这串佛珠便再没离过身,就连脸上的生机似乎也一下子少了许多。 闻言,乌拉那拉氏的眼角才浮现一丝几乎到虚无的笑容:“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担不得辛苦二字。” 两句话说完,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默起来。 当天晚上,胤禑回到府中。青玉便把这件事情和他说了。 胤禑听了之后,表情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说,后日去四嫂那里,不用多想什么?只管好好的顽笑一番。还说明日一早,让金玉阁的掌柜送店里最新的图样子过来,让她多挑一些喜欢的。 青玉点头答应下来。 * 后日一早,青玉便在翡翠和步摇等一众丫头婆子的簇拥之下到了雍亲王府。 打眼扫了一遍,发现这一次四福晋乌拉那拉氏所邀请的人并不多,而且都是宗室福晋,算的上是一场家宴。 青玉到的时候,大部分的人员都已经到了,不过扫了一眼场中,却不见正主四福晋。 八福晋郭络罗氏和九福晋董鄂氏因着八阿哥和九阿哥的关系,也一向都交好,现如今十五阿哥已经站在了四阿哥的身边,所以对于八福晋和九福晋二人来说,身为十五福晋的青玉对她们来说,就是敌人。不过不管她们心中是如何想的,但是在公开的场合里,都是言笑晏晏的模样,就连八福晋郭络罗氏这样号称是没心计的,除却眼睛在看向青玉的时候,微微的泄露出一丝不屑和嘲讽来,脸上也是一副明艳端庄的神色。 “这不是十五弟妹吗?什么时候过来的?”九福晋捏着锦帕,脸笑心不笑的说道。 “八嫂,九嫂,刚过来没一会儿。”青玉笑着说道。 八福晋说:“这十五弟妹素日里最是难以出门的,以往我们的宴会,十次之中,能来一两次已是不错了。以往只是当十五弟妹的面皮薄,又不爱出门子,所以才不爱来我们的宴会,如今看来,可是不是这个问题而是我们的脸面不够罢了。如今四嫂一叫,这不就过来了。” “八嫂说笑了。”知道这是八福晋所下的文字陷阱。这个时候她不管她开口说什么都能让八福晋挑出刺儿来,还不如干脆不接话。 这话里明显带着刺儿。往大了说是四阿哥和十五阿哥早就已经勾|搭上,有结党营私之嫌,所以这才连带着她们福晋之间才走动的这么勤快。便是往小了说,也是在隐射青玉目中无人,不够敬着她们这些嫂子。谁说八福晋是个没心机的?这话说的很是有水准。 九福晋见青玉没接话,眼珠子一转,笑着说道:“十五弟妹,听说这一次的选秀,令妹似乎也到了年岁不是?”她可是听说了,十五福晋的嫡亲妹妹,生的姿容绝色,不过在宫里几天的时间,就引起了不少贵人主子的注意,就连她家那个九爷也问了她好几句。也不知道是不是曾经见过,起了心思? “九嫂真是好记性。我二妹确实参加了今此的选秀。”九福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九阿哥心里打起了黛玉的注意?这是八阿哥的意思吗? 还不等青玉开口说什么?那边穿着一身绣有梅花的四福晋带着两个贴身大丫头款款而来,露出一丝笑容道:“八弟妹,九弟妹,在和十五弟妹说什么呢?这么高兴?不介意我也过来凑个热闹吧?” “当然。”八福晋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如是的说道。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那四个女人在一起,特别还是四个不对付的女人,不用想也知道,这戏肯定只会更加的精彩,而且还是充满硝烟味的。 不管是四福晋还是九福晋,那都是沉浸在宅斗中多年的老手,唯有八福晋,因为出身高门,性格又泼辣,迄今为止,府中就只有两个连格格都算不上的通房妾侍毛氏和周氏,所以论到心计手段,磨嘴皮子的功夫,那都比四福晋和九福晋差上一层。所以不多一会儿的时间,她的脸色就有些难看起来。 因为原先开口所说的就是选秀一事。 八福晋先是开口赞赏四福晋贤惠,因为今次选秀,四福晋居然还又到永和宫那里,却问德妃求人,说是府上子嗣单薄,想求个好生养的。只是这样未免贤惠的有些过头了,看着不真切。再说雍亲王府上的妾侍不算少,而且子嗣虽然不多,但也有三个阿哥在。更加不用提三阿哥弘时都已经十三四岁,身边也已经有了两个通房丫头,今次四福晋要是上心的话,说不得还会赐下个侧福晋来。 八福晋这话看着是赞四福晋贤惠端庄,把三个阿哥教养的好,但其实是在戳四福晋的心窝子。谁不知道,四福晋十三岁嫁给四阿哥,到了四十年的时候,才生下嫡长子弘晖,而且为此还伤了身子,此后再无身孕。不过好在弘晖生的聪明伶俐,四福晋心中也有了安慰,谁知四十八年,弘晖居然一病而死。她这话,不是摆明了说四福晋的亲身儿子死了,她现如今做的再多也是白搭,不过是为她人做嫁衣罢了。 听到这话,饶是四福晋修养好,擅忍耐,也免不了脸色变了变。不过到底是四福晋,瞬间就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并且做出了反击。而且她所说的话,更加直接。八福晋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她再怎么说,也生了弘晖,不像是八福晋,嫁给八阿哥二十余年,到如今,却连怀孕都不曾有过。她为人又善妒泼辣,现如今八阿哥府上只有早年养母惠妃所赐下的毛氏与张氏两个连格格都不是的妾。子嗣上更加单薄,只有张氏在四十七年的时候生下的阿哥,现如今不过五岁,身子也不大好,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大? 四福晋这一番话说下来,直把八福晋气个倒仰,九福晋见情况不大对,眼见八福晋被四福晋的一番说辞,说的面红耳赤,隐隐有了发怒的前兆,连忙把八福晋拉走。 万一八福晋的脾气上来,把这里闹个天翻地覆,可不是顽笑的。四福晋本人心思深沉,在宫中又素有贤惠的好名声,加上这里又是四福晋的地盘,闹起来吃亏的肯定是她们。更何况,现在太子被废,正是好时候,八福晋在皇上面前的名声,比起四福晋,可是差了好大一截,此事再一出,少不得又要给人添话柄了。 *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更新不解释,这酒店的网速也忒慢了一些吧 第45章 婚姻 因这一次,八福晋和九福晋不过一会儿的时间,便回去了。而剩余的宗室福晋,大部分都是支持四阿哥一派的,也都是极其有眼色的,眼见都知道四福晋和十五福晋有话说,也都开口说要告辞。 倒是四福晋,好生一番的挽留,一起到那花园里,赏了那大片的桃花,又用了一顿饭,这才散了这场聚会。 “四嫂,你这府上的桃花,开的真好!现如今可以赏花,待到金秋十月,又可以结的硕果累累,实在是个不错!”待到送走了那些各家的福晋后,两人又到了花园里,坐在凉亭上,让丫头上了各色的糕点,品茶吃酒,说笑聊天,好一派惬意。 四福晋闻言,脸色的笑容略有些黯淡,说:“说起这片桃林,还是弘晖出生那年,你四哥亲自带人种下的,一晃十多年过去,这些桃木长的越发的繁茂,每年结下来的果实,也是甘甜可口,弘晖最是喜欢。可惜……”如今桃树依旧,但她的弘晖却也不在了。 见此情景,青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安慰四福晋,只得沉默不语。 她曾经捏指算了一番四福晋的命格。但因她是凤凰之命,她能算出的东西实在有限的很,生平事迹,只模糊的得了一点。不过她的子嗣上倒是清楚。她生平会有一子一女,长子早殇,幼女待到明年才会出生,至于其女的命格如何?只能等到她出生才能知道。不过根据她所知道的,四福晋这一胎,估计悬的厉害,因为在历史上,四福晋只有弘晖这一子,并无女儿。而这里虽然不是正史,但是大体上的重要事情确实没变,想来,四福晋这一胎,估计是没有生下来,不过既然她能算出是个女儿,那么她这个女儿,在没的时候,最少是已经成形了。不然的话,她压根就算不出来的。 四福晋见青玉沉默不语,就知道这个话题对她来说,有些沉重了,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了。当下便稳了稳自己的心性,说道:“瞧我,竟说些有的没的。其实我这里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想有些私心,听闻这一次的选秀,弟妹的妹妹也参加了。不知道作何打算?听闻,你家妹妹的年岁,似乎和贾二老爷家的那个衔玉而诞的嫡次子,年岁相当。我这里可是听过,说两家可以有意,有亲上做亲的打算?” 她家爷曾经说过,林如海是个老奸巨猾的人,如果不是嫡长女嫁给十五弟,而十五弟又站在他这里,他必定是中立一派,肯定不会像是现在一样,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却是站在他这边的,虽然不常见面,但每一次遇见,都能够让他有所收获。他的嫡长女已经嫁入皇家,依着林如海的性格,必定舍不得次女也嫁入皇家之中,所以他的次女,在最后一关中,撂牌子回家自行嫁娶的可能性十分的大。只是天威难测,也难保皇阿玛不会乱点鸳鸯谱,便是林如海爱女如命,心中便是再不情愿,但皇命难违,也只得点头答应。就像是十五弟妹一样,林如海对于她嫁给十五弟,并不觉得是天大的荣耀。所以林家二姑娘的婚事,他们自然少不得要关注一番的。 听到四福晋这话,青玉不禁皱了皱眉头,说:“四嫂,实不相瞒。我二舅家的那个表弟,也已经十四五岁的人了,但至今都还在内帷之中厮混,在念书上虽然有天分,但顽劣异常,性子又是个多情的种子,实非良配。我们家并无此打算。” 虽然贾母是提出要为黛玉和贾宝玉定亲的意思,但是父亲都直言拒绝,没有答应,几次下来,贾母自然也看出了她家并无这个意思,是以,也就没有再提起过。只是——现在四福晋这里居然听到这个消息?难不成贾家已经把这个消息宣扬出去了?也不对,如果是贾家宣扬出去的话,那么她没道理不知道?不过既不是贾家宣扬出去的话,那么四福晋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难不成是放在贾家的钉子说的?这个时候的话,胤禛的粘杆处应该已经建立好了。 “原道如此!”她原来以为贾元春说的虽然隐晦,但语气里却带着一股笃定,还以为两家已经达成共识,还想着寻了爷的意见,让圣上给两家人赐婚,也算是卖林如海一个面子。现如今看来是贾家一厢情愿的事情了,好在还没和爷开口,不然的话。她就说,不管是林如海还是十五弟妹都是个聪明的人,先不说如今贾家逐渐式微,早闻贾敏未曾出嫁的时候就和贾二太太王氏不大和睦,两家结亲,自古婆媳便是难相处的,难保王氏不会磋磨林家二姑娘。 “不知道四嫂何故这般问?”看来这一次四福晋找她过来,为的不是让她给十五阿哥传话,而是要向林如海传话,而且貌似就现状看来,很有可能还是事关黛玉的婚事。 四福晋笑道:“是这样的。想必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府上的贾格格就是你二舅家的嫡长女,闺名唤作元春的。”她刚被赐到府中的时候,因着林如海的关系,爷倒是宠了她两天,只是后来发现,林如海待贾家也就尔尔。那贾元春虽然生的漂亮,但却不是爷所喜欢的柔弱无依的类型,次年皇阿玛又赐了年氏进府,那年氏不管是家世,年岁,长相还是身上那一股子柔弱可人的气质,都十分得爷的宠爱,这贾氏就彻底的失宠。她位份不高,膝下又无所出,不过所幸她是个机灵的,先前刚进府的时候,就对自己恭敬有加,在发觉自己不得爷的宠爱后,便对自己这个嫡福晋更加恭敬。现如今过得也还算不错。 “原道是元春表姐。说起来也有些脸红,我们虽是嫡亲的表姐妹,但因我从小就长在扬州,不得见,好容易爹迁任到京城,元春表姐却已进宫,后被德妃娘娘指给四哥。我被指给爷,成婚后,不大爱出门,到如今我们竟是从未见过面。不知她如今可好?”难怪四福晋会知道贾母会上做亲的想法打算,她原来还以为是四阿哥粘杆处的功劳,看来是她想差了。也是,这说起来不过是一件小事,又是家事,怎么可能会劳动的到粘杆处呢? “她还不错!等一会儿让桃红把她叫过来,你们表姐妹也见上一见。”四福晋听青玉这话,就知道,她这是在表明,她家和贾家不熟,不然嫡亲表姐妹,虽然以前离得远不得相见。但她去年嫁入皇家,也来过她府上几次,却也不见她开口问上一句关于贾氏的事情,可见之间的情分淡薄。 “如此便谢过四嫂了。”青玉笑道。说实话,如果不是四福晋在这里提起贾元春的话,她还真的忘记了,这贾家那个生在大年初一,据说有大福气的贾元春在四十八年的时候,被德妃指给四阿哥做格格。 这贾元春的命格,压根就不用她捏指掐算,她也是知道结果的。在书中贾元春的判词,她虽然记得不大清楚,不过那句‘虎兕相逢大梦归’这句话,她确实记得的。这虎既是猛虎,兕则是传说中类似犀牛的猛兽,两凶猛野兽相逢,自然是有恶斗的。而这大梦归表示生命结束的时候。只单这一句话,便已经可见贾元春的命运了。 “自家妯娌,客气什么?”四福晋笑眯眯的说道。而后语气略顿了顿,接着说:“我这里也不和十五弟妹打旋磨子了。不知道你家二妹可有人家?四嫂手中别的不说,好人家的少年郎的名册子,可是一大叠的,本是为我家大格格准备的,只是如今她还曾经及笄,倒也不急。”一句话,便把她想要问的,都问了出来? 青玉捏了一块桃花样子的糕点,白米红点,看着啥是可爱:“四嫂既是这么说了。我这里也不想瞒了。我那妹妹,自幼身体弱,少不得要比旁人更加娇气一些,她极其喜爱文墨,淡薄名利,现如今如果不是家中内宅里,实在无人打理的话,她是不会动的。父亲还说,二妹的虽然是我们三姐弟中最为聪慧的,但也是最会偷懒的。我出嫁后,父亲还曾和我说过,以后她的夫婿,少不得要给她寻个可心可意的,不求他能有多大的能耐,只愿他一心一意就行了。”前几日大选之前,她回了一趟林府,见了林如海给黛玉夫君人选的名册子,她自然也瞧了,一共七人,四人都是扬州江南地区的,且都是远离京城的一切势力。家中虽然不是十分的富贵,但亦是书香世家,清贵门第,至于人选,能够入得林如海眼里的,不管是人品还是学问,料想都属上上品。 四福晋可以说是成精的人,青玉这一番话下来,哪里还能不知道黛玉将来的归处?心下当下大定,如此的话,爷交给自己的任务,便是完成了。 看来林如海现在之会一改往态搀和到夺嫡之中,不过是因为皇阿玛一道圣旨,把他的嫡长女指婚给十五弟,而十五弟则又站在了爷这边,如此下来,在外人的眼中,林如海就等于是爷这一派的人了。便是林如海有心撇开,但嫡亲的女儿摆在那里,林如海子嗣单薄,膝下只得两女一子。听闻十五弟妹因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最是得他的宠爱,便是独子都要后退一射之地,这话或许有夸张之意,但也能够说明林如海爱女之心。是以,为了十五弟妹,林如海的心中再是不情愿,也少不得要偏向爷这里一些。 这么一想,四福晋的脸色变得更为柔和,对着青玉本就热情的态度,又是添了两分热络。 因为四福晋所求之事,已经有了结果,四福晋便派了贴身大丫头绿柳去那如意苑去请贾元春。 而青玉和四福晋则是说些无关紧要的家常话。 不多久的片刻,便见绿柳带着一个穿着藕荷色衣衫做妇人打扮的二十三,四的年轻女子过来。眼见她体格窈窕丰盈,行走之间很是端庄娴雅,莹白细腻的肌肤,虽是低垂着眼眸,但也能看到她的的五官清丽,容色极美,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看她的眉目间的神态和王夫人有三分的肖似,青玉就知道,这必定就是王夫人的嫡长女,未来的贤德妃贾元春了。 “妾身见过福晋,十五福晋,愿二位吉祥安康!” 作者有话要说:活着回来了,发觉旅游真是个体力活! 第46章 不愉快 贾元春打从昨天知道福晋要在家中举办宴会开始,心情便起了很是微妙的变化,特别是在收到了家中祖母的信件后,这种复杂的感觉又是更上了一层。 对于嫁给十五阿哥的这个表妹,贾元春是见过一次的,当然了,并不是在贾家或是林家见到的,而是在府中见到了。也是福晋所举办的宴会之上,自然,依着她的身份,自然是没资格出现在宴会上的。只是偶然间,瞥见一眼。她那个时候还是新嫁妇,穿着一身有些刺痛她眼睛的正红锦衫,头上戴的也是配套的红珊瑚的头面,面容秀丽,眉梢眼角都还带着一丝娇羞之色,和人说话的时候,温言细语,一看就知道日子过的十分顺心。 她先前的时候并不知道这就是自己姑妈家的那个嫁给十五阿哥的大表妹,还是走远了,听身边的丫头嘟囔了,才知道的。 其实她在未曾进宫的时候,对于这个表妹,她以前就从老祖宗哪里知道一些的。因为当初姑妈嫁入林家多年都无所出,可是急坏了老祖宗,搜罗了不少生子的秘方给姑妈,但却不见效。不妨她七岁那年里,姑妈终是有了身孕,十月怀胎,生了乳名叫青玉的表妹。虽然是女儿,但因姑妈多年无子,是以,爱如珍宝。就连老祖宗也都喜之不尽,命人浩浩荡荡的送了不少的东西到扬州那边。 此后她也偶有从老祖宗的嘴里听到一些赞美之词,特别是在姑妈刚过世的时候,听说一应的家事,都是她携着林姑父并一些忠心的奴仆打理的。不过很快的,因老祖宗几次三番的想要接林家两位表妹过来府中,被林姑父拒绝了,此后便鲜少从老祖宗的口中听到她提起。 她也是知道老祖宗的心思的,想要把宝玉和林家二表妹凑做一对,其实依着她看,如果不是大表妹和宝玉的年岁错的大了,足有四岁,老祖宗心中更为中意的是她才对。 等到姑妈三年的孝期过后,老祖宗便提出要和林家通气定下婚约的事情。只是,事情没成。一来是母亲十分的不乐意,她也隐约的知道约莫是因为姑妈在未嫁在家之时和母亲有些口舌不舍,相处的不睦,而老祖宗那边向着谁,几乎是不用想的,母亲吃了大亏,现如今要她的宝贝心肝儿去娶对头的女儿,她心中自然不愿的,更何况听说二表妹先天不足,身子羸弱。二来,听闻林姑父那边也因此担忧女儿嫁过来被母亲磋磨,也是不愿意。(..info)双方父母都不愿意,老祖宗这里一担子的热,也是挑不起来的。 这件事过后,老祖宗很是冷落了母亲几日,林家那边也是疏离了不少,一直到进宫前夕,她都没再听到关于林家过多的消息。 一直到她被指给四阿哥过后的两年里,她才从母亲的口中知道,林姑父要卸任进京了。而林大表妹因为要参加三年一次的大选,和林家表弟,提早进京了,不过却没住她府上,而是住在了自家在京的府邸,为此老祖宗还生了一场闷气。 此后,再有她们的消息,就是她被指给十五阿哥做嫡福晋。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她的心中真的很不是滋味,寂静之下,甚至心中还生出三分的嫉妒。她自认为不论出身地位,容貌性情,学识才华,都只有比她高,且她出生的日子又好,偏生到如今还是四阿哥府上一个无足轻重的格格,依附嫡福晋过火。而她处处不如自己,何德何才居然就成了皇子的嫡福晋? 只是心中再不甘,再怨恨,又有什么办法呢?她也改变不了什么?她本以为大表妹成了十五阿哥的嫡福晋,所在的府邸又和四阿哥府上距离的近,于自己应该有些帮助的,不说升升位份,宠爱总要多一些的吧?但她嫁给十五阿哥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但她还不过是个格格,宠爱也还是那样,一个月有一日或是两日或是没有? 到了今年的选秀,知道迎春和探春也都到了年纪,她便想着让她们二人之中的一个来府中帮她。本是选定的迎春的,因为她的性格软弱,容易拿捏,不过后来转念一想,迎春虽然好拿捏,但却是大房的人,以后真是有了荣耀,也是大房里的。相反的探春是二房的女儿不说,她虽然为人精明有心计,但她的姨娘为人愚笨,同胞弟弟也不争气,有他们二人在母亲手中捏着,晾她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更何况,她也不认为依着自己的心机手段还拿捏不住探春。 只是她们这里计划的好好的,那边却不配合,母亲递消息过来说,十五福晋不肯帮忙,家中又无可用之人,这事怕是不能达成了。 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心头真是暗恨。她是她的嫡亲表姐,虽然不曾见过,但这血脉关系却是改不了的。况且她出嫁时候,因她林家无人,嫁妆都是她家帮着打理的,母亲和老祖宗也都添了不少的妆,素日里也没少帮衬,如今不过让她帮件小事,都推拒不应。再想着她来了几次雍亲王府,但却没一次说要见她的,可见她是个心性凉薄之人。 前几日母亲说老祖宗又提及宝玉和黛玉的婚事,而她经过重重的考虑与思量,决定答应下来。其他的不说,如果宝玉娶了林黛玉,便是为了林黛玉好,林青玉也得好好的帮着自己在雍亲王府站稳脚跟。为此,她真是掉了一回泪,因为她知道母亲心中一直心仪的儿媳妇,不过因为老祖宗强烈不同意,所以这婚事便一直没成。而薛家表妹也是个痴情的,为了等弟弟,如今都熬成十八岁的老姑娘,也不曾婚嫁。为此,母亲打从心底觉得对不起薛家表妹。现如今为了她能在雍亲王府过的舒坦些,便和老祖宗妥协了。 “十五弟妹,我这里还有点小事要处理。你们先说着,我去去就来。”四福晋见贾元春过来,立刻笑了笑,站起来说道。 青玉知道这是四福晋给她和贾元春单独聊的时间,便点头答应下来了。 待到四福晋离开后,青玉看了一眼翡翠和步摇,两人点点头,便带着一众的丫头退到凉亭外三尺远处。 “元春表姐。”其实青玉并不是很想要见贾元春的,只是刚四福晋说起,她不好拒绝罢了。 贾元春看着穿着打扮处处皆精致,身上的首饰虽然不多,但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心中忽而升起一股怨气,对着青玉再次屈身:“十五福晋说笑了。如今我不过是雍亲王府里的一个小小的格格,担不起十五福晋这句表姐。”话一出口,她又后悔了,自己一出口,就得罪了她,还怎么提起宝玉和黛玉的事情。 青玉听到贾元春这话,表情未变,转头看向和翡翠一样,等在一边待伺候的绿柳,说:“绿柳,天如今天色不早了。我府中还有事情要处理,你去与你家福晋告个罪,我这里就先回去了。改日得了空闲,我再过来。贾格格,你这里请便!”说着就站起来,朝外走去。 翡翠和步摇见此,也立刻跟在青玉的身后。 绿柳看着怔楞在凉亭里,脸色红白交替的贾元春,放在一侧的手,都是颤抖的,忍不住摇了摇头。砖头吩咐一侧的小丫头,让小厮去把十五福晋的马车给牵到府门口去。 本以为这个贾格格是个聪明的,不想,却也是个看不清形势的,她如今不过是个格格罢了,纵然和十五福晋是嫡亲的表姊妹,但一表三千里,是隔着一层的,更何况她们此前还从未见过面,必定没多少姐妹情意可言的。还真是以为能够仗着这个身份,让十五福晋对她包容一二的。 未免太高估自己了。 * “格格,天色晚了,我们回去吧。”看着自十五福晋走后,脸色就铁青着的贾元春,足过了有一刻钟的时间,抱琴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走到凉亭里,低声的对着贾元春说道。 贾元春听到抱琴的声音,这才有些晃过神来,抬头,扫了一眼周遭,偌大的花园里,除了满园开的正盛的桃花外,就只剩她和抱琴两人,其余的早已走的不见踪影。心头怒火高涨的同时也涌起了一股的悲凉来。 放在一侧的手,松了紧,紧了松,反复数次,良久,才哑着声音说:“抱琴,我们回去。”现在的她不过是个小小的格格,对十五福晋自然是没办法的,不过今时今日的耻辱,她牢牢的记在心中。总有一天,她一定,一定,一定会走到最高处,让所有人都仰望自己。 * “福晋,要奴婢说。这贾格格真是有够上脸的,她和十五福晋不过是隔着一层的表姐妹,素日又没有见过面,这般说话。也亏得十五福晋脾气温和,不予计较,换个人的话,哪里有这么好说话?”绿云在听着绿柳和四福晋汇报的情况后,立刻说道。 四福晋放下手中的茶杯,说:“十五福晋和贾格格虽然没有见过,感情或许有些淡薄,但总归是表姐妹,不好做的太过了。” 要知道,她府上这个贾格格,虽然位份不高,也不是特别得爷的宠爱,但大约是因为在家的时候,被人捧着惯了,她自身也有那么一些资本,所以却是个十足的心高气傲的主儿,便是已经出家门这几年,也没能把她的这份傲气被磨平了去。如今十五弟妹这一举动,可是比对着她冷言冷语还要能够刺伤她的自尊心。 另有四福晋的一丫头,名唤绿芽的,性情泼辣,最是个快人快人的,便皱着眉头道:“要奴婢说。贾格格的心气儿也忒高了一些。也不看看,她哪里比的十五福晋。十五福晋出身书香世家,祖父也曾是列侯,虽然家中人丁有限,但却都不是等闲的,父亲是正二品的大员,她弟弟也是争气的,小小年纪已经是生员,来年下场,必定是秀才。贾格格呢?说的好听一些是公侯小姐,但说白了不过就是一个五品闲职的小官之女,且她父亲的官职,还不是正经科考出来的,不过是蒙的祖荫罢了。她能做的王爷的格格,已是她前世修了大福气的,她无子无宠,家族也都是些不上进的纨绔子弟。如果不是福晋处处辐照,她如今哪里能过的这般自在,如今居然还敢奢求过多,简直就是贪心不足。” “可不是。前几日,还在福晋这里。夸自家那个衔玉而诞的弟弟,如何聪明?如何伶俐的?但这京城中,但凡有点权势的,哪个不知?她那个弟弟,被娇养的惯了。如今都十五、六岁的人了,还在内帷中厮混,不求上进。比之他那个英年早逝的大哥,差远了。”绿如也接口说道。 绿柳也道:“听说他周岁抓周的时候,就抓了胭脂钗环等物,引得他的父亲很是不喜。略长成些,还喜欢吃丫头嘴上的胭脂,到如今都没改,也不知是真是假?” “可是呢!我这里也听说了。据说他的院子里,身边的丫头,都是貌美的。容色略差一些,他都不要。还总说什么?‘未嫁的女孩子是珍珠,嫁了人的就成了死鱼眼珠’,‘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儿是泥做的骨肉,见了女儿便清爽,见了男儿便污浊逼人。’你道好笑不好笑?”绿云点头说道。 其后,也都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一言一语的便说了起来,期间还夹杂着清脆悦耳的笑声。。 四福晋听着四个丫头,你一句,我一言的说了一会子,看着她们渐渐的还有上瘾的意思。才开口说道:“你们四个小蹄子,素日里是我把你们纵容的娇气了。放着正经的事情不去做,反倒在这里八卦起来。别人家的事情如何,与你们何干?还不各做各的事情去。”虽然嘴上说着责备的话,但语气却不然。 那四个丫头显然也是知道的,福了福身,笑嘻嘻的应答下来,除了绿如要在跟前伺候,其余的各忙各的去了。 * 作者有话要说:啥都不说,更新…… 第47章 盘算 王夫人捏紧了手腕间的佛珠链子,抬眸,扫了一眼跪在下面的一个穿着红绫夹袄的,平髻上斜斜的攒着一根蝶恋花的金钗并几朵细小的金钿花的丫头,清声问道:“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她当真如此?” 那跪在地上的丫头,是王夫人跟前的一个奉茶奉水的二等丫头,名唤彩鸾,此时,她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楚她脸上的神色,听到王夫人的问话,微微的点了点头,回答说:“是,大姑娘那边过来传话的,是这么说的。” 王夫人得到答案,脸色不禁变了变,开始拨念起手腕间戴着的佛珠,心中也不断的在默念《心经》,只是脸上的神情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变了又换,盏茶过后,到底忍不住。‘砰’的一声,用力的拍在了上好的紫檀木的桌面上,力道之大,让她另一只手腕间所戴着的一支通透翡翠的玉镯子,应声断成三截。 “她以为她成了皇子福晋,就比人高一等了?她怎么敢如此对我的元春?林佳氏,真是欺人太甚?”王夫人现在只要想到,她的元春,被贾敏的女儿羞辱,硬生生的晾在那里,让整个雍亲王府的大小主子并那丫头看了笑话,脸面被人放在地上,踩了又踩。她的心里的那一团火,就一烧三丈高,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青玉的面前,狠狠的给她两巴掌。 所有在房间里等吩咐的丫头,听到这话,均都低下头。不过心中却都想着,这成了皇子福晋,特别还是略有圣宠的皇子,岂止是比人高上一等,那简直是一步登天。况且大姑娘虽说和十五福晋是表姐妹,但两人现如今的身份悬殊那么大,十五福晋不高兴了,下了大姑娘的脸面,自然是使得的。不过虽然心中是这么想的,但作为身家性命都在人家手里捏着的丫头,她们自然不敢流露出一丝一毫来。甚至把她们的呼吸更为放轻,生怕一个不小心,触动王夫人的霉头,从而招来责罚。 她们太太,看着面慈心善,但实际却不然,金钏之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王夫人站起来身来:“彩云,彩霞,让人把东西收拾一下,换衣服,我们去老太太那里。”林家那个病秧子和她的宝玉的婚事,她应下了。林佳氏,我们且走着瞧!敢这么对我的元春,休想我能够罢休。看的来日你那宝贝妹妹捏在我的手心里,我到时要看看,你还如何嚣张跋扈的起来? “是,太太。” * 雍亲王府 “话传给母亲了?”贾元春坐在梳妆台前,问抱琴说道。 抱琴点了点头,虽然是在贾元春的房间里,但依旧警戒性的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是的。莲花传话过来,说是妥当了。” 这个莲花可不是伺候贾元春的人,而是打扫后花园的一个不起眼的洒扫丫头罢了,她是外头买过来的丫头,素日里又沉默寡言,与人没什么交流,职位虽不起眼但却距离后门近,很是容易往外头传递消息。经抱琴的几番打探,在知道她家境困难,外头家中有一个需要常年吃药的弟弟后,便用金钱收买了她倒也不为别的,只是让她隔段时间通过后门,交给外头的人一封家信罢了。莲花见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只是传封家信,每次都会给她重达一两的银裸子,自然是乐意做的。 贾元春看着镜子里依旧娇媚如花的容颜,甚至还多了成熟妩媚的风情来,嘴角勾出一抹笑容:“如此便好,想必经此一事,母亲也应当想通了。”那年侧福晋不过是中上之姿,身子也是病怏怏的,三天两头的就会病上一场。她自诩比年侧福晋美上许多,为何王爷就是看不到她的好呢?任她在无数寂静的夜晚,慢慢的凋零散落。难道说就是因为年侧福晋身后有个做将军的哥哥,所以王爷才这般宠爱她的吗?而她不得宠爱,是因为没个得用的娘家吗? 不得不说,贾元春真是多想了。四阿哥胤禛之所以那么宠爱年侧福晋,虽然有一半要因为要拉拢年家的意思,另外一半则是因为年侧福晋不管是长相,性格还是那一身弱柳扶风的气质,都十分符合胤禛的审美观。所以这一个月里,除了四福晋那里有三四天的时间,其余诸妾,有一天,两天或是没有,其余的时间皆在年氏那里的原因。 抱琴作为贾元春最为得力的心腹丫头,自然是知道她这话的意思的。只是,这事真的能成?大姑娘秃自在这里盘算的好,只是……这男女说亲,不是一方同意,这事就能够结成的?林家二姑娘虽然身子有些弱,但其他的却都很好,虽然敏姑奶奶去世的早,但教养上却一点都不差,据说林姑爷那里,特意请了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教导规矩礼仪。家中人口虽然不繁,但父亲是正二品的大员,姐姐是皇子福晋,唯一的弟弟虽然年岁不多大,但下半年就要下场科考,来日前途不可限量。更何况,大姑娘这里想到的,林家姑爷和十五福晋也是聪明的,自然也能够想到,要林家答应下来,依着她看,就一个字:悬。 “抱琴,在想什么?”贾元春叫了抱琴一声,没见应答,回头看过去,见她神色愣怔,不知道想什么入了神? 抱琴听到贾元春的话,这才回了神,咬了咬嘴唇,略顿了顿,说:“回大姑娘的话,奴婢在想林二姑娘和二爷的事,不管是林姑爷还是十五福晋都是个精明的……”因林二姑娘的身子不好,在家时,最是娇宠的,现如今知道林二姑娘嫁过去必定要受苦楚的,如何能够答应下来? 她的话虽然没说完,但贾元春也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了?微微一笑,却让人看着不寒而栗:“会让他们答应的。”一定会的。不管用什么手段?哪怕是两败俱伤的,她也要林家答应下来。 抱琴见此,身形微微的颤了颤,没有再说话。 * 青玉闭着双眼享受着翡翠的按摩,手指还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嘴角含笑:“既是如此,便让我们的人盯紧了。有一丝的风吹草动就让人过来回禀。” 如果他们真的敢的话,那么她少不得要让贾府提前结束他们的百年基业了。 “是。”翡翠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依旧不轻不缓的应道。 一旁的明珠插口说道:“要奴婢说,这贾家简直是贪心不足,也不看看他家那个二爷,只生的一副好容貌罢了。其他的哪里就配的上二姑娘,痴心妄想也该有个限度不是。”她随着大姑娘去过几次贾家,自然也是见过贾家的这个宝贝疙瘩的,只是每一次见他的时候,他都是在和貌美的丫头调情,甚至有那两次,居然伸头,去咬人家口上的胭脂。有两次,甚至还盯着自己和翡翠不放,简直就是一派纨绔风流公子哥的形象。 “可不是。二姑娘是何等的人才,哪里就是他能够配的起的。”翡翠想到几次去贾府,那宝二爷的眼睛,都是直勾勾的盯着大姑娘身边一应美貌的丫头看,还不止一次的出言调|戏过,怎么看都不是良配。她还听到府中的下人传言,说是早两三年前的时候,这个宝二爷,就已经把身边的那个名叫袭人的大丫头给收了房,只待娶了亲,就正式提做姨娘。 青玉未曾睁眼,只开口说道:“好了,这件事且放下吧。明珠,你过去厨房那边看看,膳食如何了?看着时辰,贝子爷也要回来了。” 翡翠和明珠听到这话,便知道,大姑娘这是不让她们再说下去了。相互看了一眼,便不再说话,明珠也福了福身,走出去了。 “见过贝子爷安康吉祥!”待到明珠出去后不久,胤禑也回来了,翡翠便停下手中的动作,屈身行礼说道。 胤禑挥了挥手,转头笑着对青玉说:“福晋真是好享受。” “怎么?爷羡慕了?翡翠,还不快过去给贝子爷也捏上一回。”青玉也回一微笑,说道。 翡翠清脆的应了一声,就向胤禑那边走去。 胤禑一笑,拒绝说:“我这里就算了。” 听了这话,翡翠自然停下脚步。 青玉转头对翡翠说:“既然爷回来了,那就摆膳吧。” “是。”翡翠点点头,便退了出去。 不多的片刻,便有容貌清秀的小丫头,拎着食盒过来,一一的摆在桌子上,各色的菜色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子。 寂然饭毕。 漱了口,略停留了片刻的时间,便有那专门奉茶的丫头,奉了茶水过来,青玉的是玫瑰花茶,而胤禑的则是正常的铁观音。 “福晋似乎格外的偏爱花茶?”胤禑闻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玫瑰花香,笑着说道。他的印象里,自家福晋除非是出门外,不然在家中,所喝的一定是花茶。他记得他们刚成婚三个月的时候,她开口说想要多种些玫瑰花,本以为她是喜爱玫瑰花之人,不想,所种之花都是另有别用的。 青玉回答说道:“恩。花茶既有了茶叶的浓郁爽口,又有鲜灵芬芳的花香,久而久之,身上也会带一股淡淡的花香。况且花茶具有驻容养颜的效果,自然是格外的偏爱一些。” “原来如此。”胤禑恍然。世上有哪个女子不爱美?也不怪乎福晋会这般了。 * 长春宫 “娘娘,天色不早了,该歇息了。”玉穗看着还在翻看各家秀女资料的主子,上前,福了福身提醒说道。 “恩,我知道了。玉穗,你过来帮我看看。这里几个到底选哪个比较好?”密嫔把自己刚才相中的秀女资料抽出来,其余的放在桌子上,说道。 玉穗看了看,眼见那几个秀女的出身都极为一般,就已知,这怕是娘娘给十五阿哥挑选妾室的名单,略顿了顿,笑说:“奴婢素日都在宫里,哪里知道这些秀女,单看着写着,个个都是不错的。” “你这话说的不错。横竖都不过是个格格,就这两个吧。”说着密嫔伸手指了指其中的两个,说道。 玉穗看了,两人都是汉军旗的,一个是护军校五尔之女杜氏,一个是朱大之女朱氏。看着画像,容貌都是一般的姿容,不甚出色,不过体格却都是珠圆玉润,看着好生养的。很显然,娘娘心中极是惦记十五阿哥的子嗣。也是,十五阿哥如今大婚也要两年的时间,府上如今连个小格格都没有。娘娘心中自然是着急的。不过心中千回百转,但面上却说:“娘娘好眼光。” “等十五媳妇明日过来。给她看了,此事就定下了。”密嫔自认为不是个恶婆婆,看儿媳不顺眼,总是想着要往儿子的府上塞人,去给儿媳添堵。如果林佳氏进门就给十五生个儿子或是如今已经有了身孕,她也不会有此举了。 十五的年纪不小了,早日有个子嗣,她也安心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_^更新! 第48章 两个格格 四月中旬的时候,历经将近两个月的三年一度的选秀终于落下了帷幕。(..info) 这一次的选秀,康熙分别为十六阿哥胤禄和十七阿哥胤礼赐了婚。十六阿哥的嫡福晋就是先前密嫔十分看好的三品官品级能特之女,郭络罗氏,同时还把三等护卫六十八之女纳喇氏也一道被康熙赐给十六阿哥做侧福晋。而十七阿哥的嫡福晋则是果毅公阿灵阿之女,钮祜禄氏。 他们两个人的婚礼都定在了明年三月,春暖花开的日子里,而且前后只错了不过十天的时间。 密嫔看着那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让玉穗拿去放好,笑着说道:“胤禄的婚事定下来,我这里的心事可是又少了一桩。” 玉穗深知密嫔心中的另一桩事,那就是十五阿哥胤禑到如今还没个孩子在膝下,只是这个话题却不是她一个做奴婢的能够去开口提及的,所以对于密嫔的说的这话,她只能缄默不语。 “娘娘,十五福晋来了。”这个时候有小宫女过来,福了福身,说道。 密嫔笑道:“还不快些请十五福晋进来。”但愿这一次她赐给十五的这两个格格能争气一些,早日为十五诞下子嗣来。 “见过额娘,愿额娘吉祥安康!”青玉知道大选过后,密嫔会赐人下来,只是不想她居然会这么着急。昨天选秀才结束,今日就迫不及待的要自己过来。 密嫔摆了摆,笑的一脸的慈爱:“好孩子,一家人,行这些虚礼做什么?还不快些起来。”顿了顿,转头对玉穗说:“玉穗,去把前几天皇上刚刚赏赐下的云雾茶过来。这云雾茶只生长在海拔一千米以上的高山之上,且采取的是最嫩的几片叶子,加以烹制,最是可口清冽,你且尝尝,如若喜欢的话,等一会儿回去的时候,让玉穗与你包上一些。”话说到最后,显然是对青玉说的。 青玉也笑的越发的温婉,道:“那儿媳这里就先谢过额娘了。每次到额娘这里来,都要带些东西回去,真是羞愧了儿媳。”恐怕这一次不止是要带些茶叶回去了,还要领两个大活人回去。 “你是我正经的嫡亲儿媳,我有好东西,自然是要想着你的。你这孩子,是个可人疼的,额娘自然是要多偏疼一些的。”密嫔眸子闪了闪,似意有所指的说道。 “额娘慈爱,儿媳谨记于心。”青玉也笑道。(..info) 密嫔见青玉似乎是听清了自己的话,满意的笑了笑。这时,玉穗亲自端了两杯茶并几碟看着就可口的点心过来,福了福身,便分别放在青玉和密嫔的面前。 又捡那家常话说了一会儿,密嫔这才慢条斯理的把话转到正题上面去,笑着开口说:“说来也是,我这里刚得了一个精巧有趣儿的摆件。玉穗,你去拿来,与十五福晋看看,如果她喜欢,就让她一道带回去。” 玉穗福了福身,应声而去。 青玉知道,等一会儿玉穗拿出来的,东西倒是好东西,只是这东西还不知道藏着什么寓意呢?看样子,密嫔这是要自己先开口。 片刻,玉穗从里面出来,手中还捧着一个红木的托盘,铺着红色的布匹,上面还摆放着一套极其精巧的摆件。以白玉做底,上面摆放着莲池的景象,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中间唯一一朵盛开的红玉雕刻而成的莲花中间坐着一个白玉雕刻的白胖胖的娃娃,旁边放着一朵绿玉莲蓬,里面的莲子若隐若现。 看到这个东西,青玉秒懂了密嫔要表达的意思,莲蓬有连续,连绵之意。密嫔是借此摆件告诉自己,她希望府中人丁兴旺的心愿,这是要让自己主动开口求人的意思了。果然是在深宫中呆了多年的,这意思表达的还真是婉转的很,不过心中虽然是如此想的,但面上却不显意思,笑了笑,说:“额娘这摆件真是精致非常,让儿媳看着真是有些眼馋。”既然是不可避免的,自己这个识大体的好儿媳,自然要如她所愿的。 密嫔听到青玉这话,没有生气,脸上的笑意反倒更加的明显,说:“这好说的很,虽然精致,但也不是什么贵重珍奇的东西。你带回去就是了。” “这多不好意思。早前额娘已经给了儿媳珍贵的云雾茶,儿媳这里也有一事,想要求额娘的,如再要摆件的话,岂不是显得儿媳有些贪心不足了?”青玉笑着说出了让密嫔更加愉悦的话。 密嫔听到这话,看向青玉的眼光更加愉悦,嗔道:“你这孩子,都是一家人骨肉的,这么客气做什么?不知有何事?只管说来,额娘一定尽心尽力的达成。” “是儿媳见额娘这里伺候的,个顶个都是聪明漂亮又能干的,刚好,儿媳这里缺少个可心的人,不知道额娘舍不舍得?”这密嫔还真是典型的得了便宜又卖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密嫔闻言,脸上更是笑开了一朵花:“这有什么不舍得的。玉穗,你去把婉玉和慧珍两个丫头叫出来。” 看来这两个就是密嫔为胤禑挑选的小妾人选了,只是不知道这两位长的怎么样?想来应该不差吧? 片刻玉穗便从一侧领回来两个妙龄少女,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容貌虽然都算的上是中上之姿,但如果说是美人,却还有些牵强了,不过这两人的身姿却十分的相似,都是珠圆玉润型的,前凸后翘,一看就知道发育的良好,是个好生养的。 “你们两个,还不去见过十五福晋,今日你们两个就跟十五福晋回去,记得好生的伺候着。如若因为是从本宫这里出来的,便张狂起来,到时候十五福晋怎么打罚你们都不为过的。”密嫔最后所说的话,显然是在警告婉玉和慧珍,让她们不因是自己赐下来的,便张扬狂妄,不知分寸起来。 婉玉和慧珍福了福身,齐声应道:“是,奴婢谨记娘娘的话。”说着便转身,跪了下来,叩了一个头,说:“奴婢婉玉(慧珍)叩见十五福晋,愿福晋安康吉祥。”她们都知道,自己这一拜下来,以后就算是十五阿哥的人了。 “起来吧!初次见面,我这里也没做什么准备。这镯子,就拿着把玩吧。”青玉说着便从自己的右手上,把那一对镶嵌了东珠的绞丝虾须镯取下,让翡翠分别交给婉玉和慧珍说道。 婉玉和慧珍见此,脸上都露出了喜色,立刻福身:“谢福晋!”这么一来,虽然她们还没和十五阿哥圆房,但却也算是被十五福晋承认了。 * 青玉进宫,去的时候是一个人,但回来的时候却多带了两人。 这个消息,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贝子府。让府中唯二的两名妾室瓜尔佳氏和李佳氏闻风而动,立刻梳妆打扮,到主院去请安。 “你们二人来的正好,这是杜格格,这是朱格格,你们且见过,以后要好生的相处。”青玉见瓜尔佳氏和李佳氏过来,在她们行礼后,便分别的指了指杜氏和朱氏二人,介绍说道。 瓜尔佳氏和李佳氏闻言,神色倒是愣了愣,随后李佳氏迅速的垂下眼眸,瓜尔佳氏的脸上倒是露出了一丝嫉妒的神色。她伺候十五阿哥三四年的时间,到如今还不过是个没名没分的姨娘,她们二人凭什么过来就是格格。瞧她们的长相,身姿,哪一样都不如自己?都不知道密嫔娘娘是怎么想的?居然就给爷挑了这么两个,还一进府,就给了格格的位份。她尽心尽力的伺候了爷这么些年,也都不说给她们升一下位份? “奴婢李佳氏见过杜格格,朱格格。”李佳氏很快的便回神,盈盈的对着杜氏和朱氏福了福身,低着头,轻声细语的说道。 听到李佳氏的话,瓜尔佳氏也总算是回神,只是却比李佳氏慢了一拍,说:“奴婢瓜尔佳氏,见过杜格格,朱格格。”手中的帕子紧了一些,这个李佳氏还真是阴险,都不知道提醒她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新来的杜格格和朱格格不满呢? 此时已经成了杜格格和朱格格的两人,先是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主上,端着茶水喝茶,不言一语的青玉,而后又很快的对看了一眼,说:“两位妹妹不必多礼。”说着也都让身边的丫头,分别给了李佳氏和瓜尔佳氏一对玉镯子和水晶钗。 瓜尔佳氏和李佳氏虽然心思各异,但也都谢过。 “好了,你们也认过了。杜格格就住会芳园右边的西蕉园,朱格格就住左侧的清香园。翡翠,步摇,你们二人各自带她们二人去安置,顺带把府中的规矩与她们说说。”青玉如是的说道。 翡翠和步摇当即点头应下。 不管刚进府的杜格格和朱格格还是瓜尔佳氏或是李佳氏,听了这话,立刻都福身告辞不提。 待到胤禑回来的时候,青玉与他说了此事。 胤禑对此事无感官,横竖对他来说不过是府中多了两个妾罢了,无甚紧要,这种想法,等他见了杜格格和朱格格后更甚,既是额娘赏下来的,那就养着就是了,不过是府中多了两口吃饭的人。 青玉见胤禑那眼中隐约的失望和嫌弃后,就知道密嫔的一番心意算是白费了,杜氏和朱氏明显不是胤禑的菜,以后在府中,也就那样了。也是,她们二人姿色一般,虽然身材好,但对胤禑来说,他喜欢那种弱柳扶风的,且身上带着楚楚可怜气质貌美的弱女子,可不是杜氏和朱氏这种圆润有福气型的。 如果杜氏和朱氏自身老实也就罢了,如果心中起了什么小心思的话,那么赵氏的下场,就是她们将来的写照。 当天晚上,青玉笑意盈盈的把胤禑劝说到了朱氏的清香园里。 第二日里,自是有那嬷嬷,拿了那元帕过来,青玉对这种东西有心理障碍,连盒子都没看,就直接让嬷嬷挥手让她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稍后朱氏按例过来请安,青玉也赏赐了几样的东西。就让一脸羞涩的朱氏下去了。 “福晋,这是要出门?”胤禑待到朱氏离开后,也来了主院,看着青玉换了外出才穿的装束,如是的说道。 青玉拢了拢手腕间鸡血玉镯,点点头:“是啊,我昨儿已经和爷说过了。父亲那里有事要和我商议,要我今日务必回去一趟。”前天大选结束,黛玉不出任何意外的在最后一轮的选拔中落选,可以自行回家婚配,她今日回去,为的就是要商量黛玉的婚事。 胤禑点头说:“我恰巧今日无事,我送福晋过去。刚好也许久都没有去拜见岳父大人了。” 青玉一听,眸中闪过一丝的惊讶,语气略微停顿了一下,语气温婉的说道:“爷,我这一次归宁,除却父亲有事要和我说,还有就是,多日未见黛玉的,也有些想念她了。”话到如此,便不说下去了。她相信依着胤禑的聪明,定然能够听懂她话里的潜在的意思的。 胤禑一愣。 他这是被嫌弃了? 他当然听懂了青玉的意思,现如今选秀刚过去,林家二姑娘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在最后一关里,落选,回家自行的婚配。林家二姑娘的自行的婚配,着实的让四哥松了一口气,他真的生怕皇阿玛为了平衡朝中的实力,从而给林二姑娘指婚,虽然知道他的岳父林如海一定不会答应的,也会尽力的维护的。但是想着自家福晋的婚事,他知道岳父是打从心底不愿意的,只是皇命难违,他没办法拒绝的。等等……他想到哪里去了?现在不是在说这个时候?而是他被自家福晋给嫌弃的问题?虽然他知道自己跟着去林家的话,那么他们今日讨论黛玉的婚事,因顾忌他的身份,很多话是没办法说的。 但—— 就这么被人嫌弃,虽然说没什么恶意,但这心里为什么还是这么不舒服?他身为堂堂皇子,居然被人嫌弃了?……越是不想让他过去,他今天还偏偏要跟着过去。 胤禑这么一想,便笑着对青玉说:“如此甚好。我也多日未见锦哥儿了,也很是惦念他呢!” 青玉:……这人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偶是隔日更的好孩子! 第49章 讨人嫌 “大姐,十五阿哥怎么也一道过来了?”锦玉先是看了一眼不远处,和爹正交谈着的十五阿哥胤禑,而后趁人不注意侧头小声的问青玉说道。 他们今天要讨论的内容,可是二姐的婚事,怎么能够让他一个外人加入?虽然十五阿哥是他的大姐夫没错,但是介于他的身份的不同,不管是他还是爹,对待他的态度,都是以敬畏多于亲近的。 青玉看着锦玉乌黑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情愿,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他想要过来拜访,我也不能拦着啊!”依着他的身份,他非要过来,她能有什么办法?以为她乐意呢?他如今这么一来,那么今日他们所要讨论和商议的事情,不得不延后,再寻机会说来。如果有办法的话,她也不想他过来的。本来她是想要用灵力做点手脚的,只是如果胤禑但凡有点什么?哪怕是芝麻大小的事情,她这个嫡福晋就得留下来照顾他,不然的话,相信密嫔第二天就会找她进宫谈心的。 虽然锦玉才十三岁,在其他人看来,还不过是个不大的孩子,但因林如海对他的教导一向都严格非常,对外的一些黑暗事情也从来都不会刻意的去瞒着锦玉,甚至还会就一些事情问锦玉的意见,所以锦玉年纪小,但所知道的事情一点都不少,他人又生的聪慧,所以心思一转,就知道青玉话里的潜在意思了。撇了撇嘴角,不禁小声的嘟囔:“真是不识趣的家伙!” 虽然锦玉嘟囔的声音和蚊子声差不多,但对于眼耳都比一般人要更加敏锐的青玉来说,却是听得清清楚楚的。不禁呵呵的笑出声来,这话虽然有那么一丁点的不中听,但却也是实话。自己都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今日要过来的目的了,他却还是要跟着过来,可不就是不识趣吗?她相信,如果胤禑的身份不是皇子,而是一般的世家子弟的话,锦玉这话一定不会说的这么小声的。 因为有胤禑在,所以这一日,青玉虽然在林家呆到了下午,但是她却没能单独和林如海说上一句话,当然了,她回家的目的自然也是没有达到的。最终只能遗憾的和胤禑打道回府。看来她只能再过几日过来了。 “福晋,我看你的情绪似乎不高?可是累了?”坐在回去的马车上,胤禑开口说道。 这还不是因为你。锦玉看着胤禑脸上那淡淡的笑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不满,如是的想到。 不过想归想,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 “有一点。”才怪。 胤禑点点头说:“我瞧着你这几日的脸色,却是有些不好。想来是因为近来到了各家庄子过来回话的时候,事务多了起来,累着了。这样好了,我们在城外不是有个温泉庄子吗?等过了这几日的时间,我们一起到那里多呆上几天的时间。” 青玉看着胤禑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忍不住在心中吐槽:这脸皮厚的可以。不过嘴上却说:“爷既是这么说了,那么过了这几日,我就让翡翠明珠她们准备起来。 “恩!对了,到时候,你也可以把二妹一起带过去。我记得你曾说过,二妹先天根骨弱,泡上一泡,对她的身体很是有好处。”胤禑接着说。 “那就谢谢爷了。”说起去温泉庄子上,她刚还真是有这个念头的,只是她还来不及提起,他倒是先开口了。果然是皇家出品的,这心思果然细腻。只是不知道他这一举动,是不是为了弥补他今日打扰他们商谈黛玉婚事的补偿? 胤禑只笑了笑,却没有再开口说话。 * 又过了四五日的时间,青玉这才各个庄子上过来回话的管事给打发走,到了午间小憩后,便开口让翡翠,打发人去林府,给林如海递信儿,说她后日会再过去的,至于所谓何事?自然是继续上一次因胤禑跟着过去而没说成的事情。 只是不想她这人才派了出去,就得了另外一个消息。.info[]是青玉放在贾家的钉子传过来的消息。 前些日子,因贾府奴才之间,爆发了一种不知名的症状,而王夫人手下最为得用的奴才周瑞家的也在其中,被一并挪到了城外一个庄子上去治病休养。 虽然近日里,庄子那边的传话过来,说她们的病症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除了有一些丫头脸面上落下了斑点。只是话虽然说她们好了,但是不管是王夫人还是贾母,都不敢松口让她们回来,生怕她们回来,会再一次爆发这种病症,所以只让人回话,说让她们好生的在那里养着,待到彻底的大安后,再说回来的事情。 只是那些被挪到庄子上的人,大多数都是各个主子十分得用的奴才,所以如此一来,贾府中便空缺出大量的职位来,如此,便少不得要提拔一下次一等的奴才。也就是因为如此,青玉安插在贾府中的各个钉子,大部也都跟着进了一层,特别是王夫人那里的钉子,青玉特别让人寻了能说会道机灵的,也趁着这一次从一个不起眼的洒扫的三等丫头,成了能够进出屋内的二等丫头。 这一日,王夫人从贾母那里,吃了午膳回来。挥退了一众二等丫头,只留她的两个心腹丫头彩云和彩霞以及自从周瑞家走后,顶替她位置的,也是王夫人的陪房,王福家的在屋里伺候。 那丫头看这架势,就知道她们是有事情要商议,便在一众丫头走后,悄悄的又转回来。刚好就听到王夫人正在交待王福家的的事宜。 只是王夫人说话的声音,压的很低,影影绰绰的,她听得有些不真切,只是听到林家,宝玉,婚事,等字眼。这丫头脑袋转换的颇为快,只这几个词,便立刻猜测出一些事情来。便一刻都不敢耽搁,立刻传话出来。 “翡翠,你去让人打听了那个王福家的到底是何许人?而后让人二十四小时,贴身不断的跟着,如果她敢说出什么不恰当的话的话?直接打晕了带到城外的庄子上的密室里关着。也让在贾家的钉子,这几日多注意些他们府上的言论?对了,还有贾元春那里,也让人看紧了。如有任何一丝的异动的话,便让人立刻回禀。”青玉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对翡翠交待说道。 翡翠点点头,立刻走出屋里。 单听传过来的话,很容易让人想到。贾母再次提起黛玉和贾宝玉的婚事,不过被林如海拒绝了。是以,王夫人便想到了这个法子,让人放了关于林黛玉和贾宝玉的流言出去,从而毁了黛玉的名誉,让林如海为了黛玉着想,不得不捏着鼻子应下这门婚事。 如果这是假的便也罢了,她就再看在贾家一众未出阁的女儿的份上,只当不知道这件事情。如果是真的的话…哼╭(╯^╰)╮……不单单是王夫人,贾家一众的大小主子,都少不得要受王夫人的连累,担待一些了。到时候,一个都别想逃掉…… * 雍亲王府 看着自己依旧水嫩如葱管的手指,刚才描绘上的凤仙花汁已经干了,贾元春满意的点了点头,方抬头看向站在一侧的抱琴,说:“事情办的如何了?可给母亲说了我的意思?” 抱琴点点头:“格格放心!我都已经一五一十的说了,且为了慎重起见,并没有让莲花传递,而是午休的时候,奴婢亲自去的。”初始听到的时候,她心里是不愿意的,只是她一家子的身家性命,全都捏在王夫人的手中,对于贾元春的意思,她不敢违背的。所以只得在做事的时候,更加小心翼翼一些。 “做的不错,抱琴。”贾元春袭成了王夫人的那一对凤眼里,流露出几丝的赞许之色。 这一次事成了,不但能给林青玉一箭之击,以报她上次给自己的羞辱之仇。还能够如愿的成就宝玉和林黛玉这一对。到时候不管林如海和林青玉再怎么不愿意?他们也得同意把林黛玉嫁过来。不然林黛玉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不是沦落到尼姑庵做姑子,就是一根绳子直接吊死,她想这两种的结局,不管是哪个?都是林家不想选也不会选的。所以他们就只有第三条路,同意把林黛玉嫁过来。出此之外,还想要寻第四条路,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他们愿意林黛玉低嫁再低嫁,寻了那出身农家的寒门子弟。且出嫁后,还要远远的离了京城才行。就算是他寻了人品尚可的子弟,但那些寒门子弟,多数出身不怎么样,家中甚至还有大字不识一个,行为粗俗无礼的娘。她就不相信林如海肯舍得女儿去受那苦楚。 抱琴看着贾元春笑容满面的样子,在心底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连日事多,她这几日里,她总觉得她每日进出,都好像有人在注视她的一举一动一样。而且从昨天给贾家的来人传达了口信儿之后,她的心头更是一跳一跳的,被一股莫名的不安给围绕着,总觉得好像会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即将要发生一样。她现在脑海里总是会时不时的浮现出十五福晋那一双带笑的眼睛,好像什么事情都知道一样?莫不是这里有她安排进来的人?可是……这怎么可能?这里并不是寻常的地方,而是雍亲王府。四福晋掌家一向都严格,当初大姑娘被赐给四阿哥做格格,老太太和夫人自然也曾想过要在这府里安排上两个人,让大姑娘尽早在府中站稳脚跟,但想尽办法,最后也不得成。 老太太和夫人是何等的身份,她们都办不成的事情,虽然林家表姑娘如今贵为皇子福晋,但林家却是近几年才搬到京中的,林姑父的官职虽然高,但却没多少的实权。怎么可能办的成? 这一切应该只是…她的错觉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按时更新的好孩子! 第50章 算计 且说王福家的这里得了王夫人命令,在第二日一早,便按着王夫人的话,到了城外去。.info[]本来想寻了那城外无家可归的小乞丐,通过他们的嘴,把事情慢慢的传播到城内去,虽然可能会需要些时日,但这法子却比较安全,日后便是有人查起来,也不好查到。 只是王福家的却是没有想到,青玉这里,早就命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了。 所以她在吃了早饭后,她换上了昨日寻了那粗使婆子的干净衣裳换上,把头上身上一应值钱的簪钗取下,换了木钗,只在身上装了几两的碎银子。与她男人王福说要到城外去,王福这里也是知道她得了王夫人的命令的,便应了一声,嘴上也嘱咐了两句,城外人员混杂,让她小心些,早去早回。 王福家的应了一声,只说办完事马上就回来,最迟午饭前一定回来。 只是让王福没有想到的是,午饭时,王福家的没有回来。这王福还只当她又在外转了起来,口中还骂了两句,不过却也没有往他处去想。这一直快到了晚饭的时辰,却还不见她婆娘回来的身影,这王福忙让他两个儿子,名唤王顺和王和的到城外去寻去。 这王顺和王和在城外转了一圈,到了天黑,也不见自家娘的身影,两兄弟焦急的不得了,又仔仔细细的把那城外给寻了一遍,甚至还寻了那整日蹲在城外一角的小乞丐们打量了一番,只是却也没见一丝人影。 见此情景,王顺和王和两兄弟相互对看了一眼,心中一咯噔,心头顿时便有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不过没多久的时间,便有一小子过来寻他们,说是他们娘已经家去了。让他们不必再找了。 两人一听这话,立刻回去。 果然,见王福家的,正坐在炕头上与两个他们媳妇说话。 “娘,你这是去哪儿了?还以为你出了啥事?心急火燎的到城外好一通的寻找。去姑姑家里,也该让人送个信儿回来,不然,我们这里多担心。”王顺一见,便开口抱怨说道。 王福家的情知自己理亏,便说:“我办完了太太交待的事儿,想着你小姑不是嫁到城外一家农户里去,我便顺道去瞧瞧她。谁知,这一见,她家非要留我吃午饭,后又拉着我说些家常,这便忘了时间。这不,见时间晚了,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回来不方便,便特意让她家小叔子赶了牛车送我回来的。我这么一大活人,难不成还能丢了去?便是有那劫财劫色的,你娘我老太婆一个,穿的又一副穷酸样,找谁也不会找我。瞎担心什么?以后我注意就是。”不过王福家的总觉得哪里出了错儿?但她的记忆如此,前后思索了好一阵子,也都没有想到到底哪里出了错。大约是今天的天气太热,她一路赶路,有些昏了头,才会有如此的错觉的吧。 * 青玉从王福家的那里,确定了消息的真实性后。冷冷的一笑,便让人开始动手了,既是她王夫人盘算的这么好,她便成全她。 “翡翠,把这瓶子里的东西,让人务必在三日之内,把这东西下到贾元春的饭菜里,并且要看着她吃下去。”青玉手掌翻动,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白玉瓷瓶来瓶身上还描绘着一朵红色的石蒜花,那细长的花瓣一直延伸到瓶口处,让人看着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翡翠接过瓶子,什么都没有问,把瓶子拢进自己的袖口袋中,点头答应下来:“姑娘放心。” “姑娘,贾家那边就这么算了?”明珠在旁小声说道。 青玉笑了笑:“我记得二夫人的那个宝贝凤凰蛋身边的那个袭人,似乎是他收了房的通房丫头不是?”在王夫人心中,现在最在意的还是贾宝玉,想要彻底的打击王夫人,还是要从贾宝玉这里下手。 “可是,那袭人不是已经被挪到庄子上去了吗?而且还听说因她不注意,脸上还留了斑斑点点的痕迹。”先不说她是因为‘瘟疫’被挪到庄子上修养的,王夫人断断是不肯得过这样的病症回来去伺候她的宝贝儿子的,单就是袭人脸上落下的那些斑点。这让向来都以美色看人的贾宝玉,是觉得看不上眼的。虽然先前他身边一众的貌美如花的大丫头被送走,让他很是心疼,日夜念叨着,不过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更何况天生多情的贾宝玉,怕是早就把袭人忘到了脑后。 她们不说,自己还真是忘记这一茬了。开口说:“贾府有的是想要攀高枝的,自是有大把的想要代替袭人的。况且,也不用这么费神,只需在恰当的时候推上一把,其余的自有人替我们做的。”敛了一下眉眼。对付贾宝玉,牙根就不需要去特意布置算计,他身上大把的都是破绽,顺便揪一下,都是毛病,就足够他吃一壶了。 翡翠抿嘴一笑:“奴婢知道怎么做了。”没了袭人,这不是还有其他人。 “明珠,这段时间,如果有人递帖子过来的话,你们就帮我推了吧。”看着自己修剪的光洁圆润的指尖,青玉说道。 “是,福晋。” * 贾府 话说自从贾宝玉身边的袭人,晴雯,麝月,秋纹等得用的大丫头,因病挪到庄子上去后,贾母和王夫人生怕贾宝玉身侧无了可心之人伺候,受了委屈,便难得默契一回,贾母把身边的一个叫文官的丫头给了宝玉,王夫人则是把自己身边的一个叫绣凤的二等丫头给了宝玉。 那绣凤的因名字里带了一个凤字,冲撞了王熙凤的名字,所以众人都改叫她做绣儿。那文官,贾宝玉因见她的眉眼生的貌美可人,行为动作之间更是有袭人的三分影子,遂,便让她改叫做可人。 可人与那绣儿分别是贾母和王夫人与于贾宝玉的,是以,在贾宝玉的房中,最是有脸面的,再加上他们两人都是一等一机灵又貌美的,前后不过几天的时间里便站稳了脚跟,在随后的一个多月里,便顶替袭人秋纹等人,成了贾宝玉跟前新晋的得意人。 那贾宝玉早几年的时候,便因一场春梦,和袭人有了云雨之欢,后来待到贾宝玉稍大一些,王夫人因喜欢袭人的容貌生的端庄,又见她心地纯良,伺候宝玉又恪尽职守,所以待贾宝玉到了年纪,便开了明路让袭人做了贾宝玉的通房丫头。 前段时间,袭人染了‘瘟疫’被不得已挪到了庄子上去,没了暖床的人,贾宝玉很是不适应,连着几日的功夫都睡的不踏实,他惯是比家中的姑娘家都娇惯的,几日下来眼底便乌黑一片。待到王夫人和贾母在责问了贾宝玉身边的一众丫头后,明白了原委后,两人商量了一番,觉得袭人走了,宝玉身边没个可心也不行。是以,两人好一番的合计,又细细的观察了可人与绣儿两人,最终定了把绣儿与了宝玉做房中人。 那绣儿生的不比袭人差,贾宝玉自然是欢喜的,此后绣儿便代替袭人成了贾宝玉跟前的第一得意人。 这一日午膳的时候,一众的小丫头从膳食从食盒里一一的端出来,其中有一碗熬得浓白乌鸡汤,刚一端出来,就香气四溢,引得人垂涎。 贾宝玉看得也是食指大动,当下便让可人给自己盛了一碗。而这个时候绣儿走过来,不想闻着那乌鸡汤的味道,只觉得一阵恶心涌上心头,原本有些红润的脸庞瞬间变得煞白。 “绣儿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和她一起出来的一个名唤四儿的二等丫头,见绣儿的脸色一下子变白,忙开口问道。 绣儿虽然想开口说没事,但奈何心头那股恶心感越来越强烈,甚至还险些呕吐了出来。 “绣儿,你没事吧?四儿,快些使个小厮,去请个大夫过来。”贾宝玉见状,也放下手中的筷子,立刻关切的说道。 绣儿见贾宝玉如此说,心中一甜,笑道:“不用了。不过是今儿早上贪嘴,把那送来尝鲜的烤鹿肉多吃了两块,现在的天气又渐热起来,所以这心头便有些发烧起来,不碍事的,用不着特意请个大夫过来,没得让人觉得大惊小怪。” 贾宝玉拧眉说:“这怎么可以?还是让大夫看看比较保险。四儿还不快去。” 四儿见贾宝玉拧起眉头,立刻福身应答下来。 过了约有小半个时辰,大夫便过来了。 “大夫,怎么样?”贾宝玉见大夫放下了脉枕,立刻开口问道。 那大夫捋了捋胡须,片刻,才对着贾宝玉拱了拱手,慢条斯理的说:“恭喜,这是喜脉。已经一个月了,现如今月份还浅,在吃食上尤其要忌讳一些……” 听得此话,呆在房间里一众人,便顿时都呆住了。 还是可人最先回过神来,请大夫开了保胎的方子,拿了赏钱,送他出去。 那大夫也惯是常年出入大家里的,见绣儿还梳着姑娘的头式,便把绣儿的身份给猜测了七八分。是以,拿了钱后,很快便离开。 “二爷,现在怎么办?”可人问道。现如今,除了皇家是个例外之外,其他的世家,是断断不会在正经的太太还没有进门的时候,就让通房丫头生下庶长子的,侧头看了一眼神思似是欢喜又是担忧的绣儿,在心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绣儿这一胎,想要生下来,一个字,难。 “我……不…知道。”贾宝玉满脸茫然的说。 “二爷,是不是要先和老太太,太太知会一声。”可人看贾宝玉满脸茫然的神色,心头也顿时明白了他此时的想法,在心头长长的叹了口气,轻轻的推了推,说道。 “好……”贾宝玉先是看了绣儿一眼,而后有些艰难的回答说道。到底是大家里养出来的公子哥儿,再怎么不知世事,贾宝玉也知道,这绣儿不过是他的通房丫头。他还没有成亲有个通房丫头自然无可厚非,但如果让通房丫头怀孕了,生下庶长子的话,那就完全不同了。这事,如果叫太太和老太太知道了,自己顶多挨上一场骂再不济也就是被老爷打一顿板子,但绣儿就不一定了……最起码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绣儿肚子里的孩子,无论如何都是保不住的。 想到这里贾宝玉猛然的红了自己的眼圈。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啊! 第51章 红痣 可人知道这件事情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不然的话,她们所有伺候贾宝玉的丫头婆子,都讨不了好的,所以她先去了王夫人的院子里,不想王夫人不在,她又转头去了王熙凤的院子,王熙凤也不在。 她从王熙凤院子的一个小丫头的口中,在刚才,已经从府中搬出去的薛姨妈带了宝姑娘过来串门子,所以一众人此时都在贾母那里说笑。 可人一听,心头暗暗的叫苦。怎么都聚在这里了?不过脚下却不敢耽搁,领着小丫头朝贾母的院子而去。可人是个谨慎的丫头,在到了贾母的院子后,她并没有直接进去,因为她知道,如果她就这么直接进去,把事情说出来的话,那么她一定讨不了好的。所以她便找了个小丫头出来,让她寻了琥珀出来,她以往在贾母院子里伺候的时候,和她的关系最为要好。 “你这个时辰,不好生的在二爷那里伺候,巴巴的跑到这里做什么?可是二爷那里又闹腾了?”琥珀一出来,见到客人便开口调侃说道。 可人此时哪里有心情和琥珀说笑,一把抓住她的手,说:“好姐姐,现下可不是玩笑的时候?宝二爷……”说着便在琥珀的耳边一阵的嘀咕,把事情说了一遍。 那琥珀得了这样的消息,面上也是一震,不自觉的放低了自己的声音:“可人,这话可不能乱说的?”虽然是这么问的,但琥珀其实已经打从心里相信了,因为她知道,虽然丫头们经常性的拿宝二爷开玩笑,但却是有分寸的,像是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拿来开玩笑的。 “这话哪里是我敢乱说的。要是如此编排二爷的话,不说老太太和太太那里,就是琏二奶奶都绕不过我的。”可人回答说道。 琥珀拧眉说:“这样好了。你别进去,这里有薛家姨妈和宝姑娘在这里,如果就这么说出去的话,你必定是要受罚的。这样好了,我这里过去一趟,悄悄的与鸳鸯姐姐说上一声。让她与老太太说上一声。” 可人知道琥珀这是怕自己受罚,只连连的点头谢过。 琥珀悄悄的走进去,所幸屋子里人多,她虽然是老太太身边伺候的,但因有鸳鸯在,所以众人对她悄悄地出去又悄悄的回来,倒也多在意,况且这个时候王熙凤妙的一番语连珠,引得一众人发笑,就更加无人注意了。站在一角,悄悄的对着鸳鸯打了个手势。 鸳鸯见到琥珀的手势,心中疑惑,便走了过去,笑道:“你个小蹄子,刚刚去哪儿了?” “鸳鸯姐姐,是这样的,刚二爷身边的可人过来,说……”又把可人的说辞说了一遍给鸳鸯。 鸳鸯一听,知道这是不是小事。也不敢耽搁,因说:“你让可人等着,我去回老太太去。” “鸳鸯,可是发生什么事了?”贾母虽然人老了,但眼力却没见老,反倒越发的犀利了。况且她素日里就最离不得鸳鸯,刚见她去琥珀那里,来时,脸色便变得十分不好,便知道,这是有事发生了 鸳鸯也不敢耽搁的,当下便凑近贾母,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到的声音,把事情说了一遍。 贾母果然是人老成精,听到此消息,面色也没变,反而面带笑容的,拍了拍鸳鸯的手,说:“你做的很好。让可人丫头先在一旁等着,等我这里送走了薛姨妈,再说此事,你让琥珀去把宝玉叫过来。记得要悄悄的。” 鸳鸯点了点头,领命不提。 王熙凤,王夫人,薛姨妈早就注意到了贾母那里的动静,只是见贾母的脸色没什么变化,都以为鸳鸯不过是回事罢了,便都没有放在心上。 贾母又陪着说了一会儿的时间,便面上露出倦色,薛家姨妈是个极会察言观色的,见贾母的神情,便起身告辞。反正她今日过来的目的也不是要在这里陪贾母的,而是说宝玉和宝钗的婚事的,现如今宝钗已经是十九岁了,和她一样年岁的林家大姑娘,如今已经出嫁两年了,这宝钗和宝玉的婚事却始终拖拉着定不下来,宝钗如今再是耽搁不起的了。为了等宝玉,宝钗已经熬成了老姑娘,今日,她无论如何她也是要姐姐给她个说法的。 “人老了,不认输不行了。才这么一会儿的时间,精神头就不济了,姨太太莫要怪罪才是。”贾母说道。 薛姨妈连说不敢。 很快,王夫人便带着薛姨妈去了她的院子。贾母则开口留下王熙凤,说要事情要处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绣儿身形有些瑟瑟的跪在冰凉冰凉的地板上,脸色在听到贾母传她过去的时候就变得无一丝的血色,紧握的指尖也变成了青白色。 只听咯吱的一声响。 王熙凤扶着贾母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五六个婆子,其中一个的手中还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散着药味儿的黑乌乌的汤药。 绣儿知道,这是去子汤,身形抖的越发的厉害了,几乎下意识的,手便扶上了肚子。 王熙凤扶着贾母坐下来,瞥见绣儿的动作,又见她瑟瑟的身形,想着这丫头素日的伶俐,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却只有一丝,她知道,这种事情纵容不得,所以这一丝的不忍,很快消散。 贾母冷笑一声说:“真是个好丫头!居然敢私下违了意见,停了避子汤。”贾母是绝对不会相信,这绣儿会无缘无故的怀孕的,因她是宝玉房里的人,所以她是单安排了一个嬷嬷去管着,凡是每次事后,必定要绣儿喝下避子汤的,如今却有了身子,可见她阳奉阴违。不然那汤药是宫里出来的,如何能失效。 “老太太明鉴,奴婢断不敢的,避子汤奴婢每次都喝的,不敢忘。可……奴婢也不知道如何有了身子的?老太太若不信可问唐嬷嬷,她是看着奴婢喝下去才走的。”这罪名可是大了,别说她没做,就算是她做下的,此时绝对不能承认的。 贾母细细的观察了绣儿的神情,见她不像是说谎,且唐嬷嬷是她派过去的,料想也不敢糊弄她的。如此一想,脸上的神色便缓和了下来,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丫头,如今不管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都不能留。端药过来!” 绣儿虽然早就有了这个准备,但听到贾母这话,还是猛的一抬头,重重的磕了两个响头,泣声说:“老太太,奴婢低贱不敢痴心妄想任何的事情,但肚子里的孩儿却是宝二爷的骨肉,是老太太的重孙,求老太太大发慈恩,给他一条生路吧!奴婢,定然结草衔环,报答老太太的恩德。”虽然知道不可能,但她心中还是报了一丝渺茫的希望,还是想要试一试。 兴许,老太太会心软也未可知……? 贾母开口说道:“丫头,这是宝玉的第一个孩子,我这个做祖母的又何尝舍得,如果宝玉成亲的话,我这里还能保你一保的,只是现如今的话,那就少不得要委屈你一次了。”说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贾母说的温言软语的,但听在绣儿的耳中,却是打碎了她最后的一丝希望,绣儿的泪水似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滴滴落下来,很快的她的衣裳便湿了一片。 “老祖宗……”王熙凤看着绣儿,心头的那一丝不忍之色,又冒了出来。 贾母这一辈子,不知经历了多少的大风大浪,绣儿的这点哀求,还动摇不了她的决心的,语调坚定的说:“李嬷嬷,喂药!”宝玉是能带领贾府再一次走向繁荣,重回鼎盛的唯一希望,她绝对不能够让宝玉身上有未婚便有庶长子的污点,所以绣儿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 刚开始的时候,绣儿还怔怔的仿若认命了一般,只是待到那婆子端了那碗药走到绣儿的跟前的时候,绣儿忽然一把掀翻了那汤药,凄厉的嘶吼:“我不要喝。老太太。老太太,我求求你,看在这个孩子是宝二爷的骨肉,就让我留下这个孩子,求求你……”说着‘咚咚’的对着贾母就是几个响头。 贾母见绣儿如此,神色一变,冷了许多,对着李嬷嬷说:“再去熬一碗过来。”本以为她是个知情识趣的丫头,还想着,等宝玉成了亲,就立刻提她做姨娘,但是如今看来,倒是不用了。 不过片刻,李嬷嬷又重新端了去子汤过来。 “灌下去。”这一次贾母倒是没有再说话,直接冷声说道。 立刻有两个婆子过去一左一右的抓住绣儿的胳膊,李嬷嬷则紧紧的掐住绣儿泪痕斑驳的脸颊,让她不得不张开嘴巴,就把那汤药灌了进去,不过因绣儿挣扎的厉害,倒是洒出来不少。 不过既是如此,不多片刻的时间,绣儿便感到腹中传来一阵绞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顺着往下滑一样,绣儿忍不住抱住自己的肚子哭喊起来,那凄厉的叫声让在场的所有婆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贾母却不为所动,一直看到绣儿身边一片殷红,又让李嬷嬷上前检查,确实无误之后,说:“把这里收拾干净。”便扶着王熙凤的手,从房间里离开。 只是离开的她却没有看到,趴在地上脸色惨白,满头都是汗水的绣儿,此时正用一种怨恨的目光,看着贾母和王熙凤离开的身影。 * “事情都办妥当了?”青玉开口问道。 翡翠点点头:“姑娘放心!都已经妥当了。最多再有两日的功夫,贾家应该就要乱成一团,再也没功夫去注意别人家的事情了。” 青玉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很多:“如此甚好!让人去备车,下午我们回去一趟。” “是。”翡翠应答道。 “对了,贾元春哪里如何了?” 翡翠笑了笑回答:“姑娘请放心,我们的人是亲眼看着贾元春吃下去的。必定不会耽误了姑娘的计划的。” “不错。”她想,随着日息渐长,很快的,贾元春的脸上就会开出一朵妖艳的彼岸花来,那鲜红鲜红的颜色,配着贾元春白皙的脸颊,想来一定会很好看的。 * 雍亲王府 清香园 “格格,你的耳边怎么会忽然多出一颗红痣来?”抱琴正给贾元春梳理着头发的时候,忽然间注意到贾元春的耳边,居然多出一颗她以前从来都不曾见过的红痣。 贾元春看了看,浑然不在意的说:“不过就是一颗红痣罢了。可能是以前就有的,只是因有头发的遮盖,你不曾发觉。” 抱琴闻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但心中其实着实的纳罕不已!她是自幼就贴身伺候在贾元春的身边的,可以说贾元春身上有什么,她是一清二楚的?这么一颗鲜亮的痣,她以前怎么可能会看不到?而且她总是觉得,姑娘耳边这颗忽然多出来的红痣,好像泛着一层诡异的光芒,而且那颜色红的也太不正常了一些吧,让她打从心里觉得不安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啊!话说这周有1.5w的榜单(⊙o⊙)? 第52章 议论 青玉细细的打量了林如海递过来的所有人的资料后,从中挑选出她看着最为不错的一个,把左手悄无声息的拢进袖笼里,捏指掐算了一下,不过得出的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虽然这个人家世不错,长得也不差,为人也还算上进,虽然今年不过十七岁,但却已经是举人,而且他来年的科考中,就会成为进士,而是名次也颇为靠前,之后凭借家世和他个人的努力,仕途也还算一切顺利。只是如今现居住在他家中的一个远方表妹,却是和他有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所以不管他这个人有多优秀,都不是黛玉的良配! “不知道爹你是看好哪个?”青玉把剩下的那些看了一遍,每一个她便是不用捏指掐算,她也能够挑选出一两处的不足之处。 林如海看着长女中间皱眉的样子,就知道她现在是在烦恼,捋了捋自己的已经变得有些花白的胡须,笑着从中捏出一个人的资料来。 青玉接过一看。发觉林如海挑选出来的人选,恰巧就是被自己挑茬出最多的那个,淮洲书香世家江家长房的嫡幼子江旻。说起来江家也是名门望族,家中时百年的书香世家,虽然在朝为官的族人,多数都是任职闲职的,不过因传承的时间悠久,家风也清廉,加上其一族,从来都不涉嫌朝中的任何势力,所以颇得历代皇帝的喜爱。江家也乖觉,族中的子弟便是有在朝为官者,也都从来不会担任要职或是有实权的职位,差不多都是在翰林院,礼部等闲职衙门中任职。 而这一次,也是因为江旻的嫡亲二叔就是林如海手下,不知道哪里听说了林如海为黛玉结亲的风头后,便向淮洲老家寄了信,说了此事,而后,便有江旻的父亲写了提亲的信件过来。 说起江旻,今年十九岁,比黛玉大了三岁,年岁上倒也相当。不说他的那些堂兄弟等人。单说他的家中,嫡亲的兄弟姐妹便有三人,他上有两个嫡亲的兄长,下有一个如今年方不过七岁的幼妹。他身为江父江母最小的儿子,在没有幼妹之前,自然是免不了比他的两个兄长,多了几分父母的宠爱。又因他是幼子,无需担起那么多的家中责任,所以自幼他生长的环境,便比两个兄长自在许多,许正是如此的缘故,他便对仕途一职上,便不那么上心了。在十七岁时,中了举人后,便不肯再往前考,只一味的研究起诗词歌赋及书画来,如今在淮洲一带,不管是诗词还是书画上倒也都小有名气。 “爹,他家兄弟姊妹多。且不说堂兄弟妹,单就是他一母同胞的就四个,此外他父亲还有两个庶子,两个庶女。妹妹虽然聪慧,但心思却简单好猜,又是自幼被娇着长大的,他家子嗣多支庶繁盛,这虽然是件好事,只是人多事也多,这样大家里长出来的孩子,想必心思也多,我怕妹妹应付不来。况且这江旻,虽然家世不错,长得也还凑合,只是他这性子,瞧着不是个沉稳的。”黛玉的性子虽不如书中的那般孤高自许,目无下尘,但性子敏感,在一家人的娇惯之下,小性子也惯了出来,是以,她将来的夫君,应该能是个心胸宽广,很是能够包容她小性子的人,这个江旻虽然也是个不错的,只是他的性子,看着却不是十分适合黛玉。 林如海笑了笑,说:“我自是知道你的担心的。只是黛玉先天不足,自幼便调养着,为此,你和你娘也都没少费心,只现如今才好了一些,只是却还是比一般人弱些,江家子嗣繁荣,在这一方面上自然就宽松一些。这江旻的为人,我也细细的打听了,是个不错的,性子虽然跳脱了一些,不过却知道分寸,心胸也广,是个能包容人的。江夫人的性情我也打听了,是个好相处的。至于他家兄弟姐妹的,我相信黛儿能够处理好的。你可是知道,因你母亲早逝,你们姐俩又不愿意跟着你们外祖母,所以在教养上,我可是让教养嬷嬷严格以对的。她性格虽不如你沉稳,但这分寸却还是能把握的。理家的本事更是你一手教导的。”夫人早逝,青玉这个做长姐的怕是把黛儿做女儿养了,这事事都想要给黛玉挑选好的。只是这世上,哪有事事都如人意的事情呢? “可是……” “青玉,你不可能护黛玉一辈子的。一些事情,她总要学习经历的。”林如海看着长女还想要说什么的神情?立刻又开口说道。 青玉闻言,便不做声,再次捏指掐算了一下。发觉,林如海的眼光果然毒辣的厉害,这江旻的福泽倒是不错,为人虽然在仕途上没有什么建树,但却会成为颇有名气的诗书画家。黛玉也是个爱书成痴的,这一点上,他们倒是很能够合的起来。 “爹,他家不是一向都不沾惹朝中之事,更不会参与夺嫡一事的吗?现如今,我们家……”随着她嫁给十五阿哥,而十五阿哥现也已经在向四阿哥靠近,兼之贾家的贾元春还是四阿哥府上的格格,所以连带着林如海的身上,如今也被打上了四阿哥一派的标签。他家怎么会向黛玉求亲? 林如海见青玉想到这一层里,在心里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说:“这世上的事情,不是你想撇开就能撇开的,多的是身不由己的事情。”朝中,哪有百分百中立之人,便是自己不想,也会有人拉你下水的。 青玉会意。 在这个世上,想要独善其身的人太多,但是能够做到的,就太少。 林如海看长女的表情,就已知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捋了捋胡须,点点头。长女能有如此悟性,那么她身在皇家,自己也能放心一些。 “爹,江家这里,你先不要急着答应下来。这总归是黛玉的终身,还是要她知晓知晓的。” 林如海不算是迂腐之人,听到青玉这话,倒也没有反驳,点点头:“爹本就有这个打算的。你们母亲早早的去了,你这个做长姐的,多看顾她一些。”这种事情,尤其是没有女主人的家中,长姐如母,自然是由青玉开口最好的。 “自是如此。这几日,我打算去城外的温泉庄子小主两日。妹妹身子弱,不若趁此机会和我一道过去,我们姐妹也很久没聚,倒是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的说些私房话。”青玉开口说道。 林如海点头:“恩,你们姐妹去温泉庄子自是好的。只是城外总不比城里,多带些人。” “爹放心!” * “都不知道姐姐和爹说什么话?这么长时间都不见过来?好容易她回来一趟,倒是都长在了爹那里。”林黛玉看了看沙漏,开口说道。 玛瑙笑嘻嘻的接口说:“奴婢猜大姑娘定是和老爷说姑娘的婚事的。不然,以往大姑娘回来,最多只片刻便回来,这还是头一次,用这么长时间。” “你个小蹄子,倒是打趣儿起我来。再浑说,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嘴。”黛玉闻言,如玉白皙的脸上顿时便泛起一层的嫣红来。 玛瑙哪里会不知道黛玉的性情,知道她这是不好意思,便说:“奴婢有没有浑说,姑娘心中必定也是有定数的。” “多日不见,这玛瑙的嘴皮子,倒是越来越爽利了。” 玛瑙回头,见青玉已经带了贴身的明珠和扁方进门,立刻转身,和水晶一道屈身行礼。 “好了,起来吧!”青玉说道。 自有那伶俐的小丫头,端了茶水过来,青玉抿了一口,转头对水晶说:“水晶,去把你家姑娘日常用的东西收拾收拾。今下午,便和我回府上,明日一早,去城外的温泉庄子上小住几日。” 玛瑙见大姑娘只点了水晶的名字,虽然神情没变,但却也知道大姑娘这是对自己刚刚说二姑娘婚事的不满,当下也不敢辩驳,只和水晶应了一声是,便出去了。 黛玉倒是没有察觉到这一茬,反倒被青玉所说的后半句,引得惊喜不已,连声问道:“大姐,这是真的吗?你与爹说过了?他同意了?”其实林家在城外也有两处庄子,俱都是在山清水秀的地方,她也好几次提出想要过去。只是爹以她一个未出嫁女儿,不安全,身子骨也娇弱,受不了一路的颠簸,便驳了,让她郁闷了几日。 “我已经和爹说过了。庄子那里,昨日也已经派人过去打扫了。”青玉笑道。 “我自来还是第一次到城外去呢!只我们两个吗?”林黛玉兴致勃勃的问道。 青玉笑了笑,说:“不是。还有雍亲王府上的大格格,也要跟我们一道去。她比你小上两岁,虽是亲王格格,是个爽朗大方好相处的,且她也是个爱诗词的,你们到时候定能够处的来的。” 胤禛府中的侧福晋,格格不算少,孩子生得多夭折的也多,子嗣不算丰厚,儿子好歹还有三个成年的,但女儿却是只有侧福晋李佳氏所出的大格格活过十岁,其余的,都夭折了。胤禛对这个唯一的女儿自然是多几分宠爱和关怀的,还为她起名塔娜,翻译过来就是宝珠,珠宝的意思。说起这个塔娜,虽然容貌生的和其母有六分相似,但是性子却不像,虽然身子也有几分娇弱,但她的性子却爽朗大方,是个爱说爱笑的姑娘,让人看着就心生几分喜欢。 “既是姐姐夸赞过得,必定是个不错的。”林黛玉笑道。 姐妹两个又说了些家常话,在家中吃了午饭,而后林黛玉便跟着青玉一起回了贝子府。 * 次日 贾母在心中狠狠的叹了一口气,问:“可打听清楚了?”这林青玉果然是个喂不熟,心狠的,为了阻扰她和玉儿见面,居然把玉儿带到庄子上去,也不想想玉儿身子娇弱,从这里到城外的庄子上去,少说也有一个时辰的路程,虽是官道,但路途也颠簸。她身为玉儿的嫡亲姐姐,居然一点都不知道为玉儿的身子着想。如今宝玉可还惦记着黛玉何时过来? “是。听说今天一早的时候,十五福晋便带了一行人,前往城外的庄子上去了。许多人都瞧见了。”那回话的丫头,低紧了自己的头,回答说道。 “既是如此,便让三位姑娘收拾收拾,也出发去庄子上吧。”她本不想要与玉儿去耍手段的,没得伤了她们祖孙之间的情分,只是情势不由人。只是王氏难得点头答应了,林家这里,便由不得她不同意了。 鸳鸯点头应了是。 作者有话要说:准时更新。 第53章 薛宝钗的打算 薛府 自从薛蟠到了说亲的年岁,为了不让他人说闲话,薛姨妈便在贾母的提点之下,便让人把自己在京的房舍收拾了一番,于一个过年前搬了出去。(..info无弹窗广告) 薛家在购置这座府邸的时候,还是薛家鼎盛的时候,自然是什么都挑好的来,虽只是供薛家主子偶然上京所居住的,但也是宽敞的三进三出的大宅院,地段也好,甚至隔着两条街的功夫,就是皇亲王室所住的街道。距离四阿哥的雍亲王府,前后不过一炷多香的时间。 约莫是因为如是的缘故,薛蟠自搬到这里后,行事作风倒是收敛了一些。他虽然傻,但却也知道,这周遭的人,随便碰上一个,很有可能便都是自己惹不起的。为此,薛姨妈倒是阿弥陀佛了一番,便是薛宝钗心下也松快了许多。初始搬来这里的时候,她们还真是担心,这里邻近皇室宗亲居住的地方,薛蟠性子鲁莽,一喝高便不知天高地厚,要是再一不小心再闯出祸端来,恐神仙都难救了。 不过薛蟠虽然在家里收敛了,只是却也日日不在家中呆着,还借着视察铺子的名义,到那外头,和宁国府的贾珍贾蓉贾蔷等人一味的胡混着,出入那烟花场所,日挥斗金。 薛姨妈因薛蟠在家乖觉了一些,对他到外,也只是象征性的嘱咐了两句,便不再管了。现在让她心烦的便是女儿的婚事。 自昨日薛姨妈到王夫人那里,讨要说法无好果,回家时心情自然变不大好。今日一早,薛蟠便出去了。薛姨妈到了薛宝钗的院子,见她坐在炕头,脸上还有未干的水渍,见她来,才用帕子,慌忙的擦抹。薛姨妈见女儿如此,心头也是悲痛的很,便抱着宝钗好一通的痛哭,在丫头们左劝右说的,好容易才停下来。 两人两眼通红,薛姨妈把薛宝钗搂在怀中,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说:“钗儿,是为娘的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想着你能和宝玉结成一对,将来能帮衬一下你那不争用的哥哥,你姨妈又信誓旦旦的许了话,你也不用空等这么些年,把大好的年华都搭了进去。”说着就要流泪。 “妈,你说什么呢?这都是女儿自愿的,要说,也只能说女儿命苦。”因刚哭过,薛宝钗的眼睛红肿,眉宇间也很是憔悴,有些哽咽的说道。 薛姨妈见此,又红了眼圈,咬牙说:“钗儿,你放心。你姨妈说了,待到宝玉和林家那病…丫头成了亲,便用平妻之礼抬你过去,虽是低了林家丫头一头,但将来你所出的孩子也是嫡出的。那林丫头病怏怏的,将来能不能生下孩子还是两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将来贾家的一切,还不是由你的儿子继承,只是如今少不得要委屈了。”她的宝钗生的这般出色,比那娇弱的林丫头不知好了多少倍?只是不如林丫头有个位居高官的爹和有个做皇子福晋的姐姐罢了。 闻言,薛宝钗的泪水便蓄在眼眶里,说:“妈,事到如今,你怎么还能听信姨妈的话?但凡她说的能应答些,如今…如今女儿也不会拖到如今的年纪了。既是姨妈做不得住,何必非要吊在宝玉这里?让女儿一年年的空等下去,来年,女儿就二十了,已是老姑娘,哪里还有时间再去等?林丫头如今才十六岁,正是大好的年华,林姑父又不舍她,必定会再留她一年的,况且到时,林家必定不会愿意的?有林姑父和十五福晋在,姨妈又哪里能扭得过……到时女儿又该如何自处?只得找根绳子吊死自己,省的丢了家中的脸面。” 薛宝钗是聪明人。既是宝玉这里不成,她自然是另要找出路的。况且现如今她的年纪也容不得她一天天的等下去了,翻年过去,她可就二十了,到这个年纪还不嫁,可就是老姑娘了。便是她再千好万好的,到了这个年岁别人少不得要议论,她是不是有什么隐疾,才会拖到如此的年纪?难不成她还真的要在家里,做一辈子的老姑婆,或是等着王夫人那虚无缥缈,不知道几时才能够实现的诺言? 薛姨妈闻言,忍不住湿了眼圈,只是她知道女儿说的不假,虽然姐姐许了自己,但将来她做不得住还是两说?再说,有林家大丫头这个皇子福晋在,贾家怎敢驳她的意思?若说四阿哥将来登基,元春封了妃再说,但这种事情谁又能说的准?便是真的等到元春做主,到时候钗儿不知道都多大了?哪里能等的急?只是,如果舍了宝玉,钗儿已经这般年纪,和她年岁相当的世家子弟,必定已经娶了妻,她的钗儿,难不成要给人做妾去……至于那些寒门子弟自己又瞧不上眼。 这时,外头的丫环一声通禀,薛蟠便掀了帘子进来,浑身酒气,脸上还泛着红,见宝钗和薛姨妈脸上都有泪痕,当下便大怒:“是谁惹得姑娘和太太不畅快了?不要命了是不是?”又转头安慰薛姨妈说:“妈,家里的丫头不听话,不用顾忌什么?卖发出去,再买新的就是了。” 薛姨妈见了薛蟠,心中本存了气的,正要开口骂,只是见他后来这么说,气便散了三分,转头吩咐了同福去煮醒酒汤,说:“你又出去喝酒,天天跟那些不着调的混账一块,能有什么出息?如果你但凡上进一些,又怎会累的你妹妹如此?”说着泪就又掉了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 薛宝钗见薛姨妈如此,也呜呜咽咽的跟着哭了起来。 薛蟠虽然混账,但对自己的老子娘和妹妹还是有些真心的,平日里也最见不得薛姨妈和薛宝钗掉泪,见此,当下便有些慌了,挠了挠头说:“妈,妹妹,你们别哭。如果你们不喜我喝酒,以后我少出去便是了。” 薛蟠好一番的保证,这才让薛姨妈和薛宝钗落了泪。在丫头们的服侍下,喝了镇惊茶,母女两个这才回转了过来。 而薛蟠在知道了薛姨妈和薛宝钗为什么哭的原因后?当下便叫嚷着要去找王夫人算账,却被薛姨妈拦住了。 “孽障,你是不是还嫌你妹妹受的流言蜚语不够多是不是?你这么大刺刺的冲出去,是不是想要所有的人都知道,你妹妹被人嫌弃了?”薛姨妈怒声说道。 薛蟠本就是趁着一时的酒气才说要去找王夫人算账的,被薛姨妈这么一说,那股气息也就短了三分,坐下来,狠狠的灌了一杯茶:“我早就说过,姨妈是个靠不住的,你们非要弄个什么金玉良缘出来?照我说,在科考的时候,给妹妹寻个上进的寒门子弟,到时候,妹妹带着大批的嫁妆,身后又有舅舅和我给妹妹撑腰,妹妹到时候的日子,过得要多顺心都有。你们非要吊在宝兄弟的身上?现在如何?妹妹熬到如此年纪,也没见事成?” 薛姨妈和薛宝钗听到薛蟠这么说,一下子就惊奇起来,特别是薛宝钗,看向薛蟠的眼神,那简直就是稀奇,因为薛蟠刚才所说的话,恰恰好的说中了她如今心中所想的。 “这怎么可以?咱家虽然不如你姨妈家来的尊贵,是公侯之家,但也是四大家族之一。你妹妹千金小姐,如何能嫁给那样的破落户儿?”薛姨妈立刻反对说道。 薛蟠脱口而出:“妹妹如今可已经是老姑娘了,便是这样的人家,也未必愿意娶妹妹。”说完,看着薛宝钗嗖然白下来的脸庞,薛蟠就后悔了,对薛宝钗说道:“妹妹,你不要介意。哥哥一时口误,不是存心的。希望妹妹不要见怪!”说着对着薛宝钗做了一个长辑。 薛宝钗对于薛蟠刚才的话,虽然心中有一闪而逝的羞耻感,但心中却没有多少介意的,摇摇头,嘴角到底还是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没事。哥哥也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如果是以前的话,她怎么可能会去考虑嫁给那些寒门子弟,哥哥刚才的话虽然难听,但却说得对,她便是才貌双全又如何?耽搁到这个年纪,哪里还有好人家? “我的儿,都是我这个做娘的没本事…我…”薛姨妈听到此言,泪水当即又滚了下来,泣不成声的说道。 薛宝钗和薛蟠自然又是好一番的安慰薛姨妈。 待到薛姨妈止了泪水,这才复又想到刚才薛蟠的那番话,问:“蟠儿,我且问你,你刚才那话,倒是是听谁说道?”自家儿子,她还是了解的,是绝对断断说不出那番话来的。虽然她嘴上反驳的厉害,但是其实心中也是赞同的,因为眼看宝玉那里了无音讯,钗儿的年纪又一年比一年大,再是等不下去的。她昨天夜里,翻来覆去,思索了接近一夜的时间,才得出这个结果来。只是她知道女儿素来自持才貌双全,心性又高,唯恐女儿会不同意,所以才迟迟都没有开口。如今见儿子说出口来,女儿脸上又无多少反对的意思,这才旧话重提的。 “是今儿我和珍大哥哥喝酒时,他这么说下的。他说,前儿他去瞧敬叔叔的时候,敬叔叔忽然与他说起惜春妹妹的事情。只说待到惜春妹妹选秀过后的第二年,恰逢就是科举之年,惜春妹妹那时候年岁也刚好,选了那有才上进的,安置了惜春妹妹也就是了。不用去挑选那高门子弟,没得让惜春妹妹嫁过去不自在。”薛蟠一五一十的交待说。 薛宝钗沉默了一会:“敬叔叔虽然长年在道观里,不想心中却也是这么惦记着惜春妹妹,为她打算。”忽而想到,如果她父亲还在的话,她又何必事事处处的打算。 薛姨妈看着女儿的神情,哪里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眼眶一热,泪水顿时又要流下来,好容易勉强忍住,说:“你敬叔叔是正经的进士出身,既是他这么为惜春打算了,必定也是个不错的法子。蟠儿,你这些日子如若再外出的话,便也顺道的打听打听那些上京来考试的子弟,把那些不错的,挑选出来。” “知道了。妈,你放心。我必定委屈不了妹妹的。”薛蟠拍着胸口如是的保证说道。 “这件事情,你千万不可到处乱说,免得坏了你妹妹的名声。”薛姨妈因心里着实还没有放弃贾宝玉那边,想了想,如是的叮嘱薛蟠。 薛蟠道:“妈,你放心!我知道的。” 薛宝钗从旁听着,插口说道:“哥哥,你若无事的话,就多到舅舅哪里走动走动。虽然前段日子,舅舅有些生气,但我们毕竟是血亲,气也不过是一时的罢了。如若哥哥有什么不懂的,倒是可以到舅舅那里求上一求。舅舅位高权重,认识的人,世面,必定比我们认识的多。”说这话的时候,薛宝钗的脸颊微微的有些泛红,毕竟是姑娘家,说到这个话题,难免还是有些羞涩的。 薛蟠却是有些不乐意的:“舅舅日理万机的,不过是打听资料罢了。我自己一个人没问题的,何必又要去麻烦舅舅呢?”他是没有听到薛宝钗话里的意思的,他对王子腾这个严肃非常,逮到机会就会训诫自己的舅舅,一向都是敬而远之的,现如今要他和他去多多的亲近,他岂会愿意? 薛宝钗见薛蟠的神情,就知道他不乐意,只是这种事情她如何能够直接的点名说出来,只得看向薛姨妈那里,薛姨妈虽然一直不坚定,但眼色还是有的,在薛宝钗看过来的时候,她瞬间就明白了。伸手点了点薛蟠的额头,道:“你妹妹的意思是,你且调查出来的人选,要给你舅舅过过目,他见识广博,这是要让他长长眼。” 薛蟠这才露出一个恍然的神色,对薛宝钗说:“妹妹,你直接是让舅舅帮你查看不就是了,还说的那么转弯抹角,我哪里就能听得懂。”拍了拍胸口:“放心,抱在我身上。”虽然他很不喜欢和舅舅打交道,但也知道事情的轻重,事关妹妹的终身大事,自然是要小心谨慎一些的。 话说到这里,薛宝钗和薛姨妈的脸上才露出一个笑容来。 未几,就在薛蟠出去后,就有薛宝钗身边贴身的莺儿过来,回禀了贾母让三春姊妹一道去城外庄子上的事情。 “钗儿,你说这老太太打的是什么注意?无端端的怎么会让探春她们去庄子上?”薛姨妈对贾母的意见太大了,甚至还生出三分的怨气。如果不是她一直嫌弃宝钗,认为她不管是年纪还是身份,都配不起宝玉的话,从而便一直不松口宝钗和宝玉的婚事的话,她的宝钗岂会蹉跎到如今的年纪。她的宝钗早就是荣国府的宝二奶奶了。 宝钗听了这话,忽而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转悠开口问薛姨妈:“妈,我记得咱家在城外是不是有个庄子?” 薛姨妈点头:“是啊!不过钗儿你怎么忽然想到问这个?” “昨天从姨妈家里回来的时候,我偶然听到她家下人碎嘴,说是老太太昨日遣人到林家去接林姑娘过来小住两天,不想却得了消息,说是林姑娘要和十五福晋到温泉庄子上去。虽然我是不知道老太太为什么也要探春她们跟着过去?但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侧头对莺儿吩咐说:“莺儿,你让人去备车。另外把握的东西也去收一收,我要到庄子上小住两日。”不管贾母打的是什么主意?想做什么?她都一定不会让她得逞的。 敢嫌弃她…… 作者有话要说:宝姐姐要爬墙,要报复…… 第54章 劫道 次日一早的清晨,贝子府上的丫头婆子都忙碌起来,因为福晋和她妹妹要到庄子上去。 至于要跟着她们一起过去的,四阿哥胤禛唯一成人的女儿塔娜,也已经在昨天傍晚的时候,带着贴身惯用的丫头并物件,已经过来了。青玉早前在得知塔娜要跟着一起过去的时候,她就已经让步摇到四福晋那里,问了一些塔娜格格的喜好并一些饮食上的禁忌。 塔娜和黛玉也和青玉先前预料的差不多。虽然初见的时候,两人之间略微有一些尴尬,塔娜是纯粹的见到了陌生人,四阿哥只她一个女儿,府中连个不管是亲近还是较劲的姐妹都没有,她素来又嫌少出门,所以对于见到年岁相差无几的黛玉,她心中还是有两分欢喜的。黛玉则是因为塔娜的身份,她虽然心有好奇,但塔娜的身份不比她素日里见到的,自然也不敢畅快说话。不过她们两个人的喜好相近,都是书虫,所以不一会儿的时间,两人便迅速的熟识起来。 青玉看着胤禑挥退了一屋子的丫头,虽然没让人把房门关上,但却让步摇和翡翠两人守在门外,青玉看着这些心下就明白,他这是有事好和自己说。 丫头们出去好一会儿,胤禑只和自己说些家常话,青玉也没有心急,也只是顺着胤禑的话说下去。 大约是皇家出来的,特别是皇子,疑心病都很重,胤禑自然也不例外,虽然是在自己的府中,他对福晋管家的手段也相信,但他的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因为福晋要外出的缘故,满院子的丫头婆子们都正是忙碌的时候,最是容易被别人钻空子的时候,他以往的时候没少在别人的府中安插钉子,那么相对的,他的府中自然也免不了会有别人安插过来的桩子。虽然他等一下与福晋说的算不得什么机密的事情?但是被人探了去,他的心头还是不乐意的。 过了一会儿,胤禑的说话,便进入到了正题之中。 “这一次,你把翡翠明珠,步摇扁方都留在府中。那你身边可还有可心伺候的?”现下这个时段里,朝中的局势越发的紧张起来,虽然他并不是太出头的那一个,但是府中的管理还是要牢稳一些,免得被有心人给抓住话柄了。.info所以听闻这一次福晋要出门后,他不过是稍稍的暗示了一下,果然,福晋是个聪明的,就把自己的最得意的贴身大丫头翡翠和明珠给留了下来。 翡翠和明珠那两个丫头,不管是从言谈举止,还是行为规范上,都能够看得出来,自家福晋,在她们二人的身上,那是下了大功夫细心□□出来的,为人最是聪明伶俐,善解人意不过。翡翠稳重大方,而且那一身的功夫,寻常的七八个男子也难以近她的身,明珠嘴巴利索,为人又最谨慎,很难从她的嘴巴里套出任何的话来,也是小有身手,听闻还会些医理。 以往福晋出门的时候,她们两个和步摇扁方,都是交替着留在府中的,只这一次却不同寻常,他自然是要更小心谨慎一些。留她们两个在府中看顾着,他也能够放心。只是不想,自家福晋这一次前去,居然也没有带步摇和扁方,虽说她们在府中,自己会更加放心一些,但是如此一来,她的身边岂不是没了惯用的丫头。 青玉笑道:“无事的。有那么一堆的丫头婆子跟着,况且垂花多花,莎草莎叶也都是自幼伴我长大的,也俱都是可心体贴之人。爷无需担忧。”如果她没有猜测错的话,那么未来的几天里,京城一定会有事情发生的。 “如此便好。”胤禑点了点头,对这个话题倒没有执着说下去。(..info无弹窗广告)反而笑了笑,接着说:“虽说你们并未走远,还是在京城里,但城外终究不比城里,那里人员混杂,什么人都有?你身边又带着两位未出阁的姑娘,所以这一次你们多带些侍卫护身,以防万一。塔娜和二妹都是第一次出门,你多费心了。特别是塔娜,她因是四哥唯一的女儿,她的根骨又比一般姑娘家娇弱一些,自幼就比一般姑娘家更为娇宠一些,所以在外的这几日,你就多费心看顾一些。” 妙目一闪,青玉听懂了胤禑话里的意思,大约是因为朝中的局势紧张,四阿哥又渐渐的在一众阿哥中脱颖而出,一改以往的沉默寡言,变得出彩起来,而且其手腕作风,雷霆非常,所以一些人可能会对塔娜不利?点点头:“爷放心,我们的温泉庄子,虽然不算大,和皇阿玛的没得比,但是位置不错,风景优美,适当的泡温泉对身子也好,身旁又跟着一大推的丫头婆子。相信不管是黛玉还是塔娜,身子骨只会一日好过一日的。”这话算是给了胤禑一个承诺。 虽然她和塔娜并没有见过几次,不过却对她颇为有些喜欢,是个讨喜的姑娘,况且她和黛玉投缘,自己又是她的婶娘,再加上她爹将来会是皇上。单凭这一点,自己就不会让塔娜在自己眼皮底下出错。她爹雍正,那可是个很小心眼又记仇的主儿。 胤禑听着自家福晋这般自信的话,侧头看了她一眼,但见她依旧是那副温柔淡然的样子,心头不知道为何,忽然泛起一抹异样的情绪来,这种情绪,他以前也有过,不过却都被他压了下去,但现在每一次他对福晋的了解多一层的时候,这股情绪就在慢慢的发酵,好像随时都能够破土而出。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就好像有什么?渐渐的在脱离他能够控制的范围一样?想到这里,胤禑脸上的表情,不其然的降低了两分,语气也淡了下来:“这是自然的。那么就劳烦福晋费心了。” 青玉表示,不知道为什么胤禑的神情一下子就变了?但是摊摊手表示,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反正皇家的孩子,阴晴不定,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胤禑有些气结的看着已经毫不留恋,带着相互说笑的黛玉和塔娜出去。不是知道自己生气了吗?都不知道开口对自己说两句软话吗?真是个冷心冷清的女人! * 青玉看着打从出城,逐渐进入到城外的农家地界后,就掀开窗帘,没有把眼睛收回来的两人,笑道:“看着这么长时间,你们两个不累吗?” “不会,姐,外面很有趣儿。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黛玉表示对于窗外的青山绿水以及普通的平民百姓走动交谈的场景,表示十分的开心。 塔娜也点头笑道:“就是,十五婶,外面真的很有趣。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 青玉看着兴致勃勃的盯在外面的眼睛,还是不是的讨论着。微微的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个浅淡却真心的笑容。不过她这笑容没有保持多长的时间,在马车停下来,听到坐在车外把式那里的莎叶的话后,她脸上的笑容瞬间的降下来。 “莎叶,怎么了?为什么忽然停车了?可是到了?”在车里的莎草立刻开口问道。 莎叶回答说:“不是。是前面的马车的车轱辘坏了,正在修理。”这马车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这样。莎叶,你下去问问,看他们什么时候能修好?”黛玉开口说道。 莎叶应了一声,跳下马车,往前走去。 待到走近后,莎叶就知道为什么自己在看到那马车眼熟了?看那马车角下的标记,这不是贾家的马车吗?因为她和莎草莎叶也去过两次贾家,自然是认得贾家的标记的。这么说来这车上的人就是贾府上的了。只是不知道这车里坐的是谁? “这位小哥,不知道你们的车子何时能修好?”莎叶走近,对着正在对车轱辘奋斗的两个小厮问道。 一个小厮擦了擦额头上汗渍,说道:“姑娘,真是对不起。可能还要好一会儿的时间。” “这不是青表姐身边的莎叶姑娘吗?”这个时候车帘子被人挑开,露出了一张娇俏的脸庞,眉目之间略显精明,可不就是探春。 莎叶立刻对着探春福了福身,笑了笑说道:“原来是三姑娘。”看来这车上坐的就是贾家的三位姑娘了。 青玉在知道前面停着的车子是贾府的时候,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她这前脚才出来,这路上就有三春等着她,贾家在城外有庄子不假,但他的那个庄子,先不说距离自家的温泉庄子和贾家的是完全两个方向,去的话,应该在路上碰不到的。就是她家的那个庄子,也早就已经入不支出了,那里的房舍据说也好几年都没有修葺过,甚至还有打算卖掉它的打算吗?现在居然让三春姊妹过去那里散散心,小住几天?这是哄着小孩儿玩呢?倒不如说是专门在这里等着自己。 不过虽然心中是这么想的,但是青玉还是吩咐莎叶让她们把三春她们请过来,既然她们的马车坏掉了,又一时之间修不好,黛玉又欢喜她们的到来,那么自己自然也就不介意让她们一道过来的。只是自己现在所坐的马车,却是没有多大的空间的,所以只能把多花垂花她们所坐的那一辆腾挪出来,让三春姊妹坐了上去。 等到了温泉庄子上,下了车。 青玉浅笑温言的说:“迎春妹妹,探春妹妹,惜春妹妹,既是来了。不如一道留下来吧。横竖庄子大,又只有黛玉和塔娜两个女孩子,早先的时候黛玉还想着要邀请你们的,不过因为是临时定下的,怕你们没有时间,便搁置了。”话里细听之下就知道带了一丝淡淡的讽刺。 对此黛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的惊讶,塔娜目光平静脸上依旧带着开朗的笑容,仿若没有听出话里的意思一般。至于三春,迎春脸上无任何的波动,惜春也是一脸的冷清的神色,倒是探春,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的难看,不过随即便隐去,笑着点头应答下来。 虽然不知道贾母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青玉表示不用怕的,这里可是她的地盘,想要做妖,也要看她这个做主人的同意不同意?先前的事情不去和他们计较,只对那些丫头婆子进行了大惩小戒,不过是看在贾母的面上罢了。既是她们不愿意,非要找些事情来做。看着贾母是她的外祖母,黛玉和贾敏,她可以不和贾母去计较,只当敬重她这个老人家。至于其他的人,既是非要撞过来的话,那么…… 如是的想着,青玉闭上眼睛,把自己全身都沉浸到飘着袅袅白气的温泉池中,在心中默运心法,让体内的灵力转动起来,全身心的进入到冥想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恭祝国庆节快乐! 第55章 心情 “姐姐,庄内的管事说,临近山顶的地方,姐姐让人建有一个花圃园子,里面种着各种的花卉,不知道我和塔娜并迎春姐姐她们可能过去欣赏一番?”本来这种事情是不用和自家姐姐说的,只是这个温泉庄子虽然是姐姐管着的但却并不是姐姐的陪嫁,而是贝子府上的产业,而那一片的花圃也是姐姐命人栽种下来的,算是私人领域,故而她要和姐姐说上一声的。 青玉笑道:“现下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前几日莎叶还在我耳边念叨,说是花圃里的花都开了,远远看过去,就是一片花海,甚美!我还正想着说那日里带你们过去瞧瞧!不想,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可就知道了。今儿既是天气不错,我们也出去走走,与你们的身子都有好处。”说着便吩咐垂花去准备东西。 塔娜见青玉这么爽快的答应下来,本就带笑的容颜,顿时更是笑开了花:“十五婶,你真好!以往我在府中的时候,不管我怎么求,阿玛都不同意我出府,顶多是在耐不住的时候,让我到圆明园小住两日罢了。” “恩,我这里也一样的。以前我在扬州的时候,还偶有出门的时候,但是自从来了京城里,不管我如何求爹,他就是不同意我出去。”说到这个林黛玉可是很有同感的。 至于三春,在听到塔娜和黛玉的话后,虽然面上的神情没变,但心中却都想着。她们自出生起,走动的范围也就是自家府中和东府那边,除了今年选秀的一次外,其余的时间连一次出门都不曾有过。 “好了,你们两个快些去收拾一下,去换件轻巧舒身的衣服。稍后我们就要出发了。”青玉见她们两个一言一语的,大有聊下去的意思,虽然为她们友谊的进步而感到欣慰,但也不得不开口打断了。 到了巳时初刻,青玉便带着黛玉塔娜以及三春,并着丫头婆子以及护卫,上山去了。 因为青玉起兴在临近山顶处建个花圃的想法,所以通往山上的道路,修建的十分的整齐平坦,铺的都是青石板,道路两旁除了原有的树木外,还有栽种下来的一年四季常开的月季花。远远的往前看着,就像是一条花海路一样,十分的有意境。 经过了将近大半个时辰的车程,便到达了花圃。 依次的下了马车,便有一个约莫四十上下微微有些发胖的中年男子走过来,叩头请安、 “奴才杨六拜见福晋,安康吉祥!见过各位姑娘。” “杨管事不用多礼,起来吧!这里的可打理妥当了?”青玉开口问道。早在她们说要过来的时候,便已经遣了小厮过来通知,现如今已经有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应该已经准备妥当了。 杨管事没抬头,回答说:“回福晋的话,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这是自从花圃建好后,福晋第一次过来,他自是要全心全力的准备好的,之前他亲自检查了三遍,才放了些心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青玉点点头,便在一个机灵的花匠小子的引导之下,朝花圃走去。 杨管事走在后头,稍稍的观察了一会儿子,见青玉和黛玉塔娜以及三春,脸上都是带着开心的笑容,还能听到赞美的话语来,这才放了心。小心的挪到了多花的身边,笑容满面的:“多花姑娘,知道福晋并几位姑娘要来,小的这里已经让人准备了一些家常的饭菜,虽然不及府上,但让福晋和几位姑娘尝尝鲜也不错。” 多花浅浅一笑:“杨管事有心了。只是几位姑娘娇弱一些,让人要仔细一些,捡两道清淡的菜色。另外把你们这里富有特色的,挑了过来。” 杨管事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笑的更开,连声的点头应答。他果然是没有猜错的。也是,福晋平日里在府上的时候,什么珍馐美味没有享受过,既是来了这里,自然是想要品尝一下家常的东西的。恩……这还是花圃建好后,福晋第一次来这里,他等一会儿一定要嘱咐金英和余容那两个丫头,要她们在福晋面前好好的表现,如果能够被福晋看上眼的带到府中去,便是做个三等丫头,不说他在这里的地位更加的稳固,便是她们二人将来配婚的时候也是极为体面的。 如此的盘算着,杨管事伺候的更为精心,花圃房子两边跑,忙的不亦乐乎。 多花不知道杨管事心中的盘算,看着他这般的忙碌,便对他的感观有了两分的满意,出言提点了他一些福晋的喜好。 青玉带着黛玉塔娜以及三春,走进花圃里,早先的时候,距离这里还有好一段路程的时候,她们就远远的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花香,虽然浓郁,但却不让人厌烦,反倒好闻的紧,令人心情愉悦。 在进到花圃后,众人顿时被惊艳到了。站在那里好一会儿的时间,都没有向前走。 方圆约莫一里地的正方形,圈着约有一人多高的篱笆,在中央的地方,有五六间的木屋,并着一个竹子搭建的凉亭。四周环绕着开的正为艳丽的玫瑰花,各色的玫瑰错落有致,看得出来打理的人很是精心,这么一片的花海,看着让人的心境都开朗起来了,在最东边的远处,有一片不小的桃林,虽然已经过了桃花开放的时节,但是看过去的时候还是可以隐约的见到几点淡淡的粉色的。 “十五婶,这里真漂亮!等我走的时候,可以带回去一些吗?”塔娜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这一片的玫瑰花海。心中想着等她回去了,也要在自己的院子里,种上玫瑰花来,真是太漂亮了。 “这个自然。又不是多值钱的东西,喜欢什么?让丫头记下,等回去的时候一并带回去就是了。”这里的花圃里是没有种植什么名贵的品种的,都是一般常见的品种,不过是因为种的多,加上打理的人修剪整理的十分的精心,是以,看上去才这么漂亮的。 “谢谢十五婶。” “迎春妹妹,探春妹妹,惜春妹妹,你们也一样的,尽可挑选一些带回去,虽然不是多名贵的东西,但是回到府中放到自己的房间里,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青玉笑着对三春说道。 来到这美若仙境的花海里,三春的心境也好了几分,把家中种种的糟心事情都暂且的忘了一干二净,在听到了青玉的话后,也都笑着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 * 正当青玉一行人在花圃那里玩的开心的时候,贾府这里也闹腾了起来。 原因就是贾宝玉起身后,发现平日里和他一起戏耍的姐妹们居然不见了,一问之下,在知道了她们是去了庄子上,贾宝玉便有些闷闷不乐起来,让人去薛府想要请宝钗过来,不想宝钗也不在家中,去了庄子上养病,当下贾宝玉便吵着贾母,说他也要去庄子上。 前一段因为‘瘟疫’府中不少如花似玉的丫头都被送走了,其中宝玉的院子得病的人最多,出去的自然也最多,为此贾宝玉还郁闷了好一阵的时间,后来还是贾母补齐了他院子里的丫头,又有三春姐妹们相伴,他才回转过来。 “老祖宗,家里的姐姐妹妹都不在,宝姐姐也不在家,独我一人在家中,无趣的很。您就准了,也让我过去吧?”贾宝玉窝在贾母的身边,扭动着身子一个劲的撒娇说道。 贾母拍了拍贾宝玉:“宝玉,我不是说了。城外是复杂之地,三教九流的,什么人都有?那庄子上又不比家中的,去了反倒是受了委屈的。”城外的庄子,她只在年轻的时候,去过一两次,自老二成婚后,她就再没有过去。前几日老二家的还和她说,城外庄子,入不支出,想要卖了去的。可见一定是破落不堪,宝玉自幼娇惯,探春那里也不知道如何?有没有跟着过去?如果有的话,宝玉过去倒是可以和黛玉联络一下感情,但如果没有,她如何能让宝玉跟着过去受苦? “老祖宗……”贾宝玉见他说了好一会儿的时间,贾母都没有松口,心情便有些抑郁起来,语调也低落下来。 “宝玉,不可任性的。且你忘记了,今日是你老子检查功课的日子?如若不过关的话,小心他又敲你的板子。”贾母见宝玉有些不依不饶起来,便不得不搬出贾政来。 果然贾宝玉听到这话,肩膀便瑟缩了一下,不在做声。 只是贾母想不到,她这本事吓唬宝玉的话,居然一语成谶。 到了下午,吃了午饭,贾政和一众的清客讨论学问,就聊到了明年的科举,说是打从春暖花开的时,便有不少学子,不远千里的过来,看来明年一定会是个热闹之年,更会为朝中添上不少的人才的。而贾政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宝玉,他今年也十六岁了,像他这一般大的年岁,也是时候要开始科考了。 妹婿林如海家里的独子,如今才十三岁的年纪,就已经是秀才之身,听说今年秋日就要回祖籍,参加举人的考试。而宝玉比他大了三岁,还是白身,每日去学里上课,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惯是会偷懒的,贾政本就对贾宝玉有意见,思及至此,心中便对贾宝玉更为不满起来,在和清客们散了之后,便遣人把贾宝玉叫了过来,一番的考核。 捡了那些他认为不难的问题,提问了一番,自然的,贾宝玉回答的不尽人意,磕磕绊绊的,让贾政满心的不悦。 对着他说教了好一番让他上进的话。但是不想贾宝玉的心情本就因为一众姐妹不在家而不快,现如今被贾政教育着要学习,他自然更加不好,便出言小声的顶撞了两句。 他这一顶撞,便让贾政顿时怒火中烧起来,扫了桌案上的笔墨纸砚等物,让下人祭出了家法。把贾宝玉摁在长板凳上,噼里啪啦的打了起来。 不过因为先前贾宝玉十余岁的时候,贾政狠打过一次,那一次因下手着实的狠了些,险些就要了贾宝玉的命。 贾政心中再是对贾宝玉不满,但膝下也只余下他这一个嫡出的儿子,是以,这一次,下手便不敢那么重。饶是如此,贾宝玉也被贾政打的哭爹喊娘的,疼痛不堪。 贾宝玉身边的小厮,名叫茗烟的,在听到贾政怒火让人拿家法的时候,心中暗道了一声不好,便一溜烟的跑了。他要赶快的到贾母和王夫人那里去回禀,他十分的清楚,要是老爷再如上次一般,把宝二爷打的半死,老太太和二太太不说要了他的命,也要被剥层皮的。 上一次的事情,事后,他就被打的,足足的在床上将养了一个月的时间,才能下床,三个月才好利落的。 茗烟气喘吁吁的小跑到贾母的院子,在见到人后,也不管是谁?张嘴就喊:“二老爷要打宝二爷。” 他这话一出口,那丫头一点都不敢耽搁,立刻小跑进了内室,立刻把话原样说了一遍。 恰逢王夫人和贾母在商量事情,听到这话,那可得了,想到那年里,贾政差一点没把宝玉打死的事情。立刻起身,朝贾政的书房走去。那王夫人更是心切,也顾不得和贾母告罪,便忙忙的小跑过去。 王夫人到了书房的时候,贾政已经让人听了板子,不过那贾宝玉身娇肉贵,早已经昏厥过去,那臀部一片的已经沁出鲜红的血渍来。见此情景,又思及上一次的事情,王夫人眼前一黑,险些也要昏过去,猛掐了自己一把,这才止住,抱着贾宝玉哭起来:“老爷,宝玉不知道又哪里犯了错?引得你如何下此狠手,便是老爷要管教宝玉,也要看着我们夫妻的情分。我生的两儿一女,珠儿早早的去了,元春也早早的离家,十余年不得相见。如今我膝下只余宝玉一个,老爷这哪里是管教宝玉,这是要我的命呢!”说着放声大哭起来,嘴里口中的还不断的念叨着贾珠和贾元春的名字。 贾政听到王夫人提起贾珠和贾元春的,也狠狠的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让人把已经昏厥的贾宝玉抬了出去。 王夫人见此,心中也着实的松了一口气。也便不再看贾政,跟着抬着贾宝玉的小厮也走了出去。 半路的时候,遇到了贾母和王熙凤一行人,便又调转去了贾宝玉的院子,贾母虽然很想狠狠的去骂贾政一顿,不过看着贾宝玉,自然还是孙子重要一些,便立刻让王熙凤拿了名帖,去请太医过来。 * 贾府这边闹得天翻地覆的,薛宝钗这里也不顺畅。 她好不容让人打听出来青玉是到城外哪个庄子上,一大早便匆匆的赶了过来,不想,好不容易到达了山腰处的庄子前,但是却门房告之,十五福晋去了山顶的。而从这里往上,就不准人再上去了。 “姑娘,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回去吗?”莺儿开口问道。 薛宝钗拧着眉头,咬了咬下唇,思索了一会儿,说:“我们不回去,就等在这里。”刚才她已经让莺儿问过了,和十五福晋同来的,除了林丫头外,还有四阿哥的长女塔娜格格,其余还有三个姑娘,必定是三春姊妹无疑。 莺儿有些不解的劝道:“姑娘,现在还不到午时,十五福晋还不知道什么时辰才回来?烈日炎炎的,姑娘这几日身子不大好,何苦在这里受这个罪过?不若留了帖子下来,明日再过来吧。”现在姑娘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很多时候,她都弄不懂姑娘在想什么? “不行。”她今天一定要见到十五福晋。也不单单是为了三春她们,更多的是为了自己。 莺儿见薛宝钗一脸的坚定,只叹了一口气,便不再劝说了。 而青玉今天在山顶呆了一整日,心情十分的不错,不光是因为那里有无比精致的景致,更是意外的发现,站在花海里的时候,发现运行功法,过后,体内的灵气便会更加浓郁和纯净一些。 不过刚一回来,她就觉得不好了。因为听说薛宝钗已经在这里等了大半日的时间了。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码字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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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穿]如诗如画 第56章 心境 “民女薛氏宝钗见过十五福晋,福晋吉祥安康!”薛宝钗在见到青玉的时候,屈了屈身,盈盈一拜,如是的说道。 “起来吧!”青玉挥了挥手,说道。 在见到薛宝钗的这一刻,青玉是真的生气了。合着在她们的眼中,自己这个皇子福晋,不过是个摆设罢了。贾家想要算计就伸手算计,薛宝钗想要过来,就过来,她以前真是都错想了,觉得她们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不去计较那么多。可是她却忘记了,这里本就是红尘世俗,她虽然有修为在身,但这里的灵气却注定她将来不能够得成大道,纵然她的寿命会长久一些,但说穿了本质上也就还是凡人一个罢了。 她的思想从一开始就错了。 “不知道薛姑娘过来,可有事情?”青玉的心头思索回转了一圈,再次开口,语气冷了下来,就连脸上的神情也都变了。 薛宝钗不知道青玉刚才息刻之间,已经有了这么大的转变,微微的抬起眼眸,在看到她脸上冰冷的表情后,心中一颤,片刻,才回答说:“民女这几日在庄子上游玩,不想却听得下人说,那里居然紧挨着福晋这里,又说福晋这两日正好小住几日,宝钗便想着要过来请个安。”她本来想要再说些更煽情些的话语的,只是看着她的表情神色似乎不好,直觉告诉她,还是捡了中规中矩的说好。 听到这里,青玉立刻看了垂花一眼。 垂花也会意,轻轻的点了点头。 青玉回答说:“不用如此。”虽然语调极是平常,但是语气里却带着淡淡送客的意思在里面。 薛宝钗也不是蠢笨之人,听到青玉这话,自是清楚青玉的意思的,面上闪过一丝的尴尬的红色,头低垂下来。 “宝姐姐,你如何来了?”这个时候一声清脆的娇俏声响起。 但见黛玉和三春并着塔娜下车走了过来,薛宝钗看着笑语盈盈的黛玉,心头浮现一丝的羡慕和一抹不可察见的嫉妒:“黛玉妹妹,我这两日也刚好来庄子上游玩,听说十五福晋也在这里,比邻而居,便想着要过来给福晋请个安。”如果是以往的话,她肯定要巧言,拉近一下他们的距离的,但今日,十五福晋给她的感觉很是不对劲,所以原本心中准备的那些话,她都没有说。 “这样啊!如今天色已不早了。不如宝姐姐暂且在这里住下来,况且迎春姐姐,探春妹妹,惜春妹妹也都在,姐妹一起顽笑,岂不自在?”黛玉笑着说道。 薛宝钗垂下眼眸,心头闪过一丝喜色,面上却有些犹豫:“这……” 黛玉这才想起,自己善做主张的决定,还没和自家姐姐商量,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青玉笑了笑:“姐姐,可以吧?” 看着眼睛里闪着期待神色的黛玉,青玉如何能反驳,点了点头,语气也软了两分,道:“自然没问题。”其实她对薛宝钗的感官还是不错的,聪明,会看人的眼色,很是懂得适时的伏低做小,是这个时代最标准的大家闺秀。不过可惜她们两个的身份,就注定了她们不可能亲近要好的。 薛宝钗见青玉答应下来,面上也露出了笑容,屈了屈身:“宝钗谢过十五福晋。” “宝姐姐,真是太好了。”黛玉伸手拉住宝钗的手,笑着说道。察觉到身边塔娜微不可见的拉了拉她,便转头看向塔娜,笑道:“瞧我,多日未见宝姐姐便有些忘形了。塔娜,这是薛家的宝钗姐姐,是我二舅母的外甥女。”又转头对 宝钗说:“宝姐姐,这是四阿哥的长女塔娜格格。” 薛宝钗早就注意到塔娜了,只是却不知道是谁?她来到这里,本身就有点尴尬,更是不能开口去问。如今听到黛玉的介绍,心中很是惊讶了一番,立刻对着塔娜福了福身:“民女薛氏宝钗见过塔娜格格,愿格格安康吉祥!” 塔娜上下打量了一番薛宝钗,笑道:“不用多礼!起来吧。(..info无弹窗广告)我早就听黛玉说过你的,如今一见,果然是个美人!” “格格过奖了。”薛宝钗说着又是一屈身。 “好了,都不要站在这里了。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黛玉领着宝钗姑娘到你的院子里去吧!”青玉开口说道。 黛玉点了点头。 * 走到内室里,青玉脸上的笑容便不见了。让多花和垂花及莎叶退下去,只留莎草在跟在伺候。 “莎草,让翡翠打听一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往她这里跑,当她这里是收容所吗?如果不是看在黛玉的面子上,她岂能够让她们留下来。 莎草应答了一声,开口说道:“姑娘,刚刚翡翠姐姐让人传来了消息,说是贾宝玉昨日挨了一顿好打,现在还卧床不起,虽然无事,不过因为有伤,只能在床上躺着。三春姊妹和薛姑娘又都不在家中,所以他日夜的哀嚎着。要贾母把三春叫回去,不过贾母没有答应。还有,雍亲王府那里,贾元春托着‘曼珠沙华’的福气,她的容貌彻底的张开了,这两日得了雍亲王的青眼,大有得宠之势。” “不错。让人先不要有动静,暂且只盯着就行了。”今日她在山顶偶然间掐指捏算了一下,居然算出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最多三个月内,京城就会发生大事或是……变天?这些钉子可都是她好不容易才瞒着血滴子的眼睛,穿|□□去的,她将来可还是有大用的。 “是,姑娘。” 青玉点点头,接着吩咐说道:“莎草,你去试探一下薛宝钗的贴身丫头。看看她们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在她的四个二等丫头之中,她最看重的就是莎草,这丫头的脑子灵活,嘴巴利索,对套人的话自成一套,性子讨喜,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硬,是个不错的好苗子,兼之她是府外买回来的,是孤儿,她有意把莎草培养成翡翠的接班人,所以在她嫁入贝子府后,她便开始让莎草接触一些比较隐私的事情。至于莎叶,多花和垂花这三个丫头,虽然都是忠心的,但是她们都是林家的家生子,心肠也比较软绵。所以暗桩上的事情,她们还是不要接触的比较好。 莎叶笑道:“姑娘放心!最迟明日,莎草便来回话。” 青玉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如果薛宝钗真的只是过来拜访一下便罢。如果是怀揣着其他的目的的话…… * 第二日一早的时候,莎叶便把自己打探过来的消息说给青玉听。果然薛宝钗是在知道了三春被贾母打发过来后,这才急匆匆的也赶了过来,而且她还有着其他的目的。 薛宝钗和自己是同年出生的,生日甚至还比自己大上几个月的时间,但是她却为了等贾宝玉,所以到如今却都迟迟都没有婚配。所以她自然是要着急起来,薛姨妈为了这事,不知道找了王夫人多少回?但却都没什么结果。 眼看她的年纪已经熬成老姑娘了,所以薛宝钗便把目光定在了来年上京科考的寒门子弟的身上。只是她家没什么门路?她父亲早逝,母亲妇道人家,耳根又软,同胞哥哥薛蟠亦是个靠不住的,所以她不得不开始费心自己盘算起来。 对此,青玉表示十分的理解,亦是很同情薛宝钗。 但是理解归理解,同情是同情,这并不代表她愿意被她利用了去。 “莎草,让人给薛家制造点小麻烦,让薛宝钗赶快回去。”语气顿了顿,接着说:“贾家那边也一样,不管用什么法子?让贾母也赶快也把三春她们领回去。”省的留她们在这里,在自己的面前晃荡,添堵的很。 “是姑娘。奴婢马上让人着手去办。”莎草见姑娘面上一闪而过的不耐烦,便知道,姑娘这是实在的没什么耐性了。 * 虽然不知道莎草那边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但是青玉知道,次日,不到巳时的时候,便分别的有贾家的马车和薛家的马车,分别过来接三春和薛宝钗回去。什么事情没有透露,只说家中有事商议,让她们回去。 等到三春和薛宝钗走了之后,青玉方从莎草那里知道。 三春之所以回去,是因为贾宝玉要死要活的闹腾着,贾母不派人接三春回来,他就不让丫头给他抹药,整日的念叨,贾母心疼,只得遣人过来接。至于薛宝钗那里,就更为简单了。只要在薛蟠那边,动一点点的手脚,薛姨妈是个没注意的,自然二话不说的就会让人过来接薛宝钗的。 三春和薛宝钗走了,青玉的心情这才好转了起来。 “大姐,你是不是不喜欢迎春姐姐她们?”黛玉见自家姐姐着实松了一口气的神情,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青玉直接点点头:“恩。迎春和惜春也就算了。但探春和薛姑娘的心思都太重,心气也高。不是值得结交亲密的人选。” 以往到贾府的时候,她就与三春姊妹关系不错,也看好宝钗的为人处事,在姐姐出嫁后,她自己一人在府中,很是单生那段时间,她便去贾府勤快了一些,姊妹之间,玩的着实不错!虽然知道在这里碰到她们绝不是偶然的,但是因着这一次,她也不想要去计较那么些。只是如今……默默的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暗道了一声‘可惜’。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的好宝宝。 另外,这是某夏新开的古言文,亲们收藏支持一下吧. [书穿]如诗如画 第57章 心意 贝子府 胤禑把手中的那封信件,慢慢的放入到火炉中,看着它一点点的变成跳跃的火苗,最后燃烧成灰烬,而后不知道想起什么?嘴角勾了勾,转头对随从的小厮冷声问道:“事情都已经妥当了吗?” “回爷的话,都已经妥当了。.info[]”德三眉眼未抬,低声回答说道。 “很好。记得,一定不能留下丝毫蛛丝马迹。如果有一丝消息传出去的话,那么不用我开口,就自动去请罚。”把玩着一个缀有红珊瑚珠子的青络子,胤禑柔声细语的说道。 站立在下首的德三闻言,身子微微的晃动了一下:“是,爷。” 待到火炉中最后一丝星火也灭掉后,胤禑收起青络子,放入书桌后面的柜子中的一个小巧的盒子里。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腰间双衡比目玫瑰佩,眼眸柔和了一下,嘴角也浮现一个淡淡的笑意。这个玉佩并不是自己的,而是自家福晋在临走之前,给自己的,说是在佛前供奉过七七四十九日,让自己贴身带着,可以保平安的。虽然他一向都对这种东西不大喜爱,更何况这玉佩还是女子才常佩戴的双横比目玫瑰佩。按照他的性格,这种玉佩他是绝对不可能会戴到自己身上的。 不过在自己福晋走后,他把玩着这雕刻精美的玉佩,鬼使神差的,他居然把它戴到了身上,而且不管穿什么衣服,这方玉佩他都没有再摘下来。为此,他还数次的被一众的兄弟给取笑过,不过即便是如此,他也没有想要摘下它来的念头。好像每一次低头看着玉佩的时候,就能够看到自家福晋浅浅淡淡的笑容一般。他知道自己的这种感觉不正常,已经过了自己心界的界限,但是这种感觉却不让他觉得讨厌,甚至还有着淡淡的欢喜。 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呢?好像是从那一次和福晋一起回林家的那一次。(..info好看的小说) 是了,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开始不自觉的把自己的目光看向福晋,有的时候即便是在妾侍那里,也会不自觉的想到福晋。这种感情,对于身在皇家里的他并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奇特的,他却不反感这种感觉,甚至随着日息的渐渐增加,在见过四哥和四嫂那相敬如宾的场景后,他的心中除了喜悦还有淡淡的庆幸。 他想他对福晋的感觉,已经从满意变为了喜欢。 想到了这里,抬眸,吩咐说道:“德三,你去与步摇说一声,让她收拾一下东西,我下午要去温泉庄子上,小住两日去。”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微微的有些上扬,似乎心情很好。 德三应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他虽然有一丝奇怪?自家爷的心情,为什么一秒钟从平淡无波变成高兴?但他却清楚的知道这种事情并不是他应该管的。多嘴多话好奇心重的奴才,在宫中是活不长久的。 * 薛宝钗一回到家中,就被薛姨妈握住手。但见薛姨妈的脸色微微的有些苍白,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一场。 “妈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细细的与我说来?”薛宝钗见薛姨妈的样子,又想到回来的路上,下人说的不清不楚的,当下便顾不得疲累,反握住薛姨妈的手,柔声问道。 薛姨妈见到薛宝钗后,心中的慌乱,安定了不少,便开口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是你哥哥,在酒楼和珍哥儿吃酒的时候,不知为何?与那酒楼里的一客人起了口角。你是知道你哥哥的脾气的,酒气一上头,便开始混了起来,便让跟着的小厮把那人揍了一顿,不想下手略重了一些,见了血。也不知道那个人报了官,你哥哥便被在街道上巡逻的官差给带了回去。谁知道被你哥哥打的那个人的媳妇,居然和十四福晋是远亲,那家人现如今不依不饶的,非要按律例查办你哥哥?钗儿,你素来都是个有注意的,你看,有什么法子能把你哥哥救出来?如今你哥哥已经被关到了刑部大牢里去。”说着薛姨妈的泪珠便啪啪的掉了下来。 薛宝钗一听,脸色便不好起来,虽然心中恼恨自家哥哥惹是生非,但也不能丢着不管,思索了一圈,问道:“妈,你先别哭。被哥哥打的那个人,现如今如何了?妈可有让人带了礼物过去赔罪?”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往大了说,那人伤势重了,不依不饶的想要求个公道的话,那么铁定是自家吃亏的。不过往小了说的话,那家虽然是十四福晋的亲戚,但带了一个远字,也就不那么棘手了。端的要看那人伤的如何?是个什么态度?只要那家人不追究,那么这事便不过是多赔些银钱,也就过去了。 “那人的伤的倒是不重。除了腿骨折了,其余的都只是些皮肉伤,好吃好喝的养上十天半个月,也就好了。”薛姨妈看着薛宝钗猛然沉下来的脸色,便立刻又补充说道:“钗儿,你别急。我已经让人细细的打听过来,那人腿骨虽然折了,但也不要紧的,在床上多躺些日子,补补也就好了。是不会落下什么毛病的。” 薛宝钗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没有性命之忧,也不会落下什么病根,如此便好办了。“妈,姨妈那里怎么说?” 薛姨妈泪眼蒙蒙的:“宝玉被你姨夫打了板子,如今在床上躺着,你姨妈那里错不开身,只说会让琏二走动的。真真的是个无情的…”说起这个薛姨妈就伤心,只恨王夫人一点都不念及姐妹骨肉亲情,宝玉被打,只需好生的养上两天也就好了。但蟠儿这里却是一点都耽搁不得的。 薛宝钗听后,虽然心中也对王夫人起了一丝的怨恨,但更多的却是担忧贾宝玉的伤势,不过此时却不好表现出来的。便开口转了话题:“妈,现在不是埋怨姨妈的时候。您让人去那人的家里,他家是个什么意思?” 薛姨妈摇了摇头:“还不知道。派去的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既是如此。就等到那人回来后再说。对了,妈,舅舅那里,你让人知会了吗?”薛宝钗开口问道。 “已经让人知会过了。你舅舅和你的意思一样,只说等了苦主的意思后,其他的再商议。”薛姨妈用手帕试了试眼角的泪水,说道。 薛宝钗听到这里后,心中便已经有了定数,知道哥哥那里是没有任何的性命之忧,充其量最多也就是受一点皮肉之苦罢了。遂,心中对薛蟠的担忧,也就减少下来了。 想着下午的时候得了空闲的时间,就过去看看宝玉的情况到底如何? * 三春和薛宝钗走后,当天中午小憩的时候,特意的避开塔娜,来到了黛玉的房间里。 “大姐,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黛玉有些诧异的看着青玉只带了莎草一个人过来。 转头对屋子里的丫头婆子说:“你们都先行出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二姑娘说。” 一屋子的丫头婆子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何事?但福晋发话,她们也不敢不遵从,对着青玉和黛玉福了福身,便都退了出去。 “大姐……” “莎草,你去门口守着,不能让任何人进来和靠近。”转头对着莎草吩咐说道。 莎草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福了福身便走了出去,走的时候,还顺带把门也关上。 “大姐,这是有什么事情?”黛玉见青玉把丫头婆子都请了,便知道大姐这是有重要的事情和自己说了,而且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要知道以往的时候,大姐还不曾如此的做过? 青玉如果知道黛玉的想法的话,心中定然十分的无奈,因为她之所以会让丫头婆子出去,为的是要和黛玉说谈她的婚事,她自觉是没什么?但在这个时代里说起这个话题,姑娘家还是会羞涩的,为了能够让她如实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她这才把丫头婆子支会出去的。 “是你的婚事。”如愿的看到黛玉白如玉的脸上迅速的浮现红晕,顿了顿,接着笑道:“我这一次带你到庄子上,可是身怀任务的。现在选秀已经结束了,你今年也已经十六岁了,不少的姑娘家到了你这个年岁,都已经嫁人了,姐姐也是在这个年纪定下了婚事了。你也是时候考虑起来了。这一次我们来之前,爹和我说了几家的人家,让我问一下你,听听你的意思?”看着黛玉越来越红的脸色,青玉的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大。 “大姐……”黛玉的声音小如蚊音。 青玉笑道:“你不用害羞。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况且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在,只我们姐俩儿个而已!你有什么想法只管说就是了。”说着从自己的口中拿出一个蓝皮的小册子,接着说道:“这里是爹为你挑选人家的资料,俱都是不错的人家,你且先看看。等家去之前,你到时候再说与我听。” 顿了顿:“黛玉,这是你的终身大事,姐姐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想想。女子嫁人就等于第二次的投胎,姐姐希望你能够幸福!”至少找个合你心意,意气相投的人,举案齐眉。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第58章 黛玉 回到院子里,就在房间里见到了胤禑。 见到胤禑的那一霎那,青玉虽然心中感到一丝的惊讶。他怎么没打一声招呼就过来了?但面上却还笑着道:“爷,你来了。”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现如今应该是京城中最忙碌的时候吧?他怎么会有时间过来?难道事情已经过去了?应该不会吧?这才几天的时间? 胤禑似乎是看出了青玉的未说完话的意思,笑着点点头说:“事情已经告了一段落了。会有两日的空闲时间,想着这里山清水秀的,便也过来散散心。”也算是变相的说明了他为什么会来以及事情暂时发展的大概? 青玉笑了笑,便转头说起了家常的话。 “我听闻岳父大人如今正在给二妹挑选人家?可有中意的?”胤禑不经意的开口问道。 微微的愣了愣,不过却很快就恢复过来:“父亲是有说过那么几家的人选,只是还未曾定下来。”胤禑他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四阿哥那边,又打起了黛玉的婚事? 胤禑似乎是读出了青玉神情里的意思,开口说道:“岳父大人的眼光想来严格,定然会给二妹挑选个绝佳适合的夫婿的。” 这话的意思是她误会了?难道说他只是不过一问,只是她下意识的脑补?所以多想了?青玉侧头看向胤禑,眼睛的余光忽然看到了胤禑腰间的玉佩,眼眸中迅速的闪过一丝的愕然,她还以为按照他的性格,定然是不会戴这么女气的东西的?所以在送给她的时候,她才会刻意的选了双横比目玫瑰佩,这种几乎上只有女子才会佩戴的玉佩?但没想到他却是戴着。 难不成这几日他一直都戴着? 不过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青玉又自我反驳下去了。这怎么可能?这么一个明显是女款的玉佩,他怎么可能会佩戴那么长时间?要是出门在外的话,戴这么一样东西?还不被他那些兄弟给嘲笑了去?事实上,他现在能把这个东西戴在身上,就已经大大的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是了。父亲的眼光一向都很好。”虽然脑海里瞬间的闪过n多的念头,但青玉面上却不显一丝,而是笑盈盈的回答说道。 胤禑看着青玉防备心如此之重,心中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 另一边 黛玉自从拿到了青玉给她的那本小册子后,心绪一直都有些不静,怎么说?慌乱,未知,羞涩,害怕等等多种的情绪混合在一起,交织成一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感觉? 其实自从选秀开始,说她没有想过未来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是不可能的,只是这种本不该是女儿家过问的事情,她也只能私底下无人的事情,自个想想罢了。便是自己的贴身丫头她都不敢说的,现如今大姐忽然把爹挑选出来的那些人的名单和资料交给自己。说实话,拿着这本东西,她只觉得有些茫然…… “姑娘,姑娘……。”玛瑙看着呆呆的坐在那里,盯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自家姑娘,福了福身轻声说道。自从上一次福晋把她们都叫出去,不知道在房间里与姑娘说了什么?打从那天起,姑娘就常常这样发呆。有时候叫几次都还回不过神来。 玛瑙叫了两声,见黛玉没回应,便轻轻的拍了一下林黛玉。 “恩……玛瑙,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黛玉这才回神。 “姑娘,你忘记了。您和大格格约好时间,说是今天要再去花圃那边的。现在时辰已经差不多了。”玛瑙如是的回答说道。 黛玉说道:“恩,好。我们现在就过去。” * “爷,是发生什么事情?”脸色真的难看的要命? 胤禑放下手中的纸张,敛了敛眉眼,说:“前些天,派去苏杭那边的钦差李大人,被人杀了。(..info)他是四哥的人。”前些日子,苏杭那边下了一场暴雨,导致那边的一道河堤崩塌,伤亡了不少的人,不少的人无家可归。后来经过查证,说是那边有贪官污吏贪了修建河堤的银子,从而使得河堤修建的不坚固,所以才会一场暴雨就冲塌了。皇阿玛大怒,决定彻查,遂,便任命吏部员外郎李仁李大人为钦差,去苏杭那里彻查此事。只是不想,他才到苏杭的地界上,便被人刺杀而死。 青玉眉头动了动,眼睛里闪过一丝的惊讶,说道:“那你现在可要回去?”既然这个李大人是四阿哥的人,那么势必的四阿哥那里肯定不能放着不管的,胤禑被召回去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恩。我已经让德三去准备马车了。福晋,我这里等一会儿就回去,你明日里也回府吧。虽然有翡翠明珠步摇扁方在,府中没出什么大事?但翡翠明珠她们终究是奴婢,身份低微,瓜尔佳氏,朱氏她们到底是半个主子,一些事情她们插不上手也说不上话的,我们府中终究还是离不得你的。”顿了顿接着说:“另外,额娘那里也该过去请安了。” 点了点头:“爷放心,我知道了。稍后,我就让莎草莎叶收拾东西。明日便回府。”看这情形,京城现如今一定不安定,要知道根据红楼上的一些推测,皇帝是提前退位的,虽然历史上康熙做了六十一年的皇帝,但是这里又不是正史。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胤禑点头,意有所指的说道:“如此匆匆的回去,塔娜和二妹一定会玩的不尽心的。她们两个小女儿家,无事,多在这里停留两日也是使得。多留下些护卫,让丫头婆子们尽心照料就行了。” 这意思就是黛玉和塔娜不用跟她一起回去了。她想不让黛玉和塔娜回去,怕她们玩乐的不过瘾是一向,最重要的怕就是京中的局势比她想象的还要严峻,四阿哥为了塔娜的安全着想,特意留下她的。 “我知道了。我会吩咐下去的。” 片刻,德三便过来回话,说是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胤禑又略交待了两句,便回去了。 青玉也在胤禑走后,立刻吩咐莎草和莎叶,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回府。 这天晚上吃晚膳的时候,青玉便把要回府的消息告诉了黛玉和塔娜。 “十五婶,我们明天就回去吗?难得出来一次,我都还有玩够就要回去。也太扫兴了吧。”塔娜听到青玉的话后,立刻表示不乐意。 黛玉也点头附和:“是啊!我们来这里不过才三天。”就要回去了。 “你们两个听我把话说完。是我要回去,不是你们。我是府中有要事处理,所以才要回去的。你们两个闲来无事,只管在这里玩就是了,什么时候厌烦了,什么时候再回去?我那边等处理了事情,也会再回来的。”青玉说道。 黛玉和塔娜闻言,这才又喜笑开颜起来。 “不过我这里先说好了。你们两个要出去游玩,护卫,丫头婆子一应都不能离身。”青玉想着胤禑说的话,叮嘱说道。 “十五婶放心。”只要不让她回去,这个,小意思。便是十五婶不说,她也知道的。 * 在塔娜离开后,黛玉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道:“大姐,是不是京城那边……有什么大事发生?”所以你才会着急回去的。她可是有听说,今天十五阿哥过来了,只是待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又回去了。如果说大姐忽然要回去和十五阿哥没关系,她是怎么也不肯相信的。 青玉诧异的看了黛玉一眼,说:“黛玉怎么会这么说?只是府中有事要处理罢了。怎么就和京城有了关系?” 林如海对她们的教育一向的严格。虽然贾敏早逝,但是她和黛玉自有教养嬷嬷来教导她们一切。从管家,理财,掌管家中的奴才等一应内宅的事情。但是像是京中的局势,夺嫡这种事情,林如海是绝对不会在她们的面前说一句的。如果不是她意外的嫁给十五阿哥,一些事情她不得不知道外,这种事情林如海也是绝对不会和她说的。可以说现在家中,这种事情,就是锦玉也比黛玉知道的多。所以对于黛玉问出这样的问题来,她是真的惊讶的。 “是我猜出来的。虽然大姐你和爹在这种事情上,都是瞒着我的。但是出门外在的时候,总能够听到一些消息,串联一下,也能知道一些的。像是今日,十五阿哥下午不是过来了,但只待了没多长时间就回去了。晚上大姐就说要回去的,所以我才会这么猜测的。大姐,我说的对吗?”虽然爹和大姐,甚至锦玉都一直护着自己,不想自己被这些事情烦扰和担忧,但没有不透风的墙的,一些断断续续不真切的消息,她还是听得到的。 “恩……”良久,青玉才点点头。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了一番,到底是林妹妹,是个聪慧灵秀的,她自认为她瞒的很好,林如海那里更是不可能会透出一丝半分来。但就是这样,她也能通过一些不确切的消息,分析出不少的事情来。 顿了顿语气,接着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的。” 林黛玉得了证实,抿了抿嘴角,就没有在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不少亲都说某夏笔下的黛玉不如原著中的聪明灵慧,写崩了。 虽然某夏承认黛玉确实有点走形了。但纵观某夏的设定,这里的黛玉,有姐有弟,虽然母亲早逝,但父亲尚在,她又没有在贾家住过。家中的人都对她也呵护备至,在这样的养成下,黛玉的性格自然是有些单纯的,但某夏保证黛玉只是有些单纯,并不是单蠢…… 第59章 风波起 庄子院内 周瑞低垂下来的眼睛里充满了对眼前微胖中年男子的不屑,口气也带着一股浓浓的不大显现的嘲笑和讽刺:“王老板,我还是那句话,这个庄子,一口价,一万六千两两银子,一分都不能少。”不过是稍微有钱一点的商户,居然敢和自己在这里叫价还价的,真是不知所谓。 被周瑞称为王老板的,看着周瑞的表情神色和说话的语气,心头的怒火也是一把一把的往上升,但是奈何他知道眼前这个人,自己得罪不起,所以只能勉强压住自己的火气,低声说:“周管事,你的这个庄子,虽然地处京城,面积也不小,但你这价格也太高了。便是有比你这要好些的,最多也不过一万两银子左右,你张口就比别人翻了一倍,是不是……?”他现在心中简直要后悔死了,都怪他一心太过贪图,觉得这个庄子比原先自己看过的那个,不管是地址位置还是面积,都比它要好的多,又想着要离城近一些,说不得还能和荣国府扯上一些关系,以后也方便他在京城里立足的。不想却被这般狠狠的摆了一道,价格比一般市价居然高了整整一倍都不止的。而且看着架势,居然还想要强买强卖…… “王老板,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这个庄子,地理位置绝佳,面积也广阔,土地肥沃,每年的出息收成也很好。要不是家中等着用钱的话,我们主人,怎么能舍得卖掉?要知道,想要在京中邻近的周遭买上这么一个庄子,是件多么难得的事情!况且,你看这庄子的周围,紧挨的都是皇亲贵胄,断断不会有那不长眼的过来寻事闹事的。再往东边的那个山头,就是当朝十五皇子的庄子。说起来,我们府上也和十五皇子也是有一番的渊源的,我们府中老太太的外孙女,可就是十五阿哥的嫡福晋。”眼见王老板还是不松口,周瑞的撇了撇嘴角,如是的开口说道。只是他的这话先开始的时候,说的还是劝说的话,但是到了最后,那就是带着威胁的意思了。甚至还是打着十五阿哥和十五福晋的名头。 果然,那王老板一听到周瑞这话,先是一惊,而后本来不愿意的脸庞,便出现了犹豫之色,过了片刻的时候,咬了咬牙,便点头应了下来:“既是周管事这么说了。那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既是如此,就照周管事说的价格就这么定下来吧。”话到尾音的时候甚至都带了一些小小的颤抖的…… 本来如果单是荣国府的话,他倒也不用这么顾忌的。(..info好看的小说)他来京城之前,已经打听过了,这个荣国府,虽说是权贵之家,沿承百年,但是因族中并无十分出息的人才,早就已经开始没落。所以刚才他还想着,如果价钱谈不拢的话,那么就此拉倒,自己甩手走人就是了,料想荣国府现如今也没这个能耐,对自己怎么着?况且他身后也是有个不大不小的靠山的,只是现如今扯上十五阿哥就不一样了。他初来乍到的,竟是没有打听出来,荣国府的外孙女居然是十五福晋。既是如此的话…他身后的那个靠山,也就算不得什么?这个天下,还有谁能比皇家尊重…那么自己只能应了这个冤大头…… 周瑞看着王老板苦哈哈的脸色,顿时大喜:“王老板果然是爽快人,既是如此,我这就让人去列些契据了。” 只是还没有等到他开口吩咐小厮去,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吵扰,然后就听到了外面有那小厮的声音传来‘果然是皇家,这排场真是气派的紧!’‘听说马车里坐的是十五阿哥的嫡福晋。’等等一类的赞叹的话。 那王老板听到这声音,略微思索了一下,就抬脚走了出去。 运气不会这么背吧?刚巧就赶上十五福晋回去? 周瑞的见此,情不自禁的嘀咕了一下,挑了挑眉头,心头有了一丝很不好的预感。 出了门,果然见三辆马车缓缓行来,前面的那辆马车最惹眼,四骏宝盖垂铃乌木马车,那四角金色的铃铛在阳光下熠熠闪着光亮,随着马儿每前进一步,便会发出清脆悦耳的铃声,至于后面两辆普通的青色马车一看就知道是供下人坐的。马车的前后都有侍卫长随跟着,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是皇家人出行,而且是皇子或皇子福晋出行的,不然寻常人那里敢用这金色。 “这是十五福晋的车架?”王老板拉着一个也在外看热闹的小厮的胳膊,开口问道。 那小厮一脸自傲的点头:“可是呢!说起来十五福晋是我们府上的嫡亲表小姐,她娘亲就是我们老太太的嫡亲女儿,是大老爷和二老爷的嫡亲妹子。以往未曾出阁的时候,也来府上走动了几次。可惜,我身处在庄子上无缘见过,不过听说是个钟秀毓秀天仙般的人物。” 王老板听到这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宇间闪过一丝的异色,看着已经走出来的周瑞,说:“周管事的,我们这就签字过户吧。.info[]”虽说价钱上可能花的冤枉一些,但是如果能就此和荣国府连上一点关系也还不差。 周瑞的一听这话,喜之不尽,忙说:“王老板果然是爽快人,里面请。”他刚还担心时运不济,刚好碰到十五福晋回府,唯恐坏事的。不过想也是,不过是刚巧十五福晋从这里经过罢了。自己瞎担心什么?王老板不过是一个外商,哪里就有那胆子去拦截十五福晋的马车? 很快的便签订了契约,只待下午去衙门过了户,这一桩买卖也就成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顺利,想到王夫人说的价格不过是一万三千两,等过了户,自己能落下三千呢!周瑞的这么一想,对待王老板的态度又是热络了两分。 * 另一边 青玉不知道那边周瑞借着她的名头,做成了一桩大买卖。她这一路回到王府里,刚下了马车,回到自己的院子,便看到朱格格和杜格格并瓜尔佳氏和李佳氏已经在院中迎接。 在见到青玉后,齐齐的福身行礼。 “恭迎福晋回府,吉祥安康!” “起来吧。”挥了挥手,青玉对这个无感觉,语气也不冷不热的说道。 打发了杜格格她们,青玉便开口问,这两天府中可有什么异样? 步摇福了福身,回答说道:“回福晋的话,府中一切倒还是正常的。各位小主起居作息也一切正常。”语气略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只是,今天早上,贾府的琏二爷和琏二奶奶过来了,只是因贝子爷和福晋都不在,所以只略停了一下,就回去了。留话下来说,明日再行过来拜访。” “我知道了。除此之外,可还有事情?”青玉略皱了皱眉头,接着问道。 “此外,另有八福晋也在今早的时候给福晋递了帖子过来,说是府中莲池里的荷花开了,邀福晋去赏花。”说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张请帖出来,递给青玉。 大红色的请帖,上面是用金粉描绘出一朵栩栩如生的盛开的荷花,散着一股荷花清冽非常的香气,整个帖子都散发着一种张扬华贵气息,一如八福晋的给人的感觉一般。 时间是五天之后。赏花?虽然不知道八福晋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有一点却是肯定的,那就是绝对不会是一场单纯的赏花宴就是了。 “可有给八福晋回帖?” “回福晋的话,还不曾。”步摇福了福身回答说道。 青玉略沉吟了一下,说:“翡翠,你去写了回帖,说我会准时去的。”翡翠的字迹最为好看,就连她父亲林如海也开口说过,她的字,很是有几分的意境,所以请帖的回复,都是由她代笔书写的。 “是,福晋。” * 到了晚间,胤禑从外面回来,已经是要休息的时辰。 青玉正端着成人手掌大小的白玉碗,小口的吃着杏仁牛乳,只待完了也沐浴休息。看着胤禑身上的衣物也有些褶皱,眉宇间更是掩饰不住的疲累,立刻放下手中的碗,忙开口让屋子里的丫头,端水的端水,寻衣的寻衣。 等胤禑换了衣物,温水洗了脸,喝了一口热茶,神色这才松散了许多。 “步摇,你亲自过去让厨房做点爷喜欢的小菜过来。另看看厨房里那杏仁牛乳还有没?有的话,也让人热碗端过来。”得知胤禑还没来得及吃晚膳,青玉立刻吩咐说道。 步摇应答了一声,福了福身过去。 等胤禑吃了晚膳,又略停了一会儿的时间,这才挥退了一众的丫头,只留了今夜该当值的翡翠在外间。 “这几日,如非必要,尽量少于他人来往,京中怕是要变天了。”待到一众的丫头都离开后,胤禑也没有转弯抹角,直言说道。 听到此话,青玉心中一惊,而后很快的就想到。二废太子的时间,似乎就是这段时间前后的。当下便点头:“爷放心,我晓得了。会多加注意的,府中上下也会约束紧的。”难怪他昨天走的那般的匆忙,怕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吧。 “你是个妥当的。”胤禑点头。他对自家福晋御人的能力还是很相信的。 因为这件事情,胤禑和青玉心头都怀揣有事,伺候一夜无话,青玉更是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才堪堪的睡下。 * 果不其然,从第二天开始,胤禑便开始忙碌起来,经常性的大半夜的时间才带了一身的疲累回来,有的时候甚至干脆彻夜不归。 而八福晋那边的赏花宴,也不知道因为何故?到了前两日的时候,便取消了。 京中的气氛已经全面的紧张起来,就连青玉去宫中给密嫔请安的时候,也不见她盯着府中的子嗣催促了。反而嘱咐自己多加照顾胤禑等等之类的话居多。 又过了将将四五天的时间,青玉遣人去把在庄子上的黛玉和塔娜接回来。黛玉回了林府,而塔娜则是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到王府里,反而是直接去了圆明园。 到了八月底的时候,康熙下旨册封,十阿哥爱新觉罗胤誐为敦郡王,十二阿哥爱新觉罗胤裪为履郡王,十四阿哥爱新觉罗胤祯、十五阿哥爱新觉罗胤禑为多罗贝勒,十六阿哥爱新觉罗胤禄、十七阿哥爱新觉罗胤礼,二十阿哥爱新觉罗为固山贝子。 虽然不知道为何?但青玉对于自家的贝子府变成更高一级的贝勒府,从心里是感到高兴的。 因为这一事,京中紧张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只是那也只是一时的。 不日,便有朝臣上书。说,东宫太子之位空虚,诸臣以为不妥,理应早日确立太子之人,以正国纲。头一次的时候,康熙对此没有理会,只是又过了两个月的时间,不断有官员上书说起此事。屡次的上书,惹怒了康熙,当下便在朝中好一通的发火,连带着一众的皇子阿哥都因此遭了责骂。特别是现如今风头正盛的四阿哥和八阿哥。 只是康熙这么好一通的发火,并没有让讨论册立太子一事暂时落下帷幕,反而加大了朝臣的热络之心。待到十一月初的时候,更有大臣上书,提议立八阿哥胤禩为太子。 这下子,算是彻底的惹恼了马蜂窝。 身为当事人的胤禩更是被康熙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骂的狗血喷头,只差没指着他的鼻子说他觊觎皇位了。而胤禩则是跪地痛哭流涕,赌咒发誓,说自己绝无觊觎皇位的心思。 不过他虽然是这么说了,但康熙却没有几分的信心,甚至开始若有似无的打压起八阿哥一派来。当然了,他打压八阿哥一派,也没有多抬举四阿哥一派的。 这一年,八阿哥胤禩算是倒霉到家了。 待到十一月二十日的这一日里,已经卧床在病多日的良妃在一天夜里,薨了。 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昨天没有更新,所以这一章很足量,当然了。明天也会接着更新……亲们么么哒!! 第60章 清闲 良妃薨了。 在知道这个消息后,青玉当即让翡翠明珠给自己换衣服,进宫。 良妃卫氏,满洲正黄旗人,内管领内管领阿布鼐之女,是包衣奴才,入宫之初只是辛者库当差的宫女而已。但是在十八年的时候,她不知怎么?被康熙看上,成为妃嫔,初为答应,在当年年底便被册封成为常在,而后次年六月的时候身怀有孕。在二十年二月初十日,生下皇八子爱新觉罗胤禩,因而晋封成为贵人,升职速度简直就是火箭般的速度。三十九年十二月,在大肆封赏一众妃嫔的时候,卫氏被册封为良嫔,不到半年的时间,又晋封成为良妃,成为宫中为数不多的妃子。 “爷,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青玉在宫门口一见到胤禑,立刻开口问道。 胤禑眉头微微的拧了拧,回答说道:“还能是个什么情况?皇阿玛那里已经下旨,葬礼同孝诚仁皇后的妹妹平妃娘娘赫舍里氏,入葬景陵妃园寝。现在内务府那边,已经开始忙活起来。”想到自家福晋这是头一次历经此事,良妃娘娘是八哥的生母,而他却是四哥这边的,他们两个又是夺嫡的对头,不说拼个你死我活,但也绝对是水火不容的,是以,胤禑想了想又开口说道:“我已经和四嫂说过了,等一会儿到了宫里,你只跟着四嫂身边就是了。她怎么做?你也依样画葫芦,其余的也不用多做什么?” 青玉先前心中也一直担心着这一点的,听到胤禑这话后,心中松了两分,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此后一路无言的到了宫中。 青玉就按照胤禑先前交待的一样,看着四福晋的行为做法,几日下来都没有任何特别的事情发生。 因为良妃是八阿哥的生母,而八阿哥又是皇位有力的竞争者,所以她的死,对朝堂上还是有些影响的。当然了,最为影响的还是八阿哥本人,因为这段时间朝臣相互提议拥立八阿哥为太子而让康熙心中对八阿哥有了恼怒之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良妃偏生在这个时候薨了。 这一下下来,倒是让康熙对八阿哥生出了两分怜惜之意。 下旨辍朝三日,并命八阿哥成服,大祭日除,百日薙发,馀如制。 到了十二月的时候,康熙还亲自至良妃的灵前祭祀,昭告了他对已经去世的良妃在他心中还是有两分地位的,要不然一个妃子的丧礼,他大可不用前来,只交待下去一切按照制度行事就可以了。 五十二年的年,因为良妃的去世,从而变得低调和安静,比之以往的时候少了三分的喜庆。就连朝堂上面也因八阿哥需要守孝从而暂时的平静了起来。 在这一年的年底,林如海通过了种种的考察,也终于的确定了黛玉的夫婿就是淮洲江家长房嫡幼子江旻确立了婚约,只待来年三月春暖花开的时候便正式的小定。 而打从林黛玉的婚事口头说定后,青玉便开始暗暗的为林黛玉准备起她的嫁妆来。本来青玉的心情还是挺不错的,只是在偶然听到了莎草打听过来的一件事后,她良好的心情,完全的变得糟糕起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青玉微微的眯起眸子,里面有一闪而过的寒光。 莎草福了福身:“回姑娘的话,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确实是如此的。那人现如今的家,就是城外贾家原来的庄子。”说到最后的时候,莎草的语气里带了些许的气愤。 闻言,青玉低垂下自己的眸子,沉默了良久,才开口说:“莎草,我记得前几日贾家的琏二奶奶是不是又递了帖子过来?” “是。”莎草虽然有些诧异,但是还是立刻回答说道。 青玉勾了勾嘴角:“既是这样,那就让人给琏二奶奶回个话,说邀请她明天一早过来‘赏花’。” “是。”莎草虽然心中很是诧异,但面上却还是恭敬的应答下来。 * 贾家王熙凤的院子 王熙凤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平儿把她头上所戴的首饰一一的去下,想起白日里邢夫人交待的事情,心头顿时烦闷起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对身后的平儿抱怨说道:“平儿,你说,这话亏得大老爷能够说出口来,他这个做亲爹的不管一丝一毫的。现下却是让我左右为难,仗着和十五福晋有那么一点的交情,去厚着脸皮求这个。” 平儿轻轻的把王熙凤头上的最后一个珠花拿下来,眉头微皱,说道:“谁说不是呢!大老爷是个诸事不管不问的,大太太也是个吝啬的,大老爷现如今的举动,说着是好心,但女儿的终身大事却要儿子和儿媳去张罗,说出去可不就是让人看了笑话。幸好十五福晋是府中的嫡亲表小姐,待奶奶又比旁人要亲厚一些,不然的话奶奶如何能够张得了这个口。” “可不就是这个理吗?”王熙凤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如是的说道。不过想到迎春的性子,柳眉忍不住皱了起来:“二丫头虽说是养在老太太的跟前,但到底是个庶出的,她姨娘又早逝,大太太对她也是三不管。她又是那样的一个木讷性子,婚事上还真是个老大不小的难事。” 说起来还要从前几日说起,王熙凤无缘无故的被邢夫人派人叫到了院子里,说是有事情要和她说。王熙凤虽然心中不乐意,但邢夫人名头上到底是她的婆婆,她也不敢公然的去和她对着干。只是让王熙凤有些诧异的是,邢夫人和她所说的事情,居然是迎春的婚事。 迎春比林黛玉大上一岁,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年岁上已经有些大了,老太太那里虽说是把三个孙女一道的养在跟前,但实际上却不大管的。按道理老说,去年的选秀结束后,迎春的婚事就该提上日程的,但是大老爷不着调,大太太也不管,是以便这么拖了下去。还是贾琏在和薛蟠一道吃酒的时候,薛蟠吃醉了,荤话连篇,说起来了今年科举的时候,要让舅舅王子腾给薛宝钗掌掌眼,挑个不错的举人,不然的话,再留在家里可就真的成了老姑娘了。 贾琏也就是听到这话的时候,才想起迎春的年纪也不算小了,是时候该寻个人家了。对于这个庶出的妹妹,贾琏虽然从不关注,但怎么也是他的妹妹,不知道的时候便罢。现如今既然是想起来了,怎可不管不问的。所以回到家中,便和贾赦提起了这件事情。贾赦就是浑人一个,从来只顾自己的吃喝玩乐,哪能想起迎春的事情,听到贾琏这么说,便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只说他记下了。 在当天晚上的时候,正好是十五日,贾赦到邢夫人这里用膳,想起贾琏白日里和他说的话。想着迎春不管怎么说都是他的女儿,他大房里也就这么一个姑娘家,既然到了出阁的年岁,还是赶紧相看人家,不然熬成薛宝钗那样的老姑娘可不成了。所以便和邢夫人说了,让她给迎春寻个人家,还说,如果她这里实在寻不着人家的话,可以到青玉那里走动走动。她是皇子福晋的,要是迎春能嫁给皇室宗亲,可也是美事一桩,与他们都有好处的。 贾赦说到这里,越想越觉得是个好主意。迎春生的不差,性子也温柔和顺,如果外甥女能帮忙的话,寻个皇室宗亲的不在话下,便是做不了嫡福晋,就是做个侧福晋,也是荣华富贵一生,说不得到时候他也可以跟着沾沾光。老二家的之所以现在这个敢嚣张,把持着府中的大权不放,还不是仗着她的女儿是四阿哥府上的格格吗?? 邢夫人虽然初始被贾赦说的心动,但后来一想,便知道是麻烦事情。况且她本身和那个做皇子福晋的外甥女也不熟,只见过两三次面罢了,迎春又不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不过是个庶女,便是将来她过得好了,又能给自己带多少好处来?她何苦去操那份闲心?所以这么一想,她又不乐意起来,只是心底到底不愿意的,后来还是她的陪房,王善保家的给邢夫人出了注意,只说让琏二奶奶操心就行了。邢夫人听后,顿觉是个好主意,是以,当下便让人把王熙凤给找了来,因生怕王熙凤不乐意接手,便用了贾赦的名头。 所以这么一番下来,才有了王熙凤递帖拜访青玉的事情。 * “翡翠,我记得你前几天说过,这几天贾琏都会准时的在福满楼那里和一群狐朋狗友吃饭是么?”点了点桌面,青玉开口问道。 翡翠点点头:“是。”这还是前两天时候莎草偶然出去,听到贾府借着十五阿哥的名头,把自己的庄子以高价卖给别人的事情,而后开始调查事情的始末的时候,调查出来的。 “你去找人,让他去接近贾琏,等到熟识起来后,便让他在贾琏的耳边吹吹风。例如他才是长子嫡孙,却要跟着二叔家过活,又例如贾政占着主院不放等等一类的事情。对了,大舅那里也要下点功夫,他不是喜欢扇子吗?”青玉抿了抿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如是的说道。轮到杀伤力的话,荣国府内,谁又比得过大舅贾赦。 人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脸的不怕赖皮的,很显然,贾赦是后两者的。她有理由相信,王夫人卖了贾府不少的东西,而且贾赦绝对不知道的。 她本来想着如果贾家老老实实的,不来招惹自己的话,将来她们有了难,念着贾敏和贾母的面子,她还能帮一把的话,伸一下手倒也无所谓。但是现在看来,她不去惹她们,她们反倒是主动过来招惹自己。好得很,真是好得很……看来她们的日子还真是过得太清闲了,所以才会有功夫过来想这些,既然如此,那就忙起来吧。 人就是太清闲了,所以还会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算计别人的…… “是。”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心塞的厉害……哪位亲能告诉我,怎么解脱出来? 第61章 谋求 荣国府 贾母倚在榻椅上,双目闭起来,身上搭了一条狐皮毯子,鸳鸯站在贾母的身后正轻巧的替贾母按摩,下侧还有一个穿着绿色夹袄的小丫头,跪在地面上给她敲着腿。整个房间鸦雀无声,只有墨烟冻石鼎中散发出一丝丝袅袅的清香来。 二月底的时候,林黛玉就要小定了。想着林如海遣人送过来的信件,贾母忍不住皱了皱自己的眉头。 对于林家,贾母的心情是很复杂的。当初贾代善要把女儿许给林如海的时候,她心中并不是很愿意的。虽然林如海出身书香世家,祖上亦曾袭过列侯,但因人丁不繁,已经有些没落,只余下一个好听的名头罢了。但是贾代善偏生看上了林如海,这个空有些门庭,但却无父无母,家中人丁又凋零的人。贾母心中是大为不乐意的,只是贾代善却和贾母说‘他家虽然鼎盛,不过两个儿子的眼光都有限,在官场上的路途有限。孙子辈还看不出来。林如海虽然家中不显,但他本人却是三甲探花出身,为人行事细腻周到,一看就知道前程似锦。他家中已无族亲,敏儿嫁给他,日后只有享福的份儿,待到他日后展翅高飞的时候,还能拉扯儿子一把。’ 不过贾代善当时虽然和贾母扳扯的如此清楚,但贾母心中还是有些不乐意的。她的敏儿,出身,容貌,人品,都是顶拔尖的,配给皇子阿哥做嫡福晋都绰绰有余。 后来还是贾代善到圣上面前,请了赐婚的圣旨,她才不甘不愿的应下来。 现如今看来,丈夫的眼光果然不错的。林如海是个响当当的人才,不说当年以二十岁的弱冠,成为当朝的探花,让圣上另眼相待。此后更是在短短十多年的时间,便成了正三品的大员,他比政儿还要小上两岁,但如今已经是正一品的翰林院掌院。但政儿却在工部员外郎的位置上十多年都不曾动弹。 林如海也正如贾代善所说的,果真是一日三迁,屡居要职,对荣国府也提点极多,贾母这才叹服了贾代善眼光的远大。.info[] 现如今荣国府到了第四代。贾琏身上只捐了个功名,贾琮贾环则从没有进到过贾母的眼中里,贾兰还是个奶娃娃。就剩宝玉了,生来便带了福气。只是独木难行,如果贾珠还在的话,他们兄弟相互扶持,何愁不成大事,只恨贾珠早早的去了。 她的宝玉虽然是个有福的,有大造化的,但是却过分的善良,心机手段上有些欠缺。将来入朝了,朝中的那些人都是魍魉鬼魅,宝玉哪里能对付的了?但如果有林如海这个岳父庇护就不一样了。便是将来林如海退了下来,还有锦玉在,虽然现在看着年纪还小,但是他的各方面都不错,将来他们相互扶持,将来可谓是前途似锦。本想着黛玉不管是出身还是性情都喝宝玉是天生一对的,想着两个玉儿成了一对。 只是可惜,自从敏儿过世后,林如海虽然没有续弦,但到底和府中生分了。如果她的敏儿还在的话,那么黛玉哪能许给他人?和宝玉早就已经是金玉良缘,人人称羡的一对了。 而且她是真的打从心底喜欢林黛玉的,不管是模样品性都能够让她想起敏儿,只是自己几次的提及,都被林如海给拒绝了。现如今更是定了人家,才来信与自己说。自接到林如海的信件后,贾母心中积了好些的气,只是她心中再如何有气,也只能憋在心底。 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睛。 贾母这一动,鸳鸯立刻伶俐的扶起了贾母,轻声道:“老太太,您醒了。” “恩。”而后伸手接过你机灵的小丫头倒过来的温茶。 方喝完茶,便有丫头过来禀告,说是琏二奶奶来了。 “给老祖宗请安。”王熙凤进来后,当下微微的屈了屈身,笑着说道。 贾母笑着点点头:“这是什么风?把你这个泼猴给吹了过来。”抬眼细细的看了一眼王熙凤。见她打扮的极其华贵,挽着富贵飞天髻,戴着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和月落芳华的红翡翠的簪环,颈上戴着青珑挂珠项圈,裙边系着豆绿宫,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夹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裙角压着一对如意玉佩。眉头挑了挑:“怎么?你这是要出门?” 王熙凤笑道:“回老祖宗的话,可是呢。我要去贝勒府一趟。” “恩。你和你青玉一向交好,常去她那里走动也是应当的。现在时辰也不早了,你现如今不过去,又到我这里做什么?”贾母虽然觉得青玉冷心冷清,但到底是自己心爱的女儿遗留下来的血脉,又是皇子福晋。对王熙凤和她交好,自然是乐得其见的。 王熙凤抿了抿嘴角:“回老祖宗的话,青大妹妹还要我带迎春妹妹一道过去的。”说着低垂下来的眼眸,微微的闪动了一下。 “青玉为何特意的点了迎丫头?”贾母没有看到王熙凤的神色,有些不解的问道。 “孙媳想着,估摸着是迎春妹妹和青大妹妹年岁没差多少,比较能谈的上话吧。”这已经是暗示出迎春跟着过去的意图了。 因王熙凤没有说清楚,所以她这话一出口,便让贾母误以为青玉这是要给迎春做媒,故而才让王熙凤特意带上迎春的。所以当下爽快的点点头:“既是如此,你就带了迎丫头去就是了。”想着探春也到了年纪,本想着探春不管是容貌还是性子都比木头一样的迎春可是条件要好的多,停顿了一下,便接着说:“把探春也一道带过去,她们姐妹也要有个相伴的。” 王熙凤本想要回绝的,不过看着贾母的神色,就知道不好回改的,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还是老祖宗想的周全。”顿了顿:“惜春妹妹那里?”如果只带了迎春和探春的话,会不会太偏颇了一些。惜春虽然是东府的姑娘,但到底养在贾母膝下。 贾母摇了摇头:“不用,惜春的年岁还小,再过两年再说此事也不晚的。”她可不是偏颇,只是惜春今年才十三岁,也没有经过大选,说亲的话,还太早了一些。 * 青玉在知道了王熙凤带着迎春和探春一起过来的时候,眼眸中闪过一丝的疑惑,不过却还是让扁方把人带到了偏厅那里。 “青大妹妹,多日不见,可真是越发的光彩照人了。”一番的见礼,待到坐下来后,王熙凤立刻开口说道。 “琏二嫂也一样,还是一如既往的爽利,人也还是这么明艳动人。”青玉笑了笑说道。 “我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青大妹妹,生生的被惊艳了一番,想着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灵巧的女孩子?将来定然会有大福气的,现如今可是让我说准了去。说起来还没有当面和青大妹妹道过贺,恭喜十五阿哥封了多罗贝勒。”王熙凤一向嘴甜,况且才到这里,也不好立刻提起她的来意,只捡了高兴的话来说:“如今府中的姐妹,少了你和黛玉妹妹,可是少了两分的热闹。虽如今有迎春妹妹、探春妹妹、惜春妹妹以及史大妹妹在身边陪着,但老太太每次说起的时候,还是免不了要可惜一番。只是姑娘大了,自然是要嫁人的,我来之前老太太还念叨着,等到黛玉妹妹小定那日。她怎么也要过去的。” “那就多谢老太太惦念了。瞧我们在这里家长里短的,迎春妹妹和探春妹妹坐在这里也白无聊,不如让下人带着两位妹妹过去园子里转转,如今虽然天气还略寒一些,但却别有一番的景致。”有迎春和探春在这里,她说话自然是要不方便的,特别探春为人一向精明且还是二房的女儿,有话自然更不能当着她的面说,不然难保她不会转头就给王夫人学了去。 王熙凤一听青玉这话,就知道这是要支开她们呢!她想要和青玉所的话,哪里是迎春探春两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能听的,当下哪有不同意的,立刻点头对迎春探春笑道:“既是如此,迎春探春,你们两个就过去看看。你青大姐姐家里的园子可是出了名的景致别致的。” 迎春和探春都不是笨人,特别是探春,在来的路上,早就从王熙凤的言谈之间分析出了,她来这里的用意。见她们这么说,就知道她们的意思了,当下便微红着脸,点了点头。 “步摇,扁方,你们带两位姑娘过去,好生的招待了。园子里的亭子里,让人用棉锦围遮好,放两个炭盆子,两位姑娘歇脚的时候莫要冻着了。另外,在花园那边的易水苑里也收拾出一个房间。逛累了,也可到那边歇息一下。” “是,福晋。” 待到迎春和探春跟着扁方离开后,王熙凤看了看屋子里的丫头婆子,其寓意不言而明。青玉也极其的配合,除了翡翠明珠之外,其余的便都让她们退了出去。 王熙凤也让自己身边跟着的人,除了平儿之外,其余也都退了下去。 “琏二嫂,让我把丫头婆子都退出去,可是有事情要说?”青玉先开口问道。 王熙凤的神色间略显出一丝不好意思,在心中措辞了一下,抿了抿嘴角:“说起来也很是难为情的。我公爹,你大舅,说是你迎春妹妹年岁也差不多了。想着林姑父见识广,认识的人多,眼光又精准,便想着托林姑父给掌掌眼,寻个好人家。倒是不求有多大的富贵,只求为人老实就行了。”依照邢夫人的意思,是要青玉寻个大富大贵的人家最好的,只是迎春的姿容只能算是中上,性格更是不讨喜的很,木头一样。她这样的性格,便是入了富贵荣华之家,也对家中无益,说不得还会给家中带来祸事。再者迎春说到底是琏二爷唯一的妹妹,还是给她找个老实的,好生过日子就是了。 青玉听到王熙凤这话,顿时愣住了。 怎么也没有想到王熙凤过来是说这样的事情的?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更新了…… 第62章 挑拨离间 不过青玉转念一想,心中也有那么一些的理解了。 虽说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由父母做主的,但是也要看情况的,贾家是个特殊的。她那个大舅就不用说了,不务正业,整日里纸醉金迷,只懂得享乐,嫡出的儿子尚且不大上心,何况迎春是个庶出的女儿呢?大舅母,和大舅半斤八两,比大舅强不到哪里去?禀性愚弱,只知道奉承大舅贾赦,房中的一应大小事务都俱由贾赦摆布,对银钱极为克扣,贪财吝啬,更是指望不上的。至于贾母就更不用说了,眼中心里怕是只有贾宝玉一个人。迎春性子又不是个聪明伶俐,讨喜可人的,贾母哪里会想起来?如果在她的心里,但凡迎春占一分地位,那么早在大选结束后,就该为迎春挑选起婆家来。也不必等到今日了。 这么一想,青玉心中倒是有两分同情迎春了。只是同情归同情,这并不表示她会去插手的。现如今父亲连黛玉的婚事都还忙不过来,哪里就有时间去给迎春挑夫婿?更何况迎春又不是那无父无母的? 万一,一个说不好,就该惹事上身,甩都甩不掉了。须知,有些事情,有一就有二的,君不见,探春也只比迎春小了一岁,也到了年纪的。 “青大妹妹,你看如何?”王熙凤见青玉良久都没有说话,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青玉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抿了一口茶说:“这……恐怕有些不合适。我父亲不过是迎春妹妹的姑父罢了。迎春妹妹上有外祖母在,下有大舅大舅母把关,再不济也有琏二哥和琏二嫂操持,哪里就轮得到我父亲来管?如此,让外人知道了,岂不是平白给外人添了笑料?不知道琏二嫂觉得我说的可对?” 王熙凤没有想过青玉居然这么直言的把话说出来。其实她来之前,已经有了被拒绝的心里准备,毕竟这种事情,怎么看都不靠谱的很?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青玉居然会这么直接不加掩饰的说出来,她以为即便是青玉不同意,说话也会更为婉转一些的。 “琏二嫂不要见怪,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接一些。”语气略停顿了一下,忽而转了话题:“其实琏二嫂一向都是个聪明能干的,杀伐决断,比男子都要强。我和黛玉来往府里的时候琏二嫂一向也都多加的照拂,我出嫁时琏二嫂也帮了大忙,你我之间也又一向都比较投缘。不知道我初出嫁时候,给巧姐儿的首饰,巧姐儿可还喜欢?现在想想,那时琏二嫂还调笑我说,我那镶嵌东珠的绞丝金镯子,给的早了两三年。不知道如今已经过了两年多,巧姐儿戴着可还喜欢?” 王熙凤一怔:”青大妹妹这话何解?“那镶嵌东珠的绞丝金镯子,她前两日才让平儿翻了出来,与巧姐儿戴上。青大妹妹无缘无故的怎么问起这个来?难不成有什么用意? “我这里从我家爷的口中得了一些消息,也不知道靠不靠谱?不过我想着还是要说给琏二嫂听听。”青玉一笑,如是的说道。 王熙凤不明所以的说:“青大妹妹只管说就是了。我们一家子骨肉,什么话说不得?”感觉告诉她,接下来青大妹妹所说的话,一定不是她乐意听的?而且其中牵扯到贝勒爷,更是让人没底了。刚刚青大妹妹忽然提起大姐儿的绞丝金镯子,等等……她记得当初和绞丝金镯子一起送过来的还有几张养身的方子,她起先喝了一段时间,身子也大安了些,只是因家中事忙,便总是会错过时辰忘记喝,那方子熬出来的药汁又苦,她渐渐的便丢了。只是何故提起这事? “既是如此,琏二嫂可不要嫌我的话难听。依着我说,府上一家大小的事情,琏二嫂还是先放放,如今琏二嫂的年岁也不小了,赶紧给巧姐儿添个兄弟才是正经的事情。” 王熙凤脸色猛然一变,音量顿时拔高了两分,俏脸上也带了些许的寒霜:“青大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琏二嫂,我并无意戳你的痛楚,只是提个醒罢了。你和琏二哥的年纪也不算小了,但是如今膝下却只有巧姐儿一个女儿,虽然可人招人疼,但到底是不能继承家业的姑娘家。如果将来没个‘亲’兄弟帮扶的话,日后出了门子,底气也难免会弱上一些的。”在说到亲兄弟的时候,语气加重了许多,也不看王熙凤青了又红的脸色,接着说道:“琏二哥是府中的嫡长子,将来是要继承府中的爵位的,如果琏二哥膝下无子的话,到时候……府中现如今是个什么样的情形?想必二嫂子很是清楚的。.info[]对了,说起来贾宝玉表弟真真的是个聪明伶俐的,将来的前程必定不一般……” 青玉的这一番话下来,王熙凤的脸瞬间的由青红色变成了白色,一双丹凤眼里闪过一丝的错愕和惊讶,咬了咬嘴唇,良久才开口问:“青大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听都像是在映射什么一样? “琏二嫂一向都冰雪聪明,岂能听不出我的意思来?二太太虽然是琏二嫂的嫡亲姑母,但是侄女亲还是亲子亲?这个道理不用我说,琏二嫂想必也是知道的。外祖母一向都待贾宝玉表弟如珠如宝,便是二舅要训上一句,也是不依的,琏二哥兰哥儿这等嫡亲的,在贾宝玉表弟面前也要退后一射。贾宝玉表弟说是个来历不凡的,但已经十六七的人了,却毫无建树,二舅官拜正五品,贾宝玉表弟又是个嫡次子。如果说二太太没有与他的将来打算的话,这说出去可是没人相信的。当然了,我这一番话,不过是说上一说罢了。信不信,还是要琏二嫂自己拿捏的?”青玉的眼眸从王熙凤的肚子上若有似无的划过,而后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瞧着王熙凤变了又变的脸色,微微一笑,似心情极好。 王熙凤是何等的机警敏锐之人,经青玉这么一说,又见青玉的眼光从的肚子上滑过,这前后的关节哪里想不通?顿时,脸色惨白,身子一歪,如果不是有身后的平儿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的话,她险些就要直接的瘫软在地,贝齿咬唇,头脑里是好一阵的眩晕,要不是指尖死死的扣住自己的手掌,感到一丝的疼痛,她早就昏厥过去了。 “奶奶……”平儿看着王熙凤青白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其实她倒是觉得十五福晋的话,倒是说出了她以前早就想要说的,只是她以前也曾经试图和奶奶说过的,只是才都只开了个头,便被奶奶给严厉的呵斥住了,还加重了奶奶的疑心,觉得自挑拨她们姑侄之间的感情,还连带着觉得自己有攀高枝的想法。如此,几次下来,她也就不敢再提了。 “这怎么可能?不会的,二太太可是……”王熙凤挣扎的说道。只是话里的语气却少了理直气壮的意思。 悠悠然一笑:“不过是想着和琏二嫂之间的情分罢了。信与不信都是琏二嫂自己做主的。亲疏有别是自古就有的。”其实早在一年的贾母大寿的时候,她去贾府中,就已经察觉到王熙凤的身体有些许的不对劲,只是她对贾家一向都秉着能避就避的态度,也就没有多去管。再者,王熙凤也未必会比王夫人强上多少,包揽诉讼以及放利的事,她可是没少干的。正如同她的陪房兴儿曾经形容的她那样‘面艳心狠,嘴甜心苦,两面三刀,上头一脸笑,脚下使绊子,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可见她与纯善二字是不连边儿的。 “十五福晋一向都是聪明灵透之人,想必早就已经得了消息的,既是以前不说一丝半滴的,此时又何苦特意说给我听?”惨然一笑,王熙凤看向青玉说道。 拨了拨茶盖,停了一时,青玉才轻声的开口道:“我一向都不是个好性的人,一恩怨分明,有恩说恩,有仇报仇的。听闻我娘亲未曾出阁的时候,一向都与这个二嫂不睦的,我们姐妹几次去府中,二太太言语之间也多番的为难。只是她是长辈的,让她一分也是应该的。只是这事总是不能太过的,我爹爹都尚且小心谨慎的,出门在外一向还都不依十五阿哥的名头行事。二太太倒是这里倒是名正言顺的紧呢!” 王熙凤闻言,面上露出一丝的苦笑:“怪道老祖宗不止一次的夸赞青大妹妹聪慧非常,非一般人可比。我今日算是领教到了。”这才是亲姑姑呢?真真的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嫡亲姑妈……王熙凤的眸中猛然的闪过一丝的阴狠。 青玉只是一笑,却没有说话。 因这一件事,王熙凤和青玉再没有攀谈的心思,只又略说了两句话的功夫,便带着迎春探春一道启程回去了。 王熙凤一走出贝勒府的大门,心中的怒火便一窜三丈高,只是碍于身边还有迎春和探春在,唯恐她们看出什么来?迎春便罢了,但探春却是个精明的,又是二房的女儿,一向都以她那个姑妈马首是瞻,所以此时纵然心中有天大的怒火,她也不好发作。待到迎春和探春上了后面的马车,王熙凤也上了自己的马车,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结了一层厚厚的寒霜,坐在靠椅上,一手狠狠的拍在矮脚小方桌子上,指尖一阵的剧痛。低头一看,她纤素如玉染着凤仙花汁的葱管儿似的五根手指,有两根已经从根处劈断,涓涓细细的红丝点染了檀木的桌面。 “奶奶……”平儿见此,惊呼一声,立刻拿起王熙凤的手,赶紧拿那锦帕捂住王熙凤的手,细细轻轻的擦了擦,抹了那出门在外随身带着的金疮药。“奶奶,奴婢知道奶奶心中愁苦,但也不必如此作践自己。” “这才是嫡亲嫡亲的姑妈呢。”王熙凤此时真是一口吃了王夫人的心思都有了。自生了巧姐儿后,她的肚子就再没有动静?她盼着有个儿子,就快要盼红了眼睛,为着能生下嫡长子,好名正言顺的继承家中的家业,她到如今都还让平儿喝着避子汤。也不敢给贾琏纳妾抬姨娘,为此,她不知道承担了多少的风言风语?她原道是自己的机缘没有到,姑妈甚至还数次的安慰自己,说她还年轻,不妨事,还几次的打消了老祖宗想要给贾琏送人的想法。为此,她感激不尽,送了好些好东西过去,对她也越发恭敬。甚至在照顾宝玉上也越发用心,倒是把贾琏排后过去。不想正是她心念着的好姑妈,给她不动声色的下了这么大的绊子,还让她感恩戴德。往常老祖宗常说她聪明能干,是个伶俐人。今日才知道,原来她就是个从头到尾都被人愚弄着的傻子! 她也知道今日林家大妹妹那话,是明晃晃的挑拨,如果真是念着她的好的话,早就该对她说的,也不至于让她白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冤枉鬼?可是如非二太太触了她的霉头,她说不得一辈子都会装聋作哑。如此下去,到时候,兵不血刃的,爵位可不就便宜到她二房的头上去。 真真的是个好算计!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更新…… 第63章 恨意 王熙凤因心中存了好大的怒火,又兼之她心中对青玉的话,到底存着三分的疑惑的,需要确实的求证下来,她才能全信了去的。.info思索了一番,便吩咐奴仆,让他们先送迎春探春回去,自己则是和平儿转弯,去了王府。 这个王府,并不是她的家中,她的父亲和母亲都远在金陵那边,她所到的自然就是她嫡亲叔叔王子腾的府上。 这段时间王子腾的日子算是过得顺风顺水的,前不久的时间,他才被圣上点选迁升为兵部尚书。王子腾膝下有一子两女,嫡长女早已出嫁,家中的幼女也如愿的在最后一轮中被撂了牌子,如今也已经挑选好人家,两家也合了八字,把婚事定了下来,正在准备嫁妆,待到明年初秋就出嫁了。至于唯一的儿子,虽然年少的时候,不大争气,花天酒地的,但前两年娶了妻,过了冠礼,倒也知道用功起来,甚至还主动的让他延请了一个老秀才。这两年下来,到也小有成就,如今身上已经有了举人的功名,虽说名词靠后,其中可能也不乏因有他的缘故。但这对于权贵之家的子弟来说,亦算是出息之人。如今他也别无所求,只求来年大考之时,儿子能给他挣个进士的功名来,这样他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今日,王子腾检查了儿子王德的功课,见其文章做的不错,夫子也夸赞,说他明年大考可有一试。是以,王子腾的心情正美着,听到小厮说侄女王熙凤来了,正在他夫人史氏处说话。虽然王熙凤是王子腾的侄女,但因她自幼能说会道,又生的貌美,人也颇有几分聪明伶俐,早先王德不争气的时候,王子腾甚至还不止一次的遗憾过王熙凤是女儿之身。是以,素日里就对这个侄女格外的关爱一些,待她不比自己的两个嫡亲女儿差。 王子腾想着自己也多日未见侄女,便也起脚到了史氏的院子里去。 不想他一走进院子里,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史氏跟前十分得用的两个二等丫头居然在外守着。 那两个丫头见了王子腾,立刻请安问好。 “不是说凤哥儿回来了吗?怎么是如此?”王子腾皱眉问道。 “回二爷的话,二姑奶奶是回来了。正在与夫人说话,夫人因有话和二姑奶奶说,便让奴婢都出来了,只留绿菊姐姐和绿茶姐姐在里头伺候。”王熙凤在家的时候,姑娘间排行二,是以,王府上下的奴才都以二姑奶奶称呼王熙凤。 王子腾一听这话,便知道这是夫人要和王熙凤说些亲密话儿了。他本不打算进去的,不想这个时候,门不妨的开了。 就见绿菊出来了,一见到他,立刻行礼福身:“二爷,来的正正好。夫人正要奴婢去请二爷呢。” “到底出了什么事?”王子腾忽而听见一些细细碎碎的哭声,听着倒像是王熙凤的,心中有些吃惊,问道。 绿菊道:“是二姑奶奶的事情。” 说话间,王子腾便走到了里头,但见侄女王熙凤正伏在自家夫人的身上,呜呜咽咽的哭的好不伤心。 史氏见王子腾进来,不过因她揽住王熙凤,不能起来,只得开口说一句:“老爷来了。”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他的这个侄女,一向要强,人前从来都不肯示弱的,虽说如今房内没有外人在,但她能在几个丫头跟前,哭的如此,还真是头一次。而且自家夫人的眼眶也是红红的,心中的诧异更甚,立刻开口问道。 这时一心伤心的王熙凤才知道王子腾进来,慌忙从史氏怀中退出来,站起身来,用锦帕擦了擦眼角,哑着嗓子给王子腾请了安。 “这是怎么了?何事哭的这般伤心?” 王子腾不说还好,他这么一问,王熙凤的泪珠又唰唰的掉了下来,哭的眼眶也红通通的平儿忙过来安慰。 “老爷,这事让我来说,难免有挑拨你们兄妹的嫌疑。但凤丫头虽不是我亲身的女儿,但也在我跟前养了几年,最是个可人心的,她实在是受了天大的苦事。我不免要替她委屈几分。妾身不是在这里编排大姑太太的不是,只是她这事做的实在太不地道了。凤丫头可是她嫡亲的侄女呢!这事她也做的出来,真真的是让人寒心。”史氏红着眼圈,说道。 “这怎么又扯上大妹了?到底何事?”王子腾被史氏这一番没头没脑的话,说的晕了圈。 史氏擦了擦眼角说:“今儿凤丫头过来,我还挺高兴的。只是不想,凤丫头却说想要请个医术顶好的擅妇人的大夫过来给她瞧瞧身子。她这么一说,我这心中就犯了嘀咕。好端端的看什么大夫?而且还是在娘家里。我这一问,才知道。原来凤丫头自生了巧姐儿后,便再没了消息,她本当是自己缘分未到。只是不想,这大夫过来后,一探脉搏才知道。凤丫头之所以这么些年都没有身孕,却是一直服用着有避子成分的药。”顿了顿接着说:“没想到那药的方子居然是大姑太太给的。原先说是调养身子好让凤丫头早日得个哥儿的不想……。大姑太太是凤丫头的嫡亲姑姑,凤丫头自然没有防备过的。不想,倒是让凤丫头平白了受了这么天大的委屈。”史氏嘴上说着,心头就有些发寒的。子嗣对女人有多重要?特别是像她们这样的勋贵之家,自是不用说的。凤丫头可是她的嫡亲侄女,她就敢下这样的手,这心,真真的是比毒蛇还要毒辣三分。 “这怎么可能?”王子腾听到这话,第一反应自是不信的。只是再转念一想自家大妹的那个性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史氏忙道:“原先我也不信的,只当是凤丫头弄错了。可是这大夫说的做不了假,且凤丫头身上还带着那方子调和出来的丸药,让大夫检查了,果然是不错的。况且那瞧着丸药,十分的像是大姑太太出嫁之前,我给她的那个方子调和出来的。平儿那丫头记性好,记了下来。我让绿茶把那方子找了出来,一对之下,除了错了一味药之外,其他的分毫不差。这是我出嫁之时,我娘与我的,世上独一的,别人再没有的。”这一番话,虽然用的是哽咽的声音,但是该说的,该表达的意思,却是一点都没有落下来。 如果说王熙凤来之前她心里还有两分侥幸的话,那么现在她的心里真是杀了王夫人的心都有了。什么亲姑舅一家亲,骨头断了连着筋?我呸……都是假的,亏她还一直尊她如母,甚至摆着正经的婆婆不去亲近,反倒对她尊重有嘉,待她那个唯一的宝贝儿子也疼宠有爱,有了什么新奇好玩好吃的东西,便是没了自己和琏二的,也不会落了她们的。为着管家,自己搭进去多少的嫁妆?她们就是这般回报自己的。王熙凤如此一想,心口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落泪不止。 史氏见王熙凤哭的伤心,心中也是悲痛,忙柔声安慰不止。 虽说王夫人和王熙凤都是王家的女儿。但在史氏心中,王夫人的地位自然是不及王熙凤的。要说史氏有多么疼爱王熙凤,倒也不然,轮到疼爱的话,自是比不上她的两个亲身女儿的,只是王熙凤在出嫁的前夕,曾经养在她跟前两年。王熙凤的嘴巴能说会道,性格也爽朗,手底下也会做,常令得史氏十分开怀,两年下来,史氏的心中自然对王熙凤有了三分真心的疼爱。至于王夫人,虽说是史氏的小姑,但姑嫂之间的相处,有的时候其实和婆媳之间差不多的。王夫人又自诩王家嫡长女的身份,对于虽然出身史家,但却是旁支出身的嫂子,自然是存了两分看不上眼的,所以两人之间很是有些小纠纷。所以如今两人之间有了问题,王熙凤又是受害者,相比下来,史氏自然是打从心里向着王熙凤的。 王子腾经此一事,本来还良好的心情,顿时变得怒火高涨。他的这个大妹,真是越来越不像话的。王子腾的见识远非史氏和王熙凤这样的内宅太太可相比的,听得史氏的话,他一下子就联想到王夫人的想法。 初时的时候,王夫人可能是没有这个想法的。只是凤丫头进门几年间,又没有生下儿子来。大房里大老爷为人却不学无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是贪花好色。其嫡长子贾琏虽然在外务的打点上有一套,但人在女色上和他老子倒是十分的相似,要不是凤丫头一贯是个厉害的,家里指不定纳了多少的姨娘来。所以渐渐的就让王夫人滋生出了想要取而代之的心思。而这种想法在贾珠去世后,更为坚定了。所以她才会在给凤丫头的养身方子上动了一点的手脚。如果大房无嫡子的话,那么依照贾家老太太对二房的偏心,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让二房继承爵位的。 这算盘珠子拨的还真是精明! “好了,凤丫头,你也先别哭了。既然只是避子的方子,对身子无害,你以后不吃也就是了。以后离你姑妈远上一些就是了。”王子腾揉了揉额角有些头疼的说道。两个都是王家的女儿,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来,如果这件事情宣扬出去的话,那他们整个王家的女儿的名声都有了污点。所以只得委屈凤丫头吃了这个哑亏了。 史氏显然也是明白王子腾为何要息事宁人的,当下也劝道:“好丫头。虽说这事事你姑妈做的不地道,但大夫也说了,这对身子无害,你也别伤心了。以后不吃就是。你叔叔说的不差,你以后远着她一些就是了。”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张扬出去,不然她小女儿刚说好的亲事,说不得就要因此事黄了去。 “叔叔,婶娘,你们不用再说了。我知道的。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来……只是婶子,我这心里委屈啊!”王熙凤也知道,为着王家的名声着想,这件事她只能吃个哑巴亏的。只是想要她就此算了,却是不能够的。便是对外不能拿她怎么样?从内里,她也要扒下她的一层皮来。 王子腾和史氏闻言,欣慰的相互一笑:“你是个懂事的。” 一直快到旁晚十分的时候,待到王熙凤眼睛的红肿,消散的差不多后,才带着平儿以及王子腾所给的各色的补偿和让她养身子所用的药材,回到贾府。 *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按时更新的好孩子!! 第64章 小定 回到府中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王熙凤的心情实在糟糕,往日里这个时候是要去贾母跟前凑趣的,此时也没了心情,只是想着还要到贾母那里汇报一些事情,便强打起精神,让平儿服侍着,洗了脸,重新的上了妆,换了衣服。又让平儿从哪些药材中,挑出一根百年老参,这才带着平儿向贾母的院子走去。 王熙凤挑了帘子进去的时候,邢夫人王夫人贾宝玉并三春等大小主子都围着贾母身边说笑,见她进来,贾母先开口说:“凤丫头回来了。” “给老祖宗请安!我来迟了。这是我孝敬给老祖宗的心意,希望老祖宗看着这个的份上,千万原谅则个。”说着便让平儿锦盒打开,展示了一下里面的品相上好的百年人参。王熙凤做事从来都是周周到到的,特别是对贾府的老封君,她和平儿在回去之前,自然会先叫人回来一趟,回禀了贾母一声的。不然她也不会在临近傍晚的这个时候才回来的? 贾母因王熙凤已经通知过自己,加上又知道她是为何事出去的?所以自然而然的以为她回娘家,也是因为要打听一下青玉给介绍人的情况?毕竟现如今四大家族之中,就只有王子腾手冢掌握着实权,位居正二品大员。又见王熙凤孝敬了自己一根,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人参,心中自然只有高兴的份儿,哪里又会生气?所以狠是开口夸赞了王熙凤两句。 没多久的时间,贾母便让三春姊妹先回房休息了。至于贾宝玉,一见姊妹们离开,他不用贾母开口,自然也跟着一道离开了。 “凤丫头,你且说说,青玉到底介绍了什么人家给迎春?”三春一离开,贾母倒也没有转弯抹角,直言开口问道。 王熙凤的眼神微不可见的闪了闪,拢在袖口里的手,拳握的紧紧的,面色上险些要绷不住对王夫人的恨意,想要对着她直接咆哮出口,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了?不过到底是忍住了,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回老祖宗的话。青大妹妹那里,这只是头一次找我过去问问罢了。看我们到底想要给迎春挑个什么样的人家?我又转角家去了一趟,为的是我婶娘手中的名单册子。前段时间婶娘为了能给熙鸾妹妹挑个好人家,可是把京中的未婚子弟翻了个遍,订了一个册子。所以我便厚着脸皮讨了回来。”说着递给平儿一个眼神。 平儿会意,立刻从袖口里掏出一个蓝皮的册子来,恭敬的递到贾母的面前。 “就是这个,老祖宗先且瞧上一瞧。如有中意的人家,到时候仔细的调查了。再托青大妹妹说合,到时候也算是美事一桩。”王熙凤低垂眼眸,如是的笑着说道。 贾母闻言,笑的更为开怀,接过册子翻了翻,果然见里面写的都是一些和她们家世相当的子弟且上面大多数都是嫡子。便有那庶子,也是王府宗室家的孩子,身份上来说只高不低。且因为是王子腾夫人给她的嫡幼女挑选夫婿的,想来学识人品定然也是不错的。 “这是要给迎丫头和探丫头寻人家的,你们两个身为她们二人的嫡母,也上些心。这个册子,我稍后让人抄录一份,你们两个且看看,如有合心意的,也说出来。我们一道商讨商讨。迎丫头和探丫头的年岁也不小了,最好赶在中秋前把婚事定下来,这样到时候家中也算是三喜临门了。”贾母说道。 邢夫人和王夫人不管心里如何想的,但嘴上却急忙点头称是。 * 回到房间里,平儿立刻把装在梳妆匣子里的那个琉璃瓶拿出来,里面装的是前两天刚刚配置要的丸药。她情治王熙凤是不会再乐意见到这些东西的,便想着要把它扔掉。不过她才把东西拿出来,就被王熙凤看到,并且叫住她。 “平儿,这些东西先留着。”王熙凤看着那琉璃瓶,眼眸中的凶狠,几乎要把那瓶子给看穿。嘴角勾起一个冷冷的笑容,说:“我那好二婶既然送了我这么一份儿大礼,不去回敬她一番,岂不是太过意不去了。” “奶奶想要怎么做?”平儿说起王夫人,心中也是痛恨的。要知道她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虽然被王熙凤给开脸做了贾琏的房中人,但到底是无名无分的。她早就盼着,奶奶能够早日生下嫡子,这样她也能停了避子汤,之后不管是生了儿子还是女儿,终身也总算是有了个依靠的。 王熙凤眼中一闪而过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冷光,勾了勾嘴角:“自我那苦命的珠大表哥早早的去世后,我那姑妈最疼的就是宝玉了。我这个做侄女的也不能小气了。这些养身的丸子,就给了宝玉吧。”蛇打七寸。她不仁就不要怪她不义。 “奶奶?”平儿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忍。 “怎么?舍不得了?”王熙凤冷着脸说道。 平儿见王熙凤的脸色实在难看的厉害,当下也不敢顶撞,只得在心底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应了一声是。 * 二月十二日这一日里,林家早早的就开始忙碌了,青玉更是在前一天的时候便已经到了林家。而胤禑在这日一早的时候也到了林家。 林黛玉的小定也很是热闹,不管是看在十五阿哥的份上还是看在林如海的份上,京城里的各家的夫人也都过来了。 这一天,林黛玉穿了一身火红色的衣裳,在襟口和领口都缀着雪白的貂毛,头上簪了一根白玉嵌红珊瑚珠双结如意钗,脸上虽只匀了一层淡淡的胭脂,但是出众的花容月貌的却极为的出彩,这让各家的夫人在青玉这里是赞了又赞。 江家因为是淮洲那边,所以今日,来的人并不是很多的,只有江旻的母亲蒋氏和他在京的婶娘以及蒋氏的二儿媳妇周氏过来。不过一应的礼节却做得很足,小定的四样礼,两盒头面首饰,两盒衣料绫罗。约莫是提前打听过黛玉的性情了,所以这一应的东西,虽然价值不菲,但却都透着清雅。 江旻的母亲蒋氏一见黛玉就欢喜的不得了,亲手为黛玉戴上了镶金嵌玉的八宝镯子。 当然了,她家的回礼,也不会差就是了。 过了这一遭,吃了些点心,喝了茶,说了一会儿家常话。 王熙凤素来是个能说会道的,这天可是发挥了她的本领,说话念词亦诙亦谐,每每调节气氛,让人生笑又不媚俗,一时之间气氛大好。本来贾母今天也要过来的,只是听说前天时候,过去参加宁国府的女眷小集,在宴席上贪嘴,吃了半个水蜜桃,到了夜里便起了三四回,所以今天便不能前来了。只让王熙凤带了贺礼过来。 ………… 等吃过宴席,一众夫人都散了后,青玉和胤禑也坐上了回去的马车。 “福晋,今日真是大辛苦了。”胤禑看着青玉面色上漂浮着的几丝微不可见的疲累之色,开口笑道。 青玉笑道:“虽说辛苦,但也是值得。”今日一天里,她可是细细的观察了黛玉未来婆婆蒋氏的一举一动。从蒋氏的言谈举止之中可以看得出来,蒋氏不是个难相处的人,所以将来黛玉入了江家的门后,只要规矩行为不错,再能生下个一儿半女的,那么日后不说过的夫妻恩爱,幸福美满,但相敬如宾却是差不了的。至于江家二少奶奶周氏,倒是和王熙凤有些相似,嘴上能说会道的,只是那眉宇间闪着的精明就知道,这不是个好相与的。不过这倒也无妨的,她相信黛玉能够处理的,更何况,往远了说,来日里总是要和二房分开另过的。 “福晋,这段时间可是费心了。不过现如今二妹的婚事也定了下来,福晋的心中也可以略松散一时。”胤禑笑着说道。 要说自家福晋对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妹有多上心?那么从这一次挑选夫君的人选中就能够窥探出一二来。淮洲江家是百年书香世家,林家虽然是列侯出身但亦是书香世家,两家门庭相当。且这个江旻虽然如今不过是个举人的身份,他自己也不是很上进,算不得多出色的人才,但难得在书画上颇为有些造诣,据说在淮洲那边很是有些才名的。他虽然只见一次福晋的妹妹,但却也看的出来,是个心气不小,而且传闻她嗜书成痴,于琴棋书画上皆有不俗的造诣。两人彼此之间兴趣相投,待到成婚后,彼此之间的话题也会多一些,这样夫妻间的感情也会更为融洽一些的。 听到胤禑这么说,青玉笑着点点头:“可是呢!”这段时间,她却是为了黛玉的婚事,思量了许多。如今事情定下来,她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对了,岳父大人可有说二妹的婚期定下何时?到时候我们也可以一道过去,贺上一贺。”胤禑开口问道。横竖朝堂上因为良妃的死,已经暂且平静下来,他家福晋是个懂事知礼的,多给上几分体面也是使得的。 青玉摇了摇头:“还不曾。不过想来也快了。”是啊!小定过后,就是要商量婚期,准备起来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早金秋十月,最迟明年三月,黛玉就会出嫁。 “听闻淮洲是个风景优美的地方,景致不输扬州杭州那边。等二妹大婚之时,我们也可以过去凑趣一番。”胤禑笑着说道。 青玉笑着点点头。 她知道胤禑这一番话的意思,算是应承了待到黛玉成婚的日子时,如无大事的话,他也会过去的。对此,青玉自然表示十分的欢迎的。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注定了不能让她亲自过去淮洲那边去参加黛玉的婚礼的,不过现如今有胤禑的这一番话,那么自己倒是有了可能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准时准点的更新o(n_n)o~ 第65章 怀孕 就在黛玉小定过后没两天的时间,青玉就渐渐的察觉出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了,用灵力在自己的身体里转悠了一圈才发现,自己是怀孕了。.info[]只是日子实在浅的厉害,才二十天不到,真正的还是个才开始发育的小豆芽。如果不是青玉身上有灵力,她也不会这么早就察觉到的,估摸着就是太医把脉,也不敢断定下来她有身孕的 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独子,青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再温柔不过的笑容,这个孩子对于她来说,这可是她三世为人才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自然是宝贝不过的。 因为知道了这个消息,青玉连着几日的心情都很好。但是相反的,胤禑的心情就不大好了,因为他家福晋已经连着七八天的时间,都以自己身子不舒服为由把自己推给其他人。虽然以往的时候,他自己也会主动的到妾室那里过夜,但是自己主动去的和被被人推着过去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的。 大男子主义发作的胤禑,因此连着几日都绷着一张脸,和青玉说话的时候也冷冷淡淡的,更是此后几天里都宿在妾室那边,好几日都没有到正院里去。 他弄这么一出,着实让府中不少的下人诧异起来,都不知道。好端端的,没有一丝征兆的,也不见贝勒爷和福晋有什么斗嘴争执?怎么这就闹气别扭来?贝勒爷几日不是宿在杜格格那里,就是在李佳姨娘那边?而福晋也不劝贝勒爷一句,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此,青玉的生活没有受过任何的影响。对于胤禑的举动,青玉也只归根于,皇宫里长大的孩子,这性格就是阴晴不定,都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好端端的就给自己脸色瞧。 不过眼看再有几日就是十六阿哥胤禄大婚的日子了,所以青玉只得让翡翠好生的把胤禑给请了过来。 “不知道福晋请我过来有何事?”胤禑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里带了两分的冷淡说道。其实刚福晋让身边得用的丫头过来请他的时候,他心中还是挺高兴的,觉得自己冷了福晋的这些天,终于是见了成效的。不想他才进到这正院里面,就觉得正院的气氛有些不大对劲,就好像有什么喜事发生了一样?本来他想着,他多日不进来正院,这么多天第一次过来,固然也算是一件喜事,院子里的丫头婆子高兴些也是应该。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这喜庆的气氛好像和他来不来好像没多大的关系? “回爷的话,再有几日就是十六弟大婚的日子。我想让爷看看,这份贺礼恰不恰当?”说着递给胤禑一张礼单子。 胤禑虽然经过刚才的一番脑补,心头很是有两分的不悦,只是听到青玉这话,想着到底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便也很快的接过单子,大致的扫了一遍:“如此便好!”难道说福晋叫自己过来,就是只是为了这事?如此的一想,胤禑的脸色黑了一分。 青玉笑道:“爷既然说没问题了,那就一定不错的。如此,我便按照这单子给十六弟准备了。” 胤禑看着脸上还是带着清浅笑容的青玉,放下手中的单子,无端的觉得心中有些烦躁起来。 “对了,与爷说上一声。今儿我父亲让人带了一封信过来,说是黛玉的婚期已经定了下来,就在金秋的十月二十一。”青玉之所以会把黛玉的婚期给胤禑说上一声是因为早先时候胤禑曾经说过,如果到时候得了空闲时间的话,那么黛玉成亲的时候,他也会一起过去的。 胤禑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青玉看着又开始变得高贵冷艳的胤禑,无奈的在心中吐槽了两句,但是还是不得不打起精神来,脸上略带了两分羞涩之意,低声说:“爷,我这里还有个好消息要与爷说。”就在她让翡翠去叫胤禑之前,一个月会诊一次安康脉的李太医已经确诊,她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福晋……莫不是你有喜了?”胤禑脸上带了一些不可置疑的神情,有些迟疑的说。胤禑无疑是一个聪明的。虽然府中的事情虽然他都是交由自家福晋打理,鲜少过问的,只是这府上的事情,大多数他都还是知道的。见青玉脸上带着羞涩和喜悦,又兼之刚刚李太医给自己诊过自脉后,自是要到自家福晋这里的,想到这院子里的那不寻常的喜悦的气氛。胤禑又看着自家福晋含笑的用手摸肚子的动作,几乎瞬间就顿悟了。 青玉笑着点了点头:“恩,太医说已经月余。” 懵~~这是胤禑现在唯一的感觉。 这个时候屋内的丫头婆子才齐齐的屈身行礼,朗声道:“恭喜贝勒爷,恭喜福晋。” “赏,府中所有的丫头婆子,月例加倍,两套新衣。”听着这些丫头婆子的贺喜之声,胤禑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兴奋的喊道。而后又转头高喊德三道:“德三,德三,派人去宫里报喜去。” 他和福晋也成亲将近三年的时间,但却只有赵氏怀过一次身子,其余的诸人便再没有了消息,甚至宫里还隐隐的传出,他身有疾的传言。额娘一度当了真,寻了太医悄悄给他诊脉。因为他幼儿之时,身子骨很弱,待到七八岁上,学了骑射,才开始渐渐的好了起来。不过太医说他的身子没问题。既然自己的身子没问题,那么……他自然也曾经怀疑过是不是自家福晋对妾侍动了手?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家福晋压根就没有把那些妾侍放在眼里,就连每日里的请安,也被福晋改成了五日一次,而且只是请个安就让她们回去,也不令她们伺候自己。既是如此,只能叹一句,子嗣缘分未到。 宫里得了消息,康熙和密嫔都有东西赏下来,能够看得出来,康熙的那一份,不过是让人按例赏下来的,想必是祖父做多了,也就不在意了。倒是密嫔的那一份,厚重的让见惯了好东西的青玉也忍不住有些咂舌。不过转念一想,青玉也就明了,早在她和胤禑成亲没多长时间,密嫔就盼着抱孙子,几次三番的在自己进宫请安的时候提及此事,而后在去年选秀后,亲自挑了两个看着就好生养的格格过来,为的就是能早日抱上孙子。如今自己怀了孕,又恰好时逢十六阿哥即将大婚,可谓是双喜临门,密嫔心中的欢喜自然也就成倍的增加起来,给如此丰厚的赏赐也就不足为奇了。 * 不多的片刻,府中的各个妾侍也都得了消息,其中的反应自然是不一的。 诸如最为沉不住气的瓜尔佳氏,则是狠狠的扫落了自己桌子上的茶杯,一脸的怒气,她身边的丫头立刻劝道:“姨娘不必生气。如今福晋有了身孕,不能伺候贝勒爷。姨娘也素来有宠的,现如今可不正是姨娘的好时候,姨娘要趁这个时候赶紧怀个小阿哥才是正经的道理。” “你说的对,倒是我有些想差了。”瓜尔佳氏听到这话,也迅速的平静了下来。扶了扶耳边的鬓发,抿了抿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说:“去把上一次我额娘让人送过来的那座在龙华寺开了光的送子观音给福晋送过去。说恭喜福晋大喜。”现如今府中没个孩子,想必密嫔娘娘也多次过问了,不然也不会赏下杜氏和朱氏这两个格格了。她敢说如果到下一次的选秀,府中还没有孩子的话,那么必定会有侧福晋进府的。既是如此,比起西蕉园和清香园以及西侧的那个,她到宁愿是福晋有孕。 “是。” 和瓜尔佳氏同住在一个院子里的李佳氏则是只是眸子闪了闪,而后就恢复自己淡定非常的神色,而后转头对贴身丫头说:“福晋有孕是大喜事,密嫔娘娘可早就盼着的。给福晋的贺礼就比照着东侧瓜尔佳氏妹妹的来准备的。”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杜氏和朱氏正坐在一处针线,听到这话,彼此手中的活计都停了下来。 相互的看了一眼,默默的叹口气,更有杜氏悄悄的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苦涩的一笑:“朱姐姐,福晋有孕,我们该送些什么?” 她和朱氏虽然位份是格格,但如今在府中过的却还不如会芳园那两个还是顶着姨娘名分的两个。按道理说,如今府中没有庶福晋侧福晋的,除了贝勒爷和嫡福晋外,身份上就属她和朱氏了。只是光有名头有什么用?没了贝勒爷的宠爱什么都不是?想当初刚进府的时候,可能是新鲜兼之贝勒爷也想及早的有个孩子,所以她和朱氏那时候每个月都还有七八天的宠爱。但半年下来,她们的肚子都没个动静,就容貌上,她和朱氏自然是比不得福晋和会芳园的那两个的。所以渐渐的贝勒爷也就不来了。到如今每个月也只有寥寥的一两天,甚至有的时候还只是盖着被子纯睡觉罢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只是以往有宠的时候,尚且不能怀上,现如今就更加的难了吧? 朱氏看杜氏的动作,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子嗣终究讲究缘分,叹了一口气:“福晋是贝勒爷的嫡妻,又出身大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我们送贺礼不需要多贵重,能聊表自己的心意就行了。” 第66章 心思 十六阿哥大婚这一日,青玉和胤禑作为嫡亲哥哥和嫂子本应该是早早的就到宫中的,只是密嫔想着青玉才怀胎一个多月,怕胎儿不稳,便特别让人过来传话,让她不必进宫去,直接过去胤禄在宫外的贝子府邸就是了。既是如此的话,那么青玉只要在午时过后再出发过去,也不迟。 “大嫂、三嫂、四嫂、五嫂、七嫂、八嫂、九嫂、十嫂、十二嫂、十四嫂,你们来了。快些进来。”计算着时间,青玉到了二门处迎接前来的一众皇子福晋,虽然知道她们会结伴前来,但是却不想,她们却是一齐出现了,外加身后跟着的贴身丫头等人,熙熙攘攘的看着好大的一片。这让青玉在心里微微的抽搐了一下,眼睛也微微的闪了一下,除了已经被废的太子妃以及跟着十三阿哥被圈禁的十三福晋,其余诸成婚的阿哥的福晋居然都来了。另外就连一些未成年的小阿哥,十九阿哥,二十阿哥也都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康熙在过年的时候,特意的提起了,让户部的人好生的准备,说是让十六阿哥和十七阿哥的婚事要办的体面一些的缘故。所以这一次的婚宴中,来的人员才会这么的齐全。 “十六弟妹,听闻你有了身孕,四嫂这里恭喜你了。”十五阿哥是四阿哥一派的,所以四福晋是第一个和青玉开口打招呼的。 八福晋看了一眼青玉的肚子,测测的笑了笑,说了一句:“四嫂说的可是呢。十六弟妹可是我们众妯娌之中出了名的美人,十六弟也是个俊秀的,想来将来的小格格定然会生的明艳不可方物。” 众人听到这话,立刻就把目光看向了八福晋和青玉这里,等着看下文。要知道八福晋这话可是明晃晃的在说,青玉肚子里怀的必定是个女儿。 青玉笑了笑,目光毫不客气的从八福晋的肚子上滑过,说:“那真是承八嫂的贵言了。.info[]听闻弘旺阿哥虽然年纪小,但是却极其聪慧,皇阿玛还不止一次的开口称赞过。”虽然青玉不介意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男还是女,但是却无法不介意八福晋的态度和眼神。 众人皆知,八福晋郭络罗氏嫁给八阿哥十多年的时间,但却一直都无所出,就连怀孕都不曾有过。府中唯一的孩子,弘旺阿哥,则是妾侍张氏所出的。所以无子绝对是八福晋心中的隐痛。 所以青玉这一番话,听在众人的耳朵里,那绝对是毫不客气的反击。而这话听在八福晋的耳朵里,更是赤|裸|裸的嘲讽,如果不是场合不对的话,她是真想直接的在林佳氏那张带着笑容的脸上狠狠的扇上一巴掌。在心里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压下了自己心里的怒火。只是冷哼了一声,便朝里面走去。 而其他的福晋见此,听到这话后,心中也都若有所思。这个林佳氏平日里看着都是温温柔柔的,为人又低调的很,素日里鲜少出门,不想如今看来,也是个牙尖嘴利,不肯吃半分亏的主。 一众的皇子福晋暂且的散了后,四福晋拉着青玉坐在一处里,眉头微皱的说道:“十五弟妹,你既是有了身孕且也才一个月,怎么不和密嫔娘娘告个罪,好生的在府中养胎。你这是头胎,时间也短,可要更加的小心注意才是。” “谢谢四嫂的关心。只是额娘无法出宫,所以便再三的嘱咐我和爷,不求尽善尽美,但也一定要打理妥帖,无任何的纰漏。”青玉语气里带了些无奈之意。 四福晋最是聪慧的,一听青玉这话,哪里能不知道,这是密嫔要青玉过来的。安慰的拍了拍青玉的手,说:“还是密母妃顾虑的周全一些。”语气略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五个手指还不一般长短,世道如此,都是更加偏爱小的一些。像是宜母妃那里,也是更加偏爱九弟一些。”像是她家哪样,偏心到极点的,天下还真是难寻一个。 青玉点点头。如果说到偏心的话,满宫里,谁又能及得上永和宫的德妃娘娘? 之后在新娘子的花轿来之前,四福晋拉着青玉给普及了一下孕妇的知识。后来有五福晋、七福晋和十福晋听到是育儿的话题后,也都加入进来,一时之间真是好不热闹。相对的她们的话题也从最初的育儿话题,慢慢的延伸到了胭脂水粉,时下新装钗环等上面。一直到喜婆传话过来说是新娘子的轿已经到了门前。众人这才停止了话题,起身到了新房那边过去。 * 一直闹腾到酉时末时分,这一场婚宴才算是结束。 而胤禑和青玉不管是作为嫡亲的兄嫂还是作为到场皇子福晋中最小的人,自然是到了最后才离开的。 虽然只是半天的时间,但是因为要接待那些心思多的皇子妯娌福晋,加上又身怀有孕,所以这大半天下来,她还真是有些疲累,坐上马车没多久的时间,便一个劲的直打哈欠。胤禑看着青玉的样子,想着他们那些嫂子,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青玉还怀着身孕还没过安稳期。眉目间浮现出一丝担忧的神色,忽而伸手把青玉揽入怀中,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今天真是辛苦你了。你如今还怀着身孕,却还要你这样的劳累。”他是不想要青玉过来的,只是额娘却坚持不同意,说是今天是十六弟的大婚,青玉这个嫡亲嫂子如果不出席的话,不免让人碎嘴。青玉虽然有孕在身且才一个月多,但胎儿安好,不妨事的。 青玉先是被胤禑这样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想要从他的怀中挣扎出来。不过在听到胤禑的话后,便停止了动作,垂下眼睑,嘴角的笑容也淡了两分:“无事的。”青玉想到那日里她进宫时,密嫔那隐晦的提醒,眸子深处不其然的滑过一道的冷意。难怪婆媳问题自古以来就是难题,这婆婆再视如你为亲生的,她也不会真的把你当成亲生的。 虽然青玉嘴上说着无事,但是胤禑能够看得出来也能够感觉的出来,自家福晋的心情,绝对是和‘好’连不上边的。 “福晋,你生气了?”胤禑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青玉的心一紧,瞬间的调整了自己的心情,笑道:“爷说的是哪里的话,我怎么会生气只是怀着身子,这精神头便有些跟不上了,这大半天的时间下来便有些劳累了,所以语气上才会显得有些不济。” 胤禑见青玉说这话,眉头微微的皱起来,末了在心中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他家福晋的防备心理也太重了吧? * 密嫔的贴身心腹张嬷嬷给密嫔锤着肩背,语气喜气:“十五福晋有了身子,十六阿哥也已经大婚,娘娘的心头也可以松散一下。” 密嫔的神色也是一松,眼角的喜悦掩都掩不住:“是啊!十五家的有了身孕,小十六也大婚了。我这个做额娘的,心底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娘娘……既是如今十五福晋有了身孕,那表姑娘的事儿?”本来十五福晋迟迟没有身孕,十五阿哥膝下没有任何的子嗣,娘娘真真的是心急不已。去年选秀的时候亲自在一众的秀女之中,挑选了两个看着好生养的,让太医把了脉博,证明其身体很好的秀女,让十五福晋领了回去。但是没有想到这两个也是不争气的,十五阿哥也没少在她们那里留宿,可就是怀不上。前段时间娘娘的嫂子齐佳氏带着三表姑娘进宫,娘娘一见便爱的不得了,便有了想要表姑娘做了十五阿哥的侧福晋的想法。也已经透露了过去,只是现如今十五福晋有了身孕,少不得要顾及一下了。 密嫔闻言,眉头也是皱了皱:“文慧是个不错的。”她口中的文慧是她嫡亲大哥家的庶长女,本是应该参加去岁的选秀的,也过了初选的,只是到了第二轮的时候,不知道在哪里碰了花粉儿,起了一身的红红的疹子,连那脸上也是。最后只得上禀,撂了牌子,如今正在挑选人家,只是一直不得中意的,她大嫂便求到了自己这里。她看着文慧生的珠圆玉润,容貌也美丽,言谈举止也很是周到大方。想着胤禑府上除了林佳氏外,其余的都是些上不台面的格格和姨娘,还都无所出。看着文慧也是珠圆玉润,极好生养,本想指给胤禑做侧福晋。有自己护着,将来生个一儿半女,这一辈子的富贵便跑不掉了。可是这个当口十五家的居然有了身孕…… “娘娘,表姑娘虽说性情模样都不错,只是这身份上……?”张嬷嬷思量了一会儿后,如是的说道。 密嫔的眉间的褶皱又加深了一层:“这样,你去让人给我嫂子递个话儿。说是本宫做主,先指给十五做庶福晋,等有了小阿哥在请封提做侧福晋。”文慧虽说是庶出的,但是因为她嫂子没女儿,文慧占了一个长字,自小就教养在嫂子的膝下按照嫡女的规格教养,只是到底不是嫡出的,身上便差了一层。 “是。”张嬷嬷应声道。想到这表姑娘上次来的时候,不着痕迹的给她的那根一看就知道是好物件的碧玉簪子,又看着娘娘已经坚定的神色,在心底叹了口气。表姑娘样样都是出色的,只是身份上措一些,时运也不济,居然刚巧赶上十五福晋有了身子。本来说好的侧福晋的位份,生生的降了一等。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因为网线出了问题,所以更新晚了…… 第67章 文慧 王府 齐佳氏送走了宫里传话的人,冷笑了一声:“她还真是以为她有那个富贵命的吗?不过是一个贱婢所出的小|贱|人,配个小吏的嫡长子已经是她高攀了,她居然还敢嫌弃,妄想痴心妄想攀,简直是做梦。[..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果不是老爷发了狠话,她才不想要进那一趟宫,特别还是为了那小|贱|人进宫。那个小|贱|人的容貌和她那个看着就让人厌烦的姨娘一样,艳丽非常,为人又会装模作样,况且十五阿哥如今也没个子嗣,这一进宫,被密嫔娘娘看上的可能性还真大。果不其然,密嫔娘娘一见了她,就十分的欢喜,连连的问自己。等到她们要离宫的时候,娘娘就透出了意思来。她当时真是气的要死,但又不能违了娘娘的意思,老爷甚至还让她比照着嫡长女的份例给小|贱|人准备嫁妆,她的生母红姨娘在府中也更加张狂起来。不过好在老天爷还是有眼的,没两天的时间,就传来了十五福晋有孕的消息。她当时就知道,小|贱|人想要以侧福晋的身份进府简直是没可能了,这不这就鉴定了她的话。 “夫人不必生气,如今虽是如了她的意愿,但却是以庶福晋的身份过去的。虽说身份上只和侧福晋差了一等,但是其中的规格却完全不一样,不过是一顶粉色的软轿抬进府中了事。而且她这一辈子都没有用大红色的机会,永远都会低人一等。”齐佳氏从娘家带过来的贴身心腹丫头,如今已经成了府中掌事妈妈的绿芝,最是会揣测齐佳氏的心意,立刻笑着说道。 齐佳氏闻言,心情又舒畅了两分,笑道:“你说的一点都不错,庶福晋虽说也叫福晋,但和侧福晋却差的远了。不过是配上一个丫头,两箱笼的东西,然后一顶小轿子抬进府里了事罢了。”如果是侧福晋的话,就完全不一样的,四人花轿抬进去,也会拜祭天地,便是无子也能上玉牒,日后便是无宠爱,只要不犯错,一辈子的富贵荣华便就跑不掉。.info “夫人说的一点都不错。他日若是十五福晋再生下嫡长子的话,哪里就还有她的立足之地。”绿芝笑着说道。 “对了,十五阿哥的嫡福晋我依稀记得是林如海的嫡长女?”那小|贱|人素来诡计多端,如果碰上个没心眼或是性子软弱些的,被她拿捏了可就不妙了。 绿芝一听齐佳氏的话,就知道她的意思,笑了笑说:“夫人好记性。十五阿哥的嫡福晋可不就是翰林院掌院林如海林大人的嫡长女,最是个聪明不过的人。听闻林大人的夫人在十五福晋幼时便已经去世,林大人夫妻情深,没有续弦,十五福晋便早早的承担起长姐的责任,教导弟妹,掌管家务,一应事情均都打理的妥妥帖帖的,见之无不赞赏。而大小姐虽然自幼就被老爷抱到夫人膝下教养,也请了女先生,大小姐自身也有几分小聪明,但毕竟不是嫡女,领悟有限。比之十五福晋可是差远了。” 虽然大小姐虽然资质不错,但和夫人隔着肚皮,她姨娘又是个能折腾的,她虽自幼长在夫人膝下,但和夫人并不十分亲近。夫人虽说没有自己的亲身女儿,但是和大小姐的姨娘恩怨甚深,会去用心教导大小姐才是怪了去。所以这十多年下来,大小姐所会有限,为人虽然有几分心机手段,但那都不过是一些上不的台面的争宠的手段罢了,真是论到聪明伶俐,比之十五福晋这种世家嫡女可就差远了。 齐佳氏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也更真诚。 汀兰苑 “你说什么?”文慧捏紧了自己手中的帕子,眼眸锐利非常,脸带寒霜的问道。 前来回话的小丫头被文慧盯着,吓得身形都有些发抖起来,又哆哆嗦嗦的把话给说了一遍。 一旁的文慧的贴身丫头春风一看到文慧的神色,立刻上前一步,开口说:“你且下去吧。”说着还往那小丫头的手中塞了一把大钱。 那小丫头本来已经做了要挨骂的准备,毕竟府中上下都知道,大小姐的脾气并不算很好,脾气也大,稍有不顺心,对下人都是非打即骂的。如今听到春风的话,神色一松,当下便头也不回的小跑出去了。 等到那小丫头离开后,文慧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一把扫落桌面上的东西。 “小姐,您最多再有两个月就要进十五阿哥的府里,这脾气可要收敛一下。”春风叹了一口气,一边指挥着小丫头把碎掉的东西收拾掉一边开口说道。 文慧对于这个自小伴着自己一起长大的贴身心腹丫头的话,还是能够听得进去的,脸色忍不住阴了又晴:“我知道。只是我咽不下这口气。”只要一想到原本说好的要用侧福晋的规格迎她进十五贝勒府但现在却成了庶福晋,她这心头的火气却怎么也降不下来。 庶福晋是个什么位份?说的好听一点叫庶福晋,但其实也还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妾侍,哪里能和侧福晋相比?就算是日后她再升了侧福晋的位份,但是和一开始进门就是侧福晋的位份,那也是要落了下乘的。况且自己的位份一下降,嫡母那边指不定怎么高兴?自己好不容易求得阿玛把自己的嫁妆比照着嫡长女的规格来准备,这下子也要泡汤了。庶福晋能带进府中的嫁妆有限,依着嫡母对自己的态度,哪里指望她会给自己多准备压箱底的银子。 * 或许是心中极为盼望有个孩子的缘故,所以胤禑自打青玉有孕后,几乎不曾再往妾侍的院子里去,只日夜的守在正院里面。引得瓜尔佳氏偷偷的碎嘴一番,只说青玉有了身孕,居然还霸占着贝勒爷,不过她这话却只得在自己的房间对着自己的贴身丫头娟儿念叨一番。 青玉的这一胎格外的安静,自打怀孕后,胃口也越发的好起来,早中晚各一碗牛乳。口味也从一开始的清淡变得偏爱辣味起来,几乎是无辣不欢,每顿没有辣椒几乎是吃不下饭的。 为此府中上下莫不传言,说青玉的肚子里怀着的是个小格格,不然为何会如此的偏爱辣味,都说‘酸儿辣女’所以福晋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必定是个小格格。不过幸而青玉管家一向严格,所以这话也只得在自己的府中,那四个妾侍之间念叨念叨,并不曾传到外头去。 倒是胤禑对于此话并不相信,况且就算是个小格格,那也是他的嫡长女,先开花后结果,福晋能生,还怕得不了儿子。 到了五月份,青玉怀孕满三个月了,青玉进宫给密嫔请安,这一次青玉穿了一身宝蓝色的旗袍,戴着一套同色蓝宝石的头面,虽然怀孕但无孕吐现象,她自己又是个心宽的,吃得好,睡得好,所以她的面色极好,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即将为人母的别样的光彩。 请了安,青玉才在密嫔的许可下坐下来。 “你果然是个有福气的,气色看上去很不错。”密嫔看着青玉,见她的气色好,满意的点点头。 青玉恰当的红了一下面色,敛下眼眸中的冷静,笑道:“还是沾了额娘的福气。额娘遣人送来的那些安胎的药材,可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不过两个月,媳妇就圆了一圈。”这话是说给密嫔听的,她因为有灵气护身,这对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来说,就是最好的药材,压根就不需要再服用其他的安胎药。密嫔送过来的药,她都没动,每日的安胎药也都悄悄的倒了。 密嫔不知道这些,被青玉这一番话说的很是开怀:“你这孩子,就是个嘴甜的。”心中思索着怎么把话题不着痕迹的引到文慧的身上去。没等密嫔想要,那边就有宫女回禀,说是十六福晋来了。 青玉和十六福晋郭络罗氏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在她大婚的时候,另一次就是成婚次日她通十六阿哥进宫谢恩的时候。所以她们二人虽说比起其他的妯娌福晋,关系更加亲近一些,但其实并不是很熟。 “十五嫂好。” “十六弟妹好。”虽然才见了两次,但是青玉却也摸清楚了郭络罗氏的性情,性格高傲,话少。 密嫔看着青玉和郭络罗氏的说话,眉头见闪过一丝的不满,当然了这不满并非对着青玉,而是对着郭络罗氏。原来选秀的时候,她数次召见郭络罗氏,见她容貌秀丽,言谈举止也大方,还以为她是个好的,不想竟是个高傲的性子,说话也不讨喜的很。 话题几经的说到,还是说到了文慧的身上,密嫔的眼光轻轻的从青玉和郭络罗氏的身上滑过:“文慧这孩子我见过,是个懂事知礼的孩子。” 十六福晋打从密嫔开口称赞其她娘家的侄女的时候,她心中就明了,这个姑娘恐怕不是要进十五贝勒府就是要进她们十六贝子府里。十五嫂那边去岁的时候才赐下两个格格,十五嫂也才刚怀孕,这人十有□□是要她们府里的。为此十六福晋心中很是不喜,只是面上也不敢表现出来,心里却对密嫔起了三分不满,说出口的语气淡了两分:“不知额娘有什么打算?” “青玉有了身孕,以后身子日渐的笨重,行为上也不便起来。就让她过去给你打个下手,别的不行,端茶倒水倒也使得。”密嫔放下手中的茶杯,如是的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十六福晋的神色当下有些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 第68章 藏红花 嫡妻有孕,婆婆就赐通房丫头过来,这个梗在世家的后院里十分的常见,所以青玉对此没有多大的感觉,淡淡一笑说道:“额娘的侄女,必定是聪明灵慧的美人,媳妇怎么舍得让她做个端水倒茶的丫头,可不就糟蹋了去了吗?” “瞧你,都还没有见过,就把她夸的一朵花一般。她哪有那么好。”密嫔听了青玉这话,嘴角扬开一抹笑意,显然对青玉的回答很满意“你是嫡福晋,府中上下一切都是你做主。她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给你打下手都是勉强的。” 最后这话是密嫔给自己的保证,就算是她的侄女进府,但府中还是她这个嫡福晋做主的。青玉眼眸里闪过一丝的光亮,道:“不知额娘安排她何事进府?媳妇这里也好做个准备。”她可是开不了口去叫她妹妹的,她这辈子也只得黛玉这一个妹妹罢了。 密嫔笑道:“下个月初九就是个好日子。一应的东西你照着庶福晋的份例就行了。”这个日子是她早一个多月前就已经看好的。 “是,额娘。”看来是早就做了决定,只今日才提出来罢了。 十六福晋见青玉笑的一脸的淡然,神色间看不出一丝的勉强,仿若这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眸间出现了一丝的怔楞之色。 说过了这件事情,密嫔今天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又问了几句十六福晋日常的事情,说了让她得了空多去青玉那里走动。她们嫡亲妯娌间,多亲密一些才是,如果十六福晋能够沾沾喜气,早日怀孕,就更好了。 午间在密嫔这里留了饭,之后密嫔又嘱咐了两句怀孕的注意事项,便让她们回去了。 出了宫门,青玉和十六福晋略说了几句场面话,到了马车处,两人便分开了。 坐上了马车,便有明珠为青玉抱不平:“密嫔娘娘也太过了一些。福晋您才有孕,密嫔娘娘就……”忙着把自己的侄女给塞过来。 “不过是府中多上几个人罢了。贝勒爷的一应产业,收入宽裕,只是多养几个人,不妨事的。”看看四阿哥府上再看看九阿哥府上,青玉觉得她们府中的妾侍真心不算多,横竖她现在有了自己的孩子,不拘是男是女,都奠定了她在贝勒府中的地位稳定如山。她又不爱十五阿哥,管他有多少的小妾,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一切都好说。 “这哪能一样?如果只是一般的妾侍自然是不足为虑的,但是那可是密嫔娘娘的亲侄女,虽说是以庶福晋的身份进府的,但是那是因为福晋刚巧有孕了。不然的话,一个侧福晋的名头是跑不掉的。她若是以后有了孩子,又有密嫔娘娘撑腰,保不齐会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来?”明珠如是的说道。 翡翠的心思一向都比明珠来的缜密,见此笑道:“便是她有那个心思又能如何?贝勒爷并不是个糊涂的,福晋也不是娇养的不知世事的娇小姐。聪明的就老实本份的做好自己的份内,不然有的是法子对付她。” “好了。翡翠,你且去打听一下即将进府的王氏。看看她的秉性,家里都有何人?和嫡母的关系如何?”虽然她并不认得也没有见过,密嫔所说的这个叫做文慧的侄女,但是她却知道,密嫔的哥哥是没有嫡女的,只有三个小妾所出的庶女。 “是。”翡翠应了一声。 “步摇,让厨房做点吃的东西过来?”虽说密嫔是留了她们用饭的,只是她如今都是一天多餐,在宫里,有密嫔在,哪里能吃多少东西?况且密嫔的口味偏甜,她压根就不喜欢。自然也没吃进去多少? “是,福晋。” 用了些吃食,青玉便在翡翠和步摇一左一右的跟从之下,逛起了园子。她们府中的园子里也种了好大一片的玫瑰花,吩咐莎草和莎叶剪几朵盛开的回房摆放。那边就有人过来回禀,说是荣国府的琏二爷并琏二奶奶来了。 青玉的眉间闪过一丝的趣味,而后转头吩咐说道:“让丫头把琏二哥和琏二嫂带来这边来。再令小丫头们捡着新鲜的瓜果糕点送过来一些。” “是。” 步摇和翡翠扶着青玉到了园子的凉亭里,坐了下来。未几,一男一女相携而来,正是贾琏和王熙凤。 不过他们两个人的神色看着并不大好,贾琏的脸色虽然极力的控制着,但依旧显而易见的铁青之色,王熙凤的脸色虽然有胭脂水粉遮盖,但却还是可以清楚的看得出来她的脸色不好,眉宇间带着憔悴之色,嘴唇虽然也红润着,不过却看得出来,那是点了胭脂的色泽,并非自身的光泽。 “见过十五福晋。” 青玉抿了一口茶先开口问:“琏表哥,二嫂子,你们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说起来,自从察觉到自己怀孕后,她就再没有去关注过贾家的事情,看来等王熙凤和贾琏走了后,自己或许可以了解一下。瞧这一脸的憔悴的样子,想必他们这段时间过的不大好过。 王熙凤勉强的一笑:“说起来,也是我们的不是。福晋怀着身孕,我们这个时候过来打扰不大应该。只是我们这里实在无法子了,不然如何也不敢这个时候过来打扰福晋的。” “琏表哥,二嫂子,你们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青玉眉间也带了一丝的凝重。 贾琏和王熙凤相互的看了一眼,最后由王熙凤开口到:“不瞒福晋的意思。我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说着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腹部,脸上也出现了一种格外闪耀的光彩。 “那真是恭喜二嫂子了。”青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的诧异。难怪王熙凤的脸色有些不对劲,许是因为怀孕的缘故。 苦苦的一笑:“本来是一件喜事的。但如今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命?” “二嫂子这话说的严重了。你有身孕,将来的孩子,那就是长房嫡长子,未来荣府的继承人,这是阖府上下的喜事。如何这么说呢?”看来她真的要好好的询问一下,这贾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熙凤惨然一笑:“对我们夫妻来说,这确实一件好事。我和二爷都不年轻了,这个孩子又是我们千辛万苦才盼来的,自然高兴。只是……”说着眼眸里沁出了点点的泪水“那日里福晋提醒我的话,我都记在了心上,如今可真是要应验了。不知道何故?这些日子以来,我都食不下咽的,让太医把了脉,也只说我这是因为身孕才有的反应。也出府让外头的大夫瞧了,也是一样的说词。但我又不是初次有孕的妇人,自个的身体自己也多少能够察觉出来一些?总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到底是哪里却又说不上来。”语气略顿了顿,接着说“所以只得来这里请求福晋,不知道可不可以让宫中的太医检查一番。”他们府中虽然每次生病,也说是延请的太医,只是那都是太医署里外院的太医,一辈子或许都不得见过宫中的贵人们。医术和那些真正的太医可是相差远了。 “这个不是问题。等一会儿我就让李太医过来给你瞧瞧。”李太医是自从她怀孕后,胤禑专门从太医署里那些善妇科和小儿科的太医中挑选出来,专门负责看顾她胎脉的。 “真是太谢谢福晋了。”听到这话王熙凤都站起身来,屈了屈身。贾琏也站起来,对着青玉鞠了一躬。 青玉看着王熙凤和贾琏的这番表现,虽然面色未变,但是心中却有些诧异的。她真是越来越好奇这几个月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片刻的时间,扁方便进来与她禀报道:“福晋,李太医来了。” “让他进来吧。”青玉说道。 扁方福了福身,应了声‘是’,退了下来。 须臾,扁方便领着一个挎着木箱的中年男子过来,正是负责她胎脉的李太医。 李太医给王熙凤诊了脉的时间很长,中间眉头便涌上了忧色。 “李太医,我这表嫂的脉象如何?” 李太医倒也没有隐瞒,拱了拱手说:“回十五福晋的话。这位夫人平日里耗神过多,导致她的底子有亏,这胎脉原本来就不甚稳妥。除此之外,夫人的胎脉似乎有中毒之相。” “什么?中毒?”不止是贾琏和王熙凤听了心中大惊。 站在王熙凤身后的平儿更是‘哇’一声叫了出来,跪在了王熙凤的面前,急声说道:“怎么会?自从奶奶被太医查出怀孕后,奴婢便事事处处小心,一应的吃食更是亲自查验后才会让奶奶入口的。怎么可能沾惹上什么脏东西?奶奶怎么可能会中毒?” 倒是王熙凤,面色平静的吓人。“不知太医可知道,小妇人中的是什么毒?” “并非是什么奇药,不过是一般的藏红花罢了。”李太医回答说道。 其实说起来藏红花是一种很好的养血药材,妇人在产后食用,可以用来补血。一般人吃了也不错,但孕妇却是禁食的,因为活血祛瘀,孕妇吃多了或是闻多它的香气的话,便会很容易流产。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啦!荣国府又要出来刷存在感了…… 第69章 说亲1 妮楚娥送走了贾琏和王熙凤夫妇,青玉有些玩味的敲了敲石桌,看了一眼翡翠。 翡翠当下会意的点点头,随即离开。 在这里坐了不短的时间,青玉的腰间也有了淡淡的酸涩感觉,便让步摇和扁方一左一右扶着回房去了。 半躺在软绵的榻椅之上,扁方则站立在青玉的身后,轻软适中的给青玉捏起了肩膀。片刻,便有明珠端了还冒着热气的汤药过来,福了福身:“福晋,该喝安胎药了。” “先放着冷冷。”青玉看着那碗黑兮兮的药汁,眉目间闪过一丝的嫌弃说道。而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转头对步摇道:“密嫔娘娘的侄女下个月就要进府了,你亲自带人把清香园右侧的芳菲苑收拾出来,院子里添上两个二等丫头,一个大丫头并几个粗使的丫头和仆妇和两个跑腿的小厮。” “是,福晋。”步摇福了福身应道。 未几,翡翠回来了。 “怎么?打听出来什么?”青玉开口问道。 翡翠笑了笑:“回福晋的话。这荣府这大半个月来可是热闹了。今年是三年一次的科举之年,所以政老爷便想要宝二爷参加科举,说宝二爷已经十六了,也时候下场试试了。只是宝二爷死死的不肯,是以府中上下狠狠的闹了一场,就连外面也传的纷纷扬扬的。政老爷虽然坚持,但有老太太和二太太护着,所以科举之事以老太太说的‘年岁小学业还未大成,待到下一科再说’为由不了了之了。再有或许是二姑娘的小定提醒了老太太和二太太,宝二爷也到了年岁,所以没两天她们便开始张罗起来,要给宝二爷寻上一门亲事。老太太和二太太几乎翻遍京中和宝二爷适龄的闺阁小姐,并且最后敲定了三家的姑娘。简贝子上的三格格、辅国公达尔汉的幼女以及内阁大学士沈国安大人的嫡长女。” 闻言,青玉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这三家的女儿,哪个都不是简单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简贝子虽然不得盛宠,身上的爵位也只剩下贝子,但他家却是正经的皇室宗亲。简贝子的曾祖父和清太宗皇太极是嫡亲的堂兄弟。而三格格虽只是格格所出的庶女,但因为她前面的大格格和二格格都在六七岁便夭折了,所以这三格格却是占了一个长字,更兼之简贝子的嫡福晋只有一子,这三格格的生母早逝,简贝子嫡福晋便把三格格抱在膝下教养,因无女儿所以简贝子福晋对她很是不错,是以,这三格格说起来和那嫡长女也差不了什么?辅国公达尔汉的幼女乃是其侧福晋所出,虽是庶女,但因她是达尔汉年过四十才得的,故而爱若掌上明珠。至于沈国安大人位居从一品,他家的嫡长女在京中又素有些才名,其同胞大哥还不到二十五岁的年纪就已经官居正五品的光禄寺少卿,比之贾政的官位还高上一等来,绝对是年少有为。 这三家的姑娘,无论是简贝子家的三格格还是辅国公达尔汉的幼女亦或是沈国安的嫡长女。哪一个都不是贾宝玉一个五品官员且是白身的嫡次子能够配的起的? 明珠微微的睁大的自己的眼睛:“奴婢如若没有记错的话,这宝二爷身上似乎未有任何的功名,他的父亲如今也不过是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而已!凭什么?居然敢做如此的肖想?” 当然是凭着一厢情愿了。青玉笑了笑,神色间浮现出两分的冷意来。她可不是个大度的人,到现在可都还是记着当初二太太想要坏黛玉的名声以及借用十五福晋的名头与人做买卖的事情呢? 对于贾母而言,宠溺贾宝玉非常,总觉得天下间只有配不上贾宝玉的,就没有贾宝玉配不上的。在她们的心中,贾宝玉便是公主也是配的。真是不知道她们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只是因为贾宝玉出生的时候嘴里含的那一块玉吗?这么十多年来下来,难道都还看不出来吗?不过她看不是她们看不出来,而是不想看出来,毕竟荣国府已经败落,她们也只能抓住这么一根的稻草,来寻找自我的心理安慰。(..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幸亏贾宝玉长成如此的性情,他到如今才能够好好的活着,如果他真的是个人才的话,或许他也活不到今日了? 要知道,衔玉而生,生来便有大造化……这话可不是谁都能够受得起的? “翡翠,接着说。” 翡翠点点头:“老太太和二太太选了这三家的姑娘,约莫心中也是知道宝二爷配不得的,所以她们倒是没有糊涂的直接上门提亲,而是派了琏二奶奶到这三家去打探口风。琏二奶奶的胎脉就是参加完沈家夫人举行的宴会后而查出来的。听闻二太太在知道了琏二奶奶怀孕后,脸色…呵…有够难看的,就连老太太虽然面上高兴,但其实心里也没多少的喜悦的。” 青玉眉头挑了挑。如果王熙凤无子的话,那么大房的嫡系之中就算是绝嗣了,便是贾赦还有贾琮,但是庶子,大舅的性子里有些愚孝,相信如果贾母不点头的话,身为庶子的贾琮是绝对没有继承爵位的可能性。依着贾母的对贾宝玉的溺爱和对二房的偏心,她必定是想要办法让贾宝玉继承爵位的,便是大舅坚决不同意的话,但是如果大房想要保住爵位的话,那么就必须要过继二房的子嗣。二房之中贾珠早就已经去世,只余一个独苗贾兰,自然是不可能过继的,那么要过继的话就只剩贾宝玉的儿子了。转了一圈,这爵位说到底还是落到了二房的手里。 当然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贾琏和王熙凤没有儿子的情况下。如果王熙凤诞下了儿子的话,那么这个孩子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所以贾母心里高兴不起来,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翡翠,这些日子多让人注意一下荣府的动静?如有异状,即刻过来回禀。”她现在心中总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好像马上就要大事情要发生一样?而且还是十分有趣儿的大事情…… “是。” * 荣府 鸳鸯正轻重适中的给贾母捏着肩膀,不过眼神却有些飘渺,似乎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样? 不多的片刻,便有那丫头琥珀挑了帘子进来,对着贾母屈了屈身,说道:“回老太太,琏二爷和二奶奶回来了。” “哦?”贾母眉目间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接着说:“让凤丫头过来一趟,说我有事情要和她商议。” “是。” 鸳鸯闻言眸子微微的动了动,眸子里迅速的飘过一丝的光亮,不过却转瞬即逝。 * 王熙凤才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还没坐下片刻,就听到丰儿说老太太那边传话说要见她。和贾琏相互对看了一眼,王熙凤的神色间也出现了担忧:“二爷,你说老太太是不是知道了我们去青大妹妹那里的原由?” 那贾琏微微的沉思了一下:“我看不想,你我今日到十五阿哥府上,打着的是要向青大妹妹询问事情的理由?想来老祖宗是要问话的,你且先安心的过去,只管把我们前几日打听出来的消息,说给老祖宗听就是了。我这里换件衣裳,稍等片刻也过去。”说到贾宝玉的婚事,贾琏简直想要仰天大笑,如果不是身份不对的话,他真是想对老太太和二太太说一句‘少在这里白日做梦了’。 王熙凤本来有些乱糟糟的心情,在听到贾琏这话后,也慢慢的平复了下来,转头说道:“平儿,伺候我更衣。” “是,奶奶。” 王熙凤带着平儿过来的时候,便发现,贾母已经把房内伺候的丫头婆子都遣出去了,只留自己得用的鸳鸯在跟前伺候另有自己的姑妈也只带了自己贴身的彩鸾伺候,心中便有了定数,知道贾琏所料不差,她们这是要问自己贾宝玉的婚事。神色间便更笃定了两分,露出了和往常无几的笑容:“老祖宗,二太太安好!” 贾母令王熙凤坐了下来,又让小丫头给奉了茶,这才开口问:“叫你过来也不为别的事情。上一次说让你打听的事情,如何了?” 王熙凤忙回答说道:“回老太太的话,已经妥当了。要我说,老太太和二太太的眼光果然是顶顶好的。这三家的姑娘个个都是不错的,先说这沈家大姑娘。这沈大人是康熙二十三年的进士,家中有一妻二妾,共生有三儿两女,这长子和长女都是嫡妻所出。她大哥年少有为,已经是正五品的光禄寺少卿。这沈大姑娘也在贵女圈里素来有贤名,不光长得漂亮,性格也是一等一的好,打理家务事上也很有一把手。那辅国公家的姑娘,虽说是个庶出的,但因她是辅国公年过四十才得的老来女,和家中的兄弟姐妹年纪相差甚大,所以不止是辅国公爱如珍宝,就是福晋也因亲身女儿远嫁,把她做亲女,疼到骨子里去。不过虽然娇宠,但她的性子却一点都不骄纵,是个娇憨讨喜的孩子,一应的行为规矩,还得过宫里的宜妃娘娘称赞。”眼睛的余光看到二太太转动手腕上的念珠越发的快速,心中有些冷笑。满意吧,她可是专挑了那好的说的,就是要让你们满意的,现在越是满意待到将来碰了壁才会越疼的…… 王熙凤心里虽然九曲十八弯了,但面上却不显,压了一口茶水,接着说:“最后简贝子家的三格格。因为他家和咱家不熟,所以我特意寻了十五福晋的意思。这三格格闺名唤作妮楚娥,汉意就是珍珠的意思,她虽说是叫着三格格的,但因大格格和二格格幼年夭折,她实际就是长女,又因是在嫡福晋的膝下教养长大,所以说来嫡和长她都已经占全了。她性子最是个温柔的,听闻甚是博学多才,那一手簪花小楷据闻得过圣上的亲口称赞的。” 贾母和王夫人听着王熙凤的话,心中自然是十分的满意,连连的点头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某夏回来了……o(n_n)o~ 第70章 无题 王熙凤在说了自己得来的哪些消息后,便不再做声,只端着自己的那杯茶水,慢条斯理的喝着。 倒是贾母和王夫人,一言一句的讨论了起来。 “老二家的,你是宝玉的生母。说说你的看法?”要贾母来说,她自然是更为中意简贝子家的三格格的,那可是正正经经的姓爱新觉罗的皇家宗亲,那简贝子也颇得圣上的中用,三格格虽说是庶女,但因得简贝子和其福晋的喜爱故而比着嫡女的规格,给请封了固山格格的,和他家结了亲,宝玉日后就是额驸,这样与宝玉日后的仕途自然是大为有意的。 王夫人这是嫁到贾家三十余年的时间里,第一次和贾母想到了一处去,都是中意简贝子家的三格格妮楚娥。虽说这三家的姑娘不拘是哪一家的,都是好的,但是论到身份的话,其他两位都不及三格格尊贵,是皇家正经的上了玉牒请了封的固山格格。况且宝玉如果要娶了妮楚娥的话,不止是对宝玉还是对贾家都是一等一的好,更有妮楚娥是皇家格格,以后也可以让她多到雍亲王府走动走动,说不得对元春也会有莫大的好处的。 这般的一想,王夫人便点头说道:“依着儿媳的意思,高门娶媳,低门嫁女的,儿媳觉得简贝子家中的三格格就是个不错的。” 贾母见王夫人和她想做一处,面上的笑容更加的喜悦,点头:“还是你这个做额娘的精心。我瞧着这个三格格也是个极好的。”其他的不说,单就说这家世,就把两府之中所有的女眷都给压了下去,宝玉娶了她,将来继承爵位的可能性也就又大了许多。不过凤丫头肚子里的那块肉却是个麻烦,只是到底是他们贾家的曾孙子,凤丫头又是个讨人喜欢的,她实在是下不了那个狠手,罢了罢了,一切都随缘吧。 如此的想着贾母眼睛的余光瞄向了王熙凤的平坦的肚子,心中微微的有些叹息之意。 诚然,对贾母而言,她是喜爱王熙凤这个孙媳妇不假,但是如果说要让她在王熙凤和贾宝玉之中选择一个的话,那么她的抉择是毋庸置疑的。就像先前时候,作为府中最高位的老封君,从重孙媳妇熬到了有了重孙媳妇,到现在在府中也是耳聪目明的,要说她不知道王夫人暗地里在王熙凤养身丸子上动手脚,那听着就让人觉得有些虚假,不过因为事关自己的宝贝孙子,她也知道如果王熙凤生不出儿子的话,那么最大的得益者就是宝玉,所以她才会选择了装聋作哑。对于王熙凤的再次有孕,她虽然心中不见得有多欢喜,但是也有三分真心的为王熙凤高兴过的。当然了如果王熙凤这一胎能还是生个女儿的话,那就更好了。 王熙凤此时正是敏感的时候,贾母的眼光虽然隐晦,但她还是察觉出来了,几乎想要下意识的去捂住自己的肚子,死死的掐紧了自己的手掌,好容易才忍住了。她知道自己这一动作要真是出来的话,必定会引得贾母和王夫人怀疑的。说不得自己去十五福晋那边的真正的意图,也要被她们察觉出来的。是以,笑了笑:“老太太和二太太的眼光真是一等一的好。” 如若不是一等一的好的话,哪里会生出想要高攀简贝子家中的三格格的念头。王熙凤看着欢喜无比的贾母和王夫人,冷冷一笑,如是的想到。 “再有两日就是南郡王老福晋的寿诞之日,我们家和他家一向很有交情,到时我们一道过去,问问老福晋的口风,如若不错的话,托她去说媒,身份可是个合适不过的。”贾母开口说道。 王夫人和王熙凤均都点点头,那王夫人沉思了一下,道:“既是有事要烦劳老福晋,那给老福晋的寿礼,是否要再思量斟酌一下。” “老二家的,你说的不错。既是有求于人,这寿礼上自然不能够小气了去。我这里有一尊开了光的白玉观音和一柄难得的血珊瑚如意,你备寿礼的时候把这两样也一道添上去。”贾母想了想,神色间闪过一丝的不舍说道。 她手中果然是有不少的好东西。王夫人听到贾母这话,低垂的眼睑下闪过一丝的不满,如是的想到。不过随即又想到贾母的那些东西,将来迟早都是要留给宝玉的,她的心里的那一丝不满便隐退了,面色舒坦了不少,点头应答:“是,老太太。” 自从王熙凤有了身孕,加上胎像有些不稳,所以早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卸下了身上管家的重任,现如今荣府中的事情,还是由王夫人暂且打理着。.info[] 贾母又开口说道:“对了,既是这样。老二家的,一应的东西现如今也可以开始备起来了,不然到时候要慌了手脚的。不过你千万记得,简贝子府中的三格格是正经的皇家格格,平日里什么样的好东西没有见过?是以,这东西一定不能小气了去,你多费心思量一些。如需要什么,只管到库房中去取,老婆子我这里也要添上几样,务必要妥妥当当的,万不能让人耻笑了。” 王夫人听这话立刻点头:“老太太放心。儿媳省的,一定会用心准备的。”这话即便是贾母不说,她也会办的妥妥当当的,毕竟现如今她的膝下也就只有贾宝玉这一根独苗苗,他要娶亲,所求的对方还是个身份尊贵的主儿,她自然是不会小气的。 王熙凤看着贾母和王夫人一来一往的欢喜的说着,好似已经把宝玉和三格格的婚事已经定了下来。抿了一口已经有些冷掉的茶水,嘴角忍不住抿起了一个冷冷的笑容。 * 青玉的感观一向都十分的不错,自从王熙凤拜访过后,她这心里总是觉得会有什么有趣儿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果不其然,在第三日的时候,青玉这里就得了消息,说是四福晋已经有了月余的身孕。想到自己初次见到四福晋之时,为她捏着所算的命运,估摸着时间,四福晋命中还有一女,现在算算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翡翠,备贺礼。我们现在去雍亲王府去。”青玉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立时吩咐说道。 翡翠虽然心中对青玉的吩咐很是感到疑惑,但却快速的点了点头:“是,福晋。” “十五弟妹,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绿柳,还不快些给十五福晋倒热茶过来。”四福晋脸带柔和的笑意,和以往她脸上官方的笑容很是不同,整个人都焕发着一种即将为人母的闪耀的光彩。 绿柳福了福身,应声而去。 青玉微微的做了一个辑笑道:“我这不是刚得了消息,便过来给四嫂道喜来了。莫不是四嫂这里不欢迎吗?” 四福晋听到青玉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甚,温柔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十五弟妹说的哪里的话,你可是个稀客,平日里我请都请不过来,哪里有不欢迎的份儿?” 两个人都是孕妇,所以就着孩子的话题,聊了好大一会子。 四福晋早年丧子,如今已经年过三十五才又有了身孕,心中的欢喜,比起青玉三世初为人母,也不差哪里?说起这个话题,更是滔滔不绝:“况且我这里才堪堪一个月而已!我生弘晖那会子伤了身子,太医说我以后再难有孕,我自己也早就已经死了心思,却没有想到,都这个年纪了还得了老天爷的眷顾居然会送给我带来这么一个珍宝过来。”说着手轻轻的附到自己的腹部。 而身后的绿柳看着四福晋散发神采的模样,眼眶里便微微的沁了些水渍。自打大阿哥死后,四福晋虽然看上去还是那个端庄贤惠,人人称赞的雍亲王福晋,但是却只有她们这里贴身伺候的人才知道。福晋她早已经心如死灰,没了任何的念想,只想着有一日便过一日罢了。但如今却不同了,福晋又有了小主子,便一下子就活了起来,整个人从里透着一股的光彩。 “说起来,还都要谢过十五弟妹那一日送过来的养身方子。果真是个有效果的,我这才吃了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便有了这番的喜事。”四福晋忽然抓住了青玉的手,如是开口说道。 青玉笑道:“四嫂真是折煞我了。不过是普通的养身方子,哪里就有四嫂说的那么玄乎?依着我看,还是四嫂你的福气大,不然也不会得老天爷如此的眷顾。” “不管如何,都是要谢谢十五弟妹。”那张养身方子却是帮了她大忙的。 青玉和四福晋正聊得畅快,便听到四福晋的另一大丫头绿芳过来回禀,说是贾格格过来了。 神色间闪过一丝的怅然。自从那一次的宴会后,她就再没有见过贾元春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身上的那朵花也不知道养的如何了? “请贾格格进来。”四福晋先是看了青玉一眼,见她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便开口说道。 绿芳福了福身,应声退下来。 未几,便有穿着桃红色旗装,装扮的十分清丽可人的贾元春携着抱琴款款而来。 呦!看来这一年的时间,贾元春的变化还真是超乎想象中的大呢?原本如同牡丹一般艳丽的容貌,竟然慢慢的有了菊花一样的清丽,鹅蛋脸消瘦成了瓜子脸,五官也越发显得清丽出众,身姿也变得玲珑婀娜,甚至就连身上的气质也有了细微的不同,从一开始的华贵变得有些婉约起来,身上的装扮,也一改上一次见到她时候穿的有些华贵的宝蓝色的旗袍,这一次她穿了一件翠绿色绣有荷花的旗袍,梳着小把头,一套精致玲珑的翡翠头面,更显得她楚楚可人起来。 “福晋,十五福晋安好!” “起来吧。不知道你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事?”四福晋开口问道。 从过年后开始,她便察觉到贾元春有了不小的变化,身子顿然消瘦起来,整个人都朝向李氏年轻时候的模样发展过来,引得爷过去她屋里好几次,而她也是个聪明的,在察觉到后,便改了自己以往的作风,越发的朝着弱不禁风的美人儿发展过去。不过倒是对了爷的胃口,这三、四个月以来,除了年侧福晋以外,就属她最得宠。 贾元春福了福身脆声说道:“福晋有了身孕,爷交待下来,等闲事不让过来叨扰福晋的。只是奴婢这里有一事相求,非福晋不能做主,是以,奴婢便斗胆过来,希望福晋能够成全奴婢。” “你且说来听听。”四福晋挑了一下眉头,说道。 “再有半个月的时间,就是奴婢祖母的七十岁的大寿,奴婢自出家门已有十多年的时间,未曾尽过身为孙女的孝心,是以,奴婢希望福晋能够准许奴婢那一日归家为祖母贺寿。”贾元春跪下来,低声说道。 四福晋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码字更新…… 第71章 进府 青玉看着跪在地上的贾元春,眉宇间一派的清朗,端起刚好的茶水,轻轻的缀了一口茶水,而后捏了一块小巧精致触手之间还泛着温软的红豆糕,咬了一小口,那姿派仿若看不到眼前的这种场景一样。 四福晋先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贾元春,又看了看青玉,见她的神色间没有任何的波动,也丝毫没有要开口帮腔的打算,微微的沉思了一下,才笑道:“虽说你此番的请求不合规矩,但念着你孝心可嘉那日又是贾老夫人的七十大的寿辰。是个难得的好日子,我就破格准许了,不过你且记得,出门在外,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莫要给王爷的脸上抹黑。另外最迟申时之前要回到府中。” 其实按照规矩来说,贾元春的这个请求是很难被许可的,毕竟就算是四福晋回娘家都要先且和四阿哥打过招呼的。贾元春不过是雍亲王府上的一个小妾,是没有这个资格回娘家的。不过她运道好,正好赶上四福晋好心情的时候,加上她又说的合情合理的是去祝寿的,也是喜事一件。 加上先前时候四福晋和四阿哥也曾经说起过这个话题,当时四福晋还问及四阿哥,要不要特意恩准贾元春回家给贾母祝寿,毕竟像贾母这样活到七十岁,身体还健健康康,无病无痛的满京城里还真是找不出几个来。那时候四阿哥也已经对慢慢发生变化的贾元春起了三分的兴趣,所以沉默了片刻,分析了一下当中的利弊,便开口说,如果贾元春开口的话,让她回去一趟也无妨的。 是以,这才是四福晋这么干净利落的点头同意的最大的原因。 “奴婢谢福晋恩典。”贾元春当下叩了一个头,恭敬的说道。其实她的心里挺诧异的,因前几日的时候她目前让人传话过来,说是给宝玉寻了一门的亲事,刚巧又快到了贾母七十岁的生辰,便想让她借着这个机会回家一趟。只是贾元春虽然心中也十分想要回去,但她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只说姑且试一试。刚巧天公也算作美,福晋查出有了一个月的身孕,她又听到十五福晋过来了,她便知道时机来了,便稍作装扮,带着抱琴一道过来了,想着便是看在十五福晋的份上,福晋也要多加思量一下。.info[] 四福晋看着贾元春的态度,满意的点点头:“好了,如若无事,便退下吧。待到那日我会让人安排的。”她最是喜欢贾元春这一点,识时务,不会因为自己得宠了,便张狂起来,明里暗里的做一些小动作,没得让人看了就厌烦的很。她既如此的识趣,她也不介意在府上多给她一分脸面。 贾元春只感觉自己的口中不知为何,泛起丝丝的苦涩:“是。”眼睛的余光终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从头到尾都平静无波的青玉,手指掐紧,微微的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 贾元春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坐在梳妆镜前,回想到刚才的情形,只觉得心中一丝苦苦涩涩的感觉,顺着自己的舌尖一点点的蔓延,不过却很快就被一种不知道是嫉妒还是嫉恨的神色给占据了。 她们是表姐妹,但是她们老天爷给她们的命运却如此的天差地别? 她是荣国公的嫡长孙女,不管是容貌、性情、才华她都是顶顶拔尖的,但是命运却如此的不济,兜兜转转的,她只是雍亲王府上的格格,便是得宠也要仰人鼻息,小心谨慎的过活,不能有丝毫的懈怠。而她林佳氏却是十五阿哥的嫡福晋,得十五阿哥的敬重,府中也只有两三个不成气候的妾侍,压根对她构不成任何的威胁。现在又有了身孕,他日诞下嫡长子的话,那位置真是稳稳当当,无人能撼动了。 抱琴看着愣愣的贾元春,轻轻的唤道:“格格。” “怎么了?”贾元春眉头微微的拧起。 “福晋准许格格在老太太寿辰这日回去,是不是要与二太太回个信,更有是不是也该准备准备?”福晋许了格格回家,这是天大的恩典,在府中的一众格格之中可算是头一份了。只是为什么格格看着好像没有多高兴? 贾元春把头上的那根前几日胤禛赏下来的烧蓝点翠蝶恋花的簪子拿下来,放到首饰匣子里:“我是个什么身份?能得福晋的恩准,回家一趟已是难得的恩典,如果再花枝招展的回去?指不定府中要传出什么话来?我如今才得了王爷些许的恩宠,最重要的是要有个子嗣傍身,不然……”恩宠不在,她指不定要落得什么下场? 抱琴听到贾元春如此的话,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贾元春无疑是个聪明人。 她自幼被贾母抱在身边教养,又特意的请了宫里的嬷嬷来严格教导她一应的规矩礼仪,从说话的语气、面部的表情、行走时候的步伐再到为人处世的手段、拿捏下人的分寸,她可都是打小开始学习的。说的难听一些的话,她可是按照皇妃的规格被贾母教养长大的?又在皇宫里呆了几年的时间?自然明白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她自然是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的? 有恩宠却无子嗣傍身,虽然出身世家,但家中却已经逐渐的没落没有能够拿得出手的人才?她自然要学的识趣一些,聪明一些,即便是再怎么得宠?她也不张扬,对福晋那里,没有一丝的懈怠。男人的宠爱都是靠不住的。万一那日里,她的恩宠不再,而她又没个依靠的话,不用福晋出手,这后院一众的女人,就能把她生生的活吃了。 她现在所要做的就是趁着这段时间,赶紧调养自己的身子,争取怀个子嗣才是正经的事情?其他的,都不重要。 这一次要不是母亲再三的交待,祖母那边也传了话,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与她商量?又恰巧福晋有了身孕,不然她无论如何也不敢提出如此的请求的。 * 如此的几天过去。这期间青玉去了一趟宫中给密嫔请安,顺道把她侄女要进府的一应安排好的事情,与密嫔回禀了一下,之后便带着密嫔赏赐药材和补品回府了。 转瞬间,又过了四五日的时间。到了王家姑娘,密嫔娘娘侄女该进府的日子了。 天清气暖的中午时间,一顶粉红色软轿,几台嫁妆,两个贴身的丫头,王氏文慧便被抬了进来。 到了二门处,便有那老练的嬷嬷挑了帘子,春风立刻机灵的上前扶着王文慧下了轿子。 看着府中的一切照常,一应上下除了那红红的灯笼之外,不见一丁点的喜庆颜色,而前来迎接自己的也不过是两个嬷嬷和几个小丫头。福晋身边的四大丫头应不见,甚至就连那二等的丫头也不在,冷清的几乎让她的心都有些发凉起来。 忍不住捏紧了自己手中的帕子,王文慧的眉宇间闪过一丝的冷色,好一会儿的时间才压下了自己心中的忿恨:“走吧。先去拜见嫡福晋。” 春风见此,给一同陪着过来的丫头翠儿递了一个眼色。翠儿便立刻把早已经准备好的几个银裸子分别的塞到了抬软轿的粗使婆子手中。 一路走来,王文慧见贝勒府中,和她想象中完全不同,不是奢贵华丽,而是处处透着清雅别致,又正值天色温暖的时候,花草树木都翠绿葱葱,玫瑰花也正盛放,鼻尖徐绕着淡淡的花香,似乎让人烦躁的心情也能慢慢的平复下来。 只是这王文慧烦躁的心情才在花香下,略略的平复了一些,却在到了主院门口的时候怒火骤起,简直像一把火一样直把她燃烧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虽然已经努力的压下心头的火气,但出口的语气里却还是让人一耳就能听出来。 步摇仿若没有看到一样,福身:“回庶福晋的话,这是王府上的规矩。府中的妾侍,只有侍寝之后,才能够拜见福晋。”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已是私下里的规矩。当然了如果要做脸的话,自然也会接见的,只是…… 春风见王文慧的表情有些不对劲,立刻轻轻的拉了拉王文慧的袖口,大小姐的心态如今还没转变过来,进了贝勒府,她可不再是老爷手中捧着的闺阁千金,而是十五贝勒的妾侍而已!如果刚进府就和嫡福晋对上的话,便是有密嫔娘娘做后盾,那与她们也是极为不利的,她可是有听说嫡福晋颇有些名声,心急手腕也是不俗,贝勒爷对她颇为敬重,更加不用说嫡福晋如今还怀着身孕了。 王文慧也不是个笨蛋,只是她在家中一贯得宠,性子也在齐佳氏的放纵下,有些娇蛮。她本来说好的侧福晋的位份也因为青玉怀孕而成了庶福晋,进门的情景又这么冷清的情况,现如今她过来拜见,居然也不允许。在身份上还略微有些转换不过来的王文慧,心头的火气自然也就升了上来。不过经春风这么一拉,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现如今已经不在自家府中,这里不是王家的府邸而是十五贝勒府。所以也迅速的整理了自己的心情,勉强扯出一抹笑:“那步摇姑娘,不知我现如今要到哪里?”说着扶着春风的手,微微的动了一下。 春风会意,立刻向前迈了一小步,从袖口里拿出一个精致的荷包,塞到步摇的手掌中,笑道:“步摇姐姐,这是庶福晋的一点心意。” 步摇倒也没有推辞,接下荷包,说:“庶福晋客气了。庶福晋的院子早就已经备下来,请庶福晋随奴婢过来。”说着福了福身。 * 会芳园 李佳氏和瓜尔佳氏坐在一处,边说话边做针线活,当然了她们讨论的自然就是今日要进府的王文慧了。 “也不知道这个庶福晋生的是个什么模样?性情又如何?还真是让人有些好奇?我倒还真是想要见见。”瓜尔佳氏一向都不大能够藏住话。 她原本还以为今日庶福晋进府,又是密嫔娘娘的侄女,怎么也要她们过去见见的,为此她还特意的寻出了自己新坐下的衣裳,不想福晋却遣人过来说不用了。一切照常走就行了。呵呵!看来这个庶福晋,还未曾进府,就已经遭了福晋的厌恶。也是呢?福晋才有了身孕,密嫔娘娘就把她侄女塞了进来,换做谁,心里也喜欢不起来。 李佳氏微微一笑接话:“想要见她又有何难的?等到后日里不就见到了。” 听李佳氏如是的说,瓜尔佳氏也抿嘴一笑:“可是呢。说来庶福晋虽然是密嫔娘娘的侄女,但密嫔娘娘的福气运道,她似乎有些欠缺呢。”密嫔娘娘刚说要让她进府,就碰上福晋怀孕,位份从侧福晋降到了庶福晋,而她进府的这日,好巧不巧的又恰逢十五。依着爷的性子,庶福晋想要见爷的话,约莫要等到后日了。 李佳氏笑了笑,没有接话。 运道这个东西,可是天生的! 作者有话要说:王文慧姑娘进府了,大戏要开锣了…… 第72章 防备 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衣裳的胤禑从外面回来,青玉放下手中的白玉瓷碗,用锦帕擦了擦嘴角:“爷,回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恩。今日孩子可有闹腾你?”因为胤禑幼时的时候见过密嫔怀胤禄时候的场景,每天都吐的连胆汁都出来了,胤禑见青玉已经四个多月了,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所以每天都要问过这么一句。 闻言,青玉的脸色更加的柔和了,脸上闪耀着一种即将为人母的光辉,手不自觉的扶到腹部,笑道:“没有,孩子他今日也很乖。”她的这个孩子真是格外的心疼自己,虽然已经四个多月,她的腹部也渐渐的隆起,但是她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却没有任何的不适。传说中的孕吐,身体浮肿等状况她是一概都没有感觉到。除了渐渐隆起的腹部外,她还真是没有觉得自己是怀孕的人。 “这个孩子还真是知道心疼他额娘。”胤禑一笑说道。 “可是呢。”青玉点点头说道。而后想到了今日已经进府的王文慧,语气顿了顿接着说:“对了,爷。今日王庶福晋已经进府了,爷可要现在过去瞧瞧?” “王庶福晋?”胤禑有些疑惑。 青玉微微一笑:“爷莫不是忘记了。今日是爷的表妹要进府的日子。” 胤禑的嘴唇微微的抿起:“恩。是这样的啊!进府就进府了,福晋你妥善的安置好就行了。她虽然是我的表妹,但进了府,就是府上的庶福晋,有现成的份例摆在那里,委屈不了她就是了。”语气顿了顿:“至于去看她,等吃了晚膳再过去也是一样的。”本来胤禑是没有打算过去的,只是想着她到底是额娘的侄女,便是看着额娘的脸面,他也要过去看看的。 * 芳菲苑 天色渐渐的黯淡了下来,邻近的几个院子,逐渐的亮堂起来,芳菲苑自然也不例外。甚至因为住进了主子,还在院子门口挂起了两盏红红的上面还用金色描着‘花好月圆’字样的灯笼,一闪闪的,在夜空中格外的耀眼。 摆放在桌子上的食物,已经满满的失了热气。 随着日渐夕斜,王文慧的脸色也渐渐的不好起来,到了太阳完全落下后,王文慧强忍住要一把扫下桌上东西的冲动。咬牙对春风说:“把东西撤下去吧。” 春风张了张嘴,本想要安慰的,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只得在心中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吩咐着分配过来的小丫头,把桌子上那丝毫未动的膳食给撤下去。 “福晋,福晋。贝勒爷来了。”东西才撤下去,就听到了翠儿明显带着喜色的声音。 王文慧听到这话,不好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欣喜起来,站起身来,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又扶了扶鬓角边的金钿花,便迈着好看的莲花步朝门外走过去。 “王氏文慧见过十五阿哥,十五阿哥吉祥。”王文慧福身行礼说道。 胤禑没有说话,只是侧眼打量起王文慧来。 身穿一身崭新的桃红色的斜银领长旗袍,梳着小把式,上面带着一整套的金镶玉的头面,右边那根镶嵌东珠的翡翠如意簪格外的有些显眼。胤禑认得那根簪子,是皇阿玛一次赏给额娘的,雪白的腕间分别戴着一对碧绿通透的玉镯,越发衬得她的肌肤莹白好看。身段虽然丰润,但却恰到好处婀娜多姿,那盈盈的一拜之间就仿若有无限的风情流露出来,便是看不到容貌也能够知道,这是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大美人。 王文慧迟迟的听不到胤禑让她起身的话,又感觉到胤禑那毫不掩饰的打量的目光,心中既有惴惴不安,但更多的是隐隐期待的喜悦。不过保持着弓身的姿势,这时间稍长,王文慧的身形便有些微微的颤抖起来。 “起来吧。”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胤禑才开口说道。 那王文慧起身,微微的抬起眼眸,正好的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她顿时羞红了脸颊,再次低垂下自己的头,只是白如玉的脸上一片的嫣红,还有向脖颈间蔓延的趋势,而她的心也一下下的跳动起来,咚咚的,像是一面正在敲打的鼓面。 虽然只有一眼的时间,但是也足够让王文慧清楚的看到了胤禑的全貌。 这是一张出乎意料之外的年轻的面庞,当然了,不然不是说胤禑本来的年纪大,实际上,他也不过二十二岁而已!只是他生了一张娃娃脸,单是看他的面容的话就像是个十六、七的少年罢了。英挺的剑眉,一双好看的带着丝丝笑意的凤眼,长如扇贝的睫毛,在眼底打下一片的阴影,挺直的鼻梁,红润如上好的玫瑰花瓣的唇瓣微微的抿起。 “你就是王家表妹?”胤禑微微的有些皱起自己的眉头。这个王家的表妹果然是生的一副好容貌,只是从她身上的气质以及为数不多的行为表现看来,她却不像是个老实本份的。 低着头的王文慧没有看到胤禑皱起的眉头,在听到胤禑这话手,羞涩的点了点头轻声回答道:“恩。”顿了顿语气:“我在家时,闺名唤作文慧。爷唤我文慧就是了。” 春风听到王文慧这话,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这贝勒府中,全府上下,除了嫡福晋有资格对贝勒爷称我之外,其余的那些有名分的妾,包括侧福晋在内,也只能以妾身来做自我的称呼。而那没有名分的姨娘或是通房丫头,更是只能以奴婢来称呼。所以她家小姐这一番话,往大了说是藐视皇规,便是往小了说,那也是狼子野心,妄想嫡福晋的位置,是大不敬之罪。虽说贝勒爷是小姐的表哥,但他更是皇家阿哥,他们可不是一般人家的表兄妹关系,说话略放肆一些也无事。她可是听说贝勒爷最是守礼的,小姐如此说话,定会让贝勒爷的心中生出不喜来的。 果然—— “在府中,除了嫡福晋有资格称我,其他的就只能称自己为妾身。你在家时,教养嬷嬷没有与你说过吗?”胤禑听到这话,眉头果然皱的更紧,眼眸中更是有一抹明显的不喜。 额娘不是说他这个表妹最是知礼懂礼的吗?怎么如此的做派?难道说她以前在家中的时候,都没有跟着嬷嬷学习规矩吗? 王文慧听到胤禑这话,脸色迅速的白了一下,好一会儿的愣神之中,才屈膝,福了福身:“是,我……妾身知错。”说着,微微的抬起一双秋水般的剪瞳,眸中泛着丝丝的属于独属少女的情意,那声音更是柔到不行,细听之下带着一分的哀愁两分的委屈三分害羞以及四分羞涩。那神色表情配着她那一张娇美艳丽的脸庞更是让看到的人心动不已。 “嗯。”胤禑看着王文慧这般,心中的不喜更甚,只是淡淡的点点头。“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你好生的歇息着。”说着抬脚就要离开。 王文慧见此,心中一晃,脱口而出:“爷,不留下?”话落音,想到自己这一句很是有暗示性的话,顿时红了一张的俏脸,低下了头。 胤禑听到这话,对王文慧的感观几乎要降落到了最低点,眉头皱了又皱,脸色也变得越发的难看起来,本来心底对王文慧的那一丝的期待,此刻也消失殆尽。不过想着这是密嫔亲自指下的,又是他的表妹,倒也忍住没有当场的发作起来,一言不发的甩袖离开。 只是他不知道,他这一下的举动,还不如开口训斥几句。王文慧看着胤禑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瞬间脸白如纸,捏着帕子的手微微的发抖起来,眼眶里也沁入了淡淡的水光。 春风在后面站着,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况且她的身份也不对,开了口,依着她家小姐的脾气,也未必能够听得进去,少不了还是她要挨派头。 * 明珠抬眼向门外看了一眼,说道:“福晋,您说,这都一炷香的时间了,贝勒爷为何还没有回来?”不会是被那刚进府的王庶福晋给迷了眼吧。她虽然没有亲眼见过王庶福晋,但也听得步摇说,这王庶福晋是个出众的美人。再加上这王庶福晋是贝勒爷的表妹,情分上就比别人占优势,如果王庶福晋再是个有心计的,难保不会绊住贝勒爷的脚。 “浑说什么?这话也是你能开口说叨的。”不等青玉说话,翡翠的脸色一沉,开口训斥说道。 明珠见翡翠脸色沉了下来,自家福晋也没有言语,便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过火了,当下屈膝,福身:“福晋,奴婢知错了。” “嗯。记下以后不要再犯了。”这种话,确实不是应该是明珠该开口说的。 虽然翡翠明珠都是她身边的一等大丫头,俱都是她的心腹,也都对她忠心耿耿的,但是因着他们两个人的性子却完全不同。明珠的性子较为外向活泼一些,一张嘴能说会道的。而翡翠则不同,因她的年岁比明珠大上两岁,自幼又是孤儿,是以,自小心思就一贯的老练沉稳,在掌管总领了青玉手下的暗桩之后,心思越发的细腻谨慎起来。是以,在两人之中,虽然面上不显,但在青玉心中是看重翡翠多一些的。 “是。” 明珠的应答才落音,就听到外面有莎草清脆的声音,说胤禑回来了。 “贝勒爷吉祥!” “贝勒爷吉祥!” 翡翠明珠立刻屈身行礼。 “好了,我和福晋有话要说。你们先下去吧。”想着刚才的情况,胤禑觉得有必要和自家福晋说一下,让她把府中后院里的那些女人,再拘紧一些,不然有那不老实的,还不知道会惹来多少的麻烦。 “请爷放心。”青玉闻言,眉头微不可见的挑了挑。真是难得的很,就她所知这个王家表妹的长相是不错的,最起码虽然算不上绝对的大美女,但也不差,而且应该很是附和胤禑的审美观才对。怎么现如今看来这个王家表妹并不是很得胤禑的喜爱? 这下子可是有趣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啊! 双十一的亲过得高兴吗?今天某夏在淘宝上狂买东西,不过三个小时,一个月的工资便到底了…… 第73章 请安 正院辰时初刻 “哦。你是说王庶福晋今日一早就过来了?”昨天晚上胤禑歇在了王文慧的院子里。是以,按照规矩,王文慧要在第二天过来给她这个嫡福晋请安。 明珠边给青玉挽着头发,手中的动作不停,微微的撇了撇嘴角:“是呢。不到卯时就过来了。已经在内厅里坐了一个时辰有余了。” “是吗?真是辛苦她了。”她自己的性子本就有些懒,有了身孕后,人便越发的有些嗜睡起来,所以便把府中一应妾侍过来请安的时辰,从卯正二刻改为了辰时二刻。当然了这个请安的时辰,在王文慧昨天过来请安的时候,她已经让步摇和她说过了。不想,王文慧今日过来请安的时辰,竟是比原来的时辰更早一些,还不到卯时就过来了。 翡翠捂嘴笑道:“奴婢瞧着,王庶福晋可能是因为王庶福晋初进府,所以便免不了过于的拘谨了。” 本来以为王庶福晋虽然是庶女出身,但她是密嫔娘娘的亲侄女,便是没有七八分与密嫔娘娘相似,也应该有那么一两分的。不过现如今看来,呵呵……倒是她想的有些多余了。这个王庶福晋的心不小,但是人却不甚聪明,是个成不了大器的,她瞧着倒还不及她身边的那个叫做春风的丫头聪明。 “对了,其他人都来了吗?”青玉指了指托盘上的一根镶嵌了东珠的碧玺簪子,随口问道。 明珠会意的把那根簪子拿起来,轻轻的插入发髻之中。 翡翠则回答说道:“都已经到了。” 扶了扶耳边的钿花,站起身来,说道:“走吧。过去看看。”来了个不省心能折腾的,府中这下子可是要有好一阵子的热闹了。 * 在见到王文慧的第一眼,青玉就知道,为什么胤禑昨天会特意的嘱咐自己,要把府中看紧了。 这姑娘怕不是个省心的。 老实说王文慧生的很好看,和瓜尔佳氏一样,都属美艳型的,虽然她的美略微的输于瓜尔佳氏两分,但是也是娇艳动人的大美人。 当然了,这不是最让人感到显眼的。最让人显眼的是她的那一身的衣服。 蜀锦料子的银红色旗袍,衣服的领口、袖口、掖襟以及裙边,都用绿色的丝线绣着流云花纹,在前襟处也绣上了银丝线的苏绣暗纹。梳着两把头,发髻上点缀着和衣服同色的珠花以及一根看着就知道是不凡的玫瑰晶并蒂莲海棠的修翅玉鸾步摇,看它的做工以及上面镶嵌的东西,这应该是馁造的东西,想来应该是密嫔赏下来的,耳边垂着的是白玉耳环,手腕间有一只上好的红玉镯子。 她的这一身装扮很是出彩,更是把她娇美的容貌更衬三分。 除了李佳氏之外,其余的不管是杜氏、朱氏亦或者是瓜尔佳氏,都忍不住用眼睛的余光去打量她。因为银红色虽然不是大红色,但亦是很相近的颜色,她穿这一颜色的衣服,虽然在礼节上没有任何的错误。但是她是才进府的第二天,就穿着这么一身和大红色十分相似的衣服出现,而且身上所戴的首饰,看着也是价值不菲的,这免不了要让人多揣测两分了。 还以为密嫔娘娘的亲侄女能有多聪明呢?现如今看来,不过是蠢材一个,不足为虑。 虽说她的一身打扮,让人挑不出任何的错处来。但是任谁也能够看得出来,她这是在向福晋‘挑战’呢?才进府,不说先了解一下府中是个什么情况,打探一下消息,就着急的要和福晋‘对’上。她还真以为有密嫔娘娘给她做依靠,她就可以在府中横行,和福晋一比高低,简直就不自量力! 只是不知道这个王庶福晋到底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么她自然就真的不足为虑,但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她可也是个不简单的主儿,以后的日子可就要小心一些了。 端起面前的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小口,李佳氏如是的想到。(..info无弹窗广告) “妾身恭请福晋喝茶。”王文慧敛下眼眸,跪在绣有梅花的蒲团上,端过托盘上的刚好的茶水,举高过头顶,开口说道。 青玉接过茶水,碰了碰杯边,便又复搁在托盘之中。 用锦帕擦了擦嘴角,道:“赏。” 便有明珠上前一步,捧了一个不大的锦盒过来。青玉又淡淡的开口:“这对镯子虽然不算是顶好的东西,比不得你手腕间的那只,但也还能够戴的出门。希望你不要嫌弃。”对于妾侍,青玉都是统一称‘你’的,妹妹神马的,三世之中,她也只得黛玉一个妹妹罢了。 “谢福晋。”王文慧虽然低着头,但眼睛的余光却时不时的瞥向青玉。 她在心中对青玉是有着怨恨的,如果不是她怀孕的时间这么恰到好处的话,那么她侧福晋的位份也不会将为庶福晋了。现如今见了真人,虽然在容貌上比不得自己,但胜在一身的雍容华贵的气度,身姿婀娜多姿,如果不是微凸的小腹能够看出她身怀有孕的话。但是看气色,比自己还要红润有光泽。一点都没有自己想象中,因为怀孕而出现的脸色蜡黄憔悴,身子也是各种发福等状况。 难怪怀了孕,还能把贝勒爷把持在自己的院子里。 王文慧打量的神色不算很高明,不过青玉对此无感观,看就看,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接下来就该是杜氏、朱氏等人要与王文慧请安了。除了如今尚且还没有任何名分的李佳氏和瓜尔佳氏需要向她跪地端茶之外,杜氏和朱氏因有着格格的位份,所以只需要福身便可。 “好了。我这里也乏了,你们且回去吧。”等到敬茶礼过去后,青玉便如是的开口说道。并且很快的扶着翡翠的手,进了里间。 杜氏、朱氏、李佳氏以及瓜尔佳氏等人都已经习惯了。俱都站起来,福了福身,便带着各自的小丫头回去了。只有王文慧有些呆愣愣的还站着,神色间闪过了几丝有些不可置疑,仿若不敢相信,就这么结束一般。 “庶福晋,该回去了。”春风眼见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客厅里除了两个守在这里的小丫头外,便再没了其他人,虽然她的心中也是和她主子一样,有那么一点点的疑惑,但很快就稳下了自己的心思,低声在王文慧的耳边说道。 王文慧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朝外走去。这怎么和她想象之中完全都不一样,没有刁难,没有下马威,没有冷言冷语,也没有那各种上下的打量的眼神……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结束了。亏她还准备了一系列的说辞…现在却一句都用不上…… * 回到内室里,先是喝了一小碗刚好的乌鸡汤,换了舒适柔软的衣物,而后躺在铺的十分柔软的塌椅上,便有步摇拿了薄薄的用狐皮所做的披风毯子盖在青玉的身上,另有莎草和垂花,与青玉捏肩捶腿。青玉的神色随着她们适中的力道,彻底的放松起来。 忽而想到再有几日就是贾母的大寿,便眯着眼睛开口问:“翡翠,再有几日就是外祖母的大寿,寿礼可已经准备妥当?” “回福晋的话,已经好了。福晋可要过目一下。”翡翠回答说道。 “这倒是不用的,你且说来我听听就是了。”贾母寿辰那天,她是不打算去的。 翡翠应了一声,便轻声开口说道。 给贾母的寿礼,除了主要的一尊开了光的白玉观音外,还有一些补身子的补品,一些内造的绸缎,当然了那颜色都是特意寻了贾母能穿的稳重的色泽,另外还把这段时间密嫔赏赐给她的让她补身子的一些上好的药材也挑了几样放进去。 “如此甚好。”青玉点点头,又说:“等到了时候,你早一天过去,把东西与外祖母送过去,并给外祖母告个罪。”虽说她是皇子福晋,但贾母也是超一品的夫人,加上又是她的嫡亲外祖母,她的好日子自己不能过去,自然是要说明一下原由的。不过如今理由倒也是现成的,身子重,不便过去。 翡翠福身:“是。” 青玉倦意上来,不知不觉之中朦胧的睡了过去。 * 很快的便到了贾母七十大寿这日。 因为是正生日,所以这日,贾府格外的热闹。府中的奴才更是早几日就开始忙碌起来,这日更是天还未亮的时候便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辰时初刻,贾元春也在抱琴等几个丫头婆子的簇拥之下,从雍亲王府的侧门之中,坐着一辆不大起眼的青布马车,朝贾府出发过去。 雍亲王府和贾府距离的并不是很远,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到了。贾家这里是早得了消息的,有人专门等在府门口处,见标有雍亲王府标识的马车过来,自然有那机灵的小厮跑过去禀报。 “回老太太,二夫人,大夫人的话,咱家大小姐回来了。” 王夫人和贾母闻言,面上都是一喜,王夫人更是喜形于色,站起身来:“刚才还念叨着。可巧就回来了。”语气顿了顿,语气少见的带了几丝的激动“老太太,可否容儿媳过去瞧瞧。”她的元儿终于回来了。这有将近十年未见,也不知道女儿现如今是个什么样子? “可是。鸳鸯,你亲自过去,替我把接元春过来。”贾母哪里有不准的,当下说道。 “是。”鸳鸯当下福身说道。 王夫人听到这话,便带了丫头,迈着有些急切的步伐,朝外走过去。 贾母看了一眼,稳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一句话也不说,只端着茶杯在喝的邢夫人,眉头皱了皱,心中暗骂了两句。 给老大娶了这么一个木头似的继室,真真的是后悔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不说话…… 第74章 无题 * 贾府 不同于红楼梦之中贤德妃时回贾府省亲时的华贵雍容,作为雍亲王府的上的一个格格,贾元春恪守了一应的格格的份例,低调的回到了贾府之中。 因今日是贾母的七十的寿辰,是喜事。所以进入贾府之中,随处可见都穿着崭新衣衫,来往忙碌的奴婢婆子和一应的小厮们。入眼可见的红色,院内之中挂满了各色的花灯,皆是上等的纱绸所扎成的,精致非常。又有院子里的各个角落里摆放的是正在盛放的长寿花配以牡丹等各色花盆栽,摆放的错落有致,香气缭绕,花彩缤纷,端的是一派富贵世家的景象。 贾元春挑着软娇窗帘的一角,一路看着府中的景象,想到几次来信,母亲言语之间透露出的府中的情况,心中微微的有些叹息。 片刻,到达了内院的二门处。 刚下了轿子,贾元春便看到穿着一身喜庆的福寿衣衫,比之自己离家之时,眉宇间衰老了很多的母亲,心中大动,泪水瞬间沁入眼眶之中。 “不孝女元春,叩拜……”母亲。 正欲福身行礼的时候,便被王夫人一把给揽到了怀中。 “元儿,我的女儿……”王夫人早在见到那顶软轿的时候,捏着帕子的手边微微的收紧起来,激动的甩开了彩鸾的手,向前走了过去,而在一见到贾元春的那一刹那,眼泪便不受控制的掉落了下来,便一把抱着贾元春,不顾形象的哭起来。 贾元春自然也是满眼跟着垂泪,呜呜咽咽的说不出一句好一阵的时间,才在丫头婆子们的劝说中,暂且止了那泪水。和王夫人一起亲亲密密的相互挽着手,到贾母的院子里相携而去。 到了贾母那里,全家的女眷包括贾宝玉,除了王熙凤因为孕吐实在严重下不来床,其他的均都已经到齐了。见了贾母,自然又是一场的哭泣。其他的人自然也要跟着一起垂泪,特别是贾宝玉,眼泪比那女孩子还要多。 就在众人都凑到贾母跟前说笑劝慰的时候,只有邢夫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也不动,甚至还有些不屑的撇了撇自己的嘴角。 不过是雍亲王爷府中的一个不大受宠的小妾,在这里拽摆什么?一个小妾回家,居然还要全家都过来迎接她?又不是什么天潢贵胄般的金贵的人。 “老祖宗,为何不见凤姐姐?”贾元春和王熙凤既是嫡亲的表姐妹,又是姑嫂关系,虽然她离家进宫的时候,王熙凤还没有嫁过来,不过却也不妨碍她们之间友好的关系。而且王熙凤为人爽利,说话圆滑又不是风趣,是以,比起自己嫡亲大哥的妻子李纨,她更愿意同王熙凤交往。环顾四周,独不见王熙凤的身影,便开口问道。 贾母的眼眸快速的闪动了一下,而后笑道:“事有不凑巧。你也是知道你凤姐姐自巧姐儿后好容易才得了这一胎的,如今孕吐严重,现如今有些下不来床。你等一会儿得了空闲的时间,也过去瞧瞧她。” “恩,好。”贾元春点头应答下来。 即便是贾母不开口说,她也想要过去看看王熙凤的,不说她们以往的情谊,就是王熙凤如今怀着身孕,就值当她一去。不是都说如果接触孕妇的时日多了,那么自己也比较容易有孕吗?据说府中的耿格格之所以生了五阿哥,就是因为她在钮祜禄格格怀孕的时候,时常去她的院子里串门,所以也才跟着有孕,继而生了五阿哥弘昼。[..info超多好看小说]如今耿格格虽然早就已经失了王爷的宠爱,一个月王爷未必会过去看她一次,但因有五阿哥傍身,府中上下俱都不敢小瞧怠慢她的。 所以趁着王爷现如今对她还有几分的宠爱,她要尽快的怀个子嗣。 * 十五贝勒府 青玉看着摆放自己面前的一堆的东西,各色各样的,从用的、玩的,简直应有尽有,几乎摆满了大半间屋子,有些不解的眨了眨自己的眸子:“爷,您这是?”去打劫了。 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胤禑有些不自在的撇看自己的眼眸,开口说道:“我见你平日里似乎很喜欢这些东西。你如今怀着身孕,不大乐意出门,刚好我今日无事,便到街道上转了一圈。就买了这些东西回来。” 他今天出了宫门后本想要和往常一样直接回府的,只是在途经街道上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路边一派繁荣热闹的景象。转念一想,自家的福晋,似乎格外的中意一些街面上买回来的一些小东西,想着她自打怀孕后,就鲜少出门,便让人停了马车,买了这么些东西回来。 “谢谢爷,我很喜欢。”青玉很好的掩盖了自己眼底的一丝惊讶,把玩着一个红色的泥娃娃,笑着说道。姑且不论胤禑到底是个什么想到?或者说这些东西到底是不是他本人买的?单凭他能够想到这一点,就真的足够让她惊讶了。 胤禑闻言,心中略松了一口气:“你喜欢便好。”因为他对这一方面实在不了解,以前也从来都没有接触过,所以买这些东西的时候,他的心中真是有两分的忐忑和担心。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以来,他对福晋的也感觉越来的越复杂了。那种偶尔会浮现出来的酸酸涩涩的感觉也越来越频繁的浮现在自己的心里面。特别是在福晋推促自己去别的妾室的院子里的时候,这种感觉就会更为的明显。他的心中也隐约的明白了自己的这种态度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只是这种感情却是皇家最要不得的…… “对了,今日是贾府老太太七十大寿的寿辰,就连皇阿玛那里都有让人赐下东西,福晋怎么没有过去凑凑热闹?”甚至就连岳父大人,也没有亲临,只是让人送了寿礼过去。胤禑忽而开口说道。 青玉爱不释手的拿着泥娃娃把玩,笑着回答道:“外祖母七十大寿的寿辰,我们这些小辈理应前往的,只是有了身子后便越发的嗜睡了。是以,就不过去叨扰外祖母了。”她之所以不去。虽也有想要避开贾家的意图,不搀和到麻烦中去,但那不过是一半的原因罢了。另外一半就是怀孕后,她便得嗜睡起来,很容易犯困,这一整天要出去的话,她自然是有些受不了的。 “恩,现如今什么都比不上你的身子重要。”胤禑虽然不尽然相信这个说词,但是也信的七八分的,因为自打福晋被查出有身孕后,她一天之中确实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睡觉。他初始的时候还有些担心,让太医细细的查看,确定只是怀孕的正常的反应后,才放下心来。 青玉和胤禑正说着家常的话,便有步摇走过来,对着二人福了福身:“启禀贝勒爷、福晋,紫薇舍人之后,薛家二房薛蝌和薛宝琴求见福晋。” “恩?”青玉的眼眸里真真切切的闪过了一丝的惊讶。薛宝琴,她过来找自己做什么?她记得自从那次黛玉的生辰过后,她们便再没有任何联系的,而她也差不多把这个说来还是‘同乡’的薛宝琴姑娘给抛到了脑后,她这个时候过来,是想要干什么? 略微沉思了一下,青玉开口说道:“先把她们请到客厅里,好生的招待,我稍后就过去。” 虽然才只是见过薛宝琴一面而已,但也能够看得出来,这个穿越版的薛宝琴姑娘是一个相当聪明的人,这个单从她那时候试探自己的话就能够窥探出一二来。更加不用提这些年来,随着薛家大房薛蟠的纨绔不济,薛宝钗虽然聪慧但终归是女子。而二房虽然也是当家老爷和主母早去,但薛蝌却是个能干的,他父亲所遗留下来的那些产业,在他的打理之下可以说蒸蒸日上。现在很多的时候京城之中说起紫薇舍人后人,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薛蟠这一长房嫡系一脉,而是薛蝌所在的二房。 “是。” “等等……步摇,你去把薛蝌令请到书房那里去。”胤禑忽然开口说道。 步摇点点头:“是。” 青玉语气里恰当的带了一丝诧异:“爷,您认识薛蝌?” “自然。现如今薛家也是他还是个能用的。”本来四哥还让他过些天找人去试探一下这个薛蝌的,没想到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如此甚好!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已经瘫痪在工作道路上的某夏…… 第75章 婚约 薛蝌有些惴惴不安的坐在书房里,四下看了看周围琳琅满目的书籍,他的侧边挂着一幅‘天道酬勤’的墨宝,字迹苍劲有力,是副好字画,下面印着雍亲王的宝鉴。薛蝌无端的感到了一股紧张不安来,就连端着茶杯的手指都有些颤抖。 他今天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是因为妹妹宝琴的提议,他也实在是无法之下,才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带着宝琴来到了十五贝勒府的,但是他从来没有想到十五福晋会见他们的,毕竟今日事贾府老太太的七十大寿,她都没有去,那么能够见她的可能性真的是微乎其微的。只是没想到他们还真是被迎了进来。 宝琴不是说,她只在参加林二姑娘的芳辰的时候,见过十五福晋一次吗?彼此之间也不算是很熟,但是为什么十五福晋会接见他们呢?求助十五福晋真的可行吗? 但是现如今是个什么状况?这里应该是十五阿哥的书房吧?他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来?十五阿哥什么时候知道他这个小人物了?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但愿只是他的错觉吧? * 青玉在看见薛宝琴的时候,心中很是惊讶了一番。因为薛宝琴和她上一次在黛玉生辰见到的那一次,实在是差别太大了。虽然不管是衣裳还是搭配的首饰或是她行礼时候的礼节都让人挑不出任何的错处来,但是那眉宇间的憔悴,却是再厚的胭脂水粉也掩盖不了的,一双水灵灵的眸子里还微微的泛着血丝。 不止是薛宝琴如此,便是配着她来的薛蝌,那也是一个样,眉宇间说不尽的憔悴,眼底还有些微微的青色。 难道说他们是遇上了什么事情?这是来问自己求助的? “民女薛氏宝琴见过十五福晋,愿福晋安康吉祥。”薛宝琴在见到青玉后,立刻从椅子上起身行礼说道。 青玉对这个穿越版的薛宝琴的感观不算差,点了点头:“起来吧。” “谢福晋。”虽然这段时间以来,薛宝琴已经被自小定下的那门亲事给弄得焦头烂额,但是礼仪上却没有出任何的差错。 两个人寒暄了两句,说了几句寻常的话。薛宝琴见青玉迟迟的不顺着自己的话题说下去,对于自己一脸的憔悴也视而不见,便知晓,不论这个十五福晋是不是她穿越过来的老乡,她都是一个极为难对付的人。如果是老乡的话,自己还有两分的胜算,如果不是的话,那自己是一分胜算都没有的。所以咬了咬牙,‘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面上。 “这是做什么?”青玉表示自己的这个未曾相认的‘老乡’貌似也不是个简单的主儿。 薛宝琴知道自己只有这么一次的机会,如果错过了话,那么等待她的可以说只有死路一条了。所以狠狠的叩了几个响头,额间甚至都出现了青紫色,可见其力道。 青玉示意翡翠过去,把那薛宝琴搀扶起来,叹道:“有话直说就是。未出阁的女儿家最是娇贵的,你不必如此的。” 她之所以会对薛宝琴如此说话,言语间还带了两分相助之意。并非是为了老乡之情,或是因为她和黛玉相交不错的情分。而是因为先前时候,胤禑特意让步摇把薛蝌请到了书香里。她虽然不算是顶顶聪明的人,但嫁给胤禑这几年里,也摸清了他的一些脾气秉性的,她敢说,这个薛蝌对于胤禑…不……或许是对未来雍正爷来说肯定是个助力。不然的话,依着胤禑的性子,哪里有时间去亲自搭理,对他们这些皇家阿哥来说是个小人物的薛蝌。再加上青玉又见薛宝琴的举动,是个对自己下得了狠手的人,心中也对他有了两分的赞赏。是以,她开口说话的时候,言语间才会软了两分的。 “民女今日来是求福晋救命的。”薛宝琴现在只要想到梅家夫人那高高在上,仿若施舍般的态度以及看向自己时候那不可一世藐视的目光,心中的小火苗简直像是被人给滴了油一样一窜三丈高,放在袖口手死死的掐住掌心,说话的声音里变得暗淡和嘶哑之外,还带着三分的恨意。 她来到这里也有好几年的时间了,生活一直都很是如意,虽然三年前薛家父母相继的去世,家中的生意也因此除了些许的问题,但好在有个能干的哥哥,倒是不用她去操心那些?至于人说的守孝生活清苦,但薛家到底是有钱的大户人家,能清苦到哪里去?是以,这几年她过的还是能舒心优渥的。薛家父母的孝期才过去没两天的时间了,梅家就派人过来商量婚事了,她这才想起来,原主是自幼指了婚事的。 她穿越之前虽然不曾细读过红楼梦,但也是看过电视的,薛宝琴出场的次数不多,只有那么几次,只知道她最后嫁给了梅翰林的儿子,结局到底如何却不得所知? “到底因何事?你且细细的说上一说。”青玉侧目看到一侧的翡翠对着自己打了一个手势,当下便明白,这个薛蝌对四阿哥确实有用。才顺着薛宝琴的话问了一句。 薛宝琴一听这话,便知道自己所求之事,有谱。当下,用锦帕擦了擦眼角处想要涌出的泪水,原原委委的开始说起事情来。 梅家虽说是清贵的书香之家,梅翰林在朝中也还算是个能说上一分话的人物,不过其家发迹也不过是这十几年的时间里罢了,根基尚且浅显,属于新贵一行里。 梅翰林共有三子两女,除了最小的幼子之外,其余的均都是嫡妻所出。其中嫡长女和嫡长子都已经嫁娶,对方均都是门第相当的官宦人家。嫡次女也已经定了人家,两广总督的亲侄子。剩下的两子,次子就是薛宝琴自幼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幼子是老来子,如今不过七八岁的年纪罢了。 梅翰林的这个次子,在读书上也有几分的天份,为人也还算努力。十五岁岁就中了秀才,今岁又中了举人,也算的上是前途无量的一员。听闻他的人品也还算不错,没有传出什么不良的嗜好来?这桩婚事,如果不是早年时候薛父有恩与梅翰林的话,原主未必能够配得起。薛家虽然是有钱,但说到底不过是商贾之家,如果说早十年前的时候,倒是一桩门当户对的,但如今薛家早已不复当初的辉煌,祖上的得来的宫中的才买权也丢了。逐渐的走了下坡路,家中又无多少人才,薛蝌虽然能干,但到底年轻,加上族中还有那拖后腿的。比起如今的梅家自然是差了一筹的。 按道理来说,她这才出孝期,梅家派人过来商议婚事,这怎么看都应该说是一件喜事的。 是以,初始的时候,她心中虽然对古代的盲婚哑嫁的婚姻很是不满,但心底还是有两分的期待的。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梅家之所以会这么积极的过来商议婚事,并非是为了遵守他们两家的情谊,而是因为他家中出了一件丑事,急需他们的婚事做掩盖。 如果单只是做掩饰的话,倒也罢了。说不得运用的好的话,倒是可以助她更快速的在梅家站稳脚跟。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让哥哥找人替她细细的打听了到底是何事?这个时候才知道,梅家所谓要掩盖的不打紧的小事,居然是她那未婚夫惹出来的风流韵事。 就如同很多小说中所发展的那样,她那个‘好’未婚夫和他的表妹勾|搭上了。 他的这个表妹是梅夫人嫡亲兄弟的庶女,前段时间随着嫡母一起过来梅家走亲,后来因受了风寒而留下来养病。后来这梅二公子不知怎么就和这个表小姐搭上线了,两人甚至珠胎暗结,那表小姐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梅夫人虽说很是喜欢这个侄女,但她到底是庶出的,且她娘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还是梅家起来后给扶持起来的,不过是一般的殷实人家而已。她连出身薛家的薛宝琴尚且还看不起,觉得让有出息的儿子娶了商家之女,委屈了儿子。她侄女的身份比之薛宝琴更是差了好几等,她自然更加瞧不上的。不过纳做妾却是没问题的。 只是梅家自诩书香之家,绝对不能出了‘未娶妻便纳妾’的事情,更加不能说嫡妻还未曾过门,便让妾室生了庶长子的。梅翰林刚开始的时候,还气的要命说要打杀了梅二公子,只是到底是自己嫡亲的儿子,又有梅夫人护着,他也只是嘴上一说罢了。还是要想办法善后的。 最后合计一算,想着薛宝琴的孝期已经过了,那就赶紧娶过门,把这件事遮掩下来,这样也能让她侄女有了名头。 所以梅家才会这么积极的。 只是梅家积极了,薛宝琴却大大的不乐意了。她自小所受的观念本来就是一夫一妻制,能不能够接受自己未来夫君纳妾都还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现在梅家弄这么一出,她更加不愿意了。所以她便向薛蝌提出了要和梅家解除婚约。 薛蝌对于梅家的这一做法自然也是十分的气愤的,只是对于薛宝琴说的要解除婚约的事情,还是有些不赞同的。不过薛蝌是个疼妹妹的,最终还是经不住薛宝琴的请求,点头答应了下来。 梅家对薛家要解除婚约感到十分的不满,特别是梅夫人,不过他们理亏在先,是以,梅翰林便让梅夫人好生的去安抚薛家。 梅夫人出身一般,梅家发迹后,梅翰林虽然也纳了一两个美妾,但对生了两子两女嫡妻却很是敬重,更加不用说,她所出的两个儿子都很出息,女儿也都嫁了不错的人家。所以梅夫人在梅家的地位那是妥妥的稳当着。所以梅夫人在家中过得很舒畅,十多年的官夫人生活下来,梅夫人自然也就学得了一身官家夫人的做派。 官家夫人的派头摆的足足的去了薛家,言语间的说话,一点都不像是过来安抚的,倒是想过来找茬的,直把薛蝌和薛宝琴气的通红。 也就是经此一事,薛蝌才坚定了一定要退了梅家的这门亲事。 梅夫人见薛蝌意见坚定,说话间一丝余地也没有留。当下便拂袖回府,因恼怒薛家的不识好歹,回到家中梅夫人便添油加醋的与梅翰林说了一遍。 随着梅二公子的风流韵事逐渐的在勋贵之家传扬开来,众人看向梅家的目光也就多了点什么?经此梅夫人对薛宝琴更无好感,心中反而赞同退婚,反正儿子出息,将来还怕寻不到好姑娘。和薛家退了婚,儿子自然能找更好的,只是梅翰林坚决不同意,家中也因为此事也阴雨连篇的,梅翰林又不算是脾气极好的人,是以,梅夫人也不敢这个时候去触梅翰林的霉头。更有梅夫人在自己大儿媳和女儿的劝说之下,也渐渐的打消了退婚的举动,更何况自己侄女的肚子也渐渐的开始显怀了。等不得她再去给自己儿子找个媳妇了。 她对侄女还是有两分喜爱的,更何况她肚子里还怀着自己的孙子。她可是早就盼着抱孙子的,老大媳妇是个不争气的,嫁到他家三年,只生了一个女儿,老大的那两个姨娘,更是不争气到如今连怀孕都没有。 为了不让自己的孙子顶着私生子的名头出生。是以,梅夫人便让人隔三差五的去薛家商议婚事。 梅家坚决不肯退婚,薛家又日渐败落,这桩婚事又是两家父母定下来的。面对梅家的咄咄逼人,薛蝌实在无法,只得去求了薛姨妈,希望能借助王子腾的势力,顺利把这件事解决掉,只是薛姨妈虽然同情薛宝琴,但却不肯出头,嫡亲的婶母还尚且不愿意,贾府那里就更不用想了。 梅家见薛蝌这里死扛着,就是不松口,便让府中的下人,编排了话,在各处散播,话里话外都指责薛蝌不孝,违背去世的父母的遗愿,薛宝琴也是个心高的,瞧不上他家,到了年岁也不愿意成婚。 这么一来,不止薛蝌和薛宝琴的名誉受损,就是薛家商铺里的生意也受了不小的影响。 薛宝琴和薛蝌被这件事弄得心神疲惫。而又恰逢四阿哥那里有意招揽薛蝌,薛宝琴又是和林黛玉有着不错的交情,林黛玉同胞姐姐又是十五福晋,十五阿哥又是四阿哥这边的,所以两人就孤注一掷的抓了这一根稻草,寻过来了。 “明珠,带薛姑娘下去整理一下。”青玉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眉头微微的皱了皱,开口说道。 薛宝琴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难看,毕竟说到动情之处,那眼泪便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脸上的妆容肯定花了。而自己所说的话,估计十五福晋也不敢立刻应下来,肯定是要过问一下十五阿哥的意见的。所以当下便爽快的跟着明珠到厢房去了。 手指无意识的动了动,片刻才抬眸对翡翠说:“你过去书房那边问问,看贝勒爷那边如何了?如果有时间的话,便请贝勒爷过来。” 她本来以为薛宝琴是偶然才过来的,但听了她的话,才知道她压根就是受了别人的意思,才过来的。而且今天胤禑之所以会这么早回府,也并不是衙门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约莫是得了四阿哥的指示,特意的回来等薛蝌的吧? 呵呵……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有点晚,不过份量很足。 第76章 姐妹 贾府 贾琏王熙凤院落 王熙凤有些病恹恹的半躺在床上,手中端着的是刚好的安胎药,看着冒着袅袅热气,黑漆漆一片的药汁,王熙凤眉头也不皱的一饮而下。(..info) 平儿见此立刻从一旁端了装有腌渍好的梅子过去,接过王熙凤手中的药碗:“奶奶,这是今早时二爷让兴儿才送过来的百味斋的梅子,说是让奶奶做零嘴吃。奶奶且试试,压压口中的味道。” 王熙凤捏了一枚放入口中,味蕾间迅速的散开一阵的酸爽感,瞬间便让口中那药汁苦的似黄连的味道给散了不少,甚至刚想要涌上口的呕吐感也不见了,心中一喜,忍不住伸手又捏了一枚进口,眸间显出喜色:“这百味斋果然是京城里百年老字号的果脯铺子,出来的东西果然与别家大不相同,是难得的好味道。平儿,你过会子让人给二爷送口信,让他再多带回来一些。” 平儿清清脆脆的应了一声。 随后就着这梅子,王熙凤吃了一小碗的鸡丝粥,好一会子也没有想要吐出来的感觉。这不止让平儿很是喜出望外,就是王熙凤也很是诧异,这都多少天了?她吃进去的东西还是头一次在肚子里好好的待着,没有片刻便吐出来。当下便让平儿立刻遣人过去外院里的小厮说一声,让贾琏回府的时候多带些回来。 她这一胎的怀相本就不好,更何况还有那不怀好意的算计了她。使得她的身子发虚,伤了些许元气,到如今连床都不大能下来,比之怀头胎巧姐儿的时候还要辛苦百倍。在吃食上,一丁点胃口都没有不说,更是吃什么吐什么?为着肚子里的哥儿着想,便是再没有胃口,也还要强硬的吃下去。那些孕妇喜食的不惧酸甜苦辣咸,她也没一个特别爱吃的。便是娘让人送过来的说是易开胃能压恶心的特制的果脯,也没有一丝的效果。不想今日这百味斋出来梅子倒是对了自己的胃口。 “奶奶,贾格格过来看您了。”王熙凤才放下手中画有一个胖娃娃的青瓷碗,就有丰儿挑了帘子进来,福身说道。 王熙凤的精神本有些疲惫,正要平儿服侍着小睡一会儿,不过如今听到丰儿此话,就不得不强撑起精神:“还不快快请进来。” 片刻便有丰儿引着穿着桃红色旗装,梳着小把头的丽人走进来,可不就是已经七、八年光景没见的贾元春。 本来王熙凤挣扎着要下床的,不过贾元春见王熙凤的脸色没有一丝的血色,和自己离家前印象里的那个明艳张扬的王熙凤相去甚远,自然是拦了她要下床的动作。见了礼,贾元春又问了王熙凤的身体如何?而后又说了好些这么多年彼此的状况,好一番的叙旧。家长里短的说了好一阵子,话题又转到了贾母的寿辰之上,不过只略说了两句。 “凤姐姐,我听闻你和十五福晋的关系很是要好?她出阁之时,就连嫁妆都是凤姐姐你帮衬着打理的?”贾元春眼眸微微的闪了闪说道。 “是不错。十五福晋是个重情感的,我不过是顺手一帮的事情,她就一直记在心底,过后可是给我封了好大的厚礼过来。倒是让我有些汗颜了。”是啊!自己的这一胎之所以能够保下来,可不就是十五福晋念旧,才会三五不时的让李太医过来给自己诊脉,自己的这一胎才会平平安安的坐到如今。 贾元春笑道:“你帮她打理嫁妆,她这么记着你的好,送了厚礼给你,自然也是应当的。” 早先在王府里的时候,她就有听府中的那些丫头婆子碎嘴,说是福晋之所以能年过三十还能老蚌生珠,都是依赖于十五福晋送来的养身的方子才怀上的。而今日来到后,她与娘说亲密话的时候,娘也提及,凤姐姐能怀上也是得了十五福晋送过来的养身方子。十五福晋是个难相处的,祖母大寿她今日没来,娘也说过,她是个心狠又薄情的,自己更是寻不到什么合情合理的理由让她把方子也与于自己一份,嫡福晋那里更加不用说了,心思深沉,城府极深,她好容易才在她的心中留了一个守本分的印象,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让她对自己起了怀疑。所以思来想去的,也就只能从凤姐姐这里下手了。 王熙凤不是个蠢笨的,听到贾元春这么说,便知道她定是藏了什么事情或是打着什么主意?不然断不会这个时候如此说话的。笑了笑:“话是没差。但拿着这么重的厚礼,总是心里有愧的。” “自家的亲戚情分在那里。再说了,嫁妆是个女子出阁时候一辈子的体面,你替她打理的妥妥帖帖的,收份大礼也是理当的。”贾元春见王熙凤只随着自己的话说,并不是按着自己的原来的想法顺着话说,心中便生出一分的不快,再看向王熙凤的目光也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对了,我听老祖宗提及,你连月来身子都不大好,甚至连床都下不得。我这里来也没带什么好东西?有上次王爷赏给我的一根百年何首乌,你且留着补身子用。”说着让抱琴把一直拿着的檀木长盒子递过来,打开与王熙凤看了看。 王熙凤见那何首乌品相十分的出色,就知道是难得的好东西,便笑道:“难为你想着我。我这里也就不和你客气了。平儿,还不快好生的收着。” 贾元春也笑了笑:“恩。一家人不用客气的。况且这东西给了你,你一个人吃可是两个人补的,把你肚子里我的小侄子养的白白胖胖的,也不枉费这支何首乌的价值了。”话到了最后放佛意有所指,一只手也若不经意之间碰了碰自己的腹部,神色也微微的有些黯淡下来。 见此,王熙凤哪里还能不明白贾元春的意思。 想到她刚才提及十五福晋,此时又这般的作态,便知道她是想要十五福晋送给自己的那调养身子用的方子。不过也能够理解的,贾元春和自己的年岁只差不过两年,指给四阿哥做格格也有五六年的时间了,以往时候她的宠爱不多,一个月未必会有一次,倒也还能说得过去,但现如今却不同,打从开年过来贾元春逐渐得宠,虽比不得年侧福晋,但也不弱。但是这大半年下来,连嫡福晋这般的年纪都能怀了身子,她比嫡福晋足足的小了十岁有余。却连怀胎都没有过,贾元春是个聪明的,知道男人的宠爱都是靠不住的,所以打算趁着得宠的时候赶快生个孩子,这样才能够保证她日后一辈子富贵荣华的生活。心中自然是着急的。大约是因为有自己和四福晋的珠玉在前,让她以为十五福晋送来的那张调养身子的方子格外的有用。不管是四福晋还是十五福晋都不是她能够算计的主儿,所以这才找到自己跟前来了吧。 不过自己岂能够如了她的愿。二房之所以能够力压她们大房一头,除了老太太的偏爱之外,还有就是这位在雍亲王府做格格且颇为受宠的贾元春的缘故。她无子,她们大房尚且如此艰难,如果她有了小阿哥的话,那二房岂不更是把她们大房给踩到了尘埃里去。他日四阿哥若是事成,继承了大统,她儿子成了龙子,那么将来她们大房岂不要永无翻身之日。更何况,她和她的生母,自己的‘好’姑妈,府中的当家太太,可有着‘深仇大恨’。 如此的利弊一分析,王熙凤心中的警惕可是达到了最高点,不过面上却露出了疲累不济之色,手指微微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贾元春是个精明无比,极会察言观色的主儿,王熙凤此动作一出,她哪里还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心中更添了三分的恼意,捏着锦帕的手紧了两分,脸上的笑容险些要绷不住。 贾元春也是个心气高的姑娘,人家都已经有了这么明显的‘赶’人举动了,她也不能死懒着不走。当下便起身,笑着又说了两句体贴的话,便款款然的待着抱琴离开。 出了王熙凤的院门,贾元春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看了一眼身后的院子,便露出了一个冷笑,好一会儿才扶着抱琴的手离开。 看来娘说的一点都没错,王熙凤她早已经不是当初的王家凤姐姐,而是贾府大房的琏二奶奶。难怪娘从她嫁给琏二哥开始便已经对她有了防备之心。 “平儿,贾格格刚送来的那支何首乌,你找个且好的时候,处理掉。”王熙凤温柔的抚了抚自己的肚子说道。 她们送来的东西,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又给她掺了藏红花什么的?她可是不敢用的。 平儿当下便点头应答了一声。 自从查出二太太送给奶奶的养身药丸里有那不该有的东西后,奶奶不止不再用二太太送过来的任何东西,就连整个二房送过来的东西,奶奶也让她在库房里收拾出一片空地来,把二太太、三姑娘、珠大奶奶甚至是老太太送来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一律先堆放在那里,而后寻个恰好的时机处理掉。 * 且不说王熙凤这里发生的时候,另一边青玉和胤禑的交谈也谈妥当了。 “这件事又要辛苦福晋一回了。”胤禑语带愧疚的说道。 青玉笑着说道:“无事的。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功夫罢了。有什么辛苦的?”可不就是吗?更何况今日见了穿越版的薛宝琴,对这个姑娘还挺有观感的,况且她记得梅翰林的二女儿梅二姑娘在前年参加宴会的时候,还出言暗讽过黛玉,这个梗,她可是一直记着的,现如今能帮上薛宝琴,又能给梅家添堵‘报仇’,又能够围观看大戏,何乐不为?她自从怀孕以来,可是闲得很…… 胤禑见青玉如此说,又细细的观察了青玉的表情,才微微的松了口气,笑着点了点头。 第77章 梅家 青玉的行动力是很迅速的,特别是此时她正好处于闲闲无聊的时候。等送走了薛宝琴和薛蝌后,便开始让翡翠开始着手的准备起来,同时也让她们在梅家的钉子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给探听清楚了。 说起来青玉之所以会在梅翰林家里安插钉子,起因还是因为黛玉和梅二姑娘的口角之争。 梅翰林虽然是林如海的下属,但梅翰林本人是个会钻营的人,也还算有点本事,在朝中也还算是能说得上两句话。后来随着大阿哥和太子的沉寂,是八阿哥一派的人,而林如海虽说是纯臣,但随着长女青玉嫁给十五阿哥,而十五阿哥又站在了四阿哥那一边,所以尽管林如海对待四阿哥的态度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的,双方看上去也没有什么交集,但因着青玉的关系,他还是被人归于四阿哥那方里去。所以在翰林院里,林如海和梅翰林是处于隐约的敌对位置的。 这么一来,两家的儿女之间的关系,自然也不会多友好?况且梅家二姑娘的年岁和黛玉一样大,出门参加宴会的时候自然免不了会碰到的。 小姑娘家家的,都是极其骄傲的。更何况黛玉和梅二姑娘不但年纪一样且都是家中的嫡二女,这样以来免不了会有一些小小的争执,更何况两家还分属对头一派。只是梅二姑娘不管是容貌才情还是家世,都比黛玉差了一筹,论到在家受宠的程度,梅二姑娘更是远远不及黛玉。在梅翰林的一众儿女中,上有嫡长兄嫡长姐下有年幼的幼弟,梅家和林家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她也不若黛玉,是以,作为二姑娘她自然是经常被忽略的那一个。梅夫人又是个重男轻女的,心思大半都放到了两个儿子身上,剩下的便差不多被梅翰林和嫡长女给占据的差不多。梅二姑娘虽说是她的幼女,但却最是她四个儿女中不受她的重视的那个。 日久天长下来,便让梅二姑娘养成了极为的不平衡的心理,一直到嫡长姐出嫁,家中就只剩她这么一个女儿后,她才逐渐被梅翰林夫妇给看重起来,只是这么一来,梅二姑娘的性子却养的越发的刁蛮了。 一次的宴会上,梅二姑娘和黛玉因为一件琐碎的小事起了争执。.info此后两人便互看不顺眼,以后每一次的见面都会有口角之争的。黛玉是个伶牙俐齿的性子,嘴巴上的功夫不输人,每次梅二姑娘都被黛玉堵的没话说。 因梅二姑娘是个心胸狭窄的,青玉又是个观会未雨绸缪的,所以在知道黛玉和梅二姑娘有这么一段后,她便让翡翠在梅二姑娘的院子里安插了个钉子,以防不测。不过当时她的暗桩才起步,还没有如今的力量,是以,那钉子便只是不起眼的粗使丫头罢了。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梅二姑娘不上半年便嫁人了。她的一应配房等都是梅夫人早已挑选好的,她跟前此后的,除了贴身的大丫鬟和二等丫鬟之外,其余的都留在了梅家,而当时还是个不起眼的三等洒扫丫头的钉子,自然也留在了梅家。 当时青玉本想要钉子撤回来的,不过后来因赶上她出嫁的时候,便耽搁下来。等到她在十五贝子府彻底安顿好了,有时间再安排了。不想这丫头倒是个机灵的,居然已经混成了梅夫人院子里的二等丫头。想着梅家和自家老爹不大和睦,她思索了一下,便还让她留在梅家了。 不巧这个时候倒是有了用处。 * 梅家 梅夫人急得团团转,一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微微的泛着苍白,一双眼睛已经如核桃般红肿,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眼角间涌出来的泪水,泣声说道:“老爷,这可怎么办?如今满城都是不利于晟儿的传言,将来会不会对晟儿的前程有影响?” 本来一切都是按照他们的想法走的,眼看着薛家已经被他们逼得无法,只等着他们乖乖的就范,等薛宝琴进了他们梅家,以后还不是任由她揉捏搓扁,薛蝌也会受制于她家。薛家虽然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到时候他们可以趁机敲不少的好处呢。可是现在……全毁了。她就不明白,这传言到底是从什么地方传出去的。家中下人的嘴巴,她也都已经封禁了。虽说那薛家兄妹似乎知道,但他们先发制人,就算是他们说出去也没人相信不是。 梅翰林瞪了一眼自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夫人,如果不是念在她是自己的发妻,与自己同甘同苦过,又为自己孕得两儿两女,两个儿子又都颇为有出息。他早就把这个不省事的婆娘给软禁起来了。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眼睛里闪过一丝的寒光:“事到如今。薛家的这门婚事绝对不能退,而且还要尽快的让晟儿把薛家姑娘给我娶回来。再有,你那个侄女,也要处理掉,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要一并处理了。” 原来他以为薛家已经败了。薛家依附的贾府也不成气候,族中没有拿得出手的人才,姻亲王家王子腾虽说是个人物,但这是薛家二房的事情,不是大房的,就连薛家大房都躲着薛蝌他们二房兄妹,这王子腾就更加不理会了。但是现在却完全不同了,且不说外头关于晟儿的流言一波一波的,有鼻子有眼的,更让他做难的是,这薛蝌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居然攀上了十五阿哥。这十五阿哥是四阿哥那边的,他的嫡福晋更是和自己不对盘的林如海的嫡长女,而四阿哥和八阿哥更是死对头。现如今得了这个把柄,还不把自己往死里踩。所以如今薛家的这门婚事绝对不能退! 梅夫人听到梅翰林的话,立刻惊恐的喊道:“老爷,这怎么可以?新红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我们梅家的第一个孙子……” “不过是个庶出的,不要也罢。”梅家孙子辈之中,还未有男丁,舍了这个孙子他自然也心疼,但一个孙子和整个梅家的未来相比的话,那就不重要了。孙子没了还可以再有,如果因此被那个冷心的四阿哥惦记上了,不止是晟儿的前程不保,整个梅家都要跟着倒霉。 梅夫人虽然出身一般,为人也不算聪明,甚至还有一身的官家夫人的毛病,但是和梅翰林二十几年的夫妻,她十分清楚梅翰林的为人,既然是他这么说了,那就是不可能这么更改了。不过想着侄女肚子里那个孩子,不但是梅家的第一个孙子,身上也更流着她娘家的血脉,心中不舍的很,刚想要开口再争辩两句的,侄女保不住,好歹也要留下孙子。不过她还没有开口,梅翰林一个凌厉的眼神看过来,梅夫人浑身一颤,脸色微微的有些发白,嘴唇抖了抖,到底又把想要说的话全都给咽回到肚子里了。不过心中却对薛宝琴却是恨之入骨,想着等她进了门,一定要狠狠的磋磨她,以报此仇。 不过让梅翰林和梅夫人没有想到的是,先前让梅翰林和梅夫人焦头烂额,让梅二公子出门在外被人指指点点,不敢出门的那些流言,不过是个开头菜罢了。经过梅翰林的查证,发觉流言居然是从梅家传出来的,而且源头还就在自家夫人的院子里,这让梅翰林生气的同时又无可奈何。 娶了这么一个蠢妇真是家门不幸!居然连自个的院子都管不好。 查了源头,梅翰林还未来得及怎么辟谣?那边就有新的流言出来了,而且这一次说的不但有鼻子有眼的,还有认证。 说梅家依仗着自己的权势,纵容自己的奴才,在城外作威作福,欺压良民不说,还强抢民女,逼得已有婚约的姑娘为妾,那姑娘却是个有血性的,宁死不屈,被逼的没法子了最后跳河自杀。那姑娘家里自然是不愿的,便过来城内告状来了,只是他们家只是一般的百姓人家,状告无门。幸得上苍眷顾,顺天知府的知府大人又是个清明的,得了消息后,便让衙役过来梅家亲自把人锁了去,说即日要升堂审理此事。 像大户中奴才仗势欺人的事情,如果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的话,碍于世家的权势,稍胆小和贪生怕死的可能都是能忍就忍下来了。但是这种事情一旦被人捅了出来的话,那么对百姓来说,不但是最好的饭后茶点讨论的话题还是他们一直同仇敌忾和厌弃的对象。 这两件事情下来,梅家的声誉算是毁了大半,梅家人出门,不拘老小和贵贱,都会被人指指点点的。 女眷还好,十天半月不出门都是常有的事情,但是男子却不同。梅大公子和梅二公子每回出门都要被人指点半天,特别是先前被人传出德行有亏,未娶妻便纳妾,还弄大了人家姑娘家的肚子。出门的时候,不止以往和他交好的那些举人疏远了他,还有那小姐夫人,看向他的目光也是赤果果鄙视和不屑的,这让梅二公子一口血涌上喉咙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别提有多难受了。只得蜗居在府中,不敢出门半步。 而偏偏这个时候,居然又传出了梅二公子不但和那来他家做客的表姑娘混在一起,还早已经珠胎暗结,为此还要退婚。 不管事情的真假,反正舆论一下子就同情起薛家姑娘了。 梅夫人听到这个流言的时候,一下子呆坐在那里。这下子,不止是梅二公子的名誉全完了。就是她娘家姑娘的名声,也要大受影响,以后在婚配上恐怕也会被人挑三拣四的。为此,梅夫人娘家那边,自然不会对她有什么好脸色?她嫂子甚至还上门,对梅夫人又是好一番的谴责。虽说她的嫡亲女儿早已经出嫁了,但为此在婆家可是收了些刁难,回家好一番的哭诉。 经这么一次,梅夫人病倒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梅翰林总算是回过味来了。梅家这一段时间发生的种种的事情,肯定是和四阿哥、十五阿哥那边脱不了关系的。只是他在朝中虽然有几分地位,但和皇子阿哥比起来,简直是微不足道的。如说要求助八阿哥的话,这等内宅小事,他根本就不会理会,说不得还会叱责他一番的。 不等梅翰林想出什么解决的法子。在朝堂上,自有和梅翰林不对头的御史,纷纷的开始对他一阵的狂轰滥炸般的弹劾。至于内容,不用说也都知道。什么教子无妨,内宅不修,纵仆伤人等等各种罪名。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梅翰林最后俨然成了御史口中道貌岸然的典范。 这么一番下来,让注重名誉,接二连三受到冲击的梅翰林,在继梅夫人后梅翰林也终于病倒了。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某夏说是因为看雾矢翎的《逆转仙途》太入迷,忘记了更新了。乃们不会打某夏吧…… 第78章 薛家 十五贝勒府 散发着幽幽果香的房间里,青玉端着一碗已经吃了大半的牛乳,胤禑紧挨着青玉坐着,把玩着手中的一个泥人捏造的精致非常的福娃娃。不过他那眼睛的余光时不时的瞄向一侧,表明,他此刻的心情,是不在那福娃娃身上的。 除他们之外,还有一个穿着翠绿色,婢女服饰的女子,正用清清脆脆的声音说着什么。 听完了翡翠的报道,胤禑若有所思的看了翡翠一眼,笑道:“福晋,你这翡翠不知道可否借我用上一用?”简直就是人才!比之四哥手下的那些血滴子也不差什么?这情报的能力,杠杠的,真是不知道自家福晋到底是怎么调|教出来的?这才四五天的功夫,就闹得梅家天翻地覆,名声受损,梅翰林和梅夫人相继的病倒。相信等这件事情过去,梅家想要再复起,恢复到之前的名气,可还要好几年的时间呢。 “自然是不行的。”青玉想都没有想,一口回绝掉。又觉得自己说话的语气太决绝了一些,便又说道:“翡翠不过有些上不了台面的本事,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又到了许人的年纪,没得只会给爷添麻烦的。”开什么玩笑?翡翠可是她花了大力气调|教出来的,而且胤禑说是借的,但这一借压根就没有还的可能性了。更何况,如果因此再引起了四阿哥的怀疑的话,那等到自己的将是无穷无尽的麻烦事。 胤禑只是嘴上一说,也压根就没有想过自家福晋会同意的,所以倒也没有多失望,不过嘴上却还是说:“如此,真是太可惜了。”如果有了翡翠的话,那么将来他办什么事情的话,毫无疑问的会更加的轻松的。 翡翠心中也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青玉吃完了牛乳,开口问道:“翡翠,你去通知薛宝琴,就说他们可以去商议解除婚约的事情了。”梅家现在正是乱的时候,京城里也到处都是不利于梅家的流言,整个局面已经完全的被搅乱了,此时还不浑水摸鱼更待何时? “是。”翡翠听后,点头应答道。(..info无弹窗广告) 青玉递给翡翠一个‘先下去’的眼神,翡翠会意,端起桌上的碗,对着青玉和胤禑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待到翡翠出去,胤禑立刻转头对青玉说道:“福晋,这一次梅家事情的后续还要继续麻烦福晋了。” “能为爷分忧我乐意之至。”虽然她并不爱胤禑,但他们是夫妻,是要走一辈子的人,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于情于理,她都希望胤禑好。所以这一次胤禑开口说要自己帮忙的时候,她没有任何犹豫的,干干脆脆的便答应下来了。 “这一次的事情真是辛苦福晋了。要你怀着孕还操劳这些事情。”眼光温柔无比的拂过青玉那已经隆起的肚子,就连声音也柔得厉害。 胤禑虽然一直都知道,自家福晋是个有秘密的人。其他的不说,单是她身边的翡翠,那就是一大活谜。一个主母身边的贴身大丫头生的貌美很常见,聪明伶俐,心思缜密也很常见,难的是她那一身的武艺,端的是皇宫大内侍卫也比不过。如果不是因为一次意外被他发现的话,他恐怕如今都只当翡翠是个只懂些许粗使武艺的丫头罢了。不过他现在却对自家福晋真是越来越满意了。不止人生的貌美如花,性子也温柔,在打理家事上,持家有道,把贝勒府中打理的井井有条,让妾室老实的守着自己的本份,让他出门在外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甚至在一些不甚打紧的公事上也能够帮到自己,而且处理的老练周到,让人寻不出任何的差错来。 至于她身上的那些秘密,只要对自己无害,那都是可是忽略的存在。在整个紫禁城里,谁的身上还没点秘密?就是他自己的身上,也还不是秘密一大堆。 对于胤禑的这么肯定,青玉当然不会开口否决,事实在那里,就世人的眼光看来,她现在的状况安安稳稳的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其他的,都要放在一旁的。是以,胤禑的这话她受的当之无愧,所以点头笑道:“都只是一些小事罢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不就是,在她的心中,梅家的事情不过是件芝麻大小的事情。 胤禑笑了笑:“前几日皇阿玛不是刚赏了一座小汤山的温泉庄子与我们?等过了这几日的纷扰,我带你过去那边多住两日里去。听说常泡温泉,有利于身体。” “听爷的。”青玉笑着点点头。 * 薛家 “哥哥,你没事吧?那梅家可有为难你?”见薛蝌回来,薛宝琴急忙站起身来,语带忧愁的问道。 薛蝌听到这话,心中一暖,摇了摇头:“宝琴,我没事。因有十五阿哥的帮忙,梅家没敢托大。”不知道想到什么,冷哼了一句,接着道:“况且他家现如今忙的很,哪里有刁难我的时间?” “哥哥无事就好。”薛宝琴闻言松了一口气,这才接着开口问自己和梅家的婚事可是解决了。 薛蝌点点头:“自然是解决了。以后你和那人就没有任何的关系了,一刀两断,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恩。”听到这话薛宝琴才真真的松了一口气。 “宝琴,以后哥哥定会给你寻个比那人好千百倍的好儿郎的。”薛蝌放下心中的一桩心事,近日来难得露出一个开怀的笑容。 “宝琴的婚事真退了?”薛姨妈有些吃惊的看着薛宝钗,如是的问道。 薛宝钗点点头:“可不是。刚二弟才让人过来说了此事。”其实先前时候薛蝌来寻薛姨妈帮忙的时候,她也想要薛姨妈应答下来的,只是薛姨妈心有顾虑,任她怎么劝说也不肯开口去求舅舅。只说宝琴和梅家的婚事,那是她死去的父母定下来的,她做不得主,不然坏人姻缘,日后出门也要被人指指点点的。她是知道的,母亲不想得罪梅家,毕竟梅家是新贵,在朝中也颇为有分量。 薛姨妈见薛宝钗肯定的点头,当下便拧眉,不赞同的说:“还真是让他们折腾成了。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那梅家近来倒霉的事情,不会是他们做下的……”见女儿不赞同的眼光,薛姨妈也知道这话失言了,立刻转了话头:“虽说梅二公子闹出了不像话的事情。但到底不过是年少风流,日后成了亲也就好了。现如今的大家公子哥儿,哪个没个坏脾气。那梅二公子生的一表人才,学问也好,又有举人的身份,父亲是翰林,日后前程远大。何必就为了这点小事,就断送了这大好的姻缘。琴丫头真真的是有些胡闹,偏蝌哥儿这个做哥哥的,不说去劝说,反倒跟着一起胡闹。如今退了梅家的婚事,琴丫头一个退了婚的人,又哪里再寻比梅二公子更好的?……以后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宝琴妹妹自来是个有成算的。二弟也是个差不了的,想来心中早已经有了思量的。更何况,宝琴妹妹再差,能差的过女儿去……”说着眼眶一红,眼珠子就要掉下来。 不管如何宝琴有个聪明能干的兄长护着她,她自己也才十六岁,正是如花似玉的年岁,人才相貌都是顶出色的,虽说和梅家的婚事退了,但又不是她的错处,纵然有影响又能多大?以后再寻个比梅家二公子好的,也不无可能?反观她,今年都已经二十整了,已经是十足的老姑娘了,但婚事却还没有着落,将来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现在杏榜马上就要发布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结果?如果这下还不行,那她……说不得就要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了。 薛姨妈一见薛宝钗如此,当下便把薛蝌兄妹丢到脑后,忙安慰道:“我的儿,你且不用担心。你舅舅那里已经传了信儿过来,他瞧中了一个人才,不管人品相貌都是不错的,你舅舅也问了他的意思,他也是愿意的。只等着放榜下来,就要说你们的婚事。只是八字才得了一划,不好外道罢了。” “妈,这可是真的……舅舅……舅舅,那边真的得了消息?你没有骗女儿吧?”薛宝钗闻言先是愣愣,而后用锦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脸颊也瞬间红了,也顾不得女儿家的羞涩,当下连声开口问道。 薛姨妈拍了拍薛宝钗的手背,笑道:“你这孩子,为娘还能拿这话匡你不成。本来想着等明年会试过后,他若中了进士,再与你说的,让你两下一齐欢喜一番的。只是不过现在看来,确实是娘想错了。应当早日与你透个底的。”女儿到如今还没出阁,她这个做娘的,心中自然是着急的,几乎隔三差五的就给哥哥带口信儿,问上一问,这两日也得了消息。她的意思本是哥哥一样,等来年杏榜之时再说此事的,但却忘记了,女儿的年纪不小了,已经等不得了。 “那…那……那人如何?” “你舅舅的眼光,自是好的。且也已经让人细细的打听过了。他比你大两岁,扬州人士,他生父早逝,只余一个老母做针线活供养他。好容易养大成人,念书也有些名堂,中了秀才,谁知他老娘一病不起,他念书也耽搁了下来,家中又穷苦的厉害,自是没那好人家的女儿愿意嫁他的。后来他老娘一病死了,他的亲事便就这么耽搁了下来,三年孝一过去,他便参加乡试,得了举人的功名。本来说你们的年岁都不小了,把婚事赶快办了才是,但马上就是会试了,没得耽搁了人家学习,所以你舅舅便说,先把事情说妥当了,而后合了你们的八字,把婚事先且定下来。待到过几日里,他就要上门了,到时候钗儿,你也可以私下里看上一看。”对于自家哥哥的眼光,薛姨妈还是挺相信的,且听着自家哥哥所说,她真真的是对这个未来的女婿满意极了。 虽说对方的家世不好,但他自个争气,以后再有她家的财力和哥哥的权势帮衬,将来钗儿就等着做诰命夫人就是了。最主要的一点就是,他娘已经去世了,将来钗儿一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不受婆母的磋磨,真真的是门不错的亲事。 薛宝钗听到薛姨妈这话,心中也是极为满意的,早已不复刚才的自哀自怜,面上红霞一片,眉宇间是透着喜色,极为羞涩的点了点头:“女儿都听娘的。” 薛姨妈含笑的拍了拍薛宝钗的手背。 第79章 不满 王文慧带着大丫头春风和二等丫头翠儿走在鹅卵石铺置的小径上,周围两边是开放的正是艳丽的花朵,香气缭绕,让人闻之沉醉,抬眸看去,亭台楼阁,处处幽美精致。 以前没来之前她曾经无数次的偷偷的幻想过,但是等她真的到了,她才惊觉,她先前所想的那些,还不足以描绘万分之一。或许这里没有她想象之中的那般奢华贵重,但却处处的透着她以前不曾见过的精致,甚至屋檐上独属于皇子皇孙的三爪龙,透出一股威严气势,让人感觉站在这里,一丝渺小油然而生。 心神微不可见的晃了晃,心中既有些欢喜却又有些心酸。她是怀着激动欢喜的心情进来这里的,但是现实却结结实实的给了她一巴掌,把她原先的自信、欢喜甚至于野心,都打个粉碎。 她真是觉得,这个林佳氏简直就是专门过来克她的。姑妈那里才透露了让她以侧福晋的位份进府的,那边林佳氏就传了了有身孕的消息,她的侧福晋之位瞬间的变成了上不了台面的庶福晋。进了府,虽说随着位份的下降,所受到的待遇自然也要下降的,但她好歹还是密嫔娘娘的亲侄女,是爷的嫡亲表妹。看着密嫔娘娘的面子,林佳氏在府中给她摆上几桌,小小的聚一下,这也不算是过错。偏生她一丝一毫的都是按照份例来走的,让她进府就落得一室的冷清,就连府中的奴才,也拿有色的眼睛看她。 再然后,那林佳氏真真的是个心机深沉的。 明明是怀了身孕,不能伺候表哥的,居然还敢把持了表哥不放,一个月里一共才有多少日子可数的?其中居然足有二十日都是歇在她的院子里,其余的那十日里,还有三四天是歇在书房,其他剩余的五六天,才是她们均分。这样的嫉妒不贤的人,哪里担得起嫡福晋的位置?亏得林家还号称是百年的书香世家,居然教导出这样的女儿来? 府中算上李佳氏和瓜尔佳氏那两个没名分的,府中也一共才五个妾室,她就这么容不下来。说不得表哥之所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孩子,就是林佳氏捣的鬼。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认命了,如果再这么下去,无宠无子的,她拿什么和林佳氏斗? 想到这里王文慧转头对翠儿吩咐说:“你去折几支好看的花朵来,我现在要过去给福晋请安去。” 翠儿领命进到那花圃里去。 听到这话,春风心里陡然打了个激灵,忙说道:“福晋,这个时辰点,嫡福晋说不得午休小息还未醒。我们就这么过去拜访,似乎有些不妥当的。 ”按道理来说,她应该称小姐为庶福晋的,只是小姐对‘庶’字抵触的很,让她们在无人的时候,直接省略‘庶’字,称她为福晋。她虽然心中不同意,觉得不合规矩,万一那日里说漏了嘴的话,会引来大祸,只是她做不得小姐的主儿,挨了几次训斥,最后只得小心行事。 那王文慧听得冷冷一笑:“现在都是什么时辰了?未时都已经过去两刻了,便是午睡,此时也应当早醒了。” “福晋,您忘记了。嫡福晋有了身子,便有些嗜睡起来。贝勒爷吩咐,上下不得扰了嫡福晋的休息。”春风急忙说道。 来到府中也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了,主子有些自欺欺人的不想要看明白一些事情,但她却不行。她虽然没见过贝勒爷多少次?但也看得出来,贝勒爷和老爷是完全不同的人,不贪花好色,耳根子也不软,很是敬重嫡福晋,别说如今嫡福晋怀着身子,就是没有,他也断断不会容忍府中妾室去和嫡福晋打擂台的。奈何主子现如今就是一厢情愿的认为,是嫡福晋怂恿贝勒爷,进而才冷落了她。只是小姐也不想想,如果不是贝勒爷心甘情愿的话,那么嫡福晋便是身为嫡福晋又如何?还真的能够拦住贝勒爷的脚步,不让他过去不成。 王文慧听到春风这话面色更是难看起来,狠狠的扯下一朵近边的花朵,说道:“这个不用你提醒,我也是知道的。我心中有分寸的。”现在府里的情况对她极为不利,思来想去的,也就只有姑妈能替她做主了。只是她的身份摆在那里,除了刚进府的时候,姑妈点名要见她之外,其余的,那林佳氏就再不肯带她过去了。如果要等姑妈召见的话,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所以她要自己想想法子了。 春风看着王文慧的神色,就知道她想的和自己所想的,不是一处的。本再想要说什么?只是看着王文慧寒霜似的面孔,嘴唇动了动,也没有说出口来。 最终她们也没能够见到青玉,王文慧揣着一肚子的火气回到了自己的芳菲苑里。把本来让翠儿摘来的花朵,都撕了个粉粹,看着那一地的残花,她心中的火气才消了一些:“把这些东西打扫干净了。” “是。” 又在心中狠狠的咒骂了青玉一番,想到她如今无比嗜吃辣味的东西,肚子里的定然是个赔钱的女儿,心中这才又好受了一些。 不会儿的时间,便有金嬷嬷领着一个低眉顺眼的妇人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丫头,端着红木托盘,前面几个摆放的是绫罗绸缎布匹等物,后面两个托盘里则是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首饰。 “金嬷嬷,这是?”看着那几乎要晃花了人眼的一屋子的物件,王文慧心中有两分意动的同时也有些不解。 金嬷嬷笑道:“庶福晋才来府中不久,还有些不了解规矩。每年入春、入夏、入秋、入冬以及过年前,府中各位主子的衣裳都要新制的,就连首饰也要添上一些。因庶福晋是头一次的关系,所以福晋还祝福奴婢,带了锦绣阁的张娘子过来,给庶福晋丈量一下尺寸。以后如无意外的话,就照着这个尺寸来做的。” “有劳嬷嬷了。不知道其他几位妹妹,可都有送过去?”王文慧眸子转了转,一只手拿起一朵纱堆的杜鹃花,问道。 金嬷嬷回答说道:“瞧庶福晋说的。这都是自然的,而且都是按照往年的份例送过去的。” “恩,我知道了。”王文慧勉强的控制了心中的火气,有些生硬的说道。 金嬷嬷虽然对王文慧的反应感到有些好笑,不过她是人精,面上自然是不露一丝的,只是心中难免小瞧了她两分,觉得她连密嫔娘娘的一分心思手段都没有学到手,就这样的人,还妄想要和福晋叫板。说难听一些,真是有些自不量力。 * “事情可都已经处理妥当了?”青玉问道。 虽然青玉的话温温柔柔,不带一丝严厉的,但金嬷嬷还是有些不自觉的躬了躬身,语气恭敬无比的回答说道:“回福晋的话,俱都已经妥当了。” “恩。嬷嬷办事,我很是放心。”青玉点点头说道。 金嬷嬷连声回答说‘不敢’。 待到金嬷嬷退下之后,便有扁方带着几个小丫头走进来,各自的手中都捧着不少的锦盒。福了福身:“福晋,这是薛家二少爷和薛家姑娘送来的,说是与福晋的谢礼。”翡翠说着把一个单子递给青玉。 接过单子扫描了一下,发觉这些东西虽然贵重,但却不打眼,而且有小半部分的东西是小孩子所用的。点了点头:“登记在册,都先收到库房里。” 扁方应答了一声,自是去办不提。 到了晚间,胤禑自还是歇在了青玉这里。 “爷,我想与你商议一些事情。”青玉虽然觉得希望有些渺茫,但是还是决定试上一试的。 胤禑也是个精明的,单看着青玉这语气,就知道事情不是什么小事?自然不会一口答应下来,只说:“说来听听。” 青玉笑道:“十月初九,黛玉就要出阁了。我想过去送上一程。”按说亲妹妹成亲,她这个嫡亲姐姐过去,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并不需要刻意的和胤禑商量的。只是现如今不比往常时候,她到时候怀胎八个多月了,正是要紧的时候,她还真是不确定到时候胤禑会让她过去。 果不其然,胤禑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片刻才开口说:“二妹出阁是天大的喜事,况且她又是远嫁到淮洲的,我们理应过去送上一程的。”他心中本不大愿意的,只是想着她们姐妹素日情深,黛玉这一嫁也不知道到何时才能再见面?不过心中到底不放心,要陪着一起过去。 “谢爷的体谅。”青玉听到胤禑这话,虽然微微的有些诧异,但倒也在情理之中,况且由胤禑陪着过去,也算是给黛玉添光彩的,她自然是愿意的。 他们夫妻俩又就着说了一些家常话。 到了夜里的时候,胤禑自然又是顺理成章的留宿在了正院里。 听到了这个消息的几个妾室的反应自然也是各不相同的。杜格格和朱格格都只是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也没多做纠结,只是神色黯淡了好一会儿的时间,才开口吩咐贴身大丫头服侍自己歇息。至于向来精明的李佳氏则是表情未变,甚至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让人一时间猜不透她真实的想法。至于瓜尔佳氏和王文慧的反应,真是说得上如出一辙了,都是在嘴里骂骂咧咧了好一会儿的时间,最后嘴巴都有些累了,才在丫头的劝说下休息不提。 * 皇宫 密嫔听着下面人传来的消息,眉头不其然的皱的死死的,低眸盯着自己的银鎏金累丝嵌珠石指甲套,过了良久,才开口说道:“玉穗,你让人过去与十五阿哥说了。让他下了朝,过来我这里一趟,就说我这里有话要嘱托他。” 玉穗恭敬的福了福身:“是,娘娘。” “对了,让十六也一道过来。”还未等玉穗退下去吩咐,密嫔便又开口如是的说道。 玉穗神色未变,再次福了福身,应了声是,又略停留了一息,这才退出去吩咐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 第80章 作死 胤禑脸色有些不快的走出宫门口,转角的瞬间看到里面枝繁叶茂绿郁葱葱的大榕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越发的变得有些阴郁起来,嘴角抿得死死的。(..info无弹窗广告) 十六阿哥胤禄晚了胤禑两步也从大门处走出来,看到前面的身影,便出声喊道:“十五哥。” 胤禑听到了胤禄的声音,顿下脚步,回头,脸上的神情已经从先前的阴郁变为了平淡无波,笑道:“十六弟。” “十五哥,你说额娘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说起这个来?可是福晋那边哪里出了错?”胤禑和胤禑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两人的年岁也差没几岁,兄弟间的相处也还算是愉快,情分比起其他的兄弟,自然是好的多。所以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其中的避讳自然也是少了几分的。 胤禑沉思一下回答说道:“额娘之所以会提起这样的话题,约莫是因为怕府中为此不清净,乱了秩序,从而惹出什么祸事来?毕竟现如今不同于以往的时候,我们自然是要小心再三的。”今儿下了朝,便有额娘宫里的太监过来传话,说是额娘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们商量,他本以为是有是什么事情要嘱托他们?去了才知道,事儿倒是个事儿,只是却算不得什么大事?就他自个看来,甚至连鸡毛蒜皮的小事都算不上。不过额娘的话虽然没错,但他心中对于额娘插手府中的事情,甚至还管到他的身上,这让他有一丝不舒服。 胤禄点了点头:“十五哥说的是。” 而后两兄弟便就朝中的一些事务,说了自己的看法,到了宫门口的时候,便分开来。 不过还未等马车回到府中,中途时候,便有德三神色慌忙的过来禀告说,庶福晋刚在花园里赏花的时候,在下凉亭的时,一个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裙角,跌倒在地,冲撞了福晋。 不待德三的话说完,胤禑急忙开口问道:“福晋可有事?孩子可还好?” “因有福晋身边的翡翠及时的扶着,所以福晋并未跌倒在地,已经请太医过来瞧过了,福晋虽说是略动了胎气,但是因福晋素日调养的极好,是以,太医说只要好生的休息几日,吃上两副安胎药,便无事了。”德三苦着一张脸回答说道。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附近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他也没能见到,只是听步摇这么说的,让他快些过来通知贝勒爷。不过……既然步摇这么说了,想来福晋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吧? 胤禑听这话,脸色顿时的沉了下来,看的一旁的德三,有些心惊肉跳的,在心中不断的祈祷。 立刻开口吩咐赶车的小厮,加快速度,回到府里。 “庶福晋呢?”感受着马车的颠簸,胤禑开口问道。 德三小心翼翼的回答说:“回爷的话,庶福晋跌倒在地,受了伤,已经回自己的院子里去了。”这些都是他出来时候步摇说的。 要他说这个庶福晋虽说是密嫔娘娘的侄女,但却连密嫔娘娘一分的精明都没有遗传到。出了这种事情,虽然并非有意的,但是总归还是犯了错,幸而福晋和肚子里的小主子无事,不然的话,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她去添的,说不得还要带累家人。聪明的,这个时候就应该去正院里跪着,说不得看在密嫔娘娘以及她知错能改的份上,说不得,爷会轻轻的就此揭过。但现在的话…呵呵…愿佛祖保佑! 胤禑听后,没有说话,甚至还把自己的眼睛给闭了起来。只是那猛然又沉了两分的神情以及抿紧的嘴唇,充分的表示了他现在的心情是个什么状况? 半柱香过后,马车到达了府门前,不等小厮搬来垫脚的凳子,胤禑就先行的跳下了马车,直奔府里过去。德三先是指挥了小厮把马车停好,而后也着急忙慌的跟了过去。 “福晋如何了?”胤禑刚一进院子,就看到莎草和垂花各自的端着一个红木托盘,由走廊的那头过来,两人端着的东西一个上面摆放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一个上面摆放着自家福晋素日喜欢的一些各色的吃食。 莎草和垂花立刻福了福身,由走在前面的垂花回答说:“回贝勒爷的话,福晋还算安好。” 跟在胤禑身后的德三听到莎草这话,忍不住看了一眼垂花,心中暗暗的称赞道:果然是福晋身边伺候的,真是一个赛一个的聪明伶俐。‘还算’一词,用的真叫一个妙。 胤禑听到这话二话不说便朝着房里走过去。垂花和莎草紧随其后,也进了屋里,倒是德三,在门口处停住,而后并手低垂下眼睛,站在门口,没有再进去。 进到外屋里,便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药味儿徐饶在鼻尖,混合着房间里以往淡淡的花草香,让人的鼻子有些不适的皱起来。 “见过贝勒爷,吉祥安康!”在屋里伺候的翡翠和步摇一见胤禑,立刻福身请安说道。 “福晋如何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孩子可还好?”胤禑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家福晋,哪里有心情去理会这些丫头的请安,只挥了挥手让她们起来,看了一眼内室里,便急声开口问道。 步摇福了福身:“回贝勒爷的话,太医已经过来诊过脉了,请贝勒爷不用担忧,小阿哥一切无事,福晋也安好,只需好生的养上两天便可了。” 翡翠听着步摇的话,不禁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睛里迅速的滑过一道光亮。忍不住想到:难怪一应重要的事情福晋不大喜欢让步摇沾手,到底是密嫔娘娘身边那边出来的,和福晋不是一条心的。 “翡翠,你来说。”显然胤禑对于步摇的答案也不满意,指了指翡翠说道。 胤禑这句话一出口,便让站在一旁的步摇的脸色忍不住变了变,不过到底是训练有素的,息刻便又恢复过来了。 翡翠福身回答道:“步摇说的不错,福晋并无大碍,小阿哥也安好。只需要好生的修养两天便可大安了。” 王庶福晋的那一跤,虽然是直朝着姑娘过来的,但有她在姑娘的身边,怎么可能让王庶福晋扑倒姑娘的身上去,更何况姑娘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也是自幼习武,一身功夫深不可测,肚子里的小主子又是姑娘期盼已久的,怎么可能会让小主子出事?现如今她这么说,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不管王庶福晋这一次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亦或者是被人陷害了?她们都要借这次的机会,把她彻底的打落到尘埃里去,让她再生不出任何的心思来。 “我过去看看福晋。”说着挑了帘子进到内室里去。 但见青玉半躺在床上,从怀孕以来都是红润的脸色,此时有些苍白,眉目间带了些憔悴和病恹恹的神情,垂花正伺候着她喝安胎药。 见胤禑进来,正在内室的几个丫头,立刻福身行礼。 “爷回来了。”青玉作势要起身。 胤禑忙制止了她的动作:“你身子不好,还是躺着。”说着接过了垂花手中安胎药的药碗,用指腹试了试碗壁的温度,温度刚刚好,用汤匙舀起一勺,送到青玉的嘴边,看出青玉有话想要说,先开口道:“先把安胎药喝了,事情我们等会儿再说。” 看着如此平静的胤禑,不知道为何青玉心里陡然的升起了一股不妙的预感,就好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样让人感到不安。麻…麻……反正这种不安又不是对着自己的,所以她完全不需要担心,该担心的是那个王庶福晋才是! 如此的一想,青玉的眼眸里笑意一闪而过,乖乖的把安胎药喝完。而后又吃一些吃食并一碗热乎乎的牛乳。 “爷,不用让翡翠她们去忙了,我这里实在吃不下了。”看着胤禑又吩咐翡翠她们去熬红枣乌鸡汤,青玉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语气里带着无奈。 胤禑笑道:“那乌鸡汤还要好一阵子的熬制,待到它好,少说也要一个小时的功夫。到时候也就差不离了。” 青玉白了胤禑一眼。想的还真是长久,居然都想到了傍晚。 “好了,你先好生的休息着。我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等到了下午再过来看你。”体贴的替青玉把薄毯拉了拉,胤禑说话的声音那叫一个无限温柔。 青玉被胤禑这声音的吓得抖了抖,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吓人?不过他口中所说的有事处理?估摸就是要去处理王氏了吧?当下便点点头,应答了一声。 “翡翠,明珠,你们好生的伺候福晋。”胤禑转头对翡翠明珠说道。 “是,贝勒爷。” 说着胤禑又说了两句,便出去了。 王文慧忐忑不安的坐在那里,面色变了又变,神色间也恍恍惚惚的,恐惧、焦虑等多样的情绪纠结在一起,那手里上好的蜀绣锦帕被她无意之间拧了又拧,早已纠结成一团,可见她现在的心情是个什么样? 大丫头春风也是焦急的不行,不知道该如何劝说自家小姐。她现在脑袋也是一团的浆糊,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因为今天临近中午的时候陪着小姐一道去花园的是翠儿,她因有事,并没有跟着过去。不想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翠儿那丫头早已经在第一时间就被关了起来,小姐这里说的话又是颠三倒四的,说不清楚。 她现在只是知道庶福晋在逛花园的时候,不知道如何跌倒,还连累了福晋,以至于福晋动了胎气,现如今正院那边正忙碌着。她也曾经在第一时间试图去正院那边打听过,但什么都问不出来?听说贝勒爷也已经回到府里了,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也不知道? 正当春风不知所措,正要再开口问问的时候,就见一个院子里的一个二等丫头名叫荷儿的匆匆进来,福了福身:“庶福晋,贝勒爷来了。” 王文慧听到这话,猛然站起来,打翻了桌子上的茶杯,水渍迅速的在桌面上晕染出湿漉漉的一片,脸色更是迅速的苍白了下来,就连身形也有些颤抖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密嫔侄女要炮灰…… 第81章 处理1 王文慧不是个蠢笨的人,不然当初在家中的时候,会把自个阿玛王国正给哄得团团转,以至于让王国正开口逼迫自己的夫人齐佳氏,让齐佳氏把她当做嫡女来教养。.info更甚至在她因故落了选秀之后,更是央得王国正开口,让齐佳氏去寻密嫔娘娘,只为给她找一门上好的亲事,而在得了密嫔的暗示说让她以侧福晋进十五贝勒府的时候,更是让齐佳氏以嫡长女的规格来给她准备嫁妆。 直让齐佳氏的心中怄的不行,偏生还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这么生生的受着,只能时不时的找找她姨娘的麻烦。 所以今天在花园里,她在脚下一滑,而且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扑向嫡福晋的时候,而嫡福晋的大丫头翡翠一把甩开自己,扶住嫡福晋,而嫡福晋捂住肚子面色开始发白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是被人算计了。而且这一次说不定就再没有任何翻身之地了。 “妾身见过爷,愿爷安康吉祥。”王文慧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胤禑,心头一抖,勉强定住自己思绪,福身说道。 “起来吧。”胤禑面色有些阴冷,就连说出口的语气也带了几丝阴寒之风,让人听了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王文慧的身体迅速的僵硬起来,心思迅速的转了转,而后毫不犹豫的‘噗通’一声跪下来。 胤禑冷冷一笑:“庶福晋,这是做什么?这么无端端的跪下来,这要是让额娘知道了。(..info好看的小说)又该责怪我不知道体贴庶福晋了。就是福晋那里也要跟着一起吃派头的。”看来她倒也不算是个笨的,最起码还是有眼色。 “贝勒爷恕罪。妾身承认,以往时候因为爷对福晋的宠爱,妾身是心有两分嫉妒和不满,也曾经寻过…过福晋的小麻烦,也和福晋起过几次的斗嘴,但是这一次真的不是妾身做的。纵然妾身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福晋做什么?明知道福晋身边的翡翠是个能文会武的,妾身哪里会有这个胆子?更何况福晋肚子里的可是表哥的嫡长子,就算是妾身心中真的对福晋有什么不满?也端端不会拿表哥的血脉开玩笑的。况且谋害皇室血脉,严重的可是要株连九族的,纵然再给妾身一万个胆子,妾身也不敢的。当时妾身不知道怎么脚下一滑,而后身体就不受控制的朝福晋那边扑了过去…妾身是被人算计了…请爷相信妾身,妾身说的都是实话。”王文慧说着就是又砰砰磕了几个头,声音里都是委屈,一张娇艳的脸上满满都是泪水。 她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一次机会了。能不能顺利的脱身,以后还有没有盼头就靠这一次了。 以往还真是自己有些走眼了,额娘的这个侄女,倒也是个聪明的,看来以往的那些有些蠢笨的表现,不过是她装出来的样子罢了。 虽然心中是这么想的,但是胤禑的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我很想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但是你说你是被人算计的,那证据呢?证明你是清白的证据?你不会说是单凭你这么一张嘴,就想让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吧?” 虽说王文慧说的很是合情合理,但是也不排除这是在她的预想之中。女人,特别是后宫深宅的女人,都是不能小看的。 “我…我…我没有证据。”如果她有证据的话,还岂会这么受制于人。 “那就是空口无凭了。那么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自己也说了,你心里是有对福晋不满的,我怎么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故意装出来给我看的。”不管这个王文慧是真被算计还是假被算计,她不能留了。 这么一想,胤禑漂亮的眼眸里迅速的闪过一丝的冷意。 “爷……”王文慧猛然的愣住。 “额娘前两日说差一本供奉在佛祖前的经书。”胤禑忽然开口说道。 王文慧有些不明所以:“什么?” “额娘一向都十分的喜欢你,曾经在我面前多次称赞过你。再没有找到任何的证据之前,你就好好的在自己的院子里,为额娘抄写经书,等哪日找到了证据,你再出来。”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胤禑的笑容却很冷。 这是要……软禁她了? 王文慧着实的怔忪了一下,反应过来:“表哥…不…爷,妾身真的是冤枉的……所以求求你…” 没等王文慧的话说完,胤禑就已经抬脚走出房间。 王文慧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怔怔的看着已经看不到身影的胤禑。 “德三,传令下去,从今天起,芳菲苑所有的奴才,都不准踏出门一步。违者直接杖毙。”胤禑嘴角泛起一丝的冷笑,转头对德三说道。 德三低低的应了一声:“是。” 屋里听到这话的王文慧神色间立刻浮现了一丝灰败。 * 在听到了扁方回话说,王文慧被胤禑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为密嫔娘娘抄写经文,院子里的奴才也都不许进出,违者杖毙。 青玉的嘴角不其然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对宅斗什么没有兴趣,如果府中的小妾老实本份听话的话,她也不介意养她们一辈子,但是有人心大了话,非要凑过来的话,那也就怨不得她了。 这个王庶福晋,虽说她的身份在一众的妾室之中算是特别的,额娘的侄女贝勒爷的表妹,但是这又如何?在她的心中,王文慧和其他的那些妾室没什么两样?她从来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过,所以对她进府后一系列种种的勾|搭胤禑的行为和举动,她才会没有任何的表示。如果说她能勾|搭上胤禑,那是她的本事,她只要做好嫡福晋该做的事情,安稳的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那么她十五阿哥嫡福晋的位置就无人能够撼动。 只是没想到她自个在勾|搭胤禑的道路上没有成功,不去好好的反省一下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倒是怪到她的头上来,真是不知所谓。想要找她的麻烦,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哪个身份手段? 说起来今天在花园的事情,还真只是一个意外罢了。那王氏在下台阶的时候,脚步没踩稳当,所以脚下一滑,摔了下来,而自己就在她的前面,她自然理所应当的朝自己扑了过来。 别说身边有翡翠明珠她们护着,便是没有,依着自己的修为,她也碰不到自己半根手指头的。 至于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不过是她顺水推舟的结果罢了。她的脑子又没有坏掉,有这么一个好的契机摆放在自己的眼前,她自然不会放着不用的。 毕竟一个人整天的在自己面前搞点小动作,虽然就自己看着没什么影响,但是却很烦人。现在有可以直接解决掉的机会,她干嘛不用? * 会芳园东厢房 李佳氏的贴身丫头月儿正在给李佳氏汇报今天的发生事情的经过和结果。 在听到了王文慧被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也不知道何时能重见天日后,李佳氏清丽的脸上忍不住弯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当初王氏进府的时候,她面上虽说保持着云淡风轻,但是心底的担心确实不少,毕竟她一进府门就是庶福晋,而且还是密嫔娘娘的侄女,贝勒爷的表妹,单是这个身份,起点就不知道比她们高了多少? 但是在她进府后的一个月后,她这担心才完全放了下来,不管是心机还是手段都不过尔尔罢了。 “姨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月儿汇报完事情,开口问道。 李佳氏笑道:“我们什么都不做。” “为什么?庶福晋以往没少为难咱们,逮到机会就奚落姨娘,趾高气扬放佛比别人高一等的神情,真是让人看不惯。现在她落得这个下场,我们什么都不做,不是太可惜了。”月儿有些忿忿不平的说道。 李佳氏看了月儿一眼,说道:“做人总要留一线的。况且虽说贝勒爷禁了她的足,但密嫔娘娘那里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也难保她不会再东山再起的。”月儿比之习秋真是差远了,如果不是习秋年岁大了,实在留不得,府中新分配过来的丫鬟,她又不大放心的话,她也不会把月儿提到一等丫头的位置。不过好在月儿的脑子不甚聪明,但胜在听话忠心。 月儿这才恍然的点点头:“还是姨娘聪明。” 李佳氏看着月儿的样子,忍不住在心底摇了摇头。 * 王府 得到王文慧被禁足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事情发生的第三天了。王国正和王文慧姨娘自然是一脸的担心,甚至王国正还要齐佳氏赶紧递牌子进宫,探听一下事情到底如何?顺带给求求情。 齐佳氏对于王国正的话,当面是应了下来,但是等到王国正离开后,本来带着笑意的脸庞立刻就寒了下来:“求情?我巴不得那个小贱|人摔的再惨一点,他居然让我给那个小贱|人去求情,做梦!”而后语气顿了顿,嘴角也带了笑意:“还以为那个小贱|人有多厉害呢?她这才进十五贝勒府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就被禁足了。以为麻雀飞上枝头就真的变成凤凰了,不过是飞的越高摔的越惨。” 绿芝立刻笑着附和说:“谁说不是呢。当初夫人好心的为她寻了好姻缘,放着好好的正头娘子不去做,偏爱去攀高枝儿,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也全是她自个找的。” “你说的一点都不错。绿芝,你让人去给密嫔娘娘递牌子,我们也该进宫一趟,去看看密嫔娘娘了。”谁带了解一下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好好的抒发一下心中存了这么些年的怨气。 绿芝立下笑着应道:“是,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王家表妹暂时退场…… 第82章 产子 在王文慧被禁足对于十五贝勒府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还不如赵格格那时候闹得轰烈。 至于密嫔那里,也不知道胤禑那里到底是怎么说的?反正等到青玉再一次进宫给她请安的时候,密嫔那一双凤眼看向她的时候,尽然是愧疚,甚至把她手晚间那串通透碧绿的,据说是皇太后在她生下胤禑时候赏给她的手钏亲自的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在她走的时候也还带了一堆的东西。 这让和她一起过来的十六福晋很是有些眼红,走在路上的时候很是说了两句的酸话。 青玉对于十六福晋的话充耳不闻,说实在的,她和十六福晋虽然是嫡亲的妯娌,按道理来说应该比旁的妯娌更为亲近一些的,但其实不然,她和十六福晋不过是面上之情,来往走动的次数都很是有限。 而从她怀孕之后,她和十六福晋之间又是疏离了一些。因为她怀孕了,而且把脉的太医说很有可能会是男胎,所以密嫔本来紧盯她的心思,自然转移到了十六福晋这里。 说起十六阿哥胤禄,他和胤禑还真不愧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两个。自从十八阿哥早夭之后,密嫔几乎便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到了十六阿哥胤禄的身上,待他自然比之胤禑更用心两分。十六阿哥十五岁初认人事的时候,便把廖洪柱之女与于他做格格,之后又亲自挑了两个年轻貌美的宫女与他。在十六福晋进门之前,又赐下了杨达色之女李氏做侧福晋,后来康熙赐婚的时候,又把三等护卫六十八之女纳喇氏同赐给十六阿哥做侧福晋。此外还有郭立之女为庶福晋。 可以说比起胤禑,十六阿哥府中的后院,可是热闹多了。 不过纵然有这么些的妾室,但十六阿哥到如今也还没个子嗣。以前十六阿哥未曾大婚的时候,还能够说得过去,但如今十六福晋进门也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了,但十六阿哥府上还是连个怀孕的都没有,密嫔怎能不着急。以前青玉未曾有孕的时候,凡是有青玉挡着,毕竟比起胤禄,胤禑的年岁更大一些,但是这些在青玉怀孕之后,密嫔便是加倍的施加在了十六福晋的身上。 为此,十六福晋心里自然对青玉有些许不满的,每每都会说一些酸话,而虽然看着温柔,但其脾气却不好的,这么一来,她们两个怎么可能亲近的起来。 “十五嫂,我这里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一步了。”刚走出长春宫的大门十六福晋便开口说道。说着便不等青玉开口,便扶着贴身大丫鬟绿萝的手,甩帕离开。 不等青玉说什么?今日跟着青玉一道进宫的明珠便抿了抿嘴角,语气里带了些不满说:“这么不讨喜的脾气,怎么可能会讨得十六阿哥的喜欢,也难怪十六阿哥喜欢到纳喇侧福晋那里。” “明珠你逾越了。”青玉淡淡的开口说道。虽说明珠这话并没有错,但是这话却不应该她一个做奴婢的说出来,特别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还是在长春宫宫门口处,如果被人听了去。明珠少不得要背上嚼舌和议论主子的罪名,少不得又要引起一些麻烦的事情。 其实明珠话刚一出口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后悔了,现在听到青玉这么说,立下便跪了下来:“奴婢知错了。” 虽说明珠是从小伺候她的,但是如果犯了错,一样的该罚就罚的:“念在你是初犯,扣三个月月钱以示警告,下次再犯绝不轻饶。好了,起来吧。” “是。”明珠听到青玉这么说,心下才松了一口气,应了一声,才站起来。 * 时间慢慢的流逝,转眼间便到了黛玉要出阁的日子。 因为青玉的肚子已经很大,低头之时已经看不到自己的脚了,所以这一天胤禑本不想要青玉过去的。但是早先时候他已经答应下来,此时不好反悔,加上他也知道自家福晋对黛玉的看重,所以在心里纠结了好几天,到底也没有说出不让青玉过去的话。.info[] 这一日,胤禑因实在不放心,也跟着一道过去了,到了林府的时候,因青玉要到内院黛玉的闺房里,他自是不方便跟着过去,不过却开口再三的嘱咐翡翠明珠,务必要寸步不离的跟着青玉。 到了黛玉的闺阁里,锦玉和林如海早就在那里了。 一家子难得聚在一起,兼之今日又是黛玉远嫁淮洲的日子,自然是好一番的天伦叙旧,说到最后的时候,性子一向都比旁人敏感些的黛玉眼眶已经微微的泛红。 随后很快的边有各家来往的官员夫人等到场,贾家作为林家的外家,自然也是来人了。来的却是邢夫人和李纨两人,至于贾母因为年纪大了,不便操劳,只让邢夫人带了添妆的礼物,而王夫人则是因为身体不适也没有过来,只让李纨替她过来了。对此青玉表示,她不来正好省的彼此见了不痛快。至于王熙凤因为怀孕,而且胎像不大好,并没有亲自到场。不过却让平儿亲自带了贺礼过来,顺带给道个恼,望黛玉原谅则个。 不管心中如何的不舍,终究是到了林黛玉出门的时辰,由青玉亲手给盖上绣鸳鸯相交的红盖头,玛瑙水晶一左一右扶持着出了房间门,而后锦玉背着一步步的到了花轿那里。 黛玉这一嫁就是远嫁,再见也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看着黛玉上了花轿,青玉的心中真的是说不错的复杂,眼眶都有些发红,就好像嫁人的不是妹妹而是女儿一样。看着黛玉上了花轿,眼见就要离开的时候,青玉还是忍不住开口叫住江旻,把那嘱咐的话又说了一遍。 那江旻听着青玉的话,倒也乖乖的应答下来。 随后在喜娘的叫喊声中,花轿启程,越走越远。虽然知道事情已经是大定了,但是青玉还是忍不住又捏指算了一下黛玉的未来。 片刻之后,青玉面上的担忧这才慢慢的消退了下来。 花轿启程之后,府中一下子便清净下来,来往恭贺的各家夫人以及大人也都迅速的告辞了。 而青玉也在安慰了因为嫁女而心情有些不大好的林如海后,才和胤禑一道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福晋,翡翠呢?”刚一上车胤禑就察觉到,一直都寸步不离的跟着青玉的两个大丫头翡翠不见了。 青玉回答说道:“我让翡翠跟着锦玉一道去了淮洲。我这个做姐姐的不能亲自送黛玉过去,只得让身边的大丫头代表一二了。”最主要的一点是,黛玉远嫁淮洲,作为林家的嫡子,她和黛玉唯一的弟弟,自然是要过去送嫁的,只是他如今才十五岁,去淮洲的路上又远,她有些不放心锦玉的安全。翡翠是几个丫头中,功夫最好的,心思也一贯又最沉稳,让她跟着过去,她这里也放心一些。 胤禑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因为他知道青玉虽然嘴上说的是让翡翠替她送黛玉的,但实际更多的还是为了他们一行人的安全吧。毕竟现在虽说是太平盛世,但是路途遥远,难保不会有什么山贼,更何况在民间一直都还有反清复明的组织存在,所以去淮洲的路上还是存在着几分危险的。 不过胤禑的嘴上虽然没说话,但是心中还是有两分的遗憾的,甚至升起了一丝不知道什么时候福晋对他才能够对家人那般用心?只是这个想法也只是在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快便消失不见。 * 虽然天已经是深夜时分,天也冷的厉害,那屋檐下已经可见滴下来的冰溜子,院子里也还有未曾化完的雪花,但是十五贝勒府却是阖府上下通明一片,丫头婆子等来往匆匆。 不多时的片刻,空中开始飘起鹅毛般的雪花,没一会儿的时间,院子里的道路上就落了薄薄的一层雪。 “爷,福晋这才进去。这院子里冷,到房间里等着也是一样的。”德三看着越下越大的雪花,上前一步,开口劝说道。 胤禑此时现在显然是听不进去这些的,浑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德三见此,也知道他家爷此时估计也听不进去这些的。不过也是,福晋现如今正在里面生孩子,这是爷的第一个孩子,又是嫡出的,也难怪爷会这般的紧张。 转头吩咐小厮,抬了十多个的高脚火盆过来,里面烧的旺旺的银丝碳,围着胤禑周遭,放了一圈。有了这些火盆,周遭的温度瞬间的不同起来,周围的雪不多时变成了一滩水渍。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一众的妾室也都匆匆的赶来了。 胤禑显然是没工夫去搭理她们的,一心都放到了正在生产的青玉那里。 而朱格格、杜格格、李佳氏以及瓜尔佳氏也都是十分会看人眼色的人,虽然心中都有些异样,但也都清楚的知道,这个时候凑上去,纯属找抽的。所以在请了安后,也都乖乖的站在一侧。 院子里依旧是忙忙碌碌的,不时的有丫头端了冒着热气的水盆进去,又匆匆忙忙的出来。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房间里忽然传来了青玉的尖叫声以及稳婆开口说话的声音。 胤禑的神色顿时变得更加紧张起来,手不断的磋磨着。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随着一声响亮的哭声,院子里所有的人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片刻,便有一个穿着藕荷色夹袄的婆子,一脸喜气的从里面小跑出来。 “恭喜贝勒爷,贺喜贝勒爷,福晋生了个小阿哥,母子平安!” 作者有话要说:雪团出来了…… 第83章 弘晅 青玉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福晋,您醒了。”守着的翡翠见青玉醒来,立刻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扶着青玉半坐起来,在她的腰间垫了用鸭绒所缝制的软枕。 做起的那一刹那,青玉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到它已经是扁扁的,才想到自己昨天已经把孩子生下来了。立刻抬头问道:“翡翠,小阿哥呢?”虽说孩子刚生下来她就因为脱力因而陷入了自我修生养息之中,虽说因为这个世界的灵力稀薄所以她如今的修为还只是炼气期,但是她好歹也是修炼之人,遇到这种情况,自然会下意识的把自己的一丝神识留在了外面,所以现在外遭发生的一切她也都是知道的。 “福晋稍等!奴婢这就让奶娘把小阿哥抱过来给福晋瞧瞧。”翡翠当下笑了笑回答说道。语气顿了顿接着说:“福晋,您都不知道,小阿哥一点都不想别的孩子那样,小阿哥白白胖胖的,看着就十分壮实,而且小阿哥的模样简直就是和贝勒爷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贝勒爷抱着小阿哥不知道多欢喜。福晋,先喝口水润润喉。” 经翡翠这么一提,青玉这才想起胤禑来,开口问道:“对了,贝勒爷呢?”她记得从自己被扶进产房开始,胤禑就一直在门外等着,甚至连德三劝说他进耳房休息一下,他都不肯的。怎么她醒来倒是不见他的人影了? 翡翠边让小丫头过去端早已经熬好的人参乌鸡汤边笑着回答:“回福晋的话,福晋生下小阿哥后,贝勒爷很是欢喜,安顿好了一切后,在天刚亮的时候便进宫了。说要亲自给皇上以及密嫔娘娘报喜。” “这样。”她昨天是半夜忽然开始阵痛的,到生下孩子最起码过了三个时辰,那个时候刚好是卯正一刻,现在已经是巳时二刻,宫门早就已经开了。胤禑要进宫报喜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况且他还要上朝,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胤禑下朝回府,孩子的大名也应该有了吧。 不多时,垂花端了刚好的人参乌鸡汤并一些青玉素日喜欢的吃食和一碗的鸡丝粥过来。 青玉也早就已经饿了,所以除了补元气的人参乌鸡汤外,她还吃了几个虾饺那一碗鸡丝粥自然也一并下肚。 她这边吃食刚罢。(..info) 明珠和扁方便一左一右的带着一个穿着藕荷色夹袄,模样整洁干净,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抱着一个大红色的襁褓走了过来。 青玉自然是认得这个她的,是她亲手为自己的孩子所挑选的奶娘是府里的包衣奴才,张发家的,挥手止住那奶娘想要行礼的举动:“好了,不用多礼。把孩子抱过来我看看。” 那张发家的能从一众的人选中脱颖而出,被青玉挑中,自然也是个极会察言观色的人,知道福晋着急看小阿哥,只屈了屈身,便抱着小阿哥过去。 青玉从张发家的手中接过襁褓,小心翼翼的抱在自己的怀里,看着襁褓里那一张已经安然睡着的小脸,时不时的还‘咔吧’一下自己的小嘴,十分的可爱,而且他也不是其他婴儿一样皱巴巴红彤彤的模样,反而因为自己在怀他时用灵力滋养,所以他全身都白白胖胖的,眼睛虽然闭着看不到,但不论眉毛、鼻子还是嘴巴,都如同翡翠所说的那样,简直就是胤禑的缩小版。青玉忍不住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一股奇妙的感觉从指尖涌入她的心里。 这是她的孩子,和她血脉相连,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最近的人,不管是林如海、锦玉亦或者是自己最为心疼的黛玉都不能替代的存在。 “雪团,娘亲的乖雪团。”早在知道她怀的是个男孩儿后,她就已经开始思索起小孩的小名来。因为她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怀的是男孩儿,所以他的大名必然是轮不到自己来取的,铁定是要康熙赐下来的,所以她只能够转而想个小名了。 * 长春宫 密嫔这里才刚起身就得到了昨天夜里卯正一刻的时候,青玉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小阿哥的消息,自然是十分的高兴,一屋子伺候的宫女自然也跟着下跪恭喜密嫔喜得金孙。 密嫔自然是喜笑开颜的,当场便赏了每人双倍的月钱以及一套新衣,因为得到了这个消息,密嫔这日里的早膳也比往日多进了一碗。 “娘娘,十五阿哥来了。”一个穿着绿衣的宫女对着正在挑选各种礼物的密嫔,福了福身说道。 密嫔听到这话,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笑道:“让十五快快进来。”一举得男,让她抱上嫡长孙,这个林佳氏比起郭络罗氏果然是更有福气的。 “儿臣给额娘请安!”胤禑喜得贵子,自然是笑容满面,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喜气。 “快快起来!我那乖孙如何了?可还壮实?生的如何?”密嫔有些急切的开口问道。 胤禑回答说道:“回额娘的话,请额娘放心,孩子生下来便有六斤多重,福晋在怀孕时又调养的极好,所以孩子白白胖胖的,十分的壮实,那哭声老远都能够听得到。”语气顿了顿接着说:“待到孩子往前再略大一些,儿臣便让福晋带着孩子进宫过来给额娘请安。” 密嫔笑眯眯的说:“这事不用急。知道林佳氏平安生下孩子,我这里就安心了。现在是大冬天的,孩子家家的才出生,还小的很,贸贸然的带出来,万一感染了风寒可怎么好?小孩儿家的这个时候最是金贵了,受不得一点委屈的。你也是做阿玛的人了,以后不可再这么轻率,以后可要多为他想想才是。对了,给你皇阿玛报喜了没?” “刚下朝的时候已经与皇阿玛报过喜了。”胤禑笑着回答说道。 密嫔点点头,笑着问道:“你皇阿玛如何说的?可有赐下名字?” 胤禑回答说:“皇阿玛很是高兴。当场便赐了‘晅’字做名字。”虽然皇阿玛并不是第一次做祖父,不过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又是嫡长子,所以他与皇阿玛说的时候,皇阿玛显然也是十分的高兴,并且当场便赐了‘晅’字为名。 “弘晅,弘晅,晅儿,真真的是个好名字!”听到这话密嫔心中更为高兴,皇上立刻赐下名字,显然对这个孩子是有几分看重。如此的一想,密嫔心中对青玉也多了两分的满意,等胤禑回去后。她给青玉的赏赐又多了三分。 胤禑也笑道:“是啊!额娘,你都不知道。晅儿生下来有多可爱,眉眼鼻尖都像是照着儿臣的模样刻出来的一样。而且一点都不像别的孩子一样红彤彤皱巴巴的难看,反而皮肤晶莹,一摁就好像能出水一样,白白胖胖的,就连喜婆也说她接生这么多孩子,却没一个比的上晅儿的。”说到自家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胤禑越发的眉开眼笑起来。 密嫔听着胤禑的这话也是笑呵呵的和胤禑说着,听着胤禑的话,他的心情也是越发的好起来,恨不能即可让人把弘晅抱过来,让她亲手抱上一回,解解自己的馋。 这个林佳氏果然是个有福气的,但却一举得男,让她抱上了嫡出的金孙。既是如此的话,哥哥所说的那事就这么算了。也怪文慧那丫头是个没福气的,以往看她身段好,又是个懂事的,恰逢十五大婚多年也没个子嗣,她便想着指给十五做侧福晋,好让她能早日抱上孙子,但没想林佳氏却在这个时候刚好有了身孕。只得委屈了文慧,本想着有她做依靠,料想林佳氏也不敢为难她,待有了孩子,不拘男女便升她做侧福晋。只是不想她那么不争气,到如今也没个动静,而且嫉妒心作祟,居然敢下手暗害她的金孙,真真的蠢的无可救药。 密嫔能够在宫里连生三子,还养大两个儿子,凭借的可不是运气也不是雄厚的背景,而是她的心机手段和运气。她自是知道王文慧被人算计了的,一开始也怀疑过林佳氏,不过没多久就否决了。林佳氏是个聪明的,更何况她这一胎是求了三年才来的,更不用说太医以前把脉的时候,也说小阿哥的可能性大一些,她也个做母亲的,所以她可以肯定林佳氏断不会拿孩子来做赌注的。更何况十五也不是个会被妇人左右,既是他开口定了文慧的罪名,可见不会是林佳氏动手的。十五的妾室虽然不多,但除了已经废了的赵氏外,那两个没有名分的姨娘她已经不记得是个什么性情?但杜氏和朱氏是她一手跳出来的,虽然看着都是老实本份的,但自己却看得出来,这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要说只能怪文慧不是个有福气的罢了。 不过片刻的时间,十六阿哥胤禄也过来了。他自是早在上朝的时候便已经知道胤禑喜添麟儿的事情,心中又是欢喜又是羡慕的,好一番的恭喜。他虽然比胤禑晚上两年大婚,但是也早有房里人,如今成婚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但膝下却也还是空虚。甚至满府上下到如今连个怀孕的都没有,他也曾经怀疑过是不是他自己有问题,但是这种不能宣之于口的事情,自是不好找那太医询问查看的,只私下里找了民间不错的大夫,悄悄的看了看,只说他的身体没有任何的问题。既是如此,他心中实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小感叹,自己的子嗣缘不知何时才能到? * 芳菲苑 “林佳氏那样的狠毒的女人,老天爷居然让她一举得男。可见老天爷真是不长眼。”王文慧死死的捏着自己手腕间的佛珠手链,力气之大让佛珠手链不会儿的时间便断裂开来,那檀木的佛珠子滚落了一地,在大理石板上敲出略带沉闷的声音。 春风敛气屏声的,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再惹到了自家这段时间来越来越阴阳怪气的主子。其实也难怪的,自那件事出后主子被禁足,院子里的人也都不许进出,要不是福晋怀着孕贝勒爷不想见血想要为小阿哥积点福德的话,翠儿说不得就被打死了。不过现在翠儿也未必能好到那里去,贝勒爷亲自发了话,把她许给城外庄子上的一个又瘸又老的长工,还不许她寻死,不然她在王府的一家子都要跟着她一起陪葬。而她们也好不到哪里?院子里的一干奴才都不许进出,每日的饭菜也都只是被人用食盒送到门口的,府里的奴才惯都是会下碟看菜的,且贝勒爷也下了明令,只让送素菜过来一丁点荤腥都不许沾惹的,说让主子养养心性。而且日子一长,饭菜也渐渐的从热的变成温的再变成凉的,有的时候饭菜都还带着冰渣。 主子的脾气也一日爆过一日,每天都在咒骂福晋,闹腾的厉害,甚至硬闯过院子门,被贝勒爷狠狠的训斥了一顿,此后她们连房门都出不去了,而且贝勒爷甚至派了两个空有武力的粗使嬷嬷守在房门口,主子这才安生下来。 主子经此一事,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开了。后来不知道怎么?主子居然和老爷联系上了。甚至还在密嫔娘娘那里求了情,只说福晋生了小格格的话,就再给主子一次机会的,但是现在看来…… “不行……我绝对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我不能一辈子都被困在这里,绝对不能……”王文慧喃喃自语的说道。 而春风听着王文慧这话,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决定这些日子要更多留意着自家主子的一举一动。如果再出了什么事情的话,特别万一自家主子要是脑筋打到了小阿哥的身上的话……别说是密嫔娘娘就是大罗神仙来了,恐怕她们也是逃不过一死的。 第84章 过渡 胤禑出宫的时候是带着康熙惯例的赏赐以及密嫔那大批的简直让人眼红的赏赐回到府中。(..info)把东西交给步摇和扁方打理,他自己转个角进到外间里问了青玉的情况,知道安好后,又把康熙为孩子赐名为弘晅的事情说了一遍,说了几句家常的话,便到了旁边安置弘晅的耳房里,不过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到里间里,在外间里由垂花和多花伺候着换了一身家居的衣服,又在火炉旁边稍待了一会儿的方才到了里间。 虽然他来的时候刚出生半天的弘晅自然正睡得不省人事,而满人也有‘抱孙不抱子’的规矩,不过这并不影响初次为人父的胤禑的激动而美好的心情,在小床边上直直的看了弘晅好一会儿的时间,见他没有一丝要醒的意思,这才有些恋恋不舍的站起来,又到了青玉这里。 “贝勒爷,不知道晅儿的洗三宴,皇阿玛和额娘那里可有何交代?”青玉开口问道。 胤禑笑道:“皇阿玛那里没有说什么。倒是额娘这里,说晅儿是你我的第一个孩子又是嫡长子,身份尊贵不比那寻常人家的孩子,而且他的日子也生的好,所以要大办。”照额娘的意思,这也是皇阿玛默认示意下的。 青玉心中虽然担心,现在大办不算是个好事儿,但是弘晅是自己唯一的孩子,自然是舍不得他受任何的委屈,对满人来说洗三宴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她自然希望弘晅各个方面都不比其他皇孙差的。听到胤禑这么说,当下也点点头:“恩。我这里没有任何的意见,听额娘的。” 胤禑回答道:“既是如此的话,我这就让翡翠明珠她们开始准备了。” 青玉应答了一声。 因为有了密嫔的明话,也得了康熙的默许,所以弘晅的洗三宴办的很是盛大。 在小阿哥的洗三的宴会上,不少无子的福晋看着那白白胖胖,哭声震天响,看着就知道是个十分健康的小阿哥,那羡慕嫉妒恨的情绪齐齐的涌上心头。.info[]其中最为酸涩的当属十六福晋,先前她听得青玉得了个小阿哥的时候,心中虽然很是羡慕,但那时候的情绪绝对还没有现在这么强烈,毕竟没有见到真人,而且在皇家里生个小阿哥并不算很是稀奇的,说句难听的谁知道这个孩子将来养不养的大? 不过今日一见那白白胖胖的仿若是观音莲花座下的金童一般的孩子,十六福晋肚子里的那一小撮的酸水,那是噌噌的往上涨。几乎是下意识的手就扶到自己的腹部。 要是自己也有这么一个孩子,那该有多好! 因为存了这个念头的缘故,所以一直到洗三宴结束,十六福晋的心情都是郁郁闷闷的,不见好转。而她的心腹贴身大丫鬟如碧和如兰见此便在回去的路上,想尽法子想要逗十六福晋开怀,可是却不见效。还是到了府里,那十六福晋的乳母郭嬷嬷是个精明非常有成算之人,在听了如兰和如碧的话后,只需一想,便知道了自家福晋的心结所在。 “福晋,老奴知道您这是在焦虑子嗣的事情。只是太医不是说了,您的身体健健康康的,没有一点的问题,是以,福晋不用着急的。且说十五福晋,那不也是进门三年才有的身孕么?”郭嬷嬷开口劝说道。 听到郭嬷嬷这么说,十六福晋的心中略微的安稳了一些,只是想到她前两日进宫的时候,额娘与她说的那些话,她原本有些好转的心情又有些犯堵:“嬷嬷说的是。只是你也是知道的,我的情况和林佳氏是不一样的。十六爷是个什么性格你我都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和十五爷不同,他虽然敬着我,但也只是敬着罢了,除了初一和十五这样固定的日子外,他是鲜少来我这里的。.info[]反倒去宠着纳喇氏和李氏这两个狐媚子……”十六福晋的语气变得有些愤慨起来:“都不知道那两个狐媚子有什么好的?勾的爷的魂儿都快没了。那两个狐媚子也都不是省油的灯,要不是我们这里早就有了准备,照爷这么宠她们,再让她们生下孩子的话,她们岂不是要骑到我这里嫡福晋的头上来了。何该她们这一辈子都没有自己的孩子……” “福晋,慎言~”虽然知道屋子里头都是自己人,但是一向谨慎的郭嬷嬷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抬头看了看,转了话题:“福晋,老奴知道您这是焦急子嗣的事情,但是有些话,便是在自家里也要留心一些,须知隔墙有耳。如果福晋实在心急的话,老奴这里听说,十五福晋之所以能够一举得男,是因为手里有一道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寻来的生子秘方,才能够如愿的。而且老奴还听说四福晋之所以年过三十还能老蚌生珠怀有身孕,也是因为这秘方的缘故。福晋和十五福晋是嫡亲的妯娌,原比他人更显亲密一些,如若福晋心仪的话,不妨去问上一问。” 十六福晋听得十分心动,只是转而想到自己要去求林佳氏,她的心中又有些不自在,神色间出现了踌躇之色。 郭嬷嬷是十六福晋的乳母,见十六福晋虽然心动,但却犹豫不决哪里会不知道她心中在别扭什么?开口劝说道:“福晋,老奴知道您和十五福晋不亲密,但这子嗣之事不比旁的,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一时的低头算什么?更何况十五福晋又不是旁人。” 十六福晋听到郭嬷嬷如此说话,自己也思来想去一番,知道这话一点都不假。便撇开了自己心里的别扭,点头说:“嬷嬷说的不错。等孩子满月了,让如碧和如兰备了厚礼,我亲自再过去一回。”如果能够换来一个孩子,区区的脸面算什么? 郭嬷嬷点了点头,回头交待如碧和如兰,让她们也一同记着。 * 先不说十六福晋这里的打算。贾家这里,在过了弘晅的洗三宴后,接连就有两件喜事发生。 这事还要从贾家接到弘晅的洗三宴的帖子说起。 贾府在知道了青玉得了个儿子后,作为十五福晋的外家,只要家中没有丧事,不管如何他们也都是要派人过去参加的。 只是因为王熙凤马上就要临盆,而贾母又上了年岁,王夫人一贯又十分不待见青玉她们,托病不肯过去,气的贾母心肝直疼但却也没有任何的办法,最后只得派遣她一向都瞧不上的大儿媳妇邢夫人走上一趟。只是贾母到底是看不上邢夫人的,唯恐她说错话儿,便让迎春和探春也跟着一道过去,迎春的性子不用说,没指望。但探春的性子却有三分泼辣,行为做事也爽利,能稍微看着邢夫人一些。 不过邢夫人到底是长辈的,所以在她们出发去之前,贾母就一五一十的把迎春和探春跟着她一起去的愿意给说了清楚。虽然邢夫人对此恼怒异常,但也不敢违背贾母的意思,只得点头答应下来。当然,除了这个原因之外,贾母之所以让迎春和探春过去,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迎春和探春的年岁也都不小了。和她们年岁相当的黛玉都已经出嫁了,她们再不说亲就晚了。贾母也曾经和邢夫人王夫人说了几次,但她们都因迎春和探春不是自个的亲生女儿,所以都只说让她做主就是了。贾母见她们如此,虽然心中又气又急的,但到底也不能拿邢王二夫人如何?最后她托来往的人家,替迎春和探春寻了几家的人家,但不管是家世、人品还是其他的,每一项如意的,事情自然就黄了。 贾母心中既是担忧孙女们的婚事,更多的也担心家中居然已经没落到如此,给女儿寻个如意的人家都不得。虽说她家还有宝玉和元春在,东山再起,并不是问题。但宝玉如今还小,女儿家的好时日也就这两年,哪能等的起。 而刚好青玉使人送了帖子过来,贾母便立刻想到了让迎春和探春跟着过去,好在各家夫人跟前露露面。 要说贾府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彻底没落下去,贾母确实是第一等的功臣,眼光自然不错。这不,刚参加完洗三宴会的第三天里,便有九门提督的夫人上门说媒主,提亲的对象是迎春。 而对方则是她远方表姐家的次子,她也是那日见到迎春,觉得她模样生的好,性子也温柔,想到表姐前几天做客的时候提起她二儿子到了说亲的年纪,让她帮着留意一些。她回去后问了表姐的意见,说了迎春,她家愿意,就托了她过来说合, 贾母闻之大喜。这对方虽然不是什么世家,但也是殷实的人家,虽说长相很一般,但性格敦厚老实,身上更是有举人的功名在身,来年科举再进一步也不无可能的。 迎春性子软弱,担不起什么大任?这样的人家,迎春嫁过去虽说是低嫁的,但是胜在他家简单,他自己也有举人功名在身,他上有哥哥下有弟弟的,迎春这样的次子媳妇,就刚刚好。 邢夫人和贾赦对迎春这个庶女向来是漠不关心的,对此无感,只让贾母做主就是了。贾母虽然生气贾赦夫妇的态度,但对他们却也没有任何的办法,贾赦夫妻尚且还不管,王夫人就更不会理会大房的庶女了。 他们都不管,贾母便做主拍板订下了这门亲事。 很快的纳彩、问名、纳吉、纳征很快就办齐全了,婚期定在了明年杏榜揭晓的前后。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已经七零八落的红楼剧情正式开始,康熙马上要退位…… 第85章 突如 青玉在知道迎春定亲的消息,并且对方并不是孙绍祖后,眼眸间只是闪过一丝的惊讶,而后很快就归于平静。 也好,虽然对方只是一般的殷实人家,迎春虽说是庶女,但好歹也是国公爷的孙女,嫁给他虽说是低嫁,但不管如何?总要比孙绍祖那个‘中山狼’要强的多,而且贾母的眼光,还是能够相信的。希望迎春能够幸福! 让人准备了一份贺礼给迎春,并且让翡翠亲自到贾府那边。 说起来现在红楼已经完全变了个样。红楼里的三大主角。 主角之一的黛玉则已经嫁了人,而且根据她在淮洲江家那边安插的钉子传过来的消息,黛玉现在过得很是不错。虽说江家家大业大,兄弟姊妹也多,但是该分出去的也都分了出去,平日里轻易见不到面。而黛玉虽然有些小性子,但被青玉和教养嬷嬷教导的很好,为人处世,人情往来方面上绝对不含糊,该软的软该硬的硬。而且她和江旻很是能合得来,两人在诗书上很有共同语言,最主要的一点是,他们都不喜欢功名利禄,所以夫唱妇随的,过得很是幸福。 至于婆媳问题上,江大夫人开始的几天里对黛玉的态度,和一般婆婆对媳妇的态度没什么不同的。但是没想到的是,江旻同胞的小妹,也就是江大夫人过三十才得的幼女——江雯很是喜欢黛玉。是以,连带着江大夫人也很快的就接受了黛玉。 总之一句话,黛玉在江家过得很是不错! 根据她手头上的消息,另一女主角的薛宝钗,貌似因为年纪实在是等不起贾府的凤凰宝贝蛋子了,所以在薛姨妈以及薛蟠的劝说下,又寻了王子腾做主,好像也已经找到人家了。据说双方已经在合八字了,只等结果出来就正式的定下婚期来。 现在三大主角里,两个女主角都已经定下来,只剩下贾宝玉现在还是一如既往的照着原著走,已经十七岁的人了,依旧还在内帏里厮混着。虽说他天资不错,在诗词上有着不错的造诣,但性格上却没有任何的长进,一如她初见之时。贾政那边已经是放弃了对贾宝玉的期望。.info不过因为贾母和王夫人坚信贾宝玉来历不凡,将来必定是有大造化的,所以还是依旧无条件的溺爱着。 呵呵……她现在倒是有些期待起红楼未来的走向了,肯定十分的有趣儿。 随着贾迎春婚事的定下来,探春的婚事也很快的被提上了日程。不过贾母在与王夫人商议的时候,被王夫人以探春的年岁比贾宝玉小上一岁而拒绝,只说等贾宝玉的婚事定下来以后,再说探春的婚事也不晚。 贾母虽然觉得女儿家青春有限,有些不满王夫人的态度,但是转而一想也觉得王夫人说的有两分的道理。在贾母的心中,贾宝玉的地位永远都是第一位的,探春是庶女,要不是贾母看她有几分精明能干,将来是个联姻的好‘棋子‘的话,在贾府里哪里会有探春这个二房庶女说话的地方。 , * 不过青玉此时可没有多少的功夫去关注贾府的那些二三事了。 因为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到了弘晅的身上,刚出生的小孩子简直就是一天一个样,再加上青玉是修真之人,孕中之时常用灵气来蕴养孩子,所以弘晅刚一出生就白白胖胖的,和一般的孩子有些不尽相同。随着这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弘晅也变得越来的越讨喜,五官长开之后,便更加清晰可见,他完美的袭成了他父母所有的优点。 肌肤白皙晶莹的一戳好像就能出水一样,和胤禑十足相似的丹凤眼,纤长浓密到让人嫉妒的睫毛,挺直的鼻梁,嫣红的如玫瑰花一般的唇瓣,一笑的时候脸颊两边还会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裹在大红色锦缎的襁褓里,比那年画上的福娃娃还要好看几分。喜得青玉每天都要抱着弘晅,狠狠的亲上两口才罢。 胤禑也是初为人父,虽说满族讲究‘抱孙不抱子’但是面对这么可爱的孩子,又是自己的骨血,胤禑偶时会忍不住抱起弘晅逗弄一番。青玉虽然是知道满族的‘抱孙不抱子’的规矩,但是她不是土生土长的人,所以对于这种能够加强他们父子间的情感的举动,青玉是很支持的。至于其他的人,都只是奴婢,虽然知道胤禑这一举动不合规矩,但是见自家福晋都没有说话,他们底下的这些人就更没有说话的余地了。 转眼之间便到了弘晅的弥月之日。弘晅的满月这一次并不如洗三时候的盛大,不过也都是照着以往的规矩来的,亦不算是小。 宴会上也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十分顺利的结束了,不过如果说让青玉感到惊异的事情,倒也有那么一件。 那就是十六福晋郭络罗氏给的满月礼出乎意料之外的十分厚重,而且能够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在看到这份礼单的时候,青玉就知道十六福晋定然是有所求的,不然依照她们平淡的妯娌感情十六福晋顶多是按照规矩来,哪里会备这么厚的礼物,还下了心思来准备? 果不其然,一直到众人都散去后,她方开口说出她真正的来意,想要自己给四福晋的‘求子’方子。 顶着十六福晋满脸恳求的神色,青玉笑道:“弟妹,也不瞒你说。方子我这里是有的,只是却并不是生子的方子,只是一般滋补温润身体的方子罢了。”眼见十六福晋的神色有了变化,又接着说道:“如果十六弟妹不嫌弃的话,我这里就让翡翠抄录一份。”说着看了一下翡翠。 翡翠会意的点了点头,转身而去。 十六福晋本来听到青玉说没有生子方子的时候,心里便有些不悦,神色间也带出了些许来,不过见青玉不藏私的拿出来,又觉得自己太过小心眼了,眼眸里倒是浮现了一丝的内疚。 未几翡翠便拿了一个小梨花木盒子过来。十六福晋一见,眼睛瞬间的亮了不止一个瓦度,不等青玉开口,便示意身后的如碧接过去,打开看了看,这才转头笑盈盈的对着青玉道了谢。 待到十六福晋心满意足的离开后,就有明珠有些不满的开口说:“十六福晋难怪讨不了十六……”阿哥的喜欢。 她的话未曾说完,便在青玉的斜眼之中噤声。 “请福晋恕罪,奴婢多嘴了。”明珠当下便跪下来请罪说道。 青玉开口说道:“去把《清心咒》抄写十遍,好好的静静自己的心。好好的想想,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明珠这毛躁的话唠子的性格到如今也没改?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在择人的时候,她选了身为孤儿的翡翠而不是一家子性命都捏在自己手里的明珠了。 明珠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了,所以当下也不敢开口辩驳,只应了一声是。 * 乾清宫 康熙躺在明黄色的床上,紫檀木的床散发着幽幽的香气,合着鼎炉里飘出的袅袅的檀香的气息,让人不自觉的就感到一阵的惬意和放松。 不过此刻房里的气氛却不算好。只见整个房间里,只有三人。 其中一个站在床边不远处等候吩咐的是康熙最得力的心腹大太监李德全。另一个一个胡须有些花白,上了些年岁的,是四十余年来康熙专属的太医,太医院的院判田博元田太医。最后一个人,自然就是躺在床上的康熙本人了。 此时康熙躺在床上,早已露出苍老神色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血色。手腕放在床边的诊脉枕上面,田太医正在为康熙诊脉,时不时的动动手指,从他眉头紧锁的样子可以看出,诊脉的结果可能不尽人意。 又过了约莫片刻后,诊脉结束。 “如何?”康熙开口问道。 田太医把诊脉枕收起来,回答说道:“请恕奴才直言。圣上的龙体因国事日夜操劳过度,身子已经有些不堪重负,再加上圣上身上原本就有些小毛病,这一次圣上的病症就是个讯号,圣上须得好生的静养才行。不然再这么操劳的话,恐怕…恐怕于命数上不利。”其实圣上的身体早两年就已经出现问题了,加上年纪也渐渐的大了,也开始有了些小毛病,加上皇子大了也各自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各自为政,小动作不断,也让康熙费尽心力。早两年二废太子的时候,还吐过血,伤了些元气,之后也没有好生的调养,以至于身子的亏损没有补过来。所以他最后的那一句话,还说的还是婉转的。 康熙听到这话,眼睛里闪过一丝的不甘:“除了静养外,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田太医默不作声。 康熙见此,就明了,有些不耐的挥了挥手:“既是如此。你先开药吧。” “是。” * 弘晅才满月没两天的功夫,那边就有皇宫里康熙便让人下旨。把从十二阿哥胤祹开始的所有儿子,都加封进位。 十二阿哥胤祹从履郡王晋为履亲王。十三阿哥因为太子一事被牵连,至今还在养蜂夹道之中,此次晋封自然没有他的事情。十四阿哥胤祯则是从多罗贝勒晋为郡王,封号为‘恂’。十五阿哥胤禑也同样的从贝勒晋为郡王,封号为‘愉’。十六阿哥胤禄则从固山贝子晋为多罗贝勒。十七阿哥胤礼也同样的从固山贝子晋为多罗贝勒。二十阿哥允袆之后包括他自己在内,不拘年纪的大小,包括只有几个月大小的二十四阿哥胤秘都被封了固山贝子。 康熙这道圣旨一出,顿时震惊了京城里所有的官员。 这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怎么就想起册封起自己的儿子来,莫不是这算是个讯号?暗示着京城里即将有大事情发生? 不管朝臣是如何猜测的,又是如何议论纷纷的?反正康熙自下了这道圣旨之后,便没有多说一个字,该做什么依旧做什么?仿若这件事情压根就不存在一样。只是这道圣旨下的莫名其妙,容不得其他人不去多想和猜测。不过一直到翻年过去了,康熙也没有做出其他的什么动作?这让人不禁的猜测,或许这真的只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封赏罢了。 只是众人心里才把那点小猜测和小议论给放下来。 正月才过完。康熙又再一次扔下了一个地雷。而这一次是真的把所有的人都给炸的七荤八素,直接懵了。 康熙禅位了。 作者有话要说:进到正本红楼里了…… 第86章 有孕 事先没有一丝的异动,怎么忽然就禅位了? 除了个别几个的大臣之外,这是所有的大臣们心底的疑惑?但是不管他们心中再怎么抓狂,也不能改变这件事情的真实性。.info[] 而这道圣旨下达之后,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四阿哥雍亲王胤禛便被人接进了宫里。在当天晚上的时候,四福晋也被人接进宫里了。她在走之前,委实不放心自己才满月不久的小女儿——雅利奇,所以便让自己贴身的心腹绿柳带着雅利奇到了青玉这里,麻烦青玉照料一二。 且不说青玉和四福晋私人的交情,单就是四福晋未来皇后的托福,她便不能推脱了。 当下便让垂花多花把弘晅住的地方给腾挪了一下,把雅利奇和弘晅放在一起照顾。 她也知道四福晋之所以这个时候会把雅利奇送到自己这里来,为的就是此时宫中太乱,雍亲王府也同样太平不到哪里去?而雅利奇则是四福晋膝下唯一的孩子,又是她年过三十才得来的,她的安全自然是四福晋首要担心的事情。 而胤禑也早在禅位圣旨下达的那一刻,便进宫了。而后便开始忙碌的天翻地覆的,回府也都是匆匆忙忙的,呆不了一刻的时间便又会出去的。 只是不管外面再怎么闹腾,如何变了天。青玉在府中却是过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过自己的小日子,大部分的时间都贡献给弘晅和雅利奇的身上,特别是雅利奇,才满月,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不过青玉的日子虽然过的滋润,这并不代表她没有警戒,相反的,府中的警戒简直是达到了一级戒备,特别是她自己的院子,更是围堵的密不透风,保证一个苍蝇都飞不进来。 忙忙活活半个月过去了。 康熙退位成为太上皇,从乾清宫搬到了宁寿宫静心养病。.info[]四阿哥胤禛这一次真的是名正言顺的登上了皇位。年号定位雍正,不过出于对康熙的尊敬,今年还是沿用康熙的年号,复到明年才会更改为‘雍正’。 一直到三月底的时候,新皇登基的一切事宜才尘埃落定下来,青玉本来以为已经正式的被册封为皇后的乌拉那拉氏会把雅利奇接回宫里的,甚至都已经暗暗的吩咐莎草和莎叶她们收拾起行装来,但是不想皇后那边却召见她。直言说要再麻烦青玉一段时间的。说是本让钦天监择了吉日说要进女儿进宫的,只是不想,四月里没有好日子,最近的宜出行搬家的日子,就是五月初八日,所以无法之下只得让雅利奇多在青玉呆上一段时间了。 坐上了回去的马车,出了宫门,翡翠才开口说道:“福晋,我们这里该怎么做?”说什么没有吉日?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法罢了。 青玉拨了拨自己的指尖,说道:“该怎么做还如常就是了。” 虽说这一次有康熙亲自下达的圣旨,他人也还好好的活着,所以雍正登基的时候,比之正史之中不知道顺利了多少倍?也没有传出雍正的皇位来历不明不白的?至于和雍正一直都是死敌的八阿哥那一派虽然不服气,但是有康熙压着,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至于德妃,她虽说偏心小儿子,比起胤禛她也更加希望,登基为帝的是十四阿哥。但是这一次她可是不敢说出什么‘钦命吾子继承大统,实非吾梦想所期’的话来。不然的话,单是康熙那一关她就过不去,说不得照着康熙的性格,德妃这个太后也就不用做了,说不得一个弄不好,直接让德妃甍也是有可能的。所以这一次尽管德妃的心中很是不满意,但她是个聪明人,所以在帝后带着命妇大臣过来跪拜的时候,她是一点幺蛾子都不敢出的接受了,并且很是配合的从永和宫搬到太后所居住的慈宁宫宫里。 翡翠点了点应了下来。 才下了马车,进到大门里,便有一穿着翠色衣服的小丫头在那里等着。见青玉被翡翠和垂花多花等众多人簇拥着过来,连忙过去,对着青玉福了福身,脆声说道:“福晋,荣国府的琏二奶奶来了。已经在客厅里等候福晋多时了。” “恩。我知道了。”青玉点点头说道。 贾元春是四阿哥的格格,这两年来托曼陀沙华的‘福’,她逐渐的朝着胤禛所喜欢女子的类型发展下去,所以这两年来,除了乌拉那拉氏和年氏之外,就属她最得胤禛的喜爱。现在胤禛击败八阿哥胤禩成为新皇,贾府自然是喜笑开颜的,因为这样一来贾元春可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妃了,真真的应了她大年初一出生的好福气。 新皇登基后,对府中的妻妾封赏都不错。四福晋作为嫡福晋自然是当然不让的皇后,居住在坤宁宫。年侧福晋作为胤禛的侧福晋,又为胤禛生下一子一女,虽然皆为序齿便殇了,但也是孕育过皇嗣的,况且她本身如今还怀着身孕,她自己也是得胤禛的宠爱,兼之她兄长年羹尧又是个有出息的所以在一众的妾室中她的位份最高,封为贵妃居于长春宫。而同样是侧福晋,还孕育两子一女的李氏则就只被封为齐妃居于承乾宫。庶福晋武氏虽无子,但她本人也颇得胤禛的喜欢,所以她便被封为宁嫔居于景仁宫中。余下的,除了孕育了四阿哥弘历的钮祜禄氏被封为熹嫔居于钟粹宫,孕育了五阿哥弘昼的耿氏被封为裕嫔居于咸福宫。格格宋氏因是胤禛的第一个女人,又曾经为他诞下两女故而被封为懋嫔,居于储秀宫。而贾元春虽说颇得胤禛的宠爱,出身也不错,但娘家已经败落,她自己也无子无孕的。胤禛又不是个会被女色冲昏头脑的,所以她也只是按常规走,被封为安贵人,居于延禧宫侧殿。至于其余诸人则都是分布在各个宫殿的常在答应之流。 虽说贾家对于元春的位份不大满意,依照她们原来的想法,不说封妃,怎么也应该是个嫔位的。不过到底还是欢喜的,因为她们坚信元春的位份低不过是一时的,将来会有更大的福气在后头的,现如今最主要的事情就是要赶紧生个小阿哥,有了皇嗣傍身,不说一辈子有了依靠,荣华富贵享用不尽,来日封嫔封妃就更不是问题。所以贾母便让王夫人搜罗了不少生子补身的方子给贾元春送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生子的方子真的起了作用的缘故?在七月里的时候,就传出了贾元春有孕的消息。 贾元春自十九岁时,由德妃娘娘赐给胤禛做格格,已有八年的时间,但却一直都没有身孕。此时胤禛才一登基她便传出了有身孕的消息,这无疑的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而胤禛虽然对贾元春没有多少的情谊,但却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很看重。毕竟这是喜事,更何况此时他才登基,府中的妾室便有了身孕,他自然是高兴的。虽然没有开口升贾元春的位份,但是却让人把她的份例按照嫔位来看。可见如果贾元春能安稳的生下孩子,那么她嫔位是跑不掉的。 贾元春有孕,最高兴的还属贾府的一众人。消息一传来的时候贾母的院子便被人拥堵的水泄不通的,就连正在给薛宝钗备嫁的薛姨妈都过来凑热闹了。 这几年里,因为没有特别出众的人才,便日渐的萧条起来,府中的状况一日不如一日。 现下贾元春有孕的消息一经传过来,顿时像是给贾府打了一剂强心针一般,整个府里的人都兴奋起来了。特别是王夫人,一改为贾宝玉找不到合适的对象而感到苦恼的愁容,整个人都变得喜笑开颜起来。 她的元春果然是有大福气的!先是成了正经的娘娘,如今又身怀皇嗣,他日诞下皇嗣,不说元春一辈子有了依靠,她们这里也受益无穷,而且如果生的是个小阿哥的话,呵呵……说不得还有更大的福气等着她们呢! “恭喜姐姐,贺喜姐姐,元春果然是大年初一出生的,生来就是有大福气的人。这不可是应验了。”薛姨妈的脸上笑开了一朵花一样,恭维说道。 王夫人听到薛姨妈这般恭维的话,饶是她一直都走稳重慈和的路线,此时脸上也不禁带了些得意之色:“她姨妈真是太客气了。如果说福气的话,宝钗的也不差,嫁了不错的人家。”虽说宝玉这里她没能给个准信儿,宝钗也因此熬成了老姑娘,再寻人家也不算错。但是她也没法子,贾母死不松口,二爷又是个愚孝的,她一个做儿媳的也不能硬拧着来。不过便是如此,薛姨妈也不应该瞒着自己,一直到宝钗的婚期都定下了,这才和自己说。难不成自己还能拦着她不成,她的宝玉生来便是不凡的,宝钗虽说是个好的,但到底不过是个商女,她的宝玉还会赖上她不成。如此的一想,王夫人心中对薛姨妈生出了一些怒气来。 薛姨妈听着王夫人意有所指的话又看王夫人那得意的神色,心中也微微的有些后悔,早知道元春有这般的机遇,当初就应该……唉…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还有半个月钗儿就要出阁了,女婿虽然比不得宝玉出身显贵,但是自身却比宝玉有本事,女儿来日妻凭夫贵,做个诰命夫人也是稳妥妥的。如此的一想,薛姨妈心中的那点子后悔瞬间便抛到了脑后。 第87章 好说 薛姨妈经过王夫人刚才的那一番炫耀之后,面上虽然没有显示什么?甚至还附和着王夫人的话,但心里到底有了不快之色,又眼见这里众多的人之中,只她一个是外姓人,心中更是不自在起来,没片刻的时间便以家中还有事情要处理为由,离开了。 王夫人早就盼着薛姨妈离开,好和贾母商量一下元春的事情,只是这么些人在,她不好开口,此时见薛姨妈离开,哪里还忍得住,笑着开口说道:“老太太,娘娘苦熬几年如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有了好结果。只是宫里的人向来都是踩高捧低的性子,虽说如今娘娘有了身孕,他们不敢下手去苛待。皇后娘娘也是个贤惠大度的,但圣上才刚刚登基,宫里一应的诸事肯定较多,有些地方皇后娘娘难免有些顾不到。所以媳妇这里想着,我们作为娘娘的母家,是不是应该帮衬一下。”说着眼睛的余光看了一下贾赦并邢夫人。 至于怎么帮衬?当然是给钱最能够表现了。 贾母想了想开口说道:“你说的不错。娘娘在宫里辛苦,此时又怀着皇嗣,宫里此时也不完全平静,手中断不能缺少打点的银钱。”说着看了一看在场的众人。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更遑论贾母都已经把银钱二字说了出来。迎春探春惜春早在薛姨妈走后,贾母就已经让她们也一道下去了,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儿,这等话题不是她们能够参与的。 贾赦和邢夫人这对夫妻,只做没有听到。他们两人都是吝啬的主儿,一经手的银钱,从来都是有来无回的,想要从他们这里挖出钱财来,可是比登天还要难。至于贾琏和王熙凤这对小夫妻,如果是以前的话,王熙凤可能会接着王夫人的话,把事情说定了。但是自从她知道了王夫人算计她后,两人便直接闹翻,彼此看着都不顺眼。更兼之她在生了儿子贾葵之后,更是存了自己的私心?她得为自己的一双儿女打算不是?所以哪里肯这个时候开口,做出头鸟?便和贾琏闭眼观心,不做声。 长辈儿的都还没有开口,哪有他们小辈说话的份儿? 至于得到消息前来恭贺的尤氏,她虽说是东府的主母,但一向不得贾珍的喜欢,她也没个子嗣傍身,府中掌家的从来都不是她。兼之贾珍此刻不再,她又做不得主儿,所以她也是插不上口的。 倒是贾政在贾母话落后,便附和说道:“儿子全凭母亲做主便是。”元春是他的嫡亲女儿,所以对自家夫人和贾母的话,他自然不会反对的。 “老大,你怎么说?”贾母听到贾政这么说,满意的点点头。不过眼见贾赦依旧端坐在那里,捧着一杯茶水,慢悠悠的喝着一声都不吭,心中来气,开口问道。 贾赦见贾母开口问,便放下茶杯,开口说道:“儿子这里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出乎意料的爽快答应得话,不止让贾母为之侧目,凡是知道贾赦本性的人,无不诧异的看着他,显然也都是吃惊非常的。 贾母吃惊后,心中倒是生出了些许欣慰之色。老大,终于懂些事情了。不过随后贾赦的表现就证明了,他还是原来的那个贾赦,没有一丝的变化,如果不是在场的人数众多的话,贾母真的想要狠狠的破口大骂贾赦。好吧……事实证明贾母也这么做了。 “既是你们也都同意了。那么就这么定下来了。公中拿出一万两,我这里也私自出一万两,老大,你便出五千,老二,元春是你的嫡亲女儿,你们也出五千。凑足三万两,等得了空闲时间。老二家的,你便给元春送过去吧。”语气顿了顿,看向一旁的尤氏,犹豫了一下,才又说道:“至于侄儿媳妇那边,你们自当尽心就是了。不拘多少,总是那个意思就行了。”元春有孕,这可是整个贾氏一族的大喜事。东府虽说是隔房的,但却是一族之长,自然不能置身事外,多少也要表示一番的?不过她也知道,贾珍不在,尤氏做不得主。故而才会这么说的。 尤氏闻言,心底松了一口气,应答下来。 贾母正要开口让众人散了,贾赦却开口说道:“母亲,儿子这里没钱。” “你说什么?刚不都说好的吗?你又起什么幺蛾子?”贾母皱眉叱道。 贾赦浑不在意贾母的态度,说:“儿子刚才答应了不错。但儿子只是同意贴补一些银钱给元春,儿子又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元春怎么说也是我侄女,如今又怀着皇嗣。府中帮衬一把也是使得的。只是儿子可没有答应要自己出私房钱。我们现在没有分家,府中一向都是由二弟妹管着的,公中出钱就够了。儿子可是个好说话的人。(..info)”说到最后的时候贾赦的语气微微的扬起,好似自己做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样。 他的话一落音,邢夫人是立刻跳出来附和的:“是啊是啊,老爷说的一点都不错。元春可是大房的女儿,不管是公中出钱还是老太太您出私房,我们夫妻是好说话的,都没有任何的意见。只是我们大房一向不沾管家之事,都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领着月例钱过活的。媳妇又出身低微,比不得弟妹是王家出身,媳妇的嫁妆少可怜,眼见迎春又要出嫁了,媳妇这个做嫡母的怎么也要添添妆奁不是?这手里哪里来的五千两银子这么一大笔的银子。老太太可要明鉴!”想要她给二房的女儿出银子铺路,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眼皮子浅薄的东西。娘娘有喜,这是全族的大事。将来生了小阿哥,你这个做大伯的,以后少不得受益的。”贾母听着这话心头立刻火气,怒声说道。 贾赦冷冷一笑:“娘娘?她算哪门子的娘娘?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贵人,也敢称娘娘。便是有了身孕又如何?谁知道她肚子里的哪个是男是女?又能不能生的下来也还未可知?况且她有身孕,也没见皇上升她的位份?” 她这话一落音,王夫人看向他的眼光凶狠的简直要把她吃了一样。贾琏和王熙凤立刻默契的后退一步,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你胡说什么?”贾母听到贾赦这话,更是气的不行,顺手抄起一旁的杯子便朝着贾赦扔了过去。 贾赦立刻跳起来躲过茶杯:“儿子又没有说错。元春如今不过是个贵人,那里就称得起‘娘娘’二字,也不怕传了出去,给家里惹来祸事。况且元春是二房的女儿,你们愿意给她补贴多少是你们的事情?干我大房什么事情?她又不是我女儿。再说了,迎春出嫁在即,嫁妆累累叠叠加起来,也不过是两千两银子罢了。自从元春被指给圣上做格格,府中前前后后的不知道背着我们补贴了多少的银子?你还真当儿子不知道!不过念着母亲你的面子,没有开口戳破罢了。”说到最后的时候贾赦的语气里带了些许的忿恨。 明明他才是贾府的继承人,这荣禧堂本应该是他这个一家之主来住的。但是母亲偏心,硬以孝道为由,让二弟住进了荣禧堂里,他这个主人家反倒被逼到了偏远的偏院子里去。 贾母看着义愤填膺的大儿子,听着他忿忿不平的话,脸色僵硬了一下,半晌却也没有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贾赦是个打蛇上棍的人,见贾母说不出话来,更是觉得自己的话没错,连带着他的眉梢眼角都带了不少的得意之色:“儿子的意思也已经清楚了。如若无他事的话,儿子这里还有事情未曾处理,就先行告辞了。”说着也不等贾母开口,便甩袖离开。 他这样的举动直把贾母和王夫人给气的半死,但却也没有任何的法子。 未几,邢夫人顾不得贾母的黑脸,也起身告辞。尤氏见状,也起身告辞。 贾琏和王熙凤本也想要一道离开的,但是他们是小辈儿,不好开口。贾琏给邢夫人递了眼色,想要邢夫人带他们离开,只是邢夫人和王熙凤这对婆媳也向来不和睦,对贾琏这个继子也不大亲近,所以邢夫人对于他的眼色没有任何的理会,直接起身和尤氏一道离开。 对此贾琏在心里大骂邢夫人眼皮子浅薄。 等到邢夫人和尤氏离开,王夫人自然而然的就把目光看向了贾琏和王熙凤的身上。想着既然奈何不了贾赦和邢夫人这对无良的夫妻,但贾琏和王熙凤也同样是大房的,这钱他们来出也一样,总归要大房出点血才是。所以眉头一转,先是看了贾琏和王熙凤一眼,而后用语气既难过又伤心的对贾母道:“老太太,您看这……?” 贾母是成了精的人物,哪里会看不出王夫人的打算?不过她却是不会同意的。虽说元春是个争气的好孩子,为他们贾氏一族添了光彩,尽了心力,但是如今放眼整个贾家里,除了宝玉之外,也就琏儿还有点本事。宝玉虽然聪明,学问也好,但人情世故上却有些不通透,她还指着将来琏儿能够做宝玉的助力呢?如果说因此事让琏儿生了心结的话,那可是大大不合算的事情。再说了琏儿他们小夫妻的,有那么一个糊涂的老子和没成算的娘,他们手里也没啥银钱。而凤丫头的嫁妆虽说丰厚。但谁家会为了出阁的小姑子,动用自己的嫁妆的道理。没得让人用吐沫星子给淹死。 况且王夫人和凤丫头在凤丫头怀葵哥儿时候,起了心结,姑侄情分早已断的差不多。 所以贾母自然不会如了王夫人的意愿,只转头对贾琏和王熙凤说:“这里也没你们什么事情。葵哥儿这个时辰也该醒了。你们也回去吧。” 贾母这话一说完,王夫人的脸色当下变了变,不过到底没开口说什么? 至于贾琏和王熙凤闻言心中一喜。两人当下没有一丝耽搁的,立刻起身告辞。 等到贾琏和王熙凤离开后,贾母这才把自己刚才所想的一五一十的说给王夫人听,并且训斥道:“凤丫头如今和你已经不是一心的人了。如果逼得狠了,那么拿着娘娘的名誉做威胁,便是无人相信,圣上哪里也是要起疑的?所以这件事就这么罢了。且不可再提起了。”语气顿了顿接着说:“至于那差着的银钱,老大那边是不用想了。娘娘是你生的,你这个做娘亲的便多出些吧。” 说罢,便打发王夫人出去了。 而王夫人虽说心中不满,但也不得不承认贾母分析的一丝不差。只是虽说是知道的,在心里直把贾赦贾琏并王熙凤等人骂的臭死。 * 不说贾家这里发生的种种此事。 就在贾元春传来有孕没多久的时间,青玉这里也接到了淮洲那边传过来的信件。 说是黛玉已经查出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青玉听到这个消息,才是真真的大喜,让翡翠明珠收拾了不少的好东西,准备等过两天让人送过去。 过后又亲自回了一趟林府,林如海那边自然也已经得了消息的。心中的欢喜自是不用说的。也让林福准备了不少的好东西,准备一道给黛玉送到淮洲那边去。 青玉难得回家一趟,自是吃了午饭,又亲自考校了一回锦玉的功课,得了满意的结果,这才启程回府去。 本来今年该是科考之年的,林如海也松口让锦玉下场试试水准的。 只是没想到二月的时候,康熙忽然下达的那一道的禅位圣旨,几乎把所有人给炸的晕晕乎乎的。之后都是忙碌新皇登基的一切事宜,而新皇登基之后,也有各种的事情要处理,其他的不说,单是新皇以前的死对头八阿哥那一派,就足够刚登基的胤禛忙活了。 所以这么一来二去的,这一年的科举自然也就推到下一年再举行了。 第88章 日常 到了五月份的时候,新皇登基已经完全的落实下来,乌拉那拉氏这个后宫之主也已经把后宫的一应事务给整理的妥妥当当,该抓在手里的也俱都掌握住了。 初九这日,便派了自己跟前得意的心腹大宫女,绿柳和绿芽过来接雅利奇回宫。 雅利奇是嫡出的公主,在雍正的一众女儿之中,就属她的身份最为尊贵的。虽说如今她还只是一个吃了睡,睡了吃的奶娃娃。但是身份摆在那里,迎接她回宫的排场自然是不小的。 送走雅利奇,青玉还真是有些舍不得。雅利奇在她的身边长了三个多月的时间,又是生的白白嫩嫩的可爱,性子也乖巧,不睡觉的时候,十分爱笑。而且一笑和弘晅一般会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来,别提多可爱了。况且雅利奇和弘晅只差三个月,两个人放在一起,就跟那双生的一般,让青玉爱到了骨子里去。 如今雅利奇要回宫去,青玉舍不得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再怎么不舍也要放行的。 因着雅利奇的离开,青玉这一整日里的神情都有些恹恹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惹得她乳母张嬷嬷直言开口说道:“福晋既是这般的喜欢女儿,等大阿哥满周岁了,福晋尽快为大阿哥添个妹妹就是了。到时候就不用眼馋别人家的女儿了。” 青玉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应答。她这辈子得了弘晅,那边不说其他的了。虽说她也想要有个像雅利奇那般乖巧可人的女儿,但是她是修真之人,子嗣缘有些单薄。况且她在生弘晅的时候,虽然看着那是一帆风顺的,但实际不然。她虽然历经三世,但从来都没有生育过,所以在生弘晅的时候着实的受了不少的苦楚。加之修行之人能得子嗣都是极为不易的,所以能得弘晅这个宝贝已经是她得幸运,她向来都是知足的人,再不敢也不会去想第二个了。 未几,弘晅醒了。青玉陪着弘晅很是逗耍了好一会儿的时间,一直到他有了倦意,这才让奶娘哄着睡下了。 弘晅才睡下,那边胤禑便从宫中回来了。 “这是怎么了?可是又发生什么事情了?”看着脸上的倦色掩都掩不住的胤禑,青玉边指挥着丫头们伺候他洗漱换衣边开口问道。 胤禑回答说道:“还不是遗留的那些老事儿吗?争来争去的,到如今都还没个消停。” 青玉见胤禑这么回答,便知道并不是什么大事?虽说胤禛这一次继承皇位是光明正大的,但是朝中还是有些许不满的声音的,胤禛又才登基,位置还不算稳当,大部分的权利都还是掌握在康熙这个太上皇的手上。八阿哥一派到如今都还不死心的,更有早先大阿哥和前太子一派的人,从旁火上浇油。虽然他们所作出的事情都算不得什么大事。但却是一桩接一桩的,正所谓的‘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自是让人烦不胜烦。 “对了,你这几日进宫给额娘请安,可还一切安好?”太后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吧? 因为十四阿哥…不…现在应该称恂郡王胤祯了。因他一直都想要领兵出征,据说以前时候康熙也曾经许诺过的,不过不知道为何耽搁了?现如今西北那边也不太平了,胤祯便又重提此事。胤禛自然是打从心底不愿意的,虽然他和胤祯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就连名字也都是一个音,但是因为德妃过度的偏心和一些政见上的问题,他们兄弟却向来不大和睦的。胤禛哪里会愿意让胤祯去沾惹兵权呢? 更何况胤禛还想要趁着这一次西北的事情,把自己的心腹年羹尧派过去,以借此次的机会,收拢一些兵权。恂郡王胤禛要是也一道过去的话,少不得年羹尧那边要不顺畅一些的。 青玉笑了笑说道:“说来也是有一件的。给额娘请安的时候,许是皇后娘娘哪里做的有些不恰当的缘故,故而惹的太后娘娘不爽利。是以,便训诫了皇后娘娘两句,让其抄写女戒,平平自己的心绪。” 先前的时候还想着要把雅利奇抱到自己的身边去,名头上说的好听,以弥补自己膝下的空虚。。但是乌拉那拉氏膝下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哪里会舍得?再者早不提出晚不提出的,偏生这个时候说出来,可见其用心根本就不像是她所说的那样。只是她这个做皇祖母的教养自己的孙女,那是给儿媳体面?哪里容许你拒绝。别说乌拉那拉氏说不出半个拒绝的字,就是雍正那边,也是无法的。 雍正甚至比乌拉那拉氏更舍不得,固然有疼惜这个嫡女的意思,但更多的是出于政务上的考虑。要知道雅利奇是乌拉那拉氏的命根子,把她握在手中,就等于把乌拉那拉氏也握在手中。这样一来的话,就等于掌握了后宫大权,这是雍正绝对不想要看到的事情。只一个‘孝’字压下来,这对天底下最为尊贵的夫妻,也没有任何的法子。 雍正那边也已经问过康熙了,只得了一句‘自个解决’就完了。 最后还是乌拉那拉氏求到了太皇太后那边,把雅利奇抱到了太皇太后所居住慈安宫里,让太皇太后养着。这件事情才算了结了。只是这么一件事下来,皇后算是得罪太后了,每每请安的时候都会给皇后脸色看,寻各种的借口,变着法子训诫。 胤禑道:“太后娘娘这哪里是在寻皇后娘娘的不自在,这分明是在寻皇上的不自在。这一次西北不太平,十四弟想要领兵出征,皇上不愿意。皇阿玛那里是一副不管的态度。皇上毕竟是九五之尊,他不乐意,十四弟再怎么蹦跶也都是没用的。所以太后那边便又生了这么些事端?”一个手指上的手,都是长短不一的,人心也是长偏的。做额娘的更疼小儿子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就是他额娘这里,也是更加疼爱十六弟的,对待十六弟的事情比对自己更加上心一些。但是他们的这一位太后娘娘。那心真是偏到没边,仿若皇上不是她生的一般。 青玉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接话。虽说胤禑这话只是做家常话一般说出来的,所说的话也没有太过出格的,但这话毕竟是有关政事的,她还是不要插话的未好。 最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恂郡王胤祯领兵出征的事情不了了之,而年羹尧则被雍正任命为副帅出发去了西北。 这年里的九月份,西北那边传来了大捷的消息,其中的年羹尧则属第一等的功臣。而喜上加喜的是,没过几天的时间宫中的年贵妃娘娘生下一个小阿哥。这是雍正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又逢西北战事大捷,领兵的还是年羹尧,所有这个小阿哥无疑得到雍正的喜爱。洗三和满月都下令大办,并且在小阿哥满月的时候便赐下乳名福惠。而年贵妃的位份因为不能再往前晋升,所以便用大批的赏赐来弥补。 青玉看着伸手‘咿咿呀呀’的要自己抱的弘晅,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从弘晅的乳母张发家的儿媳方氏的手中接过弘晅,点了点他的额头:“娘的乖雪团,这是怎么了?” 穿着一身大红色衣裳的弘晅一到了青玉的怀中,立刻便变得乖巧起来。 青玉亲了亲弘晅白嫩的小脸,笑道:“你还真是个磨人的小东西。”因为她在孕中的时候日日都会用灵力来蕴养胎儿,所以弘晅一出生,不但比其孩子白嫩聪明不说,而且也比一般孩子要更为亲近母体。 弘晅看着青玉的动作,便以为她是在和自己玩耍,便‘咯咯’的笑起来了。 “福晋,马车已经备好了。”垂花进来福了福身说道。 青玉点点头,应答了一声。转头问方氏:“大阿哥一应惯用的东西可着人准备好了?” 方氏福了福身轻声回答:“回福晋的话,早已经准备妥当。” “恩。” * 慈安宫烟波阁 雍正登基之后,一众孕有子嗣的妃嫔都升了太妃太嫔,都分别的搬到了慈宁宫和慈安宫这两宫里各个侧殿和院室里居住。当然了太皇太后和太后都是在正殿里居住,至于其他无子的妃嫔,则都统一的送到了热河避暑山庄颐养天年。 雍正登基后,密嫔就被分配到了太皇太后所在的慈安宫侧殿的烟波殿里居住。 “媳妇给额娘请安!”青玉福了福身说道。 此时已经成了密太嫔的密嫔娘娘早在见到方氏怀中的弘晅后,那保养得宜的脸上就笑开了花,让方氏把弘晅抱到跟前,对青玉的请安也没有正眼看,只挥了挥手说了句:“起来吧。”而后就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到了弘晅的身上。 “晅儿真是越来越像十五了。瞧这鼻眼,就跟十五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而且白白胖胖的喜欢笑的样子比十五小时候可是讨喜多了。”密嫔一边逗弄着弘晅一边无比欢喜的说道。 青玉也附和着密嫔的话,哄的密嫔很是开怀。而后密嫔又带着她和弘晅一起到了正殿那边,与太皇太后那边请了安,说笑了一回。之后又在烟波殿里略呆了一会儿的时间,青玉就带着弘晅出宫了。 纵然弘晅比一般孩子的精力要活泼许多,但毕竟还是几个月大的小孩子,精力有限的,还未出宫门的时候,弘晅的小脑袋就一点一点的,很快的就进入到了梦乡之中。 第89章 拜帖 天将冷上来,转眼间便到了弘晅的周岁之礼。(..info好看的小说) 因为青玉在孕中的时候是经常用灵力来蕴养弘晅的,所以弘晅生下来就比寻常的孩子要来的聪明伶俐一些,现如今已经一岁的弘晅已经能够口齿清晰的叫出‘额娘、阿玛、玛麽’等称呼,也已经会走了,而且还走的相当的稳当。 胤禑现如今已经二十四,但膝下却只有弘晅这么一个孩子,既是长子又是嫡子的,自然是爱如珍宝的,弘晅的周岁之礼,自然办的十分的盛大。几乎上所有的皇室宗亲以及能够数的上号的官员人家都接到了邀请,当然了作为青玉外家的贾家自然也接到了邀请。 虽说这些年贾家和林家彼此之间的关系生疏了不少,但贾家和林家毕竟还是姻亲之家,不管两家之间如何的生疏?都改变不了贾家是青玉外家的事实。所以弘晅的周岁生日,他们自然是要过来参加的。 这一次贾家过来的人,是王熙凤、王夫人以及邢夫人并探春和惜春几人。其中王熙凤是自愿请缨过来的,而王夫人都是贾母点名派过来的,为的就是要给探春从皇室宗亲里寻上一门富贵的亲事,好给宫里贾元春和贾宝玉添些助力,至于邢夫人和惜春,则不过是配合着做个配角的。 到了抓周的时辰。早有丫头婆子,陈设了大案,在上面摆放了印章、《三字经》、木制的小剑、玉佩、笔墨纸砚、算盘、账册等抓周所用的各色物件,满满当当的摆放了一桌子。 邢夫人有些眼红的看着那摆放物件的长桌子,轻声对身侧的王熙凤说道:“都说外甥女是个持家有道的,愉郡王也是受皇上器重的兄弟,这话果然是一丝都不假的!瞧瞧不过是小儿抓周礼罢了。且不说那摆放物件的东西都是上好不凡的,单就是那桌子,也都是小叶紫檀所制作的,而且看那品相还是顶顶上好的。”这样上好的物件,她这个荣国府的大夫人都还没有,到了这里,居然给小儿抓周所用。这皇家果然是天潢贵胄之家,就是富贵大气的很。 听到这话,除了一向都冷冷清清的惜春没有任何的表情之外,一旁的王夫人眼里那是毫不掩饰的鄙视,就是探春的面色上也闪过不耐,王熙凤心中也是鄙视和尴尬,暗叹邢夫人果然是眼皮子无知浅薄,但面上却没有显示出一丝一毫来,而是笑道:“这个是自然的。” * “外头可准备好了?”青玉抱着被打扮的宛如观音菩萨座下的金童一般的弘晅,转头问翡翠说道。 翡翠应了一声:“回福晋的话,都已经准备妥当了。”而后微微的抬眸看了一下沙漏时钟,接着说道:“福晋,时辰已经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该抱大阿哥出去了。” “恩。”青玉点了点头。转头看着明显兴奋不已的弘晅,点了点他的鼻尖笑道:“雪团,我们出去吧。等到了外面,桌子上的东西喜欢什么就拿什么?”抓周之前,为了避免孩子抓到一些不该抓的东西,一般都会提前训练孩子一下,让他们适应一下。像是贾宝玉那样一把抓到钗环脂粉,从而让家里人丢了脸面的情况,绝对是难得一见的。青玉虽然没有特意的训练过弘晅,但翡翠明珠他们却早在几个月前的时候,便喜欢拿着小木剑和书本在弘晅的面前晃悠。所以等一会儿抓周的时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弘晅所抓的东西,多半就是这两样的东西了。当然,也不排除会有意外的情况出现。 青玉抱着弘晅出现在一众妯娌的面前的时候,弘晅那一身讨喜的打扮,加上清秀绝伦的容貌,当下便引得一众妯娌母性大发,特别是一些膝下至今无子的福晋。 履亲王福晋的富察氏更是亲手的抱着弘晅不撒手,心肝宝贝的好一番的亲昵。那股子的亲昵劲和热情劲,不知道的还以为弘晅是她的儿子呢? 胤禑和胤祹素来交好,是以,连带着青玉和其嫡福晋富察氏的交情也很是不错!其实也不怪富察氏会这般热情的?履亲王胤祹是个子嗣缘单薄的,将近四十岁的人,膝下却只有一子一女,俱都年幼,一个四岁一个两岁,小阿哥是滕妾管氏所出,小格格则是庶福晋方佳氏所出。因为身子羸弱,至今都不敢起名字,就怕折了他们的福分,养不活。富察氏本身十分的喜爱孩子,只是她自己是个无子嗣缘分的,曾经孕育过两子,但都不过周岁便夭折了,自此之后富察氏再无生养。 富察氏在洗三时候初次见到弘晅,便爱到不行,几乎是隔三差五的过来府中走动,而弘晅越长越乖精乖精的,以往不会说话的时候,尚且就能够把富察氏哄的十分开怀。而后开始学说话,见到富察氏时嘴巴更是甜到不行,以至于富察氏把他作心肝宝贝一样疼爱到心坎里去。每每见到他便要亲热一回,因此富察氏不知道送了多少的好东西给弘晅? 到了抓周的时候弘晅不出所料的,抓了《三字经》和小木剑,当下便有那嬷嬷大声的喊叫,什么‘文武双全’等等不要钱的夸奖的话一箩筐一箩筐的砸下来。 抓周过后就是吃寿面了。 这一次的寿面是青玉让厨房里的人按照江南那边的法子所做的。是用菠菜南瓜等九色不同的蔬菜所做的九色寿面,都用巴掌大的瓷碗装着,几乎都是一口就能够吃下去的,而且上面的搭配,也都用新鲜的蔬菜或是特调制的酱汁来做装扮,看着十分的可喜。 吃了寿面,妯娌媳妇们在坐在一处,饮些茶水,说些家常话,消食一会儿后,就该起身告辞,周岁之礼也就算是结束了。 不过正在吃茶期间,倒是出了一桩的让青玉略有些烦躁的事情。 那就是十六福晋郭络罗氏因在吃南枣糕的时候,因呕吐不止。当下请了太医过来诊脉,不想居然被检查出有了堪堪不到一月的身孕,不说其他人如何的恭喜道贺的。那郭络罗氏的反应更大,当下便喜极而泣,泪水止都止不住,还是身边的嬷嬷劝说,落泪对孩子不好,郭络罗氏这才好容易停了泪水的。 如果至此便也就罢了。可谓是喜事一桩的。 只是让青玉没有想到的是,可能是郭络罗听闻自己有孕,太过欢喜的缘故,所以当下便抓住青玉的手,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直把她怀孕的功劳都归于到她的身上,能够得到郭络罗氏这般感谢的话,她是十分满意的。 但是郭络罗氏这话一出来,在场的那无子的妯娌福晋和妇人们,俱都用期待的眼光看向自己,那一双双闪闪发亮的眼神,让青玉心头哭笑不得的同时也起了一丝的烦躁。 果不其然,弘晅周岁之礼才过去的第二天,便有平日里没多大往来的夫人递了拜帖过来。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青玉自然是让人回绝了她的拜访,只是这种事情,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况且此时此刻又不是闭门谢客的时候,不然的话,可就是得罪了那些无子的夫人。 最后实在无法了,眼见拜帖也越来越多了。青玉只得让垂花和多花在回帖的同时也把那张方子一道送了过去。 如此几天下来,事情才渐渐的停了下来。 只是让青玉没有想到的是,她这里才清净了一些。那边就有贾家派遣王熙凤亲自跑过来,递了帖子,说是再有几日便是贾母的寿辰。 虽然贾家和林家这几年关系生疏了不少,但贾母作为青玉的外祖母,她的寿辰,青玉无论如何也是推辞不得的。 “二嫂子请放心!外祖母的寿辰,我一定会准时的过去的。”看着王熙凤眼底隐约的不安,青玉微微的一笑如是的说道。 王熙凤先前见青玉一直不说话,还以为她不乐意,想着如果林大妹妹不想要过去的,自然有的是法子推了?她甚至都已经开始想着等一下回去怎么和老祖宗交待?不想却峰回路转的,林大妹妹却是同意了。虽然她并不知道林大妹妹因何故而同意了,但她同意了便好。心中当下便一松,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的真挚,笑道:“那嫂子到时候便恭候妹妹的大驾光临了。” “二嫂子客气了。”青玉淡淡的回答说道。 等送走了王熙凤,青玉便立刻吩咐翡翠把给贾母的生辰寿礼给减少了一分。贾母的寿辰她原本是不打算亲自过去的,所以给贾母的寿礼便加重了两分,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贾母居然派了王熙凤亲自过来送帖子。可见事先就想到自己可能会拒绝的,,所以今天才会有王熙凤亲自过来送请帖的事情。 不过从贾母务必想要自己过去的事情过来看,看来是有事情要求自己,所以才会整这么一出。 * 贾府 “青丫头应答下来了?”贾母任由着鸳鸯给自己揉着肩膀,看着王熙凤问道。 王熙凤闻言低垂下自己的眼睑,笑呵呵的说道:“可不是么?林大妹妹可是一口应答下来了。说是既是老祖宗的寿辰,她这个做外孙女的怎有不来的道理?” 贾母听到王熙凤这话,虽然知道她可能有夸大之意,但心情却也还是好了不少,笑道:“就你这个猴儿嘴甜,哄我这个老婆子开心。”而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都是你姑妈命薄,早早的去了。你林姑父虽说对敏儿情深意重,没有续弦,但我们两家的关系到底疏远了下来。而你那三个表姐弟自幼就被你林姑父教导的不大亲近我们。早先我还想着如果为了两家的情意不能断,把两个玉儿做一对的。但你也瞧见了,你林姑父死活不愿意,甚至为了避开我们,还狠心的把玉儿给远嫁到淮洲去。淮洲是个什么地方?偏远之地,那里比得上京城富贵繁荣?你林姑父便是不愿意把黛玉许给宝玉,也不能给黛玉寻个这般人家啊?哎……”说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第90章 谈话 到了贾母寿辰这一日里。 “翡翠扁方,你们两个留下来好生的照顾着大阿哥。”自从有了弘晅之后,青玉便渐渐的把最得用的翡翠调到弘晅的身边,让她统领着伺候弘晅的一众丫头婆子。 翡翠和扁方恭敬的福了福身,应了一声是。 青玉对翡翠还是很放心的,点了点头。而后便带着明珠步摇、莎草莎叶以及垂花多花等六个贴身伺候的丫头并着数十名粗使的丫头婆子,乘着只有皇家人才能够坐的浅黄色顶盖的马车,浩浩荡荡的朝贾府走去。 马车到了贾府,青玉由步摇明珠扶着下了车,便见到贾府的大门已开,除了贾母之外的一行女眷以及一些前来送贺礼的各家来往的夫人,都在门口等着。 见青玉下了车,都立刻福身行礼。 “不用如此多礼的,都起来吧。”青玉笑的云淡风轻的。今日是贾母的寿辰,府门前早已经车水马龙的,来往的奴仆走路的步伐也都带着匆忙的感觉。只是青玉在不着痕迹的观察了一圈前来的贺礼的夫人,纵眼看过去,她几乎没有一个认识的。虽然她是出了名不大喜欢出门的,但是一应该参加的宴会,她可都没有推辞过的。但是以往那些和她有交集或是她较为熟识的夫人,在这里她却是一个都没有看到。为此,心中很是叹息了一番贾家不想已经落魄到如此? 被一众人簇拥着到了贾母的院子里,贾母的院子本就奢华精致,今日就更显得富贵荣华。因为天气渐凉,各色的花卉也都已经凋零,但贾母的院子此时却是百花盛放,甚至还有浓郁的花香飘散在空气中。仔细的一看,才发现,那各色的花都是用各色的纱堆织而成,然用那细细的丝线穿戴在枝头上,至于那花香则是因为那堆花的纱匹布,提前半个月,和各色香味的香饼密封放在一起,到用时,再拿出来,堆织成花,是以才会散发出这般香气。 青玉看到这些,心中真真的是有些咂舌的。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时候的贾府,早就应该陷入了财政危机才是?怎么贾母的一场寿宴,居然还弄得这般的奢华?单从贾母这院子看来,贾母这一场寿宴下来,没个上万两银子是下不来的? 贾府奢华已经成风,让他们再更改也有些困难了。 也是,对于贾府的人来说,里子里再怎么艰难,面上也不能显示出一丝一毫来。不然就是示弱,会让人看不起?这是多数富贵人家的通病。她记得她首次进贾府的时候,也曾经吃过那传说中的,一道用十多只鸡来配制的茄子。说实在的,味道虽然美味非常,但青玉却不大喜欢,因为对于她这种已经吃惯清淡菜色的人来说,有些过于油腻了。 眨眼之间,便到了贾母这里。 贾母今日打扮的异常的喜庆,一身暗红色的锦装,挽了圆髻,一套金镶红宝石的整套头面,镶嵌着鸽子蛋大小碧玉的抹额。被迎春和探春一左一右的簇拥着,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在见到青玉后,脸上的笑意更为浓郁。 虽然她对贾家不感冒,但是贾母是她的亲外祖母,她的身体里留着她四分之一的血脉,这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事情。对着贾母盈盈一拜笑道:“青玉这里恭祝外祖母,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虽说青玉是皇家媳妇,身份尊贵,是君。但是贾家虽然如今已经落败,但是贾母的身上却还是超一品的诰命夫人兼之她又是自己嫡亲的外祖母,自然是当得起青玉的这一拜。 “好好好……”贾母见青玉这般举动,自觉青玉给她在众人面前添了天大的脸面,心中更添欢喜。要知道青玉虽然是她的嫡亲外孙女,但青玉是皇家媳妇,论到身份只比她贵重,她拜了是她孝顺自己这个外祖母,便是没有这一拜,众人也说不出什么来?所以贾母此时看着青玉那是格外的顺眼。 给贾母拜了寿后,青玉便让步摇和明珠把给贾母准备的贺礼,是由江南那边绣娘绣了整整半年的时间才得的一副麻姑献寿绣图并一支百年老参。 贾母见到这两样的东西,心中更添了欢喜。也拉着青玉的手,好一番的夸奖和称赞,之后又简单的问了弘晅的一些事宜,引得底下的夫人们也是好一番的附和。 说了一会儿的家常话,看了两场的戏剧,便到了寿宴开席的日子。 因着是和贾母做在一处的,所以宴席上青玉便吃的有些不尽兴。贾府厨子的手艺很是不错,一应的味道做的可口美味,但她们这一整桌,因为顾着贾母这个老寿星的习惯,所以大部分的食物,都是软烂带着甜味的。虽说青玉自幼生长在扬州那边,吃食上也沿袭了扬州那边清淡的口味,但她最不喜的便是甜食,所以这一桌的饭菜纵然口味再好,她也没动多少? 不过到了你最后呈上来的九色的寿面,她倒是多吃了一些。 等到席面过后,众女眷们聚在一处,或说些家常话,或看上两出的戏剧,等到了时辰,便也就散了。 贾母上了年岁,宴席过后,只看了一出戏,脸上便有了些倦意。在王熙凤和王夫人邢夫人的劝说之下,便决定先行起身回房小息一会儿。 “真真的是人老了,不中用了。才一会儿的时间,便倦了。希望各位不要介意。”贾母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语带歉意的说道。 众夫人听到贾母这般说,当下自然是表示不介意的,让贾母只管回去休息就是了。 “青丫头,不介意的话送外祖母回房可好?”贾母笑意盈盈的看着青玉如是的说道。 青玉点了点头笑道:“好的,外祖母。”贾府一众的女眷包括迎春和探春惜春这三个孙女都在,但贾母却独独的点了自己的名字,而且还用这么亲昵的口气。摆明了就是有话要和自己说的。当然了,依着自己的身份也可以选择不去的,只是在场的这么多人,总免不了会有一些特别碎嘴的。况且她早在决定来之前,就已经有了这般的心理准备。 辞别了一众的女眷,只带了贴身得用的几个丫头,坐了软轿,贾母和青玉便回到了贾母的院子。 进了屋里,贾母吩咐琥珀她们上了茶水点心,便把她们打发出去,只留一个最得用的鸳鸯在跟前伺候,而青玉这里则是一个丫头都没有留下,就连步摇和明珠二人也都一并被打发出去了。 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贾母找她说的是什么事情?但是也能够料想的出来 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而她之所以不留下丫头来。是因为她虽然一贯都重用步摇,但却打从心底不信任她,虽然她的身契握在自己手里,但她老子娘家人的身契却在密嫔那边,所以一干隐秘重要的事情,她是从来都不让步摇沾手的。至于明珠,对她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只是打发出去步摇,却把她留下来,太过于显眼,也容易引起步摇的怀疑。论心计明珠不若步摇的深沉,难保以后明珠不会被步摇套了话,从而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青丫头,算着日子,翻年过去的二月,黛玉应该就该临盆了吧?”贾母待到一众丫头都出去后,抿了一口茶水,笑着说道。 因不知道贾母到底想要说什么?所以青玉便就顺着贾母的话,接着说了下去:“外祖母真是好记性。是啊!待到明年二月初的时候,也就差不多了。” 贾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转而说道:“青丫头。说起来宝玉的年岁和玉儿只差一岁。没想到如今玉儿都要做母亲了,但宝玉这里却还没个结果。本来你二舅母看好宝钗那丫头的,我也是喜欢宝钗的,只是她是个商女,家里又还有那么一个哥哥。这亲事,总要是门当户对的,才能够过得长长久久,和和□□的。青丫头,你说外祖母说的对不对?” 青玉的神色未变笑道:“外祖母说的极是。听外祖母的意思,宝玉表弟这里也已经有了看好的对象?不知道是哪家姑娘?”看来贾母找她为的是贾宝玉这个宝贝疙瘩的婚事了。也是,贾宝玉比黛玉大上一岁,今年十八,翻年就十九岁了,年岁可不算小了。 贾母斜眼看了一下青玉的神色,笑着说道:“我和你二舅母都看好张廷玉张大人的最小的嫡出孙女,闺名唤作云然。今年刚好十六岁,模样俊俏,性子温柔,理家更是一把手。” “那可让媒人去说合了?”张廷玉的最小的嫡孙女张云然,自然是极好的。诚如贾母所说的那样,不管模样还是性情都是一等一的出色。当然了,她最出彩的还是她的家世。她已经过世的曾祖父张英官至文华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祖父张廷玉更不用说,康熙三十九年的进士,历任检讨、直南书房、冼马、侍讲学士、内阁学士、刑部侍郎。雍正继位后,他又擢升成吏部侍郎。至于她的父亲,康熙四十三年的进士,从翰林院庶吉士做起今年也刚升为内阁学士。她的一母同胞的嫡亲哥哥,也都是出名的少年英才,大哥是上一届科举的二甲传胪,初任翰林院庶吉士,次年便被调到丰州台郧县做知县,到今年三年期满,便擢升为丰州知府。二哥今年才十七岁,便已经有了举人功名在身,并且准备参加明年的科举考试。说一句不夸张的话,这张云然绝对是京城一等一的贵女,便是做皇子的嫡福晋都是绰绰有余的。 说一句难听的,张云然这般的家世,根本就不是贾家,不是贾宝玉一个五品白身嫡次子能够高攀的起的? 她想她知道贾母要自己过来的原因了? 贾母神色略微有些尴尬,显然她也是知道贾宝玉是配不起张云然的。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才开始相看罢了。”早两年她们也为宝玉看了几家姑娘,只是却都因为种种原因没成。 “那我这里就等着宝玉表弟的喜讯了。”不管青玉心中作何想法?面上却都还带着盈盈的笑意。 贾母见青玉不接话,心中一冷,心下便知道,自己所求之事怕是不能成了。面上热络的笑意便淡了两分:“我这里是这么想的。久闻青玉你和张家五姑娘交情不错,锦玉和张家姑娘的二哥也有同窗之谊,想着让你帮着说合一下。不知道你的意思?”她也是知道的,张家姑娘那般的家世,不配个皇子都不为过,宝玉虽然聪慧,但如今没有功名在身,不说张家姑娘那里,单就是张夫人那边就绝对过不去的。便想到张家和林家素有来往,青玉和张云然的堂姐,张家五姑娘张悦然是手帕之交,如今又贵为愉郡王福晋。便想着让她去说合一二,张家不看僧面看佛面,这婚事没准就成了。只是如今看青玉这般神情,怕是不愿意的。 第91章 街道 青玉看着贾母,她日常保养得宜的脸上已经出现了深深的纹路,神色间也比自己上一次见到她时更显得苍老。心中微微的叹息一声道:“外祖母,依着我的看法。张家这门亲事还是不要提的为好。”念在母亲的份上也看在她曾经真心实意的疼过自己,她就提醒这一回。 贾母闻言,面色微变,眉间微微的皱起,语气更是又疏离两分:“青丫头何出此言?我知道你的意思的。不过想着如今府中人才凋零,宝玉身上也还是白身,配不起张家姑娘?” 第一次见到青玉的时候,贾母在直觉上就不比第一次见到黛玉的时候来的亲切。因为这个女孩子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性子不但沉稳内敛,说话做事滴水不漏,行为作风更是端方有度,一双眼睛幽静无澜似极了那早早就过世的林家老夫人。 如果说她是由敏儿一手教养长大成如此的,倒是没话说。但敏儿红颜薄命,在她还是个八岁的稚龄幼童的时候就已经过世。林如海是个情深意重的,并没有为她再寻一个继母回来,林家历代子嗣单薄,人口简单,没有那么些的勾心斗角的。虽说对于她们姐弟一应的管教林如海上了心,请了严苛的嬷嬷,但是那些嬷嬷都是什么样的性子?她这个宫里出来的再清楚不过了。林如海虽说是个厉害的人物,但他是男子,总不如女子来的心细,不可能事事处处都做的周全。必然会有遗漏的地方。 但是就这般的环境,青玉却长成如此!可见她是天性如此,并非人力所为的。花骨朵般的女孩子,就应该如同黛玉一般,行为有度之中也不乏女儿家纯真的天性。这才是正常女儿家应有的性子。如她这般年纪却在性格上寻不出一丝一毫错漏之处的人,还真是她生平罕见。 “外祖母,倒不是我这里瞧不起宝玉表弟。只是您心里想必也是清清楚楚的,张家是个什么样的人家?书香世家,一门里的男儿,莫都不是进士及第出身。她祖父位极人臣,极得太上皇和皇上两位帝王的信任与恩宠,能做到得两任帝王信任的汉臣,开朝立国以来,也就她祖父一人罢了。在他们家中,女儿家的婚事,都是要他这个祖父过目才作数的,便是她父母,也做不得全权住的。”语气顿了顿,接着说道:“外祖母,先且不提家世如何?单就是宝玉表弟这个人?说句不中听的,不说张廷玉大人那关,怕便是张家二夫人那边,恐怕都是过不去的。宝玉表弟容貌生的好,性子也温和敦厚,聪明伶俐之处更比过旁人百倍的。但只一样,宝玉表弟宝玉似乎有些厌恶经济仕途。像咱们这样的人家,不管是性子佐犟一些亦或者在女色上有些糊涂,这都不防事,好生注意就是了,唯独在这经济仕途上,可是立家的根本……” 贾母听了此言,虽然心中不舒服,但也知道青玉说的是实情,好一会儿的时间,才叹了一口气,点头说道:“你说的我如何不知?如今我也正为此事而犯愁?说起来这都是你二舅的错?宝玉生来便不凡,生来便带着福气,不足两岁之时,便已经有了几百字在腹内,真真的是聪明伶俐,比珠儿更甚。珠儿是个好孩子,只可惜命薄,早早的去了。又有宝玉在抓周时出了一些差错,引得你二舅对他不喜,自你珠大哥哥过世后,便把一腔情怀都放到了宝玉的身上,对宝玉的管教过于的严苛了。导致宝玉的性子偏佐犟,不免对经济仕途便有些不喜起来。又有那欠调|教的小蹄子,偏生还要鼓动着宝玉,以至于宝玉越发的对经济仕途厌恶起来。”不过语气顿了顿又道:“不过宝玉的天赋却是极好的,得了不少学子的夸奖,他做的那些诗词便可以看出来。只要转了他的心思,专心学业,宝玉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宝玉这般的天赋,宫里又有嫡亲姐姐做依靠,如果岳家再是张家这般的人家,那将来宝玉必定如同张廷玉大人那样位极人臣,贾府再现以前的辉煌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青玉听着贾母的话,心里真是不由自主的吐槽了一番。贾宝玉变成如此的性子,一部分是天性如此,另一部分则是被贾母给宠坏的,但是这话时不能说出口的。而且听着贾母最后话的意思,对张云然还是不死心的。所以青玉对此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接着贾母的话说下去。(..info无弹窗广告) 贾母是成了精的人物,见青玉没有开口说话,便知道她断然不会去做中间人的,神情更是冷了两分。她也知道依着青玉的本事,自己也寻不出什么办法让她同意的?所以贾母又说了两句话,便借口自己累了,要小息一下。 青玉也十分识相的起身出去了。 贾母等青玉才转身出去,本来看着还算神采熠熠的神情便一下子就萎靡下来,身子也歪了歪。唬的鸳鸯赶紧扶着贾母,又是喂水又是喂丸药的,好一番的伺候后,贾母的神情才略微好转了一些。 “这林家到底是和我们生疏了。如果当初敏儿过世的时候……”因为深知人走茶凉的道理,所以她才会在女儿过世后,几次三番的和女婿提出要把两个外孙女接过来教养的。只是没想到女婿如何都不同意?她被拒绝几次,脸面上也有些过不去便也就歇了心思。早知会是这么一个局面的话,当初她就应该舍了自己这张老脸,或许现在这个时候,这一切便都不同了。 鸳鸯作为贾母贴身的心腹大丫头,深知贾母这个时候需要的是一个聆听者,所以在贾母说话的时候,她只是安稳的听着,并不插话。 * 至于青玉,在从贾母的房间里出来,并没有立刻就打道回府,反倒是又转回了戏台子那边,又略坐了一会儿的时间,这才和王熙凤等人告辞回府的。 青玉这里坐了软轿到了贾府大门口处,坐上了回去的马车。因听步摇和明珠说起,湘味居那边最近出了几样新菜,其中的一道三鲜烤乳鸭,个中滋味最是美味,很是受人欢迎。听得青玉心中大动,便让步摇吩咐马车转头向湘味居那里过去。 只是让青玉没有想到的是。马车才掉头走了没一会儿的时间,马车忽然间就停了下来,还不等青玉开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听到一阵熙熙攘攘的喊叫声音传了过来。 本来青玉对外面的叫喊声是不感兴趣的,只是随着声音越来越大,似乎逐渐的在向这边靠近,青玉甚至还听到自己这边的小厮斥责的声音。而后便有一个有些谄媚之中却带着几丝恼羞成怒的说话声传到青玉的耳朵里。青玉心头有了些不好的预感,便让步摇出去看看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哪知步摇才出马车片刻的时间,便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求贵人主子大发慈悲,救救老身可怜的孙女吧?求求……” “你个老不死的,不要不识抬举,你孙女能被我看上是你家的福气!来人啊!还不快点把这个老家伙给我拉开,把她的嘴巴给我堵上。要是叨扰到贵人主子的行程?有你们好受的。”紧接着一个又气又急的男声传过来。而后语气就变得谄媚起来:“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都是小人没有看清楚,扰了贵人主子,小人这就带人离开,这就离开。” 而那老者的嘴巴似乎被捂上了,只发出一阵‘呜呜咽咽’仿若十分不甘的声音。 这个时候步摇也回来了,低声回答说道:“福晋,外面是欺男霸女的恶行。那少女今日去给在外摆摊子的祖母送饭时,因她生的颇有些貌美,便被当街过路的恶霸看到,垂涎她的美貌,非要纳她做妾。这女子倒是很有几分的骨气,不论那恶霸如何许诺,断断不肯做妾,只说自己已经订了人家。这恶霸便恼羞成怒,要强抢过回去,所以这就闹腾起来。”语气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犹豫,接着说:“奴婢听街边百姓讨论,说那恶霸是贾府大管家赖大的孙子。” “赖大的孙子?”青玉闻言,眉头一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目间闪了闪说道:“步摇,去把人带过来我瞧瞧。” 步摇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愣怔,福晋一向都不是多事的人,以往也曾经碰到过这样的事情的,但福晋那时候都是直接无视的,现如今怎么想着要去插手呢?难不成因为事关到贾府的缘故?这么一想步摇瞬间觉得自己真相了。虽说福晋和贾府一向不亲近,逢年过节的时候所送的节礼也都只是平平的,但是贾家到底还是福晋的外家,遇到事情总不能真的不管吧?纵然脑海里是九曲十八弯的想法,但其实那也只是一瞬间的想法罢了。到底是宫里出来的,步摇很快的就点头,应了一声是。 让明珠把马车的帘子挑起来,步摇也带着一老妇人和妙龄少女过来。那老妇人看着有六十多岁,岁月已经让她的头发花白,脸上也爬满褶皱的痕迹,身材消瘦,一看就知道常年操劳的人。可能刚才经过求饶和争执的缘故,她身上的衣物虽然已经整理过,但还是有些凌乱,额头有些红紫,一半边的脸有些发红发肿,嘴角还带着一丝已经干枯的血渍。而跟在她身后的少女,十五六岁的年纪,可能因为常年劳作,她的肌肤不算特别白皙,甚至有些发黄,但五官却很俊秀,柳叶眉,挺直鼻梁,樱桃小嘴,一双眼睛更是波光潋滟,在看向人的时候很是勾人。兼之此时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有被泪水滑过的痕迹,给人一种楚楚动人的感觉。这般的姿色,虽然不是绝色美人,但真真的是个俏丽小佳人,被纨绔子弟看上一点都不稀奇的。 那老妇人和那少女到了青玉跟前,立刻都跪了下来,那老妇人叩了两个响头,声音颤巍巍的,:“贵人…求你救救老身的孙女……老身的儿子早死,媳妇也改嫁,只留这么一个孙女和老身相依为命。只不想被这恶霸看上,非要纳老身的孙女做妾,老身不同意,他居然当街强抢…”话都还没有说完,泪水就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那少女看到老妇人哭,自己也跟着抽抽噎噎起来,祖孙抱做一团。那场面看着真真的是可怜的紧,周遭那一些的百姓和仆妇丫头,眼睛里都充满了同情的神色。那感性一些的,眼睛甚至都洽了淡淡的水渍。 青玉对这样的场景倒是没有任何的动容,甚至脸上都还带着一贯淡淡的笑容,开口说道:“你把事情的原委说出来,如果属实的话,我自是会为你们做主的。” 那老妇人一听,面上立刻出现了欢喜的神色,对着青玉又是叩了几个头,这才娓娓款款的把所有的事情说了出来。 第92章 善意 原来这老妇人,乃是本地人士,世代都是城外青柳村人,祖祖辈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靠家里的几亩薄田过活。.info[]这老妇人娘家姓傅,人称傅大娘。说起来周大娘也是苦命的人,她十六岁嫁到周家,不但人生的清秀可人,手上也巧,织布针线都十分出色,那绣出来的花朵,跟真的一样,性子也温柔,和邻里相处的极好。更是进门三年抱俩,而且还都是儿子,周家在傅大娘嫁过来后,小日子过得也一日好过一日。全村上下的人都羡慕周家娶了这么一个能干的儿媳妇。 只是傅大娘到了三十上的时候,男人和大儿子一道出去务工,给隔壁村的一家大户做瓦工盖房子。但是没想到房子盖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倒坍,一下子砸死了十多人,傅大娘的男人和儿子也在里面,虽然最后这家的主人家每人赔了二十两银子,但人也活不过来了。傅大娘纵然伤心欲绝但她还有个小儿子要照顾,日子也还凑合着要过的。 不过因为这一事,傅大娘对小儿子管的便比较严厉,不许他再学他老子做什么瓦工,只让他管理好家里的几亩田地。好容易等到小儿子平安的长大,娶了媳妇,不上一年的时间,媳妇有了身孕,傅大娘这才放下心来。但是就在她儿媳妇即将临盆的时候,她小儿子到山里去砍柴,以便过冬所用,不过却一去不回,傅大娘寻了村里人去找,在一处山坳里发现了他的尸体,看情形应该是失足从山坡上滑落摔死的。 她儿媳妇惊的早产,生下了一个女儿,这便是周莲儿。在周莲儿刚一满月,她儿媳妇不愿意守寡,便在其娘家的帮助下,另行改嫁他人了。 因为周家没有男丁,所以她家里的几亩薄田,便由族里收了回去,不过傅大娘为人很好,曾经帮过不少的人,所以族里的族人对她的经历很是同情,虽然按照规矩不得不收回了她家的地,但每年族里都会分给傅大娘两百斤的粮食。 傅大娘伤心欲绝,险些就要随着儿子一道去了,还是孙女儿弱小的哭声把她给唤醒了。自此傅大娘便靠着自家院子里三分的菜田、给人绣些帕子或是织布以及族里所给的粮食把孙女养大。 后来随着周莲儿长大,越发的像年轻时候的傅大娘,心灵手巧,一手针线活比傅大娘还要出色,人也长的水灵灵的,上门说亲的人简直要把她家的门槛给踏破了。不过周莲儿是个孝顺的,言明如若要娶她的话,必定要把傅大娘也一道接过去,给她养老送终才行。她这一条件倒是吓退了不少的求亲人士,不过也不少人表示愿意的。傅大娘挑来选去,又让人细细的打听了,便给周莲儿定了同村里一个敦厚老实的。年岁比周莲儿大两岁,家中兄妹三人,父母早两年过世了。虽然日子贫苦些,但胜在周莲儿嫁过去就当家做主,头上没有公公婆婆,不会拿着傅大娘为由刁难周莲儿。 两家很快便在媒人的操持下定了婚约,婚期定在了翻年过去的三月份。而周大娘想着孙女要嫁人了,总要置办一些好东西的,所以这些日子一来便都起早贪黑的到城里卖茶叶蛋、姜汁糕等一些自家做的小吃。因傅大娘的手艺好,人又实诚,所以她的生意很是不错。 今天傅大娘也是早早的就进城了。待到她走后,周莲儿便发现傅大娘给自己提前准备,中午的吃食忘在了家里。周莲儿知道傅大娘是个仔细的人,定然是舍不得吃自己卖的东西,也断然不会花钱去买吃的。所以周莲儿便过来给傅大娘送午饭,却没有想到会碰到这一遭事情。 青玉看着傅大娘的神色,便知道她所说的是真的,不掺一丝假的。所以当下便把垂花给叫了过来,对她吩咐说:“垂花,你带着几个粗使的婆子,去亲自把那赖大家的孙子送到赖大管家的手里,并且把事情的经过与赖大管家好好的说一说。让他好生的管教好自己的孙子,不然等到将来累带了家人,可就不美了。” 赖大是贾母陪嫁丫头赖嬷嬷的儿子,因仗着其母亲的脸面,加上他也有几分本事,所以不到三十岁便升做贾府里的大管家。赖大的娘子也是贾母身边曾经得用的丫头,只是赖大子嗣上有些艰难,到三十多岁才得了赖尚荣。因其赖嬷嬷的请求,他一落草便被贾母放了身契,注销奴籍成为良民,自小也是由丫头婆子一大堆服侍着长大的。长大后更是借由着贾府的权势,捐了一个前程,做了知县,成为官身。而赖尚荣在子嗣上也肖似其父,家里的几房妻妾却只得一个儿子,自然是宝贝疙瘩一般的疼宠。所以长大后,便成了只会吃喝玩乐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他原本是跟着父母在任上的县里生活的,只是赖嬷嬷想重孙了,便使人把他接过来团聚一下,并且好生的嘱咐了一番。说是京城不比别的地方,这里路上随便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哪个贵人主子远房的亲戚?所以对于他的外出便拘谨着,这让他虽然不满,但却也不敢说出来。今日趁着贾母生辰,家中长辈都去贾府里给贾母祝寿,无人管他,所以便带着小厮出来了。走至这里,正好碰到给傅大娘送饭的周莲儿,他垂涎周莲儿的美貌,又知周莲儿不过是城外普通的农户家的女儿,所以这才强行的要周莲儿做妾。才会生出这么一桩事情来。 “是,福晋。奴婢定会办的妥妥当当的。”垂花福了福身脆生生的回答说道。 青玉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对垂花的能力是十分放心的,毕竟垂花可是她特意培养出来,将来要做翡翠接班人的,是以,不管是心机手段亦或者是嘴上说话的功夫都是不输于翡翠的,所以这一桩事情派她去她是最放心不过的。 等到垂花并着几个三大五粗的粗使嬷嬷走后,青玉才转头对着傅大娘说道:“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且安心的回家去准备孙女的婚事,只是你孙女生的貌美,这几日的时间就不要进城了。也不要担心他会寻你们的晦气。”而且很快的,他就要自顾不暇了。 傅大娘听到这话,当下点头应答说道:“老身听贵人的,到莲儿出嫁都会呆在家里的。”她知道贵人这是为她好,而且贵人帮的了她一时也帮不了她一世的,难保他们不会怀恨在心,再过来寻她们的麻烦。 “明珠。”青玉对着身侧的明珠使了一个眼色。 明珠明了的点点头。当下便从马车上下来,走到傅大娘和周莲儿的身旁,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精致非常的荷包,放到傅大娘的手中:“大娘,这是我们福晋的一点心意,给周姑娘添妆之用吧。”这荷包里有六锭分别雕刻着‘福禄寿’三个字的二钱重的金裸子以及一枚重达一两的镶嵌了红宝石的金戒子。这是福晋在给贾母念过祝寿词后所得的一个应景的荷包。不想这个时候倒是派上了用场,不过倒也应景的很。傅大娘早在明珠拿出荷包的时候,就要摆手拒绝的,不过却被明珠强行的塞了过去。她虽然是庄稼人,操劳非常,但年岁已老,明珠更有有武艺在身的,论到力气哪里比得过明珠的。她刚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也被明珠再一次的截断:“大娘,这钱并不是给你的。周姑娘和我们福晋在此相遇,也是缘分一场。况且女儿家嫁人可是喜事一桩的,这个是我们福晋的贺礼。大娘就不要拒绝了。” 傅大娘听到明珠这话,拿着荷包的手也能够明确的感受到,那荷包里不轻巧的重量,眼眶里沁出了泪水。想要跪下来叩头,却被步摇和明珠一左一右的搀扶住,挣脱不出之下便对着青玉那边做了一个福礼,口中更是念叨着‘贵人一生平安!要给贵人在庙里立个长生灯’等等之类感谢的话语。 青玉听着傅大娘的话,只点头笑了笑。其实她之所以开口帮傅大娘,自然不是因为同情,当然了这也占一部分的,但更多的却是,这个傅大娘虽然中年丧父嗓子,但却一生为善,身上可以说的上一句功德圆满,不管今生如何?但她下辈子定然能够有个幸福圆满的人生,帮助她这样的善人,对于她这种修炼之人来说也是有益自己修为的增加的。 “步摇,明珠,我们回去了。”为了保险起见,等一会儿回府之后,还是让翡翠派两个人过去傅大娘家中盯着。赖大那可不是什么好人?那是他的独孙,他拿自己自然是没有任何的办法的?但傅大娘这里却不比自己,只是一般的农家,难保他不会迁怒,去找傅大娘的麻烦?虽然这赖家没有几天舒坦的日子了,但这几日还是小心一些为好?在他们家彻底垮台之前,还是让人照看傅大娘比较放心一些。毕竟做事特别是做好事,半路而废的话,那善事可就要变成坏事了。 明珠和步摇同时点头应了一声是。 不过明珠走到一半的时候,却又快速的转回去,把自己头上的那根玲珑蝴蝶镶珠银簪取下来,簪到周莲儿发髻上,看着她有些诧异的眼神,明珠对着她眨了眨眼睛笑道:“这个是我送给周姑娘成亲的贺礼。”说着不等周莲儿说话,便快速的返回到马车上。 等到青玉的马车消失不见。 周莲儿才把自己头上的发簪拿下来,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簪子,这根簪子真是漂亮!比刘秀才家女儿戴的那根还要漂亮,这根簪子怕没个十两银子买不下来的吧。而傅大娘也把荷包打开,看着里面的东西,真真的愣在了那里。 “莲儿,我们真是遇上好人了。你看……” 周莲儿看着差不多有二两多的金裸子和金戒子,再加上那金戒子十分的精致,上面还镶嵌了绿豆大小的红宝石,这折合成银子的话,差不多有三十两左右。足够她和奶奶三年的嚼用了。奶奶说的对,她们真的是遇到贵人了。 “奶奶,我们回去之后便在城隍庙那边给贵人点上一盏长生灯,让佛祖保佑贵人能够健康长寿。”周莲儿把荷包系紧让傅大娘收好,自己也把明珠给的那根簪子也收好。 傅大娘点点头:“好。” 而青玉回到府里的第一件事,便是吩咐了翡翠派了两个人到傅大娘家里看着,但千万注意不要引起她们的怀疑。在次日一早,青玉才从冥想里出来,便感到受一丝不同于自己从大自然中修炼出来的力量,缓缓的涌入到自己的身体里。让自己感受到了不同以往的全身心的放松,就连心境似乎也变得更加的平和了。微微的一笑,这一次的举手之劳,还真是值得! 第93章 赖大 书房 胤禑的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书桌的桌面,那一下下显得略微有些沉闷的声音,让寂静的房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感觉。而刚刚汇报完事情的德三更是把自己的头尽可能的垂低,双手重叠着垂下来,甚至就连自己的呼吸也放轻,就和一个没有生命的木桩一样站立在那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胤禑才开口问道:“德三,你派个好手,也去跟着那个傅大娘。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不然的话……不用我说自个去领罚。” 德三回答说道:“是,爷。” “好了,这里没有你的事,下去吧。”胤禑挥了挥手说道。末了,不知道又想起什么?接着说:“等一下。” 德三立刻停住脚步:“爷,还有什么吩咐?” 胤禑说道:“恩。德三,让人去盘查一下,这个傅大娘的往年经历?特别注意一下,在她或是她家的身上是不是曾经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是。”德三听到胤禑这话后恭敬的应答了一声,而后便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等到德三离开后,胤禑本来面无表情的神色一下子就变了,一双丹凤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疑惑不解,阴郁以及一丝不明显的无奈。 呵呵……虽然打从福晋嫁进来没多久的时间里,在他无意间看到了翡翠的那不输于大内高手的身手后,他便就已经知道自家福晋是个有秘密的人,但是他却一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家福晋身上的秘密却远远超出他的想象。.info[]福晋是那种不管面对任何的人和事情,都能够保持平静无波的神色,他和福晋做了五年的夫妻,但看到她嘴角那标志性的笑容消失的机会却只有那么短短的两次罢了。他家福晋从来都不是一个乐于去管别人闲事的人,但是今天她却出手帮了这对祖孙。他可不相信这是福晋一时善心大发被那对祖孙勾起了同情心,亦或者是因为有一方和她外祖贾家有关联,所以福晋才会出手的。 她们到底是哪一点得了福晋的青眼呢?或者说她家祖上有有什么值得她注意的? 胤禑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他家福晋的可真是个让人感到头疼的女人? 翡翠对着青玉福了福身,压低自己的声音说道:“姑娘,王爷起了疑心。我们是不是要做些什么打消王爷的疑惑?”前天下午的时候,她奉姑娘的命令,派了人到城外的青柳村里保护姑娘无意间救下的祖孙二人,但是没想到今天中午的时候,那边盯梢的人便传来消息,说还另外有人也跟着傅大娘。根据他们的观察得知,是王爷的人。 青玉笑了笑:“不用。只维持现在这样便好。让她们两个只管做好自己的本份工作,这几日里好生的保护傅大娘她们祖孙便是。”胤禑起了疑心?这有什么?他早几年的时间便已经起了疑心?之所以一直都没有任何的动作,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对他们没有任何的不利?不过尽管如此,这些年来,翡翠明珠她们也在胤禑的监视之中? “是。”翡翠应答下来。 她现在压根什么都不用做?不然就是给了胤禑机会,多做易错,胤禑又是个聪明的,要知道胤禑他可是对自己手中这支由翡翠统领着的暗桩十分感兴趣。 * 赖家 赖嬷嬷被小丫头扶着刚进了屋门,便被儿子赖大,赖大媳妇,赖二,来儿媳妇以及重孙子赖福给围住。由赖大媳妇亲自扶着,坐到塌椅之上,喝了一杯参茶,缓了口气,才脸色有些凝重的对赖大说道:“老大,老二,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娘,你从老太太那里打听到了些什么?”赖二有些焦急的开口问道。 前两日的时候,赖大的孙子赖福被愉郡王府上的几个嬷嬷五花大绑的送回来,跟着一起回来的还有西府的表小姐愉郡王福晋身边得用的丫头垂花。只是当日是老太太的寿辰,所有的人都忙的团团转,自然是不会在家中的。后来听家里的丫头婆子说。侄子是在街道上强抢民女的时候,被愉郡王福晋正好碰上。所以就遣人送了过来,还说了句‘让他好生的管教好自己的孙子,不然等到将来累带了家人,可就不美了’。他们听着这话,总觉得愉郡王福晋这后半句的话有些不对劲?但到底是哪里不对?一时之间又没有想到?带累家人?虽说愉郡王福晋是西府里的表小姐,又是皇家媳妇,身份贵重非凡,但他们又不是愉郡王福晋的奴才,她哪里就能伸那么长的手?管到他们这里来? 不过还是从庙里礼佛回来的母亲一句惊醒梦中人。说,这最后一句说的带累家人,说的应该不是他们,而是在外为官的赖尚荣。 赖尚荣不比他们一般是贾府里的家生奴才,他一落草便被赖嬷嬷求了恩典,成了良民,后来更是捐了监生,在前几年的时候更是借由贾府的权势谋了一个尚算富裕地方的县令。愉郡王福晋拿他们没有办法,但要是想动赖尚荣的话,真的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这么一想,赖家顿时变得心惊胆战起来。忙慌着急的便让赖嬷嬷到老太太那边打听消息了。 赖嬷嬷叹了一口气回答说道:“哪里会有什么消息?老太太压根就不知道有这么一桩事情?我说起的时候,老太太的表情很是惊讶,应该是第一次听说吧。也是,愉郡王福晋虽说是府里的表小姐,但她自幼就在南边长大,从未在老太太身边养过一天,哪里会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可言?这等事情她不和老太太说也是理所应当的。”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荣儿现在任职的地方又离京城较远,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回来的?”赖大媳妇一听到赖嬷嬷这话,顿时变得着急起来。 赖大也说道:“是啊!母亲,这下子我们应当如何?愉郡王如果想要对荣儿不利的话,再容易不过了。” 赖嬷嬷摆了摆手:“你们不要着急。老太太已经说了,会派人去愉郡王府里问问的,让我们先且等着。不要太过于担忧。”便是愉郡王对荣儿不利,府中也不是吃素的,虽说贾府里在官场上并没有特别得用的人,但是大姑奶奶却是宫里的贵人,腹中还怀着龙种,大姑奶奶也母凭子贵,很是得圣上的宠爱。二太太的哥哥王大人也官至一品,权势极大。况且那愉郡王虽说是皇上的兄弟,颇得圣上的看重,但毕竟是异母兄弟。愉郡王福晋还是老太太的外孙女,虽说和老太太不大亲近,但血脉至亲的,老太太说的话,她也是能听一二的。 “琏儿二奶奶素来和愉郡王福晋互有往来,感情十分不错,不若由儿媳去琏二奶奶那里探听一下,说不得琏二奶奶那里会有意想不到的消息也难说?”赖大媳妇心里真是越想越有些不放心。 赖嬷嬷思索一会儿也点点头:“如此也好。” 只是赖大媳妇去王熙凤那里走了一遭,却也在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不过她也开口说,会让人去愉郡王府一趟,问上一问的,等得了消息便让人过来回禀一下。 只是让赖大媳妇没有想到的是,不等他们得到老太太和王熙凤那边的消息。这里倒是有赖尚荣的消息传了过来。 说是他在任上贪赃枉法,强抢民女,逼良为娼。已经被人革职查办,现如今已经被押解到牢中,等待审判?不过按着他的作为来说,凶多吉少,便是不丢了性命,也要狠吃上几年的牢饭?再有人狠一些的,说不得就要在牢中丢了性命的。 赖大媳妇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便昏厥了过去。 第94章 得意 赖尚荣丢官被锁的时候一送到赖家里,便顿时掀起了滔天巨浪。[..info超多好看小说]赖大媳妇和赖嬷嬷在得了这个消息后,便昏厥了过去。被丫头们又是喂水又是喂药又是掐人中的,好半晌的时间才悠悠的醒了过来。 赖大和赖二当下也被人寻了回来。 听了消息,赖大真真的气的要去打赖福。认为要不是他引得这个祸头事情,哪里会有今日的事情?只是他才扬了手,便被赖嬷嬷和赖大媳妇给双双拦了下来。 这件事情虽说是由孙子(重孙)给引起来的,但是他们家里就赖福这么一个独苗苗,还指着他传宗接代的。万一让老大打出个好歹来?他们那时候才是哭也没地儿? “好了,福儿的事情就先且放在一旁去。现在我们应该说的不是尚荣的事情吗?等解决了尚荣的事情,福儿要打要罚再说也不迟。”赖二打断了赖嬷嬷和赖大媳妇的哭念,开口说道。 赖二媳妇也忙附和:“是啊!现下尚荣的事情才是当务之急的事情。” 赖嬷嬷和赖大媳妇听到这话,也忙擦了泪水,那赖大媳妇开口说:“娘,我现在就过去琏儿奶奶那里求情去。满府之中她和愉郡王福晋最有交情,此事由她出面的话,再适合不过,说不得过不多时,尚荣就会被放出来了。” 赖大媳妇虽然初始听到消息的时候,急得晕了过去,但等被丫头弄醒过来,心思一转,心里却没那么担心了。因为在她看来如今宫里的娘娘正得宠的时候。来日生下小阿哥,自有那富贵荣华的生活享之不尽,就是府中也会跟着节节升高。再者之所以有这件事情,是因为得罪了愉郡王福晋的,这愉郡王福晋是府里的表小姐,便是和府中的关系不大和睦,但血脉在那里摆着。老太太的话她这个做外孙女,纵然她的身份贵重又如何?心中再怎么不乐意又如何?百行孝为先,老太太是她的嫡亲外祖母,她的话,愉郡王福晋不还是要听着。不然的话可是有损她愉郡王福晋的名誉呢? 赖大听到自家婆娘的话,也点头同意;“是了。你且先去琏二奶奶那里一趟。她舅父是一品大员,得圣上器重,这件事说不得也还要他出面帮合一二的。” “我换身衣服这就过去。”赖大媳妇说道。 赖嬷嬷说:“是呢。记得带些礼物过去琏二奶奶那里,不用多贵重,是那个意思就行了。毕竟是有求于人的。空着手过去,看着委实有些不像话了。” “是,媳妇知道了。” 赖大媳妇应了一声,便由丫头扶着,到了里间,先是吩咐丫头备了礼物,这才净了面,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来。和那丫头到了贾府里,等到了王熙凤的院门口的时候,用那沾惹了辣椒水的帕子,在眼圈处熏了一熏,看着泪眼蒙蒙的眼睛有又一圈红肿的时候,这才让丫头上前敲开了王熙凤的院门。 等有那守门的小丫头打开门的时候,便看到了在府里一向都有十分脸面的赖大媳妇双眼通红的在门外站着。 “赖妈妈,今日怎么有时间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其实府里早就已经谣传,赖尚荣得罪了府里的表小姐,被如今丢官罢职不说,还被人下到了大牢里。看赖妈妈这样子,应该是过来求二奶奶的吧?要知道满府里的主子奶奶,就属她们二奶奶和表小姐的关系最为要好的。 赖大媳妇点点头:“二奶奶可在?” 那小丫头回答说道:“恩。二奶奶在的。赖妈妈进来把。”二奶奶早就有交待,如果赖大媳妇过来的话,就让她进来。看来府里传的话也不是谣传,而是事实。不然二奶奶也不会一早就交待下这话的。.info[] 赖大媳妇察觉到那小丫头看向自己的目光,似乎有所不同,但因她也知道这两日里府里传出的那些话语,所以倒也没有奇怪。府里的奴才是个什么德行?她一向都最清楚不过了。而且她现在也没有功夫去理会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丫头的想法? 平儿和王熙凤讨论着给自家小主子做什么样的里衣?便听到小丫头过来禀告,说是赖妈妈上门了。平儿一笑:“奶奶真是料事如神,这赖妈妈果然是上门了。” 王熙凤也跟着一笑:“可不是。平儿,你亲自去大老爷和二爷那边说一声,可以开始行动了。”奴才就应该有奴才的样子,还真的以为在老太太身边伺候过两日,得了几分的体面,就成了主子不成。想到以往赖大媳妇见到自己时候,那得意的神情,凤眸里闪过一丝的寒光。 平儿当下便站起身边,脆脆的应了一声:“是。” 先且不说王熙凤和赖大媳妇之间。此时贾母这里的气氛也并不平静,甚至可以说的上僵硬。 就在刚才贾母才得知贾赦和贾琏居然带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二十多个身材壮硕的奴才护卫,冲到赖大的家中,把连带赖嬷嬷在内的赖家一家人都给捆绑起来。 “究竟是谁给了大伯和琏儿这么大的胆子?居然连赖嬷嬷一家都敢动?那可是府里的大管家,素日又尽心,无任何犯错,况且赖嬷嬷又是老太太身边的老人,不想如今老了,居然过个安生的晚年都没法?”王夫人用锦帕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掩盖住那一丝的小热闹过,用遗憾又叹息的语气如是的说道。 贾母虽然知道王夫人这是有心的挑拨,但心里的怒气依旧不止。不管是赖大是犯了什么错处?也应该是她过口处理的,哪里就轮得到老大这般做?这么一番下来,不但丢了赖嬷嬷一辈子的老脸,就是自己的脸面也是被老大他们丢在地上踩了又踩。 邢夫人开口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老爷一向都是个讲理的人,现下这么做,定然是那赖大不好?做了天大的错事。不然依照老爷的孝顺,就是看在老太太的面上,也不会这般做的。” 贾母拿起自己身边的茶杯,扔在邢夫人的脚下,怒声说道:“孝顺?这就是老大的孝顺?把我的配房给捆绑起来,就是他的孝顺吗?” “我们老爷自然是顶顶孝顺的。不然也不会凭老太太您一句话,就把这荣禧堂借给二叔一家,而且还让他们一住就住了二十年不是?”邢夫人对于贾母的怒气视而不见,反倒是对着王夫人露出一抹笑容,意有所指的说道。 贾母和王夫人听到邢夫人这话,都是气的发抖。特别是王夫人,邢夫人刚才话里的那一个‘借’字,真真的是刺痛了她的心。因为这个字提醒她,即便是她住在荣禧堂里,她也不是荣禧堂的主人。 也就是这个时候,贾赦和贾琏带着被捆绑的五花八门,并且用破布堵住嘴巴的赖家一家人进来了。 “老大,你这是做什么?”贾母怒声问道。 贾赦更是不客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叠的纸,扬了扬,声音比贾母的还高:“母亲,不是我不顾忌您的脸面。只是赖大这奴才真是太大胆了。居然用我们府上的名义,去做这些断子绝孙的事情。他们居然在外放利钱,强抢民女,做些勾三搭四的事情,还弄的不少人家家破人亡,对我们府上的怨气冲天。我手里的这些东西就是他放利钱的证据?” 贾母听着贾赦这话,也是怔住:“怎么会?” “怎么不会?母亲,如果不是儿子偶然间见到的话,儿子也一样被蒙在鼓里的。我就说,赖大不过是个奴才罢了。哪里有那么多的银钱来挥霍,甚至建的花园比府里的还要豪华。原来那银子都是这么来的?”在进到赖大家里的时候,贾赦真心的是被里面的建设给惊呆了。魂淡,赖大一个奴才,住的居然比他这个正经的主子还要好?身边服侍的人居然比他这个主子还多?更加不用提从他府里搜罗出来的那些无数金银珠宝古董等各色几乎要晃花人眼的物件,那一箱箱的东西让贾赦的眼睛直接红了。 贾母从鸳鸯的手里接过那些东西?翻了翻,因为这上面的日期,最早的居然能够追溯到二十年前,也就是说…自己还在当家的时候…这些东西就在了?贾母倒吸了一口冷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见的。 她也是知道素日赖大仗着赖嬷嬷是自己的心腹,在府中没少捞油水,但水至清则无鱼,哪个世家里不都是这样的?只要不打紧,也就睁一只闭一只眼算了。但是她真的没有想到赖大家居然这么大胆,敢做放利钱这种事情。要知道这可是世家最忌讳的便是放利钱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良久,贾母才有些疲累的放下手中的那一大摞的东西,对着贾赦扬了扬手:“这件事就依着老大的意思吧。”说着撇过头去,不去看赖大一家随着自己这句话而身形抖动的越发厉害,嘴里也‘呜呜咽咽’的声音。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我想要静一静。”贾母闭上眼睛,有气无力的说道。 贾赦听了贾母这话,本来怒气冲冲的面容一下子就笑开了。对着身后挥了挥手,说道:“来人,把这些无法无天的奴才给老爷我带下去。”而后对着贾母拱了拱手:“儿子还有事很多的事情要处理。就先告辞了。改日得了空闲的时间再过来给母亲请安。”说着也不等贾母说话,便摇手大摆的离开。 直把贾母给气的半死,却也无法。 第95章 喜事 赖家倒台了。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贾家所有的丫头婆子小厮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赖家是老太太的陪房,从老太太十六岁嫁到贾家,便一直都是老太太的左右手,十分得老太太的倚重。赖大更是做了贾府将近二十年的大管家,儿子才一出生便被放出去成为良民,以后的子子孙孙也不用做奴才秧子,而是正正经经良民。儿子后来更是得了府里的恩典,成了官家老爷,奴才做到这个份上,这才真真的做到了极致上面。 只是现在是怎么样?说倒就倒了。 而且听说赖家的下场很是凄惨。不但家中所有的财务都被查抄,全家人更是不拘老小,被大老爷下令,发卖到西北的苦窑里去做工,而且言明不许赎身。 虽然不知道赖家到底犯了什么错误才被大老爷如此的对待?但是赖家眼前的下场却着实的让不少的奴才感到心慌?连忙回想自己以往时候,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大老爷?或者是以前不小心犯的错误的尾巴有没有扫干净?如果没有的话,那可是要赶紧。如若不然的话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赖家? 所以一时之间,府里的下人都十分的惧怕贾赦,再见到贾赦的时候,那说话的态度恭敬之中又带了几分的惧怕。府里本来就对贾赦不怎么样的风评?更是从酒色之徒进化到了心狠手辣的酒色之徒。 不过为此,贾府偷懒耍滑的奴才少了很多,丫头婆子做事的时候,手脚比之以往时候更是不知道勤快了多少倍。 至于贾赦本人,则对府里对他的怨念视而不见。一边诅咒着赖家一家人不得好死,又一边抱着从赖家查抄出来的金银珠宝笑的不见眼缝。 狗奴才,吃爷的喝爷的住爷的,居然还敢贪墨爷家里的钱不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用这着他的名头做哪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哼……胆子比爷的胆子还大。狗奴才,按照你们的罪行,打死你们都算是轻的。爷,只把你们一家人发卖到西北,真是便宜你们了。要不是念在母亲的份上,爷定要打死你们这几个狗奴才。 * 慈宁宫烟波阁 密嫔从翡翠的手中接过弘晅,笑的不见眼缝:“玛麽的乖孙。这么些天没有见玛麽,想玛麽吗?” “想。团团想…玛…麽。”说着对着密嫔露出了才扎出的四颗门牙,笑着说道。 密嫔则是惊喜的看向青玉说:“他才一岁,话都已经能说得这么清楚了?” 青玉点点头:“是啊。媳妇刚开始的时候也是吓一跳呢!”晅儿本来就和普通的婴孩不同,此时会说话,也正常。 “果然是我的金孙,就是聪明。”密嫔当下抱弘晅的手更紧一些,脸上的笑容也更大了。 婆媳两个围绕着弘晅说了一会儿的家常话,青玉说要起身去拜见皇后娘娘。密嫔大手一挥,你走吧。晅儿留在这里陪我就行了。 青玉见密嫔和弘晅玩的正开心,便也点头同意了。 * “参见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安康吉祥!”青玉行了一个全福礼说道。 皇后乌拉那拉氏笑了笑:“起来吧。”而后又道:“十五弟妹可是有段时间没进宫了。怎么没把晅儿一道带过来?”曾经她也想过,如果晅儿是她的孩子就好了。不过好在如今自己也有了雅利奇,而且因为雅利奇是个女儿,皇上才能够肆无忌惮的宠着她,自己也不用担心她将来会搀和到争夺皇位的争斗中去。再想到生的越发粉妆玉琢乖觉可喜的女儿,乌拉那拉氏脸上端庄的笑容顿时真实了不少。 “恩。晅儿也过来了。只是却被额娘留在身边,现下玩的正开心。”青玉回答说道。 “晅儿是个好孩子。我这里可是听皇上说起过,十五弟那里对晅儿爱若珍宝,已经与皇上上了折子,说要把晅儿立为世子。要我说晅儿是十五弟的嫡长子,又生的聪明伶俐的,立为世子是理所应当的事情。”皇后如是的说道。 青玉闻言面色上滑过一丝的喜色,当下站起身来福了福身:“臣妇谢皇后娘娘的美意。”晅儿是胤禑的嫡长子,自然理所应当的是愉郡王府未来的继承人。 “十五弟妹太客气了。我这里也不过是个传话筒罢了。”皇后笑着说道。而后语气顿了顿接着说:“许是因为再有两个月就要临盆的缘故,安贵人这些日子的心思似乎有些乱,心情有些郁结。本来我是想要让她家人进宫过来开导一下她的,只是皇上却说这不合规矩,说是一旦开了例子,以后再管理就不好。你今日进宫,又和安贵人是表姐妹,等一会儿得了空闲的时间,就过去延禧宫那边安抚一下安贵人,让她保持心情的通畅,以肚子里的皇嗣为重,为皇上诞下健康的小阿哥才是正经的事情。” 青玉点头应了一声。听到这话,她便知道贾元春必定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但因她身怀皇嗣,不好直接惩罚,所以才会引得皇后要借她来敲打贾元春了。 等青玉离开后,皇后本来带着笑意的神色,眉目间立刻变得有些锋利起来,嘴角的笑容也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起来。 这个安贵人以前倒是个聪明的,可惜从怀了孕后,肚子大了,她的心也大了。居然有些失了以往的本份,也不看看她那兄弟是个什么货色?居然还敢肖想张家姑娘,而安贵人仗着自己有了身子,居然也敢对皇上开这个口?简直是要让人笑掉大牙的。更加不用说皇上才登基,朝中的事情多,不少的事情还需要仰仗张廷玉。怎么可能会把他的嫡孙女赐婚给这么一个一看就知道不是良配的人? 如果是朝中之事一应都稳当下来,安贵人再提这个请求,皇上说不得会答应下来。毕竟张家如今的势力太大,偶尔需要压制或是敲打。只能说安贵人也太不会挑时候了。 青玉从贾元春的宫里出来,嘴角的笑容便冷了两分。 难怪皇后会让她过来一趟,肚子大了,心也便大了。孩子都还没有出生便想着要为她铺路了,也不看看能不能够承受的起?况且她肚子里的那个可是没有继承权的,将来再了不起也就是个和硕公主。便是贾元春能仗着曼珠沙华一直得雍正的宠爱,想要破格为女儿求个固伦公主,也要看皇后同不同意? 自来宫中规定,只有皇后所出的嫡女才能封为固伦公主,以示她嫡出身份的尊贵。而如今乌拉那拉氏的膝下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岂能容她惦记自己女儿的东西?和雅利奇平起平坐? 而且她又一次算了贾元春的命运,挺有趣儿的。居然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了。看来会有很有意思的事情会发生在贾元春的身上…想想还真是让人有些期待呢… * “福晋,李佳姨娘身边的月儿过来回禀。说是李佳姨娘今儿中午的时候因身子不舒服,便延请了大夫过来,原道李佳姨娘是有孕了,月余的时间。”青玉刚带着弘晅回到府里,便听到这么一个消息。 青玉不甚在意的挥了挥手说:“恩,知道了。你且去告诉府里的众人,从今天起李佳姨娘就改口叫格格,再拨两个小丫头和一个有经验的嬷嬷过去照顾李格格。至于李格格的份例,怀孕期间就照着庶福晋的份例供应就行了。你亲自挑些补身子的药材过去给李格格,并且告诉李格格,打从明天起她便不必过来请安了,好生的照看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正经的道理。” 对于她来说李佳氏有没有怀孕真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以往没有弘晅的时候,她都还不怕这些妾室怀孕,如今有了弘晅,那就更加不会害怕了。而且她还挺喜欢李佳氏的,为人够聪明,看得清自己的身份地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把自己的位置摆放的很是妥当?她就喜欢这样聪明又不惹事的? 不管李佳氏肚子里是男还是女,都不会对弘晅造成任何影响的?即便是将来李佳氏因为自己生了小阿哥,从而便心思大了,转头把注意打到弘晅的身上?那么她会让李佳氏知道,为什么杜鹃花会那样红? “是。”翡翠当下便福了福身回答说道。自是下去执行青玉所说的命令不提。 而后青玉又很快的叫住翡翠:“记得额娘那边也要让人去报个喜儿,还要王爷那边也要让人去报个喜,告诉他,又要做阿玛了。” 翡翠福身应答下来。 “府里终于要添丁了。雪团,你马上就要多个玩伴了。高兴吗?”青玉点了点头弘晅的鼻尖说道。 弘晅显然不能十分明白青玉话里的意思,于是对着露出一个完全灿烂的笑容,脸上的小酒窝一漾漾的,简直可爱到爆:“额娘,高兴。” “雪团高兴就好。”而后回应青玉的是弘晅一串‘咯咯’的笑声。 第96章 别扭 会芳园西厢房 瓜尔佳氏面上的表情瞬间的扭曲成一团,手中的锦帕更是要拧成了一条麻花,一双充满艳丽风情的眼睛里更是要冒出了火花,恶狠狠的问向自己的贴身大丫头娟儿:“你说的可是真的?李佳氏那个贱|人真的有孕了?福晋还升了她的位份,成了格格,还让丫头婆子把主房给收拾了。让李佳氏选个好日子搬过去?”说到最后的时候,那音调不止高了一个层次不说,还刺耳的厉害。 娟儿的身体微微的抖动了一下,声音也颤巍巍的:“是。现在府里上下差不多都知道了。”想到自家姨娘的脾气,娟儿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脚步,让自己尽量离瓜尔佳氏远一点。 “可恶,可恶,真是太可恶了。真是苍天无眼,居然让李佳氏这种心狠手辣表里不一的贱|人有了身子。”瓜尔佳氏真是越想越生气,把桌子上的茶杯一扫而落。那‘噼里啪啦’的声音听在她的耳朵里更是让瓜尔佳氏生气不已! 娟儿早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就已经知道,通报给自家姨娘的时候自己要是一个不小心,自家姨娘那满身满心的火气都会发到自己的身上的,所以打从一进门开始,她就尽可能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就怕自家姨娘注意到自己。但事与愿违的,作为瓜尔佳氏的大丫头,她哪里能够躲的过去? “娟儿,你马上再出去打探一番。看看福晋那里还有朱格格杜格格那边到底是个什么反应?对了,还有禁足至今的庶福晋的反应?”过了不知道多久的时间,瓜尔佳氏的神态总算是平静下来,艳丽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算计,如是的开口说道。 娟儿一听这话,心中一颤,只是她身为一个奴婢,主子开口发话的,容不得她拒绝,只能福了福身:“是,奴婢这就去。”但愿姨娘不要有什么不当的想法?不然…不说王爷和福晋那里过不去,就单单是李格格本人就不是个好惹的,姨娘对上李格格未必是对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同样是在会芳园里,但东厢房的气氛却是截然不同的,不说李佳氏的脸上喜气洋洋的,就是伺候她的丫鬟婆子也都是个个脸上带着笑容,欢喜非常的。房间门口所挂的棉帘早已经都换成了千子百孙的图案,院子里来往走动的人也比以往时候要多了几个,连带着平日有些稍显冷清的气氛也喜气了不少。 月儿有些担忧的看着桌子上那一堆补身子的补品药材,问道:“主子,这样好吗?”主子有身子虽然是大喜的事情,但如今才月余而已!就这么爆了出来,如此岂不是对主子很是不利。 李佳氏神色温柔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道:“有什么不好的?”看了一眼面色上带着担忧神色的月儿:“我知道你的意思。想着不若等到三个月,胎坐稳当了,再与福晋说。只是咱们府上的福晋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到如今还能不知一些。再是精明不过了。瞒着福晋,对我们是没有任何好处的?反倒是会引得福晋不喜。不若看看赵格格的下场就知道了。如果她在察觉有孕的时候便与福晋说了,她的下场说不得也不会落得如此了。” 她何曾是没有想过等三个月胎儿坐稳当了再说出来。但想想福晋的脾气秉性,她便放弃了。福晋是个聪明的,自己有孕的事情,即便是瞒的了她一时,也瞒不了多长时间?而且她观察了良久,福晋对她们其实还是很宽容的,只要不踩了她的底线,其余的一切都好说。自己之所以这般早早的把怀孕的消息说出来,也有向福晋投诚,表示自己是个本份老实的,自然的,也有让福晋看护自己一些的意思。她虽然有信心,也相信自己的手段能力。只是她毕竟就只有一个人,人单势薄。不管瓜尔佳氏还是朱格格和杜格格都不是省油的灯,再有她也听说,过年之时,密嫔娘娘有意要把王庶福晋也解禁。她这个众人眼中的眼中钉,自然是要寻求一些庇护,能让她把孩子安稳的生下来。 “姨…不…还是格格聪慧,思虑的周到。”月儿虽然不算是顶聪明的,但经李佳氏这么一说,她也就想通了。 李佳氏抿嘴:“我这算哪门子的聪慧?不过算是按常理推断罢了。”她自诩心机手段都不差,但是要她对上福晋……她可还没那么傻?不说家世,单是身份上,她就输她太多了。而后转头说:“月儿,把这些东西归整好。然后伺候我更新,我要到福晋那里谢恩。”虽说福晋许了她不用再过去请安。但是为人妾侍,就要有为人妾侍的本份。况且如果她这一胎生了女儿的话,那么将来女儿婚事还是要靠福晋来做主的。 * 青玉正抱着刚睡醒的弘晅玩耍的时候,便听到明珠过来回禀,说是李格格过来谢恩了。 “她倒是个聪明人!让她进来吧。”青玉笑了笑说道。转头又见弘晅的脸上已经有了倦意,眼皮也开开合合的,显然已经困了。便把他小心的递到翡翠的怀里,吩咐说:“把大阿哥抱下去,喂他吃点羊乳再睡。” 翡翠自是领命不提。 “妾李氏见过福晋,见过大阿哥,吉祥如意!”李佳氏穿一身粉红色绣又碎花的旗装,梳着小把头,上面戴着的首饰是青玉刚赏赐下的梅英采胜簪,裙角下摆处缀着的一方云纹翠玉。 青玉见她如此的打扮,心头对她的来意便明白了两分:“起来吧。你有了身子,这些虚礼就免了。” “谢福晋。只这是妾的本份。”虽然福晋是这么说的,但她却不能真的这么做。还是把礼做全了,才站起来,语气恭敬的回答说道。 果然比起瓜尔佳氏来,这个李佳氏倒真的是个聪明的:“不知道你这个时候过来我这里有什么事情?”总要亲口确认一下不是? “妾是过来谢过福晋的恩典。”她这一次过来,除了要向福晋投诚表明自己的心意外,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要明正自己如今的身份。虽说福晋已经下达命令,抬了她做格格,也让人开始收拾起会芳园的主房,让她择日搬过去。但她如今却还不能算是格格,只有明日里她给福晋再次敬了茶,而后又让底下的妾和姨娘给她敬了茶,她再与其他人相互见了礼。她这格格的名衔,才算是名正言顺了。 听到恩典两个字,青玉笑了笑:“如今咱们府里子嗣单薄,你如今有了身子,不拘将来生男生女,你便是府里的有功之臣。我早前时候就已经与王爷商议过,你是伺候在他身边的老人,早就应该升一下位份。只是却没个名头,如今便好了。待王爷晚上回来,与他说了。明日里便正式的通告全府里。你且安心就是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李佳氏的面色飘过一丝的红色,起身行礼:“妾谢过福晋。” 前脚刚送走了李佳氏没多长的时间,胤禑便回来了。 青玉一边指挥着丫头端温水拿胰子毛巾一边说:“爷回来了。” 胤禑点点头:“晅儿呢?” “今天在额娘的宫里疯玩了一天,刚回府不久,便已经睡下了。”青玉回答说道。又转头吩咐扁方和步摇:“让人摆饭吧。” 步摇和扁方自是福身去办不提。 吃了饭。青玉抿了一口茶水,这才笑道:“恩。这里还有一桩喜事要恭喜爷。” “福晋是说李氏怀孕的事情吗?”胤禑早两个时辰前就已经从德三那边得了消息。但因为他此时膝下已经有弘晅这个聪明伶俐的嫡长子,是以,对于李氏肚子里这个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庶出子女自然是没有这么期待和喜悦了。当然了,这并不是说胤禑不高兴,他自然也是高兴非常的,毕竟他膝下如今只有弘晅这一个孩子。 “是啊!我今儿刚从宫里回来,就听到了这个喜讯儿。”看了一眼面色没多少变化的胤禑,接着道:“如今府中只有晅儿一个,难免有一些单薄了,如今李氏有孕,可是喜事,怎么?我看着爷好像不大高兴?”语气微微的带了些调侃。 “没有。李氏有孕,我自然是高兴的。只李氏有你照看,我这里很是放心的。我现在烦恼的是因为朝堂上的一些琐碎事情在烦恼罢了。”胤禑想到今□□堂上十四哥再一次提出要领兵西北的事情,便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青玉听到这话,便不再往下问,权当自己没有听到,只还就着李氏有孕的事情说下去:“对了,这里还有件事情要和爷商议一下?” “哦?什么事情?”胤禑有些诧异的问道。他家福晋居然也有要和他商量事情的一天?这还真是稀奇呢? 青玉略微有些惊讶的看了胤禑一眼,他好像很高兴?也是,虽说他的膝下已经有了弘晅,但终归有些单薄了,如今好不容易李氏有了身孕,他自然是高兴的。“是这样的?李氏是跟在爷身边的老人了,为人善解人意,伺候爷也都一向本份周到,这么些年下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又有了身子,她的位份是不是应该升一升?” 胤禑听到青玉这话,心中微微的有些失落,只是犹不死心的问:“福晋,你说的要和我商议的事情?就是这件事情?” “是啊!” “那福晋是个什么章程?”胤禑的语气陡然的冷了下来。 这人真是善变的厉害!心里虽然是如此吐槽着胤禑,但青玉的面上却没露一丝:“我的意思是升李氏做格格,怀孕时候,份例就依着庶福晋的来走。待到来日里她生下孩子,再看爷是个什么章程?” “这种家务事福晋你做主就是了。我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今天就歇在书房那边。”胤禑说着就起身,眼见青玉没有留他的意思,脸色更是冷了两分,甩袖便离开。 第97章 生变 “王爷,夜已经深了。该休息?”德三看了一下侧边的沙漏时钟,往前迈了一小步,尽量放轻了自己的语气小心翼翼的说道。 胤禑这才从呆愣中回过神来:“什么时辰了?” 德三弯下腰回答说道:“回王爷的话,已经子时一刻了。”明明回府的时候王爷的心情还是很正常的,但是只不过是吃了个晚膳的功夫,王爷的态度心情怎么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难不成是和福晋发生争执了?但——不像啊!福晋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王爷也没有什么坏脾气?他们两个人怎么可能会发生争执?只是……今天王爷从衙门回来,就直接回了主院,并没有去往他处?现在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天已经够冷了,王爷再这么释放着冷气,简直真的是要冻死人了。 胤禑眉头微微的动了动呢喃:“都已经这么晚了。”语气顿了顿,良久才有些迟疑的开口问说:“福晋…福晋,那边可有派人过来…?”送个宵夜什么? 原来王爷真的是和福晋起了争执啊?难道说是因为李格格怀孕,福晋吃醋了?所以两个人才有了争执?不对啊!福晋从来都不是个爱拈酸吃醋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情和王爷发生争吵?对了……或许就是这个原因了。可能就是因为福晋过于不在乎,所以王爷才在这里自我的生闷气?德三瞬间觉得自己真相了。不过虽然德三的心里绕的七转八弯的想了n多,但嘴上却回答:“已经这个时辰了,福晋想必早已经歇息下了。”潜台词就是没有派人过来了。 “是吗?”原来福晋真的是一点都不在乎。说来也是极其讽刺的,以往的时候他十分满意福晋的端庄贤惠,不会拈酸吃醋,把一应的家事妥妥帖帖的,一众妾侍也在她的看管之下,稳稳当当,从不闹什么幺蛾子?只是如今他却不满意了……随着他对福晋的越来越了解,随着弘晅的出生,他是真的想福晋的眼中只能够看到自己一个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是啊!他如今已经对福晋心动了… 德三看着胤禑明显暗淡下来的脸庞,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话?只得保持沉默不语。 胤禑心中的各种纠结青玉是不知道的,所以这一夜里,她安安稳稳的睡得很是香甜。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青玉的院子里难得热闹一次,府里的一众妾侍包括尚在禁足之中的王文慧都无一例外的已经到齐了。其中今天的主角李佳氏穿的尤为出彩一些,一袭粉红色对襟旗装,头上攒着一支喜鹊登枝长簪,脸上略施粉黛,虽然有了身孕但日子还浅,一点都没有影响她婀娜的身段,更因心怀喜事,眉梢眼角之间自然而然的带出了一股喜悦之色,让她的身上多了几分楚楚动人的气质,让人看着怜惜不已! 朱格格和杜格格倒是保持了一贯的稳重,衣饰穿着都是规中规矩,嘴角也都带着平淡沉稳的笑容。至于瓜尔佳氏的则是打扮的十分抢眼,一身宝蓝色的旗装,同套的蓝宝石的头面,身材□□的,眉梢眼角带着一股勾人的风情,真真的是个绝色的尤物。 而刚被从禁闭中放出来的王文慧,这一次出来,起作风倒是一改往日的张扬,一身浅蓝色的旗装,在领口和袖口的地方,都用绯色的丝线勾勒出一圈流云的花纹来,衣服上的扣子则是拇指大小的珍珠,下摆处还有一方老坑翡翠雕刻成比目鱼的玫瑰,用彩色的络子镶嵌在其中。挽着软翅头,中间一个金镶玉宝双层花蝶鎏金簪,两边攒着鎏金蝴蝶流苏簪,长长的金色络子垂下来,嘴角微微的抿起,头也微微的吹着,露出雪白的脖颈,平添一分妩媚的情意。 看来这王文慧被关了将近一年的禁闭,还是有点用处的,最起码人已经学会收敛了。青玉的嘴角勾了勾,在心里如是的想到。 而后便有步摇和扁方指挥这小丫鬟把早膳一一的摆上,而朱格格和杜格格、瓜尔佳氏李佳氏等人也都十分识趣的开始忙碌起来,摆桌的摆桌,捧饭的捧饭安箸的安箸,就连王文慧也都低着头开始盛碗。而其中的李佳氏自然是最为殷勤的一个,基本上只要青玉的眼睛扫到一处,她便积极的夹了东西到盘子里去。 寂然饭毕。 端着小丫鬟端过来的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说:“想必你们这里早已经得了消息。知道今日叫你们过来是为了何事?我这里也就不打转了。咱们府中子嗣单薄,如今李氏有了身孕,又想着李氏跟在他的身边也不短了,素来也是恪守本分,恭谨有礼。王爷的意思是升了李氏做格格,今日便过来行礼。” 她这话一出口,李佳氏面上自然是欢喜不已。至于其他人,朱氏和杜氏保持着自己原来的表情,只是却都笑着向李佳氏道了喜。而瓜尔佳氏虽然心有不甘,眉梢眼角甚至都带着不甘和一丝的恼恨,但无奈形势比人强,也只得用不情愿的语气恭喜李佳氏。而至今为止,都还算是在青玉的意料之中。倒是王文慧的反应,真真的是让青玉惊讶了一番,不但笑吟吟的给李佳氏道了谢,还让翠儿送给李佳氏一套小衣衫,说是给她肚子里的孩子的。 之后便开始正式的行礼了。 最一开始的自然是李佳氏要给青玉这个嫡福晋行大礼,三叩九拜的,而后青玉再喝了她端过来的茶水,再赏了物件,李佳氏的格格名份便已经定下来。而后便是由王文慧接受李佳氏的敬茶,这一次她只需要行全福礼就行了。此后便是她和杜格格和朱格格平级之间的拜见。 待到她们都完了之后,便是瓜尔佳氏给李佳氏行礼拜见了。 “奴婢瓜尔佳氏请李格格安!”瓜尔佳氏看着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纵然心中的火气再大,再多的不甘,也还是捧起丫鬟端过来的茶水,而后跪在蒲团上,茶举过头顶,用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说道。 李佳氏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瓜尔佳氏,心里真真的宛如在冬天里喝了一碗温热的羊汤一样,从头顶直直的暖到脚底。嘴角的笑容忍不住往上勾勒了两度,说着端起茶杯,打开盖子,放到嘴角抿了抿:“瓜尔佳姨娘不用多礼。起来吧。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个瓜尔佳姨娘就留着把玩吧。”说着她身后的月儿捧过来一个小盒子,打开一开,里面是一对镶嵌南珠的绞丝金镯。 “奴婢谢李格格。”这几个字说的真真的叫个咬牙切齿。 “李格格,你以后就不必再过来请安,好生的养好自己的身子才是如今的头等大事。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直管打发丫头过来这里说。你要记清楚,一切都依腹中的海尔为主。以后那些针线活什么的?都不要再做了。”得了李佳氏的点头答应后,青玉又转头道:“好了。这里再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了。都散了吧。”说着便起身离开。 “恭送福晋。” * 等到青玉前脚刚一离开,那边就有杜格格和朱格格也立刻的起身,相携的离开。 而留下来的三人,李佳氏才由贴身丫头月儿扶着从椅子上站起来,那边就有瓜尔佳氏用酸溜且阴森的语气道:“也不过才一个月罢了。还真当自己是什么金贵的人?肚子里的那块肉,也不知道是男是女?便是将来得了小阿哥,有福晋所出的大阿哥珠玉在前。他也不过是个庶出的罢了。” 李佳氏听到瓜尔佳氏这话,脸上立刻闪过一丝的异色,握着月儿的手也不禁的紧了紧,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冷光:“妹妹说的是。只是我肚子里的这个,虽不如大阿哥来的尊贵。但不拘男女,那也都是王爷的子嗣,是皇家血脉,是我来日里的依靠。”是庶出的又能怎么样?便是你想要,也都还没有呢? “既然是姐姐来日的依靠。那姐姐可要保护好了。要是一个不小心,步上了赵姐姐的后尘,那可就不好了。”瓜尔佳氏妖娆的一笑说道。 此时一直都没有离开的王文慧也开口:“瓜尔佳妹妹说的不错。我可是听老人说过,这头三个月可是最重要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可就有流产的危险哦。”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用手指弹了弹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杏大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李佳氏的肚子,嘴角微勾起,带了一丝冰冷。 李佳氏在王文慧这样的目光中,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小步,月儿赶忙扶紧了李佳氏,担忧的叫道:“格格。” 只是李佳氏到底是李佳氏,不过是息刻之间便恢复成原来的沉稳平静的样子,笑了笑:“真是要多谢两位的关心了。”说着对着王文慧福了福身,而后对月儿说:“月儿,扶我回去。” “是,格格。” “现在不过是怀个孕,居然敢这么嚣张?来日里如果真的让你生下了小阿哥,你的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还真的以为王爷稀罕你肚子里的那块肉?”瓜尔佳氏见李佳氏离开,立刻小声的嘟囔说道。 王文慧拨了拨自己长长的镶嵌了蓝宝石的玳瑁指甲,声音近乎呢喃的说道:“那也要她生的下来才行。” “什么?”因为离的较远,王文慧说话的声音又低,导致瓜尔佳氏并没有听清她说的话。 “没什么。翠儿,我们也走吧。要给额娘的《金刚经》才绣了个开始,要赶在年前完成才行。” “是,福晋。” 第98章 献子 坤宁宫 “嫔妾贵人贾氏给皇后娘娘请安!愿娘娘万福安康。.info[]”虽然是顶着将近七个月的大肚子,但贾元春在给皇后请安的时候,依旧规规矩矩的行了全福礼,声音清脆的说道。 皇后挥了挥手,笑的一脸的祥和端庄:“你怀着孕,不用如此的多礼,快些起来吧。”语气顿了顿接着说:“如今天气寒冷,你的身子又日渐的重了,要时刻的记得凡事要为腹中的孩子着想,不可轻率。现下天色已晚,前两日又刚下了一场雪,你此时不好生的在自己的宫里安胎休息,这个时候来我这里做什么?可是日用上缺少什么了?” 虽然贾元春自从入府以来,一直都对她恭敬有嘉,行为礼节从无一丝不妥之处,但她对这个贾元春就是喜欢不起来。这个女人,聪明的有些过了头,事事处处的都做的很好,让人轻易捏不住把柄。她相信如果不是贾元春的娘家过于腐败,各种把柄简直是信手拈来的话,贾元春哪里会对自己这般的恭敬?但凡她的娘家有年家的一半,这个贾元春必定要比年氏更会往上攀爬的。无事不登三宝殿,贾元春有孕以来,从不出自己的宫门半步,把自己身边把守的更是跟个铁桶一般,如今这个时辰过来,定然不会有什么好事? “谢皇后娘娘的关心。嫔妾不曾缺少什么?今天之所以会过来,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贾元春低头说道。 皇后的眸子一沉:“孩子?本宫不大懂安贵人的意思?可是这个孩子有问题?还是……” 贾元春小心的看了皇后一眼,咬咬牙道:“嫔妾今日过来,是想要请娘娘收养嫔妾腹中的这个孩子。” “什么?”皇后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纵然心中已经有了准备,在听到贾元春确切的说出来后,面色上还是忍不住闪过一丝的惊讶。 贾元春起身,对着皇后跪了下来:“娘娘明鉴。嫔妾如今的境况娘娘想必也是知道的。嫔妾能够得宠皇上的宠爱,已然是天大的福气,如今却不敢想能够抚育皇嗣。”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舍与柔弱。 皇后此时的神色已经恢复成那个端庄稳重的皇后,正色道:“安贵人这话可是不妥了。你腹中的孩子是自个的亲骨肉,自古以来都是母子连心。况且安贵人你出身国公府,素日又得皇上的宠爱,何必做次想法。如若是担心自己的身份不足以抚育皇嗣?这倒也好办的很,来日安贵人诞下皇嗣,便是有功之臣,升为嫔位,倒也是理所应当的。”后宫规矩,嫔位一下的妃子是没有资格养育自己的孩子的,只得送给高位份的妃子来抚养。就如同现下的太后一样,她生皇上之时,不过是个区区的常在,生了小阿哥得以晋为贵人,但却无抚养的资格。所以只得送给当时的佟佳贵妃来抚养。 贾元春低头,语气真诚的说道:“皇后娘娘明鉴!嫔妾绝对不是过来问娘娘要位份的意思。只是想着四格格一个人未免单薄了,嫔妾肚子里的这个小阿哥虽然没有什么能耐?如若能够长期陪伴四格格,倒也是他的福气。” 皇后一时静默不语,大殿里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好半晌的时候,皇后才开口说道:“你倒也是一片好意,本宫也觉得甚是欣慰,只是这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如今天色也晚了。各处的宫门也要到下玥的时辰,天寒地冻的,你身子又重,你且先回宫去吧。至于你刚才所说的,本宫会慎重考虑的。” 贾元春听到最后一句,心中大喜,但却也不敢表示出来,只低头称是,而后便躬身告辞。 看着贾元春离开的背影,皇后拨了拨自己那镶满镂空金花的玉构护甲,一下下的敲击着楠木雕花的桌面,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良久,侧头问道:“绿芽,依你看,此事如何?”虽说她身边有四个绿字排行的贴身奴婢,但她最看重的心腹丫头却只有绿芽一个。 绿芽上前一小步,躬身回答道:“依奴婢看…安贵人这话…做不得真。顶多只有两成真心罢了。安贵人如今位份虽然低,但她却是国公府出身,虽娘家已经败落,但到底名头在那里。听闻她那个衔玉而诞的同胞兄弟,虽然有些贪花好色的毛病,但是聪明乖觉之处,却是百个都不如他一个的。来日仕途之上,必定比一般人容易。再者安贵人本人也不是个简单的,心机之深,非一般宫嫔可相比的。她不是可合作的对象。” 皇后听到如此,神色间露出一丝浅笑:“两分真心,我看她半分都没有。你分析的倒是一点都不错。别说如今本宫没有这个心思,便是有,合作的对象也不会是她的。便是年贵妃,也要比她靠谱一些。”最起码年贵妃没有她这么深沉的心思,而且依着年贵妃如今的身子骨,熬不过几年的。 “娘娘圣明。”绿芽轻声说道。 皇后听了,但笑不语。说实话,最一开始贾元春说的时候,她心中是有那么一丝的心动的。但是在贾元春提起雅利奇的时候,她那一丝的心动便消失不见了。如果在她没有雅利奇的话,贾元春此时所说的事,她倒是愿意点头应答下来,但如今有了女儿,所有的事情,她都不得不先为女儿着想。 如果她接受了贾元春的提议,那么就意味着贾元春肚子里的孩子,便有了半个嫡子的身份。而她也便自动的站在了贾元春这里。 但凡贾元春蠢笨一点,她说不得便同意了这个提议。但是怪就怪在贾元春这人太过聪明了一些。要是让她的儿子登上了帝位,便是将来贾元春不在了,她也相信贾元春必定会留上一手的。要是她生了女儿,那她就更加不愿意了。养在自己身边,在这身份上可是比养在贾元春自己身边高了不止一等。 她的雅利奇才是最尊贵的嫡出固伦公主! 贾元春出了坤宁宫的宫门,坐上了回去的软轿。本来依着她的身份,在宫中行走的时候,是没有坐轿的资格的,但如今她身怀有孕,不是一般的贵人可比的,她自己也又几分的宠爱在身,所以皇后便许可她怀孕期间,出门在外的时候,可以乘坐软轿行走。 回到延禧宫的侧殿里,贾元春从刚才开始就紧绷着的心情,这个时候才微微的松下一些。抱琴上前把披风等物拿下来,又扶着贾元春坐下来,奉上一杯温度恰好的参茶。 “主子,皇后娘娘可答应了?依着奴婢说,主子贵门出身,如今怀着小阿哥,又颇得圣上的宠爱,等到来日诞下小阿哥后,晋为嫔位必定是应当的。何必去投靠皇后娘娘?”抱琴开口说道。 贾元春眉角微微的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这你就不懂了。”而后声音里带了一丝说不出的讽刺:“贵门出身,但凡他们争气一些,我今日就不用作此打算了。皇上宠爱我不假,但有年贵妃在,我永远只能在她之下。至于肚子里的这个,虽说是我最大的依仗,但是听那太医的意思,可是模棱两可的很。”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要如此的算计,但是她现在的情况,看着是一片繁花似锦,铮铮向荣的景象,但其实也是如履薄冰,每走一步都要小心再小心的。太医的意思她也已经明白了。 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十有□□会是个格格,虽说她已经封了太医的嘴,让他暂时不要说出去,但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住一世,再有两个多月她就要临盆了,到时候是男是女便一目了然。她这个时候与皇后娘娘示好,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即便是到时候她和皇后的交易不作数,与她也没有任何的坏处。如果成功了,那么她的女儿将来就会有半个嫡女的身份,将来出嫁了封为固伦公主也不是不可能的。即便是没有,那么她的身份也要比一般的和硕公主多上两分底气和后盾的。再后退一步,如果她生的是个儿子,那么将来养在皇后的膝下,那就可就半个嫡子的身份,这对他将来可是大大的有益处的。今上当初不就是养在孝康佟佳皇后的膝下。 抱琴听着贾元春的话,虽说心中已经明白她的打算,但还是有些不赞同的:“话虽说是如此的。但是主子,便是将来生了小格格,那也是主子的依靠。况且主子还年轻,先开花再结果,来日必定能够得个小阿哥。何必要去计较这一时呢!”皇后娘娘是个精明非常的人,如果主子生了小阿哥,为了四格格未来着想,说不得会同意。但如果是个小格格的话,皇后娘娘岂能任由别人去抢了四格格的风头。 贾元春听到宝琴这话,心头一时火气:“你说的我自是明白的。但如今家里人不成个样子,皇上又是个心狠的,来日里还不知道会得个什么样的结果?如果我不如此的打算,将来这后宫里,可还有我立足之地。” 宝琴听到如此,也沉默下来。 * 乾清宫 雍正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没想到,荣宁两府的男丁不争气,她倒真是个聪明伶俐的。只是有些可惜了……” 跪在下面的一个穿着普通太监衣饰的奴才,听到雍正这话,一动也不动仿佛没有听到一样。 “好了,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继续回延禧宫里监视着,不要露出任何的马脚。下去吧。”雍正挥了挥手说道。 那小太监应了一声是。很快的便消失。看他行走时候的动作,不难看出,那小太监有着一身不俗的身手。 等小太监离开雍正如是的开口:“十五,出来吧。” 一侧明黄色的帘幕微动,从里面走出一个身影来,穿一身宝蓝色的郡王便装,眉目清朗,脸上一贯的笑意已经不见,整个人看着都冷冷清清的,和他以往的形象大为不相同,可不就是胤禑。 “十五,你所预料的一点都不错。这贾元春果然是个聪明的。说不得贾家一族如此不争气,子孙不器。说不得就是因为祖宗所有的聪明都只遗传到她一个人的身上了。”所以才会如此聪明过了头,连他的心思都敢揣摩,而且居然还被他揣摩的七七八八的。 深知雍正脾性的胤禑没有说话,只在那里听着吩咐。 而雍正也显然是十分清楚胤禑的脾气,良久,开口说:“十五,贾府那边你就多注意一些。” “请皇上放心,臣一定会密切注意贾家的一举一动的。” “恩。”这朝堂之中,也差不多到换血的时候了。 第99章 初雪 今年的初雪来的格外的晚,一直到十一月快要结束的时候,才飘飘的落下来。.info 每到冬季雪花飞扬的时候,便都是青玉修炼的最佳时机,去年这个时候因为刚得了弘晅,正是新鲜欢喜的时候,所以便有些惫懒了起来,所以这一年下来她的修为是没有丝毫的进益的。是以,这一年她本来打算闭门潜修,争取能够进入到练气八层的。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年冬天的雪来的特别的迟,导致她的修为几乎没有什么进益。 “爷,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可是有什么事情?”青玉抬头看了看西洋时钟,才十点多一点,以往的时候胤禑都是接近十二点时候才会回府的。 胤禑笑了笑:“宗人府那边没有多少事情要处理。我就先行回来了。而且今日下午也不用过去。对了,今日我们不在府里吃饭。去九哥的福满楼。听说它那里新来了一个南边的厨子,手艺很是了得,比之宫里的御厨的手艺都还要胜一筹。难道有这么宽裕的空闲时间,我们就过去尝个鲜。”说着眼睛的余光小心的看向青玉,观察她的神色表情。 在京城之中是很难找到正宗的淮扬厨子的,先前她们举家搬过来的时候,倒是带了几个厨子一道过来,但因林如海和林锦玉以及林黛玉三人都不大适应京城这边的菜色。而她虽然喜欢美食,但对清淡的淮扬菜色却不是最喜欢的。所以她出嫁的时候,一应的陪嫁人员之中,便没有厨子。至于王府里的厨娘,能被选入王府里做厨娘的,这手艺自然是不会差到那里的,但她们所擅长的都是京城这里的菜色为主的,对淮扬菜不大了解,即便是有方子,但做出来的味道却也不大正宗。是以,今日听到胤禑这话,先是愣了愣,而后脸上就出现了欢喜的神色:“好啊!”说起来她也有段时间没有吃淮扬菜了,心里自然也有些想念的。 “不过我们要把晅儿一道带过去吗?”看了看外面飘着的细细密密的小雪,青玉有些犹豫开口问道。 胤禑深知青玉的担心说道:“自然的。当然,福晋也不用担心外面的天气。今日虽然下着小雪,但天气还不算冷。外出的时候,把晅儿裹得严密一些,马车里面也让她们布置的暖和一些,想来应该不妨事的。”而且他也知道,在福晋的心里,自己的位置绝对是比不上晅儿的,要福晋丢下晅儿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的。 “恩。我这里便让翡翠明珠她们下去准备。待到了时间,我们便出发过去。”青玉点点头说道。 …… 因为是要带着弘晅一起过去的,准备的东西自然就多了起来,等到青玉胤禑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已经都是十一点半了。 此时的雪片虽然没有变大,但却下的更加的紧密了,宛若在下一场白色的雨。这京城的道路上早就已经积不薄的一层雪,马车的车轱辘撵在上面,发出‘吱吱’的声响。 “这真是一个不错的天气!”对于她来说,这种天气不用来修炼,简直是太浪费了。 胤禑听着这话,倒是一愣:“这种天气怎么能说是好天气?如果这雪到明天停了便罢。如若不然,就这般的雪势,下上两三日的话,京城外不知道有多少贫苦的人家要深受其害了。”每年冬季都因为大雪而带来一些不好的消息,虽然没有任何百姓的伤亡。但挨苦受冻却是免不了的。 青玉听到胤禑这话,也是愣了一下:“是啊!这种天气,确实不算是好天气。”这种天气与她而言,确实是难得的修炼天气,灵气也在这个时节,难得的浓郁一下。但对于那些百姓,特别是那些贫苦的百姓而言,这种天气却是他们最为不喜欢的。早七八年前的时候,甚至发生因为雪下的太大,而发生雪灾,不少百姓被冻伤,甚至还发生有那孩子老人被冻死的事情。 后来他们一家举家来到京城里,她听到此事后,便建议林如海,每到初冬的时候,让人早早的做些准备,以防有这些事情发生。当然了,她只是做了一个建议,具体怎么做?该怎么做?都是林如海的事情。虽然她不知道林如海到底是做了什么样的措施?此后倒是再没有人员伤亡了。而她也就那个时候才知道,善功德就相当于是灵力,虽然不能够用来修炼,但却可以用来巩固自己的修为。 再一次来到福满楼里,青玉还是忍不住为九阿哥的敛财能力惊叹上一声。她这个皇商贝勒可真不是作假的。在这般热闹,鳞次栉比的繁华的街道上,他居然能够布置出一个世外桃源来。上一次她来的时候,这里还不过只是一个布置的略微华贵一些的酒楼而已!但这一次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据说九阿哥花了大价钱,把福满楼后面的半条街的房舍都买了下来,打通,然后让工匠过来重新的改建。福满楼前面没有多少的变化,还是她上一次来的那个样子。而后面全部都改成不大的小院子,也是用花卉的名字来命名,而后照着名字来布置。至于最后面空出一片来,种植了大片的红梅花,而在这片红梅花林之中,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里,各盖了三间精致小巧的茅草屋。虽然外面不显什么,但内里却布置的清雅无比。冬季里做客,能一边赏雪赏景赏红梅,还能一边吃着暖锅和各色美食,最美不过。很是受京城达官贵人的喜爱,都是还不入冬的时候,就已经排的满满当当的。 到了福满楼,便有那专门的小厮迎了上来,引入到后面,坐上软轿,朝往后院出发过去。 梅林中间的屋子,是九阿哥特意留出来给自己用的。胤禑过来之前就已经和九阿哥打过招呼,现下自然有管事领着他们直接过去。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一下九阿哥本人如今的情况了。 九阿哥胤禟本是八阿哥一党的人,一直都是站立在现如今雍正帝的对立一派的,在雍正还没有登基的时候,九阿哥就不知道给雍正添了多少的堵?使了多少的绊子?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那一桩桩的小事却让雍正简直心塞不已!直至到雍正登基为帝,八阿哥一党虽然看着康熙的面子没有被赶尽杀绝,但是却也被雍正打压的不轻,基本上这辈子想要翻身的话,一个字:难。 十阿哥现如今的敦郡王,虽说被封了郡王,但却被雍正找了个借口打发过去守皇陵了,至于八阿哥本人虽然得封为廉亲王,但如今却闲富在家,没有任何的差事在身,被雍正搁置成为一个闲散的皇室宗亲。而已经是太上皇的康熙对此却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而同为八阿哥党的九阿哥,以往时候没少为雍正添堵?因为他天生就是敛财专家,所以八阿哥争皇位时候的钱财,一半以上都是九阿哥友情提供的。然而九阿哥却在雍正帝登基以后,他所册封的爵位虽然比一众的兄弟都要低,只是一个多罗贝勒。但他却安然的从局里全身而退。他还是那个风流富贵的九阿哥。而且生意在这一年里还越做越大,发展的那叫一个神速。 青玉目测,只要有人提起和九阿哥相关的任何事情,雍正肯定都会塞心不已的! “真漂亮!”在到达了小屋中之后,下了轿子。青玉忍不住开口赞叹说道。 在细密的白雪中,争相怒放的红色梅花,一眼望去,如海荡漾,在雪白的天里映出一片耀眼的红色,让人看了不禁沉醉其中。 胤禑点点头:“九哥的心思一向都比旁人来的灵巧许多,特别是在赚钱的事情上。这一片红梅林是他亲口吩咐种植下的。”九哥可是有毒蛇九的称呼。当初四哥和八哥的争斗到白热化的阶段的时候,九哥可是给他们添了不少堵。便是现在提起九哥,都还有咬牙切齿的意思。偏偏又奈何不了他,说起来别提有多心塞了。 “额娘,漂…漂……”弘晅也眨巴着自己黑溜溜的大眼睛,显然十分高兴。 青玉从翡翠的怀中接过他,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口:“雪团也觉得很漂亮对吧。”这空气中弥漫的比其他地方更加浓郁的灵气,这地方倒是个难得的修炼的地方,可惜她现在没办法修炼。 弘晅因为是第一次出来,所以他现在的情绪是异常的高涨,兴奋的无以言表,一张肖似胤禑的小脸上满满都是兴奋和好奇。 青玉看弘晅难得这般高兴,也就抱着他在窗边上很是玩耍了一会儿,一直到饭菜陆续的上来后,他们才停止玩耍。这里的窗户开的很大,当然了不用担心开窗会有冷气跑进来。这窗户上镶嵌的是西洋玻璃,透明无瑕。能把窗外的情景一览无遗。 “好了,等一会儿额娘再陪你玩。我们现在先吃饭好伐?”点了点明显不愿意离开窗边的弘晅的额头,笑着说道。 弘晅这才有些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软兜长鱼、拆烩鲢鱼头、水晶肴肉、文思豆腐、三套鸭、烫干丝、文楼汤包以及清炖蟹粉狮子头。都是标准的淮扬特色菜,特别是最后一道的清炖蟹粉狮子头,做起来最是麻烦的。那里面的浓汤,都是昨天晚上就用老鸡汤熬制下的,而后里面用了鲍鱼、菌菇、火腿以及一些滋补养神的药材等,放入砂锅小火慢炖,再反复吊成如同白水一样的清汤。 这一餐,青玉吃的很是愉快。真是难得吃到如此正宗的淮扬菜,而且味道也是一绝,难怪胤禑说这厨子的手艺比宫里的御厨还要高上一筹。 吃了饭,自有小二把那残羹冷烫撤下去。上了淮扬那边特色的瓜果点心等过来。一家人就坐在烘了暖炕的窗边坐下来,享受着此刻难得悠闲的时光。 第100章 生事 在大冬天里,坐在暖和的屋子里,矮脚的小桌子上摆满了各色的零嘴小吃以及清香的花茶,而外面是飘着的纷纷扬扬的白雪并着开的正妍丽的寒梅。.info 这种生活简直不要太过舒服! “我看福晋似乎很喜欢冬雪和红梅?每年冬季里,都要不惜远路,看上这一回?”胤禑不知道想到什么,忽而开口问道。 青玉敛下自己的眸子笑道:“恩。这样的场景总是能够让我想起了幼时的景象。在扬州的宅子里也有这么一片寒梅林。那个时候娘亲还在,每到冬季里的时候,梅花盛放的时候,我们也会在下雪的天气里,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着点心,喝着茶水,说一些家常的话语。现在想想,这种日子真是让人想念的很。”这么一说,还真是让她想起了以前在扬州的时候,林家宅院里翠微阁是她冬季里经常修炼的地方。现在想想还真是让人怀念无比,也不知道现在那府里住着的是何人?有没有好好的爱护那片梅林? 看出了青玉眼中的怀念,胤禑心中一咯噔,知道自己找错了话题。当下便停住了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其他的事情。不过青玉的神情始终都有些兴致缺缺的。 胤禑在尝试了n多个话题后,发现自家福晋的兴致依旧不高,心下也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再找什么话题?心下有两分埋怨自己刚才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居然说起了福晋心中的遗憾事。 弘晅倒是让福晋消气的百试百灵的‘灵器’,可是现在弘晅已经香香甜甜的午睡下了,没个半个时辰他也是醒不了的:“福晋,既然你这般喜欢梅花。咱们府中后院的碧水院不是还空荡着,不若让人移植了梅花,来年赏梅不用出府就可以看到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注意!碧水院白空着也浪费,改成梅园的话,到了冬日里还能赏梅赏景。”碧水院这名字虽然美,空间也大,但其院子的位置偏僻位于王府最北边的角落里,里面空荡荡的一片,连棵草都没有,平日里除了打扫的仆妇之外,鲜少有人会过去的。如今不是胤禑自己说出来的话,就连青玉自己都忘记王府里还有这么一个院子。 胤禑见青玉起了兴致面上也露出了笑容,心下里也是一松散:“既是如今,改日我便吩咐人开始准备起来。说不得还能赶在今年里还能赏上一回梅花。”本来移植梅花最好的时节应该是在春季里,不过只要找了擅长种植花草的工匠,现下要移植也不算困难。 “但愿吧。” 青玉和胤禑之间的气氛就在这讨论种植梅花的一来一往之中好了很多。只是可惜的是,不过片刻的时间,外面便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总算是来了。也不枉费她在这里等了这么长时间,甚至连晅儿睡觉都没有回去。 “翡翠,让人去看看外面发生什么事?怎么这么吵闹?”胤禑皱了皱眉头,吩咐说道。 翡翠应了一声。 发生了什么事情?还能发生什么事情?不过是有些人安稳富贵的日子过太久了,便有些忘乎所以,把自己的本份都给忘光。所以这不就过来找找存在感了? * 其实按道理来说,整个京城里的人都知道福满楼是太上皇的九阿哥胤禟所开设的,九阿哥原先是廉亲王一派,为人聪明毒辣,人称‘毒龙九’。廉亲王争皇位失败,他的一众党羽,流放的流放,发配的发配,最不济的也是降职贬官。但偏生九阿哥却能够从中全身而退,生意还越做越大。所以从来都没有人敢在福满楼里生事耍横。 说起来今天之所会闹起来,而且还闹的这么大,连后面的梅林里也都能够听见。这话还要从午时的时候说起。 因今日是今冬的第一场雪,而且雪下的虽然不大,但却绵密非常看着十分的有意境,再配以盛开的红梅,烫热的酒,几碟下酒的小菜。堪称是人生的一乐事。所以今日打从中午开始,便有不少富贵人家小姐临时起意,乘了马车出府,到那城外梅花盛开的地方去观雪赏梅。当然了作为城内里唯一能够看到大片梅花的地方,福满楼自然也是这些人的选择之地。 虽然在梅林的五间小屋没有他们的份儿,早就有人定了下来。但是从后院的那些小院子里,虽然意境可能略微差上一些,但不用走出城就能够看到梅花。总比大老远的赶去城外要好的多,所以一时之间福满楼人满为患。 后院里的那些小院子也是一早就被人给占了完。 这不午时刚过没片刻的时间,便有江南甄家的七小姐摆了好大的派头过来这里,而且指名点姓要到梅林里去赏梅。但是梅林四间对外开放的厢房早就已经有人预定了。况且这里也不是金陵,在京城之中,一块砖下来就能砸到一个四品官,皇亲宗亲以及国戚更是尽数在此。 这个甄家七小姐来了之后,张口就要掌柜的把那梅林中间的那间厢房准备好。 梅林中间的厢房是从来都不会对皇室宗亲以外的人员开放的,所以她的这个要求,对于掌柜的来说,这简直是比让他赶其他客人离开更要难做的一件事情。所以掌柜想都没有想的,便断然拒绝。 没想到跟着甄家七小姐过来的一个丫头,倒是个脾气大的,当场的就闹了起来。而且这甄家七小姐可能是常年呆在金陵,没出过门,又是第一次来京城。所以还不甚清楚这福满楼的底细。所以她便对这丫头的所作所为便没有作声,不想这丫头的胆子便大了起来,还让自家的丫头小厮直往里面闯。 这福满楼的掌柜的也是个颇有些脾性的人,况且他做了福满楼掌柜多年,还从来都没有人敢在福满楼里闹事。见这甄家如此的蛮不讲理,气头也就上来了。 于是乎事情就越闹越大了,以至于到了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 * 翡翠出来的时候,梅林的进口处,已经有不少的梅花折到在地,花瓣零落。而丫头婆子小厮也都各自纠缠在一起,熙熙攘攘的尖叫声吵闹声等各种声音,混乱成一片。 福满楼是九爷的地方?有人胆敢大着胆子过来闹事不说?居然还能够闹到这里来?而且这里的小厮也太没用了一些?居然能让他们闯到这里过来?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想起自家福晋密音所说的话,翡翠也没有敢耽搁下去,很快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片刻的功夫,那些丫头小厮们都呆愣站在那里。 这里的掌柜自然是认得翡翠的,见纷争停止,立刻走了过来:“翡翠姑娘,真是多谢你了。不然还真是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话虽然是如此说的,但是眼睛看向翡翠的时候却多了两分的诧异和恐惧。 乖乖~平日里见这个翡翠姑娘和和气气的,说话也是轻声细语,没想到居然还是个深藏不露的练家子! “掌柜的,这些都是什么人?居然敢在这里闹事?而且都已经传到了王爷和福晋的耳朵里。”翡翠皱着眉头问道。 掌柜拱手说道:“不瞒翡翠姑娘,这些是甄家的人。刚才甄家七小姐过来这里,张口就要小人腾出中厢房。不说今日王爷福晋来这里,便是素日里没有小人自然也是不愿也不敢的。而且小人一时失察,让事情演变成现下这个样子。真是…真是…”话到最后面色不禁羞愧的红了又红。 “掌柜不必自责。只是这件事情已经太过惊扰到客人。我想掌柜还是快些把事情处理了……”说着看了一眼还定在那里丫鬟小厮,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恩。我这就去办。劳烦翡翠姑娘替小人到王爷那里先行告个罪,等处理了这里的事情。小人再亲自过去。”掌柜的鞠躬说道。 翡翠点点头:“没问题。” 第101章 七姑娘 * “我当时谁家敢在这里闹事?原来是金陵甄家的人。也难怪她的胆子这么大,底气也这么足了。”在听了翡翠的回禀之后胤禑当下冷笑说道。 这金陵的甄家可谓是皇上心头的一大患,弹劾甄家的奏折不知道累叠了多少?如果不是皇阿玛尚在,不易动他的老臣亲信的话,这甄家恐怕早就不复存在了。不过这甄家也逍遥不过两年了。皇上这个人的脾气秉性他最是清楚了,这甄家行事如此的张狂不知收敛,现如今有皇阿玛在,皇上尚且还能够容忍他两日。说句不敬的话,他日一旦皇阿玛仙驾而去的话,那就是甄家举家覆灭的时候。 青玉笑了笑:“这甄家的七小姐,我也曾听闻过。据说不但人生的貌美非常,体态婀娜多姿,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也都信手拈来。是甄家老太太最为疼爱的孙女。”而甄家这一次之所以会送她上京,一来是因为她二叔父甄应斌要来京述职,二来就是为了翻年过去的选秀。据说这甄家七小姐可是内定的,要进宫为嫔为妃的人。 “再怎么出色也是没用的?生而为甄家的姑娘,就已经注定了她将来的路途?”胤禑听到青玉这话,眼眸里闪过了一丝冷光,如是的说道。 自从甄家老二甄应斌进京述职以来,京城里关于甄家七小姐的各种传闻经过有心人的推波助澜就没有断过。什么贤良淑德等等不要钱的话朝甄家七小姐身上砸过去,她才来京城不过三四个月的时间,那名头一时盖过了京中所有的贵女,成为来年选秀的大热人选。但是所有的人都不知道的是,早在皇阿玛在位的时候就已经默认定下来,甄家女是不能进宫的。他想皇上一定会好好的把这个传统给发扬光大起来的。 甄家发迹也不过就是这三四十年的时间罢了。因为甄家老太太因凑巧的机缘做过皇阿玛的乳母,而她所嫁的人也有两分的本事,加上皇阿玛当时求贤若渴的,所以皇阿玛自然乐意扶持她家一下。这甄家已经过世的老太爷倒真是个不错,又有皇阿玛的扶持,一路平步青云,不过十多年的时间便成了正二品大员。但同样的,正因为扶持着甄家的缘故,所以甄家女便不能进宫,以免他们将来会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这几十年来甄家成为金陵数一数二的人家,横霸金陵,也做了不少的恶事,在皇上和廉亲王争夺皇位的时候,左右摇摆,两边讨好。皇上早就有意要收拾他们,只是碍着皇阿玛的面子不曾发作罢了。 青玉听到胤禑的话,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甄家女不进宫这件事情,她也是知道一二的。这甄家七小姐虽然如今风头正盛,但一般来说,世家择媳妇是绝对不会选择那些名声在外的小姐的。况且这个甄家七小姐还是金陵甄家的姑娘。京中的一些老滑头都知道现任的皇上正瞅着机会要收拾甄家的,所以没有谁会这么不长眼睛的凑上去额。当然了,也有那例外的,比如说她的外祖家贾家,那可是自己主动找上门去的。 “王爷,福晋。甄家七小姐前来求见!”青玉和胤禑正说着话,就见翡翠走过来,福了福身,轻声说道。 青玉胤禑听到这话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头,而后又很快就露出一抹笑容来,让人看着还真是有那么一丝夫妻相。 “她来做什么?让她哪来的会哪儿去。有这个世间过来拜访,倒不如想想,今日的事情该怎么善后?”胤禑现在真是满心的不悦。难得他和福晋一道出来,晅儿也睡着了。没人过来打扰他们夫妻培养感情,先是在这里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不想着如何去善后?居然还有闲心情过来拜访他?她还真的以为九哥被皇上不喜,所以就可以肆无忌惮,便不用担心什么了。 青玉听到这话,默默的一笑的同时也分出一丝神识到外面过去。 但见有七八人在,中间被裹在火红色披风间的一个生的花容月貌的少女应该就是甄家七小姐了。她身侧两边各有也披着披风的两个年岁虽然不大,但却满脸傲气的小丫头,此外她的身后还有四五个婆子。而身后还有急的在大寒冷的冬天里都冒出热汗的福满楼的掌柜。 呵呵……就她看来福满楼这个掌柜的估计是做到头了。在这里做了这么些年的掌柜,居然连个小丫头片子都搞不定,她有理由相信,前九阿哥胤禟生吞活剥了他的心都有了。当然了,她也相信九阿哥胤禟在处理掌柜的同时,也不会忘记甄家七小姐的,更加不会忘记在心里给甄家狠狠记上一笔的。 到底是青玉用心□□出来的,听到这话,翡翠面不改色,福了福身便出去了。 * 左边的小丫头跺了跺自己的脚:“姑娘,这愉郡王到底出不出来?那禀报的人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怎么没有一丝的动静?不会是愉郡王和愉郡王福晋不想见我们吧?”语气里不难听出其中抱怨的意思。 站了一会儿的时间甄家七小姐也觉得自己的脚底冷气直上来,如柳叶般的细眉微微的皱了皱:“应该不会吧。我听叔父说过,愉郡王是个极其好说话的,即便是他因是外男,不便见我。但愉郡王福晋也在呢!愉郡王福晋是林如海的嫡长女。我们家虽然和林家没有什么关系。但林家和贾家却是姻亲关系,愉郡王福晋又是出了名的知情达理的,两层关系下来,她没道理不见我们的。”虽然她也曾经听闻林家和贾家的关系自从林夫人过世后,就疏远了很多。这一点从林如海未曾续弦,但却不愿意把两个女儿送往贾家让贾老太太教养就能够看得出来了。只是他们的面子情却还在,愉郡王福晋怎么也不应该把她拒绝在门外才是。 “可是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里面的人也不见出来?不若奴婢上前去打探一下。” 甄七姑娘本想要答应下来的,但转念一想,又拒绝了:“我想应该也快要出来了。” 她的话才落音,翡翠便推门出来了。 “甄姑娘,王爷说了。让甄姑娘哪来的哪儿去?如果真的有时间,还不若好好的想想,今天的事儿该如何的善后?奴婢这里还有事情,就不送甄姑娘了。”翡翠说着福了福身,就转身回去。 甄七姑娘听到这话,彻底的愣在那里。而后,脸色便变得和那雪一般苍白起来。 “姑娘。”那小丫头看着呆愣愣,显然没有反应过来的甄七姑娘,面色上带了愠怒不平之色,“姑娘,这愉郡王也太过分了。姑娘好心好意的过来拜访…他…” “你给我住嘴!”甄七姑娘猛然的喝住那丫头。 “姑娘……”那丫头显然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只是她虽然年纪不大,但因自来聪明伶俐,能言善道,在甄七姑娘面前十分有脸面,不曾得过半分的不是,如今猛然被甄七姑娘如此呵斥,当下眼圈便红了。 “诗雨,我们现在立刻回去。”甄七姑娘虽然是养在深闺里的小姐,自幼被甄家老太太宠溺非常,性子便有些娇蛮天真,但却也不是万事都不懂的人。早在放任自家诗霞那丫头在福满楼里闹大后,她便后悔了。只是覆水难收,事情都已经变成这般,她想要再改是不成了。她虽然才来京城里不久的时间,但在出发来之前,祖母也已经简单和她说过一回京中的人和事情。而来到京城里后叔父和婶母也曾经和她说过一些京中的事情。 其中这福满楼婶母也和自己提过一嘴,说是其幕后的老板是太上皇的九阿哥胤禟。让她如果去了的话,千万要收敛好自己手下的人,莫惹出什么麻烦的事情来?这个九爷可是个心狠手辣的。自己也是记着的,但是刚才那掌柜的态度也太强硬了。自己要梅林的房间他说没有,自己退而其次的要后院小宅的房间,他又说没有,自己一时气着,完全忘记了婶母所说的话。在诗霞说话的时候她也就默认了下来。只是她也没想到,诗霞那丫头嘴巴居然如此刻薄,以至于事情最后事情会闹到这样的地步?这事要是传扬开来,她这几个月里积极营造的好名声,非要毁个大半的。 后来她无意间听到,说是愉郡王和其福晋也在梅林里赏梅。她便起了心思,想着愉郡王福晋是贾家的嫡亲外孙女,而她家又一向和贾家交好,她来京这几个月里,她也随婶母到贾家走动过几次,自觉相处的还算不错!想着借由愉郡王福晋的名头,把今天的事情给平复一下。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这般不给甄家面子…现如今她还是赶紧回去,与婶母把事情说一遍,商量一下后面的事情到底该怎么解决。 不过不管事情如何?这一次诗霞怕是无论如何都保不住了…… 第102章 圣旨 布置的富丽堂皇的山庄里,虽说是寒冷的冬天里,但这里依旧百花盛放绿郁葱葱,若有若无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仿若进到了春暖花开的三月里。.info在后花园里被各色花卉围绕的用白玉砌造而成的露天温泉池边,周边站立了一圈容貌美丽的婢女,手中各自端着红木雕花的托盘,上面摆放着白毛巾、花瓣、酒盅、各色瓜果等物,周围更是飘着袅袅的白气,更是让人如临仙境。 那是一个年约三十的男子,上身赤|裸的倚在白玉的墙壁边,那肌肤白皙胜雪,在袅袅的白气之下仿若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芒。他的五官比女子更加娇媚艳丽,一双勾人摄魄的丹凤眼眸,眼角微微的上挑,更添一抹艳丽妩媚的风情。朱唇微抿,嘴角勾起,给人一种有种似笑非笑的感觉。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如斯美人,居然留着半瓢似的头辫,但是毫无疑问的这是一个极其漂亮又风情的男子。正是在一众皇子阿哥中有着‘美人九’称号的九阿哥胤禟,如今的安贝勒。 九阿哥此时手执一个白玉酒杯,微微的送到自己的嘴边:“事情都处理好了?”声音虽然是哑涩的,但微微上挑的尾音却让人感到说不出的好听。(..info无弹窗广告) “回贝勒爷的话,已经都处理妥当了。”在他后面四五米远的地方,跪着一个穿着深蓝衣衫,身形微微有些颤抖的男子,细眼看来,可不就是福满楼的掌柜。只是方才被白气缭绕,一时没有看到他,“求贝勒爷恕罪。是奴才处理不当,才会遭下如此的事情。求贝勒爷恕罪!”说着就是‘咚咚’的响头,不过几下,他的额头就已经有红色的血渍顺着眉眼流下来,可见他用力之大。 九阿哥似乎被这磕头的声音所影响,眉头皱起:“行了。少在污了我这里的地面。” 那掌柜一听,立刻就不敢在动弹了。不过心下却略微松了一口气,贝勒爷愿意开口说话,也就表示,这件事情他不会计较太多。最起码的一点就是他的命保住了。至于其他的,估计一顿皮肉是少不了的,不过比起丢了性命已经好太多了。 “李四,你说爷的这个温泉花园漂亮?”九阿哥忽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话。 李四听到这话,神色微微的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漂亮,奴才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花园。”这绝对是实话。在寒冷的冬季里,想要营造出一个如暖春般的花园,这不仅要有实力更要有财力。他敢拍着胸脯说,便是皇上也不见得有这么一座园子。他可不是说皇上造不起而是依着皇上的俭省,他是不会劳民伤财的去建这么一个每年用不了多少天的园子的。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园子,那以后就留在这里好了,正好这里还缺少一个打扫池子的奴才。好了,从今天就开始上工吧。木兰,带李四下去换衣服。对了,在这之前,先让他到初四那里领上三十板子以作他劳心劳力打理福满楼这么久的奖励。”放下手中的酒杯,不痛不痒的扔出了这么一句话。 早在他来这里请罪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九爷只是革了他福满楼的差事,打他三十板子,已经是从轻处罚了。如果他此时敢开口说上一句半词的话,他绝对相信,依着九爷的性格。他自个的命不止要丢在这里,说不得还要带累家人。所以尽管李四的心里很是不甘不愿的,但是他此时也不敢开口辩驳半句,只得叩头谢恩后跟着那个叫木兰的少女离开。 “甄家?七姑娘……”九阿哥的嘴角掀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漂亮的丹凤眼更是向上挑了挑。虽然看着美丽非常,但却也异常的危险。 * 皇宫御书房 “十五弟,听说你和福晋前几天去老九的福满楼赏花的时候,遇到了甄家七姑娘。不但把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凉在风雪里好半天的时间,到了最后也都没有见她?”雍正利落的在一份奏折上做好批注,而后放在一边。 胤禑头也没抬的回答:“这不是听说,是事实。臣弟对甄家一向都无感观,也和甄家无交情。这甄家七姑娘闯了祸,臣弟既然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自然没有义务去帮她善后处理。” “呵呵…十五弟还是一如既往的实话实说。不过都说甄家七小姐是个难得的美人儿。我看十五弟府里有些单薄,到如今膝下也只得弘晅一个。你若是这一次帮了她的话,来日里朕给你们指婚的时候,说起来也是一桩美谈。”雍正抬起头看向胤禑如是说道。 胤禑闻言神色一愣:“臣弟府里不缺人。福晋贤良淑德,把府中打理的妥妥当当的。府中的妾侍虽然不多,但也都各具风情,是不错的美人儿。况且臣弟府里也供不起甄家七姑娘这尊大佛。”倒不是说胤禑怕了甄家,只是不想给自己找这么多麻烦的事情。如果这甄家七姑娘进了自己的府邸的话,将来甄家倒台,她就成了一个麻烦。更重要的是,他不想福晋伤心。虽然福晋嘴上没说过,对待那些妾侍也都从不亏待过,但他知道福晋是打从心里不喜欢她们的。不然的话,也不会让她们五日才请一次安,而且从来不让她们伺候自己。 “你这话倒是实诚的厉害。”语气顿了顿,“对了,老九那边有什么表示没?”敢在福满楼里大吵大闹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对于这个甄家七姑娘他还真是想要赞一句‘真是无知无畏!’ 胤禑道:“没有。九哥那边没有任何的动静。倒是甄家那边,在当天下午的时候。甄家老二甄应斌和其夫人亲自带了礼物到九哥那边赔罪。不过据说九哥到城外的温泉庄子上,所以那天他们并没有见到九哥。只是这甄应斌倒是个聪明的,第二天一早便到温泉庄子上,不过却被九哥拒之门外。现下如何臣弟就不知道了。” 虽说他一向都对这样的八卦一向都不感兴趣。但架不住家里福晋喜欢,而且福晋身边的那个明珠简直就八卦小能手,各家各府里的哪些新鲜事儿,就没有她不知道的。所以这后续的事情他也是十分清楚的。这甄应斌倒是个会钻营的,虽说第一天被九哥拒在门外,但一点都没有气馁,之后接连下来的三天里,都和其夫人准时准点的在庄子外等候,风雨无阻。 “是吗?”雍正放下手中的折子,摸了摸大拇指上的碧玺扳指,眼眸中有一丝精光和冷意闪过。想也知道他现在心里定然是在打什么主意?,“对了,现在甄家未出阁的姑娘还有几位?适龄婚娶的都有谁?又是谁家的?” 胤禑想了想回答:“据臣弟所知。甄家第三代之中嫡庶共有九位姑娘。其中嫡出姑娘却只有三位,三、六、七姑娘是嫡出,其余均为庶出。从一到五的几位姑娘都已经出嫁。而八姑娘和九姑娘是对双生姐妹,今年方三岁。现下适龄婚嫁的就只有六姑娘和七姑娘。她们两个只差半岁。说来也是极为有意思的,这甄六姑娘是甄应斌的嫡亲女儿,这甄七姑娘则是甄家老三甄应斐的女儿。”而且这六姑娘因不管容貌还是学识亦或者其他的,都比七姑娘稍逊一些,所以历来这两位姑娘都是不合。再加上她们两个有争执的时候,甄家老太太都是偏向七姑娘,所以六姑娘对七姑娘很是厌恶。 雍正听到胤禑的话,心中便已经有了定数:“说起这件事情,老九也是受委屈了。苏培盛,传旨下去,把甄家六姑娘赐给安贝勒为格格。”顿了顿,“十五弟,朕这里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了。甄家这道圣旨你就走一趟吧。” 老三家的女儿犯了错,拿老二家的女儿补偿。真是个不错的注意!既然他早晚要收拾甄家,既然他们内部里早有些不合。那就更加不合好了。最主要的是,这样一来既能够让甄家兄弟之间有了裂缝,还能膈应一下老九。还能表现一下他的手足之情和大度之情,顺带的还能不着痕迹的给老九添些堵,简直就是一石三鸟的计策。 “臣弟领旨。”胤禑心下一转便已经知道了雍正的潜意思,只是明白归明白,这话却不能说出来的,不然他这个多疑的皇兄心里又要多想了。 只是真是有些可惜了甄家六姑娘,受了这个无妄之灾。不过说不得对她来说也是好事一件,最多再有两年,皇上就要开始着手收拾这些人。到时候不管甄家六姑娘有没有出嫁,她的下场也只会比现下来的惨。而九哥虽然为人风流,府里的美人多不胜数,但有正经名份的她还是第一个。只要将来她老老实实的,来日里即便是没了甄家,她总还能安稳富贵的过上一辈子。 第103章 毁容 雍正的这一道不合时宜的圣旨下来,倒也是在京中的池水里荡漾起一圈的水晕来。京中不少的夫人都在心里暗暗的为甄家六姑娘叫屈,这倒不是说这些贵妇人对甄家有好感?而是就事论事罢了。 甄家七姑娘在九阿哥所开的福满楼大闹的事情,虽不能说已经传的满城风雨,但京中数的上号的富贵人家也都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这事后虽然见甄家老二和其夫人到九阿哥府中赔罪道歉,但这身为当事人之一的九阿哥却是迟迟都没有露面,更加让人感到好奇的是,这九阿哥居然没有对甄家做出任何报复的事情。这简直太太太不符合他毒龙九的称号了。 都不知道他们都还搬着小板凳等着看甄家的倒霉事的吗?魂淡~居然没下文了,简直是影响吃饭的心情有木有? 咳咳…话题有些跑偏了。言归正传…… 这甄家七小姐闯了祸事,到最后却要赔上甄家六小姐的一生。这甄六小姐身上还真是应了那一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在京城之中谁人不知?九阿哥虽然富可敌国,但同样的也是出了名的阴险毒辣,更有他府中的美人更是多到数不胜数。据说在他府里有一处专门劈开出来的院落,里面所住的都是各色各样的美人,不论是冷艳高贵还是小家碧玉亦或是天真可爱等,简直是应有尽有的。 听闻这甄六小姐虽然没有甄七小姐生的好看,但也是个美艳动人的大美人。 安贝勒果然是坐享齐人之福! 甄家 虽然穿着富贵非常,但眼睛红肿,脸上纵然擦了厚厚的脂粉,也掩盖不住眼底的青黑之色,这甄二夫人憔悴的模样,让人一眼就看出来她这是一夜垂泪未睡。被贴身大丫头扶着到了女儿所在的院子,见伺候甄六姑娘的一众丫头都还是跪在房门外,心下一痛,眼睛一酸,泪水就要掉下来。 “姑娘,还是不见人?”自从接到了皇上指婚的圣旨之后,传旨的太监前脚刚走,后脚女儿就把自己关在房里,把所有的人都赶出房外,之后就是一阵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响声。之后,不管她还是丫头们如何的劝说,女儿就是不出来,甚至就连老爷过来也于事无补。到如今已经有一整天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这叫她如何不心疼。 甄六姑娘的贴身大丫头绮丽听到甄二夫人的话,立刻转身对她磕了一个响头:“太太,是奴婢没用。不能请姑娘出来。”七姑娘闯了祸事现下却要她家姑娘背黑锅,姑娘素来和七姑娘不合,如今因她被赐给安贝勒做格格。依着姑娘甄家嫡出小姐的身份,其父也是正三品的大员。她进府的身份居然只是个格格的位份。真是低了,就算不能以侧福晋之礼进府,也应当是庶福晋,如今却只是个小小的格格。姑娘心中自然是存了怒气的。但安贝勒是太上皇亲子,身份尊贵,这倒也能忍下来。让姑娘没办法接受的是,她进安贝勒府中,居然是作为一个赔罪礼物而进去的。这让一向都心高气傲的姑娘焉能接受? 甄二夫人听到绮丽这话,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止都止不住,走到房门前,扶着她的丫头立刻拍了拍门。 “韵儿,是娘。韵儿你已经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先出来吃点东西好不好?韵儿……” 甄二夫人不知道站在门外说了好半天的时间,但里面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扶着甄二夫人的那大丫头玲珑垂了垂自己的眼眸,柔声说道:“太太,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姑娘性子骄傲,如今受了如此的委屈,心中自然是难受非常的。(..info好看的小说)姑娘如今已经有一整日都没有吃东西,再这么下去姑娘的身子可就要受不了的。不若让婆子们把房门撞开。不然姑娘一时想不开,在里面伤了自己可就不好了。” 这丫头的话虽然说得温婉,但话里话外都是担忧甄六姑娘在里面想不开,甄二夫人一听自然是吓得魂飞魄散的,自然立刻下令让粗使婆子把房门强行的撞开。 房门一开,里面的场景简直是让甄二夫人心神俱裂,只见女儿不知死活的躺在一地的狼藉之中,本来娇艳动人的脸上满是血渍,在左侧脸颊上还扎着一片瓷片有的甚至已经干枯,“韵儿,韵儿…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娘,你醒醒……韵儿…”甄二夫人的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到那里去?只能手足无措的抱着甄六姑娘。 “你们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去请大夫过来,烧热水和拿棉布金疮药过来。”玲珑立刻呵斥说道。而后对抱着甄六姑娘不撒手的甄二夫人说:“太太,还是快些使人把姑娘放到床上。让奴婢先看看姑娘的伤势如何?” 甄二夫人听到玲珑这话,心神才略略反应过来一些,急忙松开手,丫头们这才顺利的把六姑娘抬到床上。 “玲珑,你快过来看看,韵儿到底怎么了?”甄二夫人这才想起玲珑知道一些粗浅的医理知识,平日里自己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未曾请过大夫,而是让玲珑帮着看的。 玲珑先帮六姑娘把了脉搏,发觉她没有生命危险,知识昏过去了。抬头对甄二夫人说:“太太放心。姑娘只是昏过去了。” 甄二夫人听到玲珑这话,心中很是松了一口气。 而这时丫头们也把棉布和热水端了过来,玲珑把棉布在热水里摆了摆,而后小心的把甄六姑娘脸上的血渍擦掉,把左侧脸颊上的瓷片小心的拿下来掉。瓷片被拿下来脸颊就开始流血,玲珑用干的棉布立刻捂住流血的地方。把金疮药小心的擦在六姑娘的脸颊上。 这个时候有丫头带着挎着药箱的大夫过来。 玲珑见大夫过来,立刻识相的站起来,把位置让给大夫。 甄二夫人见玲珑出来开口问道:“玲珑,韵儿如何了?” “太太,姑娘没什么事。只是…只是…姑娘的额头和脸上都被瓷片划伤。额头上的伤倒没什么。但脸上的伤却颇深,以后恐怕…恐怕会留下伤疤。”垂下眼眸,福了福身如是的说道。 甄二夫人听到玲珑这话,眼前一黑,如果不是玲珑及时的扶住她,她简直就要摊到在地上。“我可怜的韵儿以后该怎么办?…这全都是珍宝云那个贱|丫头的错…都说了到了京城里不许她外出,背着我外出不说,还在安贝勒的福满楼里闯了大祸,丢了甄家的脸面。更有让我的宝韵代她受过。把宝韵害的如此,我绝对饶不了她。” 没多久的时间,大夫也诊断完毕,他所说的话和玲珑刚才所说的相差无几。而后留了要药方就离开了。 “你们赶快把这里收拾一下。绮丽,你们几个守在姑娘这里,寸步都不能离。另外让人把屋子里的镜子都收了。”甄二夫人此时也恢复了精明能干的样子。 这时有丫头匆匆的走来,福身行礼:“老爷来了。” “正好呢。我正要寻他。如果这一次他不给我个交待的话,我就和他没完。”她连得三子后又隔了五年才得了女儿,自来是个聪明伶俐,玉雪可爱,她自然是如珠如宝的宠着。 * 且不说甄家这里要有一场大风暴。 九阿哥这里在接到了雍正颁下的指婚圣旨后,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笑了笑,便把圣旨给扔到一边过去。 这样的方法也就只有他的那个冷血无情的四哥才能想的出来。他可是知道,早在他还没有继承皇位的时候他就有了收拾甄家的心思,如果不是碍着皇阿玛还在的话,甄家如今哪里还能在蹦跶。如今甄家老三的女儿闹了这么一出,不是赶着给他把柄,让他去找甄家的麻烦的吗? 把甄家老二的女儿赐给他做格格,外人看着是在安抚他。但实际上不过是让自己府里塞个甄家女儿来膈应自己。再有就是,老三家的女儿犯了错,却用老二家的女儿来做筏子,给自己赔罪。又听说那甄二夫人是个宠女上天,甄家老二现如今膝下也就只有这一女,经此一事,相信他和老三定然会产生嫌隙的。再有甄二夫人吹吹枕头风,甄家最为出息的两个,可不就要变得不合起来,最好为此翻脸的才好。这样将来收拾甄家的时候,就会更加的容易一些。此外还能看上一场热闹戏份。真真的一石三鸟的计策,再好不过了。 不过甄家落得如此地步,也是活该?他的地界里,便是老十这般喜欢胡闹的,都不敢在他的地盘上生事。 她倒好……居然敢在那里大吵大闹的,平白的让人看了他的笑话。真以为她是甄家女儿,就可以肆无忌怠了。他就是和皇上不对付又能怎么样?真以为他是个软柿子呢? 现如今有皇阿玛在,他拿整个甄家没办法。但是甄家老三那里,他可是送了好大一份大礼过去的。还有他那个女儿,他自然也不会放过的。听说贾家那个凤凰蛋到如今都还是单身,他这里就免费给他送个媳妇…… 第104章 风云 青玉在听了翡翠的现场直播甄家的事情后,嘴角不其然的勾起一抹笑容来。(..info无弹窗广告)在这个时候里,没电脑没手机的,无关乎一点点小事就能够成为饭后茶点话题,实在是能够娱乐的事情太少了,也太过无聊了,所以便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些八卦上。 “这个甄六姑娘倒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无缘无故的卷入到这样的事情上过来。听闻甄家六姑娘貌美如花,是个难得的大美人!如今被毁了容真是太可惜了。”不论放在什么时候?一个姑娘家脸上落下了疤痕那都是极其不好的事情,更何况是在这个时候,甄六姑娘又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女子的容貌更是仅次于贞洁之后,珍贵非常。在这里女子一旦毁了容貌,被退婚寻不到好人家,更甚着一生未嫁的也都有之。 翡翠笑了笑:“那也只能怪她是甄家的姑娘。不过好在甄六姑娘毁容之前已经被指给九爷做格格,不管如何,以后好歹有个归宿。”只是怕经过这件事情,甄家现阶段里最出息的两个人,甄家二老爷和甄家三老爷要变得不合起来了。那甄二夫人在闺中的时候便颇有些泼辣之名,这甄六姑娘又是她成亲后接连生了三子之后,年过三十才得来的宝贝女儿,素日就要宠上天的。如今甄六姑娘毁了容貌,她可不是要把一腔的怒火都给发到甄七姑娘的身上去。 “是啊!这一次,说不得以后还真是她的造化。”在雍正下旨的时候她就捏指算了一下甄六姑娘的运道。甄家所有的未嫁姑娘之中,就属她的最好,可以寿终正寝,但是在这之前,她的磨难可不少。青玉抿了抿一笑说道。“对了,让玲珑思透盯紧了甄家,如有任何的事情,立刻汇报,特别是关于甄六姑娘和甄七姑娘的二三事。”她可是好久都没有听到让人这么愉快的八卦了。 “是,夫人。”自从添了小主子之后,她们手下一众人对青玉的称呼便自动的从‘姑娘’升为‘夫人’。 “好了。我这里也没有其他的吩咐了。你下去忙你的事情吧。”看着时辰,弘晅差不多也要醒了。 “是。” 甄家,那可真是个华丽富贵的戏台,以后的好戏那可真是一出接着一出的上演。 胤禑伸手在青玉的眼前晃了晃,不见有任何的反应,便又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头:“福晋,在想什么这么出神?”他家福晋走神,这还是他们成亲以来他第一次见到,还真是稀奇的很。 “一时想弘晅的事情有些走了神,爷恕罪。”青玉站起身来,抱歉的一笑说道。 “不妨事的。”胤禑虽然知道自家福晋不一定说的是真话,心中也好奇她到底为何事儿走神的?但他也知道自家福晋不说,她想要问出来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自然没有接着问下去。“对了,锦玉似乎也到了婚嫁的年岁?”想到今早皇上和他所说的话,再想想福晋对家人的无条件无理由的护短,胤禑顿觉自己的头有些疼。 青玉心中一紧,眉头不其然的皱了起来:“恩。锦玉翻年过去就十六了。”看来有人开始打锦玉婚事的注意了。 “不知道岳父那里心中可有定数?”说起自己的这个小舅子,胤禑真是不得不伸出一个大拇指来。虽然如今才十六岁,但在京城里的名气却已经压过了林如海,皇阿玛还在位的时候便已经以十三岁之龄考取了举人之身。不过是林如海看他年岁小,心思不稳,次年的大考便没让他参加。难得的是他在念书极好,琴棋书画都精通,特别是他的书法,被皇阿玛赞过数次,说已经有了大师的神韵。更为可贵的是他在武艺上也极为有天分,据说寻常四五人都难以近他的身。而身为林家的儿子,他两个姐姐一个比一个漂亮,他的容貌自然也是俊秀非常,不知道俘获了多少待嫁姑娘的心。更兼之他又是林如海的儿子,所以说,年羹尧把注意打到锦玉的身上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锦玉幼年的时候曾经大病过异常,差一点连命都没有。过后爹请寒山寺的苦竹大师为锦玉算了一卦。苦竹大师说锦玉年少多折,不易过早娶妻定亲。最好过了二十在说他的婚事,所以锦玉虽已经十六,但他的婚事却到如今爹都还没有说起。你怎么会忽然问起这个来?莫不是要为锦玉说亲不成?哪家的姑娘?”那年锦玉大病,差一点连命都没有了。过后爹便到寒山寺苦竹那里为锦玉求了个一生平安的符咒,至于批命之说,也是顺带的。至于说他不易早娶的事情,那还不是他们说了算的。横竖苦竹大师在两年前便已经坐化了。况且这话倒也不算是假话,她突破练气七层后,曾经为锦玉特意的起了一卦,他过了二十岁再成亲,以后方能夫妻幸福和美,一生顺遂。 胤禑听到青玉这话点头:“今天在御书房商议事情的时候,年羹尧向皇上求了个恩典,免了他家小女儿的选秀。而皇上一时兴起,便多问了几句话,兴头上来便说要为年羹尧的小女儿赐婚,还问及年羹尧心中可有佳婿的人选。”看了看自家福晋没有什么变化的神情?一时之间有些摸不准福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顿了顿语气:“福晋,你也是知道的。现下京中适龄的男子虽说多的是,但出色能干的来去也就那么几个人选。这不锦玉就入了年羹尧的眼。当然了,还有其他的人。都是和锦玉旗鼓相当的英才子弟,锦玉的机会并不是很大。”皇上不但犹豫,心里还挺不乐意的。毕竟林如海在文人之中很是有些分量,而年羹尧又手握重兵,皇上必定不乐意林家和年家结为姻亲之家的。 “年羹尧倒是个眼尖的。”青玉笑了笑说道。 她对年羹尧虽然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同样的,也没有任何的恶感?锦玉的婚事,她虽说是长姐,但锦玉的婚事,到底还是要林如海点头才算作数的。所以对于这件事情,她倒是不太担心的。 “福晋不担心?要知道依着年羹尧现下在皇上跟前的情分?如果他请赐婚的话,这门婚事必定能成的。我可是听闻那年羹尧的小女儿虽然是个大美人,肖似其姑姑年贵妃,但脾气却和年贵妃没一点相似,娇纵跋扈非常。年羹尧要真是请旨赐婚,你就不怕委屈了锦玉?”他家福晋对家人那可不是一般的护短。 青玉抿了口茶水:“这门婚事成不了的。便是年羹尧心里确实有这个想法,但他也不会说出来的。年大人是个聪明人,自是知道该怎么做的?”年羹尧虽说是武将,但他的心思缜密,极善于察言观色。雍正不乐意林家和年家结亲,而年羹尧虽说随着雍正的继位,水涨船高,但却还不是一支独大。是以,照着年羹尧的聪明,他是绝对不会开这个口的。 胤禑笑了笑。他家福晋永远这么敏感,他先前不过是略提示了一句,她就能立刻领会出他话里的意思。“对了,等翻年过去,等科举结束后,皇上会巡行塞外,我也在随行之列里。福晋还未曾去过塞外,那草原上的风光虽说和福晋自幼生长的扬州不能比,但也有几分滋味。福晋到时候可以好好的耍乐一回。” 青玉闻言,脸色露出一丝喜意:“我早就盼着呢。只是天缘不巧,一直都没有机会。现下可算是好了。”可不是。第一年嫁给胤禑的时候她就想过,康熙倒也巡幸塞外两次,可惜胤禑均都不在随行之中。为此,她真是暗自可惜了好长时间。 得了胤禑说可以到塞外一游的话,青玉当即便开始吩咐翡翠明珠他们 * 另一边甄家这里,因为甄六姑娘毁容,虽说只是因为她自个生气不小心绊了脚,导致地上的碎瓷片扎到自己脸上才毁容的。 但不管是甄六姑娘还是甄二夫人都不这么想,直觉都把满腔的怒火发到了甄七姑娘的身上。认为要不是她在福满楼生事,哪里会有后来这么些的事情?就连甄应斌看着自家女儿脸上那道不浅的伤口,又想着自己在九阿哥跟前吃的那些闷气,自家夫人也是一个劲的给他排头吃,他的心中也是积攒了一肚子的火气,对这个侄女很是不满,只是他一个大男人,到底不能和晚辈去计较什么?就是因为没办法把火气发到甄七姑娘的身上,他便把心里的这份不满都转移到了甄三老爷甄应斐的身上去。认为是他没有教好女儿,才会给他带来这么些麻烦。 经过几天的调养,甄六姑娘脸上的伤已经结痂了。只是那红红的一道伤痕,在她如玉的脸上很是扎眼。而甄六姑娘也因此,本来就不大好的脾气也越来越大。如果不是大夫说她的伤口不能见风的话,怕是甄六姑娘就要跑过去和甄七姑娘拼命了。饶是甄六姑娘不能出去,但每天必做的事情,就是在房里诅咒甄七姑娘一回。 “姑娘,这是玉颜膏,是夫人特意寻来的祛疤养颜的。用那上好的珍珠合着那珍贵的药材所制造而成的。保证姑娘脸上不会留下一丝痕迹的。”玲珑把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盒子恭敬的递给甄六姑娘身边的绮丽,屈了屈身说道。 甄六姑娘阴着一张脸:“我受伤的事情没有传出去?”虽说她十分相信自家娘亲的治家的手段,但事关自己的名声,甄六姑娘还是免不了要多问上一嘴。 玲珑福身:“姑娘尽可放宽心。”事关女儿的名声,甄二夫人怎么会让人把这件事情传出去呢。当日在场的丫头,除了甄六姑娘身边的两个大丫头绮丽和诗画之外,其余的都被甄二夫人寻了名头,灌了哑药远远的卖发到西北苦寒之地。就连她自己身边的几个小丫头都没有放过去。至于剩下的几个人,甄二夫人又发了狠话,谁敢乱嚼舌头,直接打死。所以甄六姑娘脸上有很大可能会落下伤疤的事情,她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不然的话,那里会老老实实的呆在房间里养伤,铁定是要和七姑娘去拼命的。 甄六姑娘闻言,心中才一松:“甄宝云呢?她把我害得如此?脸上落下这么一道伤痕,一个不好还会落下伤疤,父亲可有说怎么罚她?”说起甄七姑娘她真是撕吃了她的心都有了。 玲珑一阵的沉默。 甄六姑娘受伤险些脸上落下伤疤,虽说间接原因是因为甄七姑娘,但是更多的还是因为她自己不小心。所以甄应斌和甄二夫人虽说生气之际,但到底不能把七姑娘怎么了?只能把她身边一众的丫头打的打,卖的卖,最后七姑娘身边的人除了甄老太太所送的红枫之外,其余的来了个大换血。至于七姑娘本人,也就只有关了禁闭,罚她抄写家规而已! 甄六姑娘见玲珑沉默,哪里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狠狠的把那镶嵌了猫眼石的上好桃花木梳子拍到妆台上:“这个贱|人,别想我就此罢休,走着瞧。”说着眼睛里闪过一道阴狠的目光,让在场的玲珑和绮丽微微的颤了颤身。不由相互看了一眼,心中祈祷六姑娘可悠着点,不然受苦的还是她们这些做奴婢的。 只是没想到,话不由及,几日后,甄六姑娘就弄出一件天大的祸事来…… 第105章 贾家 京中的每天都会出一些八卦的事情,是以,没多久的时间关于甄家七姑娘得罪九爷,甄家六姑娘作为赔罪之礼嫁给九爷为格格的事情,很快的就湮没子啊众多的八卦之中。 时间扎眼之间,便到了年关里。今年的新年因是新帝登基的头一个,过了年三十的除夕之夜,便是雍正元年了。宣告康熙王朝正式的结束,进入到雍正朝里。所以饶是自登基以来便提倡节俭的雍正帝也下了旨意,让皇后办的尽可能的热闹一些。甚至还在二十九的晚上,让各个大臣把自家未出阁的姑娘也一道带过来,热闹一番。 此旨意一下,算是让不少京城中各家的贵妇人和未出阁的姑娘,顿时是乐翻了天。要知道在刚进入十二月的时候,皇上曾经下过一道圣旨。大意就是说,他刚刚登基,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处理,所以来年的选秀便取消不举行,只在官家小姐之中挑选一二人进宫便可,至于其他适龄的待选秀女,可以在家自行婚配。这道圣旨刚一下来,便让不少一心要往上攀爬的小姐伤碎了心,连带着过年的喜庆都少了几分。 不过现下这么一道圣旨下来,顿时让不少的姑娘看到了希望,一时之间京中的胭脂水粉银楼布庄等店面,又迎来了新一届的买卖高峰期。 做为一个还算是精明的人,青玉自然也趁着这个时机小赚一笔。要知道赚女人的钱永远要比赚男人的钱来得容易。 “做的不错。回头给这几间店面的掌事的,每人各封上一个厚实一些的红包,另外把前几天内务府送过来的那批青绸缎每人也送过去两匹。”青玉翻了翻账册,在看到上面的数额之后,满意的点点头。 扁方福了福身:“是,福晋。” 青玉抬起头笑道:“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等过了年时候,你好生的歇上两日。另外,我记得你那一对侄女也到了年纪,翻年过来便把她们领过来,让我瞧瞧,如果有你三分的机灵,便让她们正式的进府伺候,给你做个跑腿的小丫头。”虽说扁方是密嫔派下来的人,但她还是相当的满意的。知进退,能够清楚的认清自己的本份,不该自己插手的事情,绝对不会去管半分。很好!她就喜欢这样的人。 “奴婢谢福晋恩典。”扁方闻言,知道能把侄女光明正大的留在身边带着。心中自然是大喜,立刻跪下,诚心的磕了一个头说道。 她本是密太嫔娘家的家生子,自幼便没了父母,是她哥哥把她养大的,之后她被送进宫里伺候密太嫔,而后又被密太嫔赐给十五爷。随后,十五爷恩典,把她哥哥一家的身契也一道要了过来,并且放到城外庄子上做了个小管事。只是没想到,她哥哥在七年前外出的时候,一时不慎出了意外,她嫂子当时还怀着身孕,听到这个消息,惊的早产。她嫂子是头胎,肚子里怀的又是双胎,加上听到如此的噩耗,便难产了。经过两天的挣扎,留下一双女儿,便过世了。扁方便向青玉求了恩典,把这一双侄女养在了府里。 青玉挥了挥手:“好了,这里没有其他的事情了。你先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扁方福了福身便退了出去。 这个年过的比以往的时候要热闹的很多。宫中简直是百花盛放,那些得了恩典这个时候进宫的贵女,无一不是盛装出席。就连据说自福满楼事后一直被甄家老二夫妇禁足的甄七姑娘也进宫了。当然了,做为一个已经指给安贝勒做格格的甄六姑娘,这样的场合她自然是没有出席的。 不过青玉看着甄二夫人看向甄七姑娘的那眼神,简直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她想,定然是甄老太太那里给甄二夫人施加压力,不然依着甄二夫人那记仇的性格,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把甄七姑娘带进皇宫里? 皇宫的年夜是十分无聊的,不过这一次多了京中不少的名媛小姐。所以气氛比之以往的时候倒是有很多不同。在宴会进入到一半的时候,皇后提议让各家小姐展示一番才艺,并且还把自己的一套金镶玉的头面首饰做彩头。(..info好看的小说)雍正一听,显然也十分感兴趣,也让人拿出一柄玉如意来,说要给摘的魁首的人,愿她事事如愿。 这话一出,顿时让各家小姐的兴趣都上来了。 事事如意……哎,这不会是什么暗示吧?所以各家小姐当场就磨拳擦擦,准备放开手脚大干一番。 经过将近半个时辰的比赛,吟诗作画书法弹琴等各项才艺轮番上阵,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最后才艺比赛结束之后。 尚书席尔达的嫡幼女夺得这次才艺展示的魁首,不但把皇后头面和雍正的玉如意收入囊中,更是事事如意的被指婚给了三阿哥弘时为嫡福晋。并且把婚期定在了后年开春。除此之外,还给四阿哥弘历和五阿哥弘昼分别挑选了两个格格。当然了雍正自己也点选了三人,分别封了常在和答应进宫。 至此这一次的年夜宴会圆满的结束。 哦,甄家七姑娘虽说也是奔着后妃来的,但是很可惜的是,她在才艺展示的时候,虽然表现的不俗,也得了帝后的两句赞赏。但也就只有两句赞赏而已!再有就没有了。这让不少小姐在看向她的时候,多了几分的嘲讽。 正月十五过后,这一年也就算是过完了。 进入到二月里,宫里便接连的传出喜事。先是有年贵妃生下了七阿哥,并且在当天被雍正起了乳名:福惠。相隔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就有安贵人贾氏生了六格格。而在同一天里,和贾氏住在同一侧殿里的陈答应和永和宫侧殿的王常在都被查出有将近两个月的身孕。 而到了三月初,青玉这里也接到了淮洲那边的消息,黛玉于十天前,生了一个小子。听到这个消息,青玉自然是欢喜不已的,黛玉生了儿子,那么她在江家也算是站稳脚跟了,这倒不是她重男轻女,只是世道如此,对于现下的人来说,女儿不过是锦上添花,儿子才是立足的根本。就好似她一般,如果弘晅是女儿的话,这府里这两年下来,不知道又要进来多少新人了。 知道了黛玉得了儿子后,自是让人准备了不少的东西送到淮洲那边过去。 转眼间便到了五月里。这个时候青玉便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到了马上就要出发的塞外上面,零零落落的收拾了不少的东西。不过因为她一离开,这府里就缺少个管事的人。至于她身边的一众丫头虽说能干,但说到底不过是个奴婢,让她们辅助还行,真的让她们掌理,没得要让人笑掉大牙。而除了她之外,府中属王文慧的位份最高,又是密太嫔的侄女,胤禑的表妹,身份上最是适合。但偏生她不是个老实安分的,还和瓜尔佳氏结成一派。自打李佳氏传出怀孕以来,她们两个可是没少拿话刺李佳氏。如果不是她管家严格,密太嫔那边又派了嬷嬷过来照料李佳氏,她俩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现如今李佳氏还怀着身孕,已经有七个月,而且太医也诊断过,她腹中是双生,早产的可能性十分大。而他们这一次的塞外行,不到十月里,她和胤禑是难以回来的。 如果让王文慧管家的话,便是她相信翡翠明珠的能力,但身份有别,很多事情上王文慧以身份压制的话,她们也是无可奈何的。更何况这一次出门在外,她还想着要把翡翠带上,让垂花留下来,锻炼一下。 只是若是让杜氏和朱氏掌家的话,她们两个身份上差王文慧一筹。脾气也过于柔顺了一些,而且舍过王文慧让她们两个管家,也有下额娘的脸面的意思。 算了,还是等过后胤禑问一下他的意思?她相信,如果是由他开口所说的话,那么额娘那边也好交待一些。 只是让青玉没有想到的是,还没等她来得及去问胤禑。京中就传出了劲爆的消息。贾家大老爷贾赦公然的上了折子,要求分家。那折子上说。 本来这等的家事,他不应该劳烦圣上的,只是他实在是没有办法。 自从他父亲过世这二十年来,为了孝道,他这个袭了爵位的嫡长子,不得不搬到偏僻的院子里居住,反倒是她弟弟一家,窃居正院,一住就是二十年。如今他身体越况日下,想着要把爵位传给儿子,他自己一辈子就这样了,总不能也让他儿子和他一般吧。只是他和母亲商量,母亲坚决不同意,还大骂他不孝,他不得已之下才敢劳烦圣上。 他这道折子一上。顿时在朝堂上引起了极大的振动。随后便有御史也上折子,都是弹劾贾政的,说他身为次子占据正院。还有那弹劾贾母的,说他为母不慈,无视宗教礼法……总之他们是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贾家的身上。 其实也不怪这些御史闲着没事干。主要这些年来朝堂在康熙的治理之下,还算是安稳太平,新皇继位的时间虽然短暂。但是手腕比起太皇上却要强悍的太多了,而太上皇则自从禅位后就一直都在小汤山行宫养病,没有过问过朝堂上的半点事情,甚至就连今年过年都没有回来。于是乎,本来就还算清明的朝堂,便被新皇变得更加的清明起来,自然的,这些御史也就空闲起来。 太平的日子过久了。自然就想要找点事情来干。这贾家的事情一出,还不可了劲的找贾家的茬。 一来二去的,这事情可不就越闹越大了。 青玉这里正听着翡翠实时报道外面的一应传闻,便有小丫头过来回禀: “福晋。贾府的老太太和二太太来了。” 哦!她这里刚听着贾府的八卦,她们的手脚倒快。而且居然还是贾母亲自过来的。要知道贾母如今已经七十多了,平日里一年也难得出一次府门。今日居然会过来,她可不相信她是过来看自己这个外孙女的。必定是为了贾政的事情过来的。 “请她们过去客厅那里,好生的招待,千万不要怠慢了。我换件衣服立刻就过去。”青玉说道。 “是。” 第106章 说情 不管是贾母还是王夫人,俱都是第一次来愉郡王府。 从入门之处,两个人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心中的惊叹便都没有停过。 进入二门处就见各处皆是精雕细刻的,一色水磨群墙,下面白石台矶,凿成各色花草的样式。走过一条鹅卵石的羊肠小道便正式的进入到了内院之中。入眼的便是曲折游廊并一池碧水,正值五月里,里面的莲花开的正盛,隐隐飘散着清荷的香气。在池塘中央有一座小巧玲珑的亭子,上面的五彩琉璃瓦映的人的眼睛都有些发疼。过了这蜿蜒曲回的长廊,再绕过一片不小的玫瑰花丛,便看到一处院落,圆拱门上方写着‘景苑’。 这便是平日里招待来往女眷所专用的院落。 穿过月洞门,便见粉墙环护,绿柳周垂,两边都是游廊相接。院中点衬着几块假山石,一边种着虞美人,另一边则是点缀恰当的石榴树,还有那垂柳树,丝垂翠缕,煞是好看。 被那丫头引进房内里。但见三间连房,地面铺设着灰黑色的大理石板,中间摆放的桌椅凳子,皆是一水的黄花梨木所制,椅子上皆铺置着苏绣工艺的坐垫,其余各角各落的摆设,皆是陈列着或精巧或不凡或贵重的物件。布置雍容大方又不失清雅,更因这里的女主人自幼生于江南长于江南的缘故,所以整个大厅里都透着一股子江南特有的柔润。 “老太君,贾二夫人。请这边稍坐,福晋即可就来。”步摇早已得了吩咐在此等候,见小丫头领着贾母和王夫人过来,立刻上前笑道。 贾母和王夫人自然是都认得步摇的,知晓她是青玉身边十分得用的大丫头,所以她们说话的态度自然也就比以往软柔两分。“有劳步摇姑娘费心了。” “老太君说的哪里的话,您是福晋的外祖母,身份尊贵,奴婢自然尊重非常。”说着又吩咐小丫头端了贾母素日里喜爱的那些点心瓜果并茶水过来。只是现下贾母和王夫人哪里有心情吃这个?两人坐在那里,只觉得度日如年,心下直道青玉为什么还不过来? 盏茶的时间过去,青玉便带着翡翠明珠等一众丫头施施然的走过来了。 “老身见过愉郡王福晋,愿福晋吉祥安康。” “臣妇见过愉郡王福晋,愿福晋吉祥安康。” 一见青玉过来,贾母和王夫人立刻起身,福身行礼说道。她们虽说一个是嫡亲外祖母一个是嫡亲舅母的,但是在这个时代家法大不过国法,青玉是君,她们是臣,即便彼此是血亲,但见了也要先行国礼再说家礼。 “外祖母,这里没有外人在,行这些虚礼做什么?快快请起。”说着青玉亲自走到贾母的身边,扶贾母起来。而后又转头对王夫人道:“二舅母也快快起身,不需这般多礼。”在礼节方面她是从来都不会落人口舌的。 贾母和王夫人今日是为了贾政的事情过来的,想着以往时候她们求着青玉所托之事,没有一件是能成的,所以在来之前,她们心中着实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只是贾家如今实在无人,王子腾自新帝登基后,便被明升暗降,调入外地任职,如今并不在京中。所以思来想去的,也就只有到愉郡王府这里一试了。为了多几分的保证,能让事情顺利的解决。已经有两年里没有出过府门的贾母也亲自出马过来。如今见青玉对贾母的态度亲热,二人心下便有了两分底气,安定了不少。 待一切坐稳下来,又说了一会子的家常话,贾母和王夫人相互看了一眼,这才开口道出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青丫头,想必你也听说了你二舅的事情。说起来也是家门不幸,我自认为心里对两个儿子的态度是一般齐。只是你二舅是嫡次子,不似你大舅一般纵然是纨绔子弟,但也能继承家中的爵位,分的家中大半的产业,以后安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但你二舅就不同,身为次子,一切都只靠他自己打拼。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况且你二舅一家,不管是你珠大哥哥还是宝玉表弟,在念书上都极有天分,是以,我对你二舅一家就不免就偏颇了一些。你二舅也是争气的,一路进了工部,坐到员外郎的位置,全靠他脚踏实地,才做到如今工部员外郎的位置。没想,到为此惹了你大舅的不满,为了家中那点子的家产居然一道奏折上去…说你二舅以次子之身窃据府中爵位家产…让你二舅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全都白费,被革职查办,闲富在家不说。还丢尽我贾府一门的脸面,真是几十年的名声都毁在他的手中。”贾母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心中是有些心虚,但是想到老二自被暂停职务以来,那整日忧愁不已的神色。甚至还带累宝玉出门在外也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的,她的心里就坚定了起来。“所以青丫头,算我这个老太婆求你,能不能让愉郡王为你二舅走动走动。” 老大这么一道折子上去,那便是在圣上的跟前挂了名号。当今圣上是注重礼法的人,元春虽说在宫中,但并不算得宠,如今也只生了个格格,将来她去了,他们兄弟分家的时候,老二一家便不占任何的优势了。便是她把私房都与于宝玉,但老大却能落得家业的七成。她的这点私房和贾家若大的家业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青玉听着贾母的话,心中真真无言以对,甚至面色上都带出一丝的惊讶来。她虽然素知道贾母偏心,但这也正常,毕竟五个手指还不一般长短是却没有想到贾母会偏心到如此。这要不是清楚的知道他们是嫡亲的母子,单凭贾母这一番话,她还真以为贾赦不是贾母所生的。 “外祖母,您所说的我不能给您肯定的答复。您是知道的,太宗曾下明旨说‘后宫不得干政’,所以事关朝堂上的事情,王爷是从来都不会在我跟前说一句的。所以我这里只能和王爷提上一提,不能给您保证。”青玉垂下眼睑,微微的皱眉说道。 贾母先前听到青玉第一句的时候,心中便沉了沉,以为又和前两次一样事情怕是不能成的,但没想到还有这个转折,沉重的脸上便带出一丝的喜色:“我知道,也知道这是难为你了。只是…不管如何还要青丫头你多多费心了。” 青玉想起前几日胤禑所说的话,又看了一眼贾母:“外祖母放心,我这里会尽力的。” 贾母闻言,脸色总算是放晴了许多。 不同于贾母来之前就抱有不大可能的心态,王夫人对青玉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很是不满意。就她看来,虽然他们两家的关系确实淡了许多,她和贾敏之间也确实有些小龌龊,可是那些都不过是不打紧的小打小闹罢了。就算是她对自己这个舅母心存不瞒,但贾政总归是她的嫡亲娘舅,现在他有难,她这个做外甥女的不是理所应当的来帮衬一把吗?更何况她都纡尊降贵的过来这里亲自求青玉了。她怎么可以只给了自己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应?不过还不等她说什么,贾母一个斜眼看过来,她只得不甘不愿的把她想要说的话给咽下去。 因为来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贾母和王夫人很快的便告辞了。 等她们前脚刚离开,明珠便奈不住的开口问:“福晋,您不是和二太太向来不睦吗?为什么刚会答应下来?”更何况看着二太太的神色,她好像对这个还不大满意。 青玉侧眼看了一眼明珠,抿了一口茶水:“谁说我答应下来了。我不过是说会帮她们到王爷面前一提,又没有保证事情会办成?”也算是全了她和贾母最后的祖孙情谊了。况且贾赦虽说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但是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仗势欺人,强抢民女的事情,他也不是只做过一次的。 “可是……” “明珠,你逾越了。这些事情不应该你可以开口讨论的。”青玉轻声说道。 青玉这话虽说语气神色都没有变化,但听在明珠的耳朵里,立刻闭嘴不言。因为她知道,福晋已经哟西额不高兴了。 * 这厢里,出了愉郡王府大门。未等上了马车,王夫人便急不可耐的开口说道:“老太太,刚才愉郡王福晋也太过分了一些。您亲自过来寻她。她居然还推三堵四。她虽然说贵为郡王福晋,但也是您的嫡亲外孙女,她居然这么不知尊重您。” 贾母恼怒的瞪了王夫人一眼:“无知蠢妇,你还是快些给我住嘴。你还知道青丫头已经贵为郡王福晋了。天下之大,君为先,臣为次。青丫头嫁入皇家,那就是比人高一等。再有青丫头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应当知道一些,她可不比敏儿心慈软柔,嘴上好说话。情面淡薄,似足了林家人。如果不是我今日舍了老脸,就单凭当初你和敏儿的那些口角之争,她今日就敢把你拒之门外,你且信是不信。”如果当初嫁入皇家的是黛儿就好了。不过也是……如果青丫头和黛儿一般,她今日愉郡王福晋的位子,也坐不稳当了。 王夫人虽然心中极其不服,但也不得不承认,贾母所说的是实话。况且她之所以非要让贾母跟着一起过来,可不就是因为当初她和贾敏之间有些不快。和她之间的情分也淡薄,而她又一向交好大房的王熙凤。怕自己被林青玉那丫头拒到门外来。 贾母看王夫人的那样子,心中直叹息。心中真真的叫个后悔,当初自己怎么就为政儿聘了这么一个蠢妇来。 第107章 塞外 贾母和王夫人前脚刚回去,不过片刻的时间胤禑便回来了。 “我听说贾府的老太君和二太太过来了?”胤禑换了家常服后,这才坐下来笑着问道。 青玉点了点头:“恩。外祖母和贾二太太是过来了。才走没多久的时间。”看来她当初不重用步摇绝对是个明智之举,到如今她的心都是向着胤禑的,不过也难怪,步摇本来就是他这边的人,让她伺候自己,一则是为了给自己脸面,再来也有让步摇监督自己的意思在。虽然知道这几乎是每个皇子福晋都会遭遇的事情,但这种感觉真是太让人不爽了。 胤禑笑道:“是为了贾政的事情吗?”刚才自家福晋一句话,叫贾府老太太为外祖母,但对贾二夫人这个舅母却只是一句贾二太太。可见这其中的亲疏关系。 点了点头:“可是呢。只是按我说的,外祖母真是过于偏心了,也难怪大舅会做出如此的事情来,其中有一半的都是这一方面的原因。” 俗语说的好‘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偏爱幺儿自然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只是贾母偏心的也太过了一些。并且她在思想上也固执己见,认定了贾宝玉是个有大前程的,所以可了劲的偏疼,恨不能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他。只是她也不想想,如今贾宝玉都已经十八岁了,但却还是在内帏里厮混,无所事事,不求上进,这里面大半的原因都要归功于贾母对他过于的溺爱。 “福晋的评价倒是客观。”胤禑说道。 青玉也说道:“没什么客观不客观的,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外祖母一生精明,但是到了这件事情上却难得糊涂了。” 胤禑笑了笑,忽而转了话题:“对了,今天早上皇上忽然下旨。把塞外出行的日子提前了,七日之后就要出发了。福晋现下也赶紧准备了。府里的事情也干处理的处理,看让谁留下来,谁跟着一道过去。” 青玉惊讶:“怎么会这么突然?”原来是定在了六月初的时候过去的,但是现在却足足的提前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她也没有听说有特别的事情发生? “皇上的心思难猜,谁知道是为什么?”只是这么一提前,宫里宫外都要忙的人仰马翻的。 * 因为雍正忽然间就把塞外行提前了,所以宫里宫外的都因为这一原因,忙的人仰马翻的。而作为要随行的胤禑自然也不会例外。 “恩。步摇,扁方,你们二人留下来。帮着庶福晋打理府中的一应事务。特别是李佳格格那边,她如今身怀六甲,再有两个月就要临盆,你们要多加注意,千万莫要马虎了。”青玉语气淡淡的对步摇扁方吩咐说道。 她本来是打算把管家的权利交由杜格格和朱格格打理的,只是没想到她与胤禑一说,胤禑沉默了片刻后,却主动的说要让王文慧掌管家务,而后把步摇留下来辅佐她。当然了,她自己院子里的事情却不让王文慧沾手。青玉一听这话,便知道,这是密太嫔下了命令的。因为前段时间她进宫于密太嫔请安的时候,密太嫔还曾经暗示过她,说是看着王文慧老实本份了不少,她以前不懂事的时候,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就此揭过。言语之间还暗示,等王文慧生下子嗣后,便提她做侧福晋。 步摇和扁方福了福身,齐声说道:“请福晋放心,奴婢一定尽力而为。” “好了,这里暂时没你们的事情。先去忙吧。” “是,福晋。” 又转头对莎草和垂花说:“这一次,你们二人留下来。府中其余事情不用你们二人理会。你们留下来,就是打理好我们的院子,不能让外人混进来。同时也约束好院子里的奴才。”语气顿了顿,又开口说道:“另外李佳格格如今不同以往,如果她有拿捏不准的事情遣人过来询问的话,你们两个量力而行。”她这话是重点说给垂花听的,毕竟将来要接掌翡翠的便是她。这一次离府,便是她最好锻炼的时候。 “是,福晋。”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垂花显然是明白了青玉的意思的。 * 这一次塞外行,雍正膝下除了还不足一岁的八阿哥福惠之外,其余年岁最长,三阿哥弘时,四阿哥弘历,五阿哥弘昼。都在这一次的随行之中。雍正为人严肃,对膝下的子女教育甚严。阿哥更是如此,便是小小年岁就显露出荒唐性格的五阿哥弘昼,那也是琴棋书画,骑射俱都不错的。 经过了长达十多天的行走,终于到了‘天苍苍野茫茫’的草原上。 看不少的随行而来的子弟,在草原上策马纵横的身影,闻着这青草的香气,让人的心胸顿时都宽广了起来,更加让青玉惊喜的是,自己始终都无法冲破的练气七层的壁垒正在一点点的有了裂痕。 这真是意外之喜。 这里的灵气虽然比不上冬日下雪的时候,但是却也比平常要浓郁一些。她相信,等到了冬日里的话,这里的灵气会更加的浓郁的。 刚到达目的地,胤禑便被雍正叫过去了。青玉也指挥着一众的丫头婆子开始收整起行装和布置起蒙古包来,毕竟如果没有意外的事情的话,她未来的三个月都会在这里住的。自然是要布置的舒心一些。 一直到中午,蒙古包终于是收整好了。此时胤禑身边的德三过来,说皇上留了胤禑和众位大臣用膳,让她不用等他了。 青玉早在过来的路上就惦记着骑马的事情,如今到了地方,手中的事情刚刚一忙完,就迫不及待的换了一身骑马装要出去:“晅儿,来把帽子戴上,额娘就带你出去骑马好不好?” 弘晅虽然才两岁多一点,但因生来比旁人聪慧,青玉在路上的时候又时常的对她念叨。所以他的心中也是十分期待的,如今听到青玉这般说,当下便兴奋的喊道:“额娘,晅儿要骑马,大高马。” “好。额娘这就带你去。”青玉点了点她的鼻尖说道。 鉴于青玉从来都没有骑过马,对此方面是一窍不通,又有弘晅这个小阿哥在。所以小厮准备的马匹自然是性格温顺的母马,而且体格也不大。是专门适用于初学者所骑的马匹。 一见到马,弘晅本来就兴奋的心情,顿时变得更加的兴奋:“额娘,额娘,晅儿要坐,晅儿要坐。” “好。” 青玉在人的指导下,坐到马背上,而后让弘晅坐在自己的身前,拉住绳索:“晅儿,来,抓住这个不要松手。”说着把一根绳子让弘晅握住。 “好。” 等到坐稳当后。便让人牵着马,开始了他们首次的遛马旅程。 让人牵着一直走出了扎营的范围内,来到一片草原之中。 蓝天白云的,简直要和地面连接成一片。还有碧草间那不知名的红花,东一朵,西一朵的,为草原点缀了不少,偶然还能够看到绵羊。本来还有些不大乐意下马的弘晅,在见到这个场景后,立刻把刚才的那一丝不快忘到脑后,兴奋的迈着小短腿,兴奋的跑来跑去。 “十五婶,弘晅弟弟。”就在青玉和弘晅玩的十分开怀的时候,便听到一个虽然稚气但却带了十足痞气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青玉和弘晅不愧是母子两个,动作整齐的回头看过去。只见是一个八九岁上的男孩儿,一身宝蓝色的骑马装,腰间束着的黄色腰带表明了他皇子的身份。脸盘微圆,五官俊秀,但整个却给人一种吊儿郎当的气质。正是雍正的第五子五阿哥弘昼。 “五哥哥。”弘晅和五阿哥弘昼虽然差了七岁,见面的次数也就只有寥寥的几次,但却意外能合得来。一大一小的,十分对脾气。 “是五阿哥。”青玉笑着点点头。不过在看到就弘昼带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年岁的小厮后,眉头皱了皱:“怎么就只有一个人跟着你?伺候你的其他人呢?”一个皇子出来,虽然他如今的表现已经让雍正把他剔除到皇位继承人选之外,但是也不能就只有一个人跟着他,更何况他如今还不到十岁。 “我嫌他们烦,把他们远远的打发了。不许他们靠近我一里之内。”弘昼十分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说道。 青玉抬眼看过去,果然见约三四百米的地方,有穿太监服,有穿侍卫服的站在那里。 有了弘昼的加入,弘晅显然更加的兴奋起来。而青玉看他们玩的开心,嘱咐翡翠明珠看着一些。她自己则是起了烧烤之心,当下便遣了莎叶和多花回去拿一应的东西。莎叶和多花早就已经习惯自家福晋偶尔的心血来潮。再加上,来到草原上,烧烤是必不可少的,所以一炷香的时间,她们就带着几个小厮,把一应的东西都带了过来。并且训练有素的在一旁不远处,把东西都支架起来。又半柱香的时间,那烤肉的香气便在这空气中飘散开来。 弘晅和弘昼玩乐了一会儿时间,消耗了肚子里不少的食物,再闻着空气中的烤肉的香味,本来只有三分的饿意,顿时上升到十分来。立刻跑了过来。莎叶和多花见此,立刻使人把烤熟的肉、蔬菜并一应的蘸料,给弘晅和弘昼端了过来,还并着草原上特有的马奶酒。 虽然烧烤十分应景,让人食欲大开,但是不管是弘晅还是弘昼,青玉都不许他们吃多。等吃了烧烤,余下的便都赏了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奴婢和小厮。 吃饱喝足,又在四周晃了一圈。看天色差不多了,青玉便带着弘晅和弘昼回去了。 第108章 篝火 青玉带着弘晅以及临时碰上的五阿哥弘昼回到营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的开始泛黑了。 “福晋,您可是回来了?刚才王爷身边的德三公公过来传话,说是皇上今天晚上要在酉时举行篝火大会,要福晋准备一下,带大阿哥一道过去呢。”莎叶一见青玉回来,脸上立刻变得放松起来,如是的说道。 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只是让晅儿也一道过去却是有些为难的,晅儿今天下午的时候和弘昼一起疯玩了一下午,来的路上就揉眼睛说困了。现下要让他跟着一起过去,恐怕有些为难的。 在翡翠明珠的伺候下,洗漱一番,又上了一个淡妆,配合着妆容,换了一身比较素雅的衣服,挽了小把头,戴一套绿宝石的头面。青玉的五官本就生的秀美清灵,她又是修炼之人,不用特意去保养,面容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和那些二九少女一样,甚至比她们更多了一分韵味。如今又经过巧手的装扮,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清灵优雅之中又不失嫡福晋应该有的庄重。 “明珠,莎草。你们两个和我过去,翡翠,多花,你们两个留下来看着大阿哥。如果晅儿中途醒来的话,不要让他多吃,喂他一碗牛乳就行了。”弘晅刚回来没多久,就挡不住睡神的召唤,睡着了。 “是,福晋。” 青玉带着明珠和莎草出发前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不过隔不远就有一个火盆,而每一座的蒙古包前也都挂着灯笼,让整个营地都充满了柔和的光,配着夜空中星星点点的光亮,倒是一副美画,只是这景色虽然看着不错。.info但因为马上就要进入夏季里,这些为数不少的火盆燃烧着,愣是让这里的气温都比别处增高了几度。这让一下都怕热的青玉忍不住悄悄的掐捏出一个驱热的小法术,把自己周遭的热气隔绝开来。 走到篝火晚会的地点后,除了那些正在来往忙碌中的宫女太监之外,也已经有不少人过来了。 而胤禑也已经在这里了。他一身竹青锦袍,嘴角挂着一抹温润的笑容,正和康熙的十七阿哥如今的毅郡王说着话。见青玉过来,两人当下停止谈话。更有毅郡王朝他施了一礼叫了一声:“十五嫂。” “十七弟。”青玉也回了一礼说道。 现在的清朝从去年康熙禅位给现在的雍正开始,就已经完全的不同的。就连九龙夺嫡仿若也不如历史上那般的惨烈。而自十四阿哥之后的诸位阿哥的命运,也都逐一的有了变化。(..info)她虽然对历史上的胤禑不大了解,但从他娶了自己开始,便已经不同了。而十六阿哥胤禄,如今的庄郡王,倒是没有多少的变化。 十七阿哥胤礼,在历史上颇得雍正的信任,可以说除了怡亲王胤祥之外,就属着他了。他在雍正元年的时候,被册封为多罗果郡王,之后升为果亲王,他只有一嫡一侧两个福晋,只有侧福晋孟氏生有一女,不足三岁便夭折。因他身后无嗣,乾隆继位后便把雍正最小的儿子,弘曕过继给他做了嗣子。但是现在却已经不同了。其他的不说,单是封号,他如今被册封为毅郡王,并非历史上的果郡王,更有明显的便是他的子嗣。其嫡福晋钮祜禄氏在前年的时候便已经给他生了嫡长子,弘昭。去岁初的时候侧福晋孟氏也为他生了次子弘昛,如今都健康可爱,听闻如今他嫡福晋钮祜禄氏又有了身孕,所以这一次的塞外之行,是以,她便没有跟过来。 “怎么不见弘晅?不是说弘晅也跟着一起过来了吗?怎么没让他过来凑个热闹?”胤礼的笑着问道。 青玉一笑:“晅儿是个闲不住的,今天刚一到,便在外面疯玩了一下午。不到营地的时候便有些发困。如今已经熟睡下了。” 又说了两句家常话,青玉开口问了两句胤礼嫡福晋钮祜禄氏的事情。随着人逐渐的到齐,他们也便各自分开,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雍正帝也过来了,跟在他身边的是今年新年之时,刚刚升为妃的宁妃武氏。 “不是说熹嫔娘娘也一道过来了,怎么不见她?”雍正不是个爱女色的,所以这一次塞外行的妃嫔也不多,除了两个新晋的小答应之外,便就只有宁妃和熹嫔。 胤禑说道:“刚我在皇上那里听了一嘴。说熹嫔娘娘因为舟车劳顿,身体有些不舒服,今晚不便过来。” “原道如此。”身体不舒服?应该是心里不舒服吧?今年大封的时候,除了新晋的几个妃嫔之外,老人之中,就只有宁嫔武氏升了位份,成了宁妃。这让比宁妃早进府两年,膝下还有唯一满妃所出的阿哥的熹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后来在宫里熹嫔又被宁妃使了几次的绊子,偏生雍正还向着宁妃,并没有责罚于宁妃。如今塞外行,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老人之中,雍正就只点了宁妃和熹嫔随行。在道路上的时候,她就没少听说,宁妃和熹嫔多有嘴角之争,而且每次都以宁妃胜出。 胤禑想了想又低声对青玉说:“刚来这几日,我这里的事情可能会比较忙碌一些,无法陪你和晅儿出去。再有,这里毕竟是在草原,不是在京城里,你带晅儿出去的时候多加注意一些,除了一干侍卫之外,翡翠也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你们。” “恩,我知道了。”青玉点点头。 所谓的篝火晚会,其实也就是烧烤大会。正中央的地方,燃烧着熊熊大火,有不少穿着蒙古衣衫的妙龄少女,载歌载舞的,有不少前来参见的蒙古王爷、郡王、台吉等说着奉承雍正的话,随性而来的官员也附和着,气氛一时之间热闹非常。 气氛到达顶端的时候,恰好是全羊烤好的时候。按照身份地位的不同,把烤的金黄色,让人看着就垂涎欲滴的烤全羊分给下来。胤禑和青玉得了羊后腿。这烤全羊是蒙古草原上的老师傅所烤的,又刷了秘制的酱料,吃起来不止酥脆软嫩的恰到好处,更是无一丝的羊膻气的味道。配着微凉的马奶酒,好吃的让人的嘴巴根本就停不下来。 “你既是喜欢,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吩咐丫头跟着他们学了。等回了京,何时想吃就何时的吩咐她们做。只是现下吃了这片,可就不能再吃了,如果积食了就不美了。”胤禑一边利落的把割下来的羊肉片放到盘子里一边说道。 青玉倒是没在意:“没事的,难得吃到如此正宗的烤全羊,定然吃个过瘾才是。至于积食的问题,等回去时候多走上两步,吃两颗消食丸,也就是了。”说着把一片沾了酱料的羊肉送到胤禑的嘴边。 这么正宗的烤全羊,也就只有在这里才能够吃到的。 而胤禑的神色先是愣了愣,很快便张开嘴巴,把肉吃下去。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这由福晋夹过来的羊肉,竟是比他刚才吃的要美味许多?奇怪,明明是同一条羊腿上割下来的肉?或许是因为如此的原因,他便不再开口说让青玉停口的话了。手头片羊肉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他险些都忘记了,对于向来标榜食为天的福晋来说,不让她吃美食,那简直就是剥夺了她最大的兴趣。而他家里,能在厨房里呆着的人,别说那掌厨的厨娘,就是烧火的粗使丫头,那也有两道自己的拿手菜在手的。 青玉见胤禑如此,也投桃报李的,时不时的给胤禑喂上一嘴。倒是引得旁边对面不少的好奇羡慕等一系列含义的目光。不过不管是青玉还是胤禑,都是厚脸皮的人,对于这些各色的目光视若无睹。 而一直不动声色观察着座下一众人神色的雍正,看着吃的欢快的青玉,嘴角不禁勾了勾。 在场的,能敢这么吃,还没有任何顾忌的吃的这么高兴的,也就只有十五他们夫妻两个了。 第109章 更新 转眼间他们来到塞外也已经半个月的时间了。这些日子以来,青玉和弘晅带着五阿哥弘昼,几乎把营地周围转了一遍,而在这半个月里,青玉也学会了骑马。当然了,因为是初学者,想要学人家草原儿女一样策马奔腾还是不大可能的。 这一边青玉带着儿子和侄子玩的高兴,那边里被雍正皇帝抓做壮丁的胤禑则是心里要郁卒死了。 这一日,胤禑难得早早的回到营帐里,不出任何意外的,自家福晋和儿子都不在。一问留下来的多花,果不其然,他们和五阿哥弘昼出去游玩了,已经走了有一个多时辰了。 “王爷,福晋带着大阿哥和五阿哥朝东边的一处池塘边去了。说是那里的草鱼肥美,天清气朗的,最适合踏草游玩了。”多花有些郁闷的看着胤禑,沉思了片刻,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 胤禑听到多花这话,眼睛里滑过一丝僵硬:“恩。我知道了。”这些日子以来,只要不是皇上召见,有事要做。自家福晋带着两个小孩儿,几乎把这附近所有的地方都寻玩了一遍,几乎每天都是早早的出去,直到下午才会回来。现在午时才过去不久,照多花所说的,他们未时之前是难回来的。难不成自己要在这里等着。 半柱香的时间后,胤禑还是带着德三并两个侍卫,赶过去了。 到了地方,扑鼻而来的一阵香气,是烤鱼的味道。 这些日子以来,托他家福晋的福,他可是吃多了烤的东西,上到牛羊等肉类,下到带过来的瓜果蔬菜等物。凡是能吃的,都被他家福晋烤过,而且意外的,味道还相当的不错! “王爷来了。”坐在一处正在小口小口吃烤鱼的青玉,在一众跟着而来的奴婢齐声喊‘见过王爷’时,也站起来,笑着说道。 “怎么不见晅儿和小五?”胤禑扫了一圈,都不见那两个皮孩 青玉回答说道:“他们两个此时对抓鱼起了兴趣,如今正欢快着。不过我已经交待翡翠,让她多看顾一些,别玩乐过头了。”语气顿了顿接着说道:“王爷,这里有刚好的烤鱼,是晅儿和小五刚亲自抓的,您尝尝看。”说起来自从来到草原后,因为这里的灵气比京中浓郁一些,所以她这些日子以来,不是忙着和晅儿小五两个到处游玩,就是在修炼,貌似大概可能有些忽略胤禑了。 “恩。味道还不错!”说起来,胤禑到如今都还没有吃午饭。其实也不怪他的,雍正是个典型的工作狂,今天难得事情略少一些,他早早的回来。但自家福晋和儿子已经出去了。他没在营帐里多呆多长时间,也跟着过来了,自然是没有时间吃午饭的。 青玉也察觉到胤禑可能没吃午饭,所以便又让人多烤了两条鱼并一些瓜果蔬菜,又让人就地取材的做了一道野菌汤。 “福晋果然是闲情雅致,这样的地方也能够找到?果然是难得的好地方!”吃饱喝足,端了一杯消暑解毒花草茶,胤禑四下扫了一遍周围的景色后,如是的开口说道。 “恩!这地方还是小五发现的。是个适合野炊的地方,等来日里回到京城里,这样的景色就难见了。”青玉也点头说道。六月的草原本就美得惊人。而他们所在的地方更是一片碧色海洋,微风过处,一浪接一浪,朵朵盛开着的不知名的小花,点缀在青碧底色上,静时如华美织锦,动时如山水齐舞。 “你若喜欢的话,将来我们再过来。横竖景色在这里也跑不掉的。”胤禑笑着接口说道。 他和福晋做了这么几年的夫妻,也多少的了解福晋一些,其实她看着安静,不大常出门,但实际上她是最喜欢那些游历的,而她所看的那些书籍也大部分都是游记杂传,而每一次出门,虽说只是到城外的庄子上,但福晋的心情也都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而这一次过来随行塞外,福晋更是早早的就开始收拾,可见心里也早就盼着。而在来到这里后,福晋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断过,不过那种发自在外的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所以他敢断定,福晋其实并不喜欢呆在家里的。他想,如果等过两年,朝堂上的事情安稳了,他或许可以推辞了一应的事务,带福晋到各地到处的走走看看。 青玉听到胤禑这话,心中虽然有一闪而过的诧异,但面上却还是笑着点点头:“说的也是。” * 青玉跟着胤禑去了塞外,可以说在塞外的草原上,玩的是不亦乐乎。 那边里,林如海看着这一长串的名单,细眼一看,那上面罗列的可不是各家未婚待嫁的闺中女儿家吗?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表示自己的眼睛这么些天,眼睛都有些花了。转头问林福:“那信可给大小姐寄送出去了?”虽说按规矩来说,他应该称女儿为恂郡王福晋的,只是在他的心中,曦儿永远是他的女儿,而不是恂郡王福晋。 “回老爷的话,已经着人送了过去。不过塞外距离咱们这里远,便是快马加鞭,这一来一回的,怕也要十日左右。”林福回答说道。 林如海放下手中的名单册子,点点头:“恩。等大小姐的回信过来了。不拘我在何处,立刻让人给我送过来。” 今年的恩科他也让锦玉过去参加了。倒是比他当时更出息一些,中了一甲榜眼,赐进士及第出身,如今已经按照常规在翰林院做编修。皇上已经与他透露过了,等过了明年,就会把锦玉外放出去。而等到锦玉再回京的时候,便是他告老还乡的时候。至于现在锦玉已经十八了,虽说枯叶大师曾经为锦玉批命,说他不易早娶。待二十岁后成亲日后才会夫妻和美,不过现在却也要挑选起来,等到了年岁,再说成亲的事宜。不然真的等到二十岁再说成亲的事情,那出色的早就被人挑走了。 “是老爷。”林福回答说道。 * 贾府 鸳鸯力道适中的替贾母捏着肩膀。 “鸳鸯,等一下开了我的私库,把那红宝石石榴树、碧玺雕松鼠葡萄佩、金镶青金石领约、金镶青金石金约并那金累丝五凤钿口并几样小孩子佩戴的东西一道与青丫头送过去。”她前段时间过去让青丫头帮着政儿一下,但是等了半个月之久,都不见任何的音讯,她以为事情就这么的黄了。但是没想到,时来运转的,前几日,青丫头身边的垂花送了个口信儿过来,说是有好事到临。她心中还诧异着,没想昨日时候,就有吏部那边传话过来说,政儿被调到汾阳府西河县做县令。虽说官职不大,但确实实缺,而且汾阳也算是个不错的地方,只要政儿在任不出大错,三年后升职不是问题。再有,政儿外放也不错。等过了两年,京中的那些风言风语也就烟消云散了。 鸳鸯听到贾母的话,心中微微的吃了一惊,因为贾母口中所说的这些,都是她的陪嫁的首饰。特别是那金累丝五凤钿口,据说那可是老太太出嫁之时老太太的母亲特意寻了能工巧匠所打造的。那金累丝五凤钿口,长形,稍有弯弧度,赤足纯金的凤头,每个上面还顶大珍珠各一,口衔流苏,流苏的构成有7颗珍珠,中间缀有碧玺、珊瑚、青金石等各色料石及坠角。是难得至极的好物件!更是老太太的心头好,没想到如今为了二老爷,居然舍得给了恂郡王福晋做谢礼。鸳鸯虽然心中一瞬间想了很多,但面上还是恭敬的回答说:“是,老太太。” “对了,老大那边还闹腾吗?”前些日子老大虽说上了折子,诉说了自己的苦楚,并且要求分家。也有那御史,跟着上了不少弹劾的政儿的折子,但是不知道为何?圣上那边,只把政儿的官位撸了下来,此后就却没有任何的动静了。本来是无事的,但是自从昨天政儿的任职令下来后,老大就开始闹腾起来,在院子里直喊她偏心,此外还说了好些的混账话。看那样子是打定主意非要分家不可了。 鸳鸯的声音顿时低了不少:“大老爷今儿吃午饭的时候到二老爷那边闹腾了一会儿子,不过现下已经回去了。” 贾母闻言说道:“都说是我偏心老二。但是也不看看老大那样子,哪有一点做兄长的风范。老二不能袭爵本就委屈,将来家产分成上也要比老大少几成,如今却还为了这么一点事情和老二计较。他也不想想,但凡他稍争气一些,我会这么为老二打算吗?”一家之中总要有一个挑大梁的,虽说老二迂腐一些,但比起老大那贪花又好色比起来,希望还是大上一些的。 “老太太慈悲。大老爷只是一时做了性子,早晚会明白老太太的一番苦心的。”鸳鸯开口安慰说道。 贾母说:“你也不会在这里替他辩驳了。我是早就不指望了。他要是能明白,早就明白了,哪里还会等到今日。” 深知贾母脾性的鸳鸯在听到此言,低下头,没有再接话了。 第110章 分家 到了九月底的时候,雍正这才下了圣旨,拔营回京。 “额娘,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来?我喜欢这里。”弘晅扒着马车的车窗,很是不舍的开口问道。 青玉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恩。晅儿喜欢的话,等来年里你皇上伯伯再过来的时候。我们也还跟着一起过来。”如果他不过来的话,那她也是实在没法子了。其实她比晅儿更加舍不得这里,这里的灵气比京中那边浓郁的太多了,她在这里不过呆了三个月的时间,就突破了迟迟不能够冲破的练气七层的屏障,正式的进入到练气八层之中。她相信待到冬日里,这里的灵气必定会更加浓厚的。只是可惜,他们是不可能在这里待到冬天的。 “好。”弘晅虽然人小,但他生在皇家,又是青玉用灵气蕴养过的,比别的皇家孩子更加懂事聪慧一些,所以有些话,便是青玉不说出来,他也是知道的。 胤禑听着自家福晋和儿子那满脸的不舍,也是淡淡的一笑。 又是一年春。 这一年里,着实的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翻年过来刚开春里,林如海便为锦玉定下了婚事,女方是方阁老的嫡孙女。两家对于这一桩婚事都表示十分的满意。方氏的父母是觉得女婿不管是人品还是学识亦或是长相都是极为出色的,为人也不重女色,但如今身边连通房丫头都没有,而且林家人口也简单,女儿嫁过去上无婆婆要伺候,下不需要讨好大姑小姑。只要女儿的肚子争气一些,早日为林家诞下儿子,那女儿的地位那是妥妥的稳当。至于林如海和青玉则是觉得方家姑娘,容貌虽然只是中上之姿,但为人却知书达理,不管是为人处世上还是掌家之事,都是极为出挑的。 所以双方几乎是一拍即合,很快的就定下了婚事。而林如海甚至为了表示对这门婚事的看重,特意的进宫请了赐婚的圣旨,这无疑让方家更加满意了。 不过因为锦玉不易过早的成亲,所以他们只是定了婚事,而成亲的婚期,自是等到锦玉过了二十后再说。 方家对此也没有任何的意义,甚至方家夫妻表示十分高兴,他们就只有这么一个嫡出的女儿,能多留女儿两年,他们简直是求之不得的。(..info好看的小说) 再有的事情就是,三月份的时候黛玉又传来了好消息。她又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这是林家发生的两桩喜事。 再有就是贾家的事情,两房正式的分了家。 说起来他们之所以在贾母还在的时候分了家,这事还要多谢一下贾宝玉。 贾宝玉和林黛玉是同年所生的,如今都是十九岁,但是黛玉已经嫁人两年,膝下有一个将近一岁的儿子,肚子里还揣着一个。但因贾母和王夫人的眼光颇高,所以如今贾宝玉却连个定亲的对象都没有。 贾宝玉自己不着急,反正他家里有那姐姐妹妹的陪着,虽然这两年,随着年岁的增长。迎春早两年就嫁人了。底下的探春虽然着急,但她的婚事捏在王夫人手里,王夫人不发话,她心中再怎么着急也没用。而赵姨娘则在去年的时候跟着贾政外放走了。而惜春则是在今年开春内务府小选,贾珍和尤氏一商量,寻了关系,把惜春弄进宫里了,如今在勤太嫔那里做个奉茶女官。贾宝玉虽然伤心姐妹嫁人的嫁人,走的走,但对他来说,也不过悲伤两日,但他身边多的是貌美如花,善解人意的丫头,所以顶多也就几日的功夫,他就会恢复过来了。 但是贾母和王夫人却是着急了。宝玉已经十九了,这个年岁还没有成亲的,那可是不多见了。就连那不学无术的纨绔至极的薛蟠,都在薛宝钗的牵线之下,娶了一个八品小官的嫡女,而且那姑娘生的貌美,进门头年就生了一大胖小子,喜得薛姨妈不见眼缝,整日抱着白胖的孙子逗弄。而且她性子泼辣的厉害,比之昔日的王熙凤更甚一些,直把薛蟠管的死死的,一改从新,再不敢在外和那些狐朋狗友一起花天酒地。 薛蟠虽然心中不愿意,但妹妹已经出嫁,他老娘又只顾着抱着大胖孙子逗乐,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几次下来薛蟠也只得老实下来。 咳咳……话题有些偏了。 话题转到贾宝玉这里,连纨绔的薛蟠都定了下来。贾琏的儿子也都能满地跑了。贾母和王夫人焉有不着急的道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其实贾母还好,做为超一品的国公夫人,贾母为人精明,眼看宝玉已经到了说亲的年岁,但性情却还是如同小时一般,没多少改变,她心中也隐约的对宝玉那天降祥瑞产生了怀疑。只是宝玉毕竟是她疼了十多年的孙子,纵然心中有了怀疑,但她待宝玉的态度上却还是没有任何的改变的。所以在给宝玉挑选妻子的时候,她绝对是尽了全心全意的。 只是贾宝玉在女色上容易犯糊涂,贾府上的奴才又不是能把门的,他的这个毛病可以说全京城都知道,而且虽说是国公爷的孙子,但是他到底无功名在身,一介白身,父亲的官职如今也不过是个正七品的知县而已!而这个时候除了自身之外,又是个注重门第的,所以但凡正五品以上官员家中的女儿,都不愿意把家中女儿嫁给贾宝玉。 贾母显然也已经意识到这件事情了,所以在给贾宝玉挑选妻子的时候,寻得都是五品以下的女儿家,但是就这样,略心疼女儿一点的,也都是不愿意的。贾母动用了自己国公夫人的关系网,好不容易给贾宝玉挑了几个姑娘。虽说家世上略微差一些,但其余的却是没得挑的,容貌人品皆是上等的,甚至她们的家世虽然不显,但家底却殷实。这样以后她们的嫁妆必定差不到哪里。之后,她再把自己的私房与于宝玉,这样将来宝玉便是不走仕途,来日也能够做个富贵闲人。 只是王夫人显然是不明白贾母的苦心的,这几个姑娘一给王夫人过目,她顿时不乐意了。这身份也忒低了一些。都是那六七品之流的姑娘,所以王夫人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把拒绝了所有的姑娘。 贾母虽然生气,觉得王夫人简直是愚不可及,但却也没法子。他虽说贾府的老封君,也是贾宝玉的祖母,但到底不是他的亲生父母,他的婚事到底是做父母的点了头,才行的。贾母也是尽心力的和王夫人掰扯了一遍其中的缘故。但王夫人就一口咬定,她的宝玉是个有大造化的,必定要娶个高门世家女儿才是,这些小官小户的女儿,哪里能够配的上她的宝玉?话里话外的,还有些埋怨贾母不尽心。 这让贾母真是气的心肝都有些疼起来。 只是事关贾宝玉她又不能撒手不管。所以只得打起精神和王夫人一起再找。 王夫人的动作倒也迅速,很快的就找了几家女儿,均都是京城里数的上号的贵女。 贾母一看这单子,就知道这事不可能成的,照着这几个姑娘的家世,容貌,品性。嫁入皇家都是绰绰有余的,哪里能够看得上宝玉。只是贾母这话却没有说出来,想着让王夫人碰了壁,或许她就能明白了也未可知。 王夫人满心欢喜的和人去提,只是她才露了个口风,就被人毫不留情的反驳回来。几次下来,王夫人也就明白,这是嫌弃她的宝玉了。她心里虽然悲愤,觉得那些人狗眼看人低,但这些人都是她得罪不起的人,所以即便是她觉得委屈,面上也只得忍下来。 最后挑来选去的,王夫人只得委委屈屈的择了一个正六品太学博士家的嫡长女。 本来这应该是喜事一桩的,但是坏就坏在了贾宝玉的身边的一众貌美的丫头身上。 两家便开始商量起婚事来,本来依着贾母的意思,宝玉年岁大了,不若直接成亲算了。但贾政短时间内却没办法赶回来,所以只得先定亲,婚事放到年底再说。 只是他们还没有小定下来,贾宝玉这里便惹出了事端。 那就是晴雯的表嫂人称多姑娘的,居然抱着一个刚满月的男婴儿找上门来,说是贾宝玉的孩子。 原来王夫人一直看晴雯不顺眼,觉得她生的过于妩媚,不像是个安分的,所以在去年冬天到底是寻了由头把晴雯赶出去。而晴雯早已经做了贾宝玉的房里人,她被赶回去不过半个月,就查出了有了将近两个月的身孕。这孩子是谁的?无疑一清二楚的。 她那表嫂多姑娘倒是个多心思的。心中大喜不尽,要是晴雯能生下儿子,那就母凭子贵,以后那一准的就是府里的姨娘了,那她这个嫂子也能跟着捞不少的好处。只是她知道如果禀告给府里的话那么晴雯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是保不住的,毕竟有袭人的例子在前。但是孩子如果生下来就不一样了,老太太心里便是有气,但见了胖嘟嘟的重孙子,便也只有欢喜的份儿了。 所以多姑娘便找了自己的姘|头把晴雯送到了城外庄子上修养。十月怀胎,晴雯果然如同她所想的那样,生了个大胖小子,这不,孩子才满月,多姑娘便抱着孩子过来了。 那多姑娘倒也有两分聪明。她怕如果悄悄进府的话,那老太太和王夫人心一恨,杀她灭口,再把孩子悄悄送人,那她所打的算盘就全落空了。所以她抱着孩子进府的时候,可是连嚎带叫的,几乎闹的满府皆知。而贾府的下人又不是能守住的,不过一天的时间,这京城里就传了个遍。 贾宝玉有了个庶长子。 其实如果贾宝玉上进一些,这事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事?顶多说一句年少风流。君不见当初富察家的傅恒,也是在娶妻前就有了庶长子福灵安,但却因他自身是个有本事的,那不是照样娶了家世显赫的嫡福晋。只是怪就怪在贾宝玉是个没本事的,身边又有太多貌美的丫头,甚至京中还隐约传言,他和北静郡王水溶有些不清不楚的。所以本来要和他定亲的那家,果断的退了婚事,反正还没小定,一切都只是口头协议罢了。 而贾赦也趁此机会闹腾起来了。说什么贾宝玉把他们贾府一门的名誉都毁了,他们家还从来没有闹出未娶妻便有了庶长子的事情?他可还有个儿子尚未娶亲,将来可让他怎么办?要是被人认为他家男儿都是如此可怎么了得? 贾赦是光脚的的不怕穿鞋的,把事情可了劲的闹大。本来只有五分的事情,经过贾赦的闹腾,硬生生的增加到了十分。 贾母开口训斥了贾赦,他口头上答应的很好,但出了贾母的门就忘记,该扇风扇风,该点火点火。眼见整个二房的名声都要让他折腾进去了,贾母就问了他一句,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贾赦也利落的答了贾母一句话。那就是两房分家。 本来贾母还想要以贾政不在家,拖上一些时日的,但是贾赦充分的发挥了无赖样。最终贾母实在无法之下,到底还是如了他的意愿。把两房分了家,不过虽说是分了家,但在她未曾过世前,不得分府。而贾政也匆匆的从外地赶过来。 第111章 亲事 只是让青玉没有想到的是,这贾府的家都还没有分完呢?这贾宝玉就有惹出了一桩事端来,其实说是他惹出来的,倒不如说是他受了无妄之灾。 还记得前年里,雍正刚刚登基那年里,甄家七姑娘因在福满楼里惹出了事情,到最后却让甄家六姑娘作为‘赔罪之礼’的格格指给了九阿哥胤禟。因为这件事情本就不大和睦的甄家六姑娘和甄家七姑娘之间矛盾更加的激化。 去年年初的时候甄家六姑娘被抬入安贝勒府里。而又因为雍正以国事而免了三年一次的大选,只在年宴上点选了几个秀女进宫,之后又挑选着给各个宗室指了婚。 雍正一心想着要收拾甄家,怎么可能会挑甄家姑娘进宫?而那甄家七姑娘和甄家六姑娘之间又存在这么大的矛盾,她的父母不在京城之中,她又是跟着甄家老二一起的,依着甄二夫人那瑕疵必报又宠女儿的性子,怎么可能会真心真意的为甄家七姑娘去打算?所以甄家七姑娘便悲剧了。 疼爱她的祖母和爹娘都远在金陵,她在京城里能依靠的也就只有甄家老二夫妇。但偏生她又惹下这么大的事情来,皇上又免了选秀,她进宫不成,也没得皇上青眼,给她指了婚,让人终身有个归宿。甄家七姑娘便被甄家二夫人给凉了起来,吃的喝的用的,一应的都供着,但对她的婚事却绝对不提半句,她自己提出了要回金陵,但甄二夫人只口头答应下来,但接下来就没动静了。 金陵甄家老夫人倒是来信提过几次,让甄二夫人给甄七姑娘在京城里寻个好人家。但都被甄家二夫人给忽悠过去了,甄家二老爷也在甄家二夫人的泪眼婆娑之下,对此事保持沉默的态度。 眼瞅着甄七姑娘的年纪渐渐的大了,今年已经十六,翻年过去就十七了。但终身却还是没着落,她自然心里也开始着急起来。甄七姑娘也知道自己得罪了二伯父一家,所以私底下也给甄老夫人寄了几封信,说起了她在京城里的遭遇。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信连府门都没有送出去,就被甄二夫人给拦截了下来。而后迎接她的便是甄二夫人变着法子的折磨,禁足,抄写佛经等,都是甄二夫人最常用的手段。 所以甄七姑娘虽然不愁吃喝的,但她的日子着实的不大好过。 而甄六姑娘则在进了安贝勒府里,倒也颇得安贝勒两分的宠爱,今年四月份的时候,还生了个孩子,但因不足月,身体极其羸弱,不上一个月便夭折了。而甄六姑娘为此伤心不已!所以甄六姑娘提出想要回甄家一趟,安贝勒怜惜她刚刚失子,便准了,而且还许她可以在甄府住上一日再回来。 这不甄六姑娘回去甄府住了一天,次日午时之前回了安贝勒府。 待到再次日,甄二夫人居然主动的带甄七姑娘出门,参加宁国府贾珍之夫人尤氏举办的赏荷小宴。 这不,甄七姑娘就出事了。 咳咳……其实事情的经过不必详说,反正结果就是,甄七姑娘和贾宝玉被人发现,光天化日之下衣衫不整的搂搂抱抱在一起。而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发现他们的丫头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刚进府没两天的小丫头,眼见如此,她当下便惊声尖叫起来,引来了不少的人,于是事情就这么闹大了。 当然了,出了这样的事情,甄七姑娘要么一死了之保自己的名节,要么出家做尼姑,要么嫁给贾宝玉。 甄七姑娘虽然心高气傲,看不上贾宝玉这样既贪花好色又无能的人,而且他膝下还已经有了一个庶长子,甄七姑娘一想到自己要嫁给这样一个人,她就无法忍受自己心中的怒火,但是她也是个无比惜命之人。知道二伯母更希望她选择前两个之中的其中一个。 而且她隐约的觉得自己之所以和贾宝玉稀里糊涂的搂搂抱抱在一起,说不得这之中就是二伯母设计的,不,或者说应该说主谋是甄六姑娘。要不然二伯母以前从来都不管自己的,怎么甄六姑娘回来一趟,她第二日就带自己出来了。怪只能怪自己太过高兴,没想通其中的利害,如今被人设计了,父母远在金陵,纵然现在赶过来,那等到他们过来所有的尾巴也都被二伯母扫干净了。而且自己的名声也没了,但凡好一点的人家都是不愿意聘她的。 所以甄七姑娘纵然心中万般的无奈,再怎么痛恨甄二夫人,恨不能把她扒皮抽筋,但最终也只能点头答应下嫁给贾宝玉。只等甄七姑娘的亲生父母也就是甄家三老爷和三夫人过来,就开始办理他们的婚事。 “甄二夫人倒是好手段,在别人府里,也能够布出如此精妙的棋局来。真是个厉害的人物!”胤禑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说道。 青玉对此倒是表示不用惊讶:“甄家和贾家一向交好,是世家,平日里互有往来。虽说和东府的关系不能和西府相提并论,但也还不差。那尤氏又是个浅薄的,甄二夫人只要略施小计,尤氏还不乖乖的上钩。更何况甄应斌也可算是京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宁国府比起荣国府来更加的没落,别说这事尤氏不知情,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出声的。 胤禑点头:“福晋说的是。如此以来,最高兴的恐怕要属皇上了。”甄二夫人这般狠狠的算计了一把甄七姑娘,加上这两年来,她又让甄七姑娘受了不少的委屈。如此一来,等甄家老三进京,甄七姑娘必定要把这些和甄三夫人说的。这么连环的算下来,甄家老二和老三之间的间隙只会变得更大。他们的关系越不好,皇上将来对付起甄家就越容易。 “是啊!”甄家兄弟不和,最高兴的可不就是雍正了。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顶多再有一年的时间,这甄家的日子就该走到头了。 胤禑又道:“对了,贾宝玉成亲那日福晋要过去吗?”虽说如今福晋和贾府的关系已经十分的疏远了。但是对贾母却还有几分的尊敬,而这贾宝玉又是贾母最宠爱的孙子。 “我和二舅一房不大熟悉,和二舅母也有些嫌隙,只是贾宝玉表弟是外祖母最宠爱的孙子,我自是要过去一趟的。”她虽然和二房不熟,只是面上情,甚至可以说他们之间还有不小的嫌隙,但是她还是十分乐意看戏的,而且她的第六感觉告诉她。贾宝玉成亲定还是有一场欢乐大喜要上演的,她要是错过了,定然会遗憾无比的。 胤禑闻言倒是诧异了闪了闪眸子:“好,到那日里我看看有时间没?如果有的话,我也和福晋一起过去给贾老太君道个喜。”顺带过去查查一些事情。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话题一转又问道:“对了,我看福晋身边的几个丫头都不小了。也到配人的时候了。不知道福晋可有什么章程?”就胤禑看来,其他人都好说,但是那翡翠恐怕有些难度,虽然自家福晋没有说出口来,但他也知道翡翠恐怕就是福晋着重培养的。 青玉说道:“这个倒是不用担心的。步摇和扁方是额娘派下来的,婚配总是要和她说一声的。至于跟着我一起陪嫁过来的,明珠、莎草、莎叶和多花她们都已经许了人家。只是底下的小丫头还没有长成,待好了也就是她们出阁的日子。” 内务府规定,凡是皇室宗亲伺候的包衣奴才,不论男女都要过了二十方能婚嫁。更有那宫里的宫女都是过了二十五岁才能够放出宫的。所以她身边的一众丫头,虽然年纪都不小了,翡翠最大,和她同年,二十四岁了。垂花最小,翻年过去也有二十了。所以,她这两年才开始给她们相看人家的。有家人亲眷在的,就与她们的父母说了,让他们去操劳,自己帮着把一下关。有是孤儿的,她就寻了她个人的意见,总算是都定了下来。只是如今那些小丫头还有些不济,所以也就还没有放人。等来日里她们成亲的时候,再送一副嫁妆与她们,也算是全了她们伺候自己这么些年的情谊。 “看来福晋对翡翠和垂花很是看重。也是,她们两个倒都是个沉稳的,是个可造之材。留在身边总比嫁出去来的有用的多。”胤禑笑了笑说道。 青玉也点头:“恩。我也是这个意思。她们二人比旁人更加沉稳可靠一些,多留上两年也无妨。”翡翠和垂花两人,是她花了大心血培养的,自然和其他人不同的。既然她们享受了和别人的不同待遇,自然也要付出的更多一些的。 胤禑闻言倒是眼睛里闪过一丝的诧异。他本来还以为自家福晋原先的意思是要翡翠和垂花终身不嫁,将来做个嬷嬷,没想到倒是他有些想茬了。 * 随着时入秋,树枝上挂满累累的硕果,已经分家却暂时不分府的荣国府上下,仿若一改前段时间的霉气,变得喜气起来,府内外都挂满了红色的绸缎。荣国府前停满了各色的马车,大门敞开,穿着崭新衣裳的门房小厮,腰弯的都快要直不起来了,还一个劲儿笑着把人迎进府门里。 二门外,荣国府嫡长房的嫡长子贾琏正站在门外接待来往的宾客,他为人最是圆滑不过,不管是谁,他都能和人说上两句话,看着倒是一片和气。 又送走了一波人,贾琏在心底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的心情真是心酸多过高兴的。虽说今天是贾宝玉成亲的日子,虽说他们两房已经分家了,虽说因贾宝玉身上并无任何功名,二叔的官位也不高,但说到底贾宝玉还是荣国公的孙子。但是从这一次来往的宾客之中,大都数是京中七八品的小官,最大的官职也不过从五品,就是以往的那些老亲,祖父辈就开始认识来往的世家之交,这一次也都是送了贺礼,但人都是没来。他们府上……确实没落了。 他想如果不是林家大妹妹嫁给了恂郡王做嫡福晋,如果不是他们早早的放出消息,说恂郡王福晋和恂郡王今日要一起过来。又有元春大妹妹在宫里做贵人,生有一个公主,恐怕来的这些人之中又要少上一波了。 第112章 登门 早在荣国公贾代善的过世后,因第二代和第三代之中均都没有特别出色,能够顶起梁柱的人才,所以荣国府可是越来越没落了,特别是在近五年里,荣国府可以说已经完全的没落成三流世家。 如果不是早有消息说,今日恂郡王和恂郡王福晋也会过来,这二房又有个女儿在宫里做贵人,虽说不是特别得宠,但却有一个公主傍身,说不得来日里还能再得个阿哥也未可知。 他们府上和皇家有这么一层的关系,来这里露个面送份儿礼,总是利大于弊。 “琏二爷,你这堂弟成亲,你这做哥哥,怎么也不知道穿的喜庆一些?这么一身半旧不新的衣服,也好意思站在这里?”说话的是和贾琏平日里关系很是不错的一个狐朋狗友,是刘家的庶子。 “你也会说。今日是他的大喜之日,我做什么要抢他这个风头?”他们两个素日里也有那么一点交情,所以贾琏的语气里倒也少了三分客气。 那刘家庶子一扬扇说道:“便是抢了他的风头又有什么不可的?这贾宝玉不过是二房的次子,虽说是嫡子,但却是白身。如果不是他的嫡亲胞姐在宫里做贵人,又生了个公主的话。今日又有恂郡王过来,大哥又发了话,非要我过来一趟。我还真是不乐意过来呢。” “行了。废话那么些,赶紧进去。等过了这会儿。我就过去找你去。我们也有段时间没见了,一会儿一定要好生的喝上两杯。”虽说刘家只是一个二流之家,这人又是刘家的庶子,但是因他嫡出大哥颇有几分本事,三十出头,就已经做到正四品的知府的位置,如今也算是朝堂上的新贵。刘家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得罪不起的人了。 那刘家庶子这才一晃三摇的进到里面去。 内院花园里,因今日是王夫人最心爱的小儿子的大喜之日,虽然这桩婚事说起来有些不大光彩,但总归是一件喜事,再加上女方的出身不低,所以王夫人便把那些复杂的不愉快的想法都抛却,难得一改平日里的沉闷灰暗的打扮,一身暗红色的锦衣,同色的头面首饰,脸上笑盈盈的接待着前来的一应女眷们。 “恭喜二夫人,贺喜二夫人,今日二夫人可是大喜。二夫人的大女儿如今是宫里的贵人,又生了个小公主。如今小儿子又娶了甄家女儿,二夫人果然是个有福气的人。”说话的是李夫人,她的夫君是贾政还在工部时候相识的官员。 王夫人笑道:“夫人客气了。说道福气,还要属夫人了。听说你大儿媳年初进门,年尾的时候就让你抱上了大胖孙子,而且还是一抱就是两个。说起来可真是让人羡慕极了。我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抱上孙子?和你一样过上含饴弄孙的日子。”说起来虽说老爷和她家老爷同在工部,但因都是员外郎,相互不免有些竞争,关系只能说一般,她和李夫人也素日没有多少交情。她今日能来,她真是在心里很是惊讶了一会儿。 那李夫人听到王夫人这话,心头闪过一丝惊讶,眼睛的余光朝李纨看了一眼,不过嘴上却说:“二夫人真是过奖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边那个应该是她大儿媳吧?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贾二夫人那早逝的长子,似乎给她留了一个孙子,如今差不多也该有八九岁来往了。啧啧…这贾府的偏心还真是一脉相承的。 而另一边里,青玉和胤禑也端着郡王的仪仗也已经要到了贾府的门前。其他前来贺喜的人员一见此,都纷纷的避到一边,只等王府的人经过了才又开始动作。 “我原道还是以为恂郡王过来是贾府打肿脸充胖子传出来的,不想倒是真的,看来今日的贺礼送的倒是值得了。”一不知道是哪位官员小声的对身边的人说道。 那人也点头:“可不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皇亲国戚呢!这气派可真是一般人比不起的。” 前有数名侍卫开路,四匹颜色相同的骏马拉着一辆皇家特有的金黄色盖顶的马车,四角处都有两个小巧玲珑的金铃铛,随着马车的行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后面是一些穿的十分体面的长随,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两辆普通的单驾的马车,应该是跟在郡王福晋那些体面的丫头婆子所坐的。这一行下来,不说其他的,就是气势就是人比不起的。 守在门房的是小厮一见到,忙转身跑进二门,向贾琏禀告了此事。贾琏又急忙寻人去里面叫贾政。 虽然这段时间以来,贾政自觉因贾宝玉丢尽了脸面,但今日到底是他唯一的嫡子,今日是他的成亲的日子,他心中便是再生气,此时面上不免还是带出三分喜气来。那小厮过来寻贾政的时候,他正在招待一位昔日的同僚。 正在寒暄的大人听到小厮的话,眼睛亮了一下,当下不用贾政开口便失去的表示不用贾政招待了。 “王爷,等一会儿请你务必要把这两个皮小子给看住了。千万不能让他们胡乱跑,更不能让他们惹出什么乱子来?”青玉看着坐在另一边,正坐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的弘晅和弘昼,十分不放心的开口说道。 今天一大早,她和弘晅正吃着早饭,便听到丫头们来报,说是五阿哥过来了。她本来还有些为难,她今日可是要到贾府参加婚宴的,而且胤禑那里也不经她的允许便答应了弘晅要带他一起过去。弘晅虽然聪慧,但是却被密嫔宠的有些过了头,再加上受到弘昼的影响,这性子便朝着那荒唐性子发展过去,让她想要培养一个‘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想法彻底的宣告流|产,如今胤禑答应让弘晅跟着过去,她本就有些头疼的,如今再加上一个弘昼的话,那荣国府绝对会被他们两个给掀翻了去的。 胤禑眼皮都未抬:“福晋多心了。晅儿和昼儿的性子虽然是顽劣了一些,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们两个还是知道的。” 青玉看着一脸无所谓的胤禑:“他们两个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个比一个顽劣,性子被宠的无法无天的。我是怕他们伤人又伤己。”弘晅现在的性子压根就是胤禑和密嫔两个人给宠出来的。 胤禑说道:“福晋担心这些什么?晅儿和昼儿他们是皇室贵胄,生来就比旁人高上一等。便是他们伤人了,也是那个人的福气。”荣国府的人敢伤了他的儿子,自己一定会把他们大卸八块。至于弘昼,那更不用说了,皇上比他更是个记仇的性子。 青玉顿时无语了。不过转念一想,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只是再转头看到眉眼间都带着一股不怀好意的弘晅和弘昼,她顿时觉得,其实也许大概,她并不是多想了。 不过有一句话胤禑说的很对,他们两个都有个好身份,不怕闹腾。 “王爷,福晋,荣国府到了。”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外面就传来了德三的声音。 贾琏和贾政此时也已经到了府门前,见马车停下来,急忙带人上前行礼。 因为这一次不止有胤禑在,五阿哥弘昼也跟着一起过来了。所以跟着贾政一起出来的那些官员,真是又惊又喜的。没想到不过是过来参加个白身嫡次子的婚礼,能见到恂郡王不说,居然连皇子也见到了,今日送的贺礼,真是物超所值了。 男女有别,胤禑带着弘晅和弘昼下了马车,青玉则是戴了纱帽,从马车移到软轿上面,和翡翠明珠莎草莎叶垂花多花她们一起到内院里。 贾政见不止恂郡王过来了,更有五阿哥也过来,自觉脸面上更有了光彩,心中欢喜不尽,引着恂郡王和弘昼弘晅进了府门里。 * 第113章 离场 满人的婚礼都是在晚上才举行的。(..info)而贾家以前虽然是汉人,但早在贾代善时候便已经被抬了旗,所以贾宝玉的婚礼自然也是按照满族的一应仪式来的。是以,青玉是掐着时间点过来的。 这一次贾宝玉成亲,贾老太太特意让人把她的院子前后收拾了一番,用来招待前来参加婚宴的那些女眷。贾母的院子本就是注重贵重奢华,一番收拾下来,不止院子里花团锦簇,各色时下的花朵争相盛放,连带着那客厅里摆设的物件也都添加不少,精致玲珑,古朴贵重,各色名人字画,让人看着不禁赞叹了一句,果然是贵族之家。 看来这一次没有贾元春省亲的事情,贾家倒也多撑了了几年。只是不知道到了如今,府里的财物还有多少?这么一场婚礼下来,又要花费多少?而且为了这一次的婚事,听说为了这一次贾宝玉的婚事,她大舅贾赦可是又大大的闹腾了一番。原因是贾母想要走公费,但贾赦认为,他们都已经分家了。这贾宝玉成亲的费用怎么能走公中呢?所以打滚撒泼的不同意,气的贾母简直要昏厥过去,只是面对如同无赖的大儿子,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妥协,为此她贴补了不少的私房钱进去。惹的贾赦大为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青玉作为到场的女眷身份最高的一位,她的座位自然是挨着贾母坐的,以示对她的身份的尊敬。因为有周遭的妇人特意的讨好寻话,所以他们这一桌上的气氛十分的融洽。不过青玉却注意到一件事情,那就是一向都是贾母跟前红人的王熙凤,却没在跟前,而是在另一旁招呼客人。 也是,贾宝玉如今这婚礼的规格,比之嫡长子都不差什么?王熙凤又早与二房隔了心,如今能够笑容满面呆在这里替王夫人招呼客人,必定是贾母下了命令让她过来的。 而这一次贾母也勒令王夫人让探春出来帮着一起招待客人。毕竟贾宝玉成了亲,再往下数便是探春了。今日贾母让探春出来,自然也有让各家夫人相看的意思,本来探春应该参加上一届选秀的,贾母想着探春为人精明,也有让她进宫帮着元春的意思。只是皇上忽然免了选秀,如果再要参加,只是再等三年的时间,探春就已经十九了。再参选,入中的可能性太小了。如果到时候探春不能入选的话,那她联姻的价值就大大的打了折扣。 “老太君,真是好福气!养出来的孙女个个都是不凡。大孙女是宫里的贵人,二孙女也许的好人家。这三孙女又出落的这般的水灵又能干。”只是可惜她是庶出的,加上她的生父的官职也不高,不然的话单看她的样貌和处事手段,为她的幼子求了倒也使得。现如今说话的是一个年约四十多岁,面容和蔼,是四王八公之中的牛国公的现任当家太太刘氏。 贾母看了一眼探春,才笑道:“倒不是我自夸。这三丫头不管容貌还是性情,都是一等一的好。老身身边如今也只剩下她这么一个可人,我这老婆子真是恨不得把她时刻的带在身边来。” 听到贾母这话,探春的脸上虽然泛起了一片红霞,但心中却冷笑着。 与贾家交好的一个夫人抿嘴打趣儿说道:“老太君虽然是一片慈爱之心。只是这姑娘大了,哪里还能一直留在家中,终归还是要许人家的,我看着三姑娘生的这般的标致…”她说到此处促狭的对着探春笑了笑。 探春听到这话,脸上越发的嫣红,低头不语。 青玉对此场景一直都含笑的喝着茶水,闭口不参加其中讨论半分。 虽然之前她对探春这朵‘刺玫瑰’颇为欣赏,对她的处境也有两分的同情,毕竟想要在王夫人的手下讨生活很是不易。但是这并不代表她愿意多给二房添些脸面,她虽然看在贾母的面子上一直都和王夫人保持着面上情分,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不记得当初王夫人和贾元春是如何设计黛玉和她的。 贾母看着青玉的反应,心下有些失望的同时也有些不愉。怪道从她第一眼见到这个大外孙女就不大喜爱的。这青丫头身上没有一丝半点和敏儿相似的。当初元丫头不管是当初在雍亲王府还是如今在宫里,都是步步惊心,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行走的极为艰难。青丫头和元丫头是嫡亲的表姊妹,和皇后娘娘也一贯交好,但她却对元丫头的状况视而不见。现如今只是让她开口为探丫头说上两句好话,她都不愿意,果真是冷清绝情之人! 不多时候,便有丫头过来说,花轿临门了。 一行人便移往前面去。等到新娘子被人搀扶着送入了新房之中,新郎到前厅那边去敬酒。青玉这里也落了桌。仍旧和拜堂前一般,坐在贾母的左侧之中,但是这一次不同的是,弘晅这一次是跟着青玉的一起的。 弘晅年方三岁,正是一个孩子最好玩的年纪,他的嘴巴伶俐,容貌又生的玉雪可爱,一笑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显得极为讨喜。特别是众人给他见礼的时候,他那老气横秋的样子,让人看着真是忍俊不禁的想要发笑。 是以,他才一过来,就得了各家夫人满口的称赞。 青玉对这些夫人的称赞默笑不语的收了下来。她的弘晅虽然比不得皇子一般尊贵非常,但在她的心中,别说只是皇子,就是雍正皇帝也不及他,所以这些人的称赞,她的弘晅自然承受的起的。 “额娘,我要吃那个。”弘晅向来都不知道客气二字是怎么写的?等那菜一道道的上齐,当下便指着距离他最远的那道香辣蒸鳕鱼,脆生生的开口说道。 青玉听了点了点头他鼻尖:“那菜辣的很,只需浅尝味道,可不许多吃。”说着当下便对身侧的步摇使了个眼色,步摇点点头,便挑些过来。 弘晅点点头:“额娘,我知道。”他可是个乖的不能再乖的好孩子,额娘说过的话,他可都记着。晚上不易多吃,不然容易积食,这样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小胖子,而且还容易长不高。他可不要变成一个又矮又胖的丑八怪。 王夫人看到白胖可爱的弘晅,又想到她上一次进宫时,自己那可怜的外孙女,瘦弱如猫,哭声更是弱到几乎不可听闻。心头忍不住有些火气,用锦帕抿了抿嘴角对自己身侧的伺候的丫头说:“你去让厨房蒸一碗嫩嫩的肉末蛋羹过来。”又转头对青玉说道:“青丫头,你不要怪舅母多事。他这小孩子家家的,又是在晚上的,还是吃一些易克化的东西为好。不然与他的身体不利。”这话里话外的都是谴责青玉为母不慈,居然一点都不知道顾着孩子的身体。 她这话一出口,餐桌上本来良好的气氛便凝重了一些。贾母更是冷眉呵斥说道:“老二家的,知道你是好意。只是青丫头是大阿哥的额娘,自是知道怎么对他最好。需要你在这里多嘴。”真是蠢妇一个!也不看看现下是个什么场合?居然敢说出这种话来。她当初怎么就为政儿寻了这么一个拎不清楚的婆娘。 王夫人其实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了,只是见贾母当众呵斥她,让她下不来台,她如今也早就是做祖母的人了,居然还被婆婆当众斥责,面上真是红了又紫的,羞愧难当。又转头看到青玉那不把她看在眼里的笑容,不禁脱口而出:“母亲,我也是担心青丫头年轻,不知道其中的厉害?要知道小孩子家家的,最是需要照顾的,一个不好……” “老二家的,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快些给我住嘴!”贾母见王夫人越发的说的不像话了,忍不住提高了两分音量,厉声说道。 青玉原本不打算理会王夫人的,毕竟在她的眼里,王夫人根本就不足为虑的。只是听着她后来的话,青玉不禁放下手中的筷子,冷下了神色说道:“本福晋真是多谢舅母的关心了。” 她这话一出来,在场同桌的夫人在心底都忍不住叹息了一番。那王子腾的夫人也忍不住开口低声说:“二妹,这可是宝玉的喜宴。”她知道二妹有时候拎不清,小家子气一些,但真是没想到,她居然会在自己儿子的婚宴上闹这么一出来。 王夫人听到王子腾夫人的话,神色一怔,又见同坐的夫人都用诧异的眼神看她,这才后悔刚才自己一时嘴快之语:“青丫头,舅母刚才有些欢喜过头了。一时嘴快,无心之语,青丫头可千万见谅。” 青玉用锦帕擦了擦嘴角:“贾二太太客气了。你既是无心之言,我又不是那不通情理的人,怎么会怪罪二太太呢。只是不巧,府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行告辞了。”说着也不等贾母开口。便起身牵起弘晅的手,带着一行的丫头头也不回的离开。 贾母见此,那留口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得起身送青玉离开。待到青玉带着一行人离开,贾母转身冷冷的看着王夫人:“这下你可是如愿了。你究竟知不知道今天是何日?你自己又在做什么?”世人常说娶妻娶贤,当初她给老二挑了这么一个愚昧无知的蠢妇,居然在自己的儿子的婚宴上闹出这么一出来。 第114章 一台戏 青玉带着弘晅愤怒立场,而在坐的那些女眷脸色也顿时都便的有些不对劲起来,虽然不知道他们那一桌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那恂郡王福晋的脸色不大愉快她们都是看的清楚的,再加上隐约入耳的那一两个词,也足够她们脑补出n多的东西来了。 所以当下不少是冲着恂郡王面上过来参加喜宴的女眷,相互对看了一眼,也都纷纷的起身告辞,不过一会儿的时间,这过来参加喜宴,身份略高的那些夫人,居然走了个精光。剩下的只是那些地位低或是和贾家有姻亲或是贾家本人的宗亲。 这一场景看的贾母心肝儿真是疼的要命,只是考虑到这到底是贾宝玉的喜宴,王夫人到底是他的生母,加上王子腾夫人也在这里,她自是不能此时训斥她,不然会这脸面真是丢的彻底了。所以只能够强行的笑着解释说,恂郡王福晋府里有要事,只得提前立场,又有王子腾夫人是个有见识的,说笑了两句话,才把气氛给稍稍的转圜了回来。只是那气氛到底不复刚才的喜庆,有了一些怪异之色。 至于男宾这里。胤禑作为郡王,又是今上看重的弟弟。五阿哥弘昼是皇子。他们自然坐在贵宾座上,陪坐的是贾赦贾政和贾琏并那东府里的贾珍和贾蓉四人。 胤禑知晓自家福晋对贾府感情淡薄,他又一贯看不上贾府的作风,所以对于他们的奉承和讨好,都是淡淡的。便是这样,他们也是一个劲的说着客气讨好的话。 至于五阿哥弘昼,他好似对贾琏很是感兴趣,对于贾赦贾政等人的搭话,一句也没有理会,只一个劲的和贾琏说着话。 贾政虽然心中对胤禑那冷淡的语气和弘昼只和贾琏说话的态度感到十分不满,但碍于他们的身份,自是不敢说什么?只得郁闷在心底。贾珍和贾蓉身份地位在几人中不高,辈分也低,对此更是不敢有任何的不满,便是在心底也不敢的。至于贾赦,则是贾家四人之中最为高兴的一个。他虽然被人无视了,但是他儿子却得到了五阿哥的青眼。没见他那虚伪的弟弟开口和五阿哥说话,连眼角都没有得到一个吗?能把他压下去,他就高兴。 只是没多久的时间,胤禑身边得用的德三公公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伏在胤禑的耳边轻声的说了几句。贾家的几人虽然是和他坐一起的,但因德三公公说话的声音很小,他们并没有听到什么,只隐约听到‘福晋,小阿哥’和‘离开’等两个词。 不过只是听到零星的听到这几个词,但却也让他们有了不好的预感。 胤禑虽然看不上贾家,但贾家毕竟是自己福晋的外家,今天又是成亲的喜事,所以他的心情本来还算是不错的,只是在听了德三的话后,胤禑脸上的淡笑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把手中的骨瓷筷子重声的放到桌子上,那瓷器和桌布的碰撞,发出一声略显沉闷的声响。“你说的可是真的?” 得到半弓着身子,低眉说道:“是。”福晋一向都是好脾气的人,况且这里又是福晋的外祖家,今天又是成亲的喜宴,但是能够惹得福晋中途离席,这贾家的二夫人还真是好本事! 这下子胤禑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转头对弘昼说:“弘昼,我们该走了。” 一听到这话,贾家的四人的立刻惊慌了起来,只是还不等他们他们说话,那边倒是五阿哥把他们心中所想的给问了出来:“十五叔,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好好的怎么就要离开?我都还没玩够呢?这个贾琏说话可真有意思?” 贾赦贾政等人见五阿哥问出他们心中所想的,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贾政更是开口说:“王爷,这是……?”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从刚才听到的那几个词来看,估计是女客那边出了什么问题?说不得就是自家那个蠢妇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惹了外甥女生气,从而带着大阿哥离席? 不得不说贾政虽然为人有些不通变故和迂腐,但也不算是个笨蛋。 胤禑冷冷一笑说:“本王曾听闻令夫人和岳母在闺中有过一些口角之争,不大和睦,但那些到底是长一辈的人,是十多年前的旧事,便是岳母也已经过世多年。但是没想到尊夫人倒是好大的气性,一直都记挂到如今。自己儿子大喜的日子居然也舍得拿出来做文章,真不愧是贵女出身,世家夫人。这气度与风度都是一等一的难寻。” 贾政被胤禑的这么一番话给骚的不行,脸色紫了又红的,好不精彩。 而早就注意这里一举一动的宾客们,自然也听到了胤禑这一番话。在场的人虽然都是男宾客,对于府里的那些八卦事不上心。但是贾家因为一向都乐于给大众提供饭后‘笑料’,再加上二十年前,贾代善还未曾过世的时候,贾家也算是京中一流的世家,不少人也是注意着他家里的。再加上也听过自家夫人说叨过一些家常事情,所以他们在听到胤禑这话之后,脑海里也挖崛出一些陈年旧事来。 虽说恂郡王福晋是出了名的和善性子,也是贾家的外孙女,是贾二夫人的外甥女,但是这不是顶了一个‘外’字吗?更何况现如今人家已经是恂郡王福晋,是皇家媳妇。便是你们是嫡亲的舅舅和舅母又如何?君为上,臣为下,你见了人家,照样也要恭恭敬敬的行礼。 “小五,你还在坐在那里做什么?回去了。” 弘昼见胤禑的脸色着实的不好看,当下也收起了自己的纨绔子弟的神色,点点头,站起身来,跟在胤禑的身后离开。 恂郡王拂袖当场离席。那些冲着恂郡王面子而来的那些官员,当下也不管贾政的脸色如何的难看,也都借口起身告辞。这贾家真是越来越走下坡路了,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这种时候居然能让王爷中途离席,他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难不成还能和和乐乐的一直坐在离席不成? 虽说喜宴吃到一半就离开,这是对人家主人的不尊重,但是这贾家如此样子?恐怕也没有以后了?这种事情,他们还是早些离开为妙。只是可惜了这次和恂郡王交好的机会。 男客这里比女客更为现实一些。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这席面上便有大半的人离开,剩下便是贾家自家宗亲或是王史薛三家的人,再有就是贾家所养的那些清客了。原本热闹的喜宴一下子变得冷清了许多。 贾政直气的想把手中的茶盏摔倒地上,只是碍于还有不少人在,强行的忍住了。只是脸色铁青铁青的。 倒是贾赦此时开口:“都愣着做什么?恂郡王爷走了,与你们是无关的。该吃吃,该喝喝。今日的菜色可都是难得一见的,那掌厨的更是花了大价钱请了过来的名厨。过了今儿,再想吃,可就不容易了。”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去,一脸的惬意。 贾政见贾赦如此,面上的怒色更甚,身形都有些颤颤抖抖的,只是他不是善言辞之人,听着贾赦这种讽刺的话,他一时也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政叔,无事吧?今儿是宝兄弟的大喜,政叔可仔细自己的身体。”贾珍上前扶住身形有些颤巍的贾政,以防他忽然间昏倒。 贾政如何不知道,用手扶住桌面,好一会儿才说:“我无事。” 随后在贾琏贾珍以及贾蓉的说话调和之中,气氛才略恢复了一些,只是男宾客走的着实的不少,便是他们三个再怎么调和?也回不到刚才那热闹的场景之中。 因为有了这么一出,这喜宴比预计的早了将近一个时辰提前结束。 才送走了宾客们,贾政早在心中忍的快要忍不下去了,面子铁青,甩着袖子朝后院走了过去。 “琏儿,我们也快些回去。这下子可是有热闹看了。”贾赦满脸兴趣的对着贾琏说道。 他可是最爱看热闹的,特别是老二家的热闹,尤为的精彩,让人感到高兴。 * 第115章 霉运 胤禑带着弘昼上了马车,就见自家福晋正和大阿哥不知道说了什么?母子两个笑成一团,这样温馨的场面让胤禑心中很是一动,原本听到自己福晋被贾二太太挤兑的中途离席的怒气,也似乎一下子消失掉,笑道:“本来我还想着要给福晋出口气呢!现在看来,似乎没有我出场的余地了。(..info)” “谁说的。我这里可还等着王爷帮忙呢。”青玉从来都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她的心眼小的很,比那针眼都要小,所以她虽然没有把王夫人的话给放到心上,但她也没有打算就此放过王夫人。 真是不知道贾家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在她面前一直都有一种自我优越的感觉。早在她第一次进贾府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只是念着贾敏,她对贾家的一些举动便漠视了,没想到居然助长了他们的气焰。再转念想到贾家以往做的那些事情……呵呵…她为人果然还是太善良了一些。 胤禑挑了挑眉头:“什么事?福晋只管说,我定然会为福晋做主的。”在他看来福晋看着是个冷清的,但实则是个极为念旧情之人,不然也不会对贾家的种种事情一而再的宽容下来,甚至在某些时候,还会出手相助。 “我和晅儿还未曾吃饱,不若王爷松手,请我们娘俩到福满楼吃上一顿好的。”她是极其注重口腹之欲之人,胃口也不算小,如今她们中途离席,她能吃得饱才怪。 胤禑笑道:“这是多大的事。我们现在就过去。” 弘昼转了转眼珠子也插口说道:“十五叔,十五婶,我也要一起过去。我也还没有吃饱。” “弘昼,看天色不早了。你也该回宫了。不然等宫里下玥了就不好了。等你皇阿玛知道了,你又该受罚。”今日他是在给额娘请安后准备回府的时候,遇到了逃课的弘昼,被他死皮赖脸的缠着,他实在无法之下这才把他带过来的。虽说已经知道了弘昼这般爱玩爱闹的性子,未来是不可能继承大统的,但这见天的逃课也不是个法子。再怎么说他也是皇子,未来少说也是个贝勒郡王的。 弘昼不在乎的挥手:“没什么。皇阿玛罚我也就那么几套,不是禁足就是抄书,没什么新鲜的。再说了横竖我回宫都是要挨罚的,倒不如在此之前玩个痛快。” 青玉看着弘昼那满不在乎的模样,真是一阵无语。 其实摊上这么一个儿子,雍正也够辛苦的。如果不是雍正膝下的皇子太少的话,弘昼说不得早就被雍正给放逐了。便是如此,如今雍正把心思都放到了颇为聪慧又是三个皇子中唯一满妃所出的四阿哥弘历的身上。 只是可惜,这个历史上的乾隆,虽然前面时候做的不错,但到了晚年,也开始贪图享受,导致朝内外危机四伏。他儿子嘉庆皇帝继位之后,也不是个精明的,做的最大的一件事,估计就是抄了大贪官和珅的家了。此后嘉庆虽然有心整顿局面,但他的能力不足,无法主导大权。民间更是在一些贪官污吏的腐蚀之下,起义不断,甚至在嘉庆后期的时候北方爆发天理教起义,部分天理教徒,在宫中太监接应下冲进皇宫,“酿成汉唐、宋明未有之事”。 也经过了这件事,清王朝的败落完全的表面化,并从此日渐走向衰亡。 “那你明日自个给皇上解释去。”胤禑开始担心起,让这个侄子和自家儿子多多接触,真的不会有问题吗?他将来不会把自家乖巧可人的儿子给带坏了吧? 弘昼大力的拍了胸脯说:“没问题。” 胤禑看着如此的弘昼,总算是能明白,为什么皇上提起这个儿子?一向冰冷严肃的脸上都会露出无奈的神色来? * 在京城里最不缺的便是达官贵人了。再加上贾府的奴才是出了名的把守不住嘴巴的,且这一次参加婚宴的一众宾客,虽然真正数得上数的贵人不多,但还是有那么一两家的。所以贾府发生的事情一经传出去,其覆盖范围很快的就传遍了京城内外,可以说从贵人主子到普通的平民百姓,对此都是议论纷纷的。 就连雍正那里也听说了一二,还在下朝之后,在和胤祥胤禑等商议过朝中一些大事后,特意的询问过此事。 胤禑知道京城内外各处都是有雍正的探子的,就算是贾家这种已经成为不入流的落魄贵族里也有。所以当下也没隐瞒,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 雍正对于胤禑这种不隐瞒的态度表示很是满意。不过在听完胤禑所说的事情经过后,雍正本来就对贾家的不满,此时又更上了一层。雍正本就不是一个大度的君王,再加上他早就有收拾四王八公的心思,所以当下便以‘王夫人藐视皇室’为由,下旨让人训斥了王夫人一番同时还让人褫夺了王夫人身上那不高的诰命品级。 到此还不算完,有了雍正的先例。皇后娘娘乌拉那拉氏也派人了身边贴身的大宫女到延禧宫里,借故寻由的训斥了贾元春一番,并且禁了她的足,让她抄写《女则》和《女戒》一百遍,没抄完便不许出来。本来皇后看着贾元春还算识时务,又孕有一女,还打算把贾元春升位份来着,这下子也算是泡汤了。 这么一番动作下来。让京城里的各家看清楚了,这贾家算是彻底的完了,想要再起复可就是难的很了。 与此同时,递往恂郡王府的帖子越发的多了起来。 至于贾家这里,则跟天塌下来一般,自那日婚宴过后,都是阴天,不见一丝的放晴。 那日婚宴散了之后,贾政当着贾母等一众人的面儿,狠狠的给了王夫人一巴掌,当下便把王夫人给打懵了。毕竟这么些年来她和贾政也算是相敬如宾的,她有子有女的,女儿还是宫里的贵人主子,膝下孕有一个小格格,贾政他还从来都没有这么当众的下过自己的脸面。 而邢夫人也开口落井下石,说了好些不中听的话。贾母虽然不喜邢夫人的做派,开口让她闭嘴,但对王夫人也没有好脸色。禁了她的足,罚她抄写佛经百遍,好好的养养自己的心性,反省一下,到底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到此王夫人的霉运还没过去。第二天一早,按例来说,新媳妇应该过来敬茶行礼的。 但甄七姑娘本来就对嫁给贾宝玉心不甘情不愿的,在听得自己身边的丫头说了此事之后。把这段时间自己所受的委屈全部的发泄到王夫人的身上。给王夫人准备的礼物,是一套老旧的金头面首饰不说,更是在敬茶的时候,故意佯装手抖,把那热茶撒到了王夫人的身上。虽然那茶并不烫,但却让王夫人恼怒无比,但却顾忌着甄七姑娘的甄家女的身份,加上她父亲也是一方大员,她自己如今也是戴罪之身,所以她只能轻声说上两句,连重语气都不敢下。 在带着甄七姑娘认人的时候。皇上那边又下了圣旨,斥责了她不说,还把她身上那安人的诰命给褫夺了。 王夫人在听完圣旨后,险些要晕了过去。她身上的诰命本来就低,如今还被皇上下旨褫夺了。她都可以想象,这么一来,她以后便不用出门和人交往了,而且被皇上褫夺了诰命,以后要想再有,比登天还难。 没想到次日一早的时候,宫里又传来消息,安贵人又因此事被皇后娘娘禁足训斥。连带着说好的晋封也泡汤了。 连累了女儿的前程,王夫人这下子不用险些了,而是立刻晕了过去。而她醒来之后,又被贾政和贾母连着骂了一番。贾政更是‘嗷嗷’着要休了王夫人,当然了,他的这种想法是不可能实现的。 就此,王夫人在贾家的地位一落千丈。被贾母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吃经念佛,为宫里的贾元春和小格格祈福恕罪。 经此一事,整个贾家人的精神都有些恹恹的,二房自是不用说,王夫人下了台,新来的二奶奶又不是个省心的,每天不是挑剔着就是挑剔那,进门才三天,便把贾宝玉身边一众貌美的大丫头给配了人或是打发到城外的庄子上。贾政因受不了京中的流言蜚语,第一时间带着小妾回任上了。贾母也因受了刺激,病下了。 至于大房的,贾琏和王熙凤夫妻以及邢夫人虽然高兴,但贾琏和王熙凤做为小辈的自然不敢表现出来,邢夫人做为媳妇是要侍疾在贾母身边的。自然也不敢有所表现,只能自己在房里或是和贾赦在一起的时候乐上一乐。 全贾府唯一不受影响且敢大大方方表现出来的,大概就只有贾赦了。他对于二房倒了这么大的一个霉,表示很是欢快。 看二房倒霉,可一贯是他最大的爱好。 第116章 端倪 又是一年冬。 洁白的小雪自天空中飘飘扬扬的洒落下来,青玉站在窗前,双目紧闭,凝神屏气的,感受着空气中的灵气一丝丝的沁入到自己的身体里,而后汇聚在一起,形成一条细细的小线,最后并入到自己的经脉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青玉睁开双眼,呼出一口浊气,感觉到自己的经脉里的灵气比以往浓郁了许多,连带着自己的经脉似乎也隐隐的有扩张的感觉。嘴角不其然的勾起一抹笑容来。冬日果然是修炼的好时间!再这么下去,或许在她的有生之年,或许她能够筑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察觉到自己放在外面的神识忽然有了异动。青玉伸手把窗户关上,又捏了一个口诀,把自己身上的寒气给去掉。而后坐在塌椅之上,把那纯白的没有一丝异色的狐皮毯子盖在自己的身上,而后拉了拉自己身侧的红绳子。 片刻的时间,门便被人推开来。步摇和明珠带着几个丫头进来,福了福身:“福晋,您醒了。” 青玉点了点头开口道:“恩。大阿哥可醒了?” “回福晋,大阿哥在三刻之前就已经醒了。见下了雪,便带着一众小厮正在后面的翠微苑里堆雪人呢。”步摇笑着回答说道。 “让人仔细一些。玩归玩,时间不能过长了,不然这雪冷的天气,容易得风寒。另外记得让人备下姜汤来,得过一会儿让大阿哥喝上一碗,驱驱寒气。”虽然如今是下雪的天气,但青玉并不会因此而拘着弘晅不让她外面玩去,在她看来弘晅如今正是好玩的年岁,喜欢到外面玩是正常的。虽然天气冷,但弘晅的身子骨比一旁的孩子要强上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她喜欢在冬季里修炼影响的缘故,在冷天里,他的精神头倒是比以往更加旺盛一些。 步摇和明珠立刻点头应答下来。 “对了,厨房那边可已经准备妥当了?”青玉骨子里还是带了一些文艺小清新的细胞的,再加上她又是一个隐形的吃货,所以这每到冬季下雪日,暖锅几乎是她冬天不可缺少的菜色。 步摇回答道:“回福晋的话,厨房那边早已经准备妥当了。” “恩。现在就让人把东西摆到翠微苑去,一应该准备的东邪,现在也收整起来。等王爷回来了,我们即可就过去。”在得了步摇的回答后,又开口吩咐说道:“对了,这些东西让丫头们也给李佳格格送一份过去。不过记得嘱咐她两句,大格格和二格格年岁都还小,小孩子家家的,脾胃不比大人,暖锅虽然吃着暖和,但却不能多吃的。只尝个鲜便可。”李佳氏所出的一对孪生女儿,青玉并没有抱过来养,虽说小孩子特别是女孩子,长在嫡母的身边,将来婚嫁的时候才更体面和尊贵一些。李佳氏自己也曾隐约的提过两次,但都被青玉拒绝了。她可没有给别人养孩子的嗜好。 “是。” 待到青玉收拾好,便起身倒了翠微苑里,看着弘晅和小厮堆的雪人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便挥退了一众的小厮和丫头,亲自带着弘晅把那雪人给堆完,并且让人拿了东西过来,把那雪人给装点了一番,一直到得了胤禑已经回府的消息,他们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洗手换衣,进到了内堂里。 “阿玛,这是我和额娘堆的雪人?好看吗?”弘晅一见胤禑,立刻小跑过去,把他拉到雪人旁边,开口问道。 胤禑看着弘晅那一脸‘求表扬’的表情,侧头看了看那堆的精致的雪人,夸赞道:“恩。很漂亮!” 得了夸奖的弘晅,本来就高兴的笑容,更是越发的开心起来。兴致勃勃的拉着胤禑,告诉他,哪里是他做的?哪里是青玉做的? 一直到青玉喊他们,两人才进了内堂里。 赏着小雪,团坐在内堂里,吃着热乎乎的暖锅,说说笑笑的,好一番的温馨的场景。 这一幕让偶然间从院门外经过的王文慧看到后,一双眼睛几乎要嫉妒的冒出火了来。 手中的捏着的帕子,紧了又紧的。 她自从解禁之后,便一直都不受表哥的待见,刚解禁的头三个月里,表哥居然一步都没有踏进她的院子里。后来好容易来了,也只是和自己盖着被子纯睡觉,此后,一个月里都不见得来一次,还比不得朱氏和杜氏两人。她就不明白了,自己到底是做错在哪里?毕竟当初大阿哥那件事情,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她都已经知道错了?本以为去年表哥跟随皇上到塞外,把管家的权利交给自己,已经是原谅自己,但到今年为止,是却还是这样? 她到现在都不明白,林佳氏到底比自己强到哪里?论容貌和身段,林佳氏甚至还逊上自己一筹,论性情,她虽然比不得林佳氏沉稳,但温柔小意林佳氏是绝对比不得自己的。难道说就因为林佳氏有个好出身?有个好父亲,有个好兄弟?又是嫡出之女,所以表哥才会这般的看重的她的吗? “庶福晋,雪要下大了。还是快些回去吧。仔细您的身子。”小丫头见王文慧呆愣愣的站在哪里良久,一动也不动的,又见她的脸色苍白了不少,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 王文慧从那缝隙里看了一眼,微微的挪动脚底,一股寒气从下窜了过来。这才开口说:“走吧。” 想到刚才那温馨无比的画面,表哥对林佳氏笑的温柔,王文慧只自己冷的厉害。 表哥,那个林佳氏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露出那样的笑容来?你为什么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呢? * 屋里,围坐在暖炉的旁边,手中捻着一颗腌渍成金黄色的杏子,放入口中,那酸甜的感觉让青玉的嘴角露出一个微笑来。 “福晋喜欢这个?”胤禑见青玉捏着杏子,吃的一脸的满足,便开口问道。 青玉笑道:“恩,这些蜜饯杏子酸甜可口,是林嬷嬷用了秘方腌渍的,味道与他处的略有些不同,更兼之腌渍它的时候添了有助消化的草药,饭后吃上几粒,是个不错的饭后零嘴。王爷也尝尝。”说着捻起一颗,送到胤禑的嘴边。 胤禑就着青玉的手把那颗杏子吃下去,那温润的舌尖还碰到了青玉的指尖,而后笑道:“味道果然是有些不同,甜酸的厉害。” 青玉被胤禑这一类似调|戏的举动给惊了惊,诧异的看着胤禑,耳根不其然的有些泛红起来。 胤禑难得看到自己害羞的样子,心里顿时变得舒坦起来:“福晋,这东西果然是不错的。记得以后常备着。” 闻言,青玉头一次不雅的对着胤禑翻了一个白眼,不过也只是一刹那的事情,而后嘴上却说道:“既然爷这么喜欢,来年到了杏子节的时候,我让林嬷嬷再多腌渍几坛子。” “对了,给你提个醒。翻年过去后,那些邀请帖子,能推的都推了。这京城里的天怕是要变了。”胤禑想到今日里在御书房皇上那些言语不清的话,想了想说道。 青玉笑道:“恩。请爷放心,我晓得轻重。断断不会做出让爷为难的事情的。” 现在已经是雍正二年末,翻年过去就是三年,要是细细的算起来的话,雍正登基也差不多有将近四年的时间了。在这四年来,太上皇康熙对雍正在朝堂上的一应动作,均都不发表任何的意见,所以这几年下来,雍正的皇位早就已经坐的稳稳当当的,甚至比之历史上的更加稳当。而且这几年来,雍正也明里暗里的试探了康熙的底线,发觉他确实的只成为一个安享晚年的老人,不再插手朝堂上的任何事情后。雍正算是彻底的放心了。一面表孝心的把五阿哥弘昼送到康熙的跟前尽孝,一面开始大刀阔斧的开始改革朝政,这半年来他的动作可不小,金銮大殿之上,可是出现不少以往没见过的新面孔。现如今胤禑这话就表明,雍正开始有大动作了。 不过胤禑这一次特意的和自己说,怕雍正头一个要收拾的便是顺治时期所封的四王八公了。不然依照胤禑从来都不会在家里讨论朝堂上的性子来说,他不会忽然和自己说这么一件事情的。 毕竟贾家虽然和她已经生疏,但是到底是她的外祖之家。当然了,胤禑此时开口提醒她,并不是说要让自己去提点这贾家一些,相反的,他这是在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去插手贾家的任何事情。便是日后贾母寻了过来,她绝对也不能伸手帮忙,不然就是和雍正做对。 其实这事不用胤禑特意的开口提醒,她自己心里也是明白的。雍正能够留四王八公到如今,也就是看着康熙的面子,如今几经试探,发觉康熙是真的不再过问朝堂上的事情。所以便开始大刀阔斧的开始收整起朝堂来,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四王八公行事又多不知道避讳,做了太多的错事,伤了不少的性命。 不可否认雍正的性子虽然冷酷,但却是个不错的皇上,能够容下四王八公才奇了怪的。 至于她,看在贾母的面子上,她对贾家已经心软了太多次,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帮忙了。 第117章 抄家 自从胤禑提示自己雍正近段时间有大动作后,青玉便开始让翡翠示意手中的那些眼线们,特别是贾史王薛四大家的那些眼线,让他们多加注意一些,以便自己掌握最新的情报。但是她等了好些时日都不见雍正有任何的动作,本来还以为雍正是要翻年过去再算总账的。 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刚刚进入到十二月份里的时候,雍正开始动手了,而且是雷厉风行,一点准备的时间都没给人留。而且最先倒霉的并不是四王八公之中的任何一家,反倒是远在江南的甄家。 在京的甄应斌和甄应斐被雍正在早朝的时候,用‘结党营私,贪污受贿’等多达十多项的罪名把他们二人关进天牢里。府邸也被御林军给团团围住,任何人无旨不得进出,否则就地格杀勿论。 随着雍正发作了甄应斌和甄应斐,便预示着,京城的天确实的开始变了。 就在甄应斌和甄应斐入狱的第二天里,雍正便正式的下旨,当庭的宣布甄家的各种罪状共达二十多项,交由大理寺审理甄家一案。而在甄家的案子交给大理寺的第三天里,现任大理寺少卿秦汉便把甄家一应罪状的证据呈上给雍正,而且是人证物证俱全。 朝堂上的人都知道,这大理寺少卿秦汉是雍正皇帝一手提拔上来的,可以说是他心腹中的心腹。在接手甄家案子不过三天的时间,那拿出了这么一摞的证据,而且还是人证物证齐全,可见是早就准备好的,也就是说前段时间传出的皇上要整顿朝政的传言是真的。而且单看秦汉这一手,就知道皇上肯定早就有了整顿朝政的心思,而且早就开始做准备了。 有了秦汉拿出的那些累累叠叠的证据。甄家案子的审判自然也很快就下来了。 毫无疑问的,甄家被抄家。 甄家一应的女眷不论年纪大小,一律都被没入乐教坊,没入罪籍,充作罪奴,便是天下大赦之时,也不在被释之中。至于甄家的男丁未满十岁的充作罪奴,发往宁古塔披甲为奴,至于年满十岁的,都和甄家二老爷甄应斌和三老爷甄应斐一起被直接执行斩首。至于甄家大老爷,虽说是长子,但因其性子贪花好色,是个糊涂的人,身上只是领着一个虚职,不过因为他仗着家族的势力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和甄家其他未满十岁的男丁,统一的发配到宁古塔,披甲为奴。 至此盘踞金陵几十年的甄家,在短短的几天里,便宣告倒盘。 此后,仿若是开了头一般,甄家之后,紧接着便是四王八公中的四王,除了北静郡王水溶比较聪明的,从头到尾只做一个富贵的闲王没有参与任何的事情,因而得以保全之外。其他的三王,南安郡王,西宁郡王,东平郡虽然结局比不得甄家的下场,但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被摘除爵位,责罚了大量的银钱,数额之大,几乎要他们的家底都给掏空了,虽说性命是保住了,但家族也没落下来。而其中最惨的便是康熙时候搀和到九龙夺嫡的西宁郡王,不但被削去爵位,全家贬为庶民不说,就连家产全部都被没收,全家老小被赶出京城,永世不得回京。其后人也是五代之内都不得入科举为官。是三王之中下场最不好的一个。 这么一番动作下来,所有人也都明白了。皇上这是要开始大整朝政了。所以一时之间京城的官员几乎是人人自危,一点都没有即将过年时的喜庆气氛,每个人都是夹紧尾巴做人,把自家里的败家子也都给约束紧了。 在朝堂上有几个精明的老人,见此,躲的躲,避的避,闪的闪,甚至还有那到了年纪的就干脆的告老还乡。 雍正见自己的一番动作,既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整顿了朝政,又起了敲打的意图,当下心中十分满意。又见那些喜欢倚老卖老的老家伙如此的识趣,倒也没有过多的为难他们,便象征性的挽留了两句,便赏赐了一些东西,准许他们告老还乡。 因此,朝堂上出现了不少的高位空缺。这倒是让不少人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只是碍于近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现在是个非常时期,所以一众人都只能在心里想想或是和同僚嘀咕一下,私下里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动作,不敢有什么实际的动作。 收拾了甄家和东南西三个远枝郡王后,本来一众官员都有些战战兢兢的,因为不知道雍正会再下手收拾哪家?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临近年关的缘故,但是一直到过年前夕雍正却都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朝堂上因而出现了短暂的平静。这让不少的人在心底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能够过个安稳的年了。 只是还没等到他们松口气,在上元节这天里。雍正下旨,由他的贴身心腹太监苏培盛挨家的宣读旨意。开始收拾起四王八公。除了镇国公和理国公因现任家主是个精明的,早在雍正登基后,便开始安排起家族后退的事情。其余的诸如齐国公、治国公、修国公、缮国公这四家,都是前太子的支持者,前太子被废之后,又投靠了八阿哥一党。所以这四家的下场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由大理寺直接处理,御林军亲自动手,抄了家。其下场虽然比不得甄家那样凄惨,但也是不好的。 家族一应男丁,年满十六岁的,均都流放西北三千里,有生之年不得回京。未满十六的,虽然无罪释放了,但也剥夺了其终身入朝为官的资格,撵回原籍。至于一应的女眷,虽然在大牢里蹲了几日的时间,但到了最后均都无罪释放。比之甄家那些女眷要幸福的多了。只是其中也有例外的,治国公的掌家媳妇杨氏,因包揽诉讼,私放印子钱,被处以绞刑,其嫁妆也被充入国库。 而此事一出,在京的杨姓女子顿时成为了滞销货,甚至杨氏家族的族姐和族妹,还出现了两起定了亲,却因此事而被退婚的事情。顿时杨氏的家里纷纷被族里谴责,甚至还有人提议说‘杨氏父母教女无方,带累家族,败坏族中姑娘的名誉’要把她那一房给开除宗族,任其自生自灭。虽然最后不知道为何没有执行,但是杨氏的父母兄弟却因此事在京中抬不起头来,最后杨氏的父亲,申请外调,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便带着一家老小出京,此后十多年都没再回来。 八公之中的两家聪明的躲了过去,四家被利利落落的收拾了。而势力最大的宁国公和荣国公两家的后人,虽然还暂时无事,但谁人都知道他们此时头顶架着一把刀,而且是随时都能够落下来的那种? 从最一开始的齐国公开始被收拾后,贾家便开始四处的奔走,打点上下的关系,但是其成效却不大。 自然的,作为贾家的外孙女,青玉和林如海那里是他们寻来的第一站。 青玉这边有贾琏和王熙凤过来,林如海那里则是由贾赦和贾政亲自过去的。 贾母在年前的时候就已经病下,而且病情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越发的眼中起来,青玉请了太医过去给贾母诊断。但太医却说,贾母上了年纪,此次的病情又颇为的严重,能够挺得过去的几率很小,让早早的做准备。如今翻年过去,贾母的病也确如太医所说的那样。病情一日严重过一日,到如今人已经有些糊涂了,有的时候连人都有些分不清楚了。 贾琏和王熙凤两人过来,虽然心中没报几分的希望,但是等到真正的听到青玉坚决的拒绝后,两人还是忍不住失望之极的。只是不管他们两个人如何软言说话,青玉都不肯松口半分,最终只得失望回去。 等他们两人回到府中,把事情说了一遍。贾赦和贾政那边也是空手而归的。 不管是对林如海还是对青玉,贾家自然是好一阵的埋怨,只是他们除了埋怨之外,也做不了其他的。王夫人更是开口说,顶着一个外字到底不是自家人,心里时没有他们的。这一次府里这次要想安然度过的话,自然还是要指着宫里的元春的,虽说元春的位份不高,但到底生有一个公主,是有子嗣傍身的妃嫔。为自家求情的本事应该还是有的,更何况他们也没有范什么大错?自己放印子钱的事情,她早在年前皇上收拾甄家的事情,就已经抹平了,为此,她还让哥哥王子腾出手,绝对不会让人察觉到半分的。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却又不得不承认。他们贾家,大老爷贾赦和二老爷贾政,可以说都是半斤对八两,谁也不比谁出息。 所以他们贾家论到罪状的话,应该比其他的几家都要少上一些。 只是王夫人想的好,却没料到,等到雍正收拾的时候,他们家的罪状,比其他人都要多。 第118章 结局 雍正三年,春 今年的春天在年前的时候便注定了不会春暖花开的,虽然杨柳已经吐嫩叶,红花已盛开,但是这京中的天气却还是如同那寒冬腊月一般,让人从脚底一直冷到骨头里。(..info好看的小说) 再继八公中四家落马后,紧接着史家率先遭了殃,不过比起之前的那几家,史家的结局算是好的多了。因为史家兄弟虽然被革职查办,但是一应的女眷都只是被软禁在自己家中,比起之前的那些女眷也被关入大牢之中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而史家虽然免不了被抄家,史鼐和史鼎两兄弟和一个儿子虽然也逃不过被流放的命运,但也就只有他们三个被判了行,史家一应的女眷和史家孙子辈除了被□□两天和在抄家时候受了点惊吓之外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而史家也经此一事,很快的就举家搬回了金陵老家,此后便再没了消息传来。 这史家过后,便是王家了。王家出仕的也就一个王子腾而已!其余的都在金陵老家,王子腾是四大家族之中难得精明和有能力的人。而且和其他几家想要贪从龙之功的墙头草不同,王子腾是从来都不会搀和朝堂中的任何一派,他效忠的对象从来都只有康熙一个人。按道理来说像王子腾这般的人,雍正即便是不重用他,但也不会刻意去寻他的麻烦,而且有康熙在的一日,甚至还会高高的供着他。 王子腾虽然是个精明有度的人,但是奈不住他的身后有一大家子拖他后退的人。和他有姻亲的贾家,那就是个墙头草,最早是废太子一脉的人,便是后来贾元春被赐给雍正做格格,他们也没有全心全意的去支持雍正。而是态度暖妹,十四阿哥风头正胜的时候他们也示好过,甚至还把史家旁支的嫡女送入十四阿哥府中做妾侍。至于王家,人丁凋零,男丁就只有一个,便是王子腾哥哥王子胜的独子王仁,也就是王熙凤的同胞哥哥。 王子腾膝下只有三女,嫡出的两个女儿早几年就已经出阁了。现如今膝下就只有一个他三十六岁那年才得来的庶出幺女,今年方才七岁。 可能正是因为如此的缘故,王家上下对于王仁这个唯一的男丁不免的过于溺爱了,导致他长歪了。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成了一个标准的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样样精通。那强抢民女等一应伤天害理的事情,仗着王子腾的势力可是没少做。 而王家之所以会被雍正给惦记上,就是这个王仁闯出来的。 因这京中这三四个月内被雍正抄了家的人家,多达十多家,王子腾为了防止王仁出去闯祸,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事,便让王仁的母亲看好他,让他在风声没过之前都不得踏出王府半步。而王仁是野惯的人,哪里能在家中呆的住,只一个月的时间,便要发疯了,他母亲是个溺爱他的,只两句好话,便被哄住了。让他出了门。 只是不想王仁才踏出府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闯了祸事。 他出门便直径的朝八大胡同走去,在途经一条街的时候,在一家布庄门口,碰到一个眉眼如画的美人。他是个贪花好色的,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女子?一见便走不动了。又见这个女子身旁只带一名丫头,身上穿的也一般,像是小门小户女子的打扮。王仁当下便上前调}戏,要纳她做妾室,那女子不愿,王仁便命小厮当街抢人。不想在争执拉扯之中不知道是谁?居然把那女子的衣袖给扯掉大半,露出好半截洁白的藕臂。 那姑娘被王仁命小厮团团围住,又被王仁动手动脚的占了好些便宜,如今又被撕了衣袖。这姑娘当下便受不了,居然用头上的金簪当街自戳。死了。 出了人命,这下子算是闹大了。 这姑娘家虽然是小门小户,但她额娘却和裕郡王福晋瓜尔佳氏是远房的堂姐妹。如今女儿被人害死,她自然不肯罢休的,当下便哭诉到裕郡王福晋那里。 那裕郡王福晋虽然和这个已经出了五服的堂姐妹没多少联系,但是外甥女被人当街逼死,她自然是气愤之极的。 所以一来二去的就闹的更大了,甚至就连雍正那里都听到了消息。 雍正本来看在康熙的面子上,不打算去寻王家的麻烦的。但是出了这样的事情,还闹得满城风雨,百姓议论纷纷的,这要是不给百姓个交待,怎么也过不去的?更何况雍正是个小心眼的人,天子脚下,王仁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那是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而他之所以这么大胆,仗的还不是王子腾的势。又让粘杆处查了王仁的生平后,心头的怒火是止也止不住的。 在王子腾过来请罪的时候,把王子腾骂的狗血喷头不说,还让刑部当下去拿人,亲自下旨,命刑部迅速查明,绝对不准姑息。 王子腾虽然也恼怒王仁做下的事情,但毕竟是王家唯一的男丁,他膝下还未有子嗣,如果就此死了。那他们王家嫡系一脉就算是绝嗣了。所以他还是开口求雍正饶王仁一条性命。 但雍正是何许人也?最是冷心无情不过的,自己的儿子犯了错处,他尚且还不会绕过,更不用说王仁了。所以王子腾自然又得了雍正一顿臭骂。有了雍正的亲自发话,王仁的下场可想而知。被判处当街斩首,就是王子腾也受了不小的牵连,被连降三级调往淮西任职,无旨不得进京。 自此,王家彻底的宣告退出京城政坛。 * 贾府冷秋苑 贾琏走到门口的时候便见二等丫头安儿端着刚好的药过来,贾琏闻着那股难闻之极的药味儿,眉头不其然皱了皱:“二奶奶,今天的吃食如何了?病可有好转?”自从王仁闯下祸事,被关进刑部大牢,遍求他人无门后,最后被当街斩首,王子腾又使人送了一封信过来,信上的内容便是,她以前做下的那些糊涂事情,他都已经全部的抹平,希望她以后好自为之,言下竟有决绝之。也就是从接到王子腾信的那天开始,王熙凤便病下了,到如今都还不能下床。 安儿福了福身笑说:“回二爷的话,奶奶已经好了许多。今儿晌午还用了一碗鸡丝梗米粥并两个花卷,平儿姐姐还劝着奶奶喝了一碗熬得久久的人参乌鸡汤。” “恩。把药给我,你去让厨房给我端些吃食过来,捡着清淡一些的。另外,让厨房的丫头给奶奶熬上一锅浓浓的老鸡汤,把那油脂都要撇干净了。待到晚间吃饭之时,让人端送过来。”贾琏闻言算是在心底松了一口气。现在他们家已经够乱了。主心骨的老太君病重,照大夫的意思,没剩多少时间?只是在挨时间罢了。现在贾家的头顶上海悬着一把铡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林姑父和林大表妹那里没有任何的指望。大妹妹也在出了王仁的事情时,因向皇上求情被被禁足在自己的宫殿里,就连六格格也被皇上送到宁嫔娘娘那边抚养。因此,二婶的一双眼睛都要哭瞎了,直说是自己害了大妹妹和六格格,如今也躺在床上起不来。如今府里庶务只能让探春打理,只是她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家,有些事情她不方便处理,如今府中可以说是内忧外患乱成一团。 “是,二爷。”安儿心中感叹了一番贾琏的情深意重,当下福身回答说道。 贾琏端了药碗进去,闻到一股子药味,眉头不其然的皱了皱,走进里间,见王熙凤只着内衫,头发也只是挽着一个松松散散的发髻,上面只簪着一根景福长绵簪,一向都张扬明媚的脸上,因在病中所以看上去有些泛白,让她凌厉的气息减少了几分,看着倒是有些许柔弱。 “二爷,你回来了。怎么是你端药碗过来?安儿那丫头呢?”王熙凤见贾琏端着药碗过来,就要起身,口中如此的说道。 贾琏步伐快走两步,把托盘放到床边的小圆桌上,轻轻的按住王熙凤的双肩,说道:“你且不用起身的,快些躺下来。我有些饿了,吩咐安儿那丫头去厨房给我端些吃食过来。”说着挨着床边坐下来。端起药碗,吹了吹,又碰了碰药碗的瓷边,送到王熙凤的嘴边,接着道:“凤儿,这药的温度如今刚好。” 王熙凤眼见贾琏如此,虽说这段时日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但眼眶还是有些发红,乖觉的把那药碗一饮而下,又吃了贾琏送过来的压味道的蜜饯,方开口说道:“二爷,如今的情况如何了?”因为这三个月来,不断的有功勋人家被查抄,那全家问斩,流放西北,披甲为奴的不在少数。如今他们四大家族之中,史家和王家都已经离开京城,回到金陵老家,现在只余他们贾家和皇商薛家。且等着不知几何皇上就要开始收拾他们了?这段时间以来,二爷日日都在外奔波走动,希望自家可以免除这一遭罪。 “皇上的心思难猜。当今圣上又是个高深莫测的,所以有用的消息并没有打听出什么?不过林姑父那边倒是悄悄的和我说,我们巧姐儿和葵哥儿都是乖巧可人的孩子,将来必定无事的。”说到这一句的时候贾琏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并且放低了自己的声音。 王熙凤听了大喜,本来有些苍白的面色也红润了两分,抬头对站在一旁的平儿吩咐说:“平儿,去外面守着。不要让一些不相干的人进来。” 贾琏和王熙凤商讨事情,向来都不会瞒平儿的,所以她也是知道如今府中是处在一个什么状况的?她又一向是个聪慧心灵的,知道贾琏和王熙凤有重要的事情要说,立刻起身福身点头:“是,奶奶,二爷。”说着就退了出去,寻了个由头,把外间的两个小丫头也支使出去做事。 “二爷,你说的可是真的?巧姐儿和葵哥儿……?” 贾琏拍了拍王熙凤的手背,嘴角也浮现一丝笑意说:“恩。林姑父亲口说下的,应该错不了的。”不过很快神色敛起,叹口气:“不过我细细的观察了林姑父的神情,咱们府中何该有伤一劫的。到时候我们少不得要舍去一些身外之物了。” 王熙凤闻言也沉默了,良久才道:“这样也好。总比丢了性命来的要好。” 第119章 处理 愉郡王府会芳园 会芳园紧挨着府里的花园,虽说距离主院比较远,但是院落不算小,又种有各色花卉,每逢花开时节,景色美不胜收,在府中的一应院子中,也算是数得上号的院子。现下正是花开季节,各色花朵争相竟放,香气袭人,便是在屋里都能够闻到一股子淡淡的花香。只是此时此刻里,会芳园里一种伺候着的丫头婆子,却无暇顾忌着眼前的美景。皆都是大气不敢出一声的,低垂着头跪在院子里。 青玉却未曾受到任何的影响,坐在椅子上,背后靠着云锦蜀绣的靠垫,嘴角含笑,手中端着一杯花茶,边欣赏着院子里的景色,边慢慢的缀饮着,修长的手指还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茶杯的瓷壁,一直到那花茶见底,青玉才抬头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瓜尔佳氏,开口说道:“说吧。这东西你到底是哪里来的?” 瓜尔佳氏此刻的脸色有些苍白,紧紧的咬着下唇,听到青玉的话,身子僵了僵,说:“婢妾实不知道福晋这话的意思?婢妾压根就没有见过这的东西?福晋如何能说这物件就是婢妾让人放在大格格和二格格房里的?福晋您没有证据,可不能冤枉婢妾。婢妾虽然身份低微,比不得福晋尊贵,但也断断的受不得福晋这般的冤枉?”话刚开始的时候瓜尔佳氏的语气还有一些的僵硬,但是到了后来,不知道是不是说顺溜了,居然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我冤枉你了吗?我这个人自谓还算是公正,没有证据,我自然不会说这番话的。既然你要证据,我就给你证据。垂花,去把雨杏那丫头带过来。让她告诉瓜尔佳姨娘,我是不是冤枉她了?”青玉把茶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笑着说道。 瓜尔佳氏一听到青玉这话,先是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了青玉一眼,而后神色顿时变得更苍白起来,身形也变得有些颤抖起来。 咳咳……在这里说一下前因后果。 会芳园里原本是住了李佳氏和瓜尔佳氏两人,不过因当时她们的身份还只是姨娘,不够资格住进主屋里,所以两人便被青玉分别安排在了院子两侧的厢房之中,瓜尔佳氏居住在东厢房,李佳氏居住在西厢房里。李佳氏和瓜尔佳氏两个人家世相当,又是同时被赐给胤禑做姨娘的,两个人的长相也是各有千秋一柔美一娇艳,性格也是完全相反。 所以她们两个人一直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但是这种平衡很快的就随着李佳氏的怀孕被打破了。瓜尔佳氏在知道李佳氏怀孕后,一双妙目里嫉妒的火焰简直要喷涌而出,几次三番的想要下手算计李佳氏肚子里的那块肉,但是奈何她实在不是一个聪明的,李佳氏是个厉害的,她的那些手段都一一的被李佳氏轻而易举的化解掉了。 这简直让她咬碎了一口银牙。后来见李佳氏更是凭借着怀孕,升了位份,搬入了会芳园的主院里。瓜尔佳氏对此,自然是嫉妒无比的。特别是看着李佳氏的肚子一天天的鼓起来,太医又诊出李佳氏怀的是双生儿,她的身份地位顿时又上升了两分。这让瓜尔佳氏妒火中烧,每一次见到李佳氏,就恨不得在她的肚子上狠狠的锤上一下。只是李佳氏防的实在她,她几乎是找不到任何下手的机会的。 就在李佳氏身怀七个多月的时候,胤禑被雍正点名,巡幸塞外。青玉和弘晅也跟着一道过去。在愉郡王府没有侧福晋,虽然青玉当时希望由杜氏和朱氏掌家,但是奈何密嫔当时想要再给王文慧一次机会,所以便把掌家的权利交给了王文慧,由朱氏和杜氏辅佐。而瓜尔佳氏便是在这段时间里和王文慧勾|搭在一起的。 她们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心怀鬼胎,在青玉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三番四次的下了狠手,想要落了李佳氏的胎,但莫说李佳氏本人不是个简单的。青玉因为心中存了辈子只要一个弘晅一个孩子的想法,所以为了让胤禑面上好看,也为了密嫔,李佳氏肚子里的孩子,自然是平安的生下来为好。便在走之前便格外的让垂花照看一下李佳氏,在必要的时候帮上李佳氏一把。 李佳氏平安的生下了一对孪生女儿,虽说是女儿,但终究是有了子嗣傍身的,以后只要李佳氏她不犯什么大错?那在府里的地位是稳稳妥妥的,便是将来女儿出阁了,府里也会荣华富贵的养她一辈子的。甚至在今年过年的时候,还隐隐的传出要把李佳氏的位份提为庶福晋的。 虽说这件事情一直都没有落实下来,只是传言,但是还是让瓜尔佳氏心中的嫉妒再升一个台阶,几乎要到了顶峰。而王文慧则在听到这个传言后,心中也是一挑,在想到去岁下雪时候,看到青玉和胤禑带着弘晅在翠微苑一起吃暖锅的情景,那一家三口,欢笑嫣然的场景,让她的心疼的都在滴血。只是青玉的身份地位和手段摆在那里,王文慧虽然有心要和她一较高下,但奈何现实不允许,所以只得作罢。现如今听到李佳氏又要再升位份的消息,便把心中的积攒的一腔怒火和妒火全部都给算到了李佳氏的身上。 又见瓜尔佳氏那不掩饰的妒火,又想着这段时间以来胤禑和青玉都是忙着处理外头的事情,放在府内的心思并不多,所以当下眼眸一转,悉心的想了几个昼夜的时间,便设下一个圈套。 李佳氏之所以会有今日,凭借的不就是她的那一双女儿吗?既是如此,如果她的那一双女儿都不了的话,那李佳氏对自己来说,便再没有任何的威胁了。小孩子家家的,夭折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再说了,还有瓜尔佳氏顶在她的挡在她的身前的。 在王文慧的布置之下,李佳氏的一对孪生女儿很快的就病下了,请了太医过来,也只是说因正逢换季时候,小孩子身体娇贵,双生儿更甚一些,所以偶有生事,也是正常的现象。过了三五日也就妥当了。只是没想到将将的过去了十天的时间,双生儿的病情却不见好,甚至还越发的严重起来。 孪生女儿一病,还日日的严重起来,李佳氏简直是心力交瘁,日夜不合眼的照看着。但是孪生儿的病情却没因此好起来,甚至还一日严重过一日,到了最后米水不进。青玉让太医守着,但是孩子实在是太小了,不好下药,所以月余的时间下来。本来珠圆玉润,玉雪可爱的孩子,迅速的消瘦了一大圈,眼看就要不成了。李佳氏的一双眼睛肿的如同核桃一般,但也挽回不了什么? 青玉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神色很是愣了愣,便吩咐垂花去查查?这到底是纯粹的意外还是人为的意外?虽说在古代里,小孩子夭折率高,但是大格格和二格格虽说是孪生儿,又是不足月出生的,但她们的身体却被李佳氏养的十分的壮实。这么忽然的病下,自然是容易引起怀疑的。李佳氏是关心则乱,心思完全被两个生病的女儿给占据了。没能想到这里?但是青玉这个旁观人就不同了,只要前后稍加思索,便能够想到的。 垂花调查出来的结果,果然不出所料,这大格格和二格格之所以病重,居然是瓜尔佳氏在王文慧的暗示之下造成的结果。 呵……知道瓜尔佳氏不是聪明的,没想到她居然会如此蠢,被王文慧简简单单的几句刺激的话,她就心甘情愿的被王文慧当枪使。而且最让人无语的是,她的手段实在不算是高明。 把那掺有少量的夹竹桃花的粉末的香粉用到大格格和二格格乳母的内衫里,这样一来,乳母喂养之时,那毒素便慢慢的侵入到大格格和二格格的身体里。而太医即便是心中有所怀疑,也因为谨慎拿不准的性子,轻易不会说出口的,毕竟涉及到内宅阴私,一个不好,他自己的小命也会搭进去,所以没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会开口的。更加不会有人想到去检查那乳母的内衫。 虽然青玉对大格格和二格格这对并不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孪生女儿并没有多大的感觉?只是想着原本玉雪可爱的一对孩子,如今面黄肌瘦病恹恹的躺在那里,随时都有可能一命呜呼。她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触动的,如果她不知道便罢了。但如今知道了自是不能装作不知道,更何况救了她们,自己也还是有功德加身,有助自己修炼。既是如此,那她更要为她们做一回主的。 于是,便有了现如今的场景。 垂花利落的把一个捆绑的结识,浑身有些狼狈的十六七岁的小丫头拎过来,丢在瓜尔佳氏的旁边,伸手把她口中的棉布给揪下来。 “把一个月前瓜尔佳姨娘吩咐你做的事情再说一遍。”雨杏是针线房上的人,专管府中一应的内衫,瓜尔佳氏曾经有恩于她,所以在瓜尔佳氏要求她把一盒香粉用来熏染大格格和二格格的乳母的内衫时,她虽知道这并不合府里的规矩,觉得有些不妥,但想着不过是一盒香粉,看着和府里所用的也没什么不同。为了报恩便点头同意了。而后一直到半个月后,大格格和二格格病了,她也没有朝这方面去想,毕竟太医都说了,大格格和二格格之所以会病,是因为换季的缘故。从来都没有往自己这里想过,一直到垂花带人过来抓她时,她才知道。 雨杏哆哆嗦嗦的把瓜尔佳氏吩咐她把香粉的事情说了出来,末了,连连的叩头求饶:“福晋饶命,奴婢实在不知道瓜尔佳姨娘交给奴婢的那盒香粉居然掺了夹竹桃花的粉末?是有毒的,不然就是再借奴婢个胆子,奴婢也不敢把…把…那东西用到大格格和二格格乳母的内衫上面。求福晋饶命……” 青玉挥了挥手:“翡翠,让人把瓜尔佳氏、雨杏以及伺候瓜尔佳氏的丫头婆子都带下去,关在柴房里,让人看紧了。等王爷回来再行发落?”她现在可没有什么心情在这里和她们商讨事情的始末经过的。 “福晋饶命。” “福晋饶命。” 青玉这话一出口,到处都是跪地求饶的声音,不过没有维持多长的时间,便有那粗使婆子把一众的人给拉了下去。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宁静的声音。 “垂花,你进去把事情的经过与李佳格格说清楚。其余的人,该散就散了吧。”侧眼看到王文慧嘴角勾起的那有些遗憾的笑容,如是的说道。 “是。” 第120章 逝去 青玉这里才算是处理了瓜尔佳氏的事情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便有一个穿着翠绿衣衫的小丫头匆匆忙忙的赶过来,福了福身,脆生生的开口说道:“启禀福晋,贾二爷来了。.info” 小丫头口中的这个贾二爷,指的自然不会是贾宝玉,而是贾琏。 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她不是已经让父亲悄悄的和贾琏透露过了吗?便是雍正朝贾家下手了,他们一家自是无事的。难不成父亲还没有来得及和他说?不对,贾琏前两日去了林府,父亲应该已经和他说过了?如果他不是因为这件事过来的话,那么贾家还有什么事情让他过来?对了……贾母的事情。贾母自翻年过来病下,便再没有好了,如今已经有三个多月,太医说怕是不好了。贾家早半个月的时间,便把那一应的东西也都预备下了。贾琏现在过来的话……莫不是贾母……青玉想到这里眼角忽然一跳,心头有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步摇,扁方,伺候我更衣。”青玉立刻开口吩咐说道。 “是,福晋。” 青玉用最快的时间换了衣服,走到前院专门招待自家一应男客的地方,便见贾琏穿着一身素淡之极的衣服,神情憔悴,眼底青黑红肿,显然多日未曾休息好了。 贾琏见青玉过来,立刻行礼:“见过愉郡王福晋,福晋吉祥安康。” 看贾琏的神色,青玉便知道,估摸着贾母不大好了:“琏二哥,不必如此。快快请起。”语气略顿了顿问道:“不知琏二哥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贾琏的眼圈猛然的红了,“福晋,老祖宗怕是不好了。想要请林大妹妹过去见最后一面。”虽然心里早就已经有了准备,但是等真正的到了时候,贾琏发觉自己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果然如此!听到贾琏的话,青玉心中如此的想到。而后转头吩咐说道:“琏二哥且等上一等。我便让步摇她们准备马车,这就和你过去一趟。”随后又说道:“步摇,明珠,你们二人和我过去。翡翠,扁方,你们二人留下来,稍后如果王爷回来了,与他说上一声。”贾母在弥留之际想要见自己最后一面,不知道是为了何事?贾琏曾说过,京中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没有和贾母说过,如此一来的话,贾母应该还不知道现下雍正已经有收拾贾家的意思了。这个时候见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何? 一刻钟的时间,那马车等一应的物件,都已经准备妥当,青玉便和贾琏一道前往贾府。 * 另一边里,病重多日且已经有些昏迷不醒的贾母居然在今日中午的时候,睁开了双眼,面色陡然红润起来,甚至还用了一碗熬的软烂可口的银耳莲子粥,仿若病情一下子就好了大半似的。 但是见贾母这样的情况,贾府一众的人却没有任何高兴之意,因为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或许就是贾母的回光返照了?所以在贾母交待贾琏,过来愉郡王府请青玉过去一趟的时候,贾琏也顾不得打理自己,连忙的赶了过来。 “我自十六岁嫁到贾家,到如今也已经有六十多年了。从年轻的时候到老来,福也享尽了。我也知自己的身子骨,差不多也就到大限了。”看着随着她这话,眼睛里都沁满了泪水的一众儿孙们,挥手接着说道:“哭什么?人固有一死,我此生也没有什么遗憾的。现下里在我走之前,把我的那些东西归置归置。给宫里的元春送去一万两千两,她在宫中不易,生了小格格,各处都需要银钱打点。给琏儿和凤丫头一万两,还有祥丰街的铺子和小汤山山脚下的那处温泉庄子,也一并给了他们夫妻。凤丫头生葵哥儿时落了病根,那温泉庄子虽然不大,但得了空去住上两日,也是好的。还有我那个雕刻着鸾凤和鸣的红木匣子里的头面首饰也一道给了凤丫头,虽然不甚值什么银子,且让凤丫头留个纪念罢。给兰哥儿两千两。给探丫头和惜丫头各一千两,给出嫁的迎丫头五百两。其余剩下的那些东西都与于宝玉。你们也别怪我偏心,宝玉自小长在我的膝下,是个乖巧可人疼的孩子。他不通庶务,我这里少不了要为他的将来打算一番。”贾母说完这长长的一串话,神情便变得有些恹恹的,脸上的红润也减少了两分。 虽说不管是贾赦还是王夫人,对于贾母如此分配自己的私房,心中都是不满意的。但是眼见贾母是弥留之际的人,她所分的又都是她的嫁妆,他们再怎么不满也都只能放在心里,不能说出半分,真的敢这个时候开口表示不满,绝对的大不孝和找抽不解释。而显然贾赦和王夫人脑子还算正常,所以心中虽然不满,但也都保持了沉默。 “老祖宗,愉郡王福晋来了。” 贾母的神情在分配了自己的私房后,便一点点的衰弱下去,一双眼睛渐渐的变得浑浊起来,听到这话,顿时又亮了几分。“快请愉郡王福晋进来。”而后又对贾赦他们说道:“你们先行出去吧。留鸳鸯在这里伺候就行了,我有那话单独的话要和青丫头说。” 青玉虽然带了不少丫头婆子过来,但带进屋里的也就只有步摇和明珠二人,其余的都在外头的走廊里候着。她进来,一众人自是行礼福身后,方才一一的走出去。不多时,屋子里便只剩下贾母和青玉并着鸳鸯步摇明珠,几人在场。 “外祖母。”青玉见贾母再不复往日的富贵老太太形象,身形消瘦,眼神清亮之中却又浑浊,微微有些凹陷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有些不甚正常的红晕。她心中一咯噔,便知道贾母大限的时日到了。 贾母笑道:“好孩子,过来坐。” 步摇和明珠极为有眼色的站在一旁,并不前进,眼眸微微的低垂下来。 “青丫头。外祖母知道你是个心思透亮的,能力手段也好。如若将来府里遇到难解的事情,我希望青丫头看在外祖母的份上,能帮就帮上一把。”贾母是个老人精,在知道甄家被抄的时,她心中也担心着府里。老大和老二都不是个有能力的,孙子辈中亦没有出彩的,宝玉虽然聪明,但是如今脑子还有些不开窍,自己一去,又要守上一年的孝,等他光耀门楣,许还要等上好些年。今上又是个心很无情的,虽说有元春在宫里顶着,府里也没有犯多大的事情?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些事情还是早早做准备的好。 青玉点头:“外祖母放心。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我虽然不能给你十足肯定的保证,但也会尽力而为的。”贾家的结局早就已经在雍正心里下了定案。虽然会吃上一些苦头,但却没有性命之忧,所以现下答应贾母这话,也不无不可的。 “好,好,有青丫头这句话,我也就宽上一些心了。”贾母拍了拍青玉的手背,笑着如是的说道。而后对着鸳鸯点头说道:“鸳鸯,去把那两个匣子拿过来。” 鸳鸯点点头,不多的片刻,便从里间捧出两个大小一样,镶嵌了各色猫眼石的红木匣子。 “这两个匣子里放的都是我素日里的一些旧物件。你和黛丫头一人一个。都是我年轻时候的陪嫁之物。如今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好东西,也值不了多少的银子。但且留给你和黛丫头作纪念罢了。” 青玉看着那两个匣子,心里真是有些不适滋味起来,虽然贾母的话说的客气。但青玉心里清楚这匣子里搁放的定然都是好东西。没有说话只是微红着眼圈点了点头。示意步摇上前,从鸳鸯的手中接过匣子。 贾母又开口说道:“我这里还有一桩心事,希望青丫头帮把手。那就是我身边的鸳鸯,她是个好丫头,自七岁起就在我身边伺候,到如今已经有十五年的时间。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给耽搁了。你大舅原对鸳鸯有些不轨之心,虽然最后没成,但等我去后。他少不得要寻鸳鸯的晦气。她的身契我已经放进了匣子里。在我死后,你能把鸳鸯带过去,给她找个好人家,安稳度日。如此也不枉她伺候我一场了。” “外祖母放心。鸳鸯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丫头,又伺候了你这么些年,我会护她周全的。”是了,在原著时候,贾赦想要纳鸳鸯做妾,鸳鸯不同意,闹得颇大,贾赦不是个大肚量的人,心中必定记恨的。贾母一旦去了,贾赦第一个要收拾的说不得就是鸳鸯这丫头了。她记得鸳鸯在原著里最后可是以身殉主的。她对鸳鸯这丫头颇有些好感,救她只是举手之劳,何乐不为。 “老祖宗……”鸳鸯见贾母居然还惦念着自己,弥留之际,把自己的去处也安排的妥当。眼圈一下子变红了起来,跪在贾母的脚边,泪水像是断了线的雨水一般,怎么也停不下来。 自贾母被太医断定时限以来,她的心里就一直忐忑不安,特别是随着贾母的病重。大老爷在看向自己时候那越来越放肆的眼神。让她打从心底感到发寒,所以她的心中早就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想着到时候实在不行了,她随着贾母一道去了就是。只是不想,贾母心里还是惦记她的,也知道此事,便做下如此的安排。 随后贾母又念叨了两句黛玉,神色便有些不济起来。青玉也嘱咐鸳鸯两句,让她这几日好生的照顾贾母,便带着一众的丫头婆子回去了。 待到第二日正午时分,便有贾府的人过来报丧,说贾母去了。 第121章 结束 贾母的丧礼极尽的盛大,是按照超一品国公夫人的规格来办的,甚至康熙和雍正也都赏下东西。.info青玉作为嫡亲的外孙女,自是要为贾母服‘小功’,时间为五个月的孝期的。虽然青玉要服五个月的小功,但是介于她是早已出阁的女儿,又是皇家媳妇,故而,对她的要求并不算十分的严格。只是每日的吃食略微清淡一些,在七七之前不得沾惹荤腥,所穿衣物也是以清淡为主的罢了。 至于鸳鸯,青玉本来的意思是,让她为贾母守了七七之后,再把她带出来的。但是没想到,贾母的三七才刚过去,她就接到了安排在贾府里的钉子的汇报,说是贾赦这两天很是不老实,甚至放下话直接的威胁鸳鸯,说是只要过了贾母的七七,便她调到自己身边伺候,等到孝期一过,便纳她做姨娘。便是她剪了头发去做姑子,他也有办法把她弄出来。至于他对于鸳鸯所说,贾母已经把她的身契给了青玉的话,表示疑惑不信。虽说他真的没有找到鸳鸯的身契,不过他却认为,贾母是把鸳鸯的身契给了她自己的。 但是这也无妨的。便是他没有鸳鸯的身契又如何?别忘了,鸳鸯并不是一般采买进府的奴婢,她是家生子,从她爷爷那一辈开始,便伺候在府里的奴才。她从一落草开始便已经是府里的奴才,便是贾母把她的身契给了她,只要他没有到官府那里去消除她奴籍的身份,那她——鸳鸯,就还是贾府的奴才,也永远也跳不过他大老爷的手掌心。 因为之前的时候,她的上头特意的嘱咐过她,让她多注意一些鸳鸯,所以钉子见情况虽然不算坏,但也不敢大意,连忙把现下的情况给自己的上司报告。而她的上司在接到报告后,自是也不敢有任何的耽搁的,自然也向自己的上司报告。 青玉在听到消息后。眉头忍不住皱了皱,她早就知道贾赦这个人不学无术,但是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且不说贾母才过世,他就要动贾母身边的丫头,就是如今贾府的这种情况,他居然还有心思在这种事情上做计较?他都不知道雍正放在贾府的头上的铡刀马上就要落下来了吗? 不过也是难怪的,贾家人的胆子一向都比天还大,原著里,贾琏不也在国孝和家孝两重孝期的时候,偷娶了尤二姐做二房吗?这贾赦如今只是出言调|戏了鸳鸯两句而已!说起来还真不算是什么大事? 在接到消息后的当天里,青玉便和胤禑说了一下鸳鸯的事情。得了许可后,便在第二日的时候让德三拿着鸳鸯的身契,到官府里,把她的奴籍给改到愉郡王府的名下。并且在这天下午时候让步摇又去了贾府一趟,与贾赦说明了此事,并且明确的说了,待贾母的七七一过,便要把鸳鸯带走。 贾母的七七过去后,青玉在次日一早的时候,便让莎草和莎叶去贾府,把鸳鸯接了过来。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安排鸳鸯,那边就传来。 雍正开始动手了。 贾赦和贾珍当下便被革去身上的爵位官职,被人拿下,戴上枷锁,关入刑部大牢。至于贾政、贾琏和贾蓉等一应的男丁,则都被关在一处,看守起来。至于一应的女眷,则都是关在一处的院落里,命人看守起来。 而后便有那御林军人员,开始查抄两府。足足的忙了三日的时间,方把两府查了一遍。 本来因为贾府是愉郡王福晋的外祖之家,兼之贾家因没有出色的人才,家中早就已经没落下来。府中的爷们虽然都荒唐,做下不少的坏事,但相较其他家来说,并不算是很严重,再加上雍正也有示意。所以他们检抄贾府并不算是十分的严谨,只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贾赦贾政贾珍等院子里,抄出的东西和他们所想的并无什么区别?但女眷那边,却是让他们大吃一惊。因为居然从女眷的那里,找到了放利钱的借据账册等物。 那领头大致的翻了翻,看到那上面的数额后,心中微微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当下不敢有任何的耽搁,立刻吩咐手下,把一应的人看紧。他自己则带着账册等东西,复命去了。 雍正在接到东西后,翻了翻,冷冷一笑。他原还想着,念着皇阿玛以及为他生了小格格的贾元春为的份上,对贾府网开一面的,但是现在看来。不需要了,这贾家的胆子,可是超乎他想象的大。 当下便下旨让刑部去彻查此事。 刑部侍郎李卫在接到雍正的圣旨后,便开始行动起来,李卫的动作很快,不过一天的时间,便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查了清楚。而后便带着那些证据,进宫汇报了。 雍正听了李卫的回报,当下狠狠的拍了一下案桌,脸上的表情虽然没多少的变化?但雍正的眼神却一下子冷酷了不少:“不必有任何的顾忌,按律处置了就是了。” 雍正知道李卫特意的进宫过来与自己禀告,是因为这犯事的是贾元春的母亲王夫人,所以他才会这个时候进宫和自己禀告。毕竟贾元春为自己艘桓雠约阂财挠辛椒窒不都衷旱闹槭度ぁ@钗佬闹凶芤思赡敲匆涣椒值摹 “是,皇上。”李卫得了雍正的准确态度,立刻应答下来。 李卫出了宫,便立刻让人去贾府里,给看守贾府的人送了信,把王夫人和她的配房周瑞一家子都拘了到了刑部里。 而王夫人本来自从被御林军关押起来,她的心里就一直忐忑不安着,早两年的时候,她受到蛊惑,便让周瑞的开始在外放贷,本来一直都是她做幕后,指挥着王熙凤行事的,但因为王熙凤怀葵哥儿时,她和王熙凤闹翻。这生意自然也就断了。虽然知道官员严禁放利钱,但她禁不住其中巨大的诱惑,便让周瑞家出面做这档生意。本来一直是万无一失的,没出过任何差错的。但是随着各大家的倒台被抄,她的心也有些忐忑起来,而这种感觉在自家哥哥被贬职后,更为明显。哥哥走之前也让嫂子过来提醒过她。只是她实在是舍不得其中巨额的利润,只是让周瑞家暂停了这项生意。 没想到,抄家这种事情居然也落到了他家身上。她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她放利钱的那些借据账册还在!要是被人搜出来的话……她简直不敢想后果。在被关押的这一天里,她只得不断的在心里安慰自己,她藏东西的地方隐秘,这些人不一定能找得到,更何况她的元春可是宫里的娘娘。 只是再怎么安慰自己?她的心里终究是忐忑不安的,甚甚至心里无比后悔自己干嘛留着那些的东西?还放在自己的房间里? 等到那三大五粗的官差强行的把自己带走。她就知道,事情败落了。 看着李卫拿出的那叠证据,一下子就瘫软在地。 完了,一切都完了。 * 青玉在得知王夫人和其心腹陪房周瑞一家子被刑部的人带走后,嘴角勾了勾。该怎么说这个王夫人呢?打从雍正开始收拾甄家开始,她就应该有所觉悟,赶紧的把自己身后的一些小尾巴给清扫干净的?她居然在这个当头,还舍不得那些利子钱,心存侥幸,又觉得宫里有贾元春在宫里,所以便可以高枕无忧,不需要过多的担心。 她也不想想,雍正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心肠可是比康熙要狠戾的多了。康熙自己也知道,现在朝堂已经有些乱了,比不得他前期时候,再加上他儿子众多,个个都算是有能力的。所以他的继承人,除了能力要出众之外,还要有一副狠戾的心肠,在必要的时候,能够狠得下心,而不是婆婆妈妈,犹豫不决的。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虽说康熙如今还健在,但已经对任何政事闭口不谈,在小汤山的行宫里,做了个真正逍遥自在的太上皇。而雍正经过将近两年的观察,知道康熙确实不插手朝堂上的事情后。便开始大刀阔斧的开始整顿朝纲,建立一个属于他的雍正王朝。可以说现在正是要紧的时候。王夫人这个时候被人抓住小尾巴,还是朝廷明令官家禁止的‘放利钱’行为,想要雍正轻饶了她的。 一个字:难。 * 延禧宫侧殿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何故要守在我门口?我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你们也要拦着不成?”贾元春看着守在自己门前的两个三大五粗,眉眼间带着一丝锐利,一看就知道是有些功夫傍身的婆子,心中虽然已经有了些许的猜测,但依旧冷眉说道。 贾元春在接到贾家被御林军检抄的消息时,她正在逗弄七格格。这可是她伏低做小,又使了苦肉计,这才好容易求得雍正松口,把七格格给她送回来。她这才开心了没两天的时间,先是听到自家被检抄,当下心中便惊慌了起来,险些要昏厥过去。只是没想到,她这个消息都还没有消化完,便又得了生母因放利钱而被刑部抓起来。贾元春只觉得自己眼前一片金星,真是撑不住,昏了过去。 抱琴见此,立刻又是掐人中又是喂清心丸的,过了好片刻的时间,贾元春才慢悠悠的醒了过来。她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自然就是要让抱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说了一遍。听到了后,贾元春真是浑身冰凉,泪水当即就落了下来,好半天的时间才找回了自己的思绪。让抱琴帮她收整一下,要过去找雍正求情。只是没想到她走到门口,便被人拦了下来。 那婆子面无表情的回答说道:“安贵人,奴婢只是奉命行事。请安贵人不要为难我们。” “奉命?奉谁的命?”贾元春怒声说道。 这时又从那边走来一个年约二十许出头的年轻貌美的女子,正是乌拉那拉氏身边的绿柳,她在前年时候便已经到了出宫嫁人的年纪,皇后也有意放她出宫。只是因为她父母早逝,家中只余哥嫂,她哥嫂无良,得了她要出宫的消息后,便要把她许给一个贪花好色的员外做续弦。绿柳一怒之下便自梳做了嬷嬷,愿终身侍奉在皇后左右。而乌拉那拉氏见她态度坚决,便也没有勉强。只是自此以后,乌拉那拉多有倚重绿柳。 贾元春看到绿柳,脸上的怒色消退了不少,但心中的不安也越发的扩大起来,“绿柳姑娘,这是何意?”说着指了指门口那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 绿柳福身回答说道:“回安贵人的话,皇后娘娘口谕。七格格自幼体弱,自今日起命安贵人抄写佛经百遍,为七格格祈福。未抄写完之前不得踏出宫门半步,不然的话。” “什么?怎么会这样?”贾元春是个聪明的人,听到绿柳这般说,便知道这看着是皇后下的命令,但其实也是得了皇上的首肯的,不然的话,皇后绝对换嵫傲苏饷匆桓隼碛山怂淖愕摹s肫渌祷屎竽锬锝怂淖悖共蝗缢凳腔噬辖怂淖恪 绿柳见贾元春不可置信的样子,又福了福身说:“安贵人,皇后娘娘还让奴婢转告您。有些事情,您还是少管为妙,毕竟你膝下还有七格格要照顾。如果分心一些杂事的话,忽略了对七格格的照顾的话,娘娘不介意找个人替你分担一下。” 贾元春听到这话,当下便愣在那里了。她知道这是皇上借皇后的口再警告自己了。如果她真的插手其中,那么自己就要永远失去她的七格格了。更何况,皇上的性格她多少也有一些了解的,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虽然有些但是绝对不重,不足以让皇上手下留情的。 第122章 静心 青玉发觉自己真的是小瞧了贾元春,她被皇后禁足在宫里,居然还能让人把传信到她的手中,真是不错的本事呢! “翡翠,查清楚这封信到底是谁放过来的?”她自认为官家的手段不算弱,又分裂出一丝的神识覆盖在她和弘晅的院子上方,但是居然这样都能够让人把信不知何时放到客厅的桌子上。而且这信还是被禁足的贾元春送过来的,看来以往时候,她还真是自持修炼之人的身份,大意了。 翡翠看着青玉明显有些不对的脸色,立刻跪下来道:“是,主子。”语气略微顿了顿接着:“是属下的失职,让歹人有机可乘,请主子降罪。” “先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查出来。而后自己去领十板子。”青玉如是的说道。 翡翠心中微微的松了一口气:“是,主子。” 贾元春传给青玉的信虽然洋洋洒洒的说了好长一段。但其实总结起来就是,希望她能看在血脉相连的份上,让她不计前嫌,宰相肚里能撑船,其他不说保住王夫人的性命。青玉嗤笑一声,她可是个很记仇的人,她和王夫人的过节虽说不算大,但亦不算浅。要她出手就王夫人,这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贾元春过来找她,可是找错人了,她没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已经是看在王夫人头上还顶着自己二舅母的名头了。如今还想要她救王夫人出来,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如是的想着,青玉把手中拿薄薄的一张纸放入香炉之中,看着它消失殆尽。 翡翠的动作很快,前后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她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查了出来。让青玉有些诧异的是,给贾元春传信的人,居然是王文慧。 这还真是一件新鲜的事情。王文慧和贾元春这两个人,按理来说应该是八竿子不连边的人,居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这可真是一件让人意外的事情呢! 这王文慧虽说不得胤禑的宠爱,但是她的身份到底摆在那里,是胤禑的表妹,密嫔娘家的侄女。所以说偶尔时候,密嫔也会召见王文慧进宫询问一番,以示她作为姑母对娘家侄女的慈爱之心。而王文慧就是趁这个机会和贾元春搭上线的。 隐瞒的还真是好的很!她带着王文慧进宫了那么些次,居然丁点端倪都没有看出来,她们两个居然搀和到一起了。 因为到了宫里,为了谨慎起来,青玉向来都会把神识收敛起来。她都能够修炼,谁知道宫里有没有什么藏匿的能人?她记得似乎有那么一两次,她从皇后娘娘宫里出来,向密嫔告别的时候,王文慧并不在。密嫔说她去御花园了。她当时也没有多想,现在想来,说不得王文慧那个时候就是和贾元春碰上面的。 真是好得很! 青玉屈起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步摇。吩咐下去,把王庶福晋身边伺候的一应丫头和婆子,全部都拘起来,捆绑在柴房等候发落。而后,王庶福晋那里让垂花和多花亲自过去盯着,在王爷没有回来之前,她哪里都不准去。” 步摇神色微微的愣了一下,才应道:“是,福晋。” 待到步摇离开后,青玉又转头吩咐明珠说道:“让人去外门那边传个话,让王爷一回来就让王爷立刻过来这里,说我有要紧的事情要和他说。” “是,福晋。”明珠立刻福身回答说道。 胤禑才从马车上下来,便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厮过来,打千,脆声说道:“奴才林五见过王爷,王爷今安!” “可有什么事情?”胤禑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侧头问道。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林五应该是福晋陪房张大家的小儿子,是在府里打理花草的。如今特意在府门前等着自己,可见是福晋那里有什么事情? 林五回答说道:“回王爷的话,福晋让奴才特意在这里等王爷,说是王爷回来,请立刻回内院里,福晋有要紧的事情和王爷说。” “恩。我知道了。”胤禑的眉头皱了皱,心头顿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加快脚步回到院子里。 “王爷回来了。”青玉见胤禑身上穿着还是朝服,便知道他这是才回来,立刻让步摇和明珠她们伺候胤禑换衣。 胤禑见青玉的如此,便知道青玉等一下所说的事情虽然要紧,但却不紧急,便换了家常服,洗了脸,吩咐步摇去厨房那里端些吃食过来后,才问道:“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是这样的。今儿一早的时候,有丫头发现了一封信,是宫里安贵人写给我的。求我救王夫人的。我有些纳罕,府里的规矩还算是严格的,安贵人又被皇后娘娘禁足在宫里。这等的信,怎么会到了我院里?可见府里是有钉子或是有那吃里扒外的,我便让人查了查,没想到给安贵人传信的信使居然是庶福晋。我已经让人把庶福晋身边伺候的一应奴才都捆绑关在柴房里,并且让人看住庶福晋。现在请王爷的示下,看这件事情如何处理?庶福晋到底是王爷的表妹,额娘的侄女,我这里实在是有些难办。”青玉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说了一遍。 胤禑闻言,神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眉目间闪过一丝的凌厉:“你是说她和安贵人搭上线?还传了信进府?”虽说安贵人身上有两分的宠爱,但膝下只有一女,而且根据皇上的脾性她估计以后也不会有第二个孩子了,安贵人的娘家也不给力,现如今更是快要倒台了。如果说她们两个只是单单的交好倒也无妨的。只是如今看王文慧愿意在这个时候替贾元春传信过来,就知道她们两个人之间绝对不是简单的妇人交好这么简单?说不得王文慧是有什么把柄被贾元春捏在手里,成为她布在愉郡王府的一个棋子?这种可能性还真是不小。 “恩。”青玉点点头。 胤禑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冷光,冷声道:“伺候庶福晋的一应奴才,连带着他们的家人,都卖发了。至于庶福晋从即刻起就搬离芳菲苑到静心居去,派两个有些手头功夫的粗使婆子看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也不得给她传话。让她在那里好好的把自己的心给清静一下,好好的想想,到底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人蠢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还不听话。他早先的时候就已经警告过她,让她老实的呆着,跟着青玉进宫的时候,只跟着福晋的步伐,除非是宣召,不然就老老实实的呆在额娘的宫里。没想到她对自己所说话,左耳进右耳出。虽说这只是一件小事,但是谁知道贾元春的背后有没有其他人,要知道贾家可是个十足的墙头草。要不是念着他家自身没什么本事和势力?只是一个应声虫的话,那么他家比甄家的下场会更坏的。 “好,我知道了。我会让垂花亲自过去办的。虽说庶福晋是犯了错的,但她到底是和额娘有一层亲的,性格自幼又被宠的有些娇蛮。垂花是奴婢,她素来又对我这个嫡福晋心有不满的,所以我希望能借用一下王爷身边的德三,让他来传话。省的她以为是我这个做嫡福晋的刻意挑拨你们表兄妹之间的关系,冤枉了她。”青玉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客气。 胤禑听青玉说的如此的直白,嘴角倒是勾出一抹笑容来:“没问题。我等一下就吩咐德三。另外额娘那里也由我去说明,福晋且放宽心就是了。”他这个表妹是府里的庶长女,十分得舅父的宠爱,甚至还屡次和嫡母叫板,且都没吃什么亏?他还以为是个聪明的,没想到却是个蠢的。想来她之所以能从舅母的手下脱逃,一部分是因为舅父护着,另外怕就是舅母不屑去搭理她了。 青玉笑了笑:“我听王爷的。” “我不信,我不信……。王爷呢?表哥呢?我要见他。”其实王文慧早在见到跟在垂花身侧的德三的时候,心里便已经相信了这是胤禑的意思,只是人总喜欢自欺欺人。况且那静心居位于王府的最后面,虽说也还算干净,但因地理位置偏僻,除了日常过去打扫的粗使婆子之外,鲜少有人踏足那里的。 垂花眼睑微微的垂下,脚步也悄悄的往后退了一步。 德三见此,心中暗骂一声,小狐狸。而后正了正自己脸上的笑容:“庶福晋,王爷是不会见你的。您还是赶紧收拾东西,随奴才到静心居吧。” “狗奴才!你给我让看,我要见表哥,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一定是林佳氏从旁挑拨的,不然表哥不会这么对我的?表哥一向都最疼我的,不会把我丢在静心居那样偏僻的院子里去的。不会的,不会的……”她不过是帮安贵人传了一封家信罢了。福晋与她是嫡亲的表姐妹,总不能见死不救的。那可是她的舅母。她没做错,没错…… 王文慧嘴上虽然说的硬,但任谁都听的出来,她话里却没有一丝的底气。德三身为胤禑的贴身心腹长随,自是见了不少的世面,见王文慧的样子,便知道这其中定是有什么不能言明的内情。所以对着身后的几个婆子挥了挥手。 立刻有两个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挽住王文慧。虽然王文慧激烈的反抗,但她一个娇养长大的姑娘的力气,怎么能和那些做惯了力气活的粗使婆子相比?所以任她大吵大闹,说再难听的话,那些婆子也都不理会,把她强行的拖着走。 德三转头对垂花说:“垂花姑娘,烦劳你把庶福晋的一应惯用的东西收拢一下,一并送到静心居里去。” “公公放心。” 第123章 完结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秋季,带着淡淡的萧瑟,席卷而来。-- 时不时的有两三片枯黄的叶子从有些昏暗的天空中飘落下来,一辆四匹的枣红‘色’宝盖垂铃乌木马车缓缓行来,马儿每前进一步,马车便会发出‘铃铃’清脆的响声。在马车前后有‘侍’卫长随太监守卫,街上的人一瞧这阵仗,又看那马车盖的四角是浅黄‘色’,便顿时明白,这又是哪位皇族之人出行了。 那马车到了贾府‘门’前便停了下来。此时的贾府早已不复当初的富贵荣华,‘门’前的石狮子上已经落了好厚的一层灰尘。 贾家的研判在九月份的时候方才下来了。诸如贾赦、贾政、贾珍等一应的人,都被流放两千里。男丁之中贾蓉则是被流放一千里。至于贾琏,因得了额外的关照,只是被打了八十大板,然后便被放回家了,如今身上的伤也还没有好利索,在将养着。贾宝‘玉’做为一个无所事事的人,自然也是无事的。 而‘女’眷之中,除了王夫人,其他一应人都无事。 李纨是守节之人,又一向本份,贾家被抄之后,她倒是没受到太大的影响?如今还是依旧在自己的院子里,督促儿子念书习字。至于王熙凤,虽然她也曾经和王夫人搀和了放利钱一事,但两人后来闹翻,这合伙之事自然也就散了。后来王熙凤得了青‘玉’的指点,为了给彼时刚出生不久的儿子积福,便收手了,而王子腾在离京之前也帮着她把尾巴给收了。所以她倒是无事的。而邢夫人更不用说了,自然是无事的,只是因为贾赦被流放,连日的奔‘波’和心里上的压力,让她一下子便病倒了,到如今都还下不来‘床’。宁国府的尤氏在府里的地位还比不过邢夫人,贾珍所做的事情她自然是一无所知的,所以宁国府被抄,她自然也没事,不过因为宁国府被封了,所以她便带着自己又不知道丰厚了几分的嫁妆,移居到城外的嫁妆庄子上居住。至于贾家的姑娘家,元‘春’和迎‘春’已经出嫁,而探‘春’目前跟着李纨王夫人过。惜‘春’则是十月份的时候,则在京外的颇有几分名气的映梅庵出家为尼,皈依佛‘门’。 至于王夫人,因为放利钱的时候,都是由陪房周瑞家出面的,所以她虽然受了牵连,但倒也没有丢了‘性’命,不过如今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一应的嫁妆都被没收充入国库。她本人则被人也被狠打了一百大板。不过她的命到大,活了下来,不过也成了一个废人,如今只躺在‘床’上,由一个小丫头伺候着。 金井胡同这一条街,随着宁国府和荣国府的落败,已经变得有些萧条零落起来。只有偶尔有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孩童,三五成堆的玩闹着。这是见马车过来,也都纷纷的让路,又看到有那拿着大刀长矛的‘侍’卫,心中也都有些惧便都沿着墙角跟一溜烟的跑远了。 那马车再贾府‘门’前停了下来。荣国府虽然没有如宁国府一般被封了,但因被抄了家,家中成年的爷们也都被流放到千里之外,也不知道还有命回来。曾经的敕造国公府,如今却落得连‘门’匾都没有,只是庶民之家。而等过了今日,贾家一众的‘女’眷也要离开这里。曾经敕造的国公府就会被封起,重新归于国库,而后等待它的下一任主人。 此时在府前也有几辆普通的马车停在那里,时不时的有小厮往上搬东西。倒是让街道上热闹了几分。 那正在忙碌的小厮婆子们见马车过来,有那机灵的,便往府里去禀告了。 不过的片刻,便有王熙凤和李纨带人出来。 王熙凤一见那马车,便知道这是愉亲王府,也就是青‘玉’的马车。是的,你没有看错,在三个月前,胤禑已经被雍正册封为和硕愉亲王。至于马车上的来人自然也不用做她人之想,必定是已经成为愉亲王福晋的青‘玉’无疑。 青‘玉’这个时候也从马车上下来。 “民‘女’王熙凤(李纨)见过愉亲王福晋,福晋吉祥安康!”王熙凤和李纨立刻福身行礼说道。 “不用多礼了,快些起来吧。”青‘玉’挥手说道。语气顿了顿接着说,“说起来今日我本不该过来打扰的。只是想着外祖母,还是决定过来打扰一番。” 王熙凤忙开口说道:“是福晋的好意。琏儿的事情我这里还没有来得及前去谢过福晋的。”本来贾琏是要被流放的,只是王熙凤如何愿意?求到了青‘玉’的跟前,青‘玉’心中对贾琏也有两分好感,再加上贾琏如果论到罪行的话,还比不得王熙凤,所以也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担不起你这个谢字。”上下打量了一下王熙凤,见她的气‘色’略有些憔悴,但神情却还算平和,加上如今还在贾母的孝期之中,她穿着的衣衫虽不是粗衣麻布,但也是一水的素‘色’,头上也只簪着银饰品。这一应的打扮下来,倒是显得她清丽可人,连带着身上的张扬的棱角也被磨平了不少。 王熙凤说道:“担得起。如果不是福晋从旁周旋的话,琏儿也不知道还有回家的一天没?就为这个,福晋就要受我一拜。”说着对着青‘玉’盈盈一拜。 青‘玉’对于她的动作倒也没有阻止。因为如果贾琏真的被流放边关的话,也不知道何年才能够返回?王熙凤如今才二十来往,儿‘女’也都还年幼,岂不是要守一辈子的活寡。纵使衣食无忧,也难免会郁结心中的。所以她这一拜理所应当,自己也受的理所应当。 “我们这里忙‘乱’,怠慢福晋了。还望福晋不要怪罪。”王熙凤说着又是一福身。 青‘玉’笑道:“无妨的。本就是我过来打扰了。”说着朝后身的明珠使了个眼‘色’,明珠会意的点点头,转头到马车里取出一个紫檀木的匣子来。 “福晋,这是……?”王熙凤诧异问道。 青‘玉’示意明珠把匣子捧到王熙凤的跟前,“二嫂子,这里是我的一点心意。府上的事情,我一介‘女’流,‘插’不上任何口,只能在能力之内做些小事。巧姐儿和葵哥儿都是可人疼的好孩子,这些东西只当我这个做表姑的给他们的一点心意罢了。” 虽说因为王子腾临走前的行事,王熙凤自己也及时的收手,所以她便没有被牵连进来。贾家被抄,所有的财物东西都被没收,只余她们‘女’流的嫁妆。只是她早先掌管贾家的时候填进去不少嫁妆银子,所剩下的东西有限,加上贾赦贾政被流放,他们两个都是没有受过苦的人,这一路上自然也是需要银钱打点的。她现如今手头还真是没剩多少现银的。巧姐儿和葵哥儿都年幼,以后所需银钱的地方还有很多。所以对于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至于李纨,青‘玉’表示谁让她是王夫人的媳‘妇’,现如今王夫人对她见死不救恨得咬牙切齿,还指望自己去帮她们一家。简直是在做梦!所以她才在给王熙凤东西的时候,指名点出葵哥儿和巧姐儿。 王熙凤闻言,果然是没有说那些推辞的话,让平儿把那匣子接过来,对着青‘玉’又是一拜,“我这里谢过福晋。巧姐儿和葵哥儿也会记得福晋的心意的。”她确实要为巧姐儿和葵哥儿打算。 “对了,我这里还带了些‘药’材过来。听闻大舅母还没有大好,这些‘药’材就留给大舅母补身子吧。”说着一挥手,便有两个小丫头捧了几个长形的盒子过来。 “烦劳福晋惦记了。”其实如今邢夫人和王夫人都在‘床’上躺着下不来,此时并不适合搬家,只是今日是朝廷给的最后期限,如果到明日还不走的话,就要问罪了。她们家如今的情况实在是经不起半点风雨了。 “好了,你这里也忙。我也就不叨扰了。改日里,你安顿好了。让人给我去个信儿。我们到时候再叙旧。”青‘玉’抬头看了看天‘色’,她也是时候回去了。 “恭送福晋!” “二嫂子留步吧。” 青‘玉’很快就上了马车,从窗帘处朝外看了看。但见那已经‘门’柱上的油漆已经有些剥落,一如贾家的境况,只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 到这里,红楼的故事,算是正式的结束了。 王熙凤到了内院里,此时见丫头已经把东西收整的差不多了。留下平儿指挥丫头婆子把东西搬出去,自己则带着两个小丫头,进到了邢夫人的房间里。 “愉亲王福晋离开了?”邢夫人虽说如今还下不来‘床’,但‘精’神也已经恢复了不少。本来听到愉亲王福晋过来,她是想要出去迎接的,只是她的身子实在不给力,只是作罢。 王熙凤点点头:“是啊。福晋这次来,送了好些东西过来。知道太太正在病中,所以还特意的送了好些的‘药’材过来,让太太留作补身子用的。”以往这些东西在府里都算是金贵的东西,如今家里成了这般的样子,这些东西在府里便更显得珍贵了。 “难为她此时还想着我们。”邢夫人笑着点头说道。 “可是呢。况且这一次,福晋可没有顾忌二房那边。珠大嫂离开的时候,眉宇间的神‘色’可不算好。”可不是,现如今她们家缺钱。二房尤甚。虽说两家如今还在一处住着,但已经分家了,各自的家用都是各自出钱的。贾政被流放,需要钱打点。李纨出身清贵之家,嫁过来的时候嫁妆并不算丰厚,只是规中规矩的四十八抬,其中还有不少诗书画之类的东西,论到价值,也就不过四五千罢了。这也是王夫人对李纨不满的地方之一。如今贾家败落,王夫人的嫁妆又被没收,王夫人的二媳‘妇’,甄家的七姑娘,早在甄家刚出事的时候,用了一大笔银钱,随后甄家正式的败落,自此以后她就牢牢的把嫁妆篡到自己的手中,轻易不肯出银子。所以今日愉亲王福晋显然是补贴了自己,但却对二房问都没有问上一句。也难怪一向都老实本份的大嫂子脸‘色’都有些变了。 邢夫人冷哼一声:“变了又如何?谁让她摊上老二家那么个婆婆。多次算计,把愉亲王福晋对家里的情分磨的‘精’光,如今得此结果。也是她自食恶果。”邢夫人因青‘玉’初次见面的时候,给她的礼物要压过王夫人一头,以示她身为嫡长媳的尊贵,此后凡是送来府里的礼物,除了老太太,都是以她为首的,所以对她的感观一向都很好。兼之她和王夫人又一向都不对付,可谓是结怨甚深。所以如今听王熙凤说道此事,她的心里真是有说不出的痛快,“好了。东西留下来,你且去安排琏儿吧。他身上的伤比我的重,可要那些小厮小心一些。” “是,太太。”王熙凤让平儿把青‘玉’方才送过来的‘药’材留下来,便起身离开。 而邢夫人则翻着青‘玉’送过来的那些‘药’材,见有一只百年老参和何首乌等名贵的‘药’材,眉眼间顿时笑的十分开怀。 这些东西虽然没有给现银实惠,但也都是她们如今轻易不敢消费的。是好东西! 且说王熙凤又转头去了贾琏如今所在的房里,此时,房间里已经没有多少的东西了。 “都已经安置好了?”贾琏见王熙凤过来便温言开口说道。因为知道自己的这条命,是自家媳‘妇’,舍去脸面不要,到愉亲王福晋那里求回来的。不若自己这个嫡长子,少不得要和东府的贾蓉一样,随着老父流放边关了。所以这件事过后,他对王熙凤的态度可谓是柔的不能再柔了。 王熙凤显然是习惯了贾琏如此的态度,点点头:“都差不多了。捎待片刻,我们就要走了。” 贾琏又道:“对了,愉亲王福晋刚过来可有什么事情?” “因当时你我对黛‘玉’妹妹的态度最为和善,兼之黛‘玉’妹妹在府中小住之时,你我也多有辐照。今日便是过来还这份恩情的。”说着让平儿把那匣子拿过来。她到如今都还不知道这匣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呢? 待到打开匣子,王熙凤顿时有些愣住了。但见里面是一张五千两大面额的银票。 “当初老祖宗说的一点都没错。我们这一辈的姑娘媳‘妇’之中,就属青大妹妹的心思最为通透。”可不是吗?现阶段里,她们最缺的可不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吗? 贾琏也点头附和。后夫妻两个商量了一下,把这银子分为三份。给巧姐儿和葵哥儿各留两千两,余下的一千两,给邢夫人送去五百两,余下的就留作他们来日搬到城外后的家用。 且说贾家的事情暂时的告了一段落。 青‘玉’从贾家回来,并没有直接的回府,而是到了金‘玉’阁。这金‘玉’阁听名字便知道,是专‘门’做‘女’子钗环首饰的店面。青‘玉’来这里倒也不为别的,而是要取前些日子里在这里定做的首饰。 再有几日的时间便是皇后娘娘的千秋之诞,因为这些日子以来,为了雍正整顿朝纲上的事情,朝内朝外都不得清净,每个人都是屏着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行事。好不容易到了一段落,为了缓和一下气氛,雍正便下令大办皇后的寿宴。 “小人金三见过愉亲王福晋,福晋安康吉祥!”金‘玉’阁的掌柜是个八面玲珑的,青‘玉’虽然只是第二次踏足这里,但那掌柜的却即可的认出青‘玉’来了。 “起来吧。我让你做的那对羊脂‘玉’的镯子可好了?”青‘玉’问道。 那掌柜的立刻回道:“早两日已经好了。请福晋里面雅间坐,小人现下就让人取来。” “恩。让人把你们店里那些三四岁小‘女’孩儿所用的物件以及一些小玩具,如有新奇的,也一并拿来我瞧瞧。” “是,福晋。” 拿着手中的镯子,上下翻看了一遍,白璧无瑕,触手温润,打磨的极其光滑,镯身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是泛着盈盈的光芒,让人一见便知道,这是不俗之物。青‘玉’满意的点点头。这金‘玉’阁虽说才开没两年,但这份手艺却不比那些百年老店来的逊‘色’,难怪短短时日,便能在京中扎根立足下来。 给身后的明珠使了个眼‘色’,明珠立刻上前把那早就另外准备好的红包给掌柜的。 那掌柜的见此,立刻笑开了‘花’:“谢福晋赏赐。” 回到府里,青‘玉’的脚才踏入院子里,便被人抱住了‘腿’。能在府里做这样动作的,满府里,除了弘晅之外,不做第二人想。 “额娘,你太坏了。怎么可以不带晅儿一起出去?”眨巴了一下自己水灵灵的大眼,声音里满满都是对青‘玉’的控诉。 青‘玉’最受不了的就是弘晅这幅卖萌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这可不能怪额娘。谁让额娘离开的时候,某个小懒虫还躺在‘床’上没起来。” “额娘……”弘晅脸颊微微的红了红,声音有些拉长,显然是不好意思了。 这时胤禑也从房里走出来,刚好听到弘晅的那声额娘,因笑道:“你们母子两个,有什么话还不进屋说?呆愣的站在院子里做什么?” 青‘玉’这才放弃继续调|戏自家儿子的念头,牵着弘晅的手进屋里。 “额娘,这是买给我的吗?”刚一进到屋里,弘晅一眼便看到了后头丫头们手里的那些东西,其中一个小巧‘精’致的‘玉’质九连环引起了弘晅的注意,立刻跳过去,伸手拿过来,开口问道。 青‘玉’回答说道:“是啊。这九连环是额娘买过来送给晅儿,奖励你把千字文都念完。喜欢吗?”本来这九连环是要一道送给宫里的五格格的,不过见弘晅这么喜欢,青‘玉’自然是立刻就改了主意,顺着弘晅的话说了下去。 “喜欢。谢谢额娘。”弘晅立刻高兴的喊道。 胤禑见此,嘴角勾了勾,看向青‘玉’的目光顿时带了三分的调侃,似乎是在说‘这样骗自己的儿子真的好吗?’。那九连环,小巧玲珑又‘精’致非常,一看就知道是当下小‘女’孩儿喜欢的样式。怎么可能是会特意为弘晅买回来的。 青‘玉’对胤禑的眼光表示视若无睹。 “对了。过些日子,等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福晋就可以开始收整东西了。皇上要彻底的清查江南,所以我们要启程去苏州。预计要在那边呆上一年多,所以福晋准备东西的时候,尽量的齐全一些。”虽说是奉命清理江南的,只是却不能明说,只说是带着福晋过来修养游玩的。 青‘玉’闻言。真是的惊喜无比的:“真的?”苏杭美景甲天下,特别现在还没有经过任何现代的污染,那景‘色’定要比自己在现世中见过的要美的多。 胤禑点点头:“是啊。皇上已经和我说过了。”他一直知道自家福晋想要出去走走转转,随着福晋在他心里的地位越来越重要,他也就越把福晋的话给放在心上。所以在皇上问及此事的时候,他便主动的提了出来。 “太好了。”青‘玉’喜悦之情言语表。 因为了胤禑的准信,青‘玉’的心情一直都很好。她的这种心情让她的修炼也便的顺畅起来。居然顺利的突破了一个小境界。看着自己这练气八层的修为,青‘玉’表示很是满意。她如今才二十五岁,别说是在灵力匮乏的现在,就是在灵力充足的修真界里,她的修炼速度亦不算是慢了。 雍正四年,四月初。 青‘玉’便坐上了前去苏州的船只。站在船头,随着船的启动,周围的景‘色’也渐渐的发生了变化。 看着周遭那不断变化的景致,青‘玉’猛然的想起。当初她带着锦‘玉’进京时候的场景,脸上闪过一丝的怀念。说起来,那都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犹记得当时她的心情还有些忐忑。但是现如今—— 红楼的故事早已经大变样。红楼里所有的‘女’孩子,不管是好还是坏,都有了属于她们自己的归宿。那一僧一道,她到如今也都没有见过。贾宝‘玉’如今也好好的在家里呆着,并没有出家。她甚至还听说,甄七姑娘已经有了身孕。薛宝钗在出嫁后,随着夫婿在外任职,据说她进‘门’就连生三子,当家夫人的位置坐的稳稳的。她上面也没有公婆要伺候,日子过得很是舒心。 至于黛‘玉’嫁到淮洲之后,日子果然如同林如海所预想的一样,和夫婿琴瑟和鸣,任何话题都能说上好些,江旻到如今也都没有纳妾。江夫人虽然心里有些不满,但见是儿子不愿意,黛‘玉’又生了两子,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计较了。 林如海到如今也活的好好的。书中早夭的林家儿子,如今也长成家里的顶梁柱,成了她和黛‘玉’的可以依靠的对象。在去岁初冬的时候,他也成亲了,如今他媳‘妇’也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而林如海在知道后,便立刻上奏雍正,要告老还乡,雍正苦留不住,这方才赏赐了大笔的东西,准了。如今林如海在家坐等孙子的出世,含饴‘弄’孙,晚年必定会过得很安稳。 林家的悲剧已经完全改变,不管是黛‘玉’还是林如海,都过得很幸福。也不枉费她走这么一遭了。 “额娘,额娘,你快些过来。”青‘玉’的思绪才过,便听到一个欢快的声音从一边传来。回头看过去,但见自家儿子正高兴的冲她挥手,青‘玉’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是啊!她过得也很幸福! 第124章 番外 1 乾清十一年,初春三月,浙江乌镇。 细细蒙蒙的小雨让乌镇这个水乡,看上去更多了一份朦胧的美感,有那不少的文人雅士,趁着这个时候,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凭租上一条乌篷小船,顺着那羊肠的河道,坐在船头,摆上两个小菜,一壶杏花好酒,和同伴探讨起诗词说文起来。更有那诗兴大发的,当场做了诗句,如出现好诗的话,便引得一片叫好之声。 青玉穿一身水青色的轻纱衣衫,挽着常见的随云髻,除了固定头发的花钿之外,就只簪着一根八宝翡翠钗,耳朵上一对流苏耳坠,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气质温和出众,撑着一柄过雨天青的油纸伞。虽然看她的年岁早已经过了妙龄,但是在烟雨蒙蒙之中,越发的显得她美人如玉,风姿不是那些含苞待放的少女可比的,引起不少坐在船里的文人频频相看。青玉对于这些打量的目光视若无睹,只是顺着已经被雨水打的湿漉漉的青石板,慢悠悠的走着。 时间过的可真是快啊!她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还是在三十年前。 如今乌镇这里的一切比起三十年前时候,几乎是没有多少的改变,沿街的还是那样令人怦然心动青瓦屋檐,清澈蜿蜒穿梭在小巷子里的河流,朴实的百姓,弯弯的让人感到愉快的青石板路。 那个时候,她,弘晅,胤禑,一家三口,在这里呆了两个多月的时间,现在回想起来。 真是一段美好愉快的记忆。 只是这种日子已经不复返,都已经是三十五年前的事情。如今胤禑早在十五年前就因疾病而过世,弘晅也已经继承爵位,成为愉郡王,待到雍正驾崩,新君登基,他又被乾坤帝重新册封为愉亲王,成为乾清帝的左膀右臂。二十五年前弘晅娶妻生子,膝下共有两子两女。不过她只见过长子嫡孙永玚,而后在他三岁的时候,也就是十五年前胤禑才去世没多久后,便寻了个借口,身侧只带了翡翠便开始游历天下。欣赏天下的美景,尝遍天下的美食。 说起来她上一次回去的时候,还是在三年前时候。 在前两日的时候,她接到了弘晅的飞鸽传书的信件。说是永玚要在七月初九成亲,让她这个做玛麽的有时间也回来参加孙子的婚礼。 虽说弘晅膝下有两子两女,但就只有嫡长子永玚在青玉的膝下长过两日,容貌间有五分都是肖似她,所以青玉对他自然别有一份感情。其他的三人,因都是庶出的,加上又都是青玉外出游历的时候所出生的,青玉见他们的次数几乎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自然是没多少感情在的。如今永玚要大婚,她自然是要回去一趟的。 “主子,给王爷的信已经送去驿站了。也交待那差役,让他们快些日子。想来十日之内,应该可以交到王爷的手中。另外我们的东西也都收好了,我们是不是明日就出发回去?”不知何时,翡翠便已经站在了青玉的身后,一身素色的衣衫,手中是一柄和青玉相差无几的油纸伞,声音温和。 摇了摇头:“不,我们也是才来这里。况且距离永玚大婚还有四个月的时间,我们再这里呆上一段时间再走也不迟。”虽说乌镇距离京城有千里之遥,但是走水路,顺风顺水的,二十来天就到了。这沿路还可以欣赏一下各地各处的风景,倒也是一桩趣事。 “是,主子。”翡翠点头应道。 “走吧。听说太白楼刚请了了一个大厨,手艺很是难得,比那宫里的御厨都要好上两分,我们也过去尝尝。”青玉笑着说道。 * 京城,愉亲王府 从朝堂上下来,又和乾清帝在御书房里商量了一会儿的国事,从宫里出来后,已经马上要进入不惑之年的弘晅没有如往常一般在街道上转悠一会子,而是直接坐马车回了府里。 “王爷回来了。”弘晅的嫡福晋,现如今的愉亲王福晋苏佳氏立刻迎了过来,福身行礼说道。 弘晅点了点头:“福晋,额娘那边可有消息了?”自从阿玛走了之后,额娘便带着翡翠外出游历,上一次回来还是因为刚好从这里路过,只在府上呆了三日,便又出去了。如今永玚大婚,额娘一向都比较偏疼他,应该会回来吧。 苏佳氏笑道:“已经到了。额娘信上说,她一切都安好,让王爷不必惦念。另外额娘还说,她会在永玚大婚前回来的。” 说起自己这个常年不在府里的婆婆林佳氏,苏佳氏很是感念和尊敬的。早年她刚嫁过来的时候,婆婆就对她很不错,没有那些婆婆的刻意刁难,每日的请安伺候,也只是做个样子。甚至她进门三年都无身孕,婆婆不但宽慰她,说她也是进门四年才生了弘晅的,此外也是婆婆压下公公的不满,劝说王爷。这才没让永玚前头有个庶长兄。因此,她的心中十分感激婆婆。后来她生永玚的时候,因生的艰难,将养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身子才慢慢的恢复过来。这期间,也是婆婆帮她照顾永玚,打理府中一应的杂务事情,让她安心的调养身子。她身子好了之后,婆婆也没有恋权,也让永玚搬回她的院子居住。是以,对于这么一个明理是非的婆婆苏佳氏自然是心存感念和尊敬的。 弘晅点点头:“额娘可有说具体归来的日期?”他幼时起就知道自家额娘不是一般的女子,只是因为种种的缘故,额娘才不得不留在府里的。后来他娶了妻,有了自己的孩子,阿玛和外公也相继的因病去世。额娘在过了热孝之后,便只带了翡翠姑姑,外出游历了。这些年竟是一年也回不得府中一次,这一次如果不是永玚大婚的话,他相信,额娘也未必会回来。 “这个倒是没有。”苏佳氏细细的想了想,回答说道。 弘晅道:“既是如此。你现在就让人把额娘的院子给从里到外的收拾一遍,让丫头婆子一日三次的清扫。一应的东西也备下来,万一额娘忽然回来,你也不用手忙脚乱。” “是。请王爷放心。妾身省的。”这些事情便是弘晅不说,这等的事情苏佳氏也会记得的。 弘晅也笑道:“知道你是个稳妥的。” * 时隔三年再回到京城,因她这几年喜欢到环境清幽的小镇之上,所以看着满目的繁华,青玉微微的有些不适应。 早有苏佳氏打发了马车和丫头婆子前来接应。青玉看着马车里的布置,虽然面上没显露,但心中却是极为满意的。她虽然三年未曾回来,但是这苏佳氏却还是记得她的喜好,闻着空气里飘散着的淡淡的玫瑰花的香气,再看看摆放在矮脚桌子上的那还冒着温热白气的桂花糕以及一些干果零嘴并一壶的温度刚刚好的花茶。甚至连这些细节都未曾忘记。 “主子,福晋果然是细心的。都还记得主子的一应喜好。”翡翠笑着说道。 青玉咬了一口桂花糕,又抿了一口花茶:“她是个不错的。”虽说这个媳妇并不是她挑的,而是雍正指下的,但却是个不错的。 * 以弘晅和苏佳氏为尊,阖府上下的大小主子并稍有脸面的丫头婆子俱都在府门口迎接。 “儿子见过额娘,未曾到码头接额娘,儿子实在不孝。”弘晅一见青玉,立刻行礼说道。 青玉笑道:“起来吧。这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又说道:“你公事繁忙。况且我身边有翡翠照顾,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这里又不是七老八十不能动的人。” “多谢翡翠姑姑这些年来照顾额娘。”弘晅转头对翡翠说道。对于这个一生未嫁,终身伺候在额娘身侧的嬷嬷,他心中还是有三分尊敬的,所以口中称上一句‘姑姑’倒也不为过。 翡翠对着弘晅福身行礼说:“王爷这话真是折煞奴婢了。能跟在主子身边,是奴婢的福气。”是啊!虽然她未曾嫁人,但她却一点都不遗憾,横竖等她老了,自有王府给她养老送终,况且能有多少人如同她一般?跟着主子,大江南北的几乎踏遍了各处各地,见识了不俗的风土人情。这一辈子下来,也不负她来人世走这一生了。 等弘晅见过之后,苏佳氏才领着几个孩子上前行礼。 相互见过后,一行人回到府里。 青玉原来所住的院子,早在弘晅袭爵位的时候,便已经腾出来给了弘晅和苏佳氏这对小夫妻居住。她和胤禑便搬进了东边的沁水苑居住。虽说沁水苑不是景色最好,也不是占地面积最广的,但因院子的后面便是胤禑特意为青玉所种植的梅林,每到冬日的时候这里便成了府里最为靓丽的一处风景。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青玉便只说了两句话,便只留了弘晅、苏佳氏以及永玚三人,其他的都打发回去了。 * 弘晅除了嫡福晋苏佳氏之外,还另有一个庶福晋伊尔根觉罗氏,两个格格吴氏和毛氏并三个未有名份的姨娘。嫡福晋苏佳氏生有嫡长子永玚,庶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则生有府里的二阿哥永玤,格格吴氏和毛氏则都是生有一女,便是府里的大格格和二格格。 “玛麽真是偏心。为什么只让大哥留下来?我们也是她的孙女孙子不是吗?”二格格有些不满的嘟起嘴,小声的嘟囔说道。 大格格听到二格格这话,眉头微皱:“宝珠,注意你的口气。那是我们的玛麽,岂容你这般多嘴。”玛麽可是府里最高地位的人,便是阿玛也要听她的,哪能是她们这等小辈能开口质疑的,“况且玛麽这一次之所以回府,为的就是大哥的婚事。此时留下大哥自是应当的。”大格格虽说是庶女,但因是府里的第一个女孩子,所以还是很得弘晅的喜欢的,又因苏佳氏只生了永玚一个孩子,所以便把大格格抱到膝下教养,所以大格格比起性格略显娇蛮的二格格之外,自然是显得大气稳重的多。大格格的生母吴格格也是正是因此,才从一个不记名的姨娘一跃成为格格。 二格格话一出口,便知道有些不妥的。看着二哥和大姐都对她皱起眉头,就连她的生母毛格格也是皱着眉头看着她,心中也极为发虚,所以此时听着大格格教训的话,便也低头不语。 * 番外 星辰闪耀(十三) 迎亲的队伍来到了国公府正堂,这时只见沈鸿骏和云雪端坐正堂之上,蒋兰溪和沈跃海双双上前行礼,然后这才被人引到一旁吃酒席。 酒席不过是意思意思而已,接下来,就是迎接新娘了。可这个时候,就见到秦鹏翊却是笑的不怀好意,“两位姐夫,刚刚在大门呢,我们这些人也没好意思多为难你们。不过两位表姐同时出嫁,这么热闹的场合,要是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被你们把人接走了,实在是没意思。” “这样,我们呢,现在就把两位表姐请出来,她们两个都穿着一样的嫁衣,蒙着相同的盖头。两位姐夫要仔细的猜一猜,看看哪个才是自己的妻子。”秦鹏翊说完,就朝着后面挥挥手。 接着,就有人扶着两位同样高矮,同样穿着大红嫁衣,同样盖着绣龙凤的盖头出来。“可是要小心啊,千万选好了,选好了就可以将人带走。万一错了,呵呵呵,反正俩人长得也是一样,怎么过日子都行。”秦鹏翊故意这样说道。 正堂里的众人,此时全都不出声了,个个都聚精会神的盯着对面的新人。 云雪和沈鸿骏有些惊讶,这个事先可没人跟他们说啊。云雪刚想反对,就被鹏翔和鹏翮给扯住了。“大姨,你放心吧,老四虽然调皮,但是他绝对不敢乱闹的。” 秦鹏翊最怕的人,就是这姐妹俩了,尤其是沈晨,这些年秦鹏翊在沈晨的手上就从来没讨过好。今天也是故意出个难题,难为一下两位新郎,同时小小的报复一回。 蒋兰溪和沈跃海此时皆是哭笑不得,这俩人是双胞胎啊,又盖着盖头,如何能猜得出来?沈跃海瞪着秦鹏翊,微微一笑道,“四殿下,你今天弄了这么一出,就不怕将来你成亲时,晨儿给你点儿好果子吃?” 秦鹏翊却是皮皮的笑了,“这些年,我吃的果子还少么?没事儿,不差这一回。我这也是为了两位姐姐好啊,要是姐夫分辨不出她们来,就说明姐夫对表姐的感情不够深。哎呀,这可不好,那表姐可是会伤心的。” 沈跃海本来是打算威胁一下秦鹏翊的,可是却没好使。眼下,也只好老老实实的分辨,眼前这两个人哪一个才是自己的妻子了。 两个新郎各自沉思,又在新娘的面前转了几圈,然后沈跃海摇头,“不对,这里根本就没有晨儿。”他们相处多年,那种默契还是有的,这两个人的身上,没有那种感觉。 蒋兰溪也摇头,“没有星儿,这两个人里,没有星儿。”虽然他跟沈星相处的机会少了些,但是某一种心灵上的契合还是有的,这两个人之中,没有星儿。 这时轮到秦鹏翊吃惊了,“不是,姐夫,你们可要想好了,选媳妇可是大事儿啊。” 两个人都坚定的摇了摇头,“没有,真的没有。” 这时有人上前,将两位新娘的盖头掀开,盖头下的,果然不是沈星沈晨。沈跃海和蒋兰溪都松了一口气,幸好没选,要不然,可就惹大祸了。 此时,从旁边的屋子里,走出了两个身穿红衣的女孩子来,正是沈星和沈晨两个。两人都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笑的那叫一个开心和幸福。 秦鹏翊这时却喊了出来,“二表姐,不带你这样儿的,你又骗我。刚刚我明明见到你们穿着嫁衣,盖了盖头啊。” 沈晨却是瞪了一眼秦鹏翊,笑道,“小样儿的,跟我斗,你还差了点儿。好了,不跟你玩儿了,耽误了成亲的时辰可不好。”说话间,姐妹两个直接转身往回走,回去穿嫁衣准备出阁了。 “龙凤盖头的是大姐,鸳鸯盖头的是我,这一次,千万认准了啊。”沈晨认真的叮嘱了一下那边的两个新郎官儿。 姐妹两个重新进了屋子,过了一会儿之后,有人便搀扶着两个穿戴整齐的新嫁娘出来。果然,这一次,头上的盖头有了分别,一个是龙凤,一个是鸳鸯。 姐妹两个上前,拜别了父母,云雪和沈鸿骏都是眼中含着泪光,“出嫁了,要孝顺公婆,好好伺候丈夫,要勤俭持家,不许再胡闹了。”云雪殷切叮嘱道。 时辰已到,两位新娘在喜娘和全福人的搀扶之下,顺顺当当的上了花轿。 花轿还没等抬出国公府呢,就听见国公府后面的花园里,却是响起了震天的虎吼之声。原来,竟是沈星和沈晨二人一直养在身边的那两只老虎。这两只虎本来是养在城外庄子上的,沈星姐妹两个要出嫁了,总是舍不得它们,于是就接了回来,暂时养在后花园里。 想来,是两只虎通灵,得知今日沈星姐妹出嫁,也是难舍,才会在此时以吼声送别的。 虎吼之声持续了一阵子,然后才停了下来,再就没有动静了。这时,迎亲的队伍,才正式的出发。 沈家的双胞胎姐妹在同一天出阁,那可是京城百姓心中天大的喜事了。别看沈星沈晨姐妹不受达官贵人的喜欢,但是却很受百姓的爱戴。迎亲的队伍一路行去,不论走到哪里,都有百姓沿路庆贺。不少百姓都纷纷喊着祝福的吉祥话,那声音里,含着无比的喜悦与真心的祝愿。 蒋兰溪和沈跃海骑在马上,在见到这样的场景之后,不由得都笑了。这就是他们的小妻子,如同星辰一般闪耀璀璨的女子,能够娶到这样的媳妇,是他们这辈子,最荣耀的事情。 连襟两个互相拱手恭贺了一下,“蒋兄,从今天起,咱们可就是亲戚了呢。姐夫,祝你们夫妻百年好合,幸福美满。”沈跃海满面笑容的说道。“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以后你和晨儿,也要好好相处,夫妻和睦,白头到老。”蒋兰溪赶忙还礼。 两边迎亲的队伍至此各奔东西,分别赶赴蒋家和沈家,沈星和沈晨二人,坐在花轿之中,怀着对未来生活的无限憧憬和美好向往,迎向各自的婚姻生活。 ----------- 本书正式完结,撒花。欢迎新老读者,继续支持雪儿新书《农门医女》谢谢。 第四十九章 闹事 钱明远按照账本上的数目,将各人的工钱都发了下去。过年的时候,每个人是发了十五两回家过年的。再加上那几个女人来的时候,有不少人也都欠着柜上的钱,这次自然是都得算一下的。 云雪也拿到了自己应得的四十五两,看着眼前明晃晃、沉甸甸的银子,云雪的心情也是十分的激动。有了这些,就可以回家买地了呢。 山场子一般都是用现银结账的,钱明远提前去县城里,特意将银票兑开,为的就是给这些人算工钱。“这些钱,你们要是觉得拿着实在是不方便,可以再到县城的钱庄里换成银票。要不然这些个银两,可是有些扎眼,各自都小心了啊。”钱明远提醒大家一下。 “这个二柜就放心吧,咱们也不是干了一两年这一行了,自然是有各自的法子。”大家笑道。 “成,那就这样。各位,山不转水转,山水有相逢。咱们说不定,水场子还能再见面,到时候,还请各位鼎力相助啊。”钱明远朝着大家拱拱手。“好了,山场子散伙,各自回家。” 于是,大家赶紧都拿着银子,回屋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然后就往山下走了。有几个家在安东的人,他们舍不得这个时候回家,因为过一阵子还要放排的。所以就暂时住在山场子里头,正好帮忙看着那些木头。 钱明远得回安东一次,他需要回去跟大柜报告一下这边的情况,然后等到三月下旬再回来。他这一年之中,在家的时间很少,这个时候,也是该回去跟家人团圆一下子了。 云雪将自己分到的银子用布包了起来,然后卷在了行李卷儿的最里面。云雪背起行李卷儿,走到外头。正松他们,就在外头等着呢,他们顺路,正好一起走。 孙长海家里有马车,冬天上来的时候用的就是马车,过年时回家,则是换成了山场子里头的爬犁。而这个时节,外面的路开始融化了,有的地方会露出地面,所以这爬犁就不好用了,而是要用马车。 “快走吧,趁着早上外头还冻的挺硬实,咱们快点往家走。”孙长海看见云雪出来,赶紧说道。 大家上了马车,奔着家的方向往回走。云雪的心里,自然是很高兴的。这一次挣了这么些的钱,回去就可以买些地了呢。早晨她已经跟钱明远说过了,要跟着去放排,钱明远也答应了,说是到时候就去找她。这样的话,夏天就能有不少的进项了呢。云雪现在,满心都是挣钱的事情,别的根本就想不到。 今天的天气有点冷,路面之上,前几天刚刚化了的那一点雪,却在这样的低温下,冻的挺结实。马车走在路上,压碎了那些冰碴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来。 “小雨,回家好好歇一阵子,要是没事,就上我家来玩吧。”正松有些舍不得跟云雪分开,这次分开,可能就得冬天再见面了吧? “我已经跟钱大叔说了,开春以后,就去水场子放排,到时候咱们就又能见面了呢。”云雪的心境略微平复了一些,但是脸上还带着微笑,眉梢眼角的,都藏着喜悦。 正松看着云雪这个样子,有点看的痴了,可是听到云雪要去放排,却又忍不住心疼起来。他低声的说道。“你难道就没想过找个人,说一门亲事好好的过日子么?”正松将心里的话问出口。此刻,他的心跳有点加速,他屏息凝神,仔细的听着云雪的答案。 云雪对于正松的问题有点奇怪,她弄不明白正松为什么这么问,“我没想过的,你也知道,我还有六个弟妹要养。云霞才几个月呢,我怎么能离开啊?再说了,没有谁家能够接受我这样的,这一点,我有自知之明的。”云雪自嘲的笑了一下,那笑容里,也有一些苦涩。 正松觉得,嗓子里面似乎有点什么东西堵着,将他想说的话堵住了。是啊,云雪的家境,怕是一般的人家都不会喜欢的,毕竟谁也不想有这样一大堆的拖累。自己的父母,他也并没把握,就能够接受云雪的家庭。如今要是贸贸然的说了,怕是弄不好反倒坏事,还是回家先跟父母商量一下再说吧。 正松这样一想,心情又放松了下来。云雪今年才十五岁,再加上家里的事情,想来也不会太快就说亲的,自己还是有机会的。他想到这里,忍不住傻笑了一下。 云雪没有去理会刚刚正松说的话,在她的心里,养活弟妹才是最主要的事情。至于嫁人,未来五年之内,还是不列入计划的。离家又是一个多月了呢,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而此时的韩家,云霓他们也在数着日子,盼着云雪能回来呢。“二哥,你说大姐是不是快该回来了啊?当时不是说二月初十左右就能回来的么?”云霓抱起来小妹,一边喂她吃鸡蛋糕,一边跟云震说着话。那鸡蛋,可是花钱从村子里头买回来的。云霞已经六个多月了,光是吃奶已经满足不了她,所以云霓在听了李奶奶的话之后,买了一些鸡蛋蒸鸡蛋糕喂妹妹。 小云霞的饭量可是不错的,一顿能吃上大半个鸡蛋糕呢,还好还有米糊糊等东西掺着,倒也饿不着她。大黄如今奶水也不算太多,小黄都开始吃肉了呢。每天这娘俩都会出去打猎,只有晚上回来,白天几乎是看不到它们的。 “谁知道啊?可能是山上的活没干完吧?没事的,大姐过几天一定能够回来的。”云震安慰着妹妹。云霖去学堂念书了,云霆也一起,家里就只有云震和云雷、云霓几个。 云霓小心的将勺子里的鸡蛋糕喂进了妹妹的嘴里,小云霞一直都很听话的,不哭也不闹。她现在一般能够坐上一小会儿了,云霓就把妹妹放到自己的腿上,以后揽着云霞,另一只手拿着勺子喂东西。“来,云霞再吃一口,真棒,我们云霞最棒了。”又喂了一口。 “嗯,也只能这么想了呗,反正大姐那么有能耐,不会有事的。”在他们的心里,大姐可是最厉害的了。“大哥他们是不是快该回来了啊?时辰快到了,二哥,先帮我把火点着,等会儿我喂完云霞,然后去做饭。” 云震刚想答应,外头却传来一阵吵嚷的声音,云震皱了下眉,“我出去看看,你在家看好了云霞和云雷。”云震说着,就出去了。 大门外似乎有不少的人,韩家自从这次云雪走了,白天也会把门插上,以防止有人来捣乱。这时,就听见有人使劲的敲门。“快开门,韩家的人,赶紧出来,你们家弄个什么破老虎,都把人家的猪给吃了。”外头的人喊道。 云震一听,觉得有些奇怪,上前开了门。“什么老虎啊?我们家并没有老虎的。”云震开门一看,外面竟然有十多个人呢。这些人来势汹汹,手里都拿着棍棒等家什,有个手里还拿着弓箭。而在这些人的后面,还跟着韩仁和韩义等几个韩家的人。 云震一看见韩仁和韩义,心里就多少明白了一些,怕是老宅那头,又想要整幺蛾子了吧?云震面色微寒,看着眼前的这些个人,“几位叔伯,我们家冬天的时候是收留了一只老虎,可是它早就离开了。大家也知道,如今天气渐渐地暖和了,它哪里还能在我家呆着啊?” 这些人听了云震的话,都愣了一下,他们看了看云震的表情不似作伪,心中就有些犹疑不定。难道,那失踪的猪不是老虎叼走的? “不可能,前几天,我们还看见那老虎呢。而且我家的猪,是昨天晚上还在猪圈里头的,今早晨就不见了。村子里头从来就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不是你家的老虎,又是哪个祸害了我家的猪啊?”开口说话的,是村子里头一个姓崔的。这个人,平日里游手好闲的,是个混混。所幸他娶了一个十分泼辣能干的媳妇,才算是好歹的将就着过日子。 “对啊,大侄子,你这话说了谁信啊?那天狼群进村,那老虎都出来帮你们收拾狼了。你说只是收留了它几天,它就能给你们出力?那天可是有人亲耳听到的,云雪那丫头说老虎是你家养的。”韩仁站在人群后面,这时也开口说道。 众人都是听说了当时的情形的,他们一听韩仁这么说,也都附和起来。“对,就是这么说么,那老虎可是野兽来着,要不是你家养的,还不早就先祸害你家这些人了?如今它偷吃了我家的猪,不管,赶紧交出老虎来,给我加赔偿。要不然,哼,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哦?我听到有人说不客气,是谁要不客气啊?”一个声音从人群的后面传出。大家回头一看,正是云霖回来了,身边还有一个小的,是云霆。 云霖面色冷冷的,“不知道崔大叔打算怎么个不客气法呢?莫说那老虎是野兽,即便真是我家养的。我想问问大叔,你可亲眼看见那老虎去你家偷猪了?你可是有证据证明,你家那猪是被老虎给吃了?无凭无据,跑这来闹腾什么?”别看云霖岁数不大,可是这面沉如水的样子,却别有一番气势,让人看了,忍不住心里敬畏起来。 第五十章 挑唆 那个崔二,被云霖的气势给震住了,说话的声音就没有刚刚那么高了,“咱们村子里头,从来就没有丢过东西的,为啥你家养了老虎,我家的猪反而丢了呢?这还用什么证据,定然是你家的老虎给吃了的。”崔二梗着脖子,硬挺着说道。 云霖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真是好笑,无凭无据的,光是你自己空口白话,就说是猪让老虎给吃了。这话说出去,你看有几个人能相信的?崔二叔,不是你耍钱输了,拿猪去还赌债了吧?崔二婶可不是好惹的,你要是不弄出个说法来,怕是二婶子饶不了你吧?”这个崔二,平日里最是能耍钱的,这个满村子的人都知道。 崔二听到云霖这么说,一下子脸红脖子粗的喊道,“胡说,我哪里欠了什么赌债的?你这是胡说八道。” “好啊,崔二叔说我是胡说八道,那么你刚刚说的难道就不是胡说八道了?你家猪圈离着房子也不远,晚上若是真有野兽进来祸害猪,那猪还能半点不出声么?难道崔二叔睡觉就那么死,自家的猪在外面惨叫,二叔都听不见么?倘若是自家人将猪赶出去,可倒是半点声响也没有呢。”云霖面带微笑,可是眼神却冰冷如霜,他的目光透过人群,看向了后面的韩仁和韩义两兄弟。不知道,今天的事情里,这两兄弟在里面起了什么作用? 崔二被云霖的话给堵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红着脸用手指着云霖,“你胡说八道,几位兄弟,咱们可不能被他的话给糊弄住了。刚刚就连这小子的大伯都说了,定然是老虎偷吃了我家的猪呢。”崔二一时气愤,竟然把韩仁给说了出来。 云霖的脸上浮现出了然的神色来,果然,老韩家的人,在里面没少搅合。“我看咱们大家不如先去崔家看看,那猪圈里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倘若真是老虎吃了猪,怕是猪圈里头定然会有血迹出现的,哪里可能半点血都没有啊?”云霖提议,先去找证据。 “是啊,崔二,咱们是应该回去看看的。”有的人这时也觉得他们今天有点莽撞了。关键是刚刚韩仁在旁边一个劲儿的说,定然是老虎吃了猪。他们一想,韩仁是云霖的伯父,总不能故意给孩子们找麻烦吧?所以就跟着过来了,这会儿一想,还真是忘了看看猪圈啥的了。 崔二一听这个,面色不太好看,他偷偷的看了韩仁一眼。然后又强硬的说道,“你不用在这胡说,你是想让我们离开,然后好把老虎弄走的吧?哼,我才不上你的当呢。几位兄弟,这个小子太狡猾了,咱们可不能上当的。来,咱们进去,仔仔细细的搜,就不信找不出那只老虎来。” 云霖面色一寒,大声喊道,“我看你们哪个敢进我家?怎么?看我们无父无母,欺负我们一家子孤儿是么?想要进我家搜查,也不看看你们的身份,当心我告你们一个擅闯民宅。”云霖双手背后,就这么站在了自家的大门口。别看他身子还略显单薄,但是那种气势,让人忽略了他的年龄。 “对,我看今天谁敢?”云震上前一步,和云霖站在了一起。别看两个人同岁,云震却要比云霖个子高出来半个头,而且他也比云霖壮实很多呢。两兄弟一黑一白,一文一武,就这样站在门口,却让外面的这些人,不敢小觑。 崔二这时,有点转不过来弯了,愣愣的看着面前这两兄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后面有人出声道,“管那些呢,咱们是来找那只老虎的,再耽误下去,怕是老虎早就跑了。进去好好的找一找,就不信找不出毛病来?”是韩仁开口说话了。 “对,进去进去,两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娃娃,咱们可不能让他们给吓住了。”崔二这时又来了精神,大声喊道。 跟着崔二来的这些人,都是跟他还不错的,平日里也是在一起喝酒耍钱的混混。这些人一听崔二和韩仁这样说,略微迟疑了一下,就要上前往院子里闯。 “都给我停下,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赵村长从远处走了过来,同时过来的,还有村子里的几个老人。小云霆跟着赵村长的身边,原来是他刚刚看见事情不妙,跑去找的人。 赵村长来到众人的面前,看了看这些人,“都在这干啥呢?闲着没事干了是不是?一群大男人,跑来欺负人家几个孩子,你们不嫌害臊的慌?”赵村长厉声喝道。 崔二上前,结结巴巴的说道,“赵大叔,俺家的猪丢了,应该是被韩家的那只老虎给偷吃了。俺们来,是想要找那老虎算账的,打死了那老虎,给俺的猪赔命。” 赵村长似笑非笑的看了一样崔二,“你小子打什么主意,你当人家看不出来呢?一头猪几个钱?一只老虎多少钱?你们拿着猪丢了当幌子,来打人家老虎的主意,你当别人都跟你一样,是傻子么?” 赵村长的话,让崔二无言以对,还是韩仁从后面过来,“赵大叔,不管是不是老虎吃了猪,咱们在这空口白话的都没用。不如就让我们进去搜一下,倘若跟那老虎没关系,我们立刻走也就是了。” “哼,笑话,你是哪个啊?是衙门里的捕快?还是知县大老爷?你说进去搜查,拿官府的文书来。要不然,这个门你可进不去。”云霖站在那里,和韩仁对视着,轻蔑的笑道。 韩仁一时语塞,这个云霖年纪不大,却是牙尖嘴利的,自己竟然也说不过他。 赵村长点点头,“韩仁,且不论你和云霖,你们都是一个韩家的人。就是没有什么关系,你今天要求进人家搜查,这也是不可行的。我朝律令,非公门办案,其余人等,皆不可擅入民宅。你们这样闯进去,韩家就可以告你们。” 赵村长的眼睛盯着韩仁韩义两兄弟,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都是姓韩,韩勇是你们的弟兄。你们难道就忍心,逼迫他的儿女么?你们就不怕半夜时分,韩勇来找你们算账么?” 这个时候的人,对于鬼神,还有一种处于本能的畏惧。所以赵村长这么一说,韩仁和韩义就觉得后颈有凉风吹过,两个人互相看了一下,这才笑道。“赵大叔,我们不是难为大勇的孩子,只是今天这件事情,终究得想办法解决。只要让大家进去找一找,解了大家的疑惑也就算了。” 云霖眯起眼睛,看向对面的这二人,原本用该是最亲的亲人。这个时候,却在伙同外人逼迫自己,他们,图的是什么?云霖冷笑,“你们心里想的什么,别以为人家不知道。一个自然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先除了那只老虎。且不说倒时候能够分多少钱,至少也能为韩家老太太报仇了。另一个,我们家自从父母离世之后,日子不但没有过不下去,反而还越过越好了。你们心中难安,怕是在琢磨着我爹当初留给了我们多少银钱吧?今天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摸摸底。对不对?” 韩仁两兄弟的脸色有些难看,“你胡说。你小子岁数不大,满肚子的坏水,我们是你的叔伯,哪里是那种丧尽天良之人?”韩仁义正辞严的喝道。 云霖却没有被他的色厉内荏给吓到,冷哼一声,“是与不是,公道自在人心。”云霖转头看了看村长,躬身施了一礼。“劳烦村长爷爷,带上几个人去崔二叔家里看看。倘若那猪真是被老虎叼走,多少也会留下些血迹。老虎就是真的吃了猪,也不可能半点渣子不留下来,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我们就在这等着,这些人,可以留下来大半,看着我们。省的有人说我们趁乱将老虎放走了。” 赵村长点点头,“成,那就这样吧,崔二,咱们走。”说着,就要往崔二家走。 崔二在村长的身后,这是却踯躅不前,“赵大叔,这还有啥可看的?定然就是老虎给吃了。不用看了,让他们赔给我猪的银子也就是了。” 云霖这时,高声说道,“捉贼捉赃,没有证据,凭什么就赔给你钱?” 赵村长回头拽了一下崔二,没个好气儿的说道,“赶紧走,谁家还没点活计?能跟你在这干耗着?赶紧整明白了,我们还得回家吃饭去呢?”说着,大家就去了崔二的家里。 云霖和云震都没跟着去看,他们心里有数,大黄不会干那种讨人嫌的事情的。大黄颇有灵性,每次往回带的都是野物。那种家养的猪,还看不进它的眼里呢。那个高傲的家伙,它的骄傲,可不容许被一只蠢猪给破坏了的。 云雪坐着孙家的马车,来到了十五道沟村子的外面,“好了,孙大叔,我就在这下车就行。”说着,她就从车上跳下来,伸手拎了自己的姓李,就要往村子里头走。 “等一下,还是我们送你进去吧,你这还带着那么些的银钱呢,行李挺沉的。”正松有点舍不得就这么让云雪走了,开口说道。 孙长海也点点头,“云雪,还是我们送你进去吧。”车上并没有别人,只有他们父子,所以也就不用再叫小雨了。 云雪点点头,“那就麻烦孙叔叔了。”于是,她又跳上了马车。 第五十一章 守护神 马车还没等走到韩家呢,远远地就看见韩家门口一大些人围着。云雪有些奇怪,等到马车近了,她一下子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这是怎么了?都让一让。”云雪拨拉开人群往里面走去。 正松在云雪的身后,帮着云雪把行李拿了下来。这里面可是有云雪几个月挣下的银子呢,这么多人,万一丢了还了得?“爹,你看好咱们的行李,我陪云雪进去看看。”正松说了问一句,然后就跟这云雪挤进了人群。 原来村子里头不少的人都听说了韩家的事情,跑过来看热闹了。人们站在韩家的大门口,等着赵村长他们回来呢。 云雪好不容易来到了门口,正好看见了立在门口的两个弟弟。云雪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来。只见兄弟两个,虽然面容稚嫩,可是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却是浑然天成。尤其是云霖,冷着一张脸,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气势。云雪上前,含笑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韩家的几个孩子一看见是大姐回来了,这下子可就高兴起来。“呀,大姐回来了,太棒了,大姐回来了呢。”云霆毕竟小,一下子窜到云雪的面前,抱着云雪的胳膊就喊着。 云霖和云震此时也顾不得别人了,全都围在云雪的身边,“大姐,你怎么才回来啊?我们都等的着急了。” 云雪笑了笑,回头从正松手上拿过来自己的行李,交给了云震。“那,先帮大姐把行李拿进去,咱们待会再说。先跟大姐说说眼前这是怎么了?咋都在咱家门口啊?” 云震接过来行李,好沉呢。他扛着行李就进院子去了。而云霖则是跟大姐说了一下发生的事情。 云雪听完,不禁就笑了,这些人,想找麻烦都不知道用个好点的借口么?要是大黄知道,别人冤枉它偷吃了人家的猪,怕是它都能气死了。一个能够跟熊罴、狼群搏斗的百兽之王,难道需要去偷吃一只养在猪圈里的蠢猪不成么? 云雪回身,看向大家,“诸位,今天的事情,不过是有人凭空臆测,随意栽赃。诸位想一想,那老虎可是能跟狼群搏斗的百兽之王。它若是真的饿了,也会在丛林之中,找寻猎物。哪里会跑到人家的猪圈里,去祸害一头猪啊?真是好笑,老虎生性爱好洁净,猪圈里头?它才不会进去呢。” 人群里爆出笑声来,有人附和道,“就是么,谁不知道,那老虎最是通灵,乃是咱们的守护之神。这么些年,有谁听说过老虎伤人的?更不用说是吃什么猪了。” 这话让大家又是一阵哄笑。接着有人也说,“咱们世代打猎,老辈人都会嘱咐咱们,说是老虎伤害不得呢。老虎那可是饿狼的天敌呢,它可以驱逐在自己地盘里的饿狼。对于咱们来说,饿狼才是最可恶的。云雪家里能留住老虎,那是咱们村子的福气,说明咱们村子风水好。我看啊,是有人想要祸害人家的老虎,才会弄这么一出吧?” 公道自在人心,百姓的心里,自然有他们看事情的一个标尺。这件事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惦记上了韩家的老虎了。 正好这时赵村长带着人回来了,崔二两口子都跟了过来,那崔二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赵村长一看人这么多,皱了皱眉头,“都闲着没事了啊?跑来看热闹。云雪回来了?好,回来好。”赵村长看见了云雪,点点头,然后又说道,“刚刚我们去崔二家看了,那猪圈里半点血迹不见。反而是在猪圈靠近园杖子的地方,有两块木板活动了,外头的园杖子也有被人扒开的迹象。这分明是有人将猪偷走了,却不是老虎吃的。” “行了,村子里头会继续追查偷猪的贼。这里头没有老虎的事情,更没有韩家什么事,都回家吧。这都啥时辰了,还不回家吃饭?”赵村长说完,就撵大家各自回去。“还有,以后都少动那些个歪主意。这老虎,那可是咱们山林的守护神来着。它能来咱们的村子,那可是祥瑞,谁要是再打什么坏主意,我可是饶不了他。”赵村长又警告了众人一番。 “看看,就连赵叔也都这么说吧?好了,都赶紧回家吃饭去吧,肚子早就叫唤了呢。还有啊,崔二,你欠人家十六道沟老刘的赌债,不是拿猪去还债了吧?”有人大笑着,揭了崔二的短儿。 赵村长却眼神一闪,想起来了一件事情。“云雪丫头,你这刚刚回来,赶紧回家歇着去吧。这件事就这么样,以后谁要是还敢打那老虎的主意,你就来找我,我收拾他。”他叮嘱了云雪两句,然后领着大家伙就走了。 这件事情就这么告一段落了,村子里倒是继续追查着,最后的结果,还真就是和云霖等人猜测的差不多。这是后话,自然不提。 韩仁两兄弟,在刚刚赵村长回来的时候,就悄悄的走了。这兄弟俩回到了韩义的家中,正好看见老爷子坐在炕上等着他们呢。“爹,事情没成。” 老爷子放下了烟袋,叹了口气,“唉,没成就没成吧,以后再想法子。” 韩义上前来,坐到父亲的身边,“爹,其实咱们不如把他们再认回来。只要还像以前一样,那他们几个,还能跑得出你的手心儿么?不是我说啊,当初将他们赶出去,这一步走的不漂亮。爹没看见,刚刚云雪那丫头从外头回来了。那一身打扮,分明就是从山场子回来的。送她的,是以前跟二哥在山场子干活的孙家。我看了看云雪的行李,就那么小小的行李卷儿,好像分量挺重。说不定里面就是银子呢。” 韩义的话,让老爷子有些震动,“你是说,云雪那丫头跑到山场子干活去了?不可能,山场子里头是没有女人的,即便是有,那也是干的见不得人的事情。她一个没出门子的姑娘家,哪里能跑到那儿去啊?”老爷子摇摇头,有点不敢相信。 “哼,就那个泼辣货,谁知道她都是去干啥了?你瞅瞅她一天的那个张扬劲儿,保不齐干出什么事情来呢?”老太太在旁边却是冷哼道。她心里不待见二儿子家里的孩子,尤其是云雪,自己在云雪的手里,就没占到便宜。有这么一个抹黑云雪的机会,老太太哪里会放过啊? “娘,先别说那些了,云雪怎么挣来的钱咱们不管,可是她终究是挣钱回来了啊?我琢磨着,以前老二在山场子,一季都能挣好几十两银子回来呢。刚刚看那丫头行李的分量不轻,咋地也得有三十两藏在里头。娘啊,咱们能不能想想什么办法,把银子弄出来啊。你也知道,这云峰可是要说媳妇了呢,玉桃也该说亲了,哪里都用钱。光是指着我干点木匠活,上哪弄这么些钱出来啊?”韩仁挨在了母亲的身边,将自己心中想的,跟母亲说着。 老太太一听见云雪带了那么些银钱回来,眼睛就瞪了起来,“老头子,真的想个办法。云雪这丫头,不管她的钱是从哪里挣来的,终归是挣了不少钱的。这个死丫头,如今可是摇钱树呢。最好是能把他们哄回来,还像以前大勇在的时候,咱们就好向他们伸手要钱了。” 老爷子磕了磕烟袋,半眯着眼睛,并没有抬头看自己的老伴儿。“你说的轻巧,要是当初大勇他们没有的那个时候,咱们把那几个孩子归拢过来。如今他们还不得感恩戴德的跟咱们一条心?到时候,别说是些银钱了,要啥他们也得给。当时你嫌一个刚出生的奶娃子烦得慌,不想帮着养,就说要弄死那个丫头。最后闹得那么僵,我才会将他们逐出家门。如今咱们再去上杆子,人家哪里肯搭理咱们啊?”老爷子的语气不轻不重的,可是大家都能听出来他心中的怒火。 “爹,这个咱们可以试试啊?你想啊,这终归是一家子的亲人,咱们要是真的好好跟他们说,想来也不是不可能的。这样吧,我让我家那口子抽空过去先探探话儿。你也知道,我家那个,平日里不言不语的,以前也没得罪过她们。我想着,云雪丫头多少还能听得进去。”韩义已经被云雪能挣钱这个事情给刺激的红了眼,现在不管是什么办法,他也愿意去试试的。 老太太一听,高兴的拍了一下手,“对,老三媳妇别看平时不爱说话,那时候跟柳氏还多少的有些情分在,她去说,差不离能行。”老太太和儿子一样,早就被钱迷了眼睛。这大半年来,没有了从韩勇那里抠出来的银钱,他们的手里,可是真的不太宽松。老大一家还有个木匠活可以挣点钱,老三却是个读书的,啥也干不成。全都指着家里那几亩地的出产,哪里够干什么的啊? 事到如今,老太太才知道,这几年有韩勇在,他们真的是吃好喝好,没钱了就朝着韩勇伸手,日子过得别提有多舒坦了。老太太心里,对于云雪的憎恨又多了一层。没有这个死丫头,自己就能将儿子留下的东西全都攥在自己手里了。当初怎么就脑子昏了呢?要是当时同意了养着他们,然后再偷偷地把那个小崽子弄死,把云雪那个死丫头卖了,不也是能得一大笔银子的么? 第五十二章 买地 云雪这边,看见村里人都走了,她也算松了口气。“正松哥,要不要进来坐坐?” “不用了,既然这边没什么事情,我们也得赶紧回家了,太晚了回家不安全。”正松摇摇头,然后转身上了马车,朝着云雪摆摆手走了。 云雪也明白,这爷俩可是分了一百多两的银子呢,半路上要是有点闪失,可不是好玩的。朝着正松他们挥了挥手,“孙大叔,正松哥,有空过来玩啊。” 马车走的远了,云雪几个这才进了院子。云震还是把大门插上,然后跟着进屋来。 云雪已经将身上的皮袄子脱掉了,只穿着一个小棉袄,她笑着朝弟妹们招手,“来,看看大姐挣了多少钱回来。”云雪打开了自己的行李卷儿,露出里面的一个包袱来。她将包袱解开,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这些银子,都是五两一锭的,一共九个。 “呀,大姐,你怎么挣了这么多银子回来啊?原本不是说只有二十五两的么?”云霖看见了那些银两,有点傻眼。这也太多了吧? “我们今年干的活是往年的两倍还多呢,当然分的钱也就多了。看看,这是四十五两,再加上之前的,今年大姐一共挣了六十两回来呢。”云雪心中自然是高兴的。这些银子,再加上原本攒下的,家里就已经一百多两银子了呢。要是买地的话,大概可以买上十来亩好地了。就是不知道,村子里头,有没有要往外卖地的啊? 这个年月,农民手里的土地,那可是他们的命根子呢,一般人轻易是不会将土地卖掉的。谁家要是往外卖地,让人家知道了,都是要戳脊梁骨骂败家的。“也不知道,村子里头有没有要往外卖地的,我想买些地呢。”云雪念叨着。 云霖摇摇头,“这事还真就不清楚,大姐,要不你抽空去赵爷爷那问问吧,说不定他能知道的。毕竟咱们村子里谁家有事,都是找他的。” “嗯,那行,等着明天我过去问问。这些钱留在家里也太容易出问题,倒不如买些地,正好开春咱们就可以种地了。是不是还应该买头牛啊?要不然咱们也干不动地里的活的。这个,我还真得好好地盘算一下呢。”云雪想了一下,要是买头牛的话,就不能买那么多的地了。大概就是买七八亩就行,留下一部分钱买牛,还得留点家里花用,毕竟春耕也是需要种子什么的。 时间不早了,云霓早就出去做好了饭,于是大家一起吃了晚饭。云雪珍而重之的把银子全都放了起来,这么些钱,可是得好好地存放着呢。 有了钱,大家的心里也都很高兴。以后要是有了地,他们就能养猪,养鸡了。那样,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家里的孩子们,心里带着对未来生活的美好向往,各自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云雪就去了赵家。赵村长一听说云雪要买地,倒是十分惊讶,“云雪丫头,你可是要想清楚了,如今买地可是不便宜呢。一亩地,怎么也得八两银子往上,你家里的钱够么?” 云雪笑了笑,她知道村长这是担心她呢,“赵爷爷,你放心,家里的银钱够用的。原本父亲没了,人家给送来了一些的,我这年前年后的不也是没在家么?就是出去挣钱了。爷爷,我想买八九亩地,不知道咱们村里有没有要卖的啊?这事也不着急,爷爷帮我留意着就行。” 赵村长一听云雪要买八九亩地,心里一算计,这就得七八十两银子了。又想起了昨天看见云雪的那一身打扮,心中有些了然。“丫头,你跟爷爷说,是不是到山场子干活去了啊?要不然,你上哪里能挣出这么些钱来啊?” 云雪也明白,自己出去干活的事情,早晚都会被人知道的。于是也就不瞒着,她点点头,“嗯,是去了山场子。我爹原本在山场子里头有几个好朋友,他们看我家没什么进项,就说让我上去帮忙做饭洗衣服什么的。我这一冬天,都在山上呢。” 那边的赵家老太太一听,眼泪就下来了,伸手将云雪搂在了怀里,“我这苦命的孩子啊,你说你咋就这么个命啊?要是你爹娘还活着,哪里用你去吃这样的苦啊?那山上,吃不好住不好,还得天天早起干活。你这一个女娃子,可是怎么熬下来的啊?” 云雪趴在赵奶奶的怀里,也忍不住掉了眼泪。在家里,她是长姐,是弟妹们的主心骨,她不能哭。在山上,她是男人,更是不能哭。可是谁能知道,她的心里,压力有多大啊?弟弟妹妹都小,要让他们全都长大成人,这是一个无比艰巨的任务。自己真的能够做得到么?云雪一时悲从中来,忍不住嚎啕大哭。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这总憋在心里头,早晚会憋坏的。”赵奶奶拍着云雪的后背,轻声的安慰着她。另一边的赵村长,也是一脸慈爱的看着云雪。 过了一会儿,云雪停下了哭声,抬起头来,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就想哭了。”她赶紧拿出帕子来,擦了擦眼泪。 赵村长咳嗽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这有个好消息,你听了应该能高兴。”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咱们村子的西头,不是有一家姓吴的么?他家的儿子在外头做大买卖,挣了不少的钱,这回回来要把爹娘都接走。他家有十亩地,都是不错的好地呢,说是想要卖掉。那天过来跟我说了,我家你也知道的,自家就有将近三十亩地,用不着再买了。你要是想买,我就给你们牵个线儿。” 云雪一听这个,立时眼睛就亮了,“呀,这可是太巧了。吴家叔叔我是知道的,没想到人家竟然挣了那么些钱了呢。这事可就拜托给爷爷了。他家那十亩地我是知道的,就在我家前面不远的地方,那地肥得很。就是十亩多了点儿,行啊,爷爷帮我问问,咬咬牙买下来也不是不行。” 这样的话,估计买牛就得耽误了,也不怕,慢慢再攒吧。 “成,那我这就去给你问问,左右现在还不到春耕的时节,咱们还能慢慢的琢磨。”赵村长怜惜云雪,披上厚衣服就出去了。 云雪在赵家等着,今天倩茹有事,跟母亲去串门子了,所以没在家。赵奶奶就陪着云雪在那说话,老太太也不打听云雪在山上的事情,只是问云雪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什么的。 云雪就跟赵奶奶在那说着话,大概也就是三刻钟的功夫,赵村长从外头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这人三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不算白净,但是却有一股子精明的味道。想来这人就是吴家的儿子了。 云雪赶紧起身,朝着那人行了个礼,“吴叔叔,您回来了啊。” 姓吴的看了看云雪,笑着点点头,“没想到我出去五年,当年的小黄毛丫头,也都长这么大了。好,好。听说你要买地是么?小丫头果然是个能干的。刚刚我一听老村长说了这事,就跟过来看看你。”那人的态度很温和,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丫头,刚刚我们都商量了,友良说了,既然是你要买,他也不多要,就八两二钱一亩地。你也知道,他家那地,就是卖八两半、九两也是有人要的。”赵村长赶紧把刚刚商议的结果告诉了云雪。 云雪听了,不禁喜出望外,她知道那片地,的确是难得的肥地。就像赵村长说的,哪怕是九两也卖得出去。如今才要八两二钱,这可是便宜了不少呢。 “一个是你家想买,当初我和大勇哥也是相处的不错,我总得给些面子。另外一个,这十亩地我不想分开卖,就在一起,而且我也是有点急着走。这个时候路上还好走一些,过一阵子可就全都是烂泥了。早点过去,我那头的买卖也是得有人看着的。”看来这个吴友良的确是跟韩勇的交情不错,要不然,他不会这么说的。 云雪本来就心动,一听这个,赶紧说道,“既然吴叔叔这么说了,那咱们就直接定下来好了。这十亩地,我都要了。咱们马上写文书,我回去给你拿银子去。” “好,丫头痛快,行,那我也回去把地契拿来,咱们写了文书,交割清楚了,我也就能赶紧收拾走人了。”那姓吴的也很痛快,于是两个人都各自回家,去拿银子和地契了。 而赵村长这边,也出去找了李家的老爷子过来,到时候给做个见证。 不多时,云雪和吴友良全都回来了。不光是云雪,连云霖也跟了过来,今天正好他沐休的,跟着过来看看。 于是赵村长写了文书,双方都按上了手印,这地也就算是买成了。云雪将八十二两银子给了吴家,而那边也把十亩地的地契交给了云雪,这就算是完事了。 “云霖,你带着钱,赶紧去镇上买点东西回来。今天中午,咱们就在赵爷爷家里吃顿饭,也算是庆祝一下子了。”买卖既然成了,总得请这些见证人吃顿饭的,云雪拿了三两银子,让云霖赶紧去买东西。正好李家的车在家,李老爷子就让云霖赶车去。 第五十三章 买牛 结果云雪不仅买了地,还买了牛。原来吴家就有一头牛,前年买的小牛犊,刚刚养大,正是干活的好时候。吴友良在酒席上想起来这件事,就问云雪要不要。云雪自然是乐不得的答应了,于是吴家就把牛和牛车,犁杖等东西一起折价二十两,卖给了云雪。同时还有不少的草料,也都送给了云雪。这下子,韩家不光是有十亩地,还有一头牛了呢。 不过,云雪攒下的这些钱,也花的七七八八了,接下来,云雪还得挣钱才行呢。 众人吃过了酒席,然后云雪和云霖就去吴家,把牛还有牛车等东西全都拉回了家。云霓和云震等人一看,全都兴奋不已。牛可是庄户人家最得力的帮手呢,家里有了牛,以后就可以帮着干好多的活了呢。 当初韩勇在盖房子的时候,猪圈牛棚等都考虑进去了的。以前韩家没有牛,那牛棚里头就放了些柴禾。云雪几个赶紧地收拾了出来,将牛牵了进去。 吴家不仅给了好些的草料,连带着,将铡刀也送给了云雪。反正他们要去城里了,这些东西带着太麻烦,还用不上,就送给了云雪。这下子,云雪他们可是方便了不少。“云震,以后这铡草喂牛的事情,可就交给你了啊。”云雪开玩笑道。 “那还不简单?大姐放心就是了,我一定把牛喂得壮壮实实的,到时候好好给咱家干活。”云震上前摸了摸那牛,很是兴奋的说道。 这一天忙忙活活的,但是大家的心里全都非常高兴。吃过了晚饭,大家就坐在炕上聊天,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云雪耳朵尖,听见外头有动静,想来应该是大黄母子回来了,不由得笑了笑,就要准备去开门。可是她突然想起来,如今家里可是多了头牛呢,万一大黄看见了,再伤了那牛可就坏了,于是急忙往外跑。 来到外头,果然大黄瞪着黄绿色的眼睛,正在看着牛棚里的那头牛呢。而那牛哪里见过老虎啊,被老虎给吓得哞哞的直叫。 “大黄,那是咱家刚买的牛呢,以后是帮咱家干活的。你可不能吃了它,明白么?”云雪赶紧喊道。 大黄听了云雪的话,然后扭头不再看那牛了。它朝着小黄低低地叫了一下,然后小黄也回过头来,娘两个,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了云雪的面前。很长时间没见过云雪了,靠在云雪的身边,用脑袋不停的蹭着云雪,以表示自己的亲热之意。 “好了,好了,我也想你们的。走吧,咱们进屋去。”云雪赶紧让它们母子进了屋。 大黄母子,有十多天没回来过了,云震他们也是很想念这两个家伙的。云雷搂着小黄的脖子,跟它疯在了一起。而大黄连看都不看儿子,只是趴在云雪的身边,任由云雪抚摸着它的下巴。它眯着眼睛,十分的享受这种抚摸。 “大黄,你以后可不能吓唬那头牛了啊,那是咱们家花了钱买回来的,以后可以帮我们种地啊。咱们家今天买地了呢,以后啊,就可以种地,养猪养鸡,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云雪一直把大黄母子当做家人一般,所以明知道大黄听不懂自己说的什么,她也要跟大黄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出自己喜悦的心情。 大黄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来,倒是把大家给乐坏了,“喂,你是老虎呢,怎么能像大猫一样弄出这个动静来呢?” 大黄抬头看了一眼众人,然后继续趴着。依旧发出那种呼噜呼噜的动静来。 接下来的日子,天气渐渐地暖和了起来,而云雪依旧是忙碌的。家里的钱在买了地和牛之后,已经剩不下多少了。另外买地还需要去重新办地契,这些都是需要银子的。所以她偶尔会去林子里打猎,弄点东西回来,填补家用。不过这打猎,也不是每次都能有收获的,真正能换钱的东西并不多。有的时候,也顶多是弄点野鸡野兔的回来,倒是可以让弟妹们解馋。 这天,云雪刚刚从山上回来,就看见了韩义的妻子于氏在自家的大门口盘桓。这个韩义的妻子,平日里不太愿意说话的,以前倒是和柳氏还算能说上点话。云雪对于这个于氏,印象倒是还行。不过由于韩家老太太和韩仁的妻子李氏的缘故,云雪也不太想搭理她。云雪从于氏的身边走过,直接就往大门里走。如今她回来了,家里白天就不用插上大门了。 于氏看见云雪不搭理自己,有点尴尬,“云雪,你等等,我有事找你。” 云雪见她开口说话了,总不好不理她,“韩三婶子,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这上山累得够呛,可是没有功夫听你说闲事呢。” 于氏也没指望云雪能够让她进屋子里面说话,“云雪,三婶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你爷爷和奶奶后悔当时将你们撵出来了,如今他们老两口在家后悔着呢,说是想要重新给你们上家谱。这是好事啊,你有空过去一趟吧,跟你爷奶好好商量一下。”于氏知道,自己要是不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云雪怕是不会听自己磨叽的。 云雪一听于氏的话,忍不住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来,“韩三婶子,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相信么?当初我爹娘没有了的时候,老两口可是十分坚决的将我们驱逐出了韩家,连宗谱上都除了名的。如今这是怎么了,良心发现?哈哈,别以为我那么好糊弄。你们不过是听说了我家又是买地,又是买牛的,就以为我家里不知道有多少钱呢。想着把我们哄回去,然后好从我的手里再往外抠钱。” 于氏对于云雪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原本丈夫和公婆的意思,也正如云雪说的一样。“云雪,你这样说,那可就是不对了,毕竟你们是韩家的人,身上流着韩家的血。你爷爷奶奶也是疼孩子的,当时不是你上来犟劲了,你爷爷也不能发脾气说是将你们除名的事情。如今他们老两口回过味儿来了,你总不能抓着这个理由不松手吧?”于氏为了丈夫和婆婆的吩咐,只好继续说着。 云雪目光清冷的看着于氏,冷笑道,“韩三婶,我念在你之前和我娘多少还算有些情分,所以耐着性子在这听你说话。你若是还继续说这些个没用的,那就请回吧,我忙得很,没时间听这些。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说了,如今我们过得好好的,没道理再跟老韩家的人搅合到一起去。我又不是犯贱,非得跑去上杆子找虐待去。你走吧,以后要是没什么事,就不用过来了。”云雪迈步进了院子,头也不回。 于氏站在大门口,看着云雪的背影,长叹了口气。她嫁到韩家来,也有十几年了,对于韩家人的为人处事,也有一些看不惯的地方。可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她嫁给了韩义,就得帮着丈夫,她也没什么办法啊。摇摇头,转身回自己家去了。 于氏回了韩家,一五一十的跟丈夫和公婆说了云雪的反应。韩家老太太一听云雪不肯点头同意回来,立即就破口大骂,“这个下贱的小娼妇,她怎么就不死在外头了?丢人现眼的跑去了山场子,还有脸回来?咱们好心好意的让他们重新回韩家来,还不是想护着她?省的她以后让人家骂的抬不起头来?这个丧良心的,她眼里根本就没有老韩家了。”如今这老太太,真的是恨云雪入骨了。她咬牙切齿的在那骂着,污言秽语,让于氏听了,眉头紧皱。 “这个死丫头,还真是个硬骨头呢。娘,你说她不肯同意再回来,咱们就没有办法从她那弄钱出来了。你都不知道,云雪那个死丫头,前阵子买了十亩地还有一头牛呢,这些加起来,还不得有一百两银子啊?她个丫头片子,上哪去弄了那么多的银子来?唉,这以后啊,他们的日子可是越过越好了,岂不是更不能听咱们的了么?”韩仁忍不住在那挑拨着, 这些个,老爷子和老太太全都明白,可是如今却是半点办法都没有了。韩勇一家原本就是分家出去的,后来老爷子又发话将云雪姐弟给逐出了韩家。如今人家根本就不认韩家了,他们上哪里还能找到法子去拿捏人家呢? “你这个死老头子,那时候你抽什么疯啊?非得将他们赶出韩家的宗谱。要是他们还是韩家的子孙,现在就是咱们说的算。唉,想在可倒好,哪里还有咱们什么事儿啊?”老太太忍不住开口埋怨丈夫了。 “你现在知道埋怨我了,当初你干啥去了?那时候还不是你,撮咕着说是不想养活奶娃子么?不是你嫌那个小娃子克父克母,你怕被克死的么?要不是你非得要把那孩子弄死,才肯收留那些大的。云雪那个丫头能上来犟劲儿,连被逐出韩家都不怕,也非得要自立门户过日子?如今你来埋怨我,早干什么去了?”老爷子也不是那种好惹的,几句话就把老太太堵在那了。 老太太说不过丈夫,气的穿鞋下地就往外走了。 老爷子一看,赶紧问道,“你这是要干啥去?” “我在家看着你就生气,还不许我出去走走散散心?”老太太满肚子的火气,一溜烟儿的出去了。 第五十四章 瞎话 一转眼,已经是三月了。清明过后,天气可就暖和多了呢。钱明远从安东回来了,和孙长海一起,来到韩家找云雪。钱明远跟云雪说了,不用她去跟着穿排什么的,那些活云雪干不了的。 如今江水刚刚解冻,那水还是寒冷彻骨呢。站在江湾之中穿排,一般的男人都受不住,别说云雪一个女孩子了。等到木排穿好了,什么时候开排,云雪再上去就跟趟儿。当然了,江排上不可能只负责伙食就好,自然是也得和别人一样干活的。 云雪听了这个消息,自然是挺高兴的,这样她就可以在家把地种上,然后再跟着大家伙一起去放排就行了。倒是不耽误呢,真好。 送走了钱明远他们,云雪心情很好的进厨房做饭去了。云霓在屋里看着小云霞呢,这个小东西,如今开始学爬了,一个不小心,她就能从炕上掉下去。或许是从小吃老虎奶长大的,这个小家伙从来就不生病,身子也壮实,倒是十分的活泼好动。有一天云雪上山了,云霓去做饭的功夫,她就从炕上掉下来了,摔得哇哇叫唤。 如今只要小家伙醒了,身边就必须得有人,要不然,这个小东西绝对闯祸。 云雷出去玩了,男孩子么,不能总闷在家里的,对孩子不好。云雪在家的时候,一般都十分的纵容他们。 如今天长了,一天就得吃三顿饭的,中午云霖和云霆全都回家来吃饭。云雪干活十分麻利,不多时饭菜已经预备好了。这个时候,自然是最缺蔬菜的季节了,也没什么好的。白菜和酸菜已经都没有了,也只能吃些干菜和咸菜什么的。韩家好歹还有云雪上山打猎弄回来的肉食,多少还能填补一些的。 大门被推开了,想来是云霖几个回来了。云雪从厨房出来,到了院子里,“赶紧洗手吃饭,饭已经做好了。”云雪的话还没说完呢,就看见家里这四个弟弟,全都一身泥的回来了,后面还跟着蒋成韬。 蒋成韬一看见云雪,赶紧说道,“韩姐姐,不是云霖他们淘气。是我们下了学回来,看见有人在欺负云雷,当时云震也在,正跟人打在了一起。然后云霖他们也都跟着动手了。”蒋成韬的脸上有点发红,他的衣服上,也有着一些泥印子,想来是也上去帮忙了。 云雪面色一寒,“云震,云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小孩子在一起玩,若是有点磕磕绊绊的,倒是无需在意的。可是云震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怎么还能跟人家动手呢? 云雷哭的脸上都成花猫了,他抽抽噎噎的说道,“大姐,我不是故意跟人家打仗的。是那群坏蛋,他们在说大姐的坏话,我气不过,然后就跟他们打起来了。正好二哥也在旁边,二哥也跟他们动手了。” 云雪看向了云震,只见云震满脸通红,就连眼睛都有些红了。他喃喃道,“大姐,那些人说话太难听了,我,我就没忍住,跟他们打起来了。” 云雪眉头一皱,云震虽然粗莽了一些,不如云霖那样书卷气十足。可是他毕竟也是念过书的,为人处事上面,也算是历练出来了。是什么事情,让他如此控制不住?冲动的跟人打架呢?关于自己的?自己还有什么好让别人说的么? “嘴长在别人的身上,咱们管不了别人。要是不愿意听,那就转身离开就是了,不用理他们。”云雪淡淡地说着。 “可是,他们说大姐不守妇道,跑到山上去跟男人鬼混。我自然是听不下去的,哼,我非得揍得他们满地找牙不可。”云震隐忍的功夫还是不到家,一下子就把刚刚在外面听到的话说了出来。说完了,他就后悔了。“大姐,你别在意这些,都是一群烂舌头的人瞎说,咱们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别人说。”云霖已经十三了,他自然是明白别人这样说云雪,对云雪的伤害有多大。 云雪听到云震这样说,略微愣了一下,然后才笑道,“没事,谁爱说就说去吧,大姐不在乎的。只要大姐能够把你们都养大就行,别人想说啥,咱们也不能堵住人家的嘴不是?” 蒋成韬看着云雪的面容,从她的笑容里面,品味出一丝苦涩来。闲话对于一个女人的伤害多重?自己比别人体会的更多。自己的母亲,一样也是一个被人成天议论的女人。想一想母亲曾经在背着人的地方偷偷地哭泣,再看看眼前这个倔强的女孩,蒋成韬觉得,心里难受的不行。 “韩姐姐,你不用在意别人说什么,清者自清,我们都是支持你的。”蒋成韬忍不住开口说道。他现在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要伸手,去抹平云雪那微蹙的眉头。他晃晃头,将脑子里的想法赶了出去。 云雪笑了,“没事的,这点事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多谢你送他们回来,要不,就留在我家吃饭吧?正好前天猎了两只兔子,我炖了一只呢。”人言或许可畏,但是她的心已经罩上了一层铁甲,没人能够伤得了自己的。 蒋成韬脸上一红,连忙摇摇头,“不用了,韩姐姐,我也得赶紧回家了呢,家里人都等着我回家吃饭的。”说完,他就赶紧走了。 云雪赶紧让弟弟们进屋换衣服,然后洗洗头脸,准备吃饭。几个小子赶紧地按照姐姐的吩咐去做了。 吃完了中午饭,云霖过来找大姐,“大姐,咱们说会儿话成么?” 云雪有点纳闷儿,“好啊?你有啥要说的?” 云霖就把云雪拽到了东屋的里间,“大姐,其实这些天,村子里不少人都在传你的闲话呢。我怕你听到了难受,就没敢跟你说。今天这是云震也听到了,他的脾气冲,忍不住就跟人家打起来了。”云霖吞吞吐吐的说道。 云雪伸手拍了拍云霖的肩膀,“好了,你们的心意,姐姐明白。这些事以后不用去搭理就是了,咱们过咱们自己的日子,谁要是惹到咱们的头上,咱们也不会放过他。但是这种闲言碎语的,不把它当一回事,过几天也就算了。”云雪觉得十分窝心,几个弟弟对于自己的维护,让她感觉自己没有白白付出,这才是最让她开心的事情了。 “可是,大姐,你以后可咋说亲啊?这些闲着没事嚼舌子的人,他们怎么就不想一想,一个女人的名声,就让他们这么给败坏没了啊?”云霖有些着急,稚嫩的面容上,有着明显的担心和焦虑。云霖这个孩子,一般的时候,那是十分沉得住气的。也只有此时,才显出他只是一个十三岁的男孩,而不是一个小老头。 云雪笑了,“行了,你担心这个干嘛?姐姐还没有打算要成亲呢。这个不着急的,大姐要等你们都出息了再说,到时候,我有你们撑腰,看谁还敢嫌弃我?所以啊,为了姐姐的幸福,你可要好好地努力哦。”云雪用这个来激励云霖。 “好,那我一定要加倍的努力,定然要挣出一份前程来。到时候,看谁还敢说我的姐姐?”云霖听了大姐的话,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也很重。可是他不是那种怕困难的人,他相信,凭借自己的能力,一定能够让大姐过上幸福生活的。男孩原本就有些老成的面孔,此刻更是十分的严肃,他十分郑重的说道,“大姐,你放心,将来云霖定然能够金榜题名,到时候,咱们家也一定能够过上好日子的。” “嗯,大姐相信你,我家云霖,一直都是最棒的。”云雪笑了,有这样的弟弟,今生足矣,至于嫁人嘛,暂时不在考虑之中。“好了,你下午是不是还要回学堂啊?赶紧走吧,别耽误了。”云雪和云霖两个,从里屋出来了。 “你们几个都听着,出去以后,要是别人再说什么闲话,就当做你们没听见,扭头走了也就是了。但是呢,要是哪个不长眼睛,非得惹咱们,那也不用客气。你们打不过,就回来找大姐,大姐要是打不过,咱们家还有大黄呢。记住了,别人要想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咱们可不能轻易的放过了他。”云雪的脾气,其实最是火爆不过了,想让她忍气吞声,还真就是没那么容易的。 其实村子里头关于云雪的闲话,真的是已经沸沸扬扬了。人们都在传着,说是云雪在山场子干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要不然怎么可能,父母离世才几个月呢,他们韩家就能买的起地了?那以前韩勇还活着呢,也没见他能买的上十亩地啊? 这些传瞎话的人,一般都是和老韩家那边关系还不错的人。而和云雪关系好的,听到了这些,则是气的不行。“你说老韩家那个死婆娘这是要干啥?云雪的名声坏了,对她有什么好处?她家的玉桃和玉梨难道就不姓韩么?我看她家那两个孙女,到时候有没有人敢来娶?”李奶奶气的在家里直嘟囔。 第五十五章 外来户 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一群老太太闲着没事,就坐在李家的大门口外面,手里各自拿着些鞋底子之类的活计。一边说话,手上也不耽误着干活。 “唉,这人啊,要是不长个好心眼子,可真是祸害人。你说老韩家那个婆娘,她怎么就能这么狠心啊?她也是个女人,难道就不明白这些话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多要命么?云雪的名声坏了,能有她什么好处啊?”李奶奶手里拿着锥子,使劲的扎那鞋底子,恨不得那是韩家老太太的脸才好呢。 “你啊,你知道个啥?她这是看云雪有能耐,能挣钱。前阵子云雪不是买了地又买了牛么?他们就眼红了。我听说韩家老三的媳妇,曾经去找过云雪,说是要让云雪他们再回韩家,以后还是一家人。”旁边的另外一个老太太手里也拿着鞋底子,这时插话道。 “云雪那个爆碳的脾气,哪里是能够随他们心意的?结果不用说,自然是不成的。然后韩家的老太太,就开始在外头说云雪的闲话了。她以为把云雪丫头的名声给败坏了,以后云雪就嫁不出去,到时候她就能看热闹了。这个老婆子啊,还真是心毒呢。”这个老太太姓赵,是赵村长的妹妹,嫁到了张家,也在村子里住。 赵家老太太看了看自己的小姑子,“这些事情啊,也不用着急。云雪丫头还有两年的孝呢,等出了孝,咱们好好给张罗张罗也就是了。那么个好孩子,谁家能娶回去,那都是几辈子的福气呢。不用急,过阵子这些闲话也就能过去了。” 这几个老太太,都是平日里相处的不错的。这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们几个,都是那种面慈心善的人,所以才能够相处的很好。 “嫂子这话对,左右云雪还有两年的孝期,咱们上点儿心,就不信还能让云雪丫头剩了家里头?”张家老太太点点头,倒是赞同嫂子说的。 关于云雪的事情,在附近的几个村子里,都是掀起了一阵子议论的风潮。除了几户和韩家关系还不错的人家,其余的即便是不会落井下石的跟着败坏云雪的名声,也是心中暗自记下来了,以后尽量不要跟云雪又什么牵扯。 韩家老太太十分得意的在村子里头满哪乱窜,走到哪里,都忘不了说云雪的坏话。有人人家听了扭头就走,也有的人家就会跟她一起叽叽咕咕的在这瞎说。 等韩家老爷子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闲话已经传了有些日子了。气的老爷子将手里的烟袋使劲的往炕沿上磕了几下,“你这个蠢婆娘,云雪那丫头的名声坏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云雪姓韩,咱们家也姓韩。人家不知道云雪他们已经被咱逐出了宗谱,还以为他们是韩家的人的。老韩家一样会跟着坏了名声啊,你这脑子里头,都想啥呢?”老爷子气的咳嗽了两声。 老太太斜眼瞪了丈夫几下,“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个死样子,她不是能么?大家伙不都是觉得她厉害么?我就非得让她嫁不出去不可。哼,我看她还能那么张扬?”老太太心里憋着这股劲呢。她在韩家,一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偏偏遇上了云雪就吃瘪,她哪里能甘心? “你光想着自己痛快了,也不想想,咱们家玉桃和玉梨岁数都不小了,也是该说亲的时候。你这么闹腾,她们俩的亲事可怎么办?”老爷子忍不住叹气道。 “这还用你操心?咱家玉桃啊,我早就给琢磨了。前次老大不是去县城给那个周家做家具的么?那周家的大少爷想要再纳一房妾室,我看啊,玉桃倒是合适。你想啊,周家那可是县里的大户。他家大少爷啊,今年才二十八岁,就是一直没个儿子,这才想纳妾生子呢。咱们玉桃,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到时候要是进了门能生儿子,那以后还不就跟正房奶奶一样么?”老太太开始说起了玉桃的亲事。 在她的眼里,这孙女就是用来换钱的。不管是玉桃也好,还是云雪也罢,养大了,都是用来换钱的。如今云雪自己是摆弄不了的,可是玉桃她还是手拿把掐的能拿捏住。要是能够跟周家结了亲,以后老三韩义的前程也就能有个保证了。老三明年还要去考秀才呢,这要是能够考中了,以后还得考举人进士。这些都是要用钱的,光是指着老韩家如今的能力,根本就供不起老三的花销。可是如果跟周家结了亲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就可以跟周家沾上些光,总能弄些银钱给老三花用的。只要老三能够考上,那么以后家里的日子就会改观的。 老爷子也是明白这些的,他低头仔细思索着,然后低声问道,“这事你跟老大媳妇说过了没有啊?她是咋想的?” “她能咋想,还是她跟我说的呢。那次老大在周家干活,老大媳妇去找他,然后无意间看到了周家的大少爷。要不然我一个老婆子,上哪能见到贵人啊?听说那那大少爷倒是长得很好呢,玉桃丫头长得也不孬,想来应该能成的。这事我这几天就找人张罗着,要是真成了,以后玉梨的亲事还能差了?”老太太十分得意的看了看丈夫。在她看来,这就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再好不过了。 老爷子听了,不由得点头道,“你心里有数就行。” 云雪才不会去管那些闲话呢,她正忙着地里的事情。如今已经是三月末了,她领着云震一起,去新买的地里干活去了。去年那块地种了大半的玉米,如今玉米根子还都在地里头呢。这些都得用镐头刨出来,然后堆在一起烧掉的。 云雪抡着镐头,跟地里的玉米根子较劲。那边云震也是一样,姐弟两个,都没闲着。“大姐,我看光是这些活,咱俩也得干上三五天的。接下来还得趟地,种地,这些活全都下来啊,还真就是得半个月了。”他们岁数小,干活终究不如成年人的力气那么长远,所以就得经常停下来歇会儿。 “没事,咱们慢慢干,大姐就是怕赶不出来,所以才早早地就领着你来干活了啊。咱们只要把地种好了,秋天就能有粮食吃了呢。到时候不用花钱买粮,一些米糠啊,玉米脐子之类的,还能养猪养鸡,多好啊。到时候,咱们就老老实实的在家种地养猪过日子就行了。”这是云雪最大的梦想了,她从来就没有什么野心,她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云震听了大姐的话,觉得好像没那么累了,抡起镐头,继续刨地。是啊,如果真的像大姐说的那样多好,大姐也不用成天山场子水场子的去拼命了。村子里的这些个碎嘴的婆娘们,也就不会再说大姐了。“大姐,咱们好好干,要是以后挣钱多了,就再多买几亩地。”云震突然也来了劲头。 姐弟两个一边计划着这片土地上都应该种什么,一边抡着镐头刨地。等着那些玉米根子都刨出来,还要让太阳晒上两天,等根子上的泥土全都干了,再用耙子耧到一起点燃也就行了。 一共六亩地的玉米根子,姐弟两个收拾了三天多才算是完事。接下来,只要天气好,晒上两天也就差不多了。 四月初,鸭绿江上已经有木排开始往下漂了。这些放排的,一般都是安东人。他们在冬天在山上干一冬天,开春之后,刚刚开江,他们就急着把木排放下去,好赶紧的回到安东去。离家半年的人们,心急火燎的想要回家和家人团聚。而那些本地人,则一般都是要等到种完了地再走,这样能够不耽误家里的活。 村子里头关于云雪的话题,并没有持续很久,原因倒也简单,就是这些人又有新的话题了。原来前几天,村子里头忽然来了一大家子人。就在村子的东头,韩家的附近,开始要动工盖房子。 那户人家的人口可是不少呢,看样子得有三十来口。听说是从京城过来的,姓钟。钟家的老爷子,小时候就住在这个村子里头,后来全家都出去讨生活了。这老爷子在京城里给人家做管家,攒下了不少的家产,他家主人也是个厚道的,看他年纪大了,就说放他回乡。老爷子带着一大家子人,重新回到了家乡。 可是他们家原本的房子早就没有了,这么多的人,只能暂时借住在附近几户人家。钟家的劳力不少,说是要抓紧时间盖房子,到时候就能有地方住了。 韩家离着钟家挺近便的,钟家就跟云雪商量着,把韩家西屋那两间房借了过去,给家里的女眷住着。剩下的人,住到了别人家里。 云雪也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邻里之间互相帮个忙自然是没啥。于是她就把西面的两间房子收拾出来,让云霖她们搬到了自己住的东屋里间去了。 钟家老爷子有四个儿子,都娶了媳妇生了孩子,就连孙子之中,都有两个娶媳妇了。这么一大家子,光是女眷就有十二口,住在西面那两间屋子,也就算是刚刚好吧。 第五十六章 离家 钟家人出手大方,一下子就给了云雪五两银子,作为这阵子借住的费用。云雪不收,钟家老太太硬是让儿媳妇把钱塞给了云雪。这下子,可是把村子里的那些个婆娘给馋坏了。 “哎,你说韩家怎么就这么走运啊?咱们村子里面地方大得很,他们钟家哪不好选啊,非得选了村子东头来盖房子,还就在韩家的边上。你没看见那钟家的人,出手可真是大方呢,在咱们村子里头的几户人家住着,都给了人家不少的银子呢。以后韩家和钟家就是邻居了,多少还不得跟着沾光啊?”一些妇人闲着没事,就在那说嘴。 “是啊,钟家的人啊,身上穿的衣裳,那料子都是京城里头时兴的呢。别说咱们县城里了,就是府城里头,也找不出来那么好的料子呢。这钟家啊,估计是得有好些家底儿呢。唉,人家怎么就能过的这么好啊?”这些个乡村妇人,平日里闲着没事,不过就是东家长西家短的瞎议论着。如今村子里来了这么一户人家,自然是要多议论一阵子的了。 就这样,云雪的八卦,早就被这些人忘到了脑后了。这些妇人们,成天都在注意着钟家的女人今天穿什么样的衣裳,梳什么样的头。然后就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议论着。 钟家盖房子选的地方,就在韩家的西面,离着韩家大概能有一里地。这里原本就是块空地,如今已经开始动工挖地基了。 这个时节,家家户户的都开始预备要种地了。可是钟家如此高调的回村子落户,还是有不少人过来帮忙的。加上钟家自家的男劳力,可就有二十多人在那忙活了。 钟家的老太太一看这情形,就跟云雪商量着借了厨房烧水做饭,伺候这些干活的人。云雪自然是没有什么话说的,这个也不耽误什么。于是,钟家的女人,就每天中午做了饭菜,送到那边去。 韩家只有云雪和云震两个算是能下地干活的,再加上云雪还急着种完地好去放排的,所以就没人去钟家帮忙。对于这个,云雪就觉得有点歉意。所以钟家人用什么,她都很是支持,偶尔大黄弄回来猎物,云雪也会分给钟家,让大家伙都跟着尝尝新鲜。 钟家老太太过意不去,就吩咐儿媳妇,中午饭多做一些,这样云雪她们回来就不用做饭了。云雪自然是不想占人家便宜的,“钟奶奶,您不用这样的。婶子们做饭都够累了,咋还能把我们的饭也做出来呢?再说了,我家这也是六口人吃饭,都是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你这得多用不少粮食呢。”云雪下地回来,看见钟家人把饭菜都给摆到了桌上,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就赶紧去西屋找了钟家老太太。 “丫头,你听我说,你能留我们在这住着,我们就听高兴的了。再说了,你们姐弟在山上忙活大半天,累得够呛,回家还得做饭。你让奶奶怎么能看的过去啊?云霓是个能干的,可是架不住小云霞太小了,离不开人。你们几个孩子顶门立户的过日子,也是不容易。我们这十来个女人呢,就这点饭菜,也不过是捎带手的事情。”钟家老太太是一个六十多岁,十分和气的人,她扯着云雪的手,有些心疼的说着。 “再者,这都啥时候了?天气越来越热。我们做完饭,你们再烧火,那炕都烧的烫人了。咱们能省下点柴禾,不也是好的么?你们姐弟攒下那些柴禾,也是不容易啊。行了,以后就这样,俺家你婶子她们做饭的时候,就顺带把你们的也做了,然后你们回来吃个现成的。对了,我看你不如把小云霞放到我这,我帮你看着,这样云霓还能干点别的。”老太太挺喜欢韩家的这几个孩子,觉得他们不容易,而且韩家的孩子也懂事知礼。不像有的人家,眼皮子浅,眼里看不得点好东西。所以对于韩家的几个孩子,钟家的人,都挺爱护的。 有钟家老太太发话,事情也就这么定下来了。小云霞被放到了西屋,有老太太给哄着。然后云霓或是跟着一起下地,要不就是去江边洗洗衣服什么的,总之能够腾出手来干活了。而云雪则是领着云震和云雷下地干活。后来学堂里也放假了,吴夫子是个务实的人,这个时节,家家户户都忙,所以他就给学生们都放了农忙假。 这下子,云霖和云霆也都下地干活去了,云霖在前面牵着牛,云震在后头扶犁杖。然后云雪刨坑,云霆和云雷施肥点种,倒是一家人忙了个不亦乐乎。韩家今年新添了十亩地,粪肥自然是不够用的,好在那地十分的肥沃,一年不用粪肥,倒是也没什么事情。于是,就这么种上了地。 四月初九,正松来韩家找云雪,原来水场子那头要放排走了。这时家里的地已经种的差不多了,只剩下自家原本那两亩,还有园子里没弄。云雪也顾不得这些了,收拾好行李,就要跟正松走。 “钟奶奶,我得出去挣钱了,家里头劳烦奶奶帮我看着点儿。奶奶家里盖房子,我也没能帮上忙,看样子我得七月中能回来吧?应该是赶不上您家搬家了,还请奶奶多包涵。”云雪到西屋,跟钟家人告别了一下。 “丫头,你这是要上哪去挣钱啊?”钟奶奶赶紧地问道。 “放排去安东,干水场子活挣钱呗。”云雪苦笑了一下,说道。 “那活咱可不能去,丫头,咱不去。你爹不就是因为放排才没有的么?你咋还不长记性呢?”钟奶奶着急了,攥着云雪的手不松开。“丫头,你听奶奶跟你说,你暂时在家呆一阵子,等着我家把房子盖好了。让你二叔他们带着你去做点生意什么的,不也比你跑到水场子拼命强么?” “奶奶,我家还有这好几个弟妹都没长大呢,哪一样都少不了用钱的。再说了,就是跟着二叔他们去做生意,我不是也得有本钱的么?我这次都跟人家定好了,也不干别的,就是给做点饭啥的,累不着。等着这一趟回来,我以后就跟着二叔去做生意,不去水场子了。”云雪心里挺感动的,钟家不过刚认识的人,就能这样对待自己,云雪觉得自己有的时候还是挺幸运的。 “好了,奶奶,我得走了。也就三个来月,我就能回来了,倒时候我去奶奶家的新房子做客去。”云雪拿着自己的东西,跟正松一起,出了韩家。 云震和云霖他们都在大门口站着呢,云霓眼泪汪汪的看着大姐,“大姐,你一定要好好保重啊。到了安东,啥也不用往回买,赶紧回来就行。我们都在家等着你,大姐。”云霓忍不住扑到云雪的怀里哭了起来。 云霖和云震,眼睛里头也有泪光,“大姐放心,家里一切有我们呢。我们只等着大姐平安回来,大姐保重。” “好,大姐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你们放心吧。好了,都回屋吧,大姐走了。”云雪擦了擦眼角的泪,然后将包袱背到了肩上,扭头跟正松走了。“正松哥,咱们走吧。” 看着云雪远去的背影,韩家的几个孩子,哭成了泪人。钟家的几个媳妇们,也都是眼角挂着泪水。“天老爷啊,你可得好好的保佑云雪丫头啊,保佑她这一路上风平浪静,顺风顺水的到安东吧。”钟家的大儿媳妇双手合十,诚心的祷告着。 屋子里头,在钟奶奶怀里的小云霞,不知道怎么也哭了起来。钟奶奶抱着孩子,轻声的哄着,“你也知道大姐出门了是么?你也会想你的姐姐是不是?咱们一起在家等着,等姐姐回来好不好?”老太太哄了半天,云霞这才不哭了,躺在老太太的怀里,渐渐地睡着了。 云霖和云震两个,站在大门口,一直愣愣地出神,“大哥,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啊?我是男子汉呢,不能挣钱养家,却要大姐出去拼命,我这算个啥男子汉啊?”云震有些痛苦的抱着头,他真的恨自己没用,恨自己为什么不能赶紧长大。 “不许胡说,你要是没有,那大哥岂不是成了废物了?你还能在家干活,给大姐帮忙。我呢?我不仅帮不上什么,还得大姐花钱供我念书,我才是没用的那个。”云霖的面色也十分沉重,在这个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书念的太没劲了。如果他不读书的话,大姐也用不着这么拼命的挣钱了。 “不对,大姐说了,只有你好好读书,将来能有个好前程,才是咱们家的出路。只要大哥有出息了,大姐所努力的,才值得。”那边云霓已经停止了哭泣,她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个哥哥。“你们两个都不许瞎想,你们是咱家的顶梁柱,我和大姐,还有云霞,将来可是都指着你们了呢。只要咱们大家齐心,将来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要是大姐知道了你们两个在这自暴自弃的话,她一定会伤心的。大姐为了我们去拼命挣钱,我们也应该振作起来,好好地把家看住才对。” 第五十七章 开排 四月初十,鸭绿江上游二十一道沟的沟口处,正在举行这江排的开排仪式。江边一处平稳的地方,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鸡鱼肉三样供品,另外还有香烛等物。 钱明远站在江边,朝对面的二三十人拱手道。“各位,大柜在安东,不能亲自来,委托俺来主持开排的仪式。咱们弟兄,基本上也都是一起风里来雨里去的好几年了,多余的话俺也不说了。现在,给老把头上供,香、酒、纸码预备妥当,放炮。” 这时,江边可就 入极境两步之后的叶新,这一刀,已经接近极境三步巅峰了,极为的恐怖。 一连过了七日,又到了对账的时间,李承乾不得不再次出到宫外。 祭拜祖师爷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为何之前都没有提到这事,指出我们修炼方式的错误呢?是不愿意告诉我们还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只能在仙去了之后才告诉我们? 当市场趋向于稳定的时候,人们的情绪会更稳定,甚至于还有些仿制品也会出来。 马大山急急忙忙的跑了过去,想要搭把手又不知道从何下手,就怕这鱼一传递就直接给溜走了。 无论是去收买敌国人员,还是假扮商队,都需要有合适的人来完成任务,必须先物色好合适人选才能行动。 “你怎么知道我能救你?”陈云好奇的问道,从刚才到现在,他就发现这名七皇子始终保持一种‘安心’的心态。 程处默一时之间竟然不知所以,什么?他被骂了,竟然还来不及回口。 邹棠将两百匹育种马移交给该养马场,办理交接手续,场主签名和盖章确认。 他们信步来到一处街口,忽见路边的一个空场上有人在打把势卖艺,外面围了很多人,便上去凑热闹。 王俊先跑到底角,然后往中路跑位,两个内线一起给他挡人。卢克看王俊反跑了,近距离把球传了过去。 “那是什么故事呢?请恕我冒犯,如果剧本不合适的话,我想我是不会出演的。”苏菲·玛索说道。 虽然球队合同、广告代言合同没法和詹姆斯相比,但是一比所在的球队,王俊顿时平衡了,还有点优越感。 “我们过去罢!”阳钢脚在船中一踮,身子拔地而起,从那挡路的大石上飞过。偌疯、耶律齐、何足道三人均施展轻功从大石上飞了过去。 只是,在这看似的平静之下,究竟隐藏着多少暗涌,那就无法得知了。 金发年轻人和姬夜顿时就面带笑容,扭头望去,然后两人就向着打招呼之人方向走去。 玄法对武空有绝对的信心。因为他曾经从慧海口中了解到,武空有是禅院中真正的最强者▲且慧海也提醒过玄法,对武空要尊敬。要比对慧海还要尊敬才行。 更让唐浪没有想到的是,明玉珍的妻子彭氏,也持刀与蒙古军队大战,一招一式,颇为得心应手。 虚空中阴风咆哮,不尽怨恨之意,一字一顿,似要将这个名字永远地刻在心里。 只是众人站在圆台上,打量着眼前伸向无尽虚空的台阶,并没有立即行动,而是观察着,似乎想要看出来一些什么,只可惜,不论众人怎么看,都是一条普通的漂浮在了虚空中的台阶而已,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没有,好像现在只探查了不到十分之一,就为了探查这十分之一,秦家赢损失了很多高手,其中光是金丹境高手就损失了有八名,虚丹境高手损失了有几十位,其中有好几位都是天才人物,其他境界的更加就不用说了。 第五十八章 初把儿 云雪在前面听见了李庆祥讲的故事,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李叔啊,真是能逗。他这么说,晚上这些个汉子们,还不得睡不着觉,琢磨那仙女长啥样啊?他这讲的,还真是不伦不类呢。 孙长海在前面发现了这些人聚堆儿,高声喊道,“都赶紧各自守在各自的地方去,你当这江上是好玩的么?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几个初把儿们听见了,脖子缩了一下,赶紧跑回自己的位置去了。 云雪和正松相视一笑,然后各自注意着脚下的木排。 鸭绿江,可以放排的流域,大概能有八百多里。八百里水路,分为上江、中江和下江三段。上江从发源处一直到临江州,这一段河流浅窄,水流湍急。中江从临江一直到辑安、桓仁,这一段江面渐宽,汇聚了很多的支流。下江从宽甸到安东,这一段,河面更加的宽阔,水流也渐渐地缓慢了下来。 从上江到下江,有名有姓的哨口,就有七七四十九个。可以说是哨哨险恶,一哨比一哨难闯。鸭绿江四十九道哨口,可以说是哨哨不同,哨哨诡秘。有平水的,也有稳水的;有明流的,也有暗流的;更有险滩、暗礁、拐门、花泄。行走在鸭绿江上,木把们要时时刻刻的注意着水下,万一不小心,那可是就要出事情的。 木排在水上漂流,一天也走不了多远,一般也就是三四十里地罢了。八百里水路,从长白到安东,顺当的话,也得一两个月,要是水浅的话,有的时候就得三个多月。他们这趟排还算不错,这时候江水汹涌,水流也急,走的还不算慢。 站在木排之上,随着木排的起伏,人也是跟着上下起伏摇摆。那些头一回上排的初把儿们,有的适应不了这种颠簸,有的忍不住吐了出来。云雪倒是还好,没什么感觉。 别看已经是四月了,天气暖和。可是这江排之上,江风阵阵,再加上江水寒气依旧很重,所以人站在木排上,依旧感觉不到温暖。云雪身上,还穿着薄棉袄呢,都感觉被江风打透了。 正松回头看了看云雪,“要是觉得冷,你就再穿上件衣服吧。” 云雪摇摇头,“还是算了吧,再穿行动可就不方便了,这江上,得时刻注意呢。没事,一会儿就适应过来了。”云雪笑了笑,看向前面。“今天,咱们应该能到长白县吧?” “嗯,差不多,到时候还得靠岸,进县城里多预备些吃食呢。”正松毕竟是跟着放了两次排了,能懂的多一点儿。“一般每到一个大地方,咱们都会靠岸进城买些东西的。咱们不是每一次都能停到城镇边上,大多的时候,其实都是住在荒郊野外的。所以每一次都得抓紧时间预备东西。” “小雨,过来烧些热水,给大家伙弄点热水喝,这江上太冷了,让大伙儿都暖和一下。”孙长海在前面喊着。 云雪答应了一声,然后就朝着第二副排跑去。好在她的身手不错,再加上董老爷子所教的功法,身子轻灵。只见云雪在木排和木排之间跳跃着,倒是没费什么力气,就来到了第二副排上。 木排之上,都支起了花棚。这花棚,就是用木头,下面削成尖尖的,使劲插到了木头缝儿里头。几根这样的木头支起一个花棚来。花棚里头,自然是众人晚上睡觉的地方。而第二副排上的花棚,里面放着他们的一应用品,诸如吃食、柴禾、锅碗瓢盆等。 自然了,还有几个炉子,木排之上,不可能直接点火的,只能用炉子。 云雪把炉子点着了,上面坐上一壶水。等到水烧开了,灌到另外一个小点的壶里,然后重新再坐上一壶水。云雪一手拎着水壶,一手拿了个二碗,去给大家送水。 “孙大叔,喝水。”云雪在碗里倒了大半碗水,递给了孙长海。 孙长海接过碗,喝了几口,随手又递给了旁边的一个人。那人再喝了几口,这一碗水也就没有了。云雪再倒出来一碗,给了前面的钱明远。 “别说,你这身子可是够灵巧的,我看着就像只狸猫似的。小雨,你倒像是生在江上一样,就是干这行的料。”钱明远一看云雪的身手,不禁赞叹道。“董老的眼光真是不错,你以后一定能像董老一样的。” 云雪笑笑,也没说什么,转身再去给别人送水去了。只见她两手都拿着东西,可是行走在木排之间,如履平地一般,脚下那起伏的浪涛,竟是半点也影响不了她的步伐。 钱明远摇摇头,这个小雨若是个男子,只这一趟江排回去,明年他就敢让小雨当头棹。可惜啊,她毕竟是个女孩,木排这一行,终究不适合她来干。钱明远心中觉得可惜,忍不住叹了口气。 中午的时候,云雪就在花棚里做了饭菜,然后大家轮换着吃了饭。等到傍晚的时候,木排停靠在了长白县的县城外。钱明远带着几个人,去了城里采买东西。而云雪则是在岸边烧火做饭,伺候众人的吃喝。好在这些活儿她在山上也都干惯了,倒是没觉得怎么样。只是锅有点小,她焖了两锅米饭才够吃的。 晚上的时候,大家就睡在了花棚里头。这里面特意用木板搭了个像床一样的东西,人铺上行李,就可以睡觉的。正常来说,这一间花棚,可以睡三四个人,可是云雪哪里肯和别人睡在一起啊?好在钱明远和孙长海都心知肚明的,也就放任她自己睡一间。 云雪躺在那木板之上,初春的夜晚,寒气逼人。即便是睡在被窝里头,也是一样感觉不到热乎。她只能将身子蜷成一团,把被子全都裹在身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算是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云雪赶紧起来做饭。自然是不可能蒸饼子的,依旧是米饭,菜也只是咸菜而已,大家依旧吃的很香。吃过了早饭,他们又继续前行了。云雪没敢喝水,她担心喝了水,到时候在木排上没法解决。这个可不是在山里,随便跑到哪个树丛的后头就能解决得了。木排上头,人家一抬头,就能看见你在干啥。到时候,她要怎么跟人家解释自己是蹲着的?这不明摆着告诉人家,自己是女人么? 于是,云雪的苦日子就这么开始了,她白天真的很少喝水,也就是晚上,才能喝点水。为了自己的身份不暴露,也实在是没办法了。 江排在漂流第三天的时候,路过了十五道沟的前面。云震和云霖他们,以前就听父亲说过的。所以这一天,就站在江边上等着。远远地,看见上游有木排来了,几个孩子都十分的兴奋。“大哥,你看那上头,都穿的一样的衣裳,咱们上哪去分辨哪个是大姐啊?”云霓嘟着嘴说道。 “大姐能看到我们就行了,咱们不能乱喊,到时候让人知道她是女的就不好了。”云霖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笑道。 云霓也只能嘟着嘴,很不情愿的点点头。她也明白,自古江排之上,很少有女人的。大姐能够上江排,还是有人照顾着,这要是身份暴露了,弄不好就得被撵下来了。 江排越来越近了,云震眼尖的看见,在中间的位置,有一个人个子略微矮了些,正朝这边看过来。他低声的说,“大妹,你看中间的那个,个子有点矮的,那就是大姐。” 云霓凝神一看,果然,那身形像极了大姐。她朝着江排挥了挥手,忍着没有喊出来。 云雪站在江排之上,正朝着这边看呢,这里是她的家乡,她怎么可能不看?可是没想到,江边竟然站着自家的几个弟妹。他们正在朝自己挥手呢。云雪觉得,眼睛有点不太舒服,嗓子里像是有东西堵着。她也只能朝着岸边的人,挥了挥手。 江水一直向前奔流着,江排随水,也是瞬间就越过了云霖等人的视线,漂向了远方。云霓看着大姐远去的背影,扑到大哥的怀里,痛哭了起来。 “好了,不哭。你这个样子要是被大姐知道了,她会难过的。”云霖揽着妹妹的肩膀,轻声的安慰着。“明年咱们绝对不许大姐再去放排了,不管以后日子过得穷也好,富也好,咱们都不让大姐再去吃苦受累了。” 云霓吸吸鼻子,抬起头来。“好,大哥可要说话算话,咱们一家人,就是苦死累死,以后也不让大姐去受这份罪了。” 云雪站在木排之上,双手用力的握着前面的大木棹。她不敢回头,生怕自己一回头就哭了出来。 “小雨,你要是心里不好受,就哭出来吧,这里就咱们两个。”正松在云雪的身边轻声的说道。 云雪摇摇头,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扯出一抹笑容来。“没事的,正松哥,我挺好。咱们还是好好地看着江面吧,从这里往下,江水可就是不平静了呢。”十五道沟到十四道沟的中间,有一个地方叫做门槛哨,那里十分的险要,他们必须的时刻注意着才行呢。 第五十九章 门槛哨 所谓“门槛哨”,乃是江排在鸭绿江上,遇到的第一个大的哨口。之前的也会有一些哨口的,但是并不是十分的险要,很容易就能过去。这门槛哨,顾名思义,就是江里的礁石突起形成了一道像门槛一样的哨口。那门槛高出水面很多,只在靠近右边的地方,有一个窄窄的出口,木排也只是堪堪能够过去。 江水被凸起的礁石堵住了,水面一下子涌起了老高。而那个小出口出,水浪打着旋儿的向下奔涌着。 木排行到此处,孙长海大声喊道,“拉开距离,抓紧了木棹,千万别撒手。”话音刚落,前面的头排已经到了哨口。木排被水浪涌的老高,几乎离开了水面。接下来,却又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云雪和正松,在第八排上,两个人的手死死的抓住了大木棹,眼睛盯着前面的激流。果然,木排同样被大浪涌起,飞上了空中。接下来,却又被浪头一下子打入了水中。扑头盖脸的水浪,直接就把云雪给淹没了。云雪双手用力抱住了木棹,口中憋了长长的一口气,就这样在水里坚持了能有半刻多钟。 胸腔里,有股要炸开了的感觉,这是憋气时间太长了的缘故。就在云雪觉得自己要憋不住的那一刻,木排从江底浮了上来。云雪这时,才能换了一口气,舒缓了一下胸腔的憋闷。此时的云雪,已经从头到脚,都是湿的了。水从头上滴滴答答的流下来,头上的斗笠,早就不知道上哪去了。 “小雨,你没事吧?”正松也是气喘吁吁的,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云雪是否安好。 “没事,我还好。”云雪也是大口的喘着气。这门槛哨,还真是不愧为鬼门关啊。 等到所有的木排都过了门槛哨,孙长海立即清点人数。还好,刚刚大家都很听话,倒是没有人受伤或是消失不见。这门槛哨,经常有人因为憋气时间长,最后松手的。那样的话,也就直接被大浪冲走,再也别想上来了。 木把们都是好水性,可惜再好的水性,遇上这样的大浪,一样是白搭。 “都打起精神来,这才是咱们过的第一个难关呢,接下来,有的是关口等着咱们。想要平平安安的到安东,就得眼睛不错珠儿的盯着这江面,万一有情况,后悔都来不及。”孙长海高声的喊道。 鸭绿江上的哨口,哨哨险要,哨哨都是鬼门关。一个不小心,就得去跟阎王爷报道,成了江中鱼儿的食物了。众人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也是暗自警惕,这可不是小事,一定要千万当心才行呢。 木排在江中漂流,江的两岸,左面是高骊,右面就是大周的疆土。可以说,他们这木排,是在国界线上行走的。 刚刚闯过了一道鬼门关,大家的心里都有些惊魂未定。这时,李庆祥却在中间高声喊着,“哎?直到为啥咱们大周和高骊是以鸭绿江划开界限的么?这里头,可是有典故来着。”他知道,众人如今心里还都有些后怕。若是不能将心中的恐惧消除,下一次遇见险滩恶哨,有的人怕是会畏惧的,于是就开口讲起故事来。 几个今年头一次上排的初把儿们,一听李庆祥又要讲故事了,还真就是十分有兴趣的朝着他喊道,“李大叔,快给我们讲一讲吧。” 李庆祥手里抱着大木棹不撒手,脸上带着十分得意的微笑,“话说在唐朝的时候啊,有一员猛将,叫做薛仁贵。那时候薛仁贵征东,攻打高骊。这个薛仁贵啊,那可是用兵如神,直接就把高骊打败了。当时高骊就赶紧臣服,可是这划国界的时候啊,两国起了争执,不知道从哪算好。于是薛仁贵就举起手里的弓箭来,说道,我这箭射到哪里,哪里就定为国界。” 李庆祥慢慢地给大家讲着故事,云雪前世,也是听过这个的。不过,她不好出言打扰,只是微笑的听着。 “这薛仁贵,那可是力大无穷啊,只见他弯弓搭箭,一箭射了出去。这箭呢,就飞啊飞的,眼瞅着要落下去的时候,却突然射到了一只狗的屁股上了。那狗屁股上疼啊,就一个劲儿的往前跑,一直跑到了这鸭绿江。那狗会水啊,就从江水里游了过去。结果呢,这两国的国界,就从鸭绿江这分开了。从那以后啊,高骊人对狗可就是恨之入骨,你没看见那些个高骊人么?他们最爱吃的,就是狗肉,他们这是在泄愤呢。”李庆祥不急不慢的给大家讲着故事。 故事的结局,出乎意料,大家就全都笑了。一时间,江排之上,全都是笑声,仿佛刚刚经历的险情,根本不存在。 云雪也跟着笑了笑,这个故事,其实根本经不起推敲的,只是人们编出来的罢了。但是看着大家的开心样子,云雪自然是不会说啥的。她看了看天色,然后就去做饭了。 江排上的日子,更加的枯燥单调,每一天都是一样,只是每次遇到的险情不同罢了。江排之上,说话做事,都得十分的注意,有很多的讲究。比如说筷子不能横放在碗上,吃完饭,筷子是要并排放着,不能分开。吃鱼的时候,只吃一面,另外一面不吃。还有说话的时候,也得注意不能说翻、散等字眼。 几个刚上排的初把儿,在大家的教导下,慢慢的记住了这些规矩,并且认真的遵守执行着。 天气渐渐地暖和了不少,云雪如今每天晚上,都是打坐练功。她发现只要一练功的话,身子里面会有一股热气来回的走动,江面上的寒风,就不会对自己产生半点寒冷的感觉了。而且打坐练功之后,第二天的精神也十分的好,这样一来,云雪每天都精神十足的干活。 江排行进已经六天了,今天的天阴的厉害,好像是要下雨一样。江风阵阵,刮得也劲头十足。这放排有句老话,叫做怕风不怕雨,下雨倒是没啥,就怕刮风。 孙长海在前排高声喊道,“都小心点啊,前面就有地方休息了,咱们今天找客栈住着,大概也就能有十来里地就能到了。” 于是,大家加倍的小心着,手中的大木棹努力的控制着方向。江排在风浪中忽上忽下,竟是飘忽不定。好不容易,前面远远地看见了一处村庄,孙长海就吩咐慢慢地往岸边靠拢。 等到江排靠了岸,有人将木排的缆绳栓到了岸边的粗大木桩子上面。然后排伙子们全都跳下了木排。 只见江岸之上,好几个客栈的掌柜都在这等着盼着呢,一见到这些人下了木排,全都用了过来。“呦,老钱大兄弟啊,原来是你们。嗬,今年可是气派啊,这二十来个木排,放到南海去,那可是得挣老鼻子银钱了。”其中一个笑嘻嘻的上前来说着。 另外一个也附和道,“那可不?老钱兄弟,那可是排帮里都有名的呢。我说兄弟啊,还是上俺那儿吧,通铺单间都齐全。酒菜管够儿,还有靠山红陪着呢。” 钱明远回头看了看自家的这些个排伙子,然后回头跟后来的一个掌柜说道,“还是住在孙掌柜那儿吧,咱们也都是老关系了,给我们安排好了。” 这孙掌柜是个胖乎乎,四十来岁的男人,他一听这个,脸上笑得开了花。“哎,还是老主顾啊,来来,跟俺走。”说着,就和钱明远一起往前走着。他低声问道,“一共多少位伙子?” “加我三十一个。”钱明远对于自己手下有多少人还是知道的。 “呀,那恐怕海台子不够啊,这可怎么办?”孙掌柜搓搓手,有点为难。 “没事儿,不用那么多,这里头,也就是十来个能用的就不错了。”钱明远低声的说道。 “好好,那就好办,那就好办。俺这回把村里头老刘家的娘们儿也说动了,你没看见,那娘们儿长得,晚上让她去陪陪大兄弟。”孙掌柜有点眉飞色舞的说道。 “不用,还是让她陪着我们二棹吧,你兄弟我,家里有媳妇的人,不玩这个。”钱明远摇摇头,笑了。 在鸭绿江的岸边,尤其是江排靠岸的地方,有很多的客栈。这些客栈可以供给住宿、吃食,同时也提供一些特别的服务。放排的排伙子们,来到这些地方,有的人就会专门找这种服务。 而那海台子,一般都是沿江岸边的苦命女人。她们有的是家里的丈夫死了,也有的是家里的男人不行,没能耐。还有的,就是丈夫是个赌鬼、烂酒鬼,生活上没有来源。这些女人,为了生活,只能依靠着来来往往放排的木把、排伙子们。放排的人挣钱啊,他们之中又很多人挥金如土,就是这样混的,所以两下倒是一拍即合。露水姻缘,你情我愿,给了钱之后,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不会惹上什么麻烦。 第六十章 住店 鸭绿江流域,越是到下游,这种海台子、半掩门就越多。海台子,就是明目张胆做这一行,而且能够跟各个客栈挂上钩,客源多的。半掩门,有的时候,只是有几个固定的相好,只靠着相好送来的银钱过日子的。 而且越是到了下游,人们对于这种现象,也就越宽容。很多时候,家里人都会劝着那些姑娘媳妇们,将放排人接到家里来住。那种有丈夫的,丈夫都会躲出去,给人家腾地方。久而久之,形成了一种十分奇特的江排文化。 放排的木把们,要是在沿岸没有几个相好的,大家伙都会笑他没出息的。 而这些排帮的把头,或者是像钱明远这样的二柜,很多都会十分积极的给排伙子们找海台子。他们自然是希望这些排伙子把钱花光了才好,这样,到了冬天,就只能再回到山场子干活了。年复一年,很多木把们,就是这样来往于长白和安东,却最后连个家都没有。 钱明远和孙长海都是为人很正派的,所以他们并不会故意给安排什么。排伙子们想要,那就自己去找,不想要,这个谁也不用逼着。 “晚上想住小屋的,跟我说一声啊,花销就算在柜上。”钱明远回头,跟后面的人喊着。这个自然是他先给垫上,等到算账的时候,都要扣出去的。 后头的这些个人,大多都是来过的,所以一听也就明白了。“好嘞,多谢二柜了。” 云雪并不知道这个,韩勇回家,定然不可能讲这些的。云雪可是不想跟别人睡在一个屋子里头,于是张嘴就想说自己要个小屋。 还没等云雪说出口呢,旁边的正松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傻子,那个小屋,是为了他们找海台子住的。你要是这一嗓子喊出去,可就好玩了。”正松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的促狭。 云雪一下子脸就红了,她上哪里知道这些去啊?伸手把正松的手扒开,瞪了正松一眼。随即又笑了,“谢谢正松哥。可是我晚上怎么办啊?” 正松的脸也有点红,他闷闷的说了一句,“要不,你晚上跟我们住在大通铺吧,你挨着我,咱们靠边点儿,将就一晚上也就过去了。” 云雪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好吧,就按你说的。” 这时才申时初左右,只是天空阴沉沉的,倒像是快要天黑了一样。钱明远带着众人,来到了孙掌柜家的兴隆客栈。这兴隆客栈,就在江边不远,是一大溜靠近街边的房子。 客栈的正门口处,悬着一长串的灯笼,每一个灯笼上都有一个字,合起来正是兴隆客栈。大门的两侧,贴着一副对联,“排放千里路,人主皆平安。”这对子让人一看就明白了,原来这兴隆客栈,主要就是为了放排的伙子们准备的。 进了大门,院子里有五六个身穿鲜艳衣衫,脸上涂着脂粉,身材丰满的女子。她们一看见来人,全都笑嘻嘻的走了过来。“呦,相好的,你咋才到啊,我都想你了。”其实她根本就不认识来人。 李庆祥本来就是个油滑的,再者也在江排上憋了有些日子了,所以一见到这些个女人,就笑了起来。伸手搂住了一个女人,“小娘子好相貌呢,怎么样?晚上有空不?到时候过来找我啊?” 那女人一听,立即来了精神,“那咱们可说好了啊,到时候你可别跟别人跑了。”女人飞了一个媚眼给他。 而另外的几个女人,这时也都各自找顺眼的男人,往人家身上靠。这些女人,眼力都是不一般,一下子就能看出来那个是把头,哪个是二柜。有两个女人,就直接朝着钱明远和孙长海过去了。 孙长海推开了依偎在身边的女子,正色道,“你还是找别人吧,我们这里面有的是没成亲的小伙子,年轻力壮的,比我强多了。”这话里面,也多少带着一点别样的味道。 果然,那女人转身就朝着旁边年轻的走了过去。她来到正松的身边,“呦,这小哥长得可是不错啊,够结实,我喜欢。走吧,今晚上姐姐给你松松筋骨,舒缓舒缓。”正松的样貌,算不上是十分的英俊,倒也是眉目端正,一股子男儿气,很是耐看的。 正松被这突如其来的女人给闹蒙了,脸上一下子红了一大片,他急忙推开那女人,“你,你给俺上一边去,俺可不跟你去,俺去睡大通铺。”正松有点结巴的说着,眼睛忍不住看向了旁边的云雪。 那女人这时也发现了云雪,“呀,这还有这么一个小白脸儿呢,呦,你看看这小模样啊,可真是够俊的。要不,你跟姐姐走吧,姐姐喜欢你。”说着,她伸手就来拉云雪。 云雪冷着脸,“我可没有钱,你还是找别人吧。”云雪心中,这些女人的遭遇都很可怜,可是她们的这种做派,却是让她有点难以接受。 那女人笑了,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没钱就没钱,姐姐喜欢你,不要你的钱。”说着,又伸手来扯云雪。 女人的身后,李大有伸胳膊搂住了女人的腰,“我说相好的,你也不能净往那年轻的身上看吧,还有我呢。咋地?嫌我岁数大了?年纪大了才会疼人嘛,一个个毛孩子,他们能懂个屁啊?”李大有的话,虽然是给云雪解了围,可是那话里面明显带着颜色呢,让云雪和正松的脸上都有点热热的。 云雪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这些个木把们,嘴上都没个把门儿的,啥话都往外说。自己的脸皮也够厚了,可是毕竟是个姑娘家,听到这些话,还是有点抹不开。 钱明远那边也开口了,“行了,各位兄弟,咱们先吃点东西,待会儿有了体力,爱怎么折腾随你们。现在吃饭去。” 众人全都欢呼一声,这些日子,一般都是在木排上,或者是在江边野外,云雪简单的给做了饭菜。木排上的锅太小,自然是怎么简单怎么来,这些人可是熬的够呛。今天晚上,能够在客栈吃上一顿,大家伙都喊着要吃肉,要喝酒呢。 钱明远笑着吩咐孙掌柜,置办三桌酒席,大家伙好好地热闹一下。孙掌柜让人去张罗,然后带着众人先去安顿住处,一共有十二个人住了小屋,剩下的都住在筒子屋的火炕,也就是大通铺。云雪特意选了一个靠墙的位置,然后正松挨着云雪。 外面开始下雨了,大雨如同瓢泼一般,倾泻而下。钱明远看了看天气,说道,“行了,待会儿吃饭,晚上就好生的休息,明天看看天气怎么样,要是差不多咱们就走,要是不好,那就得再住上一天。咱们宁可慢点,也不能冒险的。” 这边大家都安顿好了,那头的酒席也预备的差不离,于是大家伙全都去吃饭了。难得吃上一回好的,大家伙儿都是放开了肚子,可劲儿的吃。就连云雪也不例外,正松一个劲儿的给她夹菜,劝着他多吃。 孙长海在那边看见了,心里却是有些忧虑。原本他也是看好了云雪,觉得这样的女孩给正松做媳妇还是不错的。可是上次回家,跟家里的婆娘商量了一下,妻子却死活不同意。孙家媳妇不想儿子娶回家个累赘,关键是云雪家的情形,孙家负担不起。 这件事情,孙长海还没来得及跟儿子说呢。如今看儿子对待云雪,简直照顾的无微不至,他这心里也是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怕跟儿子说了,儿子不甘心,到时候惹出祸来。也怕不跟儿子说,正松会越陷越深,到时候更难办。孙长海叹了口气,算了吧,等着放完了这次排,然后再说吧,要不然万一儿子心情不好,出点什么意外,那他可是要后悔死了。 这顿饭,大家伙也都没少喝,一个个喝的脸红脖子粗的。几个年轻的,都跟云雪他们一张桌子,他们就劝着云雪喝酒。云雪自然是不喝的,开玩笑,身边一大堆男人呢,自己要是万一喝多了,那岂不是要出事么? 后来大家看云雪坚持,也不好再劝,只是嘴里笑话云雪像个娘们儿,不痛快。 云雪心想,你姑奶奶我就是个娘们儿,什么叫像啊?你们给我等着的,看哪天姑奶奶我发威,好好地收拾你们一顿。云雪气的,使劲啃手里的一块骨头。 吃过了饭,那些个住小屋的人,可就有点按捺不住了,纷纷去找刚刚约好的女人去了。一时间,那后面一排小屋子里头,就飘出了各种奇异的声音。 外面的雨似乎小了一些。这时也不过是酉时中,外面的街道上,有女人清脆的声音,“相好的,快出来,上俺家喝小酒去。” 还有的,就在大家所住的屋子外头,敲着窗户,“哥,上我那去吧,我家可比这舒服多了。” 孙掌柜的哪里能让这些人搅合了自己的生意啊,于是就派了人,出去撵那些女人,“走开,不要脸的,赶紧滚。” 云雪听见了,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这可真是,乌雅落到黑猪的背上,谁也别说谁黑了。都是一样的行当,骂人家不要脸,自己难道就要脸么? 第六十一章 谷草垛 云雪也没敢脱外衣,就这么躺在炕梢,靠着墙。她真是有点不太习惯身边有人,好在正松怕她不适应,故意往旁边挤了挤,给云雪留出了很大的空间来。 外头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不过好像小了挺多。已经戌时中了,可是云雪却了无睡意,她惦记着家里面呢。 而正松,也是满怀心事,他要不要跟云雪挑明了说呢?要是说了,万一云雪心里面没有自己,那该怎么办?要是不说,云雪也不可能明白自己的心思啊。正松心里纠结着,更加的睡不着了。 其实屋子里好些人都没睡着呢。二毛子想起了自己的媳妇,两个人才成亲一个来月,正是黏糊的时候。如今自己跑出来放排,留下妻子在家独守空房,二毛子心里也是舍不得。可是为了过日子,他也没办法的。 而那边的王长顺,自然是在想自己的妻子和没出生的孩子了。这些有家有业的汉子们,有哪一个不想着自己的亲人呢。 大通铺里,人们都各怀心事,而那些个小屋里头,则又是另一番风情了。那些个海台子们,个个都是娇媚的女人,木把汉子们,更是身强力壮,且又憋了很久的。这一晚,自然是可劲儿的折腾,直到身下的女人受不了求饶为止。 第二天早上,外头已经是半点云彩都不见,天空晴朗的很。孙长海一看这个样子,就让大家赶紧吃了早饭,然后出发。于是大家都赶紧的起来洗脸吃饭,而小屋里的男人们,这时也只好放开了怀里睡得很香甜的女人,起身穿衣往外走。 “相好的,下次还来么?”女人醒了,就问道。 “来,放心吧,要是再来,还来找你。”男人回身,在女人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走了。 吃过早饭,大家来到了江边,木排在那好好地,并没有什么问题。大家上排,然后陆续的解开缆绳,木排渐渐地向下游漂走了。 “哎,李叔,昨晚上过得怎么样啊?”一个小伙子笑嘻嘻的问着李大有。那眉眼之中的意味,不用说大家也都明白。 李大有伸了个懒腰,露出满足的笑容来,“舒坦,那娘们儿,真他娘的叫一个浪啊。那******,小细腰,胸前那一对儿,哎呦,那就别提了。美,够味儿。”李大有略眯起眼睛,十分享受的回味着。 众人听了,全都哈哈大笑,“李叔,你是不是都不想起来了啊?” “那可不么?要是今天不走,俺还真就不想起来了呢。”李大有倒是没啥不好意思的,咧着嘴笑道。“对了,你们几个也说说啊,昨晚上那些个娘们儿都咋样,过瘾不啊?” 一时间,木排上的男人们,全都嘻嘻哈哈的说笑着。男人之间,对于这种话题,那是充满了兴趣的,于是大家就在那讨论了起来。 云雪在这些人的中央,有些发窘。她气的脸上有点发红,这些个臭男人,怎么就这么喜欢谈论这样的话题啊? 正松看出来了云雪的不自在,赶紧高声的说道,“李大叔,你们别在这说这些行么?这里还有岁数小的呢,你们也不知道害臊。” 李庆祥回头看了看正松,又看了一下云雪,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哎,我说,你们两个奶娃子,是不是还没尝到女人啥滋味儿呢?要不然,下一次咱们再住客栈的时候,大家伙给你俩留出两个漂亮的来,怎么样啊?” 云雪气的脸上通红,她狠狠地瞪了李庆祥一眼,然后粗着嗓子喊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啊?见了女人就挪不动步了。老家伙,你再胡说,当心我给你踹江里洗澡去。”云雪上木排时,也是多少做了些伪装的。再者这些人都是些大老粗,光是干活都来不及,谁也不会去注意云雪。所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识破了云雪是女人的事情。 这也跟云雪发育的晚有关系,如今她都十五了,可是这身子,依旧还是没什么变化,并没有显出玲珑的曲线来。在人们的眼中,她还真就像是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而已。对于这个,云雪真是不知道应该庆幸,还是应该沮丧了。不过眼前看来,还是好事情,所以云雪还算是很满意。 “哎,你们看啊,咱们小雨这一生气,还真是好看呢。要不是他挺黑的,我还真要以为他是个女娃娃了呢。”李庆祥丝毫不在意,指着云雪笑道。 “李叔,你别胡说,当心小雨真的火了。”正松赶紧开口劝说着。 这时,前面的孙长海高声喊着,“前面到谷草垛了,大家都注意啊,前排走文水,后排走武水,都注意脚下。” 这一声喊,让所有人的心全都提了起来。谷草垛啊谷草垛,吓得人心翻了个儿。这是排伙子们中间流传的一句话。 只见前面的大江里,一块巨大的礁石矗立在江水正中,那石头的形状,可不就像是许多谷草堆起来一样么?难怪叫谷草垛呢,还真是十分的形象。 众人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手里的棹杆,还有猫牙子,木排慢慢地绕过了谷草垛,从旁边的江水中缓慢的过去。 第十排在过谷草垛的时候,有个地方绕子有点松了,发出咔咔的响声。“边棹,快拿扒锔子过来。”赵山在那边高声喊道。 只见二毛子手里拿着扒锔子还有斧子,连蹦带跳的来到了第十排。赵山赶紧给他指出来木排脱绕子的地方。二毛子将手里的扒锔子甩了出去,正好就关在了那里,然后二毛子手气斧落,几下子就把扒锔子给钉牢靠了。 “好,这活干的利落。”赵山朝着二毛子竖起了大拇指。 二毛子笑了笑,倒是啥也没说,往别的地方去了。他是边棹,负责的就是这些事情,要帮助头棹和二棹,维护住木排。 云雪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谷草垛,这里的确是挺险要的。在鸭绿江上,叫谷草垛的地方,有好几个呢,基本上都是这种矗立在江中的大礁石,十分的危险。一个躲避不及,怕是木排就能撞到上面去呢。 “前面就是马面砬子了,看好了清混水,当心。”前面孙长海又高声的喊着。大家赶紧打起精神,对付接下来的难关。 就这样,大家一次又一次的跟激流搏斗,闯过了一道道艰险的哨口,继续前行着。 五月十六,钟家的房子上梁,村里人全都过去帮忙。钟家还是借用了韩家的地方,在院子里也搭上了并排四个锅灶,好些个女人都来帮忙做饭。老韩家的两个媳妇,李氏和于氏也都过来帮忙了,里里外外的帮着忙活。 这一天正好赶上学堂里休息,云霖他们也在家,于是云霖就叮嘱着云霆和云雷,千万要留意。别人也就罢了,主要还是那个李氏,她可最是能占便宜的了。别趁着来帮忙的机会,把自己家的东西再给拿走了。 云霆几个,把东屋外间儿收拾的十分干净,但凡能看得进眼的东西,都划拉到里屋,然后把里屋的门用锁头给锁上了。“哼,我看这回她还能有什么能耐?”云霆十分得意的笑道。 “呀,你们这么弄,别人看见了,还以为咱们是在防贼呢。这样不好的,还是不用锁了。”云霓看见了,有点不赞同。关键是来帮忙的人不少,这样的话,人家会不高兴的,这不是把来人给当成贼了么? “没事儿,就这样吧。咱们毕竟顾不过来的,老韩家的那些人,你还不知道?他们看好了什么东西,弄不好真能拿走的。咱们家这些东西,都是大姐费心费力置办的,可不能丢了的。”云霖摇摇头,笑着把妹妹推了出去。“你去帮忙做饭吧,毕竟是在咱们家里,要是不帮忙不好看。云震在那边帮忙呢,我也过去帮忙去了。反正小妹在钟奶奶那里,云霆、云雷,你们两个,也跟着去看看热闹吧,那边呆会儿可热闹了呢,能放鞭炮,还有糖果往下撒。” 云霆和云雷两个岁数小,一听说这些,那还不赶紧的啊?于是哥三个高高兴兴的就出了门,往钟家新房子那边走去。 钟家的房子,整体布局上,还是四合院的构造。不过钟家人口多,所以这房子就分成了前后院,另外还带着东西跨院。他们家可是还有七八个没成亲的小子呢,屋子少了,以后也不行的。 此刻村子里的男人,都在这帮忙呢。往上送料的,站在墙上面接料的,还有底下的人,一时间,人头攒动,热闹非常。 云霖上前,帮着人家抬那梁柁。 “呀,云霖来了啊。这活你干不动,还是帮着往上递个斧子、钉子啥的吧。”那头钟家老大看见了,赶紧笑着说道。 而韩家,李氏看见韩家的孩子全都从屋里出来了,她眼珠子一转,就说自己有点头疼,想进屋歇一下。大家谁也没在意她,也就随她去了。李氏就捂着头,哎哎呦呦的进了韩家的东屋。 第六十二章 偷钱 这个所谓的上梁,就是指房屋的墙壁全都砌好之后,往上安梁柁的一种仪式。这是个十分喜庆的时候,一般的主人家要进行必要的祭拜神灵等活动,燃放鞭炮,撒喜糖等等。钟家是个很讲究的人家,在正房的中间,摆上了供桌,上面摆着各种供品。 还有人站在墙上,手里举了根杆子,上面挂着长长一大串的鞭炮。另外一个人手里拿了个篮子,里面装了好些个糖果。 吉时已到,下面有人高声喊道,“吉时到,上大梁。” 这时,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抬着一根梁柁,架到了正房的上头。这根梁柁上,还栓了红布,红布上还系着几个铜钱呢。这是整栋建筑里,最高或者是最中间的一根梁柁,一般说的上梁,也就是指的这个。 钟家老爷子点燃了香,跪在供桌之前,口中念道着一些吉利话。而房上的鞭炮这时也被点燃了,一阵鞭炮轰鸣之中,另外那人也将篮子里的糖果朝着人群撒了下来。 于是孩子们纷纷去抢那些糖果,这可是孩子们最高兴的时刻了呢。孩子们你挤我,我挤你的,各自眼疾手快的抢着糖果。抢到的,乐得合不拢嘴,抢不到的,也不会哭,只是更努力的往前挤而已。主人家一般都会很开心,让人再往下撒一些糖果来。 等上梁的仪式完事,这些个干活的,就全都要上房顶,开始安装梁柁,钉檩子、棚杆等。钟家找了两个木匠呢,他们就在上面给调整方向,指挥众人干活。 上梁,和家里娶媳妇、生孩子等事情,这都是喜事,虽然不用赶礼,但却是要用人帮忙的。要看这家人的人缘怎么样,就得看他家有事情的时候,来帮忙的人多不多,要是人少,就证明这家人的人缘很差了。 钟家虽然是刚来到这里不久,可是他们家人处事平和,办事也大方,倒是赢得了不少好感。所以今天上梁,好多人都来帮忙了。 人多力量大,再加上村子里的这些个男人们干活也都不错,很快的大家就把五间正房的梁柁和檩子等都钉好了。接下来就是钉八板,挂瓦什么的,这些可以慢慢干。但是钟家的房子不少,今天最好还是把梁柁全都弄好。于是人们从正房顶上下来,开始弄厢房和后院等地方的房子了。看样子,今天未必能够全都干完的。 云霆和云雷两个,各自抢了两块糖果,然后笑嘻嘻的拿了糖就往家走。而韩家这时,院子里也全都是来帮忙的媳妇们。院子里,飘出各种菜肴的香味儿。 云霆并没有去注意那些菜,他在人群中没有看到老韩家的李氏,就有点奇怪。想了一下,觉得还是进屋看看得了。 五月的天气,已经很暖和了,韩家的窗户,也都是早晨就敞开。可是云霆却发现,此刻东屋的窗户,竟然是关上了。他心中感到奇怪,就轻手轻脚地进了屋子。东屋的门也是虚掩着的,云霆从门缝儿往里一看,李氏正在那东扒拉西找的呢。 云雷也跟在云霆身边的,他也看到了屋里的李氏,刚想出声儿,就被云霆捂住了嘴,“别出声儿,咱们看她到底要干什么。”于是,哥两个就在外头看着屋里的李氏。 原来李氏刚刚借口头疼,说是进屋躺一会儿。她进屋之后,就把窗户和门都关上了,想趁着韩家没有人的功夫,找一找韩家还有没有钱了。这时候大家都在外头忙活着,倒是也没人在意她,她就放心大胆的在屋子里可哪找寻着。 可是早晨云霆他们都收拾一遍了,各处连个好东西都没看见,更不用说是银钱了。炕上的柜子,也是用锁头锁着的。李氏一看,竟然没处下手,不禁气的嘴里直嘟囔,“一群死孩子,鬼精鬼精的,竟然还全都锁上了。我就不信了,找不着你家的东西?”于是李氏就在箱子缝儿,柜子底下摸索着。 这时,她伸手在炕柜的底下摸来摸去,突然手碰到了一个东西。“嗯?这是什么?”李氏伸手把摸到的东西够了出来,竟然是一个小布包,布包里面是硬的,好像是银子的感觉。李氏赶紧打开了布包,果然,里面是三锭银子,都是五两的。 李氏喜出望外,“哼,你们再怎么藏,不还是让我找到了么?”她刚要伸手把银子装到怀里,这时,却突然被人抓住了手。 “快来人啊,抓贼了,有人偷钱啊。”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云霆。他在门缝儿里,看见了李氏从炕柜下找出来了东西,发现那是银子,就趁着李氏兴奋的这时候,进屋抓住了李氏的手。 云霆高声的呼喊着,手却没有放开李氏的手。他今年九岁,可是跟着云震几个练武,身子壮实,这手上的劲头也不小。此刻他拼命的抓住李氏,李氏又心慌,一时半刻的,还真就挣脱不开。 “你这个死孩子,你说谁是贼呢,赶紧松手,要不然我揍你。”李氏有点慌了,这要是让人知道了,可不是要丢死人么?她出言威胁着,左手高高扬起,就要打云霆。 云雷从门口那边也冲了进来,两只手朝着李氏的脸上就抓了过去,嘴里也高声的喊着,“快来人啊,有贼头东西。” 李氏惊慌之间,竟然不是两个孩子的对手,被云雷在头上和脸上抓了好几下。 这时外头的人也听到了屋里的声响,好几个人都冲进了屋子。众人一看,韩家的两个小子,死死地抱着李氏,不让她动弹。而炕上,竟然还有三锭白花花的银子。众人这才知道,原来是李氏进屋偷人家的银钱,被云霆他们给抓到了。 今天由于要做十来桌的酒席,钟家老太太就说,不能在屋里做饭,要不然这炕晚上就不用睡觉了。于是在院子里面支上了并排的四五个锅灶,这样省的屋里太热。其实老太太也是怕人太多,到时候哪个爱贪便宜的,进屋拿走韩家的东西,可就不好了。毕竟他们住在韩家,不能再让韩家受损失的。 众人心里也都明白这个,所以一般也没人进屋,谁也不愿意去讨人嫌。刚刚李氏说是要躺会儿,大家也都没在意。毕竟李氏是云霖他们的伯母,谁也没想到,李氏能够偷韩家的东西。 云霞爱看热闹,钟家老太太就抱着她出去了,没在屋子里头。这也是为什么李氏在屋里半天,没人发现的缘故。 此刻大家进屋看到了这个情景,一时间,大家议论纷纷。钟家的大儿媳妇上前来,“云霆,你们都松手吧,这事我们大家都亲眼看见,由不得她抵赖的。赶紧去把村长和你大哥叫回来,咱们可得好好的说道说道这件事。”钟家媳妇心里这个火啊,今天要是云霆他们没看见,李氏定然就得手了。等着以后韩家人发现钱丢了,这事可就不好说了。只有钟家住在了这里,到时候无论如何也洗不清的。 钟家日子富裕,别说是十五两,就是一百两,也是不在话下的,可是这种黑锅,钟家可不能背。这是关系到名声的问题,谁肯吃这种亏啊? “钟家弟妹,我,我不是来偷东西的,我就是进屋歇会儿。刚刚我看见那柜子底下好像是有耗子,我就想抓耗子来着。”李氏干巴巴的解释着。 钟家大媳妇冷笑,“耗子?你可真会找借口呢。我们在这都住了两个来月了,也没看见过一只耗子,怎么你来帮了这么一会儿的忙,反倒是看见耗子了?李氏,你当大家伙儿的眼睛都是瞎了的么?这白花花的银子在这摆着,两个孩子还抓着你的手腕呢,你还想怎么狡辩。你等着,咱们呆会儿就把你带到官府里,判你一个盗窃的罪名。” 钟家人在韩家住的时间也不短了,对于老韩家欺负这几个孩子的事情,也是知道的很多。前阵子关于云雪的闲话,大家也都是知情的。如今抓到了李氏,钟家的媳妇哪里会放过她?非要替云雪她们出出气不可。 李氏一听,脸上立时就吓得惨白,“别,别,弟妹,可别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么?”这要是真的送到了官府里头,自己可是就没个好了。李氏一想到这些,吓得身上都有些发抖了。 于氏本来是在外头帮忙的,她倒是没有那么多的心思,真的就是来帮忙。虽然看见李氏进屋了,她心里也是有些疑惑,但是并没有说什么。这会儿一看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也没敢在这求情,转身就往家跑,去找老爷子和老太太去了。 且不说屋子里头大家都在议论这件事,那边云雷跑到了钟家新房子这边,找到了赵村长。云雷虽然小,可是心眼并不少,如今有这么一个机会来收拾老韩家的人,他哪里能放过了?“赵爷爷,我家遭贼了,老韩家的人来我家偷钱,被抓起来了。”云雷站在院子中间,高声的喊道。 第六十三章 放过 别看云雷人小,可是那声音却很有穿透力,这一嗓子,喊的整个院子里的人全都听见了。大家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转头看向了云雷。 赵村长赶紧来到了云雷的跟前,“云雷啊,到底是怎么回事?跟我说一说。”赵村长虽然对老韩家的人有意见,可是却没想到他们能干这样的事情。 “爷爷,刚刚我和三哥从这边看完热闹,就回家了。家里面的窗户关着,门也关着。我和三哥就从门缝儿里看到,韩家大伯母在我们家里又翻又找的。然后就在我家柜子底下,找出来了一个布包,里面有十五两银子呢。你说,她这不是偷东西是干什么?我三哥当场就抓住了她的手脖子,然后外面的一些婶子大娘的都进屋看到了。钟家大娘让我来找您。”云雷口齿十分的伶俐,将事情说的很明白。他是故意的,站在院子中央,说的很大声。 今天韩仁和韩义也在这边帮忙的,钟家不是那小气的人家,这样的大事,一定会置办十分体面的酒席。韩仁哥俩过来帮忙,就能在这边好好地吃上一顿,他们自然是愿意的。这会儿听云雷这么一说,韩仁一下子就窜了过来,“你这个小崽子胡说八道,那是你大伯娘呢,她哪能上你家偷东西去?你再胡说,当心我打死你。”韩仁说着,扬起手就要打云雷。 赵村长面色一寒,盯着韩仁,“韩家老大,你敢动手试试?我还在这呢,由得你来欺负孩子?赶紧滚蛋,看看你那个不成器的媳妇去。”说着,赵村长领着云雷就在前面走,云霖和云震跟在旁边,后头韩仁和韩义,还有一些帮忙的都跟着往韩家走。 来到了韩家,一看李氏跪坐在了院子当中,周围都是一些媳妇婆子的,在那指指点点的。韩仁抢先一步,来到了媳妇的跟前儿。“孩子他娘,你这是咋回事啊?” “还能咋回事?你家这个婆娘,上人家来偷东西。被人当场抓住了还不承认,真是不要脸。”钟家老太太,抱着云霞坐在凳子上,脸上很难看。 “才不会呢,我家儿媳妇不会干这样的事情。定然是这几个死孩子设计陷害老大媳妇,他们这几个狼心狗肺的崽子,一个比一个心黑。”院子外面,传来韩家老太太的声音,原来是于氏把她给找来了。“准是你们陷害你大伯娘的,对不对?一群丧了良心的狼崽子,你们的心咋就那么毒啊?”韩家老太太,指着云霖等人喊道。 来的路上,老太太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法子,那就是反咬一口,说是云霖他们故意陷害。这件事,是万万不能承认李氏偷盗的。韩家的大孙子云峰,明年要参加科考,而玉桃和玉梨两个,也马上就要说亲事了。这个时候,要是传出了李氏偷盗的名声,那么这几个孩子可就全都毁了。如今只能咬牙不认,就说是韩家的孩子陷害李氏,只有这样,才能让李氏脱了偷盗的罪名。 李氏和韩家老太太也是二十来年的婆媳了,这点儿默契还是有的。一听到婆母这么说,立时从地上站起来,她大喊道,“对,就是他们这几个崽子陷害我的,我什么都没干,是他们害我。”说着,她就扬起手来要打云霆。 “陷害你,你算是哪根葱?我们去陷害你。今天大家伙都在外面忙活着,为啥只有你进了我们家的屋子?你进了我家的屋子,为啥把门和窗全都关上了?你要是心里没鬼,你关窗关门的干啥?那银子在柜子底下,不是你想着偷东西,它难道会自己从柜子底下蹦出来不成么?”云霖冷笑着,提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把李氏堵的没话可说。 “我,我,反正我就是没偷。我进屋是因为头疼,我想躺一会儿。是他们把银子找出来,陷害我的。”李氏支吾着,无法解答云霖的问题,只能这样耍赖,非得赖着是云霆他们陷害自己的。 云霖笑了,“你说你头疼在躺着,好。”云霖转头,问钟家的大儿媳妇,“钟大娘,请问你们进屋的时候,屋子里头是个啥样子的?她是躺着的,还是在干啥?” “她才没躺着呢,她坐在炕梢,靠着你家的柜子。然后云霆抓着她的手,云雷抱着她的胳膊,不让她跑。”钟家大媳妇就把当时的情景说了出来。 李氏没等人家说完,就喊着,“是他们硬把我从炕上弄起来的,他们就是要害我。”李氏指着云霆和云雷。 云霖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然后院子里有的人也想通了关键,跟着笑了出来。原来这李氏很胖,别说是云霆和云雷一个九岁,一个七岁,就是云霖和云震他们,也未必能够弄得动李氏的。想把一个躺着睡觉的胖子弄起来,可是并不容易的。 大家的笑声中,李氏也想到了什么,赶紧又改口说道,“不是,是他们骗我,说是屋子里有老鼠,让我赶紧起来,我就起来了。” “哼,你这样满口的胡说八道,难道是以为我们真的治不了你么?他赵叔,把她送到官府去吧,我就不信了,到了那里,一顿板子下来,看你还说谎?”钟家老太太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原本是出自京城大户人家,以前也是内院的管事婆子呢,这点事情,早就看透了。这要是还在京城,直接先拖出去一顿板子,什么人也都老实了。可惜这是在村子里,不能这么干,老太太心里有点惋惜的想着。 李氏一听要送到衙门里头,可就吓坏了,她看着韩家老太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这是我们老韩家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在这嘚吧嘚吧说个没完?”韩家老太太瞪着钟家的老太太,厌恶的说道。 “怎么就没关系了?要是你们偷了东西走了,以后韩家人发现东西不见,还不得怀疑是我们偷了的?为了洗清嫌疑,我们也得看着事情弄清楚才行啊。”钟家老太太抱着小云霞,十分悠闲的说着。 “咱们在这说啥都没用,直接把人带到衙门里面,到时候,啥都能弄明白的。让我想一想,这偷盗十五两银子,最少也得杖刑六十吧?好像还得罚劳役来着,你们就等着吧。”钟家老太太笑眯眯的说道。 李氏听了这个,一下子就晕了过去,直接倒在了地上。 那边韩仁赶紧的扶起了自己的妻子,使劲掐她的人中,过了好一会儿,李氏才悠悠转醒。“孩子他爹,你可得想办法救救我啊。我不能去官府,那还不直接就要了我的命了么?”李氏哭了起来。 虽然李氏对待外人尖酸刻薄,但是和韩仁还是十分恩爱的。韩仁一看这情形,心里也明白,妻子定然是想在这边摸摸底,看看能不能占到什么便宜,没想到却被云霆给发现了。妻子这样做,也是为了自家的几个孩子,韩仁心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好安慰她,“好,你放心,我定然不会让你去衙门的。” 韩仁回头,看向云霖几个,眼中带着哀求的神色。“云霖,今天这事儿,你大伯娘做的的确是不好。这样,你说怎么罚就怎么罚,咱们不去衙门成么?你大伯娘也都快四十的人了,要是真的去了衙门,光是这六十的杖刑,就能打死她的。”韩仁的语气很哀伤,他这次是真的低头恳求云霖了。 云霖看了看在场的众人,然后又看了看韩家的老太太,在看到她眼中明显的恨意时,忍不住笑了。“韩奶奶,你可以继续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如果惹得我不高兴了,我现在就让人去衙门里报案去。” 韩仁赶紧回头,看了看母亲,然后伸手拽了拽母亲的衣襟,“娘,求你了,你别这样了。” 老太太无奈,低下了头。 云霖看见,满意的点点头。“诸位都是长辈,今天又是钟家的好日子,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云霖有心报官,却也怕在今天这个好日子里头,见了血光,伤了祥和之气。再者,我们兄弟,虽然被逐出了韩家,可是毕竟还是姓韩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是不看在老韩家人的面子,也得顾念着我爹是韩家的子孙。罢了,反正今天我们也没有损失,这件事,到此为止吧。”云霖摆摆手,将最后的决定说了出来。 云震在云霖的身后,轻轻地扯了扯大哥的衣襟,还没等说什么呢,就被云霓给捂住了嘴。“二哥,大哥这么做是对的,今天李氏所做的,大家都看到了。以后,老韩家的人,没有几个还能跟他们站在一起了。终究是韩家人,咱们做的太绝,只会让人说咱们太不饶人了,反倒不如此刻退一步,留些余地。咱们不指望着老韩家那些人能感恩,咱们只是想着村里人都能明白就行了。” 云震听了妹妹的话,点点头。也是的,今日图一时之快,真的把李氏弄到衙门里,怕是弄不好真的就能出人命的。到时候,人们准会说他们几个心太狠,不能容人。 第六十四章 停排 云霖看向韩家老太太和韩仁,然后再次开口,“韩奶奶,韩大伯,今天我放过韩大娘,只是不想云峰几个,没了娘亲。我们兄妹几个,没爹没娘,我们知道这里面的苦楚。所以不想让他们也都成了没娘的孩子,这一点,希望你们记住了。我不是怕你们,我是为了我爹娘积德。” 云霖清朗的声音,回荡在小院的上空,让院子里的众人听了,心中却是佩服感叹不已。赵村长心中暗赞,这个云霖,将来定然不简单,这几句话说的,够漂亮。“好,既然云霖不追究,那么这件事也就了了。韩老大,赶紧带着你媳妇回家去吧,我们这边还有事情要忙呢。大家伙,咱们也该干啥就干啥去,那边还好些活等着呢。待会儿咱们好好地喝上一顿。” 韩家老太太气得不行,却又无计可施,只好气呼呼的走了。韩仁扶着妻子,也赶紧的回家去了。剩下的这些人一看没啥事情了,也都各自回去干活,那些媳妇们,也都赶紧炒菜做饭去了。 云霖领着弟妹们进了屋子,然后大家全都坐了下来。“这十五两银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以前没听大姐说过,咱们家还有这笔银子啊?”云霖皱了皱眉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云霓仔细的想了想,也没想起来大姐说过这件事,“可能是咱娘还在的时候,藏了起来,后来她也忘了吧?”除了这个,别的他们也想不到的。 这些银子,自然就是当初正松塞到柜子底下的那些了。只是当时云霓光顾着母亲去了,根本就没在意这些的,所以也就不知道这件事情。 大家也都这么想,云霖觉得还是不太把握,“这样,咱们把这些钱好好放起来,等大姐回来问清楚。家里如今银钱还够用的,咱们千万不能动这些钱。不弄清来路,咱们不能乱用。”云霖接过来钱,拿到里屋藏了起来。 木排已经在大江上漂了一个来月了,这其中,有的时候因为天气的缘故,也多少会耽误一些日子,如今他们眼看着就快要到辑安州了。从这往下的江面,比上游开阔了许多。不过,也别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帆风顺,江面上的险滩恶哨,依旧很多的。 云雪回忆了一下之前经过的各种险滩恶哨,心中也是有些后怕的。这一路上,什么老虎哨、门槛哨、石砬子哨、满天星哨、老母猪哨等等,各种奇怪的名字,各种奇异的哨口。说实在话,他们真的是一路艰险,步步惊心的走了过来。 “前面到妈妈哨了,大家伙都注意些啊。堵上耳朵。”前面的孙长海又喊道。 这妈妈哨,倒是不算十分的险要。可是这里的水流过时,发出一种奇异的声响,就像母亲在哭儿子一样。那种哀哀切切的悲鸣,那种深切呼唤儿子亡灵的哀伤,竟然在这流水之中,体现无疑。木排到这里,所有的放排人,心里都会受到感染,继而悲从中来。有的竟然忘记了木排的走向,然后,面对的便是死亡的威胁。 好在李庆祥对于这些都是十分明白的,所以之前就让众人预备了棉花,到时候堵上耳朵,就可以避免被这水声给迷惑住了。大家赶紧掏出棉花球来,塞到耳朵里面,果然,那种声音便不能再迷惑人心了。 木排小心的在哨口里穿行,慢慢地过了妈妈哨,等到出来了老远,大家伙这才松了一口气,将耳朵里的棉花球拿出来。 “李叔,你说这里咋就这么邪门啊?”一个小子问道。 “听说这里经常有一些当娘的,在江边召唤儿子的亡魂。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江水,就发出和那些母亲一样的哭声来。然后就有好些个木把一到这,就被那声音迷住了,连手里的大棹都忘了拿,结果自然是没好果子吃的。这里就越来越邪门儿了。”李庆祥也是心有余悸,他抽了口烟,然后继续说道,“当初我第一次放排的时候,到了这里,也是就懵了,脑子里想的就是我娘。后来还是一个老木把,在我耳边大声的喊了一嗓子,才把我给喊醒了呢。” 大家想了一想刚刚的情形,也是觉得后怕,有个初把儿一屁股坐到了木排上头,“哎呀我的妈呀,今年顺顺当当的放了这趟排,明年俺说啥也不来了,这家伙,太吓人了。” “吓人?哼,咱们这江排上,基本上都是些老家伙了,哪里有情况,提前就能避开,已经是很难得了。你没看到别的江排,要是像你们这样的初把多一些的,还不一定啥样呢。”李庆祥看着那小子,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李庆祥这话还没等说完呢,前面孙长海就喊道,“都注意了,停排靠岸。” 众人都一愣,这才中午,靠岸干嘛呀?云雪心里也觉得奇怪,刚想开口问,正松却说道,“前面有江排起垛了,你看。” 云雪极目远望,果然,在前面大概五六里多的地方,有个急转弯,有木排起了垛了。大家赶紧手上用力,一个搬猫牙子,另一个使劲儿的搬大棹,渐渐地往江边靠拢。 这木排靠岸,并不是说话就能完事的,需要很长的时间。等到他们的木排靠到岸边,也就差半里地,就到了那石砬子底下了。前面的那个木帮,看样子有十几个人,如今木排已经散花了,大部分都堆在了石砬子的下面。还有一些,就像是火柴杆一样,顺着水漂在了江面上。 孙长海跳下木排,来到前面,一看那些人也都认识。“呀,老赵,怎么是你们啊?” 一个人,满脸是血,那血都已经干涸了,却也顾不得去擦。“唉,别提了,老排到了这儿,就怎么也刹不住了,一下子就碰到了石砬子上头。我们这十六个伙子,死了两个,腿断了一个,剩下的,也都多少挂了彩。我这是被飞出来的木头渣子给打得,倒是没啥大事儿。”那人哀声叹气的说道。 而在江边,则是停了两个人的尸体,看样子,是刚刚从附近打捞上来的。 孙长海赶紧跟身后的人说道,“快,大家伙帮帮忙,给找个地方,把那两个兄弟给埋了吧。唉。这就是咱们放排人的命啊。” 云雪看见了这些,心中不由得想起了父亲,想来当时父亲,也就和这些人一样吧?就是这样,被放排的伙子们,随便找了个地方给埋上了。云雪心中一痛,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正松看见了,赶紧过来劝着。半天,云雪这才算是停止了哭泣。 那边众人各自找来家什,然后就在江边,找了个地势还不错的地方,将那两个人给埋了起来。李大有弄了两块木头,从中间劈开,然后立在坟前,写上了两个人的名字。 这个地方,不光是有这两堆新坟,还有十来座旧坟,想来这些,也都是放排人的坟墓。 “紧赶上,慢赶上,一年准有三千鬼祭江。”这句话里,说出了鸭绿江的无情和凶险。每一年,总是会有无数的人,死在了这滚滚的江水之中。 前面的那个木帮,这时已经开始找人将散花的木头重新归拢起来。而关键的,是在石砬子下面这高高的一大垛,这个,必须得找人挑开才可以的。 在鸭绿江的沿岸,有一种人,叫做吃排饭的。这种人,专门干的就是帮忙挑开起垛的木排,然后挣钱。这可不是好玩的事情,一个弄不好,木排还没等挑开,自己就掉进原木的缝儿里头,直接就碾死了呢。但是还有无数的人,他们前仆后继的从事着这样的行业。对于他们来说,或许成功挑开一次翻排,挣到的钱,就足以供家里人两三年的花用了。 岸边聚集了几个人,他们各自手里都拿着一根铁棒,这叫做挑更棒。这些人,就是来挑垛的人。他们在打量完这排垛的大小之后,一个个的在那边商量着。 而这边,姓赵的把头,已经开始喊价了。“开更价,五十两白银。” 五十两,真的是足以让一家人两三年都吃好喝好了。岸边的几个人有点心动,其中一个,拎着挑更棒就跳到了石砬子下面散落的木头上。只见他灵巧的像只狸猫一般,在漂浮的原木上蹦跳着,渐渐地靠近了排垛。 这人小心的检查着木头卡住的地方,可是一个不留神,就从原木的缝儿中间掉了下去。这下子,人直接就被巨大的原木给碾成了渣滓。岸边的人,忍不住闭上了眼,“唉。”大家长叹了一口气。 这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想要发财,就得拿命去拼。拼的过,就可以过好日子,拼不过,就像眼前的人一样,丢了性命。 岸边的人都沉默了,这里面的凶险,让他们不敢轻易再上前。 “六十两,俺们这一季是白干了,六十两,有没有人来?” “八十两,八十两了,妈的,俺们这一趟,啥都挣不着了。”这个木帮的二柜在那大声的喊道。 第六十五章 路遇 八十两,这个数目可就不小了呢,江边上的那几个人,这时有人忍不住了。“我来。”这人也是差不多的打扮,手里拎着一根挑更棒。他迅速的跳上了那些浮木,然后来到了排垛的下面。这个人手疾眼快,看准了卡缝的地方,手里的挑更棒往那里一伸,然后双臂使力,上面的木头,果然就动弹了。 挑更,有的时候,就是一股子寸劲儿。只要找到了关键所在,这些木头,很容易就会挑开的。可是,别以为挑开就行了,数十根上百根的大木头,突然从高空砸下来,下面的人,能跑的开才是本事。 那挑更的人,迅速的往后退着,可惜,他的速度再快,也没有木头下落的速度快。就在他眼看着快要到岸边的那一刻,一根大木头,砸到了他的右腿上面。那人一声惨叫,然后就掉到了水里面。 木头轰隆一下落到了水里,水面剧烈的震荡,水花窜出来老远。震动的余波,好久才平息下来。大家赶紧去寻找那个被木头砸到的挑更人。最后,竟然是在上游不远处,发现了那人,原来他是被震动的余波,推到了上游。 这人还有气息,看样子倒是能活下来,可惜,他的右腿,却是软软的,应该是砸断了。 大家赶紧将那人弄醒了,这人醒来,疼的差点又昏了过去。 赵把头赶紧派人,将这个人送到了岸边的村子里,然后帮忙给他找来了大夫。那大夫检查了一下,说是右腿断的太厉害,以后定然是瘸了。当下那大夫给开了些药,并且用银针给那人封住了几处的穴道,这样可以减轻疼痛。 接下来,赵把头让人问清楚了那人住的地方,然后把答应好的八十两银子,连带那个人,一起送了回去。 孙长海吩咐自家的这些人,帮着赶紧把木排重新扎起来,江面上散落的那些个木头,也有一些人过去都渐渐地归拢到了一起。就这样,在大家的帮助下,第二天的下午,木排才算是重新的扎好了。 第三天的早晨,孙长海他们先出发了,赵把头的人,还有几个受伤的没太恢复好,看样子一两天是不能继续前行了。 云雪他们将木排后的缆绳解开,慢慢地往江心划过去。因为他们离着那石砬子也太近了,这下子要重新到正流里面,也是不太容易。大家用力的扳动这大棹和猫牙子,小心翼翼的绕过了那个大拐弯,然后才算是松了口气。 木排继续在江上前行,闯过了一个个的难关,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出来将近两个月了。这天中午的时候,江排正行走在江面上,此地也挺险要的,两岸都是悬崖峭壁,江面变得有些窄了。 孙长海自然是嘱咐着众人要注意一下,当心木排。正在说话间,却看见前方大概二三里的右岸悬崖之上,似乎有人在打斗。“都注意了啊,那边悬崖上有问题。” 大家也注意到了,那上面好像是一大群人,在围攻一个男子。那男人穿了一身白衣,却被鲜血染得成了红色,看样子伤的挺厉害。 行走在江上,一般都是要避免惹麻烦的。再者他们在水上,这里也根本就不适合靠岸,所以孙长海并没有让大家靠岸。不是他们见死不救,而是上面的那些人,一看就是功夫不错,他们就是想帮忙,恐怕也不是对手的。 木排缓慢的前行着,大家都打算当做没看见上面的情况,顺利的过去也就算了。可惜却偏偏天不从人愿,就在他们即将路过那悬崖之下的时候,那个受伤的人,却偏偏从悬崖上掉了下来。好巧不巧的,偏偏就落到了云雪和正松他们俩这一节江排上头。 一个人从高处落下来的冲击力,足以让木排翻了过去,所以云雪一看这个情形,在那人即将落下的那一刻,挥动手里的棹杆,一下子将那人打到了排尾。若是没有她这一下,不光是木排会出问题,恐怕那个人也会被冲击力给震死的。可是这平平扫出的一棹杆,却解决了这个问题,那人落到排尾,虽然还是让木排晃了一下,却并没有太大的晃动。 悬崖上的人也看到了这个情形,一个人高声喊道,“喂,下面那些放排的,赶紧靠岸,把那个人给我们送上来。如若不然,你们这些人就是死路一条。”那个说话的人,手里拎着明晃晃的一把大刀。 钱明远和孙长海在前排,这时已经过了那处悬崖,刚刚的情形,他们倒是也看到了。他们不想惹麻烦,可惜,这麻烦却偏偏找上了门。 钱明远回身朝那些人拱了拱手,“诸位好汉,我们只是路过此地,并没有想要插手的意思。只是此刻木排实在是无法靠岸的,这样,还请诸位到前面地势平坦的地方等着,我们到那再把人还给你们。” 出门在外,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钱明远可是没那个善心,随便救人,到时候怕是会给大家惹来灭顶之灾的。他只想木排平平安安的放到安东,其余的,他管不着。 悬崖上的人听了,赶紧说道,“好,希望你们不要反悔。我可是警告你们,这个人可是江洋大盗,我们是官府中人办差,你们要是敢将他藏起来,后果你们明白。”这种情势,他们定然是不能从悬崖上跳下来的,也只能出言威胁,看看能不能把这些木把们吓唬住了。 为首的那个人赶紧带着手下的这些人,掉头往下面走了,他们必须得赶在江排的前面,去前方地势平坦的地方。 云雪一棹杆将那个人扫了出去,这时心里有点好奇,忍不住就跑到了排尾,看看那个人。她来到那个人的身边,伸手翻过那个人,却忍不住惊呼了起来,“沈公子?” 正松听到了云雪的呼喊,赶紧跑了过来,“云雪,你认识他?” “嗯,他是京城沈家的人,去年冬天在我家借宿过。这人还不错的,怎么会是江洋大盗呢?”云雪有些不解。 那边的钱明远也忍不住过来查看,他仔细看了一下这个受伤的人,“这人看起来,非富即贵,不可能是什么江洋大盗。上面的那些人,定然是在说谎。可是,咱们不能救这人,咱们顺着江水往下的,倘若咱们把这人救了,只怕是会惹来无尽的麻烦。唉,这都是他的命,咱们也没办法的。” 云雪沉默了一下,她明白钱明远的心思,即便是大家伸手救了这个人,以目前的状况来看,那些人也定然会在前方等着。到时候,交不出这位沈公子,怕是所有的木把都要遭殃的。不过,云雪心中却是有些不忍,毕竟她对这人的印象还不错。或许她可以把这人弄醒了,到时候,看看他能不能逃掉吧。 “钱大叔,怕是没那么简单的,这人我认识,他是京城沈家的公子,好像在京城也很有势力。那些人追杀他,定然不想被人知道的。咱们就算是把他交给了那些人,怕是也不能全身而退。” 钱明远这时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长叹一声,“这可如何是好?那咱们岂不是也都在劫难逃了么?” 云雪从怀里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伤药来,这是董老爷子送给她的,“如今咱们也只能先弄醒他,等着到了下游,一切听天由命吧。他若是命大,就能从那些人的手里逃脱,若是他该死,咱们也没办法的。”说着,云雪就把两粒白色的药丸喂到了那人的嘴里。 看来那个沈公子也只是暂时的昏迷了过去,药下去没多久,他就醒了。 沈公子一睁眼,就看见自己面前有四五个人,他立即就要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都痛。“你们是什么人,想要我的命,没那么容易。”他有些虚弱的说道。 “谁想要你的命了?你掉到我们的木排上头,给我们惹了麻烦了你知道么?我们救了你,咋地?你还想杀我们不成?”正松没个好气的朝着沈公子喊道。 沈公子一愣,然后扭头观察了一下自己所处的地方,果然是木排的上面。想来自己刚刚掉下来,是落到人家的木排上了。“在下姓沈,多谢各位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倒是算不上的,刚刚我已经答应了那些人,到了前面,还要把你交给他们的。你也知道,我们放排人,在这大江打拼,也是不容易的。我们可不管你是谁,我们只想离麻烦远点儿。”钱明远面无表情的说着。“你最好还是别打着逃跑的主意,我们这些人,水性都很好的。你要是想跑,我们一定会把你抓回来的。” “奉劝你一句,现在最好是好好休息,养足了体力。呆会儿遇上了那些人,就看你自己有没有那个运气,能够逃的掉了。”钱明远看了看那位沈公子,忍不住说了这句。 “我明白,你们能够救醒我,我已经很感激了。”倘若自己一直昏迷,到了下游直接交给那些人也就是了。那样,他们这些人,也就可以平安脱身了。 第六十六章 相救 云雪又拿出了一瓶药,从里面倒出来了一颗红色的药丸。云雪有点肉疼,这可是师父送给自己的呢,只有三颗,说是对于止痛疗伤有奇效的。“那,把这粒药丸吃了吧,是止痛的。呆会儿你还要想办法逃走的,这一身的伤,疼也疼死你了,还怎么逃。先把药吃了,我再给你上点药。” 那沈公子抬头看了一眼云雪,觉得眼前的少年好像在哪见过。只见他笑意盈盈的,眼里有着真心的关切,沈公子接过了药丸,直接就吃了下去。“我似乎在哪见过你,可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云雪笑一笑,“想不起来就算了,来,我帮你把伤口处理一下吧。”说着,就开始给他处理伤口。这沈公子的身上,竟然被砍了好几下,都很深,有的地方,几乎能看见骨头了。云雪看着,心里直抽抽,这得多疼啊? 云雪找了一块干净的布,沾着江水,给他清理了一下伤口,然后拿出一些药粉来,洒在了伤口的上面。这些药,一大部分都是董老爷子送给云雪的,老爷子十分歉疚自己不能带着云雪亲自教导,所以就送给她很多的药物,说是这些都是救命的良药。云雪知道这放排太危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受伤,所以一直都是随身带着的,这回倒是派上用场了。 药粉洒在伤口上,带起一阵刺痛,沈公子咬牙忍着。他脑子里,在想着待会儿要如何的脱身,可是却也没什么好办法。 等到云雪把他身上的伤口全都上了药,却发现没有布给他包扎。云雪咬咬牙,回到花棚里面,将自己的一件单衣给撕开了,撕成了一条条的。云雪并不是有多么的好心,她只是念在上一次沈公子留宿在自己家里,第二天却给留下了二十两银子。云雪觉得,这样的一个人,不能是什么坏人,自己要是有能力,就应该帮上一把。虽然不知道接下来沈公子能不能逃脱的掉,可是云雪还是想尽力帮他一下。 云雪用布条给沈公子将伤口全都包扎好,这才长出一口气。“天,你这一身的伤,可是真够要命的了。我在想,你呆会儿还能不能逃得掉。我这些努力,看来也都是白费的。” “无论如何,也得感谢小兄弟的援手之情,鸿骏今日若是能够脱险,他日必定报答小兄弟。对了,还不知道小兄弟的名字呢。”沈鸿骏此刻感觉身子舒服多了,刚刚吃下的药,的确是十分有效的。 云雪笑了,“不用的,我救你可不是为了你的报答呢。你既然能够落到我们的木排上,想来也是缘分。你还是啥都别说了,赶紧休息一下,尽量恢复体力吧。” 云雪这一笑,正好露出了两颗小虎牙,倒是可爱的很。沈鸿骏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了,那一夜风雪交加,他带人投宿到一户农家。那家的女孩,也是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的。那个女孩,和眼前的这个男孩的影相重合到了一起,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看他眼熟了。只是不知道,当日的那个女孩,为什么会扮成了男子,跑到这江排上来了。这江排之上,风吹日晒的,倒是比当时黑了好多,难怪自己刚开始没认出来。 “小兄弟是姓韩么?”沈鸿骏忍不住问道。 云雪一愣,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沈公子竟然认出了自己。她点点头,“嗯,是姓韩。” “你怎么会来到这江排上呢,这个活不是你能干的了的啊?”沈鸿骏此时,忘了自己还身处险境,却担心起云雪来了。 “小点声行么?你还是不用操心我的事情了。你现在还是想一想,呆会儿你怎么离开吧。那些人都挺厉害的,你又受了伤,恐怕想脱身不容易呢。”云雪站起身来,去和正松一起控制木排了。反正这沈公子已经醒了,自己也用尽全力去帮他,剩下的事情,自己也是没办法的。 “小雨,你就这么相信他么?费劲救他,呆会儿还不是被人抓了过去?”正松有点不是滋味的说着。 “我和他,终究是有一面之缘,这一次又遇上了,总不能不管他啊。反正现在我尽力了,以后他有什么事情,我也就不后悔了。再说了,呆会儿遇上那些人,只要这个姓沈的能想办法逃掉,那些人定然是去追他,就不会有人难为咱们了。要不然,咱们这些人,怕是也都会有危险的。”云雪并没有在意正松的态度,不管是谁,突然遇上了这样的事情,心里都会十分警惕的。 正松想了一下,觉得云雪说的也算是有道理,闭嘴不再说话,而是专心的控制木排了。 江水滚滚向前流去,木排顺水,也十分迅速的向前漂流。果然在木排漂出了将近十五里地之后,江岸已经平坦开阔了起来。在前面大概三四里外的江边,一队人马在那等着呢。 “木排上的人,赶紧靠岸,将那个人交给我们,我们也就不难为你们了。”江边的人高声喊道。 钱明远和孙长海也没有办法,即便是此刻他们不靠岸,难道他们还能一直不靠岸么?到时候还不是一样?所以孙长海只得让大家靠岸。“都留神注意,万一有什么情况,咱们大家伙就从木排上跳下去。”孙长海低声向旁边的人说着,大家各自把话传了下去。 孙长海的意思,大家都明白。这些排伙子,都是从小生活在鸭绿江边,全都水性很好。倘若万一有危险,大家就躲到水底下,暂时先避开要紧。那些人主要想对付的,自然还是那个姓沈的,不会一直盯着大家伙的。 众人心中有了计较,也就不那么害怕了,控制着木排,渐渐地往岸边靠拢。还没等木排靠到岸边呢,那些人就下了水,往木排这边走过来。“快把那人交给我们。” 云雪和正松指了指躺在木排上的沈鸿骏,“在那呢,一个死人,也值得你们费这么大劲?” 有四个人上了木排,其中一个用手试了一下沈鸿骏,“还有口气,赶紧带走。”说着,一个身形很粗壮的男子,就把沈鸿骏扛在了肩上,回身往江边走去。等他们到了岸边,就对那个领头的人说道,“头儿,这家伙昏迷不醒,看样子还能有一口气,咱们是杀了他还是留着他?” “不能杀,带走吧。”领头的人摇摇头,将沈鸿骏接了过来。然后看向了木排上的这些人,他的脸色却是阴沉沉的。“这些人留不得,都杀了。” “是。” 而正在这些人就要回身上木排杀人的这一刻,沈鸿骏却突然睁开了眼,他右手快速的刺出,原来手里竟然藏了一把匕首。他离着那个领头的人很近,这一下,竟然直接就刺到了那人的腰腹处。 领头的人大呼一声,还没等说话呢,沈鸿骏已经抽出匕首,身形一动,朝旁边跑了。 “上当了,快追,别让他跑了。”领头的人捂着腰,高声喊道。 这些人原本是想要去木排上杀人的,这时,却全都掉过头来,去追赶沈鸿骏。 而孙长海他们,却看准了这一刻,赶紧地把木排往江心靠拢。云雪也是用力的扳动着大木棹,全力将木排向江心划去。云雪看向岸边,只见沈鸿骏在前面跑着,后面那些人全都去追赶。可惜沈鸿骏伤势太重,行动不是很利落,眼看着就要被人追上了。 唉,看样子,他还是逃不掉啊。云雪心中叹气,却也没办法。倘若自己不是在放排,或许可以下去帮一帮他。可是现在自己是在江排上,她不能给木帮找麻烦的。云雪扭头,不想再看了。 “小雨,你看那边,好像来了很多人呢,看样子,倒像是来救那个姓沈的。”正松的声音响起,让云雪的心中,又燃起了一丝的希望。 云雪往江边看去,果然从远处来了不少的人。这些人竟然带了弓箭来,漫天的箭雨,冲着那些追杀沈鸿骏的人射去。果然,后来的人,是来援救沈鸿骏的。云雪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沈鸿骏应该是没啥大事了。 江排已经到了江心,顺水向下漂流,云雪回头看了看,只见那些追杀沈鸿骏的人,已经被箭雨射杀了大半。剩下的,就跟后来的人打在了一起。而沈鸿骏,已经被后来的人给救了下来。幸好,幸好那些人来的及时,沈鸿骏这人,还真是命大呢。云雪不再看身后的情形,而是专心的看着前方的江水。 岸边上,沈鸿骏忍着身上的伤痛,在旁边人的搀扶下,上了马。“把那些人全都杀了,一个不留。”他吩咐道。 “是。”有人回道。 沈鸿骏回头看向江面,只见木排早已经漂的没了影子。“救命之恩,来日再报。还望你们一路平安。” “三爷,那些人已经全都杀了,咱们是不是得赶紧回京城去?”身后的人问道。 “走吧,回京城。萧家,这一次,我会跟你们斗到底的。沿着鸭绿江边走。”沈鸿骏冷声的说道。 第六十七章 阎王鼻子 傍晚,江排在一处江湾靠岸,云雪把锅等东西都拿到了岸边,开始做饭。而排帮的众人,也都聚在一起,谈论着今天遇到的这些事情。 岸边忽然有马蹄声响起,不多时,竟然来了好些的人。而领头的人,正是沈鸿骏。 孙长海和钱明远互相看了一下,低声嘱咐众人暗中戒备,万一事情不好,就往江里跑。 沈鸿骏从马上跳下来,来到了众人的面前,躬身施了一礼。“沈某谢过诸位的救命之恩。”他带着人,一路沿着江边寻找木排的踪迹,一直到这里,才算是撵了上来。 “沈公子客气了,我们也是适逢其会,碰巧罢了。要不是沈公子命大,有人来援救,恐怕也脱离不了那些人的追杀。救命之恩,实在是不敢当。”钱明远上前,十分客气的说道。“当时我们没能帮助公子,还要把公子交给那些人,实在也是逼于无奈。还望公子不要计较这些。”钱明远朝着沈鸿骏拱了拱手。 眼前一看,这位沈公子就不是普通人。倘若此刻不把话说开,万一人家怀恨在心的话,那可就是糟糕了。“我们放排在外的,就是图着挣口饭吃,别的事情,我们不想惹的。也没办法,我们都是穷苦人家,为的也就是吃饱肚子。” 沈鸿骏摆摆手,“诸位的难处,在下明白,在下不会难为诸位的。沈忠,拿两千两银票来,送给诸位。” 沈鸿骏身后的一个人,赶紧从身上拿出来了一叠银票,递到前面来。 “诸位,今日的救命之恩,沈某无以为报,些许银钱,略表寸心,还望诸位莫要推辞了。”沈鸿骏说着,就把银票交给了钱明远。看得出来,钱明远是这些人的领头,再者众目睽睽之下,相信他也不能把钱都独吞了。 钱明远摆摆手,不敢接这个钱。“公子,我们实在是没出什么力,救你的,是小雨。倘若公子要谢,那就谢谢小雨好了。” “这些是送给你们的,还请收下吧。今日沈某从悬崖之上掉落,却偏偏落到了你们的木排之上,这也是缘分。诸位出来讨生活,也是不容易的,这点钱不多,大家拿去,买点东西回家给孩子也好的。”沈鸿骏语气之中,露着真诚。他平时是一个挺冷的人,这一次,为了答谢救命之恩,才会说这么多的话。 “至于小雨,沈某另有重谢。”沈鸿骏看向了那边还在做饭的云雪,嘴角却微微上扬起来。 钱明远一看,也不好再不收了,他们拼命出来,不也就是为了挣钱的么?这沈公子给大家钱,不过是为了不欠人情罢了。收了他的钱,也就算是两不相欠,省得以后麻烦。“那就多谢公子了。”钱明远将银票收了起来。 沈鸿骏走到了云雪的身边,蹲下身子,“小雨,谢谢你。” 云雪知道沈鸿骏来了,可是却并没有上前。并不是她矫情,而是觉得这些事情并不值当什么。今天即便不是沈鸿骏,或者只是另外一个陌生人,自己也不会不管的。云雪把手里的柴禾扔进了炉子里面,然后才拍拍手,说道,“你也不用谢我了,咱们能在江排上遇到,也是个缘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的。好在你命大,也算我没有白出力了。你只要别说出了我的身份就好,我还要在江排上讨生活呢。”云雪低声的说道。 “我来就是想问你,你要不要跟我去京城,我会护着你。这放排的活,风餐露宿的,实在不适合你。”沈鸿骏柔声说道。 云雪摇摇头,笑了。“我没觉得苦,我觉得挺好的,我用我的双手去努力挣钱,我觉得很踏实。沈公子,救了你,是个意外,你不用放在心上的。想来你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你还是走吧。” 沈鸿骏沉默了片刻,他默默地注视着云雪,知道云雪说的,都是真心话。“算了,既然你坚持,我也不能强人所难。这样,这个东西你留着,以后万一遇上了什么事情,你可以到临江州,或者是辑安州去。那里只要是带着这个图案的买卖,他们看到了这个东西,都会帮着你的。”沈鸿骏拿出了一块玉佩来,塞到云雪的手里。 云雪想把东西还给他,却被沈鸿骏握住了手,“千万拿好了,不能弄丢。” 云雪抬头,看见了他眼中认真的神色,忍不住点头,“好吧,那我就收下了。” 沈鸿骏带着人,离开了江边,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能在这耽搁的。“各位,沈某今日有事,就此告辞。山高水长,他日若是有机会,沈某请诸位喝酒。”沈鸿骏朝着众人一拱手,然后就打马走了。 钱明远等到沈鸿骏这些人全都走了,这才将手里的银票拿了出来,“大家伙都过来吧,这些钱,咱们大家分了算了。今天一天提心吊胆的,就当是给咱们压惊的。” 总共两千两银票,他们三十一个人,每个人分了六十两,剩下的,钱明远就留给了云雪,今天还是云雪出力比较多,要不是有云雪的那些药,这沈公子也未必救得了。 云雪还要推辞,可是大家伙全都一致同意,劝着云雪收下。“小雨,你就不用推辞了,我们大家伙,说起来都是跟你沾了光了呢。要不是你说救醒他,恐怕今天咱们都得被那些人给杀了呢。行了,咱们都是自己人,还客气啥?”这些木把,都是十分豪爽的汉子,他们倒是没有人眼馋云雪的钱。 “行了,小雨,别的你也不用说,快收起来银票。然后赶紧把饭做好了,咱们大家伙这肚子可早就饿了,赶紧吃饭睡觉吧。”正松也开口劝道。 云雪只好将银票收了起来,然后赶紧炒菜,不多时,饭菜都好了,大家伙赶紧吃饭。 晚上,云雪躺在花棚的木板上面,回想着今天所遭遇的一切,竟是觉得像在梦里一般。她拿出沈鸿骏送的那块玉佩,就着月光仔细的查看,那是一个十分玄奥的图案,看不出像什么,只是在玉佩的一面,刻着一个沈字。 云雪摇摇头,将玉佩挂在了脖子上,这东西,只有这么戴着才是最安全的。 白天大家也都累了,不多时,就全都睡着了。只留下几声蛙鸣,在这初夏的江边响起。 江排上的日子,充满了危险,但是也一样的枯燥无味。好在云雪已经渐渐地适应了这种日子,倒是也不觉得寂寞。初夏的时候,两岸山色青翠,江水碧绿清透,倒是颇有些碧水青山的美丽景致。 天气虽然渐渐地热了,可是江面上依旧江风微拂,让人感觉不到燥热,只留下清爽与舒适。 孙长海站在排头,眼睛一直盯着前方。李庆祥从后面过来,“头棹,前面就快要到阎王鼻子了。”他对于这水上,自然是熟悉无比的,到了哪里,都不忘了提醒一下孙长海。 “在这看一下,我到后面去告诉大家一声,时刻注意。”孙长海回身,向后面走去。“都给我往后面传话,加倍小心,拉开距离。前面就是阎王鼻子了。” 云雪一听是阎王鼻子,知道前面就是父亲丧命的地方,心中一阵凄然。倘若父亲还在,家里又哪里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又哪会让自己一个女孩,跑到江排上吃苦受累呢?云雪想着,就觉得眼前有点模糊,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用力的眨了眨眼,将眼泪逼回去。 “小雨,你想韩大叔了是么?”正松看到了云雪的异常,开口问道。 “嗯,有点儿。正松哥,咱们还是别说这些了,注意拉开距离吧,这里可不是闹着玩的。”云雪看了看前面,发现头排好像是遇到麻烦了。 原来头排来到了阎王鼻子哨口,一接近哨口,那棹杆就不好用了。扎下去找不准地方,而排头却东一下西一下的,就是不走正道。李庆祥还有李大有、二毛子等人,都在头排站着,帮忙控制木排。好不容易才慢慢的进了哨口。 可是进了哨口之后,竟是更加危险了,根本就看不清水流的方向,那水流,竟是打着旋儿的转悠。江水上下的翻滚,白花花的沫子,浮在水面上。这水流,形成了一个漩涡,大概的有四五铺炕大的面积,中间水底,四周水高。江排到了这里,竟是半点控制不住,直接朝着那漩涡而去。 “都注意了,当心啊。”孙长海高喊着。 陡然,排身一晃,竟然直接撞到了旁边的石崖,一下子掀起了丈许高的浪头,木排竟然旋转着飞起来,人被弹起来,甩出了老远。 李庆祥,李大有,还有孙长海几个,全都在头排上忙活着呢,这一下子,大家都被甩了出去。李庆祥一下子被甩到了石崖之上,然后跌落江水之中,再也看不见了。李大有好一些,被甩到了水里,可是那水流急的很,也是被水直接卷走了。而孙长海则是被弹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最后摔倒了石崖之上。 第六十八章 起垛 放排人有句老话,叫做“摸了阎王鼻子,不死也得扒层皮。”就是说这阎王鼻子的危险性太大,江排到这,想要一点没事的,百里难找一。 二十副江排,前十副基本上都没能幸免,只有后面十副离着远,拉开了距离,才算是幸免于难。 云雪和正松在第八排上,他们的木排也一样受到了牵连。木排一下子腾空而起,巨大的后坐力,直接就把云雪和正松给甩了出去。 正松脑海里,想起了去年放排到此的情景。当时,云雪的父亲,就是在这个时候,一把将自己推了出去,然后自己才避免了撞到悬崖上头。可是云雪的父亲,却被飞起的木排砸到了江底,然后就再也没看见了。 而此刻,云雪和自己,同样又是被木排甩了出去。正松在身子腾空的这一刹那,伸手就要把云雪推出去。 云雪看见了正松朝自己伸手,知道他是要想把自己推走。云雪却伸出了手,死死的握住了正松的手,然后她脚尖点在了腾起的木头上面,手上一用力,将正松给甩了出去。也多亏云雪跟董老爷子学的内家功夫,这一刻倒是显出威力来了。云雪在半空之中,竟然连着翻了几个跟头,总算把那股后坐力给卸掉,并且借着这股力量,稳稳地落到了悬崖之上。 而这时的正松,却被云雪甩到了后面的木排上面,虽然有些损伤,却并不严重。正松忍着身上的疼痛,四处寻找云雪的踪迹。“小雨,小雨,你在哪儿?小雨。” 正松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就要跳进江水里面,去寻找云雪,这时云雪在石崖上面喊道,“正松哥,我在这呢。你别着急,赶紧帮着找其他人吧。”云雪轻轻巧巧的从石崖之上跳了下来,然后跟后面的人一起寻找前排的人。 “李大叔,孙大叔,二毛子,你们在哪儿啊?”云雪跟着大家一起喊着。 这时,孙长海在石崖的一处站了起来,喊道,“我在这儿呢,我的腿伤到了。” 另外的一些人,也都陆陆续续地,从水下、或者是岸边等各处出来。大家清点了一下人数,却不见了李庆祥和二毛子。 钱明远的胳膊也受伤了,脑袋上也破了皮。刚刚实在是太悬了,他被打到了江水里,然后木排就贴着他的头皮过去的。差一点,脑袋就没有了。此刻钱明远坐到了岸边,喘着粗气,“快派人到下游去看看,是不是被水冲走了。” 后面木排的伙子们,这时有两个跑到下游去找的,不多时,果然在下游找到了李庆祥和二毛子。只是这两个人,却已经没了气息。 “李大哥,二毛子。你们怎么就这么走了啊?”钱明远一看,痛苦了起来。这时孙长海也从石崖之上下来了,大家皆是悲伤难抑,放声痛哭了起来。 云雪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个人,更是心中悲痛欲绝,当初的父亲,是不是也像这样啊?不,父亲当时,连个完整的尸体都没有呢。 众人哭了一阵,然后钱明远就说,还是赶紧找地方把他们埋起来吧。大家就在江边找了块地方,把这两个人埋了起来。 “小雨,那里就是你父亲的坟,你过去磕个头吧。”正松告诉了云雪,原来韩勇的坟,就在不远处。 云雪走到父亲的坟前,那只是一个土包包,前面立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放排人韩勇之墓。云雪跪倒坟前,给父亲磕了三个头。或许是刚刚已经大哭过了,云雪此刻却是没有泪水。“爹爹,原谅女儿,这么久了才来给您磕头。”云雪心中默默地说着。 此刻云雪的脑子里,闪出了好多的记忆,有属于以前的那个云雪的,也有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不论什么时候,她都记得父亲那总是带着笑容的面庞。韩勇其实算得上一个好父亲了,每次从安东回来,都会带好多的东西,送给孩子们。看见孩子们欢呼跳跃,他就会搂着母亲的肩膀,心满意足的笑着。 “雪儿,你是爹爹的长女,也是弟妹们的姐姐。爹爹不在家的时候,你就得多帮着母亲,知道么?爹爹教你功夫,要是爹爹不在家,你就可以保护母亲和弟妹了。”那是父亲让自己练功的时候说的。 “爹,雪儿没辜负你的期望,雪儿如今,可以用自己的力量,保护弟妹,养大他们。”云雪伸手,摸了摸那木牌上的字迹。“爹爹,雪儿会把弟妹们全都养大成人的,爹爹放心吧。” 云雪站起来,看了看父亲的坟墓,然后朝着前面走了。如今老排起垛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活的,尤其是那么多人都受了伤,总得有人照顾一下才行。 云雪将自己的药拿了出来,幸亏一直都带在身上的,要不然,刚刚啥都得没了。“孙大叔,我先给你们包扎一下吧,这伤口总得处理处理的。” 孙长海点点头,“那就先给他们弄吧,我这腿还行,等会儿再说。” 于是,云雪挨个的给这些受伤的人处理伤口。三十来个人,死了两个,重伤的五个,轻伤的十一个,这下子,可以说是损兵折将了。等到大家伙的伤口全都处理完,云雪的药也用光了。“孙大叔,你们几个的伤势厉害,这么简单的处理怕是不行,还是得找大夫来看看的。”云雪最后说道。 “没事,咱们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这点伤倒是不算啥。可是咱们的木排可咋整啊?这么高,怕是轻易的挑不开啊。”孙长海摆摆手,表示不在意自己的伤势。 云雪顺着孙长海指的方向,也看见了木排起垛的地方。天,那些个木头,全都堆到了一起,都快要比那石崖还高了,这家伙,哪个有能耐能够挑开它啊? 事到如今,已经没工夫想这些了。首要的,是大家得先养养伤,然后再找开更人,看看能不能挑开垛。可是这做饭的家什全都没有了,大家伙总不能饿肚子吧? 云雪站起来向四周看去,不远处倒是有个村落,“我去弄些吃的来,咱们得填饱肚子,才有能耐跟这些木头较劲的。”云雪带了正松和赵山两个,要去村子里找吃的。 钱明远的身上,带了不少的银票,还有些银子。他是常干这些的,银钱都是缝在了里面的衣服上头,所以刚刚掉到水里,倒是并没有损失什么。此时把银票拿了出来,晾着。又拿了些碎银子给云雪,买东西总不能不给人家钱吧。 好在这村子还不算太小,里面还有一个小杂货铺子。云雪大喜,赶紧买了些吃食,然后在附近的一户人家借了地方,做好了饭菜让大家吃了。 老排起垛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附近的村子。由于这阎王鼻子的缘故,这附近村子里头,“吃排饭”的人也特别多,每次一有木排起垛,都乐坏了“吃排饭”的。人们奔走相告,“哎,你不去看老排起垛啊?” “去,那还能不去?去看看开更什么价码?” “都堆成了一座山了,这价码可是低不了,低了谁干啊?” “可不,那就不是个人干的活儿?” 十里八乡,那些吃排饭的人,各自骑马乘驴的来到江边看热闹。 老排起垛两天了,两天之中,开更的价码一直往上涨,从八十两,一直涨到如今的一百五十两。一百五十两,这个价码可就是真的不低了,有的人心里盘算着,然后有些蠢蠢欲动。 “一百六十两,不能再高了,俺们今年这是白干了。”钱明远站在众人面前,高声喊道。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喊道,“俺来试试。”说着,一个三十来岁的人从人群里出来,手里拎着开更的铁棒。 钱明远松了一口气,这两天,他的嗓子都喊哑了,总算有人愿意试试了。 那人拎着挑更棒,迅速的跳上了江边的浮木,然后来到了排垛跟前。就在他低头寻找木头卡住的地方时,脚下的原木对缝儿了,顿时,整个人挤在了原木缝中,挤成了肉片。水下,浮起了许多血水,碎肉,还有几根骨头。 众人全都愣愣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云雪心中长叹,为了生活,太多的不得不冒险拼命的。这开更也是有说法的,挑开了,按照约定好的给钱,挑不开就死了的,是你没能耐,是不会给钱的。所以这个人,就算是白死了。 又有一个人喊道,“看俺来试试。”这个人在原木上跳了几下,还没等到排垛跟前儿呢,就落入了江水里,再也没冒头。 这下子,岸边的那些人可就不敢再出来人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谁也不敢出面。 钱明远有些着急,这要是挑不开排垛,他们今年都不够给人家赔钱的。“一百八十两。” “二百两。” 喊道二百两,终于有有人忍不住了,可惜还是一样,没等挑开木垛,就被原木挤死了。这下子,就是再多的钱,也没人敢上了,钱再多,也得有命挣才行啊? 第六十九章 挑垛 江排又向前走了两天,这天晌午,木排正顺水漂流呢,就听见前面木排上,孙长海高声喊道,“停排靠岸。” 云雪有些纳闷儿,这怎么好好的就要停排了呢?前面又有什么事情?她仰头向前面观望,果然,在前面五六里的地方,远远地就能看见一处乌黑的悬崖峭壁。 “那里,就是阎王鼻子了,小雨,你爹就是在那里没了的。你看,前面那又不知道是哪家的木排起垛了,唉,这里啊,那就是阎王殿。”孙正松一边说着,一边叹 “轰”的一声巨响,像是洪峰冲破堤坝,气势万钧,横扫天下,八成的功力化作拳力一丝不漏的作用在胖子身上。 林圣无奈地叹口气,他也理解慕容绝的做法,身为父亲的他大概也是不想慕容欧和林心因为手术的事情为难。手术与否,由张兰亲自做决定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他相信慕容绝也一定会劝阻张兰手术的。 刚走进房间的时候,叶辰轩正在脱衣服,也许是常年练习格斗的原因,他的背部的肌肉非常完美。 洞外的雨是越下越大,在洞内若不提高点嗓门,就算面对面也听不大清楚说的是什么。 天空缓缓的阴暗了起来,修魔者布置的阵法已经遮住了所有的光线,顿时间,众人落入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之中,只有天空中的禁制闪烁出淡淡的光华,除此之外,便是古易鹏等人飞剑中闪烁的光华了。 如果在内心惧怕对方,哪怕就会产生一种恐惧心理,根本无法面对对方。 视线,若有若无的扫过一旁的大树,阎诺,这辈子,咱们只能是敌对,下次见面,那就是兵戎相见。 那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暗夜之王竟然也会调戏人类?更加坐实了风莫将老流氓的属性。 好在爵士服男人一拳挥在了凌峰的胸口上就没有再打算动手了,不然凌峰都不觉得自己能够招架得过来。 风陌雪也只不过是难过了几秒钟,因为接下来,他还要去做一系列的事情,这些事情让自己都无法在继续闲下去。 刘凤则是看了苏南者眼,这老头目笑了笑说“呵呵,只不过是个遗体罢了,那有甚么可看的,若真喜悦看,你俩自个去吧!高远就不陪着了。”他话说完,回身就回了神殿。 “高远不是跟你说了吗?沉殿应当就在那片漆黑的海域里。”高远很无奈的回覆他。 邵阳硬挺着身子,但却还是被推着缓缓走向了门外,他口中不住地道歉,但是邵洁的态度没有丝毫的软弱。 “若我今日离开皇宫,岂不是坐实了舅舅他们谋朝篡位的事实?所以,我绝对不能离开皇宫。”六皇子坚定的说道。 就在他迷茫之际,从前面的有股之中传来一声巨响,像是铸造的声音,但隐约之中又不像,反倒像是开天劈地的轰然巨响。 而第三位则是一尊巍峨的魁梧男子,他站在那里,双手拄着一柄巨剑,那巨剑通体幽蓝,剑柄与其胸口位置高度相当。他站在那里,就仿佛这一方世界的柱石!他看着正前方,眼神平静。 自来也站在砂隐村操场上器宇轩昂的向着有些紧张的下忍们吼道,鼓舞考前士气相当的重要。 大家猜到了城主大人会为简宁主持公道,不过不知道能到哪一步。 一位头发花白,脸上满布伤疤和皱纹的老者望自来也等人远去的方向,满眼的岁月蹉跎,只是老者的身形依旧挺拔,英姿飒爽。 因此,大欢天主这一站,自然引来了许多人的侧目,就连场上的酒性都忽然冷场了下来。 第七十章 休整 云雪这时也多少的明白了,眼前这人,肯定就是现在抚养天福的人家了,那个天福的堂伯。云雪见到天福,就想起自家来了,对于天福,难免有几分同情。“他还小呢,干不干活的还有啥?他爷爷不是给他留了房子和地么?还有开更挣来的银钱,有那些,还用他干什么活那都够他一辈子的吃喝了。” 男子一听云雪说这个,当时愣了一下,然后就朝着云雪喊道,“他娘的,俺们家的事情,还用你来管?你是哪根葱哪瓣蒜啊?赶紧给老子滚 那狙击枪枪口一道火舌喷射而出,如同一个巨炮,声响振聋发聩。 “墨禹,今天就到这吧,天也不早了,早点睡吧!以后可不能再跟我耍脾气了,要不,哼哼”说完拧起来了秦墨禹的耳朵。 “还有,别叫姐姐,叫师父,以后在我面前给我严肃点!”泫雅冷漠的说。 这世上没有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若是非要认为不可能,那只是庸人们的自我认知局限。 随着威压的不断冲袭,现场所在的问鼎修士不断的减少,毕竟机缘再好,也需要有命去拿,不然那绝好的机缘只会为别人做了嫁衣。 “为什么要转移?”乔兴宇好奇的问了起来,他对陶园别墅的情况不太了解,但是汤臣高尔夫别墅还是知道一些的。之前父亲带他去拜访一个朋友的时候,就是去的那个朋友在汤臣高尔夫别墅的豪宅。 他的一气化三清已经炼出了魂魄,只要度过了雷劫,然后自斩肉身,便能一次性斩出两道分身,而且分身与本体相同,不但实力一般,还可以同时修炼。 本子上记录的是另外一套详细的数据,递本子的人叫覃锦毅,他调去仓管所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是本子上记录的信息却让黄雄军大开眼界,终于知道鸡笼山的这些单位里头某些人的手伸得有多长。 希尔和副团长的心里同时出现了这个念头。让唐尘获得了自由行动的权利,这个事实造成的影响比他们预想中的还要大!唐尘那来无影去无踪的行动实在是太可怕了!没见刚才的魔法光牢释放的那么极限都没能锁住唐尘? “上纲上线!你说这是上纲上线?”萧依依表情中充满了惊讶和不满。 星辰变和天武大陆两个世界的炼器体系,也许因为天地规则的不同,有着细微的差别。 “二叔抱抱,臭爸爸臭,二叔抱抱……”陈丽丽叫唤了起来,把陈兆广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众人议论纷纷,在震惊的同时,也有无数疑问充斥在心中。而赵元在他们眼中,则是披上了一层神秘外衣,让他们由衷的生出了敬畏之心。 但是瞭望塔上的锦凳,石桌,以及一张七弦古琴,都证明了她就是弹琴之人。 这里,存在着不少下品神器,中品也有一部分,至于上品就只有五件,极品一件也没有。 这就是慎二睁开眼睛后看到的第一个画面,那份直达心底的惊艳与震撼瞬间驱散了意识的朦胧,身体的僵硬。 “老头,这些东西可不是给你的!”陈兆军可没照顾西罗诺夫地脸面,打了那么就的交道,他可是清楚这个老头的。 这是它生前的回忆,本已封存,是在实力提升外加天雷刺激下,才重新打开。 光明佛点了点头,就驾驭着心灯重回心脏之中,隐藏起来,炼化不朽意志,提升实力。 这次会议的大多数内容,陈兆军在私底下已经劝说过这帮投资商们了,现在重提只不过是加深一下印象以及告知那些没有听过的人。而最重要的,还是陈兆军在会议期间提到的那两点。 第七十一章 马市台 老排落了架,众人一阵欢呼声,这样的时刻,他们心中喜悦的同时,更有无尽的悲伤。 前面那排帮的人,等到江面平静之后,就纷纷下水,将那些木头全数的打捞起来。他们还指着这些木头去卖了回本儿呢,要不然,那二百四十两从哪里捞回来? 木帮的二柜,找到了刚刚开更的人,把二百四十两的银票给了那人。那人这一次顺利的开更,得了这么多的银钱,当下便高兴的不得了。“走了,回家去,咱们买上十几亩地,好好过 我站在阶级上看了良久,脸上的笑也逐渐冷了下去,最后想了想又无所谓的笑了笑,然后提着包冒着蒙蒙细雨去马路对面打车。 关之诺倒是没什么,她并不想要什么功劳,毕竟她不是警局的人,不过她也确实一定要去的,毕竟龙哥这事跟我们也有很大关系。 这事总算是理清了,原来之前一直在暗中对付龙哥的人就是刘显嘉,不过他既然是自己人,那这事就好办多了。 第二天,如期要出发的车队停了下来,温睿修和拓也默契十足的一起拉肚子了。 之间萧紫甜清澈的眸动了动,空洞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眼中瞬间涌上了一层雾气。张口咬住他的肩头。 关雎尔摸出手机查饭店地址。她看手机,谢滨牵着她走。她很安心地跟着,不用管其他。 这时他们已经又斗到了一起,那两人配合得相当好,老头一直出拳,而那年轻人貌似喜欢用腿,所以他们也算得上是上下齐手了。 “其他事情或许可以帮忙,但是这件事情不可以。”夏卫东态度更加坚决。 想到这里,我甚至都有些期待了,如果真让他们训练一段时间,那我肯定也会变得更强,一时间,我心里战意就涌了上来。 咻咻!吱吱!夏洛的口中,突然发出了各种怪异的叫声,然后,一阵阵扑簌簌、嗡嗡嗡的声音响起。 霍新晨仔细的看了一眼这阵牌,却没看出一点不寻常的地方,显然阵法之道不是那么好窥测的。 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阿鲁迪巴猛地俯下身子,只见一抹寒芒携裹着恐怖的力量便是从其头顶之上擦过,整个空间微微震颤。 这几天我去过雷恩的树房数趟,所有家具陈列照旧,一些特定的纸张摆放也没有丝毫被动的痕迹,显然,不仅雷恩没有回来,就连外人也没有来过一次。 而霍新晨才到不久,就有一艘巡航舰飞了过来,而霍新晨也打开了舱门走了出去,似是见到霍新晨居然有繁宇境的境界,巡航舰上下来的男子态度就变得谄媚了起来。 我有点想不明白,不过这毕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至于对方的人员战斗力这些数据一概没有,就只有这么一个地址。 把儿孙听了之后张了张嘴无法反驳,只能羞愧的低下了头,他这些日子确实有些心浮气躁。 张星星和苏月甜只是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便已经抵达了灵隐圣地。 一身睡衣的龚平打开房间,清幽的香气令他感觉好舒服,不管从头发服侍还是手上的手套,都能看出朴胜妍精心的打扮痕迹。 金秀英大笑:“大哥,阿俊输了手枪轮盘赌,他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吗?”金秀英把双手向大家一摊。 饭桌上,向来有一个规矩,点菜不能点三个菜,也不能点五个菜,不但是总共的菜,还有凉菜数量也是如此。原因很简单,三个菜是骂人的,五个菜是上供的,是让死人吃的,骂得更狠。 第七十二章 到安东 江排在马市台休息了一夜,第二天继续前行。江面已经十分的宽阔了,清晨明媚的阳光下,水面波光粼粼,浪涛轻缓。这一条从山里出来,就一直忙忙碌碌的大江,到了此刻,才算是放缓了步伐,歇口气儿。 开阔的水面上,有无数的船只在飘荡。木排打算在大东沟的江湾海口拢排靠岸,到了大东沟,离着安东城可就不远了。 “大家加把劲儿啊,还有五六十里地,咱们可就到地方了。”钱明远站在排头,有些忍不住心中的喜悦。他这次离开家,又是三个多月了呢。家里人也都在等着了吧,唉,什么时候,自己能够不用在这样山场子水场子的漂着就好了。 “哎呀妈呀,总算是快要到地方了。这两个来月在水上漂着,俺都感觉到了陆地上,腿脚都不知道该怎么走道了。”一个排伙子笑嘻嘻的说着。 “到了地方,俺们可是要找地方好好地吃上一顿。这些日子,成天的就是小米饭就咸菜,俺都快成了人干儿了。”那边的赵山也在说着。 “瞧你那熊样儿,这还是咱们有小雨给做饭,才能吃得上的呢。要是往常,不是糊了就是稀了,大家伙饥一顿饱一顿的,那个滋味,你还没尝到呢。”李大有一边各处检查着木排,一边笑呵呵的说着。 一些老排伙子听了,不禁都想起了以往的日子,全都附和着,“就是,今年咱们就算是享福的了。”于是,大家嘻嘻哈哈的说笑着。 木排离着大东沟越来越近了,江边上,好多洗衣服的女人。这些女人看到了木排,都十分的高兴。有的人就赶紧喊道,“哎,这是哪家的排啊?有没有俺们当家的?” 放排人之中,有很多是家在安东,冬天去长白山上放木头,一直到这时候才能回来的。安东的女人,迎接丈夫的方式很特别,她们并不是在江边东张西望,而是成群结队的在江边洗衣服。春夏秋三季,有很多的女人,都在江边洗衣服。她们就是靠着给城里富户洗衣服,来挣平日的生活所需。 江岸上,花花绿绿的衣服,花花绿绿的女人。在木排靠拢过来的这个时候,很多女人都会忍不住问上一句,“哪家的?”在安东的女人眼里,男人是属于女人的。 江排上有三四个安东的男人,这时就在江排上,仔细的从一群花花绿绿的女人中间,分辨着哪个是自己的妻子。“媳妇儿,俺在这儿呢。”“春花,是俺,俺回来了。”男人们找到了自己的妻子,都忍不住满心的喜悦,挥舞着手臂,向妻子展示自己的归来。 江边的女人,在发现自己的丈夫果然在江排之上,也是十分的激动。她们把手里的衣服放到了木盆里头,然后端着木盆,跟着江排向下游走去。直到江排靠岸了,两口子一个在江边,一个在木排上,就这样哭着笑着。 “俺回来了,俺平平安安的回来了。”男人上前,将妻子搂住了,眼中有泪,壮实的手臂,用力的搂住了妻子腰。 “哎,俺这就去买肉,晚上咱们包饺子吃。”女人哭了一会儿,然后擦擦脸,端着木盆走了。她回头一笑,风情无限,“早点儿回家,俺在家等你。”说完,扭着柳腰欢快的走了。 钱明远的妻子,并没有在这里。他每年都能挣不少钱的,所以不舍得妻子来受这个苦。看了看还在发愣的男人,他笑了。“还愣着干啥?来,都赶紧过来,俺把这次放排的排饷发给你们,赶紧回家啊。” 放排的规矩,排饷全都在二柜的身上,木排到地方,就得把说好的排饷给大家伙发下去。当然了,这就得全都是银票,钱明远可没那个能耐,带着那老些的银子满哪跑。 “这一季,咱们的木头比往年的多。当时咱们也都说好了,排伙子的排饷是七十两,头棹八十五两,二棹和边棹都是八十两,江驴子是七十五两。小雨,给你六十两。这也是咱们今年活干的好,才能收入这么多,以往,头棹也不过是四五十两罢了。大家伙来我这算算账,然后各自领了钱,就可以往回走了。另外,那几个拖艚子的,你们得晚走几天。等我去找大柜报了账,那边来人把木头都弄走,你们好把各种家什都拖回去。” 江湾上,木排全都靠了岸,钱明远将所有人都聚在了一起,然后说道。“至于李庆祥和二毛子的排饷,我也照给。不过我一时半刻的回不去,就得你们帮忙,把钱给他们的家人捎回去了。” 孙长海点点头,“这个你放心,俺们一定能送到。不对,这二毛子还有个媳妇,可是这李庆祥,他就是一个人儿啊,这钱俺们送给谁去?”孙长海这才想起来,李庆祥家里没妻没子的,这钱送给谁啊? 旁边的李大有拍了孙长海一下,“你真是傻,李庆祥这些年,一直都跟十八道沟的一个女人来往着呢。我听说,那家的男人不行,后来那家的女人,就跟老李好上了。她家的那几个孩子,都是老李的种。人家是让老李拉帮套呢,反正都是老李的种,不如咱们把钱送过去也就是了。老李活着的时候,挣得那些钱,也都是送给她们家了。” 李大有一说起这个来,大家伙才恍然大悟,难怪李庆祥这些年就没成亲,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因缘来着。“成,那咱们就给送过去。不管咋地,也算是老李的根苗,是该给他们的。”孙长海点点头。 于是,就这么定了下来,由他们把李庆祥和二毛子的排饷给捎回去。 等着各自把排饷领了,孙长海再次叮嘱道,“诸位别嫌我话多,咱们这一趟排,那是风里来雨里去,几经生死,才到了这南海的。南海是个花花世界啊,这里面酒楼、赌馆、妓院、戏园子,各式各样的女人,直接就能让人花了眼。我在这劝各位几句,不管是马上就要往回走的,还是过几天再回去的,大家都捂紧了自己的钱袋子。可别把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全都白扔了出去。那些个地方,万万进不得,到时候就剩下条裤子出来,可别说我没提醒你们啊。” 以前韩勇当头棹的时候,每次到了这里,都会这样跟大家说。孙长海是个实在人,别的话他也不会说,一样的嘱咐着大家伙儿。 “成,头棹这话实在,俺们也都明白的。这事情吧,看个人的意愿,有的人就是好这一口,咱们谁也没办法。好了,大家伙儿这就散了把,那几个拖艚子的,暂时先在这江边等着,我去见了大柜,然后让人将木头弄走。”钱明远挥挥手,表示不管众人的去留。 众人欢天喜地的拿着银票,然后各自散了。家就在安东的,自然是高高兴兴的回家去和家人团聚。另外的人,有的根本就没把孙长海的话放在心里,该上哪去,还是往哪去了。 “对了,孙大哥,你们别急着走了,在这住一两天再走吧。晚上都到我家去,我让我家婆娘,给咱们包饺子吃。”钱明远看了看剩下的这六七个人,邀请他们到自己家里去。 现在才是中午,孙长海想了一下,就点点头,“成,那俺们晚上可就去叨扰弟妹了。这样,俺们先去安东城里面逛一逛,正好你也去跟大柜报账啥的。等着下午,俺们再来找你,那时候你也忙的差不离了,咱们一块儿上你家去。” 云雪自然是跟着孙长海和正松的,于是几个人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托那几个在这看着的人帮忙照看着。然后大家就一起去逛安东城了。 安东是个州城,这个名字,沿袭了唐朝时的安东都护府,那时安东都护府的治所,就在这里。安东靠近鸭绿江的入海口,是一个水陆交会的繁华之地。尤其是每到这个时节,从鸭绿江漂来的江排,给安东带来了极度的繁荣。各行各业,都指着那些个从各地来的木材客商,还有从大山里来的木把们,挣得盆满钵满。 云雪十分稀奇的跟在正松的身后,看着这里繁华热闹的一切。宽敞的街道,来往的行人,道路两旁林立的商铺,无一不显示着,这里繁荣与富足。可是谁又能知道这富足的背后,有多少木把汉子们,葬身在了鸭绿江之中。有多少木把的家眷们,哭瞎了她们的双眼。云雪一声长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去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小雨,你难得来一趟,赶紧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要买的。这里的东西,种类多,花样也新。买点回去,给云霖他们也好啊。”正松回头,笑呵呵的对云雪说道。 云雪点点头,也是啊,出门一趟,是该给他们捎点东西呢。这放排的活,以后自己可是不想来了,也自然是没什么机会再来安东城的,所以更应该趁机会,好好买点儿东西回去。 第七十三章 吃饺子 “等会儿再,咱们先去吃饭,这都中午了,你们难道都不饿么?”孙长海摇摇头。这正松和云雪,依旧还是小孩心性,有了好玩的,连饭都能忘了吃。 孙长海这么一说,云雪才想起来,这都中午了,大家伙还没吃东西呢。“那好,咱们先去吃饭,也不知道,这安东有啥好吃的。” 几个人就在街边随便找了家小饭馆,他们可不敢去太大的酒楼,那里的花销,实在是太昂贵了些。进门之后,小伙计倒是挺热情的上来询问着。“几位,想吃点什么?” “来点咱安东的好吃的,你给看着上几样就行了。”孙长海也不清楚这里都有啥好吃的,于是就让小二推荐。 “咱们这最出名的,那就是面条鱼了,无皮无骨,细白鲜美。正好今天早上现打上来的,新鲜的很呢。再有,那就是黄蚬子了,这也是咱们这的好东西。”小二连想都不用想,直接就说道。 “行,那就来这两样,然后你再看着弄两个荤菜,两个素菜,六个菜,差不离了。”孙长海摆摆手,让那小二赶紧去预备了。 小二十分痛快的下去了,不多时,先送上来了两个冷盘,“几位先吃着,那些菜也快。您看,要不要来二斤酒?正好先喝着。” 孙长海点点头,然后小二果然给上来了酒,大家伙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不多时,那几样菜也都好了,大家都尝了尝那面条鱼,果然是肉质细腻,几乎没有鱼刺,吃起来鲜嫩无比。 “哎呀,总算是吃了顿像样的饭菜了。”赵山一边吃,一边说着。“嗯,这米饭也好吃,香。” 旁边的那张桌子,也有几位客人,人家一看这边的人,就知道是长白山来的木把了。“爷们儿,从山里来,这一路上辛苦了吧?” “哎,可不是么?这一路上,真是吓人啊。”李大有离着那些人近,就跟他们攀谈起来。 “要说啊,你们这些木把,那可是了不得啊。愣是从凶险的大江上,把那老些的木头全都弄了下来。这安东城啊,大半的买卖,全都指着木把养活着呢。”一个老人,竖起了拇指,赞叹道。 “老爷子这么说,可是不敢当了。俺们也是为了讨口饭吃,要不然,谁受这个累啊?”李大有嘿嘿的笑着。 一顿饭吃的都挺美,等到结账的时候,还行,六菜一汤,收了八钱银子,倒是不贵。众人酒足饭饱,高高兴兴的从饭馆里出来了。 “行了,想要去买东西的,那就赶紧去逛。呆会儿咱们还得回江湾去找二柜来着,可别耽误太多的功夫啊。”孙长海赶紧说道。 大家手里的,一般都是银票,最小也是十两一张的,自然是不好直接拿着去买东西。于是先找了家钱庄,将银票兑开,云雪兑了十两银子,这些足够买东西的了。 重新来到街上,云雪看着啥都想买,给弟妹们每人扯了一块尺头,回家做衣服。这里的布料,可是比家里要便宜了一半还多呢,而且图案和花色,也比家里要多好多。云雪想了想,又给含玉和倩茹每人扯了一块儿。 含玉已经订了亲,弄不好秋天就要成亲的,倩茹也快了。想到这,云雪又买了两对被面儿,都是上等的绸缎,上面还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来着。大红色的被面,让人看了就觉得喜气。这东西留着,等含玉和倩茹成亲,给她们添妆可是不错的。 云雪买的,主要还是以布匹为主,这东西好带,不怕压不怕颠簸的。再者过日子也能用得上,价钱比家里便宜,东西又好,就是拿了送人,也十分的有面子。住家过日子,大事小情的都得有个来往。 剩下的,云雪还买了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都比家里的价钱低不少。等到他们逛完,云雪的手里都快拿不下了。 正松一看云雪这情形,忍不住笑了,“小雨,你这可真是啊,钱该花光了吧?” 云雪笑笑,“没有,还剩着呢。这边的东西便宜,还比家里的好,当然要多买些了。”都说购物是女人的天性,这还一点都没错。云雪觉得,看见什么都想往家划拉,要不是怕拿不动,她还想再买些的。 孙长海看着时间不早了,就领着大家一起回到了江边。这时,江湾的那些木排,已经分给了好几个木材的客商,他们都是老早就跟大柜定好的,这时过来提货。 钱明远和大柜周成和,跟那些客商谈好了价格,然后把钱款全都交割清楚。正好回头看到了孙长海他们,钱明远赶紧给大家引见,大家都见过了大柜。 周成和看上去也就是四十多岁,不到五十的样子,长得胖乎乎的,脸上一直都带着笑容。“诸位一路辛苦了,要不晚上我在会宾楼摆酒,大家一起过去热闹热闹得了。” “不用了,大柜,俺们都说好了,晚上到俺家吃饺子去。刚刚俺都找人捎了信儿,这会儿俺媳妇都该把饺子包好了呢。大柜晚上请那些客商吃饭吧,俺们这些粗人,不去凑热闹了。”钱明远赶紧开口说道。 “行,那你既然都预备好了,我也不强求,留他们在这好好玩两天,然后再回去也赶趟?”周大柜跟大家说了几句,也就走了。 “行了,弟兄们,上俺家吃饺子去了。”钱明远高声喊道。于是,大家伙全都笑呵呵的跟着钱明远走了。 钱明远的家,在安东城的东北,是一个二进的小院子,收拾的十分齐整。他媳妇早就接到了消息,这时一听见外面有动静,就赶紧打发最小的儿子出来看看。“爹,你回来了。”小男孩能有十一二岁的年纪,长得倒是虎头虎脑的,挺结实。看见父亲来了,一下子就扑到了钱明远的怀里。 钱明远抱起儿子,指导着儿子挨个的叫人。这孩子十分的爽快,挨个的叫了一遍。 钱明远抱着儿子,领着众人来到了正房的东屋。只见屋里钱明远的妻子徐氏,还有大儿媳妇王氏,女儿锦绣在那包饺子呢。 徐氏看见丈夫回来了,眼里也是带着水光。钱明远每次出门,她在家都是提心吊胆的,直到丈夫平安回来,这心才能放下。“快,领客人坐,锦绣,赶紧快去泡茶。” “嫂子,不用忙活了,都不是外人。”李大有赶紧说着。 钱明远领着大家在外屋坐着,喝茶聊天儿。徐氏几个已经包好了饺子,连忙出去烧水煮饺子,一时间,家里倒是热闹了起来。 不多时,饺子煮好了,就在正间屋摆上了两张桌子,大家伙全都坐下,一起吃饺子。钱明远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也都回来了,正好赶上。 “咱家可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自从你走了,家里就冷冷清清的。”徐氏从心里高兴,一个劲儿的劝大家伙多吃。“老大,去拿点酒来。今天爹回来,还有这些个叔叔伯伯的,让他们好好喝点儿,大家伙热闹热闹。” 钱家老大应了一声,赶紧去拿酒了。 “哎呀,弟妹,可不用这样,俺们来就已经给你们添麻烦了,喝啥酒啊?吃饺子就挺好的。”孙长海赶紧摆手,不想太麻烦人家。 “饺子就酒,越喝越有嘛。你们都是跟明远一起同甘共苦的兄弟,到了我这里来,难道连顿酒都不给喝么?放开了尽管喝,没事儿的,咱家有的是地方,喝多了就去睡觉呗。”徐氏十分的爽快,笑呵呵的给大家都倒上了酒。 云雪赶紧摆手,“婶子,我还小呢,可不敢喝酒。” 徐氏一看,原来是个十来岁的小子,就笑了,“排帮的汉子,哪个都能喝点儿,你也得学啊。”一边说话,徐氏一边打量云雪。这一打量不要紧,她就觉得云雪太纤细了,不像是男孩,倒像是个女子一般。徐氏心里有了疑惑,却并没有开口,准备等着晚上问问丈夫也就知道了。不过她既然疑心云雪是女孩,自然是不会再让云雪喝酒了,就让过云雪,给别人倒酒去了。 徐氏十分热情,大家伙也都是豪爽的人,于是屋子里的气氛倒是不错,一群人谈天说地的,很是热闹。 人多,分成了两桌,云雪和正松跟钱家的人坐在一张桌子。钱明远的女儿锦绣,一边吃饭,一边打量着云雪。只觉得云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吃饭也不像那些汉子,狼吞虎咽的。云雪吃东西也挺快,但是却不会让人觉得挺粗鲁的。 锦绣对云雪的印象就很好,“呃,我可以叫你韩雨么?我也不知道你多大了。”锦绣问道。 云雪抬头,看了看锦绣,然后笑道,“我十四。”云雪将岁数报小了。 “我十三呢,那我叫你韩雨哥成么?”锦绣一听,就赶紧说道。 云雪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可是男孩呢。“行,那还有啥不行的?我家里有个妹妹,今年十一了。”云雪想起了家里的弟妹,不由得怔忡了片刻。 “韩雨哥,你想家了?”锦绣一看云雪的神色有异,就轻声的问道。 ?? 第七十四章 回程 众人在钱家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饺子。那些汉子们虽说酒量都不差,可是第一回来钱家,他们哪能敞开了喝,也不过是和两杯就算了。所以大家伙倒是并没有喝多,不过这一路上也实在是太乏了,所以吃完饭后,大家就说想休息了。 钱明远让儿子把西厢房全都收拾出来,正好南北两个屋子,住这七八个人倒是挺宽裕的。大家这一路上根本就没能好好休息,这下子终于有个热炕睡觉,全都倒头就睡,不多时呼噜就震天响了。 钱明远这才有功夫跟妻子徐氏在一起说话,女儿锦绣住在西屋,儿子们住在东厢房,都各自休息去了。两口子在东屋,低声的说着这些日子的事情。徐氏突然想起来了韩雨,就问道,“当家的,小雨那个孩子,长得倒是真好。可是我怎么看着,太过单薄了,他跟着你们,能干什么啊?” 钱明远和徐氏这么些年的夫妻了,一听这个就明白了,于是就把云雪的来历给妻子讲了。徐氏听了,这才恍然,“唉,可惜了这么个好姑娘,跟你们一群大男人出生入死的。各人有各命,这孩子也是个苦命人啊。” 两口子絮絮叨叨的说这话,钱明远搂着妻子,忍不住有些情动。他是一个很本分的男人,在外面面对那些女人的勾挑,都可以冷面相对。分别了这么久,自然是也想好好地和妻子亲热一番。 这一晚,大家睡得都很香,整个钱家,就听着满是呼噜的声音。第二天直到辰时中,云雪才醒了过来,一看大家伙还睡得挺香呢,云雪悄悄地起来,到了院子里头。 锦绣已经在收拾院子了,看见云雪醒了,赶紧过来。“韩雨哥,你起来了啊,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云雪有些赧然,“已经睡得够多的了,哎呀,真舒服,好长时间没能睡得这么香了呢。”自从离家,云雪就从来没敢踏踏实实的睡觉,晚上睡觉总是很轻,有一点声音都会赶紧醒过来的。 “饭在锅里呢,要不你先去吃饭吧。”锦绣怕云雪饿着了。 云雪看了看西厢房,摇摇头,“等会儿一起吧,我猜他们也都该醒了。”说完,云雪弄了水,洗了洗脸。 果然,不多时,这些人陆陆续续的都起来了,一个个睡得都很好,此刻精神饱满。大家来到院子里,伸了个懒腰,然后各自洗脸,吃了早饭。 众人皆是归心似箭,所以吃过早饭之后,就向钱明远辞行。钱明远也明白大家的心思,不再挽留,只说下回再来,定然要多住几天。 众人从钱家出来,就要出城往家走了。别看他们来的时候走水路才八百多里地,这要是走陆地回家,就得一千七八百里呢。这一路全靠走回去,大概得走将近两个月。云雪一听孙长海这么说,心里暗暗叫苦,等他们回到家,那还不得八月多快九月了么?没等多长时间,还不得又要上山伐木了?再者家里秋收,她还想回去看看的。 “孙大叔,那还有什么办法么?咱们难道真的要一直走回去啊?”云雪记得,往年父亲回来的时候,一般也就是七月末,顶多八月初啊。 “也可以路上搭一段车,这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倒是也不少,搭个顺路的车,给他们点路费倒是也行的。其实咱们要是沿着大江走,倒是也没有这么远。可是那路难走,有的地方,不是悬崖峭壁,就是羊肠小路的,十分难走。”孙长海说道。 云雪听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走着看了。于是,大家将行李全都背到了背上,然后开始步行往回走。这样步行,一天也走不上多少路的,顶多也就是五六十里,然后人就没力气了,再者脚也受不了的。 大家就这样慢慢的往回走,路上如果遇到了马车什么的,就给人家几个铜板,让人家捎上一段路。有的时候遇不上,那就只能走着走了。他们尽量沿着江边走,遇到不好走的地方,才想办法绕路。 路上,遇到了一些从安东往回走的江驴子,那些人有的身上的衣服都破了,脚上的鞋子也都磨得漏了,就这样慢慢地往回走着。有的江驴子还得往回拖艚子,艚子里头,放得就是他们放排用的一些工具。水平稳的地方,他们还能在艚子上划水往回走,遇上水流急的地方,就只能在岸上拉纤了。有的人肩膀处都被纤绳给磨破了,露出了发红的皮肉。 云雪看了,心中实在是很难受,以前还一直奇怪,都是木把,怎么还叫人家江驴子啊?原来竟然是这样。他们虽然比一般的排伙子挣得多了一点儿,可是真的就像驴一样,在拼命的往前拉着纤绳啊。 一路上,他们用了十多天,终于到了阎王鼻子附近。大家买了好些个供品,来到了江边的坟地,却发现,在他们埋葬二毛子的地方,又添了好些个坟堆。多亏当时还立了块木牌呢,要不然根本就找不着了。 大家将供品摆在了坟前,云雪单独买了供品,来到了父亲的坟前。云雪看着父亲的坟堆,默然无语。经过了这一次放排,她终于明白父亲当时是怎样拼着命挣的钱了,这让她的心里更是难受。“爹爹,这一次女儿也没什么准备,不能将你的尸骨接回去了。明年开春,女儿定然领着云霖和云震,来把父亲的尸骨接回家去,让父亲能够和母亲团聚。”云雪心中默默的说道。 祭奠完了这些人,云雪想起来了宋老汉的那个孙子,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了?“孙大叔,咱们去宋老汉家里看看成么?” 孙长海也听正松说过,宋家就剩下一个孩子了。“行,那咱们就去看看。”于是,众人进村子找了个车,往宋家走去。等着到了夹信子村的宋家,却发现宋家大门紧闭,没人在家。 找到附近的人问了一下,才知道宋家的孩子,被他的一个堂伯,也就是宋老汉的侄子给接走了。那人家也在村里,大家就想过去看看。 按照人家的指点,大家找到了宋老汉侄子的家。刚到大门口,还没等上前敲门呢,就听见里面一个女人在破口大骂,“你这个丧门星,你克死了你爹,克死了你爷爷,这回有跑到俺家来祸害人了。你要懒死啊?就这么点活儿,你要干到明年去不成?我让你懒,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接着,就是一个男孩哭泣的声音,还有棍棒打在肉上的动静。云雪他们一听,啥也顾不得了,上前就推开了大门。院子里,一个女人,正拿着小棍子,在打一个男孩呢。男孩抱着头,狼狈的躲避着,身上的衣服有些破了,露出里面发红的肌肤来。 云雪上前一步,一把擒住了女人的手腕,“你这是干啥?为啥要打小福子?”那个被打的孩子,正是老宋头的孙子,宋天福。 女人瞪了云雪一眼,“我打我家的孩子,关你什么事?你们是干啥的?跑我家来撒什么野呢?”女人用力的往回抽手,却发现抽不动。“放手,你想干啥?再不放手,老娘可就要喊人了。” 云雪气的脸都红了,“你喊啊,有本事你就喊啊。今天我倒是想要看看,谁家当伯母的,就是这么照顾侄儿的么?”云雪看见小福子的样子,就会想到自家的弟妹们。当初若不是自己硬挺着不跟老韩家人走,弄不好,现在他们也跟小福子一样的下场。想到这些,云雪就控制不住心头的火气,“孙大叔,咱们把这个村子的村长找来,我倒是要问问,有这么虐待一个孩子的么?” 孙长海他们也看不过去了,于是大家各自出去找人。不多时,村子里村长还有几个老人就全都被找来了。他们一看见小福子如今的情形,也都很吃惊。“小福子,你这是咋了啊?” “还能咋了?被他这个堂伯母给打成这个样子了呗。我只问你们,你们是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小福子遭了这样的罪,你们怎么就没人来管管呢?”云雪气的,也不管那些了,上来就直不愣登的喊了一通。 这村子的村长听了,有点不太高兴,但好歹还忍住了。“他们是一家人,宋家老大当初一听说宋老头没有了,就说不能让自己的侄子单独过日子,要把他接过来。我们也是想着,那么点儿的一个孩子,他自己哪里能过得了日子?就同意了。至于小福子在这里的事情,谁还能闲着没事跑来看看不成么?” “那现在呢?你们既然看到了小福子的处境,这件事怎么处理?”云雪强自压抑这心里的火气,尽力让语气平和了下来。 “这个,让我们商议一下。不过,他们毕竟都是老宋家人,便是当伯母的,教训一下侄子,也是应当的。这个,我们也不能多管。”村长说道。 那女人听了,得意的看着云雪,“怎么样?我都说了吧?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情,跟外人没关系。小福子吃我的,喝我的,我就是让他干点活,怎么了?” 第七十五章 小福子 “不是的,不是我不肯干活。是他们每天晚上都问我,爷爷留给我的钱藏到哪里了?我不肯说,他们就不给我吃东西,还让我干活。我干不动,他们就打我。”在地上蜷成一团的小福子这时,却突然站了起来,恨恨的看着眼前的那个女人。“他们不是我的亲人,他们是我的仇人,他们巴不得我死了呢。只要我开口说出来爷爷留下的钱藏在哪里,他们一定会弄死我的。” 小福子的一番话,让院子里的所有人全都震惊了。原本以为,只是当长辈的教训一下孩子,可是哪里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情形。 云雪听了大怒,“你们都听到了么?这就是亲人,为了那点子银钱,就要把一个孩子往死里折腾,这哪里是亲人?这分明就是仇人。村长,今天这件事,你必须得给大家伙一个交代。宋老爷子是给我们挑垛才死的,我们给了那二百两银子,也是为了孩子以后能长大成人,养活他自己。如今却遇上了这种情形,我需要村长给孩子一个公道。”云雪觉得,心里的这股火气真的下不去了。 这个小福子,活脱脱就是自家姐弟的影子,只是自己略微大了一些,将家里硬抗了下来。另外也是韩家并没有那么多的银子,所以老韩家才放过了他们。倘若当时韩勇留下的也是二百两银子,怕是老韩家的人,能够上门来抢了吧?云雪想到此处,更是心中愤懑不已。 村长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看向孙长海和云雪他们。“几位,这小福子今年才十岁,岁数还是太小了。让他一个人过日子,根本就不行的。他就剩下宋老大这么一个亲人,要是不跟这宋老大,还能跟着谁啊?这样,等晚上宋老大回来,我们大家伙说一说他也就是了。” 在这些人的眼里,都是一家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把事情做得太绝的。再说了,人家是正儿八经的亲人,他们这些外人,还能管到什么程度呢? 小福子这时,却摇头哭了起来,“我不要和他们一起过日子,我就是出去要饭,也不要再跟他们一起了。他们每天就让我吃那么一口饭,还整天打我,用不了几天,我就会被他们打死的。我要走,我就是出去饿死,也不在这挨打受气了。”小福子语气十分坚定。 云雪看到此处,心中不忍,上前来扯着小福子的手,“你可愿意跟着我?我家里有四个弟弟,两个妹妹。我的爹娘去年都不在了,只留下我们一群孩子一起过日子。我不能保证别的,但是我能保证饿不着你,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但是我给不了你大富大贵,你可愿意?” 云雪也知道,如今家里的情况,若是再添上一口人,怕是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可是看见小福子满身的伤痕,消瘦而憔悴的小脸,她真的不忍心,让这个孩子落到那群如狼似虎的亲人手里,饱受折磨。 还没等小福子回答呢,那边正松抢着开口说话了,“小雨,你家已经够难了,再加上这个孩子,你难道要累死不成么?不行,这孩子不能跟着你走,那样你会受不了的。” 小福子听了正松的话,只得把同意的话又咽了下去。这个哥哥很好,一来到这里,就为了自己跟大伯母吵了起来。既然哥哥家里那样难,自己还真就不好跟着去了,他看了看云雪,心里却是有些遗憾的。 云雪笑了,她看了看正松,又看了看在场的众人,“没事,我既然开口让小福子跟着我走,就不会害怕以后有负累。小福子,你尽管放心,我会拿你当亲生弟弟一样的对待,有我们一口吃的,就一定会有你的。咱们兄弟几个,生死一处,患难与共。”云雪握着小福子的手,没有松开。 “呦,说的可真是轻巧呢,你当你这点心思,我们大家伙不知道么?还不是惦记着这个死孩子手里那两百两银子了?那可不是小数目呢,够你们一家好吃好喝十几年的了。哼,我就不信了,平白无故的,就会有人收留这么一个丧门星?还不是图着那些个钱财么?”小福子的那个堂伯母这时尖着嗓子,高声的说道。 云雪死死地盯着那个女人,嘴角扬起一个讽刺的笑容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心思那么龌蹉?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披着一张人皮,却半点不干人事?小福子,你就这样跟我们走,半点东西不用带,看看我能不能养活得了你?” “好,我跟你走,就算是跟着哥哥,吃糠咽菜,我也不后悔。”小福子这时坚定了跟云雪走的决心,他扭头看向村长等人,“村长爷爷,我在这的日子你们也看到了,今天,我要跟着这个哥哥走。现在,还请村长爷爷做个见证,给我们立个文书,从此以后,我和堂伯家里,半点瓜葛也没有。” 村长看了看院子里的情形,他原本想说,这样并不合情理。可是看见云雪的那个架势,再看看孙长海等人也都是身强力壮的。觉得即便是他不同意,人家要带走小福子,自己也拦不住。再者宋老大这干的的确就不是个人事,孩子要是继续在这,弄不好还真就是能被折磨死了。于是他跟身旁的几个老头商量了一下,然后就同意了。 “小福子,这是你自己说的,以后倘若是再有什么事情,我们可是管不了你了。这个你要想清楚。”村长提醒道。 “我知道,出了这个门,即便是我明日便死了,也是我自愿的,与别人没有关系。”想来小福子这些日子受了太多的苦楚,他十分坚定的说着。 “不行,你不能走,我告诉你,老头子留下的钱,你就别想带走。我们是老头子的亲人,那银子也有我们的份儿。你们这群闲着没事干的人,都给我滚出去,我绝对不许你们把小福子带走的。”那个女人有点发疯的喊道。 云雪放开了小福子的手,来到了那个女人的面前,“你不同意?我倒要看看,你同不同意?”说着,云雪上前就给了那女人两巴掌,直接打的那女人嘴角见了血。“告诉你,这两下,是替宋老爷子打的。他唯一的一个孙子,你敢这么虐待,要是老爷子在天有灵,不打死你才怪呢。” 接着,云雪又打了两下,“这两下,是替小福子打的,你们这么虐待他,还有点人性了么?他还是个孩子呢,这么小,你们怎么能狠下心的?你们看看,那孩子身上还有一点好肉了么?” 云雪扯着那女人的头发,厉声问道,“现在呢,你还同不同意了?你要是还不同意,那咱们就去衙门里。我倒要看看,县太爷知道你这么虐待一个失去亲人的孩子,看他怎么收拾你?” 女人被云雪打得已经有些懵了,再听说去衙门里面,一下子就害怕了。“我同意,我同意,你们随便带走他就是了。”她说话都感觉嘴不太听使唤了。云雪这几下子,别说是她一个女人,就是大男人,也得疼的要命呢。 云雪松开了她的头发,回头对那个村长说道,“还请村长写份文书,让这个女人按上手印儿。是她虐待孩子,我们看不过去才带着孩子走的。” 村子里的几个老人,已经被云雪的这几下给吓到了。这时赶紧地找了纸笔,村长挥笔写了几份文书,然后让那个女人还有小福子按了手印。同时,村子里的这些老人,也一样按上手印,做了见证人。 云雪让小福子把文书全都拿好,有一份儿小福子自愿跟着她走的文书,留在了村长那里。然后云雪扯着小福子,“好了,现在你可以跟我们走了。家里的房子别动,还留着,以后你还是要回来的。地找个人帮着种得了,只要地契还在手里就行。这里是你的家,是你的根,早晚你都要回来的。等到你长大了,变强了,一定要回来。有仇的报仇,有恩的报恩,到那个时候,看哪个还敢欺负你?” 最后的几句话,说道了小福子的心坎里,他点点头,“好,我听哥哥的。”小福子回头看了看那个被打得有些狼狈的女人,“你给我等着,将来有一天,我还会回来的。到那时,我要把在这里受的苦,千万倍的讨回来。”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无穷的恨意,让众人听了,都觉得冷飕飕的。 云雪就这样带着小福子,回到了宋家,把宋家的屋门和大门全都锁上了。另外那两亩地,也托付给了旁边的邻居,让他们先种着,也不收什么钱,只要别荒了地就成。一行人处理好这些,就要离开了。 “哥哥,我爷爷留给我的钱可怎么办啊?咱们要不要带走?”小福子想起来了这个问题。 “你只要能保证你藏的地方没人知道,那咱们就不用带了。哥哥不贪图你那些银子,等你长大了,再回来取,到时候正好留着说媳妇用。”云雪摇摇头,这个小东西定然是藏得很隐秘,要不然,宋老大和妻子早就找到了。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带着了。 第七十六章 到家了 就这样,小福子跟着大家伙走了。路上,李大有问云雪,“小雨,你真的要养活着这个孩子么?你家里不是也很难么?” “李叔,没事的。家里如今有十来亩地,再加上我平日里还能挣些钱,供他一个温饱还是没问题的。等他长大了,自然还有宋爷爷留下的银钱,够他娶妻生子的了。”云雪倒是没觉得怎么样?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已经这个样子了,即便再多上一个人,也就是那样,没啥大不了的。 孙长海心中,倒是佩服云雪的这份气魄。当时他也想着收养小福子呢,可是他顾忌着家里面的负担重,没敢开口。没想到云雪竟然敢收养了小福子,这让他觉得自愧不如。“小雨,以后若是有啥事,尽管开口,叔能帮的尽量帮。”他也只能这么说了。 “哎,孙大叔已经帮了我不少了呢。”云雪笑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顾虑,在这个年月里,生存并不容易,所以他们不肯收留小福子也是正常。 小福子一身的伤,走路自然是不快的,云雪怕他这一身伤有闪失,决定雇车回家。也巧了,正好有个商队路过,云雪跟那商队领头的商量了半天,终于商量好,将他们顺路带到临江州去。到了那里,离着家也就剩下二百里地的,想要回家也就容易多了。商队里没有多余的位子了,所以孙长海等人也就没跟着一起,只有云雪领着小福子,坐着商队的马车,往家走了。 有了马车,这一路上自然是快了很多,只用了五天的时间,他们就到了临江州。到了那里,云雪领着小福子去买了两件干净的衣裳,给小福子换上。小福子身上的伤,倒是轻了不少,也就是这孩子原本的底子好,再加上岁数小,恢复力强。云雪原本身上的药都用的差不离了,只有点药膏,给小福子抹了两次也就没有了。 他们在临江州住了一晚,然后继续往家里走。从州城到长白县,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很多,他们俩遇上车就坐,用了两天的功夫,终于到了十五道沟。 “好了,咱们到家了。”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云雪高兴的说着。“走吧,去看看咱们的家。”云雪扯着小福子,两个人一起进了村子。 已经是七月末了,人们闲着没事,都爱在门口坐着乘凉,顺道说话唠嗑什么的。远远地看着云雪领着一个小男孩回来,这些人就喊道,“云雪丫头,你这是从哪儿回来啊?咋还领了个男娃子回来?” 云雪笑了笑,“刘婶子,我出门了一段日子。这孩子是路上遇到的,没爹没娘的怪可怜,我就给带回来了。” 众人一看云雪的这一身装扮,其实也知道,她可能是去放排了。有的人就好奇的问道,“云雪丫头啊,你这是不是去放排了?今年挣了多少钱回来啊?” 小福子刚才还没听清楚,这回可是听明白了,这些人管哥哥叫云雪丫头?难道哥哥竟然是个女人不成?小福子心里纳闷儿,可是又不能在这里问,只好憋着,打算呆会儿问清楚。 云雪笑笑,并没有回答这些人的话,而是转头跟几个老太太打招呼,“李奶奶,赵奶奶,张奶奶,我回来了。你们咋样?身子都还硬朗不?” 李奶奶笑了,“你这个丫头,才出门几天啊,我们的身子自然是硬朗着呢。行了,赶紧回家去,云霓见天儿的盼着你回来呢。等着有空了,过来陪俺们这些老婆子说说话。”她们撵着云雪赶紧回家。 云雪答应了一声,带着小福子就往家走了。来到家门口,还没等她上前敲门呢,里面就有人开了大门,原来是云霓正端着大木盆,要去洗衣服呢。 “大姐,你回来了。呀,大姐回来了呢,云雷,大姐回来了。”云霓手一松,大木盆一下子掉到了地上,她却啥都顾不得了,扯开嗓子喊道。 云雷抱着云霞从屋子里出来,一下子就看到了眼前的云雪,“大姐,你可回来了。”云雷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云雪上前,接过来了小妹,然后另一手搂着云雷,笑道,“哭啥?大姐这不是回来了么?都是男子汉了,咋还能动不动就哭鼻子呢?” 小福子这回可听明白了,这些人管哥哥叫大姐呢。他们都是哥哥的弟妹,那么哥哥就不是哥哥了,应该是姐姐才对。原来救了自己的人,竟然是个女的啊。 云霓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放到木盆里,然后把木盆放到一边去,“大姐,快进屋吧,我们都可想你了,这几天我就想着,你也快该回来了呢。” 云雪想起来身后的小福子,就赶紧的扯了小福子,跟云雷他们说道,“这是我半路上认的弟弟,以后就是咱们家人了,他十岁了,云霆和云雷应该叫哥哥的。” 云霓虽然有些疑惑,可是大姐从来不会没头没脑的做事,于是云霓很快就接受了家里多个弟弟的事情。“走吧,先别管这些,进屋在说话。” 于是,众人进屋坐下,云霓打发云雷去把云霖和云霆找回来,这个时辰,学堂里也该下学了。 “二哥去县里了,前阵子上山挖了点药材,他拿去卖掉。”云霓向姐姐说了众人的情况。“大姐,钟家的房子盖好了,钟奶奶她们都搬走有些日子了呢。对了,钟奶奶家里还来了客人,说是什么远房的表亲,要在咱们这安家过日子的。” 说话间,云雷和云霖、云霆从外面回来了,大家见了大姐,都十分的高兴。还没等众人说完话,就连云震也回来了,云震一进屋,就看到了云雪。“大姐,你可算是回来了呢。我刚到村子口,就有人说看见你回来了,我就急忙往回跑。” 云雪看了看二弟,这小子经过一夏天,晒的又黑了不少,倒是健壮了些许。回头再看看云霖他们,似乎也多少都长了一些,云雪心中高兴。“对了,这是我路上遇见的天福,以后他就是咱们家人了,大家伙要拿他当亲人一样看待,不许欺负他。” 云雪把前后的经过讲清楚,让大家明白了天福的来历,然后一一的给天福介绍了一下。 云震一听说天福在家里受了那么多的折磨,气的眉毛都立起来了,“大姐,你做的对,咱们不能眼看着天福让人欺负。他和我们一样,都是可怜的孩子。”说着,又对天福说道,“以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有我们吃的,绝对就少不了你的。明天开始,跟着我一起练武,等着我带你上山打猎去。抽空再让大哥叫你读书认字,咱们一定要学出来一身的好本事,将来好好过日子,让那些欺负咱们的,都好好瞧瞧,咱们有出息呢。”云震拍了拍天福的肩膀。 这时,云雪才想起来自己还带回来了不少东西呢,于是挨样的拿出来,把给众人的一些小东西都分给了他们。剩下的布匹之类,全都放好了,等着以后好用。 “大姐,都跟你说了,不用买这些的。你拼命的出去挣钱,还给我们买东西,你让我们心里能好受么?”云霖看着这些好东西,眼睛却有点不舒服。 “大姐挣钱,还不是想让你们吃好穿好么?这些没多少钱的。你们不知道,安东那边,这些个东西,都比咱们这便宜将近一半呢。你说我能不买么?这要是在家里,得多花不少钱呢。”云雪笑嘻嘻的说着。 时间不早了,云霓赶紧去收拾做饭,云震和云霖也都出去帮忙。天福是个闲不住的,赶紧也出去了,多少跟着打个下手也好啊,总不能在这白吃白住的吧? 云雪抱着小妹,逗她玩,“来,叫大姐。”云霞已经快一周岁了,正是开口学说话的时候,这时就得多跟她聊天儿,才能让她慢慢的开口说话。 小云霞很好奇的瞪着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大姐,她张了张嘴,却还是没叫出来。有些懊恼的皱皱鼻子,想要哭。 云雪顺手把自己买的一个小鼓摇晃了两下,云霞被吸引住了,果然没有哭出来。她伸着小手,将云雪手里的小鼓拿走了。云雪放下妹妹,让她自己坐在炕上,摆弄着新玩具。 等到大家都吃了晚饭,云霖把天福安排到他们的屋子里住。这时天黑的晚,大家就坐在东屋,一起说笑着。云雪拿出来自己这次挣得钱,放排挣了六十两,花了一些,还剩五十多两。再加上沈鸿骏留下的钱,自己分了二百两,所以这一次,她总共得了二百五十两。 “大姐,这薄薄的纸,能当钱花么?”云震没见过银票,有些奇怪的问道。 “当然可以了,你想啊,这二百多两银子,那还不得十多斤啊?要是我拿着那么沉的银子回来,恐怕半路上就让人家给打劫了呢。这东西,就是为了人们带着方便的。咱们大周各地,都会有一些钱庄,人们把钱存到钱庄里,就可以开出来这种银票。这东西,愿意去钱庄兑开也行,直接当钱花也可以的。”云雪解释道。 第七十七章 喜事 大家看着这种神奇的纸,都有些好奇。“大姐,你还是把这些钱都放起来吧,这些银钱,可是够咱们用老长时间的了,以后大姐就别去放排了吧?行么?” 云雪点点头,“好,不去了,这一路上也实在是太危险了。大姐还得陪着你们好好过日子呢,不出去冒这个险了。咱们看看再买些地,养点猪啊鸡的,一样也能过日子。”云雪想了想这三个来月的经历,心里也有些后怕。还是算了吧,干点别的,一样能挣来钱,虽然少了些,但是总不至于饿肚子就是了。 云霖想起来那十五两银子的事情,就跟云雪说了。云雪仔细想了一想,“好像咱娘出事的那天,正松哥拿了十五两银子给我,我没要。弄不好是他趁乱扔到柜子底下的,要不然,家里有这些钱,娘临走的时候一定会说的。”云雪想起来当时的事情了。“这个钱,等着我看见了他,就还给他。咱们家如今也不算缺钱,不能要人家的。” 既然找到了银钱的出处,云霖也就放心了,至于怎么处置,那是大姐说的算。云霖又说起了那次李氏来找东西的事情。 云雪听了,叹了口气,“行,你这么处理是对的。若是咱们真的把她送到了衙门里头,她要是熬不过刑罚死了,以后人家还会说,咱们太得理不饶人,害死了大伯母。人都是这样,他们太容易同情弱者。现在他们同情咱,可是真的要是大伯母死了,他们就会同情老韩家那些人了。以后,咱们在这,可就是更加困难了呢。”云雪也想着好好的出口恶气,但是万一弄出人命,可就不好了。 一家人在一起,云雪就讲起了这一路上的遭遇,听得大家都惊呼连连。有的以前都听韩勇讲过的,可是云雪一说,大家伙还是觉得新鲜,一个劲儿的让云雪讲。就这样,直到深夜,这些人都困了,才各自去休息。 回到家的云雪,踏踏实实的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睡到了辰时末才起来。云霖和云霆已经去了学堂,云震则是领着天福去了地里,眼看着快要收地了,云震十分的在意地里的庄稼。剩下云霓和云雷领着云霞在家里,谁也没出声,悄悄地等着云雪起床。 云雪起来收拾了一下,然后简单吃了几口东西,“云霓,我去村子里转转,出门这么长时间了,我得去看看倩茹她们。” “好啊,大姐也该休息几天了,你好好歇着就是。出去逛逛也好,李奶奶她们都经常问我,你啥时候回来呢。”云霓要去洗衣服,昨天没洗成,今天得赶紧去洗出来了。 云霓的话音还没落呢,院子里就有人在说话,“云雪,你在家么?我们过来看看你。”是倩茹的声音。 云雪赶紧出来,果然是倩茹和云雪,“呀,两位姐姐怎么来了?我刚刚还说呢,要去找你们,没想到姐姐倒是先来了。”云雪见到这两个人,倒是也觉得十分的亲切。在外漂泊的日子,除了挂念家里人,也挺想这两个姐妹的。 “你瞧你,这都晒得黑成了这个样子了。云雪啊,你以后可别这么出去拼命了。”含玉看了看云雪的脸,忍不住心疼了起来。“昨天晚上,我奶奶就说,看见你穿的破破烂烂的回来了,说是脸都晒得黑黑的。今天一看,果然是这样。那,这是我哥以前给我买的面脂,你好好养养脸。”含玉扯过云雪的手,塞了一个圆形的小盒子给了云雪。 云雪摊开手掌,仔细的看了看那个盒子,“呀,这可是州城里面云记的面脂呢,好贵的。含玉姐,这个太贵重了,我可不能要。”云雪明白,这个弄不好是铁柱他们买了送给含玉,留着以后出嫁了用的。别看这么一小盒,一两银子都买不到的。 “我那还有呢,这个是特意给你留的,你就拿着用吧。”含玉拍了拍云雪的手,笑道。 那边倩茹也拿出来一个盒子,“没想到含玉姐和我想到一块儿了,我这个可没有含玉姐的好,这是县里买的。云雪,你留着慢慢用,不光是脸,还有手,你看你这手,都粗了。” 作为女人,没有谁可以一点不在意自己的容貌,云雪一看这两人如此关心自己,心里也挺美的。“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都留着,慢慢用。”有的时候,推辞太过了,反倒显着假。人与人之间的情分,不是东西能够衡量的。 大家自然是进屋说话,云霓端着衣服出去了,反正云雪在家,也不怕没人看着小妹。 云雪和倩茹她们在屋里说着话,小云霞倒是挺乖,也不用抱着,自己坐在炕上捅咕着一些玩具。小家伙可以走几步了,不过她有点胖,所以十分的懒,轻易不愿意起来走,一般不是坐着,就是来回的爬。 云雪找出来自己给这两个人带的东西,是两块粉红色底带嫩黄和浅绿色小碎花的布料。这料子颜色鲜艳明亮,布料也密实,当地根本就没有的。两个人一人一块,正好可以做一套衣裙。 含玉和倩茹看到,都喜欢的不得了,“呀,好漂亮的布料,这颜色和花样都很好看呢。云雪,你可是好眼光,真漂亮。” “每人一块,留着做衣服穿。”云雪递给了她们俩。 二人也没推辞,直接就收下了。“你啊,咋没给自己买点儿回来啊?” “我这成天东跑西颠的,穿不了这么鲜嫩的颜色,所以买的是别的颜色。”云雪笑了笑,她很少穿这样花的衣裳呢,再者自己还在孝期,不好穿的太鲜艳。 含玉摇摇头,忍不住叹息。云雪和她们一样,都是花一般的年纪,可惜却不能好好地打扮一下。“接下来是不是能够在家好好歇着了啊?别再出去了,让人挂心。”含玉说着。 云雪想了一下,“水场子是不去了,太危险。山场子还不一定,到时候再说吧,冬天里啥事也没有,要是能挣点钱还是不错的。”不是她心太野,如今家里虽然有些钱,可是未必够干什么的,该挣钱的时候,还是得去挣一些的。 含玉没再说啥,毕竟她不是云雪,也不能替云雪做什么。只是嘱咐云雪要在家多歇一阵子再说,千万当心身体。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含玉姐今年九月成亲,日子都订好了,只等着秋收完事,就要出嫁了呢。”倩茹笑嘻嘻的看着含玉,说出了这个消息来。 含玉脸上一下子通红的,低着头不知道说啥了。 “呀,那可是得恭喜含玉姐姐了。”云雪听了,倒是替含玉高兴。女孩子,终究得走这一步的,含玉早就说定了亲事,成亲是早晚的事情。“含玉姐,嫁妆都预备好了么?” 含玉有点害羞,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倩茹在一旁,捂着嘴偷笑着,“早就准备好了呢,含玉姐姐在家,老早地就把嫁衣绣好了。还做了好些个针线,各样的被面、幔帐、枕头、鞋子,还有内外的衣裳,做了好些呢。”两家离得近便,倩茹经常到李家去,所以自然是知道的很多了。 这下子,含玉的脸上就更红了,她低声的说着,“都说出门子之后,就没那么多的闲心再做这些了。都是过日子用的东西,现在也有时间,多预备点儿,以后省的在麻烦。” 李家的日子过得好,自然是不差这些,想来是给预备了不少的东西。含玉针线活很好,自然是得多做些针线,这都是新媳妇的脸面呢。等着到了婆家,就是拿来给家里的妯娌小姑子当见面礼,也是很不错的东西。 云雪心中,有些羡慕含玉,能够心无旁骛的专心预备嫁妆。想来自己以后,即便是真的说了亲事,也未必能像含玉一样,有那么好的绣活可以展示吧? “倩茹姐,你也该预备了吧?婶子还没给你说亲事么?”云雪忍不住打趣倩茹道。 说起来这个,倩茹也有点抹不开了,倒是含玉,来了兴致。“你还别说,你知道么?倩茹也说了亲事呢,八月十六定亲。” 云雪很纳闷儿,自己才出门三个来月,倩茹就说好亲事了?于是赶紧打听。 听完了含玉的叙述,云雪不禁感叹,“这才叫千里姻缘一线牵呢,谁能想到,倩茹姐竟然要嫁给钟家了。”原来,钟家老太太看好了倩茹,后来找了人,上赵家提亲。 钟家是从京城回来的,那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呢,赵家虽说是在村子里数得着,可是跟钟家比起来,那就差了一点。都说抬头嫁女,低头娶妇,两家的情况,到也算是还行。赵村长和妻子一听这个,也都很高兴。 钟家提的,是大房的老二,在钟家排行第三,人长得斯斯文文的,平时也总是见人就笑,脾气很好。倩茹也见过钟家三郎,对他印象还不错,所以这门亲事,一提就成了。 第七十八章 周年 云雪没想到,自己出门三个来月,连倩茹的亲事都说定了,这事情变化的还真快。不过,钟家的确不错,云雪也是为倩茹高兴。“真好,倩茹姐以后就在村子里,回娘家也方便,真不错呢。”云雪由衷的说道。 倩茹是个爽朗的女孩,虽然一时有点害羞,不多时也就过去了。“可不是?这以后离家也近便,有点什么事情,来回的更是方便呢。要是钟家老三敢欺负我,看我家人还不去揍他?” 倩茹娇蛮的样子,却让大家伙都乐了。“别说是你家人了,我看光是你就够人家受的。钟家三哥这下子,可是找了个泼辣的娘子呢。”云雪取笑道。 “泼辣怎么了?泼辣就对了。谁敢惹我,让他知道知道辣椒的厉害。”倩茹却不以为意,很是得意的笑道。 大家又笑了起来,就连小云霞,虽然不明白大姐她们为啥笑,可是也跟着笑得很开心。 时候不早了,含玉和倩茹两个就要走,云雪留她们在这吃饭,两个人也没同意,云雪只好送她们到了大门外。“回去跟李奶奶还有赵奶奶说,我这几天有点忙,后天是我娘的周年忌日了,我得预备预备。等着过几天,我就去看她们。”云雪说道。 两个女孩点头答应,然后一起走了。 看着含玉二人远去,云雪的心里,也是有些感慨。一转眼,两个好友竟然全都说了亲事,快要出嫁了。等她们都嫁了人,怕是就不能像现在似的,有这么多的工夫和自己说话玩闹了吧?云雪摇摇头,转身进屋了。 第二天,云雪和云震两个人去了镇上,买了些香烛纸码等物品。七月二十八这天,云雪带着弟妹们,一起到了东山上,给父母上坟。 清明的时候,大地还没有化透,所以坟上面也就没有多少草。如今这四周和坟上,全都是荒草了。云霖和云震两个拿着镰刀,将草全部都割了下去,扔到了一边。 云雪上前,将各种供品摆在了坟前,然后点燃三支香,插在了坟前。这时云霖他们也都割完了草,大家一起将纸钱点燃。 “爹,娘,你们还好么?我带着弟弟妹妹过来看你们了。已经一年了,弟弟妹妹们都很好,小妹云霞也健健康康地,长得很壮实呢。爹,娘,你们在天有灵,就保佑我们,平平安安的吧。”云雪一边拿着木棍拨弄着纸钱,一边念叨着。 旁边的云霖等人,也都在跟父母说话,“爹,娘,我们一定会好好听大姐的话的。我们几个,一定会照顾好小妹,让她平安长大。爹娘放心吧。” 众人一边说着,都忍不住掉了眼泪。纵然他们的岁数还小,可是一样也是思念父母的。没爹没娘的孩子,其中的辛酸苦楚,自然是比别人多太多了。 众人哭罢,在坟前给父母磕了头,然后才全都站了起来。云霖上前将酒倒在了地上,然后云雪和云霓将供品收拾了起来。“走吧,咱们该回去了。”云雪有些怅然。 大家收拾好了东西,往山下走去,中途正好路过了自家的土地,云雪忍不住进去看了一下。玉米的外皮已经有些干了,看样子倒是快该往回收了。那边的黄豆,叶子才刚刚泛黄,还需要再等上一阵子才行。还有小豆、糜子、谷子等等,看样子也都快差不离了。 看着眼前这丰收的景象,云雪的心里一阵高兴。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景象,终于算是看到了。云雪看了看这块地的旁边,不远处有一大块的荒地,心中不由得一动。“云霖,你说咱们把那块荒地也买下来好不好?荒地省钱,还不用交税,先种上些大豆、番薯等东西养着地,等到养几年之后,就跟好地差不离了呢。咱们还是应该多种地才是。”云雪不禁幻想着,自己家有一大片地该是什么样子。 还没等云霖开口,云震就说了,“好啊,这个可行,现在咱家才十多亩地,还是少了点。再多一些,我也能侍弄过来的,越多越好。”这些庄稼,可都是云震一手侍弄起来的呢,他是最有发言权的了。 “这事等哪天我去找村长商量一下吧,最好今年秋天,咱们就一点点的把荒地开出来。这时候把地翻了,冬天下雪,就能把地里的害虫都冻死,那样最好,省心。”云雪点点头,这片荒地大概得有三十来亩,要是能买下来,好好侍弄几年,家里的地也就差不多了。 “大姐,我看着这地里的苞米差不离了,过两天咱们就开始先来掰苞米吧。一点点的往家里弄,要不然忙不开的。”云震对于种地,还是挺在行的,他看了看地里的庄稼,然后跟云雪商量。 “行,听你的。” 一行人从地里往家走,还没等到家门口呢,迎面正好看见了钟家的人。“呀,钟奶奶,你怎么过来了?我还想着明天去你那呢。”云雪看见钟家老太太,身后跟着钟家的两个女孩,还有一个妇人,却不是钟家的媳妇,不知道是谁。 钟家老太太笑了,“你这回来了,也是忙的很,我正好在家闲着没事,就领着俩丫头,还有我这个远房的侄女出来走走。这不就来你家了么?”老太太仔细的打量着云雪,不禁有点皱眉。“你看看你,这一趟出去晒得都成了黑炭了。你这个丫头啊,就是不知道爱护自己。” 云雪赶紧把钟家人让到了院子里,大家一起进屋坐下。天福今天没有跟着大家一起上山,毕竟是韩家的事情,他不好跟着去的。正好就留在家里,帮忙照看小云霞。天福和云霞很是投脾气,天福最喜欢抱着云霞了。自从来到韩家,他除了跟云震去地里干活,就是守着云霞,成天的不是背着就是抱着,惹得云霞一会儿不见了天福都会叫唤。 大家全都坐下,云雪才问老太太,“钟奶奶,这位婶子是?” “你看我,我都忘了说了。这是我远房的一个表侄女,姓沈,夫家姓周。家里遭了灾,呆不下去了,就投奔到我这里来。反正我家地方也大,他们就两口子,也没个孩子啥的,在这住着。等过一阵子,要是觉得还行,就找个地方,也盖上房子,正儿八经的在这落户安家算了。”钟家老太太笑呵呵的给大家伙介绍。 “宁嫣啊,这就是韩家的几个孩子。老大云雪,老二和老三是一对双胞胎,云霖、云震,老四云霓,老五云霆,老六云雷,还有那个小的,是老七云霞,他们家的孩子多。”老太太说到这,发现了天福,就奇怪的问道,“那个小子是谁家的啊?我怎么没见过啊?” 云雪笑道,“奶奶,那是天福,是我这次出门遇上的。”云雪简单的说了天福的来历。 老太太一听,叹口气,“你呀,这心倒是好的,可是你家如今这情形。唉,以后还不是你挨累么?”老太太抬眼看了看天福,忍不住怜惜起来,“多好的一个孩子,你说他那个大伯母怎么就舍得啊?别说是人家孩子还有那么些个银子,养他自己足够了。便是没有,不过是添双筷子吃饭的事情,犯得着把这么点儿个孩子往死里打的么?” 天福在一旁,一直沉默着,这时听到了老太太的话,忍不住掉了眼泪。小云霞在天福的怀里,正笑着呢,可是看见天福哭了,就赶紧用胖乎乎的小手给天福擦擦。小嘴还撅着,给天福吹吹,她以为天福是哪里疼了呢。 一屋子的人,被云霞可爱的样子给逗笑了。天福也不哭了,自己胡乱的擦了擦脸,然后朝着云霞笑了笑,“哥哥不疼了,没事儿。” 云霞看天福笑了,自己也跟着一起笑着。 云雪这时,才抬眼打量了那个叫宁嫣的女人,只见她大概三十二三岁的样子,长得那可真叫一个美丽。云雪以前,觉得自己的母亲就够好看的了,可是今天一见这女人,觉得母亲在她的面前,还要失色不少。这女人不是那种艳光四射的明丽,却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温婉与端庄,看样子,倒像是名门大家的闺秀一般。 只是这女人似乎有什么愁事,所以眉心微锁,可是这个样子,却是更加的让人怜惜了。 云雪心中疑惑,这样的一个女人,应该不会是出身农家的。可是怎么钟奶奶会说是家里遭了灾,过不下去才来到这的呢?想来其中怕是也有别的因由,只是不足为外人道罢了。 女子的目光,总是在云霖身上打转,云霖是一个直觉很敏锐的孩子,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女子打量的目光。他皱了皱眉,不知道这个女人为啥这样看着自己。“大姐,我先回屋温书了,夫子说这几天要考我的功课。等着考过了,就可以给我们放几天的假,正好在家里帮忙收地。”云霖不喜那女子打量的目光,所以就起身走了。 云霖这一起身,那女人似乎有点忍不住了,就要站起来。还是钟家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这才没有跟着站起来。 第七十九章 周岁 云雪也注意到了沈氏的异状,心下有些纳闷儿,可是却并没有细想。“周婶子,你在这住的还习惯么?要是有啥不方便的,尽管说。钟奶奶一家也是刚回到这边,有的地方可能是不熟悉,我们在这倒是都挺熟的,有啥事吱声就是了。”云雪笑着对沈氏说道,她对于这个沈氏,倒是印象不错。云雪本来就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人,对于那些个她看着还不错的,都很愿意相处。 “好,我还真是求之不得呢。我和外子也商量了,想在这边盖上栋房子住下来。这里山清水秀的,是个好地方呢。”沈氏听着,点头附和着。 云雪一听她说话,就知道这个沈氏怕是不一般。这人说话的语气神态,根本就不是一个乡下妇人的样子,只是不知道这背后又是是么故事了。云雪没那么多的好奇心,所以也不愿意去探寻这些。 “周婶子既然喜欢这里,那是再好不过了。不知道婶子打算啥时候盖房子啊?倘若是眼下的话,那还真得赶紧了。要不然马上就秋收了,家家户户的都忙,可能就没工夫帮工的。再者房子盖了,也要通风干透了才能住,不然冬天里实在是太冷了呢。”云雪给提了一点建议。 钟家老太太一拍大腿,“你看,我就说吧,还是人家这土生土长的明白。这北方终究不是南面,冬天可是挺冷呢。要我说,你还是暂时住在我家算了,我那都是今年新盖的房子。再说冬天这边全指着烧火,要是你们自己盖了房子,光是烧火也够愁人的了。文浩的身子也不好,你们冬天可是不好过呢。” 沈氏点点头,“那就还得麻烦表姑了,我们就在表姑家里住上一冬天再说吧。” 钟家来的那两个孙女,都比云霓大不了多少,这时看奶奶跟云雪说话,她们也都插不上话,就扯着云霓到一边聊天儿去了。三个小女孩在一起,嘻嘻哈哈的,倒是也挺开心的。 云雪听到了云霓开心的笑着,心里也是很高兴,云霓的性子有点闷,不爱出去,所以在村子里也没有个朋友什么的。如今能够和钟家的女孩玩到一起,倒是挺不错。 钟家老太太也看见了,含笑的说道,“有空让你们常到我家玩去,云霓那丫头,平日也是太老实了,连门都不出,这也不好。总是的出去走走,省的憋坏了。” 众人正在说话呢,外头又进来了不少人,云雪从敞开的窗户向外看去,原来是李奶奶几个老太太,还领着几个孩子过来了。云雪赶紧起身出去,“呀,李奶奶,你们咋过来了?我都没过去看看你们呢。” 李奶奶笑了,“你这个丫头,今天是你娘的周年忌日,不也是小云霞的周岁生日么?我们过来,就是来给小云霞过周岁的。” 云雪一拍前额,“呀,我还真就是忘了这个了,你看看这事弄得,要不是李奶奶来了,我根本就想不起来呢。”云雪光是想着母亲在这一天离世,却忘了妹妹也是这一天出世的。 “你一天事情太多了,哪里还能记得这些?再说了,你还是个孩子呢,也不懂。我就猜着你保证是想不到,所以就拉着你赵奶奶和张奶奶一起过来,咱们大家伙给云霞过周岁。”李奶奶笑呵呵地说着,然后大家一起进了屋子。正好看见了钟家老太太,“呦,老嫂子也在呢,正好,咱们一块凑个热闹吧。” 钟家老太太对于云雪家的事情倒是知道一些,可是并不知道今天是云霞的周岁,今天过来,也完全就是巧了。刚刚李奶奶在外面说话,钟家老太太在屋里也听见了,心里就有些懊悔,这也没带点东西过来。“你看这事闹的,我们也不知道今天原来是云霞的周岁呢。宝珠,快回家去,跟你娘说一声,让她给我找出点东西来。”老太太有点不好意思了,要是知道是云霞的周岁,说啥她也得拿点东西过来的。 云雪赶紧拦住了宝珠,“宝珠妹妹,你可别回去,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哪有那么多的讲究?来了就好,呆会儿咱们好好热闹一下也就是了。”云雪说啥也不让宝珠走,宝珠没办法,只好再坐下了。 那边李奶奶赶紧劝道,“行了,嫂子可别忙活了,我们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咱们这些岁数大的,能来凑个热闹就比啥都强了。”几个老太太全都坐到了炕上,逗弄小云霞。 云雪赶紧去西屋把云霖和云震找到,让他们俩想办法再弄点吃的。昨天去镇上倒是预备了一些肉,还有一只鸡,这些也不太够用的啊,园子里如今倒是还有豆角茄子什么的,多少再添些别的也就差不离了。大家伙来给云霞过周岁,总不好连顿饭都不让人家吃的。 “大姐,你别急,家里还有前几天我打的兔子,应该是大妹给腌上了,拿出来洗洗就行。另外我再去江边起几条鱼回来,我弄了不少鱼,都养在一个水潭里呢,你等着,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回来了。”云震倒是没着急,他平日最愿意下水抓些鱼虾之类的,这些东西倒是现成。“大哥,你和我一起吧,咱们快点回来。” 兄弟两个相伴出去了,云雪这边,就让云霆和云雷赶紧去园子里,弄点茄子,豆角之类的菜蔬回来,预备呆会儿好用。 “李奶奶,我这岁数小,啥都没经着过,你帮我张罗着,看看小云霞抓周都得预备点啥?”云雪也很开心,云霞周岁,人家能来,就证明自己在村子里还是有点人缘的。 “咱庄户人家,还能预备点啥?不过是把女人过日子能用上的东西找几样来,也就是那么个意思罢了。”赵奶奶笑呵呵的说道。 于是,云雪就在家里找了些东西拿来,有云霖的书,还有笔墨,也有云霓绣花的花样子,还有绣花撑子,另外把剪子用布缠住了,还有些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反正家里能用的上的,全都摆在了桌子上面,让小云霞随意的抓取。 北方一般都是把桌子放在炕上的,也就是炕桌,小云霞正好从炕上爬到了桌子上面,挨样的看着这些东西。只见她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随便抓起了一盒面脂,却又扔到了炕上。 小云霞的目光,看见了云霖的那一本书,她忽然觉得那是个好东西,于是爬过去,将书拿在了手里。一回头,却又看见了大姐平日带在身上的一把匕首,这个也不错,顺手就拿了过去。结果一手匕首,一手书,乐得她就坐在桌子上,笑得口水都出来了。 众人一看,倒也是哭笑不得,这么多女子用的东西,她偏偏不拿,反倒拿了这两样。云雪无奈,拿了帕子上前给她擦擦嘴,“你啊,心可是够大的,还想着文武双全不成?” 旁边的钟奶奶这时却笑了,“好样的,咱们云霞啊,一看就是厉害的,将来定然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奇女子,对不对?” 不管孩子抓到了什么,其实也都是图个乐子,大家伙自然是都很高兴,不停的祝福着小云霞。“就是,这样才好呢,谁说女子就不能干点大事的?说不定咱们云霞,以后就能做一番大事来着。” 李奶奶几个老太太,拿出了给云霞预备的礼物,三个人正好凑成了一套衣服加鞋子,桃红色的衣裳,葱绿的鞋子,倒是十分的鲜艳。想来她们是早就商量好的,提前做了出来。 “呀,我们云霞有这么漂亮的衣服了呢。还不来谢谢奶奶?”云雪一看就明白,这是特意给云霞预备的,她也没客气,直接就收下了。以后人家有事,自己多送点东西也就是了,没必要非得虚头巴脑的推让着。 云霞其实已经会说一些简单的话了,可是她偏偏不爱开口。这时听姐姐让她谢谢人家,她就把胖乎乎的两只小手握在一起,然后朝着李奶奶几人这么拱了一下,倒是把大家伙给乐坏了。 “这个小人精,她这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个啊?真是逗人。”大家伙都笑得不行。 沈氏一直都在旁边,也没太出声,这时从自己的手上撸下来一个银镯子,套在了云霞的胳膊上面,“婶婶也不知道今天是云霞的周岁呢,这个镯子,就当是给你的贺礼吧。” 云雪一看,那镯子大概得有六七钱沉,做工十分的精细,赶忙推拒,“婶子,这可不行。咱们庄户人家,可是不兴这些。云霞还小呢,不能惯她这些毛病。”云雪上前,赶忙要把镯子从云霞的胳膊上拿下来。 沈氏伸手,挡住了云雪。“丫头,我没孩子,看见小娃娃就喜欢,这个孩子倒是对我的眼,这镯子也算不得什么,给云霞拿着玩就是了,你别在这跟我撕扯,吓到孩子就不好了。” 云雪不依,非得要将镯子还给沈氏,这时云霞却不干了,双手紧紧地环抱在一起,将那镯子搂在了怀里,就是不给云雪。云雪想拿,她就放声大哭。 第八十章 送排饷 全屋子的人都乐了,“云雪啊,你就让她拿着吧,你婶子的一点心意,不算什么的。你看云霞那么喜欢,何必惹她哭呢?”那边钟奶奶赶紧劝道。 云雪无奈,也只能放过小妹了。伸手点了下云霞的小鼻子,无奈的说道,“你这个贪财鬼,这么小,就知道银子是好东西,长大了还不知道是个怎么贪财的呢。”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嬉笑。这时,正好云霖和云震兄弟俩回来了,云雪就让大家都在那坐着,自己领着云霓出去做饭。倩茹和含玉两个是跟着奶奶过来的,一看这情形,也赶紧的出来帮忙。钟家的宝珠和明珠两个,自然是也没闲着,都跑到厨房里帮忙。 厨房里地方本来就不宽敞,这么多的人,就更是显得挤了。于是云雪让云霓领着宝珠和明珠两个,在院子里把菜摘了,然后洗出来。自己和含玉还有倩茹在厨房里忙活着。 沈氏在屋里坐不住,也跑到厨房帮忙来了。她接过云雪手里的刀,帮着切豆角丝儿。 云雪本来还想推让一下的,可是看到沈氏的刀工,就只剩下赞叹了。“婶子真是好刀工呢,这豆角丝切得还真是够细的,又匀溜,真好。”沈氏这架势,一看就是常年做饭的人,倒是有些和她的气质不太相符了。 “这还有啥?不过是经常做罢了。你们岁数都还小呢,慢慢练,以后不会比我差的。”沈氏倒是没觉得怎么,笑了笑,手上继续切着,一点也没耽误。 家里有兔肉,拿出来用清水洗洗就行,正好云震找出来了前阵子自己上山采的松蘑,来个松蘑炖兔肉就挺不错的。 另外云震还捞回来了不少的鱼,有鳌花还有鲶鱼,于是定下来清蒸鳌花,还有鲶鱼炖茄子。剩下的,家里还有木耳,园子里正好晚黄瓜还有,弄了拌个凉菜。再加上猪肉炖粉条、豆角丝炒肉,这样就是六个菜了。这在庄稼院里,就是一等的饭菜了呢,那边倩茹和含玉都说行了。 “云雪,这样就可以了,不用再费工夫做别的了。咱们庄户人家,平日里哪能见到这些个好吃的啊?”含玉看了看菜色,然后说道。 “行,那就这样吧。”云雪也知道,这在平时的确是吃不到的,于是就不再费心琢磨添菜了。 饭菜全都预备停当,就在屋子里摆上了桌子,这么多人,一张桌子肯定是不够用的,于是就用了两张桌子。 云雪赶紧给这些个长辈盛了米饭,“几位都是长辈,今天也难得来韩家,家里这也没预备啥好吃的,还请奶奶包涵。” “说啥呢?这些就够好的了,平常日子,上哪吃这些去?”赵奶奶笑了,赶紧指点钟家老太太,“老嫂子,你赶紧尝尝咱们这鸭绿江里的鳌花鱼,这东西可鲜呢,都说是一股桂花的香味儿。云雪倒是会做,直接清蒸的,这样香味就更容易吃出来了。你快吃吃看,那个大侄女啊,你也尝尝,好吃着呢。” 倩茹已经和钟家三小子说了亲事,这钟家和赵家,以后可就是亲家了呢。赵奶奶和钟奶奶倒是也挺亲热的,两个人互相给对方夹菜。 钟老太太看了看那边的倩茹,更是心里高兴,这个倩茹,是她先看好的,才让儿媳妇跟孙子提了,没想到孙子也不反对,这门亲事很容易就说成了。这当老人的,就是想着亲眼看着孩子们都成家立业了才好呢。 “这个鲶鱼炖茄子倒是也不错,以前就听俺家老头子说过,什么鲶鱼炖茄子,撑死老爷子。说是咱们这边,最爱用鲶鱼和茄子一起炖,可是外头那些厨子,就是做不出他喜欢的味道来。今天我一尝这个,还真就是和外头那些厨子做的不一样,好吃。”钟老太太吃了几口菜,对云雪的手艺倒是赞不绝口。“云雪啊,没想到你这做菜的手艺还真是不错呢。” “钟奶奶,这些都是咱们这常做的。钟爷爷要是想吃,哪天我炖了给送过去,让他尝尝,是不是这个味道。”云雪笑笑,自己的手艺也就是一般,比不得那些酒楼的大厨,想来钟爷爷怀念的,就是这个家常的味道吧。 “得,你可别费那个劲了,上哪弄那些鲶鱼去?你钟爷爷啊,也就是说嘴罢了。”钟老太太摆摆手,不想让云雪费劲。 “奶奶,没事的,平日里我最爱下水捞鱼啥的,这些鱼,在我眼里,就跟自家养的差不多。既然钟爷爷想吃,我抽空抓了,让大姐做出来送过去就行。”云震也跟大家在这张桌子吃饭,一听这个,立即说道。 “好孩子,你有这个心就好,奶奶听了这话,心里比吃了蜜都甜。这大江变化莫测的,咱可不能总下水,明白不?你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呢,万万不能有闪失。”钟老太太摇头,她还是担心孩子。 “老嫂子,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咱们鸭绿江边的娃子,个个都是好水性,那都是能在水里睡觉的主儿,不怕。你没看见那些个皮小子,一到了夏天,个个都泡在江里面呢。”李奶奶笑道,“不说是男娃子,就是这些女娃娃,也有不少都会水。连我们年轻的时候,都是水性不错呢。” 的确是如此,靠近江边上的人们,没有几个是不会水的。 一顿饭,就在大家嘻嘻哈哈的说笑声中过去了,吃过了饭,大家伙又坐在一起说话唠嗑的,说的无非也就是孩子们的事情。老太太在一起,都很能说,而云霓和宝珠、明珠,云雪和倩茹、含玉,她们也各自找地方说话聊天去了。 小云霞中午跟着大家热闹了一顿,这会儿早就困了,云雪把她放到炕梢,睡得倒是挺香。云霖和云震几个,也都跑出去玩了,家里人多,根本看不进去书,还不如出去玩玩,等人少了再看书呢。 沈氏的目光,一直看向了云霖,面上倒是露出了很是慈爱的表情来。 众人在韩家坐了一阵子,几个老太太就说有点困了,想要回去睡觉,于是起身各自回家了。云雪送众人到了大门口,看着她们都走远了,这才转身回屋。早晨起得有点早,她也有点困了,于是就领着云霓,回屋眯瞪一会儿。 十八道沟,孙长海父子见到了李庆祥的那个相好,也见到了她家的几个孩子,果然长得都很像李庆祥。这家的男人姓方,已经瘫在了炕上,家里就指着妻子里里外外的操持张罗着。那女人姓姜,长得倒是挺漂亮,也十分能干。 一听说李庆祥放排的时候没了,女人一下子就傻掉了,她啥也不顾,发了疯的跑到江边。看着滚滚的江水,就要往江里跳。“庆祥啊,你这个死鬼,你怎么就舍得丢下我啊?你走了,你让我可怎么活啊?” 方家的大儿子,紧紧地跟在母亲的身后,拼命扯住了母亲的胳膊,“娘啊,你可不能这样,你要是走了,那我们呢。娘难道就不要我们了么?”他搂住了母亲的腰,哭的像个泪人一般。其余的三个孩子,还有孙家父子,这时也跟了过来。孩子们全都抱着母亲,跟着母亲一起哭泣。 孙长海叹了口气,“弟妹,你可千万不能这样,你要是万一有个好歹,你让这些孩子,还有老方兄弟可咋过日子啊?” “孙大哥,我对不起庆祥啊,他让我离开老方,让我跟他走。我不肯,我放不下这个家。孩子们都长到这么大了,庆祥却连个爹都没听过啊,他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姜氏哭的浑身无力,坐到了地上。 “孩子,你们记得,你们的爹,姓李,不姓方。他就死在了这大江里啊。”姜氏此刻啥也顾不得了,她搂着孩子,将这些跟孩子们都说了。“儿啊,你就朝着这大江,喊一声爹吧。” 姜氏的大儿子,其实早就明白这些了。多少年了,李叔每次放完排都会来家里住上一段日子,有的时候,他也看到了母亲跟李叔在一块儿。以前,他心里是恨母亲和李叔的,可是后来才知道,自己和弟弟们,都是李叔的儿子。家里这些年,要是没有李叔挣钱帮衬着根本就过不到如今的地步。 “来,咱们朝着大江喊一声吧。”他领着三个弟弟,朝着大江,大声的喊,“爹啊。” 等到姜氏的情绪平稳了,孙长海这才把李庆祥这一次的排饷交给了她。“弟妹,这些银子,是庆祥这回挣来的,俺们帮着带回来了。庆祥不在了,你可要好好的带着孩子过下去,不为了别的,就是为了庆祥的骨肉,你也得好好地活着,明白不?” 姜氏接过了那银票,眼中的泪水再次流了下来,她把银票贴在胸口,低声的呼喊着,“庆祥啊,你这个冤家,你这是要疼死俺啊。” 孙长海对姜氏的大儿子说道,“赶紧扶着你娘回家去吧,她这个样子,得好好地看住了,明白不?那些银票,一定要放好了,千万别弄丢,这是你爹留给你们的。” “哎,俺们知道了,谢谢孙伯伯。”男孩扶起来母亲,领着弟弟们往家走去。 第八十一章 正松的亲事 等到孙家父子去了二十二道沟,见到了二毛子的妻子之后,两个人的心情就更是难受了。二毛子的媳妇已经怀孕了,四个多月的身孕,显然是二毛子走之前怀上的。 小秀一听丈夫没了,一下子就晕了过去。二毛子家里,还有一个老娘,二毛子的爹,也是放排出事没有的。老太太一看儿媳妇这样,赶紧上前,使劲儿的掐小秀的人中,不多时,小秀悠悠转醒,放声痛哭。 “孩子,哭吧,哭出来心里就痛快了。咱们娘们儿,咋都是这个命啊?那年二毛爹出事的时候,二毛才两岁,大毛五岁。我那时候啊,死的心都有了。可是看一看这两个孩子,我要是死了,可让这孩子咋活啊?”老太太抱着儿媳妇,哭了起来。 “孩子啊,如今二毛没了,你要是不想在咱家了,那就把孩子生下来,交给娘。你以后遇上那好的,就再走一家。总不能叫你这么年轻,就一个人过这一辈子啊?”老太太倒是开明的,她如今最关心的,是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这是二毛的娃,是他们家的根。大毛还不到十岁的时候就病死了,这可是他们家唯一的根苗了呢。 小秀哭了一阵,这才停下,她伸手搂住了婆婆的腰,“娘,俺不走,俺要给二毛守着。俺要把二毛的孩子拉扯长大了,俺舍不得离开娘啊。” 婆媳两个又是一阵痛哭,正松实在看不下去,跑到院子里掉眼泪。孙长海把二毛的排饷交给了小秀婆媳,然后也从屋里出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松儿,这事咱们也没什么办法,放排人,终究躲不开这条路的。不知道那一刻,就扔在了大江里喂鱼了。谁也没法躲避,除非咱们不再干这一行了。” 孙长海领着正松,进屋跟二毛子的娘还有媳妇告别,然后父子两个就走了。 路上,正松沉默了半天,后来才说道,“爹,咱们俩去年挣了一百九十两,今年这又挣了一百五十两。不算以往挣下的,光是这些,也够咱们过日子用的了。明年,我不想去放排了,这根本就不是人干的活儿。这些钱,咱们买些地,老老实实的在家种地过日子也就是了。” 孙长海一愣,他在山场子水场子混了也有五六年了,这样挣钱真的很快。虽然每次放排,都是危险重重,可是他还真就没想过,以后不干了。“松儿,这怕是不行啊。你还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妹都没长大呢,不放排,就指着种地,可是养活不起家里这些人啊。” 正松这次,却铁了心,不听父亲的。“不,我不会再去放排了。我不想将来有一天,我的妻儿,也要受这样的痛苦。我要好好地活着,跟妻子相伴到老,我不要抛下她一个人,孤零零无依无靠。”正松这些话,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默默的说着。他的脑子里,想起了云雪。这次回家,他要跟父母说,自己要娶云雪为妻,他要陪着云雪,好好过日子。 父子两个,从二十二道沟,又掉头往家里走。等到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八月初三的晚上了。 孙长海的妻子吴氏,正在就着一盏油灯,给孩子们缝补衣裳呢,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孩子他娘,快开门,俺们回来了。”吴氏一听,知道是丈夫和儿子回来了,心里高兴的不得了。赶紧下地,出来开门。 “当家的,松儿,快点进屋。”吴氏开门,把丈夫和儿子迎了进来。“你们晚上吃了没有?我这就去给你们弄饭。”吴氏说着,就要去厨房张罗饭食。 “娘,我们吃了点干粮的,现在不饿,你还是歇着吧。”正松赶紧拦着母亲。 “那我去给你们下两碗疙瘩汤,光吃干粮哪行啊?肚子里不舒服的。”吴氏手脚麻利,在厨房里点了一盏灯,然后动手做疙瘩汤。这个倒是不费多少工夫,不多时,两碗热乎乎带着香气的疙瘩汤就做好了。“快,赶紧吃点儿。” 父子两个也不客气,端起碗吃的挺香。他们出去这么长的时间了,尤其是回来的这一路,基本上就是啃点干粮,哪里还吃过啥热乎的饭菜啊?所以没两下,碗里就空了。“还是娘做的东西好吃,这一路上,可是馋坏我了呢。”正松吃了一大碗的疙瘩汤,这时觉得肚子里算是有了点底儿。 孙长海赶紧把两个人的排饷都拿了出来,交给了妻子保管着。“孩子他娘,我看咱们家也该多买点地了,咱们多种点儿地,老老实实在家过日子也挺好的。”孙长海回来的这一路上,也是不停的寻思着儿子的话。他觉得倒是有理,他如今已经四十了,就是放排,还能干几年?以后总归是要在家种地的。 吴氏一听丈夫说这个,脸上的笑容就没了。“孩子他爹,你还不知道么?咱们种地,看天收成不说,还得交那么多的税赋,到头来混个吃喝就不错了。咱们家还有这么些孩子呢,光指着种地,以后孩子们可咋办?再说了,你们爷俩常年的不在家,买了那么多地,谁去种啊?难道还让老二老三他们去种地不成么?他们可是还要念书呢,等着以后能考出个功名来,咱们一家子不都跟着沾光么?” 这几年,丈夫和儿子两个在外面挣钱,家里的日子比以前强了好几倍都不止。她在家里,只管着孩子们吃饭穿衣就行,根本就不用操心花用。要是买了地,到时候那些活,还不得都落到自己的肩上么?吴氏这几年,已经被孙长海给养的懒了不少,自然是不愿意再多出力的。 孙长海一听这个,买地的念头也就动摇了。“也是啊,咱们家现在还有五亩地,也差不多够用了。再多,咱们也的确是侍弄不过来了。”他们春天只能种上地,就得出门,一直到秋收才回来。这中间,都是妻子在家里侍弄着,也的确是够她累的了。孙长海想着自己现在身子还挺壮实,等到再过几年,老二和老三说不定就能考上功名了。到时候,就不用自己出力了。 正松心里叹了口气,父亲对母亲,那是百依百顺的,母亲说东,他就不敢往西。看这个情形,父亲以后,还是要山场子水场子的拼命了。“娘,这次我们出去放排,李叔和二毛哥都没了。放排这个活儿,太苦太累,也太危险。咱们要是多买了地,就不去放排了。到时候,一家人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多好啊?” 吴氏一听这个,眉毛就挑起来了,“不放排?不放排咱们家吃啥喝啥?老二老三还得念书呢,不放排,指着啥出束脩啊?” 正松心中,不知怎么涌出一股子无奈来,“娘,那要是我和我爹,出门放排,万一遇上事情了呢?那你们怎么办,日子就过不下去了么?”以前他根本就没细想,只是跟在父亲的身边,让干啥就干啥。可是这两年的经历,让他想的事情多了不少。 “瞎说啥呢?哪有这么咒自己爹的?你们出门,那我可是都在菩萨跟前烧了香的。菩萨会保佑你们,平平安安,顺顺当当的。就是哪个出了事,你们爷们也没事的。”吴氏摆摆手,不爱听大儿子说这些。“行了,你们爷们出去这么些日子,也够累的了,赶紧睡觉吧。” 正松回到自己住的西屋,轻轻地铺开了自己的被褥,脱了衣服躺在炕上,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他的脑子里,想的都是李庆祥的那个女人,还有二毛子的妻子小秀,然后去年云雪母亲的情形,也浮上了心头。 不,他决定了,自己绝对不会再去放排了。他不要自己以后的妻子,也遭受那样的痛苦。还有,明天一定要跟父母说云雪的事情,他要娶云雪。 主意定下来,心里倒是轻松了不少。再加上这一路风餐露宿的,实在累的不轻,正松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孙家人一起吃早饭,正松的两个弟弟不在家,住在县里,家里只剩下最小的弟弟还有妹妹。吴氏给正松又添了一碗饭,然后说道,“你回来的正好,八月初六,你定亲的日子。我已经给你定了咱们村张家的二闺女,前几天就把定礼送过去了。那边知道你出门放排,所以也没挑理。我们琢磨着你们这些日子就该回来了,所以就把日子定在了初六。”吴氏还要继续往下说,却被正松给打断了。 “娘,你说啥?你给我定了亲事?你咋能这么干呢?你也不问问我,就这么给我定了亲?你还拿我当儿子么?”正松一听这个,一下子就急眼了。他还没开口说云雪的事情呢,他娘竟然给他定了别的女人。 “我才不要什么张家的闺女呢,娘,我告诉你,我不干。你赶紧把亲事给我退了,我不在家,你给我定的什么亲啊?”正松气的饭也不吃了,将碗往桌子上一放,气呼呼的说着。 第八十二章 争吵 “啥?退了?你说的轻巧。我这边连定礼都送过去了,你说退?没门儿。张家的闺女怎么了?人家从小就跟在你身后,长大了也没少给你做这个做那个的。人家对你那是真心实意,你娘我看了都觉得高兴。这样的你不要,你还想要啥样的?”吴氏一挺儿子说要退亲,立马就冷下脸来,手狠狠的拍了下桌子。 正松毫不畏惧,朝着母亲大喊道,“我说了,我不要张家的闺女,我要娶云雪。” 正松没想到,自己会是在这种情况下,说出了要娶云雪的话来。他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母亲,十分坚定的再次重复,“我说了,我要娶云雪,除了云雪,我不要别的女人。” 吴氏想了一下,才想起来云雪是那个,“云雪?是那个十五道沟姓韩的?不行,我不同意。我告诉你,我是你娘,我生了你养了你,我说的就算。张家的春芳,那是个多好的闺女啊?你这脑袋让驴踢了啊?非得要娶什么韩云雪。不行,我告诉你,不行。”吴氏的态度十分坚决,她站起来,眼睛盯着儿子,一字一句的说着,“我说了,不行。” 正松从小就听母亲的话,这几年在外面闯荡的,多少才有了自己的主意。这会儿看见母亲如此坚决,心里也是有些绝望的。他太明白母亲的性格了,只要母亲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更改的。“娘,我是你儿子啊,你总得顾念我的感受吧?我不喜欢春芳,我喜欢云雪。” 吴氏嗤笑道,“你喜欢?你都被韩云雪那个狐狸精给迷住了,你当然喜欢了。我告诉你,有我活着的一天,她姓韩的,就别想进孙家的门。”吴氏指着儿子的鼻子,有些发狠的说道。 正松不解,娘亲并没有见过云雪,为什么对云雪有这么大的意见呢?“娘,你这是咋了?你连云雪都没见过,你为啥这么瞧不上她?我就不明白了,韩大叔救了我一命,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于情于理,我要娶云雪,都是应该的,你为啥非得反对啊?” 孙长海站在旁边,看着儿子和妻子争执起来,却是半点也插不上话。他自从娶了吴氏,就对她言听计从,从来不会反驳什么,事事都以妻子的喜好为主。以前他也跟妻子说过了云雪的事情,那时妻子的态度就很坚决,绝对不允许儿子娶云雪。现在娘两个因为这件事起了纷争,他也不知道该帮哪个才好了。 吴氏听儿子问自己原因,轻蔑的笑道,“你问我为啥?你说为啥?她一个丫头片子,跑到一大群男人里头混着,能混出个什么好来?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人家都怎么说韩家丫头的?人家都说她,不正经,跑出去跟男人鬼混,挣那些不干不净的钱。这样的女人,你说我能让她进咱们家的门?”吴氏这时,老神在在的坐到了凳子上,眼睛看着儿子,脸上却是一脸的不屑。 “娘,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闲话啊?云雪一直都是跟我们在一起的。她为了养活弟妹,不得已才跟着我们在山场子水场子里拼命。云雪是个好姑娘,我们都眼看着的,她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正松听到母亲口中那些诋毁云雪的话,心中如同刀割一般的疼。原来,人家都是这么说云雪的,这要是让云雪知道了,还不知道该如何伤心呢。 “娘,我爹和我们一直都在一块儿,你可以问他。云雪是个本分的好姑娘,她在山上,就是给我们洗衣服做饭的。”正松觉得,自己必须给云雪正名声,这样对云雪,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得,你别跟我说这个啊。我就不信了,她那么大的一个大姑娘了,跟你们一群大男人在一块儿,就没有人看出来那是个女的?山上的那些木把我还不清楚?一个个都跟个色鬼似的,他们就半点没注意?你说这话,你自己信么?”吴氏摆摆手,撇撇嘴说道。 “娘,我可以保证,云雪绝对不是你说的那种人。绝对不会。”正松很是严肃的看着母亲,“娘,你别信外面那些人胡说,好么?” “哼,即便是像你说的,那些都是谣言,那娘也不同意你和韩家的丫头。”吴氏不再纠缠这个,她放缓了神色,眼神柔和的看向了儿子。“傻儿子,你这脑子里都装的是啥呀?你也不想一想,韩家可是还有六个孩子呢。那云雪是老大,这些孩子,以后不都得云雪管着?这是多大的负累你知道么?六个孩子的吃喝花用,哪一家能够负担的起啊?你要是跟韩家丫头成了,那你就是给人家养弟弟妹妹去了。她那是抓你出劳力,给他们家扛活呢。咱们家你大妹嫁出去了,下面还有四个孩子,你又家里的是老大,你这担子已经够重的了。” “娘,我不怕苦,也不怕累,我喜欢云雪,我就想和她一块儿过日子。娘,求你了,你就成全我吧。”正松知道,和母亲硬来是没好果子吃的。于是,也放软了语气,轻声的哀求着。 吴氏摇头,“不行,这个我不能答应你。且不说我已经给你下了定礼,就是没有,韩家的丫头,她也不可能进得了咱们家的门。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可不是送给她当苦力的,你趁早断了这个念头,不可能的。”吴氏的态度,依然坚决。 正松有些绝望,他的母亲,从来就是这样,只要决定了,就不允许任何人反对。“娘,这件事我不会听你的。你要是不去退亲,那我就自己去。”说着,正松就从屋子里跑了出去。 吴氏一看见儿子跑出去,知道坏了,定然是儿子跑去了张家。“孩子他爹,赶紧去追啊,这要是让张家知道了,亲事还能成么?”吴氏着急的朝着孙长海喊道。 “孩子他娘,这事你是不是再想一想,正松这孩子,对云雪也是一片痴心。”孙长海没动地方,他决定还是帮儿子一把。 “你这个死鬼,你就惯着老大吧。那韩家,多大的累赘啊?再说了,就是那丫头是个好的,外头都传成那样了,我也不能让她进咱们家的。咋地?咱们家老大好好地一个小伙子,又不是娶不上媳妇了,非得弄那么个名声都臭了的女人回来。你这是想气死我啊?”吴氏瞪了一眼丈夫,伸手在胸口拍了两下。她以前有胸口疼的毛病,一生气就容易犯的。 孙长海一看妻子捂着胸口,知道坏了,媳妇恐怕是气坏了。“孩子他娘,你这是咋了?快,赶紧坐下,我给你倒点水。”说着,就去倒了杯水回来。 吴氏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才说道,“你赶紧去把儿子找回来啊,这要是儿子把亲事给推掉了,我的定礼可就是白瞎了。”吴氏有点着急,可是她腿脚慢,撵不上儿子的。 孙长海叹了口气,他从来都不会违逆妻子的意思,这回自然是也不会的。回头看了看妻子,“孩子他娘,要不就让儿子把亲事退了吧,就算是不找云雪,让孩子自己找个合心意的也成啊。”他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吴氏一下子瞪圆了眼睛,“你说啥呢?我就是怕正松这次回来,能跟我提韩家丫头的事情,我这才急急忙忙的给他定了亲事。这也就是张家,春芳从小就喜欢正松,人家才同意了的。换了别人家,哪个女人愿意自己的丈夫,心里有别的女人?这件事万一传了出去,我看你家儿子还怎么说亲?” 吴氏看孙长海还站在那儿,气极了,朝着孙长海喊道,“你还不赶紧去,在这杵着干啥?” 孙长海一看妻子真的生气了,这才没辙,从家里出来,去找正松了。 孙家在十四道沟的中间,附近都有邻居的。一大早晨,孙家屋里吵吵闹闹的,旁边的邻居隐隐约约的就听见了。后来一看正松从孙家气呼呼的跑出来,这些人就知道,又有热闹可看了。 这个时节,地里的庄稼,还收不了,别的事情倒也没啥,所以大家正是闲着没事干的时候,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话聊天。“这孙家今天这是咋了?一大早晨的,咋就这么吵吵嚷嚷的啊?” “你还不知道啊?孙家的媳妇,不是给老大定了门亲事么?我刚刚听着,好像是老大不同意,这会儿说是要退亲呢。”旁边有些爱看热闹的,就在这议论着。 “作孽啊,人家春芳,那也是好姑娘呢。这些年别人提亲,她都不答应,就是等着孙家的老大。如今孙家老大要去退亲,春芳那个死心眼的,还不知道要闹出啥乱子呢。”一个岁数大的老太太摇头叹气道。 众人有的不知道这一节,一听这个,就有人好奇的往张家走去,想要看看到底事情是个啥样的。 张家离着孙家不远,正松又是个年轻小伙子,不多时就来到了张家。春芳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呢,她是个勤快的女孩,一早晨就把衣服洗好了,这会儿晾上不多时也就干了。 “春芳,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正松叫春芳出来。 第八十三章 退亲 春芳手里拿着一件衣服,抬头看见了正松,立时高兴了起来,“呀,正松哥,你啥时候回来的?快,屋里坐。” 春芳是一个长得挺秀气的女孩,此刻她看着正松,眼中全是满满的柔情。从小她就爱跟在正松的身后,跟着他可哪跑。等到长大,明白了男女情事之后,更是对正松情根深种,难以自拔。母亲看出来自己的心思,然后就找人到孙家说媒,没想到一下子就成了。 两家定了日子,八月初六正式的定亲,年前成亲。春芳感觉,自己就跟在梦里一般,她真的就要嫁给自己喜欢的正松哥哥了呢。 看样子,正松哥哥是刚刚从外面回来,就过来找自己了。春芳一想到这,满心的欢喜和羞涩,往日的爽朗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正松哥,你啥时候回来的啊?” 正松看了看眼前的女孩,好长时间都没注意她了。以前自己在家,这个女孩,总是喜欢跟在自己的身后,上山采野菜,下河摸鱼,不管自己干啥,她总是跟在自己的身边。后来自己大了,跑去山场子水场子的挣钱,这才见面少了。记忆里的那个黄毛丫头,如今倒是变成了如花般的少女。 正松觉得,嘴里有些发苦,春芳是一个好姑娘,可惜自己的心不在她这儿。若是就这样退亲,对于春芳的伤害,也是太大了,她可受得了?正松眼前,又浮现出,在阎王鼻子时,云雪手拉着自己,将自己甩出去的那一刻。他狠了狠心,对春芳说道,“春芳,我有话跟你说。我不能娶你,我有喜欢的女孩了。” 正松的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一下子炸的春芳脑子乱乱的。“啥?正松哥哥,你说啥?你不能娶俺?那为啥你跟俺定亲?你家都下了定礼了呢,你咋这时候要反悔啊?你这样,让俺还有啥脸活着?”春芳口中喃喃的说着。她有些失神,就连手里的衣服掉了都没察觉。“俺做梦都想着要嫁给你,俺要和你好好过日子,你咋能说不娶俺了呢?那俺可怎么办啊?” 泪水从春芳的脸上滑落了下来,她根本就没注意到,只是悲伤的看着眼前的正松,“正松哥,你说你有喜欢的女孩了,是哪家的啊?她长得漂亮么?她哪里比俺好,你不要俺,却要娶她啊?”春芳哀切的低语。 这时,屋子里面的人听到外头有人说话,就出来看看。“二妹,是谁啊?让人家进来说话,别在院子里头,别让人说咱家连点礼数都不懂。”出来的人,是春芳的嫂子。“呀,是正松啊,啥时候回来的?这是一回来就过来看春芳吧?看你,这都眼看着就要定亲了呢,你娘都说了,年前就让你们成亲呢。”春芳的嫂子满脸笑意的从屋里出来。 “这是咋了?春芳啊,你咋还哭上了?瞧你那点儿出息,看见正松回来,也不至于哭啊?”春芳的嫂子看见了春芳脸上的泪水,觉得有些奇怪。自家的小姑子,平日里也是爽快泼辣的,咋今天这还哭了呢? 春芳平时就跟嫂子关系还不错,这时又是满心委屈,回身就扑到了嫂子的怀里,“嫂子,正松哥说要退亲。”说着,哇的一声就哭起来了。 这一句话,犹如一块大石头,扔到了平静的湖水里头,激起了不小的浪涛。屋子里面刚刚一听是正松,都在凝神细听。院子外头,这时也有不少看热闹的,都竖着耳朵,恨不得进了院子听呢。结果这一嗓子喊出来,大家伙全都听到了。 屋子里面,春芳的爹娘,还有三个哥哥全都坐不住了,一下子涌了出来。“啥?孙正松,你有胆子就再说一次?”春芳的大哥上前揪住了正松的衣领,恶狠狠的问道。 “张大伯,伯母,大哥,我不能娶春芳。这门亲事,我根本就不知道,不算数的。”正松被人揪住了衣领,有点困难的说道。他心中既然是坚定了要娶云雪的想法,此刻自然是不能松口的,必须坚持到底。 春芳的母亲听了这话,上前来,“老大,你先放开正松,让他说说,到底是咋回事?他是看不上咱家春芳,还是瞧不起咱们张家。这说好了的事情,咋还能反悔呢?哪里有这样的?” 春芳大哥松开了手,指着正松的鼻子说道,“我告诉你,姓孙的,你今天要是不说明白了,我非得打死你不可。” 正松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了看张家的众人,说道,“是我的错,我不知道我娘给我定了亲事。我有喜欢的姑娘,我不能娶春芳的。” 众人都是一愣,这个年月里,一般还是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可是一般的农户,有的也不讲究这么些,要是孩子们互相看好了,父母也愿意成全了孩子。像张家,就是明白了春芳的心思,这才去找人说亲的。 “你有了喜欢的姑娘,那你家为啥还跟俺家定了亲事?”春芳的爹不解的问道。 “张伯,我还没来得及跟我娘说呢。我娘就在家给我定了亲事了。”正松心中,也是有些歉疚的,关键春芳是无辜的,他心里也挺难受。 “哪家的姑娘?是你在外面认识的?”春芳的爹还比较冷静,他心里虽然觉得正松这么做有点不地道,可是却还算是理智一些。 正松有些犹疑,不知道该不该说出云雪来。如今这情形,说出云雪,怕是会给云雪惹来麻烦的。“张伯,你也不用问是哪家的姑娘了,总之我不能跟春芳成亲,这亲事,不算数的。” 春芳大哥一听,眼睛就瞪起来了,“啥?你说不算数就不算数了?这是你娘亲自定下的亲事,连定礼都下了,你来说不算数。叫你娘来,让她来跟我们说。我还不信,这天底下没有个道理可讲了是不是?俺们家春芳,到底是哪里不好,要受你们这样的羞辱?” 正松这时,却支吾起来,母亲根本就不同意自己和云雪的事情,又哪里可能来给自己退亲?“张大哥,我娘不能来,这件事我说了算。我就是来退亲的。” “啥?你娘不来?不行,今天必须你娘过来,咱们好好说道说道,哪有你们家这样的,说定亲就定亲,说退亲就退亲。当初下定礼的时候,你娘说,她能做主。如今你又说,你做主。你们家到底谁能做主?我们问你是哪个姑娘,你也不肯说。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在外面惹了风流债啊?看你小子平时老老实实的,原来也是满肚子的坏水。你说,是哪个狐狸精给你迷住了,连我们家妹子这么好的人品,你都看不上。”春芳的大嫂可不是好惹的,字字句句的都在理上。 外头看热闹的人,这时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是韩家的姑娘呗,正松成天的在山场子水场子干活,他还能认识哪个姑娘啊?”他们在孙家那边听到了正松和吴氏的争吵,已经有人听明白了怎么回事,加上又跟张家比较好,所以一下子就给喊了出来。 “韩家?就是那个十五道沟的韩家?那个叫云雪的丫头片子?”春芳嫂子听了,就用手指着正松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混账东西,我们家春芳,到底是哪里不好了,你要这样的羞辱她。韩家丫头,跑到山上跟一堆男人鬼混,这回又跑去水场子。那样的烂货你也要,却不要我家妹子,我看你真是被那个姓韩的狐狸精给迷住了。” 外头不少人也都议论纷纷,大家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为啥正松会看上了那个名声很是不好的韩家丫头。 十四道沟和十五道沟离着也不过十几里路,在这个年月里,十几里路对于人们来说,那就是小菜一碟,互相之间的消息传递的非常快。托韩家老太太和李氏她们的福,如今附近的村子早就传遍了云雪的各种事迹,当然了,都是以抹黑云雪为主的。传这种话的人,一般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一些妇人,她们才不管真假,只图一个口舌的痛快而已。 可是这样一来,云雪在附近村子的名声可就是坏了,很多人提起云雪来,都是嗤之以鼻。所以当人们知道正松竟然喜欢上了云雪,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并且一致认为,云雪就是个狐狸精,迷惑了正松。 正松一听春芳嫂子这样说,一下子就变了脸色,“张大嫂,我敬你是张大哥的妻子,叫你一声嫂子。你不要在这红口白牙的污蔑人,你这样说云雪,可有什么凭证?若是空口无凭,当心我告你一个污蔑之罪。云雪是个好姑娘,她为了养活弟妹们,不得已才扮成男儿,跟我们一起在山场子干活。这些事情,不光我可以证明,整个山场子的木把都可以证明的。你要是再胡说,今天我就去官府告你。”正松心里此刻也憋了一股火气,这些人如此污蔑云雪,让他心疼之余,又火冒三丈。 第八十四章 跳江 看到正松如此维护云雪,张家的人可就不干了,春芳的嫂子朝着自己丈夫喊道,“当家的,你给我打他,打这个不要脸的。他跟那个贱女人不清不楚,却跑到这来,羞辱咱们的妹子。你给我狠狠的揍他,我看他还不清醒?”春芳的嫂子,原本就是一个泼辣的女人,这会儿更是上来了泼劲儿,非要丈夫打正松不可。 张家的老大,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这下子妻子一说,他也是不管不顾的上去就给了正松一拳头。正松心里也恼他们说云雪的坏话,哪里肯老实的挨打,闪过去拳头,就跟张家的老大打在了一起。 这是在张家的门口,人家张家还有好几个儿子呢,这下子,兄弟几个全都上来,就把正松给围住了。正松毕竟只有一个人,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不多时,身上就挨了好几下。 大家都朝着正松使劲儿,却没人注意,春芳不见了。还是张家的大孙子,一直都注意着姑姑的动静,看着姑姑离开了,他就悄悄的跟着。这时他惊慌跑回来喊道,“不好了,我二姑跳江了。” 众人一听这个,全都傻眼了,急急忙忙的就往江边跑去。 孙长海从家里出来,刚刚到张家的门口,就发现一大群人往大江的方向跑,他赶紧抓了一个人问道,“这是咋了?咋都往大江那边跑啊?” 被他揪住的那个人,正好跟张家有些亲戚,一看孙长海,就没个好气的说道,“你说为啥?你儿子都把春芳气的跳大江了,你还有脸在这问?”说完,那人也赶紧跑了。 孙长海一听,就有点傻眼,赶紧也往江边跑去。 张家离着江边不远,这些人跑到江边,却发现江面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地方,好像还泛着不一样的水纹。张家的大孙子指了指那个地方,说道,“我二姑就是在这里跳下去的。” 那里,江面下有一个很深的地方,还有暗流,人掉下去,就会被暗流冲走。张家人一看就急眼了,张家哥三个啥也顾不得,全都跳下了水。 春芳的娘一看这情形,一下子就晕了过去,旁边的人赶紧连掐带拧的,把她弄醒了。春芳娘一醒,就哭了出来,“我苦命的闺女啊,你怎么能这么想不开啊?你这是得要了你娘我的命啊。”她哭的十分伤心。 正好此时孙长海来到了江边,他抓住儿子的衣服就问,“这是咋回事啊?” 正松也愣了,他没想到,春芳竟然会跳江。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春芳掉到了水里,吓坏了。从那以后,她就不敢再下水,每次都是跟在自己的后面,帮着拿东西而已。可是如今,这个女孩,竟然跳了江,她怎么会这么傻呢?即便是自己不娶她,以她的长相和性子,好多人排着队想娶她啊,何至于就要跳江啊? 正松此刻,心里也是乱成了一团,原本只是想退了亲,自己娶云雪就行。可是怎么会闹到如此的地步啊?这要是春芳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岂不是成了罪人了么?他痛苦的抱着头,蹲在了江边。 那边张家三兄弟在水里寻找了一阵子,然后在下游的不远处,找到了春芳。“找到了,找到了。”大家全都高兴的喊道。 正松听到了,赶紧站起来,朝人群那边走去。只见春芳浑身湿透,面色惨白,似乎没了气息一般。 张家老大赶紧把春芳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然后使劲儿的拍打着春芳的后背。“二妹,你可不能有事,听见没有?二妹,你可得挺住了啊。” 春芳被这样控着,一张嘴吐出来了好些的水,接下来,又吐了几下。 “好了好了,水吐出来就没啥事了。”众人一看,全都松了口气。 这时,春芳也睁开了眼睛。春芳娘扑到了女儿的身边,痛哭起来。“你这个孩子啊,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儿啊?他孙正松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他跳了江啊。你怎么就不想一想,你还有爹娘,你要是没有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春芳有些呆滞的目光,这时才略微的活泛了一点,“娘,我只是想嫁给正松哥,这难道也有错么?为什么老天都不许我如愿啊?”她的声音很微弱,可是这些人全都悄无声息的关注着她,所以大家全都听明白了。 春芳娘伤心的搂着女儿,“天底下好男儿多了去了,你咋就这么傻,为啥非得嫁给他啊?他如今心里有了别的女人,你就是嫁给了他,他又怎么可能好好待你?我的傻闺女啊,咱们还是退了亲算了。” 春早刚刚从水里出来,气息还是有些虚弱,可是她坚持说道,“不,娘,我不要嫁给别人啊,我从小就一个念头,那就是嫁给正松哥。” 春芳爹还算是略微冷静一些的,“老大,先把你妹妹弄回家去,她这样可不行,弄不好是要生病的。赶紧去找个大夫来,给你妹妹好好看看。咱们不能为了那些个狼心狗肺的,让你妹妹生病了啊。” 众人一听,可不是这个理怎么的?于是赶紧把春芳背回了家里去。 正松浑浑噩噩的跟在众人的后面,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哪里能够一走了之?此时此刻,不管张家人如何,他都得受着。 吴氏已经知道了张家发生的这些,也赶到了张家。她指着儿子的鼻子,恨得直咬牙,“孽子啊,孽子,我这是哪辈子做了孽了啊?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畜生?”吴氏气的也哭了出来。 那边张家人忙活着给春芳请大夫,又忙活着给春芳换衣服等事情,自然是没人搭理孙家的人。等到大夫请来,给春芳看过了,说是没啥大碍之后,张家的人才有功夫来找孙家人算账。 “孙长海,你看今天的事怎么解决?咱们两家,可是已经说定了亲事的,就连定礼,你家婆娘也都送了过来。当时可是说的好好地,等着正松回来就定亲。那时候我们就说,正松不在家,就这么定了亲事不好,你家婆娘可是拍着胸脯打了保票说没事的。如今你们父子回来,这小子就上门来说退亲,哪里能那么容易?今天要是不说清楚了,咱们就是告到官府去,我们张家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张家的男人冲着孙长海说道。 孙长海是一家之主,这个时候,他必须得表态的。如今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心疼儿子的时候了。若是春芳再出点什么事情,那孙家可就是过错大了去了。“张大哥,这件事我和我家婆娘就说了算,亲事照旧,不能退亲。剩下的,你们说啥,我们都照办。”孙长海赶紧表态。 正松一听,不干了,“爹,你怎么能这么说啊?我说了,我要娶云雪。”正松此刻,也不知道应该如何了。他心里自然是放不下云雪的,可是一想到刚刚在鬼门关之前绕了一圈的春芳,又觉得自己太愧对人家了。 吴氏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你再给我说一遍?你信不信我抽你?我告诉你,你是我养的,我说了就算。这门亲事是我给你定的,你要是还敢说不同意,我就撞死给你看。”吴氏这时,也拿出了寻死上吊的手段,来对付儿子了。 正松十分难受,他看了看父母,又看了看满屋子的人,突然大喊了一声,然后就冲了出去。 屋子里的人都愣了,不知道正松这是要干啥。“快,找个人跟着去看看,别再让他也出了意外。”有人喊了一声,然后就有个小子跟着出去了。 不多时,那个小子回来,“我刚刚跟着正松哥哥,看他好像是往十五道沟走了呢。” 屋里众人一听,知道正松可能是去韩家,找云雪了。 吴氏气的不行,赶紧跟丈夫说道,“你赶紧找些人,去十五道沟,那个小娼妇那里,把正松给我弄回来。咱们儿子如今,被她迷得晕头转向了,连自己的爹娘都不顾。去了不用客气,给那个下贱的女人一点教训,让她再敢勾搭咱们家的儿子。”吴氏气急了,嘴上自然是什么难听就说什么。 这边张家的人一听,就说要跟着一起去十五道沟。他们要去看看,到底韩家的丫头是个什么样子,咋就能把正松给迷的连魂儿都丢了。 张家在十四道沟有几家亲戚,孙家也有,于是两下聚集了能有二十来个青壮的小伙子,气势汹汹的就往十五道沟走去。 正松一路飞奔的往十五道沟跑去,他的脑子里,不停的变幻着过往的事情。韩勇如何救了自己,山场子云雪给自己上药,阎王鼻子出事,云雪抓着自己的手然后将自己甩了出去。然后又想起了春芳小时候跟在自己身后,叫自己正松哥哥,还有刚刚春芳从水里被捞出来的那一幕,种种画面在脑海里变幻着,让他几乎崩溃了。 正松一边跑着,嘴里大声的喊着。路上不少的行人,看见正松这个样子,还以为是遇到了疯子呢。“你看这个人,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疯子,真是的。”人们摇头说道。 第八十五章 表白 十五道沟韩家,云雪领着云震和天福在院子外,东边的空地上搭架子呢。今年家里可是种了不少的苞米,这东西想要干的快,最好就是拴吊子。可是拴了吊子,就得有地方挂着才行。云雪一想,干脆就搭上架子,这样也能晾的开。 “大姐,你看这根杆子这么弄对么?”云霖手里拎着斧子,将木杆钉在了柱脚上。 “嗯,对,就是这样。咱们多搭上几趟,上下多弄几层,这样不就能晾开了么?等着架子搭好了,最好是再弄个苞米楼子,有的苞米往下掰的时候就把皮弄掉了,没法栓吊子的。”云雪抹了抹头上的汗水,他们这一上午可是没少干活呢。 云霓拎着水从屋里出来,到了大家干活的地方,“大姐,你们先歇会儿吧,喝点水。这活也不是一天就能干完的,别累着了。”说着,就倒出来一碗水,递给了云雪。 云雪也的确是有些渴了,八月里,中午的太阳还是挺热的,这会儿真的有点口干舌燥了呢。咕咚咕咚的喝了一碗水,才觉得好受了些。“哎呀,我这嗓子,还真有点冒烟的感觉呢。去给你二哥喝点儿,他比我更累。” 云霓又倒了一碗水,递给了云震。 “大姐,我看上午就这样吧,咱们还是先吃饭。我都把饭做好了呢,吃完饭也有劲儿干活啊。”云霓早就把饭都预备好了,就等着大姐她们回家吃饭呢。 “成,反正这些活也不是非得今天就全都干完。”云雪点点头,刚要收拾都东西回家,却发现远处跑来一个人,是正松。看他跑的似乎挺快,难道有什么事情不成? “正松哥,你这是咋了?跑这么快干啥?”云雪几步迎上前去,有些不解的问。 正松一路狂奔,这时也有些累了。他站在那里,大口的喘着粗气。“云雪,我。”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 “别急,歇一会儿再说,你看你,咋还跑的这么急啊?”云雪看见正松跑的满头大汗,随手拿出帕子,递给了正松。“快擦一擦吧,这都满头大汗了。” 没想到正松却没接帕子,反而一把抓住了云雪的手,“云雪,嫁给我好么?”正松有些急切的说道。他一路走来,心里更是坚定了念头,那就是不论如何,他都要娶云雪。所以此刻,也不管这是什么场合了,直接就说了出来。 那边的云震和天福正在收拾东西呢,听到了这个,云震一下子忘了手里还拿着锤子,手一松,锤子掉到了地上,正好砸到了大脚趾头。疼的云震龇牙咧嘴的,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来,悄悄的看着那边的大姐和正松哥哥。 云霓此刻也是满心震惊,她张大了嘴,好半天才合上,然后就捂着嘴笑了起来。就说嘛,大姐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没人要呢?看看正松哥哥这个样子,虽然算不得英俊出众,但是在农家少年里,也算是头等的了。再者人也能干,听说家里也还不错。呵呵呵,大姐能够跟正松哥哥,还真是不错呢。 而云雪,说实话心里也是有些吃惊的。她认识正松,到现在也一年了,更是山上水里的相处了大半年。她知道,正松是一个勤劳朴实的农家少年。眼前的这个人,憨厚老实,对自己更是照顾的无微不至。想起来在山上的时候,正松一有空就会帮自己干活。放排的日子里,也是正松帮忙给自己打掩护,他们之间的相处,没有轰轰烈烈,只是平平淡淡。 可是这种平淡,不正是自己想要的么?正松对自己有情,自己也是有所察觉的。毕竟又不是傻子,人家一个大男孩成天的围在你身边转悠,有很多东西不说也能明白的。云雪心里,从来就没幻想过什么生死不渝的爱情。她对于美好爱情的向往,早就在前世男友的背叛中,烟消云散了。这一生,若是能找到一个看着顺眼的人,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倒是也挺不错的。 云雪心中的喜悦刚刚开始冒泡,理智却提醒她,事情不对劲儿。正松即便是想要娶自己,也会先征求父母的同意。倘若孙家人同意的话,此刻上门的,应该是媒人,或者是哪家的长辈。而不是正松,这样急乎乎的跑过来。能让正松做出这种举动,其背后肯定有原因。而最大的缘故,恐怕就是他的父母根本不同意。 云雪渐渐地冷静下来,她仔细的看着正松,轻声问道,“正松哥,你这是遇上什么事了?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跟我说这些呢?” 正松握住了云雪的手,并没有松开,他直直的看着云雪,“我就是来问你一句,你可愿意嫁给我么?”他的心中,有些急切,更有一些忐忑,不知道云雪该如何作答。 云雪抽出了自己的手,低声说道,“正松哥,你若是不能把事情说清楚,你认为我会回答你么?还有,你这样贸贸然的跑来,你的心里真的想清楚了么?我家的情形,你最是清楚,娶了我,你要面对的是什么,你可要全都想明白了。”云雪觉得,自己好像太冷静了。这可是一个男人在向自己求婚呢,自己难道真的就要这么冷淡的面对么? 正松的手里一空,感觉心里也跟着空了下来,“我早就想清楚了,你家的弟妹,我来帮你养大。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我都和你一起面对。” “即便是你的父母反对,你也这么坚持么?你想没想过,那以后我们要如何面对你的父母?你硬是娶回家一个他们不喜欢的人,你觉得以后的日子能够过好么?家和万事兴,家里要是都不安宁,你还要怎么过日子啊?”云雪觉得,还是把话说开了比较好。她不想贸贸然的答应下来,然后在未来的日子里,两个人再互生怨怼。 正松瞪大了眼睛,“你咋知道我爹娘不同意咱们?是了,是了,以你的聪敏,又怎么会猜不到呢。你猜的对,我爹娘的确是不同意,不过这不影响我要娶你的心意。这世间,没有任何事吗,能够阻挡我想要娶你,只要你点头,怎么样都好。我们家有四个儿子呢,不差我一个,我可以和你在这边,一直到你的弟妹都有了着落再说。我爹娘那边,我会想法子补偿的。” 云雪的心中,有些感动。一个大男人,可以为了自己,说是要到韩家来,这不就类似于入赘了么?要正松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说出这种话来,自己还要犹豫么?如果自己再犹豫,岂不是太对不起正松的一片痴心了。 泪水夺眶而出,从脸颊上滑落,云雪却笑盈盈的看着正松,“正松哥,你真的想好了么?倘若那样,你不会后悔么?” “我不后悔,永远不会后悔的,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好,别的我不在乎。”正松伸手,将云雪脸上的泪水擦掉。 那边的云震和云霓看了,也是十分的感动,云震此刻也顾不得脚上的疼痛了,朝着大姐就喊,“大姐,你还犹豫啥呢?正松哥这么好的人,你要是错过了,你这辈子都会后悔的。” “是啊,大姐,你就别再犹豫了,赶快答应吧,我们早就盼着能有个人疼你了。”云霖和云霆正好从学堂里回来,他们也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了呢。 云雪这时才想起来,原来他们是在自家的大门口在谈这些事情呢。脸上不由自主的飞起了红霞,她回头训斥弟妹们,“还不赶紧进屋,在外面看什么呢?” “大姐,我们还没听见你答应正松哥哥呢,哪里能走啊?”云震可是不管那些,厚着脸皮喊道。 “对啊,大姐,你就赶紧答应吧。”几个弟妹一起喊道。 “云雪丫头啊,这么好的事情,你还有啥犹豫的?赶紧答应啊?”原来竟是钟家奶奶,领着儿媳妇,还有沈氏,以及一个不认识的男子也过来了,大家全都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对小儿女呢。 云雪大窘,脸上更红了。“钟奶奶,你们咋都过来了?” “刚刚我家的明珠说,有个男人急乎乎的往你这边跑,我就有点担心你们,出来看看。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这么一场好戏呢。丫头,我看这个小伙子不错,你就赶紧答应了算了。你是个好姑娘,我想着,以后他的爹娘也会接受你的,这就需要你自己努力了。”钟奶奶慈爱的笑着,她对于正松,倒是满意的很。 “云雪丫头,你快答应人家啊,你看我们这么多人给你做见证,正好不怕他反悔的。等下就让这小伙子去请个媒人,咱们把事情定了。你这虽然还有孝在身,也可以先订了亲,等出了孝期就成亲啊。”沈氏也是含笑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对儿,云雪这个孩子担子太重,是该有个人帮她分担一下了。 众人的催促,让云雪有些不好意思了。而对面的正松,一直用含情的目光看着她,更是让她觉得脸上有些发热。 第八十六章 闹事 正松有了这些人的支持,觉得信心有增加了不少,“云雪,嫁给我好么?”这是他唯一的一次机会了,只要云雪答应了自己,哪怕是要面对所有人的指责,他也会陪着云雪一路走下去的。 云雪张嘴,刚想答应正松,却听到有人喊道,“给我上去,打这对狗男女。” 云雪朝着声音的来处看去,只看见西边来了一大群人,气势汹汹的朝着这边过来。 而正松回头也看见了,他的脸上立时就变了颜色,这些人自然是十四道沟村子里的一些人了。有张家的,也有孙家的,还有一些村民。“张大哥,你们这是来干啥?”正松高声的问道。 “干啥?你说干啥?孙正松,我妹子为了你跳江,现在还在炕上躺着呢。你可到好,跑到这来,跟这个狐狸精亲亲我我,你还有良心么?”春芳的大哥,来到了韩家大门口,手里指着云雪,叫她狐狸精。 云雪皱了皱眉,这些人是干啥的?那人说什么他妹妹为了正松跳江,难道是正松在哪里惹了情债不成么?云雪刚要开口询问,那边的云震和天福却跑了过来,拦在了云雪的面前。 “你们是谁?为啥跑到我家门口来骂我姐姐?”云震面色不善的看着这些人,对于他来说,任何一个胆敢辱骂自己姐姐的人,都该死,他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小崽子滚一边去,我们要找的是你姐姐,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成天的跟男人鬼混,勾搭男人,你还要不要脸了啊?”春芳大哥气愤难平,还是指着云雪骂道。 正松一把将云雪拽到了身后,然后朝春芳大哥说道,“张大哥,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的错,请你不要侮辱云雪。春芳跳江,并非我所愿,我也很难过。可是我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我从来就没说过要娶她。是我娘自作主张,去你家下了提亲,下了定礼。这件事情原本就不算数的,我既然回来了,自然是不能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跟春芳成了亲。张大哥,请你带人离开,张家的亲事,我退定了。张家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正松斩钉截铁的表明了态度。 张家人气的不行,却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时,孙长海从后面出来,来到了儿子的面前,“正松,赶紧跟我回去,今天的事情,容不得你反悔。张家姑娘跳了江,你娘气的也晕了过去,你要是还在这和云雪牵扯不清,你娘就会被你给气死的。走吧,跟我们回去。”孙长海上前来拉扯儿子。 “爹,你还当我是你的儿子么?从小我就听我娘的话,我娘说不让我去念书,我就不去。娘说让我跟着你去山场子干活,挣钱供两个弟弟念书,我就去。娘说让我跟你去放排,我也去。我是什么,我就是娘手里的木偶是么?如今娘连声招呼都不跟我打,就直接跟张家定了亲,你们的眼里,还有我这个儿子么?我心里想的,你们问过么?”正松难过的大声喊道。 孙长海原本也不是个能说会道的,这一下,就被正松给问住了。半天,他才说道,“不管如何,婚事已经成了定局,春芳那么喜欢你,为了你,她都跳江了,你还要怎么样?你非得再闹出人命来,才甘心么?” 孙长海转头对云雪说道,“云雪,这件事,是孙叔对不住你。韩家对我们孙家有大恩,可是却让你遇上这样的事情。云雪啊,你是个好孩子,可是你的家境,我们实在是负担不起啊。正松是长子,原本身上的担子就重,倘若和你在一起,那是会累死他的。云雪,你以后,还能找到更好的人,就请你放手吧。” 孙长海很明白,自己的儿子平日里看着很好说话,可是一旦上来了倔劲儿,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这件事情,只能着落在云雪的身上,只要云雪不纠缠正松,儿子也就死心了。 这边张家的人,一看孙长海还在那里好声好气的跟云雪说话,就有点急眼了。“孙叔,你跟这个狐狸精费什么话呢,这样一个不要脸的女人,她认准了正松,哪里肯放手?她还指着正松给她挣一座金山,还养活她那些弟妹呢。” 张家的人,原本就看好了正松。要知道,孙家父子出去干活,一年可是能挣回来二三百两银子呢。在这个小山村里,那可是比一般的地主挣得都多。这样的人家,张家怎么可能轻易就放手啊?刚刚虽然是气愤打了正松,可是如今妹妹都跳江了,明显是孙家理亏,他们必须得抓住了这一点,让正松屈服了才行。 “你还敢说我姐,看我不打死你。”云震一听那人还敢说大姐是狐狸精,火气就上来了。刚刚他们都满心欢喜的看着正松哥和大姐,希望他们能够在一起呢。如今这些人却来捣乱,不让大姐和正松哥在一起。这可不行,正松哥是大姐的,别人都别想抢走。 云震也不管那些,上去就朝着张家老大打了一拳头。云震今年十三岁,可是个子却不矮了,只比张家老大矮半个头。他平时也是经常上山干活的,力气也大,这一拳头,实实在在的打在了张家老大的脸上。 关键也是张家人都没想到,一个孩子能这么狠,他们根本就没防备云震。这一下子,打得张家老大半边脸都有些木了。他气的不行,指着云震就骂道,“有娘养没娘教的东西,你敢打我,看我不揍你。”说着,扬起了拳头,朝着云震就打了过来。 张家人和孙家人过来,原本也只是想将正松带回去,然后警告一下云雪就算了。不管怎么样,云雪终究是个女孩,他们也不敢太为难她的。可是这下子,云震先动了手,原本这些人就是一肚子火,这下可就找到发火的地方了,也不管云震还是个孩子,直接就动了手。 这一年中,云震可不是以前了。他为了要让自己变强,以后好帮着姐姐,所以很是努力的练功夫。所以张家老大这一拳头,并没有打到云震,反而又被云震一脚给踢在了肚子上头。 都说是打仗亲兄弟,张家兄弟一看大哥吃了亏,就有些忍不住了。他们才不管什么欺负人不欺负人的,剩下的两个也上来,朝着云震就动手了。 这边的云霖和云雪哪里肯啊,就连天福和云霆,也丝毫不示弱,各自来到前面,就要跟张家人打起来。正松这时挡在了韩家众人的前面,看着眼前的人说道,“一切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你们找我就是了,何必要为难一群孩子?” 张家人原本就一肚子的火气没地方发,这会儿一看正松还是这个态度,更是来气了。“好,你说朝你是吧,行,那就朝你来。”说着,张家老二和老三就朝着正松打来。 云雪这时火也上来了,她好好地在家里啥都没做,然后正松莫名其妙的跑过来说是要娶自己。自己对这个提议也是蛮心动的,可是还没等答应,这边张家的人却又来闹事。而且还口口声声的说什么狐狸精,她这个火爆脾气,哪里还能忍得下去了?云雪二话不说,拦住了张家的老三,上去就是一脚。 张家人一看就更火了,“好你们一对狗男女,今天非得给你们点教训不可。”他们仗着人多,就有人又往前来。而云霖这时,领着几个弟弟,也上来了。虽然他们岁数小一点儿,可是这种时候,管他怎么样的,也不能输了气势。 于是韩家的门口,一片混乱。孙长海一看这个情形,却不知道该帮哪一头了。自己是跟着张家过来的,可是张家打得却是自己的儿子,他这个为难啊,就在一旁焦急的搓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这个时候,却忽然一声震天的虎吼,从东山上传来。然后几个呼吸之间,就看见两只斑斓猛虎,扑向了人群。众人哪里见过这种情形啊,一下子,全都散开了,有的人撒腿就跑,跑了好远才停下来。 来的自然是大黄母子了,云雪回来家这些日子,一直就没看见他们母子,不知道今天怎么会突然赶了回来。大黄来到了云雪的身边,朝着众人再次吼叫了一声,它身子弓着,身上的毛全都立了起来,随时准备着扑向前面。 大黄的身旁是小黄,小黄已经一周岁多了,现在身形比大黄也就是小了一圈而已。这时小黄也摆出了和母亲一样的架势,倒是不比母亲逊色多少了。 这突然出现的两只猛虎,让大家全都又惊又怕。村子里的人都是知道这对老虎的存在的。钟家人以前也见过大黄母子,所以倒是不太吃惊。只是十四道沟的这些人,却吓得不轻,众人全都提心吊胆的看着眼前这两个庞然大物,不知道它们为啥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小黄在看到众人都不敢动弹了之后,就不再摆出攻击的架势,而是跑到了云雪的面前,脑袋使劲儿的蹭着云雪。 第八十七章 撞墙 尽管云雪的心情不算太好,可是见到了这对母子,依旧是笑了出来,她抱着小黄的头,欢喜的说道,“呀,你都长的这么大了呢。小黄,你看看你,比你娘就小了不点点,你长得还真快啊。这些日子上哪去了?我都回来有些日子了,你们也不回来看我。” 小黄的大脑袋在云雪的身上蹭着,发出低低的声音。那边的大黄,看着没什么事情了,也跑到了云雪的身边,同云雪亲热了起来。 在场的这些人,尤其是十四道沟的人,眼珠子差点都瞪了出来。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韩家的丫头,定然是个妖精,要不然,怎么会连老虎都这么听她的啊? 云雪和大黄母子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这些人。“各位,我韩云雪好好的在家里呆着,并没有惹到各位,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会来我家捣乱。云雪虽是女子,可是为人处事,行的正坐得端,俯仰不愧天地,更对得住自己的良心。正松与我,两情相悦,可惜不能见容与正松的双亲。” 云雪的声音里,有着一丝心酸,更有一些哀伤。原以为自己遇上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没想到,正松的母亲,却已经给他定了亲事。果然,天上不可能掉馅饼的,自己从来到这个世界,都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办到的,送上门的好处,真的是沾不得啊。 “我根本就不知道张家姑娘的事情,恐怕正松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不过既然出了这样的事情,总要想办法解决的。各位,这件事关系到正松的一生,他才是最有权力说话的那一个。你们在这急乎乎的又吵又闹,是怕正松选了我,不顾张家的姑娘,对么?”云雪嘴角漾起一朵嘲讽的笑容。“云雪身上还有重孝,两年之后才能除服,难道我还能现在就拽着正松跟我成亲不成么?你们何至于如此急躁?” “我不知道诸位为何对我成见如此之大,但我自问,并未得罪过诸位。我韩云雪虽然是女子,可是别人欺负到了头上,也休想我忍气吞声。今天你们痛快的离开也就罢了,一切以后交给正松做决定,倘若你们还在这污言秽语,纠缠不休,我也不是好惹的。”云雪心里,火气腾腾的直往上冒,如果不是顾忌着孙长海和正松,此刻她真的想放大黄母子,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些人了。 张家的那些人,全都你看我,我看你的不说话了。有那两个庞然大物在那守着,他们哪里还敢说什么啊? 此时村子里不少人也都过来看热闹,韩家的门口,围了好多的人。人群之中,一位华服公子,目光灼灼的注视着云雪。 正松也是第一次看见云雪身边的这两尊门神,说实在话,他心里也有些胆儿突的。可是终归是对云雪的感情,战胜了这种恐惧,他朝前走了几步。 大黄一看正松往前来,立时又做出要攻击手的姿态来。 云雪伸手拍了拍大黄,“好了,他是我的朋友呢,你别吓唬他。” 大黄听了,果然就不再朝着正松使劲了,而是懒洋洋的靠在云雪的身边。大眼睛却盯着对面的众人。 正是中午时分,大黄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线,可是就这样的扫了众人一眼,大家也都觉得后背发凉。眼前的这个老虎,一定是成精了,要不然怎么能听懂人家说话啊?有的人心里想着。 正松来到云雪的跟前,和她并排站在一起,“今天是我孙正松做事不地道,与云雪无关。张家人要是想给春芳出气,可以来找我,不要迁怒云雪。对于春芳,我心里只有歉疚,我还是那句话,我可以补偿春芳。但是让我娶她是不可能的,我只想娶云雪。” 正松的话,让张家的人有些愤怒,他们又议论开来。张家老大看向了孙长海,“孙大叔,这件事,得你出面。正松是你的儿子,你才能管得了他。” 孙长海有些为难了,他原本就看好云雪的,是妻子不同意。他又是个从来都不违逆妻子的人,再加上刚才张家姑娘跳江的事情,他觉得得给人家一个交代。可是这会儿看见云雪的这个样子,他心里也真是很欣赏的,又觉得云雪比起张家姑娘来,多了一份大气与从容。和云雪一比,春芳就显得小家子气了。孙长海心里,真的是两难,所以他就在那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行,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娶韩家的这个小妖精。”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了过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孙长海的妻子,正松的母亲。只见她和几个女人一起过来,此时也是气喘吁吁的,很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孙长海一看见妻子来了,心里就松了口气,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选择,不如让妻子来出面好了。反正妻子在家里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或许她可以搞定儿子。“孩子他娘,你快看看,这事怎么办啊?”孙长海上前,扶着吴氏。 吴氏啪的一下,拍开了丈夫的手,“你也真是个废物,他是你儿子,你难道还治不了他么?”吴氏狠狠的瞪了孙长海两眼,然后才往前走,来到了正松和云雪的对面。她也不敢往前走的,那两只老虎,可是正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呢。 “正松,你还是不是我的儿子了?我生了你,养了你,你就是这么对待你娘的?”吴氏看着正松,盯着正松的眼睛不放。 正松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不敢直接看母亲,他低下头,“娘,你是我娘,永远都是。可是你的得为我想一想吧?我不喜欢春芳啊。”面对母亲,正松就没有那么多的底气了。 “那你喜欢的就是她?”吴氏一边问儿子,一边打量着云雪。 今天云雪为了干活方便,身上是一身旧衣服。云雪平日就很少穿裙子,更不用说干活的时候了,都是裤子。头发也没好好弄,只是编成了一条长辫子。脸色有点小麦色,是前阵子放排时晒的,鹅蛋型的脸庞,不像时下一般女子的瓜子脸那样小巧。眉毛也不像一般女子似的柳叶弯弯,反而是长眉入鬓,透出几分英挺。眉梢眼角,也少了几分柔润,多了一点英气。 而云雪的个子,也比一般的女孩高出了大半个头。再加上她至今还未来癸水,所以身子发育的也晚些,还没有显示出女子那种前凸后翘的圆润丰满。 长相加身材综合到一起,总得来说,云雪算不上是个娇俏的美人,反倒是英气逼人。若是扮成男子,的确可以鱼目混珠的。 吴氏仔细的打量完云雪,心中有些嫌弃的暗道,“就这个样子,还想嫁给我的儿子,真是做梦去吧。”在她的心中,儿子就应该娶春芳那样娇滴滴的女子,这种前不凸后不翘的身材,一看就是难生养的。 正松回头看了看云雪,然后十分坚定的对母亲说道,“娘,这就是我喜欢的女孩,还请娘成全。”正松知道,如果过不了母亲这一关,那么什么都是白费的。 “不行,我不同意。我在家里已经跟你说的很明白了,这大庭广众的,你如果不想这个丫头脸上难看的话,就别逼我再说一回。赶紧跟我回家,然后咱们商量定亲和成亲的事情,顺顺当当的把春芳娶回来。”吴氏看不上云雪,自然不会成全儿子的。 正松被逼无奈,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娘,求你了,你就成全我和云雪吧。”说着,正松就要给母亲磕头。 吴氏气的用手捂住了胸口,手指着正松和云雪,“你,好,好,你长大了,有能耐了。为了一个女人,你能给娘下跪磕头,你可真是出息了啊?好,今天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不许。你要是要这个下贱的女人,就别要我这个娘。” 正松跪在地上,却是满心无奈,天地君亲师,如果自己选择了云雪,不要娘亲,岂不是要让人唾弃一辈子么?“娘,你要是心疼儿子,就别让儿子为难好么?”正松满心伤痛的喊道。 “你说我为难你?好,今天我还就为难个给你看看了。我告诉你,正松,你现在马上跟我回家,咱们母子还像以前一样。你要是还执迷不悟,我就碰死在这,我倒要让天下人看看,你这个逆子,是怎么不要亲娘的。”吴氏今天是发了狠,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同意云雪跟正松的。这一次如果不能拿捏住儿子,恐怕以后儿子就真的不归自己管了。 “娘,您别逼我行么?”正松满脸泪水的看着母亲,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会如此的固执。 吴氏却是二话不说,直接一头就朝着韩家的围墙撞了上去。孙长海反应慢了半拍,等到伸手抓吴氏的时候,吴氏已经撞到了围墙上。 鲜血就这样从吴氏的头上流了下来,吴氏脸色苍白的倒在地上。 “孩子他娘,你这是干啥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可让我咋活啊?”孙长海慢了一步,只来得及将晕过去的妻子抱在了怀里。他朝着吴氏大声的喊着,然后朝着正松喊道,“赶紧去找大夫啊?你真的不要你娘了么?” 第八十八章 人散 吴氏撞墙,大家全都慌了手脚。钟家老太太原本是站在旁边看着的,如今赶紧喊道,“快,宝珠,让你爹骑马去请大夫,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咱们可是大意不得。” 沈氏在一旁摆摆手,“表姨,不用了,你忘了么,我学过医的。”说着,沈氏就上前去,仔细的给吴氏检查。“没事,只是晕了而已,这几天好好休养。宝珠,帮我去拿来我的药箱好么?我得给她把头包上。” 一旁的宝珠听了,赶紧跑回家去,不多时拿了个药箱回来。只见沈氏从药箱里拿出来一些药水,给吴氏清洗了一下额头,然后又倒上了一些药粉,最后用干净的布给包好。“行了,呆会儿她就能醒,最好别再刺激她了。” 那边的孙长海听了,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他刚刚真的是害怕极了。孙长海回头看了看正松,然后又看向云雪。他走向云雪,然后在云雪的面前跪了下来。 这可把云雪吓坏了,她赶紧躲到一旁,“孙大叔,你这是干啥?你这是要折我的寿啊。”云雪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看向正松。 在场所有的人全都愣了,谁也没想到,孙长海竟然会给云雪跪下了。 正松赶紧上前,去搀扶父亲,却被孙长海拨到了一边去。 “云雪,你是个好姑娘,孙叔知道。韩家于孙家有恩,孙叔记在心里。可是如今的情形,你也是看到了。正松他娘为了你们的事情,都撞了墙。这次算是万幸,她没啥事,只受了些伤。可是以后呢?即便是你真的进了孙家的门,难道还能每天都这么寻死上吊的不成么?云雪,孙叔求你,放手吧,我们家正松,真的不能娶你。”孙长海没有起来,而是跪在那里,一字一句的说着。 孙长海的话,一字一句,就如同刀子一样,切割着正松和云雪的心。云雪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次睁开眼,眼底已经没有任何的波澜了。“好,我答应你,孙叔,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见正松了,这样你可满意了?” 正松听到这话,心痛不已,“不,云雪,你不能这样。我说了我要娶你的,你不能答应我爹。”正松此刻,眼睛都红了,他不明白,自己只是想娶一个喜欢的女人,为什么会这么的困难呢?“爹,你这样逼云雪,你是要逼死儿子么?” “那你就能眼看着你娘死么?你为了和云雪在一起,难道就要眼看着春芳和你娘死么?你背负着两条命,你和云雪在一起就能好过么?”孙长海厉声喝道。 正松如遭雷击,脸色灰败的看着父亲,又看了一眼那边躺着的母亲。他傻了,不知道自己改如何做。一边是父母,一边是云雪,他该如何抉择? “孙叔,你先起来吧,先把婶子送回家去。正松这里,我来跟他说,我会让他回家的。”云雪狠下心来说道。此刻她若是再不割舍下正松的情意,将来万一闹出事情来,怕是大家都会后悔的。 孙长海明白,云雪说话向来算数,既然她答应了,那就不会反悔的。孙长海从地上起来,然后来到妻子的身边,将妻子背了起来。“走吧,咱们都走吧。正松,你可以再跟云雪说几句话,你若是真的心里没有爹娘,没有亲人,你就随便吧。”孙长海也有些累了,今天的事情,简直太出乎他的意料了,此刻他也是身心俱疲。 众人一看,事情最后竟然闹到了如此的地步,不禁有些唏嘘。张家的人,此刻也是没什么话说了,自家的春芳跳了江,可是孙家的人也撞了墙,还能再说点啥?不如赶紧回去算了。走到这一步,正松跟云雪是不可能了,只怕是和春芳,也不可能的。 云雪挺直了脊背,一直就这么站在那里,仿若石雕一般。此时此刻,她不能显示出半点的软弱来。 等到那些人都走了,钟家老太太也出声将村子里的这些看热闹的都撵走。“行了,行了,还有啥好看的?大中午的,不吃饭你们就不饿得慌?都走,赶紧回家吃饭去。”说着,她自己先带着家里人回家了。这个时候,显然不是劝云雪的时刻,云雪还得把正松劝回家去呢。 看热闹的众人,一看实在是没啥好看的了,于是就一边议论着,一边各自摇头走了。不多时,韩家的大门外,只剩下正松和云雪几个人了。 人群中的那位华服公子,回头深深地看了云雪一眼,然后带着身边的小子也扭头走了。 “云霖,你带着弟弟妹妹们全都进屋去,我和正松哥在这说几句话。听到了么?”云雪把弟妹们也都撵走了。 云霖点点头,拉着犹自愤愤不平的云震和天福等几个,一起进了院子。大黄和小黄两个,似乎也能听懂云雪的话,摇头晃脑的跟着云霖他们进了院子。 云雪看向正松,刚刚他说要娶自己的那一幕还在眼前,却是眨眼间,物是人非了。云雪苦笑一下,“正松,你回家吧,咱们两个不可能在一起的。原本我也没有喜欢上你,刚刚你来,我一直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同意嫁给你。”云雪的声音,仿若来自遥远的雪山,冷冰冰的,不带一丝热气。 正松看着云雪,想要从她的眼里,看出云雪有没有撒谎,可是他却只看到了一片枯寂。云雪的眼神,没有焦距,空空如也。正松有些心疼,“云雪,我不要就这样放手,我不能。” “放手吧,这已经不是你我之间的事情了。张家的姑娘为了你跳江,你娘为了你撞墙,如果我们两个还在一起,以后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你能想得到吗?正松,人活在世上,不是只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别人,至少是为了亲人。倘若我们两个真的不管不顾,就这么在一起,以后我们都会后悔的。与其到那个时候,互相怨怼,不如此时,就斩断一切,这样痛苦会少很多的。”云雪也累了,真的是累了。 来到这个世界,并非她所愿,但是既然来了,无法再回去,云雪认命了。这一世的父母双双离世,留下一屋子年幼的弟妹,她也认了。为了弟妹能够长大成人,她必须得山上水里的来回折腾,一次次跟死亡擦肩而过,她也认了。可是如今好不容易有个人能疼她,爱她,给她一份想要的生活,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云雪的心中,真的是很不甘。 可是不甘又如何?她能让正松背负不孝的罪名么?她能和正松两个人,背负着人命过日子么?不能,她无法想象,那样的日子,要怎么过,她绝对会崩溃的。既然长痛不如短痛,那么就在这一刻,将所有的东西斩断算了。反正原本也没指望着能够收获一份爱情,这种不在预期内的东西,果然是太不靠谱了。 正松的心里也是不好过的,他看着眼前的云雪,发觉此刻的云雪,平静的让他害怕。他很想跟云雪说,让云雪和他一起远走高飞算了。可是这种话,他无法说出口。这是对云雪的一种侮辱,也是一种伤害。云雪堂堂正正的做人,她绝对做不出跟自己私奔的事情。更何况,韩家还有这么些孩子,需要云雪去照顾,云雪也根本就不可能跟自己走的。 “难道就没有半点可能了么?”正松做最后一次努力。 “没有,你不能无视亲人,我也不能。我们根本就没有可能在一起了,这一点,你心里比我清楚。回家吧,你娶不娶张家的姑娘我管不着,但是你总得回家照顾你娘。正松哥,你我今日一别,他日相见,便是陌生人。”云雪转身,进了院子,然后使劲的把大门关上。 正松怔忡的站在韩家大门口,看着那紧闭的大门,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刚刚母亲撞墙的那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他难道还能真的不要爹娘了么?正松满心悲痛,却无处发泄,只好冲着天空,放声大喊。“啊……” 正松喊了好久,直到胸口都憋得生疼,才停了下来。他捂着胸口,看向韩家的大门,他知道,云雪就在门里,绝对没有走开。“云雪,今后你要好好保重。原本以为,今生我可以陪伴在你的左右,为你挡风遮雨,为你承担一切。可惜,天不从人愿,你我竟是无缘相守。你若愿意,我就拿你当做妹妹看待,千万别跟我说什么陌生人成么?即便是你我不能成为夫妻,终究相识一场,别把以往的情分全都抹杀可以么?” “不必了,既然不能相守,那就不要再见了吧。我已经答应了孙大叔,不能食言。”云雪背靠在门板上,泪水从脸颊滑落。不是她心狠,而是这样纠缠不清,以后还是会有麻烦的。快刀斩乱麻,才是她一向的处事准则,对于感情,也是一样。云雪冷冷的说道,“你我从今日起,不复相见。” 正松听到了云雪的话,心中疼痛难忍,只觉得喉头一甜,忍不住张口,却是一口鲜血喷出。他伸手擦了擦嘴角,笑了。“好,就依你,你说怎么样都好。我走了,你保重。” 正松踉踉跄跄的,从韩家门口走了。 第八十九章 安慰 云雪背靠在大门上,任由泪水横流,她身子一软,渐渐地向下滑去,直到坐在了地上。 对于正松,云雪知道自己还没到非君不嫁的地步。她对正松,的确是有一份好感。倘若他们两个能够在一起,这份好感是可以培养成感情的。可惜,如今一切已经不再可能了。 对于今天的事情,不能说心中没有遗憾。云雪梦寐以求的,也不过是身边有一个知冷知热,能够疼爱自己的人,过一份平平淡淡,自在安然的日子。所以刚刚正松来表白的那一刻,云雪真的心动了,云雪知道,正松可以给她这样的日子。 只是天意弄人,自己的喜悦还没能持续多久呢,就被突如其来的事情打破了。 云雪突然觉得好累,从心里感觉到一种疲惫,这让她浑身无力,就这样坐在地上,不愿意起来。 云霖他们在屋子里,听到外面没有声音,就有些奇怪,赶紧出来看一看,结果却发现大姐坐在了地上。“大姐,咱们进屋吧,你这还没吃饭呢,当心你的身子。这些事情,忘了也就好了。” 云霖和云震上前扶起了云雪,云雪从地上站了起来,却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昏暗。 “大姐?大姐你怎么了?”云震正要扶着云雪往屋里走呢,却发现云雪的身子一软,就这么往地上倒。幸亏云震手快,一下子揽住了大姐的身子。“大哥,大姐晕过去了。” 云霖自然是也看到了,“别急,咱们先把大姐弄回屋里去,然后再去找大夫。” 云震的力气大,在云霖的帮助下,背云雪进屋,然后放到了炕上。“云霆,快去钟奶奶家,把周婶子请来,就说大姐晕倒了。” 云霆一听,赶紧就外跑,来到门口,却看到了地上的鲜血,“呀,大哥,你看啊,门口怎么有血啊?” 云霖出来看了,不由得叹气,“是正松哥哥吐血了。唉,也不知道大姐和正松哥哥,是哪辈子的冤孽,才会遇上这样的事情。好了,你赶紧去找人吧,我把这里处理一下。”说着,云霖就进院子拿了锹出来,将地面上的血迹处理了一下。 云霆跑去钟家,不多时,钟家就来了好几个人。沈氏走在前面,赶紧进屋查看云雪的情形。“没事,她这是大喜大悲之后,情绪变化的太快了,以至于晕厥了过去。”沈氏从药箱里拿出银针来,在云雪的几个穴道扎了几下,“好了,她一会儿就能醒。” 果然,没多会儿,云雪就睁开了眼睛。她看了看满屋子的人,有些奇怪,“我这是怎么了?” 钟奶奶赶紧上前来,制止了云雪要起来的动作,“好孩子,你还是躺着吧,你刚刚晕过去了。你啊,得好好保重才行呢。唉,遇上了这样的事情,你心里难受,奶奶也是明白的。不过,你可是不能往那窄巴的地方想,知道么?咱们云雪是个这么好的姑娘呢,以后会遇上更好的。要不然,你看看奶奶家剩下的那几个小子哪个好,奶奶就给你做主了。” 云雪躺在炕上,一听钟奶奶这么说,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起来。“奶奶,你就会逗我。”她明白,钟奶奶是怕自己还想着那些难受的事情呢。“奶奶,我没事了,原本我也没想好的。” “奶奶可不是跟你开玩笑,让我想一想啊。家里老三已经定了亲事,老四今年十六,老五十五,嗯,也就他们两个和你的岁数还差不离。这样,我回去跟你二婶和三婶商量一下,看看你觉得哪个好,不如你就给奶奶当孙媳妇算了。”钟奶奶还真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来。 一旁的沈氏赶紧说道,“表姑,你可真会寻思,咱们云雪还有孝在身的,这个着啥急啊?说不定云雪能够遇上更好的呢。不是我说啊,咱家四郎和五郎,岁数还是小了点儿。配给云雪,那岂不是还得让云雪替他们操心么?”沈氏看了看云雪,然后劝道,“行了,你好好休息两天,这些事情呢,就别想了。这世间的男女相守,也是一种缘分,有的时候,有缘不一定有份的。” 钟老太太听了沈氏的话,倒是也没有不悦,依旧是笑嘻嘻的。“嗯,你这么说道也是,咱们家的四郎五郎吧,都让我养的有些娇惯了,眼下看来,的确不是能扛起家的人。云雪啊,咱们不着急,以后你一定能找到好相公的。”钟家老太太刚刚虽说是有安慰云雪的成分,但是也的确是看好了云雪的品行,喜欢云雪,才会想着让云雪进钟家的。可是一想自己家的几个孙子,跟云雪站在一起,根本就赶不上云雪的稳当能干,的确是少了点担当,所以这个念头就放下了。 云雪刚刚也只是心情有些激动,才会晕过去的,此刻醒来,心里的郁结已经消了不少,倒是能轻松一点儿了。这时才发现,自己好像肚子有点饿了,“大妹,家里有吃的么?我有点饿了。” “大姐,你中午就没吃东西,现在都未时末了,哪里能不饿啊?我这就去给你弄点吃的,你等着。”云霓伸手把脸上的泪水抹掉,然后赶紧出去弄吃的了。刚刚他们几个在屋里倒是多少还吃了一口,只有大姐啥东西都没吃的。 不多时,云霓端进来了一碗粥,还有一个馒头,一碟咸菜。“大姐,你先将就着吃点儿,我今天早点做饭,中午大家都没吃好,也该饿了。”云霓把东西放下,然后就出去准备做饭了。 云雪也顾不上那些,坐起来吃东西,没几下就把粥和馒头给吃完了。 旁边的沈氏看了,笑道,“别吃得太急,你中午饿过劲儿了,这会儿别吃得太多,当心肚子难受。晚上再好好吃点,这几天还是要注意养着,以后千万别太激动了,明白么?” 云雪点头,“谢谢婶子。对了,婶子会医术对么?不知道婶子想不想收徒弟啊?” 沈氏有点愣住了,想了一下,然后笑道,“收徒弟当然好了,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情,要是能收个徒弟,就在这附近的几个村子给人看看病什么的,倒是也不错。”她以前还真就没想过要凭借医术为生呢,此刻倒是想起来,原来自己还有一项谋生的手艺。 “云雪,你想要拜师学医么?”钟奶奶问道。 云雪摇摇头,自己的事情太多,难以专心在一件事情上,所以是不可能学医的。“不是,我是想让婶子教云霓学医。云霓心细,而且也聪明,只是在家里做做针线,看孩子的,太委屈她了。她应该多学点东西才好。”云雪是想让妹妹多一项技艺。 沈氏想了想,然后才道,“这样吧,先让云霓跟我学几天试试,我也得看看她适不适合。说实话,我原本也没打算收徒的。这医术,原本是我未出嫁时学的,等到嫁了人,倒是用的并不多,我也没指着这个过日子。如今到了这里,就算是为了百姓方便,也是该将医术发扬光大了。” 云雪总是觉得,这个沈氏有些神神秘秘的,就连她的丈夫,那个周姓的男子也是一样。那人一身的书卷气,根本就不是农家出来的人。不过这世上,哪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云雪倒是不想知道这些,她只想让云霓多学点东西,将来说不定有用得到的地方。 旁边的钟奶奶等人倒是觉得云雪的这个提议不错。尤其是钟奶奶,她以前可是在京城的,那里想找个大夫什么的十分容易。等来了这里,却发现此地难得见到一个大夫,即便是镇上有那么一两个,说起来也就是半吊子的货色。沈氏的医术,还是不错的,如果她能够留在村子里行医治病的,附近的百姓也能方便不少。 “嗯,这倒是可行,以后云霓要真是能够学出点本事来,这十里八乡的,多少也能跟着沾点光。好,这个好。” 云霖赶紧去把云霓叫回来,然后跟她说了学医的事情。云霓赶紧见过了沈氏,郑重其事的给沈氏磕了头拜师。沈氏很开心,“没想到我到了这里,还能收个徒弟,好,真好。以后我会经常过来,慢慢地教你医理。不过你要记住了,这医者,乃是治病救人的大事,心思定然要放正了,不能光是贪图钱财,明白么?” 云霓点头,“师父教导,徒儿谨记在心。” 就这样,云霓拜了沈氏为师,以后跟着沈氏慢慢的学起了医术来。 这是一件好事,大家也都很高兴,云震就说要做点好吃的,晚上庆贺一下。云霖却扯了扯他的衣服,朝云雪那边看去。“大姐今天也累了,不如咱们改天吧,到时候好好热闹一回。” 云雪明白,弟弟这是顾忌着自己呢,她摇摇头,“我没事了,真的。你大姐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么?大姐的心大得很呢,这点事情,转眼就忘了。” “我看不如就今天算了,大家伙热闹一把,正好去去晦气。这样,晚上到我家去吃,明珠,回家跟你娘她们说一声,赶紧预备些好吃的,咱们晚上得庆贺一下。咱们家地方大,能坐的开。”钟家老太太吩咐着身旁的孙女道。 第九十章 毛病 云雪拧不过钟家老太太,结果一大家子就全都跑去钟家吃饭了。钟家的人都知道今天的事情,大家都小心翼翼的避免提及这个话题,倒是一个劲儿的恭喜沈氏收了徒弟。 沈氏的男人对韩家的孩子也十分亲切,尤其是对云霖,更是亲热的很,时不时的还要考一下云霖。 云霖原本还没太在意呢,可是不多时,他就发现,这位周叔叔可是个满腹经纶的大才之人。自己现在这点学问,在人家那里根本就啥都不是。“周叔叔,没想到你的学问竟然这么好。我以后能经常来找你么?我想求叔叔多指点指点我。”村里的夫子,学问也是有限,只是能教孩子启蒙罢了。 “好啊,这个还有什么难的?你要是有空,下了学就过来呗,叔叔巴不得多个人说话呢。”周文浩笑道。他来到这里,跟村里人也不是很熟悉,所以也是觉得闷得慌。钟家的男孩,并没有在家里,大的在外经商,小的在州城念书。所以他每天闲着,也是觉得有些抑郁,如今遇上了云霖,两个人又十分的投脾气,所以他也很高兴。 于是就这么定了下来,云霖每天下学之后,就来找周文浩。 钟家一片欢声笑语,云雪在这种气氛之下,心情也好了很多。她原本就不是那种心眼很小的人,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倘若她一直都这么哀哀切切的,那弟弟妹妹们可怎么办?在云雪的心里,弟弟妹妹们,才是最主要的。至于正松,她决定抛在脑后,不去想了。 沈氏就在云雪的身边,她低声的对云雪说道,“呆会儿你和我找个地方,咱们两个好好说会儿话。” 云雪愣了一下,不知道沈氏找自己要说什么,可是她也明白,沈氏不会无缘无故的找自己。“好。”云雪答应了下来。 等到晚饭吃完,云霖就跟着周文浩到一边,去讨论学问了。而云震他们,则是回了韩家。云雪记着沈氏的话,等着走到了自家的门口,就把小妹交给了云霓,“大妹,周婶子说,要找我说几句话,我一会儿就回来。”说完,她就转身走到了钟家的门口。 沈氏已经在那等着了,两个人就在钟家大门外,找了个木头墩子坐着。沈氏看了看云雪,问道,“雪儿,你跟婶子说,你以前是不是受过寒凉啊?”之前她给云雪把过脉,发现了云雪的身子似乎有些毛病。 云雪一听这个,心中一个激灵,“是,去年冬天,云震掉到了江里,我为了救他下水来着。今年我又在江上放排,也是经常的下水。”云雪没有隐瞒,如实的说了。 沈氏一听,叹了口气,“唉,你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啊?你可知道,你这都坐下病根儿了么?你到现在还没来癸水是么?” “去年有个大夫就跟我说过了,他说我寒凝胞宫,有可能癸水回来的晚,而且来癸水的时候,会肚子很疼。更有甚者,将来子嗣上也会很艰难。”云雪啥都没瞒着,把这些都说了出来。沈氏既然能够看出来,瞒着也没什么必要了,说不定沈氏还能帮自己想想办法呢。 沈氏点头,“那大夫说的没错,的确是这样的。这都一年了,你怎么也没找大夫好好的看看呢?你要知道,这可是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大事啊。”沈氏有些责怪的说着。 “婶子,你也该知道,这里想要找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是多么不容易。当时那个大夫就说了,他对这个不在行,治不了我。再者,我这毛病,需要一些名贵的药材,他那里都没有的。”云雪苦笑,不是她不想治病,而是没有这个条件去治啊。 “他说的倒是实话,这的确是困难了些。孩子,你别急,让婶子帮你想想办法,婶子定要把你的毛病给治好了不可。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能够延绵子嗣,倘若你不能,以后的日子,就是男人再疼爱你,也是无济于事的。”沈氏扯过来云雪的手,有些惋惜的说道。 “谢谢婶子了,我倒是弄了一副鹿胎了,可是不知道如何配药,也就只能放在家里了。”云雪心里很是感动,她心里还是有点疑惑的,这沈氏对自家好像非常的关注。这有点奇怪,毕竟他们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不过,云雪也明白,沈氏是真心为自己好,所以就把鹿胎的事情说了。 “呀,那感情好,只要有了这味主药,剩下的倒是好办了。你明天就把鹿胎给我拿过来,我想办法帮你把药配了,给你熬一副鹿胎膏出来。这样慢慢地调养身子,说不定以后就能好了。唉,若是能有雪莲就好了,那东西,更是妇科的良药呢。”沈氏一听云雪说有鹿胎,心情立刻好了起来,当下就表示要给云雪配药。 沈氏把云雪单独叫出来,为的也就不让别人知道云雪的毛病。倘若别人知道了云雪的毛病,还不知道会怎么说呢,这关系到一个女孩的将来,所以必须得慎重。 云雪心里也明白,所以更加感激沈氏的用心,“好,那我明天就把鹿胎拿过来,其余还缺什么药材,婶子跟我说,我想办法弄来就是了。”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沈氏就催着云雪回家,正好云霖也刚刚从钟家出来,姐弟两个就相伴回韩家了。 沈氏看着韩家姐弟的背影,怔怔的有些出神。 “宁嫣,你在想什么呢?不早了,回去吧。”周文浩从院子里出来,看见妻子在那站着,伸手搂住了妻子的肩膀。 “相公,我心里好难过啊。霖儿就在眼前,可是咱们却不能认他,你让我这个当娘的,心里哪能好受啊?”沈氏将头靠在丈夫的肩膀上,哭了出来。 周文浩拍了拍妻子的后背,长叹了一声,“宁嫣啊,咱们认儿子容易,可是认回来之后又该怎么样?这才是难题啊。咱们如今,说是朝不保夕都差不多,若是将霖儿认了回来,岂不是连累了他么?我只愿这样和他们多相处,就心满意足了。倘若将来咱们有什么事情,霖儿不知情,也不会很痛苦啊。” 沈氏趴在丈夫的肩膀上,痛哭了起来。好半天,哭声才停了下来,沈氏有些抽噎着,“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就是心里难受。好了,咱们回去吧,别让姑母担心了。” 周文浩扶着沈氏,两个人相伴回了他们住的屋子。 而这一晚,却是有很多人家,都睡不着了。村子里不少的人家,都是知道了今天的事情,有的人晚上睡不着,就在那琢磨着。 蒋成韬下午的时候,从别人的嘴里听说了这件事,气的他回家发了好大一通的火。家里人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还以为是在村子里又受欺负了呢。蒋家老爷子非说要去找人家不可,还是蒋成韬拦着,解释清楚了才算没事的。 晚上,蒋成韬躺在炕上,却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可是又做了一个梦。梦里母亲的脸和云雪的脸重合在了一起,她们都在哭,哭的很伤心。成韬想上前去安慰,可是却怎么也动弹不了。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女人竟然哭着上吊死了,他大声的喊,却发不出声音。 “不。”蒋成韬终于喊了出来,却把自己给喊醒了。他伸手摸了摸头上的汗,然后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屋子,才明白自己是做了个噩梦。“云雪姐姐,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蒋成韬喃喃道。 被噩梦吓到了,他此刻睡意皆无。想了想,还是起身下地,点燃了蜡烛,找了本书看起来。 云雪躺在炕上,也是半点睡意都没有。她嘴上说着没事了,可是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正松表白时,自己真的很开心,那时候,她真的很想开口答应了。张家来人指责正松时,自己毅然的站在了正松的身边,因为她相信正松不会做出背信弃义的事情来。等到正松的母亲来了,自己就有些绝望了,她就是再重要,也比不过母亲在正松心里的地位。 直到孙长海的那一跪,让自己的希望彻底粉碎了,她明白,自己和正松,是真的不可能了。到了这一步,出了忍痛割舍之外,还能有别的选择么?没有了。 泪水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而在同一个时刻的孙家,却并不是风平浪静。正松手里拿着个酒坛子,在不停的往嘴里灌酒。正松的弟弟正槐,上来抢他手里的酒坛子,却被正松一把推开了。“走开,别来烦我。”正松喊道。 “大哥,你还要怎么样?为了你的事情,咱娘都撞了墙了。我就不明白了,大丈夫,何患无妻?你为了一个臭名远扬的女人,值当这样的么?”正槐被哥哥推了个趔趄,好不容易稳住了,他朝着哥哥大喊道。 “你给我滚一边去,我告诉你,再让我听见你说云雪的坏话,当心我揍你。”正松使劲的瞪着弟弟,扬起了自己的拳头威胁道。 第九十一章 玉桃做妾 云雪的事情,在村子里又是掀起了一阵议论的风潮,有同情的,也有幸灾乐祸的,人们的反应各不相同。而老韩家自然也是知道了这些的,可是他们却没那个时间来议论云雪的闲话,因为韩玉桃要出嫁了。 玉桃要嫁的,自然就是韩家老太太说的县里的周家了。韩仁夫妻早就商量好了,要把闺女送给人家做妾的。于是就想办法买通了周家老太太身边的一个婆子,在适当的机会提一下韩家的闺女。 周家大少爷岁数也不小了,可是原配正室却始终未能生下个一男半女的。无奈纳了两房妾室,却也不知道怎么了,怀了孕也坐不住胎,几个月又掉了。这下可是把老太太急的够呛,所以这回就打算给儿子纳一个农家的姑娘,说不定农家女孩,身子壮实,能够生出个儿子来的。 这就是想瞌睡了有人送枕头,他们周家在县城里也是大户,要想纳妾,那城里的还不都可劲儿挑?可是这乡下的丫头,就不太好找了。所以周家老太太一听这个,就记在了心上,找了人过来打听。那婆子既然得了韩家的好处,自然是想办法通知了韩仁,然后给了出去打听的人一些好处。那人回来,就把玉桃好一顿夸,说是姑娘能干,而且身子壮实,一看就是好生养的。 周家老太太别的不在乎,只要是能生养就好,于是找来大儿子商量。这周家的大少爷,原本对原配还是有些感情的,可是成亲十年没有孩子,再多的感情,也慢慢的消磨没了。如今他年纪渐渐地大了,只想有个孩子就好,所以也就顾不上原配了。 一听说是农家的丫头,周大少爷就有点不喜。可是母亲的话也对,前两个妾室都是府里的丫头,娇滴滴的,身子太弱,竟是连胎都养不住。所以他想了想,就提出想要自己去看看这个玉桃。 老太太只要儿子高兴,怎么办都好,所以就答应了。韩家那头,自然是得知了消息,就嘱咐玉桃,打扮的漂亮一些,时刻注意。玉桃自然是乐不得,她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啥活也不干,只需要拿个绣花撑子做点针线就行了。 周家大少爷带着人来到了十五道沟村,借口找水喝,来到了韩仁的家里。李氏可是见过周家大少爷的,就在那咳嗽了两声。这都是提前约定好的,玉桃一听就明白,立时做起样子来,故意拿了绣花撑子出来。“娘,我到含玉姐姐那里去一趟,让她指点我一下这地方该怎么绣。” 周家大少一看,屋里出来的这个女孩,长得杏眼桃腮,身姿窈窕,一身红粉色碎花的衣裙,倒是显得柳腰纤纤,颇有几分姿色。再者她连看都没看自己,只是跟母亲打了声招呼就要往外走,倒是个不错的女孩。 当下周家大少爷可就动了心思,回去之后,就跟母亲说,人可以定下来了。只不过不知道姑娘是什么意思,所以就想着多接触几回,总得让姑娘心甘情愿才好。于是,周家大少爷就经常带人去村子里头,一来二去的,就跟玉桃开始说话什么的。 玉桃原本也就是做做样子罢了,她一听母亲说周家的富贵,恨不得即刻嫁进去才好呢。更不用说她一见到周大少爷长得英俊不凡,更是心动了。还是云峰教她,说是太容易得手的女人,男人一般不会珍惜。所以每次周大少也来了,玉桃都是说个一两句话,就躲在屋子里不出来。 这样一来,周家大少爷的心里就更是放不下了,时常的来韩家。或许是男人的劣根性吧,玉桃越是不搭理他,他反而就越上心,经常带了好些个布匹首饰等东西来。玉桃心里这个美啊,可是面上依旧是十分的拘谨,不敢多和周大少爷多说话。 周大少爷终于忍不住了,派人正经的过来提亲。为了玉桃,他还真就是挺舍得的,许诺了让玉桃做二房,家里的两个妾室都靠后。并且允诺,只要玉桃可以生下儿子,以后就可以跟正室同样的待遇。 韩家人一看大鱼终于上钩了,全都十分的欢喜。两下商量好了,八月初八,将玉桃抬进周家。 周大少爷对玉桃倒是真心,送来了好些个头面首饰,衣裳布料,另外还给了韩家二百两银子。而且这几天,他也是动不动的就过来,送给玉桃一些好东西。反正纳妾也不是娶妻,不讲究那些个礼数。再说韩家人巴不得他多来几回,还能多捞些东西呢,所以也就没人反对。 玉桃此时可以说是心满意足,看着地上箱子里那些个布料,还有那么多的首饰,她这心里美得,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玉梨十分羡慕的坐在了姐姐的身边,“大姐,你有这么多的好东西,送我两块布料做衣服成么?还有那珠花,真漂亮,给我一朵呗。”她比玉桃小了两岁,今年十四,也是爱美的时候,自然是喜欢这些的。 玉桃瞪了妹妹一眼,“你想得美,这些东西,都是周公子送给我的,要是少了,到时候我怎么跟他说啊?这些,我都是要带到周家去的呢。周家可是大户,要是我没有点上得了台面的东西,那以后岂不是要矮人一截么?”玉桃这阵子,跟着大哥云峰倒是学了些东西。云峰读书不算怎么样,可是在这些东西上,懂得倒是不少。 玉梨瘪了瘪嘴,有些不高兴的跑去找母亲告状去了。 那头李氏和韩老太太正商量着玉桃的事情呢,周家给的这些东西,要给玉桃带走多少,婆媳两个意见不同,有些争执。 “咱们家养了玉桃这么些年,也是她该报答咱们的时候了。这些银钱,全都留着,还有那些个首饰布料的,也留下一大半来,剩下的给玉桃带着就不错了。”老韩太太一想起来那二百两的银子,心里就跟猫抓的一样,恨不得赶紧拿到手里来。 “娘,那样太少了。咱们玉桃过去,可是二房呢,要是手里没银子,出门都没个体面的好衣裳,那可不成的。要我说呢,这些钱给玉桃带上五十两,布料首饰的,带走一大半吧,剩下的咱们留着就行了。”李氏还是比较疼闺女的,所以就打算多给女儿带一些。 “你说啥?五十两?谁家的闺女出门子还要带这么多的银子啊?你去打听打听去,别说是去做妾了,就是嫁人当正室的,能带走几两银子都是多的。好多人家,能有两包袱的陪嫁,那就是好的了。咋到了玉桃这,就跟别人不一样了?”韩家老太太可是不干了,五十两给丫头片子带走了,这简直能要了她的老命了。 李氏如今可是不怕韩老太太了,她如今有个好姑爷撑腰,还能怕这个老太太了?所以很是理直气壮的说道,“娘,你说的那些,跟玉桃能一样么?咱们玉桃嫁的是什么人?你没听说,那高门大户里头,就是连个扫地的婆子,你要是不给她点好处,都别想让她给你出力的。咱们玉桃是二房,上头可是还有大房的正头娘子呢。倘若是那大房难为玉桃,还不是得有人帮忙,才能让玉桃在周家好好的么?这些都是得用钱的。我说给五十两,都怕是给少了呢。”李氏轻笑着。 韩家老太太立时皱了眉头,她这阵子也发现了,自己有些拿捏不住老大媳妇了。“你既然是这么说,那也成。不过,剩下的一百五十两,你得给我一百两。我和你爹岁数也都不小了,你们也该给我们些银子养老才对。再说了,老三明年秋天还要去考院试,你们当哥嫂的,也不能就这么看着。”老太太直接就想要走一半的银子。 李氏看了看韩家老太太,忍不住轻哼了两声,“娘,你这时候要钱还早了点儿,咱们玉桃还没出门子呢。你先别急啊,等咱们把玉桃送出了门再说这些也不晚,对不对?” 死老太婆,青天白日的,做美梦呢吧?我的闺女嫁人,又不是你的闺女嫁人,凭啥这点银子,你还来伸手?李氏心里骂了老太太好几百遍,脸上却是不露出半点来,“娘,你也不想一想,就冲着周家这么大方,说不定迎亲那天,还能再送点银子来呢。还有回门,都少不了好处。等着玉桃回完门,咱们再说这个也不晚啊。”李氏心中打定了主意,先安抚住老太太,等到闺女回了门之后再说。 韩老太太一听这个,觉得儿媳妇说的倒是也有理,于是点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吧。你可给我记住了,咱们是一家人。以后玉桃过好了,别忘了让她帮衬一下老三,老三明年可是要去考院试的。”有周家这么个靠山,老太太心里倒是也挺高兴的。 李氏有点不以为然的撇撇嘴,老三要考院试,我们家云峰也要考呢。玉桃是云峰的亲妹妹,哪有不帮哥哥,却帮三叔的道理? 婆媳俩各自想着心事呢,玉梨就过来告状,说是姐姐不肯把东西给她几样。李氏瞪了女儿一样,“你这个笨样儿的吧,你姐姐的这些东西,娘自然是会留出来一部分的。到时候你选两样也就是了,非得这时候张嘴跟你姐要么?” 第九十二章 秋收 蒋成韬记挂着云雪,所以这天中午下学,就跟着云霖一起来到了韩家,正好看见云雪在院子里头晾衣服呢。“云雪姐姐,你还好么?” 云雪想着马上就要秋收了,到时候忙活起来,衣服啥的都没时间收拾。所以就把家里的一些旧衣服全都洗了,到时候干活穿旧衣服省得把新衣服弄坏了。原本这个时节,还是去江边洗衣服好些,可是她不太愿意出去。不管别人是同情也好,轻视也罢,这阵子她都不想出去。所以就在家里把衣服搓洗出来,晾在了院子里头。 听到有人问自己,云雪扭头看见了蒋成韬,“呀,成韬过来了啊,快点,屋里坐吧。”这个孩子跟云霖总是在一起,两个人互相商讨功课什么的,倒是感情不错。云雪对这个蒋成韬的印象也很好,觉得他是一个很不错的孩子。 “不了,云雪姐姐,我就是过来看看你的。既然你挺好,那我就走了。”成韬觉得脸上有点发热。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只要一见到云雪,心就跳的快好多,手脚也不知道该往那放了。说完了这两句话,转身就要走。 云雪听了,心中一暖,想来是成韬这孩子知道了昨天的事情,想要过来安慰自己的。看见他要走,云雪赶紧喊住了他,“成韬,你这么急着走干啥?在这坐会儿吧,家里都做好饭了,过来跟我们一起吃点吧。” “不了,我得回家了,要是回去太晚,我爹就好出来找我了呢。”成韬头也没回,摆摆手就走了。 看着这个一溜风跑掉的小男孩,云雪觉得挺好笑的,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挺稳重的孩子,也有这么毛躁的时候。 云霓抱着妹妹从屋里出来,“大姐,刚刚是蒋家哥哥么?怎么没进屋就走了啊?” 云雪摇头,“不知道,说了两句话就跑了。好了,不管他,咱们吃饭吧,云霖和云霆都该饿了。”云雪朝弟弟们招招手,“都去洗手,赶紧吃饭。” 众人还没等进屋呢,大门口有人说道,“请问,能在这找口水喝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可能是哪个过路的,过来找口水喝。云震,你去看看,舀点水给他吧。”云雪心中,有点纳闷儿,他们住在村子的紧东头,一般人过路的话,是不可能跑到这里的啊?难不成是从东山上下来的?算了,不过是一口水,给他喝了也就罢了。 云震倒是没想什么,直接舀了一瓢水,端出去。来到门外一看,原来门口站了几个人。其中一个男子,长身玉立,服饰华美,像是这些人的主人。 见到云震出来,其中一个随从赶紧上前说道,“我们刚刚从东山上下来,大中午的,都有些渴了,就想着在这讨口水喝,还望小哥行个方便。” 云震一看,他们人不少,自己端的这一瓢水,肯定是不够的。想了一下,然后才说,“我这手里有一瓢,你们先喝了,然后我再进去给你们舀水就行了。” 那随从一听,有些犹豫,回头看向主人。 那个华服男子微笑道,“这位小哥,我们刚刚在山里转了半天,都有些累了。这中午的太阳也挺毒的,不知道可不可以进去,坐下歇会儿?” 云震想了想,就点点头,“那好吧,请跟我进来。”山里人家,也时常有人来借宿什么的,这些人只是歇歇脚,云震自然是没什么好反对的。于是将他们领到中间的屋子坐下,然后朝东屋喊道,“大姐,这些客人想要在屋里歇歇脚,凉快一会儿呢。” 云雪从东屋出来,看了看那些人,就笑道,“行,那就让客人歇歇呗,你赶紧进屋吃饭吧。”这种事情,倒是也常有,云雪并没在意,只是把云震叫回来吃饭而已。“几位客人,后面的厨房里有水,你们可以自己去舀。这屋里都有凳子的,都坐下歇会儿吧。”云雪朝那些人说道。 “多谢姑娘。”华服男子朝着云雪一笑。这人长得倒也算是英俊不凡了,此刻这么一笑,倒是有些迷人的样子。 可惜云雪根本就没注意他,领着弟弟就进屋吃饭去了。 这些人喝了水,然后在屋子里坐了一小会儿,就告辞走了。出了韩家,其中一个说道,“少爷,咱们这大中午的,跑到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来干啥?就是为了来讨口水喝?” 另外一个却道,“就你废话多,咱们公子要干啥,还得跟你说清楚不成么?” 一行人越走越远了。 地里的庄稼差不多可以收了,云雪带着弟弟们开始往回收地。首先收的是苞米,云雪和云霖云震拎着镰刀,直接将苞米杆子割倒了,然后头尾一致的放在一起。后面天福和云霆云雷就从苞米杆子上面把苞米掰下来。主要是今年家里的地多了,不能像以前似的,先掰玉米棒子,那样往外运玉米棒子不方便的。 今年种了五亩地的玉米,长得还算不错,大家看着那些快有一尺长短的玉米棒子,心里就别提有多美了。“大姐,今年光是这些玉米,也够咱们的口粮了呢。”云霖有些兴奋的说着。 云雪心里盘算了一下,看这个样子,一亩地产四五百斤的玉米还是很容易的。在这个没有化肥的年月里,倒是算得上不错了。五亩地,差不多能够产出两千来斤,粗略算下来,勉强能够家里人吃的。不过,这东西不能就这么吃,等磨成了碴子之后,可能一百斤玉米,能出来五六十斤就不错的,剩下的东西,就是糠皮子和玉米脐,那些不能吃,只能留着喂鸡或者猪。 所以这样一算,这些玉米就不够吃了。不过,这就很不错了,比起以往全都要买,已经可以省太多了呢。另外还种了黄豆、高粱、糜子、谷子等,黄豆留着打油,剩下的高粱等也能磨出粮食来吃的。总得来说,基本上也就够家里这七口人吃用的了。 想到这些,云雪的脸上就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等着再买一些地,以后可就能宽裕多了呢。 “咱们好好干,等着收完地,再想办法把旁边的地买下来。”高兴的说着。 云震他们听到了,都来了劲头,各自低头拼命的干活。 黄昏时分,云雪站在自家的地头,看着一天的劳动成果,心里十分欢喜。看样子,这些玉米明天就能全都弄回家去了,接下来再割黄豆,还有高粱等,总共也得用个五六天才能干完。“行了,咱们把玉米装到车上吧,赶紧运回家去,看样子得拉两三趟呢。” 姐弟几个把玉米装到了麻袋里,然后扛着麻袋扔到牛车上。他们人小,力气不够,所以就只能装半麻袋而已。车上装满了,云震和天福就赶着牛车回家,把玉米都倒在地上,等着扒掉了玉米皮子,然后拴了吊子挂起来才行的。 牛车来回运了三趟,才算是把今天掰下来的玉米都拉回家了。云雪几个也都累得够呛,回家赶紧洗了手吃饭,然后就各自休息去了。 秋收无疑是累人的,可是看着那金黄的玉米,紫红的高粱,全都收回了家里,却又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各家各户,这个时候都开始往家里收地了,忙活了一年,此刻正是收获的好时机。 大家都忙活了起来,自然是没人再去议论云雪的事情了,而且村子里头又有了新的话题,大家都在谈论玉桃的亲事呢。 八月初八,一顶小轿将玉桃接走了。纳妾嘛,自然不是娶媳妇的,不能吹吹打打,也不能用张灯结彩的大肆张罗,玉桃就这样悄悄地被接走了。周家还算是看重玉桃的,派了媒婆和迎亲的婆子过来,倒也算是给玉桃长脸了。像周家的那两位小妾,就直接开脸圆房而已,连这样的仪式都没有呢。 老韩家也没张罗请客什么的,女儿嫁出去做妾,虽然得到了实惠,可是名声上并不好听。再者李氏也是个抠门的,她才舍不得花那些钱请人吃酒席呢。正好村子里家家户户也都忙着,大家也没那个功夫去喝酒,一个女孩的终身大事,就这样静悄悄的解决了。 八月初十,周家大公子陪着玉桃一起回了老韩家。原本妾室是没有回门的规矩的,可是现在周大公子被玉桃迷住了,也就顾不得那些礼数。玉桃的几滴眼泪,周大公子就赶紧让人备了马车,带着好多的礼物,还有几个丫头婆子,一起回到了村子里头。 韩仁一家看见周大公子陪着玉桃一起回来,全都乐得合不拢嘴。女儿在周家得宠,他们以后可就有依靠了,谁能不高兴啊? 云峰哥三个全都收拾的十分利落,在家里陪着周公子说话。云峰读过书,很多规矩都懂,提前也都跟云峥和云嶂耳提面命的叮嘱过了。所以兄弟几个说话之间,都很是规矩,净挑好听的说。他们自然是不敢以舅兄自居,眼下妹妹在周家还立足未稳,千万不能得意忘形的。 周公子对于韩家的识趣很是满意,他原本以为,村里的农人,都是粗鄙没规矩的,可是如今一看,倒是还不错,于是对玉桃也更加的看重。 第九十三章 拿捏不成 韩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原本还想摆个爷爷奶奶的谱来着,云峰哪里不明白爷爷奶奶的心思啊?所以根本就没给老两口机会,一直拉着周公子说话唠嗑,把韩家老两口给气的够呛。 周家是县里的富户,自然是看不上韩家的饭食。所以周大公子提前就跟玉桃说好了,只在家里坐一会儿,然后就回去。玉桃现在满心都是怎么讨好自己的男人,自然是不会反驳的。她在周家这两天,吃过了周家的饭食,自然也不稀罕农家院的这些东西,所以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二人在韩家坐了能有半个时辰,周公子就带着玉桃走了。韩仁和李氏苦留了半天,也没留住,只好送他们出门。 等着送走了玉桃他们,韩家老太太可就不干了,“老大,你说,你们今天办的这叫什么事儿?我们一早晨就过来等着,为的还不是想跟姑爷说上几句话么?你们可到好,横拨拉竖挡的,就是不让我们说话。你这是啥意思?老三明年要去考试了,我不过就是想着让姑爷帮帮忙,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你用得着这样么?” 李氏一看这个情形,她可是不敢跟老太太说话的,于是就给大儿子递了个眼神。他们在家早就商量好了的,今天无论如何不能让老太太开口说这些。开玩笑,玉桃可是他们的闺女呢,不是老三家的闺女,没道理有好处自己家不沾,反而便宜了老三家吧? 云峰看见了母亲的暗示,就来到了老爷子的跟前儿,“爷爷奶奶,咱们玉桃是去做妾,不是聘给人家当正头娘子的。要是按照正经的规矩,妾室家里的亲戚,都是不算亲戚的。这是人家周公子看重咱们玉桃,才带着玉桃回来,要是一般的时候,哪里还有妾室回门的道理?” “如今玉桃才嫁过去两天呢,咱们就跟人家提这些,这不是故意让人家不待见咱们玉桃么?人家周公子那是什么人,家里头也是娇妻美妾的。他要是一个不高兴,回去不肯再宠着玉桃,那咱们不就是啥都捞不着了么?您老想要得好处,也不在这一时半刻上头,等到玉桃怀了孩子,那周家人还不得把她捧在手掌心儿里?到那个时候,咱们想提什么要求,他们还不都得答应的么?”云峰这些年的书,倒是没白念,在这上面,看的倒是挺远的。 老爷子听了大孙子的话,不由得点了点头,云峰说的这话的确是在理,他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可是老太太却不干了,她不是那种眼光长远的人,最看重的还是眼前。“行,你既然这么说,我也就不说这些了。老大媳妇,当初周家给了二百两银子,你给我拿一百两吧。” 李氏就知道老太太会提这个,她捅了捅丈夫,让丈夫说话。“娘,我昨天去县城看好了一个铺子,那地段不错。我想着吧,去县城里弄个铺面,把木匠铺子弄到县城去。娘你想啊,这县城里活多多啊,在这村子里,哪有几个人做家具的?那铺子要价是二百两,我就就跟人家定下来了,给了那人一百两的定金。” 这个也是大家伙都商量过的,李氏早就不想在村子里混日子了。如今闺女嫁到了县城,周家又是县里的大户,他们为啥还要在村子里头受穷啊?到了县城里,买下个铺子,韩仁和云峥都是有手艺的人,再加上周家在后面照顾着,咋地也比在村子里强啊。人往高处走,有了好机会,自然是不能放过的。 老太太一听,立时火就上来了,她指着李氏就开始骂道,“你这个丧良心的婆娘,我就说你没长个好心眼子,你撺掇着老大去县里买铺子,不就是怕我跟你要钱么?我怎么就瞎了眼,让老大娶了你这么个黑心烂下水的婆娘回来啊?我告诉你,你今天吧钱给我也就罢了,要是不给,我就让老大休了你算了。” 李氏现在可是不怕老太太的,她的闺女如今有了好出路,她也就有了靠山了。以后一家子搬到了县城里,再也不回来看这个死老太太。“娘,你说这话,不觉得亏心么?这银子是我闺女出门子的聘礼,可不是你闺女的。你要是想要,那你就再生出个闺女来啊?买铺子也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这是一大家子商量好的,你跟我较什么劲啊?有本事跟你儿子和你孙子说去。这铺子置办下了,也不是给我的,那房契上,写的也不是我的名字。” “您老这些年偏疼着老三,我们说啥了么?你从老二那里抠出来的银钱,不都是填补给老三了么?如今老二没了,你没有地方抠钱,就来琢磨我们家了是吧?我告诉你,我可不是老二媳妇,那么好拿捏。你要是好好地,不偏着护着,每年的供养,我还都一点不差的给你。你要是以为我跟老二媳妇似的可以随便拿捏,当心连那些供养我都不给了。”李氏这一次,决定不再忍气吞声。这些年她在老太太的手底下,小心翼翼的做事,也是少不了挨骂,如今也该是她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老太太气得手都哆嗦了,“老大啊,你就这么眼看着她欺负你娘啊?老大,你还是不是我的儿子了,你要是我的儿子,你就得给我出气啊。”老太太这时才想起来向儿子哭诉。 这时老爷子也有点忍不住了,“老大,你家这个婆娘可是有点欠管教啊,谁家的媳妇是这么跟婆母说话的?你这个丈夫是怎么当的,就让你媳妇这样的猖狂?”老爷子这是要让韩仁收拾李氏呢。 韩仁则是笑了笑,“爹,娘,这孩子他娘娶回来都这么些年了。她给我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对咱们韩家,也算是劳苦功高了。如今玉桃又找了这么个好婆家,这些也都是孩子他娘的功劳,我上哪舍得教训她啊?”李氏嫁过来这些年,虽然对待外人有些刻薄小气,但是对韩仁,那真的是一心一意,没有半点的怠慢。韩仁心里自然是明白的,他才不会给媳妇难看呢。 韩仁的话,直接把老两口气了个仰倒。他们再怎么也没想到,以往对自己言听计从的老大两口子,如今会变成了这样。老爷子气的直咳嗽,老太太也坐在那里一劲儿的哭。 可惜,韩仁一家都没人搭理这老两口,而旁边的韩义一家子,更是不知道该说点啥了。最后,还是韩义开口了,“爹,娘,咱们回去吧。我和大哥,早就分家了,这些年,大哥也没少帮衬我。算了吧,各家过各家的日子,大哥既然有好前程,咱们应该跟着高兴才对的。” 韩仁并不是不想占便宜,但是他也看明白了,如今老两口说话,已经不管用了。还不如自己出面,将老两口劝回去,说不定大哥多少还能念着他点儿好处。这些年老太太在韩勇那里抠来的钱财,大部分都在自己的手里,倒是也不少了。再加上当年分家的时候,老两口的地也都和自己的在一起。说起来,自己家过得也是不差的,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把大哥给得罪了。 于氏是个不太爱说话的,这种场合,她也从来都不表态。反正自己的相公聪明,什么事情比自己看的远,哪里用得着自己出头啊?所以她就在旁边,啥话都不说,只顾着哄小儿子就好了。 老太太不想走的,可是在这呆着也实在没啥意思,她狠狠的瞪了李氏一眼,这才下地跟大家一起,回了韩义家去。 老爷子长叹一口气,“唉,我老了,说话也不管用了,你们爱怎么着,我都不管了。”说着,也下地走了。 等到老两口和韩义一家走了,李氏和丈夫互相看了一眼就笑了起来。“这下可好了,咱们等秋收完事,就动手往县城里搬,以后可就不用成天的受气了。”李氏喜气洋洋的说道。 老韩家的这些事情,别人自然是不知道的,大家都忙着秋收,也没人关注这些的。等到韩仁一家全都搬到了县城,村子里的人才明白过来,这是后话了。 云雪家原本有两亩地,再加上今年买的这十亩,这十二亩地对于几个孩子来说,收地还是挺费劲的。好在沈氏和周文浩两个过来帮忙,才算是干的快了些。不过,这周文浩两口子,很明显就不是农家院出来的人,很多活也是不会干的。于是大家费了七八天的功夫,才算是把地全都收了回去。 看着院子里堆得满满的玉米棒子,那边还有一捆捆高粱、谷子等等,大家都是满心的欢喜。“好了,这些东西都弄回来了。咱们明天开始,抓紧时间先把豆子打了,然后再扒玉米,剩下的再慢慢把高粱什么打出来就行了。今年咱家的粮食,差不多就够吃了呢。”云雪笑呵呵的说道。 先打豆子,是因为怕天气不好。万一哪天下雨,豆秸弄湿了,就不好打,而且也豆子也容易泡湿了。 第九十四章 逛县城 接下来的日子,一家人打豆子,扒玉米,忙了个不亦乐乎。钟家老太太闲着没事,就领着儿媳妇和孙女们过来帮着扒玉米。大家一起嘻嘻哈哈的说笑着,倒是也没感觉怎么样,那一大堆玉米,很快就扒出来了。 扒好的玉米,都拴成了吊子,搭在云雪他们提前搭好的架子上,这样容易晾干,还不会捂坏了。有一些玉米在掰的过程中皮子就全都掉了,自然是不能拴吊子了,就堆到苞米楼子里头。那样乱七八糟的堆着,慢慢的通风干燥。 时间在忙碌之中过去,中秋节又快要到了。云雪想起来了家里那十五两银子,是当初正松留下的,于是打发天福和云霖去十四道沟,把银子还给正松。 “记住了,一定要亲眼看见正松哥哥,然后把银子给他,明白了么?顺道看看他怎么样了,回来告诉我。但是不许说姐姐的事情,知不知道?”云雪不放心的叮嘱道。 “大姐,你放心吧,我们都明白这些的。大姐,你真的就这样不搭理正松哥哥了么?他是个好人,对你也挺好的。”天福有点想不明白,大姐和正松哥哥都是好人,为什么他们两个就不能在一起呢? 云雪苦笑,“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懂。大姐说了你也不一定就明白,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这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情,不是我们自己能够做主的。”云雪拍了一下天福的小脑袋,然后催促他们赶紧出去。 云雪看着两个弟弟的背影,心里也是有些难过。这些日子,一直都忙碌着,她才能将这些事情抛在脑后。可是一闲下来,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依旧萦绕在心头。 天福和云霖两个来到了十四道沟村,跟人家打听了一下孙家怎么走,然后就找到了孙家。还没等到孙家的大门口呢,就看见一个人摇摇晃晃的从前面过来。这人衣衫上有好些泥土,手里还拎了个酒坛子。 天福惊呼出声,“正松哥哥?你咋成这个样子了?”天福差一点就没敢认他。 眼前的人正是正松,可是却和以前大相径庭了。这才不到十天的功夫,他整个人瘦了好多,眼窝也眍着。腮边胡子都长出来了,也没收拾。头发好像也很久没梳了,乱乱的,整个人看上去,反而像个叫花子一般。 正松听到有人喊自己,努力睁开醉意朦胧的双眼,仔细的看看眼前的来人,“天福,是你么?你来看哥哥了啊,是不是云雪让你来的?她可是有什么话对我说的?”正松有点着急了,一把抓住了天福的肩膀,问道。 天福看着正松这个样子,就哭了起来,“正松哥哥,你这是怎么了啊?” 正松却着急的再次问道,“是不是云雪让你来的?是云雪让你来找我的么?” 一旁的云霖出声道,“正松哥哥,是我大姐让的。她担心你,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就让我们过来看看你。不过,如果她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她一定会很生气的。正松哥,你是个男子汉,怎么能就这样颓废下去啊?男儿生于世,不光是儿女情长,还有好多的事情要做呢。你这样颓丧着,给谁看?你的父母么?他们生你养你,难道就是要每日为你担心难过的么?给我大姐看?我大姐要是真的看到你这个样子,她不把你一脚踢进鸭绿江里才怪呢。” “我们家当初遭遇的事情,不比你这点事惨多了么?我大姐咬着牙挺了过来,半点没耽误的把家里的日子过起来。你连我大姐都赶不上,你还算是什么男子汉啊?就你现在这样,我倒还要庆幸呢,幸亏大姐没有跟你在一起。”云霖这张嘴,可不是白给的,他指着正松一顿数落。 正松有些愣神儿,他想起了云雪神情坚毅的样子来,再看了看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是啊,我这个样子,你大姐见了,真的能把我踢大江里呢。”说着,他就摇头笑了。“她都说不再见我了,我还顾忌这些干嘛?我宁愿她来,真的把我踢进大江里才好呢。 云霖气的没辙了,从怀里拿出来那十五两银子,使劲扔到了正松的面前,“这是我大姐让我拿来给你的,你赶紧收起来。好了,我们走了,看你这个死样子,我就生气。”云霖伸手拽过来天福,转身就走了。 正松捡起来地上的那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银子。再仔细看看这个布包,感觉有些眼熟,好像是以前自己的。对了,这是去年自己扔在韩家柜子底下的那十五两银子。云雪让弟弟把这个送来,她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想欠自己的人情,还是有别的想法呢?回想一下刚刚云霖的话,正松觉得,自己真的不应该这么颓废下去了。伸手把小布包系好,收在了怀里,然后把手里的酒坛子一扔,他转身回家去了。 八月十四一大早,云雪带着弟弟们起来练功夫,不管啥时候,她都不允许这些孩子们把功夫丢下的。等着大家伙打完了最后一趟拳,云震赶紧去开门。“大姐,门外有一封信呢。”说着,云震就拿了封信进来。 云雪有些奇怪,接过信一看,上面写着是给自己的。打开信一看,云雪不禁有些难过。原来这信是正松找人帮着写的,他已经觉得离开家了。正松的母亲不肯和张家退亲,所以逼着正松娶春芳。正松不肯,半夜离开了家,然后找了人给云雪写了封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送过来的。 云雪拿着信,心里不禁有些怅然若失。 “大姐,是谁来的信啊?是正松哥哥对不对?”云霖上前,看见大姐的神色略微有些异常,然后就轻声的问道。 云雪点点头,“是,他离家出走了。”云雪心中,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了。对于正松,她应该算是有些喜欢而已,达不到生死相许的地步,所以她这些日子渐渐地也就有些淡忘了。可是这一封信,却让她有些难过,正松为了自己,离乡背井的,也不知道能去哪里。这一份情,自己这辈子怕是欠下了。 云雪甩甩头,不再去想这些了。“走,进屋洗脸吃饭,呆会儿我带你们去县城吧,咱们去买点过节的东西。今年咱家的收成不错,是该买点好吃的庆贺一下。” 孩子们一听,全都欢呼起来,他们可是难得去一趟县城呢。 等着吃过了早饭,云震出去把牛车套上,然后众人收拾了一下,全都坐上了牛车。云雪拿锁头,把屋门和外面大门全都锁上了。云霞如今已经一生日多,不用再害怕出门什么的了,所以云雪决定,全家出动,到县城里好好的逛一下。 牛车自然是慢些的,晃悠晃悠的,用了两个时辰,才算是来到了西城门处。云雪找地方把牛车寄放起来,然后接过小云霞,一家子进了城门。云霆和云雷两个,曾经跟着云霖他们来过县城,只有云霓,从来就没来过,见了什么都觉得稀奇。而云雪怀里的云霞,更是大眼睛瞪的溜圆,小脑袋不停的扭动着,东看西看的,一点也不停下。 今天云雪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裳,依旧是没穿裙子,但是合身的裁剪,倒是显出几分少女的纤细来。头发还是简单的绑成了辫子,系着一根淡紫色的头绳而已。这一身简单的装束,倒是有些英姿飒爽的感觉。只是怀里抱着一个小娃娃,倒是少了几分英气,多了些柔和。 “都慢点都啊,县里人多,可不许乱跑。我可警告你们,如今拍花子的可是不少,你们千万不能随便乱跑,尤其是云霆和云雷,知道么?”云雪看着几个弟弟兴奋的快要蹦起来了,赶紧出声警告他们。 “哎,大姐,你就放心好了,我们不会的。”云雷赶紧答应着。 一家子八个孩子,走在路上,倒是有不少人注意着。韩家的孩子长相都不错,云霖文质彬彬的,一身的书卷气,颇有一点翩翩少年郎的感觉。云震则是北方男儿的代表,粗壮结实,眉目之间,都透着一股子英武之气。两个人并排走在一起,倒是吸引了不少女孩的目光。 剩下的天福,云霆、云雷三个,也都是相貌不凡,只是尚未长大而已。 而云雪和云霓走在一块,一个英姿挺拔,一个娇媚柔婉,再加上云雪怀里一个粉团一般玉雪可爱的小云霞,姐妹三个,一样引人注目。尤其是云霓,完全承袭了柳氏的美貌,虽然才十一岁,可已经是一个让人过目不忘的小美人了。路上有好几个男孩,都在偷偷的打量着云霓呢。 北方民风开放,女子也是可以出门的,只是像云霓这样娇俏的女孩,家里人一般也是不让出去的,生怕惹来麻烦。 尤其是大周建国已经两百多年了,朝廷如今也是有些腐败,贪官污吏横行。民风也不像刚开国那时淳朴了,很多混混,以及富豪之家,都会做出一些欺男霸女的事情来。所以很多人家,对于家里的女孩,也都是恨不得藏在家里,尽量不让她们出来的。 第九十五章 调戏 云雪她们住在村子里头,一年能有几次来城里而已,哪里知道这些?一家人都是很欢快的逛街,看见什么喜欢的,就买回去。 要过节了么,总得买点好吃的,北方过中秋也挺简单的,不过是吃点月饼而已,很少有别的讲究。他们买了些月饼,云雪看见有卖梨子的,就买了几斤,留着给弟妹们尝尝新鲜。当地只能产一种绿皮的梨,吃起来倒是还行,就是皮稍微厚了一点。对于孩子们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好东西了。 这一次倒是不用买布匹了,云雪从安东带回来的那些布,足够用一阵子的呢。前面有个点心铺子,云雪想着孩子们也都馋着呢,于是领着大家进去买了几斤点心,留着他们解解馋。再者云霞也大了,偶尔吃点点心也不怕,这孩子从小一口母乳都没吃过,云雪想着多给她吃点好的。 一行人刚刚从点心铺子里面出来,迎面就有几个人,将云雪他们给拦了下来。“呦,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啊?长得还真叫一个俊俏呢。小娘子,过来,让大爷瞧瞧。”其中一个人,伸手就来抓云霓。 云雪伸手,将云霓拽到自己身后,然后伸手将那人的手拍开,“哪里来的无赖,在这撒野?狗爪子拿开,痛快滚蛋,要不然,当心姑奶奶不客气。” 对面的人听了,立时哄笑起来,“呦,这还出来根小辣椒呢,哈哈,别说,这辣椒娘子长得也不赖。小辣椒,你别急啊,大爷我这就来疼你。”说着,那人的手就朝着云雪脸上摸了过来。 云雪眼中寒光一闪,抬手就擒住了那人的手腕,手上一使劲儿,扭住了那人的胳膊。抬腿朝着那人小腹就是一脚。这一脚,云雪用了挺大的劲儿,那人一下子就被踹飞了出去。 那人落到大街上,双手捂着下腹部,身子蜷成了一团,不时还一下一下的抽搐着,想来是疼的厉害了。 旁边的那几个人一看领头的那人被打了,他们哪里能干,这时一起上来,将云雪他们团团围住。“臭丫头,我们少爷看得起你家妹子,才想着来亲热亲热,没想到你竟然不识抬举。来啊,咱们一起动手,抓起来这几个人,给少爷出气。” 说着,几个人动手来抓云雪。 云霖和云震站在了云雪的身边,三人和对面的人动起手来,而云霆云雷,以及天福,则是围住了云霓和云霞,他们几个岁数小,功夫不行,此刻能护住云霓就不错了。 对面大概是六七个人,云雪自己就迎上了三个,而云霖和云震则是一人对付两个。云震还好,他身子壮实,力气也大,跟那两个人打在一起,倒是不吃亏。可是云霖却不行,他对于打斗上,真是不太在行,左躲右闪的,就有点狼狈。 而云雪对面是三个人,一时也无法去帮助云霖。眼看着云霖就要吃亏了,天福忍不住上前,帮了云霖一把,云霖的压力才减轻一些。也幸亏天福在韩家养的不错,身子比刚来时强多了,再者宋老爷子当初也是教过他一些拳脚功夫的,一时半刻的,还能跟人家周旋几下。 云雪心中明白,今天的事情必须尽快解决,要不然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万一对方再来人,自己这边就危险了。于是发起狠来,拼尽全身的力气,跟面前这三个人打斗。她原本的拳脚功夫就极佳,后来又跟董老爷子学的内家功夫,所以这身形灵动,且力气也不小。只见她周旋于三个人之间,没几下,就一拳打在了其中一人的眼睛上头,那人捂着眼睛哀嚎了起来。剩下的两人,没多久一个被云雪踹到了下腹,蹲在地上起不来。另一个也没剩下,被云雪掐住了咽喉。 “姑奶奶饶命啊,小的不敢了,小的不敢了啊。”那人有点害怕了,这可是生死大事啊,一个弄不好,人家手一使劲儿,自己的小命可就没了。 云雪抓住他往自己身前一来,膝盖往上一顶,那人也一声惨叫,躺在了地上。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了,全都心里一寒,尤其是那些男人,心里都直抽抽。这姑娘下手也太狠了,专门朝男人最脆弱的地方下手,老天爷,这是哪家的煞星啊? 云雪回头一看云震那头还行,就不管他了,身子窜到天福的旁边,拦下了那个人的拳头。天福这时已经受了些伤,嘴角都见了血。他擦了擦嘴角,又跑去和云霖一起,对付一个人。 云雪连着放倒了三个,其实也是有点累了,女人终究是体力上不如男子。不过眼下这个时候,是千万不能松懈的,于是咬牙跟对面这个打在了一起。 这时候,最开始被云雪打倒的那个人从地上爬了起来,双手还捂着下身呢,有些凄厉的喊道,“给我往死里打,臭娘们儿,真他奶奶的够狠的,敢踹老子的子孙根,老子跟你没完。” 旁边的人听了,却哄笑了起来。 这点心铺子的对面,就是一家酒楼。此刻酒楼的二楼雅间里面,一个随从样子的人,赶紧来到一个华服公子的身边,“公子爷,王县丞的儿子,被人给打了。” 华服公子一听,眉头一挑,“哦?是谁有这样的胆子,竟然敢打他?这王远鹏在县城里,横行霸道的,谁敢惹他啊?” “回公子爷的话,是一个小娘子。”那随从回道。 华服公子立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哪家的小娘子如此厉害?快,带我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这王远鹏吃瘪的样子。”说着,他起身就往外走。 “就在楼下,公子从窗户那里就能看到的。”随从指了一下外面大堂的窗口。 华服男子来到窗边,向外探头一看,正好看见了一个紫衣姑娘,一脚踹飞了对面的男人。“是她?吴全,赶紧下去,帮那小娘子一把。”华服公子看见了下面的情况,却高呼身边的随从下去帮忙。 吴全一听,立即带着人就往楼下跑,而那个华服的公子,也跟着下了楼。 云雪一脚踢飞了对面的男子,然后在那喘着粗气,她已经连着打了好几个人了,这时真的是有些累了。可是那边的云霖和天福两个,好像也不是人家的对手,天福抱着人家的大腿,使劲咬了那人一口。那人疼了直咧嘴,抬起脚,一下子把天福踹的老远。 云雪一看这情形,不由得大喊,“天福。”她也顾不得累不累了,朝着那个男人跑了过去。 而正在这个时候,远处却来了一群穿着衙役服色的人,“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胆敢再次聚众打斗?都抓起来,关到大牢里算了。” 说话间,五六个衙役就过来了,他们一到跟前儿,正好看见了嘴开始被云雪踢飞的那个男人。“呀,王大少爷,您怎么在这儿啊?”衙役的头头赶紧上前来问道。 “你们来了正好,赶紧把那个臭娘们儿抓起来。他奶奶的,竟然敢打本少爷,我要让她生不如死。”王大少现在下身还很疼,龇牙咧嘴的说道。 这个王大少,正是县衙里王县丞的儿子,成天的正事不干,走狗斗鸡,吃喝玩乐。更是一个色中的恶鬼,平时就爱在大街上出溜,看见了哪家的姑娘长得好看,就去调戏。县里的人没有不知道他的,很多人家全都不敢让自家的闺女出门,就怕遇上他。 这些日子,他在县城里转了不知道多少圈儿了,都没看见个漂亮的小娘子,心里正是一肚子的火气呢。正好看见了云雪姐妹,尤其是云霓的小模样,简直就勾走了他的魂儿。于是就带人上来调戏,没想到却被云雪打得挺惨的。 这些衙役都是巡街的捕快,他们一个个巴结王大少还来不及呢,今天有这个机会,又哪里会放过啊。“弟兄们,动手把这几个人全都抓起来,胆敢当街殴打王公子,真是胆大包天。”领头的人赶紧喊道。 这些捕快一听,这么好的机会,大家还不得赶紧的抓住了?于是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冲向了云雪他们。 云雪已经听到了那边的动静,她心里不禁暗道,坏了。今天的事情,看来是难以逃开了。 一群捕快扑了上来,很容易的就制服了云雪姐弟。这些人可是衙门中的人,云雪就是再能耐,也是不敢跟这么捕快动手的啊。于是,姐弟几个全都被按住了。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是这些人当街调戏民女,我大姐才会动手的,你们为啥不抓他们,反倒是来抓我大姐啊?”云霆和云雷在旁边,那些捕快并没有抓他们。可是云霆却忍不住开口质问眼前的这些人。 “把那个小娘子也抓了,老子告诉你,在这县城里,老子的话,就是王法。”那个王县丞的儿子,十分神气的说道。只是他被云雪一脚踹的不轻,弯着腰的样子,倒是挺逗人的。 “是么?王远鹏,我还真是不知道呢,你的话就是王法?”一个冷冷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了出来。 第九十六章 解围 这个声音传来,却让那些捕快全都愣住了,哪个也不敢乱动。其中领头的人,赶紧跑到声音的来处,一位华服公子的身边,“公子爷,您今天怎么有空了?”那声音,说有多谄媚就有多谄媚。 这个捕快一边笑呵呵的问道,心里却是暗道,“今天这是啥日子啊?咋县城里的两大公子哥儿全都出来逛街来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啊?”他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可是面上一点也不敢露出来,依旧带着谄媚的笑意,看着眼前的华服公子。 华服公子看了看这人,“刘捕头,把那个小娘子和她的弟弟们放了吧,那是我的朋友。况且人家说的也有理,王大少当街调戏人家不成,被人家踹飞了,那是活该。” 这刘捕头一下子可就为难起来了,这两位爷,一个是县丞的儿子,另一个是知县大人家的公子,二人都是县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只是这位吴公子玩的比较高级,不像王少爷似的,就是个混混。可是不管怎么样,这俩人都不是自己能得罪得起的啊?偏偏俩人还较上劲了,自己可该怎么办啊? 还没等刘捕头想好该如何处理呢,那边的王大少却是不干了。“我说姓吴的,你跑来捣什么乱啊?我可告诉你,这两个小娘子,可是我看好了的,你要是捣乱,当心我收拾你。”他一直就跟这个吴公子不对付。自己的父亲比人家的爹矮一头,他在吃喝玩乐上头,也是比不过对方。所以对这个吴公子,他一直十分的嫉恨。 吴公子展颜一笑,这一笑,立时引来无数人吸气的声音。这吴公子长相算是一流了,在这个县城里,想要找到比他在好看的倒是不多。所以大街上的那些女人,都看的有点痴迷了。 这也是同为两大纨绔,可是吴公子却要受欢迎一些的原因了,只因为他长了一个好皮囊。很多女人只要见到他,恨不得巴着不放。人家吴公子长得好,家世也好,要是能被吴公子看上了,那下半辈子可就算得上是吃喝不愁了呢。 王远鹏对于这个吴公子,可是嫉妒的够呛,但是没办法,自己哪方面都比不过人家,跟人家就不在同一个档次上。不管是相貌、家世、学识,自己都比不过这个吴公子,每每想起这个来,他就恨得牙根都痒痒。 吴公子轻笑,“王大少,这位小娘子是我的朋友,还请你高抬贵手,放了她。”他指了指云雪道。 那边的刘捕头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听从吴公子的,毕竟人家的老爹可是知县来着。而且听说他家在朝廷里也是有靠山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升迁。要是能跟吴公子搞好关系,说不定自己以后也能捞点好处的。 刘捕头既然想好了,就赶紧挥挥手,让那些捕快赶紧的把人给放了。 云雪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放开了,她回头仔细的瞅了瞅那个吴公子,却发现好像是在哪见过。可是在哪见过呢,自己有点想不起来了。 云霖和云震也都被放开了,赶紧的跑到了大姐的身前,“大姐,那个公子,好像是前几天上咱们家找水喝的那个。”云震和那些人接触的多些,认了出来。 云雪心下还是有些疑惑的,即便是那天去找水喝的人,也不过是一面之缘罢了,又怎么会为自己出头呢?这个挺奇怪的。不过,只要今天能解了围,就算是一件好事情。她走到吴公子的面前,施了一礼,“多谢公子援手,小女子感激不尽。” 吴公子微笑的看着云雪,笑道,“姑娘当真是巾帼女英雄呢,小生实在是佩服。今日之事,小生来迟,倒是让姑娘受累了。姑娘尽管放心,有吴某在,绝对不会叫任何人欺负到姑娘的。” 那边的王大少可就不干了,“我说姓吴的,你小子也太不地道了吧?这两个小娘子可是我先遇上的,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吴公子斜睨了王远鹏一眼,冷哼道,“你还当是菜市场买菜呢,还先来后到?我已经说过了,这位韩姑娘是我的朋友。你要是识相的,以后就给我离远点,要不然,后果你明白。” 这几句话,连嘲讽带警告的,气的对面的王大少脸红脖子粗的。可是他还真就不敢跟吴公子硬顶着来,毕竟老爹在人家父亲手底下做事呢,一个弄不好,万一给你穿个小鞋啥的,可就坏了。 于是,王大少也就只能悻悻的离开了。不过,他自然是不肯就这么丢了面子的,临走的时候,还是撂下了几句狠话。“姓吴的,你给我记住了,本大少也不是好惹的。还有那个小娘们儿,别以为靠上了大树,以后就万事大吉,老子有的是办法整治你。”说完,带着一群伤兵灰溜溜的走了。 云雪却是并没有在意,以后大不了不来县城而已,这还有什么?就不信他还有那么大的能耐,能找到村子里不成么?“云霖,云震,过来谢谢吴公子。”云雪喊道。 于是,姐弟几个再次谢过了对面的吴公子,就连云霓和云霆他们也过来,给吴公子行了礼。 吴公子只是扫了一眼云霓,然后就不再看她了,只是对云雪说道,“姑娘,令妹的确是天姿国色。如今她年纪尚小,已经如此妍丽,倘若他日长大,定然艳冠群芳。以后可千万别让她出来了,这样的容貌,定是惹祸的根苗。”这吴公子目不斜视,行事端方有礼,倒是给人一副彬彬有礼的感觉。 不过,云雪始终保持着戒心。她太清楚了,这个世界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美事,这事情的背后,不知道是有什么原因。再者,她根本就没说过自己姓韩,面前的这个吴公子是怎么知道的啊?这里面定然是有缘故的。 “公子说的是,今天我们的确是太莽撞了。时辰不早,我们姐弟也该赶紧回家了,再次谢过公子援手之情,他日若是公子有事,韩家人定然鼎力相助,决不推辞。”云雪决定赶紧回家,不在这废话了。 “倘若姑娘不嫌弃,不如就在这吃点东西算了,在下请客如何?”吴公子显然不想就这么让云雪走掉的。 云雪粲然一笑,“公子相留,本不应辞。只是农家事情繁多,我们姐弟出来也有些时辰了,不能再耽搁下去。还请公子原谅,他日有缘,小女子定当感谢公子今日援手之恩。”云雪才不想留下来吃饭呢,虽然眼前的这个人看起来不错,可是她心里总有种毛毛的感觉。还是赶紧回家吧,怕是云霞都快要饿了。 果然是姐妹连心,云雪这里刚这么想呢,那边云霞就开始哭了。云霓怎么哄也哄不住,“大姐,小妹可能是饿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家吧。” 云雪再次朝吴公子施礼,“公子爷看见了,舍妹年纪太小,吃不得外头的东西,小女子告辞了。”说完,就带着弟妹们赶紧往城西走了。 吴公子没有再次挽留,而是看着云雪他们走远。他身边的一个随从忍不住说道,“公子爷,这女子也太不知抬举了。咱们帮了她,不过是留她吃饭而已,她还敢拒绝?真是无知的愚妇。” 另外一个也说道,“可不是,刚刚咱们应该告诉她,公子爷可是知县大人家的呢,看她还这么矫情?” 吴公子瞪了身边的两人,“你们两个笨蛋,她要是和一般的女子一样?你家公子我还不早就烦了啊?家里那些个女人,哪一个不是见了本公子就往上贴的?烦都烦死了。好不容易遇上一个特别的,你们少在那胡说八道的。”说完,吴公子心情不错的就走了。 云雪他们急急忙忙的出了西城门,找到自己的牛车。付给看车人几个铜板之后,大家都上了牛车,云震赶着车就往回走。 “大姐,我怎么觉得后来的那个吴公子似乎对你很感兴趣呢?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大姐可得当心。”云霖坐在云雪的身边,忍不住开口说道。 云雪点点头,“嗯,我也觉得奇怪来着,可是我以前并没有见过这吴公子的。以后咱们还是少来县城吧,今天得罪了那个什么王大少爷,就怕他记仇。唉,这都是什么世道啊?这些个纨绔恶少,难道就没人管么?”云雪心中,还是很气愤的。今天要是没有吴公子的出现,恐怕他们姐弟几个,还真是就要危险了呢。那些个捕快,看样子也是一群趋炎附势之流,根本就没把公义放在心上的。如今的朝廷,竟是腐败到了如此的地步,真是让人有些痛心。 “当今的皇帝年纪已经不小了,听说如今已经缠绵病榻。这老皇帝疑心病很重,几个皇子废的废,杀的杀,弄得朝野上下,怨声载道。何止是咱们这里啊,很多地方都差不多。有的甚至比咱们这还严重呢。”云霖跟着周文浩读书,倒是听了不少这些关于朝政的东西。 第九十七章 相像 云雪对于云霖能够知道这些,并没有觉得奇怪。那个周文浩,云雪总觉得他挺神秘的,明明有一肚子的学问,却有甘于平淡的在小山村里住着,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小云霞出了城之后就不哭了,瞪着大眼四处的看。云霓怕妹妹饿了,拿了块点心,掰下来一小块,喂给云霞吃。香甜软糯的点心,一下子就吸引住了了云霞的注意力,小家伙吃的可开心了。 云霓另外拿了两块,递给云霆和云雷,两个男孩接过来却没舍得吃,在手里拿着。 “快吃吧,不要紧的。咱家如今也过得还可以了,不至于连快点心都吃不上的。大妹,每人发一块,咱们中午没能吃东西,都垫垫肚子。”云雪看弟弟们那个舍不得的样子,心里有点难过。本来中午是可以在县城里吃点东西的,可是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哪里还敢继续停留在县城啊?还是快点回家算了。 于是每个人都拿了点心,各自吃了起来。“大姐,这个真好吃,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做出来的,真香。”云雷一边吃一边赞道。 路上又是两个时辰,才算是回到了村子里。还没等到自家的门口呢,就远远地看着有人在韩家大门口,看哪个样子,倒像是孙长海。 牛车走近了,云雪一看,果然是孙长海,“孙大叔,你这是?”云雪有些纳闷儿,孙长海来干啥呀? “云雪,正松来你这了么?昨晚也不知道啥时候他出了门,然后就没回来。我过来看看,是不是来你这里了。”孙长海看见了云雪,略微有些抹不开。 “没有,正松没来这边。”云雪摇头,关于信的事情,她不想说。 其实孙长海在韩家的门口也有一会儿了,他心里也明白,儿子未必回来这边。只是妻子非得让他过来看看,他也是没办法的。 “既然是没来,那我就先走了。”孙长海不太想面对云雪,于是慌忙的走了。 云雪也没理会这些,“走吧,咱们赶紧进院子。今天也够累的,一会儿赶紧做了饭,然后休息得了。”今天的一场打斗,其实几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的,云雪身上也挨了几下,这时觉得身上有点疼。 于是众人把今天买回来的东西全都拿进了屋里,然后云雪和云霓赶紧动手做了饭菜。姐弟几个十分快速的吃完了饭,然后云雪才给弟弟们看了看身上的伤。好在都是皮肉伤,倒是没啥大事,休息一两天也就好了。 “咱们以后必须得好好地练功夫了,要不然,万一遇上什么事情,真是就等着挨打了。”云霖忍不住嘟囔着。“大姐,以后每天早晨,咱们再加练半个时辰吧。”今天的事情,的确是刺激到他了。原来有些事情,不是动口能办得了的,反而是动手更加的快当。这让他很是沮丧,看来真的好好的练功夫才行呢。 云雪想了想,才说道,“你们能有这个想法倒是不错,可是一定要注意,不能太累了。练功不是一朝一夕可成的事情,最主要的还是坚持住,持之以恒,才能有成就的。”她不想弟弟们为了练功夫,而忽略了别的,总要张弛有度才好。 中秋节又到了,早晨云雪带着些月饼等东西,去了村子里相处好的几家。过节么,都是这样,互相送点东西,表示一下亲近的意思。 云雪又让云霓和云霖去钟家,请周文浩和沈氏晚上过来吃饭。如今云霓是沈氏的徒弟,云霖也算得上是周文浩的半个弟子了,请他们一起过来吃饭,也是应该的。 周文浩夫妻听了,自然是乐不得的答应,他们巴不得多和云霖接触才好呢。 钟家正在准备三郎和倩茹定亲的事情呢,明天就是八月十六了,是他们两个定亲的日子。把时间定在这个时候,也是因为钟家的男人大多都不在家里,只有过节,才能回来团圆,顺便就把亲事定了最好。 钟家的男人们差不多都回来了,家里也是忙乱的很,所以周文浩夫妻说是要去韩家吃晚饭,钟老爷子自然是没有反对的。再者关于周文浩夫妻的事情,老爷子心里也是明白的,既然人家两口子想去跟儿子亲近,别人当然不好说什么的。 于是,晚上的时候,韩家可就热闹了。云雪和云霓两个,不仅包了饺子,还弄了好几个菜,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个团圆饭。 “周叔,周婶子,这就跟你们自己的家一样,想吃什么就吃。咱们农家院里,也没什么太好的东西,两位别嫌弃就好。”云雪笑着说道。 “这就不错了呢,我们以前也没吃的多好。北方可真好呢,山上跑的,水里游的,各种各样的好东西,住在这里,还真是挺不错呢。”沈氏住在这里也有一段日子了,她是真心喜欢上了这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了。 “这里真的是山清水秀,风景宜人,好地方啊。”周文浩也赞叹道。 这时,云霆却在周文浩和云霖两个人之间来回的打量着,“大姐,我发现大哥跟周叔叔长得好像啊。大哥和二哥一点都不像,跟我们也不像,没想到却像周叔叔呢。” 云雪心里咯噔一下子,原本她就觉得周文浩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可是从来都没细想。前世今生,她见过的人太多了,说不定是在哪里见过相像的人,倒是不足为奇。可是云霆这么一说,云雪才发现,云霖的眉眼口鼻,几乎和周文浩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云霖现在岁数还小,脸上还多少有些胖乎劲儿,而周文浩已经是成年人了,略微消瘦一点罢了。 难道周文浩能是云霖的父亲不成?这个念头在云雪的脑子里闪过。周家夫妻来历太过神秘,而且也过来的太突然,不能怪云雪往这上头想。可是如果他们夫妻真的是云霖的父母,为什么他们又不认云霖呢?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世上相像的人多了去了,周叔叔能跟云霖长得像,证明他们两个有缘分呗。”云雪按下心中的疑惑,笑着说道。 “对,对,云雪这话说得对。世上相像的人多得很呢。”周文浩刚刚听了云霆的话,心里也是狂跳不已,连忙说着。 云雪仔细观察了这两口子的神色,果然觉得有点不同寻常。不过,既然他们不肯说,云雪也就不问了。从周文浩他们来到这里之后的所作所为,云雪知道,他们不会害韩家人,这就够了。人生在世,谁还能没有点隐衷呢?或许现在真的不适合他们将云霖认下吧。 云雪看向了云霖,发现云霖也在看自己。姐弟两个的目光交汇,然后会心一笑,各自劝大家吃饭了。 晚上的饭菜丰盛的很,孩子们吃的都挺欢,一个个吃的小肚子溜圆。云雪怕他们吃得多了撑得慌,就让他们都到院子里玩去。正好周文浩就领着男孩们在那赏月谈诗,好多咏月的诗词,让云霖佩服不已。大家一起跟着念,小小的农家院里,飘起了孩子们一起朗诵诗词的声音。 云雪坐在旁边,看着弟弟们很是认真的朗诵着,心里别提有多美了。云雷明年也八岁了,是该送学堂了呢,还有天福,也多少应该去念一阵子书,总不能做个睁眼瞎子吧?这样一算,家里的钱,还真就不是很够用呢。也不知道,今年钱叔叔的山场子还能不能用自己了,毕竟如今和孙家闹的不愉快。而且这么一闹,自己是女孩子的事情,也该是有挺多木把都知道了呢。看来,今天冬天,怕是没什么进项了。 云雪有点愁得慌,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干点什么,关键是这里除了山场子活挣钱之外,还真么就没有什么别的挣钱的营生。云雪坐在那里,看着天上又圆又大的月亮,不由得叹了口气。 等到云雪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家两口子已经要告辞走人了。云雪赶紧站起来送他们出门,“周叔,婶子,有空就过来坐坐,云霖他们都喜欢跟周叔在一块儿呢。咱们村里学堂的夫子,可是没有周叔的学问好,我也想让云霖多跟周叔一起,学问也能有长进不是?”云雪心里既然是怀疑云霖是他们的孩子,又猜想着这两个人定然是有什么隐情,所以也就存了成全他们的心思,让他们多和云霖接触。 “哎,那感情好呢,云霖这孩子,我们也是喜欢的很。有空我们就会过来的,这个你放心吧。”周文浩一听这个,心里美的很,能跟儿子好好地相处,是他这十几年来梦寐以求的。如今心愿得偿,他也是激动的很呢。 沈氏偷偷地抹了抹眼角,回头对云雪笑道,“丫头,回去吧。这时外头也开始凉了,让孩子们都赶紧的睡觉去,有空我们就过来。” 云雪看着二人走回了钟家,这才转身进院,然后把大门插好,领着弟妹进屋去了。 第九十八章 倩茹定亲 “大姐,你不觉得他们有点怪么?”云霖故意走在后面,轻声的跟云雪说道。 云雪点点头,也很小声的说着,“他们有可能是你的爹娘,只是不知道为啥并没有直接认你。恐怕是担心你不肯认他们吧?别急,咱们慢慢看,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的。你希望他们是你的爹娘么?”云雪其实倒是觉得这两口子不错,如果他们是云霖的爹娘,云雪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接受的。 “我也不清楚,我很喜欢和周叔叔在一起的感觉,他的学识和谈吐都让我很仰慕。但是如果他们是我的父母,我心里就会怨怼当初他们为什么不要我,所以我也不知道。”云霖摇摇头,表示心里很矛盾。 “你最好别这么想,他们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没有哪个当父母的,愿意将亲生骨肉送给别人。学着体谅一下别人,把心放宽点儿。”云雪拍了拍云霖的肩膀,笑着说道。 “嗯,我明白的,应该像大姐一样,凡事都往好的地方去想。”云霖也笑了,他是很佩服大姐的,如果不是大姐,他们这一家人还不知道会成个什么样子呢。“说起来,我倒真是应该跟大姐学学呢,大姐的胸襟和气魄,就连男人都赶不上。” 云雪笑了,“不用往大姐的脸上贴金了,姐姐只是希望能够养活你们罢了,大姐可没那么伟大。太晚了,赶紧睡觉吧。” 中秋节就这样度过了,第二天是八月十六,正好是倩茹和钟家三郎定亲的日子。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消息,有的就特意跑到赵家去看热闹。 大家看着钟家人带去的那些东西,一个个的都议论不停。“你看看,这钟家还真是够大方的啊,带了这么多的好东西。倩茹那丫头,可真是好命呢。” “可不是?你也得看看赵家,人家在咱们村子里,那也是数得着的。这两家的日子过得都不错,哪里会亏了孩子啊?你瞅瞅这老些东西,都快赶上成亲用的了。”大家看着那些东西,全都羡慕的很。 定亲一般要用一对鹅、四坛酒、四根带肋骨的肉、四盒茶叶、四盒点心、四把粉条,这是当地差不多人家定亲用的东西。有的还会再加上两轴红线,两轴白线,也是讨个口彩。剩下的就是送给女方的一套衣服了。 很多人家预备不出来这么多的东西,只选择其中的四样,然后也只预备一半的数量。因为这些东西,女家留一半,剩下的要给男方带回去一半的,索性男方就干脆只拿过来一半,然后就不用往回带了。 钟家的家境很好,所以预备的东西更是不止这些。余外还给倩茹送了四匹布料,两对包袱皮儿,并且还有两套银质的头面首饰,一根金簪,一对儿玉镯。这些都是由钟家人用托盘端着,送到赵家的。这也是给倩茹长脸的意思,当地是有这样的习俗的。 定亲一般是不用请邻里喝酒的,只是男女双方的家人和媒人而已。不过赵家还是请了村子里的几个老人当见证,当场交换了庚帖,写了婚书。 云雪原本是不想出门的,这种场合,她根本就不愿意来凑热闹。还是含玉,非得拉着她来了李家,在李家的围墙上看赵家的情形。李家和赵家挨着很近,在围墙上,就能看到那边的情形。村子里好些孩子,都跑到了李家的围墙上头,往赵家看呢。 “含玉姐,你这都经历过了,咋还这么好奇啊?”云雪看了两眼,就下来了。 含玉扯着云雪的手,笑道,“我是怕你在家闷得慌,才故意把你扯出来的呢。”含玉扯着云雪的手,两个人走到一边坐下。“你这些日子总是闷在家里,不觉得憋得慌么?没事就出来走走,谁要是敢说你什么,我和倩茹帮你收拾她们去。” 含玉是知道云雪和正松的事情的,她心里也替云雪觉得可惜。再加上云雪这阵子闭门不出的,她就有点担心,所以才趁这个机会把云雪拽了出来,让她散散心。 云雪听见含玉的话,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含玉姐,你也就是说嘴吧,你的脾气我还不知道?帮我出气?那是倩茹姐还差不多吧。”含玉是一个温柔的性子,哪里会跟人家斗气啊? 含玉脸上一红,“你不是常说让我也学着泼辣点儿么?我觉得你说的对,以后我真的改一改自己的脾气了呢。” 云雪搂着含玉的胳膊,“也不是非得泼辣才好,但是一定要有心眼儿,精明一些。不能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凡事多考虑考虑。” “含玉姐,你的婚期定了么?是在什么时候?我听钟奶奶说,他们打算在腊月让倩茹姐进门儿呢。你们两个都出嫁了,我以后会孤单的。”云雪的神情有些沮丧,自己的好朋友都要出嫁了呢,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是个什么样子? 再坚强的女孩,终究也是希望能有个归宿的。尤其是在这个封建的年月里,想要一直单身,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听说以前还曾经有过法令来着,女子到了一定的岁数,不出嫁会被罚银子的。也不知道,如今这个大周朝,有没有这一条啊? 云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耳边的热闹喧嚣,全都听不进去了。直到含玉发现云雪在那发愣,推了她一下,云雪这才回过神来。 含玉靠近云雪,坏坏的问道,“想啥呢,这么出神?不是看到人家定亲了,你这个小妮子也动了念头了吧?” 云雪站起来,伸展了一下四肢,然后说道,“但凡是个女人,都会有想法的,我也不例外。好了,含玉姐,我不跟你在这看热闹了,家里还一堆活没干呢,我回家了。” “好吧,我也不留你了。不过你可不能总是惦记着以前的事情,有的事吧,慢慢的也就忘记了。人得往前看,说不定将来会有一个更好的人等着你呢。”含玉知道云雪的心情还是不好,再次劝了几句。 云雪笑笑,回头摆摆手,然后就走了。“放心吧,含玉姐,我不是那种心眼儿窄的人。有空过去找我玩吧,我现在在家闲着,也没什么事。” 地里的庄稼虽然已经都收回来了,可是云雪还记挂着想要开荒地的事情呢。她从李家出来,又来到了原本看好的那块荒地跟前。明天村长家里就不会这么忙了,到时候她就去找村长说一说,把眼前的这片地给买下来。东北的土地还是很肥沃的,这荒地整治好了,用不了几年,就能跟好地一样呢。 眼前的这片地挺大,估计得有二十来亩,要是全都买下来,家里的地可就不少了呢。荒地可以三年不用交税赋,这倒是还不错的。要是用这片地种上一些地瓜,土豆,山药之类的东西,不仅可以养地,还可以人吃,喂猪等。三年之后,地养的差不多了,就能种庄稼了呢。 云雪在荒地边上转了两圈,正好看见了云震和天福从东山上下来。两个人都背着背筐,看样子是上山去弄什么东西了。 秋天本来就是一个收获的季节,这山里好东西多的是,只要你肯干,啥都能弄到的。韩家的孩子都很勤快,家里的活干完了,就会跑到山上去寻找一切可以用的东西回来。 云震看见了云雪,老远就喊道,“大姐,我们今天打了好些个松塔呢,刚刚我还套了两只兔子,咱们晚上可以炖兔子吃了。”云震如今已经算是个成手的小猎人了呢,每次到山上,都能弄点猎物回来。云雪不在家的日子里,都是靠着云震,才能让孩子们都吃上好吃的。 云雪迎上前去,接过了天福肩上的背筐,“你瞧你,咋还背了这么大的背筐啊?这得多沉啊?”天福背着背筐,下面都眼瞅着要拖到地了呢。背筐里满满的都是松塔,这东西的分量可是不轻的。“快点,擦擦汗,大姐帮你背回去吧。”云雪说着,就把背筐背起来了。 “没事的,大姐,我能背的动。”天福的脸上全都是汗水了,他比云震小三岁,今年才十岁呢。背着这么多的东西,的确是有些吃力。 云雪也不说话,背着背筐在前面走,天福就在后头跟着,大家一起回到了家。大家把松塔倒在了地上,云雪回头看了看天福,问道,“天福,我想送你去学堂,你看怎么样?”云雪对待天福,就像对待云霖一样,所以她想让天福也去念书。 天福却摇摇头,“大姐,你还是饶了我吧。我可不想去学堂的,我喜欢跟二哥在一起,他教我上山打猎,教我种地,我喜欢这样的日子,我不去念书。”天福说的时候,神色都很正常,语气也是很诚恳。 云雪知道天福说的是真话,“可是,你总得多少念点书啊?至少也得识字才行的。要不然以后出门办事,两眼一抹黑的,多不方便啊。”云雪还想劝天福。 “没事啊,家里大哥念书,他每天晚上不都教云雷的么?我都跟着学呢,我又不想着考状元,只要认识点字就行了。大姐,我是真心不想去学堂的,那里我呆不住。你看我和二哥在一块儿多好啊,我们每次都能弄好多的东西回来呢。”天福却很是坚决的拒绝了云雪的提议,他真的不想去学堂。 第九十九章 买荒地 钟家和赵家结了亲,钟家老爷子定下来腊月二十六,迎倩茹过门。都说是穷过年,富过年,娶个媳妇好过年嘛,钟家自然是也想在新的一年里添人进口,这可是家门兴旺的好兆头呢。 赵家自然是也不反对,倩茹已经十六了,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不宜再往后拖的。于是两家欢欢喜喜的定了婚期,倩茹就这样开始预备嫁妆了。 八月十八,云雪来到了赵家,找到了赵村长,跟他说了自己要买荒地的事情。 “这个好啊,咱们朝廷一直都是鼓励开荒的,开荒地三年不用交税赋。不过,一般人都嫌荒地难侍弄,不愿意开荒。你要是想买这个简单,我带人过去给你丈量一下,然后到县里办了地契就行。”赵村长听了这个,倒是挺高兴的,他明白,云雪这些孩子,是真心想要好好过日子的。 “丫头啊,就是这开荒可是挺费工夫,你可是得想好了啊。”赵村长很是慈爱的看着云雪,劝她想明白。 “爷爷放心,这个我早就琢磨好了,如今家里才十来亩地,还是少了点儿。我想着在多买些地,可是这好地太贵,而且还得看机会才能遇上。倒是不如买块荒地,我们自己慢慢地侍弄着,养一养其实也跟好地差不多的。”云雪明白赵村长的心意,他是怕自己侍弄不过来,到时候白瞎了钱,以后还得交税。 “成,既然你都想好了,我也就不说啥了。明天我就领着几个人,过去把地给你量一下。正好,这个秋天也没什么事情,你们就把地翻起来。晾一晾,冬天再冻一下,地里的虫子也就死的差不离了。”村长也明白云雪的性格,不是那种不定性的,所以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到了第二天,赵村长果然带着人去了云雪看好的那块地,整块地丈量完之后,总共是二十四亩。赵村长把这块地的详细情况全都记录了一遍,然后才说道,“丫头,荒地的价钱,四两银子一亩,这些总共就是九十六两,家里能有这么些钱么?” “有,没事的,爷爷什么时候要,我就拿给你。”云雪赶紧点头,家里的钱足够用了,这个倒是不愁。 赵村长点点头,心里也是暗暗赞叹云雪这个丫头能干。开春买地和牛就花了将近一百两,这一次再买地,又是将近一百两。这些钱肯定不是韩勇留下的,韩勇回来也这么些年了,他要是手里有钱,早就买地了。 “丫头啊,你爹和你娘要是知道你这么能干,能挣来这么大的一份家业,他们也能开心的。”老爷子怅然道。 “爷爷,你说我娘开心我信,我爹可就未必了。我都把老韩家的人给得罪光了呢,我爹要是活着,定然会骂我的。”云雪摇摇头,自嘲道。 “不会的,你爹也能明白,你这是为了你的弟妹们好。要是你爹泉下有知,也会明白,他以前根本就是做错了。老韩家,越看越不像是个过日子的人家了。”赵村长一边安慰云雪,一边叹着气。 老韩家把好好地闺女送去给人家做妾,这件事大家都知道,背后议论的也不少。有的人认为他们攀上了高枝,以后就等着跟闺女沾光,过好日子就行了。有那阅历丰富的,却是摇头叹气,并不看好。这做妾的,有几个能得到好下场?太多的妾室,最后都被正房奶奶给处置了,或者做了后宅争斗的牺牲品。别看眼下玉桃看着挺受宠的,未来的时间还长着呢,什么可能都有。 “丫头,你可得记住了,咱们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千万可别走那些歪门邪道啊。”老村长忍不住叮嘱云雪。 “哎,爷爷放心好了,云雪没那个姿色,更看不上那些个大宅门里勾心斗角的破事儿。云雪这辈子,就想脚踏实地的好好过日子就行了。”云雪心里一暖,人家这是在关心自己呢。 “这话我信,咱们云雪可不是那不务正业的人。”老村长笑了,“不过呢,你可是不丑,我瞧着,比玉桃那个丫头还好看呢。你啊,就是不爱打扮,成天的就跟个假小子差不多。也好,你家也没个能护着你们的人,要是弄得太好看了,恐怕也招祸。如今的年月,有些不太平啊,你可要当心才是。” 赵村长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些,无非就是让云雪千万注意着点儿,听说最近有些不太平这些话。云雪全都记在了心里,这些岁数大的人,都是有着丰富的生活阅历,那些都是可贵的财富呢,多听他们的话,还是没错的。 云雪给了赵村长一百两,这买地上地契,也是要给衙门里的人打点的,总不能让赵村长掏钱啊。赵村长就抽空领着儿子去了县里,把地契的事情给办好了。 看着手里盖着大红印章的地契,云雪分外的高兴。等着送走了赵村长,她就在炕柜的最底层,拿出了那个小匣子。里面还有两张地契,一张是原本韩勇置办下的那两亩,另一张是自己春天买的那十亩,上面都是云震的名字。手里的这一张是新买的荒地,上头写得是云霆的名字。 云雪是计划着,给家里几个弟弟都置办上一些土地,有了土地,以后说媳妇也容易一些。原本云雪还想着写云霖的名字呢,后来云霖不让,说是自己不是韩家的孩子,不想跟弟弟们争这些。云雪拗不过云霖,也就没写云霖的名字。 这个季节,山上的好东西非常多。云雪决定,暂时先不开荒地,家里的人先去上山往家里划拉点东西回来。像松塔、核桃、榛子,这些东西,冬天里都可以拿到镇上活县城卖掉的。即便是买不了,自家也可以吃,小孩子们吃这些都很补的。另外明年还想着养猪呢,这满山的柞树,有的是橡子,多捡些回来,到时候喂猪可是好东西呢。 于是,忙活完买地的事情,云雪就带着云震,天福、云雷三个上了山,天天往回划拉好东西。云霓在家看家、哄孩子、做饭,如今小云霞大了,倒是比以前好看一些,她很听话,也不乱跑,云霓带着她做事,倒是不耽误。 周文浩夫妻每天都过来,一看这个情形,周文浩也来了兴致,非要跟云雪他们一起上山不可。云雪也拦不住,只好带着他。这下子,周文浩可是高兴的很,每天早晨一起上山,下午才回来,累得腰酸背疼的也咧着嘴笑。 沈氏看着丈夫那开心的样子,也忍不住想要跟着上山,可是云雪坚决不许她去。“婶子,你还是在家里陪着云霓吧。这些日子,听说对面的高骊好像是在打仗什么的,咱们这可是不太安稳,有你陪着云霓,我还能放心点儿。” 八月中旬之后,江对岸就偶尔有高骊人偷偷地过来了。这边有的人还是能懂一些高骊话的,听说好像是那边打仗了,很多高骊男子都死了。有的为了不被征兵,就偷偷地过江,跑到这边来。云雪也有点担心,他们村子离着江边太近了,要是有人过来可怎么办? 沈氏一听这个,也就不再要求跟着去山上了。“行,那我还是跟云霓在家里算了,唉,这世道,越来越乱了啊。” 不管江对岸怎么样,这边的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云雪他们一直到了九月初,才算是不再进山去了。附近的好东西都划拉的差不离了,太远的地方,就不太划算了。 于是,云雪又开始领着众人去开荒了。荒地上长着好些个树棵子,还有各种小灌木,尤其是山刺玫和托盘秧子,这些东西满身是刺,最是难弄了。 大家各自拿着镰刀,将这些小灌木全都砍倒,然后归拢到一起,堆在地头上。接下来,就还要把地里大的树根刨出来,石头捡出去。这些活都很累,云雪的手磨得都起了水泡。 周家两口子一样也跟着前后的忙活,钟家的男人们又出门了,那些个媳妇们,抽空也都过来帮忙。有了这些人的帮忙,十天左右,地里也就清的很干净了。 正好十一这天有点阴天,看样子要下雨,云雪和云震几个,去了荒地那边,把清理出来的那些树根,还有树棵子全都弄成几堆,然后点着了。秋天最是干燥的,这些树根子什么的晒了好几天,已经都干了,所以很容易的烧了起来。 云雪怕跑了火,带着弟弟们在那一直看着。直到傍晚,火烧的差不离,天上正好也下起了小雨,云雪这才放心,领着弟弟们回家了。 云霓早就把饭做好了,大家刚坐下想要吃饭呢,外头忽然有动静。云震出去一看,竟然是大黄母子回来了。大黄母子出去可是好长时间了呢,它们现在很少在家里的。“大姐,是大黄它们回来了,好家伙,还带了一只狍子回来呢。”云震高兴的喊道。 云雪听了,也赶紧出来看看,果然,大黄将一只狍子扔到了地上。“你们两个,还真是鬼灵精,下雨了才想起来回家是不是啊?”云雪笑着拍了拍小黄的脑袋。 第一百章 抓贼 如今云震啥都能干了,那狍子也就不用云雪动手处理,云震手脚麻利的很快就弄好了。外面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韩家的孩子们却在屋里热热闹闹的吃着饭。云霓刚刚又炒了一盘狍子肉,大家伙吃的特别香。 “大黄,谢谢你们啊。这阵子我们都忙,没时间上山打猎了。要不是你带狍子回来,估计还得一阵子才能进山打猎呢。”云震伸手揉了揉大黄的脑袋,很是亲热的说着。 “明天拿点肉给钟家送过去,这段时间,人家可是没少帮咱干活呢。他们家也没人能够上山,这些野味,一般很少能吃到的。”云雪记挂着钟家的人情,所以才这么说道。 “哎,这个简单。”大家都很赞同。 吃过了晚饭,男孩们回到西屋看书去了。云雪不许他们晚上看太长时间的书,这个世界也没有电灯,最多也就是蜡烛罢了。可是那一点昏暗的烛光,并不适合孩子们看书的。“云霖,多点两根蜡烛,听到了没有?千万别伤了眼睛。”云雪叮嘱着。 不一会儿,西屋就响起了郎朗的读书声。 东屋里,点了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小火苗,小小的亮光,照耀着屋子。姐妹俩把被褥铺好了,然后哄着小云霞脱了衣服,躺在被窝里。 “大姐,咱们家买了地,是不是钱就不够用了啊?”云霓用手轻轻地拍着云霞,轻声的问云雪。 “还行,够用的,夏天我带回来了二百多两呢。这阵子咱们也没啥大的花销,还剩下好多呢。今年咱们不用买那么多的粮食了,这就能省好多。不过,你们都是长身子的时候,不能总是吃粗粮。过几天去镇上买点白面回来,掺着吃点儿,总得让你们长得壮壮实实的才好。”云雪也躺下了,被窝里热乎乎的,让她有点昏昏欲睡。这阵子天天都干不少活,也的确是有些累了。 “睡吧,这几天都累得不轻,明天要是天还下雨,咱们就在家歇一天。”云雪真的有点困了,没和云霓说上几句话,就睡着了。 半夜里,外面吵吵嚷嚷的,好像还有好多狗叫的声音。大黄母子原本都睡着了,可是这会儿也发出呜呜的声音来。云雪被大黄吵醒了,听到外面隐隐约约的吵嚷声,“云霓,你在家看着,我出去看看。”说着,云雪起来穿上了衣服,然后手里拿着弓弩往外走。 西屋的云震和云霖也都起来了,姐弟几个一同带着家伙,开门向外看。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隐隐约约好像是村子南头有声音,“走,咱们过去看看,别是什么野兽进了村子。”云雪想起来去年狼群进村的事情来,有点担心。 大黄母子从屋里也窜了出来,跟在云雪的身边。“大黄,你在家帮我看家,要不然云霓和云雷他们太小了,我不放心。小黄跟着我就行了。”云雪不敢让它们母子全都离开家,万一这边有事,那可就坏了。 姐弟几个从大门出去,然后天福从里面又把大门给插上了。 云雪三人,加上小黄,一路朝村子的南边走了过去。路上也遇上了几家村民,他们也都各自拿着棍棒等东西出来了。 “云雪,你连你家的老虎都领出来了啊?”人们看到小黄,笑道。如今大家都知道了韩家的两只猛虎,大家倒是并不觉得奇怪了。 “嗯,有它们在,等闲的野兽是不敢靠前的。”云雪笑道。 大家一起来到了村子的南头,却发现李家和赵家,还有几户人家全都灯火通明的。众人赶紧走到近前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是从对岸过来的人,他们进了我们这几家,偷走了不少的粮食,还有鸡鸭什么的。”李家铁柱说道。 “唉,听说是高骊那边被东夷国攻打了,好些高骊人就全都往北撤,如今靠近高骊北边的一些地方,都有无数的难民呢。恐怕就是这些人,过河来偷咱们的东西,这不是祸害人么?”郑家的男人气愤的说道。他们家被偷走了外面挂着的不少玉米,还有两只鸡,一只大鹅。正是他们偷大鹅的时候,那大鹅发出了声响,屋里的人才听到的。郑家人赶紧出来看看,却发现自家被偷了东西。 “赵叔,你说这朝廷怎么也不管啊?现在能过来偷东西,那再往后还不得过来杀人啊?”郑家的男人气呼呼的说着。 “唉,朝廷现在,哪里还有功夫管这些啊?我看明天咱们得商量一下,找一些年轻的人晚上出来巡逻吧。要不然,这以后大家少不得还要受害呢。”赵村长摇摇头,如今的世道,可是越来越乱了。 “行,反正咱们现在地里的活也都没啥了,大家都开始闲着。巡逻就巡逻吧,总比丢了东西,或是哪天丢了性命好啊。”旁边的人一致同意了。 “行了,这会儿那些偷东西的贼已经跑了,咱们都回去睡觉吧。晚上都警醒着点儿,尤其是咱们离着江边近的人家,千万得注意点。东西丢了不算大事,万一人受了损失,那可就完了。”赵村长摆摆手,让大家都回去休息算了。 这时,小黄却突然从云雪的身边窜了出去,直接朝着前面不远处的大树桩子那里扑了过去。只听见一声惨叫,想来是小黄咬到人了。大树桩子的后面,一下子冲出来了两个黑影,撒腿就往南面跑。 众人自然是看见了那两个人影,几个年轻的小伙子直接就撵了上去,后面的那个好像拿了不少的东西,跑的不快,被大家追上了。前面的那个将手里的东西全都扔掉了,然后一溜烟的跑了。 小黄倒退着从树桩子的后面出来,大家才发现,它还咬住了一个人的腿呢。有几个村子里的年轻人上前去,将小黄咬住的那个人抓住了。 小黄这才松开了嘴,摇头晃脑的回到了云雪的身边来。 被抓到的人,嘴里说着云雪听不懂的语言,不停的给众人磕头。村子里有人多少懂一些高骊话,就跟大家翻译道,“他说他们已经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了,他的家被东夷人给毁了,家里的人杀了好几个,他是逃出来的。实在是太饿了,才会跑到这边来偷东西吃。” 赵村长听了,叹口气,“各位,这些人该怎么处理,咱们大家都说一说吧。” “赵叔,这事怕是难办,他们不是咱们大周的人,大周的律法不能用在他们的身上。咱们也不能因为他们偷了点东西就杀了他们,这事不好办。”有人摇摇头,表示难办。 “我看还是把他们放了算了,反正咱们丢的东西都在这。咱们即便是把他们抓起来送到衙门里,衙门也是没办法处理的,顶多是将他们送回高骊而已。如今高骊那边既然已经起了战乱,怕是没人有功夫管他们了。”另外一个人说道。 赵村长听了,点点头。让那个懂高骊话的人跟他们说,让他们以后不要再过来了。要不然,再被抓到,当心被打死。 被抓的两个人跪在那磕了几个头,然后才赶紧地跑了。被小黄咬住的那个,走路的时候,还一瘸一拐的呢。这还是小黄没有下死口,它就是想抓住人而已,要不然,恐怕他的腿就会直接断掉的。 各家又赶紧的认了一下,哪些是自己家的东西,然后各自拿回家。“今天多亏了小黄呢,要不是它发现那些人在大树桩的后头,等咱们都回家睡觉,这三个人就能轻易的拿着东西跑了。”有人说起了小黄的功劳。 “我早就说了,韩家的这两只老虎,那是祥瑞来着,怎么样?这下知道了吧?以后可千万不能得罪这母子两个啊,要不然惹急了它们,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赵村长再次警告众人。 大家全都嘻嘻哈哈的表示不能,然后各自回家去了。 云雪姐弟三个,领着小黄也回家了。天福从里面把大门打开,众人进了院子,然后再插好了大门。“大姐,外头怎么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天福问道。 云震就把刚才的情形说了,天福一听,气呼呼的说着,“这些高骊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那些男的,成天的不干活,一到了冬天就在家里喝酒吃狗肉。他们那边没有那么多的狗,有时候就跑到咱们这边来偷,偷回去杀了就炖上吃,还请来好多人一起喝酒吃肉的。也不想想,咱们好不容易养大的狗狗,就这么被他们给吃了。” 天福家里以前的狗就是这么丢的,所以一提起这个来,天福就生气。“那些人还跑过来祸害人,他们喝多了,就过来杀人放火的。我们那附近,就有人全家都被杀了呢。还有一家的女孩,被那些人给祸害了。这些个高骊人,抓到了就应该打死他们。”天福恨得不行。 天福家在鸭绿江的中下游,那里对面的高骊人非常多,所以也就更乱了。不像这边,对岸的高骊人还比较少,偶尔有那么几个小村子而已。 “好了,咱们睡吧,以后恐怕大家都要当心了。”云雪说着,就让大家赶紧都回去睡觉了。 第一百零一章 吴绍瑾 从那以后,村子里果然组织了青壮,每天晚上巡逻。村子里一共五十来户,每户出一个人,然后三个人一组,每晚上三组轮流巡逻。这样,大家巡逻一晚上,还能歇四晚,不算太累。 韩家自然是云震出去了,云雪原本想去的,可是云震他们都不同意,“大姐,你这样,人家好说咱们家没男人了。我是咱们家的男子汉,就得我去。”云震说着。 “可是你还小啊,我不放心你。”云雪真的是有点不放心的。 “大姐,要不让我和二哥一起吧,我们两个,你总能放心了。”天福在一旁说道。 云雪看了看这两个弟弟,没办法只能点头答应了。好在五天才能轮一次巡逻,每次也就是两个多时辰而已。和云震一组的正好是铁柱他们,大家对云震也是很照顾,所以倒是没出什么乱子。 白天,云雪和云震他们还要把新买的荒地翻过来,他们赶着牛,拉着犁杖在地里慢慢地把土地翻开。这从来没趟过的地,可是不太好弄的,一天也干不了多少。反正也不着急,云雪他们就每天趟个三四亩的,一点点的干。 这天,大家正在地里干活呢,云霓却跑来,“大姐,有人来找你,好像是咱们在县城里遇上的那个吴公子呢。” 云雪却是有些纳闷儿的,那个吴公子,怎么会来这里呢?“他们来了几个人啊?” “三个,另外两个像是下人。” “那我这就回去,你帮我去把周家大叔和婶子找来,这几个大男人跑咱家来,我总觉得不是回事,要是有个长辈还能好点儿。”云雪对于这个吴公子防备的心理很重,所以就让云霓去找沈氏来。 云震和天福一听,也觉得挺奇怪的,于是收拾了东西,牵着牛,一起跟在云雪身后往家走。 韩家的大门口,三个男人正在来回的走着,等他们看见了云雪,中间的那人就高兴起来,“韩姑娘,你可算是回来了。我们在这都等了一会儿了呢。”说话的,正是那位吴公子。 吴公子很是热切的注视着眼前的女孩,觉得每次见到她,都能有些意外的发现。 今天云雪要下地干活的,所以身上穿着青灰色的旧衣服,头发为了方便,还是编成了辫子。说实在的,云雪还真就不会梳这个时代的发髻,所以她都是很随意的编辫子而已。这一身要是在城里人的眼中,那就是土的不能再土了。可是看在吴公子眼里,那因为干活出力而变得红扑扑的脸蛋,一双水汪汪十分有神的大眼睛,却是透露出女孩的青春和健美来。这样鲜活生动的女子,却是城里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所没有的。 吴公子心中暗暗赞叹着,人说女子之丽色,艳妆佳,淡妆佳,粗服乱头,不掩国色。虽然没见过眼前女子装扮艳丽之色,可是只以此刻平平淡淡之美推断,想来若是精心打扮,定然更是让人惊艳了。 “在下闲着没事,出来转转,正好想起来了韩姑娘,所以就过来看看姑娘。冒昧之处,还请姑娘见谅。”吴公子原本想说本公子来着,可是面对云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好像就摆不出公子哥儿的架子,于是换了个语气说话。 云雪上前施了一礼,“多谢公子挂念着,小女子一切都好。劳动公子前来,小女子实在是愧不敢当,”虽然心里很是警惕,不过毕竟人家没有做出什么事情来,再者当日还帮着自己来着,云雪自然是不好给人家脸子看的。 “姑娘不必如此多礼,在下不过是闲来无事,就想着四处走走。此地上次我也来过,山清水秀的,是个好地方,所以这次又来了。姑娘,我们一路上也有点累了,可不可以进屋讨口水喝啊?”吴公子笑意盈盈的看着云雪。 这时,正好云霓也把周文浩夫妻请来了,一同来的,还有钟家老太太和大儿媳妇。“云雪,客人来了,怎么能让人家站在大门口说话呢?赶紧请客人进屋啊。”钟奶奶一看这情形,就责怪云雪。 “来来,这位公子,咱们进屋说话,云霓,快去烧点水,沏壶好茶上来。”沈氏也开口说着,她扯过云霓的手,将自己手中的一个纸包递给了云霓。韩家哪里有什么好茶啊?沈氏刚刚一听云霓说的,就赶紧找出来自家的茶叶,包上一包带了过来。 “哎,师父,我这就去。”云霓看见有这些长辈在这,想来姐姐是不会吃亏的,于是高高兴兴的跑去厨房烧水了。 众人进了屋,来到东屋坐下。钟家老太太领着大儿媳妇和沈氏坐到了炕上,周文浩和吴公子就坐在了南窗下的火墙上面。云雪在火墙上铺了垫子,上面还摆了一张小矮桌,平日里云霓就爱在上面坐着绣花的。冬天烧上火墙,也很暖和。周文浩和吴公子正好坐到了小矮桌的两边。 老太太很是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公子,说实在的,吴公子的长相还真就是不差,老太太心里倒是挺满意的。一个男人,大老远的跑来看云雪,想来这里面能有几分意思。刚刚也听云霓说了,上一次在县城里,他还帮着云雪他们来着,这里面可就有好多东西了。老太太拿着云雪从来就没当做外人,所以总得帮云雪好好瞧瞧才行。 “这位公子,我们都是韩家的邻居,韩家的这些孩子可怜,没了爹娘。我们离着近便,能帮忙照看一眼的话,就帮忙照看着。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老婆子,说话粗鄙不文,公子可别笑话就成。”钟老太太笑呵呵的瞅着吴公子,然后说道。 这吴公子却是心中一凛,眼前的这个老太太,可不像她自己说的,没见过世面。这老太太无论是相貌、谈吐、做派上,都不是一个农村婆子应有的样子,说是像一个官宦人家的老祖宗都有人信。自己家的奶奶,和眼前的这个老太太比起来,好像都少了一份从容。 吴公子不敢怠慢,连忙说道,“小子哪里敢笑话老人家啊?小子家中的祖母,与老人家一般的年岁,小子一看到老人家,就觉得亲切。” 钟家老太太摆摆手,“可别这么说,老婆子我可不敢跟府上的老太君相提并论。公子爷不必一口一个小子的,让人听了也别扭。倘若公子愿意,不放告诉我们你的姓名,如何?” 吴公子一听,赶紧说道,“失礼失礼。在下姓吴,名绍瑾,老人家叫我绍瑾就好。” 云雪泡了茶端进来,放到了吴绍瑾和周文浩中间的小矮桌上头,“周叔,吴公子,请喝茶。” “丫头,赶紧去张罗点饭菜,眼看着快中午了,咱们得留吴公子在这吃顿饭。”钟家老太太又把云雪打发出去了。“老大媳妇,宁嫣,你们两个也去看看,帮着张罗一下。人家吴公子能来咱们这么个小地方,可是难得呢。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好好的置办点酒菜,呆会儿让文浩陪吴公子喝点儿,咱们还没谢谢人家上次替孩子们解围的事情呢。” 钟家的大媳妇和沈氏也跟着出了屋,去厨房做饭去了。 云雪也觉得,上次欠了人家一个人情,总不好什么表示都没有的,既然人家来了,总得留他们吃顿饭。正好有钟奶奶开口,倒是不显得突兀了,再说还有周叔陪着,正好。 于是,云雪拿出来昨天大黄弄回来的鹿肉,还有前两天的狍子肉、野猪肉等等。这几天大黄母子两个天天都回来,每次都能弄点好东西带回来呢。 上次云雪在自家房子的后头不远处,发现了一个山洞,山洞里还有一眼泉水。那山洞里冰寒彻骨,泉水也是寒冷异常。所以这阵子家里弄了肉食等,就全都放到那山洞里,倒是可以存放很久不会腐坏,简直就是个天然的大冰箱。有了这样方便的地方,倒是不用像以前似的,把肉腌起来了。 云震几个一听说要留客人吃饭,赶紧跑到江边,捞出来在水里养的鱼儿,带了回来。这样一来,可就不用愁着做什么菜了。 于是,云雪几个就在厨房里忙活着。不多时,这些菜就该炖的炖,该炒的开始炒,满屋子飘起了各种香气。 而屋子里头,周文浩和吴绍瑾有说有笑的谈论着各种话题,钟家老太太不时的插嘴问上一两句,倒是气氛也很不错。 吴绍瑾带来的两个随从,就在外屋坐着休息。云震哥几个给沏了茶水,还端上来了松子、榛子等东西,让他们随意吃点儿。两个人倒是也没闲着,就在外屋坐着闲唠嗑儿。 云震并没有陪着他们说话,毕竟他还小呢,跟这两个人也说不到一块儿去,他领着天福和云雷就在院子里玩。不过,几个男孩都是有心眼的,玩的时候,耳朵可是竖起来,仔细的听着那两个随从的谈话。 其中一个人就低声的说道,“你说咱们公子爷这是咋了?还非得跑到一个农家来?府里面大少奶奶要是知道咱们来了这么一个地方,回家非得跟公子爷吵闹不可。咱们大少奶奶,那可是知州大人家的千金呢,咱们家大人,比人家还矮好几级来着。到时候啊,公子爷弄不好又得挨大人的训斥,咱们也跑不了跟着挨骂的。” “你小声点儿,别让人家听到。公子爷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么?他什么时候怕过大少奶奶了?如今公子爷的心思,全在这个韩家姑娘的身上,他哪里还管那些啊?” 第一百零二章 担心 几个女人在厨房里忙活了快一个时辰,所有的菜也就差不多齐了。云雪再次检查了一下,红烧鹿肉,葱烧鹿筋,爆炒狍子肉,兔肉炖土豆,小鸡炖蘑菇,鲶鱼炖茄子,清蒸鳌花,木耳炒白菜。总共八个菜,应该差不多了,这个时节,院子里已经没什么蔬菜了,能弄出这些来,已经很不错了。 “钟大娘,你看这些菜成么?”云雪问了问钟家的大媳妇。 “成,还想要啥好的?这也就是你们家,换了别人家,上哪能弄这些好吃的去?这些个野味儿,就是有钱都没地方买去。”钟家大媳妇笑了,连说菜色已经很好了。 正好云霖和云霆也从外面回来了,云震跑到钟家借了一张桌子回来,然后在外屋和里屋个摆了一张桌子。云霖又去请来了赵村长,还有李家爷爷等四个老头一起过来,加上周文浩,陪着吴绍瑾在东屋喝酒吃菜。外屋也放了一桌,由铁柱和云霖云震陪着那两个随从一起吃饭。剩下的女人和孩子,都在西屋吃饭。 云霖和云震虽然岁数小,可是心眼儿一点也不少,不停的给这两个随从倒酒,劝他们喝酒。然后貌似不经意的,就打听着这个吴公子的情况。刚开始,两个随从还不肯说什么,可是渐渐地,酒劲上来,也就开始往外说了。 云霖仔细的听着,字字句句的记在心里头,呆会儿好跟大姐说呢。 西屋里,钟家老太太对云雪说道,“丫头,这个人,你能离着远点就离着远点儿,他可不是一般的人家。不说是高门大户,也差不离了。我看他那个样子,家里已然有了妻室。这样的人,咱们不能跟他有牵扯。咱们可不能跑去给人家做妾,那个大户人家里面,肮脏龌蹉的事情多了去了,明白么?” 云雪点点头,“哎,奶奶的话,云雪记着呢,云雪就是为了防范,才会让云霓去请你们的。”虽然自己不怕别人说闲话,可是也得分什么情况。自己出去干活挣钱,堂堂正正,光明正大,自然是不怕任何人说的。但是这件事不行,云雪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所以才不肯在这上栽跟头呢。 “云雪啊,咱们宁可嫁给一个庄稼汉,老老实实的过日子,也不能去给人家做妾的。这个年月里,妾是什么?就是个玩物。到时候人家一个不高兴,就能把妾发卖出去,更有的陷进了宅门里面的争斗,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沈氏也开口把自己的想法讲给云雪听。 “哼,老韩家还在那美呢,等着他们家玉桃过上好日子,他们也跟着发财。你等着瞧吧,早晚有他们后悔的时候。就是她能生出来孩子又怎么样,那些大户人家,去母留子的多的是,人家总不会为了一个妾,就不要正经的妻子了吧?”钟家大媳妇也说着。 玉桃嫁到了县城的周家,很是得宠。前几天就听见韩仁的媳妇满哪的说,闺女已经怀上了,周家那边心疼的不得了,恨不得捧在手心儿里。韩仁家如今在县城里买了铺子,正准备往县城里搬呢,他们要去进城享福了。 村子里的人听了,羡慕的有之,鄙视瞧不起的更多。大家背后都在说,别看眼前蹦的欢,哭的日子在后头呢。 云雪也是多少听说了一些的,说实话,她也不看好玉桃的将来。如今周家大少爷不过是图新鲜,宠着玉桃。周家老太太为了儿子的子嗣,也不会为难她,可是以后,还真就不好说。那周家的大奶奶,人家难道会留着玉桃在跟前碍眼不成?等着玉桃生了孩子,然后再看吧,还说不定什么样呢。 女人们很快的就吃完了,而东屋和外屋,则是还在那喝着。一直到了未时中,这顿酒才算是喝完了。吴公子被大家劝着,喝了不少的酒,脸上红红的,眼神都有点迷离着。那两个随从也喝了不少,虽然不至于大醉,但是也多少的有点迷糊。 赵村长看看他们这个样子,就有点为难了。这几个人可是都骑着马的,这个样子,还能骑马回去么? 正在琢磨着怎么办呢,外头忽然有人说话,“请问小哥儿,这家今天来没来一位姓吴的公子啊?” 天福和云雷正在外头玩呢,听了就答道,“有,正在屋里喝酒呢,也不知道喝完了没有?你要找人,那就进去找吧。”说着,天福就领进来了一个人,正是那个吴全。 吴全一进屋,看见自家的公子喝的有点多,赶紧来到吴公子身边,“公子爷,老爷找你呢,还是赶紧回去吧。” “好,那就回去。各位,吴某先告辞了,他日有机会,吴某再来。”吴公子有点迷糊,就跟着吴全一起出去了。 看见那两个随从也喝了酒,气的吴全给了他们一脚,“废物,跟着公子爷出来,你们还喝上了,这要是我不来,看你们怎么回去。都给我等着,回去看我不收拾你们。”今天一大早,吴全就被打发出去办事了。要不然,也轮不到这两个刚到公子身边不久的人出来。“赶紧滚出去,帮忙赶车。”说完了,吴全扶着公子往外走。 韩家的大门口,停了一辆马车。吴全把吴公子扶上了马车,然后让那两个随从坐在了车辕上头,吹吹风好醒酒。他们骑来的马匹,拴在了马车的后头,然后这些人就赶紧走了。 送走了这些人,云雪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赵爷爷,李爷爷,张爷爷,谢谢你们能来。今天这事,还多亏了几位,要不然,我还真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云雪向村里的这些长辈道谢。 “丫头,这事你办的对。这个吴公子,应该是县城里的大户,我记得,咱们长白县的知县大老爷,好像就是姓吴。弄不好,这个吴公子怕是跟知县大老爷家里有亲戚的。这样的人,咱们可千万不能得罪啊,要不然,随便弄个什么理由,就能让咱家破人亡了。”赵村长毕竟是经常去县里的,对于县衙里的一些事情,多少还是能听说点。 “赵爷爷,我刚才和铁柱哥哥打听那两个随从,他说了,他们家公子正是知县家的大公子呢。”云霖将自己刚刚好打听到的东西说了出来。 “呀,咱们原来这是跟知县大老爷家里的公子在一起吃饭喝酒来着?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做梦似的啊?”李老头和张老头都觉得晕乎乎的,有点不太敢相信的样子。 众人也都有些吃惊,几个老头子喝的也不少,此刻都有点晕乎乎的,于是一边议论着,一边各自回家去了。而钟奶奶和沈氏却满腹心事的样子,钟奶奶看着云雪,忍不住叹了口气,“云雪啊,你可是得当心了,这样的人家,可不是咱们一个农家女能够配得上的。你自己的心思可要弄清楚了,这样的高枝,不好攀的。千万别动啥歪心思,听懂了没有?” 云雪点头答应了下来。 忙活了一中午,大家也都有点累了,钟奶奶领着大儿媳妇回家去休息了。沈氏还行,没觉得怎么样,就在这边教云霓背医书。 赵村长几个老头回了家,家里的老婆子难免要问一问是怎么个事情。他们也没瞒着,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了。这几家的老太太原本就要好,这下子全都聚在一起,谈论着这件事情。 “你说,这吴公子能不能是看好了云雪啊?难道是想要把云雪迎进府里,做个妾室不成么?”赵奶奶有些疑惑的问道。 “谁知道啊?这事还真就难说。他要是能正正经经的迎云雪进府,倒也不算是坏事儿。毕竟人家那身份在,知县大老爷家里的公子,可不是普通富户能比的。云雪要是能有这么个靠山,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张奶奶笑呵呵的说着。在这些人的眼里,知县就是很大的官了,要是能进了知县大人的家里,那可是很荣耀的事情呢。 “这倒也是啊,你看老韩家的玉桃,自从嫁到了周家,回来两回,那穿的戴的,还真就是不一样了。要说周家不过是一个富户罢了,玉桃都能那些享福。要是云雪跟了这吴公子,可是比玉桃得强多了。”郑奶奶也觉得,云雪要是能跟了吴公子,应该是个不错的归宿。“云雪那丫头,是个命苦的,家里那么些的弟妹,都要让她养着。这要是能有个靠山,以后也就算是能轻松点了。这几个孩子,以后也能跟着沾点光。” 李奶奶却摇摇头,她并不赞同这两个人的看法,“我觉得不是回事,云雪那丫头,那就是个倔种,更是块爆碳。她哪里能受得了大宅门里头的那些规矩啊?再说了,给人当妾室,也不是啥风光的事情。我觉着云雪还是应该踏踏实实的,找个普通的人家嫁了最好。靠啥也赶不上靠自己的一双手,自己挣来的,才是最稳妥的。给人家做妾,等到以后老了呢?不用说老了,过两年人家的新鲜劲儿过了,可就没那么舒坦了。” 第一百零三章 吴府 吴绍瑾躺在马车里,晃晃悠悠的往县城里走,刚走了一半多点,他的酒劲儿也就过去了。起身挑开马车前面的帘子,他探出头来,“吴全,是谁让你出来找我的?” “公子爷,你醒酒了啊?是夫人让我出来找你的。今天上午郎中来给大少奶奶诊脉,说是大少奶奶有喜了。府里头都挺高兴的,可是满哪都找不到你的影子。老爷和夫人都生气了,说是让小的赶紧把你找回去。小的问了府里的人,说是你带着这两个废物骑马出来了。我猜着弄不好就是来了这头村子,我就往这边找来了。”吴全赶紧的说道。 “公子爷,要我说,你还是好好地跟大少奶奶过日子算了。你这成亲也有两年多,以前是大少奶奶怀不上,你各处的踅摸美人儿,谁也不能说点儿什么。如今大少奶奶怀上了,你要是还可哪的跑,往府里添女人,就怕大少奶奶闹腾起来,老爷那边也不好看啊。”这个吴全,从小就跟在吴绍瑾的身边,两个人说是主仆,就跟朋友一样。所以吴全才敢这样跟主子说话的。 吴绍瑾却满不在乎,“这有啥?要不是她进门两年多都怀不上,我至于总往外跑么?不过,既然她这会怀上了,府里的那些个女人,倒是可以打发一些出去了。留在她眼前,看着也是碍眼,总不好惹她不高兴的。” “公子爷,那咱们以后可就别往这头村子里来了,一个农家女,有啥值得你挂念的?要我看,府里的女人,随便抓出来一个,都比那丫头好看呢。”吴全想起来那天看见云雪一脚踹飞了一个大男人,心里就觉得毛毛的。这要是府里头再弄进来这么一个,那公子爷的后院,可就是热闹了。一天要是不打个三两仗的,那就叫清静了。想了一下那种场景,吴全硬着头皮劝吴绍瑾。 “滚蛋,这是你该管的事情么?你家公子我难道喜欢个女人还不成么?用得着你在这多嘴多舌的?我告诉你们三个,回府以后,都给我闭紧了嘴。哪个要是嘴不严,把我今天到哪去给说了出来,就给我当心你的脑袋。”吴绍瑾不愿意听吴全说这些,就有点火了。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如今他满心都是那个神采飞扬的女子,别的女人,他懒得看。 吴全摇摇头,不再说啥了,自家的公子是个啥德性,他比别人清楚的多。公子要是能听进别人的劝,那就不是公子爷了。但愿回去以后,府里别闹起来就好,要是闹了起来,恐怕受苦的还是他们这些个下人。 马车走的快,半个时辰后,就进了县城,来到了县衙后面的府第。吴绍瑾下了车,迈步往府里走。看门的一看是自家的公子,赶紧迎了出来,“公子,您可回来了,大少奶奶和夫人,都打发人问了好几回了。” 吴绍瑾摆摆手,然后就往后院走去,可是刚刚路过前院,就被人叫住了。“绍瑾,你这是又去哪了?”说话的人,大概四十多岁,不到五十的样子,长相上跟吴绍瑾很像,一看就知道是吴绍瑾的父亲。 “爹爹,我和几个朋友出去喝酒了。”吴绍瑾看见了父亲,赶紧低头答话。 “你啊,成天的就知道往外跑,你就不能在家好好看书么?你这是不打算往正道上走了是不是?你好歹的考出个功名来,以后也算有个出路啊。”吴知县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爹,有你在,有我的岳父在,我还要什么出路啊?你们随便给我安排点差事不就行了?我可不想太累,考功名,还是算了吧。”吴绍瑾摇摇头,他才不要受那些苦呢。以家里的路子来说,随便给自己弄个小官还是没啥问题的,以后再说呗。 “你啊,我真是拿你没辙。行了,赶紧去看看你媳妇吧,她如今可是最要紧的时候,你不许惹她生气,知道么?”吴大人对于自己的儿子,从来就没什么办法,只能摇摇头走了。 吴绍瑾一路来到了后院,却正好遇上了好几个女人,这些女人一看见吴绍瑾,全都围了上来,“公子爷,你怎么才回来啊?奴家都想你了。” “可不是,公子爷,你都好久没去奴家那边了,公子不想奴家么?” 吴绍瑾看见眼前这些女人,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厌烦,“一个个的涂脂抹粉,你看看你们那个样子,画的跟鬼似的。行了,赶紧回你们的屋子吧,大爷我心情不好,没空理你们。”说着,他就越过了众女,朝妻子的屋子走去。身后的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奇怪,她们脸上的妆,以前大爷最是喜欢的啊? 吴绍瑾来到了妻子的屋子,早就有丫头看见他来,就往里通传了。妻子方氏,坐在炕边上,低着头在掉眼泪。 “婉儿,你这是怎么了?那个惹你生气了,在这掉眼泪?”吴绍瑾赶紧上前问道。 “哪个?还有哪个?还不都是你。人家今天诊出来了喜脉,高兴的不得了,就想着赶紧让你知道。你可倒好,不知道跑哪里去逍遥快活了,到现在才回来。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我能不难过么?”方氏拿着帕子擦了擦眼睛,“你成天的就知道往府里弄女人,你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我。” 这方氏出自临江州方知州的家里,是知州家的二女儿。虽然是庶女,可是嫡母对她也还不错,在家也是极娇惯的。嫁到了吴家来,两年多都没能怀上孩子,她也收敛了自己的脾气,任由丈夫在外头寻美。如今自己怀上了,哪里还肯再忍让?所以才会弄这么一出的。 吴绍瑾来到妻子的身边,伸手搂住了妻子的肩膀,“瞧你,为了这点事情,就掉眼泪,值当的么?外头那些个女人,你要是不喜欢,咱们就打发了也就是。你看是发卖出去,还是配了嫁人,或者是撵到庄子上头都行,随你高兴,怎么样?” 方氏惊讶的抬眼看丈夫,“你说的是真的么?不是为了哄我,逗我玩的吧?”自己的丈夫她还是清楚的,对于外头的那些女人,当初丈夫也是迷恋的很呢。如今说打发就打发了,她怎么都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自然是真的了,我那时让她们进府,不也是为了子嗣上的事情么?如今娘子既然有了,那还要她们做什么?撵出去也就是了,省的娘子看了心烦。”吴绍瑾现在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些女人的身上。他对于女人,就是一股子热乎劲儿,过了时间,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方氏听了丈夫的话,觉得心里暖呼呼的,原本丈夫往家里弄女人时,自己真是没少生气来着。“可是如今我怀了身孕,总得留两个伺候相公吧?要不然,相公岂不是受委屈么?”妻子怀孕,给丈夫预备通房,这在大家子里面都是很正常的。方氏虽然心里高兴,可是也没忘了规矩。 “那就留下玲珑吧,她原本就是你的陪嫁丫头,后来我收了房的。毕竟卖身契在你这,她对你也忠心。”吴绍瑾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他在哪都不缺女人的,只是这阵子对普通女人没什么兴趣而已。 方氏被丈夫哄得满心欢喜,“玲珑的确是个不错的,那好,我就留下她,剩下的我可就处置了啊。”嫁过来两年多,快三年了,方氏觉得,此时才是最畅快的。 “娘子高兴就好,随你就是了。我去看看母亲,呆会儿回来陪你。”吴绍瑾安慰好了妻子,然后又去安抚母亲去了。 韩家来了贵客,这个消息在村子里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的传播着。这时候家家户户的已经没有多少活了,也不过就是扒扒玉米,打打豆子之类的。一些媳妇闲着没事,就是谈论人家的事情。 大家都在议论着,那个吴公子是不是看上了云雪,会不会娶了云雪等等话题。 其实每个女人的心里,都希望能有一个男人,他英俊不凡,风度翩翩,更是家财万贯,富可敌国。而且这个男人,会对自己温柔体贴,千般娇宠,万般呵护。可惜这种心事,也只有在梦里,才能够实现了。所以,她们只有在谈论别人,贬低别人的丈夫时,才能心中找到一些平衡。看,我嫁的男人还不错,比她嫁的强多了。 村子里的这些个女人,羡慕云雪的有,嫉妒云雪的也有,祝福云雪的也是偶尔有几个,担心云雪的,也有那么几个。总之,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各自折射出了每个人心理。 玉梨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听到了别人说那个吴公子,气的她端着母盆就回到了家里。“娘,你听听外面都在说啥啊?那个吴公子,分明就是之前陪着姐夫来咱们家的那个嘛。为啥他没看上我,却偏偏看上了韩云雪那个贱女人啊?” 李氏正在家里挨样的整理东西呢,他们在县城里的铺子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就能往县里搬了。她得赶紧把家里的东西归拢好,等着搬家的时候就不用麻烦了。听到女儿的话,她有点纳闷儿,“哪天跟你姐夫来了个吴公子啊?对了,是有这么个人,好像就是云雪那头闹的挺凶的那一天吧?” 第一百零四章 商议上山 相比外面的议论纷纷,云雪反而是没啥感觉。她对那个吴公子,半点心思都没有,自然是不太操心这些的。如今荒地已经够她忙活的了,她才不要去寻思那些有的没的,自寻烦恼呢。 九月十七这天,钱明远突然来到了韩家,云雪有点纳闷门儿,不过还是很热情的招待了他。“钱大叔,你今年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今年咱们的山场子得换个地方了,原来那块,木头都被咱们砍伐的差不离了,不能继续在那。我这次回来,就是把咱们那些个老人儿都找一下,今年得提前上山。咱们还得重新盖房子,开趟子,活可是不少呢。”钱明远手里端着茶水,含笑的看着云雪。 “丫头,今年还上山吧。去年有你在,大家伙吃得好,也凡事不用操心,结果后来挣得比以前都多了不少。我这次跟大柜也提起了你,大柜说了,不管男人女人,只要干活好,他都愿意用。”钱明远一个是想帮着云雪,另一个也是真的觉得云雪干活真的不错,有她在山场子,自己可以少操不少心的。 云雪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家里虽然有点家底了,可是前几天夫子还说,明年春天让云霖去考县试,到时候少不得又得花钱。明年她还想把父亲的尸骨起回来,和母亲合葬,这个也少不得要花钱的。家里冬天也没什么事情,如今云震也大了,一般的事他就能办了,自己去山场子,倒是可以的。 “钱大叔,我的事情可能你也听说了。我估计着,咱们这附近的村子,也差不多都听说了。如今我再去山上,人家一定会知道我是个女的。大叔,这能行么?”云雪还是有些顾虑的。毕竟这鸭绿江边的各个村子,都有很多木把,木把们之间互相都通着消息呢。人家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事情,就怕到山上,再给钱明远惹麻烦。 钱明远把茶水放到小桌上头,抬眼看了看云雪,叹了口气。“丫头,这事我都听说了,这不怪你。你在山上是什么样,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你是个好孩子,大叔很明白的。没事,我刚刚不是跟你说了么?我都跟大柜说清楚了,大柜知道你是女孩子。不要紧的,有我们护着你,不会让别人欺负到你,你放心吧。” 云雪这才松了口气,她就怕人家不让她在山上呆着。“那孙大叔那边呢?正松跑了,我觉得有点对不起孙大叔呢。”这件事,也是云雪心里一直都记挂的事情。正松的出走,说起来还是跟云雪有关系的,如今他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孙家走了一个儿子,恐怕会记恨云雪的。 “孙长海今年不来山场子了,他前阵子干活,扭了腰。恐怕一时半刻的,养不好。你也知道,咱们山场子的活有多累,腰不好,根本就是干不了的。”钱明远再次叹气,这个孙长海,虽然比起韩勇来差了点儿,但是当个把头还是不错的。可惜,今年是不能上山了。 云雪听了,心里也是有点难受。以前正松在家,很多活都是正松干的。如今正松不在,孙长海又扭了腰,孙家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了。 “行,那我就上山去,钱大叔,咱们今年是什么时候开始干活?我提前预备一下。”云雪定了定神,决定上山。 还没等钱明远说话呢,外头就有人说道,“大姐,不许你去山上。”从外面进来了云震和天福。“大姐,今年说啥也不能再让你去山上了,那个活太遭罪,你还是在家歇着吧。”云震开口说道。 云雪瞪了云震一眼,“去一边去,大姐决定的事情,没有更改。你在家好好的照顾弟妹们,别让大姐分心,知道么?” 别看平日里云雪总是笑呵呵的,但是她要是板起脸来,云震几个,全都得乖乖的听话。不过,今天云震显然是不想听大姐的话了,“不行,今年我去山上,你留在家里。我是咱们家的男子汉,不能总是让你出去受累,我在家里享福。” 云震很是坚定的看着云雪,“大姐,你这一年,山上水里的拼命,就是为了我们。我都十三了,过完年就十四,你看我,都比你高出不少了呢。大姐不是常说,我是咱家的顶梁柱么?既然我是顶梁柱,那就得我去干活挣钱,不能让大姐再去受累了。”云震虽然只有十三岁,可是他完全随了韩勇,长得高大壮实,猛地一看,还真就不想十三岁的孩子。 云震转头看向钱明远,“钱大叔,山上还要不要小半拉子?我力气大,啥活都能干,大叔就让我去吧。” 云雪觉得,眼睛有点发热,心里有点酸酸的。弟弟长大了呢,知道疼人了。不过,她还是不能同意云震的提议。“不行,你不能去山上。” 钱明远看了看这两姐弟,又看了看旁边的天福,然后笑了,“你们都别争了,今年山上怕是人手不太够用的,不如就让云震上山吧。云雪,你也来,你们姐弟两个在山上,也能互相有个照应。我看着天福如今也挺壮实了,留在家里帮着看家也能行。云雪,你看这样成么?” 钱明远看见云震,就想起了韩勇来,这父子两个,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差不多。就连这个犟脾气,也是铁随了韩勇,这让钱明远对云震十分有好感。 “丫头,就这样吧,我看着云震这孩子不错,是个材料。你让他去山上锻炼两年,等着他练出来了,我就让他当把头。咱们这块儿,也没什么挣钱的好活计,山场子活,那就不错了。”钱明远看向云雪,跟她商量道。 云雪瞪着云震,云震也丝毫不示弱的瞪云雪,结果姐弟两个,不约而同的都笑了出来。“好吧,那就让他也去山上。钱大叔,那样你可是要多费点儿心了。”云雪不再坚持了,云震长大了,是该出去锻炼锻炼。自己不能把弟弟们全都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那样只会妨碍他们的成长,是时候放手,让他自己去飞了。 “行,那就定下来了,九月二十八,咱们就到山上去。还是去年那块儿,咱们把原来的房子拆了,直接运到新地方,然后重新盖起来。”事情既然定了下来,钱明远也就放心了。“我先走了,还有不少人家我还没去呢,还是老人儿用起来顺手,我得去把他们全都找着了。”钱明远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云雪姐弟送钱明远出了大门,等到钱明远走远了,云雪回头瞪云震,“行啊,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你给我记住了,你要是到了山上嫌苦,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既然你提出来要去山上,那你就得有吃苦的准备,到时候哭鼻子,可别说我揍你。”云雪吓唬弟弟。 云震哈哈大笑,上前搂住了姐姐的肩膀,“大姐,你不用在这吓唬我。你都能在山上呆住了,难道我还能比你差了不成?放心吧,你弟弟可不是孬种,不行咱们等着瞧。” 一旁的天福,撅着嘴,“我啥时候能长大啊?等我长大了,我也去山上干活。” 云雪听了,气的捶了云震一拳头,“你看你,不带个好头,把天福都给教坏了。天福,你可不能去山上,等你再大一些,大姐就给你娶个媳妇,然后回家种地过日子去。”她可不想让天福也去山上的。天福有他爷爷留下的钱,买上十来亩地,然后娶个媳妇,平平安安的过日子,比啥都强。 天福听了这个,却气呼呼的喊道,“大姐,你根本就没把我当做自己家的人,二哥能去山上,为啥我就不能去?我在家里养着,难道要当少爷不成?我既然是这个家里的孩子,就得为这个家出力才对。”天福气的小脸红红的,他双手叉腰,站在那里瞪云雪。 云雪今天可是被这两个家伙给气到了,“你少在这给我胡搅蛮缠的,谁说我不拿你当一家人了?我心疼你,才不让你去吃苦的,你别不识好歹行不行?” 说起来,云雪对待天福和云霖,比云震他们还要好。可能是这种好,让天福感觉出了一些另外的意思,所以他才这么喊的。他是真心的想做韩家人,不想自己事事都被保护着,这让他很不习惯。“大姐,你对我好,我明白的。可是,哎呀,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啦,反正我不要离开你们,我要和你们一起过日子就是了。云震哥哥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不要和别人不一样。”天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只好这么说着。 云雪上前,搂住了天福,“傻天福,姐姐从来就没拿你当外人啊,姐姐是心疼你,你还小呢。等你长大了,比你二哥长得还高还壮实的时候,大姐就随你的意思,你想干啥都行,这样成么?” “再说了,你以为在家里是个轻快的活么?家里冬天要烧很多火,你得每天都去山上捡柴禾呢。还有啊,你还得去山上打猎,弄回来好吃的给云霆他们吃。如今世道不太平,对面的那些个高骊人成天的闹腾,你在家,还得好好的保护着云霓她们呢。这些活,够你受的。”云雪轻声的嘟囔着。 第一百零五章 鹿胎膏 等到云霖从学堂里回来,听到了大姐和云震都要去山上的时候,也是发了好大一通火。 这下可把云雪给气坏了,她就搞不明白了,这些个熊孩子都想什么呢?“你笨啊?我们大家都等着你去考试,考个功名回来呢。每个人都有适合他自己的路,不是每个人都能够上山去干活,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去考科举的。你有你自己的使命,那就是堂堂正正的考个功名回来,这样才能让大姐扬眉吐气。你懂不懂?整天跟我们计较这些个干活的事情,你脑子进水了吧?” “我告诉你,以后回家了,你得帮着云霓干活,做饭烧火什么的,都得伸手。平时沐休,也得跟天福一起去捡柴禾。别以为你念书就可以偷懒,要是我们从山上回来,咱们家的柴禾垛没有多出来一个大垛,你看我不收拾你们才怪呢。”云雪气的朝着云霖一顿喊。 没想到云霖却哈哈的笑了起来,“好,大姐放心,我保证能够做到的。等你回来,咱们家的柴禾垛一定会多出来一垛的。” 云雪有些无语了,这几个熊孩子,就没一个是省心的。自己要是不发威,他们还真是要反天了呢。“行了,都给我干活去,家里的柴禾该劈了,多劈点儿,省的云霓做饭的时候麻烦。还有,天福和云霆铡草去,咱家的牛该喂了。这阵子干活累,不能饿着它。”气的云雪吩咐了一大堆活,然后就进屋去哄小妹了。 几个男孩子嘻嘻哈哈的各自去干活了,院子里全都是他们的笑声。 “大姐,你真的要上山啊?多累啊,不去不行么?”云霓手里拿着一件云震的衣服,正在那缝补着呢,她轻声的问道。 “嗯,要去。你在家,可要小心些,尽量别出门,如今这边也是不太平的。”云雪坐在妹妹的身边,不放心的叮嘱着。 “不去不行么?如今咱们家买了那么多的地,以后慢慢地不就能过好了么?为啥大姐还非得要上山吃苦受累啊?”云霓舍不得大姐去吃苦,可是她不想云震他们那样跟大姐吵,所以也只能问两句而已。 “过日子,不能总出不进啊。咱们家明年还有不少地方要花钱呢,不提前预备点儿怎么成?今年开了这将近二十多亩地,明年光是种子,也得花点钱呢。再说了,云霖要去考试,爹娘要合葬,云震渐渐地大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要说媳妇。光指着家里剩下的这百十两银子可是不够啊,我和云震上山去,这一季最少也能拿回来七八十两银子。冬天里也没什么活,我们在家闲着,这钱谁给啊?” 云雪一点一点的算给妹妹听,“这住家过日子,手里有点余钱,心里才不慌。不管遇上什么事情,咱们手里有钱,也就不用怕的。” “那钟奶奶不是说过,要带着你一起学着做生意的么?那样大姐不就可以省些力气了?”云霓不太懂,她觉得经商应该能好些。 “傻丫头,经商就不苦了?你看钟家的那几个叔伯们,他们常年在外,有几天是在家里的?出门在外的,更是不容易,如今世道这么乱,盗匪横行的,说不定什么时候遇上什么人的。”云雪摇摇头,这经商更是不容易呢。 “再说了,咱们家谁能去经商?一个个都还小呢,干不了这个活的。你二哥,你让他出力气还行,让他动脑子经商,你不怕他把本钱都给你赔进去了?”云雪笑了笑。说起来,家里这些弟弟们,大概也就是云霖有这方面的能力,可是她可舍不得让云霖去经商的。 云霓一听大姐的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也是,二哥动拳头比较快,动脑子就未必了。大姐,你辛苦了。” 云雪站起来,抱着小云霞扔了两下,惹得云霞咯咯直笑。“姐,姐。”云霞冒出来两个姐字,倒是字正腔圆的,半点没有走音儿。 “呀,小懒猫,你终于舍得开口教我姐姐了啊。我还以为,你这个小东西,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肯开口叫我呢。”云雪惊喜的看着小妹妹。这个小家伙,聪明的很,好多事情她都心里有数,可就是嘴上懒得说。她饿了也不哭,直接拉着你的手,去摸她的肚子。有尿了也不吱声儿,会用小短腿来踢你。这个小东西,一肚子的鬼主意,就是不爱说话。 小云霞看着大姐,笑的很开心,“姐,大姐。”然后趴在云雪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云霓一看,觉得稀奇,赶紧凑过来,“小妹,喊二姐。” 云霞看了看她,“二姐。”很是从善如流的开口叫了一声。 “今天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这个小家伙,这是撒什么欢儿呢?”云雪觉得很稀奇,忍不住逗她。 这时,云霞却不搭理她们了,扭着身子,趴到炕上去,玩自己的东西去了。 云雪姐妹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都忍不住笑了。“好了,该做晚饭了呢,就让她自己玩去吧,咱们做饭去。”云霞很乖,人家干活的时候,她就在炕上自己玩,不哭也不闹的。 吃过了晚上饭,大家还没收拾桌子呢,周文浩夫妻就过来了。沈氏手里拿了一个小罐子,交给了云雪,“这是我给你熬的鹿胎膏,你以后每天早晨喝上一勺,你这身子,得好好养着,知道么?” 鹿胎膏是个好东西,云雪以前就知道的,她很是在意的抱着这个小罐子,珍而重之的放到了里屋。 “婶子,谢谢你。你用了不少的药材吧?花了多少钱,要不然我给你钱吧。那些东西,我还真就不懂。” 沈氏摆摆手,“不用了,没有多少钱的,你只要养好了身子就行,别的不用你操心。” 周文浩看见云霖已经吃完了饭,就要领着云霖去西屋,考一考他的功课。而沈氏则是在这边跟云雪他们说话聊天儿。“咋的?还要上山去?丫头,这山上太累了,还是不去吧?”沈氏一听,就劝道。 “婶子,没事的,就是去做饭洗衣服啥的,不算太累。对了,婶子,我还有点事想要求你呢。”云雪看着沈氏,“我和云震都不在家,能不能请婶子和大叔到我家里来住着啊?一来大叔指导云霖功课也方便,二来我也是实在不放心。如今咱们这地方也是不太平,家里净是些孩子,万一有点什么事情,我怕他们摆不开。” 云雪琢磨了一天,才想出这么个办法来。正好晚上这两口子过来,云雪就顺道提了出来。 沈氏听了一愣,然后脸上就露出了笑容来,“这个倒是好,我要教云霓医术,我家那口子还要指点云霖的功课,住到这边来,倒是也方便。反正我们原本也是借住在钟家那边,到这边来住,也不算啥。行,我回去跟我家那口子商量一下,明天给你准信儿。” 在沈氏的心里,巴不得搬过来呢,这样,她就可以跟儿子朝夕相处了。这些年她梦寐以求的,不就是这个么? 在云雪心中,也是认定了周家夫妻定然就是云霖的父母,所以才会这样提议的。不管是什么理由,让这对夫妻没有开口认云霖,但是她都愿意成全他们,多跟云霖相处。或许经过这样的相处之后,等着哪天他们真的认云霖,云霖的心里,也不会那么排斥了。 于是,各怀心事的两个人,对于这个提议都是非常赞同的。两个人互相想着心事,然后亲热的说话唠嗑。“丫头,上山了,也不能耽误了吃药。记住了,每天早晨都得吃,一直吃完为止。你这个毛病,就是得慢慢调养的。等着以后我看看能不能想办法,给你弄来乌鸡或者是雪莲之类的,那东西补身子更好。”沈氏怕云雪疏忽了,一再的提醒。 云霓虽然跟沈氏学医没有多长的时间,可是沈氏也教过她一些药物的药理药性,沈氏说的这些,都是妇科的良药。“大姐,你是怎么了,为啥我师父要给你配这些药啊?” 云雪眼神闪了一下子,然后笑道,“没事,大姐挺好的。” 云雪的表现,可是瞒不住云霓的,她虽然性子柔弱,但是却心细如发。再者她们姐妹这么多年,大姐是个什么脾气的人她还不知道么?刚刚大姐的脸上,分明就是有些不自在,想要隐瞒什么的。 “大姐,你要是不说,我就把大哥二哥他们都喊来,看你怎么说。”云霓眯起了眼睛,盯着自己的姐姐。 云雪一看云霓这个样子,知道自己逃不过去了。自家这几个弟妹,就没一个省油的灯。平日里看着温温柔柔的云霓,可是万一拧起来,谁说都不好使的。想一想云雪就觉得无力,这个云霓,就不能好糊弄一点么? 云雪无奈,只好把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 云霓听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我就说嘛,你准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这么大的事,你憋在心里不说,你就不累得慌?大姐,你以后可要当心身子,一定得调养好了。”云霓回头看向沈氏,“师父,你可得好好想办法,帮我大姐调养身子,这可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呢。” 第一百零六章 再来 在沈氏再三的保证下,云霓才算是放心了。“师父,我一定跟你好好地学医术,以后有我看着大姐,定然会把她的身子调养过来的。”云霓握拳,小脸上满是郑重的神色。 云雪心中很是安慰,一直觉得,云霓就像是温室里的小花一样,柔柔弱弱的,不堪风雨。如今能有这样的表现,已经是很出人意料了。看来,如果一个人,心中有了她想要守护的东西,就一定会坚强起来的。 “好,那大姐可就等着你学成医术了啊。”云雪笑道。 云霓瞪了云雪一样,“你还笑呢,这么大的事情,就这么瞒了个死死的。要不是师父给你送药来,你是不是还要一直瞒下去啊?大姐,我告诉你,以后你要是还这么藏着掖着的,不肯跟我们说实话,哼,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云霓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说不再理云雪了。 云雪和沈氏忍不住全都哈哈笑了起来,“到底是个孩子,最后也只能不理人家而已。好了,你们小姐妹两个,别弄得跟斗鸡似的。云霓,你大姐再过几天就要上山了,这几天你多做点好吃的,给她补补。”沈氏赶紧开口打圆场,这两姐妹的感情,还真是不错。沈氏也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有那么几个相处的极好的小姐妹呢。 云霓被沈氏这么一说,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她笑了笑,“不光是吃的,还有大姐的衣服呢,大姐今年好像又长个了,也不知道去年的衣服还能不能穿得了。”云霓对于针线上十分的出色,她琢磨着给大姐做上两身衣服,还有二哥的,也得做两身。 沈氏夫妻在韩家呆了一阵子,然后就回钟家去了。路上,沈氏把云雪的提议说了。 周文浩听了妻子的话,心情有些激动,“宁嫣,云雪真的这么说的?”能够和儿子朝夕相处,是他们夫妻梦寐以求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实现了。“你说,云雪她是不是发觉了什么啊?要不然,她怎么会这么做?”狂喜过后,周文浩冷静了下来。 “或许是,云雪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她应该是看出了什么端倪。就连云霖,我觉得他好像也心里有数似的。再说了,云霖的长相,简直就跟你年轻时一模一样,任谁看见了,也都会有疑惑的。这事,云雪不问,咱们也就别说,大家心知肚明的混日子吧。”沈氏的语气里,有着千般的无奈。 周文浩搂着妻子的肩膀,长叹一声,“宁嫣,是我对不起你。当初若不是我执意要娶你,你现在应该过得很好,荣华富贵,子女成群。是我连累了你。” 沈氏靠在丈夫的肩膀上,“傻子,又在胡说了。跟你在一起,我就从来没后悔过。如今咱们这样不是也挺好的么?在这个小村子里,过着悠闲自在的日子,儿子也在身边,我已经很知足了呢。” 夫妻两个走到钟家的门口,“其实咱们去韩家也挺好的,省的姑母这边,大晚上的还得给咱们留门。如今这世道,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呢。”周文浩突然笑道。 两口子进了大门,随手把门插好了,然后才回房休息。 第二天,周文浩夫妻就跟钟家老太太说了,钟老太太自然是明白其中关窍的,于是点头同意他们搬到韩家去。这两口子也没有多少东西,于是收拾好了,大家帮着就送到了韩家来。 而云雪姐妹,早就把东屋的套间收拾了出来,以后她们姐妹睡到里屋的套间,周家两口子就在东屋的外间住下来。大家一起,嘻嘻哈哈的,也就把家里全都安顿好了。 正在说笑间,外头忽然有个声音传来,“韩姑娘,在家么?” 众人脸上的笑意却是僵住了,因为外面的那个声音,是吴公子的。“大姐,他怎么又来了啊?”云霓皱了皱眉。虽然这个吴公子看上去彬彬有礼,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云霓看见他,心里就有点毛毛的。反而以前看见正松,却是感觉十分的亲切。 云雪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起身往外走去,“我出去看看,你们把屋里收拾好了。” 沈氏扔下手里的活,也跟着出来了。如今她既然是住在这个家里,也就是家里的长辈,这些事情,她必须得注意着。 来到大门口,只见吴公子长身玉立,风度翩翩的朝着云雪微笑着。他的身后,跟了两个人,此刻,两人的手里都捧着些东西。 “韩姑娘,原来你在家呢。正好,这是前两天别人送给我的几匹衣料,我看着质地还不错,就给姑娘送过来。还有几样首饰,另外还有些点心,留给小孩子们吃的。”吴公子十分热情的说道。 云雪上前施礼,“吴公子,小女子和公子不过是见了几次面,算不得熟识。公子突然送这些东西,小女子心中惶惑。还请公子将东西带回去吧,小女子不过是个小小农家女,没见过世面,也配不上这样好的衣料和首饰。” 原本云雪只觉得村子里的人瞎猜疑,人家堂堂一个公子哥,哪里会看上她这么个土包子啊?可是眼下看来,反而是自己想错了,眼前这人,竟是真的对自己有心。要不然,没有哪个男子,会送这些布料首饰的,给一个相识不深的女孩了。 这件事还真是奇怪,她和这个吴公子总共只见过三次,每次自己差不多都很狼狈。这个吴公子的眼睛被糊住了不成?怎么会看上自己这么个野丫头啊?这件事还真就不好办,弄不好就会得罪了眼前这个人。他爹可是知县呢,这要是随便给自己安个罪名,这一家子可就全都要受牵连了。 云雪心中叹气,自己这是走的哪门子狗屎运啊?前面是正松,后头又是这个吴公子,难道今年犯桃花不成么? 吴公子似乎早就料到云雪会有这样的反应,故而表情没有半点变化,依旧温和的笑着,“姑娘过谦了,前次来你家,大家那么热情的招待吴某,这些也不过是吴某的一点谢礼而已。怎么,姑娘嫌在下的礼物太薄了么?” “公子,我们农家人,家里来了客人,都会做点好吃的来招待的。且不论前次公子为小女子解围,于小女子有大恩。便是普通人来到我这,也该是盛情款待的,公子实在不必如此多礼。”云雪的言下之意,就是来了陌生人,他想要在我家吃顿饭,我也不能拒绝。更何况是你了。 “姑娘果然是颇具古风,侠义心肠,吴某感佩。这些东西,我既然已经带来了,就请姑娘收下吧,否则,我便将它们全都扔了。”吴公子依旧微笑着,可是眼神里却有了一丝的不悦。 云雪叹气,“这样吧,吃食我留下,布料首饰还请公子带走。小女子重孝在身,穿不得艳色衣裳,不能戴首饰的,这些东西,于我无用。”吃的东西留下来不算大毛病,但是这些衣料首饰的,云雪可是万万不敢收的,一个弄不好,以后可就是把柄呢。 吴公子稍微的愣了一下,然后才又恢复了,“是在下失礼了,不知道姑娘原来竟是守孝,竟然送来这些东西。吴全,把那些吃食给韩姑娘。” 后面的吴全赶紧上前,将手里的一些吃食全都交给了云雪。 沈氏在旁边看着,见云雪这样出力,满意的点点头。伸手帮云雪把东西接了过来,然后朝着吴公子说道,“还得谢谢公子的盛情呢,公子一路而来,可是累了?要不要喝口水?”收了人家的东西,总不能还摆脸色的,沈氏笑问。 “不了,在下还有事,不在这耽搁了。韩姑娘,他日再来看你。”吴公子摇摇头,然后转身上马,骑马走了。 看着这个吴公子走了,云雪才算松了一口气,“婶子,这可怎么办啊?我可不想跟他有什么牵扯啊。” 沈氏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人明显就是对你有心。关键是他的身份,破家县令,灭门令尹。他这样的人,最是不能得罪的,万一得罪了,怕是有大麻烦。” 沈氏也是有点犯愁了,关键是云雪现在还在孝期,要不然,给她定门亲事,成了亲也就好了。那吴公子自然是不会纠缠一个成了亲的女子。可是如今云雪仍在孝中,另外也没有那么合心合意的人,这个还真就不好办呢。“你也别想太多,左右你也不过就是在家呆个十来天而已。等着你去了山场子,一下子就是好几个月,想来他的兴致淡了,说不定也就能忘记这个茬儿了。”沈氏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只好这么安慰云雪了。 云雪想想,觉得也对。自己这次去山上,就得过年才能回来,将近三个月呢,那点子热乎劲儿也就过去了。“对,我怎么忘了这个了,反正我要去山上的,到时候他看不见我,也就不会惦记着了。” 第一百零七章 添妆 而另一边,吴公子骑马飞奔回县城,身后的吴全却是十分的疑惑,“公子爷,咱们这么大老远的跑去,连口水都没喝,又急急忙忙的往回跑,你这是怎么了?”别人不敢问,他倒是不怕的。 吴公子将速度放慢了,然后才说道,“我哪知道是怎么了?这几天一直在家陪着婉儿,可是我这心里,时时刻刻惦记的都是韩姑娘。今天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才偷偷地跑出来。可惜,她竟是个守孝的,这可是要怎么好?”吴公子有些怅然。 这吴公子一直都是流连花丛,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多如牛毛。可是他从来就没见过这样的一个女子,可以让他牵挂至此的。 吴公子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云雪的情形。那天周家大少爷得了一件很精美的首饰,非要去送给即将进府的那个小妾。自己闲着没事,就想跟着去散散心也好,于是,就这么跟着去了十五道沟村。 周大少爷看中的那个女子,算不得天姿国色,也只能说是比那些大家闺秀多出几分不一样的感觉罢了。吴公子见多识广,对这样的女子真是半点兴趣都没有。即便是她家的那个妹妹,一再的对吴公子示好,吴公子只觉得厌烦。 于是他就在村子里瞎转悠,没想到正好看到一群人围在一户人家的门口,激烈的争吵着。这个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就在旁边的人群里看热闹。结果,他却看到了人群中,那个倔强而又坚强的女子。 那女子分明是个农家女,可是在面对闹事的众人时,那种气度却让人心折。那一瞬间,吴公子觉得心里忽然被狠狠地撞了一下,有一种情绪在莫名的滋生。 第二次他是故意到韩家找水喝的,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惦记着那个倔强的女孩。于是借口口渴找水,来到了韩家。女孩天生热情的性子,在看到陌生人时,却是展颜一笑,让他再也回不了神。 第三次相见,在县城的大街上,略微有些狼狈的女孩,一脚就把一个大男人给踹飞了。这让他觉得太惊讶了。原来这个女孩,不光是性子倔强,竟然还有一身的好功夫。看着她十分利落的动作,吴公子只觉得心神不属,恨不得心都直接飞到那女孩身上了。 这样的女子,是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他的母亲,是京中大家的小姐,温柔端庄。他的妻子,是知州家的小姐,虽有些娇蛮,也是知书识礼。他以往所见过的女人,虽然各式各样,但大多都是娇滴滴的。还从来就没见过这种英姿飒爽,颇有侠气的女子,他竟是觉得再也放不下了。 将府里的那些莺莺燕燕全都打发了,这几天他就是陪在妻子的身边。看着妻子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云雪倔强而坚毅的面容来。 今天,他再也忍不住,带着东西就从家里出来了。却没想到,原来佳人根本就不稀罕这些东西。是啊,她是那样的特别,又怎么会贪图自己带去的衣料和首饰呢?只是,佳人还在守孝期间,这件事让他有些为难了。原本还打算找个机会,将她迎进府里呢,这可该怎么办? “公子爷,你还是别动什么心思了,我看那个韩姑娘,并非贪图富贵之人,恐怕公子未必能打动得了她。再说,府里少奶奶如今可是有了身子,老爷夫人还有老太太都盼了好几年了,公子这个时候,可别惹出什么事情来才好。”吴全硬着头皮劝说着。他家公子的脾气,自己最是清楚不过了,那可是认准了绝对就不会撒手的。但是那韩家的姑娘,看样子还真就对公子没什么想法,这要是弄不好,还真是能出乱子的。 “要你多管闲事,我就是看好她了,大不了也就是迎进府里罢了,还能有什么事情不成?本公子难道喜欢一个女人都不行么?”吴绍瑾有些生气。今天云雪的态度,本来就让他觉得挺憋气的,再加上吴全这么一劝,他这火气就更是往上冒。 “公子爷,你可别生气。这事也不是很难办啊,就像公子说的,大不了迎进府里算了。公子如今也只有一房正室妻子,倘若公子真心喜欢,那就迎回来,做个二房不就是了。就凭咱们公子的人品家世,让她一个农家女做二房姨奶奶,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呢。”跟在后面的另外一个随从赶紧劝说着。 吴绍瑾听了这人的话,脸色还好看了一些。农家女出身,当他的二房,那都是抬举她了。不过,自己喜欢,二房就二房吧。想到此处,他的心里也好受了一些,“走吧,赶紧回府。婉儿这几天黏人的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生气了。”说着,打马快速的往县城跑去。 吴全却回头瞪了瞪另外一人,“兔崽子,你不说话没人能拿你当哑巴。胡乱出主意,你等着吧,看老爷知道了,不扒了你的皮。” 主仆三人快马回到了县城,回到了府里。吴绍瑾的妻子正在家里发脾气呢,看见丈夫回来,便扭着身子不理他。 “婉儿,你这是怎么了?好好地发什么脾气?”吴绍瑾微微皱了一下眉,妻子自从有孕之后,脾气可是见涨啊。 “你不是出去了么,还回来干什么?”方氏很是委屈的说着。 吴绍瑾心里叹口气,要不是看在岳父的面子上,我真是不想搭理你。面上却是微笑着,“傻娘子,我这几天都在家陪着你,发现你的衣裳料子都有些过时了。你是我的娘子呢,我哪里能让你受委屈,这不就出去给你淘登好东西去了么?你稍等,我让吴全把我带回来的布料给你拿来。” 说着,吴绍瑾就从屋里出来,喊来吴全,把今天带给云雪的那几匹布料还有首饰拿来。既然已经买了,总不好真的扔掉,就拿来哄媳妇吧。 他买的料子和首饰都是极好的,就是方氏看见了,也觉得眼前一亮,“相公,你这是专门为我买的?”方氏的脸上立时展开了笑颜,丈夫心疼自己,竟然出门给自己买东西去了。二人成亲也时间不短了,丈夫还没给自己买过什么东西呢,更不用说这么好看的布料和首饰了。 再想一想前几天丈夫把家里的那些莺莺燕燕全都打发了出去,方氏这心里,简直比吃了蜜糖还甜呢。“相公,是我错怪你了。”方氏温柔的偎在丈夫的身边,一脸幸福甜蜜的样子。 吴绍瑾看着妻子的表现,再想想刚才在韩家,云雪的表现。心里忍不住对云雪又是添了几分好感,真是个奇特的女子啊。 云雪心里害怕那个吴公子再来,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所幸接下来的几天,这吴公子并没有出现,这让云雪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 离着上山的日子可是越来越近了,沈氏和云霓两个,给云雪他们做了好几身的衣服。钟家老太太原本是想劝云雪,不让她上山的。如今云雪在附近村子的名声可是不太好呢,也就是云雪他们被韩家撵了出来,要不然,韩家宗族的人,弄不好就会来惩罚云雪的。 云雪却是很坚决,她才不管别人怎么说,只要自己行的端,做得正,别人爱说啥就说啥去吧。至于韩氏宗族,在附近几个村子倒是还有几个老人。不过,他们在父母离世的时候都没能过来管他们姐弟,这个时候要是过来斥责的话,云雪一样不会惯着他们的。她就是这个脾气了,这辈子也难改,谁要是惹到了她,那就等着吧,拼了命,她也不会让别人好过的。 九月二十六,是李含玉出嫁的日子,而云雪她们则是在二十五这天去李家给含玉添妆。 李家不说是人山人海也差不多了,李家在村子里人缘不错,再加上各处的亲戚也不少,所以这来的人也是很多的。 含玉坐在老太太他们那屋的炕上。原本含玉的肤色就偏白,此时薄施脂粉,淡扫蛾眉,一身大红的衣服,更是显得雪肤玉貌,娇艳明媚了。新嫁娘的娇羞动人,显露无疑。 来添妆的,都是李家的一些亲戚,另外就是村子里跟李家相处不错的人家。乡下人家,添妆也没有什么太好的东西,一般就是一块尺头,或者是几张帕子荷包等东西。 含玉的婶子们,各自给添了一样银质的首饰,这就是很不错的了。 李奶奶很是疼爱含玉,送给了含玉一只绞丝的金镯子,“孩子,这是当年我出嫁的时候,我的祖母送我的,今天奶奶把它送给你。等着你留着,送给你的闺女,或者是儿媳妇都好。”老太太还是有些压箱底儿的。 云雪和云霓,都带了些东西过来的,这是她们小姐妹之间的情分。云雪送给了含玉一对大红绣龙凤呈祥的锦缎被面,另外还有一块大红撒花遍地金的尺头。这是她夏天从安东带回来的,为的就是留给含玉和倩茹添妆用。光是这一块尺头,就花了云雪将近三两银子呢。 云霓拿出来的,是一根银钗。当然了,这也是云雪提前预备好的。 第一百零八章 再次上山 九月二十八一大早,云雪和云震两个,就背着行李,来到了村子外的路边。钱明远说了,会有车顺道过来接他们的。 村子里的人看见了这姐弟俩,都知道云雪这是又要上山去了。有那个跟韩家好的,都过来劝云雪两句,告诉她上山多注意一些,以后就别去吃苦了之类的。也有那种嘴贱的人,说话就带着刺儿,说是云雪又要出门挣大钱去了。 云雪倒是不在意这些的,她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些个碎嘴的女人。直到把她们看的心里发毛,不敢再说了,赶紧扭头走人。 “大姐,你真是好脾气。”云震刚才想发火来着,被姐姐给拽住了。 “二弟,你以后得记住了,不是你发脾气别人就会怕你,有的时候,不说话一样可以解决的。你看云霖,有的时候,一个眼神,你们不就怕他了么?这才是本事,明白么?”云雪笑笑,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云震岁数小,脾气也有些暴躁,其实真的应该出去锻炼一下。 云震点头,“嗯,我明白了,不过,我就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云震挠挠头,他本来就是个急性子的,要想变得像大哥那样沉稳,怕是有些困难。 “也不是要你完全像云霖,只是遇到事情的时候,不要一下子就暴跳如雷的,而是冷静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大姐也不勉强你,你只要记住了,能不发火的时候,就不要发火。先好好想想,然后再说话办事。”云雪知道,这些东西,需要云震以后遇到事情,慢慢地磨练,不是自己说一说就能行的。 正好李大有赶着马车过来了,“来,赶紧上车吧,咱们得快点了,还有将近二百里地呢。” 姐弟两个把身上的行李扔到了车上,然后他们两个也跳上了马车。李大有给了马儿一鞭子,那马撒开四蹄,就快速的往东跑了。 “小雨,没想到你还是个女娃娃呢,你说我们这些人真是瞎了眼了,竟然没看出来。”车上还有几个人,都是去年山场子一起干活的人,大家都在那好奇的看着云雪。 云雪也明白,自己的事情终究是瞒不住的。“几位大哥,不是小雨有心隐瞒,还希望几位别怪我。” 王亮子却笑了,“说啥呢,俺们哪能怪你啊?你也是不容易的。俺们就是觉得奇怪,你小子装的也太像了吧?我们大家伙就愣是没看出来。行了,以后在山上,大家伙都会多照顾着你点的,有事尽管说话,知道不?” 木把们都是些直爽的汉子,别看有的人吃喝嫖赌的都占着,可是那是对外人,对山场子里的人,大家伙就像是兄弟一般的。如今知道了云雪的身份,他们也还是拿云雪当兄弟一样的看待。 云雪感受到了大家伙的真诚,很是开心,“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的,倒是也不寂寞。可是云雪的心里,却依旧有些落寞的。去年上山的时候,正松就坐在她的身边,可是今年,却不知道正松现在在哪里。正松哥,你可千万要保重啊,你若是有什么意外,这辈子我心里都难以安稳的。云雪心中念道。 云震是第一次走这么远,以前也顶多就是到县城罢了,他坐在车上,晃来晃去的,就给他晃的睡着了。 云雪看见了,赶紧拿出来件大棉袄,盖在了云震的身上,然后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睡觉。 “小雨,这是你家弟弟啊?”旁边的人问道。 “嗯,我家二弟,今年十三岁。”云雪用手揽着弟弟,生怕他掉下去。 “个子长得倒是不矮,看着也挺壮实的。行啊,去山上锻炼几年,将来定然和你爹一样,是个干活的好手呢。”那人也是山场子的老人了,跟韩勇很是熟悉。 云雪笑笑,没再说啥。 马车走的还算是快的,也用了两个多时辰,才到了山场子。 木把们有很多就住在附近不远的村子,所以有的人就来的早些。这时差不多的人都陆陆续续的到了,钱明远站在那里,拿着一个本子挨个的对名字。 云雪领着云震来到了钱明远的面前,“钱大叔,我们来了。” 钱明远在手里的册子上打了个钩,然后才说道,“先去吧东西放下,咱们这几天暂时还在这住,你收拾一下,然后预备晚上饭。” 这时,众人也都看到了云雪姐弟俩。大家现在差不多都知道云雪的身份了,一个个的看着云雪,都觉得好奇的很。 钱明远看见了,就说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啊,小雨是我请回来的,她就是咱们山场子的人。不管哪个,都不许欺负小雨,听见没有?要是让我知道,有哪个讨人嫌的,跑去得瑟,那他就可以拿着行李滚蛋了。” “二柜,这个你放心就是了,小雨就跟我们自己的孩子差不多,我们护着她还来不及呢,对不对啊?”一个人高声喊着。 另外的那些人也都齐声附和着。“对,二柜放心吧。” 钱明远点点头,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册子,人已经齐了。“好了,大家伙都往前聚一聚,我有话要说啊。” 于是,众人全都聚到一起,看着钱明远。 “今年咱们得往别处挪一下了,地方呢,我早就选好了,就在往东六十里的地方。咱们从明天开始,就先去那边收拾一下,把房子先盖上。要不然,咱们可是没地方住的。那边先把地方收拾出来,然后回来把最后面的那两栋房子拆了,木料弄过去。都是现成的木料,干起来也快当。咱们得快点干,今年大柜可是接了不少的活,要是干好了,咱们今年又能挣上不少了。”钱明远高声的说着。 这些人也不是在山场子呆了一年两年的了,这些事情都干过的,“行,二柜放心就是,这个好办。” 云雪等钱明远说完话,就领着云震去了原本她住的那栋房子。大半年没烧火了,得赶紧先烧火,看看有没有不通火或者是冒烟的地方。 云震帮忙烧上了火,外头的柴禾垛都是干柴禾,很容易就点着的。过了一会儿,外面的烟囱冒烟了,云雪这才放心。然后姐弟两个又去木把们住的屋子,把炕也给烧上了。 云雪开始动手预备晚上的饭,这些活她都是熟门熟路的,不用多费事就能做的。云震也没啥事,就在旁边帮忙,打打下手,所以这饭倒是很快也就做好了。 “去把外头的人都喊进来吃饭吧。”云雪说道。 云震跑出去,把大家全都喊进来,然后一起吃了晚饭。 晚上云震自然是跟着姐姐睡在一起了,他可是不放心云雪自己住的。小炕倒是也能睡开两个人,于是姐弟两个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山场子要搬地方,这活可是不少呢,新的地方要砍树,平整好了房场好盖房子。原来地方的房子要拆掉,木头运到新房场去。还要把山场子里头开出来几条路,大家上山伐木的时候好走。这些活都得慢慢干,急不来的。 云震虽然岁数小点,可是他力气大,人又勤快,没两天,大家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子。“你还别说啊,老韩大哥真是有几个好孩子呢。大闺女那么能干,这儿子也是个利落的。唉,就是可惜啊,韩大哥没福气啊,早早地就走了。”大家干活的时候,忍不住念叨着。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要是韩大哥在,哪里用他们出来干活?他们这还不是逼不得已嘛。”有的人挺同情这两个孩子的。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暗地里照顾着云震,不让他干太累的活,总是找些轻快的让他干。 云震也不是傻子,他自然是明白的,心里感激着众人,然后更是努力的干活去了。 众人用了大概半个多月的时间,总算是把房子全都盖好了。还和原来差不多,只是云雪住的炕稍微大了一点,毕竟两个人住嘛,钱明远怕他们住不开。 “好了,各位,咱们这房子可是盖好了,接下来就是清理林子,砍出几个趟子来。等着趟子全都砍好了,咱们就开始动手放木头。今年咱们动手早,如今这地还没封冻呢,到时候就把木头堆在山上,等到雪实成了再往下放吧。”钱明远在晚上吃饭的时候跟大家说着。 “另外,听说今年挨着咱们的,是一个新的木帮。我打听着,好像是县衙里的人弄的,这里头不知道是有什么猫腻。咱们大家伙可是得注意一点啊,衙门里的那些人,没有几个好东西,千万别惹了他们,那样就难办了。”钱明远想起这件事来,赶紧嘱咐着。 这个,大家伙也是听说了一点的,今年这事情的确是有些怪,大家心里也都暗暗警惕着。“我也听说了,旁边的山场子到俺们村里去招人去了。当时说的倒是不错,工钱给的高,伙食也吃的好啥的。不过,俺觉得里头不简单,衙门里的那些人,可是没那么好心的,这里头准是有事情。” 第一百零九章 董老上山 由于山场子离着长白山主峰已经挺近便了,所以这里的天气也是冷的早。刚进了十月,就下了好几场雪,等到十月二十,一场大雪,飘飘洒洒的下了整整一天。这下子,地上的雪就能有一尺来深了。 钱明远打算这几天就开始开锯动工,可是这董老爷子却是找不到了。他就住在二十一道沟的村子里头,钱明远去请,村子里的人都说他出门了,从春天走了,一直到现在也没回来。 没有董老爷子来主持祭天仪式,钱明远这心里可是有点没底。他又打听不着老爷子的下落,着急上火的,嗓子都哑了。 早上起来,钱明远的嗓子还有些不太舒坦,他走到外头来,伸了个懒腰。却突然发现,远处有个人往这边走来,那人影十分的熟悉,正是董老爷子。钱明远这下可高兴了,也不管地上的雪还没人走,就急乎乎的朝着老爷子那边跑去。 “董老,您老人家可算是回来了。”钱明远看见了老爷子,心里也就有底了,他高兴的不行。 “你小子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咋连这点深沉都没有?看见我还用得着这么高兴么?又不是看见大姑娘了。”老爷子笑呵呵的调侃道。 “老爷子,您老可是比那大姑娘要重要的多了,我千等万盼的,您老总算是来了。”钱明远小心的扶着董老爷子,往房子这边走过来。 “去,你小子不用这么小心,老爷子我的身子骨健壮的很呢。别整的我跟个老太爷似的。”董老爷子拍开了钱明远的手,挺胸抬头的走到了房前。“对了,我徒弟是不是又上山了啊?” “是,是,早就来了呢。”钱明远赶紧点头。 “行,那你忙去吧,我去找我徒弟了。明天下山去买东西,后天咱们就祭天开锯。”董老爷子摆摆手,然后就去找云雪了。 钱明远一听,立时高兴了起来,“哎,好,我明天就去预备。”说着,就跑回去告诉大家这个消息了。 云雪在屋子里,刚刚把饭菜全都做好,就等着大家伙来吃饭了。忽然门一开,从外头进来了一个老头。“师父,你啥时候回来的啊?钱大叔昨晚还在念叨你呢,说是找不到你,祭天的时候,就让我去主持。”云雪一看是自己的师父,也是十分的高兴,来到了董老爷子的身前,就要跪下磕头。 “行了,丫头,快别这样。我这个师父当的,也是不太够格。来,让师父看看,我的宝贝徒弟咋样了。”老爷子拦住了云雪,没让她跪下,顺手将云雪扶起来,仔细的打量着。“不错,气色还行。好,人好就行。来,进屋,我有好东西给你。”老爷子神神秘秘的笑着。 云雪知道,她这个师父一般的东西看不进眼里去,他要是说好东西,那就一定错不了。于是,师徒两个进屋。 云震正好在屋里,“大姐,这位老爷爷是?” “这是我的师父,你叫他董爷爷吧。”云雪赶紧介绍道。“师父,这是我二弟。” 董老爷子看了看云震,不住的点头,“嗯,是个好苗子,你们姐弟两个倒是都随了你爹,是块练武的好材料。云雪啊,你可以把师父交给你的功夫也传给云震,这孩子,将来的成就怕是不在我之下。” 云雪虽然知道这内家功法的好处,可是却始终没有传给云震他们。这功法乃是董老爷子所传,她不能自作主张,那样万一将来出了什么事情,可就不好办了。各个门派之间,都是有一些规矩的。不过,如今老爷子既然开口了,云雪自然是乐得的。 “谢谢师父,那我可就教给他了。”云雪赶紧答应下来。“云震,还不赶紧谢谢人家。” 云震上前行礼,“谢谢董爷爷。”虽然大姐是人家的徒弟,但自己不是,还是得规规矩矩的叫爷爷。 老爷子点点头,很是满意,然后从背后解下来一个包袱,“丫头,看看师父给你带什么回来了?”老爷子打开包袱,里面是两个长条的盒子。 上面的盒子一打开,里面竟然是几朵干枯的花。底下的盒子里,则是一排几个瓷瓶。 云雪有些纳闷儿,老爷子这是弄得什么啊?“师父,你这是弄得药材么?干什么用的?” “笨蛋,这是天山雪莲,那是乌鸡白凤丸。这两样都是我特意去给你弄的。”董老爷子白了徒弟一眼,有些宠爱的笑道。 云雪一听这个,就明白了,沈氏前阵子还说来着,要是能有这些东西,自己的毛病就可以慢慢调理好了。“师父,你这?”云雪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董老爷子看了看云震,“小子,外头来人要吃饭了,你去帮着忙活一下。我和你大姐有话说,呆会儿再出去吃饭。“ 云震明白,这师徒两个定然是有什么话要说,不想让自己听,于是他很听话的就出去干活了。 等到云震走了,董老爷子才说道,“丫头,我早就看出来你这身子不太妥当,所以今年开春,我就动身去给你找药了。这乌鸡,是正宗的泰和乌鸡,我给你配成了药丸,吃起来也方便一些。那雪莲,我才弄回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配药呢。你先收着,等我有功夫了,就把药材给你配齐了。” 原来,这董老爷子整整一夏天,竟然是给云雪找药去了。云雪知道了这个,心里激动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师父的大恩,让徒弟可怎么报答啊?”云雪忍不住掉泪。 “瞧你那样子,还哭鼻子了。师父从收你做徒弟,也没能好好地教导你,也实在是师父还有太多的事情,忙不开。这一次,我也是去西疆办事,顺道就帮你采了几朵雪莲回来。你这个毛病,要是不好好调养可不行的,女人嘛,总得成亲生子,才算是完满。”老爷子笑呵呵的看着云雪。他爱惜云雪的资质是一方面,另外就是瞅着云雪对眼。要不然,这些年他见过的天资绝艳的人多了去了,不也是没收做徒弟么? “好了,赶紧的把东西收拾起来,放好了,千万别让外人知道。”老爷子吩咐道。 云雪依言,赶紧的把两个盒子藏起来,然后她又想起来了沈氏给自己熬的鹿胎膏了。“师父,我现在吃着鹿胎膏呢,这些不好混到一起吃吧?” “哦?哪个大夫给你熬得鹿胎膏啊?你拿来我看看,不好的咱可不吃,等师父亲自给你熬。”老爷子一听,就非得要看看不可。 云雪将小罐子找出来,交给了董老爷子。 老爷子打开罐子,闻了一下,然后又用小勺舀出来一点儿,尝了一下。“嗯,不错,这熬药的功夫挺到家,里面的药料配的年份也不低。行,是好东西,你先吃着吧。”老爷子点点头,算是这药通过了。“你既然是已经吃这鹿胎膏了,那就先吃着,等吃完了,过一阵子再吃乌鸡白凤丸。剩下的雪莲,暂时先不动,留着看看再说吧。” 老爷子的意思,自然是等着到时候看看云雪的身体怎么样了,然后好琢磨药方。 外头的人都吃过了早饭,出去干活了。云雪和董老爷子这时也从屋里出来,随便吃了点东西。老爷子忍不住问起了给云雪熬药的是哪个大夫,这个云雪自然是不会瞒着的,就直接说了出来。 “姓沈?可是叫宁嫣的?”没想到,老爷子一听,竟然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云雪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老爷子,“师父,你是怎么知道的啊?您老人家也太神了吧?”云雪现在可是佩服的不得了,这老爷子,快赶上神仙了。 “哈哈哈,我刚刚就在猜呢,是谁熬药的手法能和我这么相像,原来竟然是她。当年老夫四处游玩,机缘巧合,在一个大户人家里给一个女娃娃治病。后来我看着女娃娃倒是个学医的材料,就留下教了她几年。不过,老夫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不愿意总在高门大户里憋着,后来就走了,没想到,你竟然是遇上了她。这世上的事,还真是难料啊。”老爷子一边感叹着,眼里却有精光闪过。 云雪自然是没注意到这点,只是笑着又把妹妹拜了沈氏为师的事情说了。这么一弄,好像有点乱套啊。 “没事,当年我也只是指点了她几年,并没有收她做徒弟。老夫那时最怕有牵绊,哪里肯收徒弟啊?”老爷子似乎是看出了云雪心中想的,摇头为云雪解惑。“这人和人啊,还真就是缘分,老夫与你倒是投缘,可惜之前都没能好好的教你点东西。师父的事情太多,你可千万别埋怨师父啊。” 说起来,老爷子真的是有点歉疚的,他收了徒弟,却有没能好好的教徒弟,这个师父当的,可是有点太不负责了。 “哪能呢,师父肯收我当徒弟,还为了我跑去那么老远,我心里感激还来不及呢。”云雪笑着安慰老爷子。其实云雪倒是想让老爷子指点一下云震的,毕竟对于练武上头,男孩子的可塑性要更高一些。不过,这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第一百一十章 木把难当 十月二十二,钱明远带着众人,在董老爷子的主持下,祭拜了天地山神,然后今年的山场子正式开始干活了。由于这地冻的还不算实成,大家也只是把树放倒,然后修理好了搁在那里。等着大地完全的冻透了,在抬下去就是了。 云震每天跟着大家一起干活,他是小半拉子,不用抬木头,只是帮着放树,修理枝杈等。云震在家就是个能干的,来到山上,更是不偷奸耍滑,干活很是认真出力。山场子里的人,也都很照顾他,一般都尽可能的让他干一些轻快的活。 尽管这样,每天都是这样高强度的活,也够他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受了。每天下山,他都是吃完了饭就一头倒在炕上,呼呼大睡去了。 云雪看见了,难免心疼,“我就说不让你来吧,你非得要来。这下知道是什么滋味了吧?”一天晚上,吃过了晚饭,云雪忍不住嘟囔道。 云震趴在炕上,累得半点不想动弹,他早就知道山场子的活挺苦的,可是没想过会有这么累。“姐,我困了,睡觉了啊。”既然来了,那就啥话别说,硬着头皮也得挺下去。大姐一个女孩子都能在山上,自己难道还不行么?云震心里跟自己较劲呢。 云雪笑笑,这个二弟啊,真是够倔的。“你先等一下,我去弄点水,你这总得洗洗脚啊。热水泡泡脚,也能舒服一些。”说着,云雪出门,端了盆热水进来。 云震真的是不太想动弹的,可是大姐都把水端进来了,他赶紧从炕上爬起来。“大姐,我自己去弄就行,哪能让你帮我打洗脚水啊。”云震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你这是刚开始干活,还有点受不了,过几天就好了。你这还没跟人家一样抬木头呢,去年正松哥抬木头的时候,那肩膀上都压得血肉模糊的。咱们山场子活虽然挣钱,可也是够遭罪的了。”云雪看着弟弟洗脚,忍不住嘟囔着。 “我去年刚上山的时候,也是有些不适应的,后来慢慢就好了。想要多挣钱,哪有不遭罪的?”云雪一直以来都是护着几个弟弟,不想让他们吃苦受累。不过如今她也算想开了,自己终究不能护着他们一辈子。以后的路,需要他们自己走,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大姐,我现在是知道了,你是多么不容易。一天做这么多人的饭,还要洗衣服,真是够你累的。”没有亲眼看见,并没有那种感觉。可是如今亲眼一看,云震才知道,大姐这一天得有多累。 云震洗完了脚,自己端着水出去倒了。云雪本来是想帮他把水倒掉的,可是云震不让,自己也不是动弹不动了,哪里能让大姐出去倒水啊?姐弟两个都是有些乏了,躺在炕上,没多久也就睡着了。 云震白天可能是太累了,晚上一睡觉,就开始打呼噜。云雪原本睡得挺香,最后被云震的呼噜声给吵醒了。她伸手拍了拍云震,然后云震就翻了一下身,继续睡了。 云雪笑笑,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隔着三十里,就是另外一个山场子。在这边,全都是新盖的大房子,可是却有点瞎糊弄的感觉。同样是木刻楞的屋子,外面的泥却抹的很薄,不少地方都裂开了缝儿,凛冽的寒风,就这样从那些缝里往屋里吹。 这些房子,要比钱明远他们那个山场子的房子大很多,里面转圈的都是炕,看样子这屋子能睡下三四十个人呢。 天还漆黑的,就听见外面喊道,“都赶紧起来,一个个的懒鬼,啥时候了还不起来干活?都要懒死啊?”外头一个十分尖刻的声音,还骂骂咧咧的。 屋里的人听了,赶紧从炕上爬起来,穿衣服下地。一边穿衣服,有的还闭着眼睛呢。“咱们当时咋寻思的啊?咋就听这些人白话,就跟着来了这儿了。一天起早贪黑的,还不给吃饱,这房子更是四处透风。外头那几个死人,一天的就知道看着咱们干活,干不好就打人,这叫个什么事儿啊?咱们木把,啥时候让人这么管着来?” “行了,你小点儿声吧,外头那些人可是不好惹。都是衙门里面的,咱们哪能惹得起啊?”旁边的人快速的穿好了衣裳,然后下地穿鞋。 有一个人,从炕上坐起来,可是还没等他坐稳当呢,却又一下子歪倒了。旁边的人一看,赶紧问道,“二黄,你这是咋了?” “我就是觉得天旋地转的,难受,头疼,还想吐。”躺在炕上的那个,脸色火红,身子却在不停的发抖。 旁边的人赶紧上前,摸了摸二黄的脑门儿,“呀,这么烫,你这是伤风了发热吧?呆会儿跟他们说说,在屋里歇两天在干活吧。” 正说话间,屋门被一脚踹开了,从外头进来了好几个人。“一个个的懒鬼,都啥时候了,还在这懒呢?赶紧起来,死出去给我干活去。”一个男人大声的喊着。 他们这些人在屋里看了一圈,发现有一个人还躺在炕上没动弹,“他娘的,哪个死懒鬼,到这时候了还不起来?赶紧给我起来,憋在炕上挺尸。”一个人上前,就要去拽二黄。 “把头,他好像是伤风发热了,身上烫的厉害。就让他在屋子里躺一天,歇歇吧。”旁边的人出言劝道。 “娘的,用你在这废话,赶紧滚出去。伤风发热,好办啊,爷来给你治治。”一个人听了这话,来到炕前,一把薅起二黄的衣襟来,从炕上就给拖到了外头,一下子扔进了外面的雪窝子里。“他奶奶的,不想干活,就躺在炕上装死,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发热是不是,那就在外头凉快凉快吧。” 众人一看这情形,有的人就不干了,“这是干啥?俺们是来干活的不假,可是俺们也不是那写了卖身契卖给你们的。人吃五谷杂粮,哪还有不长毛病的?你们就这么对待俺们木把?兄弟们,咱们成天拼死拼活的在这干活,他们却拿咱们不当人看,咱们还在这干什么?走,这个活不干了。” 这些天,大家伙都被山场子里的把头等几个人给欺压的够呛了。木把们那都是些直脾气的汉子,他们从来就没受过这样的气,如今一看这情形,很多人心里都是气愤难平。“对,不干了,这山场子遍地都是,这里不行,咱们还不能上别的地方去么?干啥非得在这受累还受气的?” 有人带头,就会有人跟着一起,三四十人里面,有一大半全都叫喊着不干了。众人各自回屋扛着行李,就要往山下走。 “你们说不干了就不干了?这山场子可不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我告诉你们,咱们这山场子可是衙门里面办的,你们要是敢走,看我怎么收拾你们。”那个把头抱着胳膊,冷冷的看着对面的这些个木把。 木把们一般都是桀骜难驯的性子,他们成年的山上水里折腾着,多少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自然是不怕什么威胁的。“老子还就不信这个邪了,你还能绑住老子的腿不成么?大家伙,咱们走,谁还在这给他们这些个黑心肝的干活啊?”木把们才不在乎这些呢,气呼呼的就往外走。 这时,远处却来了好些个人,将木把们全都堵在了路上。 山场子的把头阴森森的笑了,“你们走啊,走个给我看看,不敢走的就不是他娘养的。”这个把头姓于,平时就阴沉着脸,活像谁欠了他多少钱似的。 木把们一看对面的人来势汹汹,有的人难免心里就有点打退堂鼓的意思了。这些木把们之中,有几个人性子急,脾气暴,一看这个情形,哪里还能忍得住火气了。“我们今天还走定了,大家伙这回看见了吧?他们原来说的那些,都他娘的是放屁呢。用好话把咱们给哄了上来,结果呢,饭不给吃饱,活还累得要死。到如今,咱们不干了,想走都不成?他们这哪里是拿咱们当木把啊?他这是拿咱们当奴才呢。” 众人心里都有气,当初说的可是好好地,顿顿白米饭,有酒有肉,一季活多给二十两银子。可是上了山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天天苞米碴子,白菜土豆,连点肉星儿都没见着。每天还寅时中就得上山干活,一直到酉时末才让回来,简直是不让人活了。 “俺们就是不干了,走。”木把们全都来了火气。 “好,既然你们非得走,那我也不客气了。给我打,往死里打,这帮贱皮子,不打他们,他们就不知道厉害的。一群贱民,还敢跟爷叫板,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把头朝着后来的那些打手喊道。 那些打手中间,有个人低声的咕哝了一句,然后这些打手就朝着木把们冲了过来,两边的人,打在了一起。木把们身强体壮的,每个人身上也都多少有点功夫,在他们的想法里,根本就是不怕这些人的。 可是哪里想到,对面的这些打手,一个个的功夫都很好,下手也狠,不多时,就有木把受伤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求救 云雪今天不用洗衣服,闲着没事,就跑到了山上看大家伙干活去了。已经是冬月初了,山上又下了好几回大雪,地也冻的很实成了。 山上,木把们正在嗨嗨呦呦的抬着木头,把木头全都归拢到一起,等着过几天直接放下去就行了。 木把们抬着木头,嘴里都喊着号子。 “世上一行又一行,嗨哎呦。 木把这行不算行,嗨哎呦。 三教九流有名次,嗨哎呦。 七十二行排不上,嗨哎呦。 是谁留下这一行,嗨哎呦。 冰天雪地抬大杠,嗨哎呦。 到死光腚见阎王,嗨哎呦。” 木把们齐齐的喊着号子,这木把号子,要喊的好,喊的齐,木头才能抬的好。木把们都是按照节奏来喊,也是按照节奏来用力的。木把们有不少能人,随便开口,就能喊出不同的号子来。不过,这几句话,倒是把木把们的生活处境表现的淋漓尽致了。 云雪听着这号子,不禁心有戚戚然。略微的停顿了一下,云雪这才笑着走上前来,“我送水来了,大家都歇歇,喝口水吧。”云雪每天都会抽空上山去送水的。 那边的人早就看到云雪了,大家如今也都知道云雪的身份,有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就难免的动了心思。云雪长得不错,为人也爽朗大方,关键是这家里家外的都是一把好手,这样的媳妇,打着灯笼也难找去。 有的人自然是知道孙长海家里的事情的,大家背地里都说,这孙长海的媳妇,脑袋准是被门给挤了。这么好的儿媳妇不要,还想找个啥样的? 那边王亮子一看见云雪来了,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哎,大家伙赶紧停下歇会儿啊,云雪都给咱送水来了呢。”正好他们把木头也抬到地方了,大家一起放下了抬木头的小杠。 王亮子几步就窜到了云雪的跟前儿,“云雪妹子,你辛苦了啊,天天都来给俺们送水。”他笑呵呵的看着云雪,觉得云雪今天又好看了。 “哎,我说王亮子,咋云雪一过来,你窜的比兔子都快啊?”另外一个小伙子就喊道。 大家伙听了,全都哄笑了起来。“亮子,你是不是看上了云雪丫头啊?那你可得当心了啊,咱们石头,还有大柱可是不比你差呢。”一群大男人在一起,嘴里哪有那么多正经的?这山上原本就没趣的很,大家自然是得找点儿乐子了。 云雪一听这些人又开始犯浑,立时瞪起了眼睛,“长顺大哥,你再胡说八道的,你当心我就告诉嫂子。海台子来的时候,你跑去跟人家鬼混了。”今年海台子还没来呢,不过,这并不耽误云雪来吓唬王长顺。云雪知道,长顺家的媳妇,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小媳妇是个泼辣厉害的,要是知道了长顺在外头找女人,她能撕了长顺。 云雪已经跟这些人混的很熟了,哪家什么情形,她都明白的。这王长顺怕媳妇,整个山场子就没有不知道的了。所以拿这个吓唬他,最容易了。 王长顺一听这个,立时就垮了脸,“哎呦,云雪,我的好妹子,你可千万别啊。你要是这么说,你嫂子真能吃了我。求你了,你可千万别。”长顺朝着云雪直拱手。 云雪每隔四天,都会下山去县城或者附近的村子去买吃的东西,而王长顺的家离着这块也并不远,就在去县城的路上。要是云雪真的有心使坏,那正好顺路,一点都不耽误工夫。 云雪挑眉,看着王长顺,“你说啊,有本事你再说啊?我看你还敢不敢了?” “姑奶奶,我不敢了还不行么?”王长顺连着作揖,云雪这暴脾气,他是太清楚了。现在要是不哄好了,弄不好哪天自己的媳妇真的能杀到山上来呢。 众人一听这个,全都哈哈笑了起来。笑声在林中回荡,将林子里的鸟儿都惊动了,扑棱棱的飞出好几只来。 钱明远在那边看着众人,“行了,以后都给我注意点儿。云雪在咱们山场子,可不是让你们说笑的。那个以后再拿她开玩笑,惹火了她,我可是不管。就让云雪狠狠的揍你们一顿算了,还有董老爷子,你们要是觉得能够打得过董老,那就尽管胡说。” 一提起来董老爷子,这些人立时全都闭嘴不笑了。他们这些人,最敬畏的,可就是董老了。云雪可是董老的徒弟呢,别看老爷子不经常来,可是对这个徒弟还是挺关心的。再者云雪的功夫,大家也是有目共睹,要是惹火了云雪,怕是也跑不掉挨顿揍的。 “那个,都喝口水,然后干活啊。”李大有赶紧的喊道。 于是,众人赶紧过来喝了水,然后就要回去干活了。 远处跑来了几个人,像是受了伤一般,一瘸一拐的。“钱二柜,李把头,快点帮忙啊,出人命了。” 来人并不是这边山场子的,但是他们以往也都见过面,大家都算熟悉。 “老王,你们这是咋了?”钱明远和李大有赶紧的迎上前去。只见来的这三个人,脸上青青紫紫的,身上的衣服也扯破了,看样子腿脚也不是很利落。钱明远心下吃惊,难道是那两个木帮打起来了不成么?这可是好多年都没有的事情了。 “钱二柜,快点去救兄弟们吧。那些兄弟在山场子里,被于把头给欺负的不行了,刚刚我们拼死跑出来,已经有几个弟兄被打死了。”那个姓王的,喘着粗气说道。 当把头的欺负木把,这种事情大家还没听说过呢。钱明远知道,老王说的就是他们附近那个山场子,听说背后是衙门里的人,很有背景。不过,天下木把是一家,不管谁出了事,他们都不能坐视不理。 “王亮子,富贵,你们两个骑快马,赶紧去找附近的几个山场子,让他们带人过来。不管是怎么回事,欺负咱们木把,那可不行。”钱明远立即吩咐道。“剩下的人,都跟我走,扛着咱们的小杠,去看看到底怎么了。咱们木把,哪是这么好欺负的?” 于是,众人全都听命行事。李大有来到了钱明远的身边,“二柜,那边可是有衙门做后台呢,咱们敢得罪他们么?” “这不是他们一个山场子的事情,这些年,就没有打木把的事情出来。他们既然连自己手底下的木把都敢打,那以后是不是也能来抢咱们的木头啊?他们仗着有衙门做后台,就将咱们这些木把不放在眼里,咱们又岂能惯他们这些毛病?你看看他们,都被打成什么样了?不是说还有人被打死了么?这也太无法无天了。”钱明远摇摇头,这件事他觉得必须得出面,否则,以后麻烦更多。 木帮的汉子们,一个个都是身强力壮的,这三十来个人全都带着家什,一起气冲冲的就往附近的那个山场子走去。 云雪和云震也跟着过去了,他们同样是山场子的一份子,这个时候,是不能落下的。“大姐,呆会儿你找个地方躲起来,最好别出手。那些人也不知道是什么路数,你可别吃了亏。”云震不放心姐姐,轻声的叮嘱着。 云雪笑笑,“没事,你放心吧,我不会轻举妄动的。”她也是木帮的人,哪里可能置身事外呢? 众人走的很快,三十里路,没用上一个时辰就到了。眼看着前面就到了对方的山场子,就听到里面几声惨叫。众人听了,眼睛都红了,那是木把的叫声。 大家快步往里走,来到了一片大房子的前面,只见空地的雪里,好几个人被捆了起来,另外一些人拿着棍棒在打地上的人。 李大有一看地上的人,立时就火了,原来这里面竟然有两个是他们村子的。“住手,你们这些畜生,咋能把人往死里打呢?”说着,他就要往前冲,还是钱明远一把抓住了他。 “老李,别急,咱们问清楚了再说。今天这事,他们要是不能给咱们一个交代,大家伙也是不能同意的。”钱明远抓住了李大有,低声说道。 那边姓于的把头一看来了不少人,冷哼道,“哪里来的杂毛?跑这来撒野来了。我们山场子的事情,哪里用你们来插嘴?赶紧滚蛋,要不然连你们一起揍。” 钱明远皱了皱眉,这个姓于的,以前好像是县丞大人家里的管事来着。这个人心狠手辣,还有一身的好功夫,是个硬茬子。只是他怎么会来到这山场子了呢?看样子,人家说他这有衙门的后台,倒是不假了。弄不好,这山场子怕是县丞大人的产业了吧。 “于把头,我们是这附近的。山场子有山场子的规矩,可是没有这么打木把的。木把是来给你干活不假,这东西你出钱,他出力,人家可是不欠你什么。你这么那木把不当人子看,那以后谁还给你干活啊?”钱明远朝那人拱了拱手,先礼后兵,总不能一上来就动手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援手 “哪个石头缝儿里蹦出来你这么个杂毛来?敢管大爷我的事情,你活得不耐烦了吧?”那个于把头有点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冷哼道。 这时,李大有可是有点忍不住了,“二柜,那地上躺着的,是我们村子的人,从小就跟我极好。” 钱明远点点头,“于把头,不管今天这件事的起因是怎么回事,都没有这样打人的。还请把头把这些人都放了吧。” “哎,我说你这个人真是奇怪啊,你他娘的算是哪根葱?哪瓣蒜啊?你跟我说话,我就得听,真是可笑。你于大爷这些年,还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呢。”那姓于的嘲讽道。 钱明远一看这样,火气也上来了。木帮有木帮的规矩,这些年山场子里或许也会有一些不愉快,可是还没听说,哪家的把头竟然把手底下的木把打成了这个样子的。看着眼前这个姓于的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钱明远忍不住撇撇嘴,不就是个县丞么?他们家大柜一样也是有背景的。这年头,没有背景的人,能在这弄山场子么? “既然于把头这么不给面子,那可就是说不得兄弟们要得罪了。诸位,咱们木把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欺负过呢,要是今天咱们怂了,以后木把们的脸面就都不用要了。动手吧,把那些人抢出来。”钱明远再也不打算压抑自己的火气了,这些人,看样子真是地给他们点教训。 他们总共有三十来个人,此刻大家手里都拿着小杠,这种小杠,一般都是用硬木做的,十分结实。每个木把,都有一根属于自己的小杠,用的年头多了,杠子磨得很是光滑。大家手里拿着小杠,就朝着对面的那些人冲了过去。 姓于的这边,原本有将近三十个打手的,虽然这些人功夫不错,可是在刚才对付手底下这些木把的时候,也是有一半多人受了伤。那些木把都不是白给的,有好多人跑了出去,只有剩下十来个,被抓起来了。 此时他一看钱明远带来的这些人动真格的了,心里也是有点打鼓,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硬着头皮动手了。“来人,一起动手,把这些混账给我打出去。”他高声喊道。 在他的身边,自然就是那些个打手了。其中一个领头的,还是咕哝了一句,然后这些人聚朝着木把们冲了过来,两下打在了一起。 云雪站在众人的后面,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冲上前去。刚刚钱明远也叮嘱她了,让她不要轻举妄活动,站在一边看就行了。云雪听见了那个打手咕哝的话,脸色却突然变了,那个人显然说的不是大周话,而是东夷国的话。在仔细看看对面那些打手的动作,分明就是东夷浪人的一些功夫。手里用的,也是一种形状特特异的刀,原来,这些人竟然是东夷人。 这个发现,让云雪有些吃惊。县衙里的人,竟然和东夷人有勾结,这可有点不可思议了。虽然云雪来到的这个时空不属于她所熟知的历史,可是这个年代,若是正经说起来,应该是差不多就是明朝的中后期了。那么对岸的高骊,其实应该是朝鲜,东夷,就应该是东洋的倭寇了。这个时代,南方的沿海地区,可是有不少东夷人祸害沿海的百姓,同样被人称为倭寇的。县衙里有人跟倭寇勾结,这朝廷看来还真是腐败到了极点了。 云雪看了一下前面的局势,虽然这边的人数多一些,可是对方的确是功夫不错,手里也都拿着东洋刀来着,这些木把们慢慢地就有点落入下风了。云雪叹了口气,随手操起地上的一根棒子就冲进了人群里头。 云震跟云雪学功夫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天生力气就大一些,这会儿倒是没吃亏,跟这些人打得难解难分。云雪看弟弟没啥事,反而是钱明远,左支右绌的,险象环生。于是就来到了钱明远的身边,帮着钱明远。 “云雪,你怎么来了,赶紧出去,这里太危险了。”钱明远一看云雪冲了过来,就有点着急了。一个姑娘家,这棍棒无眼,万一有点闪失可怎么好? “没事,钱叔,你自己当心就行了。”云雪抡着棒子,架住了对方砍过来的刀。然后飞起一脚,踹向了那人的腹部。 云雪跟人打架,向来是照着对方最脆弱的地方下手,男人什么地方脆弱,自然是不用说的。对面的那个人,一看云雪这一脚踹过来,正好朝着自己的命根子,那还了得?赶紧闪身避开。他这一躲避,腰侧可就露出了破绽,云雪抡起棒子,朝着那人的腰就是一下。 那人躲闪不及,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棒子。这腰腹处,没有骨头护着,挨上了狠狠的一下,也够人受得了。况且云雪下手极狠,手上用尽了全力的,那人一下子就直不起腰来了。 钱明远一看,忍不住嘴角直抽,这个云雪,够厉害的。“好样的,干得漂亮。”钱明远一边说着,一边抡起手里的棒子,使劲朝那人砸了过去。 那人原本就疼的直不起腰了,这时哪里躲避的及,一下子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疼得他昏了过去。 “钱叔,这些人是东夷的浪人,他们刚才说话,就是说的东夷话。”云雪来到钱明远身边,低声的说道。 钱明远闻言一震,眼睛里露出凶狠的光芒来,“我说呢,原来竟然是这些个畜生,他们这是想来夺取咱们这边的木材啊。”钱明远这时抬头高喊道,“大家伙都不用留手,这些人都是东夷的浪人,一群畜生,给我往死里揍他们。” 木把们一听这个,全都来了精神,刚刚大家还觉得都是木帮的人,不好下死手。如今一听,竟然是这些个东西,那还留手干啥?一群畜生,打死了心里也不觉得怎么样。 木把们使出了所有的力气,拼命地和对面的东夷人纠缠。而对面的这些人,有一部分都受了伤的,看见对面的这些木把有拼命的架势,心里就有些害怕了。 而这个时候,从远处又来了好多的人,正是王亮子他们骑马去把附近的木把们给找来了。来人不少,看样子得有七八十人。 钱明远一看,立时来了精神,“弟兄们,咱们的帮手来了,今天,咱们非得让这些人好看不可。” 后面来的这些人,手里也都拿着小杠,一群人呼啦一下子就把对面的那些个东夷人给围了起来。钱明远高声喊道,“诸位,这些个狗娘养的不是咱们大周的人,他们是倭寇。咱们不用留手,把这些倭寇打死就是了。” 后面来的这些人一听,脸上露出十分愤慨的表情。“好啊,原来是这群狗东西,弟兄们,咱们不要留手,打死他们。” 大概十来年之前,东夷的浪人,在安东杀了好些个木把。当时的朝廷嘴上说要抓人,可是根本就没什么动作。木把们都是很团结的,大家心里全都记恨着这些事情呢。如今见到了仇人,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动手就是了。 一百来人,直接将对面的那二三十人围了起来,木把们各自抡着小杠,朝着这些人就打去。 姓于的一看这情形,知道不好,眼下这种情况,那二三十个打手估计是在劫难逃了。他趁着这些木把并没有注意自己,偷偷的从后头溜走了。 一场争斗,很快也就结束了,二三十个人,就算是再厉害,也终究不是这一百来人的对手。这些东夷人,直接就被木把们打趴下了。众人还觉得不解恨,一顿小杠,直接把这些人给打得没了气。 “钱二柜,咱们这可是杀了人了,如今可该怎么办?”另外一个山场子的把头上前来问道。 “怕啥?咱们这些山场子,哪个还没有靠山的?即便是朝廷真的来查,就说这些东夷人先动手打咱们的。我还不信了,朝廷还能明目张胆的护着这群狗东西不成?来,咱们把这些人都抬了林子里头。这林子里野兽有的是,用不上一晚,连个尸首都留不下的,谁还知道是怎么回事?”钱明远倒是不管那些,领着人就把这些尸体给拖了林子深处去了。 云雪四处寻找,却并没有看到那个姓于的,“钱叔,那个姓于的跑了。” 钱明远叹口气,“咱们刚才都没注意他,让他偷偷地溜了。他是县丞家里的管事,看来这件事背后有县衙的影子,咱们以后,还是要当心一些的。”不管怎么样,木把绝对不能让人欺负,至于以后的事情,慢慢再想办法吧。 钱明远带人上前,将那十来个被捆起来的木把放开,这几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的,有的伤势还不轻。 “钱二柜,今天谢谢你们了。可惜,我们有三个人,被那些狗东西给打死了。”被救出来的木把,眼中含着泪水,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同伴被打死了,心里哪能好受。 钱明远和李大有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好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咱们已经给他们报仇了,那些狗东西全都死了。走吧,找个地方,将死了的弟兄埋起来,不能让他们暴尸荒野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县丞 这个山场子里头,除了那些个打手之外,就是姓于的把头,还有两个跟班的。姓于的跑了,那两个跟班却并没有跑,大家抓到了这两个人,逼问出山场子的钱放在了什么地方。 最后,从他们放钱的地方,找出来了五百两银子。钱明远做主,把这些钱分给了这些被打的木把,那三个死了的,都每个人分了六十两的银子,找了见证人,帮忙送给他们的亲人。剩下的,就全都分给了这些受伤的人,然后让大家赶紧回家去了。 有几个轻伤的,觉得回家去今年冬天没有进项,到时候日子可是难过了。于是就跟钱明远商量,想要去钱明远那边。钱明远想了一下,觉得倒是也行,今年大柜接的活不少,还真是怕干不出来呢,要是人多点,那就好办了。于是,就同意接收了这十来个轻伤的人。 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大家也就各自带人回了各自的山场子。钱明远叮嘱众人,平日里都要当心一些,当心姓于的要报复。众人当场都表示,以后一家有事,大家伙都得来帮忙。 钱明远带着众人回到了自家的山场子,这时已经接近黄昏了,大家伙干脆回屋休息去了。新来的这十来个人,也都安排好了,反正山场子里头地方倒是多得是,不怕没地方住的。 云雪赶紧去做饭,如今可就要做四十多个人的饭菜了呢,这可不是小数目,光是米饭就得焖两锅了。云霖赶紧过来帮忙,姐弟两个齐动手,大半个时辰之后,饭菜也就弄好了。 大家伙今天打了这一架,都有些累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一个个狼吞虎咽的,吃的那叫一个香。新来的这些人才发现,原来这边竟然还有专门做饭的,而且这边的伙食真的很不错。他们的心里,倒是颇有些因祸得福的感慨,一个个的都非常珍惜这次机会,能安安稳稳地在这边干活才是最好的。 而那个姓于的,一路跌跌撞撞的往回跑,他哪里敢停下来啊?万一那些木把发现他跑了,再撵上来可怎么办?等到他筋疲力尽的跑到了县城外,已经是半夜了。城门紧闭,自然是进不去的,于是只好哆哆嗦嗦的在城外等着,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城门开了才进城去。 王县丞正要去衙门,却听到有人来报,说是于管事回来了。王县丞皱了皱眉,这个于海,不在山上好好地干活,跑回来干什么?“让他进来吧。” 于海进了书房,赶紧来到王县丞的面前跪下,然后就把山上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大人,小的办事不利,还请大人责罚。”他跪在那不起来。 王县丞听完大怒,上前一脚将于海踹出老远去,“废物,你就是个废物。我让你上去领头干活,可不是让你去虐待那些个木把的。你不让他们吃饱了,他们能给你好好干活么?咱们就指着他们干活,才能挣钱的,你这样,以后还有哪个愿意给咱们干活?这一批木材,我都跟人家定好了,咱们能挣不少钱呢。你这个废物,简直气死我了。”王县丞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 “大人,小的知错了,可是如今咱们该怎么办啊?山场子里头的那些木把,定然是全都跑了,咱们没人干活了啊。”于海跪在地上,身上挨了这一下子,疼的他龇牙咧嘴的,却是不敢乱动。 “你问我,我去问谁去?当初好不容易才找来了那么三四十个人,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哪里还有人干活啊?”王县丞坐在那里,也是愁眉不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爷,大少爷来了。”外头的一个小子传话进来,然后一个年轻的男子从外头进来,这人,正是那次和云雪起冲突的王远鹏了。 “爹,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啊?”王远鹏一看屋里的情形,出言问道。 王县丞就把这些事情说了出来,“鹏儿,你看看,帮父亲想想办法吧。” “父亲,这个倒是也没啥,我现在就带着人去远一点的村子里找人去,三四十个人还是能找到的。不过,以后可是不能再这么对待人家了,那些木把,没有一个是好惹的。”王远鹏安慰着父亲。 “好,既然鹏儿有办法,那这件事我可就托付给你了。等找到了人,你就上去帮忙看着吧,这个废物,爹爹可是信不过他了。咱们这一次要是能够办的漂亮,以后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好处呢。鹏儿可是要替爹爹多操点心了。”王县丞很是欣慰,这个儿子虽然平日里在街上瞎混,可是正经办事的时候,倒也是个能干的。 王远鹏想了一下,反正最近也没什么热闹的,不如到山上帮一帮父亲也好。他虽然是家里的长子,却并不是家里最优秀的。家里还有两个弟弟,是父亲的一个妾室所生。那两人走的是读书科举的路子,若是万一考上了功名,恐怕父亲以后就更是看不上自己了。为了以后的利益,眼下倒是应该帮父亲多出点力的。 这王远鹏的确是混不吝,但是他并不笨,很多事情他看的比别人更透彻。所以今天这事,他才帮着想办法的。“爹爹放心就是了,这件事包在儿子的身上。爹爹,你该去县衙了,可别耽误了时辰。” 王县丞点点头,起身往外走了,“鹏儿,那一切可就托付给你了。这个废物,对山场子还能懂一些,你要是有啥不懂的,就找他吧。”说完,他就走了。 王远鹏送父亲出了门,然后就带着于海出去了,他们得赶紧的找到人手,要不然山场子的活可就耽误了。 只是时间的确是晚了一些,很多木把都早就跟别的山场子定好了,或者已经上山去了。他们找了好久,也就是勉强才找到了十几个人。 孙长海扭了腰,在家里养了挺长时间,家里可就是有点不太好过。原本正松在家时候,爷两个出去挣钱,而且挣得也多。孙长海的妻子吴氏已经养成了习惯,吃喝花用上,都不肯省着。就连家里的几个孩子,也都是一样,尤其是那两个读书的儿子,更是花钱大手大脚的。 虽然夏天孙长海父子两个带回来了一百五十多两银子回来,可是这两个儿子在县城里念书的。要交束脩,吃住也都在县城里,这花销可就不小了。再加上两个人大手大脚的,动不动就出去下馆子,这花钱,就跟流水一样。 这天,哥两个沐休,就雇了马车,回到家里。二人进门就喊道,“娘,快点拿钱来,我们雇车回来的,人家车夫还在外头等着呢。” 吴氏一看是两个儿子回来了,这脸上就笑开了花,“呀,是老二和老三回来了啊,快点,来炕上坐。咋这个时候回来的?还有车么?” 老二正柏有些不耐烦了,“娘,你先别问我这些成么?先把钱给我,我好打发了车夫啊。” 吴氏一听,赶紧从屋里出来,到了外头。正看见一辆马车,停在自家的门口。这马车可不是农家用的那种平板的马车,这上头可是带着车棚呢。“呀,这两个小子,咋还雇这么好的车回来啊?”吴氏心里嘀咕着。 吴氏走上前,问那车夫,“敢问小哥,你这车费是多少啊?” 赶车的人看了看吴氏,心里就有些纳闷儿,刚刚那两个小男孩衣着华丽,看上去不像是普通的人家,怎么这会儿来到这么个农户门口啊?而且这女人一看,也就是个农妇。他心里虽然有些怀疑,可还是把价钱说了,“这位婶子,两位少爷雇了我的马车,我们当时说好了,从县城到这里,一共是六钱银子。” 吴氏一听,差点蹦了起来,“啥?六钱银子,你怎么不去抢算了。从县里到这,我们平时坐车,一个人不过就是十几文钱罢了。咋到了你这,还成了六钱银子了?”吴氏心里,认定了这个人是欺负儿子年纪小,蒙骗儿子的。 “这位婶子,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我的车,在县城里,可是拉那些大户人家的奶奶小姐的。你看看这里面,连凳子上铺的都是锦缎,这底下铺的可是狐狸皮呢,就是一般的大户人家,也没有我这样的马车。大冬天的躺在车上,都半点感觉不出冷来。”车夫轻蔑的看了一眼吴氏。 “你要是坐不起,那刚开始为啥不说?我都跟那两个少爷讲明白了,他们说没事,回来就给钱。从县城到这,一百二十多里地呢,你当我愿意来啊?要不是看着两个少爷不像是那抠门的,我才不来呢。你要是不想付钱,好啊,叫出那两个人来,我再把他们拉回去就是了。”车夫可是不惯着吴氏,冲着吴氏一顿喊。 这时,正柏从屋里也出来了,一脸的不耐烦,“娘,你在这磨叽啥呢?我们都饿了,你赶紧给人家钱,然后好给我们做饭,饿死个人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没本事 吴氏赶紧扯过来儿子,“儿子,你跟娘说,当时你雇车,真的是说好了六钱银子的?”她还是有点不相信的。 “是啊,这还有假?赶紧把钱给人家算了,烦不烦啊?六钱银子,也值得你大呼小叫的。”正柏肚子饿的咕咕叫了,所以半点耐心也没有。 吴氏被儿子这么抢白,脸上也不太好看,嘴里忍不住嘟嘟着,“啥叫不值得我大呼小叫的?你知不知道,这六钱银子,可是能干好多事情呢。就这么花在了路上,你就不心疼的慌?”她嘴上虽然嘟囔着,可还是从荷包里拿出来了一块碎银子,交给了那个车夫。 车夫接过银子,转身就走,“呸,坐不起就别坐啊?没钱充什么大爷?”说着,跳上了车辕,赶着马车走了。 正柏回头看了看母亲,没个好气的说着,“娘,你说你值当的么?为了六钱银子,你儿子的脸面都让你给丢光了。” 吴氏被儿子堵得这一肚子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眼前的儿子,是她最疼爱的,她还指望着儿子能考出个功名来,到时候光宗耀祖呢。于是脸上扯出笑容来,“好了,好了,咱们进屋,娘去给你做好吃的。” 吴氏回屋去做饭,正柏和正杨就在屋里说话唠嗑儿。 孙长海从外面进来,看见了两个儿子,不免一愣,“这离着过年还有一段日子呢,你们两个怎么回来了?” “爹,我们是回来拿钱的,我们没钱用了。”老三正杨说着。 “上个月你们回来的时候,不是给你们带走了二十两银子的么?这才一个月,你俩就花光了?”孙长海忍不住声音高了起来,二十两银子,够普通人家好吃好喝一两年的了。可是到了他儿子的手里,就用了一个月,这花的也太厉害了吧?“你们知不知道,这二十两银子,够咱们一家花用一年多了。咱们家今年冬天没进项的,你们还不知道省惜,这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吴氏在外屋听见了丈夫的声音,赶紧进屋来,“当家的,孩子难得回来,你跟他们说话这么大声干啥?” “你说我为啥大声?他们两个人,一个月能花上二十两银子,这是念书啊?这是吃银子还差不多。当初我就说了,让他们去十五道沟,那边的夫子教的不错,大不了也就是累一点儿,多走点路就行。你非得让他们去县里念书,就这么个花销法,咱们家有多少银子够他们用的?”孙长海气急败坏的说着。 “这有啥?爹那么能干,再去挣钱就是了。等我们考了功名回来,爹不就能过好日子了么?”老三正杨一脸不以为然的说着。 孙长海被儿子给气的笑了出来,“你考功名?你今年十三,连个童生还不是呢,等你考了功名,你爹还不得六七十了?你以为你爹一辈子都能去山上放树啊?你爹今年四十多了,还能再拼几年的命?” “当家的,你这么跟孩子喊啥呀?孩子还小呢,他们能懂个什么?挣不来钱,是你没本事,你跟孩子撒什么气啊?”吴氏心疼孩子,上前搂住了两个儿子,不停的拍着儿子的后背。嘴里没头没脑的就这么喊了出来,等她意识到自己说了啥,脸色立时就白了,“当家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随口一说。”吴氏急忙辩解道。 孙长海愣愣的看着妻儿,脑子里全是妻子刚刚说的那句话,“对,我挣不来钱,是我没本事。我就是没本事,我就不应该娶媳妇养孩子。这几年,我和老大在外头,吃苦受累的拼命挣钱。老大才十四,就跟着去了山场子,他吃了多少苦你看见了么?我们风里来,水里去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挣来的钱,就养出来这么两个大爷出来。我告诉你,你要是有银子,你就拿去供他们念书,我是没那个能耐了,我没本事。” 孙长海气的不行,朝着妻儿大声的喊着,然后气冲冲的就走了出去。屋门被他使劲儿一甩,哐当一声。 吴氏母子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然后吴氏才回过神来,起身就出去追,“当家的,你这是要去哪啊?你快回来,我刚才就是这么一说,我没别的心思。”她都快哭出来了,丈夫从来就没有发过这样大的火,这一回,怕是真的生气了。 “你不用喊了,我现在才明白,为啥老大要走,不走还不等着让你们娘三个给啃了骨头?你们娘们在家自己过吧,我看你们能过出来什么日子?”孙长海头也不回的走了。 孙长海是个男人,走起路来十分的快,一转眼就走出去好远,只剩下了影子了。吴氏追不上丈夫,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哭了起来,“我这是做了什么孽了啊?你为啥非得这样啊,你个丧良心的。” 孙长海一边走,一边也掉了眼泪。这些日子,他在家养伤,妻子就成天的嘟嘟着,家里没钱用了,这个那个的。以前他每年在家呆的时间都很短,大半年在外头,所以并不知道家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这几个月,他是看明白了,妻子如今养的可是挑三拣四的,不是好的不吃,不是好的不穿,她真当自己是地主家的奶奶了么? 孙长海心里一寒,他那是拼了命的挣钱,结果妻子儿子不仅不感激,还嫌弃他挣得少了。这几年,他挣下的这些钱,要说是置办个百八十亩地的都很轻快。要是那样,自己领着几个孩子在家种地,过点安稳日子多好啊。可惜,人心不足啊,自己的妻子,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勤俭持家的小媳妇了。 今天这事,也是遇上这么个由头,他借题发挥罢了。他就是想要治一治这娘几个的毛病,让他们以后能够好好过日子。看来,自己得去躲一阵子了,上哪呢?山场子如今也不要人了啊,孙长海有些发愁了。 这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孙长海想着心事,也没注意,就和对面的几个人碰到了一块儿。“呀,实在抱歉,我没注意。”孙长海赶紧道歉。 “老孙大哥,你咋在这道上啊?今年没上山?”对面的人显然是认识他,跟他说着话。 孙长海一看,这人他认识,正是“打扮人”的郝来喜。“呀,是来喜大兄弟啊。我前阵子腰扭了,在家养伤来着,就耽误了上山,到现在,山场子都不要人了。” 对面的这个来喜一听,拍了一下巴掌,“哎呦,这可巧了,我这边正帮一个贵人找木把呢。你也知道,我就是干这一行的。我还愁着呢,上哪找那些人去,这就遇上了孙大哥你。这样吧,去贵人那里吧,吃得好,住的好,工钱给的也高。” 这“打扮人的”也是木帮里的一个俗语,就是专门帮山场子水场子找木把的这样一个人。他对于这些木把都熟悉,有很多时候,山场子找不到人了,就让他帮忙找。这郝来喜能说会道,死人都能让他给说活了。 孙长海正愁着没个着落呢,这就遇上了来喜,心里特别的高兴。“呀,那可是得谢谢大兄弟了。成,那我就跟着去,给谁干还不是一样,这个时候,能找到活就挺好了。” 双方一说就成,郝来喜也挺高兴的,就把孙长海拉倒他家里去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送孙长海上了山。 孙长海去的,自然就是王县丞弄的那个山场子了。由于他经验比较多,王远鹏就让他当了把头,在山场子里领着人干活。在郝来喜的帮忙下,山场子里倒是弄了将近二十个人,不过相对于他们要干的活来说,这点人可就远远不够了。 王远鹏也跟着住在了山上,他看着这些人每天干的那点活,就有点郁闷。照这样下去,今年根本就没法完成那些活的。 晚上,王远鹏叫来了于海,两个人在那商量着,“老于,你说这可怎么办?人太少了,活干不出来啊?”他心里有些着急,这要是不能帮着父亲吧这件事完美的解决了,以后自己在父亲的面前,可就更是没什么地位了。 “大少爷,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啊。这都怪我,要是上一次我没那么蠢,咱们也就不用发愁了。”于海如今也知道自己当时错的有多离谱了,他光是仗着自己有势力,手底下有人。却忘了,有些东西,不是养了些打手就能办成的。 “行了,别寻思这个了,你以前没干过这一行,啥也不懂不是么?”王远鹏自然是不会去责怪于海的,他以后想要在府里立足,还少不了这些管事的支持。“咱们山场子里面,都是木把做饭对吧?别的地方也一样么?”王远鹏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对,我听孙长海说过,一般都是这样的,木把们轮班做饭。以前咱们这里也是这样,大少爷,你是不是有了什么主意了啊?”于海奇怪的问道,大少爷问这些个干啥? 王远鹏笑了,“我有一计,咱们或许可以试一试。” 是一百一十五章 使坏 沈氏和周文浩住进了韩家,村子里不少人都知道了,大家说啥的都有。沈氏倒是没在乎那些,每天在家里陪着云霓,绣花、做饭,还有教她医术。 云霓学的很用心,她聪明又心细,是个学医的好苗子。沈氏对于云霓的表现很是欢喜,恨不得一下子就把平生所学全都传给了云霓。不过,她也知道,这学医并非一朝一夕就可成的,于是耐心的一点点教云霓。 而周文浩则是白天跟着天福上山去捡柴禾,偶尔也跟着去打猎。不过,这两个人都没有云震和云雪那样的身手,也只是偶尔能猎到一些野鸡野兔的就不错了。好在大黄母子到了冬天又回来了,还经常往回弄些猎物啥的,家里倒是也没缺了野物吃。 韩家原本有两大垛的柴禾,如今变成了三大垛,第四垛也眼瞅着就起来了。村子里的人看见了,都赞叹不已,虽然大家就住在这林子的旁边,还真得很少有几家这么勤快的呢。 这天,周文浩和天福两个,正在院子里锯木头呢。他们用牛爬犁往回拖了不少的木头,木头都不短,就得用锯给锯开,然后再用斧子劈开。“咱们年前再去捡几趟柴禾,然后就不上山了,这些够用的了。”天福一边干活,一边说道。“周大叔,没想到你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干起活来还不错呢。” 周文浩笑笑,“我也是吃过苦的,来到这里,就算是享福了呢。” 两个人一边说话,手里的锯可是没停下,不多时,地上就一堆木头块儿了。 “请问,韩姑娘在家么?”门外,忽然有人问道。 天福和周文浩停了下来,然后天福转身到门口,一看来人是那位吴公子。“原来是公子来了啊,快请进,我大姐不在家的。” 吴绍瑾一听云雪不在家,就愣了一下,“韩姑娘不在家?她出门了,什么时候能回来啊?”这倒是不凑巧了,他好不容易出来,却没遇到人。 “我大姐去山场子了啊,她在山场子给人家做饭的。”这个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天福也就没有隐瞒。 “山场子?那不是男人干活的地方么?韩姑娘怎么会去哪里,她受得了那个苦么?”吴绍瑾觉得心里一紧,韩姑娘竟然要到山上去受罪,这个认知,让他的心里如同被划了一刀一般,疼痛不已。 “大姐去年就上山了,今年夏天还去放排了呢,大姐是女中豪杰,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天福有心让吴绍瑾知道,云雪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女人,所以故意说了出来。 吴绍瑾脸色有些不好,他万万没想到,原来云雪竟然过得是这样的日子。他也不进屋了,带着人就往外走,“既然韩姑娘不在,那我就不打扰了,等她回来之后,我再过来吧。” 天福看着吴绍瑾走远了,才哼了一声,“我家大姐也是你能够觊觎呢么?就你这个绣花枕头,我大姐才看不上呢。”说着,关上了大门,扭头回去干活了。 吴绍瑾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十五道沟村子,带着身边的随从,快马回了县城,却并没有往自家走,而是绕到了别的地方。 吴全在后面跟着,有点奇怪,“公子爷,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咱们不回府了么?” “去周家,我要找周子安打听一下,韩姑娘的一些情形。”他说的周子安,自然就是玉桃的男人了。吴绍瑾和周子安算得上是不错的朋友了,玉桃又是出自十五道沟村,他以为能够从周子安那里打听出来一些云雪的情况。 吴绍瑾来到周家的时候,正好李氏领着玉梨在周家看望玉桃呢。玉桃怀孕还不到三个月,此时肚子倒是不太显。但是周家老太太已经让送来了好些的衣裳布料,各类补品,看的玉梨既羡慕又嫉妒的。 “玉桃啊,你这也算是享福了呢,咱们家跟你也是沾了不少的光。周大少爷对你还真是不错呢,玉桃,你可得好好地养着身子,争取能生出个儿子来。那样,你在周家,也就算是稳当下来了呢。”李氏终究是玉桃的母亲,对玉桃还是挺关爱的。 “娘,你们要是有空,就过来陪陪我呗,我在这府里,也没有几个能说话的人。如今大少爷和老太太对我都很疼惜,他们不会说什么的。”玉桃抚摸着肚子,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满足的笑容。 “好,这个容易,咱们家都搬到县里来了,我们天天闲着也没什么事情,过来也不费多少工夫的。”李氏巴不得经常过来呢。来得勤了,就能跟周家老太太攀上交情,以后家里有什么事情,还怕周家不帮忙么? 韩仁一家是十月初六搬到镇上的。周家大少爷倒是很帮忙,他们刚到了县里,周大少就给拉了好几个主顾。如今韩仁领着二儿子正在家忙活着呢,就连老三,离开了村子,也就没跟那些小子一起胡混,如今也在铺子里帮忙。铺子里的活都有点忙不开了,韩仁还打算再招几个徒工呢。 韩仁搬家的时候,韩家老爷子和老太太都没露面,他们还在生气呢。不过,韩仁一家都兴高采烈的憧憬着县城里的生活,也没人去在乎这些。以后他们住在县里,回去的时候也少了,爱怎么样就怎么呗。 搬家到县里,最高兴的还是李氏,她再也不用看老太太的脸色,每天吃过了饭就出来串门子,日子过得可以说是逍遥自在的。 “对了,你要是有功夫啊,就跟周大少爷提一提,让他帮着给玉梨也找个婆家。玉梨过了年就十五了,该是找婆家的时候。娘也不求她大富大贵的,不用比你强,差不离就行啊。”李氏可是个会说话的,她要是跟玉桃说,要给玉梨找个好的,怕是玉桃弄不好就不高兴了。她这么说,玉桃顾念着姐妹的情分,自然是会上心的。 果然,玉桃就笑了,“瞧娘说的,玉梨是我的亲妹子,我哪能看着她过得不好啊?我定然让大少爷帮着找个人品家世都好的,不能让妹妹吃亏就是了。”玉桃以前就跟玉梨还算不错,总归是亲姐妹,没什么仇,要是妹妹嫁得好,以后她脸上也能有光的。 玉梨一听姐姐这么说,这心里可就是美得不行了,“姐,你见过姐夫的那个朋友,吴公子对不对?”她自从见过那吴绍瑾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的。若是能够嫁给了吴公子,这辈子也就值了,玉梨心里想着。 玉桃想了一下,才想起来玉梨说的是哪个,她捂着嘴笑道,“没想到你这个小丫头还长进了不少呢,眼光倒是不错。你可知道,那吴公子是什么人?那可是知县大人家的大公子呢。你要是真的能够入了他的眼,以后荣华富贵的,还不是唾手可得么?” 玉桃的话,一下子就把玉梨和李氏都震住了。玉梨再怎么也没想到,原来那吴公子还有这样的背景呢。她赶紧挨到姐姐的身边,“大姐,你就帮帮我吧,这么好的人家,我可是不想错过了。哼,我可不能让韩云雪那个贱人得逞呢。” 玉桃一听玉梨提起了云雪,不禁有些纳闷,就赶紧追问道,“这事跟云雪那个贱丫头有什么关系啊?” 李氏赶紧就把吴公子几次三番去村子,见云雪等事情说了出来。“村子里的人都说,那吴公子应该是看好了云雪,想要纳云雪做妾室呢。闺女啊,你可得想想办法,要是云雪真的跟了吴公子,她还不知道怎么得意呢?咱们可不能让她有这个机会啊。” 李氏自然是害怕的,倘若云雪真的跟了吴公子,那么以后云雪还不得向他们报复啊?云雪那么狠的人,哪里会放过老韩家的这些人啊?所以就应该趁着事情还没定局,想办法破坏才是。 “娘,你放心吧,这事我会想办法的。大少爷跟那吴公子相处的不错,我会让他找机会,促成妹妹的事情。韩云雪,就凭她,也配嫁到那样好的人家去?我只要让吴公子知道,那个女人跑到山上跟人家鬼混,看那吴公子还要不要她了?”玉桃对云雪,那是恨之入骨的。这件事,她必然会使出所有的手段,不能让云雪嫁入吴家。 母女三个正在说话间,外头进来一个小丫头,走到了玉桃的前面,“韩姨娘,大少爷让人来叫姨娘,说是吴公子来了,想找姨娘打听点儿事情。” 玉桃和母亲还有妹妹互相看了一眼,不禁全都笑了。这真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了,他们这边刚想着找个什么办法,让吴公子厌弃了云雪才好,没想到,这吴公子还就真的上门了。而且还来找玉桃,想来是想从玉桃的口里,打听云雪的情况了。 “娘,外面天冷路滑的,你们陪着我一起过去吧。还是娘和妹妹贴心,别人我哪里放心得下啊?”玉桃随便找了个借口,然后就带着李氏和玉梨去了前院。 第一百一十六章 拒绝 吴绍瑾气呼呼的从周家出来,“走,回府。” 吴全跟在自家公子的身后,忍不住开口劝道,“公子爷,既然这个韩姑娘如此不堪,公子爷断了念头也就是了,何必生气呢?” 刚刚在周家,吴绍瑾向玉桃母女打听了云雪的情况。想当然的,这母女三个哪里能为云雪说好话啊?她们一个个恨不得把云雪的名声弄臭了,让她一辈子嫁不出去才好呢。于是母女三人,怎么不堪就怎么说,使劲儿的抹黑云雪。最后,吴绍瑾忍受不住,发了一通火就从周家出来了。 听了吴全的话,吴绍瑾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要不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就你这句话,我就得抽你几个耳光。你家公子的眼光就那么差?看人就这么不准么?韩姑娘根本就不是她们说的那种人,这母女几个,分明是不想韩姑娘好过的。你个笨蛋,猪脑袋,咱们见过韩姑娘这几回,她哪一次不是朴朴素素的,哪有半点那几个死女人说的,贪图富贵的样子?你这脑袋以后能不能多想点事儿啊?” 吴绍瑾真是后悔今天跑到了周家来。看来周子安的这个妾室,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那个娘和妹妹,更是坏透了。“吴全,你抽空找人,去十五道沟附近打听打听,这个韩家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打听一下他们在哪个山场子干活,我想去找韩姑娘。” “公子爷,小的陪你去了好几趟十五道沟了,那些人都认识小的,我去能打听出来什么啊?”吴全苦着脸,有些为难的说道。他家公子这是走火入魔了吧?这样还不肯放下那个韩姑娘。 “说你是猪脑子,你还真是笨的跟猪一样了。我也没让你去跟那些村民打听去,你在那附近的村子,找个媒婆一打听,什么都出来了。猪。”吴绍瑾气的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这个吴全,平日里看着也挺机灵的,今天这是怎么了,笨成这样。“你记住了,给我当心点儿,别让大少奶奶知道了。另外,还得给我打听出来韩姑娘在哪个山场子干活,听见了没有?” 说话间已经到了吴家,吴绍瑾迈步进了大门,而吴全则是苦着脸,边走边想该怎么办了。 这吴全的办事能力还是不错的,没几天,就把吴绍瑾吩咐的事情都打听清楚了。“公子,你吩咐的事情我打听明白了。那韩姑娘,她的父亲是个木把,去年放排的时候死了。韩姑娘的母亲当时就快生孩子了,结果产后血崩死了。这韩姑娘倒是个要志气的,不肯跟着爷爷奶奶和叔伯过日子,硬是自己养活着弟妹。” “韩姑娘为了养活家里这六个孩子,这才到山场子去干活的,今年夏天的确也是去放排来着。附近的村子,有不少的人都在议论,说是这个韩姑娘怕是出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然后才能挣到那么些钱。可是也有的人说韩姑娘为人正派,定然是吃苦受累正经干活挣钱的。”吴全打听的挺细致,就一一跟自家公子说了。 “周少爷的二房奶奶,是韩姑娘的堂姐,当初韩姑娘不愿意跟爷爷奶奶一起过日子,最后被韩家老爷子给除了族。那韩姑娘还曾经把韩家大房的孩子全都打了,所以她们才会那么说韩姑娘的,她们那是记仇了。” 吴绍瑾听了这些,不禁怒火中烧,“这都是什么亲人啊?韩姑娘已经这么可怜了,她们竟然还落井下石的欺负人家,真是可恶。”吴绍瑾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平静了下来,“那韩姑娘在哪个山场子你知道么?” “这个也打听出来了,就在横山附近,听说是离着咱们王县丞弄得那个山场子挺近。”吴全赶紧回道。 “好,事情办得不错,呆会儿去账房领个红包,就说是我赏的。”吴绍瑾十分高兴,“预备一下,明天咱们去找韩姑娘。” 吴全垮着脸,就连红包也不能让他脸上好看到哪里去,“公子,那山上离着县城还有一百多里地呢,你出去时间长了,当心大少奶奶又发火了。” “我还怕她?这些日子我都在家,憋得慌。就说我出门打猎去了,总不能成天围在她的身边上吧。”吴绍瑾却并不在意,摆摆手就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吴绍瑾果然带着吴全和另一个随从,三个人骑着马去了横山。吴全提前都打听的差不多了,所以他们基本上没走什么冤枉路,奔着山场子就来了。 今天正好云雪不用洗衣服,她又拎着水上山去了。这些人干活挺累的,别看天气很冷,这一边喊着号子,一边抬木头的,也十分的费嗓子,嗓子不到中午就冒烟儿了。 这些男人现在也不敢拿云雪开玩笑了,那天去救人的时候,大家可是亲眼目睹了云雪的厉害劲儿。一般人只要想起来,都觉得脖颈后面冷飕飕的。 “云雪,晚上做啥好吃的啊?咱们这几天干活可是挺累了,大家伙儿也有点馋呢。”王亮子还是有点不死心,喝完水就问道。 云雪昨天正好下山去弄了好些个猪下水回来,今天早晨就清洗完了,晚上倒是可以给大家改善一下伙食了。“晚上有肉,我多弄点儿,大家伙好好地吃一顿。”云雪笑笑说道。 “真好,有云雪在这,大家伙不知道享了多少福呢。”王亮子还在这磨磨唧唧的不想走呢。 云雪刚想说点什么,后面却传来了一个声音,“请问,这里有没有姓韩的人啊?” 云雪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自然是那个吴公子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躲一个人有这么难么?她都躲到山上了,这人竟然还能找来,还让不让人活了啊?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这一身的打扮,也不知道能不能糊弄过去啊? 这时大家伙还都在那有说有笑的休息着呢,一听见这样的一个声音,大家全都扭头看向声音的来处。只见不远处一个年轻的男子正朝这边走来,男子身上披着藏青色暗纹锦缎面,火狐狸毛里子的大氅。里面穿的衣服虽然看不真切,但是想来料子也差不了。此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绝对是个好相貌,而且家世定然也不错。光是这一身的行头,怕是也能值不少银子呢。 众人都有些疑惑,这是哪家的公子跑到山上来了啊?来找姓韩的,山场子如今也就是韩家姐弟在这啊。“云震,人家是不是来找你们的啊?”一个汉子憨憨的笑道。 云雪一听这人说话,心里这个无语啊,臭铁牛,你就不能憋着不说话啊?我躲人还来不及呢,你就这么说了出来。 那边的云震此时也不好在后头站着了,只能从人群里走出来,“吴公子,这里只有我姓韩。” 那吴绍瑾是认识云震的,他一看见云震,脸上就笑开了,“原来是云震啊,你大姐呢?我听说她也在这是么?我今天就是来找她的。” 云雪在那边,知道自己是躲不下去了,只好走了过来,朝着吴绍瑾行了一礼。“不知道吴公子找小女子有什么事情?” 吴绍瑾一看眼前的人,简直就惊呆了。天,这还是原来那个小娘子么?这要是不说话,走在对面自己也未必能够认出来啊?面前的人,一身破皮袄子,那皮袄也不知穿了多久了,好多地方都刮破了,补了补丁。头上戴着一顶破皮帽子,看样子也有些年头了。帽子下的脸,略微的有些发黑,皮肤看起来也粗了不少,唯有那双大眼睛,依旧水汪汪的。 “韩姑娘,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吴绍瑾说话间,心疼的不行。原本的云雪,虽然算不上什么天姿国色,但是也好歹是个明丽鲜亮的小娘子。此刻这一身装扮,简直就是个小叫花子嘛。“韩姑娘,你还是跟我回去吧,姑娘本来应该是个娇贵的人儿,怎么能在这里吃这种苦呢?” 云雪笑了,“多谢公子的关心,小女子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山上很好,我过得也不错,这些叔叔伯伯们,对我也极好。小女子并不需要荣华富贵的生活,只愿意这样脚踏实地,平平淡淡就好。”云雪将自己的想法表达了出来,她觉得,还是说清楚的好,省的眼前这人总是来纠缠。她真的没这个心,如果因为怕得罪他,就一直模模糊糊,不敢说清楚,那么早晚还是祸根,倒不如说清楚算了。 吴绍瑾有些惊愕,他从来没想过有人会拒绝自己,这些年他流连花丛,还没见过哪个女人能够拒绝自己呢。他的相貌、家世等等,在这个地方,那都是一等一的。女人见了他,有哪个不是巴不得被自己看上,以后就能享受荣华富贵了么?吴绍瑾对于自己的优势还是十分清楚的,他略微停了一下,然后才说道,“韩姑娘,吴某是真心为姑娘好的。这山场子的活,根本就不是女人能干得了的,还是跟我走吧。”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下药 在吴绍瑾的眼里,云雪不过是在玩欲拒还迎的把戏而已。眼前的这个女子应该是个聪颖的,使一些手段,从而让自己能够获得更多的利益,这个他倒是可以容忍。毕竟此时他的心里全都是云雪,只要能得到她,不出格的条件还是可以接受的。 “韩姑娘,我知道你是女孩子,可能是有些害羞,不好意思说什么。这个简单,我回去就让人上门提亲。我已经有了原配妻子,但是家里并没有妾室的,我可以纳姑娘做二房,这样也不算委屈了姑娘。”吴绍瑾满心以为,这样的条件,足以让人心动了。 云雪苦笑,“吴公子,我想你是误解了我的意思。我韩云雪虽然只是个农家女,可也不是那贪图富贵,爱慕虚荣的人。云雪只想找一个知冷知热,老老实实的庄稼汉子,到时候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好,从来也没想过要嫁入高门。公子当日援手之情,小女子再次谢过,还望公子不要再来找我了。”这人咋这样啊?还非得人家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么? 吴全在一旁听了,这时就有点忍不住了,“哎,我说你这个丫头片子啊,有你这么不识好歹的么?我们公子,大老远的从县城跑来看你,对你那是一片痴心的,你咋还拿上把了?你真当你是什么金枝玉叶不成?我告诉你,我们家公子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你别给脸不要脸,惹火了我们公子,可没你什么好果子吃。” 吴绍瑾听了云雪的话,原本就一肚子的火气,这时吴全再这样说,他这火可就忍不住了。“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我和韩姑娘的事情,还没你说话的份儿。” “韩姑娘,我一直都很爱慕姑娘,今天就是来跟姑娘说这事的。可能姑娘一时半刻的还有点抹不开,这样吧,过一阵子,我再来找姑娘。那时候姑娘应该就能想明白,哪样才是对姑娘最好的选择了。”他不是一个轻易就能承认失败的人,原本只是有些心仪云雪而已,但是此刻,男人的征服欲,更容不得云雪从他身边走掉。如果不能收服了眼前的女子,那他就不用在县城里混了。 山场子的这些人,全都没干活,傻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原来这位公子竟然是看好了云雪啊,想要纳她做小妾呢。这可是个好消息啊,这公子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人家,云雪跟了他,以后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哪里还用来山场子受罪啊?有的人觉得,对于云雪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了。 也有的人不以为然,眼前的这个男人,今天能看好了云雪,明天也能看好别的女人,云雪若是跟了他,以后还不定什么样子呢。这样想的,当然还是年轻人多一点了。 不过,大家都没敢出声儿,毕竟这个公子看来不是普通人,还是不要得罪了他比较好。 云雪摇头,“吴公子,我不是在玩那些欲擒故纵的把戏,我是真的没想这些。公子,县城里好看的女人多如牛毛,想来仰慕公子的更如过江之鲫。公子想要纳一个二房,多少女人争着抢着的想要,公子还是别在我身上费心思了。” 吴绍瑾的眼睛一直盯着云雪,想要从云雪的表情里看出她的心思来,却发现云雪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没有半点的心虚。这个女人,如果不是真的无心,那就是心机深沉,不形于色了。吴绍瑾宁愿云雪是第二种。“韩姑娘,我今天也不强求于你,你好好想一下吧,下次见面,但愿你能够想明白了。” 说完,吴绍瑾就带着两个随从转身下山了。 云雪这个无语,这天底下还真有这么自大的人啊。自己都说的很清楚了,他硬是听不进去,还以为自己是在玩手段呢。真是气死人了,这要是换一个人,今天她非得动手揍人不可。可是这个人是知县大人的儿子呢,自己今天要是把他给揍了,不光是韩家,就连山场子也不会有好下场的。为了山上这些人,自己也不能太冲动的动手啊,真是太憋屈了。 云雪恨恨的看着吴绍瑾三人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握紧的拳头放开又握上,最后才放开了。她长叹一口气,看样子这件事真的是躲不开,回去得好好地想个办法了。 云震来到姐姐的身边,握住了姐姐的手,“大姐,别怕,我不会让你跟他的。咱们就是拼个鱼死网破,也绝对不会让大姐去给他做妾的。”在云震的心里,大姐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怎么可能去给人家做妾室呢? “云雪啊,不是大叔劝你,这个人看样子还真不错,若是给他做妾,倒也是个好出路。以后有个好出路,家里的弟妹们不也能跟着好过一些么?就刚才那人,怕是好多女子争着抢着去给他当小妾呢。”李大有上前来劝道。“你终究是个女孩子,这山场子的活,你还能一辈子干下去么?女人最重要的就是有个依靠,那人还不错,看这个样子,对你也挺真心的。” “李大叔,我姐是不可能去给人做妾的,你说的这么好,咋不让你家闺女去啊?”云震维护姐姐的决心可是了不得,所以也不管那些,直接呛了回去。 李大有摇摇头,“你这个小东西啊,嘴皮子还挺溜,我家闺女要是能让他看上,我真就是乐不得呢。可惜啊,我家闺女没这个缘分。我的话你们也好好想想吧,一个女人再能干,也得找个依靠才行啊。” “大有,各人有各人的志向,云雪不愿意去给人做妾,也是她的志气,咱们还是别搀和了。不过,云雪,这件事你最好做一个完全的准备。那个人我看不会轻易的死心,到时候,弄不好会有麻烦的。”钱明远也走了过来,将李大有拉走,同时也嘱咐了云雪几句。 “好了,都赶紧干活去,该怎么办,云雪自己心里有数,咱们还是先把手上的活干完吧。云震,送你大姐回去,晚上帮着你大姐做饭什么的,她今天怕是也有点累。”钱明远吩咐道。 云震扶着姐姐,拎着水壶等东西,两个人一起下了山,到他们住的地方。还没等走到房子那呢,远远地就发现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接近他们姐弟住的那栋房子。云震赶紧扯了扯云雪的袖子,轻声的说道,“大姐,你看,那两个人在干啥?” 云雪也看到了前面的情形,她立刻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然后和云震两个,弯下腰,利用一些大树的遮挡,慢慢地往他们的房子那边靠近。 等到他们来到了门口,从虚掩着的门缝往里看去,却发现那两个人正在往他们的水缸里倒着什么东西。 云雪和云震两个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悄悄地从旁边找了两根木棒,一人一根,躲在门的两侧。 屋子里的两个人在把手里的东西全都倒进了水缸之后,就小心的从里面出来了。二人还没等走出去呢,就被棒子给敲中了,眼前一黑,直接昏倒过去。 云雪两个人下手都是极狠,所以一击得中。“云震,去找绳子,把他们两个绑起来,不能让他们跑了。” 于是,这两个人就被五花大绑了起来,然后云震又跑到了山上,把钱明远等人叫了回来。 钱明远他们一听这个,立时就跟着回来了,看着地上躺着的这两个人,大家都有些疑惑。他们想要干什么啊?“弄醒他们俩吧,我要问问他们,在咱们的水缸里放了什么,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当即有人上前,使劲儿的掐了掐那二人的人中,过了一会儿,两个人慢慢地醒了。 钱明远上前,踢了其中一个一脚,“你们是哪里来的,上我们这干什么?那水里放的是什么东西?快说。” 地上躺着的两个人,表情有些发愣,好像是听不懂钱明远的话一般。 云雪仔细的看看那个人的长相,忽然觉得,好像眼前这人,不像是大周的人,倒像是那天他们打死的那些东夷人一般。“钱叔,我怎么感觉他们好像是东夷的人呢?他们是不是听不懂你说什么啊?也不用问了,咱们把我师父找来,验一下那水,应该就知道了。倘若这些人真的是东夷人的话,恐怕还是离不了旁边的那个山场子,又是他们出的幺蛾子。” 云雪这么一说,大家伙这才恍然,“真的呢,真是有点像。”旁边的李大有看了看,也觉得云雪说的很对。他眼珠一转,上前就使劲儿的踹了一脚在其中一个人的身上。 那人吃痛,自然是喊了出来,果然,不是大周的语言。 “真的是倭寇,不是咱们的人。好啊,他们竟然还敢来,打死算了,看着就他娘的碍眼。”旁边有人喊道。 云雪坏笑道,“别啊,打死岂不是浪费了么?咱们把屋里的水给他们灌下去,然后就知道那水的问题在哪了。”哼,敢来这边捣乱,就得让他们尝尝厉害。 第一百一十八章 教训 大家都说这个主意好,于是,有人进屋,舀了一大瓢水出来,就要给那两个人灌进去。两个人十分惊骇的样子,左扭右摆的,就是不想喝。最后,上来几个人捏着鼻子,硬是给灌了进去。 “亮子,你骑马去把董老爷子请来,他这几天应该在家的。”钱明远吩咐道。 于是,王亮子起了马,跑去找董老爷子了。剩下的人就在这看着地上的两个人,却发现没有多久,这两个人就晕了过去,但是并没有中毒的迹象。 “看来,这水里面应该是下了迷药了,他们这是要干啥?迷倒了咱们,还能有啥好处不成?”钱明远有些奇怪,要说是为了报仇,弄点毒药给众人吃,这还有情可原。但是迷药,这个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大家互相看了看,都觉得这事情蹊跷,但是却想不出个头绪来。于是,钱明远赶紧让人帮云雪再另外挑两桶水回来,先做饭要紧。那水缸里的水,留下一小盆等着董老爷子来看看,剩下的全都倒掉了。然后云震用水把缸刷了好几回,这才敢往里装水。 云雪做饭十分的麻利,几口锅全都烧上了火,焖饭的,炖菜的。大半个时辰之后,饭菜就全都好了。“钱叔,咱们先吃饭吧,大家干了一天活,也该饿了呢。” 钱明远带着众人进屋来吃饭,云雪用白菜、粉条、冻豆腐炖了一锅,里面还放了不少的猪头肉、猪肚等东西。这就是一大锅的乱炖,但是油水十足,味道也极好。大家伙吃的那叫一个香啊,幸亏云雪给王亮子留出来了一些饭菜,要不然就全都让他们给抢光了。 众人正吃饭呢,外头进来了王亮子和董老爷子,钱明远赶紧拉着董老爷子,让他先坐下吃点饭再说。老爷子在家里还没等吃饭呢,就被王亮子给找来了,所以这会儿也不客气,跟大家伙一起吃了饭。 等到大家全都吃饱了,老爷子这才让人把那盆水端了过来。他仔细的检查着这水,闻了闻,然后又沾了一点尝尝,最后又出去用银针在那两个人的身上扎了好几下,然后才说道,“这是一种特别的迷药,不是咱们大周的东西,反倒像是东夷国所独有的一种东西。此物可以让人迷失心智,然后听人摆布。只是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咱们这里呢?” 老爷子的话一说出来,大家全都佩服的不得了,“老爷子,可不就是东夷的东西怎么?这两个人就是东夷人。”钱明远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给了老爷子听,包括之前救人和打死东夷人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老爷子点点头,“这件事挺蹊跷的,我也弄不懂是怎么回事,咱们以后加点小心吧。等着明天,我再去别的山场子转一转,说不定就能找出点头绪来了。” 众人也弄不清楚这里头的关窍,于是也就只能是摇头叹气了。这一天大家都累得够呛,于是各自回去休息了,老爷子也没有回家,而是住在了这边。至于那两个人,老爷子直接让人把他们扔到了外头的林子里。这深山老林的,晚上野兽多得很,不用到天亮,人就被吃干净了。即便是不被野兽吃掉,天寒地冻的,这一晚上,也能冻死他们了。对于这些人,没有必要仁慈。 董老爷子原本是想着第二天就去各个地方查看一下的,可是还没等他走呢,山下来人找他,说是他家的一个哥哥好像是不行了,得让老爷子回去看看。董老爷子有一个堂哥,住在一个村子里头,这是他最近的亲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要过去看看的。于是,老爷子只好跟着回村子了。 钱明远嘱咐云雪,以后尽量的别离开屋子时间太长,到县城买菜的事情,都让云震赶着爬犁去。经过这件事,云雪也是有点担心的,她长了心眼,每天除了洗衣服做饭,其余的时候就在屋里呆着,轻易的不离开。好在接下来倒是也没再有什么事情,她的心里也就能放松不少了。 冬月下旬,天气已经十分的冷了。这天,海台子们又来了,她们干的就是这个行当,为了混口饭吃,再冷的天,她们也得来山上的。 钱明远还是老样子,跟大家说好了,花销他先给垫上,等着算账的时候一起再说。木把们今年上山又早,在山上呆的时间也长,倒是真的有些憋不住了。好些汉子们都摩拳擦掌的,准备晚上搂个娘们睡觉了。 来的女人们,基本上还是去年的人,不过倒是又添了三个新面孔,一共就是七个人了。这下子,可是把木把们乐坏了。 还是老规矩,这天晚上,女人们跟着大家伙一起吃饭。那个叫做凤仙花的女人,在厨房里转悠着,也不伸手做饭,只是看着云雪忙活。 “我说呢么,去年来的时候,你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原来你是个女娃子啊。哎,我说,你不会是跟我们干的一样的买卖吧?哈哈,要不然,怎么就跟我们对着干啊?”凤仙花坐在凳子上,盯着云雪的背影说道。她们早就听说了,这里有一个做饭洗衣服的女人,原来就是这个女娃子啊。 云雪才懒得跟她一般见识呢,光是这四十多个人的饭菜就够她忙活的了,今天还要再加上七个女人的。她手脚不停,一会儿看看锅底的火,一会儿还要看看锅里的菜,哪里还有那个闲工夫跟这些女人打嘴仗啊? 一旁的桃红有点不愿意了,“哎,我们跟你说话呢,你是哑巴啊?装啥呀?不说话你就能比别人清高了?都是一样的人,你还能比我们强到哪儿去么?” 另外的一个女人突然捂着嘴笑了,“凤仙姐,桃红姐,你说就她这个身板的,这四十多个大男人,她伺候的过来么?” 屋里的女人们一听这个,全都笑了出来。 屋门砰的一声开了,云震铁青着脸从外面进来,“你们这些个女人,怎么就那么嘴贱啊?我告诉你们,再胡说八道的,当心我不客气。”他是回来帮姐姐做饭的,却在门外听见了这些女人满口的污言秽语,在那污蔑自己的姐姐。云震原本就是个火爆的脾气,哪里能够忍受得了,他火冒三丈的盯着这些个女人,恨不得撕了她们算了。 “呦,这是哪来的小伙子啊?长得可是够俊的,哎,小哥儿,你多大了?”一个女人扭着腰上前,笑着问道。 云震黑青着脸,指着这些女人喊道,“都滚,滚到你们的房子里头去,在这不干活,还满嘴的胡咧咧,没见过你们这么讨人嫌的。” “呀,这位小哥,你生啥气啊?那个女娃子,不是你的相好吧?瞧你急赤白脸的样子,是不是心疼了啊?哎,你这么心疼她,那她晚上陪别的男人,你就不吃醋?”桃红也走到了云震的身前,笑嘻嘻的说道。 云震气的不行,也顾不得那些了,扬手就给了桃红两个嘴巴子。“闭上你的臭嘴,我警告你,再胡说八道,当心我撕烂了你的嘴。” 桃红显然是被打蒙了,她们这些人,不管走到哪里,那些木把们恨不得把她们捧在手心里,管她们叫姑奶奶。没想到今天在这竟然挨了打,她哪里肯干,立时哭号了起来。“天啊,不得了了,打人了啊,要出人命了。” 凤仙花领着另外的几个女人也过来了,拉开了桃红,然后伸手就要去打云震,没想到手腕却被人狠狠的抓住了。“我告诉你,今天你敢动他一下,我就能卸了你这膀子,让你成了残废,你信不信?” 原来是云雪,她面色冷凝,一字一句慢慢的说出来,却让众人感觉,似乎置身冰天雪地一般。 而凤仙花的手腕,却是疼的不行,感觉骨头都快要碎了一般。“呀,我不敢了,不敢了还不行么?求你放开我吧。”她赶紧求饶。 云雪慢慢地松开了手,“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但凡日子能够过得下去,你们也不会出来受这个罪,做这种买卖来挣口饭吃。这些我能体谅,所以你们刚才说的话,我可以当做没听到。不过,祸从口出的道理,我想你们也该明白。不是所有的人,都拿你们当宝贝,也不是所有的人,都会给你们几分面子的。惹到了我不要紧,但是你们惹到了我弟弟,他打你还是轻的。要是你们还嘴贱,当心我动手宰了你们,听见了没有?” 云雪的声音不高,但是冷冰冰的没有半点热度。几个女人听了,却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她们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孩,绝对不是吓唬她们。真的惹急眼了,动手杀人,也不是不可能的。“姑娘,是我们错了,还请你原谅,我们也是为了来挣点钱吃饭的。”凤仙花是这些人的领头的,她是一个很圆滑的女子,一看这个情形,赶紧的开口道歉。 其余的女人,也都不是傻子,眼前的情形再明显不过了,她们可是斗不过人家的,不低头还真等着被收拾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疑惑 对于这些女人,云雪也知道她们没什么坏心,不过是嘴上黑点儿,算不得什么大毛病的。而且同为女人,她也明白这些人的难处。所以这些人开口道歉了,她也就没再追究什么,摆摆手说道,“你们要是不想干活,就赶紧去把后面的屋子烧上火吧,那是今年新盘的炕,还不得烧到半夜才能热乎么?跑这来说嘴,难道晚上要睡凉炕不成?” 凤仙花赶紧带着剩下的人,灰溜溜的跑到后头的房子里,去烧火了。 “大姐,你可真是好脾气,她们这些人就是欠收拾。”云震还是气呼呼的,他最是讨厌别人说大姐的闲话了。村子里的那些孩子,一旦说了什么让他听见,他都会去揍人家一顿的,打得那些孩子一见到他,都躲得老远。 “你啊,这脾气总也改不了。她们也都不容易的,不是死了丈夫,就是家里男人是个废物。但凡有条活路,有那个女人愿意跑出来做这个啊?”云雪蹲在灶坑前,随手往里面扔了块柈子,锅里的菜已经添上了汤,炖着就好了。“二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大姐一样幸运,能够有那么多人关照着。如果不是爹爹当初在山场子人缘好,你以为大姐就能来山场子干活么?大姐能干,也得有这个机会才行。要不然,我也只能跟你们在家,上山捡柴禾,打猎而已。能勉强维持不饿肚子就不错了,上哪儿去挣钱买地,供云霖他们念书啊?” 云霖默默不语,他真的是没往这上面想,一直都觉得,自家的大姐是最厉害的,啥都能干,能挣回来那么多钱。在云震的心里,大姐就像是一座大山一般,是他崇高的敬仰。以前爹爹在的时候,或许是还小,或许是没经历过这些事情,他对于父亲很是敬重,却又和对大姐不同。 “大姐,我明白了,每个人都有他们的无可奈何,我以后不会瞧不起她们了。不过,要是她们还嘴贱,我一样还是会动手。”云震坚持道。 “好,大姐也不是说让你受了欺负不还手。只是平日里,不要莫名其妙的就对人有什么看法,这样不好。但是别人欺辱你,一定要狠狠地还回去,这个不用考虑。”云雪笑了,她更不希望弟弟们是逆来顺受的性子,人可以温和从容,但是不能没了脾气。一旦有人欺负到了自己头上,该出手的就出手,这才是正常人的想法。被欺负了不还击,那不是圣人,就是傻子。云雪既不想做圣人,也不想做傻子,她只是个凡人。 云震点点头,“大姐,我知道了。” 海台子在山场子里住了三四天,然后就要走了。 “咱们离开了这儿,就得走好远了呢,附近这几个山场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都空空的。难道今年他们不干活了么?”凤仙花把包袱往肩上一甩,有些发愁的说道。 “可不是啊,咱们来这之前,跑了三个地方了,都是半个人不见的。也不知道今年这是咋了,木把们都不吃这行饭了不成?”桃红在那边附和着。 几个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正好迎面碰上了云雪。“韩姑娘,我们要走了,前几天的事情,真是对不住了。”凤仙花赶紧笑着说道。 “姐姐说笑了,不过是平常闲话,当不得真的。”云雪并不在意这些,“不过,姐姐刚才说的,有山场子空着,是真的么?”云雪对这个比较上心,因为她隐隐觉得,这里面好像是有什么蹊跷。 “可不是么?你们这个地方时今年新搬过来的,这附近还有三四个山场子呢。我们来的时候,都是从外头往里来,一路上有三个山场子都空着。还有一个离你们最近的,倒是人很多,可是那些人就是不让我们在那,生生的给我们撵出来了。唉,今年俺们这日子也难过了。”凤仙花不敢怠慢,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云雪眼中一凝,感觉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却又没能抓住。她皱了皱眉,仔细想自己错过了什么,却是一无所获。“几位姐姐,一路慢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多走几个山场子看看吧。”云雪安慰了她们几句。 “还能怎么办?俺们就是吃这口饭的,也只能走远点儿了。”桃红她们也都摇摇头,背着包袱走了。 看着这些女人走远了,云雪才转身往林子里走去,她想去跟钱明远说一下,总觉得这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自己给忽略了。 钱明远听了云雪的话,也是有些疑惑,“不对啊,此时正是咱们山场子伐木的好时候呢,怎么可能空着?我记得董老前次来的时候,我们还在一起唠嗑来着,今年除了咱们旁边这个,剩下的都请他去主持祭天了啊,这可就奇怪了。” “也不知道我师父还在不在村子里了,家里的事情处理完没有?要是他老人家在,或许能琢磨出来这里面的关窍。”云雪摇头,心里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安,可是却又不知道这个不安的源头在哪里。 “好了,不想这些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经过上一会下药的事情,咱们可得好好注意了呢。”钱明远摇摇头,他也弄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嘱咐云雪要当心,千万别再有什么事情。 一听钱明远说了下药的事,云雪脑子里却是突然一道亮光,“钱叔,你记不记得,我师父说过,那药能够让人迷失神智,然后任人摆布?”云雪感觉,自己好像是接触到了一些东西。 “对啊,董老是这样说的。”钱明远有点奇怪的看着云雪,发现云雪的表情有点兴奋。 “钱叔,别的山场子没人单独给做饭对不对?也就是说,大家伙吃完了饭,都得上山干活,等着下了山,再动手做饭的。对么?”云雪越说,就越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接近了事情的原委。“假如那些人也去下药的话,是不是有可能山场子的人就会中招?倘若他们都被迷倒了,失了神智,那是不是下药的人,就可以控制他们了?” 云雪一连串问出了好些的问题,每一个问题,都让她觉得很兴奋。这些问题最终的指向,或许就是那些山场子为什么空着的原因了。 钱明远瞪大了眼睛,看着云雪,他有些不可置信的张着嘴,半天才闭上,“不会吧,你的意思,那些人下药,是为了把他们劫持了,然后去充当劳力的?”这个好像有点太不可思议了吧? “我也不知道,只是有这个直觉。凤仙花说,她们也去过咱们旁边的山场子,却被人给撵出来了,那里把守的很严密,别人进不去的。一个山场子,好像用不着这样吧?”云雪总觉得,这里面准是有猫腻。 “这事咱们得好好琢磨琢磨,这可是大事儿。我马上让人去请你师父,老爷子见多识广的,说不定能弄明白。你先回去吧。”钱明远心情有些沉重。倘若真的是这样,恐怕这一季活干完,那些被下了药的木把,说不定就会被灭口的。木把们之间,都是很抱团的,这种事情,他可不希望出现的。可是,要怎么才能弄清楚里面的关窍,然后把人救出来,这可是个问题了。 云雪也知道,事关重大,不是她这么一说,就可以定论的。总要查清楚才行,要不然,万一莽莽撞撞的跑了去,弄不好反倒给人家留下了把柄。前次大家打死了好多人,因为那是东夷人的缘故,旁边的山场子并没敢声张。但是这一次弄不好,恐怕人家就得新帐旧账一起算了。 钱明远真的派了人,去山下请董老爷子了。等到董老来到,几个人在一起商议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招数来。最终,老爷子决定,今晚夜探山场子,看看能不能找出点蛛丝马迹来。 这天晚上戌时末,老爷子就从这边走了。他并没有刻意的换上什么黑衣服,在这满山的大雪里,换上黑衣服,那根本就是找死呢。反倒是这一身洗的发白的破衣服,在夜色里,反而跟皑皑白雪混在了一起,分辨不出。 冬月二十几,自然是没有月亮的。可是老爷子行动迅速,就如同一只轻巧的猿猴一般,行动之间,半点声音都没有。 这个山场子很大,大概得有十几栋的房子。老爷子提前跟钱明远打听了一下,知道最外面的两栋,是打手们住的,中间的四栋最大的,是那些木把们住的,而在最后面的一栋最小的房子,是山场子的把头住的地方。 老爷子利用树木的掩护,轻轻巧巧的靠近了最后面的那栋房子。最东面的那一间有个窗户,从里面透出些微的烛光来。就着这点烛光,在窗户上映出了两个人影来。 老爷子轻轻地靠近窗户,凝神细听。“大少爷,还是你的办法好,弄来了这么多的木把,还听话。这几天,他们干的活,都赶上之前的好几倍了。这样算一算,等到过年,就可以把咱们今年定下来的数量采伐够了呢。” 第一百二十章 肚子疼 “还是得注意看着他们,每隔五天,就给他们的水里下药,不能让他们有清醒的机会。不过,还要注意咱们之前找来的那些人,不能让他们瞧出破绽来。眼前最要紧的,还是先把活干出来,别的事情,咱们再说。” “少爷放心就是了,我都把他们分开的,不让他们在一处住着,干活也尽量的分开,不让那些人瞧出破绽来。其实要我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索性一起下了药算了。就是真出了什么乱子,有大人在,也是不要紧的。”前面说话的人,很是得意的说道。 “这些事情,等着咱们的木头伐完了再说,总得留下一些神智清醒的,好带头干活啊。那些人现在只知道听从命令,就跟咱们手里的傀儡差不多,要让他们自己干活是不行的。再者,这些木头明年还要放到安东去,也得想个妥当的办法才行。”年轻人轻声的说道。 董老爷子在外面听得真切,心里也大致明了是怎么回事了,于是就离开了这栋房子,往前面的大房子靠近。 山场子里虽然有一些打手,可是他们晚上并不出来巡逻的,老爷子又是个功夫高强的人,自然没人发现了。等到他来到了前面的几栋大房子,正想着该怎么进去看看情形呢,就见到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往林子边靠近。一边走一边解裤子,看样子倒像是出来解手的。 老爷子等那人解完手,刚刚把裤子系好的功夫,一下子就捂住了那人的嘴,拖到了远处的林子里。那人惊恐万分,不停的挣扎着,却没能挣开老爷子的钳制。 “别动,我只是有几句话要问你,问完了就放你走,你要是喊出来,我就直接杀了你。”董老警告道。 那人不动了,董老将手慢慢放开,那人倒是也没喊。“老爷子,怎么是你来了啊?” 董老一听,有些纳闷儿,再仔细一想,这声音倒像是孙长海。“长海,是你么?” 那人拍了拍胸口,“老爷子,你这是要吓死人啊。可不就是我怎么?您老人家怎么大半夜的来这儿啊?”竟然真的是孙长海。 董老于是简短截说,把事情的经过跟孙长海说了一下。听完老爷子的话,孙长海沉默了半天,然后叹了口气才说道,“老爷子啊,其实不瞒你,我心里也是觉得奇怪啊。那些人突然就来了,而且平时除了吃饭、睡觉、干活之外,从来就不跟我们说话,一个个都有点傻愣愣的。他们之中有不少我都认识的,有几个还是别处的二柜,这可是就有点奇怪了。说实在的,我这几天晚上都出来,不光是解手,也是想看看山场子里面的防范等,看看能不能跑出去。我觉得这里面定然是有事情,弄不好,我们这些人的命都要搭进去的。” 孙长海经历的事情多,阅历也比较丰富,他已经察觉了其中的危险,而且在想办法逃走。“老爷子,咱们不能眼看着这么些人没了命啊,您老也是有什么办法,就赶紧帮忙想想。这样下去,等着活干完了,他们这些人,怕是就会被人灭口的。” “这样,我的心里已经有数了,我回去想一想,明晚这个时候再来找你。到时候,一长两短的夜猫子叫,你就出来,咱们好好的商议。这件事,暂时先别跟别人说,等着咱们有了万全之策时,想办法把这帮王八蛋全都收拾了,好给你们出口恶气。”董老说完,就让孙长海回去了,毕竟出来时间长了,同屋的人也会疑心的。 看着孙长海进了屋,老爷子这才悄无声息的从这边离开,回到了钱明远那边。 整件事最初就没敢张扬出去,也只有钱明远、李大有、董老爷子,还有云雪知道。几个人坐在那里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暂时瞒着山场子里头的这些人,万一哪个不小心,说走了嘴被别人知道,恐怕孙长海那些人可就危险了。 “董老,您看这件事咱们该怎么办?”钱明远有些犯难,于是就先问老爷子。 “别急,我明天晚上再去一趟那边,跟长海说一声,尽量想办法,不让那些人再喝到下了药的水。这样,那些人就会渐渐地清醒过来的。另外,还是得想办法,让长海带着这些人,直接除了那些个狗娘养的东西算了。这件事,要做的神鬼不知才好,总不能落下把柄,被官府的人知道了。”老爷子回来的路上,已经把事情想明白了,木把们绝对不能出事,至于那个山场子领头的,最好就是直接除掉算了。 “只是可惜了,今年大家伙儿可是挣不着钱了呢。”钱明远摇摇头,那些人今年算是白干了。“好歹的能保住命,也算是不错。唉,这是什么年头啊?咱们木把,啥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哼,咱们这边要不是有云雪,恐怕也是一样,咱们这些人,全都得完蛋呢。”李大有此刻想一想,就觉得冷汗直冒。要不是他们这边有云雪单独做饭,恐怕也得着了道,那样,大家伙可是就得完蛋了。 此时已经是子时初了,几个人商议完了事情,也都赶紧去睡觉。 云雪却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原因是她的肚子疼。从下午做饭的时候,就隐隐的肚子有点疼,后腰也难受。咬牙坚持着把饭菜做好了,云雪吃了没几口,就趴在了炕上。炕上热乎乎的,趴在上面,肚子还能舒服一些。可是渐渐地,肚子疼的越来越厉害,她就有点受不了。 蓦然,云雪觉得好像腿间有湿乎乎的感觉,她心里一惊,想起来自己恐怕是来了月事了。自己今年十五,眼瞅着就十六了,换做别的女孩,怕是早就来了。就是因为受了凉,导致她的月事比别人晚了一年多呢。 这时候哪里还能躺着,赶紧起来,从包袱里面找出月事带。这还是沈氏提前给预备的,硬塞进云雪的包袱里头。也幸亏有沈氏,要不然,云雪这回还真就是难办了。 云雪悄悄的来到外屋,将墙上的明子点燃了,照着屋里有些亮光。然后从灶坑里弄了些草木灰出来,装到了月事带里。最后,还得用针线把头缝上。云雪一边弄这个,一边叹气,这要是前世多好,什么样的卫生巾都有,哪里用这么费劲啊?唉,当女人真是太不容易了。 弄好了月事带,云雪将明子吹灭,赶紧将月事带垫好,绑在了身上。 再次回到屋里,云雪老老实实的躺在炕上,动也不敢动。这东西也不知道好不好用,万一不好用,还不得弄到被褥上啊?所以尽管肚子还是一阵一阵的疼着,云雪蜷缩着身子,咬牙忍着。 好在过了一段时间,肚子就没那么疼了,云雪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这也多亏沈氏的药,将云雪的身子调理的不错了,要不然,还不知道云雪得遭多少罪呢。 寅时中,云震就从被窝里出来了,看见姐姐蜷成一团,睡得还挺香的,也不忍心叫她起来。昨天晚上,大姐来回的翻滚,他也是知道的。问了,大姐只说肚子疼,怕是这阵子在山上着了凉,就让她好好的睡会儿吧。 云震穿衣下地,到了外屋生火做饭,这些活,他成天的看大姐干,有的时候也动手帮忙,所以倒是挺熟练的。不多时,锅里煮了粥,另外还蒸了饼子,咸菜是云雪昨天都切好了拌上的,直接就可以吃了。 等到卯时初,木把们全都起来了,大家收拾了一下,就全都过来吃早饭。 “云震,你大姐呢?”王亮子没看见云雪,忍不住问了问。 “我大姐今天不舒服,在屋里睡觉呢,大家伙都小点声儿,别吵了她。”云震赶紧跟这些人说道。木把一个个说话都嗓门很大,别把大姐吵醒了呢。 大家也是明白,云雪一个姑娘家,整日的做那么多活,总有累得时候。于是一个个安静的吃了饭,然后带着工具干活去了。云震帮着把屋里收拾了一下,然后也上山去干活了。 云雪睡到了辰时中才醒过来,一看外面天早就亮了,知道今天早晨耽误了做饭,心里很是懊恼。肚子倒是没那么疼了,检查了一下被褥,好歹的没弄上什么。她赶紧穿衣出来,却发现锅里还留着她的饭呢。云雪知道,今天早晨准是云震帮忙做了早饭,还给自己留了一份儿。心里也是很高兴,云震长大了呢,知道疼人了。 粥和饼子还都挺热乎的,云雪赶紧吃了,热乎乎的饭下肚,感觉肚子也没那么难受了。云雪再次感叹了一下女人的不容易,古代的女人更是不容易了。 这月事带,终究不能像前世的卫生巾那样方便好用,云雪觉得走路的时候就特别难受。身上不舒服,让她的心情很是沮丧,收拾好屋子后,也不想洗衣服了,坐在炕上发呆。 可是再不想动弹,也得再准备好一个月事带,她总得把身上的这个换下来啊。云雪没辙,从包袱里又拿出一个来,再次装上了草木灰。她这还算是不错了,沈氏给她预备了三四个,轮换着用怎么也能够了。听说有的女人,一辈子就用一条月事带呢,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挺过来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解决 腊月初二,山场子又下大雪了。漫天飞舞的大雪,直下了一天一夜,才算是停了下来。 “唉,这场雪一下,咱们原本弄好的雪道,又得重新的平整了。今年咱们的活干得不错,这几天我看着也该把木头往山下放了。还是照往常年一样,放箭子车吧。”孙长海去找了于海和王远鹏,跟他们商量接下来的活该怎么干。 “行,这事孙把头拿主意也就是了。我们都不懂,把头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王远鹏点点头,同意了孙长海的办法。对于孙长海,他真的是挺佩服的,这人可是山场子里的一把好手呢,啥活都行。 “那就这样吧,我带着人,先去把雪道好好地清一清。这东西要是弄不平,弄不好就容易起茬儿呢。那可是大事故,咱们可得小心着。”孙长海赶紧带着人出去干活了。 孙长海让大家伙全都停了放树的活,然后大家一起去收拾雪道。人多毕竟是干活快,两天就把雪道都弄得差不多了。然后孙长海就带着人,开始往下放木头了。 巨大的原木,从山上往下滑动着,旁边的木把们都提心吊胆的,这东西最是危险不过了。头几批木头下去的倒还挺顺当,于海和王远鹏也都过来看着。王远鹏不停的点头,这些个木把还真是有本事,这样的主意都能想出来,真了不得呢。 接下来又是一批木头往下放,却不知道为什么,在半山腰卡住了。木头全都挤到了一块,愣是下不去了。 这时,于海就有点着急了,“唉,我说老孙啊,你这是咋回事?这咋还卡住了呢?” “这我咋知道?这抽林子的事情,谁有个准儿啊?快,来人,帮我看看是那地方卡住了?”孙长海高声的喊着。 可是那些木把东瞅瞅,西看看的,哪个也没看出来是什么地方卡住了。气的孙长海直蹦,“我说你们都是废物啊,连这点事情都弄不明白,一群废货,真不知道养你们是干什么用的。于把头,大少爷,还得麻烦你们二位,帮我在这看一下。我过去看看,他们这些个蠢货,就是知道出憨力,一点儿脑子也没有。这眼瞅着天黑了,咱们得赶紧的把这点活干完了,明天还得伐木去呢。”孙长海笑着让于海和王远鹏来到木头的前面,帮着他看着。 于海和王远鹏并不懂得这里面的缘故,一看孙长海急的上蹿下跳的,自然是不好在旁边干看着。于是就来到了孙长海说的地方,帮忙看着木头。 “于把头,你看仔细了啊。我这边用小杠挑一下试试,要是地方对了,木头说不定就会有动静儿。你帮我盯住了是哪块木头,大少爷,你也得帮忙啊。”孙长海手里拿了小杠,然后在各处看着。 于海和王远鹏也都很仔细的检查着木头,这木头可不能全都堆在了这半山腰上啊。 孙长海眼角一扫,发现那两个人都全神贯注的在看着木头呢,他嘴角扬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然后将小杠伸到一块木头的缝儿里,用力的一别。 轰隆一声,被卡住的木头却像是离弦的箭一般,一下子冲了出去。于海和王远鹏还在低头看着呢,根本就没防备,一下子就被巨大的原木碾压了过去。两边的那些个木把们,此时早就离得远远地了。只见无数根大木,风驰电掣一般,从雪道上呼啸而过。最后,地上只看见一滩血迹,剩下的就啥都没有了。 孙长海回头,看向身后的众人,“走吧,咱们回去,把那些个打手也都收拾了。” 木把们一改傻傻呆呆的状态,全都变得生龙活虎起来,大家各自拿着手里的小杠,朝着那些打手住的地方走去。 而这个时候,董老爷子早就使了手段,将十来个东夷人全都撂倒了。十几个人躺在地上,动也不动的,就像死了差不多。 “老爷子,你看咱们该怎么办?”孙长海赶紧迎上来问道。 “一把火,烧了他们也就是了。把这些房子都烧了,不要留下什么痕迹。长海,你们动作快点儿,把行李等东西全都拿出来,不要留下什么痕迹。” 大家一起动手,把那些打手全都扔进屋里去。然后等孙长海等人各自将行李取出,远远地找地方藏好了,大家直接将房子全都点着了。 冬天的山林,树木都很是干燥。这火一起来,大家全都在边上看着,尽量别蔓延到林子里头去。只是这些挨在一起的房子,呼啦啦全都烧了起来。 大火冲天而起,众人的脸上,却是没有表情。那些原本傻愣愣的人,这时也全都恨恨的看着眼前的火光,似乎神智已经都恢复了。 这一场大火,烧了整整一个晚上,木把们也都没闲着,看到哪里的火有往林子里蔓延的趋势,大家就去扑救。到了第二天的早晨,那几栋房子已经烧了落了架,林子边上也有一部分着了火。 这幸亏是盖房子的时候,旁边都清理出很大的空地,要不然,这样的火势,非得蔓延到林子里不可的。 董老看了看,“好了,派个人去县衙报官吧,这样的大火,官府必须得出面的。小徐,小李,你们带着你们原本山场子的人,赶紧回原来的场子去。到时候官府去人问,就说是你们半夜看见有火光,然后赶来帮忙救火的。记住了,不管谁问起来,咱们都是半夜看见这边起火,然后才过来的。山场子里面的木把等人,全都烧死了,咱们来的时候,就没有人跑出来。” 孙长海有点担心,“老爷子这样能行么?那里面死的,可不是咱们木把啊?人家哪里能不知道啊?” “知道又能怎么样?大家各自回去给各自的大柜报信儿,想办法让大柜出面,把这件事情压下来。那县丞即便是心里明白这里头不对劲儿,他难道还敢说死的是东夷人不成么?他要是敢,勾结外邦的罪名,他担不起的。这个哑巴亏,他吃定了。”老爷子冷哼了一声,然后摆摆手,让大家都走了。 孙长海等十几个原本就是这个山场子的人,这时却不知道该去哪了?另外几个山场子的把头一看,就让这些人分成三拨,跟着他们走吧。今年这么一耽误,活恐怕是得赶紧撵出来了,要不然,大柜那头,都不好交差的。 众人的行李等物件,全都提前抢出来了,于是各自带着东西走了。 钱明远等人也过来了,他们离得这么近便,要是不过来,到时候就显得有点不对劲了。钱明远还是派了王亮子,去县城里报官。这样大的火,恐怕附近的村子也会看到的,这种事情,瞒不住。 县衙里,王县丞一听说自家的山场子起火了,差点晕了过去。他急忙的去找吴知县,让人赶紧去查看情形。吴知县和这个王县丞平日里并不对付,所以就随意派了几个衙役捕快的,到山场子去了。 就像董老爷子说的,这件事根本查不出来什么的,旁边的山场子,都说是半夜发现火光才去救火的。里面也烧死了将近二十个人,应该就是干活的木把们,这件事,还能有什么办法?很显然就是木把们晚上烧火的时候没注意,不知道哪里失了火,最后才全都烧死了的。所以尽管王县丞心里明白有蹊跷,可是他拿不出证据来,也是没辙的。 这一次山场子失火,损失不小,县衙里倒是也满重视的。知县大人派了衙役下去,挨个地方检查,看看各个山场子的防火做的如何。正好,也快该收税了,衙役们下去,顺道就把税赋都收了上来,当然了,这一次的油水也捞了不少。 不管怎么样,这事情也就算是慢慢平静了,那几个山场子的人,都赶紧拼命的干活。如今都腊月了呢,再不干活,大柜那边没法交代的。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小年。 钱明远还是老样子,小年的早晨,就给木把们每人十五两银子,然后让大家回家过年去了。众人满心欢喜,各自拿着银子,高高兴兴的下了山。 云雪去找董老爷子,让他跟自己回家过年。那董老却是个牛脾气,偏偏不干,非得要跟钱明远在山上不可。云雪也没办法,只好带着云震两个人,跟着李大有他们,坐着爬犁下山了。 原本有的山场子过年就是不让回家的,钱明远对待木把比较好,所以才会让大家回家跟亲人团圆的。另外几个山场子,今年也不能让大家回家了,他们的活都没干出来呢。这时就得赶紧了,要不然年后天气渐渐地暖和,就更是不好干了呢。索性大家也都明白,再者出来就是挣钱的,已经耽误了这些天,总不能今年全都白干了啊?于是,大家倒是安心的在山上干活了。 孙长海原本就是和家人赌气出来的,这个年,他也没地方去,留在山场子,倒是正好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倩茹成亲 云雪和云霖两个坐着爬犁,一路回到了家里。路过县城的时候,云雪他们和大家一起,进城去买了不少的东西。今年两个人上山,光是过年就拿回来了三十两银子,云雪自然是要多买些好吃的回家了。再加上周文浩两口子都在自己家,今年这个年,更是要好好地热闹着。 姐弟两个肩上扛了好些个东西,从爬犁上下来,然后跟李大有他们告别之后,就赶紧往家里走了。姐弟两个走的很快,不多时就来到了自家门口,却看见云霆了云雷两个,穿着厚厚的棉袄,正从门里出来。 “呀,大姐和二哥回来了。我们还说要出来看看呢,哪想到你们就回来了。快点进屋,都等着呢。”两个小家伙一看到哥哥姐姐回来,高兴得不得了。云雷直接就窜进了屋子,高声喊着哥哥姐姐回来了。 这下子,屋子里的人都出来了,和云雪两个正好走了个碰头。“好了,都赶紧进屋,你看看,你们都穿这么少的衣裳,当心着凉。”云雪笑呵呵的看着眼前的亲人。“周叔,婶子,你们俩咋还出来了?快,赶紧进屋吧,我们回来过年了。” 于是,众人全都进了屋子,云雪姐弟把肩膀上的东西放到了炕上。大家一边说笑着,一边把带回来的东西都拿出来。孩子们都满心欢喜的看着琳琅满目的各类东西,却没有哪个动手去拿的。只是云雪挨样的把东西分了出来,得到东西的孩子,都高兴的直喊。 沈氏夫妻两个含着笑,看着这些上蹿下跳的孩子们。夫妻两个住在韩家的这几个月,对几个孩子都十分的疼爱,看他们这么欢实的样子,也是分外的开心。 云雪把买回来的吃食让云震和云霖都拿到外面去放好了,然后把孩子们的礼物也都分完,最后才拿出来了几块衣裳料子,放在了沈氏的面前。“婶子,这是我给您两位买的布料,谢谢叔和婶子这些日子帮我们照看家里头。我知道您二位不缺这些个,好歹的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叔和婶子别嫌弃就好。” “嫌弃啥?我还巴不得呢。婶子可是没拿你们当外人,既然是你买回来孝敬我们两口子的,我自然是得高高兴兴的接着了。”沈氏也没推辞,她从心里把云雪他们当成了自己的晚辈,把韩家当成了自己的家。一家人,自然是不用那么客气的。 “好了,你们这一路往回来,也都该饿了。咱们赶紧动手包饺子,热热乎乎的吃一顿。”沈氏说着,就赶紧下地忙活去了。 云霓也跟着一起去了厨房,她们早就把肉馅剁好了,只等着云雪回来,活好面就能包饺子的。不多时,东西预备妥当,就在屋里放上了面板,大家一起动手包饺子了。 云雪一边包着饺子,一边打听家里的情形。云霖就把最近村子里的一些事情都讲给大姐听。“大姐,咱们村子里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对面的高骊,如今很是不太平了。听说有不少的高骊人,都往咱么这边跑了。如今大江上头的冰老厚,他们直接就从冰面上过来,有的人来给这边的干活,也有的过来不是偷就是抢的。前阵子十三道沟那边,听说有一家被抢了,还死了两个人呢。这些个高骊人也真是的,他们国家遭难了,就跑到咱们这边来祸害人。” “可惜咱们这边的官府连管都不管,就这么任由他们祸害人。附近的一些村子都商量好了,要是再有这样的事情,大家伙全都不要留手,打死算了。凭啥咱们这些人就得白死了?好在咱们村子一直都派人巡逻着呢,好歹的没出什么大乱子。你和云震不在家,都是周叔领着我和天福一起出去巡逻的。这种事情,村子里的人都得出力,咱们家自然也不能躲着不出力。” 云雪听了点点头,“倒是让周叔受累了呢。” “你这话说的,我们既然住在村子里,那就算是村子里的人了,有事情自然是要出力的。只是可恨这朝廷,连这样的大事都不管,也不知道那些人一天都琢磨什么去了。唉。”周文浩摇摇头,忍不住叹息着。 “好了,大过年的,不说这些闹心的事情。”沈氏赶紧的打圆场,“含玉出嫁也有些日子了,前几天听李奶奶说,好像是有喜了。把你李奶奶给美得啊,嘴都合不上了。还有,倩茹二十六成亲,钟家那边,也是一天天的热闹极了。等着明后天,你们有空了过去看看,要不人家怎么说娶媳妇过年呢,真是够喜庆的。”说起了这些,沈氏的脸上都是藏不住的笑意了呢。 听到含玉有喜,云雪可是很高兴的。含玉成亲才不到三个月,就有了身子,这可是大好事呢。以后含玉在婆家,也就算是站得住脚了。这个年月里,即便是女人的娘家再厉害,嫁妆再多,也赶不上能生孩子来的重要。只要有了孩子,就能在婆家扬眉吐气,挺直了腰杆做人。 大家虽然说这话,可是手上的活倒是都没耽误,没用多长的时间,饺子就包出了两盖帘。 “云震,云霆,你们俩去烧火,锅里添上半锅水,烧开了正好煮饺子。”沈氏看了看盖帘上和面板上的饺子,然后就让云震他们去烧火了。 等到云震他们把水烧开,这边的饺子又包了一盖帘,这些已经足够吃了。还剩下一点儿馅子,沈氏就说,直接煮三盖帘。剩下的这点儿,包好了冻在外头,留着给云霞吃。 伴随着饺子飘香,这个小年也就算是过去了。临近年根儿,各种事情繁杂的很,云雪在家里,也是没能闲着,各处的忙活着。 腊月二十五,沈氏带着云雪和云霓,去了赵家。今天是给倩茹添妆的日子,大家都得去凑个热闹。给倩茹的添妆,是云雪早就预备好的,和送给含玉的一样。这些在庄户人家来说,已经是很难得了。大家在赵家热闹了大半天,然后就回家了。 腊月二十六,钟家娶亲。这钟家和赵家都在一个村子里,自然是省了不少事,花轿一路抬到了钟家,送亲的人也都走着就过来了。 钟家这边,早就在院子里搭好了几个大锅灶。从县城里请来的厨子,早就把各种菜肴预备妥当,呆会开席,只要下锅炒一下就可以了。钟家人全都是满面喜色,里里外外的忙活着,村子里的媳妇们,也全都在这边帮忙。 孩子们跟着前前后后的跑,嘴里嚷着,“新娘子来喽,新娘子来喽。” 早有人在钟家门口挑起两挂鞭炮,花轿还没等到门口呢,鞭炮声就响起来了。花轿落下,钟家三郎上前,将新娘子从轿子里抱了下来。然后旁边的婆子在两人的手里塞了一个红绸,夫妻两个,一前一后的走进了钟家的大门。 新人进了门,拜了天地,新娘子就被送到了新房里。接下来,就是喝喜酒了,腊月里,酒席自然是不能摆在外面的,好在钟家的房子不少,每个屋里摆上几桌,倒是也能放开了。 云雪带着弟妹们,吃过了酒席就赶紧回家了。原本云雪是不打算去吃酒席的,他们还在孝中,不好去凑热闹的。还是钟奶奶说,这都过了一周年了,不用那么讲究的。云雪这才同意了。 周文浩夫妻,在那边跟着忙活了一阵子,然后也都回来了。大家坐在屋子里,沈氏就笑道,“啥时候云霖和云震能娶媳妇就好了,到时候,咱们家也会很热闹的。” 听了这话,云震和云霖的脸上都红红的,“婶子,我们还小的,应该是大姐先出嫁才对啊。” “你们懂啥?女孩嫁出去是人家的人,哪有娶媳妇这么热闹啊?婶子倒是盼着,什么时候能看到你们娶媳妇就好了。”沈氏的心里,自然说的是云霖了,可是她又不能明说,只好连云震都捎带上了。 “婶子别急,云霖和云震过了年就十四了,再有两年,就能说亲事了。到时候,咱们一定要好好地给他们张罗着,到时候还得请周叔和婶子当家主事才行呢。”云雪的意思,自然是想要提醒他们两个,云霖已经不小了,还是抓紧时间把孩子认下算了。 沈氏听明白了云雪的意思,和丈夫对视了一眼,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而这时,却听见外面云霆和云雷在说话,“你们是谁啊?来找哪个?” “这位小哥儿,我想问一下,这里是不是住着一对儿周姓的夫妻啊?我家公子是周夫人的娘家侄子,特意过来看往他们夫妇的。”外面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周文浩和沈氏互相看了一样,都有点奇怪,周文浩站起来,往外就走,“我出去看看,可能是骏儿来了。这小子,不好好地在京城里带着,跑到这边来干什么了?”说着,周文浩就出去了。 不多时,周文浩回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的男子。这人一进屋,云雪就惊呼起来,“沈公子,你怎么会来这儿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留客 来人正是沈鸿骏,他看见了云雪,原本冷峻的面孔立刻变得柔和起来,“我过来看看姑父和姑母,原本以为是住在钟家的,过去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搬到这里来了。韩姑娘,江上一别,姑娘可还好么?” 云雪此刻,只能感叹这世界可真小啊。谁能想到,这沈公子竟然会是沈氏的侄子呢?“多谢公子挂念,小女子一切都好。公子的伤可都恢复好了么?千万别留下什么病根才好。”人家既然跟你打招呼了,自己总不能不搭理吧?礼尚往来,那就问问他怎么样了呗。 “没想到姑娘还挂念着在下的伤势呢,已经好了,多亏姑娘的灵丹妙药,救了鸿骏的命。”沈鸿骏含笑的朝着云雪施了一礼。 云雪吓得赶紧闪身躲开,“可不敢当公子这一礼,公子这样,可是折煞我了。当时不过是随手给公子上了点药而已,哪里值得公子如此大礼啊?” 倒是一旁的沈氏笑了,“丫头,你就受他这一礼也是应该的,救了他的命呢。不过呢,咱们都是一家人,就不来这些个虚礼了。来,骏儿,过来坐下,咱们好好说会儿话。”都说当姑姑的亲侄子,家里这些侄子,她最喜欢的就是这老三了。沈氏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沈鸿骏坐下。 “婶子,你们姑侄见面,总是有不少话要说。我去厨房看看,弄点东西晚上吃。”云雪跟沈氏说了一声,然后就出去忙活了。这都是黄昏时分了呢,人家沈公子过来探望亲人,咋地也得留下来吃顿饭才行呢。农家人实在,客人上门,要是不能好好招待的话,让人知道会笑话的。 “云震,你赶紧和天福一起,把西屋套间收拾出来。然后把炕烧了火,多烧一阵子,屋子里呆会儿也弄个火盆进去,烤一烤还能暖和些。人家这么老远来的,总不能大晚上的就走,咱们得留人家住上一晚啊。”云雪叫来了弟弟。赶紧吩咐道。 “行,大姐你就放心吧,这事我们马上就办。西屋的炕这几天也都烧火来着,倒是不算太冷,你放心吧。”云震赶紧领着天福,还有云霆,三个人一起去把西屋套间收拾了出来。 屋子里,沈氏扯着侄子的手,仔细的打量着,“你爹,你娘可都还好么?还有你爷爷奶奶,他们如何?我这个当闺女的不孝啊,竟是连父母都无法孝顺。”沈氏说着,眼泪就掉了出来。 “姑姑,你可别难过了,爷爷奶奶他们都好着呢。这不,一听说我要过来东北,还让我给你和姑父带了好多的东西来呢。他们老两口惦记你们,说是你们在这边,怕是吃了不少苦。让我带来了姑姑和姑父爱吃的一些东西。爷爷奶奶说了,让你们安心的先住在这边,后面的事情,我们会想办法的。”沈鸿骏说着,就出去让人把东西都搬进来。 好家伙,外面那三四个随从,一个劲儿的往屋里搬东西,不多时,这地上就摆满了。周文浩看见了,忍不住摇头笑道,“鸿骏啊,你这是把府里的东西都搬来了啊?我和你姑姑,哪里能吃得上这么些东西?你这孩子,还真是实在。” “过年了么,我爹跟我说,多带些东西过来,让姑姑和姑父在这边好好地过年。这里面有南面的各种吃食,还有各类补品,留着给姑父补养身子用的。姑父如今这身子也太单薄了,还是应该好好养着才是。”沈鸿骏脸上的表情多少柔和了一些,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 “唉,走到哪,也得是有亲人才好啊。好了好了,这些东西我们都留下,这是亲人的一份儿心意呢。”沈氏笑着摆摆手,表示留下了这些东西。“对了,你们这个时候过来,还能赶回京城过年么?” “姑姑,我这次是派了差事,就在临江州。今年过年,只能在这边了,我到临江州也有十来天了,处理好了那边的事情,这才过来看姑姑的。”沈鸿骏挨在沈氏的身边,轻声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临江那边都安排好了么?要是安排好了,索性就在这边,陪姑姑一起过年算了,姑姑也有好多年没能跟亲人团聚了呢。你看如何?这边你放心,韩家的孩子都是热心肠,你要是能留下来,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沈氏一听,就提出让沈鸿骏在这过年。 “好,那骏儿就在这陪陪姑父和姑母,咱们一起过年。”沈鸿骏倒是没什么意见,他出门跟门外的随从吩咐道。“沈忠,你回州城一趟,跟那边说一声,我不在州城过年了,让他们不用费劲预备什么。我年后初三再回去,有什么事情,就那时候再说吧。” 沈鸿骏带来了四名随从,当下有两个人回了临江州,剩下的两个人在这边伺候着。 云雪在厨房里,和云霓一起张罗着做饭,沈氏跟侄子说了会话之后,也进厨房来帮忙了。“云雪,婶子想让骏儿在这边,陪我们一起过年,刚刚也没跟你商量,你看?” “瞧你说的,婶子,这就是你的家啊,你的亲人过来,咱们自然是应该留下的。跟咱们一起过年,那可太好了,家里可是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云雪一听这个就笑了,沈公子是什么人?能在自家过年,说起来倒是委屈他了呢。“云霓,你去仓房里拿些蘑菇和木耳过来吧,晚上咱们弄个小鸡炖蘑菇吃。”云雪心里有话要问沈氏,所以就把云霓给支走了。 云霓点点头,出去找蘑菇去了。 等云霓出去,云雪就开口问道,“婶子,有句话我一直都没问,你们夫妻,应该是云霖的亲生父母吧?这么长时间了,为啥你们不认他呢?”云雪觉得,这事情的背后有很多让人疑惑的东西,所以今天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沈氏正在切菜呢,一听这个,差点切了手指,“丫头,你都知道了啊?” “家里只有我和云霖知道,他不是韩家的孩子。剩下的人都不知道呢。我娘临终之前,特意嘱咐过我,说是如果云霖的父母找来,不要难为人家。婶子,云霖和周叔那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们还能瞒得了哪个啊?我不说,是想着你们早晚能说,可是这都眼看着大半年了,你们两口子还真就是能沉住气。我可告诉你们,越晚说,云霖越是生气的。”云雪原本是想闷着不说,看看这两口子到底在搞什么鬼。可是想了一想云霖,觉得这样对他其实很残忍,云雪这才开口的。 “丫头,我们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也看见了,沈家是我的娘家,可是我已经有十几年没能回娘家了。即便是之前就在京城,我也不能回去。我们夫妻得罪了人,这些年一直在躲着,那些人从来就没有死心过,我们不认云霖,也是怕连累了他。说实在的,有哪个当娘的,能眼看着儿子就在眼前,却狠心的不认啊?”沈氏停下了手里的活,用手擦了一下眼角的泪珠。 “唉,这都是命啊,我们也是没办法。丫头,这件事里面内情太过复杂,我一时半刻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以后若是有机会,我定然好好地跟你解释。”沈氏努力的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重新拿起菜刀,开始切菜了。 云雪一看沈氏这样,也忍不住叹气。算了吧,看样子人家真的是有难处,何必急在一时呢。“婶子,我倒是没啥意见。不过,云霖是你们的孩子,他就应该和你们站在一起,一同去面对你们的困难。不管将来如何,云霖的心里才能不后悔啊。”她只能说到这了,剩下的,就让沈氏好好想想吧。 “你说的也对,我晚上跟你叔商量一下吧,这件事,不是我能拿主意的。这些年,还是得谢谢你们家。要是没有你们,云霖还不知道成了什么样子呢。”沈氏叹了口气,很多事情,不是她不想,而是不能啊。 “大姐,你看这些蘑菇够用么?”正好云霓用小盆端了一盆的蘑菇进来。 “够了,把蘑菇用热水泡了,呆会儿洗洗炖鸡就行。”云雪把疑问全都压在了心底,然后跟云霓一起,开始洗蘑菇,炖鸡。 屋子里,云霖和周文浩陪着沈鸿骏在那说话,沈鸿骏时不时的就问云霖的功课什么的。“姑父,能得到你的教导,可是这孩子的福气呢。到现在,我还记得当初姑父手把手教我读书识字的事情呢。那时候,二哥和大哥都羡慕我。”说起来往事,沈鸿骏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文浩一听就笑了,“可不是,那时候你才七岁吧?我和你姑姑刚成亲,然后每次回沈家,你都会缠着我,让我给你讲故事,教你读书识字。”周文浩转头看了看云霖,“云霖这孩子不错,学的很扎实,却又灵活懂变通,是个难得的好苗子。夫子说了,让他去参加县试,历练一下。” “那在下就恭祝小兄弟金榜题名了。”沈鸿骏朝着云霖一拱手,笑道。 第一百二十四章 媒婆 云霖赶紧站起来,还了一礼,“谢谢沈公子,小子才疏学浅,哪里敢期望什么金榜题名啊?不过读了这些年的书,总要去试一下,才能知道这几年的功夫,是不是都白费了。” 对于这个沈鸿骏,云霖倒是颇有些好感。云霖心里,早就认定了周文浩夫妻是他的亲生父母了,所以这个沈鸿骏,应该就是自己的表哥。况且沈鸿骏虽然面对外人的时候,神情冷漠,不苟言笑的,但是面对亲人,还是很温和的。刚刚沈鸿骏和云雪的对话,让云霖觉得,这个人其实很随和,并没有那种富家子弟的高傲难以接近,很容易就让人心生好感。 周文浩摆摆手,让云霖坐下,“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客气,鸿骏比你大上几岁,不如云霖就叫他三哥好了。” 云霖心中暗道,应该叫三表哥才对吧? 周文浩和沈氏在韩家住了也有三个月了。这些日子里,两夫妻对于韩家的孩子都很是爱护,但是对于云霖,却可以说得上是呵护备至了。云霖早就疑心这二人就是自己的亲生父母,虽然有些介意他们当初的遗弃,不过这种关怀,却让他又感动非常。如今云霖倒是巴不得这二人能够开口认下自己才好,可惜,人家就是不提这个茬儿。这让云霖很是沮丧,难道自己想错了不成么? “好,那就听周叔的,以后我可就管公子叫三哥了。”云霖也不客气。 “那感情好,我一下子就多了好几个弟弟妹妹呢。”沈鸿骏也没有反对,只是温和的笑着答应下来。 云雪三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子,做出了几个菜来。这时天色也不早了,于是就放上桌子,大家一起吃饭。周文浩领着沈鸿骏还有云霖云震,再加上那两个随从一桌,他们在东屋喝酒聊天。 剩下的由沈氏领着,就在西屋炕上放了桌子。孩子们都小呢,坐在炕上正好,小云霞也一生日多了,啥都能吃,看见满桌子好吃的,馋的直流口水。沈氏就抱起来云霞,弄了些菜来喂她。 众人正吃着呢,外头有动静,云雪一听,就知道是大黄娘俩回来了。如今这小黄长得倒是和它娘差不离了,娘两个经常出去大半个月不回来一趟。冬天倒还能好些,有的时候,能在家里住上两三天。 云雪赶紧把房门打开,让那母子俩进屋,“你们两个,还知道回家啊?我都到家这些天了,才看见你俩。”云雪搂着大黄的脖子,很是亲热的说道。那边小黄也用它的大脑袋来拱云雪,惹得云雪笑了起来。“好了,别在这撒娇,今天有客人在,先跟我去西屋吧。” 云雪是怕这两个大家伙一下子跑到东屋去,还不得把沈鸿骏他们给吓出个好歹来啊?好在大黄母子都听话的很,两母子乖乖地跟着云雪去了西屋。 看见这娘俩,孩子们也都很开心,小云霞一看大黄,忍不住就开喊,“奶,娘。”这是云霆他们总念叨大黄是云霞的奶娘,时间长了,竟然就被云霞给记住了,小云霞每次见了大黄都会这么喊的。小家伙也不老老实实的坐在沈氏怀里了,她使劲儿的往外挣,就要去摸大黄。 大黄一看这个情形,直接跳到炕上,来到了云霞的身前。用它的大脑袋,拱着云霞,逗得云霞咯咯笑了出来。 云霞伸手搂着大黄的脑袋,嘴里不停的喊着,“奶娘,奶娘。”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叫着,让屋子里的人听了,感觉心都跟着化掉了一样。 就连大黄,都很是享受这样的呼唤,它低低地吼叫着。 东屋的沈鸿骏听到了一个奇异的声音,他放下了筷子,“姑父,你听没听见一个古怪的声音啊?” 周文浩哈哈大笑起来,“那是韩家养的两只老虎,可能是今晚上回来了。” 沈鸿骏和两个随从互相看着,心里都很是震惊,没想到这小小的山村里,竟然真的藏着老虎呢。更让人惊奇的,老虎还是这家孩子养的。 “云霖,你们还真挺厉害呢,连老虎都能养。”沈鸿骏很是佩服的说着。 “那是我大姐带回来的,她杀了一头棕熊,救下了一对老虎,后来这老虎娘俩就赖在我家不走了。我们也挺喜欢这两个大家伙的。”云霖笑笑,把当时的情形讲给了沈鸿骏听。 沈鸿骏和两个随从听完了云霖的叙述,都觉得不像是真的,不会是自己的耳朵不好使,听错了吧? “先吃饭吧,吃完了,领你们过去看看大黄和小黄,它们可乖呢。”周文浩笑了,他刚开始看见这两个家伙的时候,也是很震惊的好不好? 吃过了晚饭,云雪安排沈鸿骏三人住在了西屋套间里。这主仆三人,还在震惊于刚刚看到的景象之中。那原本应该是威风凛凛的老虎,竟然乖的跟大猫一般,趴在炕上,任由一个小女娃爬上爬下的。这样的情景,简直就太震惊了吧? “云雪,今天骏儿带来了不少的东西。我看了一下,吃食占多数,已经让他们都给搬到了仓房里头。明天你抽空儿,把东西整理一下,留一部分,剩下的就拿出来过年用。咱们好好地过个年,不用太省惜了。”东屋里,沈氏嘱咐道。 “行,婶子你放心吧,这个我晓得的。今年不光叔叔和婶子在这过年,还有沈公子呢,咱们是该预备的丰盛点儿。就是可惜还不能贴对子放鞭炮,要不就更热闹了。”云雪赶紧答应下来。这些东西,都是人家送来的,自然是不能藏着掖着,拿出来大家过年吃用正好。 第二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七了,临近年根儿,还有不少的事情没做完呢。过年的新衣服,是沈氏和云霓之前就抽空做好的,如今也就是收拾一下家里,然后做一些吃食就行了。沈氏领着云霓在屋里烀肉,蒸馒头等,云雪领着云震在仓房里头,把沈鸿骏带来的东西都归拢一下。 这些东西,还真就是吃食比较多,过年的一应物品,里面全都有。什么鸡鸭鱼肉啊,各类海货,各种干果蜜饯,就连什么海参鲍鱼、鱼翅燕窝的,也都有呢。另外还有好多药材,都是很珍贵难得的。云雪看了这些,不禁有些咋舌,好家伙,这沈家可真是够有钱的了。 云雪和云震正拿着单子在仓房里头清点这些东西呢,就听见大门口有人说话,“请问,这里是韩家么?” 云雪赶紧从仓房里出来,到大门口看看。只见外头来了好些个人,这些人手上都捧着不少的东西。领头的,是一个年纪大概四十五六岁的妇人。只见这人身上穿着红色的锦缎袄子,头上还带了一朵红色的绢花,脸上涂脂抹粉的,嘴唇也红红的。 这种打扮的人,云雪倒是明白,这人应该是个媒婆的。 “这位大娘,请问你们找韩家?”云雪有些疑惑不解,媒婆到自己家来干什么啊? 由于快要过年了,沈氏就不许云雪再穿的那么随意。云雪今天穿了一件紫色的棉袄,下面是淡青色的裤子,在家干活么,裙子还是不方便的。一头乌黑的头发,也梳成了简单的发髻,没有用什么钗环珠花之类的,只是绑了几根发带而已。即便是这样简单的装扮,也和平日里云雪的装束是天壤之别了,那种少女娇媚的风韵,是无论如何也遮挡不住的。 媒婆一看云雪,就满脸带笑的说道,“韩姑娘,恭喜了。咱们县城的吴大公子仰慕姑娘已久,想要纳姑娘做二房姨奶奶,这不,今天我是来下聘礼的。你看看,吴公子多看重姑娘啊,这聘礼预备的,就是一般人家的正头娘子,也没有这个好啊。”那媒婆扯出一块红色的帕子,一边抖着,一边笑道。 云雪不禁皱眉,前次吴绍瑾去山场子,自己都跟他说的很清楚了。无论如何,自己是不可能给人家做妾的啊,怎么这人还是不死心呢?真是奇怪了,这天底下好看的女子多得是,那吴公子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怎么就对自己如此上心呢? 云雪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场面。这时,沈氏和周文浩都从屋里出来了。沈氏来到云雪身边,将云雪扯到身后,“丫头,你先进去,让姨母来跟她说。你一个姑娘家的,这些事不好搀和。你的心意,姨母明白,断然不会叫你去给人家做妾的。”沈氏改口自称是云雪的姨母。 云雪听了,点点头,就转身往屋里走了。这些事情,还真就是有个长辈出面比较好。 “这位嫂子,不知道你是给哪一家来说亲下聘的?我们家的姑娘,身上可还带着孝呢,没出孝期,不宜论婚嫁。”沈氏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说着。 别看沈氏如今一身的粗布衣裳,头上身上不见半点珠翠,可是她身上的那种气度,却不是一般农妇可以比的。她的话一出口,就让人感觉出来一股子威严。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下聘 这媒婆上下打量着沈氏,心里也是暗暗惊奇,刚刚看见了云雪,就觉得她的样貌不像是一个农家女娃。如今再看这沈氏,更是不像一个农妇,就说是大户人家的夫人都有人信。这种感觉,不在于身上穿的什么。有的人,即便是绫罗绸缎穿在身上,看着也透着一股子土气。但是眼前的人,即便是荆钗布裙,看上去也是透出一股子气势来。 媒婆自然是不敢怠慢的,“这位太太,我是县里的程媒婆。这是知县大人家的公子,让我来韩家下聘,吴公子要聘韩家大姑娘做二房奶奶。敢问太太是韩家大姑娘的什么人啊?”这媒婆来之前,也是做足了功课的。韩家已经没有长辈了,眼前的这人,显然不可能是韩姑娘的母亲。 “原来是程姐姐,小妇人是韩家几个孩子的姨母,也算是半个长辈。我们家大姑娘的亲事,小妇人可以做主。”沈氏半点没犹豫,直接就说是云雪的姨母。 “那可太好了,刚刚来的时候,还想着呢,这终身大事,老婆子总不能亲自跟韩大姑娘商量啊。太太既然是姑娘的姨母,那老婆子可就托大,直接跟太太谈了。这里是吴公子给预备的聘礼,按说不过是纳一房姨奶奶,少有备聘礼的。人家吴公子怜惜大姑娘,故而按照正常人家娶媳妇一般,置办了聘礼。吴公子说了,大姑娘嫁过去,就是二房奶奶,要祭拜祖宗,上族谱的,这可是一般女人没有的荣耀呢。太太,赶紧的把聘礼接了吧。”那媒婆一听沈氏可以完全做主,这下可就高兴了。在她的眼里,这样的好事,别人就是挤破头也要抢的,更不用说是这样一个农户了。 “程姐姐,这件事并不妥当。慢说我家姑娘还在孝中,不宜婚嫁。便是出了孝期,我们好好一个清白人家,也不会把女儿送去给人家做妾的。吴公子抬爱,小妇人心领了,可惜我家大姑娘没那个福气,享不了那样的富贵。”沈氏脸色不变,婉言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这位太太,您这话可就不对了。我们老爷,那可是堂堂一县之父母,我们公子,日后定然也是走仕途的。别说是要聘了你家姑娘做二房,便是让她进府里当个粗使的丫头,那都是抬举她了。”程媒婆身后,另外一个婆子开口说道。 这个婆子,自然是吴家的下人,这次是陪着一起过来下聘的。她是知县夫人身边的管事婆子,吴绍瑾跟母亲磨了许多日子,才算是让母亲答应了纳云雪为妾的事情。今天来下聘,吴夫人就让这个婆子一起过来,也算是对韩家的重视。 不过,这婆子在府里被人捧得有点飘飘然了,说话办事傲气的很。大冬天的来到了这个小破村子,来给一个农女下聘,这让她心里很是不平衡。自家的女儿比这个韩家丫头漂亮多了,原本夫人还提过,说是要把自己的女儿送到公子身边伺候呢。可是哪里想到,公子爷竟然哪个也不要,非要纳一个农女进府。 这婆子虽然是来办事,但是也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她看沈氏不答应,就更是来气了,不管不顾的就说出来这些话。 一旁的程媒婆听了,忍不住咬牙,这个死婆子,不说话你能死啊?你这不是摆明了瞧不起人家么?万一人家真的进了府,依着吴公子对韩姑娘的态度,到时候还有你的好果子吃么?程媒婆赶紧扯出笑容来,“太太,她这话不中听,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大姑娘那人品相貌,自然是不能做粗使丫头的,我看着二房奶奶,绝对是做得。太太,您也想想,整个县城里,比我们家公子还好的,怕是再也找不出来了。姑娘嫁了过去,那不就是掉进福窝里了么?太太,您还犹豫个什么啊?” 沈氏摇头,“不行,这事没得商量,我们家的姑娘,断然不能去给别人做妾去。你们还是请回吧,回去告诉吴公子,让他断了这念头。韩家人,可不图他这滔天的富贵,还请他自重,不要再来纠缠了。”沈氏可不管这些,直接就是拒绝。 这时,程媒婆的脸上也有点不好看了。原本以为沈氏不过是矫情一下而已,眼下看,还真就是不同意。这可就是奇怪了,韩家的姑娘莫不是有什么毛病不成?要不然,怎么会连吴公子都看不上啊? 媒婆这边还想再说什么,没等话出口呢,身后倒是有人说话了。“你算是哪根葱?我们老韩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痛快儿给我滚一边去,我是云雪的奶奶,她的事情,我说的算。” 众人抬头一看,原来竟是韩家老爷子和老太太过来了。韩老太太看着这一大溜的聘礼,恨不得眼睛钻进去拔不出来了。好家伙,赤金镶红宝的头面一套,纯银嵌珍珠的头面首饰一套,还有一对儿羊脂玉的镯子,一看那成色就是上好的。更不用提那小山一样的各色锦缎,另外还有堆得老高的银子,看样子,最少也得有三百两呢。这哪里是纳妾啊?就是一般人家娶媳妇,也没有这么多的聘礼啊。 老太太此刻,恨不得赶紧把这些东西都划拉回家才好呢。云雪这个死丫头,竟然有这样的造化,这真是让人生气。不过转念一想,云雪没有父母,自己可是她的长辈,到时候,这些东西还不是自己的么?这样一想,老太太可就乐起来了。 刚刚是韩义的儿子回家来说,有人抬着好多的东西,来了这边,好像是来下聘礼的。玉桃成亲的时候,他们见过这种场面的,所以明白。老太太一听,一下就坐不住了,当时玉桃嫁给周家大少爷,那可是得了好多东西呢。李氏那个败家的娘们儿,竟然全都握在手里,半点儿都没露出来。 如今竟然有人要娶云雪了,她可不能再放过这个机会。老三要去参加院试,正愁着银子不够用呢。再说了,他们老两口这些日子过得也有些艰难,如今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可不能错过的。老太太已经满脑子都是银钱了,早就忘了他们是怎么对待韩家孩子的,在她的心里,觉得自己能去给云雪主持婚事,那都是给了她好大的面子了。 就这样,老太太拉着老爷子,一路小跑的往这边来。生怕来得晚了,云雪就把聘礼全都昧下了。可是等他们跑到这边,竟然听到沈氏拒绝了亲事,这下子老太太的火气可就上来了。她啥也不管,直接冲着沈氏就来了。“你是哪门子的长辈,跑到这充大瓣蒜来了?云雪的亲事,有你这个外人说话的份儿么?” 沈氏一看韩家老太太,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她住在这边也时间不短了,这老韩家做的那些个事情,沈氏也是全都清楚。她这时也上来了火气,“我是孩子们的姨母,请问这位老太太,你是哪位啊?” 韩老太太一手叉腰,很是得意的说道,“我是谁?我是韩家的老太太,是这几个孩子的奶奶。怎么?不比你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姨母强多了?赶紧给我闪一边去,这里还轮不着你来做主呢。” 老太太回头笑嘻嘻的看着程媒婆还有那个婆子,“你们有事可以跟我说,我才是这家的长辈,他们说的不算。” 程媒婆和那个婆子都有些疑惑,她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才说道,“原来竟然是老太太和老太爷过来了,那正好,就请两位接下聘礼吧,咱们正好商量一下日子,赶紧地抬姑娘入府。” 韩老太太刚想张嘴答应下来,那边沈氏冷哼道,“奶奶?你说的可真是轻巧。你们不是已经把孩子们从韩家的族谱上除名了么?那还称什么奶奶?云雪这些孩子,已经跟你们没有半点关系了,你要是敢替云雪接下聘礼,那就等着去大牢吧。” “你吓唬哪个呢?大牢,不可能。”老太太才不相信这些呢,她是云雪的奶奶,说到哪也是她有理。 “哦?那我问问你,你有云雪的户籍么?你有云雪的庚帖么?你什么都没有,凭什么就能帮云雪定了亲事?到时候人家来了,抬不走人,你准会落一个骗婚的罪名。怎么?不送你去大牢,还有哪个?”沈氏看着韩老太太,很是轻蔑的说着。 即便是做妾,也得需要户籍的。韩勇一家早就分家出来了,户籍自然是在云雪的手里放着。韩家老太太再能耐,这个她也拿不到的。没有户籍,老太太要是敢擅自做主,这后果可不是她能承担的。 “我们早就跟老宅不是一家人了,不知道老爷子和老太太还来这里干什么?我大姐的事情,跟你们半点关系也没有。你们识相的话就赶紧走,要不然,当心我放虎出来。”云震和云霖两个人并排站在了老太太的面前,冷冷地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你们的长辈,你们这么目无长辈,就不怕被人说不孝么?”老爷子在后面说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 撵走 在韩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心里,云雪等人虽然被逐出了韩家,可是依旧是韩家的晚辈。他们可以不认这些孩子,这是天经地义。但是孩子们不认长辈,那就是不孝,是大逆不道。在老两口的心里,觉得他们原本就应该拿捏着这些孩子,这一年多孩子们脱离了他们的掌控,已经十分让人恼火了。 此时再一听云霖和云震这么说,老爷子可就恼了,“你们这几个不孝顺的东西,我是你们的爷爷,我说的话就算数。今天的事情,必须有我做主。”老爷子瞪了孩子们一眼,“还有,你们的名字,已经重新写进族谱了,你们还是韩家的孩子,从今天起,必须得听我的。” 自从韩仁一家搬走之后,老爷子和老太太就琢磨着,还是应该把云雪这些孩子拢过来。云雪能干,云震更是干活的好手,这样的孩子,放他们自己单独过,损失的是他们老两口。故而,这两个人就琢磨着该如何拿捏孩子们。老太太就说,不如再重新把孩子们写进族谱算了。 于是,韩家老爷子买通了族长,打算在过年的时候,把孩子们的名字重新写进族谱里面。这样一来,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拿捏他们了。而此时,老爷子显然是有些憋不住了,想要用这个来威胁几个孩子。老爷子很是得意的看着面前的几个孩子,心道,看你们这回还有什么能耐? 云霖却是笑了,“重新写进族谱?这个可就好笑了。当时你逐我们出族的时候,村子里的长辈可是做的见证呢。如今你说重写就重写?哪有这么轻巧的事情?”云霖看向老爷子,面色一寒,“自古以来,君为臣纲,君不正,臣投他国。父为子纲,父不慈,子奔他乡。父不慈则子不孝,父子尚且如此,更何况爷孙?想要拿孝道来压我,就先想一想你是否做到了慈爱吧。” 不论是非对错,一味拘泥于孝道,那是愚孝。就像他们的父亲一样,回来的这几年,一心想要弥补过往,所以任由这老两口拿捏。可惜啊,他们可不是父亲,才不会做那些愚孝的事情呢。事关大姐的终身幸福,无论是那个,都没有权利做主,能做主的,只有大姐自己。 云霖的话,一下子就把老爷子给噎在了那里,气的老爷子一边咳嗽,一边用手指着云霖,“你,你这个不孝的畜生,你竟敢这样对待长辈。” “哼,你说你是长辈,你可做到了长辈应该做的事情么?身为长辈,不更是应该为晚辈着想,为他们将来打算?你们这样强逼着我大姐去给人做妾,这是一个长辈应该做的事情?”云震也忍不住了,一直都是大姐挡在他们的前面,为他们挡风遮雨,这一次,他也要为大姐尽一份力才对。 “做妾怎么了?做妾那也是她自己招来的。要不是她成天的不着调,人家怎么会要纳她做妾?还不知道是做了什么丑事,现在又来装样子呢?”老太太撇撇嘴说道。 “哦?既然这么说,那韩大伯家的玉桃,是因为她不着调,跟人勾勾搭搭,才会被送了做妾啊?我还真就不知道这些呢。谢谢韩奶奶明示啊。”云霖冷哼道,老韩家能做出来送孙女去做妾的事情,今天来逼迫大姐,这也就很正常了。 韩家门口这么热闹,早就聚集了很多人了。大家原本就对韩家送闺女做妾室的事情反感,所以一听云霖这么说,全都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这下我们可是长了见识了。”钟家大儿媳妇笑道。 韩老太太没想到,这一下倒是把玉桃给装进去了。虽然韩仁一家搬走了,老两口再也没沾上什么光。可是毕竟也是从小看大的,多少还是有些情分在里面,她自然是不能让别人说玉桃的坏话了。“你胡说,玉桃清清白白的,才没有和别人勾勾搭搭。” “哼,刚刚还拿长辈的身份压人呢,既然你说是我们的奶奶,那玉桃是你的孙女,我大姐也该是你的孙女。为啥你就能捧着玉桃,却要贬低我大姐呢?有你这样做长辈的么?这样一看,就知道,你对待我们,根本就没当成晚辈看,你是拿我们当奴才呢。可惜啊,我们可不是卖身给你的,由不得你拿捏。”云霖冷冷的看向韩家老爷子和老太太,眼中是掩不住的恨意。这就是父亲一心想要孝顺的父母,爹爹啊,你要是在天有灵,就该睁大了眼睛看看,你的父母是怎么逼迫你的儿女的。 “大哥,咱们不跟他们扯皮,这些事情,跟他们老韩家半点关系都没有。什么破族谱?咱们家没有亲族,从今天开始,咱们家,就是一族。”云震高声喊道,“诸位乡亲在这,给我们作证。我们韩家兄弟,没有亲族,跟眼前的这位,没有半点关系。” 云震说完,就朝着那边吴府派来的人说道,“我也警告你们,我家大姐,不会去给人家做什么二房。赶紧带着你们那些破烂快走,别想着动什么歪主意。有我们在,任谁也别想带走我大姐。”跟韩家的两个老货打嘴仗有什么意义?赶紧把眼前这些个碍眼的弄走才是正经。 那边的程媒婆,和另外的婆子脸上都不是很好看了。她们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买你的帐。程媒婆一看今天这架势,亲事怕是不成了。不过,她也是不甘心的,“哼,你们不用在这嘴硬,吴公子可不是旁人,由不得你们不答应。今天你们好好地接下聘礼,顺顺当当的把姑娘送进府,也就罢了。倘若不肯,将来你家姑娘,一样还是要进府,怕是连和粗使的丫头都不如了。” 程媒婆撂下这些威胁的话语,然后就带着人往回走。“晦气,真是晦气,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一户人家啊?”程媒婆边走边埋怨着。 而韩家的大门口,众人还在这看着热闹,“行了,诸位,眼看着要过年,你们家里就没有什么事情么?还不赶紧回家忙活去,在这看的这么热乎。散了散了,都别在这围着了。”钟家大媳妇摆摆手,将这些看热闹的人都撵走了。“还有你们老两口,还在这干啥?等着人家请你们进去喝茶啊?你们就没安个好心,还指望人家能好好待你不成么?这么大的岁数了,一回一回的闹腾,就不嫌丢人?”钟家大媳妇刺儿了几句,然后扭身就走了。 看热闹的众人此时也都慢慢地散了,韩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却是并不甘心,眼看着那么些的银钱就在眼前没了,老太太坐在地上就哭起来。“天老爷啊,你可睁睁眼吧,你怎么就不打个雷,把这些不孝顺的畜生给劈死啊?大勇啊,你怎么就这么死了?你死了,你养的这些个白眼狼啊,就这么欺负他们的爷爷奶奶啊。” 老太太坐在地上,两手拍着大腿,拖着大长音的在这哭号,可是眼中却半滴泪水都见不着。 云震一看这样,火气就上来了,“小黄,出来。” 今天小黄没有跟着母亲出门,在屋里陪云霞玩呢,一听见云震在喊,一下子就从屋里窜了出来。 韩家老太太原本坐在地上的,一下子窜出一只大老虎来,吓得她赶紧爬起来,扯着老爷子就跑。 “你们给我等着,韩氏宗族的人,不会放过你们的。”临走的时候,老爷子威胁道。 云震摇摇头,真是搞不懂这老两口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每次来都闹的灰突突的,可是还总过来找不自在。真是觉得大家拿他们没办法么?也是,在这个年月里,自己还真就是拿他们没什么办法。打不得,骂不得,顶多也就是让小黄出来吓唬吓唬他们而已,唉,真是够憋屈的。 云雪坐在屋子里面,云霓陪着她,对于外面的事情,云雪倒是不担心。云霖和云震都长大了,还有沈氏在,他们定然会处理好的。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外面护着弟妹们,今天偶然尝试一次被人保护的滋味,倒是也不错呢。 沈氏带着众人进了屋,“丫头,那些人都走了,别担心,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让你去做妾的。”沈氏上前搂住了云雪的肩膀,安慰道。 “不过,咱们也应该小心一点才是,这些人临走时说的话也在理。那姓吴的,毕竟是知县的儿子,倘若他来硬的,咱们还真就是不好办。”周文浩说着,眉头紧皱,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姑父,这件事交给我吧,等我回了州城,跟知州大人说说看。总不能让他一个小小的知县,就如此猖狂下去。”沈鸿骏在一旁开口说道。 周文浩看了看沈鸿骏,点了点头,“也好,你的身份,别说是压制一个知县,便是知州,见了你也得规规矩矩的。不过,也得当心,有些事情,咱们还是得注意的。”有很多事情,现在还不宜摆到明面上说,所以行事更应该谨慎些。 沈鸿骏了然道,“姑父放心,这个我还是明白的。” 这二人倒像是在打哑谜一般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质问 县城吴府,吴绍瑾正在屋子里焦急的等待着。他跟母亲缠磨了好些日子,这才得偿所愿,派人去韩家下聘。纳妾么,自己只要人就成了,故而他嘱咐媒婆,今天直接就把韩家姑娘抬回来就行了。正好大过年的,喜气。至于送过去的那些东西里头,可是都预备好了的,根本就不用云雪再准备什么,只要人到了就好。 方氏是今天早晨才知道这件事的,气的她在屋子里好个发脾气。整个屋子里面的摆设,都被她砸了个稀烂。一群丫头正在那劝着,吴绍瑾也不管。他现在满心都是云雪,至于方氏,都哄了好几个月了,早就腻烦了。 知县大人这时已经不用去县衙办公了,听说儿媳妇在屋里闹腾,就过来找儿子。“你说你小子又作腾个什么劲儿啊?婉儿如今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你就不能消停点?你要是有那喜欢的,随便在县城里弄套宅子,偷偷地养着也就算了。何必非得弄到府里来,整的一屋子鸡飞狗跳啊?” “爹,我是真心喜欢那个韩家姑娘的,我可不是图一时的欢愉,我是想跟她长长久久才好。正儿八经的纳进府,也是给人家姑娘的一份尊重不是?”吴绍瑾一挺父亲说这个,就反驳道。 “真不知道你这是着了什么迷了,竟然喜欢成这样。你啊,你就闹腾吧,等着年后,你们夫妻痛快的给我搬出去住着,我可受不了家里成天这么闹哄哄的。”吴知县一看说不通儿子,就拿出了撒手锏来。 “行,那正好,这府里住着父亲的好几个姨娘呢,我早就嫌地方太小了。我已经在城东买了个宅院,年后我就搬过去得了。”吴绍瑾满不在乎。 这下可是把吴知县气了个仰倒,这大儿子是原配夫人所生,夫人乃是京城大家所出。当年要不是攀上了这门亲事,自己哪里能够中了进士,如今做了知县啊?只是这人都没有知足的,自己中了进士以后,又纳了两房妾室,面对原配,就总是觉得理亏。而他和原配夫人又只得这么一个儿子,更是当眼珠子似的疼着。惯得儿子成天正事不干,就是一个吃喝玩乐。 吴知县摇摇头,“你啊,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你娘娇惯着你,把你都宠到天上去去了。算了,你既是有了主意,那就随你,将来出了事情,别来找我啊。”气的吴知县一甩袖子,走了。 吴绍瑾在屋子里焦急的等着,外面吴全喊道,“公子爷,快点,人回来了。” 吴绍瑾一听,哪里还坐得住,几步就从屋里出来,往前面就走。来到前院,却看见程媒婆无精打采的样子,“人呢?在哪?” “吴公子,人没来。我们去了,人家姑娘根本就不愿意做妾,我们这些人,空跑了一趟不说,还丢了面子,唉。”程媒婆摇摇头,叹道。 “啥?不肯来?她不肯给我做妾?吴全,备马,我要去问问她,为什么不肯。”吴绍瑾此时怒火中烧,啥也不管了,非要去问个清楚不可。 吴全不敢怠慢,赶紧预备好了马匹,就跟着公子两个一同骑马出了城,直奔十五道沟而来。 吴府里面,方氏一听说这个消息,立时高兴起来,“哼,你不是能耐么?人家照样不买你的账,我看你这回怎么办?来人,去把那媒婆,还有去办事的婆子都给我叫来,我有事要问问他们。” 吴绍瑾一路狂奔,从县城到十五道沟,仅仅用了大半个时辰。来到韩家门口,只见韩家大门虚掩着,吴绍瑾也顾不得那些了,上前一脚踹开了大门,直接就进了院子。“韩云雪,你出来,爷有话要问你。” 这时已经都是未时末了,冬日里白天原本就短,一般农家都是吃两顿饭的。家里有这么些人吃饭,云雪自然是跟云霓一起在厨房忙活着做饭了,好在她这两年在山场子也锻炼出来了,做饭炒菜的,十分的利落。 “大姐,你看咱们是不是多炒两个肉菜啊?人家沈公子还在这边呢。”云霓一边低头烧火,一边问道。 “行,再炒两盘鹿肉吧,反正咱们家也不缺这些东西。”云雪手上正忙活着炒菜呢,随口就答应了下来。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云雪炒菜的手停顿了一下。这还有完没完了啊?真是奇怪了,自己也不是天仙,这个人为啥就这么执着呢?云雪无语。 东屋的人也都听见了院子里的动静,云震和云霖两个直接从屋子里出来,“大姐,你在屋里呆着别动,我们出去看看。”云震气呼呼的说着。 云雪把手上的铲子交给了云霓,解下围裙说道,“不用,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让我自己来处理。”云雪觉得此时火气腾的一下就起来了,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就惹来这些麻烦了啊? 云雪从屋子里走出,来到了院子当中。这个时辰,外面还算亮堂,所以云雪很清楚的看见了吴绍瑾脸上气急败坏的表情。“吴公子,不知道你来有什么事情?”满心火气之下,云雪也顾不得礼数了。 吴绍瑾却是目光紧紧盯着云雪,恨不得能把云雪生吞活剥了才好。今天的云雪,怕是见过这些次一来,打扮的最好看的一次了。依旧是简单的装扮,素这一张脸,可是比起以往来,却多出不少女子的柔媚,尤其是那红扑扑的小脸,让人看了心情都会好很多。 “韩姑娘,我是来问你,为什么不肯嫁我?”吴绍瑾发现,满心的怒火在看到云雪的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此刻他半点火气也没有了。 云雪皱眉,“吴公子,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会让公子误会,觉得我想要嫁给你了?”真是岂有此理好不好?她恨不得都躲到天边去,哪里还会给他什么暗示啊?这人的脑子恐怕是有病,以为是个女人就得发了疯的想嫁给他。 “为什么你不肯嫁我呢?我自认家世还不错,人长得不说是风流倜傥,也不差的。我已经将二房的位置许给了你,你还要什么?难道还要做正妻不成么?”吴绍瑾不明白,他这样的人,想要纳云雪,那都是他们韩家坟头冒青烟了好不好?怎么这个丫头不但不感激,反而还拒绝了呢? 云雪无语,这人也太自恋了吧?“吴公子,人与人的相处,是需要缘分,也是需要感觉的。对于你,我心中没有半点情意,慢说你是要让我做二房,便是你三媒六聘,八抬大轿的迎我做正房,我也是不会同意的。我韩云雪,只愿找一个我喜欢的男子,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哪怕是吃苦受累,我也心甘情愿。但是吴公子,你不是我想要嫁的人。” “你想找一个你喜欢的男子,那就是说,你不喜欢我了?这怎么可能?你为什么会不喜欢我呢?”吴绍瑾还是不明白,以往的那些女人,见了自己,哪有一个不喜欢的?怎么眼前这个偏偏就不一样呢? 云雪真想仰天长笑了,眼前这人原本看着还行,如今看来,怎么有点脑子不好使呢?谁规定没个女人见了你都得喜欢啊?本姑娘就是不喜欢,怎么着? “吴公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是我真的不喜欢你,我也不会勉强自己去喜欢你。你还是走吧,以后别再来了,这里不欢迎你。”云雪面无表情的说道。 吴绍瑾上前一步,抓住了云雪的手腕,“不,我不相信你不喜欢我。再说了,你不喜欢又能如何?爷喜欢你就够了。爷对你的耐心已经用完了,今天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爷是一定要把你纳进府里的。”他手上用力,嘴里恶狠狠的说道。 云雪用力甩开了吴绍瑾的手,“吴公子,请你自重。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嫁给你的,还请公子离开。”云雪忍着,这人她还真是有点得罪不起,要不然,她早就动手揍人了。 屋子里头的人都在看着这一幕,云霖和云震就要往外冲。沈鸿骏拉住了他们两个,自己迈步从屋子里出来。沈鸿骏手里拿着自己的大氅,披在了云雪的肩头,“你刚才在厨房里忙活着,正是一身的汗,就这么出来在外面,当心伤了风。”沈鸿骏并不看对面的吴绍瑾,只是很温柔的看着云雪。“好了,跟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说的?你要是不想动手,我来。” 云雪抬头看向沈鸿骏,却发现他正温柔的看着自己,眼中带着一些莫名的东西。在这样的目光之下,云雪不知道怎么了?却是不敢再跟他对视,低下了头。“最好还是别动手,毕竟人家的身份在那儿?能不惹事最好的。”云雪低声的呢喃道。 “好,那你到我身后来,这件事,我来处理。”沈鸿骏柔声说着,然后就站在了云雪的身前,挡住了吴绍瑾的目光。“吴公子是么?雪儿的意思,相信你已经明白了。她是不会跟你的,你可以死心了。”面对吴绍瑾,沈鸿骏的却是恢复了以往冷冰冰的神色,没有半点温度。 第一百二十八章 吓走 寒风凛冽的农家小院里,面对面站着两个都极为出色的男子。此时,这两个人互相打量着,并且在心中评价着对方。 这两个人在相貌上,应该算是平分秋色,但是在气质上,却是沈鸿骏要更胜一筹了。吴绍瑾虽然长相俊美,可惜只是个纨绔,难免就带了几分浮华之气。而沈鸿骏却有一股子沉稳大气,在云雪身前一站,颇有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所以这二人站在一起,高低立现。就连吴绍瑾身边的随从也不得不承认,自家的公子跟人家比起来,差了不是一点半点儿。 “吴沛林,永昌二十八年进士,在翰林院做了三年的庶吉士。后出任长白县的知县,任职五年多,考绩良好,明年或许将有升迁。生有四子,只有长子吴绍瑾乃是原配正室所生,其余皆庶出。吴绍瑾,年二十三,生性风流,最爱美色。娶妻方氏,乃是临江州知州的次女。我说的可对?”沈鸿骏面无表情,却随口就说出了吴绍瑾的来历。 吴绍瑾心中一震,有些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人,他是谁?为什么自己家里的事情,他竟然这么清楚?自己的父亲和岳父在哪里做官,倒是还容易知道。可是父亲哪一年中的进士,这个连自己都有点记不清楚了,眼前的人怎么知道的? “你是什么人?”吴绍瑾就算再纨绔,也知道他爹不过是一个知县,上面各种官员多得是,随便出来哪个,就能收拾得了自己的父亲。在长白县,自己的爹就是最大的官,可是出了长白县,自己的爹可就啥也算不上了。此事由不得他不谨慎,若是为了一个女人,给父亲惹来麻烦,恐怕整个吴家都会有危险的。只不过,韩家这个样子,竟然能有机会遇到这样的贵人?这个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你不用问我是谁?你还不配。识相的就赶紧走,以后不要再来纠缠雪儿,如若不然,吴沛林这个官,怕是做到头了。”沈鸿骏没有回答,只是神色清冷的轻语,可是他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却让听到的人全都心头一寒。 吴绍瑾皱眉,难道眼前的人真的大有来头不成?那今天的事情,自己该怎么办?就这么回去,他不甘心。但是不放手,万一给父亲惹来祸端,后果也不是自己能够承受的起的。一时间,竟然陷入了两难。 “我说嘛,怎么看不上我家公子,原来是靠上大树了。口口声声说着要找个普通的男人过日子,也不过是个借口而已。原本村子里的人说你水性杨花,我们公子还不相信,如今看来,传言倒是不虚。姑娘家家的,竟然让一个外男住在家里,还装的那么正经,骗谁呢?”一个略有些尖锐的声音响起,原来竟然是吴绍瑾身边的那个随从吴全。 吴全从小就跟着公子,和吴绍瑾情同手足。这些年在长白县也养成了他目中无人的性子。即便是觉得眼前的人不简单,但是仗着公子背后有靠山,所以他就大着胆子出言讽刺云雪。 吴绍瑾一听吴全的话,脸色立时就变了。他虽然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看他的穿着也知道,此人来历非凡。光是那件披在云雪身上的紫貂毛大氅,就不是普通人能够用的物件。更何况,眼前这人一身的装扮,分明就是京城中最时新的样式。外祖家前阵子给自己送过来了几套衣裳,那料子还赶不上眼前人的好呢。 “吴全,闭嘴。”他赶紧出言喝止了吴全,然后朝着对面的人一拱手,“鄙仆放肆惯了,失礼。”此刻尚不能断定人家的身份,冒冒失失,恐怕会惹来麻烦的。虽然吴全说的话也是他心里所想,但是这个时候,自己这边只有两个人,对面还有那么些人呢,弄不好要吃亏的。还是不宜跟这些人争执,先回去再说吧。 “今日既然是兄台出手护住了韩姑娘,在下也就不说什么了。他日若是有机会,吴某定然向兄台请教。”吴绍瑾说完,带着吴全就往外走了。 沈鸿骏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主仆二人离开。而他身边的随从沈福却是有些气不过,“三公子,咱们就这样让他们走了?太便宜他们了吧?” “算了,眼瞅着就要过年,咱们不跟这些人置气。等我回了州城,会去找方大人说个清楚的。”沈鸿骏摆摆手,冷声道。 吴绍瑾主仆并没有走远,这句话他们也都听见了。吴绍瑾牵马的手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翻身上马,打马而去。 吴全在后面跟着,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村子,朝县城飞奔而去。“公子爷,咱们就这么走了?您甘心么?” “哼,你让爷怎么甘心?不过,眼下咱们不能来硬的。咱们并不清楚那个男人的来路,弄不好就会吃亏的。等着打听清楚了这里面的事情,爷自然要找回场子的。”吴绍瑾心里可是憋屈坏了,他还从来没受过这样的气呢。“你在村子里找几个闲汉,帮我时刻注意着韩家的动静,有什么消息,立即通知我。爷还从来没栽过这样的跟头呢,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 吴全点点头,“公子爷放心,这点事小的一定办好。” 韩家小院里,看着吴绍瑾这么轻易的就走了,云雪心中还是有些疑惑的。虽然她知道沈鸿骏好像是有些来头,可是这样就能把人给吓走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想什么呢?人都走了,咱们也进屋吧,你可别冻着了。”头顶上传来了沈鸿骏温柔的声音。 云雪仰头,看向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个子好高啊,自己也就是刚刚到他的肩膀而已。可是自己的个子已经很高了呢,估计在前世的话,怎么也能有一米六八了吧?这男人,长这么高干嘛?打击人么?云雪心中嘀咕道。 “你怎么了?不舒服么?”沈鸿骏发现云雪有点发呆,就赶紧伸手在云雪头上试了一下,“没发烧,还好。” 云雪这下却忍不住笑了,郁闷了一天的心情,在此时却忽然好转。原来,有人关心的感觉真的挺不错的,尤其是来自眼前这个原本冷冰冰的冰山,倒是让自己觉得不真实起来了。“我没事,就是在想,你和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变得不一样了。”云雪歪着头,努力的形容出自己心里的感觉。 “那时候你像是个冰块儿,冷冰冰的,让人看了恨不得快跑。可是现在,你变得温和多了,没那么冷。” “傻样儿,那时候你算得上是个陌生人。如今你也算是我姑母的侄女了,还是我的救命恩人,那能一样么?”沈鸿骏拍拍云雪的头,“走吧,进屋,我都饿了,咱们还是吃饭吧。” 沈氏和周文浩都站在门口,刚刚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中。夫妻俩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露出笑容来。“好了,都进屋吃饭吧,天都快黑了。” 云霖等人刚刚走站在外面看着,此时心里也算是松了口气,刚刚还以为弄不好要动手呢,没想到沈鸿骏几句话就把人给打发了。云震几个对于沈鸿骏可是崇拜的不行,围在了他的身边,叽叽喳喳的说着话。而云霖却是满怀心事,低头沉默不语。 这一天闹腾的,众人心里都是有些不得劲儿,大家吃过了晚饭,周文浩还是领着孩子们读书去了。沈鸿骏没什么事情,就来找云雪,“雪儿,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他好像叫雪儿很习惯了,并没有在意。 云雪从东屋出来,跟沈鸿骏就在外间地坐下,外屋有两个炉子,也不算是很冷。“今天的事情,还得谢谢沈公子呢。”云雪先开口道谢,如果不是沈鸿骏出面,弄不好自己真的要动手了。不过,这件事动手解决的话,就是落了下乘,算不得什么好办法了。 “谢什么,你我之间,还需要说谢字么?那我又该如何谢你?你可是救了我的命呢。”沈鸿骏笑了,他这一笑,却是如同春风微拂,让云雪很是稀奇。 “以后的事情,你想清楚了么?这个吴绍瑾,未必会死心,你以后该如何?可是有个头绪么?”沈鸿骏轻声问道。 云雪摇头,“这件事我还真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他的身份不同,我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农家女,还真就是拿他没辙的。年后我还会去山场子的,大概得将近两个月才回来。走一步看一步吧,先躲着呗。”云雪心里也没底,她无法预测那个吴绍瑾的心思。“倘若他继续纠缠,大不了鱼死网破而已,我就是拼了命,也要跟他周旋到底的。”云雪咬牙道。 “你啊,明明是个丫头,性子却比男人还倔。跟人家拼命,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么?你若是有事,让家里这些弟弟妹妹该如何?”沈鸿骏瞪了云雪一眼,“年后,跟我去州城可好?在那边,我一定能护住你周全。” 第一百二十九章 韩氏族人 云雪听了,却是摇摇头,“不用了,公子护得住我一时,还能护我一世么?再说,我还有家人,我离开,家里人又该如何?人这一辈子,谁也不敢说遇上什么样的事情。难道我还能每次一遇上事情,就要去找公子的庇护么?路总是需要我自己走的,该面对的,终究需要面对。” 云雪的拒绝,在沈鸿骏的意料之中,但还是让他有些生气。“你怎么就这么倔?我还真是没见过你这样的,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你就不累得慌?”沈鸿骏沉下脸来,很是严肃的看着云雪,眼中却有着一些莫名的意味。 “这是我的命,谁让我是大姐呢,既然当了人家的姐姐,就得为他们扛起这个家来。”云雪笑道,“我一直都坚信,用自己的双手挣来的东西才是最实在的,天上不会掉馅饼。即便是真的掉下来馅饼,背后还不知道有什么呢。” “就像这一回,我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那个吴公子非得要让我去做妾不可。在旁人的眼中,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以后我就可以吃穿不愁,过上富贵悠闲的日子。甚至是我的几个弟妹,他们也能够跟着沾光,我们姐弟,都会过上好日子的。可是,这不是我想要的,也不是弟妹们想要的。我们一家人,只想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说道这里,云雪站了起来,“好了,时间不早,我要去睡觉了。公子也早点休息吧,时候不早了呢。”很明显,云雪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所以打算走人了。 沈鸿骏摇摇头,这么倔强的性子,注定了她比别人要多吃苦的。对于那个姓吴的,为什么对云雪执迷不悔,沈鸿骏此时倒是有些明了。在这个男人就是天,一切都要依靠男人的年月里,眼前这个倔强的小女子,显然是激起了男人的征服欲。这样的女子,比起那些柔柔弱弱的女人来,更能吸引别人的目光,也更加的让人难忘了。 爆竹声中辞旧岁,韩家虽然不能放鞭炮,但是新的一年却在人们的期待之中来临了。而且由于家里人多的缘故,韩家的这个年,过的很是热闹。 初三这天一早,沈鸿骏就带着人回州城去了。 正月里,原本就是个走亲串友的日子,韩家的孩子还不能到别人家拜年,但是却不耽误别的孩子过来串门的。云霆他们在村子里还是有不少小伙伴的,孩子们聚到一起,撒欢儿的玩闹着。云雪自然是不会管他们,看着弟弟们开心的笑颜,云雪觉得心情也很好。 不过,这种好心情显然没有维持多久。看着迎面走来的韩云昭,云雪就知道,老韩家又要出幺蛾子了。 “云雪姐姐,我爷爷把族里的老人请来了,他们让你们过去呢。”韩云昭见到云雪,倒是十分的客气。 云雪皱眉,这是韩家老爷子又想出什么招儿来了吧?让她过去,是想劝说自己重新归到老爷子的管理,还是借族里的老人,想要惩罚自己呢?“云昭,你回去告诉他们,我们是早就被逐出韩家的,如今可没那个脸再回去。再者,我们姐弟都是重孝在身,不好在大过年的跑到别人家去。这东西得忌讳着点儿,万一人家今年有个什么差池的,到时候岂不是我们的过错了么?” 在金华镇上,倒是还有韩老爷子的一位堂兄,人家过得还不错,所以就成了族长。另外在附近几个村子,还有几个同宗的亲戚,但是平日里都不怎么走动。如今倒是都来了这边,看来韩老爷子倒是下了力气呢。真是不知道他图了个什么?就为了拿捏住自家这几个孩子么?这可是得花不少本钱呢。 云雪冷笑,在旁人的眼中,或许害怕这些族里的人,但是她不怕。他们几个虽然没了父母,可是这家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父亲和母亲亲手置办下的,并没有沾老韩家半点儿光。父亲在的时候,对韩老爷子也是百般孝顺,更是找不出什么毛病来。她有四个弟弟,也不像那些个没儿子的家庭,最后财产要归到族里,所以这个她根本就不怕的。真是不知道,此刻请来了族里的老人,又能如何? 不过,即便是不能怎么样,云雪也不打算给他们这个面子。大过年的,她可懒得去听一群老头子在那瞎叨咕,有那个工夫,她还是预备东西,准备回山场子算了。 云昭显然是没想到云雪会拒绝,他瞪着眼睛,有些惊讶,“云雪姐姐,他们可都是长辈呢,你不去不好吧?”这个云昭,对于云雪的威名还是有些惧怕的,所以在云雪的面前,还真就是不敢耍混的,十分的规矩。 “跟你没关系,你回去就这么跟他们说吧。我们早就不是老韩家的人了,不是一家人,自然不能在大过年的去外人家里,给人家添晦气。”云雪摆摆手,就把云昭给打发了。 云昭也明白,人家不过去,他也没辙的,于是扭头就走了。 等到云昭走了,云震才从院子里出来,“大姐,咱们不过去行么?不是说我们几个的名字又写进族谱里了么?总得去把这件事情弄清楚吧。” “没事,出族和入族都是大事,没有那么草率的。当初逐咱们出族的时候,可是有村子里的老人作证,写了文书的。如今文书还在我的手里,他们就能把咱们的名字写进去?有用么?即便是真的写了,也是半点作用都没有。想要咱们重新回归族里,就必须把这文书收回,同样找村子里和族里的人证明,才能算数的。没事,不用担心,咱们根本就不用搭理这个茬儿。”云雪摇头,轻声说道。 当初这些人对他们这一群孤儿半点怜惜都没有,如今想要让自己给他们面子,想得美去吧。她就是不去,难道那些人还能拿绳子来捆自己过去不成么? 云震挠挠头,这些东西他真的不太清楚,不过,大姐说啥,他就听啥。这个总是不会错的。那些什么宗族不宗族的,跟自家好像也没有太多的关系。韩家在当地也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不过是有那么几家人而已。平日里有什么事情,也未必就能见到他们帮忙的,说实在的,连村子里的这些人都赶不上呢。 北方和南方不一样,一般的人都是这大周开国以后才渐渐地迁移过来的,好多都是从南方逃难过来的人,在这边繁衍生息。所以在北方,一般不会有宗族聚居的村落,自然人们对于宗族的依赖性也就没有那么大。而韩家当初也是逃难过来了那么几个人,散落在附近的几个村子里头,这些年,不过是偶尔有些来往罢了。当初韩勇出事,这些人也都没露面的,云震对于这些人,其实也没什么好感。 “大姐,将来我们要是出息了,咱们家就从爹爹开始,重新修一个族谱。”云震握紧了拳头,喃喃道。 云雪听了,伸手拍了拍云震的肩膀,“好,你能有这份志气就好。大姐希望你们几个,都能有出息,将来,大姐还指望着你们呢。”云雪很是欣慰,弟弟长大了。 云震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嘿嘿,其实大姐还是指望着大哥和云霆比较快一点儿,尤其是大哥,他马上就要去参加县试了不是么?等着大哥高中,咱们就可以扬眉吐气了呢。”云震憨憨的笑了。 云雪却是眼神一闪,云霖再好,也不是韩家的孩子啊。人家的爹娘早就在那等着了,说不定哪天,就认下云霖,然后带他走了呢。“咱们云震也是好样儿的啊,大姐一样期待着呢。” “哎,大姐放心,我会努力的。”听了云雪的话,云震立时就精神起来。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不够聪明,不能像云霖和云霆似的,读书考科举。所以这心里就觉得自己很没用,但是大姐的鼓励,让他觉得,自己也是可以有一番作为的。 而这个时候的老韩家,韩老爷子听了云昭的话,气的摔了自己的烟袋。“畜生,一群白眼狼啊。他们这是铁了心不回来,他们眼里根本就没有我们这些个老家伙了啊。大哥,你帮我想想办法,难道就这么算了不成么?总得想想法子,教训一下这些孩子才行啊。” 屋子里还有四个老头,岁数都不小了,这几个人一听,也都是很气愤。“这是要翻天了啊?当爷爷的,想要叫他们过来一趟,他们都不来,这还了得?老二老三,你们几个过去,看看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也太目中无人了吧?”一个老头喊来了自己的儿子,非得要让儿子去看看。 “爹,你还是消停会儿吧,这事我都说了,咱们根本就不该管。韩勇兄弟没有那时候,要是五叔直接把孩子们都接过来抚养,哪里还有后面的这些个事情?当时你们就听五叔的,把人家孩子给除了族,如今还想再圆全回来?要是我,我也不理这个茬儿呢。”那老头的儿子根本就没动弹,他可不想去惹人嫌。 第一百三十章 被抓 屋子里的几个老头被说的哑口无言,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这个话了。 韩老爷子的堂兄叹了口气,“唉,这事儿啊,是咱们当初想的不周全了。事到如今,恐怕这事真的难以挽回了,福贵啊,这事还得你们自己想办法,别总去找麻烦。反正你们两口也不是过不下去了,安心的过自己的日子吧。” 韩老太太却是不干,“大哥,难道我们还就怕了那些个小崽子不成么?老韩家这么多人呢,就没一个能给我们做主的么?” 老爷子的堂哥瞪了她一眼,然后才说道,“就你这个婆娘事多,好好地一件事情,还不是你自己给整瞎了?你说那个孩子碍着你什么了?非得要把人家弄死了才行?现在怎么的,你又想把这些孩子给弄回来,你就不怕她克你了?” 老太太被堵得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扭头就从屋子里出去了。原本应该做些饭菜伺候这些人的,老太太火气一上来,愣是不管了,出门找人说话去了。幸好家里还有韩义的妻子于氏,于氏摇摇头,自己在厨房忙活着。 结果韩老爷子费心弄得这一出,却是因为云雪的不给面子,半点儿作用也没有。老爷子心里自然是有些恼火的,但他同样拿云雪没辙。连宗族里的人都拿捏不了云雪了,他还能怎么办?难道真要去衙门告状不成么?即便是真的去告状,恐怕自己也占不到多少理去,反倒是白白惹人笑话罢了。 就这样,韩家老爷子和老太太俩人渐渐地消停了下来,不再想着占云雪他们的便宜了。 正月初五这天,云雪在家里收拾着上山要用的东西。沈氏一边帮着云雪把衣服包进了包袱,一边叹气。“丫头,咱以后可不能上山了。听婶子一句,别去遭这些罪了成么?” “婶子,我干完这一季,秋天就不去了。如今家里有那么些地,开春再抓几头猪,养些鸡鸭等,到时候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行了。”云雪也没打算始终在山场子干活,等着再攒下些家底儿,她才不去山上了呢。 “你能这么想就好,咱们过日子,钱多有钱多的过法,钱少有钱少的日子,知足就好。”沈氏听了,不禁点点头。 云霓看看天色不早,就去厨房做饭了,正好天福抱着小云霞在旁边玩。屋子里,留下沈氏和云雪在那说话。正说话间,院子里忽然有动静,“这家是姓韩么?” 云震几个都在西屋呢,一听这个,就从屋子出来。到了院子里。云震一看到对面的人,就愣住了,对面竟然是二三十个壮汉。为首的几个,身上穿着衙役的服色,后面的,身上也是兵勇的衣服。 “不知道几位差爷来寒舍有何贵干?”云霖也跟着出来了,看到这个情形,不禁开口问道。 “有人报官,说是你们家窝藏朝廷钦犯,我们是来捉拿钦犯的。你们赶紧闪开,要不然,当心爷不客气。”为首的捕快有些面色不善,粗声说道。 云霖认识这几个人,当初他们在县城遇上有人调戏云霓的时候,就是这几个衙役来的。此时见到这几个衙役,知道他们不是别人冒充,可是,自家怎么会窝藏钦犯呢?这不会是那个吴公子公报私仇吧? “几位差爷,有话好说。我们家一直都是很守规矩的,从来也没见过什么钦犯啊?”云霖上前,给领头的人行了一礼,顺手塞在那人手里一块银子。 没想到,那个捕头却丝毫不为所动,将银子收下,依旧冷哼道,“你家不是住了一对夫妻么?那就是钦犯。废话少说,赶紧交出他们来,我就不为难你们这几个毛孩子,要不然,就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这时,屋子里的人已经听见了外头的动静,云雪从屋子里出来,走到这些人的对面。“你们这是干什么?哪里来的钦犯?我家姨母从外乡过来投亲,什么时候成了钦犯了?分明是受了某些人的指使,跑来找茬的。还装的这么堂堂正正的干啥?你们要抓人,就把我抓走好了,找什么借口啊?” 云雪觉得,准是那个吴绍瑾心有不甘,然后派人来找茬儿的。 “你?你以为你跑得了?来人,把这些个小崽子都抓起来,然后进去搜,把那两个钦犯也都抓起来。”那捕头板着脸下令。 “看你今天敢动哪个?”云震这时,站在了云雪的身前,护住了云雪。 “几个毛孩子罢了,真当爷拿你没辙么?动手,拿下这些人,咱们回去领赏。”那捕头冷哼了两声,挥手示意身后的人动手。 那些兵勇,全都亮出了明晃晃的兵器,直接朝着云震他们就过来了。 “住手,我们跟你们走就是了,不要伤了这些孩子。”周文浩和沈氏从屋子里走出来,站到云震的身边。 “周叔,你们怎么出来了?赶紧回屋去,有我在,定然会想办法护住你们周全的。”云震有些着急的说着。 “傻孩子,他们手里都带着兵器呢,你们哪里是对手?是叔叔连累了你们,叔叔对不住你们啊。”周文浩叹道。 “好了,我们跟你们走,但是不要伤了孩子们。”周文浩扬声说道。 “行,够痛快,不过,别想给我耍心眼儿,这些个孩子,一个也别想跑。”那人一挥手,身后的人全都涌上来。 云雪哪里肯就这样就犯,挺身上前,和那些人打在了一起。可惜,他们人少,再者也只有云震和云霖还算功夫不错,但是对方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剑,自己这边,根本就不是对手的。 不多时,云霖就被人家给按倒在地,大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住手,要不然,老子宰了他。”一个人喊道。 云雪和云震没办法,只好停手,这时有人上前来,将他们全都抓了起来。还有几个人,进屋去搜,想要看看有没有漏下的。 云雪被人绑了起来,那绳子勒的很结实,两个胳膊被勒的生疼。她看了看院子里,天福和云霓以及云霞不在,剩下的云霆云雷,都被人家给绑上了。 不多时,进屋搜索的人出来了,“头儿,屋子里没有别人了,我们也没找到什么东西。” 那个捕头点点头,“一个破农家院,能有什么东西?走吧,回去的赏钱也够你用的了。快走,咱们离着县城还有一百多里地呢。”说着,这些人就推搡着云雪他们,从韩家走了出去。 此时已经是傍晚了,外面的天早就暗了下来,村子里的人几乎都在家吃饭呢,没人在外头,所以这些人很是顺利的就从村子里出来。来到村子外的官道上,只见还有一些人在那等着,看样子是在这看着马匹的。 云雪等人,被塞到了一辆马车上头,然后这些人就出发往县城走了。这马车里不知道是弄了些什么,有一股子味道,众人挤在马车里,不多时竟然全都昏昏欲睡,竟是人事不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雪才醒了过来,身上还是被绑着,却不是在马车上了,却是躺在一张床上。云雪四处打量着这间屋子,看起来不像是一般人的住处,屋子里的摆设等,都是极好的。云雪心中纳闷儿,不知道这是哪里。忽然听到外面有声音,云雪赶紧闭上眼睛,凝神细听。 “公子爷让来看看,屋子里的人醒了没有?”这个声音很熟悉,但是一时想不起来。 “没有,那药十分厉害,总得昏睡个一天一夜才能醒过来的。”另外一个声音是个男的。 “那好,我就先过去跟公子爷说一声。这几天大少奶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盯着公子,半步都不让离开。”那个声音渐渐地远了。 云雪忽然想起了那个声音,是吴全,吴绍瑾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个人。那么,自己就是落入吴绍瑾的手里了?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啊?用得着这么不依不饶的么? 云雪想要用力挣开身上的绳子,可是这绳子捆的实在是太紧了,而且是从头捆到脚,整个人都被捆成一根棍儿了。她除了脑袋能动之外,身子半点动弹不得。云雪气的要命,这要如何才能逃得了嘛。 也不知道,云震他们都被关到哪里去了,还有周叔他们,也不知道如何了。另外,天福和云霓云霞呢,他们又到了哪里去了?那些人竟然没有搜到,难道是他们跑了不成么?跑了也没用啊,他们三个都太小,根本就救不了这些人的。 云雪躺在床上,直愣愣的看着床顶发呆,自己怎么就会惹上了吴绍瑾这个人呢?他费这么大的力气将自己绑来,恐怕是没安好心吧?自己该怎么办呢?要如何才能从这个困局中解脱,想办法救出弟弟和周叔夫妻呢?难道真的要委身于那个姓吴的不成么?只是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便是自己想要服软,也未必好用了啊。 第一百三十一章 千钧 在韩家后山的山洞里,天福抱着云霞,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响。刚刚他和云霓在厨房呢,听到外面事情不对,他就扯着云霓,从厨房后面的窗户跳了出去。天福的动作十分小心,等着出去之后,又把窗户紧紧地关好了。 他们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只好来到了后面的山洞里,好在之前他们也来过,所以有一条小径。要不然,这大雪地里头,突然出现了一溜脚印,人家早就发现了。 天福凝神细听,感觉家里已经安静了下来,不过,他们却并不敢回家。“走吧,这里太冷了,云霞受不了的。”他抱起云霞,从山洞里出来。 “我们能上哪去啊?”云霓抱着胳膊,身上有些哆嗦。 “去钟奶奶家,周叔他们和钟奶奶有亲戚,应该能够找到沈公子。那个沈公子好像挺厉害的,说不定能救的了大姐他们。”天福嘴里说着,脚下也不怠慢,急匆匆的就朝着钟家走。 来到钟家门口,人家已经关门了,天福上前叫门,“钟奶奶,钟伯母,快点开门,我是天福。” 此时钟家人正在吃饭呢,听见有人敲门,钟爷爷就叫小五出来看看。小五出来开门,一看是天福抱着云霞,还有云霓冻的嘴唇都有点发青了,就赶紧让他们进屋。“爷爷,奶奶,是天福和云霓来了呢。” 钟奶奶坐在炕上,一听是天福和云霓来了,还挺高兴呢,“你们两个小东西怎么过来了,快来,跟我们一块吃饭吧。” 天福抱着云霞进了屋,一下子就跪在了钟爷爷和钟奶奶的前面,“钟爷爷,钟奶奶,求求你们,救救我大姐还有周叔他们吧。” 屋子里的人一听,全都愣了,钟家大孙子连忙扶起来天福,“好兄弟,快起来,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福简单的把事情说了,钟家人一听说有人要来抓朝廷钦犯,脸色立时就变了。钟爷爷赶紧吩咐道,“老大老二,你们两个领着大郎二郎赶紧去州城,骑咱们家最好的,尽快去报信。老三,老四,你们两个立即带人往县城那边赶,看看能不能跟上那些人。一定要弄明白,他们把人带到哪里去了。” 钟家的男儿这时都在家里呢,一听老爷子的吩咐,饭也不吃了,各自按照老爷子的吩咐办事。一时间,钟家的气氛变得十分紧张。 钟奶奶看云霓的样子,知道她恐怕是在山洞里躲着时冻着了。赶紧让云霓上炕来暖和着,并且让儿媳妇去煮了姜汤,给云霓喝。“你们这是还没吃饭呢吧,快来,跟大家伙一起吃点东西。没事的,咱们已经去找人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去救云雪他们的,别担心。”钟奶奶虽然心里也很是着急,但依旧笑着劝天福和云霓。老太太把云霞抱过来,放到自己的腿上,然后弄了东西喂她吃。 小云霞很是懂事,从开始到现在,并没有哭闹过,这时也是安安静静的在那吃东西。 吃过了饭,钟奶奶也不放心天福他们回家去住,于是就安排了地方,让天福和云霓住下。云霓担心大姐他们,坐在屋子里掉眼泪。 宝珠和明珠两个,就过来劝着云霓。倩茹也过来,跟着两个小姑子一起劝慰着。 这一晚,钟家的人,没有几个睡着的。钟家老爷子坐在炕上,盯着那跳跃的烛光,不住的叹气。“唉,咱们都是大意了啊,没想到,躲到了这么个小地方,还是被人察觉了。要是大少爷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死了那天,可怎么去见咱们的主子啊。” “行了,你也别难受了,咱们也是想着让他们一家团圆着。他们一家分开了这十多年,好不容易遇上,咱们哪里好拦着的?再说了,找到了小少爷,咱们才有希望啊。”老太太心里也是不好受,勉强打起精神来劝着。“睡吧,只要沈三少爷在,就没什么事的。再说了,那些人便是抓到了大少爷,也不敢为难他的。只要人还在,咱们就能救回来。” 云雪躺在床上,不敢闭眼,屋子里的蜡烛已经烧完了,满室漆黑一片。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想来,最少也是子时了吧?身子被绳子捆的都木了,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忽然,外面有声音,接着,又有几点光亮闪烁。“公子爷,这么晚了,您还过来啊?”一个男人的声音。 “嗯,我过来看看。里面的人怎么样了,醒了么?”是吴绍瑾的声音。 “不知道,里面没动静,小的也没进去。”那个男人回道。 外面不说话了,接着门被推开,有人迈步进来。来人手里拿着灯笼的,将漆黑的屋子照亮。“这屋子怎么连个亮儿都没有啊?赶紧把蜡烛点着了。”吴绍瑾吩咐道。 旁边有人赶紧点燃了几根蜡烛,将屋子照的亮堂堂的。 “你们出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过来。”吴绍瑾摆摆手,让那些人都出去了。接着他在外面的也不知道捅咕了些什么,半刻钟之后,才绕过了屏风,来到云雪的面前。 云雪没有装睡,她瞪着眼睛,和吴绍瑾对视。 吴绍瑾一见云雪的样子就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一直昏迷着的,你倒是好精神,这么瞪我,你的眼睛不累么?”吴绍瑾在床边坐下,神色柔和的看着云雪。 云雪想要往里面挪动一下,可惜身子被捆的太严实了,根本就没法移动,她有些挫败的看着吴绍瑾,“你费这么大劲给我弄来,到底想要干什么?” 吴绍瑾看着云雪恼怒的神色,心情却是很好,他伸手在云雪的脸颊上摸了两下,“你说呢?你说我是为了什么?我真心喜欢你,想要纳你为妾室,你呢?却是那么绝情,直接拒绝了我。这回怎么样?你还不是在我的手中,任我处置么?” “对了,你身边的那个男人呢?他上哪里去了?那天不是还挺护着你的么,为什么他没有带你一起走?倘若他将你带走,今天你还能落到我的手里么?想来,他对你也不是真心吧?我就奇怪了,我对你这么好,你却不屑一顾,那他呢?他抛下你走了,你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吴绍瑾想起那天见到了沈鸿骏,就觉得跟泡进了醋缸了似的。 “他在你家住了好几天是吧?你还真是够贱的啊,我要正正经经的迎你进府你不干,却非要和他鬼混。怎么?他答应了娶你做正头娘子了么?哼,你做梦吧,他的家世,怕是比我还要好很多。这样的人,也是你能攀的上的?他不过是糊弄你玩儿呢,玩腻了,人家拍拍屁股走人,你就等着哭吧。”吴绍瑾越说越恨,他红着眼睛,手放到云雪的颈子上,“你说,你为什么看不上我,为什么?”大手用力的掐住了云雪的颈项。 云雪感觉脖子上的大手越来越紧,自己已经喘不上来气了,胸腔里憋得好难受,仿佛要炸开了似的。忽然,脖子上一松,她大口的喘着气,忍不住咳嗽起来。 “难受了?呵呵,你受罪的日子还在后面呢,给你脸你不要。如今,你落入了我的手里,以后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我会好好地照顾你的,我会让你后悔当初的拒绝。”吴绍瑾看着云雪难受的样子,轻笑出声。明明是笑着,可是说出的话,却让人头皮发麻,后背感觉凉飕飕的。 云雪好不容易喘过气来,她瞪着吴绍瑾,这个大变态,“要打要杀随你,眉头皱一下,姑奶奶就不姓韩。”云雪喊道。 “好,就这脾气我喜欢,我倒是要看看,落到了我的手里,你这个硬脾气能挺几天。呵呵,本公子是个怜香惜玉的,打打杀杀的事情,本公子做不出来。不过呢,你也别以为你会好过,本公子会好好地疼惜你,等我玩够了,就把你交给外面的那些护卫,等他们也玩够了,就把你卖到妓院去,你就等着吧。” “你这个模样还真是诱人呢,瞧这小脸红的,真是让人喜欢啊。生气了?呵呵呵,别啊,你要是生气了,可就不好玩了呢。”吴绍瑾的手,轻抚着云雪因为生气而发红的脸颊。“本来应该是挺娇嫩的肌肤,却被你弄得这么粗。你啊,真是不知道爱惜自己,来,让我瞧瞧,你的身子是否和脸上一样了。” 吴绍瑾的手,从云雪的脖子往下移动,轻轻地解开了棉袄上的布扣。不过,那些绳子显然阻挡了他接下来的动作,这让他有些不悦。他停了下来,看着云雪,“你说,我要不要把绳子解开呢?我倒是忘了,你可是身手不错来着,若是我解开了绳子,你还不得一脚把我给踹出去啊?不过,我要是不松开你,这个样子,倒是挺碍事的呢。” 云雪听了吴绍瑾的话,心中一动。若是吴绍瑾想要侵犯自己,就一定要将绳子解开的,那样的话,自己就应该能够想办法挣脱了。 可是,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不用动什么歪主意了,即便是我解开了你的绳子,你也跑不了的。刚刚我在那边,点燃了一种迷香,此刻即便是我解开了你的绳子,你也是浑身无力,动弹不得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发 吴绍瑾有些得意的看着云雪,“你放心,只是让你筋骨酸软而已,我还没那么下流,弄那些下三滥的东西。不过,别以为我是舍不得你,我就是想让你清醒着,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无力反抗。对于你这么倔强的女人,只有这个样子,才能彻底将你的自尊和骄傲踩在脚下。我就是想要看看,你在我身下哀求我,让我饶过你,那个感觉,一定很美好吧。” 云雪使劲的瞪他,“卑鄙,下流。” 吴绍瑾伸手一点点的把绳子解开,“你生气了?呵呵,别说,你生气的样子也挺好看的。随你啊,你就是再生气,今天也逃不过我的手心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绳子解开扔到了地上。随后,那一双大手,又重新的抚上了云雪的颈子,一点点的向下,一个扣子一个扣子慢慢解开。 而云雪则是在绳子解开之后,努力的调息。她跟着董老学的是内家功法,虽然不知道对付迷药有没有用,但是最少也能让自己发僵的身体缓过来。至于眼前的这个变态,他不会太快侵犯自己的,他是想用这样的手段,一点一点的凌迟自己的尊严。哼,他却不明白,自己对这些看得并不重要,千万别让自己恢复过来,要不然,自己非整死他不可。 云雪心里在发着狠,眼睛也狠狠地盯着吴绍瑾,“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会将你碎尸万段。” 吴绍瑾嗤笑着,“好啊,我等着那一天的来到。不过,在那之前,你在我的手里,任我处置。哈哈哈。”吴绍瑾将云雪的棉袄脱掉,剩下里面的单衣。接着,却又伸手开始解云雪的腰带。 云雪感觉,这会儿工夫,手脚已经不再那么僵硬了。手试着动了一下,还好,不像吴绍瑾说的那么酸软无力,看样子,应该可以试一下。不过,她必须一击得中,否则还是没用的。云雪暗中运劲,等待时机。 棉裤很容易的也被脱掉了,此时云雪身上只剩下了里面薄薄的衣裤,这屋子里还不算很冷,倒还受得了。云雪双手环在胸前,做出一副柔弱的样子来。 吴绍瑾一看云雪这个样子,就觉得心中一阵火热。他也顾不得折磨云雪了,直接将自己身上的棉衣也都脱掉,就连里面的衣服也全都脱光了,光着身子,就要压在云雪的身上。 云雪眼中寒光一闪,就趁这个时机,用尽全身的力气,蜷起膝盖狠狠地向吴绍瑾的下腹撞了过去。只听见一声惨叫,吴绍瑾双手捂着下身,翻滚到了一旁。 云雪翻身而起,在一阵晕眩之中,慌忙扶住着床站稳。刚刚那一下,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此时真的是手脚发软,浑身半点力气也没有。不过,云雪可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她伸手从棉裤的裤脚处,摸出了一把匕首来。这是她常年带在身上的东西,冬天的时候,她在棉裤的裤脚处缝了一个暗袋,就是用来装匕首的。这把匕首很小巧,还不到手掌长短,但是锋利无比。 云雪将匕首架在了吴绍瑾的脖子上,“你要是敢动,我就直接刺穿你的脖子。” 吴绍瑾此时下身疼痛难当,男人最是亢奋的时候,遭到了致命一击,那还有个好么?“该死,你为什么还会有力气?”他疼的浑身都有些冒汗了。 外头的人显然是听见了吴绍瑾的声音,他们来到门口处,有人问到,“公子爷,您怎么了?” “告诉他们,你没事,要不然,你就死定了。”云雪此时,也就是强撑着而已。 别看云雪手上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但是那把匕首锋利异常,此时已经在吴绍瑾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吓得吴绍瑾只能忍住了疼痛,朝外面喊道,“没事,爷在跟这个小娘子玩呢。” 外头的人都知道吴绍瑾很是风流,指不定刚刚在玩什么花样呢,也就没在意。而吴全却听出来了些不对劲儿,他想了一下,“不好,公子肯定是落到那个小娘子的手里了,快点,赶紧进去救人啊。” 外面的人互相看了两眼,吴全就有点着急了,“奶奶的,老子跟在公子爷身边这么些年了,从来就没听到过公子叫的这么惨。这哪里是玩娘们儿啊?分明就是受了伤。你们要是不赶紧动手,呆会儿公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可就没命了。”说着,吴全啥也顾不得了,上前一脚踹开了门。 那些人一看吴全打头阵,他们也就跟着进来了。反正要是坏了公子的好事,吴全第一个受罚,跟他们没多大的关系。 结果,等众人绕过屏风之后,全都傻了眼。自家公子全身光裸的蜷缩在地上,犹自痛苦的呻吟着,而一个仅着单衣的女子,手里却拿着一把小小的匕首,抵在公子的脖颈上。公子的脖颈,已经有鲜血流了出来。 “该死,韩云雪,竟然敢伤了我家公子,今天我非得杀了你不可。”吴全一看自家公子的惨状,眼睛都红了,他发了疯的喊着。 云雪一看这么些人进来,就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掉了,如今自己手脚无力,又哪里是好几个大男人的对手?只是,她可不会这么便宜了吴绍瑾。手上的匕首再次移动,瞬间,吴绍瑾的脖子上,鲜血就流了出来。 或许是下身的疼痛稍微缓了过来,也或许是脖子上的疼痛刺激了吴绍瑾,他顿时清醒了过来。“赶紧把她抓起来,这个死女人中了迷香的,她没有多少力气,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吴绍瑾赶紧喊道。 吴全等人一听,立即上前来。吴全一把打掉了云雪手里的匕首,然后把吴绍瑾扶起来。“把那个死女人绑起来,快去找大夫,先给公子诊治伤口。” 两个大男人上前,一下子架住了云雪,然后有人捡起地上的绳子,再次将云雪捆了起来。而另一边,有人快速的去请来大夫,给吴绍瑾诊治。 老大夫半夜被人弄了过来,还有点弄不清楚状况,他喘了几口粗气,然后才上前给吴绍瑾检查。“脖子上的伤口不碍事,包扎起来就行。只是这下身么,怕是有点麻烦,得好好地调养,最少半年内,是不可能行房事了。”老大夫摇头说道。 吴绍瑾一听这个,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这个意思,就是自己伤的很严重了?以后,难道自己就要当太监不成了么?“大夫,你跟本公子说实话,我这还能好么?”男人最在意的,就是这个了。 “得仔细的调养,看看能不能行吧,但是最少半年,公子怕是不能办事了。”老大夫是认识吴绍瑾的,他也只好往最好的地方说了。 “吴全,给我把那个贱人吊起来,给我狠狠地打。只要别打死了,剩下的随你。”吴绍瑾咬牙切齿的说道。 吴全刚刚就想处置云雪来着,但是挂念着公子的伤势,再说也没有公子的话,他不敢动手。如今既然吴绍瑾都发话了,吴全自然是不再有顾忌,他吩咐人看好了公子,然后自己就去了另一边。 此时云雪已经被绑住了手和脚,吊了起来,浑身动弹不得。 吴全手里拿了一根鞭子,他挥舞着鞭子,一下子抽到了云雪的身上。 云雪此时只穿着薄薄的单衣,半点作用也不顶的。一鞭子下去,云雪只觉得身上被抽中的地方,仿佛要炸开了一样的疼着。她吸了口冷气,紧咬牙关,硬是不吭声。既然今天是躲不过了,那就认命的挺着吧,叫出来又能如何?半点痛苦也减轻不了,只是让人家畅快了而已。 “好,你够倔,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鞭子厉害。让你伤了我家公子,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吴全此时就像发了疯一般,手里的鞭子不停地抽落,每一下都狠狠地落到了云雪的身上。几下之后,云雪身上白色的单衣就变成了红色,鲜血顺着鞭痕渗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在云雪的身上蔓延开来,让她几欲昏厥。“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姑奶奶就是做了鬼,一样也不会放过你们的,你等着吧。”云雪忍不住喊道。 “好啊,你还嘴硬,我就不信了,今天看我不打死你。”吴全挥起鞭子,又要往云雪的身上招呼。而正在这个时候,外面的院子里,却是一阵喧闹声传来。吴全转身喊道,“外头是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他,院子里忽然亮堂了起来,接着,门被人踹开了。吴全还没等看清来人是谁呢,就失去了知觉。临死之前,他看见了一个怒气冲冲的男人,那人,就是那天在韩家看到的那个。 沈鸿骏一看云雪这时的惨状,气的他高声喊道,“除了那个姓吴的,其余人全都杀了,一个不留。”说完,他就来到云雪的面前,挥刀将绳子砍断,然后接住了云雪下落的身子。“雪儿。” 云雪在看到沈鸿骏之后,展颜一笑,然后就陷入了昏迷之中。 第一百三十三章 得救 浑身鲜血,单衣已经破烂不堪的云雪落入沈鸿骏的怀抱。这样的惨状,让沈鸿骏暴怒起来,“吴绍瑾,爷要把你五马分尸。”他迅速的解下了自己身上的紫貂毛大氅,将云雪包裹起来,然后抱着云雪就从屋子里出来了。 外头有人禀报道,“三公子,这里的人全都杀了,那个姓吴的怎么办?咱们要带走么?” “不用,杀了算了,然后把这宅子一把火点着就是了。”原本沈鸿骏还想着留他一条命,审问出是谁指使他抓周文浩和沈氏的。可是看到云雪受伤昏迷的样子,沈鸿骏觉得,此时就是直接杀了吴绍瑾,也未必能够解恨。至于幕后的主使,去找吴知县一样能够弄清楚的,若是云雪有什么事情,他就要整个吴家来陪葬。 那些人全都是听命行事,各自去行动了。 沈鸿骏抱着云雪,来到了宅子外面的一辆马车上,马车的旁边,站着钟家的老三和老四。 “韩姑娘怎么样?没事吧?”钟家老三上前问道。 “受了重伤,已经昏过去了。”沈鸿骏此时依然有想要杀人的冲动。 云雪他们被带回县城之后,是被分开关着的。钟家的老三老四带人跟在后面,明明见到那些人进了另一所宅子,可是后来,却又有人从那宅子的后门,弄走了一个人。当时钟家老三还算是多长了个心眼儿,派人跟了过去。虽然不知道被弄走的是哪个,但是小心一点儿总不会错的。也多亏了他这样,要不然,云雪怕是就没命了。 等沈鸿骏来了之后,他们冲进宅子救人,却发现云雪不在里面。钟家老三立时想起来,刚刚被送走了一个,于是让人带路,来到了这边。结果晚了些时候,让云雪吃了好些苦头。 此时已经是黎明了,东方隐隐有些泛白。沈鸿骏抱着云雪上了马车,回头再看时,身后的宅子已经起了大火。“走吧,咱们出城。” 一前一后两辆马车,再加上五六十人骑在马上,众人一路朝西,来到了西城门。前面有人拿出了一块令牌,守城的人看见令牌,赶紧的开了门,放他们出去。众人出了城门,朝着十五道沟走去。 沈鸿骏一直抱着云雪,看着云雪苍白的面孔,他只觉得心里隐隐发痛。 而另外一辆马车上面,沈氏等几个人这时才刚刚转醒。云震发现身上的绳子不见了,心下一喜,就掀开马车前面的帘子,伸手勒住了车夫的脖子。 “云震,是我们,你们这是被救出来了。”马车的旁边,一个人赶紧喊道。 云震抬头一看,是钟家三叔,“钟三叔,是你们啊。原来我们这是被救出来了,唉,我还想着逃跑呢。”云震这时才放松下来,退回了马车。 “周叔,婶子,大哥,咱们被救出来了。”云震回头笑着说道,可是还没等他说完,就发现大姐不在,“大姐呢?”云震赶紧回头,问马车边上的人。“钟三叔,我大姐呢?你们把她给忘了,她还在那帮人的手里呢。” 钟家老三看了看云震,“韩姑娘受了重伤,现在昏迷不醒,在后面的车里呢。”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马车里的人全都听到了,云霖和云霆几个,就吵着要去看云雪。还是周文浩开口,才把他们给劝住了。“这时候都在马车上,你们要去看云雪,岂不是耽误事么?咱们赶紧回家,然后让你婶子给她诊治也就是了,不许大呼小叫的,咱们赶紧赶路要紧。” 几个孩子听了,觉得有道理,这才安静了下来,但是心里却依旧担心不已。 一行人走的很快,一个多时辰之后,就回到了十五道沟韩家。天福和云霓一大早的就回来了,他们担心整晚都没睡好,早点回家来,心里多少还能好受一点儿。 云震等人从马车上跳下来,然后几个孩子就要去后面的马车看云雪,结果沈鸿骏抱着云雪从马车上下来,“先进屋,雪儿如今的情况不太好,得赶紧医治。”说着,沈鸿骏就迈步进了院子,直接把云雪抱到了东屋里间。 沈氏等人也跟在后面进了屋,然后沈氏赶紧找出来自己的药箱,开始给云雪处理伤口。“你们都先出去,云雪这个样子,怕是全身都是伤,云霓留下来帮我。”沈氏吩咐道。 大家只好全都出去了,沈鸿骏坐在外屋,面沉如水。“姑父,我已经派人去京城送信,你们不能再呆在这里了。等着京城来信,我就把你们送回去,咱们不再躲了。躲到别处,反而容易出事,以后就在沈家,我看还有哪个敢打你们的主意?” 周文浩叹口气,“好吧,那就回去,也该是回去讨回公道了。我原本并不想跟他们计较,没想到,竟然牵连到了别人。如果这一次你们来的再晚一些,只怕是这些孩子全都得跟着遭殃。也是我想错了,以为逃开了,那些人就会放手。唉,只要我不死,他们如何能放心啊?” 沈鸿骏不再说话,而是眼睛盯着里屋的门,焦急的等待着。 里屋,沈氏将云雪身上大氅解开,云霓一看到姐姐的惨状,惊呼出声,“天,我大姐受了这么重的伤。” 沈氏皱着眉,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瓶,然后倒出两粒药丸来,“去弄点水,先把这药丸喂进去,这个是止疼的。” 云霓弄来水,然后扶起了云雪,掰开她的嘴,将药丸喂了进去。接下来,两个人将云雪身上的衣服剪开,然后开始给云雪擦洗伤口。云雪原本白皙娇嫩的肌肤上,纵横交错的分布着几十道鞭痕。有的地方,很显然是鞭痕重叠了,皮开肉绽的很是吓人。 云霓用温水给姐姐擦洗着伤口,眼中却含着泪水,她努力的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终于把伤口清洗好了,那边沈氏拿出来一些药水和药粉,一点点小心的给云雪上药。 可能是由于药物的作用,也或许是云雪伤的太厉害了,整个过程中,云雪都没有醒过来。等到所有的伤口全都处理好,两个人合力给云雪穿上了干净的衣服。云雪身上的伤太多,没法包扎,也只能这样了。 沈氏从屋里出来,云震和云霖几个全都围了上来,“婶子,我大姐怎么样了?” “已经把伤口处理好了,不过她并没有醒过来,我这就开方子,赶紧去抓药。如今我最担心的,就是怕她发热,一旦发热,可就麻烦了。”沈氏将云雪的情形跟大家说了,然后拿了纸笔写了方子,让人赶紧去抓药。 云震刚要说自己去,就被沈鸿骏把方子拿走了,“沈忠,赶紧骑马去抓药,越快越好。”沈鸿骏吩咐身边的人。 那人接过了方子,快步走了。 众人得到了允许,全都进屋来看云雪。只见云雪躺在炕上,脸色苍白如纸,就连原本粉嫩的双唇,也变得发白了。原本鲜活灵动的一个人,就这么一动不动的躺在那,让人很是不适应。 “大姐,你可要好起来啊。”孩子们眼中含着泪水,看着躺在炕上的姐姐。“大姐,你要是有个好歹的,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啊?”云霆忍不住哭了,云雷抱着天福,几个人哭成了一团。 “都闭嘴,你们的大姐是最坚强的女孩,她不会有事的。都给我把眼泪憋回去,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听见了没有?”沈鸿骏皱着眉,轻声喝道。 被沈鸿骏这一呵斥,几个男孩子全都不哭了,他们用手抹了抹眼泪,然后看着炕上躺着的云雪,“对,我们得相信大姐,大姐一定会挺过去的。” 这时,外面却有人在喊,“云雪,云震,咱们该上山了。”原来是李大有他们来接云雪了。 云震赶紧从屋子里出来,“李叔,亮子哥,我大姐受伤了,去不了山上。你们稍等,我去那东西跟你们一起上山。”总不能两个人都不去山上的,家里有这么些人照顾大姐,他在家也做不了什么,还不如上山挣钱去呢。到时候挣多了钱,好给大姐买点补品,养身子。 李大有想问云雪是怎么受伤的,可是云震却已经进屋拿东西了,他们几个想了想,就跟着进了屋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云雪那么好的身手,咋还会受伤呢?”王亮子问道。 “一言难尽,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那天去找我大姐的那个男人伤了我大姐。如今我大姐还在昏迷着呢。”云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些人说。 李大有等人想进里屋去看看云雪,却被沈鸿骏给拦了下来,“几位,雪儿如今正昏迷着呢,她的伤势很重,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李大有想了一下,觉得他们还真是就帮不上什么,于是点点头,“那好,我们在这也没什么用,就先走了。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就去山场子找我们吧。”说完,几个人就走了,云震跟云霖等人告别了一下,然后就跟着李大有他们走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昏迷 到了下午,云雪开始发热,原本苍白的脸热的通红,就连呼吸都是热的。沈氏赶紧吩咐云霓再熬药,给云雪喂进去。 沈鸿骏一直就坐在云雪的身边,一看这个情形,就出去弄了些雪,装进布口袋里面,然后放到云雪的额头上,帮助降温。 原本沈鸿骏从州城带出来了不少人,可是韩家地方太小,所以沈鸿骏就让一部分人去了钟家,另一部分则是拜托赵村长给安顿下来。沈鸿骏此时也不敢大意,万一有什么事情,这些人都能立时过来援手。沈鸿骏的身边,只留下了沈忠和沈福两个,有什么事,都是这两个人去办。 屋子里所有的人全都情绪低落,大家都在担心云雪。“大哥,你说大姐能挺过来么?”云霆扯着云霖的衣服问道。 没等云霖回答,那边抱着小妹妹的天福就大声说道,“一定能的,大姐是那么坚强的一个人,她怎么可能挺不过来呢?再说了,大姐心疼我们,她不会撇下我们不管的。”天福说着,眼睛就有点红了。不过,他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天福到韩家也有快半年了,在他的心里,这就是他的家,眼前的,都是他的亲人。从小只有爷爷陪着他,如今却有了这么多的亲人,天福很是珍惜这份感情。 天福怀里的小云霞,自然是不明白大姐为什么躺在炕上不起来,她歪着头,“大姐,觉觉。” 天福拍拍云霞的小脑袋,“大姐累了,她需要好好地休息,咱们不可以吵大姐,知道么?” 小云霞点点头,胖乎乎的小手指放在了红润的嘴唇上,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嘘。” 若果不是云雪在屋子里昏迷不醒的话,大家看见云霞这个样子,都会笑起来的。可是如今,谁也没有说笑的心思,大家全都愁肠百结的盯着东屋,心中暗暗祈祷,希望大姐早点醒来。 云雪的高热,一直持续着,沈氏和云霓,则是想尽一切办法,为云雪降温。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了傍晚,忽然云震领着一个老头,从外面进来。“老爷子,我大姐就在东屋里间。”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董老,他今年在山上,和钱明远等人一起过年。今天中午,云震到了山上,说是云雪受了伤,来不了山场子了。大家问明白事情的经过之后,老爷子就坐不住了,跟云震两个,赶着马爬犁就往回走。回来的时候,路过老爷子的家里,董老回家,带来了自己最好的药材。 二人来到了东屋里间,屋子里头,沈氏和云霓正在想办法给云雪降温呢。 沈鸿骏一直都在云雪的身边,帮着沈氏做事,此时忽然见到有陌生人进来,就盯住了董老,冷冷的问道,“你是谁?” “沈三哥,这是我的大姐的师父,董老是一位医术超群的高人,快点让他给我大姐看看吧。”云震赶紧解释道。 沈鸿骏点点头,此时沈氏已经使出浑身解数,依然收效甚微。或许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头,能够有办法。他起身站到一旁,让董老给云雪诊治。 董老上前仔细的看过了云雪的伤势,然后从自己带的药箱里,拿出了一红一白的两颗药丸。“拿水来,把药丸喂进去。” 云霓赶紧端来温水,然后帮着把药丸喂了进去。然后老爷子又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葫芦,“把这个放到热水里热一下,然后倒在碗里。用布巾沾着,擦拭云雪的前胸后背,腋窝腿弯,还有手心脚心额头等处,慢慢地就能让温度降下来了。但是要避开那些伤口。”老爷子嘱咐道。 云霓赶紧按照老爷子的吩咐去做。 这时,沈氏抬头,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老头,“董老先生,是您么?” 老爷子点点头,“是我,这么些年过去了,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沈氏一下子高兴起来,“太好了,您老来了,云雪就有救了。骏儿,这就是当初指点姑姑学医的那位高人,只是当年一别,竟然有二十五六年没见了,当年的董先生,如今已经年过古稀的老人了。” 沈鸿骏倒是知道的,姑母的医术,师从一位江湖奇人。当初姑母得了怪病,京城无人能治,最后是一位奇人相救,才活了下来。之后姑母就跟这位先生学了几年的医术,只是那人性子散漫,不喜拘束,后来就走了。没想到,云雪竟然能有这样的造化,拜人家为师。 “既然是老先生来了,云雪的伤势定然无碍的。我等也就放心了。”沈鸿骏长出了一口气,这一天,云雪的样子,把众人都吓坏了。 老爷子捻了两下胡子,然后说道,“原本云雪的身子健壮,便是受了伤,也不至于这么难治。只是她之前似乎是中了类似于软筋散之类的东西,药性未过,和宁嫣所用的药有些相冲,反而加重了病情。” “宁嫣学艺不精,愧对老先生的教导。”沈氏汗颜,她真的是没有检查出来这个。 “你一直养在深闺,哪里懂这些江湖中的手段,这个没什么,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老爷子摇头,安慰沈氏。“每隔两个时辰,就给云雪吃一粒白色的药丸,明天早晨,她就应该能醒过来了。”老爷子把手里的药瓶交给了沈氏。 云霓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那个葫芦,还有碗。她把葫芦里的东西倒进了碗里,屋子里顿时就飘出了一股浓烈的酒香。 “老爷子,您这是酒?”沈鸿骏自然是闻到了酒香,他赶紧问道。 “咱们出去说,让宁嫣和这个小丫头,按照我说的,先给云雪擦拭身子,不能让云雪再继续发热。”董老起身往外走,把屋子里的男人全都撵了出去。来到外间,大家都坐下,老爷子才解释道,“这东西,是酒不错,但是比咱们用的就要浓烈好多倍。不能喝,人要是喝了,怕是能烧坏肠胃的。这个用来清洗伤口,效果倒是非常好,是早几年,老夫闲着没事弄出来的。用它来擦拭身子,能够很快的让发热的人降下来热度。” 沈鸿骏这时才放下心来,“幸亏云震今天上山了,竟然把老先生请了回来,云雪倒是够幸运的。”这一天,大家都很是担心,此时才算安心下来。 屋子里头,沈氏和云霓两个,用布巾沾了那酒,小心的避开伤口,然后给云雪擦拭着。过了一段时间,云霓感觉到姐姐身上的热度好像降下来了。“师父,我大姐身上没那么热了呢,这东西真的有效。”云霓惊喜的喊道。 外间的人听到了,全都松了口气,只要热度降下来就好办了。精神一放松,大家才想起来,好像中午众人就没吃东西,此时肚子里空空的,好饿啊。 “我去做饭,咱们都忘了吃饭了。”云霖摇头,大家都太紧张了,连这个都能忘记。天福把云霞放到炕上,跟着一起出去做饭了。云雪不在家的时候,他们都经常帮着云霓做饭,对于这些活,倒是做的挺顺手的。 几个孩子七手八脚的把饭做好,也幸亏之前云雪和沈氏她们做了不少的菜,都放在凉快的地方搁着,只要热一下就能吃了。不多时,饭菜全都热好了,大家伙赶紧去吃了几口。云霓和沈氏两个人轮换着也去吃了饭,她们要看护云雪呢,总得吃饱了才能有体力啊。 吃过晚饭,大家都没有去睡觉,依旧坐在那等待着。直到戌时末了,云雪身上的热度才不再反复,大家总算放心,各自去睡觉。云霓和沈氏照顾了云雪一天了,此时也是累的够呛。尤其是沈氏,她原本身子就弱些,再加上昨晚被人抓走,也是昏迷了一阵子,所以这时就晕乎乎的。 于是,沈鸿骏就说让沈氏和云霓都赶紧去歇着,自己在这陪云雪就好。他毕竟是个大男人,一晚不睡也没什么。云霖几个原本是不同意的,大姐怎么可以跟一个大男人共处一室啊?可是在沈鸿骏那十分严肃的表情下,几个孩子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好回屋去休息。老爷子和周文浩陪着男孩们一起睡觉,沈氏和云霓带着云霞就在东屋的外间睡。这样,里屋云雪若是半夜有什么情况,她们能够及时的起来照顾。 沈鸿骏就坐在云雪的身边,低头看着云雪。此时云雪身上的热度已经降下来了,呼吸也很平稳,可能是身上的伤口有些疼,云雪的双眉微蹙,倒是十分惹人怜惜。“雪儿,你得赶紧的醒过来,知道么?你已经让亲人们都很担心了。咱们雪儿是好样的,不会被这么点小伤就打败的对么?”沈鸿骏此时倒是有点后悔了,当时应该留下那个姓吴的,到时候让云雪自己动手就好了,相信云雪会非常愿意好好折磨他一顿的。 “对不起啊,那个姓吴的,我已经让人给砍了,当时一看见你被折磨成了那个样子,我就没忍住。你醒了,可千万别怪我啊。”沈鸿骏轻声说道。 第一百三十五章 醒来 云雪的意识,一直在一个灰蒙蒙的地方飘荡着。这里似乎没有尽头,无论她从哪个方向走,好像都都不到尽头似的。好累啊,她太累了,不想再四处走了,就让她停下来歇会不行么?远处忽然闪出一点亮光来,那是哪里?云雪朝着亮光走去。 忽然,眼前一下子亮堂了起来,云雪眼前,是车水马龙的街道。大街上好像人来人往的,那么多的汽车。汽车?难道,自己是回到了前世么?不对啊,这种感觉,不像是身临其境,反而像是在看电视差不多呢。 眼前是一排黑色的轿车,车的上面系着成串的红色气球,最前面的那辆车上,用红色的玫瑰装点着。云雪的视线,跟着这些车移动,最后,这些车停到了一个酒店的门口。从最前面的车里,下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身上穿着雪白的婚纱。那人的身影是如此的熟悉,让云雪忍不住呼喊出来,“妹妹。” 自己看到的是真的么?妹妹已经结婚了?看见妹妹身边那个高大的男子,对她呵护备至,云雪忽然安心了许多。总算有人照顾妹妹了,自己也该安心了呢。 “雪儿,你出来的时间够久了,快回去吧。”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云雪回头,是这一世的父亲和母亲。“爹,娘,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柳氏温柔的笑着,“雪儿,回去吧,你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做。还有那么多疼爱你、喜欢你的人在,你舍得让他们失望么?” 云雪想起了云霓、云霖那些孩子,也想起了李奶奶、钟奶奶,还有董老。是啊,她还有好多的事情没做呢,怎么能总是在这里徘徊?是该回去了啊。“爹,娘,我这就回去,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们的,我会亲眼看着他们长大,成家生子。” 眼前,爹娘的影响逐渐模糊,云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漩涡之中,被卷着旋转。忽然,她被漩涡抛了出来,然后落到了地上。云雪猛地一激灵,然后就睁开了眼睛。 “雪儿,你终于醒了。”沈鸿骏一夜未眠,守在云雪身侧。刚刚云雪在睡梦之中,喊着妹妹,爹娘等,他就猜云雪可能是快要醒了。果然,云雪睁开了双眼。“你等着,我去给你拿点水来,这一晚上你发热,怕是嗓子干的难受呢。”沈鸿骏赶紧从炉子上的水壶里倒了些水过来,扶着云雪,喂她喝水。 半碗水下去,云雪觉得嗓子好受多了,“我这是在家里?是你救了我么?” “嗯,我接到钟家人的传信,然后就带人去县城救你。可惜晚了一步,让你受了这样多的苦楚。云霖他们都没有事,唯独你受了重伤。”知道云雪挂心亲人,沈鸿骏就把云霖他们的情况说了。 “那就好,周叔和婶子呢?他们也救出来了么?”云雪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眼前的人可是沈氏的侄子呢,哪里能救不出他们?不过,她还是想问一遍,亲耳听到才安心。 “都回来了,他们都很好,你放心。”沈鸿骏柔声说道。“你好好养着就是了,不用担心别人。”他伸手给云雪掖了掖被子,这一晚,他都没敢停下烧炉子,就怕云雪会冷。如今屋子里还是挺暖和的,但是云雪身子虚,也不能让她凉到了。 “那个姓吴的,他怎么样了?你抓到他了么?”云雪想起了吴绍瑾来。 “他死了,我让人直接杀了他,当时我看见你浑身是血,一时生气,就让人杀了他。你不会怨我吧?”沈鸿骏小心翼翼的看着云雪。 “死了?”云雪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却是不知道什么滋味了。公平一点来说,那个吴绍瑾刚开始还不错,如果他不是执着于娶云雪的话,云雪倒是并不厌烦他的。可是后来的求娶不成,就强行抓人,又对云雪意图施暴来说,云雪可是深恶痛绝的。这样一个仗着自己有势力,就可以强抢民女的人,即便是这一次沈鸿骏没有杀了他,将来,也会有人动手的。自作孽,不可活,早晚会有报应的。 两个人在屋子里说话,自然会有些声响,外屋的沈氏和云霓睡得都不沉,她们就赶紧过来查看。当云霓看到大姐醒过来了,高兴的不得了,“大姐醒了,大姐醒了。”她高声的说道。 这下子,整个韩家的人全都起来了,云霖和云震赶紧来到东屋,“太好了,大姐醒过来了呢。”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围在炕前,看着他们的大姐。 “我去做饭,弄点好吃的,云雪这个样子,得好好的补补。”沈氏笑着出去做饭了。 云雪的清醒,让大家沉重的心轻快了好多。只要清醒过来,以后慢慢地养着,伤总有好的一天。 云霓的心中还是有些担忧的,她是最清楚大姐的伤势,那些被鞭子撕裂的肌肤,恐怕是未必能够恢复到以往的光滑平整。这对于一个女孩来说,无疑是巨大的缺陷,以后大姐要怎么办呢?谁愿意娶一个满身疤痕的女人啊?唉,云霓在心中叹气,这件事情,暂时还是别跟大家说了。以后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尽量医治那些疤痕了。 既然云雪已经醒过来了,董老就带着云震重新回到山上,山上的活挺多的,不能耽误。 “丫头,你安心的在家养伤吧,过一阵子,我想办法帮你弄点药来,你这身上,怕是会留下疤痕的。放心,有师父在,绝对能够让你恢复到原来的样子。”董老临走之前对云雪说道。 “劳动师父您老人家前来,云雪真是心中难安了。师父无需再为徒儿奔波,便是留下些疤痕也无妨的,云雪并不介意。”云雪躺在炕上,想要起来谢过董老。 “得,你还是躺着吧。女孩子家家的,身上可是不能留疤的,你不介意,有人会介意的。”董老看了看屋子里的沈鸿骏,然后轻声在云雪的耳边说道,“丫头,这个小伙子不错啊,你可要好好想想哦,别错过了。” 云雪笑了,“师父,别胡说啊,人家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董老摇头,“哼,不相信你师父的眼光?小笨蛋,有的时候,不可能反而才是最可能的。”老爷子摇头晃脑的领着云震走了。 云雪受了伤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虽然韩家人没有可以的出去说,但倩茹是钟家的媳妇,也是赵家的姑娘,她回家跟爷奶父母说了,接下来别人也就都知道了。这下子,村子里不少跟韩家还不错的人,都过来看云雪。 李奶奶、赵奶奶,还有张奶奶等人,都带了好些东西过来,等她们看见了躺在炕上不敢动弹的云雪,难过的差点掉下眼泪来。“丫头啊,你说你怎么吃了这么大个亏啊?唉,你平时这功夫不是挺好的么?这咋还能遇上了狼啊?” 对外,韩家一律宣称云雪是上山遇到了狼,所以才会受伤的,这是韩家和钟家商量之后的结果。倘若说云雪是被人抓走了,然后弄得一身伤,恐怕那些心怀叵测的人,又好胡说八道了。 “奶奶,我没事,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那天我家大黄不在家,我看后面的山上有些脚印,就想着进山去看看,没想到就遇上狼群了。能够活着回来,已经是很不错了呢。”云雪笑着说道。 “唉,这两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世道这个乱啊。你说江对面的高骊,已经闹得死了好些人,剩下那些年轻的,有好多都跑到了咱们这边来,朝廷竟然也不管。山上也是,各种野兽都跑出来祸害人了。咱们村还行,大黄两个时不时回来一趟,一般的时候,还真就是没啥事。我听说啊,十三道沟那边,也是进了狼群呢,丢了不少的牲畜,还死了好几个人呢。”李奶奶就在这慨叹世道艰难。 另外几个老太太也都附和着,云雪这才知道,原来真有地方被狼群给祸害了。这样一来,自己的说辞,倒是能够让人接受了。“对了,李奶奶,今年过年,含玉姐姐没回来啊?”过年的时候,他们都没出去走动,云雪倒是有些想念含玉了。 “没回来,含玉有了身子,正是不到三个月的时候。那边不放人,说是等着过一阵子,送回来好好地住一阵子算了。”说起孙女来,李奶奶可就来了精神。 “含玉那丫头,可真是好福气,这才嫁过去三个多月呢,这么快就有了身子。到时候要是再生个小子,那可就在婆家站住脚了呢。”旁边的张奶奶夸赞道。 “唉,这家里养个闺女啊,就盼着能找个好婆家。等着婆家有了,闺女也出门子了,咱们又得挂念着她们生孩子。你说这要是生个儿子还好。要是生了闺女,婆家那边再不高兴可怎么办?咱们这当老人的啊,一辈子就是个操心的命,啥时候闭上眼睛了,也就算是不操心了。”李奶奶叹口气,她现在最挂念的,就是含玉肚子里的孩子了。 “行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可别想那么多,好好过日子也就是了。”赵奶奶劝道。 几个老太太在韩家坐了一阵子,然后就告辞回家了。临走的时候,都嘱咐云雪,让她好好地养着,千万别着急什么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关心 沈鸿骏的手下回来报告,说是县城那边有发现,于是,沈鸿骏就带着人去了县城。他必须要找出来那个幕后的人,然后才能放心。想要动沈家的人,就得有被报复的准备。临走之前,沈鸿骏一再地叮嘱云雪要好好养着。 “雪儿,我有事情要去办,你在家好好歇着,什么都不要想。左右现在还没出了正月十五,就当是过年在家休养也就是了。这边我留下几个人,有什么事情,就让他们去做。你千万不能硬撑,身子才是最重要的,知道么?”沈鸿骏叮嘱着。 “嗯,我没事的,你放心去做事就好了。”云雪笑道。 沈鸿骏离开之后,云霓就取笑云雪,“大姐,你大概是红鸾星动,走桃花运了哦。你看沈三哥,对你那叫一个呵护备至呢。” “什么红鸾星动?还桃花运?我看是桃花劫还差不多吧。我感觉去年我整个就是犯桃花,还是桃花劫。弄得我一身的伤。”云雪才不理云霓的茬儿,一个劲儿的抱怨着。 “原本以为正松不错,我们两个能够一起过日子挺好的。结果呢?被他爹娘一顿搅合,人都走了。那个吴绍瑾,我根本没招他好不好?结果弄了这一身的伤。我现在可是怕了,以后啊,还是离男人远点好了,省得再受伤。再说了,当初我也救过沈鸿骏好不好?他如今对我好,是想要报答当初的恩情。你可别瞎说了,你大姐还没长成一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模样,没那么迷人。”云雪撇撇嘴,她以后都不要想什么情爱的了,累心也累身啊。 云霓一听大姐的抱怨,忍不住捂嘴偷笑。虽然大姐否认,可是她还是觉得,那个沈鸿骏对大姐不一般。或许,他跟大姐能有未来也说不定的。 沈氏从外面端着药进来,两姐妹的话,正好被她听到了,“云雪,你也不用太失望的,是你的缘分,你躲也躲不掉。不是你的,你就是再怎么努力也没用。只要平常对待就好了,喜欢你的男人,早晚会出现的,到时候,你别把人家撵走就行。来,把药喝了。” 云霓扶着云雪坐起来,然后就要那勺子喂云雪喝药。 “你还是把碗给我就好了,这样一勺一勺的,多费劲啊?”云雪接过碗,憋着一口气,一下子就把药给喝完了。然后她把碗递给云霓,顺道拿了帕子擦擦嘴。“好苦啊。” 沈氏赶紧拿了一块糖给云雪,“含着吧,能好些。” 云雪赶紧把糖放到嘴里,去化掉那苦味儿。 养伤的日子,真的是很无聊。六七天之后,云雪身上的伤,已经全都结痂开始愈合了。云雪也渐渐地开始下地走动,她在炕上躺了这些天,感觉骨头都要散了呢。如今不能动作太大,云雪也只能是来回在屋里溜达溜达而已。 “大姐,我可警告你,千万不能用力。要不然,伤口虽然结痂了,也会崩开的。”云霓拗不过云雪,只能让她下地走动,她嘴里一个劲儿的念叨。“让你在炕上多躺几天,你非得要下地,万一伤口崩开了,你还得遭罪。” 云雪笑笑,“没事,我都好多了。你不知道,整天的躺在炕上,我感觉骨头都要锈住了似的,太难受了。”她身上的伤痕不少,就连腿上也有好几道,其实行动之间,也是有些不太舒服的。不过云雪的性子,哪里是那种能躺得住的?总得动弹一下才好啊。 “对了,我怎么觉得伤口有些发痒啊?”身上有点痒,她想去挠,可是又不敢。 “那是你的伤口在愈合长肉呢,你可千万别挠啊,要不然,容易落下疤痕。我和师父正在琢磨呢,想办法让你的身上少留疤。大姐,算我求你,千万配合一下啊。你要知道,女人的身上,是不好有疤痕的。”云霓一听这个,赶紧嘱咐着。 云雪伸手揽着妹妹的肩膀,“我发现,你最近很啰嗦啊,有点老太婆的感觉。不知道你有没有发觉呢?” 云霓气的脸上有点发红,“大姐,你正经点行么?我是为你好,才会这么啰嗦的,你以为我愿意啊?”这阵子也不知道大姐是怎么回事,竟然变得爱开玩笑了。云霓觉得这样的大姐,反而更真实起来。以前她敬佩大姐,但是总觉得大姐对他们,好像隔着一点什么似的,如今却感觉不出来了。 姐妹两个在屋子里来回的走动着,这时,云霖却从外面进来了,跟他一起的,还有蒋成韬。这几天,蒋成韬总是过来,他也要去参加县试了。云霖和蒋成韬一起在讨论着功课,周文浩也会指点一些。 “云雪姐姐,你这么快就能下地了啊?可得当心啊。”蒋成韬忍不住开口说了句,然后才和云霖去了西屋。 云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自己这次受伤,身边的人都变成了老妈子。每一个人都会叮嘱自己,要当心身体。这种感觉倒是挺好的,可是不要总这样成么?偶尔一次让人感动,次数多了,有点受不了啊。 云霓一看大姐的表情,就知道大姐心里在想什么了,“大姐,我们是在关心你。” 云雪赶紧点头,“知道,知道。” 云霓眯起眼睛,“大姐,你这次受伤之后,好像有点和以前不一样了啊?”不知道是不是她感觉错误,总觉得大姐好像比以往更欢快了一些。不对啊,受伤怎么会变得欢快呢?准是自己感觉错了。 其实云霓并不知道,自从云雪做了那样一个梦之后,心里对于前世的一点执念也全都放下了。云雪坚信,在她昏迷时看到的场景,一定是真实的发生过了,也就是说,妹妹已经嫁人了。对于前世,再也没什么好牵挂的,所以心境自然就放开了。人生苦短,她难道还能再重新来一次不成?既然不太可能,那还是好好珍惜眼前算了。 “是啊,鬼门关前走一遭,大姐自然是有所感悟了。人这一辈子太短,哭也是过,笑也是过,那为啥不开开心心的过啊?”云雪笑道。 时间就在云雪养伤之中悄然而过,一转眼,已经是正月二十六了。云雪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离了,有的地方,血痂已经开始脱落。董老托人送来了几瓶药水药膏的,说是抹在那些疤痕上,就会慢慢地跟原来的肌肤一样了。 没有那个女人不爱美的,云雪即便是在洒脱,也无法容忍身上一大堆蜈蚣似的伤痕。所以这几天,她都很配合云霓,在新生的肌肤上,抹上那些药水和药膏。 沈鸿骏自从那天去了县城之后,就忙碌了起来,来来回回的在县城和州城之间跑了好几回。中间只是路过来看一看云雪,然后就走,并没有再住下来。云雪也不在意,这个沈公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忙点很正常。 外面的天气已经开始回暖了,云雪就在琢磨着,等着开了春,就得准备抓几只小猪了呢。村子里不少人家都养猪,前几天还听李奶奶她们说了,家里的猪快要生了。到时候,一定要跟李奶奶商量一下,留几只给自己。 云雪现在还不能干重活,所以只能跟云霓和沈氏一起,在家里做针线。马上就要开春了,这些男孩们都没有换季的衣裳,正好抽空给他们做衣服算了。“这些皮小子,一个个长得可真快,去年的衣服,当时还留了不少的余头呢,现在都不能穿了。”云雪一边缝着衣服,一边说道。 “可不是?男孩子也就这几年窜的最快了,等到十八九的时候,再长点,也就差不离了。对了,我看着这些旧衣服,有的也不成样子,干脆洗了留着纳鞋底子算了。这些皮猴,他们穿鞋也是费的很呢。”沈氏手里拿了一件旧衣服,原本想补一补,留着再给岁数小的穿呢,可是却发现这衣服磨得很厉害,恐怕是穿不住了。 “行啊,就听婶子的吧,反正家里还有好些个布料呢,咱们索性都给他们做新衣服算了。这么大的男孩,最是费衣裳了。”云雪点头同意,这些孩子都是勤快的,每天都帮着家里干活,身上的衣服自然也就费很多。如今的日子虽然没说是过得多好,但是几件衣服,云雪还是舍得的。 “对了,是不是还得给大哥单独做两件好料子的衣裳啊?他过几天要去县里考试呢,可不能穿的太旧了。”云霓想起来云霖考试的事情,立即就去柜子里翻出来了几块不错的布料,这些有云雪从安东带回来的,也有前次沈鸿骏送来的。 对于这个,云雪也是赞同的。于是,三个人决定先给云霖做衣服。这时候的布料一般都是棉布,倒是很好裁剪,沈氏的手艺也不错,几下子就把衣服给裁好了。 外面忽然一阵喧闹,然后,就听见沈鸿骏的声音,“姑姑,姑父,你们看是谁来了?”话音还未落,人就进了屋子里。 沈氏一抬头,看向沈鸿骏的身后,不禁惊呼出声,“大哥,是你么?” 第一百三十七章 云霖认亲 沈氏盯着刚刚进屋的那个男人,眼中却忍不住掉下了眼泪,她急急忙忙的下地,来到那人的跟前。“大哥,是你么?大哥。”说完,她就扑到了那人的怀中,痛哭了起来。 来人大概能有四十三四岁的样子,白面微髯,温文儒雅,看上去和沈鸿骏能有七分相似。想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俊逸出尘的美男子了。便是此时,也是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他看见沈氏如此,也忍不住红了眼睛,“嫣儿,这些年,你吃苦了。”说着,打手轻轻拍着沈氏的后背。他是沈鸿骏的父亲,沈氏的长兄,沈瑄。 周文浩此时也从西屋过来,看到了那个男人愣了一下,然后才道,“没想到竟是兄长亲自前来,多年不见,兄长可好?”说着,周文浩上前躬身施礼。 沈瑄连忙躲开了,“妹夫,你这是做什么?为兄的可受不起你的礼。这些年,苦了你们夫妻了。骏儿让人送信回家,爹娘一听你们又差点遭了毒手,气的不行。这一次,你们不许在外面了,必须得回沈家。” 沈氏刚刚就离开了兄长的怀抱,她毕竟都三十几岁的人了,刚刚也不过是一时情绪失控而已。如今虽然心情还未平复,不多却理智多了。“大哥,你先坐,咱们慢慢商议不迟。”说着,沈氏就要出去烧水沏茶。 “婶子,水都烧好了,你还是在这陪着客人吧,我来就好。”云雪和云霓早在这些人一进来,沈氏痛哭的那会儿就出去了。人家亲人相聚,总不好自己在跟前碍眼的。刚刚两个人就躲在厨房烧水呢,冬天么,炉子一直都烧着,正好这一壶水刚刚烧开。 沏好了茶,云雪端着茶盘进屋,在每个人的面前都放了一杯茶水,然后她就从屋里出来了。看见云霆几个在好奇的探头探脑,云雪笑着拍了他们一下,“都出去玩吧,家里来了客人,不许做出这个样子来。云霆帮我去后面的山洞里,拿些鱼还有鸡什么的回来。看样子,中午得留客人吃饭的,多拿点,要不然怕是不够用的。”云雪把弟弟们全都打发出去干活了。 屋子里,沈氏的情绪已经渐渐平复,她和周文浩并排坐在一起,低头不语。 “妹夫,嫣儿,这回我来,就是接你们回去的。不要再犹豫了,马上收拾一下东西,跟我走吧。”沈瑄看着妹妹和妹夫,心疼的说道。 “大哥,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孩子,这才跟他相处了半年多点儿,你让我们怎么舍得离开啊?”沈氏摇头,她不想走。 “嫣儿,既然是找到了孩子,那就把他一起带走就是了。他是你们的儿子,也是咱们沈家的外孙,这么些年流落在外,咱们愧对那个孩子。如今既然是相聚了,那就一起回京吧。”沈瑄摇头叹道。 “大哥,我们一直都没敢认那个孩子,如今,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跟我们走啊?”周文浩叹道。 “把那个孩子叫进来吧,咱们也该跟他说明白了,这些年,是咱们亏欠了孩子。唉,当初也是逼于无奈,不敢把他留在家里的,但愿他能够明白吧。”沈瑄看向了周文浩夫妻,这是在征求他们的意见。 沈氏这大半年跟云霖相处下来,心里早就盼着能够认回儿子了,但是事到临头,却又畏缩起来。“大哥,倘若孩子不肯原谅我们,不认我们怎么办啊?” 沈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总归是你们的孩子,血浓于水,想来那孩子也不会太绝情的。咱们还是好好跟他说吧。” 沈氏闻言点点头,从屋子里出来,找到了云雪。“雪儿,我们想要认下云霖。” 云雪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正在洗菜呢。“婶子,你们早就该认下云霖了。行,我去把云霖叫回来,你们在屋子里等着吧。”说完,云雪就披上外衣,去夫子那找云霖。云霖要去考试了,夫子不放心,想要再给他们多讲点东西。 云霓在一旁听得满头雾水,什么叫认下云霖呢?她有点弄不明白了。看了看沈氏的样子,云霓决定还是不问了,反正呆会儿就能弄清楚的。 云雪和云霖两个并肩走进了屋子,然后云雪看向了周文浩和沈氏。“周叔,婶子,你们想要认下云霖也简单,把当时留下的信物拿出来吧。我娘说了,只要能拿出信物,就可以让你们带走云霖。”刚刚在回来的路上,姐弟两个已经沟通过了,云雪比较赞同云霖跟他们走。毕竟韩家的条件有限,对云霖的未来,没有太大的帮助。 沈氏从脖子上扯下一块玉佩来,看样子,倒是跟柳氏留下的那一块很像。云雪进里屋,不多时拿着那个盒子出来,从盒子里拿出了那块玉佩。两块玉佩放到一起,竟是一模一样。 “这是当年,我亲手交给你爹娘的东西。也该是把过往的事情告诉你们的时候了。”沈氏看着手里的两块玉佩,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你们的母亲,当年是我的贴身侍女,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你们的父亲,当年拿着董老的一封信,到京城沈家。我大哥当时很是看重韩勇,就让他在府里做了护卫。后来,我就把紫云嫁给了韩勇,紫云就跟着韩勇,在府外住着,两个人的日子过得也挺不错的。” “没想到,我嫁给文浩之后,我们夫妻却得罪了当朝权贵,只能四处躲避。当时我却刚刚生下了霖儿,那时我们夫妻都不知道将来会是什么样子,说不定哪天就会死了。还是紫云,偷偷地找到了我们,将孩子抱走。”沈氏简单的将过往的事情说了出来。 “霖儿,你要是不想认我们,爹娘也没有办法,谁叫我们当父母的,没能尽半点心思。只是这其间的种种原因,实在是我们无法左右的。如今,我们夫妻要回京城了,你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走?”沈氏看着云霖,满心的期盼。 “周叔,婶子,不用云霖回答,我替他做主了,让他跟你们回去。”云雪没等云霖开口,就替他做了决定。她看向云霖,神情很是严肃,“云霖,你也听明白了,你的父母不是故意遗弃你,他们是想保全你,才会在无奈之下做出的选择。云霖,你应该跟他们回去,一家人去面对困难,不能因为你是孩子,就逃避属于你的那一份责任。一家人,就应该同生死共患难,荣辱与共。明白么?” “大姐,我舍不得你们啊。”云霖的眼中,有水光闪烁。他最舍不得的,还是家里的亲人。 “以后有时间,多回来看看我们就是了。你要记住了,即便是你认回了亲生父母,在我们的心里,你依然是韩家的云霖。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云雪伸手,拍拍云霖的肩膀,笑了。“大姐还等着你出息了,倒时候好给大姐撑腰呢,你记得么?” 云霖原本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再加上他和周文浩夫妻这大半年来的相处,他的心中,早就认定了那是他的父母。所以对于认亲这件事,云霖心中的抵触并不大。在过往的原因说开之后,云霖心中唯一那一点别扭也都没有了。他看着云雪,不禁笑了,“好,我答应大姐,跟父母离开。我会努力的学本事,那些欺负大姐的,将来我定然会回来收拾他们的。” 这时,从外屋忽然进来了云霆云霓等人,他们都看着云霖,“大哥,你真的要离开我们了么?”云霓粉嫩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痕。刚刚她就感觉不对劲,正好云霆他们都回来了,几个人也顾不上礼数了,直接就在门口偷听。没想到,大哥竟然不是他们的大哥,是周叔和婶子家里的孩子,这让孩子们哪里能接受得了啊? 云霖转身来到孩子们的身前,“大哥原本也想带你们走的,可是前阵子的事情你们也经历过了。大哥的父母,得罪了一些厉害的人,大哥要回去帮着父母,找那些人报仇,所以不能带着你们。等我收拾了那些人,一定回来接你们,到时候,咱们去京城聚齐好么?” 云霖伸手,将云霓脸上的泪水擦掉。“云霓,你等着,大哥将来,一定回来接你们的。别难过了好么?来,笑一个,大哥最爱看咱们云霓笑了。” 云霓停止了哭泣,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大哥,你可要记住了啊,你不能忘了我们。” 那边的云霞,在天福的怀里也向云霖伸出了肉乎乎的小手,“大哥,抱抱。”说着,小身子就朝着云霖那边歪着。 云霖从天福的怀里接过了小云霞,抱着她,将她举得老高。“小妹,你要快点长大,等你长大了,哥哥给你买最美的花带。” 小云霞被举高了,却半点也不害怕,她兴奋的两只小手直挥,“大哥,花花。”小家伙如今的词汇量倒是多了一些。 随着小云霞欢快的笑声,屋子里的气氛倒是好了一些。 云霖看向韩家的兄弟姐妹,“我永远都会记得,我是韩家的孩子。”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云霖离开 云霖认亲的过程算是十分的顺利,在众人的期盼中,云霖跪在了父母的面前,给周文浩和沈氏磕了头,叫了爹娘。 周文浩夫妻眼中含泪,连忙答应了两声,然后就把云霖给扶起来了。 “好了,既然你们是一家团圆,咱们也该赶紧动身回京城了。妹夫,妹子,咱们还是赶紧走吧,父亲和母亲都在家中盼着呢。”沈瑄一看云霖认下了,就提出要走。 “已经是中午了,要不就住上一晚,明日再走吧。”云雪有些舍不得云霖,开口问道。 “不了,实在是家里人翘首以盼。再者路途遥远,早走一刻,就多一分保障,越晚走,就越危险。”沈瑄看向云雪,“姑娘,你的父母收留了霖儿,沈某十分感谢。此次沈某来的太过匆忙,未能预备谢礼,他日沈某定然登门道谢,还望姑娘见谅。沈某这里,有三千两银票,送与姑娘,聊表寸心而已,还望姑娘不要推辞。” 沈瑄说着,就让沈鸿骏递给云雪了一叠银票。 云雪皱眉,看向沈鸿骏,“沈公子,我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这些银票我不能收。云霖与我们,乃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人,今天他能与亲生父母相认,我们都为她高兴。但是,这钱我们不能要。我们让云霖走,是希望他们一家团聚,如果我收了这钱,岂不是等于把云霖卖掉了么?公子,还请把银票收回吧。” 沈鸿骏看了云雪一眼,轻声道,“你这倔劲儿又来了,真不知你这心里都想了些什么。”沈鸿骏摇头,但是却收回了拿着银票的手。 沈瑄看云雪不肯收下银钱,也没有做什么表示。只是吩咐沈鸿骏,赶紧预备回京,不要耽搁。 于是,周文浩夫妻带着云霖,就这样跟着沈瑄等人走了。 云雪带着弟弟妹妹们,一直送出了大门口,只见门外还站了好些人,另外还有几辆挺豪华的马车。 云霖跟着沈氏他们上了马车,回头看向云雪等人,“大姐,你放心吧,我还会回来的。大姐要好好保重,云霖答应过你,等我有出息了,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我一定做到。云霓、云霆、云雷、天福,你们要保重。大哥走了,但是大哥会一直惦记你们的,你们在家,要好好地听大姐的话,知道么?” “大哥,你可要记得我们啊。”云霓朝着云霖喊道。 前面的人已经骑马走了,车夫也挥动鞭子,马车开始动弹。云霖再次回头看了看众人,然后朝着大家挥挥手,“回去吧,我一定会记得你们的。” 云雪等人也朝着云霖挥手,直到云霖坐到了马车里面,还是一直挥手。 沈鸿骏最后走的,他来到云雪的面前,叮嘱道,“雪儿,我要护送他们回京城,一时半刻的回不来。你一定要保重自己,不要上来犟劲就啥都不顾了,明白么?县城那边我已经全部处理好了,吴家已经被解决掉了,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等我从京城回来,一定来看你。”说完,沈鸿骏骑上马,也走了。 等到那些人全都看不见了,云雪才带着弟妹们回到了家里。云霓几个,看着屋子里空荡荡的,忍不住就痛哭了起来。云雪心中也难过,所以也就没有劝他们。毕竟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亲人,就这样跟别人走了,任谁也会难过的。过了一会儿,众人才渐渐平复下来。 “好了,咱们把家里收拾一下吧,不管怎么样,咱们的日子还要过下去呢。咱们应该相信云霖的,他一定会回来看我们的。”云雪劝着弟妹们,然后带着他们把屋子里收拾了一下。 既然沈氏他们走了,云雪就带着云霓还住在东屋的外间儿。于是,姐妹两个动手把外间整理了一下,把沈氏他们的东西都归拢了起来。其实周文浩夫妻在韩家的东西并不多,只是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沈氏的一个箱子而已。箱子里有好些医书,还有不少小瓶子,里面是沈氏做的一些药丸什么的。沈氏走时,并没有把药箱带走,这个是留给云霓的。 姐妹两个将衣服等物品单独放了起来,然后云霓打开了箱子,“大姐,你看,这里还有一封信呢。” 云雪拿起信,打开一看,原来是沈氏写给自己的。沈氏早就知道家里人回来接他们,所以提前写了信,放在了药箱里。信中无非就是一些感谢的话语,另外就是沈氏给他们留下了一千两的银票,并且说了,这些钱,是留给孩子们日后成家所用的。 “这些先收起来吧,咱们也用不上,等着以后有机会,再还给他们。爹娘当初收留云霖,也不是为了这些钱财的。”云雪把银票放了起来,即便是自己不想要,也不能让它丢了,要不然以后拿什么还给人家啊? 家里突然少了三个人,大家都有些不太适应,每个人都有些情绪低落,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云雪毕竟岁数大一些,勉强打起精神来,处理着家里的事情。原本云霖要去参加县试的,可是这个时候却走了。云雪又赶紧去找吴夫子,让他想办法,把云霖报名的一些东西拿回来。好在吴夫子还没有送到县里,于是,云雪就把云霖的东西带回来了。 云霖不是韩家亲生的,这个消息不胫而走,没多久,村子里也就都知道了。那天来了那么多人,村子里的人早就注意了,再稍微一打听,自然就能明白的。有的人家就说,韩家这回可是太亏了,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就这么被人家给带走了。 一些和韩家要好的,都过来劝云雪他们想开,云雪他们过了几天,也慢慢的心情好了不少。正好这天李奶奶家里的猪下崽子了,云雪听到了消息,就赶紧跑去跟李奶奶说,让人家给留四只小猪。 李奶奶倒是一口答应了下来,并且告诉云雪说,他们家有几只母鸡要趴窝了,到时候抱出小鸡仔,也给云雪留一些。这让云雪很高兴,她盼望着这样的日子,已经很久了。 既然跟人家要了小猪仔,云雪就回家去弄猪圈了。韩家原本盖房子的时候,韩勇还真就留出来了猪圈牛圈等地方。只是这些年来,并没有养过猪,所以那猪圈一直就堆放着柴禾等物品呢。云雪带着弟弟们把猪圈里里外外打扫好,等着小猪仔满月,就可以拿回来养着了。 时间就在忙碌中一晃而过,二月二十,云震从山上回来了。跟着云震一起回来的,还有钱明远、李大有、王亮子等人,大家带了些东西,过来看云雪。 “钱大叔,李大叔,我这都好了,你们这么客气干什么?”云雪有些过意不去,都是拼着力气挣钱,云雪实在是不想他们破费的。 “这点算啥?你是咱们山场子的人,我们带点东西,过来看看你也是应当的。咋样,丫头。你的身子全都好了么?”钱明远很是关切的问道。 “好了,都好了。谢谢钱大叔。” 钱明远等人看过了云雪就要走,云雪哪里肯,硬是留他们吃了中午饭,然后大家才各自回家去了。 等着送走了众人,云震这才把这次从山场子带回来的钱拿出来,交给云雪。“大姐,今年山场子活也不错,半拉子分了五十五两银子。年后我在山上接管了你的活,早晚做饭,白天去山上干活,倒是没耽误多少。钱大叔算钱的时候,就把你的那份也给了,一点也没给扣。大家伙都说,让把钱拿回来,给你买点好吃的补一补。” 云震把八十两银子放到了炕上,“大姐,咱们家如今也有不少钱了,今年让云雷也去念书吧。对了,大哥呢,考试回来了没有?我今天怎么没看见他啊?”云震觉得奇怪,他都回来这么长时间了,就是学堂也该下学了啊。 云雪叹口气,把云霖的身世说了出来。“云霖已经跟着他的亲生父母走了,当初咱娘临终前说过,让云霖回他们家的。咱们不能挡着云霖,他回去比在咱们家强。云霖不是一般的孩子,在咱们家就耽误了。” “难怪大哥跟我长得一点都不像呢,原来他不是爹娘亲生的。”云震这时才恍然大悟。“大姐,这事你做的对,应该让云霖回去。不管他要面对的是什么,都应该站在父母的身边,全家人共同去应对。就像咱们一样,今后,我会站在大姐的身边,和大姐一起,撑起这个家。”云震的脸上,务必认真的神色。 “好,那咱们姐弟一同努力,共同撑起这个家,咱们要凭着自己的双手,让弟弟妹妹们,过上好日子。”云雪看着云震,笑道。 “大姐,大哥,别忘了还有我们呢,咱们一家人一起,好好过日子。”云霓和云霆天福几个,一起喊道。小云霞也爬到了云雪的腿上,“大姐,抱抱。”说完,就在云雪的脸上亲了一下。 “对,咱们大家一起努力,把咱们的日子过起来。让那些小看咱们的人知道,韩家的孩子,每一个都是好样的。”云雪看着眼前的弟弟妹妹,心中无比自豪。 第一百三十九章 江排招人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间,已经是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了。 云雪从李家抓的那四只小猪长得很好,每天都要吃不少的东西。好在去年秋天,孩子们捡了不少的橡子,一直都存放在仓房里,这回可是派上用场了。 二月末的时候,云雪把云雷也给送到了学堂去,虽说是在家里也能跟着云霆认字,但是终归不如在学堂里学的多。不管怎么样,云雪都希望弟弟们能够长大成才。 云霖走了,学堂里只有蒋成韬和另外一个孩子去参加了县试,结果蒋成韬县试考过了。夫子就说,要是云霖也去,一定能过的。云雪听了,也只能笑笑,没有说什么。 在学堂,云雪倒是意外的遇见了孙长海。原来孙长海从山场子回来了,他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只好回家了。不过他走了四个多月,家里面吴氏领着孩子可就吃苦了。吴氏原本以为丈夫没几天就能回来,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丈夫的影子。家里头两个儿子也傻眼了,没有爹爹在家挣钱,他们的好日子也过到头了。 吴氏也不敢肯定丈夫啥时候回来,虽然家里还有些钱,可是她也不敢胡乱的花用。就连过年,也只是多少的意思一下,没敢像往年似的,弄那么些好吃的好用的。往年孙长海和正松在上山之前,都会给预备下足够的柴禾,整个冬天,都不会让家里缺了柴禾烧。去年孙长海扭了腰,正松也走了。结果这娘几个在家里,到了腊月就没柴禾烧了,没办法,吴氏只好带着两个儿子上山去捡柴禾。以前正松在家的时候,家里家外的,从来就没让弟弟们动手,可是如今,他们两个也不得不干活了。一冬天下来,两个小子算是明白了,之前他们是多么的享福。 等到孙长海回来,一家子全都高兴的不得了,吴氏连哭带笑的扑到了丈夫的怀里。正柏和正杨也都低着头向父亲认错。孙长海当即决定,把两个儿子送到十五道沟的学堂来,以后不再去县城了。并且以后下了学,这两个小子都得帮家里干活。 孙长海听说云雪他们开荒地的事情,决定自家也开块荒地。慢慢地养好了,以后就在家里种地,不出去放排了。经过这一次教训,吴氏也不敢跟孙长海拧着来了,孙长海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孙长海的提议,倒是很顺利的通过了。 云雪听说了孙家的事情,也没表示什么,只是心中略有些遗憾。倘若当初孙长海能够当家作主,说不定自己和正松,还是有可能在一起的。事到如今,想这些已经没什么用了,云雪也就不再去计较这些,还是过日子要紧的。 三月中,外面已经很暖和了,很多人都开始在地里收拾着,只等着再过一段时间就种地。 这天,村子里来了一些人,走在前面的,正是“打扮人”的郝来喜。这人迈着八字步,晃晃悠悠的走进了村子,他背着手,腆着肚子,显得很是傲气。 “走吧,走吧,想发财的就跟我走啊,都到南海发财当大爷去。”郝来喜一边走一边喊着。“哎,没有女人的到马市台站一站,就像王孙公子进了金銮殿,那可是啥瘾都过了。去南海放一趟排,回来娶上个媳妇,好日子可就来了。” 此时村子里很多人都在外面坐着,有的人就说道,“别看来喜这小子油滑,废话多,可是他说的这话倒真是不假。你看韩家,云雪丫头放了一次排回来,可不就挣了好些钱么?人家可是买了好些地呢,这以后啊,日子可是越过越好了。” 李奶奶听了,就摇头,“你别看人家挣钱多,那也是拼了命啊。韩勇不就是个例子么?去放排,一去不回的,多了去了。等闲人家,不是实在过不下去,谁舍得让男人去放排啊?” 村子里的年轻人可是不管那些的,大家全都跟在了郝来喜的身后,来到了村子中间的空地。他们自然是想要打听一下今年放排的价码。云雪一个姑娘家,都能去放排挣钱了,他们这些小伙子要是不敢,不就太丢人了么? 有人从家里搬来了椅子,摆到空地上,给郝来喜坐着。只见他让身边的人打开了箱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子。“怎么样?都看看,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想要挣钱的,那就过来报个名,咱们去南海发财去。” 众人全都挤在跟前,看着那些银子,有的人都忍不住直咽口水。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开口问道,“郝大哥,今年这一季的排伙子是个什么价码?” 郝来喜眼睛盯着众人看了一圈,然后才说道,“这一季江排,排伙子是七十两,江驴子七十五两,头棹九十两,二棹和边棹都是八十两。” 众人听了,有的说价钱低,“今年这么乱,这还没到春耕呢,粮食就涨价了。七十两,算起来也不多啊。” 有一个挑头这么说的,众人也会跟着附和,大家都想着把价钱再抬上去一点儿。“就是,就是。这江对面的高骊,一直都在闹腾着,咱们这边跟着也不消停,日子难过啊,七十两,还是少了点了。” 郝来喜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诸位,我也是受人之托。这样,你们想要去放排的,就在我这报个名。等着二柜来了,你们可以再跟他商量商量,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这点情面二柜不会不给的。不过呢,我这边要的人也是有限的,你们要是晚了,到时候可就让别人给占了。” 郝来喜把这一季需要的人数说了一遍,“头棹一名,需要水性好,干过这一行,有经验的。二棹一名,水性好,身强力壮的。边棹一名,也和二棹一样。剩下排伙子十个,江驴子六个,你们看看,这边要是人数不够,我还得去别处找人去。” 这些年轻人一听,有的就赶紧上前报名了。 云震也在人群之中,看着大家都去报名,他这心里也活了起来。去年大姐都能去放排呢,那自己也应该行啊。云震想了一下,决定回去跟大姐商量商量。 “大姐,那边有人找排伙子呢,我也想去。大姐,行么?”云震急乎乎的跑进了家,喘着气问云雪。 云雪抬头,看着云震,“二弟,放排不是那么好干的,你年纪小,还是别去了吧?等着明年你十五了,大姐就不管你,你想去哪都行。”虽然云霖走了,但是大家并没有改口,这么多年叫下来,改口不容易,索性就不改了。 “大姐,你看我,比你都高出一大截了。只要我不说,谁知道我才十四啊?我的力气大,功夫也学的不错了,我没事的。”云震不肯听大姐的,试图说服云雪。 “二弟,你也知道,云霖刚走没多长时间。你要是再离开家去放排,就剩下我们几个在家,你让我们心里能好受么?咱们家也不是过不下去了,如今的日子,咱们是越过越有奔头。这样的时候,你去放什么排啊?还有,等着春耕之后,我要去把咱爹的尸骨请回来,跟咱娘合葬。你是咱们家的长子,这种事情,能少得了你么?”云雪脸上,有着少有的严肃,她不希望弟弟小小的年纪就出门冒险,放排实在是太危险了。 “冬天你去山场子,我不反对。但是这水场子,咱们最好还是不要去,太危险了。”云雪柔声劝道。 云震想了一下,天福今年才十一,云霆十岁,云雷八岁,也的确是没有个能够顶门立户的男人。如果自己走了,家里头很多事情,真的是不太方便。“好吧,那我听大姐的,今年不去。等着天福和云霆大一些,能够顶起事情来,我还是要出去的。” 云雪见弟弟不再坚持,心里一松,就笑了。“大姐也不想绊住你的脚,等你再大一些,爱去哪就去哪,大姐不拦着。男子汉么?就应该出门闯荡,到时候创出一番事业来,也算是没有白活这一回。好了,你先别想这个,咱们该去把荒地再收拾一遍,过几天,可是要种地了呢。” 云震点点头,“也好,家里这些活实在太多了,要是光靠着大姐和天福,也的确是干不过来的。行了,大姐放心,我今年不去了。对了,我去弄几条鱼吧,这个时候,鱼儿快要咬汛了,多得很。咱们弄点鱼回来,也能添样菜。这个时节,家家户户的都没什么菜吃呢。” 开春以后,原本储藏的大白菜早就没有了,萝卜也都糠了,不能再吃。这个时节,大家一般就是咸菜,要不就是秋天的干菜。韩家还算好的,多少还能有点野味添着,再加上云震时不时的去弄几条鱼回来,饭桌上还算是不错的。 天福一听,就跟着云震一起出去了。这两个人一般都是在一起的,上山下河,很少单独行动。于是,两个人就拿着东西走了。 第一百四十章 韩家大姑 云震两个出去了能有一个时辰,然后就拎着几条鱼回来了。“大姐,今天我们弄到了几条鳌花呢。”天福高兴的喊道。 “好啊,那咱们晚上就炖鱼吃好了。”云雪也挺高兴的,晚上做饭,就不用为了菜发愁了。 “对了,大姐,刚刚村子口来了一些人。我听李奶奶说,是老宅那边的姑姑回来了。看样子像是一大家子从外面搬回来似的,带了不少东西来着。”云震把鱼扔到了外面的缸里养着,晚上吃的时候再杀就行。他想起刚才在村子口看见的事情,就跟云雪说了。 韩家老爷子有三子一女,女儿韩月娥是第三个孩子,比韩勇小了一岁而已。早些年,韩月娥嫁到了县城里面。她家的男人,在县城里一个大户人家做事。后来人家举家南迁,韩月娥一家也跟着去了南面。这么些年,一直都没回来过,也不知道这回事怎么了,回了村子里。 这些,都是村子里的老人说的,云震刚刚听人家说了,这会儿再讲给大姐听。 云雪听了,也没表示什么,他们和老韩家没什么关系了,随便哪个回来,她才懒得管呢。“咱们不去管这些,他们不欺负到咱们面前,不用理也就是了。要是他们敢欺负人,就让他们知道点厉害的。对了,咱们家的荒地想好种什么了么?是不是得预备种子啊?”云雪才不关系那些呢。 “大姐,咱们在荒地上种土豆,地瓜,还有黄豆吧。另外再种点小豆,省的冬天包豆包粘火勺的没有豆馅儿。土豆种的多了,还能喂猪什么的,地瓜也是,这些东西不用施肥,咱们家现在缺的就是肥料了。”这些云震早就想到了,对于种庄稼,云震可是很在行的。 “黄豆的种子,咱们自己家留一些,可能是不够。我已经跟刘叔家里说了,让他给留一些出来。另外地瓜苗,我也都跟人家定好了,到时候咱们去拿就行。土豆就简单了,咱们家去年剩的也就够了。”云震把种子的事情挨着念叨了一遍。 云雪笑着听了云震的安排,不禁点头。云震是真的长大了,这些活,他安排的真挺好,即便是自己去做,也未必能有多好。“行,那就听你的,咱们就按你说的办。” 接下来的日子,云雪领着天福去了地里,家里的地全都重新翻了一遍。如今家里连好地加荒地,总共能有三十五六亩地了呢。这些地要是好好的侍弄着,一家人吃喝花用都够了,还能养些牲畜。 云雪站在自家的地里,看着眼前黑油油的土地,喜悦和满足浮上心头。“云震,咱们好好地侍弄几年地,以后这些地全都能打粮食,那时候,一定会很美的。”云雪忍不住大声说着。 “是啊,大姐,咱们有这么多的地,以后说不定还会更多。大姐,你就等着当个地主吧。”云震也是很高兴的,他一边赶着牛,一边高声的说着。 地主么?这个倒是不错呢。农民嘛,土地才是根本,只要有了地,不管到哪一天,都不用害怕了。云雪不禁想着,若是哪一天,自己真的成了地主,那会是个什么样子呢?想着想着,云雪就笑出了声儿来。 “大姐,你是不是想到地主,然后就偷着乐呢?”天福扶着犁杖,听见云雪笑,就取笑她。 “是啊,大姐一想到要是能有个几百亩地,然后秋收时的场景,就觉得心里可高兴了。”云雪不以为意,直接承认了。 云震和天福一听,就全都笑了起来。一时间,只听见姐弟们的笑声,飘荡在这一片田地的上空。 等到傍晚他们回家的时候,大家的心情还都是挺不错的。可是等他们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这份喜悦就淡了不少。 韩家的门口,站了几个人,其中一个,正是韩义的妻子于氏。另外的一个女人,看年纪比于氏大了一些,长得倒是还好,打扮的也很规整利落,一看就是个很精明的女人。女人的身边,还有几个年轻的男女,看来是她的儿女们。 于氏一看到云雪他们回来了,赶紧迎上前来,“云雪,这是你们的大姑,你大姑他们是从南面回来的,说是以后要在村子里安家。这不,他们安顿好了,就过来看看你们这些小的。” 都说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氏一脸笑呵呵的样子,云雪还真就没法给人家冷脸看。于是,云雪就朝着韩家大姑的方向说了一句,“韩姑姑,你好。”云雪没有叫大姑,因为她实在不知道应不应该这样称呼人家。 韩月娥看了看眼前的云雪几个,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他们回到家里,也有几天了。这几天,母亲可是把二哥家里这几个孩子的事情,全都跟自己说了。对于母亲的话,她相信一半,另一半并不相信,因为她太清楚自己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别看韩家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可是自己在家里,半点都没享受到,母亲最重视的,只有大哥和三弟。就连自己的聘礼,最后也都成了三弟的束脩。所以对于母亲,她心里也是不喜的。 当年自己还在家的时候,其实跟二哥最好。那时候家里有好吃的,一般都是给三弟,自己根本就捞不着。于是二哥上山下河弄的东西,就会偷偷地给自己吃。韩月娥想到了过往的事情,脸色就越发的柔和。 “雪儿,震儿,我是你们的姑姑。你们可以叫我大姑,也可以像刚才那么叫我,都行。”韩月娥温和的看着几个孩子。 云雪看人家的态度这么好,一时也有些不太好意思了,“姑姑,韩三婶,咱们还是进屋再说吧,总不能就在这门外说话。”云雪就是这样的性子,遇强则强,但是人家态度好,她就没辙了。 到了屋里,云雪让于氏和韩家大姑都坐到了炕上,韩家大姑领来的那几个年轻男女则是坐在了椅子上。 “姑姑,你们先坐着,我去泡茶。”云雪让云震先陪着他们,然后自己去泡茶了。 “大姐,他们是谁啊?”厨房里,云霓问道。 “是老韩家那边的,咱爹的妹子,咱们的姑姑。”云雪动作十分迅速的沏茶。 好在正是做饭的时候,云霓早就烧好了水,所以没费多少工夫,茶水就端上来了。“姑姑,婶子,喝茶。” 韩月娥点点头,然后指着自己的儿女,给大家介绍了一下。“那是我的大儿子,吴玉祥,今年十八了。二儿子吴玉祺,十六。大女儿吴玉婵,十五,二女儿吴玉姝,十三。” 这时在厨房里的云霓也过来了,大家都互相认识了一下。 “好了,以后都在一个村子里,你们可得好好地相处。”韩月娥摆摆手,然后又说道,“云雪,你家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爷爷奶奶有的地方做的的确是有些过分,你们这么做呢,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出了,我看倒不如依旧这么样算了,各自过各自的日子,谁也碍不着谁。” “我过来,也不是给你们当和事老的,我就是想过来看看二哥的几个孩子。当年二哥和我最是要好,等你们回来了,我却又到了南面。竟然连二哥都没能看见,说起来也是伤心。”韩月娥一边说着,就掉了眼泪,她连忙拿了帕子擦眼泪。 云雪其实最怕别人哭了,一看见韩大姑掉眼泪,她这心里也是有点难受,“姑姑,你也别难过了,我爹已经走了,你这样伤心,他若是在天有灵,也会不忍心的。”云雪赶紧劝道。 韩月娥哭了一会儿,情绪就平稳下来了,“你看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还在你们小辈儿的面前哭鼻子。行了,我们今天也就是过来看看,既然你们姐弟如今过得也不错,那我就放心了。”韩月娥说着,就站了起来,“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姑姑,要不然就在这吃吧,也没什么好的,姑姑别嫌弃就行。”云雪连忙挽留道。 “不了,我们回去吃就好,家里你姑父还等着呢。他这些日子累着了,在家里歇着,改天我们再过来。到时候,你可别说是不理我们就成。”韩月娥摆摆手,笑着拒绝了。她领着儿女,从韩家走了出来。 “那姑姑有空就过来坐坐,玉婵和玉姝妹妹有时间就过来找我们吧。正好我们姐妹也没有几个玩伴呢。”云雪送他们出门,自然是礼节性的邀请人家再来。 韩月娥回头看向云雪,“云雪,你是个能干的姑娘,别去在意外人说什么,好好地带着弟妹过日子也就是了。有什么事情,就去找姑姑,姑姑打算在村子里安家落户了。咱们姑侄,有的是时间相处。” 云雪对这个姑姑的印象倒还不错的,所以也很是痛快的答应了。“哎,听姑姑的,有空我们就去姑姑那里坐坐。要是姑姑想盖房子什么的,需要帮忙尽管说话,我和云震都能过去帮帮忙。” 第一百四十一章 开春 送走了韩家大姑,云雪几个转身回了屋。 “大姐,你说大姑他们这是来干什么?就是为了来看看咱们的?看这个样子,倒像是还不错,谁知道他们心里想的什么?”云震摇摇头,对于老韩家的人,他们都是本能的有一种抗拒感。 “不用管他们想的什么,咱们自己开门过日子,谁也不指望。他们要是好的,就多少有些来往,要是也像老韩家那些人似的,大不了就是不来往罢了。你就拿他们当做村子里的人就完事了,人情往来上,差不离也就行了呗。”云雪轻笑道。 正好云霆和云雷从学堂回来了,大家赶紧洗手吃饭。这个时候,真是没什么好东西可以吃。还是云霓上午抽空去挖了点荠菜和婆婆丁,又用肉炒了点酱,另外也就是咸菜了。不过孩子们倒是没管那些,依旧吃的很香。 “大姐,赵奶奶说了,她家要抱些小鸭和小鹅,问咱们要不要。”云霓想起来这件事,就询问云雪的意见。 “要啊,那为什么不要。养了鸭子鹅子,还能腌些咸蛋什么的,这饭桌上,也能多一两样菜来。”云雪赶紧说道。“不过,咱不能白要,到时候得给人家钱。” 吃过了晚饭,云雪和云霓收拾完厨房,然后姐妹两个借着灯光纳鞋底子。家里孩子多,穿的也费,云雪白天要下地干活,没有时间弄这些。云霓岁数小,白天除了洗衣做饭,还得看孩子,所以也只能是晚上抽空做一点儿。 “大姐,好像大黄娘俩有些日子没回来了啊?也不知道它们俩这是到哪去了。”云霓手里拿着锥子,在鞋底子上扎眼儿。 想了一下,云雪才记起来,大黄母子好像有块两个月没回来了。不过,这也倒是正常,小黄成年了,这母子两个早晚要分开。小黄会去开创一片属于它自己的天地,而不是跟在母亲的身边了。而大黄,弄不好此时也该重新恋爱生子,说不定,秋天的时候,大黄就会又领着小老虎来了呢。 云雪把东北虎的一些习性讲给云霓听,一旁的云霞却爬过来,嘴里嘟囔着奶娘奶娘的。云雪放下手里的针线,抱起了妹妹。“怎么?我们家小妹想你的奶娘了?” 云霞点点头,“奶娘,想。”小家伙趴在了云雪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这个小家伙很乖,白天一般也不太睡觉,晚上睡得就早。吃过晚饭,她基本上就要睡觉了。 云雪抱着云霞,轻轻地在她的后背拍着,不多时,小家伙就睡着了。 云霓赶紧去把被褥铺好了,然后姐妹两个给云霞脱了外衣,放到被窝里。 “这个小东西,还真是省心呢。要是换了那种成天哭啊叫的,咱们可是要多操好多心呢。”云雪看着小妹熟睡的样子,不由得感叹道。 安顿好了云霞,姐妹两个一边做着针线,一边说话聊天,直到戌时中,这才躺下睡觉。睡到半夜的时候,外面忽然一阵喧闹声。云雪耳朵比较灵,一下子就坐了起来,赶紧穿上外衣下地。 西屋的云震和天福也起来了,三个人在外屋遇上。“大姐,你在家陪着弟弟们,我和天福出去看看。”云震一看见云雪,就赶紧说道。 云雪沉吟了一下,然后点头,“那你们也要注意,有什么事情就赶紧出声儿,千万别莽撞。”云雪嘱咐了两句。 云震和天福手里拿着棍棒,开了大门,朝声音的来处走去。云雪在家把大门关上,然后就在院子里来回的走动,仔细的聆听着外面的动静。大概过了能有半个时辰,云震和天福两个就回来了。 “大姐,是对面的高骊人,他们竟然有二十来人,一起过来的。咱们晚上巡逻的人太少,差点没能拦住他们。刚刚村子里的人都出去了,已经将那些人打跑了。唉,这朝廷也没个章程,若是总这么闹下去,早晚咱们会吃亏的。”云震把刚刚的事情讲给云雪听。 从去年开始,村子里就开始组织人巡逻了,不过巡逻的人少,哪里是二十几个人的对手?巡逻的人一看事情不好,就赶紧敲响了铜锣,村子里的青壮就出去帮忙了。 高骊那边的战争始终都在继续,听说已经快要蔓延到高骊的都城了。好些个高骊的百姓都往北逃走,而北面的这些百姓,也是深受其害。如今正是春耕时节,那边的人已经没有粮食可吃了,所以就有人越过了江水,想要过来弄些粮食吃。 好在大家早有准备,才没有出现什么损失。这种事情,虽然大家心里也很同情他们,但是却不是普通百姓能够解决的事情。或许供给他们一口吃的容易,但是他们国家的存亡,却不是这些百姓能够帮得上的。只有国家强大了,百姓才能不受侵害。 不过,倘若他们的国家真的强大了,大周的百姓就好遭殃了。事情就是这样,一体两面,有利有弊。高骊和大周,仅仅隔着一条江而已,倘若高骊兵强马壮,恐怕这大周沿江的村子,就要落入高骊的铁蹄之下了。所以对于这些高骊人,大周的百姓,一般都是敬而远之。 “好了,都回去睡觉吧,咱们明天就要开始种地了,好好休息,才有体力干活的。”云雪把大门插好了,姐弟几个回屋睡觉。 四月初,家家户户都开始种地了。韩家一共三十多亩地呢,几个孩子早早地就开始忙活了。今年地多,云雪他们就安排着各种粮食都准备种上一些。黄豆玉米都是刨埯点进去种子就行,谷子、糜子、高粱,这些则是刨出垄沟来,然后撒进去种子。最麻烦的,是栽地瓜,要一棵棵的把番薯苗栽到地里,这个最是费工夫了。 云霆和云雷也都从学堂里回来,帮着种地。大家起早贪黑的,每天早早就下地,到了快天黑才回来。小云霞自然是又送到了钟奶奶那边去,钟奶奶让家里的几个媳妇,也抽空过去帮忙。即便是这样,也忙活了差不多半个月,才算是把所有的地全都种完了。 大家伙终于松了口气,这么些地,实在是够累人的了。“大姐,我和天福去弄点儿鱼回来,咱们晚上好好的吃一顿吧。这几天,大家伙都没怎么好好吃饭。”正好地里的活一头午就干完了,云震看着下午没什么事情,就说去捞几条鱼回来。 “好,那你们可要当心。”这些日子,的确把大家伙都给熬坏了,所以云雪自然是也没有反对。 云震是抓鱼摸虾的好手,这点事,很容易就能办到的。他和天福两个,带着工具就出门了。 云雪和云霓两个,坐在大门口,手里依旧是拿着鞋底子。这东西,就是平日里闲着缝两针,积少成多的,用的时候就省心了。云雪的手劲儿大一些,鞋底子纳的很密实。 而小云霞也从钟奶奶家里接回来了,正在院子里玩沙土呢。 “大姐,还是你有劲儿,这鞋底子纳的结实。我就差点了,你看,这线好像是有点松。”云霓对比了一下两个人的成果,有点对自己的不满意了。 “等你再大一些就好了,其实不应该让你这么小就做这种活的,你现在缝鞋垫还差不多。”云雪叹道,家里没有大人,这些活,就得她们姐妹来做。自己去年又出门挣钱去了,云霓小小的年纪,能做出这样的活来,已经很难得了。“往常大姐出门,你倒是受累了。”云雪有些歉疚的说道。 “大姐,瞧你说的,你在外面比我们可要累多了呢。”云霓笑笑。 姐妹两个正说话间,云震和天福就回来了。两个人很是兴奋,手里拎着篓子,急冲冲的跑回来。“大姐,我们捞了好几条鱼,还有一小篓虾。对了,还有一些嘎啦呢。”天福两手抓着自己的衣襟,很是兴奋的说着。 嘎啦,是他们的一种土语,其实说的就是蛤蜊、河蚌一类的东西。鸭绿江产出园顶珠蚌,褶纹冠蚌,当地人将这些都成为嘎啦。这个时候,正是这些水中生物繁殖的季节,倒是比较捕捉的。 “那好啊,把嘎啦扔到水里缓着,明晚上咱们用辣椒炒了吃。”云雪笑了,“赶紧去把东西放下吧,瞧你们,出门时也不多带个家什,就这么用衣襟兜回来。赶紧进屋换衣服去,别再着了凉。” 云震和天福两个,赶紧进屋找了几个桶和盆子。那几条大鱼,都放到了缸里养着,河虾倒进了桶里,嘎啦就放到了盆子里头。 “大姐,我们再去一趟,多弄一点,呆会儿给钟奶奶家里送过去些。刚刚铁柱哥他们也都在江里呢,李奶奶那边就不用送了。”云震说着,就拿着家什,领着天福又走了。 云雪倒是没拦着,钟家可是没少帮自己家,有好东西,也该给人家送去一些的。人情往来就是这样,都是两好并一好的事情,总不能光是接受人家的帮助,而半点没有回馈吧? 第一百四十章 粮价 等到云震和天福第二次回来时,两个人手里的家什全都是满的。“大姐,我们又弄了好多呢,你看要给钟奶奶家送什么。”云震喊道。 云雪赶紧跟着进屋看了看,光是缸里的鱼就有十来条,有的大概都能有三斤来沉呢。另外还有一桶河虾,满满两盆子的嘎啦。想了一下,云雪就捞出来了两条大概三斤左右的鲤鱼,又用小盆装了一盆的嘎啦,这是预备给钟家的。另外又捞出来了几条鱼,还有一些河虾和嘎啦等。家里有云震在,这些东西缺不着,不如送一些去给赵家还有刘家等。今年开春,多亏了人家,各样的种子才够用的。这些东西,即便是人家也能弄到,总归是韩家的一份心意,想来人家也不会拒绝的。 “云震,天福,你们把这些送到刘家,赵家,还有李家去,也算是咱们的一点儿心意。”云雪吩咐道。 于是,三个人各自拿了东西,然后往人家去送。云雪自然是往钟家走的,来到了钟家,正好看见倩茹在院子里坐着呢。“倩茹姐,我来给你们送点鱼。” 倩茹一看见云雪,高兴的赶紧迎了上来,“这阵子你忙着种地,倒是有些日子没看见你了。咋样?家里的地都种完了?”说着,倩茹就来到了云雪的跟前儿。“瞧你,过来就是了,咋还拿这些东西啊。”她回头朝着屋里喊道,“奶奶,娘,云雪给咱送鱼来了。” 倩茹领着云雪就往屋子里走,正好钟家大媳妇从屋子里出来,一看这个样子,赶紧接过了云雪手里的鱼和盆子。“你瞧瞧,还那这么多东西过来干啥?留着自己家吃就是了。这些不是你去弄的吧?”钟家大媳妇看着云雪,生怕云雪下水去摸鱼了,如今这天虽说是暖和了,可是水里还挺凉的呢。 “不是我,是云震和天福到江里去摸的。咱们鸭绿江边的孩子,各个都是好水性,他们都能在水里睡觉的。刚刚听云震说,今天好些人都在江里呢,我估摸着您这怕是没人能去弄这些东西,就给送来点儿,这个时候,真是没什么菜可吃的。”云雪跟着一起进了屋子。 东屋里,钟奶奶正在那做针线呢,一听说是云雪来了,就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丫头啊,赶紧过来坐。呦,这几天干活,这又晒黑了。” 云雪不属于那种特别白的肌肤,她成天的干活,能保持浅蜜色的样子已经是很难得了。不过,这几天种地,春日的阳光,将云雪晒得有点黑了。“没事儿,过几天就养回来了,咱庄稼院的人,哪里在乎这些?”云雪不在意的说着。 “那可不能不在意啊,你这还没说亲事呢,晒得黑了,不好找婆家。”钟奶奶笑道。 “娘,晚上咱们就炖鱼吧,云雪还拿来了些嘎啦,我用水缓上,明天用辣椒炒了吃。”钟家媳妇进屋问道。 “行,这些事情,你看着安排就是了。对了,倩茹好像是不能闻鱼腥味儿,晚上炖鱼的时候,让她离得远点儿。单独给她做点别的吃食,记住了。”老太太赶紧叮嘱道。 云雪有点奇怪,以前倩茹可是很爱吃鱼的啊,这是怎么了?还不能闻鱼腥了?云雪想起了前世听人说过,好像女子怀孕了,有的就会害喜,不能闻腥的味道。她看向一旁红着一张脸的倩茹,眼中闪过了然的神色。“倩茹姐,恭喜你了。”年前成亲,如今也不过三个来月。倩茹这么快就怀上了,倒是个好事情。 “你这个鬼精的,啥你都懂。这还没到三个月呢,不好声张,我们还没跟赵家那边说呢。”钟奶奶一看云雪的表情,就知道云雪心里想的什么。 云雪在钟家坐了一会儿,然后就告辞回家了,倩茹送云雪到了大门口。“倩茹姐,你赶紧回去吧。如今你可是双身子的人了,一定得当心。千万别操劳,好好养着,将来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子出来。”云雪回头,笑着说道。 她是真心为倩茹高兴的,云雪只有两个相处比较好的朋友。含玉嫁到了十四道沟,听说也有了身孕,过年的时候,那边都没敢让含玉回来呢,生怕动了胎气。前阵子李奶奶还说,等着春耕完事,就让铁柱去把含玉接回来住上一段日子,等着过了端午再送回去。 想起两个好友全都成了亲,如今又有了孩子,云雪心中,其实也是有点羡慕的。虽然她觉得这两个人成亲都早了些,但是这个年月,女子都普遍出嫁早的。再说了,嫁得早,孩子也生的早,年纪轻轻的,孩子也就都大了,其实也真的省心不少。 像前世的时候,一些女人三十多了才生孩子。等孩子二十来岁,正是要上大学、创业、结婚的时候,可是当父母的都五六十了,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去帮着做什么。反而是几个中学的同学,也是十八九就结了婚,连婚姻登记都没法办呢。可是后来人家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自己却还没嫁出去。这世间的事情,真就是很难说的。 倩茹多少还是有些不太自在的,“行了,你赶紧回家吧,姑娘家家的,别在这说这些。”倩茹脸上红红的。 云雪摆摆手,“我走了,你赶紧回去吧。”说着,就赶紧回家了。 晚上的时候,云雪和云霓两个炖了两条鱼,又炸了些河虾,大家倒是吃的蛮香的。 “过两天去趟县城吧,买点江米回来,这都四月十七了,离着端午也没有多长时间。今年粮食价钱高,我估计着,再过几天,江米还得涨价的。反正都得用,也不用在乎这么几天了。”吃饭的时候,云雪说道。 “嗯,好的。那我和天福去就行了,大姐和云霓都在家吧。咱们家还有一些大黄米,就少买点江米,到时候掺着包粽子就行了。今年粮食的价钱涨的可快了,上个月去买米,十文一斤,前两天听人家说,都涨到十六文了呢,说是还要涨。多亏了咱们去年还有一些粮食,要不然啊,这下可真是难过了呢。”云震点点头,今年年头不好,高骊那边一个劲儿的闹腾,大周这边也是不安稳,物价涨得有些悬了。 “咱们家的粮食可千万不能祸害了,去年多亏捡了那么些的橡子,总算是能解决那几头猪的吃食。要不然,光是这几头猪,也够咱们受的了。”去年打豆子的时候,除了豆秸喂牛之外,那些豆毛,都秕稃之类的,全都留了下来。这些可是喂猪的好东西呢,和橡子掺到一起烀出来,小猪吃的可欢实呢。“但愿家里的这些粮食,能都坚持到秋收,那样就不用害怕了。”云震嘟囔道。 “再多买些粮食回来吧,家里都是些粗粮,你们都是正长个子的时候,不能总吃粗粮的。趁着现在粮价还不算高的离谱,赶紧买一些回来。”云雪想了一下,然后说道。如今家里这也是七个人吃饭呢,总得再预备一些粮食,心里才不慌。家里如今还是有些钱的,不如买些粮食放着,省的心里没底啊。 “那也好,明天我就和天福去县城,咱们家有车,多买点粮食回来也好。如今这外面乱哄哄的,真是不知道啥时候能好。”云震想了一下,然后又说,“大姐,咱们家挖个地窖吧。到时候把粮食都藏到地窖里,这样就不怕有事情了。如今这个情形,我看着心里总觉得有些发毛。现在是春天,地里还有野菜什么的可以吃,等着到了冬天,高骊那边恐怕是就更没东西吃了。那时候,说不定就会有人过来抢了。” 云雪心中一凛,她还真是没想过这些呢。倘若高骊的战事今年还不结束,今年冬天,恐怕是要更乱了。“好,那咱们抽空就挖地窖。这些事情还真是的防备着呢,要不然,到时候弄不好就得吃亏。” 大家赶紧吃完了晚饭,然后男孩子们到西屋去看书,云雪和云霓收拾完了屋子,两个人在灯下做活。“大姐,你说真的能像二哥说的那样么?” 云雪叹气道,“但愿不会吧,但是咱们不能不做准备啊。其实咱们这里,真的算是得天独厚了,靠着大山,林子里有的是吃的用的。要不是高骊那头太乱了,咱们这边,啥事都没有,咱们都能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呢。” 的确就是这样的,这里处在长白山脉之中,八百里林海,郁郁葱葱,林子里有的是东西能吃能用。外面又有鸭绿江,一般的时候旱不着,即便是偶尔鸭绿江发大水,他们的村子在半山腰,也是不用怕的。可惜啊,世上就没有完美无缺的事情,对面的高骊,这两年一直闹腾的有点凶险,如今看着,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大姐,你也不用担心的,说不定朝廷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就会派兵过来镇守。那样的话,咱们就不用怕了。”云霓想了想,然后安慰云雪道。 对于这个,云雪可是不报什么希望的。“得了吧,就如今的朝廷?他们争权夺利还来不及呢,哪里有功夫管百姓的死活?再说了,朝廷历来重视的是江南,这北方的苦寒之地,根本就没人管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野菜 云震和天福去县城买粮,到了下午才回来。“大姐,我们回来了。”云震的语气里,有着一种沮丧的意味。 云雪放下手里的活,赶紧出来看看,“这是怎么了?咋还无精打采的呢?” “大姐,你不知道,县城里卖粮的地方,好多人都在那排队呢。我们好不容易排上了,可是白米都要二十五文一斤了,江米更贵,都五十文了。天老爷,就这样,人家粮店还都限量往外卖。一个人最多也就买一百斤而已。我和天福两个人排队,最终买出来了二百斤的粮食,竟然花了我们五两多的银子呢。天老爷,这要是搁往常年,这些银子,能拉一大车的粮食回来呢。”云震忍不住抱怨道。 云雪也没有想到,如今粮价竟然长得如此疯狂。现在才四月,接下来还有四个多月才能到秋收呢,只怕粮价还会继续往上涨。云雪倒是有些后悔了,家里不该养这么些牲畜的。“早知道这样,咱们就不该要这些鸡和小鹅了。” “大姐,也没事的,咱们家的粮食,足够挺到秋天的了。这不又买回来二百来斤么?再说了,不养那些牲畜,咱们磨玉米出来的那些皮子啥的,也没地方用啊?还有豆饼啥的,留着喂鸡喂猪的,不是正好么?不用担心,今年咱们两个都在家,实在不行,就去林子里打猎,多少也能填补一些,我还能下水去抓鱼呢。”云震看大姐后悔的样子,赶紧安慰她。 云雪想了想,自己和云震都是上山打猎的好手,总能弄到吃的。这山林大得很,便是近的地方没有了,走远一点,也还是会有收获的。想到这,心里倒是松快了一些,“也好,咱们平日里也得多注意一些,能存下一些东西最好,宁可存了用不上,也不能到时候没有。” “嗯,知道了。”大家齐声回答着。 春耕已然结束,地里的庄稼一时半刻的还不能出苗。云雪就决定去山上弄点野菜什么的回来吃。总不能天天吃咸菜啊?如今漫山遍野都是野菜,进山用不了多久,就能薅满一背筐的。 这个时节,山里的野菜种类还是挺丰富的。大叶芹,铧子尖,山糜子,山菠菜,猴子腿,黄瓜香,这些都是极好吃的东西。 云雪带着云震和天福进山,“咱们少薅大叶芹这些东西,这个只能现在吃的。倒是猴子腿,黄瓜香之类的,多弄点,回去用开水烫了晒干,等着到了冬天,也能添一样菜。” 云雪说的猴子腿和黄瓜香,这两种都是蕨菜一类的东西。猴子腿是因为那东西的茎上长着一些黑色鳞片状的毛,所以人们就叫它猴子腿。而黄瓜香,也是蕨菜一类的,长这东西的地方,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子黄瓜的清香味儿。这两种都是可以鲜吃,也可以晒干了存放起来的东西。所以云雪才说,要多采这些,留一些冬天吃。 这两种一般都是生长在大甸子里面,云雪对于附近还是比较熟悉的,她知道村子的东面大概二十多里地,就有一个大甸子,所以姐弟几个就朝着那边走去。他们都是经常上山的,这点路倒是不算什么,半个来时辰,也就到了。 所谓的甸子,就是湿地,一般不会有太多高大的树木,只是长满了一些草,草的下面,很多都是水。云雪他们都穿了木头底的草鞋,布鞋在这里是没法穿的,一下子就湿透了。还不如草鞋,便是湿了也不要紧。 甸子里面多是一些塔头草,这个草,一般人们愿意割了晒干,留着盖房子的时候,掺在泥里。这样,可以使黄泥不容易裂缝儿。但是这个草的边缘,有很多小锯齿儿,一不小心,就会被割到手。 云雪光着脚,裤腿扎了起来,这样一些蚂蚁等虫子就不能从裤腿底下钻进来了。就连袖口,也都是扎的紧紧的,上山要是不注意这些,那可是要遭罪的呢。 甸子里有的是各类蕨菜,除了猴子腿,黄瓜香之外,还有牛毛广,野鸡膀子等。不过牛毛广很苦,这个虽然也能吃,但是吃的时候要浸泡好几天,不停的换水。云雪觉得太麻烦,所以不愿意弄。而野鸡膀子,其实就是中药贯众,这个是药材,不能食用的。 姐弟几个手都很快,专门挑猴子腿和黄瓜香来采,不到两个时辰,大家就把背筐里装的满满的了。云雪用力的压了压背筐,又能挤出来一些空地方了,于是再次弯腰去采野菜,然后装到背筐里。直到背筐里的野菜已经压的很实成,再也装不下了为止。 “大姐,咱们回去吧,筐里已经装不下了。”云震背起了背筐,这一筐的分量可是不轻呢。 “哎,那行,咱们回去吧。”云雪也背上了背筐,大家一起往回走。 别看来的时候走的挺快,等到往回走,可就不一样了,这背筐里可是好沉呢。大家走一段路就歇会儿,要不然没力气了。 前面忽然扑棱棱的飞出来几只野鸡,云雪和云震两个看到了,立即拿出弹弓来,然后扔下背筐,去猎野鸡了。那些野鸡发现有人,又扑棱一下飞起,就在这个时候,云雪的将弹丸射出,一下子就打到了野鸡的脑袋。云震也不甘示弱,同样射中了一只。姐弟两个赶紧跑到草丛里面,找到了正在挣扎不已的野鸡。 “好了,今天咱们又可以吃点好吃的了,前阵子忙着种地,还真就是没工夫来山上呢。”云震笑道。 天福知道自己打猎的功夫不如大姐和云震,所以刚刚也没有逞强,这时看见两个人都拿着猎物回来了,就说道,“大姐,你有空也好好教教我,看着你们这样,我都眼馋的慌。” 云雪笑了,“好啊,等有空常带你去打猎就好了。”说着,云雪把野鸡绑到了背筐上,大家背起背筐,继续往家走。 他们回到家,已经都是午时末了,云霓在家里等着很是着急,不停的在门口张望着。 “大妹,不是告诉过你了,我们走了,你就把大门关好,不许出来的么?”云雪看见了,难免就要说两句。“如今这世道这么乱,万一你在家里有什么事情,等我们回来,还不啥都晚了?以后千万得注意,知道么?” “哎,知道了。大姐,我就是担心你们,所以才出来看看的。”云霓一看到大姐回来了,高兴的上前,也不管挨训的事情了。“呀,这还弄了两只野鸡呢,正好晚上可以炖了吃。这几天,也都有些馋肉了呢。” 众人进了院子,云霓就让他们赶紧洗手,然后吃饭去。还没等着大家吃饭呢,就有人来敲门。天福出去开门,原来是老韩家那边的韩月娥来了。“韩姑姑,请进来吧。” 韩月娥进了屋,“呀,你们这是还没吃饭呢,我倒是来的不巧了。” 云雪几个赶紧站起来,“姑姑,不碍的,我们是上山回来的晚了,这才回来,还没吃呢。姑姑吃了么?要不然就一起吃点儿吧。” “不用,我早就吃过了。我过来啊,是想找你们帮忙的,我们不是想着在这里住下来么?村子里也没有现成的房子,所以就想着自己盖房子。不过如今东西都太贵了,我想着不如就盖土坯的算了。如今天气正好,就想着来找你们帮忙,脱几天坯,成么?”韩月娥是个挺痛快的人,直接就把来意说了。 “行,这个是应该的,那就让云震过去帮你们几天吧。家里活多,我也脱不开身,天福还小呢。”云雪自然是不能说不帮,反正一般村子里帮忙干活,也都是一家出一个人就行的。 “那好,云震就受几天累。我这也实在是没法子了,才想着找人帮忙的。再加上我家你姑父和两个小子,另外再算上云昭,也就差不多了。”韩月娥倒是没想到云雪能这么痛快的答应了。她也实在是没辙了,才会要盖房子的。 原本他们回来,正好住着韩仁原本的房子。韩仁他们虽然走了,但是这房子是老两口当年置办下来的,不可能让他们卖掉,于是就在那闲着。韩月娥一家回来,住在了那房子里,可是老太太却又盯上了闺女家里,动不动就过去拿点东西,或者是要些钱的。 韩月娥的丈夫,原本就是个孤儿,只是在别人的府里做工,后来得主人赏识,才做了管事的。也是他们不走运,跟着人家到了南面,头几年还是很不错的,也挣了不少钱。可是哪里想到,主人家不知道是得罪了哪个,竟然落了一个家破人亡的局面。 韩月娥的丈夫早就被归还了卖身契,已经是自由身了,所以一看这个样子,就带着一家子回到北方来。他们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落脚的,就想到了韩月娥的娘家这边。毕竟又亲人在跟前,多少还能方便一些,于是就回来了。 只是可惜,老韩家的这个老太太老毛病又犯了,恨不得把姑娘的家产全都划拉到自己的手里不可。月娥也是没办法,才想着自己盖房子,离老韩家远一点儿算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帮工 云震第二天就去帮着脱坯去了。当地盖房子,其实可以有几种选择,一个是用土砸夯,第二个是用木头弄木刻楞,第三就是脱坯,用土坯盖房子,最后才是用砖。这土坯盖得房子其实还是很暖和的,而且好好的维护着,一般都能住上个几十年没问题。 韩月娥和丈夫吴春生商量过了,觉得还是用土坯盖房子能划算一点。土坯可以自家脱出来,然后只需要弄点石头,再请人帮忙啥的,就差不多能盖起来了。石头也不用愁,这村子的北面,就是一条峡谷,峡谷两岸全都是石头。这些年,有好多的石头都从山壁上脱落了下来,吴春生可以领着儿子去用车拉回来一些用着。这样一算的话,还是土坯的房子比较划算。 这脱坯可不是容易的活呢,要把黄泥活好了,然后填到了一早预备好的木头框里。黄泥略微定型之后,再把木头框揭下来,等到土坯完全干透了,就可以堆在一起,等待使用了。一块土坯,干透了也得有将近十斤沉,没干的时候,那就更沉了。所以这个活,干起来真的是不轻松的。 这脱坯的活,必须的选在天气干燥的时候,要不然也是干不了的。春耕结束,也就下了两场雨,然后天气就热起来了。这个时节,倒正是干活的好时候呢。 云昭已经不去念书了,他根本就没那根筋,去了也就是浪费银子。韩义家里如今虽说不是很紧,但是也不算宽裕。韩义看大儿子实在不是念书的材料,也就不再勉强他,只好让他回家来干活了。 韩义这两年好像是突然开窍了一般,倒是比以往能干了一些。如今二哥韩勇不在了,大哥韩仁搬走了,他也没什么指望了,除了在家看书之外,就是带着老大云昭一起干些活。家里也有十几亩的地,再加上韩仁也有十来亩地,今年都是他们爷三个一起种的。 韩家大姑要盖房子,韩义这几天也在家里没什么事情,就带着云昭一起过来帮忙了。加上吴春生父子三个,再加上云震,这六个男人一起忙活着,倒是干的也挺起劲儿的。 韩月娥倒是不像老太太那样抠门儿,尽管如今这粮食的价钱涨的不像话,不过月娥还是做了白米饭,中午和晚上伺候这些干活的。于氏原本就是个不太爱说话的,但是干活还算勤快,也都过来帮忙做饭啥的。 到了吃饭的时候,月娥一看,韩义一家子就剩下云明在学堂念书没过来,就让小女儿去学堂把云明也喊过来,大家一起吃饭算了。春生想了想,觉得只留下老爷子和老太太没叫过来,也不太好,于是就让大闺女过去,把老两口也都喊过来算了。 老太太原本也就不想做饭的,一听外孙女过去喊,自然是跟着过来吃饭了。老两口一看云震也在这边,就有点愣了。老太太撇了撇嘴,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用眼睛剜云震。 月娥看到了,就把母亲扯到一旁来,“娘,你这是干啥?人家孩子是来给我帮忙的,你这么用眼睛剜人家,明天他还来不来了?云震这孩子多能干啊,一个能顶上俩。娘,你要是在这样,那你们就别过来了。”韩月娥心里冒火。 原本想着,这边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村子里的人也熟悉,比较好相处。再说了,离着亲人近便些,到时候也能有个照应。结果就是忘了自己这个娘,这些年不仅没变,反而更加的变本加厉了,这让月娥心里真是有苦说不出。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到镇上去呢。 韩家老太太一听闺女这么说,眉毛就立起来了,“咋了?他一个小兔崽子,我又没打他没骂他的,就是多看两眼还犯毛病了?我看他两眼,还能给他看化了?用得着你这么个样子么?我是你的亲娘,你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你不向着我,咋还帮着他说话了?” “娘,我是你肚子里生出来的,可是那些年,我在家也是挣了不少钱的。当初我绣花挣得钱,你可是半文都没留给我,全都给拿走了。就连我的聘礼,你也是全都扣下,只给我两个包袱的陪嫁。娘,这些年我们在外头过得也不容易,你也不能张口闭口的就过来跟我伸手要钱啊?我现在才是明白了,恐怕当初二哥他们回来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对待他的。难怪二哥死了,他的几个孩子,宁可被除了族,也不愿意跟你们一起过。”韩月娥一听母亲这一套,可是有些憋不住了,噼里啪啦的就说了一大通。 老太太被闺女给好一顿数落,这脸面上就有些下不来了。“哎呀我这个苦命啊,我亲生的闺女,她嫌弃我啊。”老太太这就要拉着长音哭起来了。 “行了,你这个老太婆,好好地你又在那嚎什么呢?赶紧过来吃饭,吃完饭我也去帮着春生他们干活去。早一天弄完了,就能早点盖房子了。”那头老爷子一听,就知道老婆子要作妖,赶紧开口说她。 这阵子,老爷子想了挺多,觉得自己这辈子做人真是有点太失败了。对待儿女上头,他一直都是很听妻子的话,觉得他们养育了儿女,怎么样对待他们都不算过分。可是二儿子死了,大儿子全家搬走了,就连小儿子一家,慢慢地也跟他们有些疏远。老爷子回头想了一想,好像是自己做错了很多的事情。所以这些日子,他也不再听妻子的话了。反而是这样,老太太倒是怕了起来,对老爷子言听计从的。这真是让老爷子很意外,就越发的不愿意搭理妻子了。 老太太一听这个,就在那嘟囔着,“还盖什么房子啊?就住在这房子里头呗,老大他们去了县城,人家哪里还能再回来啊?这房子不也是闲着?” 韩月娥摇摇头,她可是不想再住在这边了,好像自己占了多少便宜似的,老太太成天的念叨。这房子他们住着,可是给了钱的,但是老太太闭口不提钱的事情,非说是自己占了多少便宜,月娥这个窝火劲儿就不用提了。如今她就想着赶紧盖好了房子,自己好搬出去算了,省的闹心。 “来来,都赶紧吃饭吧,如今也是没什么好东西吃,老三,云昭,云震,你们可是别嫌弃我做的饭菜差啊。”韩月娥决定不再搭理母亲了,她打起精神,招呼着弟弟和侄子。 桌子上,摆了炒鸡蛋,木耳炒肉,小葱拌大叶芹,还有一碟子大葱,一盘咸菜,当然也少不了一碗大酱的。这些菜,算不得丰盛,不过如今这个时候,倒也是很难得了。尤其是吴家刚刚搬回来,好多东西家里都没有,都是出去买的。 “姐,这样就挺不错了,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各类东西的价钱全都往上涨,尤其是吃的,涨的那叫一个厉害。你能弄出来这些,已经很好了呢。”韩义倒是没挑拣,自己在家,连这个也吃不上呢,天天都是咸菜。如今的日子,已经不是以前了,二哥活着的时候,他们都跟着没少吃些野味。韩义一想起来这个,心里也是有些难过,当初,自己要是多拦着点儿母亲,或许就不会跟云震他们闹得这么僵了。 云震看了这些菜色,也没有说什么。如今就是这个时候,能吃到这些,已经很是难得了。这村子里,也没有几家能吃的非常好的。 脱坯这个活挺累的,大家也都没再说什么,低着头吃饭了。月娥一个劲儿的给云震夹菜,劝他多吃一些。云震干活多,饭量自然也大,吃了三碗饭,才算是饱了。“姑姑,姑父,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云震说完,就到一旁去,喝了点水,然后出门干活了。 这边韩义爷俩和春生爷三个一看,也赶紧的喝了些水,一起出去干活了。老爷子回家换了件旧衣服,也过去帮忙。而韩月娥她们则是赶紧的收拾了一下桌子,还得预备晚上的饭菜。 老太太吃饱了,她坐在那里歇了一会儿,然后就出门溜达去了。反正闺女家里管饭,也不用她做饭看家的,还不如出去串门子,找人唠会磕儿算了。 下午干完活,云震就要回家去,月娥哪里肯让他就这么走了啊?非得留着云震在家里吃了晚饭,然后才让他走了。 等到众人都散了,春生才跟月娥说道,“以后多跟那边来往着,你看云震,干活多麻利啊?那可是个好孩子。干活痛快,还有眼力见,比云昭强多了。唉,也不知道咱爹咱娘都是怎么想的,这么好的孩子,就让他们单独在外面过。要是我,我可舍不得。我听说那边的老大是个闺女,更是能干的不得了。连山场子水场子的活都能干,都是好孩子啊,就是可惜了,命不好。咱们以后要是能帮衬着的,别忘了就伸伸手帮衬着,便是帮不上什么,也别把孩子们给得罪了。”春生以前也是做过管事的,在看人的方面还是很准。 第一百四十五章 间苗 “哎,这些不用你说,我心里都是明白的。我也不知道爹娘是怎么回事,老糊涂了,连这么好的孩子都容不下。说实在的,如今我也是看的明白了,这老太太啊,脾气是越来越孤拐了。”月娥说着,也忍不住摇头。 “咱们赶紧把房子盖了,搬出去,今年咱们不是也买了十来亩地种上了么?这些差不多也就够咱们的吃用了。以后有机会就再买上些地,安安稳稳的种地过日子,也是挺好的。如今这老大和老二岁数都不小了,我就是操心他们的亲事,要是啥时候他们都成了亲,那就好了。”他们回来之后,正好也赶巧了,村子里有一家要卖地。两口子一商量,就买了下来,已经都种上了。 月娥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惹得春生在旁边笑了,“你啊,就是太爱操心了,孩子们都大了不假,可是这姻缘啊,也不是你着急就能遇上的。等着咱们在这立住了脚,以后再慢慢琢磨呗。着急也急不来的,先顾眼前吧。” “对了,家里还有多少银子了?咱们也得买些粮食预备着,咋地也得熬到新粮下来啊?再加上盖房子还得请人帮工,都得管饭的,到时候别弄得太难看了。”春生想起来了,就赶紧问道。 “银子是够用的,咱们两个这么些年的积蓄呢,哪里会这么快就花光了?不过啊,还真得省着点花,过日子啊,该省的地方就一定得省着。”月娥笑了,他们多少还是有些家底的。 “你也不用急,等着一切安顿下来了,我琢磨琢磨有没有什么挣钱的买卖。过日子也不是省的事儿,还是得有进项才行啊。”春生叹了口气,这要是他们一直都在南面,有的是挣钱的机会,回了村子里,可就得慢慢地琢磨了。 两口子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阵子,然后就迷迷糊糊的睡觉了。 接下来的几天,云震还是过来帮忙,而云雪则是跟天福两个,尽量的多上山去采野菜。这些东西晒干了,自家吃也好,拿来送人也行。冬日里能有这些东西吃,那就是很不错了。 云霓自然是在家里看着晒野菜了,这猴子腿和黄瓜香都必须是一边晒一边揉,把里面的浆水都揉出来,揉上劲儿才行。要是直接晒,就会晒成了一根线似的,那就不能吃了。 这几天都很晴,云霓头上戴了个草帽,坐在小凳子上揉野菜。一旁的小云霞躲在阴凉的地方,手里拿了几块木头,来回的摆弄着。云霓干着活,随时回头注意的妹妹,好在小家伙很是听话,一般也没什么差错。 揉好的野菜,摊在破席子上面,晾在了大门外的空地上。自家院子里没那么大的地方,晾不开的。 “呦,云霓啊,你这是晒野菜呢啊。”那边走过来一个女人,看样子也是去东面的山上薅菜刚回来的。看见韩家的门口晒了这么一大片的野菜,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我大姐和天福一起去薅的,这个时候费点工夫,等到冬天就能多几样菜了呢。”云霓点头,她把这边揉过了一遍的又重新收起来,拿到里头再揉一次。这东西,最少要揉两遍才行的。 妇人看了,很是高兴,“就是这话呢,咱们这时候宁可多忙一点儿,等着到了冬天歇着呗。要是这时候犯懒,等着到了冬天和明年开春,连点菜都没得吃,可是太熬人了呢。”这妇人也快步往家里走了。“我也得赶紧回家了,这几天天好,趁着这个功夫,真得多薅一些回来呢。” 那妇人走的很快,不多时就看不着了。云霓笑笑,坐在大门里面的阴凉处,继续揉这野菜。 差不多还是午时末,云雪和天福才回到了家里。“明天咱们就不去了,已经晒得够多了,再说近便的地方也没那么多了,太远又不划算。我看着地里的灰菜倒是长出来了不少,明天咱们去地里掐灰菜吧,那东西晒了,等着冬天也能吃的。”云雪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见到能吃的东西,就想着往家里面划拉。 天福点点头,“那也行,这时候野菜长得太快了,有些都老了。去掐点灰菜也好,那东西不能过了端午,端午以后的就不能吃了,有毒。这时候还是不错的,弄了冬天炖了吃也好。”农家的孩子,一般都知道哪些野菜是能吃的,哪些不能吃。 吃过了午饭,云雪和云霓两个又烧了水,把野菜都用热水烫了,然后开始撸那上面的毛。这个是必须撸掉的,要不然没法吃。大家一起动手,用了一个半时辰,才算是把野菜全都撸好了。 农家的日子就是这样,每天都不闲着,每天都有活可干。云雪和天福两个,每天都出去,看看能不能弄到什么东西,可以存着到冬天吃的。像是山铃铛根,也就是中药玉竹,这个东西挨饿的时候人们也会吃的,只是有的时候吃多了会拉肚子。还有黄花菜,林子里的黄花菜已经打了花苞,姐弟两个一样不会放过。 这些东西,或许未必能吃得上,但是云雪还是愿意多弄一些回来的。有备无患,谁知道将来会是什么情形啊? 就这样,云雪和天福上山采野菜,打猎,云霓在家晒野菜,处理弄回来的猎物。有的时候,吃不了的猎物,云霓都会做成了肉干,储存起来。 五月初,吴家终于把盖房子要用的坯全都脱好了。这时,地里的庄稼也都开始出苗,云雪和云震几个,又要去地里开苗了。当初撒种子的时候,都是多撒的,这个时候,就得把长势不太好的小苗都拔掉。要不然太多了长不好,还会抢肥力和阳光的。 “大姐,咱们种地的时候,少撒点种子就好了。”天福一边弯腰干活,一边说道。 “傻子,有钱买籽,没钱买苗。宁可多撒籽,这时候间苗,也不能撒的少了。万一出苗不好,这个时候,你补苗可就不赶趟了呢。”云雪也是低着头干活,听到了天福的话,就反驳道。 天福听了,觉得倒是有些道理,“嗯,明白了,要是种子撒的少了,到这个时候万一缺苗,的确是麻烦。” 这开苗的活,其实挺累的,人要弯着腰或者是蹲在地理,一点点的把小苗间开。时间长了,猛地一抬头,都会有点晕乎乎的。五月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太阳晒得人都流汗了。云雪用手扯了扯衣襟,这时的棉布也厚,穿在身上,真的是挺热的。“累了就歇会儿啊,地头上有水,可千万别晒的厉害了。”她怕天福受不了。 “没事的,大姐,我们都会注意的,你自己多注意一点就行了。”天福笑道。 地里间苗可是不容易的,没多久,手指就会因为用力过度而疼起来。再说这个活干不快,一垄地就得好长的时间才能干完。黄豆和玉米还差一点,尤其是高粱,糜子,谷子这些,当时种的密,如今可就费事了。还要根据作物的习性,把小苗间开,疏密有度,不是胡乱的往外拔苗,所以就更是费劲了。 一头午,云雪才间开了两垄高粱,她直起腰,看了看这一大片的土地,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地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情,活太多了,干不过来的。 云霆背着背筐,云霓拎着篮子,云雷领着小云霞,几个人从远处走了过来,他们这是来送饭的。好在韩家离着这边还不算是很远,小云霞也眼看着两生日了,倒是走的很稳当。背筐里是大家的午饭,看起来分量很重,压的云霆略微弯着腰。 “大姐,二哥,天福,赶紧过来吃饭吧。”云霓走到地头,高声喊道。 “好了,咱们歇会儿吃饭吧,这一头午,也是够累的了。”云雪领着云震和天福一起来到了地头,大家随意的坐在了地上。 云霓把东西挨样的摆在了地上,玉米面饼子,白米粥,还有韭菜炒鸡蛋,另外还有咸菜,这些已经很不错了。大家赶紧动手吃饭,或许是干活累了,一个个吃的都挺香的。 小云霞喝着粥,吃着云霓单独给预备出来的白面鸡蛋饼。她有些好奇的看着大家伙手里的玉米面饼子,“大姐,我也要。” 云雪几个都有些愣了,一直以来,大家伙都挺疼这个小妹妹的,有好吃的全都留给她。所以她还真就是没吃过粗粮的东西。想来是看着大家伙吃这个吃的很香,她就以为是什么好东西了。 云雪掰了一小块饼子递给小妹,“那,你尝尝吧,没你的白面饼子好吃。” 云霞不信,张嘴就咬了一口,然后嚼了嚼,咽了。“好吃。大姐,我要这个。”她反倒是吃的挺香的。 这下子,大家全都忍不住笑了,“你啊,有福不会享,这白面的饼子,是二姐单独给你做的呢,谁想到你竟然喜欢这玉米面的。好了,你爱吃哪个就吃哪个吧。”云霓又掰了点饼子给云霞,小孩子嘛,总是好奇的,等她吃几回之后,就不会这么好奇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江边 吃过了中午饭,云霆和云雷就帮着云霓把东西都送回家去,然后他们两个也回学堂念书了。下午学堂里的功课少,他们申时中就从学堂出来,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来到了地里,帮着大姐他们干活。 这时的白天已经很长了,大家一直到了酉时中,才算是歇工。“好了,都回家吧,这活也不是一天干的,慢慢来吧。”云雪直起腰来,忍不住用手捶了两下。“走,咱们回家吃饭去。” 第二天寅时中,云雪几个全都起来到了地里,继续干活。等到卯时中,云霓做好了饭,才把他们喊回去吃饭。云霆和云雷吃完了早饭就去学堂了,而云雪几个,则是继续下地干活。 “大妹,后天端午,你今晚上就把米泡了,明天我在家和你一起包粽子。”云雪临出门前说道。 “好,我知道了,今年咱们是不是得泡江米和大黄米两样掺着的啊?要不然江米太少了。”江米太贵了,云震他们就买了十斤回来。这粽子包好了,还要分给相处好的人家一些,所以就得往里面掺上一些大黄米才行了。 “行,你看着办吧,另外煮点大豆,蜜枣也太贵了,云震上次没敢买太多。”云雪嘱咐了两句,然后就走了。 云霓在家里,里里外外的收拾了一遍,然后把一些脏衣服用草木灰水泡上了。正好明天包完粽子,自己还能抽空去洗了衣服。 云霞如今都是自己玩,她很老实,倒是不用云霓操心的。 猪圈里的猪都在那哼哼叫了,云霓拎着一桶猪食,来到了猪圈前面,将猪食倒进了槽子里头。这四只小猪看样子是饿了,一下子就拥了过来,全都挤在槽子边吃食。看着眼前这几个无忧无虑,就知道吃的东西,云霓也笑了。“使劲儿吃吧,你们吃的越多,长得就越快,到了冬天,就可以杀了吃肉呢。” 喂完猪,还有鸡鸭等,那些都在屋子的后面,半山腰上用树棵子单独围出来了不小的地方,里面养了二十只鸡,十只鸭子,还有十只大鹅。云霓赶紧用剁好的碎菜叶子拌上一些玉米皮子和脐子等东西,端到了后面,喂上鸡鸭鹅。 总算是忙完了这些,云霓才算是有时间歇口气。她想着大姐说要泡上江米,就找出来一个大木桶,把江米和五斤大黄米全都倒进去,又添上了水泡着。 这些全都弄好了,云霓就领着云霞,坐在院子里阴凉的地方。云霓手里拿着针线,缝缝补补,云霞则是在一边玩沙子木头的。 中午依旧是云霓做好了饭,然后等云霆哥俩回来,几个人一起去地里送饭。大家坐在地旁边阴凉的地方吃东西呢,就看见远处有人走了过来。是倩茹领着几个人,也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 “云雪,这些人是从京城来的,说是沈家派的人,来给你们送节礼的。”倩茹带着人走到了云雪等人的面前,指着身后的人说道。 云雪赶紧站起来,看向倩茹身后的几个,其中一人她倒是认识,正是沈忠。另外几个没见过,应该是沈家的仆从了。 沈忠来到云雪的面前,行了一礼,“韩姑娘,我家三公子让我们过来给姑娘送一些过节用的东西。这里还有一封云霖少爷的信,请韩姑娘过目。”沈忠说着,就拿出来一封信,还有一份礼单。 云雪接过来,倒是没去看那礼单,而是直接打开了那封信。看完信,云雪心中才算是安稳下来。云霖在京城一切都好,周文浩和沈氏也很安全,想来沈家这一次一定会好好保护他们的。“劳动沈忠大哥了,这么老远的跑来。”云雪向沈忠道谢。 “韩姑娘,东西都在韩家的门口呢,还请姑娘回去点收了,我们也好赶紧回京复命。”沈忠赶紧说道。 于是,云雪几个,就赶紧吃了几口饭,然后大家一起回家去了。来到了大门口,只见到韩家的门口停了好几辆马车,其中两辆是平板的马车,上面放满了东西。 “韩姑娘,三公子知道如今这边的粮食价格很高,而且已经有断粮的趋势了,所以就让我们多带了一些粮食过来。三公子说了,让姑娘不必担心,过阵子还会往这边送粮食的。”沈忠指着马车上面说道。的确是,他们这两车,几乎都是吃食。 如今这个时节,南方的新粮也没下来呢,各地的粮食都没有多少库存了。北方更是要命,听说有的地方,已经无粮可卖,还有一些商人囤积居奇,根本就不往外卖的。送来的这些粮食,都是沈家庄子上产出的,挑品相最好的送了过来。 原本云雪是不想收下沈家的礼物的,可是一看竟然是粮食,云雪却又舍不得退回去了。如今这个情形,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个什么样子。自己家地里,怕是得将近九月才能吃到新粮呢,这还有三四个月,云雪真是有些担心。 这个沈鸿骏,还真是摸清了云雪的弱点在哪,他要是送些什么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的,云雪准会给退回去。可是他送来的都是这些实实在在过日子的吃食,这让云雪如何拒绝的了?于是,云雪只能收下了。 “劳烦几位,将这些东西都搬进仓房吧。”云雪无奈的说道。 于是,沈忠就让这些人将车上的粮食,全都搬进了仓房,剩下了一点布匹等物品,自然是让云震他们搬进屋里去了。 “韩姑娘,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小的也不在这耽误,这就返回京城。不知道,韩姑娘有没有信要捎给云霖少爷的。”沈忠一看东西云雪都收下了,就要往回走。 云雪想了想说道,“你回去告诉云霖,让他好好在父母跟前尽孝也就是了。我们一切都好,让他无需挂念。” 沈忠点点头,带人赶着马车走了。 等到沈忠他们都走远了,云震才高兴的说道,“大姐,这下可好了,咱们就不用担心没东西吃了呢。我刚刚看了一下,沈三哥还真是心细,他让人送来的粮食,只有少部分是磨好了直接就能吃的。剩下的都是麦子和稻子,这样的话,耐储存,什么时候要吃了,直接磨出来,味道还好。沈三哥真是有心人呢。” 云雪心中,也是有些感动的,没想到沈鸿骏平日里冷冷的,看上去很难接近的样子,倒是心思如此细腻。这份人情欠下了,以后还真就不知道怎么还呢。“好了,咱们赶紧回地里干活吧。要想不饿肚子,还是得把地侍弄好了才行的。”云雪笑了,领着云震和天福赶紧下地干活去了。 五月初四的上午,云雪没有下地干活,而是在家里和云霓一起包粽子。姐妹两个动作都很迅速,十五斤米的粽子,一个多时辰也就包完了。 “等着吃过晚饭就煮上,明天一早吃粽子就行了。”云雪包好了最后一个,然后笑道。 “嗯,这倒是省事了呢。明早晨不用做饭了。”云霓也笑。“大姐,你先别去下地干活,陪我去江边把衣服洗出来吧。我一个人,还要看着云霞,不方便的。”衣服已经泡好了,要拿到江边捶打一遍再漂洗出来的。 “好,那我就和你一起去洗衣服。走吧,我端着大盆,你领着云霞。”姐妹三个出了门,将大门锁上,然后一起去江边洗衣服了。 江边倒是有不少的女人在洗衣服呢,姐妹三个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地方。云雪就拿出来衣服,在那用力的捶打着。云霓怕小妹掉到水里,所以就领着她在岸边呆着,云霓捞了几条小鱼给云霞玩。 “哎,你们听说没有?老韩家的那个玉桃啊,前几天生了个儿子呢。”一个妇人高声的说着。 “她去年八月嫁过去的,这才五月,咋就生了呢?日子也对不上啊?”一旁有人问道。 “我家的一个亲戚在县城里,就是做接生婆的,听她说啊,好像不足月就生了。孩子生下来,像个小猫似的,连哭声都不大呢。还有啊,我听说,那周家的大少奶奶,在孩子刚一生出来,就给抱走了。然后玉桃哭的不行,非得让周大少爷给抱回来。可是周大少爷硬实没拗过大少奶奶,孩子就这么成了大少奶奶的儿子了。”最开始说话的妇人又说出了一些比较震撼的消息。 “这就是做妾的下场,生了儿子又能如何?人家正室虽然生不出,可是妾室生了,她就能抱走养着,名正言顺啊。养在正室的名下,也算是嫡出的少爷了,总比有个当小妾的娘要强多了啊。”女人们都在议论着。 一个女人抬头正好看见了云雪,立时就满脸带笑的说道,“还是咱们云雪聪明啊,就是不给人家做妾。管他是知县的儿子,还是什么大人的儿子呢,咱们就是不理。”这话虽然说得没错,但是这说话的语气之中,却多少还是有些别的味道。 “那是了,咱们云雪可不是一般的闺女,是不是啊?”另外有人也附和着。 第一百四十七章 端午 云雪自然是听出来了,这些人话里话外的,多少也是带了些酸味儿。能够给知县大老爷的公子做妾,那可是比给一般人当正室都风光的。这些人嘴上说着看不起做妾的,其实心里也难免会想,若是自己当初有这样的机会,一定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至少不用想现在似的,起早贪黑的干活,伺候一家老小。 听了这些话,云雪倒是也没恼,嘴长在人家的身上,她还能堵着不让人说么?云雪低着头,用力的捶打着衣服,一些脏水,就顺着石头流了下去。 可是云霓却没有那么沉得住气了,她盯着刚刚说话的几个媳妇,“刘婶子,孙婶子,你们也不用这么说。桂花姐姐和小琴姐姐岁数都不小了,要是万一哪天有那大户人家的公子真的看上她们了,到时候婶子就知道,这里面是个什么滋味了。”别以为她们姐妹都是好欺负的,大姐不说话,并不表示自己也能不说话。 刘家媳妇一听这个,脸上就有点不太好看了。自家的闺女长得并不出挑,便是自己想送了她去做妾,人家也是看不上的。云霓这个小丫头,平日里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到了关键的时候,没想到也是个小辣椒呢。 “嗨,我们家的桂花,长得可是没云雪好看,哪里能有人看上她啊?”刘家媳妇有些讪讪的说道。 另外的那个孙家媳妇,也是有些不太自在了,正好手里的衣服全都洗完了,就赶紧收拾进盆里,端着盆就走了。 云雪一边捶打着衣服,一边偷着笑。这两年来,云霓的成长也是有目共睹的,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怯懦的小女孩了。云雪一时间,倒是欣慰不已。弟弟妹妹们都成长了,自己这个做姐姐的,以后可就没什么用处了呢,不对,是该放心了才对。 云雪的力气大,干活也麻利,不多时就把衣服全都捶洗好了,然后云霓抽空帮着漂洗好了,两个人一起把衣服拧干。 “好了,咱们回家,该做饭了,吃完饭我还得下地干活呢。”云雪把衣服全都装进了木盆里,端着就往回走。云霓也抱起来小妹,跟在了云雪的身边,一起往家里走去。 二人刚刚从江边走到了路上,还没等往村子里走呢,就听见有人在喊着,“云雪姐姐。” 云雪一扭头,发现原来是蒋成韬,他从一辆车上下来,后背上还背着一个书箱来着。“成韬,你这是从哪里回来的啊?”云雪对这个小男孩的印象不错,停下来等着他。 蒋成韬紧走了几步,来到云雪姐妹的身边,“云雪姐姐,云霓妹妹,我是去参加府试了呢,刚刚从府城回来。”他的脸上,可能是热的,有些发红。 云雪一听这个,赶紧问道,“哦?那你考的怎么养了?过了没?” 蒋成韬有些害羞的笑了笑,“考过了呢,如今我已经算是童生了。今年秋天有院试,我想去试试,看看能不能考上秀才。” “呀,这可是了不得呢,你头一次考,竟然就能连着过了县试和府试,真是厉害。小小的年纪就是童生了,真好。”云雪真心为蒋成韬高兴,这个小男孩是十分用功的,想来为了考试,他也是下了苦功夫的。“走吧,咱们快点往回走,想来你的家人知道了,更是会高兴的。”蒋家能把成韬培养成才,也是很不容易的。 几个人快步往回走,然后在岔路上分开了,云雪姐妹往东,蒋成韬往北走回家。 姐妹两个到家,云雪晾衣服,云霓烧火做饭。等到云霆和云雷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全都做好了。 云雪去找出来一套文房四宝,交给了云霆,“三弟,你把这个送到蒋家去,给蒋成韬,就说是咱们送给他的贺礼。成韬已经考过了府试,是童生了呢,咱们应该给人家送些贺礼去的。” 云雪的意思,自然是想让云霆和云雷多跟蒋成韬接触。人家已经是童生了,说不定以后还能是秀才举人呢,多接触一下,功课上有什么不懂的,到时候也能去请益一番。 云霆接过东西,带着云雷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嘟囔着,“要是大哥不走,说不定也能考过府试,大哥的学问可是比成韬哥哥还好呢。” 云雪自然是也听到了弟弟的话,心里不免怅然。若是云霖在,真的就像三弟说的,不会比成韬差的。可是如今,云霖在京城,定然是在帮着父母与仇人周旋呢,哪里还有时间去参加什么县试府试的?唉,这就是每个人的命了。 云震和天福也从地里回来了,大家一起吃了午饭,然后云雪就带着云震和天福去地里干活了。这间苗的活真是不容易,他们三天的工夫,也就是才干出来七八亩左右。不过,这几亩是那些好地,都种的是谷子、高粱、糜子等作物,所以就很是费劲。剩下的那二十几亩就不用这么费事了,那边只有十亩地种了黄豆,剩下的则是种了地瓜和土豆、苏子等东西,这些都是不用间苗的。 端午节的早晨,云雪早早地就把弟妹们全都叫了起来,大家都跑到了江边洗脸,然后顺手采了一些艾蒿,回来插到了大门口。锅里早就煮了粽子和鸡蛋,今天早晨的饭就是这个了。 “来,都赶紧吃粽子和鸡蛋,敞开了吃,不用担心,家里包的多。”云雪赶紧给大家伙分了好些的粽子和鸡蛋。去年她没在家,弟妹们也没能好好地过节,今年就算是补上了吧。 别说是今年的年景不算很好,就是往常年,这粽子也是一般人家吃不起的东西。江米、粽叶的,哪一样不花钱啊?有的人家,能用大黄米,柞树叶子包几个解解馋就不错了。再加上还有那么些的鸡蛋,孩子们一看见,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 “快吃,吃完咱们还得下地干活呢,今天中午也是这些东西了,一会儿咱们直接带着就行,不用回来吃饭了。大妹,你呆会儿把我单独分出来的那几份儿送给钟家,李家,赵家,张家还有姑姑那边。这东西,一家一个味儿,让大家都跟着尝尝味道。云霆,你带着那一份儿,给夫子送过去,过节了,给夫子送一些节礼。”云雪把事情全都分给了弟妹们,她要下地干活的,舍不得把时间浪费了。 云霆看向给夫子那个篮子,里面有十几个粽子,二十个鸡蛋,还有昨天下午云震抽空去弄的两条鱼,另外,还有两块尺头。这份礼,可就是挺重了呢。“大姐,这些是不是太多了啊?” “多啥?夫子也是不容易,教你们这些孩子,跟着操了好些心呢。”云雪笑道。“快去快回,今天你们学堂里休假,正好跟我们一起下地干活去。早一天干完,咱们还能干点别的。” 云霆点头答应下来,吃过了早饭,他就拎着篮子出去了。 云霓则是把家里家外的都收拾好了,才挨家的去送东西。自然了,粽子送过去,人家也不会让她空手回来的,几家人都各自给拿了些粽子回来。“拿回去尝尝,看看奶奶包的好不好吃。”李奶奶就是这么说的。 韩月娥那里一看见云霓来送东西,更是十分高兴。赶紧把云霓和云霞让进屋里,然后拿了些糖果给云霞吃。“你看看,家里包了粽子,还给我这边送过来。你们几个孩子也不容易,留着自己吃多好。”韩月娥看着云霓,心里不由得赞叹这女孩长得好。 “姑姑,我大姐说了,你们今年刚刚回来,又是过节。本来应该请姑姑和姑父到家里好好聚一聚的。不过地里的活忙不开,就只能另外再找个日子了。家里包了不少的粽子,送点过来给哥哥姐姐们尝尝,姑姑可别嫌弃就好。”云霓也不是那种不会来事的孩子,几句话说的倒也挺漂亮。 “哎,你们几个孩子能有这心就好,姑姑哪里能嫌弃,高兴还来不及呢。你等着啊,我去给你装点姑姑包的粽子,姑姑在南面,跟人家学了包肉粽,带些回去,你们尝一尝。”韩月娥很是高兴,赶紧去厨房装了十来个粽子,装在了云霓的篮子里。“云霓啊,这种大一些的,就是肉粽,你们回去尝尝,看看和咱们这边的有啥不一样。” “谢谢姑姑,那姑姑先忙着吧,我们得赶紧回去了,家里还有活呢。”云霓也没在吴家多坐,说了几句话就抱着云霞走了。 月娥又给云霞带了一些点心和糖果,然后笑呵呵的送她们出了门。“有空就过来,玉婵和玉姝在家闲着,你们小姐妹在一块儿,也能互相请教一下针线啥的。” 云霓很痛快的答应了,然后快步从这边离开,说心里话话,云霓是有些害怕韩家老太太突然出现。这些年,老太太已经在孩子们的心里造成阴影了,云霓对老太太,可是挺害怕的呢。 月娥转身刚要回屋子,就看见了老太太站在院子里,恶狠狠地盯着云霓的背影看。月娥下了一跳,“娘,你这是干啥?咋连个动静也没有啊?” “哼,你现在倒是跟他们走的挺近便啊,一群没大没小的屁孩子,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都是白眼狼。”老太太嘟囔着,她这是在嫉妒云霓给月娥送东西,却没搭理自己呢。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夹信子村 云雪带着弟弟们,又干了三天,才算是完事。可是接下来,还得铲地呢,地里的小草都冒头了。尤其是新开的荒地那边,草长得更多。云雪抡着锄头在地里除草,心中不禁感叹,这种地还真是够麻烦的。 在这个没有除草剂和杀虫剂的年代了,种地那真是全都靠着一双手,完全人工。从种子下地,一直到秋收,几乎全都要在地里忙活,到最后收成的那些粮食,产量也未必有多高。 过了端午,韩月娥那边就开始张罗着盖房子了。她选的地方离着老韩家有点远,倒是离着云雪家挺近的,就在钟家的后面。这个时候,一个村子里面的住户,互相之间都离着好远的,所以有的是空地。韩月娥去找了村长,从村子里把那块地给买了下来,之后就开始动工盖房子了。 石料都是吴春生带着两个儿子去捡来的,土坯是之前脱的,也只是木料需要买。村子里好些人家都攒了一些木料的,今年年景不好,一听说吴家要买盖房子的木料,好几户上赶着来卖。吴春生买了不少的木料,提前就找木匠把要用的房架、门窗口等东西全都做出来了。 五月初八,吴家的房子开始动工。这时一般的人家地里活也就忙的差不离了,所以倒是有不少人来帮工。吴家可是答应了,给工钱之外,还管饭的。这个时候,能省一顿就是一顿了,更不用说还有工钱可以挣的。所以好些个男人都来帮忙了。 吴家打算正房盖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这样的话,即便是两个儿子都成亲了,也是够住的。瓦匠按照吴春生的意思丈量完,挂上线,然后众人开始挖地基。北方的房子,不挖地基是不行的。冬天冻的太厉害了,房子就会从地面上鼓起来,到了春天一化冻,又会落下去。这样一来,房子的寿命会很短的。 地基挖了六尺深,然后往里面填进去石头和石头沫子、黄泥等。石头要一直砌到地面以上,至少要比地面高一尺多,然后上面再砌土坯。土坯不如砖结实,所以在梁柁下面的地方,都会用粗一点的柱子顶上,用土坯把柱子砌在里面,这样才结实。 云雪也让云震去帮忙了,但是不要工钱。韩月娥对他们还不错,就算是普通的邻居,也应该去帮工的。云震如今干活,完全比得上一个成年的大男人,一般的活都难不倒他了。大家也都夸云震能干活,是个好样的。 云震帮忙去了,地里的活,就只能是云雪和天福两个在干。两个人起早贪黑的铲地,也是用了七八天,才把头遍地铲完了。 正好吴家的房子也上了梁,接下来就是一些细工夫的活了,不用那么些人。云雪就把云震叫回来,她打算去阎王鼻子,把父亲的骨骸取回来,跟母亲合葬。 这起骨尸可是件大事,必须找人看好了日子才行。云雪带着礼物,去十四道沟,找了一个算命的老瞎子。这老瞎子已经都八十来岁了,家里重孙子满地跑,这些年,家里人已经不太让老瞎子给人家算卦了呢。 云雪把带来的礼物送上,然后很是客气的把来意说明白。 老瞎子的家人看在云雪送了这么些东西的份上,勉强同意了让老爷子给掐算一个日子。这老瞎子掐指算了一下,然后说道,“六月初六,这天日子不错,可以合葬。至于起骨尸么?就五月二十九得了。你自己看看,时间上能不能赶得开,提前把要用的东西都预备妥当了,到时候起回来,直接就并骨。”然后,老爷子又说了一些需要准备的东西。 云雪算了一下,从家里到阎王鼻子,赶着牛车去的话,大概也得六七天左右。这样一来,日子倒是差不多的。“多谢老爷子的指点,那我这就回去准备了。”云雪觉得时间也挺赶的,于是就赶紧回去,预备各样的东西。 等到五月二十这天,云雪带着云震和天福一起,赶着牛车,往阎王鼻子走了。留下了云霓和云霆云雷在家里,云雪总是有点不放心,临走之前,特意去找钟家老太太,还有韩月娥,让他们帮着照顾一下家里面。 姐弟三个带了不少的干粮,一路上也是尽量赶路。“天福,这次回去,你也祭拜一下亲人,清明的时候,你也没能回来。”云雪嘱咐天福道。 “嗯,大姐,我知道了。对了,大姐,咱们这回把银子起出来带走吧,要不然,我怕时间长了再丢了。”天福一路上就心事重重的,离家一年了,也不知道家里都成个什么样子了呢。 “也行,毕竟咱们离得远,要是有人用了心,早晚都能找出来你藏钱的地方的。”云雪点头同意。当初不让天福带走银子,是怕他们村子里的人觉得自己贪恋那两百两银子,不让自己带走天福。如今天福过得好好地,也算是打消了那些人的顾虑。如今天福带走银子,相信不会有人说啥了。 姐弟三个赶着牛车,车上带着米面等吃食,饿了就在路边做上一点儿。到了晚上,若是遇上客栈就住客栈,若是遇不上,那就住到沿路的农家去。如今世道太乱了,他们是不敢露宿野外的。 一路上晓行夜宿,终于在五月二十七这天上午,到了阎王鼻子。云雪先去买了些香烛纸码等物品,然后来到江边,找到了韩勇还有老宋头的坟墓。 一年不见,这江边又多了好些个坟墓,要不是当初立了块木头牌子,恐怕是根本就找不到的。云雪把供品摆在了父亲的坟前,拈香祷告,告诉父亲,他们过来接父亲回家和母亲团聚了。 而另外一边,天福也在爷爷的坟头,哭了一个天昏地暗的。 等到大家哭过了,云雪心里才好受了一些,“走吧,咱们先去你家看看。一年没回来,也不知道你家成个什么样子了。”他们得在六月二十九这天才能起骨尸呢,不到时辰都不行,所以现在倒是有时间去天福的家里看看。 天福点点头,忍住了悲伤,大家一起赶着车,朝夹信子村走去。等着到了夹信子村,已经是下午了。 这个季节,大家闲着没事都爱聚在一起,坐在阴凉的地方说话聊天。尤其是那些岁数大的老人,大家三五人一组的,随意的找地方坐着说话。 云雪他们一进村子,就有人注意到了。“你看,那车上坐的,是不是老宋家的天福啊?我怎么瞅着挺像呢?”一个老太太指着牛车上的天福说道。 “别说,还真像。不过,天福当初走的时候,可是没这么胖乎的。”另外一个老太太也点头。 天福进了村子,看见眼前这些熟悉的人,忍不住眼泪就要掉下来。他赶紧从车上下来,走到那些老人的跟前儿。“刘奶奶,李奶奶,我是天福啊,我回来了。” 这一声,大家才知道,真的是天福回来了。“呀,真的是天福呢。哎呦,你看看啊,这小家伙如今长得又高又壮的,我刚刚都没敢认呢。这哪里还有去年的样子了?一看就知道,这一年啊,过得不错。” 村子里的老人,有好几个都聚到了这边来,大家仔细的打量着天福,忍不住开口称赞。“好,天福越长越好看了。瞧这个精神劲儿,以后准是个俊俏的后生。天福啊,你这回是回来干啥了?” “奶奶,我就是回来看看,离家一年了,有点想得慌。正好我大姐来办事,我就跟着一起回来了。”天福看着眼前的这些老人,觉得很是亲切。 这些老人扭头看了看旁边的云雪,不禁心中赞叹,这女孩子长得倒是真不错。云雪自从去年来了癸水之后,身材也发生了变化,腰身越来越纤细,胸前倒是丰满了不少,臀部也变得圆润了起来。而面容上,或许是心境的变化,也变得柔媚了很多,不再看见当初的凌厉与刚硬,反而是处处都露出属于女子的一种柔润明媚来。只是经常的干活,这肤色还是不算太白,但是在农家人的眼中,也算是不错的了。 “我怎么看着这个小娘子面熟啊?哪里见过不曾么?对了,去年带走天福的那个小哥儿,倒是和你挺像的呢,是你们一家的吧?”有一个老太太仔细打量了一下云雪,忽然说道。 “周奶奶,这是我家大姐,和去年的那个哥哥,都是一家人。”天福不想说出云雪女扮男装的事情,就这么含糊过去。“对了,周奶奶,我家的房子怎么样了?还好么?”这周奶奶是天福家的邻居,天福家的那两亩地,就是让他们家种着的。 “房子没事,冬天的时候,我们家的大孙子天天过去给烧一遍火。你家还有那么多的柴禾的,总不能让房子冻了的。你们既然回来,就赶紧回去烧点火,晚上还能住的。”周奶奶笑呵呵的说着。他们白种了宋家的地,跟着也沾了不少光,这点事情,还是得帮着做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堂伯 天福领着云雪和云震回到了宋家,敞开大门一看,院子里倒是还挺规整的。一年没住人了,倒是没有显得荒凉多少,看来周奶奶一家,倒是十分的用心帮着收拾。 打开房门走进去,屋子里冷冷清清的,少了人气。天福看着这屋子,有想起自己的爷爷来,好不容易才没让眼泪掉下来。“大姐,咱们把炕烧一下吧,呆会儿我去弄点吃的回来,咱们就先住在这儿。” 云雪点点头,大家一起动手,把屋子收拾了一下。虽然周家过来帮着烧火什么的,可是这屋子里还是落了不少灰,总得擦干净了才行。天福抱回来柴禾,然后将两个灶坑全都点着了。可能是时间长没烧火的缘故,这烟都不往里走,全都倒了出来。 烟呛得姐弟三个全都跑到了院子里,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算是顺过劲来了。大家又进屋往灶坑里添了些柴禾,这回总算不倒烟了。 天福到附近的邻居家里买了一点菜蔬之类的东西,他们从家里带了米面来的。如今粮食这么紧缺,便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只能自己带来。云雪顺道还带了油盐等物件,路上干粮吃没了,云雪就动手做饭。不多时,饭菜做好了,三个人赶紧吃饭。 村子里的人听说天福回来了,有的就过来看看,大家就坐在院子里说话。这时,从外面进来了一对夫妻,大家一看,正是天福的堂伯宋世雄两口子。 天福没想到他们能来,看见了这两个人,就想起了当初他们是怎么虐待自己的。天福红了眼睛,“你们来干什么?这里是我家,赶紧离开。” 天福的堂伯一脸笑容的上前来,“小福子啊,你别生气,大伯就是过来看看你。当初你走的时候,大伯不在家,等我回来知道了,把你大伯母好个收拾呢。孩子,你这回回来,就别走了。咱们都是老宋家的人,你这么到了外人家里,这不是让人家笑话你大伯我么?” 这一番话说的,若是不知道事情原委的,准会以为他是个心眼好的呢。可是天福却记得很清楚,当时他这个大伯,是怎么拿着棍子打自己的。那些疼痛的记忆,早就铭刻在了骨髓里,永远都不会遗忘的。 “别在这假惺惺的了,识相的就赶紧走,别让我撵你。”天福冷哼道。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不识相啊?我是你的大伯,是你的长辈。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我好心好意的过来看你,你还要怎么样?”宋世雄一脸不悦。 “我就是不识相了,怎么的?你以为我忘记了你是怎么打我的?哼,我告诉你,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你等着吧,等我长大了,我会把你们当初对我的,全都一点不落的还回去。”天福愤恨的说道。 “当家的,我就说了吧,你这样根本就没用。小崽子,我来问你,你爷爷留下的银子,你藏到哪里去了?痛快的拿出来,我们还当你是宋家的孩子,你要是不拿出来,这一回你就别想走了。”天福的大伯母李氏一手叉腰,另一手指着天福,嘴里不干不净的说着。 刚刚他们两口子听说天福回来了,跟着一起回来的,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很年轻的人。这让宋世雄和李氏动了歪心思,去年是因为宋世雄不在家,李氏才会吃了亏,没办法答应了让云雪把天福带走。 这一年来,两口子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天福把银子藏到了哪里去。他们两口子可是恨得牙根都痒痒呢,今年年景不好,粮食涨价涨得厉害,宋世雄就更是惦记那些银子。要是有那些银子,至少能够他们一家过上好几年的好日子了,所以当他们听说天福回来了,就赶了过来。 “哦?我倒要看看,哪个敢不让天福走?”云雪在一旁冷冷的说道。 “哪里来了你这么个小蹄子,不三不四的跟着人家大小子跑到这里来了?在老宋家,还没你说话的份儿。”李氏一听云雪说话,就朝着云雪来了。 “好啊,看来去年你那一顿打是白挨了,半点记性也没涨。好,那我就再让你长长记性。”云雪可是不管那些的,闪身来到了李氏的面前,啪啪几个耳光子就上去了。 李氏就是一个普通的妇人,哪里能躲得过去啊?几下子就被云雪给打懵了。云雪的动作很快,一旁的这些人都没反应过来呢,全都有些发愣。 就连宋世雄,也都愣愣地看着李氏被打了五六下,这才明白过来。“好你个臭丫头,敢打我媳妇?”宋世雄上来就要打云雪。 这边云震却是一把握住了宋世雄的手腕,“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有本事的,咱们两个来试试。”云震说着,一拳头就打在了宋世雄的脸上。他可是听天福说过的,以前天福在他们家吃了好些苦,挨了那么多的打。如今见到了这个宋大伯,云震打定主意,要帮着天福出一口气。 云震的力气不比成人差,又有一身的好功夫,宋世雄哪里是云震的对手,没几下,就被云震给打蒙了,只能抱着头挨打。 村里人一看这两口子挨打,赶紧上前来劝,“天福,还不让你大姐和哥哥赶紧住手?这要是打坏了,还不得吃官司么?教训一下就完了,可别打得太狠。”周奶奶朝着天福喊道。 天福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来到了云雪的面前,“大姐,打几下就行了。打死了她,岂不是脏了你的手?这对贱人,等我以后亲自收拾,你把他们留给我吧。” 云雪闻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好,我听你的。记住了,不管哪个欺负你,大姐和二哥都会帮你出头的。你是我们的弟弟,我们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云雪回头,朝着李氏说道,“还不快滚?等着再挨打么?” 李氏被云雪打得不轻,脸上都肿起来了,嘴角也见了血。她一看云雪松了手,也顾不上自己的丈夫了,连滚带爬的就往外跑。那边的云震也放开了宋世雄,宋世雄被打得也挺惨,夫妻两个灰溜溜的跑了。 这两口子跑了,院子里的那些人有的吃惊,有的高兴,反应不一。周奶奶是高兴的,自家种了宋家的地,这宋世雄两口子就经常的来找茬,说那地是宋家的,应该他们种才对。尤其是去年的收成,这两口子可是没少跟周家蹦跶。好在周家的儿子孙子都不是好惹的,这才没让他们欺负着,要不然,宋世雄两口子早就把地抢过去了。 而另外的几个人,则是有些吃惊于云雪和云震的身手还有强硬的态度。天福能有这样的兄姐来撑腰,难怪这一年过得很好,竟是比在家里时都强了很多的。大家可是还记得呢,当初天福从村子里离开时,又瘦又小,一身的伤,如今哪里还有那时的影子了?如果不是天福的长相和他父亲很是相像,大家也是不敢认的。 “好了,这天色不早,咱们都该回家睡觉了。天福啊,你和你的兄姐也都休息吧,有空就上家里去坐一坐。”周奶奶站起来,带头往外走。 众人一看,也都跟天福打了招呼,然后相继离开。 送走了这些人,天福把大门插好,“大姐,咱们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晚上我带你们去把银子取出来,后天咱们直接去阎王鼻子,将大伯的骨尸起出来,直接就往家里走。” 这一路上,大家伙的确是也没休息好,云雪也想好好休息一下了。“好,就听你的。”于是,姐弟三个就进屋睡觉去了。 当初天福离家,真的是什么东西都没带,周奶奶一家也是心肠不错的,屋子里的东西丝毫没动。云雪他们刚到就把被褥什么的都拿出来晒了晒,所以晚上睡觉,倒是也不缺东西的。三个人都挺累的,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天福又带着东西,去了他父亲等人的坟前。那里长了好高的草,天福拿着镰刀,将四周全都清理干净。然后摆上了香烛和供品,给父亲等人都烧了纸。“爹爹,儿子不孝,清明节都没能来给父亲扫墓祭奠。儿子如今在韩家过得很好,父亲可以放心了。”天福跪在父亲的坟前,念叨了一阵。 这一天都没什么事,天福就带着云雪和云震,在村子里转悠着。以前那些跟宋家关系不错的,他们都过去拜访了一下。众人都夸天福这一年长得好,有的人对云雪姐弟也十分的好奇,尤其是云雪,好多人都打听她有没有婆家什么的。后来知道云雪原来还在孝期,大家这才不问了。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到了晚上,天福就对云雪说,“大姐,二哥,你们和我一起去把银子取回来吧。” “好啊,我们也挺好奇的,你把银子藏到哪里去了?你那个大伯,费了这么多的工夫,就愣是没找到。”云雪笑了,这个天福,还真是挺能藏东西的呢。 第一百五十章 合葬 等到云雪和云震跟着天福一起,来到他藏银子的地方,云雪就笑不出来了。这个天福,他可真敢,他竟然把银子,埋在了宋家的坟地里,就是白天他们来的那个地方。 大半夜的,三个人来到了一片坟地中间,饶是云雪胆子大,心里也是有些毛毛的。好在天福并不是埋在了哪个坟头之类的,而是离着还有一小段距离。三个人拿着镐头,赶紧按照天福指的地方,在三棵松树下,找到了三个小坛子。 当初天福收下了钱明远送过去的银子时,就多留了个心眼儿。他就怕别人欺负他年纪小,到时候要是有人动歪心思,琢磨自己的这点银子,恐怕自己连小命都没有了。他人小,一次不能带走太多的银子,就把银子分成了几次,埋在了宋家坟地旁边的松树下面。 云雪一边挖东西,一边心里佩服,这个小家伙,心眼儿倒是够多的。谁能想到,他一个十岁的孩子,竟然敢半夜来坟地啊?难怪天福大伯,费了一年的功夫,也没能找到这银子。 所有的银子都挖出来了,三个人一人抱了一个坛子,大家赶紧往回走。也好在这时正是月末,没有月光。再加上大半夜的,谁也不会出来,三个人很是顺利的就回到了宋家。 “大姐,点一下,看看是不是二百二十两。”天福插好门,赶紧的过来要数银子。 “你啊,这还用数么?要是有人发现了,恐怕就一点都不会剩的,既然银子还在,就证明没丢。”云雪忍不住笑了。 天福可不管那些,将三个坛子都打开,然后清点了一下。都是五两的银锞子,正好四十四个,竟是一点不差。天福脸上绽开笑颜,“大姐,这些都给你,留着当家用吧。” “这可不行,这些是留给你以后娶媳妇用的。咱们家如今不缺你这些银子,你还是留着吧。”云雪摇头,这是宋老头拼了命才挣回来的,只能留给天福用。“天福,大姐明白你的心思。但是你也要明白,咱们家孩子多,以后大姐未必能够顾不上你的。这些留着,过几年你回来买上十来亩地,再娶个媳妇,把房子翻修一下,都够了。你要是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我想宋爷爷也会高兴的。” 天福挺云雪提起爷爷来,也就不再说别的了,“那好,就请大姐先帮我保存着,以后我要用的时候,大姐再给我。” 这个云雪倒是不推辞,很痛快的答应了。“好了,咱们赶紧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咱们就得去阎王鼻子呢。” 大家赶紧都去眯了一会儿,等到子时末,三个人就全都起来了。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好,然后三个人赶着牛车,往阎王鼻子那边走去。等着他们到了阎王鼻子,正好是寅时初。这起骨尸也是有讲究的,不能等到太阳出来。这个时间,东方正是蒙蒙亮的时候,刚刚好。 云震在父亲的坟前点了香,祷告了一番,然后三个人拿着工具,就把坟给挖开了。当时韩勇葬身江底,被木头挤得尸体都不全了,木把们用网兜打捞上来了大部分的尸骨,就直接埋到了坟里。如今坟墓一打开,里面也就剩下一些骨头了。 云震刚要上前,云雪却拦了下来,随手递了一根棍子给云震。“先用棍子拨开,稍微等一下再去捡骨头。否则容易被尸气冲到,会得病的。” 云震依言行事,用木棍将骨头全都拨散了。然后等了一会儿,这才上前,将尸骨一块块的捡到了之前预备好的火匣子里面。这火匣子,一般就是用来起骨尸用的,形状跟棺材很像,但是比棺材小了好多。 云震手上缠着白布,口鼻处也蒙了白布,这也是防止尸气扑到他。尸体腐烂之后,容易有尸毒的。万一运气不好,就会被尸气扑到,轻了大病一场,重了就会死掉的。 曾经有一个人,进山的时候,发现了一具老虎的尸骨。这老虎的尸骨很特别,便是死了,骨头也会挺立在那,这就是百兽之王的虎威了。那个人一看,知道是老虎的尸骨,大喜过望,这可都是钱呢,于是就一下子扑了上去,将虎骨全部捡回了家中。虎骨卖了好多钱,可惜,这个人也一病不起。好不容易医治好了,把卖虎骨的钱也全都花光了。别人都说他没福气,享不了福,其实就是他当时太心急,被尸气给冲了。 云震动作很快,不多时已经把尸骨全都捡起来了。大家又在土里翻找了一下,确定没有落下的,然后云雪就把火匣子给盖好,用钉子钉上了。“爹爹,咱们回家了。” 三个人将火匣子抬到了牛车上,火匣子的上头,蒙上了白布。三人也都上车,一路赶着牛车往回走。 回程就不能住到沿途的农家了,毕竟车上放了韩勇的尸骨,不好再进别人家的家门。于是,姐弟三个晚上只能在荒郊野外露宿。三个人真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生怕半夜出了什么事情。毕竟这车上,还有天福那二百多两银子呢。好不容易走到了临江州,天福想要把银子换成银票,却被云雪阻止了。如今的世道太乱,谁知道这些钱庄会不会跑了什么的?万一有点意外,他们手里的银票,就等于是废纸了。乱世之中,还是真金白银的最牢靠。 云雪他们算计着赶路,正好在六月初五半夜到了家里,然后他们只在家休息了一会儿。依旧是趁着天还没有大亮的时候,将韩勇的尸骨于柳氏合葬到了一起。 接着,韩家的孩子们全都过来,在坟前痛哭了一场。 父母已经合葬,云雪的心思就算是放下了。“爹,娘,你们两个如今也算是团聚了,若是真的有来生,希望你们还能做夫妻吧。” 这一次去阎王鼻子,一来一回的,用了将近二十天,地里的草可就又长起来了。云雪姐弟几个,也没能好好休息,直接就下地除草去了。 六月的天气,已经很是炎热了。还未到午时,云雪就已经汗流浃背,忍不住直用袖子扇风。“这鬼天气,也太热了吧?”其实不是天气热,而是衣服有些厚了。 “大姐,前次沈三哥让人送来的布料,都挺薄的。大姐不如做上几件衣服穿,省的这棉布太厚了,穿着热得慌。”云震回头看看云雪,忍不住说道。 云震和天福都是男孩,天热了,就把外衣脱掉,穿着里面云雪给做的背心,所以很凉快。再看看云雪,还是穿着长袖的衣裳,长裤子,自然是热的很。 云雪还真的没注意沈鸿骏上次送来的都是什么布料,一听云震这么说,倒是来了兴致。“真的有薄布料么?那我可真得做上几件凉快的衣服了。” 天气热,中午自然是要回家吃饭了,还能歇一阵子。云雪看看天色,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再者她也实在是热的难受,就带着云震和天福回家了。 夏天一般中午是不烧火的,云霓早晨都是多做一些粥,然后单独用盆子装着,放在阴凉的地方。等着到了中午,粥凉丝丝的,吃起来很舒服。饼子什么的,也都不用热,直接凉着吃就挺好的。 “大姐,二哥,天福哥,赶紧洗手吃饭吧。吃完了在家里歇一会儿,天太热了,别急着下地干活。”云霓一看见他们回来,赶紧说道。 云雪心里惦记着布料的事情,就赶紧问道,“大妹,沈公子让人送来的布料,放在哪里了?你找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料子咱们做几件夏衣穿。” 家里的东西,一般都是云霓收起来的,云雪每天要忙的事情多,根本就顾不上这个。 云霓想了一下,“我放在里屋了,呆会儿去找出来,咱们还是先吃饭吧。” 正好云霆和云雷也都回来了,大家赶紧吃了饭,然后云震和天福去屋里歇着,云雪和云霓则是去找布料了。那些布料都放在东屋里间的柜子里,姐妹两个打开了柜子,里面好些布料呢。 云雪拿起来仔细一看,果然,这布料很薄,而且拿在手上,有一种凉丝丝的感觉。“瞧咱们,弄这么些好东西放在柜子里,却穿着厚衣服遭罪。这可真是。”云雪失笑道。这些布料,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当时自己也没留心,就让云震他们给搬了进来,后来也就忘了。要不是云震提醒,还真是想不起来呢。 云霓也用手轻抚着布料,“大姐,这料子真好,要是穿在身上,一定很凉快的。大姐,你选几个颜色,我帮你做两件衣裳,省的你热的难受。” 云雪选了一块淡紫色的,还有一块淡蓝的,“就这些吧,做两件上衣就好了。我成天干活,要是也用这料子做裤子,恐怕进了地里,没两下就被刮坏了呢。也别光给我做,你挑着合适的颜色,给咱们家人都做上两身吧。这些布料,不穿留着干啥?” 虽然云雪明白,这些布料,恐怕有钱都没地方买去。不过,既然人家送来了,不穿留着干啥?再送人啊? 云霓点头,“行,我这两天先给你做,你天天下地,太热了。”云霓有些心疼的看着大姐额头上的汗珠。 第一百五十一章 路遇 沈鸿骏送来的布料里,还有几匹细棉布,比正常的棉布要薄了不少。都是素淡的颜色,上面还印了一些细碎的小花,看起来倒是蛮雅致的。云雪很喜欢,觉得用这个做裤子应该还不错。于是就决定,和云霓两个,再做上几条这样的裤子穿。 云霓的针线还是不错的,再加上云雪晚上的时候,也能多少帮衬一些。几天的工夫,家里人就全都换成单薄的夏衣。 “真舒服,早知道家里有这个好东西,咱们就应该早点拿出来做衣裳的。”云雪穿上了新衣,忍不住赞叹道。 云霓也换了新衣,淡粉的上衣,月白的裙子,更是衬得云霓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了。云霓不用下地干活,也不去山上,所以她就做了两条裙子。而云雪则不一样,她没有个闲时候,穿裙子不方便,还是裤子更得劲儿一些。 正好地里的活暂时都差不多了,云雪在家闲着,姐妹两个把换下来的衣服全都泡好了,端到江边去洗。小云霞自然是要跟着的,云霓就领着她,姐妹三个一起往江边走去。 路边的一些人在看到了这姐妹三个时,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关键是云雪三个身上的衣服太出眼了,那样轻软飘逸的布料,大家还都没见过呢。“呦,云雪丫头啊,你们这身上的衣服,从哪买的料子啊?看起来就让人觉得舒服,挺凉快吧?”一个女人开口问道。 “婶子,这是以前我大姐去安东的时候带回来的,穿着倒是比咱们在这边买的棉布凉快不少呢。”云霓没说是别人送的,而是说云雪买的。 “我就说么,咱们这边就没见过这么好的料子,你瞅瞅,穿在身上多好看啊。还是云雪能耐,见过大世面啊。”女人赞叹道。 姐妹三个也没有多停留,朝着众人笑笑,就去江边洗衣服了。江边也有不少的姑娘媳妇在洗衣服呢,看见了云雪姐妹,有的人就注意到了她们身上的衣服,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云霓还是那套说辞,打发了众人的好奇心之后,就赶紧洗衣服了。 云雪用石头,围出一弯水来,然后弄了几条小鱼进去。“小妹,你在这好好地看着这几条鱼,别让它们跑了,知道么?” 云霞很乖的,她就蹲在那里,盯着水里的那几条鱼,不时的用手去玩水,却是不往别的地方走。 云雪和云霓两个则是抓紧时间,把衣服都赶紧洗干净。不多时,衣服洗好了,扔到了大盆里。姐妹三个就往回走。 这时,前面的路上,却一阵尘土飞扬,有十来匹马飞奔而来。云雪三个就停在路边,等着马队先过去,省的把衣服弄上了尘土。 可是没想到,这马队中间的一个人,却在经过云雪她们面前的时候,停了下来。那人一看见云霓的样子,眼中精光闪烁,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一般。他调转马头,来到了云霓的面前。“小娘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云雪皱眉,这人好没礼貌,拦在路上,就来问女孩的名字。“走开,叫什么名字与你何干?让路,我们要过去了。”云雪上前一步,挡在了云霓的身前。 那人扬起眉毛,看了看云雪,有些不悦的说道,“老子问这位小娘子呢,关你什么事?赶紧躲开,别耽误了老子跟小娘子说话。”说着,那人就用手里的马鞭,想要拨开云雪。 云雪这时火气就上来了,“哪里来的莽汉?连点礼数都不懂。你想干什么?赶紧走开。”说着,云雪就空出一只手,扯着云霓的衣服,想要绕过这一人一马。 这时,那些已经过去了的马队也全都掉头回来了,有人高喊道,“大哥,你在干啥呢?呦,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啊?长得可是够俊的。大哥,你不会是看好了人家,想要带回咱们寨子,让那个小娘子,给我们当嫂子吧?”这话一出,十几个人全都笑了。 云雪一听这个,知道坏了,这不知道是哪里的山贼。如今年头荒乱,盗匪横生,好些人都占了山头,做起了打家劫舍的买卖,这可是比种地来钱快多了呢。云雪心中暗暗叹气,今天真是晦气,不过是出门洗个衣服,也能遇上这样的事情。 “哎,那个小娘子,你愿不愿意跟我们走啊?去给我们大哥当压寨夫人吧,我们天鬼寨,可是正确一个压寨夫人呢。”另外一个男人也喊道。 天鬼寨,就在横山的附近,是一个存在了好些年的山寨。他们的大当家,外号叫天鬼,后来大家伙都叫他的外号,反而是原本的名字不知道叫什么了。自然,这寨子也就跟着叫了一样的名字。这天鬼寨,在长白县一带,还是很有名的,不少人都知道。 “哼,我当是哪个呢?原来是天鬼寨啊。”云雪冷笑道,“陈天鬼,你身上的伤可好了么?董老当日答应救你,你曾经说过什么来着?” 那个挡在云雪面前的男人显然是一愣,他盯着云雪,有些不解的问道,“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董老救我的事情?” 云雪傲然道,“我是董老的徒弟,师父曾经告诉过我,他救了一个叫陈天鬼的人,那人可是你么?”云雪在山场子的时候,董老经常给她将一些过往的事情。曾经就提过,有一个天鬼寨的大当家,当初被官府的人,用弓箭射中的心窝。要不是董老出手相救,那人早就死了。云雪记得很清楚,老爷子当时说过,那陈天鬼欠了董老一个人情,说是以后董老有事,天鬼寨定然会出手帮忙的。 陈天鬼看向云雪,眼前的这个女子,虽然比不上她身后的女孩那么娇美动人,却也有一番别样的风韵,尤其是这眉宇间的英气,更是与别人不同的。“你说你是董老的徒弟?可有什么能证明么?”倒是听说过,董老收了一个徒弟,但是却没听说是个女人啊? 云雪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来,就是当初她拿着对付吴绍瑾的那一把,这是董老送给她防身用的。“这是我师父送给我的,听说是你为了报答救命之恩,送给我师父的?”要不云雪上哪去记得这个陈天鬼啊? 陈天鬼一看那匕首,就知道云雪说的是真的。那是当初他亲手交给董老的,自然是认得。“原来是董老的徒弟,失敬失敬。陈某今日多有得罪,还望姑娘见谅。”他冲着云雪一拱手,算是赔礼了。 “大当家想来是有要事,还请自便。请让开,我们要过去。”云雪厌烦那人看云霓的眼神,扯着云霓,从这些人的中间穿了过去。云霓抱着云霞,低头跟在了云雪的身后,赶紧往路对面走去。 “姑娘,既然你是董老的徒弟,我有一句话想要劝你。如今世道太乱了,以后千万别让那个小娘子出来。她的相貌,就是惹祸的根苗。如今这长白县的周围,可不止我们一个寨子,董老的名头,对在下好用,对于别人却是未必了。倘若哪天出了事情,姑娘后悔莫及。”陈天鬼在云雪的身后高声说道。 “多谢大当家的提醒,我们以后会注意的。”云雪头也不回,领着云霓和云霞就往村子里走。 陈天鬼一看这情形,带着人走了。他们一行人骑着马,跑出了好远之后,一个人就问道,“大当家,你真的就这么放过那个小娘子么?多可惜啊,那姐妹两个,长得可都挺俊的呢。” “废话,董老对我有救命的大恩,当时要不是董老,我这条命早就见阎王了。我可警告你们啊,都给我老实着点儿。董老是什么人?那可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呢。要是让他知道,你们打他徒弟的主意,当心你们的小命儿。”说着,陈天鬼就带着人往横山的方向走了。而人群之中,却有一个人,回头朝着十五道沟村子看了好几眼。 云雪和云霓抱着云霞,一路小跑的回到了家里。云雪关上大门,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云霓,以后你不许出去了,就连洗衣服也不行。这世道太乱,刚刚幸亏就是在官道上,要不然,怕是就要麻烦了呢。” “大姐,你一提董老,他们不就走了么?你还怕什么?”云霓刚刚也是有点担心的,但是她信任大姐,知道大姐不会让她吃亏的,所以倒是并不怎么害怕。 “傻妹妹,你以为他们真的是怕了董老啊?这些山贼,哪里有什么义气可讲?他们的承诺,就跟放屁一样,一点分量都没有的。刚刚只不过是后面来人了,那是官道,大白天的,来往的人那么多,他们不敢太放肆而已。以后可千万得注意了,不能随便出门,若是我不在家,就把大门插好,谁叫门也不能开。不行,我得想办法通知师父一声,让他帮我想想办法。”云雪有些不安,因为她知道自家的妹子,的确是长了一副惹祸的容颜。 “大姐,你就放心吧,这两年,我跟着你学功夫,等闲的人也未必能奈何得了我。再说以后我小心一些就是了,大不了不出门呗。放心吧,没什么事的。”云霓赶紧安慰姐姐,“大姐,我不是云霞,我也是能自保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 灵芝 这件事情之后,云雪就加大了弟妹们练武的强度,尤其是云霓,更是得多加训练。同时,云雪也找人捎信给董老,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这天晚上,正要吃饭的时候,云雪听到外面有声音。“二弟,你出去看一看,好像有动静啊。” 云震点头出去了,然后就听到他惊讶的声音,“大黄,是你回来了啊,呀,这咋还带了两个小老虎回来啊?”原来,竟是大黄回来了。 众人一听,急忙从屋子里跑出来,院子里,可不是大黄怎么的?只见它的身边,竟然还有两只比猫儿略大一些的小东西,看样子也就是刚刚满月不久。云雪看见了这娘三个,不禁有些失笑,“大黄,你把我们家当幼儿园了是吧?这次竟然还带了两个回来。”云雪上前,搂住了大黄的脖子。 大黄用脑袋使劲的蹭了蹭云雪,嘴里也发出低低的吼声。然后,它回头看向两只小虎,轻声叫了一下,那两只小虎就来到了云雪的身边,用脑袋蹭云雪的腿。 云霞看见了大黄,高兴的不行,奶声奶气的喊着,“奶娘,奶娘。”说着,她就迈开小短腿,跑到了大黄的身边,搂着大黄不撒手了。大黄显然也很喜欢云霞,不停的用脑袋去蹭云霞。 “好了,都进屋,大黄,领着你的孩子一起进来吧。”众人一起进屋,云雪找出那块狍子皮的褥子,铺在地上。 大黄领着两个孩子趴在地上,倒是乖的很。 大家赶紧吃了晚饭,然后云霆和云雷领着云霞,在那逗弄两只小老虎玩。云震上前看了看,才知道这两只小老虎,却是一公一母。于是,云雷就给这两只小老虎起名,叫做娇娇和壮壮。 大黄趴在那里,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云雷就说大黄这是同意了。于是,两只小老虎,正式有了名字。 家里多了这娘三个,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云霞也不上炕了,非得要躺在大黄的身边不可。云雪拧不过妹妹,只好同意,“你得注意啊,不能压到娇娇和壮壮,它们两个还小呢,要当心才行。” 虽然董老还没有回信,但是有了大黄在家里,云雪也就放心了。娇娇和壮壮都太小,大黄肯定是不能走远的,这样,白天有大黄在家,能比得上好几个功夫高强的人了,自然是不用担心的。 而这个季节,山上可是有好多好东西的,木耳啦,松蘑啦,各种东西都有。云雪不是那种能闲得住的人,正好大黄回来了,就不用担心云霓,她就领着云震和天福去上山了。 六月末的山林,郁郁葱葱,一眼望去,满目绿色,让人心旷神怡。而林中巨树参天,遮天蔽日,云雪姐弟三人穿梭其中,感觉到丝丝凉意,倒是少了些燥热,心情也舒爽起来。 姐弟三个身上背着背筐,手里拿着弓弩,准备遇见什么就弄什么。林子里动物还是不少的,时不时的就窜出一只兔子,或者是扑棱棱的飞出野鸡、大鸟之类的。云雪他们今天的主要目的不是这些,所以射中了两只兔子之后,云雪就不让云震再继续猎捕这些小东西了。 他们一路走向树林的深处,在这些针阔叶混交林之中,有无数成材的树木,同时也生长了各类的药材。云雪几个看到药材,都会挖起来,留着给云霓用。 云霓虽然学医的时间短了些,不过她好像对这些天生就跟敏感,所以学的也挺快的。再加上沈氏给云霓留下了不少的医书,云霓如今,普通的小毛病倒是也能治了。本来上山采药的事情,应该云霓也跟来的,不过家里还有个小云霞,也不能总把云霞放到别人家里去,所以只好让云霓在家看着了。 云雪正低头挖一株柴胡呢,偶然抬头,却发现前面一棵枯死的歪脖树上,竟然长了好几株赤红色的东西。 “灵芝?”云雪几步来到那棵树下,仔细查看,果然是灵芝。灵芝一直被人们称为仙草,有的称其为仙芝,其种类也比较多,但是能够入药的,基本上以紫芝和赤芝这两种为主。长白山地区的灵芝,一般都是赤灵芝,表面光滑亮泽,犹如涂了漆一般。这东西一般都是长在倒木或者是腐烂的树根上面,其实并不是长在松柏的树枝上的。因为是长在木头上的,所以也有人称它为木灵芝。 长白山地区,这种赤灵芝还是比较多的。眼前的这棵树上,竟然从树干到树梢,分布了能有八九株的灵芝,这个可就有点稀罕了。而且云雪仔细观察了一下,最底下的那一株最大,竟然有脸盆大小,这可是极为难得了。 “云震,天福,快过来看看,这边有灵芝呢。”云雪兴奋的高声喊道。 云震和天福原本离着云雪都挺远的,一听到云雪的呼喊,立即赶了过来。当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也是有些惊讶的。灵芝常见,一般进山,也时有发现。但是像这样,一棵树上长了好多株灵芝,并且这么大的,倒是第一回看到了。 “大姐好运气啊,竟然能够遇到这么好的灵芝呢。”天福笑道。 “云震,天福,你俩帮我把灵芝采下来,不要直接往下掰,最好是把底下的腐木挖出一块来,这样灵芝保存的比较完整。”云雪看着大树上的灵芝,有些兴奋。“这几株灵芝,留给大妹两株,剩下的看看能不能拿到药铺里卖掉,光是底下这株大的,应该就能卖不少钱呢。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竟然能够发现这个好东西呢。”云雪高兴的说道。 “其实咱们这山里面,有的是奇珍异宝呢,只是平日里很难发现罢了。这些都是机缘,缘分不到,强求也求不来的。”云震也是很高兴。今年大姐没让自己出门挣钱,可是家里的花用却不少。尤其是如今各样东西都涨价,即便是家里还有点家底,但是也怕有用光的时候。如今遇上这灵芝,多少也能卖一些钱回来,添补家用了。 “大姐,咱们是不是得先从底下这一株开始啊,上面的,得爬上去呢。要是有锯子就好了,直接把树放倒,咱们还能省点事。”天福在一旁有些着急了。 云震拿出一把匕首来,离着灵芝根部大概五指远的地方,将腐木挖出来,然后又弄了些青苔,将腐木包裹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到了背筐里面。接下来,用同样的方法,将下部这几株灵芝全都挖了下来。然后,云震就慢慢地爬上了那棵树,他必须得小心,这棵树既然长了灵芝,就表示已经腐烂了,万一弄不好树断了,岂不是要受伤的么? 云震在树上,小心翼翼的将灵芝采下来,然后递给了云雪。云雪接过灵芝,放到了背筐里头。大概费了一个多时辰,才算是把这棵树上的灵芝全部采下来了。云雪数了一下,正好九株。 “好了,今天的收获已经不少了,咱们回家吧。”云雪看了看天色,已经是午后了,他们出来的时间不短,怕是云霓都着急了呢。“走吧,咱们绕路回去,说不定还能遇见点别的。” 云震和天福自然是不反对的,他们绕路兴冲冲的往回走。回去的过程,云震又发现了一些猪嘴蘑,“大姐,这边有好多猪嘴蘑呢,咱们弄回去吃吧。” 猪嘴蘑,顾名思义,就是长得很像猪嘴的一种菌类,长得像鸟蛋一般大小。一般长在柞木的上面,而且柞木如果长了猪嘴蘑之后,就不会在长别的蘑菇了。这东西黑色,里面全都是胶质,学名叫做胶陀螺。这东西吃起来口感非常的好,但是有一个缺点,就是这东西必须的洗干净了,如果洗不干净的话,吃了就会中毒。 吃猪嘴蘑中毒,浑身痛痒,怕见光,也怕见风。其症状类似于植物性皮炎,严重的时候,手上和脸上都会肿起来,甚至长出来一些像猪嘴形状的小包,痛痒难耐,很是遭罪。当地人称这种中毒的状态,叫做被拱了。 但是猪嘴蘑的口感真的很好,和木耳有些像,但是质地比木耳要厚的多,吃起来滑溜溜的,还很有弹性,非常爽口。洗干净了,拍点黄瓜,再弄点大蒜拌上就行,简单的一个凉菜,却非常好吃,所以很多人还是很爱吃的。这东西,只要洗干净了,并且七天之内不要连着吃两次,一般人都不会被拱到的。 云雪记得在自己前世,有很多人都愿意吃这东西。说是如果身体内有毒素的话,就容易被拱到,而体内没有毒素的人,一般是不会拱到的。被拱到的,顺便就可以把毒素排出来,所以很多人还是愿意去吃这东西,顺道排毒。但是这种说话,并没有被医生证实,只是一种很民间的说法。 云雪倒是也挺想念猪嘴蘑的味道的,“行,咱们弄点回去,也好久没能尝一尝这个味道了。”姐弟三个一起动手,把这棵柞树上的猪嘴蘑全都摘下来,倒是也能有一小盆了,晚上吃倒是正好。 第一百五十三章 进城 总体来说,今天的收获是很巨大的,光是那几株灵芝,就足以卖好些银子了呢。姐弟三个心情愉快的往家走去,路上云雪为了锻炼天福,还让他试着射了几箭,倒是射到了一只野鸡。 “今天晚上可是有东西吃了,走吧,咱们也别再耽搁,赶紧回家。”云雪手里拎着野鸡,背后背着背筐,快步往家走去。 等着他们回到家,已经是申时初了。云霓不敢到门外张望,就在院子里来回的走,焦急地等待着。等到云雪他们敲门,云霓赶紧地将大门打开,“大姐,二哥,你们怎么出去这么久啊?我在家等的都急死了。” 云雪三个满面笑容,“你急啥啊?我们出去时间长,自然是弄到好东西了呗。快来看看,我们都弄回来什么了。”云雪迫不及待的想要让云霓看看他们今天的收获了。 云震回头把大门关好了,然后就在这院子中间,大家把今天收获的东西拿了出来。 “呀,好多的灵芝啊。天,还有这么大个儿的呢,这一株,还不得卖三五十两银子啊?大姐,你们这是去了哪里,竟然采了这么多的灵芝回来啊?”当云霓看到了那些灵芝,很是惊奇的问道。 云雪就把当时的情形跟妹妹说了一遍。 云霓沉吟了片刻,然后才说道,“大姐,这灵芝不用留给我了,我现在也就是治个小毛病还行,疑难重症的,我还差得远呢。这东西留给我,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不如卖到药铺去,还能换些银子回来。再说了,这九株灵芝长在同一棵树上,形状也颇为相似,很是难得。灵芝本来就是祥瑞之兆,九株灵芝同在一树,更是吉兆,这东西放到一起卖,应该能卖个好价钱的。” 云雪想了想,觉得妹妹说的也对,他们留着还真就是没有太大的用处,不如卖了算了。“行,听你的,那我们这两天就去州城看看,把灵芝卖了。咱们这边,恐怕是没有那个药铺能够一下子收购这九株灵芝的。” 家里倒是还有些银两,可是如今的世道,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呢。最好是换成了银子,或者粮食放着,这个才是最保险的。大家商议之后,一致决定把灵芝卖掉。于是,云雪就把灵芝重新装进了背筐里,等着这两天抽空去趟州城。 剩下的那些药材都挺普通的,云霓就留下来处理了,说不定以后用得上。而那些猪嘴蘑,云雪则是放到了一个盆子里,一遍一遍的搓洗。这东西肉乎乎的,洗起来就是一种享受。其实猪嘴蘑的毒素,就在外面这一层上,多洗几次,等到水变清了,不再发黑,基本上也就差不离了。不过云雪在清水洗过四五遍之后,还用盐洗了一次,又用碱洗了一回。 天福看见那猪嘴蘑被水泡的又大了一些,颜色也变淡了,成了红褐色。就知道这东西洗好了,伸手就要来拿个吃。 云雪拍开了天福的手,“你这个馋猫,你这会儿就吃,晚上还吃不吃了?晚上要是还吃,这可就等于是两顿了呢,非得拱着你不可。你要是想遭罪,我可不管。”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天福挠挠头,憨憨的笑了,“大姐,有这么厉害么?那我还是等晚上一起吃吧。” 云霓在那边处理今天打回来的野鸡和兔子,听到天福的话就笑了,“还是忍一忍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到时候万一拱着了,太遭罪的。”云霓指了指手里的东西,“天福,你还是来帮我收拾这些东西吧,咱们今晚上炖鸡,那两只兔子腌起来,留着以后吃。” 天福赶紧过去帮忙,不多时,就把野鸡和兔子全都处理好了。云霓拿了盐罐子,将兔子里里外外的抹了盐,然后装进一个坛子里,交给了天福。“送到后面的那个山洞里去吧,那边存放东西比较好,这样放着,能放好几个月都不坏呢。”他们经常这样处理东西,如今后面的山洞里,可是存放了不少的肉食呢,都保存的很好。 这时已经不早了,姐妹俩开始做饭。云雪去园子里摘了几根黄瓜,清洗完之后,用刀拍了,再切成滚刀块。然后和猪嘴蘑放在一起,里面加了盐和蒜末,还放了一点醋。这样,一个凉菜就弄好了。锅里面还炖着野鸡土豆,早土豆已经起出来了,虽然没那么面,好歹也能吃的。整个屋子里,飘满了肉香。 云霆几个在屋子里温书,这时都有些忍不住了,“大姐,饭还得多长时间好啊?我们都饿了,这香味也太馋人了吧?” “这就好了,赶紧收拾桌子,咱们吃饭。”云雪一听,忍不住笑了,赶紧把做好的鸡肉盛到盆子里。 几个男孩子听到这个,全都来了精神,一个个动作快速的往桌子上端东西。几下子,饭菜就全都上桌了。 晚上的饭菜无疑是很丰盛的,小鸡炖土豆,黄瓜猪嘴蘑,再加上一碗大酱,小葱,黄瓜等东西,还有小碴子粥、玉米面和白面两掺的饼子,这就是极好的饭菜了。 “好了,都赶紧吃饭,吃完饭早点休息。明天云霆和云雷沐休,正好和天福在家陪着云霓和云霞,我和云震,要去州城一趟,把灵芝卖掉。顺便看看,能不能买些粮食回来。”云雪赶紧吩咐道。 这个云霆他们倒是不反对,毕竟从家里到州城,有二百多里路呢。就是赶着牛车,起早走,也得一天多。来回的,就得三天。他们学堂里只有一天沐休,是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州城的。“行,大姐放心吧,我们都在家呆着,哪里也不去。” 第二天是六月二十八,寅时初,云雪和云震就赶着牛车,朝着州城的方向走去。他们带了些饼子和水,路上就随便垫了一口。这一路上倒还算太平,直到下午,才算是到了州城。进城以后,云雪他们就找了一个小小的客栈,随便的对付了一晚。 到了二十九的早晨,姐弟两个出去在路边的摊子吃了一点东西之后,就背着背筐,在州城里四处的逛着。 这临江州,以前叫做鸭绿府,曾经是渤海国时期的西京。当时的府城设在江的对岸,等到渤海国被灭之后,对岸都归了高骊。直到大周立国之后,这里才成了州城,而且就叫临江州,意思自然是靠近鸭绿江的城池了。 毕竟是州城,比县城自然是繁华多了,街道两旁林立的店铺,颇有些让人延缓缭乱的感觉。云雪和云震睁大了眼睛,四处寻找着药铺。 “大姐,这边有一家药铺呢,林记善药堂。看来倒是挺大的,咱们过去看看吧。”云震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个药铺。 云雪顺着云震指的方向,也看到了那明晃晃的招牌。“好,咱们过去看看。” 姐弟两个快步走向了街对面的林记药铺。一到门口,就迎面一股子中药的味道,云雪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然后两个人迈步进了药铺。 药铺中间站了一个伙计,长得倒是还行,挺利落的。“二位来我们药铺,是抓药啊,还是看病啊?”那伙计看了一眼姐弟二人的装扮,有点爱答不理的问道。 “这位哥哥,我们不是来抓药的,也不是看病。”云震赶紧说道。 “不抓药,不看病,那你们干什么来了?”伙计扭头不再看他们。 “这位哥哥,我们是来卖药材的,不知道您这收不收药材啊?”云震心里有点不太舒坦,可是想着还得卖药,硬是忍住了。 “我们这可是州城里数得着的药铺了,自然有我们进药的规矩。一般的药材,我们这里是不收的,只收贵重药材。”那伙计回头看了云震两眼,“就你们这样的,能有什么贵重药材啊?你们还是赶紧走吧,别在这磨叽了。”说着,伙计抬手就要撵人。 云震皱了皱眉,忍着火气说道,“哥哥,我这里有几株灵芝,麻烦您看看,收不收?”还是把灵芝卖出去要紧啊。 伙计一听是灵芝,立时来了精神,“要是灵芝么?自然是收的,但是品相不好的,我们可不要。这样吧,把你们的灵芝拿出来让我看看,我才能决定收不收。” 云雪想了一下,从背筐里拿出一株中等大小的。这一株的菌盖,也有铜镜般大小了,一般也是不容易遇到的。 伙计一看这灵芝,眼睛可就亮了起来,“你们稍等,我去把掌柜的叫来,这个我做不了主的。”说着,就飞快的跑去了后堂。 不多时,那伙计带了一个中年男人出来,那男人一眼就看到了云雪手里的灵芝,不禁笑了起来。“这位小娘子,能否将你手中的灵芝给我看看,我也好鉴别一下品质。” 云雪把手里的这株灵芝给了那个掌柜。 掌柜的拿到手里,反复观看,最后问道,“小娘子,你这株灵芝,想要卖多少银钱啊?要是价格合适,我就留下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卖灵芝 “掌柜的,您看着给个价钱吧,这个我们也不懂。”云雪并没有说价钱,这东西即便是在镇上,也能卖五两银子往上,云雪怕自己要的低了。 男人抚着胡子,笑道,“小娘子这株灵芝,倒是品相不错。这样吧,我出一两银子,买下它,如何啊?”这掌柜的一副施恩的表情。“你们从乡下来一回也不容易,这个价钱,已经是不少了呢。” 云雪一听就知道,他们今天遇上的是个黑店,这是摆明了欺负他们是乡下人。云雪站起来,从掌柜的手里拿回来了那株灵芝,“多谢掌柜的,不过我们姐弟还不缺这一两银子。打扰了掌柜的,抱歉。”说着,云雪就带着云震往外走。 “小娘子,我们这可是知州夫人的铺子,在这州城里,一般人都得给几分情面。不如这样,我给你二两银子,也算是咱们结个善缘吧。”掌柜的一看云雪要走,赶紧出言相留,但是这言语之中,却是有些威胁的味道了。 云雪却没有回头,“乡野小民,不敢与知州夫人结什么善缘,就此告辞。”说着,就迈步出了药铺。 掌柜的有些生气,没想到自己抬出夫人来,人家还是不给面子。他摆手招来屋里的一个伙计,“去,跟着他们,要是哪个铺子敢收他们的药材,你就去找他们的掌柜说道一下。我就不信了,他们这灵芝,除了咱们家,还有哪个敢收?” 旁边的伙计赶紧出去了。 云雪和云震在街上四处寻找着,好不容易找到了两家药铺。刚开始说的都挺好,人家给的价钱也还不错。可是不知道怎么了,一会儿的工夫,药铺就变了卦,说是不缺这东西,不要了。云雪心下有些奇怪,出门的时候就仔细看了看四周。结果,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看到了林记的伙计。 云雪心下明了,原来是林记在暗中捣乱,为的就是让他们卖不出去灵芝,到时候还得回去卖给林记。云雪这时犟劲又上来了,卖不出去,那我就带回去。她和云震两个,气呼呼的就要往回走。 只是他们这一头午四处走动,只顾着找药铺了,这会转到了什么地方,自己都有点不太清楚。云雪仔细辨别了一下方向,然后领着云震,从一条街道穿过去,想要回到客栈。 猛地一抬头,却发现路边还有一家药铺,这个药铺的规模,不比那个林记的小。药铺的名字,叫做百草堂,招牌之上,还有一个十分眼熟的标记,倒是跟云雪脖子上挂的那块玉佩很是相似。“二弟,咱们再进这最后一家,要是还卖不出去,咱们就回家算了。就算是卖给咱们镇上的药铺,也能卖上五两银子的。”云雪说着,就迈步进了铺子。 这药铺里面,倒是不少人在看病抓药。一个小伙计在看到了云雪他们之后,立即跑上前来,“两位,请问您是抓药还是看病啊?” 云雪简单说了来意,那小伙计赶紧将云雪二人领到后堂去了。“二位,前面太乱,不好跟二位商议,我们掌柜的正在后堂,还请二位跟我过去,到后堂直接跟掌柜的谈吧。” 姐弟两个跟着伙计来到后堂,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正在那算账呢。“小顺子,这二位是?”男人听见有声响,抬头询问。 “掌柜的,这二位说是手中有灵芝要出售,想要问问咱们要不要。”小伙计笑呵呵的说道。 掌柜的立即放下手中的纸笔,站了起来,“两位,请坐吧,顺子,上茶。” 小伙计答应一声,然后就出去了。 云雪拿出来刚才的那一株灵芝,递给掌柜的看。“掌柜的,您看一下,这灵芝你们这收么?” 掌柜的接过灵芝一看,不禁赞道,“好,好东西啊,这一株灵芝的大小已经是很难得了,而且品相也不错,正是好时候。小娘子,这株灵芝,我出十两银子收下了,如何?” 云雪一听,十分的高兴,但是却也怕像刚才一样,于是就说道,“不瞒掌柜的,我们刚刚也走了几家药铺。那林记的,只给二两,其他几家,给的倒是还不低,但是转眼就反悔了。我们刚刚发现了,林记的一个小伙计就跟在我们身后,想来是人家惧怕林记,不敢收我们的灵芝了。掌柜的,您要是为难,我们立即就走,绝对不给您添麻烦。”云雪对于这家百草堂的印象不错,所以就把刚才的事情全都说了。 “这林家,仗着知州大人的势力,专门干这些仗势欺人的事情。他们家的药材贵,诊费也贵,好多不知情的人去他家治病,花了好些冤枉钱,却未必治得好。唉,真是杏林败类啊。”掌柜的一听这个,摇头叹道。“小娘子,你放心好了,我们这百草堂是京城沈家的分号,不怕他那个知州。这灵芝,我收下了。” “京城沈家,难不成是沈三哥的那个沈家么?”云震在旁边听到了,忍不住问出口。 云雪回头瞪了云震一眼,他们是来卖东西的,也不是攀交情的,说这些干什么?刚刚她就看到了那招牌上的印记,却是绝口不提玉佩的事情,就是不想牵扯这些的。 “哦?沈三哥?难不成小哥认识我家三公子么?”掌柜的有些惊奇。 云雪赶紧说道,“误会了,天下姓沈的何其多,我们怎么会认识贵公子呢?” 掌柜的摇头,“天下姓沈的是多,但是敢称作京城沈家的,却只有一个。沈家可不是谁都能冒充的。这位小哥,你们认识的人,可是叫沈鸿骏么?” 云震知道自己怕是冒失了,只是此时却不好在否认,只好点头。“沈三哥是叫这个名字。” 那掌柜的回头看向云雪,“想来这位就是韩姑娘吧?公子几次交代,说是让我们留意一下,若是有人持玉佩前来,定然就是韩家姑娘。不管有什么事情,都让我们鼎力相助。刚刚不知是姑娘来到此处,倒是多有得罪了。” “掌柜的,我们只是来卖东西,误打误撞的才到了这百草堂。只要公平买卖,何必非得自报家门不可呢?掌柜的可还要这灵芝么?”云雪根本就没想和沈家再攀上什么交情,这时还是提起了卖药的事情。 “自然是收的啊,此物很是难得,我们在商言商,也是要收的,更何况还是韩姑娘送来的呢。”掌柜的看向云雪的目光里,倒是有几分赞许。 “既然掌柜的收着灵芝,那我也就不藏着了,其实我手中,尚有八株灵芝呢,它们是长在同一棵树上的。”云雪从背筐里,将灵芝取出来,摆在了桌子上。他们怕挤坏了灵芝,所以用了两个背筐才装来的。 等到九株大小不一,但是形状却相似的灵芝摆到桌子上的时候,掌柜的吃惊不已。尤其是那一株最大的,他直接捧在手里,细细查看。“姑娘,这九株灵芝我全都收下了。此物难得一见,没想到竟是有九株,好,好。”掌柜的欣喜万分。“姑娘,且不论姑娘与公子的交情,便是这几株灵芝,我给姑娘一百五十两银子,可好?” 这掌柜的知道云雪不想和沈家攀什么交情,于是就很公道的开了价钱。 云雪心中盘算了一下,这个价钱,已经比预期的要好很多了。“好,掌柜的痛快,就这样吧。不过,我希望是现银可以么?” “这个自然,我这就让伙计拿银子去。”说着,掌柜的就喊来了小顺子,吩咐他去取银子。 小顺子手上还端着茶水呢,赶紧放到了桌子上。当他看到了桌上那几株灵芝的时候,眼中也是惊喜非常,高高兴兴的去取银子了。 “掌柜的,这银子先放在你这一会儿。我们回去将牛车牵过来,顺道再去买些米粮,省得带了这么些银两,万一丢失了,岂不是损失么?”云雪验看完银子之后,就把装银两的小箱子放到了掌柜这里。 “姑娘莫急,我这就派人跟着令弟去取车,至于姑娘要什么米粮,直接到沈家的铺子去取就可以了。如今外面很少有卖粮的铺子了,姑娘便是花高价,也未必买得到粮食的。”掌柜赶紧吩咐小顺子和另外一个伙计,分头去取车,还有去弄粮食回来。 大概等了能有两刻钟,云震就把牛车赶过来了,再等了一会儿,伙计带着粮食回来了。“掌柜的,粮食铺子那边说了,如今粮食少,倒是没法弄太多,只送过来了一百斤白米,一百斤白面,还有二百斤的玉米。说是如果不够,就得再等几天了。” “行了,这些先让韩姑娘用着吧,等着过一阵秋粮就该下来了。”那掌柜的点点头,然后冲着云雪说道,“韩姑娘,这些算是在下送给姑娘的,还望姑娘收下。” “这可不行,如今粮食比银子还难得呢,掌柜的能帮我们弄到这么些的粮食已经帮了不少忙了,我们可不能占这个便宜。”云雪拿出来了十两银子,放到桌上。“也不知道这些够不够,若是不够,就请掌柜的担待了。时候不早,我们姐弟二人就告辞了,他日有机会,还是要劳烦掌柜的。”说完,云雪就和云震两个,带着剩下的一百四十两银子出门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含玉难产 云雪姐弟二人赶着牛车往回走,在出城之前,买了一些干粮,预备着半路上吃。他们打算今天晚上赶回家去,如今车上有这么些的银子,不能在外面停留的太久了。而且州城早晨城门开的并不早,如果等明天早晨再走,也是一样得半夜才到家的。 而那林记的伙计,在多方打听之后,终于知道了原来云雪他们竟然是带了九株灵芝来的。他回去告诉了掌柜的,那掌柜的却是后悔不已。早知道,就应该用点强硬的手段,将那姐弟两个留下就好了。 但是这百草堂,林记还真就是颇多顾忌,自然是不敢跟人家有什么冲突的,只好感叹自己的运气不好而已。 而百草堂这边,却是将收来的这些灵芝,妥善存放起来,等着送往京城。京城里有的是达官贵人,这灵芝拿到京城,就是卖上一千两都有人要的。 云雪姐弟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他们赶着牛车,尽力的往家走。出城时,已经是午时初了,这一路上两个人也只是啃了些干粮,就这么一直往回走。半路上找了片草地,停下牛车歇了一阵子,总不能把牛累坏了啊。歇了一阵子,他们又继续赶路。 两百多里地呢,又是中午才出发的,等到天黑时,他们才走了一大半。云雪和云震商议了一下,不管是借宿在农家还是露宿荒野,都不如直接往家里走安全,干脆就一口气到家算了。只要到家,就真正的安全了。于是,他们让牛吃了一些草之后,继续往家里走。 等他们到家时,已经接近子时了。韩家的大门紧闭,屋子里半点亮光都没有,想来弟妹们都睡着了。云震上前敲门,不多时,天福就出来了。“是谁啊?” “天福,是我们,我们连夜赶回来了。”云震赶紧说道。 天福开了门,然后姐弟两个进来。屋子里忽然亮了起来,然后云霆几个也出来了。大家一起,把牛车上的粮食全都卸了下来,然后天福把牛牵到牛圈里面,弄了些草料放在槽子里。 大家把粮食全都运到了仓房里头放起来,这才回屋。云雪把他们卖灵芝的事情说了,大家在高兴之余,也对林记的行事表示愤慨。说了一阵子话,云雪和云震都累得厉害,于是大家又赶紧睡觉去了。 第二天,云雪和云震两个起的略微晚了一些。吃过了早饭,云雪就把昨晚拿回来的银子存了起来。然后和云震商量家里粮食的事情,“前次沈公子送来了能有五六百的粮食,再加上这一回咱们买回来的,倒是不少了。我看不能就这么放到仓房里,容易遭耗子。不如全都搬到西屋的套间里面,咱们搭个架子,耗子偷不着,也不容易受潮发霉了。”云雪说道。 “行,那就搬进来吧,我和天福这就去。”说着,云震就和天福两个出去弄了些木头,在西屋里间搭了架子,然后再把粮食全都搬了进来。粮食不少,云雪也伸手帮忙,正忙活间呢,就听见外面有说话的动静,云雪就出门去了。 来到大门口,却是倩茹来了,一脸的着急样子,“云雪,你快去看看含玉吧,我听说她不好了。” 云雪当时就是一愣,“怎么了?含玉不是快要生产了么?” “我也弄不太清楚,刚刚我娘来说的,说是含玉生孩子,却生了大半天生不下来。听说都昏过去两次了,好不容易弄醒过来,可是那孩子怎么也生不下来,已经快要不行了。我如今身子笨重,没法过去看看,云雪,咱们好歹是姐妹相处一场,你替我去看看她。”倩茹已经泪流满面了,她也是身怀有孕,所以更加的害怕了。 “倩茹姐,你别急,我这就过去看看。”说着,云雪就要往十六道沟走。 “大姐,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拿药箱。”云霓在身后喊道。 “对,我都忘了,你跟着婶子学医来着,说不定能有办法。”云雪回身,动作迅速的帮云霓拿好了药箱,“云震,天福,在家看好了云霞,我们去看看含玉。”然后姐妹两个就走了。 别看云霓一般时候不太出门,可是这脚下也并不慢,姐妹两个一路飞奔,直接就来到了十六道沟。两个村子离着并不算太远,也就是十来里地,云雪也是知道姜家的,直接就奔着姜家来了。而这时,铁柱和媳妇正站在姜家的院子里头,来回的走动,铁柱媳妇脸上都是泪。 “铁柱哥,含玉如今怎么样了?”云雪一来就赶紧问道。 铁柱摇摇头,“不好,又昏过去了,怕是不行了。” 云雪大恸,“不会的,含玉姐不会有事的。云霓,你快点去看看,说不定你能救得了。”云雪这也是急眼了,她都忘了,云霓学医,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呢,再加上沈氏离开也时间不短了。 云霓点头,背着药箱就往里走,姜家的人一看,就拦了下来,“你是谁啊?谁家的小姑娘往人家产房里来的?” “我是大夫,让我进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救得了含玉姐呢。”云霓此时,却是丝毫也没有害怕,一双纯净的大眼睛,恳切的看着姜家的人。 一个老头,可能是姜家的老爷子点点头,“老大,就让她进去吧,试一试也好。” “爹,还试什么?刚刚那个大夫都说了,治不了。她这么一个娃娃,能有多大的能耐?”姜家老大拦着不让进去。 “不好了,没气了。”屋子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呼喊。 “含玉啊,娘的闺女,你怎么就这么没了啊。”那是含玉娘的声音。 云雪这时也顾不得了,上前一把拽住了姜家老大,使劲往旁边一扯,把那人扯了一个趔趄,就闪开了门口。“云霓,赶紧进去看看。” 云霓点头,几步进了屋子。 “呀,哪里来的小丫头,你进来干什么?”最开始的那个声音喊道。 “云霓,快,帮我看看,你含玉姐还有没有救?”这是含玉娘的动静。 云霓上前,仔细的看了看含玉,然后赶紧从药箱里拿出来银针,在含玉的身上扎了几下,“胡说八道的,这哪里是没气了,这分明就是昏过去而已啊。”云霓下针很快速,几下子就完事,然后又拿了两枚药丸,放到了含玉的嘴里,拿了一点水喂下去。 云霓的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她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血淋淋的场面,心中多少也是有点害怕的。此时她脑中尽力的回想,当初师父教授给自己的东西。小手在含玉的肚子上摸着,片刻之后才大概有数,应该是胎位不正,孩子的脚先出来了。而那个接生婆虽然是将脚又给塞了回去,却没能使胎位正过来,只想着用手将孩子掏出来,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的。 云霓的小手在含玉的肚子上来回的揉抚,不停地揉动着,想要将胎位正过来。 这时,含玉竟然渐渐地睁开了眼睛,一旁的含玉娘一看,立时高兴的喊了出来,“醒了,醒了,含玉醒了,含玉没事。” 云霓抬头,将银针收起,然后还是不停的揉含玉的肚子,“含玉姐,我现在帮你把胎位调过来。呆会儿让你用力,你就用力,咱们一定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他在你的肚子里,也急得很呢。”云霓朝着含玉笑道。 或许是云霓的笑容感染了含玉,含玉此时倒是平静了下来,“好,我听你的。” 云霓的手上不停,一个劲儿的揉动着,累得她汗水都滴下来了,终于在半个时辰之后,将胎位归正了。“好了,含玉姐,你用力,一定要把孩子生出来。” 含玉一直咬牙忍着,这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力的往下使劲儿。 而云霓则是让含玉娘在下面看着,自己用手按在含玉的肚子,使胎儿不至于在含玉用力的间歇再往回缩。终于,在含玉喘了两口气之后,第三下,孩子的头出来了。 “头出来了,再用力就可以了。”云霓喊道。 含玉再次使劲,孩子终于顺利的生了下来。 含玉娘用手接住了那个小小的婴儿,小家伙这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声婴啼,让屋里屋外的人全都精神振奋起来,“生了,生了呢。” 云雪也是十分的高兴,她抓着铁柱媳妇的手,忍不住高兴的喊了出来。“嫂子,含玉姐生了。” 铁柱媳妇眼中的泪水更是止不住了,噼里啪啦的就往下掉,“妹子可是遭了罪了,老天爷保佑,让云霓来了,要不然。” 过了能有一刻多钟,含玉的婆婆从屋里出来了,满脸笑意,“生了,生了,含玉生了个大胖小子呢。” 云雪四处看看,却没有发现含玉的丈夫,不禁问道,“含玉姐的男人呢?妻子生孩子,他上哪去了?” 姜家的老头咳了一声,“老二去县里做工去了,没在家。” 云雪眼神在姜家众人之间溜了一下,发现这些人的眼神有些闪躲,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总归里面是有猫腻的。“铁柱哥,嫂子,你们好好的问一问,这是怎么回事?含玉姐要生孩子了,怎么还让丈夫去县城里做工啊?我是外人,不好开口的。”云雪低声的说道。 地一百五十六章 原因 铁柱的媳妇一听云雪这么说,眼神一暗,“含玉不应该是这个时候生,还得二十来天呢。这里面准是有事情,今天要是不弄清楚了,他们还当老李家好欺负呢。” 说着,铁柱媳妇就高声问道,“姜大爷,姜大娘,我家妹子要生孩子了,为啥打发妹夫出门做工去?还有,我家妹子还有一段日子才生呢,为啥提前发动了?还弄得差点一尸两命,今天要是不把这些说清楚了,可是没完。” 姜家的老两口都有些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老头搓着两只手,“她嫂子,这不是家里的粮食不够吃了么,就想着让老二去做工,多少还能省出来一个人的粮食,又能挣点钱回来。” 铁柱媳妇可不是好糊弄的,眼睛盯着姜家的老大,问道,“那为啥姜大哥没去县里做工,却让妹夫去?怎么了,家里就缺妹夫一个人的口粮?” “那不是老二家里的怀着孩子呢么?省了粮食,自然是给弟媳妇吃了。”从东厢房里出来了一个女人,打扮的倒是挺利索。 铁柱媳妇自然是认识她的,这是姜家老大的媳妇。自从他们来,一直到现在,这姜家大媳妇就没露过面,这会儿却出来了。铁柱媳妇眼珠一转,就明白这里面有事情了。她也不问这些人了,直接冲着西厢喊道,“娘,妹子还好么?你问问妹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片刻之后,云霓从屋子里出来,“刚刚含玉姐说了,她不要在这边坐月子,她要回娘家。” 这一句话,满院子的人全都震惊了。这个年月,出嫁的闺女,除了几个特殊的日子,一般连回娘家都是受限制的,更不用说回娘家坐月子了。含玉这是怎么了?在姜家到底是受了什么样的委屈,才会让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云霓,你可是问清楚了?这可不是乱说的。”云雪有些着急。 “刚刚含玉姐就说了,她原本不能这么早就生的。今天是姜家大嫂的儿子,因为跟含玉姐抢吃的,推了含玉姐一把。含玉姐摔倒了,才会这么早生孩子的。”云霓看向了姜家的大媳妇。 姜家大媳妇一听这个,立时就蹦高了,“别听她在那满嘴的胡沁,我家大郎可没干这些,没有。”她摇头,眼神有些闪烁。 “那就把你们家的大郎叫出来,咱们问问好了。含玉姐不是那种会说假话,栽赃给孩子的人。再说了,她这胎位不正,很显然是还没有到日子,若非有外因,绝对不会这个时候就生产的。”云霓的眼睛,直盯着姜家的大儿媳妇,看得她心里毛毛的。 而铁柱的媳妇几个人,也都盯着姜家的那几个人,终于把他们看得憋不住了。老爷子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断断续续的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姜家的粮食不多了,家里人口也不少,没办法,姜家的老二只好出去到县城里给人家做工。这样就能省些粮食,到时候媳妇坐月子还能有点吃的。这些日子,姜家吃的都是掺了菜的粥,只有男人下地的时候,才能吃上几个掺了菜的饼子。前几天李家的人来看含玉,送了一点粮食还有鸡蛋等东西过来。含玉也是真的熬的受不了,早晨起来就煮了几个鸡蛋。 姜家老大的儿子已经六岁了,家里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子,从上到下的都惯着。倒是惯的孩子成了家里的霸王,家里的好吃的都是紧着他,谁也不敢跟他抢着吃。含玉自然是明白这个的,就分给了那孩子两个鸡蛋,她总共才煮了四个的。 可是那孩子从小就霸道惯了,这些日子又熬的厉害,一伸手,就把四个鸡蛋全都抢到了手里。含玉只是站起来去拦了他一下,结果就被他一下子给撞倒了,这一撞不要紧,竟然提前就要生了。 自从出了事情,姜家的大媳妇就抱着孩子在东厢房里呆着,没敢露面。这会儿是听说含玉生了,觉得没啥事,这才出来的。 事情说完,铁柱的媳妇可就不干了,指着姜家大媳妇,“赶紧把你家的小崽子给我叫出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犊子,敢这么对待我们家的姑奶奶?他是饿死鬼投胎啊?还是几辈子没吃到鸡蛋了?给了两个还不算完,还要都拿走。拿走也就罢了,还敢撞人?今天我要是不扒了他的皮,我就不是老李家的人。”铁柱的媳妇,是一个泼辣的女子。主要也是刚刚含玉太凶险了,这要不是云霓赶到了,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呢,她哪里能不生气?铁柱是男人,不好跟这些人掰扯,但是她却不管。 “她嫂子,你别生气,你看,这不含玉也生下来孩子了么?一个小孩子,你跟他计这些干啥?”姜家的老太太在一边说道。 “呦,婶子说的可真是轻巧哈,这是我家妹子平安生下了孩子,要是刚刚真的没了气呢?你们家大郎,那就是杀人的凶手。”铁柱的媳妇可不是好惹的,几句话,就把姜家的人噎在了那里。 而西厢房的屋子里,那接生婆已经出去了,只剩下含玉的母亲和含玉在屋子里。“丫头,刚刚你说了要回去坐月子,娘还没等开口,云霓丫头就出去了。娘就是想问你一句,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要是不想跟永林过了,想要跟他和离,那娘马上就把你接回家去。咱们带着孩子一起走,李家不多你们娘两个,怎么也能养活你们。要是你还想和永林好好过日子,不过是在这边受了委屈,想要出口气。那咱们就不能回娘家去坐月子,娘和你大哥大嫂,想办法让你们分了家,然后你和永林好好的过日子也就是了。” 不管什么时候,出嫁的闺女回家坐月子,都是有很多的讲究。娘家要是还有弟弟或者是兄长没孩子的,这种情形会对子孙有损伤。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一般人家是不会让女儿回来坐月子的。含玉娘虽然疼闺女,可是也得分事情的轻重来说。她是李家的二儿媳,李家如今只有铁柱成了亲,还没有孩子呢,这些事情,不得不慎重。而且若是李家真的把含玉接回去坐月子,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李家和姜家彻底闹翻了。如果没到这个地步,是万万不能这么做的。 含玉刚刚也是委屈劲儿上来,一时任性才那么说的。这会儿听母亲这么说,自己也明白过来了。“娘,永林对我挺好的,就是这大嫂成天的找茬。我刚刚也是气话,哪里真的能回家坐月子啊?要是能借着这个机会分家,就已经很不错了。” “那好,既然你决定了,剩下的事情娘来帮你解决。你先睡会儿,今天也是遭了不少的罪,我这就出去给你想办法。”含玉娘给闺女把被子盖好了,又看了看已经睡着的小外孙,然后就出去了。 外面,铁柱媳妇已经把姜家的这些人骂了个遍,看见婆婆出来了,赶紧迎上前来,“婶子,咱们这就把妹妹接回家去。我还就不信了,离开他老姜家,我妹子难道就不过日子了么?” 含玉娘拍了拍侄媳妇的手,“好孩子,也就是你,才能这么疼含玉,婶子都明白的。”她抬头看了看院子里的人,“铁柱,你赶紧去县城,把永林找回来。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总得让他知道。云雪,云霓,你们俩先回村子吧,今天多亏了云霓,婶子来日再去谢你们。回去的时候,顺道去我们家一趟,跟家里人说一说,省的他们担心。再有,就是让美玉过来帮帮忙,我一个人伺候含玉,有点忙不过来,让她过来,我俩一起。对了,让他们从家里带些吃的过来,也都是没吃的闹得。别人我管不着,但是我家闺女和外孙,我得管着,不能让他们饿到了。” 含玉娘这么说,自然是有别的用意。既然含玉还想跟永林一起过日子,那今天她就得趁这个机会,让姜家分家。顺道好好地敲打一下姜家人,别以为李家的闺女,是那么好欺负的。但是毕竟姜家还是女儿的婆家,即便是闹得再僵,也不宜让外人在场。这样对姜家的脸面不好,云雪姐妹最好还是避开。 云雪多少能够明白含玉娘的意思,所以跟含玉娘还有铁柱夫妻说了两句话,就带着云霓走了。她们来,原本也是冲着含玉的,并不指望着谁的感激或者是报答。 姐妹两个走在回家的路上,云霓还是有点搞不清楚今天的事情。“大姐,你说姜家这是咋回事?当初看着不也挺好的么,含玉姐更是个好相处的人。为啥成了亲,这些人就变了样呢?你看那个大嫂的样子,真是气人。”云霓嘟着嘴,有些难过。 “其实呢,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的,即便是一个家里,也是一样的。姜家有两个儿子,看上去像是人口简单,但是争斗一样少不了的。这种争斗,不会因为含玉忍让,就会停止,反而会让人觉得,含玉很没能耐,是个好欺负的。倘若含玉一开始就硬气起来,别人也未必敢这样对她。”云雪也是有心教导云霓一下。 第一百五十七章 洗三送礼 云雪姐妹回到了村子,自然是先去李家报信。李奶奶一听含玉没有事,还生下了一个男孩,也是很高兴。再一听事情的经过,也就明白含玉娘的意思了。“老大媳妇,老三媳妇,赶紧的,带上东西,去姜家看看。我估摸着,姜家也没什么东西伺候月子。” 老太太又扭头看了看儿子们,“既然是想要分家,老大老二,你们哥们也都过去。咱们老李家也不是没有人,没道理孩子吃了这么大的亏,咱们还不去给出气。到那也不用太客气了,咱们家含玉那么好的脾气,都让他们给欺负了,太客气倒像是咱们没理似的。让他们分了家,咱们这边再添补一些,孩子的日子慢慢也就能好。”老太太又嘱咐了一番。 李家的人拿了一些粮食,还抓了两只鸡,一百个鸡蛋,另外还带了些孩子用的东西,坐着马车,去十六道沟了。 “云霓啊,奶奶可是得谢谢你,今天要不是有你,含玉怕是够呛了。唉,咱们这啊,缺好大夫,也没有个正经接生的人,好些个媳妇,都是生孩子的时候没了。倒是没想到,咱们云霓还能有这个本事呢,真好。”老太太扯着云霓的手,不停的夸赞着。 “奶奶,这是含玉姐命不该绝,不是我有多能耐。我哪里经过这样的事啊?当时也是手忙脚乱的,现在想想都后怕。”云霓说的是真话,如今再回想当时,她真的是一头冷汗。 “奶奶,我们先回家了。今天云霓也是累的够呛,再说也得回去跟倩茹说一声。要不是她告诉我们,我和云霓也不能及时赶过去。”云雪向李奶奶道别,然后姐妹俩往家走去。 等她们到了家,才发现倩茹还没走,正在那焦急的等待着呢。云雪赶紧将含玉的情形跟倩茹说了。“倩茹姐,你放心吧,含玉已经没事了,可能就是虚一点,以后慢慢养着也就是了。” 倩茹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只要人还在就好。好了,没啥事我也回家了,我觉得头有点迷糊。”倩茹这是太着急了,她也是怀孕五六个月了,原本就容易头晕,再这么着急上火的,自然是不舒服了。 云雪赶紧扶着倩茹,把她送回了钟家,又少不得跟钟家那边说了一下含玉的情形。等到云雪再次回到韩家,已经都是未时中了。家里云震和天福早就做了饭,云雪多少的吃了几口。 “明天咱们上山去看看,能不能弄点什么东西回来,给含玉送过去。她这坐月子呢,姜家怕是也没什么好东西给她吃。咱们家养的鸡还没长大呢,也只能上山弄点野物了。”云雪想了想,然后说道,“再送点粮食吧,总得让含玉吃好了才行,要不然孩子那里来的奶?再抽空去镇上,看看有没有猪蹄什么的,那东西下奶最好了。” 云震点点头,“行,就按大姐说的吧,李家对咱们不薄,含玉姐又和大姐相处的极好,这个时候,咱们不能光看着。” 商量好了,众人也就该干啥干啥去了。云霓却是仔细的回想了今天的情形,然后提笔在一个册子上记录了下来。这些东西,以后整理了出来,都是有用的,云霓怕自己忘记了,所以就记了下来。写完之后,云霓再次检查了一下,感觉没有什么疏漏了,这才把册子放到了药箱里,然后拿出来沈氏留下的医书,细细的研读。 云雪也不打扰她,抱着云霞到院子里玩去了。对于今天大妹的表现,云雪真的是很欣慰。没想到云霓平日里看着娇娇柔柔的,遇到事情却能不慌不乱,倒是颇有一股子大夫的架势。若是再过几年,磨练出来了,说不定还真的能成为一位名医呢。虽然这个世界里,医者的地位并不高,但是在普通百姓的心里,还是有很高的威望的。 等到七月初二,正好是含玉儿子的洗三礼。云雪和云霓两个,带了不少的东西,跟着村子里的几户人家一起,去姜家看望含玉。 姜家的二儿子从县城里回来了,当他见到云雪姐妹的时候,竟是二话不说,就要跪下。吓得云霓赶紧往一边躲,然后含玉的婶子伸手架住了永林。“好了,永林,你这样把云霓都吓到了。她们小姐妹和含玉的感情好,出了事情,不可能睁眼看着不管的。这是她们小姐妹的情分,你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还是得谢谢韩家二姑娘,要不是你,我媳妇和儿子,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呢。多谢了。”永林这时,躬身一礼,算是谢过了云霓救活他妻儿的两条命。“以后二姑娘若是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永林便是赴汤蹈火,也要帮二姑娘办到。” “姜家二哥,你也不用谢我,只要好好地对待含玉姐姐就好了。含玉姐姐这次生产,伤了身子,需要好好调养的。半年之内,不能干重活,一定要记住了。”云霓闪身躲过这一礼,然后嘱咐了几句。 这时,云雪把她们带来的东西交给了含玉娘,“婶子,这是我们给含玉姐的一点心意,她这回伤了身子,得好好养着。” 含玉娘一看这些东西,赶紧说道,“呀,云雪,你们咋还拿了这么些东西来啊?你看看,你这是要把家给搬过来了啊?” 原来,云雪和云霓两个送过来了二斤红糖,四个猪蹄,三十个鸡蛋,两只野鸡,还有两条鲤鱼,十斤小米,五斤白面。这些东西加在一起,的确是挺多了。 “不行,不能要你们这些东西,说起来婶子还没谢谢你们呢。”含玉娘摇头,就要把东西归还给云雪。 云雪按住了含玉娘的手,“婶子,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如今含玉姐这个样子,必须得吃点好的补补。这些东西,算不了什么,婶子必须得收下。婶子不为了别的,就是为了那个孩子,也得收着,总得让孩子有奶吃啊?” 云雪这么说,含玉娘也就没辙了。她抹了抹眼角,“好,那婶子就收下了。”说着,把东西都拿进了西厢房。 按理来说,今天是孩子的洗三,姜家的人是要好好张罗的。可是云雪瞧着,好像姜家的人并不十分的欢喜,那个姜家大嫂,就坐在东厢房的门口,冷眼看着这边。 云雪和云霓进屋,来到了含玉的屋子,几个妇人都在那逗弄小家伙呢。然后大家就问起来姜家的事情。 含玉娘就把事情说了一遍,孩子生出来的那天晚上,铁柱就把姜永林从县城里找回来了。永林一听妻子差点没了,吓得不行,回家之后,还没等着李家人说啥呢,就跟父母提出了分家。 姜家的人自然是不愿意的,姜永林很能干,含玉也是个肯干的,他们两个,把家里的活干了一大半的。可是永林态度很坚决,李家人这边抓着含玉早产的事情不松口,连姜家的亲戚和村子里的长辈都找了来,非要分家不可。 最后,姜家老爷子同意分家。家里的三十亩地,给了永林夫妻十亩,过日子的家什,分了一套。马上就要秋收了,等着秋收完,粮食按照十亩的分给他们产量。另外给了永林他们十两银子,作为盖房子的花销。不过眼下房子还没盖,暂时永林夫妻还住在西厢房。 粮食是没有的,也就没分。永林也不想把父母逼的太紧了,于是就同意了这么分家。他在县城里做工,工钱都是用粮食结算了,这一次倒是拿回来了能有三十斤的粮食。这些不多,但是坚持一下,也能对付到秋收。 “唉,也就这样吧,咱们总不能把他们给逼死了。有我们这边照顾着点儿,怎么也能撑到秋收之后了。”含玉娘说道。 其实姜家有三十亩地,家里也就七八口人,粮食还是够用的。可是去年为了永林成亲,卖了一部分的粮食,只留下了家里吃的口粮。谁也没想到,今年正月的时候,村子里进来了不少的高骊人,连偷带抢的弄走了姜家好些粮食。这样,粮食才不够吃的。 李家虽然心里有气,但是也不能把人往死里逼,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等着过一阵子,帮着永林盖了房子,他们小两口搬出去,清清静静的过日子也就是了。有李家的帮衬,永林也十分认干,用不了多久,日子也就过起来了。 李家这样处理也是对的,婚姻乃是合两姓之好,是结亲,不是结仇。倘若李家的人这一次逼的太狠了,姜家的人心里准会有疙瘩。永林毕竟是姜家的儿子,含玉是姜家的媳妇,太过分了的话,以后这两口子在这边也就为难了。如今这样处理,能够让人知道,含玉的娘家不是好惹的,这就够了。 众人在这坐了一会儿,然后就要告辞走。姜家的情形大家伙也都看到了,准是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大家也不在乎那点吃的,没必要在这难为人。含玉娘苦留一顿,没留住,只好送众人离开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放山遇狼 含玉娘领着美玉在姜家住了下来,伺候含玉的月子。本来姜家的老太太是应该伺候的,可是含玉娘不放心。姜家都没什么东西吃了,拿什么来伺候女儿的月子?要是让她来伺候的话,恐怕大家送来的东西,一大半都得进了别人的肚子里去。反正这时候还不算忙,自己就辛苦一点,在这住一个月伺候着吧。等着含玉出了月子,就给她接回李家住一阵,直到房子弄好了再回来也就是了。 姜永林看着丈母娘和小姨子在这忙前忙后,又是做饭又是洗尿布的,心里也很是过意不去。他有心想要帮忙,可是丈母娘却说让他赶紧准备盖房子的事情。这个时候赶紧动手,估计八月秋收之前就盖起来了,等到天冷了,房子也就干的差不离能住了。 于是,姜永林赶紧的选地方,预备石头,木料等。买瓦自然是钱不够的,脱坯也不赶趟了。想了想,也只能用黄泥砸夯了,这个弄得好,也能住上个十几二十年的。说不定哪年过好了,再重新盖也就是了。 选好了地方就动工挖地基,李家的人都过来帮忙,另外村子里也有人来帮工。云雪也让云震过来,能多少帮一点也好啊。 只是小两口带着孩子,也不用盖太大,三间房子就够住的了。等以后孩子大了,说不定就盖新房里呢。 于是,在村子西面的一块空地上,众人热火朝天的盖房子。而含玉娘也不闲着,除了伺候闺女的月子,还得给这些帮工的人做饭。这个时候,你给人家钱,人家未必愿意来,若是说管饭,有很多人反而更愿意来帮工的。 好歹的,姜家的大儿子和老头也都过去帮忙了,这让李家人的心里还好受了一点。于是,这做饭的活,有姜家的老太太动手帮忙,也算没那么累。永林家里没有那么多的粮食,没办法,李家又送来了好些粮食急用。永林也说了,等到秋粮下来,一定还回去。 忙忙活活干了十来天,总算是房子上梁了,剩下的活就少了,不用太多的人。于是帮工的就散了,该忙啥忙啥去。 七月中旬,正是红榔头市的时候,也就是放山的人上山挖人参的时候了。长白山附近的人,一般在这个时节,都会有很多人上山去,在茫茫的森林之中,去寻找着发财致富的希望。 东北有三宝,人参、貂皮、靰鞡草。后来,才渐渐转变成了人参、貂皮、鹿茸角。但是无论怎么改变,人参都在三宝的首位,不可撼动。正是由于人参的价值非凡,也让很多东北人在这个季节,全都怀揣着发财的梦想,蜂拥而至。 清朝的时候,为了防止百姓滥采,清政府采取了颁发采参证这样的方法来控制进山的人数。但是在云雪所处的这个时空里,还没有这一项措施。好在这时东北的人口并不是很多,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能力去进山放参的。 村子里的一些人组织起来,要进山了。进林子放山,一般都是要拉帮结伙的很多人一起。其中选择一个经验丰富的人作为把头,领着这些人进山。在放山的过程中,所有的人都要听把头的指示。 放山最好都是老手,谁也不愿意带初把儿上山。韩勇以前每年都是出去放排,从来没参加过这种活动。而云雪去年夏天也是去放排了,对于这些,也是没干过的。不过今年没去放排,云雪又在山里发现了灵芝,这让她更是愿意上山了。到了这个放山的季节,她又哪里能够忍得住啊? 云雪和云震有心跟人家一起进山,又怕人家嫌弃。最后商议决定,干脆姐弟三个人单独进山算了。 云霓也知道,大姐决定的事情,是没有更改的可能,于是就帮着云雪把上山要用的东西全都准备出来。进山放山,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而是一去挺长时间呢,所以就得带好了吃食,还有住宿用的东西。 姐弟三个各自背了好些东西,然后就进山了。三个初把儿进山,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就遇见人参的?第一天,他们啥也没看到。 傍天黑的时候,云雪找了个地势不错的地方,用快当斧子砍了几根手腕粗细的小树。然后支起来,上面苫上了些树皮等东西,弄成了一个简易的窝棚。然后姐弟三个用一口小锅,煮了点汤,就着干粮吃了。 “大姐,为啥这斧子还叫快当斧子啊?”天福毕竟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对于这些还是不太懂的。 云雪想了一下,把这放山的一些讲究跟他们说了。“咱们进林子放山,图的就是一个吉利。所以说话办事的,都得说一些吉利话。比如斧子,就叫快当斧子。刀子,就叫快当刀子。绳子,叫快当绳子。咱们手里拿着的棍子,叫索宝棍,就是拿着它去寻找宝贝的意思。” “还有,放山的时候,吃饭不叫吃饭,叫拿饭。睡觉叫拿觉,休息叫拿堆儿,都是吉利话。再者进山以后,除非是见到了人参,否则是不能开口随便说话的。比如你遇见了蘑菇,若是说了蘑菇,就得把蘑菇全都捡起来。这还是好的,万一是蛇呢,也得把蛇拿着,这多吓人啊?所以尽量就少开口说话。”云雪一一的讲道。 这些,都是村子里的老人讲的,云雪有的时候偶尔听那么一两句。不过,前世的时候,也有很多关于长白山故事,故事里面也都是这么讲的。 云震和天福两个听的很入迷,不时的问这问那。有的云雪知道,有的云雪也不太清楚,总之三个人说了半天的话,然后就都困了。云雪在地上铺了狍子皮的褥子,然后大家就睡觉了。 “大姐,咱们现在是不是就叫拿觉了啊?”睡觉前,天福笑嘻嘻的说道。 夜晚的森林里,无疑是充满了各种危险。半夜的时候,远远地就有狼叫。狼的叫声有些特别,出气时小,回气时大,听起来非常的瘆人。云雪一下子就醒了,她坐起来,仔细的听着。忽然,她觉得好像窝棚的外面有什么动静,似乎是有动物在围着窝棚转悠,这让她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好在过了一会儿之后,外面的动静没有了,然后,一股子尿骚味儿从外头飘进来。 云雪忽然想起来老人常说的一件事来,林子里有一种动物,叫做豺狗子。这东西长得很像狼,但是比狼小,和狗差不多大。这东西很凶,喜欢群居,即便是遇上了老虎,都敢跟老虎打一仗。狼遇上了豺狗子,也要退避三舍的。但是这豺狗子并不伤人,而且有的时候,它还会在人们居住的地方撒尿。这样一来,别的野兽闻到了这股子味道,都会避开的。弄不好,刚刚在外面转悠的,就是豺狗子了。 有了这个认知,云雪倒是安心了。至少今天晚上,没有什么动物敢来他们的窝棚这里捣乱了,于是继续躺下睡觉了。 接下来的两天里,姐弟三个拿着索宝棍,在林子里转悠着,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他们白天在林子里转悠,晚上找地方搭窝棚睡觉。而且好像每天晚上,都会有动物在他们的窝棚外头撒尿,云雪总是会闻到一股子怪味道。但是拜这个味道所赐,还真就没有野兽来找他们的麻烦。 到了第四天,他们依旧在密林中穿行着。云雪手里拿着索宝棍,不停地拨拉着林子里的草。这有两个意义,一方面是方便探寻草丛里面有没有人参,另一方面,也可以惊动草丛里面的蛇,而不至于被蛇伤到。 可是渐渐地,云雪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了,似乎有一种不怀好意的目光,一直在盯着他们。“云震,注意一下,好像不对,周围应该是有野兽,像是狼。”云雪想起了前年腊月的那一场人狼大战来,这种冷冰冰的感觉,就跟她当时见到那些狼的时候差不多。 他们这次进山是放山的,所以就没有带弓箭,只有云雪的身上背了一架小型的弓弩,是为了打猎充饥的。这时,云雪却是有点后悔了,早知道这样,就应该把弓箭都带来的。 云雪把弓弩握在了手里,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果然,在一阵沙沙的响动之后,一群狼出现在了姐弟三个的眼前。 “云霖,带着天福上树,快点儿。”云雪朝着云霖喊道。 “不行,大姐,你和天福上树,我来对付它们。”云震不愿意。 “少废话,我比你大,功夫也比你好,我来引开它们。狼狡猾的很,它们不会全都跟着我的,你们必须得尽快的杀了留下的狼,然后往回退,千万别去找我。我没事的。”云雪再次强调了一遍,“赶紧上树,快点儿。” 云震无奈,只好带着天福,爬上了两棵大树。他们都是生长在山林里的孩子,上树对于他们来说,就像走路差不多。 而云雪则是拿着弓弩,瞄准了领头的这只狼,然后射出了一只弩箭。 第一百五十九章 悬崖之下 云雪手中的弓弩,一下子射出了三支弩箭,弩箭破空而出,十分准确的射中了领头的那只狼身上。头狼中箭,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众狼一见这情形,都有些发疯的感觉,它们朝着云雪就冲了过来。 云雪哪里敢跟它们较量啊?转身就跑。好在她原本功夫就好,再学了内家的功法,身轻如燕。提起一口气来,脚尖轻点,一下子就窜出去了好远。 群狼有些发疯的跟在了云雪的身后,只有两只狼留了下来,在大树的底下盘旋着。 云震和天福等到狼群跑的远了,然后两个人互相看了一样,“下去,杀了它们。”云震轻声的说道。 两个人从树上飘然落下,云震手里握着斧子,一斧子就朝着其中一只狼劈了过去。另外的一只狼刚要来帮忙,天福也拎着手里的斧子朝着它劈了下来。他们进山,总共带了两把斧子的,刚刚云雪把自己身上的那把给了天福。 云震和天福两个,都跟着云雪学的功夫,便是天福,也学的不错了。一人对付一只狼,倒还不再话下。两个男孩身子灵巧,闪展腾挪之间,手里的斧子可是半点不含糊的朝着狼身上招呼着。不多时,两只狼身上可就伤痕累累了。云震毕竟力气大些,用尽全力的一斧子,砍在了狼的肩膀处,这一下,那只狼受了重伤,身子抬不起来了。云震再次砍了一下,直接砍在了狼的脑门上,这只狼才算是彻底完蛋。 云震顾不得胳膊上的伤势,抡着斧子,就去帮天福。原本那狼对付天福都有些吃力了,再加上云震,没两下就不行了。狼十分狡猾,它掉头就想跑,可惜,却被天福一斧子砍到了后腿上,腿断了,跑不动了。云震又是一斧子,砍到了脑子上面,这一只狼也不行了。 云震怕它们没死,上去又砍了几下,然后拉着天福就跑。对于大姐的功夫,他们还是有信心的,就怕那群狼撵不上大姐,回头又来找他们,所以两个人就赶紧朝着东面跑了。 而云雪这边快速的奔跑着,身后跟着十几只饿狼。这些狼十分狡猾,有的看追不上云雪,就想要回头。云雪时不时的回头,射伤一只狼,这些狼可就疯了,一个劲儿的紧追不舍。 山林很大,云雪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熟悉,她只是往前跑而已。可惜,跑着跑着,云雪却发现前面好像没有路了,是悬崖。云雪忍不住苦笑,真是够倒霉的,竟然跑到绝路上来了。 云雪的速度渐渐放慢了,但是身后的狼群却没有放慢速度,一直向前冲。云雪站在了悬崖边上,故意做出继续跑的架势来。那些狼眼看着云雪就在眼前,猛力的向前一扑。 云雪脚尖轻点,一跃而起,手抓住了悬崖边,一棵松树上垂下来的藤蔓,然后借力荡了出去。 那些狼哪里有人的智慧?十来只狼里面,竟然有七八只是朝着云雪猛扑过来的。这一下子,直接掉到了悬崖之下。剩下几只狼,则是站在悬崖上,看着空中的云雪。 云雪手中抓着藤蔓,看着下面的狼,她现在下去,恐怕还不是这些狼的对手,倒是不如暂时避开算了。眼角的余光,向四周看去,却发现在悬崖下,右侧半空中,距离悬崖上部能有四五丈距离的地方,竟然有一处伸出的平台,大概能有三四铺炕的大小。平台上长满了红红绿绿的植物,看样子倒是可以容身。 云雪借着藤蔓悠荡的机会,借力往下一跳,正好落到了那个平台上。 上面的狼可不敢就这么往下跳的,它们盘旋在悬崖的上面,发出气愤的嚎叫。 云雪可是懒得理它们,这里狼群是肯定下不来的,正好歇一会儿算了。等着狼在上面转悠够了,就会走的,到时候她再上去就行了。 云雪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刚刚她也是有些累了,毕竟奔跑出了好远呢。坐下喘了几口气,云雪这才有心事打量这块小平台,她得看看怎么上去啊?忽然,云雪的目光,被眼前的景象给吸引了。 在云雪的面前,竟然长了好些个绿叶子的植物。这些植物,都是一根紫黑色的杆子,上面分了五六个丫杈,每个丫杈上的叶子,都分成了五瓣,像人的手掌一样。而这植物的顶端,还顶着一朵红红的东西,像是它的种子。那种皮红色带着光亮,大概有西瓜子大小,十几粒种子聚在了一起,在风中摇曳着。 别说云雪是见过人参的,就是没见过,这会儿也猜出来了,眼前的,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人参啊。云雪这个高兴啊,大家伙在林子里转悠了四天了,连个人参叶子都没看见。结果自己被狼群撵到了悬崖下面,却意外的发现了人参,这其中的际遇,还真是让人啼笑皆非了。 云雪站起来,发现自己屁股底下还坐了两棵呢。这平台上,竟是能有二十几棵人参。虽然只有她自己,但是该有的规矩却是不能忘了,云雪自己喊了一声,“棒槌。” 然后又自己问道,“几品叶?” “六品叶。”得,喊山、接山一个人完成了。 云雪赶紧的从腰上的口袋里拿出来系着铜钱的红绳,找了一棵最高的系上。然后取出鹿骨的签子,一点点的往外起这棵棒槌。 这挖山参可是不容易,要一点点的把土全都拨拉开,将人参完完整整的取出来才行。这可是个细活,手上略微重了一点,就容易把人参的外皮划破了。有的时候,一棵人参,就得需要大半天的时间,再大的,甚至需要一两天。 云雪的眼睛,一直盯着这棵人参。等到人参的芦头全都扒出来,下面露出了人参的肩膀时,云雪就知道,这棵人参,一定不小了。她更加小心的用鹿骨签子一点点的拨弄那些土,渐渐地,底下的人参也露出来了。好家伙,这棵人参,竟然有小孩的手腕粗细,看样子,不说是上千年,但最少也得五百年往上了。云雪再次感叹自己的运气,简直太好了吧? 这一棵人参,看样子就得一天多的时间才能起出来。云雪虽然心里有些惦记云震他们,但是眼前这么好的机会如何肯放过?再说了,上面可是还有狼呢,它们也不会这么快就走的。云雪只好耐下心来,继续往外拨拉土,一点点的把人参往外起。 云震和天福两个一路朝着家里的方向跑,他们虽然是进山四天,但是真正离家,也就是一天的路程。 “二哥,咱们这是去哪啊?咱们往家里跑,大姐怎么办?”天福一边跑一边问道。 “咱们回去找大黄,带着大黄回来找大姐,说不定大姐这时候也往回跑了呢。咱们赶紧回去。”云震想的是,只有大黄那样的丛林之王,才能在凶险重重的森林里,找到云雪。 两个人一路飞奔,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就跑回了家里。云霓一看他们气喘吁吁的样子,有些惊讶,“二哥,天福,你们这是怎么了?大姐呢?” 云震喘着粗气,“别问了,大黄呢?我们在山里遇上了狼,大姐把狼引开了,我们回来找大黄帮忙的。” 大黄在屋里趴着呢,也不知道它是真懂还是怎么回事,一下子就从屋子里出来了。冲着云震几声低吼。 “大黄,可能要麻烦你了,大姐遇到了狼群,咱们得去找她。”云震弯腰,摸了摸大黄的脑袋。 大黄迈步就往外走,云霓赶紧喊道,“二哥,这天都黑了,你们现在进山,能找到当时的地方么?再说了,你们两个也没吃东西啊。” 云霆和云雷也从屋里出来了,“是啊,二哥,先歇一下,吃点东西再想办法吧。大姐即便是打不过那些狼,但是她想要跑,还是很容易的。咱们稍微等一下,若是和半夜大姐也回来了呢?” 云震想了一下,这才点点头,“这样,我们吃口东西,然后再进山,若是大姐回来了,就让她不用去找我们。最晚三天,我们就能回来。” 云霓赶紧把饭菜端出来,云震和天福吃了一些,然后把剩下的饼子全都装了起来带走。“好了,我们走了,你们在家看好家。”云震手里拿了明子做的火把,和天福两个,按照他们回来的路线,再次进山了。 云震他们都是长在山林里的孩子,对于山林,有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和敏锐,所以也不怕迷路。再说了,还有大黄呢,这位高傲的女王,可是对他们的气味十分的熟悉。所以一路上,倒是没有迷路,按照正确的方向往当时遇到狼的地方走去。 好在已经是七月十四了,天上的月亮格外的亮堂,云震手里的火把,倒是没什么用处。云震熄灭了火把,就着月光,向前赶路。 毕竟夜晚不是白天,他们走的并不快,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算是到了当时遇到狼的地方。地上狼的尸体已然不见了,只留下斑斑的血迹。云震看了看方向,“大姐当时是冲着那边跑的,大黄,能不能找到大姐,可就看你的了。” 第一百六十章 人参 云雪这一晚就这么在地上坐了一晚,好在那狍子皮的褥子是她背着的,身上还有些干粮等东西,倒是没饿着。天刚蒙蒙亮,她就睁开了眼睛,继续跟那棵人参较劲了。 这棵人参的确是不小,此刻露出来的身子都已经有一巴掌长短了,看样子下面还有一截呢。山参的须子更长,想来今天能把它起出来也就算是不错了。云雪啃了一口干粮,然后就拿起鹿骨的签子,继续拨弄人参周围的土。 山上的几只狼在盘旋了一晚上,找不到下去的路之后,终于心有不甘的走了。 大黄领着云震他们,一路朝着当时云雪奔跑的方向找来。路上有点点滴滴的血迹,那是云雪射伤的狼留下的,但是云震他们不知道,还以为是云雪受伤了呢,心里这个着急啊。“快走,大姐指不定受了重伤呢。”云震急道。 他们走了大概两个时辰,才算是来到了云雪所到的悬崖上方,看着面前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云震和天福的心全都沉到了底。 “大姐。”两个孩子悲伤的大喊。 就连大黄,也发出了一声哀切的悲鸣,虎吼震天地,整个山林中的动物全都惊慌失措,各自奔逃。 云雪在平台之上,自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她高兴的站起来,抬头朝上面喊去,“云震,天福,我在这呢。” 云震和天福正在哀切之中,却忽然听到了大姐的声音。云震赶紧将身子探到悬崖外侧观看,却发现大姐就在下面的一处平台上,朝着他们招手呢。云震大喜过望,“大姐,大姐。” 天福自然是也看到了云雪,此时天福抱着大黄的脖子,高兴的喊道,“大黄,你看,大姐没事呢,太好了,大姐没事。” 大黄摇晃着大脑袋,嘴里发出低低地吼声,此时它的脸上,也带着一种喜悦的感觉。 “天福,咱们多弄些藤蔓顺下去,这样大姐就能上来了。”云震既然是见到了大姐,心里有底了,自然是得想办法把大姐救上来。于是,两个人去找了好些的藤蔓,然后编在了一起,一头系在了树上,另一头顺到下面去。 “大姐,你抓住了藤子上来吧。”云震看那藤蔓的长度差不多了,就喊道。 云雪摇头,“云震,你们下来,这底下有人参呢,快点下来帮忙。” 云震和天福一听都愣了,继而高兴起来。原来大姐竟然有这样的奇遇,掉到悬崖下面,倒是遇见人参了。云震赶紧抓住了藤子,一点点下到了那平台上,天福随后也跟着下来了。 “你们看,这里好多人参呢。”云雪指着身后的这一片绿叶红果子的植物,高兴的说道。 云震和天福一下子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别人费尽心思,能够看见一两棵人参就是不错的了,可是他们却看到了一片。云震不禁感慨大姐的好运道,就连前次的灵芝,也是大姐发现的,这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 等到两个男孩看见了云雪正在挖的那一棵人参时,两个孩子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一棵明显有小孩手臂粗细,身长得有五六寸的人参,恐怕是最少也得六七两了吧?他们还从来没听说过,附近的村子有谁放山遇到了这么大的人参呢。 “大姐,这么多的人参,你要起到哪天去啊?”云震觉得嗓子有点发紧,他咳嗽了一下,然后问道。 云雪抬头看了一眼弟弟,“你傻啊?且不说放山有放山的规矩,拿大留小,不能绝根儿。就算是没这个规矩,这二十几棵人参,咱们几个就是不吃不睡的,也得十来天能够拿出来就不错了。在这里,十来天?要命吧。你们再找两三棵差不多大小的,挖出来也就是了。咱们可不能在这耽误太久的,云霓在家还不知道怎么担心呢。” 云雪说到这,想了一下,就用刀子割下一块衣襟来,然后找了一根细树枝,用火折子点着了。然后用烧黑的那一头,在衣襟上写了些字。无非就是告诉云霓,自己平安,他们在山里发现了人参,晚回去两天。写完了,云雪又找出一根绳子,将衣襟系在绳子上。“那,去挂到大黄的脖子上头,让大黄赶紧回去吧。” 得,大黄又成了送信的了。 云震拿着这块布,爬到了上面,将绳子系在大黄脖子上,然后拍拍大黄的头。“大黄,这事可就拜托你了,回家一定要让云霓看到这块布,明白么?” 大黄那黄绿色的眼睛扫了一下云震,然后转身就走了。云震揉揉鼻子,“喂,你是不是在嫌弃我啊?” 大黄自然是不会回答云震的,它迈着优雅的步子,很是迅速的离开了。 云震挠挠头,忍不住嘟囔着,“老虎精。”然后又顺着藤蔓到了悬崖下面。 云震听大姐的指点,和天福两个一人找了一棵看样子挺大的人参苗,然后按照同样的顺序操作,开始往外起人参了。 云雪手中的这棵,直到中午的时候,才算是全都起了出来。好家伙,这棵人参连芦头加须子,竟然有将近两尺长了。 一般情况下,人参上面的枝叶,都是从芦头这里发出来的。每年秋天,枝叶枯萎的时候,底下就会重新长出一个芦头来,到了明年,芦头里面的小芽萌发了,再次钻出地面。而原本长出枝叶的那个地方,就会留下一个小坑儿,当地人称为碗儿。所以想要看人参的年份,基本上看芦头以下,人参的脖子处,有多少个碗儿。只是云雪手里这棵,底下的碗儿分明都挤到一起,根本就看不出来多少个了。只是知道这年份定然不低,却是搞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年。 不过,这人参洁白如玉,长得很像人形,头、脖子、身体,还有两条腿呢。细长而优雅的脖子,柔美舒展的两条腿,简直就像是一个美女了。那参须子上面,布满了珍珠一般的小疙瘩,倒像是一件华美的裙子。 天福有点看呆了,“大姐,这真的很像人呢。” “是啊,说不定它都成精了呢。咱们把它带回家,看看晚上能不能变成一个漂亮的大姑娘,到时候给天福当媳妇吧。”云雪一边说着,一边找了好些青苔,将人参包了起来。青苔可以涵养水分,不至于让人参干枯掉。 天福听了云雪的话,有些生气,“大姐,你就会胡说。” 云雪和云震都哈哈笑了起来。 云雪又找了一棵人参,动手往外挖,然后嘴里还不闲着,“以前不是有这样的故事么?一个小伙子进山去放山参,忽然救了一个小娃娃或者大姑娘的。然后人家为了报答他,就指点他找到了一棵大山参。小伙子将山参买了,得到了好多的钱。有的故事里,不是还有人参姑娘变身,前去报恩,嫁给了那个小伙子么?” 这些,都是老人们口中听来的,在长白山地区,这样的故事五花八门,各种版本的都有。有的还有恶霸参与其中,但是最终,都是正义战胜了邪恶,善良的人过上了幸福美满的好日子。 姐弟几个一边聊天讲故事,手上也没闲着,继续挖那几棵人参。到了黄昏的时候,天福手上的那一棵好歹的算是挖出来了,也不小,只是比云雪弄的那棵小了些。三个人吃了点干粮,也多亏了云震他们出门的时候带了些干粮和水,要不就得挨饿了。 这一天,正好是农历的七月十五,中元节了。可是他们也没想到,这个节,竟然要在山上度过了。“云霆几个,今天应该能去上坟吧?”云雪念叨着。 “差不多,去年夏天,是我和大哥一起张罗的,他们都跟着。今年咱们不在家,他们应该能办,大姐放心就是了。”云震安慰道。 对于家里的几个弟妹,云雪倒是挺放心的,他们都是懂事的孩子,很多事情上,比别人家的孩子强了太多。“行,那咱们今晚上就在这将就一宿,明天差不多把剩下的两棵起了,咱们就回家。这东西是老天爷赐给咱们的,咱们也不能太贪心了。还是要多留下一些来,说不定哪个有缘人,还能再遇上吧。” 云震和天福听到大姐的决定,心里有点舍不得,不过想了一下,也就没说什么。能够弄到这几棵人参,已经是很难得了,太贪心的话,老天爷也看不过去的。但是对于别人再看到这片人参,云震倒是觉得不可能的。 人参这东西,邪门儿的很,今天即便是他们几个转身离开走不了多远,等着再回头,恐怕是也不能再找到这些人参了。好些个进山放山的人,有的看见了人参,起了歪心思想要独吞。就会在看见人参的附近做上记号,等着回头再来。可惜,等他们再转回头找的时候,便是记号依旧明显的在那,人参也会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这就是一个缘分的事情,任谁也没有办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好消息 终于在七月十六的上午,云震和云雪全都起出来了人参。然后三个人顺着藤蔓,爬了上去。重新回到地面上。云雪的心情还是有些激动的,想到这两天的经历,她好像还在梦中一般。“天福,你掐我一下,看看疼不疼?” “大姐,你变傻了吧?这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天福一看云雪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云雪在悬崖的边上找了一棵树,用斧子在上面砍兆头。这也是放山的一个规矩,头一次进山遇上了人参,都要砍兆头的。就是说有个好兆头,以后还会遇见人参的。 云雪把树皮砍掉,露出里面的白茬儿来,然后在左边用斧子砍了三道,这是说明他们有三个人。然后在右边砍了六道,这是说明他们遇到的人参,是六品叶。 砍完了兆头,姐弟三个兴冲冲的往家里走。便是他们的脚程不慢,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大黄第一个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然后云霆和云雷也出来了。大家看到了云雪三个人安然无恙的到家,全都很高兴。“大姐,二哥,天福,你们回来了。我们在家都急死了,要是你们再不回来,我就得让大黄带着我进山去找了。”云霓的眼中隐约有水光。 “好了,我们都回来了,不用担心。”云雪看了看弟妹们,笑了。“走,回屋说话去。”说着,回身把大门插上,然后众人一起回屋了。 屋里小云霞睡得很香甜,云雪低声的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云霓几个全都瞪大了眼睛,想象着当时的情形。狼群他们自然是见过的,前年那一次狼群进村,到现在想起来仍旧是很吓人的。“大姐,咱们以后不进山了,这也太吓人了啊。”云霓俏脸煞白,小手拍了拍胸口。 “没事,你看我们不都好好地么?不光是我,就连天福都能杀死一只狼呢。”说起这个,云雪很是得意,看来自己的教导,还是成功的。“来,给你们看看我们挖回来的人参吧。” 云雪从背后的一堆东西里取出了那几棵山参来,现宝给弟妹们看。当云霓见到那几棵人参的时候,惊讶的眼睛瞪老大,“大姐,我不是在做梦吧?天,还有这么大的人参啊?这不是人参精吧?” 众人全都笑了。 “大妹,这三棵留给你,你把它们晒干了放起来,以后留着说不定有用。这棵大的,这两天我和云震去州城,卖掉。咱们不能全都全都卖了,这东西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宝贝。”云雪原本就没打算全都卖掉,这四棵人参都不小,要是都拿去卖,弄不好会惹祸的。只卖一棵,剩下的留着,万一以后遇上什么事情,这东西也可以应急的。 时间真的是太晚了,云雪三个好几天都没有休息好,这时也是累的够呛。大家赶紧睡觉去了,云雪躺在炕上,脑子里想着这几天的事情,总是觉得像在梦中一般。 这棵人参能卖多少钱呢?若是在前世,怕是能卖个百八十万了吧?山参这东西,是根据重量来定价钱的。重量翻一番,价钱就有可能翻好几番,越大的越值钱。比如说一棵二钱也就是十克的小山参,大概能卖到一千块钱左右,那么四钱的,就能卖三五千块钱。记得前世好像一棵二两沉的山参,十万八万的轻松就能卖出去。那棵大号的参,看样子最少也得有六七两了,这个能值多少钱?虽然现在不是前世,应该也不至于很便宜吧? 早知道山里有这个好东西,她还去放什么排啊?还不如放山算了。不过,这缘分不到,恐怕那人参苗戳了眼睛,自己也未必能够看得见吧?这一切,都是命,谁也没想到,悬崖的下面竟然有人参啊。 想着想着,云雪的脑子里就一片混乱了。这几天她也没有休息好,这时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云雪几个毫无悬念的起晚了。云霓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形,所以不许云霆他们弄出声音,让云雪三人好好地睡一觉。 想法是好的,可惜却没能实现。村子里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不年不节的,竟然放起了鞭炮。那鞭炮的声响很大,即便是离着挺远,大家还是听到了。 云雪从睡梦中被惊醒,有些奇怪,“大妹,外面是怎么回事啊?咋还放上鞭炮了?今天是什么节不成?”再一看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云雪就赶紧穿衣服下地,想要出去看个究竟。 云震和天福也都起来了,三个人赶紧的梳洗了一下,然后就要往外走。刚刚到大门口呢,云霆就从前面跑过来,“大姐,是咱们村子里的人放山,拿了大人参,然后大家伙在那庆功呢。” 云雪一听这个,立即来了兴致,也不知道这些人挖到了多大的人参,就这么张罗?“走,咱们也去看看去,不过,不许提咱们也挖到了人参的事情啊。”云雪不得不嘱咐几句。这两年来,韩家在村子里可是出尽了风头,这不是什么好事,难免会让人惦记上。家里都是些孩子,万一有点事情,她可没法跟父母交代的。 云霓也想着去凑热闹,于是大家就抱着云霞,然后把大门锁上,一起去前面看热闹去了。这一次放山的把头,是刘家,也就是当初云震从江里救出孩子的那个刘家。如今刘家的院子里,可是满满的人,大家全都是一脸的喜气,看着屋子里面。 原来,这些人放山回来已经两天了,今天是有人上门来,想要买人参的。放鞭炮,那自然是图个吉利,希望人参能卖个好价钱。 村子里谁要是放山遇到了大人参,是瞒不住的。因为参与的人多,不定哪个就说出去了。再者,这也是好事情,大家还巴不得别人都知道呢。这人参卖了的钱,所有上山的人是要均分的,大家可都是眼巴巴的瞅着呢,谁也别想密下了。 一般的药铺,或者做药材生意的人,都是常年干这一行的,每到这个季节,就会到各个村子里转悠。万一哪个村子有好东西,说不定就能挣一把呢。此时刘家的屋子里,可是聚集了五六位县城和镇上的人,大家都在给人参出价,自然是价高的人可以拿走了。 云雪他们来的晚,自然是不清楚什么情形了,不过也不用着急,旁边的人都在议论着呢。 “听说啊,这一回,他们可是挖了好几苗大山货回来呢。最大的能有四两多,小的也有二两,这一回,进山的人可是能分不少钱呢。” “钱越多越好啊,今年这么乱,家家户户的,哪个不缺钱?卖了这参,大家伙分点钱,不是也能过几天安稳日子么?” “哎,你听说了么?好像今年附近的村子,都有人拿到了人参呢。十六道沟姜家的老二,在家里收拾房子耽误了,没能跟他们村子的人一起进山。这小子着急了,自己拉林子进山。可是人家就有那个命,听说是拿到了一棵三两多的参。人家都说啊,这是托了他们家儿子的福了。”这个人和李家是亲戚,所以知道的多些。 “这回姜家的人可是后悔去吧,分了家,就是卖再多的钱,也跟他们没关系了。呵呵,该,让他们一天的总欺负人,含玉多好的性子,他们都想着拿捏她。”人们的心里,都是为含玉高兴。 云雪听了,自然也是高兴的。含玉这一分家,好事马上就跟着来了,这可是好兆头呢,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屋子里头的人们,在一番激烈的竞价之后,终于那棵最大的人参有了主人了。一个从县城里来的买家,出了四百两银子,将最大的那棵买下了。而其余的几棵,也被人各自买走,总共这一次,竟然是卖了八百两银子。 村子里这一回进山的有二十个人,这么一算,一个人能分四十两银子,这可是一般人家三四年的花销了。在场的众人爆出阵阵欢呼声来,总算是有个好消息了。 赵家和李家都有人进山的,赵村长红光满面的站在院子当中,高声喊道,“诸位乡邻,咱们这是托参王老爷爷和山神老把头的福,今年能有这么大的进项。今年的年头乱,各家的日子过得都是紧巴巴的。这是参王爷爷知道咱们这些人日子过得苦,特意发慈悲,普度众生来的。诸位,咱们得谢谢参王爷爷,还有山神老把头啊。” 赵村长说完这个,就带头朝着东方长白山的方向跪下,嘴里说着感谢的话语,然后又郑重的磕了头。院子里的人,跪倒了一大片。就连云雪姐弟们,也全都跪下磕头。云雪心中也在默念,不管有没有参王,有没有山神,此时她是衷心的感谢上天,给了他们一些希望。 院子里,众人眼含热泪的站了起来,然后大家就张罗着晚上要好好庆贺一番。赵村长摇摇头,“算了吧,如今粮食都不够吃的,哪里还能在铺费了?这样,等着今年秋粮下来,咱们再好好地庆贺一番,怎么样啊?” “好。”众人全都赞成。 第一百六十二章 欢喜 村子里有这样的喜事,那些家里有人去放山的自然是全都乐得合不拢嘴。而那些没去的,心里却是有些不甘,各自琢磨着,要不要也进山去试试运气得了。其实这些年来,也只是偶尔有人进山能够弄到东西而已,要不然大家还不一窝蜂的去放山了么?这些人进山,也只是碰碰运气罢了。可是谁也不知道,今年这是怎么了,却是频频传出有人挖到山参的消息来。而且还不是小的,听说附近好几个村子都弄到了大棒槌。 有的人就说,这可能真的是参王爷爷可怜大家,然后打发子孙出世,救济百姓来了。于是那些个没能进山的,心里也都存了念头,回家预备东西去了。 云雪听到含玉的丈夫进山拿了人参回来,也是替含玉高兴。想了一想,决定去李家坐一会儿,跟李奶奶说会儿话。此时李家也是欢天喜地,家里孩子多,虽说是有个几十亩地,但是眼看着铁牛、铁蛋几个都渐渐地大了,说不定哪天就要说亲事,家里多点进项,也是好的啊。 见到云雪过来,含玉的大伯娘和婶子也都挺高兴的,“来,云雪丫头,云霓丫头,快点过来坐。”含玉的大伯娘从屋子里拿出来了几块糖果,给了小云霞,云霞还是个孩子呢,见到这些,哪里能不馋?接过来一块糖放到嘴里,剩下的倒是没要,还给了人家。“谢谢大伯娘。”云霞软糯的童音响起,她如今说话可是很溜了呢。 “呦,你这个小人精,小小的年纪,就这么懂礼数啊。云雪丫头,一看就是你们教的好。不是大伯娘夸口,像你们这样董礼数的孩子,还真是少见呢。你看看云霆、云雷,搁在别人家,不就是调皮捣蛋的年纪么?两个小家伙在学堂里念书,下了学还回家帮忙干活,真是难得。”含玉的大伯娘十分高兴,夸赞道。“都是云雪教导的好,就冲着这个,以后云雪说亲,都不用愁的。” 像她们这个年纪的女人,一般家里儿女都大了。除了操心儿女的婚事之外,还真就没有别的什么事情,所以她们也是动不动的就爱给别人牵个红线什么的。如今见到云雪,就又想起来这个茬了。 “行了,你还是赶紧弄点好吃的吧,这么多的喜事,咱们怎么也得庆贺一下啊。云雪,你们中午就在这边吃饭算了,含玉的事情,奶奶还没来得及去谢你们呢。”李奶奶从屋子里出来,跟大家一起坐在外头的凳子上,笑眯眯的看着云雪姐妹。 “李奶奶,我们就不在这了,今天云霆和云雷沐休,说好了要给他们做点好吃的。我们就是听说了含玉姐的事情,心里高兴,过来跟奶奶说会儿话。”云雪笑着推辞了。 李奶奶一听云雪提起含玉来,倒是也乐了,“是啊,咱们也是没想到,这永林啊,竟然自己一个人进了山。也是他的运气,竟然就遇上了人参,我们都说啊,这是宏儿的功劳。”含玉生的儿子,叫做姜明宏,大家就叫他宏儿。 “可不是么?人家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宏儿出生时多险啊,不是也顺顺当当的生出来了么?他一出生,含玉姐就分了家,以后不用跟着一大家子闹心。姜二哥这回又发了财,以后可不是都跟着享福怎么?说起来,宏儿可是福分不浅呢。”云雪笑着说道。 李奶奶一听这个,心里更是美得慌,眉开眼笑的跟云雪姐妹说话。 这时,大门口忽然进来了一个人,正是姜永林过来了。永林一进来,就看见了李奶奶,赶紧过来见礼。“奶奶。” 李奶奶一看孙女婿来了,这脸上更是笑开了花,“呀,你这怎么过来了?家里都挺好的?” 屋子里面的含玉爹,还有含玉的叔伯等人一听到是永林来了,呼啦一下子就全都出来了。大家伙就把永林围了起来。含玉爹伸出厚实的大手拍了拍女婿的肩膀,“好样的,自己一个人就敢进林子,还拿了那么棵大棒槌回来,是个爷们儿。”这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就是此刻含玉爹的心理了。 “爹,小婿今天来,是过来给爹送钱的。当初我们刚分家,爹送过去了那些粮食,还给了不少钱,又帮着盖了房子。女婿也没什么能耐,这回的棒槌买了一百八十两的银子,就给爹送过来二十两,也是女婿的一点心意了。”永林说着,就拿出来了四个银锭子,放到了含玉爹的手里。 “这是干啥?含玉是你的媳妇,她也是我们李家的闺女,自家的闺女有事,我们当然得帮衬着。你们小两口刚刚分家过日子,处处都要钱呢。有了钱,自己多买点地,以后好好地跟含玉过日子。我们当老人,看着也高兴。赶紧把钱收起来,咱们一家人,不用来这个。”含玉爹也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他疼闺女还来不及呢,哪里会收永林的钱啊? 一旁的李家兄弟也都劝永林,让他把钱收回去。永林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爹,大伯、小叔,我这是真心实意的,没有别的意思。你们要是不收,回去我不好跟含玉交代。” 众人全都哈哈笑了起来,那边李奶奶笑道,“永林啊,这银子你还是拿回去吧,就当是我们这些长辈,送给宏儿的。你给宏儿好好的攒起来,等到他长大了,正好可以说媳妇用了。” 既然这么说,姜永林也是不好再说点别的了,于是就把银子收了起来,“那我就谢谢奶奶,还有爹爹了。以后家里有什么事情,尽管叫我,我年轻,有的是力气,啥活都能干的。” 这姑爷上门,李家更得好好招待了,屋子里的女人们可是拿出了看家的本事,煎炒烹炸的,香味飘了好远。 云雪看天色不早,就带着云霓和云霞要回家了。李奶奶等人想要留下她们,但是云雪坚持不肯,“奶奶,等含玉姐搬月子回来,我们一定过来的,今天就算了吧。” 既然都这么说了,李奶奶也不再说别的,只说让云雪姐妹有空就过来。 云雪抱着云霞,云霓跟在一旁,姐妹三个回到了家里。云震和天福几个看过了热闹,就跑到江边玩去了。云霆难得沐休,说是想要吃鱼,几个人去抓鱼了。 云雪姐妹刚进门没多久,云震几个也回来了。这些男孩们手里都拎着鱼呢,那鱼儿刚刚离水,还活蹦乱跳的。云雷一个没注意,手里的鱼就掉到了地上,乱蹦起来。云雷赶紧去抓,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算是把鱼又抓了起来。“好啊,让你蹦,呆会儿让大姐先把你炖了。” 天福有些失笑,“到底是个孩子,竟然跟一条鱼置气呢,这些鱼那个也跑不了,都是要被吃的。” 男孩子们到家,云震就留下了两条鱼中午吃,剩下的扔到了缸里养着。他们都是会干活的,也不用云雪吩咐,就把鱼给处理好了。“大姐,鱼都弄好了你给炖上呗。”云震把鱼拿进了厨房。 “好,放在那吧,我这就炖鱼。”云雪正好点着了火,就忙着先把鱼炖了。“你捞两条鱼给姑姑那边送过去,那边的表哥一看就是不会下水的,他们怕是也没有机会吃。” 韩月娥对云雪几个还不错,经常过来坐坐,指点一下云霓做针线,或者是帮忙看着云霞等。云雪觉得,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如今韩月娥已经搬到新房子去了,就在自家的后面不远处,两家总要好好地相处着。 云震点头,“行,那我就过去,其实大姑父那人真的挺不错的。”说着,他就去缸里捞出来了两条鱼,然后拎着鱼往吴家走了。 韩月娥正在家里准备着做饭呢,两个女儿也在旁边帮忙。 如今地里的活也不算很忙,吴春生带着两个儿子正坐在院子里阴凉的地方说话。“这几天,咱们还得预备着把院子好好平整一下子,等着秋收了,就能在这上头晾粮食了。如今咱们虽然是累了些,可是给自己家干活,也不用看人家的脸色,这日子才叫一个舒心呢。老大,你这岁数也不小了,你娘这几天还跟我说,想要给你张罗着说亲事。你要是有啥想法,可得说出来啊。” 吴玉祥一听父亲说这个,脸上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就好,儿子没啥想法。” 吴春生点点头,“你娘的意思,想给你在村子里找一个,我觉得也好。咱们这些年在外头,啥样的人没见过?那些城里的姑娘,看着妖妖艳艳的,没几个能过日子。如今咱们既然是在村子里住了下来,就别去攀那些个女子了,还不如农家的姑娘,一个个的踏实能干。娶媳妇是过日子,不是摆着好看的,弄回来一个好吃懒做的,到时候家里还指不定闹腾成了什么样子呢。” 玉祥点点头,他觉得父亲说的挺对的。“是啊,其实村子里的姑娘都挺能干的,像是云雪表妹,那可是出了名的厉害能干呢。” 第一百六十三章 卖人参 吴春生一听儿子这话,眉毛动了两下,然后很是平静的笑道,“你啊,刚才问你有啥想法,你不说。这会儿咋想起来云雪了?不是你看好她了吧?” 玉祥的脸一下子红了,他连忙摆手,“爹,我可没那个意思,就是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云雪表妹了。爹也知道,我在这村子里,也就是跟表妹还能说上两句话,我可没有别的心思。”玉祥停了一下,然后又说,“那时咱们在南面,少爷身边的那个师傅不是说过么?表兄妹是不好成亲的,说是容易生出傻子来。南面有好些地方,几乎整个村子都是傻子,就是这些表兄表妹成亲给闹的。爹,我可是没那个心思的。” 春生看了看儿子羞窘的样子,觉得好笑,“对,当时府里的人还说那师傅胡说来着,不过爹也觉得或许他说的有道理。云雪的确是个不错的,不过,你外祖家里和云雪他们闹得太僵,咱们回到村子里,还是靠着你外祖的人脉。所以这件事既然你没那个心思,是最好的了。” “咱们家和云雪那边是亲戚,这个是改变不了的。你们是表兄妹,都说这姑舅亲,打断骨头连着筋,以后多帮着云雪那边一点儿。你是老大,这些事你最应该注意,知道么?”春生嘱咐了儿子几句。 “行,既然你没有别的心思,那就让你娘给你张罗亲事吧,附近的村子里,有的是好姑娘,爹还等着抱孙子呢。”春生笑笑,这个话题算是告一段落了。 正好云震这时拎了两条鱼进门,“姑父,我们今天去江里抓了几条鱼,给你们送过来两条。”云震一进大门就看到了吴家父子,自然是把鱼就递给了春生的。 “呦,这么大的鱼,你们自己留着吃呗,还往这边送啥?你们也不容易的。”春生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接鱼。 “瞧姑父说的,我们这些男娃,都是长在水里的,抓几条鱼,就跟玩一样,一点也不费工夫。家里还有不少呢,这东西也不能当饭吃,偶尔吃个新鲜就是了。姑父难不成是嫌弃么?”云震也没管那些,直接把鱼塞到了春生的手里。 “那姑父可就厚脸皮一回了啊,说起来还真是挺长时间没吃鱼了。家里你这两个表哥都是旱鸭子,不会下水,我们也没那个时间去镇上买。行,那就先谢谢云震了。”春生一看这情形,就痛快的收下了鱼,“孩子她娘,大侄儿给送过来鱼了,你快收拾收拾炖上,中午正好留大侄在这吃饭。”他朝着屋里喊道。 韩月娥围着围裙从屋子里出来,一看见云震就笑了,“是云震来了啊,快点,进屋坐啊。”说着,就接过来丈夫手里的鱼,“中午就在这吃吧,正好饭都做上了。” “大姑,我就不在这吃饭了,家里我大姐也做好饭了呢,今天中午也是炖鱼。改天再过来吧。大姑,我先走了。”云震跟韩月娥告辞,转身就往外走。 “云震,等等,家里的粮食够不够吃啊?要是不够,大姑这边有,尽管过来拿就是了。你大姑父以前干的就是这个,前阵子出门贩了好些米粮,咱家不缺这个,有困难只管说话啊。”月娥在云震的身后喊道。 “谢谢大姑,家里的粮食够吃了,大姑还是多留一点吧,如今新粮还没下来呢。”云震回头道谢,然后才走了。 “二哥家的这几个孩子,个个出息,也不知道咱爹咱娘到底是怎么想的,硬是把这么好的孩子给撵出去了。当家的,玉祥,有空就过去帮着他们干点活,一家都是孩子,不容易。”韩月娥叹了口气,说道。 “这还用你说么?咱们这么近便的住着,就是邻居,咱们都应该伸手帮忙的,更何况是亲戚呢。”春生看见妻子手里的鱼还在使劲儿的挣扎着,干脆又接过来,“还是我帮你杀了鱼算了,要不你们娘们也没力气,得费不少劲儿呢。”说着,他就把鱼使劲儿往地上一摔,那鱼被摔晕了,自然是动弹不得。 那边玉祥帮着拿来的盆和剪子等东西,爷三个齐下手,帮着把鱼处理了。 韩月娥很是欣慰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丈夫是个孤儿,从小啥都得干,嫁给他这些年来,自己就没受过什么委屈。儿子在丈夫的教导下,也没有别家男孩的那种傲气,很愿意动手帮忙干活。以后家里要是再说一个贤惠点儿的媳妇,这日子可是就更有盼头了。 月娥抬头看向前面,那是韩家。云雪和云霓两个都是好的,原本自己也是有亲上加亲的意思来着。前几天跟丈夫提过,丈夫并不同意,说是眼前这样处着挺好的,若是非得把侄女弄过来当儿媳妇,以后未必能够处的好。月娥想想也是,当姑姑,自己对侄女自然是宽容的。但是当婆婆,对儿媳妇就是两回事了,一个弄不好,反而是坏了姑侄之间的感情。 罢了,还是另外给儿子找媳妇吧,大不了以后多照看着韩家那边也就是了。自己好歹的是云雪的长辈,等着几个孩子出了孝,自己帮着云雪挑个好丈夫,比啥都强。心思既定,月娥也就不再纠结这些了,看见丈夫和儿子把鱼杀好了,她赶紧拎到厨房里炖上。 七月十八,云雪和云震两个,一大早的就出门去州城了。他们要去把那棵最大的棒槌卖掉,虽然村子里也会有人来收的,就像昨天那样。可是云雪不愿意声张,他们家和别人不一样,没有长辈撑腰当靠山,万一有人起了坏心思,总是不好的。 不过有了对比的例子在那,云雪对于自家挖的这棵棒槌倒是挺有信心的。这回再卖了钱,就该琢磨琢磨干点什么了,这些自己还真是不懂,看看回去找钟奶奶或者是大姑商量一下吧。 还是近黄昏的时候到了州城,这一回,云雪姐弟直接就去了百草堂。百草堂的那位沈掌柜一见到云雪姐弟,十分的高兴,“韩姑娘,在下还正想去找姑娘呢,前几日在下将灵芝送回了京城,顺道去跟三公子见了一次。三公子很是惦记姑娘,他如今太忙,有很多事情要做,故而让在下带了一封信回来,交给姑娘。” 沈掌柜的说着,就赶紧从书案上拿出了一封信来,交给了云雪。“这几日药铺里也挺忙的,好些人都进城抓药,所以我这也是忙的没时间去看望姑娘,没想到姑娘倒是来了。” 云雪有点奇怪,他们路上也看到了有人受伤,正急忙的抬着去找大夫呢。“掌柜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唉,还能是怎么回事啊?咱们对面不就是高骊么,这高骊的南面正跟东夷打仗呢,高骊的百姓就往北面逃。他们背井离乡的,哪里有粮食可吃?这不是咱们这边的苞米这时已经可以啃青了么,竟然有大批的高骊人晚上过江来偷苞米。这不就打起来了,咱们这边也有不少人都受了伤。唉,年头乱啊,如今不光是咱们这边,北边的元国还有罗刹国也都是蠢蠢欲动,边关告急。朝廷里头,偏偏就是没人管这些,唉。”沈掌柜的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气。 云雪一听这个,心里一惊,十五道沟的对面,一样也有高丽人。虽然比起州城的对岸来,人数要少,但是如今也不敢说如何呢,倒是得赶紧回去看看,便是没事,也得提前预防着。 “掌柜的,这回来,是我们从山里弄了一棵人参,想要问问掌柜的要不要,你看?”云雪心里有点着急,所以也就不跟掌柜的闲聊了,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哦?人参么?不知道是什么样子,我这自然是收的,还请姑娘拿出来,让在下看一眼。”沈掌柜一听这个,立时眼睛就亮了起来。上一次的灵芝,被他送到京城去,竟是卖了一千两呢,这利润可是够大了。 云雪拿出来那棵用青苔裹着的人参,她轻轻的打开了青苔,让掌柜看里面的人参。 这沈掌柜一直都盯着那青苔的,等到里面的人参完全露了出来,他惊呼出声,“天爷,这么大的一棵人参,在下还从未见过呢。这棵人参怕是得有六七两还多呢,姑娘稍等,我去去了戥子来,称一下。” 沈掌柜急忙走出去,不多时手里拎着戥子回来了。他把那人参放到上面一称,何止是七两,竟是有八两半了。沈掌柜激动的手都有些哆嗦了,“韩姑娘,这人参,姑娘要价几何啊?” 云雪摇头,“掌柜的,这个我也不知道,还是掌柜出个价钱就是了。我信得过掌柜,您不会欺负我们两个孩子的。” “这七两为参,八两为宝。这棵人参八两半,可是货真价实的宝贝了。在下自然是不敢欺姑娘年幼的,不过姑娘也的明白,咱们是在这州城的价钱,若是把这宝贝送到京城里,自然是另外的价钱了。”沈掌柜看着手里的人参,低头沉吟了片刻,然后才说,“这样吧,这棵人参,我给姑娘一千八百两的银子。当然了,这东西到了我的手里,送到京城,怕是五千两都不止。但是此时我只能给姑娘这么多,姑娘意下如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人祸 云雪自然是明白,这棵人参若是弄到京城去,何止是五千两啊,说不定能卖多少钱呢。但是在这地方,一千八百两,已经是沈掌柜看着沈鸿骏的面子了。要是按照在村子里的价钱来说,能卖到一千两就是非常好了。 “行,那就这样吧,不过,还是麻烦沈掌柜,我们不要银票的。”云雪知道,这个要求挺难为人的。但是如今乱世,还是手里握着银子比较好。 沈掌柜看了看云雪,有些为难,“韩姑娘,一千八百两的现银,我这里倒是能拿得出来。不过,你们姐弟两个还要回家呢,这一路上可是太危险了啊。” 云雪一想,也对。一千八百两的银子,恐怕是得装上一个大箱子了,万一半路上有打劫的,岂不是惹祸么?可是她不想要银票啊。“这个,”云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算了,我去钱庄,给姑娘兑些金子出来吧,这样还能稳妥一些。”沈掌柜也不敢为难云雪,立即叫了伙计进来。“顺子,你带个人,去钱庄那边,兑出来一百八十两金子。” 伙计就愣了,这姑娘到底是送了什么宝贝来啊?竟然要用金子结账了。不过,他不是那种瞎打听的人,赶紧按照掌柜的吩咐去办了。 伙计出去了能有大半个时辰,才气喘吁吁的回来了。“掌柜的,这是一百六十五两的金子,如今金价涨了,比以往高出近一成来呢。”两个人放下了手里的小箱子。 沈掌柜打开箱子,里面都是金闪闪的元宝,“韩姑娘,这种事情,也是没办法,如今各种物品价格都高,唉。” 云雪也明白,生逢乱世,很多事情都是不受控制的。“麻烦沈掌柜了,就这样吧,这些已经很好了。”盛世的古董,乱世的黄金,也多亏了自己卖的是药材,若是换了别的,怕是更加的不值钱了。 云雪和云震抬着箱子就要往外走,却被沈掌柜叫住了。“姑娘,请等等。如今外面这么乱,你们要是去投宿的话,怕是也不安全。倒不如就住在我这里算了,这后院有几间客房,有的时候是留给病家住的。姑娘在这住上一晚,明早尽快赶路回家也就是了,省的出去找客栈,不知根底,万一再吃亏了可怎么办?” 云雪看向沈掌柜,发现他一片诚恳,于是就笑道,“那可就麻烦掌柜了。”她也害怕啊,这么些金子呢,要是让人盯上,自己和云震可是不一定能够对付得了。 “顺子,去把韩姑娘的牛车牵到后院,弄点草料喂着,另外再去把后院收拾出一间房来,让韩姑娘姐弟俩住下来。”沈掌柜连忙吩咐道。“还有,让厨房做点东西,时候不早了,韩姑娘还是吃了饭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赶路回家吧。” 云雪见他安排的这样妥当,不由得点头道谢,“多谢沈掌柜了,我们是来卖东西的,反而要麻烦沈掌柜和铺子里的伙计了呢。” “不说这些,三公子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我们一定要照看好姑娘。这都是在下应该做的。姑娘,请吧。”沈掌柜带着云雪姐弟,去了后院。 这一晚,云雪姐弟自然是住在了百草堂的后院,姐弟两个吃了东西,很快就睡着了。但是百草堂的前面,却是依旧不消停,好多的人都在那排着队看伤抓药的。百草堂忙活到了半夜,才算是安稳下来。 第二天一早,云雪和云震就从百草堂出来,赶着牛车往回走。城门还没开呢,好多人都在那里。等到城门一开,却发现城外呼啦一下子涌进来了好多的人,这些人互相搀扶着,有的还让别人抬着,哭爹喊娘的进了城。 云雪回头看看这些人,心中有些着急,“云震,咱们得赶紧回家,也不知道,家里那边怎么样了。” 云震一扬鞭子,在空中爆出一声脆响来,牛车赶紧往家里走了。路上也是陆陆续续的遇上了一些受伤的人,云雪有些心惊,这是多少高骊人越境了啊?才会造成这么大的损伤。姐弟两个赶着牛车,半路上也顾不得休息了,一口气赶到了十五道沟村。 还没等进村子呢,就发现靠近江边的田地里,玉米杆子倒下了一片,好多杆子上都是空的,玉米棒子都不见了。一看,就知道这是被人给掰掉了,显然是高骊人干的。 进了村子,就听见有不少人在那连哭带喊的,还有人高声的骂着。云雪赶紧问了一下,才知道昨晚上真的有高骊人过来了。掰走了好多的玉米,村子里巡逻的人遇上了他们,却不是对手,被那些人打伤了两个人。 “云雪啊,你们回来了,正好,咱们村子里商量着,晚上得多出来几个人巡逻了。咱们辛辛苦苦的耕作了一年,总不能到这个时候,被人家给偷了粮食吧。唉,作孽啊,这朝廷也是,咋就不管呢?”赵奶奶在看到了云雪之后,就赶紧叫云雪也去赵家,大家在一起商议事情。 云雪看了看云震,“二弟,还是你去吧,你是咱们家的男子汉,这个时候,该是你出面才对。”云雪现在开始慢慢地放权了,毕竟以后得是云震做主,云雪不好什么事情都出头的,能够让云震多锻炼一下也是好的。 云震点点头,“那好,我过去,大姐把牛车牵回家吧。”车上可是还有那么些金子呢,总得带回家去藏起来啊。 云雪牵过缰绳来,赶着牛车往家里走了。云震则是去了赵家,一进门,就看见村子里的人差不多都在赵家的院子里呢,大家正在议论着庄稼的事情。 “村长,我看咱们就这么定了吧,每天晚上出来十个人巡逻,也别分什么头半夜后半夜了,十个人一起,千万不能分开。如果遇到什么事情,就把铜锣敲响了,到时候全村出动,势必得保住了咱们的收成才行的。”郑家的男人说道。 “对,郑大哥说的是,这时候离着秋收,还有将近一个月,咱们就是辛苦这一个月,好歹的保住了庄稼才行。另外,还有一样,这最外面靠路边的庄稼,恐怕是剩不下多少了。这个是哪家的,等着秋收以后,咱们大家伙多少都出一点粮食,就算是帮扶一把了。总不能看着他家的粮食瞎的这么多,行不?”刘家的男人也说道。 村长摆摆手,“算了,那是我家的地,丢了就丢了吧,也没办法。如今家家都艰难,也没必要再让你们破费,只要以后大家伙齐心,损失那点粮食,倒也不算什么。”赵家的地不少,很多都是靠近路边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粮食是农民的命根子,村长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是在滴血的。 众人一看村长这态度,心里都很佩服,整个气氛也就更好了。 赵村长高声说道,“诸位,也不能光指着这些巡逻的人。我看啊,家里地多的,不如在各家的地头上,支上个窝棚,在里面看着算了。要不然,万一有事情,从家里到地里,也是得会儿工夫的,就怕是耽误事儿啊。” 众人听了,觉得有理,“行,那就这么定了,各位,咱们还是赶紧回家去准备吧。年头荒乱,朝廷也不管,咱们要是不靠着自己,怕是连活路都没有了。” 于是,众人全都散了,各自回家预备搭窝棚的事情。云震在旁边站了一阵子,听大家说的都挺好的,也没什么需要自己开口的,于是就赶紧回家,也去预备搭窝棚的事情了。 云震回家的时候,云雪已经把金子都藏起来了,这时正跟云霓在整理药材呢。昨天晚上,有三四十人来到村子里抢粮食,虽然后来被赶走了,可是村子里也伤了好些人。如今大家伙都知道云霓会些医术,自然是不去找大夫,都跑到韩家来,让云霓帮忙。云霓哪里可能不管?于是就给众人包扎,忙了好一阵子才算完呢。这会儿工夫,正在整理药材,看看有没有哪样缺了的。 云震把众人的决定说了,大家也觉得这样可行。 “行,那就这样吧,明天咱们就开始搭窝棚,到时候我和天福住到地里,云震去巡逻。咱们辛苦这一个月,咋地也得把粮食保住了才行。”云雪叹气,如今朝廷不管,也只有百姓自己努力了。 这时已经是黄昏了,云雪和云霓两个赶紧做了饭,然后大家一起吃了晚饭,云雪带着云震和天福去地里转悠了一阵子,选好了位置,等着过来搭窝棚。 天已经黑了,姐弟三个看完之后,就回家休息。关于这次卖人参的事情,云雪并没有将卖了多少钱告诉弟弟们。毕竟都是小孩子,万一哪个嘴不严实说出去了,这可就是大事了。这笔钱数目太大,任何人听了,也会眼红的。 今天轮不着云震巡逻,于是大家早早地就睡觉了。亥时中,外面忽然一阵喧闹,云雪就知道又出事了。立即起来,披上衣服,抓起门口的棒子都往外走。云震和天福也都跟着出来了。“云霓,把大门插上,谁叫门也不开。”说着,两个人也各自拎了棒子,跟云雪一起走了。 大黄这阵子也一直在家里,听到响动,跟着云雪他们一起出去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丢粮 云雪姐弟急冲冲的往出事的地方走,路上遇到了不少人,大家都各自拿着家什,呼喊着往出事的地方涌去。 在村子的东南处,有着大片的田地。这里的人一般都是种玉米多一些,这东西产量高,剩余的地才会种上别的作物。这一大片的田地,基本上都是玉米。也不知道那些高骊人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半夜的时候竟然偷偷的过来,掰了好些个玉米。 村子里巡逻的人正好到这边看到了,一边敲响了铜锣,通知大家。另一边则是啥都顾不上,直接上去跟人家拼命去了。 等到云雪他们赶到的时候,离着近便的村民已经跟那些人打在了一起。只是这一次来的人太多,看样子不下五六十人,一时间的,竟然还拿他们没辙。 后来的人一看这个情形,哪里还管那些,抡着手里的锄头、镐头等家什就上去跟那些人打在了一起。那些高骊人虽然是饿的久了,都没什么力气,可是人到了生死关头,总是能爆发出所有的潜能。这些高骊人也是一样,豁出了命也要把粮食带回去,所以两下可就是战况非常激烈了。 大黄跟在云雪的身后,看见这个情形,忍不住大吼了一声。这一声虎吼,震动天地,那些高骊人原本就是凭着一股气势,如今却是胆战心惊。面对大周的人,他们或许还敢拼一把。但是一听老虎的吼叫,一个个腿肚子都转了筋,恨不得赶紧快跑算了。 那些人扭身就想跑,却突然有一个人高声喊了几句话,然后这些高骊人却又不跑了,一个个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村民。接下来,有一部分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跟村子里的人缠斗在了一起,另外一部分人则是扛了麻袋,迅速的往回跑。 村子里的人看得真切,明白他们这是有人掩护,另一部分人带着粮食撤退。村民们哪里肯让他们将东西带走,红了眼睛的往前冲。可是这些留下来的高骊人却一个个不怕死似的,愣是一个人拦住好几个,拼了命也要护着那些人走。 十五道沟一共也不过有四五十户人家,像李家那样的大户,其实兄弟之间也是分了家各过各的。所以一家顶多能出来两个壮劳力就不错了,很多人家也就是出来一个人。这么一算下来,其实人数还未必有对面的高骊人多呢,想要冲过这些人,然后去拦下前面的那些,显然是有点费时间的。 云雪此时也顾不得了,拿出前几天在林子里逃命的本事,提起一口气,飞身而起,愣是踩着众人的肩膀和脑袋越过去了。而云震也是跟着云雪学了这一手的,此时学着大姐的样子施展,竟是也越了过去。大黄更是不用说了,它那个大体格,就是横冲直撞,也没有能拦得住的。 就这样,云雪带着云震和大黄拦在了那些想要跑掉的人面前。云雪手里大棒子一扫,直接打到了前面几个人的小腿上。那几个人背上背着玉米呢,原本也就没有多大的能耐了,这下小腿像是要断了一般,一下子向前跄倒了。后面的人有的还没搞清楚情况,继续往前跑,这下子,有的就被绊倒了。 这些人一看前面被堵住了,但是只有两个人,他们的胆子又大了些,几个人上前,朝着云雪就打来。 云雪当年一个人就可以打趴下好几个的,更不用说如今她岁数又大了些,力气也大了不少。手里的大棒子挥舞了起来,带动着风声,朝着这些人就招呼了过来。 云震那边也不甘示弱,抡起棍子,跟那些人打在了一起。大黄也来了劲头,逮到一个就扑上去一口解决。 云雪和云震倒还好说些,毕竟被他们俩打了,一时半会儿的未必就有生命的危险。可是大黄却不同了,那一口锋利的牙齿,咬上了哪一个,都足以致命。这些人一看,知道今天怕是要死在老虎的口里了。 人的潜能真的是无穷的,这种生死关头,有的人拼了被云雪打到的危险,冲着她这边就冲了过来。人一多,云雪就支应不过来了,左支右绌的,就有不少人跑了过去。她回身想要追,可是对面的这几个却又死死的缠住了她,让云雪没法回身。 云震那边也差不多,尽管云震挥舞着大棒子,英勇非常,可是也不过是能够拦住几个人而已,依旧有人跑掉了。 这些高骊人,他们的主要目的还是来偷东西。所以当他们发现有人已经成功的把东西运走了,自然是不会跟这边的村民拼命的。他们一边打一边退,渐渐地往江边靠近。 大黄虽说是张嘴咬了不少人,可它也不是万能的,人多了,它不也得一个一个的来么?这个工夫,就有不少人跑了。 而且这些高骊人显然是十分的齐心,受了伤的那些人一看这个情形,知道今天在劫难逃,竟是拼了命抱着村里人的身子,试图阻碍众人前去追赶。村里人也都发疯了似的打人,不多时,几个高骊人都被打死了。 这一场争斗,最终的结果,就是地上留下了七八袋子的玉米,剩下的还是被那些人弄走了。村民们很是愤慨,这是他们辛辛苦苦忙活了大半年的庄稼,眼看着就要能收粮了,却成了这个样子。他们真的是恨不得扒了这些高骊人的皮了。 云雪也很是感叹,就凭着他们这股子劲头,要是用在跟东夷人打仗上头,哪里还能让东夷人欺负着?对付敌人没能耐,欺负大周的百姓倒是有本事了。 赵村长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遇上这种情形,实在是没什么好办法了,他们只能是这样被动的防御。“唉,回去吧,看看今天是谁家的庄稼被祸害了,这剩下的玉米,就拿回去吧。” 大家也全都唉声叹气的往回走,即便是这些玉米被留下了又能如何?最多只能烀熟了啃着吃而已。又能顶什么用啊?这玉米根本都还没到时候,不能留着当粮食吃的。 众人的心情都不太好,却又无可奈何,总不能他们打过江去吧?那边啥都没有,比这边还穷呢,打过去又能如何,杀几个人?有用么?众人再次感叹世道荒乱,朝廷无能。 这一晚,大家都没有睡好,回家以后,各自心里都是觉得窝火。第二天早晨,大家就各自去地里搭上了棚子,或许这样,能够有些用处吧? 云雪他们也都去地里搭棚子了,云雪一边干活,一边摇头,“这法子也没用的,他们一下子就来那么多人,各家各户的只有那么一两个在地里,便是发现了又能如何?拦不住,弄不好就得让那些人打死的。村子里地方这么大,别人就是听到了动静,等着赶到的时候,怕是也来不及的。” 云震也是很无奈,他手上不停的干活,嘴里说道,“好歹的这样能早点发现有人来,看见来人,先弄出声响来召集人手,多少还能减少些损失。” 这也只能算是心里安慰了,到底情况如何,谁也没有数的。 或许是这一次高骊人损失的也不轻,倒是消停了两天。众人都有些高兴的,以为那些高骊人被打怕了,不敢来了呢。可是从别处传来的消息是,十六道沟河十四道沟这两天都被人偷走了不少的粮食。虽然这些村子也都组织人巡逻了,可是依旧没有多大的效果,还是被偷了。 得到了这个消息,大家伙全都是愤恨不已。往常年虽然偶尔也会发生江两岸的人有些摩擦,但总体上还是相安无事的时候多。两国的人不说是亲如一家,但是互相之间也是有不少的往来,就跟村与村之间差不多,大家互相也很尊敬。可是如今,却是发展到这边的人一想到对面的人,就恨不得生吃了他们才解恨的地步。 只是可惜,村与村之间还是有些距离的。十多里二十里的路,在平日里不觉得什么,但是在这种时候,人们却发现,就是这些路程,互相之间却什么都帮不上的。等到旁边的村子接到消息,怕是人家早就跑了。 原本还想着村子之间结成联盟的,可是最终也没能实现,只能是各村子自己想办法自保了。 对面的高骊人也是很狡猾,他们并不是只去一个村子,而是这些村子挨个的来,不一定今天就去了哪里。这让大家整天都是提心吊胆的,晚上也不敢睡实成了,一有动静就赶紧起来。 这样的日子过了不到十天,高骊人却来了三次。后来的两次,由于发现的早,倒是丢的粮食不算多,大家一起出动,把那些人给撵走了。 但是这几次的争斗,村子里也有不少的人受了伤。云霓这几天忙了起来,总是给村子里的这些人治伤。原本她是纸上谈兵,如今倒是对于外伤颇有一些心得了。云雪几个也忙,晚上要守在地里,白天还要帮着云霓进山采点药。云霓都是免费的帮大家,总不能还得去药铺抓药吧?也就是从林子里找一些药材用而已。 对于这样的局面,大家也都是没辙的。尽管是高骊人,但也是人啊,总不能像是对待猎物一样,直接用弓箭射吧?若是双方争斗之中失手打死了人,大家心里未必有多难受,但若是一开始就朝人家下死手,其实众人还是做不到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 贺礼 柳氏和韩勇的两周年到了,不过当地只是在一周年和三周年的时候有祭祀活动,两周年倒是没有的。当然,这一天也是云霞的两周岁生日,云雪还是弄了些吃食,想要给云霞庆祝一下。 大家围坐在桌子旁边,正要开始吃饭呢,大门外忽然有声音传进来,“这里是韩家么?云霖少爷派我们来给韩家三姑娘送生辰贺礼。” 云震赶紧出去,将外面的人迎了进来。其中一个管事的,进屋会话,“见过大姑娘,二姑娘,几位少爷。小人是奉了表少爷的命令,来给三姑娘送贺礼的。”这人应该是沈家的管事,所以才会称云霖为表少爷。 云雪点点头,“麻烦您了,不知道云霖如今怎么样了?一切可好?” “表少爷好着呢,在京城读书,我家老爷给表少爷请了名师,指点他的功课。表少爷时时都记挂着几位,这次特意排小的前来,看望几位姑娘少爷。”那管事的十分恭敬。“我这里有表少爷写给大姑娘的信,还望姑娘过目。”那管事将信取出,交给了云雪,然后就招呼外面的人,把礼物都送进来。 “表少爷知道了这边的情形,特意让小的们送一些粮食等物品过来。表少爷说了,山珍海味的,姑娘未必喜欢,倒是不如实实在在过日子的东西更讨喜。表少爷还单独给每一位都预备了礼物,还请姑娘收下。”那管事又送上一份礼单。 云雪接过了礼单,然后让云震和天福去帮着把东西安顿下来,另外让云霓去取了一棵人参,交给了那个管事。“这里面是一棵人参,前阵子我们姐弟上山遇到的。送给云霖吧,他成日的读书,留着补补身子。另外让他不必挂心我们,这边一切都好。让他安心的在京城里读书,就说我们都盼着他以后有出息呢。” 云雪送的这棵人参,是家里剩下几棵之中最大的,比卖出去的那棵小了一点,分量也着实不轻的。送给云霖这个,其实并不像云雪嘴里说的那般。云霖如今的处境,恐怕是未必有多好,至少是随时都有危险。这人参可是续命的宝贝,若是万一有事,有这个东西,至少能够吊住一口气,说不定就能救命的。沈家或许是不缺这些,但是云霖不过是沈家的一个亲戚,未必能够有什么特殊的待遇,这东西也算是大家对云霖的一份心意了。 管事接过了那装着人参的盒子,十分恭敬的说道,“既是如此,小的可就立即回京复命了,韩姑娘,告辞。”这些人并没有留下来,而是直接就走了。 送走了这些人,云雪心中不免叹气,云霖这也是报喜不报忧,生怕他们担心罢了。他们一家在这边都会有危险,到了京城,也不可能安然无恙的。但愿沈家有那个能力,护住云霖一家的安全吧。 “先吃饭吧,吃完饭咱们再打开看看云霖送来的礼物,下午休息一阵,晚上咱们还得守夜呢。”原本应该是晚上好好吃一顿热闹热闹的,可是如今不太平,云雪他们吃过晚饭就要去地里,没时间陪小妹玩,所以中午弄了一大桌子吃食。 大家刚要坐下吃饭,外头又进来人了,是韩月娥领着女儿过来的。“今儿是小云霞的生日,我都忘了。快吃中午饭的时候想起来,就赶紧过来,看看你们。这是我给云霞做的衣裳,过一阵天凉了,正好就能穿了。”韩月娥一进屋就说道。 云雪几个赶紧站起来,把韩月娥让到了炕上坐着。“大姑,来上炕坐。云霞个小屁孩过生日,也不是什么大事,还劳动大姑过来。”云雪赶紧端了两杯水,递给了韩月娥和玉姝。“玉姝妹妹,你也坐啊,家里没有茶叶,就委屈大姑喝白水了。”其实云雪在水里还是加了蜂蜜的。 韩月娥摆摆手,“不坐了,家里也忙着呢。这些日子,高骊人一个劲儿的捣乱,咱们是白天吃不好,晚上睡不好的。我得赶紧回去伺候你姑父他们吃了饭,下午让他们稍微的眯瞪一阵子,要不晚上没机会睡觉,太熬人了。” 云雪还想再留,可是韩月娥却摆摆手,“好了,你们快吃饭吧,吃完了饭,也都赶紧休息一阵子。眼瞅着就到八月了,咱们再熬上半个月,好歹的把地收了,也就能安稳了。唉,这年头,真是要命啊。”说着,她领着玉姝就走了。 看着这来去如风的母女俩,云雪忍不住笑了。其实韩月娥这人还是不错的,而且这脾气也跟云雪差不离,风风火火的。云雪不是那种爱计较的人,再说韩月娥也的确没有的罪过他们,所以倒是和云雪他们相处的不错。 送走了韩月娥母女,大家这才安心的坐下来吃饭。今天的饭菜还是很丰盛的,虽然最近这几天没工夫去打猎,不过大黄昨天还是叼回来了一只鹿,再加上清早云震和天福去抓了两条鱼,倒是也不错了。 吃过了中午饭,云雪这才有时间看看云霖送来的东西。除了一些粮食之外,云霖还送了云震和天福每人一把短剑,一把匕首。两个大男孩在看到这东西之后,眼神里掩不住的一种狂喜,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可是最好的礼物了呢。 而云霓的,则是一堆各种药丸,还有几本医术,一套针灸用的银针。更让云霓惊奇的,是一个小铜人,这铜人上面有个地方可以往里面注水,铜人的外面用一层蜡包裹,只要拿针刺中了穴位的话,里面的水就会流出来。这是医者用来练习针灸的道具,很是难得的。云霓捧着这些东西,高兴的了不得。“大哥真是心细,知道送我这个好东西呢。” 结果云雷却是抢过来了那个铜人,仔细的观看,“呀,二姐,这个人没穿衣服,咦,不对啊,怎么看着像个男人,却没有******呢?” 一句话,弄得屋子里面的人全都面红耳赤。这个铜人的确是按照一个光着身子的男性来做的,不过是少了那一点东西而已。因为学医的人,很多还都是男子,女人很少。云霖自然是弄不到女子形态的铜人,只好送这个来了。 “云霓,你不必介意这个,医者父母心,学医的人,眼里是没有男女之分的。再者,那只是一个工具,让你练习针灸的道具,无需在意这些。”云雪怕云霓太过羞窘,赶紧出言安慰。 那边云霆和云震也拍了拍弟弟的脑袋,“不许胡说,这是用来练针灸的,不是真人。出去也不许胡说,听到了没有?”他们自然是怕别人说什么闲话的。 云雷点点头,“二姐,我错了,这个我绝对不跟别人说。” “好了,这个没啥,就是一个工具而已,放起来吧,以后好好练习,针灸学会了,也是一门本事。”云雪略过这一话题,然后继续看云霖送来的礼物。 送给云霆和云雷的,不出意外是文房四宝,不过这质量可不是云雪他们在县城里买得到的,都是非常好的东西。 送给云霞的,可就比较花了。有陶制的面具,还有一盒子颜色鲜艳的小面人儿,另外还有各种玩具,布老虎、猴子等,都十分的精巧,看起来都很可爱。云霞手里抱了一个布偶,喜欢的不撒手了。 而送给云雪的,却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是金属做成,有各种形状,不知道是什么。云雪从里面翻出来一张纸,原来这些都是云霖在京城托人弄得一些暗器,留给云雪防身用的。纸条上说明了这些东西该怎么用。对于这个,云雪显然是很满意的,如今年头荒乱,还真是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危险,有这些防身,简直太好不过了。 云雪看了一下,然后从里面挑出来了几样,交给了云霓。“大妹,这几样你留着,我教你怎么用。大姐倒是没啥,一般人想对付我还难了点,你的功夫差了些,留着这个防身最好。”云雪担心的是妹妹的容貌,就怕哪天有危险。如果有了这些防身,倒是可以放心不少了。 云霖送的东西,样样精心,足以显示出云霖是何等的用心。云雪让大家各自把东西都收拾好,小心存放起来,这些都是云霖的一份心意,大家应该好好珍惜的。 “好了,都赶紧休息去,云霆,你和云雷赶紧去学堂,不能耽误了功课。”云雪赶紧撵孩子们该干啥干啥去。“大妹,我先睡一点儿,你要是不想睡,就带着云霞在外面玩儿会儿。这几天晚上都没睡好,实在是太困了。”云雪打了个哈欠,然后就躺在炕上睡觉了。 这一觉睡得真挺香的,直到申时中云雪才醒过来。她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就出去到地里溜达了一圈。云震和天福也都醒了,三个人在自家地的周围转了转,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走吧,回家做饭去,晚上还得出来守夜呢。” 第一百六十七章 被偷 云雪姐弟吃过了晚饭,就收拾东西去地里了。谁也不知道那些高骊人什么时候来,还是早点过去吧。 这时天已经暗下来了,云雪姐弟三人,手里都拿着家什,朝着地里的窝棚走去。还没等走到地方呢,就听着不太对劲儿,地里面好像是有什么声音。 云雪做了个手势,示意云震不要出声,然后他们悄悄的靠近自家的地里。 果然,在玉米地里,影影绰绰的有人在掰玉米。 云震赶紧敲响了手里的破铜盆,敲得震天响。 地里的人听到了声音,赶紧背着东西就跑。云雪这边只有三个人,对方看样子却有二三十人。这些人还是老办法,分成两拨,一拨拦着云雪三人,另一拨则是背了东西就跑。这铜盆声一起,用不了多久,村子里的人就会出来的,他们也不敢在这耽误。 云雪气的不行,看他们背着的麻袋,就知道这些人掰了好些的玉米。自己家姐弟忙活了好几个月,就是为了这些粮食,可是呢?竟然就这么被他们给偷走了。换成任何人,心里也会火冒三丈的吧? 云雪也顾不得这些了,抡着大棒子就打了过去。对方毕竟人多,留下了十来个人抵挡,剩下的人则是快速的跑了。 这下子可是把云雪气的不行,啥也顾不得了,越过这些人,直接就去追前面的。可是她毕竟是个女孩,有再大的能耐,也不过是拦住三五个人而已,剩下的依旧是背着口袋跑了。 云震和天福也都急眼了,抡起棒子就朝那些拦着的人身上招呼。那些人边打边退,眼看着自己人已经跑了,而村子里一阵忙乱,不少人点着火把往这边来了。那些高骊人知道事情不妙,就赶紧回身往回跑。个别几个人解下背上的袋子,朝着云震几个扔了过来。 云震他们闪身的工夫,那些人就跑了出去,看着这些人跑远,气的云雪姐弟就要去追。 “云雪,别去了,他们人多,当心吃亏。”吴春生带着吴玉祥跑了过来,扯住了云雪几个。他们家离着近便,来的也最快。 “姑父,你看啊,好好地庄稼,就这么给毁了。”云雪急的都哭了。 “唉,这有什么办法?谁也没想到,他们这么早就来啊。”吴春生无奈的说道。他们家还没吃完饭呢,就听到外面有声响,爷俩赶紧出来查看,知道是云雪这头出事了,就赶紧过来。 远处的人这时也到了跟前儿,“云雪丫头,你这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啊?”刘家的人问道。 “刘叔,我们没事,就是被他们弄走了好些玉米呢,今年这收成是瞎了。”云雪抽噎道。 又有几家陆续赶到,他们都上来劝说云雪。“这些人太狡猾了,他们这准是下午就从东山绕了过来,然后专门瞅着咱们回家吃饭的这个时间,跑来偷东西。真他娘的气人。”一个男人恨恨的说道。 还没等别人说啥呢,就听到南面又响起了一阵子破铜盆的声响。大家互相看了一眼,“坏了,今晚上来的不是一拨,此时大家都聚在这边,那头可就是吃亏了,走,赶紧去看看。”于是,一群人又朝着有声响的地方跑去。 云雪姐弟三个没过去,去了也没用,就像刚才似的,等大家到了,人家就跑。顶多不过是留下一两个人,或者是几袋子玉米,剩下的还是跑掉了。“这可怎么办啊?这有天天做贼的,哪有天天防贼的?咱们千防万防,地方这么大,一样是防不住啊。”云雪坐在地上,很是丧气的说道。 “大姐,别难过了,总归咱们把他们赶走了,损失这些玉米,不还是剩下了一些么?再说了,咱们家还有那么多的粮食,总能够吃的。”云震心里也是不好受,这些玉米,都是他一点一点精心侍弄的,如今就这么被祸害了,他的心里也不是滋味。不过看到大姐这么难过,他也只能忍着心里的难受,安慰大姐。 地上散落了两三袋子玉米,云雪想了想,姐弟三个背着玉米回了家。这些好歹还能吃的,总不能就这么扔在这吧? 外面的喧嚣渐渐地平息了,想来那边也是差不多,等到众人赶过去,人家就跑掉了。关键是这些人真的挺会选时机的,这个时间,大家一般都在家吃饭呢。谁也没想到这些人会在这么个时候来,巡逻的人都还没出去呢。 云雪和云震他们把玉米送回家之后,还是回到了窝棚里住着。谁敢保证那些人不会再杀一个回马枪啊?还是在地里看着吧。 这一晚,村子里的很多人都没能睡好,大家各自想着心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第二天,天光大亮时,云雪就在自家的地里查看。今年他们种了五亩地的玉米,都是种在了最开始买的好地里头。昨天晚上这么一闹腾,才发现竟然得有两亩地都没了玉米棒子。那些人也就是三十来人,应该不至于一趟能够背走那么多的。看来这些人是提前运出去了一部分,等云雪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云雪心疼坏了,看着那些空荡荡的玉米杆子,心里就在滴血。“王八蛋,让我抓住了他们,非得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咱们把这一片的玉米杆子砍到吧,既然没了玉米,还竖在这,太碍事了。”云震在大姐的身后说道。 “嗯,砍到吧,省的我看了就闹心。”云雪点头。 于是,姐弟几个回家吃了早饭之后,就拿着镰刀,将那些没有玉米棒子的空杆子全都砍倒,然后运回了家里面。这东西还可以留着给家里的牛吃,不能浪费了。 今天是含玉满月的日子,原本姜家那边说是要好好操办的,可是如今这个情形,还操办什么啊?哪里还有那个心情?李奶奶想着,晚上永林可能是也要出去地里看着。如今含玉满月了,含玉娘和美玉自然是不好还在那边住着了。等着这母女俩回来,永林晚上再出去巡逻,家里只有含玉和孩子,也不是个事儿,就让人去把含玉接回来住上一段日子算了。 李家的人就去了十六道沟,那边姜永林虽然有点舍不得含玉,但是他也是担心含玉和孩子的安危。如今新房子已经弄得差不离了,那边大哥大嫂又撵着让自己赶紧往外搬。倘若他们搬出去了,单独住着,晚上自己再出去巡逻啥的,含玉带着个孩子还不得吓出个好歹的啊? 毕竟李家这边人多,晚上有人能陪着含玉,比自家这边强多了。于是,永林也就同意了含玉暂时住在李家,等着秋收完事再去接她回来。 正好含玉娘和美玉一起,陪着含玉就从姜家离开了,回到了李家。 李奶奶一看到这个白白胖胖的重外孙,心里这个美啊。赶紧的接过来在孩子的脸上亲了一口,“好孩子,长得够白,也够胖的了。好啊,这一看就知道你这月子坐的不错。老二媳妇,美玉,你们娘俩辛苦了。” “瞧娘说的,含玉是我的亲闺女,这还辛苦啥?只要这些孩子过好了,咱们这心里不是也高兴么?”含玉娘笑道。她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但是对待这几个孩子却是一样的疼爱着,管他男孩女孩的,不都是李家的骨肉么? “今天是孩子的满月吧?姜家那头,真的就没说是摆酒庆贺一下?就是日子再艰难,也不能差在这一点儿上吧?”老太太心里有些不高兴。 “唉,别提了。原本盖房子的时候,永林的娘还过去帮了几天的忙。后来永林自己上山,去挖了那么一棵大棒槌回来。卖了钱之后,姜家的人就过来闹腾,非得说那钱也应该分给他们一些。永林自然是不给的,他说了,父母的养老,自己是不能忘了的。每年过年的时候再给,就按照当时分家定的规矩来。那头就不干了,非得逼着永林他们赶紧搬走,这不?一出月子,咱们接含玉回家,那头永林就收拾了东西,搬到新房子去了。”含玉娘也是无奈,他们虽然帮着分了家,可那边毕竟是永林的爹娘,外人怎么好再插手别的啊? “这些个老糊涂,他们的心怎么就那么偏啊?这孩子满月,儿子搬家,都是大事情,却是就这么静悄悄的,连个声响都没有,这叫办的什么事啊?”老太太气得直拍炕席。“算了,他们不张罗,咱们这头张罗着,中午弄点好饭菜,叫来知近的亲戚,咱们家热闹一回。原本这孩子搬月子,咱们也是该张罗的。对了,把韩家那几个孩子叫来,含玉生孩子,还多亏了云霓来着,咱们也都没顾得上去谢谢人家。” 含玉娘一听,立时高兴起来。原本她就有这个心思的,不过老人不开口,自己终究是不敢做主。虽说各自都分了家,但是李家老爷子和老太太为人还是挺公正的,这些儿子媳妇也十分的敬重他们。“好,既然是娘发话了,媳妇这就去办。咱们不能让孩子受了委屈。”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夏税 云雪姐弟把玉米杆子砍倒了,然后运回家里,云霓则是在家收拾昨晚上的那三袋玉米棒子。如今已经过了啃青的时候了,有的玉米老了些,不能烀着吃,就得挑出来晒干了,留下一些嫩的留着烀了吃。一般的家里,是不会把地里的玉米掰回来给孩子们吃的,这些可都是粮食呢,这么啃了吃,不当饭。 云雪知道弟妹们或许爱吃,今年开春倒是在园子的边上种了五六十棵玉米,前几天掰下来给大家吃了。这地里的,可是谁也舍不得动的。 云霓一边扒着外面的玉米皮子,一边也是嘟囔着,自然是骂那些来偷粮食的贼了。她用指甲掐了一下玉米粒子,要是还往外******,这个就能烀着吃,要是不行的,那就得晒干了。玉米烀着吃的话,最好是留上几片玉米皮子,这样味道更香。云霓是做惯了这些活的,不多时,就全都扒了出来。 “这么多的玉米,得煮一大锅了,中午干脆不做饭,啃玉米算了,省得剩下了弄不好就会坏掉。”云霓看了看这一堆嫩玉米,忍不住说道。 她把玉米扔到锅里,添上水,然后在锅底烧了火。这东西需要挺长的时间,现在不过才辰时末,中午应该差不多了。火烧的挺旺了,云雪就把挑出来的那些老玉米晾在了院子里,这些玉米其实也不到真正收获的季节,晒干了,大部分都会有些干瘪的。不过终归能吃就是了。 “云霓姐姐,我大姐回来了。刚刚我奶说,今天中午做好吃的,让哥哥姐姐们都过去吃饭呢。”李家的铁蛋过来传话。 “呀,含玉姐姐回来了啊,这日子过得还真快,一转眼就满月了。行,呆会儿我跟大姐说一声,今天中午就去你们家蹭饭吃了。”云霓笑道。她明白,李家这是惦记着自己当时给含玉接生的事情。李家的人就是这样,欠人一点恩情,都会记在心里的。要是韩家人不过去,弄不好明天含玉就能抱着孩子来道谢了,还不如过去热闹一下算了。 “好,那我可就回家了啊,云霓姐姐可得说话算数。”铁蛋是个调皮的孩子,这两年倒是也懂事了不少,“云霓姐姐,我回家了,我们可是在家等着了啊。” 云霓摆摆手,笑着说道,“好了,中午一定去还不行么?” 铁蛋走了没多少工夫,云雪几个就用牛车拉回来了一大车的玉米杆子。他们直接给卸载了外面的空地上,然后进来喝水休息。 “大姐,刚刚铁蛋来说,中午让咱们去李家吃饭,含玉姐和孩子回来了。”云霓把事情跟大姐说了一声。 云雪也是明白李家人的脾气,她点点头,“行,那你中午就不用做饭了,咱们过去吃饭。”说着,云雪就闻到了一股子的香气,“你把玉米都烀上了啊?”应该是开锅了,玉米那股子甜香味儿飘了出来。 “嗯,刚刚也不知道李奶奶那边请客的事情,我想着中午咱们就啃玉米算了,这下子,可能就得晚上吃了。”云霓回身去厨房看看火候。 “行,就那么焖着吧,晚上再吃也不错,总不能瞎了东西,云霆他们还挺爱啃的。”云雪笑道。 云雪姐弟又去拉了一车玉米杆子回来,正好时间也就差不多了,正好一起去了李家。半路上天福去学堂里把云霆和云雷也叫着,大家一起到了李家。 李家今天可是挺热闹的,虽然宏儿姓姜,可也是小辈儿里的第一个孩子。家里的人看着这个胖乎乎的小东西,都是很喜欢,这个抱一会儿,那个抱一会儿的,都觉得挺稀罕。李家老爷子的弟弟也在村子里,今天也带着家人过来了,再加上赵家就在对门儿,两家相处的也好,所以赵家的人也都在。再加上韩家这些孩子,这下子,李家的人可就是不少了。 云雪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了含玉娘,“婶子,这是昨天大黄弄回来的鹿肉,婶子留着添样菜吧。” “你看看你,让你们过来吃顿饭,这咋还带着肉来了?快留着你们自家吃吧,你们这些孩子也不容易。”含玉娘自然是不要的。 云雪硬是把肉塞了过去,“婶子还不知道?我家那只虎,动不动的就往家弄东西,这些东西在我家不算稀罕。这阵子大家伙都忙着地里的事情,怕是也都犒的慌,做了大家伙吃一顿也好。”云雪拿来的这些肉,大概得有十多斤呢,足够用的。 “好,那就听你的,这孩子,婶子就是拿你没辙。”含玉娘接过了肉,赶紧拿到厨房去炒了。 这边云雪和云霓领着云霞去看含玉,看到含玉的气色不错,人还胖了一些,就知道她这会坐月子还是不错的。“我还担心姐姐来着,当时姐姐可是出了好多的血,就怕姐姐养不好再留下病根儿。如今一看,倒是放心了,这娘家人伺候月子,终究是尽心的。”云霓拉着含玉的手,给她诊了诊脉。 “还得多谢你才是,要不是你,我就得让那个接生的婆子给折腾死了。当时真的是太疼了,都把我疼昏过去了。唉,这女人生孩子啊,还真是在鬼门关之前转悠呢,一个弄不好,就完了。”含玉拉着云霓的手,很是亲热。 “姐姐说的哪里话?咱们一个村子里住了这些年,你和我大姐又十分的要好,李家对我们这些人也是十分的照顾。我当时也是硬着头皮动手,姐姐不怪我就很好了。”云霓现在回想起当时的事情,都觉得心里发毛,自己当时竟然能够那么准确的判断,然后很正确的把孩子给接生出来,真是挺不可思议的。 “哪能呢,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含玉抬头看向云雪,“云雪,也得谢谢你呢,我都听说了,当时是你拽开了我那个大哥大嫂,才让云霓进屋的。” “得了,咱们之间还用说这些么?说了多外道啊。只要你好好地,孩子也平平安安,剩下的就啥也不用说了。”云雪搂着含玉的肩膀,笑道。“倩茹姐如今也怀孕五六个月了,她今天没敢过来。你要是在家里住的时间长,哪天有空,就到我那坐坐,咱们姐妹也有日子没能聚聚了。”云雪感叹了一下。 大家说着笑着,外面的院子里就摆上了桌子,李家的媳妇和闺女们把各样的菜端上桌,然后李爷爷和李奶奶就招呼大家伙一起吃饭。“今年这年头不好,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都是咱们自家地里出的东西,大家伙别嫌弃啊。” 的确,桌子上都是自家出产的东西,豆角、茄子、土豆、辣椒、芹菜等。不过每样菜里倒是都放了肉,还有一盘炒鸡蛋,一盘咸鸭蛋,一盘子炒鹿肉,这已经是很不错了。 “这也就是你们家,日子过得兴旺,还能弄出来这么些吃食来。有的人家,这时候都快要没东西吃了。”赵村长笑道。 也的确,有的人家种地少,到这个时候,真的是粮食都吃的差不离了。想要买,太贵还不一定能买得到,如今也只是多吃菜少吃饭,恨不得拿土豆当粮食来吃了。 李家的男人都能干,老爷子当年也攒下了不少家底,所以现在倒是还可以。 “算了,不提这些,这阵子闹腾的,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了。来来,今天咱们好好地热闹一下,也算是去去霉气。”李爷爷摆摆手,让大家赶紧吃菜。 众人全都伸筷子夹菜,然后吃喝了起来。这阵子闹哄的,的确是家家都闹心的很。如今村子里这些人家,好些都丢了玉米的,这粮食是命根子啊,丢了粮食,明年可怎么过日子?赵村长吃着菜,心里也是想着事情,提不起多大的劲头来。 “老赵,你也别想了,咱们两家的地最是靠外面,你看看今年被祸害的,唉,都一样。如今我就盼着日子赶紧往前撵,再有半个月,管他怎么样的,全都收回来就算了。”李爷爷一看赵村长的那个样子,就知道他又再发愁了。 “这事你是管不了的,咱们就是成天的长在地里,老虎还有打盹儿的时候呢,人家可是就瞅着这点儿空档呢。唉,朝廷里不管,光靠咱们老百姓,难啊。”李爷爷的兄弟也劝道。 “今年秋天,怕是粮食的价钱会更高的,等着就跟大家伙说说,可千万别往外卖粮食了。唉,也不知道,明年是个什么样子,要是还这样,咱们不如都换点别的种。这玉米啊,太容易丢了。”赵村长还是叹气。 众人正说话间,忽然外面一阵喧闹,竟是有人敲着铜锣在喊话,“朝廷有令,今年加收夏税,每户按人头收税,每人四钱银子。即日起开始,十日内交清。” 北方一般都是在秋粮收上来之后,才会收税的。朝廷收税,一般只收水稻和麦子,称为本色。而北方却是产这些极少,一般若是用高粱玉米等交税的话,就得按照一定得比例,折算成水稻的价钱,这叫折色。但是不管什么,都没有收夏税这一说,如今竟然要收夏税,这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民愤 外头的衙役敲着铜锣在那喊,屋子里的这些人可就是坐不住了。“这叫个什么事儿?咱们丢了这么些的粮食,朝廷不管不问的,如今倒是来收什么夏税了?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赵村长气的拍了桌子。这阵子高骊人闹腾的事情,他已经上报到了县里面,可惜县衙那头连个屁都没有。如今倒是要收税了,这简直就是不让人活了。 赵村长气呼呼的就往外走,正好那些衙役在村子里也喊了一阵,正要出村子呢,两下就碰上了。有一个衙役还是认识赵村长的,“老赵,正好你在这,今年朝廷要加收夏税,十日之内,必须交齐了。老赵,这事你可得用心,要不然,当心知县大人可是饶不了你啊。”那人语带威胁的说道。 赵村长忍着心里的怒火,上前问道,“张头儿,前阵子我们这些个村子的村长不是联名给知县大人上书么?不知道知县大人对于如今高骊人频频抢粮的事情怎么说啊?” 姓张的衙役一听这个,就一甩袖子,“知县大人那么忙,哪里有功夫管你们这点子事情?你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呗,总之别耽误了交税就行了。” “张头儿这话说的可真是,如今百姓的粮食都被抢的没有了,我们连肚子都填不饱,上哪里有钱去交什么税啊?再说了,往年也从来就没有过夏税。今年这么困难,又要交夏税,这不是要人命么?”赵村长有点忍不住了。 “哎,你个老家伙,今天这是抽疯了吧?朝廷要收税,你们麻溜的交上也就是了,在这费什么话呢?我告诉你,十天之内,要是这税交不上来,你们就等着坐牢去吧。”姓张的衙役瞪了赵村长两眼,攥着鞭子的手动了动,好不容易才忍着没有动手打人。“滚开,老子还得再往下一个村子去呢,别在这挡老子的路。” 说着,这些人就往外走。 “别说是十天,就是一年,我们也拿不出银子来。如今大家都快要饿死了,还要交税,这是不让人活了啊。”赵村长有些没忍住,说道。 “老不死的,老子跟你说的那么明白,你还在这犯浑。好啊,看我不打死你。”那张头儿一听这个,挥动着鞭子就朝赵村长打了过来。 云雪在旁边看的真切,知道这一边子打在了赵村长的身上,老爷子恐怕是就凶多吉少了。她一闪身,来到了赵村长的面前,一把抓住了鞭子。“光天化日之下,身为官差,竟然随意殴打百姓,还有王法么?”云雪高声问道。 “王法?老子就是王法。你是哪里来的小娘子,痛快的滚一边去,要不然,当心老子把你的脸抽花了。”张头儿手里的鞭子被云雪抓住了,有些恼羞成怒的喊道。 云雪也是满心的火气,如今日子都这么难熬了,竟然还要交税赋?朝廷这是不想让老百姓活了。“就凭你?哼,借你两只手,也不是姑奶奶的对手。”云雪使劲儿一拽鞭子,就把那个姓张的衙役拽到了自己的身前,接下来就是一脚,一下子将那人踹了老远出去。“痛快的滚,回去告诉你们那个狗屁知县,夏税没人交,让他自己看着办吧。惹火了姑奶奶,半夜摸到他的县衙,一把火点了它。” 前次吴绍瑾的事情,后来是沈鸿骏出手,找人扮成了山贼打劫的样子,将县衙都给点着了,那吴知县直接就被烧死在县衙。他死后,不少百姓都拍手称快,大家都说这把火点的好。 后来朝廷又派了人来,接任了知县的位置。如今的知县,姓鲁,听说也是个贪官。 那些衙役一看张头儿吃亏了,哪里肯罢休,五六个人上来,就要抓住云雪。“好啊,原来是你放的火,正好把你抓回去归案。” 这时,云震和天福,还有铁柱几个全都上前,跟那些衙役动起手来。那些衙役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哪里有人敢惹他们啊?惯得他们养尊处优,身娇肉贵的,哪里是云震等人的对手,没用上几下,就被打的屁滚尿流的,一个劲儿的哭爹喊娘。 “几位好汉饶命啊,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实在是没办法啊。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有人哀求道。 众人又踢了几下,出了心中的这口恶气,然后才停下来。 “赶紧滚蛋,回去就这么跟知县说,我看他还收不收什么夏税了?别以为老百姓就好欺负,惹急眼了,我们这些人就打到县衙去,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云雪又踹了一脚那个张头儿,然后说道。 “谢姑奶奶的不杀之恩,我们回去一定说,一定说。”这时,那张头儿也不横了,伸手擦了擦嘴角和鼻下的血迹,掉头就往外跑。他一跑,剩下的这些衙役也都跟着连滚带爬的跑了。 “云雪,你这回可是惹祸了啊,那知县准会找咱们报复的。”赵村长有些担忧的说道。 “赵爷爷,这些人就是欠揍,早就该给他们些教训了。这样,爷爷抽空把附近这些村子的村长都叫到一起,大家伙拿出个法子来。这个狗屁的夏税,咱们不能交,只要大家伙齐心,全都不往上交,我就不信了,县衙还能有什么办法?这个年月,朝廷都不管咱们的死活了,为啥咱们还要老老实实地让他们欺负?”云雪还是有些生气,脸上都红了。 “对,云雪这话说得对,咱们如今这个情形,弄不好冬天就得没吃的了,到时候怕是都得挨饿。哪里还有什么钱交税啊?这一回,咱们就是不交了,爱咋地咋地吧。”一些村民也都聚拢了过来,大家齐声道。 赵村长本身也是一肚子的火气,如何会不明白大家想的什么,“好,咱们这一回,就来一次横的,这个什么税,就是不交了。娘的,他们要是敢来村子收税,咱们就给他们打出去。反正咱们今天也打了一回,再来一回也不怕了。”他高声喊道。 众人齐声应是。 云雪看见眼前这情景,心里有点难受,若是朝廷善待百姓,又怎么会有如今的情形呢?自古以来,官逼民反,若是眼下朝廷再继续逼迫,恐怕大家弄不好也会反了的。 “好了,咱们还是回来吃饭吧,刚刚都没吃多点儿呢。”李爷爷赶紧说着,然后就把赵村长给拽进了屋里。众人也都跟着进屋吃饭去了。 可惜,经过了这一闹腾,大家都没有那个心思再吃饭了,于是随便吃了几口之后,就各自离开了。赵村长心里有事,当下就让儿子套了车,他就到附近的村子去找人了。 云雪几个跟李家人告别之后,就回家了。云雪心事重重的,一路上也没说什么。到了家里,云霓赶紧去把锅里的玉米捞了出来,那玉米早就熟了,有的都煮的开了花,倒像是挺好吃的样子。可是众人心里有事,谁也没那个心思吃东西了。云霓把盆子端到了阴凉的地方,省的再坏了。 云雪坐在炕上,脑子里全都是刚刚的事情。原本以为只要一家人齐心合力,努力拼搏,终究会过上好日子的。可是如今看来,却并不是如此,只要还身处这个社会的最底层,就永远没法真正的过安稳日子。 如今高丽人四处捣乱,大周境内也是战乱频出,这附近更是盗匪横行。而那些当官的,不仅不能体察民情,反而横征暴敛,任意增加税赋。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尽头?为什么老百姓的日子,会这么苦呢? “大姐,你这是怎么了啊?”云霓看大姐有点不对劲儿,就过来问道。 “我没事,就是累了,这些日子,真的是累了。”她是身体和精神都累,眼前的困境,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大姐,你还是躺着休息一下吧,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云霓赶紧收拾了,让云雪躺下。 云雪闭上眼,“大妹,我先睡一会儿,呆会儿起来,我好累啊。” 云霓抱着云霞从屋子里出来,云震就问道,“大姐怎么了,我刚刚就感觉大姐好像没精神似的。刚刚打那个人,是不是受伤了?” 云霓摇头,“不会,大姐的功夫,揍那个人,就跟玩一样。她是心累,这两年来,大姐太累了。如今又是这么个情形,她可能是有点受不了。” “大姐是咱们头顶上的那一片天,是她撑起了咱们的这个家。这两年,没有大姐,咱们不是饿死了,就是被人欺负死了。在咱们的面前,她是长姐,是咱们的主心骨,她从来只能坚强的去面对困难。可是大姐也不过才十六岁啊,她自己也是个孩子呢,却要照顾咱们这一大堆的孩子,她哪里能不累啊?”云霓一边说,一边掉眼泪。 “眼看着咱们的日子越过越好,越来越有奔头,可是却又发生了这些事情,她的心里肯定是受不了的。大姐她,太苦了,没有人能够做她的依靠。咱们累了,能去跟大姐说一说,撒个娇,大姐累了呢?她向谁说?” 第一百七十章 病重 云雪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下午,晚上连饭也没吃,随便拿了两根玉米就去了地里。这一晚高骊人倒是没来,只是半夜下了雨。等到第二天早上云雪回家的时候,却是头晕眼花,面色潮红,一下子就栽倒了。 云震和天福吓得赶紧扶住了云雪,将她送到了东屋的炕上。 云霓上前查看,“呀,大姐发热了呢,二哥,赶紧拿个布巾来,用凉水沾湿了。天福,帮我把药箱拿过来。”云霓感觉大姐的额头和身上,烫的吓人。 二人赶紧按照云霓的话去做,药箱就在里屋,天福一下子就找出来了。 云霓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瓶子,这里面是上次董老拿来的那种酒,用来降温很好用。 这时云震也拿了布巾过来,云霓接过了布巾,放在云雪的额头上。“二哥,再帮我拿个碗来吧,我得给大姐搓一下。先把热度降下来,呆会儿再给她熬药吃。” 云震拿了碗进来,然后就和天福两个人出去了。 云霓在屋里,解开了云雪的衣裳,用酒在云雪的前心、后背、腋窝等处不停的搓着,直到云雪的皮肤被搓的通红了才停下来。然后云霓拽过来一床被子,给云雪盖上。 云霓来到外屋,云震几个正在焦急的等待着呢,一见云雪出来,全都过来问道,“大姐怎么样了?” “我用酒给搓了一遍,没那么热了。我这就去开方子熬药,大姐是心中郁结,再加上昨晚上受了风寒才会病倒的。不过,这平日里身子强健的人,万一病倒,最是不好治,如今只能先吃药看看了。家里的药不全,天福去镇上抓药吧,我写药方给你。”云霓说着,就找出来纸笔,在外屋的桌子上写了药方,让天福去抓药。 “不如我去吧,天福还小呢。”云震接过药方,就要出去。 “二哥,你还是在家帮我照看大姐吧,她如今这个情形,我怕一个人弄不了。”云霓把药方和银两给了天福,让他去抓药。 天福急冲冲的就往外走,正好迎面遇上了宝珠。宝珠一看天福的样子就有些奇怪,“天福,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宝珠姐,我大姐生病了,我得去给她抓药。”天福回了一句,然后就走了。 宝珠一听这个,立即转身回家了。“奶奶,那边云雪姐姐生病了,咱们要不要去看看啊?” 钟奶奶正在那做针线呢,听了宝珠的话,就有些奇怪。“云雪平日里身子强健,她又是个有功夫的,怎么会生病了呢?走,陪奶奶过去看看。”老太太穿鞋下地,由宝珠扶着,去韩家看云雪了。 两家隔着本来也就挺近便,不多时就到了韩家。“云霓丫头,你大姐怎么了?”老太太一进屋,就问道。 “钟奶奶,我大姐昨晚受了风寒,如今正在发热呢。我已经用酒给搓了,刚刚熬了姜汤喂上,要是能出汗的话,就没啥事了。奶奶快坐啊,还劳动奶奶过来,真是过意不去了。”云霓一边伸手试了试云雪的额头,一边轻声的说道。 钟老太太上前来,看见云雪双目紧闭,脸上依旧红的厉害,伸手试了下额头,还是有些烫。“这孩子,平日里看着生龙活虎的,一病起来,还真是吓人呢。云霓,要不要去请个郎中来啊?唉,这里的郎中,怕是医术还赶不上你呢,要不去临江州请吧,州城的郎中医术都比较高明。” 云霓沉吟片刻,然后才说道,“也好,我毕竟还年纪小,万一耽误了大姐的病症,恐怕是会出麻烦的。若是能去州城请来郎中,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只是我们认识的人少,州城的郎中,恐怕不会这么远过来看诊的。”云霓也希望大姐快点好起来,但是他们真的没那个门路请州城的大夫的。 “我这就回去,正好我家老三在家呢,让他去帮着从州城请人吧,咱们家在州城有买卖,多少的能有点面子。”钟奶奶一看这情形,也不坐着了,立即起身就往家走。 云霓跟着出去,“谢谢奶奶了,要不就让我家二哥跟三叔一起去吧?总不能让三叔一个人去州城啊?”毕竟是自家要请郎中,总不好没人出面的。 “也好,那就让云震一会儿就过去,我先回去跟你三叔说一声。”钟奶奶也不耽搁,赶紧的回家了。 云震刚刚去地里转了一圈,刚刚进院子呢,云霓就让他去钟家,跟钟三叔一起去请郎中。云震知道大姐的病情看样子是挺凶险,立即就往钟家跑了。到了钟家,人家已经套了马车等着他呢,于是云震跳上马车,跟着钟三叔一起,往州城赶去。 家里这边,天福从镇上抓了药回来,云霓赶紧给熬了,然后喂給云雪喝下去。 已经是中午了,云霆和云雷从学堂里回来,却发现家里还没做饭。走进东屋,才看见大姐躺在炕上,二姐在一旁坐着。“二姐,大姐这是怎么了?”云霆小声的问道。 “大姐病了,在发热呢,你们帮我看着大姐,我去做饭。都忘了做饭的事情了。”云霓刚刚一直在忙着给云雪搓身子,倒是忘了做饭了。 “二姐,你在这吧,我们去做饭,也不是什么太难的,烧点火热一下就行了。”云霆却是按下了云霓,然后和云雷一起出去做饭了。 几个孩子也没心思吃饭,随便的吃了两口也就完事,云霆想了想,让云雷去学堂请了假。如今家里事情这么多,他们在学堂里也没那个心思,总是担心大姐,不如先请假算了。 天福去地里转了两圈,看看没什么大事,又回来了。 就这样,几个孩子守着云雪,一直到了傍晚。今天晚上应该是云震去巡逻的,可是云震去州城了,天福就替他过去巡逻。村子里的人看见了,难免要问一下。这些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天福就照实说了。 “唉,难为你大姐了。一个女孩子的,竟然跟咱们大男人一般,晚上就在那窝棚里面睡觉。昨天晚上又下了雨,天多凉啊,她怎么可能不生病的?行了,你也回家去吧,你还小呢,晚上巡逻,可不是你能干的了的,到时候你再病了,家里还不得乱套啊?”正好铁柱也在,他就打发天福回家了。 天福也是不放心家里,谢过了众人之后,就回家去了。刚进屋,就听见云霓有些喜悦的声音,原来是云雪醒过来了。 “大姐,你醒了啊,咋样,觉得好点没有?”天福也赶紧走上前来,轻声问道。 云雪觉得头很疼,身上也是疼的厉害,她张嘴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是哑的。“我这是怎么了?” “大姐,你染了风寒,早晨竟然晕过去了。”云霓上前试了试云雪的额头,感觉没那么热了。“可吓死我们了,二哥已经去州城帮你请郎中,大概明天能回来,到时候让人家好好的给你看看。我这毕竟是半吊子,就怕治不好你。” 云霓端了一杯水,给云雪喂了下去,“你现在还虚着呢,多休息,慢慢地养着才行。大姐,你也不要着急上火的。咱们家如今,比起以往来,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呢。眼下看着是个坎儿,可是挺过去,也就没事了。” “只要咱们一家人能够平平安安的在一块儿,别的都在其次。大姐,你太累了,正好趁这个机会休息一阵子吧。”拿了帕子给云雪擦擦嘴,然后又让云雪躺下了。 “我这一病,倒是让你们受累了,云霓,谢谢你啊。”云雪歉然一笑,看着眼前弟妹们焦急的神色,她恨不得马上就好起来。“对了,那晚上的巡逻怎么办?云震不在家啊?”云雪的脑子还好用的,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这个。 “没事,刚刚我过去了,铁柱哥说了,让我回来陪着你,不用巡逻了。”天福说道。 云雪闭上眼,叹口气,“好了,时间不早,你们都去睡觉吧,如今这些事情太多,都好好的歇着吧。天福,晚上不许去窝棚了,就你一个人,不行。便是庄稼全都被偷了,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地里。” “好,我听大姐的。”天福看云雪这个样子,应该是没什么大事了,于是就带着云霆几个,又去了地里转悠一圈,然后回来休息了。 云霓又给云雪熬了药,让云雪喝了下去。那边的小云霞早就困的受不了,搂着娇娇和壮壮就睡着了。大黄傍晚出去了,看样子今天晚上不能回来。 半夜的时候,外面又是一阵喧闹,想来是高骊人又来了。天福想要出去,云霓没让。 云雪又开始发烧,迷迷糊糊的,只听到外面有声音。 云霓这一晚没能好好地睡觉,不时的起来给云雪用酒搓身子,好歹的到了子时末,云雪的热度又退了下去。云霓这才安心,渐渐地睡着了。 一觉睡到天光大亮,云霓好不容易醒过来,伸手试了试,云雪的热度又降了下来,这才放心,出去做饭。 “二姐,我们已经做好饭了,你还是再睡一会儿吧。”天福和云霆在厨房里忙活着。 第一百七十一章 医治 “二姐,咱们家地里昨晚上又丢玉米了,如今地里的玉米差不离全都没了。”天福和云霆从外面进来,云霆一嗓子喊了出来。 天福伸手就捂云霆的嘴,可是还是慢了一步。 屋子里云雪喝了药,热度已经降了下来,她觉得肚子饿了,正端着粥碗喝粥呢。一听到云霆这么说,云雪手一松,碗一下子就掉到了地上,啪的一下,摔碎了。 云雪身子晃了两下,一下子就歪倒了。云霓一看,赶紧扶着姐姐躺下,“大姐,你别着急,没事的,不过是几亩地的玉米,没了就没了吧,咱们还有别的粮食吃呢。大姐,咱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的身子,只要你好起来,啥都不要紧的。” 云霓回头瞪了云霆一眼,“你这念书也时间不短了,怎么办事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啊?” 云霆一看大姐这个样子,心里就后悔了。他毕竟才十岁,刚刚去地里一看,整片玉米地竟然都没了玉米棒子,他也是心疼的要命。一着急,直接就喊了出来,却忘了家里大姐就是因为这个病重的。“二姐,是我不对,我太莽撞了。” 天福上前,看着云雪面色苍白的躺在炕上,眼角带着泪光,不由得一阵伤心。“大姐,你别难过,也怨我,昨晚上应该出去看着的,多少还能留下一些。算了吧,就当是咱们今年没种这五亩地。”天福心里也不好受的,要知道,这些地,都是他们三个人一点一点的侍弄着。好不容易马上就要收获了,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换哪个心里也不会舒服的。 云雪躺在炕上摇摇头,“没事,大姐不怨你,要是昨晚你在地里,弄不好连命都没了呢。天福,那点地大姐不心疼,但你若是伤到了,大姐岂不是要心疼死了?好了,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云雪闭上眼,不再看弟妹们。 云霓一看这个情形,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好摆摆手,大家全都出去了。 “二姐,我怎么觉得大姐这个样子不太好呢?我还从来没见过大姐这么灰心丧气的模样呢。”天福低声的说道。 “唉,大姐心里郁结太久了,她的心事太多,再加上这一回的事情,我怕大姐受不住啊。”云霓一边说一边掉眼泪,他们根本就没办法帮上大姐什么的。 云雪躺在炕上,闭目不语,却万千思绪绕心头。从来到这里开始,每一件事,都在眼前过了一遍。父母双双离世,自己去山场子水场子拼命挣钱,那种赚了钱的喜悦,至今想起,都是难忘。随着姐弟几个的努力,家里的日子也越过越好了。尤其是这一次卖了那棵人参,云雪真的觉得好日子真的来了。 家里有那么多的银子,秋天再买一些地,或许还可以在州城买上一个铺子。即便是自己不想干什么,也可以租出去,一年赚点房租什么的也好,总是一份资产。 云震今年十四,明年出了孝期,就是十五了,或许应该给他张罗说亲了呢。云霓也是,都该说亲事了,先把他们两个安顿妥当了,自己的心思也能放一放了。剩下的三个岁数还小,还可以再等几年的。 可惜,高骊人这一闹腾,什么都成了泡影。如今只是庄稼保不住,将来呢?会不会有一天。连性命也难以保全?那些东夷人,野心大得很,等到他们全都占了高骊,说不定就要来侵略大周了吧?以目前朝廷的状态来看,恐怕是没人会管这些的,他们争权夺利还来不及呢。到那个时候,自己能够护住这一家人么? 朝廷面对外敌不作为,而对待百姓,却是苛捐杂税,层层盘剥。如今虽说家里有些银钱,可是面对越来越重的税赋,只怕也总有负担不起的那一天吧?真的到了那一步,又该怎么办呢? 云雪的脑子里一团乱,她不知道这些是不是自己杞人忧天,但是她却放不下这些念头,任由思绪折磨着自己。 弟妹们的担心,她自然是明白的,其实她也想早点好起来。这些事情,弟妹们是处理不了的。可是身体里的疲惫却是铺天盖地,让她无法抵抗,竟是半点抗争之力都没有了。云雪心中更是恼火,为啥会在这个时候自己病倒呢? 到了下午,云雪再一次发热。云霓已经把董老留下的酒全都用了,却还是没有什么效果,急的云霓直哭。 看着大姐因为高热而昏迷,并且有些说胡话,云霓简直快要崩溃了。她煎了药,喂云雪喝下去,却是没有效果。 正焦急间,门外一阵喧哗,然后云震领着几个人进屋了。“大妹,我请来郎中了。” 这一声,无异于雨后的暖阳,将云霓心中的焦虑驱散。自己学医时日尚浅,自然是束手无策,可是从州城来的郎中,定然不凡,一定会有办法救大姐的。云霓连忙迎了出去,“太好了,大姐又开始发热了呢。” 跟随云震一起来的,竟然有好几个人,其中一个,正是百草堂的那位掌柜。原来钟家三叔领着云震去了州城的百草堂,沈掌柜一听是云雪病了,急的不行。立即就带了两个医术最是精湛的郎中过来,给云雪看病。 “拜托两位了,这位韩姑娘,是咱们公子的恩人。”沈掌柜连忙让那两个郎中进屋去给云雪看病。 两个人分别给云雪诊了脉,又问了问发病时的情形,还有都吃了什么药。然后二人从屋子里出来,商量了一会儿之后,开了方子。“这位小姑娘所开的方子倒是对症,不过还差了点火候,所以才会刚开始有用。只是这韩姑娘好像是又受了什么刺激,所以病情才会反复,而且越发的凶险。先用这个方子吃上几天看看吧,应该能有效果。”那个年纪大一些的郎中说道。 云雪的病情有些严重,沈掌柜也不敢让这两个郎中离开。于是,就让云震安排他们住下,在这好好地医治云雪。云震哪里敢怠慢?连忙收拾了西屋,给他们住着,而他们兄弟几个,则是住到了东屋套间里面,正好也方便照顾云雪。 两个郎中并没有带药童前来,于是云霓就给这二人打下手,帮着熬药等。好歹的忙活到了晚上,云雪的热度又降了下来。 “还是大意不得,就怕病情始终反复,那样就麻烦了。每隔两个时辰,就喂她喝一次药,一定不能再让热度又起来了。”岁数大的郎中叮嘱云霓道。 “嗯,知道了。”云霓赶紧答应。 云震怕云霓再熬坏了,于是就跟天福两个替换下来云霓,他们在这守着。 三日之后,云雪的病情才算是有了起色,不再发热,人也渐渐地清醒了。看着弟妹们青黑的眼眶,云雪心中更加的难过。 “韩姑娘,你现在不可以情绪太过激动,否则对你的病情有害。只有你真正的好起来,大家才不会继续担心你。”沈掌柜一直也没走,他劝道。 “谢谢沈掌柜,咳咳,劳烦沈掌柜从州城前来,咳咳,云雪心中实在故意不去了。”云雪一边说话,一边咳嗽。 “姑娘如今已经不再高热,但是还要注意,万万不能受凉,要多多注意才是。药一定要继续吃,好好将养一段日子,等着不再咳嗽了,便是完全痊愈了。”老郎中再次给云雪诊脉,然后又开了方子,这才说道。“这是十日的药,吃了这些药,想来就应该差不多了。若是还有些不好,到时候我再来给姑娘看诊。” “有劳了,云霓,将诊费付给人家吧。咳咳。”云雪咳的有点厉害。 “不用了,韩姑娘,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沈掌柜推辞。 “看病哪有不给钱的?咳咳。若是别的事情还好,这治病却是有规矩的。咳咳,沈掌柜,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这个不是别的,还是请您收下吧。”云雪连忙说道。 沈掌柜无奈,只好同意了。由于云雪的病情已经稳定,他们也就没再耽搁,而是赶紧的回州城去了。 送走了沈掌柜一行人,云霓回屋问云雪,“大姐,你想吃点什么?我去弄给你吃。这几天你光是吃药了,恐怕早就饿了吧?” 云雪点点头,咳嗽了几声之后,才说道,“来点粥吧,我病的久了,嘴里也是没味道,啥都不想吃。对了,刚刚沈掌柜收了钱么?” “嗯,收了,但是只收了十两银子而已。”云霓明白,这钱,根本就是沈掌柜不好推辞,所以才勉强收下的。若是正经来说,只怕是得需要三五十两银子呢。 “唉,咱们又欠了一份人情。”云雪叹了口气,却是没什么办法。谁让自己生病了呢? “只要大姐好起来就行,这些人情,咱们以后慢慢还呗。大姐,你心里有事,我们也帮不上,但是你也应该自己开解自己才是。当初咱们家那么难,不都过来了么?如今虽然少了那些粮食,但是咱们不还有银子的么?粮食没了,明年再种,你要是有什么好歹,那可怎么办?”云霓从厨房端进来一碗粥,扶着云雪坐起来喝粥。 第一百七十二章 安慰 进了八月,出门放排的人们,陆陆续续的回来了。今年比往年晚,自然也是由于高骊人闹事的缘故,好多经商的人都不敢出门了,一般人都是靠走路回来的。 村子里回来了十多个人,都是些壮劳力,正好回来秋收。放排的男人回来,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这一次,村子里竟有三个男人葬身大江里面,引得几家人悲痛欲绝。 云震听说以后,暗暗心惊,“大姐,多亏你当时不让我去,这活真是太危险了。那时我还以为大姐能够顺利的回来,我也不会太差了呢。可是这一看,连郑二狗那么好的身手和水性都不行,这玩意儿可是够邪门的了。”云震心有余悸的跟云雪说道。 “知道大姐不是哄你了吧?你还小着呢,没必要出去冒险去。再说了,家里现在也离不了你啊,以后可是不许再想着放排的事情了啊。”云雪精神倒是还不错,不过身上依旧是酸疼,没有力气,咳嗽也没好,依旧是咳的厉害。云霓用枕头塞在云雪的身后,让她倚着枕头半躺着,咳嗽的还能轻一点。 “是啊,今年这些事情多,要是我再走了,还真是不行呢。”云震挠挠头,憨憨的笑了。“对了,大姐,我看着地里的黄豆等东西可是差不多该往回收了,不如趁早吧。如今这个乱劲儿,闹得人心惶惶的,还是收回家最好了。” “嗯,收回来吧,今年玉米没了,怕是得指着这些东西过日子了,千万别再有闪失才行。”云雪叹气,损失了五亩地的玉米,那就是两千多斤的粮食呢,今年冬天,怕是不好过了。 “大姐,没事的,咱们不是还种了高粱个谷子等东西么?那些也能吃的。”云霓一看大姐叹气,赶紧安慰道。 “那些哪能像玉米似的,那么顶事儿啊?算了,不去想这些了,好歹还有别的,总不至于挨饿就是了。赶紧往回收地吧,等着庄稼都收完,咱们得进山去,看看能不能多划拉点东西回来。今年这么一闹腾,怕是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好过,那样的话,就看谁家的家底厚了。”云雪这时不禁有些着急,这么要紧的时候,偏偏自己却病了,真是要命。 姐弟几个正在商量呢,云霆忽然从外头进来,“大姐,我刚刚听说,县衙派人挨村收税,结果在十八道沟被村子里的人给打出去了。如今各个村子都说,若是衙门过来收税,全都学着十八道沟那样,干脆就给打出去算了。”云霆在的学堂里,也有十六道沟河十四道沟的人,他们的消息也是很灵通的。 云雪坐着不语,这个结果,她大概能够想到。若是往年,大家还不至于这么大胆,可是今年的粮食被高骊人祸害了那么多,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好过。朝廷这个时候要增加税赋,这根本就是不让百姓活了。谁心里没有怨气?都快要饿死了,谁愿意再交什么税啊?再加上跟高骊人也是折腾了这么些天,大家伙怕是全都满心火气。而且怕是打仗都打顺手了,那还能惯着这些衙门里的人了?揍他们就对了。 “这几天,估计那些人也能来咱们村子的。估计赵爷爷说不定晚上就得找大家伙商议了,到时候云震去吧,看看别人都怎么说,你太小,就别出声儿了。”云雪如今这个模样,连下地都费劲呢,自然是不能出去的。“这几天你为了照顾我,也没能去巡逻,多亏了大家包涵,要不然,还指不定说啥呢。” 云雪病重的这几天,村子里相处好的都过来看望云雪,含玉也是瞅着儿子睡觉的空档,过来看云雪。倩茹却是没能过来,她的身子越发的笨重了,钟奶奶不敢让她出来,倒是打发家里的人来看望云雪了。韩月娥家里的两个闺女,也是来的很勤,并且带了好些东西过来。 这些云雪都让云霓记了下来,以后别人家有什么事情,她们也要过去的。人情往来,就是要有来有回才行,若是一味的收取,而不去回报,那么谁还会跟你来往啊? 大家都知道云雪病的不轻,而且家里的玉米全都丢了,所以对韩家也比较照顾,并没有非得让云震出去巡逻。只是嘱咐云震,好好地照看家里就行了。这些都是人情,韩家的孩子们都是重情义的,这些事情自然要记在心里,别人家有事,就得过去帮忙什么的。 不过,也有一些人,对于云雪的生病,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其中一个,自然就是韩家的老太太了。“病了才好呢,怎么不病死她?让她一天的得瑟,连长辈都不敬着,这是老天爷在罚她呢。”老太太心有不甘的嘟囔着。 自从二儿子死后,他们就再也没能占云雪那边的便宜了。而没有了父母的孩子们不但没有饿死,反而越来越兴旺了。眼看着韩家的孩子们日子越过越好,却是没她什么事,她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难受。可是自从过年那回,族里的人都不愿意插手这几个孩子的事情之后,韩家老爷子也是心灰意冷,不再想这些了。每每老太太想要找事,都被老爷子压下来了,所以老太太这心里更是不舒坦。 如今她拿云雪那边是没什么办法了,也只能是嘴里说说,过过干瘾罢了。 老韩家如今日子越来越差了,韩仁一家搬到了县里去享福,根本就不管这边。顶多就是过节的时候,让云峰他们送了点东西回来。自从高骊人闹腾了之后,更是连老大家的人影都看不着。 韩义原本今年应该去参加院试的,可是如今这情形,他是家里的主力,哪里能离得开啊?于是今年又耽误了下来。就这样,他们家的玉米也是丢了一些,心疼的于氏在家哭了半天。 眼看着秋收就到了,可是家里的人手却不够,韩义家的两个儿子,老大还行,十五了。老二才十二,又被老太太娇惯的厉害,哪里能下地干活?他们原本有十二亩地,后来韩仁走的时候,说是把地给弟弟种着。韩仁家里是十五亩地,这加到一起,可就是二十七亩了。韩义也是个常年读书的,地里活也就是一般,以前都是把地佃出去的,今年全都自己家种了。这下子,倒是犯愁了起来。 “唉,不行的话,我也跟着下地干活。老三媳妇,你也去,让你娘在家烧火做饭的,咱们得赶紧把地收回来啊。”老爷子坐在炕上,抽了半天烟,然后才说道。 “啥?让我做饭伺候他们?我不干。我养了他们这么大,等到老了,还要弯腰撅腚的做饭伺候他们,不行,我不干。”老太太一听,立即就瞪眼睛。 “你这个老婆子,怎么就这么浑啊?这都啥时候了,老三媳妇干活可是不错的,让她去干活,不是就能快点儿么?老三一家子费劲巴拉的种了地,都到这个时候了,不赶紧把东西收回来,难道还全都瞎在地里不成?”老爷子气的咳嗽了两声,把烟袋往旁边一扔,坐在那里生气。 “我才不管呢,我养了他们,如今我老了,就该他们养着我。这些年,我费那些劲往家划拉,还不是全都给了他们了?到现在还让我干活,没门儿。”老太太扭头,不去看丈夫和儿子。 “算了,还是我们先干着吧,这些地也不算多,慢慢干就是。”韩义一看这个样子,也没再说啥。 毕竟老太太还是疼爱这个老儿子的,她想了一下,然后说道,“不如让月娥家的那两个丫头过来帮忙做饭吧?吴家不过是七八亩地,也不用月娥下地干活,就让那两个丫头上咱家来帮忙呗。” 在老太太的心里,闺女永远赶不上儿子。原来吴家住在这边的时候,老太太动不动的就去找闺女要点银钱使着,女婿是个脾气好的,倒是也不说啥?可是等着吴家搬出去了,离着远,再说自己也不能拿着房子说事儿了,倒是手里又紧了不少。老太太对闺女就有点不是滋味儿,可是却也拿月娥没办法。 既然家里忙不开,那就让玉婵和玉姝过来帮忙呗,自己是她们的外祖母,过来帮忙是应该的。老太太想到这,就下地穿鞋往外走。 “你这是上哪去?”老爷子赶紧问道。 “去找月娥,跟她说这个事儿呗。”老太太一溜烟儿的走了。 韩义想出言反对,可是母亲却出了门了,他这嘴张了张,话就没说出口。不过他想了一下,觉得不对,就赶紧拉着媳妇一起去撵母亲了。 韩老太太的腿脚很灵活,没用多长时间,就来到了吴家。也巧了,月娥正和春生几个在院子里搭架子呢,预备晾玉米好用。玉祺一回头,正好看见了外祖母从外面进来。“爹,娘,外婆来了。” 月娥赶紧停下手里的活,迎到母亲的跟前,“娘,你今天咋过来了?家里不忙啊?” 老太太看了看院子里的女婿和外孙子,一把将月娥扯到一边儿,将来意说了。 月娥皱眉,“娘,你也知道,我们家里也是有地的,这秋收可是大事,我也是要一起下地干活的。赶紧抢回来,总比丢了好啊。玉婵和玉姝两个岁数小,这家里家外的,她们两个还不行,能把饭菜给我们做好就不错了,哪里还能再去给娘那边做饭啊?娘,您的身子还硬朗着呢,不过是做个饭,累不着的,就这么十天八天的事情,将就一下不就过去了么?” 第一百七十三章 商议 老太太一听这个就立时翻了脸,“啥?你这个不孝顺的玩意儿,我是你娘,辛辛苦苦把你养出来的。你不帮着我也就罢了,还让我干活?我这是做了什么孽了,养了你们这么些个畜生?竟是没一个心疼我的?一个个巴不得吃了我的肉啊。” 吴春生在那边一看这情形,赶紧过来,“娘,这是怎么了?月娥要是有错处,你就说她,这么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你给我滚一边儿去,我和我闺女说话呢,有你什么事儿?就是你成天的看我不顺眼,弄得月娥跟我离了心,才在家里住了几个月啊?你就撮咕着在这边盖房子,你就是看着我碍眼吧?”老太太混劲儿一上来,指着吴春生,半点好听的都没说。 春生的脸上变了两变,好歹的忍住了,“孩子他娘,我去地里看看,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他才不想看老太太这个样子呢。 等春生走了,月娥才扭头看着母亲,心中满是无奈,“娘,我现在真是后悔回来了。你说我怎么就昏了头?忘了娘是个什么性子了。娘啊,你的心里,没有别人,就是你自己啊。看着好像你挺疼老三似的,其实你只看重你自己。不过是个做饭的活,能有多累?老三媳妇也不可能就让你自己干,你多少帮衬一下而已,用得着这样么?” 月娥有些生气,“这事儿不行,玉婵两个得在家干活儿,我们家的日子也不好过,谁也没那个闲工夫。”月娥斩钉截铁的拒绝了母亲的提议。 老太太一看这样,就开始骂月娥了,各种难听的话都往外冒。“天老爷啊,你怎么不打个雷劈死这些个没良心的啊,我十月怀胎的生下她来,如今她就这么对待我啊?你是狼肠子啊,没有人良心,你巴不得我累死算了。” 月娥真是满心的火气,她不过就是不肯闺女过去帮忙而已,怎么就扯出这么些来啊?“娘,你是我娘,我是你养的,你要是觉得你亏了,你就杀了我算了。我现在是明白了,二哥回来之后,到底是过得什么日子。” 老太太一听这个,更是蹦的老高,“啥?你说啥?你再给我说一次?”老太太扬手,就想要打闺女。 玉祥几个都在家里,哪里可能让老太太真的打了母亲啊?玉祥上前一步,一把握住了老太太的手腕,“外婆,我母亲都多大岁数的人了,你哪里能打她?” 老太太想使劲把手抽回来,可是她哪里比得过玉祥的手劲儿啊?硬是没抽回来。老太太上来一股火,另一只手就要打玉祥。这时候,她身后却伸过来了一只手,将她的手给握住了。 “娘,你看你这是干啥?我这紧跟在后面,都没能撵上你。玉祥还是个孩子呢,你打孩子干啥?”原来是韩义赶了过来,阻止了母亲的动作。他抬头看了看月娥,“大姐,娘也是担心家里活赶不过来,才出了这么个主意。没事的,大不了就让于氏在家做饭,我慢慢地往家里收拾也就是了。” 这两年韩义的变化很大。自从韩勇没了,韩仁也搬走了,韩义才明白,原本母亲的偏心,其实只能是让兄长们都离他越来越远。如今好不容易姐姐回来了,离着这么近便,韩义不愿意再把姐姐也惹得不上门儿了。 吴春生是个挺能干的,玉祥哥俩也是不错的孩子,都是有出息的。虽说是不指着占什么便宜,但是有这样的亲戚,互相之间走动着,有什么事情也能照拂一些,这就挺好了。所以刚刚他拉着媳妇撵了过来,就是怕老太太闹得太厉害,到时候把吴家给得罪了。 这边玉祥一看小舅舅来了,自然是松了手。 韩义就着这个机会,拉着母亲往回走,“娘,咱们回家就是了,你放心,不让您老干活,连我爹也不用。云昭和云晓也都都大了,该是学着下地干活的时候了。”说着,半拖半拽的就把老太太弄走了。 于氏有点不好意思的跟月娥说道,“大姐,实在对不住啊,刚刚我一下子没拦住咱娘。” 月娥刚刚真是满肚子的火气,这会儿看韩义和于氏的表现,倒是好了些,“算了吧,娘也是着急了。这样,我们家的地少,等着我们这边干完了,让玉祥哥俩过去帮你们几天。咱们这是正儿八经的亲人,我们哪里能看着你那边干不过来啊?”月娥就是这么个脾气,你要是来硬的,她可是不惯人,但是如果人家好声好气的说,她就心软了。 “大姐这么说,我就不推辞了,也是真的忙不开。”于氏满心高兴的答应了下来。“好了,大姐,我先回去看看,老太太这两年脾气太大,别再和老爷子闹起来。”于氏跟月娥道了谢,然后就急冲冲的走了。 月娥看着于氏的背影,不禁摇摇头。这老太太的脾气可不是越来越坏了怎么的?也幸亏于氏是小儿媳妇,老太太看在韩义的面子上,没有太难为她。再加上于氏是个心里能装得下事儿的,嘴上虽然不太爱说话,但是很聪明。知道轻重厉害,也从来不惹老太太,这些年才算是相安无事。 不过,也是老太太之前一心欺负柳氏,后来又折腾李氏的缘故,没把心思放在于氏的身上。这以后,也不一定是个什么样子呢。 “娘,咱们真的到时候要过去帮忙啊?前面云雪妹子病了,他们家的地也不少,我还想着过两天去帮着干几天来着。”玉祥嘟囔道。他是真的看不上韩家老太太的做派,成天的咋咋呼呼,净拿个长辈的架子,却是半点长辈应该做的事情都不干,真是懒得理她。 “行啊,咱们不冲着老太太,冲着你小舅母,也该过去帮两天。大不了到时候娘和你爹过去帮云雪他们就是了。”月娥笑着拍拍儿子的肩膀。“去把你爹叫回来吧,该是吃饭的时候了。”月娥说完,就带着玉婵姐妹去做饭,而玉祥则是去叫父亲回来。 晚上的时候,村子里的人一起碰头商议税赋的事情,赵村长自然是说了十八道沟的村民反抗衙门里差役的事儿。大家伙一听这个,可就是来劲了,全都摩拳擦掌的,要跟这些贪官污吏好好地干一场。 “赵叔,咱们也这么干。他娘的,咱们如今这是过得什么日子了?朝廷还要收税,怎么不杀了咱们算了?与其被逼的饿死,还不如跟他们对着干算了。”郑家的男人很是愤恨的说道。 旁边不少人也都附和,“对啊,高骊人来抢咱们的粮食没人管,要钱的时候想起来老百姓了。咱们连肚子都顾不上了,哪里还有钱交税?这还是从来没有过的什么夏税,奶奶个熊的,老子还没听过这个名头呢。不交,大家伙都不交,看这些狗官能怎么样?” “这事我和其余村的村长也商量过了,各个村子的想法都差不离,谁也不愿意交这个税。我也是赞同你们说的,不过呢,咱们大家伙可是心里得明白,万一这么闹腾起来,恐怕是人家会说咱们是要造反。这可不是小事,弄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咱们大家可千万得想好了。”赵村长毕竟想的能多一些,他劝大家慎重考虑。 “造反就造反呗,如今朝廷昏暗,贪官污吏横行,哪里还有老百姓的活路了?咱们一年到头苦巴苦业的在地里忙活,种出来的东西,还要交上去一大半的税赋。如今又添了这个什么夏税,要是咱们就这么顺顺当当的给了,说不定过阵子又出来冬税了呢?咱们的血汗,就这么进了那些贪官的口袋,可是咱们呢?谁管过咱们的日子怎么过来着?要是造反能有条活路,那就反了算了。”郑家的男人脾气很是暴躁,他挥手不在乎的说道。 虽然大家都明白这话在理,可是关系到了身家性命的事情,众人却是不得不慎重考虑的。“郑大哥说的也有理,不过,咱们都是有家有口的。万一惹了事情,咱们能跑,随便找个山头当山大王都成,可是咱们家里的人怎么办?难道还能眼睁睁的看着家里人没命么?”有的人反对道。 “就是不反抗,咱们难道日子就能过好了么?今年已经没了粮食,再交上两回税赋,还能剩下什么?到时候怕是一家老小全都得饿肚子了。那时候,不也是一样连累了家里人么?”郑家的男人说道。 这话真的是说道众人心坎里去了,原本的税赋就挺重的,一亩地的出产,差不多要交上三成到四成的税,剩下的才是自己的。一亩地的玉米,最多不过是六百斤,一般都是五百斤左右,自家最后能留三百斤就不错了。这点粮食,哪里够用的?就是年景好的时候,若是算上这个什么夏税,一年的进项也就出去了十之七八,哪里还有什么剩余了?老百姓要指着什么填饱肚子? “唉,这事真的是难。这样吧,等着那些衙役再来的时候,咱们要是好好商量。能商量下来少交点,那咱们就交,要是不行,干脆就给他们打出去算了。”最后赵村长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第一百七十四章 表白 朝廷收税的事情,因为遇到了民众的抵抗,进展十分缓慢。县衙里的人手不够用,知县没办法,赶紧上报给府城,并且恳求从府城调军队前来镇压。但是长白县县离着府城还老远呢,这一来一回的,可是要耽误不少时间。 县衙里的那些差役全都有些害怕了,也不敢再出城去各村收税。于是,百姓们趁着这个时机,赶紧的往回收粮食。 韩家也是一样,地里的玉米虽然没有了,但是谷子、高粱等作物也已经可以收割了。学堂里夫子给大家都放了假,云霆和云雷也都在地里帮着干活,就连云霓,把家里收拾好了之后,也去地里帮忙。 云雪如今倒是好了一些,不过依旧是浑身无力,总是头晕。大家都不敢让她下地干活,于是云雪就在家里哄着云霞,顺道烧火做饭。反正只要动作慢点,不干太多沉活的话,还算能够应付。 八月十二,云雪在园子里,从豆角架上往下摘豆角。这些晚豆角也是最后一茬了,摘下来该晒着还是吃的,也全都得往下收拾。要不然万一哪天突然下霜,这些可就全都瞎了。 云雪仰头摘了一阵子豆角,就觉得晕乎乎的,赶紧扶着豆角架休息一下。云雪摇摇头,不禁苦笑,这一次的生病,伤了元气,竟然是略微干点活,就会头晕心慌的,十分难受。就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养好了身子,如今家里家外的事情这么多,云雪真是有些着急了。 “姐,不舒服?”小云霞原本是坐在旁边看着的,一看大姐这个样子,就知道可能是大姐又难受了。小家伙很是机灵,伸手把另外一个板凳递到了云雪的面前,“坐,休息。” 云雪觉得心里一阵子难受,眼前有些发黑,赶紧就坐下来。半天,才算是缓过劲儿来,“谢谢云霞啊。”她伸手摸了摸小妹红扑扑的脸蛋。 云霞看看地上筐子里面的豆角,再抬头看看大姐苍白的脸,小嘴就撅了起来,“够了,回家。哥哥回来,拿。”说着,小人儿就拉着云雪的手,往前院走。 云雪看着小家伙的样子,就觉得有趣。再者自己也的确是有点累了,于是就跟着云霞一起,绕过房后,来到了前院。正要进屋呢,却听到门口一阵马儿的嘶鸣声。云雪觉得有些奇怪,赶紧抬头看向大门口。 只见一个人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来人一身宝蓝色的衣袍,此时却是沾满了尘土,就连那白玉般的面庞上,也是灰蒙蒙的沾了不少灰尘。那人看见了在院中站立的云雪,几步上前,一下子就把云雪搂在了怀里。“雪儿。” 云雪有点儿蒙了,她抬头看着眼前原本应该是英俊不凡的面孔,“沈公子?你怎么会来了?快放开我,你这是像什么样子?”云雪觉得奇怪,这沈鸿骏是要干嘛?为啥一进来就抱住自己不撒手啊?她觉得不得劲儿,用力的挣扎。 “别动,让我抱你一下。”沈鸿骏却是越发的用力抱紧了云雪,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更有着一丝颤抖。“我听说你得了重病,昏迷不醒,就立即从京城出来,一路上跑死了两匹马,才到这的。看到你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 云雪皱眉,这个场景怎么有种恋人之间的感觉呢?自己跟这个沈鸿骏,好像没有什么瓜葛吧?这家伙做出这么一副样子出来,干嘛呢?云雪抬头,想要问清楚,却是在看到沈鸿骏下巴上的胡茬子而闭嘴了。在她的记忆里,沈鸿骏一直都是一个丰神俊秀的翩翩公子哥儿,即便是当时他受伤被自己救了,也能保持着该有的风度。可是如今,这家伙胡子拉撒的,看样子得有好几天没有收拾仪容了,这么个邋遢的样子,还真是从来没见过呢。 云雪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里面,让她无法发出声音。头有些晕晕的,身子也没有力气,只好靠在了沈鸿骏的身上。 两个人就这样在院子里依偎着,谁也不说话,阳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映出一团光晕来。 “放开,姐姐。”一个稚嫩的童音,打破了院子里的沉寂。原来是云霞觉得不对劲儿,一边用手拽着沈鸿骏的衣襟,一边大声的喊道。 沈鸿骏放开紧箍着云雪的臂膀,一手环在云雪的腰上,回身看向面前的小不点儿。“云霞,你还记得我么?”他笑道。 云霞歪着头,想了一下,又摇头。她不过是个三虚岁的孩子,刚刚过了两周岁的生日而已,哪里有那么好的记性? 云雪挣开沈鸿骏的大手,然后弯下腰来,笑道,“你可以叫这个人大哥哥。” 云霞倒是从善如流,立即甜甜的叫了一声,“大哥哥。” 沈鸿骏因为云雪的离开,眉头微皱,这时听见云霞这一声,倒是笑了,弯腰抱起了云霞来。“好乖的小云霞。”他扭头看着云雪,“看样子,你好像还没能完全的恢复啊。” “嗯,已经好很多的,只是不能长时间的活动,干点活就得休息。”云雪点头,刚刚沈鸿骏的异常,被她抛在了脑后,只当某人刚刚抽疯了。“走吧,进屋坐,只有你一个人来了么?没有别人跟着?” “都在后面呢,我着急赶来,让他们在后面跟着。有吃的么?我饿了。”沈鸿骏倒是不外道,直接就是要吃的。 “有,进屋吧,我拿给你。”云雪扭头进屋了。饭菜都是现成的,只需要烧火热一下就行。云雪点着了火,把饭菜全都放到了锅里,不多时,就开锅了。 沈鸿骏抱着云霞,也跟着进屋,然后把云霞放到了东屋炕上,让她自己玩。然后沈鸿骏则是来了厨房,“怎么会生病的?你一向不是身子很好的么?” “人吃五谷杂粮的,谁能不生病?我又不是神仙,自然也会生病了。”云雪不看他,低头往灶坑里添了两块柴禾。 沈鸿骏轻笑出声,“这才像你呢,病了一场,性子倒是没变,牙尖嘴利的。”那语气之中,却是包涵了一种别样的味道。 云雪突然心跳有点异常,觉得沈鸿骏的笑声,竟是非常的悦耳。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才说道,“云霖怎么样了?还好么?”还是转移话题吧。 沈鸿骏蹲在了云雪的面前,幽深的双眸紧盯着云雪的眼睛,“我写给你的信,你可看到了?为何也不给我回信?” 不提这个,云雪都忘了,那封信云雪还真就是没看。家里忙的要命,她随手就把信放到一边去了。云雪有点心虚,也不敢看沈鸿骏,扭过头去。 “你不会是根本就没看吧?”沈鸿骏一看云雪这个表现,就知道他猜对了。薄唇抿了起来,双眸之中露出些许怒气来。他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压下了心中的火气。“为什么不看?” “我,我忘了。”云雪有点不自在,这个真是自己疏忽了,此时面对沈鸿骏,云雪心里底气就有些不足。 “算了,没看就没看吧,现在我就跟你说一说,信里写了什么。我让你等着我,明白么?这段日子我实在是忙的厉害,好多的事情都要做,所以我写信给你,让你等着我。”沈鸿骏的声音里,有着一丝的热切,也有这一种期盼。他握住了云雪的手,“等我一段时间好么?等我处理完了这些事情,让我来陪你,让我来做你的依靠,给你安稳的日子,好么?” 云雪觉得脸上有些热热的,耳边的声音,是那么的不真实。自己是在做梦吧?准是这回生病伤了脑子了,要不然怎么会昏头了,竟然幻想着沈鸿骏会对自己说出这些话呢?这根本不科学,他们才见过几回啊,也没有什么太深的接触。以沈鸿骏那样冷清的个性,怎么会对自己说出如此温情脉脉的话语来呢?准是脑子发烧烧坏了,一定是的。 云雪闭上眼睛,用力的摇摇头,然后再次睁开眼睛,却发现沈鸿骏依然在面前。“咦,你怎么还在?难道我不是生出了幻觉么?” 沈鸿骏大笑出声,忍不住伸手再次将云雪搂在了怀里,“天,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么活宝的时候?你刚刚在想什么呢?不会是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吧?哈哈哈。”沈鸿骏笑得很开怀,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倒是全都消散了。 云雪靠在沈鸿骏的胸前,觉得这一幕怎么那么不真实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沈鸿骏是什么意思?是喜欢自己么,可是以前他也没表露出什么来啊?这到底是怎么了? 云雪不知道,她已经将心里的想法,都嘟囔了出来。 沈鸿骏自然是听到了云雪的呢喃,他用力搂紧了云雪,却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闭上了眼睛,去品味这一刻的温馨。 “大姐,饭好了么?饿死我们了,这收地可太累了。对了,门外的马匹是哪里来的啊?”从门外传来云震的喊声。 环绕在厨房里的魔咒被打破,云雪这时才回神,赶紧挣扎着从沈鸿骏的怀里离开。“饭已经好了,快点吃饭吧。” 第一百七十五章 秋收 云震听到了大姐的声音,迈步就进了厨房,却是看到了沈鸿骏,“沈三哥?你怎么会来的? 沈鸿骏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然后才笑道,“听人家说你大姐病了,我过来看看。”很是理直气壮。 外面的云霓一听,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以前就觉得这个沈三哥好像对大姐不一样,如今看来,还真是有些不同呢。大姐也实在是需要一个能让她依靠的男人,这两年,大姐太累了呢。云霓捂着嘴偷笑了两下,然后才进厨房来。“二哥,赶紧带沈三哥去屋里坐着啊,我马上收拾吃饭。” 云震刚刚听了沈鸿骏的话,心里也是有点明了,这时赶紧拽了沈鸿骏去洗洗手,预备吃饭。 云霓看见大姐还有点傻愣愣的在那坐着,觉得好笑,“大姐,你还好么?头还晕么?” 云雪摇摇头,刚才她根本就没注意头晕的问题,她只顾着发愣去了。“还好,我上午摘了不少豆角,呆会儿让云震帮我拿到院子里来,扒开晒干了,冬天也能吃。”云雪回过神来,想起了还有活没干呢。 云霓虽然人小,但是心眼并不少,她可不敢问大姐关于刚刚的事情。万一大姐恼了,把沈三哥撵走,这么好的姐夫,可上哪找去?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好,不能说。万一说破了,大姐准翻脸。于是,云霓也不吱声,洗了手之后,就敞开锅,把饭菜挨样的端出来。“大姐,用不用再弄点啥啊?沈三哥来了呢,这菜好像太平常了。” “农家院还不就这样?咱们上哪弄那么些好吃的去?将就着吃一顿吧,晚上看看弄点啥。”云雪故意说道。 云霓憋着笑,赶紧往外端东西,等到饭菜全都收拾上了,才说道。“沈三哥,家里也没预备什么好吃的,这些东西可能是太粗糙了,三哥别嫌弃啊。” 沈鸿骏却是摇头,“已经很不错了,我这一路上,就没好好地吃顿饭,这就挺好。”说着,他拿起了饼子就咬了一口,“嗯,挺好的,这饼子挺暄腾的。”说着,又夹了些菜吃,倒是吃的很香甜。 云雪看着沈鸿骏那个狼吞虎咽的样子,知道他是真的饿坏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云雪的心里却是微微的有些疼了起来。 云震几个也都饿坏了,大家吃的都很快,不多时就吃饱了。“大姐,今天把谷子收完了,明天开始收高粱。也就是一两天吧,差不多就能收完高粱和糜子等东西。大头的是荒地那边的黄豆和地瓜,今年黄豆长得还真不错,那十来亩黄豆,可是得收几天呢。地瓜看样子也挺好,那些地瓜藤子也不能扔了,留着喂猪也能省一些粮食呢。看样子,咱们得忙到上九月去了。” 家里人手少,又都是孩子,还真是需要一段日子呢。尤其是地瓜,最是难弄,那东西产量高,还得从地里一点一点的刨出来,最是费工夫了。云震说是要忙到上九月,弄不好还真就是呢。 云雪再次懊恼自己的病真不是个时候,要是自己没病,多少还能干一些的。“没事,过两天我也下地,和你们一起,还能快点儿。” “大姐,你还是好好地养着吧,你若是再累坏了,可怎么办?我们慢慢干就是了,大姐不用操心。”云震摇头,大夫都说过了,大姐的病需要好好养着,不能操劳。若是留了病根,那可就不好了。 “呆会儿我跟你们一起下地吧,多少还能帮上忙。”沈鸿骏吃饱了,然后才说道。 云雪看了看沈鸿骏,有点怀疑他见没见过收地是什么样子的。“你,能行么?” 沈鸿骏哭笑不得的看着云雪,“小瞧我是不是?沈家也是有好些庄子的,沈家的人,每到春耕秋收,都是要下地干活的。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你真以为我啥都不会干?” 云雪脸上一红,原来竟是小瞧了人家。“对不住啊,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公子哥儿,锦衣玉食的,不识民间疾苦呢。” 沈鸿骏含笑的看着云雪,也不说话,反倒是把云雪看的脸上更红了。低着头,也不敢再看沈鸿骏了,“都吃完了呗,那我可收拾东西了啊。”云雪起身去收拾桌子,却不妨一阵晕眩,差点歪倒了。 好在沈鸿骏眼疾手快的,一下子扶住了云雪,“明明身子不好,却是半点不注意,你当心一点儿。”沈鸿骏板了脸,轻责道。他扶着云雪往东屋走,“先去歇一会儿,你着什么急啊?等你养好了,多少活干不得?非得这时候着急?”扶着云雪坐下,又拿了枕头塞在云雪的身后,让她倚着。 云雪也没敢反驳,倚着那枕头,很是老实。 “瞧你那样,好了,你歇着,我去跟云震他们一起收地。下午也别忙什么了,我啥都能吃的,不用再做什么好吃的,只要你养好了就行。”沈鸿骏看云雪很乖的样子,忍不住轻笑。 “你从京城大老远的来了,一路上怕是也累得够呛,哪里还能让你去下地干活啊?歇着吧。”云雪哪里好意思让他干活?赶紧说道。 “行了,我身子健壮,不碍事,秋收也是不等人的。”沈鸿骏忍不住伸手轻抚云雪的面颊,“都瘦了呢,好好在家歇着,我去干活。”说着,就往外走。 “呃,你不用换下来衣服么?我估计你这衣服进了高粱地里,三两下就刮坏了。”云雪轻声道。 沈鸿骏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才笑道,“我都忘了呢,家里有没有旧衣服,给我找一件吧。我出来的匆忙,也没带换洗的衣裳。” 云雪回身从柜子里找出来了一套韩勇之前穿过的衣服,交给了沈鸿骏。“这是我爹以前穿的,你要是不嫌弃,就先穿上吧。” 沈鸿骏点点头,拿着衣服去西屋换上,然后就跟着云震去地里了。 云雪在屋子里歇了一会儿,觉得好点了,就走到院子里,去处理她上午摘下来的豆角了。云霞不用别人操心,她自己坐在小凳子上,摆弄她的小风车呢。大黄早上带着娇娇和壮壮走了,看样子,又得两天才能回来了。 一时间,院子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云雪在扒豆角的声音了。这豆角皮扒开,里面的豆子不要,只把皮倒在破席子上晾干,等到冬天的时候,也能当菜吃。北方冬日里可是没有什么新鲜的蔬菜,萝卜白菜就是好的,再就是酸菜、咸菜和干菜了。一般勤快一点的人家,夏秋多预备一些干菜,到了冬天和开春,就能多两样菜吃。有的女人懒,到时候真的是抱空碗了呢。 云雪手上倒是不慢,不多时就把豆角八的差不离了,她特意留下了一点嫩的,晚上炖了吃。想了一下,又去了后山的山洞里,拿出来一只兔子。如今太忙了,也没时间去打猎,只好用这个了。另外又取出来了一些猪肉,这是前几天天福去买的,放在这山洞里,倒是也不会坏掉,晚上用肉炒两个菜吧。 肉炒豆角,兔肉炖土豆,酿馅茄子,再加上炒鸡蛋,这已经是如今能够拿出来最好的东西了。家里养的鸡还没下蛋呢,这些还是前几天人家过来看云雪带来的。云雪哪里舍得吃啊?不过是每天煮上一个给云霞,剩下的留着炒菜用。 云雪如今身上没力气,干活就慢了些。所以她提前就把各样东西都准备好,然后早早地开始做饭,这样,就不会耽误吃饭了。 傍晚时分,下地干活的人回来了。云震赶着牛车,车上装着高粱和谷子,金灿灿的谷穗儿,紫红的高粱,看上去就带着一种丰收的喜庆劲儿。 沈鸿骏身上穿着韩勇以前的旧衣服,袖子挽了起来,倒是有几分干活的架势。不过这人身上的气势十足,便是穿着这样的旧衣服,也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他不是庄稼院里的人。夕阳西照,在沈鸿骏的身上,投下了昏黄的光影。 云雪看着眼前迎着夕阳归来的男人,忽然有一种温馨平和的感觉,仿佛原本就应该是这样,就如同村里的妇人在迎接耕作归来的丈夫一般。云雪摇摇头,把这种奇怪的念头甩出去,她和沈鸿骏可不是这种关系。这脑子准是又发昏了。 “在看什么呢?看我?”沈鸿骏看着云雪,微笑道。 云雪抬头,正好看到了沈鸿骏脸上的笑容,不禁有几分恍惚。其实这个人长得还真不错,他一笑起来,让人心里觉得暖暖的。好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啊,留住他这样温馨的笑容,也留住自己心中的宁静宇平和。 “饭菜都好了,进屋洗手吃饭吧。你定然是累坏了,平日里你可是不能做这些的。”云雪笑意盈盈的开口说话,正好露出了两颗小虎牙来,显得很是可爱。 沈鸿骏站在云雪的面前,忍住想要伸手抚摸云雪脸庞的冲动,“还好,不算很累,我平日练武,这点活还累不着我的。” 云震几个,都在屋门口站着,笑嘻嘻的看着云雪和沈鸿骏二人,“二哥,大姐和沈三哥还真般配呢。”云霆小声的嘟囔着。 第一百七十六章 谈心 云雪的身体还没恢复,早晚还是要吃药的。吃过了晚饭,云雪就在厨房里熬药,云霓也下地干了一天的活,哪里舍得再让她动手啊?云雪坐在凳子上,看着灶坑里的火出神。 “想什么呢?”沈鸿骏从外面进来,随手扯过来一个小凳子,坐到了云雪的对面。厨房里点了一盏灯,不过是些微的光亮罢了。倒不如灶坑里的火光,还算是亮堂,火光映在云雪的脸上,倒是显得红红的。 云雪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见到沈鸿骏,脸上就有点发热。“没想什么啊?你不累么?还不休息。”云雪有点不自在的说道。 “我在这呆不了几天的,如今姑姑一家的事情已经到了紧要的关头,若不是得知你病重,我是万万不能离开的。自从回京之后,我就一直都惦记着你,只是事情太多,真的是抽不出时间来。”沈鸿骏温柔的注视着云雪,低声说道。 沈鸿骏的声音很是好听,尤其是这样低低的声音,听在云雪的耳中,倒是让她心里酥酥麻麻的,说不出的一种滋味来。 “沈公子,”云雪心中有很多的疑问,想问清楚。 “叫我致远,以后不许叫公子。”沈鸿骏有些不悦,板着脸道。 云雪知道,大户人家和农家不一样,一般男子满二十之后,都是要取表字的。就是为了平辈之间称呼,也是显示一种亲近之意。不过,云雪总是觉得有点别扭。 “雪儿,叫我致远,好么?”沈鸿骏柔声道。 云雪心下一横,叫就叫,怕什么?“致远,我有话要问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有些搞不懂呢?你和我认识的时间虽然不短了,可是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我自认为不是什么天仙美女的,没可能让人一见就难忘。顶多就是当初救了你一次,可是后来你也救了我啊?一还一报,咱们两个就算扯平了。你这么忽然大老远的从京城跑来,我怎么有点转不过弯来呢?” 云雪本来就是个直肠子,她很少愿意去想那些弯弯绕。眼前的人明明是一副对自己有情的样子,这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可是为什么会有情呢,这个云雪弄不懂啊,他们两个,好像很多地方都不相称吧?这件事必须得弄清楚了,自己可不是那种可以随意跟别人玩什么暧昧的人。喜欢就干干脆脆,不喜欢也是一样,弄得暧昧不明的,太闹心。 沈鸿骏很是无奈的看着云雪,他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眼前这个丫头竟然还不明白。“这还有什么弄不懂的,自然是因为我喜欢你,才会什么都不顾,千里迢迢的跑来看你啊。”沈鸿骏此刻真想给云雪一下子,看看能不能敲醒这个迟钝的丫头。 “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云雪对于这个很是介怀,为什么呢? “喜欢一个人难道还非得有什么缘由么?我看见你,就觉得心里高兴,和你这么说话,我觉得心里很舒坦,难道不行么?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从来都不需要为什么。如果能够弄得清楚原因的喜欢,那就不是喜欢了。”沈鸿骏闷闷的说道,这个难道还需要解释么? “可是我们才见过没几回啊?你怎么可能喜欢我的?”云雪就是不相信,以前正松说喜欢自己,那是因为他们两个相处的时间比较多,了解的也多。可是眼前这个,好像他们总共就没接触过多少次吧?怎么就喜欢了呢? “有的人见到第一面就会情动,有的人就是天天相处,也不会有什么感情的,这个不是用时间来衡量的好么?我就是想着你,惦记你,心疼你,难道还有什么不可以么?”沈鸿骏有点生气了,声音不太受控制的高了起来。 云雪吓得赶紧捂住了他的嘴,“你小点声行么?别让云震他们听到,我是大姐呢,你别让他们来笑话我成么?” 沈鸿骏握住了云雪的手,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你什么都不用想,只要记得,我喜欢你,我想要娶你,这就够了。如今我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实在是没有时间与你相守,等我处理完了这些事情,我定然三媒六聘,八抬大轿的来娶你,明白了么?” 云雪撇嘴,她才不信呢,沈家肯定是大家族,眼前这个身份也肯定不凡。这样的人家,才不会让他娶一个农女呢。当她傻子呢,要是自己笨笨的就喜欢他了,以后可该怎么办?到时候怕是做妾,人家都会嫌弃的。 云雪心里想着,嘴里不自觉的就嘟囔了出来。 沈鸿骏自然是完全听到了,竟是又气又笑的。这个小丫头,倒是还算精明的,还能想到这个。难道他是那种什么都不想好,就冒冒失失的跑来表白的人么?“你放心吧,最迟明年夏天,我定然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你将会是我的妻子,无可更改。”沈鸿骏斩钉截铁的说道。 云雪反而被他这话给激起了脾气,“好啊,那我就等着看,你会给我怎么样的一个交代?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这件事弄明白了,当心我收拾你。” 云雪却是没注意到,自己的话,完全是等于认同了沈鸿骏的喜欢,也等于是承认了两个人的关系。 沈鸿骏笑得像个狐狸,“你熬得药好了,再不端下来,怕是要糊了呢。”他们两个人都说了这么半天话,那药罐子里面,也差不多了。 云雪赶紧敞开药罐上面的盖子,果然,里面的水已经差不多了。她赶紧找来一个小盆,将药液倒出,然后又重新往药罐里面添了些水,继续熬煮着。 “记住啊,你要等我的,等着我处理完了那些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在这段时间里,可是不许你再去招惹别的男人。”沈鸿骏略带醋意的说道。 云雪眯起了眼睛,看着沈鸿骏,“什么叫招惹别的男人?你什么时候看见我招惹男人了?你要是再胡说,当心我揍你。”云雪咬牙切齿的说道。 “哦?没招惹?那个吴绍瑾算是怎么回事?为啥他要纳你做妾啊?还有那个孙正松,又是怎么回事?人家可是为了你,都离家出走了呢。”说起这个来,沈鸿骏就觉得自己被醋泡了好久似的。 云雪突然笑了,她盯着沈鸿骏的脸,笑得花枝乱颤。“我怎么闻着一股子醋味儿啊?不是吧?今天晚上的菜里面,我没放醋啊?某人难道是自己偷摸的跑厨房来,打翻了醋坛子不成么?”云雪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情非常好。似乎自己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这种感觉,很轻松,没有半点负累感,很舒服。 沈鸿骏像是着了魔一般的看着云雪的笑颜,他忍不住伸手去抚摸云雪的脸颊,“我真的希望,你一直都是这么开心的样子。要不然,跟我回京城去吧,我想让你陪在我的身边。见不到你的日子,真的很难熬。” 云雪摇头,“不行,我不能离开这里,这是我的家呢。” 沈鸿骏叹气,就知道她不可能答应的。这个丫头,满心里都是她的弟弟妹妹,恐怕他们家的那两只老虎,都比自己在她的心里重要。不过,自己的身边,如今还真是不合适云雪,让她在这边,才是最好的办法。“算了,我也不强求,你有你的难处。不过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派人去州城里送信,那边的人,会尽全力帮你的。” 云雪倒是没有矫情,直接点头。这一次要不是沈鸿骏的面子,自己的病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所以这个还真是不用拒绝。云雪看药罐里的药差不多了,再次拿下来将药倒进刚刚的那个小盆里。然后拿了一只碗,倒出来大概一半,试了试温度之后,就一仰脖子给喝掉了。 “好苦啊。”满嘴的苦味儿,难受死了。云雪忍不住嘟囔着。 “你倒是预备点糖啊什么的,就这么一口气喝下去,能不苦么?”沈鸿骏看的心里直难受,这个丫头,有的时候行事也太豪爽了点儿。“喝口水漱漱口吧,还能好点儿。”深鸿骏赶紧倒了杯水递给云雪。 云雪接过水,漱漱口之后,觉得嘴里的苦味儿淡了些。“好了,我要睡觉了,你也休息吧。你这大老远的赶来,怕是也累坏了,明天还是不要下地了,好好歇着吧。” 刚刚吃完饭的时候,自己就把沈鸿骏的住处安排好了,在西屋很云震他们一起住着。已经很晚了呢,也该去休息了。 “好,听你的,去睡觉。你也一样,晚上好好睡觉,早点把身子养好了。”沈鸿骏从厨房往外走。 云震几个根本就没睡觉,他们刚刚就在厨房外头偷听呢,这时一见沈鸿骏要出来了,赶紧往西屋跑了。“快点,别让大姐知道。”云震小声的说着。 沈鸿骏回到西屋,看见几个男孩全都没睡觉瞪着大眼睛看自己,不禁就笑了。“一群鬼灵精,赶紧睡觉吧,都什么时辰了,明天还要干活呢。” 男孩们赶紧钻进了被窝,各自睡觉去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反抗 沈鸿骏的随从在第二天早晨赶到了韩家,竟是来了二十多人。结果这些人却被沈鸿骏派到了地里,跟着云震他们一起干活去了。看着那些随从惊讶的样子,连云雪都觉得好笑。 “致远,这样妥当么?”云雪轻声的问道。 “有什么不妥当的?我都要去干活的,难道他们还干不得么?”沈鸿骏脸上没什么表情,酷酷的说着,可是眼中却藏着些许促狭的笑意。 云雪摇头,这个人原来也有这么调皮的时候,真是想不到。“行了,我去预备些吃食,这么多人呢,总得多准备一些饭菜的。”人家既然都下地帮忙干活了,总不能连顿饭都不管吧? 沈鸿骏迈步往外走,“随边弄点吃的就好,你别累着了。”说着,他就出门朝着地里走去。 既然有这么些人帮忙了,自然是不用云霓再下地干活的,姐妹两个在家里准备着饭菜。“家里的肉好像不多了。大妹,你在家,我去买点肉回来。”云雪解下围裙,擦了一下手然后就往外走。 “大姐,你当心点儿,如今你这身子还没太好呢。若是路上有过路的马车,别省惜那两个钱,顺道坐车回来。”云霓赶紧叮嘱道。 云雪不许云霓离开村子,家里又只有姐妹二人在家,自然就得是云雪出去卖肉了。金华镇离着村子大概二十来里地,这一来一回的,可是不算近便了。 “没事,我慢慢走,累了就歇着,时间够用的,不用担心我。”云雪带了些银钱,又拎了篮子,出门走了。云雪刚刚走到村子中间,就听到前面村口有吵闹的声音,不知道是怎么了。于是紧走几步,来到前面,却是看到了好多人都聚在村口的一块空地上。中间还有一些身上穿着黑红相间的衙役服色的人,后面还有一些像是兵勇的样子,原来是县衙派人来收税了。 那些衙役之中领头的,还是上次那个张头儿,此时他正趾高气昂的跟赵村长说着什么呢。好像是赵村长想商量着少交一些税赋,然后那个张头儿不干,脸上皆是蛮横的神色,嘴里嚷着,少一文钱都不行。想来是身后那五十来个兵勇,给了他这个底气吧? 云雪如今身子还没完全恢复,所以自然是不能跑去出这个头,只是站在人群后面,看村里人怎么对付这帮子混蛋。 赵村长好声好气的跟那些人商量,可是那些衙役一个个牛哄哄的,竟是半点不开面儿。其中一个衙役竟然说话间动手推了一下赵村长,老爷子岁数也不小了,被这么推一下,踉踉跄跄的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赵家在村子里可是大家族呢,在场的就有好多人都姓赵,一看这个情形,赵家的人可是不干了。“这是干啥?咋还动上手了,欺负这么大岁数的老爷子,你是觉得俺们村子里没有人了是吧?”赵德新上前一步拽住了自己的父亲,然后厉声喝道。 “老子就是动手了怎么的?我还告诉你了,今天你们要是不交这个税,哼,大爷我就把你们全都锁了,拿到县衙里下大牢去。”那个推人的衙役还挺横的。 “乡亲们,他们这些个狗娘养的的东西,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咱们还在这跟他们费什么话?大家伙一起动手,给他们打出去就是了。”人群之中,有人忍不住了。反正别的村子也都是这么干的,为啥到了这里,大家伙反倒是不敢了?干脆动手算了。 这一嗓子喊出来,只见这些村民们都各自亮出了原本别在身后的家伙,什么锄头镐头,木头棒子的,全都亮了出来。还有两三个人手里拿着铜盆,开始一边往村子里面跑,一边嘴里大喊。“不得了了,官差打人了,大家伙都抄家伙,把他们撵出去啊。” 这么一喊,原本离着远一些或是还在地里干活的人也全都听到了,大家各自抄家伙就往村子口奔去。其实这都是原本就商量好的,只要一有响动,大家伙一起上。 云震和沈鸿骏正在地里领着人干活呢,就听到远远地传来了一阵阵敲破铜盆的声音。云震心知肚明,“三哥,应该是县衙的人来收税,跟咱们村子的人打起来了。走,咱们过去看看,不能让村子里的人受了欺负。” 沈鸿骏皱了一下眉头,“这个时节,好像好不到收税的时候吧?”北方不是只有秋天收了粮食之后才收税么? “原本应该是在秋收结束之后的,可是今年突然说是要交什么夏税?村里的老人都没听说过这个的,大家都不想交,已经有好多村子的人,因为这个跟那些衙役们打了起来。前几天平静了一阵子,没想到今天又来到咱们村子了。”云震赶紧跟沈鸿骏解释道。 “荒唐,如今百姓都这么艰难了,衙门不知爱惜民力,竟是如此盘剥,真是可恶。”沈鸿骏一听这个,也来气了。昨天下午,他可是听云震他们说了这边的情况的,此时不由得怒火中烧。“沈忠,带上人,咱们一起过去瞧瞧。云霆云雷,你们两个年纪小,就在这里守着,咱们收了这么多的粮食,别让哪个鼠辈趁机给偷走了。”沈鸿骏安排完,就带着那二十来个人一起朝着村子口走去。 等到他们来到村口的时候,村子里的人已经跟那些衙役打起来了。虽然村民人数多,但是毕竟手里的家什不行,都是些农具,哪里比得上对面那些兵勇,手里都是刀剑啊?再加上这一次来的人也多,自然不是别的村子那种情形,可以直接把这些人打跑了。 村民之中,不时的就有人受了伤,毕竟是刀剑无眼,农具如何也是比不了人家正经的兵器的。 云雪的身子还没恢复,自然是没敢上前,只好站在远处观望着。 沈鸿骏远远地就看到了云雪,他快步上前,来到了云雪的身边,一下子将云雪护在了怀里。“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身子还没好呢,跑这来凑什么热闹?”他的语气里带着轻责。 “我是想要去买些肉,中午做菜用的,可是来到村子口,就遇见了这个情形。我又不能掉头就走,所以就远远地看着了。”云雪靠在沈鸿骏的身边,忽然感觉好安心。这种感觉,是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一直以来,都是云雪一个人去面对困难,没有人能够做她的依靠。如今被这样保护着,没想到感觉还真不错呢。云雪很开心,所以也就很自然的靠在沈鸿骏的身边,不想离开了。 沈鸿骏给沈忠使了个眼色,沈忠就带着人也冲了上去。他们的身手,可不是这些村民能够相比的,有了这二十来个人的加入,一下子战局就转变了。只见这些人动作干脆利落,下手也狠,专门往对方致命的地方打去,那些个兵勇哪里见过此等凶悍的人啊?不多时竟然就被沈忠等人打趴下了好多人。 那个张头儿这时正好被沈忠一脚踹飞了,沈忠这一脚的力度,可是比云雪那时大多了。张头儿的嘴里一下子吐了不少血出来,看样子这一脚伤了内脏了。那边赵德新看的分明,一见这情形,上前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打,直接把那个张头儿打得遍体鳞伤。“你不是挺嚣张的么?你不是挺牛哄的么?这回我看你还有什么能耐,老子打死你个狗娘养的。” 要不是旁边有人拉着赵德新,他还不停下来呢,“老二,别打了,再打当心出人命啊。”赵德新这才停了下来,此时地上的张头儿已经气息奄奄,差一点就没命了。 那些兵勇此时也没落到什么好处,一个个被打得七零八落的,躺在地上哀嚎着。沈鸿骏放开云雪,走到那些人的前面。“今日打你们一顿,已经是轻的了,回去告诉你们那个知县,如果他还不收敛,让他当心脑袋。” 虽然此时沈鸿骏穿的还是一身韩勇的旧衣,却是遮挡不住他那浑身的气势。他神色冷峻,眼神如刀,目光冷冷的扫过地上拿着不停哀嚎的人,顿时众人就感觉如同三九天般的一股子寒意袭上心头。 地上的这些人也不敢再哀嚎了,一个个的挣扎着起来,互相搀扶着就赶紧往村子外走。生怕走的慢了,对面这冷面阎罗就会要了他们的命去。 看着那些人都走远了,村子里的人这时才过来,向沈忠等人道谢。“几位壮士,今日多谢各位出手相助,老头子代村子里这两百来人,谢谢各位了。”赵村长走上前来,向着沈忠等人行礼。 “老丈,万万不可如此,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若非主人有令,我等也不会出手的。”沈忠伸手扶住了赵村长,然后抬头看向了沈鸿骏。 赵村长也不是一般人,一看便是明白,想来这个神色清冷的男子,就应该是沈忠口中说的主人了。于是回身朝着沈鸿骏行礼。 沈鸿骏闪身,并未受赵村长这一礼,他递了个眼色给沈忠,沈忠赶紧的扶住了赵村长。 地一百七十八章 离开 “雪儿在村中,受各位长辈照顾颇多,沈某在此谢过诸位了。”沈鸿骏扯着云雪的手走到众人的面前,向村子里的人表示感谢。 云雪站在沈鸿骏的身边,仰头看着沈鸿骏的侧脸,再低头看看两个人交握的双手,不知为何,心中涌出一股子喜悦来。沈鸿骏这样说,是要在村里人的面前,表明他的态度么?一种被珍视的喜悦,让云雪不禁嘴角上翘,眼中盈盈的笑意,看向了身侧这高大英武的男子。 而村子里的这些人此时也是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对男女,云雪的个子就是比较高的了,可是也堪堪到沈鸿骏的肩膀而已。两个人站在一起,男子长身玉立,风度翩翩,女子身姿窈窕,却又英姿勃发,端的是一对璧人。 赵村长眼中显出了然的神色,眼前这人虽然一身旧衣,但是却掩不住那种富贵人家的气息。看这全身的气势,恐怕还不是普通的富贵人家,弄不好就是什么官宦之家。此人很显然心悦于云雪,对云雪很是爱护。 赵村长心中替云雪高兴,这丫头吃了这么多的苦,这一回算是苦尽甘来了。“好,好,云雪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姑娘,乡里乡亲,帮忙是应该的。” “公子,今天这事,是不是应该去警告一下那个知县啊?”沈忠上前问道。 还没等沈鸿骏回话呢,远处却是一阵尘土飞扬,几匹快马奔驰而来。在人群之前停下,其中一人看见了沈鸿骏,赶紧下马,来到近前,“公子,京中出大事了,老爷让公子立即回京。” 说着,这人就在沈鸿骏的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 沈鸿骏脸色微变,“沈忠,你们赶快回去将马匹等取来,咱们立即回京。” 沈忠依言行事,带人去韩家取马匹了。 沈鸿骏回身看着云雪,“雪儿,抱歉了,不能再陪你。你好好休养,等我回来。”他目光流连在云雪的面容之上,十分难舍。 云雪从来就没有问过沈鸿骏是干什么的,但是也知道他应该来历不凡,此时人家有急事,她自然是不会拦着的。于是粲然一笑,“放心回去就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县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让人去处理的。等京中的事情处理完,我再来看你。”沈鸿骏心中有些舍不得,他和云雪之间,才刚刚开始,这就要分离,的确是太快了。不过他明白事情的轻重,此时断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你只要平平安安的就好,安心的把事情处理完,我在家等着你。”云雪心中,亦是难舍。不过云雪不是一般的女子,只知风花雪月,她明白沈鸿骏是要回去做大事,自己万万牵绊不得。 这时沈忠等人已经回来了,沈鸿骏飞身上马,回头看了看云雪,“等我。” 云雪点头,“好。” 沈鸿骏深深看了云雪一眼,然后打马离开,一行人快马飞奔,几个呼吸间,已经远去无踪,只余身后尘土。 云雪甩甩头,将心中的离情放在一边,“赵爷爷,快把受伤的人扶到我家去吧,让云霓给他们看看。” 赵村长很明智的没有向云雪打听什么,只是回身看看众人,“轻伤的就不用了,几天就好。伤势厉害的,就跟我一起去韩家,让云霓丫头帮忙包扎一下,赶紧养好了,咱们还得收地呢。” 村民之中,有五六个伤势略微有些严重的,就跟着赵村长和云雪一起去了韩家。其余的人,则是各自回家去了,乡野汉子,平日里哪有不受伤的?些许皮肉伤,根本就不用在乎的,这个功夫,还是赶紧回家收地算了。 云雪姐弟带着几个伤势严重的人回家,云霓赶紧的给这几个人治伤,如今云霓别的不敢说,这外伤还真就是能有两下子了。只见她很是熟练的给人家清理了伤口,然后再撒上药粉,用干净的白布包好。“没事,行动的时候多注意一些,别抻到了伤口就好。每天过来换一次药,大概五六天的,伤口就可以愈合,慢慢就好了。”云霓给人家包扎完之后说道。 几个人挨个的都这么治疗之后,大家十分感谢的走了。 刚刚沈忠带人回来取马匹,云霓是知道的,也知道沈鸿骏要离开的事情。“大姐,你没留沈三哥在这吃中午饭啊?”云霓觉得,人家来了就帮忙干活,然后连顿饭也没吃,就这么走了,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他有急事,咱们不好拦着的,万一耽误了,岂不是坏事么?”云雪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 云震和天福回地里干活去了,地里不光有刚刚收割的高粱谷子等,还有从地里起出来的地瓜。二十来个人在地里干活,韩家哪里有那么多的镰刀啊?只能将人分开,另外一部分去刨地瓜了。这些人干活倒是好样的,一头午的工夫,竟然刨出来了两三亩地的地瓜,如今全都在地里晾着呢。 这地瓜的产量还是很高的,又不需要太肥沃的土地,倒是个好东西。韩家今年种了不少,大概得有五亩多地都是地瓜。如今已经刨出来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些,大概再有一两天也就弄完了。 “二哥,咱们先把这些东西弄回家去吧,这些也够咱们这一下午倒腾的了。”天福看了看地里,然后说道。 “行,那就先往家里运高粱谷子等,然后再运地瓜。”云震点头,于是大家一起往家里收拾粮食。 云雪虽然心里也有些惦记沈鸿骏,不过她的个性使然,倒是并没有表现的多么夸张,只是偶尔会发愣而已。再说家里这么忙,云雪还真就是没有闲工夫坐在那发呆。家里太忙了,云雪不顾大家的反对,也跟着下地干活去了。好在她的身子渐渐地恢复了,干些活倒是还能承受的住,再加上云震他们在旁边盯着,不许云雪干重活,所以倒是没出什么岔子。 忙忙碌碌之中,中秋节就到了。今年被高骊人这么一闹腾,各处的百姓日子过得都有些艰难,所以也没有几个人还大张旗鼓的预备过节。韩家也是一样,虽然家里还有些银钱,但是云雪也没敢张罗什么。只是买了二斤月饼还有二斤肉回来,晚上用肉炒了几样菜,也就这么对付了。 这一个中秋,村子里都没人再互相送礼了。大家都心知肚明,来回的送礼,其实最后挣钱的,是卖东西的人。反正原本相处的好,也不用在乎这一点东西的。 中秋过后,吴家的地就收完了。玉祥兄弟两个去帮着韩家收地,而韩月娥夫妻,却是过来帮云雪他们了。之所以让玉祥他们过去,就是不想让老太太觉得理所应当。倘若是月娥两口子去了,老太太定然会觉得,女儿女婿回来帮忙,是应当应分的。可是外孙总是不一样的,帮着是情义,不帮是本分,老太太也就没啥话好说的。 有了吴春生两口子的帮忙,再加上今年丢了五亩地的玉米,所以韩家秋收倒是也不慢。大家先是割了黄豆,然后又把什么小豆等东西都收拾完了,这才把最后那两亩来地的地瓜刨出来。地瓜长在地里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黄豆不行,如果太晚收割的话,豆荚会爆开的。 到了八月二十,云雪家地里已经全部收完,各类作物堆满了院子。尤其是那像小山一样的地瓜堆,简直让人看了就满心的欢喜。这东西不仅人可以吃,那些刨坏了的,太小的,还可以留着喂猪喂鸡的都行。今年家里没有玉米了,这些地瓜,可就是好东西呢。 八月的天气很好,最是适宜作物的干燥了。云雪等人都抓紧时间,把各类作物都脱粒晒干,然后装了麻袋里,放到了仓房。高粱谷子等现吃的时候再用磨磨出来就好,否则弄出来太多,吃不上味道就没那么香了。黄豆则是弄了三百斤去镇上榨油,剩下的留着用。 原来的十二亩好地,有五亩地的玉米几乎就是颗粒不剩,其余的谷子等作物产量并不算高。而荒地里主要种的就是黄豆和地瓜,其余的种了一些小豆、苏子之类的东西,却又当不得粮食吃。所以韩家虽然种地不少,可是粮食却是并不够吃的。 云雪不禁有些犯愁了,虽然家里还有一些存下的粮食,可是这手中有粮心不慌,家里那点粮食,还是不太够的。想要去买吧?如今家家户户的都把粮食看的比命还要紧,谁也不往外卖粮食。云雪无奈,只能等着过一阵子去州城看看,那边粮食说不定能有一些的。 赵村长嘱咐大家伙,一定要把粮食都藏好了,谁知道今年是个什么情形啊?对岸的高骊人闹得这么凶,万一他们过来抢粮食怎么办?所以还是应该做准备的。 夏天的时候,云雪几个就抽空挖了地窖,这地窖挖的挺大,云雪还特意去铁匠那里打了几根管子,连在外面通风,所以地窖里还是挺干燥的。韩家的粮食,大部分都放到了地窖里面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 庆贺 时间一晃到了九月,县衙里的差役自从上一次来过之后,就安安静静的,再也没有什么动静了。即便是别的村子,也没有听说差役去收税的消息,仿佛突然之间,这个莫名其妙的夏税,就销声匿迹了一般。 村子里秋收差不多全都结束了,今年大家也都不敢随便的就把粮食堆在院子外的空地上,基本上都是弄进了院子里面。因为高骊人的捣乱,各个村子的损失都不小,如今各家的这点粮食,可是不敢再大意了。 随着秋收的结束,高骊人也没那么闹腾了,村子里渐渐地恢复了平静。不过,众人都是加着小心呢,只要对岸的战事不解决,将来准会继续闹腾的。 韩家的孩子在把粮食全都收拾藏起来之后,就开始上山去了。今年粮食少,人都不太够吃了,自然是得多往家捡一些橡子。这东西留着喂猪喂鸡的都还不错,多捡一些,到时候不就能省些粮食么?家里这也牲畜都养到这个时候了,总不能就半途而废杀掉吧? 云雪的身体已经恢复好了,就跟着云震还有天福一起,每天去山上捡橡子、核桃、榛子、松子、蘑菇等东西,而云霓则是在家里,把家里的地瓜挑出来不好的,用擦板儿擦成丝儿,然后晒干。这样的话,方便保存,留着喂猪什么的也很不错。即便是人吃,也都是好东西呢。 九月初七这天,云雪没上山,而是在家里和云霓一起,把园子里的萝卜白菜等东西全都收拾了一番。这些都是要吃一冬天的,自然的好好的存放着,要不然这一冬天都吃什么啊? “大姐,今年的菜长得还真不错呢,应该足够冬天吃的了。”云霓一边拔白菜,一边笑道。“今年多腌一些酸菜吧,地窖里放了太多的粮食,没有多少地方放白菜了。” “行,多腌点酸菜也好,能放的住。我还想腌一些辣白菜的,你挑那种特别实成的白菜留出来二十来棵,到时候腌点辣白菜吧。那东西吃着挺好的,也下饭。”云雪在那边挖了个简易的菜窖子,呆会儿好把萝卜埋进去。 辣白菜,是对岸那些高骊人的拿手绝活。往常年两边的人也都互相有来往,这边也有不少人跟着学会了,所以很多人家都跟着做辣白菜,的确是味道不错的。发酵好的辣白菜,辣中带着酸甜的口感,吃起来让人胃口大开,最是下饭了。韩家以前没腌过辣白菜的,家里没人会。去年冬天别人给送了一点过来,结果家里的孩子们都十分的爱吃。云雪这一次特地去跟人家学了,准备也学着腌一点儿。 “那可太好了,去年郑婶子送来的辣白菜,大家伙没几下就抢光了,我就尝了两口,味道真的很好吃呢。就是这东西太费材料了,咸盐大蒜的也就罢了,还得用不少的姜和糖,也太浪费了呢。”云霓一听大姐要腌辣白菜,倒是挺高兴的,去年尝过一次,那个味道的确是很难忘。但是这东西成本也很昂贵,云霓又有点舍不得。 “没事的,只要你们喜欢吃就行。”云雪笑笑。 这时,远远地好像是有铜锣的声音,还伴随着有人喊话。云雪皱了皱眉,难道是要开始交税赋了么?往年都是九月末才交税的啊。“大妹,你在家里看着,我出去看看。”云雪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然后出门去了。 云雪来到了村子中间,果然看到了几个身穿衙役服色的人,一边敲锣,一边喊话。不过,喊话的内容,并不是收税的问题,而是老皇帝驾崩,新皇帝登基,新皇帝上台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免除各地三年的税赋,让百姓休养生息。 对于老百姓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兴奋的了,大家好像有些不太相信的样子,全都围在那几个差役的身边,问这问那的。这几个差役很显然不是前几次来的,几个人很是和气,耐心的跟众人解释着。 “诸位,新皇帝于八月十九登基,然后就下了旨意,免去咱们三年的税赋。这可是皇恩浩荡啊,咱们大家伙日子过好了,可别忘了当今圣上的恩典。另外,还有一件事告诉各位,前次征收夏税,乃是鲁知县私自下的命令。朝廷如今得知了消息,已经派人,将知县抓走了。” 这真是好消息接二连三了,不仅免了税赋,还把贪官也同时惩治了。众人对于新皇帝,可是从心里喜欢了。 “真是皇恩浩荡啊,老天爷开眼,赐给咱们大周一位英明的君王。从今往后,咱们老百姓就能有好日子过了,大家伙儿,还不赶紧磕头,谢吾皇的恩典。”赵村长有些激动,带头朝着西南京城的方向跪下磕头。 在场所有百姓,听到赵村长这样说,心里也都是很感动,呼啦啦跪下了一大片,大家伙就这么跪在地上,朝着京城的方向,磕了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时间,喊声震天。 云雪一样不能免俗,跪在地上,和众人一起磕头。 等到众人起身,几个衙役朝着赵村长拱拱手,“老丈,在下等还得再去别的村子,就不在这停留了。既然朝廷免除了税赋,大家就好好过日子吧。”说着,他们就掉头往村子外走了。 众人全都跟在那些差役的身后,一直送他们出了村子。等到那些差役走的没影儿了,众人这才欢呼着各自回家去了。云雪也很开心的往家里走,原本还有些担心来着,今年的税赋恐怕是就得用银子往上顶了。家里连吃的粮食都不够,哪里还有交税的啊?如今朝廷的这项政令一出,倒是不用担心了。想来此刻,村子里家家户户的,都在拍手庆贺吧? 朝廷免除了税赋的事情,如同春风一般,吹遍了各地。辛苦耕种了一年的农人们,在这个时候,终于露出了喜悦的笑颜。村子里的人都说想要庆贺一下,纷纷来找赵村长。 赵村长一想,倒是也可行。整个一秋天,大家伙担惊受怕,劳心劳力的,也是该好好地庆贺一番了。于是在征求了众人的同意之下,决定在九月初九这天,大家一起庆贺一番。 九月初九,正好又是重阳节,北方人对于重阳节并不算很重视,倒是对于全村一起热闹一下很感兴趣。既然是全村子的事情,自然是各家各户的全都要出力才是。于是赵村长吩咐下去,大家各自使出本事来,尽量把酒席办的好一些。 村子里的年轻人,在初八这天,有的上山打猎,有的下河摸鱼,倒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云雪姐弟也上山打猎去了,正好跟着铁柱几个一起。他们的运气还不错,竟然遇到了一群野猪。正是秋天,野猪吃的毛色发亮,正是好时候。他们这些人都是打猎的好手,几只弓箭射出去,就射中了三只体型壮硕的野猪。 大家费尽了力气,才算是把这三只野猪给扛回了村子。这时,村子里的人也都回来的差不多了,各自也都有不小的收获。只是可惜了这林子里和江里的动物,只要是在这一天出来走动的,很多都没能逃脱。 赵村长很是高兴,让村里的媳妇们赶紧把这些东西都收拾好了,预备着明天使用。 到了初九这天,大家就在村口的空地上,支上了好几口大锅。各家的媳妇们,带着从家里拿来的菜蔬,还有米粮等,一起忙活着。当然了,菜蔬随意,这米粮还是有定量的,按照各家的人口,每家拿多少过来。要不然有的人家,太爱占便宜,一点东西都不拿,就想着吃现成的。 男人们则是从各家搬来了桌椅等东西,就在空地上摆好了。全村总共二百来口人,倒是摆了一片的桌子。 各家的媳妇们,脸上都带着笑容,一个个手脚麻利的处理这手上的菜蔬。“咱们村子,是不是有十来年没这么热闹了啊?这些年,朝廷的税赋越来越重,大家伙的日子也是越来越难。唉,哪里还有那些个闲心来整这些啊?”李奶奶和一群老太太坐在旁边。感慨道。 “这都是托新皇帝的福啊,咱们才能放开了庆贺一下。三年的税赋啊,那是多少?想一想,这心里都觉得美得慌。”张奶奶咧着嘴笑道。 “是啊,真得谢谢这新皇帝呢。如今啊,咱们就盼着,这新皇帝能够一直都这么爱惜民力就好。咱们倒是不求着一直都免税,只要朝廷能够看重咱们这些个老百姓,少一点苛捐杂税,再能护住咱们的安稳,也就够了。要是哪天,朝廷能够想个办法,把这些高骊人的事情给解决了,咱们可就是真的能高枕无忧了。”钟奶奶也和这些人坐在一起,她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想的也更多一些。 “就是,就是,要是能让江对岸消停儿点,那咱们的日子,可就真正的好过喽。”赵奶奶附和道。“就是有一样啊,咱们这穷乡僻壤的,整个大周那么大,朝廷恐怕是顾不过来咱们这么个小地方啊。” “话不能这么说,咱们这毕竟是两国的交界,关系到了疆土的大事,朝廷应该能有个章程的。都别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消息了。”钟奶奶笑道。??? ?? 第一百八十章 思慕 空地的上空,飘荡着各种食物的香味儿。一口大锅里,烀着野猪肉,想来是调料放得很足,那肉香竟是飘出了好远去。这一年来,大家伙的日子过得都挺苦的,平日里就连肉腥都见得很少,有的人家,都差点挨饿了。如今眼前这么一大锅的肉,只要一吸鼻子,就能闻到浓浓的肉香,大家伙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来。 “这一年的日子过得,憋气带窝火的,都觉得这日子连点奔头都没有了。可是没想到,朝廷竟然变了天,咱们老百姓倒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哈哈,只要一想到三年里税赋全都免除,这心里就不知道有多舒坦了。真是觉得浑身都是劲儿呢。”郑家的媳妇一边切菜,一边大声说道。 “可不是么?前阵子,那些个高骊人还闹腾来着,衙门里也闹着收税,真是觉得这日子都过够了。如今一看啊,这好日子还在后头等着咱们呢,这就叫做世事难料啊。”一旁的几个媳妇赶紧附和道。 云雪和云霓也都在一旁帮忙,两个人手里拿了刀子,正在削土豆皮儿呢。昨天大家打了些野兔和野鸡什么的回来,总要掺上些东西炖出来才够吃的。土豆家家户户都有,这东西最方便了。 宝珠、明珠,还有美玉、秀玉、玉婵、玉姝这几个,都是跟韩家关系不错的,自然是全都在这边围在一起帮忙削土豆皮儿的。几个女孩之中,数着云霓最美,那绝丽的容颜,十分耀眼。其他几个女孩虽然是比不过云霓,但也算得上是能够让人眼前一亮的美女了。几个女孩围在一起,在这块空地之上,就是一处美丽的风景,引得好些小伙子全都往这边看过来。 “大哥,你在看啥呢?”玉祺捅了捅身边的兄长,忍不住笑道。他发现大哥的目光,一直就在云雪那边徘徊着,不由得促狭心起,开口逗弄自己的哥哥。 玉祥被弟弟这么一说,脸上就红了。他刚刚一直在注意美玉来着,李家在村子的南面,吴家在村子东头,平日里看见美玉的时候很少,今天玉祥才发现,这个女孩长得还真是不错呢。只见她梳着双丫髻,戴了两朵粉红色的小花,小脸红扑扑的,柳眉杏目,脸上两个酒窝,一看就会觉得心里很欢喜。 “我哪看什么了?你别胡说啊。”玉祥有点不好意思了。 “跟我还瞒着啊?你的眼睛,都快黏在人家的身上了。你要是看好了,就去跟咱娘说呗,这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人生大事,扭扭捏捏的干啥?”玉祺倒是不在乎,“我觉得宝珠不错。大哥,你得赶紧的跟咱娘说,要不然,当心我抢在你的前头啊。”玉祺的性子比玉祥能够洒脱几分,倒是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看上了宝珠。 玉祥抬眼看了看弟弟,知道弟弟说的是真的。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真的是看好了美玉,于是就点点头,“那好,我明天就跟咱娘说,这么好的姑娘,的确是应该快点,要不然说不定就被人家抢走了。” “这就对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婆婆妈妈的。你往四周看看,那些个男孩子,有好多都在往那边看的呢。大哥,该出手的时候,千万别犹豫,要不然,就会错失良机啊。”玉祺拍拍兄长的肩膀,然后就回身帮忙摆桌子去了。 而另外一边,还有几个女孩也聚在一起,这几个女孩的相貌,比起云雪那边的,可就逊色了不少。“桂花姐,你看啊,人家都在往那边看呢。”一个女孩看着云雪那边,酸溜溜的说道。这女孩肤色很白,两腮粉红,小嘴红艳艳的,可惜却长了一双小眼睛,将所有的美感都破坏掉了。 被叫做桂花的女孩,长得倒算是清秀,五官比例也还不错,可惜就是肤色黑了一些,所以看起来就没有别人那么耀眼。“小琴,咱们跟人家比不了的。你看宝珠和明珠出自钟家,美玉秀玉是李家的,玉婵和玉姝是吴家的,这三家在咱么村子里,那都是过得好的。你看看她们身上的衣服,头上的绢花,咱们上哪比去?”桂花虽然表现的像是不在意似的,可是说话的语气,也多少带了些酸味儿。 “是,这三家咱们是比不了,可是韩家呢?一家子孤儿,凭什么也穿那么好的衣裳啊?我还真是看不惯呢。”小琴撅着嘴说道。 “人家能干啊,你看这两年,韩家的日子可是过得越来越兴旺了呢。”另外一个女孩叫桃花的,看着云霓的样子,也是有些嫉妒。 “谁不知道她啊?说是去什么山场子挣钱,那钱到底怎么挣来的,大家伙的眼睛又不是瞎了,谁心里没数啊?”另外一个女孩插嘴道。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但是嫉妒比自己漂亮的,也是女人与生俱来的一种本质。都是一群花季般的女孩,也没有多少的心机,自然是心里想什么,就往外说呗。 “香草,别胡说,当心让别人听到了。云雪是个什么性子?你惹得起么?别说是你,就是你们家,都惹不起她的,千万别说了。”桂花一听这个,赶紧拽了一下香草的衣服。这个香草,就是崔二家的闺女。那崔二是个不着调的,崔二的媳妇,也是个撒泼耍赖的能人。所以这香草,说话办事上头,都有几分刻薄。 人一般都是这样,总是有点共同的属性才能聚到一起。这几个女孩也是一样,性格脾气上头,总有些相像的地方,所以才能在一起相处得来。桂花的岁数略微大了一些,倒是还算懂事,一听香草的话不好听,赶紧劝说着。“好了,还是别注意那边了,人家好坏的,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小琴,你看那头,铁牛哥和石头,栓子他们在比武呢。呀,铁牛哥好厉害啊。” 原来村子里的一些年轻人没啥事,就在一个角落里,比起武来了。这些少年三三两两的在一起,互相切磋着武艺。年轻男孩的身上,充满了活力,举手投足之间,迸发着属于年轻人的热情与朝气。 这一处很是热闹,不时的就有叫好声传出来。“石头哥,打他的肚子,对,就这样,打得好。漂亮。” “栓子哥,你倒是躲啊,一拧身子不就闪过去了么?唉,你看看,这下子输了吧。”有的人在惋惜。 云震领着弟弟们都在这边看着呢,云震一看栓子落败,也忍不住替他惋惜。“铁牛哥,让我来跟你试两下吧。”云震有点技痒,一看这情形,就上前来说。云震虽然比铁牛小了点儿,但是个子却并不矮,两个人站到一起,倒是不相上下。 “好啊,那咱们就来比试一下吧。都说你力气大,功夫好,我还真想见识见识呢。”铁牛倒是满不在乎的笑了,总是听人家说云震厉害,一直也没有机会在一块切磋一下,他心里正较劲呢。年轻人嘛,都是一样,总是要自己亲自试了才行。 云震上前,朝着铁牛一拱手,“铁牛哥,那我可就得罪了。”说着,蹂身而上,拳头朝着铁牛的面门就砸了过去。 铁牛连忙闪身躲开,两个人就打到了一起。这两个人的身手都不错,拳脚生风,动作利落干脆,打得那叫一个精彩。周围的人全都聚精会神的看着,不时的叫好起来。 空地上好多人都朝着这边看,一些女孩,更是全神贯注的观看着。当然了,有的人看的不是比武的铁牛和云震,而是旁边观战的男孩们。 花季少女,正是春心萌动,思慕少年的时候。身处北方的农家,礼教的约束又没有那么厉害,这些少女们一个个都脸红心跳,看着自己心仪的男孩。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着属于她们自己的美好幻想。 那些老太太们,一个个人老成精,在看到面前的这一幕时,都忍不住笑了。“咱们村子里,可是出了不少的好小伙,漂亮姑娘啊。看起来,这两年,村子里可是有不少喜事了呢。哈哈哈,好啊,到了咱们这个年纪,就喜欢热闹,越喜庆越好啊。”张奶奶笑着说道。 “是啊,你看看这些孩子们都长大了,咱们也都老了。如今啊,我就盼着家里这几个孩子,都能有个好姻缘,那我也就闭上眼喽。”李奶奶看着那边的铁牛,心里也是很自豪,自家的孙子,不论是长相还是功夫,都能拿得出手。真是越看越高兴呢。 而此时铁牛和云震的比试,也在云震扭住了铁牛的胳膊下告终。“铁牛哥,怎么样啊,服不服?”云震笑问。 “服了,这回我可是真的服了。好小子,你这身手还真是不错,行,是韩叔叔的儿子,好样的。”铁牛很是服气,刚刚动手的时候,云震可是处处留情来着,要不然,自己输得更惨。 “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还真是有两下子。来来来,云震,咱们哥俩也来试试?”一旁的石头看了刚刚的比武,心里也是痒痒的,非要再跟云震比一场不可。 第一百八十一章 热闹 场中的少年看见云震赢了,有几个不服气的,就要跟云震再比试一下。云震倒是无所谓的,比就比呗。于是,众少年挨个的向云震发起了挑战,结果,却是被云震挨个的打趴下了。任谁也没想到,村中这些少年,竟然有大半败在了云震的手下,大家惊叹不已。 场外的一群老爷子看见了,不禁都捋着胡子大笑,“真有当年韩勇的影子呢,那时,好像韩勇也就这么大吧?村子里的年轻人,还真就是没有能够打得过他的。如今这个云震,竟是不比韩勇当年差,好啊,这才叫虎父无犬子呢。”赵村长一边说着,一边斜眼看着对面的韩老爷子。 韩家老爷子此时也是有些出神,他怔怔的看着那个人群之中矫健的身影,就如同看到了当年儿子的模样。这云震,长得真的是很像韩勇,就连这一身的功夫,也丝毫不比韩勇差。老爷子仔细回想着,却发现对于二儿子,自己已经记不住多少事情了。这些年,自己总是忙活着挣钱,很少去注意孩子们。尤其是老二,自从十五岁跑出去,直到三十几岁回来,留给自己的印象,就更少了。 老爷子叹口气,若是老二回来之后,自己能够对他多上点心,也不会到如今,明明是亲人,却是连陌生人都不如的地步了。 相比韩家老爷子的黯然伤神,韩家老太太那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她坐在一个小凳子上,身边也有几个老太太,都是他们平日相处不错的,大家在一起瞎聊。 “韩嫂子,你看那边,那不是云震么?你还别说,这孩子真是随了他爹,这身手,真叫个利落。”一个老太太指着那边说道。 韩家老太太扭头看了一眼,然后就转过身来不再往那边看了。对于她来说,云震再优秀,也跟她没什么关系,自己也不能跟着沾光。“这有啥用?能过日子才是好样的呢。成天舞枪弄棒的,正经的活不干,就是功夫再好,也有饿死的一天。”老太太的嘴十分恶毒。 “嫂子,瞧你说的,如今韩家那边的日子可是过得兴旺着呢。人家云震,成天的下地干活,韩家那三十多亩地,差不多都是他侍弄的。这个孩子,我看着不一般,还真就是个好样的。我们家小琴,岁数也到了,要是能嫁给云震,那可是不错。”一旁孙家的老太太,小琴的奶奶在那说道。 孙家老太太的这句话一出口,这几个老太太心里可就全都在琢磨了。如今韩家的日子可以说是蒸蒸日上,眼看着比一般人家不知道要好出去多少了。云震又是长子,以后这些家业,跑不了都是他的。再加上云震无父无母,哪家的姑娘嫁过去,那还不直接就是当家作主了?上面又没有公婆压着,虽然还有一个大姑姐,可是云雪岁数不小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嫁出去的。剩下那些弟妹,也都是听话能干的,到时候还不是得听长嫂的话么? 几个老太太都不由得扭头去看了看云震,然后心里各自打着自己的主意,看来,抽空还真得去韩家坐坐,探探口风比较好。这要是韩家老太太没跟那些孩子闹翻的话,云震的亲事,老太太就可以做主了,凭着这些老姐妹多少年的感情,一说就能成。可惜啊,如今这个局面,人家那些孩子,根本就不搭理韩老太太,众人也很明智的没有把心事表露出来。这韩老太太跟那些孩子们不对付,万一让她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搅合呢? 在这片空地上,村子里的人们,喜气洋洋却又各怀心事的在忙碌着。直到申时中,赵村长看见饭菜都预备的差不多了,这才吩咐众人,赶紧往上上菜。于是,村子里的这些年轻人,赶紧动手上菜。 二十来张桌子分成两排,摆成了一个半圆形。村子里的老人们全都坐在前排,年轻人自然是坐在后排了。在空地的中间,还拢起了一对篝火,旁边有人不停的往上面添柴禾,火烧的很旺。 所有的菜全都上齐了,大家伙也全都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此时,赵村长站在众人的面前,开始讲话。“各位乡亲,今儿是九月九,重阳节了。咱们呢,不登高,不插茱萸,只是在这里,大家一起庆贺一下。咱们庆贺的,是咱们大周出了一位明主,咱们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 云雪坐在后面,远远的看着赵爷爷在那说话,倒是颇有些前世单位领导讲话的模样。想来不管是哪个年代,这当领导的,都是有些派头的。 “咱们今年过的苦啊,日子糟心。高骊人不停的闹腾,整的咱们粮食少了一半多,要不是新皇帝登基,免了咱们的税赋,恐怕是今年冬天,咱们好多人家,怕是要吃不饱肚子了。不过,即便是免了税赋,咱们也得仔细着过日子。朝廷给咱们免了税赋,是想让咱们都攒下点家底儿,过上好日子,可不是让咱们胡吃海塞,吃喝嫖赌的。这个咱们大家伙心里得有数,趁着这几年不用交税了,都好好干,把日子过起来了。”赵村长越说越激动。 “今年参王爷爷下凡,救济咱们来着,那时候大家伙就说要庆贺一下。这一回,咱们就把这些喜事,放到一起,好好地热闹一回。来,大家伙儿都端起酒杯来,这酒呢,是我出的钱,去镇上打回来的。没有多少啊,每个人可能也喝不上几杯,实在是今年这酒太贵了,咱们买不起那么多。大家伙意思意思就行了,多了我真是管不起。” 赵村长这么一说,众人全都笑开了。如今粮食紧缺,没有粮食,上哪里酿酒去?所以这酒的价钱也是跟着上涨。平常日子,一般的人家都舍不得买酒了呢。 说是大家伙一起喝酒,其实也只有男人们才能喝的,女人和孩子的杯子里,其实就是白水而已。不过,大家并不在意这些,今天就是图个热闹劲儿。 “好了,都赶紧动筷子,吃菜。敞开了吃啊,大家伙也都犒的不轻,这一回有鱼有肉,放开了肚子,随便吃。”赵村长说完,就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带领大家一起夹菜吃菜。 听到了这句话,众人全都动手夹菜吃菜。一些男人甩开了旋风筷子,张着大嘴,净挑肉菜往嘴里塞。一时间,竟是风卷残云一般,眼见着桌子上冒尖儿的菜盘子就见了底儿。 也好在是男女分开坐着的,要不然,女人可是抢不过那些男人的。女人这边,其实也不比男人差到哪里去。那些个媳妇们,一个个的吃相也没有多斯文,只有那些女孩子们,还算斯文一些,不过吃的也挺快。 云雪和美玉等人坐在一起,倩茹身子笨重,也没去跟那些媳妇凑热闹,而是坐在了云雪的身边。大家都夹了菜,往倩茹的碗里放。“倩茹姐,你如今看可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呢,多吃点。”云雪笑道。 倩茹怀孕已经七个多月,眼看着八个月了。挺着个大肚子,行动都很是不方便。原本倩茹说是不来的,还是云雪几个刚刚特意去把她接过来的。其实这时候多走动一下,有利于生产。 倩茹倒是也没客气,捧着碗,一个劲儿的吃东西。她的确是饿得慌,每每吃完饭不多时,肚子里就感觉又空了。怀孕的女人,哪里还管那些?有吃的自然是不放过的。也好在只钟家,这要是换了别人家,孕妇也未必能比别人多吃的。 看着倩茹吃东西,大家伙都觉得胃口大开,于是各自往肚子里面划拉着。女人又不喝酒,自然是比男人吃饭快的多,不多时,很多人就吃饱了,开始动手收拾桌子。 今天的菜预备的很是丰盛,量也大。女人们的桌子上,有很多都没吃完的,但是这是村子里的事情,总不好打包回家的,于是女人们就把肉菜折到男人们的桌子上。反正这些男人饭量大,正好把这些菜吃了就是。农家人,也没那么多的讲究,什么干净埋汰的,有吃的就挺好。 女人们把桌子收拾好,碗盘等物件正好就拿到村子西面的河里清洗了,然后按照碗盘背面的字,分别归拢好,等着各家拿回去也就是了。 到了酉时中,男人们也全都吃饱了,大家伙开始坐在那里闲聊。而女人们又把剩下的这些碗盘全都收拾干净,然后各家的分好,呆会儿就可以直接带回家了。 空地中央的篝火依旧燃烧着,忽然有人提议,说是来跳舞吧。于是,村子里的年轻人,全都涌到了空地上,一边扯开嗓子唱歌,一边蹦跳着随歌起舞。而那些岁数大的人,则是坐在一旁,含笑的看着场中。 红红的篝火,映在了那些人喜笑颜开的脸上,更是显得喜气。年轻的男子在蹦跳了一圈之后,发现没有几个女孩上前,于是各自去拽了自家的姐妹,或者是心仪的女孩。这个时候,可是表白的大好时机呢,没有几个人会错过了这样的机会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试探 云雪坐在一个凳子上,微笑的看着场中的众人。大家脸上都带着喜悦的笑颜,这种喜悦,很有感染力,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云雪姐姐,一起去跳舞吧,你看,那么多的女孩子呢。”蒋成韬来到云雪的面前,含笑的看着云雪。 蒋成韬今年秋天去参加了院试,竟然考上了秀才,一个十五岁的秀才,在这个小山沟里,倒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过,那时候村子里都在忙活着秋收和对付高骊人,所以也就没能好好地庆祝一下。 “我?还是不去了吧。”云雪比较喜欢在外面看热闹,并不喜欢跟人家一起在那跳舞。 “怎么?姐姐的身子还没好?不是听云霆说都好了么?”蒋成韬以为云雪是身体不舒服呢。云雪生病的时候,蒋成韬正好在外地,等到他回来时,就听说云雪已经好了。蒋成韬仔细的打量着云雪,觉得她的气色还可以。 “不是,已经都好了。我就是看着有点闹腾,不想跟着去凑热闹。”云雪笑道。 “走吧,难得咱们村子里有这么热闹的时候,你看大家玩的多开心啊。来,云雪姐,一起跳舞去。”蒋成韬才不管那些呢,伸手拽起来云雪,就朝着人群之中走去。 云雪就这么被蒋成韬给拖到了人群之中。按说云雪的力气,可是比这个蒋成韬大多了,不过她总不好用力甩开人家吧?今天这么热闹,大家伙都很开心呢。看着场中这些人,云雪也不由得跟着一起跳起来。 众人围着那堆篝火,欢呼跳跃,不时的有人扯开嗓子唱上一曲,也不一定有多好听,但是大家都很捧场的跟着拍手。就这样,一群年轻人直跳到了戌时中,这时大家已经没什么力气了,篝火也燃烧的差不离,只剩下红红的炭火。 “好了,今天也都疯的够多了,收拾收拾,都赶紧回家睡觉去。”赵村长赶紧喊道。 于是,众人纷纷停了下来,然后各自回到自家人的身边。然后各家各户的,带着自家的东西,往家走了。 云雪等人也是一样,云震和天福等人搬着桌椅等东西,云雪和云霓抱着碗盘,云霆背着小云霞,大家一起回到了家里。好在之前云霆他们回来烧火来着,炕上还算是热乎。 云雪赶紧把手里的碗盘放到了厨房,然后和云霓两个,进屋铺了被褥,才从云霆的手里接过来小云霞。这个小东西作息十分的规律,早就睡着了。云雪把云霞身上的衣服脱掉,然后给她盖上了被子。“好了,都去睡觉吧。这一天,你们也都累得够呛,晚上好好睡,明天不用早起了。” 云震点点头,带着弟弟们去西屋睡觉了。 这一晚,大家睡得都很安稳,整整一秋天了,其实每个人都很累。不光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灵上的,各种疲惫。好在,秋收已经结束了,高骊人这一晚并没有来捣乱。整个村子的人,都沉浸在美好的梦境之中。 第二天,大家还是像往常一样早早地就起来了。云雪带着弟妹们在院子里打了几趟拳,然后大家才回屋,忙活着做饭。等到早饭好了,大家很迅速的吃了饭,然后云霆和云雷就去了学堂。而云震和天福则是进山了。山上还有好多好东西呢,不趁着这时候多弄一些回来,等到下雪了,可就没地方找去。 云雪今天准备腌酸菜了,早一点腌上,就能早一点吃。到了冬天,酸菜可就是主力呢。 吃过了早饭,云雪就把小妹云霞送到了钟家那边。家里要腌酸菜,少不得烧水烫菜。云雪怕自己一个没注意,伤到了云霞就不好了,还是送到钟奶奶那里比较安全一些。 家里人口多,吃的也多,云雪打算先腌上两大缸的酸菜,如果不够吃,到时候再腌上一些也行的。姐妹两个把园子里堆在一起的白菜修理了一下,然后弄到了厨房,把白菜弄到锅里烫了。然后把白菜捞出来,挨个的码到了大缸里面。这个活非常需要力气,必须得把白菜摁的实实成成地才行,要是不实成,到时候酸菜容易飘上来烂掉。 等到装满了这一大缸,云雪就出去找了一块大石板,压在了酸菜的上头。这种石板在当地很多,村子北面的峡谷里,有各种形态的石头呢,其中自然就有石板了。大家伙都是用这种石板来压酸菜缸的,这样酸菜就不会飘起来,也就不容易烂掉了。 整整一头午的工夫,云雪和云霓两个,好歹算是把两个大缸全都装满了,全都压上了石板,石板的上头还压了大石头。锅里剩下的热水,云雪也用盆子全都舀到了两个大缸里头,用热水,菜酸的快。 云雪捶了捶自己的腰,这个活还真是累人呢。“行了,暂时就这样,等着过几天,这菜还会往下落一落的,到时候再用黄泥封上就好了。这几天炒菜的时候,用木盆盖上大缸,省得落进去油烟。” “哎,知道了。”云霓答应道,这些往年也都要弄的,她都明白。 时间不早了,姐妹两个把屋子收拾好,然后做了中午饭。云霓去把小云霞接回来,正好云震和云霆他们也都回来了,大家赶紧洗手吃饭。 “大姐,明天给我们带点儿干粮吧,中午就不回来了。如今村子里的人都进山,近便的地方,几乎啥都光了。看来只能走远一点儿了,说不定还能有些别人没去的地方。”云震吃饭时想起来,赶紧说道。 今年几乎家家户户的都缺粮食,如今外面的粮食也不多,大家伙只能想办法从山里头弄点东西来填补一些了。橡子这东西,平时好年景的时候,不过是留着喂猪而已。如今粮食不够吃,多捡一些回来,到时候掺在粮食里头,也是能顶饿的东西。再不济,也能喂猪喂鸡不是?如今家家户户的都养着一些牲畜呢,谁家也舍不得这个时候就杀猪啊?只能想办法喂着了。 “也行,你看着办吧,实在不行,过一阵子咱们就把猪杀了。咱们家的粮食其实倒是还够用的,今年还种了那么些的地瓜和土豆呢,这些东西也能喂猪。不要紧,你们也别太累了,我这几天把咸菜什么的都腌上,然后咱们一起上山去。”云雪点点头,示意大家好好吃饭。 这边刚刚吃过了中午饭,云震和天福还没等出门呢,外面就进来了两个人,正是孙家老太太,领着儿媳妇过来了。“云震啊,你这是要出去?”孙家老太太满脸笑容的看着云震。 “孙奶奶,婶子,俺们要上山去了,奶奶屋里坐。”云震点点头,然后朝着屋里喊了一声,“大姐,孙奶奶和孙婶子来了。” 云雪正在厨房里刷碗呢,一听孙家人过来,就觉得有点奇怪,平日里和孙家也没什么交情啊?她们来干什么?云雪伸手把外面的围裙解了下来,然后从厨房里出来。“呦,孙奶奶,婶子,你们可是稀客,快,上里屋坐吧。”不管人家是来干什么的,上门就是客,都得好好招待不是? 一行人进了屋,云雪把孙奶奶让到炕上坐着,云雪自己坐在了炕稍儿。云霓则是端了两杯水进来,放在这两人的面前。 “你看看咱们云霓,可是越长越水灵了,瞧这小模样长得,十里八乡的,可是没人能比得了呢。”孙婶子笑眯眯的看着云霓,夸赞道。 云霓眉头皱了一下,然后说道,“大姐,我先去修理白菜了,你在屋里陪着孙奶奶还有婶子说话吧。”说完,云霓就领着云霞出去了。 “你瞧,这孩子还不好意思了呢。”孙奶奶笑道。 云雪觉得奇怪,以前这孙婶子见了自家姐妹,说话时字里行间的,都带着一股子酸味儿。今天这是咋了?笑成了这个样子了。就连孙奶奶,都笑得那么殷勤。记得这个老太太好像是跟韩家老太太交情不错来着,她们婆媳两个这是闹得哪一出啊? “云霓还小,脸皮薄,别人一说她,她就有点抹不开了。孙奶奶,你喝水啊,婶子,喝水。”云雪虽然心里有点好奇这两个人的来意,不过她倒是没直接问,反正她们既然来了,定然会说的。 孙奶奶的眼睛打量了屋子里一圈,不由得点点头。韩家这房子可是不错,家里家外收拾的也很干净。一看就知道,韩家的孩子,都是会过日子的。“云雪可真是能干,瞧这屋里外头的,收拾的铮明瓦亮,让人看了心里头就舒坦。”孙奶奶夸奖道。 “奶奶说笑了,谁家过日子不是这样的?我这就算是邋遢的了。”云雪谦虚道。 那头孙家的媳妇有点沉不住气了,开口说道,“云雪啊,我们今天来呢,就是想问一问,你家云震说亲事了没有?大家伙都知道,你们几个还在孝里,不过呢,孩子大了,就得早点打算着。如今开始琢磨着,等着你们出了孝,不就正好可以办喜事了么?” 第一百八十三章 提亲事 云雪听了孙家媳妇的话,心里大概明了,眼前这婆媳俩是来打听云震的亲事的。不过,她们为啥来打听呢?自家也算不上什么好条件的,家里还这么一大堆的拖累,正常来说,一般人都得避开才是啊? “孙奶奶,婶子,云震如今岁数还小呢,这才十四。咱们这的男孩,都得十八九二十出头才说媳妇,还早着呢。云震自己就是个没定性的孩子,总得大一些,定定性再说的。”云雪心里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孙家人这个样子,很显然是看上了云震,想要帮云震说亲事。这个倒是很好,说明自家的弟弟还是很优秀的。不过,若只是保媒的话,孙奶奶一个人来就好了。既然孙家的媳妇也跟来,那就很有可能他们说的女孩,就是孙家的。 孙家只有一个小琴没出嫁啊,可是小琴今年都十六了,比云霖大两岁呢。这个小琴长得还行,只是那双眼睛太小了,再加上为人也有些傲气,所以这亲事就高不成低不就的,到了现在还没个着落。对于那个小琴,云雪实在是不喜,倘若孙家人说的是她,云雪是不能同意的。 “这有啥?你看看云震,哪里像是个十四的孩子?说他十七八了都有人信。我看着云震倒是挺稳重的,家里外头的都是把好手,是个能干的孩子。云雪啊,婶子也不瞒着你,婶子是看好了你家云震,想要把小琴许给云震。你看咋样?”孙家媳妇有点忍不住,直接说道。 那边孙家老太太也赶紧补了几句,“小琴十六,比云震大两岁,这个好啊。人家都说,女大两,黄金淌。这可是好姻缘来着。丫头,俺们家小琴不是奶奶自己夸,那可是锅台上一把铲子,炕上一把剪子,屋里屋外的,你再找不出个那么利索的。到时候小琴过来,不是也能帮着你操持一下家里头么?” “就是,就是,俺们家小琴嫁过来,那就是长媳,到时候家里这些弟弟妹妹,都得她帮着操心的。云雪啊,这女人的,最重要的还是找个好男人嫁了。你这岁数也渐渐地大了,还能一辈子不嫁人是怎么?你要是嫁了,家里头谁管?总得有个能干的管着吧?我看俺们家小琴就挺合适的。”孙家媳妇又插了几句。 云雪这时还哪里能不明白,人家这不光是看好了云震,也看好了韩家长媳的位置了。按说如今家里日子好了,云雪也是有心给云震说个媳妇的,但是这个小琴,云雪还真就是没看上。若是真的给云震娶了那么个媳妇回来,恐怕下面的弟妹就清闲不了,还不知道怎么受欺负呢? 都说这长嫂如母,韩家如今又是这样的情形,云震的妻子,一定得谨慎选择才好。若是找不着好的,以后弟妹们准得受气。这个人选,应该是个温柔贤惠的性子,孙家的小琴,很显然不是这一类的。 “婶子,这事呢,我还真就是不能做主。一来云震太小了,还不到说亲的年纪。二来吧,这些事情呢,也得云震自己做主。我虽然是个当姐姐的,但是弟弟的亲事,总不好就直接给做主了。姻缘姻缘,得有那个缘分才行,要是云震看好了的,咋地我也的帮着娶回来。若是云震没看好,我可不能乱点鸳鸯。”云雪笑着说道。 “这有啥不能做主的?你是长姐,长姐如母,你说了就算的。还说啥不能做主?你是没看上俺们家小琴吧?”孙家媳妇有点不高兴了。原本以为,她们亲自过来说这门亲事,云雪还不得乐得的答应了。哪里有女方先开口提亲事的啊?这可是给了韩家老大的面子呢。可是没想到,这个云雪,就愣是不答应,这不是看不起孙家么? “婶子说的啥话?婶子能看好云震,那是他的运气。不过呢,这姻缘不是别的,总得两个人互相有好感才行。要不然,咱们硬是给拧在了一起,岂不是成了怨偶了么?都还小着呢,又在一个村子里头,咱们北方民风原本也开放一些,如果他们两个互相看对了眼儿,到时候不用咱们说,云震自己就着急了。”云雪故意的捂着嘴笑道。 孙家婆媳这个无语啊,云震是小,可是小琴不小了啊。这要是等云震和小琴两个看对了眼儿,那还不得等到猴年马月去?小琴可是等不了那么长时间的啊。不过,看云雪的这个态度,她们也明白,这件事不太可能了。孙家婆媳自然是坐不住了,二人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行,今天这事就当是我们没说过,反正孩子都还小呢,咱们以后再说吧。”孙奶奶临走的时候这么说道。 云雪赶紧送她们出来,“孙奶奶,婶子,没事儿就过来坐坐啊。” 婆媳两个摆摆手,迈步就往家里走,正好迎面碰上了钟家老太太领着宝珠和明珠一起过来。两方人走了个对面,互相打了招呼就错身过去了。 孙家婆媳走的挺快的,不多时就离着韩家老远了。“娘,你说这个韩家丫头啊,真是不开面儿。咱们都上门儿了,她反倒拿起把儿来,真是气死个人了。”孙家媳妇抱怨道。 “唉,这还有啥办法?人家是没看上咱们家小琴呗。你看看刚才的钟家,他们可是跟韩家关系挺好的,宝珠和明珠两个长得更是不用说。唉,咱们跟人家是比不了啊。”孙家老太太摇摇头,“算了吧,好在今天也就是咱们自己过来的,也不算丢人。韩家丫头不是那个嘴碎的,以后咱们再给小琴好好琢磨吧。” “那,咱们就这么算了?”孙家媳妇还有点不甘心。 “不算了又能咋样?人家不娶,咱们还能硬嫁?只有娶不上媳妇的小伙子,没有剩家里的大姑娘,你愁个啥?咱们小琴也不是嫁不出去。”老太太看了一眼儿媳妇,然后快步往家里走。 孙家媳妇虽然是有点不甘心,但是也没别的法子,只好跟在婆婆的后面,回家了。 另外一边,钟奶奶看着孙家婆媳远去的背影,不禁有些纳闷儿,“云雪,她们俩来你家干啥?平时也没见到孙家和韩家有什么来往啊,无事不登三宝殿,准没什么好事情吧?” 云雪搀扶着钟奶奶往屋里走,一听这个,不由得扑哧一下子笑了出来。“奶奶,你都快成精了。可不是么?她们看好了云震,想要把小琴许给云震。我哪里能答应啊?恐怕是把她们婆媳给得罪了。”云雪从来也没有把钟奶奶当外人,于是就说了出来。 “哎呀,这可真是的。”钟奶奶正好坐在了炕上,一听这个,立即笑了出来。“她们还真敢想,咱们云震,那是一般的孩子么?就那一身的功夫,他日必成气候。哪里是她们家小琴能够匹配的?云雪丫头,我可跟你说啊,云震的媳妇,不能胡乱选。咱们可得睁大了眼睛好好看着,相貌人品,必须都得好的,要不然可不行。” “哎?云霓呢?”钟奶奶没看到云霓,就问了一下。 “在园子里修理白菜呢,刚刚孙家人来,云霓不爱听他们说话,就躲出去了。”云雪笑道。 钟奶奶摆摆手,让宝珠和明珠去园子里帮云霓去。等到宝珠两个走了,钟奶奶才说道,“丫头,要我说呢,你也该慢慢地给云震琢磨亲事了。沈家三公子的事情,奶奶也听说了,这个人不错,对你也是够真心。若是你们两个能成,奶奶也就放心了。等你出嫁了,这个家里,还真是需要一个能够操持里外的人。” “如今云震可是村里的香饽饽呢,昨天晚上比武,云震可是把村里这些个小子都给打趴下了。云震长得好,不管是下地干活,还是上山打猎,都是个能手。去年又跟你一起去山场子挣钱,是个能吃苦有出息的。这样的孩子,哪家有闺女,都得有些个想法。不过啊,咱们还真就是得睁大了眼睛,好好的选,要是找了个不省事的回来,以后岂不是闹心么?家里云雷云霞他们都小,这长嫂要是耍心眼儿使坏,孩子们岂不是要吃亏么?” 钟奶奶拿着韩家的孩子,就当成是自家的孩子一样看待,所以才会这么说的。“说心里话,我也是看好了云震的,正好宝珠和明珠的岁数都不大,跟云震的年纪也合适。不过呢,这话就是咱们俩私底下说一说,不能让他们知道。他们之间要是有缘分的话,不用咱们说,他们自己就能看对了眼,要是没那个缘分,咱们不能强拧着。万一咱们提起这个头儿来,他们再没啥别的意思,到时候反倒坏事儿。”钟奶奶笑道。 “奶奶和我想的倒是差不多,都还小呢,慢慢看吧。成亲可是两个人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总得他们自己愿意才好。刚刚我也是这么跟孙家说的,不过看她们那个样子,像是不太高兴。算了,我也懒得去想,还是奶奶最懂我的心思了。说实在的,宝珠和明珠两个都不错,我也喜欢着呢。若是真有那个缘分,成了韩家的媳妇更好,若是没那个缘分,我也当她们是亲妹子一样,这就很好了呢。”云雪对于钟奶奶的话还是挺赞同的。 第一百八十四章 美玉 “你不是上午就腌了酸菜了么?还让云霓去修理白菜干啥?”老太太忽然想起了这个来。 “我这不是想着腌点辣白菜么?那东西挺好吃的,几个小家伙都爱吃。反正都是要腌咸菜的,就顺着他们的意思呗,不过是费点功夫和材料而已。”云雪笑道。 “有你这么个大姐,还真是他们的福气,你事事都为这些个孩子想着,多好啊。”钟奶奶感叹道。 正说话间,钟家的儿媳妇和韩月娥从外面进来了。“娘,吴家嫂子说是有事找你帮忙,我知道你在这呢,就过来找你了。” 钟奶奶一愣,不知道韩月娥找自己是啥事?“云雪她大姑,你找我?”老太太赶紧从炕上下来,“那咱们回家说去吧。” 韩月娥伸手拦住了钟奶奶,“婶子,就在这说吧,云雪是我的亲侄女,还有啥瞒着的?”月娥笑笑,然后说道,“也没啥,就是今天我家老大跟我说,他看好了李家的美玉。我这不就想着让婶子帮我个忙,去李家说一说么?” 钟奶奶一听这个,高兴地直拍手,“好啊,这可是好事情呢。昨天晚上,我们一群老婆子还说呢,咱们村子里头,如今可是好闺女好小伙儿的一大堆,年纪也都不小了,说不准哪天就有喜事呢。这还真是说着了,你看,今天你这不就提起这个头儿了么?走,咱们这就去。别说,玉祥的眼光还真是不错,李家的美玉,还真是个好的。”老太太一听这个,哪里还坐得住啊?立即下了地,就要往李家去。 “婶子,用不用带点啥东西啊?毕竟是上门提亲呢。”韩月娥赶紧问道。 “嗯,你要是预备了,那咱们就带点过去,这样也显得你心诚。”钟奶奶点点头,觉得韩月娥这人办事还真是挺周全的。 “预备了,今儿头午,可不就是为了这事儿在预备么?那这样,我这就回家去拿东西,婶子等我一会儿啊。”韩月娥赶紧往外走,回家取东西去了。不多时,只见她拎着一个篮子回来了。“婶子,那咱们就走呗?” 云雪瞥了一眼篮子里面的东西,里面放了几块尺头,有两块颜色挺深,是给岁数大的人用的。另外两块颜色挺鲜亮的,一看就是给年轻的女孩子用的,还有两盒面脂,一对儿丝缎的帕子,一对儿荷包。好家伙,大姑为了说媳妇,可是下了挺大的本钱呢。 钟奶奶正好看见了云雪的动作,不由得笑了,“你这个鬼丫头,还挺好信儿的呢。” 云雪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想着看一眼,跟着学学么?要不然,等着云震说媳妇的时候,我要是不知道该预备啥?到时候岂不是让人家嫌弃?”云雪调皮的做了个鬼脸儿。 屋子里的几个人都笑了,“咋地?你想不想跟我们一块儿过去看热闹啊?” 云雪摇头,“算了吧,那种场合我还是少去凑热闹了,不太合适。再说我还得腌辣白菜呢,没那个功夫。大姑,我可是等着喝大表哥的喜酒了啊。”云雪跟着众人出了大门。 “丫头,多腌点儿,奶奶也跟着尝尝。”钟奶奶临走的时候说道。 送走了钟奶奶还有大姑等人,云雪赶紧跑到了园子里面,云霓和宝珠拿着刀在修理白菜呢,明珠在一旁哄云霞。“宝珠,你这来我家还干起活来了啊?”云雪笑道。 “云雪姐,我们反正也是闲着,这活也不累,搭把手帮一下,云霓还能轻快点儿。”宝珠拿刀把白菜根砍掉,然后又把白菜外面的老帮子都扒掉了。 云雪也过来帮忙,“腌辣白菜还真就是费材料,你看看,都得扒掉好几层的白菜帮子呢。干脆明天去买点肉,用这些菜帮子包点包子吃算了,要不然太可惜了。” 这些菜帮子就这么扔在地里,也太可惜了。但是白菜这东西不能喂鸡,要不然鸡爱拉稀,还容易瘦,最好是也别喂猪什么的。前世记得有人就推荐吃白菜减肥来着,所以这东西减脂肪看样子是挺有效的,云雪自然是不敢喂猪。想来也只有包包子还不错了,反正掺着肉吃挺好的,味道也香。 云霓和宝珠早就扒出来了不少了,云雪感觉差不多够用,就把白菜全都抱回了厨房,然后用刀把白菜从中间切开。今年的白菜长得不小,芯儿包的也挺实成,云雪就把白菜切成四下。切开的白菜放到一个二缸里面,一层白菜撒上一些盐,直到把二缸装满了为止。 就这样,云霓和宝珠切白菜,云雪往缸里摆,三个人齐动手,倒是没用多会儿就好了。 等到二缸装满了,白菜也用的差不离,云雪往缸里添了一些水,之后也是用刷洗干净的石板压上。这样腌个四五天之后,白菜里面的水分就能出来不少,到时候就可以调了材料正经的腌制了。 “行了,暂时就这样吧,明后天的,咱们抽空去县城一趟,买点材料回来。要想辣白菜好吃,就得调料放得足才行。”云雪打了水,三个人都洗洗手,然后从厨房出来,到屋里坐着说话。 宝珠姐妹俩在韩家坐了一会儿,知道钟奶奶去李家了,两个人就从韩家离开,先回了钟家。 “大姐,刚才孙家的人来干啥?”云霓等宝珠她们走了才问道。 云雪就把孙家的来意说了。 “哼,这孙家可真是有意思,就小琴那个样子的,她们还想说给二哥?真是不知道她们咋想的。大姐,这事你可不能答应啊,孙家的老太太跟老韩家那边可是关系不错,都是个爱占便宜的性子。小琴也是个尖酸刻薄的,咱们不说她的长相,她那个性子就不行。我二哥也不大,以后慢慢找好的。说亲可不是上山挖野菜,剜到筐里就是菜,那可不行。”云霓的小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就是个不同意。 倒是把云雪乐得够呛,搂着妹妹的肩膀直笑,“好了,我的好妹子,我可没答应呢。别说是你看不上了,大姐我也看不上啊。” 一旁的云霞看两个姐姐都在笑,她就爬到了云雪的腿上,搂着云雪的脖子跟着一块笑。 “小样儿的,你知道个什么?就在那笑的这么开心?当心大姐给你找个厉害的嫂子回来,管一管你这个野丫头。”云雪伸手,在云霞的小鼻子上刮了两下,笑道。 云霞自然是不懂什么是嫂子的,但是一听要管自己,就直接皱了眉头,“嫂子?不要。” 逗得云雪姐妹全都哈哈大笑。 而另一边,钟奶奶领着儿媳妇还有韩月娥一起去了李家。正好李家人都在院子里扒玉米呢,一看见她们来了,李奶奶高兴地让大家进了屋。 “今儿这是咋了?凑到一起上我家来?”李奶奶自然是看见了韩月娥手里的篮子,她就有点纳闷儿,李家很吴家不算有什么来往,这云雪的大姑咋还带着东西过来了? “老嫂子,我呢,今天是来帮着云雪她大姑说媒的。吴家的大小子看好了你们家的美玉,这不么?云雪她大姑就托我过来说一说。咋样?老嫂子,你看这门亲事成不?”钟奶奶是那种快人快语的类型,所以也就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这一家有女百家求,家里有好闺女,当不了都得这样,老嫂子可别嫌我们太直白了啊。” 李奶奶还是有点吃惊的,吴家的大小子她是知道的,人长得好,还是个读书识字的。听说以前在南面的时候,都跟着吴春生一起管事了,是个有能耐的孩子。美玉今年也十五了,是该说亲的年纪,今年要不是高骊人闹腾的太厉害,家家户户的都没这个心思,恐怕早就定了亲事了呢。 韩月娥也赶紧开口道,“李婶子,我们家你也是知道的。虽然是从南面回来,才在村子里扎根儿,不过这些年在外头,多少还是有点家底儿的。玉祥先说了媳妇,紧接着就该玉祺了,我们家别的不敢说,这两个儿子娶媳妇的钱还是有的。婶子有啥要求就尽管提,我这边能满足的,那自然是不推辞,美玉要是嫁过来,我保准亏待不了她就是了。” 韩月娥说着,就把手里的篮子往李奶奶面前一放,“这不,昨晚上玉祥跟我说了,我一大早的就去镇上预备的。镇上这个就是好的了,还请婶子别嫌弃。” 李奶奶这下也就明白了,原来韩月娥这是带的见面礼。“大侄女,你看你,这亲事也不知道成不成的,你买这么些东西干啥?花费那么些钱,这我可不能收。”李奶奶赶紧把篮子朝韩月娥那边推了一下。 “这事儿吧,我得跟美玉她的爹娘,还有美玉商量一下子,咱们家不是那个古板的,总得孩子中意才行,对不对?”李奶奶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婶子说的是,这成亲过日子,是两个孩子一辈子的大事,不能就咱们自己说的算。不过呢,这东西是我给婶子大叔还有美玉买的,这个既然拿来了,婶子留下就是。不管成与不成的,咱们都是一个村子里住着,街坊之间也该互相走动着。就算美玉不愿意,大不了就当是我认了个干闺女呗。”韩月娥把篮子又往前推了一下,笑着说道。 第一百八十五章 成了 说心里话,李奶奶对于吴家还真是挺满意的。韩月娥性子虽然泼辣些,可是为人处事倒是十分端正。不说别的,只说云雪家里的事情,韩月娥就没有帮着母亲,去欺负云雪一家,这就已经很难得了。一般的闺女,都是向着母亲的,不管对错,都会帮着母亲去对付别人。可是韩月娥却是没这么做,反而跟云雪他们相处的极好。 再者韩月娥也会来事儿,回村子里这大半年来,跟村子里的人相处的都不错。人情往来什么的,哪家也都不落下。这样的一户人家,实在是挺合心意的。“大侄女,这婚姻是大事。这样,我叫美玉的爹娘进来,咱们问问他们的意思。”说着,老太太就掀开窗户,朝外面喊了一声,把老二两口子给叫了进来。 含玉娘和含玉爹进屋,李奶奶就把韩月娥她们的来意说明白了。含玉娘一听,是给二女儿来提亲的,心里也挺美。吴家日子过得不错,又在外面闯荡了这么些年,见过世面。玉祥长相也不错,是个好小伙儿。含玉娘觉得,这门亲事可以。 不过呢,含玉娘也是个疼孩子的,所以趴在老太太耳边轻声的说了两句,然后就出去了。 大家也明白,这是去找美玉了。虽说这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做主,不过呢,多少也得听听孩子的意思。 含玉娘从屋里出来,找到了正在扒玉米的闺女,扯着闺女到了一旁,低声的说道,“丫头,刚刚吴家过来提亲,想要把你说给吴家的老大玉祥。娘出来问问你,是个啥意思?你要是觉得行,娘可就帮你把亲事定了。玉祥今年十八,在咱们村里也是数得着的好小伙儿了,说实在的,娘可是挺中意。你咋想的?” 美玉一听说是来给自己提亲的,这脸一下子就红了。对于玉祥,美玉倒是多少也有些印象,个子高高的,眉清目秀的一个男孩。昨天晚上,大家在一起跳舞的时候,自己差点摔倒了,还是他扶了自己一把呢。当时他看自己的目光,就带着一股子热切,弄得自己挺不好意思的。 女儿家大了,没有几个不去想自己的亲事的,美玉也是一样。在看到大姐和姐夫相处的那么融洽,大姐夫对大姐处处疼爱之后。美玉也想找一个对自己知疼知热,呵护备至的丈夫。想来这个玉祥,倒是个好的。昨晚上还听哪个说来着,如今村子里出色的男孩里,吴家的玉祥和玉祺都是拔头筹的呢。 想着这些,美玉的脸上就更红了,她抬头看看母亲,轻声的说道,“娘,女儿的亲事,全凭母亲和奶奶做主就是了,女儿没什么说的。”说完,她红着脸就跑了。 含玉娘也是从女儿家过来的,一看这个样子,哪里还能不明白啊?这就是愿意了呗。乐得她快步走回了屋子,来到老太太的身边,轻声嘀咕了两句。 老太太一拍手,“好,这就好。大侄女,这亲事,我看成。这样,咱们找个好日子,你们正正经经的过来提亲。然后两家就把这亲事定下来,怎么样?” 这边的钟奶奶和韩月娥一听,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好,就这么说定了,改天找个好日子,咱们正儿八经的上门儿来提亲。”钟奶奶拍手笑道。 既然亲事说好了,几个人起身就要走,李家这边自然是要留的,李奶奶非得要留她们在这吃晚饭不可。 “婶子,今天就不在这了。等到正式上门儿那天,婶子要是不留,我还不高兴呢。婶子,快回屋吧,咱们离着近便,以后有的是时间来往呢。”韩月娥回身阻止了李奶奶要下地送人的动作,然后跟着钟奶奶一起往外走了。 美玉的娘自然是跟着送出了大门外头,“钟婶子,吴家弟妹,有空就过来坐坐。从这往后也都闲了,有空就过来串门子啊。”美玉娘说道。 “嫂子放心,以后少不得麻烦你呢,嫂子快回去吧。”韩月娥回身跟美玉娘告辞,然后这才走了。 等到送走了这几个人,李家的三个儿媳妇就全都进屋了。“弟妹,刚刚是不是吴家过来提亲了啊?”老大媳妇赶紧问道。 “是啊,吴家想要把美玉说给他们家老大呢。你看,这是刚才春生媳妇送来的东西,你瞧瞧,这料子颜色多正啊。美玉呢?快点叫她过来,这是人家送给她的,让她自己收着,留着做衣裳穿。”老太太抬头四处找美玉。 那头铁柱媳妇听到了,就把美玉从她屋里揪了过来。美玉脸上依旧是通红的一片,“奶奶,你找我啊?”她的声音也是小小的,不仔细听,恐怕是都听不到。 “瞧啊,咱们家美玉害羞了呢。这有啥?女儿家大了,总是要找婆家的。妹子,你看吴家多看重你啊,这才是来提亲呢,就送了这么些东西来。以后你嫁过去,定然也吃不了亏去。真好,我们家美玉可是个有福的呢。”铁柱媳妇笑道。 这铁柱媳妇跟含玉、美玉两姐妹都相处的极好,一方面是李家的闺女性子好,温柔贤淑,从来也不会在长辈面前挑拨离间,挑嫂子的毛病。另外也是因为铁柱是李家大房的,含玉姐妹是二房的。李家三个儿子早就分了家,彼此之间只是住在一个大院里,但是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利益牵扯。这样反而使底下小辈儿的感情更好了,而不会因为一点子鸡毛蒜皮的事情就闹起来。 李奶奶自从人家来提亲,这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听了铁柱媳妇的话,更是欢喜。“你嫂子说的对,哪家的闺女不是这么过来的?你也不用害羞。来,这里是吴家给你的见面礼,你拿去吧,留着自己使唤。那衣服料子不错,我看你不如抽空做了衣裳,等着人家正经提亲的时候穿了,也显得你重视这门亲事。” 说罢,李奶奶就把东西往美玉跟前儿一放,然后扭头对美玉娘说道,“老二媳妇,以后就别让美玉干活了,赶紧让她预备着绣嫁衣,做嫁妆。吴家那孩子岁数不小了,再者这两年高骊那头闹腾的厉害,我看啊,说不得这两个孩子的亲事就在年前了。往后也就没有多少活了,你们妯娌几个都上点儿心,赶紧给美玉置办嫁妆,明白了没有?” 美玉娘赶紧点头答应了,妯娌几个嘻嘻哈哈的,就在那商议着该给美玉都置办什么嫁妆。美玉还是有些抹不开,拿了东西,跑回自己的屋子里坐着。想起了那个玉祥,忍不住脸红心跳,却又满心甜蜜的坐在炕上出神。 而另外一头,韩月娥回到了家里,玉祥几个就围了上来,“娘,咋样了?我大哥的亲事成了没?”玉祺可是不管那些,直接就问道。 “成了,成了,李家说了,让咱们挑个好日子,正经的去提亲。”韩月娥满脸的笑容,她可是盼着这一天,盼了好久了呢。“我明天就去查日子,看看最近哪天日子好,等着老大的亲事成了,还有老二呢。” 韩月娥坐到了自家的炕头上,心满意足的看着眼前的儿女们,孩子们一个个的都大了,这几年,自己可是有的忙了呢。 玉祥一听说亲事成了,心里这个美啊。“娘,你受累了,儿子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娘的。”说着,玉祥凑到母亲的跟前,给韩月娥垂着肩膀。 玉祺一看大哥这个样子,很是不屑,“大哥,你看你那个狗腿的样子,真是让人瞧不起啊。”说着,玉祺仰起头,斜眼看着自己的大哥。 “哼,我就不信了,等着你想要上钟家提亲的时候,你要是不比我还狗腿的话,我就管你叫哥。”玉祥也不甘示弱,顺口回击道。 韩月娥一听这个,立时瞪起眼睛,看着老二玉祺,“老二,你看上钟家的闺女了?哪个?是宝珠还是明珠啊?”钟家只有这两个姑娘的年纪适合婚嫁。 玉祺瞪了大哥语言,嫌他嘴快,把这事说了出来。“娘,我是看好了宝珠,不过倒是不着急,娘还是先给我大哥张罗吧。”玉祺倒是也没掩饰什么,直接承认了。 韩月娥叹口气,摇头道,“老二,不是当娘的偏心,你这点心思最好放下。那钟家不是一般的人家,咱们家的日子,比起钟家来,可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这门亲事,咱们怕是未必攀的上啊。” 玉祺一愣,他从来就没往这上面想,毕竟是岁数小,经历不够,对这些还不太懂。“娘,不至于吧?咱们都是一个村子里住着,平日里也看不出钟家有多张扬啊?我看钟家为人处事都很平和,不会像娘说的那样的。” “你啊,这事等你大哥的亲事定下来再说,你也别急,娘自然是希望你能够遂心如意的。可若是不顺当,你也别往心里去,咱们再慢慢找也就是了。”韩月娥却是没报什么希望。 “哎,儿子明白的。”玉祺略微有点沮丧。 第一百八十六章 逛州城 或许是朝廷不收税赋了,也或许是秋收已经结束了。不管是哪个原因,村子里在重阳之后,竟然有好几家都开始给孩子们张罗亲事了。 辛苦了大半年的人们,在这个时候渐渐地松开了那根紧绷着的弦儿,开始走亲串友,同时也在忙活着家里孩子们的事情。 云雪家里这两天倒是来了几家,都是对云震有点想法的。云雪也私底下问了云震,知道他现在还不想说亲事,于是也就只能婉言拒绝了上门的这些人。云雪不由得叹道,原来自己家里有个好弟弟,也可以门庭若市,引得那么多闺女家的亲长前来啊。 为了躲避这些人,云雪就带着弟妹们去了州城。一来是家里还想要买一些粮食,二来玉祥和美玉的亲事已经定局,云雪也想着去买点东西作为贺礼。第三自然是秋天了,大家伙闲着也没啥事,不如带弟妹们出门玩一趟。 于是,九月十二这天一大早,一家人就坐着牛车,往州城走了。除了云震天福,剩下的几个还从来都没有去过州城呢。一路上,云霆和云雷这个兴奋劲儿的,恨不得扯开嗓子唱歌了。 牛车晃晃悠悠的往州城走,小云霞坐在车上,身下还铺了块皮子,省的凉着。小家伙今天穿着一身红色的夹袄、裤子,更是衬得小脸粉白水嫩,再配上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红艳艳的小嘴,怎么看都像是年画里的娃娃一般,很是招人喜欢。此时小家伙正瞪着眼睛四处张望,很是好奇的看着来往的车辆,不时的拍着手,嘻嘻哈哈的笑着。 “人来疯的小丫头,一出门把你高兴成这样。”云雪伸手,搂着云霞的身子,“当心点儿,别掉下去。”云雪扭头,看向云霆和云雷,“你俩也当心啊,这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挺多,千万坐稳当了。” “大姐,你放心吧,我们会当心的。”云霆笑道。 一路上倒是挺顺当,中午大家就吃了点干粮,在路边歇了一阵子,然后就继续往州城走了。到了申时中,总算是到了州城,云霆和云雷看着那巍峨的城门,不由得惊呼出声,“哇,好高的城墙啊,比县城要高多了,这城门也大多了呢。” 云雪不由得摇头,看来还真是得多带他们出来,省的连见到个城墙都这么惊讶。“好了,咱们进城去吧。” 过城门的时候,守城的兵丁按规矩上前盘问了几句,然后就放他们进城了。云雪和云震来过好几次了,自然是知道该往哪里走,于是就找了一家还算不错的小客栈。他们今天晚上得住下来,明天再去逛街的。 这福来客栈云雪以前住过,里面还算干净。小二一看来人了,满脸带笑的迎了上来,“几位,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也打尖。”云震回到。 “好嘞,几位里面请,咱们天字二号的炕比较大。你们几位一看就是一家人,正好住的下,还不用跟别人挤大通铺,客官觉得如何?”小二十分的热情。 云雪点头,“那好,就天字二号吧。”这样最好了,分开住自己也不放心,大通铺还太挤。虽然能多花几个钱,但是能安全一些。 “得嘞,几位跟我来吧。”小二在前面领着,一行人跟在后面,直奔天字二号。而牛车则是有专门的伙计牵到了后院去,妥善安置。 来到天字二号房,小二赶紧打开房门,让云雪等人进去。屋里果然是一铺大炕,炕梢放着一摞被褥,都十分的干净。云雪看了看,觉得还行,“好,就这间算了。小二,一晚多少钱?” “天字二号,一晚五百文钱。客官,要住几晚?”小二赶紧回答。 “两晚吧,那,这是二两银子,除了住店的钱,再给我们置办点晚饭,呆会儿送过来。”云雪拿了块碎银子扔给了那小二。 小二乐呵呵的接了银子,然后给预备饭菜去了。 “好了,都进来歇会儿,这一天都在牛车上晃悠了,也够你们累的。”云雪抱起来小云霞,将她放到了炕上。这小家伙还真是好精神呢,一路上都没睡觉。“云霞,呆会吃了饭,咱们再睡觉成么?”云雪怕云霞一上炕就想睡觉。 “哎。”云霞却是自己脱了鞋子,然后来回的在炕上跑着,半点也没有困的意思。 屋子里有现成的清水,几个人洗了手脸,然后就坐在炕上说话。 不多时,屋外小二喊道,“几位客官,饭菜好了,请问是在屋里吃还是去前面大堂里吃啊?” 云雪想了想,还是在屋子里吃算了,这样也方便一些。于是,小二把饭菜送进屋来,大家好好地吃了顿饭。 云震几个闲着没事,想要到前面去看看,云雪自然是不反对的,几个男孩都有自保的能力,云震更是来了好几回了。“当心别走远了,早点回来,晚上是要宵禁的。这可不是咱们村子,不能随意乱走。”叮嘱了几句之后,就放他们出去玩了。 云雪姐妹在屋子里坐着休息,小云霞这会儿困劲儿上来了,嚷着要睡觉。云雪赶紧铺了被褥,哄云霞睡觉。小家伙果然是困了,躺下不多时就睡着了,云雪和云霓就坐在炕上,一边看着云霞,一边说话。 等到酉时中,云震几个就回来了,他们倒是没走多远,只是在前面的大堂听了会说书的人讲故事就回来了。“大姐,我们刚刚听说,原来新皇帝登基,不光是免了农民三年的税赋,同时也免了各商户三个月的税。如今大家伙都在赞扬新皇帝心系百姓,乃是一代明主呢。”云霆把刚刚听来的消息告诉了云雪。 大周朝历来都是重农抑商的,对于商人,课以重税。虽然是只免了三个月的税赋,可也足以让这些商人津津乐道了。都说是无商不富,无农不稳,朝廷重视农业,对商业倒是能有些照顾。看来,这个新皇帝,说不定真的能有一番作为了。 在经历了混乱之后,如今的人们,都盼望着能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如今就看朝廷是怎么处理江对岸的问题了,若是能够将这个解决,以后百姓就真的能过上好日子了呢。 云雪想到这些,心里也是很高兴,“行了,都赶紧睡觉吧。明天咱们去好好逛一逛这州城,多买点东西回家。” 大家这一天虽然没走路,可是在牛车上晃荡了这一天,比走路还累呢。于是各自脱了衣服睡觉,不多时就全都睡熟了。 第二天,大家起来吃了点早饭,然后就去州城里转悠去了。州城原本就比较繁华,再加上如今秋收已经结束,周围的不少农户,也都闲了下来,很多人都想进城里来转转。所以这州城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倒是非常多,很是热闹。 熙来攘往的人群之中,有好多的女子,一个个打扮的都很漂亮,跟在家人的身边,一起东走西看。这样一来,云雪姐妹倒是没那么出眼了,所以云雪也就放心大胆的领着云霓在街上挑挑拣拣,选择货物了。 “云震,你们几个帮我看着,要是有卖梨还有山楂的,记得喊我。咱们得买点回去腌辣白菜。”男孩子们精神十足,让他们帮忙注意着。 “大姐,不过是个辣白菜,你还要往里面放水果啊?太浪费了吧?”云霓一脸的不赞同。 “没事,用不了几个的,买一些,剩下的回去给你们吃。”云雪笑笑,倒是没在意。“走吧,咱们先去绸缎庄看看,大姑家里要办喜事了,咱们得预备点好东西。”云雪抱着云霞,和云霓一起,进了一家店面挺大的绸缎庄。而云震几个,则是在附近转悠着,并没有跟进去。 云雪进了店里四处看着,不禁暗暗赞叹,果然是州城,比起县里的东西来,何止高了一个档次啊?这家店里的货物,颜色好,花样新,料子也都是极好的。 女人的天性里,就有购物这一项,云雪一样不能例外。看到了这些布料,云雪就觉得眼睛有点不太够用了,看哪一样都挺好的。不过,家里还有好些个布料呢,平常过日子用就够了,倒是不需要多添置什么。于是云雪很是冷静的选了几块大红的绸缎,另外还选了一对儿绣着龙凤呈祥图案的被面,一对儿绣着百子图的被面。这些留着给美玉添妆,或者是给吴家那边都好,绝对能够拿的出手了。 店里的伙计一看云雪选了这么多的东西,乐得嘴都合不上,很是麻利的帮云雪把这些布料全都包了起来,“这位姑娘,不知道府上是哪里?要不然就让伙计给送过去吧?你们这么拿着,还挺费事的。” 云雪摇头,“不用了,我们并不住在州城,外头还有人,让他们拿着就行了,多谢小哥儿。”云雪接过那一摞布料,然后把银子递给了伙计。 伙计赶紧去算了账,然后把剩余的钱找给了云雪,并且送云雪出了店铺的门口,很是热情的招呼她们下次再来。 正好云震几个就在门口不远的地方,云雪招呼他们过来,帮忙拿着这些布料。 “大姐,前面有你要的梨子和山楂。”天福赶紧说道。 第一百八十七章 买粮 州城这边交通更加的方便一些,有商人从辑安、宽甸等地贩来一些水果卖,倒是也有很多人争相购买。云雪姐弟几个来到了卖水果的小贩跟前,挑选梨子和山楂。那山楂倒是个儿挺大,一个个红红的果子,看了就觉得口水直冒。 云雪想要多买一些梨子,却被云震拦住了,“大姐,这东西也不便宜,少买点尝尝新鲜就好。明年开春咱们买点果树苗,栽到地里,过几年不也就能接果子了么?” “难得来一回州城,也不是太贵的东西,买些回去给云霆他们吃呗。”梨子八文一斤,云雪倒是没觉得有多贵。村子里也有果树,不过都是些沙果、李子之类的,很少有梨子,可能是这边的气候不行,长不好。 “这些东西,当不得饭吃的,偶尔吃一次解解馋也就是了,没必要太多的。”云震摇头。 云雪想了一下,最后买了六斤梨子,三斤山楂。要是依着云雪的意思,她是想直接搬一筐梨回去的。 大家在街上东走西逛的,看到了喜欢的东西就买点儿,不多时,这些小家伙的手里就拿了不少的东西。“大姐,不能再买了,这些都是零嘴儿,不当饭食还贵的很。咱们还是把东西送回去,然后看看去买粮食吧。”云震赶紧劝说道。 于是,一行人又回到了住的地方,把今天买的这些东西全都放了起来。这时已经快中午了,大家就在客栈里吃了些东西,然后又跟伙计打听明白,城里有哪几个卖粮食的铺子,如今的粮食价钱等等,然后就赶着牛车出去了。 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米粮铺子这边,倒是没有多少人买粮食。于是,姐弟几个赶紧进去,跟伙计说了他们要买粮食。 “几位,今年这粮食价钱可是有点高啊,小的先跟几位说明白,别说是小的坑你们。如今玉米八文一斤,白米十四文,各类杂粮也都价钱不低。不知道几位想买哪一种?”小伙计挺会来事,笑呵呵的说道。 今年沿江各地都被高骊闹腾的够呛,尤其是玉米,损失最为严重。而从别的地方运粮,路途遥远,这费用可是不低,所以今年的粮价真的是很高。当然了,这其中也有各地商人囤积居奇,大肆收购粮食却握在手中不外卖的缘故。好在是秋天,各地新粮都下来了,多少的还算是有粮食可以卖。 云雪去看了看那玉米,不由得叹气,这玉米很显然都没太干透,还湿的很呢。想一想,也就释怀了,如今粮价这么高,谁不想着赶紧卖粮好多挣点儿啊?“这样,来五百斤玉米,一百斤白米。”玉米可以磨了面做饼子,总不能全都吃白米的。 小伙计一听要这么多,立时高兴了起来,“好嘞,几位稍等,我这就去给您准备。”说着,就找人去装粮食过称了。 云震和天福几个赶紧拿着从家里带来的麻袋,跟着一起去装粮食了。 “大姐,今年这粮价可是够贵的啊。如今就这个样子,那等到明年开春,还不得更吓人啊?”云霓忍不住说道。 “那咱们也没办法啊,总得吃饭的。”云雪无奈道。 家里这些孩子都是正长身体的时候,又是平日里经常干活,一个个的饭量都很大。这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一点儿都不假。再者这个年月里,吃的油水也小,更是费粮食。韩家一共是七个孩子,一个月就能吃进去三四百斤的粮食呢,这可不是小数了。 正说话间,那边已经把粮食装好了,云震和云霆看着过了称,然后店里的伙计帮着把粮食放到了外面的牛车上头。 云雪把银子交给了掌柜,两下算好了账,云雪领着云霞从铺子里出来,大家一起回到了客栈。云震怕粮食放到外头弄不好丢了,于是又和天福一起,全都扛进了屋里面放好,这才放心。 “大姐,下午没什么事情,咱们就不出门了吧?如今买了这些粮,可不能弄丢了。”云震有些担心。 “嗯,你陪我去趟百草堂吧,上次我生病,多亏了人家。咱们买点东西过去,也算是一点心意。天福和云霓几个留在客栈吧,看着粮食。”云雪想要去趟百草堂。按理来说,应该是早点过去的,不过一般看病的都是在上午,下午药铺会清闲一些。 云震点点头,“是该过去谢谢人家,不管沈掌柜是不是受了沈三哥的嘱托,总归人家是尽心了。” 于是,云雪和云震两个人,又出门买了些礼物,然后拎着东西往百草堂走去。 “韩姑娘,韩小哥儿,原来真的是你们啊。”还没等到百草堂前面呢,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云雪往前一看,不远处的路边一个小伙计正在朝着他们挥手呢,这个伙计,正是百草堂里面的小顺子。“一会儿最好别提咱们来买粮食的事情,咱们不好总是麻烦人家的。”云雪低声的叮嘱道。若是沈掌柜知道他们是进城买粮食,说不定又要去沈家的铺子弄粮食了。 虽然沈鸿骏对自家多方关照,可是云雪并不想什么都依靠着他。有一些事情,自己明明可以办成的,就没必要来麻烦别人。如果自己不努力,只想着别人的帮助,那岂不是成了寄生虫了么? 姐弟俩走到了顺子的面前,“原来是顺子哥,怎么今天没在药铺里忙活着,竟然在大街上?”云震开口问道。 “刚刚给一个病家送过去药材,正要回药铺呢,就看见韩小哥儿和韩姑娘了。怎么?是有什么事情么?”小顺子刚一说完,就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哎呀,你看我这嘴,真是欠打,两位一看就是好好的,哪里能有什么事情?” “前次家姐病重,多亏了沈掌柜和两位大夫援手,才算是救了家姐,今日我们姐弟是来谢谢沈掌柜还有两位大夫的。”云震朝着顺子一拱手,说道。 “那快请进吧,今天掌柜的倒是在呢。其实要我说,你们根本就不用这么客气,咱们医者行医治病乃是本分。”顺子赶紧领着云雪姐弟进了百草堂,一路向后堂走去。 沈掌柜果然在后堂呢,一见是云雪姐弟过来,赶紧笑着起身迎接。“看样子,韩姑娘恢复的不错呢。顺子,去沏两杯茶来。” “沈掌柜,今天们姐弟过来谢过沈掌柜和两位大夫的大恩,那日若是没有三位,家姐还不知道要病成什么样子呢。”云震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 “呀,这可使不得,三公子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我们一定要多照看着韩家。可是在下这离着也远,再加上忙碌的很,还真就是没能尽到心。哪里还敢当两位的谢字啊?韩小哥儿这是折煞在下了。”沈掌柜可是明白韩家人在沈鸿骏心中的重量,哪里敢托大?连忙推辞。 “不管怎么说,都得谢谢沈掌柜的。也不过是一点东西,沈掌柜要是不收,那就是瞧不上我们姐弟了。”云雪忙说道。 “好,好,在下收下还不成么?”沈掌柜无奈道。“对了,韩姑娘,家中一切可还好么?粮食可还够吃?今年被高骊人这么一闹腾,好多农户都没了粮吃。若是家中粮食不够,姑娘尽管开口,咱们沈家在州城也是有米粮铺子的,总缺不了韩家的吃用就是。” “沈掌柜放心吧,家里只是丢了五亩地的玉米,其余的还有高粱谷子等东西,还够吃的。”云雪自然是不会说实话的,只是笑着回道。 “姑娘可莫要瞒着,如今粮食价钱高,还难买。姑娘家中若是缺粮,定要开口才是。”沈掌柜对于农事并不擅长,听云雪这么说,也就没放在心上。 “自然不会瞒着的,若是有需要,少不得来麻烦沈掌柜了。此次不过是秋收结束,我们姐弟闲着,就带了家人,一起来州城逛逛。孩子们还没出过远门呢,正好出来见识见识。正好我们姐弟就过来拜访沈掌柜。”云雪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然后又说,“沈掌柜,时候也不早了,几个弟妹还都在客栈里呢,我们姐弟就不在这耽搁了,告辞。” “不如将姑娘的弟妹们都接过来,晚上沈某摆酒席,宴请几位如何?”沈掌柜连忙道。 “不敢劳烦沈掌柜,都是些孩子,坐不住的,晚上随意吃点就好。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回去的,今晚都得早些休息,就不麻烦沈掌柜了。”云雪摇头。在谢过了沈掌柜的好意之后,来到了前面,谢过当日那两位大夫,然后就跟云震离开了百草堂。 回到客栈后,一家人简单的吃了些东西,然后就在屋子里歇着,谁也没再出去了。第二天一大早,大家伙就全都起来。“天福,你出门买点吃的吧,咱们路上吃就行,赶紧往家里走,要不然到家太晚了。” 于是,天福出门买东西,云雪和云震则是把粮食又全都搬到了车上。云霓抱着云霞,大家检查了一下,没有落下的东西之后,就离开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哭诉 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坐着牛车,有说有笑的往回走,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才算是回到了村子。到家以后,云雪和云霓赶紧烧火做饭,而云震几个则是把粮食全都搬了下来,放到了仓房里。玉米太湿了,这样磨出来也不好吃,需要再晾干了才行。 大家正忙活着呢,韩月娥领着玉婵和玉姝过来了。“云雪啊,你们这几天去哪了?咋好几天都不在家啊。” “大姑,我领着弟妹们去州城玩了。大姑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情么?”云雪一看韩月娥过来,赶紧擦擦手,让韩月娥母女赶紧进屋说话。反正饭菜也都差不多了,不用守在厨房里。 韩月娥坐在了炕沿上,然后就忍不住在那掉眼泪,“云雪,大姑也没啥事,就是心里难受,憋得慌。看见你这边有亮光,知道是你们回来了,过来坐坐,心里也能松快一下。” 韩月娥是个泼辣的性子,可是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模样的。云雪不禁有些纳闷儿,这是怎么了?“大姑,你这到底是咋回事啊?这是哪个惹了你了?”云雪赶紧递了个帕子过去,问道。 “唉,我真是后悔回来了啊。云雪,你说老韩家,怎么就能出来这样的人啊?你那个大伯,他可真不是个东西。”韩月娥哭了会儿之后,这才抽抽噎噎的说道。 原来,韩仁一家从县城里回来了。玉桃嫁到了周家去,最开始很是得宠,有着周子安的帮忙,韩仁一家在县城里的木匠铺子也买卖很兴旺。这玉桃原本也不是什么有脑子的,最开始到周家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后来怀了孕,没少跟人家正室打擂台。 那周大少奶奶娘家也是极有势力的,哪里肯受这个委屈。正好玉桃怀孕,不能伺候周子安,于是,这周家的大少奶奶又给周子安纳了两房的妾室回来。男人有几个是长性的?更不用说这两个新纳的妾室乃是从南方买来的,长得那叫一个水灵了。周子安自然是渐渐地就把玉桃给抛到了脑后去了。 幸亏玉桃还怀着孩子,还算是没受什么苦,但是孩子也没能足月,七个多月就提前生了出来。儿子一生出来,就被正室给抱走了。玉桃连哭带闹的,不但是没能把孩子要回来,反而是伤了她和周子安的情分。 这样一来,玉桃在周府不得宠,韩仁在县里的铺子生意也就淡了下来。再加上这一秋天高骊人闹腾的,家家户户连过日子都艰难了,谁还有那个闲钱去做家具啊?就这么几个月下来,生意越来越差。 原本铺子里生意好的时候,云峥也跟着在铺子里忙活着。可是闲了下来,他又被人家勾着出去喝酒耍钱的,结果自然是祸害了家里不少钱,又欠了好些个赌债。 李氏没办法,只好去找玉桃,玉桃瞒着周府的人,塞给了李氏不少的银钱和首饰。没想到却被周家大少奶奶给知道了,抓住了玉桃的这个错处,直接就把玉桃给撵了出来。这下子,韩仁一家在县城里没法立足了,只得卖了铺子,还了云峥欠下的赌债,然后一家子回到了村子里。 原本趾高气昂的搬走,如今却是灰溜溜的回来,按理说就应该消停的过日子算了。可是李氏偏偏却又出幺蛾子,一见到韩月娥家里的玉祥,就非要把玉梨嫁给玉祥不可。韩月娥自然是不同意的,这边都已经跟李家提亲事了,哪里还能再要玉梨啊?这韩仁就不干了,指着月娥一顿的骂,说月娥是过好了瞧不起娘家,反正各种难听的话全都出来了。 “你说哪有这样的啊?这还能逼着我们娶玉梨。云雪你说,我都跟李家说定了亲事的,我咋能反悔?再说了,美玉那可是玉祥自己看好的,我就这么两个儿子,自然是得顺着儿子的意思,总不能娶个他不当意的媳妇回来吧?”月娥也是满肚子的牢骚。偏偏那边还是她的哥哥,打不得骂不得的,真是憋气加窝火。 “偏偏老太太也是不省事的,跟着一起来挤兑我,说是如果我不答应,就不认我这个闺女了。你说,哪里还有这样当娘的啊?”月娥说着,这眼泪就又掉了下来。 云雪不禁叹气,韩仁一家,还真是极品里的极品了。什么亲上加亲的鬼话,都是骗人的,不过是他们如今没了能耐,又看见吴家的日子过得好,想要赖上吴家罢了。若是真的把玉梨嫁给了玉祥,以后两家哪里还分得开?到时候后,韩仁一家,还不得跟寄生虫似的,黏着吴家不放啊? “大姑,这事千万不能同意。且不说玉梨是什么品性,如今玉祥哥已经跟李家的美玉说了亲事,只差正经的下定了。咱们可办不来这种颠三倒四的事情来,那样让人家美玉怎么见人?那么好的女孩子,可不该受这个。”云雪赶忙说道。 “是,大姑自然是不能做那样的事情。我这也就是心里憋得慌,也没地方去说。自己的亲娘都不帮着我,你说我能跟谁说?你姑父是个好的,就这样也没对我有什么难听的话。可他越是这样,我这心里就越难受。当初你姑父就是体谅我思念亲人,才同意搬回来的,可是如今闹得,亲人反而快要成了仇人了。唉,我真是后悔了啊。”韩月娥坐在那,一个劲儿的叹气。 “娘,要我说咱们啥也不用管,就当没这门亲戚就是了。你看云雪姐姐,人家离了老韩家,日子过得更好。大不了以后不和他们来往也就是了,娘何苦在这愁眉苦脸的啊?”玉姝在旁边,忍不住开口说道。 “大姑,按理来说呢,我们已经被撵出老韩家了,算起来我们是外人。不过呢,大姑自从回来,一直带我们姐弟都很好,这话我也就直说了。就像玉姝妹子说的一样,大不了,就当做是没这门亲戚算了。大姑是吴家的媳妇,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还跟老韩家有什么关系?他们要是好的,自然是来往着也不算什么。可看他们如今这样,根本就是看好了姑姑的家底儿,想要往外抠钱呢。”云雪不由得想起来自家刚回这里时的情形。 “当年我爹娘带着我们回来的时候,也是差不多这个样子。他们看着我爹手里有些余钱,三天两头的过来占便宜,若是我娘不肯给,老太太就又哭又闹的不肯算完。我爹心里总觉得十几年离家未归,对于老人有一份歉疚在,就这么一直忍着。可是到最后呢?又能怎么样?那边只觉得我爹娘是好欺负的。如今我不肯理他们,他们能拿我怎么样?我们家的日子,不是一样过得很好么?亲人若是一心的算计,其实比旁人更是难以防备。” 韩月娥想了一想,觉得云雪说的,也有道理。“唉,以往在南面的时候,离家远,就觉得回来有亲人,不知道该怎么好呢。可是这一回来才明白,其实就是离得太远了,啥事情都往那好的地方想,自己骗自己呢。我也算是想明白了,这以后啊,还真就是离着他们远点儿吧。”虽然这么说,可是韩月娥依旧有些伤心。 “大姐,肚肚饿。”小云霞这时有点忍不住了,爬到云雪的腿上,嘟着小嘴说道。 “呀,我都忘了,你们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吃饭呢。行了,你们快赶紧吃饭,得空咱们娘们儿再唠吧。”韩月娥赶紧领着玉婵和玉姝起身往外走。 云雪跟着送到大门外,“大姑,有事就过来,家里有活想着叫我就是了。” “哎,大姑知道,你赶紧回去吃饭吧。”韩月娥摆摆手,急匆匆的就走了。 云雪回身插好了大门,然后才进了屋,屋里饭菜已经都摆到了桌子上,大家伙赶紧吃饭。 “大姐,你说那头的人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啊?他们一个个好腿好胳膊的,自己干活挣饭吃不行么?为啥还非得赖上别人呢?一个玉桃,送去给人家做妾,然后一家子跟着享福。如今玉桃被撵出来了,这又想着用玉梨赖上大姑家。唉,这都叫啥事啊?”云震一边吃饭,一边不解的说道。 “不光是这个,其实那头的老太太也挺奇怪的。原本吧,我还当她真的挺疼三叔的呢,你看,她口口声声的,都是为了三叔打算。可是如今一看,好像也不太对劲儿,要真是为了三叔,难道连几顿饭都不做?这老太太根本就是为了她自己。这两年三叔那头好像也不像以前那么听她的话了,老太太这又想着帮大伯那头。你瞧着吧,老韩家还有闹腾的呢。”云霓也开口说道。 “他们爱怎么闹腾就怎么闹腾吧,跟咱们没关系的,咱们也管不着。想要赖上咱们是不可能的,他们敢打咱们的主意,我能打的他们满地找牙。咱们自己家把自家的日子过好了,就比啥都强。”云雪几口吃完了饭,然后不是很感兴趣的说道。 第一百八十九章 辣白菜 既然是买回来了材料,正好白菜也腌了四五天,该是调料腌制的时候了。从州城回来之后,云雪就和云霓两个在家里腌制辣白菜。 “大姐,这梨子皮已经削好了,再怎么弄?”云霓看着小盆里已经削了皮的梨子,白白嫩嫩的样子,看起来就好吃的很。 “切成丝儿,里面的核儿不要。”云雪一边将山楂的核儿抠出来,一边说道。她的面前,一个小盆里面,放了不少抠好的山楂。 “大姐,你这么腌辣白菜,它要是不好吃就怪事了。”云霓一边干活,一边嘟囔道。 云雪微笑不语,既然要做,自然是就要做得好吃,不好吃谁费这个劲啊?手上的几个山楂全都抠好,然后云雪又去外面房檐下取下来一串红红的干辣椒。把干辣椒用水冲洗一下之后,放到了菜墩旁边备用。 菜墩旁边摆了扒好的大蒜、姜、还有盐和糖等东西,这个年月里没有味精,这个就不用考虑了,现有的这些材料,也足以做出好吃的辣白菜了。 其实这辣白菜,前世云雪就见过别人腌制,大概的步骤还都明白。这一世云雪还特意去请教了郑家的媳妇,所以准备的十分充足。大蒜拍碎了,姜、干辣椒切成细丝儿,在加上云霓切出来的梨丝儿,还有山楂碎,用刀一起剁碎了。等到剁的差不离的时候,再往里加上盐和糖,用手拌匀了。 所有的材料搅拌在一起,红红的很是好看。云雪把腌了好几天的白菜都捞出来,控了下水分,然后把材料一层层的抹在了白菜里面。这样的话,就会很快入味儿的。 云霓也洗干净了手,和云雪一起,往白菜上抹调料。等到所有的白菜都弄好了,依旧码在缸里,这一次就不用添水了。其实白菜本来水分就大,这一回调料里放了不少的盐,没几天缸里就一样会有很多水的,自然是不用单独添水。 云雪用一块白布,把缸蒙起来,并且用绳子将布捆牢靠了。等到里面的材料发酵一下,辣白菜也就腌好了。 “好了,快洗洗手,这手上又是辣椒又是大蒜的,手指头都辣的疼了。”全都弄好之后,云雪赶紧打水,姐妹俩洗了好几遍,才算是把那些味道洗干净了。 云霓直了直腰,“哎呀,这东西也挺累人呢。” “是啊,干活就没有不累的。”云雪笑道。“这几天咱俩还得赶紧的把棉衣做了,趁着这时候天还不冷,天还长,等到天冷就来不及了。” “嗯,行,咱俩抽空做,也用不上几天就做好了。”云霓点头答应。过日子就是这样,每天都没个闲时候。不过,忙忙活活的,日子才有盼头。 姐妹两个一边说话,一边动手做饭,快到中午了,云霆和云雷就要从学堂回来,这两个家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进门就喊饿的,所以饭菜一定得预备的及时才行。 正忙着呢,外头忽然有人喊道,“云雪,在家么?” 云雪从厨房里出来,到院子里一看,原来是钱明远还有李大有、孙长海三个人来了。“呀,钱大叔,李大叔,孙大叔,原来是你们啊。快,请进屋吧。” 钱明远摇摇头,“不了,丫头,我们过来呢,是想问一问,今年你和云震上山么?今年大柜又接了不少的买卖,说是让多干一些。我想着,不如十月初十前后就开始干活,云震干活不错,我就想着过来问问。” 还没等云雪说话呢,在园子里干活的云震就过来了。“行,钱大叔,我上山。不过,我大姐就算了,只能我一个人去山上。” 云雪回头瞪云震,如今家里也不是揭不开锅了,云雪实在是不想云震上去吃苦的。可是这个臭小子,也不问问自己的意见就答应了下来,真是有点欠揍了。 云震哪里会不明白大姐的意思啊?他不由得朝云雪笑笑,“大姐,咱们冬天也没什么活干,况且如今粮食还贵,我去山上,不是也能省出一些粮食来么?再说了,这一冬天下来,好几十两银子呢,留着干啥不好?” 云雪无语,她不过是心疼弟弟,不想云震吃苦而已。可是云震毕竟大了,自己也不好总限制他。算了,人家都说,儿大不由娘,自己是姐姐,更是管不了那么多的,随便吧。 云雪今年不打算上山了,虽然这段日子高骊还算太平,不过就怕是暂时的。等到江面结冰之后,恐怕是会更乱。云雪怕自己也去山上,家里面没人照看,就不好了。“钱大叔,今年我怕是真的不能上山了,家里剩下这几个都太小,高骊那头又闹的太厉害,我也不放心。” 钱明远点点头,“那好,那就云震上去吧。唉,你要是不去,大家伙儿今年冬天,怕是吃的没那么好了。”云雪在山上两年,跟大家相处的都很好。不过,这山场子终究不是女人呆的地方,云雪不去,也是对的。“行,那咱可就说好了,十月初八上山,到时候有车过来接云震。行了,我们还得去别人家呢,你们忙着吧。”钱明远三人转身就往外走。 “钱大叔,留在这吃了中午饭再走吧,来到家里了,哪里能空着肚子走啊。”云雪赶紧挽留。 “不了,还有好多家都没去呢,要是去晚了,就怕跟别人定了活。”钱明远摆摆手,三个人大步流星的就走了。 等到钱明远他们走远了,云震赶紧笑嘻嘻的来到了云雪的跟前,涎着脸说道,“大姐,我的好大姐,我刚刚不是有意的,大姐,你一定不能生气啊。” 云雪板着脸,“你如今大了,越发的不听话,大姐也管不了你,你随便就是。”臭小子,不给你点教训,要反天了。云雪故意不搭理云震,扭头进厨房了。 “呵呵,二哥,看你这回怎么办?大姐可是生气了。”天福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道。 云震站在院子里,看着姐姐的背影发愣。得,把大姐给得罪了,这可咋办?云震挠挠头,算了,呆会儿去跟大姐道个歉吧。“你小子,不用你在这笑,你给我等着,看我得空不收拾你。”云震狠狠的瞪了天福一眼,然后就进屋了。 天福站在院子里,一个劲儿的笑着。“你当我害怕你啊?哼,你敢欺负我,我就找大姐告状去。” 云震一脚刚刚迈过门槛,一听天福这话,另一只脚一下子就踢在了门槛上,疼的他直咧嘴。“行,你够狠,我怕你还不成么?”云震单脚蹦进了屋里。 天福在院子里笑得更凶了。 “天福哥,你这是在笑啥呢?”云霆和云雷从外面回来,正好看见了狂笑不已的天福。 别看天福刚刚嘲笑云震,可是当着云霆和云雷,却是并没有说啥。他摇摇头,“没事,刚刚想起个好笑的事情来,忍不住就笑了。”说完,他也迈步进屋了。 “莫名其妙。”云霆忍不住嘟囔道。兄弟两个跟着也进了屋。正好饭菜全都做好了,大家赶紧洗手吃饭去了。 吃饭的时候,云震就一个劲儿的讨好云雪,不停的帮云雪夹菜,云雪还是冷着一张脸,不搭理他。云震无奈,吃完饭之后,就跟在云雪的身后转悠,“大姐,我错了还不行么?你别不理我啊。大姐,我以后都听你的,听你的还不行么?” 云雪忙活着刷了碗,收拾好厨房之后,才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跟我进屋说话。” 云震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赶紧进了屋。 姐弟两个坐到炕上,云雪抬眼看着眼前的少年,如今云震都比自己高出一截了,这个家伙,个子窜的也太快了吧?云震不光个头高,身子也很魁梧。宽厚的肩膀,粗壮的胳膊,除了脸庞还稍嫌稚嫩外,其实已经和成年的男子没什么太大区别了。 看着长大的弟弟,云雪不由得心里十分欣慰。“你长大了,自己有主意,这很好,大姐没生气,放心吧。” 云震哪里肯信啊?大姐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表情,冷冷的,不爱搭理人。“大姐,你要是生气,你就打我两下?我真的是想出去挣钱,然后就着急了,没跟你商量。”云震赶紧解释。 云雪摇头,“大姐没生气,真的。你是韩家的长子,以后这个家都是你做主,大姐也不想干涉你。不过,以后说话办事,要多考虑考虑,不能太冲动,知道么?你想挣钱,这是好的,大姐也高兴。若是你不思进取,成天的游手好闲,大姐反而要担心了。只是这山场子的活,原本我真是不想让你去的,太遭罪了。算了,你既然是答应了钱大叔,我也不好拦着。上山吃不了苦,可别哭鼻子就行。”云雪想起了当时正松的肩膀,那个血肉模糊的样子来。 “大姐放心,我不会哭鼻子的,我是男子汉,是咱们家的顶梁柱,我得给弟弟们做个样子呢。”云震听姐姐没生气,又高兴起来。 第一百九十章 解围 “大姐,你赶紧去看看吧,那头老韩家的人堵在了吴家的门口,说是不让吴家人出门了。”天福从外面跑进来,嘴里大声的喊道。 云雪正和云霓在屋里裁布料,准备给大家做衣服呢。一听到天福的喊声,就赶紧放下了手里的剪子。“天福,你慢慢说,咋回事?” 大黄母子三个正趴在地上睡觉呢,它们这几天一直都在外面,昨天晚上才回来的。大黄抬起头看看天福,然后又闭上眼睛睡觉了。 “今天不是九月十六么,吴家定的今天去李家提亲。可是刚刚韩大姑他们要出门,老韩家的人却在吴家门口堵着,说是不让韩大姑去提亲。这会儿两下吵吵起来了,大姐你快过去看看吧。”天福赶紧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讲了一下。 云雪一听,就把面前的布料往旁边划拉一下,然后穿鞋下地。“大黄,走,跟我一起去看看。”对付老韩家的人,找大黄最快当了。 大黄一听云雪叫它,立即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半点不见刚刚慵懒的模样,反而精神抖擞。 云雪在前,大黄在中,天福抱着云霞,云霓跟在最后头,一行人朝着后面的吴家走去。还没等到吴家的大门口呢,就听见韩仁的大嗓门在那吵吵嚷嚷的。 “我想把玉梨嫁到你家来,那是看得起你。你是我的亲妹子,玉梨是你的侄女,你上哪找这么好的儿媳妇去?这你还不同意,你是脑子被门挤了吧?”韩仁指着韩月娥和吴春生骂道。 韩月娥气的不行,今天是儿子的好日子,一家人原本高高兴兴的要出门,哪里想到竟然被自己娘家人给堵在了门口?“你家玉梨不是做了什么丑事,瞒不住了吧?才会出这么个损主意,愣是往我家塞人。我告诉你,我们家玉祥就是娶不上媳妇,打一辈子的光棍,我也不能让玉梨进门儿。”韩月娥也不是好惹的。 韩仁被月娥的话给噎了个跟头,他停了一下,眼神里有一丝不自在。这时,李氏却又蹦了出来,“韩月娥,你胡说八道,我闺女清清白白的,啥也没做。我们把闺女嫁过来,那是想着亲上加亲,咱们两家以后就是一家。你这么不识抬举,哼,今天就不让你们出门儿,我看你怎么去李家提亲。”李氏双手叉腰,站在韩仁的身边,身后是韩仁家的三个儿子,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吴春生这时也生气了,刚刚他们夫妻好话说了一箩筐,眼前这一家子混人就是不让路。这时,他也顾不得眼前的人是什么亲戚了。“老大,老二,抄家伙,把他们打出去。别让人说咱们吴家的男人是孬种。”说着,吴春生回身就去找家伙了。 云雪一看这个情形,赶紧出声道,“大黄,上。”吴家毕竟是外来户,才在村子里半年多,若是今天再跟韩家打起来,以后在村子里可就更加的难处了。别看韩仁不着调,但韩家毕竟在村子里几十年了,还是很有根底的。云雪不能让吴家吃这个亏。 大黄一听云雪喊它,立即冲上前去,并且口中大吼一声。 这下子,老韩家的人可就吓坏了,那可是老虎呢,谁见了也得害怕的。韩仁吓得闪到了一旁,“韩云雪,你这是纵虎伤人,当心我去衙门里告你。”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云雪得意的一笑,“纵虎伤人?谁看到大黄伤人了?大黄伤了哪个?哼,你以为你这空口白话的,能吓得住我么?”云雪扭头看向吴春生等人,“大姑父,何必跟这样的人一般见识。你们尽管出门去李家,这里有我和大黄呢,我看今天还有谁敢拦着你们?” 对付这些人,越是简单粗暴越好,哪里用跟他们废话?也巧了,大黄正好在家,要不然,还得云雪动手。跟老韩家的人动手,云雪都嫌掉价儿。 韩月娥夫妻领着玉祥,还有他们请来的媒婆,一起走了出来,“云雪,今天谢谢你了,这份儿情义,大姑都记着呢。”韩月娥十分感激的说道。 “行了,大姑,你还是赶紧去李家吧,耽误了时辰可不好。等着玉祥哥娶媳妇那天,大姑别忘了让我们去喝喜酒就行。”云雪笑道。 “哎,这个自然,到时候大姑请你去坐上席。”韩月娥满脸笑容的答应道。“那我们先走了,你在这能行么?” “大姑放心,没事的。” 韩月娥一家人赶紧朝着李家走了。 云雪也不动,就在这看着韩仁一家,在看到他们脸上有些愤恨的表情时,不由得笑了。“我可警告你们啊,千万别动。这大黄呢,可是不认识你们的,万一你们乱动,它要是真的咬了哪个,那可就不好玩了。” 韩仁一家全都脸色发白,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了。 “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你们家玉梨不是瘸子也不是瞎子,咋地还找不着婆家了,为啥还非得硬要塞给吴家啊?不会真是像云雪她大姑说的吧,难道是玉梨做了啥见不得人的事情?”旁边围观的人忍不住开口说道。 “那还有啥稀奇的?他们能把玉桃送去做妾,攀了高枝儿,自然是也会把玉梨送给别人的。可惜啊,这一回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要不然能弄得这么灰溜溜的回来么?”郑家的媳妇说道。“别以为你们在县城里的事情别人不知道,谁家没个三亲六故的?你们在县城里,名声都臭大街上了,还当你家闺女是啥宝贝啊?愣是想要塞给玉祥。要我说啊,就是扔到大街上,怕是都没人希得要呢。” 郑家媳妇的妹妹就在县城里,想来是知道了些什么。旁边的人一听这个,全都瞪起了眼睛,有的忍不住了就问道,“郑嫂子,你快说,这到底是咋回事啊?真是要急死个人了。” “唉,有的人家啊,真是够不要脸的,能把大闺女送去做妾,二闺女送去做人家的外室。可惜啊,那人也不过是个空心老倌儿,一副空架子,面上光而已。如今怎么样?吃了亏了吧?哼。”这个郑家的媳妇和韩月娥相处的不错,这时候自然是想着帮月娥出一口气的。 韩仁和李氏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李氏颤抖着手,指着郑家媳妇说道。“你胡说,俺们家玉梨才没干那些。你这个满嘴喷粪的贱人,俺非得撕了你不可。”说着,李氏就要往前冲。 大黄一瞪眼睛,朝着李氏吼了一声。 李氏立时吓得不敢动弹,只能用眼睛盯着郑家媳妇。看那个样子,恨不得要把郑家媳妇撕碎了才好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哎呀,这个真是太不要脸了。好好地姑娘,送去给人做什么外室,这还是亲生的爹娘么?唉,托生到老韩家当闺女,可真是够惨的了,就算是再不把闺女当人看,也不能这么糟践吧?”旁边钟家的大媳妇摇头叹气道。 云雪还真是没想到,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呢。“云霓,天福,咱们回家,跟这些不知廉耻的人在这,我都觉得恶心。”说着,云雪就领着弟妹们走了。大黄一看云雪走了,晃着大脑袋,慢悠悠的跟在云雪身后回家去了。 这边韩仁一家看见大黄走了,精神一放松,竟是一下子坐到了地上。他们都被吓得腿软了呢,这时哪里还站得住? 众人看他们的样子,一阵哄笑,然后也各自散开了。众人一边走,一边议论着韩仁家的事情,都忍不住摇头叹气。这一家怎么越来越不着调了啊? 而李家那边,李奶奶和李爷爷看着玉祥,都满意的不得了。“月娥啊,你可是养了个好儿子呢,你瞧着模样长得,这十里八乡的,也算是个俊后生了。好,美玉嫁这么个小伙子,也是她的福气。”李爷爷笑的嘴都合不上了。 “李叔,李婶儿,我和我们当家的呢,是这么想的。能不能年前找个日子,就把这两个孩子的婚事给办了。要说呢,这么是有点太早了,不过如今世道还是不平静。这孩子们早点成了亲,咱们也能放心。省得这一颗心成天的提着,难受的慌。李叔,婶子,你们看行么?”韩月娥小心翼翼的问道。 原本她还没觉得有多着急,可是经过韩仁这么一闹腾,韩月娥恨不得马上就给玉祥和美玉办喜事才好。夜长梦多,谁知道老韩家那头还能出什么幺蛾子?总不能天天都防着这些吧? 李家对于今天的事情也多少听说了一些,“也好,那就在年前吧,玉祥的岁数也不小了,是该赶紧成亲。原本我也是舍不得美玉的,不过呢,今年高骊这么闹腾,谁知道以后还有什么变故?倒是不如赶紧成了亲,大家伙也就都安心了。”李奶奶想了一下就答应了下来。 其实李家人早就商量过了,美玉的岁数不小,能早点成亲也好。吴家是个不错的家庭,美玉嫁过去也吃不了亏,顺顺当当的把亲成了,比啥都强。说什么舍不得闺女出嫁,难道还能留一辈子么? 第一百九十一章 求助 最终吴家和李家商定,婚期定在腊月十八,正好是娶媳妇过年,啥都有了。婚期一定,皆大欢喜,李家这边准备了丰盛的酒席,留吴家人在这边吃了中午饭。 酒席上推杯换盏的,自然是喜庆又热闹。可是老韩家那边,却是愁云惨雾,一家人哭丧着脸坐在一起,谁也不说话,只有玉梨低低地哭泣着。 “哭啥?成天的哭,我还没死呢,你嚎什么丧?”韩仁被玉梨哭的有些烦了,大声喊道。 玉梨被韩仁这一声吓得缩在角落里,动也不敢动,只是轻轻的抽噎着。 “爹,你喊啥呢?你不去收拾你那几个好儿子,朝玉梨发什么脾气?要不是你们不好好管教儿子,至于把我们姐妹害的这么惨么?如今我被撵出了周家,玉梨又是这么个样子,还不是你们害的?”一旁的玉桃忍不住开口说道。 这一年多,玉桃的变化可以说是太大了。原本还算有几分姿色,看起来也是一个娇美动人的小娘子。可是如今,却是脸色苍白,浑身没有几两肉,骨瘦如柴的一个样子。想来,玉桃后期在周家的日子,过得也是挺凄惨的。 “什么叫我们害的?你这话是说谁呢?破丫头片子,赔钱货。家里给你找了那么一个好人家,你都没能混出个人样来,还敢说是我们害的?我看你是找打吧?”云嶂一听玉桃的话,立时就瞪起眼睛来,握着拳头就要朝着玉桃打过去。 玉桃这时却是一挺身子,迎上了云嶂的拳头,“你打啊,有胆子你就打,你除了打人,还有什么能耐?要不是你们几个不正干,成天的出去喝酒耍钱,听戏逛窑子,至于把家里给掏空了么?要不是你赌输了,欠了一屁股的债,娘能去我那拿钱么?要不是娘去要钱,我哪至于被撵了出来?”玉桃一想起这些事情,忍不住也哭了起来。 云嶂举起的拳头,这时却又缩了回去,“哼,我懒得理你。”说着,就气呼呼的往外走。 “老三啊,你这是要去哪里?可千万不能再耍钱了,咱们家现在哪里还有钱啊?”李氏一看云嶂往外走,“老大,老二,你们两个快点跟去看看,千万别再闯祸了。” 云峰和云峥二人也没说啥,迈步就出了屋子。 “当家的,咱们如今两手空空的回来,别说是银钱了,就连吃的都不多,这可咋办?你倒是赶紧想想办法啊?”李氏愁眉苦脸的看着韩仁。 “想什么办法?我能有啥办法?要不是你养了那么几个败家的孩子,咱们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么?”韩仁气急败坏的朝着李氏喊着。 “什么叫我养的?他们难道就不是你的种?家里这些事情,哪一样不是经了你同意的?刚开始云嶂几个都在铺子里帮忙的,还不是你,人老心不老,带着他们去逛窑子。如今倒是全都赖在我的头上了,你也不撒泼尿照一照,你自己是个什么德行?”李氏也急眼了,这一年来在县城里,家里请了老妈子帮佣,李氏过得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现在反倒是连最开始在村子里的日子都不如了,她这心里能不窝火么? 韩仁一听李氏这么喊,气的眼睛都红了,伸手就给了李氏一个耳光。“娘的,老子爱怎么着,关你什么事?你个臭娘们儿,再跟我顶嘴,看我不打死你。” 这一巴掌打得挺狠,李氏的脸上一下子就出现了红红的大手印,嘴角也见了血,头发更是都打散了。这个样子,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了。“天杀的,你敢打老娘,看老娘不撕了你。”李氏也不是好惹的,这时发了疯一样的朝着丈夫扑了过去,伸手就在韩仁的脸上挠了好几道子。她这两下子也挺狠,韩仁的脸上都往外冒血汁儿。 夫妻两个这下子,就在屋子里支起了黄瓜架,打成了一团儿。 玉梨看着地上的这两个人,想要上前去劝,却被玉桃拉住了。“管他们干什么?要不是他们逼着你,你哪里就能落到如今的地步了?还是想想你自己该怎么办吧。”玉桃看了看玉梨的肚子。 玉梨捂着肚子,脸色越发的苍白了,“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啊?这家里,哪有人管我啊?”玉梨扑到了玉桃的怀里,哭了起来。 地上打架的夫妻俩,在撕扯了一阵子之后,都停了下来。李氏这时,披头散发的,脸上好多红红紫紫的印子。那头韩仁也没好到哪里去,胳膊被李氏咬的差点掉下肉来,脸上也被挠的开了花。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喘着粗气,“臭娘们儿,你看你给我咬的。”韩仁伸出胳膊给李氏看,却没想到一说话脸上都跟着疼。他伸手一摸,脸上竟然出血了。“呀,这都出血了。”说着,就又踹了李氏一脚。 “活该,谁让你打我来着?你敢打我,我就咬你。”李氏伸手将头发挽起来,却发现头发被薅掉了好几把。“你个天杀的,我的头皮都肿了。” 两个人一边抱怨着,一边站起来。“不跟你废话了,我去老二那边,把今年的收成要出来。咱们的地可是给他们种了,如今咱们回来,总得分给咱们一大半吧?”韩仁说着,就从屋里出去了。 李氏回头看了看玉桃和玉梨,“你们两个贱丫头,刚刚我和你爹都打成那个样了,你俩为啥不上来劝劝?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怎么就养了你们两个赔钱货了?”李氏狠狠地瞪了两个女儿一眼,然后就出去了。她的跟着去韩义那边,这粮食可是大事,韩仁一个人未必能行。 屋子里只剩下了玉桃和玉梨两个,玉梨满脸的泪痕,“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这肚子,可咋整?” 玉桃闭上眼,想了一下才说道,“咱们去找云雪吧,我听说云霓如今学了医术,想来她能帮你。你如今才怀了两个来月,想来打胎倒是也容易,这孩子可是万万不能生下来的,你明白么?” 玉梨有些犹豫,“云霓会帮我么?以前我可没少欺负她呢。如今咱们姐妹混成了这个样子,她们还不拍着手看笑话啊?” “不管怎么样,咱们也得去试试啊。只要你能顺利的把孩子打下来,以后养好了身子,说不定还能嫁人。即便是嫁个瘸子哑巴,也比在这个家里强啊。在这个家里,咱们俩就是养着给他们换钱的,换不来钱,就啥用都没有。早晚有一天,他们还会把咱们给卖了的。”玉桃哀伤的说道。 姐妹俩如今才算是明白了,在韩家人的眼里,养女儿,就是用来换钱的。根本没人去管她们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也没人去想她们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只要能给家里换来钱就行。玉桃当初跟了周子安,还算是她自己也看好了的,嫁过去也算是享了一阵子福。韩家跟着沾了那么些的便宜,到如今又能如何?回家这几天来,还不是天天的受兄长们的白眼么? 玉梨比玉桃还惨,当初一个富商去铺子里定家具,看好了玉梨。韩仁明知道那人都快五十了,却硬是把玉梨送给人家做了外室。那人最初对玉梨倒是也不错,可惜,时间不长,却因为生意上被人骗了,啥都没剩下。那人偷偷的卖掉了原本答应给玉梨的房子,然后带着银子跑了。 等到玉梨发现时,却又偏偏赶上了云嶂出事,韩家乱成了一团。谁还有那个功夫管玉梨的事情啊?到最后,玉梨也只能跟着大家一起回到了村子里。可惜,回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好像是怀孕了。这下子,韩家人就慌了手脚,如今人已经跑了,玉梨一个没出嫁的姑娘有了身子,这可如何是好?李氏就出主意,说是干脆把玉梨嫁到吴家去,到时候想办法糊弄过去也就是了。 可惜,李氏的如意算盘没成,吴家已经给玉祥说了亲事。 玉梨听了玉桃的话,觉得也对,“好,那咱们就去找找云霓。”玉梨也不想要这个孩子,但是她却不敢去找大夫。如今她的名声已经很不好了,若是再传出去她没成亲就有了孩子,以后她哪里还有脸见人啊? 姐妹两个商量好了,就赶紧出门向云雪家走去。 云雪姐妹正在家切萝卜条呢,今年的白菜萝卜长得都挺不错,收了不老少。云雪就想着切一些萝卜条晒干了,等到冬天也可以腌琵琶咸菜吃,总比没菜吃强得多了。于是,姐妹两个就在院子里安好了菜墩儿,切着萝卜条。 “大姐,是不是还得用少用点盐腌一下再晒啊?”云霓看了看盆子里面的萝卜条,白生生鲜灵灵的,一看就想吃。 “嗯,弄点儿盐拌进去吧。”云雪答道。 云霓刚要进屋去拿盐呢,从大门外走进两个人来,直接就跪在了云霓的面前。“云霓妹妹,求你帮帮忙吧。” 云霓低头一看,竟然是玉桃和玉梨两个,不由得退后了两步。“你们来干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们,出去。” 第一百九十二章 拒绝 “云霓妹妹,以前都是我们姐妹做错了,今天就是来认错的。妹妹要打要罚,我们全都认了,还请妹妹原谅我们。”玉桃陪着玉梨一起跪在了地上,口中不停的说道。 “云雪姐姐,我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不对,不该欺负你们。姐姐,求求你,帮我说说好话吧。”玉梨扭头对云雪说着。 云雪皱眉,这是咋回事?原本嚣张跋扈的玉桃和玉梨,如今这是怎么了?竟然跪在地上哀求自己。这中间,不会是又什么阴谋吧? “你们还是离开吧,过往的事情,我们不计较。但是面对你们姐妹,说实话,我的心里依旧别扭。也无所谓原谅不原谅的,即便是如今你们回来了,咱们也未必能见面,大不了互相不来往也就是了。”云雪冷着面孔说道。 一年未见,面前的这两个人都有了很大的变化,玉桃尤其明显。看着这姐妹俩如此憔悴的样子,云雪就明白了,她们这一年的日子过得也未必很好。看样子,倒是也吃了些苦的。不过,她们吃苦,跟自己还有云霓没有半点的关系,自己没必要去同情她们。 “我大姐说的对,你们还是走吧。以前的事情,我们也不想再追究什么,可是现在,我也不想看见你们。以后咱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就行了。”云霓虽然心底比较善良,那也是分对谁,面对眼前的这两姐妹,云霓也生不出同情的心思来。 玉梨一看这样子,直接就朝着云霓磕起头来,“云霓妹妹,还请你救救我吧,求求你了。”玉梨一边说着,额头就这么磕在了地上。她跪在那,一个劲儿的磕,几下子之后,额头上就出血了。 云霓一下子慌了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云雪几步上前,一下子就把玉梨拎了起来。“你这是干什么?无事无非的,跑到我们家耍赖干什么?赶紧给我滚,别让我给你扔出去。”云雪拎着玉梨,说话间就真的要把玉梨给扔到门外去。 对于老韩家的人,云雪是半点好感也没有。尤其是今天早晨,韩仁一家还在吴家的门口闹了那么一场,更是让云雪生气。所以此时看见玉梨两姐妹,云雪觉得这肚子里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云雪姐姐,我就是想求云霓救救我。如今我有了身子,想求云霓帮我把孩子打掉,云雪姐,求你了,帮帮我吧。”玉梨额头上的血渐渐地流了下来,再加上她满脸的泪痕,此时简直是狼狈到家了。 云雪一听这个,更是火了,“你自己不学好,做了人家的外室,却跑来让云霓帮你。你这安的是什么心?你那些个腌臜的破事,我懒得听,我怕脏了自己的耳朵。赶紧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云雪的火爆脾气一上来,那还了得?拎着玉梨一下子就扔到了大门外去。 好在云雪还顾念着玉梨有了身孕,所以用了巧劲儿,玉梨虽然被扔了出去,但是却并没有摔到。玉梨跌坐在地上,却忙不迭手脚并用的往大门里爬,“云雪姐,求你了,帮帮我。” 那边玉桃也赶紧说道,“云雪,她也是不得已的。那时她不同意的,可是却被我爹和我哥好一顿打,她也是没办法才答应了的。” 玉梨也是个相貌还不错的女孩,当时虽然羡慕玉桃的富贵,但是却也一心是想着找个年轻英俊的男人,哪里肯跟一个快五十岁的老头子啊?只是韩仁贪图那人给的二百两银子,愣是逼着玉梨同意,不同意就打,后来玉梨没办法才跟了那男人的。 老韩家的人,拿女孩不当人,这个云雪倒是知道的。以前是因为有云雪和云霓两个在,整个韩家的人都冲着她们俩使劲儿,所以对于玉桃姐妹,倒是还算挺好的。但是这种好,只是在不触动大前提之下的好。韩家养闺女就是为了换钱,当年的韩月娥还算幸运的,没有被逼着做妾,但吴春生还是拿出了五十两做聘礼才娶到媳妇的。 既然玉梨能换来二百两银子,韩仁又怎么可能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才不会管那人有多大了,只要能拿到钱就好。在他看来,玉梨能够跟那样的一个富商,是玉梨的福气。 云雪听了玉桃的话,好歹算是忍住了想要再次把人扔出去的冲动。“这件事我就当没听到,你们另外找人吧,云霓不能帮你这个忙。”云雪冷声道。 云霓却是有点动摇了,她伸手拽了拽云雪的袖子。“大姐,你看玉梨的样子,也实在是太可怜了。” “她可怜关咱们什么事?她自己的爹娘都不管,凭什么要咱们来管?打掉孩子?那可是杀生害命,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不能去做,知道么?”云雪怕云霓心软,赶紧说道。 云霓回头看了看玉梨,忍不住走到她身前,“玉梨,不是我不帮你,我学医日子太浅,这种事情,我师父也没教过我。这可不是小事,弄不好就是要出人命的,你还是去找个大夫吧。”云霓拿了帕子,将玉梨头上的血迹擦了擦。 “你我原本同出韩家,同根同源,血脉相连。当初的事情,我和大姐早就不在意了。听我一句,去找个正经的大夫,把孩子打掉。千万别走什么歪门邪道,这事情对于女人来说,太伤身子的。”云霓很是恳切的看着玉梨,“没事的,大夫也不是那些长舌妇,他们不会往外胡说的。养好了身子,以后说不定还能找个男人过日子,明白么?” 玉梨愣愣地看着神色柔和的云霓,不自觉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真的不再计较以前的事情了?” “是,我真的不计较了。不过,今天这事我真的帮不了你,说实话,我现在也就是对外伤还行,别的真是没什么把握。万一弄不好伤了你的身子,岂不是坏事么?还是听我的吧,去找个大夫,千万别出了什么岔子才好。”云霓这倒是也不算假话,她从学医以来,也就是处理外伤最熟悉。因为这一秋天,净是帮着村里人包扎了。至于别的,云霓还真是不敢说自己有多厉害,云雪生病,不也是另外请大夫治好的么? 云霓想了一下,然后扭头看向了云雪,“大姐,借我些银钱成么?” 云雪点点头,从荷包里摸出来了二两多银子来,交给了云霓。 “玉梨,这些银子,应该够你用的了。跟大夫说,用好药,千万别伤了身子。剩下的,自己买点好东西吃,一定要好好养着。”说着,云霓就把银子塞到了玉梨的手里。 玉桃这时也来到了玉梨的身边,她看着云霓,很是真诚的说道,“云霓,谢谢你。我们原本也是有些私房的,可是为了给云嶂还债,都被母亲给拿走了。今天来找你,是我的主意,我原以为这事情挺容易的,再者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怕坏了玉梨的名声。我们姐妹如今,哪里还有什么名声可言了?既是如此,也不用再怕什么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玉桃扶了玉梨起来,“走吧,我陪你去镇上的药铺。”于是,这姐妹俩互相搀扶着走了。 云雪看着那姐妹远去的背影,不禁有些唏嘘。“幸好咱们家这边比较偏僻,再加上大家伙可能都去李家那边看热闹了,还真就是没人。要不然,这姐妹俩刚刚那么一闹腾,这点子破事儿,满村子就好全都知道了。唉,看着这俩人如今的模样,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这心里反倒是挺难受的。” “大姐本来也不是那心肠硬的,不过是为了我们这些小的,不得不硬强起来罢了。她们姐妹的遭遇,真是不知道该说点啥。说是同情吧,其实也是她们自己自作自受。不过,同样是女孩,咱们心里难免感同身受,自然是就忍不住同情了。大姐,你不会怪我给她们银子吧?”云霓含笑的看着云雪。 云雪摇头,“不会,你原本就是这样的性子,我又不是不知道。再者说,她们姐妹以往为难我们,也是跟着老太太和李氏学的。总得是老人起头,孩子才会跟着效仿。要不然怎么说,没有好根儿,难出好苗儿呢?有老太太那么一个人耳濡目染之下,还能教出什么好人来么?”对于韩家老太太,云雪早就是无语了。“有那二两多的银子,应该足够她看病抓药,加上养身子的了。咱们能够做的,也只有这些而已。” “其实,若是她们经过这件事之后,能够安心过日子,也不是件坏事。这些个村子里,有的是光棍儿呢,女人不愁嫁不出去的。能娶上媳妇就不错了,谁还管别的啊?就看她们的造化了。”云雪转回身,继续去切萝卜条了。 “也是,就看她们自己了,这个,别人帮不上忙的。若还是一心贪图富贵,只想着依靠别人,那她们终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云霓叹了口气,然后进屋去拿盐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要粮 而同一时间的韩家老宅,却是闹了个沸反扬天的。韩仁他们出去这一年多,家里的地是韩义种着的。当初他们走的时候说的倒是不错,韩义可以白种韩仁家的地,只是税赋需要韩义自己交而已。 可是等到韩仁一家灰溜溜的从县城里回来,家里也没有多少粮食,韩仁两口子自然是要打韩义家的主意了。 韩仁两口子在家里打了一仗,然后就去了韩义家。别看着两口子在家里打的挺热闹,但是出了自家的门,到了外头,还是一致对外的。 韩仁韩义两家,其实就是前后院,隔着并不远。这个时候,韩家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抽烟呢。老太太闲着没事,手里拿着鞋底子,一针一线的在那纳鞋底子。 “爹,娘,你们都闲着呢。”韩仁进了院,同父母打了声招呼。 韩家老爷子一抬头,正好看见大儿子脸上的伤,“老大,你那脸上是咋了?让谁挠的一道一道的,你瞧瞧你,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胡闹啊?”老爷子心里,以为儿子又出去扯皮,不知道被哪个女人给挠了呢。 关键是韩仁以前真的干过这样的事情,村子里难免有几个寡妇,韩仁曾经就看好了一个寡妇,跑去调戏人家不成,结果被打了出来呢。所以老爷子一看这个情形,还以为儿子老毛病又犯了。“老大,你这也都四十五六了,儿子那么大,眼瞅着就要说媳妇,你都快要抱孙子了。可不能再像以前似的,那么胡闹了。” 老爷子扭头看向韩仁的身后,“大媳妇,你以后也得多看着点儿。”话还没说完呢,老爷子就看见了躲在韩仁身后的大儿媳妇,只见李氏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头发也是乱七八糟。老爷子心里还有啥不明白的,这是两口子在家干仗了。 “你们啊,你让我说点什么好?这好好地日子不过,非得往那败家的路上走啊。原本你们在村子里好好的,非得要去县城里。行,我们也不拦着。可你们到了县城倒是好好过啊,结果呢?三个儿子,一个都没说上媳妇,铺子铺子没了,闺女好好的日子也让你们给搅合了。你说你们在县城里都干了点儿啥?两个闺女,结果让你们给祸害了一对儿。如今弄的这姑娘不叫姑娘,媳妇不叫媳妇的在家呆着,你让我说点啥好啊。”老爷子气的手都哆嗦了。 老太太这时也看见了韩仁夫妻的模样,老太太现在对李氏那是特别的厌烦,开口就骂道,“你这个杀千刀的婆娘,我儿子哪里惹到你了,你把他挠成了这个样子?谁家的媳妇像你这样的,还敢动手打自家的男人?我看你是要反天了吧?你个败家的娘们儿,成日的活不干,就知道东走西逛。自家的孩子不知道好好管教,你瞅瞅家里这几个孩子,都让你给养歪了。你这样的,就应该让老大休了你,给你撵回娘家去。” 李氏脸上身上都疼着呢,再一听婆婆这么说话,肚子里的火可就憋不住了。“我败家,我没好好管教儿子。你还当你是个什么好货色啊?你要是能好好地教孩子,你家大儿子能带着你孙子跑去逛窑子?你要是能好好的教孩子,你家大儿子能为了二百两银子,就逼着闺女去给人做外室去?您老多能啊,您老养出来的好儿子。”李氏的嘴皮子可不是白给的,这会儿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通。 关于玉梨的事情,韩仁并没有跟父母说的很明白。当时老爷子和老太太也只是知道,玉梨在县城里,可能是跟一个富商不太清白而已。这会儿工夫被李氏这么一呛,老太太气的一口气差点就没上来。 “真是反了天了啊,谁家的儿媳妇就这么跟婆婆说话的?老大,你还不赶紧拿大棒子给我打她,留着她要气死你娘啊。”老太太一手指着李氏,另一只手不停的拍着胸口喊道。 韩仁回头看了看李氏,瞪了她一眼,然后用极轻微的声音道,“咱们是来干啥的你忘了?把老太太惹急了,咱们还能有好果子吃么?” 李氏这时也回过味儿来,想起今天他们过来是要粮食的,只好不甘不愿的闭了嘴,在一边不说话。 然后韩仁装模作样的训了媳妇几句,就朝着父母笑道,“爹,娘,孩子他娘这阵子也是心里着急,才会嘴上没个把门儿的。爹,您也知道,我们这次从县城回来,家里没有粮食,手里也没几个钱儿。唉,日子难过啊。爹,我们今天过来,是想着跟老三商量商量。当初我们那十多亩地不是让他种了么?看看让老三把粮食给我们呗。” 老太太刚刚顺过气来,又听到了这个。“你说啥?当初你们走的时候,不是说好了,这地是白给老三家种的么?这一年老三家弯腰撅腚的在地里忙活着,咋地?你这回来了,就想管他要粮食了?” 要是平常的时候,老太太说不定还会帮着大儿子一把,可是她刚刚被李氏气的够呛,这个时候,还一肚子的火气呢,哪里还愿意再帮着老大?“你们做梦呢吧?啥都不干,就想着捡现成的?” 老爷子这时也开口了,“老大啊,这人说话得算数,一口吐沫一个钉儿啊。当初说的好好地,咋这时候又来反悔了啊?” 韩仁一脸的不在乎,“爹,娘,我们这不是也没办法么?要是儿子还过的好好的,才不会回来跟老三争讲这些呢。都是亲兄弟,我也不能难为他。可是你看看现在,我们家都成这个样子了,要是再不把粮食给我们,你儿子就得一家子全都饿死了。”说着,韩仁就掉了几滴眼泪。“爹,娘,我也是你们的亲儿子啊,你们要是不帮我,我可真就得饿死了。” 韩义其实就在屋里呢,刚刚父母训斥兄长,他也不好出面。这会儿听哥哥在外头这么说,他要是不出来就不太好了。于是,韩仁夫妻就从屋子里出来了。“大哥,有什么事情,咱们进屋说吧。” 李氏一见到韩义和于氏,连忙几步来到于氏的身边,“弟妹啊,嫂子这也是真的过不下去了,才会过来张这个嘴。你就当是可怜可怜嫂子,把粮食分给嫂子吧。” 韩义看了看自己的大哥,“哥,你们现在有难处,我也知道,可是我这边也不宽裕啊。别看今年我是种了两家的地,可是也丢了不老少。如今家里剩下的粮食也不多。这样吧,大哥如今有困难,我就给你五百斤的粮食,你先拿去吃吧。” 韩义这两年考虑事情已经比以前强多了,如今二哥韩勇已经不在了,他也只剩下大哥一个兄弟。要是闹得太僵,以后有什么事情,就少了个帮忙的人。再者韩仁家还有三个儿子,自家两个,韩家下一代,也就这几个堂兄弟了。以后自家的云昭和云晓,少不得还得那几个哥哥帮衬着,所以韩义倒是没有绝情的说不给。 “啥?五百斤,这也太少了吧。俺们家那可是十五六亩地呢,你就给这么点粮食,你这也太黑心了吧?”李氏在那边一听,自然是不愿意的,于是就吵吵了起来。 韩仁脸上也不太好看,“三弟,不是哥哥说你,你这是打发要饭的呢?往常年你自己的地都是佃出去的,你也该明白,如今佃户都得交多少粮食。咱们是兄弟,我不能按照佃户的地租管你要,你也不能就用五百斤粮食来糊弄我吧?当初我是念着咱们兄弟一场,才把地给你种的,要不然我直接佃给别人家,现在我们直接回来收租子不就得了?” 韩义看这个情形,知道今天这事情看样子是不好办了。于是就问道,“大哥,那你说得给你多少?今年高骊人来闹腾,家里丢了不少的玉米,你总不能让我白忙活了一年,到头来还要倒找给你粮食吧?” 韩仁想了一想,道,“那这样,我也不管你多要,今年不是没交税赋么?你就把交税的那一份儿给我就行了。你看这样成么?” 朝廷的税赋,一般都得占产量的三成左右。这么一算,韩义就得拿出去不少粮食呢。韩义面无表情,心里暗暗抱怨,兄长太黑了。 这时,云昭和云晓两个忽然从屋子里窜出来了。“大伯,你说的真轻巧。按照朝廷的税赋算?你怎么不说是干脆我们一家都别吃饭了,直接把粮食都给你们完事儿?我们一家子苦巴苦业的在地里忙活,到头来你们就回来捡现成的,想的也太好了吧?”云昭这一年跟着父亲下地干活,他算是体会到了种地的艰辛,自然是不愿意自家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就这么给了韩仁的。 “大人说话,哪里有你个小崽子插嘴的份儿,给我滚一边去。”韩仁一脸的不耐烦,挥挥手让云昭上一边去。 “哪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还不让我说话了。我就是要说,那都是我跟着我爹一起下地干活才打出来的粮食,凭什么我就不能说话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分粮 “嘿,你还来劲了是吧?老子是你的大伯,老子说话就算数。今天我还就得要粮食,你不给试试?”韩仁哪里会跟一个孩子讲理,他冲着云昭横眉立目的道。 云昭也不是个善茬儿,气的不行,随手从门后就抽出一根棍子。“我就给,看你能怎么样?要不然我就把你打出去。”云昭想着云雪都能不管不顾的将韩仁一家打出门去,自己为啥不行? “臭小子,我看你敢?能耐你了,敢在我爹面前得瑟。”却是没想到,云峰兄弟几个,出门晃了一圈之后,正好回来遇上了。云嶂这阵子在家里憋的也是一肚子火,难得有机会耍耍威风,他撸起袖子就朝着云昭过来了。 韩义一看,对面那三个都是大小伙子,自己的儿子才十五岁,哪里是那哥三个的对手?他连忙拦在云昭和云嶂之间。“一家子兄弟,怎么还要动手了?云昭,把棍子放下,你这是干啥?” 云昭眼睛死死的盯着云嶂,抿着嘴不动弹,手里的棍子也没放下。 “小样儿的,就凭你,我一个手指头就能给你戳趴下了。三叔,你也得管教管教云昭了,还想着跟我爹动手,能耐的他。”云嶂很是得意的看着面前的堂弟。 韩义连忙抢下来了云昭手里的棍子,“好了,赶紧进屋去,这边没你说话的份儿。凡事有爹呢,不用你管。” 云昭狠狠地瞪了韩仁和云嶂两眼,然后才不情愿的进屋去了。 “大哥,按照这个法子太多了,你也明白,今年丢了那么些玉米呢,你这样,我不是等于这一年都白忙活了么?”韩义恳切的看着韩仁。关键是他耍混也混不过韩仁,再加上韩仁家里那三个人高马大的儿子,他还真是不敢跟韩仁戗着来。万一惹火了这几个混不吝的侄儿,跑来硬抢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时,老爷子在旁边发话了。“老大,你也不能把人给逼死了,今年年头不好,的确是粮食也没有那么多。我看这样吧,就按照十亩地来算,一亩地给你一百五十斤的粮食,总共是一千五百斤。但是你得留下今年给我们老两口的养老,我也不多要,只留下二百斤也就是了。你要是觉得行,咱们就这么定了,要是不行,你就干脆把你爹我掐死算了。” 韩仁那边再心里仔细的盘算着,要是粮食产量好的话,一亩地能出五百斤的粮食。但是今年玉米几乎都没了,剩下的高粱谷子,产量没有那么高。所以老爷子说可以给一百五十斤,这个已经很不错了。 韩仁刚想开口答应,那头李氏却嘟囔道,“这也太少了吧?一共给我们一千五百斤,还得扣下二百斤,就剩下一千三百斤,哪里够我们吃的啊?爹,你这也太偏心了。” 韩老爷子瞪了李氏几眼,“你要是再说,我就连这些都不给。当初都说好了的,现在你们又来反悔。怎么的?我这个老不死的,是不是说话都不好使了啊?” 韩仁一看父亲是真的生气了,赶紧的上前来,“爹,您说话好使,好使。那就听爹的,给我们一千三百斤就算了。爹,您老别生气了。” 于是,最后定下来,韩义给韩仁一千三百斤的粮食。韩义夫妻心里这个心疼劲儿就不用提了,这可是他们辛辛苦苦一年得来的,就这么拿出去,心里能不疼么?可是没办法,韩仁一家都是无赖的很,云嶂三个,瞅着那架势就是要动手抢了。 不管怎么心疼,最终韩义还是开了仓房,给韩仁家弄出来了一千三百斤的粮食。云峰兄弟几个,扛着麻袋,笑嘻嘻的回家去了。 “三弟,哥哥谢谢你了。还是我的兄弟好,知道疼哥哥。”韩仁拍着韩义的肩膀,一边笑着,一边眼睛却往仓房里面瞅,“呦,你们家还有这么多的粮食呢。” 韩义赶紧把仓房锁上了,然后才道,“那里面是给爹娘留的今年的养老份子,爹娘一年到头吃的虽然不多,可是看病抓药,一年四季的衣服等等,都得从那些粮食里面出的。大哥,你去年没回来,好像还欠着咱爹咱娘的衣裳没给做吧?这眼看着就要天冷了,你还是赶紧给咱爹咱娘预备冬天的衣裳吧。”韩义也不是好惹的,虽然不能跟韩仁硬碰,但是找点小麻烦还是能做到的。 这头韩老太太听见了,“对啊,你赶紧让你家那个败家娘们把今年我和你爹的冬衣给预备了。过些日子天冷,我可是要穿的。” “娘啊,俺们如今连自家的衣服都没有穿的了,哪里还有多余的给您二老做衣服啊?”李氏就在一旁哭穷。 “滚,不想跟你这个死婆娘说话,我只找老大说话。老大,我可告诉你,我不管你们家有啥没啥。我和你爹的冬衣,还有养老的份例,你半点都别想落下,要不然你就等着瞧。”老太太才不搭理李氏呢,直接冲着韩仁说话。 “娘,您放心,儿子给您想办法,一准儿的把冬衣给您预备了。”韩仁今天要出来了这些粮食,心里还是挺美的,所以很痛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等到韩仁一家搬着粮食回到家,玉桃和玉梨两个已经回来了。玉桃再厨房里熬了药,准备给玉梨喝了。 云峰等人一进屋子,就闻到一股子的药味儿。“这是干啥呢?没事干弄些破药汤子,整的满屋子都是味儿。” 正好玉桃端了药出来,“你说干啥?玉梨如今这个情形,不想办法的话,难道还让她把孩子生了不成?”玉桃现在一见到这几个哥哥,就是一肚子的火气。 “呸,一个孽种罢了,还用得着熬药?一碗凉水就能解决了。再不然,找个高的地方往下一跳,一块烂肉而已,还能不掉下来?”云嶂撇撇嘴,很是不屑的说道。 “你那说的叫人话么?卖了玉梨的钱,你没拿去赌,拿去嫖?如今倒在这说风凉话。女人落胎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么?万一伤了身子,玉梨以后怎么办?”玉桃气的不行,刺儿了云嶂几句,然后扭身进屋子,把药给玉梨喝了。 李氏也跟着进了屋,看了看玉梨。她虽然是又贪又懒,但是玉梨好歹也是她生出来的,这个时候,那点母爱倒是显了出来。“玉梨啊,闭上眼睛把药喝了吧,咱们把这个孩子打了,以后说不定还能找到别的人家。” 玉梨心里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孩子,自然是很痛快的就把药喝了下去。半个时辰之后,药效发作了,她肚子疼了半天,然后下身就开始流血。大夫给开的药的确是不错,其实还不算太遭罪,一个血块就这么掉了下来。 玉桃见到那血块,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她赶紧的收拾了一下屋子,把刚刚那些污血等东西都出去处理了。然后又去把刚刚买的一只鸡给杀了,扔在锅里炖汤,要给玉梨补身子。“玉梨,你安心躺着,凡事有姐在呢。你这不过就是个小月子,好好养着,没事的。咱们不是还抓了补身子的药么?等着姐慢慢给你弄了吃,一定把身子养好才行。” 玉梨躺在炕上,身下垫了一些破布和草木灰等东西。她脸色苍白,没有精神。“姐,谢谢你了。”原本两个人都在家的时候,其实感情也没那么好,吵架拌嘴的,都是正常。没想到这一次回来,却是只有她们姐妹相依为命了。 “谢啥?咱们是一家子的姐妹,落到如今的地步,也是姐姐没能护住你。好了,啥都别想,咱们就好好地养身子。不管云嶂他们说啥,你就当没听见也就是了。以后若是有机缘,咱们找个男人嫁了,也就脱离了这个家,省得还要受他们的欺负。”玉桃找出来玉梨以前的旧裤子,给她垫了一些破布之后,又穿上了裤子。 好在玉梨跟了那个商人的时候,那商人还是很心疼玉梨的,倒是给她做了不少的衣服。这些衣服,并没有被李氏搜罗去,正好找出来些旧的,给玉梨勤换着点儿。“你记住了,小月子,咋地也得养上半月二十天的。不管谁说啥,你就是躺在炕上不动弹,不用理他们就是了。”玉桃叮嘱着。 到了晚上,玉桃把鸡汤炖好了,端进屋要给玉梨喝,却被云峰几个看见了。“这是啥?咱们家啥时候弄了鸡,还炖汤给那个死丫头喝?” “玉梨掉了孩子,正是要补身子的时候,我去买的鸡,怎么了?”玉桃也不搭理他们哥几个,扭头进屋了。 “你等等,你哪里来的钱?不是说你的钱都拿出来了么?看样子,还是藏了私房了。赶紧拿出来,家里都这个样了,你还敢藏私房?”云峰也跟着进屋,管玉桃要钱。 “我这是跟云雪借来的银子,给玉梨抓药,买鸡,已经花光了。上哪里还有钱?”玉桃气的不行,真是不知道,自己的这几个哥哥,怎么就变成如今这个模样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橡子 吴李两家将婚期定下,韩月娥就开始忙活着给儿子预备成亲的东西了。房子是今年新盖的,自然是不用再收拾,只是需要做些家具、被褥、以及屋子里面的一些摆设等东西就行。 吴春生去镇上找了木匠,跟人家订好了一套家具。韩仁本来就是个木匠,若是两家没有闹成这个样子,吴春生定然是会将这些活交给韩仁的。可惜,被韩仁这么一闹腾,吴家的人已经伤透了心,哪里还肯跟他们有什么来往? 韩月娥领着玉婵和玉姝则是忙活着做这些针线活,婚期在腊月,如今都九月了,自然是得抓紧时间。韩月娥这些年也攒了些好东西的,又领着儿子去县里和州城去买了不少的布料棉花等,然后娘三个就紧赶慢赶的在家里做针线。 云雪和云霓两个人还没出孝期,所以也不能过去帮忙,这些东西,都是有忌讳的。倒是村子里一些和韩月娥相处不错的媳妇,都过去帮忙做这做那的,吴家天天都挺热闹。 而最近这些日子,村子里好几家的孩子都说了亲事,小琴说给了十三道沟一家姓马的,桂花说给了十七道沟一家姓王的。而村子里的几个男娃,郑家的石头,刘家的大牛,张家的大成,也全都说定了亲事。 这其中最让人惊讶的,要数刘家的大牛了,他的媳妇,竟然就是十四道沟张家的春芳。也就是当初想要嫁给正松,为了正松跳江的那个。自从她为了正松跳江之后,大病了一场。好不容易养的差不多了,却又得知正松不肯娶她,离家出走了。张家姑娘为此一病不起,养了大半年才算是好些。可是也为这个,没人再去张家提亲,张家人愁得不行。 十四道沟和十五道沟离的并不算远,两个村子来往也挺密切的。刘大牛其实早就看好了春芳,只是春芳喜欢正松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大牛也没敢提这个茬儿。今年秋天,大牛去十四道沟办事,看见了病愈的春芳。大牛大着胆子,向春芳说了自己的心意。 春芳没有想到,在自己闹出这么些笑话之后,还有一个小伙子说要娶自己。于是,春芳很是痛快的就答应了下来,说是让刘家去提亲。大牛回家跟父母一顿软磨硬泡,终于使父母同意了去张家提亲。就这样,两下一拍即合,迅速定了亲事。 这么多人家都要预备儿女的亲事,村子里可就热闹起来了。有成亲的,就得做家具,不管多少,总得有那么几件的。韩仁是木匠,而且手艺还是很不错的。虽然人家不太喜欢他的为人,但是镇上的木匠已经接了太多的活,赶不出来,不得已,也就只好在韩仁那里做了。 韩仁一下子接了三家的活,乐得不行,于是就把三个儿子全都拘在家里,跟着一起做家具。云峥原本就是跟韩仁学木匠手艺的,已经学得差不离了。而云峰在县里这一年,却并没有好好念书,院试自然是不用说,根本就没考上。韩仁也死了心,不再让云峰念书了,还不如在家学木匠手艺算了。至于老三云嶂,李氏这回也是发了狠,盯得很紧,不许他跑出去胡作。 云雪倒是不管别人家在干什么,她领着弟妹们上山去找能用的东西了。今年家里只有七亩地的粮食,又全都是高粱糜子等,产量都低。一家子七口人,每个月光是吃饭,就能耗费进去四百多斤的粮食。 云震一个人一天,大概就得吃二三斤粮才行,要不然他怎么能长的了那么大的个子啊?天福、云霆,也都很能吃的,其实云雪吃东西也不少,她每天都要干很多活,吃得少了哪里有能耐去?其实算起来,吃的最少的,自然是云霞。但是云霞还小,吃食上要精心,每次都得单独给她做一些好吃的,所以反而是云霞最费钱了。 虽说家里还有一些银钱,可以买些粮食回来的。不过庄户人家过日子,一般都是能省就省,不到逼不得已,绝对不会花钱买粮食的。再者家里还养了那么多的牲畜,这时还不到杀猪的时候呢,也不能这时候就杀了猪啊。所以就得到山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用的。 十五道沟,处于针阔叶混交林带,这里最多的,就是柞树、核桃楸、榆树等树种了。而且柞树非常的多。有柞树的地方,就会有橡子,橡子其实是个好东西。记得好像前世学过一首诗的,是皮日休的《橡媪叹》,说的就是一个被苛捐杂税盘剥的老妇人,在深秋进山捡橡子,然后用来充饥的故事。“几曝复几蒸,用作三冬粮。” 橡子这东西,如果不处理好的话,又涩又硬,根本难以入口。而且即便是磨出来,人吃了也会拉不出屎来的。但是如果将橡子煮熟了,再放到外面晒干,然后再加工的话,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了。橡子磨成粉,洗去渣滓之后,可以用来做成橡子豆腐。如果处理好了干磨成粉,也可以掺在粮食里面,蒸窝头吃。 一般好年景的时候,人们顶多就是弄回去喂猪而已,很少有人愿意费那些工夫去拾掇出来人吃。但是今年家家户户的,粮食都丢了不少,有的人家,原本地就不多,如今更是雪上加霜了。所以有不少的人,都会在这个时候进山捡橡子的。 学堂里的吴夫子也知道如今的情形,大人都要在家里忙着处理庄稼,一般都是孩子进山。所以他特意给孩子们放了假,让他们都回家去帮忙干点活。云霆和云雷就这样,跟着云雪、云震、天福一起上山了。 捡橡子这个活,其实并不容易的,要蹲在地上,一点一点的仔细在落叶里寻找。好在这边的柞树还挺多,所以树下的橡子不少,倒是不用满哪的转悠。 “大姐,明天咱们带着点干粮,然后稍微走得远一点吧。我看着附近好像真的不太多了,最近村子里不少孩子都进山来捡橡子呢。”天福一边低头扒拉着枯叶,一边说着。 “也行,多弄一些,总比没有强。这个时候,反正家里也没什么活了。也不用光是捡橡子,核桃啥的,遇见什么就弄什么吧,反正吃了也能顶饿的。”云雪觉得天福的提议倒是可行。 “大姐,你说还有什么东西能够当吃的啊?以前要是遇上荒年了,人家都怎么过来的?”云震忽然想起来这个,就问道。他还从来就没经历过这样的年景,所以十分的好奇。 云雪其实也没有经历过,不过倒是听老人提起过。“我记得听人说过,好像榆树皮可以磨成粉,然后也能吃。那东西听说粘粘的滑滑的,要是掺在玉米面里面,听说就能包饺子用了。但是到底什么样,我也不知道。” “大姐,榆树皮磨粉,不是用来做香的么?我记得好像以前听我爷爷说过来着,咱们烧得那些香,里面就是掺了榆树皮粉的。那东西很黏,掺在里面,香才能不断而且好成型的。”天福在那头听见了,觉得奇怪,就开口问道。 “嗯,我也听人家说过的。其实这榆树皮粉,还有别的作用呢。你看一般大户人家的女人梳头,都是用各种头油来固定一下,但是咱们穷人家,没那些钱买头油。有的人就会用榆树皮粉,做出来一种像是胶的东西,然后抹在头上。那样头发就会比较容易梳成型,还不容易往下掉碎头发了。”这个也是云雪听人家说的。 “大姐,要不然咱们也扒一些榆树皮回去吧,说不定能用得上呢。”云霆听了,就来了兴致,非要扒下来一些榆树皮回家。 “还是算了吧,咱们家还不到需要吃榆树皮的地步呢。我带你们出来捡橡子,也主要还是为了喂猪用的。咱们家的猪太多了,今年过年杀两头,明年开春种地杀一头,剩下的留着明年过年再杀。明年是不敢再养小猪了,也只能留个大的慢慢养着。这些家伙,特别能吃,正好可以用橡子掺着豆毛什么的喂猪,也能省一些粮食。”韩家的确是还没到需要吃榆树皮的地步,云雪可是舍不得弟妹们吃苦的。 姐弟几个一边说话,一边捡橡子,倒是干的也挺快,一上午的工夫,倒是捡了将近三背筐了。“走吧,回家吃饭去,云霓在家里等的该着急了。” 姐弟几个从东山上下来,然后一路走回了家,正好云霓做好了饭菜,正在门口张望着呢。“大姐,你们终于回来了,我早就做好饭菜,就等着你们回来呢。” 众人进屋洗手,然后吃饭。正吃饭间,忽然从门外进来了几个人。“云雪,也带我们进山吧。我们也想去捡点橡子去。”原来是玉婵和玉姝以及宝珠和明珠她们过来了。 吴春生家里没养猪,但是养了几只鸡,想来韩月娥是想捡些橡子弄了给鸡吃。但是钟家啥都没养的,怎么也想着进山呢?“宝珠,明珠,你们俩上山干啥?那山上可不是好玩的。” 第一百九十六章 咸菜 宝珠却道,“云雪姐姐,我们在家闲着太无聊了。如今村子里不管男女,都忙忙活活的往家里划拉东西,我们这么干看着难受啊。云雪姐姐,你就带我们上山吧,我们跟着去看看,还能帮你捡橡子不是么?” “山上其实挺危险的,这个季节,野猪啊,熊什么的,都会出来找食物。万一遇上,那就不是闹着玩啊。”云雪摇头,她连云霓都不许进山呢,更何况是这两个从来就没进过山的女孩啊? “云雪姐姐,你就是不想带着我们罢了。如今大家都进山呢,那些动物,还不早就吓跑了?再说,有云雪姐姐这么好的功夫护着我们,还能有啥事啊?”宝珠却是笑嘻嘻的抱着云雪的胳膊,一个劲儿的晃着,直接就把云雪给晃迷糊了。 “姐,带着她们吧,如今村子里的女孩,差不多的都进山了。今年这个年头,要是不趁着这个时候赶紧往家里弄点东西,到了冬天和开春,怕是不少人家都得挨饿的。也不用害怕有什么动物,我听说村里不少男人,也都进山打猎去了。现在那些动物,都恨不得躲在深山老林里不出来才好呢。”云霓一见这情形,就帮着宝珠说话。 云雪皱眉,“你不是也想着进山吧?要不然怎么会这么说啊?”云雪太清楚这个妹妹了,这明摆着就是云霓也心动了,想要进山去。 云霓有点不好意思,“嗯,我是想进山,如今哪一家不是赶紧的往家里弄东西啊?大姐,我跟着上山,还能帮着干点不是么?云霞也不用操心,我都跟钟奶奶说了,让她帮忙看着。”云霓看着大家伙这么忙碌,她实在是坐不住了。 云雪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才道,“那好吧,你也跟着进山去吧,宝珠、明珠,你们两个也可以跟着,但是必须得听我的。” 宝珠和明珠两个一听,全都高兴起来,“云雪姐姐,你说吧,你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 “下午我不能领你们进山了,家里还有一些咸菜没腌上,我得在家腌咸菜。明天吧,明天一早你们过来,咱们一起进山。记住了,穿长袖的衣裳,把袖子,还有裤腿全都扎紧了,要不然容易进虫子。头上最好围块布,这样省得进林子的时候,把头发都刮乱了。带点干粮,说不定要走的远一点了。”云雪也是没办法,不答应她们也不行,只好这么要求着。 “行,云雪姐姐,你放心就是了。”姐妹两个十分高兴的答应了。 云雪扭头又嘱咐了玉婵姐妹,这时大家伙也吃完饭了。云震几个背着背筐,又进山去了。云雪要在家里腌咸菜,所以下午就不去了。 “云雪,我们帮你一起腌咸菜吧。我娘说,你腌的咸菜可好吃了,正好我们也跟着你学一学。夏天你腌的那种黄瓜咸菜,真的挺好吃的。”玉婵一听说云雪要腌咸菜,就非得要帮忙不可。 云雪无语,她只是比较愿意琢磨点东西而已,再者北方吃咸菜的时间比较长,她就把各种能腌的菜都拿来腌咸菜。夏天她用黄瓜腌了好几种咸菜,然后送了点给吴家和钟家,结果后来不少人家都过来要,弄的云雪挺无奈的。 “行,那你们就帮我一起吧。”前几天云雪看着天不太好,就把地里的芥菜起了,另外还有芹菜根,也都起了出来,这些都能腌咸菜的。“其实也没啥巧妙,这东西很奇怪,就是一样的法子,不同的人腌出来,味道也不一样的。” 芥菜疙瘩都清洗干净后,在太阳下晒了不少时候,然后再腌,吃起来那种芥菜的辣气就会少很多的。这个很简单,家里有专门腌芥菜的咸菜缸,只要把芥菜放进去,添上些咸盐,基本上也就差不多了。 不过云雪倒是在咸菜缸里放了些五味子的藤子,这东西也叫山花椒,味道很好。一般用它来做大酱、腌咸菜,味道都会比较好,比放那些花椒大料什么的要好多了。云雪把咸菜缸挪到了锅边,然后用笊篱把里面的咸菜全都捞了出来。 其实也没有多少了,毕竟这都吃了一年,哪里还能有几个?捞出来咸菜后,就把缸里的咸菜卤倒进锅里烧开。锅里放上几截新鲜的五味子藤,就这么煮一会儿。然后把芥菜全都放到咸菜缸里,倒上相应比例的盐,再把开过的咸菜卤倒进缸里,连同五味子藤一起就行了。 “云雪姐姐,就这么简单么?”那边正在清洗芹菜根的几个女孩,都觉得好像太简单了吧? “这东西还有什么难的?不过就是咸盐加的多少而已。其实最主要的,可能就是五味子藤了。我一般喜欢在芥菜缸里,还有煮酱豆的时候,放一些五味子藤,然后味道就会好一些的。”云雪笑笑,把自己的秘诀说了出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难怪了。那回从你家拿了点大酱回去,结果味道就是跟别人家的不一样呢。”宝珠这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 “要是做酱的话,煮豆子的时候,放一些五味子藤,还有猫把蒿,味道就会很好。另外就是豆子里面多少的掺一些豌豆,豌豆比较甜,吃起来味道也会好的。”云雪把自己做酱的诀窍说了出来。 “有的人喜欢在做酱的时候放花椒大料之类的,但是那个味道不长远,后来就不好吃了。”云雪尝过别人家做的酱,调料的味道太浓,把豆子原本的味道都盖住了,吃起来并不算很好。 “等明年家里做酱的时候,也按照你说的法子试一试。”玉婵笑这道,“就怕还是没你做的好吃。” “那还有啥,不过是大酱而已,谁家也吃不了多少,到时候玉婵姐过来端一些就行了。”云霓一听就笑了,“不过,就是记得自己从家里拿家什装,我家的碗都被人家给拿走了,好几个到现在都找不回来呢。” 众人一听这个,全都哈哈笑了起来,整个屋子里,都是女孩子们欢快的笑声。 芹菜根洗好了之后,云雪就找了个坛子,一层芹菜根,撒一把咸盐,就这么腌上了。芹菜根可以生着腌,也可以用开水烫熟了腌。不过,熟的没有生的味道好,而且生的吃起来特别有嚼头,对于这些牙口好的孩子们来说,其实也是一种享受。 “云雪姐,等你家的咸菜好了,记得给我一点啊。”宝珠才不管那些,直接就预订。 “这还有啥,不过是咸菜罢了。”云雪笑笑,对于这些东西,她倒是不在乎的。邻里之间本来就是这样的,不一定非得是多么值钱的东西,有的时候,其实不过是一些小东西而已。但是走动起来,就比较有人情味儿了。 忙了一下午,倒是把家里的咸菜都腌上了。宝珠她们看家里没什么事情了,就说要回家。云雪不肯让她们走,“留在这边吃晚饭吧,我前几天腌的辣白菜应该差不多了,正好切一点,咱们尝尝味道怎么样。” 宝珠她们一听,就全都不走了,吃东西还在其次,主要是想尝一下这辣白菜到底怎么样。要是好的话,她们也可以跟着学一学的。 于是,众人就全都留下来了。晚饭其实也没什么好的,用高粱米掺着豆面蒸的饼子,倒是十分的暄腾。再加上小米熬的粥,香味儿飘了好远。这个时候,已经没什么菜了,但是云雪试着用草木灰埋了一些辣椒豆角之类的,这时拿了出来炒了一点。再加上云雪特意切了一盘辣白菜,那种酸辣的味道,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这时云震他们也都从外面回来了,小云霞一下午很乖,就这么自己在屋子里玩,这时她也饿了,跑过来吵着要吃饭。大家都洗了手,然后一起开始吃饭。 大家都对那一盘辣白菜十分感兴趣,云雪也十分好奇,自己加了料的辣白菜,到底味道怎么样?夹起来一小块放到嘴里,酸辣之中带了一点甜,还有一股子水果的味道。几种味道融合的不错,吃到嘴里,感觉一下子胃口全开,恨不得多吃两碗饭了。 “呀,云雪姐姐,这辣白菜你是怎么做的啊?比村子里别人做的好吃多了。里面好像多了一种特别的味道,吃起来非常好。”明珠几个也都吃了,然后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云雪。 “我大姐在辣白菜里面放了山楂和梨子,又放了些糖,所以味道就比别人做的好。”云霓也吃了点,真的是觉得不错,于是很自豪的说道。 众人恍然,“原来如此,难怪我说里面有什么味道呢,原来是水果的清香味儿啊。”玉婵又仔细的尝了一块儿。不过,辣白菜毕竟是用辣椒做的,她被辣椒辣到了,连忙啃了口饼子。 “有这东西,倒是下饭,说不定比平日里还要多吃不少饭呢。云雪姐,你这样的话,倒是不划算了呢。”玉姝在一旁笑道。 第一百九十七章 尖酸 第二天一大早,几个女孩就收拾利索了,来到了韩家。云雪一见大家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了。虽然她们真的是按照自己的要求,都将衣袖和裤腿扎了起来,头上也都包了布。不过呢,这女孩爱美的天性,一样还是免不了的。几个人身上穿的衣裳,花红柳绿,就连头上包着的布,也都是粉嫩的颜色,还带着细碎的小花。 云雪摇头,这些人哪里是上山干活啊,分明就是去郊游了。众人背着背筐,一起进山了。云震和天福他们昨天一听说有女孩子要一起进山,他们就决定今天去打猎了。这个时候,不管什么东西得往家里划拉,要是能遇上猎物,也是不错的。所以云雪也就没反对,她很清楚,这些小子们,是觉得跟一群女孩一起进山不习惯。 玉婵和宝珠她们,都是不经常进山的,云雪其实也不敢领着她们走的太远,只是比昨天去的地方再往里走了一段路而已。宝珠根本就没走过这么远的路,到后来就累的直喘粗气了。“云雪姐,我这回才明白,原来山里是这么难走啊。” 云雪笑笑,“那你还以为呢,难道你当山里面都跟外面的官道似的?”云雪心里暗道,看你们以后还想不想跟着进山玩儿了?自己可是在这林子里跑了七八年呢,哪是她们这些平日里娇滴滴的女孩子可以比的? 大家伙有点累,于是就不再往里面走了,直接散开开始找橡子算了。云雪教她们拨拉开落叶,在落叶下寻找橡子。女孩们觉得这东西挺好玩的,于是一个个兴致勃勃的在那捡橡子。也多亏这个时候,一些虫子都不太出来了,所以她们倒是也不用害怕。 林子里柞树比较多,大家都是随便在一棵柞树的底下寻找橡子。忽然从她们后面传来了脚步声,“香草姐,咱们别往里面走的太远了,这深山老林的,看起来就吓人。”一个女孩这么说着。 云雪一听,是小琴的声音,想来可能是她们几个女孩也都进山了。果然,回头一看,正是小琴,桂花,桂英,香草她们几个过来了。云雪跟她们没什么交情,所以扭回头来,继续低头捡橡子。 小琴她们走到这里,也是有些累了,“行啊,咱们就在这块儿吧,昨天我过来的时候,这里挺多橡子的。”小琴刚说着呢,就看见了前面树丛里蹲着的几个人。玉婵她们穿的衣裳很鲜艳,小琴等人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呀,玉婵姐,宝珠妹子,原来是你们在这啊。”桂花赶紧上前来打招呼。 “嗯,我们今天跟云雪姐一起来捡橡子呢。”宝珠是个很开朗的女孩,一般见了谁都是笑着,她跟村子里的这些女孩,见面都能说上几句的。 香草和小琴四处看了一下,果然在树丛的另外一边,看到了一个身上穿着灰蓝色衣服的女孩,正是云雪。小琴想起来自己母亲去韩家提亲,然后被云雪拒绝的事情来,心里就特别不舒坦。关键是她也看好了云震,想要嫁给云震的,可惜韩家拒绝了亲事,小琴她娘没办法,另外给她说了一门亲事。 小琴的未婚夫,家里倒是还不错,可是人长得特别黑,看起来自然是没有云震好。但是人家给的聘礼多,再加上小琴他娘被韩家拒绝了,心里憋气呢,就这么答应了下来。小琴跟父母哭闹过,可是他娘铁了心要给她说成亲事,就这么定了亲。 按理来说,她们这些已经定了亲事的女孩,就应该在家预备嫁妆了。可是如今年景不好,不少人家连吃饭都愁着呢,哪里还有钱置办嫁妆的?小琴家里虽然不至于饿肚子,但是也得多预备些东西才行。于是,她们就全都被家里人撵着进山了。 小琴撇了撇嘴,道,“香草,你说多奇怪啊,有的人家啊,都过的那么富裕了,却还要跑到山上来捡什么橡子。这么看来啊,平日里也不过是打肿了脸充胖子罢了。我就说嘛,那山场子水场子的活,哪有那么好干,轻轻松松的就能挣回来一大笔钱?还不知道是怎么挣来的呢。”小琴心里憋气,就忍不住开口讽刺云雪道。 “就是这话呢,你看看平时她们那个穿戴,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家里趁了多少银子呢。现在还不是一样,也得跟咱们这些穷人一起,上山捡橡子了。瞧她那一身吧,都不知道补了多少个补丁了,这样的衣服,给我我都不要呢。”香草是崔家的闺女,崔二一天的不着调,崔二的媳妇十分泼辣尖酸,所以这香草说话,也是带着一股子刻薄。 原本宝珠也就是随意的跟这些人打个招呼而已,毕竟人家说话了,她要是不搭理人,实在是不太好。可是哪里成想,这些人竟然抽风了,对云雪一阵冷嘲热讽的。宝珠跟韩家姐妹相处的很好,一听这个,就有点火了。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呢,那头玉婵就不干了。“你们两个再者嚼什么舌根子呢?一个个的还没出嫁呢,就学会了嚼老婆舌子。赶紧滚蛋,别在这碍眼,要不然当心我揍你。”玉婵的脾气,特别像韩月娥,就像炮仗差不多。她跟云雪姐妹本来就是表姐妹,又相处的好,自然是听不得别人说云雪了。 “呀,这是哪里跳出来的母夜叉啊?我们又没跟你说话,你来插的哪门子话啊?真是奇怪了,我们说你了么?你那只耳朵听我们嚼舌子了啊?”香草双手叉腰,朝着玉婵就是一通。 云雪刚开始真的没打算搭理这些女孩,都是一个村子的,她懒得跟一些女孩子们计较。可是这是玉婵都冲出来帮着自己说话了,她要是再不说点什么,就不太好了。于是云雪起身走到玉婵的身边来,“好了,别跟她们一样的,这不知道是在抽什么疯呢。” 此时云霓也过来了,扯着玉婵的袖子道,“玉婵姐,咱们才不跟她们一般见识呢。你想啊,狗咬了你一口,你还能回头去咬狗一口么?你就当刚刚是疯狗在乱叫好了。” 云雪没成想自己妹妹会这么说,差点没憋住笑出来,她咳嗽了两声才道,“云霓,不能胡说,都是一个村子里住着,没必要跟她们扯这些。”这几年,云雪的脾气显然是好了不少。“她们都说了亲事,就要成亲的人了,万一闹得太大,让婆家的人知道了也不好的。咱们不跟她们一样的。” 云雪觉得,女人在这个年月里生存太不容易了。尤其是这些个马上就要嫁人的,以后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谁都不好说。真的没必要跟她们计较这些个,以后自然有婆家来管教她们的。 云霓笑道,“可不是么?就这些个破嘴,到了婆家,还不知道得被修理成什么样呢?今天就让你们逞一回能吧。” 云霓的话,一下子就把小琴气得不行。她没想到,云霓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丫头,说起话来嘴这么毒。“别管我们怎么样,好歹还有个婆家呢,不像有的人,到现在了,连个提亲的人都没有。哼,还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好货不成?你以为那个什么沈公子就能娶你么?做梦吧,人家那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你就是去给人家当粗使丫头都不配呢。还想着嫁过去当少奶奶?哼,名声都臭大街上了,这辈子都别想嫁出去。” 沈鸿骏护着云雪的事情,在村子里都传遍了。不少人都说,云雪是个有福气的,有那么个公子看好了她,以后定然会被接到京城里享福去。然后见过沈鸿骏的人,对沈鸿骏的相貌更是赞美有加,都说沈鸿骏简直俊美无双,云雪要是能跟了他,简直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可不是么?成天的勾三搭四,前阵子还是什么吴公子,后来又是什么沈公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你以为人家是真心看上你了?人家不过是跟你玩玩而已,要不然这阵子怎么一个都看不见了?哼,还真当自己是天仙了呢,谁见了都得喜欢。”香草在一旁也说着。她曾经见过沈鸿骏,并且一见就再也忘不了。 嫉妒是女人的天性,尤其是那些个条件不好的人,就更是容易去嫉妒别人。香草长得很普通,所以她就更加的嫉妒那些长得漂亮的女孩。而对于云雪能够遇到沈鸿骏那样的男子,香草更是嫉妒的要命。凭什么韩云雪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可以家里过得好,还能遇上一个好男人啊?香草经常的这么问自己。 而今天见到云雪,发现即便她身上穿着破旧的衣服,却依旧美丽明艳,这让香草心里就更是不平了。所以她根本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也忘了惹到云雪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云雪觉得很是奇怪,小琴对自己态度不好,还可以归类为自家拒绝了她和云震的亲事。但是香草,自己跟她的接触非常少啊,为啥她会弄出这么一副表情来呢?这简直就是莫名其妙了啊。 第一百九十八章 黑熊 云雪原本是不想跟这些人计较的,可是事关自己的名誉问题,她要是不计较,恐怕别人还以为自己心虚了呢。“小琴,香草,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今天抽的什么疯。但是我警告你们,如果你们还这么胡说八道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你们也是女孩子,更应该明白名声对于女人的重要,我今天看在咱们是一个村子的份上,放过你们。但是以后还让我听见你们这么满嘴的胡说八道,当心我揍人。” 云霓站在云雪的身边,此时小手握得紧紧的,“大姐,跟她们费什么话,直接一顿揍,看她们还敢不敢了?”云霓气的脸上红彤彤的,倒是更添了几分娇媚。 云雪伸手握住了云霓的手,轻轻的安抚着她,“不气,咱们不跟她们一般见识。” 这边香草还要再说,却被桂花和桂英给拽到一旁去了,“你今天这是傻了啊?咋还能当面这么说人家?云雪和咱们都是一个村子,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这是要干啥?云雪那个脾气,她今天能忍着你,你已经够走运的了,还不赶紧走,真等着挨揍么?”桂花一边说着,一边就扯着香草赶紧走了。 那边桂英也扯着小琴,几个女孩匆匆离去。不过她们也没走太远,毕竟深山老林的,她们心里也没底。 云雪松开了云霓的手,“好了,咱们不生气啊。瞧你,气的都冒汗了呢。”云雪赶紧用袖子给云霓擦了擦汗。“你这是咋了?以前没见到你这么大的火气啊?” “大姐,她们当着我的面这么说你,我要是不生气就怪事了。难怪那时候哥哥们跟人家打起来了,今天要不是你拉着我,我非得上去打她们不可。我大姐这么好的人,她们凭什么那么说?”云霓说着,眼泪就往下掉。 “沈三哥对你真心实意,我们大家伙都看得出来的,她们怎么能这么胡说呢?”云霓哭道。 云雪伸手,把云霓搂进了怀里,“好了,不哭了,人家说的也是实情。咱们家和沈公子,的确是天上地下的差别,大姐真的配不上沈公子,也不怪别人说三道四的。”云雪一边用手拍着云霓的后背,一边安慰着她。“大姐暂时还不想考虑这些事情,咱们还是先填饱了肚子,让你们都健健康康的长大才是最要紧的。” 云雪心中,有些怅然。沈鸿骏前次来的事情,她一直都不敢去回想。其实在她的潜意识里面,不敢相信那是真的。沈鸿骏的身份,非富即贵,的确不是她这个农家女能够配得上的。不管沈鸿骏说了什么,她都不敢相信,因为她明白这其中的差距。世家公子和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家女,根本就是没有可能的。所以云雪自动忽略了沈鸿骏表白的事情,只当是自己病的厉害,幻象而已。 对于沈鸿骏,云雪不否认印象真的不错,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沈鸿骏身上,有一种能够让云雪安心的特质。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见到他,云雪就会莫名其妙的安心。或许,自己的潜意识里,也是想要一个强大的依靠吧?只是她真的不清楚,这样的依靠,是不是她的梦想。 云雪甩甩头,将心里那一丝惆怅甩开。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关键的问题,还是养活弟妹才是。那些情情爱爱的事情,还是暂时抛开吧。 玉婵等几个女孩也都过来安慰云雪姐妹俩,“云雪,你别听她们在那胡说,她们那是羡慕你呢。咱们才不要管别人怎么说呢,你只要活得对得起你自己的心就好了。”玉婵劝道。 “云雪姐,沈公子是个不错的人,他不会是香草她们说的那样的。你相信我,沈公子定然能给你一个交代。”宝珠也劝。 云霓被大家这么一说,心情好了不少,“好了,咱们还是赶紧干活吧,今天出来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捡多少橡子呢。” 于是,几个女孩再次散开,各自捡橡子去了。中午的时候,大家都坐在一根枯木上头,拿出来了干粮啃着。云雪姐妹带的,依旧是高粱米面掺了豆面的饼子,只是饼子凉了,就多少的有点硬。不过她们都饿了,吃的也挺香的。“我这还带了咸菜呢,你们尝尝吧。” 咸菜是夏天的时候,用芥菜咸菜切了晒的。芥菜咸菜切成手指粗细的条,放到外面晒干。然后上锅蒸熟了,再拿出去晒,再晒干之后,就可以放起来了。冬天的时候,弄点葱花和油一起蒸熟了吃,非常好,颇有一点吃肉的感觉呢。云雪觉得这东西比较容易带着上山,所以今天早晨就蒸了一些。 几个女孩一听,都很是好奇,伸手在云雪面前的油纸包里拿了根咸菜放嘴里。“嗯,真的挺好吃呢。云雪姐,你好像特别会弄这些咸菜什么的。”宝珠点点头,觉得吃起来还真是不错。 “咱们庄稼院里,吃咸菜的日子,比吃新鲜菜的时候长太多了,我就想着变点花样呗。你们要是想吃,回去给你们抓一些我晒干的,到时候自己回去蒸熟了就行。”云雪笑笑,她只是爱琢磨罢了,尤其是在吃东西上头。 大家说说笑笑,互相换着东西吃,不多时就要吃完饭了。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尖叫,“救命啊,有狗熊。”那声音离着很近。 云雪一下子就站起来了,朝着声音的来处跑去。云霓在云雪的身后喊道,“大姐,那边是香草她们,你去干嘛?” “有熊,我的过去看看,别闹出人命来啊。”云雪脚下没停,反而加快了速度。“你看着宝珠和玉婵她们,千万别走散了。我去看看。”云雪脚下生风一般,一下子就窜出去好远。 宝珠她们以前总是听说云雪的功夫好,可是从来都没亲眼见过,今天倒是真的见到了。“云霓,你大姐太厉害了啊,天,就跟飞起来了才差不多啊。”宝珠很是崇拜的说道。 “这是大姐的师父教的轻功,我大姐学的非常好,大姐也教过我,但是我学的没大姐好。”云霓叹口气,她在学武上,不如姐姐有天分。“咱们都聚在一起,慢慢地过去看看吧,我也不放心我大姐。”说着,云霓就领着几个女孩,朝着云雪刚刚奔去的方向走。 云雪十分迅速的冲向了声音的来处,这时又有两声传来,果然是小琴她们的声音。云雪加快了速度,然后就看见前面不远处,一只黑熊,立起了身子,正在撵小琴和香草呢。 那黑熊大概一人高,很壮实,此刻直立着跑,竟然也挺快的。眼看着就要撵上小琴她们两个了。云雪弯腰,将小腿上帮着的匕首拔了出来。她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带着匕首的。“小琴,香草,趴下。”云雪朝着那两个人喊道。 可惜,那俩人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了,哪里还听得见云雪的召唤啊。她们只知道捂着头向前跑。云雪叹口气,捡了两颗小石头,手腕一甩,小石头很是准确的打在了两个女孩的膝盖上。 奔跑之间,忽然膝盖一疼,这俩人一下子就趴下了。小琴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这个时候趴下,那还活的成么?可是她等了半天,也没感觉到黑熊来舔自己。于是就睁开眼睛,扭头一看,原来那黑熊已经倒下了,就在离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 刚刚云雪在她们两个趴下的那一瞬间,直接将手里的匕首甩了出来,匕首正好射中了黑熊胸口窝的白毛尖处。那里,是黑熊最脆弱的地方。云雪的手劲儿很大,那匕首又十分的锋利,直接就全部都刺了进去,只剩下手柄部分在外面了。黑熊当场毙命,一下子就倒地不起。 小琴愣愣的看着倒在地上的黑熊,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这时云雪已经来到她的跟前,“怎么样?还能起来么?” 小琴觉得嘴里干涩,好不容易才发出声音,“我,我没事,谢谢你。” 云雪笑笑,来到了那黑熊的面前,“你这个大家伙,如今那些动物都躲到了深山里面去了,生怕被人看见就成了下酒菜。结果你可到好,还跑出来吓唬人,怎么样?这下子完蛋了吧?”云雪伸手将黑熊翻了过来,把自己的匕首扒出来。 黑熊的体格,要比棕熊小很多,但是也能有三百来斤呢。云雪的力气大,也只能把它翻过来而已。 云雪可是不管那些的,直接用匕首就开始给黑熊开膛破肚。如今大家找东西吃还来不及,谁还管杀不杀生的事情啊?填饱肚子要紧。云雪下手十分利落,不多时就把黑熊肚子给剖开了。 这时桂花她们都来到了小琴和香草的身边,扶她们起来。然后几个女孩一看见这么血淋淋的场面,吓得失声尖叫。桂英直接就跑到旁边吐了起来。 云霓和宝珠她们也过来了,明珠和玉姝看见这样,连忙躲在了玉婵和云霓的身后。云霓倒是不怕,她们家可是有老虎呢,再说那年不是还见过那么多的狼么?“没事,都死了的,我大姐这是在扒熊胆呢。” 第一百九十九章 熊肉 云雪很是利落的把黑熊给开膛破肚,然后找到了熊胆,小心翼翼的用匕首割下来。“大妹,来帮我拿着。” 云霓走上前来,接过了熊胆。这东西可是非常有用呢,云霓如今学医,对于这些药材,十分的重视。 云雪手下不停,用了没多久,就把熊皮也给扒下来了,熊掌也都切了下来,还把熊肉给分成了好些块儿。她常年打猎,对于动物的关节等都十分熟悉,所以根本就不用费劲砍骨头什么的,都是从骨节处剖开的。云雪忙活了半个时辰,然后才把这头熊彻底的收拾完了。 “走吧,咱们回家,这里血腥味儿太重了,说不定会引来别的野兽的。”云雪说道。 女孩们全都脸色发白,经过刚才那么危险的情况之后,小琴对于云雪可是十分的歉疚。“云雪,谢谢你救了我们。是我不好,不该那么说你的。” 云雪摆摆手,“算了,都是一个村子的,偶尔有个口角的,很正常。我也的确不能让所有人都喜欢我。你们也赶紧回家吧,以后少往林子深处走,遇上野兽,真不是闹着玩的。” 云雪把熊皮自己背着,另外还背了好几块肉,剩下的分给玉婵她们几个背着。这只熊三百多斤呢,就是去了内脏什么的,也还剩下二百多斤。云雪自己当然是弄不动的,所以就分给玉婵她们拿一些。 一行人这时也不捡橡子了,赶忙从林子往外走。桂花等人紧紧地跟在云雪她们的后边,刚刚的惊险,已经把她们给吓坏了呢。大家走了能有大半个时辰,才出了林子,远远地看见了村庄。众人这时才松了一口气。 “宝珠,你们累不累啊?要是累了,就歇一会儿。”云雪抹了抹头上的汗。她背后的分量最重,即便是她力气再大,也受不了这么走路的。 宝珠等人脸上也有汗,不过她们却不敢停下来,“云雪姐,咱们马上就到村子了,还是赶紧回去吧,我这心里毛毛的。” 云雪点头,扭头在前面继续走。这里离着家就比较近了,大家又走了将近两刻钟,终于到了韩家。云雪拿出钥匙来,打开大门上的锁头,一行人进了院子。 “云雪,我们先回家了,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了。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还请你多包涵。”桂花几个在韩家大门口对云雪说道。 云雪看了看这几个女孩,此时桂花姐妹还有小琴的脸上,全都是感激的笑容,只是香草,嘴角勉强的扯出一个弧度来。云雪皱了皱眉,然后才道,“没事,不用放在心上,我这不也弄了那么多的肉回来么。你们赶紧回家吧,以后尽量别去那么远。” 桂花等人点头,然后就离开了。 “云雪姐,你看看那个香草,那叫什么样子嘛。你救了她,她还不感激你,我看见她那个表情,我都想上去抽她。”玉姝气呼呼的把背筐放下来,然后才说道。 云雪摇头,人心难测,她自问根本就没有得罪过香草的,不知道香草为什么对自己会有那么大的意见。“算了,无关紧要的人,咱们才不搭理呢。对了,时候不早,你们也回家吧。背筐里的肉不用拿下来了,都带回去让家里人吃吧。大家伙也有些日子没能吃点肉了。”云雪刚刚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才让她们背着的。 “那可不行,这是你猎到的呢,我们哪能跟着占便宜啊?”玉婵摇头道。 “都是自家姐妹,那么客气干啥?这么些肉,我们也吃不上。即便是今天你们没跟着一起,我不也是要给你们送过去的么?好了,别说那些,赶紧拿着回家去吧。”云雪笑笑,毫不在意的道。 “姐,咱们也不用在这跟云雪姐客套了,以前云雪姐弄了好东西,不也是送到咱家去么?云雪姐,那我们可就谢谢了啊。”玉姝调皮的笑道。 另一头宝珠倒是很不客气,“就是嘛,我就从来都不跟云雪姐客气。云雪姐这么实在的人,你要是跟她虚头巴脑的客套,她会生气的,对不对啊?云雪姐。”宝珠笑嘻嘻的说着。 “可不就是么?咱们相处的好,我才会给你们啊,要不然我怎么不分给小琴她们呢?是不是?赶紧回家吧,家里人也该担心了。大妹。你在家里把这些归拢一下,我去钟奶奶那边,把小妹接回来。”云雪把背筐就这么放在了院子里,然后跟宝珠她们一起出了门,朝着钟家走去。 到了钟家,正巧钟奶奶领着云霞在院子里玩呢。云霞一见到大姐,连忙跑了过来。“大姐,抱抱。”她平常除了天福,最爱黏的就是云雪了。 云雪弯腰抱起云霞来,然后才对钟奶奶说道,“奶奶,我先把小家伙弄回去了。” 还没等钟奶奶开口说话呢,宝珠就抢着说道,“奶奶,你看啊,今天云雪姐打了一只熊,还救了小琴和香草呢。这是云雪姐送给咱们家的肉。”宝珠和明珠的背筐里,总共也得有六十来斤的肉了。 “云雪,你上山弄点东西不容易,咋还分了这么多给她们俩啊?快,拿回去一些吧,如今家家户户的都日子不好过,你多留一些。”钟奶奶看一眼,就知道那些肉的分量不轻,连忙说道。 云雪摇头,“奶奶,家里还能有一百来斤呢,不用了,这些也够我们吃一阵子。熊肉可是好东西呢,对身子很好,大补的。吃不上的也可以熬油,这个时候最肥了,能出来不少油,要不然做成肉干也行。”熊身上的肉油脂特别多,要不然怎么能冬天不吃不喝的过冬呢?这个季节,正是熊储存脂肪的时候,所以就更肥了。 钟奶奶也就没再说别的,他们两家离得这么近,有事情互相照应着。不过是些吃的东西,以后自家有好东西,再给云雪送过去也是一样的。“那行,奶奶可就留下了啊。晚上在这吃饭吧,咱们有日子没在一块吃顿饭了。” 云雪摇头,“奶奶,家里还忙着呢。云震他们进山打猎去了,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我得回去帮云霓做饭。眼看着这天就要变,说不定啥时候就下雪了。我得回去把家里的柴禾劈一些。”今天下午天阴阴的,看样子不是雨就是雪。这都九月二十多了,眼看着就是十月,该是要下雪的时候了。“奶奶,你们忙吧,我们先回家了。云霞,咱们回家,跟奶奶说一声儿吧。” 云霞朝着钟奶奶还有宝珠她们挥了挥手,然后才道,“奶奶,我回家了,上我家玩。” “哎,好,奶奶去。”钟奶奶笑得很开心。 姐妹两个从钟家出来,一路回家去了。 等云雪姐妹离开,宝珠就把今天的事情跟奶奶说了。“奶奶,你说她们可气不?那个小琴还行,后来好歹的还知道谢谢云雪姐。那个什么香草,半点感激的意思都没有,看着就让人生气,简直就是个白眼狼。”宝珠气呼呼的说着。 钟奶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道,“这人和人呢,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吧,心里总觉得自己比别人强,看不起别人。其实呢,她自己才是啥本事都没有。云雪是个有能耐的,想来那个香草也是看着云雪羡慕的慌。以后少跟香草那样的人来往,她们那样的人,心里都不知道怎么想的。” “云雪这丫头实在是厉害,一头熊呢,就这么被她给杀了。娘,沈家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要不然让老大找个机会问问?”钟家大媳妇正好从屋里出来了,然后就问道。 钟奶奶看了一眼宝珠和明珠,然后钟家大媳妇就让这两个丫头去洗手洗脸,换衣服去了。宝珠和明珠也知道,这是大伯母和奶奶有话要说,两个人乖乖的进屋去了。 “沈家那头,如今怕是还不知道呢。关键是吧,咱们还弄不清三公子是怎么想的。眼下看着三公子对云雪的确是挺上心,但是沈家那个家境,我怕云雪高攀不上啊。”钟奶奶低声的说着,不由得叹了口气。 “娘,韩家抚养了云霖那么些年,如今云霖又是那么个身份,沈家应该不至于吧?”钟家大媳妇也低声的说话。 “沈家是开国的功臣,百年世家,三公子又是沈家这一辈儿里,最出色的男儿。沈家哪里肯让三公子娶一个没有身份地位的农家女啊。即便是有云霖在后面,只怕这事情也难办。如今咱们可不能乱搀和,倒不如静观其变。若是三公子是真心,他定然有办法的,咱们在里面搀和,弄不好反而坏事。”钟奶奶这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没有了刚刚的和蔼可亲,那双饱含岁月风霜的眼睛里,全是精明与睿智。 “娘说得对,倒是媳妇太心急了。我也是看着云雪一个女孩家,要养活弟妹,实在太苦了些。难得遇上个好的,难免就替她着急了。”钟家大媳妇笑笑,扶着老太太进屋了。 第二百章 打雷 云雪和云霓在家里,把今天弄回来的东西都收拾了一下。熊胆用线拴着,挂到了窗户下面风干。熊掌也挂了起来,这玩意儿不错,是很好的补品,等着留给云霖补补身子。如今家里也不缺那三五两的银子,还不如留着算了。 “肉太多了,我看不如腌上一些,再弄一些做成肉干算了。现在还有吃的,说不定啥时候没东西吃,多攒点有好处。”云雪看了看大木盆里的肉,说道。 “行,我知道了。”云霓正在那烧火煮粥呢,听姐姐这么说,连忙答应了下来。云雪腌咸菜比较拿手,云霓则是处理这些肉食十分厉害,她做出来的肉干,放的时间长,而且还不会特别干咬不动。 云雪切了一块肉下来,扔到水里泡着,熊肉在吃之前,都得泡一泡的。 “大姐,我们回来了。”门外云霆的声音传来,然后几个男孩子就从外面进来了。云雪探出头去一看,他们几个只是拎了两只兔子,还有一只野鸡回来。 “大姐,现在林子里不少人呢,我们走了好远,才弄了这么点东西回来。”云震十分沮丧的说道。 村子里不少的人如今都进山打猎了,粮食不够吃,总得想办法啊。反正靠近大山,山里有的是野兽,大家就全都朝着林子里使劲儿。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保护动物一说,只要能填饱肚子,啥东西都能吃的。 “那些野兽全都躲到老林子里头,轻易不敢冒头了。今天咱们村子,就没有几个弄到猎物的,唉,以后连打猎都指望不上了。”天福也说道。 云霓这时笑嘻嘻的从厨房出来,“你们啊,比起大姐的运气可是差多了。大姐今天打了一头熊哦。”云霓很得意的炫耀道。 “啥?大姐,你遇上熊了?怎么样,没伤到吧?”几个男孩很紧张的问道。 “没有,大姐还能被熊给伤到么?”云雪笑笑,然后把当时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下。不过,云雪隐瞒了小琴和香草在山上对她冷嘲热讽的事情。这几个弟弟云雪十分清楚,如果让他们知道了,恐怕这些小子能直接跑人家闹腾去。实在是没那个必要,如今日子都过得这么艰难了,何苦再跟村里人结了怨呢? 云震他们听完当时的情景,全都吓出来一身冷汗,“大姐,也就幸亏是你。换成别人,不光救不下小琴和香草,弄不好连自己都得搭进去,太悬了。也是奇怪了,我们走了那么老远,都没遇上个大点的野兽,怎么偏偏就让你们给遇上了啊。”云震不解的说道。 “我也不清楚啊,我总不能去问那头熊吧?好了,赶紧把你们弄回来的东西收拾一下,咱们晚上做熊肉吃,那些就留着吧。最好腌起来,放到后面的山洞里头。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呢。”云雪扭身回到厨房里,赶紧炒菜去了。 这时外面的天空昏暗着,偶尔有几滴雨滴落下来,看样子是要下雨了。云震他们也赶紧的把东西收拾好,又抱了一些柴禾放到棚子里。“咱们劈点柴禾吧,这几天开始冷了,咱们说不定还要进山,但是大姐她们准是没法捡橡子了。咱们劈点柴禾,省得大姐做饭的时候还得自己劈。大姐还好点儿,云霓力气小,更是劈不开了。” 云震和天福拿着斧子劈柴,云霆和云雷则是从外面的柴禾垛上往下抱柴禾,再把云震他们劈开的,全都摞在棚子里。这棚子是专门放柴禾的,省得下雨的时候把柴禾浇湿了。 云雪在厨房里,用葱烧了一大盘子的熊肉,然后别的菜也好了,“都回来吃饭吧,不用忙活了,这一天你们也都累的不轻。”云雪开门朝外面喊道。 大家赶紧进屋吃饭,“大姐,外头挺冷,看样子晚上说不定就要下雪呢。”云霆抱着肩膀说道。 “都多穿点衣服,当心别凉着了。快点吃饭,吃点热乎的就好了。”云雪赶紧给他们盛了热乎乎的小米粥。 众人吃饭的工夫,外面就开始飘雪花了,雪花在半空中飞舞,落到地上,却又变成了水。随着气温渐渐地降低,最后,雪不再融化,地面被白雪覆盖了。 十月的山林,已经被薄雪覆盖了。今年冷的早一些,前几天下了雪,但是没站住化掉了。接下来又下了几场雪,都是下完了第二天太阳一出来就化掉了。昨晚上下雪了,但是今天阴天,所以还没化。 云雪几个都穿着鹿皮的靴子,踩在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云雪手里拎着斧子,云震扛着锯,而天福则是把牛车拴在了树上,然后三个人一路朝林子里走去。 十五道沟地处长白山脉,自然是有丰富的林业资源,山上的树木多得是,所以人们倒是没有什么节约资源这一说。大家伙想要用木头,进林子里找就是了。不过,在村民们朴素的观念里,那些成才的树木,是不能用来烧火的。大家一般都会放倒一些已经死了的,或者是长得不出奇,歪脖扭劲之类的树,用来烧火。 云雪姐弟进了林子,也是四处寻找着这样的树木。果然,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有一棵歪脖树。“大姐,咱们今天就放这棵树算了。”云震指着那棵树说道。 “行,就是它了。”云雪点头。 于是,三个人来到歪脖树下,云震将锯解开,和天福两个人开始锯树。这棵树倒是也不细了,大概得有一人环抱还粗一些。云震和天福俩人来回的拉锯,也用了大半个时辰,才算是把树放倒了。 树放倒之后,还要截成一段一段的,要不然他们是弄不动的。于是,云震和天福继续拉锯,而云雪则是拎着斧子,修理那些枝杈。 忽然,天空中轰隆隆的一阵巨响。云雪几个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四处打量,想要找出声音的来处,可是并没有找到。紧接着,又是一声,云雪才反应过来,好像是打雷。 按理来说,这个时节,已经不太可能打雷了。但是今年这天气真是有点奇怪,这会儿工夫,竟然渐渐地开始飘起雪花来。那雪从天空落下,还没等到地面时,就化了,变成了雨。十月里,竟是打雷又下雨的,也是奇了。 东北有句老话,叫做“十月打雷,遍地起贼。”也就是说,天气异常,或许明年就会有异常的变化,进而世道混乱,盗贼四起。 “坏了,弄不好明年年头还要更荒乱啊。”云雪忍不住嘟囔道。 “大姐,你还是别管明年啥样了,咱们还是赶紧把木头扛出去装到车上拉回家吧。要是等这雨下来,路上就太难走了。”云震和天福两个,赶紧加快了拉锯的速度。也好在他们就剩最后一截没锯开了,这一截细了很多,不多时也就完事。这一棵大树,自然是不能一下子全都拉回去的,大概得分成两次。几个人抬了将近一半的木头到牛车上,用绳子将木头全都拦好了,然后云震和天福在前头赶车,云雪在后面推,就这样往家里走。 等到他们回到家里,这雨竟然越下越大了,姐弟三个也只能把牛车停到了院子里,暂时不往下卸木头,只是把牛牵回了牛棚里。三人赶紧跑回了屋里,云霓拿出干爽的布巾给三个人,擦了擦头发和身上。 “这可真是怪事了,十月里竟然又打雷又下雨的。大姐,那林子里的木头,过几天再去弄回来吧。”云震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说道。 “嗯,等过几天上冻了再说吧。”云雪点点头。“云震,天福,你们两个这几天去县城多买点粮食回来吧,我怎么觉得这心里有点毛毛的呢?咱们一家七口人,这一年也要吃不少粮食的,趁着现在秋粮刚下来,还算是有粮食可买,咱们还是多预备点儿吧。”云雪想了一下说道。 “行,听大姐的,那我明天就和天福去县里买粮食。”云震很是信任云雪。粮食这东西,多预备一些也是好的。 外面的雨只下了一会儿,然后就变成了雪,鹅毛般的雪花飞舞着落下来。最开始的时候,雪花落下来就会化掉,渐渐地,雪就不化了,放眼望去,各处又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样的天气,也干不了什么活了,于是姐弟几个都在家里休息。棉衣什么的早已经做好了,云霓闲着没事,就找了本医书在那看,云雪手里依旧是拿着鞋底子,一针一针的纳着。 “大姐,你还是歇会儿吧,难得今天没什么活,还是好好歇着算了。“天福看见云雪手里依旧不闲着,忍不住说道。 “没事,这东西也不累,跟你们说着话,我一样也不耽误。咱们家这么些人,你们一个个又正是穿鞋最费的时候。我抽空就纳几针,等着开春用的时候,不就不用着急了么?对了,晚上你们想吃啥?今天闲着,咱们有功夫做。”云雪手里不停,动作很是快速的纳着鞋底子,头也没抬的就问道。 第二百零一章 烧地瓜 “也没啥想吃的,咱家这就算是不错了,偶尔的还能吃上一回肉。随便做啥都行,大姐,你也不用太费心思了。那个辣白菜挺好吃的,有它我就能吃饱了饭呢。”云震想了想,也没想出来吃什么。他们几个前几天总是上山,虽然猎物少了些,但是多少的还能有点收获。家里倒是隔三差五的就能吃到肉,所以还真就是不算太馋。 反而是云雪今年腌的辣白菜,如今已经腌透了,比起那天宝珠她们吃的时候,又好吃了不少。这些孩子们,为了抢辣白菜吃,有的时候都差点能打起来。 云雪腌制的辣白菜,比起郑婶子送来的,味道又好上不知道多少。她在调料里放了梨子和山楂,这两样东西所特有的水果香味儿和辣椒,姜蒜等味道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辣中带着酸甜,并且透着一股子水果的清香。再加上咸淡适中,吃起来简直就是欲罢不能,恨不得比平日多吃两碗饭了。 “你们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咋还那么爱吃啊?”云雪听了不禁失笑,这些小家伙,竟然喜欢咸菜。“好,那大姐就去捞点出来,晚上还是弄点饼子,大家伙将就着吃点算了。” 如今很多人家,都开始晚上只喝粥了。倒也不是说马上就没粮食吃,但是人们都省惜惯了,再加上这个时候也不干活,吃多了浪费。云雪却是没有那么做,家里这些个孩子全都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要是晚上让他们喝粥,不到半夜就得饿醒了。所以云雪依旧是晚上蒸饼子,但是如今饼子里,都会参上一些地瓜什么的了。粥里面也会放上地瓜块儿或者是南瓜块儿,这样多少的能够省一些粮食。家里种了那么些地瓜,不吃就太可惜了。 晚饭是玉米碴子粥,里面放了南瓜块儿,高粱面掺地瓜面的饼子。还有咸菜,以及萝卜块蘸酱,大白菜炖粉条。饭菜出锅之后,灶坑里只剩下红红的炭火了,云雪随手扔了几个地瓜进去,埋在了炭火下面。 “好了,收拾一下,洗手吃饭,”云雪喊道。 孩子们都过来帮忙收拾桌子,不多睡饭菜全都上桌,大家伙开始吃饭。原本都是给云霞单独做一些吃的,后来云霞见自己吃的和大家的不一样,非得跟大家一起吃不可。云雪也没办法,后来就不再单独弄了。只是偶尔弄些好吃的,大家伙跟着一起吃。 孩子们吃的都非常香,不多时就全都吃饱了。云雪看着弟妹们,心里难免酸楚,若是年景好,她真的不会只弄这些给弟妹们吃的。“咱们现在都得省着点儿,等到过年,大姐一定天天做好吃的给你们。” 这边都是这样的习俗,平常日子,大家伙过日子都非常的省惜。到了过年的时候,不管平日里再穷的人家,也一定的多弄一些好吃的才行。这就是为什么小孩子盼着过年的原因了,过年能吃到平时吃不上的好东西啊。 “大姐,咱们这就不错了,晚上吃饼子。好些人家现在就开始吃两顿饭,而且晚上还是喝粥呢。我在学堂里,那些同窗就说,半夜都能饿醒了呢。”云霆摸了摸肚子,很是满足的说道。 “就是啊,大姐,你也不用难过,如今全都是这样,咱们家不挨饿已经是很难得了。我们都知足,大姐也不用放在心上。其实咱们家就是吃的好一些,也不是吃不起,但那不是正经过日子,好人家没有那么过日子的。”云震也笑着安慰云雪。 云雪叹气道,“实在是没办法,就是这么个年月,谁也没办法。这还是朝廷免了税呢,要不然,怕是大家伙现在就得挨饿了。什么时候江对面能够不再闹腾,咱们的日子才能过好。就是不知道,朝廷会不会重视啊。” 屋子里的气氛有点沉重,这时小云霞爬到了云雪的腿上,伸手揉了揉云雪皱着的眉头。“丑死了。” 云雪不由得笑了起来,多亏了家里有云霞这个宝贝,要不然,这日子还真是难熬呢。 男孩们回到西屋读书去了,云霆起了个头,云雷云震天福就跟着一起念了出来。小小的农家院里,飘出了朗朗的读书声。云雪和云霓在东屋,听着西屋的声音,不由得笑了起来。 “大姐,你的心事别太重了。咱们家现在,可以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已经很难得了。至少我们都不再受人欺负,一家人相亲相爱的,这比啥都强。”云霓手里拿了云震他们的破衣服,在那缝缝补补。 云雪手里拿着鞋底子,在那一针一线的纳着。屋子里没有点蜡烛,只是点了一根明子,这东西山上有的是,不用花钱买。不过有一个缺点,就是明子点着了,会产生大量的黑灰,容易把屋子熏黑了。不过云雪姐妹都很勤快,经常的清扫屋子,倒是也不算很脏。 “嗯,我知道的,就是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太没用了点儿,不能让你们过的更好。”云雪纳鞋底子很快的,她手劲儿大,线拽的紧,所以这鞋底子也比较结实一些。 云霓知道,姐姐的心事太多,有的事情得她自己想明白,别人劝也没用的。于是只好闷头缝补,不多时就把手上的衣服补好了。 一股子带着甜味儿的香气飘进了屋子里,云霓抽抽鼻子,“大姐,你是不是又烧地瓜了啊?” 云雪想起来自己埋在火里的地瓜,赶忙下地去看看。“嗯,刚刚我在灶坑里埋了几个地瓜,晚上云震他们容易饿,吃一点垫垫也好啊。”云雪穿鞋去了厨房。 厨房里香气更浓一些,云雪用烧火棍拨开灶坑里的灰,将里面的地瓜拨拉出来。这地瓜烧得火候正好,外皮略微有点发糊,里面却熟透了。云雪把地瓜全都弄出来凉着。“云震,天福,快过来吃地瓜了。”云雪喊道。 西屋里的几个男孩一听见吃地瓜,都跑了出来。男孩子,又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吃过了饭没多会儿就觉得饿。更不用说,他们吃完饭都一个多时辰了,这时还真是觉得有点想吃东西了呢。 大家各自拿了地瓜,将外面的皮扒掉,露出里面黄色的瓤儿来。云雪最爱吃的,就是那一层糊了的地方,她只是把外面薄薄的皮扒掉了,然后啃着里面糊了的。 “地瓜还是烧了吃香,蒸熟的不香。”大家一边啃着地瓜,一边这么说着。 “等着过一些日子,咱们家烧炉子的时候,咱们就在炉子上面烙地瓜片儿吃。那样吃更香。”云雪笑道。 孩子们都瞪起了眼睛,“大姐,地瓜还能那么吃么?”以前家里的地少,根本就没种过地瓜,只是别人偶尔送来一些,也都是蒸熟了吃,孩子们还真是没机会尝试别的法子呢。 “能,这阵子还不算冷,等过一阵子冷了,家里就得烧炉子。到时候大姐给你们烤着吃。”云雪笑道。家里地瓜有的是,不过是哄弟妹们玩罢了。 外面的雪依旧下着,北风呼啸之中,农家小院里,孩子们捧着热乎乎的地瓜,吃的很香甜。 这一场雪,终于站住了。第二天早晨,外面一下子冷了好多,云雪推开门,见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地上的雪,大概能有半尺多深了。大雪之后,空气冷冽清新,云雪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里特别的舒服。 “大姐,你也不多穿点衣裳,当心着凉。我去扫雪了,你还是回屋吧。”云震也起来了,他已经穿戴整齐,脚上穿着靴子,出门拿了扫帚开始扫雪了。 云雪转身进厨房烧火,这时家里的孩子们陆陆续续的都起来了。男孩们穿戴好,出门开始打拳,这是他们每天必须做的事情,早晨起来,要蹲马步、练拳一个时辰才行。 云雪这边把玉米碴子淘好了倒进锅里,锅里添了不少的水。锅底下火烧得旺旺的,慢慢都水就烧开了。云雪拿出来几个地瓜削了皮,用水清洗一下之后,用刀切成了小块儿。粥锅开了,云雪把地瓜块儿倒进去,用勺子搅了搅。别看添了这么几个地瓜,每天这么下来,就能省不少的粮食呢。 两个锅灶,一个煮粥,另一个热上了饼子和菜。昨天晚上做的多,正好早晨就不用费事了。若是天暖和的时候,云雪都会在粥锅上直接热饼子。这个时候天已经冷了,需要多少一些火,再者家里柴禾也有的是,云雪并不在乎这些。多烧一点,家里也暖和。 云霞起来的最晚,云霓出去打了一趟拳之后,回来正好给云霞穿衣服。男孩们又在外面打了几趟拳,这才进屋吃饭。 “大姐,过几天我可能就要去山场子了。今天我和天福去县城看看,能不能买点粮食回来吧。”吃饭的时候,云雪这么说着。 “行,去看看吧,趁着这个时候新粮下来没多久,说不定还能有粮食可买的。咱们多少的再预备一些,过日子么,总的有备无患才好。”云雪实在是拿不准,谁知道这以后能成什么样子?家里倒是还有一些银钱,不如预备点粮食回来吧。手里有粮才不心慌嘛。 第二百零二章 保护费 十月初九的早晨,李大有和孙长海来到了韩家,接了云震上山。云雪之前已经跟云震都嘱咐过了,所以也就没什么要说的。云震背着行李,跳上了马车,回身朝众人摆摆手。孙长海赶着马车,迅速的离开了。 今年山场子还在去年的那个位置,等到大家来到山场子,钱明远早就在那等着了。钱明远看了看云震,伸手在云震的肩膀上派了两下,“今年还是干半拉子的活么?”钱明远问道。 “钱叔,我想试试干木把,不知道钱叔能不能同意。”云震不像干半拉子,那样挣钱太少了。 “小子,野心不小。行,那你就试一试吧,反正今年咱们山上又来了几个岁数小的,倒是也不缺半拉子。”钱明远笑了,对于云震有这样的想法,倒是很开心。 今年日子难过,很多小伙子都想着到山场子干活挣钱。正好周大柜今年接的活也多,钱明远正愁着干不过来呢,所以看着来人差不多的,就全都收下了。山场子今年一共上来了将近五十个人呢,多亏当初盖房子的时候留了足够的地方,要不然还真是住不下呢。 “各位,今年咱们上山早,大家伙都好好地干活。大柜那头要好多货,咱们只要肯干,肯定能挣很多钱的。如今各家各户的,日子也都难熬,还不如咱们在山上,能吃饱饭,还能挣钱的。行了,大家伙都把行李放到屋子里吧,赶紧的烧火,都一年没烧火了,也不知道那些炕有没有事。”钱明远说了几句,然后就摆摆手,让大家伙进屋收拾去了。 今年山场子人多,可是却没有云雪在山上做饭了,钱明远突然有些不太习惯。毕竟云雪在山上的时候,好多事情都不用钱明远操心的。如今也只能在新来的几个小半拉子里面,找个会做饭的了。剩下的事情,再慢慢想办法吧。 钱明远问了一下新来的三个小半拉子,总算有一个说是在家里帮忙做过饭的,于是,钱明远就让他做饭。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那饭做得半生不熟的,木把们一个个互相看着,忍不住苦笑。尤其是前两年都在这边的,不由得想起了云雪在山上的时候。 “二柜,把头,还是想办法把云雪找来吧。就这饭菜,吃完了还不得肚子疼啊?”王亮子端着饭碗,忍不住说道。 “云雪岁数不小了,哪里还能再回山上来跟咱们混在一起啊?你啊,还是死了这个心吧。”李大有瞅了瞅王亮子,忍不住取笑他。 众人一听,也都笑了。 “不过,我看倒是该让云震做饭,那小子今年不是替云雪了一段日子么?他做饭倒是还不错的。”李大有说着,就看向了云震。 云震吃着碗里半生不熟的米饭,更是觉得难以下咽了。他在家里的时候,云雪和云霓做饭都是不错的,还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饭菜呢。等到李大有提起这个来,云震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下来。“行,那我就帮着做饭吧。钱叔让他们给我打个下手,烧火打水什么的。我还要顾着山上的活,不能把时间都费在做饭上头了。”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这饭他也得做啊。 “成,就按你说的,那三个小半拉子,都归你管了。反正你就多费点心,为了咱们大家伙能吃上点顺口的饭菜,难为你了。”钱明远也很是无奈,一群大男人,哪里会做什么饭啊?以前也是这么过的,还不觉得怎么样。可是自从云雪在山场子两年,大家伙的胃口都被养刁了,哪里还能吃得下这样的饭菜啊? 云震的手艺自然是赶不上云雪的,但是至少饭都是熟的,菜也还算是有味道,总比这半生不熟的饭要强多了啊。 于是,就这么定下来,云震白天上山干活,早晚做饭。那三个小半拉子早晚得帮着云震做饭,省的云震忙不开。 十月初十,钱明远就派王亮子去请董老上山来。可是王亮子回来却说,董老并没有在家。自从开春之后,董老出门就再也没回来的。 钱明远一听,不禁有些发愁,“这可咋整?董老不在,这祭天由谁来主持啊?” “不如,咱们去找云雪吧,她毕竟是董老的徒弟,说起来也算是名正言顺了。”孙长海想了一想,说道。 “按理来说,倒是可行。那明天就让他们去请云雪过来吧。”钱明远点点头,云雪是董老唯一的传人,来主持祭天仪式,倒是可行的。 二人正商量着呢,外头李大有就喊道,“二柜,把头,有人来找你们。” 钱明远二人从屋子里出来,正好看到远处走来四五个人高马大的男子。钱明远皱了皱眉,眼前这些人,一看就并非善类,好像是附近哪个山寨的山贼。“不知几位来山场子有何指教?”钱明远迎上前去,朝着那些人一拱手问道。 “钱二柜,俺们是天鬼寨的,如今这一片的山头,都是俺们天鬼寨的地盘儿。钱二柜,俺们大当家的说了,从今年开始,各个木帮,想要在这片山上发财的,每个木帮都得给俺们孝敬。俺们也不多要,每个木帮,一个月就收一百两银子。各位在山上的安全,就由俺们来保护了。钱二柜,你看咋样?”来人之中领头的,朝着钱明远说道。 钱明远一听这个,不由得皱眉。如今世道混乱,这些山贼竟然把手伸到了木帮里来了,这就是明摆着欺负人来的。可若是不给他们这份银子,恐怕这些山贼真的能来捣乱。这些个山贼,杀人放火的,可是不好惹。自己这些人来山上,为的是挣钱,可不是找麻烦的。 山场子的活,满打满算也就是三个来月,不过是三百两银子。在一般人的眼里,三百两银子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但是在木帮的眼里,倒也不算什么。若是出了这些钱,能够让大家伙安安稳稳的干活,倒是也可行。 想到此处,钱明远笑道,“几位好汉,按理说,大当家既然开口了,钱某不能不给面子。不过,这数目上,还请几位再通融一下。毕竟我只是个二柜,不是大柜,很多事情也说的不算。若是百八十两的,我也就做主了。可这一下子好几百两,数目就有点大,几位,能不能少点儿啊?”这种事情,自然是不能很痛快的答应下来,总要讨价还价一番才行。 “钱二柜,你这话说的,谁不知道这山场子是最挣钱的啊?几百两银子,在你钱二柜的眼里,那还不是小菜一碟么?你还是别在这跟我哭穷了,每个月一百两,总共就算三个月的,三百两,一文都不能少。要是少了,哼哼,你就等着瞧吧。”那领头的人冷哼了一声,说道。 钱明远也明白,跟这些人是没什么理可讲的,于是摆了摆手说道,“那就请几位一个月之后再来吧,到时候钱某会把银两预备好的。山场子也有山场子的规矩,还没开锯呢,是不能往外拿钱的。” 山场子的规矩,那些来人也是明白的,“好,那咱们可就这么说定了。钱二柜,你也别想着耍什么花样,俺们的手段,想来你也是明白的。为了区区几百两银子,闹得太僵了可不太好。好了,俺们兄弟还有事,先走了。”说着,那几个人就往山下走去。 “慢走,不送。”钱明远也没客气,转身就回了屋子。 等到来人走的远了,山上的木把就呼啦一下子全都进了屋里,“二柜,你真的就这么给他们银子啊?这帮子山贼,也太欺负人了吧?二柜,咱们这些汉子,一个个的也都有些伸手,干脆和他们干一场算了,不能就让他们这么欺负人。”赵山气呼呼的说道。 众人全都附和着,大家都不想往外拿这份银子。 钱明远叹了一口气,“诸位,咱们上山来,是来挣钱的,不是来惹气的。那些山贼和咱们不一样,他们成日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一个个都是亡命徒。咱们可是没必要为了几百两银子,跟他们较这个劲去。只要他们守信用,不来找咱们的麻烦,就当是破财免灾了。” 李大有和孙长海也帮着劝说众人,大家仔细想了想,觉得钱明远说的也是有理。三百两银子,摊到大家伙的头上,也不过是每个人六七两银子而已。为了这六七两银子,万一丢了性命啥的,可就是不值当了。 “还是二柜想的远,那俺们就听二柜的,不跟他们置气,咱们大家伙多出点力,也就挣出来了。”赵山点点头,算是同意了钱明远的话。 虽然大家伙也都想明白了,可是这心里总是有些别扭的。木把在山上,吃苦受累的干活,为的就是那几十两银子,如今还要分出一份儿来给那些山贼,大家伙的心里也都不舒坦。不过,如今这世道也就这样,谁也没有办法,谁知道那些山贼能使出什么样的损招来啊? 第二百零三章 烙煎饼 钱明远找不到董老爷子,于是就跟云震商量,想要让云雪上来主持祭天仪式。 “钱叔,这事还是别让我大姐上来了吧。如今我大姐的岁数也大了,不好再到山上来。咱们山场子祭天找来我大姐,那别的山场子要是也去找我大姐呢?如今这世道太乱了,谁敢说山场子里的木把都是好的?我看咱们自己祭天也就是了。钱叔这些年在山场子,对这里面的事情也是门儿清,不用再找别人的。”云震自然是不同意云雪上山的。 钱明远想了想,觉得云震的话也有道理。“那也行,那咱们就自己预备祭天地。”其实钱明远心里也是明白的,举行祭天仪式,也不过是大家伙的一种心里安慰罢了,就是图个吉利而已。 于是,十月十二这天,钱明远和孙长海带着众人,一起在山上举行了祭天地山神的仪式,山场子正式开锯放树。 云震今年要干木把的活,也就是放树还有抬木头等,这些活累,也苦。可是云震却并不在乎,咬牙挺了下来。六七天之后,云震渐渐地也就适应了这些活,他力气也挺大的,干起活来还真就不比别人差。 另外,云震还要负责山场子里这些人的吃喝。每天都是那三个小半拉子烧火挑水,把米淘好菜洗好了,然后等着云震从山上回来炒菜做饭。云震要干活,还要兼顾着做饭,大家伙商量了一下,就说让钱明远到时候多给云震些工钱。 山场子里面,年复一年,都是那么枯燥无味。而云雪今年在家,倒是忙碌的很。今年玉米少,倒是地瓜很多,家里一直都是用地瓜掺着高粱米面蒸饼子,总吃这个,大家也有点够了。 云雪想了想,就把地瓜磨了,掺在高粱里面,烙煎饼吃。煎饼这东西烙好了,可以存放好长时间,吃起来也方便。村子里好些人都会在冬天的时候,烙好多的煎饼放着。原本都是用玉米来烙煎饼的,可是今年玉米太少,也就只好用高粱和地瓜了,总能将就着吃饱了肚子啊。 泡好的高粱米,里面掺上提前煮好的熟饭,还有泡开的黄豆,用石磨推出来。然后再掺上之前就磨出来的地瓜粉,调成稀厚适度的糊糊,这个就可以用来烙煎饼了。其实只用地瓜粉也是可以烙出来煎饼的,不过云雪嫌那样太厚,吃起来太硬,所以故意掺上高粱米的。 煎饼想要柔软一些,主要还是熟饭和黄豆添加的要适量。太少了,煎饼会太脆,很容易碎掉。太多了,就会柔软过度,也不行的。云雪对这个不太在行,于是就请郑家的媳妇过来帮忙,帮着看一下放多少合适。 韩家原本是没有石磨的。还是今年秋天,云雪看地瓜太多,不好保存。她想着把地瓜加工一下,弄成地瓜粉,这样晒干了比较容易存放起来。于是,云雪就去镇上找了石匠,买了一盘石磨回来。有了这石磨,以后家里吃粮,倒是不用再去别人家借磨用了,倒是也能方便一些。 天福和云雪两个轮班推磨,好不容易才把烙煎饼用的煎饼沫子全都推了出来。厨房里支起了鏊子,郑婶子手把手的教云雪烙煎饼。好在云雪还不算笨,不多时,也就学的差不多了。 “行,就照着我说的做吧,这东西就是个熟能生巧的活。鏊子底下别烧太多的火,火急了容易糊。”郑婶子看着云雪烙了十来张的煎饼,不由得点点头。“云雪啊,你慢慢学着,有啥不明白的,再去叫婶子过来。家里也忙着呢,我先回去了。”郑婶子嘱咐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 “谢谢婶子了,婶子家里这么忙,还过来教我。”云雪站在鏊子跟前,眼睛盯着鏊子上的煎饼,手里的小木耙不停地刮那些煎饼沫子。“云霓,帮我送送郑婶子,我这离不开。” 云霓答应了一声,然后赶紧送郑婶子出了门。“婶子有空就过来坐,家里有啥要让我们帮忙的,婶子尽管吱声就是了。石头哥眼看着也快要成亲了,婶子要是有用的着我们的,千万别客气啊。”云霓说道。 “好,婶子记着呢。如今已经是十月了,等着到了冬月,你们姐妹也就算是满了孝期了,到时候就不用再忌讳啥。闲着没事,就去婶子家里坐坐啊。”郑家媳妇回头说了两句,就急乎乎的走了,实在是家里要忙的事情太多了。 云霓送走了郑家媳妇,就赶紧回厨房帮忙去了。那些烙好的煎饼,还要再揭一遍呢,省得热量散不开,到时候就粘到一起去了。 云雪站在鏊子跟前,上面忙活着烙煎饼,下面还要看着火。离着鏊子也近便,不多时就被烤的浑身是汗了。云雪随手从旁边拽过来一块干布巾,胡乱的在头上擦了两下。“这多亏还是冬天了,要是大夏天的烙煎饼,那还不得更遭罪啊?” “大姐,要不你也教教我,我来替换你一会儿,我看这东西可是挺累人的呢。”云霓看大姐忙活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算了吧,你还是别过来了,我自己才刚刚弄明白,哪里能教你啊?没事,你帮着我看着底下的火吧,这样我还能省点事。”云雪舍不得让云霓也来遭罪,于是就让云霓帮忙看火。 云雪看手底下的这张煎饼已经熟了,就赶紧的揭下来,放到了旁边的面板上头,那上面已经放了一小摞的煎饼了。“把这些都揭一遍,另外摞到盖帘上就行了。”云雪说完,又回身用勺子从桶里舀了一勺煎饼沫子,倒在了鏊子上头。 一个熟手,一天顶多也就是烙三十斤的煎饼,云雪这样的生手,能烙上二十来斤就算是不错的了。等到中午的时候,云雪就觉得肩膀酸疼,腿也累得难受。 云霆和云雷从学堂里回来,还没等进门儿呢,就闻到了一股子香味儿。那种新烙出来的煎饼,浓郁的粮食味儿之外,还带着一股子甜香。“大姐,你这是烙煎饼啊,真香。”云雷一下子就窜到了厨房里头,“呀,这厨房里也太热了吧?大姐,这么热,你可要当心啊,还是把门敞开一阵子,放放热气算了。”云雷说着,就把厨房的门敞开了。 “大姐,咱们中午干脆就吃煎饼算了,这东西,卷上点咸菜大酱的,就着水就能吃饱了。”云霆说道。 “嗯,就吃煎饼吧,大姐这也忙不开,还真是没工夫做别的饭了。”云雪手上不停。“要是春天就好了,弄点韭菜,正好可以吃煎饼盒子。”云雪突然想起了这个。新鲜的韭菜,用新烙出来的煎饼包好了,在鏊子上烙熟,那可是很好吃的呢。 “大姐,你再说,我们都好馋了呢。”云霓笑道。 “家里好像还有白糖呢,要不然烙几张卷了白糖的吧?云霓,你去拿糖来,今天让你们几个吃点好吃的。”云雪想起来这个了,就赶紧让云霓去拿白糖。 “大姐,那样太费糖了,还是不用了吧?”云霓有点舍不得。 “没事,就这一回,以后就不弄了。难得烙煎饼,总得让你们解解馋才行啊。”云雪笑着催促云霓,让她赶紧去拿糖来。 煎饼卷白糖,尤其是新烙出来热乎乎的煎饼,里面卷着白糖,那简直就是孩子们的最爱了。云雷一听到这个,都忍不住要跳起来欢呼了呢。“这个我喜欢,大姐,你太好了。” 云雪笑了笑,这个年月里,孩子们的零嘴还不是很多,很少有人能够买得起什么点心果子的。能吃上一回煎饼卷糖,已经是十分难得了。“大姐多烙几张,让你们吃个够。” 云霓拿来了糖罐子,放到了面板上头。 云雪看着鏊子上的煎饼差不多了,就用刮板在边上用力沾了两下,把煎饼从鏊子上揭起来。然后云雪就在鏊子上把煎饼对折了一下,拿起了糖罐子,从里面舀出一些糖来,洒在了煎饼上头。最后,再把煎饼卷起来,也就行了。“好了,你们用刀切开,每人一块拿着吃。我再多烙几张给你们。”云雪把卷好的煎饼放到了面板上头。 云霓拿来刀,将煎饼切成了大小均匀的几块儿,“好了,快来尝一尝吧。”云霓手里拿了两块,进屋去找云霞和天福。 “云霞,看二姐给你拿什么好吃的来了?”云霓把手里的煎饼递给了天福,“还是你喂她吃吧,云霞太小,别烫到了她。” 天福接过煎饼,“真香啊,大姐还真行呢。”他扭头看向云霞,“来,哥哥喂你吃好吃的,里面有糖糖哦。”说着,天福就把煎饼送到云霞的嘴边,让云霞咬。 新出锅的煎饼,又酥又脆,散发着甜甜的香气。小云霞对于这个新鲜的吃食很是感兴趣,上去就咬了一大口。“甜。”小孩子哪有不喜欢甜食的,云霞很快的就把嘴里的煎饼咽下去,然后又咬了一大口。 “慢慢吃,还有的是呢。”天福拿了帕子,仔细的给云霞擦嘴。 第二百零四章 埋怨 云雪连着烙了几天的煎饼,总算是练得比较熟练了,而且家里也攒下了厚厚好几摞的煎饼。云雪把煎饼都摞在盖帘上面,然后放到了大缸里头。等吃的时候,把煎饼上掸上一点水,就可以使煎饼变软能叠起来吃了。 “好了,这些煎饼,够咱们吃上一段日子的了。这几天,真是累死我了。”云雪揉了揉酸疼的肩膀,说道。 “大姐,你这个脾气也就是太急了。不管什么活,非得一口气干完不可,这样能不累么?好好歇几天吧,以后干活可不能这么拼命了。”云霆从外面回来,好看见云雪在揉肩膀。他上前帮云雪敲打一下身上,嘴里嘟囔道。 “你知道啥?今年家里少了玉米,大姐不得多想点办法给咱们弄东西吃啊?你别看这些煎饼不起眼,等到你饿肚子的时候,就是好东西了。”云霓瞪了云霆一眼。这几天大姐领着自己和天福在家里不停的干活,连推磨加烙煎饼的,把三个人都累得够呛呢。 “过两天,咱们再把大黄米泡上一些,等着包点粘火勺。如今外面也挺冷的了,粘火勺包好了,放在外头冻着,想吃的时候直接拿回来热一热就行,也方便。今年咱们种了那么多的红小豆,正好包粘火勺就用了。”云雪任由云霆在她的后背敲敲打打的,这么折腾几下,倒是感觉舒服多了。 东北人都比较爱吃黏的东西,冬日里一般都会包上一些粘火勺或者是粘豆包之类的吃食。这些东西做好了放在外头冻上,想吃的时候直接拿回来热一下就行,非常的方便。而且糯性的食物也比较抗饿,比饼子什么还强一些。这些也都是粗粮细做,在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没有多少细粮,能吃上粘火勺粘豆包的,那就是好东西了。 “还是大姐在家好,能做那么多好东西吃。”云雷很是狗腿的拍了个马屁。 “啥好不好的,一来是今年粮食不够吃,就得想办法把那些豆子之类的都掺着吃了。二来也是咱们今年挨样的粮食都种了些,总得换换样,让你们吃点新鲜的。”云雪笑了,她这么在家闲着难受,不琢磨吃的,还能干啥? “好了,云霆,你也不用再给我捶了。去帮我抱些柴禾回来,咱们先弄了晚饭吃。天福这几天也累坏了,你和云雷就多干点儿。”云雪扭头朝着云霆说道。 “哎,我这就去。”云霆麻溜的出去抱柴禾了。 “大姐,我不累,你用不着让云霆和云雷干活的。”天福在那边说道。他怀里还抱着云霞,小云霞最喜欢赖着天福了。 “那也得歇两天,你是我的弟弟,累坏了,姐姐是要心疼的。”云雪对待天福,就和云霆他们一样。要不是天福坚持不念书,云雪都想要把天福送去念书了。好在天福跟着云霆他们也认了好多字,一般的书差不多能读,写写算算的,倒是也不算太困难。云雪这才没有硬逼着天福去念书了。 “比起二哥来,我这还算啥啊,大姐,你不用担心的。”天福心里一暖,大姐肯收养自己,又待自己如同亲弟弟一样,这份恩情,以后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还了。 提起云震,云雪就不说话了,山场子的活有多苦,云雪最是清楚了。也不知道云震在山上如何了,能不能受得了那些苦。“唉,你二哥啊,也是个犟种。要我的意思,今年就不用去山场子了,他非得要去。”云雪叹道。 姐弟正在说话呢,外头韩月娥领着玉姝进来了。“云雪,大姑过来找你帮个忙。”韩月娥满脸喜气的说道。 “大姑,今天咋有空过来了?说啥帮忙不帮忙的,有啥事你就说,出人出力都行。我一定帮。”云雪赶紧站起来,将韩月娥让到炕上坐了。 “也没啥大事,就是想着这几天你抽空陪玉婵和玉姝去州城里转转,去买些布匹回来用。今天家里来了人,给咱们玉婵提亲来的,说的是镇上的人家。那家也挺不错的,在镇上还有买卖铺子,小伙子我也见过,人品啥的也不错。”韩月娥一边说着,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我是想着,哪天带着玉婵过去相看一下,要是玉婵也愿意,就把亲事定下来算了。你说家里这接二连三的办喜事,我真是有点忙不开了。这不就想着你去过州城好几回了,不如就让你带着玉姝和玉祺他们,去州城买些东西回来。咋样,你这边有空么?”韩月娥看向云雪。 “有,我在家也是闲着没什么事,自然是有工夫的。大姑定好了日子,我就带着他们去州城。大姑,你们家今年可是喜事多多啊,真好。”云雪一听,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了。 这些事情,其实应该李氏和于氏帮忙的,可是李氏最近也忙着给自家的儿子张罗亲事,再说韩家和吴家闹得也有点僵,韩月娥根本就不想让李氏来帮忙。于氏最近倒是经常去吴家帮着做些针线什么的,再加上家里还得照应着,也实在是没有多少时间出门去州城。 最近一段日子,老韩家那头倒是消停了不少。韩仁接了几份木匠活,李氏就拘着三个儿子在家里干活,不让他们再出去惹祸。云峰念书不行,在县城里这一年多,不仅学问没有半点长进,反而全都荒废了。现在韩仁和李氏也不让他再念书了,而是跟着韩仁一起干活。 李氏在县城的时候,原本也想借着周家的势头,给儿子说一门好亲事来着。可是人家但凡知道韩家根底的,都不愿意跟韩家结亲,毕竟把亲闺女送给人家做妾,这可不是好人家能干的出来的。有的人家表面上不说什么,其实背地里都瞧不起韩仁和李氏的。所以云峰的亲事,也就一直没成。 如今回到村子里了,李氏也不敢再挑三拣四了,儿子的岁数越来越大,以后就更是不好说亲事了呢。再者下面还有云峥和云嶂两个,总不能这么耽误下去啊。可是韩家如今的条件,想要给三个儿子都说上媳妇,那就是很大一笔开销,李氏也是愁得不行。 韩家老爷子和老太太虽说是自私了些,可毕竟还是疼孙子的,老两口就商量着想要帮衬一些银钱,让这几个孩子都能说门亲事。韩家老太太也经常出去找那些跟她相处好的人家,想要让人家帮忙。不过如今韩仁家里乱糟糟的,两个闺女也都在家里,村子里的人可是说啥的都有,很多人一听是韩家说媳妇,都摇头。把老太太也是愁得够呛,这亲事愣是没影儿。 “你说这可咋整?老大家这三个孩子眼瞅着可都大了,再不说亲,以后可就更难找媳妇了啊。”老太太坐在炕上,忍不住嘟囔道。 “能咋整?你瞅老大家现在乱的。玉桃和玉梨两个丫头,如今这姑娘不叫姑娘,媳妇不叫媳妇的,就这么在家里混着。这两个的名声都臭出几十里地去,但凡个好人家的,谁肯把姑娘嫁过来啊?”老爷子坐在炕上,闷头抽着烟,“我现在都不敢出门了,一出去,人家都背后戳我的脊梁骨啊。老韩家的门风,都让这些个败家的给败坏了。” 老爷子抽的有点急,一下子呛到了,狠狠的咳嗽了半天才好。“唉,这都是作孽啊,当初你满哪的败坏云雪丫头,如今怎么样?不用你出去败坏了,人家哪个不背后瞧咱们的笑话啊?这就是报应啊。” “你个死老头子,什么报应?这是玉桃她们命不好,跟我有啥关系?”提起这个来,老太太也是满肚子的火气。 “跟你有没有关系的,你自己心里明白。我就知道,如今人家云雪那头,日子是越过越好。再看看咱们这边,老大一家弄得乱糟糟,老三那头也是挺艰难,跟咱们也不像以往那么亲近了。月娥当初一心奔着咱们回来的,可是你看看现在,也被你给得罪了都不太上门了。唉,老婆子啊,咱们两个老了老了,做事也糊涂了啊。”老爷子这时是真的后悔了,可惜,后悔也没用了。 老太太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丈夫的话,可是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她想说家里到如今的地步,跟自己没有半点关联,可是仔细想了一想,这话还真就是说不出口。老太太也叹了口气,“唉,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咱们还是想想办法,先把云峰三个的亲事给办了再说吧。” “还能想什么办法?这几天你都快把临近的村子走遍了,不是也没有啥用么?我是没什么法子了。”老爷子又装上了一袋烟,点燃了抽着。 老太太倒是想起来了一件事,“对了,老头子,你说要是从江对面给云峰说个媳妇咋样?那头如今也是乱的很,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咱们也不用出多少彩礼,弄点粮食差不多就能换回来个大姑娘了。我这两天听说,如今好些个村子都从对面往回说媳妇呢。” 第二百零五章 换女人 老爷子正抽烟呢,听老太太这么一说,就停了下来,“你是说,从江对面给云峰找媳妇回来?你是咋想的啊,云峰好歹也是读过书,识文断字的人,你让他说个对面的高骊女人,他能同意?我看这事根本就成不了,你还是不用打这个主意了。”老爷子摇摇头道。 “读书能有啥用?读了书不也是在家里闲着?老三不也读书了么?还是童生呢,又能怎么样,不也是在家里种地?老韩家的祖坟,就没有这个风水,还能出来个文曲星不成?你啊,趁早歇了这个心思,让他们找个媳妇过日子算了。三个大小子,如今连一个媳妇都没有,说出去不够丢人的。”老太太对老爷子的那一套嗤之以鼻。 “我听说,如今一百斤的粮食,就能从江对面换一个大姑娘回来呢,你想这多划算啊。那些高骊的女人,全都能干的很,用一百斤粮食就能换来,比买个牲口还便宜呢。女人嘛,还不都是一个样子,弄回来能干活能生孩子,这就行了呗。”老太太觉得这样做完全可行,如今有这样的机会,为什么不抓住了啊? 老爷子沉吟半晌,然后才道,“你说的也有理,只是不知道这事老大家的能不能同意。再说老大那头粮食也不多,就是一百斤,他们拿出来也有点费劲吧?” “这还有啥?咱们两个这些年也攒了一些,就把今年的养老份子拿出来,足够弄回来好几个女人的了。都是咱老韩家的骨血,咱们要是不帮着,这血脉不就断了么?”老太太今天难得大方了一回。 “那好,那你就去跟老大媳妇商量商量吧,要是她也同意,咱们就托人帮着琢磨琢磨。唉,好歹的让他们都成了家,也算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家。”老爷子唉声叹气的说道。 老太太说通了丈夫,这时就穿鞋下地,去找大儿媳妇去了。 韩仁家就在前院,只是两家单独开门,所以老太太从韩义家出来,朝着韩仁家走去。还没等走到韩仁家大门口呢,就见到几个人从韩仁家出来。其中一个嘴里还在叨叨着。“我就说是不来吧,你们还非得要来提亲。韩家是什么样的?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他们家的闺女,哪里还是什么闺女啊?偏偏你还想着说回去当媳妇。” “大姐,你看我这个样子,能有个人跟我就不错了。我不是也想着,太好的咱们攀不上么?”另外一个男人这么说着。这男人看样子得有三十多了,跛了一条腿,脸上还有两道疤。 “这样怎么了?你这样不也一样种地干活么?咱们家的日子,过的也不比哪个差呢。”一开始说话的女人,气呼呼的说着。或许是他们故意想让院子里的人听见,所以就站在韩仁家大门口,高声的说着。 “可是咱们也不能让人当冤大头看待,也不看看他们家闺女是个什么德性?还想着要三十两银子的聘礼,外加一千斤的粮食。他当他们家闺女是金子打的人啊?不过是个破烂货而已,他怎么张得开那张嘴说啊?就是把他家闺女上秤泡了,论斤论两的卖,也不能值那么些银子吧?”女人的嘴皮子十分厉害,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串。 “姐,你就少说两句吧,亲事不成,咱们也不能就跟人家结了仇。都是附近村子的,离着这么近便,别把人得罪了。”那瘸腿男子赶紧拉着女人走了。“姐,咱们走吧,不在这惹这些闲气了。” 女人被他的弟弟拉扯着,朝着村子口走去。女人的嘴里犹自喋喋不休,“要我说,你就听我的,去江对面找一个就算了。如今一百斤粮食,对面的大姑娘随便你挑,爱要什么样的都有。多好啊,那可是正经的黄花大闺女,不比这些个破烂货强多了?” “姐,我那不是觉得言语不通,我说啥她不懂,她说啥我也弄不明白么?这日子咋过啊?”这几个人渐渐走远,男人的声音大,倒是还能听见。 “怎么就不能过?那边也有不少人能听懂这头的话,再说了,就是听不懂,还不能比划么?日子过久了,到时候就能学会咱们这头的话了。”女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老太太等到这些人都走了,然后才进了韩仁家的大门,“老大媳妇,在家干什么呢?” 韩仁和李氏在屋里一听,知道是老太太来了。韩仁连忙从屋子里出来,“娘,您怎么过来了?”说着,就上前来扶老太太。韩仁最清楚,自家这个娘,一般时候是不太愿意过来的,来就是有事。如今他们家过的这么差,老太太肯定不是来要东西的,前几天还偷摸的补贴自己东西来着,说不定今天也能捞着点好处。 “我过来看看,云峰几个的亲事。刚刚从家里出去的人,是来干啥的?我怎么听着还说了不少难听的话啊?”老太太有点不高兴,刚刚那些人这么说,也没看见韩仁出来说两句。这日子过的也太窝囊了点吧,让人站在大门口这么说。 “娘,刚刚那几个人,是来向玉桃提亲的。十四道沟的王家,就是那个进山打猎,结果被野猪顶了,断了一条腿,脸上还受伤了的那个王家。玉桃可是我亲闺女呢,我哪里舍得把闺女嫁过去?我就管他们要三十两银子的聘礼,外加一千斤的粮食。他们不肯,就走了,说话自然是难听了点儿。”韩仁笑嘻嘻的搀着母亲进了屋。 老太太白了儿子一眼,“玉桃那个样子,有人要就不错了,你还在这挑三拣四的?我看你不是不舍得闺女,你是想拿着闺女换银子和粮食吧?你一撅屁股,你娘我就知道你拉几个粑粑蛋儿,还在这跟我装呢。你啊,心里也有点数,这闺女不能总这么在家里,还是赶紧嫁出去算了。” 老太太进了东屋,正好看见李氏在屋子做针线,老太太不由得撇撇嘴,“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吧?你还能老老实实的在家做针线?我不是老花眼了?” 李氏连忙笑道,“娘,我这不是给您老做冬衣么?天冷了,我怕您老没得穿。” 李氏他们在县城的时候,玉桃和玉梨那时也没少往家里划拉东西。虽然银钱差不多都拿出来给云嶂还赌债了,但是衣裳布匹之类的,倒是还有不少。李氏也明白,现在他们在村子里,也是得依靠着老头老太太过日子,所以对于老两口也不敢怠慢,这些天倒是认认真真的给老两口做衣裳呢。 老太太看了看那布料,很是满意的点点头,“算你还有点孝心。对了,我今天过来,是跟你们商量一下云峰的亲事。你们有啥想法没有?” 李氏和韩仁互相看了一眼,道,“娘,我们还能有啥想法啊?如今娶个媳妇可是不容易,得花不少银子呢。我们如今连肚子也就是勉强糊弄饱了,上哪去弄银子给云峰说亲事啊?”李氏其实手里还是有一些私房的,但是她可不敢拿出来。这可是她多少年积攒的,拿出来也不够干啥的,被儿子知道了,说不定又能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我是这么想的,要不咱们也在江对面弄个女人回来算了。如今都说是一百斤的粮食,就能换回来一个。那边的女人长得都好看,还能干活,弄回来不吃亏。你们看呢?行不行?”老太太直接就把目的说了出来。 李氏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就笑道,“还是娘有主意,你说我咋就没想到呢?娘,您老要是有这个路子,不如就帮着您孙子弄个女人回来算了。可是我们这头连自己吃饭都费劲,上哪去弄粮食往回换人啊?”李氏的心眼特别多,知道老太太既然来跟他们商量,就可能是心里有了主意,要不然的话,老太太早就开始骂人了。 “唉,都是老韩家的孙子,我也是从小看着他们长大的,如今这一个个的都没有媳妇,我这看着也闹心。罢了罢了,算是我欠你们的,这粮食我给出了,只要你们同意,从那头换人的事情,我来帮着办。”老太太叹口气说道。 老太太最近也是被韩仁家的事情弄得没脾气了,三个孙子全都没媳妇,两个孙女又成了那个样子。老太太原本在村子里这些老太太的面前,还是挺自豪的,觉得自己过的还行。可是如今老大家一回来,她就觉得自己比别人矮了半截。这种感觉太难受了,所以她必须得去改变。 先给孙子们说上媳妇,这是头一步,接下来还得想办法把这两个孙女嫁出去才行,要不然在家里看着就闹心。 “呀,那我们可得谢谢爹和娘了。娘,那这事儿可就全都托给您了啊,云峰几个的终身大事,您老一定给多操点心。”李氏一听这个,高兴的不得了,笑呵呵的说着。 老太太白了李氏一眼,“我就是欠你们的,以后都给我好好过日子,再闹出什么事情来,我可是不管了。” 第二百零六章 叛乱 冬月初二这天辰时初,云雪带着玉祺玉姝,还有天福一起去了州城。这一次他们赶着吴家的马爬犁,从江面上走的。大江已经完全封冻了,江面上如同镜子一般平整,比陆地上要好走多了呢。 马儿拉着爬犁,轻快的在冰面上行走着。马蹄上都装上了冬天用的蹄铁,所以在冰面上也能行走自如,半点不受影响。爬犁飞快的向着州城奔去,未时末的时候,云雪他们就到了州城的城门了。 云雪和玉姝两个,今天全都扮成了男装。如今世道还是不太消停,扮成男子,多少还能安全一点儿。进城很顺利,那些守城的兵士倒是没有为难他们。 “咱们还是先找地方住下吧,眼看着城里的铺子也都快要关门了,想买东西,还得明天上午才行。”云雪看了看天色,说道。 “行,都听你的。”玉祺点点头,虽然他比云雪大了一些,不过对于州城,倒是不如云雪熟悉。 一行四人朝着云雪他们经常去住的那家客栈走去。云雪一边走,就发现道路的两旁,有好多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乞丐,在凛冽的寒风之中瑟瑟发抖。“今年怎么这么多的乞丐啊?”云雪心中疑惑。 等他们来到客栈,那小二很是热情的将四人迎进了里面。 “小二哥,两间房,住两晚。另外,给我们在前面预备一桌饭菜,两荤两素就行,再来个热汤,我们歇一下就到前面去吃。”这个客栈的饭菜还行,而且价格也不算很高,这也是为什么云雪总是住在这的原因。 “好嘞,客官稍等,我马上就去厨房告诉他们。呆会儿饭菜好了,我来叫您几位。”小二的态度很好,笑呵呵的答应了下来。“几位,屋子里已经烧了火,炕都是热乎的。几位要热水什么的,尽管吱声,小的就在前面伺候着。”小二领着云雪等人来到了房间门口,然后把房门的钥匙交给了云雪。 两间房,云雪和玉姝住一间,天福和玉祺住一间。大家进屋看了看,屋子里很是整洁,而且炕也是热乎的。“玉祺哥,咱们先休息一会儿,然后早点吃饭算了。这时候天黑的早,再者咱们中午也没吃饭,都饿了。晚上要是想出去溜达也行,不想出去就直接睡觉。” “行,听你的就是了。”出门之前,韩月娥就吩咐了,让玉祺和玉姝全都听云雪的。 于是大家分别回屋休息,云雪和玉姝坐在炕上,暖和了一下冻僵的手脚。虽然他们穿的都挺厚实的,不过这个时候已经很冷了,又是长时间的坐在爬犁上不动弹,再厚的衣服,也挡不住那寒气的。 “这边的冬天真冷啊,以前在南面,可是没这么冷的。”玉姝拿下来一床被子,盖在两个人的腿上,然后抱怨道。她从小在南面长大,还真是没感受过北方寒冷的天气呢。 云雪笑笑,“以后慢慢的就习惯了,等你适应了这边的气候,再回南面去,又该觉得南面又湿又冷的更难受了。” “也是啊,咱们这边冬天有火炕,还能生炉子。南面只能弄个火盆就不错了,冬天也是挺遭罪的。”玉姝闻言,不禁感慨道,“要是没有冬天就好了,这冬天真是遭罪。” 姐妹两个证说话间,外头小二敲敲门,“客官,前面的饭菜预备好了,几位还是赶紧去吃饭吧。如今天气冷,饭菜出锅不多时就凉了,到时候不好吃。” 云雪答应一声,然后就带着玉姝,又去叫了玉祺和天福,四个人来到前面吃饭。 客栈前面的大堂里,倒是坐了不少的人,大家一边吃喝,一边在那高谈阔论的,倒是也挺热闹。云雪他们的饭菜,已经被小二摆到了东边的一张桌子上,小二指了指那张桌子。“客官,那是您要的饭菜,赶紧趁热吃吧。”小二也挺有眼色的,将云雪他们带到了地方,就去招待别人了。 桌子上面四菜一汤,都冒着热气呢,云雪赶紧招呼大家,“赶紧坐下吃饭,要不然就凉了。” 几个人也不管那么多,直接坐下来就开吃。他们都是早晨吃了点东西,饿着肚子到这的,路上寒风阵阵,哪里敢吃东西啊?此时看到热气腾腾的饭菜,大家都有些忍不住了,吃的都挺快的。 云雪这边吃饭呢,耳朵倒是也没闲着,仔细的听着别人谈论的话题。 “李大哥,你知不知道外头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看着这几天城里多了好些和乞丐呢?”在云雪他们旁边的那张桌子,做了四个男子,其中一人说话声音很大。 “老刘兄弟,那哪里是什么乞丐啊?那是从安东那头过来的难民。咱们新皇帝这才登基没几个月不是么?前阵子听说有皇子趁皇帝登基时日短,发动叛乱没成,然后就带着人马叛逃出京了。听说是那皇子烧杀抢掠了大半个辽东半岛,然后带着人出海了。唉,作孽啊,听说好多地方,都差点成了空城了呢。”姓李的汉子一边说,一边痛惜不已。 “不是听说新皇帝很厉害么,特别的体察民情,刚刚登基,就免了税赋。难道新皇帝就没让人去驱逐叛乱?”那个大嗓门的汉子有些好奇的问道。 云雪这边一听,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凝神细听。 “新皇帝又不是三头六臂,如今朝廷里的事情还不够他忙活的呢。听说倒是派了不少的军士来平复叛乱,只是没能截住叛逃的皇子。要不是朝廷出兵,怕是那皇子都能打到咱们这边来呢。我听人家说啊,当时他们可是一路向北打过来的。后来是没办法了,才会仓皇逃出海外的。”姓李的男子摇头晃脑的,显摆着自己的消息灵通。 “唉,我看外面的那些人,也真是可怜啊。也不知道朝廷有没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就让人家这么在外头挨饿受冻吧?这样冷的天,还不得冻出个好歹的啊?”同一桌的另外一个人开口说道。 “咱们的新皇帝是个贤明的君主,想来会有办法的,咱们操这些心,也没用的。来。喝酒吧,大冷的天,喝点酒也能暖和暖和。”几个人不再谈论这些了,而是闷头喝酒。 不过,他们这一桌虽然是偃旗息鼓了,并不表示别人也停止了谈论。另外的几桌上,人家也都是在谈论如今的局势什么的。北方离着京城比较远,正所谓是天高皇帝远,你就是谈论一些朝政方面的东西,只要不是很过格,也是没人管的。不过,离着京城远,这消息也都是闭塞的很,好多消息,都是一两个月之前的事情了。但是这并不影响大家的热情,人们依旧是热情高涨的讨论着如今朝廷的各种事情。 云雪一边吃东西,一边听别人在那说话,倒是也知道了不少的事情。 原来这位新皇帝,并不是太子什么的,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四皇子。之前好像是在京城里不不是很有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这么突然的登基当了皇帝。这新皇帝倒是个不错的,听说他登基之后,不光是免了税赋,还查处了好几个大贪官之类的,另外似乎是也把皇宫里那些宫人放出了大半出来。 反正如今民众对于这个新帝的评价都是很不错的,大家都在期待着,这位新皇帝能够安安稳稳的呆在皇位上,说不定大家伙以后还能过上好日子呢。前些年老皇帝昏聩,各地贪官污吏横行的,百姓真的是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云雪心中,自然也是和众人一般的想法了。老百姓最关心的,就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能不能让大家伙过上点好日子。如今看来,这位新皇帝倒是个不错的,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坚持下去了。 “唉,要是朝廷能够想想办法,把江对面那些个闹腾的高骊人还有东夷人给平复了,咱们大家伙,就可以高枕无忧,放心睡大觉了呢。”不知道哪个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屋子里的人全都愣了一下,然后大家开始附和起来,“可不是么?要是江对面的事情能解决的,咱们真是啥都不用担心,好好过日子也就行了。” 秋天的时候,对面好歹的消停了一阵子,最近江面已经冻住了,对面的高骊人有开始往这边来。不过,这时候已经没什么粮食可以偷了,倒是有好些个高骊那边的女子,跑到这边来,想要嫁给这边的男子,以图个温饱,不被饿死而已。 最近这几天,大周这边的一些男人,都在忙活着娶媳妇。高骊的女子长得都不错,很是美丽,虽然言语上不一定能够相通。不过娶媳妇嘛,能够生孩子才是最重要的,晚上吹了灯,管他是哪里的媳妇,还不一样办事生孩子么? 再说了,高骊那边的女子十分能干,个个都是过日子的好手。而且也不用什么聘礼,一百斤的粮食,就可以换来一个媳妇了,这可是太便宜了呢。 第二百零七章 巧遇 云雪几人吃完了饭,就回屋休息去了。外面天寒地冻的,谁也不想出去溜达,还不如在屋子里暖和着算了。再说明天还要办正事,大家伙得养好了精神才行。 初三的早晨,大家起来梳洗之后,就在前面吃了些早饭。然后云雪几个就出门去采买东西了,他们今天可是要买好多的东西来着。 玉婵的亲事,基本上也就是再走个过程罢了,只等着相看之后,定下亲事也就行了。韩月娥的意思是这一回把玉婵的嫁妆也预备一些,至少也得预备下各类针线用的布匹之类的,让玉婵慢慢的在家里绣嫁妆,省得以后着急忙慌的就不好了。 另外玉祥的新房里还缺了一些东西,这一回也都得买回去。韩月娥写了一张单子,让云雪他们照着单子往回买就行。 几个人就在州城里逛着,几个比较有名的绸缎庄子都去了。在询问了几位路人之后,倒是找到了一家质量好价格低的。云雪一看那牌匾上的记号,不由得笑了。原来,这一家还是沈家的买卖,这沈家还真是挺厉害的,在这边竟然还有这么多的买卖铺子呢。 沈家的绸缎庄里,各类货物的质量的确是要比别家好很多,价格上也比人家要便宜一些。看着那玲琅满目,各种花色的织品,云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花了。 一个小伙计看见云雪四个小伙子进来挑布料,觉得也挺稀奇的,就赶紧迎了上来,给他们介绍。“几位,咱们沈记都是从江南进的料子。京城里有什么,咱们这也都有,几位放心选就是了。” “小哥儿,我们家里的兄长要娶亲,姐姐要出嫁,所以想要选一些料子。质地要好些,颜色喜气亮堂的,小哥儿看着给推荐几种呗。”云雪觉得,自己这么挑的话,准得花了眼。还不如让人家推荐一下呢,毕竟那小伙计懂的多一些。 伙计一听,就知道这是个大客户了,立时精神百倍的开始介绍。他给选的料子,还真是质地极好,布料都挺厚实的,颜色也鲜亮的很,看的云雪都有些心动了。 几个人按照韩月娥的要求,各种棉的绸的都买了不少,可是把小伙计给乐坏了。“几位,这么多的东西,我看你们未必拿的过来。这样,几位留下地址,我让人给送到地方去,您看如何?” 云雪想了想,觉得也行,这样还能方便一些。“行,那就麻烦小哥儿了。”云雪把客栈的名字告诉了伙计,然后把银钱付了,几个人就从铺子里出来,又去看别的了。 出了绸缎庄,还得买好些别的东西,云雪几个就找了家银楼。韩月娥的意思,是想给玉婵和美玉都预备几样银首饰。金银制品永远都是硬通货,留着压箱底也好,万一有个什么难处,还能拿出来应急的。 冬日里是各家各户给儿女们张罗亲事的最好时机,而一般的人家,都会到银楼去采买一些首饰。云雪他们走进这家银楼里,只见里面竟是有好几拨人都在挑选首饰。铺子里三个伙计,还是忙不开,一时半刻的,倒是没人过来招呼云雪他们。 从后面又走出来了一个男人,看样子倒像是铺子里面的掌柜。这人一看云雪几个没人招呼,就赶紧走了过来。“几位公子,不知道想要选什么首饰?” 云雪将来意说明,那人一听是为了婚嫁置办东西,就直接带着云雪几个到了旁边的一个柜台。这婚嫁用的东西,一般都是分量重,比较大气,样式都带着一些吉祥的寓意的。那人就挨样的给介绍,讲的倒是挺详细。 云雪几个按照韩月娥的意思,挑了两对镯子,两对耳环,还有几根簪子等。云雪跟那个管事讨价还价了一番,然后付了银子,让那个掌柜的把东西全都包好了。这些也不算占地方,云雪就交给玉祺和天福两个拿着。 云雪的目光在柜台上转了几圈,突然被一样东西吸引了目光。那是一条手链,链子上镶了三块绿色的宝石,宝石的周围,镶了一圈细碎的透明宝石,看着倒像是前世的钻石差不多。链子是银质的,这样反而衬得那些透明宝石更加的晶莹剔透,比起金子的倒是多了几份含蓄和淡雅。 云雪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条手链,她平时并不太注重这些衣服首饰的东西,可是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却忽然喜欢上了这个。“掌柜的,能把那链子拿给我看看么?” 银楼的掌柜顺着云雪指向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那根链子,“公子真是好眼光,这上面的宝石,都是从西域过来的,品质上好。这链子若是送给心上人,定然会博得佳人欢心的。”掌柜的将东西递给了云雪。 云雪将链子拿在手里,仔细的端详,越看就越喜欢。“掌柜的,这个怎么卖啊?” 还没等掌柜的回答呢,云雪伸手就伸过来一只手,直接将链子抢了过去。“掌柜的,这东西本公子要了,给我包起来。” 云雪回头,只见到一个英俊的男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眉眼之中,含着一股子热切的情意。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沈鸿骏。 “沈公子,怎么会是你啊。”云雪惊呼出声。她怎么也想不到,在州城竟然能够遇上沈鸿骏。 真是没想到,一别几个月,两个人竟然会是在这里遇上了。再次相见,云雪才发现,自己原来竟然有些惦记眼前这个男人了呢。看着沈鸿骏此时的样子,下巴上都冒出了青黑的胡茬子,眼下也有些青黑,不知道他这是又干什么去了,弄得这么疲惫。 “怎么弄的如此狼狈?你这是几天没能好好休息了啊?”云雪皱眉问着,语气里却不自觉的带了一点心疼的味道。 沈鸿骏没有回答云雪的话,反而是看向了那个掌柜,“这个价钱是多少?本公子买下了。” 掌柜的一看就知道沈鸿骏的身份不一般,所以赶紧回答道,“公子,这链子所用的材料都是好的,宝石产自西域,链子的主体并不是银子的,而是一种被称为白金的东西。这是我们东家从西域带回来的货物。此物要价五百两银子,公子若是真心想要买,就给四百八十两吧。” 沈鸿骏听了,连眉毛都没皱一下,直接说道。“沈忠,算账。” 倒是云雪一听,这么一条链子就要将近五百两,可是吓坏了。“沈公子,还是别买了,这东西太贵了。”四百八十两,这都够他们家好吃好喝十几年的了,就买回去这么一条链子,太浪费了吧? 沈鸿骏笑笑,“只要你喜欢就好了,又不是买不起。”说着,就把链子交给了掌柜的,让他包起来。那边沈忠已经拿出了银票,去跟掌柜的算了账。 “走吧。咱们找个地方说话。”沈鸿骏接过掌柜包好的链子,然后带着云雪他们从银楼里走了出来。 云雪此时,却是满心的矛盾。见到沈鸿骏无疑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但是云雪一想起来那天香草的话,心里不由得犯苦。刚刚沈鸿骏买下那根链子,小五百两银子呢,就这么眼睛都不眨的买下来了。沈鸿骏的身份,不言而喻。这样的人,云雪自认为自己是配不上的。她该怎么做才好呢?云雪满心纠结。 “沈良,找个好一点的酒楼,我要和云雪说会儿话。”沈鸿骏吩咐身边的随从。那个叫沈良点点头,就去找地方了。 “咱们找个地方好好的说会儿话吧。”沈鸿骏扭头看向云雪。 不知道怎么了,被沈鸿骏那含情的目光一看,云雪觉得脸上忽然有些热热的。她点点头,低声道,“也好,走了一头午,也都累了呢。”该来的总是要来,云雪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吃饱了再说吧,唉。 沈良找了一个州城里很知名的酒楼,众人来到了这个叫做集贤居的酒楼,沈鸿骏带着云雪还有玉祺玉姝等人来到了楼上的一个单间,而沈良和沈忠等人则是在楼下的大堂里吃饭。 饭菜上的倒是挺快,不多时酒菜就全都齐了。“快吃吧,我都好几天没能好好的吃点东西了呢。”沈鸿骏率先动筷子,夹了块肉放到了云雪的碗里,然后才自己吃了起来。 云雪看着沈鸿骏吃菜的样子,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沈鸿骏吃的很快,看样子真的是饿的狠了,不过,他的吃相还是很不错的,并不会让人感觉到粗鲁不文。“慢点吃,当心点儿。”云雪柔声道。 玉祺和玉姝到现在还是有点迷迷糊糊的,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谁?看样子云雪好像跟他挺熟的,难道两个人有什么关系不成么?玉姝毕竟是个小女孩,好奇心还是挺重的,一双美目在云雪和沈鸿骏之间来回的观察,企图看出来些什么。 天福自然是知道沈鸿骏的,也知道这两个人见面,定然有不少的话要说。“玉祺哥,玉姝姐,咱们快点吃,吃完了还要去买别的东西呢。” 玉祺兄妹俩赶紧低头吃东西,这么好吃的菜,他们可是没吃过呢,不赶紧吃东西,呆会儿凉了可就白瞎了。 第二百零八章 差距 几个人吃的都挺快,不多时就吃饱了。天福赶紧带着玉祺和玉姝离开了雅间,把空间留给云雪和沈鸿骏,让他们好好的说会儿话。 天福等人出去之后,云雪这才有工夫提出自己的疑问,“沈公子,你这是从哪里过来的啊?瞧你这个憔悴的样子,好像是挺长时间没休息了啊。” 沈鸿骏笑笑,却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是取出来了刚刚买下的手链,“难得见到你有喜欢的首饰,快戴上让我看看。”沈鸿骏说着,就拿起手链,扯过来云雪的手,想要给她戴上。 云雪却在这时将手缩了回来,“沈公子,云雪不过是个农家女,配不上这么好的首饰,还请公子送给身份高贵的人吧。” 刚刚见到他,云雪的心里倒是小小的悸动了一下,可是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却容不得云雪忽视。刚才玉祺他们都在,云雪就没有开口说什么,这会儿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云雪觉得,有必要把事情说清楚了。 “承蒙公子错爱,对云雪照顾有加,云雪十分感激。”云雪站起来,向沈鸿骏施了一礼。“可惜云雪只是个农家女,配不上公子,云雪有自知之明,不敢再劳烦公子。公子昔日照拂之情,他日若有机会,云雪定会报答。” 沈鸿骏愣住了,他不明白,刚刚还好好地,怎么这一会儿的工夫,云雪就变了脸。“你这是怎么了?到底是有什么事情,让你说出这么一番绝情的话来?我对你的心意,你应该明白才是,为何这时忽然这么说?我带兵平定安东的叛乱,然后一路安抚逃难的民众,才来到了临江州。原本打算是今日把事情都安顿好,明天就去村子里看看你。” “能在这里遇上你,我高兴的不得了,可是你却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我的心意,你就这么不屑一顾么?我买下这链子,不过是看你喜欢而已,为何你反而不理我了呢?”沈鸿骏说话的时候,双目注视着云雪的双眼,不肯错过云雪的每一个眼神波动。而他的双手,也紧紧地握住了,大手之上,青筋露出,很显然,他是在努力的压抑自己的脾气。 云雪被沈鸿骏盯着看的有些不自在,她抿着双唇,低头看向了地面,却是不再说话了。 沈鸿骏见云雪这幅模样,心里的火气直往上窜。他原本也不是脾气好的,只是见了云雪,不由自主的就会心情好,然后脾气会好很多。但是此刻,很显然他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怒火了。沈鸿骏随手将那装了手链的盒子一扔,“该死,我怎么就脑子昏了?为了你犯蠢。”说完,沈鸿骏迈步就出了这间屋子。 云雪坐在凳子上,眼睛还是看着地面,刚刚沈鸿骏的话,在她的脑海里回放。“我怎么就脑子昏了?”是啊,可不就是脑子昏了怎么?他们两个,脑子都昏的不轻。 云雪就着这坐着,坐了半天,才算回过神来。她看了看躺在角落里的那个盒子,起身走过去。盒子里面的链子掉了出来,不过好在那宝石的确是不错,并没有半点的损伤。云雪捡起那链子,用手抚摸着上面的宝石。 刚刚在银楼,沈鸿骏买下这链子时的情形,又浮现在云雪的面前。其实沈鸿骏对自己真的很好了,只是可惜,他们两个相差太多了。云雪心中怅然若失,总觉得心里好像少了些什么一般。 云雪想起了孙正松,直到这时,她才明白,这其中的差别。孙正松表白的时候,自己只是有一种女孩子被人喜欢的喜悦,但是沈鸿骏却不同,当他说要娶自己时,却是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当正松因为母亲的阻挠而无法和云雪在一起时,云雪只是感叹命运的作弄。而此时,云雪却是心痛难忍。或许,自己对沈鸿骏的感觉,真的比喜欢多一些吧? 云雪拿着那链子,蹲在地上,掉下了眼泪。 酒楼外面,沈忠等人正等着呢,却忽然见到沈鸿骏气呼呼的从里头出来。沈忠一看沈鸿骏的脸色,就知道他气的不轻。沈忠心下奇怪,刚刚公子不是还和韩姑娘说说笑笑的么?怎么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就气成了这个样子了?还有,韩姑娘呢?没跟着出来。这两个人吵架了? 沈忠最是知道自家公子的脾气,但是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公子,咱们接下来去哪里?” 沈鸿骏瞪了沈忠一眼,“州衙,这还用问?” 一旁的沈良心下暗暗庆幸,自己没有上前开口。沈忠哥哥,今天你可得小心了。自己也得小心,一个弄不好,公子就能把自己踢去养马。 沈忠和沈良也不敢多说什么,赶紧地跟在沈鸿骏的身后,一行人迅速离开,朝着州衙的方向而去。 而天福和玉祺等人,则是还愣愣的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刚刚不是挺好的么?吃饭的时候他们还有说有笑呢。沈公子不是还买了根手链么?看样子应该要送给大姐才对啊?为什么才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沈公子就气呼呼的跑出来了? 天福回过神来,连忙就冲上了二楼,来到刚刚她们吃饭的那间屋子。只见云雪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那根链子,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大姐,你这是怎么了?”天福几步上前,扶着云雪的肩膀问道。 云雪却倚在天福的肩头,大哭起来。 天福一下子手忙脚乱,很是笨拙的拍了拍云雪的后背,“大姐,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你就跟我说。你这么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啊。”天福岁数小,本身经历不够,再加上过于关心云雪,一时间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玉祺从外面进来,看见这个情形,就猜可能是云雪和沈公子闹别扭了。对于刚刚那个沈公子,玉祺还是第一次见到,但是他给人的印象非常好。玉祺觉得,云雪跟了沈公子,的确是个不错的结局了。 “云雪,走吧,咱们先回客栈去,这里毕竟是酒楼。有什么委屈,咱们回客栈里慢慢说。”玉祺上前来,扶起云雪,也把天福拽了起来。 云雪哭了一场,心里倒是也敞亮了不少,接过来天福手里的帕子,云雪将脸上的泪痕擦掉。“表哥,我没事,咱们走吧。” 于是,一行人从酒楼里出来,然后回到了客栈。云雪坐在炕上,木愣愣的看着窗户发呆,玉姝也坐在炕上,而玉祺和天福,则是坐在椅子上面,大家都很是关切的看着云雪。 “表姐,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吃饭之前不是还好好地么?怎么我们出去没多会儿,你们就闹僵了呢?”玉姝很是不解,刚刚她看见沈鸿骏肯为云雪买下那根链子时,心里也是很为云雪高兴的。那样一个英俊出色的男人,一心一意的去讨好云雪,这恐怕是每一个女人的梦想了呢。 “玉姝,你还记得咱们去山上捡橡子,村子里那两个女孩是怎么说我的么?”半天,云雪才幽幽的说了这么一句。 玉姝立时就想起来那次上山遇上熊的事情了,“就你这个样子,连给人家沈公子做粗使丫头都不配。”好像那两个女孩这么说过。 “表姐,她们那是嫉妒你呢,你何苦听她们的?沈公子以往和你的相处我们并不知道,但是只看方才,我们也能看出来,他有多么喜欢你。表姐,这样的好男人,你遇上了要是还放手,你会后悔一辈子的。”玉姝真是急的跳脚。 “云雪,你是介意你们两个人的身份?”玉祺在旁边终于弄明白了事情的关键了。 云雪苦笑,她能不在意么?虽然她的灵魂不是这个时代的,但正是因为这样,她就更加的无法放任自己的心,去喜欢沈鸿骏。无论哪个年月,门当户对都不是一句空话,她和沈鸿骏的确是相差太多了。 云雪自问,不是那些万能穿越女,没有什么本事。不能够让王孙公子一见倾心,再见便非卿不娶,最后守身如玉,只和她一个人过一辈子。云雪从来都没有那个心思,她最想的,就是找一个身份都差不多的人,两个人知疼知热的一起过日子就好。不需要大富大贵,只要平平淡淡,温馨和乐便是足矣。 这样的日子,沈鸿骏很显然是无法做到的。不说别的,光是嫁给他,做他的妻子,这就是阻隔重重,不亚于千山万水了。沈家,绝对不是普通的人家,能够让人称一声京城沈家的,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家世?这样的高门大户,如何肯让一个农家女进门? 沈鸿骏当日倒是说过,要三媒六聘,正正经经的迎云雪过门,但是云雪真的不敢相信。这根本就不太可能啊,沈家不同意,难道沈鸿骏还能一个人跟整个家族对抗不成?没有那个男人,肯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一步的。这一点,即便是现代,也很少有人能够做到,更不用说是这个男权至上的时代了。 第二百零九章 开解 “云雪,我只问你,沈公子说没说过,他要娶你?”玉祺是男人,他还是比较懂男人的心思的。云雪虽然算不上什么天资绝色的倾国美人,但是她身上另有一种别样的气势。一般的男人若是站到云雪的身边,根本就压不住她的那种气势,很容易就会被云雪给比下去。这个跟容貌无关,也无法捉摸,但是一般的男人,在云雪的身边,就只有黯然失色的份儿了。 可是沈鸿骏不同,刚刚沈鸿骏和云雪站在一起的时候,玉祺却觉得,他们两个人十分的和谐,谁也不会被谁给比下去,反而能够吸引无数人的目光。这样的一对璧人,若是不能在一起,实在是可惜了。 云雪的目光还是没有焦距,她半晌才说了一句,“他说过的,要明媒正娶,正正经经的娶我做妻子。可是我真的不敢相信,那对于我来说,无疑是一个连想都不敢想的梦。”云雪喃喃道。 玉祺摇头,“我真是搞不懂你闹得什么别扭。男人的话,一诺千金,既然他这么说了,就会遵守自己的诺言。沈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比我们更清楚,他是那种随口说好话去哄女孩子的人么?” 云雪摇头。 “那不就得了,既然他不是那种轻浮的男儿,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男子汉大丈夫,要是连这些事情都摆不平,那还有啥用处?你应该相信他才对啊。”玉祺有些想劈开云雪的脑子的冲动,他想知道云雪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平时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这时候就糊涂了呢? “就是啊,表姐,我觉得你有点钻牛角尖了呢。刚刚你没看到,沈公子下去的时候,气的脸色都发青。他身边的那两个人一看见,都吓得不太敢上前了呢。你这回,怕是把沈公子给气到了。”玉姝歪着头看云雪,回想起刚才沈鸿骏的表情,心有余悸的说道。 “其实说起来,以沈公子的身份看,就算是云雪给人家做个妾室,都不算是辱没了的。”玉祺在那边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哥,你胡说啥呢?表姐就是因为这个才会难过的,你怎么还能这么说?”玉姝瞪了一眼兄长,然后来到云雪的身边,“表姐,我哥的这句话你就当是没听到,咱们才不搭理他呢。凭啥我表姐这么好的人,要给人家做妾去?表姐,你不如跟沈公子说清楚了,你只能做妻,绝不为妾。如果他没有这个决心,没有这个能耐的话,就别来纠缠,这样不就好了?你闷着不说,他也不知道你心里想啥,你们俩这样不就错过了么?” 云雪心里乱成一团,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即便是自己真的说了,有用么?关键现在不在于沈鸿骏的心,而是在于他们两个人身份家世的不对等,这个很难逾越的。 玉祺摇头,“玉姝,你陪着云雪好好休息一阵子。我和天福出去转转,咱们还有一些东西没买呢,我们两个出去买回来。”说着,玉祺拽着天福就从屋里出去了。 天福跟着玉祺出来,心里还是放心不下云雪,“玉祺哥哥,我大姐那样,我想陪着她。” 玉祺伸手敲了一下天福的头,“笨蛋,你陪着有用么?走吧,跟我出去一趟,咱们去找有用的人来。这件事,除了沈公子,别人开解也是无济于事的。”玉祺领着天福,出门向人打听了州衙的位置,然后一路走去。 而此时的沈鸿骏,则是正在州衙的后堂里。知州佟大人摆了酒席,并且将整个州衙的官吏全都找了过来,陪着沈鸿骏一起喝酒。并且还请了歌舞伶人,前来助兴。 沈鸿骏根本就听不进也看不进这些歌舞,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的事情呢。他就闹不懂了,他如此的维护云雪,为了云雪,做了这么多不合理的事情。为什么云雪全都不在意,就那么冷冰冰的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呢? 记得上次去十五道沟的时候,云雪明明对自己是有情的,上午一见面时,云雪脸上惊喜的表情,也是发自内心。可是为什么偏偏自己拿出那根链子来,云雪反而变了呢? 沈鸿骏眼神一暗,想来是自己伤了她的自尊了吧?云雪定然把他当成那些纨绔子弟一般,只知道买首饰哄女人而已了。那个倔强的女孩,有着别的女人不曾有的高傲。记得之前的那个吴绍瑾,曾经也送给云雪好多的首饰和锦缎等东西,可是都被云雪拒绝了。这个丫头,不是把自己归成吴绍瑾那一类了吧? 沈鸿骏越想越气,脸色也就更加的不好。 而对面的佟知州,此时看着沈鸿骏有些阴沉的脸色,不由得心里也是直打鼓。他这个知州到任其实没多久,新皇帝登基以后,原本的知州就被罢了官。佟知州原本也不过是京城附近一个县城的知县而已,却突然被调到了这边做了知州。 佟大人心里也明白,他能够越级升官,跟面前的这位是分不开的,所以今天才特意设酒席款待眼前这位。可惜啊,好像人家并不领情,反而板着一张脸,弄得整个屋子,一股子冷气。 这时,那歌姬已经唱罢,佟大人连忙朝着那歌姬使了个眼色。歌姬是什么人,那都是见惯了这些场面的,于是自己倒了一杯酒,来到了沈鸿骏了面前,“将军英武不凡,小女子十分景仰,小女子敬将军一杯。还望将军赏脸,喝了小女子手里的这杯酒。”那女子声音柔美,如同黄莺出谷一般,再加上美丽的容颜,柔若无骨的身段,端的是一个难得的美人了。 歌姬将酒杯递到沈鸿骏的面前,沈鸿骏这才回过神来,一见到那歌姬软软的身子就要朝自己靠过来,忽然心里一阵厌烦。沈鸿骏大手一挥,直接将那女子拨到了一旁。 那歌姬顺着沈鸿骏的力道,一下子就歪倒在地。她身上的衣裳原本穿的就不多,刚刚这么一摔,好巧不巧的,衣领就全都散开了,斜着露出了半个肩膀,以及胸口一大片雪白。“将军,你的力气也太大了,伤到小女子了呢。”歌姬见多识广,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依旧是挂着柔媚的笑容,一双水漾的大眼,朝着沈鸿骏幽幽的看去。 沈鸿骏这时更是心烦了,这种女人,他在京城不知道见过多少,比这更妖媚的他也见过,却从来就没有觉得这样的女人吸引人。反而是云雪那般,执拗倔强,偏偏又带着一股子傲气的模样,让他心如火烧,不能自拔。 “佟大人,还是将歌舞撤下去吧。”沈鸿骏根本就不看眼前的女子,而是扭头看向了一旁的知州大人。 佟知州这时,也明白自己怕是搞砸了,连忙战战兢兢的道,“是卑职的不是,还望将军见谅。”说着,赶紧让人将这些歌舞姬人全都领了下去。“将军,可是这酒菜不合口味?要不然就让厨子做几个京城的菜肴?” 沈鸿骏摇头,“不必了,本将军只是心中有事,食不知味罢了。佟大人,难民的事情,还希望大人尽快安顿。这些人都是咱们大周的子民,如今却因为大皇子的叛乱而深受其害,本将军心中实在是记挂着。还望佟大人能够尽快安置,以解陛下忧民之心。” “是,是,下官这就着人去办,定然将这些难民,妥善安置。”佟大人额头冒汗,这时心里暗暗后悔,今天怕是弄巧成拙了。 沈鸿骏看了看在场的众人,道,“诸位,当今圣上爱民如子,时时忧心百姓的日子。这一次难民的事情,还要拜托诸位,一切都要办好。佟大人,本将军知道,最近你这边也是不太平。本将军已经奏明朝廷,给大人留下三千兵马,驻守临江州。若是江对面有什么事情,大人这边也方便应对。你看如何?” “多谢大元帅,说实在的,下官正愁着怎么办好呢。如今江面上已经冰封,比起夏天更是容易出事,若是能有军士驻守,那可是百姓的福气了。”佟知州大喜。他原本也想着上书朝廷,让朝廷派兵驻守的。可是如今新皇即位,各种事情繁杂,怕是一时半刻的顾不到这边来。没想到眼前这位,竟然直接就留下三千人来,这可是太好了。 沈鸿骏又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后就起身要离开。州衙的这些官吏,自然是要挽留的。可是看着沈鸿骏越来越冷的模样,大家伙也知道,这位爷怕是心情不太美妙,于是众人也不敢苦留,只好送沈鸿骏出了州衙。 “不知将军在何处落脚,不如就歇在州衙算了。将军一路劳顿,正该好好歇息才是。”佟知州在沈鸿骏身边小心翼翼的说道。 “不必了,明日一早,本将军就回京,没必要再劳动府上,沈某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也就是了。”沈鸿骏有点后悔,刚刚忘了问云雪,她在哪里落脚。自己这一次就是为了看她的,结果莫名其妙的闹了这么一场,生了一肚子的闷气。 第二百一十章 不舍 沈鸿骏不顾知州的挽留,执意要离开。州衙的官吏也只好跟在佟知州的身后,一起送沈鸿骏出去。 等到送走了沈鸿骏,州衙里的这些官员,都忍不住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我的娘啊,这位爷的气势可是不一般,我都觉得,冷风飕飕的。”同知心有余悸的说道。 “你别看他岁数不大,那也是刀山火海里闯出来的。几年之前,平定西北的时候,他好像才十五岁吧?只带了几百亲卫,在敌营里杀了个七进七出。那一战,元国损失惨重,这些年都没能缓过劲儿来呢。杀神之名,可不是凭空得来的。”佟知州也是满头的冷汗,一想起刚才人家脸色铁青的样子,他都忍不住想要伸手摸摸自己的脖子。 “沈家真是名不虚传啊,当年太祖打江山之时,沈家先祖功绩滔天。可以说没有沈家先祖,就没有咱们大周这一百多年的基业。那等世家大族的底蕴,岂是一般人能够想得到的?”京城沈家,名不虚传,一提起这些来,大家伙不由得交口称赞。 “这一位,那可是沈家小辈里最杰出的的一个了,十四岁从军,十五岁平定西北,回来后直接就被封为了昭勇将军,正三品呢。如今已经晋为昭武将军了吧?再往上,只怕是要封侯了。”佟知州十分感慨的说道,“这沈将军今年二十一岁,尚未娶妻呢,将来说不得,能尚了公主也不一定。” “即便是不尚公主,京中各大世家的女孩,也是任由他挑,咱们是不用想了。就咱们的家世,闺女能去给人家做个妾室,那都是几辈子烧了高香了呢。”其中一个官吏这么说着。其他的人,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 佟大人看着手底下这些官员有些蠢蠢欲动的表情,连忙警告他们道。“诸位,这位可是不好得罪的。他并不爱美色,你们也见到了,刚刚那歌姬,可是半点好脸色都没得到。咱们还是好好办事吧,万一惹恼了他,反而坏事。” 各个官员赶紧点头答应下来,但是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沈鸿骏从州衙里出来,却是不知道该去哪里好了。一旁的沈良问道,“公子,您是要去别院那头,还是在城里找个地方住一晚算了?” “随便找个住处,只要能住就好。如今这个时候再去别院,闹得一院子的人不安生。”沈鸿骏心情不好,不想费那些个精神,赶紧找个地方休息算了。 沈良朝着沈忠使了个眼色,二人在前面带路,一行人走向了对面不远处胡同里的客栈。“公子,这里简陋了点,您要是觉得不好,咱们就再换一家。” 沈鸿骏瞅了一眼这客栈,的确是不太大,但是还算干净。他也没那个心思注意别的,只要有地方睡觉就好。“行,就这一家吧,不用再换了。” 小二这时赶紧迎上前来,将他们一行引到后面的客房去。还没等到后院的客房呢,沈鸿骏就见到天福从一间屋子里出来,喊那小二,“小二哥,劳烦您给打点水成么?” 小二扭头看向天福,“客官,您稍等,我安排好这几位客人,就给您打水来。” 沈鸿骏一下子看见了天福,很是惊讶,“天福,你们也住在这里?” 天福这时才看见了沈鸿骏一行,“沈公子,我们是住在这里的。沈公子难道也要住在这不成么?” 沈良却在沈鸿骏之前抢着问了一句,“天福,这个时候,你跑出来要水干嘛?渴了?” 天福道,“不是,是我大姐,哭了一下午,眼睛又红又肿的。我想让伙计打点水,给大姐梳洗一下。”天福的声音很小,好像是怕别人知道似的。 沈鸿骏却是身子一震,云雪哭了?哭的眼睛又红又肿?这是怎么回事?她把自己气走了,然后一个人在那哭,这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天福,你们住在哪间房?”沈鸿骏忍不住开口问道。 “地字二号和三号。”天福老实的回答,“大姐在二号。”又添了一句。 “带我过去。”沈鸿骏却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公子,咱们不是要去看看房子么?”沈忠连忙道。 “你们两个看好就行,不过是一晚上而已,随便将就就是了。”沈鸿骏却是不管那些,示意天福领着自己去找云雪。 天福也没说什么,领着沈鸿骏就走了。 沈忠和沈良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就全都笑了起来,笑的那个贼贼的模样,让人见了就会忍不住踹一脚的那种。 小二有些莫名其妙,“客官,你们还住不住了啊?” “住,那自然是要住的。走吧,小二哥,给我们预备两间屋子。天字号的一间,地字号的一间。”沈良笑眯眯的说道。 小二挺高兴,连忙给打开了两间房,让他们看了之后,看沈良点头了,就把钥匙留给了他们。“客官,请想把住店的钱付了。” 沈良就笑嘻嘻的跟着小二去付钱了。 沈鸿骏跟着天福来到了云雪住的地字二号房,正巧玉姝从屋子里出来,“天福,我去跟我哥看一下,咱们有没有落下没买的东西。待会儿水来了,让表姐梳洗一下。”玉姝朝着天福道。 天福点头,然后玉姝连看都没看沈鸿骏就走了。 “大姐在里面,你要去见她么?她可是哭了好久呢,你别再惹她。”天福略带警告的低声道。 沈鸿骏点头,然后就推开了门。屋子里就是一铺炕,没有多余的摆设,云雪趴在炕上,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醒着。 “天福,我没事,不用洗脸的。”趴在炕上的云雪,听见有声音,还以为是天福进来了呢。 沈鸿骏走到了炕边,轻轻地坐到了炕沿上。 云雪没有听到天福的回答,就从炕上转过身来,没想到,却看见了沈鸿骏,“沈公子,你怎么来这里了?”云雪很是纳闷儿的道。 沈鸿骏看见,云雪的一双眼睛都红了,眼皮也有点发肿,头发略微凌乱些,身上的衣裳也因为刚刚趴着,压了些褶子上面。看着云雪这般憔悴的模样,沈鸿骏觉得,再大的火气也没有了。他叹了口气,道,“你这是何苦呢?有什么事情,咱们不能好好说清楚么?瞧你这个样子。” 云雪赶紧坐起来,动手拢了拢微乱的头发,“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清楚了么?” 沈鸿骏觉得刚刚消失不见的火气又上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才道,“我也住在这里,刚刚看见天福,就跟过来看看你。”沈鸿骏清楚,云雪的脾气犟,自己的脾气也不是好的。若是两个人都这么强势的话,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所以只能是一个人放软了态度才行。 “还真巧了呢。”云雪这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仔细想一想,今天自己好像也太过于情绪化了。或许是之前小琴她们的话刺激到了自己,也或许是对眼前人的信心不够,才会让她在今天闹了这么一出。可是如今再见到沈鸿骏,云雪心里却是奇异的安稳了下来。 “雪儿,我不清楚今天你这是怎么了,我现在只想看看你。瞧你那个样子,明明你也是舍不得我的,对不对?为什么又偏偏要那么说呢?伤了我,不也是伤了你自己么?”沈鸿骏柔声道。 沈鸿骏不说还好,一说,云雪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可不就是么?这一下午,她心里难受的要死了,可是她能怎么办?那么绝情的话都说出去了,难道她还能再回头去找沈鸿骏么? 沈鸿骏一见云雪这个样子,心里难受的不行。在他的印象里,还从来没见过云雪哭呢。即便是被吴绍瑾给害的遍体鳞伤,也没见云雪掉半颗眼泪。没想到此刻,那么倔强的一个女孩,却哭得稀里哗啦的。沈鸿骏叹了口气,伸手揽住了云雪的肩膀。越是平日里看着爽快的女孩,要是动了感情,也就越别扭。沈鸿骏心里忽然浮现出这么一句话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听哪个说的了。别说,还真的挺符合云雪这个表现的。 沈鸿骏拿出帕子来,给云雪擦眼泪,“好了,不哭,还有什么过不去的?非得要这么哭呢?哭的我心里都揪着。”他大手拍着云雪的后背,“傻丫头,我都说过了,你什么都不用想,把一切都交给我,让我来做就好。你只要安心的等着,做我的妻子就好了。你难道还不相信我么?” 沈鸿骏觉得,云雪简直就是他命中的克星。他从小到大,就没有对女人忍耐过。千里迢迢的赶来,只为了见一个女人,这种事情,以前他根本想都没想过。可是遇到云雪,他可是什么例都破了。“你啊,我上辈子定然是欠了你的。”沈鸿骏叹道。 云雪被沈鸿骏紧紧地搂在了怀里,此刻她的心却踏实了很多。或许,自己对沈鸿骏的在意,比自己以为的要多很多吧? 第二百二十一章 知心 云雪一直都是个爽快的个性,大大咧咧的,有点像男孩子。前世的云雪,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男友嫌弃的,嫌她没有一点女人味儿,跟她在一起就像是哥们儿一样了。而意外的来到这个世界,重新活了一回的云雪,却是不想再沾染感情了。 正好家里出了那么多的事情,尤其是出了孙正松和吴绍瑾两个人的事情之后,她心力交瘁之下,更是无暇顾及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云雪原本想着,等到哪天不想一个人过了,就找一个本本分分的男人,两个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也就是了。至于那些情啊爱的,还是算了吧,她消受不起的。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心理,再加上她总是一个人去努力打拼形成习惯了,所以在面对沈鸿骏的感情时,云雪会下意识的不信任沈鸿骏。她不敢相信自己有这样的运气,能够遇上那么好的一个男人,疼她爱她,对她呵护有加。 一直以来,云雪就像是一直刺猬一般,用锋利的尖刺去面对外面的一切,在她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是,更是会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然后用尖刺来保护自己。 沈鸿骏低头看着云雪,发现她还是紧紧抿着双唇,不想说话的模样,心里不由得再次叹息。这个女孩,她也实在是不容易,换成别人经历她所遇到的事情,恐怕是早就崩溃了。而云雪却能坚持下来,正是因为她这个倔强的性子。 看着这个别扭的女孩,沈鸿骏心软的一塌糊涂,“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只能无奈的紧紧搂住了云雪,在她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算了,你要是不想说,我也不逼你。只是你记得,以后不许再说那么绝情的话了,简直气死我了。” “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根本就不适合,也不应该在一起的。”云雪这时,却幽幽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我不想去打听你的家世身份,是因为我在逃避。如果我不知情,或许还能蒙骗自己。”云雪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的味道。 “可是很多事情,不是我不去想,它就可以不存在的。你和我,原本就是天上地下的差别,这些容不得我不去想。你家家族,他们会允许一个农家女进门么?若是你的亲长不同意,那我又该怎么办?动了心,用了情之后,我却不能在你的身边,那我该如何自处?倒不如在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就阻止可能发生的事情,这样还能安全一些。” 云雪终于说出了内心的恐惧,这也是自从她病愈后,一直都在纠结的事情。只是那天小琴和香草的话,直接刺激了云雪,然后今天的相遇,云雪就说出了那么一番话来。 “你真的想清楚了么?如果你非得要和我在一起,我是不可能给你做妾室的。你只能明媒正娶的将我娶过门,但是你得家族,他们会同意么?肯定不会的。那么你将要面对的,就是生你养你的家族。我,不想耽误了你。”云雪说完了这番话,脸色变得苍白,这是她第一次敞开自己的心,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了别人。 沈鸿骏一直都是聚精会神的听着云雪的话,到此时,他才长出了一口气,道,“来自家族的压力,的确是有,不过倒也不是不能解决。”沈鸿骏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只要我能够掌握了整个家族,他们还敢说什么?我之前让你等我,这阵子频频带兵,都是因为这个。我要掌控整个家族,就必须得让自己强大起来。等到他们发现,家族里缺了我,就等于是没有了未来,那么我做什么,他们也都不会再阻拦了。” “雪儿,你愿不愿意,同我一起努力,为了我们的将来而努力?”沈鸿骏目光灼灼,看着云雪。“在我的心中,你不是那种娇娇弱弱养在花房里的倾国名花,你是山野中迎风怒放的野蔷薇,浑身是刺,坚强生长,最终绽放属于你自己的美丽芳华。这样的你,完全可以站到我的身边,和我一起来迎向风雨。我要的,是一个可以和我携手比肩,共同面对一切的妻子。你明白么?” 云雪迎向了沈鸿骏的目光,看见了他眼中坚定的决心还有深切的情意。这一刻,云雪怦然心动,只为了沈鸿骏刚刚的那一句,为了他们的将来而努力。“野蔷薇?真是好形象的比喻呢。我可不就是那浑身是刺,却又生命力顽强的野蔷薇么?”云雪呢喃着,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她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真正懂她的人了,是不是? 云雪伏在沈鸿骏的怀里,大哭了起来,这几年受过的委屈,仿佛在这一刻,全都涌上了心头。她怎么也压抑不住,只能任泪水流个不停。 从来没想过,会有一个人能够懂自己,可是上天让她遇到了不是么?眼前这个优秀的男人,他疼自己,爱自己,更加的能懂自己,为什么自己却要放弃?为什么自己不能做一次尝试,努力的拼一次,为了他的这份心意,也为了自己。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你再这么哭,我看鸭绿江都好发大水了。”沈鸿骏满心疼惜的看着怀里大哭的女孩,这个倔强的女孩,她身上承担了太多的压力,却又无法宣泄,才会在这时哭成了这个样子。 “你看看,你的眼泪,把我的衣服都湿透了呢。好了,不哭了,从今往后,你的身边有我,我绝对不会再让你掉眼泪的。我要你每天都开开心心,欢欢喜喜的过日子,好不好?”沈鸿骏轻声的哄着云雪,同时也许下自己的承诺。 云雪抬起头,看着沈鸿骏。“好,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可以给我一个美好的未来,我也愿意和你一起携手,为我们的未来而共同努力。”云雪笑了。 此刻的云雪,睫毛上,还沾着晶莹的泪花,脸上,却是最灿烂幸福的笑颜。 沈鸿骏着迷的看着云雪这个样子,就如同雨后娇艳欲滴的蔷薇花一般,散发着无比的诱惑。他低头在云雪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你答应了,就要做到。以后你可以和我闹别扭,可以和我耍脾气,但是不许说那么绝情的话,也不许离开我,记住了么?” 云雪点点头,“嗯,记住了。” 沈鸿骏正要再说点什么呢,就听见门外有人喊道,“客官,您要的水来了。”是那个小二的声音。 沈鸿骏放开云雪,敞开门,将小二手里的水壶接过来。然后把水倒进铜盆里,又把水壶交给了那个小二。“谢谢。” 小二咧嘴笑笑,结果水壶就走了。 “过来洗洗脸吧,你看你的眼睛,都成什么样子了。”沈鸿骏回手扯着云雪,过来洗脸。 云雪洗了洗脸,然后又拢了拢头发,这才转身看向沈鸿骏,“我刚刚是不是特别难看?”云雪有点不好意思了,自己刚刚一定糟糕的很,却全都被沈鸿骏看到了。 “没有,你刚才那个样子,只会让我更心疼你。”沈鸿骏笑道。“不过,以后可不许再哭了啊,哭的我的心都快要碎了。”沈鸿骏伸手,将云雪搂回了怀里。“这个感觉真好,我真想就这么一直都搂着你算了。”沈鸿骏满足的叹息一声。 “我原本是打算今天下午去十五道沟看你的,既然咱们在这里见面了,我就得赶紧回京城去。这次出兵安东,总得回去向兵部复命的。唉,我真想多和你相处一阵子,省得你又胡思乱想。”沈鸿骏很是无奈,他是朝廷领兵的将领,军令在身,就不能随心所欲。而云雪,又有那么多的负累,无法与他朝夕相伴。他们两个人,总是这么相隔千里的,也难怪云雪胡思乱想了。 “你记住我的话,一切都交给我,什么都不需要你烦心。好好地在家领着弟妹过日子,凡事业不要太逞强了,若是有机会,我会向朝廷请旨,到这边来驻守。那样的话,咱们就会有机会在一起了。”沈鸿骏实在是放心不下云雪,只好再三的叮嘱。 云雪窝在沈鸿骏的怀里,听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些,就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好,我答应你,啥都不想,只等你的好消息。”云雪忍不住嘴角上翘,笑嘻嘻的说着。 看着云雪这么乖的样子,沈鸿骏忽然觉得,其实今天闹了这么一回,也挺好的。否则的话,他要如何能知道,原来这个小丫头心里也有自己呢?虽然他一直对自己都很有信心,觉得自己一定能够让云雪喜欢自己,但是这种两情相悦的感觉,一样美好的让他只想沉迷其中。 “对了,中午我把那链子摔了,可是摔坏了么?”沈鸿骏想起来了这个,就问道。当时他火气一上来,什么也不顾了,就直接把东西摔在了地上。要是摔坏了,还真是可惜,云雪很是喜欢那链子呢。 第二百一十二章 相许 云雪摇头,“没有,那宝石真的挺不错,竟然没有被你摔碎。我收起来了,总不能把东西就扔在人家酒楼吧?那也太便宜他们了。”云雪皱了粥鼻子。“我那时候想着,以后找机会再还给你就是了。” 沈鸿骏伸手拧了一下云雪的鼻子,“去,把链子找出来,我给你带上。” “好。”云雪很是痛快的就离开了沈鸿骏的怀抱,回身在自己的包袱里翻找,然后找到了那个装手链的盒子。 沈鸿骏接过盒子,打开见到里面的手链完好如初,不由得笑了,“来,我给你带上。”沈鸿骏说着,就拿起手链,扯过来云雪的手,给她戴在了手腕上。 云雪今年没有去山场子,再加上有云霓看着,总是弄一些东西保养云雪的脸和手,所以这肤色可是比以前要好多了。那手链戴在手腕上,翠绿的宝石衬得云雪的肌肤雪白,细腻柔润。 沈鸿骏握着云雪的手,感受着那份柔软,不由得心旌神动,胸口一片火热。他牵着云雪的手,放到唇边,轻轻的在云雪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轻柔的一吻,却让云雪心儿狂跳了起来,脸上也是热辣辣的,红了一大片。云雪低头,不敢直视沈鸿骏眼中的热切,只觉得头晕晕的,心里好像有只小兔子在一直的跳啊跳的。 沈鸿骏被云雪难得的娇羞给迷住了,看着她娇美的容颜上,浮现而出的胭脂花色,更是心驰神荡,难以自持。微微俯身,在云雪的脸颊上也轻轻的印下一吻。 云雪觉得,心好像都跳到了嗓子眼儿,“你,”云雪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沈鸿骏轻笑,“小傻瓜,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说着,他一伸手,将云雪揽进了怀里。“这些日子,我一直都挂念着你,也不知道你的身子如何了。可是我实在是太忙了,根本就没空再去找你,只能这么日夜的想着你了。上午在沈记绸缎庄,我就看到你了,后来跟着你去了银楼,你却根本就没发现我。等到见了面,不过是吃个饭的工夫,你就变了脸。要不是我也住到了这个客栈,只怕是咱们两个就这么错过了呢。没良心的,简直都快要气死我了。” 云雪依偎在沈鸿骏的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臂膀,正紧紧地搂着自己的腰,耳边是他激越的心跳。云雪的心里,忽然被一种叫做幸福的感觉充满了。听到他抱怨的话语,忍不住笑了起来。“人家心里转不过来弯儿嘛。”她撒娇道。 沈鸿骏的胳膊用力的搂紧了云雪,真实的感觉到云雪就在自己的怀里,一颗躁动的心才算是平复了下来。“这一天,过的可真是够精彩的,到现在我还感觉不踏实呢。村子里有人要成亲么?你这是来帮忙买东西的啊。”恍惚记得,在酒楼吃饭的时候,天福好像是提起过,云雪的表哥要成亲了。 “嗯,是大姑家里的表哥和表姐。表哥要娶亲,表姐也要相亲嫁人了,大姑忙不开,就让我帮忙了。”云雪窝在沈鸿骏的怀里,没有起来,她喜欢这种感觉,很安心。 “那你啥时候预备你自己的嫁妆啊?光是给别人帮忙,是不是也该想想你自己了呢?”沈鸿骏更是舍不得云雪离开,两个人就这么依偎在一起。 自己的嫁妆?云雪心念电转之间,忍不住笑了。进了冬月,他们姐弟的孝期已经就算结束了,这守孝三年,其实正经说起来应该是二十七个月。如今他们已经算是出了孝期,是可以谈婚论嫁了呢。不过,云雪倒是没打算这么早就嫁人,毕竟弟妹们还都没个着落呢。 “唉,也没人来提亲,我预备啥嫁妆啊?”云雪故意的说道。 “呵呵,某人这是在暗示我,让我去提亲么?”沈鸿骏伸手捏了捏云雪的鼻子,然后正色道,“云雪,你稍等我一些时日吧,如今真的是太忙了,我能抽出这几天的工夫来看你,都很是不容易呢。” “这一次,我是带兵平定辽东的叛乱,却被叛军逃到了海上去。好不容易才将战乱之后的事情平复的差不多了,这才有点闲工夫,想要去看看你,倒是没想到在这就遇上了。雪儿,你不知道我的身份,我,”沈鸿骏正说着,却忽然被云雪捂住了嘴。 “别说这些,我不想知道。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你心里有我就行了,剩下的你不用说。”云雪根本就不想知道他的身份,知道的越多,就会觉得两个人的身份相差的太大,那样她就更是不敢接受沈鸿骏了。“我好不容易才从牛角尖里钻出来,你别让我再钻回去。” 带兵平定叛乱,不用想也知道沈鸿骏的身份不一般。云雪一想到这个,就忍不住有些心酸,她挣扎着脱离了沈鸿骏的怀抱,扭头看他,“我越是知道的多了,就越想离开。其实我就不应该接受你的,以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麻烦要面对呢,一想到这些,我就恨不得不认识你才好。”云雪撇撇嘴,有点憋屈的说道。 虽然云雪已经决定下来,要相信沈鸿骏,要和他一起努力争取到一个美好的未来。但是云雪的心里,其实还是挺没底的,所以她不愿意去谈论着些话题,宁愿暂时先当个鸵鸟。 “胡说什么呢?我对你是真心的,以后我也定然会八抬大轿的娶你进门,这个没得改变。无论是那个,都不能阻挡我娶你为妻。如今我的种种努力,也是为了咱们以后打算。我可警告你,不许生出什么古怪的念头来,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云雪一离开,沈鸿骏忽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他看着云雪,很是霸道的说着。 云雪挑眉,“我是你的?你凭什么这么说啊?我是自由的好不好,才不是你的呢。” 沈鸿骏伸手拉住云雪,一使劲儿,云雪再次落入他的怀抱里,“警告你啊,不要挑衅我的决心,要不然,当心我把你就地正法了,看你是不是我的。”他虎着脸,威胁道。 云雪忍不住轻笑出声,欢快的笑声飘荡在屋子里,是整个屋子里充满了一种幸福的味道。“你别逗我了行么?你要是敢,当心我揍你。”云雪扬起拳头来,捶了沈鸿骏的肩膀一下。 沈鸿骏握住了云雪的拳头,“在男人的面前动武,那是最不明智的选择,明白了么?我没骗你,此时此刻,我真的很渴望把你就地正法了。那样,我就不用总是悬着一颗心了。”他用力的搂紧了云雪的纤腰,脸埋在云雪的颈窝里,很是渴望的说着。 云雪听到沈鸿骏有些沙哑的声音,也不禁有些情动,伸手环住了他的腰,两个人就这么靠在了一起。 而此刻,客栈前面的大堂里,沈忠、沈良,还有天福、玉祺、玉姝几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边,正在说笑呢。 “沈忠大哥,沈良大哥,今天的事情,多亏二位的帮忙了。”玉祺朝着这两个人一拱手道。 沈良摆摆手,“得了,我们也不光是为了你,更多的是为了公子还有我们自己。公子对韩姑娘的用心,没人比我们兄弟清楚了,要是他们就这么错过,我们哥俩的心里也是难过的。”沈良只要一想起刚刚沈鸿骏那个冷的能冻死人的表情,就觉得今天这么做,绝对是正确的。 原来玉祺和天福去了州衙,塞给了那守门人一些银钱之后,才找到了沈良和沈忠。然后玉祺就把云雪的情形跟他们说了,让沈良帮着想个办法,看看能不能让这两个人碰到一起,把事情说开了。 沈忠和沈良都是从小就跟在沈鸿骏的身边,对于沈鸿骏的脾气最是了解。所以这两个人打了包票,一定帮着想办法。果然,沈鸿骏要随意找个客栈,恰巧云雪他们住的地方,离着州衙就不远。这两个人很自然的就把沈鸿骏领了过去。 天福出来要水,其实也是事先商量好的。他一直都在偷偷盯着路口,只要见到沈鸿骏一行,就赶紧回屋,装作刚刚出来的样子。好碰巧遇上沈鸿骏,然后再说出来云雪哭的很伤心。这时候也就看沈鸿骏的反应了,若是他无心,定然不会去找云雪。若是有心,那么这两个人就很可能和好如初。 结果当然是没有让他们失望的,沈鸿骏进了屋子之后,这么长的时间都没出来。 “没想到,韩姑娘倒是有你这么个机灵的表哥。兄弟,这一回也该谢谢你才是。”沈忠看向玉祺,很是赞赏的说道。 玉祺笑笑,“是云雪太不容易了,我看着也心疼。难得她能够遇到沈公子,我这个当表哥的,自然是应该帮一把。若是就此成就他们的良缘,不也是好事一桩么?” 玉姝一直都陪着云雪的,并不明白这里面的事情。她坐在这里听了半天,才算是明白了一些。“哥,你真厉害,我太佩服你了。”玉姝捂着嘴笑道。 “不过,咱们就这么放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好么?云雪姐可别吃了亏啊。”玉姝是个女孩,所以想的更多一些,她怕沈鸿骏欺负云雪。 第二百一十三章 乞丐 玉祺点点头,“时候不早了,这样,咱们去叫云雪出来吃点东西吧。”玉祺更加的明白,不能放他们独处时间太久的。原本就是年轻男女,又是刚刚闹了别扭,这会儿误会解除,浓情蜜意的,还真是容易出事。 沈忠和沈良互相看了一眼,虽然觉得可惜了些,但是这个却不好拦着,要不然就显得他们居心叵测了。“那好,几位去后面叫人,我们两个去跟伙计说一下,让他们预备饭菜。”他们两个可不敢去打扰自家的公子爷。 天福和玉祺、玉姝三人回到了后面,直接就来到云雪住的屋子外面,天福上前敲敲门,道,“大姐,已经挺晚了,你出来吃点东西吧。” 屋子里,云雪和沈鸿骏正靠在一起,低声的说着悄悄话呢。忽然听到门外的声音,云雪还愣了一下,然后才道,“好啊,我这就来。”云雪扭头看看沈鸿骏,低声道,“走吧,出去吃点东西。我肚子早就饿了。”她哭了一下午,这个也是很消耗体力的好不好? 沈鸿骏站起来,伸手帮云雪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扯着云雪的手,“走,吃饭去。”两个人一起从屋子里出来了。 玉祺几个一见云雪虽然眼睛还有一点红,但是精神还不错,脸上红红的,带着些许的微笑。玉祺心里暗暗点头,心道这一下午总算是没有白忙活。“表妹,咱们到前面吃点东西吧。晚上早点歇着,明天一早就回家去。” 云雪点头,然后众人来到了前面的大堂。 沈忠和沈良两个早就把饭菜都叫好了,这时伙计正往上端菜呢,大家全都坐下,开始吃晚饭。 沈鸿骏不停的往云雪的碗里夹菜,云雪也时不时的给沈鸿骏夹菜。两个人之间,似乎比之前多了些什么,让剩下的这些人,看了都只好低头使劲儿吃饭。好不容易吃完了,沈鸿骏提议出去溜达溜达,玉祺他们倒是也不反对,好不容易来一次州城,是该出去转转的。 于是,一行人就这么从客栈里出来,在大街上慢慢的闲逛着。 夜晚的州城,别有一番景致,各处的买卖铺子门口,都挂着灯笼,倒是衬得整条街道很是亮堂。街上的行人倒是也不少,路边还有好些个小摊子,那些小贩在寒风中不停的吆喝着。 玉姝和天福在前面跑着,看到一些卖东西的,就会上前去询问一番。玉祺含笑的跟在这两个人的身后,若是玉姝有什么看好的,他就掏钱买下来。 云雪和沈鸿骏并肩而行,沈鸿骏悄悄的伸手握住了云雪的手,“冷么?” 云雪的手有些凉凉的,沈鸿骏担心她太冷,于是从沈良的手上拿过来火狐狸毛的披风,给云雪披上了。他行军在外,总是骑马,所以这披风早就开始用了,刚刚要出来之前,沈良特意带出来的。 云雪的个头虽然在女子中算是高的了,可是跟沈鸿骏比起来,还是差了好多的。那披风披在肩头,下边眼看着就快要拖地了。云雪连忙又把披风还给了沈鸿骏,“我不冷,就是冬日里手比较凉而已,没事的。”个人体质问题,并不表示自己怕冷好不好? 沈鸿骏低头凝视眼前的人,觉得云雪眼中清澈一片,没有什么扭捏的样子。“好吧,你要是冷,千万别嘴硬,知道么?”他随手就把披风扔给了身后的沈良。 沈良一咧嘴,自己成了专门给公子拿衣服的了。 云雪看向路边的一些小摊子,这个时节,卖吃食已经有点不太适合了。大冷天的,谁都想窝在家里吃点热乎乎的东西。不过,倒是有好些卖小玩意儿的,倒是引来很多人驻足挑选。 一个老婆婆,面前摆了好些个绢花等东西。那绢花颜色亮丽,做工也不错,倒是有好几个女子在那挑选着。 沈鸿骏顺着云雪的目光看了过去,不由得笑道,“怎么?你喜欢那些?” 云雪摇头,“我是想要不要买几朵回去送人。”她可不爱戴这些花儿。 “那咱们就过去挑几只,出门一趟,你总得给要好的朋友带些东西的。”沈鸿骏握着云雪的手,快步上前。 摊子前的几个女人看到两个大男人手扯手的过来,不由得都有些好奇。这两个男子长得都很是出色,尤其是个子高的那个,简直是太俊了,一时间,几个女人都看呆了。可是,这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很是碍眼啊。天底下的女人都没有了么?为啥两个男人会扯在一起啊?女人们不由的叹口气,然后也没了挑选的兴致,随便拿了几支绢花,付钱走人了。 那个摆摊子的老婆婆看见两个男人过来,也没在意,“小伙子,想要买朵绢花,送给心上人吧?看看这些,做工好,老婆子一天也堆不上几支呢。” 云雪也懒得辩解什么,只是挑选了几支花,顺道让人家把绢花包好了,然后把钱付给了老婆婆,起身就走了。 那老婆婆这时才看到那二人握在一起的手,不由得摇头,“这都什么世道了啊?咋两个大男人还搞到一块儿去了?唉,这可真是。”她低声的嘟囔道。 沈鸿骏一听,就想要回身反驳,还是云雪扯住了,“别人爱说什么就说去吧,咱们两个心知肚明不就行了?”云雪的话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这些人,把他们俩当成什么了? 沈鸿骏用力握了一下云雪的手,以表示心中的不满,倒是也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慢慢地走着,不时的低声说两句话,倒是很温馨。 “大姐,我买了糖葫芦,给你一串吧。”天福跑过来,将手里的糖葫芦塞到了云雪的手上。 云雪有些发愣的看着手里红艳艳的糖葫芦,原来已经有这东西了啊。不管什么时候,酸酸甜甜的糖葫芦,都是小孩子们的最爱。云雪也很喜欢这种味道,只是来到这个世界后,还真就没机会见到呢。 云雪咬了一口山楂,入口酸甜的感觉,让她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就是这个味道,记得前世小的时候,家里过得也不好,那时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吃根糖葫芦了。 沈鸿骏在一旁,看着云雪脸上那种满足的神情,觉得有些心酸。不过是一根糖葫芦而已,这丫头都能吃得好像是什么绝世美味似的。“想吃,咱们再去买几根。” 云雪摇头,“不用了,这东西是酸的,吃多了也不好。我就是好多年都没吃了,有点馋,一根足够。”这个又不能当饭吃,吃多了胃会不舒服的。 云雪三两下就把一根糖葫芦给解决掉了。然后沈鸿骏发现云雪的嘴角沾了些碎糖渣,就拿出帕子来,给云雪擦了擦嘴角。“就像个孩子似的,瞧你,嘴边还有渣子呢。” 云雪有点不好意思了,不知道为啥,在沈鸿骏的面前,她会很轻松,然后就有点本性渐露了。“刚刚吃的太快了,没注意到。” 沈鸿骏笑笑,倒是并没有取笑她。“走吧,咱们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了。”他舍不得就这么回客栈,难得有机会相处,自然要越久越好了。 前面是一家酒楼,看样子不比白天他们去的那一家差。酒楼里面灯火通明,路过门口,就能听到里面众人说话的声音。 而此时,酒楼的门口,一个小乞儿弯着腰,朝那伙计一个劲儿的作揖,“求求你了,行行好,给点吃的吧。我都四五天没能吃东西了,这位小哥儿,求你了。”那乞儿看样子也就是十三四岁,瘦小的身子只穿了件单衣,在寒风里发抖。他说话时,都会有一种牙齿打架的声音。 酒楼门口的伙计没个好气儿的说道,“滚,给老子死一边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哪里是你这种臭乞丐能来的?赶紧滚,要不然,老子直接让人打死你。”说着,那伙计上前就踹了乞儿一脚。 那个小乞儿看样子是饿的狠了,虽然明白人家不可能给他吃的,可是却还不死心,“求求你了,给口吃的吧。我不是乞丐,我是从安东逃难过来的,实在是饿了好几天了。”小乞儿的声音很弱,好像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似的。 “娘的,老子好声好气的说,你听不进去是吧?我管你是从哪里来的?再不走,我就打死你。”说着,那伙计上前就去踹小乞儿。 云雪看不过去了,一闪身来到了那小乞儿的身前,拦住了伙计正要落下的拳脚。“不过是个孩子,你就是不给吃的,也不用这么狠毒吧?” “哪里来个多管闲事的?不过是个臭乞丐,死了拉倒,省的在这膈应人。怎么,你想管闲事?有本事你就把他带回去啊?”伙计一看有人拦住了,很是生气的说道。 沈鸿骏这时也来到了跟前,他冷着脸看向那个伙计,“不过是一口吃食,你随意给他一些就是了,还能耽误你什么事?人命在你的眼中,到底算什么?” 第二百一十四章 锦绣 那伙计平日里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一看就知道眼前这一位不是普通人。这时也不好在耍横了,“公子不知道,我就是个跑堂的伙计,哪里有什么权利给他吃食啊?要是让掌柜的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用干了。如今城里太多这样的人了,我今天要是给他吃的,明天这门口就能围上一大群人。公子,我也是指着这个养家糊口啊。” 沈鸿骏也知道,这是州衙做事不得当,没能好好安置这些难民。那伙计说的,倒也是实情。 “即便如此,你也总不能打人啊?这么小的孩子,打坏了可怎么好?”云雪伸手扶起来那小乞儿,仔细的检查一下他的身上,却被那小乞儿滚烫的额头给吓到了。“致远,他发烧了呢,快点,咱们赶紧去给他找个医馆看看。” 说着,云雪弯腰就要抱起来那个小乞儿,却忽然被那小乞儿给抓住了衣襟,“小雨哥哥,是你么?”那乞儿问道。 小雨?这是自己出门放排时用的名字,能够叫自己小雨哥哥的,好像也没有几个人啊?云雪想到了这乞儿说是从安东过来的,不由得心中一震,“锦绣,是你么?” 乞儿的脸上黑黑的一片,根本就看不出容貌。云雪也弄不清,眼前这个,是不是钱家的锦绣。 “小雨哥哥,是我,我是锦绣。”乞儿说完,就晕了过去。 “致远,快点儿,这是钱大叔家里的闺女。”云雪抱起锦绣来,急乎乎的就要去找医馆。 “走吧,咱们去沈记百草堂,别的医馆,怕是早就关门了。”沈鸿骏示意一旁的沈良接过来那个叫锦绣的,然后云雪招呼了一下玉祺他们,大家伙一起朝着沈记百草堂走去。 好在离着还真就是不算太远,那沈记的人一看是沈鸿骏来了,赶紧把大家都迎了进去。医馆里的老大夫赶紧给锦绣看了看,“这孩子饥寒交迫,发烧了。没事,吃点药,呆会儿再喂上点吃食,过几天就能好的。”老大夫检查完说道。 于是,老大夫开了药方,医馆里的小学徒赶紧抓了药去后面熬药。云雪也借了人家后面的厨房,给锦绣熬了些粥。呆会儿若是锦绣醒了,正好就可以吃了。 锦绣喝了药之后,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就醒了过来。云雪赶紧端了米粥,一点点的喂锦绣吃了。“锦绣妹子,你怎么会到这里的啊?”看她这个样子,一路上还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呢,云雪的心里,不禁有些难受。 锦绣吃了一碗粥,肚子里总算是有了点东西,精神也好了些,才慢慢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那日叛军攻进城内,我娘就让我穿了二哥的衣服,大家伙一起挤在人群里往外跑。可是没想到外面的人太多了,不多时我们就被挤散了。我随着人群出了城,等到战事平息之后,再次返回城中,却发现满城都是尸体。我在满地的尸体里寻找,却并没有找到母亲和兄嫂。后来,人家说叛军又杀回来了,我慌乱之中,就跟在人群之中,朝着北面走。” 锦绣双目迷离,表情痛苦的回忆着当时的情形,“没想到的是,我们一路向北,那叛军竟然也是一路朝北来,竟然就在我们的身后不远。一路上,我拼命的跑啊跑,身上原本带着的一点吃食和银钱也都用光了。后来叛军不知道为什么停下来了,我们这才松了一口气,放缓了速度。前天我们到了这里,那时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好饿啊。这边的天气也冷,我身上没有厚衣裳,晚上只好跟别人挤在一起。” “今天我是实在受不了了,才想着出来要口吃的。没想到,竟然就遇上了小雨哥,小雨哥,谢谢你啊。”锦绣终于回神,她看着云雪,心中万分的庆幸。倘若今天没能遇上小雨哥,恐怕是自己的命就没了吧。 “好了,你也不用想太多,婶子他们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危险的。如今战乱已经平定,等着你身子好了,我就带你去找钱大叔,到时候让钱大叔想办法回去找婶子他们。”云雪拍了拍锦绣的肩膀,安慰道。 “对了,你如今觉得怎么样了?若是可以,咱们就回客栈去吧。这边是医馆,如今已经大半夜了,不好总在这打扰人家的。”他们是出来玩的,东西都在客栈里呢,若是晚上不回去,怕是不行的。 “我觉得好多了,应该能走。”锦绣赶紧说道。 “那好,咱们就赶紧回客栈去,再晚,怕是客栈都要打烊了呢。”说话间,云雪和玉姝二人就扶着锦绣起来。云雪给锦绣披上了一件棉袄,是天福赶车时候穿的,刚刚他跑回客栈里拿来的。天福和玉祺拎着大夫给开的药,然后大家一起回了客栈。 “晚上你就跟我们一起住吧,明天先回我家,等你的身子养好了,我送你去山上。”云雪将锦绣安顿到了自己和玉姝的屋子里。 “小雨哥,我怎么能跟你们住在一起啊?”锦绣犹豫道。 云雪这才恍然,自己一直是男儿打扮,想来钱明远也没跟锦绣说过这些。“锦绣,你以后别叫我小雨哥了,叫我云雪姐姐。其实我是女孩子呢,这个是玉姝,是我的表妹。” 锦绣一听这个,脸上一下子就红了。原来,这两个人是女孩啊。“云雪姐姐,玉姝姐姐。”锦绣有点不好意思了。 “好了,赶紧进屋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去给你买几件衣裳,你这样是不行的。”云雪扶着锦绣坐到了炕上。 门口,沈鸿骏咳嗽了一下,“云雪,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云雪回头朝着锦绣喝玉姝笑了笑,“你们早点睡,我出去一下,呆会儿回来。”说着,就从屋子里出来了。到了外面,还没等开口呢,就被沈鸿骏扯着手拽到了他的房间门口。 “你要干嘛?”云雪眼中有几分防备。 “你以为我要干嘛?如今名不正言不顺的,我还能吃了你?小样儿的,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而已,难道咱们还要站在冰天雪地里说话不成?”沈鸿骏有点哭笑不得的看着云雪。他看起来真的那么像登徒子么?虽然他也很想和云雪亲近,可是如今却不成。等以后成亲了,他想怎么都好,却不能是在此刻。 云雪的脸上热热的,讪讪的道,“大晚上的,孤男寡女,你还让我怎么想啊?”好糗啊,竟然会错意了呢。 沈鸿骏一言不发,扯着云雪的手进了屋,然后将屋子里的蜡烛点燃了,照亮了整个屋子。 云雪看着那明亮的烛光,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却是冷不防,被沈鸿骏一下子扯到了怀里,紧紧地抱着了。 “你不是说不做什么的么?”云雪趴在沈鸿骏的胸前,闷声道。 “你都这么想了,我要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对不住你那么殷切的盼望么?嗯,让我想想,我该做点什么好呢?”沈鸿骏搂紧了云雪的腰,贴在云雪的耳边说道。 云雪觉得脑子昏昏的,耳边是沈鸿骏灼热的呼吸,惹得她浑身都跟着热了起来。云雪双手使劲儿,想要推开眼前的人,却是不敌他的力气。“放开我。” “别动,我刚刚就是逗你的,我只想这么抱着你,静静的抱着你就好了。明天我就要走了呢,你难道就忍心这么分别么?好雪儿,让我抱你一会儿好么?”沈鸿骏双臂用力,不让云雪挣脱。 云雪听到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恳切的味道,不由得放弃了挣扎,乖乖地让沈鸿骏抱着。“我也舍不得啊,可是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总不能扯你的后腿吧。”这个时候,云雪才觉得,好像自己真的是有点离不开他了。 沈鸿骏闻言,不由得嘴角上翘,能从云雪的嘴里说出这样的话,真的是挺让人意外的。这个倔强的小女人,她一直都跟个刺猬差不多,用尖刺去面对一切,而把柔软藏在了最里面。但是自己却非常的期待,有一天,云雪能够撤开重重的防卫,真正向自己敞开心房的那一刻。 “我把沈良也留在了州城,你以后若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尽管来找他。以后不要总是想着自己去拼,你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呢。尽管我不能时刻在你的身边,但是我一定会保护好你,明白么?”沈鸿骏在云雪的耳边低声的说着。 云雪点点头,虽然不认为自己会有什么事情需要沈良的帮忙,但是沈鸿骏的这一番心意,却让人感动,总不能辜负了他的心意就是。“好,我答应你,有事情就来找沈良。” 夜已经深了,云雪的困劲儿上来,眼皮就开始打架。 沈鸿骏一看云雪那个瞌睡的样子,忍不住发笑,他低头轻轻的亲了云雪额头一下,“好了,我送你回去睡觉吧,瞧你那个样子,就跟瞌睡虫差不多了。” 云雪的确是困了,所以也就不跟他客气,直接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休养 第二天一早,云雪就让天福去外面的铺子,买了一整套现成的棉衣棉裤回来,然后让锦绣换上。大家一起到前面吃了早饭,之后沈鸿骏就带着人往京城走,云雪他们也赶着爬犁,朝着十五道沟的方向出发。 临走之前,沈鸿骏又叮嘱了一番。无非就是让云雪多注意身体,凡事不要逞强等等,云雪自然是全都答应了下来。分别之时,倒是颇有些难分难舍的感觉,惹得旁边的玉姝等人不停的偷着笑。 沈鸿骏飞身上马,然后回头看了看云雪,“雪儿,等着我。”说完,一抖缰绳,马儿撒开了四蹄,飞快的跑了。 等到沈鸿骏一行人都走远了,云雪他们也赶着马爬犁离开了州城,一路往回赶。 回去就不像来的时候那么快了,直到酉时初,大家才回到了村子。“玉祺表哥,我们今晚就不过去看大姑了,明天再过去。”云雪领着天福和锦绣从车上下来,回头说道。 “好,表妹一路辛苦,是该赶紧回家休息的。咱们离着这么近便,啥时候到我家都行,不在这一时半刻的。”玉祺点点头,然后赶着马爬犁走了。 天福扛着他们从州城买的东西,云雪扶着锦绣,三个人回到了韩家。 大黄母子今天没在,倒是云雷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出来看看,“呀,大姐回来了。刚刚我们还说呢,今天晚上应该能回来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吃晚饭。没想到,我们还没吃饭呢,大姐就回来了。”云雷赶紧上前,帮天福拿着东西,“咦?这位是?”他看见了锦绣。 锦绣此时,身上穿着的也是男人的衣衫,不过脸上洗干净了,露出一张瓷白的小脸,眉清目秀的,倒是个好相貌。 云雷一看,就知道眼前这个,肯定是个女孩子。关键是大姐扮男装的样子他们都太熟悉了,眼前这个,还没有大姐扮的像呢。“大姐,这是哪里来的姐姐啊?”云雷好奇的问道。 “先进屋吧,呆会儿咱们再说。”云雪扶着锦绣,大家一起进了屋子。 云霓和云霆看见了大姐回来,也是很开心。云霓赶紧去收拾饭菜,云霆则是帮着把东西全都收拾了起来。 不多时,云霓就把饭菜全都摆到了桌子上,然后大家一起吃了晚饭。这时,云霆他们才有机会问道,“大姐,这位姐姐是谁啊?她怎么会来咱们家的?” 云雷更逗,看了看锦绣说道,“大姐,这不会是你给二哥找的媳妇吧?嗯,这个姐姐长得挺好看的,要是能当我的二嫂,还真是挺不错。” 云雪瞪了云雷一眼,“别胡说,这是钱大叔家里的闺女。” 云雷的这话,直接闹得锦绣满脸通红,低着头,也不敢看众人了。 云雪赶紧把锦绣的事情给弟妹们讲清楚,然后才说道,“锦绣在咱们家住几天,等她病好了,就去山上找钱大叔。这几天,云霓好好地照看着点儿,锦绣这回病的挺厉害的。” 云霓赶紧答应了下来,然后大家收拾好屋子,云霓在厨房给锦绣熬药。云雪则是进了东屋套间,找出来几块尺头,打算明天给锦绣做上几件衣服。锦绣穿的棉衣是买的现成的,她穿着有些大,并不合身。 云雪抱着布匹从里间出来,“锦绣,你看看这几样花色,你喜欢哪个?” 锦绣坐在炕上,身后倚着一个枕头。她虽然不太发烧了,可是身子还是挺虚的,坐着不多时就头晕。 “云雪姐,你拿这么些布料干啥?我有衣服穿,姐姐还是不要费那些工夫了。”锦绣赶紧坐直了,口中推辞道。 “那怎么行啊?你身上的衣服,是买回来的。大了不少,而且棉花也薄,太不暖和了。这几天我和云霓抽空给你做两件衣服,你总得有换洗的衣裳啊。”云雪见锦绣还要推辞,连忙又道,“钱大叔这些年没少帮衬我,难道我给你做几件衣裳还不行么?” 锦绣无奈,只好同意,然后挑选了两块布料,留着做衣裳。 正好云霓把药熬好了,“锦绣姐姐,你快点把药喝了吧。你这身子骨太弱,得好好养一段日子呢。”说着,云霓将药碗递给了锦绣。 锦绣接过药碗,将里面的汤药喝掉,“谢谢你,云霓。” 云雪他们这两天也都挺累的了,等锦绣吃过了药,姐妹几个就赶紧上炕睡觉。不多时,整个韩家就静悄悄的了。 锦绣在韩家养病,云雪和云霓就想办法弄些好吃的给她补身子。好在锦绣岁数小,恢复力不错,两天之后,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云雪姐妹两个抓紧时间,给锦绣裁了一整套的衣服,从里到外,单的棉的全都做了,把锦绣感动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单衣做起来比较容易,倒是棉衣慢了些,反正冬天里也没什么事情,姐妹几个就在家里慢慢的做针线。锦绣虽然不能干出力的活,但是做点针线还是没问题的,三个人忙活了两三天,才算是把衣服全都做好了。 云雪想要包粘火勺,前几天忙这忙那的,就忘了泡米。初八这天,她正好想起来了,就赶紧的找出大黄米来,用水淘了一遍之后,就泡进了大缸里。家里今年种了一亩半地的糜子,这东西产量并不高,一亩地也就是能产二百斤左右。 “大姐,你泡了多少米啊?不是还有些黏高粱吗?咋没泡上啊?”云霓出去喂了猪,然后回到厨房,好奇的问道。 “黏高粱还是留着闷米饭吃吧,那东西颜色太重了,包出来粘火勺,还不得黑乎乎的啊?还是大黄米好。”家里种了好几种高粱,有专门扎笤帚刷帚的,还有那种糯性的。其实高粱米饭吃起来也还是不错的,所以云雪打算留一些闷饭吃。粘火勺这东西,胃口不好的人是不能多吃的,容易烧心。 说起高粱,云雪倒是想起来了,今年种了不少扎刷帚的高粱,高粱糜子都放在仓房里,还没扎刷帚呢。“对了,咱们家的刷帚和笤帚也都用的差不多了,抽空还得扎两把。”云雪嘟囔道。 “大姐,你会么?还是去找李大叔帮忙吧,他扎的刷帚结实。”云霓道。 “算了吧,如今李家都在忙活着美玉成亲的事情,哪有时间给咱们扎刷帚啊?这东西也没啥难的,我自己琢磨着弄吧。”云雪摇头。要是平常也就算了,如今李家太忙了,还是不去给人家添麻烦了。 姐妹两个说话间,外头忽然有人喊道,“云雪姐姐,云霓,你们在家么?”是明珠的声音。 云雪姐妹赶紧从厨房里走出来,迎面正好碰上明珠。云雪见明珠有点惊慌的样子,赶紧问道,“明珠,你这是咋了?” “云雪姐,我三嫂要生了,奶奶说让我来叫云霓过去看看。”明珠急乎乎的说道。 云雪这才恍然,可不是么,倩茹倒是该生孩子了呢。“明珠,你家没请接生婆么?云霓能行么?”不是云雪小瞧自己的妹妹,这生孩子可是大事,还是那些有经验的接生婆比较好,云霓也只给含玉接生过啊。 “请了,奶奶的意思,是让云霓过去看着。奶奶她只信得过云霓。”明珠解释道。 “那好,我们这就过去。”云雪也知道,前次含玉的事情,可能是把钟家老太太给吓到了,所以这一回才非得让云霓过去看着。反正云霓如今缺的就是经验,过去给打打下手也好,就当是学习了。万一有什么事情,说不定云霓还真能起点作用呢。 于是,云霓进屋背了药箱,云雪嘱咐了云霞几句话,让她在家里好好跟着锦绣玩,不要淘气。然后姐妹两个就跟着明珠,朝着钟家走去。 倩茹的屋子外头,钟奶奶还有钟家的几个婶子等人全都在焦急的等待着。钟奶奶一看云霓来了,就赶紧扯着云霓的手,“丫头,你进去看看,倩茹从昨晚就开始肚子疼,到现在了,还是没生下来。这头一胎费事我明白,可是也没有这么慢的啊。”钟奶奶有点着急了。 云霓点点头,就进了屋子。屋子里头,钟家的两个媳妇,还有一个接生婆都在。那接生婆在倩茹的肚子上不停的摩挲着。 “头一胎,产道开的慢,都不用着急,她这还没到时候呢。”接生婆口中说道。 云霓上前看了看,倩茹满头大汗,嘴唇都咬的快要出血了。再看看倩茹的肚子,好像比一般人的肚子要大一些,弄不好是孩子太大了,再加上产道开的慢,所以才会遭罪的。 “倩茹姐,你不用担心,你这可能是孩子大了点,所以生的慢。不用着急,听周大娘的,她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你这是头一胎,不到万不得已,是不好用催产药的。你放心,我也在旁边守着你,若是有什么事情,你就跟我说。”云霓扯着倩茹的手,在她耳边说着。 那头接生婆点点头,还好这个女娃娃进来没有瞎捣乱。 第二百一十六章 锦绣上山 云霓到钟家之后,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倩茹已经疼得满头大汗了,可是产道还是开的不够。这时接生婆就有点着急了,“这可怎么好,怎么产道开的这么慢啊?” 云霓上前看了看,然后才道,“看样子必须得用催产药了,要不然孩子下不来,容易出事。钟婶子,我这边要用药,麻烦您跟钟奶奶说一声。”用药自然是要跟人家说清楚的。 钟家二媳妇赶紧出去和老太太说了,然后又回来,“云霓,你就放心的用药就是了。我们都信你。” 云霓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小瓶子。这个时候,云霓真心感谢沈氏当初把药箱留下了。这药箱里头,有好多不同功效的药丸。而她手里这瓶,听沈氏说过,是一种女子生产极好的药,好像还是以前宫廷里传出来的方子。 云霓从里面倒出来了两粒药丸,回头对钟家的媳妇说道,“钟大嫂,麻烦你弄点水来,把这药给倩茹喝下去吧。她这产道开的太慢了,这样不好。” 钟家大媳妇连忙去倒了热水来,然后扶起倩茹,将药丸喂给倩茹。 倩茹喝下了药丸之后,云霓就让钟家大媳妇帮忙,扶着倩茹在地上来回的走,“倩茹姐,你得坚持住了,孩子在你的肚子里出不来,也是很着急呢。”一边走,云霓还一边安慰着倩茹。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接生婆再给检查时,这产道就开全了。接生的婆子让倩茹用力,大概能有三刻钟之后,倩茹终于把孩子生出来了。 “太好了,是个白白胖胖的大胖小子呢。”接生婆高兴的喊道。 那新生出来的孩子,虽然是有些皱巴巴的,但是也能看得出来,肤色挺白,也的确是很胖乎。 这边钟家媳妇赶紧给倩茹处理身子,那边云霓打来温水,接生婆就给孩子清洗了一下。然后接生婆把孩子简单包了一下,放到秤上称了称,“怪道这孩子生的慢,好家伙,六斤八两,都快要七斤了。这么胖的小子,自然是不好生的。”接生婆很是高兴的说道。 这个年月里,一般的孩子能有五六斤就很好了,眼前这个小东西竟然快七斤,可就是比较稀奇了。云霓看着那个刚生出来的小东西,觉得他胖胖的,的确是很好玩。 倩茹生了个大胖小子,钟家自然是高兴的很。当场钟奶奶就给了接生婆一个大红包,并且邀请她洗三的时候一定要来。钟家的四郎和五郎也都在家,钟奶奶就赶紧打发他们把接生婆送回去,又让三郎赶紧去赵家报喜。 一时间,钟家喜气洋洋的,云雪觉得没什么事情了,就和云霓告辞回家。 “呆会儿再走,这都快中午了,我这就让你婶子她们做饭去,在这吃了饭再回家。”钟奶奶扯着云霓和云雪,不让走。 “奶奶,如今还是赶紧先弄点吃的给倩茹吧,我们想要过来吃饭,啥时候吃不得?主要还是您的大胖重孙子,先弄了吃的,让倩茹来奶才是。”云雪赶紧推辞道,“再说,家里面还有客人呢,我们在这边吃饭,把人家扔在家里,这不好。” 钟奶奶一听这个,才松了手,“那好,等着孩子洗三,你们可是一定得过来啊。到时候咱们好好地热闹一回。”钟奶奶倒是听人家说了,韩家有一个小姑娘住着,好像是在养病的。“到时候连你家的那个小姑娘一起叫来,总在家里憋着也不是回事,出来走走,对身子好。”钟奶奶是个很好客的人,而且上了岁数的老太太,都喜欢年轻的小女娃。 “好,都听您的。那我们就先回家,我刚刚才泡上了米,水好像添的还不太够用呢,得回家再添上两桶水去。”云雪姐妹从钟家出来,高兴的回家了。 而钟家这边,满院子的欢天喜地,老太太赶紧吩咐儿媳妇去炖上鸡汤,还有猪蹄等东西。为了重孙子有奶吃,老太太可是让人预备了好些个吃食呢,这会儿不拿出来,还等啥时候用啊? 倩茹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不管是钟家还是赵家,大家都是十分的高兴。云雪和云霓姐妹两个回到了家里,也是满脸的笑容。“锦绣,你没看见,倩茹家的那个小子,可胖乎了呢。”云雪笑道。 “云雪姐,我想去山上找我爹了。”锦绣坐在炕上道。 锦绣在韩家修养了这几天,已经好的差不离了。身子一好,她就有点呆不下去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父亲还半点不知情,自己应该赶紧去通知父亲,想办法寻找家人才是的。 于是,锦绣一见云雪回来,就跟她商量,说是想要上山。云雪想了想,觉得锦绣这么做也对,这毕竟是大事。“行,那咱们明天一早就上山,你安心的再住上一晚,我明天送你去山上。” 十月初九一大早,云雪和天福就赶着牛爬犁,朝着山场子走了。牛走的本来就慢,再加上是一路上坡,所以等他们到上场子的时候,已经快要天黑了。 山场子里面的木把们也刚刚收工,正准备着要吃饭呢。王亮子正好出去解手,从树林子里一出来,就看到了云雪。“呀,云雪,你咋上山来了?是来找云震的?” “钱大叔在么?我有事找他。”再次回到山上,云雪倒是觉得心情不错,她笑着说道。 “都在里面呢,正准备吃饭。你不在山场子了,我们都吃不上好饭好菜了。”王亮子对云雪有几分好感,这时候就凑过来套近乎。 云雪扶着锦绣从爬犁上下来,然后三个人一起进了屋子。 屋子里四五十个大男人正在那高谈阔论呢,整个屋子闹哄哄的。忽然从门外进来了两个女子,这些人一下子就停下了谈话,愣怔怔的看着门口。今年山场子上来了好些个新人,有的不认识云雪,“哎?这是哪里来的小娘子啊?不会是今年海台子上山早了吧?来来来,小娘子,让我看看你。”一个木把就站起来朝着云雪走过来。 那边李大有等人这时才反应过来,暗道坏了,“狗剩子,还不赶紧坐下,那是云震的姐姐。” 可是这时那男子已经走到云雪的面前,正要伸手摸云雪的脸呢。 云雪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些个木把啊,还真是欠收拾。以前大家伙都知道她是董老的徒弟,顶多也就是王亮子几个敢嘴上占点便宜,还没有人敢跟她动手的,没想到今天倒是遇上了一个。云雪伸手擒住那人的手腕,正好拇指按在了穴位之上,脚下朝着那人的小腿就来了一脚。这还是云雪手下留情了,要不然,她会直接朝着那人的胯下踹过去的。 狗剩子哀嚎一声,抱着自己的小腿不停的喊疼。李大有刚刚喊的话她听到了,心里这个后悔啊。云震一身的好功夫,没想到他姐姐也是不含糊,这一脚踹的可是够狠的了。“李大叔,你倒是早点吱声儿啊。”他抱怨道。 “活该,谁叫你见着个女人,跑的比兔子还快来着?”王亮子在一旁幸灾乐祸道。 那边钱明远刚刚正跟孙长海商量干活的事情呢,还真就是没往门口这看,这时听到了狗剩的惨叫,才朝着门口看去。“锦绣,你怎么来了?”钱明远看到了自己的女儿,连忙站起来朝女儿走了过来。 锦绣这时也看到了父亲,不由得悲从中来,一下子扑到了钱明远的怀里。“爹爹,咱们家毁了,母亲和哥哥嫂子如今生死不知,爹啊。”锦绣说着,就痛哭起来。 钱明远一下子愣在了当场,“这是咋回事?锦绣,你别光顾着哭,倒是跟爹说清楚啊。”钱明远心里这个着急啊。 “钱大叔,安东城被朝廷的叛军攻占了。叛军在城里烧杀抢掠,婶子带着家人趁乱出城,可是却跟锦绣走散了。锦绣好不容易走到了临江州,想要来山上找你,可惜身上分文皆无,差一点饿死冻死,还是我碰巧遇上。锦绣在我家养了几天,这才到山上来见你的。”云雪一看锦绣哭成那个样子,赶紧简短截说,把事情的经过说了。 钱明远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两下,差点站不住。还是孙长海过来,扶住了他的肩膀。“老钱,你别急,刚刚丫头不是说了么?弟妹还有孩子们生死不知,说不定没事的。明天你就赶紧回安东,去寻找弟妹他们。”孙长海赶紧安慰着。 钱明远稳了稳心神,然后才问道。“锦绣,你慢慢给我说一遍,当时是个什么情形。” 锦绣这时也哭过了,就抽噎着,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同时也说了她曾经回头去找家人,却是没有发现尸体的事情。“爹爹,我娘他们说不定也是走散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找吧。”出来这么长时间了,锦绣一直都记挂着家人,她也一直在想,说不定母亲兄长他们,只是跟自己走散了而已,说不定这时他们也正着急的找自己呢。 第二百一十七章 山上 没有见到尸体,这就是好消息。钱明远的心里才安定了一些,“老孙,明天我就回安东,山场子这边,你帮我照看着。如今不光是我家里人的情况,还有周大柜的下落,也得问清楚的。若是大柜不在,咱们这一季,弄不好就是白干。山上这么多位兄弟起早贪黑的不容易,我得回去弄清楚。” “成,你放心去就是,山上有我呢,不会耽误干活的。没事,即便是大柜那边出了岔子也不要紧。大不了明年开春,咱们自己把木头放到安东去,想来也瞎不了钱的。大家伙都能体谅,你也不用太着急。”孙长海拍了拍钱明远的肩膀,安慰道。 一旁的木把们也全都附和着,这事情也不是钱明远的过错,大家自然是不能责怪他的。 钱明远看向云雪,“丫头,钱叔得谢谢你,要不是你,锦绣可就没命了。”说着,钱明远就要上前给云雪施礼。 “钱大叔,你这是要折煞我么?”云雪上前一步,扶住了钱明远,“大叔这些年没少帮衬我们家,我和锦绣也是相识一场,哪里能不管她啊?大叔,你可千万别这样,要不然我可就没脸见你了呢。” “好,大叔不说了,不说了。这样,你们今晚都在山上住着,明天我就带锦绣回去。对了,你们是不是还没吃东西呢,快点儿,赶紧跟我们一起吃饭吧。”钱明远眼里有泪光闪烁,他抹了抹眼角,然后招呼云雪和天福坐下。 云雪四处找寻云震的影子,才发现云震就在原本自己住着的那间屋子门口,含笑的看着自己。 云震早就看到了大姐,只是刚刚他们都在说钱家的事情,所以云震就没有开口说话,这时才走了过来,“大姐。”云震含笑的招呼道。 一个月不见,云震变得黑了些,也瘦了,倒是精神还不错。云雪知道,这小子怕是也吃了不少的苦,“怎么样?在山上还能适应么?累不累?”云雪轻声问道。 云震挠挠头,“还行,也不算累,大家伙都很照顾我的。” 旁边的木把有的撇撇嘴,是啊,当然得照顾了,大家伙的肚子还需要云震照顾呢。为了能吃上一点合口的饭菜,自然是得多照顾一下云震了。 “好了,大家伙赶紧吃饭,这一天也都累得够呛了,赶紧吃了饭睡觉,明天继续干活。”孙长海赶紧招呼道。 于是,众人各自去盛了饭菜,然后就吃了起来。那三个小半拉子就管着给大家盛菜盛饭的活,轮到狗剩子的时候,一个小子故意将锅里的锅巴盛了一块给他。 “哎,这咋还有锅巴啊?”狗剩子一看就不干了。 那孩子瞪了他一眼,“没看见今晚上人多么?总得留点饭给云震哥的大姐和弟弟吃啊,你就将就点吧。”哼,谁让你刚才那么贱来着,跑去调戏云震哥的姐姐呢,那小子心里想着。 狗剩子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这是被整了,谁让自己手贱来着,该。他端着碗,老老实实的去一边吃饭去了,好在菜汤不少,泡着锅巴,吃起来倒是也不错的。 众人赶紧吃了晚饭,然后那些木把们就回去睡觉了。原本云震是睡在小屋里的,今晚多了云雪几个,云震和天福就跑去跟木把们挤大炕了,把云雪和锦绣安排到小屋里头。 锦绣跟钱明远说了好半天的话,然后钱明远才离开,“好了,你和云雪两个人睡觉吧,明天爹爹把山上的事情安排好了,就带你回安东去。” 云雪早就把被褥铺好了,这时两个人脱了外衣,趴在被窝里。“云雪姐姐,你以前就是住在这个屋子里么?”锦绣好奇的问道。“那些个木把挺可恶的,他们没欺负你吧?” “你看我是被人欺负的样子么?他们敢得瑟,我能打的他们满地找牙。”云雪笑道,“再说了,还有你爹照顾我呢。其实这些木把都还不错,都是些挺仗义的汉子。就是山上太闷了,有的人难免说点难听的话,也就是逗逗闷子罢了。”云雪倒是没觉得怎么样,反正没人敢惹自己就是了。 “也不知道我娘他们到底在哪里,唉,但愿他们都平平安安的才好。我家小侄子还不到一岁呢,长得可好玩了。云雪姐,他们没事的,对么?”锦绣很是惆怅的念叨着。 “你放心吧,钱大叔是好人,老天爷不会看着他骨肉分离的,婶子他们定然没事,说不定你们回去,就能找到他们了呢。”云雪也只能这么安慰锦绣了。 “睡觉吧,明天你和钱大叔还要赶路,再者你的身子刚刚养好,一定得好好休息才行呢。”云雪劝了劝锦绣,然后翻过身躺着睡觉了。 第二天,云雪早早地起来帮忙做饭,她干这些都是十分熟悉的,所以很快就把早饭给做好了。 云震今天起得晚了点,关键是那些木把一个个睡觉打呼噜,屋子里呼噜震天响,吵得云震和天福都没能睡好觉。“大姐,你已经把饭做好了啊。”云震揉着眼睛道。 “怎么了,晚上没睡好啊?”云雪发现弟弟的眼眶都有点发青,就知道他们没睡好。 “大姐,那些人睡觉不老实,打呼噜不说,还打把势。我晚上都被打了好几下呢。”天福揉揉脸,昨晚上旁边那人的胳膊打了他好几次呢。 “今天咱们就回家,你就不用遭这个罪了。”云雪揉揉天福的脑袋,安慰道。 天福瘪瘪嘴,“二哥真可怜,还得在山上住好长时间呢。” 云震在旁边瞪了天福一眼,“想挣钱,那还能不遭罪的?要是有那种既能享福,又能挣钱的活,你别忘了告诉我。” 云雪笑笑,“好了,都别在这斗嘴了,赶紧去洗洗脸,呆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外头响起了脚步声,然后一群木把从外面进来,“我就说吧,今早晨准是云雪起来做饭,这个味道,跟云震做的就不一样。”王亮子很是得意的说着。 “行了,赶紧吃饭吧,哪来那么多话啊?再废话,抢不上吃的可不管。”王长顺等人才不去理他呢,各自拿了家什盛菜盛饭,然后找地方吃饭去了。 “哎,你们别挤我啊,我可是第一个过来的呢。”王亮子喊道。 今年粮食价钱高,还不好买,所以山场子里面也都是高粱米居多了。不过,这也比在家里强,所以大家伙倒是没啥好抱怨的,各自都吃的挺香。 “还是云雪做饭好吃,哎呀,要是云雪一直在山上就好了。”王亮子一边吃着,嘴里还是不消停。 “闭嘴吧你,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赵山轻轻的踢了王亮子一脚,这个家伙,就是嘴碎。 锦绣昨晚睡得也不太安稳,这时才刚刚起来。钱明远一见闺女主来了,很是心疼的说道,“是不是认地方了?看你就知道没睡好。快来吃点东西,呆会儿咱们就会安东去。” 云雪帮锦绣盛了饭菜,然后和锦绣一起坐在边上吃了些。“钱大叔,既然山上没什么事情,那我也不在这了,家里还挺忙的,我和天福吃完饭就往回走了。” “行,赶紧回去吧,如今年头慌乱,是不好在外头的。等我从安东回来,再去看你们。”钱明远点点头,对云雪又是一番感谢。 刚刚吃过了早饭,钱明远把山场子里的活安排了一下,然后就要带锦绣走。钱明远来往于安东和长白之间,都是赶着一辆马车的,这时钱明远就在外面套车。爬犁虽然方便,但是锦绣身子不好,爬犁上面没有遮挡,钱明远怕锦绣再冻坏了。 云雪和天福站在云震的对面,正说着话呢。“你在山上,一定得当心点儿,千万别逞强硬出头,知道么?”云雪叮嘱道。 “嗯,大姐放心吧,如今我也大了,早就过了那莽莽撞撞的时候,不会那么不管不顾的。”云震这两年的历练,让他成长了很多。 山场子里的木把们,这时正好扛着伐木的工具,正要往山上走呢。 “哎,我说钱二柜,如今是不是该把银子给我们了啊?”远远地,有四五个人走了过来,不是别人,正好就是天鬼寨的那些个山贼。 钱明远一看这些人,就赶紧把锦绣扯到云雪的身边,低声说道,“云雪,你们俩先去屋子里呆着,千万别出来。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心你们在这惹了麻烦。”真是太巧了,这些个山贼,他们怎么就赶得这么巧,正好今天过来要钱啊? 云雪知道事情的轻重,拽着锦绣就进了屋子。然后她们两个就在门缝儿里往外看,想要知道这些来人是什么意思。云雪很是奇怪,来的这几个人,看着不像是什么善类,倒像是山贼的感觉。以前在山场子的时候,根本就没见过这些人啊,今年这是怎么了,山贼跑到山场子来干什么? “云雪姐,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啊?”锦绣很是好奇的问道。 第二百一十八章 好消息 钱明远看向来人,朝他们一拱手道,“几位,银钱我倒是预备了,不过,眼下只能给一百两。如今山场子的大柜在安东那头,可能是出事了,此时银钱确实是有些不太凑手,还望诸位宽限一二。等安东那边送来钱,剩下的我再给诸位。” 来人走到钱明远的跟前,接过了钱明远手里的银子。“行啊,钱二柜是个守信用的,我们也不怕你们跑了。我们大当家说了,让我们不要太为难你们。”那人倒是挺顺当的就把银子给接了过去,然后又道,“钱二柜,既然银子已经交了,我们也不在这久留,还有不少山场子我们没去呢,就此告辞了。” 说话间,这些人就转身走了。 钱明远松了一口气,刚刚他还真害怕这些人在这纠缠。如今他心中火急火燎的,一心要赶紧走,回安东去寻找亲人,还真是没心思跟这些人废话。等到这些人走远了,钱明远喊出锦绣和云雪来,“走吧,咱们赶紧往回走。” 锦绣坐到了马车上,钱明远赶着马车。而天福则是赶着牛爬犁,云雪坐在了爬犁的上头,四个人一起从山场子出来。 钱明远着急往安东赶,所以马车跑的就快了些。云雪他们是牛爬犁,自然是赶不上马车那么快了,渐渐地就落在了后面。钱明远赶车马车,心急如焚的朝西而行,大概也就是走出去三四里地吧,迎面飞奔过来一匹马。 钱明远看着那马上的人,觉得有点眼熟,“张兄弟,是你么?” 马上的人闻言,使劲一勒缰绳,马儿掉头回来,“老钱,真是你啊。哎呀,还真是巧了。大柜让我过来找你,给你报信儿呢。没想到咱们在这碰上了,老钱,你这是要去哪儿?”那人从马上跳下来。原来,这姓张的,也是周大柜身边的人。 “我听说安东那头出事了,所以就想着赶紧回去看看,也不知道我的家人都怎么样了?”钱明远跳下马车,来到这姓张的面前。 “得,你不用回去了,大柜派我来,就是为了这事儿。你家我嫂子,还有几个侄子,都安然无恙。唯独小侄女走丢了,到现在还没找着呢。另外,大柜还让我带来了一些银钱,说是给大家伙过年用的。”姓张的赶紧说道。 钱明远一听这个,这一颗心终于是落了地。他昨晚一晚都没睡,一直记挂着家里的情形。如今听说家人无恙,这才算是安心。“张兄弟,我家小闺女在这边呢。她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找我了,要不然我上哪能知道安东那头的事情啊?” 两个人就在这路上交谈了起来,云雪他们的爬犁这时也到了跟前儿。钱明远赶紧告诉了云雪这个好消息,云雪也是很开心。钱家的人都很好,云雪自然不希望他们出事的。 姓张的从怀里掏出来一叠银票,交给了钱明远,“老钱,我还有别的事情,得去北边一趟,然后就从那头回安东了。你有没有什么话要捎给嫂子的?放心,我会跟他们说你家小闺女的事情,让他们不用担心。”这个周大柜在别处还有生意,他还要去别处看看的。 钱明远刚刚还想着呢,能不能让这人把锦绣给捎回安东去,没想到人家还有别的事情,那他也就不好开口了。“没事,就劳烦兄弟了,跟我家那口子说一声儿,我们在这边挺好。锦绣跟我在一起呢,等着开春了,我带着她一起回去。”钱明远也不放心把锦绣交给别人,想来想去,还是留在自己的身边比较安全。 “那行,这话我一定带到。好了,我还有事,走了。”这人上了马,打马飞奔而去。 “这家伙,风风火火的,还真是个急脾气呢。”钱明远摇摇头,无奈道。 既然家里没事,自己也就不用着急回去了。可是锦绣该怎么办呢?钱明远看向云雪,“云雪,能不能让锦绣去你家住一段日子啊?我现在不回安东,锦绣就没地方安置了。” “那敢情好了,我正说跟锦绣还没处够呢,锦绣住到我家,正好还有个伴儿。”云雪倒是无所谓,不过是一个人吃饭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锦绣的脾气又好,跟自己也合得来。 “爹爹,我就不去麻烦云雪姐姐了,不如我在山上住着吧,我不想离开爹爹了。”锦绣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她还没有从亲人不见的恐惧里走出来,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父亲,哪里愿意离开啊? “不行,山场子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你还是跟着云雪我放心一些。”钱明远反对。 “不要,我就要在这,我不想离开爹爹。以前云雪姐姐都能在山场子,为啥我不行?我在这还能帮忙做做饭啥的呢。”锦绣在韩家的时候,就跟云雪打听过,为啥云雪要打扮成男孩。当时云雪为了解释清楚,也就跟她说了当时在山场子的事情。 钱明远瞪了女儿一眼,却发现锦绣的眼里有泪水,钱明远不由得心一软。这孩子,怕是吓坏了,不想离开自己而已。算了,不如就让她在山上住几天,缓过劲儿来再说吧。“好吧,那爹爹依你。不过,你也得打扮成男孩儿才行。而且山场子里苦的很,你可别到时候哭鼻子。” 锦绣坚持要住在山上,钱明远也是没辙,只好同意了。“云雪,这孩子也是吓坏了,那我就不让她跟你们回去,还是跟着我在山上得了。这次多谢你了,叔叔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钱明远朝着云雪说道。 “好了,钱大叔,既然婶子他们都没事,这样大家伙也就放心了。锦绣在山上也行,在哪里也不如跟在您的身边呢。钱大叔,我们先回家了,家里的事情挺多的,有空钱大叔带着锦绣去村子里吧。”云雪笑笑,知道他们一家没什么事情,云雪其实也是高兴的。钱家人都很不错,云雪也不希望他们家破人亡的。 “锦绣,在山上要当心,最好是打扮成男孩子。这些木把倒是没啥,只是我看着刚刚那些山贼,他们可是无恶不作的。万一让他们知道你是女孩,怕是会惹出大麻烦来。你一定得当心,有什么事情做不了,就去找云震。他个子大,力气也大,准能帮上你的。”云雪又掉头嘱咐了锦绣几句。 “云雪姐姐,谢谢你,你救了锦绣的命呢,锦绣这辈子都感激云雪姐姐。”锦绣朝着云雪行了一礼。 “好了,都是自家的姐妹,不用这么多的礼数。我走了啊,你和钱大叔都多保重。”云雪挥挥手,重新上了牛爬犁。 然后父女俩掉头往回走,而云雪姐弟则是往家里走了。 一路上倒是没什么事情,路过县城的时候,云雪也没有停留。到下午快要天黑的时候,终于回到了家里。 天福牵着牛去了牛棚,云雪则是往屋子里走。这时,从屋子里一下子窜出来了大家伙,一下子就把云雪给扑倒了。 “大黄,你又淘气了。”云雪搂着那个大家伙的脖子,笑道。 那大家伙却是很不悦的低吼了一声,云雪立时听出来不对劲儿了。“不对,你不是大黄,你是小黄。”眼前这个家伙,比大黄还要大好多呢,原来竟然是小黄回来了。 小黄一听云雪认出了自己,这才很是满意的用大脑袋拱着云雪。 “好了好了,你这么长时间都跑到哪里去了,也不回来看看我们。”云雪抱怨道。 小黄跟云雪闹了一阵子,然后才让云雪起来。云雪拍了拍身上的雪,跟小黄一起进了屋。云霆和云雷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正要出来看看呢。“大姐,你回来了啊,锦绣姐姐怎么样了?跟钱大叔一起回家了么?” 云雪进屋,然后把在山上的事情跟大家讲了。 “今天是倩茹姐的儿子洗三,钟奶奶让人过来叫咱们,结果你没在家。钟奶奶说了,等着孩子满月的时候,你必须得去。”云霓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说道。 云雪一拍头,她都忘了这个了。“哎呀,你说我怎么忘了这些了啊?对了,这两天还有什么事么?” “大姑家的玉婵姐姐去相看了,说是男方挺不错的,当场就定下了亲事。我听说是要在年后成亲,好像是把婚期定到来年二月了。另外,老宅子那头,好像是从江对岸弄回来了两个女人。我听人家说,如今很多人家都这么干,说媳妇很便宜呢。”云霓把事情说了一遍。 “听说那两个女人长得都不错,岁数也不大,就是说话咱们听不懂,以后相处挺费劲的。”云霆也插嘴道。 “我看见了,那两个女人长得白白的,大眼睛,小嘴,挺好看的。就是瘦得很,好像是很长时间没能吃饭了的样子。”那边云雷喊道。他岁数小,总在外面玩,正好老太太往回领人的时候,被他看见了。“我听老太太说了,用一百斤粮食就能换一个人呢。大姐,这人怎么能用粮食换呢?” 第二百一十九掌 帮忙 云雪听了这个消息,倒是有点吃惊,“老宅那头这是要干啥?好好地竟然从江对面往回‘弄’‘女’人,这都是咋想的啊?”云雪摇头,表示不能理解。 虽然别的村子已经有这么干的了,可是一般都是岁数大的男人,或者是身体有什么‘毛’病的,说不上媳‘妇’才会用这个办法。 而老韩家的云峰可是个小伙子呢,长得也不赖,竟然也要这么样才能娶上媳‘妇’。云雪觉得,老韩家这事办的可是有点丢人了。 “可不是么?村子里的好些人都背地里议论着,都觉得老韩家这么干,简直太丢人了。今天钟家洗三的时候,大家伙还都说呢,就没听说过哪家的小伙子说不上媳‘妇’,竟然要跑到对面去用粮食换‘女’人的。”云霓笑着把众人的议论讲给云雪听。 “可不就是么?男子汉大丈夫,成天的不务正业,连个正经的媳‘妇’都娶不上,谁听说了也会笑话的。唉,老宅子那头啊,现在看着可是越来越差劲了。”云雪摇头。 “他们‘弄’回来两个‘女’人,除了云峰媳‘妇’,另外一个给谁啊?”总不能云峰娶两个吧? “还有谁,他们哥三个呢,另一个给云峥呗。听说老太太还想再去‘弄’一个回来,到时候给云嶂,三个孙子就全都有媳‘妇’了。如今一百斤的粮食就能换回来一个媳‘妇’,好多人都这么干呢。”云霆撇撇嘴,还真是没想到,老太太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老宅子那头也‘挺’可笑的,一头不想‘花’钱就娶媳‘妇’,另一头还想着把‘玉’桃和‘玉’梨嫁出去,还管人家要好多的聘礼。‘弄’得不少人背地里都笑话他们呢。”云霓摇摇头,真是不知道老韩家的人,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 “听说前阵子有人来提亲的,说的是‘玉’桃,结果那边管人家要了不少的聘礼,还要粮食呢。结果人家在老韩家‘门’口一顿大骂的走了,老韩家竟然没一个人出来说话的。”云霓想起来了这阵子大家谈论最多的话题,就跟云雪说了。 对于这些,云雪倒是可以理解,老韩家的人,也就是想少‘花’钱娶媳‘妇’,然后再把‘玉’桃和‘玉’梨卖了换钱而已。如今他们可能也就指着这两个闺‘女’了,可惜,这两个的名声也是够差的,一般的人家,可是未必敢要。 “真是不知道他们的脑子都是怎么长的,简直跟人不一样啊。如今有人上‘门’来给‘玉’桃提亲,他们还不赶紧乐呵的把‘玉’桃嫁出去算了。竟然还管人家要东西?真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们还当‘玉’桃是没成过亲的大姑娘呢,能卖个好价钱?”云雪真是无语了,老韩家的人做事,真的是让人出乎意料。简直太让人叹为观止了,不服都不行。 “好了,不说这些乌烟瘴气的事情了。大姐,你们这一路回来,也该饿了,快点吃饭吧。”云霓回身又进了厨房。她早就把饭菜都做好了,就等着云雪他们回来呢。 云雪也懒得去想老韩家的那些个破事,‘玉’桃和‘玉’梨以后什么样,跟自己没有半点的关系。路是自己走的,脚底下的泡也是自己走出来的,以后什么样,全看她们自己了。 而这时的山场子里,云震提前歇了工,赶紧带着那三个小半拉子回去做饭。远远地,就看到烟囱冒了烟,云震心里有些纳闷儿,赶紧往屋子跑。 云震推开‘门’,扑鼻一股子饭菜的香味儿,他赶紧进屋,就看见锦绣正在锅灶旁炒菜呢。“呀,怎么能让你干这些活啊?还是我来吧。”虽然云震觉得,这个味道比自己做的要好很多,可这毕竟是将近五十个人的饭菜,他怕累坏了锦绣锦绣回头,一看是云震。昨天云雪都介绍过了,锦绣知道这是韩家的孩子。 “没事,我在这也是闲着,总得帮你们干点啥啊?哪里能在这吃白饭?”锦绣朝着云震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锦绣这一笑,云震却觉得心跳忽然变得好快,脸上也有点发热了。他连忙从锦绣的手里接过那个大号的铲子来,然后在锅里翻炒着。 “这铲子太沉了,我怕你拿不动呢。以后要不你就帮我调味,我来动手吧。这么多人吃饭,你一个‘女’孩子真是忙不过来的。”云震低着头,不停的翻动着锅里的菜。 锦绣在旁边看了看,然后从桶里舀了水来,往锅里添了好些水。 “行了,添上水炖着就行。”山场子人多,自然是不能像在家里似的。只不过就是大锅炖上一锅菜,连汤带水的而已,就是这样,也是难得的好东西了。 云震按照锦绣说的,接过水瓢,舀了些水到进去,又赶紧把锅盖上。云震扭头看到旁边水缸里没有水了,拎起水桶就往外走。“我去打一些水回来,你的力气太小了,根本就挑不动水的。”说着,就走了。 三个小半拉子其实和云震的岁数也都差不离,只是个子没有云震高,身子没那么壮而已。他们几个一看云震去挑水,也赶紧跟着出去了。 “你俩去劈柴禾去,然后抱进来一些,锦绣那个小体格,抱不动几块儿的。还有,一会儿去把别的房子都烧上火,别忘了。”云震拎着桶,回头朝那几个人说道。 三个半拉子一直都很听云震的话,云震吩咐什么,他们都照办。于是,就各自按照云震的吩咐干活去了。 云震力气大,挑着两桶水半点不费力气,很是轻快的就回到了屋子。他拎着桶,把水倒进了水缸里,“呃,你要是用水就吱声儿,我去帮你挑。这桶太大,你的力气可是‘弄’不动。”云震倒完这两桶水,又拎着桶出去了。本文由"乡""村""友上传,"乡""村""小""说""網"免费提供阅读"" 那水缸‘挺’大的,还是趁着这个工夫多挑几桶回来吧,要不然万一明天早晨没有用的,锦绣还不得着急啊? 应该说,云震在家里一直照顾姐妹们都习惯了,所以很多事情都能够为别人考虑。尤其锦绣又是个娇弱的‘女’孩,云震那种大男人就该好好保护‘女’人的感觉就越发的强烈,所以考虑事情也就更加的周全了。 云震来来回回的挑了好几趟水,才算是把水缸装满了,这么来回的忙活着,云震倒最后也是一脑袋的汗水。 锦绣看了,忍不住拿出自己的帕子来,递给了云震,“快擦擦汗吧,瞧你这样子,还非得一口气干完么?你就是歇一歇也好啊。”锦绣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实在的男孩子呢。 “一歇下来就懒了,不愿意动弹,所以不如一鼓作气的好。”云震没有接那帕子,而是用袖子随意的擦了擦汗。锦绣拿出来的帕子雪白雪白的,他哪里好意思用啊?这一擦汗,还不得把人家的帕子给‘弄’脏了? 锦绣一看云震不肯接,也就顺势把帕子收了起来。“以前云雪姐姐在山上的时候,都是她自己干这些活么?”锦绣很是好奇的问道。 云震一听锦绣问起姐姐来,就很是自豪的把云雪在山上干活的事情讲了起来。别看他平日里不是很爱说话,但是只要一提起大姐来,那绝对是滔滔不绝。 锦绣坐在小木墩上,一手托着腮,仔细的听云震讲话。 她发现,云震在提起云雪姐姐的时候,不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带着一股子从心里透出来的自豪感。锦绣对于云雪,又多了几分佩服。一个‘女’子,能够在山场子这样恶劣的环境里立足,又能跟着一起去放排,真的是很不容易,也很是了不起呢。 两个人坐在灶坑旁边,一个讲,一个听,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外面一阵阵的脚步声传来,想来是木把们从山上下来了。两个人赶紧敞开锅,锅里的米饭已经熟了,菜也正好,香气钻进了鼻孔里,云震忍不住多闻了两下。“唉,为啥我做的饭菜,就是没有你们做的这么香呢?” 锦绣笑了笑,“你一个男孩子,能做熟了饭就很是难得了,不像我们,成天的就是琢磨这些。好了,把你的碗拿来,我先给你盛饭吧。” 木把们这时全都进了屋子,大家都闻到了屋子里的香味儿,“呀,今天怎么这么香啊?云震,不是你的手艺吧?” “这还用问,一看就知道是锦绣做的饭菜,是不是啊,锦绣。”大家伙嘻嘻哈哈的问道。 锦绣点点头,然后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她赶紧盛了点饭菜,端着就进屋去了。 锦绣是钱明远的闺‘女’,这些木把们就是再嘴上没把‘门’儿的,也不敢拿锦绣开玩笑的。大家各自拿了家什盛饭菜,然后开始吃饭。“嗯,好吃,真的‘挺’好吃的。哎呀,这一个来月,终于吃了一回好吃的饭菜了。” 钱明远也笑了,自家的闺‘女’很勤快,也是‘挺’能干的。吃着这些和平日里味道好太多的饭菜,钱明远也是‘挺’高兴。 只是有点心疼自家的闺‘女’,一个‘女’孩子家的,要跟他们这一大群男人‘混’在一起。看见锦绣,钱明远就想起了云雪,要是韩勇还在,定然是舍不得云雪吃这些苦的。 第二百二十章 习惯 众人吃饭都很快,吃过了饭,云震和那三个半拉子一起收拾了屋子,然后云震敲敲门,“锦绣,我们去睡觉了。你自己多注意点儿,把门插好了,晚上千万别出去。屋子里有明子,你要是嫌暗,就点上明子。” 锦绣从屋子里出来,朝着云震笑笑,“好的,我都记下了,谢谢你啊,云震。你们累了一天,赶紧回屋睡觉吧。对了,你的行李给了我,那你怎么办啊?” 锦绣在山上可是没有行李的,钱明远原本是打算把自己的行李给女儿用,可是他这么些年来,都是用这一套行李。又破又旧的,给女儿用,有点拿不出手。后来还是云震说,自己的被褥原本就在小屋里,不如先给锦绣用着算了。 云震的被褥,是夏天的时候云雪给新做的,非常的暖和。而且云震也是个爱干净的,上山才一个来月,倒是一点也没弄脏。别的木把盖的被子,简直都快要看不出布料本来的颜色了。相比之下,云震的被褥,是最适合给锦绣的。 “没事,我那不是还有一件大棉袄么?我盖着就行了。”云震摆摆手,表示不碍事。其实木把们住的地方也挺暖和的,再加上人多有点儿挤,也感觉不出来有多么冷,随便盖点东西就能对付过去了。 “要不,还是我盖着那件大棉袄吧,我的个子小,你那大棉袄挺大的,正好能当被子盖。”锦绣见过那件棉袄,觉得自己盖应该是没问题的。她总觉得自己一来,就霸占了云震的住处,又用了人家的被褥,心里有点不好意思。 “算了吧,那边人多,屋子里暖和,盖着大棉袄没啥。你这头就一个人睡,后半夜就容易太冷,容易着凉,还是盖着被子算了。那被子是我大姐夏天时新做的,暖和的很,你盖着正好。我是男人,身子比你好,不盖都没事的。”云震摇摇头,然后就拿着大棉袄走了。 钱明远也过来嘱咐了闺女几句,“晚上一定得当心,记住了,千万别开门。外头说不定有野兽什么的,很危险。这两天我找个时间去县城里一趟,给你买点东西回来,最好能买一套行李,那样云震就有行李用了。早点睡吧,爹爹走了。”说完,钱明远也出去了。 锦绣赶紧把们从里面插好了,然后从锅里舀了点水出来,烫了烫脚,这才进屋睡觉去了。锦绣躺在被窝里,闭着眼睛却很是精神,她有些害怕,睡不着。外面呼呼的风声,时不时的还伴随着一两声狼嚎,吓得锦绣只能窝在被子里头,拿被子盖着头。 被褥上一股子男子身上的气息,虽然云震很是爱干净,但是每个人身上都会有属于他自己的一种味道。这被褥上,都是属于云震的,一股子男儿的气味儿。锦绣盖着被子,呼吸着这种属于云震的气息,倒是不多时就睡着了。 第二天寅时中,锦绣还在睡觉呢,忽然听到有人在敲门。“锦绣,我是云震,我要过来做饭了。” 锦绣赶紧从被窝里出来,下地穿了鞋,然后去开门。 云震从外头进来,这时候屋子里还是黑黑的,看不清楚。他赶紧把明子找出来点着了,屋子里才亮堂了些。“你去睡觉吧,我来做早晨的饭,这些都挺简单的。你刚刚来这边,肯定不适应,早晨就不用早起了。” 锦绣摇头,“没事,我昨晚睡得还好。我来帮你,咱们一起还能快一点。”说着,锦绣就把头发随意的拢了拢,这山上也没有梳子,只好用手拢一下了。然后又打了点水,洗把脸,就和云震一起做饭了。 早晨依旧是高粱米饭,然后腌一点咸菜就行,于是云震去淘米,锦绣拿了大白菜用手撕开,然后用调料拌了一下腌着。 “这要是有我大姐做的辣白菜,我估计这帮人能把舌头都给吃了。”云震想起了家里的辣白菜来,不由得念叨着。 锦绣也是见过辣白菜的,却是觉得吃起来还行,可是并没有云震说的那么夸张,“那东西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吃啊?”她笑道。 云震手里没停下,却说道,“你没吃过我大姐做的,她在里面放了好些别人想不到的东西,结果那辣白菜好吃极了。你在我家,难道没吃过么?”云震说完,却又摇头,“是了,大姐才腌了十来棵白菜,早就被家里那些馋猫给吃光了,你肯定是没吃过。” 云震猜的倒是不错,家里这几个孩子最喜欢吃的就是那个辣白菜,所以没用多长时间,就全都吃光了。 “那等着啥时候让云雪姐姐教我做,我还没见过像你说的的那么好吃的辣白菜呢。”锦绣笑道。 “其实要我说,你就应该住到我家去,这山上,实在是不太适合你。你和我大姐不一样,她能够一个人杀死一头棕熊,功夫好,胆子也大。”云震没说的是,锦绣一看就是个很娇弱的女孩,山上的苦,怕是她真的受不了。 “我都能从安东走到临江,还有什么是我受不了的?人只是没有被逼到那个份儿上,若是逼急眼了,啥都不怕的。”锦绣很是坚定的说道。 云震想想,倒是也对。于是就不再说话,专心的干活了。 锦绣就这样留在了山上,渐渐地习惯了之后,倒是觉得也还能承受。每天她都早早的起来,和云震一起做了早饭。然后白天锦绣也不太敢自己在屋子里,就跟着大家一起去山上。等到下午,她会提前回来做饭。当然了,钱明远也不会让她给大家伙洗衣服,毕竟钱明远也不指着闺女挣钱。 不过,锦绣过几天还是会去洗衣服的,她一般会把钱明远还有云震换下来的衣服统统拿去洗了。云震原本不干的,他在山上也是自己洗衣服,可是锦绣坚持,云震也就没办法了。 钱明远去县城里,给锦绣买了些换洗的衣服。但是县城里是没有卖现成被子的,都是一些被套。于是钱明远就买了被套和被里被面等东西,然后锦绣自己把被子做了起来。 云震的行李,自然是归还给了他。锦绣第一晚盖新被子的时候,却失眠了,因为她已经习惯了那被子上的味道。 山场子里面,永远都是枯燥无味的,锦绣渐渐地适应了之后,也就不觉得怎么样了。有了锦绣在山上,这些木把们干活都觉得有劲儿多了。每天能够吃到顺口的饭菜,还能看见锦绣那样一个俏丽的小姑娘。虽然他们不敢对锦绣有啥想法,但是累了一天,能够看见锦绣的笑脸,就会让这些人感觉到浑身的疲惫全都不见了似的。 锦绣的脾气好,很是爱笑,平日里也会帮着大家伙缝缝补补的,所以木把们都很爱护锦绣。不少小伙子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对锦绣都是有好感的。不过锦绣是钱明远的闺女,大家伙也不敢招惹锦绣,只是尽量的多帮助她而已。 云震每天还是到时候就下山回来帮忙做饭,也会每天都把水缸里挑满了水。平时还要帮着把柴禾都劈开,直接堆在锦绣住的屋子门口,省得锦绣还要走出去老远抱柴禾。 “云震,你都累了一天了,这些活我也能干,你还是歇着吧。”锦绣见云震又在那劈柴禾了,她连忙道。 “不要紧,这些活不累。”云震手里拿着斧子,很是利落的就把柴禾给劈开了。 “你的衣服我都帮你洗好了,有条裤子破了,我也帮你补上了。待会儿吃完饭,你记得拿回去啊。”锦绣往锅底扔了两块柴禾。此时饭菜都已经差不多了,她也就不用再看着火了。 “对了我帮你缝了双袜子,你一会儿试试大小怎么样。我看你穿着的那两双,都破的不成样子了。像你们这样,成天不闲着,是不是特别费袜子啊?”在山场子干活的人,都是穿着靴子。一般都是鹿皮做的,倒是还挺结实。但是袜子就不行了,布缝的,他们木把天天走路,用力抬木头的,用不上几天,就会穿破了的。 “这山上的房子窗户小,屋里太暗了,你不能总做针线,知道么?我大姐说了,年轻的时候不在意,等以后老了,眼睛就会不好的。锦绣,谢谢你给我做袜子,又帮我缝缝补补的,不过,你还是要当心眼睛,少做针线。本来冬天的日头就短,没多少亮堂时候,你在屋子里,就更暗了。一定得当心才是。”云震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平日里他没那么多话的,可是面对锦绣,他就非常愿意说话。有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嫌啰嗦呢。 “那个,你别嫌我啰嗦啊。”云震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 “哪会啊,你这是关心我啊。没事,我会注意的,不会伤了眼睛。”锦绣觉得,心里甜丝丝的,她笑的十分开心。 “呦,云震又在这劈柴禾呢,你这一天的不累啊,歇会儿吧。那三个小半拉子呢?让他们也过来帮着干活啊。”李大有他们从山上下来了,见到云震在干活,就说道。 第二百二十一章 粘火勺 而十五道沟的韩家,这时却忙活着要包粘火勺了。云雪把大黄米泡了七八天,中间还换了两次水,终于算是泡好了。这包粘火勺的米,泡的时间不能太短,但是也不能太长。太短了,米没有泡开,包出的粘火勺不黏。泡的时间长了,米就会发酸,味道不好。正常来说,糯米要十来天,大黄米比较小,七八天也就差不多了。 泡好的大黄米要上磨推出来,云雪和天福俩人,抱着磨棍推了整整一天,才算是把八十斤米全都推了出来。推出来的是含水的面子,还要放到布口袋里控水。云雪就弄了几个布口袋,装上黏面子,放到锅帘或者筛子上头,然后下面接着大盆什么的,这样来控水。这东西需要控一个晚上,等到里面的黏面子控的差不多了,才能包粘火勺的。 第二天一大早,云雪就起来,先在大锅里烀上了红小豆。粘火勺里头是要放豆馅儿的,云雪的本意,也就是为了把这些小豆掺着吃了,才会包粘火勺的。小豆提前用水洗了两遍,然后用温水泡了一晚上,这样比较容易煮烂糊。 煮好的小豆馅子,是要放上糖的。这时候,云雪就万分怀念前世的糖精了。虽然那东西对人体没什么好处,可是用量省啊,不用多少,就可以很甜了。如今只能用白糖,但是这东西太贵了,云雪哪里舍得使劲儿往里放啊?也不过就是意思意思,有一点甜味儿就行了。 小豆馅子一般都是当天用当天煮,若是煮的多了,第二天就会酸掉。云雪估计着,八十斤的大黄米,恐怕他们得包上三天才行,所以并没有烀很多的小豆。 吃过了早饭,大家就开始包粘火勺了。云雪在云霆和天福的帮助下,将控好的黏面子使劲的揉了起来。揉到差不多的时候,云雪拿了一块黏面子,用手拍了一下,感觉柔软度还行。“好了,可以包了。” 云霆和云雷今天正好沐休,也不用去学堂,于是两个人也跟着帮忙。好在家里这几个男孩,都不是那种笨的,教了几遍之后,也就会包了。 其实包这东西十分简单,只是把小豆馅包在黏面子里面,然后再拍扁了就行。可是别看简单,若是弄不好,黏面子就会粘在手上,然后粘火勺就会破掉的。包粘火勺,主要还是想要掺着吃了小豆,所以云雪特意嘱咐大家,把粘火勺的皮子稍微薄一点,这样可以多放点小豆馅儿。 云霆他们是男孩,手比较热乎,所以动作就必须快,要不然的话,那黏面子就容易沾到了手上,粘火勺就会破掉。云霆一个不小心,结果就弄破了一个。“大姐,这东西还真是挺难弄呢。” 云雪笑笑,“别急,把弄坏的那个放到一边去,等着凉了再重新包,没事的。你们就是得动作快一点,要不然手上太热,就会沾上了。”云雪一边说话,手上却是不停,很快的就包上了好几个。“就像我这样,要快点才行。再者,小豆馅儿要摁的实成一点儿,要不然,馅子散了,外面的皮也会破掉。” 天福和云霆都仔细的看着云雪的动作,然后再次动手的时候,就好很多了。小云霞觉得这东西实在是太好玩了,非得要弄一块在那捏着玩不可。结果那团面子被她揉的太软了,沾的满手都是,气的小家伙哇哇大叫,“大姐,大姐,我的手变白了。” 云雪扭头一看,好家伙,何止是手上啊,就连脸上和头发上都是略微带着一点黄色的黏面子了。“天啊,云霞,你这是怎么弄的啊?”云雪哀嚎一声。这家伙,弄成这个样子,要怎么才能收拾干净啊? 大家伙都看见了云霞的惨状,云雷指着云霞,哈哈大笑了起来。剩下的人,也是忍俊不禁,好不容易才没笑出声而已。 天福一见这个情形,连忙将手里包好的粘火勺放下,“大姐,我去给云霞收拾,给她换件衣裳。待会儿我把她送去钟奶奶家里吧,要不然这个捣乱鬼还不知道能弄出什么样呢。”说着,就抱起来云霞,去外屋洗手。 云霞回头看了看屋子里这些人,小鼻子皱着,小嘴撅的老高,“一群坏蛋,笑话云霞,哼,不理你们了。” 大家再也忍不住,全都笑了。 等到天福给云霞全都收拾好,又给她换了衣服,然后就抱着云霞去了钟家。 如今钟家也没什么事情,钟家老爷子从外面回来了,家里还有赵爷爷等人,在那说话聊天呢。倩茹生下孩子已经十来天了,小家伙长得越来越好看,钟奶奶每天都要去倩茹坐月子的屋子里,抱着孩子稀罕的不行。 天福进来的时候,钟奶奶正好抱了一阵子小娃娃,心满意足之后,从倩茹的屋子里出来。“天福啊,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呦,云霞怎么还撅着嘴啊?” “奶奶,抱抱。他们笑我,讨厌。”云霞见到钟奶奶,立即就跑到她的面前,伸着手搂住了钟奶奶的大腿。 钟奶奶弯腰抱起了云霞,“谁笑你了,奶奶去帮你收拾他们去,看奶奶怎么打他们的屁股。” 云霞一听要打屁股,连忙摇头,“不打,不打。哥哥姐姐笑我,不能打。” 天福连忙在旁边解释道,“奶奶,家里包粘火勺呢,结果这丫头弄了一块面,沾的一头一脸的,大家伙笑她,她就生气了。我想着先让奶奶帮着看一阵子,等我们忙过了再接回去。” “哦,原来是包粘火勺啊,那行,云霞就留在我这算了。家里人手够用不?要不然让宝珠和明珠一起过去帮忙吧。”钟奶奶听了就笑道。 “我们都在帮忙呢,应该能忙的开。要是宝珠姐她们明天有工夫的话,过去帮个忙也行。明天云霆和云雷要回学堂念书了,我和大姐还有云霓就忙不开。”天福倒是也没客气,反正两家关系这么好,没必要太生疏了。 “那行,明天我让宝珠和明珠过去帮忙。”钟奶奶笑着答应了。 天福把云霞留在了钟家,然后自己回了韩家。这时大家已经包出来不少了,能有三盖帘。云雪一看,就赶紧去烧了火,然后开始烙粘火勺了。原本烙粘火勺应该是把鏊子放在锅里面,锅里不添水,就这么干着烙熟。云雪嫌弃鏊子太大也太厚了,用起来很是费火,于是就在镇上的铁匠铺里,让人给打了一块圆形的铁片。这铁片放在锅里,正好在一半的位置。这样子才好用的。 云雪拿了油袋子在铁板上使劲抹了一遍,等着铁板烧的热了,才把粘火勺给挨个摆在上头。这东西烙起来需要不少的热量,所以需要把锅盖上,等一会儿再反过来烙另一面。只要看到粘火勺的边上不再发白,而是变得有一点半透明的感觉,就算是熟了。 云雪一边看着锅,一边在锅台上摆了两个盆子,一盆黏面子,一盆小豆馅。这样,她可以趁着烙粘火勺的空档,再包上几个。 “大姐,你就一心烙粘火勺算了,我们几个包,也能供得上的。”天福看见了,就说道。 “没事,要不然我不是也闲着么?趁着这个空档,能包几个就包几个吧。”云雪动作很快,很是迅速的就包好了一个,放到盖帘上头。然后她掀开锅盖,试着翻过来一个粘火勺看看,觉得差不多,就挨个的全都翻过来。 “今天中午就是这东西了,待会儿我烙一些火候大点的,咱们吃。”云雪一边翻,一边说着。 “行,有啥吃啥呗,这粘火勺可是好东西呢,又好吃又抗饿的。要不是今年咱家种了些糜子,还真是没那个机会包呢。”天福闻言笑道。 “是啊,咱们家今年地多,各种各样的东西,都种了一些,这才能包粘火勺呢。往常年,即便是家里有点大黄米,可是没小豆,一样也是包不成的。”云雪感慨道,“所以说啊,还是得多种地,种的越多,到时候吃的东西也就越花花。” “大姐,明年咱们还买地么?咱家这些地,还是太少了啊。”天福有点遗憾的说着。“荒地虽然多,可是头几年不产粮食,光是那些个土豆地瓜的。” “到时候再说吧,总得有那个机会才行,一般的好人家,谁会卖地啊?”云雪也想着多买一些地,到时候就不用愁着没粮食吃了。如今家里银钱不缺,说起来还真是应该再置办点地的,不过,这东西也得遇得上才行。 云雪说话间,再次敞开锅,看见锅里的粘火勺好了。 烙好的粘火勺,就要用铲子从锅里铲出来了。锅台边放了一个木头的槽子,就是用来装粘火勺的。把粘火勺散乱的放在里面,这样比较容易散热。等到凉透了,才能拿到外面去冻上,以后想吃的时候,就可以拿回来热着吃。 “要不要拿个尝尝?”云雪把锅里的粘火勺全都铲了出来,一股子香味随着就飘了出来。她笑着问天福。 “不用了,待会儿吃饭,就能吃到了。”天福摇头。 第二百二十二章 笑闹 “云雪姐,我们过来帮忙了。”宝珠和明珠在外面喊着。 云雪刚刚把桌子拾掇下去,锅里的小豆馅子刚刚烀好,还没能盛出来呢。听到外面的声音,就知道是宝珠姐妹两个来帮忙了。今天云霆和云雷都得去学堂,家里就三个人,包粘火勺还真是有点人手不够呢。 “快进来,怎么这么早啊,我们才刚刚吃完饭呢。”云雪从厨房探出头来,跟宝珠姐妹俩打招呼。 “我们在家也没什么事情,就早点过来帮你啊。云雪姐,你家要包多少粘火勺啊,你烀了这么一大锅的小豆馅儿。”宝珠直接就跟着进了厨房,却看见云雪用木盆盛了满满一盆的馅子。 “我泡了八十斤的米,多包一些,最近这些日子,就不用弄别的东西吃了。这样不是也省着做饭难为人么。”云雪笑笑,把锅里最后那一点馅子盛了出来。 “那倒也是,这大冬天的,做饭都愁得慌。我娘就说,一到做饭的时候,她就不知道该做点什么了。这里也不像京城那边,冬日里多少还有点别的菜。这整天就是白菜、土豆、酸菜,吃来吃去的,就吃腻了呢。”明珠有感而发的说着。 “那是你们家不缺东西吃,把你美得。你看那些个吃了上顿,不知道下顿在哪的人家,还不知道该吃啥呢,他们能有东西填饱肚子,就会美得不行了。”云雪和宝珠姐妹相处的时间长,也熟悉,说话上就没那么多的顾忌,直接取笑道。 “可不是么?我听说现在就有的人家没有多少余粮了。这个时候,就是掺着干菜,要不然就是拿土豆地瓜什么的当饭了。明珠,咱们真该知足才是。”钟家的男人都在外头,经常的往回送各种吃食,所以钟家虽然不种地,但是吃的比别人家都要好很多。 云雪端起大木盆,一口气端到了东屋,这时天福已经把黏面子揉的差不多了,大家伙一起动手,开始包粘火勺。 “云雪姐,你得教教我们啊,我们可是没弄过这些的。”宝珠连忙道。钟家以前一直都在京城,那边很少有人做这个,所以她们根本就不会。 于是,云雪赶紧挖出一块面来,教她们两个怎么弄。 云霓刚刚给云霞换好了衣服,然后就领着云霓往外走,“大姐,我还是把云霞送到钟奶奶那边去吧,她在家里,咱们没法好好干活的。” “行,那就送过去吧。云霞,在钟奶奶那边要乖乖听话,明白么?要不然大姐不让人去接你了啊。”云雪赶紧叮嘱了几句。云霞现在也是到了淘气的时候,她虽然不吱声,但是这个蔫吧淘,更要命。因为她没动静,大家伙都当她很乖呢,结果她就惹祸。 前阵子家里忙,谁也没在意,结果这孩子把云霆的写字的一叠纸给撕成一条一条的。撕完之后,人家还愣是装的很无辜,直接跑的远远地,连西屋都不进去了。等到云霆回来才发现,弄的大家伙真是无语。 云霞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很是无辜的看着云雪,然后嫣红的小嘴咧着,小脑袋一个劲儿的点着。“嗯,嗯,我乖。大姐接我。”云霞最怕的人,就是云雪和云震,云雪这么说,她还是很担心的。 “好了,走吧,要是让我知道你又淘气祸害东西,你就等着屁股开花吧。”云雪已经不会被云霞这种表情给哄骗了,依旧警告了她一番,然后才让云霓领着云霞走了。 “云雪姐,云霞不是挺乖的么?我看她在我家里,我们说啥就是啥,从来都不淘气的啊。”明珠对于云雪刚刚的话有点不明白,就问道。 云雪苦笑,“她能分得清家里家外,在外面,她一直都是乖的不得了。以前我们也不清楚她多淘气,后来才知道的。”云雪就把云霞最近干的坏事给说了出来,比如撕云霆的纸,在云霆的砚台里倒水,还有把云霓绣花的丝线团成一团,等等。 宝珠和明珠全都笑的不行,“天,看云霞那个样子,还以为她很听话呢。原来也有这么淘气的时候啊。哈哈哈。” “关键是她不哭不闹,你让她坐在那里,她就能坐在那自己玩。但是玩什么,这个可就是不敢说了,等咱们看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云雪很是无奈的说着。 不多时,云霓从外面进来,然后大家一起包粘火勺。宝珠和明珠练习了两个,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接下来动作就比较快。没用多长时间,盖帘上就摆满了。 “等着粘火勺弄完,我看还真得纳几个盖帘了。家里的盖帘都旧了,也太少不够用的。”云雪端着包好的一盖帘粘火勺,去了厨房。 有了宝珠和明珠两姐妹帮忙,这粘火勺包的很快。云雪就在厨房看着火烙,宝珠几个人在屋子里包。 “对了,你们听说没有?崔家的那个香草,有人来提亲,她娘都同意了,结果香草死活不同意,非得闹得要退亲,结果被他娘给好一顿打呢。”宝珠一边包着粘火勺,一边说道。 “男方是哪里的啊?香草为啥不同意?”云霓觉得奇怪,香草好像也十五了呢,应该说亲事了啊。如今村子里不少人家都在给孩子说亲事,崔二那个德行的,肯定聘礼要的也少不了。能上崔家提亲,并且让崔二夫妻答应下来,那家里也应该是不错的啊,香草为啥不答应? “是十八道沟的,听说家里不错,光是聘礼就给三十两,另外还送了四百斤的粮食过来,其余别的东西也挺多的。不过,听说跟香草定亲的男人,是个傻子。所以香草才会不同意的。”宝珠摇摇头,“说起来这香草也是,就这么个命。她爹娘才不管人家那头是个什么样呢,只要对方的聘礼给的多就行。你说要是嫁给了一个傻子,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宝珠叹了口气。 女孩一旦到了岁数,没有哪一个不担心自己的未来的,像钟家这样的还不错,十分疼爱家里的孩子,无论如何也会在亲事上替女孩多打算一番。可是有的人家,根本就不会管那些,他们最关心的,就是闺女能换多少钱回来。 听到香草这样的遭遇,大家伙心里都有点不太得劲儿。虽说香草这个人有些尖酸刻薄的,但是同为女子,听到她这样,难免还是会同情她的。 “其实也没啥,过日子,跟谁不是一起过?傻子有傻子的好处,至少人家知道自家理亏,会对香草好一些的。你看蒋家不就是那样么?人家蒋婶子,还生了那么些的孩子呢。我看蒋成韬以后说不定更有出息。每个人面对的命运都不同,但是最重要的,是遇上了这样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云雪正好进屋端包好的粘火勺,听见了也只是淡淡的说着。 “云雪姐说的也是,我听别人说,那傻子其实也不算太傻,他只是爱笑,见了谁都笑。而且他很喜欢小孩子,听说经常拿家里的好吃的,去哄村子里的孩子们玩。所以他虽然傻,但是村子里那些孩子,却十分的维护他呢。”明珠把自己听到的说出来。 冬日里,大家没什么事情,也就是走村窜户的瞎转悠。那些老太太闲着没事,最爱去钟家了,大家在一起还能有什么说的,也不过是东家长西家短罢了。明珠她们偶尔的听一些,也能有不少故事可讲。而韩家很少有岁数大的人过来,所以云雪姐妹,对于这些消息就不是很灵通了。 “你们两个,成天就关心别人的亲事,怎么了,也想嫁人了?那样还不简单,我去跟钟奶奶说说,让她赶紧给你们两个张罗算了。“云雪故意打趣这两姐妹。 “呀,云雪姐,你坏死了。我们就是听到了新鲜的事情,想要告诉你罢了。你反而过来取笑我们。你要是在这么说,当心我们以后不来了。”宝珠和明珠脸上全都红了,不管哪个女孩,你如果说她们想嫁人,她们也都会不好意思的。即便是宝珠这样开朗的女孩,一样也是抹不开。 云雪和云霓全都笑的不行,一旁的天福也尽力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出来。 结果明珠发现了天福那种忍的很辛苦的样子,更加羞得不行。 “大姐,我先出去一下。”天福感觉出了这两姐妹的别扭,所以站起来就出去了。 等到天福出去,屋子里又哈哈笑起来了。 女孩子做吃食,终究是比男孩子要强多的。有宝珠和明珠两个帮忙,这粘火勺包的倒是很快,一上午的工夫,云雪煮的那一盆小豆馅就剩下了少半盆。云雪一见煮的情形,又在另外一个锅里,倒进去小豆烀了一些。 中午的时候,云雪又弄了几样菜,大家伙就着新出锅的粘火勺,倒是吃的很是香甜。“云雪姐,这粘火勺吃起来还真不错呢,里面的馅子是甜的,外面挺黏,好吃。”明珠一边吃一边说道。 “要是用油煎一下更好,不过一般没人舍得。”云雪道。 第二百二十三章 扎刷帚 粘火勺包的挺快,黄昏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小盆的面子了。主要是宝珠和明珠她们两个手比较快,人手够用,干的自然就很快了。若是别的时候,美玉她们,还有玉婵等人都能过来帮忙,不过如今这几家都预备着家里的喜事呢,也就没时间过来帮忙了。 这时云霆和云雷也从学堂里回来了,宝珠姐妹就要告辞回家。 “在这吃了晚饭再回去吧,你们帮着我忙了一天,吃完饭再走。”云雪挽留道。 “不了,中午都在这吃了,晚上得赶紧回去。如今世道不太平,我家吃晚饭之前就关大门的。”宝珠摇头。 如今家家户户差不多都是这个样子,还没等吃晚饭呢,就全都把大门插好了,省得有点什么事情。一般的时候,大家伙也不会在这之后还互相走动,白天本来就没什么事情,有啥话白天也都说够了,哪里还用晚上黑灯瞎火的跑出去? “那好吧,我就不留你们了,稍等一下,我捡点儿粘火勺回去,正好都是热的,晚上直接就能吃。”云雪给宝珠两个人装上了满满两篮子的粘火勺,上面用干净的布盖上了。“宝珠,你们俩拿点粘火勺回去,大家伙跟着尝尝新鲜。” 宝珠倒是也没客气,两家相处的很好,要是再虚头巴脑的推辞啥的,就显得太矫情了。“你还别说,我家真就没弄这东西,正好拿回去大家伙都尝尝。要是好吃,明年我家也包。”姐妹两个拎着篮子,从韩家走了。 正好天福这时也把云霞接回来了,小家伙在外面绝对是好孩子,半点都不带淘气的。钟奶奶还舍不得她走呢,直说要留云霞在那边住算了。 “咱们大家伙紧紧手,干脆包完了再吃饭吧。”云雪看看那小盆里,大概还能包一盖帘就不错了,大家伙齐下手,用不上多长时间的。 不过是,最后一盖帘包好,云雪拿到厨房里去烙熟了。“总算是全都包完了,我还以为怎么也得再有一天呢。”云雪捶捶腰,她这一天站在锅前,其实也挺累的。云雪看着那满满两大木头槽子的粘火勺,再一次感叹人多力量大。这要是只有云雪姐妹两个,恐怕是没个三四天是包不出来的。 “是啊,多亏宝珠和明珠来帮忙了。”云霓也伸了个懒腰,她这一天全都坐在炕上包粘火勺了,其实也不舒坦。 云雪和天福两个把凉透的粘火勺装进了专门装粮食的大木桶里,然后扛到了外头仓房。上头盖好了盖子,压上重东西,这样就可以防止老鼠偷吃。“行了。今年冬天,有这些吃食,做饭倒是能省心不少了。”云雪嘟囔道。 粘火勺想吃的时候就拿回来热一热,还有那么多的煎饼来着,都是顶饿的东西。虽然家里没有多少玉米,可是这些一样也能吃饱了肚子的。 今年各家各户的,玉米都丢了不少。所以一般那心思巧的妇人,都是想尽了办法,把那些杂粮杂豆的都掺和着做了吃。这样,真是能顶不少事呢。 “大姐,地窖里还有好些个地瓜和土豆呢,我看咱们可能是吃不完,你有没有啥办法?咱们把那些也处理了啊?”天福一边干活一边说道。 今年他们家的那三十亩荒地里,种了黄豆,地瓜和土豆。尤其是地瓜和土豆的产量很高,家里的地窖里,还有好多的地瓜和土豆呢。这些东西,总要想办法都处理了,要不然留着烂掉就太可惜了呢。 “办法?我还真是没别的办法,最多也就是推成粉子,留着到镇上的粉房去换点粉条而已了。再不然也就是掺在粮食里头,反正也能顶饿的。”云雪想了想说道。 镇上有粉房,是专门来制作粉条的。东北人很是爱吃粉条,猪肉炖粉条,小鸡炖粉条,大白菜炖粉条,都是很好吃的。粉房往外卖粉条,也可以用粉子去换,给人家一些手工费就成。当然了,一般的时候,大家伙都是拿粉子或者新鲜的地瓜土豆过去换,反正人家粉房那边按照一定的比例就能给换成粉条了。 云雪忽然想起了一个故事来,说是有一家的老爷子临死的时候,就跟儿孙们说道,“要是哪天挨饿了,你们就拆间壁墙。”他的儿孙们全都莫名其妙,很是不理解这老爷子的遗言。后来老爷子死了几年之后,他们那个地方遭了灾,人们都没有东西吃。这时,有一个人想起了老爷子的话,就试着把间壁墙给拆开了。 结果他们才发现,原来那间壁墙,竟然不是土做的土坯,而是用地瓜粉做的。整整的两个间壁墙,全都是用地瓜粉做的大坯。老爷子的儿孙们,就靠着这些地瓜粉,度过了饥荒,从而活了下来。 云雪把这个故事讲给了天福听,天福眼睛瞪的老大,“天,那老爷子真是太厉害了。大姐,你是想跟那老爷子学么?” 云雪摇头,“咱们家倒是不用砌什么间壁墙,不过,把地瓜都推了,然后做成地瓜粉,这大冬天的,在外面也能慢慢冻干了。咱们好好的放起来,以后,说不定也能派上用场呢。” 天福点头,“对,那咱们抽空就用磨把地瓜都推了吧,省的烂了就白瞎了。对了,那土豆呢?土豆也是一样的办法么?” 云雪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听老人们说过,小号的土豆,可以直接泡在水里。等着土豆泡烂了,再把里面的粉面子洗出来就行。不过,也就是听说,以前咱们家也没有这么多,从来就没试过。” “这还不简单么?那明天咱们就试试呗。反正地窖里那么多的土豆呢,我挑出来一些小的试试。要不然也是留着喂猪,没别的用处啊。”天福笑道。 说起来喂猪,云雪心里不禁有点失落。今年粮食少,这段日子,一直都是用橡子掺在了豆毛、豆秕稃里面烀熟了喂猪的,当然有的时候也掺了一些小土豆什么的。不过,这四头猪,吃的也不少,看样子过年的时候,最少也得杀两头猪了,要不然过完年可能就没有那么多的东西喂猪了呢。 还有那些鸡鸭,到过年的时候,也得把公的杀掉,只留母的下蛋了。反正养了也就是为了下蛋的,公的留着没啥用。 收拾好了之后,一家人在一起吃了晚饭,然后就睡觉去了。忙活了两天,大家也都有点累,这一晚,睡得倒是挺香的。 冬日里虽然没什么大活,可是住家过日子,一些琐碎的事情也是挺多的,云雪在家里倒是也没闲着。 “大姐,你真的要自己扎刷帚和笤帚啊,我看你还是去找李叔他们吧。”云霓在炕上,正在做新衣服呢。这都冬月十几了,也该是预备过年衣服的时候,早点做,省得过年时来不及。家里布匹还是有一些的,再加上男孩们穿衣服原本也就费,过年了,无论如何也是要给他们都做一套新的。 云雪坐在地上,手里挑着那些要扎刷帚的高粱糜子。这东西,就是高粱的穗子,把上面的高粱刮掉之后,就可以用来扎刷帚和笤帚了。不过,扎刷帚和扎笤帚的高粱并不一样,是两种不同的种类。扎笤帚的高粱,杆子要粗了很多呢。 “我先扎把刷帚练练手,这东西即便是扎的差了些,也不耽误用,顶多就是不太抗使而已。如今李家要预备美玉出嫁,家里忙的很,咱哪里好意思过去找李叔帮忙啊。”云雪一边说着,一边就把高粱糜子挑出来差不多一样长的,握成一大把。 地上放了一根粗棍子,棍子上缠着一根比筷子略微细一点的麻绳。云雪把挑好的这一把高粱糜子用麻绳捆了几道,然后两只脚使劲的蹬着地上的棍子,双手则是用力往后拽那麻绳,这样,就把高粱糜子给勒的紧紧的。然后云雪赶紧拿起旁边早就预备好的细麻绳,挨着粗麻绳的边上,用力的缠上七八道,使劲系紧了。 接着,还要用这样的方法,再来一道,隔着刚刚扎的那个地方一寸多远。云雪再次用细麻绳捆好之后,这一把刷帚也就差不离了。接下来就是修理一下刷帚后面的把儿,用锋利的刀,将后面修理一下,修成一个略微呈半圆形的样子,这样不会用的时候刮了手。 一般情况下,这样就算完事了。有的人还会在使用之前,再系上一截麻绳,拴成一个可以挂在钉子上的鼻儿。这样就用完了挂起来,刷帚里面不会烂掉的。 “好了,这就差不多,好像还是松了一点,就怕是不太经用啊。”云雪检查了一下,觉得还是扎的略微松了些,不算太完美。 “我瞧瞧,哎呀,大姐,你还真行呢,这不是挺好的了么?大姐,你真是啥都会啊,家里以后倒是不用求别人了。要不然你也教教我吧,我跟你学,以后我来干。”天福闲着没事,正在那头编篮子呢。他跟着爷爷学了这个手艺,正好看家里用的篮子坏了,就上山去割了柳条回来编。 “行啊,你比大姐灵巧多了,更是一学就会的。”云雪笑道。 第二百二十四章 寒风 扎好第一把刷帚后,云雪就和天福两个人一起琢磨着,看看怎么样才能把刷帚扎的更结实一些。两个人一下午又捅咕出来了四五把,倒是越来越好,把天福给美坏了。“大姐,这东西还行嘛,不算是很难。我看这两把,不比李叔给咱们的差了。” 云雪笑笑,“还是有一些差别的,不过咱们自己用,这就不错了。这几天闲着没事,咱俩再扎上一些,反正还有那么多的高粱糜子呢。这东西也坏不了,放在那里,什么时候要用随手拿出来一把就行了,多方便啊。” 这些过日子用的家什,真的是不能缺了,要不然就太不顺手了。“抽空咱们两个再琢磨琢磨怎么扎笤帚,我看着好像也不算难,咱们自己能干的了的,就不用求人了。”云雪拍拍天福的肩膀道。 天福点点头,“今天就这么样吧,我看着天也快黑了,有空咱们慢慢干就是。这些高粱糜子,我先抱回仓房去,用的时候再拿回来,省得在屋子里碍事。”天福说着,就把刚刚扎刷帚剩下的那些高粱糜子归拢一下,抱了出去。 云雪拿起笤帚,将地上的杂物全都扫到一起,然后撮起来到进了灶坑里。都是菜刀削下来的一些碎高粱杆,轻飘飘的,弄到外面去会被风吹得满哪都是,还不如烧了省心。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云霓这时已经不再做针线了。“大姐,今天是冬月十六了吧?是不是快要冬至了,我怎么感觉这白天可是太短了。还没等干多少活呢,怎么天就黑了啊?”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抱怨着。 “也不光是天短,今天外面阴天呢,看样子,说不定晚上要下雪。”天福正好从外面回来,冷风吹得他抱着胳膊。“外面的风好大,等着风停了,估计就得下雪。大姐,晚上炉子得多少点火,外面现在就挺冷了呢。” “好啊,待会儿拿进来一些疙瘩头,晚上扔炉子里几块,那东西烧的时间长。”云雪已经开始烧火做饭了。 “好嘞。”天福很痛快的答应了。 云霆和云雷从外面回来,两个人一进屋就喊冷,“这风刮得也太厉害了,就跟刀子一样,割的脸生疼。” “你俩不是带着帽子的么?怎么还冻成了这个样子?”云霓瞧了瞧这两个人。他们出去念书,身上穿的都是云霓和云雪特意给做的厚衣裳。里面是棉袄棉裤,外头还套着一件厚厚的大棉袄。就连头上戴的,也是貉子皮的帽子。那是云雪以前打的一只貉子,正好做成了两顶帽子,都给这两个出去念书的了。 “那也冷啊,帽子总不能把嘴和脸都护住吧?哪里露在外头,哪儿就被风吹得生疼。”云霆喊道。 “行了吧,别在这喊了,你们在家,还这么喊冷。那二哥在山上,还不知道得冷成什么样子呢?山上的风,可是比家里的大多了。”云霓瞟了弟弟一眼,然后就出去帮云雪干活了。 一说起云震来,云霆和云雷也就只能闭嘴了。就像云霓说的一样,他们在家,这就是享福了,山上的云震,这时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呢。 “你在屋里陪着小妹,看着她点儿,千万别让她再祸害什么东西了。我去帮天福个烧火去,今天天冷,炉子都得多烧上些柴禾。”云霆将帽子摘下来,外面的大棉袄脱下来,然后就去帮忙了。 云雷也是一样,脱了大棉袄之后,上炕去哄云霞。云霞今天下午还算挺乖的,弄了云霓裁衣服剩下的几块布头,小手一点一点的,把布拆成了线。此刻她的面前,全都是一堆长短不一的棉线了。 云雷捂住脸,“妹妹啊,你怎么就这么能呢?” 云霞笑嘻嘻的抓起一把线来,扔到了云雷的头上,然后拍手哈哈笑了起来。“蓝色的头发。”那布头是靛蓝色的。 云雷无语,伸手将头上的棉线抓下来,然后伸手抱着云霞,坐在自己的腿上。“你要是听话,晚上我让大姐领咱们烙地瓜片儿吃。” 前几天云雪在炉子上烙了几片地瓜片儿,结果云霞十分的喜欢,这会儿一听要烙地瓜片儿了,就连忙点头,“听话,听话。”然后大眼睛看着云雷,一副很馋的模样。 云雷拧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你还真是个吃货呢。” 小云霞一下子就笑了,搂着云雷的脖子,咯咯的笑个不停。“吃货,吃货。” 云雪进屋,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说谁是吃货啊?”云雪笑道。家里有这么个小东西,其实也挺好的,多了好多声音。有的时候干活累的不行,一看到云霞的笑脸,就觉得浑身都有劲儿。 “我,我吃货。”云霞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四哥说,我是吃货。”云霞哪里知道这些,很是得意的说道。 “大姐,我说让她听话,乖一点,晚上咱们就烙地瓜片儿吃。然后小妹就答应了,还笑。我就说她是吃货来着。”云雷有些讪然,他是哥哥呢,不该这么说妹妹。 “你啊,云霞爱吃是好事啊,她要是不爱吃东西,怎么能长到这么大?以后不能在云霞的面前胡说,她现在正是跟别人学的时候,万一哪天她出去这么说,就不好了。”云雪伸手抱过来云霞,“小家伙,你想吃地瓜片儿了?晚上大姐给你弄,现在好好地跟四哥玩儿。” 山场子里,风呼呼地刮着,那些干活的人们从山上往下走,几乎都不用费什么力气了,直接顺着风就被吹得一溜小跑的下山。“我滴个娘啊,今天这风也太大了吧?他奶奶的,这幸亏俺还挺沉的,要是再轻快一点儿,就能当风筝上天了。”一个高壮的木把嘟囔道。 “快走吧,赶紧回屋子里头休息去,咱们的裤子都冻成硬的了,还不赶紧回去烤烤去?”另外一个木把说道。 他们一般身上都穿的是皮袄皮裤,木把干活累,很容易就出汗了。可是冬日里,身上穿得多,那汗跑不出去,最后只能附在皮裤皮袄的上头。再被这冷风一冻,那裤子就能冻的梆硬了。大家伙每天都得回去把皮裤翻过来烘着,要不然第二天没法干活的。 木把们好不容易从山上下来,赶紧的都把身上的衣裳脱下来,放到炕上烘着。顺道也把各自的靴子脱了,将里面的乌拉草掏出来,也烘上。顿时,整个屋子里头,全都是臭脚丫子的味道了。 而另外一头,云震和锦绣则是手脚麻利的在做饭呢。一样还是高粱米饭,白菜炖粉条,两个人忙活了好一阵子,才算是都完事。 “锦绣,你是不是身上不舒坦啊?要是不好受,就该歇着,我来做饭就是了。”云震总觉得锦绣今天走路挺别扭的,好像不敢大步走,两条腿还总是愿意别在一起。再者她脸色也不太好,有点苍白的样子。 锦绣一听云震的话,脸上就红了。她来月事了,身上绑着月事带,自然是走路别扭了。没想到却被云震看出来,她羞的不行。“我没事,你别胡说。”脸上却更红了。 云震皱眉,伸手在锦绣的额上试了一下,并没有发热。“你还是进屋歇会儿去吧,我瞧着你脸刚刚还挺白呢,这会儿又红了,别是伤了风。”说着,云震也不管那些,直接就把锦绣扶回了她的屋子里。“你坐着,我去给你倒点热水来。”说着,就去用碗端了热水进来。 “喝点热水,歇一会儿,晚上再熬点姜汤喝。山上太冷了,你原本身子骨就单薄,再加上前阵子还生病,要是万一再伤风,可就不容易好了呢。这会儿饭菜已经都差不多了,也不用你再干啥,老实的坐会儿吧。”云震把碗递给了锦绣。 锦绣伸手接碗,手指却不经意间碰到了云震的手。云震的手很热乎,不像自己的手,有些发凉。“谢谢你了,我就是有点肚子疼,不太舒服。”锦绣小声说着,然后一口一口的喝着热水。几口热水下肚,锦绣倒是觉得舒服了不少。 云震忽然想起来,以前大姐好像也有这个样子的时候,后来好像大姐说过,女孩家都会有这样的毛病的。“你晚上弄块石头放灶坑里烘着,然后用布多包上几层,放到肚子上,就能好一些了。”记得有一回大姐就是这么干的。 锦绣的脸一下子红的像是要出血了似的,“你咋知道这个的?”锦绣很是纳闷儿,小声的问道。 云震挠挠头,“我记得去年我大姐在山上的时候,也有两回这样,然后她都是这么干的。”至于为什么,云震自然是不懂。“她说肚子疼,有些发凉,用热乎的东西焐一下就好了。”大姐是这么说的吧? 锦绣看着云震那种努力思索的样子,忽然忘了尴尬,笑了起来。这个憨直的大男孩,其实真的挺有意思的。看着好像是憨憨傻傻的,其实内心里精细的很,对人也十分用心。“好,我听你的,晚上弄个热的东西焐一下。” 第二百二十五章 照顾 “锦绣妹子,晚饭好了没?俺们可是都饿了呢。”一个大嗓门在门口嚷嚷着,接下来,就从外面进来了好些人。 云震从屋子里出来,“锦绣身上不舒坦,在屋里歇着呢。大家伙都坐吧,我给你们盛饭。”说着,云震就去敞开锅,用大号的铲子将米饭上下翻动好,另外那三个小半拉子,也上前来帮忙,帮着给众人盛饭盛菜。 “也是啊,一个女孩家的,成天在这山上受累,哪里能没个毛病?咱们大家伙都小点声,让锦绣好好歇一歇。”有个木把连忙说道。 钱明远一听闺女不舒服,连忙进屋去看看,只见锦绣坐在炕上,身上还盖了一件棉袄。“闺女,你这是咋了?是不是着凉了啊?”钱明远上前,摸了摸女儿的头和手,感觉还好。 “爹,我没事,就是身子不太爽利。”锦绣轻声道。 钱明远是娶过媳妇的人,哪里会不明白这些,心念电转之间就明白了。“我记得上次给你买的红糖来着,你自己冲上点喝了,这两天别碰凉水,好好歇着吧。这山上也是太冷了,你得当心一些,今天外面挺冷,晚上你多烧上点柴禾,千万别冻着了。” 锦绣点头,表示自己全都知道了。钱明远见女儿没什么事情,这才从屋里出去吃饭。 钱明远刚走,云震就端着饭菜进来了,“你就在屋子里吃算了,省得还得去外屋。”说着,云震就把饭菜都放到了炕上。 “那你呢?”锦绣见云震只端了一个人的饭菜进来,就问道。 “我还是在外屋吃吧。”云震笑道。 “在屋里陪我吃算了,去把饭菜拿进来,我一个人吃饭,不香。”锦绣柔声道。 “哎,那好,我去拿过来。”云震愣了一下之后,就笑呵呵的去把自己的饭菜也端了进来,两个人就在屋子里吃了晚饭。“你多吃点儿,本来就身子不好,再不多吃点饭怎么成?”云震见锦绣吃的少,就劝道。 锦绣又吃了些,就放下了筷子,“吃不下了,今天没胃口。” 云震连忙把自己的饭全都吃了,然后把两个人的碗筷全都拿了出去。这时,外屋的人们也都吃的差不离了,有个小子就喊道,“云震,你小子不地道啊,你咋跑到里屋去吃饭了啊?” “那还用你说了,云震那是去照顾锦绣了,对不对啊?”另外有人这么喊着。“哎,我说云震啊,瞧你平时挺老实的,没想到还有这个心眼儿呢。哥哥们哪一个也没敢往锦绣面前凑,没想到你小子倒是有这个胆子啊。” 众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钱明远听了这些人的话,不免得皱了皱眉,“吃饱饭的,就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天呢,要是天好,还得早早地干活,要是下雪了,咱们就歇一阵子。好了,也都累的不轻,该干啥就干啥去吧。” 众人一听,连忙站起身来,赶紧回屋睡觉去了。 云震等这些人走了,又把屋子收拾了一顿。把锅全都刷干净,然后弄了块姜切碎,在灶坑给锦绣炖上了姜汤。“锦绣,你这有红糖么?我给你炖了姜汤,总得放点红糖才好。”云震进屋问道。 锦绣还在因为刚刚那些人的话而感到别扭呢,她对云震的印象的确是很好,渐渐地也觉得自己总想着云震。可是今天被这些人一说,她就有点抹不开了。一见云震进来,脸上就泛红。“在这呢,给你。”锦绣从架子上找出来一包红糖,交给了云震。 云震拿着红糖出去,打开纸包,放了一些红糖到姜汤里面。然后又把红糖包好了,回屋交给锦绣。“我去给你弄块石头来,你找出来一件旧衣服给我。”山上没有那么多的布,也只能用旧衣服了。 “我这里没有旧衣服啊,我上山的时候,都是云雪姐姐给我做的新衣服呢。”锦绣有点为难的说道。她的衣服,除了云雪给做的新衣,就是钱明远后来给买的,也都是新衣服。 云震一拍额头,“你看我,等一下啊,我去拿我的衣裳来。”说着,就出去了。不多时,云震再次回来,手里拿着一件他自己的旧衣服,让锦绣都给洗的干干净净的,正好用来包石头不错。 云震在灶坑边,找到了一块比他巴掌能大一点的石头,这个是垫在水壶底下烧水用的,大小比较合适。有一个灶坑已经熄了火,此时里面只有零星的火炭了,云震就把石头埋在了灶坑里头。正好这边姜汤也好了,他连忙端下来,送到屋里让锦绣喝了。 锦绣小口小口的喝着姜汤,暖暖的姜汤下肚,感觉身上都舒服了不少。“云震,谢谢你啊。”锦绣心里小小的感动了一下,觉得这个男孩真的很体贴。 “谢啥,我是男人,照顾你是应该的。”云震憨笑着说道。“你都喝了,这样身子暖和,我去把石头给你拿来。”云震估计着这会儿那石头该热了,就赶紧出去,将石头从灶坑里扒出来,果然,已经很烫了。用棍子拨拉了两下那石头,将上面的草木灰都滚掉,然后云震用旧衣服,一层层的将石头包好。他伸手试了一下,感觉略微有一点烫手,应该正好,这才拿进屋去了。 “那,放到肚子上,不烫的,没事。”云震把石头递给了锦绣。 锦绣将石头接了过来,放到小肚子上,热气透过了衣服,锦绣感觉肚子热乎乎的,的确是舒服多了。“嗯,真的好用呢。”她笑的很开心。 “好了,你这边也没啥事,我就先走了。你下来把门插好吧,晚上千万别开门。我在外面用棍子在给你顶上,省得风太大,吹得门总响。”云震见锦绣这边没什么事了,再次嘱咐了锦绣几句,然后就出了门,用两根挺粗的木头,从外面顶住了门。 锦绣下地,从门里把门栓插好,然后舀了一些热水,烫烫脚。又把身上的月事带换了一个,这才抱着那块热乎乎的石头,躺在被窝里睡觉了。 外面,寒风呼啸,风吹过树林,发出一阵奇奇怪怪的声响。整个山场子,除了呼呼地风声,再没有别的响动,劳累了一天的人们,全都睡得很香甜。 而同一时间的十五道沟韩家,孩子们却围在炉子旁边,正在那烙地瓜片儿呢。比筷子略微薄一点的地瓜片,放在炉子上烤熟了,两面都烤的焦黄,发出阵阵甜香味儿来。 小云霞为了吃这个,眼睛明明都困得打架了,还一直坚持着。她一见到云雪把地瓜片儿拿下来,就赶紧伸手去要。“大姐,大姐,我的。”这会儿也不困了,精神头全都上来,伸手就去拿。 “太热了,别急,大姐给你拿着,你慢慢吃。”云雪怕烫到妹妹,把地瓜片儿拿在自己的手里,然后让云霞就这么咬着吃。“云雷,你们自己烤吧,那上面还有几片也该熟了,剩下的自己再弄一些就是。”云雪扭头朝着云雷他们说。 “行,大姐你不用管了,这个我们自己就能弄。”云霆摆摆手,把那上面熟了的都放到一旁。云霞吃一片是不够的,应该还能吃一两片,剩下的就给了云雷。然后云霆继续将地瓜片放到炉子上,炉子里的火烧得很旺,不多时底下那面就烤的快要糊了。云霆赶紧翻过来,把另外那一面朝下。 云霞很快的就吃了一片,她不满足,“还要,还要。”小家伙吆喝着。 云雪赶紧又拿了一片,这回没那么热了,就直接塞到云霞的手里,让她自己拿着吃。 炉子上的地瓜片不多时也烤好了,大家伙每人一片,吃的都很香甜。“这个也挺好吃的,尤其是两面这个快要糊的,吃起来最香了。”云雷一边吃一边说道。 “对对,云雷说的对,这个味道可香了。”云霆附和道。 “爱吃明天再弄,家里有的是地瓜。如今天气冷了,咱们每天都要烧挺多火的,啥时候愿意吃就动手烙,也不是什么吃不起的东西。”云雪看着弟妹们吃的香甜,很是心满意足的笑了。 大家都吃了一些,云雪不许他们刚吃完东西就睡觉,于是大家全都跑到了东屋炕上,嘻嘻哈哈的说笑着。 忽然,外面有一些奇怪的响动,并不像风声,“好像是小黄回来了吧?这家伙又跑出去好几天了呢。”云雪对于这个声音挺熟悉,很显然是家里的老虎回来了,正从墙头往下跳呢。 天福和云霆赶紧出去,敞开了外屋的门,“大姐,不光是小黄呢,还有大黄领着娇娇和壮壮。”云霆兴奋的喊着。 大黄前阵子带着娇娇和壮壮出门,挺长时间没有回来,云雪还担心呢,没想到今晚上竟然跟小黄一起回来了。四只老虎从外面进来,云雪仔细打量着这四个大家伙,娇娇和壮壮如今长得也不小了,能有大黄一半大了呢。 小云霞一见到大黄,就兴奋的喊着,“奶娘,奶娘。”很奇异的,她并没有忘记大黄,并且可以从这四只老虎里,很容易的分辨出哪个才是大黄。云霞直接就从炕上下来,搂着大黄的脖子不撒手。 第二百二十六章 虚惊 寒风凛冽的山林之中,忽然传来了阵阵狼嚎。锦绣一下子就被惊醒了,她连忙做起来,凝神细听,外面果然是狼的叫声。屋子里有点冷了,虽然炕还是热乎的,但是一坐起来,依旧是感觉到有点冷。 锦绣赶紧钻进了被窝,外面的阵阵狼嚎,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在暗夜之中,形成了一股子能够让人听了毛骨悚然的动静。锦绣原本也不是胆子大的女孩,在听见了这样的声音之后,她哪里还能睡得着?外面的狼嚎似乎离着屋子不远,渐渐地在靠近,她只能趴在被窝里,用被子蒙住了头,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好像,有动物爪子在挠门的声音,难道是那些狼么?锦绣更加害怕了。这可要怎么办啊?门够结实么?能抵挡得了这些狼么?锦绣觉得,心跳的厉害,扑通扑通的,自己都能听见。 忽然,外面一下子亮堂了,然后有人喊道,“外面有狼,大家伙都赶紧起来,把狼打跑啊。” 那是云震的声音,锦绣听得出来,这时她松了一口气,只要有人发现了那些狼,就不会有事了。 果然,好像又很多人都出来了,不少人手里都拿着明子,山场子一下子亮堂了起来。狼是害怕亮光的,见到了这么多的亮光,它们立即转身就跑。 木把们吆喝着,大家拎着手里的小杠,就要去撵那些狼,然后狼跑的更快了。等到狼全都跑了,这时钱明远才拍拍门,“丫头,你没事吧?” “爹,我没事。”锦绣这时也不害怕了,连忙高声道。 屋外的钱明远才算放心,“奇怪了,狼咋还跑到这边来了呢?快点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大家在锦绣住的屋子前后转了两圈,然后有人看见了房檐下挂着的肉,“二柜,是这个把狼给引来了。这些肉挂在外面,那些狼定然是闻到气味了。”这样的冬日里,狼也是没有食物可吃的。更不用说,今年太多的人都进山打猎,狼更加的没有捕猎对象了。 房檐下挂着的肉,是钱明远白天从县城里弄回来的,山场子干活太累,不能让大家伙见不到肉腥儿。所以尽管如今肉的价钱已经高的离谱儿了,钱明远还是买了一些回来。当然了,他还买了好些个猪下水之类的东西。锦绣也学会了处理猪下水,弄这些吃,终究是能够便宜一些的。 猪下水不少,锦绣今天又不舒服,所以就没能及时处理,想来是那味道被附近转悠的狼闻到了,才会在半夜过来。“云震,你明天帮着锦绣把这些都处理一下,烀熟了再挂外面,那样就不会引来狼了。”钱明远叮嘱道。 “好,钱大叔放心,我会处理的。”云震点头道。刚刚他听到了狼嚎,就担心锦绣这边,于是起来看看。没想到正好就看到了有狼在扒着门,云震想都没想,就大喊了出来,然后打着火把往这头跑。好歹狼怕火,把它们都吓跑了。 “小子,叔还得谢谢你呢。要不是你警醒,即便是这些狼没进屋,把那些肉给弄走吃了,咱们也得损失不少。锦绣一个女孩子,还不知道得吓成什么样子呢。”钱明远拍拍云震的肩膀,很是满意的说道。这个小子,对自家的闺女倒是还挺上心的。 “行了,咱们先把这些肉都拿回那边去吧,省得那些狼待会儿调头再回来。”钱明远伸手,将房檐下那些肉全都拿了下来,大家伙帮着拎到了他们住的地方。暂时还是别放在锦绣这头了,省得吓到锦绣。 一场虚惊之后,山场子再次平静了下来。锦绣的心里也松了口气,躺在炕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到外面有人喊她,“锦绣,我要进来做饭了,你醒了么?” 锦绣一听,就知道是云震,赶紧穿上衣服,下地开门。门一开,外面的冷风一下子扑了进来,冻的锦绣打了个哆嗦。“外面好冷啊,下雪了?” “嗯,下雪了,还挺大的。”云震赶紧进屋,回身把门关好了。“昨晚上吓到了吧?折腾了那么一回,大家伙都睡得不好。我刚刚差点没起来呢,你是不是也没睡好啊?还是赶紧再去睡一会儿吧,早上的饭我就做了。钱大叔刚刚还说,上午怕是干不了活,让大家不用太早起来。”下大雪是没法干活的,众人也就难得能偷回懒。“我自己慢慢做饭,反正也不用着急的,你身子不好受,去躺会儿吧。” 锦绣昨晚上喝了姜汤,又用热乎乎的石头焐了肚子,今天倒是没那么难受了。“没事,我好多了,我帮你吧,反正我也睡不着了。”每天都是这个时间起来,已经习惯了。 云震也没再说啥,低头生火去了。 大雪随风飞舞,硕大的雪片,洋洋洒洒的落下。云雪推开门,就见到外面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这雪下得可真大呢,今天啥也干不成了,就在家窝着吧。”原本还想着上山去弄点湿的柴禾烧炉子呢,看样子今天是不行了。 云雪回身进厨房做早饭,吃过早饭后,云霆和云雷趟着大雪去夫子那里了。而天福和云雪则是拿了大扫帚,把院子里还有大门口的雪都清扫了一下。雪依旧在下着,没多久,刚刚清理出来的地方,就再次被覆盖了。 “大姐,这样也不行啊,你看,咱们扫的,还没下的快呢。”天福懊恼的说道。 “算了,不用管,咱们等雪停了再说吧。”云雪也发现了,索性就不管,反正这样的大雪,也没人过来。 姐弟俩回了屋里,这样的冬日,闲着也没什么可以干的,云雪想了想,就说干脆今天扎笤帚得了。“天福,咱俩琢磨着扎笤帚怎么样?反正别的也干不了,弄个试试呗。” “行啊,闲着也是闲着。”天福没什么意见。于是就去仓房,抱了好多的高粱糜子回来。 姐弟两个拿了家里的一把笤帚做样子,然后比照着,开始扎笤帚。 其实扎笤帚比起扎刷帚来,道理都差不多,不过是把高粱糜子捆在一起用罢了。只是笤帚扎的时候,要一绺一绺的绑进去,而不是一下子捆起来。并且还要注意的,就是多余的一些秸秆,要处理好,不能露出来,要不然难看还容易扎手。 云雪和天福两个琢磨了半天,照着家里的那把笤帚倒是真的扎出来了一把。不过就是有的地方处理的不好,那些秸秆头露出来了不少,有点难看。 “行啊,这样也能用的,咱们再试一个,应该就能好多了。”天福看了看第一把笤帚,觉得还可以,至少能用。 云雪有点不满意,不过她也知道,这东西的确不是一下子就能弄好的。于是,姐弟俩继续扎第二把。 云霓在炕上一边做针线,眼睛还不停的盯着云霞。今天大黄它们几个都在家呢,可是地上云雪他们在干活,屋子里没那么大的地方。于是大黄和小黄就跑到了西屋去趴着,而娇娇和壮壮则是跳到了炕上。小云霞有了这两个玩伴,自然是不会去淘气的。她搂着老虎的脖子,跟两只老虎玩的倒是挺开心的。 云霓有点担心,这娇娇和壮壮毕竟不同于小黄,小黄是跟云霓一起吃大黄的奶长大的。云霓就怕云霞哪一下手重了,再把娇娇和壮壮惹火了怎么办?所以她时不时的就要看看云霞。好在娇娇和壮壮很是温顺,不管云霞怎么闹腾,两个大家伙就是趴在那里,任由云霞爬上爬下的玩。 小女孩显然是玩的很开心,欢快的笑声回荡在屋子里。云霓不由得感慨道,“咱们家云霞啊,只要一见到这几只老虎,就啥也顾不上了。” 云雪也笑,“是啊,咱们家的云霞是虎妞嘛,自然是跟老虎比较亲的。咱们家的这几只老虎啊,那就是老虎精,我还没见过,比它们更有灵性的动物呢。”云雪心里猜测,大概是小云霞吃过大黄的奶,身上会有特别的气息。对于娇娇和壮壮来说,云霞只是一个长得不太一样的兄弟姐妹而已。它们都是大黄的孩子,自然是不会攻击云霞了。 正常来说,像小黄这样已经算是成年的东北虎,一般就不会在母亲的身边了。今年,它也的确是自己单独在外面闯荡,或许是有韩家人的缘故吧,到了冬天,它又回来了。然后它们一家,就会在韩家相聚,也形成了这种一家四口相处融洽的场面。 小云霞不捣乱,大家伙都可以正经的干活,云霓很快就把手上这件衣服给缝好了。而云雪和天福也没用多长的时间,又扎好了两把笤帚。第二把就强了不少,看起来顺眼多了,等到第三把,几乎就跟家里那把旧的差不离。云雪看着一上午的成果,笑了。 “看起来,这东西还真就是熟能生巧,你看,这一回的就好多了。抽空咱们再扎上几把,等着送给大姑还有钟奶奶家。正好过年扫灰,大家都要用新笤帚的。”云雪拿着第三把笤帚满意的说着。 第二百二十七章 于氏 外面的雪好像没那么大了,天福披上了大棉袄,带了帽子出去,“大姐,我去扫雪,好像要停了。” 云雪抬头看了看外面,好像比刚刚亮堂多了。这样的天,时辰是不好判断的,云雪约莫着,大概也得午时末了。“这一头午过的倒是挺快。” “是啊,如今天短,忙忙活活的就是一天,感觉过的可快了呢。”云霓在炕上伸了伸胳膊,“大姐,上炕来暖和一会儿吧,地上虽然有火墙,也不算太暖和的,别着了凉。” 云雪这时也的确是觉得脚有点发凉,于是就上了炕,随手扯过小被子盖在腿上。“还是云霞好,抱着那么两只虎,一点也不会冷的。”云雪很是羡慕的看着云霞,那两只虎,分明比炉子都好用呢。 这时外面却传来天福的声音,“韩大姑,这个大雪天的,您怎么过来了?” 云雪一听是大姑过来了,连忙从炕上下来,穿鞋往外走,正好在外屋和韩月娥碰上了。“大姑,这么大冷的天,雪那老深的,你咋还过来了呢?” 韩月娥也是一身厚厚的棉衣,头上还带着风帽,进屋后就笑道,“明天是冬月十八,是玉婵定亲的日子,我过来问问你们两个,有没有工夫,过去帮我张罗一下饭菜啥的。” 云雪让韩月娥坐到了炕上,然后把小被子盖在了她的腿上,这才说道,“自然是有工夫的,玉婵定亲,我们当然得过去帮忙了。” “按理说呢,我应该去找你大伯娘他们。可是那头的人你也不是不知道,让他们来吃饭喝酒行,让她来帮着我干活,她哪里肯啊?明天又是定亲的日子,我总得陪着客人说话啥的,总不能自己跑到厨房里做菜去。就是玉婵和玉姝,她们两个怕是忙不开,所以我才想着,干脆让你俩过去帮忙算了。正好你们已经出了孝,现在也不用忌讳什么。”韩月娥面色有些落寞的解释着。 云雪也明白,韩月娥这是心里不太舒服了。这种大喜的时候,看的就是亲朋好友来不来帮忙捧场。可是瞧这个模样,怕是老韩家那头,未必能过去人。“大姑,韩三叔和三婶人还是不错的,还是叫他们到场吧。毕竟这是玉婵的大事,不好亲戚都不在场的。” 这些年来,云雪也慢慢地琢磨透了,韩义夫妻,虽说也是心里打着自己的主意,但是这两个人多少的还算可以。比起韩仁夫妻来,那是要好一些的,至少场面上的事情,韩义还是能够说得过去的。 “唉,我倒是想来着。可是你三婶她身子不好,前几天外面滑,她出去没小心摔着了。结果也巧,竟然小月子了。如今正在家养着,家里两个小子,这些事情也插不上手,你三叔只好自己动手伺候着,哪里有时间啊?”韩月娥叹了口气,这都赶巧了。 于氏已经三十多了,老大云昭今年都十五了呢,这些年一直就没能再怀上。于氏早就死心了,反正已经有俩儿子,这样也不错。像于氏这样年纪的女人,很多都是月事不太规律,所以她根本也就没在意。结果不小心摔了一下之后,肚子就疼得不行,开始流血,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怕是有了。只是可惜,摔了这么一下子,孩子保不住了。 无论什么时候,人们都是希望子孙兴旺的,尽管已经有了两个儿子,对于这个没有的孩子,于氏还是有些心疼。“你说我要是当心一点儿就好了,可是我咋也想不到,自己还能怀上啊?”于氏躺在炕上,有些心疼的说道。 韩义端了一碗鸡汤,放到了于氏的面前,然后扶着她起来,在于氏身后垫了一个枕头,“行了,你也不用想这些,咱们都有两个儿子了,这就挺好。如今云昭都那么大了,过两年就该说媳妇生孩子了呢。你就等着抱孙子算了,省得到时候叔叔跟侄儿差不上几岁,闹腾的慌。”韩义心里也是有点遗憾,他一直想要个姑娘来着,但是这事情也不怨媳妇。如今媳妇这么难过,他总的劝着啊。 “来,把鸡汤喝了。你如今岁数大了,一定得好好养着,万一落下点病根儿,可不是闹着玩的。”韩义端了鸡汤,喂媳妇喝。 “家里就这么几只鸡,还留着下蛋呢,你杀鸡给我炖汤喝,咱娘知道了还不得生气啊?”于氏最是明白婆婆的脾气了,如今婆婆渐渐地看着自己也不顺眼起来。只为了小月子,就要杀鸡,婆婆知道了,准会骂人的。 “这些鸡也都是你养的,为啥还不能杀了给你吃?我也只希望你好好的,有你,这个家才是家呢。跟你比,几只鸡算的了什么?”韩义笑笑,哄着媳妇把鸡汤全都喝了,这才把碗放到一边去。 于氏很感动的看着丈夫,回想起嫁到韩家的这些年,于氏觉得自己挺幸运的。因为韩义是家里最小的,韩家老太太看在小儿子的面子上,一直对于氏还算是客气。再加上于氏不多话,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我听你的,这样的媳妇,老太太还真是找不出哪里不对劲儿来。再加上那时有李氏在前面顶着,后来又有柳氏,老太太也不可能把三个儿媳妇全都得罪了,所以更是对着于氏好些。 于氏这个人属于心里有数的那种,不管是对丈夫还是对婆婆,她都是不多话,什么事情都听人家的。当然了,丈夫如果哪里不对,她会晚上没人的时候,悄悄地说上几句,但是在外面,就是一副以韩义为天的模样。这些年,两夫妻的感情一直不错,也跟于氏这样努力经营有关。于氏一直奉行一个原则,那就是闷声发大财,整天张张罗罗,风风火火的,反而会得罪人。 韩义对妻子满意的不得了,两个人成亲这么些年来,根本就没红过脸。面对着一个事事都以他为重,以他为尊的女人,韩义哪里还会有什么脾气了?而且越是岁数大了,韩义看的也就越清楚,这些年,如果不是妻子这么让着自己,他们家里,也不一定就那么安稳的。看清了这些,韩义对于氏就更好。 “对了,大姐家的玉婵要定亲,你明天过去吧。我这都好几天了,啥事也没有。大姐在村子里就这么几个亲人,大哥那头已经把大姐得罪了,大姐不会让他们过去的。要是你再不过去,人家男方那头就该挑理了。你们总共也就四个兄弟姐妹的,二哥已经不在了,大哥又是那么个德行。要是大姐跟咱们也疏远了,以后咱们有事情,更是没人帮衬了啊。”于氏想起来刚刚韩月娥过来说的话,就劝自己的丈夫。 “现在想想,我也后悔。当初二哥他们回来的时候,我要是能跟着劝一劝老太太,别闹得那么凶。二哥出事那时候,咱们要是从中调和一下,别让云雪那些孩子伤透了心,或许如今都能好一些。唉,我这个人啊,就是怕麻烦,总觉得跟在人家后面就行,没必要自己出这个头。到如今看来,倒是做错了啊。” 于氏这几天躺在炕上啥也干不了,就想起了过往的事情来,越想,就越觉得自己当初错了太多。“现在云雪那头咱们是没法再缓和了,即便是咱们有那个意思,人家也不会搭理咱的。倒是大姐这边,还是该好好地相处才对。你听我的,明天一定得去大姐那边,你就是啥都不干,坐在那里,也是给大姐撑面子啊。” “我在家里没事的,这都五六天了,原本也月份小呢,不怕的。”于氏扯着丈夫的手劝着。 “行,那我就过去看看。”韩义也知道,妻子说的都对。 于氏笑笑,“我有点困,先眯一会儿啊。”她这一回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觉得身上乏,总是累的不行的感觉。 韩义赶紧的把妻子身后的枕头拿走,然后扶着妻子躺下,又帮她盖了被子,这才端着鸡汤碗出去。 于氏这边刚刚躺下闭上眼,就听见正房那头,老太太的声音响起来了。“也不是大户人家的奶奶,不过是掉了个孩子,还用得着这么伺候着么?这才五六天的工夫,杀了两只鸡,鸡蛋更是吃了那么多了。她是什么金贵的人儿不成?难道还要当娘娘一般的伺候着?” “哪个女人没掉过孩子?也没见到谁家这么个伺候法儿。当初我掉了孩子那会儿,连三天都不到呢,就下地干活做饭去了。如今可到好,都啥时候了,连个做饭的都没有。我就是个老不死的,命苦啊,老天拔地的,还要烧火做饭,伺候你们这一群祖宗。” 风声夹着老太太的叫骂声,传到了东厢房来,于氏躺在炕上,却不由得委屈了起来。她这一次流血特别多,好不容易才止住了血的。所以身上总是觉得累,没精神。如今这模样,要是再下地干活,说不得真的要留下病根儿了。她才三十几岁呢,往后的日子长着,自然是不想落下什么毛病。 算了,忍着吧,闭上眼睛,捂着耳朵,就当是自己听不见算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刁难 “娘,不就是做饭么?我这就去做,这些日子不也是我做的么,哪里还用您老人家动手啊?”韩义一听,连忙低声劝道,“娘,秀儿她这回出了好多的血呢,如今脸上还是煞白的。这可不是小毛病,弄不好以后留下病根儿,还不是得看病吃药么?” 韩义说着,就要去做饭。老太太还是不依不饶的,“你少在这给我瞎搅合,我还不知道?她就是看不上我老婆子了,不想伺候我。你给我滚一边去,你做那饭,跟猪食似的,吃了让人反胃。” 韩家老太太,就是那种多年媳妇熬成婆的典型代表,年轻的时候吃了婆婆不少气,所以等她当了婆婆,自然是要磋磨儿媳妇的。在她看来,儿媳妇就是用来折腾的,要是没人让她折腾,那她还不得难受死了? 以前老大媳妇刚进门,老太太就是这个想法,结果李氏不是善茬儿,老太太跟李氏斗,基本上也就是打个平手。后来于氏进门了,于氏啥都听老太太的,这样倒是李氏吃了几年的亏。后来韩勇一家回来,老太太就以拿捏柳氏为主了,成天的领着李氏和于氏去欺负柳氏。 如今李氏已经被老太太收拾的挺服帖了,再加上老太太最近跟韩仁家走动的也多了一些,被韩仁和李氏哄得挺开心,连孙子说媳妇的事情,她都大包大揽了下来。更是觉得儿子媳妇再能耐,也得让她来撑腰。回头再看看于氏,这几年越来越不听话了,老太太觉得没人拿捏,心里没底,这又闹腾上了。 老爷子在屋里听了,连忙道,“孩子他娘,你就消停会儿吧。老三媳妇这一回挺凶险,那大夫都说了,得好好养着呢。不过是几顿饭的事情,老三能做,就让他做呗,咋地还不是吃饭么?” 老爷子如今年岁大了,就怕闹哄,只要老太太这么一闹腾,他就觉得脑子里嗡嗡直响,胸口也憋的不行。他咳嗽了几声,“老婆子啊,我头疼,你还是进来吧。” 韩家老太太还是有些不情愿,并不想进去。这时,从大门外进来了玉桃和玉梨姐妹两个,“奶,我们过来帮三叔做饭,您老还是进屋看看我爷去吧。” 玉桃和玉梨姐妹两个如今在家的日子也不好过,这两个人经过这些事情,倒是也懂事了不少。刚刚听见老太太骂人,这姐妹俩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过来帮帮忙算了。三婶那个人,成天不言不语的,但是待人还不错。玉梨小月子那时,也偷偷地做了东西送过来,并且还塞了一些钱给玉梨,让她看着弄点好东西补补。 玉梨一个小月子下来,反而养的比之前脸色好了不少。所以玉梨对于氏,也是十分感激的。 姐妹俩手脚麻利,进了厨房生火做饭,不多时这厨房里就热气腾腾的。如今也没什么好吃的东西,不过是高粱米饭,再加上酸菜而已了。 饭菜全都下锅之后,玉桃单独弄了小锅,在炉子上给于氏煮了小米粥,等到米粥开锅,又在里面打了几个鸡蛋,煮成荷包蛋。 这些都弄好了之后,姐妹两个跟韩义说了一声,就要回去。“三叔,饭菜都在锅里了,你看着点儿火就行,不用再添柴禾了。三婶的小米粥也差不多了,你记得给三婶端过去。我们先回去了,家里也快该吃饭了呢。” “那啥,在这边吃吧,不用回去了。”韩义赶紧说道。 “不用了,家里已经都做好了。”玉桃实在是不愿意看老太太那张脸,这一次回来,韩家老爷子和对他们姐妹两个都没什么好脸色。玉桃和玉梨心里也是憋屈的慌,这些事情也不是她们愿意的,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她们才是最委屈的人啊? 两姐妹回到了前院,一进门,李氏就在那说道,“就你们两个勤快是不是?家里这一摊子的事情还没人干呢,你们跑到那边献哪门子的殷勤去?你们怎么不在那边吃啊?跑回来干啥?” 玉梨简直就是无语,她们怎么就有这么个娘啊?“娘,三婶子没少帮我,那时候我那个样子,三婶子拿了不少好东西过来呢。我不过就是去帮着做个饭而已,难道我就应该看着不伸手才对么?” “那你们也不能惹你奶不高兴啊,如今咱家好多事情上还都得你奶照应着呢,你们惹了你奶,咱们家的日子可怎么过?”吃人的嘴短,于氏拿来的东西,不少其实是进了李氏的肚子,李氏一想起这个来,倒是态度没那么强硬了。 “娘,我奶多大岁数,我三婶多大岁数?您怎么不想想这个呢?我奶还能照应咱们一辈子?这么些年了,我奶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么,她这是兴头上,想要帮着我哥他们。你等她兴头过了,说不定怎么收拾你呢。”玉桃才不惯着李氏呢。这些年她早就看明白了,老太太这个人,脾气变得就跟那个三伏天似的,阴晴不定的。说不定什么时候,老太太就能变脸。 李氏这些年给韩家当媳妇,老太太的品性,她还能不清楚?被女儿这么一说,李氏也蔫儿了。“行了,以后还是少往你奶跟前凑,省得惹她生气。”李氏放软了态度,嘟囔这么一句之后就不管了。 冬月十八这天,云雪姐妹早早地就去了吴家。她们两个是去帮忙的,所以也没有特意的打扮,只是一身旧衣服就过去了。到了吴家,只见玉祥和玉祺两个已经把院子里打扫的十分干净了,韩月娥一身新衣裳,正在屋里屋外的忙活着呢。 “云雪,云霓,你们过来了啊,咋没把云霞带过来?”韩月娥手里拎了两条肉,笑着问云雪姐妹。 “今天这边人多,我怕她闹人,如今云霞可淘气了,一眼看不到,就不知道干啥去了。家里大黄它们在,云霞也不想出来,再说还有天福看着呢,倒是没啥事的。”云雪笑道。 一行人进了屋,正好看见玉婵在屋里坐着呢,玉婵上身穿了一件红色的缎子棉袄,下面是一条同样颜色和布料的裙子。这一身的红色,倒是挺映衬今天的场合。其实北方的女孩,都比较爱穿红色的衣裳,正红,银红,桃红,玫红,这些颜色都是女孩们最喜欢的,穿着也能显出女孩家的娇美来。 “玉婵这一身还真是挺好看呢,你瞧瞧,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气色,多好啊。“云雪赞道。 弄的玉婵不好意思了,“就你爱耍贫嘴,等着啥时候你定亲再,看我不好好臊你一回。”玉婵本来就是个爽快的性子,即便今天是这么重要的日子,她倒是也没觉得有多么紧张,依旧嘻嘻哈哈的。 “云雪,你们姐妹先陪着玉婵在西屋坐着说会儿话,人还没来呢。”韩月娥说着,就把云雪姐妹都让到了西屋去。 这时韩义从外面进来了,韩月娥一见弟弟来了,高兴的说道,“秀儿咋样了?我这忙,还没腾出工夫过去看她呢。”弟弟能来,韩月娥自然是开心的。 “没事的,就是养着而已。她这回的确是吃了些苦,大夫说了一定得当心点养着。”韩义面上略带愁容。 “你也不用担心,养上一阵子就好了,不过是如今天冷,千万别让她受凉就好。”韩月娥嘱咐两句。 姐弟两个正说话间,就听见玉祺他们喊着,“来了来了。” 过了一会儿,又听见吴春生和韩月娥的声音,“顾大哥,顾大嫂,快,里面请。” 玉婵的婆家姓顾,顾家的大家长顾泰清,在镇上有一个米粮铺子。顾家有三个儿子,玉婵要嫁的,是老三顾承业。吴春生在南方是做米粮生意的,回来之后,倒是也出去贩了两回粮食,一次偶然在外面碰上了顾泰清,两个人这么一攀谈,才知道都是一个地方的。 出门在外,遇上个老乡不容易,自然是亲近很多。后来吴春生回来,又去顾家拜访过。一来二去的,顾家就知道了吴家还有两个没出嫁的闺女。顾家看好了吴家是从南面回来的,见过世面,所以就派人来提亲了。 吴春生觉得,顾家在镇上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家了,玉婵若是嫁过去,定然不会吃苦。于是,两下这么一商量,婚事就成了。 顾家人从马爬犁上下来,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东西。本地定亲的习俗要预备六样礼,顾家倒是一样也没少,全都带着了。另外还有给玉婵的两套衣裳,还有四匹布。这些东西,只能说是中规中矩,算不上多么出挑。不过吴家本身日子过的就不差,自然是不图他们拿来多少聘礼了,只要不比别人差就行。 大家说说笑笑的进了屋,然后分宾主坐下。这时,顾家请的媒婆就开口说话了,无非就是恭喜两家永结同好之类的吉祥话。说完之后,媒婆就要了男女双方的庚帖,开始写婚书。婚书上面,不光要写明男女双方的姓名年纪,还要写清楚双方父母的名字才行,有的甚至要写上祖父母的名字。吴春生父母已经不在了,所以就没写。 第二百二十九章 疑惑 云雪姐妹在厨房里忙活着,玉婵也只是进屋露个面,然后就来厨房帮忙了。这样的日子里,一般都会让定亲的姑娘亲手做上两道菜,用来显示姑娘的手艺。玉婵平日里也帮着做饭的,这些活自然是难不倒她。 “玉婵,你来炖鱼,还有小鸡炖蘑菇。”云雪知道,玉婵这两样菜做的不错,于是就让她来做这两样。 “行,这两个我来弄。剩下的就拜托你们了。”玉婵点头道。 鱼是从县城里买回来的,这边镇上是不会有鱼卖的。这些鱼,也都是从别的地方运来的冻鱼,并不是新鲜的。不过,即便是这样,也是很难得的东西了,这都是吴春生前几天去县里采买回来的呢。 食材都是提前处理过的,所以做菜并不费劲,云雪几个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时辰之后,饭菜就预备的差不多了。 家里有客人,是不好吃饭太晚的,那样会让人觉得不尊重客人。所以即便大家都是吃两顿饭,早晨吃饭都挺晚的,这个时候也必须得开席了。云雪进屋,悄悄的跟韩月娥说了一声,“大姑,饭菜全都好了,什么时候端上来?” 韩月娥瞧了瞧天色,就笑道,“一晃眼就中午了,咱们也别光是在这说话,饭菜都预备好了,还是一边吃一边聊吧。”韩月娥是个十分讲究礼数的,自然是懂这些的,一听云雪说饭菜好了,就赶紧让大家先吃饭。 “亲家太客气了,这么快就把饭菜都预备好,一看就是干活利落的人家。”顾家婆子笑呵呵的说着。 顾家今天过来的,是顾泰清夫妻,还有顾承业的大哥和大嫂,顾承业以及媒婆,正好六个人。顾承业的二哥在县城里一户人家做事,两口子没在镇上,所以就没过来。 男人们坐了一桌,女人另外坐一桌。其实北方民风开放,男女同桌的时候也很常见,不过男人们喝酒,还是聚在一起比较方便。云雪姐妹几个把所有的菜全都端了上来,一共十二个菜,摆的满满一桌子。 于是,女人们全都在炕上,男人们就在地上那桌。云雪和云霓都在炕沿边坐着,随时准备给地上那桌递东西什么的,今天她们姐妹俩,就是过来帮忙的。 “顾大伯,顾伯母,时间仓促,再加上这个时候菜蔬太少,菜有点太简单了,还请多包涵。”云雪看见菜全都齐了,就笑着说道。“那鱼和鸡,是玉婵的手艺,大家都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如今日子已经算是艰难了,吴家就算是有吴春生出门贩粮,平日里也是很省惜的过日子。但是今天是玉婵的好日子,韩月娥提前就让吴春生和玉祥他们预备吃食,桌子上鸡鸭鱼肉样样都有,已经是很难得的酒席了。云雪这么说,也不过是谦虚一下罢了。 “这就不错了,如今能置办出这样的酒席来,已经很难得了。亲家,你这么用心,我们可得谢谢你啊。”顾泰清看了桌子上的菜色,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一般情况下,酒菜的丰盛程度,代表了女方对亲事的重视程度。看见吴家这么上心,顾泰清还是十分高兴的。 “来,都赶紧吃吧。这个时候,饭菜凉的太快了,再不吃,待会儿就凉了。”吴春生连忙劝众人赶紧吃饭。 玉祥在一旁,给吴春生等人都倒了一杯酒,然后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吴春生端起酒杯来,“来,老哥,我敬你一杯酒。咱们以后可就是正经的亲戚了,我们家玉婵,以后可就得拜托亲家多照顾了。” 顾泰清也端着酒杯,连忙笑道,“兄弟放心,玉婵到我家,那就跟我闺女一样,我们家都不会亏待她的。” 男人们有说有笑的喝酒吃菜,女人们也是一样,韩月娥一个劲儿的给顾家婆子夹菜,“嫂子,快尝尝。今天的菜,都是这几个小辈儿的丫头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顾家的婆子,从一进屋到现在,这脸上都没太有笑容,那张脸始终都保持着一个不冷不热的表情。韩月娥自然是注意到了,心里有些奇怪,但是面上却没表露出来,只是一个劲儿的陪着顾家婆子说话。一旁的媒婆能说会道,时不时的说几句话,就能逗得人捧腹大笑,所以这气氛还算是可以。 顾承业的目光,一直都黏在玉婵的身上,不曾离开过。对于玉婵,顾承业是从心里喜欢的。他那炽热的目光,这么一直盯着玉婵,弄的玉婵十分的不好意思,脸上红红的。饶是玉婵那么爽快的一个人,后来也被顾承业看的头都不敢抬起来了。 云雪一瞧这个情形,不由得偷笑,她站起身来,给玉婵递了一块馒头过去,正好挡住了顾承业的目光。顾承业也知道,自己太唐突了,这时才收敛心神,低头吃饭。 吴春生和顾泰清,还有韩义几个人聊得很投机。韩义是读过书的人,谈吐之中,多少带着几分书卷气,顾泰清这时才知道,原来韩义还是个童生。“韩老弟,那你为啥没有再去考秀才呢?” 韩义笑道,“原本今年是该要去考的,可是年头不济,那时候江对面闹哄哄的,也实在是乱。索性不考了,等着过几年再说。我这渐渐地岁数大了,其实这考功名的心思,也淡了许多。以后再说吧。” “还是该去考的,这可是大事呢,韩兄弟岁数还不大,可不应该灰心啊。”顾泰清随便劝了两句,然后就转移了话题,大家开始谈论别的了。 韩义也松了口气,他现在真的不想跟人家谈论考科举的事情。这些年他也考了几回,都没考中,如今也真是不想再去考了。可是别人一问这个,他心里还总是有点别扭。 一顿酒席,吃的还算是宾主尽欢。未时中,酒席结束,男人们都喝得不少,一个个脸上红扑扑的。 云雪姐妹赶紧把桌子收拾下去,然后又端上了茶水。 顾家人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要回去了。这时韩月娥和云雪两个,赶紧把顾家拿来的东西分成两份儿,吴家留下一份,剩下的还得让顾家带回去。另外韩月娥又拿出来了玉婵给顾承业做的两套新衣服,一起包好了交给顾承业。 顾家人拿着东西从屋里往外走,吴家的人全都跟着送了出去。来到外面,顾家人上了马爬犁,然后再次告辞后,就走了。 韩月娥站在大门口,看着顾家人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影子了,这才扭头问道,“顾家那个婆娘是怎么回事啊?今天就没怎么笑过。还有上回去相看,她也是这个样子。咋地?这亲事她还不同意?”韩月娥想起来刚刚顾家婆子的表情,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你别在意,我听说过,说是那婆娘成年都是板着一张脸的。就是那么个古板的人,很少有人见过她笑。”吴春生喝得不少,这会儿被风一吹,酒劲儿就上来了。“我先去睡一觉,你放心吧,没啥事的。” “放心?你让我怎么放心?你看他们送来的东西,就是那么几样,根本就没多出什么来。聘礼给的也不多,只给了三十两银子。我看着,这顾家是不是看不起咱们啊?”韩月娥有点心里不太舒坦。 玉祥定亲的时候,韩月娥除了正常用的那些之外,还给美玉预备了一对银镯子呢,另外还给了李家二十两银子的聘礼。顾家还是镇上有名的富贵人家呢,连样正经贵重的东西都没有,这让韩月娥心里真是有点不太舒服。 “真是越有越抠,我看这顾家可是够抠门儿的了。也不知道以后玉婵嫁过去是个什么样子,这亲事,定的着急了点儿。”韩月娥在那嘟囔着。 “媳妇,三十两银子的聘礼,已经不错了。咱们村子里,除了那少数的几家,别人家可是拿不出这样的聘礼来呢。过日子嘛,不能总看这点上头,只要承业对咱们玉婵好就行了。以后还不是他们小两口过日子么?”吴春生进屋,直接就躺在了炕上,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韩月娥看着丈夫这个样子,无奈的摇摇头。吴春生是个孤儿,没有父母,所以他也不懂这媳妇和公婆之间的相处,只以为只要两口子好,别的就不用担心了。韩月娥可是看着了自家母亲是怎么为难儿媳妇的,所以这时对玉婵的婚事,多了几分担心。 “唉,已经都定了亲,就盼着顾家能好好地对待玉婵吧,我看着那个顾承业倒是还真不错,是个好孩子。”韩月娥自己这么叨咕着。 “大姑,这边也没什么事情了,我和云霓先回去,家里头就天福和云霞,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样了。”云雪和云霓把厨房里全都收拾干净,看看没什么活了,这才跟韩月娥告辞。 “哎呀,你看看,你们俩这还把碗都刷了,待会儿我就干了。行,没啥事你们就先回去吧,来,这些菜都是好的,没怎么动,你们拿回去热热吃,晚上就不用弄别的菜了。”韩月娥挑了几样好的,给云雪他们带着。 第二百三十章 纳盖帘 韩月娥给云雪带了一些吃食,另外也给韩义包上了一些。“三弟,你把这些拿回去给秀儿吃,她如今这样,得多吃点好的。我明天抽空过去看看她,你让她好好养着。” 韩义有点不太好意思,“大姐,你看我也没帮上什么,哪里好意思再往回拿东西啊?” “说啥呢,你是玉婵的舅舅,你能来,就是给玉婵长脸呢。好了,别在这跟我磨叽,赶紧回去看看秀儿。咱娘的那个脾气你还不知道,别趁着你不在家,再给秀儿气受。”韩月娥笑着说道。 韩义一听大姐说这个,就想起了昨天的事情,脸上一下子就变了颜色。“大姐,我也不跟你客气了,我真得回去,昨天咱娘就骂孩子他娘了。”说着,韩义就匆匆离开了。 韩月娥看着弟弟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叹息。“唉,你说这老太太这是作什么妖呢?老三媳妇,多好的一个人,真是不知道老太太咋想的。” 云雪闻言哼了一声,“欺软怕硬呗,你要是跟她硬强起来,她就怕了。”对于韩家老太太,云雪可是半点好印象都没有的。“对了,大姑,你明天要过去看韩三婶啊?那我待会儿送过来点东西,你帮我捎过去吧。” 云雪觉得,于氏这个人还算可以。虽然她们现在见面未必说话,但是对于这个三婶,云雪心里倒是没有多少厌恶。再说即便是普通的邻居,这种情况云雪也该过去看看的。她不想去老韩家,只能让韩月娥帮着捎过去了。 “好孩子,我还以为你记恨老宅那头,根本就不愿意搭理你三婶呢。”韩月娥听了,倒是挺欣慰的。“好,你要是不愿意过去,那我就帮着捎过去算了。其实,你三婶这个人还不错,跟你大伯母不一样的。”韩月娥的心里,其实还是希望韩家人能够好好相处的,虽然她也明白这不太可能,但是心里终究是这么盼望着。 云雪和云霓拿着东西回家了,天福和云霞在家玩的还行。云雪捡了二十个鸡蛋,又包了一包红糖,这些东西,不算多,但是以他们跟老宅那头的关系来说,已经可以了。这还是看着于氏的面子而已,要不然,云雪是不愿意搭理那头的。 “天福,你帮我把这些送到大姑家去,我让她帮忙明天带给韩三叔那边的。”云雪把东西给了天福,这个时候,云霆他们快该回来了,云雪还得做饭给他们吃呢。 天福也没问是怎么回事,只是穿上的大棉袄,拎着东西就出去了。好在云雪用布包着鸡蛋,再加上吴家离着倒是也挺近的,这才算是没把鸡蛋给冻了。韩月娥在接了东西之后,第二天就带着自家还有云雪送的东西,一起去看了于氏。 韩月娥去的时候,老太太还在屋里骂人呢。昨天从韩月娥那里拿回来的东西,韩义留出来了些肉给于氏,剩下的热了给大家伙吃。老太太发现了于氏还单独吃好的,就更加的不依不饶起来。气的于氏在东厢里直哭。 韩月娥来的时候,于氏还在掉眼泪呢。韩月娥一见,连忙劝着,“你这是干啥?就是小月子,也得当心啊。你这么哭,哭坏了眼睛,以后岂不是遭罪?不管什么事情,都别放在心里头,老太太爱说啥,你就当没听见也就是了。”韩月娥也是无奈,自家那个奇葩老娘,还真是够人受的了。 “大姐,我这回也的确是流血流的太多了,身子没劲儿,头昏眼花的。但凡我能好受点儿,我可能这么躺在炕上不动弹么?昨天孩子他爹到你那去,还没到做饭的时辰呢,老太太就在那让我下地做饭。我哪里能动弹的了?后来还是玉桃姐妹过来帮忙,结果老太太把那姐妹俩也给骂了。你说我进韩家门这么些年,我一直都听她的话,半点不敢拧着来,这老太太怎么就能张的开嘴骂人啊?”于氏真的是憋坏了,一见韩月娥,就像倒豆子似的都说了出来。 “你说也是,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半点不省心,真是愁人啊。”韩月娥也是无可奈何。“待会儿我过去说说,看看老太太能不能听吧。你反正就放宽心,啥也别想,养好了身子才是最要紧的。”韩月娥安慰了于氏一番,然后又去跟老太太说了一阵子。母女两个也说不到一块儿去,老太太就是一个耍混的,气的韩月娥也没多呆,气呼呼的走了。 冬日里虽然没什么大活,可是住家过日子,一些琐碎的事情也是挺多的,云雪在家里倒是也没闲着。和天福两个倒是扎了不少的笤帚和刷帚,年年都种高粱,那高粱糜子多得是,不用也是白瞎,索性多扎一些,留着送人也好的。 那些高粱秆子,还可以纳盖帘的。盖帘的用处可就多了去了,大的可以盖大缸,小的可以盖面盆。还可以纳成方的,边上圈了一圈边,留着包饺子的时候放饺子用。当然了,也可以留着放馒头或者饼子之类的。总之,这盖帘的用处还真是挺多呢。 韩家已经好几年没有纳新的盖帘了,以前也都是韩勇给人家帮忙,别人纳了盖帘送来,算是表示谢意。这两年韩勇夫妻不在了,云雪也不好意思去找人家要盖帘,家里的盖帘都已经旧了,好些上头的秸秆已经断掉了。 云雪决定,今年自己学着纳盖帘算了。以前倒是见过别人纳盖帘,可是自己却从来没弄过,如今也不好求人家帮忙,只能自己动手试着做了。 云雪抱了一大抱的秸秆进屋,把上面的皮都扒掉。然后挑选了粗细一样的放在一起,纳盖帘首先就是要挑选好秸秆,要不然粗细不一样的在一起,纳出来的不平整。 “大姐,你能行么?要不然咱们还是找人帮忙算了。”云霓在炕上一边做针线,一边说道。 “大姐说行,就一定行的,你看大姐扎的刷帚,不是也挺好用的么?”天福也在地上帮云雪把秸秆上的皮。 小云霞只要见到了老虎们,就不会淘气。她身上穿着棉衣棉裤,在大黄几个身上爬来爬去的,玩的很开心。大黄对于云霞很是有耐心,不管云霞怎么折腾,大黄和小黄都眯着眼,很享受的样子。 “咱们也不能啥事都找别人帮忙啊,总得自己会才行。我先慢慢的琢磨着,等我弄明白了,再教给你们。咱们农家院里,少了哪样也都不顺手,还是自己会比较方便。”云雪低着头,仔细的挑选着手里的秸秆。 “大姐说的是,指着谁也不如自己来的方便。”天福干活很快,云雪也是手麻利的,俩人不多时就把这些秸秆扒好也挑好了。天福又出去抱了一大抱回来,姐弟俩继续扒。 不多时,又干完了,天福再去抱回来一些,“好了,外头没有了。” 等到这些全部都弄好了之后,云雪就把挑开的秸秆分别绑成了几捆。“天福,这些太粗了,纳盖帘太蠢笨,不好看。你把这些拿到外头去吧,这个没啥用了。”云雪指着最粗的那一捆说道。 剩下的,云雪挑了一捆留下,别的都竖在了墙角。她找出大针来,穿了一根麻线,开始穿秸秆。这秸秆的两头有粗细,并不相同,所以穿的时候必须一正一反的穿。而且由于这个秸秆的上头就是高粱穗子,所以秸秆都会有一个天然的弯度。穿的时候,也要注意弯度都一致,全都向上弯才行。 “大姐,要不然我也帮你吧,咱俩一起,还能快一些。”天福忍不住道。 “也行,你随便就是了。这么多的秸秆呢,咱们也用不上那么些盖帘啊,就是穿不好也不要紧,不怕浪费的。”云雪点头答应了,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天福想要动手,就随他呗。“总共要穿上三道线,你注意别穿得扭歪了就行。穿得越平整,纳的时候就越容易。”云雪叮嘱了两句。 穿好的秸秆是单片的,要两片合在一起,然后再用麻线纳在一块才算是一个盖帘呢。云雪手快,没多长时间就穿好了两片。她估摸着这秸秆的长短,觉得这个留着盖大盆比较好,于是就去找来大盆,扣在穿好的秸秆上头,用描花样的碳条在秸秆上画了一个圆形。 然后照着这个圆形的轮廓,再稍微往外放出来一些,用菜刀把秸秆切出来一个圆形。两片全都这么处理之后,其实就可以纳盖帘了。两片互相垂直的摆好,用针斜着纳,一针正好能斜着穿过上下两根秸秆。并且要争取针脚小一些,这样纳出来才好看,线也不容易烂掉。 云雪试着纳了几针,渐渐地找到了感觉,接下来就好很多了。 云雪这边开始试着纳盖帘,天福则是继续的穿秸秆。把秸秆全都穿起来,然后按照用途把穿好的秸秆都切出来圆形或是方形,再两片两片的绑到一起,这么放着不容易混,以后有工夫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纳上几针,这东西,也就是闲着没事的时候消磨时间不错。 “年前最好是能纳出来,这东西过了年就会干的太厉害,针一穿过去,秸秆就会裂开了。”云雪瞧了瞧天福捆起来的,大概有十来个还多呢,“你明天也试着纳一个吧,咱们得快点儿弄出来。”云雪就是这个脾气,不管干啥,都是一口气弄完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中意 锦绣早晨收拾好屋子之后,就锁上门,跟着上山去了。她真的是没有云雪的胆子大,自己一个人在山下,心里难免就有点害怕,还不如到上山去看大家伐木算了。 锦绣手里也拎了一壶水,另外拿了两个碗。她的力气可是没有云雪大,拎着这一大壶的水,走在雪地里可就有些吃力了。等到她走到山场子放树的地方时,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我带了水过来,你们要是渴了,就过来喝点儿。”锦绣脆声喊道。 木把们正忙得热火朝天,一个个喊着号子往下抬木头呢。有的人看见了锦绣,不由得更加来了精神,步子迈的更加整齐了。直到把木头抬到了地方,大家伙这才停了下来。“好了,兄弟们,咱们去喝水吧。” 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一溜烟的跑到了锦绣的面前,“哎呀,这么远的路,还拎着一大壶的水过来,可是把锦绣给累坏了呢。” 山场子里的生活枯燥无味,都是一群大男人,也实在是没意思。虽然大家伙不敢对锦绣有什么想法,可是锦绣长得很是秀美,看着也赏心悦目不是?这些年轻的小伙子们,倒是没少献殷勤,只为了博美人一笑。 锦绣倒了一碗水,走到云震的跟前来,“云震,快喝口水吧。” 云震也没客气,接过水,一下子就喝完了。他擦了擦嘴,然后把碗交给了锦绣。“谢谢你。” 锦绣含笑的看着云震,“谢啥,不过是一碗水而已。” 在山上的这些日子,锦绣对于云震,也是渐渐地了解了很多。眼前这个男孩,看起来好像很粗莽的感觉,其实内里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待人温和又细心体贴,就连家里的哥哥们,也没有云震这么体贴人。 云震每天都会把水缸装的满满的,柴禾也都劈好了抱在门口,锦绣用柴禾就到门口拿就行。所有的力气活,云震从来都不用锦绣动手,每次都抢在前头就干了。 锦绣心里,对云震倒是颇有些好感。她今年十四岁,正是女儿家情窦初开的时候,云震的细心体贴,在锦绣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哎,我说锦绣啊,你也太偏心了吧?我们这么多人呢,你咋就先给云震水喝啊?”一个叫张宝富的喊道。 锦绣一下子红了脸,瞪了那人一眼,“我愿意给云震喝水,你管得着么?”成天的跟这些男人相处,锦绣的性子倒是也变得泼辣了起来。 众人听了,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边钱明远和孙长海看了,不由得也都跟着笑开了。“老钱,云震这孩子不错,我瞧着,倒是跟锦绣挺相配的,你觉得咋样?” 钱明远对于韩家的这几个孩子,印象自然是十分的不错。“这俩孩子都还小了些,倒是不着急。等着过一阵子再说吧。”钱明远倒是也有心。韩家已经没了长辈,云震的亲事,可能就得跟云雪商量了。也不知道云雪能不能看上锦绣呢。 众人歇了一阵,然后又开始干活了。这时放倒的木头已经全都抬到了一起,众人又开始伐木去了。 大肚子锯来回的锯着,不多时,一棵大树就被放倒了。“顺山倒喽。”大家这么喊着。 众人都是三五个一组,有拉锯的,还有拿着斧子往里面砸楔子的。云震几个人很是熟练的把大树放倒了,正要上前去修理枝干呢,却忽然听到旁边有人惊呼到,“坏了,逆山倒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大树并没有朝着山下倒去,反而是朝着山上倒了过来。众人都是站在山坡上的,这下子全都大惊失色。其中几个人都是今年头一回在山场子的,见到这种情形,立即拔腿就跑。 “都站住,不许跑。”孙长海急忙喊道。 可是那几个人哪里能听他的啊,不跑万一被大树压在底下,还不得成了肉泥啊? 云震就站在大树的一侧,离着不远,他一看这情形,就大喊道,“让你别跑,听不到啊?”说着,云震就摘下了自己的帽子,朝着那大树的另一侧扔了过去。这时,很是神奇的一幕就发生了,那渐渐倾斜的大树,竟然改了个方向,朝着帽子飞过的方向倒去。 轰隆一声,大树落地,大家提到了嗓子眼的心又放了下来。孙长海气的跑了过来,朝着那几个跑的就给了两脚,“让你别跑,你他娘的没听见啊?这个时候,你要是跑,就会带风,那树要是不砸你才怪呢。今天要不是云震,你他娘的要是不砸成肉饼子才怪呢。” 刚刚那大树倒的方向,其实离那几个人还有点距离。他们不跑,顶多就是被树枝扫到,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他们一跑,就会带起风来,大树反而会跟着风倒下的。 而云震刚刚做的才是最正确的,他把帽子扔了,就会让大树跟着帽子的方向倒下去,这样才算是解救了那几个人。 山场子里面,伐木出了事故的,也是很多。尤其是这些个初把儿们,遇上事情一慌乱,就容易出事。 “云震,做得好。”钱明远上前拍了拍云震的肩膀。对于云震的欣赏,又多了几分。这个孩子能够临危不乱,在刚刚那么危险的时刻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倒是也很难得了。尤其是他才十四岁,比起刚刚那几个还要小很多呢,却比他们要稳重多了。 “以后都给我记住了,遇上逆山倒,千万不能跑。摘下帽子来,往山下的方向扔过去,那木头就会顺势倒过去的。”孙长海高声喊道。“我都说了好几回了,你们这些人,就是半点不往心里去。我可警告你们,要是以后还不听话,出了事情,我可管不了。” 众人都被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给吓坏了,这时才回过神来,大家赶紧点头道,“把头,我们都记住了,以后再也不敢了。”那几个跑的,都低着头认错。 锦绣站的比较远,但是刚刚那一幕也把她吓得够呛。这时看大家都没有事,这才放下心来。她看着远处的云震,觉得这个高壮的男孩,一下子变得不凡了起来。锦绣的脸上忽然红了,扭身提着水壶就朝山下跑去。 众人有开始伐木了,这下大家伙全都很注意,倒是没有发生逆山倒的情形了。 下午的时候,从山下走上来了几个红红绿绿的身影,那些在山场子干了几年的人都知道,这是海台子又来了。“把头,你看,那些娘们儿又来了呢。”有人高声喊道。 这时,抬木头的木把们就开始喊号子了,“小桃红啊,真风流啊,水蛇腰啊,屁股扭啊。” 众人一边喊着,山下的女人们也都走了上来,桃红一听这些人喊的号子,板起脸来骂道,“好啊,你们敢这么编排我,今天晚上,就别想上我的炕。” “别啊,桃红妹子,俺们这不是稀罕你么?要不然俺咋不说别人呢?”一个男人赶紧涎着脸笑道。 另外的几个女人一听,娇笑道,“好啊,满堂大哥,你只稀罕桃红姐,那我们呢?” 赵满堂一下子红了脸,揉揉鼻子道,“几位妹子,你们就别消遣俺了成么?” 众人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几位,还是老规矩,你们住到后面的那间房子里头。时候也不早了,先去烧炕吧,还不知道啥时候能烧热呢。”钱明远走了过来,对这几个海台子说道。 木把们的生活很苦,这些海台子,是他们生活里唯一的调剂。这么些年的老规矩了,钱明远也没想着要改变什么。 几个女人点点头,“那成,我们可就去烧炕了,各位,晚上别忘了去找我们啊。”说着,几个女人就扭腰晃屁股的走了。 海台子的到来,让大家伙都有些兴奋了起来,大家觉得,浑身都是劲儿,干活也麻利了几分。“大家伙,加把劲儿啊,晚上咱们可就能搂着娘们儿睡觉了。”不知道是哪个,喊了这么一嗓子。 云震回头没有发现锦绣,知道她可能是下山去预备做饭了。然后云震忽然想起来去年这些海台子欺负云雪的事情来,暗道不好,“钱大叔,我先下山了,锦绣一个人在山下,别再跟那些海台子闹了起来。”云震找到钱明远,跟他说了一声,就快步下山了。 钱明远也是明白,那些海台子都泼辣的很,弄不好还真能欺负锦绣呢。锦绣虽然是打扮成男孩子的模样,可是她长得太秀气了,根本就不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个女孩,更不用说这些海台子见多识广的,更是瞒不住的。要是这些人说些难听的话,怕是锦绣还真的受不了呢。 对于云震能够这么爱护锦绣,钱明远心里可是美得很呢。这小子,看上去直不楞登的,没想到心思倒也听细腻的,还能想到这些。看来,云震可能也对锦绣上了心,这倒是个好现象。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希望女儿能够找一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喜欢 云震赶到山下的时候,果然看到那几个海台子正围在锦绣的身边,叽叽喳喳的说话呢。 “哎,你说老钱这个山场子也是怪了啊,这几年咋还都弄个女人在这做饭啊?头两年是个小辣椒,好歹的还能瞒得住人。你瞅瞅这回这个,娇滴滴的样子,一看就是个女娃子么。”凤仙花斜眼打量着锦绣,很是不客气的说道。 锦绣以前根本就没在山上呆过,钱明远回家也不可能跟孩子讲这些,所以她自然是不懂这些人是干啥的。只觉得这几个女人涂脂抹粉,打扮的妖妖娆娆的,一看就不像是好人家的。锦绣的心里防备了起来,瞪着这些人。 “你们是干啥的?咋跑到这里来了?”锦绣很是警惕的问道。 桃红捂嘴笑了,“呦,还是个嫩雏儿呢,连这个都不懂。我们是干啥的,你心里还能不明白?你是干啥的啊?” 凤仙花想起了云雪,再看看眼前这个,知道可能是钱明远请来做饭的。所以赶紧拦着桃红,“妹子,别胡说了,这丫头一看就小着呢,啥都不懂。咱们还是别惹祸了,去年的事情,还不够长记性的么?” 桃红脸色一变,讪讪道,“我就是嘴快了点儿,没别的意思。” 云震从外头进来,高声道,“知道你是嘴快,以后自己当心点儿,要是还胡说,当心挨揍。”他对于这些人,实在是没什么好印象,今天要不是看那个凤仙花还算识相,他说不定真的要动手了。 云震伸手把锦绣扯到一旁,“别理她们,也都是一群可怜人,都是来混饭吃的。要是她们说的话不中听,你就当没听到。”然后回头道,“几位,还不去烧炕,晚上打算睡凉炕了吧?” 这几个女人赶紧从屋子里出去,抱了些柴禾烧火去了。 锦绣等这些人都走了之后,才很是好奇的问道,“云震,她们是干什么的啊?” 云震看着对面的这个女孩,此时她一双大眼睛里闪着疑问的光芒,直直的看着自己。看的云震脸上一红,不由得低声道,“你别问了,她们不是什么好人,大概能在山上住几天,你离着她们远点儿就行了。” 对于云震的含糊其辞,锦绣有点不太满意。但是锦绣也发现了云震的脸色有点不对,很是聪明的没有再问下去,而是乖巧的点点头。“嗯,你说的我都记住了,我不搭理她们的。” 云震笑笑,“晚上你得多做点饭,她们今天晚上跟咱们一起吃。等到明天,就让她们自己做饭了。我去挑水,你先淘米吧。”说着,云震就拎着木桶走了。 锦绣很快就明白了那些女人是来干什么的了。因为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这些大男人们半点也不顾忌,扯着嗓子在那喊。锦绣在小屋里面都能听的见,弄得她脸上红红的。正好云震从外面进了小屋里头,锦绣就好奇的问道,“云震,你咋不在外屋吃饭啊?”云震手里还端着饭菜呢。 想起来那些女人是来干啥的,锦绣就想打听一下,云震心里是咋想的。“原来她们是这样的人啊,你今天下午还不告诉我。” 云震把饭菜放到小桌子上,抬头瞪了锦绣一眼,“你一个好好地大姑娘,我跟你说这些,岂不是脏了你的耳朵?我告诉你,外头那些人说的混账话,不许听。”云震很是霸道的说着。 锦绣听了,却觉得很窝心,她笑着看云震,“你难道就没想过啥么?那几个女人长得可是很好看呢。”她故意逗云震。 云震有点生气了,“你眼里,我就跟外头那些人一样是么?”他有些闷闷的说道,“那些人好不好看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锦绣一看云震这个样子,知道他有点恼了,心里就怕云震以后再不理自己。情急之下,伸手抓住了云震的手,“云震,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知道你的心里是咋想的。” 云震忽然被锦绣抓住了手,就感觉像是被烫到了一般,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想了一下觉得不对,如果他这个时候抽回手,怕是锦绣就会觉得自己生气了。他原本也不是那种思考事情很仔细的人,再加上心里也对锦绣很有好感,所以就一下子反手握住了锦绣的手。“我还能咋想?我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你,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你呢。” 话一出口,云震就后悔了,自己怎么能这么孟浪呢?这要是吓到了锦绣可怎么办?他急忙忙的想要缩回手,“锦绣,我……”云震觉得自己的脸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锦绣这时,心中被甜蜜和欣喜充满了,她笑盈盈的看着云震,“你怎么了?没话说了?你怎么不问问我,我的心里有没有你啊?”锦绣也是有些害羞的,可是她也想赶紧把事情弄清楚,要是哪天父亲把自己给送回安东去,岂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云震了么?她可不想离开云震呢。 “呃,那你是咋想的啊?”云震果然木愣愣的问了出来。 锦绣忍俊不禁,笑了起来,眼前这个大男孩还真是够木的,憨直的可爱。“我都让你握着我的手了,你说我还能怎么想的?”锦绣越看云震,就越觉得喜欢。 云震赶紧抽回了手,挠挠头道,“那个,我刚刚不是有意冒犯你的啊,你可别生气。”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点什么好了。 锦绣笑够了,才端起碗来吃饭,“我不怪你,赶紧吃饭吧。吃完饭再说,你干了一天的活了,肚子早就该饿得难受了吧?”锦绣把自己碗里的肉都挑出来,扔到了云震的碗里。“我不爱吃,你帮我吃了吧。” 云震默默地吃饭,几下子就把碗里的饭扒拉进肚子了。“行了,你在屋子里吧,我去收拾一下外面。”说着,云震就把两个人的碗全都拿了出去。 外面经过了一阵激烈的猜拳之后,今天晚上的人选已经定了下来。那些今天就排上号的人,兴奋的不得了,赶紧把吃饭的家什送回去,然后就颠颠儿的朝着后面的房子跑去了。而那些没排上的,也只能期待着明天晚上了。 云震把碗刷洗干净,放到了架子上头,然后才回头对小屋里喊道,“锦绣,我们走了啊,你自己当心点儿。”他再次检查了一下屋子里面,觉得都收拾好了,这才出门。每天都是他最后一个走的,“锦绣,出来插门。” 锦绣赶紧的出来把门插好了,然后洗了洗脚,就趴到了被窝里。回想起刚刚云震的表现,锦绣不由得又在被窝里笑了起来。这一晚,锦绣连睡觉的时候,都是笑着的。 时间就这样匆匆而去,一转眼,已经是腊月了。腊月初八这天,是倩茹儿子的满月,钟家摆了酒席,宴请村子里相处好的人家。云雪领着弟妹们也都去钟家了,钟奶奶之前特意排宝珠过来说的,要是再不去,钟奶奶就要生气了。 云雪送给了孩子一块银锁片,倩茹看了,就嫌她破费。 “好了,倩茹姐,咱们两个还用得着这么客气么?给孩子的,这是我当姨的一份心意不是?”云雪笑道。 “可不是么?你就放心的收着就是了,等云雪出嫁,你多给预备点添妆也就是了呗。”含玉在一旁劝道。她今天是抱着孩子来的,倩茹的孩子满月,她咋地也得过来庆贺一下的。 云雪看向含玉怀里抱着的小娃娃,这个小东西如今已经五个多月了,长得很胖乎,一双大眼睛,特别像含玉,黑黑的眼珠很是灵活,正四处看着呢。“这个小东西长得也挺好的。你们两个都挺厉害的,全都生了小子。” 这个年月里,女人只有生了儿子,在婆家的地位才算是稳固了。虽然云雪一直觉得男女应该平等,可是在看到好友们都生了儿子,也很是替她们高兴。“含玉姐,如今家里还好么?你也不经常回来,咱们可是好长时间没见了。”成了亲的女人就是这样,不可能像以前那么自在了。 “都挺好的,孩子省心,永林对我也挺好,事事都不用我操心。如今分家另过了,也不用看婆婆和嫂子的脸色,日子过得倒是挺舒心的。我们家人口少,吃的粮食也不多,不像有的人家,如今都快要揭不开锅了。”含玉柔声道。说起来,如今的日子,已经很让人满足了。 “你啊,还不是跟你儿子借了光?要不是你儿子,你上哪里能过上这么舒心的日子啊?小胖子,你说对不对?”云雪伸手逗弄含玉的儿子。 “云雪,你这么喜欢孩子,那就赶紧找个人嫁了,到时候抱自己的孩子,不就全都齐了么?”倩茹看云雪那个样子,不由得劝道。“如今你已经出了孝期,是该开始琢磨自己的亲事了。那沈家的公子,我倒是觉得不错。若是你不好意思开口,就让我婆婆,或者是奶奶去提一下呗。都是亲戚,想来奶奶也很是愿意帮你保媒的呢。” 第二百三十三章 冬日喜事多 进了腊月之后,村子里就经常有办喜事的。各家各户,都想在年前给孩子们把喜事办了,赶着过年添人进口的,也吉利。 村子里也有几家人,从对岸弄了女人回来,这其中,自然是有韩仁家了。韩家老太太还真是挺能耐的,后来又弄回来了一个。这下子,云峰三个,也算是有了媳妇。 这些高骊的女人,家里也是实在过不下去了,用她们换上一百斤的粮食,至少能够让家人再坚持着过一段日子。再者到了这边来,至少不会饿肚子,总算是逃了一条活命。所以高骊那头的女子,倒是有不少愿意过来的。 这样的事情,其实真的不算是婚姻。一般精明的人,都会让女人的家里签了卖身契,这样一来,就不怕这些女人日子过好之后跑掉了。毕竟就隔着一条江,万一哪天对面的日子过好了,这些女人想要跑,还真是挺容易的。 买来的女人,算不得正儿八经的妻子,更是上不了户籍的。有的人家,也真是娶不上媳妇,没办法而已。反正只要能生儿子,能洗衣做饭伺候人,也就将就了而已。 云峰几个其实也是不甘愿的,“娘,你瞧你们办的这叫什么事?弄这样的女人回来给我们当媳妇,平时说点啥她们也听不懂,还得连说带比划的。我们都是好好地小伙子,家里也不是穷的揭不开锅了,咋能听我奶奶的,弄这么些个女人回来啊?”云峰跟李氏抱怨道。 “傻小子,你懂个屁啊?啥样的女人,还不都一样给你生儿子?你们眼见着都大了,再不说媳妇,咱们家的香火都要断了呢。如今先这么将就着,等咱家的日子过好了,娘再给你们明媒正娶的娶回来个好媳妇不就成了。”李氏拍了拍儿子的手,笑得很是得意。 “这些女人,你们就当是买来的奴才好了。要是以后不喜欢了,随便发卖出去也就是了,谁还拿她们当真正的媳妇了不成?”李氏撇了撇嘴道。 其实这些天李氏还是过得挺滋润的,家里有了这三个儿媳妇,所有的家务可就不用她做了。每天她只要坐在炕上,指使着这三个高骊的女人干活就好。虽然言语有些不通,但是这些高骊女人真的是十分能干,家里家外的,收拾的干净利索,半点不用李氏操心。 李氏觉得,如今这样的日子,倒是也挺不错的。“今天初八,是个好日子,我看晚上做上一顿好吃的,就当是你们成亲的喜酒了。今天晚上,你们哥三个就跟媳妇圆房,以后娘就等着抱孙子了。” 李氏可是精明的很,这样的女人进门,也用不着摆酒,倒是省了一大笔置办酒席的钱了。 云峰三个虽然心里还是不太甘愿,不过他们也觉得母亲说的有理,要是以后日子过好了,再重新说个媳妇也是可以的。再者,这几个女人长得还真是不赖,白白嫩嫩的,搂着睡觉也肯定是滋味不错。 于是,三兄弟倒是也不在计较了。当天晚上,韩仁家坐了点好吃的,请来了老爷子和韩义等人做见证,也就算是儿媳妇进了门儿。 韩家这样的事情,不算是特例,很多弄了高骊女人进门的人家,也都差不多是这样做的。当然了,有的人家不一定有李氏这么多的心眼,而是实心实意的娶了媳妇过日子。 当然了,除了这些个娶高骊媳妇的,更多的还是像玉祥和大牛他们这般,正正经经嫁娶的。郑家、刘家、张家等等,这些日子都在忙活着儿子娶媳妇的事情呢。再加上几个要出门子的姑娘,整个村子里,随处都可以见到红红的灯笼和喜字,真是热闹的很。 都说进了腊月,天天都是好日子,这话还一点都不假。腊月初九,刘家的大牛娶亲。腊月初十,是小琴出门子。腊月十二,张家的大成娶媳妇,腊月十三,桂花出门子。腊月十六,吴家的玉祥成亲。腊月十八,郑家的石头娶媳妇。 云雪算计了一下,这一个腊月,他们可能要随好多的礼呢。如今她们姐弟都已经出了孝期,这样的事情,是必须参加的。都是住在一个村子里,这些人情往来,是必不可少的交往。若是不去,以后自家有什么事情,人家也不会来。 “大姐,咱们可是得好好地琢磨一下,进了腊月原本事情就多,再加上这么满村子的去赶礼喝喜酒,咱们家的活可就要赶不出来了呢。”从钟家回来之后,姐妹两个就在炕上算计着。 “嗯,可不是么?我这还想着做点豆腐,留着过年好吃。还得杀猪,家里养的那些个鸡鸭,也得把公的全都杀了,省的浪费粮食。再有,咱们还得每人做一套过年的新衣服,还要浆洗被褥等等,这个腊月,还真是有的忙了呢。”云雪仔细的算着这些活,“也没啥事,别人家咱们也不过就是过去喝个喜酒,不算太耽误事情,一些零碎的活,抽空也就干了。唯独大姑家的玉祥表哥成亲,咱们得过去帮两天忙,要不然大姑怕是忙不开的。等到玉祥表哥成了亲,咱们就赶紧的做豆腐,杀猪,也能忙的开。” 云霓想了想,“我看不如腊月十二早晨泡豆子,十三做豆腐吧。十三桂花出门子,咱们也不用过去送,只是十二这天去添妆就行。这样,十三做好了豆腐,十四正好去大姑那边帮忙,一点也不耽误。” 云雪算了一下,觉得这样安排更合理一些,“好,那就听你的。行了,赶紧收拾收拾睡觉吧,明天大牛成亲,咱们还得过去呢。” 腊月初九这天,是刘家的大牛成亲的日子。云雪领着弟妹们,早早地就过去看热闹了。刘家里里外外的都是人,大家伙都忙的不可开交。云雪和云霓就把云霞交给了天福和云霆他们,然后挽起了袖子,跑去帮忙了。 村子里头办喜事的多,这些盘子碗的就不太够用。刘家是在镇上租来的盘碗等家什,有的并不干净,还要再刷洗一遍的。云雪抱着一摞盘子,来到了井边,很是麻利的刷着盘子。 这时还早呢,大牛带着人出去迎亲了,还没回来。院子里这些女人们,帮着摘菜洗菜,大厨在那边也是忙活着预备一些费工夫的菜肴。 “云雪啊,你咋还跑到这刷盘子了?快点让一边去吧,这水凉的很,可别给你冻出毛病来。姑娘家家的,大冬天里不好碰凉水的。”倩茹娘赶紧把云雪扒拉到一边去,自己则是接着刷盘子。 那头大牛的婶子也看到了,赶紧过来道,“云雪,你不用跟着忙活,呆会儿新娘子来了,你就在新房里陪着新娘子算了。俺们家也没有年纪相当的姑娘,到时候就麻烦你领着云霓宝珠几个了。”大牛的婶子今天是帮忙张罗事情的,很多事情都是她来安排。 云雪点点头,“那行,婶子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嫂子的。” 巳时初,迎亲的花轿回来了。大牛骑在马上,一身的新衣,胸前戴着大红花,倒是显得十分的精神。农家人娶亲,一般不会给新郎官真的做上一套红衣服的。那东西太不实在了,只能穿这一回,以后就不能穿了。当然,也有人从专门的铺子租回来,不过那样也挺贵,还真是赶不上做一件新衣服就是了。 大牛身上的,也不是红衣,而是藏青色的衣袍。合身的裁剪,精细的做工,更是衬得男儿英姿挺拔,十分的出众。 新人到了门口,就有几个小伙子挑着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中,新娘子下了轿子,和新郎一前一后的进了刘家。 等到拜了天地高堂之后,新娘子就被送到了新房里去,然后一群年轻人就吵吵着要去看新娘子。到了新房,大牛拿着秤杆挑开了新娘子的盖头,大家这才看到了新娘的模样。 “新娘子真漂亮呢,真好看,大牛可是找了个好媳妇呢。”一群小伙子就笑道。 大牛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了,他朝着众人一拱手,“诸位兄弟,今天是我的好日子,前头已经准备好了酒席,还请各位到前面去喝酒。春芳她面嫩,大家都在这,她抹不开。” “呦,这就开始疼媳妇了啊,大牛,你可是够没出息的。”一旁有人笑道。 “疼媳妇的男人才是有出息,你小子懂个啥啊?”大牛半点没有生气,满脸的喜色,扯着这些人就往外走。 一群小伙子非得要让大牛亲新娘子一口,才肯出去。还是来了个长辈,才把他们给撵出去了,“这还没到闹洞房的时候呢,咋就开始闹了?前面酒席都摆好了,赶紧喝酒去吧。” 众人嘻嘻哈哈的出去了,都说晚上绝对不放过大牛两口子。 冬天里摆酒席,自然是不能在院子里的。刘家三兄弟都是挨着盖得房子,正好把杖子扒开,三家就通成了一个大院子,这样来回的客人走着也方便,酒席就摆在这三家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春芳嫂子 第一拨的酒席,主要就是为了伺候送亲的娘家人,这边自然是要找一些德高望重的人作陪,以表示对娘家人的尊重。另外的几桌,坐的就是刘家远道的亲戚了,赶紧吃完酒席,人家还要往回赶呢。 娘家人要在午时初就离开,一般情况下,若是娘家人到了时辰还不走,婆家的人就会让人在门口在点一串鞭炮,也就是催促的意思了。不过,这样一闹的话,对于娘家人来说,就略微显得难看了些。一般的人家,是不会等着婆家这边放鞭炮的。 张家的人其实也挺好说话的,尤其是刘家不嫌弃春芳,肯上门求娶,更是让他们很感动。所以刚刚巳时末,张家的人就全都吃饱喝足,起身往外走了。临走的时候,春芳的嫂子随手拿了酒席上的一个小碟子。 娘家人去新房跟新娘子告别之后,就离开了。等到马车出了村子,春芳的嫂子就把小碟子扔到了马车的前面,正好被车轮碾成了碎片。这个是当地的一个习俗,就是说新娘子以后比较压碴儿,不会受欺负的意思。一般娘家人都是随手那个小蝶,或者小碗之类的。但是也有的人家不讲究,会在婆家偷好多的碗盘走,反正也就是啥人都有了。 等到娘家人离开了,那些帮忙的媳妇们赶紧的收拾各处的桌子,等着收拾干净了,第二拨的酒席又开始了。这一回,基本上就都是村子里来赶礼的客人了,大家伙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喝,有的男人还忍不住划拳,吆五喝六的,满屋子就是他们的动静。 云雪几个就坐在新房里,陪着新娘子。云雪细细的打量着这个张春芳,却不得不承认,其实人家长得还真是挺好看的。想起了去年正松闹的那一场事情来,云雪也不由得有些唏嘘。当时正松若是听他母亲的话,这张春芳大概早就进门儿了吧? 只是这世事难料,谁也没想到,云雪和春芳,竟然都不是正松的有缘人。看大牛的样子,对春芳也是真心的喜欢着,以后春芳只要一心一意的跟着大牛,日子一定不会过得太差的。云雪此时,倒是真心的祝福春芳和大牛了。 外头有人喊道,“云雪啊,你们赶紧的去弄一桌酒席,正好陪着新娘子吃点儿。大家伙都忙着呢,你们要是自己不去弄,怕是没人能顾得上了。” 坐在炕上的春芳,一听到云雪这个名字,不由得心里一激灵,抬头看向屋子里的这几个女孩。 云雪知道春芳这是想知道哪个才是自己,她站起来笑道,“嫂子,我去弄点饭菜来,咱们一起吃点东西吧。你这一大早的起来,恐怕是到现在都没能吃什么东西呢。”说着,云雪就领着云霓出去了。 不多时,姐妹两个就端着一个大方盘回来,上面摆了不少的菜肴,有鸡有鱼的,倒是十分的丰盛。大家赶紧把桌子收拾了,往炕边上挪了挪,然后摆好了饭菜。 春芳不用下地,正好坐在炕沿上,就可以吃东西了。“几位姐妹,都过来吃点吧。”她开口招呼道。 几个女孩子也没客气,坐下开始吃东西。 春芳一边吃东西,一边打量着云雪。今天云雪穿了一套粉紫色的衣裳,上面带了一些细碎的小花。由于是来参加喜宴,云雪还破天荒的穿了裙子。她个头原本就高一些,穿着裙子,便更是显得窈窕纤细,飘逸出群了。 鹅蛋的脸型,眉眼之中带着一股子英气。笑起来上翘的嘴角,却又让她看起来很是柔和,没有那种锋芒毕露的感觉。 头发简单的挽了一下,下面的还是扎成了辫子,头上没有带花,只用粉紫色的发带绑了几下。耳边只带了一对银质的耳坠子,倒是右手腕带了一条手链,那翠绿的宝石,衬得她肌肤越发的白嫩。 春芳心里暗暗叹气,这样的一个女子,难怪会让正松心心念念,甚至于因为亲事不成,而离家出走了。春芳摇摇头,自己既然已经嫁给了大牛,以后自然就该心里全都是大牛才对。过往的事情,如今看起来,倒像是梦一般虚幻了。 “云雪妹子,你们随便吃,千万别客气。”春芳也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性子,既然想开了,面对云雪也就十分的自然。她虽然是新娘子,可也是主人,自然不能只顾着自己了。 云雪一看春芳这样,就知道她已经放下了,不由得为春芳感到高兴。“嫂子,你也得多吃一点儿,晚上这些人还要闹洞房的。” 春芳的脸上一红,赶紧低头吃菜了。 第二拨酒席吃完,可就未时中了,都是一个村子的人,大家伙一边吃一边说话聊天的,时间自然用的就多。等到这些人喝完了酒,一个个晃晃悠悠的走了。刘家这些帮忙的,还有请来的厨子们,这才开始吃饭。 云雪她们早就吃饱了,收拾好屋子之后,几个女孩还是在屋子里陪着新娘子。直到外头传来阵阵喧闹声,伴随着一些男孩们的喊叫,云雪几个这才起身从屋子里出去了。人家要来闹洞房了,她们这些没成亲的女孩,还是避开比较好些。 云雪到前面去找到了天福他们,小云霞今天玩得很开心,跟在天福的身边,很是兴奋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 “云霞,吃饱了没有啊?”云雪一弯腰,抱起妹妹来。 云霞摸摸滚圆的小肚子,很开心的说道,“吃饱了,吃了好多的肉肉呢。”两周岁半的孩子,说话已经十分清晰了。 云雪抱着云霞,领着弟妹们去跟刘家人告别。大牛的爹娘还想留她们在这多玩会儿呢,云雪推辞了。“婶子,家里一天没烧火了,得赶紧回去烧点火,要不然太冷了。” 大牛的母亲赶紧去包了一包瓜子和糖果,递给了云雪,“拿着,回去给云霞吃。” 一般都有这样的规矩,亲朋好友离开时,主人家都会给带上一包瓜子糖果的,大家伙都沾一沾新人的喜气儿。云雪也没有拒绝,让云霞说了谢谢之后,就带着弟妹们离开了。 云雪几个回到家,天福和云霆赶忙去烧炕,而云雪则是拿了东西,又出去了。明天小琴要出嫁的,今天应该去给人家添妆。 路上遇到了好几家人都朝着小琴家里走。按理来说,添妆应该是上午的,可今天是大牛成亲,村子里的人都过来喝喜酒了,大家这时才往孙家走呢。 众人说说笑笑的来到了孙家,此时孙家的院子里,也是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众人都来到了正房,只见小琴一身的红衣服,坐在炕上,满脸笑意的跟大家说话呢。小琴原本眼睛就小点,再这么一笑,简直就眯成了一条缝儿了。不过,人逢喜事精神爽,总得看起来,倒是也还说得过去的。 来添妆的,一般都是各家的媳妇们,大家伙各自拿出来一些东西,放到了小琴的面前。 云雪也拿出来自己预备的东西,那是六尺大红的绸缎。虽说孙家那时想要把小琴说给云震没成,之前小琴还对自己出言不逊,但是都在一个村子住着,云雪也不愿意就这样两家生分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好弄得太僵了。这块绸子,是她去州城的时候买的,就是留着随礼用。 小琴没想到,云雪会拿出这么好的绸缎来,她愣愣的看向云雪,“这个也太贵重了,云雪,你这是干啥?”小琴说着,眼睛就有点不太得劲了。她平日里总是看云雪不顺眼,以前还那样说云雪,没想到自己成亲,人家还来送了这么好的东西。 云雪哪里能不晓得小琴的意思啊,“小琴,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姑娘,小时候也是一起玩的,这还有啥啊?你嫁了人,以后可要记得常回来,到时候上我家去看我啊。” “哎,我知道的,到时候一定回来看你们的。”小琴赶紧点头。 旁边的媳妇们看见了云雪拿出的东西,也不禁点头。看样子,韩家的日子真的是过起来了,云雪这丫头能干,为人处事也好,其实真的是个很难得的好孩子呢。 有的妇人就想起来云雪如今还没说亲事呢,不由得替云雪打算起来。想了想自家的亲戚里头,有没有年纪相当的男孩子还没说媳妇,要是有,倒是可以给云雪说和说和。 “云雪丫头,你的岁数好像是跟小琴一样都十六了吧?该是琢磨亲事的时候了。咋样,用不用婶子帮你张罗张罗啊?”一个妇人笑着问道。 “婶子先别忙了,我这还不着急呢,总得弟弟们都再大一大才好。要不然我嫁出去了,家里这些可怎么办?”云雪一听,赶紧摇头道。 大家一想,也是这么个理。 “那也不妨事,先相看着。若是有那个好的,愿意等你一两年,到时候云震说了媳妇,也就有人照看云霆他们了。” “对,这话说的不差,咱们也不能就不说亲事了,慢慢踅摸着,总能遇上个好的。咱们云雪这么能干,长得也不差,要是哪个男人娶了回去,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呢。”一群妇人七嘴八舌的说道。 第二百三十五章 繁忙 孙家预备了酒席,众人添妆之后,小琴的爹娘就留她们在这吃了酒席再走。有的人留下来了,也有的人就回家了。毕竟是嫁闺女,跟娶媳妇不一样,没有那股子喜气洋洋的感觉。 云雪并没有在孙家吃饭,而是回家了。她记挂家里的弟妹们,根本没心思在孙家吃饭。小琴挽留了一番,却拧不过云雪,也只好让她走了。 云雪回到家里,正好云霓她们做好了晚饭。她们中午吃完酒席,已经未时了,小孩子又比较容易饿的,所以晚上一定得再吃点。大家一起吃饭,云霆和云雷就念叨着中午的饭菜比较好什么的。 “都别急,等着玉祥表哥成了亲,咱们家就该杀猪了。到时候让你们好好地吃一顿肉。”今年家家户户的粮食不太够吃,大家伙都想着去山上弄点野味填补一下,结果就是林子里的动物都不敢靠近村子了,恨不得躲在深山老林里不出来才好呢。云震又不在家,云雪和天福每天也都有不少的活要干,也只有大黄母子偶尔进山弄点东西回来。所以今年大家伙还真是没吃到几次肉食了。 “其实咱们家还是攒了好些肉的,都在后头的山洞里呢。要是想吃的话,明天就让天福去拿出来点,咱们做了吃就是。”云雪想着不能亏待了孩子们,就笑道。 “大姐,不用了,如今咱们家,已经算是吃的好的了。前些日子,听我的同窗说啊,他们家都好长时间没见到肉腥了。如今粮食价钱高,那猪肉的价钱也不低,一般的人家,真是吃不起的。咱们家好歹还有大黄它们帮忙,已经是很难得了。”云霆赶紧摇头道。 “就是啊,那山洞里存东西挺好的,咱们暂时还是别往外拿了。如今这才哪到哪啊?等到年后开春,野菜还没出来的时候再看吧,怕是不少人家,就得揭不开锅了。粮食的价钱一直就没降下来,这么下去,还不知道是个啥样子呢。咱们如今能省一点就省着,等着到了那个时候,就看出来了。”天福放下了手里的碗说道。家里一直都是天福出去买东西的,对于物价,数着天福最敏感的了。 “要我说,过年杀猪,最少也得杀两头。到时候最好别卖,多留下一些用盐腌起来,留着慢慢吃。等到没东西吃的时候,银子可是换不来吃的。”天福想了想才这么说道。 天福这话在理,大家伙也都同意。如今家里银子还是够用的,夏天卖人参的钱半点都没动用,存在那里了。按说这些钱,应该再置办点什么产业的。云雪原本打算再买些地,可是一直都没遇上,好地没人卖,这个得碰到机会才行。荒地云雪暂时不打算再买,太费工夫,家里也就是云震和天福两个能干活,却又都是孩子。再说如今世道太乱,种了地弄不好也是给别人出力了,还不如等等再说了。 家里有钱,所以没必要往外卖猪肉,倒不如留着自家吃的好。开春干活,都是要出力的,若是油水大一些,也能省些粮食呢。所以大家在这件事上倒是达成了一致,这些个吃的东西,全都不往外卖。 吃过了晚饭,大家就赶紧睡觉了,这阵子事情太多了,每天都要忙很多的事情呢。 第二天是腊月初十了,一大早,孙家门口就停了披红挂彩的马车,是小琴的女婿过来迎亲了。村子里的孩子们很多都过去看热闹,挤在了孙家的大门口,好奇的朝着里面张望着。 时辰一到,小琴的哥哥就背着小琴,从屋子里出来,然后把小琴放到了马车上。新郎官上了马,一行人从孙家门口走了。 嫁闺女和娶媳妇可是不一样,女方这边当天是不用摆酒席的。有的是回门的时候再摆酒席,也有的是提前就摆了酒,伺候来赶礼和添妆的人。而女方这边的亲戚,则是一起到男方那头吃酒席就行了。孙家的这些亲戚,也坐着马车,跟在迎亲的队伍后头,朝着新郎家走去。 迎亲的队伍走了,大家伙见到没有什么热闹可看,也就各自回家了。 韩家的孩子根本就没过去看热闹,云霆他们已经不用去学堂了,就在家里忙着劈柴禾,洗土豆粉。原来天福按照云雪的说法,把土豆泡了起来,最后还真的洗出了粉面子。于是他们就多弄了好些个土豆泡了起来,正好应该洗出来了。最后洗出来的粉面子用细布口袋装了,控出水去,再弄到外头冻上也就行了。慢慢地冻干,到时候就可以存放起来用了。 云雪和云霓两个则是抓紧时间做针线,过年了,总要给大家都做上一身新衣裳的之前也没闲着,棉袄什么的,都做出来了,只剩外衣没做。“先给云霆和天福做吧,等着云震回来,咱们再给他做。如今正是长个子的时候,云震不在家,咱们别再做小了。”云雪手里拿着剪子和尺子,不多时就把云霆的衣裳给裁出来了。 “嗯,咱们两个抽空就做衣服,应该能赶得出来。”云霓点点头。 姐妹两个正在家里做衣裳呢,就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不多时,天福从外面进来了,“大姐,二姐,是大哥派人来送年礼了。” “快点请人家进来。”云雪赶紧把炕上收拾了一下。 从外面进来了几个人,好像都是前次来送礼的那几个人。为首的那个管事,将一封信和一张礼单交给了云霆。“表少爷在京城很好,就是十分挂念家里。这回让在下等送了些年礼过来,表少爷说了,等明年他把京城里的事情安顿好了,就回来看几位小姐和少爷们。” 云雪笑笑,“云霖有心了。劳烦您回去跟云霖说,让他安心在京城,不用记挂着家里面。我们在家,一切都好。几位一路辛苦,不如今天就住在寒舍,明日再回京城吧。”云雪也知道,这些都是云霖的一份心意,自己要是不收,的确是不好。 那管事却摆手道,“不敢劳烦小姐,我等还急着回京城呢,就此告辞。”说着,他摆摆手,让身后的人出去将外面的年礼全都搬了下来。等到所有的东西都搬进了屋子,那管事就跟云雪告辞了。 “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里是我们姐妹闲着的时候,给云霖做的几件单衣,还有几双鞋子。请您帮忙带给云霖,也算是我们姐妹的一点心意了。”今年家里真的是没什么好东西,云雪就把自己平日里给云霖做的一些针线找了出来,交给那管事,让他帮忙带回去。 管事的接过了包裹,道了声是,然后就走了。 云霆和天福送这些人出去,不多时就回来了。“大姐,他们走了。” 云雪这时才拿过来礼单,看了看。礼单上,还是以吃食为主,米、面、油若干,鸡鸭鱼肉等也都不少,其次还有一些送给各人的小东西,给云雪和云霓还单独送了两套首饰。对于云霖送来的东西,云雪心里只觉得很窝心,如今这个时候,送什么,也比不上送吃食最实在了。“终归是自家的兄弟,实实在在的,真好。”云雪笑道。“把东西都找地方放好了,这都是云霖的一片心意,咱们可不能糟践了。” 于是云雪就跟云霆天福两个一起把东西全都收好,肉类的全都放到了外面的仓房,粮食则是收到了地窖里头。有了这些吃食,今年过年,倒是不用操心了。 “大姐,大哥在京城里,到底怎么样啊?我怎么觉得,大哥有好些事情都瞒着咱们似的。”云霓有些不安的说道。 “云霖在外面,未必就像他说的那么好,不过这些都是他必须去面对的,咱们也帮不上什么。只要咱们知道,他还算是安稳,也就够了。云霖信里说,等明年有空了,就会回来看咱们的,到时候你就能知道他怎么样了。”云雪手里拿着云霖的信,信里一样是报喜不报忧。 “大姐,咱们难道就不能去京城找大哥么?大哥在那边,说不定危险的很呢,咱们要是过去,也能帮一帮他啊。”云霓有点着急的说道。 “大姐也想去帮云霖啊,可是咱们不过是一群农家娃,到了京城,恐怕是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总得大姐准备的周全了,才能去京城找云霖,给他帮忙啊。”云雪心里也一样担心云霖。但是她怕大家伙去了京城,不是给云霖帮忙,而是添乱,所以她根本就没敢提出来。 “那我们一定要好好地学点本事了,要不然,就没法帮大哥了呢。”云霆在一百年插嘴道。 “是啊,咱们自己得有自保的能力,才能去京城找云霖,要不然还不是去添乱么?”云雪点头道。 几个孩子互相看了一下,都暗自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地学些本事,这样才能帮得上大哥。 云雪和云霓继续做衣服,大家又开始各自忙各自的了。 时间就这样过去,腊月十二是张家大成娶媳妇的日子,云雪早晨泡上了三十斤的黄豆,然后就带着弟妹们去张家喝喜酒了。等到十三这天,云雪姐弟换班推磨,把豆子全都磨了出来。然后煮豆浆,过滤,点豆腐。 第二百三十六章 豆腐 平常的日子,都是在镇上买豆腐,也有人做了豆腐,挨个村子的走。大家可以用豆子来换,只需要花一点加工费就成了。可是到了过年,很多人家就会自家做上些豆腐,这个也是一项习俗了。 自家做的豆腐,其实是没有换回来的好吃的。毕竟一年才做一回,各种家什也不是专业的,所以这豆腐吃起来,就没有那么水嫩。云雪也是以前见过母亲做豆腐,记在了心里。那时家里虽然没有石磨,柳氏都会去李家或者赵家借人家的磨用,过年的时候做上一些豆腐。 如今按照记忆里的程序做了出来,已经让云雪很高兴了。“来,快尝尝咱们自己做的豆腐。”云雪用刀切了一块热乎乎的豆腐,放到了盘子里。然后云霓就拿来了蒜酱,几个孩子就用蒜酱伴了豆腐,吃的很香甜。 “好吃,真的是太好吃了。”云霆几个一边吃一边道。 云雪忍不住摇头,这也就是大家伙亲手做的,所以才会觉得好吃而已。不过,看着弟妹们欣喜的样子,云雪的心情倒是很好的。“留下一些放在冷水里,能吃上几回。剩下的,咱们还得拿到外头去冻上,冻豆腐也挺好吃的。” 这么些的豆腐,自然是一时半刻的吃不完。云雪想了想,决定送到吴家一些。那边要办喜事了,虽然酒席上不能直接用豆腐,但是可以用豆腐做丸子什么的。再说喜事头几天就有人过去帮忙了,这豆腐用来招待帮忙的人,也都是好东西了。 另外还要送给钟家一些,钟家是肯定不会弄这些的,送过去吃个新鲜。别人家倒是不用,这个时候,很多人家已经开始做豆腐了。 总共做了两个方盘的豆腐,这样一盘算,光是送人就得将近一方盘了。剩下的,留一些这几天吃,然后其余的就切成小块,放到外头冻上。冻豆腐炖白菜、炖萝卜的,也都是好东西, 云雪用刀把豆腐切了出来,“天福,你和云霆俩人,抬着方盘里剩下的这些豆腐,送给吴家那边。那头要办喜事,多一样菜也是好的。” 天福和云霆很听话,赶紧擦了擦嘴,抬着方盘就往外走了。这一方盘的豆腐,大概能有四十多斤,云雪只切下来了十来斤给钟家,剩下的全都给吴家了。 “云霓,你把这些给钟奶奶家里送过去吧。我在家把剩下的那一盘切了。”云雪把留下的那十来斤豆腐,装到了一个盆子里,递给了云霓。 云霓端着盆子就走了。 云雪看了看剩下的那一方盘,觉得也不能冻太多,还不如切成片,放到油里炸一下,炸成豆腐泡算了。豆腐泡可以扔到外面冻上,想吃的时候,拿回来炒一炒就行。炸豆腐泡也不算费油,今年家里种了好些个黄豆,之前就去镇上的油坊里榨了一些豆油的,这个倒是还能接受得了。于是,云雪就把剩下的这一盘豆腐,按照自己心里的打算,分别的处理了。 等到天福他们回来的时候,云雪这边已经把豆腐切成了块,冻到外面去了。剩下的也切成了比筷子还厚一些的片,留着炸豆腐泡。当然了,云雪还是留出来一些,准备这几天吃的。 云霓看见那些豆腐片,有点奇怪,“大姐,你这是要做啥啊?” “呆会儿你们就知道了,来,咱们先把屋子里收拾出来吧。”这屋子里弄得有点乱,大家赶紧把做豆腐的东西都拿了出去,这才看着齐整了一些。 这一天就忙活着做豆腐了,外面的天色都暗了下来,云雪几个赶紧地烧火做了晚饭。今天晚上的菜,自然就是以豆腐为主了。 云雪在炉子上放了一口小锅,里面倒了些油,用来炸豆腐泡。“你们都离着远一点儿啊,豆腐上带着水呢,容易往外崩油。”云雪叮嘱身后的那几个。 果然,豆腐下锅的时候,有油往外崩,几个孩子吓得都离着老远。云雪也挨了几下,她赶紧在油里面放了点盐,这才好了些。最后,竟然炸了满满一盆的豆腐泡。 “大姐,这个怎么吃啊?”云霓没见过这东西,不知道该怎么吃。 “很简单啊,炒着吃就是了,如今没有青辣椒了,倒是可以放点蒜苗。你们栽的那些大蒜,我看着长得倒是不错了,可以割一点炒着吃。”云雪将小锅断离了炉子,放到一边,让油降温。 冬天里,一般的人家都会栽上一些蒜苗,吃点新鲜的东西。天福就在他们住的西屋火墙旁边,弄了一个木头槽子,栽了满满一槽子的大蒜。如今那些蒜苗已经长得有大半尺高了,正是可以吃的时候。 天福一听云雪这么说,就赶紧跑到屋子,掐了一大把的蒜苗回来。“大姐,晚上就炒点吧,我们都想尝一尝。” 这个简单,也不费多少劲,云雪把豆腐泡切成了条,蒜苗切段。然后放到锅里炒了一下,等着快出锅之前,弄了点粉面子勾芡也就成了。 “好了,赶紧收拾吃饭吧。”正好晚饭也都好了,大家伙赶紧放桌子吃饭。 忙忙活活的一天,就这么结束了,晚上躺在炕上的时候,云雪才感觉到腰酸背疼的。“唉,这过年还真是累人呢。”她感叹了一下。 云霓捂着嘴笑了,“累人也高兴啊,今年大姐在家,我觉着这个年过得真是开心。你看,咱们烙煎饼、包粘火勺、做豆腐,这一样样的,虽然忙点累点,但是看着就像是个过日子的样儿,就算累也是高兴的。” 云雪也跟着笑了,可不是么?往常自己都在山上,家里这几个还小,自然是不能做这些的。今年自己不用去山上了,留在家里,可不净是琢磨吃的了么?“可惜我不会打年糕,要不然,咱们还应该打点年糕的。” 云雪也不是万能的,没见过的东西,她终究是做不出来。以前家里的日子,过得还赶不上现在呢。柳氏能在过年的时候,蒸上几锅插着大枣的馒头,就已经很不错了。就这样,还会被惦记着,到最后,那些枣馒头都会被老宅子那些人拿走了。孩子们馋的不行,也未必能吃上多少。 至于年糕,都是需要糯米或者大黄米,而且还得用油,有的时候还要添上好些个别的材料,柳氏更是舍不得做的。云雪没见过,自然也就不会做了。 姐妹俩说了会儿话,也就睡着了。她们这一天真的是累得不轻,幸亏是年纪小,要是岁数大的人,还不知道得累成啥样了呢。大家满心的喜悦,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十四这天,云雪就带着弟妹们去吴家帮忙了。越是临近了成亲的日子,也就越忙,韩月娥在家里忙的脚不沾地,还是有一大摊子的事情没弄完。娶亲是大事,按理说亲戚都该来帮忙的,可是韩仁一家跟吴家闹僵了,韩月娥根本就不待见他们。李氏倒是过来,说是想要帮忙的,可是她那个人,来了也是只知道吃,哪里肯干活啊。月娥愣是没搭理她,弄得李氏嘀嘀咕咕的走了。 于氏和韩义倒是一直都抽空过来帮忙,可是这事情太多,根本就干不过来的。 云雪她们到了时候,吴春生正带着玉祥和玉祺在西厢房里搭灶台呢。吴家原本盖房子的时候,就留出来了两个儿子的住处。东厢给玉祥,西厢给玉祺。不过当时只盖了大框,里面并没有收拾。等玉祥的亲事定下来,吴春生就赶紧把东厢里面盘上了炕,搭了灶台等。西厢暂时并没有弄,等着玉祺的亲事定了再说。 如今家里要办喜事,大冬天的也不能在外面炒菜做饭。于是就在西厢里面,并排搭了四个灶台。天福和云霆一看,就赶紧挽了袖子,上前帮忙。别看天福岁数不大,这些活干的可是很熟练,就连玉祥都赶不上他。 春生一看这情形,就让玉祥赶紧和云昭去镇上,把之前租好的碗盘等都拉回来。 玉祥赶着马车,和云昭一起去了镇上。镇上有专门的铺子,往外租各种红白喜事用的东西。像迎亲用的轿子,或者是马车上的披红,各种碗盘等等都有。如今各个村子都有办喜事的,这些家什根本就不够用,要不是提前就定好了,根本就没有用的。 玉祺和云昭把各种东西都搬到了车上,然后把租金和押金交给了铺子的管事,又在契约上按了手印。等喜事办完,各类家什全都完好无缺,人家就会把押金退回来。若是缺了少了,到时候就得照价赔偿给人家了。一般的时候,都会多少有损失,若是不写契约,就怕人家到时候耍赖不肯赔的。 跟铺子里的人告别之后,兄弟两个又赶着马车往回走,云昭想起刚才给人家的那些银钱,不由得叹道,“原来,娶个媳妇还这么麻烦,要花这么多的钱呢。大表哥,刚刚你是不是给了那人快五两银子了啊?”云昭今年也十五了,倒是慢慢地懂事了些。 玉祥点点头,“嗯,是给了五两,不过,那里面有押金的,等着咱们把东西送回来,还会还给咱们一些的。” 第二百三十七章 吴家的喜事 吴家东厢房,韩月娥和于氏正领着玉婵和玉姝在那收拾屋子呢。墙壁都是用石灰刷过的,看上去很干净。屋子里的家具全都摆放妥当,现在就差着打扫一下卫生就可以了。 韩月娥这阵子累得要都直不起来了,一边拿着抹布擦桌子,一边捶腰。“哎呀,我这个腰啊,真是有点受不了了。难怪人家都说,娶个媳妇扒层皮,一点都不假。这简直就是忙得一个人当好几个人用。” “这亲事也的确是急了些,九月定下来亲事,腊月就成亲,难怪你累得慌。你看看,这家具都是好不容易赶工才出来的呢。大姐,说句心里话,这也是你们在村子里时日太短的缘故。你看别人家儿子大了,还没等说亲就开始做家具,预备被褥等东西。到了亲事定下来,可就省不少事呢。”于氏手里也拿着抹布,各处的擦拭着。 云雪她们一进东厢,就看见了这个情形。“大姑,我们过来帮忙了。”云雪挽起袖子,伸手拿了块抹布就开始干活了。 “云雪,这点活就不用你伸手了,快点帮大姑把喜字、窗花什么的铰出来,大姑这忙不开,没工夫。”韩月娥一见到云雪姐妹就喊道。 云雪对于这个不太在行,但是云霓比较厉害,她赶紧进屋去,找出来韩月娥预备的大红纸,开始铰喜字和窗花。只见她把红纸按照要求裁成了各种大小的方块,然后就拿在手里,用剪子在上头剪着。不多时,就出来了一张喜字,再过一会儿,又剪出来一张窗花。 剪子轻轻铰,纸屑纷纷落下,一个时辰之后,云霓的面前,就放了好多的喜字还有窗花了。窗花的花样很多,有喜鹊登梅、花开富贵、鸳鸯戏水,还有龙凤呈祥等图案。 等云霓剪完了这些,正好云雪几个也把新房都收拾好了。“不如咱们今天就把窗花先贴上吧,明天家里更是忙不开,到时候人一多,再弄坏了。”玉姝看着眼前这些精美的窗花,简直就是爱不释手了,生怕弄坏了一星半点儿的。 “也行,那我去打糨子,咱们先把窗花什么的都贴上。”云霓放下来手里的剪子,然后就去打糨子了。 正好韩月娥她们已经打扫好了屋子,几个女孩就开始贴窗花。红红的窗花,映出了满屋子的喜气,大家伙看着,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韩月娥抽空过来一看,也忍不住赞叹道,“云霓这手可真巧,这窗花铰的,太好看了。” 后天就是成亲的日子了,所以今天下午就得把酒席需要的材料全都找出来预备着。为了儿子的亲事,韩月娥可是从村子里买了一头猪,还买了些鸡鸭和蛋类。正好吴春生他们也把灶台都弄好了,于是就在院子里,宰杀这些个牲畜。 今年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太好过,酒席自然是不能像以前似的,有什么整鸡整鸭、肘子之类的了。吴家在村子里的时日短,估计来喝喜酒的人也不会很多,韩月娥估计着能有十几桌已经很好了,她就按照二十桌预备的材料。 那头猪养的时日不短了,看样子得有三百斤左右,被绑在了凳子上,不停的哀嚎着。吴春生拿了一把尖刀,动作很利落的捅进了猪心窝处,那猪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之后,就再也没动静了。 玉祺早就端了盆在旁边等着,刀子一拔出来,就赶紧放到下面接着血。 锅里烧着开水,吴春生开始给猪褪毛,然后开膛,取出里面的下水等。韩月娥赶紧找了盆子,把那些猪下水装了,放到一边留着清洗。猪下水自然是不能用来上酒席的,但是却可以留着自家吃。如今天气冷,只要收拾出来,放在外面,倒是不用担心坏掉。 云雪她们也没闲着,那头还有十几只鸡鸭要杀呢,几个女孩子,赶紧抓了鸡开杀。云雪的胆子大,这个任务就得交给她了。只见云雪拎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直接在鸡脖子上面动刀,她下手挺狠的,所以倒是没出现鸡杀不死的情形。 那边云霓几个,赶紧地把放了血的鸡扔到了热水里面褪毛。一时间,吴家的院子里,布满了腥味儿。 忙活了一天,终于算是把酒席要用的东西都预备了。等明天请的厨子到了,不管是烀还是炸,都听人家的。晚上韩月娥留大家在吴家吃了晚饭,正好家里杀了猪,虽然别的不能动,但是猪下水收拾好了,正好大家吃。 第二天上午,云雪和云霓先去了李家。李家和韩家的关系那么好,美玉出嫁,总得过去添妆的。云雪姐妹给美玉的添妆,基本上和含玉那时差不多。大家坐了一会儿,并没有留下吃饭就走了,吴家那头还有好些事情要做呢。 锦绣拎着水壶又上山了,山上的木把们一见到锦绣,全都笑呵呵的过来喝水。如今大家也都看出来,锦绣大概是跟云震好上了,一些小伙子虽然心里觉得遗憾,倒是也没有说什么,谁叫他们没云震长得好,也没云震体贴来着?这感情的事,很难说出个道理来的。人家锦绣就是看好了云震,别人还能说啥?连钱明远都不管,别人更是管不着的。 锦绣端了水,来到云震的跟前,“快,喝口水吧。”锦绣的脸上红红的,自从两个人表露了情意之后,锦绣再见到云震,就会有些不太自在,脸上不由自主的就会红了。 云震接过锦绣手里的水,喝了一大口。山上五十多号人呢,锦绣力气小,拎上来的这些水,其实每人也就能喝上一大口就不错了。大家伙倒是都挺自觉,没人一下子喝很多。关键是大家伙也都心疼锦绣,怕她来回的跑再累着了。 云震喝了一口之后,就把水给了旁边的人,然后跟锦绣说话。“这都腊月十五了,过几天就要过年,想家了没有?” 锦绣点头,“想啊,如今也不知道家里什么样子了,那时候乱糟糟的,光顾着逃命去了。也不知道我娘他们都怎么样?好不好?”锦绣说着,就有些难过。 “没事,婶子他们一定都是好好的,不是还有大柜么?他定然会帮着照顾好你们家人的。小年前后,差不多山场子就歇工了,你要不要跟钱大叔一起,去我家过年啊?你们要是往安东赶,怕是年前赶不回去的。”云震伸手握住了锦绣的手,安慰她道。 “这个得听我爹的,他说回去我们就会安东,他说去你家,那我们就去你家呗。”锦绣扯出一抹笑容来。 两个人说着话,那边众人已经喝完水了。有人见他们两个手扯手的在说话,就忍不住开口闹他们,“哎,云震啊,该干活了。你也不能一见到锦绣,就挪不动步了吧?哈哈哈,赶紧干活去,等着山场子散伙,你就赶紧去安东提亲。媳妇娶进门,你就是天天搂着唠嗑,别人也说不出来啥的。” 众木把全都哈哈大笑起来,锦绣的脸上,红的都快要滴血了。云震被这些人一闹,脸上也是热热的。“狗剩子,你要是再胡说,咱们两个就找地方练练去。”云震虎着一张脸说道。 狗剩子一听这个,连忙摆手,“别,别,我怕你了还不行么?你的身手那么好,十个我绑在一起,也不是你的对手啊。” 众人又是一顿哄笑,“狗剩子啊,你这张嘴,还真是够欠的。你要是再胡说,真得当心云震哪天给你拽一边去削一顿。”王亮子指着狗剩子哈哈大笑着。 “好了,都赶紧干活去,今天干不完,晚上没饭吃。”钱明远故意板起脸来,朝着众人说道。 大家伙一哄而散,各自干活去了。 锦绣拎着水壶,手里抱了几个碗,转身就要下山。 “你当心点儿,如今雪大,别往雪深的地方走啊。”云震在锦绣的身后叮嘱着。 “哎,你放心吧,我没事的。”锦绣心里甜丝丝的,很是爽快的回道,清脆的声音里,带着主人喜悦的心情。 众人都去干活了,云震自然是也不能例外的,扭头就去放树了。 锦绣心情好,一边往山下走,一边嘴里唱着小调。山上雪大,也没有路,只是众人上山是踩出来的一趟小毛毛道罢了。锦绣一边唱着,一边低头看着路,倒是没注意前面。 在离着锦绣前面不远,走过来了五六个人,这些人正是天鬼寨的那些个山贼。为首的一个,身上穿着狐狸皮的袄子,还围了一个紫貂的围脖儿,长得倒是还算可以,只是那一双眼睛,透着几分阴毒。 “二当家,这大雪天的,您干啥非得自己来啊?我们兄弟过来就是了。”旁边一个人,很是狗腿的说道。 “今儿我闲着,出来转转,成天的闷在山上,简直都快要给我憋出毛病来了。”那个二当家背着手,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他抬头朝山上看去,却正好看见了一个人从山上下来。 第二百三十八章 祸根 这人一手拎了个水壶,另一只手还抱了两个碗,很显然是上山送水去的。虽然这人身上穿的是男装,可是那走起路的姿势,分明就是个女人。再仔细一听,这人还唱着小曲儿呢,那清脆的声音,如同黄鹂鸟一般,让人听了,心里直痒痒。 “二当家,那是个女人,山场子咋还会有女人呢?”旁边的人也注意到了。 “听说以前董老的徒弟在山上,那就是个女的。不过,这个可不像是个会功夫的。走吧,上前面去瞧瞧。”二当家心里很高兴,看来今天出来倒是对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还能碰到了女人。先不管长得怎么样,光是这嗓子,就挺能勾人的了。 等走到近前,二当家故意的往锦绣身上撞了一下。锦绣心里正美呢,哪里注意到前面有人啊?“谁啊?走路怎么不长眼睛?”锦绣抬起头看着前面的人。她在山上也呆了一段日子,从来也没有外人过来,所以锦绣也就没什么防备。 二当家眼前一亮,面前这个,根本就是个貌美如花的小娘子么。瞧瞧她那张小脸儿,白里透红,粉粉嫩嫩的,看了让人就想上去摸一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嫣红的小嘴,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里直痒痒。 “呦,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啊?怎么还跑到山场子来了?来,让大爷我瞧瞧。”二当家伸手,就要去摸锦绣的脸颊。 锦绣吓得一撒手,水壶和碗就掉到了地上,她扭身就往山上跑,“爹,爹,云震,快来啊,这里有坏人。” 所幸这里离着山上并不算特别远,大概也就是四五百步的距离。锦绣一害怕,喊得声音挺大的,山上的人就听见了。云震一抬头,就看见锦绣拼命的往山上跑,身后还有几个男人跟着。“长顺哥,我去看看,好像锦绣有麻烦了。”说着,他就冲下了山。 山上的众人也全都听见了,这时大家伙全都放下了手里的活,拎着家什就往下面走去。锦绣是山场子里的人,大家是不会让她出意外的。 云震很快的就来到了锦绣的面前,伸手一下子揽住了锦绣,然后才看向对面的那几个人。“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山场子干什么?” 二当家一见小美人儿被藏了起来,心里就有点不太舒服,再一看云震护着锦绣的这个架势,那就更是生气了。“哪里来的愣头青?大爷我是天鬼寨的二当家,今天是上山来收钱的。你赶紧给我滚一边儿去,我要跟你们二柜和把头说话。” 二当家也看见了山上蜂拥而下的木把们,这时自然是不能再动手调戏锦绣了。人家那可是四五十号人呢,自己这边才五六个,要是把人家惹急眼了,自己这些人可不够挨揍的。 钱明远这时也来到了前面,“云震,你带着锦绣上后面去,让我来跟他说。” 云震护着锦绣,退到了人群的后面。 “天鬼寨的二当家,在下山场子二柜,失礼了。”钱明远朝那人一拱手。刚刚他已经听到了,眼前这人自报家门,所以钱明远也就没再废话问来人的身份。“不知道二当家前来,有何贵干?” 这个月天鬼寨还没来收钱呢,钱明远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他们是来要钱的。不过这些人意图对锦绣动手动脚的,钱明远心里一口火憋的有点难受。 “我们是来收这个月的钱的,钱二柜,还是把钱交给我们吧。”那二当家摇晃着脑袋,很是得意的说着。 “好,钱我已经预备好了,请二当家跟我去取吧。”钱明远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说道,“大有,长海,长顺,亮子,你们几个跟我一起下山。”钱明远可是不太相信这些山贼,总得让人陪着下去才行的。 于是,一行人从山上来到了木把们的住处,钱明远回到自己的屋子,把银钱找了出来,拎着一个小包来到了二当家的面前,“二当家,这是一百两,还请二当家点收。” 二当家将小布包拿在手里,掂了掂,“好,钱二柜果然守信用,很好。既然你们钱也交了,在下等就不在这久留,告辞了。”二当家带着人扭头就走了。 钱明远看着这些人走远,紧握着的手才松开了。 “二柜,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锦绣在山上的事情,他们已经知道,难保不会闹出什么岔子来啊?”李大有很是担心的说道。 “眼看着没有几天就小年了,等小年之后,我就把锦绣送到云雪那里。就这么几天了,大家伙都注意点儿吧。你总不能让我把他们给杀了吧?那样咱们以后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了,那些山贼,他们可不是好惹的啊。”钱明远叹了口气,他当初就不应该答应锦绣留在山上的。 “二当家,你就这么放过了那个小美人儿?太可惜了吧,你瞧她那个模样,多水灵啊?”下山的这些山贼里,有一个人很是疑惑的问道。 “阿虎,咱们大当家可是说了,不许去招惹良家女子,要是让大当家知道了,还不得扒了你的皮?”另外一个人正色道。 “你别跟我说这些,能在山场子里待着的女人,还能是个什么好东西?弄不好也就是海台子罢了。二当家,你要是看上了这个小妮子,回头我就带兄弟们把她抢回去。”那个叫阿虎的,一脸谄媚的笑容,靠在二当家身边说道。 “他们人多,咱们人太少了,暂时不能动手。再者今天咱们还得去各处的山场子转一圈收钱呢,等着咱们回来再说,你什么时候见过老子吃素了?”二当家很得意的笑着,只要一想到刚刚那个小美人,他就觉得胸口火热。不过,今天还有正事,玩女人可以,耽误了正事就不行了。 一行人快速的离开了这里,朝下一个山场子走去。 锦绣已经吓得不行,被云震揽在怀里,送到了山下的住处。这时钱明远等人正在一起商量事情呢,钱明远见到女儿这样,心里也是难过。“我早就说了,你不能在山上。如今这世道太乱了,谁也不知道能出什么样的事情。这些个山贼土匪的,他们根本就没有人性,见了好东西抢,见了漂亮的女人更是要动手了。” 钱明远说到这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今年董老没在,这些个山贼也猖狂起来了,要是往常董老在的话,他们哪个敢这么得瑟?锦绣,你这几天得注意了,这些个山贼见了女人,就像苍蝇见了肉似的,根本就不会松口。以后你和我们一起上山,等着下午让云震陪你回来做饭吧。”钱明远也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别的办法了。 “钱大叔,不如我明天把锦绣送回我家去吧,在山上终究不是个办法。若是他们多带一些人来的话,咱们一样也是对付不了的。明天一早,我就送锦绣回去,在我家,咋地也比这里安全多了。”云震想了想,觉得钱明远的办法不行。关键是山上那么冷,大雪地里,锦绣要是跟着他们一天,还不得冻出个好歹的啊? “对,云震这主意好,咱们把人送走,看他们还有什么能耐?”孙长海和李大有全都赞同云震的意见。“这时候已经晚了,回到十五道沟就得天黑,天黑了更危险,今天是不能下山了,我看就明天吧。” 钱明远想了想,觉得也行,在山上,他们也总有照看不到的地方。“那行,明天你送锦绣回去。”钱明远看了看锦绣,“这回可不是你任性的时候,听爹的,跟云震去韩家,明白么?” 锦绣经过今天的事情,也明白一个女人在山上,可能遇到太多的危险了。她哪里还敢不听话?连忙答应道。“好,我听爹爹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儿呢。 “行了,我们回山上干活去,云震,你在这陪陪锦绣,她刚刚怕是吓得不轻。正好待会儿也就该做饭了,你们俩别耽误了做饭啊。”钱明远看见闺女那可怜的模样,心里也是不好受,可是山上还有活没干完呢,他得赶紧的回去看着。 云震扶着锦绣,进了屋子,然后坐到了炕上。“瞧你,还说你胆子大呢,这不都吓哭了?”云震伸手,将锦绣脸上的泪珠擦掉。“好了,不怕,有我在呢,我会护着你的,不怕啊。”云震搂着锦绣的肩膀,轻声的安慰着。 锦绣伸手搂着云震的腰,“那些人也太吓人了,我就没见过长得那么磕碜的人。一个个的脸上还有疤,横眉立目的,难看死了。还有那个领头的,他怎么用那种眼神看我啊?恶心死了。”锦绣只要一回想,就觉得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云震用手拍了拍锦绣的后背,“好了,不想了。想那些人干啥?今天把你吓坏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说自己胆子大了?”云震看见锦绣小脸煞白的模样,心疼的不行。低头亲了亲锦绣的额头,“我也害怕,今天好在你走的不远,我们能来得及赶到。要是你自己在屋子这边,出了事情,你就是喊破喉咙,我们也是听不见啊?” 第二百三十九章 抢人 腊月十六的早晨,山场子众人吃过饭之后,钱明远让孙长海带着人先上山去干活。“锦绣,到了韩家,要勤快点儿,帮着云雪多干些活。要过年了,云雪那头肯定是忙,别给云雪添麻烦。”钱明远拉着锦绣,嘱咐道。 “我知道了。爹,你在山上也当心啊。”锦绣其实也舍不得离开父亲的。 “钱大叔,你们先去山上干活吧,我和锦绣把晚上的饭做出来,等着让阿贵他们几个提前回来烧火热一下就行。我今天晚上差不多能赶回来,不会耽误明天早上做饭的。”云震不放心山上这些人吃饭,于是提出来要把晚上的饭提前预备出来。 “那也行,要不然大家伙还真是不知道晚上饭该怎么吃了。”钱明远点点头。其实也没什么再跟锦绣说的了,他拍拍云震的肩膀,“锦绣就拜托给你了,一路上要当心。” “哎,钱大叔放心就是了。”云震笑着答应下来。 钱明远见没什么事,就出了屋子,朝上山走了。剩下锦绣和云震,云震去烧火,锦绣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什么的。要去韩家住一阵子,总得把换洗的衣裳带着啊。 锦绣收拾好了,就跟云震两个人一起,焖了饭,又炖了菜。“阿贵,你在这看着吧,锅底不用再添柴禾了。再过两刻钟,就可以把饭和菜盛出来。盛到那几个大盆里面,晚上吃的时候,放到锅里热一下就行了。”云震叮嘱着一个小半拉子。 “行,云震哥,这些我都记住了,你放心吧。”这个阿贵跟着云震一起做饭也有些日子了,这点活还是会干的。 云震回头,见锦绣已经收拾好了,于是两个人出了屋。云震去套上爬犁,又在爬犁上铺了被褥。腊月里,天气太冷了,虽然锦绣身上穿了厚厚的棉衣,云震也怕冻坏了她。“锦绣,你坐着吧,把被子盖在身上,省得冻着。” 锦绣很听话的坐在爬犁上,用被盖围住了身子,只露出脑袋来。 腊月的天气,的确是冷,迎面的寒风,就像刀子一样。云震身上穿的是皮袄和皮裤,再加上他赶着爬犁,也是需要力气的,倒是还不算太冷。锦绣坐在爬犁上不动,即便是围着被,也觉得不暖和。 爬犁朝着山下走,才走了大概也就是刚刚一刻钟的时候,迎面却忽然来了十多个人。云震一看,就知道不好,那些人正是天鬼寨的那些人。云震停下爬犁,“锦绣,你赶紧往回跑,回去找阿贵,让他去山上找人来,你最好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那你呢?你怎么办?”锦绣吓得身子都有点不听使唤了。 “没事,只要你能跑得了,我就不怕他们。”云震扶着锦绣下了爬犁,然后轻声道,“快跑。” 锦绣也知道,自己在这,就是累赘,于是撒开腿就赶紧往回跑。 对面的这些人都骑着马来的,速度很快。“阿虎,你看,前面那不是昨天的那个小娘子么?哎,她那是要掉头跑啊,快点,咱们追上去。”一个人高声喊道。 二当家的今天没来,今天领头的,是那个叫阿虎的人。这时阿虎也看清楚了,正掉头往回跑的,可不就是二当家看好的那个小娘子怎么?“前面那个小娘子,你不用费劲跑了。我们二当家看好了你,让我们过来接你了。只要你跟了我们二当家,从今以后,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绫罗绸缎,享用不尽。总比你在这山上好过就是了。”阿虎高喊道。 跟着来的那些山贼一阵淫笑,对面只有云震和锦绣两个人,他们根本就没把这俩个人放在心上。此地离木把们干活的地方挺远的,即便是这边高声大喊,山上也是听不见的,所以这些人才有恃无恐的在这哄笑着。 云震将马爬犁一下子横了过来,挡在了这些人的前面。这么一挡,马儿自然是过不去了。那些山贼只能骂骂咧咧的从马上下来。“哪里来的臭小子,连我们天鬼寨的人也敢拦着?小子,识相的,赶紧滚蛋,让爷们抓住那小娘子带回去,爷给你留条命。要不然,爷今天就把你剁碎了喂狼。”阿虎很是嚣张的指着云震说道。 “你做梦吧,今天你想带走锦绣,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云震两腿叉开,横刀立马的在众山贼面前一站,倒是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哎呀,你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啊,今天老子要是不把你给剁了,老子这些年可就白混了。六子,你带两个人,去撵上那小娘子,你阿虎哥哥来收拾这个混小子。”阿虎很是张狂的说道。 六子带了三个人,直接就要冲着锦绣追过去。 云震却是一闪身,拦在了这几个人的前面。“我说了,想过去,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六子抬头看了看,只见锦绣正往山里跑,可能是太紧张害怕的缘故,跑几步竟然就绊倒在了雪地里。“阿虎哥,咱们干脆弄死这小子算了。你看那个丫头,就她那个笨样儿的,一时半会儿的也搬不来救兵。等咱们收拾了这下子,再去抓她都赶趟儿。” 阿虎也看见了,他点点头,“那好,咱们动手吧,把着小子弄死拉倒。”说着,一众山贼就亮出了兵器,明晃晃的刀剑就冲着云震砍来。 云震闪身躲开了迎面劈过来的大刀,然后飞起一脚,踢开了旁边的一个山贼。接着身子低下来,躲过了从后头刺过来的剑,手一扬,直接抓住了另外一侧人的手腕。云震手上用力,直接把那个人的手腕给攥的脱了臼,手里的大刀掉了下来。 云震适时的接住了那大刀,手里有了兵器,自然心里就有了底气,跟这些人打在了一起。 阿虎一见云震这样,知道坏了,眼前竟然是个练家子。“六子,赶紧去抓人,点子太硬,扎手。抓了人,我看他还有什么能耐。”阿虎反应很快,一见云震身手利落,就知道一时半刻的怕是拿不下云震了。这个时候,最主要的就是先抓住那个跑掉的女人,只要她到手了,眼前这个,就好办。 六子也明白,于是带着人就去追锦绣。 云震一见这情形,那还了得?闪身躲开这些人的纠缠,直接上前去拦住了六子他们。云震此时也是发了疯,手里的大刀抡圆了,不管哪个,挨着就是伤。云震的力气原本就大,再加上全力以赴,那些山贼可就不是对手了。不时的有人被云震给砍中了,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不过,对面的山贼毕竟人多,云震就是再厉害,双拳难敌四手,渐渐地就有点吃力了。这时锦绣已经跑出了老远,那些山贼也怕锦绣真的搬来了救兵,于是发了疯一样攻击云震。 六子趁云震被缠住的工夫,飞快的朝着锦绣跑过去。云震发现了六子的目的,连忙上前去拦,结果这一分神的工夫,阿虎的大刀就落下来了,直接砍在了云震的后背上。 这一刀特别狠,即便是云震身上穿的特别厚实,也是砍得挺深。可是云震只是停了一下,却啥都不顾,继续上前,拦住了六子。云震大刀一挥,直接就砍在了六子身前,六子只好向旁边躲了一下,云震的大刀回手却砍在了六子的大腿上。六子这一下挨的也不轻,往前一个踉跄,差点跪在了地上。 阿虎这时也撵了过来,大刀朝着云震的后背又砍下来。云震却是啥也不顾,拼着后背挨一下,大刀朝着六子的脖子就砍了上去。噗的一下,大刀砍在了六子的脖子上,鲜血一下子就窜了出来,六子倒在了地上。 不过,阿虎的这一刀也到了,云震只来得及略微闪身,刀砍在了肩膀上。云震疼得直咧嘴,但是手上的刀却是丝毫不含糊,回手就砍到了阿虎的腿上。阿虎吃痛,大喊一声,抽刀回去,云震这时手里的刀却顺势向上一带,猛力砍下去,直接从阿虎的胸前斜着砍了一刀。这一下也挺狠,阿虎的胸前,鲜血直流。 旁边的人都被云震的凶悍给吓到了,他们这些山贼,都是杀人不咋眼的,可是也没见过像云震这样不要命的。眼前这个人一身的鲜血,明明身受重伤,却是半点看不出痛苦的样子。他手中大刀挥舞着,就如同一尊地狱来的杀神一般,恶狠狠地盯着对方。 众山贼这时已经被云震放倒了四五个了,剩下的心里都有点胆战心惊。这时阿虎喊道,“都他妈的上啊,他受了伤,坚持不了太久的,砍死他。” 众山贼一拥而上,把云震团团围住。云震咬牙忍着身上的疼痛,拼尽了全身的力量,跟这些人打斗在一起。他毕竟是受了伤,行动之间,伤口疼痛难忍,动作也就慢了下来。而且对面的人太多,躲过了这个躲不过那个。 渐渐地,云震就有点支持不住了,行动越来越慢,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 第二百四十章 伤重 锦绣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回了山场子的木屋里,她一把推开了门,阿贵正在那敞开锅,要往外盛饭呢。“阿贵,快,快点儿上山报信儿。天、天鬼寨的人来了,云震有危险。”锦绣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把话说的完整了。 阿贵盛饭的铲子铛的一下掉到了锅里,“锦绣姐,你说啥?云震哥有危险?”阿贵两步就窜到了锦绣的面前。 “对,你快点儿上山去报信儿,晚了就会出人命的。”锦绣喘了口气大声说道。 阿贵也不是傻的,一听这个,直接闪开锦绣,从屋子里就窜了出去,一路朝着山上飞奔。锦绣也从屋里出来了,她回头看了看山下,并没有人跟过来,然后扭头也朝着山上走去。锦绣心里明白,自己就是掉头回去,也帮不了云震的帮,说不定还碍手碍脚的坏事。如果自己不在,说不定云震还能放开手脚,拼力一搏。 不过,对方可是十多个人呢,云震一个人,如何是他们的对手?锦绣心里也有点绝望。“云震,你要是有事,我绝不独活。”锦绣嘴里嘟囔着,眼泪哗啦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好在阿贵的腿脚还是挺快的,急急忙忙跑上了山,高声喊道,“二柜,天鬼寨的人来了,锦绣姐跑回来,说是云震哥有危险啊。” 山上的木把们听到了阿贵的这一嗓子,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钱明远一听,高声喊道,“大家伙都操家伙,赶紧下山去。” 众人扔下锯子等,手里各自拿了小杠,急冲冲的就往山下跑。那些年轻的,脚力快的人,全都冲在了前面,钱明远、孙长海等人略微慢了点儿。半路上,正好遇见了迎面一路小跑的锦绣,钱明远赶紧问道,“怎么回事?在哪里遇上那帮子山贼的?” “我们刚走了不多远,还没等走到外头的大道上呢。”锦绣哭着说道。 “你别哭,在后面慢慢的跟着我们。照你那么说,离着倒是不远,咱们赶紧过去,应该赶趟儿。云震的功夫不错,三五个人不是他的对手。”钱明远安慰锦绣道。 “他们来了十多个人呢,爹,云震要是有事情,我也不活了。”锦绣吓得又哭了起来。 钱明远一听十多个人,心里也是凉了半截。这些山贼杀人放火的,无恶不作,一个个都是功夫不错的。云震一个人,恐怕真是凶多吉少了。“大家伙快点儿,云震要悬。”钱明远喊道。 前面年轻的小伙子已经跑出去了老远,后面的这些人也动作很快,一行人迅速的朝着山下跑去。 云震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他身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已经有些眼花了。腰侧疼得不行,胸口也难受的很,嗓子眼儿似乎有什么东西硬要往上顶,他努力的咽了下去。前面的人抡着刀砍了过来,云震很努力的往旁边躲,可是他现在行动已经很慢了,只躲开的头部,大刀砍在了肩膀上。 刚刚压下去的东西,这时候再一次上来,云震一张嘴,一口血喷了出来。他还想起来,可是身上的伤让他无力再动弹了,眼前昏暗的一片,云震渐渐地闭上了眼睛,往旁边倒去。“锦绣,你安全了么?”云震想着。 那些山贼,此刻也只剩下四个人还站着了,但是也都浑身是血,踉踉跄跄的走到了云震的面前。“他娘的,这是哪里来的小子,功夫这么好,伤了咱们这么些人。去,看看他死了没有,没死就再砍一刀。然后咱们得赶紧走,那娘们儿已经跑得挺远了,咱们如今这个样子也追不上。要是搬来救兵,咱们几个全都得搭在这了。”阿虎断断续续的说道。 他们刚要上前,远处却传来一阵喊声,“杀了他们,快点儿,杀啊。”几个人抬头一看,却是一群人从远处跑来。 阿虎一看,知道坏了,山场子的木把全都下来了。此刻也顾不上再管云震了,“快点儿,快跑啊。”这个时候不跑,可就没命了。 只是可惜,他们的马匹在刚刚打斗的时候,吓得跑到了挺远的地方。他们也没办法,只好拼力向前跑。但是他们身上都带着伤呢,哪里跑得快?没跑出多远,就被后面的人给撵上了。 木把们一看见满地躺着的人,眼睛都红了。王长顺看见了倒在地上的云震,急忙过去扶了起来,用手在云震鼻子下试了试,还有气儿。“亮子,别放跑了这些人,把他们都打死。”长顺大喊一声。 山场子的木把们,也都是血性汉子,这种时候,没有一个怂的,全都冲上前去。二三十人围住了四个人,那还能让他们跑了。众人抡着手里的小杠,一顿乱揍之下,四个山贼全都被打趴下了。 这时钱明远从后面赶上来,“都打死完事儿,已经惹了,咱们就别留下活口。”钱明远高喊道。 木把们也是杀过人的,这还有啥可怕的?于是,有人捡起了地上的刀剑,上去把那四个人就给砍了。还有人四处检查了一下那些躺着的,只要还有气的,全都不放过。 “云震怎么样了?”钱明远问道。 “还有一口气,不过也得赶紧找大夫。”王长顺道。 “快点抬爬犁上,我这就带他去县城找大夫。”钱明远喊道。 众人七手八脚的抬着云震放到了爬犁上,正好把被子盖到了云震的身上。这时锦绣好歹的跟上来了,一见到云震这个模样,哇的一声就哭起来了。 “先别哭,咱们赶紧去县城。”钱明远一见女儿这个样子,也不由得悲从中来。上前拍拍女儿的肩膀,示意她赶紧坐在爬犁上。然后王亮子赶着爬犁,钱明远和锦绣坐在云震的身旁,一路飞也似的往山下跑。 腊月十六,玉祥成亲的日子。虽然两家都在村子里,但是吴家为了表示对新娘子的重视,该有的礼数一样都没少。一样也是用马车迎亲,马车上披红挂彩,就连马儿的头上,都系着红绸子。 成亲的过程都差不多,不过两家离着并不算远,所以这时间倒是不用太赶。辰时末,新人到了吴家的大门,巳时初拜堂,然后开席。等到下午,所有的人都吃了酒席离开。不过,村子里的不少年轻人都没走,他们都吵吵着闹洞房呢。 云雪他们并没有在那边凑热闹。酒席散了之后,帮着收拾了一下,云雪就领着弟妹们回到了家。家里就早晨烧了点火,屋子里有点冷。“赶紧把炉子都烧上,这屋里太冷了。我去烧炕。”云雪在炕上铺了个小被子,把云霞放上去,然后转身去烧火了。 炉子烧上不多时,屋子里就开始热乎了。云霞嫌身上的衣服太厚了,非得要把外面的大棉袄脱掉。云霓拗不过她,只好给她脱掉了棉袄。“这屋子还没暖和呢,你这么早脱了棉袄,当心着了凉。” 云霞却不理她,扭头拿着自己的玩具玩去了。 云霓无奈的看着这个小东西,云霞越长越大,主意也越来越正。除了云雪,别人都劝不听她。“大姐,云霞现在越来越倔了。”云霓在屋子里喊道。 云雪一听,也忍不住笑了,这个小云霞,还真是拿她没办法了。“你别理她就是了,这个小东西,越来越不听话了,呆会儿我收拾她。” “大姐,快出来,我二哥回来了。”忽然外面天福大声的喊道。 云雪一听,立即就从屋子里面出来,到了大门口,云雪却被眼前的情形给吓到了。云震躺在爬犁上,身上盖着被子,脸上和头上竟然有好些的血迹。云雪快步上前,“云震,你这是怎么了?” “云雪姐姐,云震他受伤了,很严重。我们到县城找人医治,人家大夫都不肯治了。”一旁的锦绣抽噎着道。 云雪掀开了云震身上的被子,却发现云震的棉袄被划开了好些口子,伤口流出的血,将棉袄都给染红了。云雪身子晃了两下,差点倒下去。 “云雪,都是大叔不好,让云震受了这么重的伤。”钱明远语气沉重的说道。 云雪此时根本就听不进去他们说什么,她伸手在云震的颈动脉处摸了一下,还在跳,只是很弱了。“云霓,快看看,云震还有没有救了。” 云霓上前来,试了一下云震的脉搏,“大姐,眼下脉搏已经很弱了,只怕不光是外伤,就怕是伤了脏腑。我的医术,怕是不成。眼下只能先用参汤吊住一口气,然后去找个医术好的大夫了。”云震此时的情形不太好,云霓实在是没有把握。 “先把他抬进屋里去吧,钱大叔,咱们进屋说话。”云雪此时好不容易保持住冷静。此刻她不能慌,她是弟妹们的主心骨,要是她慌了神,弟妹们就更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大家齐动手,抬着云震身下的褥子,把云震抬到了西屋炕上。云雪找出来当初董老留给自己的药,当初沈鸿骏受伤也是很严重,这药都能救得了他。想来给云震吃了,也能暂时保住他的命了。云雪倒出了两粒药丸,喂到云震的口中。 第二百四十一章 医治 云霆倒了杯水过来,递给云雪。然后又慢慢的扶起云震,姐弟两个将水喂到了云震的嘴里。云震此时,已经喝不下去水了,大半的水都顺着嘴边流了下来。 “这可怎么办?他喝不进去水,那药下不去啊。”云雪有点着急。 这时,锦绣一把抢过水去,自己喝了一口,然后俯下头,嘴对嘴的把水喂到了云震的口中。 锦绣抬起头,又喝了一口,再次将水喂给了云震。 云震的喉头动了一下,大家看到,全都高兴了起来。 “只要他能把这药咽下去,说不定就能捡回一条命来。”云雪松了一口气。“天福,你去钟家,借他们家的马车用一下,我要去州城请郎中。” 天福一听,就立即出去了。 这时,云雪才扭头看向钱明远,“钱大叔,你赶紧跟我说一下,云震这是怎么受的伤?是什么人竟然想要云震的命?” 钱明远叹了口气,“都怪我,不该听锦绣的,让她在山上。她那个样子,扮成了男孩也不像,反而惹来了祸事。” 钱明远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云震是为了护着锦绣,才会伤成了这个样子的。” “云雪姐姐,都是我,是我惹来的麻烦。云雪姐姐要怎么惩罚我都好,若是云震不好,我也不要活了。”锦绣哭的不行。 “大姐,我先给二哥包扎一下,止住流血。但是脏腑所受的伤,我真是没那个能力。最好还是赶紧去请郎中。”云霓解开云震身上的衣服,开始给云震包扎伤口。“外伤虽然多,但是不致命,好在冬天穿的以上多。如今最要命的,是脏腑。” “嗯,我知道,我这就去州城。前次我生病,就是从沈记找来的大夫,看来这一次也得劳烦他们了。只是我这一去,来回怎么也得一天多,你有没有把握,能够拖延这一天多的时间?”云雪就怕云震挺不过去。 “刚刚大姐不是喂了二哥吃药了么?我又熬了参汤,想来拖延一天多倒是不成问题。再者我虽然治不好二哥,但是开些药,让二哥维持住现在这个样子还是能做到的,大姐放心去请大夫也就是了。”云霓把云震身上都包扎了一下,然后出去将参汤端了进来。 锦绣一把抢过参汤,还是按照刚刚的方法,一点点的把参汤喂到了云震嘴里。 云雪赶紧去找了厚衣裳穿上,正好天福也从钟家借了马车回来。一同过来的,还有钟家老两口和钟家大郎二郎。“云雪,让大郎二郎陪你去州城,你一个姑娘家的,奶奶不放心。别的话先不说了,赶紧走,救云震要紧。” 云雪点点头,没再说啥,直接跟大郎二郎一同出了门。云雪坐到马车上,钟家大郎赶车,马车快速的朝着州城的方向而去。 云雪坐在马车上,心里又急又怒,若是云震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可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父母?天鬼寨,该死的天鬼寨,姑奶奶这一回要是不把你搅的天翻地覆,就不叫韩云雪。 云雪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申时末了,天色越来越暗,马车也不能走的太快了。云雪心急如焚,却又没有办法。好在今天是十六,等月亮出来之后,映着遍地的白雪,倒还算是亮堂。马车这才走的快了些。 亥时中,马车总算是到了州城的城门,可是这个时辰,城门已经关闭了。云雪看着紧闭的城门,心急如焚。天,这城门要等到明天早晨才开呢,这要耽误好长时间,云震可怎么办啊? 云雪正在焦急之时,就听见钟家大郎朝着城门上喊道,“羽林卫办差,快点打开城门。” 云雪一听这个,心中一激灵,钟家大郎不是在外面经商的么?怎么会是什么羽林卫的? 城门上有人喊道,“可有凭信?” 钟家大郎从腰间拿了一块令牌,高喊道,“令牌在此。” 城门上面用滑轮吊着一个钩子下来,钟家大郎将令牌挂在了钩子上,那钩子勾着令牌,缓缓上升。等到钩子升到城门楼上的时候,有人将令牌拿在了手里,仔细观看。 不多时,城门依依呀呀的竟然开了,从里面走出来好些兵丁,“不知是统领大人驾到,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大人见谅。” 钟家大郎摆摆手,“劳烦几位了,实在是有要事在身,不得已才半夜打扰。稍后本统领还要再出城,希望到时候几位行个方便。” 领头的守卫赶紧道,“统领尽管放心,小人定然再次恭候统领出城。” 钟家大郎上了车,赶着马车就过了城门。他们一路朝着沈记百草堂走去,等着到了沈记,人家已经早就关门了。二郎上前敲门,半天里面才有人出来问道,“谁啊?” “十五道沟钟家,有要事找沈掌柜。”二郎回道。 里面的人闻言赶紧开门,将云雪三个让到了屋里。“几位稍等,我这就去请掌柜的。”说着,那小伙计就赶紧朝后面跑去。 不多时,沈掌柜就从后面过来了,一见到钟家哥俩还有云雪,就知道是有事情发生。“韩姑娘,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沈掌柜,我二弟受了重伤,还请掌柜的能够带两位老先生前去诊治。”云雪急的都快要哭了。 “小康,去后面请两位老先生过来。”沈掌柜吩咐小伙计道。 “对了,沈掌柜有办法能找到沈良么?我要让他帮我一个忙。”云雪想起来当时沈鸿骏说,有事情就找沈良。 “能,不过,此刻怕是不行,得天亮之后。” 云雪想了想,“那我写一封信给沈良,掌柜的让人天亮之后交给沈良就好。”说着,云雪就坐到了大夫白天给人看病的桌子前,提笔写了封信。“请掌柜的千万要把这信交给沈良。”云雪伸手从脖子上解下一块玉佩,连同信一起交给了沈掌柜。 沈掌柜接过信和玉佩,递给身边另一个伙计,“明日一早,你就将这封信送到南城的守军那里。” 小伙计不敢怠慢,小心的收起了那封信和玉佩。 这时两位大夫已经全都穿戴好了过来。沈掌柜跟他们说了云震的事情,二人带了药箱,又带了一些能够用得到的药材,尤其是珍贵的药材,都带了不少。情况紧急,若是到了那里,只能开方子,却找不到药材,也是白扯的。 收拾好之后,几个人就随着云雪一起上了外面的马车,钟家二郎一挥鞭子,马车就往回走了。到城门时,果然那些人还在等着呢,钟家大郎从怀里拿出来了两张银票,递给了那个领头的。“今日出来的匆忙,也没带多少,几位兄弟拿去买点酒喝。劳烦几位,实在是于心难安了。” 领头的军士哪里敢要,连忙推拒。大郎却坚持把银票塞到了他的手里,“大半夜的,劳烦你们守在这里,不能去休息。这是一点心意,他日若是有机会,我请诸位喝酒。”说着,大郎就跳上了马车,一路出城了。 等到他们赶回十五道沟的时候,已经是寅时末了。这还是钟家大郎有办法叫开城门,要不然,非得等到明天上午才能回来不可。沈掌柜和两位大夫在车上打了个盹儿,这时倒也清醒了过来,赶紧下车进屋。 云雪带着他们来到了西屋,只见大家都没睡,全都盯着炕上的云震呢。一见到云雪回来,大家伙全都很高兴,“大姐,这么快就回来了。” 云雪点点头,“先别说话,让大夫先给云震看看。” 两个大夫坐下缓了口气之后,才开始给云震检查伤势。“韩姑娘,令弟的伤势,主要是脏腑。看样子,倒像是吃了疗伤的药物,此药效果极好,才算是保住了令弟的性命。不碍的,老夫开了方子,吃上几副,就能稳定住。不过,他这伤势挺重,需要好好调养。” 云雪一听这个,才算是放下心来。“那就劳烦老先生了。” 老大夫开了药方,然后从他们带的药物里找出所用的药材,交给了云霓,“小丫头,赶紧去熬药,三碗水熬成一碗水。快点儿。” 云霓不敢怠慢,拿着药就去厨房熬药了。 “韩姑娘,不知道令弟所服的药物从何而来?老夫还没见过哪位神医能够制出此等药来呢。”那老大夫忍不住问了句。 “是我的师父所留,他老人家医术很好,可惜云踪不定,难以寻觅。老爷子当日赠我此药,也是为了给我防身之用。”云雪一听这些人夸赞董老的药好,忍不住也是为师父骄傲。只是可惜,也不知道老爷子这是去了哪里,今年就愣是没见到他。 两个大夫一听这话,心中一动,却并未在说什么,只是坐在那里静静的等待着。 等到云霓将药熬好,端了进来,锦绣还是用同样的办法,喂云震喝了药。此时云震命悬一线,锦绣也顾不得害羞不害羞的事情了,救命要紧。 那两个老大夫却点点头,“幸亏用了这样的法子,要不然连药都喂不进去,仙丹也难救命的。每隔两个时辰,就喂一遍药,等到今天晚上,就能稳定下来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带人进山 云雪赶紧让天福几个去把西屋的套间收拾一下,安排沈掌柜和两个老大夫休息。看这个样子,怕是在云震醒来之前,这些人都不能离开了。 外面的天色方亮,云雪赶紧去厨房做早饭,有客人在,总不能怠慢人家的。 吃过了早饭之后,云霓硬是按着云雪回屋去休息了。“大姐,你可是我们的主心骨呢,你要是再跟着熬坏了,我们怎么办?” 云雪本想守着云震的,听云霓这么说,也只好同意了,回屋躺下。只是她心里很是担心,还有愤怒,哪里能睡得着?不过是闭着眼睛,养精神而已。 钱明远留下了锦绣看护云震,自己则是回山场子了。昨天这一场,天鬼寨的人,被云震打死了八个,伤了五六个,后来大家赶下来,全都杀了。只怕是天鬼寨不肯善罢甘休,若是他们找到山场子,那些木把可就危险了。临走之前,钱明远叮嘱锦绣,一定要好好照看云震,万万大意不得。 锦绣哭了一天一夜,眼睛肿的跟桃子似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爹爹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看云震的。” 钱明远点点头,出门赶着爬犁走了。 钟奶奶带着媳妇们过来,看见云震躺在炕上,虽然气息还是有些弱,但却平稳了一些,不由得松了口气。“丫头,你们两个也赶紧去睡一觉,以后都得轮换着来,不能一起守在跟前儿。云震这一回,怕是一时半刻的不能清醒,你们若是再熬坏了,可就没人伺候云震了。都去睡觉,这里让你婶子她们照看一阵子。” 云霓看了一下时辰,正好又该要喂药了,赶紧将炉子上的药端了进来。 如今云震虽然是稳定了一点,但是依旧昏迷,还是喂不进去药的。锦绣也顾不得这些了,依旧用老办法,将药喂进了云震的口中。 钟奶奶几人一看,心中自然是明白了一些。再仔细打量着锦绣,虽说此时有些狼狈,但也是个秀美娇俏的女娃子。钟奶奶暗暗点头,只要云震熬过这一劫,倒是该张罗亲事了呢。 锦绣把药喂完,就和云霓一起去休息了,毕竟不是铁打的,谁都有累的时候。 一上午,就在众人紧张期盼下过去。云雪几个在躺了一阵子之后,全都起来了。 云震还没有醒来,但是气息已然平稳很多,只是略微的有些发烧。那两个大夫又重新开了方子,云霓赶紧再去熬药。 “无妨,发热属于正常的。喝了药,慢慢地热度就能褪下去。看这个样子,大概晚上就差不多能清醒了。”老大夫仔细诊了脉说道。 大家听了这话,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是有了着落。 云雪转身进厨房张罗中午饭了,人家都是城里人,都是一天三顿饭,不像他们这些村里人,冬天就吃两顿。还是赶紧张罗点饭食,不能让人家饿肚子的。 云雪刚刚把火生好,外头天福进了厨房,“大姐,外头来了好些人,有一个就是那个沈公子身边的。” 云雪明白,用该是沈良带着人来了。她昨天给沈良的信,就是让他带一些人手来,天鬼寨敢伤了云震,她非得剿平了他们的山寨不可。云雪扔下手里的柴禾,“天福,帮我看着火,呆会儿先焖上米饭。” 云雪来到了大门口,果然见到门外站了好些人,为首的,正是沈良。“沈良大哥,劳烦你了。”云雪朝沈良施了一礼。 沈良赶紧闪身避开,“韩姑娘,我家公子交代过,姑娘有任何事,都可以找在下。这回在下带来了一千人,都是公子的亲卫,这一次特意留在州城的。姑娘,天鬼寨的位置,在下等并不熟悉,还需要有人带路的。” 云雪点头,“好,我带你们去。稍等,我和家里人交代一下,然后咱们就出发。”说着,云雪就回头进屋,跟云霓等人说了一下,“你们几个好好看住了云震,多弄些饭菜招待沈掌柜和两位老先生。我要去天鬼寨,这一次的事情,我非得踏平了天鬼寨不可。” 天福一听,站起身来,“大姐,我陪你一起,我要去给二哥报仇。” 云雪摆摆手,“不用了,你还是在家帮忙吧。家里人手少,云霓忙不开,你留在家里,大姐还能放心一点儿。” 天福从来都是听云雪的话,这一次也不例外,“那好,我们就在家里等着大姐了。” 云雪回屋,把当初云霖送给自己的一些暗器,还有云震的那一把短剑全都带着。装束停当之后,从屋子里出来。“走吧。” 沈良却没有动弹,而是看向了云雪的身后。 云雪回头,却发现大黄和小黄竟然跟在自己的后面。“你们两个快点回去,我要去办正事的。” 大黄低吼了一声,大脑袋晃了晃。小黄也是同样的表现。 云雪立时满头黑线了,“大黄,你还要照顾娇娇和壮壮的,不能跟我一起,要不然就让小黄跟着我吧。” 大黄一听云雪这么说,就直接扭头回屋里去了。 云雪身后,一群大男人被这人和虎的沟通给吓坏了,一个个都张着大嘴,心里简直对云雪佩服的不行。 “咱们走吧,不知道还有没有多余的马匹?”从这里到天鬼寨,可是好远的路呢,自己总不能走着去的。沈良他们都是骑着马来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多余的马匹了。 “有,村子外还有人,那边有马匹的。”这么多人行动,多余的马匹是必须预备的。 众人从村子里走出来,到了村子外的官道上,那里还有好多的军士在等候。沈良找了一匹马,牵到云雪的面前,“姑娘,你会骑马么?” 云雪也不说话,飞身上马,“走吧。”她以前在山场子的时候,有时下上买东西,嫌马车费劲,就会直接骑马。虽然那马跟这些战马比不了,但是也算是骑过马的。 小黄并没有直接跟在云雪的身边,而是在云雪同意的那一刻,就窜进了村东的林子里。想来,这个家伙是走近路了。这样也好,若是小黄在,这些战马还不知道会被吓成什么样子呢。 云雪手挽缰绳,双腿一夹马肚子,马儿撒开四蹄,向前奔跑。 云雪身后,沈良带着这一千号人,整整齐齐的跟着一起朝东面行进。 这些马都是身经百战的好马,脚力更是极佳,一个半时辰之后,他们就来到了山场子。那天鬼寨,在山场子往里面走五十里,一个峡谷之中。所以要去天鬼寨,就会路过山场子。云雪到了山下,想了想,决定先去看一下山场子如何了。 “咱们先到这里看一下,我担心那些山贼会报复这里的木把。”云雪跟沈良说道。 沈良一挥手,带了一队人马,跟在云雪的身后往山上走。还没等他们到地方呢,就听到山上竟然有打斗的声音。云雪心中一凛,暗道坏了。“快点,怕是那些山贼在找麻烦呢。” 果然,等他们来到近前时,山场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木把们手中抡着小杠,正跟一群山贼打斗在一起。可惜木把们手里的小杠,不是人家刀剑的对手,有不少人都受了伤。但是木把的数量,明显是比山贼要多很多,想来是附近山场子的人知道了消息,赶来增援的。 沈良一挥手,身后这一百来人冲上前去。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军士,可不是木把们那些散乱无章法的打斗。只见一百军士,手中都抡着大刀,一片寒光之中,那些山贼就倒下了一大片。 沈良喊了一声,“留几个活口。” 有几个军士下手才没那么狠,总算是留下了三四个人,只是身上也受了伤。 钱明远等人一看这情形,不由得头皮发麻,云雪这是从哪里弄来的一群杀神?简直太吓人了啊。 不多时,这场打斗就到了尾声,看着那一地的尸体,钱明远等人,全都觉得有点恶心。不过,对于这些山贼,众人倒是并不同情。他们成日的打家劫舍,危害百姓,也是该遭到报应了。今日若是没有人来援救的话,只怕山场子里的这些人,也没有多少能够活着的。这么一想,大家伙也就不觉得怎么样了。 木把汉子们,都是生里死里一路闯过来的,所以并没有那种菩萨心肠。这世间的事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若是同情别人,不忍下手,恐怕死的就是自己了。 沈良让人将那四个山贼带到一旁去审问,尽量问清楚了天鬼寨里面的一些情况。这些人的手段,又哪里是一些山贼能够招架的?没用多长时间,天鬼寨里面的情形,就全都打听清楚了。 “大人,已经问清楚了,天鬼寨就在此地东五十里的一条峡谷之中,只是寨子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山上总共有五百来人,这次到山场子的,一共是五十人。”一名军士上前回道。“这些人是山场子里二当家的心腹,天鬼寨里的大当家陈天鬼重病,无力约束下面的人,所以二当家说了算。” “好,让他们在前面带路,咱们立即出发去天鬼寨。警告一下这几个人,别想着耍花样。若是他们老老实实的,我就饶了他们的小命。要不然,就跟那些人一样,留着喂狼吧。”沈良带人上马,朝着天鬼寨出发。 第二百四十三章 内讧 “韩姑娘,不如你就留在这里静候佳音吧,山上危险,姑娘还要多保重才是。”沈良是真心不想让云雪跟着的。虽然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可能是会些功夫,但是沈良还是不敢让她跟着。这可是主子心尖上的人,万一有点闪失,大家伙都得跟着遭殃的。 云雪摇头,“不了,我要亲眼看着天鬼寨覆灭,要不然,我出不来这口恶气。” 沈良无奈,只好吩咐旁边的几个军士看住了云雪,千万要保护好她。 众人快马前行,渐渐地就来到了一处峡谷之外。沈良一挥手,众人都从马上下来,“留下五十人,看守马匹,其余人等,从两侧悬崖上去。咱们不能走峡谷中间,万一上面有埋伏就坏了。” 众军士全都下马,然后有人将马匹赶到附近的一个山坳之中藏匿起来。剩下的这些军士,则是轻轻巧巧的就爬上了悬崖。沈良刚想回头拉云雪一把,怕她上不去呢,却发现云雪蹭蹭几下,已经跃上了悬崖顶。沈良这时才明白,自己怕是小瞧了眼前这女子。 众人分成了好几队,在两侧的悬崖之下悄然前行。悬崖上的积雪很深,但是上面却有着一层硬盖儿,只要脚步轻一些,就不会掉进雪里的。 云雪的身子轻灵,踩在雪面上,竟是只有浅浅的一点印记而已。山上风大,不多时,那点子印记就被风给吹平了。 这条峡谷倒是不算太长,大概能有十来里地,而天鬼寨,就在这峡谷的深处。在长白山地区,这样的峡谷多得是,大一些的峡谷,都会被人们称为沟。十五道沟的名称,也是因此而起的。而这一处地方,却是沟壑纵横,好多大大小小的峡谷交错参差,山高谷深,很是险峻。 云雪等人在悬崖边行走,时刻注意着脚下,若是一个不小心,就会掉到下面去的。大概行进了半个多时辰,就看到下面的山谷,成了窄窄的一条,而这个地方,正好被人修成了一个门户。悬崖之上,也有两个小房子,想来是守山的哨卡了。 沈良一挥手,让人全都戒备起来,然后有人伏低了身子,渐渐地靠近那小屋子。此时已经接近黄昏了,昏暗的光影之中,正是众人隐藏的最佳地点。几个人悄悄的靠近了小屋,然后迅速的将屋外那两个巡逻的人杀掉,闯进了屋子里头。屋子里的人一见有外人来,不禁大惊失色,刚想反抗,就被制住了。 从此处往里,峡谷中的那条小路就开始上坡了,路面渐渐升高,悬崖和路面之间的距离也就在缩短。等到最里面的时候,其实就到了山顶,那里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上盖了大片的房屋,那里,就是天鬼寨了。 沈良等人一路行来,各处暗哨都被拔除了,所以山上的人,还不知道危险已经降临。 天鬼寨,山寨正中的聚义厅里,陈天鬼捂着胸口,不停的咳嗽着。“老二,我把山寨交给你,可不是让你去四处欺负这些穷苦百姓的。如今日子虽说艰难了些,可是你也不能跑到山场子里头讹钱啊?咱们这么些年来,跟山场子的木把,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你这么做,太不仗义了。”陈天鬼说这么几句话,就有些喘不上来气,而且停下来咳嗽了好多次。 “大哥,咱们是山贼,不是开善堂的。只要有钱花就行,我管那钱是从哪里来的?山场子的那些人有的是钱,为啥咱们不能从他们手里要?他们拿钱,咱们护着他们的平安,各取所需,有啥了不得的?”那个二当家很是不以为然道。 陈天鬼又咳嗽了几声之后,才道,“好,这个我先不追究。可你怎么能让弟兄们去抢女人呢?弟兄们手里都有钱,随便去逛个窑子,还是找个海台子、半掩门的,不是都行么?为啥要抢女人?咱们寨子可是有规矩的,其中一个就是不能抢女人,你是不是都忘了?” 那二当家面色有些阴郁,抬头看了陈天鬼一眼,然后有赶紧低下头,掩去了他眼中的恨意和野心。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张笑脸,“大哥,那女人是山场子里的,在山场子里头的能有啥好人?弄不好就是个海台子而已。只是那小娘们长得挺水灵,兄弟我见了就有点忍不住,所以才会派人去绑了来。” “哼,这横山附近几十个山场子,却只有一个里面住着女人。那小娘子,是董老的徒弟,所有的人都知道。你真是色胆包天了,竟然敢打董老徒弟的主意。你的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哥么?董老是我的大恩人,你这样做,岂不是陷我于不义?”陈天鬼气的不行,使劲一拍桌子,却没想到咳嗽的更厉害了。 “大哥,要我说你也是太迂腐了,咱们是什么人?山贼,强盗。咱们用得着弄那些些规矩么?有那些规矩,别人还能当咱们是好人不成?什么恩人不恩人的?也就是你记得,我们可是不知道。”二当家这时忍不住抬头,反驳道。 二当家的话,让陈天鬼十分的愤怒,“好啊,你连咱们山寨的规矩都不放在眼里了。来人,把二当家给我捆起来,带到后面地牢里头。” 二当家笑道,“大哥,你还是看看,还有没有人听你的吧。你从夏天就生病,我可是接管山寨快半年了呢。如今这山上,全都是我的心腹。那些个死忠于你的,我早就派他们出去办事,然后偷偷的干掉了。”这时,二当家显然是不想再忍耐了,他站起来,得意洋洋的看向了陈天鬼。 “你以为你是怎么病的?你的身子那么健壮,怎么会突然生病?那是因为,我在你的饮食里,下了慢性的毒药。”二当家看向了陈天鬼,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兴奋和喜悦。“我不能让你死的太快,那样,这个山寨还不知道落到谁的手里呢?我需要拉拢人手,需要积攒自己的势力,然后才能让你死。如今,你的死期到了。”二当家仰天长笑。 陈天鬼一听这个,人就傻了,等他醒过神来时,一口鲜血涌出,一下子吐了满地。“枉我把你当做亲生兄弟一般,倚如腹心,没想到,你竟是和忘恩负义的杂种。老天啊,我怎么就瞎了眼,看错了你啊。”这一口血吐出,陈天鬼的气息也弱了好多。 “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我不想永远都被你压着,我要自己当大当家。而你,挡了我的路,就必须死。”二当家走到陈天鬼的面前,手里的匕首,一下子就刺进了他的心窝。“你还是赶紧死吧,你的心腹们,都在黄泉路上等你呢。”二当家阴狠的说道。 陈天鬼的手抓住了二当家的手,眼睛瞪得老大。仿佛到此刻,还是不敢相信,他的兄弟会动手杀他。“你,你。” 二当家抬脚,将陈天鬼的尸体踢到了一边去,自己坐上了那个座位。“来人,把他扔到后面的悬崖去。” 当下就有人进来,将陈天鬼的尸体拖走,另外有人上前将地上的血迹打扫了一番。 “对了,去山场子的人回来了么?”二当家想起这事,问道。 “还没呢,不知道是怎么了。”下面的人回道。 “派人赶紧去瞧瞧,不管那些人把那个小娘们儿藏到哪里去了,都得给我找着。”二当家已着急道。“对了,派人去十五道沟打听打听,当初我们在那遇上的小娘子住在哪里。那个小娘子,可是比山场子里的要美多了。” 以前是山寨的规矩,不能抢女人,他见了漂亮的女人也得憋着。如今自己能够做主,自然是要好好的享受一番了。 如今寨子里面都是他的人,一听说这个,大家伙全都笑了起来,“大当家的,你这也太贪心了吧?弄来两个,你伺候的过来吗?”下面有人起哄道。 众人正在说笑间,却听到外面有打斗声,二当家立时变了脸,“赶紧出去看看,外头怎么了?” 还没等下面的人出去查看呢,哐的一声,大厅的门被人给踹开了。然后从外面杀进来了不少人,这些人身上都穿着盔甲,手里提着钢刀。那钢刀之上,鲜血滴滴答答的向下淌。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闯到我这天鬼寨来撒野?”二当家指着进来的人大喊道。“赶紧来人,把这些人打出去。” 山寨里的人这时也赶紧亮出兵器来,上前就跟进来的这些人打在了一起。这聚义厅原本倒是十分的宽敞,可是再宽敞,也终究是装不下这么多人,更何况还是打斗。进来的这些人勇猛非常,又有盔甲护身,不多时,山寨里的人就被杀了好多。 二当家这时才回过味儿来,这些人看样子弄不好是朝廷的军队。坏了,今天自己第一天当上大当家,难道就要死在山上么?他看屋子里的人都在混战,就悄悄的从后面溜了出去。 第二百四十四章 荡平 聚义厅的后堂有个小门,二当家悄悄地打开了小门,就要溜出去。可是他根本就没想到,刚刚从门里出来,一把闪着寒光的剑就冲着自己刺来了。二当家大惊失色,想要闪身躲开这一剑,却终究是慢了半拍,那剑刺在了腰侧。 二当家疼的不行,用手捂着腰,扭头看向剑刺来的方向。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女子,面寒如水,正冷冷的看向自己。 来人当然就是云雪了。大家伙分头将这个山寨包围了,云雪却发现这聚义厅的回头还有个小门,于是就守在了门外。果不其然,有人从门里出来,云雪抓住了时机,一剑刺向那里面出来的人。 对于动手杀人的事情,云雪并没有觉得什么血腥不血腥的。这些山贼无恶不作,被他们祸害的人家不知凡几,但凡当地的一些富户,哪个不害怕被这些人盯上的?云雪不是什么心肠好的,只要惹了她,就得预备着被报复。 二当家一看是个女人,不由得心中大定。刚刚自己是不防备,才会被人家给伤了。此时打起精神来,还能怕了一个女人不成?他抽出大刀来,朝着云雪砍去。 云雪举剑招架,两个人的兵器碰到了一起,二当家的大刀,却是一下子就断掉了。原来云雪手里的,竟然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 二当家一下子愣了,手里的大刀,竟然只剩下半截。 云雪可不管那些,挥剑向二当家刺来。 二当家这下可是不敢再用大刀跟云雪硬碰了,只好闪身躲避。“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到我们寨子里捣乱。”原本以为是朝廷的军队,可是军队里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女人呢? “你不是要抢女人么?姑奶奶送上门来了。”云雪冷冷道。 云雪说着,抬脚朝着那二当家就踹了过去,二当家闪身避开,却扯到了伤口,不由得呲牙咧嘴。这会儿二当家也明白了,这些人怕是山场子那头弄来的,不由得暗暗叫苦。谁想到山场子那些木把,竟然还有这样的背景啊?竟然能搬来这样一群人来。 二当家心里后悔,面对着云雪,却是打起了精神,忍痛招架。他的功夫虽然还不错,可是这身上受了伤,总是影响动作。再加上云雪手中的宝剑锋利无比,他的大刀根本就不敢硬碰,这就吃了不少亏。对面的女子功夫也极好,一个不注意,小命就悬。 云雪挥舞宝剑,招招致命,剑光闪烁之间,已经有好几下落在了二当家的身上。 二当家这时再也忍不住,偷偷地将袖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朝着云雪洒过去。 一股子刺鼻的味道弥漫在两个人之间,云雪被那味道弄得眼睛刺痛,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淌。 二当家趁着这个机会,一脚踹开了云雪,然后就往后山跑去。 可惜还没等他跑出几步,就被迫停下来了。对面一只斑斓猛虎,正瞪着那黄绿色的大眼睛,盯着他,让他半步都不敢动了。 小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窜出来的,它朝着二当家大吼一声,然后就扑了过来。 二当家身上已经好几处伤了,一动就疼的很,此时身子都不算很灵活。他往旁边一滚,勉强闪过了小黄的这一扑。还没等起身呢,却被小黄用后胯骨一撞,差点又趴下了。等到他再次爬起来时,一条如同钢鞭一般的大尾巴扫了过来,正好扫到了他的腰胯上。这一下可是十分的结实,疼的他大喊一声。 而这时从附近又跑过来了好几个身穿盔甲的人,正是奉命要保护云雪的那几个。他们刚刚不过是遇上了几个山贼,可是一转眼的工夫,就不见了云雪,可是把这几个人给急坏了。刚刚沈大人可是嘱咐他们来着,一定要保护好这位韩姑娘。这要是出了点事情,回头可怎么跟大人交代? 这些人心里着急,又看见云雪在那边捂着眼睛,这下子可就来气了。几个人挥动着大刀,直接朝着二当家就砍了过去。 二当家原本就被云雪伤了,刚刚又被小黄给扫到,这会儿腰胯处还不太得劲儿呢,又哪里能够躲得开三四个人的攻击?没几下也就被砍成了重伤,倒地不起了。 那几个人赶紧过去扶住了云雪,“韩姑娘,你怎么样了?” 云雪这时眼睛已经没那么刺痛了,只是还有点流泪而已。她摇摇头,“没事,刚刚那人不知道洒了什么东西,弄得我眼睛热辣辣的疼,这会儿已经好多了。”云雪暗叹,自己的经验还是不足,才会中了人家的暗算。 这时整个山寨里的战斗也差不多了,山上也就是能有四五百人,而这边可是九百多呢,再加上这些军士全都训练有素,那些山贼根本就不是对手。也不过是这山寨地方不小,山贼太分散了,所以费了会儿工夫而已。 沈良来到了云雪的面前,“韩姑娘,我刚刚抓了几个人问过了。就在咱们上山的前一刻,这个山寨的大当家被人给杀了,轮到了二当家作主。而且派人去山场子的,也是这个二当家。”沈良指了指云雪面前的那个人。 云雪看了看地上重伤的那个人,不由得感叹自己的运气真挺好,随便找了个后门守着,也能找到正主儿。“我说嘛,天鬼寨虽然一直打家劫舍,却从来就没干过抢女人的事情。原来是你这个狗东西,你难道就没有母亲姐妹?若是你的母亲姐妹被人抓走祸害了,你的心里就能好受么?”云雪气的踹了躺在地上的二当家一脚。 “韩姑娘,在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那些放弃抵抗的山贼,已经全都被抓了起来,这些人,该怎么处理?”云雪曾经嘱咐过,若是这些人顽固抵抗,打斗之中,生死不论。但是如果他们弃械投降,那就留他们一条命,到时候交给官府也就是了。 “都带走,交给官府处理吧。这些人胡作非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只是不应该由我们来最终判定。”云震刚出事的那个时候,云雪真的是恨不得把这些个山贼全都杀了算了。可是这一路攻上山,云雪却也清醒了过来。若是一怒之下,将整个山寨五百多人全都杀了,这份杀孽可是太重。这些山贼的确是罪有应得,但是不应该由自己来决定,他们的罪行,还是需要官府来判定。 沈良点点头,“那这个二当家呢?也带下山去?” 云雪看着地上这个身上挨了好几刀,却依旧清醒,蜷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男人,就想起了家里还不知道有没有醒来的云震。一股子怒火又再次袭上心头。“他?败类一个,留着干嘛?”说着,云雪抬手将自己手里的短剑扔了出去,正好扎到了那人的心窝。 沈良在旁边看着,心中真是赞叹不已。眼前的这个女子,不光有一身的好功夫,还有这不同于常人的心性和手段。尽管在别人眼中,难免显得心太狠,但却是主人的良配。难怪主人对这位韩姑娘尽心尽力,呵护备至,甚至拒绝了家族里安排的亲事。 “好了,将那些还活着的,全都带到山下去。送到县衙里,让那个知县大人看着办吧。”沈良吩咐道。 后面的那些军士立即动手,将俘获的这些山贼全都绑了起来。这一次攻上天鬼寨,除了少部分顽强抵抗的人在打斗中死了之外,其实大部分都被抓了起来,看起来大概得有三四百人被抓,这回县衙里可是好看了。 既然事情已经了结,云雪自然是急着回家了。她上前抽出短剑,然后就跟沈良一起下山了。 下山自然是走峡谷里的那条小路,这样比较方便一些。小黄这时跟在云雪的身后,倒是温顺的很,半点也没有刚刚那个威风凛凛的样子了。惹得一众军士看见了,都觉得不可思议。 下山很快,不多时已经到了藏马匹的那个山坳。云雪和沈良带着一部分人先走,赶回村子里。另一部分则是押着那些山贼,去了县城。 天已经黑了,幸好还有月亮,倒是不耽误赶路。两个时辰之后,云雪等人终于赶回了村子。 “韩姑娘,在下等需要立即回州城,就此告辞。姑娘多保重,若是有事情,就到州城找在下好了。”沈良将玉佩还给了云雪,“公子的信物,还请姑娘好好收着。” “沈良大哥,你们这一天辛苦劳顿,还是进村子休息一下吧。我弄点吃的,大家伙也都该饿了。”云雪出言挽留道。 沈良摆摆手,“不必了,我等出征之时,连着一两天赶路的时候都有,这点路不算什么的。我等负责州城的防卫,必须快点赶回去。”沈良不禁莞尔。这个女孩怕是忘了,他们这可是一千人的队伍呢,若是在这休息,那得需要多少房子才行?还有吃饭,哪里有那么多的东西给大家伙吃啊? 云雪这时也想起来了这个问题,不由得脸上一红,自己这个脑子,咋就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啊?“那我就不留诸位了,诸位今日相助之情,容小女子来日再报。” 第二百四十五章 好转 云雪领着小黄,快步朝家中走去。此时已经是半夜了,明亮的月光照耀下,整个村子都罩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芒。只是云雪记挂着云震,却是没那些心思去欣赏这样的景致了。 韩家的大门虚掩着,东西屋都有烛火的光亮,想来大家都还没睡觉呢。云雪迈步进院,等小黄也跟进来之后,回身将大门插好。 屋里的人似乎是听到了外头的响动,云霆和天福从屋里出来,正好和云雪迎面碰上。“大姐,你可回来了,我们都担心你呢。” 云雪笑了笑,拍拍两个弟弟的肩膀,“没事,大姐一切都好。对了,你二哥醒了没有?” “醒了,傍晚的时候就醒了,大夫说可以让二哥喝点粥什么的。”回道。 姐弟三个直接到了西屋,云震躺在炕上,神色倒还正常,只是脸色有点发白而已。看见云雪回来,他就挣扎着想要起身。 “快躺着,你这身上都是伤了,不能乱动。”云雪赶紧山前,按住了云震的肩膀。“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这次可把大姐给吓坏了。”云雪说着,眼泪就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从云震出事开始,她就一直忍着。那时候她不敢哭,她是孩子们的主心骨,如果她哭了,孩子们就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今云震醒了,天鬼寨也被剿平,云雪一直紧绷着的这根弦,终于松了下来。这下子,眼泪却是怎么也止不住了。 云雪这么一哭,云霓几个全都跟着掉眼泪,整个屋子里,就听见大家伙哭泣的声音。还是沈掌柜在里屋听到了,赶紧出来劝道,“韩姑娘,云震小哥儿已经醒了,这时好事,可不能再哭了。如今最要紧的,就是养伤,这情绪起伏太大,对身子可是不好的。” 云雪一听这个,赶紧擦了擦眼泪,“谢谢沈掌柜,我知道了。”然后朝着云霓和云霆他们说道,“都听好了,咱们不哭,咱们该高兴才对。” “大姐,我听天福说,你去天鬼寨了。你怎么能去冒险呢?那些山贼,一个个穷凶极恶的,你去了岂不是危险?”云震想起来这个,就忍不住责怪道。 “没事,天鬼寨已经被剿平了。大当家陈天鬼被二当家给害了,二当家让我杀了。剩下的人,死了一些,抓起来送到官府了一些。从今天起,就再也没有天鬼寨了。”云雪笑了笑,为云震的担心而感觉到温暖。“沈公子留下的这些人,非常厉害,那些山贼根本就不是对手。” “那就好,天鬼寨一除,咱们这块儿,也少了一个祸害。”云震听了,心里倒是安定了不少。天鬼寨一日还在,山场子里的木把就还会有危险的,如今这样,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这几年原本日子就不好过,再多了这么些个山贼,百姓的日子真是难过。如今长白县的范围里,大大小小的山寨绺子,可能不下二十几个。如今只是一个天鬼寨没了,还真是算不得什么。若是将来朝廷能够下令剿匪,将这些山寨全都剿灭了,老百姓才能过上好日子。”云雪不由得感慨道。 “这回是借了沈公子的光,要不是沈公子在州城留下了人马,大姐也是拿天鬼寨没办法的。但愿朝廷以后能够入我们所愿,剿灭这些匪患才好。” 姐弟几个聊了一阵,云雪就让大家赶紧去休息了。云震既然已经醒来,接下来就是好好调养就行。云雪这一天也够累的,真是有点熬不住了,带着云霓和锦绣回到东屋,倒头就睡。 第二天,沈掌柜三人见云震的情况已经好转,就提出了要回州城。“韩姑娘,既然云震小哥儿已经清醒,接下来也就是吃药好好调养就行。我等已经在这几天了,该是回州城的时候。” 云雪自然是不能拦着,人家州城里还有好多的事情呢,总不能为了自家的事情,把州城那头全都撇下了。“既是如此,云雪就不留三位了。我这就让天福送各位回州城去。对了,此次的诊费是多少?我这就拿给掌柜的。”云雪说着,就要去取银子。 “姑娘,你可千万别提银子。公子也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我们照顾这边,可是离着太远,我们也照顾不到。姑娘若是再付银子,等着让公子爷知道了,我等就不用在沈家了。”沈掌柜连忙道。 原本以为公子只是拿这位韩姑娘当做朋友,所以沈掌柜还真是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尽可能的帮一把而已。可是这一次沈鸿骏留下了三千人马,明面上是为了州城的防卫,但是暗地里,大家都明白,这是留着以防万一的。 对于眼前的这个韩姑娘,沈掌柜如今可是刮目相看。公子此番作为,看样子是想要迎娶人家,那韩姑娘可就是未来的主母。此刻不小心的巴结着,等以后还有自己的好果子吃么?沈掌柜想到这里,不由得态度更加的恭敬了。 云雪听了,还真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沈鸿骏的脾气,她多少也知道些。若是自己坚持要付银子,怕是他知道准会恼了。“罢了,反正我已经欠掌柜的很多人情了,不如就再耍次赖,这回的诊费,可就赖掉了啊。”云雪笑着说道。 沈掌柜一听,不禁莞尔,这个韩姑娘,还真是个妙人儿。“多谢姑娘体谅,那我等就此告辞。” 云雪送三人到了大门口,天福赶着马车已经在那等着了。三人上了马车,那个老大夫回头又叮嘱了云雪一番,“韩姑娘,令弟的伤势已经稳定,刚刚老夫开了几张药方,只要照方抓药,慢慢调养就行。姑娘家中若是有人参,倒是可以弄些熬粥炖汤,人参大补元气最好。令弟受伤不轻,得仔细调养,别留下病根。” “谢谢老先生,云雪谨记。”云雪朝着三人施了一礼。 天福赶着马车走了,云雪看着马车离开,转身就要回屋,却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回头一看,是韩月娥领着玉祺还有玉姝从西边走了过来。 “大姑,你们怎么有空过来?”云雪心中微讶,不由得问道。 “今天十八,是美玉回门的日子,这不刚刚送走了他们小两口,我就过来了。咋样,云震好点了没?”韩月娥很是关切的问道。 云震被送回来的时候,正好大家从吴家吃完酒席往回走,所以有好多的人都看到了。韩月娥也是后来挺别人提起来,才知道的。 云雪这时才反应过来,今天都十八了,她还以为是十七呢。“瞧我,这日子都过糊涂了。” 韩月娥让玉祺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云雪,“丫头,这是给云震的,他这回伤的厉害,你可得好好地给他补补。” 云雪看着玉祺递过来的两只鸡,还有一篮子的鸡蛋、肉等,连忙道,“大姑,不用的,家里这些也都不缺,你还是留着给姑父吃吧。这阵子为了大表哥的亲事,你和姑父都瘦了好多呢。” “大姑给的,你就拿着,还跟大姑客气个啥?家里预备的东西多了,前天来喝喜酒的人不算太多,所以东西剩了不少。大家伙分着吃了,总比放着坏了强。”韩月娥笑着把东西塞到了云雪的手里。 韩月娥这么说,云雪倒是不好意思不要了,只好接下了这些东西。 众人进屋,到西屋看了看云震。“嗯,看着气色还行。也就亏得云震这身子骨壮实,要是换了别人啊,还不知道什么样子呢。云震啊,你可是得好好地养着,这不是小事,可不能任性,万一留下病根,那可就坏了。” “谢谢大姑,我知道了。”云震躺着,也不太敢动弹。 这时,韩月娥注意到了旁边坐着的锦绣,“这个就是那次你在州城遇上的丫头吧?长得可倒是够俊俏的。叫什么来着?” 锦绣一听问自己的名字,赶紧起身回道,“韩大姑,我叫锦绣。” 韩月娥点点头,“好名字,这声音也好听。行了,丫头,你也不用难过,云震护着你是应该的,你看他现在不是没事了么?你一个女孩子家也是不容易,谁也想不到能遇上这些个事情。只要你以后好好地对待云震,这一回云震遭的罪,也就算是值了。”韩月娥故意这么说道。 锦绣一听,脸一下子红了,“韩大姑,你这是说啥呢?” “大姑还能说啥?咱们云震是好样的,又重情义。你们两个岁数相当,这一回也算是同生共死、患难与共了,咋地?你难道还看不上云震不成?”韩月娥倒是当起媒人来了。 云雪在旁边听了,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她家这个大姑,也真是个活宝,竟然这么多人的面前,就在那给云震和锦绣保媒拉纤,可真行。“大姑,哪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问人家姑娘这种事情的?你这让锦绣咋说啊?再说了,婚姻大事,父母做主,总得等着钱大叔来了,咱们才能提啊?” 第二百四十六章 忙年 锦绣被这些人说的满脸通红,就连云震也是不例外,脸上红了一大片。不过,看着心上人害羞的模样,云震还是很开心。含情的双眸只看着锦绣,把锦绣看的更加不好意思了。 “哎呀,我不跟你们说了,都那我寻开心呢。”锦绣捂着脸,跑了出去。 众人一看这个样子,全都哈哈笑了起来。 “说正格的,如今你们姐弟也都出了孝期,若是有中意的,倒是该定下亲事来了。等这过了年,就张罗起来,也省的你们的父母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心。”韩月娥正色道。 云雪点点头,“哎,大姑放心吧,等着云震的身子好些了,我先跟钱大叔商量着,把这两个的亲事给办了。”云震要是有了媳妇,下面这几个小的就有了长嫂,那样自己也就能放心一些了。等着再把云霓的亲事安排了,剩下这些小的,倒是可以等几年。 “云雪,你跟我出来一趟。”韩月娥想要跟云雪单独说点事情,于是就扯着云雪从西屋出来,两个人在外屋坐下。“丫头,我听玉祺说了,你们在州城的时候,遇上了一个姓沈的公子。听说此人对你极为在意,可有这么一回事?” 别看韩月娥刚刚在屋子里开云震和锦绣的玩笑,那是因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两个已经是情投意合,只差双方正儿八经的议亲了。但是云雪却是不一样,所以韩月娥不能在大家伙的面前问云雪。 云雪点头,“大姑,那个人是云霖的表哥,京城里的人,姓沈。我曾经救过他,他也救过我。他倒是说了,要明媒正娶的让我过门,不过眼下他忙得很,一时半刻的没时间。我也没那么在意,如今云震和云霓的事情没有着落,我也不想太早就嫁人。”云雪知道韩月娥对自己很关心,于是就把沈鸿骏的一些事情说了。 韩月娥听完,沉吟片刻才道,“丫头,这事你还真的好好寻思寻思。京城沈家,那可是几百年的大族,就是不知道这个沈公子,是不是嫡系,若是,这身份可就不得了了。你可知道,沈家太祖,当年可是跟随大周朝的太祖一同打江山的。大周的太宗皇帝,就是娶了沈家的女儿做皇后。虽然这么些年来,沈家的荣光不再,但是一百多年的底蕴在那,可是了不得呢。” 韩月娥之前在外多年,离着京城倒是不远,所以对于京城的事情,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这样的人家,韩月娥不禁有点担心,“这世家大族之间,都是靠联姻来维持关系的,沈公子此等优秀的子孙,怕是族中不会轻易让他自己选择妻子。丫头,你这命,还真是,大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韩月娥叹道,自家这个侄女,什么都好,就是情路坎坷,姻缘艰难。 云雪却是摇头笑了,“大姑,这些暂时还不用去想,是我的姻缘,总归是我的。不是我的,强求也求不来。我现在想的,还是家里这几个孩子,能让他们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和沈公子的事情,我会心里有数,总不会让自己吃了亏就是。” 韩月娥点头,“也好,若他真是有心,自然会想办法,总不会让你来操这份心的。”韩月娥点点头。“行了,大姑得赶紧回去了,美玉和玉祥回门,说不定下午就回来了。玉婵的婚期在年后,我这也是忙得很呢。”韩月娥说着,就把玉姝和玉祺叫了出来,三个人又匆匆而去。 云雪看着这母子三人的背影,不由得好笑。大姑这个风风火火的性子,也挺有意思的。 远处传来吹吹打打的声音,云雪听了,才想起来今天是石头娶亲的日子。她赶紧往家里跑,“大妹,咱们是不是忘了今天石头哥娶亲的事情了啊?” 云霓在屋子里正熬药呢,一听到这个,才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儿,“哎呀,这两天光是忙着二哥的事情,我都忘了石头哥娶媳妇的事了。大姐,咱们预备好的东西都在东屋的柜子里呢,你还是赶紧拿了去一趟郑家,我这忙着呢,出不去。” 云雪赶紧回东屋取了一个布包,里面是两块尺头,都是非常好的料子。另外还有一个红包,里面是一百文钱。郑家对自家很好,很多东西云雪不懂,就去找郑家婶子。石头成亲,他们姐弟商量好了,礼一定得厚一些才行。 云雪拿了布包,赶紧出门朝着郑家走去。郑家比较靠近村子的中间,离着韩家有一段距离。云雪走到郑家的时候,新人都已经拜完天地了。 云雪找到了郑家媳妇,“婶子,对不住,我来晚了。” “说啥呢,你家的事情,大家伙都知道。咋样?云震好点儿了没?这几天家里实在是忙不开,要不然婶子就过去看看了。”石头娘一见云雪过来,就关切的问道。 “多谢婶子记挂着,云震已经醒了,如今能吃点软和的东西。大夫说了,吃药慢慢养着就行。”云雪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石头娘,“婶子,这是我们姐弟几个的心意,算是给石头哥的一份贺礼,婶子可别嫌弃少啊。”云雪将手里的布包递给了石头娘。 石头娘接过了东西,不用打开,她也知道里面是布匹,可能还有钱,“丫头,你一个姑娘家带着好几个孩子也不容易,没必要送这么重的礼。”石头娘客气道。 “瞧婶子说的,咱们都是一个村住着,婶子和大叔、石头哥都没少帮我们。今天是石头哥的大喜事,难道还不行我们送点东西了么?”云雪笑道。 这时张罗过来,说是要开席了,让石头娘把女眷这边都安排一下。石头娘赶紧把东西放回屋里,然后去忙活了。“丫头,把云霆几个也叫来,过来吃饭。”她对云雪说道。 “婶子,你还是忙去吧。我这就回家了,家里还有挺多事情,云霓忙不开。等着闲了的时候,我再过来玩。”云雪跟石头娘告辞,然后就离开了郑家。 石头娘也实在是顾不上云雪了,那边开始上菜,这样那样的事情,都来找她。一会儿的工夫,就忙的她满头大汗。 郑家的喜事过后,村子里才算是平静了一些。不过,这眼看着过年了,家家户户的,也少不得要忙活着过年的事情。今年的日子艰难,虽然夏天不少人家放山弄了点银子,可是这粮食的价钱太高,带动着整个物价都上涨。原本能够用上两三年的银子,如今看起来,连一年也未必能够挺的过去。所以这个年,大家伙也不敢太铺张,只是买了必须的东西,剩下的则是能省就省。 这些日子来,村子口的官道上,来来往往的倒是好多人。大家都想着去州城或者县城里置办点年货,大地方,终究比镇上的东西好,价钱也便宜些。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自然的消息也就灵通了起来。 如今县城里最热门的消息,就是天鬼寨被剿灭的事情了。县衙里贴出了告示,说是天鬼寨被朝廷派兵给围剿了,所有的山贼,死的死,抓得抓,没一个跑掉的。 长白县的知县被罢了官,朝廷里官员又不够用的,就让原来的王县丞做了知县。王知县上任,倒是还算规矩,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这王县丞白捡了这样大的功劳,自然是把一干山贼全都审问的一清二楚。 最后,所有的山贼全都伏法,那些作恶多端的,被判了斩刑。还有一些轻微的,有的判了充军,也有的流放,反正没一个落得好下场。 县城里的人们全都拍手称庆,尤其是那些富户,这些年不知道被打劫了多少回,这一次可说是总算出了口恶气。正赶上过年,所以这县城里倒是一片喜气洋洋。 没有人知道,天鬼寨的覆灭,只是因为他们惹到了一个不起眼的人,才会惹来这一场毁灭性的灾难。而韩家的人,更不会出去说。所以附近的百姓,全都以为是朝廷终于看不下去盗匪横行,才会派兵围剿的。一时间,百姓们对于新皇帝更加的敬仰,没有人不说新皇帝好的。 云雪他们这几天也在忙着过年的事情,天福和云霆经常去县里采买年货。今年孩子们的孝期已过,家里不必再有各种的约束,所以这年货采买起来,也比较有意思了。对子、鞭炮、红灯笼,这些东西一样样的买了回来。 云雪在家也没闲着,家里的猪也养到时候,该杀了。腊月二十一这天,云雪请来了含玉的父亲,倩茹他爹,还有吴春生等人,来帮忙杀猪。 韩家总共养了四头猪,云雪挑了两头最大的,打算杀掉。 “呦,这两头猪还真是够肥的啊,看样子,不得有二百多斤啊?云雪,好样的,咱们村子还没有几家能养这么肥的猪呢。”含玉爹一看那两头猪,就赞道。 韩家的几个孩子伺候这些牲畜都很用心,再加上他们弄了好些橡子推成粉,掺在地瓜土豆里面喂猪。从上秋开始,这猪的伙食就不错,自然是比别人家只喂猪草、秕稃等东西的猪长得好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杀猪 院子里支了一口大锅,锅里烧了好些热水。天福和云霆两个人端着盆等着,只待含玉爹杀了猪,就赶紧接猪血。 含玉爹动作十分利落,手起刀落之间,尖刀已经刺进了肥猪的心窝了。“天福,快来接着。”含玉爹喊道。 天福赶紧上前,将盆子放在刀口下,接着那汩汩流出的鲜血。 吴春生这边也将另一头猪也杀了,云霆赶紧端着盆子上前,也去接猪血。 云雪赶紧拎来热水,含玉爹连忙给猪褪毛,然后开膛破肚,取出猪肚子里的下水来。含玉爹和吴春生二人干活都十分的麻利,不多时,就把猪下水什么的都掏了出来。 云雪拿了木盆,将猪下水全都装了放到一边,这些收拾好了,也是好东西呢。云雪将猪肠子挑了出来,让云霓和锦绣先拿去洗了,呆会儿好灌血肠用。云雪则是去处理那些猪血了,她拿了跟高粱秸子,从中间劈开,然后折成三段,形成一个三角形。秸秆里面的瓤子露在外面,然后在猪血里不停的搅拌。 “大姐,你去忙别的吧,我来弄这个就行。”天福接过云雪手里的秸秆,学着云雪的样子,在那搅拌着。 “哎呀,云雪你家杀了两头猪啊。那啥,婶子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卖点肉给婶子啊?你也知道,俺们家没养猪,过年了,咋地也得弄点肉。俺寻思着去镇上买还得费工夫,不如就在你这买了算了。成不?”从外面进来了五六个妇人,为首的,正是崔二家的媳妇。 “是啊,两头猪呢,你家也吃不上这么多,不如卖一些给俺们,还省的俺们往镇上跑了。”另外的几个妇人也都齐声应和着。 韩家过年要杀两头猪,这在村子里也算得上头一份儿了。这个年月里,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能养猪的,有的人家,过年也只能买上几斤肉而已。这几个妇人听说韩家杀两头猪,就过来跟云雪商量着要买点肉回去。 还没等云雪说啥呢,从外面又进来了几个人,也是村子里的,想要过来买肉。 云雪有点为难,原本他们姐弟都商量好了,这些肉全都留着。“诸位请等一等,我和弟妹们商量一下。”说着,云雪就把云霆天福几个都叫到一起,商量怎么办。 “大姐,前几天大哥不是还让人送来了好些肉的么?这么些肉,咱们也吃不过来的,倒是不如卖一些也就是了。都是村子里的人,这点事情,总不好拒绝人家的。”云霆想了想说道。 “对,云霆说的也是个理儿,人家能来,也是看的上咱们。要不然人家去镇上还不是一样买么?就是这价钱上,不太好办。要不就按照镇上的价钱吧,省得让别人说咱们抢人家的生意。”天福也同意云霆的说法。 云雪摇摇头,“略微便宜点吧,今年大家伙也都不容易,都想着买点肉过年。咱们不图别的,就图个喜庆劲儿,也得便宜一点。” 最终,大家伙商定,比镇上的价钱便宜了五文钱。如今镇上的猪肉都卖到四十五文钱一斤了,他们卖四十文,那五文,就算是乡里乡亲的面子了。 韩家院子里,想买肉的这些人一听,全都很高兴。大家纷纷报上了自己要买的数量。 然后,含玉爹抡着砍刀,开始给大家伙切肉。一头猪活着泡秤二百来斤的话,杀出来去了下货等也就剩下一百五十斤左右了。村里人这个称五斤,那个称三斤的,到最后一头猪也全都卖了出去,只剩下猪头下水,还有些大骨头等。这个年月里,大家都喜欢吃肉,没人愿意要那些骨头的。 云雪倒是不在意,她最喜欢弄大骨头炖汤了,于是把剩下的这些全都归拢好了,留着呆会儿慢慢处理。 含玉爹等人帮着把韩家留下的那头猪,也都给剁开了,这东西留着也是吃的,总不能整个吃啊?“云雪,你看这样成不成,一条肉能有五六斤沉,这样你放着也方便,要吃就拿回家一条。”含玉爹喊了云雪过来看。 “行,这样最好了,还是李叔想的周到。”云雪笑道。 厨房里,锦绣和云霓在忙活着,一个切酸菜,另外一个则是灌血肠。锅里烀了很多肉,浓浓的肉香,飘出了厨房,飘荡在小院的上空。整个韩家,弥漫着一种欢快而幸福的味道。 云雪让天福和云霖他们在外面陪着含玉爹以及倩茹爹他们说话,自己则是进了厨房,帮着一起做吃的。村子里都是这样的规矩,请人来杀猪,都要留客人吃饭的。一般都是烀肉,炖酸菜,焖上喷香的大黄米饭。韩家今天预备的,也是这些。 大锅里炖着大骨头,还有好多五花肉片,云雪把切好的酸菜下进去,各种调料也全都放好。“行,先这么炖着吧。”云雪尝了一下咸淡,觉得差不多了,就盖上锅盖,慢慢炖着。 云霓用炉子上的小锅煮血肠,她不停的用针去扎血肠,等到针上面没有血了,就赶紧将血肠捞了出来。这东西不能煮的太老,老了不好吃的。 “大姐,咱们家好像还没这么热闹过呢。”云霓在厨房里忙的一头汗,但是这种忙碌,却让人从心里感到高兴。 云雪正在淘米的动作停了一下。可不是么?韩家以前没有那么多的地,自然是不敢养猪的。每年不过是买些肉回来而已,后几年连肉都买的不多,因为买多了也会被拿走的。倒是如今,他们过年都能杀猪了,这其中,真的是变化挺大的。 “咱们好好过日子,争取以后年年都能过年杀猪。”云雪笑道。 “那感情好了,我就喜欢这样的时候。说起来今年倒是咱们家过得最丰足的年了,比往年更有年味儿。”云霓也是满脸笑容,开心的说道。 锦绣住在安东城里,城里人,哪里有养猪的?所以她还没见过这种场面呢。“云雪姐姐,原来乡下过年这么好玩啊,真有意思呢,我都没见过。” “要是喜欢,就留下来过年吧。山上最早也得小年才能放假的,年后初六就得开工,你们要是会安东过年的话,来回的太耽误事了。还不如就在这里过年,咱们一起热闹热闹。”云雪一听,赶紧提出了邀请。 锦绣摇摇头,“云雪姐姐,这事我做不了主,得听我爹的。再说,如今我娘他们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了,过年了,我们一家也该团圆才是。” 提起母亲和兄嫂来,锦绣的脸上,露出了愁容。从出事到现在,也有两个多月了,大柜那头只派了人过来说了一下,再就没有母亲他们的信儿了。也不知道,安东那边成了什么样子?记得他们走的时候,城里起了大火,家里的房子也被点着了。如今天寒地冻的,亲人们又在何处安身呢? 云雪明白锦绣的心思,只好安慰她,“别担心,大柜不是说了么?钱大婶他们都平平安安的呢。只要人还在,剩下的事情都好说。” 锦绣坐在那里,看着灶坑里的火出神,好半天才算是正常了些。“算了,想这些也没啥用,我也不想了。反正二月山场子干完,我和我爹就能回安东了,到时候就能见到亲人。” “你能这么想也挺好的,来吧,帮我把肉捞出来,端到外头凉一下,呆会儿咱们直接切了吃。”云雪怕锦绣再想别的,赶紧给她安排活干。 锅里的肉已经烀好了,锦绣拿着笊篱,捞出一块一块的肉来,放到了盆子里,然后端到了外面。 而云雪这时,就开始刷锅,然后用大锅焖上米饭。大黄米的米粒小些,饭熟的也比叫快,三刻钟之后,也就可以了。 正好肉已经凉了下来,云雪和锦绣俩人,各自拿着菜刀切肉,然后就这么装了冒尖儿的两大盘子,端到东屋的桌子上。“李叔,赵叔,大姑父,先来吃点肉。我砸了蒜酱,蘸着蒜酱吃最香了。” “好好,云雪啊,你也不用太忙活了,俺们几个也吃不了多少,叫天福云霆他们一起过来吃点儿。”含玉爹连忙笑道。 云雪把天福和云霆给叫了过来,总得有人陪着吃饭的。自己是女孩,不好上桌,云震如今还躺在炕上,动弹不得,所以也只能让天福和云霆来了。“天福,去抱一坛子酒来,让李大叔他们常常云霖从京城送来的好酒。” “哎,我这就去。”天福闻言,赶紧跑去搬来了一坛子酒。 拍开酒坛子上面的泥封,里面的酒香可就飘了出来。几个男人一闻,立时道,“好酒,果然是好酒。快,拿杯子来,咱们可得好好尝一尝。” 东北的男人,都是爱喝酒的,见到了好酒,一个个的眉开眼笑的,哪里还能忍得住?于是,大家伙一边喝着酒,一边吃肉,倒是吃了个不亦乐乎。“好酒,再来一杯。老李啊,这样的好酒,咱们还真是没喝过呢。老吴,你也得多喝点,你们这亲家俩,不是应该好好喝一顿的么?” 第二百四十八章 钱家来人 云雪把血肠切了,一盘直接端上桌,让大家蘸着蒜酱吃。另外的一些,放在盆子里,正好锅里的酸菜也好了,把热乎乎的酸菜汤盛到盆里,连血肠一起,就端到了屋子里头。酸菜、白肉、血肠,这是东北十分有特点的杀猪菜,一般也只有这个时候能吃得到了。 “丫头,你也别忙活了,赶紧坐下跟我们一块儿吃。大家伙一起吃,还热闹。”吴春生一见云雪又端了菜上来,就赶紧说道。 “姑父,你们好好吃就行了,我和云霓我们在西屋吃,还有云震呢,我们陪着他。”云雪看桌子上的肉快没有了,又赶紧出去切了两大盘子上来,然后才弄了几样菜,几个女孩还有云雷一起在西屋吃饭。 云震如今只能半躺着,还坐不起来。锦绣拿了枕头,垫在云震的身后,就这样半坐着。 “大姐,今天弄了这么些好吃的啊。真香,刚刚我在炕上躺着,馋的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云震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他当时失血不少,得一阵子才能养回来呢。 “二哥,给你吃。”小云霞笨拙的用筷子夹了一片肉,递到了云震的嘴边。这个小家伙倒是听话,一头午大家都在忙着,她不哭也不闹的,就在西屋陪云震。此时一看有好吃的,还知道先给云震吃。 云震赶紧张口将肉片吃了,然后不停的点头,“嗯,云霞夹的肉真香,太好吃了。二哥如今还不能吃太多的肉,你自己吃吧。” 云霞这才把筷子上的肉放到了自己的嘴里去,“肉肉,好吃。” 锦绣端来了给云震热的鸡汤,然后一勺一勺的喂他喝。“你先别急着吃肉,你这伤的厉害了,若是吃了太硬的东西,会难受的。” 云震点头,试着伸手将碗端过来,直接把鸡汤全都喝了。“那个,能不能也给我来点米饭啊,这几天成天喝汤,我总觉得肚子里头没底儿似的。” 大家伙扑哧一下都笑了,云震的饭量可是很大的,这么成天喝汤,的确是不饱。不过,他伤了内腑,若是太早吃饭,怕是不好。“云震,你再过几天才能吃米饭的,如今还是米粥和汤。在养上三五天,就可以吃米饭了。”云雪笑道。 云震有点郁闷,但是他也明白,大家是为了自己好。“算了,我再忍一阵子吧。” 于是,大家吃饭的时候,都很小心,尽量不弄出声音来刺激云震。 未时末,东屋喝酒的几个大男人才算是喝完,几个人都有些醉了,摇摇晃晃的就要回家。云雪给他们每个人都带了一条肉,大概能有五斤来沉。 “哪有这样的?帮忙杀个猪,竟然还连吃带拿,这可不行。”含玉爹摇头道。 “李叔,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拿回去给婶子他们也尝尝。总不能您在这吃饱喝足了,我婶子他们连肉味儿都没尝到吧?咱们家这肉肥,吃起来也香,带一点让家里人都跟着尝尝。”云雪笑着把猪肉塞到了他们几个人的手里。 含玉爹几个人都很是明白云雪的脾气,知道若是不要这肉,云雪真的就会恼了。所以各自拎着肉,跟云雪道了谢,然后就离开了。临到大门口的时候,含玉爹忽然感叹道,“唉,真该让你爹看看如今你们的日子。当初我就说,让他不用太顾及老韩家那头,他怎么也不听。每年挣了那么多的钱,日子也没见他过好了。他啊,还赶不上你这个丫头呢。” 云雪笑笑不语,送他们出了大门,然后才转身回屋。家里还有好些事情没处理,那些肉都得冻上才行,猪下水除了肠子刚刚洗干净灌了血肠,别的都还没清洗,这些都得赶紧弄好了。云雪把面板搬到外面,底下放了两个凳子,然后把猪肉一条一条的全都摆在面板上。今天还是挺冷的,等着到了晚上,差不多也就全都冻透了。 锦绣和云霓也出来帮忙,三个人弄完这些,又赶紧的清洗那些猪下水去了。 “我看呆会儿咱们就把这些东西烀上吧,猪肝猪肺的不好冻着,要不然到时候就渣了不好吃。如今家里还有那么些肉呢,也就没必要非得等到过年吃,这几天慢慢做了吃就正好。”云雪一边干活一边道。“对了,明天咱们炼油吧,这两头猪倒是摘出来了好些油呢,炼了油,剩下油嗞啦还能包包子吃。” 韩家养的猪很肥,所以猪肚子里面有不少的脂肪。这些白生生的脂肪可是好东西,加热提炼之后,就会变成平常吃的猪油了。这些猪油炒菜,可是比豆油要香多了呢。这个年月的人们,都比较喜欢使用这些动物性的脂肪,所以这种猪油,都十分的受欢迎。 一般不杀猪的日子,想要弄到猪油可是很困难的事情。因为猪油的价钱,会比猪肉还要贵很多,而且还不一定能够买的到。想要买,都得提前好长时间就跟屠户打招呼,人家才会给你留出一些来的。 “大姐,你是有一点活就放不下了,今天的活还没干完呢,就想着明天了。”云霓一听云雪的话,就忍不住笑了。自家的大姐,那可是急脾气,有点活就恨不得不睡觉也得干完了。 云雪听了,也笑,“也是,我太心急了点儿。” 姐妹几个正说笑间,外面有云霆的声音,“钱大叔,锦绣姐姐在屋里呢,快进屋吧。” 锦绣一听是自己的父亲来了,立即从厨房里出来,云雪姐妹,也都擦了手,跟着一起出来了。 原来是钱明远,还带了两个年轻人来了韩家。那两个年轻人,云雪倒是也认得,正是钱明远家的两个儿子。“大叔,钱大哥,钱二哥,快进屋坐吧。”云雪赶紧说道。 锦绣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面前的两个哥哥,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她哇的一声,扑到了钱家老大的怀里。“大哥,呜呜,你们跑到哪里去了?那时候我满城的找你们,可就是没找到。那时候我以为你们都没有了。”锦绣痛哭了起来。 钱家老大赶紧拍了拍小妹的后背,“小妹,我们都好好地,当时我们被那些逃难的人挤着出了南城,人太多了,我们没法回头,回不去城里找你。等着城里平静了,回去找你,却怎么也找不到。当时我们都以为你没了,咱娘一下子就病倒了,还是周大柜派人找到了我们,请人给母亲看了病,这才好起来的。” “后来大柜派人给父亲捎信儿,那人回来说,你在父亲这边,我们大家才算是放下心来。咱们家被大火给烧了,这些日子,我们一直都在修房子呢。如今房子修好了,娘让我们哥俩过来,把你接回去。”钱家老二也赶紧说道。 钱明远有三子一女,锦绣排在老三,平日里这两个哥哥对她最是疼爱,一看小妹哭成这个样子,这哥俩手忙脚乱的安慰着。 锦绣这时也哭够了,于是抬头擦了擦眼泪,“那咱们啥时候回家?爹爹,你跟我们一起么?” 钱明远点头,“明天就走。你大哥他们是今天上午到的山场子,我们刚刚离开的时候,已经提前发下去了过年的银子。剩下的事情,你孙大叔就能看着,咱们明天从这走,一起回家。”家里经历了这样的变故,钱明远的心里也是急的要命,所以安排完山上的活之后,就跟着儿子们一起过来找锦绣,打算明天一起回家的。 “好了,钱大叔,先进屋吧,也不能大冬天的站在院子里聊天儿啊。”云雪连忙道。 于是,众人都进了屋,云雪帮大家引见了锦绣的两个兄长。然后钱明远又带着儿子去西屋看了云震,这才算是放下心来。“云震,你好好养伤,这一回,多亏了你,要不然锦绣可就毁了。这份情,叔记着呢,永远都不会忘了的。” “钱叔,没事的。你也不用总记着这个,我和锦绣相处的好,看见她有事,哪里你能不出手护着她?还是我学艺不精,才会被人打伤了的,这跟锦绣没关系。”云震连忙说道。 “你这孩子,还真是实成。行了,大叔明白你的心思,这事等这大叔回了安东,跟你婶子商量商量。”钱明远指的,是云震和锦绣的亲事。 锦绣在旁边一听这个,不由得又红了脸。“爹,你瞎说啥呢?” 而钱明远的两个儿子,在来的路上已经听父亲说过了。此时看了看炕上的云震,只觉得这小伙子长得不错,而且韩家看起来也过得挺好,是个不错的人家,这哥俩对于云震倒是还算满意。“还装啥啊?你以为我们还不知道呢?”钱二哥逗妹妹道。 “不理你们了。”锦绣大羞,扭身跑出去了。 云雪笑笑,“大叔,今晚就住在这吧,明天再走。” 钱明远点头,“那行,就在你家讨扰一番。也省的我们再去别处找地方住了。” 云雪连忙去收拾屋子,这时钱明远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对了,云雪,董老爷子回来了,可是听说好像他生病了,病的挺重。” 第二百四十九章 接师父 云雪闻言一僵,“钱大叔,你见过我师父了么?” “嗯,今天我们路过你师父的村子。然后听人家说他病了,就过去看了看,果真是不太好。你也知道,你师父如今都七十五六岁了,就算是一身的好功夫,也总归是岁数太大,哪里经得住他成天的东奔西走啊?唉,这老爷子也是个可怜的,一辈子没成亲,到如今连个晚辈也没有。”钱明远叹了口气道。 “云霓,你赶紧帮我抱两床被出来,云霆,去钟家借一下马车。咱们去二十一道沟,接我师父去。”云雪一听这个,眼中的泪水就掉了下来。这个老爷子,自己是他的徒弟,有什么事情为啥不能让人通知自己一声呢?要不是钱大叔跟自己说,难道他就打算这么病着么?都那么大岁数的人了,万一有个好歹的,可怎么好? “云雪,外面快天黑了,要不就明天吧。”钱明远劝道。他怎么就忘了云雪这个风风火火的性子了?这个丫头,脾气太急了。 “大叔,那是我师父啊。我要是听说他病了,还能安安稳稳的在家呆到明天早晨,你觉得那是我韩云雪么?云霓,锦绣,你俩做些饭菜,晚上让大叔和两位哥哥好好吃点儿,我们可能得明天才能回来了。”云雪可顾不上那些,回屋穿上了皮袄子,带上皮帽子,就出门了。 正好天福把钟家的马车借了过来,云雪和云霆两个把棉被铺到了马车里面,又让云霆和天福上了马车,自己坐在前面,赶着马车就走了。 钱明远看着云雪离去的背影,不由的暗叹,这个云雪,她就不该是个女孩。这个脾气性子,给个男孩不换。 云雪赶着马车,一路向东疾驰而去。“驾,驾。”她手里挥动着鞭子,不停地催促着马儿快跑。 此时已经是申时末了,外面渐渐地暗了下来。天福一见云雪这样赶路,不由得担心。“大姐,你别着急,眼看着就天黑了,马儿也得看清了路才行啊。” 云雪也明白,若是半路上出点什么岔子,恐怕就更加耽误事了。这才不再拼命的赶马车,“我就是太着急了,师父他岁数大了,哪怕是小毛病也耽误不得的。” 天福从旁边接过云雪手里的鞭子,“大姐,你还是进车厢里面休息一下吧。你这个样子,根本就静不下来,最是容易出岔子的。” 云雪黯然,天福说的倒是不错,关心则乱,自己这是太担心了。于是,转身进了车厢,将身子靠在了车厢板上,默默的想着和董老相识的一幕幕。虽然董老行踪漂泊不定,师徒两个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是董老的教诲,董老对自己的关切,却从来就没有少过。但愿老爷子不会有事,这一回,她要把老爷子接回家里,好好奉养。 二十一道沟,在长白县县城还要往东的地方,大概在山场子和长白县中间的位置。云雪姐弟几个戌时末才到了地方,毕竟是晚上,天福不敢太快,生怕出了事情。 马车来到了董老的门口,云雪下车,上前去敲门。却发现大门是虚掩着的,“师父,你在家么?”云雪喊道。 屋子里传来了一阵子咳嗽声,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是谁啊?” 云雪一听到这声音,就知道是董老,只是他这声音有气无力的,很显然是病的厉害了。云雪也顾不得那些,带着天福云霆就往屋子里走,“师父,是我,云雪。” “云雪啊,进来吧。”老爷子又咳嗽了两声。 云雪姐弟三个来到了东屋,只见昏黄的灯光下,老爷子苍白着脸,坐在炕上。屋子里有点凉,好像没烧火似的。 云雪一看见师父这个样子,忍不住眼泪就掉下来了,“师父,你咋成这个样子了?你难道就不能让人捎个信给我么?我是你的徒弟,师父病了,难道我这个当徒弟的,就连尽点心都不成?” 老爷子看着云雪这个样子,不由得笑了,“好孩子,我也是不想拖累你。你已经够累的了,若是再来照顾我,家里该怎么办?”说话间,老爷子又咳嗽了起来。 “天福,云霆,你俩帮着收拾一下,咱们带上几件换洗的衣裳,然后就走。”云雪上前扶住了老爷子,轻轻地在他后背拍打着。“师父,咱们去我家,以后让徒儿来照顾师父成么?” 董老看着云雪,发现了她眼中的恳切,不由得心里一暖,“好,就去你家。没想到我孤独了一辈子,到老了,却遇上一个好徒弟,肯给我养老。好啊,我这辈子,值了。”老爷子很是高兴。 “你们两个,别的不用带太多,就把我那个箱子扛出去吧,那里头可都是宝贝。老头子一辈子的心血,都在那里面呢。”老爷子显然是精神了不少,指挥着天福和云霆,将屋子里的一个箱子搬出去。 云雪又收拾了两套换洗的衣裳,“师父,咱们就带着些算了。到我那,我再师父做新衣。”老爷子的衣裳,都旧的很,云雪看了更是心酸。 “来,我背着您。”云雪转过身,让董老趴在自己的背后,然后背着董老,出门往外走。别看董老个子不矮,如今他瘦的厉害,其实真的是没有多沉了。云雪原本力气也不小,背着董老,倒是半点不吃力。 “师父,马车里我铺了被子,你再盖上一床被子,咱们将就一会儿,这就往家里走了。”云雪扶着董老上了马车,然后又把被子给董老盖好了,这才让天福赶着车往家里走。 云霆随手拿了把锁头,把董家的大门锁好了,也跳到马车上,大家又一路往回赶。 夜更深了,四处一片寂静。村子里的狗儿听到了声音,就会汪汪两声,等到马车走远了,狗儿才停下了叫唤。 云雪在车里陪着董老,“师父,你睡会儿吧,明天我就给您请大夫,好好给您治病。” “傻丫头,你师父我就是大夫,你还用去请别人?”董老这时精神倒是好了不少,有心情跟徒弟开玩笑了。 “还大夫呢,大夫还能让自己病成这样?”云雪见到了老爷子,心情也好了些,不由得顶嘴道。 其实云雪也明白,这老爷子恐怕不光是身子有毛病,最主要的,是心里不太想往好里过了。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又赶上马上就过年了,更不是个滋味。 看刚刚董家的那个样子,怕是老爷子连饭都没吃。他病着,也没人给做饭,还不知道是怎么糊弄呢?“师父,你得记着,你还有徒弟我呢。不管啥时候,你都是我的师父,徒弟伺候师父,那是天经地义的。”云雪轻声道。 董老连忙点头,“哎,知道了,知道了。” 天福赶车很稳当,马车走的也不慢,大概子时末的时候,他们就回到了十五道沟。这边马车一进村子,村子里的狗可就全都叫唤了起来,有的人家,赶紧出来查看一下。他们这边和二十一道沟那头又不一样,那边离着高骊有点远,所以被高骊祸害的也轻一些,大家的警惕性就没有这边高。 “是谁啊?大半夜的走路。”有人喊道。 “是韩家的,出门办事才回来。”天福和云霆在外面喊道。 那边就没人说话了,知道是村子里的人,大家也就放心睡觉去了。 马车来到了韩家的门口,云雪还是背了董老下车,一路进了院子,来到东屋。云霓他们也都没睡,全都在那坐着等云雪。一见云雪背着董老进来,云霓赶紧上前,扶着老爷子进了东屋的套间。“大姐,我都收拾好了,炕也烧的挺热乎。” “大妹,家里有没有什么吃的?给老爷子弄点粥来。”云雪想老爷子怕是挺长时间没有好好吃饭了,还是弄点粥比较好。 “有,二哥天天晚上饿,我都是给他预备一些吃的,我这就去弄点来。”云霓帮着姐姐把董老扶到了炕上,安置好了老爷子,转身就去弄吃的了。不多时,云霓端了一碗热乎乎的粥过来,“老爷子,你先喝点粥垫垫底儿。” 云雪在董老的身后放了个枕头,董老这样半躺着。然后云雪拿了勺子,一点点的喂老爷子喝粥。 热乎乎的粥下了肚,老爷子觉得从心里暖和了起来。“小丫头,你在粥里放了参啊?” “嗯,我二哥受伤了,所以这粥里我都放点人参片煮着,给他补元气的。老爷子,您真厉害,这都能吃出来。”云霓笑道。 老爷子很快就吃了一碗粥,“好了,不能再吃。等明天再多吃点吧。”他的医术高明,不过是觉得了无生趣了,才会不愿意吃药,也不想吃东西,就想着这么死了算了。如今见到徒儿这么贴心,又舍不得死了,所以倒是十分的配合。 “师父,你这一路也该累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早晨我给你做好吃的。您还得陪着我们这些小的一起过年呢,所以一定得快点养好身子,知道么?”云雪就像哄小孩一样的轻声道。 第二百五十章 锦绣离开 第二天早晨,吃过了早饭,钱明远就要带着儿子和女儿离开。临走之前,钱明远去看了董老,对董老安慰了一番。 锦绣在屋子里跟云震告别,“云震,我回家会跟我娘说的,你好好养伤,年后我会想办法再回来看你。”锦绣伸手握住了云震的手。 “嗯,你安心和家人团圆就是了,也不用着急回来。没事的,我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恢复,到时候你要是没回来,我也可以去安东找你的。”云震握着锦绣柔软细腻的手,心里也是有些舍不得,不过是没表现出来罢了。 “婶子也没见过我,你千万别一个劲儿的给我说好话,当心婶子听了更不喜欢我了。等以后我见到了婶子,她不就能明白我是啥样的人了么?”云震嘱咐道。 锦绣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平时看你憨憨傻傻的,这个时候倒是精明的很。” “当然了,找媳妇可是大事,我能不好好想想么?这些天,我啥也干不了,就躺在炕上了。脑子里想的都是咱们两个的事情呢。”云震很是坦白的说着。 锦绣闻言,很是开心,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云震看,“真的?你真的都在想咱们俩的事情?” 云震被锦绣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了,脸上有点红。“当然了,这还用问么?” 锦绣心情不错,刚想再和云震说几句话,外面钱家老大就喊她了,“小妹,咱们该走了。”刚刚大家伙故意都走开,留一点空间给这一对儿小儿女。如今时间也不早了,自然是得赶紧出发。 锦绣赶紧回了一声,然后看向云震,“你好好养着,啥都别想了。这辈子,我只喜欢你,你也别想娶别的女人。哼,我可是赖上你了。”说着,锦绣扬起秀气的小下巴,然后很是骄傲的走了出去。 云震看着锦绣离去的背影,心中又是甜蜜又是担忧。 云雪等人送钱明远一行到了门外,云雪和天福云霆从仓房里搬出了好些东西,放到了马车上。“钱大叔,这是给你家的年礼。咱们这边离着安东太远,我们也实在是没时间过去,正好钱大叔就一起带走吧。大叔可别嫌我们不懂礼数啊。” 云雪送给钱明远的,有猪肉二十斤,大鹅两只,公鸡两只,大黄米二十斤,粉条十斤,粘火勺十斤,冻豆腐两坨。 “呀,这可不行,我还没能谢谢你们呢。锦绣两次被你们救了,这救命的大恩尚未报答,我哪能收你们的东西啊?”钱明远一看这些东西,连忙推拒道。 “叔,云震的心思,你还不明白么?叔难道是看不上云震?以后咱们就是亲戚了,这点东西,就当是亲戚之间的走动。再说,这些都是我们自家的,也不花多少钱,带回去让家里人也尝尝。”云雪笑着解释。 钱明远一听,也就不再说什么了,“那好,叔可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你放心,回去我会跟锦绣他娘好好说的。”对于云震,钱明远可是满意的不得了,这样一个好女婿,他求之不得呢。 钱家一行人全都上了马车,然后钱明远一甩鞭子,马车渐渐地走远。锦绣在车上,不停的挥舞着手,向着大家告别。云雪等人也朝着锦绣挥手,直到不见马车为止。 “行了,咱们回家吧。今天都二十二了,得赶紧预备过年的东西。今年过年,我师父在咱们家呢,一定的预备的好一点儿。”云雪领着弟妹们往屋里走。“大妹,我师父的身体到底怎么样?” “大姐,董老爷子其实毛病不算厉害,他只是心中郁结,又没能好好吃饭,才会病的厉害的。只要咱们多陪着他说说话,做些好吃的,再吃一点药,基本上就没什么大事。老爷子的身体其实还是不错的,只要身边有人好好伺候着,再活个十几二十年的,一点都不是事儿。”云霓今天早晨给董老诊过脉了,对于老爷子的情形也算是比较了解。 云雪长出一口气,“这样就好,我也能放心了。老爷子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也实在是可怜。别看他平日里笑呵呵的,其实心里也孤单着呢。云霆、云雷,你们有空就去陪老爷子多说说话,看见你们这些小的,说不定他的心情也能好一点儿。” 对于董老,云雪十分的敬重,这种感觉,和父母并不相同。云雪有的时候就会想,其实自己还算是幸运的。虽然父母双亡,爷爷奶奶又是那样的态度,但是总能遇上一些好人,像钟奶奶,李奶奶等人,还有董老爷子。尤其是董老,为了自己的身子,能够亲自到西疆去采雪莲。这样的情分,云雪也只能以好好照顾老爷子来报答了。 “大姐放心吧,我们会把董老当成亲爷爷那样敬重的。咱们家难得有个长辈,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定然会好好照顾老爷子的。”云霆几个笑着答应了下来。 临近过年,家里好多的活没干呢,云霆和天福去劈柴禾,云霓和云雪则是进厨房炼油。云雷还小了点儿,于是就带着云霞,跑到董老的屋子,哄董老开心去了。 大黄和小黄昨天晚上出去了还没回来,娇娇和壮壮两个自然是跟着云霞一起。 董老看着那个圆脸大眼睛的小姑娘,跟两只小老虎在地上炕上的扑腾着。女孩因为运动和兴奋,小脸红扑扑的,那个样子真是可爱极了。董老的心里也跟着高兴了起来,这样的时光,自己根本就没有享受过呢。 “董爷爷,等你的病好了,教我学功夫好么?我听大姐和二哥说过,爷爷是个很厉害的人呢。要是爷爷肯教我功夫,我长大了就能帮一帮大姐,她挺累的。”云雷一脸崇敬的神色,看着董老。 董老爷子将目光从云霞身上挪开,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小男孩。小男孩长得也很不错,相貌上比云震能够柔和秀气一些,看样子是随了他的母亲。白皙的皮肤,略微有一点胖的小脸,一看就知道云雪把他养的很好。 这个小家伙,根骨倒是还真不错。韩家的孩子,其实都随了韩勇,都是不错的练武苗子。以前自己不愿意收徒弟,嫌累赘的慌,没想到老了老了,收了个女娃子当徒弟,却能享受到这样的天伦之乐,倒是让他意想不到的。 “好啊,教你功夫倒是不难。不过,练功很苦的,你能受得了么?”董老忽然来了兴致,开口问道。 “能,我能吃苦的。我大姐说了,想要练好功夫,就得坚持不懈,不怕苦不怕难才行。我都跟大姐学了一些拳脚了,每天早晨,我们还要扎马步,打拳等等,我都能坚持下来的。”云雷很是坚定的点点头,他一定要练好功夫,以后就能保护姐姐和小妹她们了。 “好,那等着爷爷身子好了,一定教你。”经过这一回,董老的心思也有了变化。若是自己真的死了,这一身的功夫,还有医术岂不是就此失传?韩家的几个孩子,都是不错的好苗子,就连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娃,不也是学医术挺有灵性的么?既然自己跟云雪投缘,倒是不妨就把毕生的手段,都教给这些孩子算了。 厨房里,云雪和云霓把那些猪的脂肪全都切成了大小差不多的小块儿,然后云雪看了看那些脂肪,就在锅里添了小半瓢水,然后把脂肪全部都倒进了锅里。锅底下烧着火呢,不多时,那点水就开了,随着水的蒸发,那些脂肪也慢慢地变小,里面的油份,也就渐渐地融化了出来。 这种猪肚子里面的脂肪,其实也有两种,一种是长在猪肚子的两侧,脂肪形状很完整的,叫做板油。另外一种则是长在猪肠子上面,那种叫做水油。猪板油的出油率比较好,一斤板油,大概能出八两猪油。而水油的出油率就小了点,大概一斤能出七两不到。而猪的肥肉则是出油最少的,大概也就能出不到六两罢了。 云雪前世曾经看过一些,里面的人用一小条的五花肉,竟然能炼出来一小坛子的猪油,而且还是直接把猪肉炒出油来。想一想就觉得挺好笑的,这写的人,肯定是没炼过猪油的。炼油得用水,要不然那些脂肪就会糊掉,油也会飞掉了。动物性的油脂受热特别容易蒸发掉,不用水,那是根本就不行的。 锅里的水分渐渐蒸发掉了,锅底已经有好多透明的油。云雪拿着勺子,一点一点的将油舀到了坛子里。刚刚炼出来的猪油呈一种略黄的颜色,等到凉了凝固之后,就会变成雪白的固体了。 锅里的油渣发出一种嗞啦嗞啦的声音,这也是当地人称其为油嗞啦的缘故了。等到锅底的油全都舀起来,那些油嗞啦也变得焦黄酥脆,发出一种焦香的味道,很是馋人。 “大姐,你们弄啥呢,这么香,好馋人啊。”云雷从屋里跑出来,很是好奇的问道。 第二百五十一章 年味儿 云雪随手捻起一块油嗞啦塞到了云雷的嘴里,“尝尝,好不好吃。” 炼油的时候,为了防止油往外崩,另外也是为了油能存放的时间长一些,都会放点盐进去的。那些盐分,大部分留在了油嗞啦里面了,所以这油嗞啦吃起来,酥脆、焦香,还带着一点点咸味儿,口感十分好。 云雷几下子就把这一小块给吃掉了,“大姐,再给我一块儿,太好吃了。” 以前家里也会炼油的,只是柳氏会把油嗞啦跟猪油一起盛到坛子里,这样炒菜的时候,偶尔也能吃到一块。但是却没有这样趁热吃着香,毕竟菜里面的油嗞啦已经吸了菜汤,变软了。即便是那样,孩子们要是在菜里面发现一小块,也都会很兴奋的。 云雪找了个盘子,用铲子盛出来不少,“那,端进屋里,跟你二哥还有云霞一起尝尝。” 云雷一听,乐不得的端着盘子就进屋了。然后,就听见屋子里云震的声音,“呀,真香。”就连小云霞,好像是也吃了,“香。”那个稚嫩的嗓音,让人听了心里一软。 云雪又端了一些去东屋套间里,“师父,我炼油弄出来的油嗞啦,你也尝尝吧。”云雪知道,老爷子的牙口还挺好的,这东西应该能吃得动。 别看董老七十来岁了,有的时候还真是跟小孩一样的脾气,看见了油嗞啦,一下子眼睛都亮了好多。“哎呀,我可是好多年没吃这个东西了,真香。”说着,老爷子就用筷子夹了两块放到嘴里吃了。“好吃,就是这个味道,太好吃了。” 云雪笑笑,自己这个师父,没有家人,他那个家也就是个落脚的地方而已。以前冬天老爷子都是在各个山场子住着,也不用自己做饭。夏天虽然不晓得他干什么,可基本上也不一定在家。只是春秋的时候,说不定能在家里住上几天。这老爷子,根本就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其实云雪也很是羡慕这样的日子,闲云野鹤一般,无拘无束的,真好。 “师父,你在这住着,徒儿会做很多好吃的给你。”云雪轻声道。 “好啊,你师父这辈子就没有别的爱好,唯独就是喜欢吃。”老爷子也笑了。“我刚刚答应云雷了,等着年后就正式教他们功夫。家里这几个孩子,都不错,别耽误了。说不定将来还能闯荡出一番事业来呢。” 云雪大喜,她接老爷子过来,纯粹就是为了尽一份做徒弟的孝心,还真是没往这上面想。不过,老爷子今天主动提出来了,自己要是拒绝,那就是傻子。“太好了,多谢师父。有师父您的教导,这几个小的,将来一定前途无量的。”云雪很是激动的说道。 “瞧你那个样儿?连点深沉都没有。”老爷子笑话云雪,“不光是几个男娃娃,就连云霓,也得跟着。我觉得这孩子学医上头还算是有点灵性,就是没有人正儿八经的教导着。宁嫣在这的时间也太短了,她能教的东西太少。”老爷子有点惋惜的说着。 “以后让她跟我学医吧,老头子这辈子只有两样最拿得出手,一个是功夫,另一个就是医术。都教给你们,以后我就是闭了眼,也算是留下了衣钵,有了传人。” 云雪忽然心里一酸,“师父,不许你这么说,你的身子好得很呢,活到一百岁都没问题。您老可得好好的,到时候还得看我们这些小的长大有出息呢。” “哈哈哈,人哪里还能有不死的那一天?不过是早晚罢了。”老爷子大笑。 “以前老头子还有点看不开,到了现在,却都是想明白了。这世间的事情,各有各的缘法,谁能想到,我老了老了,还能收到你这么好的徒弟呢?”老爷子不禁感慨道。“当初不过是看着你一个女娃子在山上不容易,想让你借着我的名头,别人就不敢欺负你。其实我也真是没能好好地教你点什么,师父真的是很愧疚。” “行了,师父,大过年的,你别在这发酸,弄得我又想哭了。你是我师父,从我拜师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永远都是你的徒弟。当徒弟的,给师父养老送终,那是应当应分,以后不许再说些没用的。”云雪被老爷子说的有点鼻子发酸,所以赶紧撒娇道。 “好,好,师父以后都不说了,不说了。”老爷子看见云雪这个样子,又赶紧哄着。“那啥?扶着师父下地溜达一圈呗?老是在炕上呆着,这胳膊腿儿的都难受,发硬。” 云雪赶紧拿来鞋子,给师父穿上,然后扶着老爷子下了地。俩人从套间里出来,一路溜达到了西屋。正好看见云震和天福云霆他们,都在吃那些油嗞啦呢,盘子里已经就剩两块儿了,云雷拿走了一块,然后天福和云霆就抢剩下的那块儿。 “你们能有点出息不?这东西还用抢?想吃就去厨房再拿点儿。”云雪看见了,不由得笑道。 “不用了,大姐,他们都吃了不少。这东西油很大的,吃多了容易香到,以后就不敢吃了。”云霓连忙说着。“就是抢着吃好玩而已,要不然不热闹的。” 云雪扶着老爷子坐到了炕边上,董老看着屋子里这几个孩子,都是青春年少,风华正茂的好时候。一个个活力旺盛的样子,看了就让人心情也变得开朗了许多,仿佛自己也跟着年轻了不少。 “云雪啊,我看着你倒是不如把我跟云震俩人弄一铺炕上算了,这样我们爷俩还能做个伴儿。”老爷子笑道。 云雪愣了一下,然后才说,“那倒是也行,就让剩下那几个小的去西屋的套间里头。正好有云震陪着您,还省的寂寞了。” 原本云雪将董老安排到东屋,是因为董老的岁数大,是长辈。不过老爷子既然自己这么说,云雪到是也不好说别的了。 云雷一下子窜到了董老的身边,“那更好了,我还可以天天跟董爷爷说话,给他解闷儿。爷爷,您可别嫌弃我。” 老爷子乐得合不拢嘴,“不会的,不会的,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说着,就把云雷搂过来,在他肉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结果,被云霞看到了,小女娃嘟着红艳艳的小嘴,就在老爷子的脸上也亲了一下。大家伙一看,全都跟着笑了起来。 董老这个时候,忽然感觉到了一种亲人的味道。原来,身边有亲人的感觉,竟然这么美妙。他独身漂泊了一辈子,到老了,才算是感受到家的温馨与欢乐。这样的感觉,让他很陌生,又很期待,更多的是满足和喜悦。 云雪看董老跟几个弟弟聊得挺开心的,就拽着云霓出来,“大妹,咱俩找点布匹出来,赶紧给老爷子做上两身衣服。” 姐妹两个进屋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出来两块深色的布匹来。云雪算计了一下,棉袄、棉裤只做一套就行,外衣做两套,再加上单衣、袜子,还有棉鞋,还真得做不少呢。姐妹俩按照要做的东西,先把布料裁了出来,这几天瞅着空就能做出来了。 孩子们的新衣服,也是云雪姐妹一点点提前预备的。冬天里闲着没事的时候,女人们都会拿着针线,不停的做活。腊月里太忙,大家就没那个工夫去做针线的。 忙忙活活的,就这么过了小年,眼瞅着就到了除夕。这几天云雪领着孩子们,把家里那些鸡鸭鹅的,该杀的都杀了,然后冻起来。又把屋里屋外的打扫干净,窗户上重新贴了窗户纸,家里也蒸了好几锅的大馒头,雪白的馒头上面,插着红红的大枣,怎么看都觉得很是喜气。 云震恢复的很快,已经可以下地溜达了,他也不愿意闲着,就找些轻快一点的事情做。云雪拦不住,也只好由着他了。 今年是腊月二十九除夕,二十九的早晨,云霆和天福几个,就在外面竖起了灯笼杆,上面挂上了红红的大灯笼。 灯笼挂好了,大家又拿着对联,往各处贴。大门上不光贴了对联,还有门神。然后房门,仓房门等处,也都贴了对联和福字。 猪圈牛圈上,贴了六畜兴旺,粮仓上也贴了五谷丰登。就连鸡窝上,都贴了金鸡满架。水缸上,还贴了个福字呢。 云霓剪了不少的窗花和挂钱儿,挂钱儿贴在大门上,五彩的挂钱,显示出一年的新气象。红红的窗花,贴在了雪白的窗户纸上头,更加显得年味十足,喜气洋洋的。 小云霞虽然个头小,却也迈着小短腿儿,跟着屋里屋外的忙活。就连娇娇和壮壮,也像是感觉到了众人的喜悦,跟着里外的窜腾。 “云霞,你带着娇娇和壮壮,进屋去陪爷爷吧。”云雪觉得小妹实在是太能捣乱了,就赶紧安排点事情给她做。 屋子里的大黄听到了云雪的话,倒是轻吼了一声,然后娇娇和壮壮就乖乖的进屋去了。云霞一看小伙伴都进屋了,自己也只能跟着进屋,去找爷爷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年夜饭 家里家外都弄好了之后,云雪依旧是带着弟妹们,去给父母上坟了。东山上的雪依旧很厚,大家踩着雪上面的硬盖,一步步的往山上走着。偶尔一脚踩进了没那么硬的地方,就会陷进去,灌了一靴子的雪。 好不容易来到了父母的坟前,姐弟几个赶紧拿了木锨将坟前的雪清理干净,然后摆上了香烛等物品。 香烟飘渺,纸灰飞舞,韩家的几个孩子将手里的纸钱一点点扔进了火中。云雪嘴里念叨着一些让父母安心过年的话语,等到纸钱全都烧完了,大家一起跪下磕头。 “好了,咱们回去吧。”云雪将坟前的三杯酒全都浇在了地上,然后领着弟妹们往回走。 从东山下来,众人的心情也都不太好。每逢佳节倍思亲,这大过年喜庆的时候,却是父母已然离世,任谁的心情也不会太好的。 回到家里,就该忙活着年夜饭了。云雪和云霓两个在厨房里煎炒烹炸的,忙了个不亦乐乎,自然也就把哀伤的情绪很快忘掉了。 云霆和天福怕云雪她们忙不过来,也进了厨房,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云雪就让他们帮着洗菜,摘菜等。云震上了一趟山,回来觉得胸闷,就在西屋休息,正好陪着老爷子说话。小云霞最是开心,坐在董老的腿上,大眼睛瞅着董老的胡子,小手趁着董老不注意就伸了上去。 董老正跟云震说话呢,忽然下巴一疼,低头却发现小女娃的手里有一根白色的胡须。不由得笑道,“小东西,就你淘气,你把爷爷的胡子揪光了可怎么办?爷爷的下巴都疼了。” 云霞一听董老说下巴疼,就赶紧的上前来吹了吹,“云霞呼呼,不疼了。”说着,还用小手摸了摸董老的下巴。 “小妹,以后不许揪爷爷的胡子,要不然当心二哥打你的屁屁。”云震板着脸,吓唬云霞。 小云霞在家里有两个怕的人,一个是云雪,另一个就是云震了。只要云震一板起脸,云霞就乖乖的不敢了。这时一听二哥要打自己的屁屁,那还了得?小手赶忙捂住了小屁屁,然后依偎在董老的怀里。“我不敢了。” 小家伙说话的时候,眼睛还很是惋惜的盯着董老的胡子。以后再也不能揪这些白白的毛毛了,好可惜啊。 “好了,没事的,爷爷不会让二哥打你。”董老一看云霞那个小可怜的样子,哪里还记得刚刚的疼痛了?连忙道,“不听你二哥的,爷爷的胡子多着呢,云霞爱怎么揪,就这么揪。” 云震不由得摇头,这老爷子一辈子也没有机会疼孩子,这下子可好,简直要把云霞疼到了骨头里。如今就连他们姐弟训云霞,老爷子都会护着不许,也幸亏云霞这个小家伙还算是懂事的,一般时候不太惹祸,要不然,绝对能反了天。 董老在韩家六七天,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他原本就是医术精湛的人,只是不想活了才会任由自己病着。如今又有了新的目标和希望,自然是舍不得死了。自己弄了些药吃,再加上云雪他们伺候的十分精心,做了好些吃的给老爷子补养身体,所以很快就好起来了。 老爷子如今过得很是滋润,每天这么多的孩子陪着他,有说有笑的。孩子们都很孝顺,云雷动不动就来给老爷子捶捶背揉揉肩的。小云霞更是不用说,她只要一用那软软的声音朝着董老喊爷爷,董老就会笑的嘴都合不上了。另外几个大的虽然不像小的这样表现明显,可是也时常关心老爷子,嘘寒问暖的,把老爷子哄得一天美滋滋的总是笑。 云雪和云霓给老爷子做了好些个新衣服,从里到外,从头上到脚下,全都是新的。而且这些天还换着花样的做东西给老爷子吃,董老这辈子也没有过这样的待遇,眼前的这一切,简直就跟做梦一样了。幸福的感觉,让他每天都傻笑着,半点也看不出来什么绝世高手的样子了。 “爷爷,云霞这孩子挺皮的,也不能太惯着她了。”云震很是无奈的看着小妹在董老的怀里耍赖,并且用一种略微有些挑衅的目光看着云震。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有本事你就来打我啊? “没事,女孩子么,就得娇养着。女娃儿和你们男娃儿不一样,男儿长大了要养家糊口,要顶门立户。所以必须得好好磨练,从小就不能娇惯着,要不然容易成了败家子儿。但是女孩不同,这个世道女人本来就艰难,尤其是出嫁了的女子。在婆家做牛做马的,上要伺候公婆,中间要伺候丈夫,底下还有儿女。女子一嫁人,就是一辈子操劳的命了,所以这女娃儿出嫁之前,一定要好好养着,不能受委屈。”老爷子抱着云霞,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很是怜惜的说着。 云震却是一下子想起了自己的姐姐来,“爷爷,照你这么说的话,我大姐岂不是命苦了?没出嫁,就要拼命挣钱养家,她根本就没有享受过属于女孩的时光。”云震不由得心中一痛。 “是啊,你大姐,她是女儿身子男儿的命,也幸好你们几个还都懂事,以后多帮着你大姐一点儿,别让她太操劳了。说不定以后雪儿会遇上一个好男人,疼她爱她的,舍不得她受委屈。那样,我们也就能放心了。”说起自己的徒弟来,董老也是不禁有些唏嘘。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只希望老天爷可怜我大姐,能让她遇上一个好男人。”云震说着,不由得想起了那个沈鸿骏来,但愿沈鸿骏可以让他们如愿吧。 厨房里,一阵阵的香味飘了出来,引得大家都忍不住流口水了。云雪数了数,觉得好像菜够用了,“大妹,你再帮我看看,这些菜是不是双数,要是,咱们就开始吃饭算了。” 云霓挨样的看着,心里默默的数数。 炸肉丸子、炸素丸子、炸冬蘑、炸黄花菜,这些都是提前就炸好了,呆会儿直接摆盘就行的。猪肝、猪心、猪舌头、皮冻,这些是之前烀熟了的,也是切了装盘就行。再加上核桃仁手撕菜、木耳拌干豆腐绿豆芽这两个凉菜,光是冷盘就已经不少了。 红烧肉、小鸡炖榛蘑、大鹅炖酸菜、板栗焖鸭子、炖鱼、清炒鹿肉、葱烧鹿筋、蕨菜扣肉、佛手白菜、豆腐泡炒蒜苗,这些是刚刚弄的热菜。当然了,那些鸡肉鸭肉的,也都是提前就炖熟了,今天加了材料做好就行,这样节省时间。 “大姐,都二十个菜了,好像太多了吧?桌子上可是摆不开的。”云霓查完之后说道。 “那就把几样冷盘,尽量的两个拼成一盘,这样不就能好点儿了么?”云雪看了看,笑道。 云霓就按照云雪说的,把冷盘拼了起来,这样拼成了六盘菜,再加上热菜,凑成了十六个。 “云霆,天福,赶紧放桌子,咱们要吃饭了。”云雪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于是,云霆几个赶紧把桌子放到了东屋,然后开始往屋子里端菜。云雪去西屋把董老请了过来,云震领着云霞也都过来了,大家全都围坐在桌边。 看着桌子上满满的菜肴,老爷子忍不住摇头,“丫头,咋还弄了这么多的菜啊?咱们哪里能吃得上这老些啊?” “师父,今年是您在家里过得第一个年,也是我们姐弟出了孝期的头一个年,自然是要隆重一些的啊。今天吃不上就明天吃呗,过年么,不就是图个喜气?”云雪拿了个酒杯放到老爷子的面前,然后天福给老爷子倒了酒。 “天福,你们几个也少喝点儿,不要紧的,今天过年嘛。那,都倒上一杯。”云雪将杯子挨个的放到了弟弟们的面前。“除了云雷和云霞,剩下的都喝点儿。”就连云霓的面前也放了一个杯子。 天福可是不管那些,挨个的都给倒上了酒。 “大姐,连我也要喝啊?”云霓看着酒杯里微黄的酒,不由得有点担心。 “喝啊,为啥不喝?这个是云霖送来的米酒,不辣的,你尝尝就知道了。”云雪让天福搬来的,并不是那天给含玉爹他们喝的那种,而是一种甜米酒,度数低。如今董老身子并没有完全恢复,云震也是一样,哪里能让他们喝什么烈酒啊?不过就是意思意思而已。 云雪端起酒杯来,先敬了董老,然后才说道,“来,咱们一起喝杯酒。过年了,这一年咱们辛辛苦苦,虽然还是有些不如意,但是日子还是挺有奔头的。来,大家一起庆贺一下。”说着,云雪先把杯子里的酒给喝了。 男孩们也都不客气,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只有云霓,怀着忐忑的心,慢慢的喝了一口。感觉到这酒进到嘴里,甜里面带着稍许的酒味儿,倒是并不难喝,这才放心大胆的全都喝了进去。“大姐,这酒真的不辣呢。”她很是惊奇的道。 “傻丫头,那是甜米酒,自然是不辣的。不过,你可别以为啥样的酒都是这个味道啊,有的酒可是辣的很呢。”云雪连忙解释道。 第二百五十三章 拜师礼 自从韩勇夫妇离世之后,韩家这也是第一回这么热闹。年夜饭很丰盛,大家的脸上都带着满足的微笑,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期许。 云雪一个劲儿的给董老夹菜,“师父,你多吃点儿,也不知道合不合您老的口味。” 董老看着碗里都快要冒尖的菜,连忙道,“好了好了,师父自己吃,师父一定多吃。”说着,就赶紧的夹了菜往嘴里放,“好吃,你们两个小丫头,做的饭菜味道真是不错。老头子走南闯北的,啥样的名菜也都吃过。说实在的,还赶不上你们做的这些家常菜味道好呢,这里面,真的是有家的味道。”老爷子感慨道。 “爷爷爱吃就好,以后我天天给您做。”云霓一听董老说爱吃,就笑道。 老爷子听了云霓的称呼,忽然觉得别扭,“丫头,我怎么越听就越觉得别扭呢?你叫我师父,他们一个个的叫我爷爷,这不是弄差辈儿了么?干脆,从今天起,都叫师父算了。”反正早就打算教孩子们本事了,还不如趁着今天,就直接收了徒弟算了。 云雪一听,连忙冲着几个孩子说道,“还愣着干啥?快点磕头叫师父啊?” 云震几个一听,连忙跪在了董老的面前,磕了头之后,齐声喊了师父。 老爷子这个高兴啊,捋着胡子,眉开眼笑的。“好,好,都快起来吧。没想到我老了老了,竟然还能收这么些好徒弟。老天爷待我不薄啊,好,老头子定然把毕生之所学,全部教给你们。” 云震几个起来,然后又重新坐下吃饭。 老爷子却坐不住了,“那天从我家里搬来的箱子呢?老头子去找点好东西,送给你们。” “在东屋套间呢,师父,咱们吃完饭再去找吧。”云雪看着老爷子满脸兴奋的样子,觉得好笑。越是相处,就会觉得这老爷子真像个小孩子,老小孩,老小孩,还真是没说错呢。 董老摇头,“不行,我得给孩子们拜师礼,这是规矩。如今没给他们办拜师宴已经是委屈这些小家伙了,我一定得送点东西给他们。”老爷子说着,就往里屋走去。 云雪赶紧拿了蜡烛,跟在后面去了里屋。这个时候,外头都暗了,屋子里要是没有蜡烛,可是看不清的。 老爷子在自己的那个箱子里东翻西找的,最后找了一大些的东西出来。云雪举着蜡烛,两个人又回到了外间。 “来来,看看师父给你们找到什么好东西了。”老爷子开始显摆自己的宝贝了。“云震,这是你的,乌金软甲。这里面掺了天蚕丝,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有了它护着你,普通的兵器断然伤不到你的。” 云震一听董老的介绍,眼睛瞪得溜圆,“这,这也太贵重了吧?师父,这个还是你留着穿吧。” “你师父我打算在这养老了,我还要它干嘛?你小子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以后出去闯荡,说不定遇到什么危险呢。有了这个,我们大家伙也能安心。”董老把软甲放到了云震的手里。 “云霓,这个是给你的,医圣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完整本。这个可是咱们习医之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你好好留着,以后师父慢慢的教你。”董老交给了云霓一个小匣子,匣子里面是一本泛黄的书籍。 云霓捧着这本书,十分的珍惜。原本她就听沈氏说过这本书,听说这本书已经失传好久了,后世流传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没想到老爷子的手里竟然有完整本,难怪他的医术竟然这么好呢。“师父,徒儿一定好好保存着。” “师父那里还有好多医书来着,不过都赶不上这本贵重。剩下的也留给你,师父慢慢教你,定要让你学到真本事。”老爷子很是得意的说道。 “天福,这是给你的,你的力气不如云震,所以就得在兵器上取巧。这柄鱼肠短剑,乃是上古名剑,锋利难挡,师父就送给你了。”董老递给了天福一柄短剑。 天福也赶紧接了过来,向董老道谢之后,就抽出手里的短剑,剑刚刚出窍一半,整个屋子便被寒光笼罩。 云雪一看,便知道这绝对是一把真正的宝剑。云霖前次送回来的,也算是削铁如泥的利刃了,可是跟眼前这一柄短剑比起来,却是少了一点煞气。看来此剑已经不知道饮了多少人的鲜血,才能形成如此的气势。“天福,赶紧收起来,云霞还小呢,受不了的。” 天福赶紧把剑归鞘,然后再次谢过了老爷子。 轮到云霆的时候,老爷子则是拿出了一个长条形的东西,是一个层层包裹的卷轴。“你小子我是看出来了,学功夫上头,比不得云震和云雷,但是却是个习文的好苗子。来,师父送你一个好东西,王羲之《兰亭集序》。这一份儿,是王羲之的子孙所临摹,听说是与真品极为相似,几可乱真。老头子可没那个能耐给你弄来真品,但是这东西,若是拿出去的话,恐怕是也会引来当世大儒的追捧,价值千金。” 云霆的确是在学武上面天分不如云震,他也是一心扑在了学文上面。书圣王羲之,那是天下习文之人共同的景仰,即便不是真品,也绝对是好东西了。云霆很是激动,“师父,你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敢收。” “得了,别跟我在这矫情,师父给的,你就收着。留在我这也没用,难道还能当饭吃?”董老将东西塞到了云霆的手里。 等着到了云雷,老爷子则是拿出来一件暗器,这东西可比云霖送来的精致多了。“这里面,装了六十四根毒针,每次可以发射出十六根。这毒见血封喉,所以不是生死关头,万万动用不得,明白么?”云雷太小,武力值太低,所以老爷子送他这东西防身。 云雷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好好收着,千万别碰那机关,当心伤了自己。”云雪连忙叮嘱道。 “没事,那机关很是巧妙,不是简单一碰就能发射的,等着师父交给你怎么用。”老爷子让云雪安心。 董老这一轮礼物发下来,心里也是美极了。他扭头看向云雪,道,“你的师父就不给了,可别吃醋啊?” 大家全都哈哈笑了起来,然后又赶紧吃饭。这顿饭,大家吃的都很开心,直到酉时中才算吃完。虽然米酒度数不高,可是几个孩子也都喝的脸上有点红了,于是纷纷回屋去躺着休息一下。 云霓只喝了那一杯,之后就没再喝,倒是没啥事。就跟云雪两个收拾桌子。姐妹俩把饭菜都放好,空了的碗盘就趁着锅里的热水刷干净。“看着菜不少,其实吃的也挺多的,这都空了好几个盘子了呢。”云霓一边刷完,一边说着。 “都是些正长身子的小伙子,一个个就跟背了饿口袋似的。也就是咱们家油水还挺大的,要是别人家,吃的比这些还多呢。不都说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么?一点都没说错的。”云雪将干净的碗盘放到了柜子里,然后又在锅里放了一块豆腐。这是压锅。过年都有这个讲究,就是不能空着锅,一般都是用豆腐,或者是鱼来压锅,取一个谐音好彩头。 收拾好了这些,姐妹俩才算歇一口气,“行了,先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在剁肉馅包饺子,赶趟儿,这才酉时中呢,离着子时还有的是时间。”云雪捶了两下肩膀,这一天也够累的了。 姐俩回到东屋,小云霞已经熬不住了,在炕上直打盹儿,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就像是小鸡吃米一般。“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困了啊?”云雪疑惑道。平日里小云霞都是比这晚一点才睡的。 “早晨起来的早了,今早晨也不知道她怎么了,起来的比平时早。”云霓赶紧给云霞脱了衣裳,然后在炕梢铺了被褥,让云霞躺在上面睡觉。 众人歇了能有半个多时辰,云雪就把云霆和天福喊了起来,“天福,起来烧火炒瓜子吧,我们剁馅,呆会儿包饺子。” 天福他们本来也就没睡着,只是躺着休息而已,这会儿一听云雪叫他们干活,就全都起来了。“二哥,你歇着吧,家里这点活,我跟云霆就干了。”天福一见云震也要下地帮忙,连忙说道。 云震也的确是还没恢复好,于是也没逞强,就在屋里歇着了。“那你们就多受点累,等二哥好了,家里的活二哥包圆儿。” “好,那我们可就等着二哥干活了。”天福笑嘻嘻的从西屋出来,到了厨房里。“大姐,要炒多少瓜子?” “你看着多炒一些吧,家里还有松子、榛子什么的,你看看也炒一些。正月里窜门子的人多,来了客人总得有点东西招待啊?”云雪已经在剁肉馅了,只见她两手都拿着菜刀,叮叮当当的剁着,动作很是利落。 第二百五十四章 除夕 云雪叮叮当当的剁好了肉馅,然后又开始剁菜。过年的饺子,里面一般要放白菜和萝卜两样。单独只有白菜的话,馅子容易出水,而且煮出来饺子会扁扁的,不好看。掺进去萝卜就会好一些了,馅子比较硬实,煮出来饺子一个个圆鼓鼓的,非常好看。 萝卜丝都是提前擦好了,用开水烫了冻在外头的,用的时候拿回来两团缓开了就行。云雪她们早就拿回来了,这时只要洗洗剁碎了就可以用。 菜馅更容易,不多时也就剁好了。屋子里云霓也和好了面,盖上盖帘醒着就行。这些盖帘,都是云雪今年新纳的,头两个的时候,还有些歪歪扭扭,并不好看。可是之后的,倒是有模有样,一点也不比老手纳的差了。就连云霓都不得不服气,自家姐姐要是想干点什么,还真是就没有不行的。 新的盖帘颜色泛青,那是高粱秸秆原本的颜色。等到用久了,就会慢慢的变黄,最后会变成黄褐色,到那时,也就不能用了。 云雪今年总共纳了十来个盖帘呢,大的小的都有。后面几个好的,云雪送给了韩月娥还有钟家,这两家都是从外面回来的,家里也没人会这个。韩月娥当时看了,简直惊讶的不行,在她的记忆里,老韩家就没有人会纳盖帘的,没想到云雪倒是能做的这么好。 云霓将面盆放到炕上,然后把面板也搬到了炕上来。东北人其实挺多活都能在炕上干的,大冬天里,坐在炕上,既暖和,也方便。这炕都挺大的,睡上五六个人很宽松。所以尽管炕梢还有小云霞在那呼呼睡大觉,剩下的地方也够用了。 云雪把菜和肉调到了一起,剁肉的时候已经放了葱花和盐等调料,所以这时就不用再放什么,直接拌匀了就行。 “大妹,你去找几个小铜钱来,还有大枣和糖,咱们先包这些。”云雪想起来这个,赶紧让云霓去找。 大年夜的饺子,一般都会包上一些东西,有铜钱、糖、大枣、花生等,都是讨个口彩,象征着新的一年甜美幸福,有钱挣等等。 有一次听李奶奶讲过,村子里一家人,老婆婆特别的能刁难媳妇。三十晚上的饺子里,包上了一块木炭。老太太就说,今天看看谁能吃着这块炭,就说明这人黑心。老太太的意思,其实是冲着大儿媳妇说的,她一直都觉得大儿媳妇不好,成天的虐待大儿媳妇。就想着今天晚上要是让大儿媳妇吃到了这块炭,以后她可就有理由好好的磋磨一下儿媳妇了。 结果,等到晚上吃饺子的时候,却是家里的老二吃到了这块木炭,咬的一嘴黑灰。老二可是个脾气暴躁的,最是混不吝的主儿,大过年的,就直接朝着老太太一顿发火,把老太太气了个仰倒。 李奶奶那时就说,这人啊,不能总想着害别人。人在做,天在看,总会有报应的。 云雪一边想着这个故事,一边就笑了。 云霓找来各种东西之后,看见大姐在笑,就知道她笑什么了。“大姐,你不是又想起来李奶奶讲的那个故事了吧?瞧你笑得那个样子。” “是啊,我还真是想起那个故事来了,这不正好应景么?”云雪笑呵呵的把大枣用刀切开,切成小块儿。要不然太大了,根本就包不进饺子里面的。切完大枣,又切了几块糖果,这才完事。 云雪拿出来面,将整块面分成了四小块,然后拿了其中一块揉着,剩下的依旧放到盆子里。揉好面,切成剂子,姐妹两个就开始擀饼包饺子了。首先包的自然是铜钱等东西,每样包了六个,也是取六六大顺的意思。有的人家会包九个,还有的包十六个,这个就看各家的规矩了。 天福炒好了瓜子等,就进屋要帮忙包饺子,于是云雪就把擀面杖给了天福,让他帮着擀面饼。 云震和云霆也过来要帮忙的,云雪不让,“你们俩去仓房里找出来冻梨,还有冻柿子,拿凉水缓着。晚上守夜大家都容易困,吃点凉的也精神。要是再没啥事,就领着云雷去院子里放鞭炮吧。今年买了好些炮仗烟花的,就是为了给你们玩儿。” 今年可以放鞭炮了,云雪特意让天福他们去镇上买了好些个鞭炮等。过年其实过得就是男孩子,看着他们一个个在外头欢快的放着鞭炮,才能真正感觉到年的味道。要不然家家户户都喜欢男孩子呢,在这个时候,就显出来了,女孩子可是很少敢去放炮的。 云霆一听,高兴的直蹦。赶紧和云震两个去东屋套间找出来了一些炮仗,然后点燃了一根香,哥几个就跑出去了。 外面忽然一声炸响,动静还真是不小。躺在炕上的云霞头一回听到了这么近的声音,有点不安的翻了个身,咕哝了两声之后,又睡着了。地上的大黄母子几个,也被炮仗声下了一跳。娇娇从地上怕了起来,四处张望了一下,却没找到声音的来处,于是也只好把头埋到母亲的肚子下了。 屋外几个男孩叮当的放炮,屋子里云雪几个快速的包着饺子。不光是今天晚上的饺子,还有明天早晨的,都要包出来才行的。于是,一个时辰之后,整整四盖帘的饺子才包完。云雪拿了细白布盖在两帘饺子上头,端到了外面的架子上。屋子里太热,不用等到明天早晨,就会坏掉的。 时间还早呢,于是云雪喊回来几个皮小子,让他们在厨房里烧了水洗澡。就连董老爷子,最后也被云震和天福俩人给扶着弄进了木桶里,好一顿搓洗。 等到男孩子们洗完了,云雪和云霓也洗了洗澡。小云霞一直睡着,大家也没敢弄醒她,再说她前几天刚刚洗了,所以今天就不用了。 大家都换上了新衣服,云雪觉得时辰差不多了,就和云霓一起烧水,准备煮饺子。 云震按照韩家的规矩,在院子里摆了天地桌,上面放了八个馒头,三个酒杯,三双筷子,还有香炉等。 云霆找出来一挂最长的鞭炮,挑在了一根长杆子上面,等着呆会儿好用。 锅里的水开了,云雪端着盖帘,轻轻的抖动,然后往前一送,雪白的饺子就全都进了锅里。云霓连忙拿勺子在锅里轻轻的搅动着,省的饺子粘了锅底。两盖帘饺子全都下锅,搅动几下后,就可以先盖一下锅盖了。之后还是要不停的打开看看,用勺子轻轻搅动。 灶坑里全都是劈成很细的干柴禾,这样火比较旺,煮饺子要是火不旺,最后就容易成片汤的。云雪家里积攒了那么多的柴禾,全都是干透了的,所以这个自然是不用愁的。 云震和天福云霆,每人从外面抱了一小抱的柴禾进来,嘴里还喊着,“抱财喽。” 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 锅里的水开了,云雪用瓢舀了些凉水点点,这水就不再继续开。等水开到第三次的时候,饺子就煮熟了。“好了,去烧纸、放鞭炮,我要往外捞饺子了。” 云震几个一听,立时撒着欢儿的跑了出去。云震是家里的长子,这些事情都得由他来做,于是先点着了烧纸,在天地桌前、屋门的口、两个灶坑前,还有正北等地方,都烧了纸。 云霆则是点燃了鞭炮,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里,新的一年就算是来了。 云雪忽然想起了炕上睡觉的云霞,“云霓,快去看看云霞,别吓到了她。” 等云霓进屋的时候,却看到董老正给云霞捂着耳朵呢。“你们这些个小的,考虑事情也就是不行。云霞这么小,不看着她,万一吓到了可怎么好?”等到鞭炮放完了,老爷子才把手拿开,又轻轻地拍了拍云霞。, 地上的娇娇和壮壮都是头一回经历这种事情,此时吓得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好了,一个劲儿的往大黄肚子底下钻。 云震领着云霆和云雷在天地桌之前磕了头,云雪这时端了一碗饺子放到了天地桌上面,饺子上头横了一双筷子。 “好了,都进屋吃饺子去。”云雪招呼几个弟弟。 众人嘻嘻哈哈的进了屋,各自帮着把饺子端到了桌子上。然后请董老先坐下,孩子们也跟着坐下,大家开吃吃饺子了。 “嗯,这饺子味道真鲜,好吃。”董老咬了一口,点头赞道。 孩子们也都吃的很欢实,云震咬了一口,觉得嘴里是甜的。“呀,我吃到糖了。” “好啊,这是说明二哥明年会有喜事啊,恭喜恭喜。”天福一边说着,一边夹了饺子往嘴里放,却没想咬到了一个硬东西,硌到了门牙。他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竟然是一枚铜钱。 “好啊,天福明年肯定能挣大钱的。”云雪笑着。 这下子,没吃到东西的几个孩子都忍不住了,不停的往嘴里塞饺子。不多时,有的吃出来了大枣,有的吃出来了糖。云雪和云霓两个每人吃出来一个铜钱,还吃到了几个枣等。 云雷没吃到钱,很是不甘心,非得要吃一个不可。云雪怕他吃的太多了撑到,赶紧找了一个略微有点破损的给了云雷。“那,你试试这个,应该有钱。”包铜钱的饺子沉,容易破皮。 云雷一咬,果然有铜钱,乐得直蹦。 第二百五十五章 拜年 吃过了除夕夜的饺子,大家就在炕上坐着说话聊天。云雪端来了瓜子糖果,还有冻梨冻柿子等,大家想吃的就随意拿着吃。 云震领着弟弟们又出去放了一阵子鞭炮,几个男孩子在院子里连蹦带跳的,玩的很开心。 云雪听到弟弟们欢快的笑声,心里也很是满足,过日子,就得这样才好呢。希望以后的日子,都能是这样快快乐乐的就好了。“大妹,你不出去看一看么?” 云霓摇头,“不去,外面太冷了,再说我也害怕那些个炮仗。”她原本胆子就不大,自然是不愿意出去的。 老爷子听了就呵呵的笑,“要不怎么说是女娃娃呢,就是和男娃不一样。你瞧外头那几个,一点也不怕冷,玩的这个欢实。” 不多时,几个男孩全都进来了,云雷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大姐,这炮仗太好玩了。” “嗯,好玩是好玩,但是也得注意,那东西也很危险的。一定要放到地上在点着,千万不能拿在手里,明白么?”云雪叮嘱道。今年家里可是买了好些鞭炮,要是他们不注意的话,说不定就会出事,那可就坏了。 “哎,知道的,二哥都嘱咐好几遍了。”云雷忙点头。 “云震,你的身子还没好,千万当心,别着凉。”云雪不放心的嘱咐着。 “嗯,不出去了,我们就在屋里陪师父和大姐说话,呆会儿还得睡点觉。明天一早,咱们得出门去拜年,总得休息一下的。”云震点头道。 众人坐着又说了会儿话,大家伙就感觉有点困了,于是也就各自休息去了。除夕夜是不好脱了衣服、铺褥子睡觉的,老人说这样家里养的鸡容易抱窝。所以大家伙只是拽出来被子,连衣服也没脱,就这么睡着了。 外面的灯笼依旧亮着,各屋也都点着蜡烛,过年了,不管是哪里都要亮堂堂的。云雪被这明亮晃得,睡得并不实成,好久才算是睡着,却又好像不多时就醒了。 大年初一的早晨,外面一阵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这是人家起来煮饺子了。云雪也早早地就起来了,烧火煮饺子。 天福等人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一个个也都起来,把两个屋子里的炉子都烧上火。今天家里会来人的,要是屋子太冷了可不行。 饺子煮好了,云震也在外面放了一挂鞭,大家伙这才进屋吃饭。其实初一早晨,谁也吃不下多少东西的,于是各自吃了几个饺子,也就完事。吃过了饺子,云雪就带着家里的弟妹们,赶紧出门去转悠一圈。 出了韩家,第一个就是钟家了。钟家人全都在家呢,屋子里热热闹闹的坐满了人。倩茹抱着她家的大胖小子,这小家伙长得白胖白胖的,家里人都爱叫他小胖。 云雪姐弟进门,给大家拜了年,“钟爷爷过年好,钟奶奶过年好,叔叔婶子过年好。” 钟爷爷和钟奶奶都很高兴,连忙让孩子们坐下,又端出来了好些个好吃的,“云雪,快点吃糖。来,云雷,吃糖啊。”钟奶奶抓了一把糖,塞到了云雷的手里。 云雷有点不好意思,“谢谢奶奶。” 钟奶奶抱了一下云霞,“又长肉了,奶奶都抱不动了呢。”说着,就在云霞的脸上亲了一口。“看见你们这么精神,我就觉得自己也跟着年轻了。真好。” 钟爷爷就问起了董老的情形,云雪接师父来家养老的事情,村子里差不多都知道了。尤其是一些家里有木把的,对于董老的崇敬更是了不得,所以很多人都称赞云雪,说她心善仁义等等。 对于董老的传奇,钟爷爷也是听村子里的老人说了,所以就更是好奇。只是年前老爷子身子不好,大家也都各自忙着,没时间去看看。这年后了,估计董老的身体也样的差不离,钟爷爷就想着去找董老聊天去。 “钟爷爷,我师父已经好了,他在家也是闷得慌,要是钟爷爷有空,就去找我师父说话下棋。人老了,也得活动着点儿,那样对身子好。”云雪笑道。 钟奶奶又问起了云震的亲事,把云震弄得脸上一片红。大家看云震那个样子,都忍不住笑了。 “锦绣回安东了,说是年后还回来的,也不知道呢。云震如今还没养好,我想着年后过了十五,要是锦绣不来,我们就去安东瞧瞧。毕竟是咱们家要娶媳妇么?不能太端架子了,主动一点不是坏事。”云雪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对,你这么想就对了,人家养了十几年的姑娘,也不能平白无故的就送到咱家来当媳妇来了。咱们得拿出点诚意来才好。”钟奶奶点头,“咱们家云震长得好,又能干,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孩子。他和锦绣两个,我看着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的确是好姻缘。” 众人在钟家坐了一会儿,就赶紧走了,这才是第一家,村子里好多相处好的,都得过去坐坐呢。出了钟家,接下来就是吴家了。还没等到吴家呢,正好就迎面碰上了吴家的几个孩子。 玉祥和美玉两口子并肩走在一起,美玉一身的红衣服,眉眼之间,皆是新媳妇的娇羞与喜悦,看起来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幸福的小女人味道。旁边的玉祥,眼睛不错珠的看着媳妇,不时露出憨憨的笑来。 玉祺和玉婵玉姝三人走在哥哥嫂子的身后,三人并行而来。 两下子一碰面,赶紧互相问候了一下,然后吴家的人就跟着云雪他们一起重新回到了家里。 韩月娥和吴春生都坐在东屋的炕上,两口子正说话呢,见到云雪等人进来,也是很高兴。“还是你们几个出来的早,这几个,刚刚要出门,看样子是被你们给堵回来了。快坐,来,吃糖。”韩月娥赶紧招呼孩子们坐下,并且拿了好些吃食放到了孩子们的面前。 “大姑,您别忙活了,我们就是过来坐坐。今天得走好几家,等着过了初三再,咱们好好聚聚。”云雪连忙道。 “云霞,来,到姑姑这里。”韩月娥朝着云霞招招手。 云霞笑呵呵的就朝着韩月娥扑了过来,“大姑,亲亲。”说着,就在韩月娥的脸上亲了一下。 韩月娥抱起来了云霞,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拿出来一个红包,塞到了云霞的手里。“来,过年了,给咱们云霞的压岁钱。” “云霞,你不能要姑姑的钱,快还给姑姑。”云雪一见,赶紧说着。 “姑姑给的,云霞要。”云霞回头看了看云雪,然后就把红包塞到了衣服前襟儿上的一个口袋里。 大家全都笑了,云雪瞪了小妹两眼,“你个贪财鬼。” “行了,不过是几文钱的事儿,逗孩子乐一乐罢了。别人我也不给,就给这个小的,谁让咱们云霞最小呢,是不是?”韩月娥笑着亲了云霞好几口,“咱们云霞知道大姑对她好呢。” “年前也实在是忙,你师父来了之后,我就没能倒出功夫去看看。咋样了,老爷子还好么?云雪,你这件事办的不错,你是董老的徒弟,给他养老送终,那是应当应分的事情。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不能看着董老病重,无依无靠的。”韩月娥说起来董老的事情,对于云雪的做饭,倒是很赞同。 对于云雪接董老这件事,村子里还真是有人说些不一样的话来。尤其是韩家的老太太,前两天韩月娥过去的时候,老太太就在那埋怨着。说是云雪他们过好了,不帮衬着爷爷奶奶和叔伯,反而收留了一个天福不算,这又接回来一个老棺材瓤子。 韩月娥也没惯着老太太,当时就把老太太数落了一顿。当老的都没有半点疼惜子孙的念头,凭什么让孩子们来敬重你?别说是隔了一辈的孙子孙女了,就是她这个亲生的闺女,都对老太太的作法看不过去。 韩月娥原本还念着父母如今的日子也过得艰难,想着送一些东西和银钱过去,让他们过年能宽裕一些。听了老太太这些话之后,气的她只留下了东西就走了,一点钱也没给留下。这当老人的,也不知道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那么好的孩子他们不待见,却非要疼那些个混账东西。这样也就算了,人家孩子离开你们也过得挺好,能不能就别再背后说三道四了?真是搞不懂。 韩月娥也算是对母亲彻底的失望了,刚刚就说让孩子们去老宅那头拜个年就完事,千万别在那头吃饭,初三她也不打算回门了。实在是她也不想回去看见老爷子唉声叹气,老太太一个劲儿的就知道念叨云雪几个孩子不孝顺。再加上被欺负的不成个样子的玉桃和玉梨两姐妹,还有那个成天就知道好吃懒做,只会欺负三个高骊儿媳妇的李氏,看着真是让人糟心的慌。 “大姑放心吧,我们几个都会把师父当做自己家的长辈一样对待的,我们也没有个知近的长辈了,除了大姑,也只剩下我师父,云雪不是那种忘本的人。” 第二百五十六章 热闹 整个初一,就在走街窜巷之中度过了。到了初二,韩月娥在家里做了好些吃食,将董老以及云雪等人全都叫了过去,大家伙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 初三是出嫁的女儿回娘家的日子,美玉、倩茹等人都在这一天回娘家去了,钟家却是准备了酒席,把韩家一家人叫过去,结果自然又是一顿吃喝。 钟爷爷见到了董老,倒是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两个老头一边下棋,一边聊天,倒是玩了个不亦乐乎。 “老哥哥,我真是佩服你啊,好样的,是这个。”钟爷爷竖起拇指,赞叹道。 “别,你可别这么说,我算个啥?一辈子浑浑噩噩的,连个亲人也没有。哪像你,如今子孙满堂的,看着就让人眼热。”董老一见钟家这个兴旺的感觉,真的是羡慕的很。“唉,我当初年轻那会儿,一心的练武,就觉着要是有了媳妇亲人,就会分心。后来等着老了,却发现,原来我根本就是弄拧了,本末倒置啊。”董老不由得叹气道。 “幸好啊,我遇上了云雪,如今眼前有这么几个孩子。你看他们,对我多好,这从头上到脚底下,全都是两个丫头给做的。每天还换着样儿的给我做吃的,那几个男娃娃,也是成天的陪着我说话聊天,动不动还给我捶腿揉肩的。我这老了老了,倒是享了徒弟的福。这人啊,还真是不知道走到哪一步。那时我病了,躺在炕上,就想着干脆死了算了,活着还有啥意思啊?”董老想起以前的事情来,倒是生出了好些个感慨来。 “这也是老哥你行善积德修来的福分,要不是你当初收云雪当徒弟,哪里有今天的福气?韩家的几个孩子,都是不错的,老哥有后福呢。”钟爷爷回头看了一眼云雪等人,笑道。 “那是,这几个孩子都是好苗子,我也想明白了,不能让我这一身的本事全都埋了土里去。这不我已经收了这几个娃娃当徒弟,打算好好的教导他们,也算是让我的本事有个传人。”董老说起来了自己的打算。 从初二的早晨开始,董老就给大家规定了每天早晨都要练功,教孩子们吐纳打坐等基本功了。这几个小的都岁数小,正是打基础的时候,若是好好的培养,将来的成就定然不小。至于云雪和云震,之前董老已经指点过他们,这俩人多少都有了底子,所以董老传授的东西,又是更进了一层。 钟老爷子一听这个,立即瞪大了眼睛,“真是没想到,韩家几个孩子竟然是有这样的造化,好啊,好。老哥哥,你这可是大功劳了,以后孩子们若是出息了,他们定然会记着你的恩情。说实在的,就连我,也是盼着孩子们出息。这几个孩子难啊,尤其是云雪,真是难得。老哥,呆会儿咱们俩得喝点儿,就冲着老哥这份情谊,咱们不醉不归。” 在这个年月里,有很多人都会把自己的本领捂得严严实实,即便是死了,也不去传给别人。所以钟老爷子一听董老的话,才会佩服不已。要知道,有的人家,就连父子之间都会掖着藏着,到最后,好多珍稀的技艺就这么失传了。 等到酒席全都做好了端上来,两个老爷子还真就喝了起来,你来我往的,喝的满脸通红。 “你瞧瞧,俺家那个老头子,这是找找对撇儿的了。这些年,还没太见过他这么个喝酒法呢。”钟奶奶指着自己的丈夫,冲着云雪说道。 云雪也笑了,她看到董老那个样子,也是很开心。老爷子如今能够解开心结,的确是值得高兴的好事,“奶奶,就让他们喝吧,过年么,就是图个乐呵。” “也对,不管那些个老爷们儿,爱咋地就咋地去,喝多了大不了睡觉。”老太太也挺高兴,扯着云雪非得也要喝酒。“来,丫头,咱们也喝点儿,不能让他们这些个爷们儿给比过了。”说着,就把自己的酒杯端起来,一下子给喝光了。 云雪一看,不由得咋舌,这老太太,倒是够豪爽的啊。 “丫头,你也喝啊,没事的,都是咱们自家人,喝多了也不怕的。”同桌上的钟家几个媳妇,也都劝着云雪喝酒。她们妯娌的家都不在这里,自然是不能回娘家的,所幸也都是这么些年的媳妇了,谁也没觉得怎么,回不去就回不去呗。 云雪只好端起酒杯来,一下子喝了进去。这酒可不是甜米酒,喝下去热热辣辣的,嘴里不太舒服。云雪赶紧夹了一筷子菜吃了,才算是压下去那股子感觉。“云霓,你别喝这酒啊,你喝不了。”云雪连忙嘱咐一旁的云霓道。 “云霓的和你的不一样,她那是米酒。奶奶知道,那孩子喝不得这酒。”老太太笑了。 “奶奶,您这是在逗我玩呢吧?”云雪不干了,开始耍赖。“不行,我可喝不惯这酒,还是给我也换了吧。”云雪并不喜欢喝酒,虽然她还是有点酒量的,可是对于酒这东西,她真的不愿意沾。 “是啊,娘,别说是云雪了,就连我们,也喝不惯那酒的。不如换了,咱们娘们在一起,也不是为了喝酒的,换一样米酒来,还能多喝点。”钟家的媳妇也在旁边打圆场。 于是,桌子上的酒全都换成了甜米酒。 一顿饭吃到很晚,等到结束的时候,尽管是甜米酒,云雪都觉得头晕乎乎的了。 董老喝的也不少,但是他酒量好,根本就没看出怎么样来。反倒是钟爷爷,喝的摇摇晃晃的,舌头都有点打结的感觉了。“老哥哥,有空就过来坐坐。以后我也不出门了,咱们老哥俩,没事下下棋,喝点小酒儿,这日子不就跟神仙差不多了么?” “可不是?我做梦都想过这样的日子。你等着吧,有空我就来找你,咱们还能去江边钓鱼呢。这鸭绿江里的鱼可肥着呢,到时候让云雪给咱们做鱼吃。”董老也笑着附和道。 一行人从钟家出来,回到了韩家。云雪赶紧去烧了火,晚上也不用做饭了,只要烧烧炕和炉子就行。 “大姐,你去歇着吧,这个我来就行。”天福接过了云雪手里的明子,把灶坑里的柴禾点着了。 “咱俩一起吧,还快当些。你去抱点树根子,疙瘩头来,烧炉子还得是那些扛火。”云雪往灶坑里填着柴禾。 天福回头去烧上了炉子,然后等炉子里的火着旺了,就扔进去一些疙瘩头。火墙慢慢地上来了热度,整个屋子也就暖和了起来。 别看不干活,其实这一天反而更累得慌。于是各自收拾一下,铺上被褥睡觉去了。 初五这天,云雪也在家弄了好些酒菜,将一些相处好的人家都请来,大家在韩家这边又热闹了一回。正好含玉回娘家没走,美玉和倩茹也都是在本村,几个小姐妹倒是有机会聚到了一起。 含玉家的儿子正好六个月多一点儿,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的,很是精神,并没有因为早产儿留下什么后遗症。倩茹家的小子也快两个月了,白胖白胖的更是招人疼,把云雪喜欢的,抱抱这个,亲亲那个,要不是厨房里还有一堆活,她简直就想抱着不放下了。 “瞧你,这么喜欢孩子,就赶紧找个人嫁了,到时候抱自己的就是了。”含玉取笑道。 “我也想啊,可是你看我,上哪去找个男人嫁了啊?”云雪故意抱怨道。 “那是你根本就不想找,要不然,我让我奶奶给你张罗?”含玉可是不客气,一下子就戳穿了云雪。 “就是啊,你要是说现在想成亲,我和含玉俩就让人给你张罗,保管不出俩月,就能让你嫁出去。你看怎么样?你真的想嫁人呗?”倩茹也在一边帮腔道。 云雪赶紧摆手,“得,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们俩可别当真啊。行了,厨房里还炖着菜呢,不和你们闲聊了,呆会儿再说。”结果,云雪落荒而逃。 留下含玉和倩茹两个,看着云雪的背影大笑。 “云雪啊,也太要强了些。以目前来看,韩家的日子,可是很不错了。如今即便是她真的嫁了,云震他们,也未必不能把日子过好。唉,真是不知道,云雪的姻缘,到底在哪?”含玉叹口气说道。 “你不用着急,我看着说不定也快。只要云震成了亲,她这心思也就能放下一半,那时候总会想自己的事情的。”倩茹是知道沈鸿骏的,不过如今沈家那边也没有什么表示,倩茹不好随便说出来而已。 “嗯,我倒是盼望着,云雪能够遇上一个好男人。云雪这么好,应该有一个男人好好地爱护她才是。”含玉抱起来儿子,一看儿子尿了,就赶紧给儿子换尿褯子。“小东西,吃了就尿。” 倩茹也想起来了自己儿子,连忙解开被子看了看,果然尿了。于是,两个当娘的,也顾不得谈论云雪的事情,连忙先给儿子换褯子去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上门相看 正月里,天天都是好日子。忙碌了一年的人们,终于可以敞开了玩乐,不用记挂着干活。女人们也很开心,因为每天除了做点饭之外,别的都不用作。正月里不能动针线,不能拿剪子,就连洗衣服,也有特殊的日子。这样一来,女人们吃饱了没事做,也只有走街窜巷的窜门子说闲话了。 这几天,几家和韩家相处好的,都轮班的叫了韩家的孩子过去吃饭。反正正月里就是吃吃喝喝的日子,即便是日子再艰难,过年也得有个过年的样子。一般的人家,平日里省吃俭用,但是在过年的时候,也都会置办出几桌酒席,用来请客的。于是,云雪就领着弟妹们,这家吃一顿,那家再吃一顿的,不知不觉的,时间也就这么过去了。 时间一晃而过,就到了正月初十。这天云雪等人终于没有出门,而是在家里呆着。 “大姐,我去蒋哥哥家里了。夫子陪着他家娘子回娘家还没回来呢,我有些地方不懂,想去找蒋家哥哥请教一下。”云霆手里拿了本书,跟云雪说了一声,就要出门去。 云霆说的蒋家哥哥,自然就是蒋成韬了。这小子自从考上秀才之后,就到了县学里去念书了。一个月能回来一次,平日里也看不着他。这回是过年,学里放假了,他才有工夫回来的。 云霆对于这个蒋成韬还是挺佩服的,所以每次蒋成韬回来,云霆都会过去请教一些东西。蒋成韬对待云霆,也是十分的亲切,有的时候,还会把一些县学里的功课拿回来,指点云霆。 云雪对于这些,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弟弟知道上进,就比啥都强。“行,过去吧,不过,别在那时间太长了,成韬过几天就要回县里了,给人家留点时间陪陪家人。”云雪嘱咐了两句,然后摆手让云霆走了。 “唉,周叔他们一走,还真没有个学问好的人来教云霆功课了呢。”云雪不由得叹了口气。村子里的吴夫子,教孩子们启蒙还行,但若是想要学的再深一些,就不行了。云霆念书不错,之前跟周文浩身边,也是学了很多的东西,如今吴夫子教的,就有点不太够看了。 云霖前次送来的一些书籍,云霆很多都差不多看完了。有的太深奥,他看不懂,也就只能趁着蒋成韬回来的时候请益一番。 “要不,把云霆送到县里去念书?”云霓在一旁提了一句。 “暂时先别了,这世道还不算安稳呢,他毕竟岁数小,最好还是不去那么远。”云雪有点不太放心,云霆自己的话,出去再受欺负怎么办?韩家不过是一个农户,跑到县城里,跟人家那些公子少爷的,可是比不了,到时候准会受人欺负的。云霆岁数小,万一心性不够坚定,也容易被人引的学坏了。倒是不如暂时先在村子里念书,过两年再去县里也不晚。 “我听孙大叔说过,他家的正柏和正杨刚刚去县里的时候,也挺老实的。后来却渐渐地变得花钱大手大脚,书不好好读,就跟人家一起成天下馆子,比这比那的。云霆还小,心性不稳当,再过两年吧。”云雪摇摇头道。 “大姐,你多虑了,咱们家云霆不是那不知道轻重的孩子,没事的。”云霓倒是不以为然。在她眼里,弟弟听话又懂事,不会像孙家的孩子那样的。“孙大叔家里的两个孩子,那纯粹就是孙婶子给惯出来的,咱们也不会那么惯云霆。” 云雪摇头不语,这件事得好好考虑,不能一时冲动就做决定的。这里面,关系着云霆的未来,必须得慎重。 姐妹俩在这屋里谈论着云霆学业的事情,董老则是在西屋给云震天福几个讲一些他以往在外面的经历。几个小的听得聚精会神,眼睛都不眨的看着董老,脸上尽是崇拜的神色。 “师父给你们讲这些,不是显摆师父有多么能耐,而是让你们记住一些外面的规矩。以后你们要是出去闯荡,要是一点都不懂,到时候岂不是吃亏么?”董老讲完一段,就做了一个总结。 “明白了,师父,我们一定用心。”云震点点头,天福和云雷也附和着。 忽然外面有动静,“云雪,云震,你们在家么?”是钱明远的声音。 云震几个男孩赶紧往外跑,来到外面,就看到钱明远赶着马车,停在了韩家的大门口。韩家老大也来了,正掀起马车前面的帘子,扶着一个女人下来。这女人四十来岁,长得倒是还行,不算显老。 云雪和云霓也听见了外头的声音,从屋子里出来。云雪一见到那女人,立即喊道,“婶子,您怎么来了?这大老远的多遭罪啊。快,赶紧进屋,一路上还不得累坏了?”来人正是钱明远的妻子徐氏。 徐氏一见云雪就笑了,“那年见到你,就觉得你不像男娃子,终究是太纤细了些。后来你钱大叔说了你的事情,我这才明白。今天这么一看,倒是个大美人呢。” “婶子说笑了,我算啥美人儿啊,锦绣可比我好看多了。”云雪忙道。 这时锦绣也从车上下来,云雪连忙招呼大家进屋。 众人来到了东屋,钱明远先是带着家人给董老见了礼,然后云雪赶紧让孩子们上前见了钱明远和徐氏,然后大家才坐下说话。徐氏一眼就看到了云震,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然后再扭头看看自家的闺女,不由得笑了。 这回钱明远他们回家,锦绣就直接把云震的事情跟母亲说了。徐氏很疼爱这个女儿,原本想着让锦绣就嫁到安东城里,这样母女也能经常见面。对于女儿喜欢上了一个农家小伙子,刚开始徐氏心里也是不太得劲儿的。后来还是钱明远不断地劝说,这徐氏才慢慢地改变了态度。 要知道,钱家在安东城里,其实也算不得什么的。城里人没有地,吃的用的都得去买,也就是钱明远比较能干,才能让一家过得安稳。钱明远就说,其实还不如韩家这样,住在村子里,自家有地,种地养猪的,自给自足,其实日子过得更加逍遥自在。 徐氏一想也是,他们家的情况,要是在安东给锦绣找女婿的话,还真是不算太好找。大户人家攀不上,小门小户的,日子过得也都挺艰难。 安东城里的男人,除了那些大户人家之外,有很多都是在长白山里当木把。一年到头的,能在家里的时间不多,家里家外的,都指着女人操劳着。 安东城的女人,在家里除了要伺候一家老小,还要给别人洗衣服,来赚取平常的家用。丈夫不在身边,无论家里有什么事情,都得女人扛下来。每到夜晚,女人们都在记挂着远方的男人,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吃饱穿暖,心里想不想家。 每到江水滚滚的夏天,安东的女人们,就在江边洗衣服的同时,等待着男人的归来。有的人等到了,皆大欢喜。那些没等到丈夫的,失魂落魄的走进了江里,被无情的江水就这么卷走,和丈夫在江水中相守。 想到了这些,徐氏就觉得女儿要是嫁到山里来,也不算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了。看韩家一口气能够拿出那么多的东西当年礼,徐氏明白,自家可是没这个能耐。别看这些都是地里出来的,在韩家人看来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在他们城里的人看来,这一样一样的,可是得花好多钱呢。 有钱明远在旁边说好话,再加上女儿一副非云震不嫁的样子,徐氏慢慢地也就转变了态度。正好年后钱明远要回山场子,徐氏就说,跟着一起过来看看。于是,他们就带了老大和锦绣,一起来了韩家。 如今一看韩家,规规整整的小院,孩子们干净利落,一看就让人心里舒坦了不少。刚刚不过是扫了一眼,光是门外那高高的好几垛柴禾,就让徐氏很满意。这一看就是勤快的人家,才能积攒出那么多的柴禾。 眼前这个小伙子,虽然说是和锦绣同岁,可怎么看着,都像是十七八了。高高的个子,浓眉大眼,相貌也算是英俊出色的。虽说略微黑了一些,但是更显得健壮,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勤劳朴实的农家男孩,是个过日子的好手。 都说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如今徐氏也是这样,越看云震,就觉得这个孩子不错,跟自家的闺女,是越看越般配。徐氏脸上的笑意,从进了门就没断过。 云霓很有眼色的去厨房烧了水泡茶,然后端着茶水进来,“叔,婶子,钱大哥,喝茶。” 徐氏接过茶,看了一眼云霓,“呦,这闺女长得可真俊啊。瞧这小模样,就是安东城里的那些大家小姐,也未必有这个容貌呢。” 云霓脸上一红,连忙拿了茶盘出去了。 云雪瞧着徐氏的表现,知道云震的亲事看样子是有门儿,心下也是高兴的很。“钱大叔,婶子,你们先坐着。云震,你好好陪大叔和婶子说会话。我去弄点饭菜,这一路过来,也该饿了。”说着,云雪就去厨房张罗饭菜去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满意 云雪根本就没想到,徐氏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她总觉得应该自家先去安东,正儿八经的找人提亲才对,也显得韩家比较重视锦绣。哪曾想这徐氏倒是心也挺急的,就这么上门来了,这倒是颇有点丈母娘上门相看女婿的感觉, 云雪哪里敢怠慢?这可是关系到弟弟的终身大事呢,万一弄不好,岂不是错失良缘么?于是就偷偷的嘱咐云雷,去把吴春生夫妻还有钟家老两口请来,这样也显得韩家比较重视钱家人,能给徐氏留下点好印象。 别看云雷小,一样是个鬼灵精,他自然是明白这里面的轻重,于是很快的就把韩月娥和钟奶奶等人给请来了。有了女性长辈陪着徐氏说话,云雪这才放心。要知道,孩子们的亲事,终究不能没有个像样的长辈在场,尤其是女性的长辈,这是必须有的。 “唉,要是老韩家那头都是好的,咱们哪至于这么手忙脚乱的啊?”云霓一边做饭,一边说着。 “可不是么?幸亏还有大姑在,钱家也知道咱们家的情形。要不然,这门亲事还真悬。”云雪也不由得感慨。虽然他们离了老韩家一样过好日子,但是在孩子们的亲事上,是注定吃亏的。不过,等着云震娶了媳妇就会好一些了,家里有了长嫂,剩下的这几个,就可以有锦绣出面来张罗了。 钟奶奶怕云雪姐妹忙不过来,特意打发了宝珠和明珠过来帮忙。于是,四个女孩在厨房里一顿煎炒烹炸的,总算是弄了几桌像样的酒席出来。 今天这样的场合,最应该是喜庆热闹了。云雪想了想,觉得人还是少了点,于是又让云雷去把李家和赵家的人请来,这样也显得更正式一点儿。 饭菜全都做好之后,就在屋子里摆上了桌子。东西屋各两桌,炕上一桌,地上一桌。炕上坐着的都是长辈,地上的是小辈的孩子们。女眷们,自然是全都挪到了西屋,东屋留给了男人们。韩家的桌子不够用,天福和云霆就去钟家借了来。 徐氏一见韩家摆了这样大的阵势,心里也是高兴,这说明人家看重这门亲事,也看重锦绣。等着酒席一上来,徐氏就更是高兴了。这桌子上鸡鸭鱼肉的,样样不缺,林林总总,一共十多样菜呢。这样的酒席,一下子摆了四桌,就连徐氏都不由得咋舌,这得花多少钱啊? 看着刚才,好像韩家的孩子根本就没出去买东西,这些都是家里准备了的。徐氏心里也是疑惑,韩家过年是预备了多少东西?才能这么快的时间里,就预备出这么多的好吃的来?不过,总归有一件事很明白,就是人家的日子过得还真是不错。要是那过年才买了十斤八斤肉的,就是想做,也做不出这些菜来的。 徐氏原本就是打算成全自家闺女的,如今再一看韩家的态度,哪里还挑得出毛病?心下欢喜的不行,倒是不由得佩服起丈夫和女儿的眼光了。她心里高兴,脸上自然也是喜笑颜开的,跟钟奶奶,韩月娥等人嘻嘻哈哈的聊着天儿。 “要说韩家这些个孩子啊,那可是了不得?你瞧瞧,这家里家外的,收拾的板正利索。那时候他们的爹娘都没了,俺们这些个人啊,都担心,这些孩子以后的日子该咋过?可是你看看,到现在也三年了,人家几个孩子,日子倒是越过越好了。家里原本才两亩地,到现在都三十几亩了,还养着猪,养了鸡鸭鹅,今年过年,光是猪就杀了两头。在俺们村子里,这也是头一份儿的了。”赵奶奶坐在徐氏的对面,不停的夸赞着韩家的孩子。 “就是,不是当婶子的在这夸口,韩家的孩子,那都是过日子的好手。你瞧瞧外头那个大柴禾垛,村子里有几家像韩家似的?都是这些孩子们勤快,闲着没事就上山了。村子里有的人家,恨不得今天烧了火,明天就没东西烧,这人和人啊,真是不一样。”钟奶奶赶紧接过话来说着。 徐氏点点头,“是啊,这一路来的时候,我也看了。的确像婶子说的,还真有几家,院子里就看不着柴禾垛的。这些孩子勤快,也认干,都是好样的。”徐氏心里也挺美,锦绣要是能嫁到这样的人家来,以后也吃不了苦的。 不过,徐氏心里还是有点顾虑,就是云雪。要是锦绣嫁过来,云雪还在家里没出门子,这个还真就是不太省心。都说是大姑赛婆婆,小姑是舌头。韩家虽然是没有婆婆,这大姑姐可是比婆婆还厉害呢。 徐氏想了下,觉得自己也是多虑了。就是一般的人家,说不定也是婆婆小姑一大堆,锦绣嫁过去,一样也是得面对这些。而韩家,云雪终究是要嫁出去的,也不过是一两年的事情,以后还不是锦绣当家作主么?想到这,徐氏也就把心里的这点疑虑全都抛在了脑后。 “大侄女,你呢,也不用担心云雪在家的事情。我们几个老婆子,原本就打算了,这阵子就开始给云雪张罗找婆家。正好云震有了媳妇,云雪也就能放心的嫁人。等着云雪嫁出去,这家里,还不得全都交给锦绣做主么?”李奶奶倒像是看出来徐氏的想法一般,直接就这么说着。 “那倒是不用着急,云雪这丫头,心思重,准是不放心家里的弟妹们。再说了,那么好个女孩,也得好好的挑选挑选才是。总不能为了给我们锦绣腾地方,就匆匆忙忙的嫁出去。都是女人,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我就是再难缠,也不会在这上面挑毛病的。”徐氏一听,连忙表态。 徐氏的话,倒是说到了这几个老太太的心坎儿里。这些老太太,一个个都是人老成精,光是刚刚和徐氏说了这些话,也听出来了,徐氏这个人还真是不错。大家伙也算是放心了,这要是云震找了个厉害的丈母娘,以后也都是麻烦事。 “来来,咱们也别在这光是说话,这才已经齐了,大家伙赶紧吃菜喝酒。大正月的,正好一起热闹一回。”钟奶奶一看都没人动筷子,于是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到了徐氏的碗里。“大侄女,你尝尝云雪几个的手艺。不是我夸,这几个丫头,做饭可都是好样的。” 徐氏连忙道谢,然后把肉吃了,众人也都开始动筷子吃菜。 云雪好不容易把厨房里的事情忙完了,这才进屋,跟宝珠锦绣她们一起吃饭。小云霞很是乖觉,一见家里人多,就自己乖乖的玩,连声都不吭。刚刚钟奶奶要抱着她吃饭,她也不肯,只在旁边玩。等到云雪进屋,她才爬上了云雪的腿,乖乖坐在云雪的怀里吃饭。 锦绣今天都没怎么说话,别人议论的是她的亲事,弄得她脸上红红的一片,也不敢说话了。这时坐在桌边,还是觉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顾着吃最近的菜,别的也不敢伸筷子了。 云雪在一边看了就笑,赶紧夹了不少菜放到锦绣的碗里,“没事的,这就是自己家,随便吃。” “云雪姐姐,我还是有点担心呢。”锦绣低声道。 “担心什么?啥都不用担心,你娘是疼你的,不会让你伤心就是了。”云雪轻声安慰道。 云霓也看出了锦绣的紧张,于是不停的给锦绣夹菜,和锦绣说话等。好歹的,锦绣才慢慢地放开了,不再那么紧张。 云雪想了想,觉得今天这也就算是相看了,呆会儿好像是应该给锦绣点见面礼才对。自己这里也没预备,倒是没东西可以拿出手的。想了一下,好像云霖年前送来的东西里,有给自己和云霓每人一套头面首饰来着。如今倒是不如把自己的那一份儿拿出来,送给锦绣算了。反正自己也不戴那些个首饰,留着也不过是压箱底儿而已。 云雪也没心思吃饭,既然心里拿定了主意,就趁着大家喝酒说话的工夫,去了东屋的套间。在东屋套间炕上的一个箱子里,云雪找到了了一个紫檀木的匣子,里面放的正是云霖送给自己的那一套头面首饰。 其实这东西送来之后,云雪还真就是没打开看过。只是礼单上写了,云雪当时扫了一眼,之后也就放在箱子里,并没有再看。此时打开匣子一看,里面是一整套赤金镶红宝的头面首饰。项圈,簪子,发钗,镯子,耳坠,戒指,正正好好的一套。 此时若是全都拿出来给锦绣,就显得他们太刻意了,再者不过是相看,若是自己给的东西太多了,等以后定亲成亲可就不知道该给点啥了。云雪想了想,将里面的簪子拿了出来,这东西已经足够了。 云雪把簪子放到了怀里,然后把剩下的东西再次放到了箱子里头,这些东西,等以后再给锦绣也就是了。云雪把箱子盖好锁上,这才从套间里出来,回到了西屋。 第二百五十九章 说定 云霓有点好奇,“大姐,你刚刚干啥去了?” “我去看看锅里的饭好了没有?”云雪也没说别的,“我看着还是上点米饭吧,咱们这屋子都是女人,也喝不了多少酒的。” 云霓扭头看了看,果然炕上的那些老太太也都是光吃菜,很少喝酒。“行,那我去盛米饭来。”说着,云霓就出去盛饭了。 今天家里人多,云雪焖了一锅米饭,又在另一个锅里热了好多的馒头,她怕米饭不够吃的。再者北方人其实还是喜欢面食,对于米饭,很多人其实是吃不惯的。 云霓一敞开锅盖,一股子浓郁的米香就扑面而来。她手里拿着铲子,不停的翻动着米饭,然后盛了一小盆出来。剩下的找了个大一点的盆子盛出来,放到了热馒头的那个锅里,省的米饭凉了。回头又把米饭锅底的锅巴铲出来,往锅里添了两瓢水,这才端着米饭,还有一笸箩的馒头进了屋。 “婶子,奶奶,大姑,这里有米饭和馒头。”云霓说着,就把徐氏的碗拿过去,给盛了满满一碗的米饭。 这些米,都是云霖派人送来的,也不知道什么什么米,做熟了竟然香的很。比起一般的稻米来,可是又软糯又香甜,云雪只做了一回,就再也舍不得拿出来吃了,正好今天用来招待客人。 钟奶奶可是见过世面的,一闻这香味儿,就知道了。“呦,这应该是云霖从京城送来的吧?永州香米,历来可都是作为贡米的,好东西啊。”钟奶奶竟然一口道出了这香米的来历。 “还真是不知道这米有啥来历呢,就是觉得味道好,特别香。正好今天家里有客,就拿出来做了。”云雪笑笑,她并不懂这东西的价值,但是能作为贡米,想来应该是不简单了。 徐氏一听,更是感觉不得了。人家拿来招待客人的,都是贡米,就是不知道,这个云霖又是谁了?不过,她也不好张口问这些,只是尝了一小口米饭,“嗯,果然是好吃,香的很呢。” “婶子喜欢就多吃点儿,婶子难得来一回,可得吃饱了算。我们几个小的也不会劝人家吃饭,婶子就拿这里当自己家吧。”云霓手下没停,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米饭。 “好了,云霓,你也去吃饭吧,我们哪个想要吃饭的,就自己动手。你站在旁边,我们还不得劲儿。”李奶奶赶紧摆摆手,让云霓坐下吃饭去。 这一顿饭,可以说是宾主尽兴。东屋里头,男人们不停的夸赞这酒的味道好,吴春生和含玉爹就拉着钱明远一个劲儿的喝。西屋都是些女人,虽然喝酒少,但是吃的也挺开心,徐氏对于饭菜十分的满意。 一顿饭酒足饭饱之后,已经是申时末了。钱家人今天自然是不能走的,反正韩家还有地方,倒是也不用愁。钟奶奶等人见天色不早,就想着要走。 云雪这个时候,从怀里拿出了那根簪子来,“锦绣,过年了,大姐也没啥好东西送给你,这根簪子,戴着玩吧。”说着,云雪就把簪子插到了锦绣的头上。 锦绣一下子就愣了,刚刚云雪拿出簪子的时候,她瞄了一下,黄澄澄的,应该是金子。“云雪姐姐,这可不行,我不能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呢。”锦绣说着,就伸手要去将簪子拔下来。 还是徐氏按住了女儿的手,“傻丫头,你大姐给的,收着就是了。” 徐氏看着锦绣头上的那根簪子,真是乐得嘴都合不上了。那明晃晃的赤金簪子,头上还镶着一颗不小的红宝石,这簪子分量足,成色也极佳,绝对是好东西。真是没想到,韩家竟然能拿出来这么好的东西,而且是给自家闺女的见面礼。徐氏这时,对这门亲事可是满意的不得了。 云雪一听徐氏让留下簪子,就是知道这亲事徐氏是同意了,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当地的习俗,女方到男方家里相看的话,若是男方看好了人家闺女,就会送一根簪子。若是看不好,就会送一匹布来遮羞。女方若是同意亲事,就会收下簪子,若是不同意,就会退回来。这种表示的方法,不用明说,也不怕伤了彼此的面子。 旁边的众人一看,知道两家这亲事也就算是定下来了,“好,真好,这大过年的,倒是又添了一桩喜事。”钟奶奶笑道。 众人都跟着高兴,不过,时候也不早了,大家各自告辞回家。云雪跟着送到了门外,一一跟长辈们告别。“大姑,姑父,等着云震定亲,少不得还要麻烦您二位。” “这有啥?都是一家子骨肉,云震能找个好媳妇,我这当姑姑的,心里也高兴。”韩月娥摆摆手,满脸都是笑意。“行了,你今天也累了一天,赶紧回去歇着。再说了,还有钱家的人呢,你打算怎么安排他们?要是家里住不开,就住到我们那头去算了。” “就不麻烦姑姑了,家里有地方,住在我家就行。”云雪摇头。按理来说,其实相看过后,是没有留女方在家里住的规矩的。只是钱家离着太远,根本就回不去,也就只好住在韩家了。 “那行,你看着安排吧,有事让云雷他们找我,只要大姑能帮得上的,一定帮忙。”韩月娥点点头,就跟吴春生一起走了。 云雪送走了众人,这才转身回屋。 钱家来了四个人,云雪就让钱明远和钱家老大同董老住在西屋,云震领着弟弟们住到了套间里。而徐氏和锦绣,自然是同云雪姐妹一起,住在了东屋。 钱明远和儿子都喝了不少的酒,这时酒劲儿上来,倒是有点困了。云震几个赶紧给铺了被褥,爷俩倒头就睡。而徐氏和锦绣两个,则是坐在东屋炕上,跟云雪姐妹说话聊天。徐氏一听说当时柳氏过世后,老韩家那边的态度时,气的她直拍炕席。“哪里有这样的爷奶?这哪里是亲人,简直比仇人还厉害呢。可怜的小云霞,要不是你大姐,恐怕你就没命了呢。” 徐氏说着,就抱着云霞,亲了一下。“你看,这多好的一个孩子啊,他们咋就舍得?” 云雪将过往的事情说出来,也是想让钱家知道一下,省得以后挑理,觉得韩家的长辈都不出面,对他们不重视。再者锦绣和云震以后成亲,老韩家那些人也未必能出面,总得提前就跟人家说明白了,别到时候在闹什么别扭。 徐氏也明白云雪的意思,“丫头,婶子今天也不是在这说好话,你们家是个什么情形,之前你大叔多少也是说过一些的。你放心,婶子既然同意了锦绣和云震的亲事,就不会在这些小事上挑三拣四的。只要云震对锦绣好,小两口能够真心实意的过日子,婶子啥话都没有。” 云雪听了这话,心中也算安定了一些,“婶子放心就是,云震是个实在的孩子,他一定会好好的疼爱锦绣的。锦绣嫁过来,就是韩家的长媳,以后家里的事情,也是她来做主。我们家虽然是没有长辈,但是该有的规矩一样不少,该走的过程也一点不会差的。锦绣是好姑娘,我绝对不能亏待了她。” 锦绣在一旁听着,心里这个美啊,如今总算是心愿得偿了。想到以后就可以跟云震一起过日子,她这心里就甜丝丝的。“大姐,你可别让我管家,我啥都不懂,还得是大姐做主才行呢。” 屋子里的几个人全都笑了起来。云雪心道,这个锦绣还真是实在,就盼着以后也是这么实实在在的才好。“好锦绣,话不是这么说的,你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媳妇,这些事情,早晚都得接手。难道还能一辈子不管事么?大姐可以教你一阵子,但是以后,还得靠你们自己。没事,你是个聪明的姑娘,相信这些都很容易就能学会的。” 锦绣其实在家里也是啥都干的,家里家外也是一把好手,不过这姑娘和媳妇终究不一样,要顾全的东西也多。 云雪对于锦绣还是很有信心的,只要慢慢学,锦绣将来,一定会是个能干的小媳妇。 徐氏心里也笑闺女的天真,但是不好露出来,只说让云雪以后好好地教自家闺女。 大家说着,不由得就谈起了这婚期的事情来。“婶子,你看这样可好?山场子干完活,我带着云震去安东,正儿八经的上门提亲。到时候咱们一起就把亲事定了。至于成亲么?要是婶子觉得合适,不如就在九月吧,那时候钱大叔应该还没去山场子,我们这边也都秋收完事了。大家伙都有工夫,也能好好的操办一下子。” 云雪的提议,是根据两家的时间来安排的,这个安排的确合理,徐氏也觉得挺好。于是,两下就这么定了下来,二月的时候,韩家去安东提亲,顺道定亲。等着到了九月,就给两个人成亲,韩家也该有场喜事了。 既然商量妥当,大家也算是少了一桩心事。徐氏她们远路而来,这一天其实也累得很。于是大家铺好了被褥,全都睡觉了。 第二百六十章 打算 一夜无话,第二天钱家的人就要走。云雪留了半天,自然是留不住的。 “丫头,我们就不在这了,你大叔得赶紧回山场子,这山上也不知道是个啥样子,他还得赶紧回去看着。我们也得回安东了,咱们既然说定了亲事,锦绣也该预备嫁妆。咱们都提早预备着,省的到时候再手忙脚乱的。”徐氏说完,就领着儿子女儿要出门。 云雪也明白,人家不可能在这的,于是赶紧给云震使了个眼色。云震倒还不傻,赶忙的去仓房里,把今天一早云雪吩咐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婶子,家里也没什么太好的东西,婶子来一回,总不能让你们空着手回去。这是一些山里的山货,婶子可别嫌弃。”云雪示意云震把东西放到了钱家的马车上。 “呀,这可不行,你们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宽裕,可不能给我们带这么些东西。”徐氏一见,赶紧推辞。 “不过是些木耳蘑菇,松子榛子的一些山货,这边有的是,我们秋天上山弄的。婶子带回去,自家吃也好,还是送人也行,那边靠着海,怕是没有这些个东西的。”云雪按住了徐氏的手,笑着说道。 徐氏一看这样,知道自己推拒不了,也就收下了。“你看看,我们这还连吃带拿的,真是不成样子了。” 钱明远要回山上,徐氏她们要回安东,于是马车就让徐氏他们用了,而钱明远则是想办法搭顺路的车去县城,然后再说。 钱家人都上了马车,从村子里出去后,钱明远这才下车,回头嘱咐了徐氏几句话,就让大儿子赶着马车走了。正好对面过来了一辆牛车,钱明远跟人家商量了一番,就上车朝东而去。 云雪和弟妹们看着钱家的马车走远,然后就回屋了。云震从昨天就一直乐呵呵的,到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 “瞧你那傻样儿,还美呢。来,坐下,跟大姐说说你有啥打算。”云雪扯着云震坐下,看着弟弟满脸喜悦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打算?啥打算啊?对了,大姐,我如今身子好的差不多了,我想回山场子去。”云震还是有点转不过弯来,愣头愣脑的说道。 云雪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平时看着自家这个弟弟吧,虽然是实在了一些,但是一点也不笨。过日子上的事情,比云雪还算计的明白。可是这一提到感情上的事情,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木头。 “你回山场子去,那你不定亲了?你定了亲要成亲,咱们家就这么五间房子,还有弟弟妹妹们都在,你和锦绣住在哪?总不能挤在东屋的套间里吧?”云雪没好气的瞪了弟弟一眼。 云震这时才恍然大悟,“对啊,家里的房子不够住呢。大姐,那怎么办啊?盖房子?” “可不就是盖房子么?当初咱爹咱娘就盖了这五间正房,东西的厢房都没盖,如今我看着,倒是得盖上了。到时候你就在东厢房成亲,西厢留着给云霆,以后我和云霓都出门子了,你就搬到上房来。左右你们哥三个也都能有地方。天福暂时先不用想,等他娶媳妇的时候,要不就另外找地方盖房子。总归不能跟你们挤在这一个院子里头。你看咋样?”云雪早就打算好了。 “要是以我的意思,若是咱们家以后的日子好了,就单独给云霆云雷都盖上一栋房子。你们各过各的日子,也省的在一起,早晚弄出矛盾来。”这些事情,云雪早早就开始打算了。他们家也没有父母长辈在,根本就用不着把兄弟们都捏在一起过日子,还不如分开,各家过各家的日子也就算了。兄弟的确是好的,但是谁也不敢说,以后娶的媳妇也是好的。要是娶回家那种能找事儿的媳妇来,妯娌之间,总会有一些矛盾。 云震一听这个,就皱了眉头,“大姐,咱们一家人,亲亲热热的一起过日子不是挺好么?为啥你还说要分开呢?”云震只是男人,又岁数小,这些事情,他还真就是不懂。 “这些你暂时还弄不明白,以后慢慢就会懂了。兄弟之间亲近,并不在于非得住在一起,远香近臭你总听说过吧?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云雪只能简单的跟弟弟解释了两句。 “好了,咱们先不说这些。我的打算是,过了十五之后,你就和天福去镇上还有县城,看看买一些砖瓦回来。咱们把盖房子用的材料开始预备着,等到种完地,就赶紧找人帮忙盖房子。这样经过一夏天,房子也就干的差不多了,等到秋天你们成亲用正好。”云雪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这盖房子还真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必须得提前就预备才行。 “石料倒是不用发愁,咱们村子后头就有,过几天天气暖和了,咱们就请人打石头。这房子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不好马马虎虎的,再说咱家也有钱,还是盖砖瓦的就是了。” “哎,我懂了。那我就不回山场子,在家准备盖房子的事情。”云震这时也不管什么分开不分开的了,那些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暂时想了也没用。 云雪跟弟弟商量了半天,然后就出门了。她要去吴家,问一问韩月娥,这个定亲都是有啥讲究?需要预备些什么东西?自己又没定过亲,自然是不懂这些的,总得打听清楚了,也好提前预备着。 来到吴家,正好韩月娥还真就没出门。于是姑侄两个就在那商量起云震定亲的事情来。“大姑,你给我说一说,当时我大表哥定亲,你都预备了啥?还有啥要注意的?”云雪这个脾气就这样,有事情放不下,而且还必须做好。 韩月娥想了想才说道,“这个倒是也不难,定亲的时候,应该预备四根带骨头的肋条肉、一对儿大鹅、四坛酒、四盒茶叶、两条鱼、四把粉条,这是咱们这地方的规矩。有的人家吧,也会预备一半儿,这样就不用往回拿了。” “其实这些也是日子过得好的人家才拿得出,有的人家能预备四样礼也就不错了。当然,要是更好的,还可以再加上些头面首饰,衣裳布料的。这个就随意,要是家里没那些,人家也不会挑拣。”韩月娥就照着自家玉祥定亲那时候说了个大概。 云雪听了,多少也能明白一些,“嗯,我记下了。大姑,我昨天跟钱家商量了,想着二月里去安东提亲。那个时候,是不是大姑就没工夫了啊?我记得玉婵也是二月就要成亲了。”云雪也是刚刚来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个茬儿的,心下不由得后悔,应该把日子错开就好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要是晚一点儿,二月下旬的话,倒是不要紧。玉婵是二月十六成亲,只要过了十八,大姑这头就有工夫。”韩月娥问道。 “那边我没定日子,我估摸着,山场子总得二月十五时候才能下山,这边应该得二月二十左右才能去安东的。”云雪算计了一下才说道。 “那就没啥了,大姑这头正好玉婵回了门,我就啥心思没有,跟你们一起去安东就是了。”韩月娥很是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云雪这才放心,“那就谢谢大姑了。” 姑侄正说话间,云雷忽然跑了进来,“大姐,家里来客人了,是沈三哥。” 云雪一听就愣了,这才正月十一,沈鸿骏不好好的在京城里,怎么跑到这边来了?不会是为了来看自己的吧?云雪心中有点臭美的想着。 韩月娥之前还跟云雪讨论过这个沈鸿骏来着,所以一听姓沈的来了,心里也是替云雪高兴。“云雪,你快点回家吧,人家千里迢迢的来看你,别让人等得时间长了。” 云雪也有点坐不住了,赶紧跟韩月娥告辞之后,就领着云雷,匆匆往家走。回到韩家,就看见董老正陪着沈鸿骏在那说话呢。沈鸿骏面对董老,倒是一改平日里冷峻的样子,很是温和。其实沈鸿骏在韩家,差不多都是很温和的,很少有板起脸的时候。 云雪一进屋,沈鸿骏就看见了,今天云雪的打扮,倒是让人眼前一亮。由于云雪已经出了孝期,又是过年,所以就穿了一件桃红色的小袄,下身是一条粉紫色绣着几支白梅的裙子。这样打扮的云雪,还是沈鸿骏从来没见过的呢。他眼中含着赞赏和惊艳,不由得一个劲儿的看着云雪。 云雪被沈鸿骏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了,“致远,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路上可好?”原本云雪想问的是,眼前这人应该是在家里陪着父母亲人过年的,大家族里不是最讲究这些的么?不过,云雪终究是没有问出来。这些事情,用不着自己担心,沈鸿骏不是毛头小子,不会为了爱情,就连父母亲族都不顾。他的到来,除了看自己,定然是还有别的原因。 “还好,这一路上倒算是顺当。你呢,这个年过得可好?”沈鸿骏笑问道。 第二百六十一章 偷看 “挺好的,家里一切都好,我把师父给接了过来。正好家里有个老人坐镇,我们做什么事情,也有人指点指点。”云雪被沈鸿骏热切的目光看的很是不自在,红着脸说道。 董老爷子以前就看好这个沈鸿骏,如今一看云雪的这个表现,也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刚刚他和沈鸿骏说了一阵子的话,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确是不一般。云雪能够遇到这样一个好男人,他这个当师父的,倒是可以放心了。 “丫头,我昨天晚上有点没睡好,想去眯瞪一会儿。你别吵我啊,晚上吃饭再叫我就成了。”老爷子想要给眼前这一对有情人腾个地方,让他们有功夫说点知心话,所以就找了个借口,出去了。临出去之前,还把云震几个也都支了出去。“你们几个,昨天教你们的口诀背会了么?还不赶紧去背口诀去?” 云震和天福云霆这时也明白了过来,人家大老远的过来,可不是想要看他们的,大家伙还是退场,给这俩人腾出点地方来吧。 “大姐,我去找宝珠了,呆会儿回来做饭。”云霓也不是傻的,连忙找了个借口抱着云霞就出去了。 屋子里一下子就剩下云雪和沈鸿骏面面相对,两个人一想起刚刚家里人的态度,不由得全都笑了。 沈鸿骏痴迷的看着云雪的笑颜,不由得站起来走到云雪的面前,“看见你笑,真好。”说着,修长的大手贴在了云雪的脸颊之上,“只愿你天天都这样开心才好。”沈鸿骏轻声呢喃道。 说话间,沈鸿骏的手落在了云雪的肩头,将云雪揽进了怀中。“那天沈良给我送信,说是你带着他们,将天鬼寨剿灭了。当时我恨不得立刻飞到你的身边来,我当时真是又生气又高兴,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了。” “生气你竟然跟着一起上了山,万一你有点什么危险可如何是好?我还要娶你呢,若是你有危险,我娶哪个?高兴的是,我看上的女人,终究不凡,竟是有一身的好功夫。你呀,我该拿你怎么办?”沈鸿骏紧紧地搂住了云雪,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眼前的这一切,不是自己因思念而产生的幻觉。 云雪靠在沈鸿骏的胸前,听着他的呢喃低语,只感觉心里空缺的一角,终于圆满。伸手搂住了沈鸿骏的腰,不由得低声道,“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给沈良留话,我也没有那么多的帮手。好在除了天鬼寨这个祸害,也算是造福百姓了。” 沈鸿骏对于云雪的动作很是满意,眼前这个小女人,已经不由自主的依赖自己了。“这一次,再给你一个惊喜。我这回是领兵出京,专门来平定北方各路盗匪的。不光是什么天鬼寨,整个长白山范围内,所有的山寨,一个不剩,全部剿灭。” 云雪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呃?这个打击面也太宽了吧?长白山地区,光是大型的山寨也不只二十个,更不用说还有一些小型的呢。林林总总算在一起,大概光是山贼,也能有几千人。这要是全都剿灭,可是需要不少工夫呢。 “呃,你带了多少兵出来啊?这边的山贼可是不少,你得心里有谱儿才行。”云雪不放心的问道。 “我带了七千人出来,这边还有三千,都听我的调遣。其实用不了这么多的,这些山寨并不在一起,彼此之间有的也未必有什么联系。不过,我想着是一锅端,不能让他们得到消息再跑了。”沈鸿骏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云雪点点头,也是,这些山贼虽说是各自为政,但是彼此之间,为了争夺地盘,其实都互相监视着呢。“这事,你最好跟我师父商量一下,老爷子对这些最是清楚,想来能够给你一些帮助的。”云雪给了个建议。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我还正想着呢,若是派人去打探消息,怕是口音不对,弄不好会让人家有所察觉。若是老爷子对这些山寨比较熟悉,那我可就能省很多事了。”沈鸿骏闻言大喜。“不过,倒是也不着急,等着十五之后再说吧。我来找你,是想带你去州城过元宵节。咱们一起去看灯赏烟花可好?” “这是不是假公济私啊?”云雪抬起头,看向沈鸿骏,嫣然一笑。 沈鸿骏被云雪的笑容迷惑住了,直直的看着云雪的笑颜,半天才开口说话,“可不就是假公济私怎么?我这是借着公事,跑来会佳人的。”他倒是说的理直气壮。 云雪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清脆的笑声,让人听了,心情也会跟着好起来。 沈鸿骏再也忍不住,低头在云雪的红唇上轻啄了一下。然后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不由得脸上一红,“那个,我是情不自禁。” 云雪也被沈鸿骏这一记轻吻给闹蒙了,愣愣的回不过神来,前世她也是有过男朋友的,说起来比这个还激情的亲吻也不是没有过。可是这轻轻的一吻,却让云雪的心狂跳不止。 云霓抱着云霞去钟家溜达了一圈,然后就回来了。结果一进门,就发现云震几个,全都聚在东屋门口,趴在门缝儿那往里瞧。“二哥,你们在干啥呢?”云霓不解的问道。 云震赶紧回头,做了个手势让云霓别出声,然后又赶紧回头朝门里看。可是他刚刚的动作,导致了几个男孩的身子无法保持平衡,都晃了起来。其结果可想而知,几个男孩全都倒向了门里,而门只是虚掩着的,这一下子,几个人就全都跌进了屋。 云雪和沈鸿骏原本是依偎在一起的,其实以这两个人的功夫,不至于连屋外有人偷听都不知道。不过是两个人都心情有些激动,又是柔情缱倦之时,只注意面前的人了,根本就没注意别的。 这时忽然从外面跌进来了云震他们几个,倒是把云雪吓了一跳,连忙和沈鸿骏分开。“你们几个,竟然在外面偷听?”云雪眯起眼睛,看着几个弟弟。 “没有,我们没有偷听,是刚刚云雷饿了,我们就想来找大姐,问问什么时候吃饭。”云霆反应还算快,连忙辩解道。 云雷一听三哥这么说,立时就不干了,“三哥,你胡说,我才没说饿呢。是你说要听听大姐和沈大哥都在说什么,然后才在外面偷听的。” 云霆的脸一下子就垮掉了,他偷偷的看了看云雪的脸色,很是不安的说着,“大姐,我错了,我不该偷听。” 还是云震仗义一些,“大姐,我们几个是一起的,你别怪云霆。”云震挠挠头,知道今天这事办的不对,所以就有点难为情了。 云雪又气又笑,这几个捣蛋鬼,他们是担心自己和沈鸿骏独处受欺负,当然也是有好奇的缘故,才会做出来偷听偷看的事情。这几个孩子啊,平日里看着还挺懂事的,没想到也有这么调皮的时候。 “你们几个,偷听偷看,被发现了,还想着狡辩。看来,你们是该挨罚了,明天早晨,每人增加蹲马步一个时辰,要是哪个完成不了,就给我等着。”云雪看着他们说道。 “啊,大姐,饶命啊。”四个男孩一致喊道。他们平时都要蹲马步一个时辰的,这要是再加一个时辰,那还不得要命啊?完了,这下可是把大姐给得罪了。几个男孩,全都哭丧着脸,哀求着。“大姐,你罚点别的吧,这个时间太长了啊。”云霆说道。 “时间长?不会吧,才两个时辰而已。你要是再说,那就翻番儿。四个时辰怎么样啊?”云雪笑眯眯的问道。 “别,我们认了,就两个时辰,”云震赶紧抢在云霆之前说着。 “好,既然你们同意,那就两个时辰。现在赶紧抱柴禾去吧,咱们做饭。”云雪其实也就是吓唬他们一下。 四个男孩一听,赶紧跑了出去。“大姐,我们这就去抱柴禾烧火。” 云霓在一旁捂着嘴,笑不可支。“大姐,你瞧瞧他们,一个个跑的比猴子还快。” 小云霞这时也拍着手,笑呵呵的说道,“猴子,猴子。”她不懂什么是猴子,但是云霓说了,她就附和着。 云雪也笑,“一群淘气鬼,就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云雪回头,看向了沈鸿骏。一想刚刚两个人的举动,都被弟弟们看见了,她心里也是有点不好意思。伸手在沈鸿骏的肩头捶了一下,“都怨你。” 沈鸿骏大笑,握住了云雪的手,“怕什么?他们是你的弟弟,也不是外人。早晚不都是会知道的么?”其实他也有点不自在,只不过男人脸皮厚一点。 “好了,你先坐着,我去弄点饭菜。你这么远跑来,想来一路上又没能好好吃饭吧?”云雪扭头就要去厨房。 “大姐,我去做饭就行,你在这陪沈大哥说话吧。”云霓拦住了云雪道。 “算了吧,我可不想呆会儿有人还偷看。”云雪摇摇头,将云霞抱过来,交到沈鸿骏的怀里。“帮我看着云霞。”然后又叮嘱云霞道,“小妹,你陪着大哥哥说说话,让大哥哥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好。”云霞很是喜欢这个大哥哥,所以赖在他的身上不下来。很是爽快的答应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 别院 吃过了晚饭,董老就把云震几个全都给叫到了西屋去,挨个的让他们背口诀,背不下来的,明天的训练加倍。一下子,几个男孩叫苦不迭,纷纷表示,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们几个啊,都是老大不小了。云震今年就要成亲,咋还能这么淘气呢?我刚刚不过是打个盹儿,你们就去给云雪添麻烦。唉,我真是不知道说你们什么好了。”董老毕竟是岁数大了,精神难免有些不济,下午还真是迷瞪了一阵子。 沈鸿骏连忙给求情,“董老,也不怪他们,都是孩子呢。他们也是怕云雪和我独处受了欺负,才会偷着看的。他们这是关心姐姐,算不得错处。”这几个将来都是小舅子,不赶紧巴结着,以后他们合起伙来为难自己怎么办? 董老其实也就是当着沈鸿骏的面儿,做做样子而已,听沈鸿骏这么一说,也就不再追究了。 “对了,董老,我这次来,还有别的事情,正好想要向董老请教呢。”沈鸿骏赶紧说出了要围剿长白山一带的山贼的事情。“云雪对我说,您老对这附近十分了解,所以鸿骏不才,想让董老指点一二。” 董老一听,点点头,“朝廷能够想到剿匪,看来的确是看重百姓了。也好,这些山贼,有的的确是为恶多端,罪行累累,该是收拾他们的时候了。”董老回头,喊云震。“云震,去让你大姐在我的箱子里,找一份地图来,是用白绢绘制的。” 云震连忙去找云雪。 不多时,云震果然拿了一份地图回来,交给了董老。董老将地图展开,铺在了炕上。这幅地图,大概长四尺,宽三尺,是用白绢所绘,之后又加以裱糊。地图上,用各种颜色标注着山山水水,这竟然就是一副长白山地区的地图。 董老指着地图,一点点的给沈鸿骏讲解上面的地形,还有各个山寨的地理位置,有那些关口暗哨等等。 沈鸿骏聚精会神的听着,想要把董老所说的记住,但是这东西其实挺复杂,有的还真是记不住。还是云霆机灵,一看这情形,就拿出来了纸笔,交给沈鸿骏,让他把重点记下来。 沈鸿骏接过来纸笔,将自己想要了解的东西,全都记了下来。 “老爷子,您好像对这些地方,全都了若指掌似的,您老是如何知道这些的啊?”沈鸿骏有些不解。 云震这时很是自豪的说道,“沈大哥,你有所不知,我师父在这一带的威望极高。各处的山场子,都是拿他老人家当神仙一样敬仰着。我师父可不光是功夫好,医术更是出神入化,那些山贼,大多都受过我师父的恩惠,所以他老人家才能知道这些的。” “鸿骏啊,我老头子跟你说这些呢,并不是就想着让你把这些山贼全都杀了。其实这些人很大一部分,都是逼不得已才会走上这条路的。这些人很是仗义,而且也都功夫高强。若是朝廷肯收编了他们,其实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件事你也得好好琢磨一下,我把这其中真正为恶的告诉你,到时候你可以不必留情。但是其余的,还望你能够为他们打算一番,不要赶尽杀绝。”董老很是诚恳的看着沈鸿骏。 沈鸿骏点点头,“这个您老放心,朝廷也不是就要把他们全都杀光了,只是想借这么个时机,将这一干人等全都收服了,省的他们在危害百姓。” “那就好,老头子也不想这些人全都因为我,最后丧了命。好了,我所知道的,已经全都告诉你了,至于你怎么排兵布阵的,我可不想知道。”董老这才放下了心事。“这份地图,就送给你了,希望能帮上你的忙。” 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收拾了一下,然后就睡觉了。沈鸿骏自然是跟董老一个屋子,而云震几兄弟就在西屋的套间里。 这一夜,沈鸿骏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心里想着云雪,也想着这次剿匪的事情,直到子时中了,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第二天是正月十二,沈鸿骏这一次来,就是为了带云雪去州城的。吃过早饭,沈鸿骏就跟董老还有云雪他们商量,“老爷子,我这次来,是想带着云雪去州城看花灯的。要不董老也跟我们一起吧。” 董老摇摇头,“我就不去了,这把老骨头,实在是懒得动弹。我在家看家,你们领着这些个小的出门吧,他们可能还都没见过州城的花灯呢。” “师父,我们都出门了,你在家能行么?”云雪有点担心。 董老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啊,你忘了老头子我以前不也是一个人过日子么?总不能因为享了几天福,就连做饭都不会了吧?放心,我虽然做饭比不过你,混饱肚子还是能的。去吧去吧,你也够累的,从你爹娘没了,怕是也没那个心思好好玩一回。这回有鸿骏陪着,玩够了再回来。” 云震几个自然是想跟着了,他们可是没见过州城的花灯呢。于是,大家商量好了,今天就出发去州城,到了那边还能休息一阵子。再者云雪还想置办一些云震定亲的东西,州城里卖的,总是要比这边镇上的好得多。 于是,众人赶紧回去收拾东西。云雪换了一身衣裳,给云霞换了一身衣服,又带了一套。另外还带了不少的银钱,这才算是准备好。 云震他们也都换上了新衣服,大家喜气洋洋的往外走。沈鸿骏这次是从州城赶着马车过来的,为的就是接他们用。这马车倒是挺大,前面用了三匹马来拉车,车厢里很宽敞,云雪姐弟几个都坐在里面,倒是也不显得太挤。不过,云震不太愿意坐在里面,就跟沈鸿骏两个人在前面赶车。 马车走的很快,下午申时中就到了州城。沈鸿骏赶着马车,倒是没有去客栈,而是来到了城东的一处宅子。马车刚刚到大门口,就有好多人从里面出来,列队迎接。 “公子,您总算是回来了。这两天,州城的官员都过来拜会,小的为了应付他们,这脸都快笑僵了。”沈良一见沈鸿骏,连忙笑道。 “那你就别笑,就知道在公子面前卖乖。”一旁的沈忠狠狠的鄙视了沈良一把。 另外一边的沈福,板着脸,努力的让自己不笑。这三个人都是跟沈鸿骏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自然是不一般,也只有他们三个敢在沈鸿骏的面前耍怪。 “府里都收拾好了么?”沈鸿骏瞥了这三人一眼,大过年的,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收拾好了,韩姑娘就住在流云阁,几位小哥儿住在听风馆。”沈忠上前道。 沈鸿骏点点头,这里是沈家的一处产业,正确来说,是他自己的一份产业,就是一个别院而已。他来州城一般都是住在这边的。这次接云雪他们过来,自然是不能住客栈,住在这边倒是更方便一些。 “吩咐厨房那边,赶紧做些好吃的,我们这一路上都没怎么吃东西,云霞那个小丫头怕是饿了。赶紧将韩姑娘等人安排过去,让人好好伺候着。“沈鸿骏吩咐道。 “公子放心就是了,这点事情,早就预备妥了。”沈良回头,朝着后面的那几个丫头婆子招招手,“还不赶紧过来伺候着?” 那些人连忙来到马车前,一个丫头刚想上前去掀帘子,却被沈鸿骏瞪了一眼。吓得她赶紧闪到一边去了。 沈鸿骏自己上前掀开帘子,朝着里面道,“雪儿,咱们到了,我扶你下来。” 云雪刚刚倒是听到了外面的对话,却并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形,于是伸出手,扶着沈鸿骏的手下了车。这一出来,倒是把云雪吓了一跳,这外头咋还这么多人啊?“致远,这是?” “伺候你们的人,不用在意。”沈鸿骏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握住了云雪的手。 沈良赶紧捅了一旁的婆子,那婆子这才上前来,从云霓的手里接过了云霞。另外一个丫头则是扶着云霓下了车。 至于云霆几个,就不用别人扶了,自己跳了下来。 “走吧,咱们进府。这里是我的一处别院,一般也没人住,这些个仆妇,都是这里伺候的。他们若是那个伺候的不周到,不用客气,或打或罚都由你,不必姑息。”沈鸿骏依旧扯着云雪的手,两个人并肩站在这些人的面前。 “都听好了,韩姑娘就是这里的主子。你们一个个的小心伺候着,若是有哪个敢起什么歪心思,当心你们的脑袋。”沈鸿骏冷声道。 面前的众人,跪下了一大片,“奴婢见过韩姑娘。” 云雪面对这样的场面,忽然觉得很别扭。这是个什么情况?一大堆人就这么跪在自己的面前,这个不太好吧? “致远,你这是弄得哪一出啊?赶紧让人家起来,这大冷天的,跪在地上,岂不是要冻出毛病来么?”云雪有点不知所措,她根本就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都起来吧,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沈鸿骏朝着那些人说道。 第二百六十三章 拘束 因为是别院,所以整个院子的格局,并不像正经的府第那般规整。除了前院还算规规矩矩之外,后院却是呈品字形布局的三个院子。三个院落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湖泊,湖面上自然是全部冰封,但是此时却摆了好些各式各样的冰雕。湖边一艘画舫,因为严寒,也只能被冰雪覆盖了。 院落之间,皆是各样的假山奇石,伴以小桥流水,只是冬日里,这些景致少了好几分趣味。若是在夏日,想来定然是一处避暑休闲,怡心养性的好地方了。 云雪被安排住在了东面的院子,名为流云阁的。这个院子,都比韩家的大多了,正房五间带耳房,东西各是三间厢房,同时还有后罩房和倒座,这根本就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子。 “雪儿,你和云霓云霞住在这边。有什么事,就让下人们去做,咱们是来玩的,只要开心就好。我住在前院,云震他们住到了北面的听风馆,离着倒是也不远,你要是闲着,就过去走走。”沈鸿骏和云雪并肩而行,云霓领着云霞,在他们二人身后。后面,还有一群的丫头婆子。 “呆会儿在前面吃晚饭吧,我已经让厨房做了,咱们一起热闹一下。你先带着云霞去休息一阵子,这小家伙一路上怕是也累了。我去前面看看。”沈鸿骏将云雪姐妹送到了地方,又嘱咐了一番,这才离开。 “韩姑娘,请走这边。”一个俏丽的女子,笑意盈盈的上前扶着云雪,进了屋子。 云雪领着妹妹,坐在了东屋的大炕上,看着云霞略微有些疲惫的样子,不由得一笑。“小丫头,是不是累了啊?” 其实不光是云霞,就连云霓,也觉得浑身都酸疼的慌。不过,从来到这里,云霓就一直强打精神,不肯露出疲惫的样子来。她看了看旁边伺候的那几个丫头,笑了笑,“几位姐姐,我家小妹可能是有些饿了,还请几位姐姐拿点点心来,先让她垫一垫成么?” 立即有一个丫头点头,然后出去了。不多时,丫头手里拎了个食盒进来,在炕桌上摆了四盘点心。“姑娘,请用。” 云雪随手拿起一块点心来,递到了云霞的手里,“小妹,你吃口尝尝,这是大哥哥家里的点心,可好吃了。” 云霞原本就饿了,一看见那点心,自然是来了精神,接过来就咬了一口。“大姐,真的好吃,你也尝一块。”小家伙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之后,小胖手赶紧捏了一块送到云雪的嘴边。 云雪就着云霞的手,也咬了一口。这点心绵软香甜,入口即化,的确是很好。“二妹,你也尝尝吧,这一路上没能吃东西,怕是也饿了。” 终究是出门在外,姐妹几个也不好吃太多,一人吃了两块点心,也就不吃了。旁边的丫头连忙送上热茶,云雪喂云霞喝了两口,“好了,咱们不吃了,呆会儿就吃饭,吃多了点心,可就不能吃饭了。” 云霞很乖,又是来到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更是听话了。虽然两块点心对于现在的状态来说,根本就不够看,但是她依然点头,不哭也不闹。“大姐,我累了,想睡觉。”她伸手搂着云雪的脖子。 “先不睡,等着吃过了晚饭再睡。咱们先玩点东西吧。”云雪怕妹妹这会儿就睡着了,赶紧哄她。“咱们俩玩积木好不好?” 云雪以前给云霞用木头做了一套积木,这回出门,倒是带了来。云霓连忙从包袱里找了出来,哗啦一下子,倒在了炕上。云霞一看见自己心爱的玩具,也就来了兴致,开始摆弄着积木,不再吵吵要睡觉了。 姐妹两个哄着云霞玩了能有一刻钟,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回话,“如兰姑娘,前院来人说,酒菜已经备好了,请韩姑娘到前院去。” 外间一个丫头连忙答应了,然后进东屋来,“韩姑娘,公子派人来请姑娘到前院。” 云雪点点头,又给云霞穿上的外面的大棉袄,然后抱着云霞就往前面走。 “姑娘,还是让老婆子来抱着三姑娘吧。”一个婆子赶忙伸手要接过云霞。 “不用了,这个小家伙认生的很,婶子接过去,弄不好就哭了。我平日里也总抱着她,不要紧的。”云雪笑笑,却并没有把孩子交给那婆子,自己抱着云霞,一行人朝前院走去。 来到前院的花厅里,云震几个已经到了,沈鸿骏坐在主位上,看见云雪,连忙站起来,将云霞抱了过去。“云霞饿了吧?来,大哥哥带你吃好吃的。雪儿,云霓,到这边坐。” 饭菜已经全都上了桌,“吃饭吧,这里就跟在家里一样,都不用拘束。”沈鸿骏笑道。 大家开始吃东西,云雪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精美的菜肴,看着那些菜,竟是有些舍不得吃了。 “这些也就是看着好看,吃起来,未必有你做的家常菜好吃。来,赶紧动筷子吃就是了。”沈鸿骏夹了一些菜,放到了云雪的碗里。“云震,你们都不用客气,随便吃就是了。这一路上也够累的,赶紧吃饱了,晚上好好休息。” 云震几个,从来到这里,就一直处在一种震惊的状态,到现在还没有恢复。他们以前也想过,沈鸿骏家里应该是挺有钱的。可是却没想过,是这样的富贵。不过是一个别院,已经让他们都花了眼,不知道真正的沈家,又会是什么样子。 也好在几个孩子的家教都还不错,虽然吃惊,却并没有大惊小怪的,也没有咋咋呼呼兴奋不已。就连云雷,也没有做出好奇的东瞅西看等举止来。 此时坐在桌边,看着满桌子的菜,大家虽然心里还是没有平复过来,但是却很镇定的夹了菜,慢慢的吃。不得不说,其实韩家孩子的吃相也就算是不错了,虽然未必多么讲究礼仪,但是吃饭的时候不说话,喝汤没声音,这已经很难得了。 众人并没有喝酒,所以这顿饭很快,不多时,大家也都吃饱了。 “吃好了么?”沈鸿骏看向云雪,询问道。 “嗯,吃好了,菜其实挺好吃的。”云雪笑笑,能在大宅门里生存的厨子,定然是有他的本事。这些菜,可以说是色香味俱全了,云雪觉得很好。 “我还是喜欢在你家吃饭,大家伙嘻嘻哈哈的,比这样强多了。”沈鸿骏也发现了,刚刚几个孩子都沉默的很,谁也没说话。“云震,天福,你们吃的怎么样?多吃点,可别饿着了。” “沈大哥,我们都吃饱了,饭菜很好吃啊,我还从来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呢。”云震赶紧回道。虽说刚刚还是有些不习惯,但是大家伙倒是真的没少吃,此时已经饱了。 一旁的丫头赶紧端来了水,让众人漱口。沈鸿骏也明白,可能孩子们都不懂,于是率先接过茶水漱口,又拿了帕子擦嘴,这才算是完事。 云震等人,连忙照着沈鸿骏的动作,也跟着漱口擦嘴。 云雪不由得暗叹,这简直就跟乡巴佬进城差不多了。自家在村子里算是过得还不错,可是跟眼前一比的话,真是差了太多太多了。不过,她并不羡慕这种富贵,只觉得这种日子,约束太多,比不得家里自由自在。 她心下懊恼,这脸上也就带出了几分来,正好被沈鸿骏看见了。 沈鸿骏不禁莞尔,这个云雪,率性而为惯了,定然是不习惯这里。“雪儿,其实不管到了哪里,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不必在意太多。” 云雪腹诽,是啊,您老人家从小就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自然是觉得怎么样都好,都自在。可是我们又没生活在这地方,哪里能够自在得了? “好了,今天一天,你们也都累了,赶紧休息去吧,明天我带你们去城里逛逛。”沈鸿骏一看云雪的表情,就知道她不定在心里琢磨什么呢。这个丫头就是这一点好,心里有事藏不住,都写在脸上了。 其实云雪也不是那种喜怒完全形于色的人,不熟悉她的人,倒是看不住什么的。但是在沈鸿骏的眼里,时时刻刻都注意着云雪,又哪里会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众人起身往外走,沈鸿骏挨在云雪的身边,低声道,“雪儿,陪我到书房坐一会儿好么?” 云雪从到了这里,心里就有点不自在,这会儿其实还真是不太想面对沈鸿骏的。不过看他眼中恳切的神色,拒绝的话却又说不出口,只好点点头。 “大妹,你带着小妹先回去休息吧,我待会儿回去。”云雪跟云霓说了一声。 云霓点点头,知道大姐有话要和沈鸿骏说,于是领着云霞,一起回了她们住的院子。 云震几个也听到了,于是天福回头看了看云雪,“大姐,你和沈大哥聊天,也别太晚了。我们去休息,明天到你住的院子去找你。”说话时,天福却是看向了沈鸿骏,眼中警告的意味很是浓厚。 第二百六十四章 吐露 沈鸿骏牵着云雪的手,两个人来到了书房。书房里也有一铺炕,北方的天气寒冷,如果坐在椅子上看书,会很冷的。所以书房里也会盘上一铺炕,这样坐在热炕上看书,也能暖和很多。 炕上摆着一张炕桌,上面随意放了两本书,想来是沈鸿骏看完就放到那的。 “来,上炕坐吧。”沈鸿骏率先脱了鞋子,坐到桌子前。 云雪就坐到了沈鸿骏的对面,两个人中间隔了一张桌子。 “你好像不开心是么?”沈鸿骏一直都在注意着云雪。他感觉得到,从进了这别院,云雪的身子,就一直绷的有点紧,好像浑身都不自在似的。“雪儿,你终将面对这些的。你将会是我的妻,我的一切,都是你的,难道你要我一直陪着你住在村子里么?这些东西不过是外物,你的心才最重要。” “你觉得这些东西束缚了你,所以你从进来之后,就一直绷着一根弦。其实你想错了,你是这里的主子,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人不能被环境困住了,而是能在各种环境中,都自得其乐才好。这里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人而存在,若是没了主人,要这些东西还有什么用?”沈鸿骏的手,越过了桌面,握住云雪略嫌冰凉的手。 “我相信,以你的个性,不管是什么样的地方,你都能够自在安然,乐在其中,对么?”沈鸿骏看着云雪,目光中,情意缠绵又充满了希冀。 云雪抿着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从来到这里开始,她真的是感觉到了很大的压力。眼前的这个人,跟自己真的是天上地下,相差的太远了。以前没有亲眼见到,还能够自欺欺人的骗自己。可是现在,这份自欺欺人也被打破了。 或许是之前没有动心,所以会感觉无所谓。而此时,明明已然心动,这些事情,就不能不想。“致远,我觉得,我们之间相差的太多了,好像我们并不适合。”云雪思索半天,才冒出来这样一句。 沈鸿骏沉下脸,表情有些晦暗不明,“又说这种话,我不是跟你说过的么?不要在意这些。你应该这样想,就凭你们姐弟这么能干,说不定以后,会挣很多的银子,然后也过上大富大贵的日子。再者,云震和云霆都不是一般的男孩,将来他们一定会有出息的。雪儿,你那种无谓的自卑,都放开好么?” 沈鸿骏也清楚,这种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适应的,他也愿意给云雪时间,去慢慢的适应。这一次带云雪来州城,住到别院,沈鸿骏就是打着这个主意。让云雪一点一点的接触,这样不会造成云雪的抵触情绪。要不然,将来云雪一下子到了沈家,就会更加的不自在了。 云雪苦笑,“致远,即便是将来韩家真的有可能大富大贵,那也是个暴发户罢了。跟沈家这种百年积淀下来的富贵,如何比得上?” 大爷,您说的真简单啊。就是搁到前世,一下子遇见了正儿八经的官二代加富二代的话,我一样也是会自卑啊。姑娘我怕是溜的比兔子都快呢,更何况是这个年月,等级森严的古代社会里?你让我不自卑,可能么?云雪暗自腹诽道。 “没有人让你去比较的,咱们过咱们自己的日子,何苦在意别人的目光?你以前的洒脱劲儿都哪儿去了?当年那种什么都不顾,豁出去让人说你不孝顺,也要护住弟妹,拼着好好地名声被人议论,也要去山场子水场子的这股劲头,都跑到哪里去了呢?雪儿,我喜爱你那种不受世俗拘束的精神,也爱你遇见困难,不屈不挠的劲头儿。我们就做我们自己,不要去在意别人的想法,好么?” 沈鸿骏目光灼灼的看着云雪,那幽深的眸子里,藏着火热的情感,以及深切的期盼。他紧紧地盯着云雪,“答应我,不要去介意这些,好么?不管是在村子里也好,是在这别院之中也罢,或者将来到了京城,咱们都要过的自在安然,好不好?” 云雪反而是愣了,是啊,自己的勇气都哪里去了?当初那么艰难的情形自己都挺过来了。如今她身边有兄弟姐妹的支持,有沈鸿骏的深情无悔做后盾,自己为什么反而处处退缩了呢?沈家的确是富贵滔天,那又如何?她韩云雪难道还怕了不成么? 云雪被沈鸿骏的话激起了斗志,“好,我听你的,不再介意这些事情,谁怕啊?”云雪扬起雪白的下巴,骄傲的说道。 沈鸿骏笑了,“就是这个样子,这才是你呢。你这个模样,简直诱人极了。”沈鸿骏将面前的小炕桌推到了一边,然后伸手将云雪搂在了怀里,在云雪耳边轻声的说道。“我现在好想一口把你吃进肚去。” 云雪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挣扎着要离开沈鸿骏的怀抱。这个人太坏了,他竟然调戏自己。他那含情而又低沉带着磁性的嗓音,听在云雪的耳中,竟是搅得云雪心里如同放了一把火一般。云雪站起身来,直直的往外冲。“不理你了,坏蛋。” 沈鸿骏胳膊一伸,大手揽在了云雪的腰间,他站在云雪的身后,下巴放在了云雪的头顶心。“丫头,我是逗你的,你别当真。再陪我好好待会儿成么?咱们难得有机会单独相处,我有一肚子的话要对你说呢。别走,我保证我乖乖的,不再使坏了。” 云雪感觉,沈鸿骏的胳膊,用力的箍住自己的腰。他带着恳求的话语,在耳边回响,仔细想了一下,他们两个人的确是很少有机会在一起说会儿话。云雪不由得心软了,“那好吧,我留下来,但是你不许再胡说了。”云雪的脸上,还是热热的。 “好,我答应你,不胡说了。”沈鸿骏很痛快的答应下来。 于是,两个人重新坐到了炕上,只是这一次,沈鸿骏却是不撒手,一直搂着云雪的腰。“你也知道了,我是沈家的人,不过,你怕是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吧?来,听我慢慢的给你讲,好不好?” 云雪点头,“好。”也该是了解这个男人的时候了,她不能总是这么逃避下去。 “沈家的老祖宗,在本朝太祖起兵时,就跟随在太祖的身边。太祖起兵夺天下,兵凶战危,几次身陷险境,都是沈家先祖拼死救护,方能逃脱。有一回,甚至是沈家的先祖,背着太祖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可以说,那是真正过命的交情了。正是因为这一份功绩,太祖平定天下之后,沈家被封为镇国公,世袭罔替。” “后来沈家的一位女儿,嫁入了皇宫,做了太宗皇帝的皇后。不过,沈家先祖十分的英明睿智,临终之前,立下遗嘱。从那以后,沈家的女子,不许再入宫,沈家子孙,不再领兵,也不许在朝中任重要的官职。所以后来的百年里,不管朝堂如何动荡,沈家都一直保持着超然的地位。” “不过,天长日久的,沈家的威名不再,再加上沈家又出了一些事情,势力更是受到严重的打击。那个时候我十四岁,一个人偷偷地到了西北从军,在西北一年多的时间,我从一名默默无名的小卒,到了带兵的将领。后来我带人,平定了西北的一个部族,又打败了元国的什么第一勇士。战功上报朝廷之后,封我做了昭勇将军。” “沈家如今,除了我父亲世袭了镇国公的爵位之外,并没有多少人在朝为官,即便是有,也是一些不入流的小官,无关大局。我的军功,使我在沈家的地位,无人可比。”说到这,沈鸿骏傲然一笑。 云雪却是悄悄的握住了沈鸿骏的手,心里不禁一阵阵的疼痛。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就要去战场那样残酷的地方,并且从一个无名小卒,升到了正三品的昭勇将军,这其中的辛酸苦楚,只怕是旁人无法想象的。 云雪看着沈鸿骏,柔声道,“你真的太厉害了,我好佩服你啊。”难怪沈鸿骏身上,有着超乎他年龄的一种沉稳大气,原来人家那是千军万马之中磨练出来的。他是这样一个优秀的男子,英俊出色,能力超群,这样的一个人,却喜欢自己,云雪忽然觉得自己简直太幸福了。 云雪心里美的冒泡,一双饱含着崇拜欢喜等情绪的眸子,就这么直直的看着沈鸿骏。 沈鸿骏被云雪的模样逗乐了,“瞧你那傻样儿?怎么了,这会儿工夫觉得我很了不起,开始崇拜我了?”沈鸿骏哈哈大笑,伸手拧了一下云雪的鼻子,然后使劲儿的把云雪搂在了怀里。“那些都过去了,虽然我吃了不少苦,但是并不算什么。如果没有那些经历,我如何能理直气壮的告诉你,咱们无需为任何人的反对而担心?如今我倒是比较庆幸,当初选择了一条最正确的路。” 第二百六十五章 心疼 云雪记得,沈鸿骏好像是家中嫡子来着,而且他的父亲又是镇国公,应该是长房。“你的上头,还有两个哥哥?所以你才排行第三么?”云雪想说的是,堂堂镇国公的嫡子,竟然要一个人偷偷地跑到了军营,沈鸿骏在家里的地位,似乎不怎么高啊? 沈鸿骏笑了,“我父亲虽然是长子,但是我母亲嫁到沈家之后,却是四年一无所出。倒是我父亲的妾室先有了身孕,按理来说,是不应该留下的。我母亲是个心软的人,说是自己生不出,也不能断了沈家的香火。于是,妾室所生的孩子,就被我母亲抱养了过来,记在她的名下。这就是沈家长子,我的兄长了。”沈鸿骏提起家里这些事情,语气之中,难掩一抹苦涩。 云雪心中一凛,世家大族之中,最是重视嫡庶。想来沈鸿骏的母亲,也是逼于无奈,才会这么做的。毕竟对于一个原配正室来说,无子的杀伤力,太过于强大了。“那你的二哥呢?也是妾室生的?”云雪忍不住问道。 沈鸿骏摇头,“我父亲兄弟三个,二哥其实是二叔家的长子,我们这一房的人,小辈都是一起排序的。”沈鸿骏停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母亲在抱养了大哥没多久,就有了身孕。那时全家都十分的欢喜,毕竟这才是真正的嫡子。只是可惜,我母亲体弱,生下我之后,伤了身子,一直缠绵病榻,没多久,就撒手离世了。” 沈鸿骏说道这里,声音都有几分哽咽,“大家都是这么跟我说的,说是我娘原本就不适合怀孕生子,所以在她拼了命生下我之后,身子就全都垮了。我爹在我娘死后,又续娶了妻子,是他的一个表妹。继母进门之后,很快的就有了身孕,并且一连生了三个儿子。那时候,我的祖父祖母生怕我被继母养的歪了,就把我带在身边教养。” “祖父和祖母是那种闲云野鹤的性子,他们不喜欢住在国公府里,于是就在城外的庄子上常住。我从小就跟祖父祖母一起,长在庄子里。祖父是一个有大才干的人,文韬武略,皆是不凡。祖母更是一位奇女子,我的一身功夫,都是祖父祖母所传授的。在庄子里的日子,是我最美好的时光了。”沈鸿骏说着,脸上露出了十分怀念的表情。“你知道么?我小的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做一个农夫,因为那时我在庄子上,成天最喜欢的,就是跟在庄户的们的身后,一起耕种。” 云雪这时,心里的疼痛却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她回身抱住了沈鸿骏,将脸埋在沈鸿骏的胸前。难怪他会在那么小的年纪就从军去了,是因为在家里的地位太过尴尬了。明明是原配正妻之子,却因为母亲的离世,父亲另娶,而变得不上不下。他是嫡子,但是却没了母亲,而继母所出的孩子,一样也是嫡子。 倘若沈鸿骏不是被祖父祖母养大,如今还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呢。继母自己有三个儿子,无论如何,也是会为自己的儿子打算的。不说别的,光是一个国公世子的位置,就足以引起他们兄弟之间的争斗。沈鸿骏没有母亲做靠山,父亲这种生物,如果没有母亲做调和剂,其实也不过是血缘上的称呼而已,未必有什么感情在的。 云雪忍不住流下眼泪,趴在沈鸿骏的怀里哭了出来,“我一直以为,你就是那种锦衣玉食,不知人间疾苦的公子哥儿。却没想到,原来你的身世,竟然是这样。这些年,你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受了不少的罪,才能到如今的地位,对不对?”云雪的心,为沈鸿骏的遭遇而痛。 沈鸿骏扶着云雪的肩膀,和云雪面对面的对视着,看见云雪哭的成了个泪人,沈鸿骏的心,已经化成了一汪春水。“好了,不哭,这些都过去了。其实我过的还好,有祖父祖母的陪伴,我过的很开心。至于府里,对于我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关系。等我们成了亲,就搬出来,不跟他们住到一起。至于那个什么世子的位置,我根本就不稀罕。我才二十一岁呢,我有的是时间去努力,说不定将来,我会凭自己的能力,封侯,或是更进一步,这些都是可能的。” 沈鸿骏今年二十一岁,已经是正三品的昭武将军了。他还有大把的时间,为了未来去努力,他的前途,无可限量。云雪对沈鸿骏刚刚的这一番志向而喝彩,这才是她心仪的男人。对祖上承袭的爵位不屑一顾,而是用自己的努力,换取属于自己的未来。云雪此时,心中忽然骄傲万分,这是她韩云雪未来的丈夫,一个敢闯敢拼的男子汉。 “未来的日子,让我陪着你。我要亲眼见证,你凭借自己的能力,封侯拜相的那一天。”云雪神色庄重的看着沈鸿骏,郑重其事的说道。 沈鸿骏却是紧紧搂住了云雪,“好,我们一起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此时此刻,云雪真正的放开了对于沈鸿骏身份的介意。因为他们两个的身世比较相像,因为他们两个,都有奋力拼搏的经历,也因为他们两个,都有着不屈不挠的精神。他们两个人,合该就是要在一起的,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用彼此的爱意,去抚平对方心灵的伤痕。 “其实,我给你的那块玉佩,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这边的产业,也都是用我娘留下的财产置办下的,只是用了沈记的名头罢了。”沈鸿骏忽然冒出来了这么一句,“这些产业,除了认我这个主人之外,只认持有玉佩的人。换句话说,你就是这些产业的主人。”沈鸿骏忽然冒出了这么几句话。 云雪一愣,她抬头看向沈鸿骏,“你说的不是真的吧?当初咱们才见了两面,你就把那么重要的东西给了我?”这人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啊?云雪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当初你救了我,我身上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表示谢意。我就想着,这是我最贵重的东西了,不如送给你算了。那时候,我倒是并没有特别的喜欢你,但是的确心里挺有好感的。”说到这些,沈鸿骏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回京以后,我也觉得自己有点冒失了,可是那时候我发现,自己竟然经常能够想起你笑起来的模样,最后就忘不了了。” “第一次见面,是在长白县的馄饨摊子,你那时泼辣的样子。第二次见面,是我带人到你家投宿,那时你对陌生人热情的模样。还有第三次,江排上你救了我,却又不想让我知道你是谁,这一次次的相遇,汇聚在我的脑子里,怎么也忘不掉了。”沈鸿骏看着云雪,却回忆起了当初相识的情形,两个人的几次相遇,才造就了今日的情义相许。 云雪听了沈鸿骏的话,也跟着回忆起了过去,忽然,她脸色一变,“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云霖可能是你的表弟的?”云雪忽然想起来,沈鸿骏从来就没有对云霖的身世表示过惊讶,这就证明,沈鸿骏从最开始的时候,就是知情的。或者说,从一开始,沈鸿骏接近自己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云霖吧。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云霖长得特别像我认识的一个人。第二次见面,我就是为了去证实自己的猜测的,那时我已经能肯定,云霖可能就是姑姑的儿子。第三次见面时,我就是护送姑姑去钟家,才会被姑父的仇敌追杀。”沈鸿骏很是坦荡,并没有一丝的隐瞒。 云雪并没有怀疑沈鸿骏对自己的情意,如果这个时候她还要去怀疑这些,那对于沈鸿骏来说,就太不公平了。因为后来沈鸿骏为云雪,做了那么多,根本就不是因为云霖。但是云雪却在琢磨,沈氏他们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竟然连镇国公府都护不住他们夫妻?那个周文浩又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有人千里迢迢的来追杀他,要害他? “云霖到底是什么人?”云雪抬头问道。 沈鸿骏笑了,“这个,等你们见了云霖,自己问他吧。或许今年什么时间,云霖就会跟你们见面的。我毕竟是外人,这些事情,还是他自己说比较好。” 云雪虽然心中疑惑,但是沈鸿骏既然这么说了,云雪也不好再问下去。云雪点点头,“那好,我不问了,以后再说。” 外面传来了更夫敲打梆子的声音,已经是亥时了。 “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去休息吧,明天咱们再聊,反正有的是时间相处,不急在这一时的。”沈鸿骏听到了打更的声音,连忙说道。 云雪也有点儿困了,平日里,这个时候她早就睡觉了呢。“好,也是该休息了,我真的有点困了呢。”今天她的脑子里接收的信息太多了,如今还有些乱乱的,她也需要点时间,回去将今天知道的这些,好好理一理。云雪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自己疏忽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逛州城 二人刚刚从书房里出来,两个婆子就迎了上来。 “把我的披风拿来,给韩姑娘披上。”沈鸿骏吩咐道。 于是其中一个连忙去沈鸿骏的屋子,将披风取来。当然是两件,总不能只给云雪,自家主子挨冻吧? 沈鸿骏接过一件,披在了云雪的肩头,“有点晚了,外面怕是挺冷,你当心别冻着。”一边说话,一边把带子系好了。然后他自己披上另一件,这才扯着云雪,一起走出去。 正月十二,月亮已经接近圆形了,此时柔和的月光洒在了雪地上,映着地上的白雪,略微带了些许银蓝,衬得雪夜更加静谧。 两人并肩走着,不多时就到了云雪住的院子。守夜的婆子听到声音,连忙把院门打开,迎进了二人来。“姑娘,三姑娘已经睡着了,二姑娘刚刚还说,让奴婢等到前面去问问呢。”一个婆子连忙说着。 屋子里的丫头听见了,一下子出来了好几个。“姑娘,快进屋吧,外面天寒地冻的,当心着凉。” “雪儿,我就不进去了,你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城里好好逛逛。”沈鸿骏松开手,有些恋恋不舍的说道。 “你也好好休息吧,我没事了,以后也不会胡思乱想,你放心。”云雪回头一笑。 “嗯,我知道了。赶紧进屋吧,我看着你进去。” 云雪快步走向门口,打开门的那一刻,又回头看了看沈鸿骏,“明天见。”然后迈步进了屋子。 沈鸿骏等云雪进屋之后,这才转身离开,“好好的伺候着,听见了么?”他是跟那守门的婆子说的。 “公子放心,老婆子一定尽心。”那婆子连忙说道。 云雪进了屋,旁边的丫头连忙将披风接下来,拿到一旁挂上。“姑娘,要不要喝点热茶,去去寒气?”一个丫头轻声问道。 云雪摇头,从前院过来也不远,倒是没必要那么麻烦的。“不用了,我想休息,你们也都睡觉去吧。不用在这守着了,我不习惯。” 丫头们一听,点点头就出去了。 云雪回身插上门,然后才进了东屋。 “大姐,你回来了。”云霓还没睡呢,一见大姐回来,连忙起来。 “你快躺着,别起来。夜深了,外面凉。”云雪走到炕边,脱了鞋子上炕。“这个小东西,睡得倒是香甜。”此时小云霞正呼呼大睡呢。 烛光之下,云雪刚刚哭过的眼睛还是有些发红,云霓一眼就看出来了。“大姐,你哭过了?是沈大哥欺负你?”云霓大惊,忙问。 “没有,我不过是想到了一些事情,然后就哭了一场而已。”云雪笑笑,倒是没有隐瞒什么,将刚刚她和沈鸿骏的对话,挑了重点说出来。 云霓捂着嘴笑,笑得眉眼弯弯,“大姐,你真的是找对人了,也只有沈大哥这样的,才真正配得上你。我们几个一直都在想呢,要什么样的男儿,才能配得上我们家大姐。原来,竟然是沈大哥这样的。” 云霓起身搂住了云雪的肩膀,把头靠在云雪的肩膀上,“大姐,我们都希望,你能够有一个好归宿。希望你能够找到一个知你懂你,疼你爱你的人。这些年,你太苦太累了,也是该放下肩上的担子,让自己轻快一下了。” 云雪伸手轻抚着云霓的头发,笑道,“哪里有那么容易?云震才刚刚说了亲事,还没成亲呢。还有你和天福,都没有说亲,大姐总得把这些都安排好了才行啊。对了,你今年也十三了,怎么样?有没有你能够看好的男孩子啊?若是有,千万记得跟大姐说,大姐帮你说亲去。” 几句话说的云霓红了脸,“大姐,我还小呢,才不要太早就说亲事的。” “也不早了,咱们现在开始琢磨,然后大姐着手给你预备嫁妆。等到定了亲,再到成亲,估计也就十五六了,正是好时候。咋样?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大姐也好心里有点底儿。”云雪这么一说,还真觉得是这么回事。在看见了韩月娥给儿子娶媳妇累成那个样子之后,云雪也觉得,这些孩子的亲事真得提前预备才行。 云霓闹了个大红脸,也不靠着云雪了,回身趴到了被窝里,用被子蒙住了头,“大姐,你坏,我不理你了。” 云雪笑笑,“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了,赶紧睡觉,明天你沈大哥要带咱们去州城逛逛,别起来晚了。”她伸手掀开云霓的被子,“别闷坏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我就是小孩子嘛,有大姐在,我永远都是小孩子。”云霓撒娇。 “好好好,你小,你比云霞还小呢。”云雪无奈。 姐妹两个躺在了被窝里,云雪闭着眼睛,细细的回想着与沈鸿骏相处时的一切,不由得又笑了。女人都是一样的,不管她在别人的面前有多么坚强,其实内心里,都是希望能够有一个人让她依靠着,无论遇到任何的困难,都有一个人站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共同面对。 迷迷糊糊的,云雪眼看着就快要睡着了,忽然听到云霓冒出来了一句,“大姐,要是我想找一个读书人,才学出众、温文有礼的男子,你觉得可行么?” 云雪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扭头看云霓,“你想找一个读书人?那也行啊。嗯,像蒋成韬那样的?我觉得他倒是不错,人长得挺好,读书也好,如今都是秀才了,还在县学里念书呢。”云雪立即在脑海里,把村子里的人过滤了一遍,却也只找到了一个蒋成韬。 难道云霓喜欢的是蒋成韬么?云雪想了一下,觉得倒是也不错。蒋家的日子过得很好,蒋成韬也是个出息的。虽说他的母亲名声有点不好,但是云雪自己的例子在那,有的时候谣言未必就是真相,所以这个倒是不用在意。至于蒋成韬的父亲,其实是一个憨厚好脾气的人,很容易相处。 云雪越想,就越觉得蒋成韬不错,“要不,回去我找人问问?” “大姐,你想到哪里去了?读书的也不止他一个,比他好的多了去了。”云霓闷声道。 呃?云霓并不是看好了蒋成韬,那她是什么意思啊?云雪忽然觉得看不懂妹妹了。“那你说的是谁啊?” “我并不是看好了哪个,就是想着,若是以后能找一个读书人,应该挺好的。”云霓翻了个身道。 “哦,那还真是得慢慢找了,没关系,大姐帮你留心。”云雪打了个哈欠,“我困了,还是睡觉吧。” 正月十三早晨,大家吃过了早饭后,沈鸿骏就叫人备车,然后带着大家一起出了门。云雪姐妹三个坐一辆车,云震兄弟四个一辆车,沈鸿骏和沈忠骑马在前面,云雪的车上还跟着两个丫头伺候着。 对于这一切,云雪依然是不太习惯,但是却不会拒绝了。沈鸿骏是一片好心,自己若是总扭着来,就太不识好歹了。 “公子爷,咱们先去哪?”沈忠骑马跟在沈鸿骏的身后,问道。 “先去沈记的绸缎庄,雪儿不是要去置办云震定亲的东西么?” 一行人很快都到了沈记绸缎庄,云雪带着云霓几个就开始挑东西了。云震要成亲,家里该采买的东西可是不少。被褥、枕头、各类的幔帐、挡帘等等,这些虽然女方那边会陪送一些,但是这边也都得再预备出来一些。云雪打算给做四铺四盖,光是这个就得不少东西呢,更不用说别的了。 云雪姐妹两个在柜台前东挑西选的,最后选了很高一摞子的布料。 “掌柜的,你给我算一下,这些是多少钱?”云雪看了看,感觉选的差不多了,就朝着那掌柜的说着。 “雪儿,这些是我送给你的,不用算了。”沈鸿骏站在云雪的身边,轻声说道。 云雪回头瞪他,“我给我弟弟置办成亲的东西,为啥要让你送?”说着,云雪很是调皮的眨了眨眼“你要是想送,不如等以后送给我吧。” 沈鸿骏一看云雪有点顽皮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好,那就让掌柜的给你便宜一点吧。” 那头铺子的掌柜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说着,就把价钱算好了,“姑娘,这些布匹,一共是二十二两,您给二十两就成。”云雪选的布料都是极好的,所以这价钱上也就贵了很多。 云雪点点头,让云震拿了银子付账。“都包好了放马车上就行,你们的车里应该地方挺大的。” 云震付了银子,然后几个男孩就抱着这些东西,放到了外面的马车上。 “雪儿,你也挑几块料子,给自己做衣服吧。这里也有绣娘,做衣服都挺快的,正好让她们给你做几套。”沈鸿骏看云雪要往外走了,连忙说道。 云雪想了想,好像也对。云震定亲,自己是要跟着去安东的。平日里在家,穿什么都无所谓,孬好的也没人挑理。要是出门的话,就得做上几件好点的衣服了,这也是给云震和锦绣长脸。 第二百六十七章 从军 “你要是不说,我还真就是忘了。好吧,那我也选几块料子,做衣服。”云雪点点头,算是同意了。“云霓,你要不要也做两件啊?”她回头问云霓。 “大姐,我不出门,就不用了。倒是二哥,应该做两套衣服的。”云霓笑着摇头。 “得了,也给你做两套吧,说不定哪天你也得说亲了呢。再者咱们还得给锦绣做上两套衣服,我看着锦绣的个头和你差不多,就按照你的身材给她也做两套吧。”韩家的孩子个头其实都不矮的,别看云霓比锦绣小了两岁,可是个头却是差不离的。 云雪回头看了看那几个小的,“你们就算了,这回没分儿。等着秋天云震成亲,大姐给你们每个人都做上一套新衣服。” “行了,大姐,我们还挑这个不成?都有衣服穿的,我们可不跟你们凑热闹。”天福几个正好放好了布料进来,一听这个就笑了。 于是,云雪姐妹又挑了几样布料,她们做衣服自然是为了二月去安东时穿。那个时候,正是乍暖还寒的天气,却又穿不住棉衣了。所以云雪选的料子都十分的厚实,这样再加上一层里子,也就差不多了。选好料子,然后有专门管量尺寸的人过来,给云雪姐妹量了尺寸。 这人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长得挺好看的,穿着也十分的精致。一见到云雪姐妹,就不停的夸赞着。把云雪姐妹夸得天上有人间无,简直就是仙女下凡了。 云雪无语,回头看了看沈鸿骏,心道,原来你家还有这样的人才呢。 沈鸿骏哪里不明白云雪这是有点不耐烦了,于是就瞪了那掌柜的一眼。 掌柜的赶紧说道,“韩姑娘,这是我们店里最好的裁缝娘子了,她手艺好,最擅长做京城里的式样。好些个官家夫人,都指名让许娘子给做衣裳呢。” 说完,又回头看向那个许娘子,“这是咱们东家的朋友,娘子可要精心伺候着,把压箱底的手艺都拿出来才行。” 被叫做许娘子的这个女人一听,更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姑娘肤色白皙,又个子高,穿什么样的衣服都好看。” 量完了尺寸,云雪刚想问价钱,却被沈鸿骏抢了先,“好了,这个不用你管,算我的。” 云雪这回倒是没反驳,随他去吧,也不能太不给他面子了。 从绸缎庄里出来,大家又去了银楼。他们去安东,是要连提亲加定亲的,所以就得带着聘礼过去。云雪的意思,自然是想要给锦绣多预备点聘礼,这样也显得韩家重视这门亲事。 云雪给锦绣挑了两套银质的头面首饰,分量都不轻。不论什么时候,金银制品,都是硬通货,即便是不戴,留着也是可以保值的。 “云霓,你看用不用再挑上一两件金子的啊?”云雪看见那边黄澄澄的金子,就有点心动了,回头问云霓。 “大姐,还是不用了吧。大哥送给咱们两个的首饰都在家里呢,你要是觉得这些不够分量,就把家里的挑上一两件填进去就行了。”云霓想了想说道。 云雪一听,觉得也对,云霖送给自己的那一套已经被拆开送给锦绣了,不如就从那里面再拿出来几样填进去算了。“行,听你的。” 众人挑好了东西,付了银子。这时已经快中午了,沈鸿骏的意思,不如就在外面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算了,下午还能再转悠一番。云雪难得来一趟州城,自然是要多走走看看的。 沈忠找了一处酒楼,众人就跟着进去了。大家来到了二楼的一个雅间,点了菜之后,就坐在那喝水等着。 这时,外面的走廊上,却有喧闹声传来。沈鸿骏皱眉,“沈忠,你出去看看,外头在吵闹什么呢?” 沈忠赶紧出去,不多时回来了,“公子,是佟知州等人知道公子回州城了,非得要过来拜见。”沈忠低声道。 沈鸿骏皱了皱眉,“跟他们说,我这里有客人,让他们明天去别院那头吧,我明天在那边等着。”沈鸿骏不想让外人打扰了自己的兴致。 “是。”沈忠退了出去。 不多时,外面没了声音,想来是那些人都走了。 “致远,他们找你怕是有事,要不你就去见一见他们吧。我们不过是出来玩的,别耽误了你的正事。”云雪一看这情形,生怕耽误了沈鸿骏办事。 “他们更是没什么大事,不碍的。”沈鸿骏摇摇头,却是纹丝不动,坐在那里跟云震他们闲聊。 “沈三哥,我想跟你一起去剿匪成么?”云震忽然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来。 沈鸿骏愣了一下,“为什么?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呢?” 云雪在一旁也愣了,“云震,你胡说什么呢?你都要说媳妇的人了,不能想一出是一出的。” 云震看了看屋里的众人,很是正经的说道,“大姐,沈三哥,我不是一时脑子发热才这么想的,我是真的想清楚了才说的。” “大姐,沈三哥的家世不凡,咱们家却只是农家。既然你们两个已经到了两心相悦的地步,以后定然是要成亲的。若是我可以跟着沈三哥,说不定以后也能建功立业,到时候,多少的也算是可以给大姐撑腰啊。那样人家总不会瞧不起大姐,大姐嫁到沈家,底气也会足一些的。” 云雪听了云震的话,不由得愣住了。原来云震竟然是为了自己,这让云雪觉得眼睛有点发酸。 “云震,我和你大姐的事情,有我就够了。你的这份心意,我们领了,不过你大姐一心想要保护你们,她可舍不得你在刀山箭雨里闯荡的。你还是安安稳稳的在家娶媳妇过日子就好,别让你大姐担心。”沈鸿骏也很是感动。 “二哥,我支持你,你这么做是对的。”天福却是有不同的意见。“大姐,二哥说的是对的。如今这个年月,也未必是我们想要安心过日子,就能安稳的。咱们倒是不求什么荣华富贵,若是我们有一些能力,总能护住一家人平平安安吧?” “好男儿原本就应该是保家卫国,建功立业。我们跟着师父学本事,不就是为了强大起来,以后不受人欺负么?如今世道混乱,盗匪横生,江对岸也是乱糟糟的,咱们想要好好过日子,哪有那么容易?我觉得,倒是不如闯出一份功业来,也算是对得起父母亲人了。” 云震朝着天福不停的点头,两个人简直是想到一起去了。“对对,我就是这么想的,还是天福懂我。” “致远,这次剿匪带着云震吧。我不求他能够建功立业,只希望他能够长长见识,去历练历练也好。”云雪看向了沈鸿骏。 沈鸿骏很是讶异,“雪儿,你这是?” “他们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总不能一直吧他们拴在家里。男孩子,总要出去历练才能成长,总在家里窝着,也没什么出息。不过呢,等着这次的事情过了,云震还是得留在家里,毕竟他要定亲成亲了。等成了亲之后,若是锦绣同意他出去,我是不会反对的。”云雪也想明白了,自己是没法拦着云震的,以后,就看锦绣能不能绊住云震了。 “那好,云震就跟着我吧。”沈鸿骏倒是没再说什么,点头同意了。 饭菜上来,众人赶紧吃了饭,然后就在路上溜达着。马车都停在了一旁,有人看着。云雪几个走在路上,看着街道两旁热热闹闹的,很是开心。 云霞看到一个摊子上,在卖一些泥人,欢喜的不得了,非要上前去看不可。沈鸿骏一把捞起云霞来,抱着她就来到了那个摊位前。“原来是无锡的福娃娃啊。” 这些小泥人,身上穿着大红的衣裳,大大的眼睛,粉嘟嘟又圆又胖的小脸上,带着憨态可掬的笑容。一双小手抱在一起,向着人们作揖。这东西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所以云雪也很是喜欢。“大叔,你这个泥娃娃怎么卖啊?” “这东西是我儿子从南面捎回来的,总共也没有几个。东西本身不值多少,可是架不住路途太远了,所以价钱就高了些。刚刚不少人来问,都嫌贵走了。姑娘,你要是真心想买,就给五百文吧。”那男子先是解释了一通,然后才把价钱说了出来。 “这也太贵了吧?五百文,都能买十几斤猪肉了。”云霓在那边嘟囔了一句。 “云霞,你喜欢哪一个?大哥哥给你买好不好?”沈鸿骏抱着云霞,笑呵呵的问她。 云霞左看右看的,在那四五个娃娃中间挑了一个女娃娃。“就要这个。” “好,就要这个。沈忠,付钱。”沈鸿骏随手把娃娃拿起来,塞到了云霞的怀里。“可是要抱住了啊,这东西要是掉在地上,一下子就摔碎了。” 云霞一听,小手就紧紧地抱住了娃娃,然后点头道,“大哥哥放心,我一定不撒手的。” 沈鸿骏就这么抱着云霞,和云雪并肩走着,大家说说笑笑的在街道上闲逛着。 第二百六十八章 心意 临近元宵节了,大街上也是人非常的多,很多人都出来买些过节要用的东西。人们在看到了云雪这些人,都不由得多看两眼,尤其是云雪和沈鸿骏、小云霞的三人组,更是回头率超高。沈鸿骏俊朗不凡,云雪英姿洒脱,小云霞玉雪可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呢。尤其是沈鸿骏时不时就看向云雪,那种柔情可是任谁都能看出来的。 “你瞧,那男子长得多俊啊,天,这简直是我见过最俊朗出色的了。老天,快让他回头看我一眼吧,要是他能看上我该有多好啊。”一个女子在看见了沈鸿骏之后就停在那里不动,眼睛直盯着沈鸿骏不肯挪开。 “做你的美梦去吧,你没看见人家都有妻子了么?你再看看他抱着的小女娃,长得多好看啊。这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多好啊。”旁边有人扯了那女子一把,省的她还在那发呆。 女子这时也看到了云雪,不由得嘟囔着,“他那娘子长得也不怎么样啊?还赶不上我好看呢。为啥她就能嫁了那么好的男人啊?” 旁边的人瞅了这女子一眼,不由得撇撇嘴。真以为自己是天仙了么?还人家赶不上她呢,就这幅样子,那个小娘子可比她强上几十倍呢。“快走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说完,扯着那女子就走了。 人群之中,有好几个人一直都盯着沈鸿骏他们一行人,跟了大概能有两三刻钟之后,这些人才走了。 而在刚刚云雪他们吃饭的酒楼附近,有一家茶馆,茶馆雅间里面,几个男人正坐在一起说话呢。这时那几个刚刚跟在沈鸿骏身后的人,从外面进来,在其中一人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那人听完就笑了,摆了摆手,让人下去之后才说道,“几位,原来沈将军刚刚是会佳人来着,所以才不让咱们进去拜见。我看不如咱们打听一下这位小娘子的来路,然后让家里的女人,带了礼物去拜访一下沈将军这位佳人。如今这年头,咱们再怎么巴结,也赶不上枕头风吹一吹啊。” 屋子里的人全都笑了,“都说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沈将军少年英豪,自然是也喜欢美人的。佟大人这主意不错,咱么不如就让家里的女人们过去拜访一下,多少也能拉近点关系不是?就是不知道,这位娘子住在哪里?” “我已经让人跟着了,到时候就能知道。”佟大人笑了笑。 云雪等人在外面又逛了一个多时辰,买了挺多东西。女人天生就是购物狂,逛街是她们与生俱来的本事,所以云雪和云霓越走越高兴,一点也感觉不到累。 可是云震等人却受不了了,前面买了东西,他们就得帮着拿,就连沈忠都抱了一堆的东西了。云震垮着脸,看了看一样疲累不堪的天福等人。众人之中,也只有沈鸿骏还是挺精神的,一直都带着笑容的看着云雪,云雪看好了什么,他就抢着要付账。 “太佩服沈三哥了,你瞧,他可是抱着云霞走了这么长时间呢,也没见到他累。”云霆不由得嘟囔着。 云雷也受不了了,刚刚还觉得挺新鲜的,觉得哪里都好。这会儿他累得看见什么都不喜欢了,只想赶紧回去休息才好呢。“大姐,我累了,我不要再逛街了。”云雷大喊。 云雪回头,才发现弟弟们的脸上都写了疲惫两个字,她在看看那边兴致勃勃挑选东西的云霓,还有如兰和如梅两个丫头,不由得笑了。看来,女人只有在逛街的时候感觉不到累。“好吧,那咱们就回去。”反正东西买的也差不多了。 云震等人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回去休息了。 沈忠把东西交给了云震他们,然后回头去找车夫。不多时,马车过来了,众人就上了车,回别院了。 逛了一天,等着坐下来的时候,云雪才感觉到腿有点不太舒服,再看看云霓,也在那捶腿呢。“我还以为你不累呢,逛的那么高兴。”云雪笑道。 “累自然是累的,不过买了那么多的东西,累一点也是值得了。”云霓还是有点兴奋的。她平日里很少出门,一般都是在家里,难得出来一回,就觉得什么都好看,什么都想买。好歹的还记得他们逛街的目的,是为了给云震预备东西,所以倒是没有胡乱的买东西。 晚饭的时候,大家伙都没少吃东西,云震几个一边吃一边说着,以后再也不陪云雪她们出去逛街了。弄得满屋子的人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再也没有昨天那种沉闷的感觉了。 吃过了晚饭,大家伙就各自休息去了,沈鸿骏少不得又把云雪拽到书房去,他们如今正是成天腻在一起也不会够的时候,自然是舍不得这么快就分开的。 “昨天都忘了,我这边还有不少好东西要给你呢。”沈鸿骏扯着云雪的手,进了书房,“你先等一下,我去拿来。” 云雪笑着坐在了炕上,看着沈鸿骏就像个孩子似的,想要显摆自己的宝贝一般,神神秘秘的去了书房的里间。不多时,沈鸿骏就抱着一堆的盒子出来了。“这些,都是我平日里给你淘登来的礼物,一直也没敢送给你。上一次不过是送了你一根链子,就差点害的咱们两个分开,我这心里真是怕得很。如今咱们已经把话说开了,你不会还介意这些吧?” 云雪笑着摇头,在知道了沈鸿骏的身世和他对自己的用心之后,云雪已经不再介意这些事情了。对于她来说,沈鸿骏送的,都是他的心。 沈鸿骏把怀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堆在了云雪的面前,“快来看看,喜不喜欢?” 云雪看着面前十几个盒子,很是好奇里面都是什么东西,于是就一个个的打开。有一套镶了粉紫色珍珠的首饰,彩色的珍珠,历来都是极难遇到的,更难得的,是这珠子全都有手指大小,而且十分的匀称。 “我看你好像很喜欢紫色,后来遇到了这一套首饰,就赶紧买了下来,准备送给你。怎么样?喜欢么?”沈鸿骏在云雪的耳边轻声问道。 “喜欢。”云雪很是欢快的回道。喜欢的,其实是东西背后的那份心意。 云雪继续探宝,又打开了另一个盒子。里面是并排的几个小瓷瓶,打开盖子,里面异香扑鼻。 “这是我从皇宫里弄到的,说是能够滋养肌肤,尤其是对疤痕最有效。你后背当初伤的太重,也不知道疤痕退了没有?我原本想早点送你的,又怕你以为我嫌弃你身上的伤痕。”沈鸿骏解释道。 云雪背后的伤痕,如今已经平整了,只是颜色上略微还有些不一样。平日里太忙,云雪后来就不太注意了。如今看到这几瓶药膏,云雪倒是想了起来。“回去我让云霓帮我抹上,还有一些地方没太恢复好。” 云雪又打开了一个,里面是一块大红布料。但是这布料竟是不同,灯光之下,流光溢彩,上面的花鸟就像是活了一般。 “这是妆花云锦,里面掺了金银绣线。当时我看见这料子就想着,若是你能用这个做嫁衣,穿在身上,定然是美不胜收的。” 云雪继续打开其他的礼物,每一样,沈鸿骏都能说出来想要送给云雪的理由。等到最后,云雪已经忍不住,眼泪再次掉了下来。无论哪个女人,在见到心上人精心准备的礼物,都会忍不住心情激动的。即便是云雪,也不例外。 云雪回身,搂住了沈鸿骏,“傻子,你这个傻子。”云雪忍不住哭出声来。 沈鸿骏却是微笑着,搂着云雪的肩头,“只要你喜欢就好。”他轻声呢喃。 “我喜欢,当然喜欢。”云雪趴在沈鸿骏的怀里,哭的不行。此时此刻,一种被宠爱的感觉,让她幸福的无以复加。原来,她也是普通的女人,她也希望能够有一个人,疼她宠她,能够为了讨好她而花尽心思。 “好了,好了,咱们不哭了成么?你这么哭,明天早晨眼睛会肿的,不知道的,还不得以为我欺负了你啊?”沈鸿骏轻轻的拍着云雪的后背。其实他也知道,云雪这些年,心里积压的东西太多了,此时不过是借机发泄出来而已。 云雪渐渐地停止了哭泣,她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把你的衣服给弄脏了。”自己的眼泪,全都弄到人家衣服上了。 “不要紧,一件衣服而已,只要你心里舒坦了就好。”沈鸿骏不以为意。“这会儿感觉好些了么?瞧你哭的,跟个花猫似的。等着。”说着,他再次出去,然后拎了一条湿布巾回来。“擦擦脸,捂一下眼睛,要不然明天非肿了不可。” 云雪接过布巾,擦了下脸,然后就用布巾捂着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拿开,果然眼睛觉得舒服多了。“谢谢。” “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要不然云霓就好担心了呢。”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想让云雪离开,不过两个人还没成亲呢,总不好深更半夜的还在一起。关键是他怕自己的自制力不够,万一做出点什么事情来,对云雪的伤害太大。 第二百六十九章 拜会 第二天上午,果然有人来拜会沈鸿骏,沈鸿骏就在前院跟那些人寒暄,中午还摆了酒席款待了那些人。 云雪姐妹闲着没事,就和云震他们在后院里玩。云震几个领着院子里的小子们一起打雪仗,云雪等人就在旁边看着,不时的拍手叫好。小云霞兴奋的不行,在那又蹦又跳的,“二哥,使劲打他,快点儿。”她朝着云震喊着。 云雪看着这些玩疯了的孩子们,也很开心。都是一群孩子呢,本来就是该玩闹的年纪,却一个个的懂事又体贴,每天都帮着家里干活,也实在是难为他们了。“要是爹娘还在,看见他们玩得这么开心,也会很高兴的吧。”云雪叹道。 “是啊,要是爹娘还在,看见我们都长大了,一定会很开心的。只是可惜,他们都看不到了。大姐,你看云霞都四岁了呢,当初那个情形,我们都担心,万一养不活可怎么办?没想到,云霞不仅养活了,还长得这么好。这都是大姐的功劳,我们几个,永远都不会忘了的。”云霓也是生出了无限感慨。 “说啥呢,我是你们的大姐,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只求你们都平平安安的就好,也算是我没有辜负了爹娘的期望。”云雪摇头,将心中的伤感甩掉。 云震几个这时已经弄得满身是雪了,和他们一起打雪仗的几个小子,更加的狼狈。云雪见了,赶紧喊停,“好了,都停下来吧,瞧你们一个个的,一头的雪。赶紧回屋去收拾一下,把衣服烘干了,当心着凉。” 与后院孩子们打打闹闹相比,前院则又是另一番景象了。沈鸿骏预备了酒席,并且请了伶人歌姬助兴,宴请上门拜访的州衙官员。 “下官等冒昧来访,将军非但没有怪罪,反而盛情款待,倒是让下官等惭愧了。”知州佟大人满脸堆笑,先是赔罪。 “佟大人哪里话,本将军此次前来,还需要大人鼎力相助才行。大人来访,沈某倒履相迎,哪里有怪罪这一说呢?”沈鸿骏微微一笑,“来,诸位大人,沈某敬各位一杯。此地不过是沈某偶然歇脚之处,简陋的很,还望诸位不要嫌弃酒水淡薄,请满饮此杯。”说着,他就先把酒喝了。 官场应酬,向来也不过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而已。沈鸿骏虽然年轻,但是从小就耳濡目染,在这上面自然是经验老道,绝对不会出了岔子的。一时间屋子里众人喜笑颜开,一阵高谈阔论,倒是热闹的很。 而这个时候,沈良等人,自然是在外面陪着那些官员的随从说话。其中有人,就拐弯抹角的打听起别院里的事情来。沈良几个都是跟着沈鸿骏多少年了,为人处事上头,更是滴水不漏,又哪里会让人打听出来? 其中一个随从看这个情形,知道这样做是达不到目的的,于是就借口如厕,然后出来了。这人倒也算是伶俐,随便找了一个院子里的小子领路,然后给了这小子一些散碎银子。 这别院里,其实沈鸿骏也不过是来了三两回而已,平日里也只是有个管家盯着。里面的下人,并不是从沈家所出,都是后来在当地买的。所以这些人,对于一些规矩并不是十分的熟悉。见有人打赏,小厮乐得嘴咧的老大,自然就是人家问什么就答什么了。 那人打听了半天,终于弄明白了后院里住了什么人,这时又给了那小厮一锭银子,然后重新回屋了。 前院的酒宴直到未时末才算是结束,那些官员也都各自离开了。沈鸿骏喝的有点多,扶着头靠在了椅子上。 “公子,你何苦陪着他们在这腻歪?以您的身份,肯见他们就是已经算是天大的面子了。”沈良送走了客人,进屋就看见眼前这个情形,连忙要扶着沈鸿骏回卧室去。 “咱们这么多人过来,人吃马喂的,不都得这些人出么?我就是再厌烦这些人,也得跟他们表面上维持着。不然这些人背地里耍点心眼儿,咱们的兵士可就要遭罪的。”沈鸿骏摇头说道。 北方终究不必南方,冬日里大军自然是不能住在帐篷之中,都要住到屋子里头。这就得当地的官员配合才能安排,所以沈鸿骏才愿意给这些人面子。 “此次咱们来到这边,除了清剿匪患,也是要驻守此地,防止江对岸再过来闹事。咱们恐怕要在这驻扎很长时间了,必须得跟这些人交好,否则粮草等一旦出现供给不足,可就会耽误事的。”沈鸿骏摇摇晃晃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我睡一觉,晚饭不用叫我了。你去后面跟韩姑娘他们说一声,就说今晚让他们随意吧。” 沈鸿骏吩咐完,躺在炕上就睡着了。沈良连忙找出被子来,给沈鸿骏盖上,然后吩咐外面的几个小厮一定要小心伺候着。 这一天,大家啥也没干,就这么过去了。 到了十五早晨,沈鸿骏神清气爽的起来,收拾一番之后,就要去找云雪。 这时,沈忠从外面进来,“公子,外面来了几位州衙官员的家眷,说是前来拜会韩姑娘的。您看,这该怎么办?”沈忠将手里的帖子递给了沈鸿骏。 沈鸿骏皱眉,“他们是从哪里得知雪儿在这的?这还真是无孔不入了。罢了,就让她们去见见云雪也好,省的她们不死心。再者,云雪也该慢慢地学着跟这些人接触才是。如今虽然名不正言不顺,但正因为如此,也就不必在意什么规矩不规矩的,爱怎么样都好。” 想了想,沈鸿骏觉得还是自己去跟云雪说比较妥当。于是就领着沈忠,来到了后院去找云雪。 “什么?你说一些官员的眷属要来见我?为啥啊?我不过是个农家丫头,她们说不定都是诰命夫人,她们来拜见我?”云雪听完沈鸿骏的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们是想通过你,向我来示好的。所以你不用在意什么,就把架子摆的高高的,随便跟她们说会儿话就行。”沈鸿骏笑道。“你将是我的妻,夫妻一体,你总得帮我拢住了这些人才行啊。” 云雪没办法,很多事情她其实也是明白的。沈鸿骏带大军前来,一应吃喝等事情,都得当地官员配合才行,所以他是万万不能得罪了当地这些官员的。而这些人则是想着攀上了沈鸿骏,以后在京城里也算有个照应,所以更加卖力的讨好。 “官官相护。”云雪嘟囔了一句,然后才问,“那我在哪里见她们啊?” “就在流云阁的会客厅,也不用跟她们说太多的废话,让她们进来坐坐,喝杯茶就行了。”沈鸿骏见云雪没有拒绝,心情很好,笑得像只狐狸。 云雪点头,然后让如兰代她到前面迎接客人,又让如梅如菊几个备上茶水点心等,自己就坐在会客厅里等着。 沈鸿骏是男子,女眷来访,他自然是不好在场的。于是就去了云震他们那边,跟云震讨论剿匪的事情去了。 云雪坐在会客厅里,听到门口如菊的声音响起,这才站起身来,朝外面走了几步。这时正好如兰引着几位夫人从外面进来,云雪几步迎上前去。“贵客前来,未曾远迎,倒是小女子失礼了。” 进来的这四五位女子,年纪不一,最大的看起来能有四十岁,小的大概也就二十五六岁左右。都是衣衫华美,满头珠翠,通身的气派。每个人身边还有两个丫头,也都是长相出色,衣饰华丽。 “几位夫人,快请入座。”云雪笑意盈盈,将众人让到座位上了。关键是对面的这些女人,一个个都是官员的夫人,弄不好身上还有诰命,云雪的确是不敢让这些人给她行礼。虽然沈鸿骏说是让自己把架子端起来,但是也不能过格。她不给这些人行礼,但是也不能让人家给自己行礼,于是就抢先一步,将众人安排着坐下了。 几个女人这时仔细一打量云雪,不由得心中吃惊。对面的这个女子,大概十六七岁的年纪,个子高挑,身形修长,鹅蛋脸,长眉入鬓,红唇丰润,一双杏眼,清清亮亮的,含着几分威严。眉梢眼角,多少带了一点不属于女子的刚毅,倒是把整个人衬得越发英姿不凡。 虽然这女子身上的穿着很是普通,就连头上也没带珠翠,说起来都赶不上她们身边的丫头。可是这一身的气势,却是丝毫不比她们这些官夫人差,反而让一屋子的珠光宝气一衬,更显得此女清爽淡雅,气质脱俗。 众女之中,那个年纪最大的不由得暗暗点头。想来若不是此等独特的女子,也绝难入了昭武将军的眼里。“是我等冒昧了,只是听闻妹妹在此,就想着过来见见,还望妹妹海涵才是。”这时佟夫人倒是庆幸,是自己亲自来的,并没有让家里那些妾室姨娘过来。那样的话,可就得罪人了。 云雪看向这个说话的女人,刚刚沈鸿骏拿着帖子,给她讲了一些。眼前这位,应该就是知州佟大人的妻子黄氏了。“佟夫人说的哪里话?小女子初来州城,各地也不熟悉,故而未曾到各位夫人的府上拜访,还望各位夫人不怪罪才好。” 第二百七十章 探听 虽然云雪从来没有跟这种贵妇人打过交道,不过她原本就是洒脱的性子,再加上沈鸿骏这些天的影响,早就把对于这些权贵的畏惧给跑到脑后了。有沈鸿骏给她撑腰呢,怕什么?云雪心里这么想着,所以面对这些女人,倒是并不害怕什么,很是坦然。 这时如梅几个端上茶来,放到了众人的面前。 “几位夫人,请喝茶。”云雪做了个请的手势,但是自己面前的茶水也并没有动。 这几个人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然后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开口赞道,“好茶,想不到妹妹这里,竟然还有这么好的茶叶呢。要是早知道,我们早就来了叨扰了。对了,我们几个也都是初次和妹妹见面,总不好空着手前来,一点薄礼,还请妹妹别嫌弃才好。”说着,她就示意身旁的婢女,将礼单拿出来。 几位夫人这时都赶紧让身边的婢女送上了礼单,而如兰则是接了礼单,交到了云雪的手里。 云雪看都没看,“你先帮我收着吧。” 如兰道是,就站在云雪的身旁,不再说话了。 “沈将军驻守在这里,守卫一方平安,我们大人时常就念叨,说是特别感激将军。要不是有沈将军留下了军士帮助守卫,这个年,还不知道江对面的那些人怎么闹腾呢?正好得知妹妹在沈将军这里,我就想着过来看看妹子。没想到,今日一见,妹妹英姿洒脱,不同凡俗,倒是让人看着就觉得亲切。妹妹若是在州城常住,我们可是要经常过来叨扰了呢。”佟夫人面带微笑,很是真诚的说道。 “多谢夫人夸赞,小女子只是来州城赏花灯的,元宵节过后,便不在此处了。他日小女子再来州城,定然到夫人的府上前去拜会,还望夫人不要嫌弃才好。”云雪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旁边的女人连道可惜,“原本我们姐妹几个,还想着请妹妹到我们各自的府里盘桓几日呢,没想到妹妹在州城的时日竟是这么短。妹子,下次来州城,可千万记得找我们姐妹去玩儿啊。” “那是自然,几位夫人的盛情,小女子定然会记在心里的。”云雪点头。 几个女人在这坐了一会儿,大家闲扯了几句。其实她们都是头一次见到云雪,哪里有什么话可说?云雪跟她们也没啥好说的。所以众人只是寒暄了几句,佟夫人就提起来要告辞。 云雪自然是要挽留的,“佟夫人,几位夫人还是多坐一会儿,小女子这就让人预备酒菜,中午几位不如留下来吃个便饭如何?” 众女哪里会在这停留,连忙推辞,然后带着人就离开了。 这些女人出了别院,一干人等也就各自分开,分别回到各自的府上了。佟知州的府里,佟夫人一回去,知州大人就赶紧到了夫人的院子。“夫人,你今天见了那女子,到底如何?” 佟夫人刚刚换下了衣服,正坐在那里喝茶呢。“老爷,我见到了你说的那位沈将军的红颜知己了。长得并不是很秀美,但是眉梢眼角的,带着一股子威严,整个人看上去,英姿煞爽,倒是颇有几分武将之风,想来这女子,应该多少会些功夫。” 佟夫人仔细的回忆刚刚见面时的细节,“这女子身上穿的并不是什么好料子,头上也没有带珠翠首饰,看样子家里只是普通。就是不太清楚,是如何入得了昭武将军的眼中了。不过,面对我们这些夫人,那女孩倒是半点不惧怕,谈笑风生,语笑嫣然的,一点没有不自在。看起来倒是非同寻常。”佟夫人努力的把自己心里的感受描述了出来。 “哦?照你这么说,这个女子恐怕也只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了。你确定她不是风尘女子么?”佟大人心中还有疑问。 “你当我的眼睛是白长的么?什么样的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女子眼神清澈,态度不卑不亢,行动举止,也不见半点轻浮之气。断然不是那等风尘出身的女人。”佟夫人白了丈夫一眼,然后又道,“看那女子的身世,应该不是寒门小户,也不像是普通的书香门第,倒是有点落魄武将家中女眷的风采。” “照你这么说,那女子或许可能是沈将军麾下将领的家眷了?”佟大人捋着胡子点点头,“这件事,倒是应该派人往京城送信,国公爷可是一直都很在意沈将军的事情呢。” “老爷,人家父子的事情,咱们何苦跟着在里面掺合呢?我看您还是安安稳稳的在这里做您的知州算了。”佟夫人给丈夫倒了杯茶。 “你知道什么?咱们原本就是依托沈家,才能从一个京郊的县令,来到这里当了知州。沈家原本就根深蒂固,在朝中实力深厚,如今沈家又出了一位皇后,正可谓是如日中天。镇国公才不过四十多岁,正是好时候,偏偏又子嗣众多,后院里并不平静。我看这世子之位,还不一定落到哪个的头上。咱们现在,还是应该抱紧了国公爷才对啊。”佟大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爷,这昭武将军年轻有为,算得上是沈家这一辈最杰出的男儿了,将来国公之位,非他莫属。怎么您却说还不一定落到谁的头上呢?”佟夫人很是不解,这样一个优秀的儿子,不继承爵位,还能给谁? 佟大人笑着摇头,“你不懂,如今的国公夫人,是国公爷的表妹,与国公爷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情分不浅。当年国公爷与许氏,乃是先太后做媒定的亲事,只是可惜,许氏命薄,生了孩子不久就没了。现在的这位夫人,可是一直都没出嫁,痴痴的等了国公爷五六年呢。所以这两位的情分,可是不一般的。这位继夫人,手段了得,又生了三个儿子,世子之位,少不得落到她生的儿子头上。至于沈将军,以后怕是还得靠他自己个儿了。” 佟夫人听了,忍不住摇头,“难怪人家都说,越是那些世家大族里,阴私的事情也就越多。要我看啊,那位许夫人,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死的呢?算了,这些事情,我不懂,也懒得管,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对了,哪里用的着我出面的,你就跟我说。”佟夫人对待丈夫,那是百依百顺的,夫妻两个的感情十分好。 “也没啥,我听你这么说,那女子以后怕是顶多能被沈将军纳为妾室就不错了。弄不好,连沈家的门都进不去,只能养在外头做个外室。这样的人,倒是不需要费太多的心思,以后就不用再去了。”佟大人摆了摆手,“晚上有灯会,夫人成日在家闷着也难受,不如带人去街上走走吧。家里的几个女孩,怕是都盼着这一日呢。” “我前面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在这陪夫人了。”佟大人说完,就起身走了。 佟夫人坐在那里,仔细回味了刚刚和丈夫的谈话,不由得摇头。“去,跟府里的姑娘们说一声,晚上我要带她们出门看灯,让她们都早早地预备好了。” 旁边的一个丫头连忙答应一声,出去了。 而同一时间的同知大人府上,同知周大人也在询问妻子,上午的事情呢。 “老爷,那女子长相一般,而且身上穿的衣裳,连咱们家的丫头都不如。头上更是没有半点首饰,寒酸的很。我真是闹不明白了,你为啥非得让我去见那么一个人?我好歹也是个官夫人呢,那女子傲得很,竟然连行礼都不曾。”同知夫人不过二十五六岁,长得十分娇媚,此刻正抱着丈夫的胳膊撒娇呢。 同知已经有三十多,快要四十岁了,夫妻两个很显然相差了不少年岁。对于这个小妻子,同知也是疼到了心坎里的。妻子这种娇嗔的模样,简直引逗的他心口火热,好不容易才保持住了理智,没有直接搂着妻子滚作一团。 “夫人,这你就不懂了吧?沈将军那可是年轻有为,无数人眼中的金龟婿呢。偏偏他又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根本也看不出来喜爱美色。上一次大家宴请他,那歌姬妖媚的不行,也没见他动心,反而大手一挥,把人家给撵了下去。大家还都以为,这位沈将军不近女色呢,却没想到,这一回他倒是来了个金屋藏娇。你说我们能不好奇么?” “你若是能跟沈将军的这位红颜相熟,以后咱们有什么事情,也能透过她,去结交沈将军。这官场里面的东西,可不是现用人现交能行的,都得是提前就打好关系,到了关键的时候,那才能起作用。”周大人很是得意的向妻子传授经验。 同知夫人却撇撇嘴,“人家说了,只是来赏灯会的,以后并不住在这里。我就是想要和人家结交,我也找不到人啊?再说了,我还真就没觉得那女子有什么出奇的地方,还不如家里的几个姑娘长得好呢,要我说啊,你倒是不如把你那几个闺女,送给沈将军一个算了。即便是做妾,那也是天大的福气。” 第二百七十一章 花灯(一) 等到那些女人走了,云雪就找人问清了沈鸿骏在哪里,接着就来到了书房。 “那,这是那群女人送来的礼单。”云雪将一叠礼单扔在了沈鸿骏的面前,闷声说道。 沈鸿骏抬眼看了看云雪,发现她脸上红红的,“生气了?”一伸手,就把云雪搂在了怀里。“还是她们说了什么难听的?” 云雪不说话,将头埋在沈鸿骏的胸前,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沈鸿骏抬手,轻轻的抚摸着云雪的长发。云雪的头发乌黑光亮,就像是上好的锦缎一般,让人爱不释手。“傻姑娘,人和人之间,并不是都想村子里那般的相处,更多的时候,不过是为了利益二字。我今日让你去见她们,也只是想让你多少的接触一些而已。若是你觉得这样不舒坦,大不了咱们以后再也不见这些人就是了。” 云雪抬头,看了沈鸿骏一眼,才道,“我没见过这些的,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好不好,我怕给你丢脸。”说完,又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处。 沈鸿骏心中一动,轻轻的捧着云雪的双颊,低头和她对视着。两个人的额头贴在一起,沈鸿骏可以清楚的看见云雪眼中的柔情和担心。他满足的微笑,“你已经很好了,不许瞎想。在我眼中,你是最好的。” 云雪听了,反而有点害羞,“我哪里好了?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而已。” 沈鸿骏抬头,在云雪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就是喜欢村姑,等以后咱们岁数大了,就找个地方弄块地,我陪你做农夫农妇。” 云雪忽然笑了起来,这个家伙,就是爱逗她。“好啊,这个我最喜欢了。” 沈鸿骏被云雪的笑颜所吸引,他捧着云雪的脸颊,低下头,双唇渐渐地靠近了云雪丰润的红唇。 云雪此时脑袋里晕乎乎的,只能感觉到沈鸿骏灼热的呼吸,扑在了她的脸上。沈鸿骏的脸,在她的眼中放大,云雪这时,心跳的好快。云雪闭上双眼,满心期待的迎接着沈鸿骏的这一个吻。 蓦地,沈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公子,外面的冰灯都已经摆好了,您看什么时候点亮啊?” 沈鸿骏停了下来,两个人的唇之间,只差一点就碰到了一起。“该死,这个沈良,我非得让他去喂马不可。”沈鸿骏懊恼的低声道。 云雪这时也睁开了眼睛,忍不住的笑意让她赶紧捂住了嘴,一双大眼笑的弯弯的,看向了沈鸿骏。 沈鸿骏瞪了云雪一眼,然后才高声说道,“等一会儿,我一会儿过去。”那声音了,藏了些许的火气。 书房门口的沈良,觉得公子的声音好像不提对劲儿。然后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刚才有人进了公子的书房,是韩姑娘。沈良心中这时明白过来,“好你个沈忠啊,你敢陷害我。我说呢么,你怎么不过来,却指使我。原来你是知道韩姑娘过来了,让我跑来挨骂的。” 沈良应了一声是,然后掉头就去找沈忠算账去了。 等到脚步声走远,云雪才放下手,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了整个书房。沈鸿骏望着云雪的笑颜,也跟着无奈的笑了起来。他伸手轻轻抚摸着云雪的红唇,“这个沈良,真会捣乱,竟然在这个时候跑来,真是气死我了。”他很是遗憾的说道。 云雪心里,其实也有一丝的失落。关键她原本就是个爽快的性格,再加上这些天与沈鸿骏浓情蜜意的相处,她心里,一样也期待着这一个吻。可惜,被搅局了。“走吧,我想去看看冰灯呢。”云雪站起身来,扯着沈鸿骏就往外走。 刚刚旖旎的气氛已经没有了,沈鸿骏也歇了一亲芳泽的心思,再看云雪兴致勃勃的模样,心里也跟着生了几分欢喜雀跃的感觉。于是,两个人手牵手,一起从书房里出来。 方才沈良出来的时候,已经将书房外的人都支走了。沈鸿骏扫了一眼,没有看见伺候的人,就自己去拿了披风过来,给云雪披在身上。“要我说,昨天就该多做几件衣裳的,你的个子也不会再长了,多做一些衣裳慢慢穿就是。”沈鸿骏嘟囔道。 “都是些绸缎的衣裳,平日里我也穿不着,何苦做那么多的衣裳?”云雪摇头。 二人并肩出门,一路朝着后院走去。只见后面园子里,各处都挂上了五颜六色的彩灯。“等着过一会儿,就把这些灯全都点着了,园子里会更好看的。你看见湖面上的冰雕了么?那是冰灯,我专门请人弄的,就是想让你来看。”沈鸿骏指了指那湖面之上。 云雪早就看到了那些冰雕,前世小的时候,镇上也会弄冰灯,但是这东西其实造价非常高,后来就渐渐地没有了。没想到沈鸿骏为了自己,竟然让人弄了这么多的冰灯。云雪倒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致远,谢谢你。”只怕是为了弄这些冰灯,沈鸿骏也费了不少的心思呢。 “说这个干什么?只要你开心就好了。”沈鸿骏笑笑。 “把这些灯也都点亮了吧,眼看着就要天黑了。”沈鸿骏说道。 旁边就有人去将所有的花灯和冰灯全都点亮,一时间,这花园里倒是五颜六色的,非常漂亮。 “等咱们看完灯会,回来再看就好了,那个时候夜深了,灯光会更亮一些的。”沈鸿骏在云雪的身边说道。 云雪却是走向那湖面,仔细的看着面前的这些冰灯。这时的人手艺真是了不得呢,那冰灯雕的细致生动,无论是花鸟动物,还是人物故事,一个个就像真的一样。再加上里面的灯光一晃,就如同一个水晶般的世界了。云雪看的如痴如醉,喜欢的不得了。 “若是喜欢,晚上回来咱们再看,这个时候,该是吃晚饭了。”沈鸿骏上前,揽着云雪的肩膀道。 身后跟了几个人,沈鸿骏扭头吩咐道,“将晚饭摆在前院。” 有人答应了一声,就去办事了。 “咱们早点吃了晚饭,我带你们去外面看看。今天晚上,州城里有花灯会,而且各个大户都会放烟花的,很好看。其实你若是能去京城就好了,京城的元宵灯会更加的热闹。”沈鸿骏扯着云雪的手,细细地叙说着京城的繁华。 “致远,云霖在京城还好么?”云雪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很好,总是念叨你们。不过,暂时他还不方便接你们进京,我想着,或许到秋后,你们姐弟就差不多能见面了。”沈鸿骏握住云雪微凉的手,不停的揉搓着,“怎么穿这么多,手还是凉凉的呢?” “女儿家一般都容易体质寒凉,所以才会这样的。我身上并不觉得冷,没事的。”云雪笑笑。她的身子已经养的好多了,以前更是厉害呢。不过这个她倒是没有说,免得有人担心。 “找个好点的大夫给你看看吧,吃点药调理一下子。”沈鸿骏还是担心。 “我师父就是最好的大夫了,没事的,去年师父给我采了雪莲,后来都配成了药丸给我吃了。我的身子挺好,你别担心。”云雪心中暖暖的,连忙柔声安抚道。 两人并肩来到了云雪所住的院子,只见云霓正满院子的撵着云霞跑呢。云霞看见了云雪和沈鸿骏,就朝着他们跑来,一下子扑到了沈鸿骏的身上。“大哥哥,抱抱。” 沈鸿骏弯腰抱起了云霞,看着小家伙红彤彤的小脸,忍不住亲了一口。“小丫头,你这是满院子的跑啥呢?” “大姐,云霞越来越难管了,我让她再穿上一件衣服,她不肯,就满院子的跑。”云霓气喘吁吁的说道。 云雪看了看小妹,又伸手握住了云霞的小手,小手热乎乎的,手心里还有汗呢,看来是不冷。不过,也有可能是刚刚跑动起来的缘故。“云霞,你穿的少了,万一受了风寒,可是要吃苦苦的汤药的啊。”云雪威胁道。 云震受伤的时候,云霞因为好奇,曾经偷偷地喝了一口汤药。那种苦苦的味道,到现在她还记得呢。所以一听说要喝那种苦苦黑黑的东西,小家伙的连立时皱成了包子。“不要,我不要喝。” “那就赶紧去穿上一件衣裳,否则,哼哼。”云雪不坏好意的看着小妹。 小云霞一听这个,那还了得?连忙挣扎着让沈鸿骏把她放下,然后就进屋穿衣服去了。 “大姐,还是你有办法。”云霓笑道。 “走吧,咱们也进屋去,呆会儿就吃饭,吃完饭一起出门看花灯去。”云雪扯着云霓,一起进屋了。 云雪派如兰去把云震等人也都叫过来,正好厨房那边饭菜也都预备妥当了。于是众人就在云雪这边吃了晚饭,然后大家收拾了一下,就跟着沈鸿骏出门了。 外面已经有不少人从家里出来,三三两两的朝着州城的最中心位置走去。原本沈鸿骏打算是让云雪他们坐马车的,云雪不喜欢,觉得还是走着走着比较有意思。于是一行人就这么跟着路人一起,朝着人群最集中的地方走去。 第二百七十二章 花灯(二) 天色已晚,大街上熙来攘往,人们纷纷走出家门,到街上来看花灯。 州城里的花灯会,就在城中最繁华的街道上举行。各大商铺都纷纷出资,收集了形态各异的彩灯,并且在街道的两旁,竖起了柱子,然后中间扯上了绳子,挂起无数的彩灯。街道两旁,还有无数的小商贩,也都挂着好些个彩灯呢。只是无论样式、材质,都无法和空中悬挂的彩灯相比了。 孩子们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多的花灯,一个个看的眼睛都不够用了。“大姐,你快看啊,那个是兔子灯。哎呀,兔子的眼睛红红的,太好玩儿了。”云雷走在前面,见到这么些彩灯,兴奋的蹦了起来。 各式各样的彩灯,的确是种类繁多。火红的石榴灯,雍容华贵的美人灯,清雅的莲花灯,还有活灵活现的喜鹊灯,八仙过海的走马灯。这些彩灯五光十色,绚烂非常,材质更是不一而足,有用纱绢做的,也有用宣纸做的,还有竹篾、琉璃、玉石等等,更是五花八门了。 不用说孩子们,就是云雪,也没见过这么多种类的花灯。她满脸兴奋的神色,抬头看着头顶上的花灯。“致远,这太漂亮了,就像仙境一般,我好喜欢啊。”云雪在前面转着圈。 沈鸿骏抱着云霞,含笑的喊着云雪这个模样,“你喜欢就好,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带你去京城,京城的灯会,要举行五天呢,你爱怎么看就怎么看。”他喜欢云雪现在的这个样子,无忧无虑,欢快自在。 云震从沈鸿骏的手里接过来云霞,“走吧,跟二哥一起去看灯。”他想留下沈鸿骏和云雪单独相处。大家伙都明白,沈鸿骏能够陪着云雪的时间并不是很多,接下来他们各自都有各自的事情。再者,能够见到大姐这么高兴的样子,他们的心里也是很欣慰的。所以他们都愿意多留一些时间,给这两个人相处。 云霞虽然不懂这些,但是她早就被前面的景致所吸引了,小手不停的拍着,嘴里高声的喊叫。“二哥,我要那个兔子。”小手指着前面小贩那里挂着的兔子灯。 云震抱着云霞去买兔子灯去了,云霓、云霆等人,也都跑去选了一盏自己喜欢的灯。 好多花灯的下面,还有灯谜,猜中灯谜的,一般都会有奖品。所以好多人都聚集在花灯之下,卯足了劲去猜那些灯谜。 五彩的花灯,将整条街道照的通亮,大街上,无数年轻的男女相伴而行。今天也是一个青年男女相会的日子,好多人年轻的男子,都打扮起来,希望能够在今天,寻觅到一份良缘。自然也有人想要来一段艳遇,各种想法的人都有。以至于街道上人山人海的,一不小心,就会走散了。 “都跟紧了,千万别乱走,听到没有?”云雪不放心的叮嘱着弟弟们。都是一群孩子,万一被人拐走了,那可是没地方找去。 “放心吧,沈忠、沈福、沈良三个,带了人手在后面跟着呢,不会让他们有意外的。”沈鸿骏握住了云雪的手,轻声安慰道。其实他没说的是,自己还派了两千人,散落在各处,时刻注意着灯会里的情形,一旦发现什么,就立即抓起来。 云雪知道,沈鸿骏身边有很多能人,这才算是放心了一些。 街上人来人往,不少男子的目光,都在四处打量着,希望从人群里发现一个貌美的小娘子。从而谱写一段元宵灯会,巧遇佳人的传奇。 五颜六色的花灯照耀下,原本平凡的女子,都能显得比平时多了几分娇美的韵味出来。女孩们三五成群,相伴而行,不知是哪个说了什么,引得周围的几个女孩笑了开来。银铃一般的清脆笑声,更是引来了不少人回头观望。 男人原本就有心,这个时候,自然就会上前来,想办法和人家搭上话。而那些女孩子们,也是一个个的含羞带怯,欲语还休。整个灯会上,这样的场景,层出不穷。 人群之中,云霓无疑是最出眼的一个了,好多男人的目光,带着惊叹看向了云霓。 “快看,那边一个小娘子,长得实在是太美了。天,我还没见过这么动人的女子呢。”有人在一旁窃窃私语。 不少人的目光,都朝着云霓的方向看去。难免有胆子大的人,就朝着云霓走去,想要上前搭话。可是还没等来到云霓的身边,就被沈良给拦了下来。“滚开,别在这碍眼。” 那人一看沈良的样子,就知道这人不是自己能惹的,于是只好灰溜溜的走了。其余的人见到了,倒是也都死了心,不敢再上前了。 云霓回头看了看沈良,连忙轻声道谢,“沈良大哥,谢谢你了。” “公子吩咐了,今晚一定要护住几位的安全。姑娘无需道谢。”沈良恭声道。 一个小小的插曲,就这样平息了,大家继续向前行。“到前面的茶楼吧,我在那里定了一个临街的位置,咱们可以在那里看烟花的。”沈鸿骏上前,扯着云雪的手说道。 “好啊,那咱们就过去吧。”云雪很痛快的就答应了,在楼上看花灯,想来又是另一番景象了吧? 沈鸿骏给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就有人到各处去,将云震他们全都找了回来,然后一群人来到了沈鸿骏提前订好的茶楼。 今天晚上,临街的各个商铺全都开门营业,像是一些酒楼茶楼,那些面相街道这一边的位置,早就被提前定下了。 伙计一身新衣,白色的布巾搭在肩头,一见到客人,连忙躬身施礼,然后问清楚了有没有预订,接下来才带着众人上楼。 一行人跟在伙计的身后,来到了二楼的雅间儿里,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各色的果品。伙计问道,“客官,清稍候,小的这就给您上茶水。”说着,就连忙下去了。 这雅间有一扇可以通到外面的门,沈鸿骏领着云雪等人,来到了外面的平台上。平台四周围了结实的木质栏杆,大家在此凭栏而望,底下一派繁华热闹的场景。 “怎么样?在这上面看灯,又是另外一番情趣了吧?”沈鸿骏的手,始终扯着云雪的手,没有松开。 云雪看着下面人头攒动的场景,笑了,“果然,身在高处,看到的就不一样了。” 云霓等人都很识相的离着云雪跟沈鸿骏略微远了一些,有情人的天地,不需要他们来打扰的。云震和云霓两个紧紧地盯住了云霞和云雷,生怕这两个小的弄出点意外来。 “公子,外面来人,是州衙的官吏带着家眷,说是要过来拜会您一下。”沈忠从里面过来,在沈鸿骏的耳边说道。 沈鸿骏无奈,在人家的地盘上,无论如何也躲避不开这些人的。“雪儿,陪我去见见他们吧,让孩子们在这边好好玩就是。”他怕来人太多,吓到云霞几个。 云雪点头,跟在沈鸿骏的身边,一起从雅间里出来,正好看到走廊上,站了好些人。云雪仔细打量,发现其中好几个女人,正是上午来拜会自己的那些。 而这时,那些官员们,就开始为沈鸿骏和自家的家眷引见。“沈将军,这是犬子,这几个,都是下官的女儿。还不快点过来见过沈将军?”同知周大人在佟大人介绍完之后,连忙上前来,跟沈鸿骏说话。 而周大人身后的几个女孩,这时都在偷偷的看着沈鸿骏,女孩们一见到沈鸿骏的模样,一个个脸上都飞起了红云。 女孩们来到沈鸿骏的面前,福了一礼,“见过沈将军。”一个个声音娇嫩,如同黄莺出谷一般。 沈鸿骏根本就没有去看那些女孩,只是朝着周大人的儿子点了点头,“同知大人倒是子嗣兴旺啊。” 那些女孩们有些失望,其中一个张口想要说点什么,却被旁边的人拽住了。 同知的夫人上前,扯着云雪的手道,“妹妹,没想到在这遇上你了。怎么样?这花灯可好看?” 云雪笑了笑,“好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花灯呢。”云雪有些玩味的看了看眼前这几个含羞带怯的少女,一个个都是豆蔻年华、绮年玉貌,长相打扮上更是精心,看起来各个都美艳非常。只不过,看着她们一个个的朝着沈鸿骏行注目礼,云雪忽然觉得,心情有点不太美妙了。 这边沈鸿骏和那些官员见了一下,说了两句话,就道,“各位,马上就要放烟花了,诸位还是先去看烟花吧。” 众人自然是明白,这是下逐客令了,于是,众人全都各自散了。 沈鸿骏扯着云雪的手,正要转身回雅间里面,却发现云雪嘟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这是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地么?” “他们根本就不是过来套交情的,他们是让你见见那些女孩子的。”云雪说话的语气里,带着浓厚的醋意。 沈鸿骏愣了一下,然后盯着云雪哈哈大笑起来,“小醋桶,我根本就没看她们,这你也能吃醋?”沈鸿骏的心情非常好,云雪肯为了他而吃醋,就说明云雪越来越在意他了。 云雪一下子红了脸,伸手捶了沈鸿骏一下,“坏蛋。” 第二百七十三章 花灯(三) 沈鸿骏拉着云雪的手回到了雅间里,这时,正好是戌时中,州城各处,全都燃起了烟花。一时间,整个州城的上空,各式各样的烟花绽放。五颜六色,光华绚烂的烟花照的整个天空都亮了起来。 孩子们还是头一次看见这样的场景呢,村子里的人,可是舍不得放烟花的。大家伙看的着了迷,不停地拍手高喊着。“太好看了,大姐,你看多漂亮啊。”云霆和云雷连蹦带跳的说道。 云雪看了看身边的沈鸿骏,心中不由得暗暗想着,明年的元宵节,眼前的人,还会不会同自己一起观看烟花呢? 沈鸿骏似乎是察觉了云雪的目光,扭头看着云雪,“放心吧,以后的每一个元宵节,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陪你一起看花灯,一起看烟花。”他含笑的凝望这云雪。 云雪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就仰着头看天上的烟花。看着那一瞬间绚烂无比的烟花,云雪的心神好像都被吸引了。烟花虽是灿烂夺目,可惜却不能永恒,只是这一瞬间的美丽。就如同感情一般,再美好的感情,也终究不会长久。云雪心中生出了一种哀伤的感慨,低声问道,“致远,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么?” 这一句,像是问自己一般,声音极低,低得连自己都有些听不到了。再加上云雷他们兴奋的喊叫声,还有天空中烟花绽放的声音掺杂其中,想来沈鸿骏是听不到的。 却不想沈鸿骏附身在云雪的耳边,“我会一生一世都对你好的。”他很是坚定的说道。 云雪扭头,正好迎上了沈鸿骏黝黑的双眸。他的眼中,盛满了对自己的情意,那深深的柔情,让云雪感动莫名。“为什么会是我呢?为什么你会喜欢上我?”云雪轻声呢喃。 沈鸿骏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握住了云雪的手。 烟花放了一阵子,渐渐地就少了。 众人此时也都有点累,云霞被沈忠抱在怀里,不停地往下点头,看来是困了。 云雷虽然还算是精神,却也不想再逛下去了。“大姐,咱们回去好么?都是这些,看过了也腻歪的慌。”他们都累了。 “好吧,那咱们就回去。”云雪点点头,其实她也有点累了。 沈鸿骏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于是一行人就往回走。 路两旁还有不少的小摊位,一些小贩正在叫卖着。沈鸿骏忽然看到了有卖糖葫芦的,就想起来云雪特别喜欢吃,于是来到那小贩的面前,买了一大把,分给云震云霓等人吃。 “那,给你的。”沈鸿骏递给了云雪一根。 云雪接了过来,不由得想起了上一次两个人逛州城的时候。“谢谢。”谢过之后,就张嘴咬下来了一颗山楂。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吃在了嘴里,却是一路甜到了心里去。 云霞一看到这个新奇的东西,立刻来了精神,非要吃不可。她还是头一回吃这种东西呢,她人小手也小,自然是拿不稳的。云雪帮着妹妹握住了糖葫芦,然后教云霞怎么吃糖葫芦。 小云霞努力了半天,终于啃掉了半个山楂在嘴里。她仔细的品味着这个味道,不停的点头,“好吃,大姐,这个真好吃。”说着,又咬了一口。 云雪边走边哄着云霞,慢慢地将一根糖葫芦全都吃完,然后拿了帕子给她擦擦手和嘴。 正好别院也到了,众人赶紧进了院子。 “云震,先别急着回去睡觉,去湖上看看吧,那边有冰灯,还有彩灯。我还让人预备了烟花,你们自己动手,放几个玩玩去吧。”沈鸿骏看云震几个好像有点没精神,连忙说道。 几个男孩一听这个,眼睛瞪得溜圆,“三哥,你咋不早说啊?早知道咱们还出去逛什么,就在家里玩好了。”云雷高兴的说着。 “家里哪有街上热闹?就算三哥之前就说了,你也一定要去逛街的。”天福揉了揉云雷的头,笑着说道。 一旁的下人赶紧将烟花全都抱到了园子里,然后云震几个就嘻嘻哈哈的开始放烟花。“这个好看,快来看啊,哎呀,太好看了。”几个男孩子兴奋地高声喊着。 云霞已经困的不行了,云雪就抱着云霞回屋睡觉。云霓走了这一晚上,觉得也实在是挺累,看了两三个烟花之后,也就没了兴致。只有这些男孩子,全都兴致高昂的点燃那些烟花,然后又蹦又跳的高喊着。 沈鸿骏送云雪到了屋门口,“好了,今天你看样子真的是累得不轻。晚上好好睡一觉吧,明天你要回村子么?还是再住上几天?” “明天我就回去了,师父在家里,我也不放心他。再说你这边有不少事情呢,不能耽误了。”云雪回头看着沈鸿骏。“一切当心,你要记得,你还欠我一个婚礼,我可是等着你去我家提亲呢。”云雪很大方的说道。 沈鸿骏大笑,“放心吧,我一定会保重自己的。” 云雪脸上一红,扭头抱着云霞进屋了。 云震几个在园子里又疯了一阵子,把那些烟花全都放了,这才回屋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云雪等人就要回村子了。沈鸿骏派了人,送云雪等人回去。而云震则是留在了州城,他要跟着沈鸿骏一起去剿匪呢,自然是要留下的。 云雪又叮嘱了云震几句,无非是让他不要太逞强,自己当心等等。 “大姐,你放心吧,我也不是毛头小子,我晓得事情的轻重的。锦绣还等着我去提亲来着,我定然会平平安安的。”云震含笑的安慰着云雪。 沈鸿骏也出声道,“雪儿放心就是,云震跟着我,我不会让他出事的。” 云雪摇头,“也不用这样,别的军士干什么,就让云震也一起。既然他想走这条路,就不能嫌苦嫌累,也不能贪生怕死。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就要自己面对后果。” 沈鸿骏微笑,知道云雪不过是嘴硬罢了。“你在村子里也当心些,凡事不要强出头。若是有什么事情无法解决,就想办法来找我,明白么?” “好,我知道的。”云雪现在已经不会再拒绝沈鸿骏的好意了。 沈鸿骏看着云雪,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衣服做好了以后,我会让人给你送过去的。该穿就穿,不必省惜着,几件衣裳而已,我还供得起。” 云雪笑笑,“好,听你的。” 两个人对视着,一种离别的伤感,萦绕在两个人之间。好像每一次都是这样,他们情意正浓的时候,就要分开了。 沈忠几个扭头看向了别处,而云霆和天福,却是很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在那腻腻歪歪的。还是小云霞觉得奇怪,问了一句,“天福哥哥,咱们不是要回家么?” 云雪回神,不由得失笑。“好了,我走了,你也有事。”说着,云雪就转身上了马车。 沈鸿骏看着云雪他们走远了,这才带着沈忠和云震等人,去了南城的军营。 沈鸿骏派了两辆马车,前面的坐人,后面的拉着东西。云霆和天福他们不喜欢在马车里,就跟赶车的一起坐在了外面。云雪领着云霓和云霞坐在车里,车里都铺着厚厚的垫子,所以并不会冷。云霞被云雪揽在怀里,也不胡乱动弹,就这么乖乖的坐在那里。 马车走的很快,未时中,云雪一行也就回到了十五道沟村。韩家的大门锁着,想来老爷子出门玩去了。 云雪先从马车上下来,回身抱下来了云霞,然后又扶着云霓下车。 虽然已经过了正月十五,但是村子里的年味儿还没有过去,大家趁着天气好,都在外面来回的走动着窜门呢。 前后两辆马车进了村子,倒是引来不少的人跟过来看热闹。等着见到是云雪他们回来,有人就热情的打招呼,“呦,这是从州城回来了?哎呀,还买了这么多的好东西啊。” 后面的那一辆马车里,装的都是他们这一次从州城里买回来的东西。天福和云霆领着那两个车夫,一个劲儿的往屋子里抱东西。 云雪含笑的看着说话的人,“孙婶子,你这是出来串门啊?云震二月里要定亲,我这是去州城买了些定亲要用的东西。婶子进来坐会儿吧。”云震要定亲的事情,云雪原本就没打算瞒着的。 那妇人摇摇头,脸色微变,她正是小琴的婶子。那时孙家有意把小琴嫁给云震来着,可是云雪没同意,后来才嫁到了别的村子去。没想到这才刚过了年,云震就要定亲了,孙婶子的心里也是有点别扭的。 “云雪啊,云震的媳妇是哪里的啊?咋也没听你们提起过?“孙婶子问了句。 “这还用问么?那天韩家请了好些人过来,就是人家女方来相看了。听说女的家里是安东城的呢,城里的姑娘,可不是咱们村子里的乡下丫头能比得了的。我听李婶子说,那姑娘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可水灵了。”另外一个妇人连忙说道。 第二百七十四章 筹划 云雪笑了笑,“婶子,都是一样的人,不分什么城里乡下的。只是云震看好了,我这个当姐姐的,自然是得帮着张罗。婶子有空就进屋坐会儿吧。” “不了,不了,都这个时候,该做饭了。云雪啊,啥时候云震成亲,别忘了喊我们来喝喜酒啊。”几个女人摆摆手就走了。 等到离开韩家挺远了,就有人叹道,“唉,咱们村子里的这些姑娘,看样子是没这个福气了。你瞧瞧刚才,韩家那是搬进去了多少东西啊?听云雪说的,这些都是给云震定亲成亲预备的。咱们庄户人家,有几个能预备这么多东西的?谁家的姑娘能嫁过来,那可是享老了福了。” 孙婶子一听这个,心里更是不舒坦了。这要是小琴跟云震成了,这些东西,以后不都是小琴的么?小琴过好了,也能伸手拉扯一下娘家人啊。唉,看起来真就是没这个命,强求不来啊。 旁边有的媳妇也知道孙家原本的打算的,这时一见孙婶子的面上不好看,大家就全都闭嘴,不再说了。于是,一行人分头各自回家了。 云雪这边将东西全都搬进了屋里,然后那两个车夫就是告辞要走。云雪也不好留他们在这住下,于是就拿了些碎银子,让天福给了他们。“路上若是饿了,就找个地方买些吃食吧。”云雪倒是不担心他们回去晚了进不去城,沈鸿骏派出来的人,不可能没有办法的。 车夫谢过了云雪,然后赶着马车就走了。 云雪等人也赶紧的归拢了一下各样东西,挨样的都放了起来。这次云雪把沈鸿骏送的那些礼物也都带回来了,她可是要好好珍藏起来,这都是沈鸿骏的一片心意呢。对于沈鸿骏送的礼物,云雪喜欢的很,每每见到,都会想起沈鸿骏的一番心意来,心情都会甜蜜的不得了。 云雪这边才收拾了一半,董老就从外面回来了。“丫头,我刚刚听人家说你回来了。咋样?这回去州城好玩吧?”老爷子笑呵呵的问道。 云雪抬头,见董老脸色红润,就知道他在家里过得还不错,也就放心了。“师父,你这是去哪家串门子了?又喝酒了吧?” “你这狗鼻子真尖,我不过是喝了两杯酒,就让你给闻出来了。”老爷子笑笑。“在张家,跟村子里的几个老头一起下棋聊天,顺道喝了点酒。怎么没看见云震啊?” 云雪面色一暗,“他非得要跟着致远一起,说是要从军,建功立业。我拦不住,也只好让他去历练一下了。”对于云震,其实云雪还是挺担心的,毕竟他身上的伤才刚好而已。在这,军营里和山场子又不一样,云雪就怕云震吃不了那些苦。再者,他们这回是要去平定各处的山贼,难免要打仗,和人交手。云雪心里特别的担心,就怕云震出了点意外。 云震偏偏又态度坚决,云雪这个当姐姐的,实在是不好拦挡着。毕竟云震已经大了,有他自己的目标,云雪不可能一辈子护着他,总要撒开手,让他自己去闯荡。 “行了,你也不用担心,孩子大了,都得让他们出去闯荡闯荡。云震跟在姓沈的小子身边,总比他自己冒冒失失的跑出去强。这小子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你也不能总把他拴在家里。我看这样倒好,男子汉嘛,总得要建功立业才对。云震一身的好功夫,你要是让他窝在小村子里,也的确是可惜了。”董老一见云雪这个样子,就赶紧劝了两句。 “我也知道,就是忍不住担心。”云雪勉强的扯出抹笑容来。 小云霞坐车坐的时间太长,在车上睡着了。这会儿醒了过来,一见到董老,立时就瞪起眼睛来,“师父,师父。”说着,就爬到了董老的身上,搂着董老的脖子不撒手了。 老爷子一见到云霞,那是眉开眼笑的,抱着云霞掂了两下,“呦,我们家小云霞又沉了呢。快说说,在州城都吃了什么好东西?这几天的工夫,你就长肉了?” 云霞歪着头,开始描述着自己在州城的见闻,“师父,那院子老大,房子好多。没见着厨房,有好吃的。饭菜摆一大桌子,可好看呢。” 董老回头,“你们没有住客栈么?” “是啊,师父,我们住在沈三哥的一个别院里。那里地方真的挺大,园子里还有一个湖呢。”云霓从东屋套间里出来,正好回答了董老的问题。 臭小子,原来这是早有预谋啊,拐了我徒弟去州城谈情说爱去了。行,有点办法。老爷子看着云雪,不由得心中暗道。 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云雪和云霓就赶紧去厨房做饭了。大家这一路上都挺累,不如赶紧吃了饭好休息。 第二天正好是正月十七,学堂里开始讲课了,云霆和云雷就全都回到了学堂。不过,年后有不少的孩子都没有回来念书。如今家家户户的日子都很难过了,不少人家过年都是对付着过的,即便是稍微好一些的,如今也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半儿花,所以有一些人家,都不愿意在让孩子来念书了。 吴夫子看了看屋子里不到十个孩子,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个年月,也实在是没办法的。不管还有几个留下来,他都得继续讲下去。 “大妹,我去大姑那边一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啊?”云雪手里拿了一些东西,这是她从州城给玉婵和玉姝捎回来的东西,正好顺便给她们送过去。 “大姐,我不过去了,家里的东西乱糟糟的,我还是好好整理一下吧。我看那些吃食什么的,都得放起来了。从今天开始,咱们家就得恢复平常的饭菜。还有,那些粘火勺什么的,得赶紧吃掉了,再过一阵子,天气会越来越暖和,到时候就会坏了的。你自己去大姑那吧,我把这些东西都归拢好了再说。”云霓心细,整理东西最是在行了。 “那行,我出门了啊。”云霞被董老领着出去玩了,家里只剩下云霓和天福。天福闲着没事,又在那编筐了。 云雪一路来到了吴家,正好看见美玉也从外面回来,两个人一起进了院子。“云雪,从州城回来了啊,咋样?州城的花灯好看么?” “挺好看的,我在州城给你们买了点东西回来,走,咱们进屋瞧瞧。”云雪扯着美玉,一起进了屋。 韩月娥正在屋里跟玉婵说话呢,玉婵的婚期定在了二月十六,这时还有一些针线没做。她们也顾不上什么正月里不懂针线的事情了,都在那忙活着呢。 “大姑,我回来了,过来看看你们。”云雪进屋说道。 “呀,这么快就回来了啊,我还以为,咋地不得住到二月二啊。”韩月娥一见云雪,连忙让她上炕坐着。 云雪拿出自己带来的东西,“大姑,这是我给玉婵玉姝,还有嫂子买的东西。” 云雪打开了那个布包,里面是她买回来的几板绣线,还有两块帕子,几个荷包,几根络子。 “那个绣线不错,我看着颜色挺多,还挺正的,留着绣点东西啥的都好。那个帕子荷包的,我瞧着料子都还行,做工也不错,留着用吧。那络子说是新样式,我也不懂,留着给玉婵用吧。” “瞧你,每回出门,都给她们捎东西回来,哪里用这么客气啊?”韩月娥笑道。“对了,这回出门咋样?都挺顺当的?” “嗯,挺好,云震定亲和成亲的一些东西,都采买了不少。还做了些衣裳,毕竟是要去安东嘛,也不好穿的太寒酸了。那些小的也都玩的挺开心的。”云雪点头回道。“对了,大姑,我过来是想问问,玉祥表哥他们有没有工夫啊?能不能带着天福一起,去县里和镇上采买一些盖房子用的材料。” “盖房子用的材料?你想要盖房子?”韩月娥问完,就拍了一下腿说道,“可不是得盖房子怎么?云震今年要成亲呢,你们家孩子多,住处不够,自然是得给云震改了房子的。行,这个简单,玉祥和玉祺这阵子倒是没啥事,玉婵出嫁,也不是说媳妇,家里除了针线上的活没干完,其余的倒是不忙。就让他们哥俩过去帮一阵子,把材料采买妥当了。家里银钱够用么?要是不够用就说话,大姑这里有,你先拿去用。” 韩月娥对待云雪这几个孩子,真的是拿着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疼。她觉得云雪他们也没什么进项,怕是银钱不凑手。 “大姑放心吧,银钱足够用的了,谢谢大姑。如今就是缺人手,我还得找人帮忙,从后面弄一些石头回来。既然要盖,就盖的好一点,省得以后费劲收拾。”云雪心里挺感动的,有这样一个长辈,真的挺好。 “这个也简单,就从村子里找人帮忙呗,如今都闲着呢。咱们村子里有不少会打石头的,如今就怕是光给工钱不行,如今家家户户的都没东西吃,怕是还得管一顿饭才能找到人了。”韩月娥想了一想说道。 第二百七十五章 打石头 云雪在吴家坐了一阵子,就从吴家出来,去了郑家。郑大海是村里有名的能人,以前学过石匠来着,只是后来不愿意做,就在家种地了。云雪要找人帮工,只怕是还得由郑大海出面才行的,另外,也得他领工干活。 正月里,都没什么事情,郑家人都在家里闲着唠嗑呢。云雪来到了郑家,跟郑大海一说要盖房子的事情,郑大海也就明白了,“这个简单,村子里有几个好手,我去找他们。我们干活,你就放心吧,准定错不了的。云雪,行啊,瞧你们这一年不显山不露水的,云震都要娶媳妇了。好,大叔别的帮不上,这点忙还是能帮的,你就放心吧。” 跟郑大海说好了,云雪这颗心也就放下,从郑家出来,云雪觉得心里敞亮了不少。回到家里,把事情跟云霓和天福一说,大家伙也跟着都放心了。 正月二十,郑大海在村子里找了十来个人,大家一起去村子北面的峡谷里打石头去了。这个活,不管春秋冬夏都能干,这个季节虽然还有雪,但是并不耽误他们干活的。其实峡谷里有的是直接就从两侧悬崖掉下来的石头,但是这些石头太大了,需要用凿子等专业的工具给弄碎了才行。郑大海带着人,就在峡谷里叮叮当当的砸石头。 云雪跟这些人商量好了,干一天活,给五十文钱,另外管一顿饭。早晨辰时中开始干活,下午申时中回来吃饭。乡下人家,都习惯了冬日里吃两顿饭,大家也不觉得怎么样。 这些人干活都很快当,并没有因为是按天算钱,就故意磨洋工。白天他们都在峡谷里打石头,到了下午的临放工的时候,就用车子把石头推回来,堆在韩家大门口对面的空地上。 那空地上,这两天已经堆上了不少的砖,都是天福他们从外面买回来的。一般烧砖的窑厂,在过年之前,也会装进去一窑砖坯的,这叫压窑。所以年后买砖,并不算很困难。 云雪和云霓、玉姝在厨房里忙活着,这十来个好劳力吃饭,可是不能预备的太少了。云霓找出来年前杀猪时留下的那些大骨头、猪下货等东西,当时吃了一些,但大多数都洗好了腌起来,原本是等着开春种地的时候吃的,如今倒是派上用场了。 这个时节,家里也没有什么菜蔬了,不过是地窖里还有一些白菜,缸里还有些酸菜罢了。酸菜到这个时候,已经腌的酸味十分浓了,吃的时候都要切好了用水多泡一阵子才行。 云雪提前做了一包豆腐,这样还能多添样菜。北方人,到了开春前后,主要就指着豆腐了。 白菜炖豆腐粉条,酸菜炖猪下水,夏天晒的干豆角,用大骨头熬的汤炖了,再加上秋天腌的咸菜,这是韩家现在能拿出来最好的东西了。主食是饼子,云雪用高粱米面,掺了豆面和地瓜粉蒸的饼子。没有做高粱米饭,因为那样太费高粱米了。 “这个饭菜,是不是差了点儿啊?”云雪总觉得心里不太得劲儿,人家来帮工呢,就弄这些饭菜,好像有点拿不出手的感觉。 “这就不错了,云雪姐。你还以为如今家家户户都能吃上这个么?”玉姝笑了。“你不用在意的,不信等待会他们回来,保管这些人不会挑出半点毛病来的。” 外头一阵喧闹,然后就听见有人喊道,“云雪丫头,有热水么?大家伙想要喝点热水啊。” 云雪赶紧从厨房里出来,招呼大家进屋坐下,并且给每个人都倒了热乎乎的茶水。众人坐在正间地的椅子上,围在桌子旁一边喝茶,一边说话。 云雪几个连忙往上端饭菜,“郑叔,张叔,刘叔,饭菜可能是差了点儿。不过可以管饱,大家伙都累了一天,放开了吃,厨房里还有。”云雪略带歉意的说道。 “你这丫头,还客气啥?俺们来干活,你不但给工钱,还管饭呢。这样的好事,上哪儿找去?再说了,我看这饭菜就挺不错了,大家伙在家,怕是还吃不上这样儿的呢。”郑大海一看桌子上的菜,就笑了。 “大家伙都动筷子吃饭啊,云雪都说了,管饱。快点吃吧。”张长安倒是不客气,直接拿了饼子就啃。“嗯,好暄腾的饼子,香。”他又夹了菜,“哎呀,这菜这么多的油,真好吃。云雪丫头,你这才做的味道好,油水足,这要是不好,俺们还真是不知道啥叫好的了。” 大家伙都开始吃菜,谁也没有对菜色挑出毛病来。云雪这时才松了一口气,她就怕人家说她小气,不给帮工的人吃好的。 这些人的饭量的确是大,一盆饼子,没用几下就被他们给吃光了。云雪又赶紧去厨房再端来一盆,好歹这一回没那么快吃完。 “云雪丫头,你们也赶紧吃饭吧,俺们这边差不多了,你不用在旁边伺候。也不是什么官老爷,吃饭还得旁边站着丫头。”郑大海笑道。 云雪见他们的确是吃的没那么快,应该是都快饱了,这才带着弟妹们,在厨房里吃了饭。 “云雪丫头,俺们都吃饱喝足,先走了啊。明天早晨,俺们直接就去北面干活,到了下午再把石头运回来就行。也用不了几天,顶多大后天就差不多了。”郑大海等人吃饱了,临走之前说道。 云雪和天福送他们出了门,然后又回来坐下吃饭。“大姐,这些人可真是能吃啊。我刚刚看了,两盆饼子都没了,桌子上的菜也全都见了底儿,那可都是用小盆盛的呢。”天福咋舌道。 “都是些壮劳力,原本就能吃。更不用说,如今粮食不够吃,个个的都闲着半根肠子呢。如今敞开了让他们吃,那还能吃的少了?”云雪摇头笑道。“好了,咱们既然是答应管饭,就不在乎他们吃喝,只要把活干好了就行啊。” 郑大海估算的果然差不多,四天的时间,韩家大门外就堆了老大一堆的石头。“云雪丫头,这些石头,足够你盖上六间房子的了,大叔给你算的,保管没错儿。” 吃过晚饭后,云雪把工钱给众人算了,大家伙拿着工钱,乐呵呵的从韩家走了。 看着面前这一大堆的石头,还有那边的砖瓦等东西,云雪的心里这下可是有底了。盖房子的木料不用愁,这些年家里也攒下了不少,到时候都拿出来用了就是。“好了,等到种完地,咱们就找人盖房子。” 云雪这边弄出来这么大的动静,村子里的人都知道,韩家要盖房子给云震娶媳妇了。那些原本想要跟韩家结亲的人家,都难免议论纷纷,有的就说韩家眼光太高,看不上庄户人家的闺女,硬是要去高攀城里的姑娘,以后还不知道能是个什么样子呢。也有的人就说,韩家如今的日子真的是过起来了,别人家都快吃不上饭了,他们还有心思盖房子呢。 那些给韩家打石头的家人,也会跟别人说,韩家伺候帮工的吃饭,都是管够,韩家的粮食准定有的是呢。一时间,村子里议论韩家的,倒是不少。 时间过得挺快,一转眼,正月就过去了。云雪等人在州城做的衣裳送来了,一同来的,还有沈鸿骏让人送来的不少粮食。满满两马车的东西,让村子里的人看见了,又是一阵眼热。送东西来的人,还说了沈鸿骏他们进山剿匪的事情。剿匪的事情很是顺利,如今已经有十来个山寨被剿灭了。云震功夫好,打仗的时候又勇猛异常,如今那些兵士都很佩服他,沈鸿骏也说,要给云震记功,以后上奏朝廷。 云雪听到这些,倒是也挺高兴的。送走了来人之后,一家子都高兴的欢呼着。其实云震立功什么的并不重要,只要他平安,大家也就放心了。 云雪和云霓拿出来衣服,穿上试了试,果然非常合身,而且做工也十分的精美。“这许娘子的手艺,还真是不一般呢。”云雪用手抚摸着衣服上的花纹,感慨道。 天福已经和云霆几个,把沈鸿骏送来的东西都归拢好了,从外面进来。“大姐,沈三哥又送来这些粮食,咱们倒是不用发愁了呢。”家有余粮,心里才不会慌了神儿。 众人正高兴的说话间,就听见外面有动静,“行行好吧,给口吃的。发发善心吧,要饿死人了啊。” 云雪皱眉,这是来要饭的了?“走,出去看看。” 众人来到了大门口,只见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妇,右手拄了根棍子,左手端了一个破碗。那老妇人蓬头垢面的,身上的衣服也是补丁罗补丁,脚下的一双鞋,破的不行了,都露出了大脚趾。老妇人身后背了个口袋,看着扁扁的,里面没什么东西。 老妇人一见到云雪他们出来,就连忙朝前走了两步,但是没敢靠云雪他们太近。“可怜可怜老婆子吧,家里实在是没东西吃了啊。可怜可怜吧。” 云雪一见这老妇人如此的模样,心里一阵难受。“老奶奶,您怎么还出来要饭了啊?” 第二百七十六章 要饭的 “唉,俺是十六道沟的,俺家老头子年轻的时候放排,把腿摔断了,眼睛也撞瞎了。原本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带着媳妇孩子走了,小儿子去年放排,死了。小儿媳妇不愿意在家呆,跑了,就留下一个八岁的孩子,跟我们两个老不死的过日子。俺这也实在是没东西吃,才想着出来要点儿。”老妇人有点抹不开,连忙解释着。 “姑娘,俺不多要,给俺一口吃的就行,实在是饿啊。俺家里那个小孙子,饿的皮包骨头,就剩下个大脑袋晃悠着了。你就行行好,给俺一口吃的,俺回去喂喂俺那个孙子啊。”老妇人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云雪原本就不是心肠硬的人,再一见到这个样子,更是不得劲儿了。她上前一步,扶住了那老妇人,“奶奶,你跟我进屋坐会儿。”说着,就把那老妇人扶进了屋子。 “云霓,去拿点吃的,还有热水,给这位老奶奶吃点儿。”云雪看那老妇的样子,怕是又冻又饿的,赶紧让云霓拿点东西过来。 云霓进厨房,拿了饼子咸菜,还有一碗热水出来。“奶奶,你快吃点儿吧。” 那老妇人接过来水喝了,饼子却不吃,想要放到背后的口袋里。“老婆子还能忍得住,这个留着回去给孙子吃。” 云雪拦住了她,“奶奶,这个就是给你吃的,你家孙子的,我另外再给。”云雪见她这样爱护孙子,心里不由得一酸,他们为什么没有这样的一个奶奶呢?就为了老妇人这么看重她家孙子,云雪觉得自己应该帮一把。 “天福,你过来。”云雪叫来天福,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然后天福就出去了。等到天福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一个大口袋。口袋里面,装了不少的东西,高粱米面、地瓜粉、黄豆面,还有一些地瓜土豆。 云雪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光是那几样面子,也能有二十来斤。更不用说那些地瓜土豆了,加在一起,咋地也有五十多斤了。“奶奶,这些是我送给你的,多了我也没有,这些暂时能让你们填一填肚子。待会儿我让天福送你回去,省得你拿不动。”云雪想说的是,这些东西,怕是没等到家,说不定就让别人给抢去了呢,毕竟这老太太那个样子,差不多用手指头一戳就能倒了。 老妇人看见袋子里那么多的东西,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姑娘,你让俺老婆子可怎么谢你啊,俺们家里也有地,要不是去年丢了粮食,也不至于到了要出来要饭的地步啊。姑娘,你的大恩大德,俺老婆子一辈子都忘不了啊。”说话间,那老妇人就要给云雪跪下了。 云雪吓得赶紧扶着她起来,“奶奶,你这是要折我的寿呢,这哪成啊?来来,您快坐下。我真的帮不上多少,这些说起来也不够吃的,我也只能帮这些。您再想想别的法子,只要能糊弄到了外面有野菜,到时候也就能活下去了。” “家里倒是还有些干菜,这些东西拿回去,俺们掺着干菜一起吃,总能对付一阵子的。谢谢你啊,姑娘,你救了俺们一家的命啊。”那老妇人一个劲儿的嘟囔着。 云雪让天福背了东西,云霆扶着那老妇,把她送回十六道沟去。 等到三人走远了,云雪叹了口气,“这都叫啥事儿啊?如今竟然是到了这样的程度了。云霓,你说我是不是太心软了啊?咱们能帮这一个,却帮不了太多,能有什么用?”云雪不由得苦笑道。“我就是看着那老妇人,自己舍不得吃那个饼子,却要留着给她的孙子吃。我这心里好难受,为什么人家都能有这样好的奶奶,而咱们呢?” 云霓站在云雪的身边,也是叹了口气,“这世间,什么样的人都有,有那种爱护子孙的,也有那种自私自利,只想着自己的。咱们现在就挺好,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大姐,以后这种事不能再做了,如今家家户户的粮食都不够吃,咱们家的确是有吃的,但是万一哪一天,别人家都没有粮食吃了,说不定咱们家就会成了这些人眼中的肥肉了。人心难测啊,咱们也得防着点儿。” 云雪笑笑,她们姐妹两个,其实自己属于那种很感性的人,有的时候做事,就是凭着一顾冲动劲儿。而云霓,却是属于理性那伙儿的,别看平日里云霓温温柔柔的,但是她的主意特别正,而且思考问题也非常的全面理智。 “我知道的,刚刚就是没忍住。”云雪不好意思的笑笑。“以后我注意吧。” 姐妹两个回到了屋子,继续做针线,大概半个多时辰之后,天福和云霆就回来了。“大姐,那户人家的确挺可怜的,老头子瘫在了炕上,啥也不能干,孩子瘦的走路都直打晃。唉,好可怜呢。” “我们把那个奶奶送回去,然后那个孩子都哭了呢,说他就是饿死了,也让他奶奶再出去了。”云霆从来没见过那样的场景,到现在他眼前还是那一家三口抱头痛哭的模样。“后来那个孩子非得要谢我们,我们哪里敢让他磕头下跪的啊,就放下东西,赶紧跑了。” 云雪长叹一声,心里总觉得不是个滋味,像是这样的人家,不多,但是也不会没有。他们只能帮这一回,以后怎么样,还得看那一家人的造化了。 “对了,大姐,我们刚刚在十六道沟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含玉姐姐家里,一群人在闹腾呢。听说是姜家那边没粮食吃了,跑到含玉姐姐那边去要粮食。我和云霆是跑着回来的,已经去李家报信儿了。”天福想起来这个,就赶紧说道。 云雪眼神一凝,“啥?姜家的人,跑去含玉哪里瞎闹腾了?” 自从去年分了家,姜永林进山放山拿了大棒槌之后,姜家的人,动不动的就过去闹上一回。含玉现在也没那么软弱了,就是咬着牙不给他们东西,结果每次也都是闹得不欢而散。这一回,怕是家里没有粮食吃,所以又过去闹腾了。 “走吧,去李家那边看看。”云雪领着两个弟弟从家里出来,一路来到了李家。 李家的男人全都去了十六道够,只剩下女人们在家,唉声叹气。见到云雪,李奶奶连忙扯出一抹笑来,“丫头,你也过来了啊,难为你还记挂着含玉。今天倒是多亏了天福和云霆,赶紧跑回来报信儿。俺家老头子带着你叔他们,全都去了姜家,没这么欺负人的,真当老李家没人了呢,俺就不信了,他们要是再闹腾,就跟他们好好的干一仗,真是气人。”老太太气的直咳嗽。 云雪又赶紧安慰李奶奶,李家的媳妇们扶着李奶奶坐下,赶紧给她拍打着顺气,半天老太太这才好了。“唉,都是这没粮食闹的。这姜家的人啊,也是欺人太甚了。当初分家的时候,他们说好了,按照十亩地的粮食给。结果到了秋收完事,他们就硬赖着,说是粮食丢的太多了,只分给了四亩地的。这也就罢了,含玉那头人口少,也能将就着吃,可是他们还是这么一回回的去闹腾。唉。” 众人正说话间,铁蛋从外头呼呼的跑了回来,“奶奶,娘,婶子,俺爷带着咱家人,跟姜家的人打起来了。他们姜家的那些人,不讲理,带着人去把俺姐家里的粮食和银子都抢了去,俺姐夫都被他们给打了。然后俺爷他们去管姜家人要东西,姜家还不给。俺爷说了,今天就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然后就打起来了。”铁蛋如今都八九岁了,说话很是溜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给讲清楚了。 “姜家那头,不光是姜家的人,还有他家大儿媳妇的娘家人。也是那些娘家人煽风点火的,他们才敢去俺姐家里抢东西。俺们到俺姐家的时候,他们前脚刚走,俺爷就带着人直接过去了。两下没说到一块儿去,就打起来了,俺看着事情不好,就赶紧跑回来报信儿。”铁蛋的脸上都是红红的,他这一路看样子跑的也挺急。 云雪却是知道,这件事情怕是不好办了。李家和姜家,毕竟是两个村子,姜家在十六道沟,也是有一些亲戚的。李家就这么打了过去,怕是弄不好要吃亏。“奶奶,快点去找村长。嫂子,赶紧找一些咱们村子里相处好的,咱们得过去看看,弄不好李爷爷他们要吃亏的。”云雪赶紧说道。 铁柱的媳妇一听,就连忙从家里出去了,含玉娘也赶紧的跑到了对面的赵家。云雪也打发云霆去吴家报信儿,吴家和李家是亲家,这种事情,是必须出面帮忙的。 赵村长一听说,就立即把自家的儿子孙子们都召集起来,正好铁柱媳妇,也把村子里那些和铁柱处的不错的小伙子都找了来。 “大家伙儿,咱们十五道沟嫁出去的闺女,在外头受了欺负,咱们不能看着不管。走,都跟我去十六道沟,咱们去跟他们理论理论去。”赵村长跟李家老爷子交情可是不一般,这种事情,他哪里能不去? 第二百六十七章 姜家闹事 董老领着云霞来到了云雪的身边,“这是咋了?” 云雪就把事情给董老讲了一遍,“师父,你带着云霞先回家吧,我跟着过去看看,含玉跟我相处挺好的,我的过去瞧瞧她。” 董老却把云霞交给了天福,“天福啊,你看好了云霞,师父也跟着去看看。十六道沟的那个村长,我认识他,他们家还欠我一条命来着,我过去看看。就不信了,这老家伙还敢不给我面子。”老爷子很是霸气的说道。 云雪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家的师父,“师父,你没记错吧?” “那记错啥?他家那个大孙子,那时候才五六岁吧,得了急病,眼瞅着就不行了。镇上的大夫都说,没救了。后来是我正好路过,帮着给救活了,咋地?他不是欠我一条命啊?这也得八九年了吧?那小子还不得十几岁了?我过去瞧瞧。”老爷子背着手,得意洋洋的走在云雪的前面。 云雪笑着摇头,自家这个师父,那可是救人无数啊,在这一片的村子,真的是非常有名。 一行人快速的朝着十六道沟走去,大概两刻多钟,众人就来到了十六道沟。含玉家,离着村口不算远,进村子没有多远就到了。此刻含玉正抱着儿子,站在外头掉眼泪呢。 赵村长见到含玉这个样子,赶紧安抚道,“丫头,不哭啊,咱们村里的老少爷们,过来给你撑腰来了。你赶紧把孩子抱进屋去,外头风大,别让孩子吹了风,放心,一切有赵爷爷呢,不会叫你吃了亏就是。” 赵村长回头,看见了云雪,就道,“云雪丫头,你也不用跟着了,在这陪着含玉。这家里家外的一团乱,赶紧先收拾收拾东西,让含玉想想,都有啥被抢了。我们这就去老姜家。”说着,赵村长就带人走了。 云雪主要就是来看含玉的,这时赶紧上前,接过含玉手里的孩子,抱进了屋里。小家伙虎头虎脑的,一点也不怕生,倒是看着云雪笑了起来。“含玉姐,你放心吧,咱们村子过来了不少人呢,他们不会让李爷爷吃亏的。对了,姜家那头这是抽什么疯呢?他们家也不是过不下去了,至于的么?” 含玉坐到炕上,叹了口气道,“去年不是永林进山拿了棒槌了么?他们家老大机会眼红,非说那个也应该分给他们一些。我哪里肯?我们又不欠他们什么。等到秋收完事,原本说是给我们十亩地的粮食,他们非说玉米丢了太多,不能那么算。” “我想着,的确也是玉米丢了,高粱那些产量不算高,他们爱怎么给就怎么给吧。后来就给了我们六百斤高粱,二百斤谷子,还有一百斤的糜子。剩下的又分了二百斤的黄豆。这些我也忍了,没办法,反正我们这头人口少,将就着也能过日子。可是谁想到,老两口又在这里头,扣掉了他们两个的养老份子。最后到我们手里的,还能有多少了?” “就这样,还三天两头的过来,跟我们要银子,要这个那个。我自己的日子还不知道该怎么过呢,哪里有那个余钱给他们去?他们一家子这就不算完,这事那事的,总来找麻烦。这一回,好像是老大媳妇娘家那头,不知道怎么回事,跑来借粮借银子的,那边拿不出,然后他们就跑到我家来闹腾。我不肯,这些人就动手抢了。”含玉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但是对于姜家大媳妇的娘家人到底来干什么,含玉也是不清楚的。 云雪就这么陪着含玉在姜家坐着等消息,不多时,铁蛋又跑回来了,“姐,姐,你放心吧,咱们村子的人一来,这边的人就熊了,现在大家伙正在一起,商量着事情怎么解决呢。你家被抢走的东西,咱爷他们已经都给抢回来了,一点儿不少,都在咱爷的跟前儿呢。就是刚刚咱爹他们,被这头的人打伤了,如今大家伙正说这事儿呢。”铁蛋今天可是撒了欢儿了,来回的跑。 云雪就安慰含玉,“行了,你也不用担心这些了,东西帮你拿回来,再有这些人帮着周旋,以后姜家的人,是不敢这个样子对待你的。要不然你就回村子住一段日子也行,如今还没到开春种地的时候,回家住上一阵子,心里也舒坦。” 含玉这时才把提着的心放下,有村子里这么些人来,相信爷爷他们是不会吃亏了。 而这个时候,姜家老宅里,两个村子的不少人,就在院子里站着呢。李家这边,几个人脸上挂了彩,姜家那头,也有好几个鼻青脸肿的,大家还在那大眼瞪小眼。 赵村长还有李爷爷、董老爷子这些老的,就在前面跟姜家老爷子、十六道沟的王村长等人在那商量事情。 “老赵,你咋还带着这么些人,跑到俺们村子里来了?你这是来打群架的?俺们村子的人,也不是孬种,你当俺们好欺负?”王村长心里也是有点火气,原本不过是姜家自家的事情,这可到好,弄成了两个村子之间的事情了。 “咋地?俺们村子里嫁出去的姑娘受了欺负,你还想让俺们都瞪眼瞅着,不帮忙?要是你们村子的闺女,你小子怕是比我来的还快呢。”赵村长这个人,最是护短儿,他才不管那些呢。含玉和倩茹从小一起长大,那是他看着长起来的,就跟自己的孙女一样,含玉受欺负了,他就得帮着讨回公道。 王村长被赵村长给噎了个够呛,再说今天这事儿,姜家人做的实在是不地道。说起来他还真是不太占理儿。“老姜兄弟,你倒是说几句话啊?这事儿都是你们家闹出来的,我是外人,我知道个啥?”王村长朝着姜家老头说道。 “俺说个啥?那是俺的儿子,俺不过是去要点东西,他都不给。”姜家老爷子耷拉着个脑袋,无精打采的说道。 “老姜头,你这话说的,你自己亏心不?永林两口子,是缺了你什么了?分家之后,养老的份子缺你了么?过年没往你那送东西?该给你的一样不少,你凭啥就还得去管他们要东西?”李爷爷气呼呼的开口问道。 这几句话,一下子就把姜家老爷子给问住了,老二两口子可是半点东西都没差了自己的啊。他不知道该咋说了,就在这支吾着。 姜家老婆子这时站出来道,“他们家有银子有粮食,俺们不过是上门要点粮食罢了,他们都不给,有这样当儿子当媳妇的么?他们这是不孝顺。” 姜家老婆子身边,还有一个婆子,长得跟姜家婆子很像,看样子是两姐妹。这时,那个婆子也道,“上山挖了棒槌,买了那老些钱,也不说分给爹娘大哥几个。就这么全都揣了自己的怀里,吃独食,也不怕噎死。” 姜家老婆子的娘家姓陈,也在十六道沟村里,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她的妹妹嫁给了十七道沟的牛家,日子过的不咋地。为了帮扶妹妹,姜家老婆子就把妹妹家的外甥女说给了自己的大儿子,这样亲上加亲,妹妹成了亲家,多少的自己也能帮衬着些。 姜家有三十多亩地,日子过的还行。大陈氏一年到头的,没少往娘家划拉东西,姜家老爷子是个没注意的,事事都听老婆子的话。老婆子把家里的东西都划拉给了娘家,他也不管。等着大儿媳妇进门,那就是更加的变本加厉往娘家划拉东西。牛家没有多少地,家里还有四个儿子,一个个的游手好闲,成天不干正事儿。全都指着姐姐从婆家抠出来东西贴补着过日子。 去年的年头不好,牛家原本地就少,这下子更是日子不好过了。牛氏年前没少往娘家送东西,却都被几个弟弟给胡吃海塞的祸害了,过完年,家里就揭不开锅了。而姜家这头,成年的这么贴补着陈氏的娘家,也没有多少粮食了。 小陈氏带着家里人,来到姜家打秋风,住了四五天了,就是不走。今天原本是要走的,却说要借五百斤粮食,再借上五十两银子,回去给儿子说媳妇用。姜家老爷子就是个窝囊废,也不敢说啥。大陈氏这时就说,家里没有那么多的粮食了,银子更是没有,实在是帮不上。 大儿媳牛氏,就说老二家准能有,她仗着自家的四个弟弟都在,就跑去了含玉家,管含玉要东西。含玉不给,牛氏就直接指使弟弟们动手抢。结果从姜家,抢出来了粮食四五百斤,银子一百四五十两,另外还有一些含玉的嫁妆,都是好东西。这下子,牛氏和几个弟弟眼睛都红了。他们上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去啊? 也是巧了,他们在含玉那吵闹的时候,就被天福和云霆看见,这两个连忙跑回去报信儿。等着他们真的动手抢了东西,刚出了姜家的大门还没多远呢,李家人就来了。李家这些人也不是好惹的,直接就上去把人一顿揍,然后把东西又抢了回来。 第二百七十八章 赔礼 “我告诉你,老姜头,今天这事儿没完。你们真是当俺们老李家没人了是不是?就这么可劲儿的欺负俺家闺女和姑爷。今天别说是打了牛家这几个混账东西,我还要把他们告到县衙去呢。光天化日的,竟然敢明抢,真是反了天了。”李爷爷瞪着眼睛,气呼呼的说着。 “凭啥啊?那是俺当家的兄弟家,是俺们老姜家的事情,俺们不过是拿来孝敬爹娘的。你凭啥说俺们是明抢啊?”牛氏这时脸色也变了,不过依旧嘴硬,在那狡辩道。 “分了家的兄弟,各自过各自的,就是父母,一样也管不着。你说你们是一家人,户籍本子可是还在一起么?不在一起了,怎么就能叫自己家人?兄弟之间,借是情义,不借是本分,你们就敢这么动手抢。咱们大周朝的律条,可不是闹着玩的。”赵村长看了看对面的这些人,冷哼道。 “老赵,这件事能不能别闹得太大了。你看,东西呢,李家也都拿回去了。牛家的人,也都被李家给打了。咱们这事儿,就这么揭过去成不?”王村长跟姜家也沾着亲戚呢,这时候明知道姜家这边理亏,他也得帮着活稀泥。 赵村长却是冷笑道,“揭过去?凭啥?你看老李家的人,不也是被你们村子的给打了么?那这个怎么算啊?再说了,他们牛家的人这么猖狂,不治一治他们,那还了得?这样吧,如果他们不想去衙门,那就去给永林两口子磕头赔礼,然后再赔给李家一些银钱,作为治伤的药费。如何?” 赵村长和李爷爷那时从小一块长大的,情分也是非比寻常,这两个老头子相处这么些年,默契极佳。对于这件事的解决办法,他连问都不用问,就直接替李家人说了出来。 对面的牛家不干,“凭啥啊?他们打了俺们呢,那俺们看伤治病的钱找哪个出?” 赵村长冷着脸,“那好啊,那咱们就去衙门见吧。嗯,让我想想,你们这上门强抢,大概怎么也得打八十板子,再罚去做苦役,而且好像也免不了要罚银子的。老李啊,咱们就宁可不要他们的银子了,把他们弄去打板子怎么样?八十板子打下来,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剩下半条命了。”赵村长冰冷的声音,比外面的寒风还厉害,吓得众人都打了个哆嗦。 这个年月,百姓最怕见官,别说是被打板子了,就是见到官差,都会吓得腿肚子转筋的。牛家那四个小子,吓得脸色发白,“大姐,我们可不能去衙门,一顿板子打下来,还不得打死我们了啊。”牛家老四说道。 牛氏梗着脖子,犹自不服呢,“我就不信了,那衙门是给你们家开的?你说啥就是啥?到了衙门去,也得先治老二两口子不孝顺的罪状再说。”牛氏的后背,已经被汗给湿透了,她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陈氏姐妹也都连声附和牛氏的话,一个劲儿的说,要去告永林夫妻不孝。 王村长这时真的是有点忍不住了,“老姜头,你们老姜家没男人了是不是啊?就让这些个无知的妇人在这胡说八道。你他娘的连个屁都不放,那我可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我管不了。永林多好的孩子,含玉更是温柔贤淑,你们一天天的就知道欺负人家两口子。我都不惜的说你了,你就由着你家那个败家娘们儿折腾吧,早晚把家败光了完事儿。” 王村长的头一个媳妇,就是姜老头的姐姐,只是可惜了,生孩子的时候死了,孩子也没能留下。王村长又说了媳妇,跟姜家的亲戚,也就这么不咸不淡的来往着。对于姜家,王村长也是看不进去,但是两家这关系,他也不好去管他们家的事情。到了这个时候,王村长也的确是恼了,他站起来,一甩袖子就要走。“老赵,你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这些事情,我不管了。” 王村长要是不管,村子里的这些人也不会管的,顶多就是陈家的人,还能在这。面对十五道沟这么些人,他们一样也是害怕,那样的话,姜家和牛家的这些人,可就是任由人家处置了。大陈氏一见这个情形,连忙捅了捅丈夫,“你倒是说话啊。” “我还说啥?家里不一直都是你做主的么?我说话有人能听么?”姜老头蹲在地上,喃喃道。 “说吧,这件事情你们打算怎么办?是去衙门,还是赔钱?”赵村长可是不管那些,对于姜家那个窝囊废,他真是一百个看不上。 以前两个村互相来往,也没觉得这老家伙这么废物。光是看着姜家有那么些地,两个儿子都挺能干,家里婆婆儿媳妇还挺和睦的,像是个过日子的人家。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些个闹心的事情。要是含玉不嫁过来,大家伙还真就不清楚,原来姜家这日子,也不过是驴粪蛋子面上光罢了。 陈氏姐妹现在也六神无主了,小陈氏赶紧跟丈夫商量,到最后,只得同意给赔钱了事。 “那好,你们现在就去凑钱吧,十两银子,拿了钱,咱们就啥事不说。要不然,你这一个闺女四个儿,全都送到衙门去算了。”赵村长眼皮都不抬,面无表情的说道。 “啥?十两银子,什么伤能用上那老些钱啊?就是砸了俺这把老骨头,也拿不出十两银子来啊。”小陈氏这时一听,就放声痛哭起来。“大姐,这事你得管啊,俺们这也是为了你才出头的,那几个可是你的亲外甥呢。” “哼,真是奇怪了,那是亲外甥,这头还是亲儿子呢。脑子都被驴踢了,分不清哪远哪近。”铁柱在一旁站着,这时忽然冒出来了这么一句。 旁边站着的人,都忍不住笑了。真是没见过这样的,自己的儿子不疼,却要袒护着外甥的。 大陈氏这时盯着李家老爷子身边的那一堆东西,心里恨死了二儿子。儿子家里竟然有那么些的好东西,就不知道分给他们当爹娘的。这老二两口子,就是黑了心了。可是如今她能有什么办法? “妹妹,今天这事我也没什么主意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大陈氏叹了口气,又用眼睛剜了二儿子好几下,全然不顾二儿子如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狼狈。 小陈氏扯着闺女儿子,还有老头子,到一旁商量,最终他们也只能只服软。小陈氏手里还有点私房,再加上牛氏添一些,好不容易凑齐了十两银子,交到了赵村长的面前。“他赵叔,这回俺们不用去衙门了吧?” 赵村长把银子递给了李家老爷子,然后才道,“走吧,去姜家,给永林和含玉两口子,磕头赔礼。” 于是,一行人从姜家老宅出来,朝着永林家里走去。 云雪正帮着含玉收拾家呢,这家里被那些人翻得乱七八糟的,云雪一样样的帮着规整。屋里弄好了,又到外面,想要去收拾一下仓房,这些混账东西,把粮食都给洒在了地上一些。云雪一边捡那些粮食,一边心里想要骂人。 正好赵村长他们这些人都来了,李家的人赶紧把粮食又重新放回了仓房里,剩下银子还有一些东西,也都拿进了屋子里面,交给了含玉。 牛家人跪在了院子里,嘴里说了一些求情讨饶的话,然后开始磕头赔罪。永林和含玉都是老实人,一见这场面,就有点忍不住。还是铁柱和云雪扯住了这夫妻俩,一直等到牛家人磕完了头才松手。 永林叹口气,“大嫂,今天我大哥没在家,我也就不难为你们了,等我大哥回来,我会跟我大哥好好说说的。我倒是要问问,这些年我哪里对不住他了,他就让人这么欺负我们。” 姜永林的大哥,姜永胜出门做工去了。家里的日子也是不好过,他出去做工,多少的能挣点钱,另外也可以省下一些吃的给家里人。正好县里的一个粮商要去外面贩粮食,缺少几个伙计,姜永胜的一个朋友就拉着他一起去了。 牛氏一听还要告诉自己的丈夫,这脸色就更不好看了。姜永胜对于这个弟弟,倒是不会有太多的爱护,这些年她的枕头风不是白吹的。但是如果丈夫知道了,自己为了娘家人的事情,竟然又填进去了五六两银子,怕是丈夫也不会轻饶了自己的。牛氏想到这里,连忙道,“小叔,是嫂子不好,是嫂子不对,求求你了,千万别跟你大哥说啊。” 永林摇头不语。 牛家人却是不管牛氏心里想的啥,既然事情已经了结,不用他们去衙门了,这就比啥都强。虽然还是有点儿眼红姜永林家里的那些银子,但是他们也不敢再得瑟了。 赵村长这时却道,“诸位都在这看热闹呢,那我还有句话要说。今天大家伙也都看见了永林家的这点儿家底儿。我老头子把话说明白了,咱们都知道牛家和永林他们的矛盾。要是永林家里头以后要是出了事情,丢了什么或者少了什么,那就是牛家人干的。到时候,我们可是要直接就去衙门报案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转变 云雪在人群后面偷笑,赵村长这一招可是够狠的。含玉家里孩子小,姜永林也不能成日的在家里,他们家的这些银子,的确是太能招惹祸事了。尤其是看着牛家那四兄弟的样子,怕是真的不死心,还不知道要弄出什么幺蛾子呢。这明着抢不行,暗地里偷,那可是防不胜防的。 如今赵村长这么一说,只要含玉家出事,那就是牛家人干的。这么一来,牛家的人,就是有什么想法,也不敢动手了。至于村子里别的人,或许也会有心思,这个就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牛家四个小子脸色灰白,这一回,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们也没脸再在十六道沟待着了。于是,一家人灰溜溜的全都跑了。 李家老爷子,把刚刚从牛家那里得来的银子给了永林,“这个你们两口子拿着吧,永林伤的不轻,赶紧去看看。我看着,家里应该养条狗,等着我让铁柱淘登了送过来。家里养着狗,那些混账也就没那么容易得手的。”? 永林自然是不敢接这银子,连忙推拒了。“爷爷,今天要不是您老带着人过来,我们家的日子就没法过了。孙女婿谢谢爷爷,这银子我们就不要了,留着给爷爷买点儿好吃的吧。至于养狗,原本家里粮食不够,没敢养,现在看看,还真是得养一条了。”? 李老爷子把银子硬塞给了永林,“行了,不用跟老头子我客气,都是一家人,你们只要过得好就行。算了,今天这一出闹得,我脑袋都跟着疼了。老了,身子骨不好,不能生气上火的。俺们走了,你和含玉好好过日子吧。”? 永林又把这些银钱给了铁柱,“哥,今天村子里这么些人过来帮忙,这都是人情。回去之后,哥用这些钱,置办点酒菜,请大家伙一起吃一顿,也算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了。”永林低声的说道。 铁柱一想也对,今天要是没有这些人,根本就镇不住姜家和牛家的人,说不定他们还得被这边的人打的挺惨呢。这个人情的确是不小,是该好好谢谢人家。“那行,我帮你办这事儿,要是剩下了,我再给你拿回来,不够哥哥帮你添上。”? 众人就这么从含玉家出来,然后回村子去了。云雪自然是跟大家一起走了,临走之前,还嘱咐含玉,把家里那些银子藏起来。实在不行就埋在地下,省得被人惦记了。 大家伙回到了村子,李爷爷谢过了这些过来帮忙的人,直说等着哪天请大家伙喝酒。众人也没有反对,嘻嘻哈哈的答应着,这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大家伙都赶紧回家吃饭去。云雪自然是和董老也回家去了。 “师父,今天好像没用上您老人家啊?”云雪故意的说道。 “那还不好?这说明王村长还是个讲理的人,以后有啥事,他能公正的处理。这样比你师父拿着恩情要挟人家强多了。”老爷子倒是没啥感觉,只要事情能够圆满解决就行。 “丫头,你今天看明白没有?这女人啊,就得有个硬气的娘家。你瞧含玉,在婆家被人欺负了,娘家人直接就过去给出气去,多好。亲人嘛,就是这样,不管有理没理,都得帮着自己人。别说今天是含玉占理,就是含玉不占理,咱们也得过去帮着,要不然咋就叫亲人了呢?那种说着帮理不帮亲的,都是屁话,你师父我还没见过呢。”董老借机会,开始教育起云雪来了。 “所以呢,云震说是要从军,要去拼一个前程,你师父我啊,是完全赞成的。不为了别的,就为了你们姐妹三个,云震他们,也该有点出息,将来才能给你们撑腰。谁敢说你们几个将来嫁的就都是好的?你也没到人家家里过上一阵子,你就知道他家真的好?” “就说这姜家吧,当初结亲的时候,李家也没少去打听吧?那又怎么样?外人根本就看不透别人家到底如何,只能自己经历了才明白。”董老摇头叹道,“这女人不容易啊,要是找不到个好婆家,那就更难了。你们姐妹几个,如今你大概是跑不了要跟着沈鸿骏了,云霓还不知道要嫁到哪去,云霞就更是不用说了。以后给她们两个说亲事,你可千万要睁大了眼睛好好看看。那种家里太复杂的,咱们一律都不要,明白不?”董老一路絮絮叨叨的说着。 云雪心里暖暖的,这老爷子,是担心她们这些女孩了。“师父,你还说不让找那种家里太复杂的,那恐怕徒儿第一个就不行。沈家家大业大的,还不知道有多复杂呢。”云雪故意这么说道。 董老哈哈大笑,“你这个鬼丫头,在这等着你师父我呢。你的能耐师父还能不知道么?你吃不了亏的,师父不害怕。” 师徒两个有说有笑的回到了家,云霓早就把饭给做好了,就等着他们回来吃饭呢。一家人赶紧吃饭,吃完之后,这才说起了含玉家里的事情。 “姐,这咋什么样的人家都有啊?家里四个儿子,竟然还能过到那种程度去,正是太厉害了。再者,这些人没长脑子啊?竟然就这么去含玉姐家里抢东西,这也太猖狂了吧?”云霆觉得很是不可思议。他们家都没有长辈管呢,一样也过得不错。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家,成天就指着别人过日子啊? “那准是姜家老两口发话了的,要不是他们当老的偏心,一个劲儿的惯着大儿媳妇,大儿媳妇能那么得瑟么?她心里明白,出了事还有两个老的帮忙顶着,才敢这么无法无天的闹腾。只要到时候老两口说,这是我让做的,你们是我的儿子,你们的东西也是我的,姜永林还能有啥话可以说?只能吃哑巴亏了。只是你们俩赶巧了,看着不对就往回跑着报信,李家人去的快,所以今天这事儿才没成的。”云霓一边将盘子碗摞起来,一边说道。 “云霓说的对,这件事要是没有姜家老两口在里面搀和,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的。这也是奇怪了,一般的人家都疼小儿子,这姜家,反倒是比较疼大儿子。”云雪摇摇头,这世间,各种奇怪的事情都有,真是长见识了。 众人收拾好,闲着没事,云霆几个就去西屋看书了,董老也听云霓背了一段儿医书,又考了一些东西,云霓回答的倒是挺流利,看样子真的是用心学了。云雪手里拿了一件天福的破衣服,在那补着补丁,听到云霓和董老的对话,心里也是很高兴。有董老这样一个名师,云霓将来,应该会成为一个医术不错的医者。至于要不要正经的行医,这个就是云霓自己的志向了。但是有这样的本事傍身,对于云霓来说,是一件好事。 董老考了云霓一阵子之后,很是满意的笑着回屋休息去了。云霓这个丫头,的确是学医的苗子,颇有灵性,以后说不定会比自己还强呢。董老心里美滋滋的躺下睡觉了。 东屋里,云霞已经睡着了,云雪补好衣服之后,跟云霓两个趴在了被窝里,闲唠嗑儿。“这女子嫁人啊,还真是都赶上重新投胎了,想一想都觉得吓人。当时李家和姜家结亲的时候,谁能想到会有这些事情呢?结果现在闹得,真是不知道该说啥了。” 云雪感慨道,“我可是明白了一件事,要是哪家有媳妇是从亲戚家里娶来的,这样的人家,千万不能嫁。婆婆偏心的太厉害了,简直就能折腾死人,何苦来找这个罪受去?” 云霓捂着嘴笑,“大姐,沈三哥家里,你没问问他,有没有这样的?” “他家那是继母,本来就是偏的。”云雪一想到这个,就心疼起沈鸿骏来。“也不知道他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我只要一想到,他从小就没了母亲,跟着爷爷奶奶长大,还得看着继母的脸色,我就觉得心里堵得慌。咱们家好歹不用看哪个的脸色,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像他们那样的,一大家子都在一起,低头不见抬头见,真是看了就闹心。” “姐,那你还敢嫁给沈三哥么?”云霓试探的问道。 云雪挑眉,“为啥不敢?那府里爱怎么样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他们不惹到我就罢了,惹到我,你当我是好欺负的?不过,要是人家玩儿阴的,估计我还真不是对手。等着以后,我得让致远帮我找一个精通这些事情的老妈子,好好指点我一下。” 云雪原本真的是挺讨厌这些的,恨不得离开沈鸿骏算了,因为太麻烦。可是自从知道沈鸿骏的身世之后,她就心疼起沈鸿骏来了。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她啥都不怕,不管将来面对什么,她都要陪着沈鸿骏,一起去面对。 “大姐,你真的变了,前阵子,你虽然嘴上不说,可是我们都能感觉到你心里很彷徨。现在的你,又恢复到以前了,这样才是我们熟悉的大姐呢。”云霓有些感慨的说道。 第二百八十章 醒悟 含玉在事情过去之后,带着孩子回村子里住了两天,姜永林也跟着过来了,并且在李家请了那天过去帮忙的人吃了顿饭。含玉见到了云雪,就悄悄地跟云雪说,她把银子藏起来了。 云雪撇撇嘴,心道你就是再藏,还能藏到哪里去?你绝对没有天福的本事,能把银子藏在坟地里。再说别人早就知道你家有银子了,以后还是麻烦,总会有人惦记的。 不过云雪倒是没明面说,只是嘱咐含玉要当心,“我看你倒是不如买下一些地,这样,家里多了些家产,也能把那些银子变成了偷不走的东西。再者,你们家也没有牛,买上一头就是了,到时候种地也轻快一些。别的你再看看,总之多置办一些过日子的东西,你把银子全都攥在手里,只能招祸。” 含玉却是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云雪,“哎呀,你要是不说,我还真是想不到呢。可不就是么?买了地,这些人总不能把地给掰一块去。云雪,谢谢你,还是你有脑子。”这个时候的人,一般有了钱就是握在手里不放,很少有人想着置办点产业什么的。 云雪摇头,其实她自己也是手里攥了银子,没地方花去。她想买些地,但是却遇不上合适的,家里的银子,就这么一直藏着。“含玉姐,要是你家附近有荒地,也可以买上一些。你看我家,荒地里种了地瓜、土豆、黄豆啥的。虽说是比正经的粮食差点儿,但是不容易丢,而且掺着吃,其实也挺顶用的。” “行,我回去就跟孩子他爹商量一下。正好快开春了,要是有合适的买下来,收拾一下,就能种了。到了秋天,多少的也能填补一下,再者就是人不吃,留着养猪养鸡什么的也好啊。”含玉觉得,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含玉怎么跟姜永林去商量倒是不清楚,但是两口子在李家住了两天,就回去了。后来听李奶奶说,这两口子买了五亩好地,又买了十来亩的荒地,还真是听云雪的话去做了。 且说这过了二月二之后,天气渐渐地开始回暖,但是村子里也经常能够看见有来乞讨的人。这些人有的真的是年纪很大了,看上去挺可怜的,但是也有一些,根本就岁数并不是很大,倒像是出来跟着混的。 刚开始的几天,云雪见了那些岁数大的,还会给一点吃的东西。可是她却发现,那些人第二天还来,而且认准了云雪家里,就在韩家的门口蹲着不走。云雪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无意中惹了麻烦。后来还是天福等人出来,把这些人给赶走了。 “大姐,他们这些人里头,有的也不是家里一点吃的都没有,他们就是故意的。你以后可别随意给人家东西吃了,如今这些人,不值得你同情的。”天福劝道。 云雪叹了口气,她一直以为,这个年月里的人都很实在,没有人会舍下脸皮不要,非得跑出来乞讨。结果,还真就是有人刷新了自己的观念。“哎,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了。”这件事给她了一个教训,就是不能随意的同情别人,一个弄不好,就会被人家赖上的。 “其实吧,咱们附近的这些村子,真正吃不上饭的,并不多。大姐你得这么想啊,即便是去年大家的玉米丢了,可是朝廷也免税了啊,所以比起往年来,会差一些,但是并不会很多。”云霓坐在炕上,手里拿着鞋底子,一针一针的纳着。虽然看见大姐这种沮丧的样子她也不忍心,但是有的事情,她必须得说,因为大姐被同情心给迷住了眼睛。 “真正过不下去的很少,就是那些家里没劳力,或者是家里没有地的,要不就是去年全都种了玉米的。今年的粮价太高,他们才会没法过日子。其余的人家,勒紧了裤腰带,还是能混的过去的。像最近这些来乞讨的,我感觉他们根本就不是过不下去了,就是纯粹出来找便宜而已。”云霓很是无情的说出了事实。 “大姐,你不是看不清,你就是觉得,咱们家里还有吃的,所以你看不得别人挨饿。但是你也得想一想,要是这些人动了别的念头,万一哪天他们动手抢粮食,那咱们家以后该怎么办?不是咱们几个会点功夫,就能解决所有的人,万一人多了,咱们一样也应付不来的。”天福也在一边这么说着。 他们都清楚,其实他们的大姐是一个同情心很容易泛滥的人,要不然就不会救回来天福,也不会救锦绣了。但是如今的情形并不一样了,他们不能再让大姐这么总是同情别人,这样早晚都会惹来麻烦的。相信经过这几天的事情,大姐心里应该能明白了。 云雪点头,“我知道了,是我想的太简单。这几年,咱们家能够到如今的地步,一直都和别人的帮助分不开。钱大叔、师父、钟奶奶,还有村子里不少人以及山上的木把,他们都帮了我很多。所以现在我觉得我有点能力帮助别人了,就应该伸把手。唉,是我想的不够周全。” “丫头,你应该知道,大家伙帮你,那是因为你没有存了骗人的心思。你待人以诚,又自立自强,这才是我们想要伸手帮你的原因。你和外头那些故意出来乞讨的人不同,他们一个个的不想着好好过日子,只想着不劳而获。或许有人第一次会帮助他们,但是之后,发现了他们的真面目之后,大家是不会再伸手帮忙的。”董老从外面进来,一脸严肃的说道。 “这世间不会有平白无故的好,人和人之间也是一样。大家伙帮你,大多数都是看着你父亲的面子上。但是你们几个孩子,认真肯干,又懂得感恩。对于那些帮助过你们的人,你们心里都会牢牢记住,一旦有机会就会回报。这样长久的相处下来,大家只会更加的喜欢你们,从而有意无意的,只要你们有事情,别人就会帮忙。明白么?” 董老的话,犹如醍醐灌顶一般,让云雪清醒了过来。“师父,我懂了。” “懂了就好,我们也不是说不让你帮助别人,但是更多的时候,咱们还是得多想一想的。如今这个世道太乱,咱们能自保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是少惹麻烦为妙啊。”董老很是语重心长的说道。 经过了家里人的一番教育之后,云雪也长了记性,再看见那些上门要饭的,她也能硬下心肠来不管了。 韩家张罗着要盖房子的事情,在附近村子里都传遍了,大家伙背地里都在议论着,韩家啥时候就把日子过的这么好了呢?要知道,盖房子那可是大事了,要花不少银钱的。韩家这么不显山不露水的过日子,突然就说是要盖房子、给云震娶媳妇,简直让大家太惊讶了。 不过,也有的人说些别的。他们都知道,云霖别人家的孩子,当时云霖跟人家走的时候,那个情形大家也都看见了。后来云霖也总是派人往回送东西,众人也是知道的。于是,大家伙就都说,准是云霖的爹娘当时不知道留给韩家多少钱呢。想想也知道,白给他们养大了个孩子,哪里就能一点好处不给,白白的让人把孩子领走了? 还有的人也说,那个什么沈公子不是看好了云雪么?弄不好是沈公子送来的银子。云雪找到了那么个富贵公子,哪里还能少了她的银子花? 反正春耕还没开始,这些女人们闲着也是闲着,一天的没事干,拿着一双鞋底子,就能满哪的瞎逛悠。几个女人聚在一起,除了议论些家长里短的,还真是没啥别的事情好做。 “你们看见没?前几天还有人给韩家送了两大车的东西呢,我看着,好像都是吃的。多好啊,韩家准定是不缺粮食吃的。你瞧瞧他们家那几个小的,一个个水灵灵、胖乎乎的,半点也没有挨饿的模样。这得是多少家底儿,才能供得起这些个半大孩子吃啊?唉,人比人得死,咱们跟人韩家比起来,那可是差了太远了。”一个媳妇这么说着。 “唉,日子艰难啊。你说如今这个时候啊,咱们大家伙哪一家不是勒紧了裤腰带,能省就省的过日子?孩子一个个饿的眼睛都是绿的了,俺们家那小子,半夜饿的起来直哭。没办法啊,家里就那么点粮食,要是不俭省着点儿,哪里能对付到秋收啊?看着孩子那个样儿,心里头真是难受啊。”另外的媳妇就说起来了自家的孩子。 几个媳妇家里都差不离,各自叹了口气。“要是咱们家有粮食,谁会舍得让孩子挨饿啊?” “你们啊,要是实在不行,就去韩家借点粮食呗。云雪那个丫头的性子,虽说是暴躁了点儿,但是一般你要是管她借点儿什么东西,还是挺痛快的。再说了,前几天我还看着她给那些要饭的东西吃来着。那些要饭的她都能帮着,邻里邻居的,张嘴借点儿,她也不能说啥吧?”说话的,正是崔二的媳妇。 第二百八十一章 借粮 “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自己家又不是真的过不下去了,谁好意思没脸没皮的跑出去借粮食啊?反正我可是丢不起那个人。你别看平日里要几块咸菜,要碗酱的,这个正常。可是这个时候跑去借粮食,那纯粹是难为人了。俺家还没到吃不上的时候,再说过一阵子,地里的野菜就出来了,到时候咋地也能糊弄饱了肚子。”一个小媳妇这么说着。 “大林媳妇,你当然能这么说话了?你们家那日子,跟我们能一样么?二林放排死了,家里攒下了那老些家底儿呢,就剩下那么个小寡妇,连个孩子都没有,那些早晚不都是你们的?你家现在就两个孩子,还都小呢,也吃不上多少,自然是有吃的。谁敢跟你比啊?不过啊,你可得好好地看住了你家那个弟媳妇,别哪天她卷着家里的东西跑了。”崔二的媳妇说话就尖酸了起来。 那个叫大林媳妇的一听这个,脸上就难看的不得了。“你说啥呢?俺家弟媳妇可是好好地在家里待着呢。那么好的一个人,你就这么说她,你是欠收拾了吧?” 剩下的几个人,赶紧上前劝说着。大林媳妇瞪了一眼崔二媳妇,然后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扭身走了。 村子里怎么议论的,云雪姐妹并不知情,她们两个在家里做针线呢。云震要成亲,一般的针线都是女方预备,但是男方也会多少的给准备一些。云霓和云雪闲着没事就做上几针,省得忙起来就没时间了。 “大姐,二哥过一阵子能回来吧?他可是还要去安东呢。”云霓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绣枕头呢。 “能,咱们那时都说好了的,应该没什么变数。二月二十左右,云震就能回来的。”云雪手里也拿着针线呢。 “大姐,去安东的人都有谁啊?” “师父,大姑,大姑父,我,云震。也就这几个了,按理说我都不应该去的,可是不去不行啊。怎么了,你想去?”云雪回头问道。 “不是,我就是问问。我可不喜欢出门,去州城那一回,我回来都歇了好几天呢。”云霓手上不停,却是笑了。她性子沉静,不喜欢四处走动,总觉得出门太遭罪了。“那我提前给你们预备干粮什么的吧,省的路上你们饿了再没地方吃东西。” “行,预备点也好,路上的确是不方便。”云雪点头同意了。 两姐妹正说话间,外面进来了一个女人,“云雪,在家呢。” 云雪姐妹抬头,只见是村子里的刘家的媳妇,也就是桂花的娘。“婶子,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快上炕坐。” “不上炕了,就在这就行。婶子过来吧,是有点事情想要求你帮忙的。”桂花娘摆摆手,只是坐到了炕沿上。“云雪,婶子想来借点粮食,你看成么?如今家里的粮真的不多了,我这也是没办法,就想着出来借点儿。” “去年江对面闹的乱哄哄的,咱们这家家户户的粮食都丢了不少。俺家也是一样,十几亩地的玉米,一点都没剩下。你也知道,俺们家桂花虽然嫁出去了,还有长林跟桂英桂莲三个呢,都是正能吃的时候。家里没多少粮食了,俺就想着出来借一点儿,等着上秋收了粮食再还上。云雪,你看成不成?”桂花娘看着云雪。 云雪沉吟了片刻才道,“婶子,不是我小气,我们家如今也是没有多少吃的了。前阵子请人帮工,都没能做啥好吃的,那饼子里头都掺了地瓜和豆面。如今我们吃的,也都是上秋晒出来的地瓜丝,婶子不信,可以去厨房看看。” 韩家从州城回来后,就开始用地瓜丝掺在高粱米里面做饭,要不然就是地瓜粉和豆面掺在高粱面里做饼子。家里家里粮食其实还够到秋天的,其余的各类吃食也还有,但是这过日子总得有点算计。如今这个时节,粮价已经高到让人接受不了的地步了,此时不省着点,万一到时候粮食不够了,可就得花大价钱去买了。大家商量之后,一致同意掺着地瓜丝和干菜等东西吃。过日子能省就省,从现在到秋收,还有半年呢,若是不俭省着点儿,到时候可是没地方哭去。 如果是前几天,云雪说不定真的是人家来借粮食,她真的就能往外借。可是经过前几天的事情,她现在也能多想一想了。刘家有三十来亩地呢,就算是丢了十几亩,剩下的足够他们一家人吃了。再者去年是桂花出门子,又不是娶媳妇,别说不用花费多少了,听说从王家那边还要了不少的聘礼呢。桂花出门子的时候,大家伙可是都看到了,根本就没陪送多少东西。 这样一想,刘家的日子还不至于过不下去的,为啥会跑到韩家来借粮食呢?云雪想不通这里面的门道儿,但是却不想把自家的粮食借出去。原本两家也没什么太大的交情,桂花出门子云雪也随礼了,并不欠刘家什么。 桂花娘满心以为云雪能够借给她粮食的,却没想到云雪来了这么一套,脸上立时就不好看了。“云雪啊,如今你们家可是过好了,可是也不能忘了乡里乡亲吧?俺们不过是一时艰难了点儿,也不是一辈子翻不过来身了,你借我们一点粮食,秋上就还。乡里乡亲的,你这么做不地道吧?” “婶子这话是怎么说的?如今哪家的日子不艰难?我们家的粮食也不是大风吹来的,那也是实打实用钱往回买。婶子家里也不是过不下去,没粮食大不了就去买一些呗。”云霓听不下去了,停下手里的活说道。 “你看你这话说的,谁不知道啊,你们家云霖可是在京城呢。年前送了那老些好东西来,光是粮食就一大车呢。前几天,不是还有人往你家送粮食的么?再说了,你们都能把吃的白给那些要饭的,咋就不能借给俺点儿啊?俺借了粮食,到秋天就还,又不是要了你的命去,至于这么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么?”桂花娘一听云霓的话,脸上就变了样儿,说话也尖酸了起来。 云雪皱眉,今天这叫个什么事儿啊?自家有粮食难道还成了过错了么?难怪之前师父还有云霓他们都说自己,原来还真有这样的人啊。云雪搞不懂,桂花娘以前看着还行,如今怎么会这么说?但是粮食她是不会往外借的。韩家跟刘家的关系原本也不是有多好,为啥非要借给她? “婶子既是这么说,那就请到别人家去看看吧,我们家可是没有粮食往外借的。”云雪冷下脸说道。 桂花娘满心以为不会空手走的,平日里云雪对人都是十分的大方,她想着自己开了口,云雪怎么也能给几分面子。却是没想到,在这碰了钉子。气得她站起来就往外走,“冲着你借东西,那也是瞧得起你,到底是没爹没娘的孩子,半点规矩都没有。”她口中嘟嘟囔囔的走了。 云霓气得不行,就要下地去追上人问个清楚,还是云雪拦住了。“云霓,不用理她,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呢。” “大姐,她这是什么意思,看着咱们好拿捏不成?咱们是没爹没娘,可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真是气死我了。”云霓气的脸都红了。 云雪坐在那里,沉思了一会儿,才道,“也是我前阵子做事没思虑周全,真以为自己有那个能耐去帮别人呢,结果咱们在人家的眼里,倒是成了冤大头了。这个教训我是记住了,以后做事,尽量多想想,不能这么心血来潮的。” “今年这年前年后的,咱们家闹的动静也的确太大,再加上给云震盖房子的事情,咱们家太出眼了。若是旁人家里,有长辈在,日子过得再好,也未必会有人惦记,但是咱们不行,咱们家都是一群孩子。若是有那个心眼坏的,还不定怎么抹黑咱们呢。”云雪这时总算想明白了。 云雪想起来之前那些关于自己的谣言,不也是那些人看见自家日子好了,跟着眼红么?和今天这个事情看上去,倒也是异曲同工,都是一些人见不得别人好罢了。 “嗯,以后咱们做事,还是尽量谨慎一些好了。眼下还没到真正挨饿的时候,若是真到了饿死人的地步,咱们家有粮食,恐怕也是祸根的。”云霓也是无奈的摇头,在一些居心叵测的人眼中,他们这些没爹没娘的孩子,是最好欺负的。 “这都什么世道啊?咱们辛辛苦苦的干活,堂堂正正的过日子,为啥还要害怕他们?小心谨慎,咱们应该怎么小心?如今在那些人的眼里,咱们家那就是一块肥肉了。”云雪心里还是不得劲儿。 以前云雪就是这么想的,她凭着一双手挣钱过日子,为啥怕别人说?可是今天的这件事,反而给她提了醒儿。在某些人的眼里,是根本不会管这些的,你家过好了,他就看着眼红,他就是要想方设法的占便宜,若是占不到,那就结了仇。 第二百八十二章 做被 “咱们家的粮食,要想办法都藏起来。除了地窖里放一些之外,最好剩下的能放到后面的山洞里去,那里比较安全。”后山的山洞十分隐蔽,并且里面弯弯曲曲的,还有好几处岔道,想来别人未必能够弄得清楚。粮食也只有藏在那里才最安全了。 “真要是那些个跟咱相处好的来借粮食,咱们咋地也得借,毕竟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云雪又说了句。 “那是,这个不用大姐说,我们都明白的。” 姐俩一边干活,一边聊天,渐渐地也就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离着玉婵出嫁的日子越来越近了,韩月娥忙忙碌碌的不得闲。玉婵的婚期太赶了,正好中间又过年,所以玉婵的嫁妆还有一些没做好,尤其是被褥,还没来得及做呢。没办法,韩月娥只好叫了云雪姐妹过去帮忙,还有村子里的几个相处不错的妇人,大家一起做被褥。 韩月娥打算给玉婵陪送四铺四盖,被面褥子面棉花等等早就买好了,大家就在韩家东西屋的大炕上开始做被。 钟家的大媳妇、美玉娘、倩茹娘几个都在吴家帮忙。再加上云雪、云霓、玉婵、玉姝等人,倒是干的也挺快。云雪她们还都是小姑娘,絮棉花的活干不好,于是就负责最后缝被里被面等。而那些年长的媳妇们,自然是干那些絮棉花、缝里面的纱布等有难度的活了。 “哎,你们听说没有,刘家的儿子,这阵子好像是惹出了什么祸事。桂花他娘,正愁得不知道怎么好了。”大家正干活呢,美玉娘忽然提起这个话头来。 “听说了,刘家的长林,成天不务正业,在镇上跟人喝酒打牌,还跟一个小寡妇不清不楚的。去年冬天,这小子一冬天都在那寡妇家里住着,听说是从家里偷出去了好多的粮食送给了那个寡妇。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那寡妇翻脸不认人,愣说是刘家的小子欺负了她,要告到官府去。这刘家没办法,又拿了好些的银子去堵那寡妇的嘴。就连家里的粮食,也都送了出去。”倩茹娘一听,就从旁边接口道。 “我听说可不是这么回事,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寡妇,就是个半掩门的。跟镇上好些地痞无赖都有一腿。她引逗了不知道多少个男人,在她家喝酒打牌的,然后就从人家那里抠银子。今年粮食贵,要是银子用光了,也可以用粮食。”美玉娘摇摇头,叹道。“再好的人家,遇上了这样的事情,那就等着败家吧。你说刘家的长林,干什么不好,怎么跟这些人扯到一块儿去了?” “这种事哪里说得清,还不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么?男人要是不犯贱,女人再怎么也贴不上。如今刘家连饭都吃不上了,桂花娘满哪的跟人家借粮食,可是如今这情形,家家户户的,谁肯往外借粮啊?”倩茹娘摇摇头,不由得叹气。 美玉娘他们在东屋忙活,云雪几个在西屋干活。虽说是隔着外间地,但是乡下女人,说话声音都大。再加上云雪的耳力比较好,所以倒是也听了大半。 云雪这时才明白刘家出了什么事,不由得摇头。自家的儿子不能好好管教着,成天的出去胡作,闹到最后,只能是全家跟着受罪了。 桂花她爹和大牛的父亲是堂兄弟,可是这两家的日子过得还真是天上地下。以往就是觉得桂花娘为人处事上面有点尖酸刻薄的样子,连带的桂花也是那样,没想到他们家的男孩也是这么不成器。 这件事闹出来,恐怕大牛爹那边也要跟着受挤兑了,毕竟是堂兄弟,总不好眼看着亲人挨饿的。云雪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如今世道艰难,以后怕是什么样的纷争都有了。 “我娘说了,这回我姐出门子,家里也不能摆太好的酒席了。年后粮食的价钱,比年前竟然翻了一番儿,也不知道这都是怎么了。”玉姝一边缝着被子,一边说道。“对了,云雪姐,你们家还要盖房子是么?哎呀,光是管饭也得花好些钱呢。” 云雪点点头,“谁也没想到啊,年后粮食还能涨价。如今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东西全都预备齐全了,总得把房子盖起来才行。走一步看一步吧,说不定过一阵子粮食价钱还能落下来呢。” 云雪心里明白,从此时往后,粮食的价钱只能越来越高,不会太低的。除非南方的新粮下来,或许会降下来一些。但是从南方运粮过来,路途遥远,本钱也很重,怕是一样不会太便宜的。 只是云震的亲事就在眼前摆着,家里的人口原本就多,除非把老爷子和几个男孩全都安排到东屋套间里,这样才能倒出地方来给云震成亲用。但是东屋套间,一直都是作为库房来使用的,里面放了不少的东西,若是给董老他们住,那些东西又没地方存放了。 再说盖房子的材料已经预备齐了,都在外面摆着呢,总不能就这么放着。反正家里的粮食还够用,还是硬着头皮把房子盖起来算了。 “我爹说了,等着种完了地,他要去南面看看,能不能贩一些粮食回来卖。”吴春生以前就是做这一行的,在南方也是有一些关系,去年也小打小闹的弄了机会。如今北方的粮价这么高,他就想着这回多贩回来一些粮食。就算是挣不到多少钱,至少能挣个自家人的吃喝。 “你还别说,如今要是弄个米粮铺子,说不定还真是能挣钱呢。”云霓一手拿着针,另一手拿了根红线,正在那穿针引线呢。“对了,我听说玉婵姐姐的夫家,就是镇上开米粮铺子的,对么?玉婵姐姐还真是好福气呢,倒是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玉婵在那边一听,脸上就红了。“小妮子,你这嘴倒是不饶人。再说我就把你的嘴给缝起来。”她手里也拿着针呢,朝着云霓的嘴上比了比。 大家伙嘻嘻哈哈的都笑了。 村子里的习俗,要是谁家请人帮忙给闺女做嫁妆的话,都是要请帮忙的人吃饭的。吴家也是在元宵节之后,就开始掺着菜做饼子什么的吃了。但是伺候帮忙的人,却必须得弄得好一点,于是韩月娥就在厨房里忙活着,焖上了米饭,又弄了几个菜。 “对不住啊,这个时候家里也没什么菜蔬了,所以今天没能弄多少菜。”吃饭的时候,韩月娥赶紧跟大家解释道。 “亲家,你家能弄出这些菜来就不错了,如今有的人家,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呢。”美玉娘连忙扯着韩月娥坐下吃饭。“咱们这都是相处的好的,谁也不能跟你挑这些。今年不能和往常年比,这样就是很好的了。” 众人都是这么说的,韩月娥的心里还能舒坦了一些。于是,一顿饭说说笑笑的吃完了。 “大姑,你晚上去我家舀些黄豆回来吧,回来用水泡了,生一些豆芽吃。如今这个时候,啥东西都缺,我看也就不用管那些了,等着摆酒席的时候,往上上个豆芽也行。”云雪在吃过了饭之后,偷偷的跟韩月娥说着。 黄豆芽不上大席,这是当地人流传的一句话。不过也得看是什么时候了,如今这个情形,谁还管那么些啊? 吴家去年在村子里买了十来亩地,但是并没有种太多的豆子,反而是玉米种的多。后来玉米被偷了大半,这粮食自然是不够吃的。吴春生是个有能耐的,年前在外面贩粮食,倒是也没缺了家里吃粮,但是这菜蔬也真的是没什么吃的了。 “云雪,你们这些孩子也不容易,大姑不能再扯累你们了。总有别的办法,大不了多花几个钱罢了,总归是玉婵就这么一回喜事,咬咬牙也就过去了。”韩月娥摇头。 云雪一听韩月娥这么说,也就没再说啥。等着晚上回家,就舀出来了不少的黄豆,用温水泡上了。今天初九了,等到十五,正好豆芽也就长得差不离了,直接拿到吴家去,省的他们再拒绝。 “云霓,要不然哪天咱们再做上一包豆腐吧。现在都是没东西吃的时候,有豆腐,就能做出好几样菜呢。”云雪说道。 “行啊,大姑一直都帮着咱们,咱们也没什么能帮上忙的,这个就是费点功夫,也不值什么。”云霓没什么意见。韩月娥自从回来村子里,对他们这些孩子也说得上是照顾有加了,要是有能帮得上的,云霓也愿意多帮一帮大姑家的。 这些事情,男孩子们是根本就不管的,他们只知道吃饱了就缠着董老给他们讲故事,或者教他们一些东西。所以云雪姐妹两个商量妥当了,就这么办。 玉婵陪嫁的被褥,众人用了两天多就给做起来了。剩下的东西玉婵都是自己做的,倒是也差不离了,韩月娥送走了帮忙的人,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哎呀,总算是又少了一份心思。” 第二百八十三章 玉婵出嫁(一) 时间过得挺快的,一晃也就到了二月十五。云雪和天福寅时初就起来了,两个人轮着推磨,用了一个多时辰,才算是把豆子全都推完了。然后烧火煮豆浆、点豆腐等等,一直忙到了辰时末才算完事。 云雪累得腰酸背疼的,使劲儿捶了捶后背。“云霓,你去大姑家里说一声。就说这边做好了豆腐,让玉祥哥他们过来拿走,还有豆芽呢,最好多来两个人。” 云霓把饭菜放到了桌子上,“大姐,天福,你们俩还是先吃饭吧。这都啥时候了,再不吃饭可就饿坏了。我这就去大姑那说一声。”云霓说着,就出门去了。 云雪和天福俩人狼吞虎咽的吃了早饭,这才觉得肚子里舒服了。 这时,吴春生就带着玉祥和玉祺过来了。在看到缸里白白胖胖的豆芽,还有厨房里两方盘的豆腐时,吴春生真的愣了。“云雪,你这让大姑父说点啥好?为了玉婵的事情,你们跟着忙前忙后的,到了这时候,又帮着做了这么些的吃食。大姑父谢谢你们了。” 吴春生真的是挺感动的,如今菜蔬难找,镇上和县里他都去了,也没能弄到多少菜回来。再加上如今的肉价钱也高,今天这酒席,还真是挺难为人的。不过,有了这些豆芽和豆腐,可就解决了大问题。 “行了,大姑父,你们还是赶紧把东西弄回去,跟请来的厨子商量商量,都做点什么菜吧。”云雪笑笑,跟天福一起帮忙把豆芽用筐子装上,跟玉祥他们一起,送到了吴家。 吴家请来的厨子一看,也是挺高兴的,“行,管它黄豆芽绿豆芽的,有东西就好。豆腐更是好东西,有了它。我就能做出好几样菜来,放心,保管让他们看不出是豆腐来。”一般喜事都是没有直接用豆腐的,但是厨子有的是办法,变着花样的做,豆腐也能做出肉的味道来。 吴家此时来来往往的已经有不少人了,有来帮忙的,也有来添妆的。虽然吴家在村子里的时间不长,但是这两口子为人不错,所以很多人都来凑个热闹。韩月娥也挺忙,各处的张罗着。 云雪回家换了件衣裳,然后领着云霓和云霞几个又重新过来,自然是要给玉婵添妆了。 玉婵今天打扮的很美,一身红色的衣裳,并不是嫁衣,只是寻常的样式。但是那红红的颜色,衬得玉婵满脸喜气,看起来就让人感觉不错。玉婵的头发也挽了起来,上面戴了一朵红色的绢花,还有一根银簪子,一看就是新嫁娘的装扮了。 云雪拿出来了两块大红的尺头,还有一对儿银镯子,送给了玉婵。“这是我们给你的添妆,可别嫌少啊。”云雪笑道。 玉婵一见,连忙推辞,“云雪姐,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能再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别胡说,帮忙是帮忙,添妆是添妆,这是两码事。女人这辈子,也就这么一回喜事,你就啥也不用想,安心收着就是了。只要你嫁过去过得好,我们大家也就高兴了。” 中午,一些跟吴家相处比较好的人家,也都陆陆续续的过来了。让人比较惊讶的是,韩家的老太太竟然领着李氏和玉桃她们一起来了。年前玉祥成亲的时候,老太太都愣是没来,也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抽了什么疯。 韩月娥也是挺惊讶的,但是亲娘过来,她总不好甩脸子。于是上前扶着老太太,大家一起进了屋。 云雪和云霓两个在厨房里帮忙呢,她们岁数小,腿脚灵活,干起活来也利索。厨房那边,不少人见了都夸这姐妹俩,“你瞧瞧这两个闺女,长得水水灵灵的,干活也是一把好手。谁家要是能娶回去,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云雪还行,脸皮厚点儿,听了也没啥感觉。云霓就不行,被众人这么一说,脸上就挂不住了,红了一大片。“婶子,你要是再这么说,我可走了啊。” “别,别,你还是在这吧,有你在,我还能少受点累呢。”美玉娘连忙拦着云霓,不让她走。 如今已经是二月了,再加上厨房里好几个锅灶都烧了火,这屋子里可是热得很。所以窗户全都敞开了,也好透透气。有人偶尔一抬头,正好看见了韩家老太太领着儿媳妇和孙女过来。“呦,这韩家的老祖宗,今天这是怎么了,哪阵风刮来的啊?”一个媳妇这么说着。 云雪抬头,只看见了那几个人的背影,韩家老太太领着人正往屋里走呢。云雪也是奇怪,这老太太今天又唱的哪一出?不是来搅局的吧? 众人这时又议论起老韩家的事情来,原来年前年后这一阵子,还真是有人来给玉桃姐妹俩提亲的。当然了,她们两个如今,好人家是不会上门了。提的人,不是死了老婆要续弦的,就是身子有缺陷,不好找媳妇的。韩仁两口子也不管是什么人,就是一口咬定了,聘礼少了不行。 如今人家都在高骊那头找媳妇,一百斤的粮食就能换回来一个漂漂亮亮的大姑娘,谁还愿意再出那么多的聘礼娶媳妇啊?更何况还是玉桃她们这样的破烂货,所以人家也就不再提了。如今看来,弄不好是韩仁他们有点着急了,所以才想着带玉桃俩人出来走动走动,说不定能有意外的收获。 屋子里,韩月娥将母亲扶到了炕上坐着,韩家老太太扯着玉婵的手,一个劲儿的夸赞着。“咱们玉婵一看就是有福的,你瞧瞧这个面相,就是个兴家旺夫的样子。玉婵啊,你明天就要出嫁了,姥姥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送给你,这根银钗,你就留着吧。” 玉婵头皮都有点发麻,关键是这老太太以前对她们可是没个好脸色的,今天忽然这么笑眯眯的,简直就让人心里发毛。“谢谢外祖母,外祖母的心意,玉婵心领了。这根钗还是外祖母拿着吧,您岁数大了,身边也得留些值钱的东西防老才是。”玉婵心道,我可不敢要您老人家的东西啊,这根银钗,我拿着怕扎手。 “瞧这孩子,多懂事啊。外祖母给的,你就收着,就是不戴,留着压箱底也好啊。”李氏在一旁,也是笑眯眯的。她说话间,拿出来了一块尺头,放到了玉婵的面前,“这是大舅母送的,你可别嫌弃啊。” 玉婵觉得别扭极了,却又不敢说什么,也只好收了下来。心里却暗暗想着,一定要记住这两样东西是个什么样子,等着晚上留给母亲,让母亲抽空给她们送回去。 “娘,我们在这闲着没事,就出去帮着干活了。”玉桃和玉梨在屋子里很是不自在,于是就想出去透透气。 “行,去帮着干点活也好,你们年轻,干活也麻利,是该去帮忙的。”老太太没等李氏开口,连忙说道。 玉桃和玉梨两个从屋子里出来,到了外头。她们两个看了看,也没什么能插上手的,正好那边借来了好些个盘子碗的还没人刷,于是姐俩就在井旁打了水刷碗。 “呃,问一下,这家是姓吴么?”大门口站了几个男人,朝着门里探头探脑的问道。 玉梨正在刷碗呢,袖子撸到了胳膊肘之上,露出了半截雪白粉嫩的手臂。此时一见几个男人站在那边,赶紧将袖子往下拽了拽。“这家是姓吴,你们是来喝喜酒的么,快请进来吧。”这个时候,吴家的人都在忙活着呢,正好没人在门口招呼着。 “不是,我们是来找韩云雪的,听说她在这边。”一个岁数小的男子挠挠头,黑乎乎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朝着玉梨傻笑道。 “那你们等一下,我去帮你们把云雪叫来。”玉梨连忙起身,朝着厨房跑去。刚刚她看见云雪在那边帮忙了。自从那次云雪出钱帮玉梨之后,玉梨对于云雪倒是满心的感激。后来偶尔的见面,玉梨的态度都很好,云雪也不愿意跟她一般见识,所以倒不像以前那样了。 玉梨的个子也不算矮,身形窈窕,过年这阵子,好歹养的身上见了些肉。大辫子在身后甩着,倒是也有几分的风情,直接就把门口的那个男子看直了眼。 不多时,云雪从厨房里出来,到了大门口。“呀,钱大叔,李大叔,亮子,大山,你们怎么来了?” “山场子散伙,我们是过来看看云震的,他还好么?”钱明远笑着问道。 “大叔,咱们去我家说话吧,这边太闹了,正好我还要跟你说云震定亲的事情呢。”云雪领着他们几个,一起回到了韩家。原来韩家的大门锁上了,想来董老又出门玩去了。云雪拿出钥匙,开了门,一行人进了屋。 钱明远先是掏出来了几锭银子,放到云雪的面前。“丫头,这是云震的工钱,云震年前在山上干了两个多月,这个工钱得给。” 云雪看了看,那是五两一锭的总共八个,正好四十两。“大叔,这太多了吧?云震才干了一半。” 第二百八十四章 玉婵出嫁(二) “云震在山上,干的是木把,不是半拉子。再加上还得给我们做饭,起早贪黑的,这些工钱并不多。”钱明远摇摇头。 “哎呀,云雪,你不知道,云震不在山上,锦绣也走了,我们吃的可差了。”王亮子在旁边叫起苦来。 云雪不禁莞尔,一群大男人都不会做饭,的确是够他们受的了。“既然是云震的工钱,那我就收着。对了,钱大叔,我们打算着二月二十八去你家提亲,那个时候,大叔应该在家吧?” 云雪找人查的日子,说是这天提亲,三十定亲,都是好日子。那个时候,估计钱明远还能在安东的。 “在,我的三月重新回山场子,二月里都在安东。行,那我回去就跟你婶子说说,到时候在家里等你们了。”钱明远很是高兴。 “云雪,你家大门口堆了那么些的东西,咋地?要盖房子啊?”李大有刚刚就注意到了,这时正好问了出来。 “嗯,云震成亲,总不能还跟我们挤在一起过日子。正好我家这东西厢房还都没盖呢。我想着等着化透了冻,就赶紧盖房子,留着给云震成亲用。”云雪笑着解释道。 李大有伸手拍了拍钱明远的肩膀,“老钱,你闺女有福啊,你看看,云雪他们多重视锦绣,为了成亲还专门给盖了房子。行,这门亲事不错。到时候我们可是要来喝喜酒的。” 钱明远更是高兴了,韩家这么看重锦绣,以后锦绣嫁过来,自然是不会受委屈的。自己一直都疼爱锦绣,看见她能嫁的这么好,更是高兴了。“云雪啊,大叔也就不说啥了,锦绣嫁过来,你教着她点儿,要是有啥做的不好的,该管就管。” “唉,云震都要说媳妇了,你说俺比他还大呢,连个媳妇的影儿都没看着。云雪,哥哥求你点事儿呗,你们村里有没有谁家的闺女还没出门子的?帮哥哥琢磨一个呗。”王亮子的赖皮劲儿又上来了,非得缠着云雪让她给帮忙找媳妇。 王亮子这个人一直都挺逗的,他不管对哪个女人,都态度非常好。平时也愿意跟人黏糊黏糊的,但是这个人没坏心,就是愿意往女人身边凑而已。不过,王亮子却从来都不找海台子,其实是一个挺洁身自好的男人。大家伙都清楚他这个脾气,有的时候会取笑他不中用,亮子也不生气。 “亮子,你就浑吧,云雪还是个没出嫁的大姑娘呢,你让她上哪给你说媳妇去?”赵山伸手拍了一下王亮子的头。 “亮子哥,如今不是都从对面往回说媳妇么?听说一百斤的粮食就能找个媳妇回来呢。你随便找个人,到那边就能带回来媳妇的。”云雪最是清楚王亮子的脾气,笑着说道。 “俺可不要对面的,俺家就剩下一个老娘,还是个看不见的。这要是俺出门放排,媳妇还不得偷偷的跑了?再说了,俺娘看不见,娶个媳妇再听不懂她说啥。平常俺在家还行,大不了比划两下能明白,等俺不在家了,你让俺娘咋跟她比划去?这个真是不行啊。”王亮子挠挠头,表示自己坚决不要对面的媳妇。 王亮子涎着脸笑嘻嘻的看着云雪,“那啥,刚刚俺看见那个去找你的姑娘就长得不错,她有婆家了没?要是没有,你就给俺说和说和呗。”王亮子今天是非要让云雪帮他找媳妇不可了。 云雪想了想,刚刚去找自己的,是玉梨啊。难道亮子看好了玉梨不成么?可是玉梨这情形,跟王亮子可能么?“亮子哥,你咋就看好了她呢?” 云雪心中犹豫,该怎么跟王亮子说玉梨的事情。 虽然王亮子的家里没有地,还有一个瞎了眼的老娘。但是王亮子十分能干,每年都是山场子水场子的干活挣钱,这一年怎么也能挣回来一百多两银子呢,家里人口又简单,其实想要养家糊口的也很容易。 只是一般的人家,都不敢把闺女嫁给木把,生怕万一哪一天男人在外面没有了,自家的闺女就守了寡。所以王亮子的亲事,也就这么一直耽误着。如今他也二十好几了,还是这么一个人单着,的确也不是个事儿。 可是玉梨,云雪还真就是没觉得玉梨能够配得上王亮子。但是这话该怎么跟王亮子说,可就是必须的琢磨琢磨了。有的话,根本就不是她一个女孩子能够说得出口的。 云雪正犹豫间,正好董老爷子从外头进来了。云雪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赶紧扯着董老到了一旁,把王亮子看上玉梨的事情说了。董老住在韩家的日子不短了,村子里面关于老韩家的一些事情,董老也都是略有耳闻。云雪这么一说,董老也就明白了。 于是,他就拽着王亮子到了院子,细细地跟王亮子说了。 “云雪,老爷子这是在干啥呢?”赵山看着院子里嘀嘀咕咕的一老一少,不解的问道。 “还能说啥?肯定是说亮子看上的那个女孩的事情呗。云雪刚才说不出口,就定然是有些缘故的,此刻怕是董老在劝亮子呢。”钱明远和李大有岁数大,很多事情一眼就看明白了。 不多时,王亮子跟在董老的身后进来了。 云雪感觉王亮子好像也没有不高兴,心下纳闷儿,但是也不好开口问什么了。“钱大叔,你们在这坐会儿,我去弄点饭菜来,中午就在这吃吧。” 钱明远摆摆手,“不了,我们也着急往回走呢,再说你不是还得回去帮忙么?就不在这了。二月二十八,我可是在家等着了啊。”说完,这些人就走了。 云雪跟着送到了大门口,等到他们走远了,这才转身回屋。“师父,你跟亮子都说啥了?我怎么看着他倒像是还没死心的样子呢?” 董老摇摇头道,“我都跟他说了,亮子只说他心里有数,别的就没说。” 云雪想了想,觉得这个也不是她能管的了的,于是也就没放在心上。“师父,我还得去那边帮忙呢,呆会儿你也过去喝酒吧。” “成,那呆会儿我也过去凑热闹。”老爷子笑呵呵的说道。如今他的日子过得可是逍遥的很,除了每天早晨教孩子们功夫之外,白天出门跟一群老头子说话聊天,下下棋、打打牌什么的。回到家来,孩子们一个个的围在身边,问这问那的,让老爷子觉得这样的生活都快赶上神仙了。 云雪从家里出来,又回到了吴家。这时,来添妆的人已经很多了,韩月娥看了看天色,决定开席。正好厨房那边也都把饭菜预备的差不离了,于是众人赶紧将饭菜端到了各个屋子,酒席开始。 嫁闺女终究是赶不上娶媳妇,吴家今天也不过是摆了七八桌的酒席而已。正房加上东厢房,地方足够了,自然是不用借别人家的地方。 酒菜摆上,韩月娥略带歉意的招呼大家吃饭。“实在是太简单了些,如今各样东西都难弄,大家伙多多包涵啊。” 众人都笑,“行了,这都啥时候了?能有吃的就不错,还想咋样?我看这就挺好,咱们在家里啊,还吃不上这么好的饭菜呢。来来,大家伙赶紧吃啊。” 其实办喜事图的就是个热闹,村子里一般的时候,随礼也不过是些鸡蛋、尺头等,很少有送钱的。尤其是今年,各家各户过得也艰难,很多人拿着十个鸡蛋来的,这也是一份心意。不管怎么样,这是表示主家在村子里为人不错,有人愿意来捧场。 虽然饭菜的确是差了些,不过大家依然吃的很高兴。一个个的都夸大厨的手艺好,明明是豆腐,吃着倒是跟肉差不多的味道了。 云雪送来的豆腐,被巧手的大厨做成了鱼和肉的模样,味道调的极好,若不是那鱼没有刺,很多人都以为是真的鱼了。另外还炸了豆腐丸子和豆腐泡,也都用汤烩了,吃起来鲜香可口。 云雪姐妹和宝珠、明珠还有春芳、美玉、倩茹等人坐在一桌。云雪看了看春芳,觉得她气色还行,就是略微的皱着眉头,像是有什么烦心事似的。 春芳嫁到刘家,也有快俩月了。大牛十分的疼爱春芳,对她可以说是呵护备至了。春芳如今也放开了那些无谓的心事,一心一意的跟大牛过日子。小两口好的跟蜜里调油似的,村里人见了就夸,今天春芳这个样子,倒是让人有些费解了。 “嫂子,你今天这是咋了?大牛哥欺负你了?”美玉在一旁忍不住问道。 春芳叹口气,“没有,大牛一直对我都挺好的。就是这两天堂叔家里闹腾着,搅得我们家也不安宁。” 春芳说的堂叔,自然就是桂花她爹了。 春芳这么一说,大家伙自然就明白了,定然是桂花的爹娘跑去找大牛爹了。 桂花的爹娘最近在村子里可是没少走动,村子里但凡过的差不多的人家,他们都去了。就是为了借出些粮食来,好给儿子填窟窿。养了这么样的一个儿子,也是够他们闹心的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玉婵出嫁(三) “都是一家子的亲戚,要是不帮着吧,看着他们挨饿,心里不是滋味。这要是帮吧,我这心里还真是不甘心。你说我要是这一回帮了忙,下回她是不是还能上我家来啊?有那么一个败家的儿子,你就是家里有金山银山,也早晚有败光的一天。这让人怎么帮?”那头大牛的母亲也在跟村子里的媳妇们抱怨着。 “也是,沾上了赌和嫖,有多少家底儿也不够祸害的。真是不知道桂花他娘咋想的?还真就满哪的借粮食。就是把儿子弄回来,不还是得往里搭么?要我说啊,除非想明白了儿子回来咋办,要不然,还不如就在外面让他受罪算了。”倩茹的婶子在一旁接着道。 “唉,都是当娘的,谁舍得儿子在外面受苦啊?你也不是不知道,桂花他娘就那么一个儿子,看的跟眼珠子似的,半点委屈都不让受。要我说啊,也就是惯的,她要是像咱们这么管孩子,能有今天么?”美玉娘也插了一句。 正说话间,刘家的大牛从外面进来了,来找母亲。“娘,俺堂婶子又来咱家了,哭的眼泪哗啦哗啦的,说是你要是再不借粮食,他们就活不下去了。”一般坐席也不是全家人都来,大牛爹今天领着婆娘和儿媳妇一起来了,就留下大牛在家看家顺道收拾一下农具。眼看着地里就快要干活了,先收拾一下,到用的时候就省心。 大牛娘一听这个,饭也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站起来就要跟儿子一起回家。“等等,去把你爹和你媳妇叫着,咱们一块儿回家。”摊上这样的亲戚,她也是啥办法都没有。 还没等大牛去东厢房找春芳呢,美玉就从外面进来了。“刘婶子,你赶紧过去看看,春芳晕过去了。” 这下子,大家伙可就慌了神,赶紧去东厢房看看。春芳之前病了很久,身子不太好,嫁到刘家之后,刘家人可是小心翼翼的给养着,就怕有什么病根儿,没想到今天却晕了。 大牛几步就来到了东厢,只见自己的媳妇躺在炕上,已经醒了,旁边云霓正在诊脉。 “春芳,你怎么了?”大牛着急的问道。 云霓摆摆手,“大牛哥,你小点声。让我仔细给嫂子看看。” 大牛和他娘俩人就不吱声了,静静地等着云霓诊脉。 云霓趴在春芳的耳边轻声问了些什么,然后春芳就红着脸点点头。云霓这才松了一口气,朝着大牛娘俩笑道,“刘婶子,大牛哥,恭喜你们,嫂子这是有喜了。” 一句话出口,大牛娘这脸上可就乐开了花,她几步上前,扯住了春芳的手,“哎呀,你这个孩子,身上不舒坦咋也不说话呢?快点,咱们赶紧回家。你有了身子,不好在这,万一冲了红煞就不好了。”大牛娘扶着春芳起来,然后扭头喊儿子。 “傻儿子,你在那干啥呢,还不快点把你媳妇背回去?” 大牛还在那发愣呢,这时才回过神来,“娘,云霓刚刚说啥?我媳妇有喜了是么?我要当爹了?”这小子咧着嘴,乐得不行。 “是,你是要当爹了,傻儿子,你倒是赶紧把你媳妇背回家啊?这边是喜事,你媳妇不能在这边呆着的,对两头都不好。”大牛娘伸手拍了一下儿子的肩膀,哭笑不得的看着儿子傻呵呵的样子。心里却也暗暗庆幸,多亏吴家这边不是娶媳妇的喜酒。要不然更容易冲了红煞,对自家儿媳妇不好,对人家的新媳妇也不好的。 大牛赶紧蹲下,背起了春芳,屁颠屁颠的往家里走了。 大牛娘找到了丈夫,也跟着回家去了。 众人知道了这个好消息,也都替大牛高兴,“好啊,老刘家这是喜事连连啊。”大家再次坐下来喝酒说笑。 “是啊,明天咱们就去找大牛他爹喝酒去,都要当爷爷了,咋地也得请咱们喝酒吧。” 关于当初云雪和春芳两个,跟孙正松的事情,村子里的人差不多都知道的。这时有的人想起来,不禁感慨道,“这人和人啊,就是一个缘分。当初孙家那小子要娶云雪,他娘偏偏给他定了春芳,两下闹得那么厉害,孙家的婆娘撞了墙,春芳跳了江。最后怎么样?孙家的儿子跑了,春芳跟了大牛,小两口甜甜蜜蜜的,如今又有了孩子,越过越好。云雪这边呢,也有沈公子那么好的人等着,唯独孙家,闹到最后,啥都没捞着。这就是命啊。”李爷爷一边喝酒,一边说道。 “就是啊,这就是命,该是你的,早晚是你的,不是你的,争也没有用。”别的老爷子也附和着。 众人在吴家吃过了酒席,然后该走的就走了。剩下几个媳妇,帮着收拾了一下桌子还有盘子碗的。云雪打发弟弟们先回去,她们姐妹两个则是留在了吴家,帮着预备明天的吃食。都说是迎亲的饺子送行的面,明天新郎家里来迎亲,这边是要预备饺子的。 这个时候包饺子,真的是挺难为人,肉还好说,吴春生倒是买回来了,但是菜却难弄。吴家没有地窖,白菜萝卜的,也早就吃完了。家里倒是有酸菜,可是搁酸菜包饺子伺候迎亲的人,又显得不是那么正式。 “大姑,你别愁,我回去给你取点儿白菜回来吧,我家有地窖,里面还存了几棵白菜。”云雪一见韩月娥那个为难的样子,连忙起身回家去了。 韩家的地窖里头,还能有七八棵白菜,外面的白菜帮也有点烂了,但是总比没有强的。萝卜也还有几个,只是萝卜顶儿都开始冒小芽儿,弄不好里面已经糠了。这个时节,能存放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很难得了。 云雪用篮子装了五棵白菜,又拿了三个萝卜,然后回到了吴家。“大姑,白菜有点要烂,把外面的菜帮子扒掉吧。萝卜也不知道什么样儿了,用擦板儿擦出来看看能不能行。” “行,将就着吧,现在还能有这些菜就挺不错的了。”韩月娥高兴的说道。“这也就是你家,秋天种的菜多,你又会过日子,啥都能划拉着吃,才剩下这些白菜萝卜,你大姑父跑到县城里,都没能买回来菜呢。” 云雪笑笑,“瞧大姑快把我夸成一朵花了,我哪儿会过日子啊,怕是最没算计的就是我了。不过是秋天腌的咸菜多,他们也都爱吃,所以才把这些菜剩下了而已。”云雪嘴上说着,手可是没闲着,用菜刀把白菜根子削掉,然后把外面烂掉的菜帮子扒下来。 玉姝和云霓则是去洗萝卜,然后用擦板儿擦成了丝儿。萝卜里面多少有点糠了,发白。但是用开水烫过包饺子,倒是还能用的。 韩月娥也没闲着,在那叮叮当当的剁肉。明天迎亲的人还有这边送亲的,都得吃饺子呢,少了可是不行。吴春生单独预备了五斤肉,就是为了包饺子用的。这个时候也没有绞馅儿的,全都是用菜刀剁。韩月娥脾气急,干活也快,没用上两刻钟,就把肉馅剁出来了。 云雪把白菜扒好,用水洗了两遍,放到一边控水。其实这个时候的白菜,里面的菜心已经开始萌发了,但是还能吃。 那边萝卜丝用开水烫了,然后攥干,云雪拿了菜刀,开始剁馅子。 于氏在屋里和面呢,李氏那样的人,你让她吃比较在行,让她动手,她跑的比谁都快当。韩家老太太自然是不用说的,更不可能在这边了。倒是玉桃和玉梨,留在这边帮着忙前忙后的。韩月娥对于这两个侄女,说不上有多喜欢,但是总有几分同情,所以还算是面上能过得去。 等到馅子调好,面也醒的差不离了,大家伙开始动手包饺子。 而自从于氏小月子,云雪托韩月娥带东西过去看她,于氏对云雪姐妹两个,也热情了不少。玉梨姐妹两个更是不用说,如今对云雪姐妹更是感恩戴德。今天都是冲着韩月娥的面子过来帮忙,所以大家伙之间,还算是挺平和的。 韩月娥一边包饺子,心里也想着,如果家里没发生那么些事情的话,韩家人能不能如同现在这个样子相处。但是结论依旧,只要她那个娘还是那个脾气,就根本不可能有那么一天的。目前这个样子,也就算是挺难得了,所以韩月娥并没有说任何扫兴的话。 大家伙包了半个时辰,总共包出来五六盖帘的饺子,上面用细白布蒙着,端到了外面去。这个时候天气咋暖还寒的,晚上还挺冷,饺子放到外头,虽然冻不透,但是也不会坏了。 “好了,总算是包完了。那个,要不然就在这头住下算了,明天早晨还得送亲呢。”这时大家伙才算歇下来,韩月娥连忙说道。 “不用了,大姐,都在一个村子里头,来回的也不费多少工夫。再者家里头那爷仨怕是还等着呢。明天早晨我们再过来就是。玉桃、玉梨,走吧,咱们一起。”于氏笑着拒绝了,然后领着玉桃和玉梨离开了吴家, 云雪姐妹离着更近,自然是不用在这边的,跟韩月娥说了一声之后,也走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玉婵出嫁(四) 二月十六一早,云雪就带着弟妹们去了吴家。吴家在村子里就这么几门亲戚,这种大喜的日子,大家伙自然都得去捧场了。 韩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全都过来了,就连韩仁一家也都跟着凑热闹,李氏那种人,有好吃的,她怎么可能不来啊?不过,那三个高骊的儿媳妇倒是没跟着,李氏对待她们,不像是儿媳妇,倒像是家里买的奴婢一样,自然是不肯让她们出来的。 难得的韩家人齐聚一堂,但是老太太看着云雪几个,依旧没个好脸色。云雪也懒得搭理这些人,领着云霓在厨房里忙活,又把男孩们打发到门外看门去了。这些小子们知道拦门可以那红包,一个个兴奋的不行,摩拳擦掌的守在大门口。 辰时中,外面一阵吹吹打打的声音,然后就听见门口孩子们一阵呼喊,“来了,来了。新郎官来了。” 屋子里,玉婵已经梳妆打扮好了。这个时节,还有点冷的,所以里面穿了红色的薄棉袄和薄棉裤。然后外面才套上大红的嫁衣,嫁衣上绣了繁复的花纹,看起来美丽极了。玉婵开了脸,脸上扑了粉,还涂了红红的胭脂,显得十分的喜气。 外面的唢呐和锣鼓声传进来,玉婵的脸上就红了。她手里拿着红色的丝帕,紧张的扯着那帕子。 大门口,云霆、云昭、云晓他们堵住了门口,不许新郎官那么痛快的进门儿。村子里的一些孩子,全都拍着手在旁边看热闹。 新郎一身大红的喜服,胸前还带着一朵大红花,这时面色通红的站在众人的面前。新郎身边的一个小伙子很是机灵,一见这个情形,就赶紧拿出来了一把红包,开始往门口这些小子手里塞。能在这拦门的,那准是新娘子的弟弟,必须得讨好啊,小舅子可都不是好惹的呢。 旁边那些看热闹的孩子倒是也都跟着沾了光,有人拿着大把的糖果,分给了他们。孩子们都高兴的不得了,乱蹦乱跳的。 云霆他们也不过是意思一下而已,这时得了红包,就赶紧的让开了地方,放新郎官过去。 这种场合,吴春生和韩月娥需要再屋子里坐着,等新郎官过去拜见。外面负责招待顾家那些迎亲的,就是韩义和于氏夫妻了。 吴家这边已经预备好了一桌酒席,再加上煮好的饺子,让迎亲的人都先坐下来吃点东西。这都是规矩,不管迎亲还是送亲,都不能空着肚子的。大家即便是已经吃过东西了,这时也要意思一下才行。 酒席吃过,新郎官被灌了两杯酒,然后才能去接新娘子。 东屋里,韩月娥亲手把盖头给玉婵盖上,然后玉祥过来,背着玉婵从屋里出去。 韩月娥和吴春生两个,在这一刻眼泪却是怎么也忍不住,哭了出来。盖头下,玉婵也是红了双眼。旁边的人都赶紧的劝着,吴春生夫妻这才好了。 新郎过来给岳父岳母见了礼,然后就一同出了吴家。这时玉祥把玉婵放到了迎亲的车轿里,“妹子,家里人,要好好地伺候丈夫和公婆,不能再耍小孩子的脾气了。”玉祥也是不太得劲儿。 玉婵在车里点点头,眼泪滴在了大红的嫁衣上。 吹鼓手这时卯足了劲儿的吹吹打打,吴家给玉婵陪送的嫁妆,这时也都抬到了车上。新郎官重新上了马,在前面领路,众人开始往镇上走去。 吴家这边,送亲的是韩仁夫妻,韩义夫妻,还有玉祥、玉祺、云峰、云峥、云嶂这几个人,不管之前吴家和韩仁那边闹得有多僵,在这个时候,也必须得让他们过去送亲的,这就是亲族的作用了。 按理来说,美玉是应该跟着去送亲的,可是她这几天总是觉得累,还容易犯困。韩月娥就怕儿媳妇怕是怀孕了,哪里敢让她去送亲啊?就连昨天和刚才,都是嘱咐着美玉躲避一些,尽量不出来。这是关系到孩子的大事,可马虎不得呢。 韩月娥站在大门口,看着迎亲的队伍远去,这心里真是难受的不行。养了十六七年的闺女,就这么嫁到别人家,成了别人家的人,任哪个当爹娘的,也不会高兴就是了。 “大姑,你别难过了,走吧,赶紧进屋。”云雪上前扶住了韩月娥,大家回身进屋了。 韩家老爷子和老太太还在屋子里呢,见到了云雪,老爷子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最终没能说出口。老太太则是白了云雪他们一眼之后,将头扭到一边去,不看云雪姐弟们。 小云霞刚刚也在这边看热闹的,小姑娘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衣裳,头上扎了两个小包包,都系着红色的绸子。雪白的笑脸,通红的脸颊,一双大大的黑眼睛,四处乱看着。她伸手扯了扯云雪的袖子,“大姐,这个爷爷奶奶是哪家的?”小家伙成天跟董老出去串门子,村子里大半的老人她都见过,唯独没见过这两位。 韩家老爷子这时才知道,眼前这个小丫头,就是当初柳氏留下的那个孩子了。见到小丫头长得如此伶俐可爱,老爷子的心里,就开始后悔起来。 老太太这时听见动静,扭头看了看云霞,撇撇嘴,没说话。 小云霞在村子里还是挺受欢迎的,尤其是那些个岁数大的老人,更是喜欢逗她。但是眼前这两个人不跟云霞说话,云霞的傲劲儿也上来了,“大姐,回家去。”不理就不理,谁还稀罕啊。 云雪也不愿意在这里跟韩家老两口面对面,于是抱起来云霞,带着弟妹们就往外走。“大姑,我们先回家了,家里有啥事,就过去招呼我。” 韩月娥喊住了云雪,把剩下的饺子给云雪捡了两盘子。“回去给云霞吃,这小东西爱吃着呢。” 云雪也没拒绝,让云霆和天福端着饺子,大家一起走了。 等到云雪他们出了吴家的门,老韩太太就扭过头来冲着韩月娥道,“你可真是够大方的啊,好好地饺子,你爹你娘还没捞着呢,给他们那些个兔崽子吃。那个小崽子倒是命长,还真是养活了,真是贱人命硬呢。就她那样子的,还吃饺子?也不看看有没有那个福气?” 韩家老爷子咳嗽了一声,有点尴尬的说道,“别胡说,那孩子长得多好啊,一看就是个福相。月娥啊,你能跟云雪那边处的好,也不错,有事多照应着他们点儿。” 韩月娥被老娘的话给气了个够呛,她是真想说点啥给老太太噎回去,可是转念一想,今天是玉婵大喜的日子,老太太好歹也是过来贺喜的,只好把这口气咽下去。老爷子的话,正好算是给韩月娥一个台阶下。 “嗯,爹放心就是了,都是好孩子,干活不藏奸,肯出力。我这边不少活都是他们帮着干的,这回置办酒席,云雪也没少往这头拿东西,又跟着忙前忙后的。就是邻居来帮忙,我也不能让人空手回去,更不用说是自家的侄女了。”韩月娥压住心里的火,淡淡的说道。 老爷子一瞧这个情形,知道不能继续在这呆着了,要不然,这娘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顶起来。“行,玉婵已经出了门子,我们也就不在这凑热闹了。玉婵回门,我们就不过来了,他们小辈儿的在一块儿,还自在些。”说完,老爷子就穿鞋下地,要回家去。 老太太还坐在炕上不太想动弹呢,老爷子一看,就道,“还不走,在这坐着干啥?赶紧回家去。”声音有点儿大。 老太太撇撇嘴,不情愿的挪到外头来,穿鞋下地。 韩月娥也是捡了两盘子饺子,又拿了些刚刚迎亲人剩下的几样好菜。其实都是走个过场,大家伙不会真的可劲儿吃,所以就剩下了不少呢。“爹,娘,中午你们把这些菜热一热吃了,省得没人给你们做饭。 “不用了,留着你们吃吧。”老爷子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老太太却是不管那些,“云昭,云晓,拿着,中午咱们一块儿吃。你爹你娘他们去坐席,咱们也不能饿肚子。” 云昭和云晓扭头看了看韩月娥,这几年,两个孩子渐渐地大了,也能看清楚一些事情。所以倒是比以前懂事很多,他们也明白,老太太的话,未必能听。 “好了,你们中午没人做饭,拿回去热一热吃了,大姑这边还有呢,不要紧的。”韩月娥看着这两个侄儿,笑道。 云昭和云晓这才拿了东西,然后一人扶着一个,跟韩家老两口从吴家离开了。玉桃和玉梨俩人,跟韩月娥说了两句之后,也走了。 “唉,这老太太的脾气,简直就是越来越怪了,真是要命啊。”韩月娥看着爹娘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叹道。“你说就老太太这样的,以后可怎么好?哪个在她跟前都落不下好,等她动弹不了那天,谁还愿意管她啊?” “好了,你也别难过了,到那个时候,大不了你多去看看也就是了。咱们还是赶紧收拾收拾吧,这家里闹腾的。”吴春生劝道。 二月十六一早,云雪就带着弟妹们去了吴家。吴家在村子里就这么几门亲戚,这种大喜的日子,大家伙自然都得去捧场了。 韩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全都过来了,就连韩仁一家也都跟着凑热闹,李氏那种人,有好吃的,她怎么可能不来啊?不过,那三个高骊的儿媳妇倒是没跟着,李氏对待她们,不像是儿媳妇,倒像是家里买的奴婢一样,自然是不肯让她们出来的。 难得的韩家人齐聚一堂,但是老太太看着云雪几个,依旧没个好脸色。云雪也懒得搭理这些人,领着云霓在厨房里忙活,又把男孩们打发到门外看门去了。这些小子们知道拦门可以那红包,一个个兴奋的不行,摩拳擦掌的守在大门口。 辰时中,外面一阵吹吹打打的声音,然后就听见门口孩子们一阵呼喊,“来了,来了。新郎官来了。” 屋子里,玉婵已经梳妆打扮好了。这个时节,还有点冷的,所以里面穿了红色的薄棉袄和薄棉裤。然后外面才套上大红的嫁衣,嫁衣上绣了繁复的花纹,看起来美丽极了。玉婵开了脸,脸上扑了粉,还涂了红红的胭脂,显得十分的喜气。 外面的唢呐和锣鼓声传进来,玉婵的脸上就红了。她手里拿着红色的丝帕,紧张的扯着那帕子。 大门口,云霆、云昭、云晓他们堵住了门口,不许新郎官那么痛快的进门儿。村子里的一些孩子,全都拍着手在旁边看热闹。 新郎一身大红的喜服,胸前还带着一朵大红花,这时面色通红的站在众人的面前。新郎身边的一个小伙子很是机灵,一见这个情形,就赶紧拿出来了一把红包,开始往门口这些小子手里塞。能在这拦门的,那准是新娘子的弟弟,必须得讨好啊,小舅子可都不是好惹的呢。 旁边那些看热闹的孩子倒是也都跟着沾了光,有人拿着大把的糖果,分给了他们。孩子们都高兴的不得了,乱蹦乱跳的。 云霆他们也不过是意思一下而已,这时得了红包,就赶紧的让开了地方,放新郎官过去。 这种场合,吴春生和韩月娥需要再屋子里坐着,等新郎官过去拜见。外面负责招待顾家那些迎亲的,就是韩义和于氏夫妻了。 吴家这边已经预备好了一桌酒席,再加上煮好的饺子,让迎亲的人都先坐下来吃点东西。这都是规矩,不管迎亲还是送亲,都不能空着肚子的。大家即便是已经吃过东西了,这时也要意思一下才行。 酒席吃过,新郎官被灌了两杯酒,然后才能去接新娘子。 东屋里,韩月娥亲手把盖头给玉婵盖上,然后玉祥过来,背着玉婵从屋里出去。 韩月娥和吴春生两个,在这一刻眼泪却是怎么也忍不住,哭了出来。盖头下,玉婵也是红了双眼。旁边的人都赶紧的劝着,吴春生夫妻这才好了。 新郎过来给岳父岳母见了礼,然后就一同出了吴家。这时玉祥把玉婵放到了迎亲的车轿里,“妹子,家里人,要好好地伺候丈夫和公婆,不能再耍小孩子的脾气了。”玉祥也是不太得劲儿。 玉婵在车里点点头,眼泪滴在了大红的嫁衣上。 吹鼓手这时卯足了劲儿的吹吹打打,吴家给玉婵陪送的嫁妆,这时也都抬到了车上。新郎官重新上了马,在前面领路,众人开始往镇上走去。 吴家这边,送亲的是韩仁夫妻,韩义夫妻,还有玉祥、玉祺、云峰、云峥、云嶂这几个人,不管之前吴家和韩仁那边闹得有多僵,在这个时候,也必须得让他们过去送亲的,这就是亲族的作用了。 按理来说,美玉是应该跟着去送亲的,可是她这几天总是觉得累,还容易犯困。韩月娥就怕儿媳妇怕是怀孕了,哪里敢让她去送亲啊?就连昨天和刚才,都是嘱咐着美玉躲避一些,尽量不出来。这是关系到孩子的大事,可马虎不得呢。 韩月娥站在大门口,看着迎亲的队伍远去,这心里真是难受的不行。养了十六七年的闺女,就这么嫁到别人家,成了别人家的人,任哪个当爹娘的,也不会高兴就是了。 “大姑,你别难过了,走吧,赶紧进屋。”云雪上前扶住了韩月娥,大家回身进屋了。 韩家老爷子和老太太还在屋子里呢,见到了云雪,老爷子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最终没能说出口。老太太则是白了云雪他们一眼之后,将头扭到一边去,不看云雪姐弟们。 小云霞刚刚也在这边看热闹的,小姑娘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衣裳,头上扎了两个小包包,都系着红色的绸子。雪白的笑脸,通红的脸颊,一双大大的黑眼睛,四处乱看着。她伸手扯了扯云雪的袖子,“大姐,这个爷爷奶奶是哪家的?”小家伙成天跟董老出去串门子,村子里大半的老人她都见过,唯独没见过这两位。 韩家老爷子这时才知道,眼前这个小丫头,就是当初柳氏留下的那个孩子了。见到小丫头长得如此伶俐可爱,老爷子的心里,就开始后悔起来。 老太太这时听见动静,扭头看了看云霞,撇撇嘴,没说话。 小云霞在村子里还是挺受欢迎的,尤其是那些个岁数大的老人,更是喜欢逗她。但是眼前这两个人不跟云霞说话,云霞的傲劲儿也上来了,“大姐,回家去。”不理就不理,谁还稀罕啊。 云雪也不愿意在这里跟韩家老两口面对面,于是抱起来云霞,带着弟妹们就往外走。“大姑,我们先回家了,家里有啥事,就过去招呼我。” 韩月娥喊住了云雪,把剩下的饺子给云雪捡了两盘子。“回去给云霞吃,这小东西爱吃着呢。” 云雪也没拒绝,让云霆和天福端着饺子,大家一起走了。 等到云雪他们出了吴家的门,老韩太太就扭过头来冲着韩月娥道,“你可真是够大方的啊,好好地饺子,你爹你娘还没捞着呢,给他们那些个兔崽子吃。那个小崽子倒是命长,还真是养活了,真是贱人命硬呢。就她那样子的,还吃饺子?也不看看有没有那个福气?” 韩家老爷子咳嗽了一声,有点尴尬的说道,“别胡说,那孩子长得多好啊,一看就是个福相。月娥啊,你能跟云雪那边处的好,也不错,有事多照应着他们点儿。” 韩月娥被老娘的话给气了个够呛,她是真想说点啥给老太太噎回去,可是转念一想,今天是玉婵大喜的日子,老太太好歹也是过来贺喜的,只好把这口气咽下去。老爷子的话,正好算是给韩月娥一个台阶下。 “嗯,爹放心就是了,都是好孩子,干活不藏奸,肯出力。我这边不少活都是他们帮着干的,这回置办酒席,云雪也没少往这头拿东西,又跟着忙前忙后的。就是邻居来帮忙,我也不能让人空手回去,更不用说是自家的侄女了。”韩月娥压住心里的火,淡淡的说道。 老爷子一瞧这个情形,知道不能继续在这呆着了,要不然,这娘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顶起来。“行,玉婵已经出了门子,我们也就不在这凑热闹了。玉婵回门,我们就不过来了,他们小辈儿的在一块儿,还自在些。”说完,老爷子就穿鞋下地,要回家去。 老太太还坐在炕上不太想动弹呢,老爷子一看,就道,“还不走,在这坐着干啥?赶紧回家去。”声音有点儿大。 老太太撇撇嘴,不情愿的挪到外头来,穿鞋下地。 韩月娥也是捡了两盘子饺子,又拿了些刚刚迎亲人剩下的几样好菜。其实都是走个过场,大家伙不会真的可劲儿吃,所以就剩下了不少呢。“爹,娘,中午你们把这些菜热一热吃了,省得没人给你们做饭。 “不用了,留着你们吃吧。”老爷子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老太太却是不管那些,“云昭,云晓,拿着,中午咱们一块儿吃。你爹你娘他们去坐席,咱们也不能饿肚子。” 云昭和云晓扭头看了看韩月娥,这几年,两个孩子渐渐地大了,也能看清楚一些事情。所以倒是比以前懂事很多,他们也明白,老太太的话,未必能听。 “好了,你们中午没人做饭,拿回去热一热吃了,大姑这边还有呢,不要紧的。”韩月娥看着这两个侄儿,笑道。 云昭和云晓这才拿了东西,然后一人扶着一个,跟韩家老两口从吴家离开了。玉桃和玉梨俩人,跟韩月娥说了两句之后,也走了。 “唉,这老太太的脾气,简直就是越来越怪了,真是要命啊。”韩月娥看着爹娘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叹道。“你说就老太太这样的,以后可怎么好?哪个在她跟前都落不下好,等她动弹不了那天,谁还愿意管她啊?” “好了,你也别难过了,到那个时候,大不了你多去看看也就是了。咱们还是赶紧收拾收拾吧,这家里闹腾的。”吴春生劝道。 第二百八十七章 云震回来 玉婵出嫁之后,村子里也就恢复了平静。只是十八玉婵回门的时候,吴家又小小的热闹了一回。玉婵的夫婿顾家三郎长得很好,见了人就笑,温和的样子,让村子里的人看了都说玉婵嫁的好。 等着送走了玉婵和新姑爷,韩月娥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行了,这两个的亲事都办完,如今就剩玉祺和玉姝。玉祺和你同岁,都十七了,这两年也该张罗亲事。玉姝十四,还能再等个一两年的。” 新姑爷回门,岳家都的是要预备上好的酒席的。如今这个时候,外面已经没有那么凉了,韩月娥预备的东西多,就怕坏了,所以带了不少菜送到韩家来。然后就跟云雪坐在那里唠嗑儿。 “多亏着就生了四个,这要是再多,光是这些孩子们娶媳妇出嫁的,真能扒了好几层皮呢。”韩月娥叹道。 云霓忍不住就笑,“那也高兴啊,大姑,别看你嘴上这么说,心里还不知道怎么美呢。等着表嫂再生了孙子,我怕你乐得嘴都合不上了。”跟韩月娥相处的时间长了,云霓也敢开玩笑了。 “你这个妮子,这张嘴倒是越发的厉害起来了。连大姑都敢编排,你等着啥时候你要出阁,当心大姑给你小鞋穿。”韩月娥笑着就要去捏云霓的脸。 云雪在旁边看着直笑,如今云霓倒是越来越开朗了,这是好现象。总觉得自己和云霓的个性综合一下就好了,自己的性子太急,脾气太爆,云霓则是太柔了。云雪总是担心,云霓这么柔顺的话,以后嫁了人可怎么办?所以每每都很是鼓励云霓多和人接触。 “对了,云震啥时候回来?可别耽误了咱们去安东啊。”韩月娥忽然想起来了这个。 “快了,就这一两天。我已经让人捎信给他,耽误不了的。”云雪心中有数,倒是不着急。 正说话间,就听见外面云雷的动静,“大姐,我二哥回来了。” 屋里姑侄几个互相看了一眼,不由得笑了起来。“别说,还真准啊。”韩月娥笑道。 屋门被推开,从外面进来了云雷、云霆,还有云震,想来是刚刚在路上碰到一起的。几个人的身后,还跟着沈鸿骏和沈忠二人。 云雪连忙站起来,“致远,你怎么也来了?云雷,你刚刚咋不说呢?” 沈鸿骏含笑的看着云雪,“是我不让的。” 云雪无语。 韩月娥一看这个样子,连忙就要走,云雪拦着不让,“大姑,你在这坐会儿,咱们还得商量着去安东的事情呢。” 沈鸿骏看向韩月娥,笑道,“姑姑还是在这多坐一会儿吧,晚辈刚到,姑姑就要走。让外人看着,好像是晚辈把姑姑撵走似的。” 韩月娥一听,只好又坐下,大家正好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去安东的事情。“我看不如二十从家里走,二十七的上午差不多就能到了。不过,不能用牛车,太慢,还是用我那边的马车吧。”韩月娥说道。 “也行,那就麻烦姑姑了。” 云雪派云雷出去,把董老找回来,自己和云霓则是去厨房预备饭菜了。好在刚刚韩月娥送了一些吃的过来,再添上两个菜也就是了。云雪想了一下,又去地窖里,取出来了一些香米。沈鸿骏在这,总不能让他吃掺了地瓜丝的高粱米饭吧?好在那些米自己一直都没舍得吃,这回倒是用上了。 等董老回来,大家一起吃了晚饭,韩月娥这才回家去了。 送走了韩月娥,云雪才有工夫细细的问云震,这次剿匪的情形。“怎么样?这回受苦了吧?让你不听话。” “云震是个好苗子,功夫好,又勇猛非常,就是缺了点儿经验。我想着,若是能够好好锻炼一下,将来定然会有所作为的。”沈鸿骏在一旁倒是先把云震给夸赞了一番。 云震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道,“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只要心里不害怕,遇事沉着一点,那些山贼倒是也没有多可怕的。”他傻笑。 沈鸿骏从正月十七开始,就带着人进山剿匪。他们人多,又有董老的一番指点,所以行动十分的迅速,在长白山的密林之中,布下了天罗地网。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将此地大大小小三十几个山寨绺子全都给剿灭了。 也幸亏是在这个时候,山里的树木全都落了叶子,人走在山里,不容易迷路。另外天气也不像腊月里那么冷,大家在山里这一个月,还算是没有遭太多的罪。 “晚辈在这里,还得要谢谢董老前辈的指点呢,要不是您,我们可是没这么顺利的就将那些山寨扫平了。这一次一共剿灭了三十七个大大小小的山寨,俘获了山贼九千多人,大部分都已经招安,只有几个顽固不化拼死抵抗的被杀了。晚辈已经上书朝廷,将这些人归在了我的统帅之下,以后会是一支保家卫国的军队了。”沈鸿骏站起身来,朝着董老深施了一礼,以表示自己的谢意。 “好,能够这样最好了,但凡有条出路,一般人也不会去铤而走险的。他们以后若是能为国效忠,建功立业,倒是也没有辜负了那一身的功夫。”董老坐在那里,受了沈鸿骏这一礼,然后捋着胡子笑道。 大家说了一阵子话之后,也就各自休息去了。云震他们在山里转悠了这么些天,早就又累又乏的,直接就睡觉去了。 沈鸿骏也是勉强打起精神来,跟云雪在外屋说了一会儿话。“雪儿,明天我就要回州城去了,安东我没法陪你过去。今天我是让沈良带着大队人马走了,此次剿匪顺利,接下来的各项事宜,还得请示了朝廷才行。” “嗯,你要是有事情就尽管去忙吧,我这边不用担心。对了,云震从安东回来之后,还要去你那边么?”云雪想起来这个,赶紧问道。 “按理说是该回去的,他既然已经从军,就得回军营。若是不回去,接下来我没法给他请功的,那么这一回他可就白出力了。”沈鸿骏想了想道,“你也别担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云雪也明白,云震跟在沈鸿骏的身边,以后定然是前途无量的,于是也就只能点头同意了。“好吧,既然这样,等着订了亲,就让他回军营也就是了。”云震既然有这个本事,若是自己一味的不许,也是白瞎了那一身的功夫。 “你这阵子想来也累得狠了,还是早点歇着吧。若是以后有工夫,我再去州城看你。”看见眼前人满脸疲惫的样子,云雪也是很心疼,连声催促他赶紧去休息。 沈鸿骏扯过来云雪的手,将她拉到了怀里,“让我抱一下,这些天可是想死我了。”沈鸿骏紧紧地搂住了云雪,将头埋在云雪的颈窝处,才觉得心里安定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靠在一起,谁也不说话,只是各自在心中品味着这种难得的宁静相守。半天,云雪推了推沈鸿骏,“好了,你还是去睡觉吧,看你眼窝都是青的。” 沈鸿骏抬头,在云雪的额上亲了一下,“好,听你的,睡觉。”然后才起身,回西屋睡觉去了。 云雪坐在那里,不由得傻笑了起来。这些日子,她也是很担心沈鸿骏,如今看他安然无恙,一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下来了。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有这样牵挂一个人的时候,放也放不下了。 第二天一早,沈鸿骏就带着沈忠离开了。 送走了沈鸿骏,云雪就在东屋和云霓商量着去安东都要带什么呢。这一回去安东,连提亲加定亲的,必须把礼物预备齐全了才行。“定亲要用的那些吃食,不如就在安东现买吧。这么老远的,带过去还不得坏了啊?到时候也不用往回拿,拿回来也得坏了。现在咱们就是看看,除了那些,还得预备上面东西。” “给锦绣做了两套衣服,还有两套银质的头面首饰,另外两对儿包袱皮儿,两对儿荷包。还有八匹各色的布料,我再给添上一对儿赤金镶红宝的镯子,金项圈,金戒指,留在我这我也不戴,添上也好看些。”云雪挨样的把东西都放在了一个箱子里。“对了,聘礼咱们给多少?一百两成么?人家是城里的姑娘,聘礼少了,我怕锦绣被人家笑话。” “大姐,你弄这些,娶好几个媳妇都够了。当初玉祥娶美玉,聘礼才给了十五两呢。”云霓在一旁笑道。“这些聘礼,就是在安东城里,也是拔尖儿的。” “云震是家里的老大,锦绣过来,那就是长嫂了,我这不是想给锦绣长长脸么?以后你们这些个小的,还都的锦绣帮衬着才行呢。”云雪倒是没觉得什么。云震是老大,身上的担子重,总得多顾着他点儿。这边送的聘礼多,那头的嫁妆也会多,其实还是一样的。 “行,随你。我就是觉得你把大哥送来的东西,全都添补到聘礼里面,等着大哥知道,怕是要伤心了。”云霓忽然想起来了云霖,幽幽道。 玉婵出嫁之后,村子里也就恢复了平静。只是十八玉婵回门的时候,吴家又小小的热闹了一回。玉婵的夫婿顾家三郎长得很好,见了人就笑,温和的样子,让村子里的人看了都说玉婵嫁的好。 等着送走了玉婵和新姑爷,韩月娥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行了,这两个的亲事都办完,如今就剩玉祺和玉姝。玉祺和你同岁,都十七了,这两年也该张罗亲事。玉姝十四,还能再等个一两年的。” 新姑爷回门,岳家都的是要预备上好的酒席的。如今这个时候,外面已经没有那么凉了,韩月娥预备的东西多,就怕坏了,所以带了不少菜送到韩家来。然后就跟云雪坐在那里唠嗑儿。 “多亏着就生了四个,这要是再多,光是这些孩子们娶媳妇出嫁的,真能扒了好几层皮呢。”韩月娥叹道。 云霓忍不住就笑,“那也高兴啊,大姑,别看你嘴上这么说,心里还不知道怎么美呢。等着表嫂再生了孙子,我怕你乐得嘴都合不上了。”跟韩月娥相处的时间长了,云霓也敢开玩笑了。 “你这个妮子,这张嘴倒是越发的厉害起来了。连大姑都敢编排,你等着啥时候你要出阁,当心大姑给你小鞋穿。”韩月娥笑着就要去捏云霓的脸。 云雪在旁边看着直笑,如今云霓倒是越来越开朗了,这是好现象。总觉得自己和云霓的个性综合一下就好了,自己的性子太急,脾气太爆,云霓则是太柔了。云雪总是担心,云霓这么柔顺的话,以后嫁了人可怎么办?所以每每都很是鼓励云霓多和人接触。 “对了,云震啥时候回来?可别耽误了咱们去安东啊。”韩月娥忽然想起来了这个。 “快了,就这一两天。我已经让人捎信给他,耽误不了的。”云雪心中有数,倒是不着急。 正说话间,就听见外面云雷的动静,“大姐,我二哥回来了。” 屋里姑侄几个互相看了一眼,不由得笑了起来。“别说,还真准啊。”韩月娥笑道。 屋门被推开,从外面进来了云雷、云霆,还有云震,想来是刚刚在路上碰到一起的。几个人的身后,还跟着沈鸿骏和沈忠二人。 云雪连忙站起来,“致远,你怎么也来了?云雷,你刚刚咋不说呢?” 沈鸿骏含笑的看着云雪,“是我不让的。” 云雪无语。 韩月娥一看这个样子,连忙就要走,云雪拦着不让,“大姑,你在这坐会儿,咱们还得商量着去安东的事情呢。” 沈鸿骏看向韩月娥,笑道,“姑姑还是在这多坐一会儿吧,晚辈刚到,姑姑就要走。让外人看着,好像是晚辈把姑姑撵走似的。” 韩月娥一听,只好又坐下,大家正好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去安东的事情。“我看不如二十从家里走,二十七的上午差不多就能到了。不过,不能用牛车,太慢,还是用我那边的马车吧。”韩月娥说道。 “也行,那就麻烦姑姑了。” 云雪派云雷出去,把董老找回来,自己和云霓则是去厨房预备饭菜了。好在刚刚韩月娥送了一些吃的过来,再添上两个菜也就是了。云雪想了一下,又去地窖里,取出来了一些香米。沈鸿骏在这,总不能让他吃掺了地瓜丝的高粱米饭吧?好在那些米自己一直都没舍得吃,这回倒是用上了。 等董老回来,大家一起吃了晚饭,韩月娥这才回家去了。 送走了韩月娥,云雪才有工夫细细的问云震,这次剿匪的情形。“怎么样?这回受苦了吧?让你不听话。” “云震是个好苗子,功夫好,又勇猛非常,就是缺了点儿经验。我想着,若是能够好好锻炼一下,将来定然会有所作为的。”沈鸿骏在一旁倒是先把云震给夸赞了一番。 云震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道,“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只要心里不害怕,遇事沉着一点,那些山贼倒是也没有多可怕的。”他傻笑。 沈鸿骏从正月十七开始,就带着人进山剿匪。他们人多,又有董老的一番指点,所以行动十分的迅速,在长白山的密林之中,布下了天罗地网。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将此地大大小小三十几个山寨绺子全都给剿灭了。 也幸亏是在这个时候,山里的树木全都落了叶子,人走在山里,不容易迷路。另外天气也不像腊月里那么冷,大家在山里这一个月,还算是没有遭太多的罪。 “晚辈在这里,还得要谢谢董老前辈的指点呢,要不是您,我们可是没这么顺利的就将那些山寨扫平了。这一次一共剿灭了三十七个大大小小的山寨,俘获了山贼九千多人,大部分都已经招安,只有几个顽固不化拼死抵抗的被杀了。晚辈已经上书朝廷,将这些人归在了我的统帅之下,以后会是一支保家卫国的军队了。”沈鸿骏站起身来,朝着董老深施了一礼,以表示自己的谢意。 “好,能够这样最好了,但凡有条出路,一般人也不会去铤而走险的。他们以后若是能为国效忠,建功立业,倒是也没有辜负了那一身的功夫。”董老坐在那里,受了沈鸿骏这一礼,然后捋着胡子笑道。 大家说了一阵子话之后,也就各自休息去了。云震他们在山里转悠了这么些天,早就又累又乏的,直接就睡觉去了。 沈鸿骏也是勉强打起精神来,跟云雪在外屋说了一会儿话。“雪儿,明天我就要回州城去了,安东我没法陪你过去。今天我是让沈良带着大队人马走了,此次剿匪顺利,接下来的各项事宜,还得请示了朝廷才行。” “嗯,你要是有事情就尽管去忙吧,我这边不用担心。对了,云震从安东回来之后,还要去你那边么?”云雪想起来这个,赶紧问道。 “按理说是该回去的,他既然已经从军,就得回军营。若是不回去,接下来我没法给他请功的,那么这一回他可就白出力了。”沈鸿骏想了想道,“你也别担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云雪也明白,云震跟在沈鸿骏的身边,以后定然是前途无量的,于是也就只能点头同意了。“好吧,既然这样,等着订了亲,就让他回军营也就是了。”云震既然有这个本事,若是自己一味的不许,也是白瞎了那一身的功夫。 “你这阵子想来也累得狠了,还是早点歇着吧。若是以后有工夫,我再去州城看你。”看见眼前人满脸疲惫的样子,云雪也是很心疼,连声催促他赶紧去休息。 沈鸿骏扯过来云雪的手,将她拉到了怀里,“让我抱一下,这些天可是想死我了。”沈鸿骏紧紧地搂住了云雪,将头埋在云雪的颈窝处,才觉得心里安定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靠在一起,谁也不说话,只是各自在心中品味着这种难得的宁静相守。半天,云雪推了推沈鸿骏,“好了,你还是去睡觉吧,看你眼窝都是青的。” 沈鸿骏抬头,在云雪的额上亲了一下,“好,听你的,睡觉。”然后才起身,回西屋睡觉去了。 云雪坐在那里,不由得傻笑了起来。这些日子,她也是很担心沈鸿骏,如今看他安然无恙,一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下来了。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有这样牵挂一个人的时候,放也放不下了。 第二天一早,沈鸿骏就带着沈忠离开了。 送走了沈鸿骏,云雪就在东屋和云霓商量着去安东都要带什么呢。这一回去安东,连提亲加定亲的,必须把礼物预备齐全了才行。“定亲要用的那些吃食,不如就在安东现买吧。这么老远的,带过去还不得坏了啊?到时候也不用往回拿,拿回来也得坏了。现在咱们就是看看,除了那些,还得预备上面东西。” “给锦绣做了两套衣服,还有两套银质的头面首饰,另外两对儿包袱皮儿,两对儿荷包。还有八匹各色的布料,我再给添上一对儿赤金镶红宝的镯子,金项圈,金戒指,留在我这我也不戴,添上也好看些。”云雪挨样的把东西都放在了一个箱子里。“对了,聘礼咱们给多少?一百两成么?人家是城里的姑娘,聘礼少了,我怕锦绣被人家笑话。” “大姐,你弄这些,娶好几个媳妇都够了。当初玉祥娶美玉,聘礼才给了十五两呢。”云霓在一旁笑道。“这些聘礼,就是在安东城里,也是拔尖儿的。” “云震是家里的老大,锦绣过来,那就是长嫂了,我这不是想给锦绣长长脸么?以后你们这些个小的,还都的锦绣帮衬着才行呢。”云雪倒是没觉得什么。云震是老大,身上的担子重,总得多顾着他点儿。这边送的聘礼多,那头的嫁妆也会多,其实还是一样的。 “行,随你。我就是觉得你把大哥送来的东西,全都添补到聘礼里面,等着大哥知道,怕是要伤心了。”云霓忽然想起来了云霖,幽幽道。 第二百八十八章 到达安东 提起云霖来,姐妹俩都有点难受,“等着秋天云震成了亲,大姐想办法带你们去京城看云霖去。”云雪其实一样也是挂念着云霖。 “是吗?那可太好了。”云霓一听这个,就高兴起来。“大哥走了都整整一年了,二哥以后也不能经常在家,大姐说不定什么时候也要出嫁了。我总觉得,这样心里不舒服,一家人在一起过日子不好么?”说起这个来,云霓又有点沮丧。 “每个人都有属于他自己的目标,云霖要去帮助父母,要去努力挣一个前程。云震也是一样,难道他还能总是在山上当木把么?以后云震有了媳妇,再有了孩子,他也总得为妻儿打算啊。大姐终究不能陪你们一辈子,将来你们各自娶媳妇的娶媳妇,嫁人的嫁人了,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呢。”云雪笑着劝妹妹,“你以后也会嫁人,会有自己的孩子。那个时候,每天柴米油盐的,你就没时间来伤感这些了。” 云霓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东西。 “好了,咱们俩还是赶紧去预备点干粮吧。路上不是都有客栈的,好歹的带些吃食,不会饿到。”云雪扯着云霓去厨房了。 二月二十的早晨,云震从吴家借了马车回来,正好吴春生两口子也跟着过来了。大家一起上了车,从村子出发,一路朝着安东走了。 云震和吴春生两个赶车,董老、韩月娥、云雪就坐在马车里。这个季节,地上的雪已经化了,露出了地面。也幸亏这条路是来往的交通要道,一般都用青石铺成的,还算是好走,若是乡下的小路,这个时候真是满脚泥泞呢。 这一路晓行夜宿,路过城里就住客栈,错过了就住在沿途的农家,所以他们走的还是很快的。二十七的上午,一行人终于到了安东城。 董老对这边也是很熟悉,于是指点着云震在离着钱家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家客栈,大家就在客栈住了下来。“行了,咱们都好好歇一歇吧,这一路上,快把老头子给颠散架了。”董老捶了捶腰,笑道。 “师父,你们好好歇着,我和大姑出去打听打听,附近有没有媒婆什么的。下午咱们去钱家一趟,既然到这了,总得让他们知道,要不然人家还担心着呢。”云雪把董老几个安顿好了,然后就跟韩月娥来到了客栈前面的大堂。 小伙计很是热情,赶紧走上前来,“客官,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么?” “这位小哥儿,我是想跟您打听一下,你这附近有没有媒婆啊?我们这次来,是要去人家提亲的,总得找个能说会道的媒婆啊。”云雪拿出一把铜钱,塞到了那个伙计的手里。 “姑娘这可是问着了。你看,从这往东第三个胡同,里面第四户人家,她家的婆娘就是媒婆。那婆子姓张,能说会道,在我们这边可是有名的。”小伙计拿着钱,自然是高兴,咧着嘴给云雪指点了方向。 “谢谢小哥儿。”云雪道了谢,然后跟韩月娥俩人就去找那个张媒婆了。 张媒婆正好在家,一听说是去钱家提亲,就满口答应了下来。“成了,这事包在我的身上,明天一早,咱们一起去钱家。” 韩家和钱家早就说好了的事情,媒婆去了,也不过是走个过程,也不费什么功夫就能挣到不少的谢媒钱,她自然是乐得。张媒婆看着云雪她们刚刚送来的礼物,心里高兴,这嘴上奉承的话也是没断了说。 “一看您二位就是那讲究的人家,要是那平常人家,还不直接就去定了亲事?您这是抬举钱家的闺女呢,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找了媒人上门。钱家的闺女能说给您家里,那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媒婆的嘴,那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么? 云雪笑笑,“张大娘,这件事我可是拜托给你了,明天咱们去提亲,大后天就要定亲了。这边的规矩我不太懂,有啥做的不好的,大娘可得提醒着点儿。” “姑娘放心就是了,别的不敢说,这保媒拉纤的,我老婆子可是从来就没有办不成的。我做事和那些糊弄人的不一样,一般给人说媒,也是相看着两家的条件都差不离的才行。所以经过我保媒的人家,小两口过得都是和和美美,好着呢。”张媒婆笑呵呵的说着。 这个是不是吹牛倒是不知道,但是眼前这个张媒婆除了一张嘴能说会道之外,还真不像以前见过的那些媒婆似的。她身上就是家常的衣裳,脸上也没有涂脂抹粉,这样看着,反而亲切。光是这一点,云雪对这个张媒婆的印象就极好。 “咱们过日子啊,不图那个大富大贵,就是想着平平安安,喜乐和美的才好。今儿可是借嫂子的吉言,以后小两口过得好,那就是最大的福气了。”韩月娥也对这个张媒婆的印象不错,于是在旁边笑着接话。 来请媒婆,自然是要把家里的情形差不多跟人家说一下的,所以这张媒婆已经明白了韩家的情况。对于韩月娥这个当姑姑的,能够这么老远陪着来说亲,也是挺佩服。“我也不用看别人,就看你们这一个姑姑,一个姐姐,为了家里的孩子跑了这么远来,就明白韩家的为人处事了。就冲着这个,钱家闺女嫁过去,定然吃不了亏,以后就等着过好日子吧。”张媒婆又小小的捧了一把。 “谢谢嫂子夸赞,这也是没办法,谁让我是当姑姑的呢。成了,嫂子在家歇着,我们先回客栈去。明天一早,我们来请嫂子。”韩月娥看着话也说得差不多了,于是就和云雪从张家出来。 这时已经中午了,姑侄两个回到客栈,跟董老他们一起去吃了点东西。然后几个人上街买了些点心茶叶的礼物,拎着就去了钱家。 钱明远夫妻在家里等的正着急呢,如今世道不太平,他们就怕云震在路上有什么意外。这左等右盼的,也没见到有人来。钱明远急的中午饭都没吃好。 “行了,孩子他爹,你这么急也没用。要是他们到了,定然会过来的,你这么来回的走,弄得我都头晕。”徐氏下地,扯住了钱明远,愣是把他拉到炕上坐着。“你啊,你就安安稳稳的坐着,咱们等等不就是了。” 锦绣也在一旁,两只手扯着手里的帕子,那帕子都让她揉的跟干菜叶子似的了。“娘,爹这不也是着急么?” “都说是女大不中留,你看看你,这都成什么样子了?你着急个啥?人家云震才着急呢。”徐氏看见女儿手里的帕子,真是哭笑不得了。“还不赶紧的去换件衣裳,把手里的帕子换了。这要是呆会韩家的人来了,看见你这个模样,人家还不知道笑话你啥呢。” 锦绣一听,连忙回屋去换衣服了,她光是着急了,身上穿的竟然是平时干活的衣服。锦绣不由得叹气,自己还真是太紧张了,沉不住气。 锦绣这边刚刚换好了衣裳,就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呀,韩大姑,董老爷子,你们来了啊。”是钱家大郎的声音。 锦绣一听这个,就坐不住了,推开门就要往外走。 “你给我回屋呆着去,哪家的姑娘像你似的?呆会儿让你出来再出来。”徐氏从东屋出来,瞪了锦绣一眼,说道。“姑娘家家的,半点深沉都没有。你就是装一下也成啊?” 锦绣只好扭身回了自己的屋子,在屋里坐着生闷气。这些天母亲不也是挺高兴的么?咋人家来了,她还拿起把来了?锦绣搞不懂母亲的想法,气的在屋子里直跺脚。 钱明远夫妻来到院子里,迎面正好碰上了韩家一行人。“老爷子,吴家兄弟,没成想你们也都来了。”钱明远连忙上前打招呼。 “我徒弟说媳妇,我能不来么?春生是云震的姑父,那还不跟爹差不离?这样的大事,自然是要来的。”董老见了钱明远,伸手就在他肩头拍了拍。“咋样,周大柜还好不?哪天我去找他喝酒去。” “好这呢,那天我回来,大柜还跟我念叨你。说是好多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钱明远就跟老爷子唠起磕儿来。 徐氏一见这情形,赶紧招呼着大家伙进屋说话。 云雪和云震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徐氏,“婶子,我们来的匆忙,也没能预备上面东西。这点东西,留着婶子和大叔吃吧。” 徐氏接了过来,“你看,还带啥东西啊?咱们以后就是亲戚了,哪里还用得着这么外道?走走,进屋说话去。孩子他爹,你赶紧进屋啊,难道就在院子里站着就行了?” 钱明远挠挠头,笑道,“你看我,光顾着高兴,都忘了请大家进屋说话了。来来,老爷子,吴兄弟,咱们进屋,坐下好好说。” 众人进了屋,钱家的大儿媳妇泡了茶叶端进来,大家伙坐下喝茶,随便的唠嗑。 提起云霖来,姐妹俩都有点难受,“等着秋天云震成了亲,大姐想办法带你们去京城看云霖去。”云雪其实一样也是挂念着云霖。 “是吗?那可太好了。”云霓一听这个,就高兴起来。“大哥走了都整整一年了,二哥以后也不能经常在家,大姐说不定什么时候也要出嫁了。我总觉得,这样心里不舒服,一家人在一起过日子不好么?”说起这个来,云霓又有点沮丧。 “每个人都有属于他自己的目标,云霖要去帮助父母,要去努力挣一个前程。云震也是一样,难道他还能总是在山上当木把么?以后云震有了媳妇,再有了孩子,他也总得为妻儿打算啊。大姐终究不能陪你们一辈子,将来你们各自娶媳妇的娶媳妇,嫁人的嫁人了,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呢。”云雪笑着劝妹妹,“你以后也会嫁人,会有自己的孩子。那个时候,每天柴米油盐的,你就没时间来伤感这些了。” 云霓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东西。 “好了,咱们俩还是赶紧去预备点干粮吧。路上不是都有客栈的,好歹的带些吃食,不会饿到。”云雪扯着云霓去厨房了。 二月二十的早晨,云震从吴家借了马车回来,正好吴春生两口子也跟着过来了。大家一起上了车,从村子出发,一路朝着安东走了。 云震和吴春生两个赶车,董老、韩月娥、云雪就坐在马车里。这个季节,地上的雪已经化了,露出了地面。也幸亏这条路是来往的交通要道,一般都用青石铺成的,还算是好走,若是乡下的小路,这个时候真是满脚泥泞呢。 这一路晓行夜宿,路过城里就住客栈,错过了就住在沿途的农家,所以他们走的还是很快的。二十七的上午,一行人终于到了安东城。 董老对这边也是很熟悉,于是指点着云震在离着钱家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家客栈,大家就在客栈住了下来。“行了,咱们都好好歇一歇吧,这一路上,快把老头子给颠散架了。”董老捶了捶腰,笑道。 “师父,你们好好歇着,我和大姑出去打听打听,附近有没有媒婆什么的。下午咱们去钱家一趟,既然到这了,总得让他们知道,要不然人家还担心着呢。”云雪把董老几个安顿好了,然后就跟韩月娥来到了客栈前面的大堂。 小伙计很是热情,赶紧走上前来,“客官,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么?” “这位小哥儿,我是想跟您打听一下,你这附近有没有媒婆啊?我们这次来,是要去人家提亲的,总得找个能说会道的媒婆啊。”云雪拿出一把铜钱,塞到了那个伙计的手里。 “姑娘这可是问着了。你看,从这往东第三个胡同,里面第四户人家,她家的婆娘就是媒婆。那婆子姓张,能说会道,在我们这边可是有名的。”小伙计拿着钱,自然是高兴,咧着嘴给云雪指点了方向。 “谢谢小哥儿。”云雪道了谢,然后跟韩月娥俩人就去找那个张媒婆了。 张媒婆正好在家,一听说是去钱家提亲,就满口答应了下来。“成了,这事包在我的身上,明天一早,咱们一起去钱家。” 韩家和钱家早就说好了的事情,媒婆去了,也不过是走个过程,也不费什么功夫就能挣到不少的谢媒钱,她自然是乐得。张媒婆看着云雪她们刚刚送来的礼物,心里高兴,这嘴上奉承的话也是没断了说。 “一看您二位就是那讲究的人家,要是那平常人家,还不直接就去定了亲事?您这是抬举钱家的闺女呢,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找了媒人上门。钱家的闺女能说给您家里,那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媒婆的嘴,那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么? 云雪笑笑,“张大娘,这件事我可是拜托给你了,明天咱们去提亲,大后天就要定亲了。这边的规矩我不太懂,有啥做的不好的,大娘可得提醒着点儿。” “姑娘放心就是了,别的不敢说,这保媒拉纤的,我老婆子可是从来就没有办不成的。我做事和那些糊弄人的不一样,一般给人说媒,也是相看着两家的条件都差不离的才行。所以经过我保媒的人家,小两口过得都是和和美美,好着呢。”张媒婆笑呵呵的说着。 这个是不是吹牛倒是不知道,但是眼前这个张媒婆除了一张嘴能说会道之外,还真不像以前见过的那些媒婆似的。她身上就是家常的衣裳,脸上也没有涂脂抹粉,这样看着,反而亲切。光是这一点,云雪对这个张媒婆的印象就极好。 “咱们过日子啊,不图那个大富大贵,就是想着平平安安,喜乐和美的才好。今儿可是借嫂子的吉言,以后小两口过得好,那就是最大的福气了。”韩月娥也对这个张媒婆的印象不错,于是在旁边笑着接话。 来请媒婆,自然是要把家里的情形差不多跟人家说一下的,所以这张媒婆已经明白了韩家的情况。对于韩月娥这个当姑姑的,能够这么老远陪着来说亲,也是挺佩服。“我也不用看别人,就看你们这一个姑姑,一个姐姐,为了家里的孩子跑了这么远来,就明白韩家的为人处事了。就冲着这个,钱家闺女嫁过去,定然吃不了亏,以后就等着过好日子吧。”张媒婆又小小的捧了一把。 “谢谢嫂子夸赞,这也是没办法,谁让我是当姑姑的呢。成了,嫂子在家歇着,我们先回客栈去。明天一早,我们来请嫂子。”韩月娥看着话也说得差不多了,于是就和云雪从张家出来。 这时已经中午了,姑侄两个回到客栈,跟董老他们一起去吃了点东西。然后几个人上街买了些点心茶叶的礼物,拎着就去了钱家。 钱明远夫妻在家里等的正着急呢,如今世道不太平,他们就怕云震在路上有什么意外。这左等右盼的,也没见到有人来。钱明远急的中午饭都没吃好。 “行了,孩子他爹,你这么急也没用。要是他们到了,定然会过来的,你这么来回的走,弄得我都头晕。”徐氏下地,扯住了钱明远,愣是把他拉到炕上坐着。“你啊,你就安安稳稳的坐着,咱们等等不就是了。” 锦绣也在一旁,两只手扯着手里的帕子,那帕子都让她揉的跟干菜叶子似的了。“娘,爹这不也是着急么?” “都说是女大不中留,你看看你,这都成什么样子了?你着急个啥?人家云震才着急呢。”徐氏看见女儿手里的帕子,真是哭笑不得了。“还不赶紧的去换件衣裳,把手里的帕子换了。这要是呆会韩家的人来了,看见你这个模样,人家还不知道笑话你啥呢。” 锦绣一听,连忙回屋去换衣服了,她光是着急了,身上穿的竟然是平时干活的衣服。锦绣不由得叹气,自己还真是太紧张了,沉不住气。 锦绣这边刚刚换好了衣裳,就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呀,韩大姑,董老爷子,你们来了啊。”是钱家大郎的声音。 锦绣一听这个,就坐不住了,推开门就要往外走。 “你给我回屋呆着去,哪家的姑娘像你似的?呆会儿让你出来再出来。”徐氏从东屋出来,瞪了锦绣一眼,说道。“姑娘家家的,半点深沉都没有。你就是装一下也成啊?” 锦绣只好扭身回了自己的屋子,在屋里坐着生闷气。这些天母亲不也是挺高兴的么?咋人家来了,她还拿起把来了?锦绣搞不懂母亲的想法,气的在屋子里直跺脚。 钱明远夫妻来到院子里,迎面正好碰上了韩家一行人。“老爷子,吴家兄弟,没成想你们也都来了。”钱明远连忙上前打招呼。 “我徒弟说媳妇,我能不来么?春生是云震的姑父,那还不跟爹差不离?这样的大事,自然是要来的。”董老见了钱明远,伸手就在他肩头拍了拍。“咋样,周大柜还好不?哪天我去找他喝酒去。” “好这呢,那天我回来,大柜还跟我念叨你。说是好多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钱明远就跟老爷子唠起磕儿来。 徐氏一见这情形,赶紧招呼着大家伙进屋说话。 云雪和云震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徐氏,“婶子,我们来的匆忙,也没能预备上面东西。这点东西,留着婶子和大叔吃吧。” 徐氏接了过来,“你看,还带啥东西啊?咱们以后就是亲戚了,哪里还用得着这么外道?走走,进屋说话去。孩子他爹,你赶紧进屋啊,难道就在院子里站着就行了?” 钱明远挠挠头,笑道,“你看我,光顾着高兴,都忘了请大家进屋说话了。来来,老爷子,吴兄弟,咱们进屋,坐下好好说。” 众人进了屋,钱家的大儿媳妇泡了茶叶端进来,大家伙坐下喝茶,随便的唠嗑。 第二百八十九章 母亲的叮嘱 云震进了屋,却没有看到锦绣,不由得心里纳闷儿。可是他也不敢开口问,只好在那憋着。倒是云雪明白弟弟的心思,赶紧问徐氏,“婶子,怎么没看见锦绣呢?” “在西屋呢,听说你们来了,害羞不敢过来。”徐氏在那睁着眼说瞎话。“老大媳妇,去把锦绣给叫出来吧,都是这么熟悉,也不用讲究那些个礼数了。” 钱家大儿媳连忙到西屋去,把锦绣给叫出来。锦绣早就在西屋里急的不行了,可是她一直都挺怕徐氏的,徐氏不同意,她还真就不敢出来。这锦绣是家里唯一的女孩,钱明远很是宠着她,而徐氏却管的比较严。所以他们家,倒是反过来了,严母慈父。偏偏几个孩子,还就是怕徐氏怕的不行,这也是奇了。 锦绣进了屋,连忙朝着云震看去。只见他面色略微的有点发黑,但是精神却很饱满,这心里也就算是安心了。锦绣最害怕的,就是云震的身子没恢复好,万一留病根可就坏了。 “董老,韩大姑,大姑父,云雪姐姐,你们都来了啊。”锦绣挨个的打了个招呼。 韩月娥一见到锦绣,连忙就把她扯到了自己的身边来,“让我看看,这些日子瘦没瘦?嗯,还行,气色不错。女儿家嘛,只要身子健壮,就比啥都强。” 锦绣就挨在韩月娥的身边坐下了,“多谢大姑惦念着,锦绣一切都好。” 这时,云雪就说起了明天的事情,“大叔,婶子,我们刚刚去请了媒人,明早媒人和我们一起上门。” “哪里还用那么麻烦?咱们这都是说好的。其实要我说,就直接定了亲算了,没必要走那些个过程。”钱明远一听,连忙道。 徐氏瞪了丈夫一眼,然后才回头冲着云雪笑道,“那婶子可是的好好谢谢你了,婶子明白,韩家这么做,那是抬举我们锦绣。云雪,你的这份情谊,婶子记住了,以后锦绣也会实心实意的跟云震过日子。要是她有哪里做的不好,你尽管告诉我,我来帮你收拾她。” 云雪心道,两下离着这么远呢,就是以后锦绣真的有哪里做的不好,我还能为了丁点儿大的事情,跑到安东来不成?不过,徐氏作为一个母亲来说,倒是合格的。女人出嫁,那就等于是再次投胎,关系的是一辈子的大事。徐氏能够好好地给女儿把关,这才是一个关心爱护女儿的母亲,正常该有的表现呢。 若是徐氏也同意了草草地就定了亲事,云雪反而要怀疑了,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猫腻啊?要不然为啥好好的一个大姑娘,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嫁出去了? 其实这娶媳妇,就跟买东西挺像的。 你要是花钱少了,买回来的东西就未必珍惜,说不定哪天一个不喜欢,随手就扔了。反正便宜嘛,也没啥大不了的。但是如果花了大价钱,就是别人说不好,你也会觉得别人没眼光,自己买的,一定是天底下最好的,要不然能花那么多的钱么?当然了,那个冤大头的不算在内。 娶媳妇也差不离,这媳妇越是规矩多,越是丈母娘家刁难着,花了好多钱买房子买东西,男人就越是珍惜。反之,若是轻轻松松,没花多少钱就娶回家的媳妇,婆家反而要看轻了。你看,这得多迫不及待的嫁到我们家来啊?我就是对你不好怎么了,你还能跑了不成? 云雪虽然是没成过亲,但是前世今生的,也是看过了好多这样的事情。所以在云震的亲事上,她也是非常的郑重。一来是向钱家证明,韩家是有能力让锦绣过上好日子的。二来也是希望云震能够好好珍惜,娶媳妇不容易,娶回来媳妇是要好好疼惜的。不管以后如何,两个人都得好好地过下去。 “婶子放心,锦绣是个明事理又能干的姑娘,又有婶子的教导,以后一定能跟云震好好过日子的。我也会好好管教云震,绝对不会让他欺负锦绣。再说了,婶子看看我家云震那个憨憨傻傻的样子,他疼锦绣还来不及呢,以后还不得啥事都听锦绣的啊?只要他们小两口和和顺顺的过日子,咱们大家伙也就都能放心了。”云雪对于徐氏还是印象挺不错的,就指着云震笑道。 云震正在盯着锦绣看呢。原本就是初识情滋味的毛头小子,又是一个多月没见到了。冷不丁的一见面,他光是看锦绣就看的傻了,哪里还管别的啊?所以等到云雪这么一说,大家伙就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云震这才回神,看见大家或都笑话自己,也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咳咳,都别看我行么?”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云雪等人在钱家坐了一会儿,然后就告辞要走。徐氏想要留他们在家里吃饭,却被云雪推辞了。“婶子,明天吧,明天我们上门提亲来,您必须得留我们吃饭。今天就算了,我们这一路上实在是太累了,就想着赶紧回去睡一觉缓缓劲儿。” 徐氏也明白,今天留他们吃饭是不可能的,于是也就不再勉强。“那好,婶子明天好好地预备一桌酒席,咱们明天一起热闹一回。” 钱家人送到了大门口,看着韩家人走的远了,这才转身回屋。 “媳妇,你刚刚瞪我干啥?我就觉得吧,咱们没必要这么讲究。何苦还得再请个媒婆,又是提亲,又是定亲的折腾呢?就干脆定了亲事算了。”钱明远进屋之后,很是不解的问道。 锦绣也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母亲,然后撅着嘴道,“可不是么?娘,你这是干啥?平日里你不是也说,韩家是个不错的人家,我嫁过去一定会享福的么?为啥今天还非得摆这个架子啊?要是云雪姐姐恼了,以后可怎么办?” 徐氏看了看面前这父女俩,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你们爷俩的脑子里都装的是稻草吧?怎么这么不长脑子啊?低头娶妇,抬头嫁女,咱们家闺女堂堂正正的嫁人,为啥我要放低了姿态啊?我闺女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为啥我就要轻轻松松的把闺女嫁给他们了?那岂不是找着让人看不起锦绣么?” “他们韩家是娶媳妇,如果连低头都不肯,那锦绣嫁过去,能有什么好日子?我就是要把姿态摆的足足的,让他们也知道,钱家的闺女,不是离了韩家的小子就没人要。我们锦绣也是有娘家的,他们要是敢对锦绣不好,那也得多琢磨琢磨。” 徐氏扯过来了女儿的手,很是语重心长的说道,“娘知道,云震救了你,你心里感激他。再者你们两个也是两情相悦,这些都很好。要是你不喜欢云震,韩家就是摆一座金山来,娘也不会答应的。不过呢,你自己也得心里有数,这丈夫啊,你得爱重他,依靠他,但是却不能惯着他。男人就跟孩子似的,你要是惯着,将来准能惯出臭毛病来,明白么?” 锦绣似懂非懂,“娘,你说的我能懂一点儿,但是别的吧,又好像不太明白似的。”锦绣很是苦恼的趴在了徐氏的腿上,闷闷的说道。 “娘也不指望着你现在就能明白,这都是当年娘出嫁的时候,你姥姥跟娘说的。娘也是跟了你爹这么些年,才慢慢的体会了出来。你年纪还小呢,一时弄不懂也没啥。你就记住了,你是嫁男人,男人是啥,是你头顶上的天。他必须得能够给你,还有你们的孩子撑起一片天地来才行。”徐氏伸手轻轻抚摸着女儿乌黑的头发,心里也是有些沉重的。精心养大的闺女,就这么要嫁人了,想来哪个当娘的,也会心里不舒服吧? “韩家的确是个不错的人家,你嫁过去,凡事要跟云雪商量着。那孩子本事大,见识也广,听着点不吃亏。等着你慢慢地学会了,云雪也就该出嫁了,以后底下的这些个小的,可就全都得你来操心了。你要记住,你是长嫂,长嫂如母,你得帮着云震,把弟弟妹妹们全都养大成人才行。” “韩家的几个孩子,娘看着将来都不是一般的人物。你对他们好,他们长大了,定然是不会忘了你的。可千万别干那种虐待人家孩子的事情,明白么?你要知道,那都是云震的亲人,你要是那么做了,早晚会伤了你和云震的情分。”徐氏很是语重心长的叮嘱着女儿,生怕锦绣以后过得不好。 锦绣很是认真的听着母亲的话,一字一句全都记在了心里。她也知道,这是母亲这么多年的经验,小瞧不得。“娘,我懂了,我以后一定会牢牢地记着娘的话,绝对忘不了的。” 一旁的钱明远,还有钱家大郎夫妻,听了徐氏的话,也是不由得点头。“还是媳妇想的明白,锦绣,你娘的话,一定要牢牢记住了。你娘嫁给爹这么些年来,我们夫妻两个没红过脸,更是没吵过架拌过嘴。这个,你娘的功劳很大。”钱明远不由得赞叹道。“你们这些小的都得记着,这都是你娘这么些年悟出来的经验呢。” ?? 云震进了屋,却没有看到锦绣,不由得心里纳闷儿。可是他也不敢开口问,只好在那憋着。倒是云雪明白弟弟的心思,赶紧问徐氏,“婶子,怎么没看见锦绣呢?” “在西屋呢,听说你们来了,害羞不敢过来。”徐氏在那睁着眼说瞎话。“老大媳妇,去把锦绣给叫出来吧,都是这么熟悉,也不用讲究那些个礼数了。” 钱家大儿媳连忙到西屋去,把锦绣给叫出来。锦绣早就在西屋里急的不行了,可是她一直都挺怕徐氏的,徐氏不同意,她还真就不敢出来。这锦绣是家里唯一的女孩,钱明远很是宠着她,而徐氏却管的比较严。所以他们家,倒是反过来了,严母慈父。偏偏几个孩子,还就是怕徐氏怕的不行,这也是奇了。 锦绣进了屋,连忙朝着云震看去。只见他面色略微的有点发黑,但是精神却很饱满,这心里也就算是安心了。锦绣最害怕的,就是云震的身子没恢复好,万一留病根可就坏了。 “董老,韩大姑,大姑父,云雪姐姐,你们都来了啊。”锦绣挨个的打了个招呼。 韩月娥一见到锦绣,连忙就把她扯到了自己的身边来,“让我看看,这些日子瘦没瘦?嗯,还行,气色不错。女儿家嘛,只要身子健壮,就比啥都强。” 锦绣就挨在韩月娥的身边坐下了,“多谢大姑惦念着,锦绣一切都好。” 这时,云雪就说起了明天的事情,“大叔,婶子,我们刚刚去请了媒人,明早媒人和我们一起上门。” “哪里还用那么麻烦?咱们这都是说好的。其实要我说,就直接定了亲算了,没必要走那些个过程。”钱明远一听,连忙道。 徐氏瞪了丈夫一眼,然后才回头冲着云雪笑道,“那婶子可是的好好谢谢你了,婶子明白,韩家这么做,那是抬举我们锦绣。云雪,你的这份情谊,婶子记住了,以后锦绣也会实心实意的跟云震过日子。要是她有哪里做的不好,你尽管告诉我,我来帮你收拾她。” 云雪心道,两下离着这么远呢,就是以后锦绣真的有哪里做的不好,我还能为了丁点儿大的事情,跑到安东来不成?不过,徐氏作为一个母亲来说,倒是合格的。女人出嫁,那就等于是再次投胎,关系的是一辈子的大事。徐氏能够好好地给女儿把关,这才是一个关心爱护女儿的母亲,正常该有的表现呢。 若是徐氏也同意了草草地就定了亲事,云雪反而要怀疑了,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猫腻啊?要不然为啥好好的一个大姑娘,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嫁出去了? 其实这娶媳妇,就跟买东西挺像的。 你要是花钱少了,买回来的东西就未必珍惜,说不定哪天一个不喜欢,随手就扔了。反正便宜嘛,也没啥大不了的。但是如果花了大价钱,就是别人说不好,你也会觉得别人没眼光,自己买的,一定是天底下最好的,要不然能花那么多的钱么?当然了,那个冤大头的不算在内。 娶媳妇也差不离,这媳妇越是规矩多,越是丈母娘家刁难着,花了好多钱买房子买东西,男人就越是珍惜。反之,若是轻轻松松,没花多少钱就娶回家的媳妇,婆家反而要看轻了。你看,这得多迫不及待的嫁到我们家来啊?我就是对你不好怎么了,你还能跑了不成? 云雪虽然是没成过亲,但是前世今生的,也是看过了好多这样的事情。所以在云震的亲事上,她也是非常的郑重。一来是向钱家证明,韩家是有能力让锦绣过上好日子的。二来也是希望云震能够好好珍惜,娶媳妇不容易,娶回来媳妇是要好好疼惜的。不管以后如何,两个人都得好好地过下去。 “婶子放心,锦绣是个明事理又能干的姑娘,又有婶子的教导,以后一定能跟云震好好过日子的。我也会好好管教云震,绝对不会让他欺负锦绣。再说了,婶子看看我家云震那个憨憨傻傻的样子,他疼锦绣还来不及呢,以后还不得啥事都听锦绣的啊?只要他们小两口和和顺顺的过日子,咱们大家伙也就都能放心了。”云雪对于徐氏还是印象挺不错的,就指着云震笑道。 云震正在盯着锦绣看呢。原本就是初识情滋味的毛头小子,又是一个多月没见到了。冷不丁的一见面,他光是看锦绣就看的傻了,哪里还管别的啊?所以等到云雪这么一说,大家伙就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云震这才回神,看见大家或都笑话自己,也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咳咳,都别看我行么?”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云雪等人在钱家坐了一会儿,然后就告辞要走。徐氏想要留他们在家里吃饭,却被云雪推辞了。“婶子,明天吧,明天我们上门提亲来,您必须得留我们吃饭。今天就算了,我们这一路上实在是太累了,就想着赶紧回去睡一觉缓缓劲儿。” 徐氏也明白,今天留他们吃饭是不可能的,于是也就不再勉强。“那好,婶子明天好好地预备一桌酒席,咱们明天一起热闹一回。” 钱家人送到了大门口,看着韩家人走的远了,这才转身回屋。 “媳妇,你刚刚瞪我干啥?我就觉得吧,咱们没必要这么讲究。何苦还得再请个媒婆,又是提亲,又是定亲的折腾呢?就干脆定了亲事算了。”钱明远进屋之后,很是不解的问道。 锦绣也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母亲,然后撅着嘴道,“可不是么?娘,你这是干啥?平日里你不是也说,韩家是个不错的人家,我嫁过去一定会享福的么?为啥今天还非得摆这个架子啊?要是云雪姐姐恼了,以后可怎么办?” 徐氏看了看面前这父女俩,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你们爷俩的脑子里都装的是稻草吧?怎么这么不长脑子啊?低头娶妇,抬头嫁女,咱们家闺女堂堂正正的嫁人,为啥我要放低了姿态啊?我闺女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为啥我就要轻轻松松的把闺女嫁给他们了?那岂不是找着让人看不起锦绣么?” “他们韩家是娶媳妇,如果连低头都不肯,那锦绣嫁过去,能有什么好日子?我就是要把姿态摆的足足的,让他们也知道,钱家的闺女,不是离了韩家的小子就没人要。我们锦绣也是有娘家的,他们要是敢对锦绣不好,那也得多琢磨琢磨。” 徐氏扯过来了女儿的手,很是语重心长的说道,“娘知道,云震救了你,你心里感激他。再者你们两个也是两情相悦,这些都很好。要是你不喜欢云震,韩家就是摆一座金山来,娘也不会答应的。不过呢,你自己也得心里有数,这丈夫啊,你得爱重他,依靠他,但是却不能惯着他。男人就跟孩子似的,你要是惯着,将来准能惯出臭毛病来,明白么?” 锦绣似懂非懂,“娘,你说的我能懂一点儿,但是别的吧,又好像不太明白似的。”锦绣很是苦恼的趴在了徐氏的腿上,闷闷的说道。 “娘也不指望着你现在就能明白,这都是当年娘出嫁的时候,你姥姥跟娘说的。娘也是跟了你爹这么些年,才慢慢的体会了出来。你年纪还小呢,一时弄不懂也没啥。你就记住了,你是嫁男人,男人是啥,是你头顶上的天。他必须得能够给你,还有你们的孩子撑起一片天地来才行。”徐氏伸手轻轻抚摸着女儿乌黑的头发,心里也是有些沉重的。精心养大的闺女,就这么要嫁人了,想来哪个当娘的,也会心里不舒服吧? “韩家的确是个不错的人家,你嫁过去,凡事要跟云雪商量着。那孩子本事大,见识也广,听着点不吃亏。等着你慢慢地学会了,云雪也就该出嫁了,以后底下的这些个小的,可就全都得你来操心了。你要记住,你是长嫂,长嫂如母,你得帮着云震,把弟弟妹妹们全都养大成人才行。” “韩家的几个孩子,娘看着将来都不是一般的人物。你对他们好,他们长大了,定然是不会忘了你的。可千万别干那种虐待人家孩子的事情,明白么?你要知道,那都是云震的亲人,你要是那么做了,早晚会伤了你和云震的情分。”徐氏很是语重心长的叮嘱着女儿,生怕锦绣以后过得不好。 锦绣很是认真的听着母亲的话,一字一句全都记在了心里。她也知道,这是母亲这么多年的经验,小瞧不得。“娘,我懂了,我以后一定会牢牢地记着娘的话,绝对忘不了的。” 一旁的钱明远,还有钱家大郎夫妻,听了徐氏的话,也是不由得点头。“还是媳妇想的明白,锦绣,你娘的话,一定要牢牢记住了。你娘嫁给爹这么些年来,我们夫妻两个没红过脸,更是没吵过架拌过嘴。这个,你娘的功劳很大。”钱明远不由得赞叹道。“你们这些小的都得记着,这都是你娘这么些年悟出来的经验呢。” ?? 第二百九十章 提亲 二月二十八一早,云雪等人吃过了早饭,就去张家找到了张媒婆,然后一行人去了钱家。 钱家今天也是很热闹,钱明远的弟弟和弟媳也过来了,另外还有附近的邻居。大家都在钱家坐着,翘首以盼。 忽然钱家三郎在外面喊道,“来了,来了。” 屋子里的人一听,连忙从屋子里出来,迎到了大门口。 只见云震一身靛青色竹叶纹的衣袍,合身的裁剪,衬得云震身形高大魁梧,很是精神。方正的脸庞,略有有些古铜的肤色,剑眉星目,鼻直口阔的,还真是一副好相貌。 钱家的众人一看,就觉得这个孩子不错。比起一般的农家少年,多了一股子说不出的精气神儿,看着就让人觉得非常的精神。钱明远的弟弟钱明鑫不由得暗暗点头,这个男孩,跟锦绣倒是挺相配的。 两家人见了面,钱明远赶紧把韩家众人让到了屋里。等着钱明远给大家互相介绍完了,众人这才全都坐下。 张媒婆这时就示意云震将带来的东西拿出来,然后说道,“钱太太,老婆子今天受了韩家小哥儿的托付,上门来为韩家小哥儿向你家姑娘提亲。老婆子也知道,您两家已经都说好了,我也不过是走个过程来的。这还是老婆子头一回遇上这么轻省的事情呢,老婆子在这里,恭喜钱太太了。” 徐氏满面笑容,“谢谢老嫂子了,能有老嫂子来给我们家锦绣说亲事,那可是她的福气呢。人家都说,经过老嫂子给说的亲事,那可是全都夫妻和顺,幸福美满呢。” “云震啊,你看看你们,昨天过来带着东西,今天又带了这么些,何苦这么多礼呢?”徐氏看着韩家给预备的礼物,心里也是十分的满意。韩家越是这样,就越是证明了他们看重锦绣。她这个当娘的,心里高兴的不得了,可是嘴上却还是客气着。“你们一年到头的挣钱也不容易,以后可不许这么破费了啊。” “婶子,这不过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而起,今天可是上门提亲呢,哪能空着手来啊?”云雪在一旁接话道。 “嫂子,你也不用客气,人家这是重视咱们家锦绣,以后就是亲戚了,多多走动着比啥都强。”钱明鑫的妻子王氏,在看到了韩家送来的东西后,眼睛瞪得溜圆。 韩家今天带来的礼物,除了点心、茶叶、酒水之外,还给钱家大郎的儿子预备了一个银项圈,给钱明远夫妻准备了两块尺头,另外则是给锦绣预备了两块颜色鲜艳的布料,一对儿帕子和一对儿荷包。这些东西,说起来可就不少了,就是城里头提亲的,也未必能比这些多到哪里去的。 钱明鑫的大女儿比锦绣大两岁,去年春天定的亲事,当时人家也没能拿出来这么些的东西。韩家不过是农户,送的东西竟然比自家城里的姑爷拿来的东西还多。这让王氏看了,不由得有些羡慕加嫉妒了。 之前听徐氏说,锦绣要说给一个农户家里,王氏还偷偷的笑话徐氏呢。觉得锦绣咋地也是个城里的姑娘,无论如何也不能嫁到农户去啊? 钱明远那么能干,一年能挣好些钱回来。钱家的日子,在城里也算得上是中等,比自家可是要好多了。自家的姑娘还能嫁个账房,一年有三十两银子的工钱,另外还有节礼分红等可以拿。按理来说,锦绣应该嫁的比自家姑娘好才是,哪成想却非要嫁到农户去。 可是今天这么一看,韩家人还真就不是自己心里想的那样。不说这些礼物,光是看看人家身上穿的衣裳,不光做工好,料子也都是极好的,半点也不像农家人的穿着。云震身上的那一套,怕是没有三五两银子未必能下的来,而云震大姐的那一身,就更是精美了。王氏这心里不由得好奇起来,韩家真的是农户? 不过,管他是不是农户的,以后也就知道了。若是韩家日子过得不错,说不定以后自己也能跟着沾点光什么的,所以王氏笑得也就越发的殷勤起来。 钱家附近的邻居,也来了几个人,大家一看韩家的这个派头,原本有些轻视的心,这回也不敢小瞧了韩家人。 大家热热闹闹的在屋里说话,锦绣的嫂子和锦绣还有邻居家的两个年轻媳妇,就在厨房里忙活着。厨房里阵阵的香味儿就往外飘。 徐氏进厨房看了看,不时的指点一下,“锦绣啊,你呆会儿做几个拿手的菜,让韩家大姑他们,也尝尝你的手艺。” 这个时候,可是体现姑娘家厨艺的时候,要是谁家的姑娘厨艺不好,可是会让人笑话的。锦绣自然是不怕这些,很是爽快的答应了,然后跟大嫂说了一声,呆会儿的让自己炖鱼。 安东靠海,所以盛产各种海鲜,虽然这个季节还不是很暖和,但是市面上还有卖的。钱明远特意预备了不少海货,也是让韩家人尝个新鲜。 厨房里忙了个热火朝天,锦绣炖了大黄鱼,还炸了面条鱼,炒了个蚬子,忙的她一头汗。而屋里众人说说笑笑的,气氛也很好。 徐氏跟韩月娥和云雪商量了一下,将婚期定在了九月十六。这个时候,钱明远正好还没有去山场子,云雪他们也把地都收完了,正是好时候。两家离着太远了,有什么事情商量起来也不是很方便,所以就在张媒婆的参与下,大家把能够想到的东西都定了下来。 “今天把大概的事情商量一下,要是还有什么落下的,后天定亲的时候,咱们再商量。”徐氏笑道。 “对,就是这话,咱们也都仔细的想一想。这娶媳妇的事情啊,不到媳妇上了炕,还真就是不算完。咱们如今也真是把能想到的都安排一下,想不到的,就得到时候再说了。”张媒婆对于这些经验多,所以事情想得还算是很周全的。 锦绣的嫂子进屋,说是饭菜已经都预备好了。于是就在屋子里摆了两桌的酒席,众人分男女坐了,开始吃饭。 钱明远心里高兴,一个劲儿的扯着吴春生和董老喝酒,再加上钱明鑫还有附近的两个邻居,几个男人喝的十分开心。锦绣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弟弟,也坐在这一桌,不过没有喝酒,只是安静的吃菜,听长辈说话。 云雪她们这一桌都是女人,徐氏一个劲儿的劝云雪和韩月娥吃东西,再加上张媒婆能说会道的,这气氛倒是也挺好。女人不喝酒,徐氏就不停的给云雪夹菜,“云雪啊,这是锦绣最拿手的几样菜,你快尝尝。” “婶子,还是我自己来吧,你看我这碗里,都快冒尖了。”云雪连忙道谢。 “对了,还没问韩姑娘呢,不知道姑娘说了亲事没有?老婆子看姑娘精明能干,长得更加光艳明丽,可是难得的好人才。就想着问问,要是姑娘还没说亲事,老婆子愿意帮姑娘琢磨琢磨。”张媒婆忽然朝着云雪这么说着。 云雪愣了一下,然后才道,“谢谢张大娘了,我现在还不想说亲事呢,总得弟弟妹妹们有个着落才好。” 韩月娥在一旁帮腔道,“这孩子心事重,从她父母没有了,家里几个弟妹就是她的心病。咋地也得云震成了亲之后,云雪才能放心,再去商量自己的婚事。” 众人全都感叹,云雪这个姐姐当得不容易,就是爹娘,也不过是如此而已了。 “还好,弟弟妹妹们都十分懂事,也没用我多费心思。如今云震要成亲了,以后锦绣过了门,就能帮着我一起。等锦绣能把家里的事情都接管过去,我也就算是放心了。”云雪不愿意多说这些,于是就转移话题。 于是,众人就开始嘱咐锦绣,让她一定要好好对待韩家的弟妹,要敬重云雪这个大姑姐等等。弄得锦绣都不好意思了,一张小脸红彤彤的。 这顿饭吃到了未时初,才算是完事儿。男人们喝的都有点儿多,一个个脸上通红,舌头都有点发硬了。钱明远还在那说呢,“云震这小子啊,我是老早就看好了。认干,实在,是个难得的好小伙子。要说起来也是缘分天定了,要是去年没闹那么一场,锦绣也不能去山场子找我,这俩孩子也见不着面,自然是没有这一场姻缘了。这就叫做,千里姻缘一线牵啊。” 董老听了摇摇头,道,“也未必,注定的姻缘,不管怎么样也能遇上。锦绣不去山场子,云震还不能放排过来么?到时候一样能见着,只要是姻缘,早晚都能碰的上。” “董老这话有理,姻缘天定,这个可是变不了的。不论哪一个,从出生那天起,月老就给配好了姻缘。不管是隔着山,还是隔着海,只要有这个缘分,就是隔着十万八千里,也总有见面的一天。”钱明鑫连忙说道。 “我大哥的眼光不错,我也瞅着这孩子挺好,实实在在,一看就是个过日子的。以后锦绣可就托付给你了,云震,你可得好好的对待锦绣啊。” 二月二十八一早,云雪等人吃过了早饭,就去张家找到了张媒婆,然后一行人去了钱家。 钱家今天也是很热闹,钱明远的弟弟和弟媳也过来了,另外还有附近的邻居。大家都在钱家坐着,翘首以盼。 忽然钱家三郎在外面喊道,“来了,来了。” 屋子里的人一听,连忙从屋子里出来,迎到了大门口。 只见云震一身靛青色竹叶纹的衣袍,合身的裁剪,衬得云震身形高大魁梧,很是精神。方正的脸庞,略有有些古铜的肤色,剑眉星目,鼻直口阔的,还真是一副好相貌。 钱家的众人一看,就觉得这个孩子不错。比起一般的农家少年,多了一股子说不出的精气神儿,看着就让人觉得非常的精神。钱明远的弟弟钱明鑫不由得暗暗点头,这个男孩,跟锦绣倒是挺相配的。 两家人见了面,钱明远赶紧把韩家众人让到了屋里。等着钱明远给大家互相介绍完了,众人这才全都坐下。 张媒婆这时就示意云震将带来的东西拿出来,然后说道,“钱太太,老婆子今天受了韩家小哥儿的托付,上门来为韩家小哥儿向你家姑娘提亲。老婆子也知道,您两家已经都说好了,我也不过是走个过程来的。这还是老婆子头一回遇上这么轻省的事情呢,老婆子在这里,恭喜钱太太了。” 徐氏满面笑容,“谢谢老嫂子了,能有老嫂子来给我们家锦绣说亲事,那可是她的福气呢。人家都说,经过老嫂子给说的亲事,那可是全都夫妻和顺,幸福美满呢。” “云震啊,你看看你们,昨天过来带着东西,今天又带了这么些,何苦这么多礼呢?”徐氏看着韩家给预备的礼物,心里也是十分的满意。韩家越是这样,就越是证明了他们看重锦绣。她这个当娘的,心里高兴的不得了,可是嘴上却还是客气着。“你们一年到头的挣钱也不容易,以后可不许这么破费了啊。” “婶子,这不过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而起,今天可是上门提亲呢,哪能空着手来啊?”云雪在一旁接话道。 “嫂子,你也不用客气,人家这是重视咱们家锦绣,以后就是亲戚了,多多走动着比啥都强。”钱明鑫的妻子王氏,在看到了韩家送来的东西后,眼睛瞪得溜圆。 韩家今天带来的礼物,除了点心、茶叶、酒水之外,还给钱家大郎的儿子预备了一个银项圈,给钱明远夫妻准备了两块尺头,另外则是给锦绣预备了两块颜色鲜艳的布料,一对儿帕子和一对儿荷包。这些东西,说起来可就不少了,就是城里头提亲的,也未必能比这些多到哪里去的。 钱明鑫的大女儿比锦绣大两岁,去年春天定的亲事,当时人家也没能拿出来这么些的东西。韩家不过是农户,送的东西竟然比自家城里的姑爷拿来的东西还多。这让王氏看了,不由得有些羡慕加嫉妒了。 之前听徐氏说,锦绣要说给一个农户家里,王氏还偷偷的笑话徐氏呢。觉得锦绣咋地也是个城里的姑娘,无论如何也不能嫁到农户去啊? 钱明远那么能干,一年能挣好些钱回来。钱家的日子,在城里也算得上是中等,比自家可是要好多了。自家的姑娘还能嫁个账房,一年有三十两银子的工钱,另外还有节礼分红等可以拿。按理来说,锦绣应该嫁的比自家姑娘好才是,哪成想却非要嫁到农户去。 可是今天这么一看,韩家人还真就不是自己心里想的那样。不说这些礼物,光是看看人家身上穿的衣裳,不光做工好,料子也都是极好的,半点也不像农家人的穿着。云震身上的那一套,怕是没有三五两银子未必能下的来,而云震大姐的那一身,就更是精美了。王氏这心里不由得好奇起来,韩家真的是农户? 不过,管他是不是农户的,以后也就知道了。若是韩家日子过得不错,说不定以后自己也能跟着沾点光什么的,所以王氏笑得也就越发的殷勤起来。 钱家附近的邻居,也来了几个人,大家一看韩家的这个派头,原本有些轻视的心,这回也不敢小瞧了韩家人。 大家热热闹闹的在屋里说话,锦绣的嫂子和锦绣还有邻居家的两个年轻媳妇,就在厨房里忙活着。厨房里阵阵的香味儿就往外飘。 徐氏进厨房看了看,不时的指点一下,“锦绣啊,你呆会儿做几个拿手的菜,让韩家大姑他们,也尝尝你的手艺。” 这个时候,可是体现姑娘家厨艺的时候,要是谁家的姑娘厨艺不好,可是会让人笑话的。锦绣自然是不怕这些,很是爽快的答应了,然后跟大嫂说了一声,呆会儿的让自己炖鱼。 安东靠海,所以盛产各种海鲜,虽然这个季节还不是很暖和,但是市面上还有卖的。钱明远特意预备了不少海货,也是让韩家人尝个新鲜。 厨房里忙了个热火朝天,锦绣炖了大黄鱼,还炸了面条鱼,炒了个蚬子,忙的她一头汗。而屋里众人说说笑笑的,气氛也很好。 徐氏跟韩月娥和云雪商量了一下,将婚期定在了九月十六。这个时候,钱明远正好还没有去山场子,云雪他们也把地都收完了,正是好时候。两家离着太远了,有什么事情商量起来也不是很方便,所以就在张媒婆的参与下,大家把能够想到的东西都定了下来。 “今天把大概的事情商量一下,要是还有什么落下的,后天定亲的时候,咱们再商量。”徐氏笑道。 “对,就是这话,咱们也都仔细的想一想。这娶媳妇的事情啊,不到媳妇上了炕,还真就是不算完。咱们如今也真是把能想到的都安排一下,想不到的,就得到时候再说了。”张媒婆对于这些经验多,所以事情想得还算是很周全的。 锦绣的嫂子进屋,说是饭菜已经都预备好了。于是就在屋子里摆了两桌的酒席,众人分男女坐了,开始吃饭。 钱明远心里高兴,一个劲儿的扯着吴春生和董老喝酒,再加上钱明鑫还有附近的两个邻居,几个男人喝的十分开心。锦绣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弟弟,也坐在这一桌,不过没有喝酒,只是安静的吃菜,听长辈说话。 云雪她们这一桌都是女人,徐氏一个劲儿的劝云雪和韩月娥吃东西,再加上张媒婆能说会道的,这气氛倒是也挺好。女人不喝酒,徐氏就不停的给云雪夹菜,“云雪啊,这是锦绣最拿手的几样菜,你快尝尝。” “婶子,还是我自己来吧,你看我这碗里,都快冒尖了。”云雪连忙道谢。 “对了,还没问韩姑娘呢,不知道姑娘说了亲事没有?老婆子看姑娘精明能干,长得更加光艳明丽,可是难得的好人才。就想着问问,要是姑娘还没说亲事,老婆子愿意帮姑娘琢磨琢磨。”张媒婆忽然朝着云雪这么说着。 云雪愣了一下,然后才道,“谢谢张大娘了,我现在还不想说亲事呢,总得弟弟妹妹们有个着落才好。” 韩月娥在一旁帮腔道,“这孩子心事重,从她父母没有了,家里几个弟妹就是她的心病。咋地也得云震成了亲之后,云雪才能放心,再去商量自己的婚事。” 众人全都感叹,云雪这个姐姐当得不容易,就是爹娘,也不过是如此而已了。 “还好,弟弟妹妹们都十分懂事,也没用我多费心思。如今云震要成亲了,以后锦绣过了门,就能帮着我一起。等锦绣能把家里的事情都接管过去,我也就算是放心了。”云雪不愿意多说这些,于是就转移话题。 于是,众人就开始嘱咐锦绣,让她一定要好好对待韩家的弟妹,要敬重云雪这个大姑姐等等。弄得锦绣都不好意思了,一张小脸红彤彤的。 这顿饭吃到了未时初,才算是完事儿。男人们喝的都有点儿多,一个个脸上通红,舌头都有点发硬了。钱明远还在那说呢,“云震这小子啊,我是老早就看好了。认干,实在,是个难得的好小伙子。要说起来也是缘分天定了,要是去年没闹那么一场,锦绣也不能去山场子找我,这俩孩子也见不着面,自然是没有这一场姻缘了。这就叫做,千里姻缘一线牵啊。” 董老听了摇摇头,道,“也未必,注定的姻缘,不管怎么样也能遇上。锦绣不去山场子,云震还不能放排过来么?到时候一样能见着,只要是姻缘,早晚都能碰的上。” “董老这话有理,姻缘天定,这个可是变不了的。不论哪一个,从出生那天起,月老就给配好了姻缘。不管是隔着山,还是隔着海,只要有这个缘分,就是隔着十万八千里,也总有见面的一天。”钱明鑫连忙说道。 “我大哥的眼光不错,我也瞅着这孩子挺好,实实在在,一看就是个过日子的。以后锦绣可就托付给你了,云震,你可得好好的对待锦绣啊。” 第二百九十一章 云震定亲 二月三十,韩家一行又来到了钱家,给云震和锦绣两人定亲。云雪特意从安东城里找了几个挑夫,将他们预备的聘礼一同送了过来。 钱家今天人更多,就连徐氏的娘家哥哥,还有父母都过来了。钱明远的父母早些年就没有了,也只有一个兄弟,但是徐氏这边,倒是父母齐全,兄妹不少。 徐氏的一个哥哥,一个弟弟,还有一个妹妹,都带着家人赶了过来。今天是锦绣定亲的好日子,大家伙都来捧捧场,热闹一番。 挑夫挑着担子,脸上带着笑容的朝着钱家走过来。钱家附近的邻居,全都站在路边看着。 “呦,今天是老钱家姑娘定亲呢。你看这男方送来的东西,好家伙,这聘礼在咱们城里,也是头等了。”邻居们议论纷纷的。 四坛喜酒,一对儿鹅,四盒茶叶,两条鱼,四根带肋条的肉,四把绑了红绸子的粉条,这些是定亲必备的东西。这都是云雪他们昨天在安东城里买的,另外云雪还按照张媒婆的指点,又添了两担喜饼,四包糖果。 再来,就是云雪给预备的聘礼了。一对儿半人高的粉彩大掸瓶,上面是松鹿图案,寓意着路路平安。这也是云雪等人昨天在城里买的。接下来是两套银质的头面首饰,八匹各色的布料,一对儿赤金镶红宝的镯子,一对赤金镶红宝的戒指,还有一个赤金镶红宝的项圈。另外还有两对儿包袱皮儿,两套给锦绣做的衣裳。 最后一抬,是韩家给预备的礼钱一百两。白花花的银子,摆在了红绒布的上面,晃得众人眼睛都花了。 有那好事的人,在一旁估算着,光是前面的那些聘礼,弄不好就得将近三百两银子了。“乖乖,钱家的闺女这是嫁到哪里去了?什么样的人家,能够给得起这么多的聘礼啊?这些东西,就是在城里,也能娶上三五个媳妇了。” “我听说钱家的闺女不是说给一个农户了么?什么样的农户,能够拿得出这么多的聘礼啊?我看应该是个地主吧?”有人这样议论着。 钱家的众人已经被这些东西给晃的花了眼,钱明远再怎么也想不到,韩家能置办出这么像样的聘礼出来。徐氏自然是也没想到,不过在看到了这些之后,心里的高兴劲儿就别提了。 前阵子一说锦绣要跟一个农家小子定亲,不管是家里的亲戚,还是附近的邻居,都拿着别样的目光来看自己。在这些人的心里,好像是自家的闺女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然后他们不得已才把闺女嫁出去。 今天韩家的聘礼一到,徐氏就觉得这腰杆子挺的溜直,心里憋着的那一口气终于出来了。他们家的闺女,绝对比一般人家的闺女嫁得好,看看这些聘礼也明白,韩家是真的重视锦绣。 王氏在一旁可是彻底的傻眼了,这些东西,可比自家闺女当时多出来两倍还多呢。前天提亲的时候,她就觉得心里不舒坦。回家后还说呢,这韩家弄不好就是打肿脸充胖子而已,一个普通的农户,上哪里能挣那么多的钱去? 可是今天再这么一看,王氏是彻底的服了。自家就是把脸打出血了,也绝对拿不出这么些东西的。 而徐氏的爹娘,原本对钱明远夫妻也是有怨气的。元宵节时,徐氏的嫂子可是提过,想要亲上加亲,把锦绣嫁给徐家的三郎来着。可是钱明远说是已经给锦绣定了亲事,是个农家的孩子。当时真是把老太太和老爷子气的够呛,自家的孙子长得一表人才,家境也还算过得去,原本觉着和锦绣也算是般配了。没想到钱明远竟然宁可把闺女嫁到乡下去,也不跟自家结亲,把老爷子气了个仰倒。 今天过来,明面上是来捧场,其实是来看笑话的。他们就是想看看,一个庄户人家,到底有什么能耐,竟然让锦绣说啥也不嫁给自家的城里孩子。 没想到,韩家的这些东西一到,徐家人也是彻底傻眼。许家老太太看着那些精美的布匹,金光闪闪的首饰,还有那白花花的银子,就觉着眼睛有点不太舒坦了。难怪姑爷就那么干脆的拒绝了自家的亲事,原来这韩家还真是不一般呢。 算了,只要孩子们过得好,他们这些老人,也没啥过不去的。徐家的老太太这时,心里也算是平衡了不少。自家肯定是拿不出这样的聘礼来,也难怪锦绣能够看上人家了。 挑夫们把东西全都放到了院子当中,然后就走了。他们的工钱,早在来之前,云雪就全都付了的。 所有的聘礼,今天都得放在外面,让大家伙看看。钱明远一见这个情形,就吩咐自家的三个儿子,今天啥也别干,必须得把这些聘礼看住了,万一有个闪失,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般的人家,姑娘的嫁妆都是照着聘礼来预备的。有的时候娘家就把聘礼的礼钱拿来置办嫁妆,再把聘礼的东西挑一些,当成嫁妆给姑娘带走。钱家的日子过得也还行,他们早就商量了,韩家送来的聘礼,只是意思一下,剩下的都留给锦绣。 韩家的三个儿子也明白这件事情太重要了,所以就搬了凳子,守在院子里,半步都不挪动,死死的盯住了那些聘礼。 云雪等人这时全都进了屋子,等着钱明远帮着介绍了一下亲戚之后,大家就坐着说话。 张媒婆让两家拿了庚帖互换,然后她又给写了婚书,这也就算是定了亲事。 “亲家,你看这样,咱们两下呢,离着也太远了。九月十六是成亲的正日子,我们也不能那个时候才来迎亲。我看不如九月初六左右,我们到安东来迎亲,这样回去到了村子里,九月十六再正儿八经的拜堂摆酒席成亲,你看怎么样?”这些事情,就得长辈出面了,所以吴春生就这么提议道。 钱明远想了想,觉得可行,于是就点头同意了。 “还有,亲家这头,一定得提前就把送亲的人数定出来,最晚九月初八,我们过来迎亲。到时候送亲的人,可是一定要到齐了啊。”吴春生又叮嘱了一句。 双方就迎亲的一些事情,开始商量了起来。毕竟两个地方离得有些远,其中也有风俗不同之处,都得提前沟通一下才行。这些事情,都是由吴春生夫妻出面,张媒婆从中帮忙,同钱家人一点点的商议着。 徐氏让自家的父母帮忙参详着,自己则是去了厨房里。王氏,还有徐氏的嫂子高氏,弟妹刘氏,还有两个附近的邻居,正在那预备酒席呢。 “大姐,你们家这回可是结了门好亲呢。你看看人家这排场,这气派,还真是让人看了都羡慕。大姐,俺家大妮儿的岁数也不小了,到时候让亲家大姑帮帮忙,也给找个乡下的人家算了。我瞅着,倒是比嫁给咱们城里的小伙子还要强好些呢。”徐氏的弟媳妇一边干活,一边说着。 “你这话还真是说对了,其实这农家院啊,还真是比咱们这城里强多了。地方大,住着宽敞,一眼都看不到头的山,你怎么看心里都舒坦。不像是在城里,就这么一个小院子,憋憋屈屈的住着。”徐氏一听,就笑了起来。 “你别看乡下人没有地方做工,但是人家吃的用的,都是地里产的,根本就不用花多少银钱。家里养着猪,养着鸡鸭鹅,下蛋吃蛋,不下蛋还能杀了吃肉。园子里有菜,也不像咱们似的,吃一点东西都得买。我听云震说,平时他没事干,还能去山里打猎,弄点野味什么的。你说,人家能攒不下钱么?” 徐氏今天心情特别好,于是就把韩家给好一个夸。直惹得刘氏羡慕的不行,非要让徐氏帮忙,也给自家的姑娘找一个这么好的才行。 另一头的王氏,可是心里堵得够呛。原本他们家的日子,比起钱明远家里,就差了那么一点儿。开始还觉得自家的闺女嫁得好,自己也能抬起头来,跟嫂子较较劲。没想到如今一看,还是比不了,这心里还真就不是滋味了。 不过王氏这个人还算是可以的,虽然存了一点和妯娌较劲的想法,但是也明白这事情的重要。所以她也不说什么,只是低头在那忙活着。 云震和锦绣的亲事,就这么定了下来。众人一起吃了酒席之后,云雪他们就回客栈了。 徐氏的娘在韩家一行人走了之后,这才说道,“行,锦绣找的这个婆家的确是不错。我看着那小伙子也是个好样的,锦绣以后的日子定然不能孬了。明远啊,你们家的日子过得好,以后呢,多少的也伸把手,拉扯拉扯你的两个舅子。” 老太太自然是偏心自家的儿子,徐氏在这一点上,也没啥好攀比的。她笑了笑,“娘,这个你就放心吧,明远前几天还说来着,大柜那边,好像是哪个买卖缺了人手。明远就想着让二弟过去试试呢。” 二月三十,韩家一行又来到了钱家,给云震和锦绣两人定亲。云雪特意从安东城里找了几个挑夫,将他们预备的聘礼一同送了过来。 钱家今天人更多,就连徐氏的娘家哥哥,还有父母都过来了。钱明远的父母早些年就没有了,也只有一个兄弟,但是徐氏这边,倒是父母齐全,兄妹不少。 徐氏的一个哥哥,一个弟弟,还有一个妹妹,都带着家人赶了过来。今天是锦绣定亲的好日子,大家伙都来捧捧场,热闹一番。 挑夫挑着担子,脸上带着笑容的朝着钱家走过来。钱家附近的邻居,全都站在路边看着。 “呦,今天是老钱家姑娘定亲呢。你看这男方送来的东西,好家伙,这聘礼在咱们城里,也是头等了。”邻居们议论纷纷的。 四坛喜酒,一对儿鹅,四盒茶叶,两条鱼,四根带肋条的肉,四把绑了红绸子的粉条,这些是定亲必备的东西。这都是云雪他们昨天在安东城里买的,另外云雪还按照张媒婆的指点,又添了两担喜饼,四包糖果。 再来,就是云雪给预备的聘礼了。一对儿半人高的粉彩大掸瓶,上面是松鹿图案,寓意着路路平安。这也是云雪等人昨天在城里买的。接下来是两套银质的头面首饰,八匹各色的布料,一对儿赤金镶红宝的镯子,一对赤金镶红宝的戒指,还有一个赤金镶红宝的项圈。另外还有两对儿包袱皮儿,两套给锦绣做的衣裳。 最后一抬,是韩家给预备的礼钱一百两。白花花的银子,摆在了红绒布的上面,晃得众人眼睛都花了。 有那好事的人,在一旁估算着,光是前面的那些聘礼,弄不好就得将近三百两银子了。“乖乖,钱家的闺女这是嫁到哪里去了?什么样的人家,能够给得起这么多的聘礼啊?这些东西,就是在城里,也能娶上三五个媳妇了。” “我听说钱家的闺女不是说给一个农户了么?什么样的农户,能够拿得出这么多的聘礼啊?我看应该是个地主吧?”有人这样议论着。 钱家的众人已经被这些东西给晃的花了眼,钱明远再怎么也想不到,韩家能置办出这么像样的聘礼出来。徐氏自然是也没想到,不过在看到了这些之后,心里的高兴劲儿就别提了。 前阵子一说锦绣要跟一个农家小子定亲,不管是家里的亲戚,还是附近的邻居,都拿着别样的目光来看自己。在这些人的心里,好像是自家的闺女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然后他们不得已才把闺女嫁出去。 今天韩家的聘礼一到,徐氏就觉得这腰杆子挺的溜直,心里憋着的那一口气终于出来了。他们家的闺女,绝对比一般人家的闺女嫁得好,看看这些聘礼也明白,韩家是真的重视锦绣。 王氏在一旁可是彻底的傻眼了,这些东西,可比自家闺女当时多出来两倍还多呢。前天提亲的时候,她就觉得心里不舒坦。回家后还说呢,这韩家弄不好就是打肿脸充胖子而已,一个普通的农户,上哪里能挣那么多的钱去? 可是今天再这么一看,王氏是彻底的服了。自家就是把脸打出血了,也绝对拿不出这么些东西的。 而徐氏的爹娘,原本对钱明远夫妻也是有怨气的。元宵节时,徐氏的嫂子可是提过,想要亲上加亲,把锦绣嫁给徐家的三郎来着。可是钱明远说是已经给锦绣定了亲事,是个农家的孩子。当时真是把老太太和老爷子气的够呛,自家的孙子长得一表人才,家境也还算过得去,原本觉着和锦绣也算是般配了。没想到钱明远竟然宁可把闺女嫁到乡下去,也不跟自家结亲,把老爷子气了个仰倒。 今天过来,明面上是来捧场,其实是来看笑话的。他们就是想看看,一个庄户人家,到底有什么能耐,竟然让锦绣说啥也不嫁给自家的城里孩子。 没想到,韩家的这些东西一到,徐家人也是彻底傻眼。许家老太太看着那些精美的布匹,金光闪闪的首饰,还有那白花花的银子,就觉着眼睛有点不太舒坦了。难怪姑爷就那么干脆的拒绝了自家的亲事,原来这韩家还真是不一般呢。 算了,只要孩子们过得好,他们这些老人,也没啥过不去的。徐家的老太太这时,心里也算是平衡了不少。自家肯定是拿不出这样的聘礼来,也难怪锦绣能够看上人家了。 挑夫们把东西全都放到了院子当中,然后就走了。他们的工钱,早在来之前,云雪就全都付了的。 所有的聘礼,今天都得放在外面,让大家伙看看。钱明远一见这个情形,就吩咐自家的三个儿子,今天啥也别干,必须得把这些聘礼看住了,万一有个闪失,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般的人家,姑娘的嫁妆都是照着聘礼来预备的。有的时候娘家就把聘礼的礼钱拿来置办嫁妆,再把聘礼的东西挑一些,当成嫁妆给姑娘带走。钱家的日子过得也还行,他们早就商量了,韩家送来的聘礼,只是意思一下,剩下的都留给锦绣。 韩家的三个儿子也明白这件事情太重要了,所以就搬了凳子,守在院子里,半步都不挪动,死死的盯住了那些聘礼。 云雪等人这时全都进了屋子,等着钱明远帮着介绍了一下亲戚之后,大家就坐着说话。 张媒婆让两家拿了庚帖互换,然后她又给写了婚书,这也就算是定了亲事。 “亲家,你看这样,咱们两下呢,离着也太远了。九月十六是成亲的正日子,我们也不能那个时候才来迎亲。我看不如九月初六左右,我们到安东来迎亲,这样回去到了村子里,九月十六再正儿八经的拜堂摆酒席成亲,你看怎么样?”这些事情,就得长辈出面了,所以吴春生就这么提议道。 钱明远想了想,觉得可行,于是就点头同意了。 “还有,亲家这头,一定得提前就把送亲的人数定出来,最晚九月初八,我们过来迎亲。到时候送亲的人,可是一定要到齐了啊。”吴春生又叮嘱了一句。 双方就迎亲的一些事情,开始商量了起来。毕竟两个地方离得有些远,其中也有风俗不同之处,都得提前沟通一下才行。这些事情,都是由吴春生夫妻出面,张媒婆从中帮忙,同钱家人一点点的商议着。 徐氏让自家的父母帮忙参详着,自己则是去了厨房里。王氏,还有徐氏的嫂子高氏,弟妹刘氏,还有两个附近的邻居,正在那预备酒席呢。 “大姐,你们家这回可是结了门好亲呢。你看看人家这排场,这气派,还真是让人看了都羡慕。大姐,俺家大妮儿的岁数也不小了,到时候让亲家大姑帮帮忙,也给找个乡下的人家算了。我瞅着,倒是比嫁给咱们城里的小伙子还要强好些呢。”徐氏的弟媳妇一边干活,一边说着。 “你这话还真是说对了,其实这农家院啊,还真是比咱们这城里强多了。地方大,住着宽敞,一眼都看不到头的山,你怎么看心里都舒坦。不像是在城里,就这么一个小院子,憋憋屈屈的住着。”徐氏一听,就笑了起来。 “你别看乡下人没有地方做工,但是人家吃的用的,都是地里产的,根本就不用花多少银钱。家里养着猪,养着鸡鸭鹅,下蛋吃蛋,不下蛋还能杀了吃肉。园子里有菜,也不像咱们似的,吃一点东西都得买。我听云震说,平时他没事干,还能去山里打猎,弄点野味什么的。你说,人家能攒不下钱么?” 徐氏今天心情特别好,于是就把韩家给好一个夸。直惹得刘氏羡慕的不行,非要让徐氏帮忙,也给自家的姑娘找一个这么好的才行。 另一头的王氏,可是心里堵得够呛。原本他们家的日子,比起钱明远家里,就差了那么一点儿。开始还觉得自家的闺女嫁得好,自己也能抬起头来,跟嫂子较较劲。没想到如今一看,还是比不了,这心里还真就不是滋味了。 不过王氏这个人还算是可以的,虽然存了一点和妯娌较劲的想法,但是也明白这事情的重要。所以她也不说什么,只是低头在那忙活着。 云震和锦绣的亲事,就这么定了下来。众人一起吃了酒席之后,云雪他们就回客栈了。 徐氏的娘在韩家一行人走了之后,这才说道,“行,锦绣找的这个婆家的确是不错。我看着那小伙子也是个好样的,锦绣以后的日子定然不能孬了。明远啊,你们家的日子过得好,以后呢,多少的也伸把手,拉扯拉扯你的两个舅子。” 老太太自然是偏心自家的儿子,徐氏在这一点上,也没啥好攀比的。她笑了笑,“娘,这个你就放心吧,明远前几天还说来着,大柜那边,好像是哪个买卖缺了人手。明远就想着让二弟过去试试呢。” 第二百九十二章 刘家卖地 云震的亲事既定,这一次安东之行也就算是完满了。韩家一行人在客栈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准备回村子里了。 钱明远带了妻子儿女赶到客栈来,给韩家众人送行。徐氏让钱家大郎送了不少当地的一些特产,“亲家大姑,这些都是咱们靠海这边的一些海货,晒干了的。带回去送人也好,自家吃也好,多少的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罢了。” 韩月娥倒是也没推辞,“既然是亲家送的,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等着亲家啥时候有功夫,就去村子里住一段日子,咱们那夏秋最美,东西也富足,想吃啥都有。” 徐氏自然是跟韩月娥客套了一番,那边钱明远也在跟董老还有吴春生说话。而锦绣则是低着头红着脸的,跟云震说着话,“云震,你要当心,你既然想要走从军的路子,我也不拦着你。只是你要记得,你是个马上就要有媳妇的人了。不为了别的,为了我,你也得好好地保重自己,好么?”说起这个来,锦绣还是有一点哀伤的。但是她也明白,云震这么做,也是为了韩家,为了她,所以她不能拦着。 “哎,你放心,我一定会的。我还要跟你成亲呢,咱们要一起过日子,一直到老。”云震看见锦绣,就变得憨憨傻傻的,只知道傻笑了。“如今到九月,也不过还有大半年,你在家安心的等着我,到时候我来迎亲。” 锦绣点头,“嗯,我等你。” 时辰不早了,大家伙还得赶路,于是辞别了钱家的人之后,云震就赶着马车往城东走了。出了东城门,马儿撒开了跑,倒是走的挺快。 一路上倒也算是挺平静的,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云雪他们在安东城里这几天,倒是多少听说了一些关于对岸的事情。原来东夷人从去年入冬之后,就停止了攻打高骊。当然了,这并不是他们良心发现,而是东夷的本土发生了大型的地动,侵入高骊的军队,自然是全都返回去了。不过,这些东夷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从高骊那边运走了很多的木材还有矿产等资源。这下子,高骊的损失也是十分严重的。 暂时没有了东夷的威胁,高骊的新国王开始命令百姓休养生息,这也是去年冬天到现在,两国边境上还算是比较平和的原因了。不过,这种平静也未必能够持续多久,这个时节,粮食已经很少了,高骊那边的人如果没粮食吃,恐怕接下来还有的闹腾呢。 再者,那些东夷人,他们一旦度过了危机,就会加快速度攻打高骊。因为那边毕竟只是一些岛屿,各种资源都短缺,灾后的各种重建,需要各类物资,怕是还需要从高骊抢掠。 如今人们也只是希望,眼下能够平安度过。只要春耕秋收不受影响的话,大家明年还能将就着过下去。要不然,还真是不知道能成什么样子呢。 回程也是用了七八天的时间,中途路过州城,云震就直接去找沈鸿骏了。云雪怕家里着急,并没有在州城停留,只是跟沈鸿骏说了一会儿话,就往回走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三月初八的中午了,云霆和云雷从学堂里回来,正在帮着云霓预备中午饭呢。忽然外面有动静,云雷就赶紧跑了出去。 “大姐,师父,你们可算是回来了。”云雷一见到自家姐姐,高兴的不知道该说啥好了。“师父,你咋样?这一路上还不得把您折腾坏了?”云雷看见了被云雪扶着的董老爷子,连忙走上前来,扶住了老爷子的另一侧。“师父,您慢点儿,咱们进屋歇着去。” 董老毕竟是岁数大了,再加上年前病的那一场,如今这体格比起以前来,的确是差了不少。这一路上坐车,颠的他腰酸背疼的。 “大姑,大姑父,进来坐会儿吧。”云雪回头招呼韩月娥夫妻。 “不了,我们出来的日子不短了,也该回家去看看。你们好好歇着,等没事的时候,我们再过来就是了。”韩月娥摆摆手,然后吴春生赶着马车走了。 大家一起进了屋子,等到董老坐下了,云雷就赶紧给董老捶了捶肩膀和后背。“师父,徒儿给您捶捶,松快一下。” 老爷子哈哈大笑,“好了,你有这份孝心就好,师父没事儿。”董老一看云雷这个样子,满身的酸疼立时就感觉不到了,咧开嘴笑着,那白白的胡子笑得一抖一抖的。“师父不累,师父好着呢,你小子这阵子在家乖不乖啊?有没有按时练功?” “有啊,每天早晨起来都练功呢。”手没停下,依旧在那捶捶打打的。 小云霞这时也跑到了老爷子的身边,很是利索的爬上了炕,然后抡起小拳头给董老捶后背。“师父,云霞想你了。” 董老一听到云霞那软糯的童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回身抱过来云霞,放到自己的腿上。“小丫头,师父没在家,你有没有听话啊?” “有啊,云霞一直都听话的。”云霞瞪着大眼睛,很是痛快的回答道。 众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云霓和云霆就问起这一次去安东的事情来,云雪一点点的讲给他们听。 董老实在是有些累了,于是就起身去西屋休息,“云雪,我去睡一觉,中午不用叫我吃饭了。”? 云雪看了看天色,已经快中午了,“这样,咱们一边做饭,一边说吧。我们这一路上也没太吃好,光是啃干粮了。”? 于是,姐妹两个就去厨房里做饭。一边干活,一边说了在安东的事情。 “大姐,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张扬了啊?你以前不是还说,要小心谨慎才是么?”云霓一边烧火,一边问道。 “这种事,不是咱们想低调就能低调的。锦绣毕竟是城里的姑娘,却跟咱们农家院结了亲,如果咱们再不给长点脸,以后你让锦绣在亲戚的面前怎么抬起头来?不光是锦绣,就是钱家人,在亲戚朋友的面前,也是难看。知道的,说是锦绣看好了咱们家云震的人,不知道的,还不得以为锦绣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没办法才嫁了个农家小子啊?”云雪舀了些米,用水淘了两遍。 “婚姻本来就是结两姓之好,咱们和钱家既然是亲家了,就得为钱家考虑一些。咱们给锦绣长脸,给钱家挣了面子,以后锦绣和云震在一起,自然是能够想着咱们的好处。这样两下相处起来,也就越融洽。要不然,以后锦绣总是听到亲戚们的冷言冷语,早晚也会心里生出怨恨来的。”云雪将米倒进了锅里,她准备煮点粥粥,这一路上光是吃干粮了,简直噎的难受。 “大姐,你考虑事情,向来都是为别人着想。但愿钱家人能够明白你的这一番苦心,以后锦绣能跟二哥一心一意的过日子。”云霓笑道。 “不管怎么样,咱们只是做到问心无愧也就好了。云震是长子,也是以后家里的顶梁柱,就是多花一些钱,也该把他的亲事办的风风光光的,不能太差了。放心吧,家里的钱还够用,云霆他们还小,到时候咱们在攒些钱,不会比云震差了的。”云雪笑笑,“大姐不会太偏心的,也会给大妹留一份嫁妆,保管不会让你吃亏就是了。” “大姐,你咋说着说着就扯到我的头上了啊?真讨厌,再这么说,我就不理你了。”云霓脸上红了一大片,娇嗔道。 “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么?对了,家里这些日子怎么样?还有没有别的事情啊?”云雪坐在灶坑前,往里面扔了两块柴禾,然后拍拍手,站了起来。“江对面没啥事吧?” “没有,江对面最近挺安稳的,倒是没人过来捣乱。这个时候,刚开江不久,江水凉的很呢。他们也不是傻子,这个时候下水,那不是找死么?”云霓撇了撇嘴道。 “不过,村子里倒是有几件事。一个,是刘家要卖地,他们家儿子在外面欠了好些赌债,如今还不上,人家说再不还,就要剁了刘家大郎了。前次是要粮食,桂花娘好不容易凑齐了粮食送过去,没想到人家说长林还欠了好几百两的,愣是不放人。桂花爹娘急的不行,说是要卖了地,把儿子赎回来。” “那天桂花的爹娘去了大牛哥家里,想要从那边借点银子用。可是前次大牛哥家里已经借给他们五百斤的粮食了,哪里还肯再往外借银子啊?正巧春芳嫂子有点不舒坦,大牛哥就借口说,请郎中给嫂子安胎什么的,没借给他们。结果自然是没借成,后来去了别人家里。” “人家也说了,这要是正经过日子,咋地也得伸把手帮一帮。可是这又赌又嫖的,就是弄回来,以后不正经过日子,说不定借的钱就打了水漂,所以谁都不愿意借钱给他们。桂花娘没办法了,说是要卖了她家的地。可是她家一共有三十多亩好地,一般的人家哪里买得起?到现在还没卖出去呢。” 云雪听了这个,不由得心中一动,她正想着再置办一些地呢。这买地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一般的人家是不会卖地的,谁家好好地日子不过,把地都卖出去啊?没想到,刘家倒是要卖地了。不过,趁着这个时候买的话,是不是有点趁火打劫的感觉呢? 云震的亲事既定,这一次安东之行也就算是完满了。韩家一行人在客栈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准备回村子里了。 钱明远带了妻子儿女赶到客栈来,给韩家众人送行。徐氏让钱家大郎送了不少当地的一些特产,“亲家大姑,这些都是咱们靠海这边的一些海货,晒干了的。带回去送人也好,自家吃也好,多少的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罢了。” 韩月娥倒是也没推辞,“既然是亲家送的,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等着亲家啥时候有功夫,就去村子里住一段日子,咱们那夏秋最美,东西也富足,想吃啥都有。” 徐氏自然是跟韩月娥客套了一番,那边钱明远也在跟董老还有吴春生说话。而锦绣则是低着头红着脸的,跟云震说着话,“云震,你要当心,你既然想要走从军的路子,我也不拦着你。只是你要记得,你是个马上就要有媳妇的人了。不为了别的,为了我,你也得好好地保重自己,好么?”说起这个来,锦绣还是有一点哀伤的。但是她也明白,云震这么做,也是为了韩家,为了她,所以她不能拦着。 “哎,你放心,我一定会的。我还要跟你成亲呢,咱们要一起过日子,一直到老。”云震看见锦绣,就变得憨憨傻傻的,只知道傻笑了。“如今到九月,也不过还有大半年,你在家安心的等着我,到时候我来迎亲。” 锦绣点头,“嗯,我等你。” 时辰不早了,大家伙还得赶路,于是辞别了钱家的人之后,云震就赶着马车往城东走了。出了东城门,马儿撒开了跑,倒是走的挺快。 一路上倒也算是挺平静的,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云雪他们在安东城里这几天,倒是多少听说了一些关于对岸的事情。原来东夷人从去年入冬之后,就停止了攻打高骊。当然了,这并不是他们良心发现,而是东夷的本土发生了大型的地动,侵入高骊的军队,自然是全都返回去了。不过,这些东夷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从高骊那边运走了很多的木材还有矿产等资源。这下子,高骊的损失也是十分严重的。 暂时没有了东夷的威胁,高骊的新国王开始命令百姓休养生息,这也是去年冬天到现在,两国边境上还算是比较平和的原因了。不过,这种平静也未必能够持续多久,这个时节,粮食已经很少了,高骊那边的人如果没粮食吃,恐怕接下来还有的闹腾呢。 再者,那些东夷人,他们一旦度过了危机,就会加快速度攻打高骊。因为那边毕竟只是一些岛屿,各种资源都短缺,灾后的各种重建,需要各类物资,怕是还需要从高骊抢掠。 如今人们也只是希望,眼下能够平安度过。只要春耕秋收不受影响的话,大家明年还能将就着过下去。要不然,还真是不知道能成什么样子呢。 回程也是用了七八天的时间,中途路过州城,云震就直接去找沈鸿骏了。云雪怕家里着急,并没有在州城停留,只是跟沈鸿骏说了一会儿话,就往回走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三月初八的中午了,云霆和云雷从学堂里回来,正在帮着云霓预备中午饭呢。忽然外面有动静,云雷就赶紧跑了出去。 “大姐,师父,你们可算是回来了。”云雷一见到自家姐姐,高兴的不知道该说啥好了。“师父,你咋样?这一路上还不得把您折腾坏了?”云雷看见了被云雪扶着的董老爷子,连忙走上前来,扶住了老爷子的另一侧。“师父,您慢点儿,咱们进屋歇着去。” 董老毕竟是岁数大了,再加上年前病的那一场,如今这体格比起以前来,的确是差了不少。这一路上坐车,颠的他腰酸背疼的。 “大姑,大姑父,进来坐会儿吧。”云雪回头招呼韩月娥夫妻。 “不了,我们出来的日子不短了,也该回家去看看。你们好好歇着,等没事的时候,我们再过来就是了。”韩月娥摆摆手,然后吴春生赶着马车走了。 大家一起进了屋子,等到董老坐下了,云雷就赶紧给董老捶了捶肩膀和后背。“师父,徒儿给您捶捶,松快一下。” 老爷子哈哈大笑,“好了,你有这份孝心就好,师父没事儿。”董老一看云雷这个样子,满身的酸疼立时就感觉不到了,咧开嘴笑着,那白白的胡子笑得一抖一抖的。“师父不累,师父好着呢,你小子这阵子在家乖不乖啊?有没有按时练功?” “有啊,每天早晨起来都练功呢。”手没停下,依旧在那捶捶打打的。 小云霞这时也跑到了老爷子的身边,很是利索的爬上了炕,然后抡起小拳头给董老捶后背。“师父,云霞想你了。” 董老一听到云霞那软糯的童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回身抱过来云霞,放到自己的腿上。“小丫头,师父没在家,你有没有听话啊?” “有啊,云霞一直都听话的。”云霞瞪着大眼睛,很是痛快的回答道。 众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云霓和云霆就问起这一次去安东的事情来,云雪一点点的讲给他们听。 董老实在是有些累了,于是就起身去西屋休息,“云雪,我去睡一觉,中午不用叫我吃饭了。”? 云雪看了看天色,已经快中午了,“这样,咱们一边做饭,一边说吧。我们这一路上也没太吃好,光是啃干粮了。”? 于是,姐妹两个就去厨房里做饭。一边干活,一边说了在安东的事情。 “大姐,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张扬了啊?你以前不是还说,要小心谨慎才是么?”云霓一边烧火,一边问道。 “这种事,不是咱们想低调就能低调的。锦绣毕竟是城里的姑娘,却跟咱们农家院结了亲,如果咱们再不给长点脸,以后你让锦绣在亲戚的面前怎么抬起头来?不光是锦绣,就是钱家人,在亲戚朋友的面前,也是难看。知道的,说是锦绣看好了咱们家云震的人,不知道的,还不得以为锦绣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没办法才嫁了个农家小子啊?”云雪舀了些米,用水淘了两遍。 “婚姻本来就是结两姓之好,咱们和钱家既然是亲家了,就得为钱家考虑一些。咱们给锦绣长脸,给钱家挣了面子,以后锦绣和云震在一起,自然是能够想着咱们的好处。这样两下相处起来,也就越融洽。要不然,以后锦绣总是听到亲戚们的冷言冷语,早晚也会心里生出怨恨来的。”云雪将米倒进了锅里,她准备煮点粥粥,这一路上光是吃干粮了,简直噎的难受。 “大姐,你考虑事情,向来都是为别人着想。但愿钱家人能够明白你的这一番苦心,以后锦绣能跟二哥一心一意的过日子。”云霓笑道。 “不管怎么样,咱们只是做到问心无愧也就好了。云震是长子,也是以后家里的顶梁柱,就是多花一些钱,也该把他的亲事办的风风光光的,不能太差了。放心吧,家里的钱还够用,云霆他们还小,到时候咱们在攒些钱,不会比云震差了的。”云雪笑笑,“大姐不会太偏心的,也会给大妹留一份嫁妆,保管不会让你吃亏就是了。” “大姐,你咋说着说着就扯到我的头上了啊?真讨厌,再这么说,我就不理你了。”云霓脸上红了一大片,娇嗔道。 “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么?对了,家里这些日子怎么样?还有没有别的事情啊?”云雪坐在灶坑前,往里面扔了两块柴禾,然后拍拍手,站了起来。“江对面没啥事吧?” “没有,江对面最近挺安稳的,倒是没人过来捣乱。这个时候,刚开江不久,江水凉的很呢。他们也不是傻子,这个时候下水,那不是找死么?”云霓撇了撇嘴道。 “不过,村子里倒是有几件事。一个,是刘家要卖地,他们家儿子在外面欠了好些赌债,如今还不上,人家说再不还,就要剁了刘家大郎了。前次是要粮食,桂花娘好不容易凑齐了粮食送过去,没想到人家说长林还欠了好几百两的,愣是不放人。桂花爹娘急的不行,说是要卖了地,把儿子赎回来。” “那天桂花的爹娘去了大牛哥家里,想要从那边借点银子用。可是前次大牛哥家里已经借给他们五百斤的粮食了,哪里还肯再往外借银子啊?正巧春芳嫂子有点不舒坦,大牛哥就借口说,请郎中给嫂子安胎什么的,没借给他们。结果自然是没借成,后来去了别人家里。” “人家也说了,这要是正经过日子,咋地也得伸把手帮一帮。可是这又赌又嫖的,就是弄回来,以后不正经过日子,说不定借的钱就打了水漂,所以谁都不愿意借钱给他们。桂花娘没办法了,说是要卖了她家的地。可是她家一共有三十多亩好地,一般的人家哪里买得起?到现在还没卖出去呢。” 云雪听了这个,不由得心中一动,她正想着再置办一些地呢。这买地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一般的人家是不会卖地的,谁家好好地日子不过,把地都卖出去啊?没想到,刘家倒是要卖地了。不过,趁着这个时候买的话,是不是有点趁火打劫的感觉呢? 第二百九十三章 云雪买地(一) 云雪既然动了这个心思,就有点坐不住了,“大妹,你看着火,我去找赵爷爷商量点事儿。”说着,她就把手里的烧火棍放到了一旁,解下围裙往外走。 “大姐,你要去干啥啊?”云霓有些纳闷儿的问道。 “我想把刘家的地买下来,你在家看家,我去跟赵爷爷商量一下。”云雪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去找了几样从安东带回来的东西,然后就出门去了。 云霓看着姐姐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她家大姐啊,就是一个急性子,什么时候都是这么风风火火的。摇了摇头之后,云霓赶紧把另一个锅也烧了火,热上饼子。 云雪一路来到了赵家,正好赵家也在做午饭了,赵村长正在屋里跟赵奶奶说话呢。谈论的,也无非就是村子里的这些事情。“刘家要卖了地,可是现在谁敢买啊?先不说那三十多亩地需要多少银子了,去年大家伙种了那么些地,还不是便宜了对面的那些人么?我看着,今年不少人都得琢磨着换样种了,这玉米啊,实在是太容易丢了。”赵村长摇头说道。 “也不能这么说,朝廷可是免了三年的税赋呢,要是买下来其实还挺划算的,毕竟也是攒了一份儿家业。老头子,要不然,咱们家买下来?”赵奶奶还是有些心动的,即便是夏天丢了一部分,但是不用交税,其实也差不多的。再者,换点别的东西种上,丢的也就能差一些了。 赵村长摇摇头,“不了,咱们家有那些地了,再弄多了,也侍弄不过来。如今你我岁数也都大了,还是享几年清福吧。孩子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去吧。” 正说话间,云雪从外面进来了。“赵爷爷,赵奶奶,我从安东回来了。这是从那边捎回来的东西,送给您二老尝尝。”云雪把拎来的一些干海货放到了赵奶奶的面前。“都是些干了的虾仁,海贝之类的,这些东西熬汤啥的放进去,鲜着呢。” 赵奶奶一见云雪,不由得满脸带笑,“丫头,这回去安东咋样?云震的亲事定下来了?钱家那头没为难你吧?瞧你出趟门儿,还知道给我们带东西回来。好,奶奶谢谢你,还想着我们这些老家伙呢。” 赵村长连忙让云雪坐下,之后也是打听起云震的亲事来。 云雪就把这回提亲加定亲的经过跟老两口说了一遍,“已经定了日子,九月十六,给这两个孩子成亲。到时候爷爷奶奶可得过去喝杯喜酒啊。” 赵村长听了事情的经过,不由得点头称赞,“丫头,这事办的好,没想到你这么一个没出门子的姑娘,办起大事来,倒是不比那些岁数大的差到哪里去。说不得反倒是更大方呢,好啊,钱家人这一回,保管是满意的不得了呢。”赵村长看着云雪,眼神中的赞赏之意很是明显。 “云雪啊,这一回云震的亲事,怕是花了不少的银子吧?家里能缓的开不?要是缓不开你可一定的说话啊,奶奶这边还有些体己,先拿去解急。”赵奶奶却是有些担心韩家的经济状况了。这一次云震定亲,韩家怕是得花个二三百两银子呢。光是凭着云雪和云震去挣钱,上哪能有这么多的银钱啊? 云雪一听就笑了,“奶奶,这个倒是不用,家里的钱还够用的。谢谢奶奶了。”因为赵奶奶的这一番话,云雪心里也是暖意融融,因此面上就笑得更开心了。“赵爷爷,我来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我想买了刘家的那些地,您看这事可行么?” “刘家那是三十多亩的好地,我听说要价十两银子一亩呢。丫头,你给云震定亲,已经花了这么些的银子,家里还能拿得出来银钱么?”赵村长有些惊讶,去年云震并没有出去放排,只是冬天去山场子了而已,韩家什么时候攒下了那么多的银钱?给云震定亲花了那么多不算,如今还要买地? “爷爷,我家里还有些银子的。其实去年我和云震进山,也是放了一棵山参,那时候我们也不敢声张,直接拿到了州城去卖了。再加上这一年我们攒下的,买下那三十来亩地还是不算啥的。我就是想着,这个时候出面买刘家的地,是不是有点趁火打劫的意思啊?”云雪也没有瞒着赵村长,就把去年放山的事情说了出来,只是人参的数量上没有实话实话而已。 赵奶奶一拍大腿,“我就说么,你这个丫头不会做那些个没有谱儿的事,原来是上山拿到大棒槌了啊。好,真好,老天爷还是疼你们的。丫头,奶奶赞成你买地,咱们庄稼院么,就是地多一点才好呢。刘家的那块地,正好挨着你家,侍弄着也方便。再说那地实在是不错,该买。”老太太刚才还想自己家买呢,只是赵村长不同意而已,这时一听云雪要买,那自然是赞同的。 赵村长想了想,道,“趁火打劫倒算不上,她家那地已经喊着要卖也不少日子了,根本就没人买得起。如今你既然要买,也算是成全了他们,这还有啥?行,我看这事儿成,多置办点家业才好。这么些地,以后光是种地,就足够你们一家的花用了。爷爷赞成。” “丫头,走,咱们这就去刘家,万一耽误了让别人买去,那岂不是要后悔么?咱们先去商量着,要是定下来了,下午就去写契约。”赵村长也是急性子,说着话,下地穿鞋,领着云雪就往外走。 云雪扶着赵村长,两个人很快的就到了刘家。还没等进院子呢,就听见刘家屋里又哭又闹的声音。“你是我的闺女啊,那是你亲大哥,你就舍得看他被人给折磨死了?桂花啊,娘不求别的,你回去跟姑爷好好说说,借些银钱给娘,娘到了秋天就还给你。”这是桂花娘的声音,好像是跟桂花说话呢。 “娘,你这个让我怎么帮你啊?前几天,我已经给你拿过来二十两银子了。我们家也不是地主老财,哪里有那么些的银子往里面填啊。你闺女我这才嫁过去多长的时间?你就让我从婆家借那么些银子,以后我还能在婆家立足么?娘啊,你心里有没有为我想过?”屋里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我算是看明白了,我这是养了个白眼狼啊。我生你养你,把你养到这么大,又风风光光的让你嫁了出去。如今家里不过是一时转不开了,让你帮衬一把,你就推三阻四的,你这心里还有娘家么?死丫头,我当初怎么就生下你来?我就该掐死你算了。”桂花娘尖锐的声音传了出来,想来是跟女儿谈不拢,心中气愤难平,才会这么失态的。 屋门砰的一下打开了,桂花满面泪水的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正好跟云雪走了个碰头。 “桂花姐,你这是要去哪啊?这都中午了。”云雪没办法,只好开口问了句。 “娘家都没我的地方了,回来一趟不是哭就是嚎的,我还在这干什么?赶紧回婆家算了。”桂花一见到是云雪,伸手抹了抹眼泪,然后错身从云雪的身边过去,一路小跑的走了。 云雪看着桂花的背影,不由得闪了下神儿。这刘家还真是拎不清,为了那么个着三不着两的儿子,就把出嫁的姑娘给得罪了,这都叫啥事儿啊?云雪摇摇头,这才跟赵村长进了刘家的院子。 桂花娘一看闺女跑了,心里也是憋了一股子的火气,正好从屋子里撵了出来,朝外面喊道,“有本事你就别再登这个门儿,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却没想到,院子里竟然还有别人。桂花娘一下子就愣在了那里,“赵大叔,您怎么有空过来啊?” 赵村长咳了一声,然后才道,“我听说你们家要把地卖了?侄媳妇,你这么做想清楚了没有啊?你们家的地,可是大河他爹留下来的,你要是就这么给卖了,你们怎么对得起大河他爹啊?” “赵叔,俺们这不是也没办法了么?老大被人家给扣下了,说是不拿出来三百两银子,就要把老大给剁了喂狗啊。那可是俺亲生的孩子,也是这个家的唯一的儿子啊,叔啊,俺不能眼看着儿子让人给剁了啊。”桂花娘一边说,一边就哭了起来。 “可是,俺们家上哪去弄三百两银子啊?如今家里唯一值钱的,就是那块地了。我也是没办法,只能这么办了。”桂花娘哭的稀里哗啦的。 赵村长叹了口气,“唉,你们家啊,也实在是太惯着孩子了,就这么由着他的性子在外面胡作非为的。算了,这也就算是花钱买回教训吧,等着把长林赎回来,可得好好的管教管教,以后要是再这么作的话,谁也帮不了你们了。” 桂花娘一听这个话,好像赵村长想要帮忙,她连忙道谢,“赵叔,俺谢谢你了,谢谢你借给俺钱,等着上秋,俺一定想办法把钱还给你。” 赵村长摇摇头,“你弄错了,我也没那么多的银子借给你,是云雪,想要买了你们家的地。你看怎么样?” 云雪既然动了这个心思,就有点坐不住了,“大妹,你看着火,我去找赵爷爷商量点事儿。”说着,她就把手里的烧火棍放到了一旁,解下围裙往外走。 “大姐,你要去干啥啊?”云霓有些纳闷儿的问道。 “我想把刘家的地买下来,你在家看家,我去跟赵爷爷商量一下。”云雪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去找了几样从安东带回来的东西,然后就出门去了。 云霓看着姐姐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她家大姐啊,就是一个急性子,什么时候都是这么风风火火的。摇了摇头之后,云霓赶紧把另一个锅也烧了火,热上饼子。 云雪一路来到了赵家,正好赵家也在做午饭了,赵村长正在屋里跟赵奶奶说话呢。谈论的,也无非就是村子里的这些事情。“刘家要卖了地,可是现在谁敢买啊?先不说那三十多亩地需要多少银子了,去年大家伙种了那么些地,还不是便宜了对面的那些人么?我看着,今年不少人都得琢磨着换样种了,这玉米啊,实在是太容易丢了。”赵村长摇头说道。 “也不能这么说,朝廷可是免了三年的税赋呢,要是买下来其实还挺划算的,毕竟也是攒了一份儿家业。老头子,要不然,咱们家买下来?”赵奶奶还是有些心动的,即便是夏天丢了一部分,但是不用交税,其实也差不多的。再者,换点别的东西种上,丢的也就能差一些了。 赵村长摇摇头,“不了,咱们家有那些地了,再弄多了,也侍弄不过来。如今你我岁数也都大了,还是享几年清福吧。孩子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去吧。” 正说话间,云雪从外面进来了。“赵爷爷,赵奶奶,我从安东回来了。这是从那边捎回来的东西,送给您二老尝尝。”云雪把拎来的一些干海货放到了赵奶奶的面前。“都是些干了的虾仁,海贝之类的,这些东西熬汤啥的放进去,鲜着呢。” 赵奶奶一见云雪,不由得满脸带笑,“丫头,这回去安东咋样?云震的亲事定下来了?钱家那头没为难你吧?瞧你出趟门儿,还知道给我们带东西回来。好,奶奶谢谢你,还想着我们这些老家伙呢。” 赵村长连忙让云雪坐下,之后也是打听起云震的亲事来。 云雪就把这回提亲加定亲的经过跟老两口说了一遍,“已经定了日子,九月十六,给这两个孩子成亲。到时候爷爷奶奶可得过去喝杯喜酒啊。” 赵村长听了事情的经过,不由得点头称赞,“丫头,这事办的好,没想到你这么一个没出门子的姑娘,办起大事来,倒是不比那些岁数大的差到哪里去。说不得反倒是更大方呢,好啊,钱家人这一回,保管是满意的不得了呢。”赵村长看着云雪,眼神中的赞赏之意很是明显。 “云雪啊,这一回云震的亲事,怕是花了不少的银子吧?家里能缓的开不?要是缓不开你可一定的说话啊,奶奶这边还有些体己,先拿去解急。”赵奶奶却是有些担心韩家的经济状况了。这一次云震定亲,韩家怕是得花个二三百两银子呢。光是凭着云雪和云震去挣钱,上哪能有这么多的银钱啊? 云雪一听就笑了,“奶奶,这个倒是不用,家里的钱还够用的。谢谢奶奶了。”因为赵奶奶的这一番话,云雪心里也是暖意融融,因此面上就笑得更开心了。“赵爷爷,我来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我想买了刘家的那些地,您看这事可行么?” “刘家那是三十多亩的好地,我听说要价十两银子一亩呢。丫头,你给云震定亲,已经花了这么些的银子,家里还能拿得出来银钱么?”赵村长有些惊讶,去年云震并没有出去放排,只是冬天去山场子了而已,韩家什么时候攒下了那么多的银钱?给云震定亲花了那么多不算,如今还要买地? “爷爷,我家里还有些银子的。其实去年我和云震进山,也是放了一棵山参,那时候我们也不敢声张,直接拿到了州城去卖了。再加上这一年我们攒下的,买下那三十来亩地还是不算啥的。我就是想着,这个时候出面买刘家的地,是不是有点趁火打劫的意思啊?”云雪也没有瞒着赵村长,就把去年放山的事情说了出来,只是人参的数量上没有实话实话而已。 赵奶奶一拍大腿,“我就说么,你这个丫头不会做那些个没有谱儿的事,原来是上山拿到大棒槌了啊。好,真好,老天爷还是疼你们的。丫头,奶奶赞成你买地,咱们庄稼院么,就是地多一点才好呢。刘家的那块地,正好挨着你家,侍弄着也方便。再说那地实在是不错,该买。”老太太刚才还想自己家买呢,只是赵村长不同意而已,这时一听云雪要买,那自然是赞同的。 赵村长想了想,道,“趁火打劫倒算不上,她家那地已经喊着要卖也不少日子了,根本就没人买得起。如今你既然要买,也算是成全了他们,这还有啥?行,我看这事儿成,多置办点家业才好。这么些地,以后光是种地,就足够你们一家的花用了。爷爷赞成。” “丫头,走,咱们这就去刘家,万一耽误了让别人买去,那岂不是要后悔么?咱们先去商量着,要是定下来了,下午就去写契约。”赵村长也是急性子,说着话,下地穿鞋,领着云雪就往外走。 云雪扶着赵村长,两个人很快的就到了刘家。还没等进院子呢,就听见刘家屋里又哭又闹的声音。“你是我的闺女啊,那是你亲大哥,你就舍得看他被人给折磨死了?桂花啊,娘不求别的,你回去跟姑爷好好说说,借些银钱给娘,娘到了秋天就还给你。”这是桂花娘的声音,好像是跟桂花说话呢。 “娘,你这个让我怎么帮你啊?前几天,我已经给你拿过来二十两银子了。我们家也不是地主老财,哪里有那么些的银子往里面填啊。你闺女我这才嫁过去多长的时间?你就让我从婆家借那么些银子,以后我还能在婆家立足么?娘啊,你心里有没有为我想过?”屋里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我算是看明白了,我这是养了个白眼狼啊。我生你养你,把你养到这么大,又风风光光的让你嫁了出去。如今家里不过是一时转不开了,让你帮衬一把,你就推三阻四的,你这心里还有娘家么?死丫头,我当初怎么就生下你来?我就该掐死你算了。”桂花娘尖锐的声音传了出来,想来是跟女儿谈不拢,心中气愤难平,才会这么失态的。 屋门砰的一下打开了,桂花满面泪水的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正好跟云雪走了个碰头。 “桂花姐,你这是要去哪啊?这都中午了。”云雪没办法,只好开口问了句。 “娘家都没我的地方了,回来一趟不是哭就是嚎的,我还在这干什么?赶紧回婆家算了。”桂花一见到是云雪,伸手抹了抹眼泪,然后错身从云雪的身边过去,一路小跑的走了。 云雪看着桂花的背影,不由得闪了下神儿。这刘家还真是拎不清,为了那么个着三不着两的儿子,就把出嫁的姑娘给得罪了,这都叫啥事儿啊?云雪摇摇头,这才跟赵村长进了刘家的院子。 桂花娘一看闺女跑了,心里也是憋了一股子的火气,正好从屋子里撵了出来,朝外面喊道,“有本事你就别再登这个门儿,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却没想到,院子里竟然还有别人。桂花娘一下子就愣在了那里,“赵大叔,您怎么有空过来啊?” 赵村长咳了一声,然后才道,“我听说你们家要把地卖了?侄媳妇,你这么做想清楚了没有啊?你们家的地,可是大河他爹留下来的,你要是就这么给卖了,你们怎么对得起大河他爹啊?” “赵叔,俺们这不是也没办法了么?老大被人家给扣下了,说是不拿出来三百两银子,就要把老大给剁了喂狗啊。那可是俺亲生的孩子,也是这个家的唯一的儿子啊,叔啊,俺不能眼看着儿子让人给剁了啊。”桂花娘一边说,一边就哭了起来。 “可是,俺们家上哪去弄三百两银子啊?如今家里唯一值钱的,就是那块地了。我也是没办法,只能这么办了。”桂花娘哭的稀里哗啦的。 赵村长叹了口气,“唉,你们家啊,也实在是太惯着孩子了,就这么由着他的性子在外面胡作非为的。算了,这也就算是花钱买回教训吧,等着把长林赎回来,可得好好的管教管教,以后要是再这么作的话,谁也帮不了你们了。” 桂花娘一听这个话,好像赵村长想要帮忙,她连忙道谢,“赵叔,俺谢谢你了,谢谢你借给俺钱,等着上秋,俺一定想办法把钱还给你。” 赵村长摇摇头,“你弄错了,我也没那么多的银子借给你,是云雪,想要买了你们家的地。你看怎么样?” 第二百九十四章 云雪买地(二) 桂花娘一听这个,就抬头瞅了瞅赵村长身边的云雪,“啥,你说是她要买俺们家的地?不可能,一群毛孩子,上哪弄那么多的银子?大叔,你就别哄俺了,你要是没钱借给俺,那就算了,干啥来逗俺玩儿啊?” 桂花娘实在是不相信,韩家能够拿出来那么多的银子来买自家的地,所以才会这么喊了出来。 云雪皱了皱眉,冷声道,“婶子,买卖的事情,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罢了。我要是没有那么些银子,我跑来跟你闹着玩有意思么?你要是想卖地,咱们就合计合计,下午我带银子来,咱们写了契约就是。你要是不想卖,那我掉头走人,谁有这个闲工夫跟你扯淡。” 桂花娘被云雪这话给噎了一下,然后她又想起来当时去韩家借粮食,云雪不肯借的事情来。“我家的地,十五两银子一亩,你买得起么?” 云雪气的笑了出来,“看样子你还是不急着用钱啊,那行,你留着慢慢卖吧。赵爷爷,今天麻烦你了,对不住,改天请你来我家喝酒。”云雪说完,转身就走。 “长林他娘,你这是干啥?着急忙慌要卖地的人是你,如今云雪要买,坐地起价的还是你。你是不是觉得,别人都该被你耍着玩儿啊?”赵村长也是不乐意了,一甩袖子,跟着云雪一起就往外走。 桂花娘这下子也傻眼了,她刚刚不过是生气韩家有银子却不肯搭把手,就想着挤兑一下云雪。可是没想到云雪竟然根本就不理这个茬儿,干脆甩手就走,她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个买地的,哪里肯让云雪走了啊。“云雪丫头,婶子一时脑子糊涂,说错了话,你快回来。”她连忙出门去追。 云雪和赵村长从刘家出来,却迎面碰上了刘大河。刘大河这也是出门四处借钱,却没借到,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桂花娘一看见丈夫迎面过来,就赶紧喊道,“当家的,你快跟云雪好好说说,云雪要买咱们家的地呢。” 刘大河一听这个,赶忙拦住了云雪,“丫头,你真的要买地?” 云雪看了刘大河一眼,面无表情的道,“大叔,我是要买地,可是我买不起你们家十五两银子一亩的地,所以我还是走吧。” 刘大河一听,也就明白了。准是自家的媳妇一见有人要买地,就想着抬高价钱,结果却把云雪给气走了。他连忙笑着说道,“云雪啊,你婶子这些天急的脑子有点不好使了,你别听她的。那块地,十两银子一亩,叔说的就算。” “大河,你说话可得算话,要是在翻来覆去的瞎折腾,我们可不陪着。”赵村长知道云雪还是想买下那块地的,所以就在中间打圆场。 “是,是,赵叔放心,我是一家之主,这件事我就做主了。快,咱们回家里说。”刘大河赶紧地领着云雪和赵村长重新回到刘家。“桂英,赶紧烧水泡茶,没看见家里来客人了么?” 刘家的二女儿赶紧去烧水了。 大家进屋坐下,然后刘大河开口问道,“云雪啊,我家这块地可是不小,足足三十六亩呢。你可是要想好了,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云雪点点头,“大叔,这个我知道,这钱我倒是能拿得出来的。大叔,我倒是要劝你一句,别把地全都卖了。大叔家里也不是一点钱都没有,那边也只是要三百两而已。我看不如大叔看看,家里能凑出来多少,剩下的再卖了地。这样还能留下一点来,总得自家种点粮食吧,要不然这日子可怎么过?” 云雪虽然很想一下子就把地全都买过来,但是她这个人,还是习惯了为别人着想,所以才这么提醒了一下。 “唉,还是咱们云雪仁义啊。不瞒你说,家里实在是没有多少银子了,都让长林给偷着拿走了。那这样,我们就卖三十亩,剩下的六亩,留着自家种,这样秋天多少还能打点粮食。云雪,你看成么?”刘大河连忙道。 “行,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下午请几个村子里的老人作证,咱们就把契约写了。我这就回去预备银子去,大叔也好拿了银子去赎回来长林。”云雪点头,她买多买少的都无所谓,以后遇上了再说呗。 “大河啊,叔在这也得说两句。这一回长林回来,你们两口子,可是一定要好好的管教他了。为了他,你们差点就倾家荡产,如今连祖宗留下的地都卖了,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该怎么过。要是你们还像以前那么惯着他,怕是总有一天,你们两口子就得睡到大街上了。”赵村长很是语重心长的说道。 “哎,大叔说的是,俺们这一回真是长了记性了。等长林回来,我一定好好地收拾收拾他,要是以后他再不走正道,那也只能把他撵出家门算了。”大河不顾媳妇正掐自己的腰呢,连忙点头答应着。 “行了,我也不过是说了这么一句,到底这日子怎么过,还是你们家的事情。行了,大中午的,我得赶紧回家吃饭去。下午云雪预备妥了银子,我们就过来写契约。”赵村长站起身来,和云雪一起往外就走。 “赵叔,都这个时辰了,不如就在这吃吧。”刘大河挽留道。 “算了,你们现在哪里来的心思吃饭啊?下午在家等着吧。”赵村长摆摆手,然后就走了。 云雪送赵村长回了家,然后自己才回到了韩家。“天福,呆会儿咱俩去趟镇上,兑一些银子回来。” 家里的银两不够,云雪想着把去年他们带回来的金子拿去兑开。 “大姐,咱们就直接给金子不成么?去镇上兑,还得扣一些钱呢。”天福今天去地里收拾地去了,刚刚回来的时候,倒是听云霓说了买地的事情。 云雪摇摇头,“村里人平时用银子的都少,更不用说是金子了。人家见了那东西,根本就辨不出真假来,所以绝对不敢收的。还是去钱庄兑开算了,也省的到时候麻烦。” 天福点头,“那行,咱们赶紧吃饭,吃了饭去镇上。” 饭早就做好了,于是大家赶紧吃饭。董老既然说了中午不起来,大家伙倒是也没叫他,云霓在锅里给老爷子留了一些饭菜,等他起来再吃。 吃过了饭,云雪和天福赶了牛车,去镇上兑开了三十两金子。这金银的兑换,里面猫腻可多了。用银子兑金子时,十一两银兑一两金。等到用金子兑银子的时候,钱庄就只肯给十两银了,当然,这样不用扣手续费了。三十两金子,正好换了三百两银子出来。 姐弟俩把装银子的箱子放到了车上,连忙赶着车就往回走。等着到了村子,云雪就去找了赵村长,还有李爷爷,钟爷爷等人,来到了刘家。 原本就商量好了的,所以刘家这会也没再弄出什么事情来。大家写了契约,然后刘大河将地契拿给了云雪,云雪也把银子当面点给了刘大河。 当众人看见那些白花花的银子时,才真正的明白了,韩家如今的确是有钱了。 三百两银子一到手,刘大河就跟妻子连忙找车去镇上赎人了。而云雪他们,则是拿着地契,回到了韩家。 “赵爷爷,要是您哪天去县衙的话,就帮我把这地契重新换了名字。这些地,分成两份儿,云霆和云雷各十五亩。”云雪拿了十两银子给赵村长,让他帮着去把地契改了名字。 上一次买的地,云雪有一些记了云震的名字,还有一些记的是云霆。云雪的意思,以后慢慢地买些地,兄弟三个都差不多,省得以后再分家闹得不愉快。 “行,这事好办,正好这几天我就有空,到时候就给你把事情办好了。”赵村长点头答应了下来。“银子就不用这么多了,花不上的。” “爷爷,咱们去求人办事,多少也得给他们点好处。如今各样的东西都贵得很,多带一些,万一不够咋办?”云雪笑着把银子塞到了赵村长的手里。“劳动您老,我已经于心难安了,要是还得用您给往里面添钱,以后我可就没脸见您了呢。” “就是,老赵,云雪这话说得对。咱们多带上一些,万一衙门里的人故意哦难为咱怎么办?多带些总比不够强啊。”钟爷爷那边也劝道。“丫头,你这么个安排法,倒是也不错。这些地从一开始就定下了给哪个,也省的他们以后再为了这点事情闹起来。亲兄弟,也得明算账才好,行,这事应该这么办。” 云雪他们已经没有父母了,家里的财产分配上,的确是就得当心。如今孩子们还小,一家子骨肉兄弟的在一起,谁也不会闹腾什么。等着他们大了,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可就未必能够像现在这么和睦了。与其到那个时候闹腾起来,还真是不如现在就开始打算,尤其是这些房子、地等固定的东西,最好还是分开。 “我这也是看见有的人家,兄弟分家的时候,为了争财产打得头破血流的。那样闹腾着太难看了,还不如现在我就做主,该给谁的,就分开最好。”云雪笑道。 桂花娘一听这个,就抬头瞅了瞅赵村长身边的云雪,“啥,你说是她要买俺们家的地?不可能,一群毛孩子,上哪弄那么多的银子?大叔,你就别哄俺了,你要是没钱借给俺,那就算了,干啥来逗俺玩儿啊?” 桂花娘实在是不相信,韩家能够拿出来那么多的银子来买自家的地,所以才会这么喊了出来。 云雪皱了皱眉,冷声道,“婶子,买卖的事情,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罢了。我要是没有那么些银子,我跑来跟你闹着玩有意思么?你要是想卖地,咱们就合计合计,下午我带银子来,咱们写了契约就是。你要是不想卖,那我掉头走人,谁有这个闲工夫跟你扯淡。” 桂花娘被云雪这话给噎了一下,然后她又想起来当时去韩家借粮食,云雪不肯借的事情来。“我家的地,十五两银子一亩,你买得起么?” 云雪气的笑了出来,“看样子你还是不急着用钱啊,那行,你留着慢慢卖吧。赵爷爷,今天麻烦你了,对不住,改天请你来我家喝酒。”云雪说完,转身就走。 “长林他娘,你这是干啥?着急忙慌要卖地的人是你,如今云雪要买,坐地起价的还是你。你是不是觉得,别人都该被你耍着玩儿啊?”赵村长也是不乐意了,一甩袖子,跟着云雪一起就往外走。 桂花娘这下子也傻眼了,她刚刚不过是生气韩家有银子却不肯搭把手,就想着挤兑一下云雪。可是没想到云雪竟然根本就不理这个茬儿,干脆甩手就走,她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个买地的,哪里肯让云雪走了啊。“云雪丫头,婶子一时脑子糊涂,说错了话,你快回来。”她连忙出门去追。 云雪和赵村长从刘家出来,却迎面碰上了刘大河。刘大河这也是出门四处借钱,却没借到,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桂花娘一看见丈夫迎面过来,就赶紧喊道,“当家的,你快跟云雪好好说说,云雪要买咱们家的地呢。” 刘大河一听这个,赶忙拦住了云雪,“丫头,你真的要买地?” 云雪看了刘大河一眼,面无表情的道,“大叔,我是要买地,可是我买不起你们家十五两银子一亩的地,所以我还是走吧。” 刘大河一听,也就明白了。准是自家的媳妇一见有人要买地,就想着抬高价钱,结果却把云雪给气走了。他连忙笑着说道,“云雪啊,你婶子这些天急的脑子有点不好使了,你别听她的。那块地,十两银子一亩,叔说的就算。” “大河,你说话可得算话,要是在翻来覆去的瞎折腾,我们可不陪着。”赵村长知道云雪还是想买下那块地的,所以就在中间打圆场。 “是,是,赵叔放心,我是一家之主,这件事我就做主了。快,咱们回家里说。”刘大河赶紧地领着云雪和赵村长重新回到刘家。“桂英,赶紧烧水泡茶,没看见家里来客人了么?” 刘家的二女儿赶紧去烧水了。 大家进屋坐下,然后刘大河开口问道,“云雪啊,我家这块地可是不小,足足三十六亩呢。你可是要想好了,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云雪点点头,“大叔,这个我知道,这钱我倒是能拿得出来的。大叔,我倒是要劝你一句,别把地全都卖了。大叔家里也不是一点钱都没有,那边也只是要三百两而已。我看不如大叔看看,家里能凑出来多少,剩下的再卖了地。这样还能留下一点来,总得自家种点粮食吧,要不然这日子可怎么过?” 云雪虽然很想一下子就把地全都买过来,但是她这个人,还是习惯了为别人着想,所以才这么提醒了一下。 “唉,还是咱们云雪仁义啊。不瞒你说,家里实在是没有多少银子了,都让长林给偷着拿走了。那这样,我们就卖三十亩,剩下的六亩,留着自家种,这样秋天多少还能打点粮食。云雪,你看成么?”刘大河连忙道。 “行,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下午请几个村子里的老人作证,咱们就把契约写了。我这就回去预备银子去,大叔也好拿了银子去赎回来长林。”云雪点头,她买多买少的都无所谓,以后遇上了再说呗。 “大河啊,叔在这也得说两句。这一回长林回来,你们两口子,可是一定要好好的管教他了。为了他,你们差点就倾家荡产,如今连祖宗留下的地都卖了,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该怎么过。要是你们还像以前那么惯着他,怕是总有一天,你们两口子就得睡到大街上了。”赵村长很是语重心长的说道。 “哎,大叔说的是,俺们这一回真是长了记性了。等长林回来,我一定好好地收拾收拾他,要是以后他再不走正道,那也只能把他撵出家门算了。”大河不顾媳妇正掐自己的腰呢,连忙点头答应着。 “行了,我也不过是说了这么一句,到底这日子怎么过,还是你们家的事情。行了,大中午的,我得赶紧回家吃饭去。下午云雪预备妥了银子,我们就过来写契约。”赵村长站起身来,和云雪一起往外就走。 “赵叔,都这个时辰了,不如就在这吃吧。”刘大河挽留道。 “算了,你们现在哪里来的心思吃饭啊?下午在家等着吧。”赵村长摆摆手,然后就走了。 云雪送赵村长回了家,然后自己才回到了韩家。“天福,呆会儿咱俩去趟镇上,兑一些银子回来。” 家里的银两不够,云雪想着把去年他们带回来的金子拿去兑开。 “大姐,咱们就直接给金子不成么?去镇上兑,还得扣一些钱呢。”天福今天去地里收拾地去了,刚刚回来的时候,倒是听云霓说了买地的事情。 云雪摇摇头,“村里人平时用银子的都少,更不用说是金子了。人家见了那东西,根本就辨不出真假来,所以绝对不敢收的。还是去钱庄兑开算了,也省的到时候麻烦。” 天福点头,“那行,咱们赶紧吃饭,吃了饭去镇上。” 饭早就做好了,于是大家赶紧吃饭。董老既然说了中午不起来,大家伙倒是也没叫他,云霓在锅里给老爷子留了一些饭菜,等他起来再吃。 吃过了饭,云雪和天福赶了牛车,去镇上兑开了三十两金子。这金银的兑换,里面猫腻可多了。用银子兑金子时,十一两银兑一两金。等到用金子兑银子的时候,钱庄就只肯给十两银了,当然,这样不用扣手续费了。三十两金子,正好换了三百两银子出来。 姐弟俩把装银子的箱子放到了车上,连忙赶着车就往回走。等着到了村子,云雪就去找了赵村长,还有李爷爷,钟爷爷等人,来到了刘家。 原本就商量好了的,所以刘家这会也没再弄出什么事情来。大家写了契约,然后刘大河将地契拿给了云雪,云雪也把银子当面点给了刘大河。 当众人看见那些白花花的银子时,才真正的明白了,韩家如今的确是有钱了。 三百两银子一到手,刘大河就跟妻子连忙找车去镇上赎人了。而云雪他们,则是拿着地契,回到了韩家。 “赵爷爷,要是您哪天去县衙的话,就帮我把这地契重新换了名字。这些地,分成两份儿,云霆和云雷各十五亩。”云雪拿了十两银子给赵村长,让他帮着去把地契改了名字。 上一次买的地,云雪有一些记了云震的名字,还有一些记的是云霆。云雪的意思,以后慢慢地买些地,兄弟三个都差不多,省得以后再分家闹得不愉快。 “行,这事好办,正好这几天我就有空,到时候就给你把事情办好了。”赵村长点头答应了下来。“银子就不用这么多了,花不上的。” “爷爷,咱们去求人办事,多少也得给他们点好处。如今各样的东西都贵得很,多带一些,万一不够咋办?”云雪笑着把银子塞到了赵村长的手里。“劳动您老,我已经于心难安了,要是还得用您给往里面添钱,以后我可就没脸见您了呢。” “就是,老赵,云雪这话说得对。咱们多带上一些,万一衙门里的人故意哦难为咱怎么办?多带些总比不够强啊。”钟爷爷那边也劝道。“丫头,你这么个安排法,倒是也不错。这些地从一开始就定下了给哪个,也省的他们以后再为了这点事情闹起来。亲兄弟,也得明算账才好,行,这事应该这么办。” 云雪他们已经没有父母了,家里的财产分配上,的确是就得当心。如今孩子们还小,一家子骨肉兄弟的在一起,谁也不会闹腾什么。等着他们大了,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可就未必能够像现在这么和睦了。与其到那个时候闹腾起来,还真是不如现在就开始打算,尤其是这些房子、地等固定的东西,最好还是分开。 “我这也是看见有的人家,兄弟分家的时候,为了争财产打得头破血流的。那样闹腾着太难看了,还不如现在我就做主,该给谁的,就分开最好。”云雪笑道。 第二百九十五章 亮子和玉梨 买了三十亩地,大家伙也都很高兴,天福高兴的跟云雪讨论着这些地都该种点什么。“大姐,今年咱们少种玉米,多种上一些高粱,谷子,糜子这些。这些东西收起来费事,不像玉米似的,太容易丢了。荒地那边,还是多种些大豆什么的吧,地瓜太多了,根本就吃不完。” 云雪点点头,“行,听你的。不过,再多了这三十亩地,咱们家那就是六十多亩了,春耕秋收的,可是挺累。如今云震还不在家,家里的这些活,怕是都得你和我两个了。天福,辛苦你了。” “大姐,你说啥呢?咱们是一家人,干点活算啥啊?”天福笑笑。 “对了,大姐,我还有事想要跟你说来着,结果今天咱们光是去忙活买地的事情了,我就忘了说。”云霓看着云雪,有点犹豫的说道。 云雪见妹妹这种表情,很是奇怪,就问道,“啥事啊?” “就是经常跟钱大叔一起来咱们家,那个叫亮子的。前几天找了媒婆,到老宅那边提亲去了,提的是玉梨。结果老宅那头,非得要人家五十两银子的聘礼,王亮子没办法,带着媒人又走了。”云霓觉得,这件事得跟云雪说一下。毕竟王亮子是山场子的人。 云雪一听就皱眉,“这是闹的哪一出啊?那天他问我,我就让师父跟他说清楚了。玉梨这人,是个任性骄狂的性子,哪里是能够跟人家实心实意过日子的?再说了,她还弄了那么一出事情,王亮子就是说不上媳妇,也不能找玉梨啊?” 董老也在屋子里,听了这事,也是叹气。“亮子那个孩子,其实是个实心眼的,他要是真的看上了哪个,还真就是放不下的。看样子,亮子是真的看好玉梨了,这两个人也不知道是哪辈子的缘分。你看着吧,这事怕是没完。” 云雪无语,她真是不知道王亮子的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而这个时候,韩家老宅那边,玉桃和玉梨两个人正在一起悄悄的议论着。 “玉梨,那个王亮子不错的,人长得也行,还能挣钱。你要是能嫁给他,以后好好地跟他过日子,他应该能对你好的。”玉桃轻声的说着。 姐妹两个如今在家里,可以说是很受气了。她们两个的名声坏了,一般的人家根本不会来提亲,而来的都是一些身体有缺陷的。即便是这样,韩仁还非得要大笔的聘礼,结果两姐妹就更是无人问津了。 而云峰哥三个,又成天的找毛病,说这姐妹俩在家吃白食,就是浪费粮食等等。三天两头的就又打又骂,弄得姐妹两个也是经常抱在一起痛哭。李氏平时也不管,随着儿子欺负闺女,只是打的厉害的时候,才会开口说两句。其实她也想着,把闺女赶紧的弄出去,最好多换点银子才好呢。 “姐,他就是再好,也没用啊。咱爹管人家要五十两的聘礼,这不是笑话么?别说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就是正儿八经的黄花大闺女,也不值这么些银子啊?咱爹如今,恨不得把咱们论斤论两的卖了,人家不拿出银子来,他才不会松口呢。”玉梨想起来那个爱笑的小伙子,心里也是有几分好感,可是无能为力。 “昨天他不是还偷偷的来看你了么?我都瞧见了,你们两个说了一阵子的话,他就没啥办法?”玉桃问道。 “他说了,五十两银子,他实在是拿不出来,总不能为了娶我,再从外面借债吧?说是如果咱爹要的少一些,二三十两银子的话,他倒是还能拿得出来。”玉梨倒是没隐瞒,就把王亮子当时的话说了出来。 玉桃摇头,“二三十两,咱爹准是不会答应的。再说了,就是一两银子,给咱爹他们,也是可惜了。他们已经卖了你一次,难道你还想着让他们卖第二次不成么?”她说话时,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明显的恨意,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玉梨很是惊讶,抬头看着玉桃,“姐,你这是啥意思?” “你要是听我的,就干脆偷着跑出去算了。王亮子的家,你不是问清楚了么?要我说,你就直接去找他。反正明媒正娶的咱们也不指望了,干脆那么跟他过日子也就是了。我看着那人对你还挺真心的,你要是跟了他,两个人实心实意的过日子,比啥都强。”玉桃偷偷的看了看外屋,然后悄悄的说道。 玉梨瞪大了眼睛,差一点喊了出来,她指着玉桃,“大姐,你这?” “我都想好了,我不要在这个家里呆着了,这样的日子,我受不了。我就是随便去干啥,哪怕是去要饭,去当海台子,也比在家受他们的打骂强。这件事,你好好想想,要是觉得可行,咱们就趁他们不注意往外跑。最好快点,要不然王亮子弄不好就要去放排了。”玉桃握紧了拳头,眼中尽是坚决的神色。 玉梨低头想了一下,觉得如今这样的日子,实在是过够了。出去即便是跟王亮子不成,也比在家里受气好。她点点头,“那好,咱们就试一次。” 清明之后,天气就一天一天的暖和了起来。初十这天,打扮人的郝来喜又带着两个人来了村子里头。在村子中间的空地上,大家伙围着郝来喜问这问那的。 如今各家各户的日子过得都不太好,村子里不少小伙子都想要去放排。于是,好些人都来报了名。恰巧今年郝来喜受了好几个木帮的委托,要帮着多找一些排伙子,两下倒是一拍即合,郝来喜从村子里选了十多个人。 报名去放排的人里,还有一个人是大家伙想不到的,那就是刘家的长林。他不是自己情愿来的,是被刘大河押着过来的。 刘家卖了地,把他从那些地痞的手里弄回来,到家之后,刘大河就把儿子关在屋子里一顿胖揍。桂花娘还想拦着,结果被刘大河给关在门外,愣是进不去屋,任凭她怎么叫门,刘大河就是铁了心的不开门。 等到这一顿打完,刘大河才开了门出来。“不用管他,让他饿两天,想明白自己都做错啥了,你再给他东西吃。”刘大河气呼呼的走了出来,“就是你这个败家娘们儿惯的他,我告诉你,从几天开始,管教儿子的事情,不用你插手。你要是敢背着我给他吃的,我就连你一起撵出去。” 自从儿子的这件事出来之后,桂花娘还真就是不敢再跟丈夫较劲了。她几步进了屋子,看见被丈夫打的鼻青脸肿的儿子,不由得抱着儿子就哭了起来。 “嚎什么嚎,赶紧给我滚出去。他死不了,要是真死了,老子就给他拖出去喂狗。就当老子从来没有过儿子,这么个败家的玩意儿,还不如没有呢。”刘大河心里其实也是疼儿子的,要不然也不能卖了地将儿子赎回来。但是面对儿子,他不能再露出半点心疼的模样。如今儿子已经长歪了,要是再不好好管教,以后一家人的命,弄不好都得搭在他的手上。 桂花娘真的是怕了丈夫,于是乖乖的从屋子里出来,也不敢再哭了。 “兔崽子,你老实的在这屋子里呆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我就放你出来。你要是还像以前一样,老子非得打死你不可。”刘大河指着儿子说道。 这也是因为刘长林被那些混混给折腾的不轻,要不然,刘大河还未必能够打得过儿子呢。刘长林也知道自己这回犯了大错,虽然身上全都疼得厉害,还是跪在地上给父亲磕了头。“爹,儿子想明白了,儿子以后好好过日子,再也不出去胡作了。” “好,你既然这么说,我就暂时信你这一回。你等着吧,过两天江排上要人,你就去放排吧。这些年,我和你娘心疼你,什么重活都舍不得让你干,结果却把你养成了这个样子。咱们家为了救你出来,不光借了好些的粮食,还把家里的地也卖了。你要是不出去挣钱,咱们一家就得喝西北风了,放排挣钱多,你就去吧。”刘大河看也不看妻子哀求的目光,直接就定下来让儿子去放排。 刘长林哪里还敢再说别的,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于是,郝来喜到村子的时候,刘长林就来报名了。 “大河兄弟,你让长林去放排,那可是个危险的活计啊。你真的能舍得?”村子里的人见了,就忍不住问道。“你们家长林,那是你媳妇的眼珠子,你就不怕你媳妇跟你闹腾?” 刘大河以前也是出了名的怕老婆,大家伙都知道的,所以才会这么问。 “那个婆娘,头发长见识短,长林要不是她惯着,哪能到今天这一步?如今她要是还敢拦挡着,我揍不死她?”刘大河瞪起了眼睛,虎着脸说道。 有人哈哈笑了起来,“大河啊,你要是早几年能有这个本事,你们家也不至于要卖了地啊。” 买了三十亩地,大家伙也都很高兴,天福高兴的跟云雪讨论着这些地都该种点什么。“大姐,今年咱们少种玉米,多种上一些高粱,谷子,糜子这些。这些东西收起来费事,不像玉米似的,太容易丢了。荒地那边,还是多种些大豆什么的吧,地瓜太多了,根本就吃不完。” 云雪点点头,“行,听你的。不过,再多了这三十亩地,咱们家那就是六十多亩了,春耕秋收的,可是挺累。如今云震还不在家,家里的这些活,怕是都得你和我两个了。天福,辛苦你了。” “大姐,你说啥呢?咱们是一家人,干点活算啥啊?”天福笑笑。 “对了,大姐,我还有事想要跟你说来着,结果今天咱们光是去忙活买地的事情了,我就忘了说。”云霓看着云雪,有点犹豫的说道。 云雪见妹妹这种表情,很是奇怪,就问道,“啥事啊?” “就是经常跟钱大叔一起来咱们家,那个叫亮子的。前几天找了媒婆,到老宅那边提亲去了,提的是玉梨。结果老宅那头,非得要人家五十两银子的聘礼,王亮子没办法,带着媒人又走了。”云霓觉得,这件事得跟云雪说一下。毕竟王亮子是山场子的人。 云雪一听就皱眉,“这是闹的哪一出啊?那天他问我,我就让师父跟他说清楚了。玉梨这人,是个任性骄狂的性子,哪里是能够跟人家实心实意过日子的?再说了,她还弄了那么一出事情,王亮子就是说不上媳妇,也不能找玉梨啊?” 董老也在屋子里,听了这事,也是叹气。“亮子那个孩子,其实是个实心眼的,他要是真的看上了哪个,还真就是放不下的。看样子,亮子是真的看好玉梨了,这两个人也不知道是哪辈子的缘分。你看着吧,这事怕是没完。” 云雪无语,她真是不知道王亮子的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而这个时候,韩家老宅那边,玉桃和玉梨两个人正在一起悄悄的议论着。 “玉梨,那个王亮子不错的,人长得也行,还能挣钱。你要是能嫁给他,以后好好地跟他过日子,他应该能对你好的。”玉桃轻声的说着。 姐妹两个如今在家里,可以说是很受气了。她们两个的名声坏了,一般的人家根本不会来提亲,而来的都是一些身体有缺陷的。即便是这样,韩仁还非得要大笔的聘礼,结果两姐妹就更是无人问津了。 而云峰哥三个,又成天的找毛病,说这姐妹俩在家吃白食,就是浪费粮食等等。三天两头的就又打又骂,弄得姐妹两个也是经常抱在一起痛哭。李氏平时也不管,随着儿子欺负闺女,只是打的厉害的时候,才会开口说两句。其实她也想着,把闺女赶紧的弄出去,最好多换点银子才好呢。 “姐,他就是再好,也没用啊。咱爹管人家要五十两的聘礼,这不是笑话么?别说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就是正儿八经的黄花大闺女,也不值这么些银子啊?咱爹如今,恨不得把咱们论斤论两的卖了,人家不拿出银子来,他才不会松口呢。”玉梨想起来那个爱笑的小伙子,心里也是有几分好感,可是无能为力。 “昨天他不是还偷偷的来看你了么?我都瞧见了,你们两个说了一阵子的话,他就没啥办法?”玉桃问道。 “他说了,五十两银子,他实在是拿不出来,总不能为了娶我,再从外面借债吧?说是如果咱爹要的少一些,二三十两银子的话,他倒是还能拿得出来。”玉梨倒是没隐瞒,就把王亮子当时的话说了出来。 玉桃摇头,“二三十两,咱爹准是不会答应的。再说了,就是一两银子,给咱爹他们,也是可惜了。他们已经卖了你一次,难道你还想着让他们卖第二次不成么?”她说话时,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明显的恨意,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玉梨很是惊讶,抬头看着玉桃,“姐,你这是啥意思?” “你要是听我的,就干脆偷着跑出去算了。王亮子的家,你不是问清楚了么?要我说,你就直接去找他。反正明媒正娶的咱们也不指望了,干脆那么跟他过日子也就是了。我看着那人对你还挺真心的,你要是跟了他,两个人实心实意的过日子,比啥都强。”玉桃偷偷的看了看外屋,然后悄悄的说道。 玉梨瞪大了眼睛,差一点喊了出来,她指着玉桃,“大姐,你这?” “我都想好了,我不要在这个家里呆着了,这样的日子,我受不了。我就是随便去干啥,哪怕是去要饭,去当海台子,也比在家受他们的打骂强。这件事,你好好想想,要是觉得可行,咱们就趁他们不注意往外跑。最好快点,要不然王亮子弄不好就要去放排了。”玉桃握紧了拳头,眼中尽是坚决的神色。 玉梨低头想了一下,觉得如今这样的日子,实在是过够了。出去即便是跟王亮子不成,也比在家里受气好。她点点头,“那好,咱们就试一次。” 清明之后,天气就一天一天的暖和了起来。初十这天,打扮人的郝来喜又带着两个人来了村子里头。在村子中间的空地上,大家伙围着郝来喜问这问那的。 如今各家各户的日子过得都不太好,村子里不少小伙子都想要去放排。于是,好些人都来报了名。恰巧今年郝来喜受了好几个木帮的委托,要帮着多找一些排伙子,两下倒是一拍即合,郝来喜从村子里选了十多个人。 报名去放排的人里,还有一个人是大家伙想不到的,那就是刘家的长林。他不是自己情愿来的,是被刘大河押着过来的。 刘家卖了地,把他从那些地痞的手里弄回来,到家之后,刘大河就把儿子关在屋子里一顿胖揍。桂花娘还想拦着,结果被刘大河给关在门外,愣是进不去屋,任凭她怎么叫门,刘大河就是铁了心的不开门。 等到这一顿打完,刘大河才开了门出来。“不用管他,让他饿两天,想明白自己都做错啥了,你再给他东西吃。”刘大河气呼呼的走了出来,“就是你这个败家娘们儿惯的他,我告诉你,从几天开始,管教儿子的事情,不用你插手。你要是敢背着我给他吃的,我就连你一起撵出去。” 自从儿子的这件事出来之后,桂花娘还真就是不敢再跟丈夫较劲了。她几步进了屋子,看见被丈夫打的鼻青脸肿的儿子,不由得抱着儿子就哭了起来。 “嚎什么嚎,赶紧给我滚出去。他死不了,要是真死了,老子就给他拖出去喂狗。就当老子从来没有过儿子,这么个败家的玩意儿,还不如没有呢。”刘大河心里其实也是疼儿子的,要不然也不能卖了地将儿子赎回来。但是面对儿子,他不能再露出半点心疼的模样。如今儿子已经长歪了,要是再不好好管教,以后一家人的命,弄不好都得搭在他的手上。 桂花娘真的是怕了丈夫,于是乖乖的从屋子里出来,也不敢再哭了。 “兔崽子,你老实的在这屋子里呆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我就放你出来。你要是还像以前一样,老子非得打死你不可。”刘大河指着儿子说道。 这也是因为刘长林被那些混混给折腾的不轻,要不然,刘大河还未必能够打得过儿子呢。刘长林也知道自己这回犯了大错,虽然身上全都疼得厉害,还是跪在地上给父亲磕了头。“爹,儿子想明白了,儿子以后好好过日子,再也不出去胡作了。” “好,你既然这么说,我就暂时信你这一回。你等着吧,过两天江排上要人,你就去放排吧。这些年,我和你娘心疼你,什么重活都舍不得让你干,结果却把你养成了这个样子。咱们家为了救你出来,不光借了好些的粮食,还把家里的地也卖了。你要是不出去挣钱,咱们一家就得喝西北风了,放排挣钱多,你就去吧。”刘大河看也不看妻子哀求的目光,直接就定下来让儿子去放排。 刘长林哪里还敢再说别的,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于是,郝来喜到村子的时候,刘长林就来报名了。 “大河兄弟,你让长林去放排,那可是个危险的活计啊。你真的能舍得?”村子里的人见了,就忍不住问道。“你们家长林,那是你媳妇的眼珠子,你就不怕你媳妇跟你闹腾?” 刘大河以前也是出了名的怕老婆,大家伙都知道的,所以才会这么问。 “那个婆娘,头发长见识短,长林要不是她惯着,哪能到今天这一步?如今她要是还敢拦挡着,我揍不死她?”刘大河瞪起了眼睛,虎着脸说道。 有人哈哈笑了起来,“大河啊,你要是早几年能有这个本事,你们家也不至于要卖了地啊。” 第二百九十六章 野菜小豆腐 三月里,家家户户储存的菜都光了,有的人家还行,还有点咸菜将就着,有的人家干脆就是连咸菜都没有了。好在,地里的大葱开始发芽,大家也只能是大葱蘸大酱的对付了。 韩家还算好一点的,可以发点黄豆芽吃,黄豆芽可以和豆腐、土豆、咸菜、咸芥菜缨子等一起炖,吃起来都不错。 云雪从安东回来之后,就用谷草把园子里的韭菜给盖上了。白天把谷草拨拉开,到晚上再盖好,这样能够保温,使韭菜尽快的出来。这时,云雪就叹气,要是有塑料布就好了,可以弄个大棚,这个时候就能有挺多菜可以吃了。 “大姐,你又叹什么气啊?”云霓拿着铲子在园子里挖婆婆丁呢,听到云雪叹气,就问道。 “我在想啊,啥时候这韭菜才能长高,啥时候咱们才能不用愁着吃菜的事情啊?”云雪盯着那刚刚冒出头,还是红色的韭菜芽儿说着。 “那东西长得最快了,再加上你这么精心的侍弄,十来天大概就能吃到头刀韭菜了啊,这个还有啥着急的?”云霓头也不抬的找着婆婆丁,“大姐,下午咱们去地里看看,挖点婆婆丁、荠菜或者小根菜吧,你看园子里的婆婆丁长得都不小了呢。弄点回来蘸酱吃也好啊。” “行,这个简单,咱们家那么多的地,随便挖。”婆婆丁那东西,只要有一点根留在土里,就会生长。所以即便每年种地都会翻地,但是地里的婆婆丁也不会绝了根儿的。 吃过了中午饭,云雪和云霓就拎着篮子去地里了。这时地里星星点点的能够看到一些绿色,新长出来的婆婆丁,叶子还是暗红色的呢。荒地里面婆婆丁比较多,倒是好地里头,荠菜和小根菜比较多。 云霓手里拿着铲子,在荒地那头找婆婆丁,只要看到了,就在婆婆丁的根部用铲子一铲,就可以把婆婆丁挖起来了。云雪这边拿了一把小镐头,用来刨小根菜。 小根菜,有的地方也叫小根蒜,长得比较像是最小号的洋葱。地下鳞茎,吃起来的味道,就跟葱差不多,辛辣。这东西,可以蘸酱吃,也可以剁碎了加鸡蛋炒着吃。云霓说,这东西也是一种药材,可以行气散结,止痛的。不过,大家伙可没把这东西当成什么好玩意儿,不过是初春的时候,弄点吃而已。 云雪也不光是刨小根菜,遇上荠菜什么的,也都刨了放筐里。这个时候,只要是能吃的东西就好。 地里野菜有的是,用不了多长时间,姐妹两个的筐里就装了一大半了。“云霓,再挖一会儿,咱们就回去吧,这东西还得费劲摘出来才行呢。”云雪见筐里弄了不少,就喊道。 姐妹两个离着不算近便,云霓在紧东头的荒地里呢,云雪喊的话,云霓刚刚能听见而已。“好啊,反正有的是,啥时候来挖都成。”云霓也高声的说着。 姐妹俩用了一个多时辰,就挖了满满两篮子的野菜。云雪后来就挖荠菜比较多了,这东西蘸酱,还可以熬汤,拌着吃,比小根菜可是好多了呢。 回到家里,两姐妹就把菜倒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挑拣着。这种多年生的物种,上面都会带着去年秋天的老叶子,都得摘下去才行。别看挖野菜比较快当,这摘野菜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尤其是现在这些野菜还是嫩芽的状态,并不算很大,都得一点一点的挑干净才行。 好在天福在家,也过来帮忙,他们费了不少的工夫,才算是摘好了。挑好的野菜,一样一样的单独放着,然后全都用水泡上。野地里的东西,泥土最多了,需要多洗几遍才行。 家里如今吃的是沈鸿骏让人送来的玉米,云雪也舍不得可劲儿吃,都是掺了地瓜粉还有豆面蒸饼子。 等到云霆他们回来时,晚饭已经弄好了。云雪姐妹用荠菜熬了一个汤,小根菜剁碎了和鸡蛋炒了一盘,另外就是洗干净的野菜,还有一碗大酱,一碗咸菜。 韩家养的鸡二月就开始下蛋了,平日里大家也舍不得吃,赶上没菜吃的时候,拿几个炒上一盘,大家伙吃的特别香。今天这么掺了小根菜炒,吃着味道也挺好的。 “没想到婆婆丁都长得这么大了呢,快该要种地喽。”吃饭的时候,董老夹了些婆婆丁蘸酱吃,“这东西吃点儿好,春天了火大,这东西去火的。” 荠菜汤里放了一些切成细条的土豆,又加了点儿腌肉丝儿,味道就特别的鲜美。大家伙咬着饼子,喝着汤,就觉得美极了。 “可算是见着点新鲜菜了,哎呀,这阵子啃咸菜啃的,我都觉得嘴里快要起泡了。”云霆一边吃一边说着。 尽管云雪腌的咸菜样式很多,也很好吃,但是天天吃咸菜,任谁也会够了的。现在见到这些嫩嫩的野菜,大家伙可就啥都不顾了,尽情的吃着。 “过一阵子就好了,眼看着天越来越热,再过一阵子,山上的大叶芹什么的就能下来,那时候就有菜吃了。”云雪安慰他们。 “明天云霆是不是沐休啊?帮我们多去挖点婆婆丁回来吧。咱们馇点小豆腐吃,那东西又当菜又当饭的,还省事儿。”云霓想了想道。 第二天,天福领着云霆和云雷都去了地里,没用上多长时间,就弄回来满满的两大筐婆婆丁回来。云雪和云霓在家一顿挑,才算是全都清洗出来。 馇小豆腐,其实就是把豆子泡的半开,然后上磨推出来,放到锅里,掺着剁碎了的菜一起,馇开锅熟了就行。菜可以是干菜,像秋天晒的芥菜缨子,萝卜缨子这些,都可以用。当然也可以是鲜菜,主要就是婆婆丁、老牛锉这些野菜鲜着馇小豆腐比较好吃。 豆子是一早泡上的,不用泡的太开,要不然磨出来的太细了不好吃,就是要粗粗的才好。天福和云霆几个挖回来野菜,就去推豆子了。等到他们用石磨把豆子推出来,这头云雪姐妹也把婆婆丁挑好洗净,用开水烫过了。 婆婆丁是苦的,所以必须用开水烫了,才能把苦味去掉。烫过的婆婆丁,其实也可以包包子,包饺子,吃起来味道都不错的。不过以目前来看,这些就不要想了。 云雪用刀把婆婆丁全都剁碎了,铺在锅底,慢慢地往锅里倒进去那些推好的豆沫子。推豆子的时候都会加上一点水,但是并不够用,还需要再添上一些水。添水的时候,都要慢慢的往里倒,等到水差不多了,锅底下烧火,慢慢的把锅里的豆沫子和干菜全都煮开。这个过程,必须要慢,急了就容易糊锅,小豆腐里面有了糊味,可就不好吃了。 等到锅里的快开的时候,就用勺子一点一点的翻动,把菜和豆沫子均匀的搅拌开,要出锅之前,放上一点咸盐就可以了。 新馇好的小豆腐,汤汁雪白,里面有绿绿的碎菜,看起来就挺好的。小豆腐馇好之后,还可以用油和葱花炒一下吃,也可以炸了辣椒面拌着吃,当然了,还有的人用小豆腐包包子吃。 “天福,你把这盆送到钟奶奶家,云霆,这盆送到大姑家去。”村子里都是这样,谁家馇了小豆腐,都会分给相处好的人家尝一尝。这东西,即便是同样的材料,做出来味道也不移动相同的。 天福和云霆各自端了一个小盆,出门去了。 “大姐,晚上咱们就吃小豆腐了呗?饼子不够了啊,中午没发面。”云霓想起来了,中午大家伙忙的忘了发面了。 “不是还有煎饼么?小豆腐带着汤呢,正好吃煎饼就行。”年前烙了那么多的煎饼,家里应该还有些的。 “行,那我去掸煎饼。”云霓拿着水瓢和干净的刷帚走了,不多时,就叠了一沓煎饼回来。“大姐,煎饼没有多少了,看样再吃一两回就没了呢。” “没事,抽空再烙些就是了,地瓜粉还有挺多,正好掺着吃了。再过一阵子就得种地,到时候忙的没工夫蒸饼子,正好提前预备点煎饼算了。”云雪倒是没在意,现在还没到农忙的时候,他们抽空再烙一些就行。 等到天福他们回来,也就该吃晚饭了。云雪从外面的房檐下摘了两个红辣椒回来,在灶坑用炭火烤的发出一股子香味儿的时候,用手把辣椒揉碎了放到一个碗里。“这有辣椒,你们谁想吃,就自己往碗里放。” 大家伙都是各自一个小碗,碗里盛着小豆腐,都有着不少的汤汁。雪白的汤汁,绿色的碎菜,白色的碎豆渣,再加上红红的辣椒,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了。 “嗯,味道不错,挺好的。”董老喝了一口汤,不由得点头。“这婆婆丁馇小豆腐,味道就是鲜。” “师父要是喜欢吃,过几天再馇,这个时候,也就是吃豆子了,豆芽,豆腐,小豆腐的,幸亏咱家去年种了不少黄豆呢。”云雪笑嘻嘻的说道。 三月里,家家户户储存的菜都光了,有的人家还行,还有点咸菜将就着,有的人家干脆就是连咸菜都没有了。好在,地里的大葱开始发芽,大家也只能是大葱蘸大酱的对付了。 韩家还算好一点的,可以发点黄豆芽吃,黄豆芽可以和豆腐、土豆、咸菜、咸芥菜缨子等一起炖,吃起来都不错。 云雪从安东回来之后,就用谷草把园子里的韭菜给盖上了。白天把谷草拨拉开,到晚上再盖好,这样能够保温,使韭菜尽快的出来。这时,云雪就叹气,要是有塑料布就好了,可以弄个大棚,这个时候就能有挺多菜可以吃了。 “大姐,你又叹什么气啊?”云霓拿着铲子在园子里挖婆婆丁呢,听到云雪叹气,就问道。 “我在想啊,啥时候这韭菜才能长高,啥时候咱们才能不用愁着吃菜的事情啊?”云雪盯着那刚刚冒出头,还是红色的韭菜芽儿说着。 “那东西长得最快了,再加上你这么精心的侍弄,十来天大概就能吃到头刀韭菜了啊,这个还有啥着急的?”云霓头也不抬的找着婆婆丁,“大姐,下午咱们去地里看看,挖点婆婆丁、荠菜或者小根菜吧,你看园子里的婆婆丁长得都不小了呢。弄点回来蘸酱吃也好啊。” “行,这个简单,咱们家那么多的地,随便挖。”婆婆丁那东西,只要有一点根留在土里,就会生长。所以即便每年种地都会翻地,但是地里的婆婆丁也不会绝了根儿的。 吃过了中午饭,云雪和云霓就拎着篮子去地里了。这时地里星星点点的能够看到一些绿色,新长出来的婆婆丁,叶子还是暗红色的呢。荒地里面婆婆丁比较多,倒是好地里头,荠菜和小根菜比较多。 云霓手里拿着铲子,在荒地那头找婆婆丁,只要看到了,就在婆婆丁的根部用铲子一铲,就可以把婆婆丁挖起来了。云雪这边拿了一把小镐头,用来刨小根菜。 小根菜,有的地方也叫小根蒜,长得比较像是最小号的洋葱。地下鳞茎,吃起来的味道,就跟葱差不多,辛辣。这东西,可以蘸酱吃,也可以剁碎了加鸡蛋炒着吃。云霓说,这东西也是一种药材,可以行气散结,止痛的。不过,大家伙可没把这东西当成什么好玩意儿,不过是初春的时候,弄点吃而已。 云雪也不光是刨小根菜,遇上荠菜什么的,也都刨了放筐里。这个时候,只要是能吃的东西就好。 地里野菜有的是,用不了多长时间,姐妹两个的筐里就装了一大半了。“云霓,再挖一会儿,咱们就回去吧,这东西还得费劲摘出来才行呢。”云雪见筐里弄了不少,就喊道。 姐妹两个离着不算近便,云霓在紧东头的荒地里呢,云雪喊的话,云霓刚刚能听见而已。“好啊,反正有的是,啥时候来挖都成。”云霓也高声的说着。 姐妹俩用了一个多时辰,就挖了满满两篮子的野菜。云雪后来就挖荠菜比较多了,这东西蘸酱,还可以熬汤,拌着吃,比小根菜可是好多了呢。 回到家里,两姐妹就把菜倒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挑拣着。这种多年生的物种,上面都会带着去年秋天的老叶子,都得摘下去才行。别看挖野菜比较快当,这摘野菜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尤其是现在这些野菜还是嫩芽的状态,并不算很大,都得一点一点的挑干净才行。 好在天福在家,也过来帮忙,他们费了不少的工夫,才算是摘好了。挑好的野菜,一样一样的单独放着,然后全都用水泡上。野地里的东西,泥土最多了,需要多洗几遍才行。 家里如今吃的是沈鸿骏让人送来的玉米,云雪也舍不得可劲儿吃,都是掺了地瓜粉还有豆面蒸饼子。 等到云霆他们回来时,晚饭已经弄好了。云雪姐妹用荠菜熬了一个汤,小根菜剁碎了和鸡蛋炒了一盘,另外就是洗干净的野菜,还有一碗大酱,一碗咸菜。 韩家养的鸡二月就开始下蛋了,平日里大家也舍不得吃,赶上没菜吃的时候,拿几个炒上一盘,大家伙吃的特别香。今天这么掺了小根菜炒,吃着味道也挺好的。 “没想到婆婆丁都长得这么大了呢,快该要种地喽。”吃饭的时候,董老夹了些婆婆丁蘸酱吃,“这东西吃点儿好,春天了火大,这东西去火的。” 荠菜汤里放了一些切成细条的土豆,又加了点儿腌肉丝儿,味道就特别的鲜美。大家伙咬着饼子,喝着汤,就觉得美极了。 “可算是见着点新鲜菜了,哎呀,这阵子啃咸菜啃的,我都觉得嘴里快要起泡了。”云霆一边吃一边说着。 尽管云雪腌的咸菜样式很多,也很好吃,但是天天吃咸菜,任谁也会够了的。现在见到这些嫩嫩的野菜,大家伙可就啥都不顾了,尽情的吃着。 “过一阵子就好了,眼看着天越来越热,再过一阵子,山上的大叶芹什么的就能下来,那时候就有菜吃了。”云雪安慰他们。 “明天云霆是不是沐休啊?帮我们多去挖点婆婆丁回来吧。咱们馇点小豆腐吃,那东西又当菜又当饭的,还省事儿。”云霓想了想道。 第二天,天福领着云霆和云雷都去了地里,没用上多长时间,就弄回来满满的两大筐婆婆丁回来。云雪和云霓在家一顿挑,才算是全都清洗出来。 馇小豆腐,其实就是把豆子泡的半开,然后上磨推出来,放到锅里,掺着剁碎了的菜一起,馇开锅熟了就行。菜可以是干菜,像秋天晒的芥菜缨子,萝卜缨子这些,都可以用。当然也可以是鲜菜,主要就是婆婆丁、老牛锉这些野菜鲜着馇小豆腐比较好吃。 豆子是一早泡上的,不用泡的太开,要不然磨出来的太细了不好吃,就是要粗粗的才好。天福和云霆几个挖回来野菜,就去推豆子了。等到他们用石磨把豆子推出来,这头云雪姐妹也把婆婆丁挑好洗净,用开水烫过了。 婆婆丁是苦的,所以必须用开水烫了,才能把苦味去掉。烫过的婆婆丁,其实也可以包包子,包饺子,吃起来味道都不错的。不过以目前来看,这些就不要想了。 云雪用刀把婆婆丁全都剁碎了,铺在锅底,慢慢地往锅里倒进去那些推好的豆沫子。推豆子的时候都会加上一点水,但是并不够用,还需要再添上一些水。添水的时候,都要慢慢的往里倒,等到水差不多了,锅底下烧火,慢慢的把锅里的豆沫子和干菜全都煮开。这个过程,必须要慢,急了就容易糊锅,小豆腐里面有了糊味,可就不好吃了。 等到锅里的快开的时候,就用勺子一点一点的翻动,把菜和豆沫子均匀的搅拌开,要出锅之前,放上一点咸盐就可以了。 新馇好的小豆腐,汤汁雪白,里面有绿绿的碎菜,看起来就挺好的。小豆腐馇好之后,还可以用油和葱花炒一下吃,也可以炸了辣椒面拌着吃,当然了,还有的人用小豆腐包包子吃。 “天福,你把这盆送到钟奶奶家,云霆,这盆送到大姑家去。”村子里都是这样,谁家馇了小豆腐,都会分给相处好的人家尝一尝。这东西,即便是同样的材料,做出来味道也不移动相同的。 天福和云霆各自端了一个小盆,出门去了。 “大姐,晚上咱们就吃小豆腐了呗?饼子不够了啊,中午没发面。”云霓想起来了,中午大家伙忙的忘了发面了。 “不是还有煎饼么?小豆腐带着汤呢,正好吃煎饼就行。”年前烙了那么多的煎饼,家里应该还有些的。 “行,那我去掸煎饼。”云霓拿着水瓢和干净的刷帚走了,不多时,就叠了一沓煎饼回来。“大姐,煎饼没有多少了,看样再吃一两回就没了呢。” “没事,抽空再烙些就是了,地瓜粉还有挺多,正好掺着吃了。再过一阵子就得种地,到时候忙的没工夫蒸饼子,正好提前预备点煎饼算了。”云雪倒是没在意,现在还没到农忙的时候,他们抽空再烙一些就行。 等到天福他们回来,也就该吃晚饭了。云雪从外面的房檐下摘了两个红辣椒回来,在灶坑用炭火烤的发出一股子香味儿的时候,用手把辣椒揉碎了放到一个碗里。“这有辣椒,你们谁想吃,就自己往碗里放。” 大家伙都是各自一个小碗,碗里盛着小豆腐,都有着不少的汤汁。雪白的汤汁,绿色的碎菜,白色的碎豆渣,再加上红红的辣椒,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了。 “嗯,味道不错,挺好的。”董老喝了一口汤,不由得点头。“这婆婆丁馇小豆腐,味道就是鲜。” “师父要是喜欢吃,过几天再馇,这个时候,也就是吃豆子了,豆芽,豆腐,小豆腐的,幸亏咱家去年种了不少黄豆呢。”云雪笑嘻嘻的说道。 第二百九十七章 偷跑 三月中旬,地里已经完全化透了,地表的水分已经渗透到了地里,上面变得干爽不沾脚了。云雪和天福两个在地里收拾那些玉米根子,这些东西,都要刨出来,用耙子耧到一起烧了,省的在地里碍事的慌。 看着眼前这一大片自家的土地,云雪觉得心情很好。“天福,咱们好好干,秋天就能收好多的粮食了呢。对了,你想不想回夹信子村啊?要不然就在村子里也买一些地算了。到时候把房子就盖在咱家旁边,就是娶了媳妇,咱们一家人住着这么近便,来往也方便呢。” 天福脸上一红,“大姐,我才多大啊?你就想这些。咱们还是赶紧干活要紧,等我大了再说吧。” “你都十二了,再过两年,大姐也该给你张罗说媳妇了呢。”云雪却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天福,“你看,云震今年十五,就要说媳妇了。娶个媳妇多好,为啥你还不要媳妇呢?”云雪故意逗天福。 “大姐,你再说,我可就不理你了啊。”天福恼了,红着脸瞪云雪。 惹得云雪哈哈大笑起来。 “大姐,大姑过来找你。”云霓从远处走了过来,身边还有韩月娥。 云雪赶紧朝着她们走去,“大姑,有啥事叫云霓过来找我就是了,你咋还跟着来地里了啊?” “云雪,你大姑父想要出去贩一些粮食回来。我想问问你,你家缺不缺粮食,要是粮食不够,就让你大姑父给捎一些回来。”韩月娥笑呵呵的说着。 吴春生以前做的就是这一行,在南面都是有不少关系的。如今当地的粮食这么贵,他就想着出去贩一些回来,多少的也能挣点钱。再者当地不产麦子,稻子也只是少数地方有,这些粮食都得从外面贩运来的,算起来还是有利可图。 “大姑,这马上就要春耕了,时间能够用么?”云雪觉得去一趟南面,咋地也得二十几天,弄不好得一个来月呢,到时候就怕耽误了春耕啊。 “如今才三月中,时间够用的。再者玉祥和玉祺不去,我们家就十几亩地,他们哥俩也差不多就种上了。”韩月娥知道云雪是担心他们,心里也很高兴。“你姑父是跟玉婵的婆家人一块去,他们家不就是做米粮买卖的么?” 云雪点点头,“那倒是挺好的,有人陪着姑父,你也能放心一些。如今粮价太高了,咱们倒是不指望着挣多少钱,能顺道挣回来一家的吃喝也挺好了。大姑,我们家里粮食还够吃,就不用麻烦大姑父了。” “好,你们既然是有粮食吃,我也就不用操心了。看着你们这边日子过的这么兴旺,我这心里也跟着高兴。”韩月娥笑着道。“行了,既然是没什么事,我就赶紧回去,家里还有不少的事情呢。“ 韩月娥转身刚要走,只见从远处来了好几个人,正是老韩家那边的韩仁和李氏,带着两个高骊的女人。 “他们来干什么?”韩月娥皱了皱眉。对于韩仁一家,她真的是从心里就厌烦的慌。 云雪也看到了那几个人,心下很是纳闷儿。韩仁一家见了自己,就跟老鼠见了猫差不多,今天怎么会来到这边了?如今整个这片地都是自家的,要说他们不是来找自己的,根本就没人信。 那边,韩仁夫妻快步走了过来,见到韩月娥之后,韩仁连忙笑着打招呼,“妹子,你咋跑到这来了?” 李氏却是一脸的别扭,没跟韩月娥打招呼。她冲着云雪说道,“云雪丫头,大娘来找你有事。” 云雪淡淡地看了李氏一眼,“韩大娘,你找我啥事?” “那个,大娘想跟你打听一下,你们山场子里那个叫王亮子的住在哪里?”李氏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 云雪皱眉,王亮子?李氏打听王亮子住哪,这是什么意思? 云雪也听人提起过,有人去韩仁家向玉梨提亲来着,说是那个人叫王亮子。难道,韩仁一家有心要把玉梨嫁给王亮子?韩仁不是想着把玉梨和玉桃再卖一回的么?王亮子能拿得出来韩仁要的银子? “韩大娘,你打听这个干啥?我和王亮子也不熟,上哪知道他们家在哪?”云雪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事情,于是就没说实话。 “你不知道谁知道?你在山场子混了好几年,那山上的人你还能不熟悉?你赶紧告诉我王亮子住在哪里,我们有事找他。”没等李氏回答,韩仁在一旁就叽歪上了。 韩月娥一听这个,就瞪起了眼睛,“你好歹也是个长辈,哪有这么说你侄女的?啥叫在山场子混?你要是再这么说,赶紧滚蛋,别在这膈应人。有事情求人,还弄出这么个样子来,咋地?云雪欠你的啊?” 李氏上前扯了扯韩月娥的袖子,“孩子他大姑,你别跟你大哥一般见识。他这是心里有事,着急呢。” 韩月娥冷着脸,将袖子从李氏的手里拽了出来。“别拉拉扯扯的,有事就说事,没事赶紧走。”韩月娥一看见这两口子,心里就没个好气。 “云雪啊,大娘这回是真的有事求你了。唉,大娘也不瞒着你,昨晚上,玉桃和玉梨俩人半夜跑了。俺们今天早上才知道的,村子里都找遍了,也没找着。这不,你大嫂子说,前几天看见那个王亮子来家里找过玉梨的。俺们就猜疑着,玉梨是不是奔着王亮子那头去了。要不然,她们还能跑到哪里去啊?”李氏一边唉声叹气,一边低声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那时候王亮子来俺们家提亲,你大伯就知道要钱,连人家住在哪里都没问明白。这不,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才过来找你,想问问你,王亮子的家在哪里,俺们过去看看。要是玉梨真的在那,好把她给领回来。” 云雪听了这个,倒是愣住了,没想到玉梨姐妹俩还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恐怕是这俩人在老韩家被欺负的够了,才会想着偷跑的。但是,去王亮子那里,这个好像不太可能吧?“韩大娘,这事可得弄清楚了。王亮子看上了玉梨,找人来提亲,是韩大伯狮子大张口的要聘礼,这亲事没成。可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把玉梨两姐妹的事情归到了人家的头上。” 云雪自然是知道王亮子家的,但是却不能说。老韩家的人她太清楚了,一群不着四六的主儿,只要他们知道了王亮子的家,不管玉梨姐妹俩是不是真的去了那边,老韩家的人都能去王亮子家里闹腾去。 “你们还是好好的在附近找找吧,玉桃姐妹两个应该走不远的,她们身上没有银钱,再加上身子骨也不怎么健壮,根本就走不了太远。有功夫来跟我打听这些,还不如赶紧四处找找算了。”云雪摇头。 “我们怎么做,用不着你来管。我就问你,你知道不知道王亮子的家在哪里?”韩仁很显然是没那个耐心听云雪说什么的,他摆摆手,很是气急败坏的说着。“不是去了他家,还能去了哪里?这阵子,就王家过来提亲。英子还看见那个王亮子来找过玉梨好几回,前几天玉桃和玉梨就在一起嘀嘀咕咕,说是不能在家里呆下去了。她们肯定是去了王家了。” 英子,就是韩云峰的高骊媳妇,原本就住在对岸的。那边有不少人都会大周这边的语言,英子原本就能听懂一些,再加上嫁过来这些日子,渐渐地也跟着学了个差不多。她一心想要讨好李氏,所以很是注意家里发生的事情。 前几天王亮子来找玉梨,被英子还有云峥的媳妇都看见了。所以今天一发现玉桃姐妹俩不见,英子就连说带比划的,把当时的情形跟韩仁夫妻说了。要不然韩仁夫妻是不可能往这上头猜疑的。 “你赶紧告诉我王家住在哪?你要是不说,我就上别处打听去,早晚我也能打听得着。到时候,哼,我非得告那姓王的拐带良家妇女不可。”韩仁盯着云雪,恶狠狠地说着。 云雪冷哼一声,“既然你能在别人那打听到,那你就打听去吧。我不知道王家在哪,谁知道你找谁去。” “你这个丫崽子,我好声好气的跟你说话,你就这么个态度?我看着你这也是欠管教了。”韩仁本来就是一肚子的火气,再加上云雪就是不说王亮子的住处,气的韩仁吹胡子瞪眼的。 “大哥,你家的姑娘跑了,你不去赶紧找,跑到这跟云雪瞪什么眼睛?瞅你这一回回办的那些个事儿,就没一回在正调上。你要是真的为那两个丫头好,人家来提亲,你为啥不答应?你都钻了钱眼儿里去了,除了钱,你还能看着点儿啥啊?”韩月娥一听这些事情,就气不打一处来。 “以前你把两个闺女送给人做妾,这个也就不说啥了。可是这回回了村子,既然有人正儿八经的上门提亲,你还不赶紧的把玉梨嫁出去?你可到好,还当你家那两个闺女是啥宝贝呢?管人家要聘礼,你怎么想得出来的?我看,玉桃她们跑了就对了,不跑,说不定哪天又被你给卖了。”韩月娥把韩仁给好一顿数落。 三月中旬,地里已经完全化透了,地表的水分已经渗透到了地里,上面变得干爽不沾脚了。云雪和天福两个在地里收拾那些玉米根子,这些东西,都要刨出来,用耙子耧到一起烧了,省的在地里碍事的慌。 看着眼前这一大片自家的土地,云雪觉得心情很好。“天福,咱们好好干,秋天就能收好多的粮食了呢。对了,你想不想回夹信子村啊?要不然就在村子里也买一些地算了。到时候把房子就盖在咱家旁边,就是娶了媳妇,咱们一家人住着这么近便,来往也方便呢。” 天福脸上一红,“大姐,我才多大啊?你就想这些。咱们还是赶紧干活要紧,等我大了再说吧。” “你都十二了,再过两年,大姐也该给你张罗说媳妇了呢。”云雪却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天福,“你看,云震今年十五,就要说媳妇了。娶个媳妇多好,为啥你还不要媳妇呢?”云雪故意逗天福。 “大姐,你再说,我可就不理你了啊。”天福恼了,红着脸瞪云雪。 惹得云雪哈哈大笑起来。 “大姐,大姑过来找你。”云霓从远处走了过来,身边还有韩月娥。 云雪赶紧朝着她们走去,“大姑,有啥事叫云霓过来找我就是了,你咋还跟着来地里了啊?” “云雪,你大姑父想要出去贩一些粮食回来。我想问问你,你家缺不缺粮食,要是粮食不够,就让你大姑父给捎一些回来。”韩月娥笑呵呵的说着。 吴春生以前做的就是这一行,在南面都是有不少关系的。如今当地的粮食这么贵,他就想着出去贩一些回来,多少的也能挣点钱。再者当地不产麦子,稻子也只是少数地方有,这些粮食都得从外面贩运来的,算起来还是有利可图。 “大姑,这马上就要春耕了,时间能够用么?”云雪觉得去一趟南面,咋地也得二十几天,弄不好得一个来月呢,到时候就怕耽误了春耕啊。 “如今才三月中,时间够用的。再者玉祥和玉祺不去,我们家就十几亩地,他们哥俩也差不多就种上了。”韩月娥知道云雪是担心他们,心里也很高兴。“你姑父是跟玉婵的婆家人一块去,他们家不就是做米粮买卖的么?” 云雪点点头,“那倒是挺好的,有人陪着姑父,你也能放心一些。如今粮价太高了,咱们倒是不指望着挣多少钱,能顺道挣回来一家的吃喝也挺好了。大姑,我们家里粮食还够吃,就不用麻烦大姑父了。” “好,你们既然是有粮食吃,我也就不用操心了。看着你们这边日子过的这么兴旺,我这心里也跟着高兴。”韩月娥笑着道。“行了,既然是没什么事,我就赶紧回去,家里还有不少的事情呢。“ 韩月娥转身刚要走,只见从远处来了好几个人,正是老韩家那边的韩仁和李氏,带着两个高骊的女人。 “他们来干什么?”韩月娥皱了皱眉。对于韩仁一家,她真的是从心里就厌烦的慌。 云雪也看到了那几个人,心下很是纳闷儿。韩仁一家见了自己,就跟老鼠见了猫差不多,今天怎么会来到这边了?如今整个这片地都是自家的,要说他们不是来找自己的,根本就没人信。 那边,韩仁夫妻快步走了过来,见到韩月娥之后,韩仁连忙笑着打招呼,“妹子,你咋跑到这来了?” 李氏却是一脸的别扭,没跟韩月娥打招呼。她冲着云雪说道,“云雪丫头,大娘来找你有事。” 云雪淡淡地看了李氏一眼,“韩大娘,你找我啥事?” “那个,大娘想跟你打听一下,你们山场子里那个叫王亮子的住在哪里?”李氏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 云雪皱眉,王亮子?李氏打听王亮子住哪,这是什么意思? 云雪也听人提起过,有人去韩仁家向玉梨提亲来着,说是那个人叫王亮子。难道,韩仁一家有心要把玉梨嫁给王亮子?韩仁不是想着把玉梨和玉桃再卖一回的么?王亮子能拿得出来韩仁要的银子? “韩大娘,你打听这个干啥?我和王亮子也不熟,上哪知道他们家在哪?”云雪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事情,于是就没说实话。 “你不知道谁知道?你在山场子混了好几年,那山上的人你还能不熟悉?你赶紧告诉我王亮子住在哪里,我们有事找他。”没等李氏回答,韩仁在一旁就叽歪上了。 韩月娥一听这个,就瞪起了眼睛,“你好歹也是个长辈,哪有这么说你侄女的?啥叫在山场子混?你要是再这么说,赶紧滚蛋,别在这膈应人。有事情求人,还弄出这么个样子来,咋地?云雪欠你的啊?” 李氏上前扯了扯韩月娥的袖子,“孩子他大姑,你别跟你大哥一般见识。他这是心里有事,着急呢。” 韩月娥冷着脸,将袖子从李氏的手里拽了出来。“别拉拉扯扯的,有事就说事,没事赶紧走。”韩月娥一看见这两口子,心里就没个好气。 “云雪啊,大娘这回是真的有事求你了。唉,大娘也不瞒着你,昨晚上,玉桃和玉梨俩人半夜跑了。俺们今天早上才知道的,村子里都找遍了,也没找着。这不,你大嫂子说,前几天看见那个王亮子来家里找过玉梨的。俺们就猜疑着,玉梨是不是奔着王亮子那头去了。要不然,她们还能跑到哪里去啊?”李氏一边唉声叹气,一边低声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那时候王亮子来俺们家提亲,你大伯就知道要钱,连人家住在哪里都没问明白。这不,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才过来找你,想问问你,王亮子的家在哪里,俺们过去看看。要是玉梨真的在那,好把她给领回来。” 云雪听了这个,倒是愣住了,没想到玉梨姐妹俩还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恐怕是这俩人在老韩家被欺负的够了,才会想着偷跑的。但是,去王亮子那里,这个好像不太可能吧?“韩大娘,这事可得弄清楚了。王亮子看上了玉梨,找人来提亲,是韩大伯狮子大张口的要聘礼,这亲事没成。可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把玉梨两姐妹的事情归到了人家的头上。” 云雪自然是知道王亮子家的,但是却不能说。老韩家的人她太清楚了,一群不着四六的主儿,只要他们知道了王亮子的家,不管玉梨姐妹俩是不是真的去了那边,老韩家的人都能去王亮子家里闹腾去。 “你们还是好好的在附近找找吧,玉桃姐妹两个应该走不远的,她们身上没有银钱,再加上身子骨也不怎么健壮,根本就走不了太远。有功夫来跟我打听这些,还不如赶紧四处找找算了。”云雪摇头。 “我们怎么做,用不着你来管。我就问你,你知道不知道王亮子的家在哪里?”韩仁很显然是没那个耐心听云雪说什么的,他摆摆手,很是气急败坏的说着。“不是去了他家,还能去了哪里?这阵子,就王家过来提亲。英子还看见那个王亮子来找过玉梨好几回,前几天玉桃和玉梨就在一起嘀嘀咕咕,说是不能在家里呆下去了。她们肯定是去了王家了。” 英子,就是韩云峰的高骊媳妇,原本就住在对岸的。那边有不少人都会大周这边的语言,英子原本就能听懂一些,再加上嫁过来这些日子,渐渐地也跟着学了个差不多。她一心想要讨好李氏,所以很是注意家里发生的事情。 前几天王亮子来找玉梨,被英子还有云峥的媳妇都看见了。所以今天一发现玉桃姐妹俩不见,英子就连说带比划的,把当时的情形跟韩仁夫妻说了。要不然韩仁夫妻是不可能往这上头猜疑的。 “你赶紧告诉我王家住在哪?你要是不说,我就上别处打听去,早晚我也能打听得着。到时候,哼,我非得告那姓王的拐带良家妇女不可。”韩仁盯着云雪,恶狠狠地说着。 云雪冷哼一声,“既然你能在别人那打听到,那你就打听去吧。我不知道王家在哪,谁知道你找谁去。” “你这个丫崽子,我好声好气的跟你说话,你就这么个态度?我看着你这也是欠管教了。”韩仁本来就是一肚子的火气,再加上云雪就是不说王亮子的住处,气的韩仁吹胡子瞪眼的。 “大哥,你家的姑娘跑了,你不去赶紧找,跑到这跟云雪瞪什么眼睛?瞅你这一回回办的那些个事儿,就没一回在正调上。你要是真的为那两个丫头好,人家来提亲,你为啥不答应?你都钻了钱眼儿里去了,除了钱,你还能看着点儿啥啊?”韩月娥一听这些事情,就气不打一处来。 “以前你把两个闺女送给人做妾,这个也就不说啥了。可是这回回了村子,既然有人正儿八经的上门提亲,你还不赶紧的把玉梨嫁出去?你可到好,还当你家那两个闺女是啥宝贝呢?管人家要聘礼,你怎么想得出来的?我看,玉桃她们跑了就对了,不跑,说不定哪天又被你给卖了。”韩月娥把韩仁给好一顿数落。 第二百九十八章 童言 “她们俩是我的闺女,我生她养她这么些年,为啥不能要钱?难道我还白养活了他们不成?我自己的闺女,爱咋地也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着你在这叨叨。”韩仁被自己的妹妹给一顿贬斥,这心里也是不太舒服。 他扭头再次问云雪,“你到底知不知道王亮子的家在哪里?” 云雪摇头,“不知道。”就是不告诉你,看你能怎么样?云雪心里盘算着,如今已经是三月中了,等着到四月,王亮子就要放排去安东。等到他放排回来,大概也得到七八月。只要韩仁这段日子找不到王亮子,等到七八月时,玉桃她们的下落也就差不多能知道了。总不能真的让韩家人去王家闹腾就是。 不管玉梨姐俩跑哪里去了,离开了老韩家,或许将来她们还能安安稳稳的过上几天好日子。如果玉梨真的去了王亮子家里,其实到也是个好结果。王亮子那人,云雪还是比较了解的,他对女人都很细心体贴,虽然嘴上油滑了些,心地却是很好。说起来,若是王亮子娶了玉梨,反而是玉梨的福分了呢。 韩仁气的脸通红,“好,你能耐,你不说,我上别处打听去。”他心里也明白,云雪根本就是不想告诉他。但是韩仁拿云雪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所以也只能自己生气而已。他气的甩了甩衣袖,“走,赶紧找人去,也不知道是哪辈子做了孽,养了这么两个丢人现眼的东西。”说着,就领着李氏还有两个儿媳妇走了。 云雪看着这几个人的背影撇嘴,“还哪辈子做的孽呢,就是他自己做的孽。要不是他钻了钱眼儿里,贪图那些钱财,生生的把闺女送给人家做妾、做外室,哪里能有今天这样的事情?要是他好好的答应了王亮子的亲事,痛快的把玉梨嫁了,哪里来的丢人现眼?自己做事不地道,还怨别人呢。” “是啊,就是这么说呢。谁家不是一心盼望着儿女们都好,偏偏他们家,拿女儿换钱,还一个个的当成理所应当了。唉,当年要不是你姑父还算是有点积蓄,也拿不出五十两银子的聘礼呢。”韩月娥摇头叹道。 “好了,我就不在这跟你们闲聊了。”韩月娥看着没啥事,转身也要走。临走的时候,对云雪说道。“云雪啊,你要是知道那个王亮子住在哪里,就想办法捎个信儿给他。让他那边也有点准备,万一老韩家真的过去闹腾,别再吃了亏。再者,要是玉梨真的去了他那儿,也让他想个办法,先让玉梨藏起来,别露面。等着过几个月,这边平静了再说。” 云雪点点头,“大姑,你慢点走,家里有事就过来找我。” 等到韩月娥走了,云雪就把天福叫了过来,“你去十二道沟,王亮子的家就在十二道沟,村子东头第三家,是三间坯瓦房。去了就跟王亮子说,玉梨可能是过去找他了。让他等一两天,不管玉梨去没去,就赶紧的找个地方躲着。老韩家的那些人太能闹腾了,即便是玉梨没在,他们也能上人家去找碴儿去,亮子一个人,惹不起韩家哥仨的,还是躲一躲最好了。” 天福点头,“行,这事我记住了,等一会儿我就去。” “你别直接去,最好是往东走一段路,要是有过路的车,再找个车往西走。就怕老韩家的人盯着咱们呢,万一被他们盯着,反而是给他们带路了。”云雪不放心,又嘱咐了几句。 “没事,我就说去镇上买东西了,不会让人注意到的。”天福笑了笑,就走了。 云雪看着天福离去的背影,不由得笑了。天福这个孩子,虽然话不是特别多,但是办起事来,却非常的靠谱。事情交给他,根本就不用操心的。 天福走了,云雪继续在地里干活。这些玉米根子挺难弄的,需要花不少的工夫呢,他们这才干了不到一半而已。 天福是巳时中走的,直到下午才回来。从十五道沟到十二道沟,别看只隔着两道沟而已,但是中间的距离可是不短,总共六十多里地呢,天福中间还有一段路是搭了别人的车,要是全都靠走,那得快晚上能回来就不错了。 云霞一见天福回来了,张开小手就让天福抱着,天福弯腰抱起来小云霞,“我才出去了大半天,你就找我抱啊,想我了?” 云霞把小脑袋靠在天福的肩膀上,“想了。” 众人哈哈笑了起来,“我看等着你天福哥娶媳妇了,你可怎么办?到时候你可就不能这么缠着天福了呢。”董老捋着胡子笑道。 去年冬天,村子里那么多成亲的,云霞成天的跟着去喝喜酒,所以也明白娶媳妇是怎么回事了。于是小手搂住了天福的脖子,“天福哥不娶,媳妇。” “你不让天福娶媳妇,那怎么成呢?你难道要给天福哥当媳妇不成?”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根本就不懂这些,但是那些岁数大的人,却又喜欢这么逗孩子。董老也不例外,笑嘻嘻的问着云霞。 云霞大眼睛里有些迷惑,看了看师父,又回头看了看天福,然后就笑了。“好,给天福哥当媳妇。” 屋子里的人全都愣住了,接着就全都笑了起来。“哈哈哈,你才四岁呢,天福哥都十二了,等你长大,天福哥还不得老了啊?谁愿意要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啊?”云雷指着云霞,笑的不行。 云霞却是搂着天福的脖子不撒手,很是肯定的说道,“天福哥要。” 大家又笑了,然后天福就很正经的对云霞说道,“那好,云霞要快点长大,天福哥等着你。” “好。”云霞很高兴,脆声回道。 被云霞这个活宝一闹,大家差点忘了问天福去干啥,还是董老想起来了,“天福啊,你这大半天的,跑哪里去了?云霞中午找了你半天呢。” 云雪就把玉梨姐妹的事情跟董老说了一下,董老一听,不由得叹口气,“这就是缘分,也不知道是姻缘还是孽缘了。亮子一眼就看好了玉梨,咱们那么劝都没用,如今玉梨为了他跑了出去,要是这两个人能成,也算是都有了个归宿,行啊,但愿玉梨是去了亮子家吧。” 天福摇头,“我去的时候,没见到玉梨,亮子哥也说,玉梨没去。不知道她们是走到哪里去了。” “两个女人,身子也不算好,走路哪能那么快,我估计着她们两个也不敢坐车,这么走的话,还真是挺远的呢。”云雪摇头,玉梨姐俩其实并没有吃过多少苦,也没出过远门儿,就是这六十多里路,也够她们走的了。估计着,今天晚上能到,就已经很不错了呢。 “好了,不说她们了,咱们赶紧吃饭,这几天刨玉米根子,真累啊,我得早点睡觉了。”云雪起身去收拾饭,她早就饿了呢。 玉米根子又刨了三天,才算是完事儿。云雪和天福两个,用耙子把玉米根子全都耧成一堆一堆的,这时候太阳虽然还不算毒辣,但是春风还是比较大的,那些根子耧出来,连两天都用不上,就差不多干了。 正好,晾了两天之后,天开始变得阴沉沉的,下午就飘起了毛毛雨。云雪和天福来到地里,把那几堆玉米根子都点着了。 “咱们先在这看一阵子吧,春天太干了,别再让风吹走了火星子,万一吹到林子里,那可就是大事了。”云雪看着自家地里那五六堆玉米根子,此刻全都冒着烟呢。 远处不少人家也都在地里点了火,大家其实都是这么处理的,要不然那么多的玉米根子,根本就没地方存放的。再者烧成灰,也可以当肥料啊。 玉米根子都挺干的,非常容易着火,不多时,就烧成了一个大火堆。此时雨还是淅淅沥沥的下着,不算大,浇不灭已经烧旺的火堆,但是火也不能向别处蔓延。玉米根子其实不抗烧,没用多长的时间,火势拒渐渐地小了。这时雨开始慢慢地变大,一点一点的浇灭了火堆。 云雪手里拿了长棍子,上前拨拉了一下那些火堆,确认火堆里已经没有火星了,这才放心。 “大姐,咱们赶紧回家吧,雨越来越大了。”天福喊道。 姐弟两个把所有的火堆都看了一遍,确定没有疏漏之后,这才急乎乎的跑回了家里。 云霓撑着伞,出来接云雪他们,“大姐,你们倒是披上蓑衣再出来啊,你瞧瞧,这一身都浇透了,春天的雨凉,当心别冻着了。”说着,众人回到了家里。 云霓早就把干爽的衣服预备好了,云雪和天福两个人各自换了衣裳,然后拿着干布擦头发。“这场雨下的还不小呢,晚上咱们去抓蛤蟆吧?蛤蟆该上山了。这个时候的蛤蟆,肚子里特别干净,肉也好吃。”云雪突然想起来了这个,就提议道。 天福一听就来了兴致,“好啊,蛤蟆可是好东西,抓回来炖着吃,香的很呢。大姐,晚上咱们就去抓蛤蟆算了。” “她们俩是我的闺女,我生她养她这么些年,为啥不能要钱?难道我还白养活了他们不成?我自己的闺女,爱咋地也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着你在这叨叨。”韩仁被自己的妹妹给一顿贬斥,这心里也是不太舒服。 他扭头再次问云雪,“你到底知不知道王亮子的家在哪里?” 云雪摇头,“不知道。”就是不告诉你,看你能怎么样?云雪心里盘算着,如今已经是三月中了,等着到四月,王亮子就要放排去安东。等到他放排回来,大概也得到七八月。只要韩仁这段日子找不到王亮子,等到七八月时,玉桃她们的下落也就差不多能知道了。总不能真的让韩家人去王家闹腾就是。 不管玉梨姐俩跑哪里去了,离开了老韩家,或许将来她们还能安安稳稳的过上几天好日子。如果玉梨真的去了王亮子家里,其实到也是个好结果。王亮子那人,云雪还是比较了解的,他对女人都很细心体贴,虽然嘴上油滑了些,心地却是很好。说起来,若是王亮子娶了玉梨,反而是玉梨的福分了呢。 韩仁气的脸通红,“好,你能耐,你不说,我上别处打听去。”他心里也明白,云雪根本就是不想告诉他。但是韩仁拿云雪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所以也只能自己生气而已。他气的甩了甩衣袖,“走,赶紧找人去,也不知道是哪辈子做了孽,养了这么两个丢人现眼的东西。”说着,就领着李氏还有两个儿媳妇走了。 云雪看着这几个人的背影撇嘴,“还哪辈子做的孽呢,就是他自己做的孽。要不是他钻了钱眼儿里,贪图那些钱财,生生的把闺女送给人家做妾、做外室,哪里能有今天这样的事情?要是他好好的答应了王亮子的亲事,痛快的把玉梨嫁了,哪里来的丢人现眼?自己做事不地道,还怨别人呢。” “是啊,就是这么说呢。谁家不是一心盼望着儿女们都好,偏偏他们家,拿女儿换钱,还一个个的当成理所应当了。唉,当年要不是你姑父还算是有点积蓄,也拿不出五十两银子的聘礼呢。”韩月娥摇头叹道。 “好了,我就不在这跟你们闲聊了。”韩月娥看着没啥事,转身也要走。临走的时候,对云雪说道。“云雪啊,你要是知道那个王亮子住在哪里,就想办法捎个信儿给他。让他那边也有点准备,万一老韩家真的过去闹腾,别再吃了亏。再者,要是玉梨真的去了他那儿,也让他想个办法,先让玉梨藏起来,别露面。等着过几个月,这边平静了再说。” 云雪点点头,“大姑,你慢点走,家里有事就过来找我。” 等到韩月娥走了,云雪就把天福叫了过来,“你去十二道沟,王亮子的家就在十二道沟,村子东头第三家,是三间坯瓦房。去了就跟王亮子说,玉梨可能是过去找他了。让他等一两天,不管玉梨去没去,就赶紧的找个地方躲着。老韩家的那些人太能闹腾了,即便是玉梨没在,他们也能上人家去找碴儿去,亮子一个人,惹不起韩家哥仨的,还是躲一躲最好了。” 天福点头,“行,这事我记住了,等一会儿我就去。” “你别直接去,最好是往东走一段路,要是有过路的车,再找个车往西走。就怕老韩家的人盯着咱们呢,万一被他们盯着,反而是给他们带路了。”云雪不放心,又嘱咐了几句。 “没事,我就说去镇上买东西了,不会让人注意到的。”天福笑了笑,就走了。 云雪看着天福离去的背影,不由得笑了。天福这个孩子,虽然话不是特别多,但是办起事来,却非常的靠谱。事情交给他,根本就不用操心的。 天福走了,云雪继续在地里干活。这些玉米根子挺难弄的,需要花不少的工夫呢,他们这才干了不到一半而已。 天福是巳时中走的,直到下午才回来。从十五道沟到十二道沟,别看只隔着两道沟而已,但是中间的距离可是不短,总共六十多里地呢,天福中间还有一段路是搭了别人的车,要是全都靠走,那得快晚上能回来就不错了。 云霞一见天福回来了,张开小手就让天福抱着,天福弯腰抱起来小云霞,“我才出去了大半天,你就找我抱啊,想我了?” 云霞把小脑袋靠在天福的肩膀上,“想了。” 众人哈哈笑了起来,“我看等着你天福哥娶媳妇了,你可怎么办?到时候你可就不能这么缠着天福了呢。”董老捋着胡子笑道。 去年冬天,村子里那么多成亲的,云霞成天的跟着去喝喜酒,所以也明白娶媳妇是怎么回事了。于是小手搂住了天福的脖子,“天福哥不娶,媳妇。” “你不让天福娶媳妇,那怎么成呢?你难道要给天福哥当媳妇不成?”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根本就不懂这些,但是那些岁数大的人,却又喜欢这么逗孩子。董老也不例外,笑嘻嘻的问着云霞。 云霞大眼睛里有些迷惑,看了看师父,又回头看了看天福,然后就笑了。“好,给天福哥当媳妇。” 屋子里的人全都愣住了,接着就全都笑了起来。“哈哈哈,你才四岁呢,天福哥都十二了,等你长大,天福哥还不得老了啊?谁愿意要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啊?”云雷指着云霞,笑的不行。 云霞却是搂着天福的脖子不撒手,很是肯定的说道,“天福哥要。” 大家又笑了,然后天福就很正经的对云霞说道,“那好,云霞要快点长大,天福哥等着你。” “好。”云霞很高兴,脆声回道。 被云霞这个活宝一闹,大家差点忘了问天福去干啥,还是董老想起来了,“天福啊,你这大半天的,跑哪里去了?云霞中午找了你半天呢。” 云雪就把玉梨姐妹的事情跟董老说了一下,董老一听,不由得叹口气,“这就是缘分,也不知道是姻缘还是孽缘了。亮子一眼就看好了玉梨,咱们那么劝都没用,如今玉梨为了他跑了出去,要是这两个人能成,也算是都有了个归宿,行啊,但愿玉梨是去了亮子家吧。” 天福摇头,“我去的时候,没见到玉梨,亮子哥也说,玉梨没去。不知道她们是走到哪里去了。” “两个女人,身子也不算好,走路哪能那么快,我估计着她们两个也不敢坐车,这么走的话,还真是挺远的呢。”云雪摇头,玉梨姐俩其实并没有吃过多少苦,也没出过远门儿,就是这六十多里路,也够她们走的了。估计着,今天晚上能到,就已经很不错了呢。 “好了,不说她们了,咱们赶紧吃饭,这几天刨玉米根子,真累啊,我得早点睡觉了。”云雪起身去收拾饭,她早就饿了呢。 玉米根子又刨了三天,才算是完事儿。云雪和天福两个,用耙子把玉米根子全都耧成一堆一堆的,这时候太阳虽然还不算毒辣,但是春风还是比较大的,那些根子耧出来,连两天都用不上,就差不多干了。 正好,晾了两天之后,天开始变得阴沉沉的,下午就飘起了毛毛雨。云雪和天福来到地里,把那几堆玉米根子都点着了。 “咱们先在这看一阵子吧,春天太干了,别再让风吹走了火星子,万一吹到林子里,那可就是大事了。”云雪看着自家地里那五六堆玉米根子,此刻全都冒着烟呢。 远处不少人家也都在地里点了火,大家其实都是这么处理的,要不然那么多的玉米根子,根本就没地方存放的。再者烧成灰,也可以当肥料啊。 玉米根子都挺干的,非常容易着火,不多时,就烧成了一个大火堆。此时雨还是淅淅沥沥的下着,不算大,浇不灭已经烧旺的火堆,但是火也不能向别处蔓延。玉米根子其实不抗烧,没用多长的时间,火势拒渐渐地小了。这时雨开始慢慢地变大,一点一点的浇灭了火堆。 云雪手里拿了长棍子,上前拨拉了一下那些火堆,确认火堆里已经没有火星了,这才放心。 “大姐,咱们赶紧回家吧,雨越来越大了。”天福喊道。 姐弟两个把所有的火堆都看了一遍,确定没有疏漏之后,这才急乎乎的跑回了家里。 云霓撑着伞,出来接云雪他们,“大姐,你们倒是披上蓑衣再出来啊,你瞧瞧,这一身都浇透了,春天的雨凉,当心别冻着了。”说着,众人回到了家里。 云霓早就把干爽的衣服预备好了,云雪和天福两个人各自换了衣裳,然后拿着干布擦头发。“这场雨下的还不小呢,晚上咱们去抓蛤蟆吧?蛤蟆该上山了。这个时候的蛤蟆,肚子里特别干净,肉也好吃。”云雪突然想起来了这个,就提议道。 天福一听就来了兴致,“好啊,蛤蟆可是好东西,抓回来炖着吃,香的很呢。大姐,晚上咱们就去抓蛤蟆算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抓蛤蟆 蛤蟆,是当地人的一种叫法,正确来说,应该叫中国林蛙才对,在广东香港等地,都称其为雪蛤。雌性的蛤蟆,大家伙会叫母抱,这东西肚子里面的输卵管,被称为蛤蟆油,学名叫做雪蛤油。正宗的雪蛤油,指的就是长白山地区的蛤蟆所产的蛤蟆油。 蛤蟆油可是个好东西,女人吃了,可以滋阴养肝,延缓衰老,美容养颜。男人吃了,可以抗疲劳,滋阴壮阳,补肾益精。可以说是极好的补品,并且对于阴虚肺热所引起的咳嗽,也是有非常好的疗效的。这东西,在清朝的时候,作为皇室的贡品,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享用的。 云雪对于这些了解的不多,她也不愿意去管这些。她就知道,开春的蛤蟆,味道十分的鲜美,是难得的美味。 蛤蟆属于两栖类的动物,冬天在水下过冬,春天从水里出来跑到山上去。繁殖季节,它们会把卵产在水里,卵孵化成蝌蚪,再慢慢变成小蛤蟆。动物对温度的敏感,高于人类,它们会在适宜的温度时,才从水里上来。最适宜它们山上的时候,就是下雨的天气里。这些小东西就会从水里出来,朝着山上蹦。 云雪的提议,得到了天福的支持,等到云霆和云雷回到家时,一听晚上要去抓蛤蟆,这两个小子也是一脸的兴奋。对于孩子们来说,蛤蟆肉,是一种难得的美味。 再者蛤蟆这种东西,一旦上了山,就不能抓着吃了。据说蛤蟆上山以后,会吃掉一种叫露莲的草,这种草有毒,蛤蟆不怕,但是蛇怕。蛤蟆吃了这种草,蛇就不敢吃蛤蟆了。蛤蟆能吃的季节有两个,开春上山和秋天下山,并且秋天也是扒蛤蟆油最好的季节。 为了晚上早点出去抓蛤蟆,大家伙着急忙慌的吃了晚饭,然后天福去外面柴棚里找了几块大块儿的好明子,都是那种松油特别多,油汪汪的那种。 云雪、天福、云霆、云雷四个,身上都穿了蓑衣,头上也带了斗笠,然后各自手里举着明子扎成的火把,朝着江边走去。 蛤蟆冬天躲在水里,不管是江河湖泊,哪怕是一个泡子都能存身,所以村子西边的河边,还有江边都是抓蛤蟆的好地方。云雪带着弟弟们,就从村子里出来,到了村子外的大路上。蛤蟆要上山,必须的路过这条路的。路面比较平整,比别的地方容易抓。 大家伙各自都是一手举着火把,腰里系着一个口袋,只要看见了路上蹦蹦跳跳的蛤蟆,就过去抓。云雪他们都是练过功夫的,身子灵巧,抓起蛤蟆来,倒是容易了一些。 云雪瞅准了一只正蹦的挺欢实的蛤蟆,然后举着手里的火把朝那边照过去,蛤蟆这东西,见了光就不动弹了。然后云雪一把就抓住了那只蛤蟆,两栖动物的皮肤冰凉滑腻,要是胆子小的人,还真是不太敢抓呢。 云雪迅速的把蛤蟆扔进了口袋里,然后把袋子口使劲掖在了腰间,继续去抓蛤蟆。 几个男孩也是差不多,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全都全神贯注的找蛤蟆呢。 村子里不少人也都出来了,这时候本来就没有吃的,好不容易有这东西,谁也不愿意放过。如今填饱肚子才是子主要的,谁还管什么保护动物什么的啊。 雨一直下了大半夜,才停了下来。雨停了,蛤蟆就不再上来,大家伙也累了半晚上,各自回家去了。 云雪姐弟几个互相看了一下,各自腰里的袋子,都装了小半袋。这些可就不少了,明天绝对可以敞开了吃一顿的。“好了,回家。”云雪高兴的说道。 等着他们到了家,把各自的口袋都解下来,然后将袋子挽了一下系上,省得蛤蟆再跑出来啊。云霓也没睡觉,就在屋里等着呢,见到众人回来,连忙给打了热水,让众人擦洗一下,并且用热水泡了泡脚。 “来,都把姜汤喝了,去去寒气。”云霓从厨房端了一小盆的姜汤进来,让大家伙都舀了喝。“大姐,你最是得注意了,赶紧多喝点儿。”云雪快要到小日子了,云霓最是担心她。 云雪喝了一大碗热呼呼的姜汤,又用热水烫了脚,感觉身上热热的,就直接趴在了被窝里不出来。“真舒服啊。”云雪眯起眼睛,很是享受的说道。 天福他们也都回去睡觉了,云霓把屋里收拾一下,跟着也上炕趴到了被窝里。姐妹两个在被窝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几句,就全都睡着了。 第二天,韩家比平常晚了一阵子才开门,昨天晚上都累了,大家伙起来的晚了些。 吃过了早饭,云雪拿过来那些袋子看看,然后决定留出来一些自家吃,再分给吴家和钟家一些。村子里别的人家都知道去抓蛤蟆,这两家就未必了,既然他们抓了挺多,就送过去一些吧。 外面天已经放晴,雨后的大地,散发着清新的气息。被雨水滋润过的土地,焕发着春日的生机。不过,路上可是泥泞的很,云雪在鞋子外面套了木屐,小心翼翼的朝着钟家走去。 两家离着近便,不一会儿就到了。倩茹正给儿子晾尿褯子呢,看见云雪来了,就赶紧拽着她进了屋。“爷,奶,云雪来了。”倩茹朝屋里喊了一声。 “云雪来了啊,快进屋,这天儿,路不好走,咋想起上这边了?等路干了再过来啊。”钟奶奶的声音从东屋里传出来。 云雪推开东屋门,“爷爷,奶奶,昨晚上我们去抓了不少的蛤蟆,给你们送点儿过来。”云雪刚刚就把口袋给了倩茹了。 “呦,那可是好东西,有些年没吃到了啊。”钟爷爷很是怀念的说道。“家里也没个年轻的小伙子,还真就是没人去抓呢,云雪啊,谢谢你,爷爷这回倒是能解解馋了。” “就你嘴馋,你也不问问人家云雪费了多少劲儿弄回来的,你就光想着解馋了。”钟奶奶白了老头子一眼,然后才道,“开春的雨多凉啊,你也不怕冻着。你自己的身子还不清楚么?自己也该当心才对。”钟奶奶说的,自然是云雪以前受凉的事情。沈氏在钟家的时候,曾经给云雪熬过药的,所以钟奶奶知道一些。 “没事的,我现在都养好了呢。”云雪笑笑,她知道,钟奶奶是真心的疼她。 “养好了就好,女人原本就不容易,身子要是不好,以后就更是遭罪了呢。家里的地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要是有啥要让我们帮忙的就说话。你家这回地可是多了不少,种地的时候,让你婶子她们也过去帮忙。”钟家在村子里没有地,所以平日里没啥可忙的。 “不用,慢慢干就是了,今年我和天福俩,打算先把地趟开,然后一起种。等着地里能进去人了,就开始趟地。”韩家人手少,地多,所以就得提前准备。不能像去年似的,前面趟地后面种地了。 “对了,丫头,你知不知道,老韩家的玉桃和玉梨偷着跑了的事情啊?”钟奶奶忽然想起了这个,就问云雪。“我听说韩仁满哪的打听一个叫王亮子的住在哪里,那人不是以前和你在山场子的么?怎么玉梨她们还跟这个人扯上了呢?” “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啊?那天韩家人去找我,打听王亮子家住在哪?然后听那个意思,好像王亮子之前来提亲来着,韩家管人家要五十两的聘礼,这亲事自然是不成的。不知道怎么了,玉梨和玉桃就跑了。我没告诉他们亮子家住在哪里,这样更好,要是玉梨真的能跟了亮子,也是她的造化。”云雪道。 韩仁就像是个没头苍蝇似的,各处的打听王亮子家,再加上他们家的云峰哥几个四处找人。所以这玉桃和玉梨跑了的事情,就没能瞒得住。如今村子里,大半的人家都知道了。 大家听了这个消息,也是议论纷纷,说啥的都有。有的人就说,这俩人在家里也是受罪,还不如出去呢。也有的人说,如今世道艰难,两个女人跑出去,弄不好还不得被人拐了卖到哪里去呢。 好在春耕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伙都忙着地里的活,倒是没有议论的太久,也就忘到脑后去了。 韩仁在村子里打听了不少人,最后拐着弯的从别村的木把那里,终于打听到了王亮子的住处。这时已经离玉梨她们出走有六七天了,等到韩仁带着云峰兄弟们去了王家时,王家大门紧锁,根本就没人在家。 找人打听了一下,说是王亮子已经去山场子扎木排去了。他担心自家老娘没人照看,就把老娘托给亲戚家里。 韩仁父子原本就是打算来闹事的,不管玉梨在没在这边,他们都是打算仗着人多,来王亮子这边闹一回。没想到,却是遇上了大锁头把门,他们有再多的能耐,也是用不出来了。 没办法,父子几个也只好垂头丧气的回了家,从那往后,就没再去王家找人了。 蛤蟆,是当地人的一种叫法,正确来说,应该叫中国林蛙才对,在广东香港等地,都称其为雪蛤。雌性的蛤蟆,大家伙会叫母抱,这东西肚子里面的输卵管,被称为蛤蟆油,学名叫做雪蛤油。正宗的雪蛤油,指的就是长白山地区的蛤蟆所产的蛤蟆油。 蛤蟆油可是个好东西,女人吃了,可以滋阴养肝,延缓衰老,美容养颜。男人吃了,可以抗疲劳,滋阴壮阳,补肾益精。可以说是极好的补品,并且对于阴虚肺热所引起的咳嗽,也是有非常好的疗效的。这东西,在清朝的时候,作为皇室的贡品,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享用的。 云雪对于这些了解的不多,她也不愿意去管这些。她就知道,开春的蛤蟆,味道十分的鲜美,是难得的美味。 蛤蟆属于两栖类的动物,冬天在水下过冬,春天从水里出来跑到山上去。繁殖季节,它们会把卵产在水里,卵孵化成蝌蚪,再慢慢变成小蛤蟆。动物对温度的敏感,高于人类,它们会在适宜的温度时,才从水里上来。最适宜它们山上的时候,就是下雨的天气里。这些小东西就会从水里出来,朝着山上蹦。 云雪的提议,得到了天福的支持,等到云霆和云雷回到家时,一听晚上要去抓蛤蟆,这两个小子也是一脸的兴奋。对于孩子们来说,蛤蟆肉,是一种难得的美味。 再者蛤蟆这种东西,一旦上了山,就不能抓着吃了。据说蛤蟆上山以后,会吃掉一种叫露莲的草,这种草有毒,蛤蟆不怕,但是蛇怕。蛤蟆吃了这种草,蛇就不敢吃蛤蟆了。蛤蟆能吃的季节有两个,开春上山和秋天下山,并且秋天也是扒蛤蟆油最好的季节。 为了晚上早点出去抓蛤蟆,大家伙着急忙慌的吃了晚饭,然后天福去外面柴棚里找了几块大块儿的好明子,都是那种松油特别多,油汪汪的那种。 云雪、天福、云霆、云雷四个,身上都穿了蓑衣,头上也带了斗笠,然后各自手里举着明子扎成的火把,朝着江边走去。 蛤蟆冬天躲在水里,不管是江河湖泊,哪怕是一个泡子都能存身,所以村子西边的河边,还有江边都是抓蛤蟆的好地方。云雪带着弟弟们,就从村子里出来,到了村子外的大路上。蛤蟆要上山,必须的路过这条路的。路面比较平整,比别的地方容易抓。 大家伙各自都是一手举着火把,腰里系着一个口袋,只要看见了路上蹦蹦跳跳的蛤蟆,就过去抓。云雪他们都是练过功夫的,身子灵巧,抓起蛤蟆来,倒是容易了一些。 云雪瞅准了一只正蹦的挺欢实的蛤蟆,然后举着手里的火把朝那边照过去,蛤蟆这东西,见了光就不动弹了。然后云雪一把就抓住了那只蛤蟆,两栖动物的皮肤冰凉滑腻,要是胆子小的人,还真是不太敢抓呢。 云雪迅速的把蛤蟆扔进了口袋里,然后把袋子口使劲掖在了腰间,继续去抓蛤蟆。 几个男孩也是差不多,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全都全神贯注的找蛤蟆呢。 村子里不少人也都出来了,这时候本来就没有吃的,好不容易有这东西,谁也不愿意放过。如今填饱肚子才是子主要的,谁还管什么保护动物什么的啊。 雨一直下了大半夜,才停了下来。雨停了,蛤蟆就不再上来,大家伙也累了半晚上,各自回家去了。 云雪姐弟几个互相看了一下,各自腰里的袋子,都装了小半袋。这些可就不少了,明天绝对可以敞开了吃一顿的。“好了,回家。”云雪高兴的说道。 等着他们到了家,把各自的口袋都解下来,然后将袋子挽了一下系上,省得蛤蟆再跑出来啊。云霓也没睡觉,就在屋里等着呢,见到众人回来,连忙给打了热水,让众人擦洗一下,并且用热水泡了泡脚。 “来,都把姜汤喝了,去去寒气。”云霓从厨房端了一小盆的姜汤进来,让大家伙都舀了喝。“大姐,你最是得注意了,赶紧多喝点儿。”云雪快要到小日子了,云霓最是担心她。 云雪喝了一大碗热呼呼的姜汤,又用热水烫了脚,感觉身上热热的,就直接趴在了被窝里不出来。“真舒服啊。”云雪眯起眼睛,很是享受的说道。 天福他们也都回去睡觉了,云霓把屋里收拾一下,跟着也上炕趴到了被窝里。姐妹两个在被窝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几句,就全都睡着了。 第二天,韩家比平常晚了一阵子才开门,昨天晚上都累了,大家伙起来的晚了些。 吃过了早饭,云雪拿过来那些袋子看看,然后决定留出来一些自家吃,再分给吴家和钟家一些。村子里别的人家都知道去抓蛤蟆,这两家就未必了,既然他们抓了挺多,就送过去一些吧。 外面天已经放晴,雨后的大地,散发着清新的气息。被雨水滋润过的土地,焕发着春日的生机。不过,路上可是泥泞的很,云雪在鞋子外面套了木屐,小心翼翼的朝着钟家走去。 两家离着近便,不一会儿就到了。倩茹正给儿子晾尿褯子呢,看见云雪来了,就赶紧拽着她进了屋。“爷,奶,云雪来了。”倩茹朝屋里喊了一声。 “云雪来了啊,快进屋,这天儿,路不好走,咋想起上这边了?等路干了再过来啊。”钟奶奶的声音从东屋里传出来。 云雪推开东屋门,“爷爷,奶奶,昨晚上我们去抓了不少的蛤蟆,给你们送点儿过来。”云雪刚刚就把口袋给了倩茹了。 “呦,那可是好东西,有些年没吃到了啊。”钟爷爷很是怀念的说道。“家里也没个年轻的小伙子,还真就是没人去抓呢,云雪啊,谢谢你,爷爷这回倒是能解解馋了。” “就你嘴馋,你也不问问人家云雪费了多少劲儿弄回来的,你就光想着解馋了。”钟奶奶白了老头子一眼,然后才道,“开春的雨多凉啊,你也不怕冻着。你自己的身子还不清楚么?自己也该当心才对。”钟奶奶说的,自然是云雪以前受凉的事情。沈氏在钟家的时候,曾经给云雪熬过药的,所以钟奶奶知道一些。 “没事的,我现在都养好了呢。”云雪笑笑,她知道,钟奶奶是真心的疼她。 “养好了就好,女人原本就不容易,身子要是不好,以后就更是遭罪了呢。家里的地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要是有啥要让我们帮忙的就说话。你家这回地可是多了不少,种地的时候,让你婶子她们也过去帮忙。”钟家在村子里没有地,所以平日里没啥可忙的。 “不用,慢慢干就是了,今年我和天福俩,打算先把地趟开,然后一起种。等着地里能进去人了,就开始趟地。”韩家人手少,地多,所以就得提前准备。不能像去年似的,前面趟地后面种地了。 “对了,丫头,你知不知道,老韩家的玉桃和玉梨偷着跑了的事情啊?”钟奶奶忽然想起了这个,就问云雪。“我听说韩仁满哪的打听一个叫王亮子的住在哪里,那人不是以前和你在山场子的么?怎么玉梨她们还跟这个人扯上了呢?” “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啊?那天韩家人去找我,打听王亮子家住在哪?然后听那个意思,好像王亮子之前来提亲来着,韩家管人家要五十两的聘礼,这亲事自然是不成的。不知道怎么了,玉梨和玉桃就跑了。我没告诉他们亮子家住在哪里,这样更好,要是玉梨真的能跟了亮子,也是她的造化。”云雪道。 韩仁就像是个没头苍蝇似的,各处的打听王亮子家,再加上他们家的云峰哥几个四处找人。所以这玉桃和玉梨跑了的事情,就没能瞒得住。如今村子里,大半的人家都知道了。 大家听了这个消息,也是议论纷纷,说啥的都有。有的人就说,这俩人在家里也是受罪,还不如出去呢。也有的人说,如今世道艰难,两个女人跑出去,弄不好还不得被人拐了卖到哪里去呢。 好在春耕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伙都忙着地里的活,倒是没有议论的太久,也就忘到脑后去了。 韩仁在村子里打听了不少人,最后拐着弯的从别村的木把那里,终于打听到了王亮子的住处。这时已经离玉梨她们出走有六七天了,等到韩仁带着云峰兄弟们去了王家时,王家大门紧锁,根本就没人在家。 找人打听了一下,说是王亮子已经去山场子扎木排去了。他担心自家老娘没人照看,就把老娘托给亲戚家里。 韩仁父子原本就是打算来闹事的,不管玉梨在没在这边,他们都是打算仗着人多,来王亮子这边闹一回。没想到,却是遇上了大锁头把门,他们有再多的能耐,也是用不出来了。 没办法,父子几个也只好垂头丧气的回了家,从那往后,就没再去王家找人了。 第三百章 炖蛤蟆 云雪在钟家坐了一会儿就回家了,吴家那边还没送呢。吴春生已经出门了,玉祥和玉祺在家里整理农具,这几天就要开始趟地了,各样的家什,也都得好好收拾一下的。 见到云雪来了,韩月娥自然是十分高兴的,接过来云雪送的蛤蟆,姑侄两个说了一阵子的话,云雪就告辞回家了。 “大姐,咱们是中午就把蛤蟆炖着吃了,还是晚上炖啊?”回家之后,云霓就问道。 “中午吧,时间长了,那么蛤蟆别再死了。”这时候,很多农家人晚上这顿饭都是喝粥了,毕竟晚上不用干活啊,喝点粥将就着就行。韩家倒是不至于,但是云雪也怕晚上弄好吃的,这些孩子们吃的太撑,容易积食,所以就决定中午炖蛤蟆。 “对了,大妹,咱们泡上些高粱米吧。趁着这几天地里没干透,咱们先烙些煎饼,过几天开始种地了,哪有那个闲工夫做饭啊?”云雪想起来这个,就跟云霓商量着。 “行啊,正好把家里那些地瓜粉掺着用了。再说煎饼吃的时候也方便,现在天气暖和了,中午回来掸些水,弄点大葱大酱的,就能吃饱饭,还能多腾出些工夫来干活呢。”云霓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今年家里那么些地,自然是不能光指着云雪和天福的,她一样也得下地帮忙干活。这样的话,做饭什么的,就是个问题了。要是有煎饼的话,倒是能解决不少事情。 姐妹两个都是即说即行的人,于是动作很是麻利的刷了缸,从仓房里舀出来高粱米泡上。云雪又单独泡了一些豆子,烙煎饼哪里能少了豆子啊? “这个时候泡上,明天起早推出来,白天就能烙煎饼了。正好烙个一两天,地里干爽了,就能趟地种地,倒是一点儿也不耽误。”云雪一边干活,一边算计着。 泡上了米和豆子,这时天色也不早了,云霓去地窖里找了些土豆上来。蛤蟆虽然可以直接炖了吃,但是那东西没多大一个,云雪留了大概四五十个,真正炖出来的话,也就一小盆而已,根本就不抗吃。一般情况下,大家炖蛤蟆,都愿意在里面放一些土豆,土豆吸饱了蛤蟆的味道,吃起来也是热别的好。 家里的土豆已经没有多少了,而且都发了芽儿。云雪自然是知道发芽的土豆有毒,不过,这时候都没东西吃呢,也顾不上那么多。姐妹俩把土豆削了皮儿,发芽的地方使劲抠掉,也就这么将就着用了。 蛤蟆再炖之前先要烫死才行,但是不能用开水,那样就给烫烂糊了。水温大概在六七十度就行,反正伸进去手,觉得烫就可以了。云雪把装蛤蟆的袋子放到一个盆里,然后敞开袋子口,将热水一下子倒了进去。 那些蛤蟆在动弹了几下之后,就死掉了。死了的蛤蟆,腿会伸开,直直的。蛤蟆的外皮会有一些粘液,这么烫完了,再添些凉水进去,开始清洗一下,把粘液洗掉。 云霓少了火,等锅里热了的时候,倒进去油,然后弄了葱花爆锅,再把云雪洗干净的蛤蟆倒进锅里翻炒一下。接着放上盐、花椒面、青酱等东西调味,再翻炒一会儿添上水炖着就行了。水开后没多久,再倒进去切成小手指粗细的土豆条,一起在锅里炖着,等到汤汁浓稠,土豆炖烂,就可以出锅。 另外的锅里,焖了些高粱米饭,难得吃一回蛤蟆,就着米饭,泡点烫啥的,最是好吃了。 “大姐,你们在做啥呢,这么香?”云霆和云雷从外面进来,一下子就闻到了香味儿。“是炖了蛤蟆?” “是啊,今天中午吃蛤蟆,都赶紧洗手去,待会儿就吃饭了。”云雪笑着从厨房里出来,撵他们赶紧去洗手。 上午道不好走,董老并没有领着云霞出去,而是一老一少的在屋子里堆积木呢。云霞摆了高高的一大摞,摇摇晃晃的,眼看着就要倒了。结果一听云雪说要吃饭,小家伙也顾不上积木了,直接就要下地吃饭去。结果可想而知,她好不容易摆好的积木,哗啦一下子就倒了。 小家伙也不伤心,赶紧把四散的积木划拉到一起,然后扯着董老的手道,“吃饭,肚肚饿了。回来再摆。” 天气暖和了,所以就在外间地摆了桌子。孩子们围坐在桌边,闻着蛤蟆炖土豆的香味儿,一个个馋的直咽口水。 云雪挨个的给他们盛了米饭,“好了,赶紧吃。”她笑道。 孩子们却并没有动,直到云雪和云霓两个也盛了饭坐下,这才动筷子吃饭。 董老夹了一个蛤蟆,将后腿儿拆下来给了云霞,剩下的肚子自己吃了。“嗯,味道不错,你们姐妹现在做菜,味道是越来越好了。好吃,快,都赶紧尝尝吧。” 孩子们也都各自夹了蛤蟆开始吃,云雪却是夹了一块土豆。她比较爱吃这里面的土豆,感觉味道比蛤蟆还要好呢。 “大姐,你快吃啊。”天福夹了两个蛤蟆,放到了云雪的碗里。 小云霞是头一回吃这东西,大家伙不敢让她吃肚子,怕她不会吃,被里面的小骨头给噎到。所以众人都是挑了后腿儿,并且将里面的骨头拆出来,才放到云霞的碗里。云雪用勺子给云霞盛了些汤,泡着米饭。“这汤味道更好,你尝尝。” 孩子们吃饭,都愿意用汤泡着饭吃。云雪记得,好像以前有人说过,这样对消化不好,可是也没见着孩子们有什么不舒服的啊?所以她也并不制止。云雪自己也盛了些汤倒进碗里,米饭吸收了汤的滋味,即便是不吃菜,也一样能吃饱了。 都是些半大小子,最能吃的时候,再加上菜又好吃,这顿饭吃的还能少了么?等到众人全都吃饱,那小盆里,就只剩下一些汤了。云雪看着一个个肚子吃的溜圆的孩子,不由得笑了。“都不许躺着啊,出去上外头晒晒太阳去。就知道你们这顿饭准是吃得多,所以才没敢等到晚上的。” 天福和云霆云雷就出了屋,来到外面。大家坐在凳子上头,暖暖的晒着太阳。 第二天寅时初,云雪和天福就已经抱着磨棍开始推磨了。云霓也没闲着,她烧了火,煮了一些熟饭,然后让云雪他们掺在里头一起推出来。推磨这个活,真的是挺累,云雪抱着磨棍推了一阵子,就累的两条胳膊酸疼。 天福让云雪去休息一阵,然后他替云雪推一阵子。“大姐,我觉得咱们家可以再养一头小毛驴,这样就可以帮着咱们推磨什么的。这一年咱们吃得粮食,都得用磨推出来,其实挺费劲的呢。”天福一边推磨,一边说道。 云雪坐在那里歇着,想了想觉得倒是也可行,“等着过一阵看看能不能遇上吧,养头驴是能干不少活,但是也得有东西给它吃才行啊。夏天里怎么都好说,就怕冬天没东西喂。不过,今年咱们家地多,那些秸秆都留着喂牛和驴,倒是也够用了。”云雪琢磨了一下,觉得养头驴这事儿,可以接受。 “养就是了,家里原本还有牛,反正一起牵出去喂呗,顺道的事情,不费多少劲儿。再者,毛驴大了也能拉车,轻来轻去的东西,用毛驴车拉着就行。毛驴走的可是比牛快多了。”天福还是努力的劝说着云雪。 云雪记得,前世小的时候,随处可见那种毛驴拉脚的,小毛驴走起来的确是比牛快多了。“行,听你的,过一阵子春耕完事,咱们就去县城看看,有没有卖毛驴的。”云雪笑了,以后可是家业越置办越多呢。 云雪和天福两个换班推磨,一直到辰时中,才算是全部都推出来了。云霓让云雪他们先吃饭去,自己则是将鏊子收拾好,把煎饼沫子也都兑好了等着。 云雪快速的吃饭,“云霓,你先帮我把鏊子底下烧上火,我这边就快吃完了。别忘了,用油袋子把鏊子上头使劲蹭一蹭。”?云雪说完,又赶紧扒拉了几口饭,这就算是吃饱了。 正好鏊子也热了,云雪系上了围裙,站在鏊子前面,舀上一勺煎饼沫子试试,看看里面地瓜粉还有熟饭兑的怎么样。还行,第一张煎饼虽然难看了些,有好几个窟窿,但是柔软度不错。窟窿主要还是因为鏊子时间长不用,刚刚油袋子蹭的时间长了一点儿,油多了发滑,再来几张煎饼就好了。 云雪烙了几张煎饼,手顺过劲儿来,就好多了。这时再烙处理的煎饼,就不会有窟窿了。云霓拿了两个凳子,上面放了面板,这样好放着烙好的煎饼。 烙煎饼很热,窗户就全都敞开了,新烙的煎饼,那股子甜香味儿,就顺着窗户飘了出去,飘得老远。 外面有路过的人一闻,就知道是谁家烙煎饼了。那些闲着半根肠子的人,不由得都觉得肚子更饿了。 “云雪姐,你家是不是烙煎饼了啊?我们过来瞧热闹了。”宝珠和明珠从外头进来,笑嘻嘻的说道。“云雪姐,烙一张火大点儿的,给我尝尝。” 云雪在钟家坐了一会儿就回家了,吴家那边还没送呢。吴春生已经出门了,玉祥和玉祺在家里整理农具,这几天就要开始趟地了,各样的家什,也都得好好收拾一下的。 见到云雪来了,韩月娥自然是十分高兴的,接过来云雪送的蛤蟆,姑侄两个说了一阵子的话,云雪就告辞回家了。 “大姐,咱们是中午就把蛤蟆炖着吃了,还是晚上炖啊?”回家之后,云霓就问道。 “中午吧,时间长了,那么蛤蟆别再死了。”这时候,很多农家人晚上这顿饭都是喝粥了,毕竟晚上不用干活啊,喝点粥将就着就行。韩家倒是不至于,但是云雪也怕晚上弄好吃的,这些孩子们吃的太撑,容易积食,所以就决定中午炖蛤蟆。 “对了,大妹,咱们泡上些高粱米吧。趁着这几天地里没干透,咱们先烙些煎饼,过几天开始种地了,哪有那个闲工夫做饭啊?”云雪想起来这个,就跟云霓商量着。 “行啊,正好把家里那些地瓜粉掺着用了。再说煎饼吃的时候也方便,现在天气暖和了,中午回来掸些水,弄点大葱大酱的,就能吃饱饭,还能多腾出些工夫来干活呢。”云霓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今年家里那么些地,自然是不能光指着云雪和天福的,她一样也得下地帮忙干活。这样的话,做饭什么的,就是个问题了。要是有煎饼的话,倒是能解决不少事情。 姐妹两个都是即说即行的人,于是动作很是麻利的刷了缸,从仓房里舀出来高粱米泡上。云雪又单独泡了一些豆子,烙煎饼哪里能少了豆子啊? “这个时候泡上,明天起早推出来,白天就能烙煎饼了。正好烙个一两天,地里干爽了,就能趟地种地,倒是一点儿也不耽误。”云雪一边干活,一边算计着。 泡上了米和豆子,这时天色也不早了,云霓去地窖里找了些土豆上来。蛤蟆虽然可以直接炖了吃,但是那东西没多大一个,云雪留了大概四五十个,真正炖出来的话,也就一小盆而已,根本就不抗吃。一般情况下,大家炖蛤蟆,都愿意在里面放一些土豆,土豆吸饱了蛤蟆的味道,吃起来也是热别的好。 家里的土豆已经没有多少了,而且都发了芽儿。云雪自然是知道发芽的土豆有毒,不过,这时候都没东西吃呢,也顾不上那么多。姐妹俩把土豆削了皮儿,发芽的地方使劲抠掉,也就这么将就着用了。 蛤蟆再炖之前先要烫死才行,但是不能用开水,那样就给烫烂糊了。水温大概在六七十度就行,反正伸进去手,觉得烫就可以了。云雪把装蛤蟆的袋子放到一个盆里,然后敞开袋子口,将热水一下子倒了进去。 那些蛤蟆在动弹了几下之后,就死掉了。死了的蛤蟆,腿会伸开,直直的。蛤蟆的外皮会有一些粘液,这么烫完了,再添些凉水进去,开始清洗一下,把粘液洗掉。 云霓少了火,等锅里热了的时候,倒进去油,然后弄了葱花爆锅,再把云雪洗干净的蛤蟆倒进锅里翻炒一下。接着放上盐、花椒面、青酱等东西调味,再翻炒一会儿添上水炖着就行了。水开后没多久,再倒进去切成小手指粗细的土豆条,一起在锅里炖着,等到汤汁浓稠,土豆炖烂,就可以出锅。 另外的锅里,焖了些高粱米饭,难得吃一回蛤蟆,就着米饭,泡点烫啥的,最是好吃了。 “大姐,你们在做啥呢,这么香?”云霆和云雷从外面进来,一下子就闻到了香味儿。“是炖了蛤蟆?” “是啊,今天中午吃蛤蟆,都赶紧洗手去,待会儿就吃饭了。”云雪笑着从厨房里出来,撵他们赶紧去洗手。 上午道不好走,董老并没有领着云霞出去,而是一老一少的在屋子里堆积木呢。云霞摆了高高的一大摞,摇摇晃晃的,眼看着就要倒了。结果一听云雪说要吃饭,小家伙也顾不上积木了,直接就要下地吃饭去。结果可想而知,她好不容易摆好的积木,哗啦一下子就倒了。 小家伙也不伤心,赶紧把四散的积木划拉到一起,然后扯着董老的手道,“吃饭,肚肚饿了。回来再摆。” 天气暖和了,所以就在外间地摆了桌子。孩子们围坐在桌边,闻着蛤蟆炖土豆的香味儿,一个个馋的直咽口水。 云雪挨个的给他们盛了米饭,“好了,赶紧吃。”她笑道。 孩子们却并没有动,直到云雪和云霓两个也盛了饭坐下,这才动筷子吃饭。 董老夹了一个蛤蟆,将后腿儿拆下来给了云霞,剩下的肚子自己吃了。“嗯,味道不错,你们姐妹现在做菜,味道是越来越好了。好吃,快,都赶紧尝尝吧。” 孩子们也都各自夹了蛤蟆开始吃,云雪却是夹了一块土豆。她比较爱吃这里面的土豆,感觉味道比蛤蟆还要好呢。 “大姐,你快吃啊。”天福夹了两个蛤蟆,放到了云雪的碗里。 小云霞是头一回吃这东西,大家伙不敢让她吃肚子,怕她不会吃,被里面的小骨头给噎到。所以众人都是挑了后腿儿,并且将里面的骨头拆出来,才放到云霞的碗里。云雪用勺子给云霞盛了些汤,泡着米饭。“这汤味道更好,你尝尝。” 孩子们吃饭,都愿意用汤泡着饭吃。云雪记得,好像以前有人说过,这样对消化不好,可是也没见着孩子们有什么不舒服的啊?所以她也并不制止。云雪自己也盛了些汤倒进碗里,米饭吸收了汤的滋味,即便是不吃菜,也一样能吃饱了。 都是些半大小子,最能吃的时候,再加上菜又好吃,这顿饭吃的还能少了么?等到众人全都吃饱,那小盆里,就只剩下一些汤了。云雪看着一个个肚子吃的溜圆的孩子,不由得笑了。“都不许躺着啊,出去上外头晒晒太阳去。就知道你们这顿饭准是吃得多,所以才没敢等到晚上的。” 天福和云霆云雷就出了屋,来到外面。大家坐在凳子上头,暖暖的晒着太阳。 第二天寅时初,云雪和天福就已经抱着磨棍开始推磨了。云霓也没闲着,她烧了火,煮了一些熟饭,然后让云雪他们掺在里头一起推出来。推磨这个活,真的是挺累,云雪抱着磨棍推了一阵子,就累的两条胳膊酸疼。 天福让云雪去休息一阵,然后他替云雪推一阵子。“大姐,我觉得咱们家可以再养一头小毛驴,这样就可以帮着咱们推磨什么的。这一年咱们吃得粮食,都得用磨推出来,其实挺费劲的呢。”天福一边推磨,一边说道。 云雪坐在那里歇着,想了想觉得倒是也可行,“等着过一阵看看能不能遇上吧,养头驴是能干不少活,但是也得有东西给它吃才行啊。夏天里怎么都好说,就怕冬天没东西喂。不过,今年咱们家地多,那些秸秆都留着喂牛和驴,倒是也够用了。”云雪琢磨了一下,觉得养头驴这事儿,可以接受。 “养就是了,家里原本还有牛,反正一起牵出去喂呗,顺道的事情,不费多少劲儿。再者,毛驴大了也能拉车,轻来轻去的东西,用毛驴车拉着就行。毛驴走的可是比牛快多了。”天福还是努力的劝说着云雪。 云雪记得,前世小的时候,随处可见那种毛驴拉脚的,小毛驴走起来的确是比牛快多了。“行,听你的,过一阵子春耕完事,咱们就去县城看看,有没有卖毛驴的。”云雪笑了,以后可是家业越置办越多呢。 云雪和天福两个换班推磨,一直到辰时中,才算是全部都推出来了。云霓让云雪他们先吃饭去,自己则是将鏊子收拾好,把煎饼沫子也都兑好了等着。 云雪快速的吃饭,“云霓,你先帮我把鏊子底下烧上火,我这边就快吃完了。别忘了,用油袋子把鏊子上头使劲蹭一蹭。”?云雪说完,又赶紧扒拉了几口饭,这就算是吃饱了。 正好鏊子也热了,云雪系上了围裙,站在鏊子前面,舀上一勺煎饼沫子试试,看看里面地瓜粉还有熟饭兑的怎么样。还行,第一张煎饼虽然难看了些,有好几个窟窿,但是柔软度不错。窟窿主要还是因为鏊子时间长不用,刚刚油袋子蹭的时间长了一点儿,油多了发滑,再来几张煎饼就好了。 云雪烙了几张煎饼,手顺过劲儿来,就好多了。这时再烙处理的煎饼,就不会有窟窿了。云霓拿了两个凳子,上面放了面板,这样好放着烙好的煎饼。 烙煎饼很热,窗户就全都敞开了,新烙的煎饼,那股子甜香味儿,就顺着窗户飘了出去,飘得老远。 外面有路过的人一闻,就知道是谁家烙煎饼了。那些闲着半根肠子的人,不由得都觉得肚子更饿了。 “云雪姐,你家是不是烙煎饼了啊?我们过来瞧热闹了。”宝珠和明珠从外头进来,笑嘻嘻的说道。“云雪姐,烙一张火大点儿的,给我尝尝。” 第三百零一章 煎饼盒子 云雪这边烙煎饼呢,还没等怎么地,宝珠和明珠就来了。结果又过了一会儿,韩月娥领着玉姝和美玉也过来了。“云雪啊,你这边是不是烙煎饼呢?美玉也不知道是咋了,闻到香味儿,就馋的非要过来吃一张不可。” 美玉脸上红红的,十分不好意思的说着,“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就是馋得慌。最近总是这样,见了什么都馋。” 云霓心里一动,记得玉婵成亲的时候,大姑就说来着,好像美玉身子不太舒服,总是懒懒地不愿意动弹。再结合现在美玉说的,云霓猜美玉可能是有了。“大姑,你让嫂子跟我进屋,我给她瞧瞧。” 韩月娥其实心里也是这么怀疑的,因为美玉自从年前嫁过来,就是正月里来过一次小日子。如今都是三月十九了,若是怀孕,应该诊脉就能诊出来了。于是,韩月娥领着美玉就去了东屋。 云霓给美玉静心诊脉,不多时就问道,“嫂子,你最近是不是总想睡觉,身上懒得动弹,而且还会想着吃一些平日里不吃的东西啊?” 美玉瞪大了眼睛,“是啊,我还以为自己是病了呢?”她毕竟年轻,这些事情也不懂。而韩月娥只是心里怀疑,并没有说出来。万一不是,这不是显得自己太着急抱孙子了么? “嫂子,你的小日子有多长时间没来了?”云霓笑着问道。 美玉想了一想,才发现自己已经挺长时间没来月事了。“呃,好像从我嫁过来,就来过一次。”这时,她好像也明白了点儿。“你是说,我有了?” “嗯,你的脉象,应指流利,如盘走珠,是滑脉无疑。再加上你的小日子始终没来,又贪睡犯困,该是有喜了不假。嫂子,恭喜你啊,大姑,也恭喜你,快要抱孙子了。”云霓笑了,她也是为美玉高兴的。 这个年月里,传宗接代那是最重视的,女人若是进门就怀孕,也会被认为是好预兆。吴家很是开明,对美玉也很好,韩月娥拿着美玉,倒是一点也不为难。这回美玉又怀了孕,怕是吴家上下都得把美玉捧在手心儿里了。 这下,可是把韩月娥给乐坏了,“哎呀,我前阵子就觉得她不对劲儿,不过我也没敢说,就怕不是,没想到,这还真是有了。”韩月娥都不知道该说点啥好了,笑呵呵的看着美玉,把美玉看的那个不好意思。 “嫂子,你等着,我去给你叠张煎饼去。”云霓笑着从屋里出来,来到了厨房,在云雪的耳边嘀咕了两句。 云雪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没想到,美玉竟然这么快就有了,真好。其实农家的女孩,都是要跟着劳作,身体都挺健康的。所以一般农家的女子,也都特别能生孩子,有的女人,一辈子生十个八个的都是小事儿。经常见到,有的人家老大都二十来岁,媳妇肚子里怀着呢,结果当婆婆的,也挺着个大肚子,最后婆婆媳妇一起生孩子。 云雪心里想着事情,手上倒是不停,跟快的烙了一张煎饼,然后趁热就在鏊子上叠了起来,交给了云霓。“那,赶紧给美玉拿过去吧,她这是开始嫌饭了。”女人怀孕的反应千奇百怪,有的人能吃,见了啥都想吃。有的人不能吃,吃了东西就往外吐,各种各样,不一而足,但是总体来说,自然是能吃比较好了。 且不说美玉吃了一张不过瘾,又要了好几张,韩月娥这边见云雪在鏊子前热的满头是汗,就赶紧过来,将云雪替换了下来。烙煎饼这种活,韩月娥还是当年在家里是干过的,这么些年不干了,手比较生,烙坏了几张煎饼之后,渐渐地才好些了。 云雪拿了布巾擦擦头上和脖子上的汗,然后就出门拿了镰刀进园子了。园子里的韭菜长得很快,已经能有半尺多高了。头刀韭菜不能等到太高,那样就老了,毕竟这是园子里的韭菜,不是前世那些大棚里种出来的,风一吹,老的很快。 韩家种的韭菜品种倒是不错,宽宽的韭菜叶,现在已经是翠绿的颜色了。一丛丛竖直生长的韭菜,显示出了蓬勃的生机,也算得上是园子里第一种新鲜的菜蔬了。 云雪拿着镰刀割了不少的韭菜,今天既然是烙煎饼,中午自然就是吃煎饼了。有韭菜,有煎饼,云雪就想借机会烙一些韭菜盒子吃。反正吃啥都一样,这东西是个稀罕的,相信大家伙都能愿意吃。 云雪看了看筐里的韭菜,觉得差不多了,就拎着回来前面。宝珠她们见云雪割了那么些韭菜,很是奇怪,“云雪姐,你家的韭菜为啥这时候就能长这么高啊?我家的还刚刚出土没两天呢。” 云雪吧自己用谷草盖韭菜的事情说了,这姐俩才恍然大悟。 “今天正好烙煎饼,家里也有韭菜,咱们就烙点煎饼盒子吧,这东西得赶巧才能吃到的。”云雪从屋里拿出来个盆子,开始挑韭菜。 宝珠、明珠都过来帮忙,玉姝和云霓则是在厨房里帮着揭煎饼。玉婵刚刚吃了三张煎饼,本来还想要的,可是一听云雪要烙煎饼盒子,就立即停住了。这时候吃的太饱,待会儿没肚子吃煎饼盒子岂不是可惜么? 人多就是干活快,三个人一起下手,不多时就把韭菜挑好洗净了。云雪把韭菜切碎,拌进去油和盐,鸡蛋是不用想了,这么些人,要是往里头放鸡蛋,怕是少了不够吃,多了家里可没有那么些呢。 这时已经快到中午了,董老领着云霞从外面进来。大家都怕云霞在家捣乱,所以董老早早地就把云霞给弄出去玩儿了。等到云霞一进院子,就闻到了煎饼的香味儿,连忙跑进厨房,“大姐,我要煎饼,要带糖的。”她还记得年前吃的那一会呢。 “今天咱们不烙带糖的,咱们烙带韭菜的,怎么样?”云雪蹲下来,看着云霞的眼睛问道。 云霞自然是没吃过带韭菜的,于是小脑袋外着,“韭菜的?好吃么?” “好吃啊,你待会儿尝一尝就知道了。”云雪笑着亲了亲云霞的脸蛋,“快去,洗手去,待会儿吃好吃的。” 于是,云霞痛快的去洗手了。 没过多久,云霆和云雷他们也都回来了。这时云雪又把韩月娥替了下来,自己上去烙煎饼。其实烙煎饼盒子,就跟那种放糖的差不多。煎饼烙好了,对折一下,然后在上面放上韭菜,再把煎饼卷起来,两面再烙一下,让里头的韭菜熟了就行。之后用刀切开,大家伙拿着吃就是了。 开春的头一刀韭菜,那可是味道最浓了,云雪这么用谷草盖着,更加的鲜嫩。翠绿的韭菜裹在酥脆的煎饼里头,咬一口,就能吃到煎饼的甜香和韭菜的鲜香,大家伙都吃的很开心。 云雪这边烙,下一张还没等好呢,头一张的已经被大家给抢空了。于是,云雪就不停的烙,一口气烙了十几张,直到韭菜全都用没了为止,众人才算是不吃了。 众人吃的都挺开心,然后给云雪留了两张的,韩月娥上前替云雪,让她去吃饭。云霆几个还没吃饱呢,又叠了几张,就着水吃了,才算完事儿。 云雪吃完饭,端着碗在那喝水,董老就领着云霞又要出去。云霞看看大姐,“大姐,晚上还有煎饼盒子么?”她还没吃够呢。 云雪看了看那些煎饼沫子,看这个样子,大概得烙到晚上。“应该能有,待会儿大姐再去割些韭菜回来,晚上再给你弄点吃。”就是吃韭菜的季节,不吃这个,还能吃啥?韩家种了挺多的韭菜呢,可劲儿的吃也不怕。 下午还是韩月娥和云雪两个换着烙煎饼,美玉吃过饭之后就犯困,玉姝送美玉回家去睡觉了。明珠和宝珠两个在家也是没什么事情,就在韩家帮着云雪揭煎饼,给云雪打下手烧火什么的。 到了申时中,韩月娥和宝珠明珠就从韩家离开了,家里也都该做饭了,再者也不能晚上还在韩家吃吧?如今粮食也是紧缺的东西,韩家烙一回煎饼不容易,她们中午就吃了不少呢。云雪倒是不在意这些,留他们在这吃晚饭,几个人没同意,全都走了。剩下的活,自然是云雪自己干了。 晚上毫无例外的,又烙了一些煎饼盒子,云雪还特意弄了两张放糖的,给云霞解解馋。几个孩子吃的都挺饱,然后改干啥就干啥去了。 云雪和云霓两个在厨房里一直忙到了酉时末,才算是把煎饼全都烙了出来。看着那高高的一大摞煎饼,云雪就笑了。“行了,这时候天热,煎饼也不好放,先烙这些吧,过一阵子闲着了,咱们抽空再烙。” 今天这些,也得有四十多斤了,够他们吃上一段日子。 姐妹两个把厨房收拾干净了,然后云雪这才伸伸胳膊,抻了个懒腰。“哎呀,我感觉浑身都酸痛啊。”云雪回到东屋炕上坐着,揉着发酸的胳膊说道。 “你干活那么着急,不疼就怪事了。”云霓赶紧过去给云雪敲打了一阵。 云雪这边烙煎饼呢,还没等怎么地,宝珠和明珠就来了。结果又过了一会儿,韩月娥领着玉姝和美玉也过来了。“云雪啊,你这边是不是烙煎饼呢?美玉也不知道是咋了,闻到香味儿,就馋的非要过来吃一张不可。” 美玉脸上红红的,十分不好意思的说着,“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就是馋得慌。最近总是这样,见了什么都馋。” 云霓心里一动,记得玉婵成亲的时候,大姑就说来着,好像美玉身子不太舒服,总是懒懒地不愿意动弹。再结合现在美玉说的,云霓猜美玉可能是有了。“大姑,你让嫂子跟我进屋,我给她瞧瞧。” 韩月娥其实心里也是这么怀疑的,因为美玉自从年前嫁过来,就是正月里来过一次小日子。如今都是三月十九了,若是怀孕,应该诊脉就能诊出来了。于是,韩月娥领着美玉就去了东屋。 云霓给美玉静心诊脉,不多时就问道,“嫂子,你最近是不是总想睡觉,身上懒得动弹,而且还会想着吃一些平日里不吃的东西啊?” 美玉瞪大了眼睛,“是啊,我还以为自己是病了呢?”她毕竟年轻,这些事情也不懂。而韩月娥只是心里怀疑,并没有说出来。万一不是,这不是显得自己太着急抱孙子了么? “嫂子,你的小日子有多长时间没来了?”云霓笑着问道。 美玉想了一想,才发现自己已经挺长时间没来月事了。“呃,好像从我嫁过来,就来过一次。”这时,她好像也明白了点儿。“你是说,我有了?” “嗯,你的脉象,应指流利,如盘走珠,是滑脉无疑。再加上你的小日子始终没来,又贪睡犯困,该是有喜了不假。嫂子,恭喜你啊,大姑,也恭喜你,快要抱孙子了。”云霓笑了,她也是为美玉高兴的。 这个年月里,传宗接代那是最重视的,女人若是进门就怀孕,也会被认为是好预兆。吴家很是开明,对美玉也很好,韩月娥拿着美玉,倒是一点也不为难。这回美玉又怀了孕,怕是吴家上下都得把美玉捧在手心儿里了。 这下,可是把韩月娥给乐坏了,“哎呀,我前阵子就觉得她不对劲儿,不过我也没敢说,就怕不是,没想到,这还真是有了。”韩月娥都不知道该说点啥好了,笑呵呵的看着美玉,把美玉看的那个不好意思。 “嫂子,你等着,我去给你叠张煎饼去。”云霓笑着从屋里出来,来到了厨房,在云雪的耳边嘀咕了两句。 云雪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没想到,美玉竟然这么快就有了,真好。其实农家的女孩,都是要跟着劳作,身体都挺健康的。所以一般农家的女子,也都特别能生孩子,有的女人,一辈子生十个八个的都是小事儿。经常见到,有的人家老大都二十来岁,媳妇肚子里怀着呢,结果当婆婆的,也挺着个大肚子,最后婆婆媳妇一起生孩子。 云雪心里想着事情,手上倒是不停,跟快的烙了一张煎饼,然后趁热就在鏊子上叠了起来,交给了云霓。“那,赶紧给美玉拿过去吧,她这是开始嫌饭了。”女人怀孕的反应千奇百怪,有的人能吃,见了啥都想吃。有的人不能吃,吃了东西就往外吐,各种各样,不一而足,但是总体来说,自然是能吃比较好了。 且不说美玉吃了一张不过瘾,又要了好几张,韩月娥这边见云雪在鏊子前热的满头是汗,就赶紧过来,将云雪替换了下来。烙煎饼这种活,韩月娥还是当年在家里是干过的,这么些年不干了,手比较生,烙坏了几张煎饼之后,渐渐地才好些了。 云雪拿了布巾擦擦头上和脖子上的汗,然后就出门拿了镰刀进园子了。园子里的韭菜长得很快,已经能有半尺多高了。头刀韭菜不能等到太高,那样就老了,毕竟这是园子里的韭菜,不是前世那些大棚里种出来的,风一吹,老的很快。 韩家种的韭菜品种倒是不错,宽宽的韭菜叶,现在已经是翠绿的颜色了。一丛丛竖直生长的韭菜,显示出了蓬勃的生机,也算得上是园子里第一种新鲜的菜蔬了。 云雪拿着镰刀割了不少的韭菜,今天既然是烙煎饼,中午自然就是吃煎饼了。有韭菜,有煎饼,云雪就想借机会烙一些韭菜盒子吃。反正吃啥都一样,这东西是个稀罕的,相信大家伙都能愿意吃。 云雪看了看筐里的韭菜,觉得差不多了,就拎着回来前面。宝珠她们见云雪割了那么些韭菜,很是奇怪,“云雪姐,你家的韭菜为啥这时候就能长这么高啊?我家的还刚刚出土没两天呢。” 云雪吧自己用谷草盖韭菜的事情说了,这姐俩才恍然大悟。 “今天正好烙煎饼,家里也有韭菜,咱们就烙点煎饼盒子吧,这东西得赶巧才能吃到的。”云雪从屋里拿出来个盆子,开始挑韭菜。 宝珠、明珠都过来帮忙,玉姝和云霓则是在厨房里帮着揭煎饼。玉婵刚刚吃了三张煎饼,本来还想要的,可是一听云雪要烙煎饼盒子,就立即停住了。这时候吃的太饱,待会儿没肚子吃煎饼盒子岂不是可惜么? 人多就是干活快,三个人一起下手,不多时就把韭菜挑好洗净了。云雪把韭菜切碎,拌进去油和盐,鸡蛋是不用想了,这么些人,要是往里头放鸡蛋,怕是少了不够吃,多了家里可没有那么些呢。 这时已经快到中午了,董老领着云霞从外面进来。大家都怕云霞在家捣乱,所以董老早早地就把云霞给弄出去玩儿了。等到云霞一进院子,就闻到了煎饼的香味儿,连忙跑进厨房,“大姐,我要煎饼,要带糖的。”她还记得年前吃的那一会呢。 “今天咱们不烙带糖的,咱们烙带韭菜的,怎么样?”云雪蹲下来,看着云霞的眼睛问道。 云霞自然是没吃过带韭菜的,于是小脑袋外着,“韭菜的?好吃么?” “好吃啊,你待会儿尝一尝就知道了。”云雪笑着亲了亲云霞的脸蛋,“快去,洗手去,待会儿吃好吃的。” 于是,云霞痛快的去洗手了。 没过多久,云霆和云雷他们也都回来了。这时云雪又把韩月娥替了下来,自己上去烙煎饼。其实烙煎饼盒子,就跟那种放糖的差不多。煎饼烙好了,对折一下,然后在上面放上韭菜,再把煎饼卷起来,两面再烙一下,让里头的韭菜熟了就行。之后用刀切开,大家伙拿着吃就是了。 开春的头一刀韭菜,那可是味道最浓了,云雪这么用谷草盖着,更加的鲜嫩。翠绿的韭菜裹在酥脆的煎饼里头,咬一口,就能吃到煎饼的甜香和韭菜的鲜香,大家伙都吃的很开心。 云雪这边烙,下一张还没等好呢,头一张的已经被大家给抢空了。于是,云雪就不停的烙,一口气烙了十几张,直到韭菜全都用没了为止,众人才算是不吃了。 众人吃的都挺开心,然后给云雪留了两张的,韩月娥上前替云雪,让她去吃饭。云霆几个还没吃饱呢,又叠了几张,就着水吃了,才算完事儿。 云雪吃完饭,端着碗在那喝水,董老就领着云霞又要出去。云霞看看大姐,“大姐,晚上还有煎饼盒子么?”她还没吃够呢。 云雪看了看那些煎饼沫子,看这个样子,大概得烙到晚上。“应该能有,待会儿大姐再去割些韭菜回来,晚上再给你弄点吃。”就是吃韭菜的季节,不吃这个,还能吃啥?韩家种了挺多的韭菜呢,可劲儿的吃也不怕。 下午还是韩月娥和云雪两个换着烙煎饼,美玉吃过饭之后就犯困,玉姝送美玉回家去睡觉了。明珠和宝珠两个在家也是没什么事情,就在韩家帮着云雪揭煎饼,给云雪打下手烧火什么的。 到了申时中,韩月娥和宝珠明珠就从韩家离开了,家里也都该做饭了,再者也不能晚上还在韩家吃吧?如今粮食也是紧缺的东西,韩家烙一回煎饼不容易,她们中午就吃了不少呢。云雪倒是不在意这些,留他们在这吃晚饭,几个人没同意,全都走了。剩下的活,自然是云雪自己干了。 晚上毫无例外的,又烙了一些煎饼盒子,云雪还特意弄了两张放糖的,给云霞解解馋。几个孩子吃的都挺饱,然后改干啥就干啥去了。 云雪和云霓两个在厨房里一直忙到了酉时末,才算是把煎饼全都烙了出来。看着那高高的一大摞煎饼,云雪就笑了。“行了,这时候天热,煎饼也不好放,先烙这些吧,过一阵子闲着了,咱们抽空再烙。” 今天这些,也得有四十多斤了,够他们吃上一段日子。 姐妹两个把厨房收拾干净了,然后云雪这才伸伸胳膊,抻了个懒腰。“哎呀,我感觉浑身都酸痛啊。”云雪回到东屋炕上坐着,揉着发酸的胳膊说道。 “你干活那么着急,不疼就怪事了。”云霓赶紧过去给云雪敲打了一阵。 第三百零二章 驻防 一转眼,已是花红柳绿,春意盎然。家家户户的,都在地里忙着播种呢。 云雪和天福两个牵着牛,在地里耕地。 地垄沟里面,稀稀拉拉的撒了一些肥料。 韩家去年养了一些牲畜,云雪为了积肥,特意在牛圈的后面挖了一个很大的坑。平日里把牛粪猪粪什么的,都倒在那个大坑里沤着,然后再填上一些土,弄出来晒干了堆起来。到了这个时候,正好把晒干的肥料用牛车运到了地里。 毕竟是六十多亩地,这些肥料也不是很多,云雪在打算好了哪块地种什么之后,就把要种高粱、谷子、糜子这些作物的地方,都在地垄沟里撒了肥料。正好用犁杖趟过去,就能把肥料盖住了。 云雪打算今年多种一些高粱谷子之类的,玉米少种一点,毕竟玉米太容易丢了。不过也不能一点都不种,毕竟玉米的产量高,磨出来做饼子什么的也很好。云雪打算着,若是不丢更好,丢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天福,今年咱们就种五亩玉米吧,剩下的,就全都种高粱和谷子什么的。荒地那边,还是种黄豆、小豆、地瓜和土豆什么的东西吧,样数多一些,到时候掺着吃。”云雪抬头,看了一下这一大片平整的土地,心情好极了。 “行,都听大姐的。”天福也笑,这么大的一片地,以后都是自己家的了,这种感觉,的确是让人很兴奋。“咱们今天就差不多能把地全部犁开了。我听云霆说,明天学堂里正好放假,咱们大家伙抓紧点时间,用个十来天,差不多也就能种上了。” 地多了,自然是活也多,云震不在家,就靠着天福和云雪两个人,这些活还真是挺费劲的呢。他们俩忙了这些天,也不过是把肥料都弄到地里,把地趟了而已,看样子今天下午能趟完地就不错了。 “好。云震不在家,倒是让你受累了。”云雪笑道。 “大姐,你要是再说这些,我可真是恼了。咱们是一家人,为啥要说受累不受累的话呢?”天福在前面闷闷的说着。 “好,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成么?”云雪连忙道。“要不歇会儿吧,剩下这些,今天下午一定能干完的。”云雪觉得腰酸背疼的,这些天,真是累得不轻。 “行,歇歇吧。”天福停了下来,把犁杖解开,牵着牛到了地头去,那边有刚刚冒头的青草。大黄牛啃着嫩绿的青草,尾巴一甩一甩的,倒是惬意的很。 “等着种完地,咱们还是得上山去多弄些野菜。要不是去年攒了那么些东西,咱们如今,也是没东西吃。”云雪叹了口气说道。 “是啊,今年大家伙都是在粮食里掺了菜,这么对付着吃的。我听说有的人家,就连米糠什么的都掺在里面了。唉,也不知道,这粮价什么时候才能够降下来,要是再这样的话,准会有人挨饿的。”天福坐在了地上,目光看着远处,也跟着叹气。 “大姐,最近咱们可得警醒着点儿了,我听说,高骊如今开始有饿死人的地方了。他们有的又偷偷地跑到咱们这边来,连偷带抢的,听说十六道沟那边,就有人遭殃了呢。” 云雪点头,“是啊,真是得警醒着。弄不好,粮食丢了还是小事,要是出了人命,那可就是大事了。” 姐弟俩坐着说了一会儿的话,然后又站起来准备干活。天福刚想要伸个懒腰,一抬头,却看到远处有不少人骑着马过来了。“大姐,你快看,那是不是沈三哥带着二哥他们来了啊?” 云雪抬头,朝着天福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大队人马从远处过来。领头的人,可不就是沈鸿骏怎么?“他们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这是有什么事情么?” 沈鸿骏他们来的很快,不多时就到了地头。沈鸿骏从马上下来,走到云雪的面前,“雪儿,你还好么?”他目光灼灼,直盯着云雪看。 云雪被他看的有些抹不开了,脸上有点发热,她低头轻声道,“挺好的,农家的日子就是这样,闲不住。每天忙忙活活的,日子过的倒是也挺快。” “可不是么?瞧你又晒黑了呢。”沈鸿骏含笑道。“这次我们是过来驻防的。江对岸总有人过来,闹得沿岸鸡犬不宁,我将人手分派到了各个沿江的村镇,帮助各村防御。一旦有事情,有了防备,也会少一点损失。” 云雪闻言不由得眼前一亮,“你真的派了人手住在各个村子?” 这可是个好消息呢,如今这个时候,人心惶惶的。要是朝廷能够把军队派到沿江的各个村子,即便是有什么突发状况,也可以及时应对。这样一来,百姓们就可以安心了。 “嗯,我原本带了一万人到临江州,后来剿匪又俘获了九千来人。如今把他们全都混在一起,然后分派到各个村子里面,高骊人就是再闹腾,咱们也不用怕了。”沈鸿骏眉眼含笑的看着云雪。眼前的女孩,有一双明亮的双眸,那双眸之中的情意,让他心中一阵火热。 “我知道你惦记云震,就让他跟我一起,驻扎在这边。”沈鸿骏说着,扭头看向身后,“云震,还不赶紧过来见一见你大姐。” 云震早就下了马,因为看见沈鸿骏正跟大姐在那说话呢,他也没敢上前,只是在一旁跟天福说着话。这时听见沈鸿骏叫他,这才来到云雪的面前,“大姐,我回来了。” 云雪仔细的打量着云震,这家伙好像又黑了一些,倒是显得更加壮实了呢。“看样子,你倒是混的不错啊。”云雪上前来,伸手摸了一下云震的脸,“就是黑了,也瘦了。是不是在那边没吃好啊?” 云震点点头,“都是一群大男人做饭,能做出来啥好吃的?能熟了就不错了。后来我受不了,就跑去火头军那边,帮着他们做饭,然后差一点就成了他们的头儿呢。”云震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了。 “这回能在家住上一段日子了吧?大姐给你多做些好吃的,好好补补。”云雪说着,回头去看沈鸿骏,“这次来了多少将士啊?都住在哪里?吃饭怎么解决呢?” “这些待会儿我会跟村长去商量的,军士的粮草,都是从州城那边运过来的。我专门派了人,隔几天就过来送粮食。我这回带了二百人过来,其余的村子,都是一百五十人左右。大军出行,都带着帐篷等东西呢,如今天气已经暖和了,住在帐篷里就行。”除了各个村镇,临江州还有长白县也都要派兵驻守的,这两处自然是需要的士兵更多一些。 “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我都跟那些将领们说好,平时换班巡逻,要是没事的话,就帮着当地的百姓耕种。坚决不允许出现扰民的情况,一旦发现,严惩不贷。”沈鸿骏在提到这些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就带出了一股子威严的气势来,身后的那些军士,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 “那就好,你先去找村长吧。我和天福在这把地趟完,晚上回家,我给你做些吃的。”见到了心上人,云雪的心里美的直冒泡,说话的语气也不由自主的柔和了很多。 “好,那我这就去,等到这些人都安顿好了,我让他们过来帮忙。”沈鸿骏也知道正事要紧,于是就带着几个人去找找村长,剩下的原地休息。 云震哪里能闲得住,这时就跟天福一起下地趟地去了。“大姐,你歇着,这点活儿,我和天福干就是了。” 于是,云雪就站在地头,看着云震和天福两个在地里干活。 沈鸿骏不多时又回来了,然后带着那些士兵,就到了村子口的一块大空地去,在那里安营扎寨。这个地方挺好的,如果对岸有什么异常的举动,这边很容易就能发现。这些士兵动作非常迅速,不多时,就已经全都安置好了。 沈鸿骏再次强调。他们驻守在这里,是为了防止对岸的人过来生事,是为了保护当地百姓。如果有哪个胆敢做出对百姓不利的事情来,决不轻饶。 这些士兵全都站的直直的,大家一起高声喊道,“军令如山,违者当斩。” 沈鸿骏摆摆手,让众人散了。 “公子,您是要跟大家伙住在一起,还是住到韩家去?”沈忠在一旁问道。 “自然是同大家住在一起的,你什么时候见到我抛下这些将士,自己跑去享福的?咱们在这不是一天半天,我要是总住在韩家,传出去对云雪不好。再者,这里就在村子口,万一有什么事情,我也能及时的下令。韩家毕竟在村子里头,有的时候也不是很方便。”沈鸿骏摇摇头,然后就走进了自己的帐篷里。 沈鸿骏所住的帐篷,要比其他人的大一些,里面用木板搭了一张简易的床。他看了看帐篷里面,点点头,“行,这样就可以了,咱们也不是来享福的,差不多能睡觉就行。”说完,倒是也没在帐篷里停留,又转身出去了。 沈忠知道,公子这是要去韩家,于是就跟营地里的一个偏将嘱咐了几句,然后跟着沈鸿骏走了。 一转眼,已是花红柳绿,春意盎然。家家户户的,都在地里忙着播种呢。 云雪和天福两个牵着牛,在地里耕地。 地垄沟里面,稀稀拉拉的撒了一些肥料。 韩家去年养了一些牲畜,云雪为了积肥,特意在牛圈的后面挖了一个很大的坑。平日里把牛粪猪粪什么的,都倒在那个大坑里沤着,然后再填上一些土,弄出来晒干了堆起来。到了这个时候,正好把晒干的肥料用牛车运到了地里。 毕竟是六十多亩地,这些肥料也不是很多,云雪在打算好了哪块地种什么之后,就把要种高粱、谷子、糜子这些作物的地方,都在地垄沟里撒了肥料。正好用犁杖趟过去,就能把肥料盖住了。 云雪打算今年多种一些高粱谷子之类的,玉米少种一点,毕竟玉米太容易丢了。不过也不能一点都不种,毕竟玉米的产量高,磨出来做饼子什么的也很好。云雪打算着,若是不丢更好,丢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天福,今年咱们就种五亩玉米吧,剩下的,就全都种高粱和谷子什么的。荒地那边,还是种黄豆、小豆、地瓜和土豆什么的东西吧,样数多一些,到时候掺着吃。”云雪抬头,看了一下这一大片平整的土地,心情好极了。 “行,都听大姐的。”天福也笑,这么大的一片地,以后都是自己家的了,这种感觉,的确是让人很兴奋。“咱们今天就差不多能把地全部犁开了。我听云霆说,明天学堂里正好放假,咱们大家伙抓紧点时间,用个十来天,差不多也就能种上了。” 地多了,自然是活也多,云震不在家,就靠着天福和云雪两个人,这些活还真是挺费劲的呢。他们俩忙了这些天,也不过是把肥料都弄到地里,把地趟了而已,看样子今天下午能趟完地就不错了。 “好。云震不在家,倒是让你受累了。”云雪笑道。 “大姐,你要是再说这些,我可真是恼了。咱们是一家人,为啥要说受累不受累的话呢?”天福在前面闷闷的说着。 “好,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成么?”云雪连忙道。“要不歇会儿吧,剩下这些,今天下午一定能干完的。”云雪觉得腰酸背疼的,这些天,真是累得不轻。 “行,歇歇吧。”天福停了下来,把犁杖解开,牵着牛到了地头去,那边有刚刚冒头的青草。大黄牛啃着嫩绿的青草,尾巴一甩一甩的,倒是惬意的很。 “等着种完地,咱们还是得上山去多弄些野菜。要不是去年攒了那么些东西,咱们如今,也是没东西吃。”云雪叹了口气说道。 “是啊,今年大家伙都是在粮食里掺了菜,这么对付着吃的。我听说有的人家,就连米糠什么的都掺在里面了。唉,也不知道,这粮价什么时候才能够降下来,要是再这样的话,准会有人挨饿的。”天福坐在了地上,目光看着远处,也跟着叹气。 “大姐,最近咱们可得警醒着点儿了,我听说,高骊如今开始有饿死人的地方了。他们有的又偷偷地跑到咱们这边来,连偷带抢的,听说十六道沟那边,就有人遭殃了呢。” 云雪点头,“是啊,真是得警醒着。弄不好,粮食丢了还是小事,要是出了人命,那可就是大事了。” 姐弟俩坐着说了一会儿的话,然后又站起来准备干活。天福刚想要伸个懒腰,一抬头,却看到远处有不少人骑着马过来了。“大姐,你快看,那是不是沈三哥带着二哥他们来了啊?” 云雪抬头,朝着天福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大队人马从远处过来。领头的人,可不就是沈鸿骏怎么?“他们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这是有什么事情么?” 沈鸿骏他们来的很快,不多时就到了地头。沈鸿骏从马上下来,走到云雪的面前,“雪儿,你还好么?”他目光灼灼,直盯着云雪看。 云雪被他看的有些抹不开了,脸上有点发热,她低头轻声道,“挺好的,农家的日子就是这样,闲不住。每天忙忙活活的,日子过的倒是也挺快。” “可不是么?瞧你又晒黑了呢。”沈鸿骏含笑道。“这次我们是过来驻防的。江对岸总有人过来,闹得沿岸鸡犬不宁,我将人手分派到了各个沿江的村镇,帮助各村防御。一旦有事情,有了防备,也会少一点损失。” 云雪闻言不由得眼前一亮,“你真的派了人手住在各个村子?” 这可是个好消息呢,如今这个时候,人心惶惶的。要是朝廷能够把军队派到沿江的各个村子,即便是有什么突发状况,也可以及时应对。这样一来,百姓们就可以安心了。 “嗯,我原本带了一万人到临江州,后来剿匪又俘获了九千来人。如今把他们全都混在一起,然后分派到各个村子里面,高骊人就是再闹腾,咱们也不用怕了。”沈鸿骏眉眼含笑的看着云雪。眼前的女孩,有一双明亮的双眸,那双眸之中的情意,让他心中一阵火热。 “我知道你惦记云震,就让他跟我一起,驻扎在这边。”沈鸿骏说着,扭头看向身后,“云震,还不赶紧过来见一见你大姐。” 云震早就下了马,因为看见沈鸿骏正跟大姐在那说话呢,他也没敢上前,只是在一旁跟天福说着话。这时听见沈鸿骏叫他,这才来到云雪的面前,“大姐,我回来了。” 云雪仔细的打量着云震,这家伙好像又黑了一些,倒是显得更加壮实了呢。“看样子,你倒是混的不错啊。”云雪上前来,伸手摸了一下云震的脸,“就是黑了,也瘦了。是不是在那边没吃好啊?” 云震点点头,“都是一群大男人做饭,能做出来啥好吃的?能熟了就不错了。后来我受不了,就跑去火头军那边,帮着他们做饭,然后差一点就成了他们的头儿呢。”云震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了。 “这回能在家住上一段日子了吧?大姐给你多做些好吃的,好好补补。”云雪说着,回头去看沈鸿骏,“这次来了多少将士啊?都住在哪里?吃饭怎么解决呢?” “这些待会儿我会跟村长去商量的,军士的粮草,都是从州城那边运过来的。我专门派了人,隔几天就过来送粮食。我这回带了二百人过来,其余的村子,都是一百五十人左右。大军出行,都带着帐篷等东西呢,如今天气已经暖和了,住在帐篷里就行。”除了各个村镇,临江州还有长白县也都要派兵驻守的,这两处自然是需要的士兵更多一些。 “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我都跟那些将领们说好,平时换班巡逻,要是没事的话,就帮着当地的百姓耕种。坚决不允许出现扰民的情况,一旦发现,严惩不贷。”沈鸿骏在提到这些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就带出了一股子威严的气势来,身后的那些军士,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 “那就好,你先去找村长吧。我和天福在这把地趟完,晚上回家,我给你做些吃的。”见到了心上人,云雪的心里美的直冒泡,说话的语气也不由自主的柔和了很多。 “好,那我这就去,等到这些人都安顿好了,我让他们过来帮忙。”沈鸿骏也知道正事要紧,于是就带着几个人去找找村长,剩下的原地休息。 云震哪里能闲得住,这时就跟天福一起下地趟地去了。“大姐,你歇着,这点活儿,我和天福干就是了。” 于是,云雪就站在地头,看着云震和天福两个在地里干活。 沈鸿骏不多时又回来了,然后带着那些士兵,就到了村子口的一块大空地去,在那里安营扎寨。这个地方挺好的,如果对岸有什么异常的举动,这边很容易就能发现。这些士兵动作非常迅速,不多时,就已经全都安置好了。 沈鸿骏再次强调。他们驻守在这里,是为了防止对岸的人过来生事,是为了保护当地百姓。如果有哪个胆敢做出对百姓不利的事情来,决不轻饶。 这些士兵全都站的直直的,大家一起高声喊道,“军令如山,违者当斩。” 沈鸿骏摆摆手,让众人散了。 “公子,您是要跟大家伙住在一起,还是住到韩家去?”沈忠在一旁问道。 “自然是同大家住在一起的,你什么时候见到我抛下这些将士,自己跑去享福的?咱们在这不是一天半天,我要是总住在韩家,传出去对云雪不好。再者,这里就在村子口,万一有什么事情,我也能及时的下令。韩家毕竟在村子里头,有的时候也不是很方便。”沈鸿骏摇摇头,然后就走进了自己的帐篷里。 沈鸿骏所住的帐篷,要比其他人的大一些,里面用木板搭了一张简易的床。他看了看帐篷里面,点点头,“行,这样就可以了,咱们也不是来享福的,差不多能睡觉就行。”说完,倒是也没在帐篷里停留,又转身出去了。 沈忠知道,公子这是要去韩家,于是就跟营地里的一个偏将嘱咐了几句,然后跟着沈鸿骏走了。 第三百零三章 团聚 韩家,云雪他们已经从地里回来了,云震跟着云雪一起回到了家。 当云霓他们看到云震的时候,都高兴的又喊又叫。自从正月十五一别,到现在也有两个多月,将近三个月没见云震了。大家伙围着云震,问这问那的,好不热闹。 董老从屋里出来,看着院子里一群孩子叽叽喳喳的说话,不由得捋着胡子微笑。 云震看到了董老,连忙上前来磕头。 董老一把扶住了云震,“你这孩子,不年不节的,磕啥头啊?快起来,让师父看看。嗯,虽然是瘦了点儿,倒是更精神了。好,好。”老爷子很是满意的说道。 “多亏了师父的教导,徒弟在军营里,倒是没吃了什么亏。师父,您老的身子骨还好么?”云震站起来,用一种带着孺慕的表情,看向了董老。在他们这些孩子的心里,董老就是他们最亲的长辈了。 “还是你自己出息,师父才教了你几天啊?”董老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那脸上的笑容,以及眼中满足的神色,无一不表示,他的心情很好。 “好了,都进屋吧,云霆,去后面的山洞里拿点肉出来,晚上可能沈公子在咱们家吃饭。云霓,咱俩看看家里还能弄出来什么菜,家里有客人,饭还好说,这菜总得有两样的。”云雪赶紧吩咐众人干活。 云霆去了后面的山洞,那里储存了他们以前腌制的好些肉类,他取出来了几样,拿回家里。“大姐,我带回来了一只兔子,一只野鸡,还有些猪肉和鹿肉,你看行么?”这么长时间了,山洞里当初存下的东西也不多了。 “行,够用了,这个时候,也实在是没什么好吃的东西,就这样吧。”云雪接过了云霆手里的东西,然后打了些水,将这些肉类泡在了水里。当时腌制的时候,是放了一些盐的。如今要吃,自然是得将里面的盐分缓出来一些的。 云雪又找出来了一些干的蘑菇,还有在镇上换回来的粉条,都用温水泡了。“大妹,咱们用鸡肉炖蘑菇,兔子肉炖粉条吧,剩下的鹿肉直接用点辣椒炒了,再用肉炒一个咸菜丝就行了。家里还有我拌的猴子腿咸菜,还有小豆腐,也就这样吧。”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能够凑出这几样来,已经是很难得了。要不是他们家后面的山洞,别人家上哪里去找这些肉类去? 商量好了要做的菜,姐妹两个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叮叮当当的,不多时厨房里就飘出了饭菜的香味儿。 饭菜还没等做好呢,沈鸿骏就来到了韩家。云雷领着云霞正在外面玩呢,一见到沈鸿骏和沈忠二人过来,连忙跑进厨房里,“大姐,沈三哥来了。” “大姐,你快出去吧,这些菜已经都差不多了,我在这看着火就行。沈三哥来了,你总的跟他说会儿话。”云霓连忙把云雪推出了厨房。 他们这些小的都明白,沈鸿骏就是为了大姐才来村子里的。不然的话,即便是要派人驻守各个村子,也用不着沈鸿骏亲自过来。他们也都清楚沈鸿骏和自家大姐的事情,觉得姐姐能够找到这么好的一个人,实在是很难得,大家不自觉的就想着让大姐和人家多相处一会儿。 云雪来到院子里,正好看见沈鸿骏抱着云霞,不知道云霞说了什么,逗的他哈哈大笑起来。见到这样的情景,云雪忽然觉得,沈鸿骏以后,一定也是个好父亲。想到或许将来,他们也会有像云霞一样可爱的孩子,云雪的脸上,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低着头,不敢再看沈鸿骏了。 沈鸿骏怀里抱着云霞,目光却停在了云雪的身上。在看到云雪脸上那两朵红云时,不由得心中一颤,这个时候,他真的很想亲一亲云雪那红润的脸颊。 好不容易收敛了心神,沈鸿骏才道,“我和大家一起住在村口的营地里,就不过来住了。这边不方便,再说对你也不好。云震最好也跟我们一起住着,你看怎么样?” 云雪脸上的红晕未消,她抬起头,看着沈鸿骏,“云震自然是要住在军营里的,既然他想要从军,就得跟别的士兵一样才行。” “你能这么想最好了,军营之中,最重要的就是一视同仁。”沈鸿骏眼中含着赞赏,又带了浓浓的情意,看着云雪。 “进屋坐会儿吧,师父在屋子里,你陪他说说话。我去厨房,看看饭菜怎么样了,若是好了,咱们就赶紧吃饭。”云雪被他看的有点不好意思,结果只能落荒而逃了。 沈鸿骏不紧莞尔,这小妮子如今倒是知道害羞了,真是难得啊。他抱着小云霞,进屋去找董老了。 “老爷子,您的身子怎么样?还硬朗么?”沈鸿骏进屋,就看见董老在那摆弄棋子,好像是在琢磨什么。 “好,硬朗着呢。来,快来陪我下一盘棋,家里没人会,我闲着无聊。”董老笑呵呵的说道。董老比较喜欢下棋,只是家里的孩子们都不太会,村子里也就是钟爷爷和赵村长棋艺还行,不过这个时候了,总不能再上人家去下棋啊。 “好,这个我倒是略微懂一点,董老可别嫌我的棋艺不高啊。”沈鸿骏笑笑,将云霞放到了炕上,然后跟董老下起了棋。 小云霞并没有觉得无趣,反而是兴致勃勃的在看这两个人下棋,一点都不捣乱。 等到云雪她们把饭菜做好,再进屋一看,沈鸿骏已经和董老下了两盘棋了。一人胜一局,倒是不分上下。“师父,致远,该吃饭了。” 好在这两个都不算是特别的着迷,这时就听从云雪的话,全都出去洗手吃饭了。沈鸿骏见到桌子上的菜色,知道云雪这是费了不少心才弄出来的,“谢谢你,如今这个季节,想要弄出这么一桌菜,怕是没少为难你吧?” 云雪见沈鸿骏含笑的看向自己,脸上不由得又红了。“嗯,幸好去年上秋存了不少东西,再加上后面有个山洞,存放东西不易坏掉,要不然,还真是没有这些呢。”云雪点头回道。“快吃吧,这些肉类都是腌制过的,恐怕没有新鲜的味道好,不过也能吃就是了。”云雪夹了些肉放到沈鸿骏的碗里。 大家伙都开始动筷子吃饭了,云霓不时的给云震夹菜,就连天福和云霆,也是一样。不多时,云震的碗里就堆了不少的肉。“二哥,你快吃啊,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你这阵子没吃好。多吃点儿,补一补。” 云震看着碗里这些肉,心里也是暖洋洋的,他啥话也没说,只是闷头吃肉。自家兄弟,说别的就显得太假了。 从正月十五之后,韩家也没有多少机会吃肉了,尽管山洞里还存了些,不过这些也都是留着请人帮工,或者家里来客人时才能吃的。平日里,孩子们真的很少有机会敞开了吃肉。今天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再说沈鸿骏也不算是外人了,所以孩子们就放开了肚子,大吃一顿。 人多,吃饭就是香,大家伙吃的都不慢,不多时,就全都饱了。云霆几个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一脸幸福的表情。“哎呀,好长时间没这么吃肉了呢,也就上一回炖蛤蟆,还算是挺解馋的。”云雷捧着肚子笑道。 云雪和云霓把桌子收拾了,回来就见到几个孩子全都捧着肚子,懒洋洋的半躺着。“都起来,不许躺着。晚上吃的这么多,还都是油水大的东西,当心积食,会闹肚子的。天福,去烧点热水,去年秋天弄的山里红皮儿还有,去抓一大把煮了,让他们都喝点儿。”云霓一见这个情形,连忙说道。 天福依言去厨房了,锅灶跟前坐着水壶呢,壶里的水刚刚烧开。天福找出来了山里红皮儿,直接扔到了壶里,煮开了之后,就拎着壶还有一摞碗进屋了。“好了,都过来喝点儿。” 孩子们也知道,这样的确是不好,于是一个个的都起来喝了一碗酸酸的水,然后出去到院子里坐着了。董老这时也跟着出去,大家在院子里摆了一张小桌子,拿了些板凳坐着。董老就开始考校孩子们的功课。 云霓收拾好厨房之后,也是拿着椅子,跑到了院子里。这时天还没完全黑,还能看得见。 屋子里,只剩下云雪和沈鸿骏两个人,沈鸿骏伸手扯过来云雪,仔细的打量着云雪的面孔。“好想你,这些日子,我就在想,你不知道又在家忙活什么呢。瞧你,都晒黑了,脸都变得有些粗糙了呢。上次送给你的那些药膏,就是保养肌肤的,闲着没事的时候,记得抹上一些。” 沈鸿骏的大手,轻轻地抚摸着云雪的脸颊,为掌下略微有些粗糙的肌肤而感到心疼。他知道云雪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她不太在意外表,只是一心的劳作,努力的通过自己的劳作,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我来了,以后你就不用这么累,看你这个样子,我心疼的。”他柔声道。 ?? 韩家,云雪他们已经从地里回来了,云震跟着云雪一起回到了家。 当云霓他们看到云震的时候,都高兴的又喊又叫。自从正月十五一别,到现在也有两个多月,将近三个月没见云震了。大家伙围着云震,问这问那的,好不热闹。 董老从屋里出来,看着院子里一群孩子叽叽喳喳的说话,不由得捋着胡子微笑。 云震看到了董老,连忙上前来磕头。 董老一把扶住了云震,“你这孩子,不年不节的,磕啥头啊?快起来,让师父看看。嗯,虽然是瘦了点儿,倒是更精神了。好,好。”老爷子很是满意的说道。 “多亏了师父的教导,徒弟在军营里,倒是没吃了什么亏。师父,您老的身子骨还好么?”云震站起来,用一种带着孺慕的表情,看向了董老。在他们这些孩子的心里,董老就是他们最亲的长辈了。 “还是你自己出息,师父才教了你几天啊?”董老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那脸上的笑容,以及眼中满足的神色,无一不表示,他的心情很好。 “好了,都进屋吧,云霆,去后面的山洞里拿点肉出来,晚上可能沈公子在咱们家吃饭。云霓,咱俩看看家里还能弄出来什么菜,家里有客人,饭还好说,这菜总得有两样的。”云雪赶紧吩咐众人干活。 云霆去了后面的山洞,那里储存了他们以前腌制的好些肉类,他取出来了几样,拿回家里。“大姐,我带回来了一只兔子,一只野鸡,还有些猪肉和鹿肉,你看行么?”这么长时间了,山洞里当初存下的东西也不多了。 “行,够用了,这个时候,也实在是没什么好吃的东西,就这样吧。”云雪接过了云霆手里的东西,然后打了些水,将这些肉类泡在了水里。当时腌制的时候,是放了一些盐的。如今要吃,自然是得将里面的盐分缓出来一些的。 云雪又找出来了一些干的蘑菇,还有在镇上换回来的粉条,都用温水泡了。“大妹,咱们用鸡肉炖蘑菇,兔子肉炖粉条吧,剩下的鹿肉直接用点辣椒炒了,再用肉炒一个咸菜丝就行了。家里还有我拌的猴子腿咸菜,还有小豆腐,也就这样吧。”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能够凑出这几样来,已经是很难得了。要不是他们家后面的山洞,别人家上哪里去找这些肉类去? 商量好了要做的菜,姐妹两个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叮叮当当的,不多时厨房里就飘出了饭菜的香味儿。 饭菜还没等做好呢,沈鸿骏就来到了韩家。云雷领着云霞正在外面玩呢,一见到沈鸿骏和沈忠二人过来,连忙跑进厨房里,“大姐,沈三哥来了。” “大姐,你快出去吧,这些菜已经都差不多了,我在这看着火就行。沈三哥来了,你总的跟他说会儿话。”云霓连忙把云雪推出了厨房。 他们这些小的都明白,沈鸿骏就是为了大姐才来村子里的。不然的话,即便是要派人驻守各个村子,也用不着沈鸿骏亲自过来。他们也都清楚沈鸿骏和自家大姐的事情,觉得姐姐能够找到这么好的一个人,实在是很难得,大家不自觉的就想着让大姐和人家多相处一会儿。 云雪来到院子里,正好看见沈鸿骏抱着云霞,不知道云霞说了什么,逗的他哈哈大笑起来。见到这样的情景,云雪忽然觉得,沈鸿骏以后,一定也是个好父亲。想到或许将来,他们也会有像云霞一样可爱的孩子,云雪的脸上,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低着头,不敢再看沈鸿骏了。 沈鸿骏怀里抱着云霞,目光却停在了云雪的身上。在看到云雪脸上那两朵红云时,不由得心中一颤,这个时候,他真的很想亲一亲云雪那红润的脸颊。 好不容易收敛了心神,沈鸿骏才道,“我和大家一起住在村口的营地里,就不过来住了。这边不方便,再说对你也不好。云震最好也跟我们一起住着,你看怎么样?” 云雪脸上的红晕未消,她抬起头,看着沈鸿骏,“云震自然是要住在军营里的,既然他想要从军,就得跟别的士兵一样才行。” “你能这么想最好了,军营之中,最重要的就是一视同仁。”沈鸿骏眼中含着赞赏,又带了浓浓的情意,看着云雪。 “进屋坐会儿吧,师父在屋子里,你陪他说说话。我去厨房,看看饭菜怎么样了,若是好了,咱们就赶紧吃饭。”云雪被他看的有点不好意思,结果只能落荒而逃了。 沈鸿骏不紧莞尔,这小妮子如今倒是知道害羞了,真是难得啊。他抱着小云霞,进屋去找董老了。 “老爷子,您的身子怎么样?还硬朗么?”沈鸿骏进屋,就看见董老在那摆弄棋子,好像是在琢磨什么。 “好,硬朗着呢。来,快来陪我下一盘棋,家里没人会,我闲着无聊。”董老笑呵呵的说道。董老比较喜欢下棋,只是家里的孩子们都不太会,村子里也就是钟爷爷和赵村长棋艺还行,不过这个时候了,总不能再上人家去下棋啊。 “好,这个我倒是略微懂一点,董老可别嫌我的棋艺不高啊。”沈鸿骏笑笑,将云霞放到了炕上,然后跟董老下起了棋。 小云霞并没有觉得无趣,反而是兴致勃勃的在看这两个人下棋,一点都不捣乱。 等到云雪她们把饭菜做好,再进屋一看,沈鸿骏已经和董老下了两盘棋了。一人胜一局,倒是不分上下。“师父,致远,该吃饭了。” 好在这两个都不算是特别的着迷,这时就听从云雪的话,全都出去洗手吃饭了。沈鸿骏见到桌子上的菜色,知道云雪这是费了不少心才弄出来的,“谢谢你,如今这个季节,想要弄出这么一桌菜,怕是没少为难你吧?” 云雪见沈鸿骏含笑的看向自己,脸上不由得又红了。“嗯,幸好去年上秋存了不少东西,再加上后面有个山洞,存放东西不易坏掉,要不然,还真是没有这些呢。”云雪点头回道。“快吃吧,这些肉类都是腌制过的,恐怕没有新鲜的味道好,不过也能吃就是了。”云雪夹了些肉放到沈鸿骏的碗里。 大家伙都开始动筷子吃饭了,云霓不时的给云震夹菜,就连天福和云霆,也是一样。不多时,云震的碗里就堆了不少的肉。“二哥,你快吃啊,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你这阵子没吃好。多吃点儿,补一补。” 云震看着碗里这些肉,心里也是暖洋洋的,他啥话也没说,只是闷头吃肉。自家兄弟,说别的就显得太假了。 从正月十五之后,韩家也没有多少机会吃肉了,尽管山洞里还存了些,不过这些也都是留着请人帮工,或者家里来客人时才能吃的。平日里,孩子们真的很少有机会敞开了吃肉。今天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再说沈鸿骏也不算是外人了,所以孩子们就放开了肚子,大吃一顿。 人多,吃饭就是香,大家伙吃的都不慢,不多时,就全都饱了。云霆几个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一脸幸福的表情。“哎呀,好长时间没这么吃肉了呢,也就上一回炖蛤蟆,还算是挺解馋的。”云雷捧着肚子笑道。 云雪和云霓把桌子收拾了,回来就见到几个孩子全都捧着肚子,懒洋洋的半躺着。“都起来,不许躺着。晚上吃的这么多,还都是油水大的东西,当心积食,会闹肚子的。天福,去烧点热水,去年秋天弄的山里红皮儿还有,去抓一大把煮了,让他们都喝点儿。”云霓一见这个情形,连忙说道。 天福依言去厨房了,锅灶跟前坐着水壶呢,壶里的水刚刚烧开。天福找出来了山里红皮儿,直接扔到了壶里,煮开了之后,就拎着壶还有一摞碗进屋了。“好了,都过来喝点儿。” 孩子们也知道,这样的确是不好,于是一个个的都起来喝了一碗酸酸的水,然后出去到院子里坐着了。董老这时也跟着出去,大家在院子里摆了一张小桌子,拿了些板凳坐着。董老就开始考校孩子们的功课。 云霓收拾好厨房之后,也是拿着椅子,跑到了院子里。这时天还没完全黑,还能看得见。 屋子里,只剩下云雪和沈鸿骏两个人,沈鸿骏伸手扯过来云雪,仔细的打量着云雪的面孔。“好想你,这些日子,我就在想,你不知道又在家忙活什么呢。瞧你,都晒黑了,脸都变得有些粗糙了呢。上次送给你的那些药膏,就是保养肌肤的,闲着没事的时候,记得抹上一些。” 沈鸿骏的大手,轻轻地抚摸着云雪的脸颊,为掌下略微有些粗糙的肌肤而感到心疼。他知道云雪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她不太在意外表,只是一心的劳作,努力的通过自己的劳作,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我来了,以后你就不用这么累,看你这个样子,我心疼的。”他柔声道。 ?? 第三百零四章 答应 云雪的手被沈鸿骏握住,沈鸿骏的另外一只手,正轻轻地抚摸着云雪的脸。而他幽深的双眸正满含着柔情,和云雪的眼睛对视着。这样美好的时刻,云雪的心里,忽然什么都想不到了,只想时间就停留在此时,留住这一刻的美好。 云雪怔忡的看着沈鸿骏,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这里,收获一份珍贵的情感。云雪的嘴角渐渐上扬,最终形成一个美丽的弧度。“致远,我好想你呢,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她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只能用这样苍白的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虽然平日里都忙碌的很,但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云雪都会想起沈鸿骏来。想起他说过的话,想着他曾诺,要给自己一个美好的未来。只要一想到这些,哪怕是干活累的身上酸疼,她也会觉得浑身都很轻松。 白天见到沈鸿骏的时候,云雪真的很意外。等听到他说,要在这里驻扎,云雪的心里简直高兴的不行。至少未来的一段日子里,他们两个可以经常见面了。自从他们两个认识以来,一直都是聚少离多的状态,这一回,总算能够相守。这种心情,简直是太美妙了。 沈鸿骏听到了云雪的话,眼中一片火热,一下子就把云雪搂在了怀里。强壮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搂住了云雪,恨不得两个人从此不再分开才好。能够听到云雪说想自己,对于沈鸿骏来说,这无疑是最美的情话了。这个凡事都依靠自己,男儿性十足的女孩,能让她惦记着自己,已经是很难得了。 沈鸿骏长叹一声,一直空荡荡的心,在这一刻变得充盈圆满。“今年秋天,云震成亲之后,你跟我回京城可好?我想让姑姑做媒,把咱们的亲事定下来。”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心爱的人就在眼前,他却什么都不能做。而且还要总是提心吊胆,生怕出来什么意外,云雪会离开自己。早一点定下亲事,他这颗悬着的心,也就能放下了。 云雪趴在沈鸿骏的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每一下,似乎都在诉说着他的思念。每一下,似乎都在诉说着他绵绵的情意。云雪笑的很开心,“好啊,我答应你。” 沈鸿骏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有些错愕的低头看云雪,“你真的答应了?”不是他幻想的? 云雪忍不住笑了,“是啊,我答应了,我也想和你在一起啊,傻子。”云雪大胆的表白,然后就把脸埋在了他的胸膛,不敢抬头看她。 一种名叫喜悦的情绪,迅速占领了沈鸿骏所有的思绪,他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你答应了,太好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沈鸿骏迅速的低头,捧起云雪的双颊,在她的红唇上狠狠地亲了一下。然后,好像突然回神了似的,又很是尴尬的放开了云雪,“咳,我就是有点激动,情不自禁了。” 云雪一下子就笑出来了,看着沈鸿骏因为尴尬而红了的脸,云雪觉得,简直太好笑了。笑了一阵子,云雪才停下来,伸手搂住了沈鸿骏的脖子,在他的唇上亲了一记,“先给你点儿甜头,作为奖励。”云雪笑道。“他们都在外面呢。”云雪轻声的提醒道。 因为云雪主动一吻,正热血沸腾的沈鸿骏这时才想起来,他们这是在韩家。院子里坐着的,是云雪的弟妹们,要是让他们闯进来,看到此时的样子,的确是不好。于是,沈鸿骏满心不舍的放开了云雪,“暂时放过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云雪挨着沈鸿骏坐着,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这一次驻守此地,也是想接着这样的一个机会,在鸭绿江沿岸,设立军屯。沿江各地村落太散,一旦有什么事情,各村不能互相照应,所以才会导致去年粮食大量被盗。倘若有军士驻守,即便真的有人来,也能有足够的人手抵御,不至于损失太重。” “我剿灭那些山寨,收服的九千多人,都是本地土生土长的汉子。要是把他们都带走,怕是他们也舍不得离开家乡。倒是不如想办法安置在本地,也算是为当地百姓做了好事。再者,大军驻扎,一应粮草物资消耗巨大,总得有点措施,节省开销。倘若让这些驻守的军士开荒种地,则是能很好的解决这些。” “以后沿江的人口多了,守卫起来也就更加的容易。今年是第一年,主要还是驻守和防御,慢慢地试着开始垦荒屯田,或许三五年之后,这里就是另一个样子了。”沈鸿骏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云雪双眼含情,温柔的看着沈鸿骏侃侃而谈,难怪人家说努力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果然不假啊。此刻沈鸿骏一心的诉说着自己对于将来的安排,神色庄重认真,云雪就觉得,沈鸿骏简直帅呆了。云雪的一双眼睛,瞬间化成了心形,不断地向沈鸿骏飘去。好崇拜啊。 沈鸿骏正说着呢,就发现身旁的人,一脸崇拜的表情看着自己,闹得沈鸿骏一愣,然后就笑了。他伸手轻轻拧了一下云雪的鼻子,“瞧你那个傻样儿。” 云雪笑嘻嘻的道,“就是傻样儿啊,怎么?你后悔了?” “胡说,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我喜欢你刚刚发愣的样子。”沈鸿骏瞪了一眼云雪,笑道。 “致远,谢谢你,我知道,你做这些,还是有一些是因为我的对不对?”不是云雪自恋,但是一个堂堂的昭武将军,却跑到这么一个小破村子里,这个总是不容否认的吧? “谢什么啊,为了你,不就等于是为了我么?”沈鸿骏用力握紧了云雪的手,“为了你以后能够安心的和我在一起,我总得为你多打算一些啊。” 云雪心中感动万分,眼中一热,有泪花闪现。“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干嘛要对我这么好啊?我值得你这么做么?”云雪有些哽咽的说道。 “值得,当然值得。”沈鸿骏伸手,将云雪再次揽在了怀里。“为你做一切,都是值得的。”他低声呢喃道。 “云霓啊,你赶紧进屋铺被吧。云霞困了,你看她,都一个劲儿的点头了。”院子里,董老高声的说道。 “哎,我这就去。”云霓的声音也挺大。 屋子里的两个人这时赶紧分开,他们也清楚,外面的人本来就是给他们创造机会,单独相处,这会儿时间也差不多了,沈鸿骏该回去了。 “好了,我得回营地那头,你好好休息,明天我让云震回来干活。我那边安排好的话,也过来帮你。不用担心,这些地很快就会都种上的。”沈鸿骏看着云雪,很是不舍的说道。 “嗯,你回去也好好休息吧,这边晚上还是挺冷的,你要当心一些。”云雪也是依依不舍,柔声嘱咐着。 这时,云霓从外面进来,“大姐,沈三哥,云霞困了。”进来打扰这两个人相处,云霓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大姐和沈三哥都挺长时间没见面了,两个人肯定有的是话要说的。不过天色已晚,再不睡觉,明天大家伙就好起不来了,云霓也是硬着头皮进来的。 沈鸿骏站起来,“好了,我也该回营地那头,你们都赶紧歇着吧。”说着,就从屋里出去了,同董老告辞之后,就带着云震从韩家走了出去。 云雪赶紧跟着出来,一路送到大门口,“云震,晚上当心一些。”云雪嘱咐了一下。 云震点点头,转身走了。 沈鸿骏看着云雪,轻声道,“早点睡。” “嗯,你也是。”云雪忽然觉得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还是太短了,真是有点舍不得,她现在恨不得跟沈鸿骏一直腻在一起算了。 沈鸿骏转身,大步流星的就走了。云雪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半天,这才回身进院,把大门插好,回屋睡觉去了。 屋子里,云霓已经铺好了被褥,趴在被窝里,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云雪,“大姐,你这回心里老高兴了吧?” 云雪脱衣上炕,钻进被窝里,“是啊,我做梦也想不到,他能够跑到这里来驻军,至少到秋天之前,他都会在这边的。一想到这个,我就很高兴啊。”云雪压抑不住满心的兴奋,很开心的说道。 “见到你这么开心,真好,大姐,我们都希望,你能永远都这么开心。”云霓轻声呢喃道,“刚刚我们在外面,都听到你笑了,笑的好开心呢。二哥就说,你现在变得比以前爱笑了,是从心里笑出来的。我们都知道,这是沈三哥的缘故,就冲着这个,我们都对沈三哥感激万分。” “你们啊,大姐以前也挺好的,只要你们好,大姐就开心了。”云雪有点感动。 “好了,时候不早,还是赶紧睡觉吧,明天得开始种地了呢。”云雪不想再说了,于是闭上眼睛睡觉。 云雪的手被沈鸿骏握住,沈鸿骏的另外一只手,正轻轻地抚摸着云雪的脸。而他幽深的双眸正满含着柔情,和云雪的眼睛对视着。这样美好的时刻,云雪的心里,忽然什么都想不到了,只想时间就停留在此时,留住这一刻的美好。 云雪怔忡的看着沈鸿骏,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这里,收获一份珍贵的情感。云雪的嘴角渐渐上扬,最终形成一个美丽的弧度。“致远,我好想你呢,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她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只能用这样苍白的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虽然平日里都忙碌的很,但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云雪都会想起沈鸿骏来。想起他说过的话,想着他曾诺,要给自己一个美好的未来。只要一想到这些,哪怕是干活累的身上酸疼,她也会觉得浑身都很轻松。 白天见到沈鸿骏的时候,云雪真的很意外。等听到他说,要在这里驻扎,云雪的心里简直高兴的不行。至少未来的一段日子里,他们两个可以经常见面了。自从他们两个认识以来,一直都是聚少离多的状态,这一回,总算能够相守。这种心情,简直是太美妙了。 沈鸿骏听到了云雪的话,眼中一片火热,一下子就把云雪搂在了怀里。强壮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搂住了云雪,恨不得两个人从此不再分开才好。能够听到云雪说想自己,对于沈鸿骏来说,这无疑是最美的情话了。这个凡事都依靠自己,男儿性十足的女孩,能让她惦记着自己,已经是很难得了。 沈鸿骏长叹一声,一直空荡荡的心,在这一刻变得充盈圆满。“今年秋天,云震成亲之后,你跟我回京城可好?我想让姑姑做媒,把咱们的亲事定下来。”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心爱的人就在眼前,他却什么都不能做。而且还要总是提心吊胆,生怕出来什么意外,云雪会离开自己。早一点定下亲事,他这颗悬着的心,也就能放下了。 云雪趴在沈鸿骏的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每一下,似乎都在诉说着他的思念。每一下,似乎都在诉说着他绵绵的情意。云雪笑的很开心,“好啊,我答应你。” 沈鸿骏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有些错愕的低头看云雪,“你真的答应了?”不是他幻想的? 云雪忍不住笑了,“是啊,我答应了,我也想和你在一起啊,傻子。”云雪大胆的表白,然后就把脸埋在了他的胸膛,不敢抬头看她。 一种名叫喜悦的情绪,迅速占领了沈鸿骏所有的思绪,他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你答应了,太好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沈鸿骏迅速的低头,捧起云雪的双颊,在她的红唇上狠狠地亲了一下。然后,好像突然回神了似的,又很是尴尬的放开了云雪,“咳,我就是有点激动,情不自禁了。” 云雪一下子就笑出来了,看着沈鸿骏因为尴尬而红了的脸,云雪觉得,简直太好笑了。笑了一阵子,云雪才停下来,伸手搂住了沈鸿骏的脖子,在他的唇上亲了一记,“先给你点儿甜头,作为奖励。”云雪笑道。“他们都在外面呢。”云雪轻声的提醒道。 因为云雪主动一吻,正热血沸腾的沈鸿骏这时才想起来,他们这是在韩家。院子里坐着的,是云雪的弟妹们,要是让他们闯进来,看到此时的样子,的确是不好。于是,沈鸿骏满心不舍的放开了云雪,“暂时放过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云雪挨着沈鸿骏坐着,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这一次驻守此地,也是想接着这样的一个机会,在鸭绿江沿岸,设立军屯。沿江各地村落太散,一旦有什么事情,各村不能互相照应,所以才会导致去年粮食大量被盗。倘若有军士驻守,即便真的有人来,也能有足够的人手抵御,不至于损失太重。” “我剿灭那些山寨,收服的九千多人,都是本地土生土长的汉子。要是把他们都带走,怕是他们也舍不得离开家乡。倒是不如想办法安置在本地,也算是为当地百姓做了好事。再者,大军驻扎,一应粮草物资消耗巨大,总得有点措施,节省开销。倘若让这些驻守的军士开荒种地,则是能很好的解决这些。” “以后沿江的人口多了,守卫起来也就更加的容易。今年是第一年,主要还是驻守和防御,慢慢地试着开始垦荒屯田,或许三五年之后,这里就是另一个样子了。”沈鸿骏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云雪双眼含情,温柔的看着沈鸿骏侃侃而谈,难怪人家说努力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果然不假啊。此刻沈鸿骏一心的诉说着自己对于将来的安排,神色庄重认真,云雪就觉得,沈鸿骏简直帅呆了。云雪的一双眼睛,瞬间化成了心形,不断地向沈鸿骏飘去。好崇拜啊。 沈鸿骏正说着呢,就发现身旁的人,一脸崇拜的表情看着自己,闹得沈鸿骏一愣,然后就笑了。他伸手轻轻拧了一下云雪的鼻子,“瞧你那个傻样儿。” 云雪笑嘻嘻的道,“就是傻样儿啊,怎么?你后悔了?” “胡说,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我喜欢你刚刚发愣的样子。”沈鸿骏瞪了一眼云雪,笑道。 “致远,谢谢你,我知道,你做这些,还是有一些是因为我的对不对?”不是云雪自恋,但是一个堂堂的昭武将军,却跑到这么一个小破村子里,这个总是不容否认的吧? “谢什么啊,为了你,不就等于是为了我么?”沈鸿骏用力握紧了云雪的手,“为了你以后能够安心的和我在一起,我总得为你多打算一些啊。” 云雪心中感动万分,眼中一热,有泪花闪现。“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干嘛要对我这么好啊?我值得你这么做么?”云雪有些哽咽的说道。 “值得,当然值得。”沈鸿骏伸手,将云雪再次揽在了怀里。“为你做一切,都是值得的。”他低声呢喃道。 “云霓啊,你赶紧进屋铺被吧。云霞困了,你看她,都一个劲儿的点头了。”院子里,董老高声的说道。 “哎,我这就去。”云霓的声音也挺大。 屋子里的两个人这时赶紧分开,他们也清楚,外面的人本来就是给他们创造机会,单独相处,这会儿时间也差不多了,沈鸿骏该回去了。 “好了,我得回营地那头,你好好休息,明天我让云震回来干活。我那边安排好的话,也过来帮你。不用担心,这些地很快就会都种上的。”沈鸿骏看着云雪,很是不舍的说道。 “嗯,你回去也好好休息吧,这边晚上还是挺冷的,你要当心一些。”云雪也是依依不舍,柔声嘱咐着。 这时,云霓从外面进来,“大姐,沈三哥,云霞困了。”进来打扰这两个人相处,云霓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大姐和沈三哥都挺长时间没见面了,两个人肯定有的是话要说的。不过天色已晚,再不睡觉,明天大家伙就好起不来了,云霓也是硬着头皮进来的。 沈鸿骏站起来,“好了,我也该回营地那头,你们都赶紧歇着吧。”说着,就从屋里出去了,同董老告辞之后,就带着云震从韩家走了出去。 云雪赶紧跟着出来,一路送到大门口,“云震,晚上当心一些。”云雪嘱咐了一下。 云震点点头,转身走了。 沈鸿骏看着云雪,轻声道,“早点睡。” “嗯,你也是。”云雪忽然觉得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还是太短了,真是有点舍不得,她现在恨不得跟沈鸿骏一直腻在一起算了。 沈鸿骏转身,大步流星的就走了。云雪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半天,这才回身进院,把大门插好,回屋睡觉去了。 屋子里,云霓已经铺好了被褥,趴在被窝里,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云雪,“大姐,你这回心里老高兴了吧?” 云雪脱衣上炕,钻进被窝里,“是啊,我做梦也想不到,他能够跑到这里来驻军,至少到秋天之前,他都会在这边的。一想到这个,我就很高兴啊。”云雪压抑不住满心的兴奋,很开心的说道。 “见到你这么开心,真好,大姐,我们都希望,你能永远都这么开心。”云霓轻声呢喃道,“刚刚我们在外面,都听到你笑了,笑的好开心呢。二哥就说,你现在变得比以前爱笑了,是从心里笑出来的。我们都知道,这是沈三哥的缘故,就冲着这个,我们都对沈三哥感激万分。” “你们啊,大姐以前也挺好的,只要你们好,大姐就开心了。”云雪有点感动。 “好了,时候不早,还是赶紧睡觉吧,明天得开始种地了呢。”云雪不想再说了,于是闭上眼睛睡觉。 第三百零五章 开荒屯田 第二天,云雪领着弟弟们,下地干活了。云霓把家里收拾差不多,也去了地里,云震从军营那边回来,也跟着下地干活去了。云霞有董老看着,也不用他们操心,自然是抓紧时间赶紧种地。 原本董老也是要跟着下地干活的,云雪不让,别看董老的身子还算硬朗,但是去年的那一场病,终究是伤了元气。再者云雪接老爷子过来,就是给他养老的,哪里可能让他再去干活啊。“师父,咱们这里的规矩你也不是不知道,老人过了六十以后,哪有几个还下地干活的?你要是去种地,村子里的人还不得把我笑话死啊?您老只要帮我看住了云霞,我就很满足了。” 董老没办法,也只好同意了。“那行,那中午我给你们做饭吧。”他怕孩子们太累了。 “不用,咱们前阵子不是刚烙了煎饼么?云霓早晨起来就叠好了煎饼,放在厨房的柜子里,中午我们吃煎饼就行。”当初烙煎饼,就是为了这个时候吃饭方便的,要不然她才不会费劲去烙煎饼呢。 董老见云雪安排的很周到,也就不说啥了,领着云霞出去找那些老头子下棋去。村子里不少老头这个时候都闲着,只有那些儿孙不省心的,才会让家里的老爷子跟着一起下地忙活,一般的人家,都不会这么做的。 韩家的地里,一群孩子正在忙活着。 肥料已经提前洒在地里了,所以只要刨开垄沟,往里面撒种子就成。云雪、云震、天福三个手里抡着镐头,在前面刨开垄沟。云霆、云雷、云霓三个在后面撒种子。高粱、谷子、糜子这些作物都是成垄的,播种起来倒是挺快当的。 “种子尽量多撒一点,这些东西不像玉米,需要离得远,这个就得种的密一些。要是太稀了,到秋天打不出粮食来。”云雪一边刨地,一边叮嘱着后面的几个。 种高粱这些东西,跟玉米豆子不一样,需要密一些才好,就连趟地的时候,也是垄比玉米的宽,这样才能种的多。 姐弟几个就这么在地里忙活着,眼前这一大片的土地,都是自家的,这种感觉,让人心里美的不行。“大姐,今年咱家种了这么多的地,到了秋天,一定能打好多粮食呢。”云震刚刚才知道,原来大姐在家里又买了地。只要一想到,秋天粮食会堆满了仓房,云震就觉得干活都有劲儿了不少。 “是啊,你等着瞧吧,到了秋天,咱们家的粮食,会多到没有地方放的。”云雪很是自豪的笑道。他们家,从两亩地到十几亩,再到三十几亩,然后又到了如今六十几亩,相信将来还会更多,等着他们有几百亩地的时候,那可就成了地主了。只要一想到那个场景,云雪觉得做梦都能笑醒了。 “咱们好好干,以后多买一些地,咱们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云雪笑着鼓励弟妹们。 “大姐放心吧,我们都会好好干活的。”云霆他们高声喊道。 “对了,沈三哥让我跟大姐说,他今天太忙,要到各处去转一圈看看,等他忙过了,就过来帮忙种地呢。”云震忽然想起这个来,赶紧告诉云雪。 云雪点头,这个她早就清楚的。大军驻扎在沿江各处,有好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呢。沈鸿骏沈统兵的将领,他必须得过去看看才行。 沈鸿骏带着沈忠和沈良,一路从十五道沟开始,向东挨个村子都过去看了。每到一处,都亲自过问将士们的住处,以及他们需要开荒的地点等。因为是第一年,所以沈鸿骏并不打算让他们开很多的荒地。一般的,先弄出来五十亩,种上一些地瓜土豆南瓜等东西养养地就行。一点一点的开荒,等到明年再想办法种粮食。 “主要还是多种些菜蔬,现在这个时候,种菜还不晚。跟村民那里讨一些种子来,赶紧种上,这样过一阵子就能有菜吃。粮草等物还能从州城和县城调运过来,但是菜蔬之类的,还是需要咱们自己多想办法了。”沈鸿骏这样跟领兵的将领说着。 “将军放心就是,这些属下等都清楚。”驻守的将领回道。 “白天派几十个人巡逻就好,分出一部分人开荒,另外一部分放出去帮村民们种地。看哪家劳力太少,干不动的,就过去帮一帮。咱们驻守在这里,最主要的就是跟村民和睦相处。不能做任何欺压百姓的事情,军士一律不许饮酒。另外,村子里有女人,军中律令,不得近女色,万万不可做出欺凌妇女的事情。明白么?”沈鸿骏很是严肃的嘱咐着。 “属下明白,咱们是保家卫国的将士,不是欺凌百姓的土匪。以前的那些旧习,绝对不会再犯了。”这个回答的,是沈鸿骏之前收服的山贼,此人骁勇善战,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其实这些山贼,他们也是被逼无奈才上山当了土匪的。如今他们从军,能够吃饱穿暖,更重要的是将来还会有一个前程,所以大家也很珍惜这次机会。再者他们都是本地人,对于眼前的这片土地,有着超乎想象的依恋和热爱。沈鸿骏让他们垦荒,这就说明以后他们可以有地可种,而且还可以从朝廷领军饷,并且不会再被人歧视。这种日子,虽然比不得当山贼时,喝酒吃肉自由自在,但是他们却活得更加有尊严。都是一群有血性的汉子,没有人愿意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非得回去当土匪不可。 沈鸿骏又去找了村子里的村长,跟村长谈了一阵子。主要就是让村长约束着村子里的人,尤其是村子里年轻的女人,尽量不要到这些军士的面前去晃悠。军令如山的确不假,但是沈鸿骏也不敢保证,这些军士真的就什么心思都没有。万一出点什么事情,他派兵驻守的好意可就全都白瞎了。 村长自然是拍着胸脯保证,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沈鸿骏用了三天的时间,终于把沿江各个村子走了一遍,然后才回到了十五道沟。从此以后,大军就算是在各个村子安顿下来了。 赵村长在大军驻扎后的第二个晚上,就把所有的村民召集在一起,算是给众人开了个会。“大家伙都明白,军队在村子里驻扎,这是朝廷重视江对面的事情了,以后有这些军士在,咱们的心里也就有了底,今年对面的人要是再敢来得瑟,咱们就能打得他们满地找牙。但是,军士驻扎在村子里,也有一些事情,需要咱们注意。” 赵村长清了一下嗓子,“这个当兵三两年,母猪都能看成貂蝉了,更不用说,这些人,有的原本还是山贼土匪。所以各家一定要约束好自家的闺女媳妇,千万别跑到那些军士的面前去晃悠。这些当兵的都是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万一弄出点什么事情来,这可是不好办。大家伙都明白不?” “赵叔,这事儿你就放心吧,俺们大家伙心里都有数呢。”有人喊道。 “嗯,有数就行,我可是提前都跟你们说了,你们要是自己不在意,到时候出了事,可别跑来找我啊。另外,这些军士想要开荒种地,想从咱们手里弄些种子。哪家地瓜土豆或是菜籽的还有,就送给他们一些。这些人也苦,他们也得有菜吃啊,人家是为了咱们来的,总不至于这么点东西咱们都舍不得吧?”赵村长把事情都一一的交代了一番。 对于赵村长后面说的,大家倒是也理解,但是村民们原本就没啥吃的,地瓜土豆的,他们自家吃还不够呢。倒是蔬菜的种子,这个家家户户都有的是,给点这个倒是不成问题。 天福是代表韩家过来的,他回到家里,就跟云雪说起了村长的话。“大姐,咱们家今年发的地瓜苗是不是挺多的?要不然留一些给沈三哥他们吧。还有土豆,我看着也能剩不少呢,都发芽那么长了,不能吃,到时候也都让他们拿走算了。”天福跟云雪商量着。 “行,都听你的。这些事情你做主就是。”云雪笑道。 等到沈鸿骏从外面回来时,云雪就让天福他们几个把不少种子给送了过去。去年家里种了不少黄豆,云雪特意留出了不少的种子,这回也让天福他们送过去了三十斤。另外什么小豆,苏子的,也都送过去了,反正都是一些适合在荒地上生长的作物。 “云雪,谢谢你了,村子里,就属韩家送的最多,而且种类也全。”沈鸿骏晚上过来的时候,对云雪表示谢意。 “这个算啥啊?家里有,就送过去呗。要是没有,你让我送,我也拿不出来呢。”云雪笑道。“怎么样?各处都安排好了么?” “嗯,都差不多了,这些事情急不来,都得一点一点慢慢的。如今最主要的,是抓紧时间开出一些地来,把地里种上东西,这样等到秋天就能好过一些了。等着春耕结束,他们再吗,慢慢的开荒,留着明年用就行。”沈鸿骏这几天其实也挺累的。不过看见了云雪,他这心里就轻快了不少。 第二天,云雪领着弟弟们,下地干活了。云霓把家里收拾差不多,也去了地里,云震从军营那边回来,也跟着下地干活去了。云霞有董老看着,也不用他们操心,自然是抓紧时间赶紧种地。 原本董老也是要跟着下地干活的,云雪不让,别看董老的身子还算硬朗,但是去年的那一场病,终究是伤了元气。再者云雪接老爷子过来,就是给他养老的,哪里可能让他再去干活啊。“师父,咱们这里的规矩你也不是不知道,老人过了六十以后,哪有几个还下地干活的?你要是去种地,村子里的人还不得把我笑话死啊?您老只要帮我看住了云霞,我就很满足了。” 董老没办法,也只好同意了。“那行,那中午我给你们做饭吧。”他怕孩子们太累了。 “不用,咱们前阵子不是刚烙了煎饼么?云霓早晨起来就叠好了煎饼,放在厨房的柜子里,中午我们吃煎饼就行。”当初烙煎饼,就是为了这个时候吃饭方便的,要不然她才不会费劲去烙煎饼呢。 董老见云雪安排的很周到,也就不说啥了,领着云霞出去找那些老头子下棋去。村子里不少老头这个时候都闲着,只有那些儿孙不省心的,才会让家里的老爷子跟着一起下地忙活,一般的人家,都不会这么做的。 韩家的地里,一群孩子正在忙活着。 肥料已经提前洒在地里了,所以只要刨开垄沟,往里面撒种子就成。云雪、云震、天福三个手里抡着镐头,在前面刨开垄沟。云霆、云雷、云霓三个在后面撒种子。高粱、谷子、糜子这些作物都是成垄的,播种起来倒是挺快当的。 “种子尽量多撒一点,这些东西不像玉米,需要离得远,这个就得种的密一些。要是太稀了,到秋天打不出粮食来。”云雪一边刨地,一边叮嘱着后面的几个。 种高粱这些东西,跟玉米豆子不一样,需要密一些才好,就连趟地的时候,也是垄比玉米的宽,这样才能种的多。 姐弟几个就这么在地里忙活着,眼前这一大片的土地,都是自家的,这种感觉,让人心里美的不行。“大姐,今年咱家种了这么多的地,到了秋天,一定能打好多粮食呢。”云震刚刚才知道,原来大姐在家里又买了地。只要一想到,秋天粮食会堆满了仓房,云震就觉得干活都有劲儿了不少。 “是啊,你等着瞧吧,到了秋天,咱们家的粮食,会多到没有地方放的。”云雪很是自豪的笑道。他们家,从两亩地到十几亩,再到三十几亩,然后又到了如今六十几亩,相信将来还会更多,等着他们有几百亩地的时候,那可就成了地主了。只要一想到那个场景,云雪觉得做梦都能笑醒了。 “咱们好好干,以后多买一些地,咱们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云雪笑着鼓励弟妹们。 “大姐放心吧,我们都会好好干活的。”云霆他们高声喊道。 “对了,沈三哥让我跟大姐说,他今天太忙,要到各处去转一圈看看,等他忙过了,就过来帮忙种地呢。”云震忽然想起这个来,赶紧告诉云雪。 云雪点头,这个她早就清楚的。大军驻扎在沿江各处,有好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呢。沈鸿骏沈统兵的将领,他必须得过去看看才行。 沈鸿骏带着沈忠和沈良,一路从十五道沟开始,向东挨个村子都过去看了。每到一处,都亲自过问将士们的住处,以及他们需要开荒的地点等。因为是第一年,所以沈鸿骏并不打算让他们开很多的荒地。一般的,先弄出来五十亩,种上一些地瓜土豆南瓜等东西养养地就行。一点一点的开荒,等到明年再想办法种粮食。 “主要还是多种些菜蔬,现在这个时候,种菜还不晚。跟村民那里讨一些种子来,赶紧种上,这样过一阵子就能有菜吃。粮草等物还能从州城和县城调运过来,但是菜蔬之类的,还是需要咱们自己多想办法了。”沈鸿骏这样跟领兵的将领说着。 “将军放心就是,这些属下等都清楚。”驻守的将领回道。 “白天派几十个人巡逻就好,分出一部分人开荒,另外一部分放出去帮村民们种地。看哪家劳力太少,干不动的,就过去帮一帮。咱们驻守在这里,最主要的就是跟村民和睦相处。不能做任何欺压百姓的事情,军士一律不许饮酒。另外,村子里有女人,军中律令,不得近女色,万万不可做出欺凌妇女的事情。明白么?”沈鸿骏很是严肃的嘱咐着。 “属下明白,咱们是保家卫国的将士,不是欺凌百姓的土匪。以前的那些旧习,绝对不会再犯了。”这个回答的,是沈鸿骏之前收服的山贼,此人骁勇善战,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其实这些山贼,他们也是被逼无奈才上山当了土匪的。如今他们从军,能够吃饱穿暖,更重要的是将来还会有一个前程,所以大家也很珍惜这次机会。再者他们都是本地人,对于眼前的这片土地,有着超乎想象的依恋和热爱。沈鸿骏让他们垦荒,这就说明以后他们可以有地可种,而且还可以从朝廷领军饷,并且不会再被人歧视。这种日子,虽然比不得当山贼时,喝酒吃肉自由自在,但是他们却活得更加有尊严。都是一群有血性的汉子,没有人愿意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非得回去当土匪不可。 沈鸿骏又去找了村子里的村长,跟村长谈了一阵子。主要就是让村长约束着村子里的人,尤其是村子里年轻的女人,尽量不要到这些军士的面前去晃悠。军令如山的确不假,但是沈鸿骏也不敢保证,这些军士真的就什么心思都没有。万一出点什么事情,他派兵驻守的好意可就全都白瞎了。 村长自然是拍着胸脯保证,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沈鸿骏用了三天的时间,终于把沿江各个村子走了一遍,然后才回到了十五道沟。从此以后,大军就算是在各个村子安顿下来了。 赵村长在大军驻扎后的第二个晚上,就把所有的村民召集在一起,算是给众人开了个会。“大家伙都明白,军队在村子里驻扎,这是朝廷重视江对面的事情了,以后有这些军士在,咱们的心里也就有了底,今年对面的人要是再敢来得瑟,咱们就能打得他们满地找牙。但是,军士驻扎在村子里,也有一些事情,需要咱们注意。” 赵村长清了一下嗓子,“这个当兵三两年,母猪都能看成貂蝉了,更不用说,这些人,有的原本还是山贼土匪。所以各家一定要约束好自家的闺女媳妇,千万别跑到那些军士的面前去晃悠。这些当兵的都是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万一弄出点什么事情来,这可是不好办。大家伙都明白不?” “赵叔,这事儿你就放心吧,俺们大家伙心里都有数呢。”有人喊道。 “嗯,有数就行,我可是提前都跟你们说了,你们要是自己不在意,到时候出了事,可别跑来找我啊。另外,这些军士想要开荒种地,想从咱们手里弄些种子。哪家地瓜土豆或是菜籽的还有,就送给他们一些。这些人也苦,他们也得有菜吃啊,人家是为了咱们来的,总不至于这么点东西咱们都舍不得吧?”赵村长把事情都一一的交代了一番。 对于赵村长后面说的,大家倒是也理解,但是村民们原本就没啥吃的,地瓜土豆的,他们自家吃还不够呢。倒是蔬菜的种子,这个家家户户都有的是,给点这个倒是不成问题。 天福是代表韩家过来的,他回到家里,就跟云雪说起了村长的话。“大姐,咱们家今年发的地瓜苗是不是挺多的?要不然留一些给沈三哥他们吧。还有土豆,我看着也能剩不少呢,都发芽那么长了,不能吃,到时候也都让他们拿走算了。”天福跟云雪商量着。 “行,都听你的。这些事情你做主就是。”云雪笑道。 等到沈鸿骏从外面回来时,云雪就让天福他们几个把不少种子给送了过去。去年家里种了不少黄豆,云雪特意留出了不少的种子,这回也让天福他们送过去了三十斤。另外什么小豆,苏子的,也都送过去了,反正都是一些适合在荒地上生长的作物。 “云雪,谢谢你了,村子里,就属韩家送的最多,而且种类也全。”沈鸿骏晚上过来的时候,对云雪表示谢意。 “这个算啥啊?家里有,就送过去呗。要是没有,你让我送,我也拿不出来呢。”云雪笑道。“怎么样?各处都安排好了么?” “嗯,都差不多了,这些事情急不来,都得一点一点慢慢的。如今最主要的,是抓紧时间开出一些地来,把地里种上东西,这样等到秋天就能好过一些了。等着春耕结束,他们再吗,慢慢的开荒,留着明年用就行。”沈鸿骏这几天其实也挺累的。不过看见了云雪,他这心里就轻快了不少。 第三百零六章 帮忙种地 沈鸿骏带着人就这样在村子里住下了,村民们都知道这是朝廷派来的人,是为了保护大家伙的,所以对待这些士兵倒是挺热情。赵村长已经嘱咐过了一下村子里的人,家里面大姑娘小媳妇的,还是少往外走动。 沈鸿骏那边,也是勒令士兵们不许滋扰百姓,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女子,更是要离得远远的。有了这样的防范,倒是没有弄出什么事情来。 晚上的时候,沈鸿骏把带来的这些人分成几个小队,轮流巡逻。一旦有事情,就吹响军队里用的号角来示警。这样别的小队听到了,就会及时来援助。 这些人住下来的第三天夜晚,江对面果然就有人跑了过来。一共能有三十来个人,从江面窄的地方过来,想要进村子里弄点东西吃。却没想到这边竟然有四五十人来回的巡逻。 高骊人的踪迹很快就被发现了,这边的士兵们反映十分迅速,一下子就跟那些人交上了手。最后,有几个高骊人被抓住,剩下的跑掉了。沈鸿骏的意思,大家防御可以,但是最好不要弄出人命来,毕竟那些人也是因为太饿了。 白天的时候,留下二十来人巡逻,其余的人一部分到离着村子能有二里地的地方开荒。那边靠着路边,是一片矮灌木从,地势很平坦,土层也挺厚的,离着村民的地也有一段距离,正好比较适合军士们耕种。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干起活来自然是快的,没几天那里就被全都清理出来了。东北的土地,尤其是这鸭绿江边的土地,还是挺肥沃的,只要勤快一些,都能收获不少的东西。 军士们把村民送来的各类种子播种到地里,他们原本也都是农人出身,在家里都是种过地的,这些活倒是难为不住他们,一个个干的都挺不错。 因为沈鸿骏说了,只开出来四五十亩就好,暂时不用弄太多。种子不够,时间也不跟趟儿,即便开出来再多,种不上还是白扯的。这些地,自然是不需要太多的人,还剩下的那些,就分到了村子里那些劳力少的人家去帮忙。 村子里有一些人家,男人出门放排的时候没有了,家里只剩下老弱妇孺的,耕种就成了问题。沈鸿骏在村长的指点下,就把手下的这些士兵给分派下去了,有了这些人的帮助,自然是干活就快很多的。 沈鸿骏带了沈忠还有云震几个,一起在韩家帮忙。有了沈鸿骏带头,那些士兵自然是没有二话,大家倒是干劲儿十足的。 韩家的地比较多,云雪他们姐弟干了三四天,也不过是把好地种了一小半,高粱等作物还都没种完呢,玉米一点都没种上。另外那二十来亩的荒地,才是最费工夫的。地瓜苗要栽到地里,土豆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每块上面都带着芽儿,也都得栽到地里,这些活,最是繁琐累人的。 “雪儿,你和云霓都在家吧,我带人过去干活就行。”沈鸿骏心疼云雪,这才几天,云雪的手都粗了不少呢。 云雪摇头,“不行,正是抢春时呢,早点种上,秋天就能早点收。咱们这地方秋天下霜早,要是庄稼熟的太晚,就怕是收成不好的。没事,我不累,等着过了春耕,用不上几天就能缓过劲儿来的。” “你啊,犟劲儿一上来,还真是让人头疼。”沈鸿骏拿云雪没办法,只好让她一起下地干活。 众人又用了五六天,才算是把韩家所有的地都种上了。等到把地全都种好了,云雪看着自家这一大片土地,想象着秋收时那种丰收的场景,不由得喜笑颜开的。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沈鸿骏站在云雪的身边,看着云雪脸上的笑容,觉得心里也很是满足。他轻声问道。 “在想秋天这里会是什么样呗。我只要一想,那些金黄的玉米,紫红的高粱,沉甸甸的谷穗,我就觉得心里特别的满足。以前我们做梦也想不到,家里能有这么多的土地。没想到如今真正的拥有了,才发现这不过是个开始而已。将来,我会买下更多的土地,我要当个小地主呢。”云雪边说边笑,一双大眼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不是小地主,是地主婆。以后咱们就住在这里,买下一大片的土地,我当地主,你就是地主婆了。咱们一家人,就在这里相依相守,怎么样?”沈鸿骏含笑的看着云雪,低沉的声音,描述着未来美好的生活。 云雪抬头看着身边的人,为他所描述的情景而心驰神往,但是云雪也明白,这只能是一个美好的幻想。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可能放下一切,陪自己在这里种田的。不过,云雪还是为了沈鸿骏的这一番话而欣喜。“谢谢你,致远,不管将来如何,也不管我们能不能回来这里,我都愿意陪着你。”云雪低语。 沈鸿骏情难自禁,伸手握住了云雪的手,“相信我,会有这么一天的。或许那个时候,我们都老了,但是我一定会陪着你回来的。”他神色坚定的道。 云雪点头,“好,我等着,不管有多久,我都等着这一天。” 夕阳之下,一对有情人互相凝望着,桔黄的光线,映照着有情人幸福的天地。 沈忠和云震等人已经将各类农具全都收拾好了,这时正在地头休息。他们都看见了沈鸿骏和云雪二人的深情凝望,大家伙有志一同的全都扭过头,不再看他们了。 沈忠朝着云震使了个眼色,大家悄悄地拿着农具,离开了这里。将这一片天地,留给那一对情深意浓的有情人。 云霆和云雷一边走一边回头偷看,却被云震拍了一巴掌,“快走,有什么好看的?”他轻声训斥着两个弟弟。 云雷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就是好奇嘛,大姐都没有发现咱们走了呢。” 沈鸿骏听到了云雷的动静,扭头一看,才发现这些人都悄悄地走远了。“走吧,咱们也回去,这几个小子,竟然全都跑了。”他忍俊不禁的笑道。 云雪也回头,看见弟弟们已经走的挺远了,云雷还一边走一边回头,那个样子别提多可笑了。“好啊,回家去,我做点好东西给你们吃。” “别麻烦了,这个时候,上哪弄什么好吃的啊?能有点野菜都是好的了。我啥都能吃,不用特意做什么。行军打仗的时候,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经常没有菜只有米饭的,我们早就习以为常了。”沈鸿骏没有松开云雪的手,就这么一直扯着,两个人肩并肩的朝家里走去。 今年有了这些人的帮助,村子里各家各户的,都很快就种完了地,春耕结束,众人全都松了口气。 此时才四月初几,大家就把地都种完了,村民们全都很高兴。正好初五的晚上,下起了雨,这一场及时雨,简直让大家的心里美坏了。有了这一场雨,地里的种子吸饱了水分,很快就会发芽的。春雨贵如油啊,老农们一个个乐得合不上嘴,“好啊,老天爷看来还是照顾咱们的。” 一场春雨,滋润了大地,使整个山林都焕发了生机。山间的树木,努力地伸展着柔嫩的枝叶,绽放着属于春日的那一抹新绿。林间的野草,这时候也疯狂的生长,几乎在一夜之间,好像就长得老高了。 这个时候,林子里的野菜也可以吃了,大叶芹、燕儿以、铧子尖等等,全都是好吃的野菜呢。那些闲着没事的女人们,就挎着篮子,背着背筐,全都进山去采野菜。 韩家也是不例外,云雪和云霓两姐妹,领着玉姝还有宝珠明珠,以及秀玉,几个女孩一起进了山里。 此时的山林,树叶还没有长的很大,所以视线倒是还算很开阔的。一群女孩子,身上穿着各色各样色彩鲜艳的衣裳,走在林子里,倒是形成了一处美丽的风景。女孩们银铃一般的清脆笑声,回荡在山林之间,为春日的山野,增添了一抹灵动的乐曲。 “云雪姐,这边大叶芹多,快过来啊。”秀玉高声喊着。她是李家的女孩,是含玉三婶家的闺女,今年才十二岁,长得很是秀气,跟美玉多少有点像。 “这边也不少,你们随意采就是了,当心脚底下,林子里的倒木什么的多,千万要当心,别绊倒了。还有,注意看着点儿,才下过雨不久呢,林子里容易有蛇,别再吓着你们。宝珠,明珠,你们两个尤其得注意,知道么?”云雪高声喊着。 宝珠和明珠很少进山,对山里不熟悉,云雪最是担心她们两个了。 “哎,我们知道了。”宝珠在那般回道。 云雪地头薅大叶芹,山里的这些野菜当中,她最喜欢的,就是大叶芹了。因为弄回去,可以拌着吃,可以炒了吃,还可以包包子、包饺子,比别的菜味道又好,大家也都喜欢吃。云雪心里盘算着,今天采回去大叶芹,晚上包包子吃倒是不错的。家里还有点儿肉,包饺子不够,但是包子还行,里面少放点肉就可以了。这阵子大家伙都累的不轻,是应该弄点好吃的犒劳一下。 沈鸿骏带着人就这样在村子里住下了,村民们都知道这是朝廷派来的人,是为了保护大家伙的,所以对待这些士兵倒是挺热情。赵村长已经嘱咐过了一下村子里的人,家里面大姑娘小媳妇的,还是少往外走动。 沈鸿骏那边,也是勒令士兵们不许滋扰百姓,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女子,更是要离得远远的。有了这样的防范,倒是没有弄出什么事情来。 晚上的时候,沈鸿骏把带来的这些人分成几个小队,轮流巡逻。一旦有事情,就吹响军队里用的号角来示警。这样别的小队听到了,就会及时来援助。 这些人住下来的第三天夜晚,江对面果然就有人跑了过来。一共能有三十来个人,从江面窄的地方过来,想要进村子里弄点东西吃。却没想到这边竟然有四五十人来回的巡逻。 高骊人的踪迹很快就被发现了,这边的士兵们反映十分迅速,一下子就跟那些人交上了手。最后,有几个高骊人被抓住,剩下的跑掉了。沈鸿骏的意思,大家防御可以,但是最好不要弄出人命来,毕竟那些人也是因为太饿了。 白天的时候,留下二十来人巡逻,其余的人一部分到离着村子能有二里地的地方开荒。那边靠着路边,是一片矮灌木从,地势很平坦,土层也挺厚的,离着村民的地也有一段距离,正好比较适合军士们耕种。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干起活来自然是快的,没几天那里就被全都清理出来了。东北的土地,尤其是这鸭绿江边的土地,还是挺肥沃的,只要勤快一些,都能收获不少的东西。 军士们把村民送来的各类种子播种到地里,他们原本也都是农人出身,在家里都是种过地的,这些活倒是难为不住他们,一个个干的都挺不错。 因为沈鸿骏说了,只开出来四五十亩就好,暂时不用弄太多。种子不够,时间也不跟趟儿,即便开出来再多,种不上还是白扯的。这些地,自然是不需要太多的人,还剩下的那些,就分到了村子里那些劳力少的人家去帮忙。 村子里有一些人家,男人出门放排的时候没有了,家里只剩下老弱妇孺的,耕种就成了问题。沈鸿骏在村长的指点下,就把手下的这些士兵给分派下去了,有了这些人的帮助,自然是干活就快很多的。 沈鸿骏带了沈忠还有云震几个,一起在韩家帮忙。有了沈鸿骏带头,那些士兵自然是没有二话,大家倒是干劲儿十足的。 韩家的地比较多,云雪他们姐弟干了三四天,也不过是把好地种了一小半,高粱等作物还都没种完呢,玉米一点都没种上。另外那二十来亩的荒地,才是最费工夫的。地瓜苗要栽到地里,土豆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每块上面都带着芽儿,也都得栽到地里,这些活,最是繁琐累人的。 “雪儿,你和云霓都在家吧,我带人过去干活就行。”沈鸿骏心疼云雪,这才几天,云雪的手都粗了不少呢。 云雪摇头,“不行,正是抢春时呢,早点种上,秋天就能早点收。咱们这地方秋天下霜早,要是庄稼熟的太晚,就怕是收成不好的。没事,我不累,等着过了春耕,用不上几天就能缓过劲儿来的。” “你啊,犟劲儿一上来,还真是让人头疼。”沈鸿骏拿云雪没办法,只好让她一起下地干活。 众人又用了五六天,才算是把韩家所有的地都种上了。等到把地全都种好了,云雪看着自家这一大片土地,想象着秋收时那种丰收的场景,不由得喜笑颜开的。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沈鸿骏站在云雪的身边,看着云雪脸上的笑容,觉得心里也很是满足。他轻声问道。 “在想秋天这里会是什么样呗。我只要一想,那些金黄的玉米,紫红的高粱,沉甸甸的谷穗,我就觉得心里特别的满足。以前我们做梦也想不到,家里能有这么多的土地。没想到如今真正的拥有了,才发现这不过是个开始而已。将来,我会买下更多的土地,我要当个小地主呢。”云雪边说边笑,一双大眼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不是小地主,是地主婆。以后咱们就住在这里,买下一大片的土地,我当地主,你就是地主婆了。咱们一家人,就在这里相依相守,怎么样?”沈鸿骏含笑的看着云雪,低沉的声音,描述着未来美好的生活。 云雪抬头看着身边的人,为他所描述的情景而心驰神往,但是云雪也明白,这只能是一个美好的幻想。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可能放下一切,陪自己在这里种田的。不过,云雪还是为了沈鸿骏的这一番话而欣喜。“谢谢你,致远,不管将来如何,也不管我们能不能回来这里,我都愿意陪着你。”云雪低语。 沈鸿骏情难自禁,伸手握住了云雪的手,“相信我,会有这么一天的。或许那个时候,我们都老了,但是我一定会陪着你回来的。”他神色坚定的道。 云雪点头,“好,我等着,不管有多久,我都等着这一天。” 夕阳之下,一对有情人互相凝望着,桔黄的光线,映照着有情人幸福的天地。 沈忠和云震等人已经将各类农具全都收拾好了,这时正在地头休息。他们都看见了沈鸿骏和云雪二人的深情凝望,大家伙有志一同的全都扭过头,不再看他们了。 沈忠朝着云震使了个眼色,大家悄悄地拿着农具,离开了这里。将这一片天地,留给那一对情深意浓的有情人。 云霆和云雷一边走一边回头偷看,却被云震拍了一巴掌,“快走,有什么好看的?”他轻声训斥着两个弟弟。 云雷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就是好奇嘛,大姐都没有发现咱们走了呢。” 沈鸿骏听到了云雷的动静,扭头一看,才发现这些人都悄悄地走远了。“走吧,咱们也回去,这几个小子,竟然全都跑了。”他忍俊不禁的笑道。 云雪也回头,看见弟弟们已经走的挺远了,云雷还一边走一边回头,那个样子别提多可笑了。“好啊,回家去,我做点好东西给你们吃。” “别麻烦了,这个时候,上哪弄什么好吃的啊?能有点野菜都是好的了。我啥都能吃,不用特意做什么。行军打仗的时候,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经常没有菜只有米饭的,我们早就习以为常了。”沈鸿骏没有松开云雪的手,就这么一直扯着,两个人肩并肩的朝家里走去。 今年有了这些人的帮助,村子里各家各户的,都很快就种完了地,春耕结束,众人全都松了口气。 此时才四月初几,大家就把地都种完了,村民们全都很高兴。正好初五的晚上,下起了雨,这一场及时雨,简直让大家的心里美坏了。有了这一场雨,地里的种子吸饱了水分,很快就会发芽的。春雨贵如油啊,老农们一个个乐得合不上嘴,“好啊,老天爷看来还是照顾咱们的。” 一场春雨,滋润了大地,使整个山林都焕发了生机。山间的树木,努力地伸展着柔嫩的枝叶,绽放着属于春日的那一抹新绿。林间的野草,这时候也疯狂的生长,几乎在一夜之间,好像就长得老高了。 这个时候,林子里的野菜也可以吃了,大叶芹、燕儿以、铧子尖等等,全都是好吃的野菜呢。那些闲着没事的女人们,就挎着篮子,背着背筐,全都进山去采野菜。 韩家也是不例外,云雪和云霓两姐妹,领着玉姝还有宝珠明珠,以及秀玉,几个女孩一起进了山里。 此时的山林,树叶还没有长的很大,所以视线倒是还算很开阔的。一群女孩子,身上穿着各色各样色彩鲜艳的衣裳,走在林子里,倒是形成了一处美丽的风景。女孩们银铃一般的清脆笑声,回荡在山林之间,为春日的山野,增添了一抹灵动的乐曲。 “云雪姐,这边大叶芹多,快过来啊。”秀玉高声喊着。她是李家的女孩,是含玉三婶家的闺女,今年才十二岁,长得很是秀气,跟美玉多少有点像。 “这边也不少,你们随意采就是了,当心脚底下,林子里的倒木什么的多,千万要当心,别绊倒了。还有,注意看着点儿,才下过雨不久呢,林子里容易有蛇,别再吓着你们。宝珠,明珠,你们两个尤其得注意,知道么?”云雪高声喊着。 宝珠和明珠很少进山,对山里不熟悉,云雪最是担心她们两个了。 “哎,我们知道了。”宝珠在那般回道。 云雪地头薅大叶芹,山里的这些野菜当中,她最喜欢的,就是大叶芹了。因为弄回去,可以拌着吃,可以炒了吃,还可以包包子、包饺子,比别的菜味道又好,大家也都喜欢吃。云雪心里盘算着,今天采回去大叶芹,晚上包包子吃倒是不错的。家里还有点儿肉,包饺子不够,但是包子还行,里面少放点肉就可以了。这阵子大家伙都累的不轻,是应该弄点好吃的犒劳一下。 第三百零七章 遇蛇 林子里的野菜多得是,这个年月里,一个村子才几十户人家,村子和村子之间也离得很远,所以林子里的各样资源,还都没有被破坏掉。大叶芹都是一墩一墩的,而且也非常多,几乎不用满哪的去找,挨着片的薅就行了。 没用多长的时间,大家伙就薅了大半背筐。云雪想要包包子,自然是得多薅一些大叶芹才行的,于是就低着头不停手的薅菜。 忽然,身后传来宝珠的一声惊呼,“啊,有蛇。”女孩被惊吓的有点发颤的尖叫,在山间激起回音。 云雪迅速的转身,来到宝珠身边,却看见宝珠脸色苍白的捂着腿。一条黑灰色的蛇,大概得有四五尺长,正迅速的向草丛移动着。云雪快速的把自己的匕首拿出来,手腕一甩,匕首飞射而出,直接扎到了那蛇的七寸上,那蛇挣扎了两下,就不动弹了。 “云霓,快来看看宝珠怎么样了?那蛇也不知道有没有毒。”云霞高声喊道。 云霓赶紧来到宝珠的身边,将她的裤脚解开,然后将裤腿儿向上挽,露出雪白小腿上,几个红点儿。云霓仔细的检查了一下,才松口气道,“还好,这蛇没毒,不过,也不能大意了,还是得把伤口挤一挤才好。”说着,云霓拒用手往外挤伤口里的血。 血出来了一些,然后云霓抬头四处打量,找到了一种草,摘下来用嘴嚼烂糊之后,敷在了宝珠的伤口上。“暂时先用这个,回去我再给你弄点药,吃了就没事了。”说着,云霓就将头上的布巾接下来,给宝珠扎上了伤口。“你试试,腿敢不敢动,会不会有发麻的感觉。” 宝珠其实主要还是被蛇吓到了,腿上的上并不算很疼,她站了起来,试一试,“还好,腿能动,也不觉得麻。” “那就好,那就证明蛇没有毒。”其实北方毒蛇很少的,一般都是没有毒的蛇。 云雪这时已经把那条蛇给捡回来了,如今大家都馋的很呢,有这好东西,自然是得带回去解解馋了。云雪看了看大家的背筐,都差不多快满了。“行,咱们回家吧,我猜你们现在都害怕着呢。”被这条蛇一吓,大家伙不可能还有心思薅菜的。 “嗯,回家,太吓人了,我可不敢再进林子了呃。”秀玉小脸都变白了,颤声说道。 众人各自背着背筐,云雪帮宝珠拎着她的背筐,然后明珠和云霓扶着宝珠,大家一起从林子里走了出来。宝珠这个样子,云雪和云霓也不放心,一直把她送到了钟家。 钟家三媳妇一见宝珠被扶回来,连忙上前来,很是关切的问道,“这是怎么了?”宝珠是她的女儿。 “婶子,宝珠被蛇咬了,还好没毒,在家养几天就好了。”云霓赶紧说道。 钟家三媳妇脸色微变,“以后可别进山了,吓死人。多亏是没毒的,这要是有毒,岂不是坏事儿么?”当母亲的,难免心疼闺女。但是她也知道,这事跟闺女也没关系,谁也不希望遇上蛇的。 “云霓,你确定没什么事情么?”钟奶奶这时也过来了,一脸关切的问道。 “我已经给宝珠敷了草药,待会儿再弄点药熬了喝下去,就不会有问题了。”云霓很是肯定的说道。喝药,只是为了预防万一。不过,她们从山上往回走,也有两三刻钟了,如果有毒,这个时候早就发作了。所以云霓十分笃定。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云霓啊,那就麻烦你了。”钟奶奶知道云霓的本事,总算是放心了。 将宝珠送回钟家,云雪几个也都各自回家了。回到韩家之后,云霓先去找了些药,送到钟家去。 云雪先是把那条蛇吊起来扒了皮,晚上要包包子吃,自然是这蛇就暂时不能吃了。云雪将扒出来的蛇肉用盐抹了一遍,扔到一个盆子里,放到了后面的山洞里去。明后天想吃的时候,再拿回来吃了就是。 蛇胆被云雪用线拴着,挂在了阴凉的地方风干,这东西清热去火,可是好东西呢。留着可以给云霓配药,如今云霓最缺的就是药材了。蛇皮钉在了仓房的木板上,慢慢风干,这东西也一样是药材,留着都有用的。 处理好那条蛇之后,云雪就开始挑菜了。野菜是长在山上的,他们薅菜的时候,难免会连同草什么的一起弄回来,自然是要好好挑一挑的。 再者,还有一种跟大叶芹长得十分相像的植物,被叫做大叶芹幌子,那东西同大叶芹混着长在一起,最容易一起薅回来了。所以必须仔细的挑一挑,才能保证里面没有幌子。 云霓从钟家回来,也帮着云雪挑菜。“大姐,宝珠没事。” “嗯,你的医术我信得过,你说没事,那就是没事。”别看董老在这边才四五个月,但是这几个月,云霓的医术可是大有长进。如今她差的,也就是经验了。“晚上包包子吧,你去发点面,用玉米面和白面掺着,难得吃一回包子,就让大家解解馋吧。”玉米面太散,单独用不行,所以就得掺一些白面了。好在家里还有一点白面,云雪一直都没舍得用。 这时才刚刚中午,现在发面,下午还赶趟儿。家里一直都存着老面,就是用来发面用的。云霓去舀了三碗玉米面,一碗半白面,加了一些老面之后,用热水和好,放在炕上,上面盖了盖帘,又盖上了被子。 云雪很快就把大叶芹挑好了,然后进厨房烧了火,锅里添了半锅水。等水开了,就把大叶芹全都倒进去烫了一下。等菜都烫软了,就用笊篱捞到一旁盛了冷水的大盆里。 中午没有菜,云雪洗了一些大叶芹,将里面的水分攥干,然后切了葱花,用盐和青酱拌了。“中午就吃这个吧,还有煎饼,对付一顿,晚上包包子就行。”云雪嘟囔着。 中午,男孩们也全都回来了,学堂里又重新开始讲课,云霆和云雷都回去念书了。天福自己闲着没事,就去江边抓鱼了。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两条一尺长短的鱼。背后的篓子里,还有半篓子小鱼。 天福把篓子里的小鱼都倒进了一个盆里,那两条鱼扔到了院子当中的大缸里头。“大姐,鱼放到缸里养着了,你看啥时候方便,就做了吃吧。” 云雪一见这些东西,也挺高兴,毕竟能够多添两样菜也是好的。“明天吧,今天晚上包包子吃。大叶芹下来了,咱们尝尝鲜。”当地的人都是这样,新鲜的大叶芹下来,最少也得包一回包子吃。 云霆和云雷一听包包子,都高兴的很,“哦,太好了,晚上吃包子。” “瞧你们那点儿出息,赶紧洗手去,中午吃煎饼,凉拌大叶芹。”云雪见弟弟们这个样子,就笑了。 吃过了中午饭,云雪先去把家里做的酱引子找了出来。明天四月初八了,正是做酱的时候。北方人很注重做酱,都是在特定的日子,一般都是四月初八、十八、二十八这几天做酱。二月里,炒了酱引子,放在温度适宜的地方发酵,等到四月,就烀好酱豆子,把大酱做上。 酱引子都是团成小孩头大小,下面垫着豆秸或是谷草等东西,放到温度湿度都比较适宜的地方。云雪一般就是把酱引子放到厨房的柜子上面,厨房里温度高,湿度也好,酱引子发酵的比较好。 经过两个月的发酵,酱引子外面已经干了,而且都长了好多的毛。发酵好的酱引子,里面也都长了毛,并且会有红色和绿色的花纹。如果里面都是黄色的,那就证明酱引子发酵坏了。云雪掰开酱引子,见到里面红红绿绿的,就知道今年的酱引子不错。 云雪打来水,并且那了一把刷子,就在院子里坐着,一点一点的刷洗那些酱引子。必须得把酱引子上头的毛全都清理干净,要不然做出来的酱就会有一股子霉味儿。云雪很是仔细地用刷子沾水,一点一点的刷洗那些酱引子。 天福则是在那处理他弄回来的那些小鱼,都已经死了,要是不处理好的话,就会臭了的。天福把小鱼的肚子挤了,然后用一点儿盐腌了下,就晾到了筛子里头。晒成小鱼干,冬天吃着也是好东西呢。 “大姐,我开始剁馅子吧,等你刷完了,咱俩一起包包子。”云霓将腌肉拿了一小条回来。里的肉不多了,这一条连一斤都没有,也就是包包子还行。 “行。”云雪答应了一声,继续刷酱引子。 云霓进厨房,开始剁馅子,大叶芹洗了两遍,攥干水分,然后放到菜墩上剁碎,肉也剁碎了。再切一些葱花,弄点青酱调馅儿,包子馅儿就算是完成了。这时已经未时末,云霓直接进屋去揉面了。 云雪也把酱引子刷的差不多了,刷好的酱引子,装在干净的盆子里放着。这东西最是容易长毛的,今天晚上就能再长出来一些毛。明天再刷洗一回之后,才可以做酱的。 林子里的野菜多得是,这个年月里,一个村子才几十户人家,村子和村子之间也离得很远,所以林子里的各样资源,还都没有被破坏掉。大叶芹都是一墩一墩的,而且也非常多,几乎不用满哪的去找,挨着片的薅就行了。 没用多长的时间,大家伙就薅了大半背筐。云雪想要包包子,自然是得多薅一些大叶芹才行的,于是就低着头不停手的薅菜。 忽然,身后传来宝珠的一声惊呼,“啊,有蛇。”女孩被惊吓的有点发颤的尖叫,在山间激起回音。 云雪迅速的转身,来到宝珠身边,却看见宝珠脸色苍白的捂着腿。一条黑灰色的蛇,大概得有四五尺长,正迅速的向草丛移动着。云雪快速的把自己的匕首拿出来,手腕一甩,匕首飞射而出,直接扎到了那蛇的七寸上,那蛇挣扎了两下,就不动弹了。 “云霓,快来看看宝珠怎么样了?那蛇也不知道有没有毒。”云霞高声喊道。 云霓赶紧来到宝珠的身边,将她的裤脚解开,然后将裤腿儿向上挽,露出雪白小腿上,几个红点儿。云霓仔细的检查了一下,才松口气道,“还好,这蛇没毒,不过,也不能大意了,还是得把伤口挤一挤才好。”说着,云霓拒用手往外挤伤口里的血。 血出来了一些,然后云霓抬头四处打量,找到了一种草,摘下来用嘴嚼烂糊之后,敷在了宝珠的伤口上。“暂时先用这个,回去我再给你弄点药,吃了就没事了。”说着,云霓就将头上的布巾接下来,给宝珠扎上了伤口。“你试试,腿敢不敢动,会不会有发麻的感觉。” 宝珠其实主要还是被蛇吓到了,腿上的上并不算很疼,她站了起来,试一试,“还好,腿能动,也不觉得麻。” “那就好,那就证明蛇没有毒。”其实北方毒蛇很少的,一般都是没有毒的蛇。 云雪这时已经把那条蛇给捡回来了,如今大家都馋的很呢,有这好东西,自然是得带回去解解馋了。云雪看了看大家的背筐,都差不多快满了。“行,咱们回家吧,我猜你们现在都害怕着呢。”被这条蛇一吓,大家伙不可能还有心思薅菜的。 “嗯,回家,太吓人了,我可不敢再进林子了呃。”秀玉小脸都变白了,颤声说道。 众人各自背着背筐,云雪帮宝珠拎着她的背筐,然后明珠和云霓扶着宝珠,大家一起从林子里走了出来。宝珠这个样子,云雪和云霓也不放心,一直把她送到了钟家。 钟家三媳妇一见宝珠被扶回来,连忙上前来,很是关切的问道,“这是怎么了?”宝珠是她的女儿。 “婶子,宝珠被蛇咬了,还好没毒,在家养几天就好了。”云霓赶紧说道。 钟家三媳妇脸色微变,“以后可别进山了,吓死人。多亏是没毒的,这要是有毒,岂不是坏事儿么?”当母亲的,难免心疼闺女。但是她也知道,这事跟闺女也没关系,谁也不希望遇上蛇的。 “云霓,你确定没什么事情么?”钟奶奶这时也过来了,一脸关切的问道。 “我已经给宝珠敷了草药,待会儿再弄点药熬了喝下去,就不会有问题了。”云霓很是肯定的说道。喝药,只是为了预防万一。不过,她们从山上往回走,也有两三刻钟了,如果有毒,这个时候早就发作了。所以云霓十分笃定。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云霓啊,那就麻烦你了。”钟奶奶知道云霓的本事,总算是放心了。 将宝珠送回钟家,云雪几个也都各自回家了。回到韩家之后,云霓先去找了些药,送到钟家去。 云雪先是把那条蛇吊起来扒了皮,晚上要包包子吃,自然是这蛇就暂时不能吃了。云雪将扒出来的蛇肉用盐抹了一遍,扔到一个盆子里,放到了后面的山洞里去。明后天想吃的时候,再拿回来吃了就是。 蛇胆被云雪用线拴着,挂在了阴凉的地方风干,这东西清热去火,可是好东西呢。留着可以给云霓配药,如今云霓最缺的就是药材了。蛇皮钉在了仓房的木板上,慢慢风干,这东西也一样是药材,留着都有用的。 处理好那条蛇之后,云雪就开始挑菜了。野菜是长在山上的,他们薅菜的时候,难免会连同草什么的一起弄回来,自然是要好好挑一挑的。 再者,还有一种跟大叶芹长得十分相像的植物,被叫做大叶芹幌子,那东西同大叶芹混着长在一起,最容易一起薅回来了。所以必须仔细的挑一挑,才能保证里面没有幌子。 云霓从钟家回来,也帮着云雪挑菜。“大姐,宝珠没事。” “嗯,你的医术我信得过,你说没事,那就是没事。”别看董老在这边才四五个月,但是这几个月,云霓的医术可是大有长进。如今她差的,也就是经验了。“晚上包包子吧,你去发点面,用玉米面和白面掺着,难得吃一回包子,就让大家解解馋吧。”玉米面太散,单独用不行,所以就得掺一些白面了。好在家里还有一点白面,云雪一直都没舍得用。 这时才刚刚中午,现在发面,下午还赶趟儿。家里一直都存着老面,就是用来发面用的。云霓去舀了三碗玉米面,一碗半白面,加了一些老面之后,用热水和好,放在炕上,上面盖了盖帘,又盖上了被子。 云雪很快就把大叶芹挑好了,然后进厨房烧了火,锅里添了半锅水。等水开了,就把大叶芹全都倒进去烫了一下。等菜都烫软了,就用笊篱捞到一旁盛了冷水的大盆里。 中午没有菜,云雪洗了一些大叶芹,将里面的水分攥干,然后切了葱花,用盐和青酱拌了。“中午就吃这个吧,还有煎饼,对付一顿,晚上包包子就行。”云雪嘟囔着。 中午,男孩们也全都回来了,学堂里又重新开始讲课,云霆和云雷都回去念书了。天福自己闲着没事,就去江边抓鱼了。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两条一尺长短的鱼。背后的篓子里,还有半篓子小鱼。 天福把篓子里的小鱼都倒进了一个盆里,那两条鱼扔到了院子当中的大缸里头。“大姐,鱼放到缸里养着了,你看啥时候方便,就做了吃吧。” 云雪一见这些东西,也挺高兴,毕竟能够多添两样菜也是好的。“明天吧,今天晚上包包子吃。大叶芹下来了,咱们尝尝鲜。”当地的人都是这样,新鲜的大叶芹下来,最少也得包一回包子吃。 云霆和云雷一听包包子,都高兴的很,“哦,太好了,晚上吃包子。” “瞧你们那点儿出息,赶紧洗手去,中午吃煎饼,凉拌大叶芹。”云雪见弟弟们这个样子,就笑了。 吃过了中午饭,云雪先去把家里做的酱引子找了出来。明天四月初八了,正是做酱的时候。北方人很注重做酱,都是在特定的日子,一般都是四月初八、十八、二十八这几天做酱。二月里,炒了酱引子,放在温度适宜的地方发酵,等到四月,就烀好酱豆子,把大酱做上。 酱引子都是团成小孩头大小,下面垫着豆秸或是谷草等东西,放到温度湿度都比较适宜的地方。云雪一般就是把酱引子放到厨房的柜子上面,厨房里温度高,湿度也好,酱引子发酵的比较好。 经过两个月的发酵,酱引子外面已经干了,而且都长了好多的毛。发酵好的酱引子,里面也都长了毛,并且会有红色和绿色的花纹。如果里面都是黄色的,那就证明酱引子发酵坏了。云雪掰开酱引子,见到里面红红绿绿的,就知道今年的酱引子不错。 云雪打来水,并且那了一把刷子,就在院子里坐着,一点一点的刷洗那些酱引子。必须得把酱引子上头的毛全都清理干净,要不然做出来的酱就会有一股子霉味儿。云雪很是仔细地用刷子沾水,一点一点的刷洗那些酱引子。 天福则是在那处理他弄回来的那些小鱼,都已经死了,要是不处理好的话,就会臭了的。天福把小鱼的肚子挤了,然后用一点儿盐腌了下,就晾到了筛子里头。晒成小鱼干,冬天吃着也是好东西呢。 “大姐,我开始剁馅子吧,等你刷完了,咱俩一起包包子。”云霓将腌肉拿了一小条回来。里的肉不多了,这一条连一斤都没有,也就是包包子还行。 “行。”云雪答应了一声,继续刷酱引子。 云霓进厨房,开始剁馅子,大叶芹洗了两遍,攥干水分,然后放到菜墩上剁碎,肉也剁碎了。再切一些葱花,弄点青酱调馅儿,包子馅儿就算是完成了。这时已经未时末,云霓直接进屋去揉面了。 云雪也把酱引子刷的差不多了,刷好的酱引子,装在干净的盆子里放着。这东西最是容易长毛的,今天晚上就能再长出来一些毛。明天再刷洗一回之后,才可以做酱的。 第三百零八章 包子 云雪将手洗干净,自己闻了闻,没有酱引子的味道了。这才擦干了手,进屋和云霓一起包包子。 玉米面掺着白面的面皮儿,缺少了一些韧性,所以用擀面杖轻易的就能擀成圆饼儿。碧绿的菜馅儿,发出诱人的香味儿,让人闻了就口水往外流。大叶芹有一种特殊的香气,味道十分的鲜美,这也是大家为什么比较偏爱大叶芹的缘故了。 说是包子,但并不是包成圆圆的带褶儿的那种包子,因为面的柔韧度不够,包不出来。所以只能像是包饺子那般,包成长形的。 姐妹两个手都比较快,再者包包子也不费多少劲儿,不多时,就包出来了两大盖帘。云雪一见这样就说道,“我先去蒸上一锅,你先慢慢包着。” 董老领着云霞从外面一进来,就闻到了厨房里的香味儿。“丫头,你已经蒸上包子了啊?”董老问道。 “嗯,都开锅一刻多钟了,再有一刻钟,就能出锅儿。”云雪在屋子里回答道。她手里还拿着擀面杖,正在擀面饼儿呢。 “香味儿都出来了,看样子是快要好了呢。真香,挺馋人的。”董老笑着进屋了。 云霞也是一脸的馋相儿,这个小东西,特别能吃,最爱美食了。小家伙被云雪养的非常好,圆圆的小脸,肉嘟嘟的,看了就会让人忍不住捏两下。“大姐,啥时候能好啊,我都馋了。”云霞爬到炕上,在云雪的身边坐下,大眼睛看着云雪,丝毫不掩饰自己想要品尝美食的意图。 云雪手上都是面,直接在云霞的鼻子上抹了一把,“快了,稍等一下就好。” 云霞没躲开,被云雪弄了一鼻子的面,她皱着眉离开了云雪的身边,“师父,大姐坏。”说着,小手自己摸了摸鼻子,结果看到了白白的面。“你看啊。” 董老却笑了,伸手过来抱着云霞,“走吧,洗手洗脸去,等你洗完了,正好包子差不多也就能出锅了。”大人都喜欢逗孩子,尤其是像云霞这个年纪,胖乎乎肉嘟嘟的小娃娃,最是招人喜欢了。 云霞撅着小嘴去洗脸了,云雪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去厨房敞开了锅盖。香味一下子就迎面扑过来,云雪深吸一口气,觉得嘴里口水也多了起来。关键是这些野菜,只能在每年的固定一段日子吃到,大概也就是十几天而已。即便是今年这几天吃的都够了,可是到了明年,还是一样会馋的。 云雪手上沾了凉水,将包子一个个的从锅里捡出来,放到了旁边的盖帘上。刚出锅的包子水汽大,不能直接就放到盆里,底下容易酸掉的。 云霞已经洗好了手,这时就凑到云雪的面前来,“大姐,我要吃。” “好,给你吃,但是得注意,太烫了。”云雪拿了个盘子,捡了三四个包子,让云霞端到屋里去慢慢吃。“让师父把包子给你掰开,凉一下再吃,当心烫了舌头。” 云霞稳稳当当的端着盘子进屋去了,不多时,就听见屋里传来董老和云霞的声音,“太好吃了。” 云雪不由得笑了,迅速的把锅里的包子全都捡出来。然后将锅里再添上一些水,又把屉布用凉水洗了一下拧干,重新铺到锅帘上。云雪回身进屋,又端了一大盖帘的包子,摆到了锅里。等锅里摆满了,重新盖上锅盖,并且压上石头。 这个时候的锅盖,还都是木头做的,分成两块。这种锅盖盖的并不算很严实,所以要在中间的缝儿上盖着抹布,锅边也要围上一些抹布才行。 锅底下的火烧得很旺,不多时,锅里的水就重新沸腾了。 这时,云霆他们也都回来了,云雪把放着出锅包子的盖帘端到了外屋的桌子上,说道,“晚上吃包子,也不用再弄别的菜了。就这么吃吧。” “天福哥呢?”云雷瞅了一圈,没看到天福。 “去叫你二哥回来吃包子了。”刚刚天福出去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果然,话音还没落呢,从外面就进来了好几个人。云震、天福、沈鸿骏、沈忠都来了。沈忠笑嘻嘻的说着,“听天福说家里包包子,我就厚着脸皮跟来了,韩姑娘,不嫌我嘴长吧?” “哪能呢,沈忠大哥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云雪笑道,“都坐下吃吧,晚上也就这个了。如今家里没大蒜,想要吃的,去园子里揪两根大蒜叶子回来。”这个时候,大蒜早就发芽子,不能吃了。 果然,云雪话音一落,云震就窜了出去,不多时手里拿了一绺大蒜叶回来。用清水洗了一下之后,大家就一手包子,一手大蒜叶,吃的倒是很香甜。 云雪坐在灶坑前,手里拿着包子,眼睛盯着锅底的火。反正吃包子嘛,也不用非得坐在桌子边上,哪里都能吃的。 沈鸿骏手里拿着包子,搬了个板凳坐到云雪的身边,“没想到,这野菜也能如此美味呢。” “山里有好多美味的东西,你今年住在这里,慢慢地让你全都尝到。”云雪笑道。 这个年代真的不错,一切都是纯天然的,不会有半点儿的污染,也不会像后世一样,什么东西都出自于大棚。纯正的原生态,食物本身的味道就比较醇厚,而且山野乡间,没有太多的作料,简单的烹饪方式,更加能够体现出食物的鲜美来。 云雪在前世的厨艺,也只是一般,能够饿不死自己罢了。来到了这个世界,反而变得厨艺大涨,比以前好了不少。但是云雪感觉,应该也跟食材本身有很大的关系。 “是么?那我可就等着了啊。”沈鸿骏笑笑,然后就不说话,啃起了包子。 这一顿包子,大家伙都没少吃,第一锅根本就没够。正好第二锅出来了,云雪又捡了不少端过去,好歹的算是够吃了。到最后,第二锅只剩下了七八个包子,还好第三锅留下了,明天早晨还够吃的,要不然云雪就好头疼明天早晨该吃啥了。 孩子们吃完了,依旧是在院子里坐着闲聊。云雪想起来明天要做酱,于是就吩咐天福和云霆两个,舀出来三十来斤的黄豆,用盖帘滚一遍,然后用另外一个锅炒熟。于是,几个男孩就在院子里,拿了大盆、簸箕、盖帘等工具,开始滚豆子。 滚豆子的目的,在于把碎豆瓣去除,要不然炒豆子的时候,就比较容易糊掉,那样做出来的酱就不好吃了。 几个男孩就当玩儿一样,不多时就滚出来了三十来斤的豆子,天福用另外一个锅,分了两回,把豆子全都炒成了红色。然后锅里添了水,将炒好的豆子全都倒进去烀着。 云雪这时已经把第三锅包子捡了出来,她找出来去年晒干的猫把蒿,还有上午进山时弄的两段五味子藤,以及一些去年留下的豌豆,一起扔到锅里烀上了。等到锅里的水开了,一股子五味子的味道就飘了出来,大家伙闻到这个味道,都说香。 “这是大姐做酱好吃的诀窍,大姐做的酱老好吃了呢,村子里的人都爱来家里要大酱吃。结果,家里的碗都被他们给吃了。”云霆坐在那里,很是骄傲的说道。在他们的心里,大姐就是万能的。 沈鸿骏莞尔一笑,云雪的确是很有厨艺上的天分。关键是材料简单,又没有大量调料的情况下,能做出好吃的东西,这才是本事。“是啊,你们能每天吃你大姐做的饭菜,也是一种福气。“沈鸿骏有些羡慕的说道。 “沈三哥,你要是想吃大姐做的饭菜还不简单么?你就天天过来吃呗,我们巴不得你天天过来呢。”云雷大眼睛看着沈鸿骏,眼中全都是希冀的神色。 “我也想啊,不过我有的时候忙,能偶尔过来一次,已经很不错了呢。”沈鸿骏默默云雷的小脑袋。“对了,你们今天晚上不用背功课么?来吧,我来考考你怎么样?” “啊?不是吧?”云雷哀嚎一声。原本以为大姐忙着呢,没人关注功课的事情,他还能偷个懒,结果却被沈鸿骏给盯上了。“好吧,你要怎么考?” 沈鸿骏让云雷拿出来他们念的书,然后让他背诵其中的段落,然后再问他这一段的意思。最终,云雷被沈鸿骏给考的外焦里嫩。 “你这样的,功课还得多用功才是,好好读书吧,你们是你大姐的希望。你大姐最大的愿望,就是你们都能长大成才。不管你们是学文还是练武,都得努力用功才是。明白么?”沈鸿骏不好再打击云雷了,只说了一些鼓励他的话。 “好,沈三哥放心就是了,我们以后,都会努力用功的。以后我们要做大姐的依靠,所以我们必须要有个好前程。沈三哥,你可得对我大姐好一点儿啊,要不然,我们几个,可不会放过你的。”云雷被沈鸿骏激起了雄心壮志,但是在最后也小小的威胁了沈鸿骏一下。 沈鸿骏听了不禁苦笑,他倒是忘了,这几个将来都是他的小舅子。唉,小舅子难惹啊。 云雪将手洗干净,自己闻了闻,没有酱引子的味道了。这才擦干了手,进屋和云霓一起包包子。 玉米面掺着白面的面皮儿,缺少了一些韧性,所以用擀面杖轻易的就能擀成圆饼儿。碧绿的菜馅儿,发出诱人的香味儿,让人闻了就口水往外流。大叶芹有一种特殊的香气,味道十分的鲜美,这也是大家为什么比较偏爱大叶芹的缘故了。 说是包子,但并不是包成圆圆的带褶儿的那种包子,因为面的柔韧度不够,包不出来。所以只能像是包饺子那般,包成长形的。 姐妹两个手都比较快,再者包包子也不费多少劲儿,不多时,就包出来了两大盖帘。云雪一见这样就说道,“我先去蒸上一锅,你先慢慢包着。” 董老领着云霞从外面一进来,就闻到了厨房里的香味儿。“丫头,你已经蒸上包子了啊?”董老问道。 “嗯,都开锅一刻多钟了,再有一刻钟,就能出锅儿。”云雪在屋子里回答道。她手里还拿着擀面杖,正在擀面饼儿呢。 “香味儿都出来了,看样子是快要好了呢。真香,挺馋人的。”董老笑着进屋了。 云霞也是一脸的馋相儿,这个小东西,特别能吃,最爱美食了。小家伙被云雪养的非常好,圆圆的小脸,肉嘟嘟的,看了就会让人忍不住捏两下。“大姐,啥时候能好啊,我都馋了。”云霞爬到炕上,在云雪的身边坐下,大眼睛看着云雪,丝毫不掩饰自己想要品尝美食的意图。 云雪手上都是面,直接在云霞的鼻子上抹了一把,“快了,稍等一下就好。” 云霞没躲开,被云雪弄了一鼻子的面,她皱着眉离开了云雪的身边,“师父,大姐坏。”说着,小手自己摸了摸鼻子,结果看到了白白的面。“你看啊。” 董老却笑了,伸手过来抱着云霞,“走吧,洗手洗脸去,等你洗完了,正好包子差不多也就能出锅了。”大人都喜欢逗孩子,尤其是像云霞这个年纪,胖乎乎肉嘟嘟的小娃娃,最是招人喜欢了。 云霞撅着小嘴去洗脸了,云雪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去厨房敞开了锅盖。香味一下子就迎面扑过来,云雪深吸一口气,觉得嘴里口水也多了起来。关键是这些野菜,只能在每年的固定一段日子吃到,大概也就是十几天而已。即便是今年这几天吃的都够了,可是到了明年,还是一样会馋的。 云雪手上沾了凉水,将包子一个个的从锅里捡出来,放到了旁边的盖帘上。刚出锅的包子水汽大,不能直接就放到盆里,底下容易酸掉的。 云霞已经洗好了手,这时就凑到云雪的面前来,“大姐,我要吃。” “好,给你吃,但是得注意,太烫了。”云雪拿了个盘子,捡了三四个包子,让云霞端到屋里去慢慢吃。“让师父把包子给你掰开,凉一下再吃,当心烫了舌头。” 云霞稳稳当当的端着盘子进屋去了,不多时,就听见屋里传来董老和云霞的声音,“太好吃了。” 云雪不由得笑了,迅速的把锅里的包子全都捡出来。然后将锅里再添上一些水,又把屉布用凉水洗了一下拧干,重新铺到锅帘上。云雪回身进屋,又端了一大盖帘的包子,摆到了锅里。等锅里摆满了,重新盖上锅盖,并且压上石头。 这个时候的锅盖,还都是木头做的,分成两块。这种锅盖盖的并不算很严实,所以要在中间的缝儿上盖着抹布,锅边也要围上一些抹布才行。 锅底下的火烧得很旺,不多时,锅里的水就重新沸腾了。 这时,云霆他们也都回来了,云雪把放着出锅包子的盖帘端到了外屋的桌子上,说道,“晚上吃包子,也不用再弄别的菜了。就这么吃吧。” “天福哥呢?”云雷瞅了一圈,没看到天福。 “去叫你二哥回来吃包子了。”刚刚天福出去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果然,话音还没落呢,从外面就进来了好几个人。云震、天福、沈鸿骏、沈忠都来了。沈忠笑嘻嘻的说着,“听天福说家里包包子,我就厚着脸皮跟来了,韩姑娘,不嫌我嘴长吧?” “哪能呢,沈忠大哥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云雪笑道,“都坐下吃吧,晚上也就这个了。如今家里没大蒜,想要吃的,去园子里揪两根大蒜叶子回来。”这个时候,大蒜早就发芽子,不能吃了。 果然,云雪话音一落,云震就窜了出去,不多时手里拿了一绺大蒜叶回来。用清水洗了一下之后,大家就一手包子,一手大蒜叶,吃的倒是很香甜。 云雪坐在灶坑前,手里拿着包子,眼睛盯着锅底的火。反正吃包子嘛,也不用非得坐在桌子边上,哪里都能吃的。 沈鸿骏手里拿着包子,搬了个板凳坐到云雪的身边,“没想到,这野菜也能如此美味呢。” “山里有好多美味的东西,你今年住在这里,慢慢地让你全都尝到。”云雪笑道。 这个年代真的不错,一切都是纯天然的,不会有半点儿的污染,也不会像后世一样,什么东西都出自于大棚。纯正的原生态,食物本身的味道就比较醇厚,而且山野乡间,没有太多的作料,简单的烹饪方式,更加能够体现出食物的鲜美来。 云雪在前世的厨艺,也只是一般,能够饿不死自己罢了。来到了这个世界,反而变得厨艺大涨,比以前好了不少。但是云雪感觉,应该也跟食材本身有很大的关系。 “是么?那我可就等着了啊。”沈鸿骏笑笑,然后就不说话,啃起了包子。 这一顿包子,大家伙都没少吃,第一锅根本就没够。正好第二锅出来了,云雪又捡了不少端过去,好歹的算是够吃了。到最后,第二锅只剩下了七八个包子,还好第三锅留下了,明天早晨还够吃的,要不然云雪就好头疼明天早晨该吃啥了。 孩子们吃完了,依旧是在院子里坐着闲聊。云雪想起来明天要做酱,于是就吩咐天福和云霆两个,舀出来三十来斤的黄豆,用盖帘滚一遍,然后用另外一个锅炒熟。于是,几个男孩就在院子里,拿了大盆、簸箕、盖帘等工具,开始滚豆子。 滚豆子的目的,在于把碎豆瓣去除,要不然炒豆子的时候,就比较容易糊掉,那样做出来的酱就不好吃了。 几个男孩就当玩儿一样,不多时就滚出来了三十来斤的豆子,天福用另外一个锅,分了两回,把豆子全都炒成了红色。然后锅里添了水,将炒好的豆子全都倒进去烀着。 云雪这时已经把第三锅包子捡了出来,她找出来去年晒干的猫把蒿,还有上午进山时弄的两段五味子藤,以及一些去年留下的豌豆,一起扔到锅里烀上了。等到锅里的水开了,一股子五味子的味道就飘了出来,大家伙闻到这个味道,都说香。 “这是大姐做酱好吃的诀窍,大姐做的酱老好吃了呢,村子里的人都爱来家里要大酱吃。结果,家里的碗都被他们给吃了。”云霆坐在那里,很是骄傲的说道。在他们的心里,大姐就是万能的。 沈鸿骏莞尔一笑,云雪的确是很有厨艺上的天分。关键是材料简单,又没有大量调料的情况下,能做出好吃的东西,这才是本事。“是啊,你们能每天吃你大姐做的饭菜,也是一种福气。“沈鸿骏有些羡慕的说道。 “沈三哥,你要是想吃大姐做的饭菜还不简单么?你就天天过来吃呗,我们巴不得你天天过来呢。”云雷大眼睛看着沈鸿骏,眼中全都是希冀的神色。 “我也想啊,不过我有的时候忙,能偶尔过来一次,已经很不错了呢。”沈鸿骏默默云雷的小脑袋。“对了,你们今天晚上不用背功课么?来吧,我来考考你怎么样?” “啊?不是吧?”云雷哀嚎一声。原本以为大姐忙着呢,没人关注功课的事情,他还能偷个懒,结果却被沈鸿骏给盯上了。“好吧,你要怎么考?” 沈鸿骏让云雷拿出来他们念的书,然后让他背诵其中的段落,然后再问他这一段的意思。最终,云雷被沈鸿骏给考的外焦里嫩。 “你这样的,功课还得多用功才是,好好读书吧,你们是你大姐的希望。你大姐最大的愿望,就是你们都能长大成才。不管你们是学文还是练武,都得努力用功才是。明白么?”沈鸿骏不好再打击云雷了,只说了一些鼓励他的话。 “好,沈三哥放心就是了,我们以后,都会努力用功的。以后我们要做大姐的依靠,所以我们必须要有个好前程。沈三哥,你可得对我大姐好一点儿啊,要不然,我们几个,可不会放过你的。”云雷被沈鸿骏激起了雄心壮志,但是在最后也小小的威胁了沈鸿骏一下。 沈鸿骏听了不禁苦笑,他倒是忘了,这几个将来都是他的小舅子。唉,小舅子难惹啊。 第三百零九章 准备盖房 四月初八的早晨,吃过早饭之后,云雪就敞开了烀着豆子的锅。里面的豆子已经烀的很烂糊了,颜色呈暗红,带着五味子和猫把蒿的特有香气。 云雪用铲子把酱豆子上下翻了一遍,使其全都凉透。然后她把昨天刷过的酱引子又重新刷了一遍,然后倒进锅里,同酱豆子搅拌到一起。 “天福,来帮我推磨吧。”云雪喊道。 每个人做酱的方法都不一样的,云雪做酱,都是得用磨把酱豆子和酱引子全都推成碎的,然后加盐。有的人家,则是喜欢做豆瓣酱,各种方法都有。 昨天炒了三十斤的黄豆,此时烀熟了,再加上酱引子,装了好几桶才算完事。云雪和天福两个换班推磨,也用了大半上午,才算是全都推出来。 云霓已经把酱缸里收拾好了,里面剩下的酱盛出来单独放着,留着这阵子吃,新做的酱要满一个月才能吃呢。韩家的酱缸挺大的,是那种里面带着釉面的粗瓷缸,仅仅比装水的缸小一号罢了。大酱是北方人生活所必须的物品,韩家做的酱又好吃,云雪若是做的少了,别人来要不好不给,给了最后自家就不够吃,所以也就必须得多做一些了。 云雪和天福两个,拎着推出来的酱倒进了缸里。每倒进去一桶,云雪就会往里面加一些咸盐,直到最后,又放了不少盐进去。推磨的时候,都会加一些水的,云雪瞧了瞧,感觉水好像还是少了一点儿,于是又加进去了一些水。这下子,缸里的酱只差七八寸,就要到缸沿儿了。 云雪接过云霓递过来的一根棍子,这根棍子打磨的很光滑,大概不到一人高。云雪拿着棍子,在酱缸里顺时针不停的搅动,直到她感觉把酱搅匀了为止。根子拿出来,把上面的酱刮到缸里,然后云雪在大酱的表面,又撒了一层盐。 最后,云雪用洗干净的白布,把酱缸口盖住,并用红布条捆紧了那白布。再在上面盖上一个比缸口略大一点的盖帘,这样,也就算是完事了。 “好了,等着过了一个月,就能吃新酱了。记住啊,酱缸不能让双身子的人看了,要不然这酱就发不起来,会坏掉的。”做酱也有一些规矩,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没满月的酱不能吃,同时也不能让孕妇看到。这些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不管科学不科学的,云雪都比较愿意娶遵守。这一缸酱,光是盐就放了十来斤,这就是好些钱呢。更不要说还有豆子等粮食了,要是有点差错,岂不是可惜么? 云雪这个办法做的酱,不用拿到外面去晒,也不用经常的搅动酱缸,往外收白蒲。所以别看之前费工夫,需要炒酱引子等,但是算起来反而省事。有的人家做酱,都需要在外面用太阳晒才好吃,可是放到外头,风吹雨淋的,一个控制不好,就容易坏掉。更不用说那些可恶的苍蝇了,一个不注意,就会在大酱里加作料,到时候里面很容易就生了蛆虫。 韩家的孩子从来都不敢吃别人家的酱,因为实在是不知道那酱是不是干净。这做酱,其实也是有好多学问的,想要做出好吃的酱,并不容易。 “大姐,现在大家伙都种完地了,是不是咱们该找人盖房子了啊?”等到云雪忙活完,就坐在院子里歇着,天福和云霓也在院子里坐着,天福忽然问道。 “嗯,是该开始盖房子了,这时候地里的庄稼还没出苗,正是动手盖房子的时候,等着小苗出来,大家伙就得忙了。下午吧,下午我去找村里人问问,还不知道人家有没有工夫呢。再者,请人帮工,不是还得预备饭菜么?也得去县城里看看,采买些肉食回来。家里可是没啥东西了,总不好弄的太差,那样让人笑话。”云雪微微皱眉,有点发愁道。 如今这个时节,园子里也没什么菜蔬,只是山上的野菜而已,可是野菜都需要油水大一些才好吃。家里的肉已经用光了,看来需要去县城里买些肉回来。村子里的规矩就是如此,请人帮工,必须的预备好菜好饭,要不然,下一次你家再有活,就会请不来人的。云雪本身也是个好脸面的,哪里肯在这上头丢脸啊?所以饭菜的预备上,就必须得好好琢磨了。 “对了,天福,你去找云震回来,咱们得跟他商量一下,房子怎么盖,盖多大。这是给他成亲用的,总得他满意才行。”云雪觉得,还是把云震叫回来商量一下算了。 “好,我这就去。”天福麻溜的站起来,一溜烟儿的走了。 “天福这孩子,办事最是周到麻利,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呢。”云雪看着天福的背影,笑道。 “是啊,平日里说话不多,但是想事情却周到的很。比二哥心思细,比云霆稳重,的确是挺难得的。”云霓手里拿着针线,正给云霞缝夏天的衣裳呢。“大姐,你要是舍得的话,不如过两年,就让天福跟着沈三哥身边锻炼锻炼。我觉得,天福将来,会有出息的。”云霓提议道。 云雪愣了一下,然后才摇头道,“不行,从军太苦了,又危险。天福家里就剩他一个独苗,若是有点闪失,我如何对得起宋老爷子啊?” “大姐,你还真是偏心,二哥去从军你还没这么说呢。”云霓抬头看着云雪,表情里有一点不愉快的意思。 “那不一样,天福毕竟不是咱们家的孩子,我不能让他有危险。云震的本事我清楚,再者还有致远照应着,不会出问题的。”云雪也知道,自己这样是有点儿偏心了,“看见天福,我就会想起来咱们几个,若是当初我没有坚持着咱们单独另过,怕是还不知道会成了什么样子。天福比咱们还惨,咱们好歹有这么些兄弟姐妹互相依靠,天福就自己。” “你也看见了,天福在咱家,也是不停的干活,家里家外的,哪一样不是他干的最多?这样的孩子,大姐如何能不心疼?若是大姐再不心疼他一些,那还和天福的大伯他们有什么区别了?云霓,我们是骨肉相连的同胞亲人,我们之间,不需要多说太多,你懂么?”云雪抬眼,看向远处,幽幽的说道。 “嗯,我懂。”云霓低头继续做衣服了。 这时天福已经回来了,云震和沈鸿骏一同跟了过来。 “雪儿,你要盖房子了啊?不用去找别人帮忙了,我带了那么多人过来,调十几二十个的,就够用了。”沈鸿骏率先开口道。“你只要请一两个好手的泥瓦匠,再请几个木匠就行了,其余的活,这些人都能干的。” “那样好么?让这些士兵给我家盖房子,人家会不会说你假公济私啊?”云雪犹豫道。 “原本我就是来看你的,要不然我就在州城里算了。大家伙都知道的,他们巴不得来给你干点活,好好的巴结一下未来的将军夫人呢。”沈鸿骏笑笑,根本就没当一回事。 云雪也知道,沈鸿骏说的都是实情,如果不是为了自己,他还真是没必要跑到这里来的。“那好,那就麻烦大家伙了,村子里要是有人要来帮忙,我们也不能把人往外撵。你这边来帮忙的,中午和晚上我这里管饭,成么?” 沈鸿骏点头,“随你,这些你看着办就是了。”他也明白,云雪不是那种喜欢占小便宜的人。要是人家来干活,还不在这吃的话,云雪一准儿心里过意不去了。 “那好,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和天福去县城看看,总得预备一些吃食回来。村子里的规矩,人家来帮忙,必须得做好吃的才行。”云雪很是高兴的说道。 沈鸿骏看着云雪那个样子,就觉得心里也跟着高兴了起来,“好,随你怎么预备都好,能吃点好的,相信大家伙也是很开心的。这些当兵的也苦,不过是勉强混个肚子饱而已,军营里的饭菜,真的不怎么好吃。” “也不用预备的特别好,量力而为就行,毕竟如今这世道在这儿,东西那么贵,能省就省。其实主要是你做的东西,我觉得都挺好吃的。”沈鸿骏盯着云雪,又说了这么几句。 云雪脸上有点发热,这人也是,当着弟弟妹妹们的面儿呢,就这么直勾勾的看人。云雪斜睨了沈鸿骏一眼,然后才扭头跟云震说话。“我打算是东西厢房都盖起来,你看一看,要盖多宽多大的,咱们好心里有数啊。木匠来了,也得让人家赶紧给照着尺寸做梁柁什么的。” 云震挠挠头,有点为难的说道,“大姐,这些我也不算懂,你说啥就是啥呗。”在云震看来,只要有房子就好,哪里还管多宽多大啊? 云雪叹口气,这可真是,人家倒是省心了,自己则事事操心。 “雪儿,要我看的话,就盖的稍微大一些算了。”沈鸿骏这时开口说道。“家里人口会越来越多的,盖的大一些最好。反正这个院子挺大,来,你过来看看。”说着,沈鸿骏扯着云雪站起来,将正房打量了半天,然后又在院子里用步子丈量了一下。 四月初八的早晨,吃过早饭之后,云雪就敞开了烀着豆子的锅。里面的豆子已经烀的很烂糊了,颜色呈暗红,带着五味子和猫把蒿的特有香气。 云雪用铲子把酱豆子上下翻了一遍,使其全都凉透。然后她把昨天刷过的酱引子又重新刷了一遍,然后倒进锅里,同酱豆子搅拌到一起。 “天福,来帮我推磨吧。”云雪喊道。 每个人做酱的方法都不一样的,云雪做酱,都是得用磨把酱豆子和酱引子全都推成碎的,然后加盐。有的人家,则是喜欢做豆瓣酱,各种方法都有。 昨天炒了三十斤的黄豆,此时烀熟了,再加上酱引子,装了好几桶才算完事。云雪和天福两个换班推磨,也用了大半上午,才算是全都推出来。 云霓已经把酱缸里收拾好了,里面剩下的酱盛出来单独放着,留着这阵子吃,新做的酱要满一个月才能吃呢。韩家的酱缸挺大的,是那种里面带着釉面的粗瓷缸,仅仅比装水的缸小一号罢了。大酱是北方人生活所必须的物品,韩家做的酱又好吃,云雪若是做的少了,别人来要不好不给,给了最后自家就不够吃,所以也就必须得多做一些了。 云雪和天福两个,拎着推出来的酱倒进了缸里。每倒进去一桶,云雪就会往里面加一些咸盐,直到最后,又放了不少盐进去。推磨的时候,都会加一些水的,云雪瞧了瞧,感觉水好像还是少了一点儿,于是又加进去了一些水。这下子,缸里的酱只差七八寸,就要到缸沿儿了。 云雪接过云霓递过来的一根棍子,这根棍子打磨的很光滑,大概不到一人高。云雪拿着棍子,在酱缸里顺时针不停的搅动,直到她感觉把酱搅匀了为止。根子拿出来,把上面的酱刮到缸里,然后云雪在大酱的表面,又撒了一层盐。 最后,云雪用洗干净的白布,把酱缸口盖住,并用红布条捆紧了那白布。再在上面盖上一个比缸口略大一点的盖帘,这样,也就算是完事了。 “好了,等着过了一个月,就能吃新酱了。记住啊,酱缸不能让双身子的人看了,要不然这酱就发不起来,会坏掉的。”做酱也有一些规矩,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没满月的酱不能吃,同时也不能让孕妇看到。这些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不管科学不科学的,云雪都比较愿意娶遵守。这一缸酱,光是盐就放了十来斤,这就是好些钱呢。更不要说还有豆子等粮食了,要是有点差错,岂不是可惜么? 云雪这个办法做的酱,不用拿到外面去晒,也不用经常的搅动酱缸,往外收白蒲。所以别看之前费工夫,需要炒酱引子等,但是算起来反而省事。有的人家做酱,都需要在外面用太阳晒才好吃,可是放到外头,风吹雨淋的,一个控制不好,就容易坏掉。更不用说那些可恶的苍蝇了,一个不注意,就会在大酱里加作料,到时候里面很容易就生了蛆虫。 韩家的孩子从来都不敢吃别人家的酱,因为实在是不知道那酱是不是干净。这做酱,其实也是有好多学问的,想要做出好吃的酱,并不容易。 “大姐,现在大家伙都种完地了,是不是咱们该找人盖房子了啊?”等到云雪忙活完,就坐在院子里歇着,天福和云霓也在院子里坐着,天福忽然问道。 “嗯,是该开始盖房子了,这时候地里的庄稼还没出苗,正是动手盖房子的时候,等着小苗出来,大家伙就得忙了。下午吧,下午我去找村里人问问,还不知道人家有没有工夫呢。再者,请人帮工,不是还得预备饭菜么?也得去县城里看看,采买些肉食回来。家里可是没啥东西了,总不好弄的太差,那样让人笑话。”云雪微微皱眉,有点发愁道。 如今这个时节,园子里也没什么菜蔬,只是山上的野菜而已,可是野菜都需要油水大一些才好吃。家里的肉已经用光了,看来需要去县城里买些肉回来。村子里的规矩就是如此,请人帮工,必须的预备好菜好饭,要不然,下一次你家再有活,就会请不来人的。云雪本身也是个好脸面的,哪里肯在这上头丢脸啊?所以饭菜的预备上,就必须得好好琢磨了。 “对了,天福,你去找云震回来,咱们得跟他商量一下,房子怎么盖,盖多大。这是给他成亲用的,总得他满意才行。”云雪觉得,还是把云震叫回来商量一下算了。 “好,我这就去。”天福麻溜的站起来,一溜烟儿的走了。 “天福这孩子,办事最是周到麻利,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呢。”云雪看着天福的背影,笑道。 “是啊,平日里说话不多,但是想事情却周到的很。比二哥心思细,比云霆稳重,的确是挺难得的。”云霓手里拿着针线,正给云霞缝夏天的衣裳呢。“大姐,你要是舍得的话,不如过两年,就让天福跟着沈三哥身边锻炼锻炼。我觉得,天福将来,会有出息的。”云霓提议道。 云雪愣了一下,然后才摇头道,“不行,从军太苦了,又危险。天福家里就剩他一个独苗,若是有点闪失,我如何对得起宋老爷子啊?” “大姐,你还真是偏心,二哥去从军你还没这么说呢。”云霓抬头看着云雪,表情里有一点不愉快的意思。 “那不一样,天福毕竟不是咱们家的孩子,我不能让他有危险。云震的本事我清楚,再者还有致远照应着,不会出问题的。”云雪也知道,自己这样是有点儿偏心了,“看见天福,我就会想起来咱们几个,若是当初我没有坚持着咱们单独另过,怕是还不知道会成了什么样子。天福比咱们还惨,咱们好歹有这么些兄弟姐妹互相依靠,天福就自己。” “你也看见了,天福在咱家,也是不停的干活,家里家外的,哪一样不是他干的最多?这样的孩子,大姐如何能不心疼?若是大姐再不心疼他一些,那还和天福的大伯他们有什么区别了?云霓,我们是骨肉相连的同胞亲人,我们之间,不需要多说太多,你懂么?”云雪抬眼,看向远处,幽幽的说道。 “嗯,我懂。”云霓低头继续做衣服了。 这时天福已经回来了,云震和沈鸿骏一同跟了过来。 “雪儿,你要盖房子了啊?不用去找别人帮忙了,我带了那么多人过来,调十几二十个的,就够用了。”沈鸿骏率先开口道。“你只要请一两个好手的泥瓦匠,再请几个木匠就行了,其余的活,这些人都能干的。” “那样好么?让这些士兵给我家盖房子,人家会不会说你假公济私啊?”云雪犹豫道。 “原本我就是来看你的,要不然我就在州城里算了。大家伙都知道的,他们巴不得来给你干点活,好好的巴结一下未来的将军夫人呢。”沈鸿骏笑笑,根本就没当一回事。 云雪也知道,沈鸿骏说的都是实情,如果不是为了自己,他还真是没必要跑到这里来的。“那好,那就麻烦大家伙了,村子里要是有人要来帮忙,我们也不能把人往外撵。你这边来帮忙的,中午和晚上我这里管饭,成么?” 沈鸿骏点头,“随你,这些你看着办就是了。”他也明白,云雪不是那种喜欢占小便宜的人。要是人家来干活,还不在这吃的话,云雪一准儿心里过意不去了。 “那好,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和天福去县城看看,总得预备一些吃食回来。村子里的规矩,人家来帮忙,必须得做好吃的才行。”云雪很是高兴的说道。 沈鸿骏看着云雪那个样子,就觉得心里也跟着高兴了起来,“好,随你怎么预备都好,能吃点好的,相信大家伙也是很开心的。这些当兵的也苦,不过是勉强混个肚子饱而已,军营里的饭菜,真的不怎么好吃。” “也不用预备的特别好,量力而为就行,毕竟如今这世道在这儿,东西那么贵,能省就省。其实主要是你做的东西,我觉得都挺好吃的。”沈鸿骏盯着云雪,又说了这么几句。 云雪脸上有点发热,这人也是,当着弟弟妹妹们的面儿呢,就这么直勾勾的看人。云雪斜睨了沈鸿骏一眼,然后才扭头跟云震说话。“我打算是东西厢房都盖起来,你看一看,要盖多宽多大的,咱们好心里有数啊。木匠来了,也得让人家赶紧给照着尺寸做梁柁什么的。” 云震挠挠头,有点为难的说道,“大姐,这些我也不算懂,你说啥就是啥呗。”在云震看来,只要有房子就好,哪里还管多宽多大啊? 云雪叹口气,这可真是,人家倒是省心了,自己则事事操心。 “雪儿,要我看的话,就盖的稍微大一些算了。”沈鸿骏这时开口说道。“家里人口会越来越多的,盖的大一些最好。反正这个院子挺大,来,你过来看看。”说着,沈鸿骏扯着云雪站起来,将正房打量了半天,然后又在院子里用步子丈量了一下。 第三百一十章 生计艰难 “正房的宽度是十步左右,不如厢房也照这个来,然后东西厢房各三间。长度在二十二三步左右,院子里完全能够用的,大一点好,反正家里也不缺柴禾。”沈鸿骏在大概的估算了一下之后,说道。 云雪点点头,沈鸿骏说的的确是可行,韩家的院子本来就挺大的,东西厢房盖的略微宽敞一些,并不碍事。就像沈鸿骏说的,家里有的是柴禾,房子大点就大点儿,多烧火也就是了。“那行,就听你的吧。”云雪笑道。 定下来房子的大小,云雪就去村子里找了郑家和张家的男人,这二人是村子里最能干的,啥都会。郑家的男人还帮着云雪找了木匠,说好了四月十二这天动工。 四月初十的早晨,云雪和天福一起套上牛车,准备去县城里采买一些东西。结果还没等二人从家里出来呢,沈鸿骏让云震赶了马车过来,而他和沈忠还有另外一个人则是骑着马跟着,“我正好要去县城那头看看,咱们一起过去算了。家里的牛车毕竟是太慢了,这要是走到县城,还不得中午了啊?”沈鸿骏正色道。 一旁的沈忠不由得撇撇嘴,心道公子现在越来越能瞎扯了。明明昨天县城里的守将过来了,今天哪里需要再过去查看啊?分明就是想陪着佳人一起去县城而已,还非要找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出来。 不过,沈忠也只是敢在心里想一想而已,他可不敢说出来的。 云雪想了想,觉得牛车的确是太慢了,“那好,就用马车吧。” 天福又去把牛解开,然后拴在了韩家东面的小山坡上。“二姐,牛在东山坡上,你抽空看看,别让人牵走了就行。”天福朝着云霓说道。云霆他们不在家,董老领着云霞出去了,也只能是云霓经常出来看看了。 “行,我知道了。”云霓答道。 云震和天福赶着马车,云雪坐在车里,沈鸿骏带着沈忠和另外一个人骑马,一行人朝着县城走去。 云雪嫌马车里闷的慌,于是就掀开了马车侧面的薄纱,向外面张望着。 四月的鸭绿江畔,各处鸟语花香,江两岸的悬崖上,开满了映山红。大片大片的映山红,红的像火一般,映在了江里,衬得一江春水也活了起来。 江面上,时不时的有木排飘过,这时候,不少木排都陆陆续续的开排了。木把汉子们,身上披着蓑衣,头上戴着斗笠,脚下穿着靰鞡,精神抖擞的站在江排之上,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前方。 云雪见到这些人,就想起了自己放排时的情形,那种日子,她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怎么了?又想起来当初放排的事情了?”沈鸿骏原本就在马车旁边跟着的,这时见云雪脸上的神色不对,知道她可能是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我倒是觉得,那是天意,如果不是你放排去安东,怎么会半路上救了我呢?要是没有你,恐怕我早就死了呢。”他笑道。 云雪也想起了当时的情形,不由得笑了,“那时候,我们都觉得你是个大麻烦。要不是我认出了你,说不定大家伙儿就直接把你扔到大江里喂鱼了呢。” 沈鸿骏见云雪笑了,这才放心,“是啊,所以我说是天意,偏偏是遇上了你们的木排呢。” 二人说说笑笑的,云雪很快就把刚刚那些不愉快的情绪抛开了。马车走的很快,没到中午,他们就到了县城。或许是春耕的原因,也或许是人们日子艰难的缘故,县城里看起来并没有往年那么热闹。 集市上买东西的人少,倒是有不少来卖东西的。这个时节,卖菜的很少,家家户户的园子里小菜也不过刚刚种进去而已,又哪里来的菜可卖?偶尔一两个,也不过是卖点蒜苗、大葱,或者是野菜罢了。更多的,还是卖家禽家畜的。如今一般人家连吃饭都艰难了,不少人就连糠皮子等东西也都掺在粮食里面一起吃了,所以自然是没那么多的粮食来喂这些禽畜。 虽说如今已经是万物复苏,处处都有野菜青草的,谁也舍不得把辛苦养了一年的鸡鸭就这么买了。可是人都没粮食吃呢,总不能把这些鸡鸭杀了自家吃吧?那样可是太浪费了。不少人都把自家养的家禽拿来,想要卖了换一些米粮回去,一只鸡,好歹的能换点米粮回去。 但是真正买东西的人也不多,如今哪个不是勒紧了腰带过日子啊?县城里还算好的,有不少的有钱人,多少的还算是能卖出去一些。要是搁镇上,怕是买的人更少了。 “姑娘,来看看这鸡,您要是想要的话,我给你算的便宜一些。”一个中年妇人见了人就说道。 云雪正好走到了这里,也被那中年妇人扯着,“姑娘,您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了。我家里还有两个才三四岁的小孙子,成天直哭。身上瘦的皮包骨头了,就剩个大脑袋晃悠着,看着就心疼啊。姑娘,这鸡都养了好长时间了,我也不多要,一斤给五十文就好,我多少的还能换回去二斤粗粮啊。”那妇人一脸悲苦的神色,扯着云雪不松手。 云雪看了看那妇人,果然是一脸青白,瘦巴巴的手上,青筋都鼓出来了。再看看旁边的那几只鸡,长得也不是太大,比刚才看到的要差一些。云雪原本是不打算买鸡的,家里也有。不过看着这妇人如此,云雪倒是也实在不忍心。“大娘,你这三只鸡我都要了,你找个秤称一下吧。” 盖房子不是个小事情,光是伺候这些人吃饭,也需要不少的东西呢。云雪也不想做的太差了,这里面还有沈鸿骏呢。买回去几只鸡倒是也行,至少能多一样菜的。 至于这鸡竟然五十文一斤,云雪倒是没有表示什么。如今白米已经卖到五十文了,玉米都能卖到二十五文,就连高粱米也能卖到十八文左右。一只鸡也不过三五斤,能换回去十来斤的高粱米而已。 那妇人一听,高兴的不行,连忙将三只鸡全都过了秤,“姑娘,总共是十三斤多,零头我就不要了。” 云雪算了一下,然后取出了六串半铜钱,交给了那妇人。这些铜钱,是刚刚去换的。如今一两银子,能换成八百多的铜钱了,跟以往能换九百多或是一千比起来,这铜钱看着像是值钱了,但其实却是不抗花了。因为老百姓平日里用的,大多数都还是铜钱,很少有人直接用银子的。物价居高不下,原本十文钱能买到的东西,如今二十文都买不来,百姓的日子要是能好过才怪呢。 那妇人接过了铜钱,千恩万谢,然后就直接奔着米粮铺子去了。也不知道她卖了这三只鸡,换回去的粮食,够他们家吃多长时间的。 云雪叹了口气,“致远,你说现在这个局面,就真的没办法解决么?” 沈鸿骏摇头,“去年整个朝廷都挺乱的。新君即位之后,彻底查了一下各地的钱粮库,然后才发现,竟然好多处都亏空着呢。去年几个皇子的叛乱,各地都派了军队驻守,这也是不小的耗费。其实朝廷免了各地三年的税赋,只要百姓安安稳稳的耕种,到了秋天,也就能缓过劲儿来了。只是眼下,总归是有些人要挨饿的。”沈鸿骏也很是无奈,这种事情,不是他能够解决的。 “你也不用太担心,不用到六月,南面的新粮就能下来一批了。到时候应该能有商人贩运回来,多少的能够解决一些。剩下的,还是需要到秋天了,今年我既然派人在这边驻守,总不会还让高骊那头来捣乱的,想来不会再像去年那样了。眼下只要能坚持住了,到秋天就能好转的。”沈鸿骏看到云雪脸上失望的神色,忍不住开口劝慰道。 云雪也明白,这些事情,的确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办成的。如今朝廷能够派兵过来驻守,说起来已经是很难得了,以前的朝廷,哪里会注重这些啊?于是,云雪也不再打听什么了,只是沿着街道走,看一看还有什么东西可以买回去。 一行人沿着集市走了两个来回,最后云雪买了五六只鸡,还有半扇猪肉,以及一些头蹄下水等东西。这些东西弄回去处理好了,吃起来也是不错的。 家里粮食还够,所以云雪也就没有去花那个冤枉钱,只是又买了一些调料等东西。 这时已经是中午了,大家的肚子都有点饿,就想找个地方吃饭。 “公子,咱们还是去找个酒楼吧。”沈忠一边四处张望,一边说道。 沈鸿骏摇摇头,“算了吧,去酒楼太费事,还不如就在路边的小摊子吃点就算了。”他指了指前面的一个馄饨摊子,眼神闪了一下,“就那里吧。” 云雪也看到了那个馄饨摊子,那里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在看着摊子。今天人也不多,那妇人并不算很忙。云雪打量着那个妇人,总觉得好像见过他们似的。 “那年八月,我就是在这里见到你的。那时沈忠嫌你们的背筐碍事,然后你就差点跟他吵起来了。还能记得当时的情形么?”沈鸿骏在云雪耳边轻声的说道。 “正房的宽度是十步左右,不如厢房也照这个来,然后东西厢房各三间。长度在二十二三步左右,院子里完全能够用的,大一点好,反正家里也不缺柴禾。”沈鸿骏在大概的估算了一下之后,说道。 云雪点点头,沈鸿骏说的的确是可行,韩家的院子本来就挺大的,东西厢房盖的略微宽敞一些,并不碍事。就像沈鸿骏说的,家里有的是柴禾,房子大点就大点儿,多烧火也就是了。“那行,就听你的吧。”云雪笑道。 定下来房子的大小,云雪就去村子里找了郑家和张家的男人,这二人是村子里最能干的,啥都会。郑家的男人还帮着云雪找了木匠,说好了四月十二这天动工。 四月初十的早晨,云雪和天福一起套上牛车,准备去县城里采买一些东西。结果还没等二人从家里出来呢,沈鸿骏让云震赶了马车过来,而他和沈忠还有另外一个人则是骑着马跟着,“我正好要去县城那头看看,咱们一起过去算了。家里的牛车毕竟是太慢了,这要是走到县城,还不得中午了啊?”沈鸿骏正色道。 一旁的沈忠不由得撇撇嘴,心道公子现在越来越能瞎扯了。明明昨天县城里的守将过来了,今天哪里需要再过去查看啊?分明就是想陪着佳人一起去县城而已,还非要找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出来。 不过,沈忠也只是敢在心里想一想而已,他可不敢说出来的。 云雪想了想,觉得牛车的确是太慢了,“那好,就用马车吧。” 天福又去把牛解开,然后拴在了韩家东面的小山坡上。“二姐,牛在东山坡上,你抽空看看,别让人牵走了就行。”天福朝着云霓说道。云霆他们不在家,董老领着云霞出去了,也只能是云霓经常出来看看了。 “行,我知道了。”云霓答道。 云震和天福赶着马车,云雪坐在车里,沈鸿骏带着沈忠和另外一个人骑马,一行人朝着县城走去。 云雪嫌马车里闷的慌,于是就掀开了马车侧面的薄纱,向外面张望着。 四月的鸭绿江畔,各处鸟语花香,江两岸的悬崖上,开满了映山红。大片大片的映山红,红的像火一般,映在了江里,衬得一江春水也活了起来。 江面上,时不时的有木排飘过,这时候,不少木排都陆陆续续的开排了。木把汉子们,身上披着蓑衣,头上戴着斗笠,脚下穿着靰鞡,精神抖擞的站在江排之上,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前方。 云雪见到这些人,就想起了自己放排时的情形,那种日子,她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怎么了?又想起来当初放排的事情了?”沈鸿骏原本就在马车旁边跟着的,这时见云雪脸上的神色不对,知道她可能是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我倒是觉得,那是天意,如果不是你放排去安东,怎么会半路上救了我呢?要是没有你,恐怕我早就死了呢。”他笑道。 云雪也想起了当时的情形,不由得笑了,“那时候,我们都觉得你是个大麻烦。要不是我认出了你,说不定大家伙儿就直接把你扔到大江里喂鱼了呢。” 沈鸿骏见云雪笑了,这才放心,“是啊,所以我说是天意,偏偏是遇上了你们的木排呢。” 二人说说笑笑的,云雪很快就把刚刚那些不愉快的情绪抛开了。马车走的很快,没到中午,他们就到了县城。或许是春耕的原因,也或许是人们日子艰难的缘故,县城里看起来并没有往年那么热闹。 集市上买东西的人少,倒是有不少来卖东西的。这个时节,卖菜的很少,家家户户的园子里小菜也不过刚刚种进去而已,又哪里来的菜可卖?偶尔一两个,也不过是卖点蒜苗、大葱,或者是野菜罢了。更多的,还是卖家禽家畜的。如今一般人家连吃饭都艰难了,不少人就连糠皮子等东西也都掺在粮食里面一起吃了,所以自然是没那么多的粮食来喂这些禽畜。 虽说如今已经是万物复苏,处处都有野菜青草的,谁也舍不得把辛苦养了一年的鸡鸭就这么买了。可是人都没粮食吃呢,总不能把这些鸡鸭杀了自家吃吧?那样可是太浪费了。不少人都把自家养的家禽拿来,想要卖了换一些米粮回去,一只鸡,好歹的能换点米粮回去。 但是真正买东西的人也不多,如今哪个不是勒紧了腰带过日子啊?县城里还算好的,有不少的有钱人,多少的还算是能卖出去一些。要是搁镇上,怕是买的人更少了。 “姑娘,来看看这鸡,您要是想要的话,我给你算的便宜一些。”一个中年妇人见了人就说道。 云雪正好走到了这里,也被那中年妇人扯着,“姑娘,您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了。我家里还有两个才三四岁的小孙子,成天直哭。身上瘦的皮包骨头了,就剩个大脑袋晃悠着,看着就心疼啊。姑娘,这鸡都养了好长时间了,我也不多要,一斤给五十文就好,我多少的还能换回去二斤粗粮啊。”那妇人一脸悲苦的神色,扯着云雪不松手。 云雪看了看那妇人,果然是一脸青白,瘦巴巴的手上,青筋都鼓出来了。再看看旁边的那几只鸡,长得也不是太大,比刚才看到的要差一些。云雪原本是不打算买鸡的,家里也有。不过看着这妇人如此,云雪倒是也实在不忍心。“大娘,你这三只鸡我都要了,你找个秤称一下吧。” 盖房子不是个小事情,光是伺候这些人吃饭,也需要不少的东西呢。云雪也不想做的太差了,这里面还有沈鸿骏呢。买回去几只鸡倒是也行,至少能多一样菜的。 至于这鸡竟然五十文一斤,云雪倒是没有表示什么。如今白米已经卖到五十文了,玉米都能卖到二十五文,就连高粱米也能卖到十八文左右。一只鸡也不过三五斤,能换回去十来斤的高粱米而已。 那妇人一听,高兴的不行,连忙将三只鸡全都过了秤,“姑娘,总共是十三斤多,零头我就不要了。” 云雪算了一下,然后取出了六串半铜钱,交给了那妇人。这些铜钱,是刚刚去换的。如今一两银子,能换成八百多的铜钱了,跟以往能换九百多或是一千比起来,这铜钱看着像是值钱了,但其实却是不抗花了。因为老百姓平日里用的,大多数都还是铜钱,很少有人直接用银子的。物价居高不下,原本十文钱能买到的东西,如今二十文都买不来,百姓的日子要是能好过才怪呢。 那妇人接过了铜钱,千恩万谢,然后就直接奔着米粮铺子去了。也不知道她卖了这三只鸡,换回去的粮食,够他们家吃多长时间的。 云雪叹了口气,“致远,你说现在这个局面,就真的没办法解决么?” 沈鸿骏摇头,“去年整个朝廷都挺乱的。新君即位之后,彻底查了一下各地的钱粮库,然后才发现,竟然好多处都亏空着呢。去年几个皇子的叛乱,各地都派了军队驻守,这也是不小的耗费。其实朝廷免了各地三年的税赋,只要百姓安安稳稳的耕种,到了秋天,也就能缓过劲儿来了。只是眼下,总归是有些人要挨饿的。”沈鸿骏也很是无奈,这种事情,不是他能够解决的。 “你也不用太担心,不用到六月,南面的新粮就能下来一批了。到时候应该能有商人贩运回来,多少的能够解决一些。剩下的,还是需要到秋天了,今年我既然派人在这边驻守,总不会还让高骊那头来捣乱的,想来不会再像去年那样了。眼下只要能坚持住了,到秋天就能好转的。”沈鸿骏看到云雪脸上失望的神色,忍不住开口劝慰道。 云雪也明白,这些事情,的确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办成的。如今朝廷能够派兵过来驻守,说起来已经是很难得了,以前的朝廷,哪里会注重这些啊?于是,云雪也不再打听什么了,只是沿着街道走,看一看还有什么东西可以买回去。 一行人沿着集市走了两个来回,最后云雪买了五六只鸡,还有半扇猪肉,以及一些头蹄下水等东西。这些东西弄回去处理好了,吃起来也是不错的。 家里粮食还够,所以云雪也就没有去花那个冤枉钱,只是又买了一些调料等东西。 这时已经是中午了,大家的肚子都有点饿,就想找个地方吃饭。 “公子,咱们还是去找个酒楼吧。”沈忠一边四处张望,一边说道。 沈鸿骏摇摇头,“算了吧,去酒楼太费事,还不如就在路边的小摊子吃点就算了。”他指了指前面的一个馄饨摊子,眼神闪了一下,“就那里吧。” 云雪也看到了那个馄饨摊子,那里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在看着摊子。今天人也不多,那妇人并不算很忙。云雪打量着那个妇人,总觉得好像见过他们似的。 “那年八月,我就是在这里见到你的。那时沈忠嫌你们的背筐碍事,然后你就差点跟他吵起来了。还能记得当时的情形么?”沈鸿骏在云雪耳边轻声的说道。 第三百一十一章 买下铺子 云雪眼前一亮,难怪啊,为啥她那年冬天见到沈鸿骏的时候,总觉得好像挺眼熟的,原来竟然是在这里见过了。只是当时她只顾着跟沈忠吵嘴去了,倒是没有仔细的看另外几个人。云雪心中,为这莫名其妙的缘分而感慨了一下。“原来咱们那么早就见过了啊,还真是有缘呢。” 沈鸿骏眼神暗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可不是么?咱们老早就相识了呢。那时你一身的打扮,倒像是个男孩子,和如今简直是天壤之别了。走吧,故地重游一下,咱们再去吃碗馄饨吧。” 一行人来到了馄饨摊子前,那个妇人一看来了五个人,连忙的收拾出一张大点的桌子。“几位请这边坐,我马上就给煮馄饨。不过,如今的价钱可是要贵一些了,十八文一碗。”这妇人先把价钱说了出来。 云雪心中感叹,三年前才五文钱一碗的馄饨,如今都能涨到了十八文,这物价涨的也太要命了吧?不过,当时的五文钱可以换一斤半的高粱,如今只怕是才能换一斤了,这其中,不得不让人多寻思点东西啊。 “大娘,您放心煮馄饨就是了,我们既然来吃,就不嫌你这价钱高的。”云雪赶紧开口说道。 那妇人赶紧动手包馄饨煮馄饨去了,只见她动作十分的迅速,不多时就包好了一小帘的馄饨,然后倒进了滚开的汤里,开始煮馄饨了。 不多时,馄饨上桌,大家伙开始吃。 云雪咬了一个馄饨,里面只有一丁点儿的肉馅儿,倒是葱花比较多。云雪心中叹气,如今世事艰难,也不怪人家放的馅儿太少,实在是肉太贵了,面也不便宜。好在这妇人调馅儿的手艺还不错,味道鲜香,再加上那汤的味道也还行,大家也就这么凑合着吃了。 等到吃完了馄饨,沈鸿骏才说道,“雪儿,你和天福云震随便走走逛逛,我去军营那边看看,待会儿咱们西城门见面。” 云雪点头,“好,那我在西城门等你。” 大家付了钱,然后分头走了。云雪也没什么事儿,就领着云震和天福四处走走看看的,有什么合心思的东西就顺手买下来,没有就闲逛。 街道两边是林立的商铺,但是不少却都关着门,尤其是跟吃食有关的,不少都停业了。其实那些大的酒楼倒是还可以,毕竟消费的人群不同,只是那种普通的小饭馆,真的是经营不下去的。 想想也是,如今这个情形,大家伙连肚子都吃不饱了,谁还有那个闲心去饭馆或是点心铺子去啊? “大姐,你看前面,有好几个铺子都贴着告示往外卖呢。”云震指着前面的铺子,那门上贴着红纸,上面写着出兑。 云雪脑子里灵光一现,连忙拉着两个弟弟进了一个写着出兑的铺子里。这原本是一家点心铺子,临街的三间铺面,后面还带厨房和库房,再后面还有院子和五间住人的房子。 一个岁数在五十左右的男子,就在柜台后面半躺着,一听到有人推门进屋,赶紧起来了。可是等着看清了来人,又意兴阑珊的想要躺下。 “老伯,请问您这个铺子要出兑么?”云雪上前问道。 那人坐起来,眼睛盯着云雪姐弟三个打量了半天,然后才道,“是,这铺子的确是要往外卖的。怎么?你们想买?我先劝你们几句,如今钱财得来不易,还是攒在手里比较好。你看看我们这铺子原来多红火啊,现在不是也干不下去了么?” 云雪却是笑了笑,“老伯,我们不管这铺子以前是做什么的,我们只是想买下来而而已。不知道这铺子您要价多少,若是价钱适合,倒是可以商量一下的。” 那老者一听这个,倒是来了精神,“不瞒几位,我是这个铺子的掌柜。原本这铺子也是红火的很,后来粮价涨了上来,百姓连吃饱都成了问题,也就没人再上门买点心了。我们东家在南面也有一些产业,他一看如今这边世道混乱,江对面总有人来捣乱,就带着家人全都去了南面。这边的铺子呢,就留下我来看着,等铺子卖出去了,我就带着银钱去南面找东家去。” “姑娘,您要是真看好了这铺子,我也不管您多要。从前到后的这些房子,我总共就要您一百五十两银子,您看怎么样?我可跟您说,这要是太平年月,别说是一百五十两,就是五百两,您也未必能够买得到。这地段儿,那可是好地方呢。”那老者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些。 云雪也知道,这里离着集市不远,的确是很好的位置。而且这前面铺子,后面住宅的,一共不下二十间的房子,一百五十两,的确是不多。“老伯,您说的这些,大家伙都明白。不过咱们站哪山唱哪歌,如今这个时候,就得按照这个时候的话说。您这铺子,如今还真是买不上这个价钱了。您看能不能再让让,若是行,我就买了。” 那老者沉吟片刻,然后才道,“我也不瞒着姑娘,这临近的三个铺面,都是我们东家的。如果姑娘能够全都买下来的话,我就给您算的便宜一些,要不然,怕是不行。” 云雪一听,转身出门打量了一下,从这往东还有两处铺子,也写着转卖的告示。只是那两处一个是临街的五间铺面,另一个是个二层的茶楼,都是后面带着厨房库房等,最后面还有院子的。 云雪重新回到铺子里面,“老伯,若是我全都买下来的话,需要多少银子?” 老者叹了口气,“姑娘,您若真是有心,这三处,您给我四百五十两也就是了。那两处都比这个大呢。” 云雪在心中盘算了一下,觉得很划算。虽然眼下的确是萧条的很,但是未来什么样,谁也不清楚。今年沈鸿骏能够带兵过来,想来到了秋天,大家的日子就能好过了。只要人们的日子好起来,这县城里的买卖,自然也就会兴旺的。这么好的地方,到时候即便是自己不能干点啥,租出去也会有不小的收入的。 “那好,就这个价钱吧。老伯,咱们说好了,我这就让人回去取钱,待会儿咱们就写文书。对了,您是要银票,还是现银?”云雪很是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最好是银子,银票不太保险。”那老者说道。 云雪点头,“云震,你赶紧赶着马车回家,去找云霓,她知道咱们家的银钱都放在哪里了。”上次买地的时候,他们在镇上兑的金子,后来知道县城里金兑银的比例能稍微高一点,就抽空把家里的金子全都给换了。当时那一百八十两的金子,全都换成了银子,然后藏在了家中的地窖里。云雪和云霓一起藏得,所以才说是云霓知道。 云震有些犹豫,“大姐,咱们家也没人懂得做买卖的,你买下来这些铺子干啥啊?四百多两银子呢,留着干啥不好?非得买这么一堆的房子?” 云雪笑笑,“这些你不用管了,听我的没错。赶紧回去吧,我在西城门等你。”她也没解释什么,直接把云震给撵出去了。 云震没办法,只好出门赶着马车走了。 云雪回头看了看那老者,“老伯,我家离着有点远,可能得一阵子才能回来呢。这样,我先去西城门等一下我的同伴,您老在这等着,只要银子到了,我一准儿过来跟您写契约。” 那老者点头,“姑娘有事就尽管去办,小老儿一直都在这的。” 云雪跟天福出了铺子,一路朝西城门走去,他们得去等沈鸿骏几个。到了西城门,等了能有半个时辰,就看到沈鸿骏三人骑着马过来了。 “雪儿,我这边事情已经办完了,咱们走吧。”沈鸿骏下马,来到了云雪的面前。“对了,云震呢?怎么没看到他还有马车?” 云雪就把自己看好了几个铺面的事情说了,然后告诉沈鸿骏,云震回去取银子了。 “沈忠,你带着天福和李成两个,赶紧骑马回村子去,现在怕是撵不上云震了,大概能迎面碰上。沈忠陪云震回来,李成和天福回村子去。然后跟咱们的人说一声,今天晚上我们可能是回不去了。明天一早办完事情就回去。”云雪要买铺子,自然是要在县衙里办手续的。等云震他们回来,怕是时间就不早了,想来也只能明天早晨去衙门办理,然后再回村子去。 沈忠点点头,然后让天福和他上了一匹马,那个叫李成的也上了马,然后打马飞奔而去。 沈鸿骏陪着云雪,两个人就在城门处找了个歇息的地方,一边说话,一边等着。 三个时辰之后,沈忠和云震赶着马车回来了。四百五十两银子呢,用箱子装了一箱,自然是不能用马直接运来的。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大家赶紧去那个铺子,找到了看门的老者。然后写了契约,又验看了这几个铺子的房契等文书,然后云雪才把银子全都交给了那老者。 云雪眼前一亮,难怪啊,为啥她那年冬天见到沈鸿骏的时候,总觉得好像挺眼熟的,原来竟然是在这里见过了。只是当时她只顾着跟沈忠吵嘴去了,倒是没有仔细的看另外几个人。云雪心中,为这莫名其妙的缘分而感慨了一下。“原来咱们那么早就见过了啊,还真是有缘呢。” 沈鸿骏眼神暗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可不是么?咱们老早就相识了呢。那时你一身的打扮,倒像是个男孩子,和如今简直是天壤之别了。走吧,故地重游一下,咱们再去吃碗馄饨吧。” 一行人来到了馄饨摊子前,那个妇人一看来了五个人,连忙的收拾出一张大点的桌子。“几位请这边坐,我马上就给煮馄饨。不过,如今的价钱可是要贵一些了,十八文一碗。”这妇人先把价钱说了出来。 云雪心中感叹,三年前才五文钱一碗的馄饨,如今都能涨到了十八文,这物价涨的也太要命了吧?不过,当时的五文钱可以换一斤半的高粱,如今只怕是才能换一斤了,这其中,不得不让人多寻思点东西啊。 “大娘,您放心煮馄饨就是了,我们既然来吃,就不嫌你这价钱高的。”云雪赶紧开口说道。 那妇人赶紧动手包馄饨煮馄饨去了,只见她动作十分的迅速,不多时就包好了一小帘的馄饨,然后倒进了滚开的汤里,开始煮馄饨了。 不多时,馄饨上桌,大家伙开始吃。 云雪咬了一个馄饨,里面只有一丁点儿的肉馅儿,倒是葱花比较多。云雪心中叹气,如今世事艰难,也不怪人家放的馅儿太少,实在是肉太贵了,面也不便宜。好在这妇人调馅儿的手艺还不错,味道鲜香,再加上那汤的味道也还行,大家也就这么凑合着吃了。 等到吃完了馄饨,沈鸿骏才说道,“雪儿,你和天福云震随便走走逛逛,我去军营那边看看,待会儿咱们西城门见面。” 云雪点头,“好,那我在西城门等你。” 大家付了钱,然后分头走了。云雪也没什么事儿,就领着云震和天福四处走走看看的,有什么合心思的东西就顺手买下来,没有就闲逛。 街道两边是林立的商铺,但是不少却都关着门,尤其是跟吃食有关的,不少都停业了。其实那些大的酒楼倒是还可以,毕竟消费的人群不同,只是那种普通的小饭馆,真的是经营不下去的。 想想也是,如今这个情形,大家伙连肚子都吃不饱了,谁还有那个闲心去饭馆或是点心铺子去啊? “大姐,你看前面,有好几个铺子都贴着告示往外卖呢。”云震指着前面的铺子,那门上贴着红纸,上面写着出兑。 云雪脑子里灵光一现,连忙拉着两个弟弟进了一个写着出兑的铺子里。这原本是一家点心铺子,临街的三间铺面,后面还带厨房和库房,再后面还有院子和五间住人的房子。 一个岁数在五十左右的男子,就在柜台后面半躺着,一听到有人推门进屋,赶紧起来了。可是等着看清了来人,又意兴阑珊的想要躺下。 “老伯,请问您这个铺子要出兑么?”云雪上前问道。 那人坐起来,眼睛盯着云雪姐弟三个打量了半天,然后才道,“是,这铺子的确是要往外卖的。怎么?你们想买?我先劝你们几句,如今钱财得来不易,还是攒在手里比较好。你看看我们这铺子原来多红火啊,现在不是也干不下去了么?” 云雪却是笑了笑,“老伯,我们不管这铺子以前是做什么的,我们只是想买下来而而已。不知道这铺子您要价多少,若是价钱适合,倒是可以商量一下的。” 那老者一听这个,倒是来了精神,“不瞒几位,我是这个铺子的掌柜。原本这铺子也是红火的很,后来粮价涨了上来,百姓连吃饱都成了问题,也就没人再上门买点心了。我们东家在南面也有一些产业,他一看如今这边世道混乱,江对面总有人来捣乱,就带着家人全都去了南面。这边的铺子呢,就留下我来看着,等铺子卖出去了,我就带着银钱去南面找东家去。” “姑娘,您要是真看好了这铺子,我也不管您多要。从前到后的这些房子,我总共就要您一百五十两银子,您看怎么样?我可跟您说,这要是太平年月,别说是一百五十两,就是五百两,您也未必能够买得到。这地段儿,那可是好地方呢。”那老者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些。 云雪也知道,这里离着集市不远,的确是很好的位置。而且这前面铺子,后面住宅的,一共不下二十间的房子,一百五十两,的确是不多。“老伯,您说的这些,大家伙都明白。不过咱们站哪山唱哪歌,如今这个时候,就得按照这个时候的话说。您这铺子,如今还真是买不上这个价钱了。您看能不能再让让,若是行,我就买了。” 那老者沉吟片刻,然后才道,“我也不瞒着姑娘,这临近的三个铺面,都是我们东家的。如果姑娘能够全都买下来的话,我就给您算的便宜一些,要不然,怕是不行。” 云雪一听,转身出门打量了一下,从这往东还有两处铺子,也写着转卖的告示。只是那两处一个是临街的五间铺面,另一个是个二层的茶楼,都是后面带着厨房库房等,最后面还有院子的。 云雪重新回到铺子里面,“老伯,若是我全都买下来的话,需要多少银子?” 老者叹了口气,“姑娘,您若真是有心,这三处,您给我四百五十两也就是了。那两处都比这个大呢。” 云雪在心中盘算了一下,觉得很划算。虽然眼下的确是萧条的很,但是未来什么样,谁也不清楚。今年沈鸿骏能够带兵过来,想来到了秋天,大家的日子就能好过了。只要人们的日子好起来,这县城里的买卖,自然也就会兴旺的。这么好的地方,到时候即便是自己不能干点啥,租出去也会有不小的收入的。 “那好,就这个价钱吧。老伯,咱们说好了,我这就让人回去取钱,待会儿咱们就写文书。对了,您是要银票,还是现银?”云雪很是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最好是银子,银票不太保险。”那老者说道。 云雪点头,“云震,你赶紧赶着马车回家,去找云霓,她知道咱们家的银钱都放在哪里了。”上次买地的时候,他们在镇上兑的金子,后来知道县城里金兑银的比例能稍微高一点,就抽空把家里的金子全都给换了。当时那一百八十两的金子,全都换成了银子,然后藏在了家中的地窖里。云雪和云霓一起藏得,所以才说是云霓知道。 云震有些犹豫,“大姐,咱们家也没人懂得做买卖的,你买下来这些铺子干啥啊?四百多两银子呢,留着干啥不好?非得买这么一堆的房子?” 云雪笑笑,“这些你不用管了,听我的没错。赶紧回去吧,我在西城门等你。”她也没解释什么,直接把云震给撵出去了。 云震没办法,只好出门赶着马车走了。 云雪回头看了看那老者,“老伯,我家离着有点远,可能得一阵子才能回来呢。这样,我先去西城门等一下我的同伴,您老在这等着,只要银子到了,我一准儿过来跟您写契约。” 那老者点头,“姑娘有事就尽管去办,小老儿一直都在这的。” 云雪跟天福出了铺子,一路朝西城门走去,他们得去等沈鸿骏几个。到了西城门,等了能有半个时辰,就看到沈鸿骏三人骑着马过来了。 “雪儿,我这边事情已经办完了,咱们走吧。”沈鸿骏下马,来到了云雪的面前。“对了,云震呢?怎么没看到他还有马车?” 云雪就把自己看好了几个铺面的事情说了,然后告诉沈鸿骏,云震回去取银子了。 “沈忠,你带着天福和李成两个,赶紧骑马回村子去,现在怕是撵不上云震了,大概能迎面碰上。沈忠陪云震回来,李成和天福回村子去。然后跟咱们的人说一声,今天晚上我们可能是回不去了。明天一早办完事情就回去。”云雪要买铺子,自然是要在县衙里办手续的。等云震他们回来,怕是时间就不早了,想来也只能明天早晨去衙门办理,然后再回村子去。 沈忠点点头,然后让天福和他上了一匹马,那个叫李成的也上了马,然后打马飞奔而去。 沈鸿骏陪着云雪,两个人就在城门处找了个歇息的地方,一边说话,一边等着。 三个时辰之后,沈忠和云震赶着马车回来了。四百五十两银子呢,用箱子装了一箱,自然是不能用马直接运来的。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大家赶紧去那个铺子,找到了看门的老者。然后写了契约,又验看了这几个铺子的房契等文书,然后云雪才把银子全都交给了那老者。 第三百一十二章 产业 这三处铺子已经都空了,也没什么好交接的,于是那老者找了人,将银子运走,也就算是完事了。 云雪去买了几个大锁头,将其余两处铺面全都锁好了,然后大家住在了那老者所住的铺子里。后面的五间大房子,里面有好几铺炕呢,院子里也有柴禾,直接把炕烧了火也就行了。虽然没有铺盖,不过这个季节,已经很暖和了,再加上炕是热的,倒是也没啥。 沈忠出去弄了一些吃食回来,大家就这么将就着吃了一些,然后也就歇着去了。四个人里,只有云雪一个女的,所以她自己住了一间屋子,剩下的三个男人,就住在了隔壁的屋子。 “雪儿,陪我到院子里坐一坐吧。”沈鸿骏敲敲云雪的屋门,把云雪叫了出来。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仰头看着天空,今天是四月初十,月亮已有大半,还算是亮堂。 “你怎么会想着要置办铺子呢?”沈鸿骏挨着云雪坐着,伸手揽着云雪的肩膀问道。 “家里有银子,为啥不能买?如今我们家也没什么花销,地我也买了,盖房子的材料也都预备齐了。留着那些钱在家里,难道还能生出钱来不成?倒是不如买几个铺面留着,总有用得着的时候。这种混乱的局面,定然不会长久的。等到安稳下来,就是我转手卖掉,都不止翻一倍的价钱。更不用说,如果我们能够做点什么买卖的话,挣的就更多了。”云雪将头靠在沈鸿骏的肩膀上,柔声的说着。 “朝廷既然都能派你们过来了,就表示朝廷还是知道这边情形的,那我们就有希望。再者,我也相信你啊,我知道,你带来的人,一定会守住沿江各处,今年不会再让对岸的人过来捣乱了。致远,我说的对么?” 云雪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但却饱含着对沈鸿骏的信任和仰慕,还有丝丝缕缕的柔情。 沈鸿骏听着云雪的话,心中一样满溢着对云雪的爱恋。他伸手轻轻抚摸着云雪的娇颜,“谢谢你,如此的信任我。只为了你的信任,我也会带人守住这沿江的村镇,定然不会让这里还想去年那样了。” 云雪抬头,双眸迎上了沈鸿骏含情的眸子,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感觉到了对方的情意。 沈鸿骏低头,云雪扬起头,两个人渐渐地靠近,最终四唇相接。 沈鸿骏火一般的双唇,在云雪的红唇上留恋辗转,温柔的吻,含着珍惜和宠爱,一点点的加深,逐渐地探索。 云雪觉得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二人唇舌相接,一种从未有过的火热,袭上心头。沈鸿骏的吻,火热霸道之中,含着令人心醉的柔情。一种被呵护着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叹息。她用力搂住了沈鸿骏的脖子,然后热切的回应着他的亲吻。 两个人自从情义相许之后,从来都没有如此的亲密过。一来是沈鸿骏不确定云雪的情意,不敢太冒失。二来也是他不敢有太过亲密的举止,生怕自己不小心做了什么,伤了云雪。再者这一回沈鸿骏要在村子里住很长的时间,为了云雪好,他也不能再做出什么举动来。但是心里的火热情感,终究是需要宣泄的,今天终于有这个机会了,他又如何肯放过? 两个人唇舌纠缠,越吻越深,直到他们的呼吸都有些紊乱了。沈鸿骏心跳如鼓,只觉得胸口气血翻腾,浑身火热,恨不得将怀里的人儿一口吃下去才好。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心中的狂热,这才离开了云雪的红唇。 看着云雪被亲吻的有些肿胀的红唇,还有那迷离的神色,沈鸿骏不由得又亲了亲云雪的脸颊,然后才开口道,“真想就这么把你吃了算了,也省得我总是提心吊胆的。” 他懊恼的用力搂住云雪的身子,“我真想马上就娶你过门算了。” 云雪趴在沈鸿骏的怀里,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鸿骏低头,见云雪的那样开心,酡红的双颊比涂了胭脂还要美丽,水汪汪的杏眼光华流转,比漫天的星光还要璀璨。刚刚被自己亲的有些发肿的双唇,红艳似火,犹如一颗熟透了的果子,引人采撷。沈鸿骏忍不住,再次吻上了云雪诱人的红唇。 云雪的脑子又不够用了,只能任由沈鸿骏的唇舌在自己的口中肆意探索。不知道什么时候,沈鸿骏火热的双唇离开了云雪的唇,而是在云雪细腻软滑的颈子上流连。云雪这时才回神,伸手推开了沈鸿骏,“喂,你别太过分啊。”她声音沙哑的警告道。 沈鸿骏喘着粗气,看着眼前心爱的人儿,“抱歉,我一时情动,没控制住。”沈鸿骏懊恼的说道。“以后若是我还这样,你就敲醒我,免得我伤了你。”他用力的抱紧了云雪。?两个人静静地依偎。 夜已经深了,虽说是春天,但是北方的天气依然很冷的。沈鸿骏握着云雪略微有些冰凉的手,“进屋睡觉吧,外面冷了。” 第二天,沈鸿骏陪着云雪一起去了衙门,把云雪新买的铺子全都改了名字。云雪将这三处铺子,记在了三个弟弟的名下,正好一人一处。她现在不管是置办什么东西,都会下意识的就安排好,也省得以后麻烦。 看着那契纸上弟弟们的名字,还有官府大红的印章,云雪这时才算真正的放心了。她小心翼翼的将房契收到了怀里,然后笑眯眯的看着沈鸿骏,“我置办下了三处铺子呢,这就跟做梦一样了。” 沈鸿骏不由得失笑,“瞧你那个小财迷的样子,这才几个铺子就把你给高兴成了这样,等着以后你掌管咱们的产业,那还不得乐坏了?” 云雪撇嘴,“那能一样么?你的产业,那是你的,又不是我亲手挣回来的。”云雪皱了皱鼻子,故意说道。 沈鸿骏大笑,“我的就是你的,咱们还需要分彼此么?” 云雪也跟着笑了。 县城里也没什么事情了,于是一行人出城往回走。等到他们回到村子,已经是午时初了。 “大姐,你们怎么才回来啊?正好饭菜都预备好了,咱们赶紧一起吃点儿吧。沈三哥,你们也在这一起吃点饭算了。”云霓说着,就赶紧收拾好了饭菜端上来,让大家赶紧吃饭。 大家也的确是饿了,于是也没管那些,全都坐下来吃饭。一阵狼吞虎咽之后,饭菜几乎全都光了。 吃过了饭,沈鸿骏和沈忠就回前面营地去了,而云雪则是拉着云霓,神神秘秘的跑到了东屋里间去。云雪从怀里掏出了那几张房契,放到了云霓的面前,“快看,这是咱们新买下来的铺子。” 云霓拿着那几张纸,仔细的打量着,“这东西跟地契什么的倒是挺像啊,大姐,你买下了这么多的铺子,打算好要干什么了么?” 云雪摇摇头,“还没呢,我就是看着便宜。想着现在不买,等以后想买的时候,怕是要贵出去多少倍呢。你想啊,眼下这种情形,不会持续太久的。等到老百姓的日子缓过劲儿来,那县城里的买卖也一定能好起来的。到时候,咱们就是花上好几倍的价钱,也未必能够买得到这样的铺子呢。” “嗯,我对这些不懂,大姐你要是觉得好,那就是好。反正我们都听你的。”云霓笑道。 “咱们把这些也放起来吧,这都是咱们家的产业了。等着以后或是租出去,或是咱们自己干点什么都好,总之不会亏了就是。”云雪一边说着,就和云霓两个,把房契放了起来。 这边姐俩刚刚把房契收好,就听见外面有人进来了。“云雪,云霓,你们在家么?”原来是韩月娥的声音。 姐妹俩从里屋出来,正好韩月娥从外面进来了。“大姑,你怎么过来了?” “地都种完了,你大姑父昨天刚好回来。我这不是听说你这头要开始动手盖房子了么,就过来看看,有没有啥能帮得上的。对了,这是你大姑父弄回来的粮食,给你们带了了二十斤白米,留着做饭给帮工的人吃。人家都是来帮忙的,咱们不好弄的抠抠搜搜,那样不好看。”韩月娥将半袋子米递给了云雪。 “大姑,家里还有吃的呢,大姑父出门一趟也不容易的,还是留着卖算了。”云雪哪里肯收,连忙推拒道。 “怕啥?都是自己家人,你大姑父这一回从南面弄了不少粮食回来呢,这点不算什么的。其实啊,也就咱们这边的粮食价钱贵的离谱儿,南面其实没这么贵。你大姑父也长了个心眼儿,并没有收太多的细粮,弄了好些个粗粮回来,倒是也不用多少钱就成。不过路途远,这个来回的车费太贵了,到咱们这边,粮价自然就得高很多了。”韩月娥摆摆手,把米袋子交给了云雪。 “好了,也别跟我争讲这些,平日里你们不也是一样帮衬着我么?对了,盖房子的时候,帮工的人怕是不少,要不然我让玉姝过来帮你们做饭吧。你们姐妹俩,还要照看云霞,这里里外外的,怕是忙活不过来呢。” 这三处铺子已经都空了,也没什么好交接的,于是那老者找了人,将银子运走,也就算是完事了。 云雪去买了几个大锁头,将其余两处铺面全都锁好了,然后大家住在了那老者所住的铺子里。后面的五间大房子,里面有好几铺炕呢,院子里也有柴禾,直接把炕烧了火也就行了。虽然没有铺盖,不过这个季节,已经很暖和了,再加上炕是热的,倒是也没啥。 沈忠出去弄了一些吃食回来,大家就这么将就着吃了一些,然后也就歇着去了。四个人里,只有云雪一个女的,所以她自己住了一间屋子,剩下的三个男人,就住在了隔壁的屋子。 “雪儿,陪我到院子里坐一坐吧。”沈鸿骏敲敲云雪的屋门,把云雪叫了出来。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仰头看着天空,今天是四月初十,月亮已有大半,还算是亮堂。 “你怎么会想着要置办铺子呢?”沈鸿骏挨着云雪坐着,伸手揽着云雪的肩膀问道。 “家里有银子,为啥不能买?如今我们家也没什么花销,地我也买了,盖房子的材料也都预备齐了。留着那些钱在家里,难道还能生出钱来不成?倒是不如买几个铺面留着,总有用得着的时候。这种混乱的局面,定然不会长久的。等到安稳下来,就是我转手卖掉,都不止翻一倍的价钱。更不用说,如果我们能够做点什么买卖的话,挣的就更多了。”云雪将头靠在沈鸿骏的肩膀上,柔声的说着。 “朝廷既然都能派你们过来了,就表示朝廷还是知道这边情形的,那我们就有希望。再者,我也相信你啊,我知道,你带来的人,一定会守住沿江各处,今年不会再让对岸的人过来捣乱了。致远,我说的对么?” 云雪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但却饱含着对沈鸿骏的信任和仰慕,还有丝丝缕缕的柔情。 沈鸿骏听着云雪的话,心中一样满溢着对云雪的爱恋。他伸手轻轻抚摸着云雪的娇颜,“谢谢你,如此的信任我。只为了你的信任,我也会带人守住这沿江的村镇,定然不会让这里还想去年那样了。” 云雪抬头,双眸迎上了沈鸿骏含情的眸子,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感觉到了对方的情意。 沈鸿骏低头,云雪扬起头,两个人渐渐地靠近,最终四唇相接。 沈鸿骏火一般的双唇,在云雪的红唇上留恋辗转,温柔的吻,含着珍惜和宠爱,一点点的加深,逐渐地探索。 云雪觉得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二人唇舌相接,一种从未有过的火热,袭上心头。沈鸿骏的吻,火热霸道之中,含着令人心醉的柔情。一种被呵护着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叹息。她用力搂住了沈鸿骏的脖子,然后热切的回应着他的亲吻。 两个人自从情义相许之后,从来都没有如此的亲密过。一来是沈鸿骏不确定云雪的情意,不敢太冒失。二来也是他不敢有太过亲密的举止,生怕自己不小心做了什么,伤了云雪。再者这一回沈鸿骏要在村子里住很长的时间,为了云雪好,他也不能再做出什么举动来。但是心里的火热情感,终究是需要宣泄的,今天终于有这个机会了,他又如何肯放过? 两个人唇舌纠缠,越吻越深,直到他们的呼吸都有些紊乱了。沈鸿骏心跳如鼓,只觉得胸口气血翻腾,浑身火热,恨不得将怀里的人儿一口吃下去才好。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心中的狂热,这才离开了云雪的红唇。 看着云雪被亲吻的有些肿胀的红唇,还有那迷离的神色,沈鸿骏不由得又亲了亲云雪的脸颊,然后才开口道,“真想就这么把你吃了算了,也省得我总是提心吊胆的。” 他懊恼的用力搂住云雪的身子,“我真想马上就娶你过门算了。” 云雪趴在沈鸿骏的怀里,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鸿骏低头,见云雪的那样开心,酡红的双颊比涂了胭脂还要美丽,水汪汪的杏眼光华流转,比漫天的星光还要璀璨。刚刚被自己亲的有些发肿的双唇,红艳似火,犹如一颗熟透了的果子,引人采撷。沈鸿骏忍不住,再次吻上了云雪诱人的红唇。 云雪的脑子又不够用了,只能任由沈鸿骏的唇舌在自己的口中肆意探索。不知道什么时候,沈鸿骏火热的双唇离开了云雪的唇,而是在云雪细腻软滑的颈子上流连。云雪这时才回神,伸手推开了沈鸿骏,“喂,你别太过分啊。”她声音沙哑的警告道。 沈鸿骏喘着粗气,看着眼前心爱的人儿,“抱歉,我一时情动,没控制住。”沈鸿骏懊恼的说道。“以后若是我还这样,你就敲醒我,免得我伤了你。”他用力的抱紧了云雪。?两个人静静地依偎。 夜已经深了,虽说是春天,但是北方的天气依然很冷的。沈鸿骏握着云雪略微有些冰凉的手,“进屋睡觉吧,外面冷了。” 第二天,沈鸿骏陪着云雪一起去了衙门,把云雪新买的铺子全都改了名字。云雪将这三处铺子,记在了三个弟弟的名下,正好一人一处。她现在不管是置办什么东西,都会下意识的就安排好,也省得以后麻烦。 看着那契纸上弟弟们的名字,还有官府大红的印章,云雪这时才算真正的放心了。她小心翼翼的将房契收到了怀里,然后笑眯眯的看着沈鸿骏,“我置办下了三处铺子呢,这就跟做梦一样了。” 沈鸿骏不由得失笑,“瞧你那个小财迷的样子,这才几个铺子就把你给高兴成了这样,等着以后你掌管咱们的产业,那还不得乐坏了?” 云雪撇嘴,“那能一样么?你的产业,那是你的,又不是我亲手挣回来的。”云雪皱了皱鼻子,故意说道。 沈鸿骏大笑,“我的就是你的,咱们还需要分彼此么?” 云雪也跟着笑了。 县城里也没什么事情了,于是一行人出城往回走。等到他们回到村子,已经是午时初了。 “大姐,你们怎么才回来啊?正好饭菜都预备好了,咱们赶紧一起吃点儿吧。沈三哥,你们也在这一起吃点饭算了。”云霓说着,就赶紧收拾好了饭菜端上来,让大家赶紧吃饭。 大家也的确是饿了,于是也没管那些,全都坐下来吃饭。一阵狼吞虎咽之后,饭菜几乎全都光了。 吃过了饭,沈鸿骏和沈忠就回前面营地去了,而云雪则是拉着云霓,神神秘秘的跑到了东屋里间去。云雪从怀里掏出了那几张房契,放到了云霓的面前,“快看,这是咱们新买下来的铺子。” 云霓拿着那几张纸,仔细的打量着,“这东西跟地契什么的倒是挺像啊,大姐,你买下了这么多的铺子,打算好要干什么了么?” 云雪摇摇头,“还没呢,我就是看着便宜。想着现在不买,等以后想买的时候,怕是要贵出去多少倍呢。你想啊,眼下这种情形,不会持续太久的。等到老百姓的日子缓过劲儿来,那县城里的买卖也一定能好起来的。到时候,咱们就是花上好几倍的价钱,也未必能够买得到这样的铺子呢。” “嗯,我对这些不懂,大姐你要是觉得好,那就是好。反正我们都听你的。”云霓笑道。 “咱们把这些也放起来吧,这都是咱们家的产业了。等着以后或是租出去,或是咱们自己干点什么都好,总之不会亏了就是。”云雪一边说着,就和云霓两个,把房契放了起来。 这边姐俩刚刚把房契收好,就听见外面有人进来了。“云雪,云霓,你们在家么?”原来是韩月娥的声音。 姐妹俩从里屋出来,正好韩月娥从外面进来了。“大姑,你怎么过来了?” “地都种完了,你大姑父昨天刚好回来。我这不是听说你这头要开始动手盖房子了么,就过来看看,有没有啥能帮得上的。对了,这是你大姑父弄回来的粮食,给你们带了了二十斤白米,留着做饭给帮工的人吃。人家都是来帮忙的,咱们不好弄的抠抠搜搜,那样不好看。”韩月娥将半袋子米递给了云雪。 “大姑,家里还有吃的呢,大姑父出门一趟也不容易的,还是留着卖算了。”云雪哪里肯收,连忙推拒道。 “怕啥?都是自己家人,你大姑父这一回从南面弄了不少粮食回来呢,这点不算什么的。其实啊,也就咱们这边的粮食价钱贵的离谱儿,南面其实没这么贵。你大姑父也长了个心眼儿,并没有收太多的细粮,弄了好些个粗粮回来,倒是也不用多少钱就成。不过路途远,这个来回的车费太贵了,到咱们这边,粮价自然就得高很多了。”韩月娥摆摆手,把米袋子交给了云雪。 “好了,也别跟我争讲这些,平日里你们不也是一样帮衬着我么?对了,盖房子的时候,帮工的人怕是不少,要不然我让玉姝过来帮你们做饭吧。你们姐妹俩,还要照看云霞,这里里外外的,怕是忙活不过来呢。” 第三百一十三章 房子开工 “那正好,这回盖房子,致远说他带着人过来帮忙,恐怕是人不会少了。再加上咱们还得请木匠给做门窗口,都得好好伺候着。我还想呢,光是我和云霓两个,怕是忙不开。”云雪也不再拒绝,将米袋子放到一边,“那我可就谢谢大姑和玉姝了啊。” “这有啥?等着你这边开始干活了,我就让玉祥和玉祺也过来帮忙。”韩月娥想着当初自家盖房子的时候,云震可是跟着忙前忙后的干了十多天呢,所以这一回非得要让儿子们也过来不可。“按理说我也应该过来的,可美玉这几天开始嫌饭了,又见了啥都不想吃,有的时候吃了还吐。哎呀,我都愁得不行,得在家里看着她。就让玉祥和玉祺过来帮着干活算了。” “大姑,我大姑父刚刚贩回来粮食呢,玉祥哥他们还不得帮着大姑父去卖粮么?我这边人手够用了,再说玉姝还过来帮忙做饭,就别让玉祥哥他们来了。难不成我家这边盖个房子,还要大姑一家全都过来帮忙不成么?大姑的心意我领了,还是让玉祥哥去帮大姑父吧。”云雪一听这个,倒是拒绝了。 韩月娥停了一下,然后才点头道,“那也好,你大姑父那头,的确是走不开。他把粮食都存在了玉婵婆家那头的仓库里了,这几天打算赶着马车,到各个村子去卖粮呢。也就是挣个辛苦钱罢了,其实还挺忙活人的。那行,我就不让玉祥他们过来了。” 她们姑侄都是十分爽快的人,说话办事的,其实真的有挺多地方比较相像,可能这也是云雪能够和韩月娥相处不错的原因。 “大姑,我大姑父这次运了多少粮食回来啊?要是这回卖完了,还要去南面么?”云霓刚刚一直都在听姑姑和大姐说话,这时才好气的问了一句。 “这回倒是带回来了不少,听你姑父说,大概能有两万来斤吧。昨天回来,刚到了镇上,就卖出去了一千多斤。关键是你大姑父这回弄的大部分是粗粮,价钱比咱们这的低一些,不少人一听,全都抢着要买。我听你姑父的意思,是想着再出去一趟,正好下个月南面的新粮就差不多能下来了,到时候价钱还能再低一些的。”韩月娥也不瞒着,跟云霓讲了一些。 “南面粗粮才三二三文一斤的,到这边卖十五文一斤,除了路上的花费,一斤差不多还能挣点儿。咱们倒是不图着挣多少,关键是家里能跟着挣点粮食吃,这也就挺好了。”韩月娥感叹道。 “这都是以前认识的老熟人了,要不然也未必能有门路弄出来粮食的。我跟你大姑父商量了,看样子还应该做这一行,省得把原本的人脉都给撇下了。” “也对,毕竟家家户户都是要吃粮的,咱们这些村子里住着的,多少还有一些地,能产点粗粮。那些镇上和县城的,不都得买粮吃么?若是大姑父能置办个铺子,到时候冬天山场子里用粮食,我倒是可以让他们都在大姑父那里买呢。”云雪心里一动,想要说自己买了铺子的事情,可是转念一想,现在还不是开口的时候。如今吴春生还没有开铺子的打算,总不好自己先跑去跟他说。这种事情,都得经过深思熟虑才行的。 韩月娥一听云雪的话就笑了,扯着云雪的手道,“还是自家的侄女贴心,这还没等怎么样呢,就帮着找好了买家。不过啊,这开铺子不容易,光是一个铺面,就得不少的银钱呢。家里倒是多少还能剩下一些,可是租了铺子,就没有来回倒腾粮食的本钱了。算了,还是以后再说吧。”韩月娥这么说着,心里也是觉得可惜,要是真的能弄个铺子,光是云雪说的这些木把,怕是一冬天消耗的粮食也不会少了的。 云雪见韩月娥脸上带着遗憾的神色,知道韩月娥也是心动了,但是云雪并没有说什么。虽说自己手上有三个铺子,但是如今这个时候,毕竟钱不容易挣。如果韩月娥听了自己的话,真的去开了铺子,万一不挣钱的话,岂不是自己害了他们么?还是再等等吧,等着情势明朗了,至少也得保证能挣钱才好啊。 “好了,我也不在这跟你唠嗑了,家里美玉那个样子,我也实在是不放心。”韩月娥坐了一会儿,就回家去了。 云雪送走了韩月娥,就在院子里发呆。 “大姐,你想啥呢?”云霓回身见云雪这个样子,很是奇怪的问了一句。 “没啥,想着盖房子的事情呢。对了,昨天我让云震他们送回来的东西,你都收起来了没有?那些肉啊什么的,都处理了么?如今天气渐渐热了,可别再坏了啊。”云雪摇摇头,不去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还是专心先把房子盖起来好了。 “早就处理好了,肉腌起来了一大半,剩下的用井水镇着,放到了后头的山洞里。那些猪下货什么的,也都处理干净腌上了。就是那几只鸡没动,先用先杀最好,反正家里还有鸡吃的东西,暂时先喂着吧。”云霓对于家事非常在行,这些不用云雪吩咐,早就弄好了。 “咱们两个去趟林子吧,弄点野菜回来。明天人家来干活,总得有点菜啊。”云雪看了看天色,这时才午时末,天色还早,现在去山上,应该还能弄薅一些野菜回来的。 “行,那咱们就赶紧吧,反正现在天黑的晚,等咱们回来再做饭也赶趟儿。”云霓点头。 姐妹俩换上了旧衣服,然后背着背筐就要往外走,正好天福进来了,见她们两个这样,也知道这是要进山去。“我跟你们一起吧,人多也快点儿回来。” 于是,姐弟三个进了山,薅野菜去了。 四月十二,韩家正式开始动工盖房子了。郑大海还有张得明两个人被云雪请来领工,这两个人干瓦匠活都是好手,有他们两个领工,云雪是半点都不用担心。 另外郑大海帮着请了好几个木匠,都是临近村子的,个个都是好手艺。云雪专门在韩家院子外搭了个棚子,就是给木匠干活用的。木匠们根据郑大海提前跟云雪商量好的尺寸,就开始动手做梁柁什么的了。 沈鸿骏领了二十来个兵丁过来帮忙,这些人是从那二百人里选出来,干活比较好的。有几个在家的时候,也是泥瓦匠来着,所以干活也是不用担心。 郑大海领着人,丈量好了房子的大小之后,扯上了线,并且在地面上钉了好些个小木桩。这是挂线确定挖地基的范围。北方盖房子要是不挖地基可不行,冬天太冷,冰冻三尺呢,到时候房子就会鼓起来的。 一般都是把房子的四周这一圈挖地基,屋子里面的间壁墙就不用了。毕竟屋子里能暖和一些,不害怕上冻。确定好范围之后,沈鸿骏就带着这些士兵,分成了两拨,东西厢房一起开始挖地基。众人有拿尖镐的,有拿铁锹的,全都很卖力的干活。 沈鸿骏换上了韩勇的衣裳,然后抡着尖镐在那刨着土。众人一见沈鸿骏都干活了,一个个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来,恨不得几下子就把地基挖出来才好呢。 地基需要挖六尺深,这样的深度,就足以保证冬天不会冻鼓了。宽度一般都在二尺左右,反正一个人站在里面,不至于挤得慌。毕竟等着挖到底部的时候,人就是站在沟里往外挖土了,总得能干的了活才行。 这些人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干起活来还是挺快的,这么些人拼力干活,一上午就挖出了不少。 外面在热火朝天的挖地基,厨房里,云雪和云霓、玉姝、明珠几个,则是满头汗水的在预备吃食。这可是将近三十个人吃饭呢,自然是得好好地预备吃食才行。 偏偏这个时候,园子里除了韭菜之外,也只有小白菜和茼蒿勉强可以吃。好在昨天下午薅了不少的大叶芹回来,好歹的能添一样菜了。 “中午就小白菜五花肉炖粉条,肉炒大叶芹,韭菜炒鸡蛋,炸河虾,木耳炒肉,还有咸菜吧。晚上咱们再炖鸡,行么?”云雪看了看现有的材料,好不容易才琢磨出了这几个菜来。 “行,这就挺好的了。就是这个时候,咱们也不是神仙,不会变戏法儿啊。”明珠听云雪说的,觉得已经可以了。 这时正好天福和云霆云雷从外面进来,这三人手里拎着好十来条用树枝穿着腮,一尺来长的大鱼,“大姐,我们去抓的鱼,你看着弄了给大家伙吃吧。我们再去摸点儿嘎啦什么的,总得让这些人吃好了啊。”天福几个身上湿漉漉的,很显然是下水了。天福也是好水性,又跟云震学了好些本事,抓鱼摸虾的,一般的人比不了。就连云霆和云雷,水性也不错,都是能在水里睡觉的主儿,他们一大早的就去江里,就是为了弄点东西添菜的。云霆和云雷知道家里忙,就跟夫子告了假,回家来帮忙了。 “那正好,这回盖房子,致远说他带着人过来帮忙,恐怕是人不会少了。再加上咱们还得请木匠给做门窗口,都得好好伺候着。我还想呢,光是我和云霓两个,怕是忙不开。”云雪也不再拒绝,将米袋子放到一边,“那我可就谢谢大姑和玉姝了啊。” “这有啥?等着你这边开始干活了,我就让玉祥和玉祺也过来帮忙。”韩月娥想着当初自家盖房子的时候,云震可是跟着忙前忙后的干了十多天呢,所以这一回非得要让儿子们也过来不可。“按理说我也应该过来的,可美玉这几天开始嫌饭了,又见了啥都不想吃,有的时候吃了还吐。哎呀,我都愁得不行,得在家里看着她。就让玉祥和玉祺过来帮着干活算了。” “大姑,我大姑父刚刚贩回来粮食呢,玉祥哥他们还不得帮着大姑父去卖粮么?我这边人手够用了,再说玉姝还过来帮忙做饭,就别让玉祥哥他们来了。难不成我家这边盖个房子,还要大姑一家全都过来帮忙不成么?大姑的心意我领了,还是让玉祥哥去帮大姑父吧。”云雪一听这个,倒是拒绝了。 韩月娥停了一下,然后才点头道,“那也好,你大姑父那头,的确是走不开。他把粮食都存在了玉婵婆家那头的仓库里了,这几天打算赶着马车,到各个村子去卖粮呢。也就是挣个辛苦钱罢了,其实还挺忙活人的。那行,我就不让玉祥他们过来了。” 她们姑侄都是十分爽快的人,说话办事的,其实真的有挺多地方比较相像,可能这也是云雪能够和韩月娥相处不错的原因。 “大姑,我大姑父这次运了多少粮食回来啊?要是这回卖完了,还要去南面么?”云霓刚刚一直都在听姑姑和大姐说话,这时才好气的问了一句。 “这回倒是带回来了不少,听你姑父说,大概能有两万来斤吧。昨天回来,刚到了镇上,就卖出去了一千多斤。关键是你大姑父这回弄的大部分是粗粮,价钱比咱们这的低一些,不少人一听,全都抢着要买。我听你姑父的意思,是想着再出去一趟,正好下个月南面的新粮就差不多能下来了,到时候价钱还能再低一些的。”韩月娥也不瞒着,跟云霓讲了一些。 “南面粗粮才三二三文一斤的,到这边卖十五文一斤,除了路上的花费,一斤差不多还能挣点儿。咱们倒是不图着挣多少,关键是家里能跟着挣点粮食吃,这也就挺好了。”韩月娥感叹道。 “这都是以前认识的老熟人了,要不然也未必能有门路弄出来粮食的。我跟你大姑父商量了,看样子还应该做这一行,省得把原本的人脉都给撇下了。” “也对,毕竟家家户户都是要吃粮的,咱们这些村子里住着的,多少还有一些地,能产点粗粮。那些镇上和县城的,不都得买粮吃么?若是大姑父能置办个铺子,到时候冬天山场子里用粮食,我倒是可以让他们都在大姑父那里买呢。”云雪心里一动,想要说自己买了铺子的事情,可是转念一想,现在还不是开口的时候。如今吴春生还没有开铺子的打算,总不好自己先跑去跟他说。这种事情,都得经过深思熟虑才行的。 韩月娥一听云雪的话就笑了,扯着云雪的手道,“还是自家的侄女贴心,这还没等怎么样呢,就帮着找好了买家。不过啊,这开铺子不容易,光是一个铺面,就得不少的银钱呢。家里倒是多少还能剩下一些,可是租了铺子,就没有来回倒腾粮食的本钱了。算了,还是以后再说吧。”韩月娥这么说着,心里也是觉得可惜,要是真的能弄个铺子,光是云雪说的这些木把,怕是一冬天消耗的粮食也不会少了的。 云雪见韩月娥脸上带着遗憾的神色,知道韩月娥也是心动了,但是云雪并没有说什么。虽说自己手上有三个铺子,但是如今这个时候,毕竟钱不容易挣。如果韩月娥听了自己的话,真的去开了铺子,万一不挣钱的话,岂不是自己害了他们么?还是再等等吧,等着情势明朗了,至少也得保证能挣钱才好啊。 “好了,我也不在这跟你唠嗑了,家里美玉那个样子,我也实在是不放心。”韩月娥坐了一会儿,就回家去了。 云雪送走了韩月娥,就在院子里发呆。 “大姐,你想啥呢?”云霓回身见云雪这个样子,很是奇怪的问了一句。 “没啥,想着盖房子的事情呢。对了,昨天我让云震他们送回来的东西,你都收起来了没有?那些肉啊什么的,都处理了么?如今天气渐渐热了,可别再坏了啊。”云雪摇摇头,不去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还是专心先把房子盖起来好了。 “早就处理好了,肉腌起来了一大半,剩下的用井水镇着,放到了后头的山洞里。那些猪下货什么的,也都处理干净腌上了。就是那几只鸡没动,先用先杀最好,反正家里还有鸡吃的东西,暂时先喂着吧。”云霓对于家事非常在行,这些不用云雪吩咐,早就弄好了。 “咱们两个去趟林子吧,弄点野菜回来。明天人家来干活,总得有点菜啊。”云雪看了看天色,这时才午时末,天色还早,现在去山上,应该还能弄薅一些野菜回来的。 “行,那咱们就赶紧吧,反正现在天黑的晚,等咱们回来再做饭也赶趟儿。”云霓点头。 姐妹俩换上了旧衣服,然后背着背筐就要往外走,正好天福进来了,见她们两个这样,也知道这是要进山去。“我跟你们一起吧,人多也快点儿回来。” 于是,姐弟三个进了山,薅野菜去了。 四月十二,韩家正式开始动工盖房子了。郑大海还有张得明两个人被云雪请来领工,这两个人干瓦匠活都是好手,有他们两个领工,云雪是半点都不用担心。 另外郑大海帮着请了好几个木匠,都是临近村子的,个个都是好手艺。云雪专门在韩家院子外搭了个棚子,就是给木匠干活用的。木匠们根据郑大海提前跟云雪商量好的尺寸,就开始动手做梁柁什么的了。 沈鸿骏领了二十来个兵丁过来帮忙,这些人是从那二百人里选出来,干活比较好的。有几个在家的时候,也是泥瓦匠来着,所以干活也是不用担心。 郑大海领着人,丈量好了房子的大小之后,扯上了线,并且在地面上钉了好些个小木桩。这是挂线确定挖地基的范围。北方盖房子要是不挖地基可不行,冬天太冷,冰冻三尺呢,到时候房子就会鼓起来的。 一般都是把房子的四周这一圈挖地基,屋子里面的间壁墙就不用了。毕竟屋子里能暖和一些,不害怕上冻。确定好范围之后,沈鸿骏就带着这些士兵,分成了两拨,东西厢房一起开始挖地基。众人有拿尖镐的,有拿铁锹的,全都很卖力的干活。 沈鸿骏换上了韩勇的衣裳,然后抡着尖镐在那刨着土。众人一见沈鸿骏都干活了,一个个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来,恨不得几下子就把地基挖出来才好呢。 地基需要挖六尺深,这样的深度,就足以保证冬天不会冻鼓了。宽度一般都在二尺左右,反正一个人站在里面,不至于挤得慌。毕竟等着挖到底部的时候,人就是站在沟里往外挖土了,总得能干的了活才行。 这些人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干起活来还是挺快的,这么些人拼力干活,一上午就挖出了不少。 外面在热火朝天的挖地基,厨房里,云雪和云霓、玉姝、明珠几个,则是满头汗水的在预备吃食。这可是将近三十个人吃饭呢,自然是得好好地预备吃食才行。 偏偏这个时候,园子里除了韭菜之外,也只有小白菜和茼蒿勉强可以吃。好在昨天下午薅了不少的大叶芹回来,好歹的能添一样菜了。 “中午就小白菜五花肉炖粉条,肉炒大叶芹,韭菜炒鸡蛋,炸河虾,木耳炒肉,还有咸菜吧。晚上咱们再炖鸡,行么?”云雪看了看现有的材料,好不容易才琢磨出了这几个菜来。 “行,这就挺好的了。就是这个时候,咱们也不是神仙,不会变戏法儿啊。”明珠听云雪说的,觉得已经可以了。 这时正好天福和云霆云雷从外面进来,这三人手里拎着好十来条用树枝穿着腮,一尺来长的大鱼,“大姐,我们去抓的鱼,你看着弄了给大家伙吃吧。我们再去摸点儿嘎啦什么的,总得让这些人吃好了啊。”天福几个身上湿漉漉的,很显然是下水了。天福也是好水性,又跟云震学了好些本事,抓鱼摸虾的,一般的人比不了。就连云霆和云雷,水性也不错,都是能在水里睡觉的主儿,他们一大早的就去江里,就是为了弄点东西添菜的。云霆和云雷知道家里忙,就跟夫子告了假,回家来帮忙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 帮工 云雪一见到那几条鱼,眼前一亮,那里面有几条鳌花,还有几条是鲤鱼。“那中午就来个清蒸鳌花吧,鲤鱼留到明天炖了吃。”有这些鱼,倒是解决了不少呢。 “大姐,你就看着办吧,我们赶紧再去弄点儿东西回来。”天福笑了,那几条鳌花留下,剩下的鲤鱼扔到了缸里,随它们扑腾去。然后,天福就领着云霆和云雷走了。 云雪她们先是把别的菜都预备好,然后挨样儿的炒出来,清蒸鱼留到了最后一个做。“云霓,你先把那几个菜都炒出来吧,我来做鱼。”云雪见那边已经炒出来了三样菜,这边就开始动手做鱼了。 云雪将几条鳌花使劲儿扔到地上摔晕了,然后快速的杀了鱼,刮鳞清洗内脏。并且在鱼的身上抹了一些白酒,用来去腥味儿的。之后取出几个大号的盘子,在盘子上铺了一层葱丝儿和姜丝儿。 用刀将鱼的后背切成片,肚子处却连着,然后将鱼盘成一圈,头朝上,尾巴压在头的下面,整个形成了一个孔雀开屏的样子。之后又在鱼的上面撒了葱丝儿、姜丝儿、青蒜末儿、红辣椒块儿,整个盘子里的颜色就丰富了起来。 几个盘子都是这么弄的,那边云霓已经炒好了最后一个菜,锅里刷洗干净,并且添了水烧开。云雪把这几盘鱼全都放到锅里,然后盖上锅盖,蒸了大概半刻钟左右,就把锅底下的火都撤了出来,弄到另外一个锅底去了。再经过半刻多钟,云雪就敞开了锅,鳌花的肉原本就比较细腻,再加上她都给切成那么薄了,熟的更快。云雪趁着这个热乎劲儿,把刚刚调好的青酱和醋浇在了鱼的上面。 一股子带着桂花香的味道飘了出来,明珠和玉姝都赶紧过来看,“呀,云雪姐,你做的这鱼太好看了呢。” 云雪笑笑,记得这是前世一次去饭店吃过的。云雪平日里懒得这么做,嫌麻烦,今天倒是难得显摆了一回。不过,这里的调料不全,希望味道能够过得去吧。 “好了,摆桌子吧,时候差不多,该开饭了呢。”云雪见菜都预备妥当了,那边米饭也装到了大盆里面,还有些煎饼,饼子等东西,要是米饭不够,也能添一些。 这个时候,外面已经很暖和了,屋里则是因为炒菜做饭的缘故,太过于闷热了点儿。所以大家就把桌子摆到了院子里,然后开始往上端菜。 饭菜的香味飘荡在小院的上空,这些干活的人闻到了,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了,都停工吃饭吧,也该歇一会儿了呢。”云雪喊道。 郑大海这时也说,让大家都停下来,洗手吃饭。沈鸿骏扔了手里的尖镐,用袖子擦了一下头上的汗。“都歇着吧,吃饱了再干活。”这一头午,大家伙也都饿了。 于是,众人赶忙去洗了手,然后就围坐在桌边。“呀,这么好的饭菜呢。云雪,你这也太铺费了啊。”郑大海一见桌子上的菜,最然青菜居多,但是里面都放了好些个肉,这就很不错了。 沈鸿骏一见到那盘清蒸鱼,不由得就笑了。这准是云雪的手笔,也就她那个古灵精怪的脑子,能想出这样的做法来。“大家伙赶紧吃饭,都尝尝这鱼做的味道怎么样?” 众人这时才注意到那鱼,“天,这让我们怎么舍得吃啊,这也太好看了吧?”沈忠见了就说道。 “再好看也是给人吃的,赶紧吃吧。”云雪笑道。 于是,众人全都朝着那鱼伸筷子。大家夹了鱼肉放到嘴里,不由得点头,“嗯,味道很好,真鲜。”鳌花鱼本身带着一种桂花的香气,这样清蒸,最是能显出那种清香的。一时间,众人全都交口称赞。“韩姑娘,这鱼是谁做的,如此巧思,味道也好,真是难得呢。”沈忠喊道。 “是我做的,不过是一点小把戏而已,上不得台面的。大家随意吃,菜还有,不够再添。”云雪笑道。 这些当兵的,平日里哪里能吃到这么好的饭菜?这时全都放开了肚子,可劲儿的吃起来。一个个一边吃,口中还称赞不已。“哈哈,老子今晚上回去,非得跟他们说不可,今天这饭菜,说出去能馋死他们。”一个士兵扯着嗓子叫到。 众人听了全都哈哈大笑,“可不是?咱们平时的饭菜,能做熟了就挺好,上哪里去吃这么好味道的?那些兔崽子,回去羡慕死他们。”另外一个也这么说道。 沈鸿骏听了也不说什么,只是微微笑着。平日里他并不会对这些士兵太过严格,只要是不触犯军令,他还是可以容忍这些人笑闹的。不过,沈鸿骏身上的威严十足,即便是不生气,只是不说话,也够这些人害怕的了。 这一顿饭,众人真的是敞开了吃,到最后,两大锅米饭全都吃光了,连饼子和煎饼都吃了不少。吃过了中午饭,众人坐在那里喝水聊天,休息了能有两刻钟。之后郑大海就喊着干活了,众人赶紧拿了家什,继续挖土。 中午吃的饱,大家干活也有劲头。韩家靠近东山,地势略高,所以挖到三四尺深的时候,下面也没有多少水,这样干活就更快了,等到傍晚时,地基已经挖好了一大半。郑大海挨个地方检查了一番,觉得深度什么的都够了。“行,明天再干一天,后天就能往里面砌石头了。地基可是大事,一定的弄好了。” 晚上云雪她们依旧是做了六个菜,小鸡炖蘑菇、辣炒嘎啦、肉炒茼蒿、炖豆腐、咸鸭蛋、溜肥肠。众人全都吃的满嘴油,一个个乐得不行。唯一觉得有点可惜的,就是没有酒,沈鸿骏不允许那些军士喝酒,连带的,郑大海他们也不敢喝。 “郑叔,等着房子盖起来,我保管请郑大叔和张大叔好好地喝一回酒。如今这时候就算了,还请大叔多包涵。”云震在这几个人的身边说道。 “行啊,这就不错了,俺们不挑。如今能吃饱肚子都是很好了,还喝酒呢,那不是跟做梦一般了么?你小子也不用想别的,俺们大家伙都明白着呢。”郑大海哈哈大笑道。 吃过了晚饭,众人各自散去,沈忠带着那些军士先走了,沈鸿骏则是在韩家多呆了一会儿。“照这个样子,倒是用不上多长时间就能干完的,早点把房子盖起来,也能早点干透了。冬天住着不会太冷。”沈鸿骏和云雪并肩站在院子里,看着如今乱七八糟的院子。 “还得多谢你呢,要不是你找来这么些得力的人手,这些活也没那么快。”云雪回头看了看沈鸿骏,笑着想他道谢。“对了,让我看看你的手,今天你一直都抡着尖镐在刨土呢,别把手磨起泡了。”云雪扯过沈鸿骏的手,仔细查看。 却是发现,沈鸿骏的手上有不少的茧子,根本不会磨起泡。云雪轻轻的摸着那些薄茧,“这些都是练武留下的?” 沈鸿骏却是笑了,反手握住云雪的手,“我十四岁从军,之后也是什么苦都吃过。这一双手上,皆是兵器所磨出来的茧子,白天那点活,对于我来说,并不算什么的。” 两个人静静地靠在一起,看着天上的星星,虽然都没有说话,但是他们之间,却是弥漫着浓浓的温情。大概过了两刻钟,沈鸿骏才道,“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干活呢,你今天也累的不轻,赶紧歇着吧。” 说完,沈鸿骏就转身走了,云震在屋里听见了,自然是赶紧出来,跟在了沈鸿骏的身后,两个人一起回营地了。云雪将大门插好,然后韩家也熄灭了灯火,各自安睡。 第二天一早,干活的人都早早地过来了。云雪看了看家里的野菜不太够,于是就打发天福几个去上山薅些菜回来。昨天下午,天福他们又摸了一些嘎啦回来,今天中午的菜倒是够了。晚上云雪打算包包子算了,于是就让天福他们多弄些菜回来。天福领着云霆和云雷,三人背着大背筐,全都进山了。 董老在吃过早饭之后,还是领着云霞出门玩了。家里这些活,董老也帮不上什么,再者云霞在家,大家伙也担心。如今院子里乱七八糟了,这个小家伙还没有动静,不定跑到哪里去淘气,弄不好就要受伤了。倒是不如跟董老一起出去玩,大家还都能放心一点儿。 “云雪,家里动工盖房子,咋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啊,大家伙都过来帮个忙啥的。”韩家大门外,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的人,其中有含玉的父亲和叔伯,也有赵家的男人。另外的几个,倒是平日里来往不算太多的。 “李叔,你们来了啊,快,屋里坐。原本是打算去请你们帮忙的,后来沈公子带了不少人过来,我瞧着人手倒是差不多够了,就没去找你们。”云雪一见众人来了,连忙让他们进院子里。 云雪一见到那几条鱼,眼前一亮,那里面有几条鳌花,还有几条是鲤鱼。“那中午就来个清蒸鳌花吧,鲤鱼留到明天炖了吃。”有这些鱼,倒是解决了不少呢。 “大姐,你就看着办吧,我们赶紧再去弄点儿东西回来。”天福笑了,那几条鳌花留下,剩下的鲤鱼扔到了缸里,随它们扑腾去。然后,天福就领着云霆和云雷走了。 云雪她们先是把别的菜都预备好,然后挨样儿的炒出来,清蒸鱼留到了最后一个做。“云霓,你先把那几个菜都炒出来吧,我来做鱼。”云雪见那边已经炒出来了三样菜,这边就开始动手做鱼了。 云雪将几条鳌花使劲儿扔到地上摔晕了,然后快速的杀了鱼,刮鳞清洗内脏。并且在鱼的身上抹了一些白酒,用来去腥味儿的。之后取出几个大号的盘子,在盘子上铺了一层葱丝儿和姜丝儿。 用刀将鱼的后背切成片,肚子处却连着,然后将鱼盘成一圈,头朝上,尾巴压在头的下面,整个形成了一个孔雀开屏的样子。之后又在鱼的上面撒了葱丝儿、姜丝儿、青蒜末儿、红辣椒块儿,整个盘子里的颜色就丰富了起来。 几个盘子都是这么弄的,那边云霓已经炒好了最后一个菜,锅里刷洗干净,并且添了水烧开。云雪把这几盘鱼全都放到锅里,然后盖上锅盖,蒸了大概半刻钟左右,就把锅底下的火都撤了出来,弄到另外一个锅底去了。再经过半刻多钟,云雪就敞开了锅,鳌花的肉原本就比较细腻,再加上她都给切成那么薄了,熟的更快。云雪趁着这个热乎劲儿,把刚刚调好的青酱和醋浇在了鱼的上面。 一股子带着桂花香的味道飘了出来,明珠和玉姝都赶紧过来看,“呀,云雪姐,你做的这鱼太好看了呢。” 云雪笑笑,记得这是前世一次去饭店吃过的。云雪平日里懒得这么做,嫌麻烦,今天倒是难得显摆了一回。不过,这里的调料不全,希望味道能够过得去吧。 “好了,摆桌子吧,时候差不多,该开饭了呢。”云雪见菜都预备妥当了,那边米饭也装到了大盆里面,还有些煎饼,饼子等东西,要是米饭不够,也能添一些。 这个时候,外面已经很暖和了,屋里则是因为炒菜做饭的缘故,太过于闷热了点儿。所以大家就把桌子摆到了院子里,然后开始往上端菜。 饭菜的香味飘荡在小院的上空,这些干活的人闻到了,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了,都停工吃饭吧,也该歇一会儿了呢。”云雪喊道。 郑大海这时也说,让大家都停下来,洗手吃饭。沈鸿骏扔了手里的尖镐,用袖子擦了一下头上的汗。“都歇着吧,吃饱了再干活。”这一头午,大家伙也都饿了。 于是,众人赶忙去洗了手,然后就围坐在桌边。“呀,这么好的饭菜呢。云雪,你这也太铺费了啊。”郑大海一见桌子上的菜,最然青菜居多,但是里面都放了好些个肉,这就很不错了。 沈鸿骏一见到那盘清蒸鱼,不由得就笑了。这准是云雪的手笔,也就她那个古灵精怪的脑子,能想出这样的做法来。“大家伙赶紧吃饭,都尝尝这鱼做的味道怎么样?” 众人这时才注意到那鱼,“天,这让我们怎么舍得吃啊,这也太好看了吧?”沈忠见了就说道。 “再好看也是给人吃的,赶紧吃吧。”云雪笑道。 于是,众人全都朝着那鱼伸筷子。大家夹了鱼肉放到嘴里,不由得点头,“嗯,味道很好,真鲜。”鳌花鱼本身带着一种桂花的香气,这样清蒸,最是能显出那种清香的。一时间,众人全都交口称赞。“韩姑娘,这鱼是谁做的,如此巧思,味道也好,真是难得呢。”沈忠喊道。 “是我做的,不过是一点小把戏而已,上不得台面的。大家随意吃,菜还有,不够再添。”云雪笑道。 这些当兵的,平日里哪里能吃到这么好的饭菜?这时全都放开了肚子,可劲儿的吃起来。一个个一边吃,口中还称赞不已。“哈哈,老子今晚上回去,非得跟他们说不可,今天这饭菜,说出去能馋死他们。”一个士兵扯着嗓子叫到。 众人听了全都哈哈大笑,“可不是?咱们平时的饭菜,能做熟了就挺好,上哪里去吃这么好味道的?那些兔崽子,回去羡慕死他们。”另外一个也这么说道。 沈鸿骏听了也不说什么,只是微微笑着。平日里他并不会对这些士兵太过严格,只要是不触犯军令,他还是可以容忍这些人笑闹的。不过,沈鸿骏身上的威严十足,即便是不生气,只是不说话,也够这些人害怕的了。 这一顿饭,众人真的是敞开了吃,到最后,两大锅米饭全都吃光了,连饼子和煎饼都吃了不少。吃过了中午饭,众人坐在那里喝水聊天,休息了能有两刻钟。之后郑大海就喊着干活了,众人赶紧拿了家什,继续挖土。 中午吃的饱,大家干活也有劲头。韩家靠近东山,地势略高,所以挖到三四尺深的时候,下面也没有多少水,这样干活就更快了,等到傍晚时,地基已经挖好了一大半。郑大海挨个地方检查了一番,觉得深度什么的都够了。“行,明天再干一天,后天就能往里面砌石头了。地基可是大事,一定的弄好了。” 晚上云雪她们依旧是做了六个菜,小鸡炖蘑菇、辣炒嘎啦、肉炒茼蒿、炖豆腐、咸鸭蛋、溜肥肠。众人全都吃的满嘴油,一个个乐得不行。唯一觉得有点可惜的,就是没有酒,沈鸿骏不允许那些军士喝酒,连带的,郑大海他们也不敢喝。 “郑叔,等着房子盖起来,我保管请郑大叔和张大叔好好地喝一回酒。如今这时候就算了,还请大叔多包涵。”云震在这几个人的身边说道。 “行啊,这就不错了,俺们不挑。如今能吃饱肚子都是很好了,还喝酒呢,那不是跟做梦一般了么?你小子也不用想别的,俺们大家伙都明白着呢。”郑大海哈哈大笑道。 吃过了晚饭,众人各自散去,沈忠带着那些军士先走了,沈鸿骏则是在韩家多呆了一会儿。“照这个样子,倒是用不上多长时间就能干完的,早点把房子盖起来,也能早点干透了。冬天住着不会太冷。”沈鸿骏和云雪并肩站在院子里,看着如今乱七八糟的院子。 “还得多谢你呢,要不是你找来这么些得力的人手,这些活也没那么快。”云雪回头看了看沈鸿骏,笑着想他道谢。“对了,让我看看你的手,今天你一直都抡着尖镐在刨土呢,别把手磨起泡了。”云雪扯过沈鸿骏的手,仔细查看。 却是发现,沈鸿骏的手上有不少的茧子,根本不会磨起泡。云雪轻轻的摸着那些薄茧,“这些都是练武留下的?” 沈鸿骏却是笑了,反手握住云雪的手,“我十四岁从军,之后也是什么苦都吃过。这一双手上,皆是兵器所磨出来的茧子,白天那点活,对于我来说,并不算什么的。” 两个人静静地靠在一起,看着天上的星星,虽然都没有说话,但是他们之间,却是弥漫着浓浓的温情。大概过了两刻钟,沈鸿骏才道,“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干活呢,你今天也累的不轻,赶紧歇着吧。” 说完,沈鸿骏就转身走了,云震在屋里听见了,自然是赶紧出来,跟在了沈鸿骏的身后,两个人一起回营地了。云雪将大门插好,然后韩家也熄灭了灯火,各自安睡。 第二天一早,干活的人都早早地过来了。云雪看了看家里的野菜不太够,于是就打发天福几个去上山薅些菜回来。昨天下午,天福他们又摸了一些嘎啦回来,今天中午的菜倒是够了。晚上云雪打算包包子算了,于是就让天福他们多弄些菜回来。天福领着云霆和云雷,三人背着大背筐,全都进山了。 董老在吃过早饭之后,还是领着云霞出门玩了。家里这些活,董老也帮不上什么,再者云霞在家,大家伙也担心。如今院子里乱七八糟了,这个小家伙还没有动静,不定跑到哪里去淘气,弄不好就要受伤了。倒是不如跟董老一起出去玩,大家还都能放心一点儿。 “云雪,家里动工盖房子,咋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啊,大家伙都过来帮个忙啥的。”韩家大门外,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的人,其中有含玉的父亲和叔伯,也有赵家的男人。另外的几个,倒是平日里来往不算太多的。 “李叔,你们来了啊,快,屋里坐。原本是打算去请你们帮忙的,后来沈公子带了不少人过来,我瞧着人手倒是差不多够了,就没去找你们。”云雪一见众人来了,连忙让他们进院子里。 第三百一十五章 粮食 含玉爹等人进了院子,一见众人都在干活呢,果然是人手挺多的。“那也该叫我们过来的,多个人不是就能多干一点活么?”说话间,含玉爹已经上前,帮忙挖地基了。 含玉爹身后的众人见了这个情形,就有几个也上前去干活,另外的则是跟云雪打声招呼后走了。“云雪,你这人手够用,我们就不在这了。这两天镇上的一户人家也要盖房子,请人帮工,听说给工钱,还管饭。俺们就过去看看。”有人这么说道。 云雪笑着点头,“大叔快去看看吧,如今有这样好的活,应该赶紧去才是。我这如今只管饭,却是不给工钱的,不好耽误了陈叔挣钱。日子艰难,陈叔也得养活家人。”如今家家户户的都不容易,有那种能挣钱又管饭的地方,大家伙都是巴不得呢。 最后,只有李家和赵家的几个人留下了,剩下的则是走了。毕竟云雪这边,只管饭没工钱,有的家里困难些,还是想着去挣点钱的。再者这边人手足够,也实在是用不了那么多的人。 留下的,都是家里过的还行,又跟云雪家相处极好的,不管有没有钱的,他们也愿意帮着出点力。 众人又用了一天,把地基全都挖好,接下来,就是往地基里砌石头了。 挖好的地基里,要填进去石头、沙子、碎石头沫子,还有白灰等的混合物,然后往里面灌上适当的水。这个年代,没有水泥,但是人们一样也会有办法,把地基弄的十分结实。 郑大海带着人,先把石头砌进去一层,然后就填进去好些个沙子等东西的混合物,接下来再砌下一层。就这样一层一层的砌到和地面一平。然后再往里灌水就成了。韩家地势略高,那些水会慢慢地沉到地底下,混合物在水往下沉的过程中,就会将缝隙全部填充,并且变得十分牢固。 砌地基这个活干的不快,众人用了四五天的时间,才算是把地基全都砌好了。接着大家又弄了水,使劲儿的往地基里灌。光是灌水,就用了一天多才行,毕竟这个时候没有自来水,全都靠着井水和前面的一条小溪而已。 灌好水之后,郑大海说是需要停几天,等地基里的水都沉下去才行。于是,众人就借机会歇了几天。 云雪他们倒是没能闲着,正是春光明媚的时候,山里有无数的好东西,他们哪里肯在家里待着啊?一个个的背上了背筐,进山里去找野菜去了。毕竟接下来还是要干活的,有点儿野菜,也能少难为一些。 三天之后,地基里面的石头都十分的坚固了,用棍子撬都撬不动。郑大海一看这样,就说可以砌墙了。于是,四月二十三这天,大家又开始来韩家砌墙。 砌墙可是个技术活了,要是砌的不好,墙就会倾斜,会不结实。郑大海和张德明两个扯了铅锤儿,监督众人小心的砌墙。砌墙也是不算太快,用了四五天,才算是完事儿。 玉姝还有宝珠姐妹两个,一直都过来帮忙做饭,所以云雪姐妹倒是还不算太累,这些日子她们全都十分用心的做饭做菜。 韩家预备的饭菜都很不错,虽然现在没有多少菜蔬,但是云雪经常去买一些肉食,天福和云霆还会下江里去捞鱼摸虾的。做饭的人变着花样的做饭菜,伺候那些干活的人,倒是把这些人吃的美滋滋的。 那些跟着沈鸿骏过来干活的人,回到营地的时候,就会跟别人炫耀。弄的那些没能来帮忙的,全都羡慕的不行,一个劲儿的围着云震还有沈忠,想要跟着一起来干活。他们不敢找沈鸿骏,只能找这两个人了。 后来沈鸿骏也只好让众人轮换着来帮忙,其余人则要好好地巡逻。 韩家这边,热火朝天的忙活着盖房子。而吴春生他们父子三个,也是忙忙碌碌的,跑到各处去卖粮食。他们的粮价比县城还有镇上要低一些,而且粮食还挺干的,大家伙一看就愿意买。所以这一次吴春生从外面弄回来的两万五千斤粮食倒是没用多少日子,也就卖的差不多了。 但是这东西毕竟是从南面运回来的,从陆地雇了马车往回拉,实在是费用太高,所以这一趟下来,也并没有挣到多少钱。 “爹,我看这些粮食卖完,您就别去南面了吧。费劲巴拉的,最后也没能挣多少,太累了。”晚上回家的时候,玉祺看着父亲累的捶腰,就忍不住说道。 “老二,话不能这么说。咱们这一趟是挣得不多,我算了算,最后能剩下三十两就不错了。不过,这件事也是为了大家伙好啊。如今咱们这边粮价太高了,除了那么几个米粮铺子之外,根本就没有粮食往外卖。而那几个铺子,粮价比咱们的要高出三五文,并且还是粗粮少,细粮多,这个时候,有几个吃得起细粮的啊?咱们就算是挣的少一点,总算是能帮到大家伙啊。”吴春生笑着摇头道。 “咱们在南面有自己的路子,能够收到粮食。再者这来回一个来月,能挣上三十两,其实也算是不错了。这次的粮食也卖的差不多了,我打算歇两天,再去南面贩一些粮食回来。从现在到秋粮下来,大概还得四个多月呢。这段日子,怕是日子更不好过。就是地里的菜长出来了,难道还能只吃菜不成么?我算着,至少还能再去两次,就当是去看看原来的那些朋友算了。”吴春生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再出去两趟的。 玉祥和玉祺也知道,他们的父亲平时看起来很好说话,可是一旦犟劲儿上来的话,可是谁说也不好用的。 “那我和爹一起去吧,如今地里的小苗还没出来呢,二弟在家照看着,应该没事。”玉祥说道。 “大哥,还是我跟着爹爹出去吧,大嫂如今怀了侄儿,你得在家陪着嫂子呢。”玉祺一听,连忙道。 美玉怀孕的日子倒是不短了,可是最近总是啥都不太想吃,把韩月娥给愁得不行。玉祥也是记挂着,只是不好说出来罢了。 “没事,家里有咱娘呢,我也帮不上什么。”玉祥脸上有点红。 “行了,你们也不用争,还是老二跟我一起出去吧,老大在家照看着。不管怎么样,都得好好陪着美玉。”吴春生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老人,非要摆什么做公公的谱儿。在他看来,儿媳妇怀孕了可是大好事,他马上就要有孙子可抱了呢。 韩月娥在厨房里把饭菜全都做好了,正要喊丈夫和儿子吃饭呢,就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她连忙来到了院子,却看到女儿玉婵正往屋子里来呢。“玉婵,你怎么回来了?”韩月娥有点吃惊的问道。 玉婵脸上有点不太好看,似乎还哭过的样子,她几步来到母亲的面前,扑到母亲的怀里就哭了起来。“娘,我回家来住上几天。” 韩月娥赶紧扶着女儿的肩膀,看着女儿哭花的脸庞,“这是怎么了?咋你一个人回来了?还哭成了这个样子。承业呢,没陪你回来?” 玉婵摇摇头,“我一个人回来的。” 韩月娥一下子就火了。这个时候,外面眼看着就要黑了,自家的姑娘一个人走了二十多里地回来,这要是万一路上遇上点什么事情,那可怎么了得?“顾家这是要干啥?你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对了,他们要这么对待你?”韩月娥气的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 “先进屋吧,你总不能让闺女就站在院子里跟你说话吧?”吴春生说道。他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就出来看看,却没有想到是自家的女儿回来了。 韩月娥扯着玉婵,一家人进了屋子。等到大家全都坐下了,玉婵这才抽抽噎噎的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这次吴春生出门贩粮食,是跟着玉婵的夫家一同走的。他们到了外面,因为采买的路子不同,所以就分开了。顾家进的粮食,大半还是以白米白面等细粮居多,粗粮比较少。而吴春生则是大部分全都进的是粗粮。 他们约好了时间,一起回来的。然后吴春生运回来的粮食,也放在了顾家的仓库里头。当时顾家人听说吴春生弄了那么多的粗粮回来,还背地里笑话他来着,粗粮哪有细粮挣钱多啊? 可是没想到,吴春生回来才不到十天,两万五千斤的粮食就差不多卖空了,这让顾家人很是意外。他们原本走的都是卖细粮,抬高价格出售的路子,可是这样销量自然就差了很多。反而算一算账,其实还未必有吴家挣钱多呢。 玉婵的婆婆,这几天就在埋怨丈夫,当时也该多进一些粗粮就对了。至少卖得快,大不了再去几趟也行的。然后顾家的当家人,也就是玉婵的公公,就说是因为吴家卖粮食的价钱太便宜了,导致很多人都不来镇上买粮。 其实吴春生他们为了避免抢顾家的生意,这些天都是走的挺远的,并没有在附近的村子卖粮。 含玉爹等人进了院子,一见众人都在干活呢,果然是人手挺多的。“那也该叫我们过来的,多个人不是就能多干一点活么?”说话间,含玉爹已经上前,帮忙挖地基了。 含玉爹身后的众人见了这个情形,就有几个也上前去干活,另外的则是跟云雪打声招呼后走了。“云雪,你这人手够用,我们就不在这了。这两天镇上的一户人家也要盖房子,请人帮工,听说给工钱,还管饭。俺们就过去看看。”有人这么说道。 云雪笑着点头,“大叔快去看看吧,如今有这样好的活,应该赶紧去才是。我这如今只管饭,却是不给工钱的,不好耽误了陈叔挣钱。日子艰难,陈叔也得养活家人。”如今家家户户的都不容易,有那种能挣钱又管饭的地方,大家伙都是巴不得呢。 最后,只有李家和赵家的几个人留下了,剩下的则是走了。毕竟云雪这边,只管饭没工钱,有的家里困难些,还是想着去挣点钱的。再者这边人手足够,也实在是用不了那么多的人。 留下的,都是家里过的还行,又跟云雪家相处极好的,不管有没有钱的,他们也愿意帮着出点力。 众人又用了一天,把地基全都挖好,接下来,就是往地基里砌石头了。 挖好的地基里,要填进去石头、沙子、碎石头沫子,还有白灰等的混合物,然后往里面灌上适当的水。这个年代,没有水泥,但是人们一样也会有办法,把地基弄的十分结实。 郑大海带着人,先把石头砌进去一层,然后就填进去好些个沙子等东西的混合物,接下来再砌下一层。就这样一层一层的砌到和地面一平。然后再往里灌水就成了。韩家地势略高,那些水会慢慢地沉到地底下,混合物在水往下沉的过程中,就会将缝隙全部填充,并且变得十分牢固。 砌地基这个活干的不快,众人用了四五天的时间,才算是把地基全都砌好了。接着大家又弄了水,使劲儿的往地基里灌。光是灌水,就用了一天多才行,毕竟这个时候没有自来水,全都靠着井水和前面的一条小溪而已。 灌好水之后,郑大海说是需要停几天,等地基里的水都沉下去才行。于是,众人就借机会歇了几天。 云雪他们倒是没能闲着,正是春光明媚的时候,山里有无数的好东西,他们哪里肯在家里待着啊?一个个的背上了背筐,进山里去找野菜去了。毕竟接下来还是要干活的,有点儿野菜,也能少难为一些。 三天之后,地基里面的石头都十分的坚固了,用棍子撬都撬不动。郑大海一看这样,就说可以砌墙了。于是,四月二十三这天,大家又开始来韩家砌墙。 砌墙可是个技术活了,要是砌的不好,墙就会倾斜,会不结实。郑大海和张德明两个扯了铅锤儿,监督众人小心的砌墙。砌墙也是不算太快,用了四五天,才算是完事儿。 玉姝还有宝珠姐妹两个,一直都过来帮忙做饭,所以云雪姐妹倒是还不算太累,这些日子她们全都十分用心的做饭做菜。 韩家预备的饭菜都很不错,虽然现在没有多少菜蔬,但是云雪经常去买一些肉食,天福和云霆还会下江里去捞鱼摸虾的。做饭的人变着花样的做饭菜,伺候那些干活的人,倒是把这些人吃的美滋滋的。 那些跟着沈鸿骏过来干活的人,回到营地的时候,就会跟别人炫耀。弄的那些没能来帮忙的,全都羡慕的不行,一个劲儿的围着云震还有沈忠,想要跟着一起来干活。他们不敢找沈鸿骏,只能找这两个人了。 后来沈鸿骏也只好让众人轮换着来帮忙,其余人则要好好地巡逻。 韩家这边,热火朝天的忙活着盖房子。而吴春生他们父子三个,也是忙忙碌碌的,跑到各处去卖粮食。他们的粮价比县城还有镇上要低一些,而且粮食还挺干的,大家伙一看就愿意买。所以这一次吴春生从外面弄回来的两万五千斤粮食倒是没用多少日子,也就卖的差不多了。 但是这东西毕竟是从南面运回来的,从陆地雇了马车往回拉,实在是费用太高,所以这一趟下来,也并没有挣到多少钱。 “爹,我看这些粮食卖完,您就别去南面了吧。费劲巴拉的,最后也没能挣多少,太累了。”晚上回家的时候,玉祺看着父亲累的捶腰,就忍不住说道。 “老二,话不能这么说。咱们这一趟是挣得不多,我算了算,最后能剩下三十两就不错了。不过,这件事也是为了大家伙好啊。如今咱们这边粮价太高了,除了那么几个米粮铺子之外,根本就没有粮食往外卖。而那几个铺子,粮价比咱们的要高出三五文,并且还是粗粮少,细粮多,这个时候,有几个吃得起细粮的啊?咱们就算是挣的少一点,总算是能帮到大家伙啊。”吴春生笑着摇头道。 “咱们在南面有自己的路子,能够收到粮食。再者这来回一个来月,能挣上三十两,其实也算是不错了。这次的粮食也卖的差不多了,我打算歇两天,再去南面贩一些粮食回来。从现在到秋粮下来,大概还得四个多月呢。这段日子,怕是日子更不好过。就是地里的菜长出来了,难道还能只吃菜不成么?我算着,至少还能再去两次,就当是去看看原来的那些朋友算了。”吴春生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再出去两趟的。 玉祥和玉祺也知道,他们的父亲平时看起来很好说话,可是一旦犟劲儿上来的话,可是谁说也不好用的。 “那我和爹一起去吧,如今地里的小苗还没出来呢,二弟在家照看着,应该没事。”玉祥说道。 “大哥,还是我跟着爹爹出去吧,大嫂如今怀了侄儿,你得在家陪着嫂子呢。”玉祺一听,连忙道。 美玉怀孕的日子倒是不短了,可是最近总是啥都不太想吃,把韩月娥给愁得不行。玉祥也是记挂着,只是不好说出来罢了。 “没事,家里有咱娘呢,我也帮不上什么。”玉祥脸上有点红。 “行了,你们也不用争,还是老二跟我一起出去吧,老大在家照看着。不管怎么样,都得好好陪着美玉。”吴春生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老人,非要摆什么做公公的谱儿。在他看来,儿媳妇怀孕了可是大好事,他马上就要有孙子可抱了呢。 韩月娥在厨房里把饭菜全都做好了,正要喊丈夫和儿子吃饭呢,就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她连忙来到了院子,却看到女儿玉婵正往屋子里来呢。“玉婵,你怎么回来了?”韩月娥有点吃惊的问道。 玉婵脸上有点不太好看,似乎还哭过的样子,她几步来到母亲的面前,扑到母亲的怀里就哭了起来。“娘,我回家来住上几天。” 韩月娥赶紧扶着女儿的肩膀,看着女儿哭花的脸庞,“这是怎么了?咋你一个人回来了?还哭成了这个样子。承业呢,没陪你回来?” 玉婵摇摇头,“我一个人回来的。” 韩月娥一下子就火了。这个时候,外面眼看着就要黑了,自家的姑娘一个人走了二十多里地回来,这要是万一路上遇上点什么事情,那可怎么了得?“顾家这是要干啥?你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对了,他们要这么对待你?”韩月娥气的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 “先进屋吧,你总不能让闺女就站在院子里跟你说话吧?”吴春生说道。他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就出来看看,却没有想到是自家的女儿回来了。 韩月娥扯着玉婵,一家人进了屋子。等到大家全都坐下了,玉婵这才抽抽噎噎的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这次吴春生出门贩粮食,是跟着玉婵的夫家一同走的。他们到了外面,因为采买的路子不同,所以就分开了。顾家进的粮食,大半还是以白米白面等细粮居多,粗粮比较少。而吴春生则是大部分全都进的是粗粮。 他们约好了时间,一起回来的。然后吴春生运回来的粮食,也放在了顾家的仓库里头。当时顾家人听说吴春生弄了那么多的粗粮回来,还背地里笑话他来着,粗粮哪有细粮挣钱多啊? 可是没想到,吴春生回来才不到十天,两万五千斤的粮食就差不多卖空了,这让顾家人很是意外。他们原本走的都是卖细粮,抬高价格出售的路子,可是这样销量自然就差了很多。反而算一算账,其实还未必有吴家挣钱多呢。 玉婵的婆婆,这几天就在埋怨丈夫,当时也该多进一些粗粮就对了。至少卖得快,大不了再去几趟也行的。然后顾家的当家人,也就是玉婵的公公,就说是因为吴家卖粮食的价钱太便宜了,导致很多人都不来镇上买粮。 其实吴春生他们为了避免抢顾家的生意,这些天都是走的挺远的,并没有在附近的村子卖粮。 第三百一十六章 玉婵挨打 玉婵的婆婆袁氏一听这个,就不高兴了,在家里嘟嘟囔囔的。说是亲家不能这么做,好心好意的帮衬着他们,结果吴家却回头抢了顾家的买卖,然后又说吴家人忘恩负义啥的。 玉婵听了两天这样的话,心里自然是不高兴的。然后婆婆再嘟囔的时候,她就说了两句。“婆婆这话说的就奇怪了,当时是公公先去找的我爹,说是要领着他一起出去贩些粮食回来。粮食弄回来之后,也是公公同意把粮食放到咱家的仓库里的。这个时候,又来说什么谁抢了谁的买卖,难道我爹贩回来那么些粮食要自家吃不成?他总得往外卖吧?我爹他们又没有在镇上卖,听说都跑出去四五十里地之外卖粮。还不是怕抢了咱们家的生意?婆婆如今这么说,那之前都干啥去了?要是当初没有让我爹出去贩粮,不就啥事都没有了么?” 玉婵的脾气,跟韩月娥其实挺像的,之前在家的时候,也是个敢说敢做的性子。所以心里一个不痛快,就说了一大堆。 这些话一下子捅了马蜂窝,顾家婆子听了气的不行,抡起来笤帚就要打玉婵。 玉婵哪里会乖乖的让人打,一下子就躲开了。 这个年月里,当婆婆的磋磨儿媳妇,那是天经地义。顾家也算是镇上的大户了,规矩还不少,玉婵嫁过去之后,也没少被立规矩。而且玉婵又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不太懂得讨好别人,再加上顾家的大媳妇和小女儿动不动的在里面挑拨离间的,所以顾家婆子渐渐地对玉婵也有点意见,只是没发作出来而已。这回借着这个由头,正好就想发落玉婵。 玉婵的丈夫顾承业正好没在家,所以这家里也没人能护着玉婵了。玉婵躲开了婆婆的笤帚,却更是气坏了顾家的婆子,非得让大儿媳和小女儿扯住了玉婵,就要打人不可。 玉婵一个人,终究不是她们的对手,撕扯之间,被顾家婆子打了几下。后来玉婵也急眼了,扯着大嫂的头发,一下子给拽到了,上去踢了两脚。又一拳头把小姑子也给打一边去了,最后还把婆婆手里的笤帚给扯过来,使劲儿扔到了一边去。 也多亏着玉婵在家的时候,经常跟云雪和云霓一起玩,多少的跟云雪学了几下拳脚。即便是这样,身上被打到的地方,也是火辣辣的疼着。 顾家的婆子原本就是个很严厉的,然后一看小儿媳妇不听话,不但顶撞婆母,还打了嫂子跟小姑子,这下子还了得?坐在地上连哭带嚎的,非得要让儿子回来休了玉婵不可。 顾承业被人急急忙忙的从铺子里叫回来,结果就看到家里母亲又哭又闹,媳妇也是一脸的委屈,在那掉眼泪。 顾家的当家人,玉婵的公公也跟着回来了。看见这个情形,二话不说,先让玉婵去跪着。 顾承业有心护着媳妇,就帮着玉婵说了两句,结果顾家婆子就要寻死上吊。 玉婵在家时,也是韩月娥和吴春生手里捧着的宝贝,从来没有被打过。嫁到顾家来,虽然天天被立规矩,这个她也忍了。毕竟在南面的时候,他们的主家也都是这个规矩的。可是谁见过老婆婆动手打儿媳妇的?玉婵这下可是忍不下去,当时就气呼呼的从顾家出来,跑回了娘家。 “还真当他们家事高门大户了呢,不过也就是个暴发户罢了。弄一大堆不伦不类的规矩,还非得让人在跟前听管教。”玉婵趴在母亲的怀里,哭得不行。“我在顾家,天天早起做饭,还要伺候公婆,等到他们全都吃过了,我才能吃点剩下的。以前咱们在南面跟着主家的时候,也见过新媳妇被立规矩的,我还没往心里去,想着忍一阵子就好了。可是越看越觉得,他们家那些个规矩,根本就是跟别人家学还没学明白。”玉婵抽抽噎噎的说着。 “即便是我说话直了些,有不对的地方,他们哪怕是罚我禁足也好,跪着也罢,哪能当婆婆的就动手打人啊?我爹我娘都没舍得动我一指头呢,他们凭啥啊?” 玉婵撸起袖子,露出来胳膊上红红的印子,那是被打的。“娘,我身上也有呢。” 玉祥和玉祺气的不行,“爹,这就是你给妹子找的好婆家,这都啥人啊?哪有这么磋磨儿媳妇的?当初看着他们家业兴旺,那顾承业人品相貌也算是不错,咱们才跟他们结了亲。没想到他们家竟然是这样的?还什么大户呢,大户人家有婆婆打儿媳妇的?不行,咱们得去顾家,好好跟他们说道说道。” 这哥俩说着,就气呼呼的往外走,却被吴春生给喊了回来。“你们都给我站住,哪里也不许去。” 这哥俩停住了动作,扭头看着父亲。 吴春生叹了口气,“唉,这事是我想的太容易了,却忘了同行是冤家。咱们这么往外卖粮,抢了人家的买卖,难怪人家会记恨。玉婵,是爹爹连累了你啊。” “爹,这跟你有啥干系?咱们走的根本就不是一个路子。他们那是卖给有钱人的,咱们是卖给穷苦百姓的,那能一样么?这根本就没有谁抢了谁的买卖一说。他们不过是看咱们挣了钱,眼红罢了。”玉祥气愤难平,拳头握的紧紧地,脚下也有再往外走的架势。 “玉祥,你先坐下吧,这件事咱们是有点理亏,不能就这么上门去找人家。明天我去镇上,见见顾泰清。咱们用了他的库房,就给他租金呗,除开这个,我看他还能有什么说的。但是顾家婆子就这么打了我的闺女,我可是不会轻饶的,玉婵,爹爹准给你出气去。”吴春生最是疼这两个女儿的,哪里会忍着不出面的? 这时天色已晚,吴家众人还没吃饭呢,韩月娥赶紧去收拾饭菜,美玉则是扶着玉婵,去了自己的屋子。刚刚美玉一直也没开口,关键是她身份尴尬,一样是媳妇,这话让她咋说?这会儿美玉找了件衣服给玉婵,“快点换下来吧,你身上那件弄的都是土了,我去给你打点水,你洗把脸,你这哭的眼睛都红了。” 玉婵点点头,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还没等脱完呢,玉婵就哎呦一声。“嫂子,你帮我看看,身上的伤什么样?我怎么觉得挺疼呢。” 美玉看了一下玉婵的后背,可不是有两三道红红的印子怎么?都肿起了老高呢。“呀,你这后面都有点肿了啊。顾家婆子的手也太狠了吧,你看看打成了这个样子。” 春天本来就穿的不厚,那笤帚疙瘩打在身上,自然是不会轻了的。 “你等等啊,我去云霓那里,给你找点药膏回来抹抹。要是这样的话,晚上怕是不敢躺着了。”美玉说着,就从屋子里出去了。 韩月娥已经收拾好了饭菜,却发现儿媳妇不在家,只有玉婵在东厢房里。“你嫂子呢?” “娘,我身上有伤,嫂子去找云霓拿药去了。”玉婵已经换上了衣裳,自己打水洗了脸。 “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看着挺好的人家,咋还能动手打人呢?快让娘看看,伤的厉害不?”韩月娥一边叨叨着,一边要看女儿的伤势。 “娘,不用看了,待会儿上点药就行。”玉婵怕母亲的暴脾气,看完还不得火冒三丈啊? 正说话间,美玉和玉姝、云雪、云霓全都过来了。“大姑,我们听说玉婵伤到了,就赶紧过来看看。” 云霓手里拎着药箱呢,这时赶紧上前来,“玉婵姐姐,你把衣服解开,我给你看看伤。”正说呢,云霓却忽然皱了皱眉,“等等,你先坐下,我给你把一下脉。” 大家伙都愣了,不知道云霓这是要干啥。 玉婵乖乖的坐下,然后美玉扯过来个枕头,垫在了玉婵的手腕之下。 云霓仔细的诊脉,不多时,才问道,“玉婵姐,你的月事多长时间没来了啊?” 韩月娥是过来人,一听这个也就明白了,“云霓,你是说玉婵有了?” 云霓点点头,“是啊,刚刚我看玉婵姐的面相好像是,所以才要诊脉看看的。看起来是喜脉,不过时间不算很长,也不过才两个来月。” 一般女子怀孕,大概得一个半月之后才能从脉象上看出来,但是有的人却可以从面相上,还有身体的气味等辨别出来。云霓跟董老学医,如今这医术倒是日益精进了,刚刚一眼就看着不太对劲儿。 玉婵这边还有点发懵呢。想了一想,自己可不是从嫁过去之后,就没来过月事怎么的?她脸上一红,“我也没注意这些啊?” 韩月娥瞪了自家闺女一眼,“你啊,半点不长心,这么大的事,你自己咋能不注意呢?今天还跟人家打了起来,这要是有个啥闪失,那可怎么好啊?” 云霓从药箱里找了一盒子药膏出来,“玉婵姐,你把这个药膏抹上一点吧,清凉消肿的。幸亏我跟着来了,要不然直接拿个活血消肿的药膏给嫂子,还不得坏事啊?” 众人也都心头一惊,可不是怎么的?孕妇的忌讳多的很呢,万一药用不对,再伤到了孩子可就坏了。韩月娥心里就更是来气了,自家的闺女,在家里时都没舍得动一指头,结果嫁了人,反而却要受这样的罪。“等着,我明天非得去找那顾家的婆子算账不可。” 玉婵的婆婆袁氏一听这个,就不高兴了,在家里嘟嘟囔囔的。说是亲家不能这么做,好心好意的帮衬着他们,结果吴家却回头抢了顾家的买卖,然后又说吴家人忘恩负义啥的。 玉婵听了两天这样的话,心里自然是不高兴的。然后婆婆再嘟囔的时候,她就说了两句。“婆婆这话说的就奇怪了,当时是公公先去找的我爹,说是要领着他一起出去贩些粮食回来。粮食弄回来之后,也是公公同意把粮食放到咱家的仓库里的。这个时候,又来说什么谁抢了谁的买卖,难道我爹贩回来那么些粮食要自家吃不成?他总得往外卖吧?我爹他们又没有在镇上卖,听说都跑出去四五十里地之外卖粮。还不是怕抢了咱们家的生意?婆婆如今这么说,那之前都干啥去了?要是当初没有让我爹出去贩粮,不就啥事都没有了么?” 玉婵的脾气,跟韩月娥其实挺像的,之前在家的时候,也是个敢说敢做的性子。所以心里一个不痛快,就说了一大堆。 这些话一下子捅了马蜂窝,顾家婆子听了气的不行,抡起来笤帚就要打玉婵。 玉婵哪里会乖乖的让人打,一下子就躲开了。 这个年月里,当婆婆的磋磨儿媳妇,那是天经地义。顾家也算是镇上的大户了,规矩还不少,玉婵嫁过去之后,也没少被立规矩。而且玉婵又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不太懂得讨好别人,再加上顾家的大媳妇和小女儿动不动的在里面挑拨离间的,所以顾家婆子渐渐地对玉婵也有点意见,只是没发作出来而已。这回借着这个由头,正好就想发落玉婵。 玉婵的丈夫顾承业正好没在家,所以这家里也没人能护着玉婵了。玉婵躲开了婆婆的笤帚,却更是气坏了顾家的婆子,非得让大儿媳和小女儿扯住了玉婵,就要打人不可。 玉婵一个人,终究不是她们的对手,撕扯之间,被顾家婆子打了几下。后来玉婵也急眼了,扯着大嫂的头发,一下子给拽到了,上去踢了两脚。又一拳头把小姑子也给打一边去了,最后还把婆婆手里的笤帚给扯过来,使劲儿扔到了一边去。 也多亏着玉婵在家的时候,经常跟云雪和云霓一起玩,多少的跟云雪学了几下拳脚。即便是这样,身上被打到的地方,也是火辣辣的疼着。 顾家的婆子原本就是个很严厉的,然后一看小儿媳妇不听话,不但顶撞婆母,还打了嫂子跟小姑子,这下子还了得?坐在地上连哭带嚎的,非得要让儿子回来休了玉婵不可。 顾承业被人急急忙忙的从铺子里叫回来,结果就看到家里母亲又哭又闹,媳妇也是一脸的委屈,在那掉眼泪。 顾家的当家人,玉婵的公公也跟着回来了。看见这个情形,二话不说,先让玉婵去跪着。 顾承业有心护着媳妇,就帮着玉婵说了两句,结果顾家婆子就要寻死上吊。 玉婵在家时,也是韩月娥和吴春生手里捧着的宝贝,从来没有被打过。嫁到顾家来,虽然天天被立规矩,这个她也忍了。毕竟在南面的时候,他们的主家也都是这个规矩的。可是谁见过老婆婆动手打儿媳妇的?玉婵这下可是忍不下去,当时就气呼呼的从顾家出来,跑回了娘家。 “还真当他们家事高门大户了呢,不过也就是个暴发户罢了。弄一大堆不伦不类的规矩,还非得让人在跟前听管教。”玉婵趴在母亲的怀里,哭得不行。“我在顾家,天天早起做饭,还要伺候公婆,等到他们全都吃过了,我才能吃点剩下的。以前咱们在南面跟着主家的时候,也见过新媳妇被立规矩的,我还没往心里去,想着忍一阵子就好了。可是越看越觉得,他们家那些个规矩,根本就是跟别人家学还没学明白。”玉婵抽抽噎噎的说着。 “即便是我说话直了些,有不对的地方,他们哪怕是罚我禁足也好,跪着也罢,哪能当婆婆的就动手打人啊?我爹我娘都没舍得动我一指头呢,他们凭啥啊?” 玉婵撸起袖子,露出来胳膊上红红的印子,那是被打的。“娘,我身上也有呢。” 玉祥和玉祺气的不行,“爹,这就是你给妹子找的好婆家,这都啥人啊?哪有这么磋磨儿媳妇的?当初看着他们家业兴旺,那顾承业人品相貌也算是不错,咱们才跟他们结了亲。没想到他们家竟然是这样的?还什么大户呢,大户人家有婆婆打儿媳妇的?不行,咱们得去顾家,好好跟他们说道说道。” 这哥俩说着,就气呼呼的往外走,却被吴春生给喊了回来。“你们都给我站住,哪里也不许去。” 这哥俩停住了动作,扭头看着父亲。 吴春生叹了口气,“唉,这事是我想的太容易了,却忘了同行是冤家。咱们这么往外卖粮,抢了人家的买卖,难怪人家会记恨。玉婵,是爹爹连累了你啊。” “爹,这跟你有啥干系?咱们走的根本就不是一个路子。他们那是卖给有钱人的,咱们是卖给穷苦百姓的,那能一样么?这根本就没有谁抢了谁的买卖一说。他们不过是看咱们挣了钱,眼红罢了。”玉祥气愤难平,拳头握的紧紧地,脚下也有再往外走的架势。 “玉祥,你先坐下吧,这件事咱们是有点理亏,不能就这么上门去找人家。明天我去镇上,见见顾泰清。咱们用了他的库房,就给他租金呗,除开这个,我看他还能有什么说的。但是顾家婆子就这么打了我的闺女,我可是不会轻饶的,玉婵,爹爹准给你出气去。”吴春生最是疼这两个女儿的,哪里会忍着不出面的? 这时天色已晚,吴家众人还没吃饭呢,韩月娥赶紧去收拾饭菜,美玉则是扶着玉婵,去了自己的屋子。刚刚美玉一直也没开口,关键是她身份尴尬,一样是媳妇,这话让她咋说?这会儿美玉找了件衣服给玉婵,“快点换下来吧,你身上那件弄的都是土了,我去给你打点水,你洗把脸,你这哭的眼睛都红了。” 玉婵点点头,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还没等脱完呢,玉婵就哎呦一声。“嫂子,你帮我看看,身上的伤什么样?我怎么觉得挺疼呢。” 美玉看了一下玉婵的后背,可不是有两三道红红的印子怎么?都肿起了老高呢。“呀,你这后面都有点肿了啊。顾家婆子的手也太狠了吧,你看看打成了这个样子。” 春天本来就穿的不厚,那笤帚疙瘩打在身上,自然是不会轻了的。 “你等等啊,我去云霓那里,给你找点药膏回来抹抹。要是这样的话,晚上怕是不敢躺着了。”美玉说着,就从屋子里出去了。 韩月娥已经收拾好了饭菜,却发现儿媳妇不在家,只有玉婵在东厢房里。“你嫂子呢?” “娘,我身上有伤,嫂子去找云霓拿药去了。”玉婵已经换上了衣裳,自己打水洗了脸。 “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看着挺好的人家,咋还能动手打人呢?快让娘看看,伤的厉害不?”韩月娥一边叨叨着,一边要看女儿的伤势。 “娘,不用看了,待会儿上点药就行。”玉婵怕母亲的暴脾气,看完还不得火冒三丈啊? 正说话间,美玉和玉姝、云雪、云霓全都过来了。“大姑,我们听说玉婵伤到了,就赶紧过来看看。” 云霓手里拎着药箱呢,这时赶紧上前来,“玉婵姐姐,你把衣服解开,我给你看看伤。”正说呢,云霓却忽然皱了皱眉,“等等,你先坐下,我给你把一下脉。” 大家伙都愣了,不知道云霓这是要干啥。 玉婵乖乖的坐下,然后美玉扯过来个枕头,垫在了玉婵的手腕之下。 云霓仔细的诊脉,不多时,才问道,“玉婵姐,你的月事多长时间没来了啊?” 韩月娥是过来人,一听这个也就明白了,“云霓,你是说玉婵有了?” 云霓点点头,“是啊,刚刚我看玉婵姐的面相好像是,所以才要诊脉看看的。看起来是喜脉,不过时间不算很长,也不过才两个来月。” 一般女子怀孕,大概得一个半月之后才能从脉象上看出来,但是有的人却可以从面相上,还有身体的气味等辨别出来。云霓跟董老学医,如今这医术倒是日益精进了,刚刚一眼就看着不太对劲儿。 玉婵这边还有点发懵呢。想了一想,自己可不是从嫁过去之后,就没来过月事怎么的?她脸上一红,“我也没注意这些啊?” 韩月娥瞪了自家闺女一眼,“你啊,半点不长心,这么大的事,你自己咋能不注意呢?今天还跟人家打了起来,这要是有个啥闪失,那可怎么好啊?” 云霓从药箱里找了一盒子药膏出来,“玉婵姐,你把这个药膏抹上一点吧,清凉消肿的。幸亏我跟着来了,要不然直接拿个活血消肿的药膏给嫂子,还不得坏事啊?” 众人也都心头一惊,可不是怎么的?孕妇的忌讳多的很呢,万一药用不对,再伤到了孩子可就坏了。韩月娥心里就更是来气了,自家的闺女,在家里时都没舍得动一指头,结果嫁了人,反而却要受这样的罪。“等着,我明天非得去找那顾家的婆子算账不可。” 第三百一十七章 承业上门 云霓帮着玉婵在后背和胳膊上抹了药,然后大家伙一起去吃饭。云雪和云霓已经吃过了,只是打听了一下玉婵的事情,然后就要回家。临走的时候,云雪就对韩月娥说道,“大姑,这件事不能那么容易就算完的。今天这是玉婵硬气,没有任他们打骂,好歹的没有出事。若是换个软弱的,怕是伤的不轻。要是那样,恐怕连孩子都保不住呢。” “虽说他们顾家也不知道玉婵有身孕的事儿,但是新婚的媳妇,这才嫁过去连三个月都没有,老婆婆就能动手打人,还真是够新鲜的了。明天就去告诉他们,玉婵被打伤了,还动了胎气,让他们看着办吧。” “对了,大姑父,你也不用到别处去找库房了,我看不如你就在县城里开个米粮铺子算了。我那边才买了个铺子,放在那也是闲着,倒是不如你先过去开买卖,你看怎么样?”云雪之前一直在犹豫着,怕是自己鼓吹着吴春生开了铺子不挣钱,如今这么一看,做米粮的生意还是可以的。既然自家有这个条件,何苦再去受人家的脸色? “云雪,你说的是真的?你在县城里有铺子?那可挺好啊。这样,等着玉婵的事情弄清楚了,大姑父再好好的跟你商量商量。不管是咱们合伙也好,还是我租了你的铺面也好,我看也是该弄个铺子干点买卖了。”吴春生一听云雪这么说,倒是高兴的很。 不过这回他倒是谨慎了些,没有一口答应下来。毕竟涉及到钱财的事情,还是想的周全一些才好。这一回的事情,若是他能想的周全一些,也不会连累的自家的闺女了。 “行,这个也不着急,反正铺子就在那,跑不了的。大姑父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再好好商议也就是了。”云雪说完,就领着云霓回家了。 第二天早晨,玉祺早早地就起来了,敞开大门,却发现门外站了一个人。那人站在门外,抱着胳膊有些发抖,头上还沾了一些像是露水的东西。来人正是顾家老三,顾承业。 “你来干什么?”玉祺一看是玉婵的丈夫,就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盯着顾承业,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小子还算不算个男人啊?就这么任由你娘磋磨你的媳妇?” 玉祺心里有气,自家的妹子在顾家受了欺负,自己一个人走了二十多里地跑回娘家。而且回来之后才发现竟然还有了身孕,这要是半道上遇到点什么事情,玉婵还不一定能什么样呢?如今的世道这么乱,谁敢说没有危险的? “你小子倒是心挺大啊,昨天媳妇跑了,不知道赶紧去追,直到今天才过来。你是不是不想要媳妇了啊?”玉祺看顾承业这个样子,直到他可能是今天天还没亮就往这边来了。而且在吴家的门口,可能也站了挺长时间的,但是心里这股火气还是下不去。 外面的动静,被屋里人听到了,韩月娥和吴春生都从屋子里出来,正好看见了顾承业。韩月娥立时脸拉的老长,“还来干什么?你们不是嫌弃玉婵了么?那正好,我们还舍不得闺女呢。不如你们干脆和离算了,我们吴家也不是养不起个闺女,没道理跑到你们家去挨打受骂去。”说着,韩月娥扭身就进屋了。 这边吴春生则是赶紧的上前,“呀,你这是啥时候来的?咋也不敲门啊,快点,赶紧进屋,暖和暖和。”自家媳妇唱白脸,他也就只能唱红脸了。毕竟顾承业还是不错的,今天这么早就来了,想来也不是那个心狠不要媳妇的。再者自家的姑娘已经嫁出去了,现在还有了人家的孩子,难不成还能真的和离不成么? 顾承业看见岳父的态度挺和蔼,这才松了口气,“岳父,小婿今天是来替母亲认错的。昨天家母确实是做的太过了,不该动手打玉婵的。小婿在这里给您赔礼了。”说着,顾承业就直接跪在了吴春生的面前。 吴春生并没有扶住女婿,而是任由他跪下了。其实女儿受了委屈,他心里一样满肚子的火气,只是这事情还不到要散伙不过的份上,所以他也只能往回圆全而已。这时他才弯腰拽起来了顾承业,“孩子,不怪你岳母生气。你跟玉婵这才成亲两个来月呢,你的母亲就能动手打人,这事情做得实在是不对。不管我们家玉婵有什么错处,也不能上来就打啊?好好地说话教训不就得了?” “你娘是长辈,玉婵顶撞她的确是不对。这点子事情,哪怕是罚玉婵去站着,或者干点什么活也就是了。新媳妇,自然是什么都不懂的,难道当长辈的不是应该慢慢教导么?打一顿出了气,不是也伤了情分么?” 吴春生扯着顾承业,后面跟着玉祺,大家伙进了屋。 “去弄点热水来,给承业暖和一下,你看他冻得不轻呢。”吴春生朝着自家媳妇说道。 韩月娥哼了一声,还是转身出去了,不多时拿了一杯热水,放到了顾承业的面前,“寒门小户的,没有茶叶,顾三少爷就将就着吧。” 几句话说的顾承业臊的不行,“岳母,我们家算什么大户啊?您要是有气,您就打我几下,可千万别这么寒碜小婿了。小婿哪里受得了您这么称呼啊?”他赶紧站起来,朝着韩月娥一躬到底。 韩月娥的脸上好看了点儿,她叹了口气,“孩子,你也别怪我不给你好脸色。实在是我这个当娘的心里有气啊。你是没看见,我们家玉婵胳膊后背上,全都是肿起老高的红印子。你那母亲下手也太狠了,又不是多大的仇怨,为啥就能下死手打人啊?” “我们家玉婵,在家里那也是娇生惯养的,平日里我和你岳父连骂一句都不曾。可是到了你们家,这才两个来月,竟然就挨了打。你让我这个当娘的,能不心疼么?”韩月娥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她赶紧拿了帕子,把眼泪擦掉。 顾承业被数落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岳母,这事的确是我娘做的太过了,只是这子不言母过,你让小婿夹在中间也实在是为难。昨天玉婵一跑出去,我就想要出来追的。可是我母亲突然心疾犯了,又是请郎中,又是抓药的,折腾到了半夜。我今天一大早就从家里出来,过来给您二老赔罪来了。岳母,还请看在小婿诚心诚意赔礼的份上,就原谅我娘吧。” 韩月娥摇摇头,“姑爷,这事情呢,不是我原不原谅的的事情,得看玉婵是怎么想的了。她身上被打成那样,你让她心里怎么过得去?我看啊,你还是先回去吧,我留她在家养一阵子,等着把伤养好了再说。哦,对了,玉婵有喜了你知道么?昨天她被打了,晚上我们找郎中一看,郎中说是动了胎气。必须得好好养着,不能随意的挪动,我看还是先在家住一段日子吧。“ 韩月娥哪里会这么轻易的就饶了顾家?她要是不给自家闺女出口气,她自己都憋得慌呢。这下子说出玉婵怀孕的事情,看你们顾家怎么办? “娘,饭已经做好了,咱们还是先吃饭吧。我爹不是说一会儿要去镇上么?我还得去云雪姐那边帮忙呢。对了,我姐说她身上不舒服,就不起来吃了,我刚刚把饭菜送到西屋去了。”玉姝推门进来说道。 “行,那咱们就先吃饭吧,你姐身上不舒坦,让她好好躺着。女人怀孕,前三个月本来就危险的很。昨天你姐还挨了打,动了胎气,更是不能轻易的起来了。唉,我们家玉婵命苦啊。”韩月娥摆摆手,然后又长吁短叹了一番。 顾承业一听说媳妇怀孕了,又动了胎气,这心里就跟长草了一样,哪里还能坐得住?“岳母,小婿能去看看玉婵么?” 韩月娥摇头,“还是别,郎中说了,不让她生气上火的。她要是看见你,还不得想起你娘打她的事情来?到时候要是再一生气,怕是更不好。你别着急,再等几天,等她消了气再说。走吧,咱们先去吃饭,你这么一大早的过来,肚子里怕是早就饿了。” 韩月娥对于顾承业的表现还算是满意,但是该端的架子却不能放下。这一回她还非得好好的治一治顾家不可了。 顾承业没办法,只好跟着众人一起去吃早饭。他心里有事,有哪里能吃的踏实了,只喝了一碗粥也就不吃了。 “承业,再吃点,你吃这么两口哪行啊?”吴春生夹了个饼子放到女婿的面前,“好好吃饭,吃完了正好我和你一起回镇上去,我找你爹还有点事情呢。” 顾承业虽然没心思吃,可是也不好拒绝老丈人,于是就这么硬着头皮把饼子吃了。 吃过了早饭,吴春生让儿子套上马车,然后他就带着两个儿子,还有姑爷一起,去了镇上。 顾家的米粮铺子,就在金华镇上,位置也挺好的,在镇子中间。但是这边只是铺子,顾家人则是住在镇子东头。 云霓帮着玉婵在后背和胳膊上抹了药,然后大家伙一起去吃饭。云雪和云霓已经吃过了,只是打听了一下玉婵的事情,然后就要回家。临走的时候,云雪就对韩月娥说道,“大姑,这件事不能那么容易就算完的。今天这是玉婵硬气,没有任他们打骂,好歹的没有出事。若是换个软弱的,怕是伤的不轻。要是那样,恐怕连孩子都保不住呢。” “虽说他们顾家也不知道玉婵有身孕的事儿,但是新婚的媳妇,这才嫁过去连三个月都没有,老婆婆就能动手打人,还真是够新鲜的了。明天就去告诉他们,玉婵被打伤了,还动了胎气,让他们看着办吧。” “对了,大姑父,你也不用到别处去找库房了,我看不如你就在县城里开个米粮铺子算了。我那边才买了个铺子,放在那也是闲着,倒是不如你先过去开买卖,你看怎么样?”云雪之前一直在犹豫着,怕是自己鼓吹着吴春生开了铺子不挣钱,如今这么一看,做米粮的生意还是可以的。既然自家有这个条件,何苦再去受人家的脸色? “云雪,你说的是真的?你在县城里有铺子?那可挺好啊。这样,等着玉婵的事情弄清楚了,大姑父再好好的跟你商量商量。不管是咱们合伙也好,还是我租了你的铺面也好,我看也是该弄个铺子干点买卖了。”吴春生一听云雪这么说,倒是高兴的很。 不过这回他倒是谨慎了些,没有一口答应下来。毕竟涉及到钱财的事情,还是想的周全一些才好。这一回的事情,若是他能想的周全一些,也不会连累的自家的闺女了。 “行,这个也不着急,反正铺子就在那,跑不了的。大姑父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再好好商议也就是了。”云雪说完,就领着云霓回家了。 第二天早晨,玉祺早早地就起来了,敞开大门,却发现门外站了一个人。那人站在门外,抱着胳膊有些发抖,头上还沾了一些像是露水的东西。来人正是顾家老三,顾承业。 “你来干什么?”玉祺一看是玉婵的丈夫,就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盯着顾承业,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小子还算不算个男人啊?就这么任由你娘磋磨你的媳妇?” 玉祺心里有气,自家的妹子在顾家受了欺负,自己一个人走了二十多里地跑回娘家。而且回来之后才发现竟然还有了身孕,这要是半道上遇到点什么事情,玉婵还不一定能什么样呢?如今的世道这么乱,谁敢说没有危险的? “你小子倒是心挺大啊,昨天媳妇跑了,不知道赶紧去追,直到今天才过来。你是不是不想要媳妇了啊?”玉祺看顾承业这个样子,直到他可能是今天天还没亮就往这边来了。而且在吴家的门口,可能也站了挺长时间的,但是心里这股火气还是下不去。 外面的动静,被屋里人听到了,韩月娥和吴春生都从屋子里出来,正好看见了顾承业。韩月娥立时脸拉的老长,“还来干什么?你们不是嫌弃玉婵了么?那正好,我们还舍不得闺女呢。不如你们干脆和离算了,我们吴家也不是养不起个闺女,没道理跑到你们家去挨打受骂去。”说着,韩月娥扭身就进屋了。 这边吴春生则是赶紧的上前,“呀,你这是啥时候来的?咋也不敲门啊,快点,赶紧进屋,暖和暖和。”自家媳妇唱白脸,他也就只能唱红脸了。毕竟顾承业还是不错的,今天这么早就来了,想来也不是那个心狠不要媳妇的。再者自家的姑娘已经嫁出去了,现在还有了人家的孩子,难不成还能真的和离不成么? 顾承业看见岳父的态度挺和蔼,这才松了口气,“岳父,小婿今天是来替母亲认错的。昨天家母确实是做的太过了,不该动手打玉婵的。小婿在这里给您赔礼了。”说着,顾承业就直接跪在了吴春生的面前。 吴春生并没有扶住女婿,而是任由他跪下了。其实女儿受了委屈,他心里一样满肚子的火气,只是这事情还不到要散伙不过的份上,所以他也只能往回圆全而已。这时他才弯腰拽起来了顾承业,“孩子,不怪你岳母生气。你跟玉婵这才成亲两个来月呢,你的母亲就能动手打人,这事情做得实在是不对。不管我们家玉婵有什么错处,也不能上来就打啊?好好地说话教训不就得了?” “你娘是长辈,玉婵顶撞她的确是不对。这点子事情,哪怕是罚玉婵去站着,或者干点什么活也就是了。新媳妇,自然是什么都不懂的,难道当长辈的不是应该慢慢教导么?打一顿出了气,不是也伤了情分么?” 吴春生扯着顾承业,后面跟着玉祺,大家伙进了屋。 “去弄点热水来,给承业暖和一下,你看他冻得不轻呢。”吴春生朝着自家媳妇说道。 韩月娥哼了一声,还是转身出去了,不多时拿了一杯热水,放到了顾承业的面前,“寒门小户的,没有茶叶,顾三少爷就将就着吧。” 几句话说的顾承业臊的不行,“岳母,我们家算什么大户啊?您要是有气,您就打我几下,可千万别这么寒碜小婿了。小婿哪里受得了您这么称呼啊?”他赶紧站起来,朝着韩月娥一躬到底。 韩月娥的脸上好看了点儿,她叹了口气,“孩子,你也别怪我不给你好脸色。实在是我这个当娘的心里有气啊。你是没看见,我们家玉婵胳膊后背上,全都是肿起老高的红印子。你那母亲下手也太狠了,又不是多大的仇怨,为啥就能下死手打人啊?” “我们家玉婵,在家里那也是娇生惯养的,平日里我和你岳父连骂一句都不曾。可是到了你们家,这才两个来月,竟然就挨了打。你让我这个当娘的,能不心疼么?”韩月娥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她赶紧拿了帕子,把眼泪擦掉。 顾承业被数落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岳母,这事的确是我娘做的太过了,只是这子不言母过,你让小婿夹在中间也实在是为难。昨天玉婵一跑出去,我就想要出来追的。可是我母亲突然心疾犯了,又是请郎中,又是抓药的,折腾到了半夜。我今天一大早就从家里出来,过来给您二老赔罪来了。岳母,还请看在小婿诚心诚意赔礼的份上,就原谅我娘吧。” 韩月娥摇摇头,“姑爷,这事情呢,不是我原不原谅的的事情,得看玉婵是怎么想的了。她身上被打成那样,你让她心里怎么过得去?我看啊,你还是先回去吧,我留她在家养一阵子,等着把伤养好了再说。哦,对了,玉婵有喜了你知道么?昨天她被打了,晚上我们找郎中一看,郎中说是动了胎气。必须得好好养着,不能随意的挪动,我看还是先在家住一段日子吧。“ 韩月娥哪里会这么轻易的就饶了顾家?她要是不给自家闺女出口气,她自己都憋得慌呢。这下子说出玉婵怀孕的事情,看你们顾家怎么办? “娘,饭已经做好了,咱们还是先吃饭吧。我爹不是说一会儿要去镇上么?我还得去云雪姐那边帮忙呢。对了,我姐说她身上不舒服,就不起来吃了,我刚刚把饭菜送到西屋去了。”玉姝推门进来说道。 “行,那咱们就先吃饭吧,你姐身上不舒坦,让她好好躺着。女人怀孕,前三个月本来就危险的很。昨天你姐还挨了打,动了胎气,更是不能轻易的起来了。唉,我们家玉婵命苦啊。”韩月娥摆摆手,然后又长吁短叹了一番。 顾承业一听说媳妇怀孕了,又动了胎气,这心里就跟长草了一样,哪里还能坐得住?“岳母,小婿能去看看玉婵么?” 韩月娥摇头,“还是别,郎中说了,不让她生气上火的。她要是看见你,还不得想起你娘打她的事情来?到时候要是再一生气,怕是更不好。你别着急,再等几天,等她消了气再说。走吧,咱们先去吃饭,你这么一大早的过来,肚子里怕是早就饿了。” 韩月娥对于顾承业的表现还算是满意,但是该端的架子却不能放下。这一回她还非得好好的治一治顾家不可了。 顾承业没办法,只好跟着众人一起去吃早饭。他心里有事,有哪里能吃的踏实了,只喝了一碗粥也就不吃了。 “承业,再吃点,你吃这么两口哪行啊?”吴春生夹了个饼子放到女婿的面前,“好好吃饭,吃完了正好我和你一起回镇上去,我找你爹还有点事情呢。” 顾承业虽然没心思吃,可是也不好拒绝老丈人,于是就这么硬着头皮把饼子吃了。 吃过了早饭,吴春生让儿子套上马车,然后他就带着两个儿子,还有姑爷一起,去了镇上。 顾家的米粮铺子,就在金华镇上,位置也挺好的,在镇子中间。但是这边只是铺子,顾家人则是住在镇子东头。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上门说事儿 顾家在镇上,不说是一流的人家吧,但是过的也的确是不差。当年顾泰清的父亲顾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就是给人家米粮铺子当伙计,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大掌柜。等到岁数大了,就自己开了个铺子。他自己是个商,就想着让儿子读书,好歹的将来能改换个门庭什么的。顾泰清读了书,但是并没有读出什么名堂来,顾老爷子没办法,只得让他接管了铺子。可是这顾泰清读了书,别的没学会,反而是读书人的臭毛病学了不少。 顾家的婆子袁氏,是顾泰清从小定的娃娃亲,等着长大了,虽然他是百般看不上,也没办法,还是迎娶了回来。这袁氏年轻时长得不差,非常漂亮。顾泰清就想着,闲着没事的时候教媳妇读书识字什么的,说不定慢慢教出来,也算是趁了心意。 袁氏在娘家时,就是个尖酸泼辣掐尖要强的主儿,街坊邻居没有不知道的。也多亏从小定了亲事,顾泰清当时一见袁氏貌美,就没有在意别的,顺顺当当的迎娶了过来。袁氏进门儿,被婆婆和丈夫也是好生管教了几年,这才慢慢收敛。等到公婆去世,儿子娶进门媳妇,袁氏这多年的媳妇熬成了婆,那还能轻易的放过儿媳妇? 顾家三个儿子,都读过书。老大是个老实巴交的,一心就扑在读书上头,但是却并没有多少进展,也不过是考了个童生,之后好几年了,也没能考上秀才。娶了个媳妇,面上不管对谁都笑嘻嘻的,背地里却是心狠手黑,一肚子鬼心眼儿。 老二念了几年,能写会算的,就去县城里给人家当了账房。老二的媳妇,是县城里的姑娘,跟着老二住在了县城里,一年半载的回来一趟。离着远,老二媳妇手里又有钱,每次回来都给袁氏买好些东西,把袁氏哄得倒是也不能再难为她。 老三脑子灵活,但是读书却并不出众,反而是经商很有灵性。顾泰清有意把家里的买卖交给老三,于是就带着他一起在铺子里做事。当初定玉婵的时候,袁氏就不高兴,觉得吴家配不上顾家。可是顾泰清已经认定了的事情,哪里有更改?于是,玉婵进门儿之后,袁氏总是隔三差五的找点麻烦。玉婵的脾气倔,性子直,袁氏也是看她不顺眼。所以一直就憋着想要收拾玉婵呢。结果玉婵不小心,真的出言顶撞了袁氏。 袁氏得了机会,自然是想要好好收拾一下玉婵的。家里的铺子是小儿子在掌管,弄不好以后他们老两口也得跟着小儿子过。她要是不把小儿媳妇给制服了,以后岂不是要吃亏么?所以袁氏也顾不上别的了,抡起笤帚就打了玉婵。 只是没想到,玉婵哪里是那么好惹的,挣脱了嫂子和小姑子,然后气呼呼的回娘家了。 顾泰清坐在铺子的柜台里,也是一脑门子的官司。昨天晚上老婆子闹了一晚上。又是请大夫,又是看病抓药的,折腾到了半夜才睡。原本这几天铺子里的生意不好,他就着急上火的,要不然也不会随口埋怨了几句。可是没成想,竟然闹出这么多的乱子来。 这吴家的闺女也真是不懂规矩,就这么自己跑回娘家去了。顾泰清心里正想着,要是儿子把媳妇接回来了,自己要不要好好地敲打两句呢。猛地一抬头,就看见吴春生站在自己的面前。“亲家,你怎么来了,快,请坐。”不管如何,都是亲家,总不能为了这么一点事就翻脸啊。 吴春生也不客气,直接就坐下了。 那边顾承业赶忙的去沏茶过来,放在父亲和岳父的面前。“岳父,您喝茶。” 吴春生喝了一口,然后把茶碗放下,“亲家,我今天过来呢,是把前阵子用你们家库房的租金给你送过来。我总共用了十一天,这是五两银子。” 按理来说,若是租别人的库房,一个月也不过是十两银子罢了。但是吴春生原本就是找碴来的,所以自然是不肯在气势上低下来,他直接拿出一锭银子,放到了顾泰清的面前。 顾泰清一看这架势,知道事情不好,他连忙将银子推开了。“亲家,你这话是怎么说的?当初咱们就是说好的,那仓库是借给你们用的。我们家库房那么大,闲着不也是闲着么,亲家要用,我再收银子,那办的是啥事儿啊?” 吴春生摇摇头,似笑非笑的说道,“别,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咱们是亲家,更是的账目清楚。这样最好,省得欠了人情。要知道,这欠钱容易还,人情债不易还啊。”这几句话,凉丝丝的,直接显示出说话的人心情。 “亲家,这回去贩粮食的事情呢,也是我想的太简单了些。要是有哪里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还是得请亲家多包涵。对了,我打算在县城里弄个铺子,也做这米粮的生意。这镇上离着县城还挺远的呢,应该是抢不到亲家的生意了吧?”吴春生手里端着茶水,却并没有喝,只是盯着茶碗盖儿。 顾泰清这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想来吴家是恼了自家婆娘打了人家的闺女了,所以才会过来送银子,却又这么不阴不阳的说这些。他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家在镇上也是有名的大户了,这吴家竟然也敢给自己脸子瞧。 当初结亲,也是看着这吴家从外面回来,是见过世面的。那吴家的闺女,长得好,家里家外的也不错。原想着自家在镇上也是数得着的富户了,能娶吴家的乡下丫头,那是瞧得起他们。所以新媳妇进门之后,自家的婆娘要给新媳妇立规矩,他还真就是没管。让她学学规矩也好,省得不懂礼数,到时候丢人。 可是这吴家的闺女,还真就是各样礼数做的都不差,可就是性子太直,脾气太倔。学了这么长时间的规矩,竟然还敢开口顶撞婆母。自家的婆娘一下子火了,动手打了媳妇,要是那一般的媳妇,还不得认错受罚?可是三儿媳妇竟然跑回了娘家去,真是够气人的。 今天亲家来了,显然是想要给他们家闺女撑腰的。顾泰清心里就不太痛快了,你们家的姑娘不懂规矩,反而还占理了不是?他心里转了半天的念头,却是不想低这个头。“亲家这是说的哪里话?你要在县城开铺子,那可是大好事呢,有什么能帮得上的,亲家尽管说就是了。”顾泰清打着哈哈。 “可不是得请亲家多帮忙怎么,亲家见多识广,又识文断字,是个了不得的人呢。顾家三个儿子,也都是读过书的,大郎还是童生呢。顾家是书香门第,懂礼数守规矩的高门大户,说起来,我们家玉婵,倒是高攀了呢。”吴春生这时可是不管那些,一句句明里暗里的,夹枪带棒的就冲着顾泰清来了。 “不过,我倒是有件事想请教亲家,这当儿媳妇的不听话,该是由哪个来管教?即便是儿媳妇有错,也该当着儿子的面儿,把错处说明白了,让儿子来管教吧?这个当婆婆的亲自动手,这是哪个大户人家的规矩啊?”吴春生当年,也是一个大管事来着,冷不丁这么沉下脸子来,还真是有几分气势。 顾泰清一时不知如何答对,是啊,儿媳妇再有错处,或打或骂的,也该由儿子来。自家的婆子先动了手,这个的确是不太应该。但是被人这么当着面的指责,他这张脸也实在是下不来了。 “不管我家婆娘做的对错,老三媳妇顶撞婆母,就是不对。之后还打了嫂子小姑,连我的话也不听,径自跑回娘家去,这样的媳妇,太没规矩了。”顾泰清态度强硬的说道。 “好啊,既然我家的闺女没规矩,那也好办,我留在家里多教一教规矩也就是了。”吴春生见顾家还是这么强硬的态度,也来了火气。“玉祥、玉祺,跟我去顾家,将玉婵的嫁妆抬回去。既然玉婵在顾家不受待见,大不了和离回家算了。”说着,吴春生一拍桌子,起身就要往外走。 顾泰清没想到,吴家的态度这么蛮横,气的他的手都直发抖。“好,拿和离来吓唬我了。承业,带人去家里,将吴家的嫁妆全部清点出来。”顾泰清咳嗽了两声道。 一旁的顾承业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自己的爹这是跟岳父较上劲了。他心里这个急啊,自己的媳妇被打了,而且还动了胎气,这要是有点闪失,那可怎么好?这可是自己的亲骨肉呢。他想起来媳妇进门之后,两个人好的跟蜜里调油似的,如今媳妇受了委屈,自己总不能不管吧? “爹,儿子不能跟玉婵和离啊,儿子离了玉婵,可怎么活?再者,玉婵如今,已经有了身孕,那可是咱们顾家的血脉,是儿子的骨肉啊。爹,您来难道忍心看我们骨肉分离么?”顾承业啥都不管了,直接跪在了顾泰清的面前,磕头恳求道。 “啥?你媳妇有了?”顾泰清一听这个,却是坐不住了。他有三个儿子,全都娶了媳妇,可是到现在,老大和老二的媳妇都还没有动静呢。他成天等啊盼啊的,就等着抱孙子。可是偏偏进门早的没有,这三儿媳妇才进门不到三个月,竟然就怀上了。 顾家在镇上,不说是一流的人家吧,但是过的也的确是不差。当年顾泰清的父亲顾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就是给人家米粮铺子当伙计,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大掌柜。等到岁数大了,就自己开了个铺子。他自己是个商,就想着让儿子读书,好歹的将来能改换个门庭什么的。顾泰清读了书,但是并没有读出什么名堂来,顾老爷子没办法,只得让他接管了铺子。可是这顾泰清读了书,别的没学会,反而是读书人的臭毛病学了不少。 顾家的婆子袁氏,是顾泰清从小定的娃娃亲,等着长大了,虽然他是百般看不上,也没办法,还是迎娶了回来。这袁氏年轻时长得不差,非常漂亮。顾泰清就想着,闲着没事的时候教媳妇读书识字什么的,说不定慢慢教出来,也算是趁了心意。 袁氏在娘家时,就是个尖酸泼辣掐尖要强的主儿,街坊邻居没有不知道的。也多亏从小定了亲事,顾泰清当时一见袁氏貌美,就没有在意别的,顺顺当当的迎娶了过来。袁氏进门儿,被婆婆和丈夫也是好生管教了几年,这才慢慢收敛。等到公婆去世,儿子娶进门媳妇,袁氏这多年的媳妇熬成了婆,那还能轻易的放过儿媳妇? 顾家三个儿子,都读过书。老大是个老实巴交的,一心就扑在读书上头,但是却并没有多少进展,也不过是考了个童生,之后好几年了,也没能考上秀才。娶了个媳妇,面上不管对谁都笑嘻嘻的,背地里却是心狠手黑,一肚子鬼心眼儿。 老二念了几年,能写会算的,就去县城里给人家当了账房。老二的媳妇,是县城里的姑娘,跟着老二住在了县城里,一年半载的回来一趟。离着远,老二媳妇手里又有钱,每次回来都给袁氏买好些东西,把袁氏哄得倒是也不能再难为她。 老三脑子灵活,但是读书却并不出众,反而是经商很有灵性。顾泰清有意把家里的买卖交给老三,于是就带着他一起在铺子里做事。当初定玉婵的时候,袁氏就不高兴,觉得吴家配不上顾家。可是顾泰清已经认定了的事情,哪里有更改?于是,玉婵进门儿之后,袁氏总是隔三差五的找点麻烦。玉婵的脾气倔,性子直,袁氏也是看她不顺眼。所以一直就憋着想要收拾玉婵呢。结果玉婵不小心,真的出言顶撞了袁氏。 袁氏得了机会,自然是想要好好收拾一下玉婵的。家里的铺子是小儿子在掌管,弄不好以后他们老两口也得跟着小儿子过。她要是不把小儿媳妇给制服了,以后岂不是要吃亏么?所以袁氏也顾不上别的了,抡起笤帚就打了玉婵。 只是没想到,玉婵哪里是那么好惹的,挣脱了嫂子和小姑子,然后气呼呼的回娘家了。 顾泰清坐在铺子的柜台里,也是一脑门子的官司。昨天晚上老婆子闹了一晚上。又是请大夫,又是看病抓药的,折腾到了半夜才睡。原本这几天铺子里的生意不好,他就着急上火的,要不然也不会随口埋怨了几句。可是没成想,竟然闹出这么多的乱子来。 这吴家的闺女也真是不懂规矩,就这么自己跑回娘家去了。顾泰清心里正想着,要是儿子把媳妇接回来了,自己要不要好好地敲打两句呢。猛地一抬头,就看见吴春生站在自己的面前。“亲家,你怎么来了,快,请坐。”不管如何,都是亲家,总不能为了这么一点事就翻脸啊。 吴春生也不客气,直接就坐下了。 那边顾承业赶忙的去沏茶过来,放在父亲和岳父的面前。“岳父,您喝茶。” 吴春生喝了一口,然后把茶碗放下,“亲家,我今天过来呢,是把前阵子用你们家库房的租金给你送过来。我总共用了十一天,这是五两银子。” 按理来说,若是租别人的库房,一个月也不过是十两银子罢了。但是吴春生原本就是找碴来的,所以自然是不肯在气势上低下来,他直接拿出一锭银子,放到了顾泰清的面前。 顾泰清一看这架势,知道事情不好,他连忙将银子推开了。“亲家,你这话是怎么说的?当初咱们就是说好的,那仓库是借给你们用的。我们家库房那么大,闲着不也是闲着么,亲家要用,我再收银子,那办的是啥事儿啊?” 吴春生摇摇头,似笑非笑的说道,“别,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咱们是亲家,更是的账目清楚。这样最好,省得欠了人情。要知道,这欠钱容易还,人情债不易还啊。”这几句话,凉丝丝的,直接显示出说话的人心情。 “亲家,这回去贩粮食的事情呢,也是我想的太简单了些。要是有哪里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还是得请亲家多包涵。对了,我打算在县城里弄个铺子,也做这米粮的生意。这镇上离着县城还挺远的呢,应该是抢不到亲家的生意了吧?”吴春生手里端着茶水,却并没有喝,只是盯着茶碗盖儿。 顾泰清这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想来吴家是恼了自家婆娘打了人家的闺女了,所以才会过来送银子,却又这么不阴不阳的说这些。他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家在镇上也是有名的大户了,这吴家竟然也敢给自己脸子瞧。 当初结亲,也是看着这吴家从外面回来,是见过世面的。那吴家的闺女,长得好,家里家外的也不错。原想着自家在镇上也是数得着的富户了,能娶吴家的乡下丫头,那是瞧得起他们。所以新媳妇进门之后,自家的婆娘要给新媳妇立规矩,他还真就是没管。让她学学规矩也好,省得不懂礼数,到时候丢人。 可是这吴家的闺女,还真就是各样礼数做的都不差,可就是性子太直,脾气太倔。学了这么长时间的规矩,竟然还敢开口顶撞婆母。自家的婆娘一下子火了,动手打了媳妇,要是那一般的媳妇,还不得认错受罚?可是三儿媳妇竟然跑回了娘家去,真是够气人的。 今天亲家来了,显然是想要给他们家闺女撑腰的。顾泰清心里就不太痛快了,你们家的姑娘不懂规矩,反而还占理了不是?他心里转了半天的念头,却是不想低这个头。“亲家这是说的哪里话?你要在县城开铺子,那可是大好事呢,有什么能帮得上的,亲家尽管说就是了。”顾泰清打着哈哈。 “可不是得请亲家多帮忙怎么,亲家见多识广,又识文断字,是个了不得的人呢。顾家三个儿子,也都是读过书的,大郎还是童生呢。顾家是书香门第,懂礼数守规矩的高门大户,说起来,我们家玉婵,倒是高攀了呢。”吴春生这时可是不管那些,一句句明里暗里的,夹枪带棒的就冲着顾泰清来了。 “不过,我倒是有件事想请教亲家,这当儿媳妇的不听话,该是由哪个来管教?即便是儿媳妇有错,也该当着儿子的面儿,把错处说明白了,让儿子来管教吧?这个当婆婆的亲自动手,这是哪个大户人家的规矩啊?”吴春生当年,也是一个大管事来着,冷不丁这么沉下脸子来,还真是有几分气势。 顾泰清一时不知如何答对,是啊,儿媳妇再有错处,或打或骂的,也该由儿子来。自家的婆子先动了手,这个的确是不太应该。但是被人这么当着面的指责,他这张脸也实在是下不来了。 “不管我家婆娘做的对错,老三媳妇顶撞婆母,就是不对。之后还打了嫂子小姑,连我的话也不听,径自跑回娘家去,这样的媳妇,太没规矩了。”顾泰清态度强硬的说道。 “好啊,既然我家的闺女没规矩,那也好办,我留在家里多教一教规矩也就是了。”吴春生见顾家还是这么强硬的态度,也来了火气。“玉祥、玉祺,跟我去顾家,将玉婵的嫁妆抬回去。既然玉婵在顾家不受待见,大不了和离回家算了。”说着,吴春生一拍桌子,起身就要往外走。 顾泰清没想到,吴家的态度这么蛮横,气的他的手都直发抖。“好,拿和离来吓唬我了。承业,带人去家里,将吴家的嫁妆全部清点出来。”顾泰清咳嗽了两声道。 一旁的顾承业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自己的爹这是跟岳父较上劲了。他心里这个急啊,自己的媳妇被打了,而且还动了胎气,这要是有点闪失,那可怎么好?这可是自己的亲骨肉呢。他想起来媳妇进门之后,两个人好的跟蜜里调油似的,如今媳妇受了委屈,自己总不能不管吧? “爹,儿子不能跟玉婵和离啊,儿子离了玉婵,可怎么活?再者,玉婵如今,已经有了身孕,那可是咱们顾家的血脉,是儿子的骨肉啊。爹,您来难道忍心看我们骨肉分离么?”顾承业啥都不管了,直接跪在了顾泰清的面前,磕头恳求道。 “啥?你媳妇有了?”顾泰清一听这个,却是坐不住了。他有三个儿子,全都娶了媳妇,可是到现在,老大和老二的媳妇都还没有动静呢。他成天等啊盼啊的,就等着抱孙子。可是偏偏进门早的没有,这三儿媳妇才进门不到三个月,竟然就怀上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为难 “亲家,老三媳妇真的是有了?别是郎中看错了吧?”顾泰清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扭头问吴春生。 “当时我们也不知道的,只是玉婵身上带着伤,然后身子也不太舒坦。我家那口子,就让人去找了郎中,想要弄点药把身上的伤治一治。结果郎中来了,却是一眼就看出来,说是玉婵像是有了。结果诊了脉,还真就是。人家郎中说了,玉婵这是动了胎气,需要静养。”吴春生转过身来,很是悠闲的说道。 相对于吴春生优哉游哉的样子,顾泰清这时可就如坐针毡了。他今年岁数也不小,四十五六岁,眼看着就五十了,可是家里一个小辈都没有。别说是孙子,就是孙女,他也是连根毛都没见到过的。这下子一听儿媳妇有喜了,简直急的不行。 “你这个混账小子,既然你媳妇有了,你还不把她接回来,好好伺候着?赶紧的,去套车,把玉婵接回来啊。”顾泰清没法下台,只好借着骂儿子,要把玉婵接回来。 “爹,岳母说了,如今玉婵不能轻易的挪动,郎中说要静养的。再者我怕玉婵见了我,又会想起来挨打的事情,万一惹得她生气了,怕是对孩子不好呢。”承业心里也是有点生气的。自己的媳妇不光长得好,家里家外更是一把好手。从进门以来,自己的母亲就没给人家个好脸色,成天的弄在跟前立规矩。说实话,他看着媳妇那样,也是跟着心疼的。 顾泰清是一个很古板的人,对于礼教等要求最是严格,从小对这些儿子要求就比较多,也从来都跟儿子们不亲。承业对于父亲,其实惧怕的很,所以尽管心疼媳妇,也是不敢开口说情的。但是心中的不满积压的太多,这回也想趁机会好好地替媳妇出口气的。 “爹,这事儿子真的没办法。玉婵见了我就生气,到时候准会对孩子不利。这可是咱们顾家的头一个孩子,要是有点差池,咱们岂不是都要后悔么?”顾承业一摊手,表示自己没办法。 顾泰清又转头看吴春生,“亲家,这件事,是我家那婆娘不对。你看这事办的,唉,我也是被我家那婆娘闹得,脑子都昏了。刚刚我的话,亲家千万别往心里去。你也知道,我家婆娘那破马张飞的性子,我也实在是头疼。她打人,是她不对,亲家不看别的,哪怕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帮着劝劝玉婵,成么?” 这下子,顾泰清也不敢态度蛮横了,那可是顾家的骨血呢,对于他来说,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了。哪怕就是豁出老脸去,他也得想办法把人接回来啊。 吴春生摇摇头,“亲家,不是我不帮你,我家那个婆娘你也知道,她就是个炮仗,一点就炸。昨天玉婵回了家,我家婆娘当时就上来火了,非得要让玉婵跟承业和离不可。要不是玉婵哭的跟泪人儿似的,昨天晚上我们就过来了。” 吴春生当然是不想闺女和离的,但是如今玉婵有了身孕,这么个好机会,要是不能借机收拾一下顾家这两个老货,他这心里也是不太舒坦的。 这两个大男人,一个惦记着没出世的孙子,另外一个也顾念着女儿,都不想真正的撕破了脸,却又抹不开面子,所以全都拿着媳妇说事儿。但是吴春生的话是照着顾泰清的话说的,弄的顾泰清红头胀脸,却又无可奈何。 “亲家,你就直说吧,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我们接回来玉婵?”顾泰清实在是憋不住了,直接明说。 吴春生却笑了,“亲家误会了,我们可不是上门来要挟你的。玉婵如今不能挪动,我想着不如就让她在家里养一阵子算了。我们家就是个农户,也没那么多的规矩,闺女在家里也自在些。她如今身子沉,可是受不了大户人家的那些个规矩的。” “如今乡下的日子也好过一些,院子里的各样小菜都出来了,我们那还靠着江边,后面就是大山。不管是山上跑的,还是水里游的,只要玉婵想吃,我们都能弄得到。在镇上哪里能有这么便宜啊?”吴春生意有所指。 “亲家也不用客气,玉婵是我的亲闺女,我疼她就跟自己的眼珠子似的。虽说如今她嫁出去了,可依然还是我心疼的闺女。玉婵在娘家,准是吃不了亏的,吃的用的,保管是最好的。亲家放心,我们一家,定然尽心尽力的伺候着。” 顾泰清越听越是不得劲儿,吴春生的话,字字句句都是说顾家对儿媳妇不好。自家的这三个媳妇,进门时都是差不多这个样子的,没有规矩那还了得?他一直都觉得,这么做是理所应当。 可是如今形势比人强啊,谁叫自家的宝贝孙子还在人家的肚子里呢?想要孙子,就得低头,要不然就别想。顾泰清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对儿子说道,“还不赶紧回家去,让你娘,还有你嫂子和你妹子一起去亲家那里,把玉婵接回来?” 当婆婆的去接儿媳妇,这就意味着向儿媳妇低头了。 顾承业听了父亲的话,苦笑着摇头,“爹,我娘的脾气你还不知道?我要是去说,她还不得把我骂出来啊。还是您老回去说吧,我可不敢。” 气的顾泰清指着儿子的鼻子就骂,“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窝囊废?胆小怕事的窝囊废。”他回头看了看吴春生,“亲家,你在这稍等一下,我回家去一趟。” “亲家,你还是先别去了。这个时候即便是亲家嫂子过去接,我家那婆娘还没消气呢,弄不好这俩人就能当场掐起来。还是再等几天吧,等玉婵和我家婆娘都消了气,你这边再去人还能好些。”吴春生依旧是悠哉的状态,不紧不慢的说道。 吴春生心道,自家闺女倒是好命,这个时候怀了孩子。偏偏顾家的情形又比较特别,到现在就没见到个晚辈。玉婵肚子里这个,可是顾家第三代的头一个。这么一来,顾家人要是不把玉婵当祖宗供起来才怪呢。 “还等啥?这个可不能等,去的越晚,玉婵还不得越生气啊?”顾泰清扯出一抹笑容来,“为了孩子好,也不能让玉婵一直生闷气啊。老三,你还不赶紧的去集市上预备些礼物?我这就回去跟你娘说,带着东西,赶紧去把玉婵接回来吧。” 吴春生一看这个架势,就站起来了,“亲家,我还有别的事情,就不在这了。你要是听我的,就等几天再去接玉婵。没事,玉婵在娘家,保管好好的。”说完,他就领着玉祥和玉祺往外走。 “亲家,这银子你快拿着,咱们这是正经的亲戚,我哪里能要你的钱啊?”顾泰清连忙抓起那锭银子,就要往吴春生的手里塞。 吴春生一闪身躲开了,然后几步就走了出去,“一码归一码,这是买卖上的事情,还是得分清楚比较好。”说着,父子三人就走了。 吴春生父子从顾家的铺子里出来,到集市上买了不少的吃食。玉祺见了就比较奇怪,“爹,你这是干啥?咱们家也不缺啥吃的,咋还用买这些个啊?” “你小子啊,平时看着鬼精鬼灵的,这时候就转不过弯儿来了?不说玉婵在家,需要多吃些好的补补,就说顾家,待会儿准定会去咱们家接人。这都啥时辰了,他们到那儿,咋地还不得留人家吃顿饭啊?你真当你爹不打算跟人家结这门儿亲了不成?”吴春生笑呵呵的伸手,在儿子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儿子,有些事情啊,你还得慢慢地学呢。咱们就是心里再不高兴,也得把事情圆过去。玉婵嫁到了顾家,如今肚子里还有顾家的孩子,她难道还真得能和离回家不成么?和离了,以后怎么办?嫁人?下一个说不定还赶不上顾家呢。有的时候吧,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日子而已。”吴春生长叹一声,心里也是难受的很。 “咱们家这就算是好的了,玉婵在家里,从来就没受过打骂。你们哥俩对待玉婵和玉姝,也是爱护有加,所以才把玉婵惯的脾气暴了些。经过这一回的事情,玉婵也该学着,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了。你娘那是命好,跟了我这么个光棍儿,上面没有老人压制着,我又不愿意跟她计较,这些年我们才能一直相安无事。这要是旁的人家,还说不定会闹成什么样子呢。”吴春生也是借机会感慨了一下子。 玉祺摸了摸后脑勺,然后仔细想了一想,才笑嘻嘻的说道,“那是,爹和娘,一直都很好的。爹爹性子这么好,处处都让着娘,我们都看着呢。”玉祺适时的拍了个马屁。“我明白了,玉婵这事儿吧,她也有错处。但是不管怎么样,她是我们家的人,不论对错,我们这些亲人,就得第一个护着她。不过呢,也不能真的就这么把人家给拆开了,还得劝着他们好好过日子才对。” “亲家,老三媳妇真的是有了?别是郎中看错了吧?”顾泰清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扭头问吴春生。 “当时我们也不知道的,只是玉婵身上带着伤,然后身子也不太舒坦。我家那口子,就让人去找了郎中,想要弄点药把身上的伤治一治。结果郎中来了,却是一眼就看出来,说是玉婵像是有了。结果诊了脉,还真就是。人家郎中说了,玉婵这是动了胎气,需要静养。”吴春生转过身来,很是悠闲的说道。 相对于吴春生优哉游哉的样子,顾泰清这时可就如坐针毡了。他今年岁数也不小,四十五六岁,眼看着就五十了,可是家里一个小辈都没有。别说是孙子,就是孙女,他也是连根毛都没见到过的。这下子一听儿媳妇有喜了,简直急的不行。 “你这个混账小子,既然你媳妇有了,你还不把她接回来,好好伺候着?赶紧的,去套车,把玉婵接回来啊。”顾泰清没法下台,只好借着骂儿子,要把玉婵接回来。 “爹,岳母说了,如今玉婵不能轻易的挪动,郎中说要静养的。再者我怕玉婵见了我,又会想起来挨打的事情,万一惹得她生气了,怕是对孩子不好呢。”承业心里也是有点生气的。自己的媳妇不光长得好,家里家外更是一把好手。从进门以来,自己的母亲就没给人家个好脸色,成天的弄在跟前立规矩。说实话,他看着媳妇那样,也是跟着心疼的。 顾泰清是一个很古板的人,对于礼教等要求最是严格,从小对这些儿子要求就比较多,也从来都跟儿子们不亲。承业对于父亲,其实惧怕的很,所以尽管心疼媳妇,也是不敢开口说情的。但是心中的不满积压的太多,这回也想趁机会好好地替媳妇出口气的。 “爹,这事儿子真的没办法。玉婵见了我就生气,到时候准会对孩子不利。这可是咱们顾家的头一个孩子,要是有点差池,咱们岂不是都要后悔么?”顾承业一摊手,表示自己没办法。 顾泰清又转头看吴春生,“亲家,这件事,是我家那婆娘不对。你看这事办的,唉,我也是被我家那婆娘闹得,脑子都昏了。刚刚我的话,亲家千万别往心里去。你也知道,我家婆娘那破马张飞的性子,我也实在是头疼。她打人,是她不对,亲家不看别的,哪怕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帮着劝劝玉婵,成么?” 这下子,顾泰清也不敢态度蛮横了,那可是顾家的骨血呢,对于他来说,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了。哪怕就是豁出老脸去,他也得想办法把人接回来啊。 吴春生摇摇头,“亲家,不是我不帮你,我家那个婆娘你也知道,她就是个炮仗,一点就炸。昨天玉婵回了家,我家婆娘当时就上来火了,非得要让玉婵跟承业和离不可。要不是玉婵哭的跟泪人儿似的,昨天晚上我们就过来了。” 吴春生当然是不想闺女和离的,但是如今玉婵有了身孕,这么个好机会,要是不能借机收拾一下顾家这两个老货,他这心里也是不太舒坦的。 这两个大男人,一个惦记着没出世的孙子,另外一个也顾念着女儿,都不想真正的撕破了脸,却又抹不开面子,所以全都拿着媳妇说事儿。但是吴春生的话是照着顾泰清的话说的,弄的顾泰清红头胀脸,却又无可奈何。 “亲家,你就直说吧,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我们接回来玉婵?”顾泰清实在是憋不住了,直接明说。 吴春生却笑了,“亲家误会了,我们可不是上门来要挟你的。玉婵如今不能挪动,我想着不如就让她在家里养一阵子算了。我们家就是个农户,也没那么多的规矩,闺女在家里也自在些。她如今身子沉,可是受不了大户人家的那些个规矩的。” “如今乡下的日子也好过一些,院子里的各样小菜都出来了,我们那还靠着江边,后面就是大山。不管是山上跑的,还是水里游的,只要玉婵想吃,我们都能弄得到。在镇上哪里能有这么便宜啊?”吴春生意有所指。 “亲家也不用客气,玉婵是我的亲闺女,我疼她就跟自己的眼珠子似的。虽说如今她嫁出去了,可依然还是我心疼的闺女。玉婵在娘家,准是吃不了亏的,吃的用的,保管是最好的。亲家放心,我们一家,定然尽心尽力的伺候着。” 顾泰清越听越是不得劲儿,吴春生的话,字字句句都是说顾家对儿媳妇不好。自家的这三个媳妇,进门时都是差不多这个样子的,没有规矩那还了得?他一直都觉得,这么做是理所应当。 可是如今形势比人强啊,谁叫自家的宝贝孙子还在人家的肚子里呢?想要孙子,就得低头,要不然就别想。顾泰清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对儿子说道,“还不赶紧回家去,让你娘,还有你嫂子和你妹子一起去亲家那里,把玉婵接回来?” 当婆婆的去接儿媳妇,这就意味着向儿媳妇低头了。 顾承业听了父亲的话,苦笑着摇头,“爹,我娘的脾气你还不知道?我要是去说,她还不得把我骂出来啊。还是您老回去说吧,我可不敢。” 气的顾泰清指着儿子的鼻子就骂,“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窝囊废?胆小怕事的窝囊废。”他回头看了看吴春生,“亲家,你在这稍等一下,我回家去一趟。” “亲家,你还是先别去了。这个时候即便是亲家嫂子过去接,我家那婆娘还没消气呢,弄不好这俩人就能当场掐起来。还是再等几天吧,等玉婵和我家婆娘都消了气,你这边再去人还能好些。”吴春生依旧是悠哉的状态,不紧不慢的说道。 吴春生心道,自家闺女倒是好命,这个时候怀了孩子。偏偏顾家的情形又比较特别,到现在就没见到个晚辈。玉婵肚子里这个,可是顾家第三代的头一个。这么一来,顾家人要是不把玉婵当祖宗供起来才怪呢。 “还等啥?这个可不能等,去的越晚,玉婵还不得越生气啊?”顾泰清扯出一抹笑容来,“为了孩子好,也不能让玉婵一直生闷气啊。老三,你还不赶紧的去集市上预备些礼物?我这就回去跟你娘说,带着东西,赶紧去把玉婵接回来吧。” 吴春生一看这个架势,就站起来了,“亲家,我还有别的事情,就不在这了。你要是听我的,就等几天再去接玉婵。没事,玉婵在娘家,保管好好的。”说完,他就领着玉祥和玉祺往外走。 “亲家,这银子你快拿着,咱们这是正经的亲戚,我哪里能要你的钱啊?”顾泰清连忙抓起那锭银子,就要往吴春生的手里塞。 吴春生一闪身躲开了,然后几步就走了出去,“一码归一码,这是买卖上的事情,还是得分清楚比较好。”说着,父子三人就走了。 吴春生父子从顾家的铺子里出来,到集市上买了不少的吃食。玉祺见了就比较奇怪,“爹,你这是干啥?咱们家也不缺啥吃的,咋还用买这些个啊?” “你小子啊,平时看着鬼精鬼灵的,这时候就转不过弯儿来了?不说玉婵在家,需要多吃些好的补补,就说顾家,待会儿准定会去咱们家接人。这都啥时辰了,他们到那儿,咋地还不得留人家吃顿饭啊?你真当你爹不打算跟人家结这门儿亲了不成?”吴春生笑呵呵的伸手,在儿子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儿子,有些事情啊,你还得慢慢地学呢。咱们就是心里再不高兴,也得把事情圆过去。玉婵嫁到了顾家,如今肚子里还有顾家的孩子,她难道还真得能和离回家不成么?和离了,以后怎么办?嫁人?下一个说不定还赶不上顾家呢。有的时候吧,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日子而已。”吴春生长叹一声,心里也是难受的很。 “咱们家这就算是好的了,玉婵在家里,从来就没受过打骂。你们哥俩对待玉婵和玉姝,也是爱护有加,所以才把玉婵惯的脾气暴了些。经过这一回的事情,玉婵也该学着,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了。你娘那是命好,跟了我这么个光棍儿,上面没有老人压制着,我又不愿意跟她计较,这些年我们才能一直相安无事。这要是旁的人家,还说不定会闹成什么样子呢。”吴春生也是借机会感慨了一下子。 玉祺摸了摸后脑勺,然后仔细想了一想,才笑嘻嘻的说道,“那是,爹和娘,一直都很好的。爹爹性子这么好,处处都让着娘,我们都看着呢。”玉祺适时的拍了个马屁。“我明白了,玉婵这事儿吧,她也有错处。但是不管怎么样,她是我们家的人,不论对错,我们这些亲人,就得第一个护着她。不过呢,也不能真的就这么把人家给拆开了,还得劝着他们好好过日子才对。” 第三百二十章 依靠 韩家的房子已经把砖墙都砌好了,如今就等着墙干一些,然后上梁。正好这个时候,地里的庄稼已经出了苗,该是间苗的时候。 云雪带着弟弟们下地去干活了,而云霓则是在家里看家做饭。家里还找个几个木匠做门窗口什么的呢,这个年月里,木匠干活那可全都指着手工,很慢的。忙了小二十天,倒是快要干完了。 韩家今年种的地比较多,尤其是高粱、谷子等最多,这下子,活可就多了起来。间苗也不能太晚,要不然小苗的根系扎的太深了,拔出来的时候会伤到别的作物根系的。这样一来,活可就太赶了,云雪看着眼前这一大片的庄稼,不由得发愁起来。 “云震,天福,咱们得赶紧干活了,这几天就得把苗全都间开。”云雪叮嘱道。 “哎,大姐,你就放心吧,咱们紧紧手,应该能干出来的。”云震弯着腰,双手不停。 “雪儿,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就下地来干活了?”身后传来沈鸿骏的声音。 云雪回头,却看到沈鸿骏领着十多个人过来了。“你不是回州城了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几天房子停工,然后沈鸿骏就带人回州城去了。马上就要过端午了,他得回去监督着弄些吃用,好送给在各处驻守的将士。 云雪觉得,也不能什么事情都依靠沈鸿骏,自己能做的,还是要自己做。再者农时耽误不得,所以也就没有等着沈鸿骏回来,自己就带人下地了。 没想到沈鸿骏回来的倒是挺快,他刚刚去了韩家,然后云霓说云雪已经下地干活去了。沈鸿骏哪里舍得云雪挨累,于是就带着人,来到了地里。这些当兵的,很多在家时也都种地,所以这些活倒是难为不到他们。 “行了,大家伙散开,都开始干活吧。”沈鸿骏挥挥手,身后这十几个人就散开了,各自干活去。 沈鸿骏也蹲下了身子,开始间苗。他身上穿的,是前阵子云雪给做的衣裳,都是农家人的粗布短衫,正好比较适合下地干活。 云雪怕沈鸿骏不会这个,忍不住走到沈鸿骏的身边看了看,却见他干的还真是不错。“呀,你怎么还会这个?” 沈鸿骏也没抬头,手下不停,“你忘了我以前说过的,我小时候是长在庄子上的呢,那时候我天天跟着庄户们下地干活,就想着以后当个农人也挺不错的。后来我去西北军营,那边也是要屯田的,不然将士们的粮食不够吃,那时候,我们都是自己动手种地啊。” “原来是这样啊,真难得。”云雪道。每每想起沈鸿骏的过往,云雪都会有一种心痛的感觉。 “好了,干活吧,别误了农时。你自己当心一点,别太着急了,累坏了可就不好。咱们这么多人呢,用不上几天就能干完的。”沈鸿骏扭头看了云雪一眼,温柔的笑着。 云雪点点头,然后又回到自己刚刚间苗的地方,开始干活。 间苗这种活,实在是够累的。有的人弯腰,有的人是半蹲着,这种姿势,都是不多时就会腰酸背疼的。好在这些士兵身子都挺强壮,倒是没人喊累。 五月初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尤其是他们这些在大太阳底下晒着的人,自然是会比别人更热。 云雪干完了一垄地,忍不住站起来直直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致远,我回去拿点水来。”她喊了一声,然后就快速的往家里走了。 家里云霓也是不得闲,一早晨收拾屋里屋外,还要喂上家里的这些禽畜。然后她又煮了一大锅的绿豆汤。不管是下地干活的,还是家里的木匠,都是在大太阳底下干活,总不能让人家热坏了啊。 等云雪回来,姐妹两个用桶盛了绿豆汤,云雪用扁担挑着桶,云霓手里抱着几个碗,一起往地里走。 “师父,我们去地里送水了,师父看着云霞。”韩家门口,董老还有钟家、李家等几个老爷子,正在那下棋呢。云霞就在董老身边的一张草席上面,自己玩的很开心。 村子里一般都是这样,过了六十岁的老人,很少还有再下地干活的了。若是哪家的老人还要下地,被别人看到,会笑话他的儿孙的。云雪接董老过来,也是为了让他享福,可不是让他干活的。只要董老这么健健康康的,其实就比啥都强了。 “行,你们该干啥就干啥去,这边有师父呢。”董老摆摆手道。 姐妹俩来到了地里,正好大家伙也都又累又渴,都在那歇着呢。 “快来,我带了绿豆汤来。”云雪高声喊道。 沈鸿骏带头,大家伙全都走到了地头,然后拿起碗,舀了绿豆汤喝。 云雪舀了一碗,递给沈鸿骏,“快喝点,也能解解渴。” 沈鸿骏接过来,直接喝了一大口。绿豆汤已经放凉了,喝下肚去,就觉得热气全消,很是舒服。“还是云霓心细,提前就煮好了绿豆汤,这天喝着,倒是真舒坦。”他又喝了两口,把碗里的绿豆汤喝光了。“再来一碗。” 云雪又给盛了一碗,“别着急,慢慢喝,家里还有呢。” 沈鸿骏又喝了一碗,才摇头不要了。两个人肩并肩的坐在地头上,云雪拿出帕子来,递给了沈鸿骏,“擦擦汗吧,你头上都出汗了。” “我只要是一喝水,就容易出汗的。”沈鸿骏笑笑,接过帕子,擦了擦满头的汗水。“这里的土地真好,黑油油的,一看就能长出好庄稼来。就是家里的人手太少了,地又多,要是光指着你们姐弟几个,还真是够呛能干完的。我看要不然家里雇几个长工吧,要不然买几个下人也行。省得你天天的跟着下地干活。” 云雪笑着摇头,“哪里就过到那个程度了?这才不过六十几亩地而已,又不是几百亩上千亩的,还用不着呢。也就是今年种的高粱谷子太多了,所以费劲。以后多种一些玉米,就不至于这么累了。” 云雪可是从来没想过要买什么下人的,韩家如今也不过是刚刚过的好一点而已,还没到富的流油的地步呢。再者他们都年轻力壮的,该自己干的,还是得自己干。 沈鸿骏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他从小生活的环境毕竟和云雪不一样,对于他来说,家里养着下人,那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所以刚才他才会那么建议的。不过想一想云雪的话,或许也对,韩家还没有那么多的产业,需要买下人用。 “是我想的多了点儿,不过,你们姐弟都是这么能干,将来肯定不会是这么点产业的。早晚你也得买人,倒是不如早点琢磨琢磨。”沈鸿骏建议道。 云雪想想,也是这么个理儿,只要江对面不过来闹腾了,自家的日子准是会越过越好的。以后,说不定真的就自家干不过来,必须得用别人了呢。“行,这事我记着了。”她点头答应下来。 “我是舍不得你成天的这么受累,瞧你,一冬天养的还不错,这阵子又晒的黑了,脸上好像也粗了不少。再看看这手,也是变粗了。”沈鸿骏扯过来云雪的手,仔细的查看着。“自己注意点儿,经常擦点东西养着,知道么?” 两个人在那絮絮叨叨的说着,旁边那些士兵们已经都歇的差不多了。他们一个个很有默契的不去看沈鸿骏这边,而是都低着头,又进地里忙活去了。 “大姐,我先回去了啊。”云霓看众人都不喝了,于是就把桶挑回去。 云雪和沈鸿骏两个这才发现,原来人家都干活去了呢,“走吧,咱们也干活去。再间开一垄,差不多也就该回去吃饭了。致远,中午你们都在家里吃吧,待会儿我回去弄几个菜。” “不用了,还是回营地那边吃算了。那边有粮食,我这回弄了不少回来。你这边过几天还要上梁什么的,能省就省着点儿。”沈鸿骏却是拒绝了,“对了,大后天是端午,家里预备什么了么?” 云雪这时才想起来,“呀,我都忙活的忘了,原来大后天就是端午呢,家里啥都忘了预备了。”云雪很是懊恼的说道。 这些日子,云雪忙的头昏脑胀的,哪里还能想着什么端午啊?要不是沈鸿骏提起来,她怕是等到过了日子也未必能想到的。“明天我让云霓泡上些大黄米吧,然后抽空去镇上弄点粽叶回来。今年日子紧,怕是也预备不出来什么了。” “行了,你啥都不用预备,待会儿我让人把东西给你送过来吧。我昨天在州城都预备好了,原本就打算晚上给你送过去的。”沈鸿骏笑笑,他早就猜到了,云雪这个粗心的,准是忙晕了呢。 云雪有点不好意思,好像自从沈鸿骏来了之后,自己就啥都不愿意想了呢。感觉心里有了依靠,脑子就懒得动弹。看来,依赖一个人,有的时候也会让人脑子迟钝的。不过,被人关心的感觉,的确是很好啊,云雪很是享受这种关心。 “致远,谢谢你。”云雪轻声道。 韩家的房子已经把砖墙都砌好了,如今就等着墙干一些,然后上梁。正好这个时候,地里的庄稼已经出了苗,该是间苗的时候。 云雪带着弟弟们下地去干活了,而云霓则是在家里看家做饭。家里还找个几个木匠做门窗口什么的呢,这个年月里,木匠干活那可全都指着手工,很慢的。忙了小二十天,倒是快要干完了。 韩家今年种的地比较多,尤其是高粱、谷子等最多,这下子,活可就多了起来。间苗也不能太晚,要不然小苗的根系扎的太深了,拔出来的时候会伤到别的作物根系的。这样一来,活可就太赶了,云雪看着眼前这一大片的庄稼,不由得发愁起来。 “云震,天福,咱们得赶紧干活了,这几天就得把苗全都间开。”云雪叮嘱道。 “哎,大姐,你就放心吧,咱们紧紧手,应该能干出来的。”云震弯着腰,双手不停。 “雪儿,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就下地来干活了?”身后传来沈鸿骏的声音。 云雪回头,却看到沈鸿骏领着十多个人过来了。“你不是回州城了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几天房子停工,然后沈鸿骏就带人回州城去了。马上就要过端午了,他得回去监督着弄些吃用,好送给在各处驻守的将士。 云雪觉得,也不能什么事情都依靠沈鸿骏,自己能做的,还是要自己做。再者农时耽误不得,所以也就没有等着沈鸿骏回来,自己就带人下地了。 没想到沈鸿骏回来的倒是挺快,他刚刚去了韩家,然后云霓说云雪已经下地干活去了。沈鸿骏哪里舍得云雪挨累,于是就带着人,来到了地里。这些当兵的,很多在家时也都种地,所以这些活倒是难为不到他们。 “行了,大家伙散开,都开始干活吧。”沈鸿骏挥挥手,身后这十几个人就散开了,各自干活去。 沈鸿骏也蹲下了身子,开始间苗。他身上穿的,是前阵子云雪给做的衣裳,都是农家人的粗布短衫,正好比较适合下地干活。 云雪怕沈鸿骏不会这个,忍不住走到沈鸿骏的身边看了看,却见他干的还真是不错。“呀,你怎么还会这个?” 沈鸿骏也没抬头,手下不停,“你忘了我以前说过的,我小时候是长在庄子上的呢,那时候我天天跟着庄户们下地干活,就想着以后当个农人也挺不错的。后来我去西北军营,那边也是要屯田的,不然将士们的粮食不够吃,那时候,我们都是自己动手种地啊。” “原来是这样啊,真难得。”云雪道。每每想起沈鸿骏的过往,云雪都会有一种心痛的感觉。 “好了,干活吧,别误了农时。你自己当心一点,别太着急了,累坏了可就不好。咱们这么多人呢,用不上几天就能干完的。”沈鸿骏扭头看了云雪一眼,温柔的笑着。 云雪点点头,然后又回到自己刚刚间苗的地方,开始干活。 间苗这种活,实在是够累的。有的人弯腰,有的人是半蹲着,这种姿势,都是不多时就会腰酸背疼的。好在这些士兵身子都挺强壮,倒是没人喊累。 五月初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尤其是他们这些在大太阳底下晒着的人,自然是会比别人更热。 云雪干完了一垄地,忍不住站起来直直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致远,我回去拿点水来。”她喊了一声,然后就快速的往家里走了。 家里云霓也是不得闲,一早晨收拾屋里屋外,还要喂上家里的这些禽畜。然后她又煮了一大锅的绿豆汤。不管是下地干活的,还是家里的木匠,都是在大太阳底下干活,总不能让人家热坏了啊。 等云雪回来,姐妹两个用桶盛了绿豆汤,云雪用扁担挑着桶,云霓手里抱着几个碗,一起往地里走。 “师父,我们去地里送水了,师父看着云霞。”韩家门口,董老还有钟家、李家等几个老爷子,正在那下棋呢。云霞就在董老身边的一张草席上面,自己玩的很开心。 村子里一般都是这样,过了六十岁的老人,很少还有再下地干活的了。若是哪家的老人还要下地,被别人看到,会笑话他的儿孙的。云雪接董老过来,也是为了让他享福,可不是让他干活的。只要董老这么健健康康的,其实就比啥都强了。 “行,你们该干啥就干啥去,这边有师父呢。”董老摆摆手道。 姐妹俩来到了地里,正好大家伙也都又累又渴,都在那歇着呢。 “快来,我带了绿豆汤来。”云雪高声喊道。 沈鸿骏带头,大家伙全都走到了地头,然后拿起碗,舀了绿豆汤喝。 云雪舀了一碗,递给沈鸿骏,“快喝点,也能解解渴。” 沈鸿骏接过来,直接喝了一大口。绿豆汤已经放凉了,喝下肚去,就觉得热气全消,很是舒服。“还是云霓心细,提前就煮好了绿豆汤,这天喝着,倒是真舒坦。”他又喝了两口,把碗里的绿豆汤喝光了。“再来一碗。” 云雪又给盛了一碗,“别着急,慢慢喝,家里还有呢。” 沈鸿骏又喝了一碗,才摇头不要了。两个人肩并肩的坐在地头上,云雪拿出帕子来,递给了沈鸿骏,“擦擦汗吧,你头上都出汗了。” “我只要是一喝水,就容易出汗的。”沈鸿骏笑笑,接过帕子,擦了擦满头的汗水。“这里的土地真好,黑油油的,一看就能长出好庄稼来。就是家里的人手太少了,地又多,要是光指着你们姐弟几个,还真是够呛能干完的。我看要不然家里雇几个长工吧,要不然买几个下人也行。省得你天天的跟着下地干活。” 云雪笑着摇头,“哪里就过到那个程度了?这才不过六十几亩地而已,又不是几百亩上千亩的,还用不着呢。也就是今年种的高粱谷子太多了,所以费劲。以后多种一些玉米,就不至于这么累了。” 云雪可是从来没想过要买什么下人的,韩家如今也不过是刚刚过的好一点而已,还没到富的流油的地步呢。再者他们都年轻力壮的,该自己干的,还是得自己干。 沈鸿骏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他从小生活的环境毕竟和云雪不一样,对于他来说,家里养着下人,那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所以刚才他才会那么建议的。不过想一想云雪的话,或许也对,韩家还没有那么多的产业,需要买下人用。 “是我想的多了点儿,不过,你们姐弟都是这么能干,将来肯定不会是这么点产业的。早晚你也得买人,倒是不如早点琢磨琢磨。”沈鸿骏建议道。 云雪想想,也是这么个理儿,只要江对面不过来闹腾了,自家的日子准是会越过越好的。以后,说不定真的就自家干不过来,必须得用别人了呢。“行,这事我记着了。”她点头答应下来。 “我是舍不得你成天的这么受累,瞧你,一冬天养的还不错,这阵子又晒的黑了,脸上好像也粗了不少。再看看这手,也是变粗了。”沈鸿骏扯过来云雪的手,仔细的查看着。“自己注意点儿,经常擦点东西养着,知道么?” 两个人在那絮絮叨叨的说着,旁边那些士兵们已经都歇的差不多了。他们一个个很有默契的不去看沈鸿骏这边,而是都低着头,又进地里忙活去了。 “大姐,我先回去了啊。”云霓看众人都不喝了,于是就把桶挑回去。 云雪和沈鸿骏两个这才发现,原来人家都干活去了呢,“走吧,咱们也干活去。再间开一垄,差不多也就该回去吃饭了。致远,中午你们都在家里吃吧,待会儿我回去弄几个菜。” “不用了,还是回营地那边吃算了。那边有粮食,我这回弄了不少回来。你这边过几天还要上梁什么的,能省就省着点儿。”沈鸿骏却是拒绝了,“对了,大后天是端午,家里预备什么了么?” 云雪这时才想起来,“呀,我都忙活的忘了,原来大后天就是端午呢,家里啥都忘了预备了。”云雪很是懊恼的说道。 这些日子,云雪忙的头昏脑胀的,哪里还能想着什么端午啊?要不是沈鸿骏提起来,她怕是等到过了日子也未必能想到的。“明天我让云霓泡上些大黄米吧,然后抽空去镇上弄点粽叶回来。今年日子紧,怕是也预备不出来什么了。” “行了,你啥都不用预备,待会儿我让人把东西给你送过来吧。我昨天在州城都预备好了,原本就打算晚上给你送过去的。”沈鸿骏笑笑,他早就猜到了,云雪这个粗心的,准是忙晕了呢。 云雪有点不好意思,好像自从沈鸿骏来了之后,自己就啥都不愿意想了呢。感觉心里有了依靠,脑子就懒得动弹。看来,依赖一个人,有的时候也会让人脑子迟钝的。不过,被人关心的感觉,的确是很好啊,云雪很是享受这种关心。 “致远,谢谢你。”云雪轻声道。 第三百二十二章 接人(一) “玉姝,外面太阳挺好的,你扶着玉婵出来坐会儿,晒晒太阳吧。”美玉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感觉人都有点昏昏欲睡了。 怀孕的女人,原本就比较爱犯困,美玉在外面坐了一阵子,就觉得想要睡觉了。可是这才上午呢,哪能就睡觉去?还是叫出来玉婵,两个孕妇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倒是也有意思。 玉姝今天没有去帮韩家做饭,家里如今俩孕妇呢,韩月娥怕自己照看不过来,就把玉姝留下了。她听到嫂子的话,也觉得姐姐这么躺在屋里不是个事儿,“姐,咱们出去晒晒吧。那天云霓还说来着,像你们这种有了身子的,就得多晒晒太阳。等到后期了,还要多走动着。” 玉婵昨晚并没有睡好,早晨顾承业来的事情,她也知道。不过她还是心里憋气,所以也就没说非得要见丈夫。然后父亲和兄长都去顾家了,她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根本就呆不住。 想着自己从嫁过去之后,丈夫对自己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呵护有加。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吧?婆婆看自己也就更加的不顺眼了。 这一回的事情,不过是婆婆找了个由头发作自己而已。即便是没有父亲贩粮食回来,婆婆也说不定会找出别的理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收拾自己一次的。只是她没想到,婆婆竟然会动手。玉婵双手放在了小腹上,这里面可是有一个跟自己血脉相连的宝贝呢。若是昨天自己跟他们撕扯之中,伤了肚子里的宝贝,恐怕这辈子她都要后悔的吧。 早晨母亲跟自己谈了好半天,就想知道自己在顾家过的如何,然后好来判断该如何对待顾家的人。她跟母亲说了,她并不想离开顾承业。女人嫁人,就如同是第二次投胎一般,若是找不到一个能够真心疼自己的男人,那么下辈子就毁了。 顾承业对自己十分的上心,两个人从成亲以后,可以说是和和美美的。虽然公公古板,婆婆刻薄,不过自己又不是跟他们过日子,正经应该在意的,还是丈夫。如今,也就看顾家人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了,倘若他们肯来接,自己还是得回去的。娘家是娘家,女人出嫁了,婆家再不好,也不可能总在娘家赖着的。 玉婵心里想着这些事情,冷不丁的听妹妹说出去晒晒,一抬头,看见外面阳光明媚,的确是个好天气。于是就把满腹的心事全都抛下,穿鞋下地,跟玉姝一起来到了外面。 玉姝在美玉的身边又放了一把椅子,然后扶着玉婵坐下。“行了,你们两个就在这晒太阳吧,我进屋去收拾厨房了。”玉姝说着,就进屋干活去了。 姑嫂二人在外面,一边晒太阳,一边说话聊天,不知不觉的,时间也就过去了。 大门口忽然有动静,姑嫂二人抬头,正好看见吴春生父子三人从外面回来了。 “玉婵,你还是回屋子躺着去吧,顾家人说不定待会儿就能来。咱爹可是说了,你现在在炕上躺着养胎呢,不能轻易的挪动。”玉祺觉得有点好笑,原来父亲也会睁着眼说瞎话啊。 玉婵一听这个,连忙问道,“爹,顾家那边是怎么说的啊?”她其实也挺着急的。 “还能怎么说?你公公说是让你婆婆还有嫂子小姑一起,过来接你。”吴春生笑笑道。 玉婵愣了一下,然后就赶紧站起来往屋子里走。既然是父亲说她要静养,那她还不赶紧回去躺着?娘家人忙活了大半天,还不是为了给自己撑腰么?玉婵心里美滋滋的,麻溜回屋去了。 “玉姝,你娘呢?”吴春生转了一圈,没有看到韩月娥,于是就问道。 “我娘去地里了,她说要去看看地里的庄稼出的怎么样?咱家种地比别人家晚了两天,也该要间苗了。”玉姝从厨房里出来,手上还沾着水呢。 吴春生点点头,“行,那我也去看看。那,这是刚刚在镇上买的肉什么的,顾家说不定啥时候就能来,到时候咋地也得留他们吃顿饭的。弄点好吃的,别让人瞧不起。” 吴春生说完,扭身就要往外面走。 玉祥和玉祺也跟着,父子三个一起去地里了。 玉姝把肉挂了阴凉的地方,然后又把鸡蛋等东西放起来。这时美玉也不在外面坐着了,进屋帮忙做饭。 “嫂子,你说我姐受了委屈,可是顾家人要来,我爹为啥还要预备好吃的呢?”玉姝有点不明白。 “这还有啥?如今玉婵怀了顾家的孩子,再说这件事也就是顾家的婆子闹得凶了点儿。昨天我也听玉婵说了,她男人对她还是挺好的。要知道,这过日子啊,最后还是两口子的事情。老公公、老婆婆,难道还能总在一起不成?只要男人没啥大错,这日子就得过下去。难道还能为了一丁点儿的事,就和离不过了?”美玉一边挑着手里的野菜,一边说着。 “过日子,总有这样那样的不顺心,不能说是一时不高兴,就要不跟人家过了。要知道,其实即便是真的和离了,下一个男人就能比这个好么?要是不好咋办?还能再离开?咱们女人这辈子,最终还不是得依靠男人过下去么?过日子,就是个磕磕绊绊,哪有一点纷争都没有的?”美玉这话,也不光是说给玉姝听,其实也是给玉婵听的。 美玉是嫂子,玉婵是出嫁的小姑子。美玉嫁过来才两个月,玉婵就出门子了。她们姑嫂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再加上以前就认识,相处的也不错,美玉就想着劝一劝玉婵。昨天韩月娥很是生气,就说出来让玉婵和离的话来,当时美玉啥话也没说。毕竟那是自己的婆婆,自己不应该在那个时候说话的。 美玉和含玉姐妹两个,脾气个性的都差不多,属于那种很柔顺的,跟吴家的玉婵还有玉姝并不一样。美玉自从嫁过来之后,跟韩月娥相处的很好,其中也是跟脾气有关。美玉很是明白,婆婆就是个炮仗性子,一点就炸,等着发完火了就啥事都没有,一点也不会记恨。所以每当韩月娥要发脾气,美玉都是笑呵呵的听着,然后转过头来,韩月娥想明白了,又会笑呵呵的哄儿媳妇。 都说是柔能克刚,这话一点不假。韩月娥脾气暴躁,吴春生就是性子柔和,所以他们两口子过的很好。 而玉婵的脾气随了韩月娥,那顾家的婆子也是个硬强的,这俩人见面,要是不掐起来,那就是怪事了。也幸亏顾家婆子脾气不好,结果把顾承业管的倒是个好脾气的。所以这之中的事情,其实真的是很难说,关键还是看每个人自己的做法了。 玉姝听了美玉的话,仔细琢磨琢磨,觉得也挺对的。“嫂子,没想到你成天的不爱说话,见谁都笑,这心里反而是更明白呢。” 姑嫂两个正说话间,外面又是一阵响动,玉姝连忙起身,出去看看。却正好看见了顾家人赶着马车,来到自家的门口。“顾大爷,顾大娘,快请进屋吧。”玉姝连忙上前打招呼。 顾家来了好几个人呢,顾泰清,他的妻子袁氏,还有顾家大儿媳魏氏,顾承业,以及顾家的小女儿,顾秀兰。这些人下了马车,然后各自手上拿着东西,走进了吴家。 玉姝领着他们进屋坐下,然后才道,“我爹,我娘他们都去地里了,这几天地里的庄稼该间苗,他们过去看看。您几位请稍等,我这就去地里叫人去。”说着,玉姝就跑了出去。 美玉找出茶叶来,在厨房泡上茶叶,然后端进屋来。“顾伯父,顾伯母,顾大嫂,先喝口水歇歇吧。” 顾家婆子袁氏,这一路上都没个好气儿,哪有接儿媳妇,还得公公婆婆亲自出面的?谁家的儿媳妇这么大的架子?这简直就是要翻天了。可是她不来还不行,丈夫板着脸,让她必须得来。如今儿媳妇怀孕了,那可是老顾家的种呢,万一有点什么差池,那可怎么好?袁氏只能憋着火,一起来吴家了。 可是吴家人明知道他们会来,却一个个的跑到地里去了。家里就留一个小闺女,一个儿媳妇,这简直就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嘛。袁氏阴沉着脸,“玉婵呢,怎么不见她,公公婆婆来了,她一个当媳妇的,咋不出来伺候着?” 顾泰清这个无语啊,人家都说了,玉婵动了胎气需要静养,哪里能下地来看你?咱们是来接儿媳妇的,你还弄这么个样子,给谁看啊?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然后瞪了妻子一眼。 袁氏想起来路上丈夫叮嘱的,这才不甘不愿的扯出一抹笑容来,“玉婵在哪屋歇着呢?我过去瞧瞧?” 美玉却像是根本就没看到袁氏刚刚的表情似的,温柔的笑着,“顾伯母,大妹她刚刚不太舒服,吃了药,正睡着呢。”不管如何,玉婵是吴家的闺女,这个时候,她这个当嫂子的,就必须得维护自家的妹子。 “玉姝,外面太阳挺好的,你扶着玉婵出来坐会儿,晒晒太阳吧。”美玉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感觉人都有点昏昏欲睡了。 怀孕的女人,原本就比较爱犯困,美玉在外面坐了一阵子,就觉得想要睡觉了。可是这才上午呢,哪能就睡觉去?还是叫出来玉婵,两个孕妇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倒是也有意思。 玉姝今天没有去帮韩家做饭,家里如今俩孕妇呢,韩月娥怕自己照看不过来,就把玉姝留下了。她听到嫂子的话,也觉得姐姐这么躺在屋里不是个事儿,“姐,咱们出去晒晒吧。那天云霓还说来着,像你们这种有了身子的,就得多晒晒太阳。等到后期了,还要多走动着。” 玉婵昨晚并没有睡好,早晨顾承业来的事情,她也知道。不过她还是心里憋气,所以也就没说非得要见丈夫。然后父亲和兄长都去顾家了,她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根本就呆不住。 想着自己从嫁过去之后,丈夫对自己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呵护有加。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吧?婆婆看自己也就更加的不顺眼了。 这一回的事情,不过是婆婆找了个由头发作自己而已。即便是没有父亲贩粮食回来,婆婆也说不定会找出别的理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收拾自己一次的。只是她没想到,婆婆竟然会动手。玉婵双手放在了小腹上,这里面可是有一个跟自己血脉相连的宝贝呢。若是昨天自己跟他们撕扯之中,伤了肚子里的宝贝,恐怕这辈子她都要后悔的吧。 早晨母亲跟自己谈了好半天,就想知道自己在顾家过的如何,然后好来判断该如何对待顾家的人。她跟母亲说了,她并不想离开顾承业。女人嫁人,就如同是第二次投胎一般,若是找不到一个能够真心疼自己的男人,那么下辈子就毁了。 顾承业对自己十分的上心,两个人从成亲以后,可以说是和和美美的。虽然公公古板,婆婆刻薄,不过自己又不是跟他们过日子,正经应该在意的,还是丈夫。如今,也就看顾家人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了,倘若他们肯来接,自己还是得回去的。娘家是娘家,女人出嫁了,婆家再不好,也不可能总在娘家赖着的。 玉婵心里想着这些事情,冷不丁的听妹妹说出去晒晒,一抬头,看见外面阳光明媚,的确是个好天气。于是就把满腹的心事全都抛下,穿鞋下地,跟玉姝一起来到了外面。 玉姝在美玉的身边又放了一把椅子,然后扶着玉婵坐下。“行了,你们两个就在这晒太阳吧,我进屋去收拾厨房了。”玉姝说着,就进屋干活去了。 姑嫂二人在外面,一边晒太阳,一边说话聊天,不知不觉的,时间也就过去了。 大门口忽然有动静,姑嫂二人抬头,正好看见吴春生父子三人从外面回来了。 “玉婵,你还是回屋子躺着去吧,顾家人说不定待会儿就能来。咱爹可是说了,你现在在炕上躺着养胎呢,不能轻易的挪动。”玉祺觉得有点好笑,原来父亲也会睁着眼说瞎话啊。 玉婵一听这个,连忙问道,“爹,顾家那边是怎么说的啊?”她其实也挺着急的。 “还能怎么说?你公公说是让你婆婆还有嫂子小姑一起,过来接你。”吴春生笑笑道。 玉婵愣了一下,然后就赶紧站起来往屋子里走。既然是父亲说她要静养,那她还不赶紧回去躺着?娘家人忙活了大半天,还不是为了给自己撑腰么?玉婵心里美滋滋的,麻溜回屋去了。 “玉姝,你娘呢?”吴春生转了一圈,没有看到韩月娥,于是就问道。 “我娘去地里了,她说要去看看地里的庄稼出的怎么样?咱家种地比别人家晚了两天,也该要间苗了。”玉姝从厨房里出来,手上还沾着水呢。 吴春生点点头,“行,那我也去看看。那,这是刚刚在镇上买的肉什么的,顾家说不定啥时候就能来,到时候咋地也得留他们吃顿饭的。弄点好吃的,别让人瞧不起。” 吴春生说完,扭身就要往外面走。 玉祥和玉祺也跟着,父子三个一起去地里了。 玉姝把肉挂了阴凉的地方,然后又把鸡蛋等东西放起来。这时美玉也不在外面坐着了,进屋帮忙做饭。 “嫂子,你说我姐受了委屈,可是顾家人要来,我爹为啥还要预备好吃的呢?”玉姝有点不明白。 “这还有啥?如今玉婵怀了顾家的孩子,再说这件事也就是顾家的婆子闹得凶了点儿。昨天我也听玉婵说了,她男人对她还是挺好的。要知道,这过日子啊,最后还是两口子的事情。老公公、老婆婆,难道还能总在一起不成?只要男人没啥大错,这日子就得过下去。难道还能为了一丁点儿的事,就和离不过了?”美玉一边挑着手里的野菜,一边说着。 “过日子,总有这样那样的不顺心,不能说是一时不高兴,就要不跟人家过了。要知道,其实即便是真的和离了,下一个男人就能比这个好么?要是不好咋办?还能再离开?咱们女人这辈子,最终还不是得依靠男人过下去么?过日子,就是个磕磕绊绊,哪有一点纷争都没有的?”美玉这话,也不光是说给玉姝听,其实也是给玉婵听的。 美玉是嫂子,玉婵是出嫁的小姑子。美玉嫁过来才两个月,玉婵就出门子了。她们姑嫂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再加上以前就认识,相处的也不错,美玉就想着劝一劝玉婵。昨天韩月娥很是生气,就说出来让玉婵和离的话来,当时美玉啥话也没说。毕竟那是自己的婆婆,自己不应该在那个时候说话的。 美玉和含玉姐妹两个,脾气个性的都差不多,属于那种很柔顺的,跟吴家的玉婵还有玉姝并不一样。美玉自从嫁过来之后,跟韩月娥相处的很好,其中也是跟脾气有关。美玉很是明白,婆婆就是个炮仗性子,一点就炸,等着发完火了就啥事都没有,一点也不会记恨。所以每当韩月娥要发脾气,美玉都是笑呵呵的听着,然后转过头来,韩月娥想明白了,又会笑呵呵的哄儿媳妇。 都说是柔能克刚,这话一点不假。韩月娥脾气暴躁,吴春生就是性子柔和,所以他们两口子过的很好。 而玉婵的脾气随了韩月娥,那顾家的婆子也是个硬强的,这俩人见面,要是不掐起来,那就是怪事了。也幸亏顾家婆子脾气不好,结果把顾承业管的倒是个好脾气的。所以这之中的事情,其实真的是很难说,关键还是看每个人自己的做法了。 玉姝听了美玉的话,仔细琢磨琢磨,觉得也挺对的。“嫂子,没想到你成天的不爱说话,见谁都笑,这心里反而是更明白呢。” 姑嫂两个正说话间,外面又是一阵响动,玉姝连忙起身,出去看看。却正好看见了顾家人赶着马车,来到自家的门口。“顾大爷,顾大娘,快请进屋吧。”玉姝连忙上前打招呼。 顾家来了好几个人呢,顾泰清,他的妻子袁氏,还有顾家大儿媳魏氏,顾承业,以及顾家的小女儿,顾秀兰。这些人下了马车,然后各自手上拿着东西,走进了吴家。 玉姝领着他们进屋坐下,然后才道,“我爹,我娘他们都去地里了,这几天地里的庄稼该间苗,他们过去看看。您几位请稍等,我这就去地里叫人去。”说着,玉姝就跑了出去。 美玉找出茶叶来,在厨房泡上茶叶,然后端进屋来。“顾伯父,顾伯母,顾大嫂,先喝口水歇歇吧。” 顾家婆子袁氏,这一路上都没个好气儿,哪有接儿媳妇,还得公公婆婆亲自出面的?谁家的儿媳妇这么大的架子?这简直就是要翻天了。可是她不来还不行,丈夫板着脸,让她必须得来。如今儿媳妇怀孕了,那可是老顾家的种呢,万一有点什么差池,那可怎么好?袁氏只能憋着火,一起来吴家了。 可是吴家人明知道他们会来,却一个个的跑到地里去了。家里就留一个小闺女,一个儿媳妇,这简直就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嘛。袁氏阴沉着脸,“玉婵呢,怎么不见她,公公婆婆来了,她一个当媳妇的,咋不出来伺候着?” 顾泰清这个无语啊,人家都说了,玉婵动了胎气需要静养,哪里能下地来看你?咱们是来接儿媳妇的,你还弄这么个样子,给谁看啊?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然后瞪了妻子一眼。 袁氏想起来路上丈夫叮嘱的,这才不甘不愿的扯出一抹笑容来,“玉婵在哪屋歇着呢?我过去瞧瞧?” 美玉却像是根本就没看到袁氏刚刚的表情似的,温柔的笑着,“顾伯母,大妹她刚刚不太舒服,吃了药,正睡着呢。”不管如何,玉婵是吴家的闺女,这个时候,她这个当嫂子的,就必须得维护自家的妹子。 第三百二十二章 接人(二) 顾秀兰这时却撇了撇嘴,嘟囔道,“整个屋子就没有半点药味儿,也不知道吃的是什么药。” 美玉还是笑着,脸上的表情丝毫不变,“是药丸,听说是从宫里传出来的,安胎最好了。”沈氏当时留给了云霓很多药,云霓就找了一瓶安胎的,给美玉和玉婵两个人用。至于宫里传出来一说,是美玉临时想出来的。 顾秀兰碰了个软钉子,却是半点发作不得。人家可是一直好声好气的说话,脸上都带着笑呢。可是这口气憋着,却让她难受的很。顾秀兰今年也十五了,长得还算可以,只是眼角略微向上挑着,唇也薄了一点,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刁钻。 “哼。”顾秀兰扭身不再说话了。 美玉从屋子里出去,小声的嘀咕道,“还说是讲规矩的人家呢,谁家没出嫁的姑娘,在别人家可以轻易开口的?来别人家做客,还甩脸子,真是好规矩呢。”美玉的声音极低,但是屋里人还能听得到。 屋子里的人听了,则是表情各异。顾泰清立即就瞪了女儿一眼,顾承业则是满脸通红,而袁氏和顾秀兰,则是站起来,要出去和美玉理论去。结果被顾泰清狠狠地瞪了一眼之后,这母女俩才不甘不愿的坐了下来。 这时正好吴春生等人从外面进来,韩月娥脸拉的老长,就跟别人欠了她多少钱似的。倒是吴春生,一脸的笑意,进屋跟顾家众人打招呼。“亲家,亲家嫂子,侄媳妇,你们都过来了啊。” “哎,来了,我们过来看看三媳妇,要是没啥大事的话,就接她回去。”顾泰清脸上带着笑容的说道。 “接回去?接回哪里去?我闺女如今身子不舒坦,哪里都不能去?这个时候接回去,知道的,说是你们心疼儿媳妇,接她回去享福。不知道的,还不得以为我们慢待了自家的姑奶奶,才回来一天,我们就给撵回去了?”韩月娥可是不管那些,夹枪带棒的就说了一通。 “如今玉婵的身子不爽利,我看还是在这边养上一段日子吧。顾老爷、顾太太,你们放心,玉婵是我的亲闺女,我不能打她,也不能骂她。一天三顿,好吃好喝的供养着,半点委屈也受不了。等到胎象稳了,再给送回去,可不敢劳动二位来接的。”韩月娥的话,就像刀子一样,寒光闪闪的。 韩月娥就是这个脾气,她才不管闺女是对是错。她只知道,闺女在顾家受了委屈,要是她这个当娘的不给出气,那就没人心疼闺女了。 顾泰清被韩月娥的话给说的哑口无言,韩月娥字字句句,说的都是反话,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亲家母,咱们可是儿女亲家,怎么敢当您称呼老爷太太啊?你这是要臊死我们了。对了,这些是我们带来给亲家母的,这些是留着给玉婵吃用的。玉婵怀了孩子,想来身子也亏空的很,这些东西,给她补补。” 袁氏心疼的看着那一大堆的礼物,这些可是花了好些钱呢。可是她现在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心里疼得要命,脸上还得是一副笑模样。“亲家母,这回的事情,的确是我做的有点过了。昨天我也是一时脑子昏,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朝着玉婵动了手。等到玉婵走了,我这心里也是后悔的不行。” “玉婵自从嫁到顾家,为人处世上头,那是半点错处都没有。我拿着她,就跟自己的亲闺女一般无二的。唉,也不知道昨天是不是撞客着了,就像魔障了似的。说实话,我到现在,这心口还是直突突呢,说不得还得去找个神婆子看看。”袁氏也没有办法,毕竟顾家的第三代,还在玉婵的肚子里呢。她也是一样,盼望着孙子辈的,都盼了好几年了。如今总算是看到影儿了,能不心急么? 袁氏心里也是暗暗发狠,心道等着你把孩子生了再,看我怎么收拾你。就这么一点破事,弄的自己一点脸面都没有了,真是气死人。 “哎呀,那可是大事情呢,您可得赶紧的去看看。要是照这么说的话,玉婵就更是不能回去了。她这有身子还不到三个月呢,昨儿又动了胎气。要是万一家里有什么埋汰东西,再冲着了,岂不是更不好?”韩月娥可是不买袁氏的账,反而借着这个机会,更是不让玉婵回去了。 “我看还是这样吧,亲家和亲家母先回去。你们好好找人看看家里头,是不是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要不然怎么会闹得家宅不宁的呢?等着找人看明白了,做一场法事破解一下。然后再过来接玉婵吧。这住家过日子,家宅不安,那可是大事呢。”韩月娥揪住这个话头不放,就是不让顾家人接走玉婵。 袁氏这一下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原本以为这么说了,人家就能原谅自己,然后就可以顺势把玉婵接回去。哪里成想啊,却被人将了一军。 顾泰清这是看明白了,人家就是摆明了给闺女出气的。今天这件事要是不能让吴家满意了,恐怕是不可能善罢甘休。“老三,还不赶紧跪下给你岳父岳母磕头。是咱们顾家错待了玉婵,你就替你娘赔礼吧。” 顾承业一听,连忙就跪在了吴春生和韩月娥的面前,“岳父岳母,是小婿的错,小婿没有照看好玉婵,才会让玉婵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岳父岳母要是心里有气,就朝着小婿来吧,小婿任由岳父岳母打骂。只求能让玉婵回去跟我过日子就好,离了玉婵,小婿可怎么过啊?” 这些话,是顾承业的真心话,他也是借这个机会,跟父母表明了态度。他对玉婵那是喜欢的不得了,可是母亲却总是找毛病,他夹在中间,也是为难。“要不然我就和玉婵搬出去算了,我们小两口过日子,自然就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他大着胆子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顾承业这话一出,袁氏的脸色立即就变了。连顾泰清的脸上也有点不太好看,他们万万没想到,儿子为了媳妇,竟然想要离开家,这不就是想要分家么? 袁氏气的不行,手指着儿子,张嘴就想骂人。 这边韩月娥却是一把扶起来了顾承业,笑道,“姑爷这话严重了,我们可是没这个意思的。顾家也是个大家,在镇上那也是数得着的门户了。这样的人家,可万万不能提什么分家的事情。” “其实呢,大家伙都在一起过日子,难免会有个磕磕碰碰的。牙齿舌头不是还经常打架呢么?勺子还有不碰锅沿儿的?不过是各自让一步也就算了的事情,要是天天为了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就闹起来,动不动就张嘴说分家什么的,那这日子可就没法过了。好孩子,我知道你是心疼玉婵了,只要你一直都这么疼着她,我这个当娘的,也就放心了。” “这样,玉婵呢,难得回来一趟,就让她在家里住上一段日子,我们娘们儿也亲近亲近。这不正好也快要到端午节了么?便是没有这些事情,我们也一样要接玉婵回来过节的。就这样吧,等着过了节,你们再来把玉婵接回去。”顾承业这一句要搬出去,却是让韩月娥忽然满意了起来,所以她的态度也就软化了下来。 “对,玉婵他娘说得对,这都要过节了,就留玉婵在家过个节。等着节后,承业过来接玉婵吧。”吴春生这时也附和道。 顾泰清一看,今天想要接走玉婵,看样是不可能了。于是也只好同意,“那行,就听亲家母的,等过了节,我们再来接。”其实今天不回去也好,要是玉婵真的今天跟他们一起回去了,大家伙还不都明白了,这是他们顾家欺负了儿媳妇,然后老两口带头去赔礼接儿媳妇了?倒是不如就让玉婵先住下,这样就说是要过节了,到亲家这边走亲戚。这样说起来也好听一些。 事情既然已经商量下来了,顾承业就说想要去看看玉婵。韩月娥这时自然是不好再拦着的。“玉姝,你去看看,把你姐叫醒了,让她过来见一见公婆。” 玉姝点点头,转身要去西屋。 顾泰清连忙道,“不用了,不用了,让老三过去看一眼就好。玉婵既然睡觉呢,就别吵醒她。再者她身子不舒坦,不用让她过来了。” 玉姝回头看了看母亲,没说话。 “那你就带着你姐夫,过去看看也就是了。”韩月娥摆摆手,示意玉姝快去。 顾承业跟在玉姝的身后,连忙到西屋看媳妇去了。 玉婵在西屋听得真真切切的,这时知道丈夫要过来,连忙闭上眼装睡。等到玉姝和顾承业进屋后,玉姝就轻轻地在玉婵耳边喊道,“姐,我姐夫来看你了。” 玉婵这才睁开眼睛醒过来,“承业,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说着,就要坐起来。 顾承业赶紧上前,扶着妻子的肩膀,“你不舒服,还是躺着吧。我和爹娘过来看你,原本是想把你接回去的,后来岳母说,要留你在家过节。也好,你自从成了亲,还没能在家住上几天呢。你安心的养着,等着过了节,我就来接你。以后我会好好地护着你,若是再有什么事情,咱们就干脆搬出去算了。” 顾秀兰这时却撇了撇嘴,嘟囔道,“整个屋子就没有半点药味儿,也不知道吃的是什么药。” 美玉还是笑着,脸上的表情丝毫不变,“是药丸,听说是从宫里传出来的,安胎最好了。”沈氏当时留给了云霓很多药,云霓就找了一瓶安胎的,给美玉和玉婵两个人用。至于宫里传出来一说,是美玉临时想出来的。 顾秀兰碰了个软钉子,却是半点发作不得。人家可是一直好声好气的说话,脸上都带着笑呢。可是这口气憋着,却让她难受的很。顾秀兰今年也十五了,长得还算可以,只是眼角略微向上挑着,唇也薄了一点,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刁钻。 “哼。”顾秀兰扭身不再说话了。 美玉从屋子里出去,小声的嘀咕道,“还说是讲规矩的人家呢,谁家没出嫁的姑娘,在别人家可以轻易开口的?来别人家做客,还甩脸子,真是好规矩呢。”美玉的声音极低,但是屋里人还能听得到。 屋子里的人听了,则是表情各异。顾泰清立即就瞪了女儿一眼,顾承业则是满脸通红,而袁氏和顾秀兰,则是站起来,要出去和美玉理论去。结果被顾泰清狠狠地瞪了一眼之后,这母女俩才不甘不愿的坐了下来。 这时正好吴春生等人从外面进来,韩月娥脸拉的老长,就跟别人欠了她多少钱似的。倒是吴春生,一脸的笑意,进屋跟顾家众人打招呼。“亲家,亲家嫂子,侄媳妇,你们都过来了啊。” “哎,来了,我们过来看看三媳妇,要是没啥大事的话,就接她回去。”顾泰清脸上带着笑容的说道。 “接回去?接回哪里去?我闺女如今身子不舒坦,哪里都不能去?这个时候接回去,知道的,说是你们心疼儿媳妇,接她回去享福。不知道的,还不得以为我们慢待了自家的姑奶奶,才回来一天,我们就给撵回去了?”韩月娥可是不管那些,夹枪带棒的就说了一通。 “如今玉婵的身子不爽利,我看还是在这边养上一段日子吧。顾老爷、顾太太,你们放心,玉婵是我的亲闺女,我不能打她,也不能骂她。一天三顿,好吃好喝的供养着,半点委屈也受不了。等到胎象稳了,再给送回去,可不敢劳动二位来接的。”韩月娥的话,就像刀子一样,寒光闪闪的。 韩月娥就是这个脾气,她才不管闺女是对是错。她只知道,闺女在顾家受了委屈,要是她这个当娘的不给出气,那就没人心疼闺女了。 顾泰清被韩月娥的话给说的哑口无言,韩月娥字字句句,说的都是反话,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亲家母,咱们可是儿女亲家,怎么敢当您称呼老爷太太啊?你这是要臊死我们了。对了,这些是我们带来给亲家母的,这些是留着给玉婵吃用的。玉婵怀了孩子,想来身子也亏空的很,这些东西,给她补补。” 袁氏心疼的看着那一大堆的礼物,这些可是花了好些钱呢。可是她现在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心里疼得要命,脸上还得是一副笑模样。“亲家母,这回的事情,的确是我做的有点过了。昨天我也是一时脑子昏,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朝着玉婵动了手。等到玉婵走了,我这心里也是后悔的不行。” “玉婵自从嫁到顾家,为人处世上头,那是半点错处都没有。我拿着她,就跟自己的亲闺女一般无二的。唉,也不知道昨天是不是撞客着了,就像魔障了似的。说实话,我到现在,这心口还是直突突呢,说不得还得去找个神婆子看看。”袁氏也没有办法,毕竟顾家的第三代,还在玉婵的肚子里呢。她也是一样,盼望着孙子辈的,都盼了好几年了。如今总算是看到影儿了,能不心急么? 袁氏心里也是暗暗发狠,心道等着你把孩子生了再,看我怎么收拾你。就这么一点破事,弄的自己一点脸面都没有了,真是气死人。 “哎呀,那可是大事情呢,您可得赶紧的去看看。要是照这么说的话,玉婵就更是不能回去了。她这有身子还不到三个月呢,昨儿又动了胎气。要是万一家里有什么埋汰东西,再冲着了,岂不是更不好?”韩月娥可是不买袁氏的账,反而借着这个机会,更是不让玉婵回去了。 “我看还是这样吧,亲家和亲家母先回去。你们好好找人看看家里头,是不是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要不然怎么会闹得家宅不宁的呢?等着找人看明白了,做一场法事破解一下。然后再过来接玉婵吧。这住家过日子,家宅不安,那可是大事呢。”韩月娥揪住这个话头不放,就是不让顾家人接走玉婵。 袁氏这一下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原本以为这么说了,人家就能原谅自己,然后就可以顺势把玉婵接回去。哪里成想啊,却被人将了一军。 顾泰清这是看明白了,人家就是摆明了给闺女出气的。今天这件事要是不能让吴家满意了,恐怕是不可能善罢甘休。“老三,还不赶紧跪下给你岳父岳母磕头。是咱们顾家错待了玉婵,你就替你娘赔礼吧。” 顾承业一听,连忙就跪在了吴春生和韩月娥的面前,“岳父岳母,是小婿的错,小婿没有照看好玉婵,才会让玉婵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岳父岳母要是心里有气,就朝着小婿来吧,小婿任由岳父岳母打骂。只求能让玉婵回去跟我过日子就好,离了玉婵,小婿可怎么过啊?” 这些话,是顾承业的真心话,他也是借这个机会,跟父母表明了态度。他对玉婵那是喜欢的不得了,可是母亲却总是找毛病,他夹在中间,也是为难。“要不然我就和玉婵搬出去算了,我们小两口过日子,自然就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他大着胆子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顾承业这话一出,袁氏的脸色立即就变了。连顾泰清的脸上也有点不太好看,他们万万没想到,儿子为了媳妇,竟然想要离开家,这不就是想要分家么? 袁氏气的不行,手指着儿子,张嘴就想骂人。 这边韩月娥却是一把扶起来了顾承业,笑道,“姑爷这话严重了,我们可是没这个意思的。顾家也是个大家,在镇上那也是数得着的门户了。这样的人家,可万万不能提什么分家的事情。” “其实呢,大家伙都在一起过日子,难免会有个磕磕碰碰的。牙齿舌头不是还经常打架呢么?勺子还有不碰锅沿儿的?不过是各自让一步也就算了的事情,要是天天为了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就闹起来,动不动就张嘴说分家什么的,那这日子可就没法过了。好孩子,我知道你是心疼玉婵了,只要你一直都这么疼着她,我这个当娘的,也就放心了。” “这样,玉婵呢,难得回来一趟,就让她在家里住上一段日子,我们娘们儿也亲近亲近。这不正好也快要到端午节了么?便是没有这些事情,我们也一样要接玉婵回来过节的。就这样吧,等着过了节,你们再来把玉婵接回去。”顾承业这一句要搬出去,却是让韩月娥忽然满意了起来,所以她的态度也就软化了下来。 “对,玉婵他娘说得对,这都要过节了,就留玉婵在家过个节。等着节后,承业过来接玉婵吧。”吴春生这时也附和道。 顾泰清一看,今天想要接走玉婵,看样是不可能了。于是也只好同意,“那行,就听亲家母的,等过了节,我们再来接。”其实今天不回去也好,要是玉婵真的今天跟他们一起回去了,大家伙还不都明白了,这是他们顾家欺负了儿媳妇,然后老两口带头去赔礼接儿媳妇了?倒是不如就让玉婵先住下,这样就说是要过节了,到亲家这边走亲戚。这样说起来也好听一些。 事情既然已经商量下来了,顾承业就说想要去看看玉婵。韩月娥这时自然是不好再拦着的。“玉姝,你去看看,把你姐叫醒了,让她过来见一见公婆。” 玉姝点点头,转身要去西屋。 顾泰清连忙道,“不用了,不用了,让老三过去看一眼就好。玉婵既然睡觉呢,就别吵醒她。再者她身子不舒坦,不用让她过来了。” 玉姝回头看了看母亲,没说话。 “那你就带着你姐夫,过去看看也就是了。”韩月娥摆摆手,示意玉姝快去。 顾承业跟在玉姝的身后,连忙到西屋看媳妇去了。 玉婵在西屋听得真真切切的,这时知道丈夫要过来,连忙闭上眼装睡。等到玉姝和顾承业进屋后,玉姝就轻轻地在玉婵耳边喊道,“姐,我姐夫来看你了。” 玉婵这才睁开眼睛醒过来,“承业,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说着,就要坐起来。 顾承业赶紧上前,扶着妻子的肩膀,“你不舒服,还是躺着吧。我和爹娘过来看你,原本是想把你接回去的,后来岳母说,要留你在家过节。也好,你自从成了亲,还没能在家住上几天呢。你安心的养着,等着过了节,我就来接你。以后我会好好地护着你,若是再有什么事情,咱们就干脆搬出去算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女人难 “后来他们在我家吃了中午饭,然后就走了,说是过了端午,让我姐夫再过来接。”玉姝给韩家送了些江米,然后跟云雪和云霓讲了事情的最后结果。 云雪不由得叹气,这件事,如果不是后来诊出玉婵有喜,恐怕是没那么容易就解决的。即便是韩月娥能够给女儿出气,怕是也要费点劲儿的。因为顾家打人虽然是不对,但是女儿嫁出去,就是人家的人了,要打要骂的,都由不得娘家人说的算。再者玉婵顶撞婆婆,也的确是不合规矩。 这要是在普通的农家还能好一点,不少人家婆婆媳妇都能对着骂起来的。但是在顾家那么个古板的家庭里,玉婵的顶撞,那就是大毛病了。只是希望玉婵经过这一回的事情,以后说话能注意一点吧。这个年代的女人,的确是生存不容易,太多的规矩,太多的身不由己,让她们一辈子就这么困在了婆家,苦苦挣扎。 “玉姝,你回去也劝着点玉婵,让她以后说话注意些。她的脾气太冲了,有的时候就容易闹出事情来。毕竟成了亲就是顾家的人,总的按照人家的规矩来。想要随心所欲的过日子,只怕就得等到她岁数大了,当了婆婆才行。”云雪叮嘱了玉姝几句。 玉姝点点头,“嗯,云雪姐的话,我记下了,回去就跟我姐说。” 玉姝在韩家坐了一会儿,然后就告辞走了。临走之前,云雪给她拎了两条鱼,这是天福和云震抽空去抓的。最近这鱼也不多了,大家伙实在没吃的,就想办法抓鱼,多少还能填填肚子不是?再加上那些驻守在这的士兵,他们闲着没事,也会下水去摸鱼的。 “要过节了,玉婵也在家里,弄两条鱼给她补补吧。”云雪把鱼塞到了玉姝的手里。 玉姝道了谢,然后拎着鱼走了。 玉姝走后,云雪找了大盆,把江米淘了,打算泡上包粽子用。今天都初三了,这时候泡上米,明天就能包粽子了。 地里的活还没干完呢,刚刚是玉姝过来,她们姐妹这才回家的。这会儿工夫,正好也快该做饭了,云雪正琢磨着,晚上做点什么好呢。 “大姐,你刚刚跟玉姝说的话,倒是有些不像你的个性了。”云霓刚刚一直都没说什么,这时却突然开口说道。“你的个性,比玉婵还要强呢,没想到你也会说出这种多年媳妇熬成婆的话来。”云霓歪着头,有些不解的说道。 云雪叹了口气,“你以为这世间的事情,都是这么简单么?个性强硬,也得看在什么时候。这个世道,对女人原本就有重重的束缚,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根本无法撼动那些规矩分毫。我也只是希望,玉婵以后能够过得好些而已。”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味道。 别说是这个年月了,就是前世,那个提倡解放女性的年代里,不也是一样么,女人,无论到哪一个时代,都是属于弱势群体的。 “大姐,倘若将来你的婆家,也对你多番为难,你会如何?”云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却是打破砂锅问到底,非得要问个清楚不可了。 云雪看了看妹妹,云霓那一双明亮的大眼之中,盛满了好奇。云雪不由得笑了,“这种事情,我也不清楚,还要看男人的态度了。倘若他肯护着我,疼我爱我,要我忍受一些,想办法与婆婆尽力相处,倒也不是不可能。人生在世,不可能一辈子都事事如意,总有这样那样的不顺心,总要有所忍耐。” “倘若男人的心不在我这,或者婆家实在是太过分,我也不是面做的,大不了一拍两散而已。这世间,没有离开谁就活不下去的事情,离开了任何一个,大姐一样会过得好。”云雪挑眉,傲然道。 “说的好。”门外一个声音传来,竟然是沈鸿骏。只见他和沈忠二人,手里拎了好些东西,从大门进来。 云雪原本是背着大门口坐着的,这时听到了沈鸿骏的声音,赶紧回头观看,“呀,致远,是你来了啊。” 沈鸿骏面带微笑,双眸中含着醉人的柔情,直盯着云雪的面孔,不肯错过一丁点儿。“弄了些好东西,给你送来。” 云雪脸上一红,虽然他们两个早已经两心相许,但是每每沈鸿骏这样的注视,却都会让云雪不由自主的羞窘起来。“你怎么来了?刚刚不会一直在外面吧?”云雪斜睨了一眼云霓,想来这小妮子刚刚就是发现了沈鸿骏在门外,所以才会那么问的。 云雪回想了一下刚才的话,觉得没什么不能让沈鸿骏知道的,这原本就是自己的想法。没有他的日子,自己过得也不错,有了他的相伴,自己的确是安心了许多。将来他若是真的不能护住自己,那么自己便离开也就是了,不至于活不下去。想到此处,云雪倒是坦然的面对沈鸿骏的目光。 “竟然在外面偷听,非君子所为。”云雪嗔道。 “我光明正大的站在门口,是你没看见而已,何来偷听?”沈鸿骏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然后倾身在云雪耳边低语道。 沈鸿骏灼热的呼吸,一下子扑到了云雪的耳畔,惹得云雪脸上又飞起朵朵红云来。“你的事情忙完了?” 沈鸿骏今天去各个村子送东西去了,毕竟是要过节了么,他从沈记的铺子,想办法弄来了一些糯米等物,送到各村守军那里,让他们都想办法包点粽子吃。毕竟要过节了,这些人跟着他守在这么个地方,也实在是不容易。 “嗯,忙完了,我来是想让你帮忙,找几个人帮着包粽子。毕竟是快要到端午了,总得让大家伙尝尝粽子的味道吧。”沈鸿骏随手扯过来一个小凳子,坐在了云雪的身边。“你这把米都泡上了啊,那我把那些米也让人送来,你找人帮着包了成么?” “行啊,这还有啥。这些兵丁跟着你跑到我们这个偏僻的地方来吃苦,不过是包点粽子而已,不算什么大事,我明天找几个人过来包了就行。”云雪一听这个,就笑了。眼前这个男人,倒是真够细心的,难怪那些兵,那么听他的命令呢。 “好,那就麻烦你了,米不算太多,我估计能一人分到一两个就算是好的了。过节了,意思一下而已。”沈鸿骏依旧是含笑的看着云雪,轻声道。 沈忠这时候,早就把东西放下,然后回身出门,去了韩家的地里。自家公子只要一见到了韩姑娘,就会十分的轻松,笑容也多。沈忠也为公子开心,所以还是别在那打扰他们两个了。 云霓更是不用说,这时候已经悄悄地进屋去做饭了。 “这里,是一些吃的东西,我在县城转了一圈,也没看见个点心铺子,原本还想给云霞买些点心呢,唉。”沈鸿骏指了指面前那一堆东西,然后叹了口气道。 云雪看见了,面前这一大堆东西,还是肉食居多,另外有一些白米和白面。“如今这些东西都贵的很,家里还有吃的,你何苦多费这些钱啊?” “那些细粮,留着给董老还有云霞吃,董老年纪大了,不能跟你们一起受苦。云霞岁数小,脾胃较弱,粗粮吃太多了,容易伤胃的。肉食你留着慢慢吃,日子艰难,但是也不能让大家伙太受犒了。没事,这点东西,不值什么的。”沈鸿骏笑笑,倒是没在意云雪的话。 “你放心,我会尽力护着你,不管是眼下还是将来,我都会一直呵护你,疼你爱你的。”沈鸿骏说的,正是刚刚云雪回答云霓的问题时所说的话。 云雪的心忍不住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这样含情的话语,伴着沈鸿骏那低沉的嗓音,听起来竟是带着无穷的魔力,让她的一颗心怦然而动,无法自已。这样的感觉,竟是比最动人的情话,还让她心动不已。 “好啊,我拭目以待。”云雪抬头,绯红的面颊上,带着些许羞涩,盈盈的双目中,含着丝丝缕缕的喜悦与期待,柔柔的看着沈鸿骏。 沈鸿骏被云雪看的心中火热,恨不得直接将她搂在怀里亲热一番才好。好在他还算理智,知道这里是韩家的院子,大门还敞着呢,要是万一有人路过看到就不好了。沈鸿骏伸手,扯过云雪的手,轻轻的亲了一下。“放心吧,我的承诺,永远都不会变的。” 云雪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好像自己变的容易害羞了。只要跟沈鸿骏在一起,他随意的一个举动,就能让自己心跳加速,脸红似火。云雪心中暗骂自己,太没出息了,然后又自己给自己解释,都怨眼前的人太能迷惑人了。这么一个大帅哥,成天这么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是个正常的女人,都会脸红心跳的。 “喂,这可是在外面呢,你别太过分啊。”云雪缩回手,低声道。 “哦?那你的意思,倘若是在屋里,就可以让我为所欲为了?”沈鸿骏挑眉,一脸坏坏的表情,在云雪耳边轻声道。 “呀,你坏死了。”云雪娇嗔道。 “后来他们在我家吃了中午饭,然后就走了,说是过了端午,让我姐夫再过来接。”玉姝给韩家送了些江米,然后跟云雪和云霓讲了事情的最后结果。 云雪不由得叹气,这件事,如果不是后来诊出玉婵有喜,恐怕是没那么容易就解决的。即便是韩月娥能够给女儿出气,怕是也要费点劲儿的。因为顾家打人虽然是不对,但是女儿嫁出去,就是人家的人了,要打要骂的,都由不得娘家人说的算。再者玉婵顶撞婆婆,也的确是不合规矩。 这要是在普通的农家还能好一点,不少人家婆婆媳妇都能对着骂起来的。但是在顾家那么个古板的家庭里,玉婵的顶撞,那就是大毛病了。只是希望玉婵经过这一回的事情,以后说话能注意一点吧。这个年代的女人,的确是生存不容易,太多的规矩,太多的身不由己,让她们一辈子就这么困在了婆家,苦苦挣扎。 “玉姝,你回去也劝着点玉婵,让她以后说话注意些。她的脾气太冲了,有的时候就容易闹出事情来。毕竟成了亲就是顾家的人,总的按照人家的规矩来。想要随心所欲的过日子,只怕就得等到她岁数大了,当了婆婆才行。”云雪叮嘱了玉姝几句。 玉姝点点头,“嗯,云雪姐的话,我记下了,回去就跟我姐说。” 玉姝在韩家坐了一会儿,然后就告辞走了。临走之前,云雪给她拎了两条鱼,这是天福和云震抽空去抓的。最近这鱼也不多了,大家伙实在没吃的,就想办法抓鱼,多少还能填填肚子不是?再加上那些驻守在这的士兵,他们闲着没事,也会下水去摸鱼的。 “要过节了,玉婵也在家里,弄两条鱼给她补补吧。”云雪把鱼塞到了玉姝的手里。 玉姝道了谢,然后拎着鱼走了。 玉姝走后,云雪找了大盆,把江米淘了,打算泡上包粽子用。今天都初三了,这时候泡上米,明天就能包粽子了。 地里的活还没干完呢,刚刚是玉姝过来,她们姐妹这才回家的。这会儿工夫,正好也快该做饭了,云雪正琢磨着,晚上做点什么好呢。 “大姐,你刚刚跟玉姝说的话,倒是有些不像你的个性了。”云霓刚刚一直都没说什么,这时却突然开口说道。“你的个性,比玉婵还要强呢,没想到你也会说出这种多年媳妇熬成婆的话来。”云霓歪着头,有些不解的说道。 云雪叹了口气,“你以为这世间的事情,都是这么简单么?个性强硬,也得看在什么时候。这个世道,对女人原本就有重重的束缚,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根本无法撼动那些规矩分毫。我也只是希望,玉婵以后能够过得好些而已。”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味道。 别说是这个年月了,就是前世,那个提倡解放女性的年代里,不也是一样么,女人,无论到哪一个时代,都是属于弱势群体的。 “大姐,倘若将来你的婆家,也对你多番为难,你会如何?”云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却是打破砂锅问到底,非得要问个清楚不可了。 云雪看了看妹妹,云霓那一双明亮的大眼之中,盛满了好奇。云雪不由得笑了,“这种事情,我也不清楚,还要看男人的态度了。倘若他肯护着我,疼我爱我,要我忍受一些,想办法与婆婆尽力相处,倒也不是不可能。人生在世,不可能一辈子都事事如意,总有这样那样的不顺心,总要有所忍耐。” “倘若男人的心不在我这,或者婆家实在是太过分,我也不是面做的,大不了一拍两散而已。这世间,没有离开谁就活不下去的事情,离开了任何一个,大姐一样会过得好。”云雪挑眉,傲然道。 “说的好。”门外一个声音传来,竟然是沈鸿骏。只见他和沈忠二人,手里拎了好些东西,从大门进来。 云雪原本是背着大门口坐着的,这时听到了沈鸿骏的声音,赶紧回头观看,“呀,致远,是你来了啊。” 沈鸿骏面带微笑,双眸中含着醉人的柔情,直盯着云雪的面孔,不肯错过一丁点儿。“弄了些好东西,给你送来。” 云雪脸上一红,虽然他们两个早已经两心相许,但是每每沈鸿骏这样的注视,却都会让云雪不由自主的羞窘起来。“你怎么来了?刚刚不会一直在外面吧?”云雪斜睨了一眼云霓,想来这小妮子刚刚就是发现了沈鸿骏在门外,所以才会那么问的。 云雪回想了一下刚才的话,觉得没什么不能让沈鸿骏知道的,这原本就是自己的想法。没有他的日子,自己过得也不错,有了他的相伴,自己的确是安心了许多。将来他若是真的不能护住自己,那么自己便离开也就是了,不至于活不下去。想到此处,云雪倒是坦然的面对沈鸿骏的目光。 “竟然在外面偷听,非君子所为。”云雪嗔道。 “我光明正大的站在门口,是你没看见而已,何来偷听?”沈鸿骏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然后倾身在云雪耳边低语道。 沈鸿骏灼热的呼吸,一下子扑到了云雪的耳畔,惹得云雪脸上又飞起朵朵红云来。“你的事情忙完了?” 沈鸿骏今天去各个村子送东西去了,毕竟是要过节了么,他从沈记的铺子,想办法弄来了一些糯米等物,送到各村守军那里,让他们都想办法包点粽子吃。毕竟要过节了,这些人跟着他守在这么个地方,也实在是不容易。 “嗯,忙完了,我来是想让你帮忙,找几个人帮着包粽子。毕竟是快要到端午了,总得让大家伙尝尝粽子的味道吧。”沈鸿骏随手扯过来一个小凳子,坐在了云雪的身边。“你这把米都泡上了啊,那我把那些米也让人送来,你找人帮着包了成么?” “行啊,这还有啥。这些兵丁跟着你跑到我们这个偏僻的地方来吃苦,不过是包点粽子而已,不算什么大事,我明天找几个人过来包了就行。”云雪一听这个,就笑了。眼前这个男人,倒是真够细心的,难怪那些兵,那么听他的命令呢。 “好,那就麻烦你了,米不算太多,我估计能一人分到一两个就算是好的了。过节了,意思一下而已。”沈鸿骏依旧是含笑的看着云雪,轻声道。 沈忠这时候,早就把东西放下,然后回身出门,去了韩家的地里。自家公子只要一见到了韩姑娘,就会十分的轻松,笑容也多。沈忠也为公子开心,所以还是别在那打扰他们两个了。 云霓更是不用说,这时候已经悄悄地进屋去做饭了。 “这里,是一些吃的东西,我在县城转了一圈,也没看见个点心铺子,原本还想给云霞买些点心呢,唉。”沈鸿骏指了指面前那一堆东西,然后叹了口气道。 云雪看见了,面前这一大堆东西,还是肉食居多,另外有一些白米和白面。“如今这些东西都贵的很,家里还有吃的,你何苦多费这些钱啊?” “那些细粮,留着给董老还有云霞吃,董老年纪大了,不能跟你们一起受苦。云霞岁数小,脾胃较弱,粗粮吃太多了,容易伤胃的。肉食你留着慢慢吃,日子艰难,但是也不能让大家伙太受犒了。没事,这点东西,不值什么的。”沈鸿骏笑笑,倒是没在意云雪的话。 “你放心,我会尽力护着你,不管是眼下还是将来,我都会一直呵护你,疼你爱你的。”沈鸿骏说的,正是刚刚云雪回答云霓的问题时所说的话。 云雪的心忍不住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这样含情的话语,伴着沈鸿骏那低沉的嗓音,听起来竟是带着无穷的魔力,让她的一颗心怦然而动,无法自已。这样的感觉,竟是比最动人的情话,还让她心动不已。 “好啊,我拭目以待。”云雪抬头,绯红的面颊上,带着些许羞涩,盈盈的双目中,含着丝丝缕缕的喜悦与期待,柔柔的看着沈鸿骏。 沈鸿骏被云雪看的心中火热,恨不得直接将她搂在怀里亲热一番才好。好在他还算理智,知道这里是韩家的院子,大门还敞着呢,要是万一有人路过看到就不好了。沈鸿骏伸手,扯过云雪的手,轻轻的亲了一下。“放心吧,我的承诺,永远都不会变的。” 云雪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好像自己变的容易害羞了。只要跟沈鸿骏在一起,他随意的一个举动,就能让自己心跳加速,脸红似火。云雪心中暗骂自己,太没出息了,然后又自己给自己解释,都怨眼前的人太能迷惑人了。这么一个大帅哥,成天这么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是个正常的女人,都会脸红心跳的。 “喂,这可是在外面呢,你别太过分啊。”云雪缩回手,低声道。 “哦?那你的意思,倘若是在屋里,就可以让我为所欲为了?”沈鸿骏挑眉,一脸坏坏的表情,在云雪耳边轻声道。 “呀,你坏死了。”云雪娇嗔道。 第三百二十四章 绣荷包 晚上的时候,云雪把沈鸿骏让人送来的江米用水泡在了缸里。一斤江米,要是包的小一些,大概能包七八个粽子,若是大了,也只能是五六个而已。二百多个人,哪怕一人一个,还得需要三四十斤的江米呢,云雪泡了一个二缸。 等到把米泡上了,云雪这才收拾一下上了炕。 “大姐,后天就是端午了,你也没给沈三哥做个荷包啊?”忽然,趴在炕上的云霓来了这么一句。 “啥荷包?我这一天忙的恨不得长八只手了,还有工夫给他做荷包?”云雪这时才发现,自己真的是没想起来这些。但是她实在是忙啊,于是,就很是嘴硬的说道。 “姐,你别这样成么?沈三哥对咱们家已经够好的了,不管你做的孬好,总算是你的一份心意啊。”云霓知道,大姐这是上来犟劲儿了,连忙劝道。“我都把布料给裁好了,你缝起来,在上面绣上花就行。”云霓说着,就从炕梢的柜子上,端下来针线笸箩,将里面已经裁好的锦缎交给了云雪。 云雪看了看,是一块宝蓝色的锦缎,用来做荷包,送给沈鸿骏倒是挺合适的。想了想,云雪就接了过来,并且从笸箩里找出针线,开始缝制。“算了,看在你都预备出来的份儿上,我就抽空缝了吧。” 这时已经天黑了,屋子里点了明子,但是并不算太亮堂。云霓一见,连忙跑到西屋,将云霆他们看书用的蜡烛拿过来了两根,“姐,你还是点着蜡烛吧,当心你的眼睛。”云霓又有点后悔了,不该让大姐做这些的。大姐的确是太忙,晚上再做针线,太伤眼睛了。“姐,对不住啊,我有点太多事了。” 云雪摇头,“也是我忘了这个茬了,要不然提前做,倒是不用这样晚上做针线。你也知道,我平日里很少在意这些,还真是忘了,端午节,原本就该给心上人做荷包香囊的。好了,你先睡觉吧,这点东西,我一会儿就做好了。” 云雪的针线,算不得极好,不过是能看得过去罢了。此刻却是一针一线,认认真真的缝制着,生怕哪里做的不好,到时候沈鸿骏拿去,无法佩戴。 云雪费了一晚上的工夫,终于算是缝好了荷包,并且在上面绣了一丛翠竹。看着自己做出来的成品,云雪还算满意,小心的放了起来,然后才吹灭了蜡烛,睡觉了。 第二天上午,云雪和云霓都没能去地里干活,云雪去找来宝珠、明珠、秀玉、玉姝,几个人一起帮忙包粽子。 人多,其实干活还是挺快的。没用多长时间,就包出来了一盆粽子。 云雪一边包粽子,一边打哈欠,旁边玉姝等人见了,就觉得奇怪,“云雪姐,你这是怎么了?这才辰时末啊,你咋这么没精神啊?” 云雪笑笑,“昨晚没睡好,今天就有点犯困,没事,总坐在这的缘故,待会儿起来走走,就会好的。” 众人也没再问什么,只是低头包粽子,女孩们手巧,包出来的粽子小巧玲珑,看着就让人喜欢。“秀玉,你大姐过节回不回来啊?”云雪忽然想起来含玉,就问道。 “好像是不回来了,我大姐和大姐夫开春的时候买了十亩地。再加上他们自家分家时的,地太多了,干不过来,我大姐要在家里看家做饭,大姐夫下地干活的。”秀玉摇头道。 含玉听了云雪的劝告,果真回去琢磨着买地的事情,正好村子里有一家往外卖地,含玉和姜永林商量了一下,就去买了下来。十一亩地,花了一百两银子,倒是不算贵。这下子,家里的地多了,姜永林的活也多了不少。种地的时候,忙不过来,李家还过去帮了几天呢。 “我奶说了,等着这几天我们家的活干完,就让大哥他们去大姐那里帮两天。家里置办些地是对的,那东西,只要买下了,以后就是咱们自己的。等着还能留给子孙后辈,比留着银子让人眼红强多了。”秀玉手上没停了包粽子,嘴里念叨着。 云雪也为含玉高兴,这样一来,含玉家里的银子没了,姜家的那些人,也就不会总是琢磨着想要占便宜了。“早就该这样,若是去年秋天买地,应该还便宜一些的,也就不会有今年开春那些闹心的事情了。” 众人说着话,手里的动作却半点不耽误,没多长时间,就又包出来了一盆子。沈鸿骏总共送过来了六十斤江米,看这个样子,倒是每人能分两个粽子了。 等到午时初,粽子已经全都包好了,宝珠等人就纷纷告辞,云雪要留她们在这吃饭,几个女孩全都摇头。“云雪姐,家里下午可能是也要包粽子的,我们得回去帮忙。现在地里活正忙呢,家里人手也是不够用的。”秀玉道。 这几家的日子还算不错的,过节还能包上些粽子,多少的意思一回。云雪也知道,如今都在忙着地里间苗的事情,恨不得家里人人都下地干活才行呢,像秀玉这样的,也得在家里帮忙烧火做饭,上午能过来帮忙,已经是很难得了。“行,那我就不留你们了,有空的时候,常过来坐坐。”云雪送她们到了大门口。 送走了这些女孩,云雪姐妹连忙去做饭了。今天沈鸿骏带人去韩家的地里帮忙干活,待会儿就该回来了,总得做些饭菜,伺候这些干活的人啊。姐妹两个在厨房里忙活着,洗菜淘米的。 这时,云雷从外头进来,“大姐,沈三哥让我来告诉你,不用预备饭菜了,他们回营地那头吃。三哥说,明天早晨,他让人过来拿粽子。” 云雪愣了一下,然后才停下了切菜的动作,“哦,那行,我知道了。” 沈鸿骏的意思,云雪倒是明白,营地那头都会给他们预备饭菜的,若是他们在韩家吃了,那边的就浪费了。而且韩家的粮食并不多,还要预备着上梁的时候伺候帮工的人,所以沈鸿骏是想让云雪省着点儿。 云霓正要淘米呢,一听这话,连忙把高粱米又倒回去大半,剩下的才用水淘了,倒进锅里焖上米饭。 云雪这边,也不用预备太多菜了,只炒了一个茼蒿就算完事。剩下的菜,留着晚上再吃。 下午,云雪和云霓两个,又把自家泡的米包了出来。家里原本还有点大黄米的,再加上玉姝送过来了一些江米,还有沈鸿骏之前也送过来了不少。所以云雪倒是泡上了十五斤米,江米和大黄米两样掺在一起,这样还能省一点儿。 上午包粽子的时候,啥东西都没能往里放,只是纯粹的白米粽。下午是自家的了,云雪倒是包了一些大豆进去。蜜枣虽然好吃,但是真心太贵,今年根本就没有几个能买得起的。反正云雪是舍不得那个钱,所以一早晨就泡了大白豆,上午在锅里烀着,早就烀好了。 其实这种豆子包在粽子里,吃的时候越嚼越香,也是挺不错的。 姐妹两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把粽子全都包好了。云雪想了想,决定这时就烧火煮粽子,这样晚上大家伙就能吃了。再者晚上还要把那些粽子煮了,一个锅准是放不开的,两个锅都用,就没有地方煮自家的了。 粽子挨个的摆进了锅里,然后把泡着粽叶的水,也倒了进去,另外又添上了不少水,上面压上了锅帘和石头,然后盖上锅盖。锅底下火烧的旺旺的,很快就会开了锅。 “大妹,我去山上看看,刺嫩芽都下来了,弄点儿咱们明天吃。你在家看着火,开锅两刻钟之后,就不用再添柴禾了,慢慢地在锅里闷着就行。我用不上多长时间就能回来。”云雪说完,背着背筐就走了。 云霓在后面看着姐姐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跳脚,“我的大姐啊,你可真是半点儿闲时候都没有。” 云雪出了家门,一直朝东面的山上走去。刺嫩芽长在林子边缘的地方,深山老林里,反而长得不好。林子边上,这些年众人都会来伐木什么的,渐渐地就没有了太大的树木,反而刺嫩芽树见了光,长得更加的茂盛了。东山的林子边上,刺嫩芽树都快成片了,走在那边可是得小心,一不注意,就会被扎到的。 云雪特意换了一双厚底鞋,裤腿什么的也都扎好了。手里拿了一把镰刀,要是有那种特别高的,就用镰刀勾住树枝,然后往下掰。 来到林子边,果然刺嫩芽长的都不小了,大概也得有两三寸高,倒正是好时候。这时的野菜多的很,人们也只是没有菜吃的情况下,才会想着来掰一些回去吃。再者村子就在大山里,各处都有的是这些东西,人们也不觉得有多么稀罕。毕竟是不能真的当饭吃。 云雪想起来前世,这些东西,简直被追捧的不行。纯天然、无污染、绿色健康的野菜,每到这个季节,简直贵的离谱儿,却未必能够买得到。有的时候,野菜刚一到市场,就会被人家疯抢的。 晚上的时候,云雪把沈鸿骏让人送来的江米用水泡在了缸里。一斤江米,要是包的小一些,大概能包七八个粽子,若是大了,也只能是五六个而已。二百多个人,哪怕一人一个,还得需要三四十斤的江米呢,云雪泡了一个二缸。 等到把米泡上了,云雪这才收拾一下上了炕。 “大姐,后天就是端午了,你也没给沈三哥做个荷包啊?”忽然,趴在炕上的云霓来了这么一句。 “啥荷包?我这一天忙的恨不得长八只手了,还有工夫给他做荷包?”云雪这时才发现,自己真的是没想起来这些。但是她实在是忙啊,于是,就很是嘴硬的说道。 “姐,你别这样成么?沈三哥对咱们家已经够好的了,不管你做的孬好,总算是你的一份心意啊。”云霓知道,大姐这是上来犟劲儿了,连忙劝道。“我都把布料给裁好了,你缝起来,在上面绣上花就行。”云霓说着,就从炕梢的柜子上,端下来针线笸箩,将里面已经裁好的锦缎交给了云雪。 云雪看了看,是一块宝蓝色的锦缎,用来做荷包,送给沈鸿骏倒是挺合适的。想了想,云雪就接了过来,并且从笸箩里找出针线,开始缝制。“算了,看在你都预备出来的份儿上,我就抽空缝了吧。” 这时已经天黑了,屋子里点了明子,但是并不算太亮堂。云霓一见,连忙跑到西屋,将云霆他们看书用的蜡烛拿过来了两根,“姐,你还是点着蜡烛吧,当心你的眼睛。”云霓又有点后悔了,不该让大姐做这些的。大姐的确是太忙,晚上再做针线,太伤眼睛了。“姐,对不住啊,我有点太多事了。” 云雪摇头,“也是我忘了这个茬了,要不然提前做,倒是不用这样晚上做针线。你也知道,我平日里很少在意这些,还真是忘了,端午节,原本就该给心上人做荷包香囊的。好了,你先睡觉吧,这点东西,我一会儿就做好了。” 云雪的针线,算不得极好,不过是能看得过去罢了。此刻却是一针一线,认认真真的缝制着,生怕哪里做的不好,到时候沈鸿骏拿去,无法佩戴。 云雪费了一晚上的工夫,终于算是缝好了荷包,并且在上面绣了一丛翠竹。看着自己做出来的成品,云雪还算满意,小心的放了起来,然后才吹灭了蜡烛,睡觉了。 第二天上午,云雪和云霓都没能去地里干活,云雪去找来宝珠、明珠、秀玉、玉姝,几个人一起帮忙包粽子。 人多,其实干活还是挺快的。没用多长时间,就包出来了一盆粽子。 云雪一边包粽子,一边打哈欠,旁边玉姝等人见了,就觉得奇怪,“云雪姐,你这是怎么了?这才辰时末啊,你咋这么没精神啊?” 云雪笑笑,“昨晚没睡好,今天就有点犯困,没事,总坐在这的缘故,待会儿起来走走,就会好的。” 众人也没再问什么,只是低头包粽子,女孩们手巧,包出来的粽子小巧玲珑,看着就让人喜欢。“秀玉,你大姐过节回不回来啊?”云雪忽然想起来含玉,就问道。 “好像是不回来了,我大姐和大姐夫开春的时候买了十亩地。再加上他们自家分家时的,地太多了,干不过来,我大姐要在家里看家做饭,大姐夫下地干活的。”秀玉摇头道。 含玉听了云雪的劝告,果真回去琢磨着买地的事情,正好村子里有一家往外卖地,含玉和姜永林商量了一下,就去买了下来。十一亩地,花了一百两银子,倒是不算贵。这下子,家里的地多了,姜永林的活也多了不少。种地的时候,忙不过来,李家还过去帮了几天呢。 “我奶说了,等着这几天我们家的活干完,就让大哥他们去大姐那里帮两天。家里置办些地是对的,那东西,只要买下了,以后就是咱们自己的。等着还能留给子孙后辈,比留着银子让人眼红强多了。”秀玉手上没停了包粽子,嘴里念叨着。 云雪也为含玉高兴,这样一来,含玉家里的银子没了,姜家的那些人,也就不会总是琢磨着想要占便宜了。“早就该这样,若是去年秋天买地,应该还便宜一些的,也就不会有今年开春那些闹心的事情了。” 众人说着话,手里的动作却半点不耽误,没多长时间,就又包出来了一盆子。沈鸿骏总共送过来了六十斤江米,看这个样子,倒是每人能分两个粽子了。 等到午时初,粽子已经全都包好了,宝珠等人就纷纷告辞,云雪要留她们在这吃饭,几个女孩全都摇头。“云雪姐,家里下午可能是也要包粽子的,我们得回去帮忙。现在地里活正忙呢,家里人手也是不够用的。”秀玉道。 这几家的日子还算不错的,过节还能包上些粽子,多少的意思一回。云雪也知道,如今都在忙着地里间苗的事情,恨不得家里人人都下地干活才行呢,像秀玉这样的,也得在家里帮忙烧火做饭,上午能过来帮忙,已经是很难得了。“行,那我就不留你们了,有空的时候,常过来坐坐。”云雪送她们到了大门口。 送走了这些女孩,云雪姐妹连忙去做饭了。今天沈鸿骏带人去韩家的地里帮忙干活,待会儿就该回来了,总得做些饭菜,伺候这些干活的人啊。姐妹两个在厨房里忙活着,洗菜淘米的。 这时,云雷从外头进来,“大姐,沈三哥让我来告诉你,不用预备饭菜了,他们回营地那头吃。三哥说,明天早晨,他让人过来拿粽子。” 云雪愣了一下,然后才停下了切菜的动作,“哦,那行,我知道了。” 沈鸿骏的意思,云雪倒是明白,营地那头都会给他们预备饭菜的,若是他们在韩家吃了,那边的就浪费了。而且韩家的粮食并不多,还要预备着上梁的时候伺候帮工的人,所以沈鸿骏是想让云雪省着点儿。 云霓正要淘米呢,一听这话,连忙把高粱米又倒回去大半,剩下的才用水淘了,倒进锅里焖上米饭。 云雪这边,也不用预备太多菜了,只炒了一个茼蒿就算完事。剩下的菜,留着晚上再吃。 下午,云雪和云霓两个,又把自家泡的米包了出来。家里原本还有点大黄米的,再加上玉姝送过来了一些江米,还有沈鸿骏之前也送过来了不少。所以云雪倒是泡上了十五斤米,江米和大黄米两样掺在一起,这样还能省一点儿。 上午包粽子的时候,啥东西都没能往里放,只是纯粹的白米粽。下午是自家的了,云雪倒是包了一些大豆进去。蜜枣虽然好吃,但是真心太贵,今年根本就没有几个能买得起的。反正云雪是舍不得那个钱,所以一早晨就泡了大白豆,上午在锅里烀着,早就烀好了。 其实这种豆子包在粽子里,吃的时候越嚼越香,也是挺不错的。 姐妹两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把粽子全都包好了。云雪想了想,决定这时就烧火煮粽子,这样晚上大家伙就能吃了。再者晚上还要把那些粽子煮了,一个锅准是放不开的,两个锅都用,就没有地方煮自家的了。 粽子挨个的摆进了锅里,然后把泡着粽叶的水,也倒了进去,另外又添上了不少水,上面压上了锅帘和石头,然后盖上锅盖。锅底下火烧的旺旺的,很快就会开了锅。 “大妹,我去山上看看,刺嫩芽都下来了,弄点儿咱们明天吃。你在家看着火,开锅两刻钟之后,就不用再添柴禾了,慢慢地在锅里闷着就行。我用不上多长时间就能回来。”云雪说完,背着背筐就走了。 云霓在后面看着姐姐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跳脚,“我的大姐啊,你可真是半点儿闲时候都没有。” 云雪出了家门,一直朝东面的山上走去。刺嫩芽长在林子边缘的地方,深山老林里,反而长得不好。林子边上,这些年众人都会来伐木什么的,渐渐地就没有了太大的树木,反而刺嫩芽树见了光,长得更加的茂盛了。东山的林子边上,刺嫩芽树都快成片了,走在那边可是得小心,一不注意,就会被扎到的。 云雪特意换了一双厚底鞋,裤腿什么的也都扎好了。手里拿了一把镰刀,要是有那种特别高的,就用镰刀勾住树枝,然后往下掰。 来到林子边,果然刺嫩芽长的都不小了,大概也得有两三寸高,倒正是好时候。这时的野菜多的很,人们也只是没有菜吃的情况下,才会想着来掰一些回去吃。再者村子就在大山里,各处都有的是这些东西,人们也不觉得有多么稀罕。毕竟是不能真的当饭吃。 云雪想起来前世,这些东西,简直被追捧的不行。纯天然、无污染、绿色健康的野菜,每到这个季节,简直贵的离谱儿,却未必能够买得到。有的时候,野菜刚一到市场,就会被人家疯抢的。 第三百二十五章 撞见 刺嫩芽这种植物,很是特别,基本上都是从地面直接长出来,上下差不多一般粗,而且上面分叉也极少。很多都是这么一根直立着生长,从上到下,布满了尖刺。那尖刺硕大而坚硬,比玫瑰花上的,可是要厉害多了。被这东西扎一下,那可是要疼半天的。 云雪对于这东西倒是很熟悉,小心翼翼的从顶端掰下来那嫩芽。这一片刺嫩芽年头不算太多,也不过是和云雪差不多高矮。云雪只要一伸手,就能够得到了。 刺嫩芽长得十分茁壮,一个个的,都比成年男子的手指要粗一大圈儿。一边往下掰刺嫩芽,云雪一边感慨着,还是这个年月比较好,什么东西都是生长十分旺盛。要是搁前世,上哪里能见到这么又粗又嫩的刺嫩芽啊。 云雪一边掰着刺嫩芽,一边注意着,别碰到了刺嫩芽树上的刺。好在这里的刺嫩芽真的是不少,再加上长得也好,倒是真的不费多少工夫,就能掰下来好多呢。这东西,可以烫了蘸酱,可以和鸡蛋一起炒了吃,也可以裹了面炸着吃,当然,还可以腌咸菜。所以,云雪打算多弄一些,换着样儿的吃。 云雪在这里转悠了大概一个半时辰,背筐里已经装的满满的,使劲儿压都压不下去了。这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昏黄的阳光,将大地山川全都映成了金黄色。云雪迎着夕阳,快步的朝着家里走去。 到家的时候,只见弟弟们都回来了。云霆和云雷下了学,还去地里帮着干了一阵子活才回家的。沈鸿骏和云震等人早就回了军营那边,并没有留下来。 天福见到云雪背着大背筐回来,连忙过去帮着云雪将背筐放下。“大姐,你掰了这么多刺嫩芽啊。”天福看清了里面的东西,然后笑道。“这时候倒正是吃刺嫩芽的好时候呢,这几天我们把地里的活干完,大家一起去林子里,多掰一些吧。等着上梁的时候,这东西也能算是一样菜的。” 云雪笑笑,“可不是么?对了,地里的活干的怎么样了?还得几天啊?”他们是大前天开始间苗的,前天沈鸿骏带人帮了一天,今天又帮了一天,大概能干出来不少了。 “还有一少半了,沈三哥今天带了些人过来,他们干活都不错,挺快的。我听沈三哥说,他这几天把人还是派下去,分到那些家里劳力少人手不够用的家里去,帮着大家把活干完。也省得误了农时。沈三哥说了,明天也不管过节不过节的,大家还是来干活,还抢农时要紧。”天福一提起地里的活,话就比较多了,详细的跟云雪说了一遍。 云雪点点头,“那好,明天没啥事,我也下地去。” 云霓已经把饭菜都弄好了,晚上主食是粽子,又炒了两个菜,再加上生菜、小萝卜蘸酱,晚饭也就这么解决了。董老牙口毕竟是差了些,云霞又小,所以云霓炒了鸡蛋,主要就是给这一老一少吃。 吃过了晚饭,云霓没让云雪动弹,“大姐,你坐着歇会儿吧,你昨晚上没睡好,今天又一天没闲着,也够你累的。对了,今天沈三哥没来,你好像应该去把荷包送给他吧?” 云雪这时才想起来,今天自己竟然没机会把荷包送给沈鸿骏。云雪伸手,拧了一下云霓的脸颊,“你个小管家婆,连大姐的私事也要管。”云雪笑道。 “大姐,人家这还不是为你着想么?你每天那么忙,这种事情,一向是不放在心里的。明天就端午了,你难道还要明天早晨再给沈三哥么?”云霓脸上红红的说道。 “好了,不逗你,我出去一趟。”云雪找出来昨晚上自己做好的荷包,然后就从韩家出来,一路朝着军营的方向走去。 天色渐暗,远处的东西已经看不太清楚了,但是近处还不成问题。尤其云雪练了这么长时间的内家功夫,眼力可是一等一的好,稍微远一些的,一样能看的很清晰。云雪走的也快,不多时就离着村口不远了。 前面有两个影子,好像是一男一女,女的拿了什么东西,要送给男的。然后男的却是根本就没有接那东西,而是扭身就要走。女人这时却一下子朝那男子扑了过去,伸手就要搂住男人的腰。那男人朝旁边闪了一下,女人扑了个空,差一点摔倒。 云雪眯起了眼睛,因为,她看出来了前面的两个人是谁。那女的,分明是香草,而那个男的,是沈鸿骏。 云雪的心里,忽然窜起了一股火来。难怪香草之前那么针对自己,原来,她是看上了沈鸿骏了。云雪身形一闪,躲在了一些暗影的地方,慢慢的靠近了前面的二人。 “沈公子,奴家不是那不知廉耻的人,奴家只是对公子心生爱慕,这才会厚颜前来。这荷包,只奴家精心缝制的,一针一线,都是奴家的一片真心。奴家只求能得公子垂青,哪怕是给公子为奴做婢,奴家也心甘情愿。”香草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哀哀切切的对沈鸿骏说道。 “姑娘,还请你自重。姑娘假托云雪的名义,将沈某叫出来,却没想到竟是为了自己的私情,真是太过无稽。你若是立即离开,沈某不会追究什么,若是还不走,沈某明日,定然要去同村长说一说了。村子里竟然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子,真是伤风败俗。”沈鸿骏此时已经不耐烦了,他冷声道。 香草见沈鸿骏还是无动于衷,忍不住哭了起来,“公子,奴家对公子,那是一片真心。韩云雪,她有什么好?勾三搭四的,跟那么些男人不清不楚,公子,你不要被她蒙骗了。” 香草这话一出,沈鸿骏一下子就变了脸色,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快滚,别让我再看见你。若非你是女子,今日我必取了你的性命。”说着,沈鸿骏快步就朝着军营那边走去。 云雪这时,却从暗影中走出,轻声喊了一句,“致远。” 沈鸿骏的脚步一顿,立即回身查看,却看见夜色之下,云雪笑意盈盈的朝自己走来。刚刚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而惹得一肚子的火气,在这个时候,却是如同残雪遇见烈日一般,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雪儿,你怎么会过来的?”沈鸿骏快步朝着云雪走去。 云雪看着沈鸿骏,促狭的笑道,“不过来,岂不是看不到好戏了?”云雪根本就没去看旁边那个脸上青红交错的香草,对于云雪来说,她从来就没有怀疑过沈鸿骏。倘若沈鸿骏会让香草那样的女子给迷惑了,那可真就是笑话了呢。 不过,这倒是不妨碍云雪取笑沈鸿骏。“呦,沈公子,桃花挺旺啊。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上一朵烂桃花。”云雪看着走到近前的沈鸿骏,故意这么说道。 沈鸿骏也明白,刚刚云雪恐怕是早就看到了。不过,他心中无愧,所以很是坦荡。“什么烂桃花?我都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疯子,寡廉鲜耻,疯疯癫癫的。”沈鸿骏的语气里,全都是厌恶。 云雪捂着嘴一顿笑,“你啊,人家女孩心仪于你,才会趁夜私会,表露情衷。你不领情也就罢了,何苦说人家是疯子啊?”云雪这话,带着些许的刁钻,明明是对着沈鸿骏说的,却句句在说香草。 香草这时,脸上可是精彩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向沈鸿骏表白,却偏偏被云雪给遇上了。她心恋沈鸿骏,连家里给定的亲事都宁可挨打也要退了。今年沈鸿骏带着人来村子里驻守,她这心里,就如同长草一般。若是能被沈公子看上,哪怕是带回去做个丫头,这辈子也是值了。香草自认为比云雪要强多了,没道理沈鸿骏能看上云雪,却看不上她。 她左思右想,觉得借端午这个时节,送给沈鸿骏荷包,顺便表达情思,是最好不过的了。于是,香草精心绣了个荷包,然后趁着夜色未浓,前来找沈鸿骏。香草怕沈鸿骏不认识她,不肯见她,所以就跟人家说,是替云雪过来找沈鸿骏的。 军营里的士兵,就没有不晓得沈鸿骏和云雪关系的,一听说是替云雪过来找人,他们也怕耽误了大事,连忙禀告。 沈鸿骏听了,也是觉得今天一天没见云雪,说不定云雪真的有什么事情不方便过来,才会让人替她前来。于是,兴匆匆的出来见来人。可是哪里想到,对面那女子竟然说什么要送荷包,又说什么喜欢之类的话,可是把沈鸿骏气坏了。 这会儿,见到云雪笑嘻嘻的模样,再听着云雪的毒舌,沈鸿骏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云雪是相信自己的,她并没有因为刚刚那个疯女人而生气。沈鸿骏只觉得满心的欢喜,这么长时间的努力,总算是有一些成果了,云雪的信任,对于他来说,就是最好的鼓励。 刺嫩芽这种植物,很是特别,基本上都是从地面直接长出来,上下差不多一般粗,而且上面分叉也极少。很多都是这么一根直立着生长,从上到下,布满了尖刺。那尖刺硕大而坚硬,比玫瑰花上的,可是要厉害多了。被这东西扎一下,那可是要疼半天的。 云雪对于这东西倒是很熟悉,小心翼翼的从顶端掰下来那嫩芽。这一片刺嫩芽年头不算太多,也不过是和云雪差不多高矮。云雪只要一伸手,就能够得到了。 刺嫩芽长得十分茁壮,一个个的,都比成年男子的手指要粗一大圈儿。一边往下掰刺嫩芽,云雪一边感慨着,还是这个年月比较好,什么东西都是生长十分旺盛。要是搁前世,上哪里能见到这么又粗又嫩的刺嫩芽啊。 云雪一边掰着刺嫩芽,一边注意着,别碰到了刺嫩芽树上的刺。好在这里的刺嫩芽真的是不少,再加上长得也好,倒是真的不费多少工夫,就能掰下来好多呢。这东西,可以烫了蘸酱,可以和鸡蛋一起炒了吃,也可以裹了面炸着吃,当然,还可以腌咸菜。所以,云雪打算多弄一些,换着样儿的吃。 云雪在这里转悠了大概一个半时辰,背筐里已经装的满满的,使劲儿压都压不下去了。这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昏黄的阳光,将大地山川全都映成了金黄色。云雪迎着夕阳,快步的朝着家里走去。 到家的时候,只见弟弟们都回来了。云霆和云雷下了学,还去地里帮着干了一阵子活才回家的。沈鸿骏和云震等人早就回了军营那边,并没有留下来。 天福见到云雪背着大背筐回来,连忙过去帮着云雪将背筐放下。“大姐,你掰了这么多刺嫩芽啊。”天福看清了里面的东西,然后笑道。“这时候倒正是吃刺嫩芽的好时候呢,这几天我们把地里的活干完,大家一起去林子里,多掰一些吧。等着上梁的时候,这东西也能算是一样菜的。” 云雪笑笑,“可不是么?对了,地里的活干的怎么样了?还得几天啊?”他们是大前天开始间苗的,前天沈鸿骏带人帮了一天,今天又帮了一天,大概能干出来不少了。 “还有一少半了,沈三哥今天带了些人过来,他们干活都不错,挺快的。我听沈三哥说,他这几天把人还是派下去,分到那些家里劳力少人手不够用的家里去,帮着大家把活干完。也省得误了农时。沈三哥说了,明天也不管过节不过节的,大家还是来干活,还抢农时要紧。”天福一提起地里的活,话就比较多了,详细的跟云雪说了一遍。 云雪点点头,“那好,明天没啥事,我也下地去。” 云霓已经把饭菜都弄好了,晚上主食是粽子,又炒了两个菜,再加上生菜、小萝卜蘸酱,晚饭也就这么解决了。董老牙口毕竟是差了些,云霞又小,所以云霓炒了鸡蛋,主要就是给这一老一少吃。 吃过了晚饭,云霓没让云雪动弹,“大姐,你坐着歇会儿吧,你昨晚上没睡好,今天又一天没闲着,也够你累的。对了,今天沈三哥没来,你好像应该去把荷包送给他吧?” 云雪这时才想起来,今天自己竟然没机会把荷包送给沈鸿骏。云雪伸手,拧了一下云霓的脸颊,“你个小管家婆,连大姐的私事也要管。”云雪笑道。 “大姐,人家这还不是为你着想么?你每天那么忙,这种事情,一向是不放在心里的。明天就端午了,你难道还要明天早晨再给沈三哥么?”云霓脸上红红的说道。 “好了,不逗你,我出去一趟。”云雪找出来昨晚上自己做好的荷包,然后就从韩家出来,一路朝着军营的方向走去。 天色渐暗,远处的东西已经看不太清楚了,但是近处还不成问题。尤其云雪练了这么长时间的内家功夫,眼力可是一等一的好,稍微远一些的,一样能看的很清晰。云雪走的也快,不多时就离着村口不远了。 前面有两个影子,好像是一男一女,女的拿了什么东西,要送给男的。然后男的却是根本就没有接那东西,而是扭身就要走。女人这时却一下子朝那男子扑了过去,伸手就要搂住男人的腰。那男人朝旁边闪了一下,女人扑了个空,差一点摔倒。 云雪眯起了眼睛,因为,她看出来了前面的两个人是谁。那女的,分明是香草,而那个男的,是沈鸿骏。 云雪的心里,忽然窜起了一股火来。难怪香草之前那么针对自己,原来,她是看上了沈鸿骏了。云雪身形一闪,躲在了一些暗影的地方,慢慢的靠近了前面的二人。 “沈公子,奴家不是那不知廉耻的人,奴家只是对公子心生爱慕,这才会厚颜前来。这荷包,只奴家精心缝制的,一针一线,都是奴家的一片真心。奴家只求能得公子垂青,哪怕是给公子为奴做婢,奴家也心甘情愿。”香草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哀哀切切的对沈鸿骏说道。 “姑娘,还请你自重。姑娘假托云雪的名义,将沈某叫出来,却没想到竟是为了自己的私情,真是太过无稽。你若是立即离开,沈某不会追究什么,若是还不走,沈某明日,定然要去同村长说一说了。村子里竟然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子,真是伤风败俗。”沈鸿骏此时已经不耐烦了,他冷声道。 香草见沈鸿骏还是无动于衷,忍不住哭了起来,“公子,奴家对公子,那是一片真心。韩云雪,她有什么好?勾三搭四的,跟那么些男人不清不楚,公子,你不要被她蒙骗了。” 香草这话一出,沈鸿骏一下子就变了脸色,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快滚,别让我再看见你。若非你是女子,今日我必取了你的性命。”说着,沈鸿骏快步就朝着军营那边走去。 云雪这时,却从暗影中走出,轻声喊了一句,“致远。” 沈鸿骏的脚步一顿,立即回身查看,却看见夜色之下,云雪笑意盈盈的朝自己走来。刚刚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而惹得一肚子的火气,在这个时候,却是如同残雪遇见烈日一般,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雪儿,你怎么会过来的?”沈鸿骏快步朝着云雪走去。 云雪看着沈鸿骏,促狭的笑道,“不过来,岂不是看不到好戏了?”云雪根本就没去看旁边那个脸上青红交错的香草,对于云雪来说,她从来就没有怀疑过沈鸿骏。倘若沈鸿骏会让香草那样的女子给迷惑了,那可真就是笑话了呢。 不过,这倒是不妨碍云雪取笑沈鸿骏。“呦,沈公子,桃花挺旺啊。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上一朵烂桃花。”云雪看着走到近前的沈鸿骏,故意这么说道。 沈鸿骏也明白,刚刚云雪恐怕是早就看到了。不过,他心中无愧,所以很是坦荡。“什么烂桃花?我都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疯子,寡廉鲜耻,疯疯癫癫的。”沈鸿骏的语气里,全都是厌恶。 云雪捂着嘴一顿笑,“你啊,人家女孩心仪于你,才会趁夜私会,表露情衷。你不领情也就罢了,何苦说人家是疯子啊?”云雪这话,带着些许的刁钻,明明是对着沈鸿骏说的,却句句在说香草。 香草这时,脸上可是精彩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向沈鸿骏表白,却偏偏被云雪给遇上了。她心恋沈鸿骏,连家里给定的亲事都宁可挨打也要退了。今年沈鸿骏带着人来村子里驻守,她这心里,就如同长草一般。若是能被沈公子看上,哪怕是带回去做个丫头,这辈子也是值了。香草自认为比云雪要强多了,没道理沈鸿骏能看上云雪,却看不上她。 她左思右想,觉得借端午这个时节,送给沈鸿骏荷包,顺便表达情思,是最好不过的了。于是,香草精心绣了个荷包,然后趁着夜色未浓,前来找沈鸿骏。香草怕沈鸿骏不认识她,不肯见她,所以就跟人家说,是替云雪过来找沈鸿骏的。 军营里的士兵,就没有不晓得沈鸿骏和云雪关系的,一听说是替云雪过来找人,他们也怕耽误了大事,连忙禀告。 沈鸿骏听了,也是觉得今天一天没见云雪,说不定云雪真的有什么事情不方便过来,才会让人替她前来。于是,兴匆匆的出来见来人。可是哪里想到,对面那女子竟然说什么要送荷包,又说什么喜欢之类的话,可是把沈鸿骏气坏了。 这会儿,见到云雪笑嘻嘻的模样,再听着云雪的毒舌,沈鸿骏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云雪是相信自己的,她并没有因为刚刚那个疯女人而生气。沈鸿骏只觉得满心的欢喜,这么长时间的努力,总算是有一些成果了,云雪的信任,对于他来说,就是最好的鼓励。 第三百二十六章 撞见(二) “小坏蛋,竟然还敢取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沈鸿骏心情大好,伸手拧了一些云雪的鼻子,笑道。 “多难得啊,有人向你表白呢,你也是,太不知道怜香惜玉了,人家好歹也是娇滴滴的大姑娘呢。”云雪含笑的看着沈鸿骏,柔声说道。 沈鸿骏却被云雪这个样子给迷住了,此刻云雪声音娇软,犹若莺啼,媚眼如丝,情意绵长,这样的风情,可是平日难得一见。不过,沈鸿骏心中,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却无法弄清楚。他甩开心中的疑惑,伸手扯住了云雪的手,“我心中只有雪儿,任他是仙女下凡,在我眼中,也什么都不是。”沈鸿骏心中火热,语气中饱含着热切,一双幽深的眸子,紧紧盯住了云雪娇美的容颜。 而此刻的香草,却是脸色灰白,羞愧难当。自己偷偷摸摸的跑来表白,却被无情拒绝。接着下一刻,原本那个冷面无情的男人,却满脸笑意的跟云雪你侬我侬。这样鲜明的对比,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在人家的眼中,恐怕是连地上的尘埃都不如了。 香草此时,已是无地自容,只好扭身离开。 “站住。”云雪冷冷的声音响起。“香草,奉劝你一句,想要挖别人的墙角,也得看看你自己的镐头够不够快当。就凭你,也想来撬走我韩云雪的男人,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云雪有自己的傲气与尊严,香草看上沈鸿骏不要紧,以沈鸿骏这样的人品,没人喜欢就是怪事了。喜欢可以明目张胆的表露,但是香草这样的,背后诋毁自己,又偷偷摸摸来勾引沈鸿骏,却是云雪最看不起的。 “为奴为婢?原来你的愿望,就是给人家做奴婢啊?凭你也配?沈家的粗使丫头,也比你强上百倍。”云雪想起了当初香草就是这么说自己的,今天,她就把这些话还回去。 香草回头,看向云雪。只见夜色之下,云雪一身粉紫色的衣衫,身姿挺拔的站在那里,仿若悬崖边,那迎风摇曳的野玫瑰一般,傲然挺立,让人见之难忘。这样的云雪,会让女人见了,都自叹不如。无关容貌,而是只凭着一身的气势,就可以压倒无数人了。 香草定定的看了云雪几眼,之后就捂着脸,扭头跑了。 等到香草跑远了,沈鸿骏这才回过神来,伸手将云雪扯到自己的怀里来。“你刚刚的模样,好美。” 云雪却是抬眼看了沈鸿骏一下,面上淡淡的,“我来,没耽误你的好事吧?”云雪故意的,她这心里还有火呢。 沈鸿骏一见云雪这个表现,就知道她心里的火气还没消,难怪刚刚云雪表现出那么柔媚的样子,自己心里会有些奇怪了。这个丫头,她气急了,倒是另外一番风情呢。沈鸿骏用力将云雪搂在了怀里,在云雪的耳边轻声道,“傻丫头,她当时让人传话,说是你有事要找我的。我也是一天没见到你了,真以为你有什么事情,又不好让天福和云霆知道,才会找村中的小姐妹前来呢。这个,是我思虑不周,雪儿,你别生气。” 云雪挣了一下,没能挣开沈鸿骏的臂膀,于是不再挣扎了,她趴在沈鸿骏的胸前,闷声道,“人家难得来找你一次,结果却看见了那么一幕,你让我不生气,可能么?” 沈鸿骏这才想起来,自从自己来到这个村子,云雪还从来就没有到军营这边来过。一般情况,都是自己去韩家,要不然,也都是天福等人过来。今天晚上,可不是云雪第一次来找自己怎么?想到此处,沈鸿骏心有所动,连忙问道,“雪儿,你今晚来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云雪却是伸手捶了一下沈鸿骏的肩膀,“我昨晚熬了半夜,给你绣了个荷包。白天咱们错开了,没能见面,就想着晚上过来,送给你。哪里想到,你这边还有别人送你荷包。想来我做的,粗针大线,难以入目,我就不拿出来丢人现眼了。”云雪故意这么说道。 沈鸿骏闻言,却是心中高兴的很,虽然云雪也会偶尔给他作件衣裳,也不过是为了他穿着方便罢了。像是荷包之类带着特殊意义的小东西,云雪还从来没有给他做过呢。“雪儿,荷包呢?在哪里,快让我看看。正好明儿个就是端午了,我直接就戴在身上。”沈鸿骏很是兴奋的问道。 “你确定要?我可告诉你,我做的针线可是不怎么样,你别嫌带着丢人啊。”云雪见他这样高兴,心中也忍不住欣喜起来。 “不会不会,雪儿为我做的,我喜欢的很。”沈鸿骏见过云雪做的衣服,虽然算不上针线极佳,但是也还不错,所以倒是不担心云雪的针线。“快点儿,拿给我看看。” 云雪将自己绣的荷包拿了出来,“这里面,我让云霓帮我放了些驱蚊虫的药草,不是很香。不过带了可以驱赶蚊虫,天越来越热了,你这边也没个纱帐什么的,晚上怕是要遭罪。”云雪柔声道。 沈鸿骏接过荷包,轻轻闻了一下,果然有一些草药的香气,倒是也挺好闻的。再看那上面的一丛翠竹,清秀挺拔,迎风而立,倒是飘逸的很。“好漂亮,我喜欢。”说着,沈鸿骏就把荷包系在了腰间。“此物我会一直带着的。” “好了,东西送到,我也该回家了。明天早晨,你要不要陪我们一起去爬山啊?我想去登高看日出。”云雪抬眼,兴冲冲的看着沈鸿骏。平日里,她很少有这样的心情,难得想要轻松一回。 “好啊,明天早晨,我去找你,你可要早点起来啊,别睡过头了。”沈鸿骏笑道。 云雪扭身往韩家走,“放心吧,我不会起来晚的。明天早晨,记得让人去我家,把粽子给挑回来。夜深了,我回家睡觉去。” 沈鸿骏连忙跟上,“我送你吧。”他紧走几步,撵上了云雪,牵着云雪的手,二人一起朝着韩家走去。 村子里,这时已经很是安静了。这一年多闹腾的,村民们都习惯了早早地就插上大门,各自休息。二人并肩而行,脚步轻盈,倒是没有多少声响,并未惊动了哪家。 不多时,二人来到了韩家的门口。“好了,我到家了,你要进来坐会儿么?”云雪停在了韩家门口,扭头问沈鸿骏。 沈鸿骏摇头,“不了,你昨晚没睡好,还是赶紧睡觉吧。我这就回去,明天一早过来找你。”说着,沈鸿骏倾过身子,在云雪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好好休息。”说完,推开韩家大门,让云雪进去。 等云雪进了院子,回身关上门,并且把大门插上之后,沈鸿骏这才迈步离开了韩家的门口。回想起刚刚的事情,沈鸿骏的眼中,却是有一丝凌厉。回到营地,沈忠在那等着呢。“公子,这事还是需要跟村长说一声的,若是以后再出了别的事情,怕是不好办。” 沈鸿骏点点头,“好吧,明天你去跟赵村长说一声吧。让他好好地约束村里人,这一次还好是我,若是别的人,说不得弄出什么龌蹉的事情来呢。咱们这些士兵已经是难得了,可是若真有那女人前来引逗,说不定能弄出什么事情来。一旦有事,咱们驻守在此地的初衷,可就完全改变了。” “是,属下明日就去。”沈忠也明白,于是很干脆的答应了下来。 “对了,明天带几个人,去韩家把粽子挑回来,大家伙分着吃了。过节,也是我的一点心意。”沈鸿骏进帐篷之前,这么说道。 第二天寅时初,云雪几个就起来了。外面还没出太阳,但是天色已然放亮了。云雪姐妹两个,先去把两个锅都敞开,将里面的粽子都捡了出来,放到几个大筐里头。 那些粽子全都捡到了几个大筐里,然后云雪把自家昨天包的粽子,放到锅里了一些,然后云雪又拿了好些个鸡蛋,一起放到锅里。锅底下烧了火,不多时就开了锅。粽子是昨天煮好的,不过是重新热一热而已,鸡蛋也是非常容易熟的,所以锅一开,云雪就把锅底的火停下来,省得烧得炕太热了。 “都起来了么?走吧,咱们去河边洗脸去。”云雪喊了一下。 天福几个早就穿戴好了,并且把院子里都收拾了一遍。听云雪这么说,几个孩子全都很是兴奋的笑闹着。 这时,大门外有声音,云霆赶紧跑过去,敞开了大门。“沈三哥,你这么早就来了啊。” 原来,是沈鸿骏带人来了。 “粽子都已经装好了,让他们抬着还是挑着都行,怎么方便怎么来吧。”云雪从厨房里走出来,见到沈鸿骏,微微一笑。 沈鸿骏挥挥手,身后那几个人就跟着天福进了厨房,然后把大筐抬了出来。韩家有好多这样的大筐,都是天福闲着没事编的,用来盛东西,这回倒是派上用场了。一个筐里,大概能装一百多个粽子,正好装了满满三筐,几个人抬着筐,快步走了。 “小坏蛋,竟然还敢取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沈鸿骏心情大好,伸手拧了一些云雪的鼻子,笑道。 “多难得啊,有人向你表白呢,你也是,太不知道怜香惜玉了,人家好歹也是娇滴滴的大姑娘呢。”云雪含笑的看着沈鸿骏,柔声说道。 沈鸿骏却被云雪这个样子给迷住了,此刻云雪声音娇软,犹若莺啼,媚眼如丝,情意绵长,这样的风情,可是平日难得一见。不过,沈鸿骏心中,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却无法弄清楚。他甩开心中的疑惑,伸手扯住了云雪的手,“我心中只有雪儿,任他是仙女下凡,在我眼中,也什么都不是。”沈鸿骏心中火热,语气中饱含着热切,一双幽深的眸子,紧紧盯住了云雪娇美的容颜。 而此刻的香草,却是脸色灰白,羞愧难当。自己偷偷摸摸的跑来表白,却被无情拒绝。接着下一刻,原本那个冷面无情的男人,却满脸笑意的跟云雪你侬我侬。这样鲜明的对比,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在人家的眼中,恐怕是连地上的尘埃都不如了。 香草此时,已是无地自容,只好扭身离开。 “站住。”云雪冷冷的声音响起。“香草,奉劝你一句,想要挖别人的墙角,也得看看你自己的镐头够不够快当。就凭你,也想来撬走我韩云雪的男人,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云雪有自己的傲气与尊严,香草看上沈鸿骏不要紧,以沈鸿骏这样的人品,没人喜欢就是怪事了。喜欢可以明目张胆的表露,但是香草这样的,背后诋毁自己,又偷偷摸摸来勾引沈鸿骏,却是云雪最看不起的。 “为奴为婢?原来你的愿望,就是给人家做奴婢啊?凭你也配?沈家的粗使丫头,也比你强上百倍。”云雪想起了当初香草就是这么说自己的,今天,她就把这些话还回去。 香草回头,看向云雪。只见夜色之下,云雪一身粉紫色的衣衫,身姿挺拔的站在那里,仿若悬崖边,那迎风摇曳的野玫瑰一般,傲然挺立,让人见之难忘。这样的云雪,会让女人见了,都自叹不如。无关容貌,而是只凭着一身的气势,就可以压倒无数人了。 香草定定的看了云雪几眼,之后就捂着脸,扭头跑了。 等到香草跑远了,沈鸿骏这才回过神来,伸手将云雪扯到自己的怀里来。“你刚刚的模样,好美。” 云雪却是抬眼看了沈鸿骏一下,面上淡淡的,“我来,没耽误你的好事吧?”云雪故意的,她这心里还有火呢。 沈鸿骏一见云雪这个表现,就知道她心里的火气还没消,难怪刚刚云雪表现出那么柔媚的样子,自己心里会有些奇怪了。这个丫头,她气急了,倒是另外一番风情呢。沈鸿骏用力将云雪搂在了怀里,在云雪的耳边轻声道,“傻丫头,她当时让人传话,说是你有事要找我的。我也是一天没见到你了,真以为你有什么事情,又不好让天福和云霆知道,才会找村中的小姐妹前来呢。这个,是我思虑不周,雪儿,你别生气。” 云雪挣了一下,没能挣开沈鸿骏的臂膀,于是不再挣扎了,她趴在沈鸿骏的胸前,闷声道,“人家难得来找你一次,结果却看见了那么一幕,你让我不生气,可能么?” 沈鸿骏这才想起来,自从自己来到这个村子,云雪还从来就没有到军营这边来过。一般情况,都是自己去韩家,要不然,也都是天福等人过来。今天晚上,可不是云雪第一次来找自己怎么?想到此处,沈鸿骏心有所动,连忙问道,“雪儿,你今晚来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云雪却是伸手捶了一下沈鸿骏的肩膀,“我昨晚熬了半夜,给你绣了个荷包。白天咱们错开了,没能见面,就想着晚上过来,送给你。哪里想到,你这边还有别人送你荷包。想来我做的,粗针大线,难以入目,我就不拿出来丢人现眼了。”云雪故意这么说道。 沈鸿骏闻言,却是心中高兴的很,虽然云雪也会偶尔给他作件衣裳,也不过是为了他穿着方便罢了。像是荷包之类带着特殊意义的小东西,云雪还从来没有给他做过呢。“雪儿,荷包呢?在哪里,快让我看看。正好明儿个就是端午了,我直接就戴在身上。”沈鸿骏很是兴奋的问道。 “你确定要?我可告诉你,我做的针线可是不怎么样,你别嫌带着丢人啊。”云雪见他这样高兴,心中也忍不住欣喜起来。 “不会不会,雪儿为我做的,我喜欢的很。”沈鸿骏见过云雪做的衣服,虽然算不上针线极佳,但是也还不错,所以倒是不担心云雪的针线。“快点儿,拿给我看看。” 云雪将自己绣的荷包拿了出来,“这里面,我让云霓帮我放了些驱蚊虫的药草,不是很香。不过带了可以驱赶蚊虫,天越来越热了,你这边也没个纱帐什么的,晚上怕是要遭罪。”云雪柔声道。 沈鸿骏接过荷包,轻轻闻了一下,果然有一些草药的香气,倒是也挺好闻的。再看那上面的一丛翠竹,清秀挺拔,迎风而立,倒是飘逸的很。“好漂亮,我喜欢。”说着,沈鸿骏就把荷包系在了腰间。“此物我会一直带着的。” “好了,东西送到,我也该回家了。明天早晨,你要不要陪我们一起去爬山啊?我想去登高看日出。”云雪抬眼,兴冲冲的看着沈鸿骏。平日里,她很少有这样的心情,难得想要轻松一回。 “好啊,明天早晨,我去找你,你可要早点起来啊,别睡过头了。”沈鸿骏笑道。 云雪扭身往韩家走,“放心吧,我不会起来晚的。明天早晨,记得让人去我家,把粽子给挑回来。夜深了,我回家睡觉去。” 沈鸿骏连忙跟上,“我送你吧。”他紧走几步,撵上了云雪,牵着云雪的手,二人一起朝着韩家走去。 村子里,这时已经很是安静了。这一年多闹腾的,村民们都习惯了早早地就插上大门,各自休息。二人并肩而行,脚步轻盈,倒是没有多少声响,并未惊动了哪家。 不多时,二人来到了韩家的门口。“好了,我到家了,你要进来坐会儿么?”云雪停在了韩家门口,扭头问沈鸿骏。 沈鸿骏摇头,“不了,你昨晚没睡好,还是赶紧睡觉吧。我这就回去,明天一早过来找你。”说着,沈鸿骏倾过身子,在云雪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好好休息。”说完,推开韩家大门,让云雪进去。 等云雪进了院子,回身关上门,并且把大门插上之后,沈鸿骏这才迈步离开了韩家的门口。回想起刚刚的事情,沈鸿骏的眼中,却是有一丝凌厉。回到营地,沈忠在那等着呢。“公子,这事还是需要跟村长说一声的,若是以后再出了别的事情,怕是不好办。” 沈鸿骏点点头,“好吧,明天你去跟赵村长说一声吧。让他好好地约束村里人,这一次还好是我,若是别的人,说不得弄出什么龌蹉的事情来呢。咱们这些士兵已经是难得了,可是若真有那女人前来引逗,说不定能弄出什么事情来。一旦有事,咱们驻守在此地的初衷,可就完全改变了。” “是,属下明日就去。”沈忠也明白,于是很干脆的答应了下来。 “对了,明天带几个人,去韩家把粽子挑回来,大家伙分着吃了。过节,也是我的一点心意。”沈鸿骏进帐篷之前,这么说道。 第二天寅时初,云雪几个就起来了。外面还没出太阳,但是天色已然放亮了。云雪姐妹两个,先去把两个锅都敞开,将里面的粽子都捡了出来,放到几个大筐里头。 那些粽子全都捡到了几个大筐里,然后云雪把自家昨天包的粽子,放到锅里了一些,然后云雪又拿了好些个鸡蛋,一起放到锅里。锅底下烧了火,不多时就开了锅。粽子是昨天煮好的,不过是重新热一热而已,鸡蛋也是非常容易熟的,所以锅一开,云雪就把锅底的火停下来,省得烧得炕太热了。 “都起来了么?走吧,咱们去河边洗脸去。”云雪喊了一下。 天福几个早就穿戴好了,并且把院子里都收拾了一遍。听云雪这么说,几个孩子全都很是兴奋的笑闹着。 这时,大门外有声音,云霆赶紧跑过去,敞开了大门。“沈三哥,你这么早就来了啊。” 原来,是沈鸿骏带人来了。 “粽子都已经装好了,让他们抬着还是挑着都行,怎么方便怎么来吧。”云雪从厨房里走出来,见到沈鸿骏,微微一笑。 沈鸿骏挥挥手,身后那几个人就跟着天福进了厨房,然后把大筐抬了出来。韩家有好多这样的大筐,都是天福闲着没事编的,用来盛东西,这回倒是派上用场了。一个筐里,大概能装一百多个粽子,正好装了满满三筐,几个人抬着筐,快步走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日出 那些人走了之后,云雪和沈鸿骏带头,云震、云霓、天福等人跟在后头,大家伙全都一起朝着村子西边的河边走去。来到河边,已经有不少的人在河边洗脸了,众人也都蹲下了身子,捧起水,洗了洗脸。 洗完脸,云雪提议去爬山,过了河,对面就行。那里挺高的,看日出应该不错。 云霓去河边的草丛,找了一些艾蒿,掐了一大把拿在手里。“大姐,我先回家了,云霆,你们要一起去爬上么?”云霓知道,这是大姐和沈三哥难得独处的机会,他们还是少搀和微妙。 天福摇摇头,“我也不去,我饿了,要回去吃东西。” 云震更是不用说,连忙摇头,“吃了早饭,还得赶紧下地干活,我可不去爬上,太累了就没法干活了。” 云雷刚刚还有点跃跃欲试呢,这时也明白了一些,于是也道,“不要,我要回去吃鸡蛋了。” 沈鸿骏心里觉得好笑,云雪的这些弟妹,一个个都是鬼灵精,这分明就是给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走吧,他们不去,咱们两个去爬山。”说着,沈鸿骏就扯着云雪的手,两个人踩着河面上的大石头,一蹦一跳的来到了河对岸。 十五道沟,原本就是一个地震形成的大型峡谷,村子是位于十五道沟的沟口处,所以这里已经不像里面,峡谷两壁皆是林立的石柱了。不过,登山的路一样不太好走,很陡,也很险峻。好在云雪和沈鸿骏都是有功夫的人,这点险峻倒是不算什么。 沈鸿骏在前面走,不时的回头拉一把云雪,两个人就这样说说笑笑的,来到了山顶。站在山顶的大石头上,脚下就是悬崖了,这里地势高,看的也远。 抬眼望去,太阳刚刚从地平线冒出来,橘红的阳光,带来了温暖和光亮,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出现在人们的眼中。 蓝色的天空,因为这初升的太阳,而变成了蓝紫色,衬得这个春末的早晨,越发的旖旎动人了。 看着太阳一点一点的升起,直到整个跃出了地平线,云雪的心里,无尽感慨。“致远,你看,太阳出来了呢。”她欢呼不已。 沈鸿骏在观看日出的同时,却更加在意眼前的女子。今天她换了一身湖绿色的衣衫,娇嫩的颜色,并没有把云雪本人给比下去,反而衬得她更加的明艳动人了。 沈鸿骏伸手,将云雪揽在怀里,“你若喜欢,我便天天陪你看日出好了。” 云雪摇头,“偶尔为之,才会觉得好看,若是天天都看,就怕是腻了。” 沈鸿骏却在云雪耳边轻声道,“我便是天天见你,也不会腻的。”他声音低沉,含着醉人的温柔,在清晨的风中,洒下了迷人的魔咒。 云雪只觉得耳边热热的,沈鸿骏那温热的呼吸,挑动着她敏感的神经。脸上浮现了朵朵红云,云雪有些羞窘的道,“才不信你呢,男人都会用甜言蜜语哄人的,等到以后看腻了,就不会稀罕了。”嘴上如是说着,心中,却是无限甜蜜。 沈鸿骏没有再保证什么,而是随手摘下一朵悬崖边正在悄然绽放的野玫瑰,轻巧的插在了云雪的头发上。“人比花娇,怎么会腻的?在我眼中,你就像这野玫瑰一般,娇艳无比。” “野玫瑰,可是带刺呢,当心被刺扎到啊。”云雪满心甜蜜,却又忍不住唱反调,她娇笑道。 “不怕,如此美丽的花儿,我宁可被刺扎到,也要将花摘下来,好好的亲近一番。”沈鸿骏渐渐靠近云雪,轻轻在她唇上一吻。 “喂,咱们这是在山上呢,你也不怕被人家看见了。”云雪脸上红的更厉害了,面对沈鸿骏,她好像越来越不淡定了呢。 “谁会在意这高山之上啊?这么高,没人会看到的。”沈鸿骏调皮的笑道。 清晨的微风,轻拂着二人的面颊,也将云雪脸上的热度吹走了些许。“走吧,咱们下山,我要回去吃东西了。”云雪很是煞风景的说道。 沈鸿骏也不在意,原本云雪也不是那种喜欢伤风悲秋的女子,她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自然是没那么多无谓的感慨了。“好啊,我也饿了,家里都预备什么了?”他牵着云雪的手,小心翼翼地护着云雪,一点一点往山下走。 “还能有什么,粽子、鸡蛋罢了,端午节,不都是吃这些的么?”云雪笑道。 二人很快的从山上下来,然后回到了韩家。韩家的大门上,已经插好了艾蒿,院子里云霞欢快的声音响起,很是动听,“呀,这个好漂亮哦。”原来,是云霓在给云霞的手腕和脚踝以及脖子上,系上了五彩丝线。小丫头看着这五种颜色的丝线,很是臭美的说道。 小丫头见到云雪和沈鸿骏回来,连忙跑了过来,显摆着,“大姐,大哥哥,你们看。二姐给我系着这个东西,还有一个漂亮的荷包哦。”小家伙从身上找出来云霓刚刚给她戴上的荷包。桃红的的绸缎,上面绣了一只老虎,那老虎绣的生动极了。“这个,是奶娘哦。” 云霓的针线,一向都是十分出色的,比起云霓做的荷包,云雪做的,就差了许多。“既然是二姐送给你的,你可要好好保存,听到没有?”云雪知道,那荷包里,应该也是塞了些驱蚊虫的草药。云霞还小,肌肤又嫩,这个是必须预备的。 云霞点头,“嗯,云霞知道。”说完,就又去屋里,找董老献宝去了。 “云霞好可爱,以后,你也帮我生几个这么可爱的孩子吧。”沈鸿骏忽然低声在云雪的耳边这么说着。 云雪的脸又红了,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当着这么多人呢,他竟然说这些。云雪瞪了沈鸿骏一眼,红着脸就跑进了屋子。 天福等人倒是没听到沈鸿骏说什么,只是看见云雪那个样子,众人也忍不住心里高兴。只要沈鸿骏对大姐好,他们也就放心了。 早饭自然就是粽子鸡蛋了,再加上点儿小咸菜而已,大家都吃的很香。沈鸿骏还是第一次,吃到里面包着豆子的粽子呢,“这个,吃起来挺不一样的,很香。也是我疏忽了,应该买些蜜枣回来的。” “那东西太贵,没必要的,这种包了豆子的一样好吃,越吃越香呢。”云雪摇头笑道。沈鸿骏一个大男人,上哪里知道包粽子都需要什么?能买回来江米已经很好了。 吃过了早饭,众人收拾了一下,就下地去干活了。云雪换上了一身旧衣服,也跟着去了地里。倒是云霓,被云雪留在家里了,“你看着预备些吃食,今天是过节,好歹也得让人家在这边吃顿饭再走的。”云雪说的,是来帮忙干活的人。 云霓点头,然后就安心留在家里,预备饭菜了。 地里的活,已经干了能有大半。云震这时已经回了军营那边,跟沈忠两个,带了一些人过来。这些人也都是经常过来帮忙的,大家伙都熟悉的很,见了面就热情的打招呼。 沈忠来到沈鸿骏的身边,低声的说道,“公子,我已经去了村长家里,将事情说了。” 沈鸿骏点点头,这种事情,他无法姑息。那个什么香草的,希望他们家里人能够好好管教,如若不然,以后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而另一边,刚刚吃过早饭的赵村长,和妻子一起去了崔家。 崔二和媳妇也是刚刚吃完饭,他们家只有五亩地,不多,但是家里香草是老大,老二元宝是个男孩,却只有十一岁,被崔二媳妇娇惯的不像样,也没法跟着下地干活。崔二原本就是个游手好闲,东走西逛的闲汉,好歹农忙时节,家家户户都忙着干活,没人跟他一起赌博,所以他也就安心的在家干活了。 崔二的媳妇,是个干活很麻利的女子,也是这些年跟着崔二,没办法历练出来的。她自然是要跟崔二一起下地去干活,要不然就凭崔二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还不知道哪年哪月能干完活呢。 “香草,赶紧把家里收拾了,我和你爹要下地干活,你把家里收拾好了,也得去地里帮忙去。”崔二媳妇朝着女儿喊道。 香草因为昨晚的事情,神情有些恹恹的,早晨也没吃多少东西。沈鸿骏那种冷冰冰的模样,一直在她脑海里浮现着。云雪说过的话,更是一遍一遍的重复。香草心里暗恨,为什么云雪能够有那么好的男人看上,而她特意的去表白,却遭到那样的冷遇。 崔二媳妇喊香草,香草也没答应,只是在想自己的心事。崔二媳妇原本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上去就给了香草一巴掌,“死丫头,老娘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赶紧给我干活去,你当你是大户人家的姑奶奶呢?赖在炕上不动弹。” 崔二媳妇是常年干活的人,手上的劲儿不孝,这一巴掌,打在了香草的肩膀上,火辣辣的疼。香草看着母亲,“娘,我是你闺女,你就这么打我?”以前母亲也这么打她,那时候没感觉怎么样,可是今天,香草忽然觉得,心里特别的委屈。那些人走了之后,云雪和沈鸿骏带头,云震、云霓、天福等人跟在后头,大家伙全都一起朝着村子西边的河边走去。来到河边,已经有不少的人在河边洗脸了,众人也都蹲下了身子,捧起水,洗了洗脸。 洗完脸,云雪提议去爬山,过了河,对面就行。那里挺高的,看日出应该不错。 云霓去河边的草丛,找了一些艾蒿,掐了一大把拿在手里。“大姐,我先回家了,云霆,你们要一起去爬上么?”云霓知道,这是大姐和沈三哥难得独处的机会,他们还是少搀和微妙。 天福摇摇头,“我也不去,我饿了,要回去吃东西。” 云震更是不用说,连忙摇头,“吃了早饭,还得赶紧下地干活,我可不去爬上,太累了就没法干活了。” 云雷刚刚还有点跃跃欲试呢,这时也明白了一些,于是也道,“不要,我要回去吃鸡蛋了。” 沈鸿骏心里觉得好笑,云雪的这些弟妹,一个个都是鬼灵精,这分明就是给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走吧,他们不去,咱们两个去爬山。”说着,沈鸿骏就扯着云雪的手,两个人踩着河面上的大石头,一蹦一跳的来到了河对岸。 十五道沟,原本就是一个地震形成的大型峡谷,村子是位于十五道沟的沟口处,所以这里已经不像里面,峡谷两壁皆是林立的石柱了。不过,登山的路一样不太好走,很陡,也很险峻。好在云雪和沈鸿骏都是有功夫的人,这点险峻倒是不算什么。 沈鸿骏在前面走,不时的回头拉一把云雪,两个人就这样说说笑笑的,来到了山顶。站在山顶的大石头上,脚下就是悬崖了,这里地势高,看的也远。 抬眼望去,太阳刚刚从地平线冒出来,橘红的阳光,带来了温暖和光亮,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出现在人们的眼中。 蓝色的天空,因为这初升的太阳,而变成了蓝紫色,衬得这个春末的早晨,越发的旖旎动人了。 看着太阳一点一点的升起,直到整个跃出了地平线,云雪的心里,无尽感慨。“致远,你看,太阳出来了呢。”她欢呼不已。 沈鸿骏在观看日出的同时,却更加在意眼前的女子。今天她换了一身湖绿色的衣衫,娇嫩的颜色,并没有把云雪本人给比下去,反而衬得她更加的明艳动人了。 沈鸿骏伸手,将云雪揽在怀里,“你若喜欢,我便天天陪你看日出好了。” 云雪摇头,“偶尔为之,才会觉得好看,若是天天都看,就怕是腻了。” 沈鸿骏却在云雪耳边轻声道,“我便是天天见你,也不会腻的。”他声音低沉,含着醉人的温柔,在清晨的风中,洒下了迷人的魔咒。 云雪只觉得耳边热热的,沈鸿骏那温热的呼吸,挑动着她敏感的神经。脸上浮现了朵朵红云,云雪有些羞窘的道,“才不信你呢,男人都会用甜言蜜语哄人的,等到以后看腻了,就不会稀罕了。”嘴上如是说着,心中,却是无限甜蜜。 沈鸿骏没有再保证什么,而是随手摘下一朵悬崖边正在悄然绽放的野玫瑰,轻巧的插在了云雪的头发上。“人比花娇,怎么会腻的?在我眼中,你就像这野玫瑰一般,娇艳无比。” “野玫瑰,可是带刺呢,当心被刺扎到啊。”云雪满心甜蜜,却又忍不住唱反调,她娇笑道。 “不怕,如此美丽的花儿,我宁可被刺扎到,也要将花摘下来,好好的亲近一番。”沈鸿骏渐渐靠近云雪,轻轻在她唇上一吻。 “喂,咱们这是在山上呢,你也不怕被人家看见了。”云雪脸上红的更厉害了,面对沈鸿骏,她好像越来越不淡定了呢。 “谁会在意这高山之上啊?这么高,没人会看到的。”沈鸿骏调皮的笑道。 清晨的微风,轻拂着二人的面颊,也将云雪脸上的热度吹走了些许。“走吧,咱们下山,我要回去吃东西了。”云雪很是煞风景的说道。 沈鸿骏也不在意,原本云雪也不是那种喜欢伤风悲秋的女子,她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自然是没那么多无谓的感慨了。“好啊,我也饿了,家里都预备什么了?”他牵着云雪的手,小心翼翼地护着云雪,一点一点往山下走。 “还能有什么,粽子、鸡蛋罢了,端午节,不都是吃这些的么?”云雪笑道。 二人很快的从山上下来,然后回到了韩家。韩家的大门上,已经插好了艾蒿,院子里云霞欢快的声音响起,很是动听,“呀,这个好漂亮哦。”原来,是云霓在给云霞的手腕和脚踝以及脖子上,系上了五彩丝线。小丫头看着这五种颜色的丝线,很是臭美的说道。 小丫头见到云雪和沈鸿骏回来,连忙跑了过来,显摆着,“大姐,大哥哥,你们看。二姐给我系着这个东西,还有一个漂亮的荷包哦。”小家伙从身上找出来云霓刚刚给她戴上的荷包。桃红的的绸缎,上面绣了一只老虎,那老虎绣的生动极了。“这个,是奶娘哦。” 云霓的针线,一向都是十分出色的,比起云霓做的荷包,云雪做的,就差了许多。“既然是二姐送给你的,你可要好好保存,听到没有?”云雪知道,那荷包里,应该也是塞了些驱蚊虫的草药。云霞还小,肌肤又嫩,这个是必须预备的。 云霞点头,“嗯,云霞知道。”说完,就又去屋里,找董老献宝去了。 “云霞好可爱,以后,你也帮我生几个这么可爱的孩子吧。”沈鸿骏忽然低声在云雪的耳边这么说着。 云雪的脸又红了,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当着这么多人呢,他竟然说这些。云雪瞪了沈鸿骏一眼,红着脸就跑进了屋子。 天福等人倒是没听到沈鸿骏说什么,只是看见云雪那个样子,众人也忍不住心里高兴。只要沈鸿骏对大姐好,他们也就放心了。 早饭自然就是粽子鸡蛋了,再加上点儿小咸菜而已,大家都吃的很香。沈鸿骏还是第一次,吃到里面包着豆子的粽子呢,“这个,吃起来挺不一样的,很香。也是我疏忽了,应该买些蜜枣回来的。” “那东西太贵,没必要的,这种包了豆子的一样好吃,越吃越香呢。”云雪摇头笑道。沈鸿骏一个大男人,上哪里知道包粽子都需要什么?能买回来江米已经很好了。 吃过了早饭,众人收拾了一下,就下地去干活了。云雪换上了一身旧衣服,也跟着去了地里。倒是云霓,被云雪留在家里了,“你看着预备些吃食,今天是过节,好歹也得让人家在这边吃顿饭再走的。”云雪说的,是来帮忙干活的人。 云霓点头,然后就安心留在家里,预备饭菜了。 地里的活,已经干了能有大半。云震这时已经回了军营那边,跟沈忠两个,带了一些人过来。这些人也都是经常过来帮忙的,大家伙都熟悉的很,见了面就热情的打招呼。 沈忠来到沈鸿骏的身边,低声的说道,“公子,我已经去了村长家里,将事情说了。” 沈鸿骏点点头,这种事情,他无法姑息。那个什么香草的,希望他们家里人能够好好管教,如若不然,以后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而另一边,刚刚吃过早饭的赵村长,和妻子一起去了崔家。 崔二和媳妇也是刚刚吃完饭,他们家只有五亩地,不多,但是家里香草是老大,老二元宝是个男孩,却只有十一岁,被崔二媳妇娇惯的不像样,也没法跟着下地干活。崔二原本就是个游手好闲,东走西逛的闲汉,好歹农忙时节,家家户户都忙着干活,没人跟他一起赌博,所以他也就安心的在家干活了。 崔二的媳妇,是个干活很麻利的女子,也是这些年跟着崔二,没办法历练出来的。她自然是要跟崔二一起下地去干活,要不然就凭崔二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还不知道哪年哪月能干完活呢。 “香草,赶紧把家里收拾了,我和你爹要下地干活,你把家里收拾好了,也得去地里帮忙去。”崔二媳妇朝着女儿喊道。 香草因为昨晚的事情,神情有些恹恹的,早晨也没吃多少东西。沈鸿骏那种冷冰冰的模样,一直在她脑海里浮现着。云雪说过的话,更是一遍一遍的重复。香草心里暗恨,为什么云雪能够有那么好的男人看上,而她特意的去表白,却遭到那样的冷遇。 崔二媳妇喊香草,香草也没答应,只是在想自己的心事。崔二媳妇原本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上去就给了香草一巴掌,“死丫头,老娘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赶紧给我干活去,你当你是大户人家的姑奶奶呢?赖在炕上不动弹。” 崔二媳妇是常年干活的人,手上的劲儿不孝,这一巴掌,打在了香草的肩膀上,火辣辣的疼。香草看着母亲,“娘,我是你闺女,你就这么打我?”以前母亲也这么打她,那时候没感觉怎么样,可是今天,香草忽然觉得,心里特别的委屈。 第三百二十八章 责打 “你是我闺女,可不怎么的?我也不知道是哪辈子倒了霉,养了你这么个要账鬼。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赖在家里不肯嫁人,也不知道你的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了。年前给你定了那么好的人家,你哭着闹着的不同意,结果怎么样?人家听到了消息,跑来把亲事给退了。” “我听说人家转头就另外定了亲事,成亲的时候,那个风光劲儿就不用提了。你个败家玩意儿,你要是当时不闹腾,如今早嫁到别人家享福去了。别死在炕上不动弹,赶紧下地干活,老娘这忙着呢,再不干活,老娘打死你。”香草的母亲,这些年跟着崔二,也是闹心的很。再者她又偏心儿子,对这个女儿,就更加的没耐心了。 香草知道母亲的厉害,也只能磨磨蹭蹭的下了地,把碗筷等物全都收拾到锅里,然后就着热水开始刷碗。 崔二和媳妇俩人刚要出门下地干活,却见到赵村长两口子来到了家里。“赵大叔,赵婶子,您二位怎么来了?”崔二的媳妇一见这二人,赶忙问道。 赵村长咳嗽了一声,然后才道,“崔二,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这时,赵村长的妻子,也伸手扯着崔二媳妇到了一边去,“侄媳妇,我有事问你。你家香草怎么这么大了还不找婆家啊?” 崔二媳妇愣了一下,然后才道,“婶子,如今年头不好,家里的活也忙不开,我是想留香草在家,帮我干一两年活。”不管在家里她是如何对待女儿的,但是在外面,她都得表现出来疼爱女儿的模样。 赵奶奶却是叹了口气,“侄媳妇,你糊涂啊。这闺女大了,哪有不让嫁人,还在家里养着的?你家香草,这都十六七了吧?这么大的丫头,心思多了去了。你这么硬是留着,岂不是祸害?” 崔二媳妇愣了一下,抬眼看着赵奶奶,“婶子,你这话说的就有点过了吧?俺家香草,成天在家帮着干活,老老实实的。你咋能这么说呢?”当娘的,无论如何都得护着孩子。 “侄媳妇,你也不用觉得老婆子的话难听,你先回去问问,你家香草,昨天晚上出去干什么了?要不是她出去惹祸,你当我老婆子愿意过来跟你说这些?”赵奶奶沉下来脸,冷声道。 崔二媳妇这时才想起来,昨天晚上,自家的闺女好像是出去了一趟,她说是去找桃花,要个花样子。可是回来的时候,脸色苍白,手里也没拿花样子。崔二媳妇一下子脸就白了,“婶子,您老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啊?” 赵奶奶点头,“你家香草,昨天晚上跑去军营那头了。今天军营那边有人来跟你叔说,让你们家里好好管教一下香草,省得以后惹出祸事来。”沈忠并没有说香草去找谁,所以赵奶奶也不知情,但是军营里,都是些年轻的小伙子,香草去,总归是不妥当的。 崔二媳妇一听这个,立时就火冒三丈,“婶子,谢谢你啊,今天我这边有事,就不能请婶子进屋坐了。改天,改天我去婶子家。”她现在只想回去狠狠的揍那个贱丫头一顿。 那边,赵村长也跟崔二把事情说了,然后赵村长夫妻,就扭头走了。留下气呼呼的崔二媳妇,拽着崔二就进了院子。“你把门插上,别让外人来看着。”说着,崔二媳妇,拎着一根棍子就进了屋。 香草刚刚把碗刷好,正在扫地呢,却见到母亲拎着棍子,脸色铁青的进来。“娘,你不是去地里干活了么?我扫完地,也去地里。”她见母亲脸色不好,连忙说道。 “干活?老娘都快被气死了,还有那个心思干活?”崔二媳妇一边说着,手里的棍子就接二连三的朝着女儿身上打去。“你这个贱货,让你嫁人你不嫁,留在家里给我丢人现眼的。老娘今天打死你,也省得你再给我丢人。” 香草双手抱着头,左躲右闪的,但还是有棍子落到了身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就掉下了眼泪。“娘,女儿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您为什么这么打我啊?”以前母亲也打她,但是一般都是用手,拍一巴掌之类的。去年她闹着退亲,也不过是被母亲踹了两脚而已,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为啥打你,你还不知道?我问你,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你以为你干的那些丢人事没人知道是不是?老娘今天非打死你不可。”崔二媳妇一听这个,更是来气了,手里的棍子不停的朝着香草身上打去。 香草一听,就知道自己去找沈鸿骏的事情败露了,“娘,我不过是去找沈将军罢了。娘,我喜欢他啊,我想让他娶了我,这有什么错?人往高处走,沈将军位高权重的,我便是给他做个妾,不也比嫁给庄稼汉要强得多么?”香草也豁出去了,把自己的心事全都说了出来。 崔二媳妇一听就更火了,抡着棍子还要打,却被崔二给拦下来了。“媳妇,你先听闺女说话。那沈将军可不是一般人,要是咱家香草真的跟他攀上了关系,以后咱们可就全都跟着沾光了。”崔二原本就是个游手好闲的闲汉,平日里跟一些人一起耍钱喝酒的,消息自然是灵通,对于沈鸿骏的了解,也能多一些。 崔二媳妇却是狠狠地瞪了丈夫一眼,“闺女不学好,你还护着。你也不想想,那沈将军迷恋韩家的云雪,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你家闺女能跟云雪比?还跑去跟人家抢男人,你也不怕云雪过来,几下子拍死你闺女。”崔二媳妇虽然是刻薄了一些,但是心性并不坏,只是这些年跟崔二过的太闹心了而已,她可是不赞同香草这样。 “娘,凭什么我就不能跟云雪比啊?我到底哪里比她差?那沈将军不肯理我,连娘也这么说我。”香草身上火辣辣的疼着。春末了,穿的衣裳都不厚,那棍子打在身上,还能有个好么?可是让她能难受的,是母亲的话,为啥连母亲都不看好自己啊? 崔二媳妇瞪了香草一眼,“就你还想跟云雪比?云雪不管长相能耐,比你强多了。我告诉你,香草,你给我死了那个去给人当妾的心思。别说沈将军看不上你,即便是他看上了,我宁可打死你,也不会让你去给人家做什么妾室的。我打死你,还能给你留个坟头,你要是去给人做妾,到最后怕是连个坟头都没有。”崔二媳妇厉声说道。 “玉桃的下场,你不是没看见,你还能比玉桃好看不成?咱们家还能比老韩家有钱么?玉桃那还给人家生了孩子呢,还不是说撵就撵出来了?那还是好的呢,要是有的人家,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崔二媳妇心痛的看着香草,不明白自家的闺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的确,自己是不算太看重闺女,闺女养大了,那就是别人家的,再看重还能有什么用?可是只要一想到,如果哪天,自家的闺女要是莫名其妙的就没了,她这心里也是一阵一阵的难受。“香草,你听娘的话,咱们好好地找个人嫁了,千万别再想什么沈将军了,那不是你能够想的。做妾室是没有出路了,早晚落不到好下场。娘正正经经的给你说一门亲事,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好不好?” 香草泪流满面,“娘,我喜欢沈将军啊,娘,求你了,你就成全了我吧。”她跪在了母亲的面前,大哭道。 崔二媳妇见女儿还是冥顽不灵,更加的生气了,她怒道,“你是不是傻了?他若是看上了你,还会让赵村长过来警告我们么?就是人家看不上你,又烦你纠缠,才会让人来告诉我们,好管住你啊。” 香草一下子就坐到了地上,脸色灰白,母亲说的,她何尝不明白?只是心有不甘而已。“娘,我只是喜欢他啊,为什么就不行呢?” 崔二媳妇伸手,扶起来女儿,“你啊,怎么还钻了牛角尖儿了呢?你见过他几次?你和他说过话么?你到底喜欢的,是他什么?是他英俊洒脱,是他出身好,领兵打仗,是一个官。可是那些,是正经过日子么?闺女啊,忘了吧,那些根本就是你想出来的。” 香草像是痴了一般,眼睛看着母亲,却没有焦距,“娘,你说的是真的么?这些都是我想的?我根本就不可能跟沈将军?不,我不信,娘,我不信啊。”香草抱着母亲的腿,痛哭了起来。 崔二媳妇一见闺女这样,也是心疼的,“好了,你今天就在家好好歇着吧,自己想明白了,娘尽快给你说个人家,等嫁了人,心思也就定了。”她伸手拍拍闺女的后背,然后转身就出去了。 “媳妇,你也不问问,咱们家香草吃没吃亏啊?那个姓沈的,会不会站了便宜还卖乖啊?”崔二凑到媳妇的跟前,涎着脸问道,“要不然我去找些人,一起去找哪个姓沈的,不管如何,他也得给咱们闺女一个交代。”“你是我闺女,可不怎么的?我也不知道是哪辈子倒了霉,养了你这么个要账鬼。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赖在家里不肯嫁人,也不知道你的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了。年前给你定了那么好的人家,你哭着闹着的不同意,结果怎么样?人家听到了消息,跑来把亲事给退了。” “我听说人家转头就另外定了亲事,成亲的时候,那个风光劲儿就不用提了。你个败家玩意儿,你要是当时不闹腾,如今早嫁到别人家享福去了。别死在炕上不动弹,赶紧下地干活,老娘这忙着呢,再不干活,老娘打死你。”香草的母亲,这些年跟着崔二,也是闹心的很。再者她又偏心儿子,对这个女儿,就更加的没耐心了。 香草知道母亲的厉害,也只能磨磨蹭蹭的下了地,把碗筷等物全都收拾到锅里,然后就着热水开始刷碗。 崔二和媳妇俩人刚要出门下地干活,却见到赵村长两口子来到了家里。“赵大叔,赵婶子,您二位怎么来了?”崔二的媳妇一见这二人,赶忙问道。 赵村长咳嗽了一声,然后才道,“崔二,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这时,赵村长的妻子,也伸手扯着崔二媳妇到了一边去,“侄媳妇,我有事问你。你家香草怎么这么大了还不找婆家啊?” 崔二媳妇愣了一下,然后才道,“婶子,如今年头不好,家里的活也忙不开,我是想留香草在家,帮我干一两年活。”不管在家里她是如何对待女儿的,但是在外面,她都得表现出来疼爱女儿的模样。 赵奶奶却是叹了口气,“侄媳妇,你糊涂啊。这闺女大了,哪有不让嫁人,还在家里养着的?你家香草,这都十六七了吧?这么大的丫头,心思多了去了。你这么硬是留着,岂不是祸害?” 崔二媳妇愣了一下,抬眼看着赵奶奶,“婶子,你这话说的就有点过了吧?俺家香草,成天在家帮着干活,老老实实的。你咋能这么说呢?”当娘的,无论如何都得护着孩子。 “侄媳妇,你也不用觉得老婆子的话难听,你先回去问问,你家香草,昨天晚上出去干什么了?要不是她出去惹祸,你当我老婆子愿意过来跟你说这些?”赵奶奶沉下来脸,冷声道。 崔二媳妇这时才想起来,昨天晚上,自家的闺女好像是出去了一趟,她说是去找桃花,要个花样子。可是回来的时候,脸色苍白,手里也没拿花样子。崔二媳妇一下子脸就白了,“婶子,您老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啊?” 赵奶奶点头,“你家香草,昨天晚上跑去军营那头了。今天军营那边有人来跟你叔说,让你们家里好好管教一下香草,省得以后惹出祸事来。”沈忠并没有说香草去找谁,所以赵奶奶也不知情,但是军营里,都是些年轻的小伙子,香草去,总归是不妥当的。 崔二媳妇一听这个,立时就火冒三丈,“婶子,谢谢你啊,今天我这边有事,就不能请婶子进屋坐了。改天,改天我去婶子家。”她现在只想回去狠狠的揍那个贱丫头一顿。 那边,赵村长也跟崔二把事情说了,然后赵村长夫妻,就扭头走了。留下气呼呼的崔二媳妇,拽着崔二就进了院子。“你把门插上,别让外人来看着。”说着,崔二媳妇,拎着一根棍子就进了屋。 香草刚刚把碗刷好,正在扫地呢,却见到母亲拎着棍子,脸色铁青的进来。“娘,你不是去地里干活了么?我扫完地,也去地里。”她见母亲脸色不好,连忙说道。 “干活?老娘都快被气死了,还有那个心思干活?”崔二媳妇一边说着,手里的棍子就接二连三的朝着女儿身上打去。“你这个贱货,让你嫁人你不嫁,留在家里给我丢人现眼的。老娘今天打死你,也省得你再给我丢人。” 香草双手抱着头,左躲右闪的,但还是有棍子落到了身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就掉下了眼泪。“娘,女儿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您为什么这么打我啊?”以前母亲也打她,但是一般都是用手,拍一巴掌之类的。去年她闹着退亲,也不过是被母亲踹了两脚而已,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为啥打你,你还不知道?我问你,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你以为你干的那些丢人事没人知道是不是?老娘今天非打死你不可。”崔二媳妇一听这个,更是来气了,手里的棍子不停的朝着香草身上打去。 香草一听,就知道自己去找沈鸿骏的事情败露了,“娘,我不过是去找沈将军罢了。娘,我喜欢他啊,我想让他娶了我,这有什么错?人往高处走,沈将军位高权重的,我便是给他做个妾,不也比嫁给庄稼汉要强得多么?”香草也豁出去了,把自己的心事全都说了出来。 崔二媳妇一听就更火了,抡着棍子还要打,却被崔二给拦下来了。“媳妇,你先听闺女说话。那沈将军可不是一般人,要是咱家香草真的跟他攀上了关系,以后咱们可就全都跟着沾光了。”崔二原本就是个游手好闲的闲汉,平日里跟一些人一起耍钱喝酒的,消息自然是灵通,对于沈鸿骏的了解,也能多一些。 崔二媳妇却是狠狠地瞪了丈夫一眼,“闺女不学好,你还护着。你也不想想,那沈将军迷恋韩家的云雪,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你家闺女能跟云雪比?还跑去跟人家抢男人,你也不怕云雪过来,几下子拍死你闺女。”崔二媳妇虽然是刻薄了一些,但是心性并不坏,只是这些年跟崔二过的太闹心了而已,她可是不赞同香草这样。 “娘,凭什么我就不能跟云雪比啊?我到底哪里比她差?那沈将军不肯理我,连娘也这么说我。”香草身上火辣辣的疼着。春末了,穿的衣裳都不厚,那棍子打在身上,还能有个好么?可是让她能难受的,是母亲的话,为啥连母亲都不看好自己啊? 崔二媳妇瞪了香草一眼,“就你还想跟云雪比?云雪不管长相能耐,比你强多了。我告诉你,香草,你给我死了那个去给人当妾的心思。别说沈将军看不上你,即便是他看上了,我宁可打死你,也不会让你去给人家做什么妾室的。我打死你,还能给你留个坟头,你要是去给人做妾,到最后怕是连个坟头都没有。”崔二媳妇厉声说道。 “玉桃的下场,你不是没看见,你还能比玉桃好看不成?咱们家还能比老韩家有钱么?玉桃那还给人家生了孩子呢,还不是说撵就撵出来了?那还是好的呢,要是有的人家,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崔二媳妇心痛的看着香草,不明白自家的闺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的确,自己是不算太看重闺女,闺女养大了,那就是别人家的,再看重还能有什么用?可是只要一想到,如果哪天,自家的闺女要是莫名其妙的就没了,她这心里也是一阵一阵的难受。“香草,你听娘的话,咱们好好地找个人嫁了,千万别再想什么沈将军了,那不是你能够想的。做妾室是没有出路了,早晚落不到好下场。娘正正经经的给你说一门亲事,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好不好?” 香草泪流满面,“娘,我喜欢沈将军啊,娘,求你了,你就成全了我吧。”她跪在了母亲的面前,大哭道。 崔二媳妇见女儿还是冥顽不灵,更加的生气了,她怒道,“你是不是傻了?他若是看上了你,还会让赵村长过来警告我们么?就是人家看不上你,又烦你纠缠,才会让人来告诉我们,好管住你啊。” 香草一下子就坐到了地上,脸色灰白,母亲说的,她何尝不明白?只是心有不甘而已。“娘,我只是喜欢他啊,为什么就不行呢?” 崔二媳妇伸手,扶起来女儿,“你啊,怎么还钻了牛角尖儿了呢?你见过他几次?你和他说过话么?你到底喜欢的,是他什么?是他英俊洒脱,是他出身好,领兵打仗,是一个官。可是那些,是正经过日子么?闺女啊,忘了吧,那些根本就是你想出来的。” 香草像是痴了一般,眼睛看着母亲,却没有焦距,“娘,你说的是真的么?这些都是我想的?我根本就不可能跟沈将军?不,我不信,娘,我不信啊。”香草抱着母亲的腿,痛哭了起来。 崔二媳妇一见闺女这样,也是心疼的,“好了,你今天就在家好好歇着吧,自己想明白了,娘尽快给你说个人家,等嫁了人,心思也就定了。”她伸手拍拍闺女的后背,然后转身就出去了。 “媳妇,你也不问问,咱们家香草吃没吃亏啊?那个姓沈的,会不会站了便宜还卖乖啊?”崔二凑到媳妇的跟前,涎着脸问道,“要不然我去找些人,一起去找哪个姓沈的,不管如何,他也得给咱们闺女一个交代。” 第三百二十九章 过节 崔二媳妇狠狠的瞪了丈夫一眼,“你那个脑子里,净是些歪门邪道,你还嫌你家闺女丢人丢的不够么?看你闺女的模样,你也知道是啥事都没有的。要是那姓沈的对你姑娘有啥,她终于这么伤心么?我警告你,这件事就算完事,出去不许说。要是你敢胡说,当心我打断你的腿。” 崔二不着调,家里全都指着媳妇撑着,所以他对媳妇也是很惧怕的。所以一见媳妇这样,也不敢说啥了,老老实实的下地干活去。 之后崔二媳妇就给香草说了一门亲事,然后很快的就把香草给嫁出去了,这是后话。 且说今年的端午节,大家也都没敢热闹什么,连互相走动的都少。要是他家往你家送了些东西,你家却没啥可往回送的,岂不是丢人么?索性不如全都不走动,还能省一些呢。于是,这一天,就跟平常日子差不多,大家该干活的干活,啥都不耽误。 还没到中午呢,太阳就有些热了,云雪直起身子,捶了捶腰,“致远,我回去拿点水来,大家伙也都该渴了。”云雪看向那个弯着腰,在地里间苗的男人。他的额头上都见了汗了,看他那个样子,云雪即心疼,又是满心的甜蜜。那样一个贵公子,却可以为了自己,亲自下地干活,这份情意,容不得她再去怀疑什么。 “好啊,你自己当心一点儿啊。”沈鸿骏抬头看了看云雪,笑道。 云雪快步朝家里走,回到家里,只见云霓已经把凉好的绿豆汤装到了桶里,并且另外装了一篮子的粽子。见到云雪回来,云霓笑道,“大姐回来的正好,我正愁着自己拿不了呢。半头午了,大家伙怕是也有点饿,带些粽子过去,让他们垫垫肚子算了。” 云雪挑着两个大木桶,云霓挎着篮子,篮子里是粽子还有几个碗。姐妹两个,一路到了自家的地里。“来来,都歇一歇,过来喝点绿豆汤。我这边还有粽子呢,一人一个,来晚了可是抢不着啊。”云雪脆声喊道。 沈鸿骏听到云雪的声音,就停下了手里的活,然后朝着那十来个人喊道,“行了,都去歇一歇,这一上午,也都够累的了。”说着,他自己先走了出来。 剩下的人一听,也连忙停下手里的活,从地里走出来。地头的垄沟里有水,大家伙就这么洗了洗手,然后过来喝绿豆汤。 云雪发给了每个人两个粽子,“今年包的太少了,不够分,只能一人两个解解馋,大家伙可别嫌弃啊。” “哪能呢,有的吃也就不错了,早晨每人分了两个,把我的馋虫都勾出来了。好几年过节都没吃上粽子,今年好歹解了馋。”一个高个子的男子接过粽子,笑着说道。 大家伙也都跟着笑起来,他们这些汉子,也都是当兵离家多年。军营里虽然能保证不饿肚子,但是却并没有什么花样。粽子这东西,对于他们来说,也算是好东西了。 大家各自拿了两个粽子,扒开吃了。 沈鸿骏和云雪坐在一起,“什么时候,能够天下太平就好了,那样这些人就可以回家,跟他们的家人团聚。”云雪感慨道。 “天下太平,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如今不说江对岸,就是东南沿海,也是一样乱糟糟。还有西北,元国一样也是虎视眈眈。如今朝廷里更是内乱不止,一些老顽固还是不肯听服于新帝。想要天下太平,怕是还需要几年呢。”沈鸿骏扭头看了看云雪,“放心,当今圣上是个贤明的君主,总会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的。” 云雪点点头,这些国家大事她并不懂,但是看到沈鸿骏那么推崇新皇帝,就知道这不是一个昏君。“那就好,只要百姓过好了,国家才能安定。等到国家安定富强的时候,外敌自然也就不敢来侵犯了。” 众人吃了粽子,又喝了绿豆汤,歇一阵子之后,又开始干活去了。 “大妹,你把篮子拿回去就行,桶待会儿我帮你挑回去。”云雪见桶里还有绿豆汤,怕云霓挑不动,忙说道。 云霓也没逞强,她的力气的确是小了不少,挑这个大木桶,实在是有点力不从心。“那行,我回家做饭去了,中午让大家都过来一起吃饭吧。” 沈鸿骏这时却道,“不用了,中午我们都回去吃,你晚上多做点饭吧,晚上我们过去。”沈鸿骏担心韩家的粮食不够吃,还是晚上去吃一顿就行了。 云霓点头,然后拎着篮子就走了。 到了下午快天黑的时候,韩家地里,就只剩下两三亩没有间苗了,看着田地里那些绿油油的小苗,云雪倒是挺开心的。“明天再有一上午,差不多就能干完了,哎呀,好累。”她使劲儿的甩了甩胳膊,笑道。 “早点干完也好,咱们还有的是活要忙呢。对了,你打算哪天上梁?定下来日子,咱们好提前预备一下。”沈鸿骏等人都停下来,伸伸胳膊腿儿的,这一天总蹲着,的确是挺累。 “五月初九怎么样?我估计那个时候,大家的活也都该干完了。”今年有这些兵丁的帮忙,不少人家的活,干的都很快,初九应该是没问题的。 “行,其实即便是村子里的人没工夫也不要紧,我这边有的是人。”沈鸿骏算了一下,觉得可行。 日落西山,众人回到了韩家。这时云霓已经把饭菜预备的差不多了,见到众人回来,就开始往桌子上收拾饭菜。这个季节,院子里也不冷,反而微风徐徐,很是凉爽,所以大家吃饭,都愿意在院子里头。 晚饭倒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肉炒了几样蔬菜而已,倒是云雪昨天掰回来的刺嫩芽,云霓用面裹了炸出来,此时撒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个是什么啊?”沈鸿骏很奇怪,他没见过这种菜,想来应该是当地的一种野菜了。 “三哥,这是刺嫩芽,我们当地的一种野菜。你尝一尝,正是好时候,吃起来味道特别好。昨天下午,我大姐进山去掰回来的。”云霆坐在沈鸿骏的身边,这时连忙介绍道。 沈鸿骏夹起一块来,咬了一口,只见金黄的面里,是翠绿的菜。那刺嫩芽应该是一种植物的嫩芽,上面还带着细微的刺儿,不过现在很嫩,所以并不扎人。似乎是几根茎长在了一起,最前面是嫩叶。这刺嫩芽挺粗,大概有手指粗细,咬一口嫩嫩的,带着特有的一种香气。看样子先是用开水烫了,然后搁调料腌好再炸的,调料的味道也是恰到好处,吃起来有咬头,又鲜香的很。 “还别说,这野菜做好了,真好吃呢。”沈鸿骏吃完了一棵,不禁赞道。“大家伙也都尝尝吧,这东西京城里可是没有。” 跟着沈鸿骏过来的这些人,都是他的亲卫,跟随他多少年了。这种东北的野菜,他们的确是没吃过,一时间,吃的倒是香甜。“嗯,味道真的挺好,比起家里种的菜,多出来了一股香气。吃了这个,我倒是想起来香椿芽了呢,那时候家里有棵香椿树,每到春天,我娘都会用香椿煎鸡蛋吃,那个也很好吃的。”一个士兵忽然说道。 众人这时,却都沉默不语了。每逢佳节倍思亲,这样的时刻,他们的心里,都有些挂念亲人。 “好了,都赶紧吃饭,当今圣上乃是难得的贤明之主,将来天下太平之时,大家都能回家与亲人团聚的。”沈忠一见气氛有些沉闷,连忙道。 沈忠的话,让大家的情绪略微好了一些,再者这些当兵的汉子,也都性情豪爽,不多时就把这些情绪抛在了脑后。“对,沈忠大哥说的对,咱们总有和亲人相聚的时候,现在想那么多干啥?赶紧吃菜,这么好吃的饭菜,咱们可是难得吃上一回呢。”有人笑闹道。 于是,大家甩开了腮帮子,痛痛快快地吃饭。 晚饭吃过,沈忠先带着这些人回营地去了,如今地里的庄稼菜刚刚出苗而已,江对面的那些人也明白,过来弄不到什么好东西的,所以这阵子倒是还算消停。只是偶尔有一两个偷偷摸摸的过来,也会被巡逻的人抓到,所以最近这段日子,比较安稳。 云雷缠着云震,非得要让他帮着做个弹弓不可,云震素来对这个最小的弟弟很是疼爱,于是就领着云雷跑去做弹弓了。 沈鸿骏和云雪两个,坐在院子当中的长凳上,低声说话,不外乎是商量着上梁的一些事情。“初八咱们去趟县城吧,你总得预备些吃食,好伺候那些来帮工的人。上梁可是大事,不管来多少人,咱们也都欢迎,东西多预备些,千万别太少了。” “嗯,我知道的,就是现在各类菜蔬少,到时候做菜比较难为人。这几天地里的活也干的差不多了,我带着天福他们,去林子里看看,能不能遇上点猎物什么的,还能多添两样儿。再者,刺嫩芽正是好时候,也应该多弄一些,吃不上还能腌咸菜呢。”云雪就是发愁菜的问题。崔二媳妇狠狠的瞪了丈夫一眼,“你那个脑子里,净是些歪门邪道,你还嫌你家闺女丢人丢的不够么?看你闺女的模样,你也知道是啥事都没有的。要是那姓沈的对你姑娘有啥,她终于这么伤心么?我警告你,这件事就算完事,出去不许说。要是你敢胡说,当心我打断你的腿。” 崔二不着调,家里全都指着媳妇撑着,所以他对媳妇也是很惧怕的。所以一见媳妇这样,也不敢说啥了,老老实实的下地干活去。 之后崔二媳妇就给香草说了一门亲事,然后很快的就把香草给嫁出去了,这是后话。 且说今年的端午节,大家也都没敢热闹什么,连互相走动的都少。要是他家往你家送了些东西,你家却没啥可往回送的,岂不是丢人么?索性不如全都不走动,还能省一些呢。于是,这一天,就跟平常日子差不多,大家该干活的干活,啥都不耽误。 还没到中午呢,太阳就有些热了,云雪直起身子,捶了捶腰,“致远,我回去拿点水来,大家伙也都该渴了。”云雪看向那个弯着腰,在地里间苗的男人。他的额头上都见了汗了,看他那个样子,云雪即心疼,又是满心的甜蜜。那样一个贵公子,却可以为了自己,亲自下地干活,这份情意,容不得她再去怀疑什么。 “好啊,你自己当心一点儿啊。”沈鸿骏抬头看了看云雪,笑道。 云雪快步朝家里走,回到家里,只见云霓已经把凉好的绿豆汤装到了桶里,并且另外装了一篮子的粽子。见到云雪回来,云霓笑道,“大姐回来的正好,我正愁着自己拿不了呢。半头午了,大家伙怕是也有点饿,带些粽子过去,让他们垫垫肚子算了。” 云雪挑着两个大木桶,云霓挎着篮子,篮子里是粽子还有几个碗。姐妹两个,一路到了自家的地里。“来来,都歇一歇,过来喝点绿豆汤。我这边还有粽子呢,一人一个,来晚了可是抢不着啊。”云雪脆声喊道。 沈鸿骏听到云雪的声音,就停下了手里的活,然后朝着那十来个人喊道,“行了,都去歇一歇,这一上午,也都够累的了。”说着,他自己先走了出来。 剩下的人一听,也连忙停下手里的活,从地里走出来。地头的垄沟里有水,大家伙就这么洗了洗手,然后过来喝绿豆汤。 云雪发给了每个人两个粽子,“今年包的太少了,不够分,只能一人两个解解馋,大家伙可别嫌弃啊。” “哪能呢,有的吃也就不错了,早晨每人分了两个,把我的馋虫都勾出来了。好几年过节都没吃上粽子,今年好歹解了馋。”一个高个子的男子接过粽子,笑着说道。 大家伙也都跟着笑起来,他们这些汉子,也都是当兵离家多年。军营里虽然能保证不饿肚子,但是却并没有什么花样。粽子这东西,对于他们来说,也算是好东西了。 大家各自拿了两个粽子,扒开吃了。 沈鸿骏和云雪坐在一起,“什么时候,能够天下太平就好了,那样这些人就可以回家,跟他们的家人团聚。”云雪感慨道。 “天下太平,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如今不说江对岸,就是东南沿海,也是一样乱糟糟。还有西北,元国一样也是虎视眈眈。如今朝廷里更是内乱不止,一些老顽固还是不肯听服于新帝。想要天下太平,怕是还需要几年呢。”沈鸿骏扭头看了看云雪,“放心,当今圣上是个贤明的君主,总会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的。” 云雪点点头,这些国家大事她并不懂,但是看到沈鸿骏那么推崇新皇帝,就知道这不是一个昏君。“那就好,只要百姓过好了,国家才能安定。等到国家安定富强的时候,外敌自然也就不敢来侵犯了。” 众人吃了粽子,又喝了绿豆汤,歇一阵子之后,又开始干活去了。 “大妹,你把篮子拿回去就行,桶待会儿我帮你挑回去。”云雪见桶里还有绿豆汤,怕云霓挑不动,忙说道。 云霓也没逞强,她的力气的确是小了不少,挑这个大木桶,实在是有点力不从心。“那行,我回家做饭去了,中午让大家都过来一起吃饭吧。” 沈鸿骏这时却道,“不用了,中午我们都回去吃,你晚上多做点饭吧,晚上我们过去。”沈鸿骏担心韩家的粮食不够吃,还是晚上去吃一顿就行了。 云霓点头,然后拎着篮子就走了。 到了下午快天黑的时候,韩家地里,就只剩下两三亩没有间苗了,看着田地里那些绿油油的小苗,云雪倒是挺开心的。“明天再有一上午,差不多就能干完了,哎呀,好累。”她使劲儿的甩了甩胳膊,笑道。 “早点干完也好,咱们还有的是活要忙呢。对了,你打算哪天上梁?定下来日子,咱们好提前预备一下。”沈鸿骏等人都停下来,伸伸胳膊腿儿的,这一天总蹲着,的确是挺累。 “五月初九怎么样?我估计那个时候,大家的活也都该干完了。”今年有这些兵丁的帮忙,不少人家的活,干的都很快,初九应该是没问题的。 “行,其实即便是村子里的人没工夫也不要紧,我这边有的是人。”沈鸿骏算了一下,觉得可行。 日落西山,众人回到了韩家。这时云霓已经把饭菜预备的差不多了,见到众人回来,就开始往桌子上收拾饭菜。这个季节,院子里也不冷,反而微风徐徐,很是凉爽,所以大家吃饭,都愿意在院子里头。 晚饭倒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肉炒了几样蔬菜而已,倒是云雪昨天掰回来的刺嫩芽,云霓用面裹了炸出来,此时撒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个是什么啊?”沈鸿骏很奇怪,他没见过这种菜,想来应该是当地的一种野菜了。 “三哥,这是刺嫩芽,我们当地的一种野菜。你尝一尝,正是好时候,吃起来味道特别好。昨天下午,我大姐进山去掰回来的。”云霆坐在沈鸿骏的身边,这时连忙介绍道。 沈鸿骏夹起一块来,咬了一口,只见金黄的面里,是翠绿的菜。那刺嫩芽应该是一种植物的嫩芽,上面还带着细微的刺儿,不过现在很嫩,所以并不扎人。似乎是几根茎长在了一起,最前面是嫩叶。这刺嫩芽挺粗,大概有手指粗细,咬一口嫩嫩的,带着特有的一种香气。看样子先是用开水烫了,然后搁调料腌好再炸的,调料的味道也是恰到好处,吃起来有咬头,又鲜香的很。 “还别说,这野菜做好了,真好吃呢。”沈鸿骏吃完了一棵,不禁赞道。“大家伙也都尝尝吧,这东西京城里可是没有。” 跟着沈鸿骏过来的这些人,都是他的亲卫,跟随他多少年了。这种东北的野菜,他们的确是没吃过,一时间,吃的倒是香甜。“嗯,味道真的挺好,比起家里种的菜,多出来了一股香气。吃了这个,我倒是想起来香椿芽了呢,那时候家里有棵香椿树,每到春天,我娘都会用香椿煎鸡蛋吃,那个也很好吃的。”一个士兵忽然说道。 众人这时,却都沉默不语了。每逢佳节倍思亲,这样的时刻,他们的心里,都有些挂念亲人。 “好了,都赶紧吃饭,当今圣上乃是难得的贤明之主,将来天下太平之时,大家都能回家与亲人团聚的。”沈忠一见气氛有些沉闷,连忙道。 沈忠的话,让大家的情绪略微好了一些,再者这些当兵的汉子,也都性情豪爽,不多时就把这些情绪抛在了脑后。“对,沈忠大哥说的对,咱们总有和亲人相聚的时候,现在想那么多干啥?赶紧吃菜,这么好吃的饭菜,咱们可是难得吃上一回呢。”有人笑闹道。 于是,大家甩开了腮帮子,痛痛快快地吃饭。 晚饭吃过,沈忠先带着这些人回营地去了,如今地里的庄稼菜刚刚出苗而已,江对面的那些人也明白,过来弄不到什么好东西的,所以这阵子倒是还算消停。只是偶尔有一两个偷偷摸摸的过来,也会被巡逻的人抓到,所以最近这段日子,比较安稳。 云雷缠着云震,非得要让他帮着做个弹弓不可,云震素来对这个最小的弟弟很是疼爱,于是就领着云雷跑去做弹弓了。 沈鸿骏和云雪两个,坐在院子当中的长凳上,低声说话,不外乎是商量着上梁的一些事情。“初八咱们去趟县城吧,你总得预备些吃食,好伺候那些来帮工的人。上梁可是大事,不管来多少人,咱们也都欢迎,东西多预备些,千万别太少了。” “嗯,我知道的,就是现在各类菜蔬少,到时候做菜比较难为人。这几天地里的活也干的差不多了,我带着天福他们,去林子里看看,能不能遇上点猎物什么的,还能多添两样儿。再者,刺嫩芽正是好时候,也应该多弄一些,吃不上还能腌咸菜呢。”云雪就是发愁菜的问题。 第三百三十章 上梁 初六这日,大家伙在地里忙了半头午,就把地里的活全都干的差不多了。下午云雪领着弟妹们去掰刺嫩芽,沈鸿骏闲着无聊,也跟着去了。也总算是见识了刺嫩芽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初七这天,云雪说是要进山去打猎。天福云震都跟着,结果沈鸿骏也是一身短打扮,背着弓箭跟来了。弄的天福和云震都一个劲儿的看着云雪笑,俩人一边笑着,一边快步的往林子里走,把云雪他们两个给落到后面好远。 云雪被弟弟们笑的脸上有些发热,“你咋跟来了?刚刚天福和云震都在笑话我呢。”云雪感觉,最近一段时间,她和沈鸿骏,颇有点连体婴的感觉,自己到哪里,沈鸿骏就跟到哪里。虽然有沈鸿骏的陪伴,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但是被弟弟们笑话的感觉,有点不太好。 沈鸿骏是男人,脸皮厚,根本就没啥感觉,只是笑着,“我想多陪陪你啊,咱们两个,能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我恨不得每时每刻都看见你才好呢。” 云雪无语,抬头看了看天上,然后才道,“走吧,咱们快点儿,那两个小子都跑了老远了。”说着,云雪就加快了速度。这林子她太熟悉了,闭着眼走,都不会有问题的。可是沈鸿骏不行啊,他对于这密林并不熟悉,好在他人高腿长的,跟着云雪的身边,才算是没有被落下。 如今近便的地方已经很少能见到猎物了,云雪他们走了二十多里地,也只见到了一只野鸡而已。云雪用弩箭,一下子就把那野鸡给射中了。 沈鸿骏有些着迷的看着身边的女子,原来云雪进了山,是这个样子的。此时的云雪,绝对算得上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双杏眼亮晶晶的,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不论哪里有点风吹草动,她都会第一个发现。 如今的确是猎物不好找了,一行人走了五六十里地,才算是打到了两只狍子,一只鹿,另外也不过是几只兔子野鸡之类的。那只鹿,是沈鸿骏射中的,沈鸿骏的箭术不错,一箭就射中了这只公鹿。 此时公鹿正是长鹿茸的时候,短短的鹿茸,还不到一尺长,正是入药的最好时机。 “呀,这个鹿茸,可以留给云霓,这鹿茸,可是正宗的血茸呢。”鹿茸未长成之前,还没有骨质化,这种鹿茸是补力最好的,但是很难遇到,一般都是长成了的。所以云雪见到了,才会高兴。 大家走了这么远,也都累了,再者这些猎物倒是也不少了,该是回去的时候。于是,他们扛着猎物,往回走。回去走的就没那么快了,毕竟身上有负重,再加上大家也都累了。等到他们回到家里,已经都天黑了,几个人赶紧把猎物都处理了,妥善存放,这才吃饭休息。 初八这日,沈鸿骏又陪着云雪去了镇上,买回来一些肉等,天福几个,则是去江边,想办法抓了些鱼什么的。好歹的,算是弄了不少的东西,云雪的心里,也算是有底了。 初九这天,沈鸿骏带了将近二十个人过来。另外村子里的人听说韩家上梁,也来了不少人帮忙。上梁可是大事情呢,在农村,人们都是非常重视的。云雪在村子里为人不错,不管谁家有事情,她都会过去帮忙的,如今韩家有事,这些人自然是要来的。这一天,村里男男女女的,来了不少人。男人帮着干活,女人则是帮着做饭。 吴家一家人除了美玉,剩下的都过来了。他们家十来亩地,吴春生父子三个再加上韩月娥,倒是挺快就干完了。玉婵在五月初六,就被顾承业给接走了,临走时,韩月娥嘱咐了好几遍,让顾承业一定当心。并且韩月娥还塞给了玉婵不少银钱,就怕玉婵在婆家吃的不顺口,要是馋了什么不好开口要,就自己拿钱去偷偷地买了吃。 钟家的几个媳妇,李家、赵家的人,也都过来跟着忙活。 沈鸿骏带着二十多人也过来了,上梁嘛,人越多越好,要是今天能够把瓦一起苫上才是最好的。 韩家的院子里人头攒动,有几个岁数大有经验的人,就在那指挥着各处应该干什么。“人都分开,分成两拨,这东西两栋房子呢,别全都聚到一起了。一面分两个木匠,老张,你在那边领着干活,我在这头。咱们人多,各干各的,千万别聚在一起,那样干不出活,反倒是窝工。”郑家的男人高声喊着。 众人都听他的吩咐,各自分工干活去了。 “好了,把梁柁先抬上去,木匠调准了方向,然后用杆子订上,打好拉子。”几个小伙子听了,就去抬梁柁。 三间房,两头都是硬山到顶,所以也就用两根梁柁就行。这梁柁用的是很粗的木头,木匠直接给钉好了立人和插手,又用扒锔子固定的十分牢靠。这东西可是房子结不结实的关键,半点马虎不得。 三五个小伙子,抬起了梁柁,慢慢地架到房子上头。梁柁上,栓了红布和铜钱,并且还贴了一张写着上梁大吉的红纸。 等到东西厢房的梁柁全都架在了房子上,木匠指挥人用杆子将梁柁支好了。这时,有人站在房子上面,点起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放着。云震也站在房上,手里拎了个小筐,向下面扔着糖果。 底下的孩子们,全都一窝蜂的上前抢糖果。这个抢了三块,那个抢了两块,你推我挤的,倒是十分热闹。 鞭炮放过了,众人就在木匠的指挥下,开始铺棚杆、棚板,钉檩子八板等。 沈鸿骏对这个不太懂,所以他就在下面,帮着递东西,上面要上面,他就给递什么。 上梁要摆酒席伺候来帮工的人,可是韩家今天太闹哄了,云雪怕忙乱之中在有点什么闪失,所以在韩家大门口的空地上,提前搭好了灶台,大家就在这边炒菜做饭。 村子里的不少女人,都过来帮忙了。这个季节,园子里也不过是一些小菜下来了而已,韭菜、茼蒿、小白菜、菠菜等。若是平常的年月,这些菜蔬一般不会用来上酒席的。不过今年的年景太差,有东西吃就不错了,谁还在意这些啊? 韩家的菜不够用的,不少人家都送了一些过来。再加上云雪他们打回来的野鸡、野兔、狍子、鹿等野味,还有不少的猪肉,再加上天福他们抓的鱼、嘎啦、河虾等东西,这一顿饭,倒是也算不错了。 昨天天福他们还抓了好些个蝲蛄,这个季节,正是蝲蛄产卵的时候,肥美的很。云雪借用了钟家的地方,专门有几个人去处理那些蝲蛄了,这时候,做个蝲蛄豆腐汤,是味道最好的。 赵家的媳妇,领着钟家的几个媳妇,在钟家的院子里,一边说笑,一边扒蝲蛄。“这东西得怎么做啊?我还从来都没听说过蝲蛄豆腐呢。”钟家大媳妇一边将蝲蛄盖儿揭掉,一边问道。 “嫂子,你也不用问,我说不清楚,待会儿咱们做出来,你就明白了。闲着没事的时候,弄一些蝲蛄做了,吃着可鲜呢。”倩茹娘笑道。 倩茹的儿子已经六七个月了,钟奶奶帮忙看着,倩茹也伸手帮忙。“大伯娘,这蝲蛄豆腐,可是咱们当地的一绝呢,今儿您可得好好的尝尝。” “那敢情,我觉得吧,这东北真好。山上水水的都挺美,吃的东西也多。这山上的野菜、野味儿,水里的活鱼,都是京城里看不着的东西,来到这边两年多了,我是觉得在这住着心里舒坦。我们家那口子,前阵子还说要让我回京城去呢,我住惯了这边,真是不想离开。”钟家大媳妇笑呵呵的说道。 这话,算是说道钟家几个媳妇的心里了,就连钟奶奶,也是很赞同。“你们喜欢这儿,我看着也高兴,不过呢,夫妻终究不好总分开的。老大要是再说接你回去,你就跟他回去吧。虽说你们都是老夫老妻了,可是也该在一起才对。” “娘,瞧您说的,我们这不是舍不得您二老么?难道我们这些当媳妇的都走了,就留下您和爹在这头不成?老大身边,少不了人伺候的,不是还有那个雪姨娘么,她还能不尽心的伺候着?”钟家的老大,其实在外面还有一个妾。但是钟奶奶看不惯,所以从来不许他领回来,眼不见心不烦。 “算了,随你,我也是怕,你们这些正儿八经的媳妇都不在,外头那些个不着四六的,一个个还不得使劲儿的纠缠啊?要我说啊,有这几个小的陪着我们两个老的,你们还是该各自回去,家里那头,也该有管事的人才是。”钟奶奶听了媳妇们的话,虽然心里高兴,但是嘴上还是劝说着。 “行,听你的,娘,等着今年秋天,这边要是没啥事儿了,我们妯娌几个,就回去。”其实她们也就是嘴上说的好,心里也不是不担心。丈夫在外头,有的是机会遇上年轻貌美的小娘子,这时间长了,丈夫的心,还能在自己的身上么?初六这日,大家伙在地里忙了半头午,就把地里的活全都干的差不多了。下午云雪领着弟妹们去掰刺嫩芽,沈鸿骏闲着无聊,也跟着去了。也总算是见识了刺嫩芽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初七这天,云雪说是要进山去打猎。天福云震都跟着,结果沈鸿骏也是一身短打扮,背着弓箭跟来了。弄的天福和云震都一个劲儿的看着云雪笑,俩人一边笑着,一边快步的往林子里走,把云雪他们两个给落到后面好远。 云雪被弟弟们笑的脸上有些发热,“你咋跟来了?刚刚天福和云震都在笑话我呢。”云雪感觉,最近一段时间,她和沈鸿骏,颇有点连体婴的感觉,自己到哪里,沈鸿骏就跟到哪里。虽然有沈鸿骏的陪伴,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但是被弟弟们笑话的感觉,有点不太好。 沈鸿骏是男人,脸皮厚,根本就没啥感觉,只是笑着,“我想多陪陪你啊,咱们两个,能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我恨不得每时每刻都看见你才好呢。” 云雪无语,抬头看了看天上,然后才道,“走吧,咱们快点儿,那两个小子都跑了老远了。”说着,云雪就加快了速度。这林子她太熟悉了,闭着眼走,都不会有问题的。可是沈鸿骏不行啊,他对于这密林并不熟悉,好在他人高腿长的,跟着云雪的身边,才算是没有被落下。 如今近便的地方已经很少能见到猎物了,云雪他们走了二十多里地,也只见到了一只野鸡而已。云雪用弩箭,一下子就把那野鸡给射中了。 沈鸿骏有些着迷的看着身边的女子,原来云雪进了山,是这个样子的。此时的云雪,绝对算得上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双杏眼亮晶晶的,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不论哪里有点风吹草动,她都会第一个发现。 如今的确是猎物不好找了,一行人走了五六十里地,才算是打到了两只狍子,一只鹿,另外也不过是几只兔子野鸡之类的。那只鹿,是沈鸿骏射中的,沈鸿骏的箭术不错,一箭就射中了这只公鹿。 此时公鹿正是长鹿茸的时候,短短的鹿茸,还不到一尺长,正是入药的最好时机。 “呀,这个鹿茸,可以留给云霓,这鹿茸,可是正宗的血茸呢。”鹿茸未长成之前,还没有骨质化,这种鹿茸是补力最好的,但是很难遇到,一般都是长成了的。所以云雪见到了,才会高兴。 大家走了这么远,也都累了,再者这些猎物倒是也不少了,该是回去的时候。于是,他们扛着猎物,往回走。回去走的就没那么快了,毕竟身上有负重,再加上大家也都累了。等到他们回到家里,已经都天黑了,几个人赶紧把猎物都处理了,妥善存放,这才吃饭休息。 初八这日,沈鸿骏又陪着云雪去了镇上,买回来一些肉等,天福几个,则是去江边,想办法抓了些鱼什么的。好歹的,算是弄了不少的东西,云雪的心里,也算是有底了。 初九这天,沈鸿骏带了将近二十个人过来。另外村子里的人听说韩家上梁,也来了不少人帮忙。上梁可是大事情呢,在农村,人们都是非常重视的。云雪在村子里为人不错,不管谁家有事情,她都会过去帮忙的,如今韩家有事,这些人自然是要来的。这一天,村里男男女女的,来了不少人。男人帮着干活,女人则是帮着做饭。 吴家一家人除了美玉,剩下的都过来了。他们家十来亩地,吴春生父子三个再加上韩月娥,倒是挺快就干完了。玉婵在五月初六,就被顾承业给接走了,临走时,韩月娥嘱咐了好几遍,让顾承业一定当心。并且韩月娥还塞给了玉婵不少银钱,就怕玉婵在婆家吃的不顺口,要是馋了什么不好开口要,就自己拿钱去偷偷地买了吃。 钟家的几个媳妇,李家、赵家的人,也都过来跟着忙活。 沈鸿骏带着二十多人也过来了,上梁嘛,人越多越好,要是今天能够把瓦一起苫上才是最好的。 韩家的院子里人头攒动,有几个岁数大有经验的人,就在那指挥着各处应该干什么。“人都分开,分成两拨,这东西两栋房子呢,别全都聚到一起了。一面分两个木匠,老张,你在那边领着干活,我在这头。咱们人多,各干各的,千万别聚在一起,那样干不出活,反倒是窝工。”郑家的男人高声喊着。 众人都听他的吩咐,各自分工干活去了。 “好了,把梁柁先抬上去,木匠调准了方向,然后用杆子订上,打好拉子。”几个小伙子听了,就去抬梁柁。 三间房,两头都是硬山到顶,所以也就用两根梁柁就行。这梁柁用的是很粗的木头,木匠直接给钉好了立人和插手,又用扒锔子固定的十分牢靠。这东西可是房子结不结实的关键,半点马虎不得。 三五个小伙子,抬起了梁柁,慢慢地架到房子上头。梁柁上,栓了红布和铜钱,并且还贴了一张写着上梁大吉的红纸。 等到东西厢房的梁柁全都架在了房子上,木匠指挥人用杆子将梁柁支好了。这时,有人站在房子上面,点起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放着。云震也站在房上,手里拎了个小筐,向下面扔着糖果。 底下的孩子们,全都一窝蜂的上前抢糖果。这个抢了三块,那个抢了两块,你推我挤的,倒是十分热闹。 鞭炮放过了,众人就在木匠的指挥下,开始铺棚杆、棚板,钉檩子八板等。 沈鸿骏对这个不太懂,所以他就在下面,帮着递东西,上面要上面,他就给递什么。 上梁要摆酒席伺候来帮工的人,可是韩家今天太闹哄了,云雪怕忙乱之中在有点什么闪失,所以在韩家大门口的空地上,提前搭好了灶台,大家就在这边炒菜做饭。 村子里的不少女人,都过来帮忙了。这个季节,园子里也不过是一些小菜下来了而已,韭菜、茼蒿、小白菜、菠菜等。若是平常的年月,这些菜蔬一般不会用来上酒席的。不过今年的年景太差,有东西吃就不错了,谁还在意这些啊? 韩家的菜不够用的,不少人家都送了一些过来。再加上云雪他们打回来的野鸡、野兔、狍子、鹿等野味,还有不少的猪肉,再加上天福他们抓的鱼、嘎啦、河虾等东西,这一顿饭,倒是也算不错了。 昨天天福他们还抓了好些个蝲蛄,这个季节,正是蝲蛄产卵的时候,肥美的很。云雪借用了钟家的地方,专门有几个人去处理那些蝲蛄了,这时候,做个蝲蛄豆腐汤,是味道最好的。 赵家的媳妇,领着钟家的几个媳妇,在钟家的院子里,一边说笑,一边扒蝲蛄。“这东西得怎么做啊?我还从来都没听说过蝲蛄豆腐呢。”钟家大媳妇一边将蝲蛄盖儿揭掉,一边问道。 “嫂子,你也不用问,我说不清楚,待会儿咱们做出来,你就明白了。闲着没事的时候,弄一些蝲蛄做了,吃着可鲜呢。”倩茹娘笑道。 倩茹的儿子已经六七个月了,钟奶奶帮忙看着,倩茹也伸手帮忙。“大伯娘,这蝲蛄豆腐,可是咱们当地的一绝呢,今儿您可得好好的尝尝。” “那敢情,我觉得吧,这东北真好。山上水水的都挺美,吃的东西也多。这山上的野菜、野味儿,水里的活鱼,都是京城里看不着的东西,来到这边两年多了,我是觉得在这住着心里舒坦。我们家那口子,前阵子还说要让我回京城去呢,我住惯了这边,真是不想离开。”钟家大媳妇笑呵呵的说道。 这话,算是说道钟家几个媳妇的心里了,就连钟奶奶,也是很赞同。“你们喜欢这儿,我看着也高兴,不过呢,夫妻终究不好总分开的。老大要是再说接你回去,你就跟他回去吧。虽说你们都是老夫老妻了,可是也该在一起才对。” “娘,瞧您说的,我们这不是舍不得您二老么?难道我们这些当媳妇的都走了,就留下您和爹在这头不成?老大身边,少不了人伺候的,不是还有那个雪姨娘么,她还能不尽心的伺候着?”钟家的老大,其实在外面还有一个妾。但是钟奶奶看不惯,所以从来不许他领回来,眼不见心不烦。 “算了,随你,我也是怕,你们这些正儿八经的媳妇都不在,外头那些个不着四六的,一个个还不得使劲儿的纠缠啊?要我说啊,有这几个小的陪着我们两个老的,你们还是该各自回去,家里那头,也该有管事的人才是。”钟奶奶听了媳妇们的话,虽然心里高兴,但是嘴上还是劝说着。 “行,听你的,娘,等着今年秋天,这边要是没啥事儿了,我们妯娌几个,就回去。”其实她们也就是嘴上说的好,心里也不是不担心。丈夫在外头,有的是机会遇上年轻貌美的小娘子,这时间长了,丈夫的心,还能在自己的身上么? 第三百三十一章 待客 几个妯娌这时也都有点沉默了。倩茹娘一见这个样子,心里难免有点担心,要是自家的姑爷在外头也找个小的可怎么好?于是,就伸手捅了捅闺女。 倩茹却是没心没肺的笑了,“娘,没事的,钟家只有大伯纳了个妾室,其余的并没有。奶奶十分厌烦纳妾,家里的人还算是挺守规矩的。” 倩茹娘一见倩茹这个样子,心才算是放下了一半儿,“那你也得当心才是,三郎也好长时间没回来了,你能知道他在外面有没有人么?” “不管有没有的,他断然不敢弄回家里来,我现在有儿子,我怕什么?”倩茹却是不在乎。 倩茹娘无奈,只好摇头,继续干活去了。 韩家大门口的空地上,众人也是一样的忙活着。阵阵的香味儿,从锅里飘了出来,让这些肚子本来就空了半截的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那些孩子们,在吃完了糖果之后,就围在锅灶的旁边,眼睛直盯着锅里的饭菜,任凭谁撵都不走。 云雪一看这个情形,连忙从屋里端出来一些提前炸好的丸子,分给孩子们每人几个。“好了,都拿着上一边吃去。这边正做饭呢,要是让热气烫着了,又要遭罪的。”云雪劝道。 香喷喷的丸子,让孩子们一个个直流口水,大家伙小心翼翼的用手捧着丸子,然后就跑到一边吃去了。 “唉,今年年景不好,家里好长时间就掺着野菜和糠皮子吃了。这孩子,也是饿的不行,要不然哪能这么馋啊?”一个媳妇看见云雪拿丸子给自家的孩子吃,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都是这样,如今像韩家这样,还能置办出酒席的,咱们村里可是没有几个了。云雪啊,你可真是够能干的,家里能攒下这么多的粮食。”另外一个媳妇,则是满心羡慕的说道。 “婶子,我们家也是一样的,这些粮食,是从州城买回来的。我们家也是吃了一阵子的野菜了呢。”云雪道。 “那也是你们家的日子过的好,你看你们家,这又是买地,又是盖房子的。秋天还要给云震娶媳妇,这哪一样不花钱?云雪啊,你跟婶子透个底儿,你家啥时候攒下了这么些钱啊?”有那好事儿的媳妇,就开始打听起云雪家的家底儿了。 “你这人可真好玩,人家怎么挣的钱,你为那么多干啥?咋地,你问了,也想学着去挣钱啊?你没见到韩家的这些孩子,一天到晚就没个闲着的时候,人家的日子要是过不好,别人家那就更是不用说了。”旁边有人,把话岔开了。 等到中午的时候,六间房子的房顶儿都差不多弄好了,下午再把瓦苫上,也就算是完事了。 女人们早就把饭菜都预备好了,这时云雪就喊大家下来洗手吃饭。 这个时候,天气已经很热了,于是就在韩家的院子当中,摆了七八张桌子。大家伙围坐在桌边,等着饭菜上来。 帮忙的女人们,开始手脚麻利的上菜。一样样冒着热气的菜端上来,大家伙都忍不住食指大动。 桌子上菜倒是不少,小鸡炖粉条里面,鸡肉比较少,粉条很多。兔肉炖蘑菇里头,也是蘑菇多了些。其余的狍子肉,鹿肉里面,也多少掺了一些青菜。倒是每桌上头那盘鱼,还算不错,江鱼乱炖,鲤鱼、鲫鱼、鲶鱼炖在一起,挺大一盘。余外还有炸河虾、炸丸子、炸刺嫩芽、辣炒嘎啦,这些还行。其余的,就是肉炒青菜了,好歹的肉还算多一些。倒是最后的那个蝲蛄豆腐汤,一上来就香气阵阵的。 云雪很是惭愧,站在院子当中道,“诸位叔伯,今天的饭菜实在是难看了些。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如今这个时候,想弄点好的,也没有。” 以韩家目前来说,要说是置办上好的席面,也不是办不到。只是如今的日子这么艰难,云雪哪里舍得花那么多的钱去买吃的啊?谁知道以后是个什么样子,离着秋收还有好几个月呢,总不能把家里的钱全都花光了吧?便是今天这样的酒席,也是他们费尽了心思才做出来的呢。 “瞧你这孩子说的,这已经够好的了,换成别人家,你看有没有这些肉?如今别说是这样的饭菜了,谁家能吃上不掺东西的高粱米,那就是好样的。行了,丫头,你也不用难为情,这就不错,我们都好些日子没见到油水了呢。”郑家的男人连忙摆摆手,表示大家伙都不在意。 剩下的人,也全都附和着称是,“就是啊,你们家能拿出这些东西来,这就够难得了。啥也不用说,大家伙全都明白,如今这是啥年月了?能吃饱肚子,比啥都强。对不对啊,大家伙?”大牛他爹高声道。 “对,就是这么说呢。行了,大家伙就放开了肚子,使劲儿吃。最好是中午吃了,把晚上的都带出来才好呢。”有人哄笑道。 众人的笑闹,让云雪原本有些忐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那边男人们坐了六桌,剩下的女人则是坐了两桌。女人们在一起,也是没人说笑,全都一门心思的朝着饭菜使劲了。 韩月娥坐在云雪的身旁,看见云雪还没有动筷子,就连忙夹了一些菜给云雪。“没事,你放心吃吧,大家伙心里都明白着呢。就今天这一顿饭,怕是比平常日子那些顶好的酒席花的还要多。就是这么个年月,大家伙心里都有数的。” 云雪点点头,不再担心什么了,而是闷头吃饭。 这一顿,的确是吃的出乎意料。最终那好几锅的高粱米饭,全都见了底儿,就连底下的锅巴,也被人拿去泡菜汤吃了。大家伙吃的肚子溜圆,一个个心满意足的在那聊天。 “吃饱喝足,咱们也得赶紧把活干完了。下午大家伙都紧紧手,尽量把瓦全都苫上去。咱们可不是那些个光吃饭不干活的主儿,咱得对得起云雪置办出来的饭菜,明白没有?”郑家的男人高声喊道。 “放心吧,郑大哥,俺们这就开始干活。”于是,众人纷纷站起来,各自拿了家什,开始上房顶苫瓦去了。 北方的房子和南方不一样,瓦要铺在八板的上头,中间用黄泥把瓦粘住才行。这主要是因为北方冷,如果像南方一样,直接铺瓦的话,冬天屋子里根本就不保温的。 大家分工干活,有人在房顶铺瓦,有人在下面往上递瓦和黄泥,自然还有人在下面活泥。众人干活都很麻利,所以这瓦倒是苫的也挺快。 沈鸿骏带来的人,和村子里的人在一起干活。他们都住在村子里这么长的时间了,大家伙彼此也都熟悉,所以干起活来倒是还挺顺手的。 沈鸿骏对于这些可就不在行了,他还是在底下帮着往上递东西。一捆瓦很沉,他却不费力的拎了好几捆上去。 董老和一些老人,都在下面帮忙看着,要是哪里干的不好了,他们就会出声指点一下。看着沈鸿骏闷头干活,董老就不住的点头。 钟家老爷子也看到了,心下真是惊讶不已,“没想到,沈家三公子,来到这里,竟然跟咱们一起干活。” 董老笑了,“是啊,只看着他这份心意,以后对云雪也不会差了。云雪这丫头,总算是找了个心疼她的男人。” 几个老头子全都点头,他们是看着云雪长大的。尤其是韩家出事之后,云雪是如何扛起这个家,养活了弟妹,又带着一家人过上了如今这样红火的日子。这其中的辛苦,就是一个大男人也未必受得住,云雪却硬是咬牙挺住了。所以看到沈鸿骏能够不顾自己的身份,弯下腰来,实实在在的帮着云雪,大家伙心里真的是欣慰的很。 “云雪这丫头脾气倔,又要强。若是哪个男人,只打算把她藏在深宅大院里,供她衣食无忧,那是根本就收服不了云雪的心的。反而像沈公子这样,能够尊重她,支持她,并且实实在在地帮着云雪,不限制她。这样的作法,才能真正的得到云雪的信任呢。”李家老爷子捋着胡子,含笑的说着。 “以前的那个什么孙正松,还有吴绍瑾的,都不行。正松心里惦记着韩勇的救命之恩,他只是想报恩的。吴绍瑾不过是看着云雪特别,一阵子新鲜而已。即便是云雪真的跟了他,说不得一年半载的,也就扔到脑后去了。你在看眼前这个,堂堂京城来的富贵公子,还是领兵打仗的将军,却是一身布衣,弯腰在这干活。这才是云雪的良配啊。”李爷爷看着沈鸿骏,很是满意的点头。 几个老爷子听了,都觉得有道理,“云雪也该有个依靠了,但愿以后这沈公子能够还是如同现在这样,一直疼爱着云雪就好了。” “放心吧,云雪那丫头,人长得好,又是一身的好功夫,另外脑子也灵。我看着,倒是个有福的命,将来定然是富贵荣华,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钟爷爷笑呵呵的说道。几个妯娌这时也都有点沉默了。倩茹娘一见这个样子,心里难免有点担心,要是自家的姑爷在外头也找个小的可怎么好?于是,就伸手捅了捅闺女。 倩茹却是没心没肺的笑了,“娘,没事的,钟家只有大伯纳了个妾室,其余的并没有。奶奶十分厌烦纳妾,家里的人还算是挺守规矩的。” 倩茹娘一见倩茹这个样子,心才算是放下了一半儿,“那你也得当心才是,三郎也好长时间没回来了,你能知道他在外面有没有人么?” “不管有没有的,他断然不敢弄回家里来,我现在有儿子,我怕什么?”倩茹却是不在乎。 倩茹娘无奈,只好摇头,继续干活去了。 韩家大门口的空地上,众人也是一样的忙活着。阵阵的香味儿,从锅里飘了出来,让这些肚子本来就空了半截的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那些孩子们,在吃完了糖果之后,就围在锅灶的旁边,眼睛直盯着锅里的饭菜,任凭谁撵都不走。 云雪一看这个情形,连忙从屋里端出来一些提前炸好的丸子,分给孩子们每人几个。“好了,都拿着上一边吃去。这边正做饭呢,要是让热气烫着了,又要遭罪的。”云雪劝道。 香喷喷的丸子,让孩子们一个个直流口水,大家伙小心翼翼的用手捧着丸子,然后就跑到一边吃去了。 “唉,今年年景不好,家里好长时间就掺着野菜和糠皮子吃了。这孩子,也是饿的不行,要不然哪能这么馋啊?”一个媳妇看见云雪拿丸子给自家的孩子吃,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都是这样,如今像韩家这样,还能置办出酒席的,咱们村里可是没有几个了。云雪啊,你可真是够能干的,家里能攒下这么多的粮食。”另外一个媳妇,则是满心羡慕的说道。 “婶子,我们家也是一样的,这些粮食,是从州城买回来的。我们家也是吃了一阵子的野菜了呢。”云雪道。 “那也是你们家的日子过的好,你看你们家,这又是买地,又是盖房子的。秋天还要给云震娶媳妇,这哪一样不花钱?云雪啊,你跟婶子透个底儿,你家啥时候攒下了这么些钱啊?”有那好事儿的媳妇,就开始打听起云雪家的家底儿了。 “你这人可真好玩,人家怎么挣的钱,你为那么多干啥?咋地,你问了,也想学着去挣钱啊?你没见到韩家的这些孩子,一天到晚就没个闲着的时候,人家的日子要是过不好,别人家那就更是不用说了。”旁边有人,把话岔开了。 等到中午的时候,六间房子的房顶儿都差不多弄好了,下午再把瓦苫上,也就算是完事了。 女人们早就把饭菜都预备好了,这时云雪就喊大家下来洗手吃饭。 这个时候,天气已经很热了,于是就在韩家的院子当中,摆了七八张桌子。大家伙围坐在桌边,等着饭菜上来。 帮忙的女人们,开始手脚麻利的上菜。一样样冒着热气的菜端上来,大家伙都忍不住食指大动。 桌子上菜倒是不少,小鸡炖粉条里面,鸡肉比较少,粉条很多。兔肉炖蘑菇里头,也是蘑菇多了些。其余的狍子肉,鹿肉里面,也多少掺了一些青菜。倒是每桌上头那盘鱼,还算不错,江鱼乱炖,鲤鱼、鲫鱼、鲶鱼炖在一起,挺大一盘。余外还有炸河虾、炸丸子、炸刺嫩芽、辣炒嘎啦,这些还行。其余的,就是肉炒青菜了,好歹的肉还算多一些。倒是最后的那个蝲蛄豆腐汤,一上来就香气阵阵的。 云雪很是惭愧,站在院子当中道,“诸位叔伯,今天的饭菜实在是难看了些。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如今这个时候,想弄点好的,也没有。” 以韩家目前来说,要说是置办上好的席面,也不是办不到。只是如今的日子这么艰难,云雪哪里舍得花那么多的钱去买吃的啊?谁知道以后是个什么样子,离着秋收还有好几个月呢,总不能把家里的钱全都花光了吧?便是今天这样的酒席,也是他们费尽了心思才做出来的呢。 “瞧你这孩子说的,这已经够好的了,换成别人家,你看有没有这些肉?如今别说是这样的饭菜了,谁家能吃上不掺东西的高粱米,那就是好样的。行了,丫头,你也不用难为情,这就不错,我们都好些日子没见到油水了呢。”郑家的男人连忙摆摆手,表示大家伙都不在意。 剩下的人,也全都附和着称是,“就是啊,你们家能拿出这些东西来,这就够难得了。啥也不用说,大家伙全都明白,如今这是啥年月了?能吃饱肚子,比啥都强。对不对啊,大家伙?”大牛他爹高声道。 “对,就是这么说呢。行了,大家伙就放开了肚子,使劲儿吃。最好是中午吃了,把晚上的都带出来才好呢。”有人哄笑道。 众人的笑闹,让云雪原本有些忐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那边男人们坐了六桌,剩下的女人则是坐了两桌。女人们在一起,也是没人说笑,全都一门心思的朝着饭菜使劲了。 韩月娥坐在云雪的身旁,看见云雪还没有动筷子,就连忙夹了一些菜给云雪。“没事,你放心吃吧,大家伙心里都明白着呢。就今天这一顿饭,怕是比平常日子那些顶好的酒席花的还要多。就是这么个年月,大家伙心里都有数的。” 云雪点点头,不再担心什么了,而是闷头吃饭。 这一顿,的确是吃的出乎意料。最终那好几锅的高粱米饭,全都见了底儿,就连底下的锅巴,也被人拿去泡菜汤吃了。大家伙吃的肚子溜圆,一个个心满意足的在那聊天。 “吃饱喝足,咱们也得赶紧把活干完了。下午大家伙都紧紧手,尽量把瓦全都苫上去。咱们可不是那些个光吃饭不干活的主儿,咱得对得起云雪置办出来的饭菜,明白没有?”郑家的男人高声喊道。 “放心吧,郑大哥,俺们这就开始干活。”于是,众人纷纷站起来,各自拿了家什,开始上房顶苫瓦去了。 北方的房子和南方不一样,瓦要铺在八板的上头,中间用黄泥把瓦粘住才行。这主要是因为北方冷,如果像南方一样,直接铺瓦的话,冬天屋子里根本就不保温的。 大家分工干活,有人在房顶铺瓦,有人在下面往上递瓦和黄泥,自然还有人在下面活泥。众人干活都很麻利,所以这瓦倒是苫的也挺快。 沈鸿骏带来的人,和村子里的人在一起干活。他们都住在村子里这么长的时间了,大家伙彼此也都熟悉,所以干起活来倒是还挺顺手的。 沈鸿骏对于这些可就不在行了,他还是在底下帮着往上递东西。一捆瓦很沉,他却不费力的拎了好几捆上去。 董老和一些老人,都在下面帮忙看着,要是哪里干的不好了,他们就会出声指点一下。看着沈鸿骏闷头干活,董老就不住的点头。 钟家老爷子也看到了,心下真是惊讶不已,“没想到,沈家三公子,来到这里,竟然跟咱们一起干活。” 董老笑了,“是啊,只看着他这份心意,以后对云雪也不会差了。云雪这丫头,总算是找了个心疼她的男人。” 几个老头子全都点头,他们是看着云雪长大的。尤其是韩家出事之后,云雪是如何扛起这个家,养活了弟妹,又带着一家人过上了如今这样红火的日子。这其中的辛苦,就是一个大男人也未必受得住,云雪却硬是咬牙挺住了。所以看到沈鸿骏能够不顾自己的身份,弯下腰来,实实在在的帮着云雪,大家伙心里真的是欣慰的很。 “云雪这丫头脾气倔,又要强。若是哪个男人,只打算把她藏在深宅大院里,供她衣食无忧,那是根本就收服不了云雪的心的。反而像沈公子这样,能够尊重她,支持她,并且实实在在地帮着云雪,不限制她。这样的作法,才能真正的得到云雪的信任呢。”李家老爷子捋着胡子,含笑的说着。 “以前的那个什么孙正松,还有吴绍瑾的,都不行。正松心里惦记着韩勇的救命之恩,他只是想报恩的。吴绍瑾不过是看着云雪特别,一阵子新鲜而已。即便是云雪真的跟了他,说不得一年半载的,也就扔到脑后去了。你在看眼前这个,堂堂京城来的富贵公子,还是领兵打仗的将军,却是一身布衣,弯腰在这干活。这才是云雪的良配啊。”李爷爷看着沈鸿骏,很是满意的点头。 几个老爷子听了,都觉得有道理,“云雪也该有个依靠了,但愿以后这沈公子能够还是如同现在这样,一直疼爱着云雪就好了。” “放心吧,云雪那丫头,人长得好,又是一身的好功夫,另外脑子也灵。我看着,倒是个有福的命,将来定然是富贵荣华,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钟爷爷笑呵呵的说道。 第三百三十二章 米粮铺子 黄昏时分,房子上面的瓦已经全都苫好了。云雪依旧是准备了饭菜,伺候这些帮工的人。其实村子里的规矩,一般伺候帮工的,只管一顿饭。或者是有一顿比较正式,另外一顿就一般而已。云雪总觉得要是太差了,对不住大家伙的热情,所以晚饭只是比中午的少了鱼和蝲蛄豆腐。 帮忙的众人见了,都夸赞韩家人实在。“要我说啊,晚上就对付对付算了,中午大家伙可是都没少吃呢。”有人就笑道。 “那可不成,诸位过来帮忙,那都是情分。我们预备点吃的还算啥啊?”云震连忙说道。 “对了,这可是你成亲的房子呢。你大姐为了你,成天脚不沾地的忙前忙后,你小子要是以后不好好的对待你大姐,那可就太没良心了。云震,你可得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也不能忘了你大姐的恩情,明白不?”含玉爹伸手拍了拍云震的肩膀说道。 “李叔,这个我都知道,大姐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我对待大姐,其实比对我爹我娘还尊敬呢。要是没有大姐,我们几个,如今还不知道是个啥样。”云震很是恳切的说着。 “这就对了,你小子能这么想,我们大家也就放心了。”含玉爹很是满意的说着。 沈鸿骏坐在另外一桌,这边也是一些村子里的人。大家都问,他和云雪啥时候成亲。如今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个领兵来的将军,心仪于云雪。那些跟韩家相处好的人,都在为云雪高兴。 沈鸿骏被大家这么好奇的问着,倒是也不恼,只是微笑道,“应该是上秋之后,等云震成了亲再。那时候这边也就没什么大事,在下就可以抽空回京。那时在下会禀明父母,派人来提亲的。” 众人一听,觉得这样不错。如今沈鸿骏离家在外的,总不能自己就定下了亲事。婚姻大事,总得长辈同意了才行的。 “我们大家伙可是等着喝喜酒了,还望公子不要让大家等的太久啊。”吴春生也在这一桌上,这时开口说着。 大家说说笑笑的就吃完了晚饭,于是众人相继离开。然后女人们赶紧的收拾桌子,那些桌椅碗盘,都是从各家各户那里借来的。收拾干净之后,云震几个就挨家挨户的给送回去。 云雪捶了捶腰,这一天忙活的,腰酸背疼。“真累人,这烧火做饭的,比下地干活都累。”她一边捶打着,一边嘟囔道。 “好了,如今上了梁,接下来就不会太忙了。剩下的活,我带着人慢慢干就成,你也能歇一歇。”沈鸿骏见云雪那个疲惫的样子,心里有些舍不得,伸手帮云雪揉了揉肩膀。 “过日子哪有闲的时候?这房子也不过是才起了大框而已,接下来要砌间壁墙,盘炕搭灶,还要里外的都抹平了,哪里都是活呢。地里也是一样,除草趟地的,都等着。要是不勤快些,到了秋天就少打粮食。”云雪觉得沈鸿骏捏的挺舒服,闭着眼睛很是享受,嘴里也没闲着,把接下来该干的活,挨样的念叨了一遍。 “再说,这时候山里的各类野菜不少,也得抽空多弄些回来。你不知道,去年要不是我们各种野菜都往家里划拉,今年开春,那就是个傻眼。过日子就是这样,想要吃饱穿暖,就得使劲儿的干活。”其实云雪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过日子嘛,天上掉不下来馅饼。只有自己勤勤恳恳,脚踏实地的去干活,才能有吃有喝。要不然,那就等着饿肚子吧。 “你这样也太累了,我心疼啊。”沈鸿骏倒是没有说别的。他知道,云雪有她自己过日子的方式,这些,目前是沈鸿骏无法改变的。只有等云雪嫁给自己了,以后才能少受累。“我现在最想的,就是赶紧把你娶进门儿,这么能干的媳妇,要是让别人抢跑了可怎么办啊?”沈鸿骏手下不停,帮着云雪捏了捏脖颈儿,他靠近云雪的耳边,轻声说着。 云雪忍俊不禁,笑道,“算你有眼光。”说完,自己就哈哈笑了起来。 沈鸿骏也笑,“原来你的脸皮也挺厚啊,我倒是没发现呢。你说的对啊,我这么好的眼光,怎么可以错过你呢?” 不管什么时候,男女之间的情话,总是最动人的。沈鸿骏的话,让云雪觉得十分的窝心。“好了,我身上松快多了。你还是回去吧,今天你怕是也累的够呛了,早点歇着,过几天再收拾这房子就行。” 沈鸿骏的确是挺累,于是点点头道,“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房子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凡事有我呢。”说完,他喊了云震,一起走了。 韩家新盖的房子,东西厢房,一共是六间。云雪想了想,觉得不如一起都收拾出来。一来云霆和云雷也都大了,可以单独住着,这样读书写字的,也能方便不少。二来云震成亲,怕是到时候安东那边会过来不少人,韩家也总得预备地方,给人家住什么的。 云雪把自己的想法跟沈鸿骏说了,沈鸿骏也同意,于是,就定下来东西厢房一起收拾。上完梁之后,接下来的活,就像云雪说的差不多,砌间壁墙、盘炕搭灶,里外墙还得用石灰全都抹平了。这些活,说多不多,但是却很繁琐,又不是人多一下子能干完的,都得按着顺序一样一样的干。 沈鸿骏带了几个比较懂泥瓦匠的人,经常过来帮着干活。云震和天福自然是不用说,只要有时间,就去房子那头忙活着,所以这些活干的倒是也不慢。 云雪和云霓两个,除了每天给大家做饭之外,就是去林子里采各类的野菜了。天气渐渐地暖和了,早晨做好了饭菜,直接放到锅里盖着,中午就可以吃,不凉不热的,反而比现做出来的吃着舒坦。于是,云雪姐妹一般都是这样做,她们有的时候,就不用中午再回来做饭了。 这时村子里的人也都闲着了,不少人都进林子去弄野菜,不掺着菜吃,哪里能糊弄到秋天啊?故而这段时间,倒是经常能够看到,三五成群的女人们,进林子采野菜。 宝珠自从春天被蛇咬了一次之后,可就不敢再进林子了,她怕死了那种爬行动物。明珠也有点害怕,自然是也不去。倒是玉姝还行,动不动就来找云雪姐妹,一起进山。 林子里的刺嫩芽,还能再掰一茬。云雪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毕竟那东西好吃,开水烫过以后,可以晒干了留着,还可以用盐腌起来,留着慢慢吃。于是,这天她们几个就去掰刺嫩芽了。 “云雪姐,我娘说了,让我跟紧你,千万别走丢了。如今树叶子都放开了,封了林子,一个弄不好,就会迷路的。”玉姝跟在云雪和云霓的后面,叽叽喳喳的说道。 “嗯,话是这么说没错。不用担心,有我在那,不会让你丢了的。”云雪回身扯着玉姝,“前面不太好走,你当心脚底下,别被东西扎了脚。”这里是一片刺嫩芽树,有的死了,然后倒在了地上,不注意的话,弄不好就能扎到的。 玉姝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对了,我爹领着我哥他们出门了,说是趁着这个时候再贩一批粮食回来。县城的那个铺子,他们也都收拾好了,只等着粮食一到,就能开张。” 吴春生已经跟云雪谈好了,云雪把铺子给吴春生用,开个米粮铺子。然后云雪以铺子入股,占铺子的两成份子。吴春生觉得两成少了些,非得要给三成,云雪不让。毕竟整个经营都是人家父子去做,她不过是出了个房子而已,要是占太多的份子,吴家还挣什么钱了? 双方谈的很好,然后吴春生就拿了钥匙,去把原本的那个五间的铺子收拾出来。一头卖货,另外一头当仓库,后面的一大溜房子,一些也当成了仓库,还有一些住人。他们要在县城开铺子,自然是不能来回跑了,只能住在那头。 好在那房子里面不太用收拾,直接就可以用的,所以吴家父子去收拾了一下,然后就带着银子,出门贩粮食去了。如今粮价还是没见到往下掉,云雪觉得,这倒是个挣钱的机会。 “那挺好啊,早点开张,就早点挣钱。县城里,米粮铺子也不是很多,我想应该能行。”云雪听了就笑道。民以食为天,不管是谁,都得吃饭,不吃饭就饿死了。如今村子里的这些人,有的人家都得去买粮了,更不用说是县城里的那些人,不买,他们吃啥? “嗯,我爹也是这么说,不管哪朝哪代,不都是得吃饭么?我们家在县城开铺子,到时候,就比顾家强了。也省得顾家瞧不起我们家,还总是看不上我姐。”玉姝一边走,一边说,难免说到了玉婵的事情。“我爹说,人往高处走,咱们也不能总是呆在家里种地。一定的多挣钱,等咱们的日子过好了,别人就不会瞧不起咱们。” 云雪点点头,吴春生说的对,一个人的地位从哪里体现,就得从经济上来体现。只要你手里有了钱,日子过的好了,才会说话办事别人都能瞧得起你。黄昏时分,房子上面的瓦已经全都苫好了。云雪依旧是准备了饭菜,伺候这些帮工的人。其实村子里的规矩,一般伺候帮工的,只管一顿饭。或者是有一顿比较正式,另外一顿就一般而已。云雪总觉得要是太差了,对不住大家伙的热情,所以晚饭只是比中午的少了鱼和蝲蛄豆腐。 帮忙的众人见了,都夸赞韩家人实在。“要我说啊,晚上就对付对付算了,中午大家伙可是都没少吃呢。”有人就笑道。 “那可不成,诸位过来帮忙,那都是情分。我们预备点吃的还算啥啊?”云震连忙说道。 “对了,这可是你成亲的房子呢。你大姐为了你,成天脚不沾地的忙前忙后,你小子要是以后不好好的对待你大姐,那可就太没良心了。云震,你可得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也不能忘了你大姐的恩情,明白不?”含玉爹伸手拍了拍云震的肩膀说道。 “李叔,这个我都知道,大姐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我对待大姐,其实比对我爹我娘还尊敬呢。要是没有大姐,我们几个,如今还不知道是个啥样。”云震很是恳切的说着。 “这就对了,你小子能这么想,我们大家也就放心了。”含玉爹很是满意的说着。 沈鸿骏坐在另外一桌,这边也是一些村子里的人。大家都问,他和云雪啥时候成亲。如今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个领兵来的将军,心仪于云雪。那些跟韩家相处好的人,都在为云雪高兴。 沈鸿骏被大家这么好奇的问着,倒是也不恼,只是微笑道,“应该是上秋之后,等云震成了亲再。那时候这边也就没什么大事,在下就可以抽空回京。那时在下会禀明父母,派人来提亲的。” 众人一听,觉得这样不错。如今沈鸿骏离家在外的,总不能自己就定下了亲事。婚姻大事,总得长辈同意了才行的。 “我们大家伙可是等着喝喜酒了,还望公子不要让大家等的太久啊。”吴春生也在这一桌上,这时开口说着。 大家说说笑笑的就吃完了晚饭,于是众人相继离开。然后女人们赶紧的收拾桌子,那些桌椅碗盘,都是从各家各户那里借来的。收拾干净之后,云震几个就挨家挨户的给送回去。 云雪捶了捶腰,这一天忙活的,腰酸背疼。“真累人,这烧火做饭的,比下地干活都累。”她一边捶打着,一边嘟囔道。 “好了,如今上了梁,接下来就不会太忙了。剩下的活,我带着人慢慢干就成,你也能歇一歇。”沈鸿骏见云雪那个疲惫的样子,心里有些舍不得,伸手帮云雪揉了揉肩膀。 “过日子哪有闲的时候?这房子也不过是才起了大框而已,接下来要砌间壁墙,盘炕搭灶,还要里外的都抹平了,哪里都是活呢。地里也是一样,除草趟地的,都等着。要是不勤快些,到了秋天就少打粮食。”云雪觉得沈鸿骏捏的挺舒服,闭着眼睛很是享受,嘴里也没闲着,把接下来该干的活,挨样的念叨了一遍。 “再说,这时候山里的各类野菜不少,也得抽空多弄些回来。你不知道,去年要不是我们各种野菜都往家里划拉,今年开春,那就是个傻眼。过日子就是这样,想要吃饱穿暖,就得使劲儿的干活。”其实云雪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过日子嘛,天上掉不下来馅饼。只有自己勤勤恳恳,脚踏实地的去干活,才能有吃有喝。要不然,那就等着饿肚子吧。 “你这样也太累了,我心疼啊。”沈鸿骏倒是没有说别的。他知道,云雪有她自己过日子的方式,这些,目前是沈鸿骏无法改变的。只有等云雪嫁给自己了,以后才能少受累。“我现在最想的,就是赶紧把你娶进门儿,这么能干的媳妇,要是让别人抢跑了可怎么办啊?”沈鸿骏手下不停,帮着云雪捏了捏脖颈儿,他靠近云雪的耳边,轻声说着。 云雪忍俊不禁,笑道,“算你有眼光。”说完,自己就哈哈笑了起来。 沈鸿骏也笑,“原来你的脸皮也挺厚啊,我倒是没发现呢。你说的对啊,我这么好的眼光,怎么可以错过你呢?” 不管什么时候,男女之间的情话,总是最动人的。沈鸿骏的话,让云雪觉得十分的窝心。“好了,我身上松快多了。你还是回去吧,今天你怕是也累的够呛了,早点歇着,过几天再收拾这房子就行。” 沈鸿骏的确是挺累,于是点点头道,“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房子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凡事有我呢。”说完,他喊了云震,一起走了。 韩家新盖的房子,东西厢房,一共是六间。云雪想了想,觉得不如一起都收拾出来。一来云霆和云雷也都大了,可以单独住着,这样读书写字的,也能方便不少。二来云震成亲,怕是到时候安东那边会过来不少人,韩家也总得预备地方,给人家住什么的。 云雪把自己的想法跟沈鸿骏说了,沈鸿骏也同意,于是,就定下来东西厢房一起收拾。上完梁之后,接下来的活,就像云雪说的差不多,砌间壁墙、盘炕搭灶,里外墙还得用石灰全都抹平了。这些活,说多不多,但是却很繁琐,又不是人多一下子能干完的,都得按着顺序一样一样的干。 沈鸿骏带了几个比较懂泥瓦匠的人,经常过来帮着干活。云震和天福自然是不用说,只要有时间,就去房子那头忙活着,所以这些活干的倒是也不慢。 云雪和云霓两个,除了每天给大家做饭之外,就是去林子里采各类的野菜了。天气渐渐地暖和了,早晨做好了饭菜,直接放到锅里盖着,中午就可以吃,不凉不热的,反而比现做出来的吃着舒坦。于是,云雪姐妹一般都是这样做,她们有的时候,就不用中午再回来做饭了。 这时村子里的人也都闲着了,不少人都进林子去弄野菜,不掺着菜吃,哪里能糊弄到秋天啊?故而这段时间,倒是经常能够看到,三五成群的女人们,进林子采野菜。 宝珠自从春天被蛇咬了一次之后,可就不敢再进林子了,她怕死了那种爬行动物。明珠也有点害怕,自然是也不去。倒是玉姝还行,动不动就来找云雪姐妹,一起进山。 林子里的刺嫩芽,还能再掰一茬。云雪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毕竟那东西好吃,开水烫过以后,可以晒干了留着,还可以用盐腌起来,留着慢慢吃。于是,这天她们几个就去掰刺嫩芽了。 “云雪姐,我娘说了,让我跟紧你,千万别走丢了。如今树叶子都放开了,封了林子,一个弄不好,就会迷路的。”玉姝跟在云雪和云霓的后面,叽叽喳喳的说道。 “嗯,话是这么说没错。不用担心,有我在那,不会让你丢了的。”云雪回身扯着玉姝,“前面不太好走,你当心脚底下,别被东西扎了脚。”这里是一片刺嫩芽树,有的死了,然后倒在了地上,不注意的话,弄不好就能扎到的。 玉姝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对了,我爹领着我哥他们出门了,说是趁着这个时候再贩一批粮食回来。县城的那个铺子,他们也都收拾好了,只等着粮食一到,就能开张。” 吴春生已经跟云雪谈好了,云雪把铺子给吴春生用,开个米粮铺子。然后云雪以铺子入股,占铺子的两成份子。吴春生觉得两成少了些,非得要给三成,云雪不让。毕竟整个经营都是人家父子去做,她不过是出了个房子而已,要是占太多的份子,吴家还挣什么钱了? 双方谈的很好,然后吴春生就拿了钥匙,去把原本的那个五间的铺子收拾出来。一头卖货,另外一头当仓库,后面的一大溜房子,一些也当成了仓库,还有一些住人。他们要在县城开铺子,自然是不能来回跑了,只能住在那头。 好在那房子里面不太用收拾,直接就可以用的,所以吴家父子去收拾了一下,然后就带着银子,出门贩粮食去了。如今粮价还是没见到往下掉,云雪觉得,这倒是个挣钱的机会。 “那挺好啊,早点开张,就早点挣钱。县城里,米粮铺子也不是很多,我想应该能行。”云雪听了就笑道。民以食为天,不管是谁,都得吃饭,不吃饭就饿死了。如今村子里的这些人,有的人家都得去买粮了,更不用说是县城里的那些人,不买,他们吃啥? “嗯,我爹也是这么说,不管哪朝哪代,不都是得吃饭么?我们家在县城开铺子,到时候,就比顾家强了。也省得顾家瞧不起我们家,还总是看不上我姐。”玉姝一边走,一边说,难免说到了玉婵的事情。“我爹说,人往高处走,咱们也不能总是呆在家里种地。一定的多挣钱,等咱们的日子过好了,别人就不会瞧不起咱们。” 云雪点点头,吴春生说的对,一个人的地位从哪里体现,就得从经济上来体现。只要你手里有了钱,日子过的好了,才会说话办事别人都能瞧得起你。 第三百三十三章 香草的亲事 云雪她们去的这地方,还是村子东边林子的外围边缘,这里没太有大树了,都是一些灌木,尤其是以山刺玫、覆盆子、刺嫩芽等一类带刺的灌木比较多。行走之间,要非常注意,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这些带刺的植物给刮破了皮肤的。 玉姝一个没注意,就被山刺玫给刮了一下子,“呀,出血了。”玉姝的手背上,几道血痕。 “当心点儿,这里带刺的东西太多了。”云雪回头看了看,倒是不太严重,叮嘱了一下玉姝,然后继续往前面走。 绕过一个小山包之后,这边的刺嫩芽就非常多了,三个人都小心翼翼的往下掰刺嫩芽。“云霓,玉姝,你们千万得当心,要是够不到就算了,千万别扎到。”云雪还是不放心的叮嘱着。 这里稍微远了一点,而且有点背阴,所以刺嫩芽长得晚一些。再加上离着村子稍微远了点儿,路也不好走,来这边的人就少,所以刺嫩芽很多。三个人动作都很快,不多时,就掰了半背筐。 忽然,云雪听着好像是有人说话的声音,再一抬头,正好看到桃花和香草还有两个女孩两个男的一起朝这头走来。 香草正和旁边的一个女孩说话呢,偶然一抬头,正好和云雪的视线对上了。她很是意外,接着又想起了之前的事情,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香草身边的女孩一见香草愣愣的看着前面,不往前走了。就很是奇怪,伸手推了推香草,“表姐,你怎么了?” 香草这些日子,都被崔二媳妇管着不许出门。正好崔二媳妇娘家的一个堂兄,带着家人过来串门子。崔二媳妇有心把香草许配给堂兄家里的长子,所以对待亲戚很是热情。崔二媳妇的堂兄姓胡,胡家有两男两女四个孩子。他们家离着这边不近便,难得来一回。崔二媳妇就让香草陪着这些小辈的一起玩,正好也让香草跟她表哥多接触一下子。 这个季节,也没什么好玩的,正好桃花来找香草,说是想跟她一起去上山掰刺嫩芽。结果胡家的几个孩子,也非得要跟来。于是,几个人换了衣服,就全都上山了。 胡家大郎多少也明白母亲和堂姑的心思,但是对于香草,他还真是有点没看好。香草长得倒是还算清秀,可是她的眼角向上挑着,一看就带了几分刁钻刻薄的样子。胡家大郎心里有些不喜,可是碍于亲戚的情面,也不好多说点啥。他只想着,再看看香草的脾性,若是还算温和贤惠,娶回去也不妨事,总归过日子也不是光看脸的。 这时,胡家大郎也发现了香草的异常,顺着香草的视线看去,正好看见了云雪。今天云雪身上穿的是旧衣服,头上包了一块淡紫色的布巾,头发编成了辫子,很是规矩。看上去,倒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女孩,没有特别出奇的地方。只是云雪那种明媚艳丽之中带着几分英武之气的长相,却是少见,尤其是那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就像会说话一般。胡家大郎忽然觉得,心噗通噗通跳的很快。 云雪见到是香草等人,面无表情的扭身就往别的地方走。她懒得搭理香草,之前两个人的种种不愉快,此时浮上心头。虽然她不算是太记仇的人,但是面对香草,她一样没有什么好心情。 香草还是有些发愣,韩家房子上梁时,沈鸿骏说是秋天要娶云雪的事情,如今村子里已经都传遍了。香草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痛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忘得差不多了,却偏偏又碰上了云雪。“没事,咱们往别处走吧,这边有人了。”香草知道,自己不是云雪的对手。再者如今母亲已经给自己说亲事了,很有可能就是身边的这个表哥,所以她努力的收敛情绪,淡淡地说道。 胡家大郎呆呆的看着云雪,只觉得云雪身段修长,身材玲珑有致,不管怎么看,都很是好看。他忍不住朝着云雪走去,来到了云雪的面前,“请问你是哪家的姑娘?”简单的一句话,他说的有点磕磕巴巴的。 云雪皱眉,眼前这个人是怎么回事?自己根本就没见过他,怎么还跑过来跟自己说话了? 而胡家大郎身后的众人,也是脸色都变了。香草一见表哥竟然上前去跟云雪说话,恨得牙根都痒痒。她倒是并没有看上胡家大郎,但这是母亲暗中已经定下来的女婿人选,香草也算是死了心,想要嫁给表哥,安安稳稳过日子算了。可是表哥弄这么一出,这是什么意思? 胡家的二郎一见这情形,知道要坏事,连忙上前两步,扯住了自家的兄长。“哥,哪有你这样的?咋还跟人家不认识的姑娘搭话呢?快走吧,咱们还得掰刺嫩芽去呢。” 胡家大郎被弟弟拽着,忍不住回头又问了一句,“姑娘是哪家的?叫什么,告诉我可好?” 云雪被那人看的有些恼火了,狠狠地瞪了胡家大郎一眼,然后扭身就往别处走。 “姑娘,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别走啊。”胡家大郎就要去撵云雪,还是二郎死死的抓住了他的手,好歹拽住了。 “大哥,你想干啥?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自己心里没数么?”二郎死死的拽着哥哥,将他拖到了一边去。 胡家大郎还不停的回头,看着那个消失在灌木丛中的女子,有点着急的说道,“你看你,拽着我干啥?我就是想跟她说两句话,问问她叫啥。” 香草这时再也忍不住了,扭身就往家里跑。桃花闹了个莫名其妙,无奈也只好跟着往回走。然后胡家三兄妹,也跟着往回跑,二郎跑得快,赶紧去撵香草。只有胡家大郎,还在回头寻找云雪的踪迹。 香草一口气的跑回了家里,崔二媳妇正跟堂嫂在院子里坐着说话呢,见到自家的闺女呼次呼次跑回来,脸上憋的通红,就一下子站了起来。“丫头,你这是咋了?后头有狼在撵你?” 香草没有回到,从母亲的身边直直的走了过去,跑回自己的屋子里哭了起来。 崔二媳妇这下子就愣神儿了,“这是咋了?” 后面胡家二郎最先跟上来的,崔二媳妇一下子拽住了胡家的二郎,“二郎,你跟姑姑说,香草这是咋回事?” 胡家的媳妇也觉得纳闷儿,赶紧走到儿子面前,“老二,这是怎么了?谁把你表妹给惹生气了?” 二郎气的不行,“娘,你还问?还不是我大哥。他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的疯,在山上遇上了一个姑娘,就跑去要问人家叫啥。然后香草表妹就哭着跑回来了。”胡家二郎其实对香草的印象还不错,但是他比哥哥小,跟香草是同岁,只是比香草大了一个来月而已。香草是母亲给哥哥看中的,他自己哪里好说啥?只是见香草哭了,跟着心疼而已。 胡家媳妇一听这个,脸色就不太好看。崔二媳妇这时看见桃花等人也都回来了,就扯过来桃花,问道,“桃花,你跟婶子说说,你们上山遇见谁了?”桃花是村子里的姑娘,这村子里的人,她都认得,问她准没错儿。 “婶子,是韩家的云雪,胡家哥哥一见到云雪,就上前去问人家是哪家的,还非得要跟人家说话不可。云雪走了不理,胡家哥哥差点跟过去呢。”桃花跟香草很要好,她早就看出来这两家看样子是要结亲,却没想到胡家大郎是个这么轻狂的人。桃花很是为香草不平,于是噼里啪啦的全都说了出来。 胡家媳妇一听这个,脸上如同被人打了耳光一般,他们家和崔家有亲戚,原本就想着两家结了亲,也算是亲上加亲了。可是哪里想到,自家的大儿子竟是这么不成器,真是气坏她了。正好看见了大儿子失魂落魄的走回来,她气的上前就给了儿子一巴掌。“你这是让哪个狐狸精给迷掉了魂儿了?瞧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胡家大郎正在向着刚刚看到的姑娘呢,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要是能打听出来就好了,说不定以后还能再看到她。心里正想着,结果就被母亲劈头盖脸的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着。“娘,你打我干啥?”他捂着脸道。 “老娘打死你,你和你表妹正在谈亲事呢,我刚刚还和你姑说,这几天干脆就把亲事定了。结果你倒好,竟然跑去跟别的姑娘跟前儿献殷勤,老娘打死你这个畜生。”胡家媳妇气的不行,关键是儿子办的这事,太让她丢脸了。 “娘,我可没说要娶香草啊,你们可不能随便的就给我定什么亲事。要娶,我也得娶刚刚见到的那姑娘,我喜欢那姑娘呢。”胡家大郎捂着脸,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娘,我爹答应过我,让我找个自己喜欢的姑娘,我不喜欢香草,不想娶她。” 胡家媳妇还没等着再伸手打儿子呢,二郎却忽然冲到了哥哥的面前,直接给了他一拳头。“从小咱爹咱娘就惯着你,有什么好的,都让你先挑。到现在了,你还是这幅模样。你不喜欢香草,你不想娶她,我还想娶呢。就你这个德行的,香草要是跟了你,那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云雪她们去的这地方,还是村子东边林子的外围边缘,这里没太有大树了,都是一些灌木,尤其是以山刺玫、覆盆子、刺嫩芽等一类带刺的灌木比较多。行走之间,要非常注意,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这些带刺的植物给刮破了皮肤的。 玉姝一个没注意,就被山刺玫给刮了一下子,“呀,出血了。”玉姝的手背上,几道血痕。 “当心点儿,这里带刺的东西太多了。”云雪回头看了看,倒是不太严重,叮嘱了一下玉姝,然后继续往前面走。 绕过一个小山包之后,这边的刺嫩芽就非常多了,三个人都小心翼翼的往下掰刺嫩芽。“云霓,玉姝,你们千万得当心,要是够不到就算了,千万别扎到。”云雪还是不放心的叮嘱着。 这里稍微远了一点,而且有点背阴,所以刺嫩芽长得晚一些。再加上离着村子稍微远了点儿,路也不好走,来这边的人就少,所以刺嫩芽很多。三个人动作都很快,不多时,就掰了半背筐。 忽然,云雪听着好像是有人说话的声音,再一抬头,正好看到桃花和香草还有两个女孩两个男的一起朝这头走来。 香草正和旁边的一个女孩说话呢,偶然一抬头,正好和云雪的视线对上了。她很是意外,接着又想起了之前的事情,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香草身边的女孩一见香草愣愣的看着前面,不往前走了。就很是奇怪,伸手推了推香草,“表姐,你怎么了?” 香草这些日子,都被崔二媳妇管着不许出门。正好崔二媳妇娘家的一个堂兄,带着家人过来串门子。崔二媳妇有心把香草许配给堂兄家里的长子,所以对待亲戚很是热情。崔二媳妇的堂兄姓胡,胡家有两男两女四个孩子。他们家离着这边不近便,难得来一回。崔二媳妇就让香草陪着这些小辈的一起玩,正好也让香草跟她表哥多接触一下子。 这个季节,也没什么好玩的,正好桃花来找香草,说是想跟她一起去上山掰刺嫩芽。结果胡家的几个孩子,也非得要跟来。于是,几个人换了衣服,就全都上山了。 胡家大郎多少也明白母亲和堂姑的心思,但是对于香草,他还真是有点没看好。香草长得倒是还算清秀,可是她的眼角向上挑着,一看就带了几分刁钻刻薄的样子。胡家大郎心里有些不喜,可是碍于亲戚的情面,也不好多说点啥。他只想着,再看看香草的脾性,若是还算温和贤惠,娶回去也不妨事,总归过日子也不是光看脸的。 这时,胡家大郎也发现了香草的异常,顺着香草的视线看去,正好看见了云雪。今天云雪身上穿的是旧衣服,头上包了一块淡紫色的布巾,头发编成了辫子,很是规矩。看上去,倒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女孩,没有特别出奇的地方。只是云雪那种明媚艳丽之中带着几分英武之气的长相,却是少见,尤其是那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就像会说话一般。胡家大郎忽然觉得,心噗通噗通跳的很快。 云雪见到是香草等人,面无表情的扭身就往别的地方走。她懒得搭理香草,之前两个人的种种不愉快,此时浮上心头。虽然她不算是太记仇的人,但是面对香草,她一样没有什么好心情。 香草还是有些发愣,韩家房子上梁时,沈鸿骏说是秋天要娶云雪的事情,如今村子里已经都传遍了。香草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痛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忘得差不多了,却偏偏又碰上了云雪。“没事,咱们往别处走吧,这边有人了。”香草知道,自己不是云雪的对手。再者如今母亲已经给自己说亲事了,很有可能就是身边的这个表哥,所以她努力的收敛情绪,淡淡地说道。 胡家大郎呆呆的看着云雪,只觉得云雪身段修长,身材玲珑有致,不管怎么看,都很是好看。他忍不住朝着云雪走去,来到了云雪的面前,“请问你是哪家的姑娘?”简单的一句话,他说的有点磕磕巴巴的。 云雪皱眉,眼前这个人是怎么回事?自己根本就没见过他,怎么还跑过来跟自己说话了? 而胡家大郎身后的众人,也是脸色都变了。香草一见表哥竟然上前去跟云雪说话,恨得牙根都痒痒。她倒是并没有看上胡家大郎,但这是母亲暗中已经定下来的女婿人选,香草也算是死了心,想要嫁给表哥,安安稳稳过日子算了。可是表哥弄这么一出,这是什么意思? 胡家的二郎一见这情形,知道要坏事,连忙上前两步,扯住了自家的兄长。“哥,哪有你这样的?咋还跟人家不认识的姑娘搭话呢?快走吧,咱们还得掰刺嫩芽去呢。” 胡家大郎被弟弟拽着,忍不住回头又问了一句,“姑娘是哪家的?叫什么,告诉我可好?” 云雪被那人看的有些恼火了,狠狠地瞪了胡家大郎一眼,然后扭身就往别处走。 “姑娘,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别走啊。”胡家大郎就要去撵云雪,还是二郎死死的抓住了他的手,好歹拽住了。 “大哥,你想干啥?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自己心里没数么?”二郎死死的拽着哥哥,将他拖到了一边去。 胡家大郎还不停的回头,看着那个消失在灌木丛中的女子,有点着急的说道,“你看你,拽着我干啥?我就是想跟她说两句话,问问她叫啥。” 香草这时再也忍不住了,扭身就往家里跑。桃花闹了个莫名其妙,无奈也只好跟着往回走。然后胡家三兄妹,也跟着往回跑,二郎跑得快,赶紧去撵香草。只有胡家大郎,还在回头寻找云雪的踪迹。 香草一口气的跑回了家里,崔二媳妇正跟堂嫂在院子里坐着说话呢,见到自家的闺女呼次呼次跑回来,脸上憋的通红,就一下子站了起来。“丫头,你这是咋了?后头有狼在撵你?” 香草没有回到,从母亲的身边直直的走了过去,跑回自己的屋子里哭了起来。 崔二媳妇这下子就愣神儿了,“这是咋了?” 后面胡家二郎最先跟上来的,崔二媳妇一下子拽住了胡家的二郎,“二郎,你跟姑姑说,香草这是咋回事?” 胡家的媳妇也觉得纳闷儿,赶紧走到儿子面前,“老二,这是怎么了?谁把你表妹给惹生气了?” 二郎气的不行,“娘,你还问?还不是我大哥。他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的疯,在山上遇上了一个姑娘,就跑去要问人家叫啥。然后香草表妹就哭着跑回来了。”胡家二郎其实对香草的印象还不错,但是他比哥哥小,跟香草是同岁,只是比香草大了一个来月而已。香草是母亲给哥哥看中的,他自己哪里好说啥?只是见香草哭了,跟着心疼而已。 胡家媳妇一听这个,脸色就不太好看。崔二媳妇这时看见桃花等人也都回来了,就扯过来桃花,问道,“桃花,你跟婶子说说,你们上山遇见谁了?”桃花是村子里的姑娘,这村子里的人,她都认得,问她准没错儿。 “婶子,是韩家的云雪,胡家哥哥一见到云雪,就上前去问人家是哪家的,还非得要跟人家说话不可。云雪走了不理,胡家哥哥差点跟过去呢。”桃花跟香草很要好,她早就看出来这两家看样子是要结亲,却没想到胡家大郎是个这么轻狂的人。桃花很是为香草不平,于是噼里啪啦的全都说了出来。 胡家媳妇一听这个,脸上如同被人打了耳光一般,他们家和崔家有亲戚,原本就想着两家结了亲,也算是亲上加亲了。可是哪里想到,自家的大儿子竟是这么不成器,真是气坏她了。正好看见了大儿子失魂落魄的走回来,她气的上前就给了儿子一巴掌。“你这是让哪个狐狸精给迷掉了魂儿了?瞧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胡家大郎正在向着刚刚看到的姑娘呢,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要是能打听出来就好了,说不定以后还能再看到她。心里正想着,结果就被母亲劈头盖脸的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着。“娘,你打我干啥?”他捂着脸道。 “老娘打死你,你和你表妹正在谈亲事呢,我刚刚还和你姑说,这几天干脆就把亲事定了。结果你倒好,竟然跑去跟别的姑娘跟前儿献殷勤,老娘打死你这个畜生。”胡家媳妇气的不行,关键是儿子办的这事,太让她丢脸了。 “娘,我可没说要娶香草啊,你们可不能随便的就给我定什么亲事。要娶,我也得娶刚刚见到的那姑娘,我喜欢那姑娘呢。”胡家大郎捂着脸,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娘,我爹答应过我,让我找个自己喜欢的姑娘,我不喜欢香草,不想娶她。” 胡家媳妇还没等着再伸手打儿子呢,二郎却忽然冲到了哥哥的面前,直接给了他一拳头。“从小咱爹咱娘就惯着你,有什么好的,都让你先挑。到现在了,你还是这幅模样。你不喜欢香草,你不想娶她,我还想娶呢。就你这个德行的,香草要是跟了你,那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沈忠的心思 “大姐,刚刚是怎么回事啊?”云霓刚才离得远,没太看清楚,这时来到云雪的身边问道。 云雪摇头,“不知道哪里来的登徒子,非得要问我是哪家的。刚刚多亏有人拽住了他,要不然,我非得打的他满地找牙不可。”云雪刚刚没动手,是因为有香草在。不管怎么样,都是一个村子的,那些人恐怕是香草家里的亲戚,总不能就这么动手打人。再者,也是别人拉的及时,要不然,云雪上来脾气了,可是不管是哪家的亲戚,照揍不误。 这时,三个人的背筐里也装了不少刺嫩芽,云雪已经没了那个心情,于是就道,“咱们回去把,你们的力气小,再多了也背不动。”她们得一路背着东西往回走呢,就怕这俩丫头没那么大的力气,还是少弄点算了。 玉姝看了看自己的背筐,觉得的确是有一点沉,“好啊,咱们赶紧回去算了。我都有点饿了呢。” 大家一起往回走,回到韩家时,正好沈鸿骏他们在休息。见到云雪回来,沈鸿骏连忙上前,将背筐接下来,“何苦受这个累,你看看,都出汗了。” 那头,云震把云霓的背筐也接过去了。 玉姝也是满头汗,正要伸手往下解背筐呢,一个声音响起,“我来帮你吧,瞧你累的这一头汗。”话音未落,肩上忽然一轻,背筐被人给拿走了。玉姝回头,正好看见了沈忠将她的背筐放下。 “快去喝点水吧,那边有放凉的开水,喝点解解渴。”沈忠含笑的看着玉姝。 玉姝被他看的脸上一红,扭身就去喝水了。 沈忠看着玉姝的身影,脸上带着微笑。他早就看好了玉姝,前阵子玉姝总是过来帮韩家做饭,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女孩挺勤快的。人长得也不错,而且性格也比较好,很开朗的一个女孩。前几天没见到玉姝,他的心里总是觉得空空的,十分难受。所以今天见到她,就忍不住上前来帮忙了。以后,应该多照顾一下玉姝才是,他已经决定了,要把玉姝娶回去。 沈忠心里想着,脸上就一直挂着笑容,把旁边的云震看的有点发愣,“沈忠哥,你这是咋了,怎么一直在这傻笑。” 沈忠赶紧收起了笑容来,“没啥,我去干活了。”说着,就快步朝着西厢走去。 云震摇摇头,“这一个个的,怎么都那么奇怪呢?” 天福却是扑哧笑了,“二哥,你奇怪的时候,比沈忠大哥还厉害呢。”天福虽然说话少,但是看事情却是比别人透彻。这些日子,他就觉得,只要沈忠和玉姝一碰面,沈忠的目光就围着玉姝打转儿。家里有云雪和沈鸿骏这一对儿,天福倒是多少能看得出来,这沈忠,可能是对玉姝有意思了。 云震挠了挠头,“你说啥呢?我怎么听不懂啊?”他憨憨的问道。 “不懂就算了,不想告诉你。”天福笑笑,就去干活了。 留下云震,一头雾水的在那琢磨了半天,却还是没琢磨出来什么。索性摇摇头,不去想了,还是干活要紧。 云雪歇了一会儿,就把背筐里的刺嫩芽都倒出来,在院子里挑一下,云霓也是一样,姐妹俩在那挑刺嫩芽。 玉姝喝了一碗水,这时也歇的差不多了,“云雪姐,云霓,我回家了啊。”她也得赶紧回家去。 “天福,送送玉姝,她那个背筐也挺沉的呢。”云雪连忙喊道。 不曾想,沈忠这时从西厢里出来,一把拎起了玉姝的背筐,“天福太小了,还是我去吧。”说着,就迈步往外走了。 玉姝一见沈忠拿着自己的背筐走了,连忙撵了上去,“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能背回去的。”她怎么觉得有点奇怪呢?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云雪和云霓这时也多少明白了一些,姐妹两个相视一笑,“别说,这俩人倒是也挺相配的。”玉姝娇俏玲珑,沈忠高大稳重,两个人走在一起,怎么看都很温馨。 “吴家又快要有喜事了。”云霓也笑道。 云震和那几个士兵,这时也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哦了一声。沈鸿骏的脸上,却表情冷冷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个时候,还是非常忙人的。云雪姐妹每天都要进山去,弄些野菜什么的回来。渐渐地,猴子腿儿、黄瓜香等也都出来了,她们就采回来少部分吃了,大多数都晒干了放起来。房子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只等着干透了,在把门窗安上就行。 云雪这时找了木匠,让人家照着东厢的尺寸,给云震打了成套的家具。成亲总得预备家具啊,钱家离着那么远,不可能陪送家具的,顶多也就是几个箱子而已,剩下的,还得这边预备着。 北方没有什么楠木啊、紫檀之类的木头,但是像水曲柳、黄菠萝等木材,也是做家具不错的了。云雪家里藏了好些水曲柳的木头,这一回直接用车拉到了镇上的木匠那边,全都给云震打了家具。 “许大叔,你就按照咱们商量的,干脆就一起把东西屋的家具都给我做出来算了。我这些木头,还都是我爹在的时候攒下的,已经干透了,不会出毛病的。大叔,还请您稍微快一些,九月十六,我家弟弟就要成亲了,等着这些家具成亲呢。”云雪直接付了一半的工钱,这样也能让人家安心干活。 “好说,我现在也不算太忙,就先紧着你家的活干,别人的活我就不接了。你放心吧,我带着几个徒弟,一定在九月之前,把家具全都给你赶出来。”姓许的木匠接过了钱,高兴的满口答应下来。要知道,云雪给的价钱,比别人还多了一些呢。再者云雪这次做的东西也不少,就是不接别人家的活,他们也能干好长时间的。 “对了,做好的家具刷什么颜色啊?”许木匠想起这个,问道。 “淡红吧,这是成亲用,还是红色喜庆一些。”北方没有用红木、紫檀这些木头做家具的,太贵。但是普通的木头基本上都是白色,所以那些木匠都会在家具上刷一层颜色。这些颜色很清透,和油漆并不相同。刷上一层颜色之后,再上一边清油,做出来的家具,基本上就类似于红木或者是紫檀了。当然了,木头的纹理并不相同,也只是颜色相仿而已。 这种方法做家具,就要以水曲柳的木材最好了,因为水曲柳花纹十分漂亮。如今这样的家具,十分的流行,很多人家做家具,都是这种方法。所以水曲柳这种木材,也十分的受欢迎了。像山场子里,每年也都会单独的砍伐一批水曲柳。 云雪跟木匠谈好了一些细节之后,这才跟沈鸿骏离开。沈良和云震两个,一人赶了一辆马车,大家一起回了村子。 沈忠在那天送了玉姝回家之后,就被沈鸿骏给调回州城去了,接替沈忠的,是沈良。 云雪当时还有些纳闷儿的,这沈忠刚刚对玉姝有点意思,为啥沈鸿骏却偏偏把沈忠给弄走了啊? 后来,沈鸿骏是这么说的,“军士驻守此地,乃是为了维护百姓的安全。我也一再的跟他们说了,不允许有人私自跟村子里的女人有牵连。沈忠不停命令,对玉姝动了心思,我如何能让?把他调走,已经是好的了,这是看在他从小跟在我身边的情分,要不然,先打八十军棍再说。” 当时,沈鸿骏的表情很是冷漠。 “可是,这样的话,沈忠和玉姝,岂不是没希望了么?”云雪还是觉得可惜,这两个人其实真的挺相配的啊。 “就是让沈忠走,他们两个才有希望。如今大家还并不知道沈忠对玉姝有情,等着沈忠在州城待几个月,直接派人过来提亲就是了,别人也不会有什么说法。倘若让他一直在这,到时候别人岂不是要说沈忠和玉姝有私情么?这样对他们更加的不好。你放心吧,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不会让他们两个错过了就是。玉姝岁数也不大,就是缓个一两年的,也不算什么。”沈鸿骏见云雪很是着急,这才将其中的关键解释了出来。 云雪听了,觉得沈鸿骏这么说,倒是也对。“那,咱们两个怎么算啊?这不也是有私情么?”她小声的说道。 沈鸿骏却是哈哈大笑,“咱们两个,也不是现在才有了私情啊。我就是为你而来,满村子的人,哪个不知道?放心吧,不会有人说咱们什么的,大家伙都明白着呢。再者,即便是有人心里不服又能怎样,有我在,还能叫你受了委屈不成?” 云雪想了想,也跟着笑了。她原本也不是那种在意别人眼光的人,不过是如今与沈鸿骏两心相许之后,倒开始在意别人的看法了。想了一想,其实真的是无所谓,只要沈鸿骏一心对自己,何苦在意别人怎么看啊?想到此,云雪也就放开了,不再去纠结这些。对于玉姝的事情,还是慢慢来吧,也得弄清楚,玉姝的心思才行呢。“大姐,刚刚是怎么回事啊?”云霓刚才离得远,没太看清楚,这时来到云雪的身边问道。 云雪摇头,“不知道哪里来的登徒子,非得要问我是哪家的。刚刚多亏有人拽住了他,要不然,我非得打的他满地找牙不可。”云雪刚刚没动手,是因为有香草在。不管怎么样,都是一个村子的,那些人恐怕是香草家里的亲戚,总不能就这么动手打人。再者,也是别人拉的及时,要不然,云雪上来脾气了,可是不管是哪家的亲戚,照揍不误。 这时,三个人的背筐里也装了不少刺嫩芽,云雪已经没了那个心情,于是就道,“咱们回去把,你们的力气小,再多了也背不动。”她们得一路背着东西往回走呢,就怕这俩丫头没那么大的力气,还是少弄点算了。 玉姝看了看自己的背筐,觉得的确是有一点沉,“好啊,咱们赶紧回去算了。我都有点饿了呢。” 大家一起往回走,回到韩家时,正好沈鸿骏他们在休息。见到云雪回来,沈鸿骏连忙上前,将背筐接下来,“何苦受这个累,你看看,都出汗了。” 那头,云震把云霓的背筐也接过去了。 玉姝也是满头汗,正要伸手往下解背筐呢,一个声音响起,“我来帮你吧,瞧你累的这一头汗。”话音未落,肩上忽然一轻,背筐被人给拿走了。玉姝回头,正好看见了沈忠将她的背筐放下。 “快去喝点水吧,那边有放凉的开水,喝点解解渴。”沈忠含笑的看着玉姝。 玉姝被他看的脸上一红,扭身就去喝水了。 沈忠看着玉姝的身影,脸上带着微笑。他早就看好了玉姝,前阵子玉姝总是过来帮韩家做饭,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女孩挺勤快的。人长得也不错,而且性格也比较好,很开朗的一个女孩。前几天没见到玉姝,他的心里总是觉得空空的,十分难受。所以今天见到她,就忍不住上前来帮忙了。以后,应该多照顾一下玉姝才是,他已经决定了,要把玉姝娶回去。 沈忠心里想着,脸上就一直挂着笑容,把旁边的云震看的有点发愣,“沈忠哥,你这是咋了,怎么一直在这傻笑。” 沈忠赶紧收起了笑容来,“没啥,我去干活了。”说着,就快步朝着西厢走去。 云震摇摇头,“这一个个的,怎么都那么奇怪呢?” 天福却是扑哧笑了,“二哥,你奇怪的时候,比沈忠大哥还厉害呢。”天福虽然说话少,但是看事情却是比别人透彻。这些日子,他就觉得,只要沈忠和玉姝一碰面,沈忠的目光就围着玉姝打转儿。家里有云雪和沈鸿骏这一对儿,天福倒是多少能看得出来,这沈忠,可能是对玉姝有意思了。 云震挠了挠头,“你说啥呢?我怎么听不懂啊?”他憨憨的问道。 “不懂就算了,不想告诉你。”天福笑笑,就去干活了。 留下云震,一头雾水的在那琢磨了半天,却还是没琢磨出来什么。索性摇摇头,不去想了,还是干活要紧。 云雪歇了一会儿,就把背筐里的刺嫩芽都倒出来,在院子里挑一下,云霓也是一样,姐妹俩在那挑刺嫩芽。 玉姝喝了一碗水,这时也歇的差不多了,“云雪姐,云霓,我回家了啊。”她也得赶紧回家去。 “天福,送送玉姝,她那个背筐也挺沉的呢。”云雪连忙喊道。 不曾想,沈忠这时从西厢里出来,一把拎起了玉姝的背筐,“天福太小了,还是我去吧。”说着,就迈步往外走了。 玉姝一见沈忠拿着自己的背筐走了,连忙撵了上去,“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能背回去的。”她怎么觉得有点奇怪呢?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云雪和云霓这时也多少明白了一些,姐妹两个相视一笑,“别说,这俩人倒是也挺相配的。”玉姝娇俏玲珑,沈忠高大稳重,两个人走在一起,怎么看都很温馨。 “吴家又快要有喜事了。”云霓也笑道。 云震和那几个士兵,这时也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哦了一声。沈鸿骏的脸上,却表情冷冷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个时候,还是非常忙人的。云雪姐妹每天都要进山去,弄些野菜什么的回来。渐渐地,猴子腿儿、黄瓜香等也都出来了,她们就采回来少部分吃了,大多数都晒干了放起来。房子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只等着干透了,在把门窗安上就行。 云雪这时找了木匠,让人家照着东厢的尺寸,给云震打了成套的家具。成亲总得预备家具啊,钱家离着那么远,不可能陪送家具的,顶多也就是几个箱子而已,剩下的,还得这边预备着。 北方没有什么楠木啊、紫檀之类的木头,但是像水曲柳、黄菠萝等木材,也是做家具不错的了。云雪家里藏了好些水曲柳的木头,这一回直接用车拉到了镇上的木匠那边,全都给云震打了家具。 “许大叔,你就按照咱们商量的,干脆就一起把东西屋的家具都给我做出来算了。我这些木头,还都是我爹在的时候攒下的,已经干透了,不会出毛病的。大叔,还请您稍微快一些,九月十六,我家弟弟就要成亲了,等着这些家具成亲呢。”云雪直接付了一半的工钱,这样也能让人家安心干活。 “好说,我现在也不算太忙,就先紧着你家的活干,别人的活我就不接了。你放心吧,我带着几个徒弟,一定在九月之前,把家具全都给你赶出来。”姓许的木匠接过了钱,高兴的满口答应下来。要知道,云雪给的价钱,比别人还多了一些呢。再者云雪这次做的东西也不少,就是不接别人家的活,他们也能干好长时间的。 “对了,做好的家具刷什么颜色啊?”许木匠想起这个,问道。 “淡红吧,这是成亲用,还是红色喜庆一些。”北方没有用红木、紫檀这些木头做家具的,太贵。但是普通的木头基本上都是白色,所以那些木匠都会在家具上刷一层颜色。这些颜色很清透,和油漆并不相同。刷上一层颜色之后,再上一边清油,做出来的家具,基本上就类似于红木或者是紫檀了。当然了,木头的纹理并不相同,也只是颜色相仿而已。 这种方法做家具,就要以水曲柳的木材最好了,因为水曲柳花纹十分漂亮。如今这样的家具,十分的流行,很多人家做家具,都是这种方法。所以水曲柳这种木材,也十分的受欢迎了。像山场子里,每年也都会单独的砍伐一批水曲柳。 云雪跟木匠谈好了一些细节之后,这才跟沈鸿骏离开。沈良和云震两个,一人赶了一辆马车,大家一起回了村子。 沈忠在那天送了玉姝回家之后,就被沈鸿骏给调回州城去了,接替沈忠的,是沈良。 云雪当时还有些纳闷儿的,这沈忠刚刚对玉姝有点意思,为啥沈鸿骏却偏偏把沈忠给弄走了啊? 后来,沈鸿骏是这么说的,“军士驻守此地,乃是为了维护百姓的安全。我也一再的跟他们说了,不允许有人私自跟村子里的女人有牵连。沈忠不停命令,对玉姝动了心思,我如何能让?把他调走,已经是好的了,这是看在他从小跟在我身边的情分,要不然,先打八十军棍再说。” 当时,沈鸿骏的表情很是冷漠。 “可是,这样的话,沈忠和玉姝,岂不是没希望了么?”云雪还是觉得可惜,这两个人其实真的挺相配的啊。 “就是让沈忠走,他们两个才有希望。如今大家还并不知道沈忠对玉姝有情,等着沈忠在州城待几个月,直接派人过来提亲就是了,别人也不会有什么说法。倘若让他一直在这,到时候别人岂不是要说沈忠和玉姝有私情么?这样对他们更加的不好。你放心吧,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不会让他们两个错过了就是。玉姝岁数也不大,就是缓个一两年的,也不算什么。”沈鸿骏见云雪很是着急,这才将其中的关键解释了出来。 云雪听了,觉得沈鸿骏这么说,倒是也对。“那,咱们两个怎么算啊?这不也是有私情么?”她小声的说道。 沈鸿骏却是哈哈大笑,“咱们两个,也不是现在才有了私情啊。我就是为你而来,满村子的人,哪个不知道?放心吧,不会有人说咱们什么的,大家伙都明白着呢。再者,即便是有人心里不服又能怎样,有我在,还能叫你受了委屈不成?” 云雪想了想,也跟着笑了。她原本也不是那种在意别人眼光的人,不过是如今与沈鸿骏两心相许之后,倒开始在意别人的看法了。想了一想,其实真的是无所谓,只要沈鸿骏一心对自己,何苦在意别人怎么看啊?想到此,云雪也就放开了,不再去纠结这些。对于玉姝的事情,还是慢慢来吧,也得弄清楚,玉姝的心思才行呢。 第三百三十五章 香草出嫁(一) 马车很快的就到了村子,一进村子,云雪就发现不少人来来往往的,全都朝着崔家的方向走去。云雪觉得挺奇怪,正好看见了大牛的母亲,连忙问道,“刘婶,你们这是上哪儿去啊?” “崔二家的香草,明天出门子,我们过去添妆,凑凑热闹呗。”大牛他娘笑呵呵的说着。 “香草要成亲了?啥时候的事儿啊,咋都没听说。”云雪一下子从马车上下来,扯着大牛娘的胳膊问道。 大牛娘旁边,还有几个女人,这时就笑着把事情讲给了云雪听。“崔二媳妇的娘家堂兄堂嫂来了,领着家里的孩子,过来住了一段日子。崔二媳妇,就想把香草嫁给她娘家的大堂侄,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胡家大郎没看上香草,反而是二郎看好了。最后,崔家的胡家就定了亲事,然后急急忙忙的就要成亲。” “还不知道是咋回事呢,说不定啊,是香草跟那个胡家二郎有什么私情。要不然,哪能这么急着就成亲啊。”一个媳妇边说边挤眉弄眼的。那个表情和说话的语气,似乎就是在说,香草不检点,跟胡家二郎牵扯不清,才会舍了大郎跟二郎的。 “别胡说,咱们也没亲眼看见,这么瞎猜疑,对香草的名声可是不好。”大牛娘连忙说道。 “就是,这话可不能胡说的,这事我还真是知道。那胡家的大郎,看好了咱们村子的一个闺女,所以才不想娶香草的。结果胡家二郎看好了香草,就跟他爹娘商量着,换了他娶香草。可是没你们说的那些事情啊。”这个说话的,正好就是桃花的母亲,因为当时桃花在场,所以她对这件事最清楚了。 云雪已经打听到了这些人去干啥,也就觉得没意思。她心里在盘算着,崔家这个喜事,她要不要过去一趟贺喜呢?想着想着,就跟那些女人分开了,朝着自家走去。 而那一群女人,这时却都围着桃花她娘,一个劲儿的追问,胡家大郎看好了村子里的那个姑娘。桃花娘一撅嘴,朝着云雪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还能有谁,就是这个呗。” 众人觉得太没意思,云雪和沈将军,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沈将军都说,秋后就迎娶云雪。再者沈将军为韩家所做的一切,大家伙全都看在眼里。沈将军又是那么英俊不凡,家世出众的男子,胡家大郎这心思,算是白费了。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云雪那是他能够肖想的?若是让沈将军知道了,还不扒了他的皮?”大牛娘朝着旁边啐了一口,道。 “就是,真是够膈应人的了。”一旁有人附和道。 云雪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女人说了什么,她回到家里,正好云霓要出门,给个人走了个碰面。“大姐,你回来了啊,香草明天出嫁,咱们是不是也得过去一趟啊?” 当初柳氏没有的时候,崔二倒是过来帮忙来着。他这个人虽然是平日里喝酒耍钱的,但是村子里不管谁家有事情,他都能到场帮忙,所以在村子里的人缘倒是也不算差。韩家盖房子上梁,崔二夫妻也都过来帮忙。如今崔家有喜事,按说韩家是应该过去的,不管随礼多少,总算是一份心意。 云雪想了想,才道,“那就过去看看吧,扯上一块红布就是了,原本就没有太大的礼。”说着,云雪就进屋,翻找出家里的一些布匹。从中找出一块大红撒金的缎子来,“就这个吧,这还是含玉成亲之前,我买回来的。咱们姐妹都不喜欢这么艳的颜色,留着也没用。” 云霓看看,觉得还行,这块料子足有六尺,做上一件衣服足够了,质料也挺不错的,不至于拿不出手。“行,就这个吧,放在家里,咱们的确是用不上。大姐,你换一身衣服过去吧,我就不去了,那边人多,我不喜欢那种场合。” 云雪知道云霓的脾性,于是就把这块布料包了起来,自己换了一身衣服,直接去崔家了。其实云雪也不太愿意去崔家的,毕竟她跟香草两个闹得十分不愉快。可是这添妆,一般都是女人的活,云霓不去,云雪要是也不去的话,家里就没人能过去了。总不能让天福一个男孩子过去给添妆吧?所以,云雪也只好硬着头皮过去,心里想着,把东西给了崔家,然后就走。 崔家的院子里,人头攒动,别看崔二成天不着调,但是他喜欢凑热闹,不管哪家有事情,他都会过去伸手帮忙。崔二的媳妇虽然刻薄了些,也是因为日子不好过,再加上男人不着调才会那样的,平常与人相处,还是挺好的。所以村子里倒是好多人都过来了。 香草的亲事,非常突然。胡家当时过来,就盘算着直接把香草领走。毕竟两家离得挺远,要是来回的再迎亲什么的,太费钱了,还不如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成了亲就算完事。明天他们一行回家去,然后在那边再找个日子摆酒也就是了。如今日子艰难,能省就省着点儿,还是过日子要紧。 胡家人原本就住在崔家的,这会儿倒像是主人一般,帮忙接待来贺喜的客人。胡家二郎一身新衣,满面春风的站在院子当中,接受众人的贺喜。胡家大郎却在旁边,心里有点儿发酸。原本今天该是他当新郎的,可是现在,却让弟弟抢了先。不过,一想起那天看见的那个女子,他又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值得的。 胡家大郎心里对崔家也是有些不满,那天他都听那个桃花说了,自己遇见的那个女孩,叫做云雪。这几天他一直都在向堂姑等人打听,云雪是哪个。可是就连元宝,都闭着嘴,就是不跟他说这些。大郎满肚子的气没处撒,明天就要离开这里的,他要是再打听不出来那个姑娘是谁家的,以后怕是就没机会了呢。一想到这个,他就垂头丧气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忽然听见有人喊了一声,“云雪,你也来了啊。”胡家大郎一下子就抬起头,四处寻找。 只见崔家的大门口,正好站着几个女孩子。其中一个,一身粉紫色的衣裙,比别的女孩愣是高出小半个头来。那女子身姿窈窕,立于人群之中,一样就感觉出来和别人不一样。此刻,她正面含微笑,和几个女子在说话。 胡家大郎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朝着前面走去,来到近前,果然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女子。她今天的打扮真好看,一头乌黑的秀发简单挽了起来,只用一根银簪别住,并没有多余的首饰。脸上脂粉未施,浅蜜色的肌肤,透着健康的红润。长眉入鬓,杏眼明亮,红唇如火,就是一个天生的美人儿。 “姑娘,咱们又见面了呢。”胡家大郎连忙开口说道。一开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手心里也潮乎乎的。 云雪来到崔家的门口,还没等进院子,就被村子里的几个女孩给拦住了。她也只好先跟这几个人打招呼。却没想到,忽然有人来到了她们这些女孩的身边。云雪一抬头,正好看见了胡家大郎,一阵厌烦就浮上心头,这人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让人感觉一阵恶心。 云雪皱眉,跟旁边的几个女孩说道,“走吧,咱们去看看香草。”说着,迈步就往院子里走。 胡家大郎一见云雪并不搭理他,反而扭身就走,有些急了。“姑娘,姑娘你别走啊,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是哪家的姑娘。哎,你别走啊。”他见云雪根本就不理,心下着急,伸手就去扯云雪的衣袖。 云雪这时也火了,身子往旁边一闪,然后回身就是一脚。这一脚,云雪可是没少用力,一下子就把胡家大郎给踹飞了出去。 胡家大郎一下子撞到了大门上,咣的一声,然后掉在了地上。他趴在地上,半天才起来。“呀,我的肚子。”肚子一阵一阵的抽痛,让他忍不住叫了起来。 这么大的动静,院子里的人自然是全都听到了。这时,大家全都看着那个半坐在门口的男人,然后又回头看了看怒气冲冲的云雪。 胡家夫妻连忙奔过去,扶起了儿子,“大郎,你这是怎么了?你哪里伤到了啊?”胡家媳妇手忙脚乱的检查着儿子的身上,却并没有见到哪里有不妥。 “娘,我肚子疼。”胡家大郎这时肚子疼的轻了些,这才开口道。“那姑娘好狠,我不过就是想跟她说说话,她就踹我了一脚。”胡家大郎指着云雪说道。 胡家的媳妇回头看着云雪,“你是谁?凭什么打我的儿子?”说话间,就要朝着云雪扑过去。“你敢打我的儿子,老娘和你拼命。” 胡家的男人却伸手拽住了妻子,“别去,她能一脚将儿子踹飞,你上去也得吃亏的。”说完,胡家的男人站起来,走到云雪的面前。“姑娘,我家老大哪里得罪你了?至于你要踹他?”马车很快的就到了村子,一进村子,云雪就发现不少人来来往往的,全都朝着崔家的方向走去。云雪觉得挺奇怪,正好看见了大牛的母亲,连忙问道,“刘婶,你们这是上哪儿去啊?” “崔二家的香草,明天出门子,我们过去添妆,凑凑热闹呗。”大牛他娘笑呵呵的说着。 “香草要成亲了?啥时候的事儿啊,咋都没听说。”云雪一下子从马车上下来,扯着大牛娘的胳膊问道。 大牛娘旁边,还有几个女人,这时就笑着把事情讲给了云雪听。“崔二媳妇的娘家堂兄堂嫂来了,领着家里的孩子,过来住了一段日子。崔二媳妇,就想把香草嫁给她娘家的大堂侄,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胡家大郎没看上香草,反而是二郎看好了。最后,崔家的胡家就定了亲事,然后急急忙忙的就要成亲。” “还不知道是咋回事呢,说不定啊,是香草跟那个胡家二郎有什么私情。要不然,哪能这么急着就成亲啊。”一个媳妇边说边挤眉弄眼的。那个表情和说话的语气,似乎就是在说,香草不检点,跟胡家二郎牵扯不清,才会舍了大郎跟二郎的。 “别胡说,咱们也没亲眼看见,这么瞎猜疑,对香草的名声可是不好。”大牛娘连忙说道。 “就是,这话可不能胡说的,这事我还真是知道。那胡家的大郎,看好了咱们村子的一个闺女,所以才不想娶香草的。结果胡家二郎看好了香草,就跟他爹娘商量着,换了他娶香草。可是没你们说的那些事情啊。”这个说话的,正好就是桃花的母亲,因为当时桃花在场,所以她对这件事最清楚了。 云雪已经打听到了这些人去干啥,也就觉得没意思。她心里在盘算着,崔家这个喜事,她要不要过去一趟贺喜呢?想着想着,就跟那些女人分开了,朝着自家走去。 而那一群女人,这时却都围着桃花她娘,一个劲儿的追问,胡家大郎看好了村子里的那个姑娘。桃花娘一撅嘴,朝着云雪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还能有谁,就是这个呗。” 众人觉得太没意思,云雪和沈将军,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沈将军都说,秋后就迎娶云雪。再者沈将军为韩家所做的一切,大家伙全都看在眼里。沈将军又是那么英俊不凡,家世出众的男子,胡家大郎这心思,算是白费了。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云雪那是他能够肖想的?若是让沈将军知道了,还不扒了他的皮?”大牛娘朝着旁边啐了一口,道。 “就是,真是够膈应人的了。”一旁有人附和道。 云雪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女人说了什么,她回到家里,正好云霓要出门,给个人走了个碰面。“大姐,你回来了啊,香草明天出嫁,咱们是不是也得过去一趟啊?” 当初柳氏没有的时候,崔二倒是过来帮忙来着。他这个人虽然是平日里喝酒耍钱的,但是村子里不管谁家有事情,他都能到场帮忙,所以在村子里的人缘倒是也不算差。韩家盖房子上梁,崔二夫妻也都过来帮忙。如今崔家有喜事,按说韩家是应该过去的,不管随礼多少,总算是一份心意。 云雪想了想,才道,“那就过去看看吧,扯上一块红布就是了,原本就没有太大的礼。”说着,云雪就进屋,翻找出家里的一些布匹。从中找出一块大红撒金的缎子来,“就这个吧,这还是含玉成亲之前,我买回来的。咱们姐妹都不喜欢这么艳的颜色,留着也没用。” 云霓看看,觉得还行,这块料子足有六尺,做上一件衣服足够了,质料也挺不错的,不至于拿不出手。“行,就这个吧,放在家里,咱们的确是用不上。大姐,你换一身衣服过去吧,我就不去了,那边人多,我不喜欢那种场合。” 云雪知道云霓的脾性,于是就把这块布料包了起来,自己换了一身衣服,直接去崔家了。其实云雪也不太愿意去崔家的,毕竟她跟香草两个闹得十分不愉快。可是这添妆,一般都是女人的活,云霓不去,云雪要是也不去的话,家里就没人能过去了。总不能让天福一个男孩子过去给添妆吧?所以,云雪也只好硬着头皮过去,心里想着,把东西给了崔家,然后就走。 崔家的院子里,人头攒动,别看崔二成天不着调,但是他喜欢凑热闹,不管哪家有事情,他都会过去伸手帮忙。崔二的媳妇虽然刻薄了些,也是因为日子不好过,再加上男人不着调才会那样的,平常与人相处,还是挺好的。所以村子里倒是好多人都过来了。 香草的亲事,非常突然。胡家当时过来,就盘算着直接把香草领走。毕竟两家离得挺远,要是来回的再迎亲什么的,太费钱了,还不如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成了亲就算完事。明天他们一行回家去,然后在那边再找个日子摆酒也就是了。如今日子艰难,能省就省着点儿,还是过日子要紧。 胡家人原本就住在崔家的,这会儿倒像是主人一般,帮忙接待来贺喜的客人。胡家二郎一身新衣,满面春风的站在院子当中,接受众人的贺喜。胡家大郎却在旁边,心里有点儿发酸。原本今天该是他当新郎的,可是现在,却让弟弟抢了先。不过,一想起那天看见的那个女子,他又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值得的。 胡家大郎心里对崔家也是有些不满,那天他都听那个桃花说了,自己遇见的那个女孩,叫做云雪。这几天他一直都在向堂姑等人打听,云雪是哪个。可是就连元宝,都闭着嘴,就是不跟他说这些。大郎满肚子的气没处撒,明天就要离开这里的,他要是再打听不出来那个姑娘是谁家的,以后怕是就没机会了呢。一想到这个,他就垂头丧气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忽然听见有人喊了一声,“云雪,你也来了啊。”胡家大郎一下子就抬起头,四处寻找。 只见崔家的大门口,正好站着几个女孩子。其中一个,一身粉紫色的衣裙,比别的女孩愣是高出小半个头来。那女子身姿窈窕,立于人群之中,一样就感觉出来和别人不一样。此刻,她正面含微笑,和几个女子在说话。 胡家大郎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朝着前面走去,来到近前,果然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女子。她今天的打扮真好看,一头乌黑的秀发简单挽了起来,只用一根银簪别住,并没有多余的首饰。脸上脂粉未施,浅蜜色的肌肤,透着健康的红润。长眉入鬓,杏眼明亮,红唇如火,就是一个天生的美人儿。 “姑娘,咱们又见面了呢。”胡家大郎连忙开口说道。一开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手心里也潮乎乎的。 云雪来到崔家的门口,还没等进院子,就被村子里的几个女孩给拦住了。她也只好先跟这几个人打招呼。却没想到,忽然有人来到了她们这些女孩的身边。云雪一抬头,正好看见了胡家大郎,一阵厌烦就浮上心头,这人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让人感觉一阵恶心。 云雪皱眉,跟旁边的几个女孩说道,“走吧,咱们去看看香草。”说着,迈步就往院子里走。 胡家大郎一见云雪并不搭理他,反而扭身就走,有些急了。“姑娘,姑娘你别走啊,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是哪家的姑娘。哎,你别走啊。”他见云雪根本就不理,心下着急,伸手就去扯云雪的衣袖。 云雪这时也火了,身子往旁边一闪,然后回身就是一脚。这一脚,云雪可是没少用力,一下子就把胡家大郎给踹飞了出去。 胡家大郎一下子撞到了大门上,咣的一声,然后掉在了地上。他趴在地上,半天才起来。“呀,我的肚子。”肚子一阵一阵的抽痛,让他忍不住叫了起来。 这么大的动静,院子里的人自然是全都听到了。这时,大家全都看着那个半坐在门口的男人,然后又回头看了看怒气冲冲的云雪。 胡家夫妻连忙奔过去,扶起了儿子,“大郎,你这是怎么了?你哪里伤到了啊?”胡家媳妇手忙脚乱的检查着儿子的身上,却并没有见到哪里有不妥。 “娘,我肚子疼。”胡家大郎这时肚子疼的轻了些,这才开口道。“那姑娘好狠,我不过就是想跟她说说话,她就踹我了一脚。”胡家大郎指着云雪说道。 胡家的媳妇回头看着云雪,“你是谁?凭什么打我的儿子?”说话间,就要朝着云雪扑过去。“你敢打我的儿子,老娘和你拼命。” 胡家的男人却伸手拽住了妻子,“别去,她能一脚将儿子踹飞,你上去也得吃亏的。”说完,胡家的男人站起来,走到云雪的面前。“姑娘,我家老大哪里得罪你了?至于你要踹他?” 第三百三十六章 香草出嫁(二) 云雪挑眉,“哪里来的登徒子,随随便便就问人家姑娘叫什么,不答应反而动手动脚的。我踢他一脚,已经是看在崔家的面子上了。如果今天不是香草的喜事,我非得剁了他的爪子不可。” 院子里的这些人,全都是十五道沟村子的。众人哪里不晓得云雪的脾性?自然是明白,这真是云雪留了情。不然的话,胡家大郎,准是趴在地上起不来了。有几个小伙子连忙喊道,“他娘的,敢跑到俺们村子来调戏姑娘,打他就对了。云雪,可劲儿的揍,揍不过,哥哥帮你。” 几个小伙子这么一喊,那胡家大郎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而胡家的二郎,这时自然是注意到了眼前的这一幕。他心里气的不行。自己的好日子,哥哥竟然也能闹出这些幺蛾子来,真是气人。二郎迈步来到云雪面前,深施一礼,“姑娘,家兄鲁莽,还请姑娘见谅。今日是在下和香草的好日子,还请姑娘息怒。家兄冒犯之处,在下代他向姑娘赔礼了。” 云雪一见这样,倒是不好再说别的了,正好看见崔二媳妇从屋里出来,云雪就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了她。“婶子,今天是香草的好日子,我过来贺喜。没想到遇上了这些事,实在是对不住。婶子,我先走了。”云雪说完,就直接朝外走去。 “哎,你别走,你把我加儿子给打了,就想跑,拿那么容易。”胡家媳妇这时却拦在了门口,不让云雪出门。 胡家大郎这时也疼过劲儿了,从地上站了起来。云雪那一脚,并没有踢在要害处,所以并没有啥事,不过是肚子疼而已。云雪如今脾气已经没有当初那么火爆了,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闹出什么事情来。 “姑娘,我只是爱慕姑娘而已,情难自禁,姑娘何苦动手打人啊?”胡家大郎不知死活的还在说着。 “爱慕?你敢爱慕我的女人,活腻歪了是吧?”忽然,崔家大门外,传来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了门口,却见到沈鸿骏带着沈良和云震站在那里,正目光冰冷的看着胡家大郎。 沈鸿骏的身边,一个男孩指着胡家大郎,说道,“就是他,刚刚让云雪姐姐给踹飞了。”这个男孩,正是二牛。刚刚是他跑去军营那边,告诉沈鸿骏,云雪跟人打起来了。崔家本来就在刚进村子一点儿的位置,离着营地不远,小男孩跑的也快,没用多久,就把沈鸿骏给找来了。 沈鸿骏此时脸上阴沉沉的,浑身散发的一股子冷飕飕的气势,堵在大门口的胡家母子哪里见过这种气势?一下子就吓得身上都发抖了,连忙闪身让开。 云雪迈步出了崔家门口,看向沈鸿骏,莞尔一笑,“我没事,有事的是他们。” 沈鸿骏点点头,“我知道你没事,就凭他这个样子的,你随便给他一脚,就够他受得了。不过,我的女人被别人觊觎,我要是不出面的话,岂不是太怂了么?”沈鸿骏轻轻一笑,然后盯着胡家大郎道,“这是我的未婚妻,你现在还想说你爱慕她么?” 胡家大郎的腿肚子都快转筋了,哪里还敢说什么爱慕不爱慕的,“不,不,我不说了。”说话时,牙齿碰到了一起,差点咬到了舌头。 沈鸿骏点点头,“算你识相,看在今天办喜事的面子上,我不难为你。滚一边儿去,别在这丢人了。”说完,沈鸿骏扯起云雪的手,二人转身走了。 沈良看了看崔家院子里的人,轻轻一笑,“诸位,该干啥就干啥。”然后眼睛扫了胡家人一下,“明天早晨,痛快儿的滚蛋,别让我再见到你们。” 云雪一行就这么走了,留下崔家院子里的众人面面相觑。好半天,大家才反应过来,各自同崔二夫妻告辞,都回家去了。崔二夫妻连忙挽留,“酒席已经预备了,大家伙在这吃了酒席再走。” “不用了,如今日子这么难,还是留着东西,好好过日子吧。大家伙也不是图这些吃的,就是乡里乡亲的,过来捧捧场,没啥事,还都得回去干活呢。”说着,满院子的人就走的差不多了。 屋子里,香草已经知道了外头的事情。香草坐在炕上,脸上木木的没有表情。她对沈鸿骏已然没有了念想,对于云雪,也说不上恨不恨的。倒是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嫁给了胡家老大,二表哥为人开朗风趣,对她又体贴,是个难得的丈夫人选。以后,自己好好跟他过日子就是了。 一场闹剧,就这样收场了。崔二媳妇这时也心中暗想,好悬啊,差一点自家的闺女就嫁给这个不着调的大郎了。自己嫁给了崔二,跟着受了一辈子的苦,自家的闺女,好歹别再像自己似的就好。二郎看着还算稳重,比大郎强多了,自己的眼睛准是不好使了,当初还觉得大郎好呢。要不是这阴差阳错的,大郎莫名其妙的迷恋上了云雪,自家的闺女怕是下半辈子就瞎了。 “算了,他们不在这,倒是也省下了。堂哥,堂嫂,你们回去,也该管教管教大郎了。他是长子,以后要顶门立户过日子呢,要是这么个样子,以后你们靠谁?”崔二媳妇,忍不住说了两句。原本就是看着堂哥一家分外疼大郎,她才想着把香草嫁给大郎的。如今香草跟了二郎,她反而看着大郎不顺眼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胡家人就要走了,香草跟在了二郎的身边,胳膊上,挂着一个包袱。二郎手里,也拎了一个包袱。胡家没给多少聘礼,崔家也没陪送多少嫁妆,就这么两个包袱。一个女人一辈子的大事,就这么被解决了。 香草几步一回头的看着父母和弟弟,原本心中还有愤恨,在这一刻,也已经被浓浓的离愁所取代了。婆家离得远,想要回来一趟不容易,下次再见面,还不知道是哪年哪月呢。香草泪流满面的回头,忽然跪在地上磕头,“爹,娘,你们多保重啊。” 崔二媳妇不停地拿个帕子擦眼睛,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她就是再不喜欢,也是心疼的。对于女儿这么草草地嫁了人,崔二媳妇心中一样也是遗憾,但是能有什么办法呢?这一切,终究是她自己作出来的。嫁的太近了,以后万一香草还是不死心怎么办?岂不是要闹出笑话么?好在是自家的亲戚,又是二郎自己看好的,总能对香草好的。崔二媳妇,心里这样的安慰着自己。 “好好跟着二郎过日子,孝顺公婆,听见了没有?”崔二媳妇大声说道。 二郎扶起来香草,然后回头对崔二夫妻道,“爹,娘,你们放心吧,我会对香草好的。” 一行人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为止。元宝平日里虽然骄横一些,可是跟姐姐的感情还不错,这时也哭成了泪人儿,“娘,为啥要让姐姐跟着他们走啊?姐姐以后就不能陪我玩了呢。” 崔二媳妇摇摇头,“你姐大了,就该嫁人,嫁了人,自然是要跟人家走啊。” 日子如流水一般的过去,一转眼,已经是五月末了。韩家的房子已经收拾好了,地里也除了草,趟了二遍地。家里暂时没什么活,云雪就陪着云霓去林子里了。 董老说,让云霓多去看看那些长在野外的药材。不能实地观察,只是在家里背书,其实是没用的。好多药材长相都比较相似,但是用途完全不同,就得自己慢慢的积累经验。采药,其实也是经验的一部分。如何采药,如何炮制,都是一个合格的医者,必须去学习的。 于是,云霓终于不憋在家里,而是每天有空就去附近的山上。各种各样的药材,全都往回划拉。云雪自然是不放心云霓一个人进山的,每次都陪着云霓一起,反正现在天气热,中午大家也是吃凉饭的,就是她们走得远了,中午回不来也不要紧。小云霞也大了,有董老看着,啥事都不用担心,她们姐妹随便出去多久都没事。 这个季节,天麻已然出土了,云霓这回想挖点儿天麻回去配药,所以姐妹俩这次进山,最主要的就是挖天麻。 云雪眼尖,进了林子没多久,就发现了一棵。紫红色的杆子上面,一穗黄绿色的花,正是天麻。“大妹,我这边看到一棵了。” 云霓赶紧过来,“嗯,真的是呢,大姐好眼力啊。”其实他们这些长在山林里的孩子,眼睛都很尖,能够从深深浅浅的绿色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云霓很是小心的往外挖天麻,云雪在旁边帮忙。这东西出苗的倒是不算珍贵,主要还是附近没出苗的崽子比较好。云霓知道天麻的习性,顺着那棵出苗的天麻屁股的方向,找到了好些个没有出苗的崽子。“大姐你看,好多啊。”云霓有些兴奋的喊道。 “嗯,是不少,前面说不定还有的,赶紧把这里都找一找,要是没有了,咱们就再去别的地方看看。”云雪觉得云霓兴奋的样子挺好玩的。云雪挑眉,“哪里来的登徒子,随随便便就问人家姑娘叫什么,不答应反而动手动脚的。我踢他一脚,已经是看在崔家的面子上了。如果今天不是香草的喜事,我非得剁了他的爪子不可。” 院子里的这些人,全都是十五道沟村子的。众人哪里不晓得云雪的脾性?自然是明白,这真是云雪留了情。不然的话,胡家大郎,准是趴在地上起不来了。有几个小伙子连忙喊道,“他娘的,敢跑到俺们村子来调戏姑娘,打他就对了。云雪,可劲儿的揍,揍不过,哥哥帮你。” 几个小伙子这么一喊,那胡家大郎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而胡家的二郎,这时自然是注意到了眼前的这一幕。他心里气的不行。自己的好日子,哥哥竟然也能闹出这些幺蛾子来,真是气人。二郎迈步来到云雪面前,深施一礼,“姑娘,家兄鲁莽,还请姑娘见谅。今日是在下和香草的好日子,还请姑娘息怒。家兄冒犯之处,在下代他向姑娘赔礼了。” 云雪一见这样,倒是不好再说别的了,正好看见崔二媳妇从屋里出来,云雪就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了她。“婶子,今天是香草的好日子,我过来贺喜。没想到遇上了这些事,实在是对不住。婶子,我先走了。”云雪说完,就直接朝外走去。 “哎,你别走,你把我加儿子给打了,就想跑,拿那么容易。”胡家媳妇这时却拦在了门口,不让云雪出门。 胡家大郎这时也疼过劲儿了,从地上站了起来。云雪那一脚,并没有踢在要害处,所以并没有啥事,不过是肚子疼而已。云雪如今脾气已经没有当初那么火爆了,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闹出什么事情来。 “姑娘,我只是爱慕姑娘而已,情难自禁,姑娘何苦动手打人啊?”胡家大郎不知死活的还在说着。 “爱慕?你敢爱慕我的女人,活腻歪了是吧?”忽然,崔家大门外,传来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了门口,却见到沈鸿骏带着沈良和云震站在那里,正目光冰冷的看着胡家大郎。 沈鸿骏的身边,一个男孩指着胡家大郎,说道,“就是他,刚刚让云雪姐姐给踹飞了。”这个男孩,正是二牛。刚刚是他跑去军营那边,告诉沈鸿骏,云雪跟人打起来了。崔家本来就在刚进村子一点儿的位置,离着营地不远,小男孩跑的也快,没用多久,就把沈鸿骏给找来了。 沈鸿骏此时脸上阴沉沉的,浑身散发的一股子冷飕飕的气势,堵在大门口的胡家母子哪里见过这种气势?一下子就吓得身上都发抖了,连忙闪身让开。 云雪迈步出了崔家门口,看向沈鸿骏,莞尔一笑,“我没事,有事的是他们。” 沈鸿骏点点头,“我知道你没事,就凭他这个样子的,你随便给他一脚,就够他受得了。不过,我的女人被别人觊觎,我要是不出面的话,岂不是太怂了么?”沈鸿骏轻轻一笑,然后盯着胡家大郎道,“这是我的未婚妻,你现在还想说你爱慕她么?” 胡家大郎的腿肚子都快转筋了,哪里还敢说什么爱慕不爱慕的,“不,不,我不说了。”说话时,牙齿碰到了一起,差点咬到了舌头。 沈鸿骏点点头,“算你识相,看在今天办喜事的面子上,我不难为你。滚一边儿去,别在这丢人了。”说完,沈鸿骏扯起云雪的手,二人转身走了。 沈良看了看崔家院子里的人,轻轻一笑,“诸位,该干啥就干啥。”然后眼睛扫了胡家人一下,“明天早晨,痛快儿的滚蛋,别让我再见到你们。” 云雪一行就这么走了,留下崔家院子里的众人面面相觑。好半天,大家才反应过来,各自同崔二夫妻告辞,都回家去了。崔二夫妻连忙挽留,“酒席已经预备了,大家伙在这吃了酒席再走。” “不用了,如今日子这么难,还是留着东西,好好过日子吧。大家伙也不是图这些吃的,就是乡里乡亲的,过来捧捧场,没啥事,还都得回去干活呢。”说着,满院子的人就走的差不多了。 屋子里,香草已经知道了外头的事情。香草坐在炕上,脸上木木的没有表情。她对沈鸿骏已然没有了念想,对于云雪,也说不上恨不恨的。倒是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嫁给了胡家老大,二表哥为人开朗风趣,对她又体贴,是个难得的丈夫人选。以后,自己好好跟他过日子就是了。 一场闹剧,就这样收场了。崔二媳妇这时也心中暗想,好悬啊,差一点自家的闺女就嫁给这个不着调的大郎了。自己嫁给了崔二,跟着受了一辈子的苦,自家的闺女,好歹别再像自己似的就好。二郎看着还算稳重,比大郎强多了,自己的眼睛准是不好使了,当初还觉得大郎好呢。要不是这阴差阳错的,大郎莫名其妙的迷恋上了云雪,自家的闺女怕是下半辈子就瞎了。 “算了,他们不在这,倒是也省下了。堂哥,堂嫂,你们回去,也该管教管教大郎了。他是长子,以后要顶门立户过日子呢,要是这么个样子,以后你们靠谁?”崔二媳妇,忍不住说了两句。原本就是看着堂哥一家分外疼大郎,她才想着把香草嫁给大郎的。如今香草跟了二郎,她反而看着大郎不顺眼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胡家人就要走了,香草跟在了二郎的身边,胳膊上,挂着一个包袱。二郎手里,也拎了一个包袱。胡家没给多少聘礼,崔家也没陪送多少嫁妆,就这么两个包袱。一个女人一辈子的大事,就这么被解决了。 香草几步一回头的看着父母和弟弟,原本心中还有愤恨,在这一刻,也已经被浓浓的离愁所取代了。婆家离得远,想要回来一趟不容易,下次再见面,还不知道是哪年哪月呢。香草泪流满面的回头,忽然跪在地上磕头,“爹,娘,你们多保重啊。” 崔二媳妇不停地拿个帕子擦眼睛,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她就是再不喜欢,也是心疼的。对于女儿这么草草地嫁了人,崔二媳妇心中一样也是遗憾,但是能有什么办法呢?这一切,终究是她自己作出来的。嫁的太近了,以后万一香草还是不死心怎么办?岂不是要闹出笑话么?好在是自家的亲戚,又是二郎自己看好的,总能对香草好的。崔二媳妇,心里这样的安慰着自己。 “好好跟着二郎过日子,孝顺公婆,听见了没有?”崔二媳妇大声说道。 二郎扶起来香草,然后回头对崔二夫妻道,“爹,娘,你们放心吧,我会对香草好的。” 一行人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为止。元宝平日里虽然骄横一些,可是跟姐姐的感情还不错,这时也哭成了泪人儿,“娘,为啥要让姐姐跟着他们走啊?姐姐以后就不能陪我玩了呢。” 崔二媳妇摇摇头,“你姐大了,就该嫁人,嫁了人,自然是要跟人家走啊。” 日子如流水一般的过去,一转眼,已经是五月末了。韩家的房子已经收拾好了,地里也除了草,趟了二遍地。家里暂时没什么活,云雪就陪着云霓去林子里了。 董老说,让云霓多去看看那些长在野外的药材。不能实地观察,只是在家里背书,其实是没用的。好多药材长相都比较相似,但是用途完全不同,就得自己慢慢的积累经验。采药,其实也是经验的一部分。如何采药,如何炮制,都是一个合格的医者,必须去学习的。 于是,云霓终于不憋在家里,而是每天有空就去附近的山上。各种各样的药材,全都往回划拉。云雪自然是不放心云霓一个人进山的,每次都陪着云霓一起,反正现在天气热,中午大家也是吃凉饭的,就是她们走得远了,中午回不来也不要紧。小云霞也大了,有董老看着,啥事都不用担心,她们姐妹随便出去多久都没事。 这个季节,天麻已然出土了,云霓这回想挖点儿天麻回去配药,所以姐妹俩这次进山,最主要的就是挖天麻。 云雪眼尖,进了林子没多久,就发现了一棵。紫红色的杆子上面,一穗黄绿色的花,正是天麻。“大妹,我这边看到一棵了。” 云霓赶紧过来,“嗯,真的是呢,大姐好眼力啊。”其实他们这些长在山林里的孩子,眼睛都很尖,能够从深深浅浅的绿色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云霓很是小心的往外挖天麻,云雪在旁边帮忙。这东西出苗的倒是不算珍贵,主要还是附近没出苗的崽子比较好。云霓知道天麻的习性,顺着那棵出苗的天麻屁股的方向,找到了好些个没有出苗的崽子。“大姐你看,好多啊。”云霓有些兴奋的喊道。 “嗯,是不少,前面说不定还有的,赶紧把这里都找一找,要是没有了,咱们就再去别的地方看看。”云雪觉得云霓兴奋的样子挺好玩的。 第三百三十七章 野果子 这个年月里,只有少数人对于药材比较精通,一般也只有学医的,还有以采药买药为生的人,才知道这些药材的价值。普通人,即便是见到了,也并不会在意的。所以林子里的天麻很是繁盛,走不上多远,就能遇见一棵或是几棵,云雪姐妹倒是没用走多远,就遇上了十来棵了。 云霓很高兴,小脸红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努力的去寻找天麻。每每见到一棵,她都会兴奋不已。她们从山岗上下来,绕到了一个山沟中,山沟里是一片草甸子。草甸子里面,都是一些矮小的灌木,还有一墩一墩的塔头草。 云雪的主意力,被甸子里面的一种植物给吸引了。那种植物也是一种灌木,长得不算高,卵形的叶子对生,叶片并不算太大。在叶片的下面,缀着无数蓝紫色的果子。那果子是略长形的,大概有小手指大小。 “甸枣子都熟了呢,这日子过的真是够快的了。”这东西,是他们这些小孩子很喜欢的一种野果子。山里的孩子,少有什么零嘴儿,一般见到这些野果子,都会很摘一大堆回去,吃个痛快。 这甸枣子吃起来酸甜之中,有的略微带一点苦,但是苦的并不厉害,吃起来味道不错。甸枣子、托盘儿、棠梨子、山里红、山葡萄、软枣子,这些东西,都是孩子们的最爱,每每到了这些东西成熟的时候,不少孩子都会费劲巴拉的去摘一些解馋。 以前云雪也经常的给弟妹们摘一些回去,今年忙忙活活的,她竟然没发觉甸枣子已经熟了。“来吧,咱们摘些回去,给云霞他们解解馋。” 云霓笑笑,“好啊。”她也很喜欢吃这个的。 说话间,姐妹两个将背筐放下,云雪背筐里也有一些天麻,直接倒进了云霓的背筐里,然后云雪摘了一片大叶子,铺在了背筐底下。“好了,这样就不会把甸枣子弄脏了。” 姐妹两个随便找了一棵甸枣子树,开始摘甸枣子。 甸枣子这东西结的很多,一根树枝的底下,会长着好多。摘这个东西,一般都是把树枝翻开,底下朝上,然后就能看清楚了摘。一个个蓝紫色,软乎乎的果子放到手里,看着就觉得很可爱。云雪一边摘,一边就往嘴里放,“嗯,真好吃。”这个味道,很醇厚,比起后世那些大棚里出来的水果,多了一份果香,也多了一种天然的味道。 姐妹两个在草甸子里转悠着,这里很多的甸枣子树,有的树上结出来的果子很小,和黄豆差不多,有的就很大,比豆角粒儿还长。云雪他们自然是挑着好的摘了,每到一棵树,就先摘下两个来尝一尝,若是苦的太厉害,就不要了,若是不苦,就全都摘下来。 二人用了一个时辰,就摘了半背筐。“大姐,是不是够了啊,咱们也不能光吃这东西啊,吃多了还不得酸倒牙?”云霓觉得够吃了。 云雪摇头,“多弄点儿,回去试着熬出来。家里今年粉面子多,留着也没啥用,正好可以熬膏使。到时候晒干了,冬天给云霞当零嘴儿也是好的。”天福去年洗出来了好些个土豆粉呢,也不能光吃粉条吧,今年又种了不少土豆,到时候还能洗出来粉子,能用就用一些呗。 “那也行,都听大姐的。”云霓一听,就低头继续摘。 “其实甸枣子还能用蜜腌起来的。你等着,明天我去掏个蜂窝,弄点好蜜回来,腌上一些甸枣子给你尝尝,保管你爱吃。”云雪笑道。 “啊?甸枣子还能这么吃么?哦,也对,蜜是甜的,用蜜腌起来,肯定能好吃。”云霓一想那种感觉,就觉得口水有点控制不住了。“大姐,掏蜂窝太危险了,还是不弄了吧。” “没事,蜂房也是药材呢,给你留着用。大姐不怕蜜蜂,有办法的。”云雪说了几句之后,继续低头摘甸枣子。 两个人直到背筐里快要满了,这才停手。云雪又弄了几张大叶子,盖在了甸枣子的上头,并且用一些藤子,将背筐上面拦了几下。然后云雪背着甸枣子,云霓背着天麻,姐妹两个回家了。 这时已经是未时中,一群岁数大的老头子都在韩家大门口的阴凉处坐着下棋呢。云霞坐在一张破席子上头,很是无聊的看着他们下棋,忽然见到大姐和二姐回来,小家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站起来就朝着姐姐们冲了过去。“大姐,二姐,我都想你们了。”说话间,已经来到了云雪的面前,抱住了云雪的大腿不撒手了。 “小妹,赶紧松手,跟大姐回家,看大姐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云雪笑着哄妹妹。 云霞的大眼睛很是好奇的看着云雪,“大姐,你带好东西回来了?哦,太棒了。” “走吧,跟大姐回家,大姐背着这么沉的东西,很累呢。到家了,把背筐放下,大姐给你找好吃的成么?”云雪伸手,扯着云霞肉呼呼的小手,一起进了院子。 姐妹三个进了院子,然后把背筐放了下来,云雪解开背筐上的藤子,然后掀开大叶子,露出里面的甸枣子来,“瞧,大姐弄了好多甸枣子呢。” 云霞很是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东西,她毕竟还是年纪小,即便去年可能吃过,一年的时间,也都忘了。“这个是啥?”她觉得那个蓝紫的颜色,有一点难看。 云雪捡了两个吃了,“甸枣子啊,很好吃的,你尝一尝。” 云霞有点害怕,“能吃么?”小脸都皱成一团了,生怕不好吃。 “能吃啊,酸甜的,你看大姐都吃了。”云雪又拿了两个吃。 云霓这时也伸手抓了几个,“好吃的,你去年还吃过呢,这回儿就忘了。快来,大姐还说明天用蜜拌了吃呢。” 云霞看着大姐和二姐都吃了,看样子味道还可以,她想了想,觉得应该试一下,就拿了一个,放嘴里咬开一半儿。刚开始小眉毛还都皱着呢,时刻准备着,一旦不好吃就赶紧吐出来。结果入口酸酸甜甜的味道,还算可以接受,她的眼睛立时就瞪大了,一下子把剩下那半截儿吃了,然后伸手抓了好几个,一下子放到了嘴里。 “别急,大姐用碗给你盛一些,慢慢吃就是了。”云雪见这小家伙那个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得好笑,这个小东西,鬼心眼儿太多了。 “大姐,晚上煮点小米粥吧,我得把天麻煮熟了晒上。”天麻有点像土豆似的,淀粉含量不少,需要煮熟了才能晒干。但是直接用水煮出来,颜色不好看,也会影响药效,都是放到小米粥锅里煮,煮出来的小米粥喝了,对身体也非常好。 “行啊,那晚上就煮小米粥呗,再蒸点儿窝头吧,白天没发面,蒸饼子不跟趟儿了。”云雪瞧了瞧天色,觉得时间还早,倒是不用着急,“先帮我试试熬甸枣子膏吧,看看能不能行,要是能行,咱们就多去弄一点儿,到时候留着当零嘴儿吃。” 云霓对云雪说的这个,也挺好奇的,不知道能不能行。“好啊,那咱们先试试去。” 姐妹两个把锅里刷洗干净,然后锅里添了些水,把甸枣子倒进锅里。甸枣子是天然生长的,不会有农药等东西,再者外面会生有一层白蒲儿,不会落上灰尘等脏东西,所以根本就不需要清洗,直接就能用。 锅底下烧了火,等到锅里的水开了,就用勺子不停的搅拌,并且把甸枣子尽量的压碎了。原本甸枣子的皮就很薄,一碰就破的,再加上水又是热的,更是很容易就全都碎了。 等到锅里的甸枣子都变成了果汁,云雪拿了个笊篱,在锅里来回的捞,把里面的一些杂物都捞出来。当然,主要是果蒂儿,很小,用手摘下来费劲,还不如这么用笊篱捞比较快当。随着水分的蒸发,渐渐地变得有些粘稠,云雪又去找出来好些粉面子还有一些糖,一点一点的加进去搅拌着,直到锅里已经黏糊糊的。 “你帮我看着,锅底下不能再烧火了,就这么一直搅拌就行,我去预备东西。”云雪说着,把勺子交给了云霓,自己则是去找出来了一个方盘,这个是做豆腐时用的。云雪用水将方盘刷洗了一番,然后弄了点油将方盘里面抹了一遍。之后就用勺子将锅里的糊糊舀在了方盘里。 锅里也就是小半锅的糊糊,舀在了方盘里,也不过是手指厚的一层而已。云雪故意使劲儿的颠了几下方盘,使那些糊糊全都铺平了。 那边云霓赶紧往锅里添了水,把锅刷洗出来,这甸枣子可是酸的,如果不及时的刷干净了,恐怕锅会上锈的。 云雪端着方盘来到了外头,放到太阳能够晒到的地方。可是刚放外面没多久,就有苍蝇嗡嗡的飞过来,想要往上面落。云雪一看这样,赶紧挥手赶走。“大妹,你过来帮我看着,我去找点纱布来,蒙在上头。” 云雪进屋,找了一块洗的很干净的纱布,然后盖在了方盘的上头,四周找了几块小石头压住,这样,就不用怕苍蝇来捣乱了。这个年月里,只有少数人对于药材比较精通,一般也只有学医的,还有以采药买药为生的人,才知道这些药材的价值。普通人,即便是见到了,也并不会在意的。所以林子里的天麻很是繁盛,走不上多远,就能遇见一棵或是几棵,云雪姐妹倒是没用走多远,就遇上了十来棵了。 云霓很高兴,小脸红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努力的去寻找天麻。每每见到一棵,她都会兴奋不已。她们从山岗上下来,绕到了一个山沟中,山沟里是一片草甸子。草甸子里面,都是一些矮小的灌木,还有一墩一墩的塔头草。 云雪的主意力,被甸子里面的一种植物给吸引了。那种植物也是一种灌木,长得不算高,卵形的叶子对生,叶片并不算太大。在叶片的下面,缀着无数蓝紫色的果子。那果子是略长形的,大概有小手指大小。 “甸枣子都熟了呢,这日子过的真是够快的了。”这东西,是他们这些小孩子很喜欢的一种野果子。山里的孩子,少有什么零嘴儿,一般见到这些野果子,都会很摘一大堆回去,吃个痛快。 这甸枣子吃起来酸甜之中,有的略微带一点苦,但是苦的并不厉害,吃起来味道不错。甸枣子、托盘儿、棠梨子、山里红、山葡萄、软枣子,这些东西,都是孩子们的最爱,每每到了这些东西成熟的时候,不少孩子都会费劲巴拉的去摘一些解馋。 以前云雪也经常的给弟妹们摘一些回去,今年忙忙活活的,她竟然没发觉甸枣子已经熟了。“来吧,咱们摘些回去,给云霞他们解解馋。” 云霓笑笑,“好啊。”她也很喜欢吃这个的。 说话间,姐妹两个将背筐放下,云雪背筐里也有一些天麻,直接倒进了云霓的背筐里,然后云雪摘了一片大叶子,铺在了背筐底下。“好了,这样就不会把甸枣子弄脏了。” 姐妹两个随便找了一棵甸枣子树,开始摘甸枣子。 甸枣子这东西结的很多,一根树枝的底下,会长着好多。摘这个东西,一般都是把树枝翻开,底下朝上,然后就能看清楚了摘。一个个蓝紫色,软乎乎的果子放到手里,看着就觉得很可爱。云雪一边摘,一边就往嘴里放,“嗯,真好吃。”这个味道,很醇厚,比起后世那些大棚里出来的水果,多了一份果香,也多了一种天然的味道。 姐妹两个在草甸子里转悠着,这里很多的甸枣子树,有的树上结出来的果子很小,和黄豆差不多,有的就很大,比豆角粒儿还长。云雪他们自然是挑着好的摘了,每到一棵树,就先摘下两个来尝一尝,若是苦的太厉害,就不要了,若是不苦,就全都摘下来。 二人用了一个时辰,就摘了半背筐。“大姐,是不是够了啊,咱们也不能光吃这东西啊,吃多了还不得酸倒牙?”云霓觉得够吃了。 云雪摇头,“多弄点儿,回去试着熬出来。家里今年粉面子多,留着也没啥用,正好可以熬膏使。到时候晒干了,冬天给云霞当零嘴儿也是好的。”天福去年洗出来了好些个土豆粉呢,也不能光吃粉条吧,今年又种了不少土豆,到时候还能洗出来粉子,能用就用一些呗。 “那也行,都听大姐的。”云霓一听,就低头继续摘。 “其实甸枣子还能用蜜腌起来的。你等着,明天我去掏个蜂窝,弄点好蜜回来,腌上一些甸枣子给你尝尝,保管你爱吃。”云雪笑道。 “啊?甸枣子还能这么吃么?哦,也对,蜜是甜的,用蜜腌起来,肯定能好吃。”云霓一想那种感觉,就觉得口水有点控制不住了。“大姐,掏蜂窝太危险了,还是不弄了吧。” “没事,蜂房也是药材呢,给你留着用。大姐不怕蜜蜂,有办法的。”云雪说了几句之后,继续低头摘甸枣子。 两个人直到背筐里快要满了,这才停手。云雪又弄了几张大叶子,盖在了甸枣子的上头,并且用一些藤子,将背筐上面拦了几下。然后云雪背着甸枣子,云霓背着天麻,姐妹两个回家了。 这时已经是未时中,一群岁数大的老头子都在韩家大门口的阴凉处坐着下棋呢。云霞坐在一张破席子上头,很是无聊的看着他们下棋,忽然见到大姐和二姐回来,小家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站起来就朝着姐姐们冲了过去。“大姐,二姐,我都想你们了。”说话间,已经来到了云雪的面前,抱住了云雪的大腿不撒手了。 “小妹,赶紧松手,跟大姐回家,看大姐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云雪笑着哄妹妹。 云霞的大眼睛很是好奇的看着云雪,“大姐,你带好东西回来了?哦,太棒了。” “走吧,跟大姐回家,大姐背着这么沉的东西,很累呢。到家了,把背筐放下,大姐给你找好吃的成么?”云雪伸手,扯着云霞肉呼呼的小手,一起进了院子。 姐妹三个进了院子,然后把背筐放了下来,云雪解开背筐上的藤子,然后掀开大叶子,露出里面的甸枣子来,“瞧,大姐弄了好多甸枣子呢。” 云霞很是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东西,她毕竟还是年纪小,即便去年可能吃过,一年的时间,也都忘了。“这个是啥?”她觉得那个蓝紫的颜色,有一点难看。 云雪捡了两个吃了,“甸枣子啊,很好吃的,你尝一尝。” 云霞有点害怕,“能吃么?”小脸都皱成一团了,生怕不好吃。 “能吃啊,酸甜的,你看大姐都吃了。”云雪又拿了两个吃。 云霓这时也伸手抓了几个,“好吃的,你去年还吃过呢,这回儿就忘了。快来,大姐还说明天用蜜拌了吃呢。” 云霞看着大姐和二姐都吃了,看样子味道还可以,她想了想,觉得应该试一下,就拿了一个,放嘴里咬开一半儿。刚开始小眉毛还都皱着呢,时刻准备着,一旦不好吃就赶紧吐出来。结果入口酸酸甜甜的味道,还算可以接受,她的眼睛立时就瞪大了,一下子把剩下那半截儿吃了,然后伸手抓了好几个,一下子放到了嘴里。 “别急,大姐用碗给你盛一些,慢慢吃就是了。”云雪见这小家伙那个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得好笑,这个小东西,鬼心眼儿太多了。 “大姐,晚上煮点小米粥吧,我得把天麻煮熟了晒上。”天麻有点像土豆似的,淀粉含量不少,需要煮熟了才能晒干。但是直接用水煮出来,颜色不好看,也会影响药效,都是放到小米粥锅里煮,煮出来的小米粥喝了,对身体也非常好。 “行啊,那晚上就煮小米粥呗,再蒸点儿窝头吧,白天没发面,蒸饼子不跟趟儿了。”云雪瞧了瞧天色,觉得时间还早,倒是不用着急,“先帮我试试熬甸枣子膏吧,看看能不能行,要是能行,咱们就多去弄一点儿,到时候留着当零嘴儿吃。” 云霓对云雪说的这个,也挺好奇的,不知道能不能行。“好啊,那咱们先试试去。” 姐妹两个把锅里刷洗干净,然后锅里添了些水,把甸枣子倒进锅里。甸枣子是天然生长的,不会有农药等东西,再者外面会生有一层白蒲儿,不会落上灰尘等脏东西,所以根本就不需要清洗,直接就能用。 锅底下烧了火,等到锅里的水开了,就用勺子不停的搅拌,并且把甸枣子尽量的压碎了。原本甸枣子的皮就很薄,一碰就破的,再加上水又是热的,更是很容易就全都碎了。 等到锅里的甸枣子都变成了果汁,云雪拿了个笊篱,在锅里来回的捞,把里面的一些杂物都捞出来。当然,主要是果蒂儿,很小,用手摘下来费劲,还不如这么用笊篱捞比较快当。随着水分的蒸发,渐渐地变得有些粘稠,云雪又去找出来好些粉面子还有一些糖,一点一点的加进去搅拌着,直到锅里已经黏糊糊的。 “你帮我看着,锅底下不能再烧火了,就这么一直搅拌就行,我去预备东西。”云雪说着,把勺子交给了云霓,自己则是去找出来了一个方盘,这个是做豆腐时用的。云雪用水将方盘刷洗了一番,然后弄了点油将方盘里面抹了一遍。之后就用勺子将锅里的糊糊舀在了方盘里。 锅里也就是小半锅的糊糊,舀在了方盘里,也不过是手指厚的一层而已。云雪故意使劲儿的颠了几下方盘,使那些糊糊全都铺平了。 那边云霓赶紧往锅里添了水,把锅刷洗出来,这甸枣子可是酸的,如果不及时的刷干净了,恐怕锅会上锈的。 云雪端着方盘来到了外头,放到太阳能够晒到的地方。可是刚放外面没多久,就有苍蝇嗡嗡的飞过来,想要往上面落。云雪一看这样,赶紧挥手赶走。“大妹,你过来帮我看着,我去找点纱布来,蒙在上头。” 云雪进屋,找了一块洗的很干净的纱布,然后盖在了方盘的上头,四周找了几块小石头压住,这样,就不用怕苍蝇来捣乱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野果子(二) “大姐,你在做什么呢?”云霞端着碗,正在院子里吃的欢呢。见到云雪在那忙活着,不知道大姐又捅咕啥好东西,就赶紧过来问问。 “给你做好吃的呢,等着过个三五天的,里面的东西晒干了,你就能尝到了。”云雪笑着亲了云霞一口。 “这个就很好吃了。”小家伙举起碗,给云雪看。“我都吃光了。” 云雪刚刚只给她盛了小半碗,并没有多少。小家伙吃的倒是不快,一颗一颗的细细品,所以这时候才吃完。 “先不吃了,这东西吃多了也不好,晚上还得吃饭呢。”云雪接过碗,将碗放到了厨房里。 等到云霆他们回来时,就发现院子里多了的东西,“大姐,你在方盘里弄了什么啊?我怎么看着好多的苍蝇都围着转悠。” 甸枣子原本就是酸甜的,再加上云雪加了些糖,那些苍蝇自然是喜欢了。可惜上面蒙了纱布,它们无计可施,只能围着转悠了。 “我今天弄了些甸枣子回来,试着熬出来,看看能不能做出膏来。结果那些苍蝇就全都盯着了,没办法,只好蒙上纱布。”云雪笑道。 “甸枣子,在哪里?我要吃。”云雷一听,一下子就瞪起了眼睛。 “在屋里呢,一个小盆里面还有,明天我再去摘一些回来,看看能不能弄点蜜回来腌着。那样估计能吃的时间长一些。”云雪掉头又进了厨房,该是做晚饭的时候了。 天福从地里回来,手里捧了一个大叶子,一进院子就喊,“云霞,快点出来,看看天福哥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云霞噔噔噔从屋子里跑出来,然后看着天福,“天福哥哥,你也摘了甸枣子回来么?” 天福愣了一下,然后才道,“不是甸枣子,是野莓子。”说着,将手里的大叶子摊开,里面有一把红红的果子。这东西,就是野生的草莓,只有手指头大小,却散发着甜甜的香气。“我在咱们家地头发现的,就摘回来给你了。” 云霞看着这个红红的果子,这个看起来可是比刚刚那个甸枣子可爱多了。伸手拿起一个放到嘴里,甜中带了一点点的酸,和甸枣子的味道又是不同,比那个更甜一些。“好吃。”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呢?为什么哥哥姐姐都往回弄好吃的?云霞的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是很快就被面前的美味给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哪里还去管那些,有吃的就行。野莓子熟透了,红红的汁水粘在了嘴上,衬得小家伙的嘴更加红艳艳的。 “好吃,真好吃。天福哥哥,你也吃一个。”云霞说着,拿了一个就往天福的嘴里塞。 “哥哥不吃,留着给云霞吃。”野莓子很少,只在今年新买的那块地头上有一小片儿。天福一见到就欢喜的不得了,全都摘下来给云霞吃,自己还真是没舍得吃呢。 “不行,哥哥一定要吃。”云霞可是不管那些,直接就塞到了天福的嘴里去。 甜甜的野莓子进嘴,天福也跟着笑了起来,“好吃,真甜,谢谢云霞哦。” “那哥哥再吃两个。”云霞又要给天福。 “不了,总共也没几个,还是留着你吃吧。”天福摇头,扯着云霞的手进了屋。 野莓子的香气比较浓的,一进屋,云雷就闻到了。再一看,云霞怀里抱着一个大叶子包,味道就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云雷很是好奇的上前看了看,“呀,还有野莓子呢,小妹,给四哥一个尝尝。” 云霞看了看怀里大叶子包着的那些野果子,一共还剩下不到十个了,她有点为难,自己还没吃够呢,给了四哥,就得给三哥,还有大姐、二姐,最后,自己好像就没有了。可是不给,好像不对,哥哥姐姐有好东西都给自己呢。她很是心疼的拿了一个,递给了云雷。“那,四哥,你吃吧。”、 云雷还没等伸手呢,就被云霆拍了一巴掌,“总共就那么几个,你还要。这边有的是甸枣子,赶紧吃就得了。明天自己去找,不许要妹妹的。”云霆说着,就对云霞笑笑道,“不用搭理你四哥,这点东西就是全都给了你四哥,也不够他吃的,还是你自己留着吃吧。” 云雷摸了摸后脑勺,然后才嘟囔道,“不吃就不吃呗,干嘛打我。”然后朝着云霞笑笑,“小妹,四哥刚刚逗你玩儿呢,这点儿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吃吧。”呜呜,那个香味儿好馋人啊,云雷回手抓了一把甸枣子填进了嘴里,这个也行,味道也不错。 云霞手里拿着那颗野莓子,还是保持着要送给云雷的姿势,她看着云雷的动作,有些不解。刚刚四哥不是还要吃这个红果子的么?为啥又不要了? 还是天福看出了云霞的疑惑,他伸手握住了云霞的手,将云霞手里的莓子放到了叶子里面。“没事,你四哥就是爱闹,他刚刚就是想知道,你有好吃的,舍不舍得给他吃。他见你舍得,就不要了。”天福柔声劝道。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云霞恍然大悟。“不光四哥,三哥,二哥,大姐,二姐,天福哥,师父,你们要东西,我都会给的啊。”这都是亲人嘛,一点吃的,还有啥舍不得的。 云霞弄明白之后,心里也就放下了,“四哥,你要吃就吃,我舍得给你。”云霞朝着云雷喊道。 云雷听到云霞的话,连忙回身给了云霞一个笑脸,结果忘了嘴里还有甸枣子,一下子呛到了,不停的咳嗽。大家见他那个样子,都笑了。 云雪进屋,就见到云霆和天福在那笑,云雷在咳嗽,云霞捧着什么东西在那吃。“都闹什么呢?云霞,不许再吃别的了,待会儿要吃饭的。云雷,你们也是,吃东西怎么不当心啊?” “大姐,没事的,云雷就是不小心,我们不吃了,要不然晚上好吃不动饭了呢。晚上吃啥?”云霆赶紧伸手拍了拍云雷的手背,然后抬头问云雪。 “还能吃啥?小米粥,窝窝头,然后就是菜了,你们还想吃啥?”云雪叹口气,家里都是这些粗粮,再怎么换着样的吃,也逃不过去这些东西。 “没啥,这就挺好的了。”云霆连忙说道。 众人说了会儿话,厨房里的饭菜就全都好了。于是大家赶紧去吃晚饭,然后各自看书的看书,休息的休息,做针线的做针线,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云雪跟天福说了,明天他们两个一起去弄个蜂窝回来。结果被云霆听到了,“大姐,不用你去,我和天福哥去弄就行,以前也是我俩弄的。这时候椴树蜜应该下来了,正好弄点回来用。”他们明天正好沐休,有时间上山。 云雪想想,觉得也行,这几个男孩,调皮捣蛋的,都是能手。掏蜂窝这种事,找他们准没错的。“那行,那我就去再摘些甸枣子吧,多弄点儿留着给你们吃。”说完,云雪就回东屋去做针线了。 第二天,云雪和云霓两个又去摘了将近两背筐的甸枣子。等到她们回到家的时候,天福和云霆几个,已经弄了好大的两个蜂窝回来。这些男孩倒是挺有本事的,头上脸上,半点都没见到被蜜蜂蛰伤了。 那蜂窝是在一个空心儿的树干里面,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现的,用了办法把蜜蜂驱赶走,然后将那空了的树干一起弄了回来。大家动手,将已经腐败不堪的树干弄开,然后将里面的蜂窝取出来。 取出来的蜂窝,是不能直接取蜜的,那些蜂蜜,都在蜂巢的底下,而且还混有蜂蜡等物质。云雪将蜂巢放到了一个大铜盆里,蜂巢的那些小孔全都朝下。然后锅里烧开了水,将大盆放进去蒸。蜂蜜受热,就会从里面慢慢地流出来。 蜂蜜全都流到了大盆里头,然后把大盆端出来,将蜂巢取出。等蜂蜜凉了之后,上面会有一层硬的东西,那就是蜂蜡。揭下来蜂蜡,底下的才是真正的蜂蜜。 云雪找了几个坛子,把里面刷干净了,通风晾干。然后将甸枣子装进去,一层甸枣子,就舀一些蜂蜜进去,直到坛子里全都装满了为止。一共装了三个坛子,放到了阴凉的地方。“天福,等着过三四天,你把这个帮我放到后面的山洞里头,帮我想着点儿,我事情多,弄不好就忘了。”云雪嘱咐道。 “行,大姐你就放心吧,我帮你想着。对了,这时候蜂蜜真的不错,要不然再去弄点儿回来?”椴树蜜,是蜂蜜里面极好的一种了,色泽白亮,味道香甜,余味长久,而产自长白山的紫椴蜜,更是其中的珍品。 “这个你看着办吧,千万别受伤就行。这些蜜蜂可是不好惹呢,让它们蛰到了,疼得要命。”云雪想想,觉得还是随便吧,他们闲着没事,爱干啥都行,只要注意点儿,别伤到了就好。 这两个大蜂窝里面的蜂蜜不少,即便是用了一些腌甸枣子,还剩下了能有一小罐。云雪将剩下的蜂蜜小心的存起来,这东西可是补养身体的好东西呢,也是入药必备的。留着以后云霓能用得上。“大姐,你在做什么呢?”云霞端着碗,正在院子里吃的欢呢。见到云雪在那忙活着,不知道大姐又捅咕啥好东西,就赶紧过来问问。 “给你做好吃的呢,等着过个三五天的,里面的东西晒干了,你就能尝到了。”云雪笑着亲了云霞一口。 “这个就很好吃了。”小家伙举起碗,给云雪看。“我都吃光了。” 云雪刚刚只给她盛了小半碗,并没有多少。小家伙吃的倒是不快,一颗一颗的细细品,所以这时候才吃完。 “先不吃了,这东西吃多了也不好,晚上还得吃饭呢。”云雪接过碗,将碗放到了厨房里。 等到云霆他们回来时,就发现院子里多了的东西,“大姐,你在方盘里弄了什么啊?我怎么看着好多的苍蝇都围着转悠。” 甸枣子原本就是酸甜的,再加上云雪加了些糖,那些苍蝇自然是喜欢了。可惜上面蒙了纱布,它们无计可施,只能围着转悠了。 “我今天弄了些甸枣子回来,试着熬出来,看看能不能做出膏来。结果那些苍蝇就全都盯着了,没办法,只好蒙上纱布。”云雪笑道。 “甸枣子,在哪里?我要吃。”云雷一听,一下子就瞪起了眼睛。 “在屋里呢,一个小盆里面还有,明天我再去摘一些回来,看看能不能弄点蜜回来腌着。那样估计能吃的时间长一些。”云雪掉头又进了厨房,该是做晚饭的时候了。 天福从地里回来,手里捧了一个大叶子,一进院子就喊,“云霞,快点出来,看看天福哥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云霞噔噔噔从屋子里跑出来,然后看着天福,“天福哥哥,你也摘了甸枣子回来么?” 天福愣了一下,然后才道,“不是甸枣子,是野莓子。”说着,将手里的大叶子摊开,里面有一把红红的果子。这东西,就是野生的草莓,只有手指头大小,却散发着甜甜的香气。“我在咱们家地头发现的,就摘回来给你了。” 云霞看着这个红红的果子,这个看起来可是比刚刚那个甸枣子可爱多了。伸手拿起一个放到嘴里,甜中带了一点点的酸,和甸枣子的味道又是不同,比那个更甜一些。“好吃。”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呢?为什么哥哥姐姐都往回弄好吃的?云霞的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是很快就被面前的美味给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哪里还去管那些,有吃的就行。野莓子熟透了,红红的汁水粘在了嘴上,衬得小家伙的嘴更加红艳艳的。 “好吃,真好吃。天福哥哥,你也吃一个。”云霞说着,拿了一个就往天福的嘴里塞。 “哥哥不吃,留着给云霞吃。”野莓子很少,只在今年新买的那块地头上有一小片儿。天福一见到就欢喜的不得了,全都摘下来给云霞吃,自己还真是没舍得吃呢。 “不行,哥哥一定要吃。”云霞可是不管那些,直接就塞到了天福的嘴里去。 甜甜的野莓子进嘴,天福也跟着笑了起来,“好吃,真甜,谢谢云霞哦。” “那哥哥再吃两个。”云霞又要给天福。 “不了,总共也没几个,还是留着你吃吧。”天福摇头,扯着云霞的手进了屋。 野莓子的香气比较浓的,一进屋,云雷就闻到了。再一看,云霞怀里抱着一个大叶子包,味道就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云雷很是好奇的上前看了看,“呀,还有野莓子呢,小妹,给四哥一个尝尝。” 云霞看了看怀里大叶子包着的那些野果子,一共还剩下不到十个了,她有点为难,自己还没吃够呢,给了四哥,就得给三哥,还有大姐、二姐,最后,自己好像就没有了。可是不给,好像不对,哥哥姐姐有好东西都给自己呢。她很是心疼的拿了一个,递给了云雷。“那,四哥,你吃吧。”、 云雷还没等伸手呢,就被云霆拍了一巴掌,“总共就那么几个,你还要。这边有的是甸枣子,赶紧吃就得了。明天自己去找,不许要妹妹的。”云霆说着,就对云霞笑笑道,“不用搭理你四哥,这点东西就是全都给了你四哥,也不够他吃的,还是你自己留着吃吧。” 云雷摸了摸后脑勺,然后才嘟囔道,“不吃就不吃呗,干嘛打我。”然后朝着云霞笑笑,“小妹,四哥刚刚逗你玩儿呢,这点儿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吃吧。”呜呜,那个香味儿好馋人啊,云雷回手抓了一把甸枣子填进了嘴里,这个也行,味道也不错。 云霞手里拿着那颗野莓子,还是保持着要送给云雷的姿势,她看着云雷的动作,有些不解。刚刚四哥不是还要吃这个红果子的么?为啥又不要了? 还是天福看出了云霞的疑惑,他伸手握住了云霞的手,将云霞手里的莓子放到了叶子里面。“没事,你四哥就是爱闹,他刚刚就是想知道,你有好吃的,舍不舍得给他吃。他见你舍得,就不要了。”天福柔声劝道。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云霞恍然大悟。“不光四哥,三哥,二哥,大姐,二姐,天福哥,师父,你们要东西,我都会给的啊。”这都是亲人嘛,一点吃的,还有啥舍不得的。 云霞弄明白之后,心里也就放下了,“四哥,你要吃就吃,我舍得给你。”云霞朝着云雷喊道。 云雷听到云霞的话,连忙回身给了云霞一个笑脸,结果忘了嘴里还有甸枣子,一下子呛到了,不停的咳嗽。大家见他那个样子,都笑了。 云雪进屋,就见到云霆和天福在那笑,云雷在咳嗽,云霞捧着什么东西在那吃。“都闹什么呢?云霞,不许再吃别的了,待会儿要吃饭的。云雷,你们也是,吃东西怎么不当心啊?” “大姐,没事的,云雷就是不小心,我们不吃了,要不然晚上好吃不动饭了呢。晚上吃啥?”云霆赶紧伸手拍了拍云雷的手背,然后抬头问云雪。 “还能吃啥?小米粥,窝窝头,然后就是菜了,你们还想吃啥?”云雪叹口气,家里都是这些粗粮,再怎么换着样的吃,也逃不过去这些东西。 “没啥,这就挺好的了。”云霆连忙说道。 众人说了会儿话,厨房里的饭菜就全都好了。于是大家赶紧去吃晚饭,然后各自看书的看书,休息的休息,做针线的做针线,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云雪跟天福说了,明天他们两个一起去弄个蜂窝回来。结果被云霆听到了,“大姐,不用你去,我和天福哥去弄就行,以前也是我俩弄的。这时候椴树蜜应该下来了,正好弄点回来用。”他们明天正好沐休,有时间上山。 云雪想想,觉得也行,这几个男孩,调皮捣蛋的,都是能手。掏蜂窝这种事,找他们准没错的。“那行,那我就去再摘些甸枣子吧,多弄点儿留着给你们吃。”说完,云雪就回东屋去做针线了。 第二天,云雪和云霓两个又去摘了将近两背筐的甸枣子。等到她们回到家的时候,天福和云霆几个,已经弄了好大的两个蜂窝回来。这些男孩倒是挺有本事的,头上脸上,半点都没见到被蜜蜂蛰伤了。 那蜂窝是在一个空心儿的树干里面,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现的,用了办法把蜜蜂驱赶走,然后将那空了的树干一起弄了回来。大家动手,将已经腐败不堪的树干弄开,然后将里面的蜂窝取出来。 取出来的蜂窝,是不能直接取蜜的,那些蜂蜜,都在蜂巢的底下,而且还混有蜂蜡等物质。云雪将蜂巢放到了一个大铜盆里,蜂巢的那些小孔全都朝下。然后锅里烧开了水,将大盆放进去蒸。蜂蜜受热,就会从里面慢慢地流出来。 蜂蜜全都流到了大盆里头,然后把大盆端出来,将蜂巢取出。等蜂蜜凉了之后,上面会有一层硬的东西,那就是蜂蜡。揭下来蜂蜡,底下的才是真正的蜂蜜。 云雪找了几个坛子,把里面刷干净了,通风晾干。然后将甸枣子装进去,一层甸枣子,就舀一些蜂蜜进去,直到坛子里全都装满了为止。一共装了三个坛子,放到了阴凉的地方。“天福,等着过三四天,你把这个帮我放到后面的山洞里头,帮我想着点儿,我事情多,弄不好就忘了。”云雪嘱咐道。 “行,大姐你就放心吧,我帮你想着。对了,这时候蜂蜜真的不错,要不然再去弄点儿回来?”椴树蜜,是蜂蜜里面极好的一种了,色泽白亮,味道香甜,余味长久,而产自长白山的紫椴蜜,更是其中的珍品。 “这个你看着办吧,千万别受伤就行。这些蜜蜂可是不好惹呢,让它们蛰到了,疼得要命。”云雪想想,觉得还是随便吧,他们闲着没事,爱干啥都行,只要注意点儿,别伤到了就好。 这两个大蜂窝里面的蜂蜜不少,即便是用了一些腌甸枣子,还剩下了能有一小罐。云雪将剩下的蜂蜜小心的存起来,这东西可是补养身体的好东西呢,也是入药必备的。留着以后云霓能用得上。 第三百三十九章 兄长 韩家的房子已经收拾好了,地里也没啥活,沈鸿骏就回州城去了。毕竟是将近两万人呢,各种吃用的,都得通过州城那边才行。沈鸿骏必须得去看着点儿,否则的话,那些官员,还不知道怎么糊弄呢。 此时南方的新粮已经下来了,所以粮食倒不像之前那么紧张。这一次,朝廷派人送过来了五万石的粮食,全都存在了州城的粮仓里,留作大军的吃用。有了这些粮食,沈鸿骏的心里也就有底了。 “公子,我啥时候能去吴家提亲啊?”办完了公事,沈鸿骏和沈忠两个在街上走着,沈忠忽然问了一句。 “秋天再说吧,最少也得等到云震成了亲之后,那时你再去提亲。”沈鸿骏淡淡地说道。 “呃,太久了吧?”沈忠挠挠头,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吴家给玉姝定了亲事,那样,他可怎么办啊?沈忠原本是个稳重沉着的,可是事关自己的终身大事,他现在真是沉着不下去啊。回来州城这才没几天呢,他这心里就跟猫抓的一般,心急火燎的。 “你急什么?有我和云雪帮你看着,可能让吴家给玉姝定了亲事么?我这次回去,先让云雪给吴家那头透个话,让他们知道你的心思,这样成了吧?”沈鸿骏看着沈忠那个样子,只好妥协了一下。没办法,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分非同寻常,自己自然是得多替他操点心了。 沈忠一听这个,立时就笑了起来,“谢谢公子,小的就知道,公子不会不管的。”就说嘛,公子爷不是那种狠心的人,沈忠傻呵呵的笑着。 沈鸿骏无奈的摇头,任哪个聪明的男子,遇上了心爱的女人,也会变傻吧?就像他自己这样,在旁人的眼中,不也是傻兮兮的么?放着好好地州城不待,非得跑去那么个小村子里。还要跟着一起种地、除草、盖房子,什么活都得干。不过,自己是心甘情愿,为了云雪,就是做再多,他也愿意的。 沈鸿骏想着,心里就高兴的很,这次回来也有三四天了,事情已经处理好,看样子明天就能回去了。他倒是有点迫不及待的见到云雪,也不知道,那个没心没肺的丫头,有没有想自己?恐怕是不会,那个丫头每天都有好多事情吸引她的注意力,恐怕真的是没时间去想自己了。一想到这个,沈鸿骏就忍不住摇头叹气。 沈忠跟在旁边,见到公子这个样子,心想公子肯定是想起来韩姑娘了。唉,自己也想玉姝,可是却被公子弄回了州城,一时半刻的是别想见到玉姝了。 二人回到沈鸿骏的别院,刚刚走到门口,守门的人连忙上前道,“公子,京城里来人了,说是你的兄长。” 沈鸿骏微微皱眉,兄长?是沈鸿骥么?他来干什么?“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能有两个多时辰了,小的打发人去找公子,怕是走岔了,没遇上。”那门房的人十分恭敬的回答道。“管家已经给安排了客房,并且派过去人伺候了。” 沈鸿骏点点头,一路走了进去。“沈忠,让人去跟我大哥说,我回来了,在会客厅见他。” 沈忠应了一声,然后走了。 沈鸿骏坐在会客厅里,身旁的小厮端上来了一些水果。“公子,这些是大公子从京城带过来的一些水果,外面天热,您先吃点消消暑。” 六月的天气,已经挺热了,沈鸿骏刚刚是一路走回来的,的确觉得有些热,这时见到新鲜的瓜果,倒是很是喜欢,拿起来吃了几块儿。 这时,沈鸿骥在沈忠的引领下,来到了会客厅里。“三弟,你可算回来了,我来了半天,也没见着你。” 沈鸿骥是沈鸿骏的长兄,但是并不是一母同胞,而是沈瑄的妾室所生。他们两个人,长得有一些相像,个子也都不矮,沈鸿骥的相貌,倒是也很出色的。不过,他没有沈鸿骏身上的那股气势,给人的感觉,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富贵公子哥罢了。 “这是祖父的庄子上产的瓜果,祖父听说我要过来看你,非得让我捎过来的。怎么样?吃着还好吧?你不知道,我费了多少劲儿,才把这些东西弄来,十来天呢,到这边,有的都烂了。”沈鸿骥见弟弟面前摆着瓜果,忍不住邀功道。 “谢谢大哥了,这么远带了这些过来。”沈鸿骏笑了笑。“大哥从京城远道而来,不知道家中可是有什么事情么?” “嗯,是有点儿事,父亲和母亲,为你相看了一门亲事。倒也不是别家,正是宁华长公主家的千金。母亲已经合了八字,说是你们两个的八字十分相得,父亲说了,八月里给你们定亲,说是到时候你一定得回去。自然了,朝廷那边你无需顾忌,有父亲在呢,没人会说什么的。”沈鸿骥连忙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弟弟。 沈鸿骏皱眉,家里这些年一直都在催他赶快成家,他之前在军营,后来又因为姑母的事情四处奔波,所以懒得搭理这些事。再后来,他心恋于云雪,自然是不会同意家人给他操持亲事。这一次带兵离京之时,他已经跟父亲说好了,亲事自己做主,无需他们插手。这是怎么了?竟然又给他相看亲事? “大哥,你回去跟父亲说,我不同意什么亲事。我的亲事,由我自己做主,旁人说了不算。八月里这边正忙着呢,我没那个工夫回去,让他们赶紧打消给我定亲的念头。”沈鸿骏面沉如水,冷冰冰的开口道。 “哎,你这个人啊,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自古以来,儿女亲事,由父母做主。你这样可不行的,不管你在外面喜欢哪个,那不过是逢场作戏,当不得真的。娶妻,还是得找名门贵女才行啊。”沈鸿骥有些急了,一下子脱口而出,然后他自己才意识到自己说的什么,然后赶紧闭嘴。 沈鸿骏眼神一凝,刚刚这话里,可是透出了不少东西。“逢场作戏?大哥,你是听说了什么,还是家里人听说了什么?”沈鸿骏的眼睛,盯着兄长,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只是那么盯着他。 沈鸿骥见到弟弟的这种表情就头皮发麻,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野兽给盯住了一半,万一弄不好,就会被扑上来一口咬死。“你别,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啥都不知道。也没人说什么。”沈鸿骥躲避着弟弟探寻的目光。 他们这两兄弟,是截然相反的性格。沈鸿骏是原配正室所出,但是母亲早早离世,祖父祖母怕沈鸿骏被继母养歪了,所以带在身边教养。沈家老爷子并不是那种宠溺孙子,将孙子惯得无法无天的人,他对沈鸿骏,慈爱中不失严厉,教会了他一身的本事。所以沈鸿骏才可以在十五岁就名声鹊起于千军万马之中。 相比较而言,沈鸿骥虽然是长子,却是妾室所出。原本是记在沈鸿骏母亲的名下养着,可惜沈鸿骏的母亲走得早,之后进门的继室根本就瞧不上他,又扔给了沈鸿骥的生母去养着。再加上继室的刻意为之,这沈鸿骥,已经被养废了,只是一个不知稼穑艰难的富家大少而已。他文不成武不就,只会跟人走马斗鸡、吃喝玩乐,所以见到家族中最出色的弟弟,自然是从心里畏惧的。 沈鸿骏也不说话,就是这么看着兄长。 六月的天气,沈鸿骥却是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实在是受不了这屋里冷飕飕的感觉。眼前这个人,可是刀山火海里闯出来,杀人无数的冷面阎罗,面对他,沈鸿骥可是没那么好的心理来承受。 “我说,我说还不行么?那天,我听到父亲和母亲说,你在这边,看好了一个农家女子。听说你为了那个女子,做了好些个不合常理的事情。父亲当时就大怒,说是让母亲赶紧给你寻一门亲事,然后借着成亲的机会,就可以回京,离开那个女子了。”沈鸿骥熬不过哦,就竹筒倒豆子的,全都说了出来。 “真的,我没骗你,母亲当时还说,之前也被你拒绝过好几回了,她为难的很。这一次,看样子就得找个家世极好的,这样,女方的权势比较大,你就不敢轻易的得罪了人家,说不定就能听话了。”沈鸿骥很是羡慕弟弟,宁华长公主,嫁给的可是京中首屈一指的勋贵之家安国公呢。沈家这些年已经有些没落了,可是安国公家里,那可是太皇太后的娘家,先皇的母族,如今正是如日中天之时。 沈鸿骏听了,却是冷笑不已。他那个继母,哪里有那样的好心?若是给他找了一个实力雄厚的妻族,那镇国公世子的位子,还能是别人的么?不过是心知肚明,沈鸿骏不会答应这门亲事。想借着这个机会,让他得罪了安国公一脉,最好能让安国公以后处处为难自己才好。只是可惜,她想的太简单了。 “大哥,谢谢你远道而来,我会写信给父亲,将这件事跟他说清楚的。大哥也该累了,还是回去休息吧。”韩家的房子已经收拾好了,地里也没啥活,沈鸿骏就回州城去了。毕竟是将近两万人呢,各种吃用的,都得通过州城那边才行。沈鸿骏必须得去看着点儿,否则的话,那些官员,还不知道怎么糊弄呢。 此时南方的新粮已经下来了,所以粮食倒不像之前那么紧张。这一次,朝廷派人送过来了五万石的粮食,全都存在了州城的粮仓里,留作大军的吃用。有了这些粮食,沈鸿骏的心里也就有底了。 “公子,我啥时候能去吴家提亲啊?”办完了公事,沈鸿骏和沈忠两个在街上走着,沈忠忽然问了一句。 “秋天再说吧,最少也得等到云震成了亲之后,那时你再去提亲。”沈鸿骏淡淡地说道。 “呃,太久了吧?”沈忠挠挠头,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吴家给玉姝定了亲事,那样,他可怎么办啊?沈忠原本是个稳重沉着的,可是事关自己的终身大事,他现在真是沉着不下去啊。回来州城这才没几天呢,他这心里就跟猫抓的一般,心急火燎的。 “你急什么?有我和云雪帮你看着,可能让吴家给玉姝定了亲事么?我这次回去,先让云雪给吴家那头透个话,让他们知道你的心思,这样成了吧?”沈鸿骏看着沈忠那个样子,只好妥协了一下。没办法,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分非同寻常,自己自然是得多替他操点心了。 沈忠一听这个,立时就笑了起来,“谢谢公子,小的就知道,公子不会不管的。”就说嘛,公子爷不是那种狠心的人,沈忠傻呵呵的笑着。 沈鸿骏无奈的摇头,任哪个聪明的男子,遇上了心爱的女人,也会变傻吧?就像他自己这样,在旁人的眼中,不也是傻兮兮的么?放着好好地州城不待,非得跑去那么个小村子里。还要跟着一起种地、除草、盖房子,什么活都得干。不过,自己是心甘情愿,为了云雪,就是做再多,他也愿意的。 沈鸿骏想着,心里就高兴的很,这次回来也有三四天了,事情已经处理好,看样子明天就能回去了。他倒是有点迫不及待的见到云雪,也不知道,那个没心没肺的丫头,有没有想自己?恐怕是不会,那个丫头每天都有好多事情吸引她的注意力,恐怕真的是没时间去想自己了。一想到这个,沈鸿骏就忍不住摇头叹气。 沈忠跟在旁边,见到公子这个样子,心想公子肯定是想起来韩姑娘了。唉,自己也想玉姝,可是却被公子弄回了州城,一时半刻的是别想见到玉姝了。 二人回到沈鸿骏的别院,刚刚走到门口,守门的人连忙上前道,“公子,京城里来人了,说是你的兄长。” 沈鸿骏微微皱眉,兄长?是沈鸿骥么?他来干什么?“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能有两个多时辰了,小的打发人去找公子,怕是走岔了,没遇上。”那门房的人十分恭敬的回答道。“管家已经给安排了客房,并且派过去人伺候了。” 沈鸿骏点点头,一路走了进去。“沈忠,让人去跟我大哥说,我回来了,在会客厅见他。” 沈忠应了一声,然后走了。 沈鸿骏坐在会客厅里,身旁的小厮端上来了一些水果。“公子,这些是大公子从京城带过来的一些水果,外面天热,您先吃点消消暑。” 六月的天气,已经挺热了,沈鸿骏刚刚是一路走回来的,的确觉得有些热,这时见到新鲜的瓜果,倒是很是喜欢,拿起来吃了几块儿。 这时,沈鸿骥在沈忠的引领下,来到了会客厅里。“三弟,你可算回来了,我来了半天,也没见着你。” 沈鸿骥是沈鸿骏的长兄,但是并不是一母同胞,而是沈瑄的妾室所生。他们两个人,长得有一些相像,个子也都不矮,沈鸿骥的相貌,倒是也很出色的。不过,他没有沈鸿骏身上的那股气势,给人的感觉,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富贵公子哥罢了。 “这是祖父的庄子上产的瓜果,祖父听说我要过来看你,非得让我捎过来的。怎么样?吃着还好吧?你不知道,我费了多少劲儿,才把这些东西弄来,十来天呢,到这边,有的都烂了。”沈鸿骥见弟弟面前摆着瓜果,忍不住邀功道。 “谢谢大哥了,这么远带了这些过来。”沈鸿骏笑了笑。“大哥从京城远道而来,不知道家中可是有什么事情么?” “嗯,是有点儿事,父亲和母亲,为你相看了一门亲事。倒也不是别家,正是宁华长公主家的千金。母亲已经合了八字,说是你们两个的八字十分相得,父亲说了,八月里给你们定亲,说是到时候你一定得回去。自然了,朝廷那边你无需顾忌,有父亲在呢,没人会说什么的。”沈鸿骥连忙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弟弟。 沈鸿骏皱眉,家里这些年一直都在催他赶快成家,他之前在军营,后来又因为姑母的事情四处奔波,所以懒得搭理这些事。再后来,他心恋于云雪,自然是不会同意家人给他操持亲事。这一次带兵离京之时,他已经跟父亲说好了,亲事自己做主,无需他们插手。这是怎么了?竟然又给他相看亲事? “大哥,你回去跟父亲说,我不同意什么亲事。我的亲事,由我自己做主,旁人说了不算。八月里这边正忙着呢,我没那个工夫回去,让他们赶紧打消给我定亲的念头。”沈鸿骏面沉如水,冷冰冰的开口道。 “哎,你这个人啊,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自古以来,儿女亲事,由父母做主。你这样可不行的,不管你在外面喜欢哪个,那不过是逢场作戏,当不得真的。娶妻,还是得找名门贵女才行啊。”沈鸿骥有些急了,一下子脱口而出,然后他自己才意识到自己说的什么,然后赶紧闭嘴。 沈鸿骏眼神一凝,刚刚这话里,可是透出了不少东西。“逢场作戏?大哥,你是听说了什么,还是家里人听说了什么?”沈鸿骏的眼睛,盯着兄长,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只是那么盯着他。 沈鸿骥见到弟弟的这种表情就头皮发麻,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野兽给盯住了一半,万一弄不好,就会被扑上来一口咬死。“你别,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啥都不知道。也没人说什么。”沈鸿骥躲避着弟弟探寻的目光。 他们这两兄弟,是截然相反的性格。沈鸿骏是原配正室所出,但是母亲早早离世,祖父祖母怕沈鸿骏被继母养歪了,所以带在身边教养。沈家老爷子并不是那种宠溺孙子,将孙子惯得无法无天的人,他对沈鸿骏,慈爱中不失严厉,教会了他一身的本事。所以沈鸿骏才可以在十五岁就名声鹊起于千军万马之中。 相比较而言,沈鸿骥虽然是长子,却是妾室所出。原本是记在沈鸿骏母亲的名下养着,可惜沈鸿骏的母亲走得早,之后进门的继室根本就瞧不上他,又扔给了沈鸿骥的生母去养着。再加上继室的刻意为之,这沈鸿骥,已经被养废了,只是一个不知稼穑艰难的富家大少而已。他文不成武不就,只会跟人走马斗鸡、吃喝玩乐,所以见到家族中最出色的弟弟,自然是从心里畏惧的。 沈鸿骏也不说话,就是这么看着兄长。 六月的天气,沈鸿骥却是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实在是受不了这屋里冷飕飕的感觉。眼前这个人,可是刀山火海里闯出来,杀人无数的冷面阎罗,面对他,沈鸿骥可是没那么好的心理来承受。 “我说,我说还不行么?那天,我听到父亲和母亲说,你在这边,看好了一个农家女子。听说你为了那个女子,做了好些个不合常理的事情。父亲当时就大怒,说是让母亲赶紧给你寻一门亲事,然后借着成亲的机会,就可以回京,离开那个女子了。”沈鸿骥熬不过哦,就竹筒倒豆子的,全都说了出来。 “真的,我没骗你,母亲当时还说,之前也被你拒绝过好几回了,她为难的很。这一次,看样子就得找个家世极好的,这样,女方的权势比较大,你就不敢轻易的得罪了人家,说不定就能听话了。”沈鸿骥很是羡慕弟弟,宁华长公主,嫁给的可是京中首屈一指的勋贵之家安国公呢。沈家这些年已经有些没落了,可是安国公家里,那可是太皇太后的娘家,先皇的母族,如今正是如日中天之时。 沈鸿骏听了,却是冷笑不已。他那个继母,哪里有那样的好心?若是给他找了一个实力雄厚的妻族,那镇国公世子的位子,还能是别人的么?不过是心知肚明,沈鸿骏不会答应这门亲事。想借着这个机会,让他得罪了安国公一脉,最好能让安国公以后处处为难自己才好。只是可惜,她想的太简单了。 “大哥,谢谢你远道而来,我会写信给父亲,将这件事跟他说清楚的。大哥也该累了,还是回去休息吧。” 第三百四十章 好雨 等到沈鸿骥灰溜溜的离开,沈鸿骏就写了两封信,交给了沈忠。“你亲自回一趟京城,将这两封信,一封交给我姑母,另一封,交给云霖。这件事,得让他们帮我想办法了。我不可能答应亲事,但是也不能得罪了安国公和宁华长公主。至于沈家那边,倒是无需理会,顺道帮我去看看祖父祖母,若是可以,将这件事透露给他们二老。”沈鸿骏交代道。 “公子放心就是,我骑快马,到京城也不过是五六天的时间。”沈忠知道这是大事,不能耽搁,于是立即就出门去了。 沈鸿骏坐在椅子上,眼睛看着窗外出神。真的以为他好欺负了不成么?这些年他不在府里,原来在父亲的心里,早就没了他的地位了。的确,自己确实没把镇国公的爵位看在眼里,这些东西,只要他想,完全可以自己去挣回来一个不比镇国公差的爵位回来。但是,如果有人背后设计陷害,他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的。 只是,云雪的存在,是谁透漏给了京城?沈忠几个,都是他的心腹,断然不可能。其余的将士,跟沈家也没什么关联,也不大可能。还有谁,跟沈家有这样的牵连呢?这个,倒是该好好查一查了。 进了六月,这天真的就是说变就变了,昨天还是艳阳高照,热的人恨不得不出屋。结果晚上一场雨,淅淅沥沥的,一直下到了第二天还没有放晴的意思。 云雪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雨,“这场雨一下,倒是凉丝丝的,一点儿也不热了呢。地里的庄稼,的确是需要些雨水了,五月里总共也没下多少雨,地都有些干了呢。” 俗话都说,“有钱难买五月旱,六月连阴吃饱饭。”今年的天气还算是不错,这一场雨,倒是解决了不少事情。 “咱们如今,就盼着风调雨顺,今年能有个好收成,那样的话,大家伙的日子也就能好过了。”云霓坐在炕上,手里还是拿着针线。云震成亲,也不知道钱家那边都能陪送什么东西,云雪姐妹商量过了,还是这边也预备一套各类的幔帐挡帘之类的,省得到时候难看。 云霓的绣工很是出色,这样的天气别的干不了,倒是在家绣花还行。她闲着没事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绣一些,如今倒是也攒出来一些绣件儿了。 云霞今天还算不错,只是坐在炕上,却并没有往云霓的跟前凑付。她手里拿了一个用木头雕成的球,这个球里面是镂空的,一层一层的套了好多小球里面。这是云霖送回来的玩具,云霞很是喜欢,最愿意抱着玩了。 云雪的手艺差了些,她是不敢伸手绣那些的,但是做衣服什么的,倒是还可以。闲着没事,就给沈鸿骏做了一件衣服,如今已经就剩下袖子还没缝上了。今天正好也没什么事情,云雪就拿了针线,坐在窗下的椅子上,低头缝衣服。 “这场雨过了,我估计林子里的蘑菇可就该出来了呢。”云雪一边做针线,一边嘟囔着。 山里好些蘑菇呢,松蘑啊,榆黄蘑啊,树鸡蘑,猴头蘑等等,这往后,都开始往外出了。住在山里就是这样好,不缺这些山珍,只要人勤快,闲着没事多去采几趟,留着晒干了或是自家吃,或是送人,都是好东西。 韩家的孩子都是勤快的,每到这个季节,都特别愿意进山去。想来,天福他们也快要坐不住了。 “嗯,也是出蘑菇的时候了,等着过几天,咱们一起去山上看看。”云霓也是很喜欢去采蘑菇的,山里的孩子,几乎个个都愿意往林子里钻。 “对了,沈三哥是不是回州城也有六七天了啊?以前没有这么长时间不回来的时候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绊住了?”云霓忽然想起这个来。 “他其实忙得很,前阵子,也是因为咱们家的事情,所以才在这边逗留的时间比较长。你想啊,这么兵马,人吃马喂的,哪一样他能不操心?别以为那些当官的,都能实心实意去帮着做事,只要不盯着,他们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呢。” “朝廷派下来粮饷,到了那些官员的手里,准得扒一层皮下去。我估计,这一次应该是南方的新粮下来了,他得多在那一些日子,将粮饷全部清点妥当了才能回来。”云雪头也不抬的说着。 天福戴着斗笠,身上披着蓑衣回来了,他去地里转了一圈,脚上沾的全都是泥。幸亏在鞋子外头套了木屐,好歹的,鞋子还算干净些。“大姐,地里没事,这一场雨下的好啊,你没见到,地里的庄稼,这回可是扬眉吐气了。我瞧着,这场雨之后,就全都能窜起来。今年肯定是个丰收年呢。”他没等进屋,就喊了起来。 天福是一个典型的农家孩子,对于庄稼的热爱,非比寻常。早晨云雪就说不用看,地里准没事,他却是不管,非要去看看不可。 “快把衣服换下来,别看入伏了,可是也得当心呢,千万别着了凉。”云雪赶紧找了布巾,递给天福擦擦脸上的雨水,他的发梢都湿了呢。 云霓也帮着找出来一套干爽的衣服,递给了天福,“快去换上,不能大意了,生病了就不好。” 云霞也见到了浑身湿漉漉的天福,“天福哥,抱抱。”说着,伸手就要让他抱。 “等等,我去换了衣服就来抱你。”天福赶紧去西屋换衣服了,等到他换好了衣裳,才又回到东屋。然后伸手抱起来云霞,“怎么?没人陪你玩儿,闲得慌了?” 董老会二十一道沟去了,他在那边还有房子什么的,总得回去看看。再者那边也有不少老熟人,董老有些挂念着,就想回去住一阵子,看一看那些老头子。 云霞没人陪了,难免有点寂寞的慌。“我想师父了。”云霞搂着天福的脖子,将小脑袋靠在天福的肩膀上。 小孩子就是这样,见不到哪个,都会想。董老走了这才两三天,云霞就天天叨叨着想师父了。 “没事,师父再过几天就该回来了,要是他不回来,天福哥带你去找他好不好?”天福抱着云霞,瞧着云霞粉白的小脸,赶紧劝道。 “天福,你就可劲儿的惯着云霞吧,有你,有师父,云霞还不知道能被你们给惯成什么样子呢。”云霓听了,忍不住摇头。幸亏云霞是个女孩子,又比较懂事,要是个男孩,还不得成了小霸王了? “二姐,瞧你说的,我们只是疼她而已,哪里惯着了?云霞这么乖,我们多疼她有啥了不得的?”天福不以为然的笑道。“咱们云霞是好孩子对不对?哥哥最疼云霞了,云霞也最听话。”他冲着云霞做了个鬼脸,逗云霞笑。 “对,云霞是好孩子,云霞最乖。”某个小丫头很是自豪的说道。 云霓和云雪顿时无语,这要是云霆和云雷在,肯定会很郁闷。好孩子?好孩子能把人家的书藏起来?好孩子能在哥哥的鞋子里藏石头?好孩子能把人家的书给撕了,然后还重新夹回去?被云霞折腾的小哥俩已经说了,等西厢房的家具弄回来,他们两个就搬过去,然后白天就把屋子锁上,不允许云霞进去。 别看云霞是个四岁的小丫头,但是她调皮起来,破坏力绝对不比云雷差。不过,这丫头平日里也不是成天的调皮,只是哪一天心血来潮,才会作弄哥哥们。平常日子,都会装成乖乖女的。但是她从来不作弄天福,对天福特别好,弄的云霆和云雷都忍不住吃醋,他们才是亲哥好不好? 一家人坐在屋里,嘻嘻哈哈的说笑着,在这个雨天里,倒也是难得的一种享受。云雪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活一直没停下,眼看着就快要缝好了。 大门口好像有动静,云雪一抬头,却见到沈鸿骏也是一身斗笠蓑衣的,从外面走进来。 “呀,这下雨天的,你怎么回来了?快点儿进屋啊。”云雪赶紧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跑了出来。 “别出来,外面还下雨呢。”沈鸿骏几步就来到了屋门口。“刚刚从州城回来,我惦记着你,就想着过来看看。怎么样,这几天还好么?”沈鸿骏盯着云雪,几日不见,他发现自己竟然再也忍受不住思念,顾不得外面的雨,就这么冒着雨跑了回来。 云雪伸手,将沈鸿骏头上的斗笠摘下来,挂在了墙上,又帮着给他解开了蓑衣的绳结儿。“瞧你,这一身都湿透了,何苦这么着急的往回赶,等着天晴了再回来还不是一样么?”云雪心疼的叨叨着。 沈鸿骏握住云雪的手,“我想你了,就再也忍不住,只想赶紧回来看见你。” 他的手沾了水,有些凉,云雪也顾不上感动了,赶紧将他扯到了西屋去,“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找衣服。”说着,就去东屋找了父亲的旧衣服出来,“赶紧换上,这一身都湿了,再病了可怎么办?”等到沈鸿骥灰溜溜的离开,沈鸿骏就写了两封信,交给了沈忠。“你亲自回一趟京城,将这两封信,一封交给我姑母,另一封,交给云霖。这件事,得让他们帮我想办法了。我不可能答应亲事,但是也不能得罪了安国公和宁华长公主。至于沈家那边,倒是无需理会,顺道帮我去看看祖父祖母,若是可以,将这件事透露给他们二老。”沈鸿骏交代道。 “公子放心就是,我骑快马,到京城也不过是五六天的时间。”沈忠知道这是大事,不能耽搁,于是立即就出门去了。 沈鸿骏坐在椅子上,眼睛看着窗外出神。真的以为他好欺负了不成么?这些年他不在府里,原来在父亲的心里,早就没了他的地位了。的确,自己确实没把镇国公的爵位看在眼里,这些东西,只要他想,完全可以自己去挣回来一个不比镇国公差的爵位回来。但是,如果有人背后设计陷害,他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的。 只是,云雪的存在,是谁透漏给了京城?沈忠几个,都是他的心腹,断然不可能。其余的将士,跟沈家也没什么关联,也不大可能。还有谁,跟沈家有这样的牵连呢?这个,倒是该好好查一查了。 进了六月,这天真的就是说变就变了,昨天还是艳阳高照,热的人恨不得不出屋。结果晚上一场雨,淅淅沥沥的,一直下到了第二天还没有放晴的意思。 云雪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雨,“这场雨一下,倒是凉丝丝的,一点儿也不热了呢。地里的庄稼,的确是需要些雨水了,五月里总共也没下多少雨,地都有些干了呢。” 俗话都说,“有钱难买五月旱,六月连阴吃饱饭。”今年的天气还算是不错,这一场雨,倒是解决了不少事情。 “咱们如今,就盼着风调雨顺,今年能有个好收成,那样的话,大家伙的日子也就能好过了。”云霓坐在炕上,手里还是拿着针线。云震成亲,也不知道钱家那边都能陪送什么东西,云雪姐妹商量过了,还是这边也预备一套各类的幔帐挡帘之类的,省得到时候难看。 云霓的绣工很是出色,这样的天气别的干不了,倒是在家绣花还行。她闲着没事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绣一些,如今倒是也攒出来一些绣件儿了。 云霞今天还算不错,只是坐在炕上,却并没有往云霓的跟前凑付。她手里拿了一个用木头雕成的球,这个球里面是镂空的,一层一层的套了好多小球里面。这是云霖送回来的玩具,云霞很是喜欢,最愿意抱着玩了。 云雪的手艺差了些,她是不敢伸手绣那些的,但是做衣服什么的,倒是还可以。闲着没事,就给沈鸿骏做了一件衣服,如今已经就剩下袖子还没缝上了。今天正好也没什么事情,云雪就拿了针线,坐在窗下的椅子上,低头缝衣服。 “这场雨过了,我估计林子里的蘑菇可就该出来了呢。”云雪一边做针线,一边嘟囔着。 山里好些蘑菇呢,松蘑啊,榆黄蘑啊,树鸡蘑,猴头蘑等等,这往后,都开始往外出了。住在山里就是这样好,不缺这些山珍,只要人勤快,闲着没事多去采几趟,留着晒干了或是自家吃,或是送人,都是好东西。 韩家的孩子都是勤快的,每到这个季节,都特别愿意进山去。想来,天福他们也快要坐不住了。 “嗯,也是出蘑菇的时候了,等着过几天,咱们一起去山上看看。”云霓也是很喜欢去采蘑菇的,山里的孩子,几乎个个都愿意往林子里钻。 “对了,沈三哥是不是回州城也有六七天了啊?以前没有这么长时间不回来的时候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绊住了?”云霓忽然想起这个来。 “他其实忙得很,前阵子,也是因为咱们家的事情,所以才在这边逗留的时间比较长。你想啊,这么兵马,人吃马喂的,哪一样他能不操心?别以为那些当官的,都能实心实意去帮着做事,只要不盯着,他们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呢。” “朝廷派下来粮饷,到了那些官员的手里,准得扒一层皮下去。我估计,这一次应该是南方的新粮下来了,他得多在那一些日子,将粮饷全部清点妥当了才能回来。”云雪头也不抬的说着。 天福戴着斗笠,身上披着蓑衣回来了,他去地里转了一圈,脚上沾的全都是泥。幸亏在鞋子外头套了木屐,好歹的,鞋子还算干净些。“大姐,地里没事,这一场雨下的好啊,你没见到,地里的庄稼,这回可是扬眉吐气了。我瞧着,这场雨之后,就全都能窜起来。今年肯定是个丰收年呢。”他没等进屋,就喊了起来。 天福是一个典型的农家孩子,对于庄稼的热爱,非比寻常。早晨云雪就说不用看,地里准没事,他却是不管,非要去看看不可。 “快把衣服换下来,别看入伏了,可是也得当心呢,千万别着了凉。”云雪赶紧找了布巾,递给天福擦擦脸上的雨水,他的发梢都湿了呢。 云霓也帮着找出来一套干爽的衣服,递给了天福,“快去换上,不能大意了,生病了就不好。” 云霞也见到了浑身湿漉漉的天福,“天福哥,抱抱。”说着,伸手就要让他抱。 “等等,我去换了衣服就来抱你。”天福赶紧去西屋换衣服了,等到他换好了衣裳,才又回到东屋。然后伸手抱起来云霞,“怎么?没人陪你玩儿,闲得慌了?” 董老会二十一道沟去了,他在那边还有房子什么的,总得回去看看。再者那边也有不少老熟人,董老有些挂念着,就想回去住一阵子,看一看那些老头子。 云霞没人陪了,难免有点寂寞的慌。“我想师父了。”云霞搂着天福的脖子,将小脑袋靠在天福的肩膀上。 小孩子就是这样,见不到哪个,都会想。董老走了这才两三天,云霞就天天叨叨着想师父了。 “没事,师父再过几天就该回来了,要是他不回来,天福哥带你去找他好不好?”天福抱着云霞,瞧着云霞粉白的小脸,赶紧劝道。 “天福,你就可劲儿的惯着云霞吧,有你,有师父,云霞还不知道能被你们给惯成什么样子呢。”云霓听了,忍不住摇头。幸亏云霞是个女孩子,又比较懂事,要是个男孩,还不得成了小霸王了? “二姐,瞧你说的,我们只是疼她而已,哪里惯着了?云霞这么乖,我们多疼她有啥了不得的?”天福不以为然的笑道。“咱们云霞是好孩子对不对?哥哥最疼云霞了,云霞也最听话。”他冲着云霞做了个鬼脸,逗云霞笑。 “对,云霞是好孩子,云霞最乖。”某个小丫头很是自豪的说道。 云霓和云雪顿时无语,这要是云霆和云雷在,肯定会很郁闷。好孩子?好孩子能把人家的书藏起来?好孩子能在哥哥的鞋子里藏石头?好孩子能把人家的书给撕了,然后还重新夹回去?被云霞折腾的小哥俩已经说了,等西厢房的家具弄回来,他们两个就搬过去,然后白天就把屋子锁上,不允许云霞进去。 别看云霞是个四岁的小丫头,但是她调皮起来,破坏力绝对不比云雷差。不过,这丫头平日里也不是成天的调皮,只是哪一天心血来潮,才会作弄哥哥们。平常日子,都会装成乖乖女的。但是她从来不作弄天福,对天福特别好,弄的云霆和云雷都忍不住吃醋,他们才是亲哥好不好? 一家人坐在屋里,嘻嘻哈哈的说笑着,在这个雨天里,倒也是难得的一种享受。云雪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活一直没停下,眼看着就快要缝好了。 大门口好像有动静,云雪一抬头,却见到沈鸿骏也是一身斗笠蓑衣的,从外面走进来。 “呀,这下雨天的,你怎么回来了?快点儿进屋啊。”云雪赶紧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跑了出来。 “别出来,外面还下雨呢。”沈鸿骏几步就来到了屋门口。“刚刚从州城回来,我惦记着你,就想着过来看看。怎么样,这几天还好么?”沈鸿骏盯着云雪,几日不见,他发现自己竟然再也忍受不住思念,顾不得外面的雨,就这么冒着雨跑了回来。 云雪伸手,将沈鸿骏头上的斗笠摘下来,挂在了墙上,又帮着给他解开了蓑衣的绳结儿。“瞧你,这一身都湿透了,何苦这么着急的往回赶,等着天晴了再回来还不是一样么?”云雪心疼的叨叨着。 沈鸿骏握住云雪的手,“我想你了,就再也忍不住,只想赶紧回来看见你。” 他的手沾了水,有些凉,云雪也顾不上感动了,赶紧将他扯到了西屋去,“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找衣服。”说着,就去东屋找了父亲的旧衣服出来,“赶紧换上,这一身都湿了,再病了可怎么办?” 第三百四十一章 蘑菇做面条 沈鸿骏面带微笑的听着云雪在那絮叨,那颗因为数日未见她而浮躁的心却是沉甸甸的,满心喜悦。沈鸿骏忍不住倾身在云雪红艳艳的唇上轻吻了一下,“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所以就什么都顾不得了。”他柔声道。 沈鸿骏的唇有些凉,但是这轻轻的一吻,却让云雪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将衣服扔给了沈鸿骏,然后转身就跑了出去。 留下沈鸿骏很是得意的看着云雪落荒而逃,面对自己,云雪的情绪,越来越丰富了。 等到沈鸿骏换好了衣裳,从西屋出来时。云雪正站在西屋门口,此时她已经恢复了平静,她嗔怪的扫了一眼沈鸿骏。 沈鸿骏扯过来云雪的手,“别这样嘛,我就是一时情难自禁。你难道就不想我么?” 云雪地头,在嗓子眼儿里咕哝出一句来,“想啊,怎么会不想的?” 沈鸿骏伸手,将云雪搂住。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品味这一刻。 忽然,有人咳嗽道,“那个,中午了,是不是该做饭啊?”是天福,他笑嘻嘻的看着这两个人。“大姐,三哥,虽然我们不反对你们两个在一块儿,但是家里人多,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一下。”他憋着笑说道。 云雪的脸又红了,几日未见沈鸿骏,难免有些忘形,竟然被弟弟看到了,她自然是抹不开的。“就怨你。”云雪嗔道。 沈鸿骏那个厚脸皮的,却是半点儿不在乎,“怕什么?天福也不小了,快该说媳妇了呢,学着点儿,有用。”面对韩家的孩子,沈鸿骏一向都会很放松,这种感觉,是他在沈家感受不到的。在沈家,那几个他名义上的兄弟,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这样轻松说话的时候,每次见面,都是充满了算计。 沈鸿骏在打发走了沈鸿骥之后,就特别的想见云雪,想见到韩家那些孩子们,所以也顾不得下雨不下雨的,骑着马就跑回来了。果然,见到了韩家人,他的心情好很多。被一桩莫名的亲事弄的很烦躁的心,这时也渐渐地平静了。眼前才是他最想要的,至于京城的那些纷纷扰扰,等他有空了,一定会好好收拾一顿的。 雨过天晴之后,地里的庄稼吸饱了水分,全都飞速的生长着。当然了,地里的草也是一样,不甘心被那些庄稼给欺压着,努力顽强的生长。只是这时的庄稼已然长的很高了,那些杂草,经过了好几次的除草之后,根本就赶不上庄稼的生长,所以只有被庄稼遮挡在下面的份儿了。 这时的地里已经不用再除草了,所以并没有多少活。天福只是在雨停之后,去把地头的水沟重新收拾了一下,免得积水就行。 大地也都被泡透了,外面泥泞不堪,人们都窝在家里,不愿意出门。两三天之后,外面的路已经全都干透了,云雪这才带着云霓还有玉姝宝珠她们,进山去了。 这时正是采蘑菇的好时候,好些人家都会让自家的孩子进山,多去采一些蘑菇回来。园子里只是黄瓜和早土豆能吃,剩下的茄子辣椒,还都不行呢。这个时候,能采些蘑菇回来添样菜也是好的。 夏日的清晨,一群女孩身上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钻进了翠浪翻滚的茂密深林。林子里还有清晨未落的露水,在阳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林中的鸟儿欢快的吟唱着,清脆婉转的声音,让人听了心旷神怡。 女孩们脸上都带着笑,叽叽喳喳的走进了林子里。树上的鸟儿听到了动静,扑棱棱的飞走了。 “呀,云雪姐,你快看啊,真的有好多的蘑菇。”有人惊呼出声。 地面上,那些灌木掩映之下,一个个小蘑菇冒了出来。一丛一丛的小蘑菇,就如同一群好奇的小娃娃般,歪着小脑袋,探头探脑的。 林子里的蘑菇很多,但并不是每一种都能吃,有的蘑菇有毒,并不能吃的。她们的主要目标,还是松蘑。云雪教宝珠她们辨别松蘑的样子,“你们记住了,那个蘑菇的伞盖儿下面,有小蜂窝眼儿的,就是松蘑,那个能吃。松蘑下面的柄儿比较粗,别的蘑菇都细一些,咱们尽量就是捡松蘑,其余的就不捡了,弄不好就是有毒的。” 云雪随手捡起一个做样子,让她们都照着这个样子的捡,其余的就尽量不要动了。女孩们分散开来,各自去找蘑菇了。 林子大的很呢,各处都有的是蘑菇,大家也不用争抢的,随便去找就好了。云雪弯着腰,将地上那些胖乎乎的松蘑全都捡了起来。 前面遇上了一片,也不知道是长得快还是出的早了些,上面的伞盖已经完全放开了,能有碗口大小。云雪走过去瞧了瞧,也都是松蘑,只是长得大了些而已。还好伞盖儿下还算干净,并没有让虫子给嗑了。云雪就把这一片大蘑菇也都捡了起来。 “大姐,你捡那些大的干啥?都老了,不好吃。还不如小蘑菇好吃呢。”云霓瞧见了,就嘟囔了一句。这山里有的是小蘑菇,真是没必要捡那些大的。 “你懂什么,这些回去我想办法掺了高粱面儿,给你们擀面条吃。”云雪却是笑道。 “啥?这是蘑菇啊,怎么能用来擀面条啊?”云霓一听,就瞪大了眼睛。她可是没听说过呢。 云霓的声音大了些,结果那边的宝珠等人也都听到了,非说中午就在韩家吃饭,要尝尝用高粱米面儿和松蘑做出来的面条不可。 “那好啊,你们要是遇上大个儿的松蘑,都捡了给我,这东西可是有用处的,千万别丢啊。”云雪也不在意,笑呵呵的说道。 于是,众人见到了那种大号儿的,就全都交给了云雪,单独放着。她们都很好奇,高粱米面,怎么可能做出面条来?那高粱面儿散得很,和玉米面差不多的,就是做饼子,都得用热水烫才行,擀面条,太不可能了啊。 但是云雪从来不是那种说大话骗人的人,她既然这么说,那就是很有把握了,大家脑子里想了好多种办法,怎么也想不出来,如何用高粱面儿来擀面条。于是她们也不费那个脑子了,干脆还是待会儿看云雪的作法吧。 林子里蘑菇多,她们一边说笑着一边捡蘑菇,还没等到巳时呢,大家的背筐就装满了。于是,女孩们嘻嘻哈哈的就往回走。“云雪姐,你今天中午啥也别做,我们就等着吃高粱面儿的面条了。”明珠笑道。 “行,放心吧,一定让你们吃到。”云雪很爽快的答应了。 大家快步从林子里出来,回到了韩家。这蘑菇可以新鲜着吃,也可以晒干了吃。不过这才刚刚下来,大家都想着先吃点新鲜的,所以也就没往外晒,而是全都盯着云雪,等她擀面条。 云雪扑哧笑了,“都别急,这就弄。”她找了张破席子,把自己背筐里的蘑菇倒在席子上头,然后将那些大的都挑出来。 云雪先是把蘑菇上的松针还有泥土都收拾掉了,然后自己去洗了手,再次回来时,就把蘑菇的菌柄儿掰掉不要了,只留下伞盖儿。然后把下面的菌褶弄掉,伞盖儿上那一层黏黏的皮儿揭下来,只剩下里面的菌肉儿了,放到一个盆子里头。 “都过来帮忙吧,像我这样弄,要求里头的菌肉都干干净净的,不能有脏东西。”云雪抬头,看着那几个目瞪口呆的女孩,笑着让她们一起帮忙。 大家都觉得新鲜,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弄蘑菇的呢,于是全都上前来帮忙。不多时,盆里已经装了好多。 云雪觉得差不多够用了,就再洗了洗手,舀出来挺多高粱面儿,一点一点的倒进了盆里。也不用加水,只是用手将那些菌肉都揉碎了,跟高粱面儿揉到一起,渐渐地,就揉成了面团儿。 云雪试了试,面团儿的软硬还行,就使劲儿的再揉了两遍,将里面的高粱面儿和菌肉全都充分的揉开。“好了,你们来试试,这样就可以擀面条了。” 大家也都洗了手,然后伸手戳一下那面,果然很筋道的感觉。“这也太神奇了吧?”云霓瞪大了眼睛。 “这有啥神奇的,松蘑本来就是黏糊糊的,用它来和面,就可以是高粱面没那么散。擀出来的面条,也不会煮化了的。”云雪说着,就回身进屋,将面板放在炕上,开始擀面条了。 云雪的力气大,很快就把面团擀成了薄片儿,接着将面片叠起来,拿刀当当当切成了细细的面条。玉姝见云雪这几下刀工,不由得赞叹道,“呀,云雪姐切出来的面条好细呢。” “中午天热,咱们吃过水面吧,云霓,你去摘几根黄瓜,切成丝儿,再弄些大蒜拍碎了,砸点儿蒜酱。愿意动弹的话,就再炒点儿鸡蛋酱什么的,也不知道大家伙都爱吃哪样儿,多预备点儿。”云雪切好了面条,用手攥了几下,散开着放到了盖帘上。沈鸿骏面带微笑的听着云雪在那絮叨,那颗因为数日未见她而浮躁的心却是沉甸甸的,满心喜悦。沈鸿骏忍不住倾身在云雪红艳艳的唇上轻吻了一下,“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所以就什么都顾不得了。”他柔声道。 沈鸿骏的唇有些凉,但是这轻轻的一吻,却让云雪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将衣服扔给了沈鸿骏,然后转身就跑了出去。 留下沈鸿骏很是得意的看着云雪落荒而逃,面对自己,云雪的情绪,越来越丰富了。 等到沈鸿骏换好了衣裳,从西屋出来时。云雪正站在西屋门口,此时她已经恢复了平静,她嗔怪的扫了一眼沈鸿骏。 沈鸿骏扯过来云雪的手,“别这样嘛,我就是一时情难自禁。你难道就不想我么?” 云雪地头,在嗓子眼儿里咕哝出一句来,“想啊,怎么会不想的?” 沈鸿骏伸手,将云雪搂住。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品味这一刻。 忽然,有人咳嗽道,“那个,中午了,是不是该做饭啊?”是天福,他笑嘻嘻的看着这两个人。“大姐,三哥,虽然我们不反对你们两个在一块儿,但是家里人多,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一下。”他憋着笑说道。 云雪的脸又红了,几日未见沈鸿骏,难免有些忘形,竟然被弟弟看到了,她自然是抹不开的。“就怨你。”云雪嗔道。 沈鸿骏那个厚脸皮的,却是半点儿不在乎,“怕什么?天福也不小了,快该说媳妇了呢,学着点儿,有用。”面对韩家的孩子,沈鸿骏一向都会很放松,这种感觉,是他在沈家感受不到的。在沈家,那几个他名义上的兄弟,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这样轻松说话的时候,每次见面,都是充满了算计。 沈鸿骏在打发走了沈鸿骥之后,就特别的想见云雪,想见到韩家那些孩子们,所以也顾不得下雨不下雨的,骑着马就跑回来了。果然,见到了韩家人,他的心情好很多。被一桩莫名的亲事弄的很烦躁的心,这时也渐渐地平静了。眼前才是他最想要的,至于京城的那些纷纷扰扰,等他有空了,一定会好好收拾一顿的。 雨过天晴之后,地里的庄稼吸饱了水分,全都飞速的生长着。当然了,地里的草也是一样,不甘心被那些庄稼给欺压着,努力顽强的生长。只是这时的庄稼已然长的很高了,那些杂草,经过了好几次的除草之后,根本就赶不上庄稼的生长,所以只有被庄稼遮挡在下面的份儿了。 这时的地里已经不用再除草了,所以并没有多少活。天福只是在雨停之后,去把地头的水沟重新收拾了一下,免得积水就行。 大地也都被泡透了,外面泥泞不堪,人们都窝在家里,不愿意出门。两三天之后,外面的路已经全都干透了,云雪这才带着云霓还有玉姝宝珠她们,进山去了。 这时正是采蘑菇的好时候,好些人家都会让自家的孩子进山,多去采一些蘑菇回来。园子里只是黄瓜和早土豆能吃,剩下的茄子辣椒,还都不行呢。这个时候,能采些蘑菇回来添样菜也是好的。 夏日的清晨,一群女孩身上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钻进了翠浪翻滚的茂密深林。林子里还有清晨未落的露水,在阳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林中的鸟儿欢快的吟唱着,清脆婉转的声音,让人听了心旷神怡。 女孩们脸上都带着笑,叽叽喳喳的走进了林子里。树上的鸟儿听到了动静,扑棱棱的飞走了。 “呀,云雪姐,你快看啊,真的有好多的蘑菇。”有人惊呼出声。 地面上,那些灌木掩映之下,一个个小蘑菇冒了出来。一丛一丛的小蘑菇,就如同一群好奇的小娃娃般,歪着小脑袋,探头探脑的。 林子里的蘑菇很多,但并不是每一种都能吃,有的蘑菇有毒,并不能吃的。她们的主要目标,还是松蘑。云雪教宝珠她们辨别松蘑的样子,“你们记住了,那个蘑菇的伞盖儿下面,有小蜂窝眼儿的,就是松蘑,那个能吃。松蘑下面的柄儿比较粗,别的蘑菇都细一些,咱们尽量就是捡松蘑,其余的就不捡了,弄不好就是有毒的。” 云雪随手捡起一个做样子,让她们都照着这个样子的捡,其余的就尽量不要动了。女孩们分散开来,各自去找蘑菇了。 林子大的很呢,各处都有的是蘑菇,大家也不用争抢的,随便去找就好了。云雪弯着腰,将地上那些胖乎乎的松蘑全都捡了起来。 前面遇上了一片,也不知道是长得快还是出的早了些,上面的伞盖已经完全放开了,能有碗口大小。云雪走过去瞧了瞧,也都是松蘑,只是长得大了些而已。还好伞盖儿下还算干净,并没有让虫子给嗑了。云雪就把这一片大蘑菇也都捡了起来。 “大姐,你捡那些大的干啥?都老了,不好吃。还不如小蘑菇好吃呢。”云霓瞧见了,就嘟囔了一句。这山里有的是小蘑菇,真是没必要捡那些大的。 “你懂什么,这些回去我想办法掺了高粱面儿,给你们擀面条吃。”云雪却是笑道。 “啥?这是蘑菇啊,怎么能用来擀面条啊?”云霓一听,就瞪大了眼睛。她可是没听说过呢。 云霓的声音大了些,结果那边的宝珠等人也都听到了,非说中午就在韩家吃饭,要尝尝用高粱米面儿和松蘑做出来的面条不可。 “那好啊,你们要是遇上大个儿的松蘑,都捡了给我,这东西可是有用处的,千万别丢啊。”云雪也不在意,笑呵呵的说道。 于是,众人见到了那种大号儿的,就全都交给了云雪,单独放着。她们都很好奇,高粱米面,怎么可能做出面条来?那高粱面儿散得很,和玉米面差不多的,就是做饼子,都得用热水烫才行,擀面条,太不可能了啊。 但是云雪从来不是那种说大话骗人的人,她既然这么说,那就是很有把握了,大家脑子里想了好多种办法,怎么也想不出来,如何用高粱面儿来擀面条。于是她们也不费那个脑子了,干脆还是待会儿看云雪的作法吧。 林子里蘑菇多,她们一边说笑着一边捡蘑菇,还没等到巳时呢,大家的背筐就装满了。于是,女孩们嘻嘻哈哈的就往回走。“云雪姐,你今天中午啥也别做,我们就等着吃高粱面儿的面条了。”明珠笑道。 “行,放心吧,一定让你们吃到。”云雪很爽快的答应了。 大家快步从林子里出来,回到了韩家。这蘑菇可以新鲜着吃,也可以晒干了吃。不过这才刚刚下来,大家都想着先吃点新鲜的,所以也就没往外晒,而是全都盯着云雪,等她擀面条。 云雪扑哧笑了,“都别急,这就弄。”她找了张破席子,把自己背筐里的蘑菇倒在席子上头,然后将那些大的都挑出来。 云雪先是把蘑菇上的松针还有泥土都收拾掉了,然后自己去洗了手,再次回来时,就把蘑菇的菌柄儿掰掉不要了,只留下伞盖儿。然后把下面的菌褶弄掉,伞盖儿上那一层黏黏的皮儿揭下来,只剩下里面的菌肉儿了,放到一个盆子里头。 “都过来帮忙吧,像我这样弄,要求里头的菌肉都干干净净的,不能有脏东西。”云雪抬头,看着那几个目瞪口呆的女孩,笑着让她们一起帮忙。 大家都觉得新鲜,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弄蘑菇的呢,于是全都上前来帮忙。不多时,盆里已经装了好多。 云雪觉得差不多够用了,就再洗了洗手,舀出来挺多高粱面儿,一点一点的倒进了盆里。也不用加水,只是用手将那些菌肉都揉碎了,跟高粱面儿揉到一起,渐渐地,就揉成了面团儿。 云雪试了试,面团儿的软硬还行,就使劲儿的再揉了两遍,将里面的高粱面儿和菌肉全都充分的揉开。“好了,你们来试试,这样就可以擀面条了。” 大家也都洗了手,然后伸手戳一下那面,果然很筋道的感觉。“这也太神奇了吧?”云霓瞪大了眼睛。 “这有啥神奇的,松蘑本来就是黏糊糊的,用它来和面,就可以是高粱面没那么散。擀出来的面条,也不会煮化了的。”云雪说着,就回身进屋,将面板放在炕上,开始擀面条了。 云雪的力气大,很快就把面团擀成了薄片儿,接着将面片叠起来,拿刀当当当切成了细细的面条。玉姝见云雪这几下刀工,不由得赞叹道,“呀,云雪姐切出来的面条好细呢。” “中午天热,咱们吃过水面吧,云霓,你去摘几根黄瓜,切成丝儿,再弄些大蒜拍碎了,砸点儿蒜酱。愿意动弹的话,就再炒点儿鸡蛋酱什么的,也不知道大家伙都爱吃哪样儿,多预备点儿。”云雪切好了面条,用手攥了几下,散开着放到了盖帘上。 第三百四十二章 上门蹭饭 云雪这边擀好了面条,云霆他们也都回来了,“大姐,你在那弄什么好吃的呢?”云雷又蹦又跳的过来看了看,“咦?是面条,可是怎么发黑呢,不是白面的?”高粱面本身发紫,再加上蘑菇,所以就有点黑色的感觉了。 “是高粱面儿,云雪姐用高粱面儿擀出来的面条呢。”玉姝还是觉得挺有意思的,这种方法,根本就没听过。 云霆和云雷也觉得挺新鲜,一个劲儿的问云雪。 “这些都是老人传下来的,咱们北方本来就不产麦子,白面不都是得从外头买回来么?一般的人家,除了过年,哪里舍得用白面?还不就的想办法做着吃。不管是玉米面,还是高粱面,都可以用这个法子来做面条。当然了,也可以掺着榆树皮磨成的粉,那个也是黏的,也好用。”云雪笑着将最后一块面切出来,然后放到了盖帘上。 厨房里,云霓已经烧了火,锅里的水也开了。云雪几个端着面条来到了厨房,直接把面条下到了锅里。锅台上,放了一个盆子,里面盛了半盆凉水。等到锅里的面条煮熟了,就捞到盆子里,用凉水过一遍。 果然,那煮出来的面条虽然颜色黑了点儿,但是一点都没有断,竟是比白面擀出来的还要筋道。云雪将盆里的水倒出去,又添了一次凉水,这时面条已经凉了。“放桌子,咱们吃饭。就在院子里吧,热天吃过水凉面,舒服着呢。” 天福领着云霞从外头回来,正好赶上吃饭。这两个见到家里这么些人,还觉得挺奇怪呢。 “天福哥,快点洗手吃饭,大姐今天擀的面条呢。”云雷咋咋呼呼的喊道。 天福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不过还是很痛快的领着云霞洗手去了。 桌子摆在了院子里,上面放了一盘切好的黄瓜丝儿,一碗蒜酱,一碗鸡蛋酱,还有一碗碎咸菜。云雪就想,太可惜了,没有辣白菜,也没有西红柿,要不然,倒是可以试着吃一回冷面。不过,有这些已经很不错了,大家伙各自捞了一碗面条,按照自己喜欢的口味,添上蒜酱或是鸡蛋酱。 面条入口,十分滑溜,吃起来也够劲道,还有一种蘑菇的淡淡清香。孩子们吃的都特别欢实,一个劲儿的喊好吃。 “云雪姐,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呢。哎呀,这个比白面的面条味道还好呢,吃起来真不错。”宝珠她们都从来没吃过,一个劲儿的夸赞着。 云雪摇头,“不过是吃个新鲜罢了,其实赶不上白面的。高粱面太粗了,你们没觉得么?”云雪觉得不算太理想,高粱面还是粗了些。不过,在这个时候,也算是难得的东西了。“快点吃,今天做得多,大家都可劲儿吃啊。” 大热天的,吃着凉面,大家是越吃越爽快,都比平日里多吃了不少。北方人夏天其实都愿意吃凉饭,哪怕是新做出来的米粥或是米饭,也喜欢用凉水过一下再吃。所以他们根本就不用怕吃坏了肚子什么的,已经适应了。 云雪也不担心这些,笑着看弟妹们吃的那叫一个欢。宝珠她们是女孩子,吃相还不错,每人吃了两碗,都喊着好吃。“不吃了,这比我平日都得多吃大半碗呢,真饱。”宝珠笑道。 “云雪姐,你这个法子要是大家伙都知道了,估计都得去抢着捡大蘑菇了呢。”明珠道。 “知道就知道呗,不过是个吃食。再者也太麻烦了,而且还得有蘑菇才行,一般人才不愿意去费那个劲呢。”云雪满不在乎,这些东西,不过就是为了吃饱肚子而已,也不是什么绝顶机密,谁爱学就学去。 几个女孩又在韩家坐了一阵子,然后才各自背着背筐回家了。云雪和云霓两个,也赶紧把捡回来的蘑菇都挑拣出来,留了一些晚上炒着吃,剩下的就全都劈开,摊在破席子上晾着了。 “大姐,你们都在,云霞就在家吧。我去江边瞧瞧,晚上弄条鱼回来加菜。”天福说着,就拎着篓子走了。 小云霞见到了蘑菇,喜欢的不得了,倒是忘了要黏天福的事情,跟着云雪她们一起闹腾着挑蘑菇。她那个小手倒是也挺好用,还真就把蘑菇给劈开了,乐得她直拍手。 夏日午后的农家小院里,响起了小女娃清脆欢快的笑声,让人听了,心情都会跟着好起来。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啊?”沈鸿骏迈步进了院子,身后跟着沈良和云震。 “大哥哥,你看,好多的蘑菇哦。”云霞捧着一捧蘑菇,跑到沈鸿骏的面前来显宝。 “呀,这么多蘑菇啊,是云霞捡回来的么?咱们云霞可能干了。”沈鸿骏一下子抱起来了云霞,将她扔的老高。 小云霞并不怕,反而高兴的哈哈直笑,“再高点儿。”她大声喊道。 沈鸿骏就使劲儿扔了两下,然后才把云霞放了下来,“好了,哥哥累了,扔不动了呢。” 云霞小脸红扑扑的,一双大眼亮晶晶的,还是很兴奋的样子。不过,她倒是没再要求沈鸿骏继续哄她玩儿,只是扯着沈鸿骏的手,一起去挑蘑菇了。 “上午进山了啊?弄了这么些的蘑菇回来,这种蘑菇好吃么?”沈鸿骏没见过东北的这些蘑菇,就顺口问了一下。 “好吃,中午大姐用蘑菇和高粱面擀的面条的,可好吃了。”云霞这时赶紧接话道。她的记忆力非常好,大家说过的东西,她都能记住。刚刚她听云雪说过了,那面条是怎么做出来的,所以这会儿赶紧说道。 沈鸿骏三个都有点奇怪,他们都没听说过。就连云震,也是头一回知道,原来大姐还有这个本事呢。 云雪只好又跟他们说了一遍,“哪天上山遇上那种大蘑菇,我再做了叫你们回来吃吧,今天的,都被大家给吃光了。”云雪想了想,道,“要不然晚上在这吃吧,我炒蘑菇给你们尝尝。” “好啊,那我们晚上就在家里蹭饭了。”沈鸿骏笑道。 云震看了看天,这时也不过才未时初而已,就这么在家里待一下午,有点儿浪费啊。“大姐,那我们去林子里看看,能不能弄点儿野味儿回来,晚上也能添样菜。”云震是怕家里没什么好吃的,毕竟沈鸿骏和沈良要在这吃饭呢,弄的太差了,显得不好看。 沈良一听,也来了兴致,“好啊,我还从来没进这边的林子里打猎的,咱们两个去试试。”说着,就要往外走。 云震赶紧进屋,去找出来了弓箭等东西,然后就和沈良二人也出门朝着东山走了。 “这两个人,风风火火的,说风就是雨。”云雪不由得摇头笑道。“如今山里哪还有多少猎物了啊?聪明的早就躲在林子里不出来了,出来就是被抓的命,它们也不傻的。” “没事,让他们去吧,闲着也没什么事情。”这个时候,地里的庄稼还不能吃呢,江对面虽然偶尔有人过来,但是并不算很多,那些巡逻的士兵很容易就能将他们抓住。再者大白天的,他们也并不敢过来的。 “对了,你那边的营地都弄的怎么样了?房子盖了么?”沈鸿骏上报朝廷,请求在这边戍边屯田,然后朝廷同意了。最近几天,沈鸿骏就在忙活这件事呢。毕竟兵丁若是以后真的要在这边常住,就必须有房子,否则冬日里根本就不行。 沈鸿骏已经找好了地方,就在军士们开垦荒地的附近,找了一块地方,已经开始让人动手盖房子了。他们盖房子,自然是跟韩家这样并不相同,大多都是用木头,弄成木刻楞的房子,外面再抹上厚厚的一层泥就好,这样省时间。木刻楞的房子,住上个十几二十年的,也不成问题。十年二十年之后,还不一定又是什么样子了呢。 “嗯,都琢磨好了,这阵子就动手盖房子。估计上秋之前,也差不多都能干了住人,放心吧。”沈鸿骏知道,云雪这是关心他,所以笑的很是满足。“可能最近我就会忙一些,没太有工夫过来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让天福过去找我。” “哎,我知道。”云雪心里一甜,自从沈鸿骏来到了这边,云雪就很少动脑子了,有什么事情,都是沈鸿骏帮着,一般不用云雪费什么劲儿。云雪现在,已经越来越依赖沈鸿骏了。 云霓见这两个人说着话,那眼神就开始变样了,忍不住偷笑。想了想,就扯着云霞一起,去了后面的园子,“走,陪二姐去摘点儿黄瓜回来,晚上拌凉菜吃。”还是赶紧腾地方算了,要不然她呆在这,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云霞玩蘑菇也玩够了,一听去园子里,自然是乐不得。“二姐,你帮我抓一只蝴蝶行不行啊?我看着那些蝴蝶好漂亮呢,你能不能抓得住啊?” 姐妹两个边走边说,一会儿就没动静了。 前院里,只剩下云雪和沈鸿骏两个。沈鸿骏忽然扑哧一下笑了,“你家这些弟妹,一个个的都是鬼灵精。”云雪这边擀好了面条,云霆他们也都回来了,“大姐,你在那弄什么好吃的呢?”云雷又蹦又跳的过来看了看,“咦?是面条,可是怎么发黑呢,不是白面的?”高粱面本身发紫,再加上蘑菇,所以就有点黑色的感觉了。 “是高粱面儿,云雪姐用高粱面儿擀出来的面条呢。”玉姝还是觉得挺有意思的,这种方法,根本就没听过。 云霆和云雷也觉得挺新鲜,一个劲儿的问云雪。 “这些都是老人传下来的,咱们北方本来就不产麦子,白面不都是得从外头买回来么?一般的人家,除了过年,哪里舍得用白面?还不就的想办法做着吃。不管是玉米面,还是高粱面,都可以用这个法子来做面条。当然了,也可以掺着榆树皮磨成的粉,那个也是黏的,也好用。”云雪笑着将最后一块面切出来,然后放到了盖帘上。 厨房里,云霓已经烧了火,锅里的水也开了。云雪几个端着面条来到了厨房,直接把面条下到了锅里。锅台上,放了一个盆子,里面盛了半盆凉水。等到锅里的面条煮熟了,就捞到盆子里,用凉水过一遍。 果然,那煮出来的面条虽然颜色黑了点儿,但是一点都没有断,竟是比白面擀出来的还要筋道。云雪将盆里的水倒出去,又添了一次凉水,这时面条已经凉了。“放桌子,咱们吃饭。就在院子里吧,热天吃过水凉面,舒服着呢。” 天福领着云霞从外头回来,正好赶上吃饭。这两个见到家里这么些人,还觉得挺奇怪呢。 “天福哥,快点洗手吃饭,大姐今天擀的面条呢。”云雷咋咋呼呼的喊道。 天福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不过还是很痛快的领着云霞洗手去了。 桌子摆在了院子里,上面放了一盘切好的黄瓜丝儿,一碗蒜酱,一碗鸡蛋酱,还有一碗碎咸菜。云雪就想,太可惜了,没有辣白菜,也没有西红柿,要不然,倒是可以试着吃一回冷面。不过,有这些已经很不错了,大家伙各自捞了一碗面条,按照自己喜欢的口味,添上蒜酱或是鸡蛋酱。 面条入口,十分滑溜,吃起来也够劲道,还有一种蘑菇的淡淡清香。孩子们吃的都特别欢实,一个劲儿的喊好吃。 “云雪姐,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呢。哎呀,这个比白面的面条味道还好呢,吃起来真不错。”宝珠她们都从来没吃过,一个劲儿的夸赞着。 云雪摇头,“不过是吃个新鲜罢了,其实赶不上白面的。高粱面太粗了,你们没觉得么?”云雪觉得不算太理想,高粱面还是粗了些。不过,在这个时候,也算是难得的东西了。“快点吃,今天做得多,大家都可劲儿吃啊。” 大热天的,吃着凉面,大家是越吃越爽快,都比平日里多吃了不少。北方人夏天其实都愿意吃凉饭,哪怕是新做出来的米粥或是米饭,也喜欢用凉水过一下再吃。所以他们根本就不用怕吃坏了肚子什么的,已经适应了。 云雪也不担心这些,笑着看弟妹们吃的那叫一个欢。宝珠她们是女孩子,吃相还不错,每人吃了两碗,都喊着好吃。“不吃了,这比我平日都得多吃大半碗呢,真饱。”宝珠笑道。 “云雪姐,你这个法子要是大家伙都知道了,估计都得去抢着捡大蘑菇了呢。”明珠道。 “知道就知道呗,不过是个吃食。再者也太麻烦了,而且还得有蘑菇才行,一般人才不愿意去费那个劲呢。”云雪满不在乎,这些东西,不过就是为了吃饱肚子而已,也不是什么绝顶机密,谁爱学就学去。 几个女孩又在韩家坐了一阵子,然后才各自背着背筐回家了。云雪和云霓两个,也赶紧把捡回来的蘑菇都挑拣出来,留了一些晚上炒着吃,剩下的就全都劈开,摊在破席子上晾着了。 “大姐,你们都在,云霞就在家吧。我去江边瞧瞧,晚上弄条鱼回来加菜。”天福说着,就拎着篓子走了。 小云霞见到了蘑菇,喜欢的不得了,倒是忘了要黏天福的事情,跟着云雪她们一起闹腾着挑蘑菇。她那个小手倒是也挺好用,还真就把蘑菇给劈开了,乐得她直拍手。 夏日午后的农家小院里,响起了小女娃清脆欢快的笑声,让人听了,心情都会跟着好起来。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啊?”沈鸿骏迈步进了院子,身后跟着沈良和云震。 “大哥哥,你看,好多的蘑菇哦。”云霞捧着一捧蘑菇,跑到沈鸿骏的面前来显宝。 “呀,这么多蘑菇啊,是云霞捡回来的么?咱们云霞可能干了。”沈鸿骏一下子抱起来了云霞,将她扔的老高。 小云霞并不怕,反而高兴的哈哈直笑,“再高点儿。”她大声喊道。 沈鸿骏就使劲儿扔了两下,然后才把云霞放了下来,“好了,哥哥累了,扔不动了呢。” 云霞小脸红扑扑的,一双大眼亮晶晶的,还是很兴奋的样子。不过,她倒是没再要求沈鸿骏继续哄她玩儿,只是扯着沈鸿骏的手,一起去挑蘑菇了。 “上午进山了啊?弄了这么些的蘑菇回来,这种蘑菇好吃么?”沈鸿骏没见过东北的这些蘑菇,就顺口问了一下。 “好吃,中午大姐用蘑菇和高粱面擀的面条的,可好吃了。”云霞这时赶紧接话道。她的记忆力非常好,大家说过的东西,她都能记住。刚刚她听云雪说过了,那面条是怎么做出来的,所以这会儿赶紧说道。 沈鸿骏三个都有点奇怪,他们都没听说过。就连云震,也是头一回知道,原来大姐还有这个本事呢。 云雪只好又跟他们说了一遍,“哪天上山遇上那种大蘑菇,我再做了叫你们回来吃吧,今天的,都被大家给吃光了。”云雪想了想,道,“要不然晚上在这吃吧,我炒蘑菇给你们尝尝。” “好啊,那我们晚上就在家里蹭饭了。”沈鸿骏笑道。 云震看了看天,这时也不过才未时初而已,就这么在家里待一下午,有点儿浪费啊。“大姐,那我们去林子里看看,能不能弄点儿野味儿回来,晚上也能添样菜。”云震是怕家里没什么好吃的,毕竟沈鸿骏和沈良要在这吃饭呢,弄的太差了,显得不好看。 沈良一听,也来了兴致,“好啊,我还从来没进这边的林子里打猎的,咱们两个去试试。”说着,就要往外走。 云震赶紧进屋,去找出来了弓箭等东西,然后就和沈良二人也出门朝着东山走了。 “这两个人,风风火火的,说风就是雨。”云雪不由得摇头笑道。“如今山里哪还有多少猎物了啊?聪明的早就躲在林子里不出来了,出来就是被抓的命,它们也不傻的。” “没事,让他们去吧,闲着也没什么事情。”这个时候,地里的庄稼还不能吃呢,江对面虽然偶尔有人过来,但是并不算很多,那些巡逻的士兵很容易就能将他们抓住。再者大白天的,他们也并不敢过来的。 “对了,你那边的营地都弄的怎么样了?房子盖了么?”沈鸿骏上报朝廷,请求在这边戍边屯田,然后朝廷同意了。最近几天,沈鸿骏就在忙活这件事呢。毕竟兵丁若是以后真的要在这边常住,就必须有房子,否则冬日里根本就不行。 沈鸿骏已经找好了地方,就在军士们开垦荒地的附近,找了一块地方,已经开始让人动手盖房子了。他们盖房子,自然是跟韩家这样并不相同,大多都是用木头,弄成木刻楞的房子,外面再抹上厚厚的一层泥就好,这样省时间。木刻楞的房子,住上个十几二十年的,也不成问题。十年二十年之后,还不一定又是什么样子了呢。 “嗯,都琢磨好了,这阵子就动手盖房子。估计上秋之前,也差不多都能干了住人,放心吧。”沈鸿骏知道,云雪这是关心他,所以笑的很是满足。“可能最近我就会忙一些,没太有工夫过来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让天福过去找我。” “哎,我知道。”云雪心里一甜,自从沈鸿骏来到了这边,云雪就很少动脑子了,有什么事情,都是沈鸿骏帮着,一般不用云雪费什么劲儿。云雪现在,已经越来越依赖沈鸿骏了。 云霓见这两个人说着话,那眼神就开始变样了,忍不住偷笑。想了想,就扯着云霞一起,去了后面的园子,“走,陪二姐去摘点儿黄瓜回来,晚上拌凉菜吃。”还是赶紧腾地方算了,要不然她呆在这,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云霞玩蘑菇也玩够了,一听去园子里,自然是乐不得。“二姐,你帮我抓一只蝴蝶行不行啊?我看着那些蝴蝶好漂亮呢,你能不能抓得住啊?” 姐妹两个边走边说,一会儿就没动静了。 前院里,只剩下云雪和沈鸿骏两个。沈鸿骏忽然扑哧一下笑了,“你家这些弟妹,一个个的都是鬼灵精。” 第三百四十三章 蜜渍甸枣子 不过,单独相处的云雪和沈鸿骏,并没有做出什么亲密的举止。两个人只是合作将那些蘑菇全都收拾好,摊在席子上晾着了。等到蘑菇弄完,云雪才道,“你等一下,我去拿点吃的,山里的野果子,想来你是没吃过的。” 云雪说的,是她用蜜腌的甸枣子。云雪估计着也该好吃了,正好弄点出来让大家尝一尝。云雪弄的那个甸枣子膏还算成功,有点类似于前世的那种果丹皮,孩子们吃了都说好,后来天福他们特意的去摘了好些回来,非得缠着云雪又熬出来了几锅不可。几个孩子像是上瘾似的,一天去了好几趟,最后云雪没办法,只好再用蜂蜜腌上了一些。 沈鸿骏见云雪那个神秘的样子,不由得好笑,非要跟着一起去不可。于是,二人手扯手,一起去了后山的山洞。一进那山洞,里面的凉气就迎面扑来。 “果真是个好地方呢,这里面真凉快啊。”沈鸿骏很是惊异的说道。“这里面是怎么回事?竟然这么凉?” 云雪摇头,“不太清楚,这也是偶然发现的。这里面岔路很多,我们也没那个闲心挨个的去查看。我只是用这里当做仓库,一般家里那些怕坏了的东西,都放到这边。这里特别凉,东西都不会坏的。” 沈鸿骏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山洞,外面的入口并不算很宽,走过一段路之后,里面就很宽敞了。大概得有七八间房子的大小,空气十分清新凉爽,很多大块的石头凌乱的倒在地上,然后在那些石头上,摆了不少的坛坛罐罐,想来是云雪他们存放的东西了。 “那边有一眼泉水,每年都得六月之后,才能慢慢地化开,我猜,这山洞里如此凉爽,可能跟那泉水有关。”云雪指着前面的一个泉眼说道。 沈鸿骏走上前,看着面前的那一汪水,这个泉眼并不大,也只有桌子大小。伸手摸了一下那水,冰寒彻骨。“好凉啊,真是奇怪了,这里竟然有这样一眼寒泉。”沈鸿骏觉得非常奇特。“你真应该好好地探查一下这个山洞,说不定还能发现点儿什么呢。”他笑道。 “算了吧,我可是没那个闲心,哪怕是这里头藏着宝藏呢,我也懒得动弹。这样就挺好的,没必要去刻意的探索破坏。”云雪摇头。 沈鸿骏点点头,“也是,你能有这样的心境,倒是难得。” 云雪抱了一个坛子,沈鸿骏连忙接过来,“还是我来吧,这里不算太好走,你当心点儿。”说着,他就抱着坛子往外走,云雪跟在身后。 等他们从山洞里出来,外面的阳光一下子照到身上,两个人却打了个冷战。里面的温度实在是太低了,这样冷热交替,反而让人有点受不了。 二人抱着坛子,来到了前院,正好云霓和云霞也都从园子里摘了菜回来。 “拿几个碗,再找几个勺子来,咱们尝一尝之前腌的甸枣子。”云雪对云霓说道。 云霓很快的就把东西拿来了,然后云雪敞开坛子,从里面舀了一勺散发着些许酒香的蜜渍甸枣子出来。 甸枣子这东西,若是熟透了堆放在一起,渐渐地就会发酵出一种酒香出来。云雪前世,就专门有那种酒厂收购这东西,弄回去酿酒、做饮料,听说非常畅销。 云雪倒是并没有想着用这东西做什么,毕竟这里的人们,连吃饱了肚子都成问题呢,谁有那个闲心吃这些?她也只是弄了哄哄家里的弟妹们罢了。 甸枣子被蜂蜜腌制过,好多都不完整,有些破碎了。那种果香里掺着酒香还有蜂蜜的清香,这时一点一点的飘散出来,非常的诱人。 云霞已经忍不住流口水了,她拿了个小勺子,在碗里舀了一小勺放到嘴里,然后就瞪大了眼睛。“嗯,好吃。比那时候直接吃还好呢。” 云雪给几个人都盛了一小碗,然后大家拿了勺子品尝着。经过蜂蜜的浸渍,再加上云雪特意放在外面发酵了两三天,所以甸枣子原本带的那一点苦味儿完全都没有了。变得酸甜适口,还有淡淡的酒香和果香,以及椴树蜜那种回味悠长的蜜香。后期放到了山洞里,所以这个发酵度就比较适当,只有淡淡的酒香,却并不会很浓。几种味道很是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再加上在山洞里放着,温度也十分低,吃起来很凉爽,大热天吃上点儿,还真是挺舒坦的。 “雪儿,你弄的这东西,若是运到了外面,怕是能卖个好价钱。”沈鸿骏吃了一碗之后,笑道。“南面夏季天热,会有好些冰水铺子,卖冰的同时,也会配上一些蜜渍的果子之类的,但是都没有这个味道好。我想,若是有机会,你可以试试。” 云雪摇头,“我还真就是没想过,一来这边山里有的是,大家都不太在意这个。二来呢,外头我只去了一趟安东,别的地方并没有去过,我也不熟悉,接触不到这些。”北方这些野果子随处可见,云雪还真就是没往这上头想过。 “有我在呢,不就有办法了么?你听我的,明年要是可以,就多腌上一些,到时候咱们拿出去试试。不光是这种,别的野果子都能试一试,这些都是外面见不到的东西,那些个富贵人家,最是爱吃新鲜东西了。”沈鸿骏含笑的看着云雪,帮她出主意。 “那好,要是那样的话,我就试着弄点儿,反正果子是山上的,蜂蜜这林子里也有的是。”云雪也觉得,照沈鸿骏这么一说,还真是挺有前途的。或许,她可以试一试。 “嗯,到时候我来帮你想办法,保管能让你挣钱就是了。”对于云雪相信自己,沈鸿骏很是满意。 一人尝过了一碗之后,就不再吃了,毕竟是有点凉。倒是云雪想了想,回屋找了几个小盆儿,将坛子里剩下的,分成了几份儿。“既然是好吃,就送给人家尝尝吧。钟家、李家、吴家,都送一点儿过去,让他们也尝尝新鲜。咱们总共做了六七坛子呢,想吃再去搬一个回来就是。” 于是,沈鸿骏在家看家哄云霞,云雪姐妹各自拿了一份儿,先送去钟家和吴家。云霓去的钟家,正好钟奶奶正领着媳妇们在院子里说话聊天儿呢,一见到云霓端了个小盆儿过来,就笑了,“瞧,准是云雪那丫头又不知道弄出什么东西,这是送给咱们尝鲜的。” 钟家媳妇们也都哈哈笑着。 云霓将小盆端到了钟奶奶面前,“奶奶,我大姐前阵子弄的野果子,用蜜腌了,刚刚拿出来尝了尝,味道还真是不错。我姐就说,让拿过来给您尝一尝。” 东西端到近前,一股子香气就扑鼻而来,老太太闻到了,就知道这东西准错不了。“快点儿,拿几个勺子来,咱们尝尝。” 宝珠连忙去拿了勺子,还有碗出来,然后大家伙你一下,我一下的尝了尝,全都点头称赞。 倩茹的儿子见到大家都在吃好东西,歪着身子就要朝着那边使劲儿,老太太一看,只好用勺子沾了点汁液,让小家伙舔一下。结果,那个小家伙像是也知道好吃的,就一个劲儿的朝着老太太啊啊的叫着。 “馋猫,这么点儿个小东西,你也知道是好吃的?”老太太瞧着好玩,就再弄了给他尝一口。“好了,你还小呢,等你长大了,让你云雪姑姑多做一些,让你吃够了算,但是现在就算了。”老太太见小家伙还要,就笑道。 倩茹连忙将儿子抱起来,那小家伙黝黑的眼睛还在盯着碗里紫红的东西,但是却并没有哭闹,只是将头靠在了倩茹的肩膀上,做出一副小可怜的样子来,逗得大家伙全都笑个不停。 “云霓,这是什么东西做的啊?真好吃。我还没吃过这个呢。”明珠很是好奇的问道。 “前两天你去我家,不是还吃过一种甸枣子膏么?这个也是甸枣子做的啊。”云霓笑着解释。“都是我大姐想出来的办法,弄了好些野果子,然后做出这些东西来,说是给我们党零嘴儿的。” “云雪那个丫头啊,还真是一肚子鬼主意,中午宝珠她们吃完饭回来,就说云雪用高粱面和蘑菇竟然擀出面条来了。我还想说呢,哪天也弄点儿尝尝。没想到,下午你这又送来了这个蜜渍的甸枣子,味道真好。要我说啊,咱们在外面吃过的那些个蜜渍果子,味道还真是没有这个好呢。”老太太拍手笑道。 “娘说的还真是,这个我尝着,味道真是不错。要我说,这东西拿到外头去,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钟家大媳妇也跟着这么说道。 “奶奶,刚刚沈三哥也是这么说的,他还说,让我大姐再试试别的野果子,然后明年多弄一些,到时候他帮忙弄到外头去卖掉。”云霓一下子就高兴起来,刚刚沈鸿骏说。她还以为是哄大姐高兴的,没想到钟家人也这么说,云霓心里倒是有了些期待,或许大姐随意做的这个,真的能换钱呢。不过,单独相处的云雪和沈鸿骏,并没有做出什么亲密的举止。两个人只是合作将那些蘑菇全都收拾好,摊在席子上晾着了。等到蘑菇弄完,云雪才道,“你等一下,我去拿点吃的,山里的野果子,想来你是没吃过的。” 云雪说的,是她用蜜腌的甸枣子。云雪估计着也该好吃了,正好弄点出来让大家尝一尝。云雪弄的那个甸枣子膏还算成功,有点类似于前世的那种果丹皮,孩子们吃了都说好,后来天福他们特意的去摘了好些回来,非得缠着云雪又熬出来了几锅不可。几个孩子像是上瘾似的,一天去了好几趟,最后云雪没办法,只好再用蜂蜜腌上了一些。 沈鸿骏见云雪那个神秘的样子,不由得好笑,非要跟着一起去不可。于是,二人手扯手,一起去了后山的山洞。一进那山洞,里面的凉气就迎面扑来。 “果真是个好地方呢,这里面真凉快啊。”沈鸿骏很是惊异的说道。“这里面是怎么回事?竟然这么凉?” 云雪摇头,“不太清楚,这也是偶然发现的。这里面岔路很多,我们也没那个闲心挨个的去查看。我只是用这里当做仓库,一般家里那些怕坏了的东西,都放到这边。这里特别凉,东西都不会坏的。” 沈鸿骏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山洞,外面的入口并不算很宽,走过一段路之后,里面就很宽敞了。大概得有七八间房子的大小,空气十分清新凉爽,很多大块的石头凌乱的倒在地上,然后在那些石头上,摆了不少的坛坛罐罐,想来是云雪他们存放的东西了。 “那边有一眼泉水,每年都得六月之后,才能慢慢地化开,我猜,这山洞里如此凉爽,可能跟那泉水有关。”云雪指着前面的一个泉眼说道。 沈鸿骏走上前,看着面前的那一汪水,这个泉眼并不大,也只有桌子大小。伸手摸了一下那水,冰寒彻骨。“好凉啊,真是奇怪了,这里竟然有这样一眼寒泉。”沈鸿骏觉得非常奇特。“你真应该好好地探查一下这个山洞,说不定还能发现点儿什么呢。”他笑道。 “算了吧,我可是没那个闲心,哪怕是这里头藏着宝藏呢,我也懒得动弹。这样就挺好的,没必要去刻意的探索破坏。”云雪摇头。 沈鸿骏点点头,“也是,你能有这样的心境,倒是难得。” 云雪抱了一个坛子,沈鸿骏连忙接过来,“还是我来吧,这里不算太好走,你当心点儿。”说着,他就抱着坛子往外走,云雪跟在身后。 等他们从山洞里出来,外面的阳光一下子照到身上,两个人却打了个冷战。里面的温度实在是太低了,这样冷热交替,反而让人有点受不了。 二人抱着坛子,来到了前院,正好云霓和云霞也都从园子里摘了菜回来。 “拿几个碗,再找几个勺子来,咱们尝一尝之前腌的甸枣子。”云雪对云霓说道。 云霓很快的就把东西拿来了,然后云雪敞开坛子,从里面舀了一勺散发着些许酒香的蜜渍甸枣子出来。 甸枣子这东西,若是熟透了堆放在一起,渐渐地就会发酵出一种酒香出来。云雪前世,就专门有那种酒厂收购这东西,弄回去酿酒、做饮料,听说非常畅销。 云雪倒是并没有想着用这东西做什么,毕竟这里的人们,连吃饱了肚子都成问题呢,谁有那个闲心吃这些?她也只是弄了哄哄家里的弟妹们罢了。 甸枣子被蜂蜜腌制过,好多都不完整,有些破碎了。那种果香里掺着酒香还有蜂蜜的清香,这时一点一点的飘散出来,非常的诱人。 云霞已经忍不住流口水了,她拿了个小勺子,在碗里舀了一小勺放到嘴里,然后就瞪大了眼睛。“嗯,好吃。比那时候直接吃还好呢。” 云雪给几个人都盛了一小碗,然后大家拿了勺子品尝着。经过蜂蜜的浸渍,再加上云雪特意放在外面发酵了两三天,所以甸枣子原本带的那一点苦味儿完全都没有了。变得酸甜适口,还有淡淡的酒香和果香,以及椴树蜜那种回味悠长的蜜香。后期放到了山洞里,所以这个发酵度就比较适当,只有淡淡的酒香,却并不会很浓。几种味道很是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再加上在山洞里放着,温度也十分低,吃起来很凉爽,大热天吃上点儿,还真是挺舒坦的。 “雪儿,你弄的这东西,若是运到了外面,怕是能卖个好价钱。”沈鸿骏吃了一碗之后,笑道。“南面夏季天热,会有好些冰水铺子,卖冰的同时,也会配上一些蜜渍的果子之类的,但是都没有这个味道好。我想,若是有机会,你可以试试。” 云雪摇头,“我还真就是没想过,一来这边山里有的是,大家都不太在意这个。二来呢,外头我只去了一趟安东,别的地方并没有去过,我也不熟悉,接触不到这些。”北方这些野果子随处可见,云雪还真就是没往这上头想过。 “有我在呢,不就有办法了么?你听我的,明年要是可以,就多腌上一些,到时候咱们拿出去试试。不光是这种,别的野果子都能试一试,这些都是外面见不到的东西,那些个富贵人家,最是爱吃新鲜东西了。”沈鸿骏含笑的看着云雪,帮她出主意。 “那好,要是那样的话,我就试着弄点儿,反正果子是山上的,蜂蜜这林子里也有的是。”云雪也觉得,照沈鸿骏这么一说,还真是挺有前途的。或许,她可以试一试。 “嗯,到时候我来帮你想办法,保管能让你挣钱就是了。”对于云雪相信自己,沈鸿骏很是满意。 一人尝过了一碗之后,就不再吃了,毕竟是有点凉。倒是云雪想了想,回屋找了几个小盆儿,将坛子里剩下的,分成了几份儿。“既然是好吃,就送给人家尝尝吧。钟家、李家、吴家,都送一点儿过去,让他们也尝尝新鲜。咱们总共做了六七坛子呢,想吃再去搬一个回来就是。” 于是,沈鸿骏在家看家哄云霞,云雪姐妹各自拿了一份儿,先送去钟家和吴家。云霓去的钟家,正好钟奶奶正领着媳妇们在院子里说话聊天儿呢,一见到云霓端了个小盆儿过来,就笑了,“瞧,准是云雪那丫头又不知道弄出什么东西,这是送给咱们尝鲜的。” 钟家媳妇们也都哈哈笑着。 云霓将小盆端到了钟奶奶面前,“奶奶,我大姐前阵子弄的野果子,用蜜腌了,刚刚拿出来尝了尝,味道还真是不错。我姐就说,让拿过来给您尝一尝。” 东西端到近前,一股子香气就扑鼻而来,老太太闻到了,就知道这东西准错不了。“快点儿,拿几个勺子来,咱们尝尝。” 宝珠连忙去拿了勺子,还有碗出来,然后大家伙你一下,我一下的尝了尝,全都点头称赞。 倩茹的儿子见到大家都在吃好东西,歪着身子就要朝着那边使劲儿,老太太一看,只好用勺子沾了点汁液,让小家伙舔一下。结果,那个小家伙像是也知道好吃的,就一个劲儿的朝着老太太啊啊的叫着。 “馋猫,这么点儿个小东西,你也知道是好吃的?”老太太瞧着好玩,就再弄了给他尝一口。“好了,你还小呢,等你长大了,让你云雪姑姑多做一些,让你吃够了算,但是现在就算了。”老太太见小家伙还要,就笑道。 倩茹连忙将儿子抱起来,那小家伙黝黑的眼睛还在盯着碗里紫红的东西,但是却并没有哭闹,只是将头靠在了倩茹的肩膀上,做出一副小可怜的样子来,逗得大家伙全都笑个不停。 “云霓,这是什么东西做的啊?真好吃。我还没吃过这个呢。”明珠很是好奇的问道。 “前两天你去我家,不是还吃过一种甸枣子膏么?这个也是甸枣子做的啊。”云霓笑着解释。“都是我大姐想出来的办法,弄了好些野果子,然后做出这些东西来,说是给我们党零嘴儿的。” “云雪那个丫头啊,还真是一肚子鬼主意,中午宝珠她们吃完饭回来,就说云雪用高粱面和蘑菇竟然擀出面条来了。我还想说呢,哪天也弄点儿尝尝。没想到,下午你这又送来了这个蜜渍的甸枣子,味道真好。要我说啊,咱们在外面吃过的那些个蜜渍果子,味道还真是没有这个好呢。”老太太拍手笑道。 “娘说的还真是,这个我尝着,味道真是不错。要我说,这东西拿到外头去,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钟家大媳妇也跟着这么说道。 “奶奶,刚刚沈三哥也是这么说的,他还说,让我大姐再试试别的野果子,然后明年多弄一些,到时候他帮忙弄到外头去卖掉。”云霓一下子就高兴起来,刚刚沈鸿骏说。她还以为是哄大姐高兴的,没想到钟家人也这么说,云霓心里倒是有了些期待,或许大姐随意做的这个,真的能换钱呢。 第三百四十四章 透话 “既然是沈公子爷这么说,那就错不了。云霓,你听奶奶说,明年让你大姐多做一些,这东西,将来说不定比你们种地什么的,挣钱要多很多呢。”钟奶奶拍了拍云霓的手说道。 “呀,那可就借奶奶吉言了。”云霓连忙说道。 云霓送过去的这一小盆,被钟家人这个尝一口,那个尝一口的,不多时就吃光了。云霓就说要是爱吃,就再去家里拿一些。 钟奶奶摆手不许。“不用了,尝个新鲜就是,你家也未必弄了多少,还是留着哄云霞算了。丫头,这东西的法子,千万别往出说,谁问也不说,咱们以后说不得就得指着这东西挣钱呢,难保没有那眼红的,到时候把方子泄露了出去,咱们就不用挣钱了。” 云霓愣了一下,她还真是没想过这些呢。“嗯,我明白了,回去就跟家里人说,让他们都注意点儿。奶奶,婶子大娘,我先回家了,过一会儿就该做晚饭了呢。”云霓把空了的小盆拿着,就从钟家出来了。 等到云霓走了,钟奶奶才道,“这一家子,将来必定不是普通人。云雪这个丫头,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巧思。只是可惜了,云震看好了锦绣,要不然,我那时还真是有心跟他们家结亲来着。” 钟家四媳妇就笑了,“娘,那你怎么忘了咱家四郎五郎了,要不然把云霓说给他们俩哪一个还不成?咱们家,难道还配不上韩家么?” “就你心眼子多。”钟家老太太笑呵呵的瞪了儿媳妇一眼,“咋地?你看好云霓了?说起来,云霓那个小模样,别说是在这儿,就是在京城里,怕是也能算得上是一等的了。我瞧着,这孩子怕是有大运道,咱们家的四郎五郎,怕是没那个福气啊。”老太太摇头,并不赞同四媳妇的话。 钟家四媳妇也不在乎,她原本就是随口一说,儿子都不在跟前儿,她就是想给儿子做主说亲事,怕是儿子还不一定听她的呢。“娘,我也就是随口说一说罢了,这姻缘的事情,哪里是咱们说说就能行的?这些啊,都是每个人的缘法,说不定,您的大孙子,现在已经有了意中人了。儿大不由娘,我可不敢给他们做这个主呢。” “唉,家里这几个都不在跟前儿,说起来也真是想得慌。要不然,捎个信儿,让他们啥时候回来看看住一阵子,我真是想他们了。”钟奶奶这时,却有些挂念儿孙们了。 云雪去了吴家,跟韩月娥也聊得挺欢。吴春生已经带着儿子贩粮食回来了,这时南方的新粮已经下来,粮价并不高,他们这一次,弄了好些的粮食回来。县城里的铺子已经开了张,生意很是红火。吴家的粮食价钱低一些,这个时候,差一文钱,都是不小的事情呢,更不用说差了三五文了。结果吴家的铺子生意兴隆。 当然了,也有人看着不顺眼,想要暗地里使坏。但是有沈鸿骏跟县衙里的人打了招呼,一般人想要找麻烦,可是不好用的。 “你大姑父说了,以后就让老大和老二换班去南面。这两个也都渐渐大了,该是好好磨练一下。”韩月娥满面春风的说着。“如今,就是玉祺和玉姝的亲事没定,等他们都有了定处,我这也就不用操心了。” 云雪想起来沈忠的事情,之前沈鸿骏还说,让自己把话透给韩月娥的,前几天下雨,她也没出门,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跟大姑说一声也不错。她看了看那边正吃甸枣子的玉姝,就笑了,“玉姝,你倒是给美玉送过去一点儿啊,她怎么没过来?” “我嫂子每天下午都得睡上一觉,估计这个时候该起来了,那我过去看看。”说着,就端着甸枣子走了。 等玉姝走了,云雪才道,“大姑,致远让我先跟你说一声,沈忠看好了玉姝,让你暂时先别给玉姝说亲事。” 韩月娥愣了一下,沈忠她是见过的,人长得高高大大,虽然不算是英俊出众,但是也算得上不错的小伙子了,而且跟在沈鸿骏的身边,想来也少不得是个领兵的将领,将来前程定然也不会差了。这样的女婿人选,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 韩月娥想明白了,不由得大喜,“云雪,你说的是真的?之前也没看出来什么啊?这沈忠啥时候看好了玉姝的?” “应该是前阵子我家盖房子,玉姝过去帮忙的时候吧。也不怪大姑没看出来,我们也不知道,只是有一天,玉姝去掰刺嫩芽回来,沈忠送她回家,我们这才知道的。后来致远就把沈忠弄到州城了,他是怕弄出什么闲话来,对玉姝不好。毕竟这些兵都是在村子里住着,若是开了这个头,以后就不好说话了。致远的意思,是等着秋后,正儿八经的派人来提亲,这样也能显得咱们玉姝金贵些。”云雪赶紧把事情解释清楚,别让韩月娥误会了。 “那敢情好,行,这件事我记下了。”韩月娥点头,这样处理的确是妥当些。“还是沈公子办事稳妥,玉姝能跟了沈忠,我倒是没啥操心的了。” 正说话间,玉姝和美玉俩人就进屋了。美玉看样子是刚刚睡醒,脸上还有红印子呢。一见到云雪,她就说道,“云雪,你家还有这东西么?我想吃呢。这阵子我见了啥都不想吃,愁死人了。刚刚吃了点儿这个,倒是觉得挺开胃的。” 怀孕的女人,反应千奇百怪,有的人是头三个月不爱吃,总吐,美玉前三个月没反应,结果现在却吃啥都不香了。不吃还不行,肚子里还有一个呢,吃吧,见了什么都没胃口,把韩月娥都愁的不知道怎么好了。 这会儿一听说美玉爱吃这东西,韩月娥眼睛一亮,“云雪,那个,大姑就厚脸皮跟你张一回嘴,你那要是还有,就再给美玉弄点儿过来,她这不爱吃东西,太愁人了。”韩月娥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大姑,这还有啥的?美玉要吃,我晚上让天福送过来一坛子就好。只要想吃东西就行,这个家里还有,缺不了美玉吃的。”云雪笑了,这些东西也不是什么金贵物件儿,不过是野果子罢了,美玉爱吃,就是都给她也不要紧。 美玉听了,乐得坐在那里,手里拿个勺子,不停的舀了甸枣子吃。“真好吃,酸酸甜甜的,以前也吃过甸枣子啊,怎么就没觉得这么好吃呢?”她觉得奇怪。 韩月娥摇头,“那是你肚子里那个要吃,哪里是你想吃啊。唉,总算是有你想吃的东西了,真是要愁死我。晚上想吃什么,待会儿让玉姝做去。”韩月娥别看脾气火爆,但是对儿媳妇还真是不错,婆媳相处的很是融洽。这些日子,为了美玉不爱吃东西,她试过了好多法子,就是不行,看着美玉这么吃,她的心总算是落地了。 “啥都行,我现在觉得胃口可好了,想吃东西。”美玉又舀了一勺放到嘴里,然后就说道。 屋子里这些人都笑了,玉姝看看天色,也的确是快该做晚饭了。于是就去了厨房,“嫂子,我去做饭了,你少吃点儿,当心酸倒了牙。” 云雪也跟韩月娥和美玉告辞,该是回去做饭的时候,沈鸿骏要在家里吃饭,她总得回去琢磨着弄点儿啥东西啊。 韩月娥倒是也没有虚留云雪,“那我就不留你了,沈公子在呢。有空就抱着云霞过来玩儿,那个小家伙,几天不见,我还挺想她的。” 云雪答应了一声,然后就走了。 回到家里,只见天福和云震、沈良他们都回来了。天福抓了几条鱼,正在那杀鱼清洗呢。云震和沈忠别的没弄到,只打了两只野鸡回来,也在那开膛褪毛的,弄的满院子一股腥味儿。 “今晚上倒是有不少好吃的,行了,我去做饭。”云雪赶紧去厨房忙活了。 云震把野鸡收拾好了,送到厨房,云雪赶紧的把鸡剁开,炖在了锅里。另外的锅里,云雪打算炒蘑菇。天福弄回来的鱼,云雪想了想,做糖醋鱼算了,这样还能省点儿时间。这样,再拌个黄瓜凉菜,晚上四个菜,也就挺不错了。 松蘑都已经洗好了,云雪在锅里倒了点儿油,这东西不用肉炒一样好吃的。油热了,放进去葱花和蒜末,然后将蘑菇倒进去翻炒。不多时就炒出来了些粘粘的汁液。云雪舀了一勺子酱倒进去,然后香味儿就出来了,这个时候,鲜辣椒还没太长成,不过倒是将就着能用了。云雪放进去一些鲜辣椒丁,这味道就丰富了起来,青嫩的辣椒味道紧跟着就飘出来,让人闻到了,禁不住食指大动。 “你大姐做饭,真的挺好呢。”院子里,沈忠对云震这样说着。 云震很是自豪,“那是了,我姐还有云霓,做饭都是好手。尤其是我大姐腌的咸菜,还有做的酱,满村子里都知道,动不动就有人来要大酱的。” 云震的话音还没落呢,外头就有人走进来了,“呀,这是做了什么好东西啊?真香。云雪,给婶子盛碗酱来,你叔说馋你家酱了。”郑家的媳妇端着碗喊道。“既然是沈公子爷这么说,那就错不了。云霓,你听奶奶说,明年让你大姐多做一些,这东西,将来说不定比你们种地什么的,挣钱要多很多呢。”钟奶奶拍了拍云霓的手说道。 “呀,那可就借奶奶吉言了。”云霓连忙说道。 云霓送过去的这一小盆,被钟家人这个尝一口,那个尝一口的,不多时就吃光了。云霓就说要是爱吃,就再去家里拿一些。 钟奶奶摆手不许。“不用了,尝个新鲜就是,你家也未必弄了多少,还是留着哄云霞算了。丫头,这东西的法子,千万别往出说,谁问也不说,咱们以后说不得就得指着这东西挣钱呢,难保没有那眼红的,到时候把方子泄露了出去,咱们就不用挣钱了。” 云霓愣了一下,她还真是没想过这些呢。“嗯,我明白了,回去就跟家里人说,让他们都注意点儿。奶奶,婶子大娘,我先回家了,过一会儿就该做晚饭了呢。”云霓把空了的小盆拿着,就从钟家出来了。 等到云霓走了,钟奶奶才道,“这一家子,将来必定不是普通人。云雪这个丫头,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巧思。只是可惜了,云震看好了锦绣,要不然,我那时还真是有心跟他们家结亲来着。” 钟家四媳妇就笑了,“娘,那你怎么忘了咱家四郎五郎了,要不然把云霓说给他们俩哪一个还不成?咱们家,难道还配不上韩家么?” “就你心眼子多。”钟家老太太笑呵呵的瞪了儿媳妇一眼,“咋地?你看好云霓了?说起来,云霓那个小模样,别说是在这儿,就是在京城里,怕是也能算得上是一等的了。我瞧着,这孩子怕是有大运道,咱们家的四郎五郎,怕是没那个福气啊。”老太太摇头,并不赞同四媳妇的话。 钟家四媳妇也不在乎,她原本就是随口一说,儿子都不在跟前儿,她就是想给儿子做主说亲事,怕是儿子还不一定听她的呢。“娘,我也就是随口说一说罢了,这姻缘的事情,哪里是咱们说说就能行的?这些啊,都是每个人的缘法,说不定,您的大孙子,现在已经有了意中人了。儿大不由娘,我可不敢给他们做这个主呢。” “唉,家里这几个都不在跟前儿,说起来也真是想得慌。要不然,捎个信儿,让他们啥时候回来看看住一阵子,我真是想他们了。”钟奶奶这时,却有些挂念儿孙们了。 云雪去了吴家,跟韩月娥也聊得挺欢。吴春生已经带着儿子贩粮食回来了,这时南方的新粮已经下来,粮价并不高,他们这一次,弄了好些的粮食回来。县城里的铺子已经开了张,生意很是红火。吴家的粮食价钱低一些,这个时候,差一文钱,都是不小的事情呢,更不用说差了三五文了。结果吴家的铺子生意兴隆。 当然了,也有人看着不顺眼,想要暗地里使坏。但是有沈鸿骏跟县衙里的人打了招呼,一般人想要找麻烦,可是不好用的。 “你大姑父说了,以后就让老大和老二换班去南面。这两个也都渐渐大了,该是好好磨练一下。”韩月娥满面春风的说着。“如今,就是玉祺和玉姝的亲事没定,等他们都有了定处,我这也就不用操心了。” 云雪想起来沈忠的事情,之前沈鸿骏还说,让自己把话透给韩月娥的,前几天下雨,她也没出门,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跟大姑说一声也不错。她看了看那边正吃甸枣子的玉姝,就笑了,“玉姝,你倒是给美玉送过去一点儿啊,她怎么没过来?” “我嫂子每天下午都得睡上一觉,估计这个时候该起来了,那我过去看看。”说着,就端着甸枣子走了。 等玉姝走了,云雪才道,“大姑,致远让我先跟你说一声,沈忠看好了玉姝,让你暂时先别给玉姝说亲事。” 韩月娥愣了一下,沈忠她是见过的,人长得高高大大,虽然不算是英俊出众,但是也算得上不错的小伙子了,而且跟在沈鸿骏的身边,想来也少不得是个领兵的将领,将来前程定然也不会差了。这样的女婿人选,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 韩月娥想明白了,不由得大喜,“云雪,你说的是真的?之前也没看出来什么啊?这沈忠啥时候看好了玉姝的?” “应该是前阵子我家盖房子,玉姝过去帮忙的时候吧。也不怪大姑没看出来,我们也不知道,只是有一天,玉姝去掰刺嫩芽回来,沈忠送她回家,我们这才知道的。后来致远就把沈忠弄到州城了,他是怕弄出什么闲话来,对玉姝不好。毕竟这些兵都是在村子里住着,若是开了这个头,以后就不好说话了。致远的意思,是等着秋后,正儿八经的派人来提亲,这样也能显得咱们玉姝金贵些。”云雪赶紧把事情解释清楚,别让韩月娥误会了。 “那敢情好,行,这件事我记下了。”韩月娥点头,这样处理的确是妥当些。“还是沈公子办事稳妥,玉姝能跟了沈忠,我倒是没啥操心的了。” 正说话间,玉姝和美玉俩人就进屋了。美玉看样子是刚刚睡醒,脸上还有红印子呢。一见到云雪,她就说道,“云雪,你家还有这东西么?我想吃呢。这阵子我见了啥都不想吃,愁死人了。刚刚吃了点儿这个,倒是觉得挺开胃的。” 怀孕的女人,反应千奇百怪,有的人是头三个月不爱吃,总吐,美玉前三个月没反应,结果现在却吃啥都不香了。不吃还不行,肚子里还有一个呢,吃吧,见了什么都没胃口,把韩月娥都愁的不知道怎么好了。 这会儿一听说美玉爱吃这东西,韩月娥眼睛一亮,“云雪,那个,大姑就厚脸皮跟你张一回嘴,你那要是还有,就再给美玉弄点儿过来,她这不爱吃东西,太愁人了。”韩月娥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大姑,这还有啥的?美玉要吃,我晚上让天福送过来一坛子就好。只要想吃东西就行,这个家里还有,缺不了美玉吃的。”云雪笑了,这些东西也不是什么金贵物件儿,不过是野果子罢了,美玉爱吃,就是都给她也不要紧。 美玉听了,乐得坐在那里,手里拿个勺子,不停的舀了甸枣子吃。“真好吃,酸酸甜甜的,以前也吃过甸枣子啊,怎么就没觉得这么好吃呢?”她觉得奇怪。 韩月娥摇头,“那是你肚子里那个要吃,哪里是你想吃啊。唉,总算是有你想吃的东西了,真是要愁死我。晚上想吃什么,待会儿让玉姝做去。”韩月娥别看脾气火爆,但是对儿媳妇还真是不错,婆媳相处的很是融洽。这些日子,为了美玉不爱吃东西,她试过了好多法子,就是不行,看着美玉这么吃,她的心总算是落地了。 “啥都行,我现在觉得胃口可好了,想吃东西。”美玉又舀了一勺放到嘴里,然后就说道。 屋子里这些人都笑了,玉姝看看天色,也的确是快该做晚饭了。于是就去了厨房,“嫂子,我去做饭了,你少吃点儿,当心酸倒了牙。” 云雪也跟韩月娥和美玉告辞,该是回去做饭的时候,沈鸿骏要在家里吃饭,她总得回去琢磨着弄点儿啥东西啊。 韩月娥倒是也没有虚留云雪,“那我就不留你了,沈公子在呢。有空就抱着云霞过来玩儿,那个小家伙,几天不见,我还挺想她的。” 云雪答应了一声,然后就走了。 回到家里,只见天福和云震、沈良他们都回来了。天福抓了几条鱼,正在那杀鱼清洗呢。云震和沈忠别的没弄到,只打了两只野鸡回来,也在那开膛褪毛的,弄的满院子一股腥味儿。 “今晚上倒是有不少好吃的,行了,我去做饭。”云雪赶紧去厨房忙活了。 云震把野鸡收拾好了,送到厨房,云雪赶紧的把鸡剁开,炖在了锅里。另外的锅里,云雪打算炒蘑菇。天福弄回来的鱼,云雪想了想,做糖醋鱼算了,这样还能省点儿时间。这样,再拌个黄瓜凉菜,晚上四个菜,也就挺不错了。 松蘑都已经洗好了,云雪在锅里倒了点儿油,这东西不用肉炒一样好吃的。油热了,放进去葱花和蒜末,然后将蘑菇倒进去翻炒。不多时就炒出来了些粘粘的汁液。云雪舀了一勺子酱倒进去,然后香味儿就出来了,这个时候,鲜辣椒还没太长成,不过倒是将就着能用了。云雪放进去一些鲜辣椒丁,这味道就丰富了起来,青嫩的辣椒味道紧跟着就飘出来,让人闻到了,禁不住食指大动。 “你大姐做饭,真的挺好呢。”院子里,沈忠对云震这样说着。 云震很是自豪,“那是了,我姐还有云霓,做饭都是好手。尤其是我大姐腌的咸菜,还有做的酱,满村子里都知道,动不动就有人来要大酱的。” 云震的话音还没落呢,外头就有人走进来了,“呀,这是做了什么好东西啊?真香。云雪,给婶子盛碗酱来,你叔说馋你家酱了。”郑家的媳妇端着碗喊道。 第三百四十五章 韩家的酱 院子里的众人互相看了一下,然后就哈哈笑了起来。云雪这时正好把菜往外端呢,一见郑婶子端着碗过来,就知道是来要大酱的,赶紧接过碗,回身进厨房了。不多时出来,碗里已经装了大半碗的酱。“婶子,这是今年的新酱,你回去尝尝怎么样。” 郑婶子闻了一下,就道,“不用吃也知道挺好了,真是奇怪了,大家伙都是一样的法子做酱,为啥你做出来的就这么好吃呢?”她接过碗去,一边说着,就走了。 “韩姑娘,待会儿也盛碗酱,弄点大葱、黄瓜什么的蘸酱吃呗?我也想尝一尝你家的酱了。”沈良就是奇怪,一个酱而已,还能有多好吃不成么?所以才会想尝一尝。 云雪点头,然后就开始往桌子上收拾饭菜了。小鸡炖粉条,糖醋鱼,炒蘑菇,拌黄瓜,主食是高粱米饭。云震去后面园子,摘了些黄瓜、小葱、青辣椒回来,洗干净了用盘子盛着。云雪最后盛出一碗酱来,就放到了那些蘸酱菜的旁边。 “好了,都过来吃饭吧。”都是自家人,也不用分什么男女的,一起吃就是了。大家围坐在桌子旁边,开始吃饭。 沈鸿骏自然是先去吃那蘑菇,而沈良则不然,他先拿了根黄瓜,直接蘸酱吃。 那酱入口,没有一般人家做出的酱,那种略微带一点霉味儿的感觉,想来是酱引子处理的极好,才能发酵道如此的地步。酱毕竟是咸的东西,但是这咸里面,还带了一点儿甜,不是糖的那种甜,是粮食的甜香。然后再细品,似乎又是五味皆有,却并非花椒大料之类的调料味儿,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材料。 沈良就这么蘸着酱,把一根黄瓜都给吃了,却浑然不觉。 “沈良大哥,你也不能光吃酱啊,赶紧吃饭,那酱可是咸的。”云霓见了,连忙喊道。 沈良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该吃饭的。“韩姑娘,你这酱是如何做的,为何比一般的酱味道特别了许多?”沈良赶紧扒了两口饭,然后才问道。 “沈大哥,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又不用做饭。”云震奇怪的问道。 “我就是有点好奇,难怪人家来要大酱,真的是不一样呢。”沈良一想,可不是么?自己连饭都不会做,问了这个也是没用的。 “我说了,怕是你也弄不懂。这些东西,就是每个人的习惯问题,即便是我手把手交出来的人,也未必能够做出相同的味道来。”云雪笑笑,并没有说这酱如何做。说了也没用,别人还是做不出来的。今年开春,钟家和吴家,倒是也照着云雪的法子做酱来着,可是做出来的味道,还是跟云雪做出来的有差别,这个说不清楚。 “我倒是觉得,这个蘑菇味道不错,尤其是加了一些酱还有青辣椒之后,真的挺不错的。”沈鸿骏在旁边开口说道。“这个蘑菇挺好玩,滑滑的,筷子弄不好都夹不起来,但是吃在嘴里,口感极佳。” “喜欢吃就多吃些,这东西一夏天都有,我闲着没事就进山,想吃吃就是了。”云雪见沈鸿骏喜欢,心里也高兴。人家可是山珍海味都吃过的人,能喜欢自己做的菜,已经很难得了。“还是尝尝那个鱼吧,我也不知道做的怎么样,平日里都是炖着吃的。” 沈鸿骏夹了一块鱼,“嗯,还好,酸甜适口,味道挺好。”不过,他还是喜欢蘑菇,那鱼在哪里都能吃到,这些山里长得东西,倒是难得。 韩家的孩子却是不一样了,云雪平日里可是舍不得那么多的油的,能炖鱼吃就不错了,哪里可能把鱼过油之后再用糖醋烹了啊,所以孩子们都朝着那鱼使劲儿。这一顿饭,大家伙倒是吃的十分开心。 一顿饭之后,沈良就说,以后要经常过来蹭饭吃,这边的饭菜比军营里的强了百倍不止。逗得大家伙都跟着笑,这沈良和沈忠,绝对是两个极端,沈忠稳重,沈良却是跳脱的很,特别喜欢说笑。 孩子们也很喜欢沈良,跟他嘻嘻哈哈的说笑着。沈良本来就是个能说的,给孩子们讲着以前打仗的事情,把孩子们逗的全都聚精会神的听着,一个个眼睛瞪得老大,不时的插话,问这问那的。 云雪收拾好的厨房后,就坐在了沈鸿骏的身边,两个人肩并肩的坐着,含笑的看着那几个兴致盎然的孩子们。 “这种感觉真好。我就希望,将来有一天,咱们两个,可以带着咱们的孩子,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着这种悠闲自在的日子。”沈鸿骏扯着云雪的手,无限向往的说着。 云雪被沈鸿骏所描述的画面吸引了,若是他们两个,能够带着几个小萝卜头。在夏日的夜晚,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孩子们围着沈鸿骏讲故事,那该是怎样幸福的日子啊。想着想着,云雪就笑了。 “想啥好事呢?真的觉得我说的很伶人向往是吧。呵呵,赶紧嫁给我,然后咱们一起努力,先生几个娃娃再说。”沈鸿骏笑的坏坏的,在云雪的耳边轻声说道。 云雪的脸很不争气的又红了,也是奇怪了,以前和沈鸿骏相处,她并不是这么容易脸红的。可是如今,只要他说点儿过格儿的,云雪的脸就会红起来,真是搞不懂咋回事。“别胡说,当心让他们听见。”云雪低声说道。 “没事,他们几个,都在听故事呢。”沈鸿骏并不在意,那几个小子,都听的入迷了,哪里还能顾及到这边啊?“最近几天,我就不过来了,事情太多。各个村子都得过去看看,安排在什么地方,盖的多少,总得我过去帮着掌掌眼。” “嗯,你该去干啥就干啥吧,我这边没事。你自己多注意点儿,虽说北方的夏天不算很热,也得当心,别中了暑。”云雪有些担心的说着。沈鸿骏成日的在外面奔波,若是不当心,一样也容易中暑的。若是他病了,自己还不心疼啊。 沈鸿骏自然明白云雪话里的担忧,他用力握紧了云雪的手,然后两个人十指相扣,放到了他的腿上。“嗯,我一定注意。” 时候不早了,云霞已经开始打瞌睡,沈鸿骏一见这样子,就带着沈良和云震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鸿骏真的是没时间过来,他每天都要去沿江的各个村镇,看着大家盖房子。六月里,雨水又多一些,动不动就会来一场雨,沈鸿骏吃不好睡不好的,倒是很快就瘦了不少。 董老也从二十一道沟回来了,精神还不错。小云霞见到了师父,高兴的不行,一下子就抱住了董老的腿不撒手了。“师父,云霞想你了。” 董老一听到云霞那种软软的声音,心都跟着化了一般。“师父也想你了,你瞧,师父这不是赶紧地就回来了么?”他弯下腰来,亲了下云霞的脸蛋。“好了,这回师父不走了,就在家陪着你。”董老见云霞还是不肯撒手,连忙安慰着她。 “师父,云霞在家天天念叨您呢,这几天总是叨咕,为啥师父还不回来。”云雪看着云霞那么依赖董老,不由得好笑。 “回去这几天,我也是成天的记挂着她。小家伙,这是被她赖上了呢。“董老很是幸福的笑道。 董老回来了,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温馨和乐。 云雪在家没什么事情,地里也无非就是翻以翻地瓜秧子罢了,这个不难,隔几天去翻一回就行。家里还有两头猪,去年留下的,开春也没舍得杀掉,等着云震成亲,正好可以用来办酒席用。这两头猪都长得不小了,三百来斤。另外鸡鸭鹅的,也还有几只母的,留着下蛋的。 每天早晨,姐妹两人一个做饭,另外一个就去地里弄些地瓜秧子。这东西喂猪很不错,剁碎了掺上些橡子粉、豆饼粉一起煮熟了,猪很爱吃。所以每天早晨,都能听到韩家院子里,叮叮当当剁菜的声音。 等到吃过了早饭,云霆兄弟两个去学堂,云霞自然是跟着董老的。云雪姐妹和天福就会进山去,如今山上各式各样的东西多得是,他们可得抓紧时间往回划拉。 一天云雪他们遇上了好几根腐烂了的榆树,上面长满的榆黄蘑。姐弟三个高兴的弄了大筐,把蘑菇全都捡了回去,竟然装了三四筐的蘑菇呢。榆黄蘑水分很大,是不能晒干的,可是这么多也吃不上,最后云雪就炒了些盐心蘑。 就是把锅烧热了,然后把蘑菇放里面烘着,稍微放一点儿盐。烘的过程中,要经常的翻炒。榆黄蘑最是不出数儿了,一大筐的蘑菇,最后烘出来,就剩下了一大捧而已。但是这样烘干的盐心蘑,却是味道鲜美极了,云雪就说,比虾仁吃起来还好呢。 云雪找了布口袋,将炒出来的盐心蘑放起来,这东西稍微泡一泡,到时候煮面条什么的放进去,都很好。院子里的众人互相看了一下,然后就哈哈笑了起来。云雪这时正好把菜往外端呢,一见郑婶子端着碗过来,就知道是来要大酱的,赶紧接过碗,回身进厨房了。不多时出来,碗里已经装了大半碗的酱。“婶子,这是今年的新酱,你回去尝尝怎么样。” 郑婶子闻了一下,就道,“不用吃也知道挺好了,真是奇怪了,大家伙都是一样的法子做酱,为啥你做出来的就这么好吃呢?”她接过碗去,一边说着,就走了。 “韩姑娘,待会儿也盛碗酱,弄点大葱、黄瓜什么的蘸酱吃呗?我也想尝一尝你家的酱了。”沈良就是奇怪,一个酱而已,还能有多好吃不成么?所以才会想尝一尝。 云雪点头,然后就开始往桌子上收拾饭菜了。小鸡炖粉条,糖醋鱼,炒蘑菇,拌黄瓜,主食是高粱米饭。云震去后面园子,摘了些黄瓜、小葱、青辣椒回来,洗干净了用盘子盛着。云雪最后盛出一碗酱来,就放到了那些蘸酱菜的旁边。 “好了,都过来吃饭吧。”都是自家人,也不用分什么男女的,一起吃就是了。大家围坐在桌子旁边,开始吃饭。 沈鸿骏自然是先去吃那蘑菇,而沈良则不然,他先拿了根黄瓜,直接蘸酱吃。 那酱入口,没有一般人家做出的酱,那种略微带一点霉味儿的感觉,想来是酱引子处理的极好,才能发酵道如此的地步。酱毕竟是咸的东西,但是这咸里面,还带了一点儿甜,不是糖的那种甜,是粮食的甜香。然后再细品,似乎又是五味皆有,却并非花椒大料之类的调料味儿,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材料。 沈良就这么蘸着酱,把一根黄瓜都给吃了,却浑然不觉。 “沈良大哥,你也不能光吃酱啊,赶紧吃饭,那酱可是咸的。”云霓见了,连忙喊道。 沈良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该吃饭的。“韩姑娘,你这酱是如何做的,为何比一般的酱味道特别了许多?”沈良赶紧扒了两口饭,然后才问道。 “沈大哥,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又不用做饭。”云震奇怪的问道。 “我就是有点好奇,难怪人家来要大酱,真的是不一样呢。”沈良一想,可不是么?自己连饭都不会做,问了这个也是没用的。 “我说了,怕是你也弄不懂。这些东西,就是每个人的习惯问题,即便是我手把手交出来的人,也未必能够做出相同的味道来。”云雪笑笑,并没有说这酱如何做。说了也没用,别人还是做不出来的。今年开春,钟家和吴家,倒是也照着云雪的法子做酱来着,可是做出来的味道,还是跟云雪做出来的有差别,这个说不清楚。 “我倒是觉得,这个蘑菇味道不错,尤其是加了一些酱还有青辣椒之后,真的挺不错的。”沈鸿骏在旁边开口说道。“这个蘑菇挺好玩,滑滑的,筷子弄不好都夹不起来,但是吃在嘴里,口感极佳。” “喜欢吃就多吃些,这东西一夏天都有,我闲着没事就进山,想吃吃就是了。”云雪见沈鸿骏喜欢,心里也高兴。人家可是山珍海味都吃过的人,能喜欢自己做的菜,已经很难得了。“还是尝尝那个鱼吧,我也不知道做的怎么样,平日里都是炖着吃的。” 沈鸿骏夹了一块鱼,“嗯,还好,酸甜适口,味道挺好。”不过,他还是喜欢蘑菇,那鱼在哪里都能吃到,这些山里长得东西,倒是难得。 韩家的孩子却是不一样了,云雪平日里可是舍不得那么多的油的,能炖鱼吃就不错了,哪里可能把鱼过油之后再用糖醋烹了啊,所以孩子们都朝着那鱼使劲儿。这一顿饭,大家伙倒是吃的十分开心。 一顿饭之后,沈良就说,以后要经常过来蹭饭吃,这边的饭菜比军营里的强了百倍不止。逗得大家伙都跟着笑,这沈良和沈忠,绝对是两个极端,沈忠稳重,沈良却是跳脱的很,特别喜欢说笑。 孩子们也很喜欢沈良,跟他嘻嘻哈哈的说笑着。沈良本来就是个能说的,给孩子们讲着以前打仗的事情,把孩子们逗的全都聚精会神的听着,一个个眼睛瞪得老大,不时的插话,问这问那的。 云雪收拾好的厨房后,就坐在了沈鸿骏的身边,两个人肩并肩的坐着,含笑的看着那几个兴致盎然的孩子们。 “这种感觉真好。我就希望,将来有一天,咱们两个,可以带着咱们的孩子,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着这种悠闲自在的日子。”沈鸿骏扯着云雪的手,无限向往的说着。 云雪被沈鸿骏所描述的画面吸引了,若是他们两个,能够带着几个小萝卜头。在夏日的夜晚,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孩子们围着沈鸿骏讲故事,那该是怎样幸福的日子啊。想着想着,云雪就笑了。 “想啥好事呢?真的觉得我说的很伶人向往是吧。呵呵,赶紧嫁给我,然后咱们一起努力,先生几个娃娃再说。”沈鸿骏笑的坏坏的,在云雪的耳边轻声说道。 云雪的脸很不争气的又红了,也是奇怪了,以前和沈鸿骏相处,她并不是这么容易脸红的。可是如今,只要他说点儿过格儿的,云雪的脸就会红起来,真是搞不懂咋回事。“别胡说,当心让他们听见。”云雪低声说道。 “没事,他们几个,都在听故事呢。”沈鸿骏并不在意,那几个小子,都听的入迷了,哪里还能顾及到这边啊?“最近几天,我就不过来了,事情太多。各个村子都得过去看看,安排在什么地方,盖的多少,总得我过去帮着掌掌眼。” “嗯,你该去干啥就干啥吧,我这边没事。你自己多注意点儿,虽说北方的夏天不算很热,也得当心,别中了暑。”云雪有些担心的说着。沈鸿骏成日的在外面奔波,若是不当心,一样也容易中暑的。若是他病了,自己还不心疼啊。 沈鸿骏自然明白云雪话里的担忧,他用力握紧了云雪的手,然后两个人十指相扣,放到了他的腿上。“嗯,我一定注意。” 时候不早了,云霞已经开始打瞌睡,沈鸿骏一见这样子,就带着沈良和云震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鸿骏真的是没时间过来,他每天都要去沿江的各个村镇,看着大家盖房子。六月里,雨水又多一些,动不动就会来一场雨,沈鸿骏吃不好睡不好的,倒是很快就瘦了不少。 董老也从二十一道沟回来了,精神还不错。小云霞见到了师父,高兴的不行,一下子就抱住了董老的腿不撒手了。“师父,云霞想你了。” 董老一听到云霞那种软软的声音,心都跟着化了一般。“师父也想你了,你瞧,师父这不是赶紧地就回来了么?”他弯下腰来,亲了下云霞的脸蛋。“好了,这回师父不走了,就在家陪着你。”董老见云霞还是不肯撒手,连忙安慰着她。 “师父,云霞在家天天念叨您呢,这几天总是叨咕,为啥师父还不回来。”云雪看着云霞那么依赖董老,不由得好笑。 “回去这几天,我也是成天的记挂着她。小家伙,这是被她赖上了呢。“董老很是幸福的笑道。 董老回来了,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温馨和乐。 云雪在家没什么事情,地里也无非就是翻以翻地瓜秧子罢了,这个不难,隔几天去翻一回就行。家里还有两头猪,去年留下的,开春也没舍得杀掉,等着云震成亲,正好可以用来办酒席用。这两头猪都长得不小了,三百来斤。另外鸡鸭鹅的,也还有几只母的,留着下蛋的。 每天早晨,姐妹两人一个做饭,另外一个就去地里弄些地瓜秧子。这东西喂猪很不错,剁碎了掺上些橡子粉、豆饼粉一起煮熟了,猪很爱吃。所以每天早晨,都能听到韩家院子里,叮叮当当剁菜的声音。 等到吃过了早饭,云霆兄弟两个去学堂,云霞自然是跟着董老的。云雪姐妹和天福就会进山去,如今山上各式各样的东西多得是,他们可得抓紧时间往回划拉。 一天云雪他们遇上了好几根腐烂了的榆树,上面长满的榆黄蘑。姐弟三个高兴的弄了大筐,把蘑菇全都捡了回去,竟然装了三四筐的蘑菇呢。榆黄蘑水分很大,是不能晒干的,可是这么多也吃不上,最后云雪就炒了些盐心蘑。 就是把锅烧热了,然后把蘑菇放里面烘着,稍微放一点儿盐。烘的过程中,要经常的翻炒。榆黄蘑最是不出数儿了,一大筐的蘑菇,最后烘出来,就剩下了一大捧而已。但是这样烘干的盐心蘑,却是味道鲜美极了,云雪就说,比虾仁吃起来还好呢。 云雪找了布口袋,将炒出来的盐心蘑放起来,这东西稍微泡一泡,到时候煮面条什么的放进去,都很好。 第三百四十六章 看望玉婵 云雪姐妹找了个时间,跟跟玉姝一起,去镇上看玉婵。云雪拿了五十个鸡蛋,还有几块尺头,并且给她还特意带去了一小坛的蜜渍甸枣子。玉姝自然是也没少带东西,吴家也给准备了好些吃的用的。 顾家婆子袁氏,见到云雪她们来了,脸上好歹的扯出个笑容来。“三媳妇,你家姐妹过来看你了。”她朝着玉婵的屋子喊了一声。 玉婵从屋里出来,她现在怀孕已经三个多月了,倒是看不住来什么,只是脸上气血很好,竟是比起往常来,还要美丽几分。“呀,云雪,云霓,你们怎么过来了?这大热天的,快点儿进屋说话。” 玉婵说着,就扯着云雪几个就回了自己的屋子。云雪笑着跟顾家婆子说道,“大娘,我们先跟玉婵唠会嗑儿。”说着,就跟着玉婵去了她的屋子。东西么,自然是全都拎到了玉婵那里,她们这是给玉婵的,也不是给顾家的。反正她们几个都岁数小,顾家就是想挑理也没处挑去,小姐妹们是来看玉婵的,又不是看顾家婆子的。 进屋后,云霓先是给玉婵仔细的诊脉,半天后才道,“还行,胎象挺稳的。玉婵姐,你平时要是想吃啥就吃,不用顾忌。现在吃多少都不怕的,等到七八个月之后,可就不能吃太多的饭了,要多吃菜,多出来走走动动什么的,不要憋在屋里不出去。” “嗯,我现在就是想吃酸的,别的倒是不太稀罕。前几天承业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些杏子回来,酸酸的,吃起来可好了,我倒是吃了不少。”玉婵说起来这个,就忍不住摸了几个杏子出来,那杏子还有一点发青呢,她半点儿不在意的就吃了。 旁边的云雪几个,看着就忍不住皱眉,妈呀,这怀孕的人,还真是奇怪。云雪赶紧把自己带来的甸枣子放到桌子上头,“玉婵,你来尝尝这个。这是我用蜜腌的甸枣子,比你那个青杏儿好多了。” 玉婵一看那个坛子,就赶紧去拿了碗和勺儿,弄了一点儿出来吃了。“呀,真好吃。”说着又舀了一勺儿吃了。“云雪,谢谢你啊,这东西味道好,挺开胃的,好吃。” 云雪一见这个样子,不由得笑了,看来这东西,倒是比较适合孕妇食用。美玉和玉婵两个,对这个甸枣子都是情有独钟的。“慢慢吃,要是吃没了,我再给你送过来。家里还有一些,美玉要去了一坛子呢,她也爱吃这个。” 正说话间,玉婵的小姑子从外面进来了,“嫂子,咱娘问中午你想吃啥?”嘴里虽然这么说着,可是眼睛却不停的打量着云雪三个,并且朝着桌子上看。 桌子上,自然是云雪她们带来的东西了。云雪倒是没预备什么特别的,韩月娥怕女儿怀孕了容易饿,特意给玉婵做了好些个点心。韩月娥以前在南面的时候,跟人家学了好些个做点心的法子,做出的点心又好看,又好吃。她忙活了一早晨,包了五六包的点心呢。 点心都是早晨刚做的,这时候还没凉透,即便是用纸包着,香味儿也是不住的往外跑。顾家的小丫头闻到了,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他们家别看说是大户,其实过日子更是俭省,顾家婆子非常会过日子,她可是舍不得拿钱买点心吃的。再者如今镇上也没个点心铺子了,所以顾家小丫头忍不住就有些馋。 云雪见她这个样子,忍不住皱眉。即便是云霞,到了外面,也不会露出这个样子的。这顾家,还真是空有其表啊。“玉婵,这里面的点心,是大姑今天早晨起大早给你做的。来的时候可是说了,这都是你爱吃的,你如今有了身子,说不得哪时候就饿了。若是半天午晌的,饭食来不及,就先吃点儿垫垫。如今你可是双身子,可是不能饿着了。” 几句话,说的顾家小丫头脸上就变了颜色。她进屋来,就是想看看玉婵的娘家人都带了些什么来,说不定还能跟着捞点儿好处。可是眼下这么一看,根本就没有自己的份儿了,她扭身就出去了。 “云雪,你们中午在这吃吧,难得来一回,总得留下吃顿饭才行啊。”玉婵平日里也是看不惯这个小姑子,掐尖要强不说,还最爱搬弄是非。都十三四的姑娘了,针线不会,做饭不行的,因为是老来女,惯得不成样子。 “不用了,我们还得赶紧回去呢,家里也离不开的。”云雪拒绝了,她觉得要是面对着顾家人吃饭,她会消化不良的。 玉婵也明白云雪的意思,于是就不再留云雪了。“以后若是我自己过日子,咱们爱怎么样都行。”玉婵低声道。 “待会儿你把这些点心,挨样儿的捡出两块儿来,给那边送过去。别看我是这么说的,你好歹的意思意思,省得她们找你的麻烦。”云雪刚才的话,是故意说的。但是玉婵要是待会儿主动送过去一些,顾家婆子还能高兴一些,以后也能对玉婵好点儿。 玉婵现在也学的聪明了不少,云雪一点,她就明白了。“嗯,我知道了。” 几个人又说了几句话,然后云雪她们就告辞了。顾家婆子还是坐在院子里,见到云雪她们要走,就没有刚刚的热情了,只是说了一句有空再来,连留云雪他们在这吃午饭的话都没说。 云雪心中叹气,这顾家,还真是够呛。以后玉婵也不知道能是个什么样子,最好是能够分家另过,要不然,以后还有饥荒打呢。 玉婵送到了门口,跟姐妹们又说了几句,然后看着云雪她们离开。等到云雪几个走远了,她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玉婵把鸡蛋分了一半出来,又把点心挨样儿的捡了些,大概能有三分之一的模样。包成了两包之后,跟鸡蛋一起拎着从屋子里出来,“娘,这是家里给送来的东西,这些鸡蛋您留着添个菜,点心是我娘亲手做的,她在南面学的手艺,您尝一尝。”玉婵说着,就把东西都放到了老太太的面前。 袁氏刚刚听了女儿的学话,心里正恼着呢。 自从儿媳妇怀孕了以后,她这心里就没舒坦过。玉婵怀了孕,家里的活还是没耽误,该做饭的时候就做饭,倒是没有仗着怀孕就不干活。袁氏本来想找借口为难玉婵的,偏偏玉婵这回也乖了,半点儿错处也不让你抓到。 反而是顾泰清每每见到玉婵干活,就会说道老婆子几句。无非是儿媳妇怀孕了,就不能让她干活,得好好养着之类的。气的袁氏直瞪眼。 刚刚云雪她们拿了那么多的东西来,袁氏还想着,咋地不得把东西交给她啊?可是云雪她们根本就没搭理袁氏。袁氏忍不住打发闺女进屋去看看,又得了云雪那么一通话出来。袁氏心里恨得不行,就等着云雪她们走了,就想办法发作玉婵的。 可是哪里想到,玉婵乖觉的很,把东西拿到了她的面前来。虽说只是一半儿,可是人家娘家送来的,也不能全都拿给自己啊?袁氏心里这口气终于顺了点儿。“你的姐妹送来的,你留着吃就是了,家里也不缺这些。”话虽是这么说,手却伸了过去,忍不住打开了那点心包。 玉婵笑笑,“孝敬老人,是媳妇应该的本分。娘,等着爹回来,大家伙一起尝尝,也算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了。”说完,玉婵就转身往自己屋里走,“娘,天有点热,我受不了,先回屋待会儿了。” 袁氏看着玉婵走了,赶紧拎着这些东西回了自己的屋子。顾家的丫头连忙跟在后面,“娘,快让我尝尝那点心,刚刚我闻着可香了呢。”说话间,就伸手去解那点心包。 “你没听刚刚你三嫂说么?等到你爹回来,大家伙一起尝尝的。总共就这么点儿东西,你吃了,你爹回来还能吃到什么?”袁氏将女儿的手拍开了。 “娘,刚刚那几个人拎来了五六包呢,她才拿过来这么两包,够谁吃的啊?我看她就是眼睛里没有你,要是有你,就该全都拿过来才是。这还没分家呢,她的东西,就是咱们家的东西。娘你没看见,刚刚还有不少的布匹呢。娘,这都夏天了,你给我做上两套衣裳吧。”顾家丫头坐在袁氏的身边,拽着母亲的手,一边说还一边摇晃着。 “唉,你三嫂毕竟是有了身子,人家娘家拿来的东西,哪里好咱们都要了?她能拿过来这些,已经不错了。晚上你爹回来,咱们一起吃吧。要不然万一她说了出来,你爹知道了,还不得嫌你没规矩?你如今也大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以后你嫁了人,婆家的人,还能像娘这样疼你不成?”袁氏看着女儿,这时才发现,原来自家的闺女,已经让她给惯得有点儿不成样子了。 “娘,你又说这些,我爹成天的叨叨还不够,你怎么也这么说啊。我就是嫁人了,你和我爹还能亏待了我不成?到时候我有嫁妆,自己手里有钱使,我还怕别人么?再说了,我还有三个哥哥呢,要是她们敢欺负我,我哥就帮我出气去。”顾家丫头梗着脖子,手掐着腰,很是娇蛮的一副样子。云雪姐妹找了个时间,跟跟玉姝一起,去镇上看玉婵。云雪拿了五十个鸡蛋,还有几块尺头,并且给她还特意带去了一小坛的蜜渍甸枣子。玉姝自然是也没少带东西,吴家也给准备了好些吃的用的。 顾家婆子袁氏,见到云雪她们来了,脸上好歹的扯出个笑容来。“三媳妇,你家姐妹过来看你了。”她朝着玉婵的屋子喊了一声。 玉婵从屋里出来,她现在怀孕已经三个多月了,倒是看不住来什么,只是脸上气血很好,竟是比起往常来,还要美丽几分。“呀,云雪,云霓,你们怎么过来了?这大热天的,快点儿进屋说话。” 玉婵说着,就扯着云雪几个就回了自己的屋子。云雪笑着跟顾家婆子说道,“大娘,我们先跟玉婵唠会嗑儿。”说着,就跟着玉婵去了她的屋子。东西么,自然是全都拎到了玉婵那里,她们这是给玉婵的,也不是给顾家的。反正她们几个都岁数小,顾家就是想挑理也没处挑去,小姐妹们是来看玉婵的,又不是看顾家婆子的。 进屋后,云霓先是给玉婵仔细的诊脉,半天后才道,“还行,胎象挺稳的。玉婵姐,你平时要是想吃啥就吃,不用顾忌。现在吃多少都不怕的,等到七八个月之后,可就不能吃太多的饭了,要多吃菜,多出来走走动动什么的,不要憋在屋里不出去。” “嗯,我现在就是想吃酸的,别的倒是不太稀罕。前几天承业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些杏子回来,酸酸的,吃起来可好了,我倒是吃了不少。”玉婵说起来这个,就忍不住摸了几个杏子出来,那杏子还有一点发青呢,她半点儿不在意的就吃了。 旁边的云雪几个,看着就忍不住皱眉,妈呀,这怀孕的人,还真是奇怪。云雪赶紧把自己带来的甸枣子放到桌子上头,“玉婵,你来尝尝这个。这是我用蜜腌的甸枣子,比你那个青杏儿好多了。” 玉婵一看那个坛子,就赶紧去拿了碗和勺儿,弄了一点儿出来吃了。“呀,真好吃。”说着又舀了一勺儿吃了。“云雪,谢谢你啊,这东西味道好,挺开胃的,好吃。” 云雪一见这个样子,不由得笑了,看来这东西,倒是比较适合孕妇食用。美玉和玉婵两个,对这个甸枣子都是情有独钟的。“慢慢吃,要是吃没了,我再给你送过来。家里还有一些,美玉要去了一坛子呢,她也爱吃这个。” 正说话间,玉婵的小姑子从外面进来了,“嫂子,咱娘问中午你想吃啥?”嘴里虽然这么说着,可是眼睛却不停的打量着云雪三个,并且朝着桌子上看。 桌子上,自然是云雪她们带来的东西了。云雪倒是没预备什么特别的,韩月娥怕女儿怀孕了容易饿,特意给玉婵做了好些个点心。韩月娥以前在南面的时候,跟人家学了好些个做点心的法子,做出的点心又好看,又好吃。她忙活了一早晨,包了五六包的点心呢。 点心都是早晨刚做的,这时候还没凉透,即便是用纸包着,香味儿也是不住的往外跑。顾家的小丫头闻到了,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他们家别看说是大户,其实过日子更是俭省,顾家婆子非常会过日子,她可是舍不得拿钱买点心吃的。再者如今镇上也没个点心铺子了,所以顾家小丫头忍不住就有些馋。 云雪见她这个样子,忍不住皱眉。即便是云霞,到了外面,也不会露出这个样子的。这顾家,还真是空有其表啊。“玉婵,这里面的点心,是大姑今天早晨起大早给你做的。来的时候可是说了,这都是你爱吃的,你如今有了身子,说不得哪时候就饿了。若是半天午晌的,饭食来不及,就先吃点儿垫垫。如今你可是双身子,可是不能饿着了。” 几句话,说的顾家小丫头脸上就变了颜色。她进屋来,就是想看看玉婵的娘家人都带了些什么来,说不定还能跟着捞点儿好处。可是眼下这么一看,根本就没有自己的份儿了,她扭身就出去了。 “云雪,你们中午在这吃吧,难得来一回,总得留下吃顿饭才行啊。”玉婵平日里也是看不惯这个小姑子,掐尖要强不说,还最爱搬弄是非。都十三四的姑娘了,针线不会,做饭不行的,因为是老来女,惯得不成样子。 “不用了,我们还得赶紧回去呢,家里也离不开的。”云雪拒绝了,她觉得要是面对着顾家人吃饭,她会消化不良的。 玉婵也明白云雪的意思,于是就不再留云雪了。“以后若是我自己过日子,咱们爱怎么样都行。”玉婵低声道。 “待会儿你把这些点心,挨样儿的捡出两块儿来,给那边送过去。别看我是这么说的,你好歹的意思意思,省得她们找你的麻烦。”云雪刚才的话,是故意说的。但是玉婵要是待会儿主动送过去一些,顾家婆子还能高兴一些,以后也能对玉婵好点儿。 玉婵现在也学的聪明了不少,云雪一点,她就明白了。“嗯,我知道了。” 几个人又说了几句话,然后云雪她们就告辞了。顾家婆子还是坐在院子里,见到云雪她们要走,就没有刚刚的热情了,只是说了一句有空再来,连留云雪他们在这吃午饭的话都没说。 云雪心中叹气,这顾家,还真是够呛。以后玉婵也不知道能是个什么样子,最好是能够分家另过,要不然,以后还有饥荒打呢。 玉婵送到了门口,跟姐妹们又说了几句,然后看着云雪她们离开。等到云雪几个走远了,她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玉婵把鸡蛋分了一半出来,又把点心挨样儿的捡了些,大概能有三分之一的模样。包成了两包之后,跟鸡蛋一起拎着从屋子里出来,“娘,这是家里给送来的东西,这些鸡蛋您留着添个菜,点心是我娘亲手做的,她在南面学的手艺,您尝一尝。”玉婵说着,就把东西都放到了老太太的面前。 袁氏刚刚听了女儿的学话,心里正恼着呢。 自从儿媳妇怀孕了以后,她这心里就没舒坦过。玉婵怀了孕,家里的活还是没耽误,该做饭的时候就做饭,倒是没有仗着怀孕就不干活。袁氏本来想找借口为难玉婵的,偏偏玉婵这回也乖了,半点儿错处也不让你抓到。 反而是顾泰清每每见到玉婵干活,就会说道老婆子几句。无非是儿媳妇怀孕了,就不能让她干活,得好好养着之类的。气的袁氏直瞪眼。 刚刚云雪她们拿了那么多的东西来,袁氏还想着,咋地不得把东西交给她啊?可是云雪她们根本就没搭理袁氏。袁氏忍不住打发闺女进屋去看看,又得了云雪那么一通话出来。袁氏心里恨得不行,就等着云雪她们走了,就想办法发作玉婵的。 可是哪里想到,玉婵乖觉的很,把东西拿到了她的面前来。虽说只是一半儿,可是人家娘家送来的,也不能全都拿给自己啊?袁氏心里这口气终于顺了点儿。“你的姐妹送来的,你留着吃就是了,家里也不缺这些。”话虽是这么说,手却伸了过去,忍不住打开了那点心包。 玉婵笑笑,“孝敬老人,是媳妇应该的本分。娘,等着爹回来,大家伙一起尝尝,也算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了。”说完,玉婵就转身往自己屋里走,“娘,天有点热,我受不了,先回屋待会儿了。” 袁氏看着玉婵走了,赶紧拎着这些东西回了自己的屋子。顾家的丫头连忙跟在后面,“娘,快让我尝尝那点心,刚刚我闻着可香了呢。”说话间,就伸手去解那点心包。 “你没听刚刚你三嫂说么?等到你爹回来,大家伙一起尝尝的。总共就这么点儿东西,你吃了,你爹回来还能吃到什么?”袁氏将女儿的手拍开了。 “娘,刚刚那几个人拎来了五六包呢,她才拿过来这么两包,够谁吃的啊?我看她就是眼睛里没有你,要是有你,就该全都拿过来才是。这还没分家呢,她的东西,就是咱们家的东西。娘你没看见,刚刚还有不少的布匹呢。娘,这都夏天了,你给我做上两套衣裳吧。”顾家丫头坐在袁氏的身边,拽着母亲的手,一边说还一边摇晃着。 “唉,你三嫂毕竟是有了身子,人家娘家拿来的东西,哪里好咱们都要了?她能拿过来这些,已经不错了。晚上你爹回来,咱们一起吃吧。要不然万一她说了出来,你爹知道了,还不得嫌你没规矩?你如今也大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以后你嫁了人,婆家的人,还能像娘这样疼你不成?”袁氏看着女儿,这时才发现,原来自家的闺女,已经让她给惯得有点儿不成样子了。 “娘,你又说这些,我爹成天的叨叨还不够,你怎么也这么说啊。我就是嫁人了,你和我爹还能亏待了我不成?到时候我有嫁妆,自己手里有钱使,我还怕别人么?再说了,我还有三个哥哥呢,要是她们敢欺负我,我哥就帮我出气去。”顾家丫头梗着脖子,手掐着腰,很是娇蛮的一副样子。 第三百四十七章 寡妇是非多 从顾家出来,云雪几个在镇子上逛了逛,也没发现有什么东西可买的。于是她们就往村子里走。镇上离着十五道沟村,大概有将近二十里地呢,这个时候太阳已经挺毒了,姐妹几个也只好走一段就坐在树荫下歇一阵子。 “你看刚才顾家婆子的那个样子,真是让人看了就生气。我大姐这门儿亲事,真的是说的太着急了,唉,我家是从外面回来的,这边的人都不知道根底。那时候光看着顾家还算挺好,哪知道他们家竟然是这个模样的。”玉姝手里拿了个大叶子,不停的扇风。只要一想起刚才来,她就生气。 “也的确是太抠了点儿,不管怎么说,哪怕是她开口说句留咱们吃饭的话也好啊。咱们还真能在那吃不成?唉,顾家那婆子,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云雪手里也拿了个大叶子摇着,对于顾家人,云雪真是没什么好印象。 “还有那个丫头,一看就是个刁钻的。平日里,还不知道背地里给玉婵姐穿了多少小鞋呢。我看了就烦,云霞都明白,客人带来的东西,是不好随意去看的。她可到好,十三四的大姑娘了,那眼睛都恨不得拔不出来。”云霓也加入了声讨顾家人的队伍里。 姐妹三个互相看了一下,然后都很是无奈的笑了,“以后咱们还是少来吧。顾家那些人,我看了都不顺眼,来了还得惹一肚子的气。如今就盼着,玉婵啥时候要是能分出去单过就好了。不过,也是愁人,要是真的分家了,玉婵的男人,能干点儿啥啊?到时候怎么养活玉婵和孩子?”云雪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看顾家这个样子,早晚有分家的那一天,可是顾家若是分家,顾承业又能干什么呢?他可是一直都在铺子里帮忙的,难道要去别人的铺子里当伙计么?这还真是个难题呢。 “算了,咱们操心也没用,以后再说吧。”玉姝倒是没想那么多,她毕竟是小了些。 三个人歇了一阵子,这才又起身往回走。 回到家的云雪,依然有事情忙碌着。而沈鸿骏那头,却是被气的不行。 二十一道沟那边的一个将领,竟然跟村子里的一个寡妇不清楚,被寡妇夫家给抓住了。人家又是喊冤又是告状的,非得要把那寡妇和将领给送到县衙去不可。 沈鸿骏心里就别提多恼火了,去到那边,啥话没说就给那将领一脚。“军令如山,本将军再三申明,不允许驻扎期间与村中妇人有任何的接触,你为何不听?” 那将领跪在地上,低头不语。反而是那个寡妇,跪爬着来到了沈鸿骏的面前,哭诉道,“将军,是小妇人的不是。小妇人的丈夫前年死了,只留和一个刚满周岁的儿子相依为命。只是我丈夫原本是在外放排的,这些年也攒下了不少的家业。夫家的兄弟们看着眼红,非要来抢夺。” “那日小妇人正在地里劳作,我夫君的弟弟前来,对小妇人拳打脚踢,逼小妇人交出地契来。小妇人不过是一介女流,如何是他们的对手,竟是被他们打的遍体鳞伤。当时若不是这位刘将军经过,救下了小妇人,怕是我这条命也就没了。后来刘将军听说了我家的情形,就经常来帮我干活。家里家外的帮忙照料着。” “就是因为我不肯交出夫君留下的财产,所以夫君的兄弟们就说小妇人与刘将军通奸。正巧那日刘将军帮我挑水,我见他身上的衣裳破了,就让他脱下来补一补。结果我夫家的兄弟就忽然进屋,按住我们二人,非说是我二人有奸情。”那女子哭哭啼啼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沈鸿骏坐在那里,看着地上跪着的女子还有自己的这名将领,“她说的可是实情?”沈鸿骏问道。 地上跪着的那人点头,“回将军,确是实情。属下只是怜惜这女子和那孩子,孤苦无依,想着能帮就帮上一把,并没有别的心思。” “别听这对狗男女在那胡说,他们就是奸夫****,都被我们给抓住了,还在那狡辩呢。今天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告到县衙去,让知县大人来主持公道。”旁边有三个男子,犹自愤愤的吵嚷着。 沈鸿骏面沉如水,“哪里来的刁民?这里岂是尔等随意喧哗之地?来人,给我拖出去,先打十军棍。” 左右就有人上前扯那三人。 三个人吓得不行,可是嘴上犹自不停,一个劲儿的喊着官官相护什么的。 村子里的村长,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这时他走上前来,朝着沈鸿骏行礼,“将军,这件事我们大家伙可以给作证,其实根本就不像那三个混小子说的。这三个混小子,自从前年二娃子出了事,就一直过来找桂香的麻烦。桂香家里,但凡值钱的东西,都被他们给搜刮走了。这回他们又看好了桂香的那几亩地和房子,想要霸占了。” “朝廷的军士在村子里,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这位刘将军,也只是看不惯他们欺压孤儿寡母,才会出手相助的。没想到却是被这几个混账给反咬一口,竟然说什么桂香跟刘将军有私情。小老儿本来是不打算麻烦将军前来,只是这几个小子闹得太凶,实在是没办法了。”那村长一点点的将事情说清楚了。 旁边几个跟桂香相处好的人也都纷纷上前作证,说是他们也能作证,是那三个混账诬陷桂香和刘将军的。 “桂香的男人死了,她就是改嫁,也跟别人没关系。如今这个年月,寡妇改嫁的多了去了。凭啥桂香就得苦苦的守着?还要受那几个小叔子的气?他们不就是惦记着桂香男人留下的那点子财产么?那些可都是留给孩子的。要是啥都没有,那么小的孩子,要怎么养大成人?”一个岁数大的老太太也开口说道。 “要我说,这件事也好办的很,把这地契房契,都改成了桂香儿子的名字,这样也就名正言顺了。那几个当叔叔的,要是还敢谋夺侄儿的家产,桂香就可以把他们告到衙门去。以后就是桂香改嫁了,这些房子和地,也都是她儿子的,没有别人的份儿。”那老太太又给出了主意。 在场的众人,全都很是赞同这个主意。关键也是这个桂香在村子里的人缘还不错,大家伙都很是心疼她。 沈鸿骏听了众人的话之后,倒是长出了一口气。对于这个姓刘的将领,沈鸿骏还是比较清楚的,这人生性耿直纯善,绝对不是那种见了女人就挪不动脚的人。眼下又有村长和众村名的证词,也就能证明桂香和他的清白了。 正好外面那三个人被打完了十军棍,被人给架了过来。 “尔等还有什么话好说?如今村民都已经指证,是你们兄弟,贪图寡嫂的财产。谋害寡嫂不成,才要诬陷她的,你们可还有话要说?”沈鸿骏看向那三个还在哎哎呦呦喊疼的人。 这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个岁数大点的就说道,“当时我们分明看见,那个野男人连衣裳都脱了,光着膀子。你们却在这睁眼说瞎话,不就是仗着自己是个将军么?官官相护而已,我们没能耐,自然是争辩不过的。”这时候了,他们还嘴犟。 那姓刘的将领闻言,就朝着沈鸿骏磕了一个头,“将军,此事是属下思虑不周,让孙家娘子蒙受了不白之冤,属下愿意受罚。只是孙娘子实在是无辜,还请将军明察。” 那女子也磕头,“是小妇人连累了他,此事跟刘将军无关。” 村长这时上前一步,“将军,小老儿倒是有话想说。虽然村子里的人,都可以证明着二人的清白,可是毕竟桂香的名声已经受损,若是就这么算了,以后少不得被人指指点点。刘将军宅心仁厚,对桂香也是有恩,小老儿在此做个媒,不如就让刘将军娶了桂香算了。” “一来桂香以后有了依靠,别人再也不能欺辱她。二来他们两个人也就算是名正言顺,别人自然不能再说什么了。寡妇再嫁,在咱们这边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大事,大家伙也都替桂香高兴呢。” 村长的这一番话,在场的村民有不少都赞同的,当然,也有不以为然的。这其中人们的各种反应,倒是各不相同。 沈鸿骏其实心里也有这个意思,只是不好开口罢了。此时一听,自然是乐得顺水推舟。“刘青,你可愿意娶桂香么?” 刘青跪在地上,有些愣愣的回不过神来,这怎么就讨论起他的亲事来了?他扭头看向一旁还在默默流泪的桂香,心里却是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属下愿意。”他点点头,觉得要是能找到一个像桂香这样贤惠能干的媳妇,也是不错的。 “桂香,那你愿意嫁给刘青么?”沈鸿骏一见刘青的表情,就知道这事情有门儿,然后他又扭头问那个寡妇。从顾家出来,云雪几个在镇子上逛了逛,也没发现有什么东西可买的。于是她们就往村子里走。镇上离着十五道沟村,大概有将近二十里地呢,这个时候太阳已经挺毒了,姐妹几个也只好走一段就坐在树荫下歇一阵子。 “你看刚才顾家婆子的那个样子,真是让人看了就生气。我大姐这门儿亲事,真的是说的太着急了,唉,我家是从外面回来的,这边的人都不知道根底。那时候光看着顾家还算挺好,哪知道他们家竟然是这个模样的。”玉姝手里拿了个大叶子,不停的扇风。只要一想起刚才来,她就生气。 “也的确是太抠了点儿,不管怎么说,哪怕是她开口说句留咱们吃饭的话也好啊。咱们还真能在那吃不成?唉,顾家那婆子,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云雪手里也拿了个大叶子摇着,对于顾家人,云雪真是没什么好印象。 “还有那个丫头,一看就是个刁钻的。平日里,还不知道背地里给玉婵姐穿了多少小鞋呢。我看了就烦,云霞都明白,客人带来的东西,是不好随意去看的。她可到好,十三四的大姑娘了,那眼睛都恨不得拔不出来。”云霓也加入了声讨顾家人的队伍里。 姐妹三个互相看了一下,然后都很是无奈的笑了,“以后咱们还是少来吧。顾家那些人,我看了都不顺眼,来了还得惹一肚子的气。如今就盼着,玉婵啥时候要是能分出去单过就好了。不过,也是愁人,要是真的分家了,玉婵的男人,能干点儿啥啊?到时候怎么养活玉婵和孩子?”云雪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看顾家这个样子,早晚有分家的那一天,可是顾家若是分家,顾承业又能干什么呢?他可是一直都在铺子里帮忙的,难道要去别人的铺子里当伙计么?这还真是个难题呢。 “算了,咱们操心也没用,以后再说吧。”玉姝倒是没想那么多,她毕竟是小了些。 三个人歇了一阵子,这才又起身往回走。 回到家的云雪,依然有事情忙碌着。而沈鸿骏那头,却是被气的不行。 二十一道沟那边的一个将领,竟然跟村子里的一个寡妇不清楚,被寡妇夫家给抓住了。人家又是喊冤又是告状的,非得要把那寡妇和将领给送到县衙去不可。 沈鸿骏心里就别提多恼火了,去到那边,啥话没说就给那将领一脚。“军令如山,本将军再三申明,不允许驻扎期间与村中妇人有任何的接触,你为何不听?” 那将领跪在地上,低头不语。反而是那个寡妇,跪爬着来到了沈鸿骏的面前,哭诉道,“将军,是小妇人的不是。小妇人的丈夫前年死了,只留和一个刚满周岁的儿子相依为命。只是我丈夫原本是在外放排的,这些年也攒下了不少的家业。夫家的兄弟们看着眼红,非要来抢夺。” “那日小妇人正在地里劳作,我夫君的弟弟前来,对小妇人拳打脚踢,逼小妇人交出地契来。小妇人不过是一介女流,如何是他们的对手,竟是被他们打的遍体鳞伤。当时若不是这位刘将军经过,救下了小妇人,怕是我这条命也就没了。后来刘将军听说了我家的情形,就经常来帮我干活。家里家外的帮忙照料着。” “就是因为我不肯交出夫君留下的财产,所以夫君的兄弟们就说小妇人与刘将军通奸。正巧那日刘将军帮我挑水,我见他身上的衣裳破了,就让他脱下来补一补。结果我夫家的兄弟就忽然进屋,按住我们二人,非说是我二人有奸情。”那女子哭哭啼啼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沈鸿骏坐在那里,看着地上跪着的女子还有自己的这名将领,“她说的可是实情?”沈鸿骏问道。 地上跪着的那人点头,“回将军,确是实情。属下只是怜惜这女子和那孩子,孤苦无依,想着能帮就帮上一把,并没有别的心思。” “别听这对狗男女在那胡说,他们就是奸夫****,都被我们给抓住了,还在那狡辩呢。今天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告到县衙去,让知县大人来主持公道。”旁边有三个男子,犹自愤愤的吵嚷着。 沈鸿骏面沉如水,“哪里来的刁民?这里岂是尔等随意喧哗之地?来人,给我拖出去,先打十军棍。” 左右就有人上前扯那三人。 三个人吓得不行,可是嘴上犹自不停,一个劲儿的喊着官官相护什么的。 村子里的村长,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这时他走上前来,朝着沈鸿骏行礼,“将军,这件事我们大家伙可以给作证,其实根本就不像那三个混小子说的。这三个混小子,自从前年二娃子出了事,就一直过来找桂香的麻烦。桂香家里,但凡值钱的东西,都被他们给搜刮走了。这回他们又看好了桂香的那几亩地和房子,想要霸占了。” “朝廷的军士在村子里,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这位刘将军,也只是看不惯他们欺压孤儿寡母,才会出手相助的。没想到却是被这几个混账给反咬一口,竟然说什么桂香跟刘将军有私情。小老儿本来是不打算麻烦将军前来,只是这几个小子闹得太凶,实在是没办法了。”那村长一点点的将事情说清楚了。 旁边几个跟桂香相处好的人也都纷纷上前作证,说是他们也能作证,是那三个混账诬陷桂香和刘将军的。 “桂香的男人死了,她就是改嫁,也跟别人没关系。如今这个年月,寡妇改嫁的多了去了。凭啥桂香就得苦苦的守着?还要受那几个小叔子的气?他们不就是惦记着桂香男人留下的那点子财产么?那些可都是留给孩子的。要是啥都没有,那么小的孩子,要怎么养大成人?”一个岁数大的老太太也开口说道。 “要我说,这件事也好办的很,把这地契房契,都改成了桂香儿子的名字,这样也就名正言顺了。那几个当叔叔的,要是还敢谋夺侄儿的家产,桂香就可以把他们告到衙门去。以后就是桂香改嫁了,这些房子和地,也都是她儿子的,没有别人的份儿。”那老太太又给出了主意。 在场的众人,全都很是赞同这个主意。关键也是这个桂香在村子里的人缘还不错,大家伙都很是心疼她。 沈鸿骏听了众人的话之后,倒是长出了一口气。对于这个姓刘的将领,沈鸿骏还是比较清楚的,这人生性耿直纯善,绝对不是那种见了女人就挪不动脚的人。眼下又有村长和众村名的证词,也就能证明桂香和他的清白了。 正好外面那三个人被打完了十军棍,被人给架了过来。 “尔等还有什么话好说?如今村民都已经指证,是你们兄弟,贪图寡嫂的财产。谋害寡嫂不成,才要诬陷她的,你们可还有话要说?”沈鸿骏看向那三个还在哎哎呦呦喊疼的人。 这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个岁数大点的就说道,“当时我们分明看见,那个野男人连衣裳都脱了,光着膀子。你们却在这睁眼说瞎话,不就是仗着自己是个将军么?官官相护而已,我们没能耐,自然是争辩不过的。”这时候了,他们还嘴犟。 那姓刘的将领闻言,就朝着沈鸿骏磕了一个头,“将军,此事是属下思虑不周,让孙家娘子蒙受了不白之冤,属下愿意受罚。只是孙娘子实在是无辜,还请将军明察。” 那女子也磕头,“是小妇人连累了他,此事跟刘将军无关。” 村长这时上前一步,“将军,小老儿倒是有话想说。虽然村子里的人,都可以证明着二人的清白,可是毕竟桂香的名声已经受损,若是就这么算了,以后少不得被人指指点点。刘将军宅心仁厚,对桂香也是有恩,小老儿在此做个媒,不如就让刘将军娶了桂香算了。” “一来桂香以后有了依靠,别人再也不能欺辱她。二来他们两个人也就算是名正言顺,别人自然不能再说什么了。寡妇再嫁,在咱们这边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大事,大家伙也都替桂香高兴呢。” 村长的这一番话,在场的村民有不少都赞同的,当然,也有不以为然的。这其中人们的各种反应,倒是各不相同。 沈鸿骏其实心里也有这个意思,只是不好开口罢了。此时一听,自然是乐得顺水推舟。“刘青,你可愿意娶桂香么?” 刘青跪在地上,有些愣愣的回不过神来,这怎么就讨论起他的亲事来了?他扭头看向一旁还在默默流泪的桂香,心里却是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属下愿意。”他点点头,觉得要是能找到一个像桂香这样贤惠能干的媳妇,也是不错的。 “桂香,那你愿意嫁给刘青么?”沈鸿骏一见刘青的表情,就知道这事情有门儿,然后他又扭头问那个寡妇。 第三百四十八章 关键时候 桂香更是傻了,她哪里想到,最后竟然成了议论她的亲事了。“小妇人,小妇人也不知道。”她抿着嘴,想了一阵子才道,“只要他能够好好地对待我的儿子,那我就嫁给他。” “好,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办了。桂香,你明日就去县城,将家里的房子和地都记在你儿子的名下,这些都是他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不管他日你和刘青再有多少儿女,都不能动这些财产。” “刘青,你罔顾军令,私下与村中妇人有牵连。本将军罚你两个月的饷银,另外责打二十军棍,你可有异议?”沈鸿骏沉声问道。 “属下认罚。”刘青很是干脆的答道。 于是,有人将刘青给拽出去,打了二十军棍,然后拖下去养伤了。 “村长,等着刘青的伤好了,就劳烦您老,给他和桂香的婚事办了。也不用多隆重,只是走个过程,大家伙都知道就行。”沈鸿骏和颜悦色的跟那村长说道。 “好好,这件事包在小老儿的身上。”村长喜笑颜开的答应了。 沈鸿骏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就回到了十五道沟。他也有些日子没见到云雪了,难免想得慌,正好就去找云雪,闲谈时,就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云雪一听,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你这是笑什么呢?”沈鸿骏看着云雪大笑,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是能看到云雪如此开怀,倒也是难得,所以他含笑的问道。 “我是在想啊,那个十九道沟的村长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呢,他这一招太高明了。你想啊,若是他们也都跟着桂香的夫家一样,喊打喊杀的要处置桂香和那个刘青,说不定那些军士一怒之下,以后就不再真心的防守那个村子了。” “要是那样,说不定村子里得损失多少呢。如今不过是成全了桂香和刘青,却可以得到那些军士们的庇护。一村子的人,跟那三个混账东西比起来,哪边重要,还用说么?”云雪笑着把自己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沈鸿骏却是沉思不语,“你说的,也或许是那村长所想。不过,我所带的兵,不会这么公私不分的。即便是这一次真的处置了刘青,他们也不敢就玩忽职守。”沈鸿骏半天才很是肯定的说道。 “这个我知道,可是别的村民未必明白啊,他们当然会用这种方式,来处理这件事的。其实这样也挺不错的,那个刘青,能够带队在十九道沟驻扎,想来也是你手下得意的将领了。一个乡野的寡妇,能够嫁给这样一个人,说起来也还是挺不错的。”云雪回身去柜子里翻找,一边说着。 沈鸿骏点点头,“那倒是。”他看着云雪,“对了,这些日子我没过来,你这边可有什么活没干的么?” 云雪扑哧一下又笑了,“致远,家里如今没什么大事了,你不用成天的琢磨着帮我。你的心意,我全都明白,有你这样的人疼我,我真的很知足了。你这阵子累的不轻,还是好好歇歇吧。”云雪看着沈鸿骏有些消瘦的脸颊,心疼的说道。 从沈鸿骏住到村子里来,两个人的感情,也算是迅速加温了。以前虽然云雪对沈鸿骏颇有好感,但是两个人毕竟相处的时间太少了。男女之间的相处,也是需要长时间的磨合才行。否则只凭着当初一时的悸动,是很难维持下去的。 这些几个月以来,沈鸿骏的各种面貌,都呈现在了云雪的眼前。不管是公事上的精明干练,还是家事上的体贴周到,或者是私底下的温柔呵护,都让云雪心折不已。原本还有一些迟疑的心思,到如今也是完全的没有了,云雪现在,倒是盼望着秋天的到来。或许云震成亲之后,她真的可以开始琢磨自己的婚事了。 “来,试试这衣裳。”云雪这时,已经找出来他做的衣服,就交给了沈鸿骏。“我的手艺一般,自然是比不得你们府上的针线,你暂时将就着穿吧。” 沈鸿骏看了看手里的衣裳,是一件玉色的长衫,布料很薄,颜色也淡,看上去就很清爽。他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然后换上了云雪做的衣裳。“挺好,正合身。” 云雪看着眼前的人,却是一时有些失神。沈鸿骏身形修长,身姿笔挺,清雅俊朗的面容,配上这玉色的衣衫,倒是更显的温润如玉了。云雪最羡慕沈鸿骏的,就是他的肤色,一直都是白玉一般。即便是这些日子成天的劳作,也不曾晒黑了半点儿,简直太让人羡慕了。 沈鸿骏发现云雪忽然没了声音,仔细一看,原来这小妮子竟然看着自己发愣呢。他不由得开心的笑起来,在云雪耳边轻声道,“怎么?被我给迷住了?”语气中,有着小小的促狭。 云雪顿时脸上飞起片片红云,伸手捶了他肩膀一下,“讨厌。” 沈鸿骏难得看见云雪这样娇美的神态,不由得心旌神动,难以自持。俯身在云雪脸颊上使劲儿亲了一口。“这些日子,我都没能见到你,想死我了。”他略带渴望的说道。 云雪的脸上更红了,她伸手捂着脸,“别胡闹,当心让人家看见了。” 沈鸿骏意犹未尽,不过却并没有别的举动。能亲一下云雪的脸颊,已经很不错了。他伸手握住了云雪的手,叹道,“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光明正大的拥你入怀,这日子也太慢了吧?” 云雪听了,又是一阵欢笑。 屋外的云霞听到了,很是好奇,“二姐,大姐为啥笑的那么开心啊?” 云霓却是微笑道,“大姐平时太累了啊,这会儿闲下来了,就会比较开心,自然就爱笑了。”云霓扭头看了看敞开的窗户里面,一对有情人正欢声笑语的说着话。云霓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大姐,能够听到你这样欢快的笑声,真好。”云霓在心中默默道。 时光如同流水一般,匆匆而过。一晃眼,就到了七月中。经过了六月的雨水之后,地里的庄稼一下子就窜了起来。此时的玉米上面,玉米棒子都长得挺长了。 云雪走在自家的地里,看了看那些能有一尺长的玉米棒子,很是开心。“快了,再过了十天八天的,这玉米差不多就能啃青了。到那个时候,只怕也是最要紧的关键了。只要能够看住了地里的玉米,咱们今年,就能过个富足的年了。” 沈鸿骏站在了云雪的身边,看着眼前青纱帐一般的庄稼,心里也是充满了成就感。这里也有他的一份辛勤汗水,看着庄稼涨势如此喜人,他一样也是开心的。“你放心吧,我已经叮嘱过了。从现在开始,晚上都得瞪大了眼睛,绝对不许对面的人,偷走咱们一粒粮食。”沈鸿骏语气坚定的说道。 “其实今年大家伙都多种了高粱什么的,即便玉米丢一些,倒是也不影响多少。不过,这终究是咱们辛辛苦苦才得来的东西,即便是几棒玉米,丢了也会心疼的。”云雪叹了口气。 “走吧,我要去跟村长商量一下,村子里也得出人巡逻,毕竟这也关系着各家各户,不能总是指望着那些军士。人多,总归是能够好一些。”沈鸿骏扯着云雪的手,两个人从地里出来。 沈鸿骏去找村长商量,村长自然是乐不得的答应了下来。这原本就应该是村民们该做的,如今有人帮忙,他们也一样应该上心才对。于是,晚上的时候,村长把各家各户的人都召集起来,大家一起商量着这么巡逻的事情。 最终,还是每户出一个劳力,村子里这四五十户,最后抽出来了四十来个人。这些人分成四组,每晚两组轮换着出来巡逻。 “诸位,今年咱们托朝廷还有沈公子的福,一直都是那些军爷们在外面巡逻守护着。如今到了这紧要关头,咱们也不能就这么袖手旁观。大家伙都打起精神来,一定得看住了,绝对不能再丢了粮食。这一年,咱们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大家伙心里有数,如今眼瞅着日子就要好起来,难道咱们还能任由对面的那些人来祸害么?”赵村长很是激动的问道。 “不能。”众人齐声应和。 “那好,那大家伙就得打起精神来,时时刻刻都警醒着。今年咱们可是不能再丢粮食了。”赵村长大声道。 众人也是大声的回应。 于是,就这样,村子里的人,和那些士兵们一起,分开地方,守在村子的四周。严防对面的人越境来偷粮食。 韩家如今,云震原本就在军营,云霆和云雷还小,最后也只能是天福去巡逻了。原本云雪想要去的,可是大家伙没一个同意,云雪无奈,也只好作罢了。 果然,从这往后,时不时的,就会有高骊人偷偷地过来,想要弄一些玉米回去。可是如今村子这边防守的十分严密,那些高骊人还没等靠近村子呢,就会被大家发现,然后抓住。桂香更是傻了,她哪里想到,最后竟然成了议论她的亲事了。“小妇人,小妇人也不知道。”她抿着嘴,想了一阵子才道,“只要他能够好好地对待我的儿子,那我就嫁给他。” “好,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办了。桂香,你明日就去县城,将家里的房子和地都记在你儿子的名下,这些都是他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不管他日你和刘青再有多少儿女,都不能动这些财产。” “刘青,你罔顾军令,私下与村中妇人有牵连。本将军罚你两个月的饷银,另外责打二十军棍,你可有异议?”沈鸿骏沉声问道。 “属下认罚。”刘青很是干脆的答道。 于是,有人将刘青给拽出去,打了二十军棍,然后拖下去养伤了。 “村长,等着刘青的伤好了,就劳烦您老,给他和桂香的婚事办了。也不用多隆重,只是走个过程,大家伙都知道就行。”沈鸿骏和颜悦色的跟那村长说道。 “好好,这件事包在小老儿的身上。”村长喜笑颜开的答应了。 沈鸿骏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就回到了十五道沟。他也有些日子没见到云雪了,难免想得慌,正好就去找云雪,闲谈时,就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云雪一听,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你这是笑什么呢?”沈鸿骏看着云雪大笑,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是能看到云雪如此开怀,倒也是难得,所以他含笑的问道。 “我是在想啊,那个十九道沟的村长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呢,他这一招太高明了。你想啊,若是他们也都跟着桂香的夫家一样,喊打喊杀的要处置桂香和那个刘青,说不定那些军士一怒之下,以后就不再真心的防守那个村子了。” “要是那样,说不定村子里得损失多少呢。如今不过是成全了桂香和刘青,却可以得到那些军士们的庇护。一村子的人,跟那三个混账东西比起来,哪边重要,还用说么?”云雪笑着把自己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沈鸿骏却是沉思不语,“你说的,也或许是那村长所想。不过,我所带的兵,不会这么公私不分的。即便是这一次真的处置了刘青,他们也不敢就玩忽职守。”沈鸿骏半天才很是肯定的说道。 “这个我知道,可是别的村民未必明白啊,他们当然会用这种方式,来处理这件事的。其实这样也挺不错的,那个刘青,能够带队在十九道沟驻扎,想来也是你手下得意的将领了。一个乡野的寡妇,能够嫁给这样一个人,说起来也还是挺不错的。”云雪回身去柜子里翻找,一边说着。 沈鸿骏点点头,“那倒是。”他看着云雪,“对了,这些日子我没过来,你这边可有什么活没干的么?” 云雪扑哧一下又笑了,“致远,家里如今没什么大事了,你不用成天的琢磨着帮我。你的心意,我全都明白,有你这样的人疼我,我真的很知足了。你这阵子累的不轻,还是好好歇歇吧。”云雪看着沈鸿骏有些消瘦的脸颊,心疼的说道。 从沈鸿骏住到村子里来,两个人的感情,也算是迅速加温了。以前虽然云雪对沈鸿骏颇有好感,但是两个人毕竟相处的时间太少了。男女之间的相处,也是需要长时间的磨合才行。否则只凭着当初一时的悸动,是很难维持下去的。 这些几个月以来,沈鸿骏的各种面貌,都呈现在了云雪的眼前。不管是公事上的精明干练,还是家事上的体贴周到,或者是私底下的温柔呵护,都让云雪心折不已。原本还有一些迟疑的心思,到如今也是完全的没有了,云雪现在,倒是盼望着秋天的到来。或许云震成亲之后,她真的可以开始琢磨自己的婚事了。 “来,试试这衣裳。”云雪这时,已经找出来他做的衣服,就交给了沈鸿骏。“我的手艺一般,自然是比不得你们府上的针线,你暂时将就着穿吧。” 沈鸿骏看了看手里的衣裳,是一件玉色的长衫,布料很薄,颜色也淡,看上去就很清爽。他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然后换上了云雪做的衣裳。“挺好,正合身。” 云雪看着眼前的人,却是一时有些失神。沈鸿骏身形修长,身姿笔挺,清雅俊朗的面容,配上这玉色的衣衫,倒是更显的温润如玉了。云雪最羡慕沈鸿骏的,就是他的肤色,一直都是白玉一般。即便是这些日子成天的劳作,也不曾晒黑了半点儿,简直太让人羡慕了。 沈鸿骏发现云雪忽然没了声音,仔细一看,原来这小妮子竟然看着自己发愣呢。他不由得开心的笑起来,在云雪耳边轻声道,“怎么?被我给迷住了?”语气中,有着小小的促狭。 云雪顿时脸上飞起片片红云,伸手捶了他肩膀一下,“讨厌。” 沈鸿骏难得看见云雪这样娇美的神态,不由得心旌神动,难以自持。俯身在云雪脸颊上使劲儿亲了一口。“这些日子,我都没能见到你,想死我了。”他略带渴望的说道。 云雪的脸上更红了,她伸手捂着脸,“别胡闹,当心让人家看见了。” 沈鸿骏意犹未尽,不过却并没有别的举动。能亲一下云雪的脸颊,已经很不错了。他伸手握住了云雪的手,叹道,“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光明正大的拥你入怀,这日子也太慢了吧?” 云雪听了,又是一阵欢笑。 屋外的云霞听到了,很是好奇,“二姐,大姐为啥笑的那么开心啊?” 云霓却是微笑道,“大姐平时太累了啊,这会儿闲下来了,就会比较开心,自然就爱笑了。”云霓扭头看了看敞开的窗户里面,一对有情人正欢声笑语的说着话。云霓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大姐,能够听到你这样欢快的笑声,真好。”云霓在心中默默道。 时光如同流水一般,匆匆而过。一晃眼,就到了七月中。经过了六月的雨水之后,地里的庄稼一下子就窜了起来。此时的玉米上面,玉米棒子都长得挺长了。 云雪走在自家的地里,看了看那些能有一尺长的玉米棒子,很是开心。“快了,再过了十天八天的,这玉米差不多就能啃青了。到那个时候,只怕也是最要紧的关键了。只要能够看住了地里的玉米,咱们今年,就能过个富足的年了。” 沈鸿骏站在了云雪的身边,看着眼前青纱帐一般的庄稼,心里也是充满了成就感。这里也有他的一份辛勤汗水,看着庄稼涨势如此喜人,他一样也是开心的。“你放心吧,我已经叮嘱过了。从现在开始,晚上都得瞪大了眼睛,绝对不许对面的人,偷走咱们一粒粮食。”沈鸿骏语气坚定的说道。 “其实今年大家伙都多种了高粱什么的,即便玉米丢一些,倒是也不影响多少。不过,这终究是咱们辛辛苦苦才得来的东西,即便是几棒玉米,丢了也会心疼的。”云雪叹了口气。 “走吧,我要去跟村长商量一下,村子里也得出人巡逻,毕竟这也关系着各家各户,不能总是指望着那些军士。人多,总归是能够好一些。”沈鸿骏扯着云雪的手,两个人从地里出来。 沈鸿骏去找村长商量,村长自然是乐不得的答应了下来。这原本就应该是村民们该做的,如今有人帮忙,他们也一样应该上心才对。于是,晚上的时候,村长把各家各户的人都召集起来,大家一起商量着这么巡逻的事情。 最终,还是每户出一个劳力,村子里这四五十户,最后抽出来了四十来个人。这些人分成四组,每晚两组轮换着出来巡逻。 “诸位,今年咱们托朝廷还有沈公子的福,一直都是那些军爷们在外面巡逻守护着。如今到了这紧要关头,咱们也不能就这么袖手旁观。大家伙都打起精神来,一定得看住了,绝对不能再丢了粮食。这一年,咱们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大家伙心里有数,如今眼瞅着日子就要好起来,难道咱们还能任由对面的那些人来祸害么?”赵村长很是激动的问道。 “不能。”众人齐声应和。 “那好,那大家伙就得打起精神来,时时刻刻都警醒着。今年咱们可是不能再丢粮食了。”赵村长大声道。 众人也是大声的回应。 于是,就这样,村子里的人,和那些士兵们一起,分开地方,守在村子的四周。严防对面的人越境来偷粮食。 韩家如今,云震原本就在军营,云霆和云雷还小,最后也只能是天福去巡逻了。原本云雪想要去的,可是大家伙没一个同意,云雪无奈,也只好作罢了。 果然,从这往后,时不时的,就会有高骊人偷偷地过来,想要弄一些玉米回去。可是如今村子这边防守的十分严密,那些高骊人还没等靠近村子呢,就会被大家发现,然后抓住。 第三百四十九章 放河灯 虽然今年东夷人并没有继续侵略高骊,原本高骊这头,应该是能够休养生息的。但是他们去年很多地方都荒废了,没有耕种,即便是有的人家还有一些吃的,也根本经不起吃用。春天的时候,不少人家连吃的东西都没有,又哪里有种子耕种?没有种子下地,到秋天,也自然是没有东西收获的。 再者去年不少人都是越境过来偷粮食的,他们最后挺多人都弄了不少。这样不用耕种,到了时候只需要过来偷就行,显然也比自己耕种要省事。所以很多去年尝到甜头的人,今年难免就抱着侥幸的心理再来。反正去年弄回去了那么多,今年应该也能行吧? 只是他们不会想到,这边已经张开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钻进来呢。这一次,只要是有人过来,就保管是有来无回。 但是,沈鸿骏却有些犯愁,抓住的这些人,要怎么处理呢?送回去,这个肯定是不行的。如今高骊那头,巴不得多跑过来一些呢,送回去也没人管他们的。不送回去,留在这边还要吃粮食啊,总不能真的把人家都给弄死了吧? 后来还是沈良出主意,送到州城那头。那边有矿山的,把他们送去做苦力算了。反正这些人在高骊也是吃不饱,同样要干活。在这边,即便是干活,至少能吃饱了肚子。于是,沈鸿骏就让人,把抓住的这些人,都送到矿山去了。 七月中,还有一个在鸭绿江流域被十分重视的节日,那就是七月十五中元节了。老一辈的人们常说,清明是放鬼的日子,十月一是关鬼的日子,这都是说自家死去的亲人。而七月十五,则是专为游荡鬼托生的。 这鸭绿江沿岸,有着无数的人从事着放排的行当,每一年因为放排死去的人,多不胜数。而那些在家里苦苦等待亲人不回来的女人们,在最终等到的,只是丈夫放排遇难的消息时,有的就直接跳进了滚滚的大江之中。还有鸭绿江的下游,每年夏天差不多都会发大水,每一次,都会卷走不少的人。 波涛滚滚的鸭绿江,就像是一个吃人的怪兽一般,带给人们财富的同时,却也带走了无数的生灵。 那些葬身在江底的人,死了回不去家,他们都算作是游荡鬼。七月十五,便是给这些人祈福,期望他们能够早日投胎做人。 住在鸭绿江边的人们,会在七月十五这天的晚上,在江边点燃一盏河灯,让河灯顺水留下。如果死去的亲人看到了那有自己名字的灯,就会顺着灯,一起到了鬼门关,从而可以投胎转世。 扎河灯,是女人们的活计,她们一般都是家里有人死在了江水里,所以就会聚在一起扎河灯。 十五道沟的一些女人们,也在七月十四这天,都聚在了一起,开始扎河灯。 云雪前年和去年都没在家里过中元节,以往都是云霓跟着村里的女人们一起弄这个。今年云雪在家,于是她就拿着材料,一起到了李奶奶家里,跟人家学着扎河灯。 李奶奶家里人很多,李奶奶跟几个媳妇就指点着云雪,扎起了河灯。 说是河灯,其实正确来说,应该叫做纸船江灯的。在一方刮刨的十分光滑的木板上,用松香浸泡,扎起一方纸楼小船。纸楼里,按照七本原生设置七盏油灯,地灯,水灯,火灯,风灯,空灯,识灯,根灯。 “其实啊,要是正经说起来,这鸭绿江流域,对中元节最为重视的,应该属安东了。记得有一年的中元节,安东城的木帮大柜们合力出资,扎了一座二层的纸船江灯。”李奶奶的娘家就是安东的,当年李爷爷放排到安东,两个人认识了之后,将李奶奶娶了回来。所以李奶奶倒是对安东那边还算是熟悉。 “那纸船之上的小楼,上下两层,起脊画梁的,就跟真的小楼一样。用的是两三丈长的红松大木,割成木板,刨光刮净。再并成丈宽,当做甲板,用桐油油的光亮亮的。船帮,船头,都照着真船的样子做出来。然后再用秸秆扎起来草把,最后再用各色的彩纸糊好了。五颜七彩,各色的纸张,搭配的极为出色,使得纸船就跟真的楼船一样。” “双层的纸船上,要设置九十九盏灯,上层七七四十九盏,下层七七四十九盏,一盏主命灯位于船首的甲板上。每层的七七四十九盏灯,都要按照七七制设置:有七本原生灯,七凶灾难灯,七大罪过灯,七堂圣会灯,七方道德灯,七大情欲灯,七天正果灯。” “各种七灯,都按七彩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七灯,都要按照七音摆挂,宫、商、角、徵、羽、变宫、变商。各种七灯,都要绘举世七珍,金、银、琉璃、砗磲、玛瑙、琥珀、珊瑚。船头的本命灯,用的是一尊抱粗的红泥大瓦缸,缸里装着桐油,浸泡着七根粗大的捻信儿。整个纸船,那是充满了庄严和神圣。”李奶奶手里不停的扎着纸船,嘴里讲述着关于安东放河灯的故事。 云雪前年去安东的时候,中元节时她已经往回走了,所以并没有见到李奶奶说的那种圣会。“哎呀,原来我错过了安东的盛事啊。”云雪惋惜道。 “那可不是么?安东城里,只要一过了七夕,各处就开始张罗着中元节的事情了,那个热闹劲儿就不用提。到了七月十五入夜之前,扎好的大型纸船,要用滑车子吊着,在悬崖之上往下慢慢的滑下去。这时整个安东城的人,不论男女,全城出动。那种场面,见到一回,这辈子都难忘啊。”李奶奶抬起头,眼睛朝着西方看去,仿佛又看到了当初的情景。 屋子里的气氛有点沉闷,大家伙都想起了各家离去的亲人。 “李奶奶,你是安东城里的姑娘,那咋会嫁给李爷爷一个乡下人呢?”云雪觉得这种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就开口问道。 李奶奶布满了皱纹的脸上,带着几许幸福的微笑。“安东城里,也不都是富贵人家,有好多那日子过不下去的人,那时我家也是日子艰难的很。你李爷爷那时连着放排去安东了三年,他到那也没有别的爱好,只是喜欢去戏园子听个戏而已。” “那时我就在戏园子的门口卖点瓜子糖果什么的,得了钱好补贴家用。有一天忽然有个人上前来想要调戏我,是我们家老头子,上来将那个人打跑了,我们也就这么认识的。”李奶奶没有讲的很详细,但是众人却也能想到,这是一出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的故事了。 “后来我就跟着他回来了,从那往后,我家老头子也就没再去放排。我俩用他那几年攒下的排饷,置办了一些地,就这么慢慢的过日子。”李奶奶笑了笑,“你瞧我,这人老了,就是嘴碎,说这些个陈年旧事的干啥?” 云雪摇摇头,“奶奶说的挺好啊,我爱听呢。” 正常来说,七月十五,应该去给亲人上坟的。不过今年是柳氏和韩勇的三周年忌日,就在七月二十八。北方有个习惯,说是一个月不能上两回坟。所以云雪他们就打算等到三周年的时候一起。 七月十五傍晚时分,村子里不论男女老少,全都聚集在江边。 村长带人,在江边摆好了香案,上面摆了一应的供品。虽然今年年景差了些,可是各家还是拿出了一些钱来,共同预备了供品。 人们仰望着南天,希冀着南天的三大星座,能够保佑自家的江灯,一直燃烧下去,为死去的亡魂,点亮去阴间的路。 南天的三大星座终于亮了,船底星座,船帆星座,船尾星座,三大星座照亮了人们的心。 云雪并不懂天文,更不懂是什么星座,只是在旁边人的指点下,才弄清楚了那三大星座。果然,看起来还真挺像的。 人们跪在江边,朝着南天磕了三个响头。 这时,圆圆的月亮出来了。 圆月腾起,声响沸腾。村子里各家各户带来的鞭炮在此时全都点燃,噼啪之声,不绝于耳。 圆月腾起,大江沸腾。各家各户将纸船放到江水中,一起点燃,船灯船火,一片辉煌灿烂。 岸边的众人,朝着江中大喊道,“游魂们,接灯啊。” 江水奔腾而下,江灯顺水漂流。岸边的人们沿着江边,随着江灯的漂流而前行,口中依旧不停的呼喊着,“游魂们,接灯啊。”直到他们再也看不到那明亮的灯光为止。 也有那蓬头垢面的女子,在追随江灯的过程中,直接就奔向了大江。 云雪见到,不由得惊呼出声,“林嫂子,你快回来啊。” 旁边有人扯住了云雪,“让她去吧,自从大林走了,她就一直疯疯癫癫的。她这样日夜思念的活着,还不如跟着去算了。”那人长叹一声。虽然今年东夷人并没有继续侵略高骊,原本高骊这头,应该是能够休养生息的。但是他们去年很多地方都荒废了,没有耕种,即便是有的人家还有一些吃的,也根本经不起吃用。春天的时候,不少人家连吃的东西都没有,又哪里有种子耕种?没有种子下地,到秋天,也自然是没有东西收获的。 再者去年不少人都是越境过来偷粮食的,他们最后挺多人都弄了不少。这样不用耕种,到了时候只需要过来偷就行,显然也比自己耕种要省事。所以很多去年尝到甜头的人,今年难免就抱着侥幸的心理再来。反正去年弄回去了那么多,今年应该也能行吧? 只是他们不会想到,这边已经张开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钻进来呢。这一次,只要是有人过来,就保管是有来无回。 但是,沈鸿骏却有些犯愁,抓住的这些人,要怎么处理呢?送回去,这个肯定是不行的。如今高骊那头,巴不得多跑过来一些呢,送回去也没人管他们的。不送回去,留在这边还要吃粮食啊,总不能真的把人家都给弄死了吧? 后来还是沈良出主意,送到州城那头。那边有矿山的,把他们送去做苦力算了。反正这些人在高骊也是吃不饱,同样要干活。在这边,即便是干活,至少能吃饱了肚子。于是,沈鸿骏就让人,把抓住的这些人,都送到矿山去了。 七月中,还有一个在鸭绿江流域被十分重视的节日,那就是七月十五中元节了。老一辈的人们常说,清明是放鬼的日子,十月一是关鬼的日子,这都是说自家死去的亲人。而七月十五,则是专为游荡鬼托生的。 这鸭绿江沿岸,有着无数的人从事着放排的行当,每一年因为放排死去的人,多不胜数。而那些在家里苦苦等待亲人不回来的女人们,在最终等到的,只是丈夫放排遇难的消息时,有的就直接跳进了滚滚的大江之中。还有鸭绿江的下游,每年夏天差不多都会发大水,每一次,都会卷走不少的人。 波涛滚滚的鸭绿江,就像是一个吃人的怪兽一般,带给人们财富的同时,却也带走了无数的生灵。 那些葬身在江底的人,死了回不去家,他们都算作是游荡鬼。七月十五,便是给这些人祈福,期望他们能够早日投胎做人。 住在鸭绿江边的人们,会在七月十五这天的晚上,在江边点燃一盏河灯,让河灯顺水留下。如果死去的亲人看到了那有自己名字的灯,就会顺着灯,一起到了鬼门关,从而可以投胎转世。 扎河灯,是女人们的活计,她们一般都是家里有人死在了江水里,所以就会聚在一起扎河灯。 十五道沟的一些女人们,也在七月十四这天,都聚在了一起,开始扎河灯。 云雪前年和去年都没在家里过中元节,以往都是云霓跟着村里的女人们一起弄这个。今年云雪在家,于是她就拿着材料,一起到了李奶奶家里,跟人家学着扎河灯。 李奶奶家里人很多,李奶奶跟几个媳妇就指点着云雪,扎起了河灯。 说是河灯,其实正确来说,应该叫做纸船江灯的。在一方刮刨的十分光滑的木板上,用松香浸泡,扎起一方纸楼小船。纸楼里,按照七本原生设置七盏油灯,地灯,水灯,火灯,风灯,空灯,识灯,根灯。 “其实啊,要是正经说起来,这鸭绿江流域,对中元节最为重视的,应该属安东了。记得有一年的中元节,安东城的木帮大柜们合力出资,扎了一座二层的纸船江灯。”李奶奶的娘家就是安东的,当年李爷爷放排到安东,两个人认识了之后,将李奶奶娶了回来。所以李奶奶倒是对安东那边还算是熟悉。 “那纸船之上的小楼,上下两层,起脊画梁的,就跟真的小楼一样。用的是两三丈长的红松大木,割成木板,刨光刮净。再并成丈宽,当做甲板,用桐油油的光亮亮的。船帮,船头,都照着真船的样子做出来。然后再用秸秆扎起来草把,最后再用各色的彩纸糊好了。五颜七彩,各色的纸张,搭配的极为出色,使得纸船就跟真的楼船一样。” “双层的纸船上,要设置九十九盏灯,上层七七四十九盏,下层七七四十九盏,一盏主命灯位于船首的甲板上。每层的七七四十九盏灯,都要按照七七制设置:有七本原生灯,七凶灾难灯,七大罪过灯,七堂圣会灯,七方道德灯,七大情欲灯,七天正果灯。” “各种七灯,都按七彩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七灯,都要按照七音摆挂,宫、商、角、徵、羽、变宫、变商。各种七灯,都要绘举世七珍,金、银、琉璃、砗磲、玛瑙、琥珀、珊瑚。船头的本命灯,用的是一尊抱粗的红泥大瓦缸,缸里装着桐油,浸泡着七根粗大的捻信儿。整个纸船,那是充满了庄严和神圣。”李奶奶手里不停的扎着纸船,嘴里讲述着关于安东放河灯的故事。 云雪前年去安东的时候,中元节时她已经往回走了,所以并没有见到李奶奶说的那种圣会。“哎呀,原来我错过了安东的盛事啊。”云雪惋惜道。 “那可不是么?安东城里,只要一过了七夕,各处就开始张罗着中元节的事情了,那个热闹劲儿就不用提。到了七月十五入夜之前,扎好的大型纸船,要用滑车子吊着,在悬崖之上往下慢慢的滑下去。这时整个安东城的人,不论男女,全城出动。那种场面,见到一回,这辈子都难忘啊。”李奶奶抬起头,眼睛朝着西方看去,仿佛又看到了当初的情景。 屋子里的气氛有点沉闷,大家伙都想起了各家离去的亲人。 “李奶奶,你是安东城里的姑娘,那咋会嫁给李爷爷一个乡下人呢?”云雪觉得这种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就开口问道。 李奶奶布满了皱纹的脸上,带着几许幸福的微笑。“安东城里,也不都是富贵人家,有好多那日子过不下去的人,那时我家也是日子艰难的很。你李爷爷那时连着放排去安东了三年,他到那也没有别的爱好,只是喜欢去戏园子听个戏而已。” “那时我就在戏园子的门口卖点瓜子糖果什么的,得了钱好补贴家用。有一天忽然有个人上前来想要调戏我,是我们家老头子,上来将那个人打跑了,我们也就这么认识的。”李奶奶没有讲的很详细,但是众人却也能想到,这是一出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的故事了。 “后来我就跟着他回来了,从那往后,我家老头子也就没再去放排。我俩用他那几年攒下的排饷,置办了一些地,就这么慢慢的过日子。”李奶奶笑了笑,“你瞧我,这人老了,就是嘴碎,说这些个陈年旧事的干啥?” 云雪摇摇头,“奶奶说的挺好啊,我爱听呢。” 正常来说,七月十五,应该去给亲人上坟的。不过今年是柳氏和韩勇的三周年忌日,就在七月二十八。北方有个习惯,说是一个月不能上两回坟。所以云雪他们就打算等到三周年的时候一起。 七月十五傍晚时分,村子里不论男女老少,全都聚集在江边。 村长带人,在江边摆好了香案,上面摆了一应的供品。虽然今年年景差了些,可是各家还是拿出了一些钱来,共同预备了供品。 人们仰望着南天,希冀着南天的三大星座,能够保佑自家的江灯,一直燃烧下去,为死去的亡魂,点亮去阴间的路。 南天的三大星座终于亮了,船底星座,船帆星座,船尾星座,三大星座照亮了人们的心。 云雪并不懂天文,更不懂是什么星座,只是在旁边人的指点下,才弄清楚了那三大星座。果然,看起来还真挺像的。 人们跪在江边,朝着南天磕了三个响头。 这时,圆圆的月亮出来了。 圆月腾起,声响沸腾。村子里各家各户带来的鞭炮在此时全都点燃,噼啪之声,不绝于耳。 圆月腾起,大江沸腾。各家各户将纸船放到江水中,一起点燃,船灯船火,一片辉煌灿烂。 岸边的众人,朝着江中大喊道,“游魂们,接灯啊。” 江水奔腾而下,江灯顺水漂流。岸边的人们沿着江边,随着江灯的漂流而前行,口中依旧不停的呼喊着,“游魂们,接灯啊。”直到他们再也看不到那明亮的灯光为止。 也有那蓬头垢面的女子,在追随江灯的过程中,直接就奔向了大江。 云雪见到,不由得惊呼出声,“林嫂子,你快回来啊。” 旁边有人扯住了云雪,“让她去吧,自从大林走了,她就一直疯疯癫癫的。她这样日夜思念的活着,还不如跟着去算了。”那人长叹一声。 第三百五十章 陪伴进山 云雪顿时泪水就下来了,这算是生死不渝的爱情么?是不是就跟母亲得知父亲离世时一样?那时母亲也是不想活了吧? 沈鸿骏从后面扶住了云雪,忍不住将她拥在了怀中。“不哭,不哭。说不定他们夫妻,会在阴间遇上的,下辈子,还能再做夫妻呢。” 云雪靠在沈鸿骏的肩头,擦干了泪水。她口中低语道,“你会永远都陪在我的身边,对不对?” 沈鸿骏点头,“对,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江面上云集的江灯,顺水漂流而下,却不知道漂到哪里时,都聚在了一起。这时油灯的火苗,将纸船点燃,所有的灯全都燃烧了起来。汹汹的一江大火,映照着江水,也映红了岸边。这时的大江,便不是江了,一江大火,一江血光。 过了七月十五,今年的红榔头市又到了。去年各处的村子都传出来进山放到人参的消息,所以今年这些人难免意动。可是各家各户的还要派人巡逻,所以也就是那种家里人手多的,这个时候倒是有闲工夫进山了。 韩家如今,云震在军营里,天福要巡逻,还真就是没人能进山。可是云雪不死心啊,于是就琢磨着自己进山去试试。 她在家里预备着进山要用的东西时,忽然沈鸿骏从外面进来了。“雪儿,你要进山?”沈鸿骏板着脸问道。 云雪一看沈鸿骏身后的云雷,就知道是这个耳报神跑去通风报信了。“嗯,我是想进山看看的。去年进山挖了几棵人参,换了不少钱。我想着今年再去碰碰运气。”不知道为什么,见到沈鸿骏这样严肃的表情,云雪就有点心虚的感觉。 “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家里没人能陪你进山,你一个人去,是想让大家都担心么?听我的,不去成么?”沈鸿骏放软了语气,轻声道。 云雪看着沈鸿骏,心里左右为难。其实进山也未必能够遇到人参,像去年的那种好运气,不会一直都有的。但是云雪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万一遇上了呢?“我其实就是想去看看,去年我遇见人参的地方,还在不在了。那里有不少人参呢,我只挖了四棵回来。若是那里还在的话,不就能再挖几棵回来了么?” 沈鸿骏看着云雪那种为难的样子,真是哭笑不得,“我怎么不知道,你也有这么贪心的时候啊?算了,就顺了你的心意吧,我陪着你一起去。”沈鸿骏无奈之下,只好找出这样一个办法来。 “那样不成吧?你不是还要带人守着村子的么?”云雪讶然,“你离开的话,能行么?” “这些日子,你看我总在这边了么?还不是经常各处来回办事。这些人都是我的亲卫,他们办事,根本就不用我操心的。再者还有沈良在,难道对面还能一次过来五百人不成么?”沈鸿骏提起自己的这些兵,语气里一种遮掩不住的自傲。 云雪想想也对,其实沈鸿骏真的是并没有时常在营地里。沿江各个村镇都住着兵呢,他经常要到各处去巡查,有的时候还要回州城或者去县城,为了这些军士的粮饷等来回的奔波。 “呃,那你陪我进山?”云雪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沈鸿骏。 “嗯,陪你进山。”沈鸿骏被云雪的表情逗的忍不住笑出来,他伸手揉了揉云雪的头,“我不陪着你,难道还要在家里担惊受怕的等着么?” 商量好了之后,七月十七这天,云雪跟沈鸿骏就背着东西进山了。云雪这一次主要还是想去看看去年的那个地方,所以他们两个路上倒是也没耽误,直接朝着云雪记忆里的方向走去。 他们早晨从家里出来的,一直到了黄昏时分,才算是来到了悬崖的附近。 云雪在悬崖边上,找到了去年砍的兆头,“就是这里了。”云雪很是兴奋的说道。“当时我就在那个下面,遇见了一片人参呢,咱们下去看一看吧。”云雪说着,就要纵身跃下悬崖。这点高度对于她来说,那就是小菜一碟。 沈鸿骏伸手扯住了云雪,“你真是够着急的,这地方下去容易,上来呢?咱们先扯一些藤蔓顺下去才行啊。” 云雪点头,“我有点心急。”其实云雪也明白,即便是自己找到了这个地方,下面也未必还能有人参了。但是心里的那一股子好奇,却是怎么也压不住,她只想知道,老辈人的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两个人四处寻找藤蔓,最后弄了好多缠绕在一起,一头拴在大树上。他们顺着藤蔓溜下了悬崖,来到了那块平台上。 可是云雪怎么寻找,也都找不到去年看到的那些人参了。地面上很平整,只有去年自己挖的那几个坑,其余的地方,根本就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云雪很是沮丧,“看来,那些人参真的是都跑了呢。” 沈鸿骏拍拍云雪的肩膀,“好了,你也不用难过。这人参也是宝物,或许宝物真的通灵,被你发现了,它们就只能跑掉呗。” 云雪笑笑,“是我太贪心了呢,总觉得万一还能有,岂不是又能赚些银子了么?原来这世间的事,绝对不是心存侥幸就行的。” 这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沈鸿骏觉得这平台上倒是不错,等闲的动物下不来,干脆晚上就住在这算了。 于是,两个人顺着藤蔓上去,砍了几根木头,有弄了些树枝树皮的扔下来,最后在平台上搭了一个小窝棚。 沈鸿骏又去找了一些干的柴禾,然后烧起了火。夜晚的山林,还是有些发凉的,点上一堆火,不仅可以取暖,也可以吓走野兽。 两个人用火烤了干粮,就这么吃了一点儿。 沈鸿骏一直都看着火堆,不时的往里面填上些柴禾。云雪把狍子皮的褥子铺在了地上,这东西最是防潮了。“致远,过来坐吧。” 沈鸿骏挨着云雪坐下,伸手揽住了云雪的肩膀。“倒是难得,咱们两个能有机会单独在一起呢。”他低声道。 云雪微笑,头靠在沈鸿骏的肩上,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多好啊,我喜欢这个感觉。” “孤男寡女的,你就不怕我趁这个机会欺负了你?”沈鸿骏坏笑道。 “不怕,你不会的。”云雪对沈鸿骏很有信心,倘若他是那种只贪图一时欢愉的人,之前也有的是机会。 “你啊,也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信心。”沈鸿骏笑了。“你将会是我的妻,是跟我共度一生的女人,我敬重你,又哪里会舍得让你受了委屈?我总得为你着想一些的,沈家的规矩也挺多。” 下面的话,沈鸿骏并没有说,但是云雪明白。那些大户人家,最是重视女子的贞洁了。一般的大户人家,倘若新娘子在新婚之夜未能有落红的话,说不定第二天新娘子会被退婚的。即便是不被退婚,恐怕这辈子在婆家也抬不起头来。 云雪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压力好大。“以后我也要跟你一起住在京城了么?”大宅门的日子,云雪想一想就觉得害怕。 沈鸿骏搂着云雪,自然发现了云雪刚刚轻微的颤抖。“怎么?你觉得冷了么?”说着就用力搂着云雪,“不用担心这些,我是朝廷的将军,定然不会总在京城的。到时候你就陪着我住在外面也就是了。或者,将来我辞了官,咱们一起回到村子里也好啊。我喜欢这里的山山水水,若是能一直住在这,过着悠然自在的日子,其实更好。” 云雪靠在沈鸿骏的怀里,感觉很是安心。“不管在哪都好,只要有你在就行。”爱情不是一个人的事情,沈鸿骏为了自己做了太多的事情,难道自己还不能为了他做出一些牺牲么?不管是京城沈家,还是别的地方,云雪都会努力去适应的。 天色渐晚,寂静的山林里,偶然会传来一阵阵夜猫子的叫声,远处也会有几声狼嚎传过来。 “你还要自己进山呢,就这个情形,你自己还不得吓坏了?”沈鸿骏搂紧了云雪,有点心疼的说道。 云雪笑笑,就把去年自己一个人在这蹲了一晚上的事情说了。虽然云雪跟沈鸿骏相处的时间很多,但是云雪从来都不会说起那些艰辛的过往。对于她来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她并不愿意去回想。或许她说了,会让沈鸿骏更加的怜惜和疼爱她,但是云雪那么要强的个性,其实是不太屑于用这些来赢得男人的心的。 沈鸿骏到这时才明白,为啥云雪敢一个人进山了,他长出了一口气,“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我这么听着,都觉得够吓人的,你当时就不害怕么?” “害怕啥?当时一群狼在后面跟着,逃命还来不及的,哪里顾得上害怕了?后来见到了人参,我就忘了害怕了。”云雪笑嘻嘻的说道。 “把你以前的事情都跟我讲讲好么?像是你在山场子,水场子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呢。”沈鸿骏倒是来了兴致,非得听云雪讲一讲以前的经历。云雪顿时泪水就下来了,这算是生死不渝的爱情么?是不是就跟母亲得知父亲离世时一样?那时母亲也是不想活了吧? 沈鸿骏从后面扶住了云雪,忍不住将她拥在了怀中。“不哭,不哭。说不定他们夫妻,会在阴间遇上的,下辈子,还能再做夫妻呢。” 云雪靠在沈鸿骏的肩头,擦干了泪水。她口中低语道,“你会永远都陪在我的身边,对不对?” 沈鸿骏点头,“对,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江面上云集的江灯,顺水漂流而下,却不知道漂到哪里时,都聚在了一起。这时油灯的火苗,将纸船点燃,所有的灯全都燃烧了起来。汹汹的一江大火,映照着江水,也映红了岸边。这时的大江,便不是江了,一江大火,一江血光。 过了七月十五,今年的红榔头市又到了。去年各处的村子都传出来进山放到人参的消息,所以今年这些人难免意动。可是各家各户的还要派人巡逻,所以也就是那种家里人手多的,这个时候倒是有闲工夫进山了。 韩家如今,云震在军营里,天福要巡逻,还真就是没人能进山。可是云雪不死心啊,于是就琢磨着自己进山去试试。 她在家里预备着进山要用的东西时,忽然沈鸿骏从外面进来了。“雪儿,你要进山?”沈鸿骏板着脸问道。 云雪一看沈鸿骏身后的云雷,就知道是这个耳报神跑去通风报信了。“嗯,我是想进山看看的。去年进山挖了几棵人参,换了不少钱。我想着今年再去碰碰运气。”不知道为什么,见到沈鸿骏这样严肃的表情,云雪就有点心虚的感觉。 “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家里没人能陪你进山,你一个人去,是想让大家都担心么?听我的,不去成么?”沈鸿骏放软了语气,轻声道。 云雪看着沈鸿骏,心里左右为难。其实进山也未必能够遇到人参,像去年的那种好运气,不会一直都有的。但是云雪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万一遇上了呢?“我其实就是想去看看,去年我遇见人参的地方,还在不在了。那里有不少人参呢,我只挖了四棵回来。若是那里还在的话,不就能再挖几棵回来了么?” 沈鸿骏看着云雪那种为难的样子,真是哭笑不得,“我怎么不知道,你也有这么贪心的时候啊?算了,就顺了你的心意吧,我陪着你一起去。”沈鸿骏无奈之下,只好找出这样一个办法来。 “那样不成吧?你不是还要带人守着村子的么?”云雪讶然,“你离开的话,能行么?” “这些日子,你看我总在这边了么?还不是经常各处来回办事。这些人都是我的亲卫,他们办事,根本就不用我操心的。再者还有沈良在,难道对面还能一次过来五百人不成么?”沈鸿骏提起自己的这些兵,语气里一种遮掩不住的自傲。 云雪想想也对,其实沈鸿骏真的是并没有时常在营地里。沿江各个村镇都住着兵呢,他经常要到各处去巡查,有的时候还要回州城或者去县城,为了这些军士的粮饷等来回的奔波。 “呃,那你陪我进山?”云雪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沈鸿骏。 “嗯,陪你进山。”沈鸿骏被云雪的表情逗的忍不住笑出来,他伸手揉了揉云雪的头,“我不陪着你,难道还要在家里担惊受怕的等着么?” 商量好了之后,七月十七这天,云雪跟沈鸿骏就背着东西进山了。云雪这一次主要还是想去看看去年的那个地方,所以他们两个路上倒是也没耽误,直接朝着云雪记忆里的方向走去。 他们早晨从家里出来的,一直到了黄昏时分,才算是来到了悬崖的附近。 云雪在悬崖边上,找到了去年砍的兆头,“就是这里了。”云雪很是兴奋的说道。“当时我就在那个下面,遇见了一片人参呢,咱们下去看一看吧。”云雪说着,就要纵身跃下悬崖。这点高度对于她来说,那就是小菜一碟。 沈鸿骏伸手扯住了云雪,“你真是够着急的,这地方下去容易,上来呢?咱们先扯一些藤蔓顺下去才行啊。” 云雪点头,“我有点心急。”其实云雪也明白,即便是自己找到了这个地方,下面也未必还能有人参了。但是心里的那一股子好奇,却是怎么也压不住,她只想知道,老辈人的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两个人四处寻找藤蔓,最后弄了好多缠绕在一起,一头拴在大树上。他们顺着藤蔓溜下了悬崖,来到了那块平台上。 可是云雪怎么寻找,也都找不到去年看到的那些人参了。地面上很平整,只有去年自己挖的那几个坑,其余的地方,根本就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云雪很是沮丧,“看来,那些人参真的是都跑了呢。” 沈鸿骏拍拍云雪的肩膀,“好了,你也不用难过。这人参也是宝物,或许宝物真的通灵,被你发现了,它们就只能跑掉呗。” 云雪笑笑,“是我太贪心了呢,总觉得万一还能有,岂不是又能赚些银子了么?原来这世间的事,绝对不是心存侥幸就行的。” 这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沈鸿骏觉得这平台上倒是不错,等闲的动物下不来,干脆晚上就住在这算了。 于是,两个人顺着藤蔓上去,砍了几根木头,有弄了些树枝树皮的扔下来,最后在平台上搭了一个小窝棚。 沈鸿骏又去找了一些干的柴禾,然后烧起了火。夜晚的山林,还是有些发凉的,点上一堆火,不仅可以取暖,也可以吓走野兽。 两个人用火烤了干粮,就这么吃了一点儿。 沈鸿骏一直都看着火堆,不时的往里面填上些柴禾。云雪把狍子皮的褥子铺在了地上,这东西最是防潮了。“致远,过来坐吧。” 沈鸿骏挨着云雪坐下,伸手揽住了云雪的肩膀。“倒是难得,咱们两个能有机会单独在一起呢。”他低声道。 云雪微笑,头靠在沈鸿骏的肩上,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多好啊,我喜欢这个感觉。” “孤男寡女的,你就不怕我趁这个机会欺负了你?”沈鸿骏坏笑道。 “不怕,你不会的。”云雪对沈鸿骏很有信心,倘若他是那种只贪图一时欢愉的人,之前也有的是机会。 “你啊,也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信心。”沈鸿骏笑了。“你将会是我的妻,是跟我共度一生的女人,我敬重你,又哪里会舍得让你受了委屈?我总得为你着想一些的,沈家的规矩也挺多。” 下面的话,沈鸿骏并没有说,但是云雪明白。那些大户人家,最是重视女子的贞洁了。一般的大户人家,倘若新娘子在新婚之夜未能有落红的话,说不定第二天新娘子会被退婚的。即便是不被退婚,恐怕这辈子在婆家也抬不起头来。 云雪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压力好大。“以后我也要跟你一起住在京城了么?”大宅门的日子,云雪想一想就觉得害怕。 沈鸿骏搂着云雪,自然发现了云雪刚刚轻微的颤抖。“怎么?你觉得冷了么?”说着就用力搂着云雪,“不用担心这些,我是朝廷的将军,定然不会总在京城的。到时候你就陪着我住在外面也就是了。或者,将来我辞了官,咱们一起回到村子里也好啊。我喜欢这里的山山水水,若是能一直住在这,过着悠然自在的日子,其实更好。” 云雪靠在沈鸿骏的怀里,感觉很是安心。“不管在哪都好,只要有你在就行。”爱情不是一个人的事情,沈鸿骏为了自己做了太多的事情,难道自己还不能为了他做出一些牺牲么?不管是京城沈家,还是别的地方,云雪都会努力去适应的。 天色渐晚,寂静的山林里,偶然会传来一阵阵夜猫子的叫声,远处也会有几声狼嚎传过来。 “你还要自己进山呢,就这个情形,你自己还不得吓坏了?”沈鸿骏搂紧了云雪,有点心疼的说道。 云雪笑笑,就把去年自己一个人在这蹲了一晚上的事情说了。虽然云雪跟沈鸿骏相处的时间很多,但是云雪从来都不会说起那些艰辛的过往。对于她来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她并不愿意去回想。或许她说了,会让沈鸿骏更加的怜惜和疼爱她,但是云雪那么要强的个性,其实是不太屑于用这些来赢得男人的心的。 沈鸿骏到这时才明白,为啥云雪敢一个人进山了,他长出了一口气,“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我这么听着,都觉得够吓人的,你当时就不害怕么?” “害怕啥?当时一群狼在后面跟着,逃命还来不及的,哪里顾得上害怕了?后来见到了人参,我就忘了害怕了。”云雪笑嘻嘻的说道。 “把你以前的事情都跟我讲讲好么?像是你在山场子,水场子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呢。”沈鸿骏倒是来了兴致,非得听云雪讲一讲以前的经历。 第三百五十一章 意外发现 “那些有啥好说的?山上的日子枯燥无趣,每天也就是干那些活而已。水场子就是每天提心吊胆,其实真没什么好说的。”云雪却是不愿意在回想起那些惊险的场面。“现在我遇到了你,家里的日子也不错,以后我自然不会再去山场子水场子的,这些事情,还是不提吧。人都要向前看的,我只知道以后会越来越好就行了。” 沈鸿骏在云雪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就是喜欢你这个性子,乐观、爽直,不管遇上什么样的事情,你都能往好的地方去想。” “过日子不就是这样么,哭也是过,笑也是过。那我为什么不能笑着去面对呢?”云雪笑道。 夜渐渐地深了,云雪和沈鸿骏两个人就在简易的窝棚里,倚靠在一起,低声的说话。在沈鸿骏的一再询问下,云雪挑了几件放排的事情给他讲了。 沈鸿骏听完,默默不语,半天才道,“雪儿,苦了你。从今往后,我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也绝对不会让你再受苦了。” “嗯,我知道。”云雪甜甜的笑道。 “挺晚了,咱们睡觉吧。”沈鸿骏一直缠着云雪说话,其实也是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毕竟这孤男寡女深夜相处,实在是太让人想入非非了。这时困劲儿上来,正好睡觉也就行了。 沈鸿骏又往火堆里填了不少的柴禾,然后重新回到窝棚里,搂着云雪。两个人身上盖了一件厚衣服,身下铺着狍子皮的褥子,就这么睡着了。 云雪毕竟是头一次这样被人搂着睡觉的,还以为自己会不习惯呢,却是没想到,躺下不多时,就睡得十分香甜了。 沈鸿骏却是有些睡不着了,怀里搂着的,是自己心爱的女人,软玉温香在怀,没有哪个男人能够不动如山的。“没心没肺的小东西,睡得倒是够快的。”他呢喃着,在云雪的红唇上印下一吻,然后才闭上眼睛,渐渐地睡去。 第二天,云雪和沈鸿骏都早早地起来了,两个人又吃了点干粮后,就从悬崖下爬了上去。 既然这里的人参不见了,云雪这一次进山的目的也就算是完成了。“咱们不走来时的路吧,换一条,随便走走看看的,就当是你陪我出来玩了。” “好啊,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沈鸿骏没意见,就当是陪云雪出来散心好了,她也难得有这样轻松的时候。 两个人在密林中随意的走,云雪已经不在意放山的事情了,所以不管见到了什么东西,只要是有用的,就开始往背筐里划拉。木耳、猪嘴蘑、榆黄蘑等等,只要是看见了就会采。“回去给你拌猪嘴蘑吃,让你尝尝我们这里的好东西。”云雪笑嘻嘻的说道。 沈鸿骏跟在云雪的身后,看着她那个欢快的样子,心情大好。原本就该是个无忧无虑随心所欲的性子,却是因为生活的重担,而必须变得稳重成熟,想一想就让人心疼了。 “慢点儿,我都要跟不上了。“沈鸿骏笑着喊云雪。关键是他对这里并不熟悉,前面的云雪又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前一刻还在这边,接下来就不知道窜哪里去了。他背着东西,还要帮着云雪捡蘑菇什么的,一抬头就找不到云雪了。 云雪回头,站在原地等着沈鸿骏,“我忘了你没来过山里。”她笑。 两个人走了一上午,结果就弄了不少的好东西。“下午咱们就直接回家算了,东西太多,背不动的。”云雪看了看背筐,说道。 “好啊,那咱们先歇一会儿吧。这一上午,跟着你东奔西走的,比打仗都累。”沈鸿骏开玩笑道。 “行,那就找个平坦的地方休息一下吧。”云雪看了看方向,“你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我去打水来。”说着,就把背筐放下,拿着葫芦要走。 “还是我去吧,你在这等我。”沈鸿骏拦住了云雪。 “这里我比你熟悉多了,我去比较快。要是你去,万一找的地方不对,再迷路了怎么办?”这密林之中,方向实在是不太容易辨别的。 沈鸿骏也知道云雪说的是实情,于是点头,“那你要当心,带着弓弩,万一有事,就赶紧跑。” 云雪点点头,带着东西就走了。 沈鸿骏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将背筐等东西全都放下,然后坐在那里等着。不多时,云雪就拎着葫芦回来了。两个人吃了点干粮,喝了水,然后就坐在地上休息。等到他们休息够了,这才把东西背起来,就要往家里走。 云雪刚刚把背筐拎起来要往后背放,却发现背筐之下,一棵被压倒了的植物。“棒槌。” 沈鸿骏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雪儿,你说啥啊?啥棒槌?” 云雪扭头看了一下沈鸿骏,有些无奈的道,“我看见人参了。我在喊山呢,你倒是接山啊。”进山的时候,云雪跟沈鸿骏讲过一些放山的规矩。 沈鸿骏这时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们是遇上人参了,连忙问道,“几品叶?” “六品叶。”云雪回答。这人参的茎杆也不细,看起来说不定也挺大的呢。云雪连忙从包裹里拿出来拴着红绳的铜钱,系在了已经倒掉的人参秸子上,又拿出鹿骨的签子,开始扒拉下面的土。 沈鸿骏很是好奇,这时也蹲下来,看着云雪的动作。“原来,人参是这个样子的啊?我还真是没见过呢。” “你还真是好运气,随随便便找了休息的地方,都能遇上了人参。”云雪很是羡慕的说道。“别急,这东西得一点一点的往外起,弄不好伤了哪里,就不值钱了。” 云雪小心翼翼的拨拉着土,终于在扒开了能有半尺深之后,看到了人参的肩膀。云雪惊呼了一声,“呀,还不小呢。”看着露出来的肩膀,大概比去年卖掉的那棵要细一些。就是不知道下面的长短了,若是长的话,分量想来也不轻。 “我感觉啊,好像头一回进山的人,都比较容易看见人参的。不过,像你这样,就是看见了,你也不认识啊。刚刚咱们差一点就错过了呢。”云雪一边拨弄着土,一边说道。 沈鸿骏聚精会神的看着云雪的动作,“这也太神奇了吧?咱们一头午在林子里走都没遇上,怎么我找个地方休息,反而倒是遇上了呢?” “你这算啥啊?我听老辈的人说过,有一年的红榔头市,村子里不少人都进山了。一个岁数大的人,走了好几天,也没看见个棒槌。他就坐在一棵树旁歇息抽烟,你也知道,那些老头子用的那种烟袋锅子嘛,一般都要随身再带个荷包之类的,里面放着烟叶的。结果他一边抽烟,就一手把荷包挂到了一根树枝上头。” “等到他刚刚抽完烟,前面的人就喊他,然后就急急忙忙的走了。而他的荷包呢,就这么挂在了树枝上头忘了拿走。结果一个头一回进山的愣头小子,发现了那个荷包,就想着拿回家去。可是他正要往下摘那荷包时,才发现,原来荷包竟然是挂在了一棵人参的秸子上头。结果那小子扒出了人参,竟然有六两多沉呢。” “小伙子回到了村子里,正好有人来收人参,大家一看到这么大的一棵参,就问他是怎么找到了。那小子把事情的经过一说,岁数大的那个当时就晕过去了,那就是他坐着休息抽烟的地方啊。”云雪笑呵呵的给沈鸿骏讲了这个故事。 “这东西真的挺奇妙的。”沈鸿骏不由得感慨。 “对啊,那年都入冬了,你还要进山找人参呢。这东西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没那个缘分,就算是人参秸子戳了眼睛,也未必能够看得到呢。”云雪手上不停,动作很是迅速的往外拨拉土,这时已经露出来大半截的棒槌来了。“对了,你当时是要给谁找人参用啊?”云雪随口问道。 沈鸿骏也想起了当初的事情,他听到云雪这么问,却是有些不太自在,“我那时就是想到你家去,那时我怀疑云霖的身份么。也没有别的借口,只好这么说了。那个,你不会生气吧?” 云雪听了,只是笑笑,对于这个并不在意。“哪有那么容易就生气啊,再说了,没有这一连串的事情,我们哪里能认识啊?” 这一棵人参,云雪用了两个多时辰,才算是起了出来。看起来比去年卖的那棵要小一些,但是也能有五六两重了,“真不错呢,这一棵,即便是在村子里,也能卖上四五百两了呢。就是不知道,今年有没有人来村子里收了。”云雪弄了些青苔,把人参小心的裹上,又弄了些桦树皮,卷在了外面,拿绳子捆住了。 这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咱们赶紧回家吧,看样子到家也得大半夜了呢。”云雪将人参放到了背筐的最底下,然后两个人背着东西就往家里赶。“那些有啥好说的?山上的日子枯燥无趣,每天也就是干那些活而已。水场子就是每天提心吊胆,其实真没什么好说的。”云雪却是不愿意在回想起那些惊险的场面。“现在我遇到了你,家里的日子也不错,以后我自然不会再去山场子水场子的,这些事情,还是不提吧。人都要向前看的,我只知道以后会越来越好就行了。” 沈鸿骏在云雪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就是喜欢你这个性子,乐观、爽直,不管遇上什么样的事情,你都能往好的地方去想。” “过日子不就是这样么,哭也是过,笑也是过。那我为什么不能笑着去面对呢?”云雪笑道。 夜渐渐地深了,云雪和沈鸿骏两个人就在简易的窝棚里,倚靠在一起,低声的说话。在沈鸿骏的一再询问下,云雪挑了几件放排的事情给他讲了。 沈鸿骏听完,默默不语,半天才道,“雪儿,苦了你。从今往后,我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也绝对不会让你再受苦了。” “嗯,我知道。”云雪甜甜的笑道。 “挺晚了,咱们睡觉吧。”沈鸿骏一直缠着云雪说话,其实也是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毕竟这孤男寡女深夜相处,实在是太让人想入非非了。这时困劲儿上来,正好睡觉也就行了。 沈鸿骏又往火堆里填了不少的柴禾,然后重新回到窝棚里,搂着云雪。两个人身上盖了一件厚衣服,身下铺着狍子皮的褥子,就这么睡着了。 云雪毕竟是头一次这样被人搂着睡觉的,还以为自己会不习惯呢,却是没想到,躺下不多时,就睡得十分香甜了。 沈鸿骏却是有些睡不着了,怀里搂着的,是自己心爱的女人,软玉温香在怀,没有哪个男人能够不动如山的。“没心没肺的小东西,睡得倒是够快的。”他呢喃着,在云雪的红唇上印下一吻,然后才闭上眼睛,渐渐地睡去。 第二天,云雪和沈鸿骏都早早地起来了,两个人又吃了点干粮后,就从悬崖下爬了上去。 既然这里的人参不见了,云雪这一次进山的目的也就算是完成了。“咱们不走来时的路吧,换一条,随便走走看看的,就当是你陪我出来玩了。” “好啊,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沈鸿骏没意见,就当是陪云雪出来散心好了,她也难得有这样轻松的时候。 两个人在密林中随意的走,云雪已经不在意放山的事情了,所以不管见到了什么东西,只要是有用的,就开始往背筐里划拉。木耳、猪嘴蘑、榆黄蘑等等,只要是看见了就会采。“回去给你拌猪嘴蘑吃,让你尝尝我们这里的好东西。”云雪笑嘻嘻的说道。 沈鸿骏跟在云雪的身后,看着她那个欢快的样子,心情大好。原本就该是个无忧无虑随心所欲的性子,却是因为生活的重担,而必须变得稳重成熟,想一想就让人心疼了。 “慢点儿,我都要跟不上了。“沈鸿骏笑着喊云雪。关键是他对这里并不熟悉,前面的云雪又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前一刻还在这边,接下来就不知道窜哪里去了。他背着东西,还要帮着云雪捡蘑菇什么的,一抬头就找不到云雪了。 云雪回头,站在原地等着沈鸿骏,“我忘了你没来过山里。”她笑。 两个人走了一上午,结果就弄了不少的好东西。“下午咱们就直接回家算了,东西太多,背不动的。”云雪看了看背筐,说道。 “好啊,那咱们先歇一会儿吧。这一上午,跟着你东奔西走的,比打仗都累。”沈鸿骏开玩笑道。 “行,那就找个平坦的地方休息一下吧。”云雪看了看方向,“你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我去打水来。”说着,就把背筐放下,拿着葫芦要走。 “还是我去吧,你在这等我。”沈鸿骏拦住了云雪。 “这里我比你熟悉多了,我去比较快。要是你去,万一找的地方不对,再迷路了怎么办?”这密林之中,方向实在是不太容易辨别的。 沈鸿骏也知道云雪说的是实情,于是点头,“那你要当心,带着弓弩,万一有事,就赶紧跑。” 云雪点点头,带着东西就走了。 沈鸿骏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将背筐等东西全都放下,然后坐在那里等着。不多时,云雪就拎着葫芦回来了。两个人吃了点干粮,喝了水,然后就坐在地上休息。等到他们休息够了,这才把东西背起来,就要往家里走。 云雪刚刚把背筐拎起来要往后背放,却发现背筐之下,一棵被压倒了的植物。“棒槌。” 沈鸿骏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雪儿,你说啥啊?啥棒槌?” 云雪扭头看了一下沈鸿骏,有些无奈的道,“我看见人参了。我在喊山呢,你倒是接山啊。”进山的时候,云雪跟沈鸿骏讲过一些放山的规矩。 沈鸿骏这时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们是遇上人参了,连忙问道,“几品叶?” “六品叶。”云雪回答。这人参的茎杆也不细,看起来说不定也挺大的呢。云雪连忙从包裹里拿出来拴着红绳的铜钱,系在了已经倒掉的人参秸子上,又拿出鹿骨的签子,开始扒拉下面的土。 沈鸿骏很是好奇,这时也蹲下来,看着云雪的动作。“原来,人参是这个样子的啊?我还真是没见过呢。” “你还真是好运气,随随便便找了休息的地方,都能遇上了人参。”云雪很是羡慕的说道。“别急,这东西得一点一点的往外起,弄不好伤了哪里,就不值钱了。” 云雪小心翼翼的拨拉着土,终于在扒开了能有半尺深之后,看到了人参的肩膀。云雪惊呼了一声,“呀,还不小呢。”看着露出来的肩膀,大概比去年卖掉的那棵要细一些。就是不知道下面的长短了,若是长的话,分量想来也不轻。 “我感觉啊,好像头一回进山的人,都比较容易看见人参的。不过,像你这样,就是看见了,你也不认识啊。刚刚咱们差一点就错过了呢。”云雪一边拨弄着土,一边说道。 沈鸿骏聚精会神的看着云雪的动作,“这也太神奇了吧?咱们一头午在林子里走都没遇上,怎么我找个地方休息,反而倒是遇上了呢?” “你这算啥啊?我听老辈的人说过,有一年的红榔头市,村子里不少人都进山了。一个岁数大的人,走了好几天,也没看见个棒槌。他就坐在一棵树旁歇息抽烟,你也知道,那些老头子用的那种烟袋锅子嘛,一般都要随身再带个荷包之类的,里面放着烟叶的。结果他一边抽烟,就一手把荷包挂到了一根树枝上头。” “等到他刚刚抽完烟,前面的人就喊他,然后就急急忙忙的走了。而他的荷包呢,就这么挂在了树枝上头忘了拿走。结果一个头一回进山的愣头小子,发现了那个荷包,就想着拿回家去。可是他正要往下摘那荷包时,才发现,原来荷包竟然是挂在了一棵人参的秸子上头。结果那小子扒出了人参,竟然有六两多沉呢。” “小伙子回到了村子里,正好有人来收人参,大家一看到这么大的一棵参,就问他是怎么找到了。那小子把事情的经过一说,岁数大的那个当时就晕过去了,那就是他坐着休息抽烟的地方啊。”云雪笑呵呵的给沈鸿骏讲了这个故事。 “这东西真的挺奇妙的。”沈鸿骏不由得感慨。 “对啊,那年都入冬了,你还要进山找人参呢。这东西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没那个缘分,就算是人参秸子戳了眼睛,也未必能够看得到呢。”云雪手上不停,动作很是迅速的往外拨拉土,这时已经露出来大半截的棒槌来了。“对了,你当时是要给谁找人参用啊?”云雪随口问道。 沈鸿骏也想起了当初的事情,他听到云雪这么问,却是有些不太自在,“我那时就是想到你家去,那时我怀疑云霖的身份么。也没有别的借口,只好这么说了。那个,你不会生气吧?” 云雪听了,只是笑笑,对于这个并不在意。“哪有那么容易就生气啊,再说了,没有这一连串的事情,我们哪里能认识啊?” 这一棵人参,云雪用了两个多时辰,才算是起了出来。看起来比去年卖的那棵要小一些,但是也能有五六两重了,“真不错呢,这一棵,即便是在村子里,也能卖上四五百两了呢。就是不知道,今年有没有人来村子里收了。”云雪弄了些青苔,把人参小心的裹上,又弄了些桦树皮,卷在了外面,拿绳子捆住了。 这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咱们赶紧回家吧,看样子到家也得大半夜了呢。”云雪将人参放到了背筐的最底下,然后两个人背着东西就往家里赶。 第三百五十二章 较量开始 密林之中,已经渐渐地暗了下来,好在习武之人,眼力要比普通人好了很多,再加上云雪对于地形十分的熟悉,所以他们这一路走的还是比较快的。 等着从东山上往下走的时候,已经都是亥时初了。可是二人却发现,村子里竟然还有不少人家亮着灯。“不好,怕是村子里有什么事情。”云雪着急道。 两个人连忙从山上下来,赶回了韩家,这时韩家大门虽是紧闭着,但是屋子里却透出了亮光来。“云霆,云霓,我们回来了,快点开门。”云雪在门外喊道。 屋子里出来了人,将大门敞开,“大姐,沈三哥,你们可算是回来了。今天晚上,对岸的高骊人来了不少,刚刚被大家伙给赶走了。”云霆一边开门一边说道。 前些日子,还只是零星的高骊人过来,每次十几个就算多的了。但是今天晚上,他们确实成群结队的过来,大概能有将近百人呢。这边连村子里的人,加上那些兵丁,人数上还是占优势的,所以打斗了一阵子,就把那些人给撵走了。 “人太多,没能抓住几个,还是让他们都跑了。”云霆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致远,你还是赶紧回营地那头看看吧。最好明天就传令给各个村子,让那些兵丁全神戒备,这些人去年也干过在几个村子之间流窜的事情。他们在这边碰了钉子,说不定就要去祸害别的村子了。”云雪听完云霆的叙述,就赶忙说道。 沈鸿骏点点头,“好,我这就回去,你赶紧休息吧,这两天也累的不轻。”说完,沈鸿骏就赶紧从韩家离开,回营地那边去了。 “从这往后,怕是不得安稳了。”云雪叹道。之前地里的玉米很多都还不能吃呢,所以过来的人少。可是随着玉米的成熟,怕是往后越境过来的人会越来越多的。“以后咱们也得当心了,等到看着差不多能收获的时候,就赶紧的往家里收。” “嗯,知道了。”云霆和天福回答。 “真正的较量,要开始了啊。”云雪喃喃道。 “对了,大姐,你这次上山怎么样啊?”这时大家才想起这个来,一个个瞪着眼睛,很是好奇的看着云雪。 云雪神秘的一笑,然后把背筐里的东西挨样往外倒腾,直到把最底下的那棵人参拿来。“还行,去年咱们去的那个地方,啥都没看见。但是今天我们回来的时候,倒是碰上了一棵。”云雪就把当时的情形说了。 大家全都哈哈大笑起来,“沈三哥也真行,竟然用东西把人参的秸子都给压倒了呢。哈哈哈。”几个孩子全都笑得不行。“你说这要是让别人听到还不得气歪了鼻子啊,别人进山十几二十天的,也未必能够见到人参。三哥他随手把背筐一扔,就能压在人参的上头,这是什么运气啊?” 董老这时也从西屋过来了,“你们笑啥呢?这么大的动静?”老爷子听到了云雪回来的动静,他想着也没啥大事,就没过来。不曾想这屋里的笑声越来越大,老爷子也忍不住了,过来问问。 于是云霆就把刚刚云雪说的又讲了一遍,老爷子听了也忍不住的笑,“别说,鸿骏的运气,还真是不错。”董老一边笑一边摇头,“这要是云雪没进山的话,光是他一个人,真是棒槌秸子戳了眼睛,他也弄不回来啊。” 众人笑了一阵,然后天福去拿了盆,把地上的蘑菇木耳等东西全都装起来,等到天亮了再好好处理。 “大姐,你这两天怕是也累得不轻,赶紧睡觉吧,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办。”云霓这时把云雪的被褥都铺好了。 天福去厨房打了热水进来,“大姐,你烫烫脚,然后再睡。荒山野地的太过阴凉,你们就那么睡在地上,当心寒气伤了身子。” “行,你们赶紧睡觉去把,不用管我了。”云雪也累的够呛,此时啥也顾不得,连忙脱了鞋子,把脚放到了热水里面。热乎乎略有点烫,但是却感觉很舒服。云雪简单的洗了洗,然后就把洗脚水倒了出去。回来脱了外衣,躺在炕上,不多时就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对面的高骊人果然还像去年似的,集结起好些人,然后不固定的晚上偷袭一个村子。或许是他们也知道人少了不行,于是人也越来越多。 村子里进山放山的人,也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今年可是没有去年的好运气了,总共也只拿到了几棵小棒槌而已,所以也没有卖到多少钱。 云雪弄回来的那一棵,原本也是想在村子里卖掉算了的,如今她和沈鸿骏这样的关系,若是再拿去州城,感觉别扭的慌。可是沈鸿骏却并不同意,这边只能卖到一半的价钱而已,太亏了。“还是我让人送到州城百草堂去吧,那头总归是要收这些药材的,他们一样也是为了挣钱。”沈鸿骏劝道。 “那好吧,反正这也是你看见的,你有权利处置。”云雪也知道,自己有点矫情了。 “正好这两天我要去州城一趟,你有什么要捎回来的么?云震成亲的日子可是越来越近了,家里还缺什么东西,我一起置办回来就行了。”沈鸿骏问道。 云雪想了想,还真是缺不少东西呢,于是列了单子,交给沈鸿骏。“这些就差不多了。” “那行,我尽量快点回来,你在家一定要注意。如今对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附近的村子,已经有不少在打斗中受伤的了。”沈鸿骏不放心的叮嘱道。 他总共只带了一万人过来,后来又收服了一些人,但是这长白县到临江州之间,村镇还是很多的,人手分散开来,每个村子只能分派一百五十人就不错了。即便是再加上村子里的青壮,也不过是二百来人。 如今对面的人已经有集结到一起的趋势,这样的话,对付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这几天就有消息传来,说是好几个村子的人都受伤了,不过粮食倒是没丢。关键是各个村子距离最少也得十多里地,传信什么的,实在是太不方便了。等到这边接到消息再赶过去,人家早就跑了。 沈鸿骏再三叮嘱之后,才离开了韩家。 送走了沈鸿骏,云雪在家里也是不得闲。如今这个时节,园子里的豆角茄子都是好时候,光是这么炒菜吃是吃不完的。一般的情况下,大家都会把这些东西晒干了,储藏起来留着冬天吃。云雪自然也是这么想的,豆角扒开、茄子切片、黄瓜也切片,就这样,院子里的破席子上头,就晒得全是这些东西。 如今房子已经快要干透了,云雪在镇上定的家具,说是再有个十几天就能完工。只要家具回来都安置好,再把云震成亲的被褥做了,也就算是预备的差不多。云霓已经吧幔帐、挡帘什么的,都预备的差不多了,就连云震的衣服,也做了好几套。这样一来,倒是不至于手忙脚乱的了。 “大姐,咱们什么时候给二哥做被啊?”云霓在屋里做了一阵子针线,眼睛有点累了,就出来帮着云雪切茄子。 “等着秋收之后吧,眼下实在是太闹腾了,大家伙也没那个心思来帮忙做被褥的。没事,不过是四铺四盖,人手多的话,用不上两天就做上了,耽误不了云震成亲。”云雪手里没停,她切的是能留着做茄盒的那种,两片中间还有一点连在一起的。 “大妹,你来切茄子吧,我去切豆角。也不能全都扒开晒,那种宽的,最好还是切丝儿。”云雪把这边让给了云霓,自己则是拎了一篮子的豆角在另外一个菜墩上切着。“这时候天气挺好的,咱们多晒一些,留着冬天也能多样菜。” 住家过日子就得这样,平时多寻思,多打算,等着到了用的时候,就不着急。要是那个过日子没成算的,啥事都得等到用了的时候现抓,准定是手忙脚乱的。 “大姐,再有几天,该是咱爹咱娘的三周年了,这个该怎么操办啊?”云霓接过云雪的地方,将茄子切成薄薄的片儿。 “也没啥大操办的,蒸一锅馒头,在弄几样供品,到时候咱们几个去烧纸上坟的,也就是了。我明天去镇上的纸扎铺子,扎一些东西,到时候一起烧了。当时咱娘走的急,咱们又啥都不懂,也没给扎那些个东西,这回一起补上就行了。”云雪觉得,孝顺不孝顺的,也不在这个上头。如今日子都不好过呢,何苦再去铺张这些个? “这已经挺隆重的了,还要咋样啊?”云霓笑道。“等着二哥的亲事办完,也该忙活大姐的事情了吧?大姐,你也别让沈三哥等的时间太长了,他可是比你大四五岁呢。二哥才十五,就要成亲了,沈三哥都二十几了,你要是拖得时间太长,就有点难为人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沈鸿骏对云雪的情意,大家全都看的明白。云霓这时没有别的愿望,就希望大姐赶紧成亲了就好,以后也就有人疼大姐了。密林之中,已经渐渐地暗了下来,好在习武之人,眼力要比普通人好了很多,再加上云雪对于地形十分的熟悉,所以他们这一路走的还是比较快的。 等着从东山上往下走的时候,已经都是亥时初了。可是二人却发现,村子里竟然还有不少人家亮着灯。“不好,怕是村子里有什么事情。”云雪着急道。 两个人连忙从山上下来,赶回了韩家,这时韩家大门虽是紧闭着,但是屋子里却透出了亮光来。“云霆,云霓,我们回来了,快点开门。”云雪在门外喊道。 屋子里出来了人,将大门敞开,“大姐,沈三哥,你们可算是回来了。今天晚上,对岸的高骊人来了不少,刚刚被大家伙给赶走了。”云霆一边开门一边说道。 前些日子,还只是零星的高骊人过来,每次十几个就算多的了。但是今天晚上,他们确实成群结队的过来,大概能有将近百人呢。这边连村子里的人,加上那些兵丁,人数上还是占优势的,所以打斗了一阵子,就把那些人给撵走了。 “人太多,没能抓住几个,还是让他们都跑了。”云霆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致远,你还是赶紧回营地那头看看吧。最好明天就传令给各个村子,让那些兵丁全神戒备,这些人去年也干过在几个村子之间流窜的事情。他们在这边碰了钉子,说不定就要去祸害别的村子了。”云雪听完云霆的叙述,就赶忙说道。 沈鸿骏点点头,“好,我这就回去,你赶紧休息吧,这两天也累的不轻。”说完,沈鸿骏就赶紧从韩家离开,回营地那边去了。 “从这往后,怕是不得安稳了。”云雪叹道。之前地里的玉米很多都还不能吃呢,所以过来的人少。可是随着玉米的成熟,怕是往后越境过来的人会越来越多的。“以后咱们也得当心了,等到看着差不多能收获的时候,就赶紧的往家里收。” “嗯,知道了。”云霆和天福回答。 “真正的较量,要开始了啊。”云雪喃喃道。 “对了,大姐,你这次上山怎么样啊?”这时大家才想起这个来,一个个瞪着眼睛,很是好奇的看着云雪。 云雪神秘的一笑,然后把背筐里的东西挨样往外倒腾,直到把最底下的那棵人参拿来。“还行,去年咱们去的那个地方,啥都没看见。但是今天我们回来的时候,倒是碰上了一棵。”云雪就把当时的情形说了。 大家全都哈哈大笑起来,“沈三哥也真行,竟然用东西把人参的秸子都给压倒了呢。哈哈哈。”几个孩子全都笑得不行。“你说这要是让别人听到还不得气歪了鼻子啊,别人进山十几二十天的,也未必能够见到人参。三哥他随手把背筐一扔,就能压在人参的上头,这是什么运气啊?” 董老这时也从西屋过来了,“你们笑啥呢?这么大的动静?”老爷子听到了云雪回来的动静,他想着也没啥大事,就没过来。不曾想这屋里的笑声越来越大,老爷子也忍不住了,过来问问。 于是云霆就把刚刚云雪说的又讲了一遍,老爷子听了也忍不住的笑,“别说,鸿骏的运气,还真是不错。”董老一边笑一边摇头,“这要是云雪没进山的话,光是他一个人,真是棒槌秸子戳了眼睛,他也弄不回来啊。” 众人笑了一阵,然后天福去拿了盆,把地上的蘑菇木耳等东西全都装起来,等到天亮了再好好处理。 “大姐,你这两天怕是也累得不轻,赶紧睡觉吧,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办。”云霓这时把云雪的被褥都铺好了。 天福去厨房打了热水进来,“大姐,你烫烫脚,然后再睡。荒山野地的太过阴凉,你们就那么睡在地上,当心寒气伤了身子。” “行,你们赶紧睡觉去把,不用管我了。”云雪也累的够呛,此时啥也顾不得,连忙脱了鞋子,把脚放到了热水里面。热乎乎略有点烫,但是却感觉很舒服。云雪简单的洗了洗,然后就把洗脚水倒了出去。回来脱了外衣,躺在炕上,不多时就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对面的高骊人果然还像去年似的,集结起好些人,然后不固定的晚上偷袭一个村子。或许是他们也知道人少了不行,于是人也越来越多。 村子里进山放山的人,也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今年可是没有去年的好运气了,总共也只拿到了几棵小棒槌而已,所以也没有卖到多少钱。 云雪弄回来的那一棵,原本也是想在村子里卖掉算了的,如今她和沈鸿骏这样的关系,若是再拿去州城,感觉别扭的慌。可是沈鸿骏却并不同意,这边只能卖到一半的价钱而已,太亏了。“还是我让人送到州城百草堂去吧,那头总归是要收这些药材的,他们一样也是为了挣钱。”沈鸿骏劝道。 “那好吧,反正这也是你看见的,你有权利处置。”云雪也知道,自己有点矫情了。 “正好这两天我要去州城一趟,你有什么要捎回来的么?云震成亲的日子可是越来越近了,家里还缺什么东西,我一起置办回来就行了。”沈鸿骏问道。 云雪想了想,还真是缺不少东西呢,于是列了单子,交给沈鸿骏。“这些就差不多了。” “那行,我尽量快点回来,你在家一定要注意。如今对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附近的村子,已经有不少在打斗中受伤的了。”沈鸿骏不放心的叮嘱道。 他总共只带了一万人过来,后来又收服了一些人,但是这长白县到临江州之间,村镇还是很多的,人手分散开来,每个村子只能分派一百五十人就不错了。即便是再加上村子里的青壮,也不过是二百来人。 如今对面的人已经有集结到一起的趋势,这样的话,对付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这几天就有消息传来,说是好几个村子的人都受伤了,不过粮食倒是没丢。关键是各个村子距离最少也得十多里地,传信什么的,实在是太不方便了。等到这边接到消息再赶过去,人家早就跑了。 沈鸿骏再三叮嘱之后,才离开了韩家。 送走了沈鸿骏,云雪在家里也是不得闲。如今这个时节,园子里的豆角茄子都是好时候,光是这么炒菜吃是吃不完的。一般的情况下,大家都会把这些东西晒干了,储藏起来留着冬天吃。云雪自然也是这么想的,豆角扒开、茄子切片、黄瓜也切片,就这样,院子里的破席子上头,就晒得全是这些东西。 如今房子已经快要干透了,云雪在镇上定的家具,说是再有个十几天就能完工。只要家具回来都安置好,再把云震成亲的被褥做了,也就算是预备的差不多。云霓已经吧幔帐、挡帘什么的,都预备的差不多了,就连云震的衣服,也做了好几套。这样一来,倒是不至于手忙脚乱的了。 “大姐,咱们什么时候给二哥做被啊?”云霓在屋里做了一阵子针线,眼睛有点累了,就出来帮着云雪切茄子。 “等着秋收之后吧,眼下实在是太闹腾了,大家伙也没那个心思来帮忙做被褥的。没事,不过是四铺四盖,人手多的话,用不上两天就做上了,耽误不了云震成亲。”云雪手里没停,她切的是能留着做茄盒的那种,两片中间还有一点连在一起的。 “大妹,你来切茄子吧,我去切豆角。也不能全都扒开晒,那种宽的,最好还是切丝儿。”云雪把这边让给了云霓,自己则是拎了一篮子的豆角在另外一个菜墩上切着。“这时候天气挺好的,咱们多晒一些,留着冬天也能多样菜。” 住家过日子就得这样,平时多寻思,多打算,等着到了用的时候,就不着急。要是那个过日子没成算的,啥事都得等到用了的时候现抓,准定是手忙脚乱的。 “大姐,再有几天,该是咱爹咱娘的三周年了,这个该怎么操办啊?”云霓接过云雪的地方,将茄子切成薄薄的片儿。 “也没啥大操办的,蒸一锅馒头,在弄几样供品,到时候咱们几个去烧纸上坟的,也就是了。我明天去镇上的纸扎铺子,扎一些东西,到时候一起烧了。当时咱娘走的急,咱们又啥都不懂,也没给扎那些个东西,这回一起补上就行了。”云雪觉得,孝顺不孝顺的,也不在这个上头。如今日子都不好过呢,何苦再去铺张这些个? “这已经挺隆重的了,还要咋样啊?”云霓笑道。“等着二哥的亲事办完,也该忙活大姐的事情了吧?大姐,你也别让沈三哥等的时间太长了,他可是比你大四五岁呢。二哥才十五,就要成亲了,沈三哥都二十几了,你要是拖得时间太长,就有点难为人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沈鸿骏对云雪的情意,大家全都看的明白。云霓这时没有别的愿望,就希望大姐赶紧成亲了就好,以后也就有人疼大姐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三周年 七月二十三的上午,云雪要去镇上的纸扎铺子一趟。父母的三周年忌日,这是个大日子,不管怎么样,都得预备一些纸活的。 云雪带了些银钱,然后收拾好了就要出门,却迎面碰到了沈鸿骏。“致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沈鸿骏回州城办事已经好几天了,没想到今天回来。 “刚到,一早晨骑马赶回来的。你这是要出去?”沈鸿骏含笑的看着云雪。他现在觉得,见不到云雪的日子真的很难熬,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以前还觉得是前人夸张,如今他是真的体会到了这种滋味了。 “嗯,我想去镇上。二十八是我爹娘的三周年忌日,我得去跟人家定一些纸活,到时候烧了给我爹娘。”云雪这几天的心情都有点不好,或许是父母的忌日就快到来的缘故,每每总是想起以前,韩勇是如何教自己工夫,柳氏又是如何疼爱自己的。 每当想起这些,云雪就会心情十分低落。有的时候云雪也忍不住会想,倘若当初父亲没有出事,母亲也就不会难产死了,那样的话,他们家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红红火火的。可是一切都是幻想,终究是无法实现了,只能留下无限的怅然而已。 沈鸿骏发现了云雪眉宇间淡淡的轻愁,“你这是怎么了?像是有些哀伤?还在为父母的事情伤心么?好了,不去想了,若是韩叔和婶子知道你这样,也会不放心的。他们一定希望,你们姐弟几个,全都好好地过日子。”沈鸿骏忍不住伸手帮云雪整理了一下鬓边的碎发,将其掖在了耳后。 云雪长出口气,点头道,“我也知道,可就是控制不住,总是去想。没事了,等着过几天就好了。”她扯出一个笑容来,安慰沈鸿骏。 “走吧,我和你一起去,你这个样子,我倒是不放心了。”沈鸿骏不由分说的扯着云雪,两个人回到营地牵了两匹马,骑着马就朝着镇上跑去。 到了镇上,二人找到了一个纸扎铺子。这时不是年也不是节的,铺子里比较清闲,一个小伙计就迎过来,赶紧问云雪他们是要扎点什么。 “小哥儿,七月二十八是我父母的三周年忌日,我想问一下,一般都需要扎那些物件儿啊?”云雪对于这些并不是很懂。当时柳氏离世的时候,慌乱的很,也没能在家里停灵,所有一应的事情,全都是从简而已。至于这类纸活,也都是什么都没有,如今她就想问一问。 小伙计听完云雪的叙述,就道,“若是这样,那可是要扎的东西不少了。像是牛马,这都是必须的。另外牛要有牛童啊,马要有马车、马夫,另外的话,像是房子,过日子用的家什,伺候的奴才等等,都的有。这阴间和阳间也是一样的,各种东西都不能缺了。” 云雪听了,觉得有些无稽,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雪儿,就按照这个小伙计说的,挨样儿的扎出来一套吧。如今咱们的日子过的也不是多么紧吧,韩叔和婶子在那边,也该是享受些了。”沈鸿骏扯了扯云雪,道。 云雪抬头,见沈鸿骏很是庄重的神色。这时的人,都很重视生死的,对于死,比起生来更加的看重。云雪想了想,也就同意了,入乡随俗吧,他们如今也不是拿不起这点银钱,总不能叫人家笑话,说是韩家的孩子不孝,连父母死后了,都不肯孝敬着。 “那好,小哥儿,就听你的,挨样儿的都扎了。七月二十八一早,我们派人过来取,能赶得出来么?”云雪最终同意了沈鸿骏的提议,回头询问那个伙计。 “赶得出来,姑娘放心,家里好些个小学徒呢,三四天的工夫,定然能全都扎出来的。”那伙计连忙应道。 云雪就让那伙计算一下,该用多少钱,然后把银钱全都付给了那伙计。 “姑娘,您带着金箔银箔纸回去,元宝会叠吧?多给叠些元宝,那边也是要花银子的。”那伙计拿出来了厚厚的两沓金银纸,交给了云雪。 云雪接过来,“行,谢谢小哥儿了。”这个便是前世,也都是用的,所以云雪倒是没有反对,拿着就走了。 两个人从纸扎铺子里出来,然后就直接回家了,关键是云雪真的心情不好,根本就没心思逛街什么的。回到家里,云雪和云霓两个就抽空折元宝,一边折,云雪就掉眼泪,惹得云霓也跟着落泪。 弄的沈鸿骏心疼不已,扯着云雪就来到了屋后去。“雪儿,人死不能复生,你又何苦这个样子?你的父母若是在天有灵,见到你这样伤心难过,他们不是跟着也难受么?只要你们过得好,云震他们一个个长大有出息,云霞健健康康的长大,你就算是对得住这个家了。听话,不许再哭了,你这样哭,我的心里也跟着难受。” 沈鸿骏伸手搂着云雪的肩膀,轻轻的亲了亲云雪的额头,“好了,有我在呢,我说过的,以后不会让你再掉眼泪,你这样,是要让我心疼死么?”他在云雪的耳边轻声呢喃。 云雪却是靠在沈鸿骏的怀里,大哭了一场。这几天她就心里憋得慌,总是想哭,可是当着弟妹的面,她不能哭。如今被沈鸿骏这么一劝,反而一下子哭了出来。 沈鸿骏一见这样,也正好是轻轻的拍着云雪的后背,柔声的安抚着。云雪这样子,也是憋的狠了,让她哭一场倒是也好。 等到云雪哭过了,这才有点难为情的抬起头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几天就是难受。”她看着沈鸿骏肩上被洇湿一大片的衣服,不好意思起来。 “没事,我明白你,哭过了,心里就能好多了。”沈鸿骏伸手,将云雪眼角的泪珠擦掉。“好了,进屋去洗洗脸,以后可不许再胡思乱想,也不能再哭了。”说着,就扯着云雪的手回到了前院。 董老和云霞不知道啥时候回来了,陪着云霓在院子的阴凉处坐着。云霓的神色倒是挺平静的,只是脸上也带着些许泪痕。看来,这丫头也是哭了一场。 “唉,你们这两个丫头啊,真是不知道让人说点啥了。看开点儿,别总想着那些事情。“董老见到云雪从后院回来,就劝道。 “师父,我们知道了。”云雪坐到了董老的面前,看着天真不知愁的云霞,心情倒是好了很多。 七月二十七这日,云雪蒸了一锅馒头,雪白的馒头一个个圆鼓鼓的,看着就可爱的不行。 小云霞一个劲儿的围着那馒头转悠,一副馋猫的模样。“大姐,这个能吃么?” “等明天,咱们给爹娘上完坟,回来就能吃了。”云雪摸了摸云霞红扑扑的小脸蛋,笑着说道。 云霞听完,点点头就跑了,不再去纠结那馋人的馒头。对于她来说,明天吃喝今天吃没什么太大的差别,既然大姐说是明天,那就明天呗。 第二天一大早,云震和云霆赶着马车去了镇上,从纸扎铺子拉回来了一车的纸活儿。大家一起,将那些东西,连同馒头、鸡、猪头、鱼,还有之前折出来的两袋子元宝,全都弄到了山上去。 云雪上前,将供品全都摆上,又倒了三杯酒,“爹,娘,我们来看你们了。” 云震把香点燃,插到了香炉碗里,然后带着男孩们,开始将那些纸活儿挨样的点着了。连同好些烧纸,以及那些元宝,都一起烧了。 “爹,娘,今天是你们的三周年忌日了,之前我们都小,啥都不懂,各样东西也没能给你们置办下,今天全都补给你们。有房子,有伺候的下人,还有牛马和各样过日子的家什。你们在那边,好好过日子吧。”云震手里拿着长棍子,在那拨拉火,嘴里则是念叨着。 董老、沈鸿骏、吴春生一家,还有村子里几位相处不错的,都站在旁边看着。董老长叹一声,“大勇啊,咱们爷们儿,怕是就得地底下见面了。你放心,这些孩子,我帮你看着,一定把我所有的本事,全都教给他们,让他们各个有出息。” 韩月娥这时也是泪流满面了,“二哥,我回来了,却见不到你。二哥,你在那边,一定要保佑着家里,保佑着孩子们都平平安安的,让他们全都长大成人。将来不求他们大富大贵,只要顺顺当当的就好了。” 所有东西全都烧完了,云雪领着弟妹们,全都跪在了坟前要给父母磕头。 这时,沈鸿骏在云雪的身边跪下,看着面前的坟墓说道,“韩叔叔,韩婶子,请二位放心,我会照顾好云雪,也会照顾好韩家的。”说着,就跟云雪他们一起,磕了头。 旁边的众人讶然之余,也都放心了,沈鸿骏这样的态度,足以说明他对云雪的看重。“好啊,云雪是个有福的,这沈公子,是个爷们儿。”李爷爷说道。 董老也是十分欣慰,“行了,有他在,以后韩家不会差了。”七月二十三的上午,云雪要去镇上的纸扎铺子一趟。父母的三周年忌日,这是个大日子,不管怎么样,都得预备一些纸活的。 云雪带了些银钱,然后收拾好了就要出门,却迎面碰到了沈鸿骏。“致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沈鸿骏回州城办事已经好几天了,没想到今天回来。 “刚到,一早晨骑马赶回来的。你这是要出去?”沈鸿骏含笑的看着云雪。他现在觉得,见不到云雪的日子真的很难熬,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以前还觉得是前人夸张,如今他是真的体会到了这种滋味了。 “嗯,我想去镇上。二十八是我爹娘的三周年忌日,我得去跟人家定一些纸活,到时候烧了给我爹娘。”云雪这几天的心情都有点不好,或许是父母的忌日就快到来的缘故,每每总是想起以前,韩勇是如何教自己工夫,柳氏又是如何疼爱自己的。 每当想起这些,云雪就会心情十分低落。有的时候云雪也忍不住会想,倘若当初父亲没有出事,母亲也就不会难产死了,那样的话,他们家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红红火火的。可是一切都是幻想,终究是无法实现了,只能留下无限的怅然而已。 沈鸿骏发现了云雪眉宇间淡淡的轻愁,“你这是怎么了?像是有些哀伤?还在为父母的事情伤心么?好了,不去想了,若是韩叔和婶子知道你这样,也会不放心的。他们一定希望,你们姐弟几个,全都好好地过日子。”沈鸿骏忍不住伸手帮云雪整理了一下鬓边的碎发,将其掖在了耳后。 云雪长出口气,点头道,“我也知道,可就是控制不住,总是去想。没事了,等着过几天就好了。”她扯出一个笑容来,安慰沈鸿骏。 “走吧,我和你一起去,你这个样子,我倒是不放心了。”沈鸿骏不由分说的扯着云雪,两个人回到营地牵了两匹马,骑着马就朝着镇上跑去。 到了镇上,二人找到了一个纸扎铺子。这时不是年也不是节的,铺子里比较清闲,一个小伙计就迎过来,赶紧问云雪他们是要扎点什么。 “小哥儿,七月二十八是我父母的三周年忌日,我想问一下,一般都需要扎那些物件儿啊?”云雪对于这些并不是很懂。当时柳氏离世的时候,慌乱的很,也没能在家里停灵,所有一应的事情,全都是从简而已。至于这类纸活,也都是什么都没有,如今她就想问一问。 小伙计听完云雪的叙述,就道,“若是这样,那可是要扎的东西不少了。像是牛马,这都是必须的。另外牛要有牛童啊,马要有马车、马夫,另外的话,像是房子,过日子用的家什,伺候的奴才等等,都的有。这阴间和阳间也是一样的,各种东西都不能缺了。” 云雪听了,觉得有些无稽,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雪儿,就按照这个小伙计说的,挨样儿的扎出来一套吧。如今咱们的日子过的也不是多么紧吧,韩叔和婶子在那边,也该是享受些了。”沈鸿骏扯了扯云雪,道。 云雪抬头,见沈鸿骏很是庄重的神色。这时的人,都很重视生死的,对于死,比起生来更加的看重。云雪想了想,也就同意了,入乡随俗吧,他们如今也不是拿不起这点银钱,总不能叫人家笑话,说是韩家的孩子不孝,连父母死后了,都不肯孝敬着。 “那好,小哥儿,就听你的,挨样儿的都扎了。七月二十八一早,我们派人过来取,能赶得出来么?”云雪最终同意了沈鸿骏的提议,回头询问那个伙计。 “赶得出来,姑娘放心,家里好些个小学徒呢,三四天的工夫,定然能全都扎出来的。”那伙计连忙应道。 云雪就让那伙计算一下,该用多少钱,然后把银钱全都付给了那伙计。 “姑娘,您带着金箔银箔纸回去,元宝会叠吧?多给叠些元宝,那边也是要花银子的。”那伙计拿出来了厚厚的两沓金银纸,交给了云雪。 云雪接过来,“行,谢谢小哥儿了。”这个便是前世,也都是用的,所以云雪倒是没有反对,拿着就走了。 两个人从纸扎铺子里出来,然后就直接回家了,关键是云雪真的心情不好,根本就没心思逛街什么的。回到家里,云雪和云霓两个就抽空折元宝,一边折,云雪就掉眼泪,惹得云霓也跟着落泪。 弄的沈鸿骏心疼不已,扯着云雪就来到了屋后去。“雪儿,人死不能复生,你又何苦这个样子?你的父母若是在天有灵,见到你这样伤心难过,他们不是跟着也难受么?只要你们过得好,云震他们一个个长大有出息,云霞健健康康的长大,你就算是对得住这个家了。听话,不许再哭了,你这样哭,我的心里也跟着难受。” 沈鸿骏伸手搂着云雪的肩膀,轻轻的亲了亲云雪的额头,“好了,有我在呢,我说过的,以后不会让你再掉眼泪,你这样,是要让我心疼死么?”他在云雪的耳边轻声呢喃。 云雪却是靠在沈鸿骏的怀里,大哭了一场。这几天她就心里憋得慌,总是想哭,可是当着弟妹的面,她不能哭。如今被沈鸿骏这么一劝,反而一下子哭了出来。 沈鸿骏一见这样,也正好是轻轻的拍着云雪的后背,柔声的安抚着。云雪这样子,也是憋的狠了,让她哭一场倒是也好。 等到云雪哭过了,这才有点难为情的抬起头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几天就是难受。”她看着沈鸿骏肩上被洇湿一大片的衣服,不好意思起来。 “没事,我明白你,哭过了,心里就能好多了。”沈鸿骏伸手,将云雪眼角的泪珠擦掉。“好了,进屋去洗洗脸,以后可不许再胡思乱想,也不能再哭了。”说着,就扯着云雪的手回到了前院。 董老和云霞不知道啥时候回来了,陪着云霓在院子的阴凉处坐着。云霓的神色倒是挺平静的,只是脸上也带着些许泪痕。看来,这丫头也是哭了一场。 “唉,你们这两个丫头啊,真是不知道让人说点啥了。看开点儿,别总想着那些事情。“董老见到云雪从后院回来,就劝道。 “师父,我们知道了。”云雪坐到了董老的面前,看着天真不知愁的云霞,心情倒是好了很多。 七月二十七这日,云雪蒸了一锅馒头,雪白的馒头一个个圆鼓鼓的,看着就可爱的不行。 小云霞一个劲儿的围着那馒头转悠,一副馋猫的模样。“大姐,这个能吃么?” “等明天,咱们给爹娘上完坟,回来就能吃了。”云雪摸了摸云霞红扑扑的小脸蛋,笑着说道。 云霞听完,点点头就跑了,不再去纠结那馋人的馒头。对于她来说,明天吃喝今天吃没什么太大的差别,既然大姐说是明天,那就明天呗。 第二天一大早,云震和云霆赶着马车去了镇上,从纸扎铺子拉回来了一车的纸活儿。大家一起,将那些东西,连同馒头、鸡、猪头、鱼,还有之前折出来的两袋子元宝,全都弄到了山上去。 云雪上前,将供品全都摆上,又倒了三杯酒,“爹,娘,我们来看你们了。” 云震把香点燃,插到了香炉碗里,然后带着男孩们,开始将那些纸活儿挨样的点着了。连同好些烧纸,以及那些元宝,都一起烧了。 “爹,娘,今天是你们的三周年忌日了,之前我们都小,啥都不懂,各样东西也没能给你们置办下,今天全都补给你们。有房子,有伺候的下人,还有牛马和各样过日子的家什。你们在那边,好好过日子吧。”云震手里拿着长棍子,在那拨拉火,嘴里则是念叨着。 董老、沈鸿骏、吴春生一家,还有村子里几位相处不错的,都站在旁边看着。董老长叹一声,“大勇啊,咱们爷们儿,怕是就得地底下见面了。你放心,这些孩子,我帮你看着,一定把我所有的本事,全都教给他们,让他们各个有出息。” 韩月娥这时也是泪流满面了,“二哥,我回来了,却见不到你。二哥,你在那边,一定要保佑着家里,保佑着孩子们都平平安安的,让他们全都长大成人。将来不求他们大富大贵,只要顺顺当当的就好了。” 所有东西全都烧完了,云雪领着弟妹们,全都跪在了坟前要给父母磕头。 这时,沈鸿骏在云雪的身边跪下,看着面前的坟墓说道,“韩叔叔,韩婶子,请二位放心,我会照顾好云雪,也会照顾好韩家的。”说着,就跟云雪他们一起,磕了头。 旁边的众人讶然之余,也都放心了,沈鸿骏这样的态度,足以说明他对云雪的看重。“好啊,云雪是个有福的,这沈公子,是个爷们儿。”李爷爷说道。 董老也是十分欣慰,“行了,有他在,以后韩家不会差了。” 第三百五十四章 放排归来 日子很快就到了八月,那些出门放排的人,也都陆续的回来了。村子里今年不少的小伙子都去放排了,大概有二十几个呢,看着这些离家几个月的孩子回来,亲人们也都不由得热泪盈眶。 出去放排的人,有的带了不少的银钱回来。就连刘家的那个小子,这一回好像也转了性似的,愣是带回来了四十两银子。当然了,他的排饷肯定不止这些,想来是花了一部分。但是以他那种败家的性格,还能留下四十两,已经非常难得了。桂花娘看见了自家儿子完完整整的回来,一下子就搂住了儿子哭起来。这些日子,她在家担惊受怕的,简直都快要受不了了。 “儿啊,咱们就去这一回,明年咱说啥也不去了。”桂花娘扯着儿子的手道。 “娘,没事的,放排还行,也没那么苦。我以前是太混了,以后我定然改了那些臭毛病,老老实实的挣钱养家。”出门了几个月,刘长林也是想了不少,这时看着倒是稳重很多了。 刘大河听了点点头,“你只要有这个心就好,咱们家虽然是没有多少地了,但只要你认干,用不了几年,咱们还能再买地的。孩子他娘,你也不能总惯着孩子,要不是你成天的娇惯他,他能闯出那些祸事来么?孩子这刚刚才长进了一些,你少在那扯后腿。” 桂花娘这段日子被丈夫管的也不轻,现在丈夫说什么,她也不敢反驳了。“我去做饭去,儿子,你先歇着,娘去给你做点好吃的。”说着,就扭身去厨房了。 放排的人回来,依旧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今年村子里又有两个人,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这样的事情,每年都会发生,家里的亲人自然是痛不欲生。 云雪和云霓在家里一边干活,一边也在议论着这些事情呢,“大姐,咱们家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去放排了,这东西太危险啊。你看看,这一回又死了两个呢。”云霓有些后怕的说着,“那时候你出门,我们几个在家,有的时候半夜都会做噩梦的。” “嗯,以后绝对不去了。咱们家如今银钱还够用的,犯不着拿着命去拼了。”云雪点头道。 沈鸿骏从州城回来,捎回来了这一次卖人参的钱,这回的人参,最后买了六百两。这个价钱,也算是很公道了,要是在村子里,大概能卖上三四百两也就不错了。今年年头太乱,物价涨的太厉害,反而是这些个贵重的药材,却是降价了。就是这六百两,也是沈鸿骏让人给出的价格。 云雪拿到银子的时候就笑,说沈鸿骏这是拿他们家的银子在哄自己呢。沈鸿骏也跟着笑,说是谁让你不肯直接收我的银子呢? “咱家如今,加上这一次人参的钱,还剩下一千二百两。这些钱,若是好好地用,够用好多年的了。”家里在县城买的铺子,除了跟吴春生合伙开米粮铺子的之外,其余两个还都闲着呢。云雪倒是不着急,过一阵子再说呗,总不会一直都闲着的。 “我就是想不出咱们能干点什么,要不然的话,还应该再置办两个铺子的。今年秋天打听着点儿,要是附近还有卖地的,就再买一些地算了。我觉得啥时候也是地最重要。”云雪盘算了一下才道。 “嗯,这些都听大姐的。”云霓笑笑。 “云雪,你在家么?”外面有人在喊云雪。挺声音,倒像是李大有的动静。 云雪赶紧穿鞋下地,来到了外面。果然,李大有还有几个人正好从外面进来。“李叔,你们啥时候回来的?”云雪见到这些人,觉得十分的亲切。关键是这放排的人,太容易出意外了,见到他们平安,云雪就从心里高兴。 云雪领着几个人赶紧进了屋,然后去倒了水来,让大家坐下喝点水。“李叔,怎么没看见亮子?”云雪有点担心的问道。 李大有抬头看了看云雪,摆摆手,“没事,亮子回来了。他就是有些事情,所以没跟着上你家来。” 云雪这时却忽然明白了,“李叔,不会是玉梨她们真的去找亮子了吧?”也只有这么一种可能,所以王亮子才不敢过来的。万一让老韩家的人看见了,这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可不就是怎么?天福前脚走,后脚玉梨她们就到了。亮子连忙就带着玉梨姐俩,还有他的老娘,一起去了山上。玉梨姐俩一直跟亮子住在山上的,直到亮子放排走了,才跟亮子他娘回了村子里头。”李大有把事情跟云雪说了一下。 “亮子说了,这一回回来,就跟玉梨把亲事办了。他对玉梨倒是真心,我们看着,玉梨好像也是挺实心的要跟亮子过日子。大家伙都觉得,其实亮子要是能有个媳妇也不错。对了,那个玉桃,后来也跟咱们山场子里的一个木把好上了,就是那个叫栓子的。栓子放排的时候,把她也给送到自己家去了,说不定这会回来,也能成亲的。”李大有把玉梨姐俩的下落都告诉了云雪。 云雪长出了一口气,对于那姐俩,她真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这两个人虽然以前很嚣张,也经常欺负自家姐妹,但是她们的遭遇,实在是让人恨不起来。若是她们真的安心跟人家好好过日子,倒是也算一个归宿。木把的性子,云雪还是知道的,大多数的人个性爽直,看上去粗鲁,其实都是一些重情义的汉子。他们对待妻子,那是从心里的疼惜。 “李叔,这事我知道了,告诉亮子他们,还是别声张了。这边还不知道玉梨她的爹娘是个什么态度呢?最好就别过来,他们安安稳稳的过上两年。以后有了孩子,我想老韩家就再不是东西,也不会闹腾了。”那时候玉梨姐妹岁数也大了,再有了孩子,韩仁就是还想把人弄回来,也是不可能了。 “你这想法,倒是跟大家伙的差不多,我们也是这么劝亮子的。倒不是咱们这些人舍不得银子,五十两,对于咱们这些人来说,倒是也不算多。关键是大家伙看不惯老韩家的做派,这不就是卖姑娘么?真不是个东西了。”旁边的木把这么说着。 “我们今天过来,是二柜有话,让我们跟你说一下。二柜说,那边已经准备的差不离了,让这头看准了日子,提前过去接人就行。”李大有笑道。“正日子是定在九月十六了吧?到时候我们也都过来喝喜酒。” “那敢情好了,我可是巴不得呢。”云雪一听,也跟着笑了。 众人有说了一会儿,李大有就领着人要走了。云雪要留他们在这吃饭,他们也没同意。“还是赶紧回家吧,如今江对面闹腾的那么厉害,俺们回家去,也能晚上帮着巡逻啥的。反正再有个十天八天的,也就该收地了。只要庄稼都收回去,咱们就能安心了。” 云雪也没有再留,人家出门这么长时间了,当然是想回家和亲人团聚的。“李叔,你们慢走。有空就过来坐坐,别忘了倒时候来喝喜酒啊。” 几个人从韩家离开,就各自回家去了。云雪站在大门口,看着这些人走远了,刚要扭身回院子呢,就看见李氏还有那个叫英子的,朝着自家走了过来。 “云雪啊,刚刚来的是那些山场子的人吧?他们说没说,那王亮子回来了没有啊?俺们家玉梨和玉桃,都这么些日子了,半点动静也没有的,真是急死人了。”这婆媳两个,刚刚在那边坐着跟人家聊天来着,听说韩家这边来了客人,就猜着可能是放排回来的木把。所以她们就紧赶慢赶的过来了。 云雪摇头,“我也不知道,刚刚王亮子没跟着过来。那些人说,亮子可能是留在安东了,不一定啥时候回来呢。”云雪才不想告诉她们呢。如今玉梨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个家,她才不会让韩家这一堆极品过去搅合呢。 云雪心里想着,干脆再给王亮子捎个信儿,让他想办法搬家算了。省的这帮人,就跟苍蝇似的,烦死人了。 “啥,王亮子没回来?那俺们家玉梨和玉桃,这是跑到哪里去了啊?”李氏一听,就着急的说道。 “那谁知道?她们长着腿的,自己会走。我又没给你看着,你问我,我去问谁去?”云雪板着脸,也不搭理李氏婆媳俩,扭头就进了院子,并且当着这两个人的面,直接就把大门给关上了。 李氏原本还想再问两句的,看见云雪进院子,抬脚就要跟着。却被想到,大门砰的一下关上了,差一点就碰到了自己的鼻子。气的李氏手插在腰间,指着韩家的大门就要骂人。 还是旁边的那个英子赶紧扯过来了李氏,“娘,你可不能这个时候骂人啊。如今咱们村子里头,都指着那些兵丁守着呢,若是你得罪了云雪妹妹,当心人家背后给咱苦头吃啊。”英子如今大周话说的很是不错了。 这英子虽然是江对面的人,但是家里人为了一口吃的就把她给卖了,她心里一样也是不舒坦的。再者高骊的女子,一般都是十分的柔顺,既然嫁了人,那就完全听人家的摆布。所以她直接把自己就当成了韩家人,自然维护的是韩家的利益了。日子很快就到了八月,那些出门放排的人,也都陆续的回来了。村子里今年不少的小伙子都去放排了,大概有二十几个呢,看着这些离家几个月的孩子回来,亲人们也都不由得热泪盈眶。 出去放排的人,有的带了不少的银钱回来。就连刘家的那个小子,这一回好像也转了性似的,愣是带回来了四十两银子。当然了,他的排饷肯定不止这些,想来是花了一部分。但是以他那种败家的性格,还能留下四十两,已经非常难得了。桂花娘看见了自家儿子完完整整的回来,一下子就搂住了儿子哭起来。这些日子,她在家担惊受怕的,简直都快要受不了了。 “儿啊,咱们就去这一回,明年咱说啥也不去了。”桂花娘扯着儿子的手道。 “娘,没事的,放排还行,也没那么苦。我以前是太混了,以后我定然改了那些臭毛病,老老实实的挣钱养家。”出门了几个月,刘长林也是想了不少,这时看着倒是稳重很多了。 刘大河听了点点头,“你只要有这个心就好,咱们家虽然是没有多少地了,但只要你认干,用不了几年,咱们还能再买地的。孩子他娘,你也不能总惯着孩子,要不是你成天的娇惯他,他能闯出那些祸事来么?孩子这刚刚才长进了一些,你少在那扯后腿。” 桂花娘这段日子被丈夫管的也不轻,现在丈夫说什么,她也不敢反驳了。“我去做饭去,儿子,你先歇着,娘去给你做点好吃的。”说着,就扭身去厨房了。 放排的人回来,依旧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今年村子里又有两个人,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这样的事情,每年都会发生,家里的亲人自然是痛不欲生。 云雪和云霓在家里一边干活,一边也在议论着这些事情呢,“大姐,咱们家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去放排了,这东西太危险啊。你看看,这一回又死了两个呢。”云霓有些后怕的说着,“那时候你出门,我们几个在家,有的时候半夜都会做噩梦的。” “嗯,以后绝对不去了。咱们家如今银钱还够用的,犯不着拿着命去拼了。”云雪点头道。 沈鸿骏从州城回来,捎回来了这一次卖人参的钱,这回的人参,最后买了六百两。这个价钱,也算是很公道了,要是在村子里,大概能卖上三四百两也就不错了。今年年头太乱,物价涨的太厉害,反而是这些个贵重的药材,却是降价了。就是这六百两,也是沈鸿骏让人给出的价格。 云雪拿到银子的时候就笑,说沈鸿骏这是拿他们家的银子在哄自己呢。沈鸿骏也跟着笑,说是谁让你不肯直接收我的银子呢? “咱家如今,加上这一次人参的钱,还剩下一千二百两。这些钱,若是好好地用,够用好多年的了。”家里在县城买的铺子,除了跟吴春生合伙开米粮铺子的之外,其余两个还都闲着呢。云雪倒是不着急,过一阵子再说呗,总不会一直都闲着的。 “我就是想不出咱们能干点什么,要不然的话,还应该再置办两个铺子的。今年秋天打听着点儿,要是附近还有卖地的,就再买一些地算了。我觉得啥时候也是地最重要。”云雪盘算了一下才道。 “嗯,这些都听大姐的。”云霓笑笑。 “云雪,你在家么?”外面有人在喊云雪。挺声音,倒像是李大有的动静。 云雪赶紧穿鞋下地,来到了外面。果然,李大有还有几个人正好从外面进来。“李叔,你们啥时候回来的?”云雪见到这些人,觉得十分的亲切。关键是这放排的人,太容易出意外了,见到他们平安,云雪就从心里高兴。 云雪领着几个人赶紧进了屋,然后去倒了水来,让大家坐下喝点水。“李叔,怎么没看见亮子?”云雪有点担心的问道。 李大有抬头看了看云雪,摆摆手,“没事,亮子回来了。他就是有些事情,所以没跟着上你家来。” 云雪这时却忽然明白了,“李叔,不会是玉梨她们真的去找亮子了吧?”也只有这么一种可能,所以王亮子才不敢过来的。万一让老韩家的人看见了,这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可不就是怎么?天福前脚走,后脚玉梨她们就到了。亮子连忙就带着玉梨姐俩,还有他的老娘,一起去了山上。玉梨姐俩一直跟亮子住在山上的,直到亮子放排走了,才跟亮子他娘回了村子里头。”李大有把事情跟云雪说了一下。 “亮子说了,这一回回来,就跟玉梨把亲事办了。他对玉梨倒是真心,我们看着,玉梨好像也是挺实心的要跟亮子过日子。大家伙都觉得,其实亮子要是能有个媳妇也不错。对了,那个玉桃,后来也跟咱们山场子里的一个木把好上了,就是那个叫栓子的。栓子放排的时候,把她也给送到自己家去了,说不定这会回来,也能成亲的。”李大有把玉梨姐俩的下落都告诉了云雪。 云雪长出了一口气,对于那姐俩,她真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这两个人虽然以前很嚣张,也经常欺负自家姐妹,但是她们的遭遇,实在是让人恨不起来。若是她们真的安心跟人家好好过日子,倒是也算一个归宿。木把的性子,云雪还是知道的,大多数的人个性爽直,看上去粗鲁,其实都是一些重情义的汉子。他们对待妻子,那是从心里的疼惜。 “李叔,这事我知道了,告诉亮子他们,还是别声张了。这边还不知道玉梨她的爹娘是个什么态度呢?最好就别过来,他们安安稳稳的过上两年。以后有了孩子,我想老韩家就再不是东西,也不会闹腾了。”那时候玉梨姐妹岁数也大了,再有了孩子,韩仁就是还想把人弄回来,也是不可能了。 “你这想法,倒是跟大家伙的差不多,我们也是这么劝亮子的。倒不是咱们这些人舍不得银子,五十两,对于咱们这些人来说,倒是也不算多。关键是大家伙看不惯老韩家的做派,这不就是卖姑娘么?真不是个东西了。”旁边的木把这么说着。 “我们今天过来,是二柜有话,让我们跟你说一下。二柜说,那边已经准备的差不离了,让这头看准了日子,提前过去接人就行。”李大有笑道。“正日子是定在九月十六了吧?到时候我们也都过来喝喜酒。” “那敢情好了,我可是巴不得呢。”云雪一听,也跟着笑了。 众人有说了一会儿,李大有就领着人要走了。云雪要留他们在这吃饭,他们也没同意。“还是赶紧回家吧,如今江对面闹腾的那么厉害,俺们回家去,也能晚上帮着巡逻啥的。反正再有个十天八天的,也就该收地了。只要庄稼都收回去,咱们就能安心了。” 云雪也没有再留,人家出门这么长时间了,当然是想回家和亲人团聚的。“李叔,你们慢走。有空就过来坐坐,别忘了倒时候来喝喜酒啊。” 几个人从韩家离开,就各自回家去了。云雪站在大门口,看着这些人走远了,刚要扭身回院子呢,就看见李氏还有那个叫英子的,朝着自家走了过来。 “云雪啊,刚刚来的是那些山场子的人吧?他们说没说,那王亮子回来了没有啊?俺们家玉梨和玉桃,都这么些日子了,半点动静也没有的,真是急死人了。”这婆媳两个,刚刚在那边坐着跟人家聊天来着,听说韩家这边来了客人,就猜着可能是放排回来的木把。所以她们就紧赶慢赶的过来了。 云雪摇头,“我也不知道,刚刚王亮子没跟着过来。那些人说,亮子可能是留在安东了,不一定啥时候回来呢。”云雪才不想告诉她们呢。如今玉梨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个家,她才不会让韩家这一堆极品过去搅合呢。 云雪心里想着,干脆再给王亮子捎个信儿,让他想办法搬家算了。省的这帮人,就跟苍蝇似的,烦死人了。 “啥,王亮子没回来?那俺们家玉梨和玉桃,这是跑到哪里去了啊?”李氏一听,就着急的说道。 “那谁知道?她们长着腿的,自己会走。我又没给你看着,你问我,我去问谁去?”云雪板着脸,也不搭理李氏婆媳俩,扭头就进了院子,并且当着这两个人的面,直接就把大门给关上了。 李氏原本还想再问两句的,看见云雪进院子,抬脚就要跟着。却被想到,大门砰的一下关上了,差一点就碰到了自己的鼻子。气的李氏手插在腰间,指着韩家的大门就要骂人。 还是旁边的那个英子赶紧扯过来了李氏,“娘,你可不能这个时候骂人啊。如今咱们村子里头,都指着那些兵丁守着呢,若是你得罪了云雪妹妹,当心人家背后给咱苦头吃啊。”英子如今大周话说的很是不错了。 这英子虽然是江对面的人,但是家里人为了一口吃的就把她给卖了,她心里一样也是不舒坦的。再者高骊的女子,一般都是十分的柔顺,既然嫁了人,那就完全听人家的摆布。所以她直接把自己就当成了韩家人,自然维护的是韩家的利益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保卫粮食(一) 李氏在云雪这里吃了瘪,回家去就跟丈夫说,看见那些放排的过来找云雪了。韩仁听了,却是兴致不高,“回不回来的还能咋样?那两个蹄子跑出去都这么长时间了,说不定被人拐带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咱们这时候就是去王亮子那里,也根本就没用,玉梨不可能在那边的。我说,你也不用惦记着了,就当是咱们从来没养过这么两个忘恩负义的畜生。”韩仁一想起那姐妹俩就一肚子的火,如今他一出去,大家伙就问他姑娘找到了没有,弄的他都抬不起头来了。 “当家的,那可是咱得闺女啊。我好不容易才养到了这么大,万一她们有个好歹的,不是要心疼死我么?“李氏说着,就掉了眼泪。 “你可别弄出这一出来啊,不知道的,还真当你多疼那两个臭丫头呢。你也不想一想,她们两个在家也嫁不出去,啥活不干,每天还要吃饭。我留着她们干啥?如今她们不知死活的跑出去,正好家里还省了粮食了呢。”韩仁看不惯妻子这一套,没等李氏哭起来,就直接打断了。 “行了,如今忙的要命呢,谁有工夫听你说这些?你别吵我,我去睡一觉,晚上还得出去看着咱们家的地呢。”韩仁说着,就倒在炕上睡觉去了。 李氏被丈夫这么一说,还真就不哭了,“英子,赶紧去园子里摘点菜回来,待会儿你们几个就把晚饭做好了。别想着偷懒啊,让我知道了,打断你们的腿。”说完,李氏就晃晃悠悠的出门闲逛去了。 “雪儿,我看着地里的庄稼也快要差不多了,你预备预备,过两天我带人过来帮你收地。”沈鸿骏来韩家找云雪。他这是刚刚从县城回来,这阵子他就是这么来回的跑,各个村镇都过去看一看。 “如今高骊人越聚越多了,昨天和前天,好像说是能聚集了两三百人。十八道沟那边,昨晚伤了不少人呢。我现在就盼着赶紧收地,等到地里的东西都收回家去,那边也就没什么心思了。”沈鸿骏忧心忡忡的说道。 鸭绿江流域,下游江面宽阔,水也很深,对面的人是没办法趟河过来的。而最上游的地方,又是莽莽山林,高骊人居住的很少。主要容易出事的地方,就是从二十道沟,一直到五道沟这一块儿。沈鸿骏如今算是摸准了这个规律,所以把别的地方的人手,也都调到了这一段距离之内。这样人手多了,多少的还算是强点儿。 云雪叹了口气,“我就是弄不明白了,你说他们也都是好手好脚的,为啥就不能自己好好地耕种呢?跑到这边来偷粮食,怎么看着也是不划算啊?” “他们那边去年被东夷人祸害的不轻,很多人都没有粮食可吃,哪里还有种子来播种啊?我从抓来的那些人嘴里得知,他们都是靠着吃野菜过日子了。如今这边一片丰收的景象,他们哪里能忍得住?即便是有风险,但是只要能弄到吃的,就可以活下来了啊。再者怕是他们也明白,被抓了咱们也是奈何不了他们。”沈鸿骏伸手摸了摸云雪的头发,微笑着解释道。 “越境过来,被抓住的话,说不定也能有口饭吃。抓不住就更好了,他们可以弄回去粮食,也就不用饿肚子了。唉,这些事情,也真的是没办法。高骊原本的国王,在去年东夷侵略的时候,就被打死了,就连都城,也都向北迁移了不少。如今他们哪里还管什么,被抓了,说不定还能活命,可是留在那边,弄不好就连命都没有了。”沈鸿骏也是没办法的。 云雪摇摇头,决定不去讨论这些了,“对了,昨天云霆沐休,进山弄了一些树鸡蘑还有榆黄蘑回来,晚上就在这边吃吧,我去炒两个菜。” 沈鸿骏他们驻扎在这边,平日里吃的粮食是从京城附近运来的。每个兵丁也都是有限制的。不可能敞开了吃。而那些菜蔬,则是从他们开垦的荒地里种出来。这荒地种菜,长势并不是很少,菜长得很是瘦弱,毕竟那地还是太过寒凉了。二百多人吃菜,那地里的菜,并不十分够用的。 后来还是村长跟大家伙说了,然后大家往那边送各自家里的菜蔬。人家是为了来帮忙的,总不能让恩人们没菜吃啊?于是,每十户就成为一组,轮到了就往营地那边送菜。这样一来,才算是缓解了众人菜不够吃的窘境。 但是军营里的厨子,不过是一些粗糙的男人罢了,他们做出来的东西,就跟猪食差不多。沈鸿骏为了当地的安稳,又不允许请村里的女人们帮忙做饭,所以云雪总会做一些好吃的,把沈鸿骏几个给叫过来。 “那好,今晚我就在这边吃。”沈鸿骏知道云雪这是心疼自己了,于是就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他很喜欢云雪做出来的饭菜,也喜欢韩家的气氛,所以每次云雪一说,他就会留下来。 晚上,云雪用韭菜炒了树鸡蘑,又用榆黄蘑炒了鸡蛋,还有猪嘴蘑拌的黄瓜,炖了豆角,再焖上一锅高粱米饭。董老一看见桌子上的菜就笑了,“呀,你这是蘑菇宴啊。” 沈鸿骏也笑了,“还真是新鲜东西呢,我都没吃过。” 云雪赶紧给他们盛了米饭,然后才说道,“榆黄蘑和韭菜包饺子才好吃呢,可惜,今年连一次饺子都没能吃上,等着秋收完事,咱们就包饺子吃。” “大姐,你别在这个时候馋人成么?原本这菜还挺不错的,我们高高兴兴的正要吃呢。你忽然说饺子,这明摆着就是要馋我们啊。”云雷撅着嘴说道。 “行了吧,这么好的饭菜,赶紧快吃。吃完了咱们还得出去看一看呢。”云震也是难得回来吃饭,一般都得是在营地里跟大家伙一起的。他捧着碗,不停的往嘴里扒拉饭菜。“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吃。” 云雪夹了不少菜,放到了云震的碗里,“爱吃就多吃些。” 接着又给沈鸿骏夹了一些,“这些日子,你瘦了不少呢。”沈鸿骏成日的来回奔波,操心受累的,再加上吃的又差,所以明显的瘦了很多。 “没事,等着冬天就养回来了,只要今年大家伙都能有粮食吃,就比啥都强了。”沈鸿骏笑笑,低头使劲吃饭。 云雪也不再多说,大家伙都闷头吃饭了。 等到他们刚吃完了饭,还没等云雪和云霓收拾下去桌子呢,就听见外面响起了急促的铜锣声。沈鸿骏一下子站了起来,“云震,快走,是对面的人来了。” 云震也急忙站起来,二人几步就从屋子里窜了出去,然后拔足狂奔,直接朝着村口飞奔而去。 “各家各户,都出来人,这次来的人太多了。操家伙,跟他们打啊。”敲锣的人一边小跑着,一边高声喊道。 云雪和天福这时也连忙从屋子里出来,“师父,你带着这些小的在家看家,我们出去看看。”云雪随手拿起一根棍子,拎着就往外跑。天福跟在后面,二人从韩家跑了出来。 村子里的人家,都被惊动了。大家伙各自拿着棍棒等东西,纷纷从家里出来,朝着村口东面的方向跑去。 原来这些高骊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了江,然后绕了圈的从山上下来,进了村子。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掰了一些玉米了。 村民们都很是愤慨,眼看着这种情形,大家伙一拥而上,跟那些人打在了一起。 这一次的从江对面过来的人很多,再加上这边的兵丁和村民,在这片地里,乌压压的一大片人。云雪却是非常心疼的看着地里的庄稼,这么多人在地里,这些庄稼怕是也瞎了。 有了村民的支援,那些高骊人渐渐地支持不住,开始掉头往回跑了。沈鸿骏带着人紧追不舍,一直撵到了外面的官道上面。那些人像是发了疯一般,护着他们已经掰下来的那些玉米,看哪个架势,是非得要带走不可了。 这边的人又哪里肯让他们跑了?大家就这么纠缠在一起。但是这一次对面来的人真的不少,看样子得有二三百人,他们又是拼了命的想要跑,所以到最后,也只是抓住了二十几个人,剩下的还是跑了。 沈鸿骏看着那一片被踩的东倒西歪的庄稼,心疼的不行。“这是谁家的地啊?真是可惜了。” 有人唉声叹气的说道,“是我家的。”原来是郑家的男人。“不要紧,明天我就把这块地收回去也就是。我家地种的早,倒是也该收地了。”他除了这么安慰自己,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沈鸿骏让人看住了被抓的那些人,然后带着人又在各处巡逻。今天晚上来的人很多,就怕他们待会儿掉头再来个回马枪,那样可就坏了。“赵村长,你带着人先回去吧,晚上还是得警醒着点儿,要是有动静,大家伙还得出来。 赵村长点点头,带着村里人回去了。李氏在云雪这里吃了瘪,回家去就跟丈夫说,看见那些放排的过来找云雪了。韩仁听了,却是兴致不高,“回不回来的还能咋样?那两个蹄子跑出去都这么长时间了,说不定被人拐带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咱们这时候就是去王亮子那里,也根本就没用,玉梨不可能在那边的。我说,你也不用惦记着了,就当是咱们从来没养过这么两个忘恩负义的畜生。”韩仁一想起那姐妹俩就一肚子的火,如今他一出去,大家伙就问他姑娘找到了没有,弄的他都抬不起头来了。 “当家的,那可是咱得闺女啊。我好不容易才养到了这么大,万一她们有个好歹的,不是要心疼死我么?“李氏说着,就掉了眼泪。 “你可别弄出这一出来啊,不知道的,还真当你多疼那两个臭丫头呢。你也不想一想,她们两个在家也嫁不出去,啥活不干,每天还要吃饭。我留着她们干啥?如今她们不知死活的跑出去,正好家里还省了粮食了呢。”韩仁看不惯妻子这一套,没等李氏哭起来,就直接打断了。 “行了,如今忙的要命呢,谁有工夫听你说这些?你别吵我,我去睡一觉,晚上还得出去看着咱们家的地呢。”韩仁说着,就倒在炕上睡觉去了。 李氏被丈夫这么一说,还真就不哭了,“英子,赶紧去园子里摘点菜回来,待会儿你们几个就把晚饭做好了。别想着偷懒啊,让我知道了,打断你们的腿。”说完,李氏就晃晃悠悠的出门闲逛去了。 “雪儿,我看着地里的庄稼也快要差不多了,你预备预备,过两天我带人过来帮你收地。”沈鸿骏来韩家找云雪。他这是刚刚从县城回来,这阵子他就是这么来回的跑,各个村镇都过去看一看。 “如今高骊人越聚越多了,昨天和前天,好像说是能聚集了两三百人。十八道沟那边,昨晚伤了不少人呢。我现在就盼着赶紧收地,等到地里的东西都收回家去,那边也就没什么心思了。”沈鸿骏忧心忡忡的说道。 鸭绿江流域,下游江面宽阔,水也很深,对面的人是没办法趟河过来的。而最上游的地方,又是莽莽山林,高骊人居住的很少。主要容易出事的地方,就是从二十道沟,一直到五道沟这一块儿。沈鸿骏如今算是摸准了这个规律,所以把别的地方的人手,也都调到了这一段距离之内。这样人手多了,多少的还算是强点儿。 云雪叹了口气,“我就是弄不明白了,你说他们也都是好手好脚的,为啥就不能自己好好地耕种呢?跑到这边来偷粮食,怎么看着也是不划算啊?” “他们那边去年被东夷人祸害的不轻,很多人都没有粮食可吃,哪里还有种子来播种啊?我从抓来的那些人嘴里得知,他们都是靠着吃野菜过日子了。如今这边一片丰收的景象,他们哪里能忍得住?即便是有风险,但是只要能弄到吃的,就可以活下来了啊。再者怕是他们也明白,被抓了咱们也是奈何不了他们。”沈鸿骏伸手摸了摸云雪的头发,微笑着解释道。 “越境过来,被抓住的话,说不定也能有口饭吃。抓不住就更好了,他们可以弄回去粮食,也就不用饿肚子了。唉,这些事情,也真的是没办法。高骊原本的国王,在去年东夷侵略的时候,就被打死了,就连都城,也都向北迁移了不少。如今他们哪里还管什么,被抓了,说不定还能活命,可是留在那边,弄不好就连命都没有了。”沈鸿骏也是没办法的。 云雪摇摇头,决定不去讨论这些了,“对了,昨天云霆沐休,进山弄了一些树鸡蘑还有榆黄蘑回来,晚上就在这边吃吧,我去炒两个菜。” 沈鸿骏他们驻扎在这边,平日里吃的粮食是从京城附近运来的。每个兵丁也都是有限制的。不可能敞开了吃。而那些菜蔬,则是从他们开垦的荒地里种出来。这荒地种菜,长势并不是很少,菜长得很是瘦弱,毕竟那地还是太过寒凉了。二百多人吃菜,那地里的菜,并不十分够用的。 后来还是村长跟大家伙说了,然后大家往那边送各自家里的菜蔬。人家是为了来帮忙的,总不能让恩人们没菜吃啊?于是,每十户就成为一组,轮到了就往营地那边送菜。这样一来,才算是缓解了众人菜不够吃的窘境。 但是军营里的厨子,不过是一些粗糙的男人罢了,他们做出来的东西,就跟猪食差不多。沈鸿骏为了当地的安稳,又不允许请村里的女人们帮忙做饭,所以云雪总会做一些好吃的,把沈鸿骏几个给叫过来。 “那好,今晚我就在这边吃。”沈鸿骏知道云雪这是心疼自己了,于是就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他很喜欢云雪做出来的饭菜,也喜欢韩家的气氛,所以每次云雪一说,他就会留下来。 晚上,云雪用韭菜炒了树鸡蘑,又用榆黄蘑炒了鸡蛋,还有猪嘴蘑拌的黄瓜,炖了豆角,再焖上一锅高粱米饭。董老一看见桌子上的菜就笑了,“呀,你这是蘑菇宴啊。” 沈鸿骏也笑了,“还真是新鲜东西呢,我都没吃过。” 云雪赶紧给他们盛了米饭,然后才说道,“榆黄蘑和韭菜包饺子才好吃呢,可惜,今年连一次饺子都没能吃上,等着秋收完事,咱们就包饺子吃。” “大姐,你别在这个时候馋人成么?原本这菜还挺不错的,我们高高兴兴的正要吃呢。你忽然说饺子,这明摆着就是要馋我们啊。”云雷撅着嘴说道。 “行了吧,这么好的饭菜,赶紧快吃。吃完了咱们还得出去看一看呢。”云震也是难得回来吃饭,一般都得是在营地里跟大家伙一起的。他捧着碗,不停的往嘴里扒拉饭菜。“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吃。” 云雪夹了不少菜,放到了云震的碗里,“爱吃就多吃些。” 接着又给沈鸿骏夹了一些,“这些日子,你瘦了不少呢。”沈鸿骏成日的来回奔波,操心受累的,再加上吃的又差,所以明显的瘦了很多。 “没事,等着冬天就养回来了,只要今年大家伙都能有粮食吃,就比啥都强了。”沈鸿骏笑笑,低头使劲吃饭。 云雪也不再多说,大家伙都闷头吃饭了。 等到他们刚吃完了饭,还没等云雪和云霓收拾下去桌子呢,就听见外面响起了急促的铜锣声。沈鸿骏一下子站了起来,“云震,快走,是对面的人来了。” 云震也急忙站起来,二人几步就从屋子里窜了出去,然后拔足狂奔,直接朝着村口飞奔而去。 “各家各户,都出来人,这次来的人太多了。操家伙,跟他们打啊。”敲锣的人一边小跑着,一边高声喊道。 云雪和天福这时也连忙从屋子里出来,“师父,你带着这些小的在家看家,我们出去看看。”云雪随手拿起一根棍子,拎着就往外跑。天福跟在后面,二人从韩家跑了出来。 村子里的人家,都被惊动了。大家伙各自拿着棍棒等东西,纷纷从家里出来,朝着村口东面的方向跑去。 原来这些高骊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了江,然后绕了圈的从山上下来,进了村子。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掰了一些玉米了。 村民们都很是愤慨,眼看着这种情形,大家伙一拥而上,跟那些人打在了一起。 这一次的从江对面过来的人很多,再加上这边的兵丁和村民,在这片地里,乌压压的一大片人。云雪却是非常心疼的看着地里的庄稼,这么多人在地里,这些庄稼怕是也瞎了。 有了村民的支援,那些高骊人渐渐地支持不住,开始掉头往回跑了。沈鸿骏带着人紧追不舍,一直撵到了外面的官道上面。那些人像是发了疯一般,护着他们已经掰下来的那些玉米,看哪个架势,是非得要带走不可了。 这边的人又哪里肯让他们跑了?大家就这么纠缠在一起。但是这一次对面来的人真的不少,看样子得有二三百人,他们又是拼了命的想要跑,所以到最后,也只是抓住了二十几个人,剩下的还是跑了。 沈鸿骏看着那一片被踩的东倒西歪的庄稼,心疼的不行。“这是谁家的地啊?真是可惜了。” 有人唉声叹气的说道,“是我家的。”原来是郑家的男人。“不要紧,明天我就把这块地收回去也就是。我家地种的早,倒是也该收地了。”他除了这么安慰自己,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沈鸿骏让人看住了被抓的那些人,然后带着人又在各处巡逻。今天晚上来的人很多,就怕他们待会儿掉头再来个回马枪,那样可就坏了。“赵村长,你带着人先回去吧,晚上还是得警醒着点儿,要是有动静,大家伙还得出来。 赵村长点点头,带着村里人回去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保卫粮食(二) 等到半夜的时候,村子里又闹腾了起来,那些人竟然真的去而复返了。众人全都披衣而起,连忙冲了出去,结果费了不少劲,把这些人又赶走了。大家这才安心的回去睡觉,都以为这回没啥事了。可是没想到,眼看着就要天亮的时候,这些人再次回来了。 巡逻的人都困得不行了,东倒西歪的只剩几个人看着。那些高骊人就趁着这个机会,偷偷的进了地,结果这一次,真的丢了不少的玉米。等到有人发现的时候,已经被弄走了很多了。 当铜锣声再次响起的时候,村民们开始根本就没听到,这一晚上太累了啊。后来还是家里的女人们听见了,连忙把男人们叫醒,等村民们出去的时候,那些人已经带着粮食跑了大半。 大家这个生气啊,这一秋天都没有事,大家都以为今年应该就这么顺顺当当的过去了。谁也没想到,这一晚上就被他们给折腾的够呛。 沈鸿骏看着抓住的这七八十人,心里也是气的不行。谁也没想到,这些人能够一晚上来了三回。 “沈将军,你也不用太生气了,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咱们这就是被惦记上了。我看地理的庄稼也都差不多了,干脆从今天开始,各家开始往回收地算了。”赵村长一看沈鸿骏气的脸色铁青的,赶紧劝慰道。 “其实跟去年比起来,这一点根本就不算啥,大家心里都有数,若不是诸位在这驻守的话,恐怕是粮食早就没了,说不定人也得遭殃的。”旁边村里的老人也都劝着。 “谢谢诸位,实在是沈某无能,才会让他们得逞了。”沈鸿骏还是觉得有点歉疚。这一晚上,丢了十来亩地的玉米,把沈鸿骏心疼的不行。 “好了,这一晚怕是诸位军爷也都累的不轻,还是先去歇着吧。我们这就带人开始收地,用不上几天,就让这些高骊人来了也没东西可偷。”赵村长赶紧通知大家,看看谁家的玉米长得差不多了,就赶紧的往家里收算了。 云雪这一晚也累得不轻,但是在看到那片被偷了的玉米地之后,他们还是决定开始往家里收粮。吃过早饭之后,云雪、云震、天福、云霆几个,全都来到了自家的地里。 “先把那些玉米皮子泛黄的都掰下来把,那样的就差不多了,发青的就把玉米皮子扒开,那样用不上几天,也能好了。”云雪吩咐道。 如今就开始掰玉米,的确是稍微的早了一点,有挺多的玉米还没完全长成。不过也终究是好过丢了,至少这样的玉米,也能掺着吃,要是丢了的话,就全都没有了。 因为还有一些不能掰掉,需要再等等的,所以也就不能用镰刀割倒了再掰。于是大家都是一人看着两垄地,把掰下来的玉米堆在一起,等着再运出去就行了。 沈鸿骏在辰时末带着不少人过来了,云雪一看见,就劝他回去休息,“昨天晚上,大家伙都没能好好休息,你还是让他们回去歇着吧。” 沈鸿骏摇头,“刚刚都睡了一个半时辰,应该差不多了。我把所有人都派下去,让他们到各家帮忙,争取快点把玉米掰下来。只要收到家里,那些高骊人就没辙了。别的地方,我也让人过去通知了,只要能往回收的,就尽量收回去吧。” 粮食只要都收回各家,那就真的不怕了。关键是大家伙的地太分散了,有的离着村子还有一段距离呢,自然是有些看不过来的。其实真的不是这些兵丁不尽责,他们也的确是很尽心了。 有了这些人的帮忙,云雪家的这五亩玉米倒是很快就掰下来了,接下来只需要运回家里也就算是大功告成。剩下了能有五分之一的玉米没往下掰,都还没好呢。这样也就没啥事了,即便是真的有人再来,这样的地,不但弄不走多少玉米,反而会耽误更多的工夫。 村子里家家户户差不多都是用这么办法,再加上那些兵丁的帮忙,两三天的时间,也就差不多都把玉米收回去了。大家这时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了,剩下的咱们慢慢往回收也不怕的。” 既然已经开了头,大家就继续往回收别的东西。反正如今高粱谷子的,也都差不离了。韩家今年的地很多,一样一样的,全都得慢慢地往回收拾。还好沈鸿骏带着人一直在帮着忙活,才算是很快的就把地里收拾干净了。 看着院子里成堆的玉米,还有那成捆的高粱、谷子等,云雪的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断过。她从来就没想过,自家能有收获这么多的东西,“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云雪站在那里,有点回不过神来。 “瞧你那傻样儿,这都是你们一年辛辛苦苦得来的,怎么还成了做梦呢?”沈鸿骏站在云雪的身边,伸手摸了摸云雪的额头,“没发烧啊。”他开玩笑道。 云雪又气又笑,伸手捶了他一下,“坏死了。” 云震等人,一样被眼前丰收的景象给震惊了。“天福,这些都是咱们种出来的啊。天,我真是没想到呢,这也太多了吧?” 天福的表情跟云震也差不多,笑的傻傻的。“哎呀,这得能打多少粮食啊?这回咱们家可是不愁了呢。” 云霆和云雷乐得直蹦,就连云霞,虽然不知道大家都在哪傻笑什么,但是她也跟着凑热闹。“师父,你看哥哥他们,变傻了。”她自己也咧开嘴一个劲的笑。小女孩清脆的小声,飘荡在农家小院里,为这个收获的季节,添上了更多的喜悦。 今年各家各户的收成还不错,虽然有几户丢了些玉米,但是好在并不算很多。开春的时候,大家就想到了这些,故意多种别的,少种了玉米呢。 沿江的各个村子,秋收都已近进入到白热化的阶段。各处驻守的兵丁,基本上也都派下去帮忙秋收了。军士自己种的粮食也有一些,但是大多还是以黄豆、土豆、地瓜什么的为主。这些东西并不怕丢,再者一个地方也不过四五十亩地,留下十来个人就够用了。剩下的人手,全都派到各家各户去帮忙。 这些兵丁也都明白,只要庄稼收回去,那些高骊人再过来,就不可能那么痛快的偷走粮食了。想要偷粮食就得进人家的院子,那可不是容易的。所以这些兵丁也都是鼓足了劲儿,帮着大家伙一起收地。 地里的庄稼收回来,还只是秋收的第一步呢。接下来,要扒玉米,打豆子,高粱、谷子、糜子等东西还要脱粒、晒干,然后才能储藏起来的。高粱谷子等东西都带着壳儿,这个倒是不用着急,什么时候要吃了,再用磨推出来就行。 于是,各个村子的人都忙碌了起来,起早贪黑的开始处理粮食。 韩家大门外的空地上,每天云震他们都赶着牛,拉着石头碾子,在那来回的碾压地上的粮食。今天是高粱,明天是谷子,后天是糜子的,就这么挨样的脱粒。然后粮食一袋一袋的装起来,收到了仓房等处。 云雪和云霓两个,则是抓紧时间将玉米皮子扒了,拴上吊子,然后全都挂到提前搭好的架子上头。今年也不敢在院子外搭架子了,就在院子里,靠近正房前面,搭了几根杆子,上面晾着金黄的玉米。另外,云雪还在仓房上头弄了个玉米楼子,用葵花杆子围起来的那种,通风很好,那些玉米皮子掉光了的,就全都运到那里头,风干着。 黄豆倒是也都割了回来,堆放在院墙外面,现在还是有点没太干透,还需要再晒上些日子,才能打豆子的。云震他们处理好了高粱那些,就赶紧又去地里,把晚土豆、地瓜等东西全都刨回来。结果,这些东西在院子里又堆成了小山,等着晒了两三天之后,就赶紧的全都送到了地窖里。好在韩家的地窖挖的非常大,这才算是装下了。 连收地带打粮的,一共忙活了十来天,这还是有沈鸿骏带人帮忙呢。等到东西差不多全都收回来了,众人这才稍微的缓了口气。可是,这才是刚刚开始呢,接下来更忙。因为云震的婚期就在下个月。 家具什么的,已经从镇上拉回来了,如今就差在被褥还没有做呢。钟奶奶说了,让她家的几个媳妇过来帮忙,钟家没有地,所以不像别人家那么忙碌。 韩月娥也过来了,他们家只有十来亩地,倒是用不了多少时间,也就能弄出来。吴春生在县城里的米粮铺子生意不错,这时候趁着秋粮刚下来,就带着人到各个村子去收了不少的新粮。 今年不用交税赋,粮食也没丢,各家各户的粮食都挺富裕的。有的人家留出来了明天的吃用,再多少的储存一部分之外,剩下的就卖掉了。毕竟过日子也是要花钱的啊,不卖了粮,上哪弄钱啊?再说新粮含水很高,这个时候卖,还是挺合适的呢。 粮食一丰收,随之而来的,就是粮价的下跌。吴春生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形,所以七月中的那一趟,就没有压太多的粮食。他的铺子,粮价比别人家要低一些的,所以到现在,粮食根本就没有积压下多少。等到半夜的时候,村子里又闹腾了起来,那些人竟然真的去而复返了。众人全都披衣而起,连忙冲了出去,结果费了不少劲,把这些人又赶走了。大家这才安心的回去睡觉,都以为这回没啥事了。可是没想到,眼看着就要天亮的时候,这些人再次回来了。 巡逻的人都困得不行了,东倒西歪的只剩几个人看着。那些高骊人就趁着这个机会,偷偷的进了地,结果这一次,真的丢了不少的玉米。等到有人发现的时候,已经被弄走了很多了。 当铜锣声再次响起的时候,村民们开始根本就没听到,这一晚上太累了啊。后来还是家里的女人们听见了,连忙把男人们叫醒,等村民们出去的时候,那些人已经带着粮食跑了大半。 大家这个生气啊,这一秋天都没有事,大家都以为今年应该就这么顺顺当当的过去了。谁也没想到,这一晚上就被他们给折腾的够呛。 沈鸿骏看着抓住的这七八十人,心里也是气的不行。谁也没想到,这些人能够一晚上来了三回。 “沈将军,你也不用太生气了,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咱们这就是被惦记上了。我看地理的庄稼也都差不多了,干脆从今天开始,各家开始往回收地算了。”赵村长一看沈鸿骏气的脸色铁青的,赶紧劝慰道。 “其实跟去年比起来,这一点根本就不算啥,大家心里都有数,若不是诸位在这驻守的话,恐怕是粮食早就没了,说不定人也得遭殃的。”旁边村里的老人也都劝着。 “谢谢诸位,实在是沈某无能,才会让他们得逞了。”沈鸿骏还是觉得有点歉疚。这一晚上,丢了十来亩地的玉米,把沈鸿骏心疼的不行。 “好了,这一晚怕是诸位军爷也都累的不轻,还是先去歇着吧。我们这就带人开始收地,用不上几天,就让这些高骊人来了也没东西可偷。”赵村长赶紧通知大家,看看谁家的玉米长得差不多了,就赶紧的往家里收算了。 云雪这一晚也累得不轻,但是在看到那片被偷了的玉米地之后,他们还是决定开始往家里收粮。吃过早饭之后,云雪、云震、天福、云霆几个,全都来到了自家的地里。 “先把那些玉米皮子泛黄的都掰下来把,那样的就差不多了,发青的就把玉米皮子扒开,那样用不上几天,也能好了。”云雪吩咐道。 如今就开始掰玉米,的确是稍微的早了一点,有挺多的玉米还没完全长成。不过也终究是好过丢了,至少这样的玉米,也能掺着吃,要是丢了的话,就全都没有了。 因为还有一些不能掰掉,需要再等等的,所以也就不能用镰刀割倒了再掰。于是大家都是一人看着两垄地,把掰下来的玉米堆在一起,等着再运出去就行了。 沈鸿骏在辰时末带着不少人过来了,云雪一看见,就劝他回去休息,“昨天晚上,大家伙都没能好好休息,你还是让他们回去歇着吧。” 沈鸿骏摇头,“刚刚都睡了一个半时辰,应该差不多了。我把所有人都派下去,让他们到各家帮忙,争取快点把玉米掰下来。只要收到家里,那些高骊人就没辙了。别的地方,我也让人过去通知了,只要能往回收的,就尽量收回去吧。” 粮食只要都收回各家,那就真的不怕了。关键是大家伙的地太分散了,有的离着村子还有一段距离呢,自然是有些看不过来的。其实真的不是这些兵丁不尽责,他们也的确是很尽心了。 有了这些人的帮忙,云雪家的这五亩玉米倒是很快就掰下来了,接下来只需要运回家里也就算是大功告成。剩下了能有五分之一的玉米没往下掰,都还没好呢。这样也就没啥事了,即便是真的有人再来,这样的地,不但弄不走多少玉米,反而会耽误更多的工夫。 村子里家家户户差不多都是用这么办法,再加上那些兵丁的帮忙,两三天的时间,也就差不多都把玉米收回去了。大家这时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了,剩下的咱们慢慢往回收也不怕的。” 既然已经开了头,大家就继续往回收别的东西。反正如今高粱谷子的,也都差不离了。韩家今年的地很多,一样一样的,全都得慢慢地往回收拾。还好沈鸿骏带着人一直在帮着忙活,才算是很快的就把地里收拾干净了。 看着院子里成堆的玉米,还有那成捆的高粱、谷子等,云雪的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断过。她从来就没想过,自家能有收获这么多的东西,“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云雪站在那里,有点回不过神来。 “瞧你那傻样儿,这都是你们一年辛辛苦苦得来的,怎么还成了做梦呢?”沈鸿骏站在云雪的身边,伸手摸了摸云雪的额头,“没发烧啊。”他开玩笑道。 云雪又气又笑,伸手捶了他一下,“坏死了。” 云震等人,一样被眼前丰收的景象给震惊了。“天福,这些都是咱们种出来的啊。天,我真是没想到呢,这也太多了吧?” 天福的表情跟云震也差不多,笑的傻傻的。“哎呀,这得能打多少粮食啊?这回咱们家可是不愁了呢。” 云霆和云雷乐得直蹦,就连云霞,虽然不知道大家都在哪傻笑什么,但是她也跟着凑热闹。“师父,你看哥哥他们,变傻了。”她自己也咧开嘴一个劲的笑。小女孩清脆的小声,飘荡在农家小院里,为这个收获的季节,添上了更多的喜悦。 今年各家各户的收成还不错,虽然有几户丢了些玉米,但是好在并不算很多。开春的时候,大家就想到了这些,故意多种别的,少种了玉米呢。 沿江的各个村子,秋收都已近进入到白热化的阶段。各处驻守的兵丁,基本上也都派下去帮忙秋收了。军士自己种的粮食也有一些,但是大多还是以黄豆、土豆、地瓜什么的为主。这些东西并不怕丢,再者一个地方也不过四五十亩地,留下十来个人就够用了。剩下的人手,全都派到各家各户去帮忙。 这些兵丁也都明白,只要庄稼收回去,那些高骊人再过来,就不可能那么痛快的偷走粮食了。想要偷粮食就得进人家的院子,那可不是容易的。所以这些兵丁也都是鼓足了劲儿,帮着大家伙一起收地。 地里的庄稼收回来,还只是秋收的第一步呢。接下来,要扒玉米,打豆子,高粱、谷子、糜子等东西还要脱粒、晒干,然后才能储藏起来的。高粱谷子等东西都带着壳儿,这个倒是不用着急,什么时候要吃了,再用磨推出来就行。 于是,各个村子的人都忙碌了起来,起早贪黑的开始处理粮食。 韩家大门外的空地上,每天云震他们都赶着牛,拉着石头碾子,在那来回的碾压地上的粮食。今天是高粱,明天是谷子,后天是糜子的,就这么挨样的脱粒。然后粮食一袋一袋的装起来,收到了仓房等处。 云雪和云霓两个,则是抓紧时间将玉米皮子扒了,拴上吊子,然后全都挂到提前搭好的架子上头。今年也不敢在院子外搭架子了,就在院子里,靠近正房前面,搭了几根杆子,上面晾着金黄的玉米。另外,云雪还在仓房上头弄了个玉米楼子,用葵花杆子围起来的那种,通风很好,那些玉米皮子掉光了的,就全都运到那里头,风干着。 黄豆倒是也都割了回来,堆放在院墙外面,现在还是有点没太干透,还需要再晒上些日子,才能打豆子的。云震他们处理好了高粱那些,就赶紧又去地里,把晚土豆、地瓜等东西全都刨回来。结果,这些东西在院子里又堆成了小山,等着晒了两三天之后,就赶紧的全都送到了地窖里。好在韩家的地窖挖的非常大,这才算是装下了。 连收地带打粮的,一共忙活了十来天,这还是有沈鸿骏带人帮忙呢。等到东西差不多全都收回来了,众人这才稍微的缓了口气。可是,这才是刚刚开始呢,接下来更忙。因为云震的婚期就在下个月。 家具什么的,已经从镇上拉回来了,如今就差在被褥还没有做呢。钟奶奶说了,让她家的几个媳妇过来帮忙,钟家没有地,所以不像别人家那么忙碌。 韩月娥也过来了,他们家只有十来亩地,倒是用不了多少时间,也就能弄出来。吴春生在县城里的米粮铺子生意不错,这时候趁着秋粮刚下来,就带着人到各个村子去收了不少的新粮。 今年不用交税赋,粮食也没丢,各家各户的粮食都挺富裕的。有的人家留出来了明天的吃用,再多少的储存一部分之外,剩下的就卖掉了。毕竟过日子也是要花钱的啊,不卖了粮,上哪弄钱啊?再说新粮含水很高,这个时候卖,还是挺合适的呢。 粮食一丰收,随之而来的,就是粮价的下跌。吴春生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形,所以七月中的那一趟,就没有压太多的粮食。他的铺子,粮价比别人家要低一些的,所以到现在,粮食根本就没有积压下多少。 第三百五十七章 铺子出租 这样的一种形势下,中秋节就快到了。 无论是县城州城,还是各个镇子,都沉浸在一种久违的喜悦欢腾的气氛之下。人们的脸上,带着多日不见的笑容,大家见了面,都在问你们家打了多少粮食啊? 韩家一样也是欢天喜地的,钟家的几个媳妇、宝珠明珠,还有韩月娥和玉姝,再加上李家和赵家的媳妇们,都过来帮着云雪做被褥。云雪给云震预备了四铺四盖,大家伙就在韩家的东西屋,一边说笑着,一边絮棉花,缝被子。 云雪和云霓在厨房里,张罗着饭菜。人家来帮忙做被褥,当然得多做些好吃的了。云雪特意的杀了一只鸡,炖上了蘑菇。另外还炖了鱼,还有肉等。“唉,总算是松了口气,这一回,咱们可就啥都不怕了。”云雪一边干活,一边笑着说道。 “可不是么?从开春到秋收,大家伙的心里,就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连喘气都费劲儿。到现在,终于是把这口气出了,以后咱们的日子,就不用愁了呢。”云霓也是一样,笑的合不拢嘴。 “是啊,咱们老百姓,啥也不盼望,就是盼望着日子安安稳稳,不愁吃不愁喝的就行了。对了,明天天是中秋,我要去趟县城。大姑说,咱们在那边的铺子有人要租,反正咱们现在也想不出来干什么,倒是不如先租出去也好。至少还能有点进项的。再说了,咱们也该去买点儿过节的东西。”云雪忽然想起来这件事。 “行啊,大姐你该干啥就干啥,明天过节,人家也都得回家过节的。就是明天还过来帮忙,我也一样能做饭伺候她们。”云霓知道这是大事,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 第二天正好是八月十五了,云雪和沈鸿骏两个人一起去了县城。原本云雪是打算自己去的,可是沈鸿骏不让,云雪只好妥协。沈鸿骏赶着马车,云雪坐在车里,一路向着县城走去。 马车自然是挺快的,再加上他们出发的也极早,所以到县城的时候,才辰时末。云雪先去了吴春生的米粮铺子,这个时候铺子已经开门做生意了。只见里面来来往往的还真是不少人,云雪看见了也挺高兴的。 铺子里雇了两个小伙计,他们不认识云雪,一见云雪二人进来,连忙过来打招呼。“二位,您要买哪样的粮食?粗粮还是细粮?” 云雪摇头,“我是来找你们掌柜的。” 小伙计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跑去后堂,把吴春生叫来。吴春生一见到云雪二人就笑了。“我猜你们今天能过来的,果然。那边要租铺子的人,我都跟人家约好了,嗯,这个时候,也快要到了。来,坐下等等吧,跟他们说了到这边等你的。” 果然,吴春生话音未落,就从外面进来了好几个人,“吴掌柜的,那房子的主人到了么?”有人冲着吴春生行了礼,然后问道。 “到了,就在这呢。”吴春生指了指云雪和沈鸿骏两个。“来来,大家到后堂去坐坐吧。前面毕竟是买卖,太闹了,不适宜谈生意。”说着,他就领着众人到了后面。 大家分别坐下,然后有人就冲着沈鸿骏说道,“这位公子,我想要租下那个酒楼。” 另一个说是要租那个铺子。 他们不约而同的都把沈鸿骏当成了房子的主人,毕竟还没见过几个女人有自己的产业的。沈鸿骏也不点破,就跟这些人谈起了价钱。最后,茶楼定下了每年五十两,另外一个铺子,每年要四十两。沈鸿骏让云雪拿出了房契,给他们看了,然后大家就写了契约,并且把第一年的租金,还有押金都交了上来。 “几位,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会再来收下一年的租金。这铺子的位置好,只是我们家里人手简单,实在是没人出来经营,才会往外租的。几位可要好好爱惜里面的东西才行呢。沈某先祝几位生意兴隆,财源广进。”沈鸿骏冲着这几个人一拱手。 “沈公子,既然谈妥了,咱们也该一起去吃个饭才是。正好离着中午也不远了,不如沈公子赏光,咱们一同找个酒楼喝点酒如何?”对面的一个四十左右的男子站起来道。 沈鸿骏摇摇头,“连掌柜,实在是抱歉了,我们住在挺远的地方。今天又是中秋,待会儿要去采买一些过节的东西,然后就回家了。改天吧,改天沈某清诸位。” 大家一听这个,也就不强求了,于是各自带好了契约和钥匙等东西,离开了铺子。 “这样一年才九十两银,实在是太少了。如今我实在是顾不过来,看看明年我帮你弄个铺子吧,咱们不租出去了,赚的太少。”沈鸿骏在那嘟囔着。 云雪绝倒。爷,你知不知道,九十两都能够我们一家好吃好喝四五年的了啊?你老是不是见惯了成千上万的银子,才会对这九十两不屑一顾啊?云雪心里不住的嘀咕,但是面上还笑着,“好啊,钱越多越好,谁还能嫌钱扎手不成?” 沈鸿骏笑笑,知道云雪怕是心里不知道琢磨什么呢,“走吧,你不是要买东西么?赶紧买回去,今天还过节呢。”说着就站起来,向吴春生行礼告辞,然后扯着云雪往外走。 “大姑父,我们先去买东西了。今天过节,你也回家去吧,大姑还在家里等着你呢。”云雪连忙回头跟吴春生说了几句,然后就被拽走了。 两个人走在大街上,看着眼前热闹繁荣的景象,“致远,多亏了你,要不然,还不知道眼下会是个什么情形呢。”云雪真心的说道。 街上的行人,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手里也拎了不少的东西。今天过节了么,家家户户的都要买些好吃的回去。人们见面打招呼的时候,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不少,很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身为军人,保家卫国是本分。”沈鸿骏淡淡的说道。 两个人肩并肩的走着,不时有人停下来注视着这两个人,关键是沈鸿骏太显眼了,不少的女人都回头在偷偷地看他。云雪也发现了那些人的目光,当下觉得好笑,“致远,你看那么多的女人都在看你呢。”云雪有一种很自豪的感觉。 沈鸿骏无奈的扫了一眼云雪,“专心点,看看要买什么,那些人爱看就看吧,我也不能把人家的眼睛捂住。” 云雪买了不少好吃的,家里有人帮忙,总的做点像样的饭菜啊。“再买点肉吧,晚上包饺子吃。”云雪嘴里嘟囔着。 到了卖肉的那里,云雪买了十多斤的猪肉,另外又买了些大骨头,还有猪头下水之类的东西。毕竟这些东西比肉还是便宜一些的,也总不能光是吃肉啊? 这下子,两个人可就没法再继续逛下去了,二人的手里都拎着老沉的东西呢。“走吧,咱们这个样子,也没法再去吃饭了,不如买几个包子,然后就往回走得了。”沈鸿骏看见前面有卖包子的,于是去买了一些包子,然后就去找自家的马车了。 路上,云雪坐在马车上啃着包子,沈鸿骏也是一边赶车,一边啃包子。两个人就这么把中午饭给对付过去了。 未时初,二人就回到了村子。一路走来,却看见不少的人都拿着各样的菜蔬,朝着兵丁们所住的地方走去,有的人手里还拎着月饼什么的呢。原来,大家伙心里感激那些驻守再者的兵丁们,今天过节了,大家就把家里的好吃的,都分出来一部分,送到了军营这边来,想要表达一下大家的心意。 “雪儿,我先回去看看,晚上我再过来。”沈鸿骏帮着云雪把东西从车上拿下来,然后就走了。 云霆几个在屋子里听到了动静,连忙跑出来,帮着把东西都拿到了屋子里。 “大姐,你回来了啊。钟家婶子们中午走了,说是下午在家过节,就不过来帮忙了,明天再来。被子已经做好,就剩下褥子了,看样明天就能做完。”云霓一看见自家姐姐回来,赶紧上前来接过云雪手里的东西,“大姐,你先歇一会儿吧,晚上咱们弄什么吃啊?” 云雪觉得这一个来回坐车,累的腰酸背疼的,她伸手揉了揉腰,“晚上包饺子怎么样?好长时间都没能吃饺子了。园子里的芥菜缨子长得不错,劈一些下来做馅儿。” 云雷和云霞一听吃饺子,一下子乐得直蹦。“太好了,吃饺子了。” 看着小家伙们开心的笑颜,云雪觉得身上的疲惫一下子烟消云散了。她抱起来小云霞,放到自己的腿上,“你知道饺子么?” 云霞点头,“知道啊,就是过年吃的。” 云雪想一想,可不是怎么,除了过年,他们还真是就没能包回饺子呢。“好,晚上就让你尝一尝过年才能吃的饺子。”云雪笑道。 “大姐,那我去园子里劈芥菜了,让天福帮忙剁肉馅算了,你先歇一会儿,待会儿起来包饺子就行。”云霓说着,就拎着篮子出去了。 天福也不吱声,直接拿着肉,到厨房叮叮当当的剁了起来。这样的一种形势下,中秋节就快到了。 无论是县城州城,还是各个镇子,都沉浸在一种久违的喜悦欢腾的气氛之下。人们的脸上,带着多日不见的笑容,大家见了面,都在问你们家打了多少粮食啊? 韩家一样也是欢天喜地的,钟家的几个媳妇、宝珠明珠,还有韩月娥和玉姝,再加上李家和赵家的媳妇们,都过来帮着云雪做被褥。云雪给云震预备了四铺四盖,大家伙就在韩家的东西屋,一边说笑着,一边絮棉花,缝被子。 云雪和云霓在厨房里,张罗着饭菜。人家来帮忙做被褥,当然得多做些好吃的了。云雪特意的杀了一只鸡,炖上了蘑菇。另外还炖了鱼,还有肉等。“唉,总算是松了口气,这一回,咱们可就啥都不怕了。”云雪一边干活,一边笑着说道。 “可不是么?从开春到秋收,大家伙的心里,就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连喘气都费劲儿。到现在,终于是把这口气出了,以后咱们的日子,就不用愁了呢。”云霓也是一样,笑的合不拢嘴。 “是啊,咱们老百姓,啥也不盼望,就是盼望着日子安安稳稳,不愁吃不愁喝的就行了。对了,明天天是中秋,我要去趟县城。大姑说,咱们在那边的铺子有人要租,反正咱们现在也想不出来干什么,倒是不如先租出去也好。至少还能有点进项的。再说了,咱们也该去买点儿过节的东西。”云雪忽然想起来这件事。 “行啊,大姐你该干啥就干啥,明天过节,人家也都得回家过节的。就是明天还过来帮忙,我也一样能做饭伺候她们。”云霓知道这是大事,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 第二天正好是八月十五了,云雪和沈鸿骏两个人一起去了县城。原本云雪是打算自己去的,可是沈鸿骏不让,云雪只好妥协。沈鸿骏赶着马车,云雪坐在车里,一路向着县城走去。 马车自然是挺快的,再加上他们出发的也极早,所以到县城的时候,才辰时末。云雪先去了吴春生的米粮铺子,这个时候铺子已经开门做生意了。只见里面来来往往的还真是不少人,云雪看见了也挺高兴的。 铺子里雇了两个小伙计,他们不认识云雪,一见云雪二人进来,连忙过来打招呼。“二位,您要买哪样的粮食?粗粮还是细粮?” 云雪摇头,“我是来找你们掌柜的。” 小伙计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跑去后堂,把吴春生叫来。吴春生一见到云雪二人就笑了。“我猜你们今天能过来的,果然。那边要租铺子的人,我都跟人家约好了,嗯,这个时候,也快要到了。来,坐下等等吧,跟他们说了到这边等你的。” 果然,吴春生话音未落,就从外面进来了好几个人,“吴掌柜的,那房子的主人到了么?”有人冲着吴春生行了礼,然后问道。 “到了,就在这呢。”吴春生指了指云雪和沈鸿骏两个。“来来,大家到后堂去坐坐吧。前面毕竟是买卖,太闹了,不适宜谈生意。”说着,他就领着众人到了后面。 大家分别坐下,然后有人就冲着沈鸿骏说道,“这位公子,我想要租下那个酒楼。” 另一个说是要租那个铺子。 他们不约而同的都把沈鸿骏当成了房子的主人,毕竟还没见过几个女人有自己的产业的。沈鸿骏也不点破,就跟这些人谈起了价钱。最后,茶楼定下了每年五十两,另外一个铺子,每年要四十两。沈鸿骏让云雪拿出了房契,给他们看了,然后大家就写了契约,并且把第一年的租金,还有押金都交了上来。 “几位,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会再来收下一年的租金。这铺子的位置好,只是我们家里人手简单,实在是没人出来经营,才会往外租的。几位可要好好爱惜里面的东西才行呢。沈某先祝几位生意兴隆,财源广进。”沈鸿骏冲着这几个人一拱手。 “沈公子,既然谈妥了,咱们也该一起去吃个饭才是。正好离着中午也不远了,不如沈公子赏光,咱们一同找个酒楼喝点酒如何?”对面的一个四十左右的男子站起来道。 沈鸿骏摇摇头,“连掌柜,实在是抱歉了,我们住在挺远的地方。今天又是中秋,待会儿要去采买一些过节的东西,然后就回家了。改天吧,改天沈某清诸位。” 大家一听这个,也就不强求了,于是各自带好了契约和钥匙等东西,离开了铺子。 “这样一年才九十两银,实在是太少了。如今我实在是顾不过来,看看明年我帮你弄个铺子吧,咱们不租出去了,赚的太少。”沈鸿骏在那嘟囔着。 云雪绝倒。爷,你知不知道,九十两都能够我们一家好吃好喝四五年的了啊?你老是不是见惯了成千上万的银子,才会对这九十两不屑一顾啊?云雪心里不住的嘀咕,但是面上还笑着,“好啊,钱越多越好,谁还能嫌钱扎手不成?” 沈鸿骏笑笑,知道云雪怕是心里不知道琢磨什么呢,“走吧,你不是要买东西么?赶紧买回去,今天还过节呢。”说着就站起来,向吴春生行礼告辞,然后扯着云雪往外走。 “大姑父,我们先去买东西了。今天过节,你也回家去吧,大姑还在家里等着你呢。”云雪连忙回头跟吴春生说了几句,然后就被拽走了。 两个人走在大街上,看着眼前热闹繁荣的景象,“致远,多亏了你,要不然,还不知道眼下会是个什么情形呢。”云雪真心的说道。 街上的行人,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手里也拎了不少的东西。今天过节了么,家家户户的都要买些好吃的回去。人们见面打招呼的时候,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不少,很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身为军人,保家卫国是本分。”沈鸿骏淡淡的说道。 两个人肩并肩的走着,不时有人停下来注视着这两个人,关键是沈鸿骏太显眼了,不少的女人都回头在偷偷地看他。云雪也发现了那些人的目光,当下觉得好笑,“致远,你看那么多的女人都在看你呢。”云雪有一种很自豪的感觉。 沈鸿骏无奈的扫了一眼云雪,“专心点,看看要买什么,那些人爱看就看吧,我也不能把人家的眼睛捂住。” 云雪买了不少好吃的,家里有人帮忙,总的做点像样的饭菜啊。“再买点肉吧,晚上包饺子吃。”云雪嘴里嘟囔着。 到了卖肉的那里,云雪买了十多斤的猪肉,另外又买了些大骨头,还有猪头下水之类的东西。毕竟这些东西比肉还是便宜一些的,也总不能光是吃肉啊? 这下子,两个人可就没法再继续逛下去了,二人的手里都拎着老沉的东西呢。“走吧,咱们这个样子,也没法再去吃饭了,不如买几个包子,然后就往回走得了。”沈鸿骏看见前面有卖包子的,于是去买了一些包子,然后就去找自家的马车了。 路上,云雪坐在马车上啃着包子,沈鸿骏也是一边赶车,一边啃包子。两个人就这么把中午饭给对付过去了。 未时初,二人就回到了村子。一路走来,却看见不少的人都拿着各样的菜蔬,朝着兵丁们所住的地方走去,有的人手里还拎着月饼什么的呢。原来,大家伙心里感激那些驻守再者的兵丁们,今天过节了,大家就把家里的好吃的,都分出来一部分,送到了军营这边来,想要表达一下大家的心意。 “雪儿,我先回去看看,晚上我再过来。”沈鸿骏帮着云雪把东西从车上拿下来,然后就走了。 云霆几个在屋子里听到了动静,连忙跑出来,帮着把东西都拿到了屋子里。 “大姐,你回来了啊。钟家婶子们中午走了,说是下午在家过节,就不过来帮忙了,明天再来。被子已经做好,就剩下褥子了,看样明天就能做完。”云霓一看见自家姐姐回来,赶紧上前来接过云雪手里的东西,“大姐,你先歇一会儿吧,晚上咱们弄什么吃啊?” 云雪觉得这一个来回坐车,累的腰酸背疼的,她伸手揉了揉腰,“晚上包饺子怎么样?好长时间都没能吃饺子了。园子里的芥菜缨子长得不错,劈一些下来做馅儿。” 云雷和云霞一听吃饺子,一下子乐得直蹦。“太好了,吃饺子了。” 看着小家伙们开心的笑颜,云雪觉得身上的疲惫一下子烟消云散了。她抱起来小云霞,放到自己的腿上,“你知道饺子么?” 云霞点头,“知道啊,就是过年吃的。” 云雪想一想,可不是怎么,除了过年,他们还真是就没能包回饺子呢。“好,晚上就让你尝一尝过年才能吃的饺子。”云雪笑道。 “大姐,那我去园子里劈芥菜了,让天福帮忙剁肉馅算了,你先歇一会儿,待会儿起来包饺子就行。”云霓说着,就拎着篮子出去了。 天福也不吱声,直接拿着肉,到厨房叮叮当当的剁了起来。 第三百五十八章 欢庆中秋 “云霆,你拿上两包月饼,再从园子里弄一些菜,送到营地那头去。过节了,也是咱们的一点心意。顺道让云震晚上回来吃饭,别忘了。还有,学堂那边,也送点东西过去,夫子教你们也不容易,不能忘了人家。”云雪早晨起来的太早了,在车上晃悠的难受,这时候有点不舒服,倚着大靠枕,眯瞪着。“我先眯一小会儿。” 云霆按照姐姐的意思,就去园子里摘了不少的豆角茄子等,再拿上月饼,一路去沈鸿骏那边了。送过去之后,又回来拿了好些东西,去了吴夫子那边。 云雪眯了能有两刻钟,起来后精神就好多了。“越养越懒了,这点都受不了。”云雪自己在心里喃喃道。 这时云霓已经劈了好大一篮子的芥菜缨子,这个时候,芥菜已经长得很好了,那缨子比筷子可要粗不少,但是一样很嫩的。姐妹两个连忙把菜挑干净,然后烧了开水把菜烫了。 那边天福已经把肉剁好了,又开始剁菜。天福这两年长得也很快,男孩子手上又有劲儿,不多时菜也全都剁好。云雪把剁碎了的菜攥了攥,将多余的水分挤出去,然后开始调馅。那边云霓去活了面,于是大家伙就开始动手包饺子了。 傍晚,沈鸿骏带着沈良还有云震过来了,在看到了那满满两大盖帘的饺子后,沈良就说道,“这么多的饺子,咱们好像吃不上吧?” 云雪笑道,“都好长时间没吃了,待会儿还不得敞开了吃?特意多包的,就怕待会儿不够吃的。”这个时候,人们的肚子里都比较空,冷不丁的吃一顿好吃的,哪里还能剩下了?“先去洗洗手吧,这边水开了就煮饺子。云震,去扒点大蒜。” 云震赶紧去扒大蒜了。 饺子煮熟了,香味飘了好远,云雪赶紧拿笊篱捞出饺子来,那边云霓等人就往外端饺子。今天煮的饺子多,桌子上那么些盘子,云雪就用盖帘盛了两下,放到锅台上晾着,待会儿要是不够吃,就过来捡。 “快点儿吃吧,咱们这忙活了大半年,终于能够安心的吃炖饺子了。”云雪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拿着醋,笑道。 众人全都围坐在桌边,满脸笑容的看着桌子上的饺子。人有点多,应该放两张桌子的。董老说还是挤一挤算了,大家伙挤在一起吃饺子,吃起来也香。沈鸿骏也同意董老的话,他就是喜欢这种人多热闹的气氛,于是,大家伙就这么都挤在了一张桌子吃饺子。 云霆云雷他们,也不坐着了,全都站着吃。云霞坐在董老的腿上,手里拿了个饺子自己咬着吃。“真香,太好吃了。”小家伙一边吃还一边说着。 芥菜缨子包的饺子,原本就很是鲜美,再加上众人都老长时间没能吃到饺子了,更是觉得美味无比,一个个放开了肚皮,可劲儿的吃着。 云雪一看桌子上的真不够吃,就去把盖帘端了过来,“这还有呢,吃就是了。” 一顿香喷喷的饺子,把孩子们全都吃的小肚子溜圆,一个个捧着肚子,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哎呀,饺子真是太好吃了呢。” “天福,去园子里拢上一堆火,咱们烧几个松塔吃吧。”云雪怕这些孩子吃多了积食,就给他们找了个活干。 爱玩毕竟是孩子的天性,云霆和云雷一听,连忙从炕上跳了下来,出去弄火堆了。云雪姐妹在屋里收拾了一下,然后搬了一张桌子在院子里,桌子上放了月饼和梨子,大家伙围坐在桌边,赏月谈心。 “也不知道大哥现在怎么样了?今年端午和中秋,大哥也没让人来送信。”云霓忽然来了一句。 大家原本还在欢快的笑闹着,一听这个,全都停了下来。“沈三哥,我大哥在京城里到底怎么样了啊?”云霓扭头问沈鸿骏。 沈鸿骏笑笑,“别急,等云震成了亲,我就带你们去京城,到时候你们就能看见云霖了。” 众人有些惊讶,“沈三哥,你真的要带我们都去京城啊?”云雷瞪着大眼睛看着沈鸿骏,有些不敢相信的说着。 “是啊,我要娶你大姐呢,总得带她回京城去啊。我的家人,也要见一见你大姐才行呢。”沈鸿骏很有耐心的跟云雷说着。“留你们在家里,你大姐不会放心的,再说了,你们也想去见识一下京城对不对?” 云雷一下子就蹦起来了,“太好了,我们要去京城了。大姐,你听见三哥的话了么?他要带我们去京城呢。”云雷高兴的喊叫着。 云霆和天福几个,也是一样的开心,“好了,你别在那蹦了,上蹿下跳,跟个猴子似的。就你这个样儿,我看还是留在家算了,出门还不够丢人的。”云霆斜眼瞅着云雷,故意这么说着。 云雷一下子就停了下来,规规矩矩的坐下了。“三哥,我听话还不成么?你们可一定要带着我啊。” 大家伙全都笑了,云霞坐在董老的腿上,看着哥哥连蹦带跳的,也跟着直拍手。“哥哥真棒。”她还以为云雷是故意跳了逗她呢。 董老看着面前的这些孩子,心里也是美的很。他看看身边的沈鸿骏,问道,“鸿骏啊,你和云雪的亲事,怕是也没那么容易吧?你都想好了么?” 董老有些担心,沈家是个什么样的家族,董老最是清楚了。这样的家族,让他们接受一个农家女进门,实在是不太容易的。云雪也算得上是情路坎坷了,好不容易遇上了沈鸿骏,两个人情真意切的。若是这一次婚事再有点什么岔子,云雪准定会受不了。 “董老,您放心吧,没事的。实在不行,大不了离开沈家,我陪云雪回来种地。”沈鸿骏十分坚定的说道。 董老点头,“好,只要你有这个心,我就放心了。云雪不容易,遇上你,是她最幸运的事情。我只盼着,你能够好好地疼她爱她,做她一辈子的依靠。” 沈鸿骏点点头,“嗯,我会做到的。”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再说还有云雷、云霆他们在嬉笑打闹着,所以别人根本就没有听清这俩人在说什么。 院子里,一堆火烧的很旺,火堆里,埋了好几个松塔。这时大概是烧好了,一股子松油的味道飘了出来。和云震俩人赶紧找了棍子,把松塔扒拉出来,省得烧糊了。“都等会儿,这时候太热了,稍微凉一下,我给你们踹开松塔。”云震一看云雷要伸手,连忙拦住了。 稍微等了一会儿之后,云震就把松塔竖着放好了,然后用脚使劲儿的踹了一下。松塔里面的松子有的就被踹飞了出来,云雷几个连忙去捡。 其实飞出来的松子毕竟是少数,多数的还包在松塔里面,需要用手一颗一颗的扒出来。孩子们捡完了地上的松子,就开始每人拿了一个松塔,仔细的扒开寻找里面的松子。 新鲜的松子味道十分好,和那些晒干了再炒熟的不一样,更加的香甜。孩子们很是喜欢,一边往外扒,一边就放到嘴里,嗑开松子的外壳,吃到里面香喷喷的松子。他们的手上都沾了好些黑灰,这下全都抹在了嘴上和脸上,一个个的都成了小花猫。 云雪看见了,忍不住摇头叹气,“你们先把松子放起来,全都扒出来之后再吃啊。你瞧瞧这一个个的,花里胡哨的。” “别管他们了,男孩子嘛,哪有不淘气的。来,尝尝我扒出来的松子。”沈鸿骏伸过来手,手里握着一大把的松子。 云雪也不客气,接过来松子,放到嘴里嗑起来,“嗯,好吃,真香。”云雪笑嘻嘻的说着。 沈鸿骏伸手轻轻地拧了一下云雪的鼻子,“小样儿吧。”脸上,却是浓浓的笑意。 火堆已经烧得差不离了,只剩下红红的火炭,大家伙在外面坐的时间不短了,云霞早就困得直点头。“好了,都回屋睡觉吧,这阵子大家伙都累的够呛,接下来还要忙活云震成亲的事情,早点歇着,明天也有精神。”云雪把众人都撵进屋睡觉了。 沈鸿骏和沈良、云震还是要回营地那边的,三人站起来往外走,云雪跟在后面送他们出门。“回去好好休息吧,你也累的不轻。”云雪轻声说道。 沈良扯着云震,头也不回的快步就走了,只留下沈鸿骏和云雪,站在韩家的大门口说话。 “你也一样,瞧你都瘦了。赶紧忙活完云震的婚事,你也能好好休息一阵子了。”沈鸿骏伸手摸了摸云雪的脸颊,有些心疼的说道。“好好地养养身子,等着我娶你。” 云雪脸上热热的,“嗯,我知道了。” 明亮的月光下,沈鸿骏清晰的看见云雪脸上红了,他心中一动,低头亲了亲云雪红红的脸颊。“回去吧,晚上外面有点凉,你得当心。”说完,转身就走了。 云雪看着沈鸿骏的背影越来越模糊,直到看不见,然后才转身进了院子。大门插好了之后,就回屋睡觉去了。“云霆,你拿上两包月饼,再从园子里弄一些菜,送到营地那头去。过节了,也是咱们的一点心意。顺道让云震晚上回来吃饭,别忘了。还有,学堂那边,也送点东西过去,夫子教你们也不容易,不能忘了人家。”云雪早晨起来的太早了,在车上晃悠的难受,这时候有点不舒服,倚着大靠枕,眯瞪着。“我先眯一小会儿。” 云霆按照姐姐的意思,就去园子里摘了不少的豆角茄子等,再拿上月饼,一路去沈鸿骏那边了。送过去之后,又回来拿了好些东西,去了吴夫子那边。 云雪眯了能有两刻钟,起来后精神就好多了。“越养越懒了,这点都受不了。”云雪自己在心里喃喃道。 这时云霓已经劈了好大一篮子的芥菜缨子,这个时候,芥菜已经长得很好了,那缨子比筷子可要粗不少,但是一样很嫩的。姐妹两个连忙把菜挑干净,然后烧了开水把菜烫了。 那边天福已经把肉剁好了,又开始剁菜。天福这两年长得也很快,男孩子手上又有劲儿,不多时菜也全都剁好。云雪把剁碎了的菜攥了攥,将多余的水分挤出去,然后开始调馅。那边云霓去活了面,于是大家伙就开始动手包饺子了。 傍晚,沈鸿骏带着沈良还有云震过来了,在看到了那满满两大盖帘的饺子后,沈良就说道,“这么多的饺子,咱们好像吃不上吧?” 云雪笑道,“都好长时间没吃了,待会儿还不得敞开了吃?特意多包的,就怕待会儿不够吃的。”这个时候,人们的肚子里都比较空,冷不丁的吃一顿好吃的,哪里还能剩下了?“先去洗洗手吧,这边水开了就煮饺子。云震,去扒点大蒜。” 云震赶紧去扒大蒜了。 饺子煮熟了,香味飘了好远,云雪赶紧拿笊篱捞出饺子来,那边云霓等人就往外端饺子。今天煮的饺子多,桌子上那么些盘子,云雪就用盖帘盛了两下,放到锅台上晾着,待会儿要是不够吃,就过来捡。 “快点儿吃吧,咱们这忙活了大半年,终于能够安心的吃炖饺子了。”云雪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拿着醋,笑道。 众人全都围坐在桌边,满脸笑容的看着桌子上的饺子。人有点多,应该放两张桌子的。董老说还是挤一挤算了,大家伙挤在一起吃饺子,吃起来也香。沈鸿骏也同意董老的话,他就是喜欢这种人多热闹的气氛,于是,大家伙就这么都挤在了一张桌子吃饺子。 云霆云雷他们,也不坐着了,全都站着吃。云霞坐在董老的腿上,手里拿了个饺子自己咬着吃。“真香,太好吃了。”小家伙一边吃还一边说着。 芥菜缨子包的饺子,原本就很是鲜美,再加上众人都老长时间没能吃到饺子了,更是觉得美味无比,一个个放开了肚皮,可劲儿的吃着。 云雪一看桌子上的真不够吃,就去把盖帘端了过来,“这还有呢,吃就是了。” 一顿香喷喷的饺子,把孩子们全都吃的小肚子溜圆,一个个捧着肚子,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哎呀,饺子真是太好吃了呢。” “天福,去园子里拢上一堆火,咱们烧几个松塔吃吧。”云雪怕这些孩子吃多了积食,就给他们找了个活干。 爱玩毕竟是孩子的天性,云霆和云雷一听,连忙从炕上跳了下来,出去弄火堆了。云雪姐妹在屋里收拾了一下,然后搬了一张桌子在院子里,桌子上放了月饼和梨子,大家伙围坐在桌边,赏月谈心。 “也不知道大哥现在怎么样了?今年端午和中秋,大哥也没让人来送信。”云霓忽然来了一句。 大家原本还在欢快的笑闹着,一听这个,全都停了下来。“沈三哥,我大哥在京城里到底怎么样了啊?”云霓扭头问沈鸿骏。 沈鸿骏笑笑,“别急,等云震成了亲,我就带你们去京城,到时候你们就能看见云霖了。” 众人有些惊讶,“沈三哥,你真的要带我们都去京城啊?”云雷瞪着大眼睛看着沈鸿骏,有些不敢相信的说着。 “是啊,我要娶你大姐呢,总得带她回京城去啊。我的家人,也要见一见你大姐才行呢。”沈鸿骏很有耐心的跟云雷说着。“留你们在家里,你大姐不会放心的,再说了,你们也想去见识一下京城对不对?” 云雷一下子就蹦起来了,“太好了,我们要去京城了。大姐,你听见三哥的话了么?他要带我们去京城呢。”云雷高兴的喊叫着。 云霆和天福几个,也是一样的开心,“好了,你别在那蹦了,上蹿下跳,跟个猴子似的。就你这个样儿,我看还是留在家算了,出门还不够丢人的。”云霆斜眼瞅着云雷,故意这么说着。 云雷一下子就停了下来,规规矩矩的坐下了。“三哥,我听话还不成么?你们可一定要带着我啊。” 大家伙全都笑了,云霞坐在董老的腿上,看着哥哥连蹦带跳的,也跟着直拍手。“哥哥真棒。”她还以为云雷是故意跳了逗她呢。 董老看着面前的这些孩子,心里也是美的很。他看看身边的沈鸿骏,问道,“鸿骏啊,你和云雪的亲事,怕是也没那么容易吧?你都想好了么?” 董老有些担心,沈家是个什么样的家族,董老最是清楚了。这样的家族,让他们接受一个农家女进门,实在是不太容易的。云雪也算得上是情路坎坷了,好不容易遇上了沈鸿骏,两个人情真意切的。若是这一次婚事再有点什么岔子,云雪准定会受不了。 “董老,您放心吧,没事的。实在不行,大不了离开沈家,我陪云雪回来种地。”沈鸿骏十分坚定的说道。 董老点头,“好,只要你有这个心,我就放心了。云雪不容易,遇上你,是她最幸运的事情。我只盼着,你能够好好地疼她爱她,做她一辈子的依靠。” 沈鸿骏点点头,“嗯,我会做到的。”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再说还有云雷、云霆他们在嬉笑打闹着,所以别人根本就没有听清这俩人在说什么。 院子里,一堆火烧的很旺,火堆里,埋了好几个松塔。这时大概是烧好了,一股子松油的味道飘了出来。和云震俩人赶紧找了棍子,把松塔扒拉出来,省得烧糊了。“都等会儿,这时候太热了,稍微凉一下,我给你们踹开松塔。”云震一看云雷要伸手,连忙拦住了。 稍微等了一会儿之后,云震就把松塔竖着放好了,然后用脚使劲儿的踹了一下。松塔里面的松子有的就被踹飞了出来,云雷几个连忙去捡。 其实飞出来的松子毕竟是少数,多数的还包在松塔里面,需要用手一颗一颗的扒出来。孩子们捡完了地上的松子,就开始每人拿了一个松塔,仔细的扒开寻找里面的松子。 新鲜的松子味道十分好,和那些晒干了再炒熟的不一样,更加的香甜。孩子们很是喜欢,一边往外扒,一边就放到嘴里,嗑开松子的外壳,吃到里面香喷喷的松子。他们的手上都沾了好些黑灰,这下全都抹在了嘴上和脸上,一个个的都成了小花猫。 云雪看见了,忍不住摇头叹气,“你们先把松子放起来,全都扒出来之后再吃啊。你瞧瞧这一个个的,花里胡哨的。” “别管他们了,男孩子嘛,哪有不淘气的。来,尝尝我扒出来的松子。”沈鸿骏伸过来手,手里握着一大把的松子。 云雪也不客气,接过来松子,放到嘴里嗑起来,“嗯,好吃,真香。”云雪笑嘻嘻的说着。 沈鸿骏伸手轻轻地拧了一下云雪的鼻子,“小样儿吧。”脸上,却是浓浓的笑意。 火堆已经烧得差不离了,只剩下红红的火炭,大家伙在外面坐的时间不短了,云霞早就困得直点头。“好了,都回屋睡觉吧,这阵子大家伙都累的够呛,接下来还要忙活云震成亲的事情,早点歇着,明天也有精神。”云雪把众人都撵进屋睡觉了。 沈鸿骏和沈良、云震还是要回营地那边的,三人站起来往外走,云雪跟在后面送他们出门。“回去好好休息吧,你也累的不轻。”云雪轻声说道。 沈良扯着云震,头也不回的快步就走了,只留下沈鸿骏和云雪,站在韩家的大门口说话。 “你也一样,瞧你都瘦了。赶紧忙活完云震的婚事,你也能好好休息一阵子了。”沈鸿骏伸手摸了摸云雪的脸颊,有些心疼的说道。“好好地养养身子,等着我娶你。” 云雪脸上热热的,“嗯,我知道了。” 明亮的月光下,沈鸿骏清晰的看见云雪脸上红了,他心中一动,低头亲了亲云雪红红的脸颊。“回去吧,晚上外面有点凉,你得当心。”说完,转身就走了。 云雪看着沈鸿骏的背影越来越模糊,直到看不见,然后才转身进了院子。大门插好了之后,就回屋睡觉去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吾家有女 过完节,韩月娥还有钟家的媳妇们,又过来帮着把被褥做完。而云震他们,则是抓紧时间把黄豆也打了出来,这几天太阳挺好的,黄豆晒得差不离了,豆荚有的就爆开。黄豆也打了好多,云震他们用了三四天,才算是全都弄好了。 今年的粮食可是不少,光是好地就四十多亩呢,又没丢,自然是产量多得是了。这么多的粮食,却是愁着往哪里放了。仓房满了,地窖也满了。最后,云雪说还是送到后面的山洞里吧。那山洞里头,有好些岔路的,有的里面地方都不小,而且十分干燥的,用来藏粮食也可以。 于是,云震他们就等到天擦黑之后,将剩余的粮食都运到了山洞里头放着。 云雪并没有打算往外卖粮,一来是家里并不缺这点钱,二来,她是今年吓怕了。如今这种情形,虽然看着像是稳定了一些,但是只要朝廷对高骊那边没有一个有效的解决办法,将来还是会有麻烦的。而且等着到了冬天,江面上冰封之后,还不一定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呢。再加上那些东夷人也未必就会真的死心,不定哪天,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家里有存粮,心里才不会发慌,所以云雪决定,这些粮食全都存起来。反正高粱谷子等,都是连壳儿一起,这样储存的时间也是很长的,没啥大事儿。 云雪想着,要是接下来还是挺太平的,那明年开春,就再抓几头猪,再养一些鸡鸭鹅的。过日子么,就得像个过日子的样儿。 家里的黄豆都打出来了,云雪让云震弄了几百斤,到镇上的油坊去榨油。云震成亲,自然是要置办酒席的,到时候少不得用油,还是多预备一些的好。 另外,今年依旧种了不少的地瓜,云雪也让云震他们去换了不少的粉条回来。东北人爱吃粉条,有了这东西,就能多出好几样菜呢。 韩家每天都是这么忙忙碌碌的,惹得村子里的人都很羡慕,人家看着韩家的日子过的这么红火,全都赞叹云雪的能干。有的人,看着韩家这么红火,就想着跟韩家套套近乎。 如今韩家的孩子,云震眼看着就成亲。云雪大家伙也看明白了,那个沈将军对云雪可是不一般的,想来好事也不会远了。而剩下的几个,云霓十三,天福十二,倒是也可以开始张罗亲事了。 尤其是云霓,模样长得好,还会给人治病,脾气更是好。比起云雪那个爆碳的性子来,云霓简直就是柔顺了多少倍呢。这样的女孩,那可是最好的媳妇人选呢。 于是,韩家的小院里,就经常过来一些村子里的女人们,她们过来帮着干这干那的,然后不停的打听着云霓的事情。 云雪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呢,觉得这些人有些奇怪,却并没有多想。后来还是韩月娥感觉不对劲儿了,“云雪,你看这些人好像平时跟你们家也没有多少来往吧?这咋还都过来帮忙了呢?再者我听着,她们一个劲儿的打听云霓,不是在打云霓的主意吧?按说云霓可是都十三了,要是在南面,这个年纪早就定亲了呢。” 经过韩月娥的提醒,云雪这才恍然大悟。可不是么,这些人拐弯抹角的夸云霓长得好,性子也好,原来这是看上了云霓啊。一时间,云雪倒是有点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了。“原来,云霓也到了可以说亲事的年纪了呢。”云雪笑道,“就是不知道云霓咋想的,她有一回说,想要嫁给读书人来着。” “读书人?”韩月娥一听就愣了一下,“咱们村子里的读书人可是不多,正儿八经有功名的,也就村子北头的蒋家小子。咋地?云霓看好了?”韩月娥把村子里的人想了一遍,也就是蒋成韬还算是能对的上。 “蒋家的那个孩子,一直都在县里念书的,听说功课倒是不错,好像是憋着劲儿要考举人呢。他今年十六,云霓十三,别说,这年纪上倒是相配。要不,大姑帮着给说一说?”韩月娥也觉得,蒋成韬这个人选不错。 蒋家在村子里,也算得上是过的好的了。以前韩家的日子不行,自然是比不上,可是眼下看来,韩家跟蒋家倒是也不相上下了。再过几年,说不定韩家的日子会更好。毕竟云震跟在沈鸿骏的身边,将来前程不会差了的。即便是将来蒋成韬考上了举人,韩家也不会比蒋家差到那里去的。 云雪摇摇头,“那时候我也是这么问云霓的,她说不是蒋成韬。我就纳闷儿了,云霓也不经常出去,顶多村子里的人还算是有来往。不是蒋家,她这是看上哪个读书人了啊?”说起这个来,云雪也是奇怪的很。“算了,以后再说吧,总得她自己看好了才行。我是当姐姐的,不能硬逼着她嫁人。” 这个话题也就算是告一段落了,姑侄两个谁也没猜出来云霓看中了哪个。反正云霓岁数也不大,在北方,成亲都晚一些,倒是也不用着急的。 不过,再有过来探听的人,韩月娥就故意的说起来,想要给云霓找个读书识字,最好有功名的人。这下子,就有不少人脸上变色了。北方原本就不像南方似的,那么重视读书,村子里读书的人,其实并没有多少的。大家伙送孩子去读书,也不过是想着认些字,不做睁眼瞎子罢了。至于说是有功名的,那就更是稀少了,所以大家伙也就没再来打听什么了。 云震的婚期定在了九月十六,过了八月二十,这亲事也就进入了倒计时。钱家远在安东,从这边到安东也挺远的,所以八月二十九,云震就得去安东迎亲,九月初七,钱家送亲的人,就得跟着新娘子一同往这边走,到了这边住下,正日子的时候拜堂成亲。 这样一安排,时间就很紧了。好在家里的房子是今年新盖的,屋里屋外收拾一新,并不用再另外收拾什么了。家具早就送了过来,已经摆好,就等着成亲之前再擦一遍也就行了。被褥等针线也全都做好,也得等到成亲之前再搬过去。 家里去年留了两头猪,如今都长到了三百多斤,圆滚滚的,就等着过几天杀了好置办酒席了。另外鸡蛋等,也都攒了好长的时间,办喜事也够用的。 云雪在家里一样一样的盘算好了,然后让天福去镇上跟人家再定一些办酒席用的东西。提前订好了,省得到时候没有。 “云震,去迎亲的人,你都想好了么?去单回双,咱们这边一定要去单数的。”云雪坐在炕上,前面放着炕桌,她手里拿着纸笔,正在写东西呢。 “大姐,我想着,天福和云霆不能去,他们得在家帮你。要不然就让玉祥哥还有玉祺哥,他们两个过去帮忙。另外还有两个迎亲婆,让大姑和钟家大伯母怎么样?迎亲的金童玉女,这个好办,云雷和云霞就行。这么一算,加上我,正好就是单数了。”云震也不是笨的,这些事情,早就在心里想了多少遍了。 “咱们家亲戚少,也只能是大姑跟着多受累了。行,就定这些人吧,我去跟大姑还有钟家伯母说去。迎亲得赶两辆马车过去,看来也得从大姑那边借一辆了。”沈鸿骏那边还有一辆马车的,所以只需要再借一辆就行了。 “对了,娘家送亲的人过来,安排住在哪里啊?总不能住在咱们家吧?”云震忽然想起了这件事来。 原本云雪的意思,送亲的人就住在韩家算了。可是后来赵奶奶她们说,这样不行,不合规矩,哪有还没拜堂,新娘子就住到婆家的?所以钱家来人,就得另外安排住处了。 “这个,我跟钟奶奶商量过了,他们家地方多,送亲的就住在钟家。两家离着近便,有什么事情,咱们也能顾得过来。”云雪笑道。钟家和韩家,相隔也就一里地左右,钟家只管住宿,吃喝什么的,还得是从韩家弄过去,自然是近便一些的好了。 “那行,只要地方安排好就可以了。那就这样吧,我去跟沈三哥说一声。”商量完,云震就转身出去了。 云雪这边,也把刚才讨论的东西简单的记下来,然后换了一身衣服,去钟家和吴家了。“大妹,我去大姑那边一趟。” 云雪去了钟家,跟钟家老太太她们商量了一下,钟奶奶还有钟家大媳妇一口酒答应了下来,“成,你大伯母也算是儿女双全的人了,去迎亲,最好不过。老大媳妇,你这回就跟着受点累啊,帮着云雪,把事情办得圆满了。”钟奶奶笑呵呵的看着儿媳妇说道。 “娘,你放心就是了,云雪就跟我的亲闺女差不多,云震也和咱们家的孩子一样。我一定尽心尽力,帮着把这件喜事,办得圆圆满满。”钟家大媳妇也跟着笑了。她的大女儿比云雪还大好几岁呢,在京城时就嫁人了。如今离着远,看不到自家的闺女,就把宝珠还有云雪她们,当成了自己的闺女一样疼爱着。过完节,韩月娥还有钟家的媳妇们,又过来帮着把被褥做完。而云震他们,则是抓紧时间把黄豆也打了出来,这几天太阳挺好的,黄豆晒得差不离了,豆荚有的就爆开。黄豆也打了好多,云震他们用了三四天,才算是全都弄好了。 今年的粮食可是不少,光是好地就四十多亩呢,又没丢,自然是产量多得是了。这么多的粮食,却是愁着往哪里放了。仓房满了,地窖也满了。最后,云雪说还是送到后面的山洞里吧。那山洞里头,有好些岔路的,有的里面地方都不小,而且十分干燥的,用来藏粮食也可以。 于是,云震他们就等到天擦黑之后,将剩余的粮食都运到了山洞里头放着。 云雪并没有打算往外卖粮,一来是家里并不缺这点钱,二来,她是今年吓怕了。如今这种情形,虽然看着像是稳定了一些,但是只要朝廷对高骊那边没有一个有效的解决办法,将来还是会有麻烦的。而且等着到了冬天,江面上冰封之后,还不一定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呢。再加上那些东夷人也未必就会真的死心,不定哪天,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家里有存粮,心里才不会发慌,所以云雪决定,这些粮食全都存起来。反正高粱谷子等,都是连壳儿一起,这样储存的时间也是很长的,没啥大事儿。 云雪想着,要是接下来还是挺太平的,那明年开春,就再抓几头猪,再养一些鸡鸭鹅的。过日子么,就得像个过日子的样儿。 家里的黄豆都打出来了,云雪让云震弄了几百斤,到镇上的油坊去榨油。云震成亲,自然是要置办酒席的,到时候少不得用油,还是多预备一些的好。 另外,今年依旧种了不少的地瓜,云雪也让云震他们去换了不少的粉条回来。东北人爱吃粉条,有了这东西,就能多出好几样菜呢。 韩家每天都是这么忙忙碌碌的,惹得村子里的人都很羡慕,人家看着韩家的日子过的这么红火,全都赞叹云雪的能干。有的人,看着韩家这么红火,就想着跟韩家套套近乎。 如今韩家的孩子,云震眼看着就成亲。云雪大家伙也看明白了,那个沈将军对云雪可是不一般的,想来好事也不会远了。而剩下的几个,云霓十三,天福十二,倒是也可以开始张罗亲事了。 尤其是云霓,模样长得好,还会给人治病,脾气更是好。比起云雪那个爆碳的性子来,云霓简直就是柔顺了多少倍呢。这样的女孩,那可是最好的媳妇人选呢。 于是,韩家的小院里,就经常过来一些村子里的女人们,她们过来帮着干这干那的,然后不停的打听着云霓的事情。 云雪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呢,觉得这些人有些奇怪,却并没有多想。后来还是韩月娥感觉不对劲儿了,“云雪,你看这些人好像平时跟你们家也没有多少来往吧?这咋还都过来帮忙了呢?再者我听着,她们一个劲儿的打听云霓,不是在打云霓的主意吧?按说云霓可是都十三了,要是在南面,这个年纪早就定亲了呢。” 经过韩月娥的提醒,云雪这才恍然大悟。可不是么,这些人拐弯抹角的夸云霓长得好,性子也好,原来这是看上了云霓啊。一时间,云雪倒是有点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了。“原来,云霓也到了可以说亲事的年纪了呢。”云雪笑道,“就是不知道云霓咋想的,她有一回说,想要嫁给读书人来着。” “读书人?”韩月娥一听就愣了一下,“咱们村子里的读书人可是不多,正儿八经有功名的,也就村子北头的蒋家小子。咋地?云霓看好了?”韩月娥把村子里的人想了一遍,也就是蒋成韬还算是能对的上。 “蒋家的那个孩子,一直都在县里念书的,听说功课倒是不错,好像是憋着劲儿要考举人呢。他今年十六,云霓十三,别说,这年纪上倒是相配。要不,大姑帮着给说一说?”韩月娥也觉得,蒋成韬这个人选不错。 蒋家在村子里,也算得上是过的好的了。以前韩家的日子不行,自然是比不上,可是眼下看来,韩家跟蒋家倒是也不相上下了。再过几年,说不定韩家的日子会更好。毕竟云震跟在沈鸿骏的身边,将来前程不会差了的。即便是将来蒋成韬考上了举人,韩家也不会比蒋家差到那里去的。 云雪摇摇头,“那时候我也是这么问云霓的,她说不是蒋成韬。我就纳闷儿了,云霓也不经常出去,顶多村子里的人还算是有来往。不是蒋家,她这是看上哪个读书人了啊?”说起这个来,云雪也是奇怪的很。“算了,以后再说吧,总得她自己看好了才行。我是当姐姐的,不能硬逼着她嫁人。” 这个话题也就算是告一段落了,姑侄两个谁也没猜出来云霓看中了哪个。反正云霓岁数也不大,在北方,成亲都晚一些,倒是也不用着急的。 不过,再有过来探听的人,韩月娥就故意的说起来,想要给云霓找个读书识字,最好有功名的人。这下子,就有不少人脸上变色了。北方原本就不像南方似的,那么重视读书,村子里读书的人,其实并没有多少的。大家伙送孩子去读书,也不过是想着认些字,不做睁眼瞎子罢了。至于说是有功名的,那就更是稀少了,所以大家伙也就没再来打听什么了。 云震的婚期定在了九月十六,过了八月二十,这亲事也就进入了倒计时。钱家远在安东,从这边到安东也挺远的,所以八月二十九,云震就得去安东迎亲,九月初七,钱家送亲的人,就得跟着新娘子一同往这边走,到了这边住下,正日子的时候拜堂成亲。 这样一安排,时间就很紧了。好在家里的房子是今年新盖的,屋里屋外收拾一新,并不用再另外收拾什么了。家具早就送了过来,已经摆好,就等着成亲之前再擦一遍也就行了。被褥等针线也全都做好,也得等到成亲之前再搬过去。 家里去年留了两头猪,如今都长到了三百多斤,圆滚滚的,就等着过几天杀了好置办酒席了。另外鸡蛋等,也都攒了好长的时间,办喜事也够用的。 云雪在家里一样一样的盘算好了,然后让天福去镇上跟人家再定一些办酒席用的东西。提前订好了,省得到时候没有。 “云震,去迎亲的人,你都想好了么?去单回双,咱们这边一定要去单数的。”云雪坐在炕上,前面放着炕桌,她手里拿着纸笔,正在写东西呢。 “大姐,我想着,天福和云霆不能去,他们得在家帮你。要不然就让玉祥哥还有玉祺哥,他们两个过去帮忙。另外还有两个迎亲婆,让大姑和钟家大伯母怎么样?迎亲的金童玉女,这个好办,云雷和云霞就行。这么一算,加上我,正好就是单数了。”云震也不是笨的,这些事情,早就在心里想了多少遍了。 “咱们家亲戚少,也只能是大姑跟着多受累了。行,就定这些人吧,我去跟大姑还有钟家伯母说去。迎亲得赶两辆马车过去,看来也得从大姑那边借一辆了。”沈鸿骏那边还有一辆马车的,所以只需要再借一辆就行了。 “对了,娘家送亲的人过来,安排住在哪里啊?总不能住在咱们家吧?”云震忽然想起了这件事来。 原本云雪的意思,送亲的人就住在韩家算了。可是后来赵奶奶她们说,这样不行,不合规矩,哪有还没拜堂,新娘子就住到婆家的?所以钱家来人,就得另外安排住处了。 “这个,我跟钟奶奶商量过了,他们家地方多,送亲的就住在钟家。两家离着近便,有什么事情,咱们也能顾得过来。”云雪笑道。钟家和韩家,相隔也就一里地左右,钟家只管住宿,吃喝什么的,还得是从韩家弄过去,自然是近便一些的好了。 “那行,只要地方安排好就可以了。那就这样吧,我去跟沈三哥说一声。”商量完,云震就转身出去了。 云雪这边,也把刚才讨论的东西简单的记下来,然后换了一身衣服,去钟家和吴家了。“大妹,我去大姑那边一趟。” 云雪去了钟家,跟钟家老太太她们商量了一下,钟奶奶还有钟家大媳妇一口酒答应了下来,“成,你大伯母也算是儿女双全的人了,去迎亲,最好不过。老大媳妇,你这回就跟着受点累啊,帮着云雪,把事情办得圆满了。”钟奶奶笑呵呵的看着儿媳妇说道。 “娘,你放心就是了,云雪就跟我的亲闺女差不多,云震也和咱们家的孩子一样。我一定尽心尽力,帮着把这件喜事,办得圆圆满满。”钟家大媳妇也跟着笑了。她的大女儿比云雪还大好几岁呢,在京城时就嫁人了。如今离着远,看不到自家的闺女,就把宝珠还有云雪她们,当成了自己的闺女一样疼爱着。 第三百六十章 云霖归来(一) 八月二十八这天,云雪等人在家里正在为迎亲做准备,“吃食到了那边再买就行,你得记住了,带四根肋骨的肋条肉,四把粉条,四棵大葱,都得用红绳绑好了。另外四捆明子,我已经给预备了,千万别弄丢了。剩下的酒水、茶叶等东西,也是都要双数,绑上红绸也行,或者贴上红纸。”云雪手里拿了张红纸,上面写着到那边要预备的东西。 云震接过来,小心翼翼的揣在了怀里。“大姐,我都记住了,你放心吧。” “云雪,这个你放心,我们都陪着云震一起过去呢,到时候我会提醒他的。”玉祥站在一旁笑道。他可是成了亲的,这些懂得多一些。 “大姑,两位表哥,这次去安东,可就拜托给你们了。云震毕竟是年轻,什么也不懂,还请大姑和表哥多指点才行。另外云雷和云霞两个还小,也得大姑多照应了。”云雪冲着这娘三个行了一礼。 韩月娥连忙扶住了云雪,“你看你,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弄这些虚头巴脑的干啥?就是你不说,我也会好好地照应他们的。云雷和云霞都懂事的很,根本就不用操心的,你安心的在家里操持就是,我保证安安稳稳的把锦绣给接回来。”韩月娥打着包票。 “谢谢大姑。”云雪笑道。 这边还在说话呢,却听到外面一阵喧闹声,然后就听见云霆的声音了,“你们是谁啊?到我家来干什么?咦?你是大哥么?大哥,是你回来了。呀,大姐,我大哥回来了。”院子里,云霆语无伦次的高声喊着。 屋子里,众人全都呆住了,云雪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云霖回来了?是真的么?”说着,就朝屋外走。 云震、云霓也都跟着跑了出去。大家来到大门口,就看见云霆乐得在那又蹦又跳,云雷却是有些似懂非懂的看着眼前的人。而对面,一个身形挺拔,面容俊逸出尘的男子,正含笑的看着两个小的。 云雪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离家两年的云霖,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稚嫩,而是变得成熟稳重了好多。容貌上也有了些许变化,原本还多少带着一点婴儿肥的面庞,如今倒是真正的瘦了下来。倒是跟周文浩的模样,有着八成的相似。 “云霖,是你回来了么?大姐没做梦吧?”云雪有些不敢相信,颤抖着声音问道。 “大姐,是我,我是云霖,我回来了。”云霖看着眼前的亲人们,眼中热泪翻滚。“我回来看你们了。” 这时,云雪几个,却是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哭了出来。云霓和云霆、云雷三个,一下子就扑到了云霖的跟前,抱着云霖就哭个不停。“大哥,你总算回来了。” 云震并没有上前,不过眼中也是一样水光闪烁,他来到云霖的面前,伸手搂住了云霖的肩膀。“大哥,我们都很想你啊。” 小云霞根本就不记得云霖的,这时在董老的身边,扯了扯董老的衣襟,“师父,我哥哥他们这是怎么了?” 云雪捂着嘴,眼泪就这么顺着脸颊往下流,云霖离家快两年了,大家伙就没有不想他的。云雪一直都是心里惦记着,却从来不敢说,就怕惹得弟妹们哭。如今人就站在她的眼前,看着云霖安好,云雪的心也算是放下来了。 “好了,云霖回来是喜事,你怎么还哭成这个样子了?”沈鸿骏是跟在云霖他们后面过来的,这时看见云雪哭了,连忙挤过来,安慰云雪。他递过去自己的帕子,让云雪擦擦脸。 云雪这时也好一些了,随手接过了沈鸿骏递过来的帕子,随便的擦了两下,然后才笑道,“好了,都别哭了。赶紧进屋说话。咱们这么一大群人站在大门口哭,像什么话?”话音里,依旧带着浓浓的鼻音。 云霆他们这才停止了哭泣,一个个的擦了擦眼泪,然后围在云霖身边。“大哥,咱们进屋吧。” 云霖看了看在董老身边的小云霞,然后几步走上前来,“你是云霞么?我是大哥哥,来,让我抱一抱吧。” 云霞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个非常好看的大哥哥,“大哥哥?是那个送给我好玩的小泥人的哥哥么?”云霖送来的泥人,云霞喜欢的很。每次拿出来玩的时候,大家伙都会提醒她,这是一个出门的大哥哥送的。所以这时候云霞才会这么问。 “对,是我。”云霖笑道。 小云霞一下子就笑了,伸出两条小胳膊,“大哥,抱抱。” 云霖抱着云霞,回头朝身后的人说道,“把我带来的东西,都搬进来吧。”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原来云霖他们这次回来,带了不少人呢。光是马车就有四五辆,车上装了好多的东西。 几个面容严肃的男子一听,连忙道是,然后就带着人搬东西去了。 云霖看向云雪,“大姐,我带了一些东西回来,有不少京城的特产,留着给这些小的解解馋。” “你啊,人回来比啥都强,何苦大老远的带东西来啊?好了,先进屋吧,这一路上,也该累坏了吧?”云雪摇头笑道。 几个孩子拥簇在云霖的身边,大家伙进了屋子,而云霖带来的人,则是在外面忙活着。沈鸿骏让沈忠在外面帮着,自己也跟着进屋了。 “云霖,这是大姑,去年开春的时候从外地回来的。大姑一家,对我们都很照顾呢。那是大姑父,大姑家的两个表哥。“云雪赶紧给介绍了一下。 云霖挨个的行礼,很是亲切的称呼着大姑,大姑父。 韩月娥倒是知道一些这个云霖的事情,这是韩勇在外面收养的一个孩子,跟云震同岁,一直都当成双胞胎养大的。去年正月里,云霖的家人找来,把他带走了。看着眼前这样俊俏的一个男孩,再看看他身上的穿着,行动举止等。韩月娥也明白,这个云霖的父母,定然不是普通人。 既然云霖认了亲人,还能跟韩家的人这么亲热,韩月娥心里也是听高兴的。好歹二哥算是没养出个白眼狼来,即便是认了父母,也没有忘记了自己长在韩家的。“不敢当,不敢当,公子太客气了。”韩月娥连忙摆手。 “云雪,既然这边没什么事情了,我们先走。明天一早,我们再过来和云震一起去迎亲。”韩月娥不想打扰人家一家团聚,所以就同云雪告辞,领着丈夫和儿子走了。 云雪也明白韩月娥的心思,赶紧送他们到了门外,“大姑,我就不送你了,明天早晨过来吃饭,然后一起走就是了。” 韩月娥摆摆手,让云雪赶紧回去。“快点回去吧,云霖大老远的回来,好好陪他说说话。” 屋子里,孩子们正在围着云霖,不时的问这问那。云霖一边回答着,一边看向了那边的董老。这位老人他倒是认得,是大姐的师父。可是刚刚好像听云霆他们也管董老叫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沈鸿骏发现了云霖眼中的疑惑,不由得笑道,“云雪年前将董老接了过来,然后云震他们,就全都拜董老做师父了。” 云霖这才恍然,“董老乃是大能之人,竟然肯收这些小子做弟子,这是他们的福气呢。”云霖连忙站起来,朝着董老躬身施礼。“家中弟妹们多顽劣,还请董老包涵,若有不当之处,请董老责罚便是。” 董老忙起身,扶住了云霖,“公子无需如此,这些孩子,我也是从心里喜欢。我待他们,就如同自己的晚辈一般。老头子岁数大了,就想着把一身的本事,都传给他们算了。以后,我还指着他们养老送终呢。”董老很是慈爱的笑着。 云霖听了,心里也是为弟妹们高兴。之前可是听大姐说过很多关于老爷子的事情,对于这位董老,云霖也是一样的景仰。如今弟妹们有这样的造化,他自然是开心的。 小云霞还是喜欢在董老的身边,她抱着董老的胳膊,小脸上带着笑,“师父,你领我出去玩吧。”他们爷俩,每天都得出去闲逛一圈才行的。今天还没出去呢,云霞显然是着急了。 “好啊,那师父领你出去。”董老最是拒绝不了云霞那软软糯糯的声音了,于是抱着云霞就往外走。“鸿骏,云震,我抱着云霞出去玩,你们陪着云霖说话啊。”说完,爷俩就一脸兴奋的走了。 云霓这时也平静了下来,“大哥,你们先在屋里坐着。我去厨房看看,弄些吃的。时候不早,快该做饭了。” 正好云雪也从外面进来,姐妹俩赶紧在厨房忙活着。“大姐,我看大哥还带了不少人回来呢,你看该怎么安排啊?” 云霖这次回来,带了七八个护卫呢,自然是得给人家安排好了。“住在西厢房吧,那边的炕也都收拾好了,十个八个的,还是能住的开。云霖,我待会儿问问他的意思吧,看看是很云霆几个住在一起,还是跟他的护卫住在一起。反正咱们家就这么大的地方,随便吧。”八月二十八这天,云雪等人在家里正在为迎亲做准备,“吃食到了那边再买就行,你得记住了,带四根肋骨的肋条肉,四把粉条,四棵大葱,都得用红绳绑好了。另外四捆明子,我已经给预备了,千万别弄丢了。剩下的酒水、茶叶等东西,也是都要双数,绑上红绸也行,或者贴上红纸。”云雪手里拿了张红纸,上面写着到那边要预备的东西。 云震接过来,小心翼翼的揣在了怀里。“大姐,我都记住了,你放心吧。” “云雪,这个你放心,我们都陪着云震一起过去呢,到时候我会提醒他的。”玉祥站在一旁笑道。他可是成了亲的,这些懂得多一些。 “大姑,两位表哥,这次去安东,可就拜托给你们了。云震毕竟是年轻,什么也不懂,还请大姑和表哥多指点才行。另外云雷和云霞两个还小,也得大姑多照应了。”云雪冲着这娘三个行了一礼。 韩月娥连忙扶住了云雪,“你看你,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弄这些虚头巴脑的干啥?就是你不说,我也会好好地照应他们的。云雷和云霞都懂事的很,根本就不用操心的,你安心的在家里操持就是,我保证安安稳稳的把锦绣给接回来。”韩月娥打着包票。 “谢谢大姑。”云雪笑道。 这边还在说话呢,却听到外面一阵喧闹声,然后就听见云霆的声音了,“你们是谁啊?到我家来干什么?咦?你是大哥么?大哥,是你回来了。呀,大姐,我大哥回来了。”院子里,云霆语无伦次的高声喊着。 屋子里,众人全都呆住了,云雪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云霖回来了?是真的么?”说着,就朝屋外走。 云震、云霓也都跟着跑了出去。大家来到大门口,就看见云霆乐得在那又蹦又跳,云雷却是有些似懂非懂的看着眼前的人。而对面,一个身形挺拔,面容俊逸出尘的男子,正含笑的看着两个小的。 云雪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离家两年的云霖,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稚嫩,而是变得成熟稳重了好多。容貌上也有了些许变化,原本还多少带着一点婴儿肥的面庞,如今倒是真正的瘦了下来。倒是跟周文浩的模样,有着八成的相似。 “云霖,是你回来了么?大姐没做梦吧?”云雪有些不敢相信,颤抖着声音问道。 “大姐,是我,我是云霖,我回来了。”云霖看着眼前的亲人们,眼中热泪翻滚。“我回来看你们了。” 这时,云雪几个,却是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哭了出来。云霓和云霆、云雷三个,一下子就扑到了云霖的跟前,抱着云霖就哭个不停。“大哥,你总算回来了。” 云震并没有上前,不过眼中也是一样水光闪烁,他来到云霖的面前,伸手搂住了云霖的肩膀。“大哥,我们都很想你啊。” 小云霞根本就不记得云霖的,这时在董老的身边,扯了扯董老的衣襟,“师父,我哥哥他们这是怎么了?” 云雪捂着嘴,眼泪就这么顺着脸颊往下流,云霖离家快两年了,大家伙就没有不想他的。云雪一直都是心里惦记着,却从来不敢说,就怕惹得弟妹们哭。如今人就站在她的眼前,看着云霖安好,云雪的心也算是放下来了。 “好了,云霖回来是喜事,你怎么还哭成这个样子了?”沈鸿骏是跟在云霖他们后面过来的,这时看见云雪哭了,连忙挤过来,安慰云雪。他递过去自己的帕子,让云雪擦擦脸。 云雪这时也好一些了,随手接过了沈鸿骏递过来的帕子,随便的擦了两下,然后才笑道,“好了,都别哭了。赶紧进屋说话。咱们这么一大群人站在大门口哭,像什么话?”话音里,依旧带着浓浓的鼻音。 云霆他们这才停止了哭泣,一个个的擦了擦眼泪,然后围在云霖身边。“大哥,咱们进屋吧。” 云霖看了看在董老身边的小云霞,然后几步走上前来,“你是云霞么?我是大哥哥,来,让我抱一抱吧。” 云霞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个非常好看的大哥哥,“大哥哥?是那个送给我好玩的小泥人的哥哥么?”云霖送来的泥人,云霞喜欢的很。每次拿出来玩的时候,大家伙都会提醒她,这是一个出门的大哥哥送的。所以这时候云霞才会这么问。 “对,是我。”云霖笑道。 小云霞一下子就笑了,伸出两条小胳膊,“大哥,抱抱。” 云霖抱着云霞,回头朝身后的人说道,“把我带来的东西,都搬进来吧。”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原来云霖他们这次回来,带了不少人呢。光是马车就有四五辆,车上装了好多的东西。 几个面容严肃的男子一听,连忙道是,然后就带着人搬东西去了。 云霖看向云雪,“大姐,我带了一些东西回来,有不少京城的特产,留着给这些小的解解馋。” “你啊,人回来比啥都强,何苦大老远的带东西来啊?好了,先进屋吧,这一路上,也该累坏了吧?”云雪摇头笑道。 几个孩子拥簇在云霖的身边,大家伙进了屋子,而云霖带来的人,则是在外面忙活着。沈鸿骏让沈忠在外面帮着,自己也跟着进屋了。 “云霖,这是大姑,去年开春的时候从外地回来的。大姑一家,对我们都很照顾呢。那是大姑父,大姑家的两个表哥。“云雪赶紧给介绍了一下。 云霖挨个的行礼,很是亲切的称呼着大姑,大姑父。 韩月娥倒是知道一些这个云霖的事情,这是韩勇在外面收养的一个孩子,跟云震同岁,一直都当成双胞胎养大的。去年正月里,云霖的家人找来,把他带走了。看着眼前这样俊俏的一个男孩,再看看他身上的穿着,行动举止等。韩月娥也明白,这个云霖的父母,定然不是普通人。 既然云霖认了亲人,还能跟韩家的人这么亲热,韩月娥心里也是听高兴的。好歹二哥算是没养出个白眼狼来,即便是认了父母,也没有忘记了自己长在韩家的。“不敢当,不敢当,公子太客气了。”韩月娥连忙摆手。 “云雪,既然这边没什么事情了,我们先走。明天一早,我们再过来和云震一起去迎亲。”韩月娥不想打扰人家一家团聚,所以就同云雪告辞,领着丈夫和儿子走了。 云雪也明白韩月娥的心思,赶紧送他们到了门外,“大姑,我就不送你了,明天早晨过来吃饭,然后一起走就是了。” 韩月娥摆摆手,让云雪赶紧回去。“快点回去吧,云霖大老远的回来,好好陪他说说话。” 屋子里,孩子们正在围着云霖,不时的问这问那。云霖一边回答着,一边看向了那边的董老。这位老人他倒是认得,是大姐的师父。可是刚刚好像听云霆他们也管董老叫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沈鸿骏发现了云霖眼中的疑惑,不由得笑道,“云雪年前将董老接了过来,然后云震他们,就全都拜董老做师父了。” 云霖这才恍然,“董老乃是大能之人,竟然肯收这些小子做弟子,这是他们的福气呢。”云霖连忙站起来,朝着董老躬身施礼。“家中弟妹们多顽劣,还请董老包涵,若有不当之处,请董老责罚便是。” 董老忙起身,扶住了云霖,“公子无需如此,这些孩子,我也是从心里喜欢。我待他们,就如同自己的晚辈一般。老头子岁数大了,就想着把一身的本事,都传给他们算了。以后,我还指着他们养老送终呢。”董老很是慈爱的笑着。 云霖听了,心里也是为弟妹们高兴。之前可是听大姐说过很多关于老爷子的事情,对于这位董老,云霖也是一样的景仰。如今弟妹们有这样的造化,他自然是开心的。 小云霞还是喜欢在董老的身边,她抱着董老的胳膊,小脸上带着笑,“师父,你领我出去玩吧。”他们爷俩,每天都得出去闲逛一圈才行的。今天还没出去呢,云霞显然是着急了。 “好啊,那师父领你出去。”董老最是拒绝不了云霞那软软糯糯的声音了,于是抱着云霞就往外走。“鸿骏,云震,我抱着云霞出去玩,你们陪着云霖说话啊。”说完,爷俩就一脸兴奋的走了。 云霓这时也平静了下来,“大哥,你们先在屋里坐着。我去厨房看看,弄些吃的。时候不早,快该做饭了。” 正好云雪也从外面进来,姐妹俩赶紧在厨房忙活着。“大姐,我看大哥还带了不少人回来呢,你看该怎么安排啊?” 云霖这次回来,带了七八个护卫呢,自然是得给人家安排好了。“住在西厢房吧,那边的炕也都收拾好了,十个八个的,还是能住的开。云霖,我待会儿问问他的意思吧,看看是很云霆几个住在一起,还是跟他的护卫住在一起。反正咱们家就这么大的地方,随便吧。” 第三百六十一章 云霖归来(二) 姐妹俩琢磨了一下,然后就赶紧准备饭菜了。云雪想着,云霖在京城里,怕是什么都吃过的,说不定会想念家里的饭菜。于是就去后面抓了一只鸡,打算炖蘑菇,另外还弄了猪肉和粉条。 “天福,你去弄几条鱼回来吧,正好添样菜。”云雪对跟着进厨房帮忙的天福说道。这几个皮小子,一有空就会跑去抓鱼,然后弄了柳条变成竹篓,将鱼养在了秘密的地方。一般家里来人的时候,云雪都会让他们去取回来几条的。 天福点头就出去了,不多时,拎了四条一尺多长的鱼回来。然后又帮着杀鱼,刮鱼鳞等。 云雪姐妹在厨房里忙活着,屋子里,云霖则是跟云震还有沈鸿骏在聊天。“前阵子就接到了表哥的信,说是云震要成亲了。我跟父母商量了一下,干脆回来一趟,喝喜酒。云震,你成了亲,可就是大人了,以后要好好照顾弟妹,替大姐扛起这个家来。”云霖看着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的弟弟。 “大哥,你就放心吧。”云震笑道。 云霖又问起了女方的情况,家里是哪的,人的性格如何,等等。问清楚了之后,云霖也是十分的感慨,“钱大叔对咱们家,那是没的说。如今钱家跟韩家成了亲家,这倒是意想不到的缘分。云震,好好对待锦绣,我一听你说,就知道那是个好姑娘。” 别看云霖和云震同岁,但是云霖一直都很稳重,再加上进京的这一年多,更加的沉稳了。跟云震比起来,就好像要年长好几岁似的。云震对大哥的话,一直都是言听计从,这一回一样也是不例外的。 “大哥,看你说的,锦绣是我的媳妇呢,我还能对她不好么?”云震挠挠头,憨笑道。 云霖扭头看向沈鸿骏,“表哥,你真的想好了,要娶我大姐么?” 沈鸿骏的心意,从来就没瞒着云霖,两个人时常的通信,他早就把心思透露给云霖了。“舅舅他们好像知道了点儿什么,他们知道你对一个农女很不错,却并不知道是我大姐。这次我来,舅舅还让我劝你,不要把逢场作戏当成正经事,外面不明来历的女人,是进不了沈家的门的。这件事,我怕你要面对的不简单,表哥心里有数就好。” 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另外一个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哥,从心里说,云霖是非常希望这两个人在一起的。不过,就怕沈家那头不同意,到时候少不得一番折腾。 沈鸿骏倒是不在乎,“这件事,只要姑姑和姑父肯帮我,就没什么难办的。等着回京之后,我会亲自跟姑姑说的。” “我爹我娘,还不知道这事儿呢。你一直都不让说,我也就没敢跟他们提。其实我也是怕你这边还没安排好,万一弄的大家都知道了,反而坏事。这次等云震成了亲,咱们就一起回京吧。你在这边驻守也有大半年,该是回京的时候了。”云霖看着面前的沈鸿骏,笑道,“缘分还真是奇妙的东西,表哥和我大姐,隔着这么老远,却能碰到一起,相知相许。云震和锦绣,离得也不近,这都要成亲了。可见啊,两个人在一起,总是命里注定的。” 云霆和云雷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渐渐地觉得没意思了。于是俩人就从屋子里出来,到外面帮着沈良安顿云霖带来的那些人。 刚刚沈良已经让这些人把带来的东西都搬到了东厢房里面,云霖带回来的东西,那还能有不好的?要是不妥善保管着,万一少了弄坏了可就不好。东厢的北面那间是云震成亲的地方,南面那间留着就是当库房的。 安顿好了那些礼物,然后沈良又让他们把马车放在韩家大门外的空地上,马儿牵到了后院去。原本韩家的牛圈在前院的西侧,这一次盖房子,云雪就把牛圈给挪到了后面去,并且扩大了一些。正好马儿有地方拴着了。 安顿妥当之后,沈良就领着那几个护卫到了西厢房。刚刚云雪就告诉沈良了,这些护卫安置在西厢房。 云霆和云雷都很有眼力见儿,见到沈良正陪着那些护卫呢,就赶紧的去沏了茶送到西厢。“几位大哥忙活了这么长时间,也都累了,还是喝点水吧。”云霆一边说,一边吧茶水端到了那几个护卫的面前。 几个人连忙接了过去,然后慢慢地喝着。他们一路从京城赶到这里,也是又累又乏的,刚刚又搬了一阵子的东西,的确是渴了。“不敢劳动小公子,我们自己来就行。”其中一个领头的人连忙站起来说道。 “什么小公子啊?我们就是乡下的野小子。您可别这么叫,我听着别扭,要不然你们叫我云霆好了。”云霆笑笑,说实话,这些人叫什么小少爷的,他还真是不习惯。“就叫我云霆好了,听着也亲切。诸位都是我大哥的护卫,想来跟我大哥情分也不浅,咱们都是一家人,叫名字也亲近些。” 几个护卫一听,互相看了一下,然后全都点头笑了。“那好,就听你的。” 云雪和云霓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时辰,才算是把饭菜全都做好。这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农家院一般都会在太阳落山之前吃晚饭,这样就不用点灯了。于是,姐妹俩收拾了桌子,大家伙赶紧吃饭。 韩家一家七口,再加上沈鸿骏和董老,大家就在东屋吃饭。而沈良则是陪着那些护卫,在外间地吃饭。饭菜还是很丰盛的,都是家常的做法,但是却散发着食物最原始的香味儿。 云霖夹了块蘑菇吃了,“嗯,就是这个味道,在京城,我一直都惦记着大姐和大妹做的饭菜。这个味道,京城的那些厨子,怎么也做不出来。再说了,京城里,也没有咱们这边的蘑菇,真香。”说着,又夹了一块鸡肉啃起来。 云雪见到云霖这个样子,心里高兴的很。她能够看得出来,云霖是真的喜欢这些饭菜,而不是做做样子。“明天让云震他们去抓些蝲蛄回来,大姐给你做蝲蛄豆腐吃。这小鸡炖蘑菇在京城你还能吃到,蝲蛄豆腐,我估计你是吃不到的。” 云霖一听,眼睛就亮晶晶的看着云雪,“哎呀,大姐,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蝲蛄豆腐的?那边没有蝲蛄,真是馋坏我了。我在京城,就惦记着咱们家乡的东西。酸菜炖排骨、小鸡炖蘑菇、蝲蛄豆腐、还有大叶芹和刺嫩芽,榆黄蘑、猪嘴蘑。这些东西,一想起来,我就馋的不行。” 云霖的话,直接把大家伙全都给逗乐了,“这个有什么难的,如今除了大叶芹弄不着之外,别的还真有。明天大姐就给你做了吃,你放心,大姐每天换着样的给你做。”云雪笑着说道。 “大哥,记得以前你也不是这么能吃的人啊,你成天都说我是吃货,这咋你也变成吃货了啊?”云震开玩笑道。 “以前在家的时候,谁也不拿这些当回事儿,平常日子咱们就吃啊。可是离开家到了京城,我才感觉到,吃什么都不香。即便是山珍海味、鱼翅燕窝,在我的眼里,也赶不上大姐做的饭菜好吃。”云霖停下筷子,神色落寞的说道。 “好了,咱们不想这些,既然这回回来了,就好好尝尝大姐和云霓的手艺吧。这两年,大姐的手艺可是大有长进呢。”云雪看见云霖的那个样子,不由得心疼起来,连忙夹了一块鱼放到他的碗里。“快,尝尝这江鱼,看看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众人这个夹块鱼,那个夹块肉的,一个劲儿的往云霖碗里放,云霖的碗里,堆得快有小山高了。他连忙道,“好了,好了,这些足够我吃的。”一边说,一边使劲的吃菜。 大家说说笑笑的吃了晚饭,然后云雪就问云霖,他住在哪里。 “大姐,你这还用问么?我当然是和云震云霆几个住在一起了啊,我们兄弟难得聚在一起,晚上还不得聊到半夜去啊?”云霖笑呵呵的揽着云震的肩膀说道。“我还得问问云震,是怎么把锦绣给哄到手的呢。他比我还小,结果却先成亲,这不是气我么?” 云震也笑,“咋地?羡慕了?羡慕那你就赶紧也找一个成亲呗。”哥俩在这说笑着。 云雪从柜子里又找出来了好几床被褥,幸亏这两年云雪添置了不少的被褥,家里闲着好几床呢。可是这些也不够用的啊,云霖带回来了七八个人,被褥还是不够。 “大姐,你不用管我们,都带着行李呢,我这就让他们拿进来。”云霖看见云雪在柜子前面,对着一堆的被褥发呆,就知道她在发愁行李不够的事情。 “陈平,把你们的行李都拿进来吧,家里的被褥不够用的。”云霖朝着外屋喊了一声。 一个人从外屋进来,“公子,要不要将您的行李也拿进来?”这个人是护卫的首领,陈平。 “不用了,我在家里有行李的,我还盖原来的就好。大姐,我的行李还在吧?”云霖扭头问道。姐妹俩琢磨了一下,然后就赶紧准备饭菜了。云雪想着,云霖在京城里,怕是什么都吃过的,说不定会想念家里的饭菜。于是就去后面抓了一只鸡,打算炖蘑菇,另外还弄了猪肉和粉条。 “天福,你去弄几条鱼回来吧,正好添样菜。”云雪对跟着进厨房帮忙的天福说道。这几个皮小子,一有空就会跑去抓鱼,然后弄了柳条变成竹篓,将鱼养在了秘密的地方。一般家里来人的时候,云雪都会让他们去取回来几条的。 天福点头就出去了,不多时,拎了四条一尺多长的鱼回来。然后又帮着杀鱼,刮鱼鳞等。 云雪姐妹在厨房里忙活着,屋子里,云霖则是跟云震还有沈鸿骏在聊天。“前阵子就接到了表哥的信,说是云震要成亲了。我跟父母商量了一下,干脆回来一趟,喝喜酒。云震,你成了亲,可就是大人了,以后要好好照顾弟妹,替大姐扛起这个家来。”云霖看着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的弟弟。 “大哥,你就放心吧。”云震笑道。 云霖又问起了女方的情况,家里是哪的,人的性格如何,等等。问清楚了之后,云霖也是十分的感慨,“钱大叔对咱们家,那是没的说。如今钱家跟韩家成了亲家,这倒是意想不到的缘分。云震,好好对待锦绣,我一听你说,就知道那是个好姑娘。” 别看云霖和云震同岁,但是云霖一直都很稳重,再加上进京的这一年多,更加的沉稳了。跟云震比起来,就好像要年长好几岁似的。云震对大哥的话,一直都是言听计从,这一回一样也是不例外的。 “大哥,看你说的,锦绣是我的媳妇呢,我还能对她不好么?”云震挠挠头,憨笑道。 云霖扭头看向沈鸿骏,“表哥,你真的想好了,要娶我大姐么?” 沈鸿骏的心意,从来就没瞒着云霖,两个人时常的通信,他早就把心思透露给云霖了。“舅舅他们好像知道了点儿什么,他们知道你对一个农女很不错,却并不知道是我大姐。这次我来,舅舅还让我劝你,不要把逢场作戏当成正经事,外面不明来历的女人,是进不了沈家的门的。这件事,我怕你要面对的不简单,表哥心里有数就好。” 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另外一个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哥,从心里说,云霖是非常希望这两个人在一起的。不过,就怕沈家那头不同意,到时候少不得一番折腾。 沈鸿骏倒是不在乎,“这件事,只要姑姑和姑父肯帮我,就没什么难办的。等着回京之后,我会亲自跟姑姑说的。” “我爹我娘,还不知道这事儿呢。你一直都不让说,我也就没敢跟他们提。其实我也是怕你这边还没安排好,万一弄的大家都知道了,反而坏事。这次等云震成了亲,咱们就一起回京吧。你在这边驻守也有大半年,该是回京的时候了。”云霖看着面前的沈鸿骏,笑道,“缘分还真是奇妙的东西,表哥和我大姐,隔着这么老远,却能碰到一起,相知相许。云震和锦绣,离得也不近,这都要成亲了。可见啊,两个人在一起,总是命里注定的。” 云霆和云雷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渐渐地觉得没意思了。于是俩人就从屋子里出来,到外面帮着沈良安顿云霖带来的那些人。 刚刚沈良已经让这些人把带来的东西都搬到了东厢房里面,云霖带回来的东西,那还能有不好的?要是不妥善保管着,万一少了弄坏了可就不好。东厢的北面那间是云震成亲的地方,南面那间留着就是当库房的。 安顿好了那些礼物,然后沈良又让他们把马车放在韩家大门外的空地上,马儿牵到了后院去。原本韩家的牛圈在前院的西侧,这一次盖房子,云雪就把牛圈给挪到了后面去,并且扩大了一些。正好马儿有地方拴着了。 安顿妥当之后,沈良就领着那几个护卫到了西厢房。刚刚云雪就告诉沈良了,这些护卫安置在西厢房。 云霆和云雷都很有眼力见儿,见到沈良正陪着那些护卫呢,就赶紧的去沏了茶送到西厢。“几位大哥忙活了这么长时间,也都累了,还是喝点水吧。”云霆一边说,一边吧茶水端到了那几个护卫的面前。 几个人连忙接了过去,然后慢慢地喝着。他们一路从京城赶到这里,也是又累又乏的,刚刚又搬了一阵子的东西,的确是渴了。“不敢劳动小公子,我们自己来就行。”其中一个领头的人连忙站起来说道。 “什么小公子啊?我们就是乡下的野小子。您可别这么叫,我听着别扭,要不然你们叫我云霆好了。”云霆笑笑,说实话,这些人叫什么小少爷的,他还真是不习惯。“就叫我云霆好了,听着也亲切。诸位都是我大哥的护卫,想来跟我大哥情分也不浅,咱们都是一家人,叫名字也亲近些。” 几个护卫一听,互相看了一下,然后全都点头笑了。“那好,就听你的。” 云雪和云霓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时辰,才算是把饭菜全都做好。这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农家院一般都会在太阳落山之前吃晚饭,这样就不用点灯了。于是,姐妹俩收拾了桌子,大家伙赶紧吃饭。 韩家一家七口,再加上沈鸿骏和董老,大家就在东屋吃饭。而沈良则是陪着那些护卫,在外间地吃饭。饭菜还是很丰盛的,都是家常的做法,但是却散发着食物最原始的香味儿。 云霖夹了块蘑菇吃了,“嗯,就是这个味道,在京城,我一直都惦记着大姐和大妹做的饭菜。这个味道,京城的那些厨子,怎么也做不出来。再说了,京城里,也没有咱们这边的蘑菇,真香。”说着,又夹了一块鸡肉啃起来。 云雪见到云霖这个样子,心里高兴的很。她能够看得出来,云霖是真的喜欢这些饭菜,而不是做做样子。“明天让云震他们去抓些蝲蛄回来,大姐给你做蝲蛄豆腐吃。这小鸡炖蘑菇在京城你还能吃到,蝲蛄豆腐,我估计你是吃不到的。” 云霖一听,眼睛就亮晶晶的看着云雪,“哎呀,大姐,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蝲蛄豆腐的?那边没有蝲蛄,真是馋坏我了。我在京城,就惦记着咱们家乡的东西。酸菜炖排骨、小鸡炖蘑菇、蝲蛄豆腐、还有大叶芹和刺嫩芽,榆黄蘑、猪嘴蘑。这些东西,一想起来,我就馋的不行。” 云霖的话,直接把大家伙全都给逗乐了,“这个有什么难的,如今除了大叶芹弄不着之外,别的还真有。明天大姐就给你做了吃,你放心,大姐每天换着样的给你做。”云雪笑着说道。 “大哥,记得以前你也不是这么能吃的人啊,你成天都说我是吃货,这咋你也变成吃货了啊?”云震开玩笑道。 “以前在家的时候,谁也不拿这些当回事儿,平常日子咱们就吃啊。可是离开家到了京城,我才感觉到,吃什么都不香。即便是山珍海味、鱼翅燕窝,在我的眼里,也赶不上大姐做的饭菜好吃。”云霖停下筷子,神色落寞的说道。 “好了,咱们不想这些,既然这回回来了,就好好尝尝大姐和云霓的手艺吧。这两年,大姐的手艺可是大有长进呢。”云雪看见云霖的那个样子,不由得心疼起来,连忙夹了一块鱼放到他的碗里。“快,尝尝这江鱼,看看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众人这个夹块鱼,那个夹块肉的,一个劲儿的往云霖碗里放,云霖的碗里,堆得快有小山高了。他连忙道,“好了,好了,这些足够我吃的。”一边说,一边使劲的吃菜。 大家说说笑笑的吃了晚饭,然后云雪就问云霖,他住在哪里。 “大姐,你这还用问么?我当然是和云震云霆几个住在一起了啊,我们兄弟难得聚在一起,晚上还不得聊到半夜去啊?”云霖笑呵呵的揽着云震的肩膀说道。“我还得问问云震,是怎么把锦绣给哄到手的呢。他比我还小,结果却先成亲,这不是气我么?” 云震也笑,“咋地?羡慕了?羡慕那你就赶紧也找一个成亲呗。”哥俩在这说笑着。 云雪从柜子里又找出来了好几床被褥,幸亏这两年云雪添置了不少的被褥,家里闲着好几床呢。可是这些也不够用的啊,云霖带回来了七八个人,被褥还是不够。 “大姐,你不用管我们,都带着行李呢,我这就让他们拿进来。”云霖看见云雪在柜子前面,对着一堆的被褥发呆,就知道她在发愁行李不够的事情。 “陈平,把你们的行李都拿进来吧,家里的被褥不够用的。”云霖朝着外屋喊了一声。 一个人从外屋进来,“公子,要不要将您的行李也拿进来?”这个人是护卫的首领,陈平。 “不用了,我在家里有行李的,我还盖原来的就好。大姐,我的行李还在吧?”云霖扭头问道。 第三百六十二章 云霖归来(三) “在呢,大姐都给拆洗干净了,夏天还拿出去晒了好几回。一点也不潮,这就给你拿过去。”云雪连忙把云霖的那一套被褥都找出来,交给云霖。“那,放到西屋炕上烘一下吧。” 天福从一旁抱过去被褥,“大哥,你在这跟大姐好好说会儿话,我去就行。”说完,抱着被褥就走了。 云霖看着天福的背影笑道,“这个天福,到现在还是这么不爱说话,就知道闷头干活。” 既然不用那么多行李,云雪就关上了柜子,然后大家还是坐在一起聊天。云霆和云雷一个劲儿的问云霖,京城里是个什么样子,都有什么好吃的,有什么好玩的。 云霖搂过来云雷,“你要是想知道,这一次就跟大哥一起去京城好么?大哥可以每天都带你们出去玩,京城大得很,你就是走个十天八天的,也未必能转的过来呢。” 云雷瞪大了眼睛看着云霖,“十天八天还转不过来?那得有多大啊?天,那是不是得比州城大老多啊?” 云雷那个好奇的模样,逗乐了大家伙儿。“大哥这么跟你说,你也弄不懂,等着咱们去看看你就明白了。”云霖搂着云雷,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然后云霖抬头看着云雪,“大姐,跟我们一起去京城吧?如今我在京城已经站稳了脚跟,原来的仇家,也都被弄倒了,我是特意回来接你们的。”他停了一下,又说道,“再者,你和表哥的亲事,恐怕也需要我爹和我娘从中周全才行。还是去京城吧,我爹娘都想你们了。” 沈鸿骏笑了笑,“这件事,咱们表兄弟倒是有志一同了。我已经说服了你大姐,等着云震成亲,咱们一家人一起去京城。” “太好了,我日日夜夜的都盼着,就是把家人全都接到京城去团聚。以后,咱们一家人,也不再分开了,好么?大姐。”云霖目光灼灼的看着云雪,希望她答应下来。 云雪看着云霖满心期盼的样子,自然是不忍心拒绝的,“好啊,那自然是好了。大姐也盼着这一天呢。” 孩子们全都欢呼起来,云霖也开心的笑着。就连云霞,虽然弄不懂哥哥们都笑什么,却也跟着哈哈大笑。 沈鸿骏看外面天色不早,于是就站起来,“好了,我回营地那边了。云震,你带多少人去迎亲?用不用我派给你几个人,路上保护你们的安全啊?” 云震摇头,刚想说不用了,那边云霖却是开口道,“还是带上几个吧,我们一路回来,路上也不是十分的太平。从临江州往这边还不错,但是外面,真的有一些土匪。你这是去迎亲的,多带些人保险。这样,我把我带来的人派给你四个,表哥,你再给他派几个身手好的,路上也算是有个保障。” 沈鸿骏点头,“那就从我那边再抽出来十个身手好的,这样人多一些,我们也能放心。” 这两个人既然定下来了,云震哪里好不听?于是点头答应了下来。“人多了,怕是车不够用的啊。” “你笨啊,外面那些车是干啥的?正好就让我的人去给你赶车也就是了。”云霖拍了云震的后脑勺一下。 “大哥,你就别打二哥了。他本来就笨,你再给他打坏了,岂不是更笨?”云霆在旁边看着,不由得笑起来。大哥不在家,他得听二哥的,哪里敢惹云震?如今大哥回来了,有人撑腰,他胆子大了,就敢笑话云震。 云震瞪了云霆一眼,“怎么?有靠山了,就不把二哥放在眼里?” 云霆一下子溜到了云霖的身后,大喊道,“大哥救我,二哥要打我啊。” 满屋子的人,全都看着云霆在那耍宝儿。云霓抿着嘴,笑的花枝乱颤,“大姐,你看云霆那个狐假虎威的样子。哎呦,笑得我肚子疼。” 云雪也是忍俊不禁,“云霆啊,你就使劲儿惹你二哥,当心他急眼了,抓住你一顿揍。好了,你们在屋里说话,我去送送致远。”云雪跟沈鸿骏肩并肩的走了出去。 云雪和沈鸿骏一出去,云霖就搂着云震的脖子问道,“我问你,我表哥对大姐怎么样?好不好?要是他对大姐不好,咱们可不能让大姐嫁给他。”虽然他比较相信沈鸿骏的品行,但还是有些担心的。 “沈三哥很好啊,特别疼大姐,他们两个在一起,我觉得大姐非常的开心。你不知道,沈三哥今年带着兵住在了村子里,每天都带人过来帮家里干活。我们都想不到,沈三哥那样的一个人,能跟着我们一起下地干活,一起盖房子,不管多苦多累,他都不会嫌弃。而且一直都护着大姐,我们觉得,他们两个真的很合适呢。”云震伸手把云霖的手拿开,然后正色道。 云霖松了一口气,郑重的说道,“那就好,只要他能真心的对大姐,我就好好地帮他一回。为了大姐的幸福,也得让沈家人痛快的答应了亲事才行。” 云震斜眼瞅着云霖,笑道,“我怎么觉得,你这次回来,变得不一样了啊。还你一定要让沈家答应下来,你只是沈家的表少爷,人家会听你的?”分别了一年多,兄弟们在一起的感觉,没有半点生疏,反而云霖更加的活泼了一些呢。 云霖挑眉,看着云震,“二弟,你不相信你大哥我?那要不要咱们来打个赌啊,看看我能不能让沈家答应了亲事?” 云震摇头,“你当我傻啊?你每次一露出来这种狐狸笑,就表示你胸有成竹了。我要是跟你赌,那我还不输的很惨么?不赌。”云震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屋子里的几个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二哥,算你聪明,不跟大哥赌。要不然,你就等着输吧。”云霆很是不客气的笑话云震。 “你给我等着,等我从安东回来再,看我不收拾你。”云震瞪了弟弟几眼。 “二哥,你可是要成亲了,你要是敢收拾我,我就领人闹洞房。然后再跟嫂子告状,让嫂子收拾你。”云霆才不害怕呢,笑嘻嘻的威胁道。 云震一听这个,立时就蔫了,“得,我怕了你还不成么?” 大家又笑了起来。 云雪从外面回来,就看见屋子里的众人笑的前仰后合的。“这是干啥呢?笑成了这个样子。好了,云震、云雷、云霞,你们三个明天要早起去迎亲,赶紧睡觉。剩下的也都睡吧,接下来有的是活要干呢。” 大家伙连忙回西屋睡觉去了,董老看了看犯困的云霞,有点担心,“云霞这么小,让她去迎亲,来回二十多天呢,能行么?” “没事,这小家伙出去玩玩也行,有大姑和钟家伯母照看着,没事的。”云霞出了门绝对是听话的孩子,也特别好哄。再说一路上还有云雷作伴,这个倒是不用担心。 “行,那就让她去吧。好了,我也困了,睡觉去。”老爷子起身也回屋休息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家里这些人就全都起来了。云雪和云霓早早地就把饭都预备妥当,大家一起吃了早饭,正好韩月娥一家三口,还有钟家大媳妇都来了。云霖派了四个护卫,沈鸿骏让沈良带了九个人,全都在韩家聚齐,然后众人就从韩家出发了。 前后六辆马车,由云霖和沈鸿骏派的人赶车,剩下的人都坐在车里,就这么一路向西,朝着安东出发了。村子里的人见了,不由得点头称赞,“你瞧瞧人韩家,迎亲都能弄出这么大的派头来。行啊,韩家的日子,真是越来越红火了。”? 迎亲的人走了,家里该忙活的也开始忙活。这时正是秋季最好的时候,园子里的菜,山上的各种山货,都是要往回划拉的。也不能因为云震的亲事,就把所有的事情全都耽误了啊。 于是,云雪姐弟几个在家里,把园子里的菜蔬该往回收的就收,该腌起来的都腌上。“云霓,咱们把园子里的茄子、豆角、辣椒等全都摘下来吧。我看着这个天,好像是要下雨,下完雨晴天,怕是就要下霜了。咱们把这些菜都摘下来,好的放到后面的山洞里去,太嫩的就腌咸菜吃。”北方人冬天里,就指着咸菜酸菜的过日子呢。 “哎,知道了,咱们哪年不也都是这么干的么?”云霓抿嘴笑笑,然后就拎着篮子跟云雪一起去摘菜了。 韩家的园子很大,云雪姐弟又是非常勤快的,园子里的菜蔬侍弄的都非常好。这个时节,晚豆角的长势还不错,豆角架上,挂着一串串鲜绿的豆角。而茄子地里,也是紫红的茄子油亮亮的。更不用说那些红艳艳的辣椒,金黄的南瓜,碧绿的芹菜和芫荽了。 姐弟几个手脚麻利的开始摘菜,云霖的个子高,就去摘豆角,云霆拿了把剪子,去地里摘茄子。天福拿着镐头,把芹菜和芫荽全都刨了出来,这两样的根也可以腌咸菜的。吃起来越嚼越香,特别好。而云雪姐妹,则是去摘辣椒。“在呢,大姐都给拆洗干净了,夏天还拿出去晒了好几回。一点也不潮,这就给你拿过去。”云雪连忙把云霖的那一套被褥都找出来,交给云霖。“那,放到西屋炕上烘一下吧。” 天福从一旁抱过去被褥,“大哥,你在这跟大姐好好说会儿话,我去就行。”说完,抱着被褥就走了。 云霖看着天福的背影笑道,“这个天福,到现在还是这么不爱说话,就知道闷头干活。” 既然不用那么多行李,云雪就关上了柜子,然后大家还是坐在一起聊天。云霆和云雷一个劲儿的问云霖,京城里是个什么样子,都有什么好吃的,有什么好玩的。 云霖搂过来云雷,“你要是想知道,这一次就跟大哥一起去京城好么?大哥可以每天都带你们出去玩,京城大得很,你就是走个十天八天的,也未必能转的过来呢。” 云雷瞪大了眼睛看着云霖,“十天八天还转不过来?那得有多大啊?天,那是不是得比州城大老多啊?” 云雷那个好奇的模样,逗乐了大家伙儿。“大哥这么跟你说,你也弄不懂,等着咱们去看看你就明白了。”云霖搂着云雷,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然后云霖抬头看着云雪,“大姐,跟我们一起去京城吧?如今我在京城已经站稳了脚跟,原来的仇家,也都被弄倒了,我是特意回来接你们的。”他停了一下,又说道,“再者,你和表哥的亲事,恐怕也需要我爹和我娘从中周全才行。还是去京城吧,我爹娘都想你们了。” 沈鸿骏笑了笑,“这件事,咱们表兄弟倒是有志一同了。我已经说服了你大姐,等着云震成亲,咱们一家人一起去京城。” “太好了,我日日夜夜的都盼着,就是把家人全都接到京城去团聚。以后,咱们一家人,也不再分开了,好么?大姐。”云霖目光灼灼的看着云雪,希望她答应下来。 云雪看着云霖满心期盼的样子,自然是不忍心拒绝的,“好啊,那自然是好了。大姐也盼着这一天呢。” 孩子们全都欢呼起来,云霖也开心的笑着。就连云霞,虽然弄不懂哥哥们都笑什么,却也跟着哈哈大笑。 沈鸿骏看外面天色不早,于是就站起来,“好了,我回营地那边了。云震,你带多少人去迎亲?用不用我派给你几个人,路上保护你们的安全啊?” 云震摇头,刚想说不用了,那边云霖却是开口道,“还是带上几个吧,我们一路回来,路上也不是十分的太平。从临江州往这边还不错,但是外面,真的有一些土匪。你这是去迎亲的,多带些人保险。这样,我把我带来的人派给你四个,表哥,你再给他派几个身手好的,路上也算是有个保障。” 沈鸿骏点头,“那就从我那边再抽出来十个身手好的,这样人多一些,我们也能放心。” 这两个人既然定下来了,云震哪里好不听?于是点头答应了下来。“人多了,怕是车不够用的啊。” “你笨啊,外面那些车是干啥的?正好就让我的人去给你赶车也就是了。”云霖拍了云震的后脑勺一下。 “大哥,你就别打二哥了。他本来就笨,你再给他打坏了,岂不是更笨?”云霆在旁边看着,不由得笑起来。大哥不在家,他得听二哥的,哪里敢惹云震?如今大哥回来了,有人撑腰,他胆子大了,就敢笑话云震。 云震瞪了云霆一眼,“怎么?有靠山了,就不把二哥放在眼里?” 云霆一下子溜到了云霖的身后,大喊道,“大哥救我,二哥要打我啊。” 满屋子的人,全都看着云霆在那耍宝儿。云霓抿着嘴,笑的花枝乱颤,“大姐,你看云霆那个狐假虎威的样子。哎呦,笑得我肚子疼。” 云雪也是忍俊不禁,“云霆啊,你就使劲儿惹你二哥,当心他急眼了,抓住你一顿揍。好了,你们在屋里说话,我去送送致远。”云雪跟沈鸿骏肩并肩的走了出去。 云雪和沈鸿骏一出去,云霖就搂着云震的脖子问道,“我问你,我表哥对大姐怎么样?好不好?要是他对大姐不好,咱们可不能让大姐嫁给他。”虽然他比较相信沈鸿骏的品行,但还是有些担心的。 “沈三哥很好啊,特别疼大姐,他们两个在一起,我觉得大姐非常的开心。你不知道,沈三哥今年带着兵住在了村子里,每天都带人过来帮家里干活。我们都想不到,沈三哥那样的一个人,能跟着我们一起下地干活,一起盖房子,不管多苦多累,他都不会嫌弃。而且一直都护着大姐,我们觉得,他们两个真的很合适呢。”云震伸手把云霖的手拿开,然后正色道。 云霖松了一口气,郑重的说道,“那就好,只要他能真心的对大姐,我就好好地帮他一回。为了大姐的幸福,也得让沈家人痛快的答应了亲事才行。” 云震斜眼瞅着云霖,笑道,“我怎么觉得,你这次回来,变得不一样了啊。还你一定要让沈家答应下来,你只是沈家的表少爷,人家会听你的?”分别了一年多,兄弟们在一起的感觉,没有半点生疏,反而云霖更加的活泼了一些呢。 云霖挑眉,看着云震,“二弟,你不相信你大哥我?那要不要咱们来打个赌啊,看看我能不能让沈家答应了亲事?” 云震摇头,“你当我傻啊?你每次一露出来这种狐狸笑,就表示你胸有成竹了。我要是跟你赌,那我还不输的很惨么?不赌。”云震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屋子里的几个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二哥,算你聪明,不跟大哥赌。要不然,你就等着输吧。”云霆很是不客气的笑话云震。 “你给我等着,等我从安东回来再,看我不收拾你。”云震瞪了弟弟几眼。 “二哥,你可是要成亲了,你要是敢收拾我,我就领人闹洞房。然后再跟嫂子告状,让嫂子收拾你。”云霆才不害怕呢,笑嘻嘻的威胁道。 云震一听这个,立时就蔫了,“得,我怕了你还不成么?” 大家又笑了起来。 云雪从外面回来,就看见屋子里的众人笑的前仰后合的。“这是干啥呢?笑成了这个样子。好了,云震、云雷、云霞,你们三个明天要早起去迎亲,赶紧睡觉。剩下的也都睡吧,接下来有的是活要干呢。” 大家伙连忙回西屋睡觉去了,董老看了看犯困的云霞,有点担心,“云霞这么小,让她去迎亲,来回二十多天呢,能行么?” “没事,这小家伙出去玩玩也行,有大姑和钟家伯母照看着,没事的。”云霞出了门绝对是听话的孩子,也特别好哄。再说一路上还有云雷作伴,这个倒是不用担心。 “行,那就让她去吧。好了,我也困了,睡觉去。”老爷子起身也回屋休息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家里这些人就全都起来了。云雪和云霓早早地就把饭都预备妥当,大家一起吃了早饭,正好韩月娥一家三口,还有钟家大媳妇都来了。云霖派了四个护卫,沈鸿骏让沈良带了九个人,全都在韩家聚齐,然后众人就从韩家出发了。 前后六辆马车,由云霖和沈鸿骏派的人赶车,剩下的人都坐在车里,就这么一路向西,朝着安东出发了。村子里的人见了,不由得点头称赞,“你瞧瞧人韩家,迎亲都能弄出这么大的派头来。行啊,韩家的日子,真是越来越红火了。”? 迎亲的人走了,家里该忙活的也开始忙活。这时正是秋季最好的时候,园子里的菜,山上的各种山货,都是要往回划拉的。也不能因为云震的亲事,就把所有的事情全都耽误了啊。 于是,云雪姐弟几个在家里,把园子里的菜蔬该往回收的就收,该腌起来的都腌上。“云霓,咱们把园子里的茄子、豆角、辣椒等全都摘下来吧。我看着这个天,好像是要下雨,下完雨晴天,怕是就要下霜了。咱们把这些菜都摘下来,好的放到后面的山洞里去,太嫩的就腌咸菜吃。”北方人冬天里,就指着咸菜酸菜的过日子呢。 “哎,知道了,咱们哪年不也都是这么干的么?”云霓抿嘴笑笑,然后就拎着篮子跟云雪一起去摘菜了。 韩家的园子很大,云雪姐弟又是非常勤快的,园子里的菜蔬侍弄的都非常好。这个时节,晚豆角的长势还不错,豆角架上,挂着一串串鲜绿的豆角。而茄子地里,也是紫红的茄子油亮亮的。更不用说那些红艳艳的辣椒,金黄的南瓜,碧绿的芹菜和芫荽了。 姐弟几个手脚麻利的开始摘菜,云霖的个子高,就去摘豆角,云霆拿了把剪子,去地里摘茄子。天福拿着镐头,把芹菜和芫荽全都刨了出来,这两样的根也可以腌咸菜的。吃起来越嚼越香,特别好。而云雪姐妹,则是去摘辣椒。 第三百六十三章 秋日忙 “大姐,咱们是不是待会儿还得摘一些新鲜的辣椒叶子啊?我记得去年腌的辣椒叶,很好吃呢。”云霓一边摘辣椒,一边问道。 云雪去年,用辣椒叶、嫩辣椒、嫩豆角,全都用热水烫了之后,拌上葱腌了起来。吃的时候,豆角脆,嫩辣椒带着一点鲜辣,辣椒叶带着一股子清香,很是好吃。孩子们都很喜欢,所以云霓才会这么问的。 “好啊,那就摘一些呗,腌好了放到后面的山洞里,能吃挺长时间呢。”云雪也想起来了。这个也不费多少工夫,又好吃,多腌一些自然是好的。 那边,云霆却喊道,“大姐,还要腌蒜茄子,腌芹菜根呢,你可别忘了。” “这个吃货,就知道吃。”云雪不由得笑了。 农家院,一般吃腌菜的时间,比吃新鲜菜时间长很多。每年也不过是五月到八月末这段日子里,才能有新鲜的菜蔬可吃,剩下的时候,都是指着腌菜过日子呢。一般那种巧手的媳妇,都会在秋天准备上好多种咸菜,留着一冬一春的吃。 云雪也是个比较爱琢磨的人,很多东西,都拿来腌菜。而且腌出的咸菜,味道愣是比别人做的好得多。家里这些弟妹,都非常的爱吃,所以云霆刚刚才会这么喊的。 “对了,前几天我还挖了好多的姜不辣呢。大姐,你腌菜的时候别忘了都腌上。”天福在那边也喊了一句。 姜不辣,是一种地下根茎很像姜的一种植物。这种植物,还有另外的一个名字,叫做报霜花。有经验的人都说,这种植物开花十天左右,就是要下霜了。后世人们也称这种植物,叫做鬼子姜。 云雪算了一下,好像姜不辣已经开花有七八天了吧?看样子还真是要下霜呢。“嗯,我记着呢,等着一起收拾了腌起来。” 姜不辣这东西腌好了,十分的脆生,吃起来咯吱咯吱的,也挺好。 大家一边说话,手上的活倒是没停下来,一头午的工夫,就把园子里的菜摘了个差不离。“好了,下午咱们再把芥菜、萝卜都起了,省得被霜打了就糠。然后都收拾了,我就腌菜。”云雪看了看大家一头午的成果,不由得笑了。 大家下午又忙活了一下午,到了傍晚,真的开始下雨了。都说是一场秋雨一场凉,第二天早晨,虽然天晴了,但是气温却低的要命。人一出去,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 各家各户的,都开始赶紧往家里抢收菜蔬,这种天气,晚上肯定就要下霜了。这时候要是不赶紧的抢回去,被霜打了的菜,可就不好吃了,熬不烂糊呢。 韩家的园子里,除了大白菜和大葱之外,别的全都收回来了。院子里堆了小山一样金黄色的南瓜,一个个圆滚滚的,看着就稀罕人。都说是瓜菜半年粮,这个一点也不假,去年要不是有这些东西惨在粮食里头混着吃,怕是有不少的人家,都会挨饿的。 “大姐,今年种了这么多的南瓜啊,能吃得上么?”云霖看着园子里的南瓜,笑着问道。以前韩家也种这些,但是没有今年这么多。 “不管能不能吃上,都得种。去年要不是有地瓜和南瓜、土豆的,家里怎么可能养得起那么些个牲畜啊?粮食少,连人都不太够吃的,要是没有这些东西,那猪还不早就杀了,哪里能养到现在啊?”云雪笑笑,云霖没经历过这个,他是不会懂的。 “大姐,你们在家,吃苦了。”云霖的声音,有一点哽咽。 “别说傻话,我们在家不苦,你在外面才苦呢。寄人篱下的,还要担心仇家,我都不敢想,你在京城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即便是锦衣玉食,恐怕也跟囚牢差不多吧?哪里有我们在家,这么自由自在的?”云雪伸手拍了拍云霖的肩膀,“好在如今一切都已经过去,大姐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也就算是放心了。” “嗯,都过去了。”云霖擦擦眼睛,笑了。 “好了,家里没什么事情要让你们干的,你们要是闲着没事,不如上山去看看。如今这个时候,山上的好东西可多着呢,趁着机会,还是去划拉点回来吧。”云雪看着几个弟弟,抬高了声音道。 男孩子们一听这个,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好啊,我正想着去山里转转呢。云霆,天福,咱们进山吧。”云霖很是兴奋的说道。 云霖带来的护卫,那个陈平赶紧上前来,“公子,山里太危险了,公子还是不要去吧。” 云霖瞪了他一眼,“本公子没有进京之前,在这山林里玩了六七年,我闭着眼睛,都知道哪里有树,哪里有坑。危险?上哪有危险?你们都跟着一起进山吧,来了也不是让你们享福的,都跟着进山干活去。”说着,云霖就进屋,找了云震的一件旧衣服换上,然后带着这些人进山去了。 男孩子们都换好了衣裳,兴冲冲的进山去了。而云雪姐妹,则是在家里整理昨天摘回来的各样菜蔬。 “云霓,你把豆角和茄子挑一下,太嫩的留着腌菜。剩下的用大筐装上,等着放到后面山洞去。我把辣椒挑了,红的就穿起来。”云雪手里拿了一根针,针的后头穿着麻线,一边挑辣椒,一边就把红了的都穿起来。 红辣椒很多,云雪穿了好几串,才算是完事。剩下的辣椒,除了特别嫩的留着腌菜,其余的就用大筐装上,“晚上让云霖他们,把这些都抬了后面的山洞里,用草木灰和谷草埋起来,能留着挺长时间不坏呢。” 云雪忘了这是从哪里看到的法子了,去年做了个实验,感觉还可以,今年就全都这么做。这样的话,还能吃一段日子新鲜的菜。再者云震成亲,要是有这些,也多少的能解决一部分。 云霓那头把豆角也都挑好了,嫩豆角挑出了两大盆,好豆角更多,足足三大筐呢。“大姐,咱们今年种的菜太多,要是你的法子管用就好了,那样还能留着吃一段日子。要不然就是放到山洞里,怕是时间长了也会烂掉的。那就太可惜了呢。” 云雪不管是种地还是侍弄园子,都是特别舍得往地里种东西。有种才有收么,宁可到时候吃不完,也不能没得吃。所以家里的菜蔬真的是很多,昨天摘下来的菜,都堆成了小山呢。 “幸亏咱家的大筐比较多,要不然,这么些菜,用啥装啊?”云霓笑着说道。 家里这些筐,都是天福用柳条等编起来的。天福这一手是跟着他爷爷学会的,那时宋老爷子为了照顾天福,不能去给人家开更。于是就在家里编筐,各种样式的筐,老爷子都会编。天福从小看到大,也早就学会了。虽说没有老爷子编的那么精致,但是过日子用,却是完全可以了。 家里的各种篮子、背筐、大筐,都是天福闲着的时候编的。天福这个孩子,一般的时候话少,就是闷头干活。地里的活干完了,他就会抽空去割回来枝条,在家里编筐。如今韩家可是攒下了好些各式各样的筐呢,装东西倒是方便的很。 “是啊,也得多亏天福会这么个手艺,要不是他手勤快,咱们上哪去整这么些筐啊?”云雪看着这些结实耐用的大筐,也感慨道。“天福这孩子,啥都好,就是说话少了点儿。他这么闷头干活,也不爱说话,以后这媳妇可怎么找啊?” 云霓笑了起来,“大姐,你真是能操心。这人和人啊,都是缘分,你看着天福闷,说不定就有那姑娘还看好了天福老实能干活呢。是他的姻缘,跑也跑不了,不是他的,强求也求不来的。” “是啊,大姐就是操心惯了。”云雪也笑。 这时已经接近中午了,两姐妹烧了一大锅的水,把那些嫩豆角、嫩辣椒、还有辣椒叶子,芹菜,全都用开水挨样儿的烫了。然后放到大盆里,切了好些个大葱,再撒上盐拌起来。“等着腌入味儿了,再尝尝咸淡,差不离的话,就装到坛子里放起来一些。” “下午还得修理芥菜,把芥菜腌上。晚上把茄子蒸一下,腌上蒜茄子。明天再把芹菜根和芫荽根什么的都洗出来,也都腌上。”云雪看看了一下,把活都安排开。 “幸亏前几天去镇上买了不少的盐,一到秋天腌咸菜,都得用老多盐了。”盐的价钱很高,云雪很是舍不得的念叨着。 就着热锅,云雪把饭菜放到锅里,盖上了锅盖,然后在灶坑里填上了几块柴禾,“行了,等他们回来,咱们就吃中午饭。” 中午的时候,云霖他们果然回来了,一个个的身上背着背筐,背筐里满满的都是东西。这些人进山,有什么就往筐里划拉什么。榛蘑、冬蘑、核桃、松子、榛子、橡子,只要是有用的,就全都弄回来了。反正弄回家之后再慢慢挑出来就行,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趁着天好赶紧往回抢。“大姐,咱们是不是待会儿还得摘一些新鲜的辣椒叶子啊?我记得去年腌的辣椒叶,很好吃呢。”云霓一边摘辣椒,一边问道。 云雪去年,用辣椒叶、嫩辣椒、嫩豆角,全都用热水烫了之后,拌上葱腌了起来。吃的时候,豆角脆,嫩辣椒带着一点鲜辣,辣椒叶带着一股子清香,很是好吃。孩子们都很喜欢,所以云霓才会这么问的。 “好啊,那就摘一些呗,腌好了放到后面的山洞里,能吃挺长时间呢。”云雪也想起来了。这个也不费多少工夫,又好吃,多腌一些自然是好的。 那边,云霆却喊道,“大姐,还要腌蒜茄子,腌芹菜根呢,你可别忘了。” “这个吃货,就知道吃。”云雪不由得笑了。 农家院,一般吃腌菜的时间,比吃新鲜菜时间长很多。每年也不过是五月到八月末这段日子里,才能有新鲜的菜蔬可吃,剩下的时候,都是指着腌菜过日子呢。一般那种巧手的媳妇,都会在秋天准备上好多种咸菜,留着一冬一春的吃。 云雪也是个比较爱琢磨的人,很多东西,都拿来腌菜。而且腌出的咸菜,味道愣是比别人做的好得多。家里这些弟妹,都非常的爱吃,所以云霆刚刚才会这么喊的。 “对了,前几天我还挖了好多的姜不辣呢。大姐,你腌菜的时候别忘了都腌上。”天福在那边也喊了一句。 姜不辣,是一种地下根茎很像姜的一种植物。这种植物,还有另外的一个名字,叫做报霜花。有经验的人都说,这种植物开花十天左右,就是要下霜了。后世人们也称这种植物,叫做鬼子姜。 云雪算了一下,好像姜不辣已经开花有七八天了吧?看样子还真是要下霜呢。“嗯,我记着呢,等着一起收拾了腌起来。” 姜不辣这东西腌好了,十分的脆生,吃起来咯吱咯吱的,也挺好。 大家一边说话,手上的活倒是没停下来,一头午的工夫,就把园子里的菜摘了个差不离。“好了,下午咱们再把芥菜、萝卜都起了,省得被霜打了就糠。然后都收拾了,我就腌菜。”云雪看了看大家一头午的成果,不由得笑了。 大家下午又忙活了一下午,到了傍晚,真的开始下雨了。都说是一场秋雨一场凉,第二天早晨,虽然天晴了,但是气温却低的要命。人一出去,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 各家各户的,都开始赶紧往家里抢收菜蔬,这种天气,晚上肯定就要下霜了。这时候要是不赶紧的抢回去,被霜打了的菜,可就不好吃了,熬不烂糊呢。 韩家的园子里,除了大白菜和大葱之外,别的全都收回来了。院子里堆了小山一样金黄色的南瓜,一个个圆滚滚的,看着就稀罕人。都说是瓜菜半年粮,这个一点也不假,去年要不是有这些东西惨在粮食里头混着吃,怕是有不少的人家,都会挨饿的。 “大姐,今年种了这么多的南瓜啊,能吃得上么?”云霖看着园子里的南瓜,笑着问道。以前韩家也种这些,但是没有今年这么多。 “不管能不能吃上,都得种。去年要不是有地瓜和南瓜、土豆的,家里怎么可能养得起那么些个牲畜啊?粮食少,连人都不太够吃的,要是没有这些东西,那猪还不早就杀了,哪里能养到现在啊?”云雪笑笑,云霖没经历过这个,他是不会懂的。 “大姐,你们在家,吃苦了。”云霖的声音,有一点哽咽。 “别说傻话,我们在家不苦,你在外面才苦呢。寄人篱下的,还要担心仇家,我都不敢想,你在京城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即便是锦衣玉食,恐怕也跟囚牢差不多吧?哪里有我们在家,这么自由自在的?”云雪伸手拍了拍云霖的肩膀,“好在如今一切都已经过去,大姐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也就算是放心了。” “嗯,都过去了。”云霖擦擦眼睛,笑了。 “好了,家里没什么事情要让你们干的,你们要是闲着没事,不如上山去看看。如今这个时候,山上的好东西可多着呢,趁着机会,还是去划拉点回来吧。”云雪看着几个弟弟,抬高了声音道。 男孩子们一听这个,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好啊,我正想着去山里转转呢。云霆,天福,咱们进山吧。”云霖很是兴奋的说道。 云霖带来的护卫,那个陈平赶紧上前来,“公子,山里太危险了,公子还是不要去吧。” 云霖瞪了他一眼,“本公子没有进京之前,在这山林里玩了六七年,我闭着眼睛,都知道哪里有树,哪里有坑。危险?上哪有危险?你们都跟着一起进山吧,来了也不是让你们享福的,都跟着进山干活去。”说着,云霖就进屋,找了云震的一件旧衣服换上,然后带着这些人进山去了。 男孩子们都换好了衣裳,兴冲冲的进山去了。而云雪姐妹,则是在家里整理昨天摘回来的各样菜蔬。 “云霓,你把豆角和茄子挑一下,太嫩的留着腌菜。剩下的用大筐装上,等着放到后面山洞去。我把辣椒挑了,红的就穿起来。”云雪手里拿了一根针,针的后头穿着麻线,一边挑辣椒,一边就把红了的都穿起来。 红辣椒很多,云雪穿了好几串,才算是完事。剩下的辣椒,除了特别嫩的留着腌菜,其余的就用大筐装上,“晚上让云霖他们,把这些都抬了后面的山洞里,用草木灰和谷草埋起来,能留着挺长时间不坏呢。” 云雪忘了这是从哪里看到的法子了,去年做了个实验,感觉还可以,今年就全都这么做。这样的话,还能吃一段日子新鲜的菜。再者云震成亲,要是有这些,也多少的能解决一部分。 云霓那头把豆角也都挑好了,嫩豆角挑出了两大盆,好豆角更多,足足三大筐呢。“大姐,咱们今年种的菜太多,要是你的法子管用就好了,那样还能留着吃一段日子。要不然就是放到山洞里,怕是时间长了也会烂掉的。那就太可惜了呢。” 云雪不管是种地还是侍弄园子,都是特别舍得往地里种东西。有种才有收么,宁可到时候吃不完,也不能没得吃。所以家里的菜蔬真的是很多,昨天摘下来的菜,都堆成了小山呢。 “幸亏咱家的大筐比较多,要不然,这么些菜,用啥装啊?”云霓笑着说道。 家里这些筐,都是天福用柳条等编起来的。天福这一手是跟着他爷爷学会的,那时宋老爷子为了照顾天福,不能去给人家开更。于是就在家里编筐,各种样式的筐,老爷子都会编。天福从小看到大,也早就学会了。虽说没有老爷子编的那么精致,但是过日子用,却是完全可以了。 家里的各种篮子、背筐、大筐,都是天福闲着的时候编的。天福这个孩子,一般的时候话少,就是闷头干活。地里的活干完了,他就会抽空去割回来枝条,在家里编筐。如今韩家可是攒下了好些各式各样的筐呢,装东西倒是方便的很。 “是啊,也得多亏天福会这么个手艺,要不是他手勤快,咱们上哪去整这么些筐啊?”云雪看着这些结实耐用的大筐,也感慨道。“天福这孩子,啥都好,就是说话少了点儿。他这么闷头干活,也不爱说话,以后这媳妇可怎么找啊?” 云霓笑了起来,“大姐,你真是能操心。这人和人啊,都是缘分,你看着天福闷,说不定就有那姑娘还看好了天福老实能干活呢。是他的姻缘,跑也跑不了,不是他的,强求也求不来的。” “是啊,大姐就是操心惯了。”云雪也笑。 这时已经接近中午了,两姐妹烧了一大锅的水,把那些嫩豆角、嫩辣椒、还有辣椒叶子,芹菜,全都用开水挨样儿的烫了。然后放到大盆里,切了好些个大葱,再撒上盐拌起来。“等着腌入味儿了,再尝尝咸淡,差不离的话,就装到坛子里放起来一些。” “下午还得修理芥菜,把芥菜腌上。晚上把茄子蒸一下,腌上蒜茄子。明天再把芹菜根和芫荽根什么的都洗出来,也都腌上。”云雪看看了一下,把活都安排开。 “幸亏前几天去镇上买了不少的盐,一到秋天腌咸菜,都得用老多盐了。”盐的价钱很高,云雪很是舍不得的念叨着。 就着热锅,云雪把饭菜放到锅里,盖上了锅盖,然后在灶坑里填上了几块柴禾,“行了,等他们回来,咱们就吃中午饭。” 中午的时候,云霖他们果然回来了,一个个的身上背着背筐,背筐里满满的都是东西。这些人进山,有什么就往筐里划拉什么。榛蘑、冬蘑、核桃、松子、榛子、橡子,只要是有用的,就全都弄回来了。反正弄回家之后再慢慢挑出来就行,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趁着天好赶紧往回抢。 第三百六十四章 下霜 “大姐,明天给我们带点干粮呗,我们走的远一点,还能多弄一些回来。”云霖要求道。 “不用走太远吧,近便的地方就行。你这都快两年没上山干活了,别再累着。”云雪见云霖脸上有汗,赶紧的拿了帕子,给他擦汗。 “不要紧的,大姐,我喜欢上山。我觉得进了山,就浑身都有劲儿。”云霖摇头说着,双眼亮晶晶的。 “好,那就随你。”云雪只好答应了。 那边的几个护卫,一听这个,就恨不得坐到地上算了。他们家公子啊,在京城里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学识出众的公子,不知道迷死了京城多少女子。结果一回到这里,竟然就和农家小子一般,干起了这些活。偏偏人家公子还甘之如饴,刚刚在山上,简直就兴奋的不得了。 几个护卫互相看了一眼,全都无奈的苦笑,这要是回京了,可怎么跟老爷说啊? 他们却是不知道,即便是周文浩在村子里的时候,也是一样最喜欢进山。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是这种心情了。 下午,男孩子们又上山了。云雪姐妹在家把芥菜洗干净了,放到了专门腌芥菜的缸里。云雪把芥菜缨子留了一小部分拴起来,留着晒干。其余的,则是放到大盆里,用咸盐一个劲的搓着。直到芥菜的茎都有些蔫了,这才停下来,然后把芥菜缨子也都放到了咸菜缸里头。 芥菜缨子腌好了,翠绿翠绿的,留着炖豆腐、炖土豆、炖黄豆芽什么的,都非常好吃。孩子们都很喜欢,云雪也愿意多腌一些。 家里人多,又都是正长个子,特别能吃的时候,所以云雪每每都得为了做饭而费神。好在这些孩子不挑嘴,哪怕只有咸菜大酱,也都能对付吃饱了。所以云雪也愿意多弄一些咸菜,让他们换个样儿吃。 晚上做饭的时候,云雪又把那些茄子蒸了一下,不用太烂糊,里面还有点发硬的时候就弄出来了。“吃完了晚饭,都帮我扒大蒜,听到没有?”吃饭的时候,云雪是这么说的。 男孩子们都答应了下来,吃完饭之后,果然就找出来大蒜,一起在那扒大蒜。 这天晚上,外面很晴,但是气温低的很。“大姐,外面冷死了,看样子真的要下霜呢。多亏咱们把菜全都收拾好了,要不然准得祸害东西。”云霆出去一趟,回来抱着胳膊说道。 “晚上出去,你不知道穿上件厚衣服啊?瞧你那个样子,万一冻出毛病来,我看你怎么办?”云霓板着脸训云霆。 “二姐,我也没想到外面会那么冷啊,我就是出去方便一下嘛。”云霆嘟嘟囔囔的。 “好了,那就都换上厚衣裳,然后把院子里的那些大筐抬到后面山洞里去,再用草木灰都埋起来。”云雪吩咐道。 这段日子,家里的草木灰都是单独放着的,云雪就是为了这个时候用。反正这时候留着,等到开春的时候,一样还能当肥料,半点也不耽误。 于是,大家伙齐动手,就连云霖的几个护卫,也都动手帮忙。不多时,就把那些大筐全都抬到了后面的山洞,然后又把草木灰弄去,将那些大筐都埋了起来。 “大姐,你这个法子能行么?以前没见到你用过啊?”云霖很是奇怪的问道。 “去年弄了点儿试试,还行,所以今年才攒了这么些的草木灰。反正也不费什么,就是些谷草和草木灰而已。等到开春了,草木灰还能弄到地里去肥地,也不浪费的。”云雪笑着解释道。 “对了,大姐,那山洞里还有好些个坛坛罐罐的,都是你腌的咸菜么?”云霖刚刚可是看见了,里头装满了各种坛子罐子的,好多呢。 “有一些是咸菜,还有一些,是我夏天是用蜂蜜腌了一些甸枣子、托盘、甸果等东西。大家伙都说好吃,我想着留到冬天,也能给云霞当个零嘴儿什么的。对了,过几天天冷了,还得把那些都搬回来才行,省得在山洞里再冻了。”云雪说着,倒是想起来这个了。那些坛子里的野果子,腌的时间长了,难免水分比较大,要是冬天还放到山洞里,怕是会把坛子冻碎了呢。 云霖一听还有这些,眼睛又亮了,“大姐,明天弄一点回来,让我尝尝行么?”离家在外,不管家里的任何东西,他都惦记着呢。一听还有野果子,云霖怎么可能不馋嘛。 “好,这个简单,明天让天福去拿一些出来就是了。你啊,在京城里什么奇珍异果的见不到,怎么还馋这些啊?”云雪听了云霖的话,心里一酸。这个孩子,没有忘了本,还是韩家的那个云霖。 “外头的东西再好,也不如家乡的好。”云霖笑笑。 云雪伸手揉了揉云霖的头发,“在你父母面前,千万可别这么说。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你,不会希望你心里还惦念着这边的。有的事情,你比大姐想的还清楚呢,自己在外头,要当心才是。”云雪有点难过。尽管知道周文浩不可能对云霖不好,可还是难免要担心的。“你父母都好么?” “好着呢。我娘刚回到京城,就有喜了,后来生了个妹妹,倒是也挺好玩儿的。”云霖说着,眼中却有些许的落寞。 晚上比较暗,云雪并没有注意到云霖表情的异常,只是替沈宁嫣高兴。“婶子都三十四五岁了呢,这时候再生孩子,怕是要遭不少罪。不过,能有个孩子陪在身边,想来也能弥补当年没能亲手养育你的遗憾了。你也不用介意,家里还是兄弟姐妹多一些才好,像咱们家似的,这么些孩子,以后有什么事情,互相之间不是也能多帮衬着点儿么?可惜婶子岁数大了,要不然再给你添上几个弟弟也是不错的啊。” 云霖摇头,“在我的心里,只有云震、云霆、云雷才是我的弟弟的。其余的,即便是父母亲生的,我看着也并不亲。”他的语气里,有着些许的苦涩。 云雪听出来了,却是又无法再劝什么。毕竟云霖走的时候,已经十三岁了,是个懂事的大孩子。他这些年一直都把自己当成韩家的孩子,跟云震他们的感情又是极好,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转过弯来的。 “大姐,咱们不说这些了,不管将来我还有多少弟妹,云震他们,都是我的亲弟弟。时候不早,我去睡觉了。”云霖很显然是不想再说这些了,他故意打了个哈欠,然后就去西屋睡觉了。 云雪看着云霖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叹气。云雪现在也不清楚,当初让云霖跟他的父母回去,倒是是对还是错的。但愿云霖的父母,能够体谅云霖从小生长在这边,到了京城不习惯。用心的去开导他,而不是因为这样,就对云霖生疏了才好。 这些事情,终究不是云雪能够解决的,她帮不上什么,也只好回屋睡觉去了。躺在炕上,云雪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大姐,你怎么了?白天累的够呛,你怎么还不睡啊?”云霓听到了,就问道。 “没事,可能是快要来月事了,腰有点难受。我找个合适的姿势躺着就好了。”云雪随口道。 第二天一早,外面果然下霜了,地面上白白的一层。等到白天太阳出来之后,那些被霜打了的植物,全都蔫吧了,只有大白菜还是碧绿青翠,半点没有受影响。 云霖他们依旧是进山去了,而云雪姐妹则是在家又忙活了一天,才算是把各类的菜蔬都腌好了。看着地上大大小小,十几个坛子,云雪就笑了。“也不知道咱们家能吃多少,你瞧瞧啊,这都摆了一地呢。” “大姐,你腌的咸菜好吃,去年好些人家都过来要咸菜呢。要是弄的少了,人家来要,不给吧不好,给了咱们自家就不够吃,还是多预备一些的好。”云霓看着地上的这些坛子,也是有点想笑,可是一想到开春时,人家总是来家里要咸菜,就觉得这些也未必够用了。 云雪点点头,“也对啊,我都忘了这个茬了。你说一点咸菜,人家来要吧,咱们还真是不好不给的。”乡下人家都是这样,邻里之间,你上我家要点咸菜,我去你家要点大酱的,都很正常。一般的时候,是没人会在意的。 不过就是有一点不好,经常到了快吃饭的时候,就有人过来要咸菜或是大酱。有的人还忘了拿碗,然后就得用韩家的碗。有的人想着把碗还回来,有的人就忘了。一年之中,家里都能少五六个碗呢。 “以后人家再来要咸菜,得记住了是谁家,要不然这碗都丢的,一年要添上好几个呢。”云雪笑着说道。农家日子,一根针都是好东西,更不用说是碗了。这跟家里有没有钱无关,而是大家都仔细惯了,对于家里的东西,看的都比较要紧。 “是啊,这些人,吃个咸菜,能把碗都一起给吃了。还真是得看住了呢。”云霓和云雪两个互相看了一下,就全都哈哈笑了起来。“大姐,明天给我们带点干粮呗,我们走的远一点,还能多弄一些回来。”云霖要求道。 “不用走太远吧,近便的地方就行。你这都快两年没上山干活了,别再累着。”云雪见云霖脸上有汗,赶紧的拿了帕子,给他擦汗。 “不要紧的,大姐,我喜欢上山。我觉得进了山,就浑身都有劲儿。”云霖摇头说着,双眼亮晶晶的。 “好,那就随你。”云雪只好答应了。 那边的几个护卫,一听这个,就恨不得坐到地上算了。他们家公子啊,在京城里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学识出众的公子,不知道迷死了京城多少女子。结果一回到这里,竟然就和农家小子一般,干起了这些活。偏偏人家公子还甘之如饴,刚刚在山上,简直就兴奋的不得了。 几个护卫互相看了一眼,全都无奈的苦笑,这要是回京了,可怎么跟老爷说啊? 他们却是不知道,即便是周文浩在村子里的时候,也是一样最喜欢进山。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是这种心情了。 下午,男孩子们又上山了。云雪姐妹在家把芥菜洗干净了,放到了专门腌芥菜的缸里。云雪把芥菜缨子留了一小部分拴起来,留着晒干。其余的,则是放到大盆里,用咸盐一个劲的搓着。直到芥菜的茎都有些蔫了,这才停下来,然后把芥菜缨子也都放到了咸菜缸里头。 芥菜缨子腌好了,翠绿翠绿的,留着炖豆腐、炖土豆、炖黄豆芽什么的,都非常好吃。孩子们都很喜欢,云雪也愿意多腌一些。 家里人多,又都是正长个子,特别能吃的时候,所以云雪每每都得为了做饭而费神。好在这些孩子不挑嘴,哪怕只有咸菜大酱,也都能对付吃饱了。所以云雪也愿意多弄一些咸菜,让他们换个样儿吃。 晚上做饭的时候,云雪又把那些茄子蒸了一下,不用太烂糊,里面还有点发硬的时候就弄出来了。“吃完了晚饭,都帮我扒大蒜,听到没有?”吃饭的时候,云雪是这么说的。 男孩子们都答应了下来,吃完饭之后,果然就找出来大蒜,一起在那扒大蒜。 这天晚上,外面很晴,但是气温低的很。“大姐,外面冷死了,看样子真的要下霜呢。多亏咱们把菜全都收拾好了,要不然准得祸害东西。”云霆出去一趟,回来抱着胳膊说道。 “晚上出去,你不知道穿上件厚衣服啊?瞧你那个样子,万一冻出毛病来,我看你怎么办?”云霓板着脸训云霆。 “二姐,我也没想到外面会那么冷啊,我就是出去方便一下嘛。”云霆嘟嘟囔囔的。 “好了,那就都换上厚衣裳,然后把院子里的那些大筐抬到后面山洞里去,再用草木灰都埋起来。”云雪吩咐道。 这段日子,家里的草木灰都是单独放着的,云雪就是为了这个时候用。反正这时候留着,等到开春的时候,一样还能当肥料,半点也不耽误。 于是,大家伙齐动手,就连云霖的几个护卫,也都动手帮忙。不多时,就把那些大筐全都抬到了后面的山洞,然后又把草木灰弄去,将那些大筐都埋了起来。 “大姐,你这个法子能行么?以前没见到你用过啊?”云霖很是奇怪的问道。 “去年弄了点儿试试,还行,所以今年才攒了这么些的草木灰。反正也不费什么,就是些谷草和草木灰而已。等到开春了,草木灰还能弄到地里去肥地,也不浪费的。”云雪笑着解释道。 “对了,大姐,那山洞里还有好些个坛坛罐罐的,都是你腌的咸菜么?”云霖刚刚可是看见了,里头装满了各种坛子罐子的,好多呢。 “有一些是咸菜,还有一些,是我夏天是用蜂蜜腌了一些甸枣子、托盘、甸果等东西。大家伙都说好吃,我想着留到冬天,也能给云霞当个零嘴儿什么的。对了,过几天天冷了,还得把那些都搬回来才行,省得在山洞里再冻了。”云雪说着,倒是想起来这个了。那些坛子里的野果子,腌的时间长了,难免水分比较大,要是冬天还放到山洞里,怕是会把坛子冻碎了呢。 云霖一听还有这些,眼睛又亮了,“大姐,明天弄一点回来,让我尝尝行么?”离家在外,不管家里的任何东西,他都惦记着呢。一听还有野果子,云霖怎么可能不馋嘛。 “好,这个简单,明天让天福去拿一些出来就是了。你啊,在京城里什么奇珍异果的见不到,怎么还馋这些啊?”云雪听了云霖的话,心里一酸。这个孩子,没有忘了本,还是韩家的那个云霖。 “外头的东西再好,也不如家乡的好。”云霖笑笑。 云雪伸手揉了揉云霖的头发,“在你父母面前,千万可别这么说。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你,不会希望你心里还惦念着这边的。有的事情,你比大姐想的还清楚呢,自己在外头,要当心才是。”云雪有点难过。尽管知道周文浩不可能对云霖不好,可还是难免要担心的。“你父母都好么?” “好着呢。我娘刚回到京城,就有喜了,后来生了个妹妹,倒是也挺好玩儿的。”云霖说着,眼中却有些许的落寞。 晚上比较暗,云雪并没有注意到云霖表情的异常,只是替沈宁嫣高兴。“婶子都三十四五岁了呢,这时候再生孩子,怕是要遭不少罪。不过,能有个孩子陪在身边,想来也能弥补当年没能亲手养育你的遗憾了。你也不用介意,家里还是兄弟姐妹多一些才好,像咱们家似的,这么些孩子,以后有什么事情,互相之间不是也能多帮衬着点儿么?可惜婶子岁数大了,要不然再给你添上几个弟弟也是不错的啊。” 云霖摇头,“在我的心里,只有云震、云霆、云雷才是我的弟弟的。其余的,即便是父母亲生的,我看着也并不亲。”他的语气里,有着些许的苦涩。 云雪听出来了,却是又无法再劝什么。毕竟云霖走的时候,已经十三岁了,是个懂事的大孩子。他这些年一直都把自己当成韩家的孩子,跟云震他们的感情又是极好,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转过弯来的。 “大姐,咱们不说这些了,不管将来我还有多少弟妹,云震他们,都是我的亲弟弟。时候不早,我去睡觉了。”云霖很显然是不想再说这些了,他故意打了个哈欠,然后就去西屋睡觉了。 云雪看着云霖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叹气。云雪现在也不清楚,当初让云霖跟他的父母回去,倒是是对还是错的。但愿云霖的父母,能够体谅云霖从小生长在这边,到了京城不习惯。用心的去开导他,而不是因为这样,就对云霖生疏了才好。 这些事情,终究不是云雪能够解决的,她帮不上什么,也只好回屋睡觉去了。躺在炕上,云雪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大姐,你怎么了?白天累的够呛,你怎么还不睡啊?”云霓听到了,就问道。 “没事,可能是快要来月事了,腰有点难受。我找个合适的姿势躺着就好了。”云雪随口道。 第二天一早,外面果然下霜了,地面上白白的一层。等到白天太阳出来之后,那些被霜打了的植物,全都蔫吧了,只有大白菜还是碧绿青翠,半点没有受影响。 云霖他们依旧是进山去了,而云雪姐妹则是在家又忙活了一天,才算是把各类的菜蔬都腌好了。看着地上大大小小,十几个坛子,云雪就笑了。“也不知道咱们家能吃多少,你瞧瞧啊,这都摆了一地呢。” “大姐,你腌的咸菜好吃,去年好些人家都过来要咸菜呢。要是弄的少了,人家来要,不给吧不好,给了咱们自家就不够吃,还是多预备一些的好。”云霓看着地上的这些坛子,也是有点想笑,可是一想到开春时,人家总是来家里要咸菜,就觉得这些也未必够用了。 云雪点点头,“也对啊,我都忘了这个茬了。你说一点咸菜,人家来要吧,咱们还真是不好不给的。”乡下人家都是这样,邻里之间,你上我家要点咸菜,我去你家要点大酱的,都很正常。一般的时候,是没人会在意的。 不过就是有一点不好,经常到了快吃饭的时候,就有人过来要咸菜或是大酱。有的人还忘了拿碗,然后就得用韩家的碗。有的人想着把碗还回来,有的人就忘了。一年之中,家里都能少五六个碗呢。 “以后人家再来要咸菜,得记住了是谁家,要不然这碗都丢的,一年要添上好几个呢。”云雪笑着说道。农家日子,一根针都是好东西,更不用说是碗了。这跟家里有没有钱无关,而是大家都仔细惯了,对于家里的东西,看的都比较要紧。 “是啊,这些人,吃个咸菜,能把碗都一起给吃了。还真是得看住了呢。”云霓和云雪两个互相看了一下,就全都哈哈笑了起来。 第三百六十五章 迎亲(一) 云震一行人,八月二十九从家里出发,一路上尽量的快走,在九月初五这日到了安东。路上的确是不平静,遇上了好几伙被人抢了的,然后他们也碰到过一回土匪。好在云霖还有沈鸿骏派来的人手,功夫都很好,几下子就把劫匪给打跑了。 云霞一路上倒是挺安静的,每天坐在车里,时不时的掀开帘子看看外面的风景。要不然就睡觉,反正是不哭也不闹的,十分省心。韩月娥原本还担心呢,结果云霞却是半点都不闹,可是把韩月娥还有钟家大媳妇给乐坏了。两个人换着班的抱云霞,有空就逗弄着云霞,哄着她玩。 到达安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云震等人找了一个客栈,安排着众人全都住下。然后韩月娥还有钟家大媳妇孙氏,就去了钱家。总得过去跟钱家碰个头,两下离着这么远,虽说原本都商量好了,但是也怕哪里有疏漏。 到了钱家,只见钱家这边也是人来人往的。原本定好,九月初六,钱家这边请客,九月初七一早,韩家过来迎亲的。今天九月初五,钱家的一些亲戚,全都过来了。 韩月娥她们依旧是找了那个张媒婆,几个人一到钱家,钱明远就带着媳妇徐氏迎了出来。“亲家大姑来了,哎呀,一路上辛苦了。快快,里面请。” 众人全都进了屋,大家互相介绍一番之后,韩月娥才道,“我们也是刚刚到了安东城的,这不就过来了么?我们来呢,是看看咱们迎亲的事情,有没有什么变动?” 徐氏连忙摆手,“没有,啥变动都没有。还是按照咱们说的,明天我们这边宴请客人,给锦绣添妆。等到后天一大早,您那边正常过来迎亲,咱们就去十五道沟。送亲的人数也定了,总共是十二个人,都是自家的亲戚,不让哪个去也不好,只能麻烦亲家了。”徐氏觉得人数多了点儿,可是没办法啊,家里这些知近的亲戚,都不能落下的。 韩月娥在韩家就跟云雪议论过了,当时还以为怎么也得将近二十人呢,没想到这才十二个,已经很少了。“亲家,这些人是不是少了点儿啊,没关系的,我们那头早就预备好了。你这边再多几个也不要紧,只要连着新娘子是单数就行。”韩月娥觉得,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总不能弄的太小气了。 徐氏这边还没等说话呢,那头钱明远的弟媳妇就道,“你看,我就说吧,人家才不会在意这点子事情呢。大嫂,你看咱们这边要不就再多几个吧?” 徐氏摇头,“不用了。咱们这边也办了酒席,伺候客人,这就行了。那么远的路途,到了那边人家还得给预备吃住的,太不方便了。就这些人,不用再添。亲家大姑,这是送亲人的名单,你看一下。” 韩月娥接过名单来,看了看。她以前是不识字的,后来跟了吴春生,倒是学着认了不少字,一般的书也能看的了,所以这名单倒是不在话下。韩月娥看了一下,上面有钱明鑫夫妻、徐氏的兄长夫妻、徐氏的弟弟夫妻、钱家大郎两口子、二郎两口子、还有钱明远的三儿子和大孙子,再加上锦绣,正好就是十三个人。 锦绣的二哥,是五月里成亲的。媳妇姓黄,长得倒是也挺不错的。原本他们的婚期并没有定在那个时候,可是锦绣要在九月出嫁,总不好哥哥反而在妹妹的后面成亲的。所以徐氏就做主,五月里给儿子办了亲事。 韩月娥看了单子,上面并没有钱明远夫妻,“亲家,这上头咋没有您二位呢?锦绣成亲,这么大的事情,您二位不去,这不是太可惜了么?” 按正理来说,新娘子的爹娘是不能去送亲的。但是两家离着这么远,要是不许钱明远夫妻去,韩月娥总觉得心里不得劲儿。再者他们在家也商量过了,想要把钱明远夫妻请过去,大家一起热闹一下的。 徐氏也是懂规矩的人,连忙摆手,“亲家,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从来都没有爹娘去送亲的规矩,咱们也不好就坏了规矩。我们两口子,还是在家吧。” “这样,您二位呢,跟着一起去十五道沟。但是成亲当天,您二位不出面。等到第二天见亲长,咱们就在一起好好聚聚。云震没有父母长辈,你们是锦绣的爹娘,那不就是云震的爹娘么?没事,咱们不讲究那些个。”这是云雪早就跟韩月娥商量好的。 钱明远夫妻没想到韩家会这样,两个人都愣了一下。说实在的,两家离着这么远,锦绣成了亲,肯定一时半刻的不能回来,他们夫妻也是舍不得的。如果能够送锦绣去韩家的话,那简直是太好了。 徐氏扯着韩月娥的手,“亲家,你这让我说啥好啊?我谢谢你们了,能想的这么周到。那我们可就不客气,跟着一起去送亲了啊。” “好,就这么定了,一起去。哎呀,还是人韩家想的周全。妹子,你们家这门亲事,结对了。”张媒婆笑着说道。 商量好了送亲的人选,大家又商量了一些别的,韩月娥等人就告辞要走。徐氏和钱明远一个劲儿的挽留,非得要让她们留下吃晚饭不可。“要不,就把来迎亲的人全都请过来呗,咱们大家伙一起热闹热闹。”钱明远道。 “不用了,亲家,我们来的人也不少,明天这边办酒席,我们再过来就是。”像这种两家离着远的,一般都是这样,女方先办酒席。但是男方迎亲的人,都会出现在酒席上,至少也得让亲朋好友见一见新郎官啊。 钱明远夫妻一见这样,知道是留不住,也就没勉强。“那好,明天我让人去请诸位。” 韩月娥等人离开了钱家,并且跟张媒婆约好了,明天还得劳动她一回。韩月娥塞给了张媒婆一个红包,分量不轻呢。张媒婆接了红包,喜笑颜开的答应了下来,保证明天一定到。 回到客栈,大家伙一起吃了顿饭,然后就各自休息了。毕竟这一路上,也都没能好好地休息,如今不用赶路了,大家伙都早早地睡觉了。 第二天中午,钱家派了人过来,请这些迎亲的人过去吃酒席。云震等人全都收拾的干净利索,换上了新衣服,然后一起去了钱家。 钱家今天那是喜气洋洋的,屋里屋外的都是来贺喜的客人。安东的气候比十五道沟可是要暖和多了,这个时候,外面一点也不冷。酒席就摆在了院子里,来贺喜的客人,就坐在桌边,嘻嘻哈哈的说笑着。 云震他们这二十来个人一进来,院子里的人就全都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新郎那边迎亲的了。 众人都仔细的打量着来的这一行人。只见领头的小伙子,大高个儿,浓眉大眼,长相上不算是俊秀,但却是透着东北男儿的那股子豪气。这精神头儿,一看就让人欢喜。这人,应该就是新郎官了。 陪在新郎身边的,是两个年纪不到二十的小伙子,长得也是很不错,十分精神。 再来,是两个迎亲婆,都是四十多岁的年纪,身上穿着绸缎的衣裳,头上戴着银质的簪子等发饰。看这个做派,倒不像是农家院的女人,比起城里的媳妇来,半点都不差。 后面,是两个孩子,男孩看样子八九岁,长得虎头虎脑,看起来就特别欢实。女孩小很多,也就四五岁,身上穿着梅红色的袄子,乌黑的头发扎了两个小鬏儿,上面缠着红色的丝带。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通红的小嘴,白里透红的脸蛋,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心里面喜欢的不得了。 再后头,则是并排的十来个年轻小伙子。都是二十来岁的年纪,一个个身姿笔挺,表情严肃,倒不像是亲戚,反而是护卫。 但是一个农家人,能够请得起护卫来迎亲么?众人心里都有些纳闷儿。不过,大家伙倒是没说什么。人家请这么多的护卫来护送,那是说明新郎官能能耐。钱家能有这么样的一个女婿,还真是不错呢。 钱明远和徐氏赶紧的上前迎接,然后给众人一见了一番,不少亲朋都过来跟云震聊了几句。 云震一直都是微笑着跟这些人打招呼、聊天,这些都是锦绣的亲戚,他必须得好好的跟人家说话的。 “你就是韩勇的儿子吧?跟你父亲长得真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太像了。”一个中年的男人来到了云震的面前,很是感慨的说道。 “云震,这是周大柜。”钱明远赶紧给引荐,“这边的几位,都是咱们安东城里的大柜,来,过来见见。” 云震上前给这些人见礼,“几位叔伯,云震有礼了。” “好,韩勇能有你这么个儿子,他就是在地下,也该瞑目了。是个好样的,好啊。”几个大柜都不停的点头赞叹着。 “几位叔伯都认识我爹?”云震很是奇怪的问道。 “认识,只要是排帮,就没有不认识韩勇的。你爹是个好人,功夫好,为人也好,我们大家伙,都跟他处的不错。只是可惜了,走的太早。”众人不禁唏嘘道。 “好了,今天是云震大喜的日子,咱们不说这些。待会儿大家伙好好地喝酒。”周大柜连忙摆手道。云震一行人,八月二十九从家里出发,一路上尽量的快走,在九月初五这日到了安东。路上的确是不平静,遇上了好几伙被人抢了的,然后他们也碰到过一回土匪。好在云霖还有沈鸿骏派来的人手,功夫都很好,几下子就把劫匪给打跑了。 云霞一路上倒是挺安静的,每天坐在车里,时不时的掀开帘子看看外面的风景。要不然就睡觉,反正是不哭也不闹的,十分省心。韩月娥原本还担心呢,结果云霞却是半点都不闹,可是把韩月娥还有钟家大媳妇给乐坏了。两个人换着班的抱云霞,有空就逗弄着云霞,哄着她玩。 到达安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云震等人找了一个客栈,安排着众人全都住下。然后韩月娥还有钟家大媳妇孙氏,就去了钱家。总得过去跟钱家碰个头,两下离着这么远,虽说原本都商量好了,但是也怕哪里有疏漏。 到了钱家,只见钱家这边也是人来人往的。原本定好,九月初六,钱家这边请客,九月初七一早,韩家过来迎亲的。今天九月初五,钱家的一些亲戚,全都过来了。 韩月娥她们依旧是找了那个张媒婆,几个人一到钱家,钱明远就带着媳妇徐氏迎了出来。“亲家大姑来了,哎呀,一路上辛苦了。快快,里面请。” 众人全都进了屋,大家互相介绍一番之后,韩月娥才道,“我们也是刚刚到了安东城的,这不就过来了么?我们来呢,是看看咱们迎亲的事情,有没有什么变动?” 徐氏连忙摆手,“没有,啥变动都没有。还是按照咱们说的,明天我们这边宴请客人,给锦绣添妆。等到后天一大早,您那边正常过来迎亲,咱们就去十五道沟。送亲的人数也定了,总共是十二个人,都是自家的亲戚,不让哪个去也不好,只能麻烦亲家了。”徐氏觉得人数多了点儿,可是没办法啊,家里这些知近的亲戚,都不能落下的。 韩月娥在韩家就跟云雪议论过了,当时还以为怎么也得将近二十人呢,没想到这才十二个,已经很少了。“亲家,这些人是不是少了点儿啊,没关系的,我们那头早就预备好了。你这边再多几个也不要紧,只要连着新娘子是单数就行。”韩月娥觉得,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总不能弄的太小气了。 徐氏这边还没等说话呢,那头钱明远的弟媳妇就道,“你看,我就说吧,人家才不会在意这点子事情呢。大嫂,你看咱们这边要不就再多几个吧?” 徐氏摇头,“不用了。咱们这边也办了酒席,伺候客人,这就行了。那么远的路途,到了那边人家还得给预备吃住的,太不方便了。就这些人,不用再添。亲家大姑,这是送亲人的名单,你看一下。” 韩月娥接过名单来,看了看。她以前是不识字的,后来跟了吴春生,倒是学着认了不少字,一般的书也能看的了,所以这名单倒是不在话下。韩月娥看了一下,上面有钱明鑫夫妻、徐氏的兄长夫妻、徐氏的弟弟夫妻、钱家大郎两口子、二郎两口子、还有钱明远的三儿子和大孙子,再加上锦绣,正好就是十三个人。 锦绣的二哥,是五月里成亲的。媳妇姓黄,长得倒是也挺不错的。原本他们的婚期并没有定在那个时候,可是锦绣要在九月出嫁,总不好哥哥反而在妹妹的后面成亲的。所以徐氏就做主,五月里给儿子办了亲事。 韩月娥看了单子,上面并没有钱明远夫妻,“亲家,这上头咋没有您二位呢?锦绣成亲,这么大的事情,您二位不去,这不是太可惜了么?” 按正理来说,新娘子的爹娘是不能去送亲的。但是两家离着这么远,要是不许钱明远夫妻去,韩月娥总觉得心里不得劲儿。再者他们在家也商量过了,想要把钱明远夫妻请过去,大家一起热闹一下的。 徐氏也是懂规矩的人,连忙摆手,“亲家,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从来都没有爹娘去送亲的规矩,咱们也不好就坏了规矩。我们两口子,还是在家吧。” “这样,您二位呢,跟着一起去十五道沟。但是成亲当天,您二位不出面。等到第二天见亲长,咱们就在一起好好聚聚。云震没有父母长辈,你们是锦绣的爹娘,那不就是云震的爹娘么?没事,咱们不讲究那些个。”这是云雪早就跟韩月娥商量好的。 钱明远夫妻没想到韩家会这样,两个人都愣了一下。说实在的,两家离着这么远,锦绣成了亲,肯定一时半刻的不能回来,他们夫妻也是舍不得的。如果能够送锦绣去韩家的话,那简直是太好了。 徐氏扯着韩月娥的手,“亲家,你这让我说啥好啊?我谢谢你们了,能想的这么周到。那我们可就不客气,跟着一起去送亲了啊。” “好,就这么定了,一起去。哎呀,还是人韩家想的周全。妹子,你们家这门亲事,结对了。”张媒婆笑着说道。 商量好了送亲的人选,大家又商量了一些别的,韩月娥等人就告辞要走。徐氏和钱明远一个劲儿的挽留,非得要让她们留下吃晚饭不可。“要不,就把来迎亲的人全都请过来呗,咱们大家伙一起热闹热闹。”钱明远道。 “不用了,亲家,我们来的人也不少,明天这边办酒席,我们再过来就是。”像这种两家离着远的,一般都是这样,女方先办酒席。但是男方迎亲的人,都会出现在酒席上,至少也得让亲朋好友见一见新郎官啊。 钱明远夫妻一见这样,知道是留不住,也就没勉强。“那好,明天我让人去请诸位。” 韩月娥等人离开了钱家,并且跟张媒婆约好了,明天还得劳动她一回。韩月娥塞给了张媒婆一个红包,分量不轻呢。张媒婆接了红包,喜笑颜开的答应了下来,保证明天一定到。 回到客栈,大家伙一起吃了顿饭,然后就各自休息了。毕竟这一路上,也都没能好好地休息,如今不用赶路了,大家伙都早早地睡觉了。 第二天中午,钱家派了人过来,请这些迎亲的人过去吃酒席。云震等人全都收拾的干净利索,换上了新衣服,然后一起去了钱家。 钱家今天那是喜气洋洋的,屋里屋外的都是来贺喜的客人。安东的气候比十五道沟可是要暖和多了,这个时候,外面一点也不冷。酒席就摆在了院子里,来贺喜的客人,就坐在桌边,嘻嘻哈哈的说笑着。 云震他们这二十来个人一进来,院子里的人就全都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新郎那边迎亲的了。 众人都仔细的打量着来的这一行人。只见领头的小伙子,大高个儿,浓眉大眼,长相上不算是俊秀,但却是透着东北男儿的那股子豪气。这精神头儿,一看就让人欢喜。这人,应该就是新郎官了。 陪在新郎身边的,是两个年纪不到二十的小伙子,长得也是很不错,十分精神。 再来,是两个迎亲婆,都是四十多岁的年纪,身上穿着绸缎的衣裳,头上戴着银质的簪子等发饰。看这个做派,倒不像是农家院的女人,比起城里的媳妇来,半点都不差。 后面,是两个孩子,男孩看样子八九岁,长得虎头虎脑,看起来就特别欢实。女孩小很多,也就四五岁,身上穿着梅红色的袄子,乌黑的头发扎了两个小鬏儿,上面缠着红色的丝带。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通红的小嘴,白里透红的脸蛋,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心里面喜欢的不得了。 再后头,则是并排的十来个年轻小伙子。都是二十来岁的年纪,一个个身姿笔挺,表情严肃,倒不像是亲戚,反而是护卫。 但是一个农家人,能够请得起护卫来迎亲么?众人心里都有些纳闷儿。不过,大家伙倒是没说什么。人家请这么多的护卫来护送,那是说明新郎官能能耐。钱家能有这么样的一个女婿,还真是不错呢。 钱明远和徐氏赶紧的上前迎接,然后给众人一见了一番,不少亲朋都过来跟云震聊了几句。 云震一直都是微笑着跟这些人打招呼、聊天,这些都是锦绣的亲戚,他必须得好好的跟人家说话的。 “你就是韩勇的儿子吧?跟你父亲长得真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太像了。”一个中年的男人来到了云震的面前,很是感慨的说道。 “云震,这是周大柜。”钱明远赶紧给引荐,“这边的几位,都是咱们安东城里的大柜,来,过来见见。” 云震上前给这些人见礼,“几位叔伯,云震有礼了。” “好,韩勇能有你这么个儿子,他就是在地下,也该瞑目了。是个好样的,好啊。”几个大柜都不停的点头赞叹着。 “几位叔伯都认识我爹?”云震很是奇怪的问道。 “认识,只要是排帮,就没有不认识韩勇的。你爹是个好人,功夫好,为人也好,我们大家伙,都跟他处的不错。只是可惜了,走的太早。”众人不禁唏嘘道。 “好了,今天是云震大喜的日子,咱们不说这些。待会儿大家伙好好地喝酒。”周大柜连忙摆手道。 第三百六十六章 迎亲(二) 申时中,酒席开始。众人全都坐在了桌边,钱明远自然是要向这些来人道谢,然后酒席就开始了。 迎亲的人,被专门安排了三桌,都有娘家这边比较有脸面的人作陪。酒席开始不久,就有人过来拽着云震,去挨桌的敬酒。玉祥和玉祺两个人,都寸步不离的跟在了云震的身边,时不时的帮云震挡酒,省得他喝多了。 即便是这样,酒席到了一半的时候,云震还是有点多了,脚底下就微微的打晃。好在钱明远还有几个岁数大的人发话了,不许再灌新郎官喝酒,明天还得早起迎亲呢。这些人才算是放过了云震。 玉祥哥俩扶着云震坐下,然后赶紧让他吃了点东西。 这时,一个小姑娘,端了一碗汤来到云震的身边,“锦绣姐姐让我把这碗汤给送过来,是解酒的。” 玉祥回头看了一下那个小姑娘,大概十岁左右的年纪,长得倒是白净俊俏。“谢谢你了,小妹妹。”这准是锦绣心疼云震了,才会偷偷地找人煮了解酒汤,然后又让人送来给云震。 玉祺端着碗,让云震把汤全都喝了。云震其实醉的并不厉害,明白的很呢。他知道这是媳妇心疼自己了,这心里也是甜丝丝的,端着碗,一口气就把汤全都喝了。 锦绣躲在屋里,按规矩,今天她是不能露面的。但是她担心云震,所以偷偷的将窗户敞开了一条缝儿,向外面打量着。看见云震把自己煮的汤都喝了,她这才算是放了心。 锦绣的二嫂在屋子里陪着呢,见到锦绣这样,忍不住就笑了。“都说生女外向,果真不假。这还没成亲呢,你就心疼上了。” 锦绣满脸通红,“嫂子,你笑话我。”她不好意思的扭着手里的帕子。 “好妹子,你也不用难为情。你和姑爷两个感情好,我们看着也高兴的。我看姑爷是个老实可靠的人,姑爷家里像是过的也不错。你嫁过去,好好地跟人家过日子,以后定然会享福的。”黄氏这是头一回见到云震,但是对云震的印象不错。 “嫂子,我会好好跟他过日子的,你们就放心吧。”锦绣也知道,这是家里人都担心自己,才会一遍一遍的嘱咐着。 酒席进行了一个半时辰,才算是差不多。那些城里的朋友,这时都纷纷告辞,各自回家。钱明远自然是站在门口,跟这些人道别,然后送他们离开。 家里只剩下一些亲戚,大多也都是明天要去送亲的人了。钱明远夫妻,又跟韩月娥还有张媒婆等人商量了一下,明天迎亲的时辰,还有一些规矩等等。双方再次确认好了,韩家一行,才离开了钱家。 九月初七一大早,韩家一行人,带着从城里找的吹鼓手,吹吹打打的来到了钱家。 迎亲的队伍是吹鼓手打头,然后是新郎官。今天云震穿了一身崭新的衣裳,胸前十字披红,骑在一匹枣红马上,神采飞扬的前来迎亲。 云震身后,是玉祥和玉祺哥俩,二人也都骑着马,穿戴整齐。接下来,是迎接新娘子的马车,马车上面也是披红挂彩,马儿的头上,还带着大红花呢。再后面,是一溜五辆马车,这是用来迎接送亲的娘家人的。然后沈忠带了几名护卫,骑马在最后面跟着。 这个架势,让路边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大家都互相打听,这是哪家的闺女出嫁,能有这么气派? 有那个爱凑热闹的,就一路跟着到了钱家的门口,然后才恍然,原来是钱家要嫁女儿啊。 迎亲的队伍来到了钱家门口,吹鼓手站在大门口一个劲儿的吹打着。 云震等人从马上下来,这边早就有人在大门口迎接了,双方互相见了礼。韩家这边把迎亲该送的东西,都拿进了钱家,然后云震就进去迎接新娘子了。 锦绣一身大红的衣裳,并不是嫁衣,只是寻常的样式,坐在了屋里等着。 因为今天并不是正经成亲的日子,所以也就没人拦门什么的,云震很容易的就进了屋。看见屋里那个一身红衣端坐的人儿,云震的心里也是一阵激动。 云震上前,一把抱起了锦绣,然后就往外走。锦绣的大哥在旁边道,“还是我来背着吧,哪里能让妹夫这么抱着啊?” 云震摇头,“大哥,就让我抱着锦绣上车吧。”说话间,就已经来到了马车前。 韩月娥赶紧将车上的帘子掀开,然后云震把锦绣放到了车上。这时,送亲的人从屋里出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把锦绣的嫁妆抬了出来,放在了第二辆车上。 钱家这次嫁闺女,给陪送了不少的嫁妆。当初定亲的时候,云雪送过来的礼金还有各样礼物,除了吃食之外,徐氏差不多都给锦绣带走了。另外钱家还给置办了好些东西,也给填了不少的私房银子。 看着从钱家出来的整整四大箱子嫁妆,外头的人也都不停的称赞。看起来钱家真是疼闺女,能给置办这么丰厚的嫁妆。 嫁妆全都安置好了,送亲的人这才上了马车。钱明远一家子几乎全都去送亲了,但是家里也不能没人看门,所以就留徐氏的妹妹,在这边帮着照看一下。 等所有的人都上车坐好了,这边迎亲的队伍就开始出发,向城外走了。吹鼓手一直在前面吹打着,直到快要出城门的时候,他们才掉头回去。沈忠给这些人都塞了一个大红包,那些吹鼓手笑呵呵的离开了。 出了城,马儿走的就快了不少,大家一路朝着十五道沟而去。不过,回程时人多,又是娘家人,自然是不能像来的时候那样太着急赶路,所以速度就得稍微慢一些。沈忠跟云震商量了一下,决定派一个人先回去报信儿,告诉云雪大概他们什么时候能够回到村子里。另外又派了两个人在前面安排住宿等事情,总不能让娘家人跟着露宿野外吧? 就这样,迎亲的队伍,不急不慢的往村子里走去。 而越是临近成亲的日子,家里面也是越忙,云雪都忙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再者云雪本来就是个没出嫁的闺女,很多礼数,她根本就不懂啊。于是云雪就去请了含玉娘,还有倩如娘过来帮忙。另外钟家的老太太也领着媳妇过来了,好歹的这才算是没有那么乱,事情一样一样的往下进行。 办喜事要置办酒席,就得找厨子过来掌勺,还得在院子里支好了锅灶。他们从镇上找的最好的厨子,跟人家定好了,九月十五,就得过来做菜了。 九月十四这天,韩家开始杀猪,当初留下的那两头猪,就是为了云震成亲的。这时云雪请了吴春生还有村子里几个人来帮忙,将猪杀了。两头大肥猪,长得都得有三百五六十斤了,圆滚滚的身子,一身的肥膘。 “你瞅瞅这猪,可是够肥的了。云雪啊,你们家都是拿啥喂得猪啊?竟然能长得这么肥。”郑家的男人一边收拾猪,一边问道。 云雪这边正在搅合那猪血呢,这些灌了血肠,正好还能添一样菜的。“郑大叔,我们家也没啥好的啊。不过是去年家里地瓜土豆的多,就掺着喂它们了。要是没有那些东西,这两头猪还不早就杀了啊?哪里有东西喂它们啊。” “我就说么,一般人家,可是喂不出来这么肥的猪。见天儿的给猪吃些猪草,当然是赶不上你们家喂地瓜土豆的好了。”含玉的父亲在那边说着。“看起来这荒地也不是没用啊,种了这些个杂七杂八的东西,到时候喂猪也都是好玩意儿呢。再说,养几年地之后,就跟好地也差不离的。” 两头大肥猪这么一杀,办酒席的肉可就是只多不少了。一般的人家,可是没听说谁家办个亲事杀两头猪的。 这时,天福赶着牛车从外面回来,车上是之前就在镇上跟人家定好的鸡、鸭、鱼等。大家赶紧上前,将这些东西全都卸了下来,然后又把鸡鸭等活物也都杀了。明天厨子就来做菜,如今天气已经很凉了,这一晚上不会变质的。 韩家的院子里忙了个热火朝天,屋子里云霓还有宝珠、明珠、玉姝等几个丫头,在新房里做最后一次打扫。其实之前也一直都很注意这边的卫生,所以这回倒是不用太麻烦,各处只是擦一擦也就差不多了。 姑娘们挨个地方都仔细的擦了一遍,然后大家就把屋子里该用的帘子、幔帐等东西全都挂好了。被褥也都铺到了炕上,等着新人坐福时就要坐在被褥上的。 忙活完了这些,云霓几个,又开始剪喜字和窗花等东西。剪好了,就打了糨子开始粘贴。红彤彤的喜字,将整个屋子妆点的喜气洋洋。 “大门上的今天先不贴吧,这人来人往的,万一那个不注意,给弄坏了就太可惜了。明天晚上,咱们再把大门贴上就行。”宝珠看了看那一对儿最大的喜字说道。 “行,听你的,明天晚上我抽空就贴了。”云霓觉得挺有道理的,于是就把那一对儿喜字单独放了起来。申时中,酒席开始。众人全都坐在了桌边,钱明远自然是要向这些来人道谢,然后酒席就开始了。 迎亲的人,被专门安排了三桌,都有娘家这边比较有脸面的人作陪。酒席开始不久,就有人过来拽着云震,去挨桌的敬酒。玉祥和玉祺两个人,都寸步不离的跟在了云震的身边,时不时的帮云震挡酒,省得他喝多了。 即便是这样,酒席到了一半的时候,云震还是有点多了,脚底下就微微的打晃。好在钱明远还有几个岁数大的人发话了,不许再灌新郎官喝酒,明天还得早起迎亲呢。这些人才算是放过了云震。 玉祥哥俩扶着云震坐下,然后赶紧让他吃了点东西。 这时,一个小姑娘,端了一碗汤来到云震的身边,“锦绣姐姐让我把这碗汤给送过来,是解酒的。” 玉祥回头看了一下那个小姑娘,大概十岁左右的年纪,长得倒是白净俊俏。“谢谢你了,小妹妹。”这准是锦绣心疼云震了,才会偷偷地找人煮了解酒汤,然后又让人送来给云震。 玉祺端着碗,让云震把汤全都喝了。云震其实醉的并不厉害,明白的很呢。他知道这是媳妇心疼自己了,这心里也是甜丝丝的,端着碗,一口气就把汤全都喝了。 锦绣躲在屋里,按规矩,今天她是不能露面的。但是她担心云震,所以偷偷的将窗户敞开了一条缝儿,向外面打量着。看见云震把自己煮的汤都喝了,她这才算是放了心。 锦绣的二嫂在屋子里陪着呢,见到锦绣这样,忍不住就笑了。“都说生女外向,果真不假。这还没成亲呢,你就心疼上了。” 锦绣满脸通红,“嫂子,你笑话我。”她不好意思的扭着手里的帕子。 “好妹子,你也不用难为情。你和姑爷两个感情好,我们看着也高兴的。我看姑爷是个老实可靠的人,姑爷家里像是过的也不错。你嫁过去,好好地跟人家过日子,以后定然会享福的。”黄氏这是头一回见到云震,但是对云震的印象不错。 “嫂子,我会好好跟他过日子的,你们就放心吧。”锦绣也知道,这是家里人都担心自己,才会一遍一遍的嘱咐着。 酒席进行了一个半时辰,才算是差不多。那些城里的朋友,这时都纷纷告辞,各自回家。钱明远自然是站在门口,跟这些人道别,然后送他们离开。 家里只剩下一些亲戚,大多也都是明天要去送亲的人了。钱明远夫妻,又跟韩月娥还有张媒婆等人商量了一下,明天迎亲的时辰,还有一些规矩等等。双方再次确认好了,韩家一行,才离开了钱家。 九月初七一大早,韩家一行人,带着从城里找的吹鼓手,吹吹打打的来到了钱家。 迎亲的队伍是吹鼓手打头,然后是新郎官。今天云震穿了一身崭新的衣裳,胸前十字披红,骑在一匹枣红马上,神采飞扬的前来迎亲。 云震身后,是玉祥和玉祺哥俩,二人也都骑着马,穿戴整齐。接下来,是迎接新娘子的马车,马车上面也是披红挂彩,马儿的头上,还带着大红花呢。再后面,是一溜五辆马车,这是用来迎接送亲的娘家人的。然后沈忠带了几名护卫,骑马在最后面跟着。 这个架势,让路边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大家都互相打听,这是哪家的闺女出嫁,能有这么气派? 有那个爱凑热闹的,就一路跟着到了钱家的门口,然后才恍然,原来是钱家要嫁女儿啊。 迎亲的队伍来到了钱家门口,吹鼓手站在大门口一个劲儿的吹打着。 云震等人从马上下来,这边早就有人在大门口迎接了,双方互相见了礼。韩家这边把迎亲该送的东西,都拿进了钱家,然后云震就进去迎接新娘子了。 锦绣一身大红的衣裳,并不是嫁衣,只是寻常的样式,坐在了屋里等着。 因为今天并不是正经成亲的日子,所以也就没人拦门什么的,云震很容易的就进了屋。看见屋里那个一身红衣端坐的人儿,云震的心里也是一阵激动。 云震上前,一把抱起了锦绣,然后就往外走。锦绣的大哥在旁边道,“还是我来背着吧,哪里能让妹夫这么抱着啊?” 云震摇头,“大哥,就让我抱着锦绣上车吧。”说话间,就已经来到了马车前。 韩月娥赶紧将车上的帘子掀开,然后云震把锦绣放到了车上。这时,送亲的人从屋里出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把锦绣的嫁妆抬了出来,放在了第二辆车上。 钱家这次嫁闺女,给陪送了不少的嫁妆。当初定亲的时候,云雪送过来的礼金还有各样礼物,除了吃食之外,徐氏差不多都给锦绣带走了。另外钱家还给置办了好些东西,也给填了不少的私房银子。 看着从钱家出来的整整四大箱子嫁妆,外头的人也都不停的称赞。看起来钱家真是疼闺女,能给置办这么丰厚的嫁妆。 嫁妆全都安置好了,送亲的人这才上了马车。钱明远一家子几乎全都去送亲了,但是家里也不能没人看门,所以就留徐氏的妹妹,在这边帮着照看一下。 等所有的人都上车坐好了,这边迎亲的队伍就开始出发,向城外走了。吹鼓手一直在前面吹打着,直到快要出城门的时候,他们才掉头回去。沈忠给这些人都塞了一个大红包,那些吹鼓手笑呵呵的离开了。 出了城,马儿走的就快了不少,大家一路朝着十五道沟而去。不过,回程时人多,又是娘家人,自然是不能像来的时候那样太着急赶路,所以速度就得稍微慢一些。沈忠跟云震商量了一下,决定派一个人先回去报信儿,告诉云雪大概他们什么时候能够回到村子里。另外又派了两个人在前面安排住宿等事情,总不能让娘家人跟着露宿野外吧? 就这样,迎亲的队伍,不急不慢的往村子里走去。 而越是临近成亲的日子,家里面也是越忙,云雪都忙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再者云雪本来就是个没出嫁的闺女,很多礼数,她根本就不懂啊。于是云雪就去请了含玉娘,还有倩如娘过来帮忙。另外钟家的老太太也领着媳妇过来了,好歹的这才算是没有那么乱,事情一样一样的往下进行。 办喜事要置办酒席,就得找厨子过来掌勺,还得在院子里支好了锅灶。他们从镇上找的最好的厨子,跟人家定好了,九月十五,就得过来做菜了。 九月十四这天,韩家开始杀猪,当初留下的那两头猪,就是为了云震成亲的。这时云雪请了吴春生还有村子里几个人来帮忙,将猪杀了。两头大肥猪,长得都得有三百五六十斤了,圆滚滚的身子,一身的肥膘。 “你瞅瞅这猪,可是够肥的了。云雪啊,你们家都是拿啥喂得猪啊?竟然能长得这么肥。”郑家的男人一边收拾猪,一边问道。 云雪这边正在搅合那猪血呢,这些灌了血肠,正好还能添一样菜的。“郑大叔,我们家也没啥好的啊。不过是去年家里地瓜土豆的多,就掺着喂它们了。要是没有那些东西,这两头猪还不早就杀了啊?哪里有东西喂它们啊。” “我就说么,一般人家,可是喂不出来这么肥的猪。见天儿的给猪吃些猪草,当然是赶不上你们家喂地瓜土豆的好了。”含玉的父亲在那边说着。“看起来这荒地也不是没用啊,种了这些个杂七杂八的东西,到时候喂猪也都是好玩意儿呢。再说,养几年地之后,就跟好地也差不离的。” 两头大肥猪这么一杀,办酒席的肉可就是只多不少了。一般的人家,可是没听说谁家办个亲事杀两头猪的。 这时,天福赶着牛车从外面回来,车上是之前就在镇上跟人家定好的鸡、鸭、鱼等。大家赶紧上前,将这些东西全都卸了下来,然后又把鸡鸭等活物也都杀了。明天厨子就来做菜,如今天气已经很凉了,这一晚上不会变质的。 韩家的院子里忙了个热火朝天,屋子里云霓还有宝珠、明珠、玉姝等几个丫头,在新房里做最后一次打扫。其实之前也一直都很注意这边的卫生,所以这回倒是不用太麻烦,各处只是擦一擦也就差不多了。 姑娘们挨个地方都仔细的擦了一遍,然后大家就把屋子里该用的帘子、幔帐等东西全都挂好了。被褥也都铺到了炕上,等着新人坐福时就要坐在被褥上的。 忙活完了这些,云霓几个,又开始剪喜字和窗花等东西。剪好了,就打了糨子开始粘贴。红彤彤的喜字,将整个屋子妆点的喜气洋洋。 “大门上的今天先不贴吧,这人来人往的,万一那个不注意,给弄坏了就太可惜了。明天晚上,咱们再把大门贴上就行。”宝珠看了看那一对儿最大的喜字说道。 “行,听你的,明天晚上我抽空就贴了。”云霓觉得挺有道理的,于是就把那一对儿喜字单独放了起来。 第三百六十七章 云震成亲(一) 沈良派人回来报信,说是云震他们大概九月十五的下午能够回到村子里,并且说了送亲的人数。云雪这边,又赶紧的去钟家,安排地方给这些送亲的人住。钟家的房子多,再加上他们家的男人都是经常在外面,所以空出几间房给钱家的人,还是很容易的。 九月十五这天,从镇上请来的厨子,带着几个徒弟,来到了韩家。这些人一到,就开始预备酒席上需要的材料。云雪让人在后面山洞里取出了豆角、茄子、辣椒等菜蔬来。这些菜埋在草木灰里,又在山洞那么个低温的环境里,所以一点都没有烂掉,还是十分的新鲜。 众人都很是稀奇,纷纷向云雪打听,云雪就把方法跟他们说了,大家这才恍然。“明年我家也这么弄点儿。这多好,菜还能放好长日子,有点新鲜的东西多好啊。” 那厨子一见有这些,也挺高兴的,这样就能多做出好几个菜呢。厨子带领着徒弟们,先把要用的肉,该烀的、该炸的,全都先处理了。 村子里不少的女人都过来帮忙,她们有的帮着洗菜,有的帮着刷盘子刷碗,整个院子里,倒是忙了个热火朝天。有含玉娘和倩茹娘过来帮忙,云雪倒是没有那么忙了。但是依旧让这些繁杂的事情,弄的脑子里面一团乱。 后来,还是天福几个主动帮着云雪分担了一部分,这才好些了。天福和云霆去管所有的材料。所有明天办酒席的东西,都放在了仓房里,他们俩只需要在别人要东西的时候,打开仓房往外取就行。关键是农村办酒席的时候,来帮忙的什么人都有,总有那贪小便宜的,就是爱往家里划拉东西。 这个年月,置办一回酒席可是不容易的事情,一般东西也都预备的可丁可卯,要是丢了一些,恐怕就不够用的了。云霆和天福两个,就坐在仓房的门口,那边大厨要什么东西,他这边就开门给拿啥。 云霖则是负责记下来随礼的人,都送来了什么东西。这人情往来,都得专门的有一笔账,以后别人家有什么事情,自家也得过去的。云霖虽然走了一年多,但是村子里的人,还是认的出来的。再者他写字又快又好,自然是比较合适记账了。 沈鸿骏也没能闲着,带着人去村子里借来了好些个桌椅。各家各户的家什上头都有记号的,拿回来之后再登记一下,省得到时候再丢了少了的。至于盘子碗等东西,都是在镇上租来的。这样规整一些,到时候一起还回去就行。 云震成亲,这是韩家的第一个喜事。再加上云雪这几年在村子里为人不错,不管谁家有事情,她都会过去随一份礼。所以这过来帮忙的、随礼的,人都挺多的。从中午开始,陆陆续续的就有不少人过来随礼了。这时候总得有人来接待人家,于是云雪就把董老、吴春生、沈鸿骏三个给找出来,让他们来陪着来人说话。 等到未时末,铁蛋和二牛就跑来喊道,“回来了,回来了,我看见云震哥哥他们迎亲回来了。” 众人一听这个消息,全都呼啦一下子从院子里出去了。云雪连忙让铁柱几个上前面去,把送亲的人直接领到钟家。这还没到成亲的时候呢,不能让新人到这边来。铁柱和石头几个也都在这帮忙的,这时赶忙的跑到前面,将云震他们拦住了。 等到送亲的人全都安顿在了钟家,云震等人才回家来。云霞一见到家人,就抱着云雪不撒手了。她这一趟出去正好二十天,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心里也想家里人。董老一见这个样子,赶紧把云霞抱了过去。“乖,你大姐还有事要忙,师父抱着,好不好?” 云霞点点头,然后就搂住了董老的脖子,老老实实的窝在了董老的怀里。 云雪这才有机会向韩月娥等人道谢,“大姑,谢谢你们啊,这么远跑一趟,累坏了吧?晚上在这边吃了饭,然后再回去好好歇着。” “没事,一点都不累。回来的时候走得慢,不像去的时候,还行,挺好的。钱家那头也都很满意,这一路上我们照顾的还算是精心。”韩月娥摆摆手,笑着说道。“这边还有啥要忙的?我闲着也没啥事,能帮你干点也行。” “不用了,大姑,你还是进屋歇一会儿吧。这头也都差不多了,现在就等着明天拜堂,也就算是大功告成。”云雪还是扶着韩月娥进了屋,让她坐下歇着。 云雷一回来,就跑去找云霆他们了,跟云霆他们讲着去安东这一路的事情。只见他手舞足蹈,一脸兴奋的样子,不停的讲啊讲。后来还是天福拍了拍云雷,“行了,你小子还是歇会儿吧,讲了这么半天,你就不觉得渴么?” 云雷这时才觉得口干舌燥,于是赶紧跑去喝水。然后天福和云霆就笑了。 到了晚上,所有来帮忙的人,都在韩家吃了晚饭。云雪还特意让人送到钟家三桌酒菜,给钱家和钟家人吃。 这一晚,韩家和钟家,全都是灯火通明。钟家那边,要包饺子伺候送亲的人。当然了,这些东西,也都是韩家给预备的,总不能让人家那么远的带过来饺子吧?韩家这边,大家也都兴奋的睡不着,云雪让家里几个男孩,全都睡到了云震他们的新房里去。美其名曰,压炕。 十五的夜晚,一轮圆月挂在天空,云雪披着厚衣裳,坐在门口。抬头看着天上的圆月,脑子里啥都不想。 “雪儿,你在这干啥?”沈鸿骏在屋里没看见云雪,正四处找呢,结果却发现云雪在这坐着。他在云雪身边坐下,伸手揽住了云雪的肩膀。“想啥呢?” 云雪摇头,“什么也没想。今天一天太闹腾了,我这脑子里一团乱,所以就啥都不想。” 沈鸿骏笑了,“是累了吧?你这个脾气,不管做啥事,都得做到最好。还不是累坏了自己么?来,我帮你捶捶肩膀吧。”说着,大手轻轻的在云雪肩膀上捶打着。 “致远,你说咱们成亲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也会这么忙么?”云雪闭着眼睛,很是享受的样子。 “不会,至少你不会这么忙啊。你那个时候,只需要吃好睡好,安心的嫁给我就行了。”沈鸿骏柔声道。“雪儿,你一定会是最美丽的新娘子的,我真的很期待那一天。” 云雪抬手,握住了沈鸿骏的手,将头靠在沈鸿骏的肩膀上,“致远,我也期待这那一天的到来。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好么?”对于两个人的亲事,云雪心中,始终有些忐忑。 “放心吧,不论如何,我们都会在一起的。”沈鸿骏语气十分坚定的保证着。 两个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低声细语,互诉衷肠。 九月十六,辰时末,云震等人来到钟家迎亲。两家离得这么近便,根本就不用太早的,这样其实都有点早了呢。为了表示对钱家的重视,这边还从镇上请了吹鼓手的。吹鼓手吹吹打打,喜庆的乐声,响遍了整个村子。 钟家,锦绣已经装扮好了,坐到了炕上。钱明远和徐氏两个人又叮嘱了锦绣一番,徐氏眼含热泪,声音哽咽的说了几句,然后就说不下去了。即便是锦绣嫁的再好,她一样也是舍不得的。 原本锦绣还是满心欢喜的,可是外面的迎亲的乐声一起,她也忍不住掉下了眼泪。“娘,你们以后也要保重。”嫁了人,以后娘家就不是自己的家了,她也不再是钱家的人。锦绣一想起这些来,泪水就止不住。 钟奶奶等人连忙劝道,“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这么哭哭啼啼的。来来,快把眼泪擦干了。好不容易妆扮好的,哭花了脸可就不好看呢。来擦擦。”钟奶奶拿着帕子,亲自给锦绣擦了擦脸。 “锦绣他娘啊,你得高兴。你也看明白了,韩家对待你们咋样?就冲着他们这份心,以后锦绣还能过的差了?大喜的日子,不兴哭哭啼啼,大家伙都得高兴才是。你们要是舍不得闺女,就在这多住一段日子,好好地陪陪锦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钟奶奶回过头来又劝徐氏。 徐氏这时,情绪也平复了一些,“婶子说的是呢,我就是一时没忍住。从安东出来的时候,还没啥感觉,就是这会儿工夫,也不知道咋了,就难过起来。” “哪个当娘的,往外嫁闺女也都和你差不多,都是一样的。不过呢,这闺女大了,终归是人家的人,只要闺女嫁的好,比啥都强。韩家是个好人家,云震更是个难得的好孩子,你就放心吧,还有我们这些人照看着呢,没事。”钟奶奶拍了拍徐氏的手,柔声的安慰着。 那边锦绣的两个舅母,还有婶子也都过来劝了几句,然后又重新给锦绣扑了粉和胭脂。“好了,这回可不能再哭了啊,咱们的欢欢喜喜的才行呢。” 锦绣点点头,然后徐氏亲手把盖头给锦绣盖上了。沈良派人回来报信,说是云震他们大概九月十五的下午能够回到村子里,并且说了送亲的人数。云雪这边,又赶紧的去钟家,安排地方给这些送亲的人住。钟家的房子多,再加上他们家的男人都是经常在外面,所以空出几间房给钱家的人,还是很容易的。 九月十五这天,从镇上请来的厨子,带着几个徒弟,来到了韩家。这些人一到,就开始预备酒席上需要的材料。云雪让人在后面山洞里取出了豆角、茄子、辣椒等菜蔬来。这些菜埋在草木灰里,又在山洞那么个低温的环境里,所以一点都没有烂掉,还是十分的新鲜。 众人都很是稀奇,纷纷向云雪打听,云雪就把方法跟他们说了,大家这才恍然。“明年我家也这么弄点儿。这多好,菜还能放好长日子,有点新鲜的东西多好啊。” 那厨子一见有这些,也挺高兴的,这样就能多做出好几个菜呢。厨子带领着徒弟们,先把要用的肉,该烀的、该炸的,全都先处理了。 村子里不少的女人都过来帮忙,她们有的帮着洗菜,有的帮着刷盘子刷碗,整个院子里,倒是忙了个热火朝天。有含玉娘和倩茹娘过来帮忙,云雪倒是没有那么忙了。但是依旧让这些繁杂的事情,弄的脑子里面一团乱。 后来,还是天福几个主动帮着云雪分担了一部分,这才好些了。天福和云霆去管所有的材料。所有明天办酒席的东西,都放在了仓房里,他们俩只需要在别人要东西的时候,打开仓房往外取就行。关键是农村办酒席的时候,来帮忙的什么人都有,总有那贪小便宜的,就是爱往家里划拉东西。 这个年月,置办一回酒席可是不容易的事情,一般东西也都预备的可丁可卯,要是丢了一些,恐怕就不够用的了。云霆和天福两个,就坐在仓房的门口,那边大厨要什么东西,他这边就开门给拿啥。 云霖则是负责记下来随礼的人,都送来了什么东西。这人情往来,都得专门的有一笔账,以后别人家有什么事情,自家也得过去的。云霖虽然走了一年多,但是村子里的人,还是认的出来的。再者他写字又快又好,自然是比较合适记账了。 沈鸿骏也没能闲着,带着人去村子里借来了好些个桌椅。各家各户的家什上头都有记号的,拿回来之后再登记一下,省得到时候再丢了少了的。至于盘子碗等东西,都是在镇上租来的。这样规整一些,到时候一起还回去就行。 云震成亲,这是韩家的第一个喜事。再加上云雪这几年在村子里为人不错,不管谁家有事情,她都会过去随一份礼。所以这过来帮忙的、随礼的,人都挺多的。从中午开始,陆陆续续的就有不少人过来随礼了。这时候总得有人来接待人家,于是云雪就把董老、吴春生、沈鸿骏三个给找出来,让他们来陪着来人说话。 等到未时末,铁蛋和二牛就跑来喊道,“回来了,回来了,我看见云震哥哥他们迎亲回来了。” 众人一听这个消息,全都呼啦一下子从院子里出去了。云雪连忙让铁柱几个上前面去,把送亲的人直接领到钟家。这还没到成亲的时候呢,不能让新人到这边来。铁柱和石头几个也都在这帮忙的,这时赶忙的跑到前面,将云震他们拦住了。 等到送亲的人全都安顿在了钟家,云震等人才回家来。云霞一见到家人,就抱着云雪不撒手了。她这一趟出去正好二十天,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心里也想家里人。董老一见这个样子,赶紧把云霞抱了过去。“乖,你大姐还有事要忙,师父抱着,好不好?” 云霞点点头,然后就搂住了董老的脖子,老老实实的窝在了董老的怀里。 云雪这才有机会向韩月娥等人道谢,“大姑,谢谢你们啊,这么远跑一趟,累坏了吧?晚上在这边吃了饭,然后再回去好好歇着。” “没事,一点都不累。回来的时候走得慢,不像去的时候,还行,挺好的。钱家那头也都很满意,这一路上我们照顾的还算是精心。”韩月娥摆摆手,笑着说道。“这边还有啥要忙的?我闲着也没啥事,能帮你干点也行。” “不用了,大姑,你还是进屋歇一会儿吧。这头也都差不多了,现在就等着明天拜堂,也就算是大功告成。”云雪还是扶着韩月娥进了屋,让她坐下歇着。 云雷一回来,就跑去找云霆他们了,跟云霆他们讲着去安东这一路的事情。只见他手舞足蹈,一脸兴奋的样子,不停的讲啊讲。后来还是天福拍了拍云雷,“行了,你小子还是歇会儿吧,讲了这么半天,你就不觉得渴么?” 云雷这时才觉得口干舌燥,于是赶紧跑去喝水。然后天福和云霆就笑了。 到了晚上,所有来帮忙的人,都在韩家吃了晚饭。云雪还特意让人送到钟家三桌酒菜,给钱家和钟家人吃。 这一晚,韩家和钟家,全都是灯火通明。钟家那边,要包饺子伺候送亲的人。当然了,这些东西,也都是韩家给预备的,总不能让人家那么远的带过来饺子吧?韩家这边,大家也都兴奋的睡不着,云雪让家里几个男孩,全都睡到了云震他们的新房里去。美其名曰,压炕。 十五的夜晚,一轮圆月挂在天空,云雪披着厚衣裳,坐在门口。抬头看着天上的圆月,脑子里啥都不想。 “雪儿,你在这干啥?”沈鸿骏在屋里没看见云雪,正四处找呢,结果却发现云雪在这坐着。他在云雪身边坐下,伸手揽住了云雪的肩膀。“想啥呢?” 云雪摇头,“什么也没想。今天一天太闹腾了,我这脑子里一团乱,所以就啥都不想。” 沈鸿骏笑了,“是累了吧?你这个脾气,不管做啥事,都得做到最好。还不是累坏了自己么?来,我帮你捶捶肩膀吧。”说着,大手轻轻的在云雪肩膀上捶打着。 “致远,你说咱们成亲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也会这么忙么?”云雪闭着眼睛,很是享受的样子。 “不会,至少你不会这么忙啊。你那个时候,只需要吃好睡好,安心的嫁给我就行了。”沈鸿骏柔声道。“雪儿,你一定会是最美丽的新娘子的,我真的很期待那一天。” 云雪抬手,握住了沈鸿骏的手,将头靠在沈鸿骏的肩膀上,“致远,我也期待这那一天的到来。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好么?”对于两个人的亲事,云雪心中,始终有些忐忑。 “放心吧,不论如何,我们都会在一起的。”沈鸿骏语气十分坚定的保证着。 两个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低声细语,互诉衷肠。 九月十六,辰时末,云震等人来到钟家迎亲。两家离得这么近便,根本就不用太早的,这样其实都有点早了呢。为了表示对钱家的重视,这边还从镇上请了吹鼓手的。吹鼓手吹吹打打,喜庆的乐声,响遍了整个村子。 钟家,锦绣已经装扮好了,坐到了炕上。钱明远和徐氏两个人又叮嘱了锦绣一番,徐氏眼含热泪,声音哽咽的说了几句,然后就说不下去了。即便是锦绣嫁的再好,她一样也是舍不得的。 原本锦绣还是满心欢喜的,可是外面的迎亲的乐声一起,她也忍不住掉下了眼泪。“娘,你们以后也要保重。”嫁了人,以后娘家就不是自己的家了,她也不再是钱家的人。锦绣一想起这些来,泪水就止不住。 钟奶奶等人连忙劝道,“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这么哭哭啼啼的。来来,快把眼泪擦干了。好不容易妆扮好的,哭花了脸可就不好看呢。来擦擦。”钟奶奶拿着帕子,亲自给锦绣擦了擦脸。 “锦绣他娘啊,你得高兴。你也看明白了,韩家对待你们咋样?就冲着他们这份心,以后锦绣还能过的差了?大喜的日子,不兴哭哭啼啼,大家伙都得高兴才是。你们要是舍不得闺女,就在这多住一段日子,好好地陪陪锦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钟奶奶回过头来又劝徐氏。 徐氏这时,情绪也平复了一些,“婶子说的是呢,我就是一时没忍住。从安东出来的时候,还没啥感觉,就是这会儿工夫,也不知道咋了,就难过起来。” “哪个当娘的,往外嫁闺女也都和你差不多,都是一样的。不过呢,这闺女大了,终归是人家的人,只要闺女嫁的好,比啥都强。韩家是个好人家,云震更是个难得的好孩子,你就放心吧,还有我们这些人照看着呢,没事。”钟奶奶拍了拍徐氏的手,柔声的安慰着。 那边锦绣的两个舅母,还有婶子也都过来劝了几句,然后又重新给锦绣扑了粉和胭脂。“好了,这回可不能再哭了啊,咱们的欢欢喜喜的才行呢。” 锦绣点点头,然后徐氏亲手把盖头给锦绣盖上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云震成亲(二) 钟家的大门口,云震等人前来迎亲。为了表示对锦绣的重视,虽然韩家和钟家离着十分的近便,但是韩家还是预备了花轿。云震依旧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旁边是玉祥、玉祺、云霖、天福,四个帅气的小伙子,后面则是大红的花轿。 村子里好多的小年轻此刻也在钟家的门口,但他们可不是来帮着迎亲的,他们是来拦门的。钱家来的人少,只有锦绣的一个弟弟是个孩子,自然是拦不住门。村子里的这些小子们耍起了坏心眼儿,全都聚在钟家门口,拦着云震,不让他们顺顺当当的进去迎亲。 “拿红包来,没有红包,今天就进不去。”铁蛋等人高声喊道。 云震一瞧这架势,知道今天不拿出红包怕是进不去门了。于是挥挥手,天福就把事先预备好的一大把红包撒了出去。那红包里都包了十文钱,还是挺沉的,一下子撒了满地。 这些人连忙弯腰去捡红包,然后玉祺等人就拥簇着云震进了院子。 这时,锦绣的弟弟却站在屋门口,笑嘻嘻的看着云震,“姐夫,你可别想用那么几文钱就打发我啊。这个红包,要是分量不够的话,我可是不给你让地方的。” 云震无奈,这是正经的小舅子,万万得罪不得的。这时云霖上前,塞了一个红包给钱家三郎,红包里,包了一两的银锞子。 三郎掂了掂那红包,又用手摸了一下,知道那不是铜钱,应该是银子。他满意的笑了笑,然后闪身躲开,“姐夫,请吧。” 云震这才进了屋,此时钱明远夫妻还有钟家爷爷奶奶都端坐在正堂。然后有人扶了一身嫁衣的锦绣从东屋出来,云震上前,牵着锦绣的手。二人并肩来到钱明远夫妻的面前,一同跪下,给他们夫妻磕了头。 钱明远夫妻面带笑容,连忙让他们小两口赶紧起来。 云震二人起来,又给钟家爷爷奶奶也磕了头。毕竟锦绣是在钟家出嫁的,就当是钟家的晚辈了。 行礼完毕,这时钱家大郎上前来,背起了锦绣,从屋里出去,一路来到了外面的花轿。锦绣上了花轿,云震也重新上马,然后迎亲的队伍从钟家离开,绕着整个村子走了一圈。 吹鼓手在前面一路吹吹打打,后面跟着的,是沈鸿骏派来的几个壮小伙,抬着锦绣的嫁妆。然后才是新郎和新娘,后面是送亲的钱家人。 转过了这一圈,一行人回到韩家大门口,这时鞭炮齐鸣,震耳欲聋。云震下了马,拿了弓箭朝着花轿虚射三下,这时钟家大媳妇上前,扶着锦绣下了轿。另外有人在云震的手里放了一根红绸,另外一头塞到了锦绣的手里。 韩家从大门口开始,一直到院子里头,都铺上了红毡。一对儿新人跨过了火盆,又迈过去马鞍,这才来到院子当中。 院子当中摆了天地桌,夫妻二人在天地桌之前停下。在旁边人的高喊声中,拜了天地、高堂,然后又夫妻对拜。当然了,拜高堂的时候,只有董老自己坐在椅子上,受了二人这一拜。师父师父,是师亦是父,董老是当得起这一拜的。 礼成之后,新郎新娘被送入洞房。一群年轻人吵嚷着要看新娘子,全都跟着去了新房。 新房就在东厢的北间屋,屋里到处贴着大红的喜字,炕上铺了大红绣鸳鸯戏水的被子。炕前放了两块用红纸包着的砖。锦绣踩着砖上了炕,然后在别人的提醒之下,坐在了被子上面。 这时大家就开始起哄,让云震掀盖头。云震接过了韩月娥拿过来的秤杆,然后挑开了锦绣头上的盖头,露出了下面那一张他朝思暮想的美丽容颜。 今天的锦绣,脸上擦了粉,涂了胭脂,眉毛用螺子黛描画的,整个人显得眉目如画,分外的娇媚。此刻锦绣双目含情,双颊如火,端的是艳若桃李了。 云震看的痴了,眼睛直直地盯着锦绣,生怕一眨眼就不见了。大家伙见到云震这个傻样,全都哈哈大笑起来。云震听到了众人的笑声,这才算是回了神。“娘子,你今天真好看。”云震低声道。 锦绣羞红了双颊,低头不语。这时有人端过来了交杯酒,让云震和锦绣两人喝下。 锦绣和云震两个,各执一杯酒,二人的手臂交缠,目光对视在一起,然后缓缓地将酒喝了下去。锦绣特别实在,真的就把酒全都喝了。等到一杯酒下肚,脸上立时红了起来,并且被酒呛得有些咳嗽了。 这边韩月娥端进来了一碗饺子,“来,吃个饺子压一压。” 云震接过碗,亲自夹了一个饺子递到锦绣的嘴边。锦绣张嘴咬下半个,刚想着嚼了吃,才发觉不对劲儿,那饺子根本就没煮熟。她连忙将饺子吐了出来,很是纳闷儿的道,“生的?” 屋子里的人全都笑了起来,“新娘子说,生了。” 原来,这是故意煮的半生不熟,就是为了讨新娘子一个口彩而已。锦绣这时明白过来,脸上更是像火烧一般了。 “好了,好了,都出去吧,热闹已经看完了,接下来酒席快要开了。大家伙出去吃酒席,走吧。”韩月娥还有钟家大媳妇孙氏等人开口往外撵人。 “婶子,咋地也得让云震亲新娘子一口吧,我们可是等着看热闹呢。”人群里,一个小伙子喊道。 “去去,哪凉快那待着去,还没到晚上闹洞房呢,你在这起什么哄啊?”天福这时就不干了,伸手开始往外撵众人。大家嘻嘻哈哈的,就全都出去了。 外面的酒席开始了,送亲的娘家人全都被请到了上席坐下。新房里,云霓还有宝珠、明珠、玉姝几个在那陪着锦绣说话。 云雪今天是主人,要招待前来贺喜的亲朋好友,自然是不能在屋里坐着了。今天的云雪,一身银红的衣裳,头发全都挽了起来,上面插了一根绿玉的簪子。脸上略施粉黛,更是显得修眉俊目,光彩照人。 云雪是没出嫁的闺女,但是今天是弟弟成亲,她就是大姑姐了。当地有规矩,要是弟弟成亲时,大姑姐还没出嫁,那就必须得挽妇人的发髻。云雪自然是得按照习俗来,于是就把头发按照妇人一样,全都挽起来。 沈鸿骏一身宝蓝的衣裳,站在云雪身边,跟云雪一起,接待前来贺喜的客人。“雪儿,你今天真好看。”沈鸿骏的目光,一直都黏在云雪的身上。“从我认识你开始,还没太见过你正经打扮的样子呢。你这样真好看,倒像是个小媳妇一般了。” 云雪笑笑,“你若喜欢,我以后都这么打扮好了。”女为悦己者容,云雪一样也不例外。她一样也希望,自己在心上人的眼中是美丽无双的。 沈鸿骏一挑眉,笑道,“那好啊,我巴不得呢。我觉得你怎么样都好看,今天这个打扮,特别的让人惊艳。” 两个人正低语之时,外面却来了不少的人,云雪一看,竟是孙长海、李大有等人。云雪连忙迎上前来,“孙叔叔,李叔叔,各位叔伯、兄长,诸位能够前来,云雪真是荣幸之至了。快,请里面坐,正好酒席马上就开始了”说着,云雪连忙引众人往里面走。 孙长海等人都是带了礼物来的,这时大家各自把礼物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交给了云霖登记。然后才跟着云雪一起,找地方坐下。 接下来,又来了好几批人,都是山上各个木帮的。大家伙全都得知了云震成亲的消息,所以相约前来,给云震贺喜。 好在云雪原本就预备的多了好几桌,这时倒是也能坐得开。吴春生等人连忙上来,帮着把这些人全都安顿了下来。然后酒席差不多也就开始了。 村子里的小媳妇们,这时开始往上上菜,她们人不少,不多时,就把菜上的差不多了。众人看见桌子上的菜肴,全都点头称赞。“好,这真是上等的席面啊。”只见桌上,鸡鸭鱼肉全都有,另外还有新鲜的菜蔬,已经是十分难得的酒席了。 酒席也是分成好几拨的,眼下这是第一拨,主要是伺候娘家来送亲的人,还有这些来贺喜的木帮众人,以及村子里岁数大的人。这一拨,摆了十来桌,院子里坐的满满的,大家伙有说有笑的吃着喝着。 “来,大家伙都端起酒杯来。今天是我大侄子云震的大喜之日,我这个当姑父的,就替他的爹娘,谢谢诸位来喝喜酒的亲朋好友。”吴春生端着酒,站在院子当中,朝众人高声喊道。“各位,今日大喜,诸位盛情来贺,韩家感激不及。此时也只能是淡酒一杯,略表寸心,来,咱们今天不醉不归。”吴春生说完,就率先把酒杯里的酒喝了。 众人全都叫好,然后也把酒全都喝了。“好酒,好酒啊,来,咱们大家伙都痛痛快快的喝酒,今天不醉不归。”含玉爹领头,大声道。 “对,不醉不归。这一年,咱们大家伙提心吊胆的,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如今粮食全都收回来了,咱们也该是好好乐呵乐呵的时候。大家伙儿,咱们就借着云震这个喜事,一起好好地喝一顿。”有人附和道。钟家的大门口,云震等人前来迎亲。为了表示对锦绣的重视,虽然韩家和钟家离着十分的近便,但是韩家还是预备了花轿。云震依旧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旁边是玉祥、玉祺、云霖、天福,四个帅气的小伙子,后面则是大红的花轿。 村子里好多的小年轻此刻也在钟家的门口,但他们可不是来帮着迎亲的,他们是来拦门的。钱家来的人少,只有锦绣的一个弟弟是个孩子,自然是拦不住门。村子里的这些小子们耍起了坏心眼儿,全都聚在钟家门口,拦着云震,不让他们顺顺当当的进去迎亲。 “拿红包来,没有红包,今天就进不去。”铁蛋等人高声喊道。 云震一瞧这架势,知道今天不拿出红包怕是进不去门了。于是挥挥手,天福就把事先预备好的一大把红包撒了出去。那红包里都包了十文钱,还是挺沉的,一下子撒了满地。 这些人连忙弯腰去捡红包,然后玉祺等人就拥簇着云震进了院子。 这时,锦绣的弟弟却站在屋门口,笑嘻嘻的看着云震,“姐夫,你可别想用那么几文钱就打发我啊。这个红包,要是分量不够的话,我可是不给你让地方的。” 云震无奈,这是正经的小舅子,万万得罪不得的。这时云霖上前,塞了一个红包给钱家三郎,红包里,包了一两的银锞子。 三郎掂了掂那红包,又用手摸了一下,知道那不是铜钱,应该是银子。他满意的笑了笑,然后闪身躲开,“姐夫,请吧。” 云震这才进了屋,此时钱明远夫妻还有钟家爷爷奶奶都端坐在正堂。然后有人扶了一身嫁衣的锦绣从东屋出来,云震上前,牵着锦绣的手。二人并肩来到钱明远夫妻的面前,一同跪下,给他们夫妻磕了头。 钱明远夫妻面带笑容,连忙让他们小两口赶紧起来。 云震二人起来,又给钟家爷爷奶奶也磕了头。毕竟锦绣是在钟家出嫁的,就当是钟家的晚辈了。 行礼完毕,这时钱家大郎上前来,背起了锦绣,从屋里出去,一路来到了外面的花轿。锦绣上了花轿,云震也重新上马,然后迎亲的队伍从钟家离开,绕着整个村子走了一圈。 吹鼓手在前面一路吹吹打打,后面跟着的,是沈鸿骏派来的几个壮小伙,抬着锦绣的嫁妆。然后才是新郎和新娘,后面是送亲的钱家人。 转过了这一圈,一行人回到韩家大门口,这时鞭炮齐鸣,震耳欲聋。云震下了马,拿了弓箭朝着花轿虚射三下,这时钟家大媳妇上前,扶着锦绣下了轿。另外有人在云震的手里放了一根红绸,另外一头塞到了锦绣的手里。 韩家从大门口开始,一直到院子里头,都铺上了红毡。一对儿新人跨过了火盆,又迈过去马鞍,这才来到院子当中。 院子当中摆了天地桌,夫妻二人在天地桌之前停下。在旁边人的高喊声中,拜了天地、高堂,然后又夫妻对拜。当然了,拜高堂的时候,只有董老自己坐在椅子上,受了二人这一拜。师父师父,是师亦是父,董老是当得起这一拜的。 礼成之后,新郎新娘被送入洞房。一群年轻人吵嚷着要看新娘子,全都跟着去了新房。 新房就在东厢的北间屋,屋里到处贴着大红的喜字,炕上铺了大红绣鸳鸯戏水的被子。炕前放了两块用红纸包着的砖。锦绣踩着砖上了炕,然后在别人的提醒之下,坐在了被子上面。 这时大家就开始起哄,让云震掀盖头。云震接过了韩月娥拿过来的秤杆,然后挑开了锦绣头上的盖头,露出了下面那一张他朝思暮想的美丽容颜。 今天的锦绣,脸上擦了粉,涂了胭脂,眉毛用螺子黛描画的,整个人显得眉目如画,分外的娇媚。此刻锦绣双目含情,双颊如火,端的是艳若桃李了。 云震看的痴了,眼睛直直地盯着锦绣,生怕一眨眼就不见了。大家伙见到云震这个傻样,全都哈哈大笑起来。云震听到了众人的笑声,这才算是回了神。“娘子,你今天真好看。”云震低声道。 锦绣羞红了双颊,低头不语。这时有人端过来了交杯酒,让云震和锦绣两人喝下。 锦绣和云震两个,各执一杯酒,二人的手臂交缠,目光对视在一起,然后缓缓地将酒喝了下去。锦绣特别实在,真的就把酒全都喝了。等到一杯酒下肚,脸上立时红了起来,并且被酒呛得有些咳嗽了。 这边韩月娥端进来了一碗饺子,“来,吃个饺子压一压。” 云震接过碗,亲自夹了一个饺子递到锦绣的嘴边。锦绣张嘴咬下半个,刚想着嚼了吃,才发觉不对劲儿,那饺子根本就没煮熟。她连忙将饺子吐了出来,很是纳闷儿的道,“生的?” 屋子里的人全都笑了起来,“新娘子说,生了。” 原来,这是故意煮的半生不熟,就是为了讨新娘子一个口彩而已。锦绣这时明白过来,脸上更是像火烧一般了。 “好了,好了,都出去吧,热闹已经看完了,接下来酒席快要开了。大家伙出去吃酒席,走吧。”韩月娥还有钟家大媳妇孙氏等人开口往外撵人。 “婶子,咋地也得让云震亲新娘子一口吧,我们可是等着看热闹呢。”人群里,一个小伙子喊道。 “去去,哪凉快那待着去,还没到晚上闹洞房呢,你在这起什么哄啊?”天福这时就不干了,伸手开始往外撵众人。大家嘻嘻哈哈的,就全都出去了。 外面的酒席开始了,送亲的娘家人全都被请到了上席坐下。新房里,云霓还有宝珠、明珠、玉姝几个在那陪着锦绣说话。 云雪今天是主人,要招待前来贺喜的亲朋好友,自然是不能在屋里坐着了。今天的云雪,一身银红的衣裳,头发全都挽了起来,上面插了一根绿玉的簪子。脸上略施粉黛,更是显得修眉俊目,光彩照人。 云雪是没出嫁的闺女,但是今天是弟弟成亲,她就是大姑姐了。当地有规矩,要是弟弟成亲时,大姑姐还没出嫁,那就必须得挽妇人的发髻。云雪自然是得按照习俗来,于是就把头发按照妇人一样,全都挽起来。 沈鸿骏一身宝蓝的衣裳,站在云雪身边,跟云雪一起,接待前来贺喜的客人。“雪儿,你今天真好看。”沈鸿骏的目光,一直都黏在云雪的身上。“从我认识你开始,还没太见过你正经打扮的样子呢。你这样真好看,倒像是个小媳妇一般了。” 云雪笑笑,“你若喜欢,我以后都这么打扮好了。”女为悦己者容,云雪一样也不例外。她一样也希望,自己在心上人的眼中是美丽无双的。 沈鸿骏一挑眉,笑道,“那好啊,我巴不得呢。我觉得你怎么样都好看,今天这个打扮,特别的让人惊艳。” 两个人正低语之时,外面却来了不少的人,云雪一看,竟是孙长海、李大有等人。云雪连忙迎上前来,“孙叔叔,李叔叔,各位叔伯、兄长,诸位能够前来,云雪真是荣幸之至了。快,请里面坐,正好酒席马上就开始了”说着,云雪连忙引众人往里面走。 孙长海等人都是带了礼物来的,这时大家各自把礼物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交给了云霖登记。然后才跟着云雪一起,找地方坐下。 接下来,又来了好几批人,都是山上各个木帮的。大家伙全都得知了云震成亲的消息,所以相约前来,给云震贺喜。 好在云雪原本就预备的多了好几桌,这时倒是也能坐得开。吴春生等人连忙上来,帮着把这些人全都安顿了下来。然后酒席差不多也就开始了。 村子里的小媳妇们,这时开始往上上菜,她们人不少,不多时,就把菜上的差不多了。众人看见桌子上的菜肴,全都点头称赞。“好,这真是上等的席面啊。”只见桌上,鸡鸭鱼肉全都有,另外还有新鲜的菜蔬,已经是十分难得的酒席了。 酒席也是分成好几拨的,眼下这是第一拨,主要是伺候娘家来送亲的人,还有这些来贺喜的木帮众人,以及村子里岁数大的人。这一拨,摆了十来桌,院子里坐的满满的,大家伙有说有笑的吃着喝着。 “来,大家伙都端起酒杯来。今天是我大侄子云震的大喜之日,我这个当姑父的,就替他的爹娘,谢谢诸位来喝喜酒的亲朋好友。”吴春生端着酒,站在院子当中,朝众人高声喊道。“各位,今日大喜,诸位盛情来贺,韩家感激不及。此时也只能是淡酒一杯,略表寸心,来,咱们今天不醉不归。”吴春生说完,就率先把酒杯里的酒喝了。 众人全都叫好,然后也把酒全都喝了。“好酒,好酒啊,来,咱们大家伙都痛痛快快的喝酒,今天不醉不归。”含玉爹领头,大声道。 “对,不醉不归。这一年,咱们大家伙提心吊胆的,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如今粮食全都收回来了,咱们也该是好好乐呵乐呵的时候。大家伙儿,咱们就借着云震这个喜事,一起好好地喝一顿。”有人附和道。 第三百六十九章 云震成亲(三) 钱家的人都坐在上席,有村子里一些能说会道的人陪着,大家说说笑笑的喝酒吃菜,也是十分的热闹。酒席过半,锦绣的两个舅舅站起身来,去了厨子那边。跟大厨说了几句话之后,锦绣的大舅拿出了一个红包,递给了厨子。这是娘家人对酒席很满意,打赏厨子的。 一般娶亲的酒席里,都会有这么一个规矩,娘家人吃着菜不错,就会去赏厨子红包。而厨子这头,都是提前预备了赏菜。等到娘家人过来打赏,这边的菜就上到娘家人的桌上。 赏菜大多是酒席过半才上,所以很多时候都是甜品,同时也是意味着新婚的夫妻,生活甜甜蜜蜜。今天厨子预备的赏菜,就是一道蜜焖三鲜,还有一道拔丝地瓜,都是甜味的菜色。 两样菜送到娘家人的桌子上,钱家众人尝了,都不住的点头,“嗯,味道还真是不错,尤其是这个蜜焖三鲜,甜而不腻的,好吃。”锦绣的婶子连声称赞道。 娘家赏菜吃完,就表示这送亲酒差不多该结束了。一般时候,娘家人是没有在婆家这头吃喝过了午时的。钱家自然是明白这些规矩,于是刚刚午时中,众人就全都站了起来,同韩家人告辞之后往外就走。 云雪等人站在大门口,同钱家人一番告别,“明日新人见亲长,到时候还请各位叔伯婶子赏光,过来凑个热闹。” 钱家人点点头,“好,明天我们一定过来。云雪啊,你这也忙了一天了,赶紧歇着吧。”说完,这些人就朝着钟家走去,他们还要在钟家住上两天呢。 等到娘家人走了,院子里的这些客人,也开始陆陆续续的离开。云雪依旧是在门口跟众人告别,大家伙都夸赞云雪,酒席办的很好之类的。 第一拨酒席这样就算是过去了,接下来还有第二拨,就是沈鸿骏带来驻守的那些士兵。云震毕竟和这些人是同袍,如今云震成亲,总得请他们过来喝杯喜酒。再者今年大家伙能够保住粮食,不再受对岸的袭扰,主要还是这些兵士的功劳。赵村长就跟云雪商量过了,说是要借着韩家办酒席的机会,请这些兵士好好地吃一顿。花费可以从村子里面出。 云雪哪里用村子里头出这份钱啊,即便是赵村长不说,她原本也是打算请那些人的。于是,采买材料的时候,云雪就特意多预备出将近三十桌的东西。 “致远,让人去营地那边,将你的兵全都请来吧,这一拨,专门伺候他们。”云雪扭头对沈鸿骏说道。 这件事,云雪之前就跟沈鸿骏说过了的,沈鸿骏也同意。于是,他就让身边一个人赶紧去营地那边,将那些兵士全都喊过来喝喜酒。 不多时,这些当兵的就全都来了,他们大多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一个个都收拾的挺利索。大家嘻嘻哈哈的过来,正好云震就在门口迎接着。众人见到了云震,却是一下子就把他抬了起来,扔了三五下才算是放下来。 一个高大的男子捶了捶云震的肩膀,“行啊,你小子,这都娶媳妇了。怎么样,带我们去看看新娘子吧?” 旁边众人全都跟着起哄,非得要去看新娘子。 结果有人轻轻地咳嗽了两声,大家伙就全都没声音了。因为咳嗽的人,是沈鸿骏。“好了,都赶紧入席吧,这大半年的,你们跟着我也吃了不少苦。今天咱们就算是改善一回伙食,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听到没有?”沈鸿骏板着脸道。 众人一听这个,一下子就高兴起来,陆陆续续的坐下来了。这时村子里的那些小媳妇们又赶紧的往上上菜。大家伙一看到那些鸡鸭鱼肉的,全都高兴得不行,他们可是老多日子没能好好吃点儿了,这下还不得敞开了吃啊? 不过,他们对于沈鸿骏还是十分的敬畏的,所以大家没有一个乱动,全都看着沈鸿骏。 等到菜全都上来之后,沈鸿骏这时端起酒杯来,对大家伙道,“诸位,今天是云震的好日子。咱们大家伙跟着云震借光,也能跟着吃一回酒席。来,大家都把酒倒上,咱们一起喝杯酒。” 于是,众人也都端起了酒杯来,众人一起喝了一杯。 沈鸿骏接着道,“今天菜可劲儿吃,但是酒不能多喝。看见没?每个桌子上一坛酒,喝完就算。毕竟咱们晚上还得巡逻,不能喝多了。我知道,大家伙酒量都不错,这点酒实在是不算什么。等到咱们回了京城,本将军请诸位喝酒。” “将军,我们吧,其实最想喝的,是您的喜酒。您啥时候跟韩姑娘办喜事啊?”一个胆子大的,在人群里喊道。 众人齐声附和,“对啊,将军,咱们啥时候喝您的喜酒啊?我们可是等着将军夫人给大家伙敬酒呢。”众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都别急,快了,到时候你们一个都别想跑,全都得给我迎亲去。”沈鸿骏笑道。 酒席就这样开始,这些人也不管那些,风卷残云一般,就把桌子上的菜吃了个精光。至于酒坛子里面的那点酒,更是不在话下,不多时酒坛子就快要见底儿了。 众人扯着云震,非得要敬他酒不可。云震第一拨就喝了不少,此时又被这些人拽着喝,不多时就满脸通红的。这时玉祥、云霖等人赶紧过来,帮着云震挡酒,好歹云震没有当场就醉倒了。 云霓早就料到有这样的事情,早早地就预备下解酒茶。赶紧让云雷扶了云震到一边坐下,喝了解酒茶。云震喝下不多时,就跑去后面一阵吐,回来就清醒了不少。 这些兵士吃喝也都比较快,不到一个时辰,基本上就完事了。众人相继告辞,回营地去了。沈鸿骏不放心,特意嘱咐沈忠等人跟着回去,定要将这些人安顿好了再说。 这时,帮忙的媳妇们,连忙将桌子全都收拾了。那些盘子碗的,全都拿去刷干净。这个年月里,自然是没有洗涤灵之类的东西,所以一般都是用草木灰来刷洗这些碗盘了。但是这办喜事,油水都比较大,盘子上沾了好些油,大家伙哪里舍得就这么给刷掉了啊。于是弄了两袋子高粱面,先用面子擦一遍,然后才刷。这样,擦完的高粱面,还可以留着喂猪什么的。 这时已经是申时初了,第三拨的酒席又开始。这一拨,自然就是这些来帮忙的人,还有请来的厨子,以及韩家自家的人了。云雪姐弟谢过了众人,然后大家就开始吃喝。 等第三拨酒席过了,这时天色已经不早。云雪派云霖和天福等人,往钟家又送了几桌酒席。毕竟是晚上了,总不能让钱家人挨饿啊。韩家这边大家伙也都急急忙忙的收拾东西。那些桌椅什么的,都得赶紧给人家送回去,要不然明天早晨,人家用啥吃饭? 这么忙活着,就到了酉时中,总算是院子里收拾的差不离了。云雪给厨子们都发了工钱,另外每人还给包了一个大红包,又给他们带了一包糖果瓜子,一包酒席上剩下的菜。那大厨乐得咧着嘴,直说还没见过这么大方的东家呢。大厨领着徒弟们,乐呵呵的回家去了。 另外这些帮忙的媳妇们,云雪也是把糖果还有一些菜都分给了她们。大家原本还推拒的,后来云雪就说,家里预备的东西太多了。要是不吃,也搁不住,到时候还是得坏掉,不如大家分着吃算了。这些人才拿着东西,各自回家去了。 云雪回到了东屋,坐到炕上不想动弹,“总算是差不多了,哎呀,我这浑身都疼。”说着,就用手捶了捶肩膀。 沈鸿骏一看云雪这样,就赶紧给她揉了揉肩膀。“好了,酒席已经办完,你也能好好地歇一歇。这些日子,可是把你累坏了呢,人都瘦了一圈。” “人家都说,娶个媳妇扒层皮,果然是不假啊。你瞧我这一阵子忙的,脚打后脑勺,总算是到现在才消停了。”云雪很是感慨的说着。 话音刚落,云霆和云雷就从外面进来,“大姐,二哥那边,好些人非得要闹洞房,新房的房盖都快要被掀了呢。” 云雪叹口气,“还是不消停啊,走吧,咱们过去看看,别让他们闹得太过火了。”于是,姐弟几个,加上沈鸿骏,又去东厢房看看。 果然,东厢房里人声鼎沸,村子里那些小年轻的全都聚在这屋子里呢。大家伙一个劲儿的起哄,非得让锦绣用嘴叼着酒杯,喂云震喝酒不可。 锦绣满脸通红,却是怎么也不肯去叼那酒杯,云震也是满脸尴尬,直说换点别的。 然后那些人就更是过分了,让锦绣把酒含在嘴里,然后喂云震喝下去。 云雪一瞧,这些人也闹得太凶了,这还了得?今天让他们这么一闹,锦绣以后就不敢出门了呢。于是,她高声喊道,“行了,行了,不够你们闹腾的。锦绣脸皮薄,你们这样,是不想让她以后出门了是不是?都差不多就行了,要不然当心我撵你们出去啊。”钱家的人都坐在上席,有村子里一些能说会道的人陪着,大家说说笑笑的喝酒吃菜,也是十分的热闹。酒席过半,锦绣的两个舅舅站起身来,去了厨子那边。跟大厨说了几句话之后,锦绣的大舅拿出了一个红包,递给了厨子。这是娘家人对酒席很满意,打赏厨子的。 一般娶亲的酒席里,都会有这么一个规矩,娘家人吃着菜不错,就会去赏厨子红包。而厨子这头,都是提前预备了赏菜。等到娘家人过来打赏,这边的菜就上到娘家人的桌上。 赏菜大多是酒席过半才上,所以很多时候都是甜品,同时也是意味着新婚的夫妻,生活甜甜蜜蜜。今天厨子预备的赏菜,就是一道蜜焖三鲜,还有一道拔丝地瓜,都是甜味的菜色。 两样菜送到娘家人的桌子上,钱家众人尝了,都不住的点头,“嗯,味道还真是不错,尤其是这个蜜焖三鲜,甜而不腻的,好吃。”锦绣的婶子连声称赞道。 娘家赏菜吃完,就表示这送亲酒差不多该结束了。一般时候,娘家人是没有在婆家这头吃喝过了午时的。钱家自然是明白这些规矩,于是刚刚午时中,众人就全都站了起来,同韩家人告辞之后往外就走。 云雪等人站在大门口,同钱家人一番告别,“明日新人见亲长,到时候还请各位叔伯婶子赏光,过来凑个热闹。” 钱家人点点头,“好,明天我们一定过来。云雪啊,你这也忙了一天了,赶紧歇着吧。”说完,这些人就朝着钟家走去,他们还要在钟家住上两天呢。 等到娘家人走了,院子里的这些客人,也开始陆陆续续的离开。云雪依旧是在门口跟众人告别,大家伙都夸赞云雪,酒席办的很好之类的。 第一拨酒席这样就算是过去了,接下来还有第二拨,就是沈鸿骏带来驻守的那些士兵。云震毕竟和这些人是同袍,如今云震成亲,总得请他们过来喝杯喜酒。再者今年大家伙能够保住粮食,不再受对岸的袭扰,主要还是这些兵士的功劳。赵村长就跟云雪商量过了,说是要借着韩家办酒席的机会,请这些兵士好好地吃一顿。花费可以从村子里面出。 云雪哪里用村子里头出这份钱啊,即便是赵村长不说,她原本也是打算请那些人的。于是,采买材料的时候,云雪就特意多预备出将近三十桌的东西。 “致远,让人去营地那边,将你的兵全都请来吧,这一拨,专门伺候他们。”云雪扭头对沈鸿骏说道。 这件事,云雪之前就跟沈鸿骏说过了的,沈鸿骏也同意。于是,他就让身边一个人赶紧去营地那边,将那些兵士全都喊过来喝喜酒。 不多时,这些当兵的就全都来了,他们大多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一个个都收拾的挺利索。大家嘻嘻哈哈的过来,正好云震就在门口迎接着。众人见到了云震,却是一下子就把他抬了起来,扔了三五下才算是放下来。 一个高大的男子捶了捶云震的肩膀,“行啊,你小子,这都娶媳妇了。怎么样,带我们去看看新娘子吧?” 旁边众人全都跟着起哄,非得要去看新娘子。 结果有人轻轻地咳嗽了两声,大家伙就全都没声音了。因为咳嗽的人,是沈鸿骏。“好了,都赶紧入席吧,这大半年的,你们跟着我也吃了不少苦。今天咱们就算是改善一回伙食,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听到没有?”沈鸿骏板着脸道。 众人一听这个,一下子就高兴起来,陆陆续续的坐下来了。这时村子里的那些小媳妇们又赶紧的往上上菜。大家伙一看到那些鸡鸭鱼肉的,全都高兴得不行,他们可是老多日子没能好好吃点儿了,这下还不得敞开了吃啊? 不过,他们对于沈鸿骏还是十分的敬畏的,所以大家没有一个乱动,全都看着沈鸿骏。 等到菜全都上来之后,沈鸿骏这时端起酒杯来,对大家伙道,“诸位,今天是云震的好日子。咱们大家伙跟着云震借光,也能跟着吃一回酒席。来,大家都把酒倒上,咱们一起喝杯酒。” 于是,众人也都端起了酒杯来,众人一起喝了一杯。 沈鸿骏接着道,“今天菜可劲儿吃,但是酒不能多喝。看见没?每个桌子上一坛酒,喝完就算。毕竟咱们晚上还得巡逻,不能喝多了。我知道,大家伙酒量都不错,这点酒实在是不算什么。等到咱们回了京城,本将军请诸位喝酒。” “将军,我们吧,其实最想喝的,是您的喜酒。您啥时候跟韩姑娘办喜事啊?”一个胆子大的,在人群里喊道。 众人齐声附和,“对啊,将军,咱们啥时候喝您的喜酒啊?我们可是等着将军夫人给大家伙敬酒呢。”众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都别急,快了,到时候你们一个都别想跑,全都得给我迎亲去。”沈鸿骏笑道。 酒席就这样开始,这些人也不管那些,风卷残云一般,就把桌子上的菜吃了个精光。至于酒坛子里面的那点酒,更是不在话下,不多时酒坛子就快要见底儿了。 众人扯着云震,非得要敬他酒不可。云震第一拨就喝了不少,此时又被这些人拽着喝,不多时就满脸通红的。这时玉祥、云霖等人赶紧过来,帮着云震挡酒,好歹云震没有当场就醉倒了。 云霓早就料到有这样的事情,早早地就预备下解酒茶。赶紧让云雷扶了云震到一边坐下,喝了解酒茶。云震喝下不多时,就跑去后面一阵吐,回来就清醒了不少。 这些兵士吃喝也都比较快,不到一个时辰,基本上就完事了。众人相继告辞,回营地去了。沈鸿骏不放心,特意嘱咐沈忠等人跟着回去,定要将这些人安顿好了再说。 这时,帮忙的媳妇们,连忙将桌子全都收拾了。那些盘子碗的,全都拿去刷干净。这个年月里,自然是没有洗涤灵之类的东西,所以一般都是用草木灰来刷洗这些碗盘了。但是这办喜事,油水都比较大,盘子上沾了好些油,大家伙哪里舍得就这么给刷掉了啊。于是弄了两袋子高粱面,先用面子擦一遍,然后才刷。这样,擦完的高粱面,还可以留着喂猪什么的。 这时已经是申时初了,第三拨的酒席又开始。这一拨,自然就是这些来帮忙的人,还有请来的厨子,以及韩家自家的人了。云雪姐弟谢过了众人,然后大家就开始吃喝。 等第三拨酒席过了,这时天色已经不早。云雪派云霖和天福等人,往钟家又送了几桌酒席。毕竟是晚上了,总不能让钱家人挨饿啊。韩家这边大家伙也都急急忙忙的收拾东西。那些桌椅什么的,都得赶紧给人家送回去,要不然明天早晨,人家用啥吃饭? 这么忙活着,就到了酉时中,总算是院子里收拾的差不离了。云雪给厨子们都发了工钱,另外每人还给包了一个大红包,又给他们带了一包糖果瓜子,一包酒席上剩下的菜。那大厨乐得咧着嘴,直说还没见过这么大方的东家呢。大厨领着徒弟们,乐呵呵的回家去了。 另外这些帮忙的媳妇们,云雪也是把糖果还有一些菜都分给了她们。大家原本还推拒的,后来云雪就说,家里预备的东西太多了。要是不吃,也搁不住,到时候还是得坏掉,不如大家分着吃算了。这些人才拿着东西,各自回家去了。 云雪回到了东屋,坐到炕上不想动弹,“总算是差不多了,哎呀,我这浑身都疼。”说着,就用手捶了捶肩膀。 沈鸿骏一看云雪这样,就赶紧给她揉了揉肩膀。“好了,酒席已经办完,你也能好好地歇一歇。这些日子,可是把你累坏了呢,人都瘦了一圈。” “人家都说,娶个媳妇扒层皮,果然是不假啊。你瞧我这一阵子忙的,脚打后脑勺,总算是到现在才消停了。”云雪很是感慨的说着。 话音刚落,云霆和云雷就从外面进来,“大姐,二哥那边,好些人非得要闹洞房,新房的房盖都快要被掀了呢。” 云雪叹口气,“还是不消停啊,走吧,咱们过去看看,别让他们闹得太过火了。”于是,姐弟几个,加上沈鸿骏,又去东厢房看看。 果然,东厢房里人声鼎沸,村子里那些小年轻的全都聚在这屋子里呢。大家伙一个劲儿的起哄,非得让锦绣用嘴叼着酒杯,喂云震喝酒不可。 锦绣满脸通红,却是怎么也不肯去叼那酒杯,云震也是满脸尴尬,直说换点别的。 然后那些人就更是过分了,让锦绣把酒含在嘴里,然后喂云震喝下去。 云雪一瞧,这些人也闹得太凶了,这还了得?今天让他们这么一闹,锦绣以后就不敢出门了呢。于是,她高声喊道,“行了,行了,不够你们闹腾的。锦绣脸皮薄,你们这样,是不想让她以后出门了是不是?都差不多就行了,要不然当心我撵你们出去啊。” 第三百七十章 见亲长 村子里的这些年轻人,其实还真的挺怕云雪的,所以云雪这么一说,他们也就不敢闹得太厉害了。最后,大家伙也只是让云震亲了一下锦绣就算完事。 “好了,热闹也看完了。大家伙该回家睡觉,就赶紧回家睡觉吧。我们这都累了一天,也得早点休息了。”云雪直接开口撵人。 这些年轻人摸摸鼻子,只好痛快的离开了新房,各自回家睡觉去了。 云雪回头看了看云震小夫妻俩,笑道,“好了,你们也赶紧休息吧。”说着,就把还在那贼头贼脑,想要惹事的云霆和云雷两个拎了出来。“别人都不闹了,你们俩还想折腾?走,都给我睡觉去。明天还有事情呢,起来晚了我就打你们的屁股。” 吓得小哥俩一溜烟儿的跑回了屋里睡觉,云霖也瞪了他们几眼,“我就说,你们别去胡闹,当心大姐揍你们。怎么样?挨收拾了吧?”他和天福很是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云霆和云雷两个还是有点不甘心。不过,他们可是不敢出去得瑟了,大姐他们惹不起的。 众人都回到了正房东屋,今天晚上大家都兴奋的不得了,哪里能这么早就睡觉啊?于是,大家就坐在一起说话。 “总算是新媳妇娶进门儿了,云雪也该好好歇着。这些日子,可是把你累坏了呢。”董老抱着云霞坐在炕上,看着云雪有些疲惫的面容说道。 “嗯,等着明天会了亲家,也就没什么事情了。以后家里交给锦绣,我可就能好好的歇着了。”云雪不由得笑道。 “接下来,就该是你的喜事了。师父很想看看,咱们家云雪穿上嫁衣,当新娘子的时候,不知道会有多么美丽呢。”董老只要一想到云雪也快要嫁人了,就有点舍不得。“鸿骏啊,云雪可就拜托给你了,以后你的好好的对她。” “董老放心,鸿骏一定不会辜负云雪的,我会一辈子对她好。”沈鸿骏含笑的看向了云雪。 云霞坐在董老的腿上,大眼睛看着屋子里的这些人。她今天也有点儿兴奋过头了,所以到这个时候还不困,“新娘子真漂亮,我也要当新娘子。”忽然,小家伙冒出这么一句来。 “你还小呢,等你长大了,才能当新娘。”大家一听,全都哈哈大笑,天福忍不住说道。 小云霞却是疑惑了一下子,“哦,原来还要长大才行啊?那好,那我就快快的长大。”接着,她又说了一句,“等我长大了,就要当天福哥的新娘子。” 屋子里的众人全都愣了,大家瞪着眼睛看着云霞。“你要给天福哥当新娘子?等你长大,天福哥就老了呢。”云雷鄙视的看了一眼云霞。“等你十六岁,天福就得二十四了,人家早就娶媳妇了,还能要你当新娘子?” 云霞一听这个,哇的一声就哭了。“不行,我就要当天福哥的新娘子,天福个不许娶别人当媳妇,不许。” 云霞是个很少哭闹的孩子,成天都是笑呵呵的。没想到这一次,却哭得那么伤心,董老怎么哄都不行,云霞哭得眼泪稀里哗啦的,伸手就要让天福抱着。 天福赶紧把云霞抱过去,“好,天福哥不娶别人,天福哥等你长大,好不好?等咱们云霞长大了,一定是天底下最美的新娘子。”天福赶紧劝道。 云霞一听,就立即停止了哭泣。“真的?天福哥不娶别的人?让云霞做天福哥的新娘子?” “对,天福哥会等你长大,娶你当媳妇,让你做最美的新娘子。只要你不嫌弃天福哥变老了就好。”天福点头,很是郑重的说道。 小家伙这才破涕为笑,拍着小手道,“太好了,天福哥让我当他的新娘子。” 众人集体无语。 有了小云霞闹得这一出,大家也就没什么说话的心思了。沈鸿骏见到云雪的肩膀都是垮的,知道她累的不轻,“雪儿,你们都早点休息吧,我回营地那边去了。晚上好好休息,这些日子,大家伙都累的不轻。”说着,他和沈良两个就离开了。 云雪送走了沈鸿骏等人,然后插好了大门。扭头看了看新房那边,依旧有烛光,微微一笑,然后就回屋休息去了。 这一夜,累了多少天的韩家人,全都安安稳稳的睡着了。 十七一早,云雪和云霓起来做饭,却发现厨房里有人,原来是锦绣。“锦绣,你怎么起来这么早啊?多歇一会儿就是了,咱们家也没那么些规矩的。”云雪忙道。 锦绣还是一身红衣,不过却是家常的样式了,头发简单的挽了一个髻,只插了一根银簪子。面色不错,十分的精神。“大姐,我是新媳妇,这些活本来就该是我做的。为了我和云震的亲事,大姐也累坏了。大姐还是去休息吧。”锦绣已经生了火,这时正在煮粥呢。 “大姐,嫂子,咱们都不用谦让了,还是大家伙一起动手,把早饭做了才是。”云霓在一旁笑嘻嘻的说着。 于是,姑嫂三人,一起做了早饭。其实也很简单,菜还是昨天酒席剩下的,馒头也是,只要煮了粥,也就差不多了。云雪又弄了些咸菜,煮了鸡蛋,一顿丰盛的早餐也就完事。 饭菜做好,屋子里的人也都起来了,大家伙梳洗了之后,就全都坐在一起吃饭。云震昨晚睡得挺实,结果早晨起来,却发现锦绣没在身边。急急忙忙的穿了衣服出来,正好发现自己媳妇端着粥,从厨房里出来了。 “你也不多睡一会儿,我醒了都没看着你。”云震低声的嘟囔着。 锦绣脸上一红,“我是这个家的媳妇,哪有我躺在被窝里,让大姐做饭的道理?好了,快去洗手洗脸,咱们赶紧吃饭吧。”锦绣低语。 云震挠挠头,觉得媳妇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咧着嘴傻笑着去洗脸了。 云霖看见云震这个模样,忍不住就笑话他,“你瞧瞧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看你乐的,那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笑啥?见到媳妇,就笑成这个傻样儿了?” 云震瞪了云霖一眼,“等着你有媳妇的时候,我看你傻不傻?” 云霖拍了拍云震的肩膀,笑道,“兄弟,你放心吧,哥哥我准定不会像你这么傻的。”说完,就哈哈笑着去吃饭了。 早饭过后,云雪让云震夫妻,一同去钟家,请钱家的人过来聚聚。这小两口定然是没法回门的,钱家人怕是明天也就要走了,干脆今天单独请一下这些亲戚,大家在一起热闹一下算了。 云雪让云霆和天福去吴家,把吴家的人全都请过来,并且让天福同玉祥一块儿,去镇上接回来玉婵。玉婵怀了身孕,昨天就没能过来看热闹,不如今天接过来,大家伙也能都热闹一回。 过了没多久,韩月娥一家子先来了,然后钱家人也都过来了。云雪连忙请众人在东屋里坐下说话。 韩家的孩子没有父母,所以这新人敬茶,也只能是敬董老了。董老接过茶喝了一口,然后才道,“云震,你如今娶了媳妇,就是大人了。以后不光要照顾好弟妹,也要疼爱妻子。你们小两口,要好好的相处,知道么?” “哎,师父,您放心吧,我们都明白。”云震赶紧答应。 董老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红包,交给了锦绣,“那,这是师父给的见面礼,别嫌少啊。” 锦绣赶紧接了过去。 接下来,又见过了韩月娥夫妻,韩月娥也给了一个红包。由于钱家的长辈都在,所以接下来小两口又给钱家人挨个见礼。锦绣的父母,还有舅舅舅母等人,也都多少的意思了一下,给了个红包。 然后是平辈之间见礼了,大家互相介绍了一番,然后就算是结束。不过,云雪倒是拿出来了一对儿镯子,送给了锦绣。“弟妹,这东西,算是我替爹娘给你的。你是个好媳妇,可惜爹娘没那个福气,相信爹娘在天有灵,也会欣慰的。” 锦绣原本还要推辞,可是云雪这么一说,却是不好推辞了。锦绣眼里含泪,“大姐,锦绣一定会做韩家的好媳妇的。” 众人也都是有些难过的,屋子里的气氛有点沉闷。正好这个时候,玉祥和天福,护着玉婵回来了。玉婵怀孕快要七个月了,但是肚子却比别人八个月的还大,走路也是十分的笨拙。顾承业今天也跟着过来了,他哪里放心媳妇啊?于是小心翼翼的扶着玉婵进了屋。 韩月娥一见闺女回来,连忙给大家引见。然后徐氏就笑道,“还是亲家大姑有福气啊,你看看,这儿媳妇有了,闺女也有了。一下子,孙子外孙子就全都能抱上,真好。” “亲家不是也挺好的么?小孙子都能满地跑了,长得虎头虎脑的,看着就让人喜欢。你家二媳妇看着也是个好生养的,不定哪天,再生个大胖孙子给你。到时候,亲家还怕是忙不过来呢。以后锦绣有了娃儿,你这不也就孙子外孙子都能抱上了么?咱们啊,就是盼着子孙兴旺才好呢。”韩月娥笑的合不拢嘴,也把徐氏好一顿夸。村子里的这些年轻人,其实还真的挺怕云雪的,所以云雪这么一说,他们也就不敢闹得太厉害了。最后,大家伙也只是让云震亲了一下锦绣就算完事。 “好了,热闹也看完了。大家伙该回家睡觉,就赶紧回家睡觉吧。我们这都累了一天,也得早点休息了。”云雪直接开口撵人。 这些年轻人摸摸鼻子,只好痛快的离开了新房,各自回家睡觉去了。 云雪回头看了看云震小夫妻俩,笑道,“好了,你们也赶紧休息吧。”说着,就把还在那贼头贼脑,想要惹事的云霆和云雷两个拎了出来。“别人都不闹了,你们俩还想折腾?走,都给我睡觉去。明天还有事情呢,起来晚了我就打你们的屁股。” 吓得小哥俩一溜烟儿的跑回了屋里睡觉,云霖也瞪了他们几眼,“我就说,你们别去胡闹,当心大姐揍你们。怎么样?挨收拾了吧?”他和天福很是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云霆和云雷两个还是有点不甘心。不过,他们可是不敢出去得瑟了,大姐他们惹不起的。 众人都回到了正房东屋,今天晚上大家都兴奋的不得了,哪里能这么早就睡觉啊?于是,大家就坐在一起说话。 “总算是新媳妇娶进门儿了,云雪也该好好歇着。这些日子,可是把你累坏了呢。”董老抱着云霞坐在炕上,看着云雪有些疲惫的面容说道。 “嗯,等着明天会了亲家,也就没什么事情了。以后家里交给锦绣,我可就能好好的歇着了。”云雪不由得笑道。 “接下来,就该是你的喜事了。师父很想看看,咱们家云雪穿上嫁衣,当新娘子的时候,不知道会有多么美丽呢。”董老只要一想到云雪也快要嫁人了,就有点舍不得。“鸿骏啊,云雪可就拜托给你了,以后你的好好的对她。” “董老放心,鸿骏一定不会辜负云雪的,我会一辈子对她好。”沈鸿骏含笑的看向了云雪。 云霞坐在董老的腿上,大眼睛看着屋子里的这些人。她今天也有点儿兴奋过头了,所以到这个时候还不困,“新娘子真漂亮,我也要当新娘子。”忽然,小家伙冒出这么一句来。 “你还小呢,等你长大了,才能当新娘。”大家一听,全都哈哈大笑,天福忍不住说道。 小云霞却是疑惑了一下子,“哦,原来还要长大才行啊?那好,那我就快快的长大。”接着,她又说了一句,“等我长大了,就要当天福哥的新娘子。” 屋子里的众人全都愣了,大家瞪着眼睛看着云霞。“你要给天福哥当新娘子?等你长大,天福哥就老了呢。”云雷鄙视的看了一眼云霞。“等你十六岁,天福就得二十四了,人家早就娶媳妇了,还能要你当新娘子?” 云霞一听这个,哇的一声就哭了。“不行,我就要当天福哥的新娘子,天福个不许娶别人当媳妇,不许。” 云霞是个很少哭闹的孩子,成天都是笑呵呵的。没想到这一次,却哭得那么伤心,董老怎么哄都不行,云霞哭得眼泪稀里哗啦的,伸手就要让天福抱着。 天福赶紧把云霞抱过去,“好,天福哥不娶别人,天福哥等你长大,好不好?等咱们云霞长大了,一定是天底下最美的新娘子。”天福赶紧劝道。 云霞一听,就立即停止了哭泣。“真的?天福哥不娶别的人?让云霞做天福哥的新娘子?” “对,天福哥会等你长大,娶你当媳妇,让你做最美的新娘子。只要你不嫌弃天福哥变老了就好。”天福点头,很是郑重的说道。 小家伙这才破涕为笑,拍着小手道,“太好了,天福哥让我当他的新娘子。” 众人集体无语。 有了小云霞闹得这一出,大家也就没什么说话的心思了。沈鸿骏见到云雪的肩膀都是垮的,知道她累的不轻,“雪儿,你们都早点休息吧,我回营地那边去了。晚上好好休息,这些日子,大家伙都累的不轻。”说着,他和沈良两个就离开了。 云雪送走了沈鸿骏等人,然后插好了大门。扭头看了看新房那边,依旧有烛光,微微一笑,然后就回屋休息去了。 这一夜,累了多少天的韩家人,全都安安稳稳的睡着了。 十七一早,云雪和云霓起来做饭,却发现厨房里有人,原来是锦绣。“锦绣,你怎么起来这么早啊?多歇一会儿就是了,咱们家也没那么些规矩的。”云雪忙道。 锦绣还是一身红衣,不过却是家常的样式了,头发简单的挽了一个髻,只插了一根银簪子。面色不错,十分的精神。“大姐,我是新媳妇,这些活本来就该是我做的。为了我和云震的亲事,大姐也累坏了。大姐还是去休息吧。”锦绣已经生了火,这时正在煮粥呢。 “大姐,嫂子,咱们都不用谦让了,还是大家伙一起动手,把早饭做了才是。”云霓在一旁笑嘻嘻的说着。 于是,姑嫂三人,一起做了早饭。其实也很简单,菜还是昨天酒席剩下的,馒头也是,只要煮了粥,也就差不多了。云雪又弄了些咸菜,煮了鸡蛋,一顿丰盛的早餐也就完事。 饭菜做好,屋子里的人也都起来了,大家伙梳洗了之后,就全都坐在一起吃饭。云震昨晚睡得挺实,结果早晨起来,却发现锦绣没在身边。急急忙忙的穿了衣服出来,正好发现自己媳妇端着粥,从厨房里出来了。 “你也不多睡一会儿,我醒了都没看着你。”云震低声的嘟囔着。 锦绣脸上一红,“我是这个家的媳妇,哪有我躺在被窝里,让大姐做饭的道理?好了,快去洗手洗脸,咱们赶紧吃饭吧。”锦绣低语。 云震挠挠头,觉得媳妇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咧着嘴傻笑着去洗脸了。 云霖看见云震这个模样,忍不住就笑话他,“你瞧瞧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看你乐的,那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笑啥?见到媳妇,就笑成这个傻样儿了?” 云震瞪了云霖一眼,“等着你有媳妇的时候,我看你傻不傻?” 云霖拍了拍云震的肩膀,笑道,“兄弟,你放心吧,哥哥我准定不会像你这么傻的。”说完,就哈哈笑着去吃饭了。 早饭过后,云雪让云震夫妻,一同去钟家,请钱家的人过来聚聚。这小两口定然是没法回门的,钱家人怕是明天也就要走了,干脆今天单独请一下这些亲戚,大家在一起热闹一下算了。 云雪让云霆和天福去吴家,把吴家的人全都请过来,并且让天福同玉祥一块儿,去镇上接回来玉婵。玉婵怀了身孕,昨天就没能过来看热闹,不如今天接过来,大家伙也能都热闹一回。 过了没多久,韩月娥一家子先来了,然后钱家人也都过来了。云雪连忙请众人在东屋里坐下说话。 韩家的孩子没有父母,所以这新人敬茶,也只能是敬董老了。董老接过茶喝了一口,然后才道,“云震,你如今娶了媳妇,就是大人了。以后不光要照顾好弟妹,也要疼爱妻子。你们小两口,要好好的相处,知道么?” “哎,师父,您放心吧,我们都明白。”云震赶紧答应。 董老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红包,交给了锦绣,“那,这是师父给的见面礼,别嫌少啊。” 锦绣赶紧接了过去。 接下来,又见过了韩月娥夫妻,韩月娥也给了一个红包。由于钱家的长辈都在,所以接下来小两口又给钱家人挨个见礼。锦绣的父母,还有舅舅舅母等人,也都多少的意思了一下,给了个红包。 然后是平辈之间见礼了,大家互相介绍了一番,然后就算是结束。不过,云雪倒是拿出来了一对儿镯子,送给了锦绣。“弟妹,这东西,算是我替爹娘给你的。你是个好媳妇,可惜爹娘没那个福气,相信爹娘在天有灵,也会欣慰的。” 锦绣原本还要推辞,可是云雪这么一说,却是不好推辞了。锦绣眼里含泪,“大姐,锦绣一定会做韩家的好媳妇的。” 众人也都是有些难过的,屋子里的气氛有点沉闷。正好这个时候,玉祥和天福,护着玉婵回来了。玉婵怀孕快要七个月了,但是肚子却比别人八个月的还大,走路也是十分的笨拙。顾承业今天也跟着过来了,他哪里放心媳妇啊?于是小心翼翼的扶着玉婵进了屋。 韩月娥一见闺女回来,连忙给大家引见。然后徐氏就笑道,“还是亲家大姑有福气啊,你看看,这儿媳妇有了,闺女也有了。一下子,孙子外孙子就全都能抱上,真好。” “亲家不是也挺好的么?小孙子都能满地跑了,长得虎头虎脑的,看着就让人喜欢。你家二媳妇看着也是个好生养的,不定哪天,再生个大胖孙子给你。到时候,亲家还怕是忙不过来呢。以后锦绣有了娃儿,你这不也就孙子外孙子都能抱上了么?咱们啊,就是盼着子孙兴旺才好呢。”韩月娥笑的合不拢嘴,也把徐氏好一顿夸。 第三百七十一章 商议进京 美玉如今怀孕也有八个多月了,离着生产只有一个来月,肚子倒是也不小。玉婵也怀孕快七个月了,肚子倒是比美玉的还显得大了一些。两个孕妇坐在了一起,不时的说着各自孕期的反应,倒是也挺有意思的。 大家坐着说了一会儿话,钱明远夫妻就表示,他们明天就往回走。韩家人自然是想要留他们多住几天的,钱明远不肯。“眼看着山场子的活又要开始了,我这一直忙活着锦绣的亲事,还没能跟大柜那头定一下今年的活怎么干。不能再耽误了,赶紧回去,好把今年的事情都安排好。大家伙都指着这个过日子呢,不能耽误了大家伙的生计。” 既然钱明远这么说了,这边也就不好再挽留。云霖就说,明天让他的人赶着车,把钱家人送回去。 钱明远也没客气,他们送亲过来,自然是不可能赶着自家的马车,如果韩家不用车往回送,他们要怎么回去啊?“行,那就麻烦大侄子了。” 众人三三两两的在一起说话,屋子里的气氛倒是挺好的。云雪一见这情形,连忙同云霓去厨房预备饭菜去了。玉姝和锦绣见了,也都跟着过去帮忙。 “哎呀,不用这么多人。菜都是现成的,昨天的酒席,我预备的材料多了不少,有好些都没上席的,咱们直接热一热就能吃。家里还有馒头,待会儿就是焖一锅米饭就行的。锦绣,你快去陪着钱叔和婶子说话吧,他们明天就走,你还不赶紧的跟他们多坐一会儿?”云雪赶紧撵锦绣出去。 锦绣看了看,厨房的案子上,果然各样的菜都有,的确是不用太忙活。再者她也真是舍不得父母,于是就转身回屋里去了。留下云雪姐妹三个,在厨房里烧火做饭。 众人在韩家吃了中午饭,然后又坐了一阵子,才从韩家离开。韩月娥一家领着玉婵夫妻回了吴家,既然玉婵回来了,韩月娥自然是想要留女儿多住几天的。自从上次玉婵回到镇上之后,韩月娥也就去看了闺女两次。 玉婵回到顾家之后,也改变了一些,平日里也能忍多了。虽然怀孕之后,她总是脾气起伏有点大,但是顾承业一直都很细心的陪着她,再加上玉婵自己也注意。所以她也并没有仗着怀孕,跟顾家人闹起来。 而另外一方面,虽然顾家婆子还是时不时的想找点儿麻烦,不过有顾泰清三五不时的敲打着,再加上顾承业也是动不动的就回家看看,顾家婆子还真是没太有机会找碴。顾家那个丫头顾秀兰,倒是总看着玉婵不顺眼,动不动的就想挑事儿。可惜玉婵如今,根本就不跟她们硬碰。因此,顾家这段日子,倒是十分的平静。 等到九月十八,钱家人吃过早饭后,就过来跟韩家人辞行。云霖派了四个人,赶着两辆车,送钱家人回去。而云雪则是送了钱家好些个东西。有大黄米、黄豆、蘑菇、木耳、粉条、豆油等等。 “叔,婶子,也没啥好东西,都是咱地里产的,平常过日子用得上。叔,婶子,你们路上一定得当心。”云雪扯着徐氏的手道,“婶子放心,锦绣在这边,我拿她就像是亲妹妹一样,绝对不会亏待了她的。” 钱明远夫妻又跟女儿说了几句话,这才上了马车,一路扬长而去。 锦绣看着马车越走越远,不由得哭了起来,云震搂着她,“媳妇,不哭了,你要是啥时候想家了,咱们就回去看看。好了,不哭,哭多了对眼睛不好。” 锦绣哭了一阵子,在云震等人的劝慰下,终于停了下来。 云震已经成了亲,大家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不过,如今正是九月,各处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忙活。云雪看好了自家地旁边的那片荒地,想要再买一些。之前的那些地,经过这两年的整饬,已经有点儿模样了,明年可以试着种些玉米什么的。 别看荒地一两年不能种正经的粮食,但是种出来的这些地瓜土豆等物,也是用处不小。所以云雪决定,再买下来几十亩地,明年还是多种一些能养地的作物,到时候留着养猪养鸡什么的,也十分不错。 “云霖,你看这块地怎么样?我想着,把这里再买下来。置办些地,这是正经事儿,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保险的。”云雪领着云霖等人来到了自家地头,看着旁边的那一块荒地说道。那片地,大概能有五十多亩,要是再买下来,家里的地,可就是一百多亩了呢。 “大姐,家里的地越来越多,你倒是应该买几个人了,不能全都指着自家干活。如今家里只有天福和你干活,这么多的地,还不得把你给累坏了?”云霖看着面前的这一片地,再回头看看身后的这些,心里也是为家人高兴。只是,他担心家里忙不开。 “买人,我总觉得好像不太对劲儿似的。这样好么?”云雪还是很不习惯。 “大不了只是让他们种地干活,咱们家里,不用伺候,这样不就行了么?”云霖知道云雪的心思,于是这样说道。 云雪一听,觉得这样还行,就当是雇了长工而已。“嗯,这样还行。这个不急,明年开春再想办法就赶趟儿。”云雪笑笑道。“你要什么时候回京城去啊?我看陈平这两天就有点着急了。” 云霖回来了,就不想离开,这几天在家里跟着天福他们成天的进山。把陈平等人都急的够呛,他们离京的时候,老爷可是吩咐了,要尽快的回京呢。所以陈平这几日,总是在云霖的面前提回京的事情。但是只要他一提,云霖就会发火。 “不是大姐不留你,如今你的身份毕竟是不一样了,倘若总是留在这边,你的父母心里不会舒服的。还是尽早做打算,看看什么时候回去吧。”云雪很是舍不得,但是也没办法。 “等着去安东的人回来吧,到时候咱们一起去京城。大姐,你都答应我了,咱们要去京城的,你可不能反悔啊。”云霖盯着云雪,生怕云雪忽然说,又不想去京城了。 云雪叹口气,其实在知道云霖过的不错之后,她真的不想去京城。那里人生地不熟的,去了又能干什么?可是不去也不行,还有自己的事情需要解决呢。“好吧,那这样,最近这几天,我就看着把家里安排一下。毕竟去京城不是小事,咱们也得好好的准备准备,家里还有这么多的鸡鸭鹅,都得想办法安置才是。” “嗯,这个我明白,正好趁着这几天,咱们都预备一下就是了。表哥那边,也得把事情都安顿妥当了才行。我听他说,这几天,将士们都开始往盖好的房子那边搬了。咱们这边冬天太冷了,不能让那些士兵遭罪,毕竟他们是过来护卫百姓安全的。”云霖见姐姐同意了去京城,这才算是放心了。 沈鸿骏的确是很忙,他想要回京去,毕竟云雪的岁数也不小了,他们两个总是这么没名没分的来往着也不好。再者,他现在巴不得赶紧将云雪娶过门算了,这么成天的见面,却是不能亲近,日子实在是难熬。 但是回京并不是容易的事情,这边必须要处理好。盖好的房子已经干了,这时将士们都开始往那边搬。另外,他们既然是打算在这边戍边屯田,土地也是不能少的。夏天大家都忙着巡逻什么的,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垦荒,不过是小打小闹的弄点儿而已。 如今天气转凉,江水可以说是冰寒刺骨,对面的人,轻易不敢冒险过来了。正好军士们也没什么事情,沈鸿骏就让各处的军士全都全力开荒。这样,明年就可以种上各类的作物。往后地里出产的多了,就不需要朝廷派太多的粮食。 沿江各地的军队,这时都开始忙着垦荒。正好这时候天气比较干燥,荒地里弄出来的灌木杂草等,几天就干了,直接用火一烧,草木灰还能当肥料呢。 就这样,大家都在为了去京城儿忙碌着。 “云雪,你们安心去京城就是了,我哪里都不去,就在家里。家里这些牲畜我都能看管着,你们不用操心。”董老这时却提出来,他不去京城。 “不行,师父你不能一个人在家里。”云雪一听就立时反对。“我们都不在家,你自己在家,我们哪能放心啊?” “没事,我原本不也是一个人过日子么?一般的洗衣服做饭,难不倒我的。再说村子里的人都跟我这么熟悉,要是我有什么为难的,就去找人帮忙,大家伙不会不帮我的。云雪,你也知道,师父如今的身子不如往年了。从这里到京城,最少也得十来天,这一路上颠簸着,我这把老骨头没等到京城就得散架了。还不如安安稳稳的留在家里,我可不去受那份罪去。”董老摇摇头,笑着劝说云雪。 “再者,师父当年四处游荡,京城也是住过好多年的,没什么稀罕,实在是不想去。你们年轻,出去走走看看,长长见识,这是好事。我就不出去了,我现在就想在家里待着。”美玉如今怀孕也有八个多月了,离着生产只有一个来月,肚子倒是也不小。玉婵也怀孕快七个月了,肚子倒是比美玉的还显得大了一些。两个孕妇坐在了一起,不时的说着各自孕期的反应,倒是也挺有意思的。 大家坐着说了一会儿话,钱明远夫妻就表示,他们明天就往回走。韩家人自然是想要留他们多住几天的,钱明远不肯。“眼看着山场子的活又要开始了,我这一直忙活着锦绣的亲事,还没能跟大柜那头定一下今年的活怎么干。不能再耽误了,赶紧回去,好把今年的事情都安排好。大家伙都指着这个过日子呢,不能耽误了大家伙的生计。” 既然钱明远这么说了,这边也就不好再挽留。云霖就说,明天让他的人赶着车,把钱家人送回去。 钱明远也没客气,他们送亲过来,自然是不可能赶着自家的马车,如果韩家不用车往回送,他们要怎么回去啊?“行,那就麻烦大侄子了。” 众人三三两两的在一起说话,屋子里的气氛倒是挺好的。云雪一见这情形,连忙同云霓去厨房预备饭菜去了。玉姝和锦绣见了,也都跟着过去帮忙。 “哎呀,不用这么多人。菜都是现成的,昨天的酒席,我预备的材料多了不少,有好些都没上席的,咱们直接热一热就能吃。家里还有馒头,待会儿就是焖一锅米饭就行的。锦绣,你快去陪着钱叔和婶子说话吧,他们明天就走,你还不赶紧的跟他们多坐一会儿?”云雪赶紧撵锦绣出去。 锦绣看了看,厨房的案子上,果然各样的菜都有,的确是不用太忙活。再者她也真是舍不得父母,于是就转身回屋里去了。留下云雪姐妹三个,在厨房里烧火做饭。 众人在韩家吃了中午饭,然后又坐了一阵子,才从韩家离开。韩月娥一家领着玉婵夫妻回了吴家,既然玉婵回来了,韩月娥自然是想要留女儿多住几天的。自从上次玉婵回到镇上之后,韩月娥也就去看了闺女两次。 玉婵回到顾家之后,也改变了一些,平日里也能忍多了。虽然怀孕之后,她总是脾气起伏有点大,但是顾承业一直都很细心的陪着她,再加上玉婵自己也注意。所以她也并没有仗着怀孕,跟顾家人闹起来。 而另外一方面,虽然顾家婆子还是时不时的想找点儿麻烦,不过有顾泰清三五不时的敲打着,再加上顾承业也是动不动的就回家看看,顾家婆子还真是没太有机会找碴。顾家那个丫头顾秀兰,倒是总看着玉婵不顺眼,动不动的就想挑事儿。可惜玉婵如今,根本就不跟她们硬碰。因此,顾家这段日子,倒是十分的平静。 等到九月十八,钱家人吃过早饭后,就过来跟韩家人辞行。云霖派了四个人,赶着两辆车,送钱家人回去。而云雪则是送了钱家好些个东西。有大黄米、黄豆、蘑菇、木耳、粉条、豆油等等。 “叔,婶子,也没啥好东西,都是咱地里产的,平常过日子用得上。叔,婶子,你们路上一定得当心。”云雪扯着徐氏的手道,“婶子放心,锦绣在这边,我拿她就像是亲妹妹一样,绝对不会亏待了她的。” 钱明远夫妻又跟女儿说了几句话,这才上了马车,一路扬长而去。 锦绣看着马车越走越远,不由得哭了起来,云震搂着她,“媳妇,不哭了,你要是啥时候想家了,咱们就回去看看。好了,不哭,哭多了对眼睛不好。” 锦绣哭了一阵子,在云震等人的劝慰下,终于停了下来。 云震已经成了亲,大家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不过,如今正是九月,各处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忙活。云雪看好了自家地旁边的那片荒地,想要再买一些。之前的那些地,经过这两年的整饬,已经有点儿模样了,明年可以试着种些玉米什么的。 别看荒地一两年不能种正经的粮食,但是种出来的这些地瓜土豆等物,也是用处不小。所以云雪决定,再买下来几十亩地,明年还是多种一些能养地的作物,到时候留着养猪养鸡什么的,也十分不错。 “云霖,你看这块地怎么样?我想着,把这里再买下来。置办些地,这是正经事儿,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保险的。”云雪领着云霖等人来到了自家地头,看着旁边的那一块荒地说道。那片地,大概能有五十多亩,要是再买下来,家里的地,可就是一百多亩了呢。 “大姐,家里的地越来越多,你倒是应该买几个人了,不能全都指着自家干活。如今家里只有天福和你干活,这么多的地,还不得把你给累坏了?”云霖看着面前的这一片地,再回头看看身后的这些,心里也是为家人高兴。只是,他担心家里忙不开。 “买人,我总觉得好像不太对劲儿似的。这样好么?”云雪还是很不习惯。 “大不了只是让他们种地干活,咱们家里,不用伺候,这样不就行了么?”云霖知道云雪的心思,于是这样说道。 云雪一听,觉得这样还行,就当是雇了长工而已。“嗯,这样还行。这个不急,明年开春再想办法就赶趟儿。”云雪笑笑道。“你要什么时候回京城去啊?我看陈平这两天就有点着急了。” 云霖回来了,就不想离开,这几天在家里跟着天福他们成天的进山。把陈平等人都急的够呛,他们离京的时候,老爷可是吩咐了,要尽快的回京呢。所以陈平这几日,总是在云霖的面前提回京的事情。但是只要他一提,云霖就会发火。 “不是大姐不留你,如今你的身份毕竟是不一样了,倘若总是留在这边,你的父母心里不会舒服的。还是尽早做打算,看看什么时候回去吧。”云雪很是舍不得,但是也没办法。 “等着去安东的人回来吧,到时候咱们一起去京城。大姐,你都答应我了,咱们要去京城的,你可不能反悔啊。”云霖盯着云雪,生怕云雪忽然说,又不想去京城了。 云雪叹口气,其实在知道云霖过的不错之后,她真的不想去京城。那里人生地不熟的,去了又能干什么?可是不去也不行,还有自己的事情需要解决呢。“好吧,那这样,最近这几天,我就看着把家里安排一下。毕竟去京城不是小事,咱们也得好好的准备准备,家里还有这么多的鸡鸭鹅,都得想办法安置才是。” “嗯,这个我明白,正好趁着这几天,咱们都预备一下就是了。表哥那边,也得把事情都安顿妥当了才行。我听他说,这几天,将士们都开始往盖好的房子那边搬了。咱们这边冬天太冷了,不能让那些士兵遭罪,毕竟他们是过来护卫百姓安全的。”云霖见姐姐同意了去京城,这才算是放心了。 沈鸿骏的确是很忙,他想要回京去,毕竟云雪的岁数也不小了,他们两个总是这么没名没分的来往着也不好。再者,他现在巴不得赶紧将云雪娶过门算了,这么成天的见面,却是不能亲近,日子实在是难熬。 但是回京并不是容易的事情,这边必须要处理好。盖好的房子已经干了,这时将士们都开始往那边搬。另外,他们既然是打算在这边戍边屯田,土地也是不能少的。夏天大家都忙着巡逻什么的,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垦荒,不过是小打小闹的弄点儿而已。 如今天气转凉,江水可以说是冰寒刺骨,对面的人,轻易不敢冒险过来了。正好军士们也没什么事情,沈鸿骏就让各处的军士全都全力开荒。这样,明年就可以种上各类的作物。往后地里出产的多了,就不需要朝廷派太多的粮食。 沿江各地的军队,这时都开始忙着垦荒。正好这时候天气比较干燥,荒地里弄出来的灌木杂草等,几天就干了,直接用火一烧,草木灰还能当肥料呢。 就这样,大家都在为了去京城儿忙碌着。 “云雪,你们安心去京城就是了,我哪里都不去,就在家里。家里这些牲畜我都能看管着,你们不用操心。”董老这时却提出来,他不去京城。 “不行,师父你不能一个人在家里。”云雪一听就立时反对。“我们都不在家,你自己在家,我们哪能放心啊?” “没事,我原本不也是一个人过日子么?一般的洗衣服做饭,难不倒我的。再说村子里的人都跟我这么熟悉,要是我有什么为难的,就去找人帮忙,大家伙不会不帮我的。云雪,你也知道,师父如今的身子不如往年了。从这里到京城,最少也得十来天,这一路上颠簸着,我这把老骨头没等到京城就得散架了。还不如安安稳稳的留在家里,我可不去受那份罪去。”董老摇摇头,笑着劝说云雪。 “再者,师父当年四处游荡,京城也是住过好多年的,没什么稀罕,实在是不想去。你们年轻,出去走走看看,长长见识,这是好事。我就不出去了,我现在就想在家里待着。” 第三百七十二章 美玉生产(一) 云雪没想到,董老竟然不想跟他们去京城。可是仔细一想,云雪觉得,董老这么做,也不是不行。前次去安东,就把老爷子累的回来歇了好些日子呢。这回去京城,比安东可是要远老多了,以老爷子的身体来说,还真是吃不消呢。 “既然师父不想去,那我们也不强求了,毕竟师父的岁数大了,经不起折腾。那这样吧,我去跟大姑还有钟家伯母她们说一声,拜托她们经常过来给师父做点饭菜什么的。反正我们去京城,也不是就住在那边了。不过是去看看周叔和婶子,看一看京城的样子,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回来的。”云雪知道自己拗不过董老,也就只好同意了。 云霖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却又没能说出口。 于是,就这么定了下来,董老在家里,然后云雪拜托附近的邻居等人多照看着。这样,家里的这些牲畜倒是不用愁着没人管了,至少董老能看着,不至于被别人给祸害了。玉姝每天会过来帮着做做饭,喂这些牲畜的。 云雪姐妹开始预备去京城的行李等,她们要出门,多少总得预备几件衣裳吧?再者一路上还要住宿什么的,各人的铺盖等,也都要带着,谁敢说一路都能赶上住客栈?万一投宿到农家,人家可是没那么多的行李给他们用的。 这天晚饭后,三人在屋里点了蜡烛,赶着做衣服。 “大姐,京城比咱们这边暖和一些吧?要不然咱们就不用做太厚的衣裳了。”云霓一边做针线,一边问道。 “不行,我听云霖说了,那边不像咱们这头,住在大山里,柴禾可劲儿的用。城里柴禾都是要花钱买的,所以那边住炕的并不多,有不少人家,都是睡床,然后屋里拢个炭盆而已。还是做了棉衣吧,咱们怎么也得十月才能从这边走,到了京城,还不得十月中旬了啊?那时候,怕是京城里也不暖和了。”云雪手里也拿着针线呢,出门嘛,多少的也得预备几套能够见人的衣裳。总不能他们去见云霖的父母,却穿的破破烂烂啊。 锦绣坐在炕上,和云雪姐妹一起做衣服,“大姐,你说咱们这么全家一起去京城好么?会不会让人家以为,咱们是去投靠云霖的?”她心里是不想去京城的。不管日子好坏,他们在这边自由自在,去了京城就是寄人篱下了。这其中,差别可是很大呢。 “没事,咱们去,顶多就是住上一个月,过年前差不多就能回来的。大姐也不喜欢出门,到了外面,人生地不熟的,其实也没什么意思。这次主要还是去见见云霖的父母,再者还有我和致远的事情,总得让致远跟他的家人说一说。等着事情有了眉目,咱们就回来。”云雪笑着安慰锦绣。 三个人做了一阵子的针线,这眼睛就有点不好使。毕竟是大晚上的,这做针线又是个细致活,最是累眼睛。“行了,都去歇着吧,锦绣,你晚上还是在这边跟我们一起算了。咱们四个作伴儿,比你自己睡东厢强。” 云震新婚三日之后,就住到营地那边去了。他虽然是家就在村子里,可是也不好太特殊的,所以依旧住到营地里。锦绣一个人住在东厢,难免会害怕,云雪才会这么说的。 “行,昨天晚上我自己住那边,真的是有点害怕呢。”锦绣笑道。 夜色渐深,三人就收拾好了针线布匹等,然后钻进了被窝里睡觉了。 半夜的时候,外面忽然吵吵嚷嚷的。云雪睡觉警醒,就听到了,连忙披上衣服起来。这时,云霖和天福等人也都起来了,“大姐,我们出去看看。你还是在屋子里吧,外头冷,你别再凉着。”云霖见云雪只披了件衣服,就说到。 云霖等人还住在西屋呢,西厢房留给云霖的护卫住着。这时那些护卫也都起来,众人赶紧出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 云雪看家里这么多人,也就没有出去。只是回到了东屋等着。 过了大概有大半个时辰,云霖等人回来了。“大姐,是江对面的人过来了。被咱们村子里的狗发现,然后闹了起来,大家伙这才听到,出来将人撵走了。” 沈鸿骏他们的营地,离着村子还有三四里地,这几天正好刚搬过去,再加上大家都以为对面不可能这时候过来人,于是就留下了三十来人巡逻。结果没想到,江对面还真是就过来人了。 云雪皱眉,这些人难道是不要命了么?此时江水冰寒,没等过了江,人就能冻僵了。他们这时候还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大姐,我听说,那些人不是趟着江水过来的,是弄了木头扎成木排,然后想办法过江的。”云霖看出了云雪的疑惑,连忙说道。 云雪却更是纳闷儿了,对面这又是闹腾的哪一出啊?竟然连木排都用上了。这一次,应该不是为了过来偷粮食吧?恐怕还有别的事情。“都睡觉去吧,晚上警醒着点儿。”云雪猜不透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事情,也只好让大家都去睡觉了。 大家各自回屋躺下,继续睡觉。可是还没等着云雪睡实成呢,就听见有人敲门。云雪再次起来,穿上了衣服,来到院子里,“谁啊?” “云雪,是我,玉祥。美玉好像是要生了,一个劲儿的喊肚子疼,我娘说,让云霓过去帮着瞧瞧。”门外传来玉祥的声音。 云雪赶紧的敞开大门,“美玉不是应该还有些日子么?怎么这个时候就要生了?”美玉怀孕还不到九个月,按理说不该这时候生的啊? 玉祥站在门口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几天美玉就睡得不踏实。今天晚上外头闹哄哄的,她一下子就醒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开始肚子疼。我娘说让云霓过去帮着看看。” “你稍等,我这就去叫云霓。”云雪听了,立即转身进屋。 屋里云霓已经醒了,这时正在穿衣服。“大姐,你帮我把那个药箱找到,我穿上衣服就过去看看。” 云雪进了东屋套间,把云霓的药箱找出来。她见锦绣也起来了,就道,“锦绣,你在家里吧,没事的,就是美玉快要生孩子了。你是新媳妇,不好过去的,在家里帮我看着云霞。” 锦绣点点头,她也明白,自己去了怕是帮不上什么忙。再者她刚成亲才四五天,冲了血光也不好的。“行,那大姐你们小心点儿。” 云霓穿好了衣裳,云雪帮忙拿着药箱,姐妹两个快步走了出来。这时天福和云霖也都出来了。云雪告诉他们好好守在家里,不用跟着了。说完,姐妹两个就跟玉祥一起去了吴家。 刚一进吴家大门口,就听见美玉低低喊痛的声音,三人连忙来到东厢房,韩月娥和玉婵玉姝都在陪着美玉呢。玉婵难得回来一趟,所以韩月娥就想着留她多住几天,却没想到偏偏遇上了美玉要生产。 云霓进屋就上前去给美玉诊脉,云雪一看玉婵在屋里,“玉祥表哥,你让顾家妹夫领着玉婵,去我家住着。明天一早,就赶紧把他们送回镇上去。家里美玉要生了,别让玉婵冲了血光。”这女人怀孕,有太多的讲究,这个时代虽说是怀孕容易,但是生产却危险异常。所以云雪也不得不入乡随俗的跟着讲究这些规矩了。 韩月娥一拍腿,“哎呀,我光顾着美玉去了,忘了玉婵。快,老大,扶着你妹妹赶紧去云雪家里头。” 玉祥这时也顾不得了,扶着玉婵从东厢出来,把她交给在院子里转悠的顾承业。然后玉祺在一旁帮忙,俩人就这么把玉婵送到了韩家。 云霓仔细的给美玉检查着,“赶紧预备东西吧,嫂子这是要生了。没事,已经八个多月快九个月了,不算早产。” 农家院也没那么些讲究,不需要另外布置产房,只是把炕席上铺了一层谷草,然后再倒上草木灰,上头铺平了几层被单就行。韩月娥和玉姝手脚很是麻利,再者这些东西也都是提前就预备好的,不多时就弄妥当了。 “美玉姐,你现在还没到生的时候。你忍着疼,下地走一走。这样产道开得快,你也少遭罪。记得,这时候千万不能用力,要多攒点儿力气,待会儿让你用力的时候才能用力。”云霓扯着美玉的手,轻声的安抚道。 美玉点点头,在云霓和云雪的搀扶下穿鞋下地,就在屋子里来回的走动着。肚子一阵一阵的疼着,她就咬牙忍住了,也不敢喊出来。之前母亲和奶奶也说过,女人生孩子的时候,不能大喊大叫的。若是头一个就喊,以后个个生的时候都得喊,不喊就生不下来。再者,大喊对产妇不好,容易造成出血等情况。美玉都记着呢,就这样么咬牙忍着。 美玉在地上走了能有一个来时辰,忽然觉得裤子里一下子湿了。“我好像是尿裤子了。”她羞窘难当的说道。云雪没想到,董老竟然不想跟他们去京城。可是仔细一想,云雪觉得,董老这么做,也不是不行。前次去安东,就把老爷子累的回来歇了好些日子呢。这回去京城,比安东可是要远老多了,以老爷子的身体来说,还真是吃不消呢。 “既然师父不想去,那我们也不强求了,毕竟师父的岁数大了,经不起折腾。那这样吧,我去跟大姑还有钟家伯母她们说一声,拜托她们经常过来给师父做点饭菜什么的。反正我们去京城,也不是就住在那边了。不过是去看看周叔和婶子,看一看京城的样子,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回来的。”云雪知道自己拗不过董老,也就只好同意了。 云霖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却又没能说出口。 于是,就这么定了下来,董老在家里,然后云雪拜托附近的邻居等人多照看着。这样,家里的这些牲畜倒是不用愁着没人管了,至少董老能看着,不至于被别人给祸害了。玉姝每天会过来帮着做做饭,喂这些牲畜的。 云雪姐妹开始预备去京城的行李等,她们要出门,多少总得预备几件衣裳吧?再者一路上还要住宿什么的,各人的铺盖等,也都要带着,谁敢说一路都能赶上住客栈?万一投宿到农家,人家可是没那么多的行李给他们用的。 这天晚饭后,三人在屋里点了蜡烛,赶着做衣服。 “大姐,京城比咱们这边暖和一些吧?要不然咱们就不用做太厚的衣裳了。”云霓一边做针线,一边问道。 “不行,我听云霖说了,那边不像咱们这头,住在大山里,柴禾可劲儿的用。城里柴禾都是要花钱买的,所以那边住炕的并不多,有不少人家,都是睡床,然后屋里拢个炭盆而已。还是做了棉衣吧,咱们怎么也得十月才能从这边走,到了京城,还不得十月中旬了啊?那时候,怕是京城里也不暖和了。”云雪手里也拿着针线呢,出门嘛,多少的也得预备几套能够见人的衣裳。总不能他们去见云霖的父母,却穿的破破烂烂啊。 锦绣坐在炕上,和云雪姐妹一起做衣服,“大姐,你说咱们这么全家一起去京城好么?会不会让人家以为,咱们是去投靠云霖的?”她心里是不想去京城的。不管日子好坏,他们在这边自由自在,去了京城就是寄人篱下了。这其中,差别可是很大呢。 “没事,咱们去,顶多就是住上一个月,过年前差不多就能回来的。大姐也不喜欢出门,到了外面,人生地不熟的,其实也没什么意思。这次主要还是去见见云霖的父母,再者还有我和致远的事情,总得让致远跟他的家人说一说。等着事情有了眉目,咱们就回来。”云雪笑着安慰锦绣。 三个人做了一阵子的针线,这眼睛就有点不好使。毕竟是大晚上的,这做针线又是个细致活,最是累眼睛。“行了,都去歇着吧,锦绣,你晚上还是在这边跟我们一起算了。咱们四个作伴儿,比你自己睡东厢强。” 云震新婚三日之后,就住到营地那边去了。他虽然是家就在村子里,可是也不好太特殊的,所以依旧住到营地里。锦绣一个人住在东厢,难免会害怕,云雪才会这么说的。 “行,昨天晚上我自己住那边,真的是有点害怕呢。”锦绣笑道。 夜色渐深,三人就收拾好了针线布匹等,然后钻进了被窝里睡觉了。 半夜的时候,外面忽然吵吵嚷嚷的。云雪睡觉警醒,就听到了,连忙披上衣服起来。这时,云霖和天福等人也都起来了,“大姐,我们出去看看。你还是在屋子里吧,外头冷,你别再凉着。”云霖见云雪只披了件衣服,就说到。 云霖等人还住在西屋呢,西厢房留给云霖的护卫住着。这时那些护卫也都起来,众人赶紧出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 云雪看家里这么多人,也就没有出去。只是回到了东屋等着。 过了大概有大半个时辰,云霖等人回来了。“大姐,是江对面的人过来了。被咱们村子里的狗发现,然后闹了起来,大家伙这才听到,出来将人撵走了。” 沈鸿骏他们的营地,离着村子还有三四里地,这几天正好刚搬过去,再加上大家都以为对面不可能这时候过来人,于是就留下了三十来人巡逻。结果没想到,江对面还真是就过来人了。 云雪皱眉,这些人难道是不要命了么?此时江水冰寒,没等过了江,人就能冻僵了。他们这时候还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大姐,我听说,那些人不是趟着江水过来的,是弄了木头扎成木排,然后想办法过江的。”云霖看出了云雪的疑惑,连忙说道。 云雪却更是纳闷儿了,对面这又是闹腾的哪一出啊?竟然连木排都用上了。这一次,应该不是为了过来偷粮食吧?恐怕还有别的事情。“都睡觉去吧,晚上警醒着点儿。”云雪猜不透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事情,也只好让大家都去睡觉了。 大家各自回屋躺下,继续睡觉。可是还没等着云雪睡实成呢,就听见有人敲门。云雪再次起来,穿上了衣服,来到院子里,“谁啊?” “云雪,是我,玉祥。美玉好像是要生了,一个劲儿的喊肚子疼,我娘说,让云霓过去帮着瞧瞧。”门外传来玉祥的声音。 云雪赶紧的敞开大门,“美玉不是应该还有些日子么?怎么这个时候就要生了?”美玉怀孕还不到九个月,按理说不该这时候生的啊? 玉祥站在门口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几天美玉就睡得不踏实。今天晚上外头闹哄哄的,她一下子就醒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开始肚子疼。我娘说让云霓过去帮着看看。” “你稍等,我这就去叫云霓。”云雪听了,立即转身进屋。 屋里云霓已经醒了,这时正在穿衣服。“大姐,你帮我把那个药箱找到,我穿上衣服就过去看看。” 云雪进了东屋套间,把云霓的药箱找出来。她见锦绣也起来了,就道,“锦绣,你在家里吧,没事的,就是美玉快要生孩子了。你是新媳妇,不好过去的,在家里帮我看着云霞。” 锦绣点点头,她也明白,自己去了怕是帮不上什么忙。再者她刚成亲才四五天,冲了血光也不好的。“行,那大姐你们小心点儿。” 云霓穿好了衣裳,云雪帮忙拿着药箱,姐妹两个快步走了出来。这时天福和云霖也都出来了。云雪告诉他们好好守在家里,不用跟着了。说完,姐妹两个就跟玉祥一起去了吴家。 刚一进吴家大门口,就听见美玉低低喊痛的声音,三人连忙来到东厢房,韩月娥和玉婵玉姝都在陪着美玉呢。玉婵难得回来一趟,所以韩月娥就想着留她多住几天,却没想到偏偏遇上了美玉要生产。 云霓进屋就上前去给美玉诊脉,云雪一看玉婵在屋里,“玉祥表哥,你让顾家妹夫领着玉婵,去我家住着。明天一早,就赶紧把他们送回镇上去。家里美玉要生了,别让玉婵冲了血光。”这女人怀孕,有太多的讲究,这个时代虽说是怀孕容易,但是生产却危险异常。所以云雪也不得不入乡随俗的跟着讲究这些规矩了。 韩月娥一拍腿,“哎呀,我光顾着美玉去了,忘了玉婵。快,老大,扶着你妹妹赶紧去云雪家里头。” 玉祥这时也顾不得了,扶着玉婵从东厢出来,把她交给在院子里转悠的顾承业。然后玉祺在一旁帮忙,俩人就这么把玉婵送到了韩家。 云霓仔细的给美玉检查着,“赶紧预备东西吧,嫂子这是要生了。没事,已经八个多月快九个月了,不算早产。” 农家院也没那么些讲究,不需要另外布置产房,只是把炕席上铺了一层谷草,然后再倒上草木灰,上头铺平了几层被单就行。韩月娥和玉姝手脚很是麻利,再者这些东西也都是提前就预备好的,不多时就弄妥当了。 “美玉姐,你现在还没到生的时候。你忍着疼,下地走一走。这样产道开得快,你也少遭罪。记得,这时候千万不能用力,要多攒点儿力气,待会儿让你用力的时候才能用力。”云霓扯着美玉的手,轻声的安抚道。 美玉点点头,在云霓和云雪的搀扶下穿鞋下地,就在屋子里来回的走动着。肚子一阵一阵的疼着,她就咬牙忍住了,也不敢喊出来。之前母亲和奶奶也说过,女人生孩子的时候,不能大喊大叫的。若是头一个就喊,以后个个生的时候都得喊,不喊就生不下来。再者,大喊对产妇不好,容易造成出血等情况。美玉都记着呢,就这样么咬牙忍着。 美玉在地上走了能有一个来时辰,忽然觉得裤子里一下子湿了。“我好像是尿裤子了。”她羞窘难当的说道。 第三百七十三章 美玉生产(二) “快上炕躺下吧,你那不是尿裤子了,是要生了。”云霓和云雪两个赶紧把美玉扶上炕,让她躺平了,把裤子脱下来,在她身上盖了个小被子。 “嫂子,你现在开始用力,记得要用长劲儿。不能使一下劲儿就憋回去了,要慢慢的用力。”云霓现在,对于这个妇人生孩子,倒是懂了不少,她很是镇定的指挥着。 美玉躺在炕上,肚子一阵紧似一阵的疼着,然后她拒憋足了一口气,使劲的往下用力。 “大姑,你帮着给轻轻的揉着肚子。看见孩子往下走了,就用手在后面按住,省得嫂子一回气的工夫,孩子又往回缩。”云霓一直在注意着下面,腾不出手来。 云雪和玉姝两个,都是姑娘家的,也不懂这些,自然是不敢上手,只能在旁边端着热水等着。只有韩月娥生过好几个孩子了,也见过别人生孩子的场面,多少的还有些经验。 韩月娥双手轻轻的揉着美玉的肚子,在看到孩子往下走了一点之后,就用手按住了。果然,等美玉回气时,那孩子就要往回缩一下,结果又韩月娥的双手按着,就缩不回来了。“美玉,再用力,快了,就快要生出来了。”韩月娥喊道。 美玉咬牙用力,继续往下使劲儿。 毕竟是岁数小,骨盆开的比较容易,所以这孩子生的并不算太费劲儿。美玉上炕后两刻多钟之后,孩子就生出来了。 东方刚刚露鱼肚白的时刻,吴家东厢房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在院子里转悠了一个多时辰的玉祥,这时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生了,生了。美玉,你生了个漂亮的小丫头呢。”云雪正在帮着给孩子擦洗,一边回头安慰美玉。“小丫头心疼娘,这么快就生出来了,倒是没折腾多长时间。” 那边韩月娥拿了秤来,包了小夹被的女娃放到秤上一称,四斤二两。这在女孩里面,已经算是沉的了。“美玉,孩子四斤二两呢,真不错。”韩月娥十分高兴的说道。 美玉虽然是筋疲力尽了,可是一直撑着不睡着,就是想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这时一听是女孩,心里难免就忐忑不安,生怕婆婆嫌弃。“娘,媳妇没用,生了个丫头。”她有些恹恹的说道。 “胡说,丫头怎么了,你不是丫头,娘不也是丫头?没有丫头,上哪有着一辈一辈的人传下去?丫头更好,先开花,后结果。老大是个丫头,贴心,到时候能帮你照顾后头的弟妹,多好啊。”韩月娥抱着孙女,笑的见牙不见眼。“你看云雪,不就是长姐么?家里家外的还不都是她一手操持着?女娃娃贴心。” 美玉听了韩月娥这话,心里才算是松快了点儿。 云雪几个赶紧把屋子里全都收拾了,那些带着污血的草木灰等,全都弄出去倒了。并且在炕头铺上了被褥,重新将美玉弄到被褥上头,并且在她的身下垫了些柔软的干布。产后恶露还要往下走一阵子呢,垫着布,省得把裤子都弄脏了。 美玉这时已经睁不开眼了,躺在干爽的被褥里,不多时就睡着了。 韩月娥把小娃娃用被子包好了,然后放到美玉的身边。“玉姝,你在这屋看着你嫂子,我去杀只鸡。咱们也没想到能这么早就生,家里还真是没预备东西。” 云雪姐妹见到也没什么事情了,于是就告辞回家。“大姑,我们先回去了,要是有什么事情,再过去叫我们。家里还有几个猪蹄儿,办酒席用不上猪蹄儿,我就抹了点盐放起来了。待会儿给你送过来,炖了给美玉下奶挺好的。” “那行,大姑也不跟你客气了。实在是没想到能这个时候就生,啥都没预备。”韩月娥倒是没客气,直接就同意了。 云雪姐妹从吴家离开,回到了韩家。韩家东屋,玉婵和锦绣都没睡觉,她们正在担心呢。尤其是玉婵,更是担心的不行。她一想到再有两三个月,自己也要经过这一关,就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锦绣是个新媳妇,更是啥都不懂,原本就担心,在看到玉婵的大肚子,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好了。两个人就这么坐在炕上,你看我我看你的,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二人一见到云雪姐妹回来,玉婵就连忙问道,“怎么样,嫂子生了么?” 云雪点点头,笑道,“生了,生个小丫头,长得可好呢。玉婵,你也不用担心,啥事都没有。美玉岁数小,骨盆开的快,再加上孩子小了点儿,生的可顺当呢。” 玉婵听了云雪的话,心里才算是松了这口气,“生了就好,生了就好,我一直在这担心呢。云霓,等着我要生孩子的时候,也让承业过来叫你。有你在,我就能放心了。”玉婵看着云霓说道。 云霓扑哧笑了,“瞧表姐说的,我都成了接生婆了呢。行啊,表姐只要信得过我,我决不推辞就是了。”云霓也没有想到,自己自从给含玉接生之后,在这方面好像也有着一些天赋。经她的手接生的几个孩子,倒是都没什么毛病,挺好的。 云雪去找出来家里杀猪时留下的猪蹄儿,云霓又找了些药材,说是放到里面一起煮,产妇吃了就可以很快有奶。云雪拿着东西又去了一趟吴家,把猪蹄儿和药材都给了韩月娥。“大姑,云霓说了,这个药分成三次的,和猪蹄儿一起炖好了给美玉喝下去。这样美玉来奶比较快,也省得娃娃没奶吃闹腾。” 韩月娥一听,赶紧接过来东西,然后按照云雪的话,就把猪蹄用水仔细清洗后,放到锅里炖上了。“云雪,麻烦你了,待会儿弄点吃的,让玉婵他们两口子吃了。我让玉祺吃过饭去送他们回镇上,家里就不让玉婵回来了,等到她生孩子,我们再过去就是。” “大姑说哪的话,这还有啥麻烦的?大姑,我回家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让玉姝过去找我。”云雪笑笑,就从吴家离开了。 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放亮,云雪这时也没心情再睡回笼觉了,干脆就烧上火,开始做早饭。 等到一家人全都起来吃了早饭,玉祺赶着马车过来,把玉婵和承业两个送走。吴家还给玉婵带了不少好吃的。就连云雪也是,弄了不少吃的用的给了玉婵。 “回去好好养着,要尽量多走动,多吃菜,少吃饭。心里什么都不要想,一心的把孩子养好了生下来就行。别担心,到时候我们都过去看你。”云雪拍了拍玉婵的手说道。 “嗯,我知道了,你们都放心吧。”玉婵点点头。云霓给她检查过了,说是有可能是两个娃娃,凡是都得小心一些,说不定会提前生产的,要提前预备好。玉婵现在十分的相信云霓,既然云霓这么说了,她就什么也不担心。 送走了玉婵夫妻,云雪就站在大门口发呆。她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是看着远处发愣。 “在想什么呢?”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云雪扭头,这才发现,沈鸿骏站在自己的身边。“致远,你怎么过来了?”这几天沈鸿骏忙得很,根本就没时间过来,云雪也有几天没见到他了。 “过来看看你,昨天晚上闹腾了一场,你准是又没睡好吧?”沈鸿骏发现云雪的眼窝有些发青。“回去再睡一觉吧,反正这时候也没什么事情了,好好休息一下。”沈鸿骏看着云雪略微憔悴的脸色,很是心疼的说道。 云雪摇头,“没事,晚上早点睡觉就是了。昨晚美玉生孩子,我和云霓过去帮忙,素以这会儿精神有点儿差。对了,昨晚过来的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云雪忽然想起这个来了,她一直都觉得,这里面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昨晚过来了二十来个人,全都抓住了。我找了当地能够听懂高骊话的人问了,说是东夷前两个月又开始攻打高骊。这次过来的,就是一些逃难的难民。他们听说,之前被咱们抓住的人,并没有被送回去,也没有被杀。所以就想着逃过来,说不定还能留一条活命。”沈鸿骏长叹一声,“这些人也是没办法,为了活命,不得已而为之。” 云雪皱眉,她总是觉得这其中有古怪,“东夷人要从本土往高骊增兵,必须从海上。可是这个季节,海上风大浪高,气温极低,并不适合行船的啊。为什么东夷竟然要冒这样的危险,在这个季节向高骊出兵呢?这个太让人想不通了。” 之前东夷侵入高骊时,大多都是为了高骊当地的一些资源。但是这个季节出兵,接下来就是严寒的冬日,很多资源也是无法开采的啊。东夷这一次,是要闹什么?冬日里这边寒冷非常,各处都是冰雪覆盖,行动都比较艰难了,更何况打仗? 不对,冰雪覆盖,那么鸭绿江也会全部冰封的。如果东夷的目标,不仅仅是高骊的话,那么攻打大周最佳的时机,就是大江冰封之后了。“快上炕躺下吧,你那不是尿裤子了,是要生了。”云霓和云雪两个赶紧把美玉扶上炕,让她躺平了,把裤子脱下来,在她身上盖了个小被子。 “嫂子,你现在开始用力,记得要用长劲儿。不能使一下劲儿就憋回去了,要慢慢的用力。”云霓现在,对于这个妇人生孩子,倒是懂了不少,她很是镇定的指挥着。 美玉躺在炕上,肚子一阵紧似一阵的疼着,然后她拒憋足了一口气,使劲的往下用力。 “大姑,你帮着给轻轻的揉着肚子。看见孩子往下走了,就用手在后面按住,省得嫂子一回气的工夫,孩子又往回缩。”云霓一直在注意着下面,腾不出手来。 云雪和玉姝两个,都是姑娘家的,也不懂这些,自然是不敢上手,只能在旁边端着热水等着。只有韩月娥生过好几个孩子了,也见过别人生孩子的场面,多少的还有些经验。 韩月娥双手轻轻的揉着美玉的肚子,在看到孩子往下走了一点之后,就用手按住了。果然,等美玉回气时,那孩子就要往回缩一下,结果又韩月娥的双手按着,就缩不回来了。“美玉,再用力,快了,就快要生出来了。”韩月娥喊道。 美玉咬牙用力,继续往下使劲儿。 毕竟是岁数小,骨盆开的比较容易,所以这孩子生的并不算太费劲儿。美玉上炕后两刻多钟之后,孩子就生出来了。 东方刚刚露鱼肚白的时刻,吴家东厢房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在院子里转悠了一个多时辰的玉祥,这时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生了,生了。美玉,你生了个漂亮的小丫头呢。”云雪正在帮着给孩子擦洗,一边回头安慰美玉。“小丫头心疼娘,这么快就生出来了,倒是没折腾多长时间。” 那边韩月娥拿了秤来,包了小夹被的女娃放到秤上一称,四斤二两。这在女孩里面,已经算是沉的了。“美玉,孩子四斤二两呢,真不错。”韩月娥十分高兴的说道。 美玉虽然是筋疲力尽了,可是一直撑着不睡着,就是想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这时一听是女孩,心里难免就忐忑不安,生怕婆婆嫌弃。“娘,媳妇没用,生了个丫头。”她有些恹恹的说道。 “胡说,丫头怎么了,你不是丫头,娘不也是丫头?没有丫头,上哪有着一辈一辈的人传下去?丫头更好,先开花,后结果。老大是个丫头,贴心,到时候能帮你照顾后头的弟妹,多好啊。”韩月娥抱着孙女,笑的见牙不见眼。“你看云雪,不就是长姐么?家里家外的还不都是她一手操持着?女娃娃贴心。” 美玉听了韩月娥这话,心里才算是松快了点儿。 云雪几个赶紧把屋子里全都收拾了,那些带着污血的草木灰等,全都弄出去倒了。并且在炕头铺上了被褥,重新将美玉弄到被褥上头,并且在她的身下垫了些柔软的干布。产后恶露还要往下走一阵子呢,垫着布,省得把裤子都弄脏了。 美玉这时已经睁不开眼了,躺在干爽的被褥里,不多时就睡着了。 韩月娥把小娃娃用被子包好了,然后放到美玉的身边。“玉姝,你在这屋看着你嫂子,我去杀只鸡。咱们也没想到能这么早就生,家里还真是没预备东西。” 云雪姐妹见到也没什么事情了,于是就告辞回家。“大姑,我们先回去了,要是有什么事情,再过去叫我们。家里还有几个猪蹄儿,办酒席用不上猪蹄儿,我就抹了点盐放起来了。待会儿给你送过来,炖了给美玉下奶挺好的。” “那行,大姑也不跟你客气了。实在是没想到能这个时候就生,啥都没预备。”韩月娥倒是没客气,直接就同意了。 云雪姐妹从吴家离开,回到了韩家。韩家东屋,玉婵和锦绣都没睡觉,她们正在担心呢。尤其是玉婵,更是担心的不行。她一想到再有两三个月,自己也要经过这一关,就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锦绣是个新媳妇,更是啥都不懂,原本就担心,在看到玉婵的大肚子,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好了。两个人就这么坐在炕上,你看我我看你的,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二人一见到云雪姐妹回来,玉婵就连忙问道,“怎么样,嫂子生了么?” 云雪点点头,笑道,“生了,生个小丫头,长得可好呢。玉婵,你也不用担心,啥事都没有。美玉岁数小,骨盆开的快,再加上孩子小了点儿,生的可顺当呢。” 玉婵听了云雪的话,心里才算是松了这口气,“生了就好,生了就好,我一直在这担心呢。云霓,等着我要生孩子的时候,也让承业过来叫你。有你在,我就能放心了。”玉婵看着云霓说道。 云霓扑哧笑了,“瞧表姐说的,我都成了接生婆了呢。行啊,表姐只要信得过我,我决不推辞就是了。”云霓也没有想到,自己自从给含玉接生之后,在这方面好像也有着一些天赋。经她的手接生的几个孩子,倒是都没什么毛病,挺好的。 云雪去找出来家里杀猪时留下的猪蹄儿,云霓又找了些药材,说是放到里面一起煮,产妇吃了就可以很快有奶。云雪拿着东西又去了一趟吴家,把猪蹄儿和药材都给了韩月娥。“大姑,云霓说了,这个药分成三次的,和猪蹄儿一起炖好了给美玉喝下去。这样美玉来奶比较快,也省得娃娃没奶吃闹腾。” 韩月娥一听,赶紧接过来东西,然后按照云雪的话,就把猪蹄用水仔细清洗后,放到锅里炖上了。“云雪,麻烦你了,待会儿弄点吃的,让玉婵他们两口子吃了。我让玉祺吃过饭去送他们回镇上,家里就不让玉婵回来了,等到她生孩子,我们再过去就是。” “大姑说哪的话,这还有啥麻烦的?大姑,我回家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让玉姝过去找我。”云雪笑笑,就从吴家离开了。 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放亮,云雪这时也没心情再睡回笼觉了,干脆就烧上火,开始做早饭。 等到一家人全都起来吃了早饭,玉祺赶着马车过来,把玉婵和承业两个送走。吴家还给玉婵带了不少好吃的。就连云雪也是,弄了不少吃的用的给了玉婵。 “回去好好养着,要尽量多走动,多吃菜,少吃饭。心里什么都不要想,一心的把孩子养好了生下来就行。别担心,到时候我们都过去看你。”云雪拍了拍玉婵的手说道。 “嗯,我知道了,你们都放心吧。”玉婵点点头。云霓给她检查过了,说是有可能是两个娃娃,凡是都得小心一些,说不定会提前生产的,要提前预备好。玉婵现在十分的相信云霓,既然云霓这么说了,她就什么也不担心。 送走了玉婵夫妻,云雪就站在大门口发呆。她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是看着远处发愣。 “在想什么呢?”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云雪扭头,这才发现,沈鸿骏站在自己的身边。“致远,你怎么过来了?”这几天沈鸿骏忙得很,根本就没时间过来,云雪也有几天没见到他了。 “过来看看你,昨天晚上闹腾了一场,你准是又没睡好吧?”沈鸿骏发现云雪的眼窝有些发青。“回去再睡一觉吧,反正这时候也没什么事情了,好好休息一下。”沈鸿骏看着云雪略微憔悴的脸色,很是心疼的说道。 云雪摇头,“没事,晚上早点睡觉就是了。昨晚美玉生孩子,我和云霓过去帮忙,素以这会儿精神有点儿差。对了,昨晚过来的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云雪忽然想起这个来了,她一直都觉得,这里面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昨晚过来了二十来个人,全都抓住了。我找了当地能够听懂高骊话的人问了,说是东夷前两个月又开始攻打高骊。这次过来的,就是一些逃难的难民。他们听说,之前被咱们抓住的人,并没有被送回去,也没有被杀。所以就想着逃过来,说不定还能留一条活命。”沈鸿骏长叹一声,“这些人也是没办法,为了活命,不得已而为之。” 云雪皱眉,她总是觉得这其中有古怪,“东夷人要从本土往高骊增兵,必须从海上。可是这个季节,海上风大浪高,气温极低,并不适合行船的啊。为什么东夷竟然要冒这样的危险,在这个季节向高骊出兵呢?这个太让人想不通了。” 之前东夷侵入高骊时,大多都是为了高骊当地的一些资源。但是这个季节出兵,接下来就是严寒的冬日,很多资源也是无法开采的啊。东夷这一次,是要闹什么?冬日里这边寒冷非常,各处都是冰雪覆盖,行动都比较艰难了,更何况打仗? 不对,冰雪覆盖,那么鸭绿江也会全部冰封的。如果东夷的目标,不仅仅是高骊的话,那么攻打大周最佳的时机,就是大江冰封之后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推测形势 “致远,只怕此次东夷的目标,不是高骊,是大周的边境。”云雪把自己的想法跟沈鸿骏说了一下。“夏日里出兵,必然是用船只,这样就会被咱们很容易的发现了。但是冬日不同,冬日江面冰封,大江上下各处,均可行人。那个时候,随意在哪个地方,都可以过江而来。” “倘若那样的话,咱们根本就是防不胜防的。”云雪只要一想到那个场面,心中不由的发寒。 沈鸿骏闻言,幽深的双眸也是寒光闪烁。倘若真的想云雪所说,那么接下来,他们怕是将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了。“雪儿,若是真如你所言,只怕咱们眼下是离不开了。这件事我会派人去打听的,只是没有真凭实据,怕是朝廷不肯增兵。如今也只能时刻注意,多做防范了。” 云雪点头,“大事要紧,你既然是戍边的将领,就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这个我明白的,没关系,咱们的事,可以往后延。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江对面的形势。”云雪说到这,停了一下,“刚刚不过是我的推测而已,未必就准,咱们还是等等看吧。” 沈鸿骏点头,“我先回去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如你所想,那就是大事。我地回去跟众将商议,看看有什么对策。”沈鸿骏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云雪也回身进院子,正好看见了云霖和天福等人,背着背筐又要进山呢。“都这个时候了,山上哪里还有什么东西?你们还是别去了。” “大姐,我们去捡一些橡子回来,眼看着就快要下雪了,现在赶紧抢着捡一些回来,等到下了雪,就全都被盖住了。”天福笑笑,背着背筐就往外走。 “云霖,你等一下,我有事跟你说。”云雪叫住了刚刚要出门的云霖。 云霖见姐姐很是严肃的样子,就停了下来,然后回头对天福还有自己带来的那几个护卫说道,“你们先走,还是去昨天咱们去的那个地方,顶多往里再走一段。我待会儿过去找你们,不用都在这等着了。” 天福停了,点点头就走。把几个护卫犹豫了一下,才跟着天福一起出去。 云霖和云雪进了屋,直接坐在外间地的椅子上。云雪看了看云霖,然后才道。“刚刚致远来过,我们两个说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 云雪把自己跟沈鸿骏讨论的结果说了出来,她看着云霖,有些歉疚的说道。“恐怕一时半刻的,大姐不能去京城了。这边说不定会有危险,你还是早早地带着人回京算了。” “大姐,既然是这边有危险,你们就更应该跟我一起回京城才是啊。你们在这边,我更加的不放心。”云霖摇头,他觉得,这个时候,韩家人更应该跟他一起回京才对。 “云震在这,致远在这,你要大姐如何离开?”云雪摇头,然后接着说道,“再者事情未必就如大姐所想,如今也不过是先做准备而已。倘若真的有危险,大姐会把云霓云霆几个送到京城去找你的,希望那个时候,你能够护住弟妹们。” 云霖看着云雪,知道大姐一旦做了决定,就断难更改。但是他舍不得离开亲人,这些日子在家,他无忧无虑,每天都快活的很。这样的日子,是京城里不可能有的,也是他在京城,朝思暮想的,他不想这么快就结束。“大姐,我在家陪你们一段日子吧。即便是真的有危险,到时候再走也来得及,我舍不得你们。” 云雪本来还想再劝云霖的,可是看见云霖那种恳求的神色,却是心软了。“好吧,反正现在也不过就是咱们的猜测而已,做不得数的。如果东夷人真的打过来,你必须得离开,明白么?” 云雪知道,云霖的身份,定然不一般。以沈家在京城的地位,尚且不能护住周文浩夫妻,当年他们夫妻得罪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相对而言,这对夫妻,也不会是普通人的。云霖是这样的身份,她哪里敢让云霖有危险?所以跟云霖这样约定道。 “好,我答应大姐。”云霖笑笑,算是同意了。“大姐,要是没别的事情,我上山去了,天福他们还等着我呢。”云霖说完就走了。 “上山当心点儿。”云雪在背后叮嘱了一句。 沈鸿骏从韩家离开之后,就回到营地,将心腹的几名将领全都找来,大家在一起商议。沈鸿骏把云雪的想法说了出来,然后询问众人的意见。 “将军,此事也并非不可能。去年东夷攻打高骊,若不是本土忽然发生地动,只怕今年整个高骊都已经是他们的领地了。高骊地方并不大,物产和咱们大周比起来,更是说不上丰富。东夷野心不小,一直都觊觎大周,若是他们有机会,定然会派兵入侵的。冬日里,江面冰封,想要越境而来,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到时候,这些百姓可就要遭殃了。”云震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想的跟云雪差不多,所以他很是支持云雪的观点。 剩余的那些将领,在这大半年驻守的时间里,倒是也对这里了解的差不多。“将军,属下也觉得,云震所说很有可能。东夷人野心极大,这些年不停的骚扰东南沿海,若不是海上出战目标太大,恐怕早就动手了。如今若是以高骊做跳板,攻打大周,就是非常容易了。此事不得不防,还是上奏朝廷,请求派兵援助。” 众人大多数也都认为应该这么办,只有少数几个,觉得不太可能。最后沈鸿骏决定,上奏朝廷,将他们驻守这里的一些情形说清楚。另外,也把如今的形势告知朝廷,想办法让朝廷增兵防御。 另外,就是同知各地驻守的将领,必须严密注意江对面的形势。一旦江对面有异动,立即就上报。而且,还要让当地的将领跟村子里的村民们说清楚,注意防范。冬日里反正也是没什么事情了,各个村子的青壮劳力,都要跟着一起操练。一旦有事情,这些人至少可以保护自己的家人。 “眼下也就是这些了,毕竟咱们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但是该有的警惕不能少,千万不可懈怠。都回去吧,晚上分成两队巡逻,无比要时刻警醒着。”沈鸿骏最后这样说道。 众人都出去了,沈鸿骏领着云震去了赵村长的家里。 这个时候,家家户户的都闲着没什么事情了。赵村长家里,几个老头子坐在一起喝茶下棋聊天呢。 “哎呀,今年可以说是风调雨顺,家家户户的都没少打粮食。这个冬天,大家伙可以乐乐呵呵的过喽。”赵村长笑呵呵的拿着棋子,跟对面的钟爷爷对弈着。 “是啊,这才像是个过日子的样子嘛。咱们这一年提心吊胆的,到如今总算是能够消停了。每天出来闲逛,到你这喝茶下棋的,这日子悠闲自在,真好。”钟爷爷笑道。 董老坐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他们二人对弈,“咱们老百姓,盼的不就是这样的日子么?大富大贵的用不着,不愁吃喝就挺好了。今年要不是沈公子在这儿,咱们上哪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啊?” 几个老头子正说话间,沈鸿骏领着云震从外面进来。“呦,几位老爷子都在呢,正好,有点事想要跟几位讨个主意。” 钟爷爷和赵村长一见是沈鸿骏来了,连忙也不下棋了。赵村长赶紧喊自家的儿媳妇泡茶。 “赵村长,不用忙活了,就是有点儿事情,想要跟您来商量商量的。”沈鸿骏面对这些老头子的时候,态度都很是恭敬。这些老家伙,一个个的都是人精呢,他们经历的事情多,看事情也准,的确是值得人尊敬的。 “哦?沈公子有事情就尽管说,只要老头子能办到的,决不推辞。”赵村长连忙说道。村子里的人虽说也明白沈鸿骏是朝廷的什么将军,可是大家伙还是愿意称呼他为公子。面对沈鸿骏这样一个丰神俊秀的男儿,好像叫将军感觉怎么也不对劲儿,太粗犷了些,反而是公子这个称呼,非常适合。 沈鸿骏和云震两个坐到了炕沿上,然后沈鸿骏就说起了江对面的事情,把他和云雪的推测也说了出来。“赵村长,我是想着,把村子里的青壮都召集到一起。正好冬天也闲着,就让他们跟我们一起操练。万一有点什么事情,倒是不求他们能上阵杀敌,但凡能保护住自家的妻子儿女,也算是帮上忙了。您看这样行么?” 赵村长沉吟片刻,然后才道,“成,我看这个办法好。反正这些人闲着也就是成天的喝酒赌钱,没啥正事儿,让他们一块儿操练,倒是好事儿。再者,公子顾虑的也有些道理,咱们这边挨着大江,那边要是冬天想过来人,简直太容易了些。就这样,我晚上就让村子里的人过来,跟他们说一下。” 这件事情,也是为了村里人好,只有自身的本事厉害,才能护得住自家。指着旁人,终究是不行的。“致远,只怕此次东夷的目标,不是高骊,是大周的边境。”云雪把自己的想法跟沈鸿骏说了一下。“夏日里出兵,必然是用船只,这样就会被咱们很容易的发现了。但是冬日不同,冬日江面冰封,大江上下各处,均可行人。那个时候,随意在哪个地方,都可以过江而来。” “倘若那样的话,咱们根本就是防不胜防的。”云雪只要一想到那个场面,心中不由的发寒。 沈鸿骏闻言,幽深的双眸也是寒光闪烁。倘若真的想云雪所说,那么接下来,他们怕是将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了。“雪儿,若是真如你所言,只怕咱们眼下是离不开了。这件事我会派人去打听的,只是没有真凭实据,怕是朝廷不肯增兵。如今也只能时刻注意,多做防范了。” 云雪点头,“大事要紧,你既然是戍边的将领,就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这个我明白的,没关系,咱们的事,可以往后延。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江对面的形势。”云雪说到这,停了一下,“刚刚不过是我的推测而已,未必就准,咱们还是等等看吧。” 沈鸿骏点头,“我先回去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如你所想,那就是大事。我地回去跟众将商议,看看有什么对策。”沈鸿骏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云雪也回身进院子,正好看见了云霖和天福等人,背着背筐又要进山呢。“都这个时候了,山上哪里还有什么东西?你们还是别去了。” “大姐,我们去捡一些橡子回来,眼看着就快要下雪了,现在赶紧抢着捡一些回来,等到下了雪,就全都被盖住了。”天福笑笑,背着背筐就往外走。 “云霖,你等一下,我有事跟你说。”云雪叫住了刚刚要出门的云霖。 云霖见姐姐很是严肃的样子,就停了下来,然后回头对天福还有自己带来的那几个护卫说道,“你们先走,还是去昨天咱们去的那个地方,顶多往里再走一段。我待会儿过去找你们,不用都在这等着了。” 天福停了,点点头就走。把几个护卫犹豫了一下,才跟着天福一起出去。 云霖和云雪进了屋,直接坐在外间地的椅子上。云雪看了看云霖,然后才道。“刚刚致远来过,我们两个说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 云雪把自己跟沈鸿骏讨论的结果说了出来,她看着云霖,有些歉疚的说道。“恐怕一时半刻的,大姐不能去京城了。这边说不定会有危险,你还是早早地带着人回京算了。” “大姐,既然是这边有危险,你们就更应该跟我一起回京城才是啊。你们在这边,我更加的不放心。”云霖摇头,他觉得,这个时候,韩家人更应该跟他一起回京才对。 “云震在这,致远在这,你要大姐如何离开?”云雪摇头,然后接着说道,“再者事情未必就如大姐所想,如今也不过是先做准备而已。倘若真的有危险,大姐会把云霓云霆几个送到京城去找你的,希望那个时候,你能够护住弟妹们。” 云霖看着云雪,知道大姐一旦做了决定,就断难更改。但是他舍不得离开亲人,这些日子在家,他无忧无虑,每天都快活的很。这样的日子,是京城里不可能有的,也是他在京城,朝思暮想的,他不想这么快就结束。“大姐,我在家陪你们一段日子吧。即便是真的有危险,到时候再走也来得及,我舍不得你们。” 云雪本来还想再劝云霖的,可是看见云霖那种恳求的神色,却是心软了。“好吧,反正现在也不过就是咱们的猜测而已,做不得数的。如果东夷人真的打过来,你必须得离开,明白么?” 云雪知道,云霖的身份,定然不一般。以沈家在京城的地位,尚且不能护住周文浩夫妻,当年他们夫妻得罪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相对而言,这对夫妻,也不会是普通人的。云霖是这样的身份,她哪里敢让云霖有危险?所以跟云霖这样约定道。 “好,我答应大姐。”云霖笑笑,算是同意了。“大姐,要是没别的事情,我上山去了,天福他们还等着我呢。”云霖说完就走了。 “上山当心点儿。”云雪在背后叮嘱了一句。 沈鸿骏从韩家离开之后,就回到营地,将心腹的几名将领全都找来,大家在一起商议。沈鸿骏把云雪的想法说了出来,然后询问众人的意见。 “将军,此事也并非不可能。去年东夷攻打高骊,若不是本土忽然发生地动,只怕今年整个高骊都已经是他们的领地了。高骊地方并不大,物产和咱们大周比起来,更是说不上丰富。东夷野心不小,一直都觊觎大周,若是他们有机会,定然会派兵入侵的。冬日里,江面冰封,想要越境而来,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到时候,这些百姓可就要遭殃了。”云震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想的跟云雪差不多,所以他很是支持云雪的观点。 剩余的那些将领,在这大半年驻守的时间里,倒是也对这里了解的差不多。“将军,属下也觉得,云震所说很有可能。东夷人野心极大,这些年不停的骚扰东南沿海,若不是海上出战目标太大,恐怕早就动手了。如今若是以高骊做跳板,攻打大周,就是非常容易了。此事不得不防,还是上奏朝廷,请求派兵援助。” 众人大多数也都认为应该这么办,只有少数几个,觉得不太可能。最后沈鸿骏决定,上奏朝廷,将他们驻守这里的一些情形说清楚。另外,也把如今的形势告知朝廷,想办法让朝廷增兵防御。 另外,就是同知各地驻守的将领,必须严密注意江对面的形势。一旦江对面有异动,立即就上报。而且,还要让当地的将领跟村子里的村民们说清楚,注意防范。冬日里反正也是没什么事情了,各个村子的青壮劳力,都要跟着一起操练。一旦有事情,这些人至少可以保护自己的家人。 “眼下也就是这些了,毕竟咱们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但是该有的警惕不能少,千万不可懈怠。都回去吧,晚上分成两队巡逻,无比要时刻警醒着。”沈鸿骏最后这样说道。 众人都出去了,沈鸿骏领着云震去了赵村长的家里。 这个时候,家家户户的都闲着没什么事情了。赵村长家里,几个老头子坐在一起喝茶下棋聊天呢。 “哎呀,今年可以说是风调雨顺,家家户户的都没少打粮食。这个冬天,大家伙可以乐乐呵呵的过喽。”赵村长笑呵呵的拿着棋子,跟对面的钟爷爷对弈着。 “是啊,这才像是个过日子的样子嘛。咱们这一年提心吊胆的,到如今总算是能够消停了。每天出来闲逛,到你这喝茶下棋的,这日子悠闲自在,真好。”钟爷爷笑道。 董老坐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他们二人对弈,“咱们老百姓,盼的不就是这样的日子么?大富大贵的用不着,不愁吃喝就挺好了。今年要不是沈公子在这儿,咱们上哪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啊?” 几个老头子正说话间,沈鸿骏领着云震从外面进来。“呦,几位老爷子都在呢,正好,有点事想要跟几位讨个主意。” 钟爷爷和赵村长一见是沈鸿骏来了,连忙也不下棋了。赵村长赶紧喊自家的儿媳妇泡茶。 “赵村长,不用忙活了,就是有点儿事情,想要跟您来商量商量的。”沈鸿骏面对这些老头子的时候,态度都很是恭敬。这些老家伙,一个个的都是人精呢,他们经历的事情多,看事情也准,的确是值得人尊敬的。 “哦?沈公子有事情就尽管说,只要老头子能办到的,决不推辞。”赵村长连忙说道。村子里的人虽说也明白沈鸿骏是朝廷的什么将军,可是大家伙还是愿意称呼他为公子。面对沈鸿骏这样一个丰神俊秀的男儿,好像叫将军感觉怎么也不对劲儿,太粗犷了些,反而是公子这个称呼,非常适合。 沈鸿骏和云震两个坐到了炕沿上,然后沈鸿骏就说起了江对面的事情,把他和云雪的推测也说了出来。“赵村长,我是想着,把村子里的青壮都召集到一起。正好冬天也闲着,就让他们跟我们一起操练。万一有点什么事情,倒是不求他们能上阵杀敌,但凡能保护住自家的妻子儿女,也算是帮上忙了。您看这样行么?” 赵村长沉吟片刻,然后才道,“成,我看这个办法好。反正这些人闲着也就是成天的喝酒赌钱,没啥正事儿,让他们一块儿操练,倒是好事儿。再者,公子顾虑的也有些道理,咱们这边挨着大江,那边要是冬天想过来人,简直太容易了些。就这样,我晚上就让村子里的人过来,跟他们说一下。” 这件事情,也是为了村里人好,只有自身的本事厉害,才能护得住自家。指着旁人,终究是不行的。 第三百七十五章 吴家洗三(一) “赵兄弟,你要是跟大家伙说的话,不能说东夷的事情,就说是怕冬天高骊那头会过来抢粮食什么的。你要是说东夷的事情,我怕大家伙会慌了神儿的。咱们现在还不敢肯定,那头就是为了攻打大周来的。如果不是,咱们这么说,怕是不妥啊。”董老想了想,嘱咐了赵村长两句。 李爷爷和钟爷爷也都点头,“对,是不能这么说,如今也不过是咱们的猜想而已,不能让大家伙知道了心里发慌。” “唉,刚刚我们还说来着,今年大家伙可以消消停停的猫冬了。没想到,又出来了这个事儿,你说咱们不过就是想过个安稳日子,咋就这么难啊?”李爷爷唉声叹气的说道。 “李爷爷别担心,有我们在呢,总不会叫大家伙吃了亏就是。晚辈这就派人送信回京,把这边的事情说了,让朝廷再派一些兵过来,总得守住了咱大周的国土的。”沈鸿骏赶紧安慰众人。 大家又商议了一阵子,然后沈鸿骏才从赵村长家里离开。他不放心别的村子,骑着马,带了两个人就往别的村子去了。 晚上的时候,赵村长果然把各家的男人都叫到一起,跟他们说了要操练的事情。大多数的人倒是都能理解,只有少部分的人摇头晃脑的说着风凉话,“他们那些军士都是干什么吃的?有他们在,高骊的人还能来抢粮食?那他们不是成废物了么?大冬天的,就是闲着玩儿的时候,谁愿意跑去操练啊,闲着没屁事干了?” “韩仁,你要是这么说,那你就别去。等着真有事那一天,你可别求着这些人。这都是为了大家伙好的事情,你凭啥在这说三道四的?不愿意可以走,没人强求。”旁边有人瞪了韩仁一眼,很是鄙视的模样。 有几个和韩仁一样想法的,就站在他身旁附和着,“可不就是么?你说咱们往常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对面儿的那些个高骊人,哪年冬天不跑过来闹腾几回?来了大不了打走就是,何苦还非得弄什么操练啊?咱东北汉子,个顶个的会功夫,有几个是白给的?还用的着操练什么了?” “呦,不知道的,还不得以为你多厉害呢。就你这样的,我一只手能打你仨来回,还敢说自己会功夫呢,你真有脸啊。”郑家的男人一听这个,嘲讽道。 那头被说的人脸上挂不住,就要跟郑大海起争执。 “好了,好了,都不用在这打嘴仗,你们爱怎么样,我管不着。我就是一条,想来的,从明天开始,每天上午都得操练,不想来的,也不强求。”赵村长摆摆手,示意众人不要再争讲这些,原本就是自愿的事情,爱来不来呗。 众人挺村长这么说,也就不跟韩仁几个置气了。“赵叔,俺们家里那几个小子,在家闲着也是没啥事,我看不如就让他们都过来算了。跟着操练着,说不定还真能学点儿东西呢,这是个好事情。”有的人这么问了一句。 “行,这些你们自己说的算,只要不耽误家里干活,人手能安排开,大家伙该怎么办都行。”赵村长对这个没啥要求。这种事情,本来就不能强迫,自愿就是了。 第二天,沈鸿骏让沈良还有云震。以及另外一个将领过来,带着大家伙操练。这些村民原本就是有些底子的,所以操练起来,倒是不算太费事,每天上午练两个时辰,下午就各自歇着了。 九月二十六这天,是吴家小孙女洗三的日子,村子里不少的妇人都过去吃洗三面。云雪领着锦绣、云霓、云霞也过去凑热闹了,小云霞非得进屋去看看那个刚刚出生的小侄女是个什么样子。云雪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在外屋暖和了手脚,又等了一阵子,这才进了美玉的屋子。 九月天气已经很凉了,美玉的屋子里倒是暖和的很。云霞爬到炕上,轻手轻脚的来到了那个小小的蜡烛包跟前儿。看着还在闭眼睡觉的小娃娃,云霞觉得很有意思。“大姐,她长得好小啊。”云霞见小宝宝还在睡觉,就轻轻的说道。 “你那时还没有她大呢,就像个小猫一样。”云雪伸手搂过来云霞,笑道。 云霞瞪大了眼睛,很是不可思议的看着云雪,“我还没有她大?”那么小,不可能吧。 云雪想起了当时云霞的模样,那个时候,韩家过的并不怎么好。柳氏怀了身孕,可是吃食上并不算很精心,从来也没能自己单独做点什么,都是大家伙一起吃的。再加上柳氏还要照顾这些孩子,所以也很操劳。云霞生下来的时候,还不到四斤呢,哭声都小,那时候真的是就怕养不活。没想到,云霞不但养活了,而且还这么健康可爱呢。 “你那时候,大家都以为你养不活了,没想到,咱们云霞长得更好。”云雪搂着云霞,很是满足的说道。 “咱们云霞那是有福的孩子,哪里能养不活啊?”韩月娥笑呵呵的说道。 云雪看着那个炕上还在睡觉的小家伙,刚刚出生三天,但是明显比刚出生时好看多了。这个小东西,将来也是个美人坯子呢。“大姑,这小东西长得可真好,将来大了,准是个美人儿。”云雪看着那小小的人儿,就觉得心里柔柔软软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了。“真好玩。” 美玉半躺着,身后靠着一个大枕头,“你要是喜欢孩子,就赶紧成亲啊。成了亲,自己也生一个,到时候想怎么喜欢都行了。”早就发现了,云雪特别喜欢小孩子。不管是含玉家的,还是倩茹家的,云雪看见了,都恨不得不撒手才好呢。 云雪笑笑,并没有说什么,等她成亲,怕是还需要些时候呢。 大家看过了孩子,就全都到正房东屋去坐着说话了。毕竟这边美玉坐月子,还有那么个小娃娃,大家顾忌着,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那边还有几个人,大家看了一圈,发现没见到接生婆。一般人家洗三,都是要把接生婆请来主持的,可是却怎么也没看见,都觉得奇怪。“吴嫂子,怎么没见到接生的人啊?”有人就问道。 “美玉是半夜疼起来的,那时候还不到日子,也没能提前找接生婆。后来是云霓过来给孩子接生的,所以就没请接生婆。”韩月娥在这边笑道。 云霓学医,大家倒是知道,毕竟去年村子里的受伤了,云霓帮着给包扎来着。可是这么小的一个小丫头,说是能给人接生,大家伙却是不相信的。“嫂子,云霓还是个小丫头呢,咋能给人家接生啊?” 韩月娥心里有点不愉快,但是并没有露出来,她笑道,“那怎么就不能啊?云霓医术高明着呢。不说是美玉,就是含玉当初,难产呢,都是云霓过去帮的忙。还有倩茹那时候,也是云霓在跟前儿的。别看云霓人小,遇见事儿,可是半点儿都不慌张的。” 众人听了韩月娥这话,都很是稀奇的看着云霓,倒是把云霓看的不好意思了。“诸位婶子,我也不是医术多么高明,不过当时没办法,硬着头皮动手罢了。”她的小脸儿红红的。 “嗨,这还有啥?你这好歹的也是一样本事呢。虽说咱们不指着这个吃饭,可是哪家有点事情,咱们过去伸个手,帮帮忙的,这也是救死扶伤的大好事呢,对不对?”一旁郑家的媳妇连忙笑道。 正说话间,李家的人就进来了,“亲家,俺们过来看看美玉。”美玉的娘和婶子伯母的都过来了。 韩月娥赶紧起身迎接,“亲家来了,快,赶紧里边坐。美玉还是在东厢里,待会儿暖和一下子,再过去看她们娘两个。来,亲家快坐下,咱们先说会儿话。”韩月娥很是热情的招待着李家人。 美玉娘妯娌几个都拿着东西呢,有给孩子做的小被子,夹被、棉被都有,大的小的挨样都预备了。还有一些孩子的小衣服,有新的也有旧的,那旧的看样子也不旧,大概就是一个孩子穿过而已,颜色都还算新鲜呢。 另外还有一些布匹,有给孩子做衣裳的,还有原色留着给孩子当尿布的。自然是还有鸡蛋、母鸡、红糖、大枣、小米等东西,林林总总的,一大堆呢。 “亲家,我们也没想到美玉能这么快就生了,东西预备的也不算齐全,亲家可别嫌弃就好。”美玉娘这样说着。 “瞧亲家说的,你这都快要把家给搬来了。你这是疼闺女,我哪能不领情啊。美玉挺好的,生孩子用的时间也短,没遭多少罪。我还没见过几个头胎生孩子这么快当的,可好呢。走吧,咱们过去看看她们娘俩去。”韩月娥一边夸赞着,就站起来领着美玉的母亲还有婶子伯母一起去东厢了。 “云雪,你帮我陪着大家伙说会儿话,我送你李婶子她们过去看看美玉。”韩月娥回头嘱咐了云雪一句。“赵兄弟,你要是跟大家伙说的话,不能说东夷的事情,就说是怕冬天高骊那头会过来抢粮食什么的。你要是说东夷的事情,我怕大家伙会慌了神儿的。咱们现在还不敢肯定,那头就是为了攻打大周来的。如果不是,咱们这么说,怕是不妥啊。”董老想了想,嘱咐了赵村长两句。 李爷爷和钟爷爷也都点头,“对,是不能这么说,如今也不过是咱们的猜想而已,不能让大家伙知道了心里发慌。” “唉,刚刚我们还说来着,今年大家伙可以消消停停的猫冬了。没想到,又出来了这个事儿,你说咱们不过就是想过个安稳日子,咋就这么难啊?”李爷爷唉声叹气的说道。 “李爷爷别担心,有我们在呢,总不会叫大家伙吃了亏就是。晚辈这就派人送信回京,把这边的事情说了,让朝廷再派一些兵过来,总得守住了咱大周的国土的。”沈鸿骏赶紧安慰众人。 大家又商议了一阵子,然后沈鸿骏才从赵村长家里离开。他不放心别的村子,骑着马,带了两个人就往别的村子去了。 晚上的时候,赵村长果然把各家的男人都叫到一起,跟他们说了要操练的事情。大多数的人倒是都能理解,只有少部分的人摇头晃脑的说着风凉话,“他们那些军士都是干什么吃的?有他们在,高骊的人还能来抢粮食?那他们不是成废物了么?大冬天的,就是闲着玩儿的时候,谁愿意跑去操练啊,闲着没屁事干了?” “韩仁,你要是这么说,那你就别去。等着真有事那一天,你可别求着这些人。这都是为了大家伙好的事情,你凭啥在这说三道四的?不愿意可以走,没人强求。”旁边有人瞪了韩仁一眼,很是鄙视的模样。 有几个和韩仁一样想法的,就站在他身旁附和着,“可不就是么?你说咱们往常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对面儿的那些个高骊人,哪年冬天不跑过来闹腾几回?来了大不了打走就是,何苦还非得弄什么操练啊?咱东北汉子,个顶个的会功夫,有几个是白给的?还用的着操练什么了?” “呦,不知道的,还不得以为你多厉害呢。就你这样的,我一只手能打你仨来回,还敢说自己会功夫呢,你真有脸啊。”郑家的男人一听这个,嘲讽道。 那头被说的人脸上挂不住,就要跟郑大海起争执。 “好了,好了,都不用在这打嘴仗,你们爱怎么样,我管不着。我就是一条,想来的,从明天开始,每天上午都得操练,不想来的,也不强求。”赵村长摆摆手,示意众人不要再争讲这些,原本就是自愿的事情,爱来不来呗。 众人挺村长这么说,也就不跟韩仁几个置气了。“赵叔,俺们家里那几个小子,在家闲着也是没啥事,我看不如就让他们都过来算了。跟着操练着,说不定还真能学点儿东西呢,这是个好事情。”有的人这么问了一句。 “行,这些你们自己说的算,只要不耽误家里干活,人手能安排开,大家伙该怎么办都行。”赵村长对这个没啥要求。这种事情,本来就不能强迫,自愿就是了。 第二天,沈鸿骏让沈良还有云震。以及另外一个将领过来,带着大家伙操练。这些村民原本就是有些底子的,所以操练起来,倒是不算太费事,每天上午练两个时辰,下午就各自歇着了。 九月二十六这天,是吴家小孙女洗三的日子,村子里不少的妇人都过去吃洗三面。云雪领着锦绣、云霓、云霞也过去凑热闹了,小云霞非得进屋去看看那个刚刚出生的小侄女是个什么样子。云雪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在外屋暖和了手脚,又等了一阵子,这才进了美玉的屋子。 九月天气已经很凉了,美玉的屋子里倒是暖和的很。云霞爬到炕上,轻手轻脚的来到了那个小小的蜡烛包跟前儿。看着还在闭眼睡觉的小娃娃,云霞觉得很有意思。“大姐,她长得好小啊。”云霞见小宝宝还在睡觉,就轻轻的说道。 “你那时还没有她大呢,就像个小猫一样。”云雪伸手搂过来云霞,笑道。 云霞瞪大了眼睛,很是不可思议的看着云雪,“我还没有她大?”那么小,不可能吧。 云雪想起了当时云霞的模样,那个时候,韩家过的并不怎么好。柳氏怀了身孕,可是吃食上并不算很精心,从来也没能自己单独做点什么,都是大家伙一起吃的。再加上柳氏还要照顾这些孩子,所以也很操劳。云霞生下来的时候,还不到四斤呢,哭声都小,那时候真的是就怕养不活。没想到,云霞不但养活了,而且还这么健康可爱呢。 “你那时候,大家都以为你养不活了,没想到,咱们云霞长得更好。”云雪搂着云霞,很是满足的说道。 “咱们云霞那是有福的孩子,哪里能养不活啊?”韩月娥笑呵呵的说道。 云雪看着那个炕上还在睡觉的小家伙,刚刚出生三天,但是明显比刚出生时好看多了。这个小东西,将来也是个美人坯子呢。“大姑,这小东西长得可真好,将来大了,准是个美人儿。”云雪看着那小小的人儿,就觉得心里柔柔软软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了。“真好玩。” 美玉半躺着,身后靠着一个大枕头,“你要是喜欢孩子,就赶紧成亲啊。成了亲,自己也生一个,到时候想怎么喜欢都行了。”早就发现了,云雪特别喜欢小孩子。不管是含玉家的,还是倩茹家的,云雪看见了,都恨不得不撒手才好呢。 云雪笑笑,并没有说什么,等她成亲,怕是还需要些时候呢。 大家看过了孩子,就全都到正房东屋去坐着说话了。毕竟这边美玉坐月子,还有那么个小娃娃,大家顾忌着,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那边还有几个人,大家看了一圈,发现没见到接生婆。一般人家洗三,都是要把接生婆请来主持的,可是却怎么也没看见,都觉得奇怪。“吴嫂子,怎么没见到接生的人啊?”有人就问道。 “美玉是半夜疼起来的,那时候还不到日子,也没能提前找接生婆。后来是云霓过来给孩子接生的,所以就没请接生婆。”韩月娥在这边笑道。 云霓学医,大家倒是知道,毕竟去年村子里的受伤了,云霓帮着给包扎来着。可是这么小的一个小丫头,说是能给人接生,大家伙却是不相信的。“嫂子,云霓还是个小丫头呢,咋能给人家接生啊?” 韩月娥心里有点不愉快,但是并没有露出来,她笑道,“那怎么就不能啊?云霓医术高明着呢。不说是美玉,就是含玉当初,难产呢,都是云霓过去帮的忙。还有倩茹那时候,也是云霓在跟前儿的。别看云霓人小,遇见事儿,可是半点儿都不慌张的。” 众人听了韩月娥这话,都很是稀奇的看着云霓,倒是把云霓看的不好意思了。“诸位婶子,我也不是医术多么高明,不过当时没办法,硬着头皮动手罢了。”她的小脸儿红红的。 “嗨,这还有啥?你这好歹的也是一样本事呢。虽说咱们不指着这个吃饭,可是哪家有点事情,咱们过去伸个手,帮帮忙的,这也是救死扶伤的大好事呢,对不对?”一旁郑家的媳妇连忙笑道。 正说话间,李家的人就进来了,“亲家,俺们过来看看美玉。”美玉的娘和婶子伯母的都过来了。 韩月娥赶紧起身迎接,“亲家来了,快,赶紧里边坐。美玉还是在东厢里,待会儿暖和一下子,再过去看她们娘两个。来,亲家快坐下,咱们先说会儿话。”韩月娥很是热情的招待着李家人。 美玉娘妯娌几个都拿着东西呢,有给孩子做的小被子,夹被、棉被都有,大的小的挨样都预备了。还有一些孩子的小衣服,有新的也有旧的,那旧的看样子也不旧,大概就是一个孩子穿过而已,颜色都还算新鲜呢。 另外还有一些布匹,有给孩子做衣裳的,还有原色留着给孩子当尿布的。自然是还有鸡蛋、母鸡、红糖、大枣、小米等东西,林林总总的,一大堆呢。 “亲家,我们也没想到美玉能这么快就生了,东西预备的也不算齐全,亲家可别嫌弃就好。”美玉娘这样说着。 “瞧亲家说的,你这都快要把家给搬来了。你这是疼闺女,我哪能不领情啊。美玉挺好的,生孩子用的时间也短,没遭多少罪。我还没见过几个头胎生孩子这么快当的,可好呢。走吧,咱们过去看看她们娘俩去。”韩月娥一边夸赞着,就站起来领着美玉的母亲还有婶子伯母一起去东厢了。 “云雪,你帮我陪着大家伙说会儿话,我送你李婶子她们过去看看美玉。”韩月娥回头嘱咐了云雪一句。 第三百七十六章 吴家洗三(二) 云雪留在屋子里陪众人说话,云霓和锦绣则是去了厨房,预备中午的吃食。原本应该锦绣在屋里的,可是她毕竟是岁数小,又是个新媳妇,脸上抹不开。所以云雪只好让锦绣帮忙做饭去了。 洗三主要是吃面,当然了,也可以多预备几样菜,显得丰盛一些。云霓和锦绣玉姝都是干活的好手,倒是没用多长时间,就弄出来了六个菜,还擀了不少的面条。 那边美玉的屋子里,韩月娥进去坐了一会儿就出来了,留下李家人在那说话。当婆婆的不再跟前儿,娘家人也能说点知心话。韩月娥对待美玉没有什么亏心的地方,所以自然是不怕美玉跟娘家人单独相处的。 屋子里,美玉娘抱起来刚刚睡醒的小家伙,稀罕的不撒手。“这还是咱们家见到的头一个姑娘呢。含玉生了儿子,铁柱媳妇也是个儿子,总算到了你这,见到个姑娘的面儿了。小东西长得倒是不错,白白净净的,看样子像你。” “嫂子,你别光抱着孩子不撒手啊,我们也想稀罕稀罕呢。”美玉的三婶在旁边也有点着急了,她家的孩子岁数还小,等着抱孙子,还得几年呢。可是这人岁数一大,就特别的稀罕汉子。见到了这样可爱的奶娃娃,她哪里能忍得住? “瞧你那样子,你家最小的那个,才四岁多些,也没见你这么亲。咋到了晚辈,你就变了个样子了?”李家大媳妇笑着说弟媳妇。 “自己生的和晚辈儿的能一样么?铁蛋如今才十来岁,我还得再等七八年,能见到孙子的面就不错了。这等的让人着急啊。”李家三媳妇笑呵呵的从美玉娘手里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哦哦的哄着。 美玉娘扯着姑娘的手问道,“咋样?你如今身子有没有哪里不舒坦的?你婆婆对你好不?生了闺女,你婆婆没说啥吧?” 这当母亲的,最怕女儿生了闺女,为啥?就怕闺女在婆家受气呗。要是闺女生了儿子,当娘的挺胸抬头,理直气壮,若是生了闺女,就是多少有那么一点儿心虚了。这几千年流传下来的传统就这样,没有几个能例外的。 美玉这边生了孩子,玉祥就带着红鸡蛋过去报喜了。美玉娘一听是女孩,心里就一直悬着。可是她再着急,也得等着洗三才能去看,因为这里面的规矩可是不少,不到三天,小娃娃不能见姥娘家的人。当初含玉那是迫不得已,根本没人伺候了,所以就顾不上规矩。可是美玉这边不行,吴家又没分家,这又是吴家头一个晚辈,根本用不着李家过来伺候。 美玉娘这两天就在家里念叨着,也不知道孩子如何,美玉又是个什么情形。如今一看,孩子挺好,美玉脸色也不错,踏着心里才算是放下了。 “娘,这边都挺好的,婆婆一点儿也没嫌弃我生了丫头,还说先开花后结果,这是好事儿。头一个是丫头,以后大了能帮我照看后面的弟弟妹妹。”美玉当时心里也挺忐忑的,就怕夫家的人不高兴。但是这两天看下来,婆婆一点也没见到不开心的样子。饭食什么的,也都做得很好,伺候的十分精心。 美玉娘听了闺女的话,这才算是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在家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呢。你和玉祥都年轻,过两年再生就是了,只要把身子养好了就成。” “要我说啊,这也是看什么人家,这要是换到老姜家,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德行呢。吴家人宽厚,亲家别看脾气急了点儿,其实对人真的不错。也是美玉的福气,嫁到了村子里,离着娘家近便,婆家的人又心疼着。多好啊,要是俺家秀玉也能有这个福气就好了。”李家大媳妇在旁边念叨着,秀玉,是她唯一的女儿,今年也十二三了。她如今就记挂着闺女的亲事,只盼着将来找个好点的婆家。 美玉这头跟娘家人说话唠嗑儿,那头贺喜的人也都来的差不多了。本来洗三也就是至亲还有相处极好的亲朋才来,所以来的人并不算是很多的。 本来这种场合,像是韩家老爷子老太太的都应该来,但是他们一个也没到。倒是于氏,带了好些东西过来了。“大姐,咱娘身子不舒坦,说是就不过来了。大嫂那头,家里两个媳妇也都怀着呢,她忙不开。” 老太太一听说是个丫头,就满嘴的丫头片子。“一个丫头片子,还张罗什么洗三?也不怕折了她的福气?” 这种话,于氏哪里能跟韩月娥说,也只好就说是老太太身子不爽利,来不了。而李氏跟老太太说的,也差不到哪里去,所以于氏只好帮着隐瞒。毕竟是一家子,韩月娥要是对李氏还有老太太有怨气,对于氏也不好的。于氏这个人想事情比较多,所以也就只能帮着圆全了。 不过韩月娥是什么人,她最是清楚母亲和嫂子的个性,一听于氏这么说,她也就明白了,这是没把自家的小孙女放在眼里。算了,也不指着她们,不来拉倒。“没事,你能过来就挺好,大姐承你的情。”韩月娥笑呵呵的说道。 人都来的差不多了,这边就赶紧的开席吃面。等到吃过了洗三面,这才开始给孩子洗三。 美玉生孩子,并没有找接生婆,所以到了洗三这日,韩月娥就说,也没必要再去找了。于是,就在村子里,找了赵奶奶过来,给小娃娃洗三。 赵奶奶这些年见多了这些,倒是也不打怵,吩咐着韩月娥把该用的东西都预备出来,这时就带着众人去东厢了。 东厢的外间地,供奉着碧霞元君、琼霄娘娘等十三位神仙的神位。韩月娥上前上香磕头,赵奶奶在后面也跟着拜了三拜。玉姝从锅里舀出来艾蒿水,又兑了些凉水进去,端到了里屋。 众人也跟到里屋来,在里屋的炕头上,还供奉着“炕公、炕母”的神像,前面摆了三碗面条,上面卧着荷包蛋。韩月娥再次上香磕头,赵奶奶在后面跟着拜了三拜,之后这洗三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赵奶奶把婴儿抱了起来,跟着进屋的众人开始“添盆儿”。就是每人往水盆里添一点儿清水,还有的往里面扔一些铜钱或者是花生、栗子等东西。每添一样,赵奶奶都能说出吉祥话来。等到众人全都添了盆,赵奶奶才把孩子的包被解开,开始给孩子洗澡了。 其实也就是象征性的洗两下而已,那小娃娃沾了凉水,必然是不舒服的,于是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大家伙全都笑道,“好啊,响盆儿了。” 洗了洗,赵奶奶赶紧给孩子重新包好了,然后又拿出来好多东西,挨样的往下进行。什么用艾蒿和姜片在孩子脑门上灸一下,给孩子梳梳头啦,用鸡蛋在孩子的脸上滚一滚啦,反正好多程序呢。每进行一样,都会有一些吉祥话说出来,直到最后,赵奶奶用镜子在婴儿的屁股底下照了一下,嘴里还说着,“用宝镜,照照腚,白天拉屎黑下净。” 到此时,韩月娥就把外屋供奉的这些神像,连同着完的香根一起,拿到院子当中烧了。赵奶奶也把屋里炕公炕母的神像拿出来,用东西夹着烧了。并且把纸灰留下,用红纸包好,进屋压在炕头的炕席下。至此,洗三也就算是结束了。 众人看完热闹,又回去正房坐着说话。有的人就要告辞回家了,韩月娥起身就要往外送。 这时,忽然从外头跑进来了一个人,正是刘家的大牛。只见他跑的气喘吁吁的,“婶子,云霓是不是在这儿?” 韩月娥愣了一下,然后才道,“是在这,你这是怎么了?” “俺媳妇要生了,我去找魏婆子,她没在。我娘说,让我找云霓妹子帮帮忙。我刚刚去韩家,说是过来给孩子洗三呢。”大牛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好不容易才把话说的顺溜了。 韩月娥一听,连忙扭身喊云霓。云霓在屋里听到了,就赶紧跑出来。云雪和锦绣领着云霞也出来了,这时一听大牛的话,云雪就赶紧往自家跑。“云霓,你先去那边看看,我回去给你拿药箱。春芳嫂子的身子弱,你赶紧过去看看吧。” 云霓连忙点头,跟着大牛就走了。锦绣领着云霞,这时赶紧回家去了。吴家院子里,众人想了一下,有的就回家了,也有的去刘家那边看看热闹。赵奶奶岁数大,想了一下,决定还是过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帮上点儿什么呢。 云霓走的不慢,跟在大牛的身后快步朝刘家走。“大牛哥,你咋没提前找好了接生婆啊?” “找了,可是春芳也不知道咋回事,一直就没动静儿。刚刚说是肚子疼了,我就去找魏婶子,可是她家人说,已经被别人请走了。”大牛着急的不行。这附近就一个魏婆子给人家接生,谁能想到她竟然不在啊。 去年上秋,老些人家的孩子都成亲的,农家院的女人皮实,怀孕其实很容易。所以到了这个时候,就有好些个都要生孩子的。魏婆子忙不开,这个也不奇怪。云雪留在屋子里陪众人说话,云霓和锦绣则是去了厨房,预备中午的吃食。原本应该锦绣在屋里的,可是她毕竟是岁数小,又是个新媳妇,脸上抹不开。所以云雪只好让锦绣帮忙做饭去了。 洗三主要是吃面,当然了,也可以多预备几样菜,显得丰盛一些。云霓和锦绣玉姝都是干活的好手,倒是没用多长时间,就弄出来了六个菜,还擀了不少的面条。 那边美玉的屋子里,韩月娥进去坐了一会儿就出来了,留下李家人在那说话。当婆婆的不再跟前儿,娘家人也能说点知心话。韩月娥对待美玉没有什么亏心的地方,所以自然是不怕美玉跟娘家人单独相处的。 屋子里,美玉娘抱起来刚刚睡醒的小家伙,稀罕的不撒手。“这还是咱们家见到的头一个姑娘呢。含玉生了儿子,铁柱媳妇也是个儿子,总算到了你这,见到个姑娘的面儿了。小东西长得倒是不错,白白净净的,看样子像你。” “嫂子,你别光抱着孩子不撒手啊,我们也想稀罕稀罕呢。”美玉的三婶在旁边也有点着急了,她家的孩子岁数还小,等着抱孙子,还得几年呢。可是这人岁数一大,就特别的稀罕汉子。见到了这样可爱的奶娃娃,她哪里能忍得住? “瞧你那样子,你家最小的那个,才四岁多些,也没见你这么亲。咋到了晚辈,你就变了个样子了?”李家大媳妇笑着说弟媳妇。 “自己生的和晚辈儿的能一样么?铁蛋如今才十来岁,我还得再等七八年,能见到孙子的面就不错了。这等的让人着急啊。”李家三媳妇笑呵呵的从美玉娘手里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哦哦的哄着。 美玉娘扯着姑娘的手问道,“咋样?你如今身子有没有哪里不舒坦的?你婆婆对你好不?生了闺女,你婆婆没说啥吧?” 这当母亲的,最怕女儿生了闺女,为啥?就怕闺女在婆家受气呗。要是闺女生了儿子,当娘的挺胸抬头,理直气壮,若是生了闺女,就是多少有那么一点儿心虚了。这几千年流传下来的传统就这样,没有几个能例外的。 美玉这边生了孩子,玉祥就带着红鸡蛋过去报喜了。美玉娘一听是女孩,心里就一直悬着。可是她再着急,也得等着洗三才能去看,因为这里面的规矩可是不少,不到三天,小娃娃不能见姥娘家的人。当初含玉那是迫不得已,根本没人伺候了,所以就顾不上规矩。可是美玉这边不行,吴家又没分家,这又是吴家头一个晚辈,根本用不着李家过来伺候。 美玉娘这两天就在家里念叨着,也不知道孩子如何,美玉又是个什么情形。如今一看,孩子挺好,美玉脸色也不错,踏着心里才算是放下了。 “娘,这边都挺好的,婆婆一点儿也没嫌弃我生了丫头,还说先开花后结果,这是好事儿。头一个是丫头,以后大了能帮我照看后面的弟弟妹妹。”美玉当时心里也挺忐忑的,就怕夫家的人不高兴。但是这两天看下来,婆婆一点也没见到不开心的样子。饭食什么的,也都做得很好,伺候的十分精心。 美玉娘听了闺女的话,这才算是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在家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呢。你和玉祥都年轻,过两年再生就是了,只要把身子养好了就成。” “要我说啊,这也是看什么人家,这要是换到老姜家,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德行呢。吴家人宽厚,亲家别看脾气急了点儿,其实对人真的不错。也是美玉的福气,嫁到了村子里,离着娘家近便,婆家的人又心疼着。多好啊,要是俺家秀玉也能有这个福气就好了。”李家大媳妇在旁边念叨着,秀玉,是她唯一的女儿,今年也十二三了。她如今就记挂着闺女的亲事,只盼着将来找个好点的婆家。 美玉这头跟娘家人说话唠嗑儿,那头贺喜的人也都来的差不多了。本来洗三也就是至亲还有相处极好的亲朋才来,所以来的人并不算是很多的。 本来这种场合,像是韩家老爷子老太太的都应该来,但是他们一个也没到。倒是于氏,带了好些东西过来了。“大姐,咱娘身子不舒坦,说是就不过来了。大嫂那头,家里两个媳妇也都怀着呢,她忙不开。” 老太太一听说是个丫头,就满嘴的丫头片子。“一个丫头片子,还张罗什么洗三?也不怕折了她的福气?” 这种话,于氏哪里能跟韩月娥说,也只好就说是老太太身子不爽利,来不了。而李氏跟老太太说的,也差不到哪里去,所以于氏只好帮着隐瞒。毕竟是一家子,韩月娥要是对李氏还有老太太有怨气,对于氏也不好的。于氏这个人想事情比较多,所以也就只能帮着圆全了。 不过韩月娥是什么人,她最是清楚母亲和嫂子的个性,一听于氏这么说,她也就明白了,这是没把自家的小孙女放在眼里。算了,也不指着她们,不来拉倒。“没事,你能过来就挺好,大姐承你的情。”韩月娥笑呵呵的说道。 人都来的差不多了,这边就赶紧的开席吃面。等到吃过了洗三面,这才开始给孩子洗三。 美玉生孩子,并没有找接生婆,所以到了洗三这日,韩月娥就说,也没必要再去找了。于是,就在村子里,找了赵奶奶过来,给小娃娃洗三。 赵奶奶这些年见多了这些,倒是也不打怵,吩咐着韩月娥把该用的东西都预备出来,这时就带着众人去东厢了。 东厢的外间地,供奉着碧霞元君、琼霄娘娘等十三位神仙的神位。韩月娥上前上香磕头,赵奶奶在后面也跟着拜了三拜。玉姝从锅里舀出来艾蒿水,又兑了些凉水进去,端到了里屋。 众人也跟到里屋来,在里屋的炕头上,还供奉着“炕公、炕母”的神像,前面摆了三碗面条,上面卧着荷包蛋。韩月娥再次上香磕头,赵奶奶在后面跟着拜了三拜,之后这洗三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赵奶奶把婴儿抱了起来,跟着进屋的众人开始“添盆儿”。就是每人往水盆里添一点儿清水,还有的往里面扔一些铜钱或者是花生、栗子等东西。每添一样,赵奶奶都能说出吉祥话来。等到众人全都添了盆,赵奶奶才把孩子的包被解开,开始给孩子洗澡了。 其实也就是象征性的洗两下而已,那小娃娃沾了凉水,必然是不舒服的,于是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大家伙全都笑道,“好啊,响盆儿了。” 洗了洗,赵奶奶赶紧给孩子重新包好了,然后又拿出来好多东西,挨样的往下进行。什么用艾蒿和姜片在孩子脑门上灸一下,给孩子梳梳头啦,用鸡蛋在孩子的脸上滚一滚啦,反正好多程序呢。每进行一样,都会有一些吉祥话说出来,直到最后,赵奶奶用镜子在婴儿的屁股底下照了一下,嘴里还说着,“用宝镜,照照腚,白天拉屎黑下净。” 到此时,韩月娥就把外屋供奉的这些神像,连同着完的香根一起,拿到院子当中烧了。赵奶奶也把屋里炕公炕母的神像拿出来,用东西夹着烧了。并且把纸灰留下,用红纸包好,进屋压在炕头的炕席下。至此,洗三也就算是结束了。 众人看完热闹,又回去正房坐着说话。有的人就要告辞回家了,韩月娥起身就要往外送。 这时,忽然从外头跑进来了一个人,正是刘家的大牛。只见他跑的气喘吁吁的,“婶子,云霓是不是在这儿?” 韩月娥愣了一下,然后才道,“是在这,你这是怎么了?” “俺媳妇要生了,我去找魏婆子,她没在。我娘说,让我找云霓妹子帮帮忙。我刚刚去韩家,说是过来给孩子洗三呢。”大牛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好不容易才把话说的顺溜了。 韩月娥一听,连忙扭身喊云霓。云霓在屋里听到了,就赶紧跑出来。云雪和锦绣领着云霞也出来了,这时一听大牛的话,云雪就赶紧往自家跑。“云霓,你先去那边看看,我回去给你拿药箱。春芳嫂子的身子弱,你赶紧过去看看吧。” 云霓连忙点头,跟着大牛就走了。锦绣领着云霞,这时赶紧回家去了。吴家院子里,众人想了一下,有的就回家了,也有的去刘家那边看看热闹。赵奶奶岁数大,想了一下,决定还是过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帮上点儿什么呢。 云霓走的不慢,跟在大牛的身后快步朝刘家走。“大牛哥,你咋没提前找好了接生婆啊?” “找了,可是春芳也不知道咋回事,一直就没动静儿。刚刚说是肚子疼了,我就去找魏婶子,可是她家人说,已经被别人请走了。”大牛着急的不行。这附近就一个魏婆子给人家接生,谁能想到她竟然不在啊。 去年上秋,老些人家的孩子都成亲的,农家院的女人皮实,怀孕其实很容易。所以到了这个时候,就有好些个都要生孩子的。魏婆子忙不开,这个也不奇怪。 第三百七十七章 春芳产子 云雪拿着药箱一路飞奔的来到了刘家,进了院子,就被二牛领着来到了春芳和大牛住的屋子门口。屋子里面一阵阵女人咬牙忍痛的声音,云雪赶紧推门进屋。 云霓正在给春芳诊脉呢,见到云雪来了,赶紧说道,“大姐,快点把催产药找出来,赶紧给春芳嫂子吃下去。” 云雪愣了一下,“不是说头一胎最好不用么?”当初倩茹生孩子,云霓并没有一开始就用催产药的啊。 云霓摇头,“这个不同,春芳嫂子体弱,若是疼了太久了,就会没了体力的。她最好就是快点生,省得到了后面没力气,容易出岔子。” 云雪一听,就不再问了。自己又不是学这个的,问太多没用,一切听妹妹的也就是了。她打开箱子,从里面找出一个药瓶,这些上头都是有标签的,不会弄混。“几颗?”云雪一边往外倒药丸,一边问道。 “三颗,用温水服下。然后你再找出来参片,给嫂子含在嘴里。”云霓说话间,已经在给春芳检查肚子了。只见她小手在春芳的肚子上摸索着,一点一点的试探着孩子的位置是否适合生产。 云雪一听要参片,就知道春芳的情况并不算好。于是赶紧从大牛娘的手里接过来水,扶起春芳来,喂她喝了药。接着又从药箱里找出参片,拿了两片让春芳喊道口中。 这人参,自然还是去年他们上山得来的。那时卖了一棵,送给云霖了一棵,剩下两棵。云震出事的时候,云霓将其中一棵切片,用来炖汤熬粥等。但是这些参分量都不轻,云震恢复的也快,后来就不用了。这些参片,自然是那时候剩下的。 服下药的春芳,脸色苍白的咬着嘴唇,不敢让自己喊出来。刚刚云霓也警告过她,不能喊,容易出事。 云雪见春芳那个样子,心下不忍,连忙找了些干净的布卷在一起,塞到了春芳的嘴里。“别把嘴唇给咬坏了。” 云雪见到春芳这个样子,心里忽然有些难过。原本春芳也是个健健康康的女子,若不是为了正松跳江,不会病了那么久导致身体虚弱。这件事说来说去,跟云雪也算是有些关系,所以云雪的心里就更加难受了。“嫂子,你一定得坚持住了,孩子是你的亲骨肉,为了他,你也得坚强一点儿。”云雪没有别的办法,也只能是这样给春芳打气了。 那催产药效果很快,不到半个时辰之后,春芳的肚子一阵比一阵疼的厉害,中间的间隔也越来越短,不多时就满头大汗了。 云霓大声的喊着,“嫂子,开始用力,使劲儿。把你全身的力气都用出来,趁着这个肚子疼的机会,用力。”接着,云霓又冲着云雪喊道,“大姐,你就照着大姑那时候的办法,帮嫂子按着肚子。” 云雪这也是看见好几回接生了,云霓的法子,她多少能够领悟一些。于是,云雪就在春芳的肚子上轻轻揉抚,然后在春芳回气的时候,按住了孩子,不让孩子也跟着往回缩。 大牛的娘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干净的布,还有热水煮过的剪子等物。这时她也是紧张的不行,简直比自己生孩子时还要紧张呢。“春芳啊,你可要挺住了,孩子就在你的肚子里,他出不来也着急着呢。用力啊,用力往下生。” 春芳这时,已经大汗淋漓,脸颊边的头发,都被汗水给打湿了。她紧紧咬着布卷儿,双手握紧用力。 孩子来的挺快的,不到两刻钟,云霓就喊道,“好了,出来头了。”说话间,她伸手接在了婴儿头下。春芳再次用力之后,云霓顺势就把孩子接了出来。“生了,生了。” 云霓顺手握住了孩子的小脚,倒着拍了拍孩子的脚丫。这时,小娃娃扯开了嗓子哭起来。这一声,犹如黎明时的阳光,驱散了众人心中的黑暗。屋里屋外的人,这时全都松了一口气。 春芳在孩子生出来那一刻,就筋疲力尽的睡了过去,连孩子都没能看一眼。 云雪帮着云霓,把孩子用热水擦洗了一番,并且包上了夹被和棉被。“婶子,是个胖小子呢,快看,多好玩啊。”云雪现在是见到小婴儿就喜欢的不得了。 那边大牛娘赶紧动手,帮着把产房收拾了,又把胎衣等东西收拾好,装到了瓦罐里,拿出去让大牛埋在山岗上。“赶紧回来,待会儿还得去你丈人家报信儿呢。” 大牛接过瓦罐就赶紧走了。 屋子里收拾了一番,血腥气倒是没那么浓了。云雪姐妹见这里也没什么事情了,就要告辞回家。“婶子,那个胎盘留着,那东西大补。若是嫂子不肯吃,就洗干净晒干,然后小火焙了,碾成粉喝。春芳嫂子体弱,吃了对身体好的。”云霓临走之前嘱咐大牛娘。 “哎,知道了。今天的事,谢谢你们姐妹俩啊。等着孩子洗三的时候,可一定得过来喝杯水酒。要是没有云霓,春芳这回,还不知道得遭多大的罪呢。”大牛娘连忙说着。 “还有一件,过半个时辰,尽量让嫂子起来方便一下,这样对她恢复好。”云霓又嘱咐了一句。 大牛娘赶紧点头应下来,她算是看明白了,云霓还真是有两下子,比起那些个接生婆来,厉害多了。所以对云霓的话,她是言听计从的。“好,我记下了,你放心吧。”大牛娘送韩家姐妹到了大门口。 云雪姐俩从刘家离开,然后朝着自家走去。云雪忍不住笑道,“得,你这都成了接生婆了。” “能接生也是好的,不管干啥,能帮到别人就行。”云霓不在乎,她学医本来就是为了帮助别人的,不管是接生还是治病,都是好事。“再说了,看着这些个新生的小家伙,我心里也高兴着呢。” 云雪点头,“是啊,我一看到这些小娃娃,心里就喜欢的不得了呢。” “大姐还是赶紧成亲吧,成了亲,自己有孩子就好了。”云霓忍不住调侃姐姐。 姐妹两个说说笑笑的回到了韩家,刚一进大门,就见到沈鸿骏从屋里出来。两下走了个碰面。“致远,你今天不忙了?”云雪笑问。这几天沈鸿骏忙的都脚打后脑勺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能过来。 自从那些军士全都搬到了新盖的房子那头去,沈鸿骏过来就没那么方便了。再加上这几天晚上,总有高骊人想方设法的跑过来,他真是没那个工夫过来见云雪呢。可越是见不到,心里就越是想得慌。好不容易今天的事情不多,他抽空过来看看云雪,却得知云雪和云霓跑去帮别人接生去了。 沈鸿骏刚刚就是想出去找云雪的,没想到云雪姐妹竟然回来了,大家在院子里碰头。“都忙的差不多了,今天正好有时间,就过来看看你。”沈鸿骏含笑的看着云雪,最近不上山也不下地干活,云雪倒是越养越白了,肤色白里透红的,一看就是过得还不错。 云雪被沈鸿骏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了,脸上热热的,不敢再跟他对视,连忙就要低头。 云霓一见这俩人的样子,赶紧快步进屋去了,留下这二人在院子里站着。一时间,小院子里静悄悄的。 “今天接生的是哪家啊?孩子怎么样,还好么?”沈鸿骏走到云雪的面前来,伸手扯过来云雪的手,柔声问道。 一提起小娃娃来,云雪立时就来了精神,“是刘家大牛哥的媳妇生孩子,是个男孩,生下来有五斤多,白白净净的,可胖乎了。小家伙长得好可爱,我见了就喜欢。”云雪一想起那个缸生出来,还有点皱巴巴的小家伙,眼神都柔和了好多。 沈鸿骏一见云雪这个表情,就忍不住笑了,“喜欢孩子?” 云雪点头,“嗯,喜欢,小娃娃最有意思了呢。”只要一想到那些软乎乎的小家伙,云雪就忍不住开心起来。 沈鸿骏低头,在云雪的耳边轻声说道,“喜欢孩子,那咱们就多生几个吧,我也喜欢孩子呢。”沈鸿骏说着,心里竟然无限期待了起来。云雪给自己生的孩子,一定会很可爱吧?只要一想到会有一群小娃娃,长得或者像自己,或者像云雪,又或者两者都像,围在他们两个的身边喊爹喊娘。沈鸿骏看向云雪的眼神,温柔的都能滴出水来了。 云雪呀的一声,脸就红透了。“谁要给你生孩子了?坏蛋。”她娇嗔一声,迈步就往屋子里走。 却不想,沈鸿骏手上一用力,就把云雪勾到了怀里。他搂着云雪的腰,笑道,“你不给我生?那可不行。咱们要生十个八个的才好。”他坏坏的笑道。 云雪忽然觉得身子一软,险些跌倒,好在身子被沈鸿骏给搂住了,这才没事儿。她脸上热辣辣的,不用看也知道红了一大片,明媚的双目看着沈鸿骏,佯怒道,“还十个八个,你当我是母猪啊?”云雪拿着药箱一路飞奔的来到了刘家,进了院子,就被二牛领着来到了春芳和大牛住的屋子门口。屋子里面一阵阵女人咬牙忍痛的声音,云雪赶紧推门进屋。 云霓正在给春芳诊脉呢,见到云雪来了,赶紧说道,“大姐,快点把催产药找出来,赶紧给春芳嫂子吃下去。” 云雪愣了一下,“不是说头一胎最好不用么?”当初倩茹生孩子,云霓并没有一开始就用催产药的啊。 云霓摇头,“这个不同,春芳嫂子体弱,若是疼了太久了,就会没了体力的。她最好就是快点生,省得到了后面没力气,容易出岔子。” 云雪一听,就不再问了。自己又不是学这个的,问太多没用,一切听妹妹的也就是了。她打开箱子,从里面找出一个药瓶,这些上头都是有标签的,不会弄混。“几颗?”云雪一边往外倒药丸,一边问道。 “三颗,用温水服下。然后你再找出来参片,给嫂子含在嘴里。”云霓说话间,已经在给春芳检查肚子了。只见她小手在春芳的肚子上摸索着,一点一点的试探着孩子的位置是否适合生产。 云雪一听要参片,就知道春芳的情况并不算好。于是赶紧从大牛娘的手里接过来水,扶起春芳来,喂她喝了药。接着又从药箱里找出参片,拿了两片让春芳喊道口中。 这人参,自然还是去年他们上山得来的。那时卖了一棵,送给云霖了一棵,剩下两棵。云震出事的时候,云霓将其中一棵切片,用来炖汤熬粥等。但是这些参分量都不轻,云震恢复的也快,后来就不用了。这些参片,自然是那时候剩下的。 服下药的春芳,脸色苍白的咬着嘴唇,不敢让自己喊出来。刚刚云霓也警告过她,不能喊,容易出事。 云雪见春芳那个样子,心下不忍,连忙找了些干净的布卷在一起,塞到了春芳的嘴里。“别把嘴唇给咬坏了。” 云雪见到春芳这个样子,心里忽然有些难过。原本春芳也是个健健康康的女子,若不是为了正松跳江,不会病了那么久导致身体虚弱。这件事说来说去,跟云雪也算是有些关系,所以云雪的心里就更加难受了。“嫂子,你一定得坚持住了,孩子是你的亲骨肉,为了他,你也得坚强一点儿。”云雪没有别的办法,也只能是这样给春芳打气了。 那催产药效果很快,不到半个时辰之后,春芳的肚子一阵比一阵疼的厉害,中间的间隔也越来越短,不多时就满头大汗了。 云霓大声的喊着,“嫂子,开始用力,使劲儿。把你全身的力气都用出来,趁着这个肚子疼的机会,用力。”接着,云霓又冲着云雪喊道,“大姐,你就照着大姑那时候的办法,帮嫂子按着肚子。” 云雪这也是看见好几回接生了,云霓的法子,她多少能够领悟一些。于是,云雪就在春芳的肚子上轻轻揉抚,然后在春芳回气的时候,按住了孩子,不让孩子也跟着往回缩。 大牛的娘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干净的布,还有热水煮过的剪子等物。这时她也是紧张的不行,简直比自己生孩子时还要紧张呢。“春芳啊,你可要挺住了,孩子就在你的肚子里,他出不来也着急着呢。用力啊,用力往下生。” 春芳这时,已经大汗淋漓,脸颊边的头发,都被汗水给打湿了。她紧紧咬着布卷儿,双手握紧用力。 孩子来的挺快的,不到两刻钟,云霓就喊道,“好了,出来头了。”说话间,她伸手接在了婴儿头下。春芳再次用力之后,云霓顺势就把孩子接了出来。“生了,生了。” 云霓顺手握住了孩子的小脚,倒着拍了拍孩子的脚丫。这时,小娃娃扯开了嗓子哭起来。这一声,犹如黎明时的阳光,驱散了众人心中的黑暗。屋里屋外的人,这时全都松了一口气。 春芳在孩子生出来那一刻,就筋疲力尽的睡了过去,连孩子都没能看一眼。 云雪帮着云霓,把孩子用热水擦洗了一番,并且包上了夹被和棉被。“婶子,是个胖小子呢,快看,多好玩啊。”云雪现在是见到小婴儿就喜欢的不得了。 那边大牛娘赶紧动手,帮着把产房收拾了,又把胎衣等东西收拾好,装到了瓦罐里,拿出去让大牛埋在山岗上。“赶紧回来,待会儿还得去你丈人家报信儿呢。” 大牛接过瓦罐就赶紧走了。 屋子里收拾了一番,血腥气倒是没那么浓了。云雪姐妹见这里也没什么事情了,就要告辞回家。“婶子,那个胎盘留着,那东西大补。若是嫂子不肯吃,就洗干净晒干,然后小火焙了,碾成粉喝。春芳嫂子体弱,吃了对身体好的。”云霓临走之前嘱咐大牛娘。 “哎,知道了。今天的事,谢谢你们姐妹俩啊。等着孩子洗三的时候,可一定得过来喝杯水酒。要是没有云霓,春芳这回,还不知道得遭多大的罪呢。”大牛娘连忙说着。 “还有一件,过半个时辰,尽量让嫂子起来方便一下,这样对她恢复好。”云霓又嘱咐了一句。 大牛娘赶紧点头应下来,她算是看明白了,云霓还真是有两下子,比起那些个接生婆来,厉害多了。所以对云霓的话,她是言听计从的。“好,我记下了,你放心吧。”大牛娘送韩家姐妹到了大门口。 云雪姐俩从刘家离开,然后朝着自家走去。云雪忍不住笑道,“得,你这都成了接生婆了。” “能接生也是好的,不管干啥,能帮到别人就行。”云霓不在乎,她学医本来就是为了帮助别人的,不管是接生还是治病,都是好事。“再说了,看着这些个新生的小家伙,我心里也高兴着呢。” 云雪点头,“是啊,我一看到这些小娃娃,心里就喜欢的不得了呢。” “大姐还是赶紧成亲吧,成了亲,自己有孩子就好了。”云霓忍不住调侃姐姐。 姐妹两个说说笑笑的回到了韩家,刚一进大门,就见到沈鸿骏从屋里出来。两下走了个碰面。“致远,你今天不忙了?”云雪笑问。这几天沈鸿骏忙的都脚打后脑勺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能过来。 自从那些军士全都搬到了新盖的房子那头去,沈鸿骏过来就没那么方便了。再加上这几天晚上,总有高骊人想方设法的跑过来,他真是没那个工夫过来见云雪呢。可越是见不到,心里就越是想得慌。好不容易今天的事情不多,他抽空过来看看云雪,却得知云雪和云霓跑去帮别人接生去了。 沈鸿骏刚刚就是想出去找云雪的,没想到云雪姐妹竟然回来了,大家在院子里碰头。“都忙的差不多了,今天正好有时间,就过来看看你。”沈鸿骏含笑的看着云雪,最近不上山也不下地干活,云雪倒是越养越白了,肤色白里透红的,一看就是过得还不错。 云雪被沈鸿骏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了,脸上热热的,不敢再跟他对视,连忙就要低头。 云霓一见这俩人的样子,赶紧快步进屋去了,留下这二人在院子里站着。一时间,小院子里静悄悄的。 “今天接生的是哪家啊?孩子怎么样,还好么?”沈鸿骏走到云雪的面前来,伸手扯过来云雪的手,柔声问道。 一提起小娃娃来,云雪立时就来了精神,“是刘家大牛哥的媳妇生孩子,是个男孩,生下来有五斤多,白白净净的,可胖乎了。小家伙长得好可爱,我见了就喜欢。”云雪一想起那个缸生出来,还有点皱巴巴的小家伙,眼神都柔和了好多。 沈鸿骏一见云雪这个表情,就忍不住笑了,“喜欢孩子?” 云雪点头,“嗯,喜欢,小娃娃最有意思了呢。”只要一想到那些软乎乎的小家伙,云雪就忍不住开心起来。 沈鸿骏低头,在云雪的耳边轻声说道,“喜欢孩子,那咱们就多生几个吧,我也喜欢孩子呢。”沈鸿骏说着,心里竟然无限期待了起来。云雪给自己生的孩子,一定会很可爱吧?只要一想到会有一群小娃娃,长得或者像自己,或者像云雪,又或者两者都像,围在他们两个的身边喊爹喊娘。沈鸿骏看向云雪的眼神,温柔的都能滴出水来了。 云雪呀的一声,脸就红透了。“谁要给你生孩子了?坏蛋。”她娇嗔一声,迈步就往屋子里走。 却不想,沈鸿骏手上一用力,就把云雪勾到了怀里。他搂着云雪的腰,笑道,“你不给我生?那可不行。咱们要生十个八个的才好。”他坏坏的笑道。 云雪忽然觉得身子一软,险些跌倒,好在身子被沈鸿骏给搂住了,这才没事儿。她脸上热辣辣的,不用看也知道红了一大片,明媚的双目看着沈鸿骏,佯怒道,“还十个八个,你当我是母猪啊?” 第三百七十八章 春芳大出血 沈鸿骏搂住了云雪,看着她略微有些羞窘的神情,不由得心神激荡。这些日子,他们两个也是聚少离多,难得有机会在一起腻歪一会儿。“你想一想,家里要是能有好多小娃娃蹦来跳去的,都围在你的身边喊娘,那个情景多好啊。女孩像你,男孩像我,到时候咱们可以教他们练武读书。不管男孩女孩,都要文武双全,咱们的孩子,一定是最优秀的。” 沈鸿骏在云雪的耳边低声细语,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嗓音,描述着一副十分温馨美好的场景。“春天咱们就带孩子们去跑马踏青,夏天带他们去游泳玩水,秋天去山上摘各种的野果子,冬天领着他们堆雪人打雪仗。我小的时候,最想的就是跟庄子里的孩子们一起,去上树掏鸟,可惜始终都没能如愿。以后我一定要领着儿子去试一试才好。” 云雪被沈鸿骏所描述的情景吸引住了,不由得幻想着,若是有一群小包子围在自己的身边,用那种软软糯糯的嗓音喊着自己娘亲。那种感觉,一定会很美妙吧?云雪原本就是个喜欢孩子的,这时心里更是添了几分渴望。 “我真想不出来,你带着孩子上树掏鸟会是什么样子。”云雪笑着摇头。眼前这个男人,公事上冷峻严肃,私底下温文尔雅,只有偶尔逗自己的时候,有些坏坏的。她怎么也想不出来,这样的一个男人,带着一群皮小子满哪调皮捣蛋,上树掏鸟,下河摸鱼,这根本就不像他的风格。 “那你就给我多生几个孩子,到时候不就知道了么?”沈鸿骏坏笑的靠在云雪脸颊边,双唇在说话的时候,就会轻轻碰到云雪的脸颊。 云雪只觉得脸颊热热的,痒痒的,很是不自在。“喂,这是在院子里呢,你正经点儿。”她伸手要把沈鸿骏推开。 “怕什么?大门关着呢,家里都是自己人,弟妹们也不会笑话你的。”沈鸿骏亲了亲云雪的脸颊,很是赖皮的说道。 话音刚落,韩家大门就咚咚的响起来,接着有人一下子就把门推开了。那大门原本就是虚掩着的,一推就开。从外面进来一个小男孩,大概不到十岁的样子,跑的气喘吁吁,脸都红了。“云雪姐姐,快点儿,我嫂子不好了,我娘让我来找云霓姐姐。”这个孩子,正是二牛。 云雪和沈鸿骏在听到大门有声音的那一刻就立即分开了,这时一听二牛这么说,连忙转身就往屋里走。“云霓,快点儿,春芳嫂子不太好。” 云霓在屋子里收拾厨房呢,她看见沈鸿骏来了,就想着给大姐和沈鸿骏腾个地方,让这两个人好好说会儿话。这时听到云雪的动静,也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进屋背了药箱就往外走。“大姐,春芳嫂子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二牛只说春芳嫂子不好,咱们赶紧过去看看吧。”云雪接过来云霓肩上的药箱,然后扭头对沈鸿骏说道,“致远,你先在家里等等我,我们先去看看春芳嫂子。” 沈鸿骏却跟着云雪姐妹两个一起出了韩家,“还是我跟着去看看吧,说不定有什么能帮得上的。” 一行四人,小跑的来到了刘家。只听到春芳的屋子里,大牛娘高声的呼喊着,“春芳,春芳啊,你赶紧醒醒,你醒醒啊。” 云霓和云雪二人直接就进了屋子,沈鸿骏则是站在院子里等着。 春芳的屋子里,大牛娘和大牛爹都在,他们两个正费事的把春芳扶着躺下。春芳的身子是软的,大牛娘一个人扶不住,大牛爹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只好扯着春芳的衣裳。 云雪赶紧上前,抱着春芳,在大牛娘的帮助下,让春芳躺在了炕上。这时她才发现,春芳的裤子全都是红的,那是被鲜血给浸透了。“这是出血了?”云雪扭头看了看地上,地上还有一摊血呢。 云霓这时赶紧上前,试了一下春芳的脉息,“失血太多,昏迷过去了。”说着,她就从药箱里取出了银针,迅速的扎在了春芳身上的几处穴道。然后回头问大牛娘,“婶子,这是怎么回事啊?” 大牛娘脸都白了,双手发抖,“我,我刚刚扶着春芳下地解手,结果她刚一站起来,那血就哗啦一下子流出来了。然后春芳就昏倒在地上,我赶忙的叫二牛过去找你们,让你叔进来帮忙。可是她这身上软软的,我也吓坏了,愣是没把她弄到炕上去。” 云霓点头,“没事,只是出血太多而已。春芳嫂子原本就体弱,刚刚应该是生孩子的时候,身子里有损伤,慢慢的出血,等到她一起来,血就直接流出来了。” “这个不算是产后血崩么?”云雪对这个不太清楚。 云霓动手捻动着银针,然后才道,“不一样,产后血崩,孩子离体之后不久就会发生。那种情形,就跟咱娘当时差不多,十分危险。春芳嫂子这个不同,孩子生出来都半个多时辰了,这样的就不是。只是子宫有损伤出血全都积攒在里面,然后一下子流出来了。”云霓说着,将银针就拔了出来。 银针拔出来之后,春芳才悠然转醒。她很是虚弱的问了句,“我这是怎么了?” “嫂子,你先别说话,我还得给你再看看。”云霓又找出来了几根银针,然后在春芳小腹上的几处穴道又扎了针。 大牛爹在云雪姐妹到了之后,就悄悄的出去了。他毕竟是个当公爹的,不好在儿媳妇的屋子里。出了屋子,看见沈鸿骏站在院子里,大牛爹就把沈鸿骏请到了正房去。“沈公子,咱们到这边说话吧。” 屋子里,云霓将手完全洗干净,然后帮着春芳将体内的淤血清了出来。“我已经封住了穴道,接下来不会再出血了。嫂子,你需要好好养一阵子,我这就开方子,照方抓药,多吃几副。你这样,身子太虚了。” 云霓清洗完手上的污血,然后拿了纸笔写了药方,交给了大牛娘,“婶子,让人去抓药吧,我这里药不全,去镇上的药铺抓药,先抓三天的回来。等着我再过来看看,然后看情形再开方子。” 大牛娘拿着方子就出去找丈夫去了,大牛爹也顾不得陪着沈鸿骏说话了,拿了药方和银钱,赶紧就去抓药。然后大牛娘又转身回了屋子,还有孩子呢,刚刚都没顾得上孩子,也不知道小娃娃吓到没有。 大牛从十四道沟回来,一听说媳妇出了好多血,心疼的不行。“媳妇,你觉得怎么样了?”他握住了春芳的手,关切的问道。 春芳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是白的了,说话也是没有力气。“我还行,就是头晕,躺着都晕的难受。” 云霓在旁边说道,“你失血太多了,头晕是正常的。这回伤了身子,怕是需要养好长时间才行呢。等着你出了月子,我想办法给你配些药吃着,慢慢养回来才行。还有,半年之内,不能干重活,两年之内,不能再要孩子,一定得当心了。” 大牛听了,连忙点头,“我都记住了,云霓,这回真得谢谢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你救了春芳,也就是救了我。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情,只要你说话,我刘大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大牛说着,就朝着云霓深施一礼。 “呀,大牛哥,你这是干啥?咱们一个村子里住着,这些年你们也没少帮我家,我哪里能看着嫂子有危险不管啊?你可别这样,我哪能受你的礼啊。”云霓吓得赶紧躲到了一边去。 云雪伸手扶住了大牛,“大牛哥,你不用这样。春芳嫂子身子这么弱,说起来也跟我有关。若不是当初那些事情,嫂子哪里会病了那么久伤了身子?大牛哥,嫂子,是我对不住你们。”云雪这时心里真的很难过,她总是觉得,春芳会这样,跟自己脱不了关系。 春芳躺在炕上,摇摇头,慢慢地说道,“云雪,你不能这么说。当初的事情,不怨你。那时候是我想不开,跟你没啥关系的,你可千万别这么想。如今我嫁了大牛,我们两个好得很,以前的事情,早就过去了。我的身子的确是差了点儿,好在有云霓,这不也有惊无险的把孩子生了么?都过去的事情了,咱们谁都别再往心里去,抬起头往前走,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大牛伸手握住了妻子的手,“对,咱们都把以前的事情忘了就是。人就是要往前看,如今春芳有我,还有儿子,我们一家人以后乐乐呵呵的过日子。” 云雪见他们夫妻这个样子,心里倒是也好受了些。 云雪姐妹在刘家又呆了一阵子,等到大牛爹把药抓回来,云霓帮着把药熬出来,喂春芳喝下去。然后又在那等了一阵子,春芳的身子好了些,不再出血了,姐妹俩才放心了。“好了,药按时吃,一天三次。这三天的药是止血的,等着三天之后,我再过来看看,另外开方子,慢慢养着就好了。”沈鸿骏搂住了云雪,看着她略微有些羞窘的神情,不由得心神激荡。这些日子,他们两个也是聚少离多,难得有机会在一起腻歪一会儿。“你想一想,家里要是能有好多小娃娃蹦来跳去的,都围在你的身边喊娘,那个情景多好啊。女孩像你,男孩像我,到时候咱们可以教他们练武读书。不管男孩女孩,都要文武双全,咱们的孩子,一定是最优秀的。” 沈鸿骏在云雪的耳边低声细语,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嗓音,描述着一副十分温馨美好的场景。“春天咱们就带孩子们去跑马踏青,夏天带他们去游泳玩水,秋天去山上摘各种的野果子,冬天领着他们堆雪人打雪仗。我小的时候,最想的就是跟庄子里的孩子们一起,去上树掏鸟,可惜始终都没能如愿。以后我一定要领着儿子去试一试才好。” 云雪被沈鸿骏所描述的情景吸引住了,不由得幻想着,若是有一群小包子围在自己的身边,用那种软软糯糯的嗓音喊着自己娘亲。那种感觉,一定会很美妙吧?云雪原本就是个喜欢孩子的,这时心里更是添了几分渴望。 “我真想不出来,你带着孩子上树掏鸟会是什么样子。”云雪笑着摇头。眼前这个男人,公事上冷峻严肃,私底下温文尔雅,只有偶尔逗自己的时候,有些坏坏的。她怎么也想不出来,这样的一个男人,带着一群皮小子满哪调皮捣蛋,上树掏鸟,下河摸鱼,这根本就不像他的风格。 “那你就给我多生几个孩子,到时候不就知道了么?”沈鸿骏坏笑的靠在云雪脸颊边,双唇在说话的时候,就会轻轻碰到云雪的脸颊。 云雪只觉得脸颊热热的,痒痒的,很是不自在。“喂,这是在院子里呢,你正经点儿。”她伸手要把沈鸿骏推开。 “怕什么?大门关着呢,家里都是自己人,弟妹们也不会笑话你的。”沈鸿骏亲了亲云雪的脸颊,很是赖皮的说道。 话音刚落,韩家大门就咚咚的响起来,接着有人一下子就把门推开了。那大门原本就是虚掩着的,一推就开。从外面进来一个小男孩,大概不到十岁的样子,跑的气喘吁吁,脸都红了。“云雪姐姐,快点儿,我嫂子不好了,我娘让我来找云霓姐姐。”这个孩子,正是二牛。 云雪和沈鸿骏在听到大门有声音的那一刻就立即分开了,这时一听二牛这么说,连忙转身就往屋里走。“云霓,快点儿,春芳嫂子不太好。” 云霓在屋子里收拾厨房呢,她看见沈鸿骏来了,就想着给大姐和沈鸿骏腾个地方,让这两个人好好说会儿话。这时听到云雪的动静,也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进屋背了药箱就往外走。“大姐,春芳嫂子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二牛只说春芳嫂子不好,咱们赶紧过去看看吧。”云雪接过来云霓肩上的药箱,然后扭头对沈鸿骏说道,“致远,你先在家里等等我,我们先去看看春芳嫂子。” 沈鸿骏却跟着云雪姐妹两个一起出了韩家,“还是我跟着去看看吧,说不定有什么能帮得上的。” 一行四人,小跑的来到了刘家。只听到春芳的屋子里,大牛娘高声的呼喊着,“春芳,春芳啊,你赶紧醒醒,你醒醒啊。” 云霓和云雪二人直接就进了屋子,沈鸿骏则是站在院子里等着。 春芳的屋子里,大牛娘和大牛爹都在,他们两个正费事的把春芳扶着躺下。春芳的身子是软的,大牛娘一个人扶不住,大牛爹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只好扯着春芳的衣裳。 云雪赶紧上前,抱着春芳,在大牛娘的帮助下,让春芳躺在了炕上。这时她才发现,春芳的裤子全都是红的,那是被鲜血给浸透了。“这是出血了?”云雪扭头看了看地上,地上还有一摊血呢。 云霓这时赶紧上前,试了一下春芳的脉息,“失血太多,昏迷过去了。”说着,她就从药箱里取出了银针,迅速的扎在了春芳身上的几处穴道。然后回头问大牛娘,“婶子,这是怎么回事啊?” 大牛娘脸都白了,双手发抖,“我,我刚刚扶着春芳下地解手,结果她刚一站起来,那血就哗啦一下子流出来了。然后春芳就昏倒在地上,我赶忙的叫二牛过去找你们,让你叔进来帮忙。可是她这身上软软的,我也吓坏了,愣是没把她弄到炕上去。” 云霓点头,“没事,只是出血太多而已。春芳嫂子原本就体弱,刚刚应该是生孩子的时候,身子里有损伤,慢慢的出血,等到她一起来,血就直接流出来了。” “这个不算是产后血崩么?”云雪对这个不太清楚。 云霓动手捻动着银针,然后才道,“不一样,产后血崩,孩子离体之后不久就会发生。那种情形,就跟咱娘当时差不多,十分危险。春芳嫂子这个不同,孩子生出来都半个多时辰了,这样的就不是。只是子宫有损伤出血全都积攒在里面,然后一下子流出来了。”云霓说着,将银针就拔了出来。 银针拔出来之后,春芳才悠然转醒。她很是虚弱的问了句,“我这是怎么了?” “嫂子,你先别说话,我还得给你再看看。”云霓又找出来了几根银针,然后在春芳小腹上的几处穴道又扎了针。 大牛爹在云雪姐妹到了之后,就悄悄的出去了。他毕竟是个当公爹的,不好在儿媳妇的屋子里。出了屋子,看见沈鸿骏站在院子里,大牛爹就把沈鸿骏请到了正房去。“沈公子,咱们到这边说话吧。” 屋子里,云霓将手完全洗干净,然后帮着春芳将体内的淤血清了出来。“我已经封住了穴道,接下来不会再出血了。嫂子,你需要好好养一阵子,我这就开方子,照方抓药,多吃几副。你这样,身子太虚了。” 云霓清洗完手上的污血,然后拿了纸笔写了药方,交给了大牛娘,“婶子,让人去抓药吧,我这里药不全,去镇上的药铺抓药,先抓三天的回来。等着我再过来看看,然后看情形再开方子。” 大牛娘拿着方子就出去找丈夫去了,大牛爹也顾不得陪着沈鸿骏说话了,拿了药方和银钱,赶紧就去抓药。然后大牛娘又转身回了屋子,还有孩子呢,刚刚都没顾得上孩子,也不知道小娃娃吓到没有。 大牛从十四道沟回来,一听说媳妇出了好多血,心疼的不行。“媳妇,你觉得怎么样了?”他握住了春芳的手,关切的问道。 春芳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是白的了,说话也是没有力气。“我还行,就是头晕,躺着都晕的难受。” 云霓在旁边说道,“你失血太多了,头晕是正常的。这回伤了身子,怕是需要养好长时间才行呢。等着你出了月子,我想办法给你配些药吃着,慢慢养回来才行。还有,半年之内,不能干重活,两年之内,不能再要孩子,一定得当心了。” 大牛听了,连忙点头,“我都记住了,云霓,这回真得谢谢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你救了春芳,也就是救了我。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情,只要你说话,我刘大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大牛说着,就朝着云霓深施一礼。 “呀,大牛哥,你这是干啥?咱们一个村子里住着,这些年你们也没少帮我家,我哪里能看着嫂子有危险不管啊?你可别这样,我哪能受你的礼啊。”云霓吓得赶紧躲到了一边去。 云雪伸手扶住了大牛,“大牛哥,你不用这样。春芳嫂子身子这么弱,说起来也跟我有关。若不是当初那些事情,嫂子哪里会病了那么久伤了身子?大牛哥,嫂子,是我对不住你们。”云雪这时心里真的很难过,她总是觉得,春芳会这样,跟自己脱不了关系。 春芳躺在炕上,摇摇头,慢慢地说道,“云雪,你不能这么说。当初的事情,不怨你。那时候是我想不开,跟你没啥关系的,你可千万别这么想。如今我嫁了大牛,我们两个好得很,以前的事情,早就过去了。我的身子的确是差了点儿,好在有云霓,这不也有惊无险的把孩子生了么?都过去的事情了,咱们谁都别再往心里去,抬起头往前走,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大牛伸手握住了妻子的手,“对,咱们都把以前的事情忘了就是。人就是要往前看,如今春芳有我,还有儿子,我们一家人以后乐乐呵呵的过日子。” 云雪见他们夫妻这个样子,心里倒是也好受了些。 云雪姐妹在刘家又呆了一阵子,等到大牛爹把药抓回来,云霓帮着把药熬出来,喂春芳喝下去。然后又在那等了一阵子,春芳的身子好了些,不再出血了,姐妹俩才放心了。“好了,药按时吃,一天三次。这三天的药是止血的,等着三天之后,我再过来看看,另外开方子,慢慢养着就好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惆怅 春芳主要就是流血太多了,这个还是需要好好休养的。所以云霓她们在刘家又呆了一阵子,看着没什么事情之后,就离开了。 “婶子,多弄点好东西给春芳嫂子补养。另外这几天怕是春芳嫂子的奶未必能有,不管来没来奶,都让孩子过一阵子就吸,这样来奶还快一些。这个药材,跟猪蹄儿一起炖,喝了来奶就比较快。要是小娃娃实在饿得哭闹,就抱到别人家去找点儿奶吃。我大姑家的表嫂那边也刚刚生了孩子,奶水不错,婶子抱着孩子过去就是了。”云霓有点不放心,又嘱咐了半天。 “哎,婶子都记下了,你放心就是。”大牛娘笑呵呵的扯着云霓的手,“丫头,婶子真得好好地谢谢你。春芳母子两个,要不是有你在的话,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我这也没啥好东西,这个镯子,是当初我娘给我的,婶子送给你,算是一点儿心意。”大牛娘说着,就从手上撸下来了一只翠绿的玉镯子。然后塞到了云霓的手上。 云霓哪里肯收,“婶子,咱们这么一个村子里住着,大叔还有大牛哥对我家也是颇多照顾。嫂子生孩子,这是好事,我能帮得上,自然是要来帮忙的。咱们这都是自己人,说起来比亲戚都亲,婶子你要是给我这个,那就是跟我见外了。”云霓一边说着,一边将镯子又还给了大牛娘。 云雪这时也上前来,按住了大牛娘的手,将镯子又给她戴上。“婶子,您这可是老辈儿留下来的念想儿,哪里能送给云霓啊。婶子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等着云霓出嫁,婶子好好的给包个红包也就是了。”云雪笑嘻嘻的说道。 大牛娘一见这姐妹二人的态度,也就没再坚持,“那好,那我就等着喝云霓的喜酒了。”嘴上虽然是这么说,心里却打算着,等着过几天买些礼物送到韩家去。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总不好什么表示都没有。 云雪姐妹从屋子里出来,见到沈鸿骏在外面等着,就一起从刘家离开了。刘家人送到了大门外,一直到云雪他们走远了,这才回屋去。“孩子他娘,你抽空预备些东西,送到韩家去。这一回,要是没有云霓,咱们春芳还不知道能什么样呢。”大牛爹进了屋就说道。 当时春芳的情形的确是不太乐观,要是等着家里人跑到镇上请大夫回来,还不知道春芳能成个什么样了呢。好在云霓就在村子里,来的及时,春芳好歹的算是没事了。“村子里有这么个人,还真是咱们的福气呢,咱真得好好谢谢云霓才是。” 大牛娘连声答应,“那还用你说,等着春芳和孩子安稳一些了,咱们就登门道谢去。” 而另一头,云雪和云霓一边走,一边议论着刚刚春芳的情形。“云霓,你说春芳的身子能养好么?”地上那一大滩血,可是把云雪给吓坏了。让云雪又想起了母亲生产时的情形,那一幕,如同噩梦一般总是困扰着云雪。 “没事,能养好的,就是失血太多而已。”云霓安抚道,“多吃点儿好的,然后在用一些补血的药物,养上两个月就差不多了。之后慢慢再调养,过一两年正常生孩子就没事了。” 云雪喃喃道,“若是当初咱娘生孩子的时候,身边也有个医术好点儿的大夫,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呢?”云雪的心里,一直都纠结这个问题的。都说是女人生孩子就是闯鬼门关,但是如果能有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说不定就能救回来一条命的。云雪就在想,若是当时有一个医术好的大夫,母亲或许就不会死了。 云霓摇头,“大姐,你不用这么想的。咱娘当时的情形跟这个完全不一样,那种情形,即便是医术再高超,也未必能行的。”说道此处,云霓也有些惆怅。在接触医术之后,她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可是后来也渐渐地明白了,有一些病症,根本就是极难处理的,并非人力可以挽回。 这个话题有一些沉重,云雪姐妹就直接不说话各自想心事去了。沈鸿骏在云雪身旁和云雪并肩而行,见云雪情绪有些低落,忍不住开口劝慰道,“雪儿,有些事情,你也得想开些。大夫是人,不是神,有的情况下,大夫也是无能为力的。再者,倘若当时你的母亲救回来了,她心里思念你的父亲,或者活着更是一种受罪。就像中元节投江的那个女子一样,她是那么的思念丈夫,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的投江了啊。” 云雪点头,这些她如何不清楚?鸭绿江边,这样的事情,不知凡几。太多的女人,因为丈夫一去不回而失魂落魄破,以至于最后寻死,只希望跟丈夫在另一个世界里团圆。只是心里难免失落的,毕竟那是他们的母亲。“我知道,就是心里不得劲儿罢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回到了韩家。云霖云霆等人也都回来了,今年下雪晚了些,到现在还没见到有雪,所以他们也是抓紧时间往回捡各类的果子,等到下了雪,山林里被雪盖住,就没法往回弄东西了。 云霖他们也知道大牛家里的事情,于是都纷纷打听,春芳的情形。当知道春芳母子平安时,众人也都松了口气。 “还好,幸亏有云霓在。”云霖看着云霓笑道。“小丫头长大了,竟然学了好本事。以后救死扶伤,行医治病的,也算是一份功德。云霓,好好的跟你师父学医,将来开一家医馆,把你师父的医术发扬光大。” 云霓眼神一亮,很有兴致的看着云霖,“大哥,你说的是真的么?我也能开医馆?” “是啊,等你的医术大成了,哥哥帮你在京城开一家医馆如何?到时候多收一些女徒弟,专门给女子看病。”云霖伸手,揉了揉云霓的头发,笑着说道。 云霓很是兴奋,小脸红红的,眼睛亮晶晶的。她看着云霖,有点激动的说道,“大哥说话算话,不骗人?” “不骗人,大哥答应云霓的,一定做到。不过,你也得用心跟董老学,一定得学的十分出色才好。”云霖很是疼爱的看着妹妹,见到她那欢欣雀跃的模样,就忍不住笑了。 “好,我一定会努力的。”云霓那绝美的面容上,带着严肃认真的神色,然后扭头看向了董老,“师父,徒儿可是就靠你了。” 董老捋着胡子笑呵呵的点头,“好,好,师父绝对不藏私。一定把这一身的本事全都交给你,让你去京城开医馆。” 大家也都跟着笑了。 “大姐,饭菜都好了,咱们还是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锦绣从厨房里出来,见到屋子里人差不多都齐了,就说道。 于是,众人就赶紧动手收拾桌子,然后坐下吃饭。 “致远,晚上就在这吃吧,省得你还得回去吃。”云雪扯着沈鸿骏坐下吃饭。 “也不知道沈公子在这,我就没做什么好吃的,沈公子,委屈你了。”锦绣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刚刚沈鸿骏跟着云雪他们一起出去的,锦绣就以为他回营地去了呢。 “没事,这就挺好了,军营里的饭菜,连这个都赶不上呢。”沈鸿骏倒是不介意,直接坐下吃饭。 众人还没等动筷子呢,外面有动静,然后云震和沈良从外面进来了。“公子一直没回去,就知道你是在这边吃饭了。韩姑娘,我来凑个热闹蹭饭吃,行么?”沈良笑嘻嘻的说道。 “自然是欢迎的,快坐吧,我去拿碗筷。”云雪连忙让他们都坐下,又去拿了碗筷回来。“将就着吃一顿吧,哪天做了好吃的,咱们再好好的热闹一回。” 沈良劲儿云震坐下,大家一起吃饭。沈良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就道,“云霆,帮哥哥弄碗酱,再来棵大葱,要不然来个萝卜什么的也行。”他喜欢韩家的酱,觉得味道真的不错。 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云雪这才发现,桌子上真的没有大酱。 云霆机灵,赶紧去厨房,端来了一碗酱,另外扒了几棵葱,还切了一盘萝卜回来。大家伙一看,全都伸手去拿萝卜了。这边的人其实是很喜欢吃蘸酱菜的,有这个,就能吃饱饭。锦绣刚来韩家,还是有点不太清楚,所以刚刚就没有预备。 “今年的萝卜真好吃,又甜又脆的。长得也好,那么老长呢。”云霆拿了块儿萝卜咬一口,那种脆脆的感觉,的确是不错。“大姐,今年多留一些种子,明年咱们还种这个,真挺好的。”他一边吃一边说道。 “好啊,听你的。你们这一个个的,都能管家了啊。”云雪看着屋子里的弟弟妹妹们,心里高兴的很。这样温馨和乐的一大家子,是她梦寐以求的场面。可惜,弟妹们都大了,说不定哪天就各自分开了呢。 沈鸿骏就坐在云雪的身边,见云雪神色有些怅然,悄悄地伸手握住了云雪的手,“我会陪着你的。”他轻声低语。春芳主要就是流血太多了,这个还是需要好好休养的。所以云霓她们在刘家又呆了一阵子,看着没什么事情之后,就离开了。 “婶子,多弄点好东西给春芳嫂子补养。另外这几天怕是春芳嫂子的奶未必能有,不管来没来奶,都让孩子过一阵子就吸,这样来奶还快一些。这个药材,跟猪蹄儿一起炖,喝了来奶就比较快。要是小娃娃实在饿得哭闹,就抱到别人家去找点儿奶吃。我大姑家的表嫂那边也刚刚生了孩子,奶水不错,婶子抱着孩子过去就是了。”云霓有点不放心,又嘱咐了半天。 “哎,婶子都记下了,你放心就是。”大牛娘笑呵呵的扯着云霓的手,“丫头,婶子真得好好地谢谢你。春芳母子两个,要不是有你在的话,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我这也没啥好东西,这个镯子,是当初我娘给我的,婶子送给你,算是一点儿心意。”大牛娘说着,就从手上撸下来了一只翠绿的玉镯子。然后塞到了云霓的手上。 云霓哪里肯收,“婶子,咱们这么一个村子里住着,大叔还有大牛哥对我家也是颇多照顾。嫂子生孩子,这是好事,我能帮得上,自然是要来帮忙的。咱们这都是自己人,说起来比亲戚都亲,婶子你要是给我这个,那就是跟我见外了。”云霓一边说着,一边将镯子又还给了大牛娘。 云雪这时也上前来,按住了大牛娘的手,将镯子又给她戴上。“婶子,您这可是老辈儿留下来的念想儿,哪里能送给云霓啊。婶子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等着云霓出嫁,婶子好好的给包个红包也就是了。”云雪笑嘻嘻的说道。 大牛娘一见这姐妹二人的态度,也就没再坚持,“那好,那我就等着喝云霓的喜酒了。”嘴上虽然是这么说,心里却打算着,等着过几天买些礼物送到韩家去。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总不好什么表示都没有。 云雪姐妹从屋子里出来,见到沈鸿骏在外面等着,就一起从刘家离开了。刘家人送到了大门外,一直到云雪他们走远了,这才回屋去。“孩子他娘,你抽空预备些东西,送到韩家去。这一回,要是没有云霓,咱们春芳还不知道能什么样呢。”大牛爹进了屋就说道。 当时春芳的情形的确是不太乐观,要是等着家里人跑到镇上请大夫回来,还不知道春芳能成个什么样了呢。好在云霓就在村子里,来的及时,春芳好歹的算是没事了。“村子里有这么个人,还真是咱们的福气呢,咱真得好好谢谢云霓才是。” 大牛娘连声答应,“那还用你说,等着春芳和孩子安稳一些了,咱们就登门道谢去。” 而另一头,云雪和云霓一边走,一边议论着刚刚春芳的情形。“云霓,你说春芳的身子能养好么?”地上那一大滩血,可是把云雪给吓坏了。让云雪又想起了母亲生产时的情形,那一幕,如同噩梦一般总是困扰着云雪。 “没事,能养好的,就是失血太多而已。”云霓安抚道,“多吃点儿好的,然后在用一些补血的药物,养上两个月就差不多了。之后慢慢再调养,过一两年正常生孩子就没事了。” 云雪喃喃道,“若是当初咱娘生孩子的时候,身边也有个医术好点儿的大夫,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呢?”云雪的心里,一直都纠结这个问题的。都说是女人生孩子就是闯鬼门关,但是如果能有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说不定就能救回来一条命的。云雪就在想,若是当时有一个医术好的大夫,母亲或许就不会死了。 云霓摇头,“大姐,你不用这么想的。咱娘当时的情形跟这个完全不一样,那种情形,即便是医术再高超,也未必能行的。”说道此处,云霓也有些惆怅。在接触医术之后,她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可是后来也渐渐地明白了,有一些病症,根本就是极难处理的,并非人力可以挽回。 这个话题有一些沉重,云雪姐妹就直接不说话各自想心事去了。沈鸿骏在云雪身旁和云雪并肩而行,见云雪情绪有些低落,忍不住开口劝慰道,“雪儿,有些事情,你也得想开些。大夫是人,不是神,有的情况下,大夫也是无能为力的。再者,倘若当时你的母亲救回来了,她心里思念你的父亲,或者活着更是一种受罪。就像中元节投江的那个女子一样,她是那么的思念丈夫,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的投江了啊。” 云雪点头,这些她如何不清楚?鸭绿江边,这样的事情,不知凡几。太多的女人,因为丈夫一去不回而失魂落魄破,以至于最后寻死,只希望跟丈夫在另一个世界里团圆。只是心里难免失落的,毕竟那是他们的母亲。“我知道,就是心里不得劲儿罢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回到了韩家。云霖云霆等人也都回来了,今年下雪晚了些,到现在还没见到有雪,所以他们也是抓紧时间往回捡各类的果子,等到下了雪,山林里被雪盖住,就没法往回弄东西了。 云霖他们也知道大牛家里的事情,于是都纷纷打听,春芳的情形。当知道春芳母子平安时,众人也都松了口气。 “还好,幸亏有云霓在。”云霖看着云霓笑道。“小丫头长大了,竟然学了好本事。以后救死扶伤,行医治病的,也算是一份功德。云霓,好好的跟你师父学医,将来开一家医馆,把你师父的医术发扬光大。” 云霓眼神一亮,很有兴致的看着云霖,“大哥,你说的是真的么?我也能开医馆?” “是啊,等你的医术大成了,哥哥帮你在京城开一家医馆如何?到时候多收一些女徒弟,专门给女子看病。”云霖伸手,揉了揉云霓的头发,笑着说道。 云霓很是兴奋,小脸红红的,眼睛亮晶晶的。她看着云霖,有点激动的说道,“大哥说话算话,不骗人?” “不骗人,大哥答应云霓的,一定做到。不过,你也得用心跟董老学,一定得学的十分出色才好。”云霖很是疼爱的看着妹妹,见到她那欢欣雀跃的模样,就忍不住笑了。 “好,我一定会努力的。”云霓那绝美的面容上,带着严肃认真的神色,然后扭头看向了董老,“师父,徒儿可是就靠你了。” 董老捋着胡子笑呵呵的点头,“好,好,师父绝对不藏私。一定把这一身的本事全都交给你,让你去京城开医馆。” 大家也都跟着笑了。 “大姐,饭菜都好了,咱们还是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锦绣从厨房里出来,见到屋子里人差不多都齐了,就说道。 于是,众人就赶紧动手收拾桌子,然后坐下吃饭。 “致远,晚上就在这吃吧,省得你还得回去吃。”云雪扯着沈鸿骏坐下吃饭。 “也不知道沈公子在这,我就没做什么好吃的,沈公子,委屈你了。”锦绣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刚刚沈鸿骏跟着云雪他们一起出去的,锦绣就以为他回营地去了呢。 “没事,这就挺好了,军营里的饭菜,连这个都赶不上呢。”沈鸿骏倒是不介意,直接坐下吃饭。 众人还没等动筷子呢,外面有动静,然后云震和沈良从外面进来了。“公子一直没回去,就知道你是在这边吃饭了。韩姑娘,我来凑个热闹蹭饭吃,行么?”沈良笑嘻嘻的说道。 “自然是欢迎的,快坐吧,我去拿碗筷。”云雪连忙让他们都坐下,又去拿了碗筷回来。“将就着吃一顿吧,哪天做了好吃的,咱们再好好的热闹一回。” 沈良劲儿云震坐下,大家一起吃饭。沈良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就道,“云霆,帮哥哥弄碗酱,再来棵大葱,要不然来个萝卜什么的也行。”他喜欢韩家的酱,觉得味道真的不错。 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云雪这才发现,桌子上真的没有大酱。 云霆机灵,赶紧去厨房,端来了一碗酱,另外扒了几棵葱,还切了一盘萝卜回来。大家伙一看,全都伸手去拿萝卜了。这边的人其实是很喜欢吃蘸酱菜的,有这个,就能吃饱饭。锦绣刚来韩家,还是有点不太清楚,所以刚刚就没有预备。 “今年的萝卜真好吃,又甜又脆的。长得也好,那么老长呢。”云霆拿了块儿萝卜咬一口,那种脆脆的感觉,的确是不错。“大姐,今年多留一些种子,明年咱们还种这个,真挺好的。”他一边吃一边说道。 “好啊,听你的。你们这一个个的,都能管家了啊。”云雪看着屋子里的弟弟妹妹们,心里高兴的很。这样温馨和乐的一大家子,是她梦寐以求的场面。可惜,弟妹们都大了,说不定哪天就各自分开了呢。 沈鸿骏就坐在云雪的身边,见云雪神色有些怅然,悄悄地伸手握住了云雪的手,“我会陪着你的。”他轻声低语。 第三百八十章 形势严峻 吃过了晚饭,沈鸿骏他们还要回营地那边的。最近对面频频有人往这边来,而且是过来了宁可被抓也不回去。沈鸿骏隐隐觉得事情不容乐观,派出去了几个多少会高骊话的士兵,道江对岸打探消息,到现在还没回来。 现在大家能做的,也就是加强防范,每天晚上都派人巡逻。但是村子和村子之间的距离不短,驻守的士兵人手并不够用,所以总会有疏漏的地方,说不定就会有人偷偷地跑过来。如今各个村子也派了人开始巡逻了,这样即便是偶尔有几个跑来,也会被村子里的人发现,不会出太大的乱子。 “雪儿,你什么都不要想,安心在家就是了。如今天气越来越冷,说不得哪天就要下雪了。哪里都别去,就在家里吧,如今太乱。”沈鸿骏出门前嘱咐云雪。 “嗯,我知道了,你自己也得当心一些。如今天气越来越凉了,晚上要注意保暖。”云雪有点舍不得沈鸿骏走,她现在越来越依赖沈鸿骏了,每每分开几天,就会想他。云雪见沈鸿骏身上虽然披了披风,却并没有穿棉衣,心想着尽快给他做上棉衣,也省得挨冻。 以沈鸿骏的身份来说,这些东西应该是缺不了的,云雪也明白,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亲手给沈鸿骏做衣服。或许这就是恋爱中的女人吧,总希望心上人身上的一针一线,都是出自于自己的手。 沈鸿骏留下了云震,让他在家里住上一晚。毕竟云震才刚刚成亲,新婚燕尔的,也不能让他们小夫妻总是分开。“明天早晨回营地去,以后十天回来一趟。”沈鸿骏对云震说道。 “谢将军。”云震满心欢喜的回道。 沈良陪着沈鸿骏离开了韩家,朝着营地走了。 云雪他们送走了沈鸿骏,就赶紧地把大门插好,然后各自回屋去了。今天云震在家,锦绣自然是不用跟云雪她们住在一起了。于是,小两口就在众人的笑声里,红着脸回到了东厢房。 进了屋,云震就一下子抱住了锦绣,“这些天住在外面,我就觉得日子真难熬。”云震紧紧地搂着锦绣,在她耳旁嘟囔着。“那一群大男人,一个个晚上睡觉不老实,呼噜打的震天响。晚上我就睡不着,最惦记的,就是你了。” 锦绣被云震搂在怀里,禁不住脸红心跳。他们两个成亲三日之后,云震就回了军营去,今天这是头一次回来。小别胜新婚,更何况他们两个原本就是新婚呢。锦绣心里一样也是惦记着云震,这时依偎在云震怀里,自然是柔情无限的。 “我也想你啊,一开始我自己住在这屋子里,晚上就觉得害怕。后来大姐把我叫到她们的屋子里,还能好些。可是我好想你呢。”锦绣伸手搂住了云震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说道。 云震一时心情有些激动,弯腰抱起来锦绣,将她抱到了炕上。 锦绣还有点羞涩,“喂,你别乱来啊。”小脸红的似火。 “嘘,别说话,让我好好亲亲你。”云震轻声道。 十月初一这天,云霖派去安东的那几个人回来了。同时也带来了消息,说是沿途上也是遇到了高骊人越境的事情。沈鸿骏只带兵驻守了临江到长白县这一段,别的地方并没有派兵驻守。因为鸭绿江下游水面开阔,江水也挺深的,不像上游似的,涉水就能过来。所以当时就没有太过防备,毕竟当时只是为了防止对面来偷粮食而已。 如今江对面的人,顾不上江水深浅,也不管水温冰寒彻骨,很多都想办法开始往江对岸跑。他们一般都是扎了木排,偷偷摸摸的划到对岸。当然了,这样的方法也未必就全都好用,很多人就这样葬身江底,但是一样阻止不了他们想要逃过来的心思,所以还是有不少人偷摸的过来了。 “公子,我们一路回来,从临江往下游,不少村子都被高骊人骚扰的不轻。很多高骊人进了村子,连偷带抢的,有的偷了不少的粮食,然后就躲起来。这样闹起来,百姓的日子又要难过了呢。”回来的人之中,领头的向云霖说道。 云霖听了这个,立即站起身来,“走吧,陪我去找表哥一趟,这件事,还得他出面上书朝廷才行。看来朝廷势必得派兵驻守沿江各地了,否则这边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百姓的日子又要不得安生了。” 云霖跟云雪说了一下,就带人出门去找沈鸿骏了。 正巧沈鸿骏刚刚从别处回来,正坐在自己的屋子里跟几个将领说话呢。见有人领着云霖进来,知道云霖是有事情找自己,于是就让那几个将领都出去了。 “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找我了?”沈鸿骏让云霖坐下,然后问道。 “表哥,我派去安东的人回来了,说是外面的情形不太好。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云霖坐在了椅子上,看着沈鸿骏。“这件事恐怕不小,东夷这个时节攻打高骊,所图不小啊。” “嗯,我派出去打探的人也回来了。他们带回来的消息是,八月的时候,东夷开始攻打高骊。这一次东夷派兵不少,大概有十几万人,所以很迅速的就攻占了高骊的大半疆土。此时已经攻下了高骊都城,正一点点的向北而来。” “高骊的新国王被一些人掩护着逃跑了,但是去哪里了不知情。剩下的官员等,也都是四散奔逃,没了主心骨,各地的城池也是无心抵抗。东夷的军队,很是顺利的攻下了不少地方。看样子,用不上一个月,就能到江边了。”沈鸿骏一边说,也是十分头疼。 高骊并不是很大,东夷人的进攻,并没有遇到高骊朝廷的顽强抵抗。反而倒是高骊的民众,却是在东夷人进攻时,奋起反抗。有的地方,即便是攻下来了城池,但是民众的抵抗,反而比攻城损失还大一些。所以才拖延了东夷向北进攻的步伐。但是没有朝廷的主导,单单靠民众,还是不行的。所以东夷的军队,依旧向北而来。 “我已经上书朝廷,请求援兵了。不过,这沿江各地村落分散,兵力也都分散了,这样并非上策。一旦东夷大军来袭,区区几百人,根本就不顶用的。”沈鸿骏发愁道。“但是此时势态不明,朝廷未必肯出兵。便是真的出兵了,也不过一两万人而已,未必顶用啊。” “表哥,这件事要不要我帮忙?”云霖沉吟许久,才说道。“要不然我派人回去送信吧,总不好就这样被动的等着啊。” “你如今的身份,牵连太多,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并不好直接插手这些事情的。我看,还是由我出面吧。”沈鸿骏摇摇头,并不打算让云霖插手。“听我一句劝,带着人赶紧回京去吧,这里怕是会很危险。你是姑姑唯一的儿子,万万不能有半点闪失的。” “我回来,就是想多在家里住一阵子,然后把家人全都接到京城去。如今出了这些事情,大姐根本就不肯跟我走的。表哥,我舍不得离开这里。”云霖很是为难道。 “不管舍得不舍得,你都得走。万一战事突起,你若有闪失,你让姑姑怎么办?你是姑姑唯一的依靠,她如今身子不好,你若再有事,她怕是更不好了。”沈鸿骏很是严肃的看着云霖,“你自己清楚自己的身份,你的身上,干系重大。姑姑和姑父看重你,对你也是寄予厚望的,不要让她们失望才好。” 云霖沉默不语,半晌之后才长出一口气,“表哥,你就让我再在这边住几天吧。你不是说,东夷的大军还得一个月才能到这边么?那我还有时间,我想再和家人多相处几日。” 沈鸿骏看着云霖满含希冀的目光,却是不得不狠下心来。“这个怕是不行,我从得知这边情形不妙的时候,就派人快马回京报信了。姑姑这时早就接到了消息,说不定这几日就会有人来接你。等京城来人,你就回去吧,这里终究不是你应该在的地方。” 云霖有些沮丧,“表哥,你说以后我还会有机会回来么?” “这个我不知道,但是我会把韩家人接到京城去的。虽然暂时不行,等着这边的事情有个结果,我会带着他们一同进京。到时候你们在京城团聚就好了,所以这个你不需要担心。”沈鸿骏见云霖这个样子,也是有点心里不舒服,所以很是肯定的说着自己的打算,也算是给云霖一颗定心丸了。 “云霖,表哥劝你一句,不管你有多么舍不得韩家人,都不要在姑父的面前表露出来。毕竟你不是韩家的孩子,姑父不会喜欢你跟韩家人来往太过密切的。如果你总是这样,将来,怕是会有麻烦。”沈鸿骏忍不住又劝了几句。 云霖的神情更加的晦暗不明,“表哥,这个我都清楚。回京之后,我就没敢提韩家,也不过是派人送了点无关紧要的东西回来而已。但是韩家养我十几年,这十几年的情分,让我如何能忘?这一次是我任性了,跟母亲苦苦哀求,才能回来一次。以后,我会记住的。”吃过了晚饭,沈鸿骏他们还要回营地那边的。最近对面频频有人往这边来,而且是过来了宁可被抓也不回去。沈鸿骏隐隐觉得事情不容乐观,派出去了几个多少会高骊话的士兵,道江对岸打探消息,到现在还没回来。 现在大家能做的,也就是加强防范,每天晚上都派人巡逻。但是村子和村子之间的距离不短,驻守的士兵人手并不够用,所以总会有疏漏的地方,说不定就会有人偷偷地跑过来。如今各个村子也派了人开始巡逻了,这样即便是偶尔有几个跑来,也会被村子里的人发现,不会出太大的乱子。 “雪儿,你什么都不要想,安心在家就是了。如今天气越来越冷,说不得哪天就要下雪了。哪里都别去,就在家里吧,如今太乱。”沈鸿骏出门前嘱咐云雪。 “嗯,我知道了,你自己也得当心一些。如今天气越来越凉了,晚上要注意保暖。”云雪有点舍不得沈鸿骏走,她现在越来越依赖沈鸿骏了,每每分开几天,就会想他。云雪见沈鸿骏身上虽然披了披风,却并没有穿棉衣,心想着尽快给他做上棉衣,也省得挨冻。 以沈鸿骏的身份来说,这些东西应该是缺不了的,云雪也明白,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亲手给沈鸿骏做衣服。或许这就是恋爱中的女人吧,总希望心上人身上的一针一线,都是出自于自己的手。 沈鸿骏留下了云震,让他在家里住上一晚。毕竟云震才刚刚成亲,新婚燕尔的,也不能让他们小夫妻总是分开。“明天早晨回营地去,以后十天回来一趟。”沈鸿骏对云震说道。 “谢将军。”云震满心欢喜的回道。 沈良陪着沈鸿骏离开了韩家,朝着营地走了。 云雪他们送走了沈鸿骏,就赶紧地把大门插好,然后各自回屋去了。今天云震在家,锦绣自然是不用跟云雪她们住在一起了。于是,小两口就在众人的笑声里,红着脸回到了东厢房。 进了屋,云震就一下子抱住了锦绣,“这些天住在外面,我就觉得日子真难熬。”云震紧紧地搂着锦绣,在她耳旁嘟囔着。“那一群大男人,一个个晚上睡觉不老实,呼噜打的震天响。晚上我就睡不着,最惦记的,就是你了。” 锦绣被云震搂在怀里,禁不住脸红心跳。他们两个成亲三日之后,云震就回了军营去,今天这是头一次回来。小别胜新婚,更何况他们两个原本就是新婚呢。锦绣心里一样也是惦记着云震,这时依偎在云震怀里,自然是柔情无限的。 “我也想你啊,一开始我自己住在这屋子里,晚上就觉得害怕。后来大姐把我叫到她们的屋子里,还能好些。可是我好想你呢。”锦绣伸手搂住了云震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说道。 云震一时心情有些激动,弯腰抱起来锦绣,将她抱到了炕上。 锦绣还有点羞涩,“喂,你别乱来啊。”小脸红的似火。 “嘘,别说话,让我好好亲亲你。”云震轻声道。 十月初一这天,云霖派去安东的那几个人回来了。同时也带来了消息,说是沿途上也是遇到了高骊人越境的事情。沈鸿骏只带兵驻守了临江到长白县这一段,别的地方并没有派兵驻守。因为鸭绿江下游水面开阔,江水也挺深的,不像上游似的,涉水就能过来。所以当时就没有太过防备,毕竟当时只是为了防止对面来偷粮食而已。 如今江对面的人,顾不上江水深浅,也不管水温冰寒彻骨,很多都想办法开始往江对岸跑。他们一般都是扎了木排,偷偷摸摸的划到对岸。当然了,这样的方法也未必就全都好用,很多人就这样葬身江底,但是一样阻止不了他们想要逃过来的心思,所以还是有不少人偷摸的过来了。 “公子,我们一路回来,从临江往下游,不少村子都被高骊人骚扰的不轻。很多高骊人进了村子,连偷带抢的,有的偷了不少的粮食,然后就躲起来。这样闹起来,百姓的日子又要难过了呢。”回来的人之中,领头的向云霖说道。 云霖听了这个,立即站起身来,“走吧,陪我去找表哥一趟,这件事,还得他出面上书朝廷才行。看来朝廷势必得派兵驻守沿江各地了,否则这边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百姓的日子又要不得安生了。” 云霖跟云雪说了一下,就带人出门去找沈鸿骏了。 正巧沈鸿骏刚刚从别处回来,正坐在自己的屋子里跟几个将领说话呢。见有人领着云霖进来,知道云霖是有事情找自己,于是就让那几个将领都出去了。 “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找我了?”沈鸿骏让云霖坐下,然后问道。 “表哥,我派去安东的人回来了,说是外面的情形不太好。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云霖坐在了椅子上,看着沈鸿骏。“这件事恐怕不小,东夷这个时节攻打高骊,所图不小啊。” “嗯,我派出去打探的人也回来了。他们带回来的消息是,八月的时候,东夷开始攻打高骊。这一次东夷派兵不少,大概有十几万人,所以很迅速的就攻占了高骊的大半疆土。此时已经攻下了高骊都城,正一点点的向北而来。” “高骊的新国王被一些人掩护着逃跑了,但是去哪里了不知情。剩下的官员等,也都是四散奔逃,没了主心骨,各地的城池也是无心抵抗。东夷的军队,很是顺利的攻下了不少地方。看样子,用不上一个月,就能到江边了。”沈鸿骏一边说,也是十分头疼。 高骊并不是很大,东夷人的进攻,并没有遇到高骊朝廷的顽强抵抗。反而倒是高骊的民众,却是在东夷人进攻时,奋起反抗。有的地方,即便是攻下来了城池,但是民众的抵抗,反而比攻城损失还大一些。所以才拖延了东夷向北进攻的步伐。但是没有朝廷的主导,单单靠民众,还是不行的。所以东夷的军队,依旧向北而来。 “我已经上书朝廷,请求援兵了。不过,这沿江各地村落分散,兵力也都分散了,这样并非上策。一旦东夷大军来袭,区区几百人,根本就不顶用的。”沈鸿骏发愁道。“但是此时势态不明,朝廷未必肯出兵。便是真的出兵了,也不过一两万人而已,未必顶用啊。” “表哥,这件事要不要我帮忙?”云霖沉吟许久,才说道。“要不然我派人回去送信吧,总不好就这样被动的等着啊。” “你如今的身份,牵连太多,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并不好直接插手这些事情的。我看,还是由我出面吧。”沈鸿骏摇摇头,并不打算让云霖插手。“听我一句劝,带着人赶紧回京去吧,这里怕是会很危险。你是姑姑唯一的儿子,万万不能有半点闪失的。” “我回来,就是想多在家里住一阵子,然后把家人全都接到京城去。如今出了这些事情,大姐根本就不肯跟我走的。表哥,我舍不得离开这里。”云霖很是为难道。 “不管舍得不舍得,你都得走。万一战事突起,你若有闪失,你让姑姑怎么办?你是姑姑唯一的依靠,她如今身子不好,你若再有事,她怕是更不好了。”沈鸿骏很是严肃的看着云霖,“你自己清楚自己的身份,你的身上,干系重大。姑姑和姑父看重你,对你也是寄予厚望的,不要让她们失望才好。” 云霖沉默不语,半晌之后才长出一口气,“表哥,你就让我再在这边住几天吧。你不是说,东夷的大军还得一个月才能到这边么?那我还有时间,我想再和家人多相处几日。” 沈鸿骏看着云霖满含希冀的目光,却是不得不狠下心来。“这个怕是不行,我从得知这边情形不妙的时候,就派人快马回京报信了。姑姑这时早就接到了消息,说不定这几日就会有人来接你。等京城来人,你就回去吧,这里终究不是你应该在的地方。” 云霖有些沮丧,“表哥,你说以后我还会有机会回来么?” “这个我不知道,但是我会把韩家人接到京城去的。虽然暂时不行,等着这边的事情有个结果,我会带着他们一同进京。到时候你们在京城团聚就好了,所以这个你不需要担心。”沈鸿骏见云霖这个样子,也是有点心里不舒服,所以很是肯定的说着自己的打算,也算是给云霖一颗定心丸了。 “云霖,表哥劝你一句,不管你有多么舍不得韩家人,都不要在姑父的面前表露出来。毕竟你不是韩家的孩子,姑父不会喜欢你跟韩家人来往太过密切的。如果你总是这样,将来,怕是会有麻烦。”沈鸿骏忍不住又劝了几句。 云霖的神情更加的晦暗不明,“表哥,这个我都清楚。回京之后,我就没敢提韩家,也不过是派人送了点无关紧要的东西回来而已。但是韩家养我十几年,这十几年的情分,让我如何能忘?这一次是我任性了,跟母亲苦苦哀求,才能回来一次。以后,我会记住的。” 第三百八十一章 郡王(一) “大姐,你这是给沈三哥做的衣服啊。”云霓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件棉衣,正在缝袖子呢。她见云雪在那絮棉衣,看那棉衣的大小,不是家里兄弟穿的,就猜是给沈鸿骏做的。 “嗯,给他做两身棉衣。快该下雪了,咱们这边冬天冷,我怕军营里预备的太薄了。”云雪拿着棉花,一点一点细心的絮着。 其实云雪心里也清楚,沈鸿骏绝对少不了衣裳的,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总想为沈鸿骏做点什么。“你别笑话我啊,我也觉得自己有点儿傻。人家哪里就缺我做的这一身衣服了?”云雪有点自嘲的笑了笑。 “大姐,我可没说什么啊,你也别那么想。我觉得吧,沈三哥要是见了你做的衣服,一定会十分开心的。毕竟这是你的心意啊,跟别的衣服是不一样的。”云霓赶紧的安慰云雪。 云雪笑笑,“管他呢,我只管做也就是了,他穿不穿是他的事情。”云雪甩甩头,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还是赶紧把衣服做好算了。 絮棉花这个活其实挺脏的,主要是棉絮飞的满哪都是。这个时候一般人穿的都是棉布的衣服,棉絮沾上了特别难弄下来,所以云雪就特意找了一件旧衣服穿着。云雪一边絮棉花,一边用手挨个地方都摸摸试试,看看有没有哪里薄了,哪里厚了。 云雪打算做一套薄一点的,再做一套厚一些的,薄的这阵子就可以穿了,厚的留到再冷一些的时候穿。她早就把衣服都裁出来了,今天就打算一回全都絮好了。云雪是个急性子,干活特别快,两套衣裳,还没等着到下午呢,就全都絮好了。 絮好的棉衣,都铺平了放在炕上,上面盖了干净的布。然后云雪拿了面板来,直接压在了棉衣上面,等道明天棉花压的实成一些,就可以缝上了。云雪伸伸胳膊腿儿,“哎呀,还挺累的呢。” “大姐,你这个急脾气,非得累到自己不可。”锦绣从外面进来,一见云雪竟然大半天的工夫,就把两套棉衣都絮好了。锦绣忍不住摇头,这样要是不累,那就怪事了。“晚上我做饭,你好好休息吧。大姐,活不是一天干的,你不能这样。”她忍不住劝了两句。 云霓在旁边笑道,“嫂子,你说也没用,大姐就是这个脾气了。我们都说过好多回呢,她就是不听。” 云雪还想着反驳一下呢,却忽然听到外面好像有动静,“好像来人了,不是咱们家的人,而且来了不少人呢。”云雪的耳力自然是非常好的,她一听,就知道外面来了不少人,好像还有马匹等。“我出去看看。”说着,云雪就出去了。 来到大门口,正好见到云霖带来的护卫也在大门外,正在跟来人说话呢。“统领大人,郡王出去了,还未归来。” 韩家的大门外,站了能有一百多盔甲鲜明的将士。这些人身形挺拔,面无表情,一个个手中都拿着明晃晃的兵器。而在这些人的后面,还有好多的马匹,但此刻马儿却都静悄悄的,并没有半点声响。 这些人的首领,也就是正在跟云霖的护卫头目陈平说话的,却是云雪认识的一个人,钟家大郎。 云雪看到了钟家大郎,也听到了刚刚那个陈平说的话,这时,满心的疑问全都涌了上来。钟家大郎是羽林军的统领,这个云雪之前倒是知道一些的。那时云震受伤,去州城请郎中时,云雪听到守城的士兵这么说过。可是他们口中的郡王,又是哪个?难道会是云霖么? 云雪满心疑问的走出大门口,和钟家大郎正好对看了一眼,“原来是钟家兄长回来了,云雪有失远迎,还请见谅。”云雪朝着钟家大郎施了一礼。 钟家大郎一见云雪,心里咯噔一下,刚刚他和陈平说话时,并没有注意,怕是两个人的话已经被云雪听到了。“韩姑娘,钟某贸然前来,倒是失礼了。此次钟某乃是来接公子回京的,不知道公子去了哪里?” 云雪这时,已然明了,他们口中的郡王,就是云霖了。 云雪一直就怀疑云霖的身份,那个周文浩,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人。当时他们夫妻说过,说是得罪了当朝的权贵,四处逃避,连孩子都没法养育。可沈家在京城,好歹也是镇国公呢,竟然庇护不了这夫妻二人,以至于云霖流落在外。那么他们夫妻到底是得罪了哪个? 之前云雪都不让自己去想这些,因为想了没用,反而会增添太多的烦恼。这次云霖回来,云雪就闭口不提这些。因为韩家人对待云霖,是将他看成自家的孩子。不管云霖是什么身份,在韩家,他都是云霖而已。再者云雪也相信,若是有必要的话,云霖自己就会说的,若是自己一个劲儿的去打听,反而伤了姐弟见的情意。 可是如今面对这样的一个事实,云雪的心里还是掀起了轩然大波。云霖竟然是皇家的子嗣,如今还是什么郡王,这样的身份,哪里是韩家能够攀得上的?以后,怕是云霖和韩家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吧? 云雪心里千头万绪,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好了。她也只能朝着钟家大郎点点头,然后才道,“云霖刚刚说是去找沈将军了,沈将军驻守的地方,离村子东面大概一二里的地方。” 云雪的话音还没落呢,就见到人群后面,云霖和沈鸿骏一起走了过来。那些士兵纷纷后退避让,云霖就从众人中间穿过,来到了云雪的面前。“大姐,他们是来接我的。”云霖见到云雪脸上的表情,就明白,大姐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 云雪不是那种工于心计的人,一般情况下,她心里想着什么,都会在脸上有所表现的。而此刻云雪的脸上,就显出来她心事重重。 沈鸿骏这时也来到了云雪的面前,“雪儿,咱们进去说话吧。不管你生气也好,难过也罢,总得大家坐下来,慢慢说话。”沈鸿骏上前扯着云雪有些冰凉的手,和云雪一起进了院子。“钟统领,请一起进来吧。” 云霓和锦绣都是跟在云雪身后出来的,她们倒是没听见陈平和钟家大郎的对话,但是眼前这样的阵势,也让她们十分的惊讶。锦绣扭头看着云霖,心下暗暗惊奇,这个韩家的养子,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啊?来接他,竟然还用这么多人。 云雪被沈鸿骏扯着,走进了东屋,然后坐到了炕沿上。沈鸿骏挨着云雪坐下,云霖坐在了椅子上。钟家大郎还有陈平,则是站在了云霖的身后。 这么多人来村子里,动静自然是不小的。好多村里人都跑出来瞧热闹,而刚刚从学堂往回走的云霆和云雷,还有在外面跟人家下棋聊天的董老和云霞,以及正好从山上割了一大捆柳条的天福,也正好都回到了家里。 韩家东屋,大家齐聚一堂。董老一见这个情形,就让天福带着云霆、云雷去西屋坐着,别在这屋捣乱。 天福拿了凳子,让钟家大郎还有陈平都坐下,然后就领着几个弟妹从屋里出去。几个人虽然也是满心好奇,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了西屋里。不管家里到底有什么事情,过一会儿大姐肯定会说的,他们不好在这边偷听。 云霓和锦绣两个也没有在屋子里,而是去厨房泡了茶,给屋里每个人送上一杯茶水之后,姑嫂两个就去了东厢。 云霖接过了茶水,喝了一口之后,这才开口说道,“大姐,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原本是打算带你们到京城之后,再告诉你们我的真实身份。可是没想到大姐担心这边,又不肯跟我去京城了。这几天我就在犹豫着怎么跟大姐开口,没想到,京城这么快就来人接我了。” 云霖苦涩一笑,然后又接着说道,“大姐,我想你的心里,此刻已然有了一些猜测了。如今我也不妨直接说出来,当初从韩家走出去的那个孩子,他是大周的睿郡王。” 云霖此话一出,心里倒是踏实了不少。这些日子在家里,他总是惦记着怎么样对亲人坦白。可是却始终都没法开口,所以心里总是惴惴难安。此时说了出来,心里蓦地轻松了许多。“大姐,我的父母,便是当今的皇帝和皇后。我随父母回京之后,一直就隐藏在沈家,最终我的父亲登基为帝,然后给了我一个郡王的爵位。” 云雪的心中,已然有一些猜测的,这时云霖的话,更是证明了她的猜测。云雪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道,“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么,为何致远不肯跟我说你的身份。”她扭头看了看身边的沈鸿骏。“你不肯告诉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姐,是我不让说的,这些原本就该我亲自告诉你,不应该让你从别人的口中知道。大姐,瞒了你这么久吗,是我的错。”云霖不等沈鸿骏开口,就抢先说道。“大姐,你这是给沈三哥做的衣服啊。”云霓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件棉衣,正在缝袖子呢。她见云雪在那絮棉衣,看那棉衣的大小,不是家里兄弟穿的,就猜是给沈鸿骏做的。 “嗯,给他做两身棉衣。快该下雪了,咱们这边冬天冷,我怕军营里预备的太薄了。”云雪拿着棉花,一点一点细心的絮着。 其实云雪心里也清楚,沈鸿骏绝对少不了衣裳的,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总想为沈鸿骏做点什么。“你别笑话我啊,我也觉得自己有点儿傻。人家哪里就缺我做的这一身衣服了?”云雪有点自嘲的笑了笑。 “大姐,我可没说什么啊,你也别那么想。我觉得吧,沈三哥要是见了你做的衣服,一定会十分开心的。毕竟这是你的心意啊,跟别的衣服是不一样的。”云霓赶紧的安慰云雪。 云雪笑笑,“管他呢,我只管做也就是了,他穿不穿是他的事情。”云雪甩甩头,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还是赶紧把衣服做好算了。 絮棉花这个活其实挺脏的,主要是棉絮飞的满哪都是。这个时候一般人穿的都是棉布的衣服,棉絮沾上了特别难弄下来,所以云雪就特意找了一件旧衣服穿着。云雪一边絮棉花,一边用手挨个地方都摸摸试试,看看有没有哪里薄了,哪里厚了。 云雪打算做一套薄一点的,再做一套厚一些的,薄的这阵子就可以穿了,厚的留到再冷一些的时候穿。她早就把衣服都裁出来了,今天就打算一回全都絮好了。云雪是个急性子,干活特别快,两套衣裳,还没等着到下午呢,就全都絮好了。 絮好的棉衣,都铺平了放在炕上,上面盖了干净的布。然后云雪拿了面板来,直接压在了棉衣上面,等道明天棉花压的实成一些,就可以缝上了。云雪伸伸胳膊腿儿,“哎呀,还挺累的呢。” “大姐,你这个急脾气,非得累到自己不可。”锦绣从外面进来,一见云雪竟然大半天的工夫,就把两套棉衣都絮好了。锦绣忍不住摇头,这样要是不累,那就怪事了。“晚上我做饭,你好好休息吧。大姐,活不是一天干的,你不能这样。”她忍不住劝了两句。 云霓在旁边笑道,“嫂子,你说也没用,大姐就是这个脾气了。我们都说过好多回呢,她就是不听。” 云雪还想着反驳一下呢,却忽然听到外面好像有动静,“好像来人了,不是咱们家的人,而且来了不少人呢。”云雪的耳力自然是非常好的,她一听,就知道外面来了不少人,好像还有马匹等。“我出去看看。”说着,云雪就出去了。 来到大门口,正好见到云霖带来的护卫也在大门外,正在跟来人说话呢。“统领大人,郡王出去了,还未归来。” 韩家的大门外,站了能有一百多盔甲鲜明的将士。这些人身形挺拔,面无表情,一个个手中都拿着明晃晃的兵器。而在这些人的后面,还有好多的马匹,但此刻马儿却都静悄悄的,并没有半点声响。 这些人的首领,也就是正在跟云霖的护卫头目陈平说话的,却是云雪认识的一个人,钟家大郎。 云雪看到了钟家大郎,也听到了刚刚那个陈平说的话,这时,满心的疑问全都涌了上来。钟家大郎是羽林军的统领,这个云雪之前倒是知道一些的。那时云震受伤,去州城请郎中时,云雪听到守城的士兵这么说过。可是他们口中的郡王,又是哪个?难道会是云霖么? 云雪满心疑问的走出大门口,和钟家大郎正好对看了一眼,“原来是钟家兄长回来了,云雪有失远迎,还请见谅。”云雪朝着钟家大郎施了一礼。 钟家大郎一见云雪,心里咯噔一下,刚刚他和陈平说话时,并没有注意,怕是两个人的话已经被云雪听到了。“韩姑娘,钟某贸然前来,倒是失礼了。此次钟某乃是来接公子回京的,不知道公子去了哪里?” 云雪这时,已然明了,他们口中的郡王,就是云霖了。 云雪一直就怀疑云霖的身份,那个周文浩,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人。当时他们夫妻说过,说是得罪了当朝的权贵,四处逃避,连孩子都没法养育。可沈家在京城,好歹也是镇国公呢,竟然庇护不了这夫妻二人,以至于云霖流落在外。那么他们夫妻到底是得罪了哪个? 之前云雪都不让自己去想这些,因为想了没用,反而会增添太多的烦恼。这次云霖回来,云雪就闭口不提这些。因为韩家人对待云霖,是将他看成自家的孩子。不管云霖是什么身份,在韩家,他都是云霖而已。再者云雪也相信,若是有必要的话,云霖自己就会说的,若是自己一个劲儿的去打听,反而伤了姐弟见的情意。 可是如今面对这样的一个事实,云雪的心里还是掀起了轩然大波。云霖竟然是皇家的子嗣,如今还是什么郡王,这样的身份,哪里是韩家能够攀得上的?以后,怕是云霖和韩家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吧? 云雪心里千头万绪,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好了。她也只能朝着钟家大郎点点头,然后才道,“云霖刚刚说是去找沈将军了,沈将军驻守的地方,离村子东面大概一二里的地方。” 云雪的话音还没落呢,就见到人群后面,云霖和沈鸿骏一起走了过来。那些士兵纷纷后退避让,云霖就从众人中间穿过,来到了云雪的面前。“大姐,他们是来接我的。”云霖见到云雪脸上的表情,就明白,大姐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 云雪不是那种工于心计的人,一般情况下,她心里想着什么,都会在脸上有所表现的。而此刻云雪的脸上,就显出来她心事重重。 沈鸿骏这时也来到了云雪的面前,“雪儿,咱们进去说话吧。不管你生气也好,难过也罢,总得大家坐下来,慢慢说话。”沈鸿骏上前扯着云雪有些冰凉的手,和云雪一起进了院子。“钟统领,请一起进来吧。” 云霓和锦绣都是跟在云雪身后出来的,她们倒是没听见陈平和钟家大郎的对话,但是眼前这样的阵势,也让她们十分的惊讶。锦绣扭头看着云霖,心下暗暗惊奇,这个韩家的养子,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啊?来接他,竟然还用这么多人。 云雪被沈鸿骏扯着,走进了东屋,然后坐到了炕沿上。沈鸿骏挨着云雪坐下,云霖坐在了椅子上。钟家大郎还有陈平,则是站在了云霖的身后。 这么多人来村子里,动静自然是不小的。好多村里人都跑出来瞧热闹,而刚刚从学堂往回走的云霆和云雷,还有在外面跟人家下棋聊天的董老和云霞,以及正好从山上割了一大捆柳条的天福,也正好都回到了家里。 韩家东屋,大家齐聚一堂。董老一见这个情形,就让天福带着云霆、云雷去西屋坐着,别在这屋捣乱。 天福拿了凳子,让钟家大郎还有陈平都坐下,然后就领着几个弟妹从屋里出去。几个人虽然也是满心好奇,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了西屋里。不管家里到底有什么事情,过一会儿大姐肯定会说的,他们不好在这边偷听。 云霓和锦绣两个也没有在屋子里,而是去厨房泡了茶,给屋里每个人送上一杯茶水之后,姑嫂两个就去了东厢。 云霖接过了茶水,喝了一口之后,这才开口说道,“大姐,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原本是打算带你们到京城之后,再告诉你们我的真实身份。可是没想到大姐担心这边,又不肯跟我去京城了。这几天我就在犹豫着怎么跟大姐开口,没想到,京城这么快就来人接我了。” 云霖苦涩一笑,然后又接着说道,“大姐,我想你的心里,此刻已然有了一些猜测了。如今我也不妨直接说出来,当初从韩家走出去的那个孩子,他是大周的睿郡王。” 云霖此话一出,心里倒是踏实了不少。这些日子在家里,他总是惦记着怎么样对亲人坦白。可是却始终都没法开口,所以心里总是惴惴难安。此时说了出来,心里蓦地轻松了许多。“大姐,我的父母,便是当今的皇帝和皇后。我随父母回京之后,一直就隐藏在沈家,最终我的父亲登基为帝,然后给了我一个郡王的爵位。” 云雪的心中,已然有一些猜测的,这时云霖的话,更是证明了她的猜测。云雪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道,“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么,为何致远不肯跟我说你的身份。”她扭头看了看身边的沈鸿骏。“你不肯告诉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姐,是我不让说的,这些原本就该我亲自告诉你,不应该让你从别人的口中知道。大姐,瞒了你这么久吗,是我的错。”云霖不等沈鸿骏开口,就抢先说道。 第三百八十二章 郡王(二) 钟家大郎给陈平悄悄使了个眼色,然后两个人悄悄地站起身,走出去了。屋子里是郡王和郡王的姐姐、表哥等人说话呢,他们这些人,还是不要搀和到里面的好。 对于云雪的脾气,钟家大郎还是比较清楚的。这位姑娘可是火爆脾气,一个弄不好,待会儿还不得火冒三丈啊?他们不在屋子里,不管韩姑娘如何发火都好。都是一家人,郡王即便是丢脸,也丢不到哪里去。他们这些做下属的若是在跟前儿,到时候郡王的面子上岂不是难看么? 陈平这些日子跟着主子住在韩家,自然也是十分清楚自家王爷对韩家人的看重。所以刚刚钟统领一使眼色,他立即就明白了。“钟大人,还是跟我一起坐会儿吧。”陈平领着钟家大郎来到了他们住着的西厢房。 “钟大人,京城一切可还安好么?郡王在这边住着,在下这心里也是担心不已。如今这边也是乱的很,在下一直都劝王爷,还是赶紧回京的好。可是王爷心里舍不得韩家人,所以迟迟不肯动身离开。若不是沈将军派人送信,还不知道王爷哪时才肯回京呢。”陈平叹了口气。这些天他可是提心掉胆的,生怕自家的主人有什么闪失。 “陛下接到了沈将军的信,就立即派本统领前来迎接王爷回京了。我等连日赶路,好不容易才赶到这里。唉,王爷跟韩家人的情分,非比寻常,他不愿意走,也是正常的。不过,皇后娘娘一听到这边情势不好,担忧王爷的安全,已经病了。王爷必须得赶紧回去啊。” 屋子里,云霖就把整个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的跟云雪全都说了一遍。 周文浩其实并不姓周,大周的皇室其实姓秦,他应该叫秦文浩才对。之前的皇帝乃是德昌帝,这位皇帝子嗣众多,秦文浩排行第四,是元后所出的皇子。当年德昌帝内宫之中,最宠爱的并不是皇后,而是一位萧贵妃。 皇后杨氏,一连生了两个儿子,却都未能活下来。相反,萧贵妃却是一连生了两个儿子,全都长得非常好。宫中还有一位李贤妃,也生了一位皇子,德昌帝对子嗣非常看重,连带的也就对这两个妃子很好。 杨氏后来又怀了孕,生下了皇帝的第四个皇子,也就是秦文浩了。但是皇后接连丧子,不论精神还是身体,都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等到秦文浩生出来之后,杨氏不敢把孩子交给任何人,就这样亲自抚育。杨氏日夜忧心儿子,生怕还像前两个那样养不活,再加上她生产时伤了身体,所以渐渐地就开始缠绵病榻。等到秦文浩八岁时,撒手离开了人世。 德昌帝与杨氏乃是结发的夫妻,感情虽然算不上如胶似漆,但是也还算可以的。杨氏离世之后,德昌帝就誓言不再立后,杨氏是他唯一的皇后。可是这六宫不能没人管理,于是德昌帝就让萧贵妃执掌凤印,署理六宫。 这萧贵妃可不是一般的人,她生的艳丽妖媚,很是得宠。再加上萧氏一族,在朝中也有不小的根基,她所生的两个皇子更是排在了前面。这样的人,又执掌六宫,手中握有权柄,自然是就起了别的心思。 秦文浩就在这样的情势下渐渐成长,他一直都努力的消除自己的存在感,尽量让别人少注意到他。可是他毕竟是元后嫡子,等他长大之后,皇帝对他也越来越看重。 秦文浩的存在,就等于是在萧贵妃的心里扎了一根刺。尤其是秦文浩渐渐大了之后,文采斐然,处事周全,朝中有不少人都支持这个四皇子。而萧贵妃所出的两个皇子,被她养的有些跋扈嚣张,跟秦文浩比起来,就差了太多。萧贵妃十分忌惮秦文浩,开始琢磨着怎么对付秦文浩。 偏偏也巧了,这时候,秦文浩遇上了沈宁嫣。 沈氏出身于镇国公沈家,这沈家当年曾经跟随太祖皇帝打天下,后来沈家的女儿,还嫁给了太宗皇帝,成为皇后。不过,沈家的老祖宗是一个十分睿智的人,临终前留下遗言,沈家今后要韬光养晦,不可以再搀和到朝中大事中去。他让沈家安心的守着国公的爵位,不要再做别的想法。另外,也规定沈家的女子,再不许进宫。 沈宁嫣与秦文浩两情相许,非君不嫁。而这时的沈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所以当沈氏要嫁给四皇子时,沈家并没有激烈的反对。沈家能有女儿得皇子看重,他日四皇子若是能够继承大统,沈家岂不是又出了一位皇后么?这样的诱惑之下,谁还会顾忌什么祖宗的遗训啊,于是,沈宁嫣就这样嫁给了四皇子秦文浩。 秦文浩的背后有杨家,再同沈家结了亲,那更是如虎添翼了。萧贵妃尽力阻挠未果之后,已经动了杀机。 秦文浩与沈宁嫣成亲未满一月之时,突然宫中传出了巫蛊咒魇之事,并且各种证据,直指四皇子秦文浩。德昌帝震怒之下,将秦文浩废为庶人,圈禁在距离皇陵不远的一个庄子上。这一圈禁,就是十几年。 沈宁嫣自然是不肯离开秦文浩,同他一起被圈禁在了庄子里。可是那个时候,沈宁嫣已然怀有身孕。 沈家因为这件事,也受到了很大的损失。但还是派了不少的人手,渐渐地渗透到庄子里去,暗中保护秦文浩夫妻。沈宁嫣生产,孩子被沈家人偷龙转凤,悄悄地带了出来。留在庄子上的,是另外的一个孩子。 被圈禁在庄子里十几年,这十几年之中,萧贵妃一直没有断了杀秦文浩的念头。刺杀、下毒等等手段层出不穷,幸亏有杨家和沈家的人手暗中保护,再加上沈宁嫣医术不错,每每都能化险为夷。 而另一方面,沈氏所生的那个孩子,则是被送到了韩勇和柳紫云夫妻的身边。当年韩勇带着董老的一封信去了京城,他功夫高强,就被留在沈家,做了沈家六小姐沈宁嫣的护卫。柳紫云是沈宁嫣身边的大丫鬟,与沈宁嫣情同姐妹,感情自然是十分亲密。柳紫云看好了韩勇,沈宁嫣也愿意成全他们,就求了母亲同意,将柳紫云嫁给了韩勇。 那时韩勇在沈家已经很受重用了,沈家帮着在外面置办了宅院,又给了柳紫云大笔的嫁妆,让他们两个欢欢喜喜的成了亲。二人成亲之后,柳紫云便有了云雪,等到沈宁嫣出嫁之后,柳氏又怀了云震。云震出生的时间,只比云霖晚了三天。 沈家当时想着,不能把孩子留在家里,到时候难免有人疑心孩子的身份。最后才决定把孩子送给了柳氏抚育。对外,韩勇只说自家媳妇生了一对双胞胎。韩勇夫妻在云霖兄弟刚刚满了百日之后,就离开了京城,四处漂泊,为的就是不让京城里的人找到云霖。毕竟京城里是非太多,谁也不敢保证,没有人知道云霖的身份。 最后,韩勇带着家人回到了十五道沟,安家落户。却是没想到,结果夫妻二人却相继离世。 京城里,沈家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云霖的下落,但是他们也只知道韩勇家在东北鸭绿江畔,并不知道具体的地点。再者当时萧家步步紧逼,沈家也不敢派人明目张胆的去寻找,这一拖,就是十几年了。 秦文浩被圈禁在庄子里,一直是装疯卖傻。皇帝偶尔派人前来探视,回去禀告后,德昌帝也是于心不忍,时不时的就派人送过去不少的东西。其实德昌帝心中对于秦文浩还是挺放不开的,毕竟这个儿子十分的优秀。萧贵妃得知之后,更是恨得不行,最后铤而走险,派人放火烧了庄子。 沈家和杨家的人一直都防备着呢,这时正好借机将秦文浩夫妻救了出来。沈宁嫣惦记着自己亲生的儿子,非得要去寻找儿子不可。正巧这时沈鸿骏已然打探出来云霖的下落,于是就把秦文浩夫妻送到了十五道沟村。路途之中,萧家派人追杀,沈鸿骏故布疑阵,引开了追兵,最终身受重伤,被云雪所救。 等到云霖与父母相认之后,跟着他们一同回到了京城。沈家和杨家,还有很多暗中支持四皇子的势力一同努力,在德昌帝重病垂危之时,安排这父子二人相见。德昌帝原本就放心不下儿子,在听说儿子葬身火海之后,便是一病不起。没想到临终之时,竟然又能见到儿子,欣喜之余,留下遗诏,命四皇子秦文浩登基为帝,继承大统。 萧家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决定放手一搏,发动宫变。却没想到,此时秦文浩已然早有准备,将萧家叛军斩杀在宫门之外。 萧贵妃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宫变之前,为了以防万一,她就把两个儿子全都偷偷的藏了起来。另外找人装扮成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样子。等到宫变失败,萧贵妃悬梁自尽,却暗中派人,将两个儿子全都护送了出去。钟家大郎给陈平悄悄使了个眼色,然后两个人悄悄地站起身,走出去了。屋子里是郡王和郡王的姐姐、表哥等人说话呢,他们这些人,还是不要搀和到里面的好。 对于云雪的脾气,钟家大郎还是比较清楚的。这位姑娘可是火爆脾气,一个弄不好,待会儿还不得火冒三丈啊?他们不在屋子里,不管韩姑娘如何发火都好。都是一家人,郡王即便是丢脸,也丢不到哪里去。他们这些做下属的若是在跟前儿,到时候郡王的面子上岂不是难看么? 陈平这些日子跟着主子住在韩家,自然也是十分清楚自家王爷对韩家人的看重。所以刚刚钟统领一使眼色,他立即就明白了。“钟大人,还是跟我一起坐会儿吧。”陈平领着钟家大郎来到了他们住着的西厢房。 “钟大人,京城一切可还安好么?郡王在这边住着,在下这心里也是担心不已。如今这边也是乱的很,在下一直都劝王爷,还是赶紧回京的好。可是王爷心里舍不得韩家人,所以迟迟不肯动身离开。若不是沈将军派人送信,还不知道王爷哪时才肯回京呢。”陈平叹了口气。这些天他可是提心掉胆的,生怕自家的主人有什么闪失。 “陛下接到了沈将军的信,就立即派本统领前来迎接王爷回京了。我等连日赶路,好不容易才赶到这里。唉,王爷跟韩家人的情分,非比寻常,他不愿意走,也是正常的。不过,皇后娘娘一听到这边情势不好,担忧王爷的安全,已经病了。王爷必须得赶紧回去啊。” 屋子里,云霖就把整个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的跟云雪全都说了一遍。 周文浩其实并不姓周,大周的皇室其实姓秦,他应该叫秦文浩才对。之前的皇帝乃是德昌帝,这位皇帝子嗣众多,秦文浩排行第四,是元后所出的皇子。当年德昌帝内宫之中,最宠爱的并不是皇后,而是一位萧贵妃。 皇后杨氏,一连生了两个儿子,却都未能活下来。相反,萧贵妃却是一连生了两个儿子,全都长得非常好。宫中还有一位李贤妃,也生了一位皇子,德昌帝对子嗣非常看重,连带的也就对这两个妃子很好。 杨氏后来又怀了孕,生下了皇帝的第四个皇子,也就是秦文浩了。但是皇后接连丧子,不论精神还是身体,都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等到秦文浩生出来之后,杨氏不敢把孩子交给任何人,就这样亲自抚育。杨氏日夜忧心儿子,生怕还像前两个那样养不活,再加上她生产时伤了身体,所以渐渐地就开始缠绵病榻。等到秦文浩八岁时,撒手离开了人世。 德昌帝与杨氏乃是结发的夫妻,感情虽然算不上如胶似漆,但是也还算可以的。杨氏离世之后,德昌帝就誓言不再立后,杨氏是他唯一的皇后。可是这六宫不能没人管理,于是德昌帝就让萧贵妃执掌凤印,署理六宫。 这萧贵妃可不是一般的人,她生的艳丽妖媚,很是得宠。再加上萧氏一族,在朝中也有不小的根基,她所生的两个皇子更是排在了前面。这样的人,又执掌六宫,手中握有权柄,自然是就起了别的心思。 秦文浩就在这样的情势下渐渐成长,他一直都努力的消除自己的存在感,尽量让别人少注意到他。可是他毕竟是元后嫡子,等他长大之后,皇帝对他也越来越看重。 秦文浩的存在,就等于是在萧贵妃的心里扎了一根刺。尤其是秦文浩渐渐大了之后,文采斐然,处事周全,朝中有不少人都支持这个四皇子。而萧贵妃所出的两个皇子,被她养的有些跋扈嚣张,跟秦文浩比起来,就差了太多。萧贵妃十分忌惮秦文浩,开始琢磨着怎么对付秦文浩。 偏偏也巧了,这时候,秦文浩遇上了沈宁嫣。 沈氏出身于镇国公沈家,这沈家当年曾经跟随太祖皇帝打天下,后来沈家的女儿,还嫁给了太宗皇帝,成为皇后。不过,沈家的老祖宗是一个十分睿智的人,临终前留下遗言,沈家今后要韬光养晦,不可以再搀和到朝中大事中去。他让沈家安心的守着国公的爵位,不要再做别的想法。另外,也规定沈家的女子,再不许进宫。 沈宁嫣与秦文浩两情相许,非君不嫁。而这时的沈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所以当沈氏要嫁给四皇子时,沈家并没有激烈的反对。沈家能有女儿得皇子看重,他日四皇子若是能够继承大统,沈家岂不是又出了一位皇后么?这样的诱惑之下,谁还会顾忌什么祖宗的遗训啊,于是,沈宁嫣就这样嫁给了四皇子秦文浩。 秦文浩的背后有杨家,再同沈家结了亲,那更是如虎添翼了。萧贵妃尽力阻挠未果之后,已经动了杀机。 秦文浩与沈宁嫣成亲未满一月之时,突然宫中传出了巫蛊咒魇之事,并且各种证据,直指四皇子秦文浩。德昌帝震怒之下,将秦文浩废为庶人,圈禁在距离皇陵不远的一个庄子上。这一圈禁,就是十几年。 沈宁嫣自然是不肯离开秦文浩,同他一起被圈禁在了庄子里。可是那个时候,沈宁嫣已然怀有身孕。 沈家因为这件事,也受到了很大的损失。但还是派了不少的人手,渐渐地渗透到庄子里去,暗中保护秦文浩夫妻。沈宁嫣生产,孩子被沈家人偷龙转凤,悄悄地带了出来。留在庄子上的,是另外的一个孩子。 被圈禁在庄子里十几年,这十几年之中,萧贵妃一直没有断了杀秦文浩的念头。刺杀、下毒等等手段层出不穷,幸亏有杨家和沈家的人手暗中保护,再加上沈宁嫣医术不错,每每都能化险为夷。 而另一方面,沈氏所生的那个孩子,则是被送到了韩勇和柳紫云夫妻的身边。当年韩勇带着董老的一封信去了京城,他功夫高强,就被留在沈家,做了沈家六小姐沈宁嫣的护卫。柳紫云是沈宁嫣身边的大丫鬟,与沈宁嫣情同姐妹,感情自然是十分亲密。柳紫云看好了韩勇,沈宁嫣也愿意成全他们,就求了母亲同意,将柳紫云嫁给了韩勇。 那时韩勇在沈家已经很受重用了,沈家帮着在外面置办了宅院,又给了柳紫云大笔的嫁妆,让他们两个欢欢喜喜的成了亲。二人成亲之后,柳紫云便有了云雪,等到沈宁嫣出嫁之后,柳氏又怀了云震。云震出生的时间,只比云霖晚了三天。 沈家当时想着,不能把孩子留在家里,到时候难免有人疑心孩子的身份。最后才决定把孩子送给了柳氏抚育。对外,韩勇只说自家媳妇生了一对双胞胎。韩勇夫妻在云霖兄弟刚刚满了百日之后,就离开了京城,四处漂泊,为的就是不让京城里的人找到云霖。毕竟京城里是非太多,谁也不敢保证,没有人知道云霖的身份。 最后,韩勇带着家人回到了十五道沟,安家落户。却是没想到,结果夫妻二人却相继离世。 京城里,沈家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云霖的下落,但是他们也只知道韩勇家在东北鸭绿江畔,并不知道具体的地点。再者当时萧家步步紧逼,沈家也不敢派人明目张胆的去寻找,这一拖,就是十几年了。 秦文浩被圈禁在庄子里,一直是装疯卖傻。皇帝偶尔派人前来探视,回去禀告后,德昌帝也是于心不忍,时不时的就派人送过去不少的东西。其实德昌帝心中对于秦文浩还是挺放不开的,毕竟这个儿子十分的优秀。萧贵妃得知之后,更是恨得不行,最后铤而走险,派人放火烧了庄子。 沈家和杨家的人一直都防备着呢,这时正好借机将秦文浩夫妻救了出来。沈宁嫣惦记着自己亲生的儿子,非得要去寻找儿子不可。正巧这时沈鸿骏已然打探出来云霖的下落,于是就把秦文浩夫妻送到了十五道沟村。路途之中,萧家派人追杀,沈鸿骏故布疑阵,引开了追兵,最终身受重伤,被云雪所救。 等到云霖与父母相认之后,跟着他们一同回到了京城。沈家和杨家,还有很多暗中支持四皇子的势力一同努力,在德昌帝重病垂危之时,安排这父子二人相见。德昌帝原本就放心不下儿子,在听说儿子葬身火海之后,便是一病不起。没想到临终之时,竟然又能见到儿子,欣喜之余,留下遗诏,命四皇子秦文浩登基为帝,继承大统。 萧家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决定放手一搏,发动宫变。却没想到,此时秦文浩已然早有准备,将萧家叛军斩杀在宫门之外。 萧贵妃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宫变之前,为了以防万一,她就把两个儿子全都偷偷的藏了起来。另外找人装扮成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样子。等到宫变失败,萧贵妃悬梁自尽,却暗中派人,将两个儿子全都护送了出去。 第三百八十三章 郡王(三) 云霖和沈鸿骏两个人,将当初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然后云霖长出了一口气,看向云雪,“大姐,我从来就没想瞒着你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在我的心里,这里才是我的家,你们才是我最亲的亲人。倘若我一早就说了这些,咱们姐弟还能像之前这么融洽的相处么?只怕大家难免束手束脚的不自在。离家这么长时间,我最想的,就是和家人一起,轻松自在的相处,这是我回来最大的愿望了。” 云雪看着云霖,见到他脸上十分恳切的表情,心里不由得软了下来。眼前这个男孩,是真的把韩家当做了他自己的家,所以才会顾虑的这么多了。云雪原本也就没有生多大的气,之前隐隐约约的,她就感觉到一些不对劲儿了,只是她没有往那上面去想而已。毕竟这个有点太离谱儿,云雪再怎么也想不到,自家养大的孩子,竟然是皇子,这个有点太不可思议了些。 “好了,我并没有怪你。在大姐的心里,你一直都是韩家的孩子,是我的弟弟。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在大姐的心里,永远都是韩家的云霖。”云雪的思绪还是有点乱,但是面对云霖那样忐忑不安的神色,她也只好扯出一抹笑容来,安慰云霖。 董老一直都坐在炕上,并没有出声儿,这时却开口说道,“丫头,这些事情,师父也是多少知道一些的,不过并没有告诉你。当年你爹去京城,是我帮着引荐的。后来你爹从京城回来,在山场子我们见面,他倒是跟我说了一些。不过,这些事情,涉及太多,我也就没跟你说。说了也没用,你也帮不上什么,不过是徒增烦恼而已。” 云雪身旁,沈鸿骏握着云雪的手,感觉到云雪的手有些发凉,不由得用力握紧了。“雪儿,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这种事,最好还是云霖亲自跟你说。”他轻声的解释道。 云雪听得出沈鸿骏话语里的一丝担心,细细想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真的没有生气什么。这件事情,云霖和沈鸿骏选择的方式是对的。倘若一开始大家就知道了云霖的身份,根本就不可能还是那么融洽的相处了。那样对于云霖来说,难免残忍了些。“好了,我并没有生气的,刚刚只是有点吃惊,这会儿已经好了。” 云雪这样说,终于让云霖放心了。他其实挺怕大姐发火的,在韩家,云雪还是挺有威严的。云霖对于云雪,那是从心里的敬佩和尊重。“大姐,咱们以后,还能像之前那样相处么?”云霖小心翼翼的问道。 云雪点头,“好啊,这还有什么?在韩家,你永远都是云霖,是我们的兄弟。”云雪有点儿心疼,云霖离家之后,恐怕日子过的也未必顺心如意。虽然有个郡王的名头,只怕也是高处不胜寒,皇家的事情,不是普通百姓可以想象的。 外面天色已暗,云雪忽然想起来,那些来迎接云霖的人还在,连忙扭头问沈鸿骏,“致远,你先帮着把来的人安置了吧,总不能让他们就在外面这么等着啊。”刚刚只顾着说过往的那些事,都忘了应该让人家安置下来。 沈鸿骏点点头,“那我先去安顿他们,等会儿再回来。你和云霖好好地说会儿话。”沈鸿骏知道,云雪是一个十分识大体的女子,跟普通的女子不同,这些事情,她应该不会介意。不过,以后怕是跟云霖也会疏远,毕竟身份不同了,相处起来,总会有不自在的地方。 “云霖一直都惦记着家里,这次我劝他回京,他都不肯的。你们姐弟从小一起长大,多少年的情分还在,别因为这个,以后就生疏了。”沈鸿骏忍不住劝了几句,然后才出去办事了。 这时,云霓和锦绣从东厢过来,“大姐,时候不早,咱们还是先做饭吧。外面的那些人怎么办,是不是还要预备他们的饭菜啊?”云霓探头进来问道。 云霖抢先开口,“不用了,他们应该都带着吃的呢。一百多人呢,要是指着你们做饭,还不得累坏了。”云霖心里还是有点生气的,他不过是想在韩家多住几天罢了,何至于弄了这么多的人过来啊?要是他不肯走,这些人是不是要硬逼着他走呢? “还是做一些饭菜吧,不用特别好,大锅饭就行。人家这么老远的过来,不能不管他们的。”云雪一见云霖那个赌气的样子,忍不住摇头。云霖这个孩子,一直都是十分懂事,为人处世也很周到,他能说出这样任性的话来,就表示他心里已经很是恼火了。一想到云霖是因为舍不得离开而烦恼,云雪原本心中有些郁结,这时也都烟消云散了。 “你啊,都这么大了,怎么倒是比以前还任性了呢?咱们是一家人,这些年的情分,不会因为你回来住的时间短了就淡薄的。如今你母亲知道你在这边有危险,已然着急生病了,你也该体谅一下她的心情才好。毕竟,你母亲也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云雪不想说什么皇后皇帝的,那样太别扭,反正这是在韩家呢,也就不用顾虑那些了。 云霖闭上眼,长出了一口气之后,才道,“大姐,我明天一早就起程回京了。以后怕是不会有什么机会再回来,表哥答应我,说是等到这边的事情有个结果之后,就会带你们去京城。大姐,去京城好么?我在京城的日子,每天都在想你们。在那个冷冰冰的王府里,我孤单单的一个人,我好寂寞。”云霖说着,眼中便有了水光闪烁。 云雪也有点忍不住难过,连忙答应了下来,“好,我答应你,到时候我们全都去京城。然后就在京城陪着你,好不好?” 云霖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抽了抽鼻子,点头道,“那好,我等着大姐。对了,要不然我带着云霆和云雷、云霞去京城可好?他们几个岁数小,留在这边帮不上什么,大姐还要分心照顾他们。”云霖实在是舍不得家里的弟妹,于是就这样提议道。 云雪想了想,却是摇头,“还是算了吧,他们跟着你,你还要分神照顾。你在京城,过的也未必随心所欲,那边重重束缚,怕是还不如在家里自在呢。我们现在都帮不上你什么,总不能反倒是要拖你的后腿。不急,顶多不过是一年半载的,总会有见面的机会。” 别看云霖是什么郡王,云雪总是隐隐感觉,他在京城的日子未必就那么好过。这种情形下,云霆他们,还是少去捣乱吧。 云霖早就猜到大姐不会同意的,但是心里还是有点失望。“那好吧,我在京城等着你们。”他勉强笑了一下。 云雪站起来,“我去帮忙做饭,这么多人吃饭,锦绣和云霓忙不开。你去跟你的护卫,还有来接你的人商议一下明天回京的事情吧。你毕竟是个王爷呢,事关重大,不可轻视。”说着,云雪就赶紧去厨房了。 董老这时也从炕上下来,走到云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你大姐还是心疼你的。她不是那种特别在意什么身份的人,只要你真心对待韩家人,以后你们还能和之前一样。”董老安慰了云霖两句。 “谢谢董老,只要家里的亲人都过的好,云霖也就放心了。”云霖笑笑,然后二人一同出了东屋。云霖去找钟家大郎和陈平,董老则是去西屋看看那几个小的。 天福领着几个小的都老老实实的坐在西屋炕上,刚刚东屋说话的声音不算小,他们也听得差不离。对于云霖是这样一个身份,大家多少还是有些吃惊的。云霆和天福大一些,他们也懂得多。对于他们来说,什么皇帝皇后王爷的,那都是遥远的故事里的人物,跟现实是没有多少关系的。如今忽然说身边有个人是王爷,的确是有点不可思议了。 至于云雷和云霞,云雷多少能够明白一点儿,多数还是懵懵懂懂。云霞就更是不用说了,啥都不懂,就是一个笑。见到了董老,云霞还是笑嘻嘻的就趴在了董老的膝盖上,“师父,王爷是什么啊?能吃么?” 屋子里众人一下子就乐了,天福看着那个天真无邪,瞪着一双大眼的小女孩,也是哭笑不得。他走过去,抱起来云霞,“王爷是皇帝的儿子,是一种官儿,不是吃的。”他伸手揉了揉云霞的小脑袋,笑道。 云霞摇摇头,“不懂,我就知道那是大哥哥就行了。”云霞搞不明白,大哥还是大哥啊,一点都没变,什么王爷不王爷的。 天福和云霆眼前一亮,可不是么?不管是王爷还是什么,在他们的眼中,云霖就是大哥。这一点,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他们也不是朝廷的官员,何苦纠结这些东西?就一直把云霖当做只哥哥一般看待就好了,哪里还有那么多的无谓的担心?云霖和沈鸿骏两个人,将当初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然后云霖长出了一口气,看向云雪,“大姐,我从来就没想瞒着你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在我的心里,这里才是我的家,你们才是我最亲的亲人。倘若我一早就说了这些,咱们姐弟还能像之前这么融洽的相处么?只怕大家难免束手束脚的不自在。离家这么长时间,我最想的,就是和家人一起,轻松自在的相处,这是我回来最大的愿望了。” 云雪看着云霖,见到他脸上十分恳切的表情,心里不由得软了下来。眼前这个男孩,是真的把韩家当做了他自己的家,所以才会顾虑的这么多了。云雪原本也就没有生多大的气,之前隐隐约约的,她就感觉到一些不对劲儿了,只是她没有往那上面去想而已。毕竟这个有点太离谱儿,云雪再怎么也想不到,自家养大的孩子,竟然是皇子,这个有点太不可思议了些。 “好了,我并没有怪你。在大姐的心里,你一直都是韩家的孩子,是我的弟弟。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在大姐的心里,永远都是韩家的云霖。”云雪的思绪还是有点乱,但是面对云霖那样忐忑不安的神色,她也只好扯出一抹笑容来,安慰云霖。 董老一直都坐在炕上,并没有出声儿,这时却开口说道,“丫头,这些事情,师父也是多少知道一些的,不过并没有告诉你。当年你爹去京城,是我帮着引荐的。后来你爹从京城回来,在山场子我们见面,他倒是跟我说了一些。不过,这些事情,涉及太多,我也就没跟你说。说了也没用,你也帮不上什么,不过是徒增烦恼而已。” 云雪身旁,沈鸿骏握着云雪的手,感觉到云雪的手有些发凉,不由得用力握紧了。“雪儿,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这种事,最好还是云霖亲自跟你说。”他轻声的解释道。 云雪听得出沈鸿骏话语里的一丝担心,细细想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真的没有生气什么。这件事情,云霖和沈鸿骏选择的方式是对的。倘若一开始大家就知道了云霖的身份,根本就不可能还是那么融洽的相处了。那样对于云霖来说,难免残忍了些。“好了,我并没有生气的,刚刚只是有点吃惊,这会儿已经好了。” 云雪这样说,终于让云霖放心了。他其实挺怕大姐发火的,在韩家,云雪还是挺有威严的。云霖对于云雪,那是从心里的敬佩和尊重。“大姐,咱们以后,还能像之前那样相处么?”云霖小心翼翼的问道。 云雪点头,“好啊,这还有什么?在韩家,你永远都是云霖,是我们的兄弟。”云雪有点儿心疼,云霖离家之后,恐怕日子过的也未必顺心如意。虽然有个郡王的名头,只怕也是高处不胜寒,皇家的事情,不是普通百姓可以想象的。 外面天色已暗,云雪忽然想起来,那些来迎接云霖的人还在,连忙扭头问沈鸿骏,“致远,你先帮着把来的人安置了吧,总不能让他们就在外面这么等着啊。”刚刚只顾着说过往的那些事,都忘了应该让人家安置下来。 沈鸿骏点点头,“那我先去安顿他们,等会儿再回来。你和云霖好好地说会儿话。”沈鸿骏知道,云雪是一个十分识大体的女子,跟普通的女子不同,这些事情,她应该不会介意。不过,以后怕是跟云霖也会疏远,毕竟身份不同了,相处起来,总会有不自在的地方。 “云霖一直都惦记着家里,这次我劝他回京,他都不肯的。你们姐弟从小一起长大,多少年的情分还在,别因为这个,以后就生疏了。”沈鸿骏忍不住劝了几句,然后才出去办事了。 这时,云霓和锦绣从东厢过来,“大姐,时候不早,咱们还是先做饭吧。外面的那些人怎么办,是不是还要预备他们的饭菜啊?”云霓探头进来问道。 云霖抢先开口,“不用了,他们应该都带着吃的呢。一百多人呢,要是指着你们做饭,还不得累坏了。”云霖心里还是有点生气的,他不过是想在韩家多住几天罢了,何至于弄了这么多的人过来啊?要是他不肯走,这些人是不是要硬逼着他走呢? “还是做一些饭菜吧,不用特别好,大锅饭就行。人家这么老远的过来,不能不管他们的。”云雪一见云霖那个赌气的样子,忍不住摇头。云霖这个孩子,一直都是十分懂事,为人处世也很周到,他能说出这样任性的话来,就表示他心里已经很是恼火了。一想到云霖是因为舍不得离开而烦恼,云雪原本心中有些郁结,这时也都烟消云散了。 “你啊,都这么大了,怎么倒是比以前还任性了呢?咱们是一家人,这些年的情分,不会因为你回来住的时间短了就淡薄的。如今你母亲知道你在这边有危险,已然着急生病了,你也该体谅一下她的心情才好。毕竟,你母亲也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云雪不想说什么皇后皇帝的,那样太别扭,反正这是在韩家呢,也就不用顾虑那些了。 云霖闭上眼,长出了一口气之后,才道,“大姐,我明天一早就起程回京了。以后怕是不会有什么机会再回来,表哥答应我,说是等到这边的事情有个结果之后,就会带你们去京城。大姐,去京城好么?我在京城的日子,每天都在想你们。在那个冷冰冰的王府里,我孤单单的一个人,我好寂寞。”云霖说着,眼中便有了水光闪烁。 云雪也有点忍不住难过,连忙答应了下来,“好,我答应你,到时候我们全都去京城。然后就在京城陪着你,好不好?” 云霖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抽了抽鼻子,点头道,“那好,我等着大姐。对了,要不然我带着云霆和云雷、云霞去京城可好?他们几个岁数小,留在这边帮不上什么,大姐还要分心照顾他们。”云霖实在是舍不得家里的弟妹,于是就这样提议道。 云雪想了想,却是摇头,“还是算了吧,他们跟着你,你还要分神照顾。你在京城,过的也未必随心所欲,那边重重束缚,怕是还不如在家里自在呢。我们现在都帮不上你什么,总不能反倒是要拖你的后腿。不急,顶多不过是一年半载的,总会有见面的机会。” 别看云霖是什么郡王,云雪总是隐隐感觉,他在京城的日子未必就那么好过。这种情形下,云霆他们,还是少去捣乱吧。 云霖早就猜到大姐不会同意的,但是心里还是有点失望。“那好吧,我在京城等着你们。”他勉强笑了一下。 云雪站起来,“我去帮忙做饭,这么多人吃饭,锦绣和云霓忙不开。你去跟你的护卫,还有来接你的人商议一下明天回京的事情吧。你毕竟是个王爷呢,事关重大,不可轻视。”说着,云雪就赶紧去厨房了。 董老这时也从炕上下来,走到云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你大姐还是心疼你的。她不是那种特别在意什么身份的人,只要你真心对待韩家人,以后你们还能和之前一样。”董老安慰了云霖两句。 “谢谢董老,只要家里的亲人都过的好,云霖也就放心了。”云霖笑笑,然后二人一同出了东屋。云霖去找钟家大郎和陈平,董老则是去西屋看看那几个小的。 天福领着几个小的都老老实实的坐在西屋炕上,刚刚东屋说话的声音不算小,他们也听得差不离。对于云霖是这样一个身份,大家多少还是有些吃惊的。云霆和天福大一些,他们也懂得多。对于他们来说,什么皇帝皇后王爷的,那都是遥远的故事里的人物,跟现实是没有多少关系的。如今忽然说身边有个人是王爷,的确是有点不可思议了。 至于云雷和云霞,云雷多少能够明白一点儿,多数还是懵懵懂懂。云霞就更是不用说了,啥都不懂,就是一个笑。见到了董老,云霞还是笑嘻嘻的就趴在了董老的膝盖上,“师父,王爷是什么啊?能吃么?” 屋子里众人一下子就乐了,天福看着那个天真无邪,瞪着一双大眼的小女孩,也是哭笑不得。他走过去,抱起来云霞,“王爷是皇帝的儿子,是一种官儿,不是吃的。”他伸手揉了揉云霞的小脑袋,笑道。 云霞摇摇头,“不懂,我就知道那是大哥哥就行了。”云霞搞不明白,大哥还是大哥啊,一点都没变,什么王爷不王爷的。 天福和云霆眼前一亮,可不是么?不管是王爷还是什么,在他们的眼中,云霖就是大哥。这一点,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他们也不是朝廷的官员,何苦纠结这些东西?就一直把云霖当做只哥哥一般看待就好了,哪里还有那么多的无谓的担心? 第三百八十四章 宝珠的心事 韩家在一阵忙乱之后,总算是把前来迎接云霖的那些人全都安顿好了。 那些人住到了沈鸿骏他们的军营那边,那头盖房子的时候就特意多盖了不少,倒是正好用上了。韩家这边,做了好些的饭菜,然后那些士兵也顾不上什么站着坐着的问题了,拿了饭菜各自就去吃。他们一路上吃的都是硬邦邦的干粮,如今能吃些汤汤水水的热乎饭,谁还在意别的啊? 等到这些人都吃完了饭,陈平送他们去了军营那边。钟家大郎自然是不用说,回到了钟家去。其实这一次他回来,还有一个意思,就是接家里人去京城。 钟奶奶其实姓袁,曾经在秦文浩的母亲,杨氏的身边做过贴身侍女。后来嫁给了钟爷爷,生了孩子之后,又进了宫中,给秦文浩当奶娘。那时候杨氏不信任宫里的任何人,特意跟德昌帝请求,将袁氏带进来帮忙抚养秦文浩。秦文浩可以说是袁氏和杨氏两个人抚养长大的。等到杨氏没有了之后,袁氏就更加的小心在意,一直把秦文浩养育到十四岁才离开。 钟老爷子当年也是杨氏家里的下人,和袁氏成亲之后,就帮着管理杨氏的嫁妆等产业。等到秦文浩出事之后,钟家人全都小心翼翼的在京中蛰伏,钟家老爷子对于经商最是在行,其实一直都是在外面帮秦文浩积攒财力。秦文浩能够再回京短短半年多的时间里,就联络起那么多的势力,其实也跟他背后有钟家积累下的巨大财富有关。 秦文浩登基之后,钟家的几个儿子和孙子有的封了官职,有的则是继续经商。钟家当初搬到这个村子里来,其实也是为了云霖的。那时他们还不敢完全确定云霖的身份,于是就想了这么个主意,搬到韩家的附近。这样离着近便,就能多打探一些消息了,另外自然是也有保护云霖的意思。 正好后来秦文浩和沈宁嫣过来,也有了落脚的地方。等到云霖认了父母,跟着回京城,钟奶奶却是厌倦了京城里的生活,干脆就留在了村子里,不再回京。而钟家老爷子在秦文浩登基之后,也觉得太没意思,于是就回到这里来养老了。 如今江对面不平静,钟家的几个儿子都是十分的担心父母的安慰,这次钟家大郎回来,也是准备顺道就把爷爷奶奶和家里人都接走。 钟家老两口见到大孙子回来,心里还是很高兴的。等到大孙子说是要接他们走,老爷子就不高兴了。“我这把老骨头了,好不容易从京城回来,这才一年多,又想着把我弄回去。回去干啥?你们一个个都忙的很,我回去守在那个大宅子里头,太憋闷了。在这里多好啊,村子里头这些老头子也多,我们一起说说话,下下棋,多自在。不回去。”老爷子摇头不同意。 “爷爷,如今不是这里的情况不太好么,我爹也是担心您二老的安危啊。”钟家大郎有点着急的说。 “什么安危不安危的,我这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还能有什么事情?这样吧,你这回把你娘,还有你这些婶子们都接走,她们在这边陪着我们老两口时间也不短了,该是回去跟丈夫团聚的时候。我们不走,在这里就是,若是真的有事情,到时候我们就去州城。那边也有咱家的产业,出不了错的。”老爷子上来了犟劲儿,就是不肯走。 钟家的几个媳妇,只有大媳妇是常年在这边的,其余几个,都是一年回来个两三回,住一阵子再走。如今五个媳妇里头,还有三个在家里。小一辈儿的媳妇,只有倩茹在家,其余的倒是都跟在丈夫的身边。 钟家大媳妇一见老爷子上来犟劲,就赶紧给儿子使眼色,示意儿子不用再说了。自家这个老爷子平日里看着还好,一旦别扭起来,那就谁都不好使的。“爹,娘,要不然这样吧,这一回就让老三和老五媳妇都回去,我在这陪着您二老。倩茹也跟着回京,毕竟他们小夫妻,不好分开的时日太长了。宝珠和明珠两个,我看着也送回去吧,这俩岁数也不小了,该是回去说亲事了呢。” 宝珠听了,却是心里一动,连忙道,“大伯母,我不走。这边只留下您一个人伺候爷爷奶奶,这算是怎么回事啊?您这岁数也不年轻了,端茶倒水的,哪有我们岁数小的灵活?这样,我留下来,明珠回去就行了。再者,我们岁数都小,不着急说亲事的。” 钟奶奶看了一眼宝珠,发现宝珠说话的时候,手里一个劲儿的揉搓着帕子。钟奶奶那是什么人,还能看不明白孙女是有心事么?这宝珠根本就不想走,也不知道这边有什么值得她牵挂的。不过,宝珠这孩子一向懂事听话,她若是有什么心事,老太太倒是愿意成全她。 “宝珠说的没错,你岁数也不小了,有些事情,还得留个年轻的比较好。我看还是让宝珠留下来吧,这孩子手脚麻利,干活也好。”老太太决定帮孙女一把。 宝珠一听奶奶同意了自己的话,很是惊讶的抬头看了看老太太。却发现奶奶很有兴致的看着自己,不由得脸上一红,赶紧低头。 钟奶奶一看宝珠这个表现,就明白了,自家的孙女,肯定是不知道看上村子里那个小伙子了。她这是怕离开了,跟人家就见不着了呢。说不定回到京城,就要被安排亲事嫁出去,那样更惨,所以刚刚才会提出来要留下。钟奶奶就仔细的回想着,宝珠跟村子里哪个男孩走的比较近呢? 钟家老太太袁氏,是一个很精明厉害的人,当年她可是皇后娘娘身边得用的人,也算是很有脸面了。之后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老太太早已经看惯了大家族的起起落落。反而是如今这样的日子,过的最是自在逍遥。如果宝珠看好了村子里的哪个男孩,倒也是不错,乡下人家,一般还是比较淳朴的,实实在在的过日子,比嫁到那些高门大户中,妻妾争斗要强多了。 老太太跟老爷子感情十分好,当初她在宫里伺候的时候,老爷子在外面也是规规矩矩的,从来都没有外心。老太太见惯了那些大户人家勾心斗角的破事,所以很是反感家里妻妾成群的那些人。她生了五个儿子,只有老大当时纳了一房妾室,老太太被儿子气的不轻,后面那几个儿子,被老太太管的就半点儿也不敢乱得瑟。 等到孙子辈儿的,老太太还是一样的规矩,不许纳妾。钟家大郎到三郎,现在都是守着媳妇过日子,哪个也没敢纳妾蓄美的。对于宝珠的心思,老太太倒是不反对,她也有心打听一下,看看孙女是看好哪一个了。要真是个不错的,就成全宝珠的心意,也是一件美事。 既然老太太开口了,钟家老爷子自然是不反对的,“那行,就留下宝珠和老大媳妇,剩下的就跟着回京城去吧。原本我就说过,不用这么多人守着,你们各自过各自的日子去。”就这样吧事情定了下来。 “不过呢,大郎这一回是来迎接王爷的,不好让你的婶子和妹妹跟着一起。我看你留下几个人,过几天再让你婶子她们回京。正好她们也得收拾收拾,女人家出门,总是要带不少的东西。”老太太又嘱咐了两句。 既然是爷爷奶奶定下的事情,钟家大郎又如何敢反对,也只好低头答应下来。心里却想着还是让父亲和叔父他们回来一次吧,就这么留两位老人在这,实在是不太妥当。“那行,孙儿就回去安排,明天先送王爷回京,过几日再让婶子还有明珠起程回京。” 而韩家这时,众人全都坐在东屋,嘻嘻哈哈的说笑着。云震也从营地那边过来了,几个男孩子围在一起说话,倒是半点儿看不出有什么不同来。云震勾住云霖的脖子,“大哥,你说你怎么就成了王爷了呢?我怎么就感觉跟做梦似的啊?” 云霖被云震这么勾着脖子,倒是一点也不恼,反而很高兴。因为弟弟们并没有因为身份的改变而对他有什么不同。“我都跟做梦一样呢,到现在我还没缓过劲儿来。云震,好好的跟着表哥,以后你会有一个好前程的。韩家,还得靠你来光耀门楣呢,可别让大哥失望了。再者,大哥以后说不定还需要你的帮忙,所以你一定得争气。” 云霖又看向云霆,“原本我跟大姐说了,想带你去京城,到那边读书,比村子里强好些呢。不过大姐担心你年纪小,说是过阵子大家一起过去。那样也好,到时候咱们一家在京城里团聚,大哥给你找个好的先生。你念书还不错,多用功,若是咱家能出一个读书人,相信爹娘在天有灵,也会十分欣慰的。” 离别在即,云霖才发现,自己好像还有一肚子的话没有说。他挨个的看着家里这些弟妹,眼睛又有点难受了。“等着过一阵子,让大姐带你们去京城找我,咱们以后就不分开了。”云霖说着,就哽咽起来。韩家在一阵忙乱之后,总算是把前来迎接云霖的那些人全都安顿好了。 那些人住到了沈鸿骏他们的军营那边,那头盖房子的时候就特意多盖了不少,倒是正好用上了。韩家这边,做了好些的饭菜,然后那些士兵也顾不上什么站着坐着的问题了,拿了饭菜各自就去吃。他们一路上吃的都是硬邦邦的干粮,如今能吃些汤汤水水的热乎饭,谁还在意别的啊? 等到这些人都吃完了饭,陈平送他们去了军营那边。钟家大郎自然是不用说,回到了钟家去。其实这一次他回来,还有一个意思,就是接家里人去京城。 钟奶奶其实姓袁,曾经在秦文浩的母亲,杨氏的身边做过贴身侍女。后来嫁给了钟爷爷,生了孩子之后,又进了宫中,给秦文浩当奶娘。那时候杨氏不信任宫里的任何人,特意跟德昌帝请求,将袁氏带进来帮忙抚养秦文浩。秦文浩可以说是袁氏和杨氏两个人抚养长大的。等到杨氏没有了之后,袁氏就更加的小心在意,一直把秦文浩养育到十四岁才离开。 钟老爷子当年也是杨氏家里的下人,和袁氏成亲之后,就帮着管理杨氏的嫁妆等产业。等到秦文浩出事之后,钟家人全都小心翼翼的在京中蛰伏,钟家老爷子对于经商最是在行,其实一直都是在外面帮秦文浩积攒财力。秦文浩能够再回京短短半年多的时间里,就联络起那么多的势力,其实也跟他背后有钟家积累下的巨大财富有关。 秦文浩登基之后,钟家的几个儿子和孙子有的封了官职,有的则是继续经商。钟家当初搬到这个村子里来,其实也是为了云霖的。那时他们还不敢完全确定云霖的身份,于是就想了这么个主意,搬到韩家的附近。这样离着近便,就能多打探一些消息了,另外自然是也有保护云霖的意思。 正好后来秦文浩和沈宁嫣过来,也有了落脚的地方。等到云霖认了父母,跟着回京城,钟奶奶却是厌倦了京城里的生活,干脆就留在了村子里,不再回京。而钟家老爷子在秦文浩登基之后,也觉得太没意思,于是就回到这里来养老了。 如今江对面不平静,钟家的几个儿子都是十分的担心父母的安慰,这次钟家大郎回来,也是准备顺道就把爷爷奶奶和家里人都接走。 钟家老两口见到大孙子回来,心里还是很高兴的。等到大孙子说是要接他们走,老爷子就不高兴了。“我这把老骨头了,好不容易从京城回来,这才一年多,又想着把我弄回去。回去干啥?你们一个个都忙的很,我回去守在那个大宅子里头,太憋闷了。在这里多好啊,村子里头这些老头子也多,我们一起说说话,下下棋,多自在。不回去。”老爷子摇头不同意。 “爷爷,如今不是这里的情况不太好么,我爹也是担心您二老的安危啊。”钟家大郎有点着急的说。 “什么安危不安危的,我这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还能有什么事情?这样吧,你这回把你娘,还有你这些婶子们都接走,她们在这边陪着我们老两口时间也不短了,该是回去跟丈夫团聚的时候。我们不走,在这里就是,若是真的有事情,到时候我们就去州城。那边也有咱家的产业,出不了错的。”老爷子上来了犟劲儿,就是不肯走。 钟家的几个媳妇,只有大媳妇是常年在这边的,其余几个,都是一年回来个两三回,住一阵子再走。如今五个媳妇里头,还有三个在家里。小一辈儿的媳妇,只有倩茹在家,其余的倒是都跟在丈夫的身边。 钟家大媳妇一见老爷子上来犟劲,就赶紧给儿子使眼色,示意儿子不用再说了。自家这个老爷子平日里看着还好,一旦别扭起来,那就谁都不好使的。“爹,娘,要不然这样吧,这一回就让老三和老五媳妇都回去,我在这陪着您二老。倩茹也跟着回京,毕竟他们小夫妻,不好分开的时日太长了。宝珠和明珠两个,我看着也送回去吧,这俩岁数也不小了,该是回去说亲事了呢。” 宝珠听了,却是心里一动,连忙道,“大伯母,我不走。这边只留下您一个人伺候爷爷奶奶,这算是怎么回事啊?您这岁数也不年轻了,端茶倒水的,哪有我们岁数小的灵活?这样,我留下来,明珠回去就行了。再者,我们岁数都小,不着急说亲事的。” 钟奶奶看了一眼宝珠,发现宝珠说话的时候,手里一个劲儿的揉搓着帕子。钟奶奶那是什么人,还能看不明白孙女是有心事么?这宝珠根本就不想走,也不知道这边有什么值得她牵挂的。不过,宝珠这孩子一向懂事听话,她若是有什么心事,老太太倒是愿意成全她。 “宝珠说的没错,你岁数也不小了,有些事情,还得留个年轻的比较好。我看还是让宝珠留下来吧,这孩子手脚麻利,干活也好。”老太太决定帮孙女一把。 宝珠一听奶奶同意了自己的话,很是惊讶的抬头看了看老太太。却发现奶奶很有兴致的看着自己,不由得脸上一红,赶紧低头。 钟奶奶一看宝珠这个表现,就明白了,自家的孙女,肯定是不知道看上村子里那个小伙子了。她这是怕离开了,跟人家就见不着了呢。说不定回到京城,就要被安排亲事嫁出去,那样更惨,所以刚刚才会提出来要留下。钟奶奶就仔细的回想着,宝珠跟村子里哪个男孩走的比较近呢? 钟家老太太袁氏,是一个很精明厉害的人,当年她可是皇后娘娘身边得用的人,也算是很有脸面了。之后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老太太早已经看惯了大家族的起起落落。反而是如今这样的日子,过的最是自在逍遥。如果宝珠看好了村子里的哪个男孩,倒也是不错,乡下人家,一般还是比较淳朴的,实实在在的过日子,比嫁到那些高门大户中,妻妾争斗要强多了。 老太太跟老爷子感情十分好,当初她在宫里伺候的时候,老爷子在外面也是规规矩矩的,从来都没有外心。老太太见惯了那些大户人家勾心斗角的破事,所以很是反感家里妻妾成群的那些人。她生了五个儿子,只有老大当时纳了一房妾室,老太太被儿子气的不轻,后面那几个儿子,被老太太管的就半点儿也不敢乱得瑟。 等到孙子辈儿的,老太太还是一样的规矩,不许纳妾。钟家大郎到三郎,现在都是守着媳妇过日子,哪个也没敢纳妾蓄美的。对于宝珠的心思,老太太倒是不反对,她也有心打听一下,看看孙女是看好哪一个了。要真是个不错的,就成全宝珠的心意,也是一件美事。 既然老太太开口了,钟家老爷子自然是不反对的,“那行,就留下宝珠和老大媳妇,剩下的就跟着回京城去吧。原本我就说过,不用这么多人守着,你们各自过各自的日子去。”就这样吧事情定了下来。 “不过呢,大郎这一回是来迎接王爷的,不好让你的婶子和妹妹跟着一起。我看你留下几个人,过几天再让你婶子她们回京。正好她们也得收拾收拾,女人家出门,总是要带不少的东西。”老太太又嘱咐了两句。 既然是爷爷奶奶定下的事情,钟家大郎又如何敢反对,也只好低头答应下来。心里却想着还是让父亲和叔父他们回来一次吧,就这么留两位老人在这,实在是不太妥当。“那行,孙儿就回去安排,明天先送王爷回京,过几日再让婶子还有明珠起程回京。” 而韩家这时,众人全都坐在东屋,嘻嘻哈哈的说笑着。云震也从营地那边过来了,几个男孩子围在一起说话,倒是半点儿看不出有什么不同来。云震勾住云霖的脖子,“大哥,你说你怎么就成了王爷了呢?我怎么就感觉跟做梦似的啊?” 云霖被云震这么勾着脖子,倒是一点也不恼,反而很高兴。因为弟弟们并没有因为身份的改变而对他有什么不同。“我都跟做梦一样呢,到现在我还没缓过劲儿来。云震,好好的跟着表哥,以后你会有一个好前程的。韩家,还得靠你来光耀门楣呢,可别让大哥失望了。再者,大哥以后说不定还需要你的帮忙,所以你一定得争气。” 云霖又看向云霆,“原本我跟大姐说了,想带你去京城,到那边读书,比村子里强好些呢。不过大姐担心你年纪小,说是过阵子大家一起过去。那样也好,到时候咱们一家在京城里团聚,大哥给你找个好的先生。你念书还不错,多用功,若是咱家能出一个读书人,相信爹娘在天有灵,也会十分欣慰的。” 离别在即,云霖才发现,自己好像还有一肚子的话没有说。他挨个的看着家里这些弟妹,眼睛又有点难受了。“等着过一阵子,让大姐带你们去京城找我,咱们以后就不分开了。”云霖说着,就哽咽起来。 第三百八十五章 不平 东屋里,孩子们围在一起依依难舍,外屋云雪和沈鸿骏坐在椅子上说这话。云雪心里还是有些疑问的,这个时候,她想跟沈鸿骏打听清楚。 “致远,你实话跟我说,云霖在京城,过的到底如何?他是皇帝的长子,也应该是唯一的儿子。为什么皇帝登基,没有封他做太子,反而只是一个郡王。是不是皇帝对云霖根本不满意,想着以后再生几个孩子,他根本就没打算把皇位传给云霖啊。”云雪才不管那些,她就是这样的一个性子,什么皇帝的家事不能议论,云霖还是她的弟弟呢,她自然是得多问问了。 沈鸿骏见云雪这样一阵见血的问他,不由得沉吟了片刻,然后才道,“雪儿,其实圣上如今,不止是云霖一个儿子了。就在上个月,宫中有两位娘娘,都诞下了皇嗣。” 云雪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起来,她右手里握着茶碗呢,没想到却一下子就把茶碗给握碎了。茶碗里的茶水洒了一地,连云雪的衣裳也弄湿了一小片。 “雪儿,你这是做什么,当心扎了手。”沈鸿骏见云雪毫不在意的握紧了那已经破碎的茶碗,吓得赶紧掰开云雪的手。云雪的手没有半点伤痕,但是那茶碗,却是依然粉碎了。 沈鸿骏一直都是听说云雪功夫如何好,却从未亲眼见过。之前也不过是一起去林子里打猎,知道云雪箭术不错,堪称神箭手了。他以前住在韩家时,云雪不是受伤了就是生病了,故而也没有见过云雪早晨练功的情形。一直以为,云雪即便是有些功夫,也不过一般而已。 没想到今天云雪却是把他吓了一跳,那茶碗并不是什么名贵的瓷器,故而不是特别的薄。而云雪就那么一用力,就把茶碗给握碎了。这一手,沈鸿骏自然是能做到,可是一个女子能做到这样,就有点出乎意料了。直到这时,沈鸿骏才算是明白,眼前这个娇美的女子,是一个深藏不漏的高手。 不过,这跟沈鸿骏担心云雪并不冲突。他拿出帕子来,将云雪的手仔细擦拭干净,见到真的没有割破了哪里,这才放心。“雪儿,你这个脾气啊,你倒是听我说完也好。” “说什么,说那个皇帝如何负心薄幸?云霖的娘,你的姑姑,跟他一同圈禁十几年,两人生死相依。可是他才当了皇帝多久,竟然宫里就有妃子生了孩子。你还让我听什么?”云雪心中,为沈氏感到不值。“那时他们夫妻住在村子里,我看了都觉得,他们夫妻的感情好的不得了,让人看了都羡慕。却没想到,也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幻像罢了。男人一旦发达了,果然是靠不住的。” “那样一个同生共死的妻子,他都能抛得下,跑去跟别的女人亲热。也难怪他只肯给云霖一个郡王的身份,而不是封云霖为太子了。”云雪气的脸红红的,明媚的双眸之中,皆是燃烧的怒火。“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做出假惺惺的样子,非得认云霖回去?他随便再生几十个几百个儿子就是了,何苦要拆散我们一家人,带走我的弟弟?”云雪说到这里,泪水就掉下来了。 沈鸿骏连忙将云雪拥在了怀里,“傻丫头,你当皇家的事情,就跟咱们农家院里一样么?天家无情。姑母回京之时,已然诊出有了身孕。她毕竟三十几岁了,之前又吃过太多的苦,等到生孩子的时候,差点儿就没能挺过来。偏偏生下的,又是一个女孩。等到皇帝登基之后,姑母亲手选了几个家世好,人品也不错的女子给了皇帝。因为她不能断绝皇家后嗣,这样的罪名,姑母她如何担当得起?” “再者,新皇登基,各项事宜都需要朝中大臣来辅佐。用什么才能拴住那些大臣的心?最好的手段,就是选妃。将那些臣子的女儿送进宫里,为了女儿的生死荣辱,他们也得好好的出力才是。作为皇后,姑母没有任性的机会,她若是任性,就会有把柄留下,那样又要如何护住云霖?” “雪儿,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我也为姑母惋惜不值啊。可是我们没有办法,如今姑母贵为皇后,她就必须要做出皇后的样子。统领六宫,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姑母她,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是必须这么做的。其实最开始,皇帝还是不愿意的,都是姑母安排。那些妃子,皇帝并不算多么亲近,为了绵延子嗣,这个是无法避免的。”沈鸿骏紧紧地搂住了云雪,轻轻地亲吻着云雪的额头,用最轻柔的声音,一点一点的解释给云雪听。 云雪心中的火气慢慢消散,“我知道,他们能走到这一步实在不容易。可是,我不懂,为了子嗣,就可以置结发的妻子于不顾么?这样的男人,太让人寒心啊。”云雪很清楚,在这个男权至上的社会里,这样的事情很正常,但是她无法去认同。沈氏那样一个女人,用她的生命去爱秦文浩。可惜,当他们走到这个世界权利的巅峰时,却必须亲手将深爱的丈夫推向别的女人。 云雪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道,“致远,倘若将来我无法为你生下儿子,你是否也会去找别的女人?”这一刻,云雪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这里,不是她前世,不会要求一夫一妻。这里的人,视三妻四妾为平常。而沈鸿骏又是这样的优秀,倘若以后他有了别的女人,自己该怎么办? 沈鸿骏捧起云雪的双颊,幽深的眸子和云雪对视,“雪儿,我要的是你。孩子,只是你我生命的延续,但是如果没有了你,我还要孩子做什么?我的母亲,为了生下我拼尽全力,最终香消玉殒。倘若将来你我无法有孩子,就没有罢了,只要不让我失去你就好。不是你生的,我宁愿不要。”沈鸿骏这样斩钉截铁的说道。 云雪看着沈鸿骏的眼睛,发现了他眼中深切的爱意和无与伦比的执着。这一刻,云雪的心忍不住颤抖,“若是真的有那一天,我离开也就是了。我无法忍受心爱的男人,去招惹别的女人,若是那样,我宁可离开。”云雪喃喃道。 在这个世界里,男人最注重的就是子嗣了,沈鸿骏能这么说,云雪已然满足。未来不可预知,即便是前世,不也有的是男人出轨的么?这种事情,不管哪个时代,都是避免不了的。云雪叹口气,“刚刚我是太冲动了。” 沈鸿骏却是紧紧地抱住了云雪,“不许说离开的话,我不会允许你离开的,这辈子,你都要陪在我的身边。咱们说好的,以后还要一起做农夫农妇呢。”他一边说,一边亲着云雪的脸颊。 云雪渐渐冷静下来,然后开始思考着刚刚的话题。“照你刚才那么说,云霖的处境,岂不是也很艰难么?” 沈鸿骏摇头,“不会的,云霖是皇后所出,正经的嫡长子,一般人是无法取代他的。其实皇帝对云霖很好,派了不少的饱学之士,教导云霖,并且经常带云霖在身边,教导他如何处理朝政大事。我在想,皇帝之所以一开始封云霖为郡王,也是有保护他的意思。倘若一开始就把云霖放到那个万众瞩目的位置,怕是更加的糟糕。” 云雪这时理智也全部回笼,她细细的思索沈鸿骏的话,觉得很有道理。自古以来,有几个太子最后能成功当上皇帝的?早早地站在那个位置上,只会树立更多的敌人,反而不如一开始低调一些,说不定反而能够出人意料呢。 沈鸿骏自然是时刻注意着云雪,见她脸上露出些许的笑意来,就知道云雪已然想通了。“傻瓜,有我在,有沈家在,还有你们这些关心云霖的亲人在,我们一起努力就是了。将来若是有变化,咱们也不是白给的,总能帮上云霖啊。”沈鸿骏意味深长的说道。 “嗯,我懂了。”云雪点头,这时才真正的放开这些。她相信自己的弟弟,云霖是那么优秀,他将来一定会征服那些挑剔的臣子,让他们甘心臣服的。虽然云霖没能从小接触这些,不过以他的聪颖,只要用心去学去做,不会比别人差。至少,比那些不知民间疾苦的凤子龙孙要强上百倍。 “你啊,真是操心的命,家里哪一个,你都放不下。以后,这些事全都交给我,我是你的男人,是你的丈夫,就该为你撑起一片天地来,你只要安心的跟着我就好了。”沈鸿骏伸手拧了一下云雪的鼻子,笑道。 云雪靠在了沈鸿骏的怀里,为沈鸿骏的话而感到安心。“要是那样的话,我会被你惯坏的。我现在就觉得自己变懒了好多呢,很多事情有了依靠,都不愿意自己去想了。” “那才好呢,我就是要疼着你,宠着你。你是我的妻子,我不疼你疼谁去?”沈鸿骏亲了亲云雪的额头,含笑道。东屋里,孩子们围在一起依依难舍,外屋云雪和沈鸿骏坐在椅子上说这话。云雪心里还是有些疑问的,这个时候,她想跟沈鸿骏打听清楚。 “致远,你实话跟我说,云霖在京城,过的到底如何?他是皇帝的长子,也应该是唯一的儿子。为什么皇帝登基,没有封他做太子,反而只是一个郡王。是不是皇帝对云霖根本不满意,想着以后再生几个孩子,他根本就没打算把皇位传给云霖啊。”云雪才不管那些,她就是这样的一个性子,什么皇帝的家事不能议论,云霖还是她的弟弟呢,她自然是得多问问了。 沈鸿骏见云雪这样一阵见血的问他,不由得沉吟了片刻,然后才道,“雪儿,其实圣上如今,不止是云霖一个儿子了。就在上个月,宫中有两位娘娘,都诞下了皇嗣。” 云雪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起来,她右手里握着茶碗呢,没想到却一下子就把茶碗给握碎了。茶碗里的茶水洒了一地,连云雪的衣裳也弄湿了一小片。 “雪儿,你这是做什么,当心扎了手。”沈鸿骏见云雪毫不在意的握紧了那已经破碎的茶碗,吓得赶紧掰开云雪的手。云雪的手没有半点伤痕,但是那茶碗,却是依然粉碎了。 沈鸿骏一直都是听说云雪功夫如何好,却从未亲眼见过。之前也不过是一起去林子里打猎,知道云雪箭术不错,堪称神箭手了。他以前住在韩家时,云雪不是受伤了就是生病了,故而也没有见过云雪早晨练功的情形。一直以为,云雪即便是有些功夫,也不过一般而已。 没想到今天云雪却是把他吓了一跳,那茶碗并不是什么名贵的瓷器,故而不是特别的薄。而云雪就那么一用力,就把茶碗给握碎了。这一手,沈鸿骏自然是能做到,可是一个女子能做到这样,就有点出乎意料了。直到这时,沈鸿骏才算是明白,眼前这个娇美的女子,是一个深藏不漏的高手。 不过,这跟沈鸿骏担心云雪并不冲突。他拿出帕子来,将云雪的手仔细擦拭干净,见到真的没有割破了哪里,这才放心。“雪儿,你这个脾气啊,你倒是听我说完也好。” “说什么,说那个皇帝如何负心薄幸?云霖的娘,你的姑姑,跟他一同圈禁十几年,两人生死相依。可是他才当了皇帝多久,竟然宫里就有妃子生了孩子。你还让我听什么?”云雪心中,为沈氏感到不值。“那时他们夫妻住在村子里,我看了都觉得,他们夫妻的感情好的不得了,让人看了都羡慕。却没想到,也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幻像罢了。男人一旦发达了,果然是靠不住的。” “那样一个同生共死的妻子,他都能抛得下,跑去跟别的女人亲热。也难怪他只肯给云霖一个郡王的身份,而不是封云霖为太子了。”云雪气的脸红红的,明媚的双眸之中,皆是燃烧的怒火。“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做出假惺惺的样子,非得认云霖回去?他随便再生几十个几百个儿子就是了,何苦要拆散我们一家人,带走我的弟弟?”云雪说到这里,泪水就掉下来了。 沈鸿骏连忙将云雪拥在了怀里,“傻丫头,你当皇家的事情,就跟咱们农家院里一样么?天家无情。姑母回京之时,已然诊出有了身孕。她毕竟三十几岁了,之前又吃过太多的苦,等到生孩子的时候,差点儿就没能挺过来。偏偏生下的,又是一个女孩。等到皇帝登基之后,姑母亲手选了几个家世好,人品也不错的女子给了皇帝。因为她不能断绝皇家后嗣,这样的罪名,姑母她如何担当得起?” “再者,新皇登基,各项事宜都需要朝中大臣来辅佐。用什么才能拴住那些大臣的心?最好的手段,就是选妃。将那些臣子的女儿送进宫里,为了女儿的生死荣辱,他们也得好好的出力才是。作为皇后,姑母没有任性的机会,她若是任性,就会有把柄留下,那样又要如何护住云霖?” “雪儿,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我也为姑母惋惜不值啊。可是我们没有办法,如今姑母贵为皇后,她就必须要做出皇后的样子。统领六宫,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姑母她,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是必须这么做的。其实最开始,皇帝还是不愿意的,都是姑母安排。那些妃子,皇帝并不算多么亲近,为了绵延子嗣,这个是无法避免的。”沈鸿骏紧紧地搂住了云雪,轻轻地亲吻着云雪的额头,用最轻柔的声音,一点一点的解释给云雪听。 云雪心中的火气慢慢消散,“我知道,他们能走到这一步实在不容易。可是,我不懂,为了子嗣,就可以置结发的妻子于不顾么?这样的男人,太让人寒心啊。”云雪很清楚,在这个男权至上的社会里,这样的事情很正常,但是她无法去认同。沈氏那样一个女人,用她的生命去爱秦文浩。可惜,当他们走到这个世界权利的巅峰时,却必须亲手将深爱的丈夫推向别的女人。 云雪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道,“致远,倘若将来我无法为你生下儿子,你是否也会去找别的女人?”这一刻,云雪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这里,不是她前世,不会要求一夫一妻。这里的人,视三妻四妾为平常。而沈鸿骏又是这样的优秀,倘若以后他有了别的女人,自己该怎么办? 沈鸿骏捧起云雪的双颊,幽深的眸子和云雪对视,“雪儿,我要的是你。孩子,只是你我生命的延续,但是如果没有了你,我还要孩子做什么?我的母亲,为了生下我拼尽全力,最终香消玉殒。倘若将来你我无法有孩子,就没有罢了,只要不让我失去你就好。不是你生的,我宁愿不要。”沈鸿骏这样斩钉截铁的说道。 云雪看着沈鸿骏的眼睛,发现了他眼中深切的爱意和无与伦比的执着。这一刻,云雪的心忍不住颤抖,“若是真的有那一天,我离开也就是了。我无法忍受心爱的男人,去招惹别的女人,若是那样,我宁可离开。”云雪喃喃道。 在这个世界里,男人最注重的就是子嗣了,沈鸿骏能这么说,云雪已然满足。未来不可预知,即便是前世,不也有的是男人出轨的么?这种事情,不管哪个时代,都是避免不了的。云雪叹口气,“刚刚我是太冲动了。” 沈鸿骏却是紧紧地抱住了云雪,“不许说离开的话,我不会允许你离开的,这辈子,你都要陪在我的身边。咱们说好的,以后还要一起做农夫农妇呢。”他一边说,一边亲着云雪的脸颊。 云雪渐渐冷静下来,然后开始思考着刚刚的话题。“照你刚才那么说,云霖的处境,岂不是也很艰难么?” 沈鸿骏摇头,“不会的,云霖是皇后所出,正经的嫡长子,一般人是无法取代他的。其实皇帝对云霖很好,派了不少的饱学之士,教导云霖,并且经常带云霖在身边,教导他如何处理朝政大事。我在想,皇帝之所以一开始封云霖为郡王,也是有保护他的意思。倘若一开始就把云霖放到那个万众瞩目的位置,怕是更加的糟糕。” 云雪这时理智也全部回笼,她细细的思索沈鸿骏的话,觉得很有道理。自古以来,有几个太子最后能成功当上皇帝的?早早地站在那个位置上,只会树立更多的敌人,反而不如一开始低调一些,说不定反而能够出人意料呢。 沈鸿骏自然是时刻注意着云雪,见她脸上露出些许的笑意来,就知道云雪已然想通了。“傻瓜,有我在,有沈家在,还有你们这些关心云霖的亲人在,我们一起努力就是了。将来若是有变化,咱们也不是白给的,总能帮上云霖啊。”沈鸿骏意味深长的说道。 “嗯,我懂了。”云雪点头,这时才真正的放开这些。她相信自己的弟弟,云霖是那么优秀,他将来一定会征服那些挑剔的臣子,让他们甘心臣服的。虽然云霖没能从小接触这些,不过以他的聪颖,只要用心去学去做,不会比别人差。至少,比那些不知民间疾苦的凤子龙孙要强上百倍。 “你啊,真是操心的命,家里哪一个,你都放不下。以后,这些事全都交给我,我是你的男人,是你的丈夫,就该为你撑起一片天地来,你只要安心的跟着我就好了。”沈鸿骏伸手拧了一下云雪的鼻子,笑道。 云雪靠在了沈鸿骏的怀里,为沈鸿骏的话而感到安心。“要是那样的话,我会被你惯坏的。我现在就觉得自己变懒了好多呢,很多事情有了依靠,都不愿意自己去想了。” “那才好呢,我就是要疼着你,宠着你。你是我的妻子,我不疼你疼谁去?”沈鸿骏亲了亲云雪的额头,含笑道。 第三百八十六章 劝说 被沈鸿骏一顿劝说之后,云雪心中的恼怒已然平息。这时已经很晚了,云雪就安排众人休息。 因为明天一早云霖就要离开,到时候沈鸿骏还要过来相送,倒是不如住在韩家算了,这样也方便许多。云震更是舍不得离开云霖,非得要跟云霖他们睡在一起。于是男孩们全都睡在了西屋套间里,董老和沈鸿骏、沈良一起睡在西屋外间,锦绣还是跟云雪姐妹住在东屋。 云霖之前带来的护卫,以及这次留下的七八个人,则是住在了东西厢房里。这一晚的韩家,气氛略微的有些压抑,众人都因为明日的离别而感到难过。 云霖坐在外间地的椅子上,沉默不语。云雪哄睡了云霞,想着去喝点水,却发现云霖坐在外屋。“这么黑,也不点灯。”云雪知道弟弟的心里难过,于是找来油灯点燃,然后坐到了云霖的对面。 “这是怎么了?跑到外屋一个人坐着。”云雪含笑的看着云霖,“不想离开?” “嗯,舍不得走。”云霖点头。在京城度过了那样孤寂的时光之后,回到韩家,再次享受到亲人在一起的温暖,云霖又怎么可能舍得离开? 云雪将椅子往前拽了拽,然后盯着云霖看。直到把云霖看的心里发毛,有点不好意思的问道,“大姐,你看啥呢?” 云雪展颜而笑,“你还记得咱们家以前的日子是什么样子么?” “当然记得啊,那时候父母刚刚离开,若不是大姐,我们这几个,怕是就养不活了呢。”云霖连忙说道。 云雪摇头,“大姐的意思不是这个,即便是父母还在,咱们家的日子也并没有多好。至少,没有现在这个样子。或许不光是咱们家,村子里的各家各户,过的好的都不多。或许说,这鸭绿江沿岸,几乎家家户户都是这样的日子。云霖,之前你不是也想着努力考功名,然后做个好官为百姓出力么?” “如今,你无需再去考功名,而且你所能做的,比一个小官能做的多太多了。这是你的机会啊,为什么咱们不能抓住了机会,用你如今的权利,去为百姓做一点事情呢?大姐不如你聪明,更是没读过什么书。不过大姐相信我的弟弟,将来一定是一个心怀天下,能为百姓着想的人。” “你的父母定然是疼爱你的,只是这些年你们没有在一起,所以感情上难免疏远了太多。他们急于补偿你,想着让你对他们有认同感,却没想过这些未必是你想要的。人和人的相处,都是需要慢慢磨合的,习惯了就好。你和父母之间的相处,可能不是完全的随你心意,但是你也该体谅他们才行。” “不管你的父母现在是什么身份,首先,他们是给了你生命的父母。所以不要去在意外表的那些身份地位,只用一个儿子对父母的心意去对待他们就好了。我想,这也是他们最希望得到的。”云雪看着云霖,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 那些什么天家无情啊,或者权利富贵面前没有亲情之类的,云雪觉得并不是完全正确。只要是人,就会有感情,只是身处于权利的顶点,没人敢再去跟他们说感情。久而久之,也就真的没了感情了。云雪只是希望,云霖能够真正的体谅父母,孝顺父母。用一个做儿子的心,去和父母相处,而不是用君臣父子的伦理纲常去面对。 不管那个龙椅上坐着的皇帝对云霖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云霖只需要做好一个儿子的本分就行了。至于其他的,其实都是次要的。 其实云雪也不是就半点怨怼没有的,对于云霖那个负心薄幸的爹,云雪还是一肚子的意见。但是,她的怒火,她的怨言,可以在沈鸿骏的面前肆无忌惮的发泄,却不能在云霖面前露出半点儿。不是亲疏远近的缘故,而是云霖的现在和未来,都在人家的手里掌握着,云雪不能说出任何不利于他们父子关系的话来。 云雪很清楚,自己的话,云霖一定会听。哪怕自己只是轻微的抱怨,云霖也会听到心里去。那样,云雪的话就成了云霖心中的一根刺。而当他见到亲生父母时,这根刺说不定就会偶尔的扎一下。那样的话,对云霖不会有好处,只会让他的境地越来越糟。所以云雪只能努力的劝说,让云霖的心里没有任何芥蒂的同父母相处。这样,云霖才能和父母融洽的相处,从而得到父母的看重与疼爱。 “天底下没有不疼孩子的父母,他们或许只是还没有找对疼爱你的方式。只要你用心,就像你对待我们一样,你和你的父母,一样也能像是同我们一样的。”云雪伸手,拍了拍云霖的肩膀,柔声说道。 云霖低头沉默不语,半晌才道,“大姐,我明白了。你的话,我会记在心里的。自从我跟着他们离开,心里的确是有些别扭的,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他们相处。那种感觉,跟在村子里时还不一样,总让我有种无力感。” “后来我的父亲成了皇帝,我则更加无措,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如何跟他们相处了。母亲因为有了妹妹,也不像开始那样关注我,父亲则是忙着朝政大事,每天休息的时间都少。我在京城里,就越来越觉得孤单了。”云霖双手捂住脸,停了一阵才放开,“大姐,我应该早跟你说的,现在我的心里轻快多了。我想,回京以后,我会慢慢找到适合于父母相处的方式的。” 云霖抬起头来,看着云雪,他笑了,很是云淡风轻的笑着,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那一双星光般璀璨的眸子,闪烁着坚定光芒。“大姐,将来,我会让天下百姓,都过上安稳日子的。”这个信念,在此时扎根于心田,不再动摇。 “好了,都大半夜了呢,赶紧睡觉去。明天一早,还要起程回京呢。”云雪见弟弟这个样子,也很是欣慰。她站起身来,转身就要往东屋走。 云霖这时也站了起来,“大姐,你和表哥的亲事,我会从中周全,定然会让你得偿所愿的。” 云雪回头,灿然一笑,“好,大姐的亲事,就拜托你了。” 第二天一早,云霖就跟着钟家大郎等人离开了。临别之时,云霖回头看着家中的兄弟姐妹,心情却又是不同了。“不要紧的,过一阵子,咱们京城相聚。”云霖微笑道。 云霓上前一步,将手中的东西塞到了云霖手里。“大哥,这是师父教我做的一些药物。有疗伤的,有解毒的,还有补养身体的。你在外面,也不知道能遇见什么事情,有这些东西预备着,万一有事,总能缓一步,说不定就能救命呢。” 云霓说着,泪水就忍不住往下掉。原本不晓得大哥的身份,还不觉得如何担心,现在却是提心吊胆的。那朝廷里波诡云谲,变幻莫测,谁也不敢说云霖能够安全无虞。 这些药物,都是董老平日里教给云霓的,云霓做出来,原本是想给云震带着。但是现在,她觉得云霖更加的需要这些,所以就一股脑儿的都给了云霖。“大哥,你要多保重,我们都惦记着你呢。”云霓哽咽道。 云霖看着云霓哭成了泪人,不由得心里也是一酸。他伸手抹去云霓脸上的泪珠,轻声道,“大哥没事,你才应该注意。你这样的容貌,最是容易惹出祸端来,平日里要多跟大姐和董老学些功夫,用来防身。” 云霓点点头,“嗯,我记住了。”说完,就强忍着泪水,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云霖不知道怎么了,在看到云霓这一抹笑容时,却是心疼不已。忍不住伸出手,将云霓搂在了怀里。大手轻轻的拍了拍云霓的后背,“不哭了,大哥在京城等着你。到时候,大哥帮你开一家医馆。好不好?” 云霓在云霖的怀里点头,“好,大哥答应的事情,可不许反悔。” 云霖松开云霓,看着她脸上又哭又笑的表情,忍不住失笑,“真是个孩子,瞧你这模样。大哥回到京城,也不会忘了你们的,在家好好帮大姐的忙。盯着大姐一点儿,不许她又满哪的折腾。” 云震等人在旁边看着,昨天晚上他们睡在一起,该说的话已经说完。此时,大家心里尽管还是有些难受,但是男人天生就心大,倒是不像云霓似的,哭成了泪人。 云霞这时也扑到了云霖身前,伸着胳膊让云霖抱她。“大哥哥,你还没抱抱云霞呢,我也要抱抱。” 云霖弯腰抱起来了云霞,然后伸手捏了捏云霞胖乎乎的小脸儿,“在家要听大姐的话,好好吃饭,以后长大个儿。要记得想大哥,到时候大哥还给你淘登一堆好玩儿的。” 云霞一听这个,立时瞪大了眼睛,赶紧脆声答道,“哎,我都记下了,我会听话的。大哥哥要帮我弄好多好玩的。”一边说,小手还比划着呢。被沈鸿骏一顿劝说之后,云雪心中的恼怒已然平息。这时已经很晚了,云雪就安排众人休息。 因为明天一早云霖就要离开,到时候沈鸿骏还要过来相送,倒是不如住在韩家算了,这样也方便许多。云震更是舍不得离开云霖,非得要跟云霖他们睡在一起。于是男孩们全都睡在了西屋套间里,董老和沈鸿骏、沈良一起睡在西屋外间,锦绣还是跟云雪姐妹住在东屋。 云霖之前带来的护卫,以及这次留下的七八个人,则是住在了东西厢房里。这一晚的韩家,气氛略微的有些压抑,众人都因为明日的离别而感到难过。 云霖坐在外间地的椅子上,沉默不语。云雪哄睡了云霞,想着去喝点水,却发现云霖坐在外屋。“这么黑,也不点灯。”云雪知道弟弟的心里难过,于是找来油灯点燃,然后坐到了云霖的对面。 “这是怎么了?跑到外屋一个人坐着。”云雪含笑的看着云霖,“不想离开?” “嗯,舍不得走。”云霖点头。在京城度过了那样孤寂的时光之后,回到韩家,再次享受到亲人在一起的温暖,云霖又怎么可能舍得离开? 云雪将椅子往前拽了拽,然后盯着云霖看。直到把云霖看的心里发毛,有点不好意思的问道,“大姐,你看啥呢?” 云雪展颜而笑,“你还记得咱们家以前的日子是什么样子么?” “当然记得啊,那时候父母刚刚离开,若不是大姐,我们这几个,怕是就养不活了呢。”云霖连忙说道。 云雪摇头,“大姐的意思不是这个,即便是父母还在,咱们家的日子也并没有多好。至少,没有现在这个样子。或许不光是咱们家,村子里的各家各户,过的好的都不多。或许说,这鸭绿江沿岸,几乎家家户户都是这样的日子。云霖,之前你不是也想着努力考功名,然后做个好官为百姓出力么?” “如今,你无需再去考功名,而且你所能做的,比一个小官能做的多太多了。这是你的机会啊,为什么咱们不能抓住了机会,用你如今的权利,去为百姓做一点事情呢?大姐不如你聪明,更是没读过什么书。不过大姐相信我的弟弟,将来一定是一个心怀天下,能为百姓着想的人。” “你的父母定然是疼爱你的,只是这些年你们没有在一起,所以感情上难免疏远了太多。他们急于补偿你,想着让你对他们有认同感,却没想过这些未必是你想要的。人和人的相处,都是需要慢慢磨合的,习惯了就好。你和父母之间的相处,可能不是完全的随你心意,但是你也该体谅他们才行。” “不管你的父母现在是什么身份,首先,他们是给了你生命的父母。所以不要去在意外表的那些身份地位,只用一个儿子对父母的心意去对待他们就好了。我想,这也是他们最希望得到的。”云雪看着云霖,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 那些什么天家无情啊,或者权利富贵面前没有亲情之类的,云雪觉得并不是完全正确。只要是人,就会有感情,只是身处于权利的顶点,没人敢再去跟他们说感情。久而久之,也就真的没了感情了。云雪只是希望,云霖能够真正的体谅父母,孝顺父母。用一个做儿子的心,去和父母相处,而不是用君臣父子的伦理纲常去面对。 不管那个龙椅上坐着的皇帝对云霖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云霖只需要做好一个儿子的本分就行了。至于其他的,其实都是次要的。 其实云雪也不是就半点怨怼没有的,对于云霖那个负心薄幸的爹,云雪还是一肚子的意见。但是,她的怒火,她的怨言,可以在沈鸿骏的面前肆无忌惮的发泄,却不能在云霖面前露出半点儿。不是亲疏远近的缘故,而是云霖的现在和未来,都在人家的手里掌握着,云雪不能说出任何不利于他们父子关系的话来。 云雪很清楚,自己的话,云霖一定会听。哪怕自己只是轻微的抱怨,云霖也会听到心里去。那样,云雪的话就成了云霖心中的一根刺。而当他见到亲生父母时,这根刺说不定就会偶尔的扎一下。那样的话,对云霖不会有好处,只会让他的境地越来越糟。所以云雪只能努力的劝说,让云霖的心里没有任何芥蒂的同父母相处。这样,云霖才能和父母融洽的相处,从而得到父母的看重与疼爱。 “天底下没有不疼孩子的父母,他们或许只是还没有找对疼爱你的方式。只要你用心,就像你对待我们一样,你和你的父母,一样也能像是同我们一样的。”云雪伸手,拍了拍云霖的肩膀,柔声说道。 云霖低头沉默不语,半晌才道,“大姐,我明白了。你的话,我会记在心里的。自从我跟着他们离开,心里的确是有些别扭的,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他们相处。那种感觉,跟在村子里时还不一样,总让我有种无力感。” “后来我的父亲成了皇帝,我则更加无措,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如何跟他们相处了。母亲因为有了妹妹,也不像开始那样关注我,父亲则是忙着朝政大事,每天休息的时间都少。我在京城里,就越来越觉得孤单了。”云霖双手捂住脸,停了一阵才放开,“大姐,我应该早跟你说的,现在我的心里轻快多了。我想,回京以后,我会慢慢找到适合于父母相处的方式的。” 云霖抬起头来,看着云雪,他笑了,很是云淡风轻的笑着,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那一双星光般璀璨的眸子,闪烁着坚定光芒。“大姐,将来,我会让天下百姓,都过上安稳日子的。”这个信念,在此时扎根于心田,不再动摇。 “好了,都大半夜了呢,赶紧睡觉去。明天一早,还要起程回京呢。”云雪见弟弟这个样子,也很是欣慰。她站起身来,转身就要往东屋走。 云霖这时也站了起来,“大姐,你和表哥的亲事,我会从中周全,定然会让你得偿所愿的。” 云雪回头,灿然一笑,“好,大姐的亲事,就拜托你了。” 第二天一早,云霖就跟着钟家大郎等人离开了。临别之时,云霖回头看着家中的兄弟姐妹,心情却又是不同了。“不要紧的,过一阵子,咱们京城相聚。”云霖微笑道。 云霓上前一步,将手中的东西塞到了云霖手里。“大哥,这是师父教我做的一些药物。有疗伤的,有解毒的,还有补养身体的。你在外面,也不知道能遇见什么事情,有这些东西预备着,万一有事,总能缓一步,说不定就能救命呢。” 云霓说着,泪水就忍不住往下掉。原本不晓得大哥的身份,还不觉得如何担心,现在却是提心吊胆的。那朝廷里波诡云谲,变幻莫测,谁也不敢说云霖能够安全无虞。 这些药物,都是董老平日里教给云霓的,云霓做出来,原本是想给云震带着。但是现在,她觉得云霖更加的需要这些,所以就一股脑儿的都给了云霖。“大哥,你要多保重,我们都惦记着你呢。”云霓哽咽道。 云霖看着云霓哭成了泪人,不由得心里也是一酸。他伸手抹去云霓脸上的泪珠,轻声道,“大哥没事,你才应该注意。你这样的容貌,最是容易惹出祸端来,平日里要多跟大姐和董老学些功夫,用来防身。” 云霓点点头,“嗯,我记住了。”说完,就强忍着泪水,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云霖不知道怎么了,在看到云霓这一抹笑容时,却是心疼不已。忍不住伸出手,将云霓搂在了怀里。大手轻轻的拍了拍云霓的后背,“不哭了,大哥在京城等着你。到时候,大哥帮你开一家医馆。好不好?” 云霓在云霖的怀里点头,“好,大哥答应的事情,可不许反悔。” 云霖松开云霓,看着她脸上又哭又笑的表情,忍不住失笑,“真是个孩子,瞧你这模样。大哥回到京城,也不会忘了你们的,在家好好帮大姐的忙。盯着大姐一点儿,不许她又满哪的折腾。” 云震等人在旁边看着,昨天晚上他们睡在一起,该说的话已经说完。此时,大家心里尽管还是有些难受,但是男人天生就心大,倒是不像云霓似的,哭成了泪人。 云霞这时也扑到了云霖身前,伸着胳膊让云霖抱她。“大哥哥,你还没抱抱云霞呢,我也要抱抱。” 云霖弯腰抱起来了云霞,然后伸手捏了捏云霞胖乎乎的小脸儿,“在家要听大姐的话,好好吃饭,以后长大个儿。要记得想大哥,到时候大哥还给你淘登一堆好玩儿的。” 云霞一听这个,立时瞪大了眼睛,赶紧脆声答道,“哎,我都记下了,我会听话的。大哥哥要帮我弄好多好玩的。”一边说,小手还比划着呢。 第三百八十七章 离开 钟家大郎来到云霖的身边,“王爷,时候不早,该启程了。” 云霖点点头,放下了云霞,然后看了看云雪。“大姐,我走了,家里如今已经过的很好,大姐不要再去吃苦受累了。我在京城,等着大姐。另外,若是这边真的情势不好,大姐还是带着弟妹们去京城吧。战事一起,遍地狼烟,不是普通百姓所能够抗衡的。” “好,大姐答应你,一定会护住家里这些弟妹,不让他们受到半点伤害。若是真的形势不好,我们就去京城找你。”云雪明白云霖的担心,所以很是干脆的答应了下来。 云霖三步一回头的上了马车,然后钟家大郎在前面,陈平等护在了云霖马车的前后,一行人离开了韩家门口。那些住在沈鸿骏军营的人,都在村子外等着呢。 云霖来的时候是好几辆马车,云雪就给云霖带了不少当地的土产,各种各样的东西一划拉,差一点装满了一车。云霖叮嘱着赶车的人,一定要当心,不能把这些东西弄丢了,这些都是家人对他的一番心意。 云霖这一次回来,可以说是轰动了整个村子。昨天下午那么多人来韩家,村子里的人就好奇的不行。今天再一看,原来这些人竟然是前来迎接云霖的,众人就更加好奇云霖的身份了。有的人就在猜测着,云霖的家里恐怕是做大官的,要不然哪能有这样的派头啊?大家都说,韩家这是要发达了,等等。 村子里好些人全都探头探脑的在张望着,有的人一直跟到了村口,看见那一百多人护送着云霖离开。众人惊叹不已,“哎呀,这云霖可是了不得喽。你看这派头,他家得是多大的官儿啊?” 云雪等人一路跟到了村口,云霖在车上掀开帘子,朝着众人摆了摆手。“大姐,快回去吧。” 一队人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了。沈鸿骏带着云震他们就回去营地那边,而云雪则回头领着弟妹们往家里走。不少村子里的人就上前来打听,“云雪啊,你家云霖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好家伙,竟然有这样的气派。” 云雪笑笑,“婶子,我也不懂,你还是别问我了。” 这些人一听云雪的话,就知道云雪这是不想说了。大家也知道,只要云雪不想说,别人就根本打听不出来的。大家摇摇头,各自回家去了。 路过钟家的时候,云雪见到钟家院子里有几个人,正是跟着钟家大郎回来的人。云雪有些奇怪,这几个人怎么没离开呢?“云霓,锦绣,咱们去钟奶奶家里坐坐吧。” 于是,云霆和云雷回家拿书,然后去学堂。天福领着云霞回家去,云雪和云霓、锦绣则是去了钟家。 钟家这时正在收拾东西呢,钟奶奶的意思,这一次倩茹也要跟着去京城。他们这小两口也不能总是分开,正好如今孩子也大了,倒是不怕出远门的。再者还有钟家另外两个媳妇和明珠跟着,也能帮着照顾一下。 几个女人出门,还有一个奶娃,这要带的东西可就多了。这样那样的,都得带着。“嫂子,这些衣裳是不是都得拿着啊?咱们路上走不快,光是换洗也得好几套呢。”宝珠正在帮倩茹收拾衣服呢,光是钟鹏煊,也就是倩茹的儿子小胖,他的衣裳等就预备了快一箱子。小孩子嘛,路上又拉又尿的,不预备多一些,到时候可就没东西换洗了。 云雪她们一进院子,就听见了宝珠的声音。这话里的意思,看来是有人要出门了。 钟家人都在忙着呢,除了那几个士兵之外,钟家的人倒是没在院子里。 云雪大声的说了一句,“钟爷爷,钟奶奶,在家么?我们过来玩儿了。”说着,几个人迈步就进了正房。反正两家相处的好,云雪她们来钟家,就跟自己家一样,不用客气什么的。 “云雪啊,快点儿进来。”钟奶奶在屋里说了声。 进了东屋,钟奶奶和钟爷爷都在屋子里,其余的人却没见到。老两口坐在炕上,钟奶奶笑呵呵的看着门口,“呦,你们几个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快点上炕来坐着,如今外头冷着呢。”钟奶奶拍了拍炕席道。 云雪几个就坐到了炕沿上,“奶奶,家里这是要干啥啊?我怎么听着像是要出门?” “是,这不昨天大郎回来么,说是要接我们回京城去。我和你爷爷不愿意离开这,就想着让你三婶子和五婶子,还有倩茹明珠她们回京城。我们这两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就留在村子里算了。”钟奶奶笑呵呵的说道。 “唉,人老了,就是懒得动弹,这里山清水秀的,是个好地方。村子里的人也都仁义,我们在这住着挺舒服,不想回京城去了。云雪啊,云霖走了?”钟爷爷放下手里的茶水,问道。 “嗯,刚刚走了。”云雪心里也是有些疑问的,不过却并没有问出口。关于钟家的事情,云霖并没有说多少,但是云雪也明白,钟家来到村子,为的就是云霖。 “丫头,爷爷知道你有心事,算了,爷爷就跟你说说吧。”钟爷爷想了想,就把钟家跟秦文浩的牵扯说了出来。“那时候,我们就疑心云霖是小主子,可是又不好直接就过来带人走。所以就想了这么个主意,搬到你家的附近,可以就近照顾你们。” 云雪听了就笑,“爷爷一家为了云霖,能够跑到这个穷乡僻壤来,这份情义最是难得。” “不说那些,如今小主子已经找到,我们老两口就是死了,也能闭上眼睛。我现在什么心事都没有,就想着在村子里颐养天年算了,至于那些小辈儿的,还是让她们回京城去吧。”钟爷爷摆摆手,然后穿鞋下地。“云雪,你们坐着,陪你钟奶奶说会儿话,我要出去走走了。如今我是一天不出去走走,这浑身都不舒服。”老爷子说着,就出门了。 钟奶奶扯着云雪的手,“丫头啊,其实你们应该跟着云霖回京城去。云霖的身份,想来你也是知道了,有他护着你们,总比在这个小山沟里强多了。你和沈公子的亲事,总得去解决。还有云霓,她这个小模样,要是留在这里,嫁一个农家小子,实在是太可惜了点儿。更不用说云霆了,他也该去京城,那边好先生多得是。就是送到国子监去,也不是不可能,那样云霆将来才能有出息啊。” 云雪叹口气,“奶奶,我们毕竟不是云霖真正的亲人,跟他没有血缘的。要是我们去了京城,跟云霖来往密切,云霖的父母怕是心里不得劲儿了。这些事情不着急,以后慢慢再说吧。”云雪不想谈这个。 云霓和锦绣一直就是静静的坐在旁边,并没有开口说话。这时锦绣便说道,“咱们踏踏实实的在村子里过日子就挺好的,其实不管去哪里,只要一家人都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就行了。” 云雪看了看锦绣,见她微笑着,很是平静的说话。知道锦绣说的这是心里话,云雪倒是挺高兴的。若是锦绣一见到云霖身份不凡,就像撺掇着进京,这样的弟媳妇,以后怕是会惹麻烦。但是锦绣从昨天下午到今天,表现的都挺正常,一直都是淡淡的微笑着,并没有别的意见。这让云雪的心里十分安慰,看来这个锦绣,也是个胸中有丘壑的人,并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 “锦绣说的对。不管苦也好,乐也罢,最重要的,还是一家人在一起,团团圆圆的。”云雪朝着锦绣点点头,笑道。 钟奶奶听了,也不说对错,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云雪几个。这时正好宝珠从外面进来,一见云雪她们就高兴的上前,“呀,云雪姐,你们怎么有空过来了?” “家里也没什么事,送走了云霖,正好过来坐坐。怎么?你们都要回京城去啊?”云雪看着宝珠,心里有些舍不得。这几年,宝珠姐妹和云雪姐妹经常在一起,彼此之间相处的很好。如今她们要离开,云雪心里就有点难过了。“什么时候走?倒时候我来送你。” 宝珠刚要开口说她留下不走,却被钟奶奶截住,“明天吧,今天让她们收拾好东西,明天就去京城。太晚了,天气越来越冷。” 宝珠有些纳闷儿的看着自己的奶奶,明明自己不用走的,为啥奶奶不说呢? 云雪注意到宝珠的神色不对,很是奇怪。难道宝珠不愿意走么?京城繁华富贵,比起这个小山村来,那岂止是天上地下,宝珠为啥不想走呢?云雪有点儿想不出来。“明天就走啊,这也太快了。既然这样,我还得去跟倩茹说说话呢。对了,刚刚还听见倩茹在说话呢,这会儿怎么没了动静了?” 宝珠微微撅着嘴,“嫂子回娘家去一趟,明天就走,她还不得跟娘家人说一下啊。” “那我就晚一会儿再过来吧,奶奶,我们先回去了。明天早晨,我过来送送倩茹和宝珠她们。”云雪想了想,就向钟奶奶告辞,然后带着云霓和锦绣离开了。钟家大郎来到云霖的身边,“王爷,时候不早,该启程了。” 云霖点点头,放下了云霞,然后看了看云雪。“大姐,我走了,家里如今已经过的很好,大姐不要再去吃苦受累了。我在京城,等着大姐。另外,若是这边真的情势不好,大姐还是带着弟妹们去京城吧。战事一起,遍地狼烟,不是普通百姓所能够抗衡的。” “好,大姐答应你,一定会护住家里这些弟妹,不让他们受到半点伤害。若是真的形势不好,我们就去京城找你。”云雪明白云霖的担心,所以很是干脆的答应了下来。 云霖三步一回头的上了马车,然后钟家大郎在前面,陈平等护在了云霖马车的前后,一行人离开了韩家门口。那些住在沈鸿骏军营的人,都在村子外等着呢。 云霖来的时候是好几辆马车,云雪就给云霖带了不少当地的土产,各种各样的东西一划拉,差一点装满了一车。云霖叮嘱着赶车的人,一定要当心,不能把这些东西弄丢了,这些都是家人对他的一番心意。 云霖这一次回来,可以说是轰动了整个村子。昨天下午那么多人来韩家,村子里的人就好奇的不行。今天再一看,原来这些人竟然是前来迎接云霖的,众人就更加好奇云霖的身份了。有的人就在猜测着,云霖的家里恐怕是做大官的,要不然哪能有这样的派头啊?大家都说,韩家这是要发达了,等等。 村子里好些人全都探头探脑的在张望着,有的人一直跟到了村口,看见那一百多人护送着云霖离开。众人惊叹不已,“哎呀,这云霖可是了不得喽。你看这派头,他家得是多大的官儿啊?” 云雪等人一路跟到了村口,云霖在车上掀开帘子,朝着众人摆了摆手。“大姐,快回去吧。” 一队人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了。沈鸿骏带着云震他们就回去营地那边,而云雪则回头领着弟妹们往家里走。不少村子里的人就上前来打听,“云雪啊,你家云霖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好家伙,竟然有这样的气派。” 云雪笑笑,“婶子,我也不懂,你还是别问我了。” 这些人一听云雪的话,就知道云雪这是不想说了。大家也知道,只要云雪不想说,别人就根本打听不出来的。大家摇摇头,各自回家去了。 路过钟家的时候,云雪见到钟家院子里有几个人,正是跟着钟家大郎回来的人。云雪有些奇怪,这几个人怎么没离开呢?“云霓,锦绣,咱们去钟奶奶家里坐坐吧。” 于是,云霆和云雷回家拿书,然后去学堂。天福领着云霞回家去,云雪和云霓、锦绣则是去了钟家。 钟家这时正在收拾东西呢,钟奶奶的意思,这一次倩茹也要跟着去京城。他们这小两口也不能总是分开,正好如今孩子也大了,倒是不怕出远门的。再者还有钟家另外两个媳妇和明珠跟着,也能帮着照顾一下。 几个女人出门,还有一个奶娃,这要带的东西可就多了。这样那样的,都得带着。“嫂子,这些衣裳是不是都得拿着啊?咱们路上走不快,光是换洗也得好几套呢。”宝珠正在帮倩茹收拾衣服呢,光是钟鹏煊,也就是倩茹的儿子小胖,他的衣裳等就预备了快一箱子。小孩子嘛,路上又拉又尿的,不预备多一些,到时候可就没东西换洗了。 云雪她们一进院子,就听见了宝珠的声音。这话里的意思,看来是有人要出门了。 钟家人都在忙着呢,除了那几个士兵之外,钟家的人倒是没在院子里。 云雪大声的说了一句,“钟爷爷,钟奶奶,在家么?我们过来玩儿了。”说着,几个人迈步就进了正房。反正两家相处的好,云雪她们来钟家,就跟自己家一样,不用客气什么的。 “云雪啊,快点儿进来。”钟奶奶在屋里说了声。 进了东屋,钟奶奶和钟爷爷都在屋子里,其余的人却没见到。老两口坐在炕上,钟奶奶笑呵呵的看着门口,“呦,你们几个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快点上炕来坐着,如今外头冷着呢。”钟奶奶拍了拍炕席道。 云雪几个就坐到了炕沿上,“奶奶,家里这是要干啥啊?我怎么听着像是要出门?” “是,这不昨天大郎回来么,说是要接我们回京城去。我和你爷爷不愿意离开这,就想着让你三婶子和五婶子,还有倩茹明珠她们回京城。我们这两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就留在村子里算了。”钟奶奶笑呵呵的说道。 “唉,人老了,就是懒得动弹,这里山清水秀的,是个好地方。村子里的人也都仁义,我们在这住着挺舒服,不想回京城去了。云雪啊,云霖走了?”钟爷爷放下手里的茶水,问道。 “嗯,刚刚走了。”云雪心里也是有些疑问的,不过却并没有问出口。关于钟家的事情,云霖并没有说多少,但是云雪也明白,钟家来到村子,为的就是云霖。 “丫头,爷爷知道你有心事,算了,爷爷就跟你说说吧。”钟爷爷想了想,就把钟家跟秦文浩的牵扯说了出来。“那时候,我们就疑心云霖是小主子,可是又不好直接就过来带人走。所以就想了这么个主意,搬到你家的附近,可以就近照顾你们。” 云雪听了就笑,“爷爷一家为了云霖,能够跑到这个穷乡僻壤来,这份情义最是难得。” “不说那些,如今小主子已经找到,我们老两口就是死了,也能闭上眼睛。我现在什么心事都没有,就想着在村子里颐养天年算了,至于那些小辈儿的,还是让她们回京城去吧。”钟爷爷摆摆手,然后穿鞋下地。“云雪,你们坐着,陪你钟奶奶说会儿话,我要出去走走了。如今我是一天不出去走走,这浑身都不舒服。”老爷子说着,就出门了。 钟奶奶扯着云雪的手,“丫头啊,其实你们应该跟着云霖回京城去。云霖的身份,想来你也是知道了,有他护着你们,总比在这个小山沟里强多了。你和沈公子的亲事,总得去解决。还有云霓,她这个小模样,要是留在这里,嫁一个农家小子,实在是太可惜了点儿。更不用说云霆了,他也该去京城,那边好先生多得是。就是送到国子监去,也不是不可能,那样云霆将来才能有出息啊。” 云雪叹口气,“奶奶,我们毕竟不是云霖真正的亲人,跟他没有血缘的。要是我们去了京城,跟云霖来往密切,云霖的父母怕是心里不得劲儿了。这些事情不着急,以后慢慢再说吧。”云雪不想谈这个。 云霓和锦绣一直就是静静的坐在旁边,并没有开口说话。这时锦绣便说道,“咱们踏踏实实的在村子里过日子就挺好的,其实不管去哪里,只要一家人都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就行了。” 云雪看了看锦绣,见她微笑着,很是平静的说话。知道锦绣说的这是心里话,云雪倒是挺高兴的。若是锦绣一见到云霖身份不凡,就像撺掇着进京,这样的弟媳妇,以后怕是会惹麻烦。但是锦绣从昨天下午到今天,表现的都挺正常,一直都是淡淡的微笑着,并没有别的意见。这让云雪的心里十分安慰,看来这个锦绣,也是个胸中有丘壑的人,并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 “锦绣说的对。不管苦也好,乐也罢,最重要的,还是一家人在一起,团团圆圆的。”云雪朝着锦绣点点头,笑道。 钟奶奶听了,也不说对错,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云雪几个。这时正好宝珠从外面进来,一见云雪她们就高兴的上前,“呀,云雪姐,你们怎么有空过来了?” “家里也没什么事,送走了云霖,正好过来坐坐。怎么?你们都要回京城去啊?”云雪看着宝珠,心里有些舍不得。这几年,宝珠姐妹和云雪姐妹经常在一起,彼此之间相处的很好。如今她们要离开,云雪心里就有点难过了。“什么时候走?倒时候我来送你。” 宝珠刚要开口说她留下不走,却被钟奶奶截住,“明天吧,今天让她们收拾好东西,明天就去京城。太晚了,天气越来越冷。” 宝珠有些纳闷儿的看着自己的奶奶,明明自己不用走的,为啥奶奶不说呢? 云雪注意到宝珠的神色不对,很是奇怪。难道宝珠不愿意走么?京城繁华富贵,比起这个小山村来,那岂止是天上地下,宝珠为啥不想走呢?云雪有点儿想不出来。“明天就走啊,这也太快了。既然这样,我还得去跟倩茹说说话呢。对了,刚刚还听见倩茹在说话呢,这会儿怎么没了动静了?” 宝珠微微撅着嘴,“嫂子回娘家去一趟,明天就走,她还不得跟娘家人说一下啊。” “那我就晚一会儿再过来吧,奶奶,我们先回去了。明天早晨,我过来送送倩茹和宝珠她们。”云雪想了想,就向钟奶奶告辞,然后带着云霓和锦绣离开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玉祺和宝珠(一) 倩茹回娘家,跟家里人说了要去京城的事情。赵家人一听这个,就赶紧忙活着给倩茹带些东西。 今年冷的晚,到现在还没下雪呢。村子里的人也都没什么事情,男人们集中到一起去操练了,女人们就拿着针线什么的聚在一堆儿说说笑笑。再加上刚刚云霖走时,众人都在外面看热闹,这会儿还在一起议论着呢。 大家见赵家忙里忙外的,有的人就问起来,然后才知道是钟家人要走了。“也是啊,钟家原本就是京城来的,如今人家自然是要回去了。我记得那时候云霖的爹娘好像就是住在钟家的,这钟家,应该跟云霖的爹娘有亲戚吧?哎呦,那钟家也是了不得喽。”有人这样念叨着。 玉祺赶着马车从县城里回来,正好路过村口,听着众人在议论着钟家、韩家的,这才知道钟家人要走了。他急急忙忙的赶着车往家里走,刚到家门口,就把马车拴在门外,几步就进了屋。“娘,钟家要走了呢。” 玉祺这次回来,是给家里送吃食的,美玉坐月子呢,吴春生让玉祺送些补养的东西回来。 韩月娥正在厨房里给美玉炖汤呢,美玉的奶水还不错,原本喂一个孩子是足够的。可是这两天刘家大牛的儿子也过来让美玉帮忙喂奶,这样奶水就有点不够用。韩月娥就总是弄些汤水,给美玉喝。 韩月娥听见二儿子的声音,就赶紧从厨房里出来,“老二,你怎么回来了啊?” “娘,我爹让我送些好吃的回来,给大嫂好好补补。”玉祺赶忙解释了一句。“娘,钟家要走了,宝珠肯定也得走。娘,求你了,去跟钟家说一说成么?我喜欢宝珠,我想娶她。”玉祺自从注意上宝珠之后,就不再看别的女孩。虽然韩月娥曾经警告过玉祺,让他不要痴心妄想。可是玉祺哪里管得住自己的心,总是找机会和宝珠接触。 两家离着原本就近便,互相见面的机会也多。再加上宝珠经常去韩家,玉祺只要有机会,也会去韩家。这样一来二去的,玉祺和宝珠的接触也就多了不少。玉祺看得出来,宝珠对自己不讨厌,所以这一次一听说钟家人要走,他就着急了。 “老二,你这没头没脑的说啥呢?咱们家配不上钟家,你想娶宝珠,这根本就不可能的。娘已经托了媒人,给你说亲事,你还是别打宝珠的主意了。”韩月娥冷下脸来,她不是看不好宝珠,而是怕自家配不上钟家。到时候万一钟家拒绝,两家离着这么近,以后如何相处? “娘,我不要别的姑娘,我就想娶宝珠。求你了,娘,你就过去帮我问问吧。”玉祺扯着母亲的衣服,一脸哀求的神色。 韩月娥原本就是个疼孩子的,眼看着儿子这个模样,她这心里也是不好受。踌躇了一阵子,“好,那娘就豁出脸去,为你去求一回钟家。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人。”韩月娥进屋换了件衣裳,然后就出门去了李家,她是想让美玉娘帮忙。总不能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去钟家吧?万一不成,就不好看了。 这时候家家户户的都没什么事情,韩月娥去了李家,正好美玉娘和妯娌们以及李家老太太都在屋子里做针线呢。李家人一见到韩月娥来了,也都十分的热情,连忙让韩月娥上炕坐着。 韩月娥坐到炕沿,然后笑道,“婶子,我今天来是想找亲家帮个忙。” 美玉娘抬头看看韩月娥,“亲家,你有什么事就说,什么帮不帮忙的?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外道。”美玉娘心里挺好奇,韩月娥可是个很爽快的人,还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吞吞吐吐的模样呢。 “唉,是这么回事,我家老二,刚才跟我说是看上了钟家的宝珠,让我去提亲。你说钟家哪是一般的人家?我就怕高攀不上。可是架不住儿子这么哀求着,就想着豁上这张脸,过去说说试试。亲家,我是想着,你家跟赵家关系好,能不能让倩茹她娘在里面给递个话什么的。你说我家和钟家离着那么近便,要是太冒失了,万一不成,以后见面难免尴尬。要是能有人在中间给透个话,这样不是也好办么?”韩月娥一边说着,一边叹了口气。 李奶奶一听,就拍手笑道,“这还有什么为难的?你家二郎,那也是出类拔萃的好孩子,人品相貌,都算的上出众了。钟家的宝珠,也是个好姑娘,这俩人说起来还真是相配。要我说啊,根本就不用绕这个圈子,钟家不是那种瞧不起人的,这门亲事说不定还真能成。” 美玉娘等妯娌三个也跟着笑,“亲家,刚刚我可是听说,钟家可是要回京城去的。这样,咱们赶紧去赵家,趁着钟家人还没走,赶紧去问问。要是能行,自然是皆大欢喜,要是不成,那也没啥。正好人家要走了,以后见不着,也就用不着尴尬。”美玉娘这样说道。 韩月娥是急性子,一听这个就连忙站起来,“那就劳烦亲家了。” 美玉娘从炕上下来,回自己的屋子穿了件出门的衣裳,然后就跟着韩月娥来到了赵家。赵家这时都忙着呢,倩茹还没走,倩茹的娘和婶子们给倩茹预备了一堆的东西。见到美玉娘和韩月娥来了,赵家人都有点儿纳闷儿。赵奶奶赶紧让人家坐下,然后才笑着问她们来又什么事情。 韩月娥把自己的来意说了,还没等赵奶奶等人反应过来呢,那边倩茹倒是先开口了。“宝珠不跟着我们回京城,昨晚上爷爷让我们走的时候,宝珠忽然自己说不想走,要留下来照顾爷爷奶奶呢。”倩茹也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子,这话一出口,心里就明白了几分。 “呀,婶子,既然是你家有这个意思,那就赶紧,明天我们可就要走了。”倩茹心里想的是,宝珠不肯走,怕是说不定就跟吴家的玉祺有关。这两家离着近便,以前也偶然会见到玉祺和宝珠两个在一起说话,好像挺高兴的样子。不过,宝珠是她的小姑子,这种话可不能往外说的,万一不像自己想的那样,岂不是坏了宝珠的名声么? 倩茹娘一听这个,也坐不住了。“就死,还真得赶紧的。虽说宝珠不走,但是她娘不在家,这也不成呢。” 于是,赵奶奶赶紧打发倩茹娘送倩茹回去,正好去钟家那头探探口风。要是钟家不嫌弃玉祺,就让韩月娥赶紧去提亲算了。 就这样,倩茹娘帮着闺女拿了好些个东西,送她回钟家。 钟家这时已经忙得差不多了,毕竟只是几个人回京,说不定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所以行李什么的也不用带太多。钟家老太太一见到倩茹娘拿着大包小裹的送倩茹回来,就笑开了。“亲家,你说你这是干啥?她们经常的来回这么折腾,这要是每回亲家都送这么些东西,那还了得?” 倩茹娘也笑,“婶子,这不是倩茹头一回去京城么?京城那头,还有倩茹的公公婆婆,小叔子小姑子的,总不好就这么让她空手去。这些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都是咱当地的一些土产,拿回去就是我们的一点儿心意。” 倩茹的丈夫是钟家二房的儿子,钟家二房夫妻都在京城里,并没有在这边。以前也就是二房的媳妇经常回来看看钟家老两口,钟家老二挺忙的,也就是过年时在这边。 “好,好,这都是亲家的心意呢,他们见了,定然欢喜。”钟奶奶赶紧说道。 倩茹娘看了看屋里,“怎么没见到她三婶呢?”宝珠的娘是钟家三媳妇,明珠的娘是钟家四媳妇。既然要商量宝珠的亲事,就得找人家的亲娘来啊。 钟老太太一听倩茹娘找自家三儿媳,就觉得有点奇怪,“倩茹,你去叫你三婶过来。”老太太扭头朝着倩茹娘道,“应该是还在收拾东西呢,不知道亲家找她有什么事情?” 倩茹娘抿嘴笑了笑,并没有直接说,“婶子,是好事。” 钟奶奶见她这样,心里倒是多少有了点猜测,于是也就不问了。这时钟家的三媳妇齐氏从外面进来,“嫂子,倩茹说你找我?” “可不是么?我来呢,是受人之托,想要问问宝珠的亲事。”倩茹娘看着钟家三媳妇就笑了,“也不知道宝珠定了亲事没有?” 齐氏很是惊讶的看着倩茹娘,“嫂子,你说的是哪一家?是咱们村子里的?”这时她也想起来昨晚宝珠的反常了,难道宝珠不想走,跟这个有关? “就在你们家后面,吴家的老二,玉祺。他看好了宝珠,一听说你们家要回京城,就着急了,非得让他娘过来提亲。吴家的媳妇你也知道,是个办事稳妥的。她觉着钟家日子过的好,怕攀不上,就想着让我先过来问问,看看你这边有没有那个意思。若是没有,她也就不上门来找那个没趣儿了。”倩茹娘过来为的就是这个,所以就这么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倩茹回娘家,跟家里人说了要去京城的事情。赵家人一听这个,就赶紧忙活着给倩茹带些东西。 今年冷的晚,到现在还没下雪呢。村子里的人也都没什么事情,男人们集中到一起去操练了,女人们就拿着针线什么的聚在一堆儿说说笑笑。再加上刚刚云霖走时,众人都在外面看热闹,这会儿还在一起议论着呢。 大家见赵家忙里忙外的,有的人就问起来,然后才知道是钟家人要走了。“也是啊,钟家原本就是京城来的,如今人家自然是要回去了。我记得那时候云霖的爹娘好像就是住在钟家的,这钟家,应该跟云霖的爹娘有亲戚吧?哎呦,那钟家也是了不得喽。”有人这样念叨着。 玉祺赶着马车从县城里回来,正好路过村口,听着众人在议论着钟家、韩家的,这才知道钟家人要走了。他急急忙忙的赶着车往家里走,刚到家门口,就把马车拴在门外,几步就进了屋。“娘,钟家要走了呢。” 玉祺这次回来,是给家里送吃食的,美玉坐月子呢,吴春生让玉祺送些补养的东西回来。 韩月娥正在厨房里给美玉炖汤呢,美玉的奶水还不错,原本喂一个孩子是足够的。可是这两天刘家大牛的儿子也过来让美玉帮忙喂奶,这样奶水就有点不够用。韩月娥就总是弄些汤水,给美玉喝。 韩月娥听见二儿子的声音,就赶紧从厨房里出来,“老二,你怎么回来了啊?” “娘,我爹让我送些好吃的回来,给大嫂好好补补。”玉祺赶忙解释了一句。“娘,钟家要走了,宝珠肯定也得走。娘,求你了,去跟钟家说一说成么?我喜欢宝珠,我想娶她。”玉祺自从注意上宝珠之后,就不再看别的女孩。虽然韩月娥曾经警告过玉祺,让他不要痴心妄想。可是玉祺哪里管得住自己的心,总是找机会和宝珠接触。 两家离着原本就近便,互相见面的机会也多。再加上宝珠经常去韩家,玉祺只要有机会,也会去韩家。这样一来二去的,玉祺和宝珠的接触也就多了不少。玉祺看得出来,宝珠对自己不讨厌,所以这一次一听说钟家人要走,他就着急了。 “老二,你这没头没脑的说啥呢?咱们家配不上钟家,你想娶宝珠,这根本就不可能的。娘已经托了媒人,给你说亲事,你还是别打宝珠的主意了。”韩月娥冷下脸来,她不是看不好宝珠,而是怕自家配不上钟家。到时候万一钟家拒绝,两家离着这么近,以后如何相处? “娘,我不要别的姑娘,我就想娶宝珠。求你了,娘,你就过去帮我问问吧。”玉祺扯着母亲的衣服,一脸哀求的神色。 韩月娥原本就是个疼孩子的,眼看着儿子这个模样,她这心里也是不好受。踌躇了一阵子,“好,那娘就豁出脸去,为你去求一回钟家。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人。”韩月娥进屋换了件衣裳,然后就出门去了李家,她是想让美玉娘帮忙。总不能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去钟家吧?万一不成,就不好看了。 这时候家家户户的都没什么事情,韩月娥去了李家,正好美玉娘和妯娌们以及李家老太太都在屋子里做针线呢。李家人一见到韩月娥来了,也都十分的热情,连忙让韩月娥上炕坐着。 韩月娥坐到炕沿,然后笑道,“婶子,我今天来是想找亲家帮个忙。” 美玉娘抬头看看韩月娥,“亲家,你有什么事就说,什么帮不帮忙的?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外道。”美玉娘心里挺好奇,韩月娥可是个很爽快的人,还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吞吞吐吐的模样呢。 “唉,是这么回事,我家老二,刚才跟我说是看上了钟家的宝珠,让我去提亲。你说钟家哪是一般的人家?我就怕高攀不上。可是架不住儿子这么哀求着,就想着豁上这张脸,过去说说试试。亲家,我是想着,你家跟赵家关系好,能不能让倩茹她娘在里面给递个话什么的。你说我家和钟家离着那么近便,要是太冒失了,万一不成,以后见面难免尴尬。要是能有人在中间给透个话,这样不是也好办么?”韩月娥一边说着,一边叹了口气。 李奶奶一听,就拍手笑道,“这还有什么为难的?你家二郎,那也是出类拔萃的好孩子,人品相貌,都算的上出众了。钟家的宝珠,也是个好姑娘,这俩人说起来还真是相配。要我说啊,根本就不用绕这个圈子,钟家不是那种瞧不起人的,这门亲事说不定还真能成。” 美玉娘等妯娌三个也跟着笑,“亲家,刚刚我可是听说,钟家可是要回京城去的。这样,咱们赶紧去赵家,趁着钟家人还没走,赶紧去问问。要是能行,自然是皆大欢喜,要是不成,那也没啥。正好人家要走了,以后见不着,也就用不着尴尬。”美玉娘这样说道。 韩月娥是急性子,一听这个就连忙站起来,“那就劳烦亲家了。” 美玉娘从炕上下来,回自己的屋子穿了件出门的衣裳,然后就跟着韩月娥来到了赵家。赵家这时都忙着呢,倩茹还没走,倩茹的娘和婶子们给倩茹预备了一堆的东西。见到美玉娘和韩月娥来了,赵家人都有点儿纳闷儿。赵奶奶赶紧让人家坐下,然后才笑着问她们来又什么事情。 韩月娥把自己的来意说了,还没等赵奶奶等人反应过来呢,那边倩茹倒是先开口了。“宝珠不跟着我们回京城,昨晚上爷爷让我们走的时候,宝珠忽然自己说不想走,要留下来照顾爷爷奶奶呢。”倩茹也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子,这话一出口,心里就明白了几分。 “呀,婶子,既然是你家有这个意思,那就赶紧,明天我们可就要走了。”倩茹心里想的是,宝珠不肯走,怕是说不定就跟吴家的玉祺有关。这两家离着近便,以前也偶然会见到玉祺和宝珠两个在一起说话,好像挺高兴的样子。不过,宝珠是她的小姑子,这种话可不能往外说的,万一不像自己想的那样,岂不是坏了宝珠的名声么? 倩茹娘一听这个,也坐不住了。“就死,还真得赶紧的。虽说宝珠不走,但是她娘不在家,这也不成呢。” 于是,赵奶奶赶紧打发倩茹娘送倩茹回去,正好去钟家那头探探口风。要是钟家不嫌弃玉祺,就让韩月娥赶紧去提亲算了。 就这样,倩茹娘帮着闺女拿了好些个东西,送她回钟家。 钟家这时已经忙得差不多了,毕竟只是几个人回京,说不定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所以行李什么的也不用带太多。钟家老太太一见到倩茹娘拿着大包小裹的送倩茹回来,就笑开了。“亲家,你说你这是干啥?她们经常的来回这么折腾,这要是每回亲家都送这么些东西,那还了得?” 倩茹娘也笑,“婶子,这不是倩茹头一回去京城么?京城那头,还有倩茹的公公婆婆,小叔子小姑子的,总不好就这么让她空手去。这些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都是咱当地的一些土产,拿回去就是我们的一点儿心意。” 倩茹的丈夫是钟家二房的儿子,钟家二房夫妻都在京城里,并没有在这边。以前也就是二房的媳妇经常回来看看钟家老两口,钟家老二挺忙的,也就是过年时在这边。 “好,好,这都是亲家的心意呢,他们见了,定然欢喜。”钟奶奶赶紧说道。 倩茹娘看了看屋里,“怎么没见到她三婶呢?”宝珠的娘是钟家三媳妇,明珠的娘是钟家四媳妇。既然要商量宝珠的亲事,就得找人家的亲娘来啊。 钟老太太一听倩茹娘找自家三儿媳,就觉得有点奇怪,“倩茹,你去叫你三婶过来。”老太太扭头朝着倩茹娘道,“应该是还在收拾东西呢,不知道亲家找她有什么事情?” 倩茹娘抿嘴笑了笑,并没有直接说,“婶子,是好事。” 钟奶奶见她这样,心里倒是多少有了点猜测,于是也就不问了。这时钟家的三媳妇齐氏从外面进来,“嫂子,倩茹说你找我?” “可不是么?我来呢,是受人之托,想要问问宝珠的亲事。”倩茹娘看着钟家三媳妇就笑了,“也不知道宝珠定了亲事没有?” 齐氏很是惊讶的看着倩茹娘,“嫂子,你说的是哪一家?是咱们村子里的?”这时她也想起来昨晚宝珠的反常了,难道宝珠不想走,跟这个有关? “就在你们家后面,吴家的老二,玉祺。他看好了宝珠,一听说你们家要回京城,就着急了,非得让他娘过来提亲。吴家的媳妇你也知道,是个办事稳妥的。她觉着钟家日子过的好,怕攀不上,就想着让我先过来问问,看看你这边有没有那个意思。若是没有,她也就不上门来找那个没趣儿了。”倩茹娘过来为的就是这个,所以就这么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第三百八十九章 玉祺和宝珠(二) “其实呢,我看着吴家还行,玉祺也是个过日子的好手。你看这地里的活,不都是他们哥俩干的么?如今吴家在县城里还有铺子,将来日子也过得差不了。婶子,您说呢?”倩茹娘扭头看向了钟家老太太。 “这个事情,咱们说的也未必算数。我们家倒是不在乎那些门第什么的,村子里的人都憨直质朴,论起过日子来,其实比那些高门大户的更实在。就是不知道这宝珠是怎么想的,总得问问她的意思才好。”钟家老太太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这么说着。 齐氏倒是笑呵呵的说道,“玉祺那孩子的人品相貌都不差,说起来我还真是觉得不错。这样,我去问问宝珠,若是她有这个意思,那是最好。若是没有,咱们也不能强拧着,姻缘这种事情,还得是两厢情愿才好。” “正是这话,咱们都是一心为了儿女好,这是一辈子的大事,是该慎重一些。”倩茹娘连忙附和道。 齐氏起身出去,找到了宝珠。她扯着自家闺女的手,也不笑,就这么没有表情的问道,“闺女,你嫂子的娘过来了,说是受吴家的托付,想要向咱们家提亲。闺女,你看吴家的玉祺怎么样?”她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宝珠的神情变化。 宝珠一听是吴家想要来提亲,这脸上一下子就红了。她扯着手里的帕子,不自觉的揉搓着。“娘,女儿的亲事娘做主就是了,只要娘看好就行。” 宝珠心里又是欢喜又是害羞,吴家和钟家离着近便,宝珠和玉祺见面的机会也多。两个人经常能够碰面,虽然玉祺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但是每次见了宝珠,都会眼睛发亮,不由自主的盯着宝珠看。宝珠也不是傻子,哪里会不清楚玉祺的心思?这一来二去的,宝珠的心里也有玉祺的影子。 这一回宝珠不肯回京城,也是有玉祺的缘故。她就是想着,若是就这么回京,只怕爹娘准会在京城给她说亲的。毕竟宝珠也都十六了,早就该说亲事的。她心里惦记着玉祺,哪里肯回京嫁人?倒是没想到,玉祺反应的挺快,一听说钟家人要走,就立马想要提亲了。宝珠就觉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要是母亲和奶奶不答应,那可怎么办啊? 想到这些,宝珠就很是忐忑的看着母亲,企图从母亲的表情里看出点儿什么来。可是母亲一脸平静的样子,根本就啥也看不出来,宝珠的心揪着,慌的很。 齐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你要是说让娘做主,那娘就说,这亲事不成。你想啊,吴家虽然是过的还不错,可是跟咱们家比,那还是差了太多。如今咱们家,你的伯父,你的哥哥,那都是在朝廷里当官的。就是你爹,虽然没当官,那也是皇商,领着朝廷的银子办事呢。你们姐妹,就是嫁到大户人家去,也不是不可以。娘觉得不好。”她一边说着,一边摇头。 宝珠就急了,“娘,那些个大户人家,勾心斗角的,什么破事情都有。哪里比得上庄户人家,实实在在的过日子好啊?咱们家如今也是才兴旺起来,在别人的眼里,还一样是人家的奴才呢。我们姐妹,想要嫁到大户人家去,怕是也未必那么容易的。”宝珠一心急,就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通,说完之后,宝珠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嘴了。 “娘,跟你说实话吧,我是看上了玉祺,我觉得他人不错的。娘,我不想嫁到那些高门大户里去,我就想在这里,过安稳日子。”宝珠一见说漏嘴,干脆就硬着头皮坦白算了。反正母亲平日里挺疼自己的,大不了就是说自己两句罢了。 齐氏一下子就笑了,“你啊,娘要是不这么说,你还别扭着呢。你是娘的闺女,娘疼你还来不及,哪里舍得让你受了委屈?只要是你看好了,娘尽力成全也就是了。” 宝珠一下子扑到了母亲的怀里,有点哽咽的喊了声,“娘,谢谢你。” “咱们娘俩说什么谢不谢的?只要你以后日子过的好,就比什么都强了。行了,我先去跟赵家人说一声,让吴家找个好日子过来提亲。娘这回也不走了,留在这边陪着你,等你订了亲,娘再回京城,去给你预备嫁妆。”齐氏伸手拍了拍女儿的后背,自家闺女已经长大了,该是嫁人的时候喽。 齐氏回到了老太太的屋子,“娘,这事成了。”她笑呵呵的说道。 倩茹娘一拍手,“我就说么,这亲事差不离。好,那这样,我先回去给吴家回信儿,让她找个好日子,正儿八经的上门提亲。” “劳烦嫂子了,等着亲事定了,我给嫂子包个红包,算是谢媒钱。”齐氏很开心,笑的嘴都合不上了。 “就是要红包,我也应该管吴家要,哪里还能管你要啊?行了,我这就走,那边怕是等着着急了。”倩茹娘说着,回头又跟钟家老太太道别,然后就出门走了。 齐氏赶紧跟了出去,一直送到大门外,“嫂子,有空就过来坐啊。”等到倩茹娘走远了,齐氏这才转身往院子里走。 钟家大媳妇和五媳妇都知道了刚刚倩茹娘过来,这时正好手里的事情也差不多了,就全都来到老太太的屋子,看着从外面进来的齐氏,“老三媳妇,刚刚倩茹她娘过来干啥啊?” 齐氏看了看老太太,见老太太点头了,这才把吴家看好宝珠的事情说了。“宝珠也有那个意思,我就想着,干脆成全了他们。咱们家从来就不不攀着那些大户人家,咱们妯娌几个,说起来也是出身都一般。没道理到了孩子们这一辈儿,就非得往那高门大户里面挤去。过日子,就是图个舒心,只要两口子心在一起,那就行了。” 钟家老太太点点头,当初她家儿子说媳妇的时候,老太太真的是全都找的小门小户。这样的媳妇会过日子,也容易管教。就是老大,总是觉得媳妇上不得台面,非得弄了个落魄书香之家的千金进门,把老太太气的够呛,从那往后连大儿子的面都不愿意见。 “就是这么个理儿,咱们家如今,外面看着倒像是挺不错的。可是咱们自己不能忘了本,咱们以前,还不是先皇后家里的奴才么?说起来,也不比别人强到哪里去,所以啊,就别去挑人家的门第。只要是能够实实在在过日子,就比啥都好。”老太太感慨了一下。 “老三媳妇,我看你这回是不能回京城了。这样,等着宝珠的亲事有了一定,你再走吧。”老太太想起来了这个,连忙吩咐道。 “娘说的是,我刚刚就想呢,等着宝珠定亲之后,我再回京去给宝珠预备嫁妆。咱们家女孩本来就不多,秀珠岁数大,早就嫁了。下面就是宝珠、明珠,再往下,也就一个丽珠,那个岁数小着呢,说亲事还得几年。我就宝珠这么一个闺女,可得好好的给她置办点儿好东西。”齐氏一边说着,一边笑。 “大嫂,你瞧瞧三嫂美的,简直都快飘上天了。不就是闺女说亲事了么?至于这么高兴?”钟家五媳妇见到齐氏那个样子,忍不住取笑她。 齐氏也不是白给的,立即还了回去,“你这是眼气我有闺女呢,闺女是娘的贴身小棉袄,你稀罕吧,没有。这回回京,赶紧跟老五好好鼓捣鼓捣,看看能不能生出个小棉袄来吧。”妯娌处的年头多了,这嘴上也就没有把门儿的,齐氏指着弟媳妇,一顿取笑。 屋子里的几个人全都哈哈笑了起来。钟家现在一共四个女孩,只有老五家里没闺女。钟家五媳妇对待宝珠明珠她们,那是亲的不行,就盼着自家也能有个闺女就好了。钟家五媳妇一听三嫂这么调侃她,心里也是下定决心,回京非得缠着丈夫再生一个不可。不生出个闺女,决不罢休。 老太太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指着齐氏笑骂道,“你个泼皮,幸亏这屋里没有小辈儿的孩子在跟前儿,要不然你这话让孩子们听了,可不是要臊死老五媳妇了么?以后再这么口无遮拦的,你就自己打自己嘴巴算了。” 齐氏伸手,装模作样的在脸上比了两下,“弟妹,嫂子给你赔不是了。”说着,自己反倒哈哈笑了起来。 另一头,倩茹娘从钟家离开,回到了赵家。这时韩月娥和美玉娘她们还在焦急的等着呢。倩茹娘满面春风的进了屋,见到韩月娥就赶紧道喜,“嫂子,成了。” 韩月娥刚刚还心里忐忑不已呢,生怕钟家看不好自家,那样玉祺那头可就不好办了。没想到倩茹娘回来,竟然说事情成了,韩月娥高兴的一把抓住了倩茹娘的手,“哎呀,弟妹,那我可得谢谢你了,多亏了你来回的跑腿儿,哪天我得给你做双鞋呢。” 赵家老太太和美玉娘一听,也都十分高兴。她们这些人整天闲着没事,最愿意干的事情,就是给人保媒拉纤的。看着小辈儿的一个个都成家立业,不管是哪家的,她们看了心里也欢喜。“其实呢,我看着吴家还行,玉祺也是个过日子的好手。你看这地里的活,不都是他们哥俩干的么?如今吴家在县城里还有铺子,将来日子也过得差不了。婶子,您说呢?”倩茹娘扭头看向了钟家老太太。 “这个事情,咱们说的也未必算数。我们家倒是不在乎那些门第什么的,村子里的人都憨直质朴,论起过日子来,其实比那些高门大户的更实在。就是不知道这宝珠是怎么想的,总得问问她的意思才好。”钟家老太太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这么说着。 齐氏倒是笑呵呵的说道,“玉祺那孩子的人品相貌都不差,说起来我还真是觉得不错。这样,我去问问宝珠,若是她有这个意思,那是最好。若是没有,咱们也不能强拧着,姻缘这种事情,还得是两厢情愿才好。” “正是这话,咱们都是一心为了儿女好,这是一辈子的大事,是该慎重一些。”倩茹娘连忙附和道。 齐氏起身出去,找到了宝珠。她扯着自家闺女的手,也不笑,就这么没有表情的问道,“闺女,你嫂子的娘过来了,说是受吴家的托付,想要向咱们家提亲。闺女,你看吴家的玉祺怎么样?”她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宝珠的神情变化。 宝珠一听是吴家想要来提亲,这脸上一下子就红了。她扯着手里的帕子,不自觉的揉搓着。“娘,女儿的亲事娘做主就是了,只要娘看好就行。” 宝珠心里又是欢喜又是害羞,吴家和钟家离着近便,宝珠和玉祺见面的机会也多。两个人经常能够碰面,虽然玉祺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但是每次见了宝珠,都会眼睛发亮,不由自主的盯着宝珠看。宝珠也不是傻子,哪里会不清楚玉祺的心思?这一来二去的,宝珠的心里也有玉祺的影子。 这一回宝珠不肯回京城,也是有玉祺的缘故。她就是想着,若是就这么回京,只怕爹娘准会在京城给她说亲的。毕竟宝珠也都十六了,早就该说亲事的。她心里惦记着玉祺,哪里肯回京嫁人?倒是没想到,玉祺反应的挺快,一听说钟家人要走,就立马想要提亲了。宝珠就觉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要是母亲和奶奶不答应,那可怎么办啊? 想到这些,宝珠就很是忐忑的看着母亲,企图从母亲的表情里看出点儿什么来。可是母亲一脸平静的样子,根本就啥也看不出来,宝珠的心揪着,慌的很。 齐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你要是说让娘做主,那娘就说,这亲事不成。你想啊,吴家虽然是过的还不错,可是跟咱们家比,那还是差了太多。如今咱们家,你的伯父,你的哥哥,那都是在朝廷里当官的。就是你爹,虽然没当官,那也是皇商,领着朝廷的银子办事呢。你们姐妹,就是嫁到大户人家去,也不是不可以。娘觉得不好。”她一边说着,一边摇头。 宝珠就急了,“娘,那些个大户人家,勾心斗角的,什么破事情都有。哪里比得上庄户人家,实实在在的过日子好啊?咱们家如今也是才兴旺起来,在别人的眼里,还一样是人家的奴才呢。我们姐妹,想要嫁到大户人家去,怕是也未必那么容易的。”宝珠一心急,就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通,说完之后,宝珠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嘴了。 “娘,跟你说实话吧,我是看上了玉祺,我觉得他人不错的。娘,我不想嫁到那些高门大户里去,我就想在这里,过安稳日子。”宝珠一见说漏嘴,干脆就硬着头皮坦白算了。反正母亲平日里挺疼自己的,大不了就是说自己两句罢了。 齐氏一下子就笑了,“你啊,娘要是不这么说,你还别扭着呢。你是娘的闺女,娘疼你还来不及,哪里舍得让你受了委屈?只要是你看好了,娘尽力成全也就是了。” 宝珠一下子扑到了母亲的怀里,有点哽咽的喊了声,“娘,谢谢你。” “咱们娘俩说什么谢不谢的?只要你以后日子过的好,就比什么都强了。行了,我先去跟赵家人说一声,让吴家找个好日子过来提亲。娘这回也不走了,留在这边陪着你,等你订了亲,娘再回京城,去给你预备嫁妆。”齐氏伸手拍了拍女儿的后背,自家闺女已经长大了,该是嫁人的时候喽。 齐氏回到了老太太的屋子,“娘,这事成了。”她笑呵呵的说道。 倩茹娘一拍手,“我就说么,这亲事差不离。好,那这样,我先回去给吴家回信儿,让她找个好日子,正儿八经的上门提亲。” “劳烦嫂子了,等着亲事定了,我给嫂子包个红包,算是谢媒钱。”齐氏很开心,笑的嘴都合不上了。 “就是要红包,我也应该管吴家要,哪里还能管你要啊?行了,我这就走,那边怕是等着着急了。”倩茹娘说着,回头又跟钟家老太太道别,然后就出门走了。 齐氏赶紧跟了出去,一直送到大门外,“嫂子,有空就过来坐啊。”等到倩茹娘走远了,齐氏这才转身往院子里走。 钟家大媳妇和五媳妇都知道了刚刚倩茹娘过来,这时正好手里的事情也差不多了,就全都来到老太太的屋子,看着从外面进来的齐氏,“老三媳妇,刚刚倩茹她娘过来干啥啊?” 齐氏看了看老太太,见老太太点头了,这才把吴家看好宝珠的事情说了。“宝珠也有那个意思,我就想着,干脆成全了他们。咱们家从来就不不攀着那些大户人家,咱们妯娌几个,说起来也是出身都一般。没道理到了孩子们这一辈儿,就非得往那高门大户里面挤去。过日子,就是图个舒心,只要两口子心在一起,那就行了。” 钟家老太太点点头,当初她家儿子说媳妇的时候,老太太真的是全都找的小门小户。这样的媳妇会过日子,也容易管教。就是老大,总是觉得媳妇上不得台面,非得弄了个落魄书香之家的千金进门,把老太太气的够呛,从那往后连大儿子的面都不愿意见。 “就是这么个理儿,咱们家如今,外面看着倒像是挺不错的。可是咱们自己不能忘了本,咱们以前,还不是先皇后家里的奴才么?说起来,也不比别人强到哪里去,所以啊,就别去挑人家的门第。只要是能够实实在在过日子,就比啥都好。”老太太感慨了一下。 “老三媳妇,我看你这回是不能回京城了。这样,等着宝珠的亲事有了一定,你再走吧。”老太太想起来了这个,连忙吩咐道。 “娘说的是,我刚刚就想呢,等着宝珠定亲之后,我再回京去给宝珠预备嫁妆。咱们家女孩本来就不多,秀珠岁数大,早就嫁了。下面就是宝珠、明珠,再往下,也就一个丽珠,那个岁数小着呢,说亲事还得几年。我就宝珠这么一个闺女,可得好好的给她置办点儿好东西。”齐氏一边说着,一边笑。 “大嫂,你瞧瞧三嫂美的,简直都快飘上天了。不就是闺女说亲事了么?至于这么高兴?”钟家五媳妇见到齐氏那个样子,忍不住取笑她。 齐氏也不是白给的,立即还了回去,“你这是眼气我有闺女呢,闺女是娘的贴身小棉袄,你稀罕吧,没有。这回回京,赶紧跟老五好好鼓捣鼓捣,看看能不能生出个小棉袄来吧。”妯娌处的年头多了,这嘴上也就没有把门儿的,齐氏指着弟媳妇,一顿取笑。 屋子里的几个人全都哈哈笑了起来。钟家现在一共四个女孩,只有老五家里没闺女。钟家五媳妇对待宝珠明珠她们,那是亲的不行,就盼着自家也能有个闺女就好了。钟家五媳妇一听三嫂这么调侃她,心里也是下定决心,回京非得缠着丈夫再生一个不可。不生出个闺女,决不罢休。 老太太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指着齐氏笑骂道,“你个泼皮,幸亏这屋里没有小辈儿的孩子在跟前儿,要不然你这话让孩子们听了,可不是要臊死老五媳妇了么?以后再这么口无遮拦的,你就自己打自己嘴巴算了。” 齐氏伸手,装模作样的在脸上比了两下,“弟妹,嫂子给你赔不是了。”说着,自己反倒哈哈笑了起来。 另一头,倩茹娘从钟家离开,回到了赵家。这时韩月娥和美玉娘她们还在焦急的等着呢。倩茹娘满面春风的进了屋,见到韩月娥就赶紧道喜,“嫂子,成了。” 韩月娥刚刚还心里忐忑不已呢,生怕钟家看不好自家,那样玉祺那头可就不好办了。没想到倩茹娘回来,竟然说事情成了,韩月娥高兴的一把抓住了倩茹娘的手,“哎呀,弟妹,那我可得谢谢你了,多亏了你来回的跑腿儿,哪天我得给你做双鞋呢。” 赵家老太太和美玉娘一听,也都十分高兴。她们这些人整天闲着没事,最愿意干的事情,就是给人保媒拉纤的。看着小辈儿的一个个都成家立业,不管是哪家的,她们看了心里也欢喜。 第三百九十章 众虎归家 韩月娥得知钟家不反对这门亲事,也是高兴的不得了,她连声向倩茹娘道了谢,然后就急急忙忙回家去了。玉祺还在家等消息呢,她的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儿子。看着韩月娥风风火火的离去,赵奶奶等人也是忍俊不禁。“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急。” “跟云雪一个脾气,难怪人家都说侄女像姑姑。”倩茹娘也笑。 十月初三,是钟家人起身回京的日子。其实平常的时候,钟家这些媳妇们也是经常来往于京城和十五道沟。不过这一次倩茹也要带着孩子回京,所以云雪几个就带了些东西过来,送送倩茹。另外赵家的人,也过来送行了。 等到钟家的人都上了马车,云雪却发现宝珠还有宝珠的母亲都站在钟家门口,并没有上车。云雪有些奇怪,连忙问道,“宝珠,你怎么不上车啊?” “云雪姐,我不回京城的,我娘也不回去。”宝珠很是开心的笑着。 “那正好,你留下了,我还有个地方玩儿呢。”云霓一听,就高兴的扯着宝珠的手笑道。 云雪却心下有些纳闷儿,宝珠比明珠还大呢,也该是说亲的时候了,正经应该回京城去准备亲事。怎么宝珠留下来,明珠却走了呢?不过云雪倒是没有问什么,只是朝着前面的倩茹挥了挥手,“倩茹姐,一路保重。” 倩茹这时,正把帘子掀开,探出身子向马车后面挥手呢。“娘,婶子,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的。云雪,你要是闲着,就去我家坐坐,陪陪奶奶,她喜欢跟你说话。” 云雪上前几步,来到了倩茹的面前,“路上要当心,如今不太平呢。再者,煊哥儿还小,这么远的路,你可要仔细看住了才是。” “嗯,我知道的,这不是还有五婶子和明珠么,没事的。”倩茹赶紧点头,然后看着宝珠悄悄地说道,“原本应该是三婶子和宝珠也走的,可是吴家要来提亲,所以宝珠她们就暂时留下了。” 云雪这才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吴家,可是我大姑家里?”村子里,就两户姓吴的,另外一个是夫子家里。吴夫子家可是没有适合婚嫁的男孩子,想来就是大姑父家里的玉祺了。云雪脑子里,忽然想起来了,之前好像是见过几次,玉祺跟宝珠说话呢。玉祺看着宝珠的眼神,就有些热切。那时候太忙,云雪也没往心里去,没想到这两个人还真是看对眼了。 “若是玉祺表哥,倒是桩不错的姻缘。”云雪笑道。 “嗯,就是他。昨天让我娘过来问的,这几天说不定就要来提亲了。”倩茹觉得这是好事,再者云雪跟吴家还是亲戚,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把事情告诉了云雪。 还没等倩茹说完呢,那边车夫道,“三少奶奶,您还是赶紧坐好吧,小的要赶车走了。” 倩茹连忙朝着云雪又挥挥手,然后就回到车里安安稳稳的坐着了。 车夫挥了挥鞭子,在空中挽了个鞭花,啪的一声脆响之后,马儿迈步开始往前走了。倩茹娘等人,就站在钟家门口,看着马车走远了,然后才转身进屋跟钟家老太太说话去了。 云雪盯着宝珠看,把宝珠看的心里发毛,“云雪,你咋这么看着我啊?” 云雪走到宝珠的身边,伸手挽着宝珠的胳膊,“好啊,你这不声不响的,倒是要成了我的表嫂了。我真亏,明明比你大,结果却要管你叫嫂子。”云雪取笑道。 宝珠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期期艾艾的说道,“你咋知道的?哦,肯定是刚才我嫂子说的。嫂子的嘴太快了。”宝珠不由得撅着嘴嘟囔着。 旁边的锦绣和云霓也听到了,一下子就围在了宝珠的身边,“呀,原来宝珠要说亲事了啊,难怪不回京城呢。玉祺表哥可是不错哦,宝珠姐姐,你的眼光挺好。”云霓捂着嘴,一双大眼含着笑意,就这样看着宝珠。 锦绣跟宝珠没那么熟,倒是没说话,但是脸上也明显带着笑意。 宝珠被这几个人弄的实在是不好意思了,一下子挣开云雪,闷头冲进了钟家的院子。留下云雪几个在钟家门口哈哈大笑起来。 “走吧,咱们回家去。我看着这天阴沉沉的,怕是弄不好晚上就会下雨或者雪。咱们回家收拾收拾,院子里别再留下什么怕湿的东西。还得把炉子、火墙的都烧一下,看看有没有冒烟的地方,省得天冷了再不方便。”云雪笑够了,就领着云霓和宝珠回家去了。 云霖这一走,家里就显得空旷了许多。云雪打算着让云霆天福他们,住到西厢房去。男孩子爱说爱闹的,晚上一时半刻不睡觉,云霆晚上还要看书,更是睡得晚。董老睡在他们的隔壁,有的时候就会被他们闹得睡不着了。年纪大的人本来就睡觉浅,还是让董老晚上安静的睡觉吧。 等着到了晚上,果然开始下雨了,只是这雨没下多长时间,就变成了雪白的粒子往下掉。刚开始,雪花落到地上,还会融化掉,随着气温的降低,渐渐地就不化了。 韩家人都早早地吃完了晚饭,云霆天福他们抱着自己的行李,跑去了西厢房。锦绣则是还在云雪他们的屋子,云震不回来,她才不想一个人睡东厢呢。 屋子里点着蜡烛,三个人手里都拿着针线,在那缝缝补补。云雪手里的,自然是沈鸿骏的棉衣,她已经把薄的那套做出来了,手里这是件厚棉袄。 静谧的雪夜,整个山村里都没什么响动,只能听到雪粒子落下来的声音。蓦地,云雪抬起头来,凝神细听,“好像是大黄它们回来了。”云雪耳力极好,对于自家那几只老虎,她又十分的熟悉,所以听得出来,可能是它们从外面回来了。 云雪穿鞋下地,来到外屋推开门。果然,从外面进来了三只斑斓猛虎,是大黄娘三个。娇娇和壮壮已然长得十分强壮了,比起大黄来,也丝毫不逊色。见到云雪,大黄很是高兴的用头蹭着云雪的腰侧。 “就猜是你们回来了,好啊,不到下雪不知道回家是吧?这一年,你们都不回来,想死我了。”云雪伸手,搂着大黄的脖子,和大黄顶了顶脑门儿。“进屋吧,大家都想你们呢。” 说着,三只虎就迈着大步进屋了。 锦绣去年是见过这几只老虎的,所以倒是并不吃惊,只是在看到娇娇和壮壮时,感慨着那两个小家伙也长大了。 云霞已然睡着了,大黄跳上炕来,看了看云霞,然后又跳下去。 云雪还是找出狍子皮的褥子,铺在了地上,让大黄它们趴在上头。却发现三只老虎在上面,那褥子就显得太小了。“大黄,你要是明年还生孩子,咱们家就装不下你们了呢。”云雪伸手,揉了揉大黄的头,取笑道。 大黄听了云雪的话,摇头呼噜了两声。然后就领着孩子趴着睡觉去了。 有了这几个家伙的归来,云雪的心里,倒是安稳了不少。大黄母子,都是十分恋旧的,这几年,它们每年都会在下雪前后回来,然后等到开春了再离开韩家。冬天的时候,隔两天它们就会出去打猎,有的时候还会带一些猎物回家。云雪感觉得出来,这些老虎十分有灵性,它们这是把韩家当成自己的家了。 “幸亏前几天我们没跟着云霖走了,要不然看你们回来找谁去?”云雪摇头失笑道。 三只老虎安安静静的趴在地上,并没有弄出什么声响。 炕上,锦绣把手里的活放下,揉了揉肩膀,笑道,“有它们多好啊,咱们也能踏实好多呢。即便是真的有点什么事情,也算是多了好几个帮手。其实我还真就是不想去京城,那里人生地不熟的,咱们去了能干啥?咱们在村子里算是过的不错的,可是到了京城,那就什么都不是了。难道还真的去依靠着大哥不成么?” 云霓听了锦绣的话,有心想要反驳一下,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锦绣说的没错,这也是之前云雪顾虑的事情。可是云霓的心里,还真就是挺想去京城的。“大哥还说,要在京城帮我开一家医馆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办成。”云霓闷闷地说道。 “这些以后再说吧,如今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早晚有机会让你们去京城看看的,就不要心急。”云雪把手里的棉袄袖子缝完,然后放到了炕梢的柜子顶上。“行了,什么都不用想,咱们还是早点儿睡觉吧。大冬天的也没什么事情,明天早晨不用起的太早了,都睡个懒觉算了。”云雪脱了外衣,钻到被窝里,热乎乎的被窝,让人只想赖在里面一直不出来才好呢。 “大姐,你净是说嘴,还不等天亮呢,你就起来叫我们了。”云霓也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然后等着锦绣也脱了衣裳,云霓就去把蜡烛吹灭,大家躺在被窝里说话。 热乎乎的被窝,让人昏然欲睡,云雪打个哈欠道,“我那是为你们好。明天早晨不用早起,外面还不知道雪下的多大呢,都睡懒觉就是了。”韩月娥得知钟家不反对这门亲事,也是高兴的不得了,她连声向倩茹娘道了谢,然后就急急忙忙回家去了。玉祺还在家等消息呢,她的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儿子。看着韩月娥风风火火的离去,赵奶奶等人也是忍俊不禁。“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急。” “跟云雪一个脾气,难怪人家都说侄女像姑姑。”倩茹娘也笑。 十月初三,是钟家人起身回京的日子。其实平常的时候,钟家这些媳妇们也是经常来往于京城和十五道沟。不过这一次倩茹也要带着孩子回京,所以云雪几个就带了些东西过来,送送倩茹。另外赵家的人,也过来送行了。 等到钟家的人都上了马车,云雪却发现宝珠还有宝珠的母亲都站在钟家门口,并没有上车。云雪有些奇怪,连忙问道,“宝珠,你怎么不上车啊?” “云雪姐,我不回京城的,我娘也不回去。”宝珠很是开心的笑着。 “那正好,你留下了,我还有个地方玩儿呢。”云霓一听,就高兴的扯着宝珠的手笑道。 云雪却心下有些纳闷儿,宝珠比明珠还大呢,也该是说亲的时候了,正经应该回京城去准备亲事。怎么宝珠留下来,明珠却走了呢?不过云雪倒是没有问什么,只是朝着前面的倩茹挥了挥手,“倩茹姐,一路保重。” 倩茹这时,正把帘子掀开,探出身子向马车后面挥手呢。“娘,婶子,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的。云雪,你要是闲着,就去我家坐坐,陪陪奶奶,她喜欢跟你说话。” 云雪上前几步,来到了倩茹的面前,“路上要当心,如今不太平呢。再者,煊哥儿还小,这么远的路,你可要仔细看住了才是。” “嗯,我知道的,这不是还有五婶子和明珠么,没事的。”倩茹赶紧点头,然后看着宝珠悄悄地说道,“原本应该是三婶子和宝珠也走的,可是吴家要来提亲,所以宝珠她们就暂时留下了。” 云雪这才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吴家,可是我大姑家里?”村子里,就两户姓吴的,另外一个是夫子家里。吴夫子家可是没有适合婚嫁的男孩子,想来就是大姑父家里的玉祺了。云雪脑子里,忽然想起来了,之前好像是见过几次,玉祺跟宝珠说话呢。玉祺看着宝珠的眼神,就有些热切。那时候太忙,云雪也没往心里去,没想到这两个人还真是看对眼了。 “若是玉祺表哥,倒是桩不错的姻缘。”云雪笑道。 “嗯,就是他。昨天让我娘过来问的,这几天说不定就要来提亲了。”倩茹觉得这是好事,再者云雪跟吴家还是亲戚,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把事情告诉了云雪。 还没等倩茹说完呢,那边车夫道,“三少奶奶,您还是赶紧坐好吧,小的要赶车走了。” 倩茹连忙朝着云雪又挥挥手,然后就回到车里安安稳稳的坐着了。 车夫挥了挥鞭子,在空中挽了个鞭花,啪的一声脆响之后,马儿迈步开始往前走了。倩茹娘等人,就站在钟家门口,看着马车走远了,然后才转身进屋跟钟家老太太说话去了。 云雪盯着宝珠看,把宝珠看的心里发毛,“云雪,你咋这么看着我啊?” 云雪走到宝珠的身边,伸手挽着宝珠的胳膊,“好啊,你这不声不响的,倒是要成了我的表嫂了。我真亏,明明比你大,结果却要管你叫嫂子。”云雪取笑道。 宝珠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期期艾艾的说道,“你咋知道的?哦,肯定是刚才我嫂子说的。嫂子的嘴太快了。”宝珠不由得撅着嘴嘟囔着。 旁边的锦绣和云霓也听到了,一下子就围在了宝珠的身边,“呀,原来宝珠要说亲事了啊,难怪不回京城呢。玉祺表哥可是不错哦,宝珠姐姐,你的眼光挺好。”云霓捂着嘴,一双大眼含着笑意,就这样看着宝珠。 锦绣跟宝珠没那么熟,倒是没说话,但是脸上也明显带着笑意。 宝珠被这几个人弄的实在是不好意思了,一下子挣开云雪,闷头冲进了钟家的院子。留下云雪几个在钟家门口哈哈大笑起来。 “走吧,咱们回家去。我看着这天阴沉沉的,怕是弄不好晚上就会下雨或者雪。咱们回家收拾收拾,院子里别再留下什么怕湿的东西。还得把炉子、火墙的都烧一下,看看有没有冒烟的地方,省得天冷了再不方便。”云雪笑够了,就领着云霓和宝珠回家去了。 云霖这一走,家里就显得空旷了许多。云雪打算着让云霆天福他们,住到西厢房去。男孩子爱说爱闹的,晚上一时半刻不睡觉,云霆晚上还要看书,更是睡得晚。董老睡在他们的隔壁,有的时候就会被他们闹得睡不着了。年纪大的人本来就睡觉浅,还是让董老晚上安静的睡觉吧。 等着到了晚上,果然开始下雨了,只是这雨没下多长时间,就变成了雪白的粒子往下掉。刚开始,雪花落到地上,还会融化掉,随着气温的降低,渐渐地就不化了。 韩家人都早早地吃完了晚饭,云霆天福他们抱着自己的行李,跑去了西厢房。锦绣则是还在云雪他们的屋子,云震不回来,她才不想一个人睡东厢呢。 屋子里点着蜡烛,三个人手里都拿着针线,在那缝缝补补。云雪手里的,自然是沈鸿骏的棉衣,她已经把薄的那套做出来了,手里这是件厚棉袄。 静谧的雪夜,整个山村里都没什么响动,只能听到雪粒子落下来的声音。蓦地,云雪抬起头来,凝神细听,“好像是大黄它们回来了。”云雪耳力极好,对于自家那几只老虎,她又十分的熟悉,所以听得出来,可能是它们从外面回来了。 云雪穿鞋下地,来到外屋推开门。果然,从外面进来了三只斑斓猛虎,是大黄娘三个。娇娇和壮壮已然长得十分强壮了,比起大黄来,也丝毫不逊色。见到云雪,大黄很是高兴的用头蹭着云雪的腰侧。 “就猜是你们回来了,好啊,不到下雪不知道回家是吧?这一年,你们都不回来,想死我了。”云雪伸手,搂着大黄的脖子,和大黄顶了顶脑门儿。“进屋吧,大家都想你们呢。” 说着,三只虎就迈着大步进屋了。 锦绣去年是见过这几只老虎的,所以倒是并不吃惊,只是在看到娇娇和壮壮时,感慨着那两个小家伙也长大了。 云霞已然睡着了,大黄跳上炕来,看了看云霞,然后又跳下去。 云雪还是找出狍子皮的褥子,铺在了地上,让大黄它们趴在上头。却发现三只老虎在上面,那褥子就显得太小了。“大黄,你要是明年还生孩子,咱们家就装不下你们了呢。”云雪伸手,揉了揉大黄的头,取笑道。 大黄听了云雪的话,摇头呼噜了两声。然后就领着孩子趴着睡觉去了。 有了这几个家伙的归来,云雪的心里,倒是安稳了不少。大黄母子,都是十分恋旧的,这几年,它们每年都会在下雪前后回来,然后等到开春了再离开韩家。冬天的时候,隔两天它们就会出去打猎,有的时候还会带一些猎物回家。云雪感觉得出来,这些老虎十分有灵性,它们这是把韩家当成自己的家了。 “幸亏前几天我们没跟着云霖走了,要不然看你们回来找谁去?”云雪摇头失笑道。 三只老虎安安静静的趴在地上,并没有弄出什么声响。 炕上,锦绣把手里的活放下,揉了揉肩膀,笑道,“有它们多好啊,咱们也能踏实好多呢。即便是真的有点什么事情,也算是多了好几个帮手。其实我还真就是不想去京城,那里人生地不熟的,咱们去了能干啥?咱们在村子里算是过的不错的,可是到了京城,那就什么都不是了。难道还真的去依靠着大哥不成么?” 云霓听了锦绣的话,有心想要反驳一下,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锦绣说的没错,这也是之前云雪顾虑的事情。可是云霓的心里,还真就是挺想去京城的。“大哥还说,要在京城帮我开一家医馆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办成。”云霓闷闷地说道。 “这些以后再说吧,如今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早晚有机会让你们去京城看看的,就不要心急。”云雪把手里的棉袄袖子缝完,然后放到了炕梢的柜子顶上。“行了,什么都不用想,咱们还是早点儿睡觉吧。大冬天的也没什么事情,明天早晨不用起的太早了,都睡个懒觉算了。”云雪脱了外衣,钻到被窝里,热乎乎的被窝,让人只想赖在里面一直不出来才好呢。 “大姐,你净是说嘴,还不等天亮呢,你就起来叫我们了。”云霓也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然后等着锦绣也脱了衣裳,云霓就去把蜡烛吹灭,大家躺在被窝里说话。 热乎乎的被窝,让人昏然欲睡,云雪打个哈欠道,“我那是为你们好。明天早晨不用早起,外面还不知道雪下的多大呢,都睡懒觉就是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 冬衣(一) 一夜的雪,第二天早晨起来,地上足足有半尺多厚。韩家的孩子比平时稍微晚了一些起来,然后天福和云霆就拿着扫帚去扫雪了。 云霞一觉醒来,就发现家里多了三个大家伙。“呀,奶娘回来了。”云霞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大黄,手脚并用的从炕上下来,跑过去就搂住了大黄的脖子。 “赶紧回来穿衣服啊,今天这么冷,当心冻着你。”云霓手里拿着云霞的薄棉裤,刚才只来得及把云霞的棉袄给她穿上,棉裤还没穿呢,这丫头就跑了。 大黄也用脑袋拱了拱云霞,然后发出低低的声音来。云霞这时也感觉到屋子里气温有点儿低,就松开手,重新回去穿裤子了。等到云霓帮她全都穿戴整齐,小家伙再次下地,跟大黄几个滚成了一团。云霞很是开心的笑着,外面的天福和云雷他们都听见了。 “小妹这是咋了?今天笑的这么欢?”天福已经扫完雪了,把扫帚放到仓房里,然后跟云霆他们一起来到了正房的东屋。结果三个人一进屋,就看见了地上的这三个大家伙,“呀,是大黄回来了,好家伙,娇娇和壮壮也都长得这么大了啊,真快。”云雷很是兴奋的叫到。 云雷很是热情的上前摸了摸大黄它们,大黄很是享受的躺了下来,让云雷好好地摸了摸它。看着大黄那种懒洋洋的模样,大家伙都笑,说它不是老虎,倒像是只懒猫了。 “好了,赶紧洗手吃饭去,今天尽量少出门,说不定白天还会出太阳呢。到时候外面的雪一化,走到哪里都是泥。”云雪赶紧招呼大家去吃饭。 外面的温度很低,即便是太阳出来后,那种发白的阳光,让人也感觉不到多少的热度。这一场雪,竟然就这样站住了,并没有化掉。云雪在家里把沈鸿骏的衣服全都收拾好,最后检查了一遍,看着没漏下哪里,这才装在了包袱里。“大妹,锦绣,我出去一趟,待会儿回来。”她想要去给沈鸿骏送衣裳。 云霓和锦绣两个笑嘻嘻的说道,“大姐,你赶紧去吧,沈三哥还不知道多想你呢。” 云雪啐了她们一口,笑骂道,“你们两个,少弄出这个样子来。云震过几天还回来呢,锦绣,到时候你可别说我笑话你啊。还有云霓,你如今也大了,要是再敢说大姐,我就找人给你说亲去。”云雪威胁道。 “大姐,我们不敢了还不成么?你赶紧走吧,别在家里耽误工夫,当心沈三哥出门,不在营地那头。”云霓一听,赶紧服软,她可是不想这么早就说亲的。锦绣还是有点抹不开,被云雪这么一说,脸上都红了。 云雪换了一身衣裳,里面是薄棉袄,薄棉裤,外头套上衣裙,脚下穿着鹿皮的靴子,拎着包袱就出门了。外面的温度挺低的,呼出来的都是白气了。厚厚的雪地,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来,倒是挺有意思的。 云雪走的挺快,不多时就出了村子,然后朝东面走去。大概一里多,不到二里地,就到了沈鸿骏他们驻扎的地方。远远看去,一大片房子聚集在一起,那就是将士们的住所了。这些房子,全都是木刻楞的,就连上面苫着的,也是用木头锯成的木片。整个看上去,倒是有种很是古朴的感觉。 还没等走到营地跟前儿呢,就见到有不少的士兵在来回的巡逻。士兵们的身上,穿的倒是棉衣了,看样子,冬衣已然送过来了呢。 那些巡逻的士兵都是认识云雪的,见到云雪过来,赶紧上前行礼。“韩姑娘,将军在屋子里,在下带您过去。”说着,有人就在前面领路。 云雪还真是没来过,根本就不知道沈鸿骏住在了哪里。于是就跟着那人的身后,一直来到了这些建筑的中间,那个比较高大的屋子。屋门前,有两个人在站岗,见到了云雪,这些人也赶紧上前道,“将军就在里面,刚刚给大家伙发完了棉衣,姑娘,可用我们进去通报一声?” 云雪摆摆手,“不用了,我直接进去就是。”说着,就迈步上前,敞开门进屋了。 沈鸿骏所住的屋子,总共能有五间房子的大小。一进门摆了架屏风,绕过屏风,就能见到里面是一个会客的地方。北面的墙上,挂了一幅地图,看样子就是这鸭绿江沿岸的地图。两边靠墙摆了好些个椅子,这里一看,就是众将领在一起议事的地方了。 “是谁在外面?”屋子里有人问道。正是沈鸿骏的声音。 “致远,是我。”云雪回道。 东屋门一下子敞开了,沈鸿骏从里面出来,“呀,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跑过来了?”沈鸿骏两步就到了云雪的面前,伸手握住了云雪的手,“你看,手都冰凉了,出门怎么也不多穿点儿。”说着,就扯着云雪的手进了东屋。 云雪跟着沈鸿骏来到了东屋里,目光随意的打量着屋子里面。这屋子倒是跟一般的人家差不多,都是北面一铺大炕,南面靠窗的地方,摆了一张木塌,木塌上铺了一张狍子皮,还摆了一个小炕桌。桌子上头,有两本书,还有茶水等。 “没想到,你这弄得还挺不错的呢,这些都是士兵里的木匠做的?”云雪打量完就笑道。 沈鸿骏握着云雪的手,让她坐到了炕上。“还是炕上热乎,你这一路过来,怕是冷的很,暖和一下吧。”他的目光一直就停留在云雪的脸上。虽然才一天没见到,可是他心里,就像是好长时间没见云雪了似的,总也看不够。 “这是我给你做的棉衣,倒是没想到,你们的冬衣这么快就送到了。我给你做了两套,你看看合不合身。”云雪把手里的包袱递给了沈鸿骏,“我的手艺,可是不算怎么好,你就将就着穿吧。” 沈鸿骏赶紧打开包袱,看着那崭新的棉衣,不由得笑了,“这已经很好了呢,雪儿亲手做的,一定最暖和。”说着,他就拿起来薄棉袄在身上比了比,“嗯,应该差不多。你不知道,昨天冬衣就送来了,可是我的那一套,竟然有点小,穿着袖子短了一些。”沈鸿骏一边比量着,一边抱怨道。 云雪笑了,沈鸿骏来到这边,好像是个子又高了一点儿。都说是漂亮的姑娘十八九,小伙子二十刚出头。其实男人二十多还是能长一些的,只是看着没那么明显而已。再加上沈鸿骏来这边快一年了,换了水土之后,多少还会长长个子的。“那你就穿上我做的吧,我是照着你现在的身材做的,应该差不多。” “好,那我就穿上。”沈鸿骏说着,就将外衣脱下来,然后把身上那明显短了一点儿的棉衣也脱了,换上了云雪所做的棉衣。“嗯,正好呢。”大小肥瘦什么的,倒是正合身。沈鸿骏很是满意,关键是云雪做的棉衣,针脚什么的都很匀称,比起刚刚脱下来的棉衣,要强多了。 云雪上前,帮他把衣扣系好,然后才拿起沈鸿骏刚刚换下来的棉衣看了看。这是朝廷统一做的棉衣,针脚粗大不说,里面的棉花絮的也是薄厚不一。“怎么?你家没送来冬衣么?”不至于吧,沈家难道忘了沈鸿骏还在东北么? “京城比这边暖和,他们也没来过这边,哪里会想到,这个时候就天冷了?这些冬衣,还是州城那边找人赶制出来的,等京城送来,这边都冷的要命了。”沈鸿骏面无表情的说道。 云雪皱眉,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大户人家,刚刚上秋就开始预备过冬的衣裳了。即便是京城,此时也暖和不到哪里去,如何能不准备冬衣?“你那继母,如今竟然敢克扣正常的份例了么?”云雪很是恼火的问道。 “不光是继母的事情,上次家里让我回京,说是为我说了一门亲事。我不肯回去,父亲怕是也恼了我,才会对我不闻不问的。”沈鸿骏摇摇头,然后嗤笑道。“哼,真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我有自己的俸禄,手里也有产业营生,他们还真以为我要靠家里么?之前我已经让沈记的铺子做衣裳了,只是这几天忙得忘了,想来也应该很快就能送到。昨天是州衙的官员给送来的棉衣,我寻思先将就着,反正也就是几天的工夫。” 沈鸿骏又把外衣都穿上,云雪做的衣服布料软乎,棉花絮的也匀溜,穿在身上,比刚刚那件可是舒坦多了。他高兴的搂着云雪的肩膀,“再说了,有雪儿在,哪里能冻着我了?雪儿,谢谢你,也只有你这么无微不至的关心我了。” 云雪听出了沈鸿骏话语中微微的伤心之意,不由得心里酸酸的,伸手搂住了沈鸿骏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胸口,“好了,咱们不去想那些,咱们只要好好的就行。从今往后,你的衣裳我来负责,只要你不嫌我笨手笨脚的就好了。” “不嫌,不嫌,雪儿做的就是最好的,我怎么会嫌弃呢?”沈鸿骏弯腰,捧起云雪的双颊,和云雪两个人四目相对。“雪儿,我的雪儿,你是我的宝贝。”一边说,双唇便朝着云雪的红唇靠近。一夜的雪,第二天早晨起来,地上足足有半尺多厚。韩家的孩子比平时稍微晚了一些起来,然后天福和云霆就拿着扫帚去扫雪了。 云霞一觉醒来,就发现家里多了三个大家伙。“呀,奶娘回来了。”云霞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大黄,手脚并用的从炕上下来,跑过去就搂住了大黄的脖子。 “赶紧回来穿衣服啊,今天这么冷,当心冻着你。”云霓手里拿着云霞的薄棉裤,刚才只来得及把云霞的棉袄给她穿上,棉裤还没穿呢,这丫头就跑了。 大黄也用脑袋拱了拱云霞,然后发出低低的声音来。云霞这时也感觉到屋子里气温有点儿低,就松开手,重新回去穿裤子了。等到云霓帮她全都穿戴整齐,小家伙再次下地,跟大黄几个滚成了一团。云霞很是开心的笑着,外面的天福和云雷他们都听见了。 “小妹这是咋了?今天笑的这么欢?”天福已经扫完雪了,把扫帚放到仓房里,然后跟云霆他们一起来到了正房的东屋。结果三个人一进屋,就看见了地上的这三个大家伙,“呀,是大黄回来了,好家伙,娇娇和壮壮也都长得这么大了啊,真快。”云雷很是兴奋的叫到。 云雷很是热情的上前摸了摸大黄它们,大黄很是享受的躺了下来,让云雷好好地摸了摸它。看着大黄那种懒洋洋的模样,大家伙都笑,说它不是老虎,倒像是只懒猫了。 “好了,赶紧洗手吃饭去,今天尽量少出门,说不定白天还会出太阳呢。到时候外面的雪一化,走到哪里都是泥。”云雪赶紧招呼大家去吃饭。 外面的温度很低,即便是太阳出来后,那种发白的阳光,让人也感觉不到多少的热度。这一场雪,竟然就这样站住了,并没有化掉。云雪在家里把沈鸿骏的衣服全都收拾好,最后检查了一遍,看着没漏下哪里,这才装在了包袱里。“大妹,锦绣,我出去一趟,待会儿回来。”她想要去给沈鸿骏送衣裳。 云霓和锦绣两个笑嘻嘻的说道,“大姐,你赶紧去吧,沈三哥还不知道多想你呢。” 云雪啐了她们一口,笑骂道,“你们两个,少弄出这个样子来。云震过几天还回来呢,锦绣,到时候你可别说我笑话你啊。还有云霓,你如今也大了,要是再敢说大姐,我就找人给你说亲去。”云雪威胁道。 “大姐,我们不敢了还不成么?你赶紧走吧,别在家里耽误工夫,当心沈三哥出门,不在营地那头。”云霓一听,赶紧服软,她可是不想这么早就说亲的。锦绣还是有点抹不开,被云雪这么一说,脸上都红了。 云雪换了一身衣裳,里面是薄棉袄,薄棉裤,外头套上衣裙,脚下穿着鹿皮的靴子,拎着包袱就出门了。外面的温度挺低的,呼出来的都是白气了。厚厚的雪地,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来,倒是挺有意思的。 云雪走的挺快,不多时就出了村子,然后朝东面走去。大概一里多,不到二里地,就到了沈鸿骏他们驻扎的地方。远远看去,一大片房子聚集在一起,那就是将士们的住所了。这些房子,全都是木刻楞的,就连上面苫着的,也是用木头锯成的木片。整个看上去,倒是有种很是古朴的感觉。 还没等走到营地跟前儿呢,就见到有不少的士兵在来回的巡逻。士兵们的身上,穿的倒是棉衣了,看样子,冬衣已然送过来了呢。 那些巡逻的士兵都是认识云雪的,见到云雪过来,赶紧上前行礼。“韩姑娘,将军在屋子里,在下带您过去。”说着,有人就在前面领路。 云雪还真是没来过,根本就不知道沈鸿骏住在了哪里。于是就跟着那人的身后,一直来到了这些建筑的中间,那个比较高大的屋子。屋门前,有两个人在站岗,见到了云雪,这些人也赶紧上前道,“将军就在里面,刚刚给大家伙发完了棉衣,姑娘,可用我们进去通报一声?” 云雪摆摆手,“不用了,我直接进去就是。”说着,就迈步上前,敞开门进屋了。 沈鸿骏所住的屋子,总共能有五间房子的大小。一进门摆了架屏风,绕过屏风,就能见到里面是一个会客的地方。北面的墙上,挂了一幅地图,看样子就是这鸭绿江沿岸的地图。两边靠墙摆了好些个椅子,这里一看,就是众将领在一起议事的地方了。 “是谁在外面?”屋子里有人问道。正是沈鸿骏的声音。 “致远,是我。”云雪回道。 东屋门一下子敞开了,沈鸿骏从里面出来,“呀,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跑过来了?”沈鸿骏两步就到了云雪的面前,伸手握住了云雪的手,“你看,手都冰凉了,出门怎么也不多穿点儿。”说着,就扯着云雪的手进了东屋。 云雪跟着沈鸿骏来到了东屋里,目光随意的打量着屋子里面。这屋子倒是跟一般的人家差不多,都是北面一铺大炕,南面靠窗的地方,摆了一张木塌,木塌上铺了一张狍子皮,还摆了一个小炕桌。桌子上头,有两本书,还有茶水等。 “没想到,你这弄得还挺不错的呢,这些都是士兵里的木匠做的?”云雪打量完就笑道。 沈鸿骏握着云雪的手,让她坐到了炕上。“还是炕上热乎,你这一路过来,怕是冷的很,暖和一下吧。”他的目光一直就停留在云雪的脸上。虽然才一天没见到,可是他心里,就像是好长时间没见云雪了似的,总也看不够。 “这是我给你做的棉衣,倒是没想到,你们的冬衣这么快就送到了。我给你做了两套,你看看合不合身。”云雪把手里的包袱递给了沈鸿骏,“我的手艺,可是不算怎么好,你就将就着穿吧。” 沈鸿骏赶紧打开包袱,看着那崭新的棉衣,不由得笑了,“这已经很好了呢,雪儿亲手做的,一定最暖和。”说着,他就拿起来薄棉袄在身上比了比,“嗯,应该差不多。你不知道,昨天冬衣就送来了,可是我的那一套,竟然有点小,穿着袖子短了一些。”沈鸿骏一边比量着,一边抱怨道。 云雪笑了,沈鸿骏来到这边,好像是个子又高了一点儿。都说是漂亮的姑娘十八九,小伙子二十刚出头。其实男人二十多还是能长一些的,只是看着没那么明显而已。再加上沈鸿骏来这边快一年了,换了水土之后,多少还会长长个子的。“那你就穿上我做的吧,我是照着你现在的身材做的,应该差不多。” “好,那我就穿上。”沈鸿骏说着,就将外衣脱下来,然后把身上那明显短了一点儿的棉衣也脱了,换上了云雪所做的棉衣。“嗯,正好呢。”大小肥瘦什么的,倒是正合身。沈鸿骏很是满意,关键是云雪做的棉衣,针脚什么的都很匀称,比起刚刚脱下来的棉衣,要强多了。 云雪上前,帮他把衣扣系好,然后才拿起沈鸿骏刚刚换下来的棉衣看了看。这是朝廷统一做的棉衣,针脚粗大不说,里面的棉花絮的也是薄厚不一。“怎么?你家没送来冬衣么?”不至于吧,沈家难道忘了沈鸿骏还在东北么? “京城比这边暖和,他们也没来过这边,哪里会想到,这个时候就天冷了?这些冬衣,还是州城那边找人赶制出来的,等京城送来,这边都冷的要命了。”沈鸿骏面无表情的说道。 云雪皱眉,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大户人家,刚刚上秋就开始预备过冬的衣裳了。即便是京城,此时也暖和不到哪里去,如何能不准备冬衣?“你那继母,如今竟然敢克扣正常的份例了么?”云雪很是恼火的问道。 “不光是继母的事情,上次家里让我回京,说是为我说了一门亲事。我不肯回去,父亲怕是也恼了我,才会对我不闻不问的。”沈鸿骏摇摇头,然后嗤笑道。“哼,真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我有自己的俸禄,手里也有产业营生,他们还真以为我要靠家里么?之前我已经让沈记的铺子做衣裳了,只是这几天忙得忘了,想来也应该很快就能送到。昨天是州衙的官员给送来的棉衣,我寻思先将就着,反正也就是几天的工夫。” 沈鸿骏又把外衣都穿上,云雪做的衣服布料软乎,棉花絮的也匀溜,穿在身上,比刚刚那件可是舒坦多了。他高兴的搂着云雪的肩膀,“再说了,有雪儿在,哪里能冻着我了?雪儿,谢谢你,也只有你这么无微不至的关心我了。” 云雪听出了沈鸿骏话语中微微的伤心之意,不由得心里酸酸的,伸手搂住了沈鸿骏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胸口,“好了,咱们不去想那些,咱们只要好好的就行。从今往后,你的衣裳我来负责,只要你不嫌我笨手笨脚的就好了。” “不嫌,不嫌,雪儿做的就是最好的,我怎么会嫌弃呢?”沈鸿骏弯腰,捧起云雪的双颊,和云雪两个人四目相对。“雪儿,我的雪儿,你是我的宝贝。”一边说,双唇便朝着云雪的红唇靠近。 第三百九十二章 冬衣(二) 云雪仰起头,闭上眼睛,静静的等待着沈鸿骏的亲吻落下来。可是,就在两个人眼看着四唇相贴之时,外面忽然有人喊道,“报,将军,沈副将从州城来了,要见您。” 沈鸿骏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不由得叹了口气,“为什么我每次想要和你亲热一下,就会有人来打扰呢?” 云雪也睁开了双眼,看着沈鸿骏懊恼的神色,不由得笑了。“谁知道啊,真是扫兴。”云雪心中,也有些失落的。他们两个如今感情渐入佳境,难免会想着多亲近一下的,可是每每都被打断,倒真是颇为扫兴了。 沈鸿骏将云雪搂在了怀里,轻声道,“哪天我非得把你拐到没人打扰的地方,好好亲一亲你不可。”他坏笑道。 云雪感觉到沈鸿骏灼热的呼吸拂过耳畔,不由得身子都软了下来,脸上热热的。连忙推开了沈鸿骏,坐正身子,“沈忠还在外面等着呢。” “让他进来吧。”沈鸿骏向外面高声道。然后就站起身来,推门去了外间。 云雪坐在屋里,听见外面沈鸿骏和沈忠在说话。原来沈忠从州城的铺子里,带过来了沈鸿骏的冬衣,“公子,原本铺子里的掌柜说是要来的,我想着我在州城也没什么事,干脆就过来一趟算了。公子的衣裳预备了一箱子,也省得不够换洗。另外公子吩咐的,给韩姑娘做的衣裳也好了,这次一起都送了过来。都是按照公子要求的尺寸和样式做的,公子看看是否满意。” 沈鸿骏夸赞了沈忠两句,然后又询问了州城的一些情况。沈忠就说州城如今一切还算安稳,那些官员倒是还挺配合的,只是最近也抓了一些越境而来的高骊人,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二人商议了一阵子,然后沈鸿骏就说留沈忠在这边住几天。沈忠则是顺便问了一下,他想要去吴家提亲,行不行。 “也好,如今都没什么事情了,你找人过去提亲,把亲事定下来。等到这边事情差不多了,你们再成亲就是。”沈鸿骏对待沈忠,其实比家里的兄弟还要亲近,在沈忠的亲事上,他自然是很支持了。“这几天你找个好日子,再在村子里找个媒人,就过去提亲吧。对了,礼品预备了么?从我这拿些银子,到县里或者是回州城置办些好东西吧。” “不用了,公子,我都带来了呢。”沈忠傻笑道。 云雪在屋子里听到,就忍不住笑了。这个沈忠,说他憨厚吧,其实有的时候也挺聪明的。这一回借着送衣服的由头,其实主要还是来提亲的。不过,看他这样用心,云雪倒是为玉姝高兴,这就说明,沈忠对玉姝是真心的。以后玉姝嫁给他,这二人也能过得不错了。 “你小子也有这么滑头的时候啊,我还真是没看出来呢。”沈良从外面进来,伸手在沈忠的肩膀上捶了一拳,“好啊,你小子倒是手脚挺麻利,这么快就找到媳妇了,真是羡慕啊。” “好了,沈良赶紧给沈忠安排地方住下。这是喜事,你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多帮衬着点儿。等着你说媳妇的时候,沈忠也少不得帮忙的。”没什么事了,沈鸿骏就开口撵人。“对了,叫两个人,把这两个箱子搬进屋里去吧。” “哪用叫别人,我们哥俩搬就是了。”沈良给沈忠使了个眼色,二人弯腰将箱子搬起来,抬到了东屋去。 沈忠一进屋,就发现了云雪。“韩姑娘,没想到你也在啊。这些衣裳你看一下,若是有尺寸不太合身的,我再带回去让她们改一改。” “谢谢沈忠大哥了,不用麻烦的,我自己就能改了。”云雪看见那两个箱子,不禁有些惊讶,这里面是多少衣服啊?怎么还用箱子装着? “不敢当姑娘的谢字。”沈忠笑笑,“这是我们应尽的本分。”说完,就跟沈良两个出去了。 沈鸿骏进屋,来到云雪的面前,扯着她的手道,“雪儿,过来看看这些衣裳你喜不喜欢?” “我有衣裳穿的,何苦再做这么些啊?平日里也没什么机会穿,放着还浪费。”云雪觉得,这些衣服好像太多了。平常人家,哪里用这么多的衣裳啊?这简直就是浪费么。 “谁说没机会穿的?你穿给我看啊,我还没见过雪儿正经打扮起来的模样呢。”沈鸿骏低头亲了亲云雪的额头,然后扯着她去打开了地上的箱子。 两个箱子,一个里面是沈鸿骏的衣裳,各种各样的都有,料子都不错,做工也精细。尤其是那几件大毛的斗篷,更是华美贵重。沈鸿骏翻看了一下,然后满意的点点头,“有这些,倒是冻不着了。” 再看另外一个箱子里,就全都是云雪的衣服了。居家穿的一般都样式简单,行动方便,出门穿的则是华美大气,有的还在领口袖口镶了白色的皮毛,看上去就十分的暖和。这些衣裳,质料极佳,颜色也十分鲜艳,大多都是各种的红色,大红、玫红、石榴红、银红、粉红、洋红。有一件紫红的斗篷,里面镶了雪白的狐狸毛,看起来华贵非常。 “致远,这些衣裳太贵重了,我平常还要干活呢,这哪里能穿啊?”云雪苦笑,这些衣裳,若是那些大家闺秀,成日的闲着没事,倒是穿着挺好的。可是她一天也不闲着,穿着就太可惜了些。 “穿着就是,穿坏了明年再做,咱们自家有铺子,还能差这几身衣裳么?雪儿,我喜欢让你打扮的美美的。”沈鸿骏对于这些衣服十分满意。那许娘子倒是好手艺,每一件都做的很是讲究。“雪儿,去试试那些衣裳,看看合不合身。这些都是我要求的颜色,然后画的花纹样式,让她们做出来的,快穿上让我看一看。”沈鸿骏一脸期盼的样子。 云雪见沈鸿骏如此,心中自然也是十分感动的。这人每天忙得很,还有这个心情为自己的衣服画花样,云雪又如何能拒绝?“好,那我换上让你看看。”云雪说着,就拿了一套衣裳,扭身进了里屋。 不多时,云雪从屋里出来,“致远,你看怎么样?”云雪含笑的走到沈鸿骏的面前。 沈鸿骏目不转睛的看着云雪,脸上皆是惊艳的神色。他早就知道云雪很美丽了,可是见到这样盛装的云雪,还是让他惊艳无比。 云雪身上穿着玫红色绣淡粉缠枝蔷薇花的圆领长袄,领口、袖口、衣襟上的蔷薇花绣的就如同真的一般,让人看了,仿佛能闻到蔷薇那浓烈扑鼻的香气。下面衬着一条粉白色的百褶裙,裙子上,散落的绣着淡紫色的兰花。 “好看,真的很好看。”沈鸿骏站起来,扯着云雪的手转了一圈。“这许娘子的手艺不错,衣服倒是很合身呢。尤其是这腰上还收了一下,更是显得雪儿纤腰楚楚,不盈一握了。”说话间,大手就搂住了云雪的纤腰。 云雪靠在沈鸿骏的身前,因他的赞美而微微笑着,“你啊,怕是嘴上抹了蜜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云雪的心里甜丝丝的。 “你怎么知道我嘴上抹了蜜的?刚刚你尝到了?”沈鸿骏在云雪耳畔低语。灼热的呼吸,扑在云雪的脸上,使云雪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沈鸿骏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云雪酡红的脸颊,双唇辗转,终于落到了云雪的红唇上。他满足的叹息一声,双唇密密实实的覆在红唇之上,辗转吸吮。 云雪闭上双眼,伸手搂住了沈鸿骏的颈子。此刻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任由沈鸿骏的唇舌,霸占了自己全部的心神。二人渐吻渐深,云雪被沈鸿骏勾挑的情动,两个人唇舌纠缠,热切而缠绵。 这一吻,仿佛像是用了一辈子,将两个人心中藏着的火热爱意,完全释放。等到两个人分开始,各自已经气息不稳。 云雪双目迷离,嫣红的双颊犹如玫瑰花一般艳丽无双,红唇微微的有些发肿,正是某人施虐的结果。 沈鸿骏见到云雪这个样子,心中更是犹如放了一把火般,火热难耐。他的双臂用力搂紧了云雪的纤腰,再次低头亲吻着云雪诱人的红唇。“雪儿,我的雪儿,你好美,我为你而着迷。”他贴在云雪的唇上呢喃着,然后再次攻占了云雪柔嫩甘美的口腔。 云雪还没来得及回神呢,就再次陷入了沈鸿骏热情的攻势里。云雪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浑身发热,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了。若不是被沈鸿骏紧紧地搂住,只怕这时已然浑身瘫软了。 良久,二人才分开,沈鸿骏将云雪搂在怀里,剧烈的喘着气,“我真是恨不得把你吃掉算了,雪儿,你真的太诱人了。” 沈鸿骏的声音,因为刚刚的亲热而变得有一丝暗哑。可是这样的声音听在云雪的耳中,却是无比的性感与诱惑,勾挑着云雪的每一根神经,让云雪觉得身子都有些酥软,险些站不住。云雪仰起头,闭上眼睛,静静的等待着沈鸿骏的亲吻落下来。可是,就在两个人眼看着四唇相贴之时,外面忽然有人喊道,“报,将军,沈副将从州城来了,要见您。” 沈鸿骏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不由得叹了口气,“为什么我每次想要和你亲热一下,就会有人来打扰呢?” 云雪也睁开了双眼,看着沈鸿骏懊恼的神色,不由得笑了。“谁知道啊,真是扫兴。”云雪心中,也有些失落的。他们两个如今感情渐入佳境,难免会想着多亲近一下的,可是每每都被打断,倒真是颇为扫兴了。 沈鸿骏将云雪搂在了怀里,轻声道,“哪天我非得把你拐到没人打扰的地方,好好亲一亲你不可。”他坏笑道。 云雪感觉到沈鸿骏灼热的呼吸拂过耳畔,不由得身子都软了下来,脸上热热的。连忙推开了沈鸿骏,坐正身子,“沈忠还在外面等着呢。” “让他进来吧。”沈鸿骏向外面高声道。然后就站起身来,推门去了外间。 云雪坐在屋里,听见外面沈鸿骏和沈忠在说话。原来沈忠从州城的铺子里,带过来了沈鸿骏的冬衣,“公子,原本铺子里的掌柜说是要来的,我想着我在州城也没什么事,干脆就过来一趟算了。公子的衣裳预备了一箱子,也省得不够换洗。另外公子吩咐的,给韩姑娘做的衣裳也好了,这次一起都送了过来。都是按照公子要求的尺寸和样式做的,公子看看是否满意。” 沈鸿骏夸赞了沈忠两句,然后又询问了州城的一些情况。沈忠就说州城如今一切还算安稳,那些官员倒是还挺配合的,只是最近也抓了一些越境而来的高骊人,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二人商议了一阵子,然后沈鸿骏就说留沈忠在这边住几天。沈忠则是顺便问了一下,他想要去吴家提亲,行不行。 “也好,如今都没什么事情了,你找人过去提亲,把亲事定下来。等到这边事情差不多了,你们再成亲就是。”沈鸿骏对待沈忠,其实比家里的兄弟还要亲近,在沈忠的亲事上,他自然是很支持了。“这几天你找个好日子,再在村子里找个媒人,就过去提亲吧。对了,礼品预备了么?从我这拿些银子,到县里或者是回州城置办些好东西吧。” “不用了,公子,我都带来了呢。”沈忠傻笑道。 云雪在屋子里听到,就忍不住笑了。这个沈忠,说他憨厚吧,其实有的时候也挺聪明的。这一回借着送衣服的由头,其实主要还是来提亲的。不过,看他这样用心,云雪倒是为玉姝高兴,这就说明,沈忠对玉姝是真心的。以后玉姝嫁给他,这二人也能过得不错了。 “你小子也有这么滑头的时候啊,我还真是没看出来呢。”沈良从外面进来,伸手在沈忠的肩膀上捶了一拳,“好啊,你小子倒是手脚挺麻利,这么快就找到媳妇了,真是羡慕啊。” “好了,沈良赶紧给沈忠安排地方住下。这是喜事,你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多帮衬着点儿。等着你说媳妇的时候,沈忠也少不得帮忙的。”没什么事了,沈鸿骏就开口撵人。“对了,叫两个人,把这两个箱子搬进屋里去吧。” “哪用叫别人,我们哥俩搬就是了。”沈良给沈忠使了个眼色,二人弯腰将箱子搬起来,抬到了东屋去。 沈忠一进屋,就发现了云雪。“韩姑娘,没想到你也在啊。这些衣裳你看一下,若是有尺寸不太合身的,我再带回去让她们改一改。” “谢谢沈忠大哥了,不用麻烦的,我自己就能改了。”云雪看见那两个箱子,不禁有些惊讶,这里面是多少衣服啊?怎么还用箱子装着? “不敢当姑娘的谢字。”沈忠笑笑,“这是我们应尽的本分。”说完,就跟沈良两个出去了。 沈鸿骏进屋,来到云雪的面前,扯着她的手道,“雪儿,过来看看这些衣裳你喜不喜欢?” “我有衣裳穿的,何苦再做这么些啊?平日里也没什么机会穿,放着还浪费。”云雪觉得,这些衣服好像太多了。平常人家,哪里用这么多的衣裳啊?这简直就是浪费么。 “谁说没机会穿的?你穿给我看啊,我还没见过雪儿正经打扮起来的模样呢。”沈鸿骏低头亲了亲云雪的额头,然后扯着她去打开了地上的箱子。 两个箱子,一个里面是沈鸿骏的衣裳,各种各样的都有,料子都不错,做工也精细。尤其是那几件大毛的斗篷,更是华美贵重。沈鸿骏翻看了一下,然后满意的点点头,“有这些,倒是冻不着了。” 再看另外一个箱子里,就全都是云雪的衣服了。居家穿的一般都样式简单,行动方便,出门穿的则是华美大气,有的还在领口袖口镶了白色的皮毛,看上去就十分的暖和。这些衣裳,质料极佳,颜色也十分鲜艳,大多都是各种的红色,大红、玫红、石榴红、银红、粉红、洋红。有一件紫红的斗篷,里面镶了雪白的狐狸毛,看起来华贵非常。 “致远,这些衣裳太贵重了,我平常还要干活呢,这哪里能穿啊?”云雪苦笑,这些衣裳,若是那些大家闺秀,成日的闲着没事,倒是穿着挺好的。可是她一天也不闲着,穿着就太可惜了些。 “穿着就是,穿坏了明年再做,咱们自家有铺子,还能差这几身衣裳么?雪儿,我喜欢让你打扮的美美的。”沈鸿骏对于这些衣服十分满意。那许娘子倒是好手艺,每一件都做的很是讲究。“雪儿,去试试那些衣裳,看看合不合身。这些都是我要求的颜色,然后画的花纹样式,让她们做出来的,快穿上让我看一看。”沈鸿骏一脸期盼的样子。 云雪见沈鸿骏如此,心中自然也是十分感动的。这人每天忙得很,还有这个心情为自己的衣服画花样,云雪又如何能拒绝?“好,那我换上让你看看。”云雪说着,就拿了一套衣裳,扭身进了里屋。 不多时,云雪从屋里出来,“致远,你看怎么样?”云雪含笑的走到沈鸿骏的面前。 沈鸿骏目不转睛的看着云雪,脸上皆是惊艳的神色。他早就知道云雪很美丽了,可是见到这样盛装的云雪,还是让他惊艳无比。 云雪身上穿着玫红色绣淡粉缠枝蔷薇花的圆领长袄,领口、袖口、衣襟上的蔷薇花绣的就如同真的一般,让人看了,仿佛能闻到蔷薇那浓烈扑鼻的香气。下面衬着一条粉白色的百褶裙,裙子上,散落的绣着淡紫色的兰花。 “好看,真的很好看。”沈鸿骏站起来,扯着云雪的手转了一圈。“这许娘子的手艺不错,衣服倒是很合身呢。尤其是这腰上还收了一下,更是显得雪儿纤腰楚楚,不盈一握了。”说话间,大手就搂住了云雪的纤腰。 云雪靠在沈鸿骏的身前,因他的赞美而微微笑着,“你啊,怕是嘴上抹了蜜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云雪的心里甜丝丝的。 “你怎么知道我嘴上抹了蜜的?刚刚你尝到了?”沈鸿骏在云雪耳畔低语。灼热的呼吸,扑在云雪的脸上,使云雪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沈鸿骏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云雪酡红的脸颊,双唇辗转,终于落到了云雪的红唇上。他满足的叹息一声,双唇密密实实的覆在红唇之上,辗转吸吮。 云雪闭上双眼,伸手搂住了沈鸿骏的颈子。此刻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任由沈鸿骏的唇舌,霸占了自己全部的心神。二人渐吻渐深,云雪被沈鸿骏勾挑的情动,两个人唇舌纠缠,热切而缠绵。 这一吻,仿佛像是用了一辈子,将两个人心中藏着的火热爱意,完全释放。等到两个人分开始,各自已经气息不稳。 云雪双目迷离,嫣红的双颊犹如玫瑰花一般艳丽无双,红唇微微的有些发肿,正是某人施虐的结果。 沈鸿骏见到云雪这个样子,心中更是犹如放了一把火般,火热难耐。他的双臂用力搂紧了云雪的纤腰,再次低头亲吻着云雪诱人的红唇。“雪儿,我的雪儿,你好美,我为你而着迷。”他贴在云雪的唇上呢喃着,然后再次攻占了云雪柔嫩甘美的口腔。 云雪还没来得及回神呢,就再次陷入了沈鸿骏热情的攻势里。云雪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浑身发热,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了。若不是被沈鸿骏紧紧地搂住,只怕这时已然浑身瘫软了。 良久,二人才分开,沈鸿骏将云雪搂在怀里,剧烈的喘着气,“我真是恨不得把你吃掉算了,雪儿,你真的太诱人了。” 沈鸿骏的声音,因为刚刚的亲热而变得有一丝暗哑。可是这样的声音听在云雪的耳中,却是无比的性感与诱惑,勾挑着云雪的每一根神经,让云雪觉得身子都有些酥软,险些站不住。 第三百九十三章 冬衣(三) 沈鸿骏搂着云雪,坐到了炕上,两个人依偎在一起,静静地品味着刚刚的情动和激越。 半天,云雪才出声道,“你不是说让我试试这些衣服的么?”她有点小小的不自在,刚刚好像自己太投入了吧?是不是显得不够矜持啊?沈鸿骏会不会以为,自己太豪放了啊? 沈鸿骏一见云雪脸上,小小的别扭神色,就知道云雪现在在后悔呢。“雪儿,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之间亲热很正常啊。因为你的心里有我,所以才会情动,我欢喜还来不及呢,如何会嫌弃你?我就喜欢这样的你,热情似火,让人忍不住跟着一起燃烧起来。”他用力的搂紧了云雪的肩膀,又在云雪的额角亲了几下。 既然沈鸿骏这么说了,云雪也就不在纠结,“那我再去换别的衣裳?” “好啊,所有的都换一遍。我要看看,哪件比较适合你。”沈鸿骏眼睛一亮,颇有兴致的说道。 就这样,云雪在沈鸿骏的鼓励下,将所有的衣裳全都试了一遍。不管哪一套,沈鸿骏都十分捧场,目光黏在云雪的身上,简直比胶还厉害。看着沈鸿骏眼中毫不保留的赞美之色,云雪觉得,就是让她再换个十几二十次,也不会觉得厌烦的。 云雪个子高挑,肤色也很好,俊眼修眉,顾盼之间,有几分不同一般女子的英气。一般人穿红色的衣裳根本就压不住那热烈的颜色,但是云雪穿上,却完全镇得住。不管是哪一种红,穿在云雪的身上,都衬得她肌肤雪白细腻,犹如上好的瓷器一般。 那光华流动的眸子,嫣红的面颊,微微上翘的丰润红唇,整个人就像是燃烧的火一般,充满了青春与活力。让人一见到,就深深地被吸引住,再也挪不开目光了。 沈鸿骏痴迷的看着云雪,“真美,你果然适合红色,看来我还真是没选错呢。”他一伸手,又把云雪搂了过来。“我的雪儿,如此美丽,穿上这大红的衣衫,就像是新嫁娘一般了。唉,我只盼着,这边的事情尽快结束。然后咱们两个就可以正经的筹备亲事,真想看看你凤冠霞帔做我的新娘时的模样。”沈鸿骏微微有些抱怨的说道。 云雪倚在沈鸿骏身前,听着他的抱怨,很是开心。“你急什么啊?我又跑不掉。” “可是我想名正言顺的抱抱你,亲亲你,不再顾忌人和人的眼光啊。你这么诱人,我都想一口把你吃到肚子里了呢。”沈鸿骏地头,在云雪耳边轻语,说着一些露骨的话。 “讨厌。”云雪忍不住面颊绯红,轻斥道。这个人,如今越来越没脸没皮了,这样的话,也能说得出口。 “你这含羞的模样,越发的诱人了,雪儿,我为你着魔。”沈鸿骏的黝黑的眸子里,跳动着漫天的情火,连声音都变得有几分嘶哑了。他捧起云雪的脸颊,低头在云雪的额头上轻轻吻下。火热的唇一路辗转,从额头渐渐移到了红唇之上,“好甜。”他呢喃道。 两个人又纠缠了好些时候,这才分开。云雪浑身发软,只能依靠在沈鸿骏的身上。“讨厌,我是来给你送衣服的,结果却像是送上门被你调戏一样了。”她握拳,在沈鸿骏的肩膀上敲了一下。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可是每一次咱们两个想要亲热的时候,总会有人打扰。这一次,我得亲个够才行呢。”沈鸿骏说着,便又低下头来。 云雪伸手推开沈鸿骏,然后离开他的怀抱,这么纠缠下去,准会出事的。她出来有一段时间了,才不要再继续跟他缠绵下去呢。“你再这样,当心我恼了。”云雪嗔道。 “好好,我不了还不行么?”沈鸿骏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微笑,再次伸手搂住了云雪。“能这样跟你相处,我都不知道想了多久了呢。别走,让我再抱你一会儿。”于是,就这样老实的抱着云雪,果然没有再动什么别的念头。 云雪想起来刚刚沈忠说是要提亲的事情,“呀,这几天好像大姑要给玉祺表哥提亲呢。等我问清楚了日子,然后让沈忠错开时间吧,别再赶到一起就不好了。”刚刚她就想这个来着,结果被这个混蛋一纠缠,正经事儿全都忘了。云雪一想到这个,斜睨了沈鸿骏一眼。 沈鸿骏却被云雪这样娇憨妩媚的一瞥给迷住了,身子仿佛都酥了半边,好容易才控制住心中激动的情潮,用力咳了两声之后才道,“行,那我跟沈忠说一声。这一回,你大姑家里可是要双喜临门了呢。”他努力的摒除脑子里绮丽的念头,正色道。 “是啊,等着玉祺和玉姝的亲事全都办完,大姑可就省心了。”云雪哪里晓得自己的魅力,只是听到他咳嗽,以为他着凉了呢。“怎么咳嗽了?要是身子不舒服,就赶紧找郎中看看。要不然让云霓帮你看看也行。”沈鸿骏身上,可是关系重大呢,千万不能病了。 沈鸿骏失笑,在云雪耳边低低的说了两句,结果云雪又羞又恼的捶了他肩膀两下,“登徒子。” “好了,不逗你了,要不然你真的要恼了呢。”沈鸿骏握住云雪的手,笑道。他喜欢云雪,自然想着多跟云雪亲近。但是同样,他更加的爱重她,所以只能抱抱她,亲亲她。尽管他心中火热的情潮叫嚣着,恨不得此刻便将她推到,他也只能努力压抑。因为爱她,因为敬重她,所以他们不能在未成亲之前,做出太过亲密的举止,否则就是对心上人最大的侮辱了。 云雪想着自己出来也挺长时间了,再不回去,云霓她们说不定就在着急了呢。“我该回村子了。” “我送你回去吧,你等着,我让人套了车,正好把这些衣服一起送过去。平日里穿着就是了,不用那么省惜着。这些东西,你就是一天换几套,我也是供得起的。”某人很是嚣张的傲然道。 云雪失笑摇头,“就是你供得起,我也不能这么铺费啊。好了,我先去把身上的衣裳换下来吧,你等等我。”说着,云雪就往里屋走。 “不用换了,就这么穿着多好看啊。”沈鸿骏扯住云雪,“换来换去的麻烦。” “我刚才不知道换了几套呢,你都没嫌麻烦,这会儿又说麻烦了。要是我不换下来这衣裳,回家我怎么说啊?出门过来找你,结果连衣服都变了样子,你让人家怎么说我?”云雪摇头笑道。这个时候,沈鸿骏就像是个任性的男孩子一样,有点稚气,但是看着更加吸引人了。 “呃,这个我还真是没想,那你还是去换了吧。”沈鸿骏也有点尴尬,脸上微微的发红。“不过,这些衣服可不能拿回去就装在箱子里,有机会就穿,听到没有?”他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番。 云雪这时已经去了里屋,自然是没有回答他,等到云雪换好了衣裳出来,才道,“好,你放心吧。我就是在家做饭,也会穿着的,这样行了么?” 沈鸿骏也知道,云雪成日不得闲,在家里做事,还真是穿不得太拖拉的衣裳。“那不是还有两套棉袄棉裤的么?你在家干活,穿着那个就行,不算碍事。”他早就想到这个了,所以特意让人预备了两套锦缎小袄,还有裤子,就是为了让云雪平日也能穿的。 外面的人已经备好了车,有人进来,将箱子抬了出去,放到车上。然后沈鸿骏和云雪一起坐在车里,外面有人赶着车,朝着韩家走去。 外面的雪依旧没有融化的趋势,看样子,这一场雪说不准就真的站住了。马车碾过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来。沈鸿骏稳稳地坐在车里,怀里护着云雪,“往后天气冷了,你自己也得注意一些,千万当心别着凉。我这阵子怕是会有点儿忙,未必有太多的时间陪着你,自己要知道照顾自己,明白么?”他不放心的叮嘱着。 “嗯,知道了。”云雪点头。 原本就挺近便的路,不多时也就快要到韩家了。村子里只有少数人在外面走动着,毕竟下完雪了,不少人都在清理院子里的积雪呢,再说天气也冷,还是屋子里比较暖和。 马车来到韩家门口,停了下来。沈鸿骏先从车上下来,然后回身扶着云雪也下了马车。车夫是军营里的一个士兵,这时帮着沈鸿骏一起,将车上的箱子抬下来,其实这箱子倒不是特别大,不过一个人抱着不得劲儿,不如两个人抬着方便而已。 天福正好在院子里呢,一见这样,刚忙上前来搭把手,帮着把箱子抬到了屋里。 三只老虎都没有出门,正在地上跟云雪玩的正欢呢。白天的时候,它们基本上不管事儿,不是睡觉,就是陪着云霞闹腾。只是傍晚或者黎明时分,它们才会出去猎捕食物。 沈鸿骏一见这三个大家伙,就笑了。“呦,原来是它们回来了啊。好,有它们在家里,我倒是不用担心了。”即便是有什么麻烦,想来这三只老虎,也不会让韩家人出意外的。沈鸿骏知道,这几只老虎,很有灵性,就像是韩家人一般的。沈鸿骏搂着云雪,坐到了炕上,两个人依偎在一起,静静地品味着刚刚的情动和激越。 半天,云雪才出声道,“你不是说让我试试这些衣服的么?”她有点小小的不自在,刚刚好像自己太投入了吧?是不是显得不够矜持啊?沈鸿骏会不会以为,自己太豪放了啊? 沈鸿骏一见云雪脸上,小小的别扭神色,就知道云雪现在在后悔呢。“雪儿,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之间亲热很正常啊。因为你的心里有我,所以才会情动,我欢喜还来不及呢,如何会嫌弃你?我就喜欢这样的你,热情似火,让人忍不住跟着一起燃烧起来。”他用力的搂紧了云雪的肩膀,又在云雪的额角亲了几下。 既然沈鸿骏这么说了,云雪也就不在纠结,“那我再去换别的衣裳?” “好啊,所有的都换一遍。我要看看,哪件比较适合你。”沈鸿骏眼睛一亮,颇有兴致的说道。 就这样,云雪在沈鸿骏的鼓励下,将所有的衣裳全都试了一遍。不管哪一套,沈鸿骏都十分捧场,目光黏在云雪的身上,简直比胶还厉害。看着沈鸿骏眼中毫不保留的赞美之色,云雪觉得,就是让她再换个十几二十次,也不会觉得厌烦的。 云雪个子高挑,肤色也很好,俊眼修眉,顾盼之间,有几分不同一般女子的英气。一般人穿红色的衣裳根本就压不住那热烈的颜色,但是云雪穿上,却完全镇得住。不管是哪一种红,穿在云雪的身上,都衬得她肌肤雪白细腻,犹如上好的瓷器一般。 那光华流动的眸子,嫣红的面颊,微微上翘的丰润红唇,整个人就像是燃烧的火一般,充满了青春与活力。让人一见到,就深深地被吸引住,再也挪不开目光了。 沈鸿骏痴迷的看着云雪,“真美,你果然适合红色,看来我还真是没选错呢。”他一伸手,又把云雪搂了过来。“我的雪儿,如此美丽,穿上这大红的衣衫,就像是新嫁娘一般了。唉,我只盼着,这边的事情尽快结束。然后咱们两个就可以正经的筹备亲事,真想看看你凤冠霞帔做我的新娘时的模样。”沈鸿骏微微有些抱怨的说道。 云雪倚在沈鸿骏身前,听着他的抱怨,很是开心。“你急什么啊?我又跑不掉。” “可是我想名正言顺的抱抱你,亲亲你,不再顾忌人和人的眼光啊。你这么诱人,我都想一口把你吃到肚子里了呢。”沈鸿骏地头,在云雪耳边轻语,说着一些露骨的话。 “讨厌。”云雪忍不住面颊绯红,轻斥道。这个人,如今越来越没脸没皮了,这样的话,也能说得出口。 “你这含羞的模样,越发的诱人了,雪儿,我为你着魔。”沈鸿骏的黝黑的眸子里,跳动着漫天的情火,连声音都变得有几分嘶哑了。他捧起云雪的脸颊,低头在云雪的额头上轻轻吻下。火热的唇一路辗转,从额头渐渐移到了红唇之上,“好甜。”他呢喃道。 两个人又纠缠了好些时候,这才分开。云雪浑身发软,只能依靠在沈鸿骏的身上。“讨厌,我是来给你送衣服的,结果却像是送上门被你调戏一样了。”她握拳,在沈鸿骏的肩膀上敲了一下。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可是每一次咱们两个想要亲热的时候,总会有人打扰。这一次,我得亲个够才行呢。”沈鸿骏说着,便又低下头来。 云雪伸手推开沈鸿骏,然后离开他的怀抱,这么纠缠下去,准会出事的。她出来有一段时间了,才不要再继续跟他缠绵下去呢。“你再这样,当心我恼了。”云雪嗔道。 “好好,我不了还不行么?”沈鸿骏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微笑,再次伸手搂住了云雪。“能这样跟你相处,我都不知道想了多久了呢。别走,让我再抱你一会儿。”于是,就这样老实的抱着云雪,果然没有再动什么别的念头。 云雪想起来刚刚沈忠说是要提亲的事情,“呀,这几天好像大姑要给玉祺表哥提亲呢。等我问清楚了日子,然后让沈忠错开时间吧,别再赶到一起就不好了。”刚刚她就想这个来着,结果被这个混蛋一纠缠,正经事儿全都忘了。云雪一想到这个,斜睨了沈鸿骏一眼。 沈鸿骏却被云雪这样娇憨妩媚的一瞥给迷住了,身子仿佛都酥了半边,好容易才控制住心中激动的情潮,用力咳了两声之后才道,“行,那我跟沈忠说一声。这一回,你大姑家里可是要双喜临门了呢。”他努力的摒除脑子里绮丽的念头,正色道。 “是啊,等着玉祺和玉姝的亲事全都办完,大姑可就省心了。”云雪哪里晓得自己的魅力,只是听到他咳嗽,以为他着凉了呢。“怎么咳嗽了?要是身子不舒服,就赶紧找郎中看看。要不然让云霓帮你看看也行。”沈鸿骏身上,可是关系重大呢,千万不能病了。 沈鸿骏失笑,在云雪耳边低低的说了两句,结果云雪又羞又恼的捶了他肩膀两下,“登徒子。” “好了,不逗你了,要不然你真的要恼了呢。”沈鸿骏握住云雪的手,笑道。他喜欢云雪,自然想着多跟云雪亲近。但是同样,他更加的爱重她,所以只能抱抱她,亲亲她。尽管他心中火热的情潮叫嚣着,恨不得此刻便将她推到,他也只能努力压抑。因为爱她,因为敬重她,所以他们不能在未成亲之前,做出太过亲密的举止,否则就是对心上人最大的侮辱了。 云雪想着自己出来也挺长时间了,再不回去,云霓她们说不定就在着急了呢。“我该回村子了。” “我送你回去吧,你等着,我让人套了车,正好把这些衣服一起送过去。平日里穿着就是了,不用那么省惜着。这些东西,你就是一天换几套,我也是供得起的。”某人很是嚣张的傲然道。 云雪失笑摇头,“就是你供得起,我也不能这么铺费啊。好了,我先去把身上的衣裳换下来吧,你等等我。”说着,云雪就往里屋走。 “不用换了,就这么穿着多好看啊。”沈鸿骏扯住云雪,“换来换去的麻烦。” “我刚才不知道换了几套呢,你都没嫌麻烦,这会儿又说麻烦了。要是我不换下来这衣裳,回家我怎么说啊?出门过来找你,结果连衣服都变了样子,你让人家怎么说我?”云雪摇头笑道。这个时候,沈鸿骏就像是个任性的男孩子一样,有点稚气,但是看着更加吸引人了。 “呃,这个我还真是没想,那你还是去换了吧。”沈鸿骏也有点尴尬,脸上微微的发红。“不过,这些衣服可不能拿回去就装在箱子里,有机会就穿,听到没有?”他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番。 云雪这时已经去了里屋,自然是没有回答他,等到云雪换好了衣裳出来,才道,“好,你放心吧。我就是在家做饭,也会穿着的,这样行了么?” 沈鸿骏也知道,云雪成日不得闲,在家里做事,还真是穿不得太拖拉的衣裳。“那不是还有两套棉袄棉裤的么?你在家干活,穿着那个就行,不算碍事。”他早就想到这个了,所以特意让人预备了两套锦缎小袄,还有裤子,就是为了让云雪平日也能穿的。 外面的人已经备好了车,有人进来,将箱子抬了出去,放到车上。然后沈鸿骏和云雪一起坐在车里,外面有人赶着车,朝着韩家走去。 外面的雪依旧没有融化的趋势,看样子,这一场雪说不准就真的站住了。马车碾过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来。沈鸿骏稳稳地坐在车里,怀里护着云雪,“往后天气冷了,你自己也得注意一些,千万当心别着凉。我这阵子怕是会有点儿忙,未必有太多的时间陪着你,自己要知道照顾自己,明白么?”他不放心的叮嘱着。 “嗯,知道了。”云雪点头。 原本就挺近便的路,不多时也就快要到韩家了。村子里只有少数人在外面走动着,毕竟下完雪了,不少人都在清理院子里的积雪呢,再说天气也冷,还是屋子里比较暖和。 马车来到韩家门口,停了下来。沈鸿骏先从车上下来,然后回身扶着云雪也下了马车。车夫是军营里的一个士兵,这时帮着沈鸿骏一起,将车上的箱子抬下来,其实这箱子倒不是特别大,不过一个人抱着不得劲儿,不如两个人抬着方便而已。 天福正好在院子里呢,一见这样,刚忙上前来搭把手,帮着把箱子抬到了屋里。 三只老虎都没有出门,正在地上跟云雪玩的正欢呢。白天的时候,它们基本上不管事儿,不是睡觉,就是陪着云霞闹腾。只是傍晚或者黎明时分,它们才会出去猎捕食物。 沈鸿骏一见这三个大家伙,就笑了。“呦,原来是它们回来了啊。好,有它们在家里,我倒是不用担心了。”即便是有什么麻烦,想来这三只老虎,也不会让韩家人出意外的。沈鸿骏知道,这几只老虎,很有灵性,就像是韩家人一般的。 第三百九十四章 玉祺提亲 “大姐,你怎么才回来啊?咦?大哥哥也在,抱抱,大哥哥抱抱。”小云霞从西屋蹬蹬跑过来,一见到沈鸿骏就让他抱着。沈鸿骏喜欢孩子,尤其喜欢听话懂事的小云霞,每次来韩家,都会抱着云霞逗她玩儿。云霞也习惯了,所以每次见面,都会伸出肉呼呼的小手,让沈鸿骏抱她。 沈鸿骏弯腰抱起来云霞,笑道,“你这个小家伙,怎么好像又沉了呢?再长肉,大哥哥就抱不动你了啊。” 云霞撅嘴,“谁说的?大哥哥那么高,怎么可能抱不动云霞?” 沈鸿骏愣了一下,然后就伸手点了点云霞的鼻子,“古灵精怪的,倒是越发的不好哄了呢。”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脸上却笑得更加温柔了。 云霞搂着沈鸿骏的脖子,看着地上放着的那个箱子,“那是什么?是好玩的么?”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沈鸿骏,就等着他说那是给自己的玩具。 沈鸿骏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忘了给云霞带点儿玩具了。“呃,大哥哥没时间回州城帮云霞找好玩的。这次欠你的,下次大哥哥想着。成么?”沈鸿骏有点小尴尬,很是不好意思的说道。 云霞歪着头,想了一下,才笑道,“没关系,大哥哥以前送我的玩具还在呢,我还有好多好玩的。” 旁边韩家众人听着这一大一小的对话,都忍不住笑了。“云霞,以后不许跟别人要东西,显得你太没有家教了。”云雪瞪了一眼妹妹,责怪道。 “没事,还是孩子呢,你别说她。”沈鸿骏连忙替云霞讲情。 “孩子也不行,哪有见面就问别人要东西的?这毛病不能惯着。也是你们哪次来都给她带东西,给她惯出来的毛病。”云雪虎着脸,就是不放晴。 云霞虽然怕大姐,但是有大哥哥在呢,她壮着胆子道,“大哥哥又不是外人,他不就是咱们家的人么?”在小女娃的心里,沈鸿骏经常来韩家,对她也好,就像自家人一样的。 此话一出,屋里的众人全都愣了。沈鸿骏听了云霞的话,忍不咧开嘴笑了,“对,云霞说的对。大哥哥不是外人,大哥哥也是韩家人,是不是啊?”沈鸿骏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云雪。 云霞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云霞,这个小东西,现在是越来越精了,这种话也能说得出来。原本还板着脸呢,这会儿也绷不住了,扑哧一下笑了出来。“鬼灵精,以后不许跟别人要东西,知道么?” “知道,知道,不跟别人要东西。但是可以跟大哥哥要东西,对不对?”云霞很是得意的在云雪和沈鸿骏之间来回看着。 “对,云霞说的很对。大哥哥下次回州城,一定给你带好玩的、好吃的。”沈鸿骏高兴举起来云霞,在地上转了个圈儿。 还从来没人这样逗云霞玩儿呢,小家伙也不害怕,高兴的直喊。 “行了,还是下来吧,我看着都眼晕。”云雪无奈的说道。 一大一小疯够了,这才停下来,云霞被放到了地上。她笑的脸红彤彤的,大眼睛里还是兴奋色神色。“真好玩。” “时候不早了,外头还有人等着我呢。”沈鸿骏含笑的看着云雪,“有空我再过来,冬天里也没什么活可以干,别让自己累着了。针线也少做些,冬日里光不好,做针线伤眼睛。”他不放心的叮嘱道。 云雪点头,“好,都听你的。”人家也是为自己好,云雪不会不领情的。“你自己也当心一些。” 云雪送沈鸿骏到了大门口,等他走了这才转身回屋。然后就见到弟妹们都笑嘻嘻的看着自己,“这是干啥?” “没啥,大姐,我把箱子帮你搬到屋子里吧。”天福摇摇头,然后弯腰就去搬那地上的箱子。云雪哪里能让他自己去搬,赶紧搭了把手,两个人一起把箱子抬到东屋里间去了。 云雪看了看天色,“赶紧动手做饭吧,时候不早了。这都下雪了,天气越来越冷,过几天咱们就泡上些玉米碴子,还是烙些煎饼什么的吧。”今年家里粮食倒是够吃,不过孩子们都很爱吃煎饼,云雪也觉得有煎饼的话,做饭什么的还能省点儿工夫。再者冬日里白天天短,一般都是吃两顿饭,要是谁饿了,就卷上两张煎饼垫一垫,省得挨饿。 天气就这么冷了下来,竟然半点没有回暖的迹象。这一场雪,也就这样站住了,没有融化掉。冬日里也的确是没什么可以干的,女人们也只能是在家里缝缝补补,有的就提前把过年的衣裳给预备了。 云雪在初五这天去了吴家,跟韩月娥说了沈忠要过来提亲的事情。韩月娥就告诉云雪,让沈忠等到初八过来,初六韩月娥要去钟家提亲,总得把时间错开。 初六这天,韩月娥找了倩茹娘当媒人,带着玉祺一起,拎了好多的东西去钟家提亲。双方原本就是提前说好了的,自然是一提就成了,然后大家就在一起商量着定亲和成亲的日子。 韩月娥想了一下,觉得年前有点儿赶,可是若放到年后吧,又怕耽误了玉姝出门子。最后还是钟奶奶定了日子,就放到腊月二十六算了。“都说是穷过年富过年,娶个媳妇好过年。干脆就在腊月二十六,娶媳妇过年,好事都赶到一起算了。没事,宝珠的嫁妆,我让人在京城里预备,时间准够用的。” 韩月娥想了想,觉得倒是也行。家里房子够用,夏天的时候,吴春生抽空又把西厢房的炕和灶台等也全都收拾了出来。如今只剩下家具没做,现在赶紧跟木匠定下来,倒是也赶趟儿。其余的,忙一忙也不是赶不开。“那感情好了,我就是怕时间太紧,有的东西预备的不妥当,怕是委屈了宝珠。” 钟奶奶摇头笑道,“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日子过的好,不在这个上头。只要他们小两口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什么好东西挣不出来?到时候自己喜欢什么,再置办也就是了。” 韩月娥也听出来钟奶奶的意思了,这就是让他们以后分家过日子。这个倒是也正常,毕竟两个儿子成家了,就该分开过。省得到时候妯娌之间你争我吵的,活干不出来,气倒是没少生。 “正好,年前玉祺娶了媳妇,年后玉姝出嫁,到时候我也就省了心了。”韩月娥并没有说出分家的话来。不是她不想,而是这些事情,没必要现在就开口承诺什么。这些小的成了亲,她也总得看一阵子,住家过日子的经验啊,还是为人处世上头,都得指点指点才行。再者等他们有了孩子,自己还不是能帮着看一看的么?要是太早就分了家,到时候就难免有偏有向的,让人挑理。 钟奶奶也不是让韩月娥这时候就表态,像钟家似的,不也是才分家没几年么?分家有分家的好处,不分也有不分的好处,这个不在于别的,还是看人。如果婆婆媳妇,妯娌之间,相处的很融洽,倒是没必要分开太早。若是相处的不好,那就不如分开算了。 “玉姝也有婆家了?怎么没听人家说起过啊?”宝珠娘换了一个话题。 韩月娥笑笑,“这不是玉祺的亲事还没定下来么?不好让玉姝撵在前头。那边后天上门来提亲,我想着让他们年后找个时间成亲就行了。” 众人都问男方的情形,韩月娥告诉他们,就是沈鸿骏身边的沈忠。大家倒是把沈忠好一顿夸,都说那是个不错的。 沈忠虽然是出身于沈家,可沈家那是一般的人家么?堂堂的镇国公府,便是一个普通的奴才,也比外面的人过的好。再加上如今沈家又出了一个皇后,身份更加不同以往,即便是沈家的奴才,说出去也比别人家多了几分脸面。 再者,沈忠从小就跟在沈鸿骏的身边,跟沈鸿骏同生共死,一起在西北建功立业。沈鸿骏也早就将身边几个人的奴籍消掉了,如今像沈忠、沈良、沈福等人,都是良籍,并且也是偏将副将等职位了,更不是普通沈家奴才可以比的。 钟奶奶心念电转之间,越发的庆幸自己同意了宝珠和玉祺的亲事。有沈忠这样的女婿,将来吴家也不会太差了,即便是玉祺没什么本事,将来也能过得不错的。更何况玉祺一看就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为人处世上头,也十分的周全。将来虽然不能做官,但是经营个买卖,还是完全能做到的。有钟家在后面照应着,想来以后也不会差了。 钟奶奶越想,对这门亲事也就越满意,脸上自然是笑意不断了。“好,好啊,等玉姝也出嫁了,你们两口子倒是轻省了许多。以后帮着哄哄孙子,日子过的悠闲自在的,比啥都强呢。” “可不就是这句话么?我就想着,等着孩子们都成家了,就让我家那口子回来,把铺子交给他们哥俩儿。到时候我们就在家抱孙子,啥都不管了。”韩月娥笑道。“大姐,你怎么才回来啊?咦?大哥哥也在,抱抱,大哥哥抱抱。”小云霞从西屋蹬蹬跑过来,一见到沈鸿骏就让他抱着。沈鸿骏喜欢孩子,尤其喜欢听话懂事的小云霞,每次来韩家,都会抱着云霞逗她玩儿。云霞也习惯了,所以每次见面,都会伸出肉呼呼的小手,让沈鸿骏抱她。 沈鸿骏弯腰抱起来云霞,笑道,“你这个小家伙,怎么好像又沉了呢?再长肉,大哥哥就抱不动你了啊。” 云霞撅嘴,“谁说的?大哥哥那么高,怎么可能抱不动云霞?” 沈鸿骏愣了一下,然后就伸手点了点云霞的鼻子,“古灵精怪的,倒是越发的不好哄了呢。”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脸上却笑得更加温柔了。 云霞搂着沈鸿骏的脖子,看着地上放着的那个箱子,“那是什么?是好玩的么?”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沈鸿骏,就等着他说那是给自己的玩具。 沈鸿骏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忘了给云霞带点儿玩具了。“呃,大哥哥没时间回州城帮云霞找好玩的。这次欠你的,下次大哥哥想着。成么?”沈鸿骏有点小尴尬,很是不好意思的说道。 云霞歪着头,想了一下,才笑道,“没关系,大哥哥以前送我的玩具还在呢,我还有好多好玩的。” 旁边韩家众人听着这一大一小的对话,都忍不住笑了。“云霞,以后不许跟别人要东西,显得你太没有家教了。”云雪瞪了一眼妹妹,责怪道。 “没事,还是孩子呢,你别说她。”沈鸿骏连忙替云霞讲情。 “孩子也不行,哪有见面就问别人要东西的?这毛病不能惯着。也是你们哪次来都给她带东西,给她惯出来的毛病。”云雪虎着脸,就是不放晴。 云霞虽然怕大姐,但是有大哥哥在呢,她壮着胆子道,“大哥哥又不是外人,他不就是咱们家的人么?”在小女娃的心里,沈鸿骏经常来韩家,对她也好,就像自家人一样的。 此话一出,屋里的众人全都愣了。沈鸿骏听了云霞的话,忍不咧开嘴笑了,“对,云霞说的对。大哥哥不是外人,大哥哥也是韩家人,是不是啊?”沈鸿骏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云雪。 云霞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云霞,这个小东西,现在是越来越精了,这种话也能说得出来。原本还板着脸呢,这会儿也绷不住了,扑哧一下笑了出来。“鬼灵精,以后不许跟别人要东西,知道么?” “知道,知道,不跟别人要东西。但是可以跟大哥哥要东西,对不对?”云霞很是得意的在云雪和沈鸿骏之间来回看着。 “对,云霞说的很对。大哥哥下次回州城,一定给你带好玩的、好吃的。”沈鸿骏高兴举起来云霞,在地上转了个圈儿。 还从来没人这样逗云霞玩儿呢,小家伙也不害怕,高兴的直喊。 “行了,还是下来吧,我看着都眼晕。”云雪无奈的说道。 一大一小疯够了,这才停下来,云霞被放到了地上。她笑的脸红彤彤的,大眼睛里还是兴奋色神色。“真好玩。” “时候不早了,外头还有人等着我呢。”沈鸿骏含笑的看着云雪,“有空我再过来,冬天里也没什么活可以干,别让自己累着了。针线也少做些,冬日里光不好,做针线伤眼睛。”他不放心的叮嘱道。 云雪点头,“好,都听你的。”人家也是为自己好,云雪不会不领情的。“你自己也当心一些。” 云雪送沈鸿骏到了大门口,等他走了这才转身回屋。然后就见到弟妹们都笑嘻嘻的看着自己,“这是干啥?” “没啥,大姐,我把箱子帮你搬到屋子里吧。”天福摇摇头,然后弯腰就去搬那地上的箱子。云雪哪里能让他自己去搬,赶紧搭了把手,两个人一起把箱子抬到东屋里间去了。 云雪看了看天色,“赶紧动手做饭吧,时候不早了。这都下雪了,天气越来越冷,过几天咱们就泡上些玉米碴子,还是烙些煎饼什么的吧。”今年家里粮食倒是够吃,不过孩子们都很爱吃煎饼,云雪也觉得有煎饼的话,做饭什么的还能省点儿工夫。再者冬日里白天天短,一般都是吃两顿饭,要是谁饿了,就卷上两张煎饼垫一垫,省得挨饿。 天气就这么冷了下来,竟然半点没有回暖的迹象。这一场雪,也就这样站住了,没有融化掉。冬日里也的确是没什么可以干的,女人们也只能是在家里缝缝补补,有的就提前把过年的衣裳给预备了。 云雪在初五这天去了吴家,跟韩月娥说了沈忠要过来提亲的事情。韩月娥就告诉云雪,让沈忠等到初八过来,初六韩月娥要去钟家提亲,总得把时间错开。 初六这天,韩月娥找了倩茹娘当媒人,带着玉祺一起,拎了好多的东西去钟家提亲。双方原本就是提前说好了的,自然是一提就成了,然后大家就在一起商量着定亲和成亲的日子。 韩月娥想了一下,觉得年前有点儿赶,可是若放到年后吧,又怕耽误了玉姝出门子。最后还是钟奶奶定了日子,就放到腊月二十六算了。“都说是穷过年富过年,娶个媳妇好过年。干脆就在腊月二十六,娶媳妇过年,好事都赶到一起算了。没事,宝珠的嫁妆,我让人在京城里预备,时间准够用的。” 韩月娥想了想,觉得倒是也行。家里房子够用,夏天的时候,吴春生抽空又把西厢房的炕和灶台等也全都收拾了出来。如今只剩下家具没做,现在赶紧跟木匠定下来,倒是也赶趟儿。其余的,忙一忙也不是赶不开。“那感情好了,我就是怕时间太紧,有的东西预备的不妥当,怕是委屈了宝珠。” 钟奶奶摇头笑道,“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日子过的好,不在这个上头。只要他们小两口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什么好东西挣不出来?到时候自己喜欢什么,再置办也就是了。” 韩月娥也听出来钟奶奶的意思了,这就是让他们以后分家过日子。这个倒是也正常,毕竟两个儿子成家了,就该分开过。省得到时候妯娌之间你争我吵的,活干不出来,气倒是没少生。 “正好,年前玉祺娶了媳妇,年后玉姝出嫁,到时候我也就省了心了。”韩月娥并没有说出分家的话来。不是她不想,而是这些事情,没必要现在就开口承诺什么。这些小的成了亲,她也总得看一阵子,住家过日子的经验啊,还是为人处世上头,都得指点指点才行。再者等他们有了孩子,自己还不是能帮着看一看的么?要是太早就分了家,到时候就难免有偏有向的,让人挑理。 钟奶奶也不是让韩月娥这时候就表态,像钟家似的,不也是才分家没几年么?分家有分家的好处,不分也有不分的好处,这个不在于别的,还是看人。如果婆婆媳妇,妯娌之间,相处的很融洽,倒是没必要分开太早。若是相处的不好,那就不如分开算了。 “玉姝也有婆家了?怎么没听人家说起过啊?”宝珠娘换了一个话题。 韩月娥笑笑,“这不是玉祺的亲事还没定下来么?不好让玉姝撵在前头。那边后天上门来提亲,我想着让他们年后找个时间成亲就行了。” 众人都问男方的情形,韩月娥告诉他们,就是沈鸿骏身边的沈忠。大家倒是把沈忠好一顿夸,都说那是个不错的。 沈忠虽然是出身于沈家,可沈家那是一般的人家么?堂堂的镇国公府,便是一个普通的奴才,也比外面的人过的好。再加上如今沈家又出了一个皇后,身份更加不同以往,即便是沈家的奴才,说出去也比别人家多了几分脸面。 再者,沈忠从小就跟在沈鸿骏的身边,跟沈鸿骏同生共死,一起在西北建功立业。沈鸿骏也早就将身边几个人的奴籍消掉了,如今像沈忠、沈良、沈福等人,都是良籍,并且也是偏将副将等职位了,更不是普通沈家奴才可以比的。 钟奶奶心念电转之间,越发的庆幸自己同意了宝珠和玉祺的亲事。有沈忠这样的女婿,将来吴家也不会太差了,即便是玉祺没什么本事,将来也能过得不错的。更何况玉祺一看就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为人处世上头,也十分的周全。将来虽然不能做官,但是经营个买卖,还是完全能做到的。有钟家在后面照应着,想来以后也不会差了。 钟奶奶越想,对这门亲事也就越满意,脸上自然是笑意不断了。“好,好啊,等玉姝也出嫁了,你们两口子倒是轻省了许多。以后帮着哄哄孙子,日子过的悠闲自在的,比啥都强呢。” “可不就是这句话么?我就想着,等着孩子们都成家了,就让我家那口子回来,把铺子交给他们哥俩儿。到时候我们就在家抱孙子,啥都不管了。”韩月娥笑道。 第三百九十五章 探望锦绣 两家商量之后,决定十月二十六给玉祺和宝珠定亲,腊月二十六成亲。这样一算,时间上可就是挺紧的,韩月娥心里盘算了一下要预备的东西,然后就赶紧领着玉祺去找木匠定做家具了。 吴家和钟家结亲的消息也传了出来,村子里的人知道了,有的祝福,有的羡慕。毕竟钟家的日子过的好,大家早就看在眼里了。宝珠和明珠两个长得也不错,村子里也有几家人有这个想法来着,可是都没敢上门。自家的日子比不上钟家,哪里敢开这个口啊?没想到吴家这么一提,还真就成了,这让不少人都后悔起来。 但是后悔也没用了,如今钟家已经答应了吴家,连婚期都定了下来,众人也只有祝福的份儿了。 韩月娥回家就列了单子,交给玉祺带到县城,让丈夫按照单子上的东西采买。若是县城里的不好,就抽空去州城。 吴家提亲,钟家自然是十分热闹了,不少人都过去看。云雪几个,在韩家都能听到外面有人高声议论着呢。“这大冬天的,都在家闲着没事,一个个全都跑出来看热闹了。”云雪在厨房里泡上了一些玉米碴子,她打算要烙煎饼的。 去年用的是高粱米,今年家里有玉米了,云雪就想着烙点玉米的。高粱米的也会烙一些,换着样吃,大家更喜欢。 “今天泡上,明天晚上推出来,后天就能烙煎饼了。”云雪一边往缸里舀水,一边算计着。“这回咱们就烙玉米的,除了豆子之外,别的就不掺了。今年家里粮食够用,也不能让你们总吃掺了地瓜粉的。地瓜粉留着明年喂猪算了,我打算明年再抓几只猪。” “行,都听大姐的。”锦绣在一旁帮忙,闻言就笑了。这些东西锦绣不太懂,所以没有什么意见。 “你好好的学着,以后这些可就得你做了。没事,都挺简单的,不费事。”云雪现在做什么都带着锦绣,自然是想着让锦绣早点习惯韩家的日子,以后也能当家作主。 “云雪,你在家么?”外面有人高声喊着。 云雪一听这个声音,觉得像是李大有,“可能是李大叔他们来了,走,咱们出去看看。”说着,云雪就把手里的家什全都放下,扯着锦绣从厨房出来。到了院子里,可不是李大有怎么?不光是他,还有孙长海和钱明远呢。 锦绣见到钱明远,立时就高兴起来,“爹爹,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锦绣以前从来就没离开过家里,只是去年跑到山场子。那时也有钱明远陪着,所以还不算太思念亲人。如今成了亲,在这边见不到父母兄弟,锦绣这些日子也很是想念家人的。这下见到了父亲,就忍不住开始掉眼泪了。 “好孩子,别哭,爹爹这不是过来看你了么?今年还在山上,有空就过来瞧瞧你。好了,不哭啊。”钱明远见女儿掉泪,心里也是不舒服,伸手帮锦绣擦掉了眼泪。 “锦绣,让大叔他们进屋坐吧,这时候天冷,在外面站着不像话的。”云雪这时赶紧出声。 锦绣闻言擦了擦眼泪,然后扯着钱明远就进屋了。李大有和孙长海也跟着进屋,大家全都坐下,云霓赶紧去沏了茶水来,放到众人的面前。 “大叔,山上今年啥时候开始干活啊?”云雪也坐下来,然后就跟他们随意的唠嗑儿。 “明后天就开始上山了,我们今天就是去找往年的老伙计,都是老熟人了,干活也顺手。正好路过你这,过来看看锦绣,还有董老。对了,董老呢?今年祭天,董老能不能上山去啊?他不去,我们心里没底的。”钱明远看了一圈,发现董老没在。 “我师父出去溜达了,他最愿意去邻居家里,说不定就在隔壁的钟家。云霓,你出去看看,把董老叫回来吧。”云雪打发云霓出去找人。“师父没什么事情,应该能够上山的,不过是几天而已,想来没啥大事。” “对了,今年山上有人做饭么?如今云震当了兵,不能去山场子了。我更是不用说,家里这些人全都不许我去,大叔不如请一个岁数大的婆子,也不用多少工钱,也能让大家伙都吃的好些。”云雪想起这个来,连忙说道。 “云雪啊,今年还真是有人做饭了。”李大有在一旁插话道,“不是别人,就是亮子的媳妇,玉梨。亮子说了,怕是留着媳妇和老娘在家里,万一有点儿什么事情他照顾不到,倒是不如都去山场子算了。玉梨给大家伙做饭,亮子娘还能给玉梨作伴儿。她们也不要多少工钱,管饭就行了。” 云雪一听这话,微微有些发愣。这些日子忙忙活活的,玉梨的事情,大家也都没再提了。“玉梨还好么?韩家没过去找麻烦吧?” “没有,玉梨一直都躲在家里不出去,就连亮子他们村子里的人也很少知道玉梨这个人的。韩家不知道消息,自然是没有过去闹腾。亮子也是想着,冬天里闲着窜门子的女人有的是,万一有人见到了玉梨,到时候说出去,就会坏事。倒是不如让玉梨到山上,一来能帮大家伙做饭,二来也能躲着点儿。等着过几年,也就没事了。”李大有和王亮子都在一个村子里,所以知道的多一些。 云雪点点头,“这样就好,玉梨也是个苦命的,若是能跟亮子好好过日子,以后也算是有了个依靠。对了,玉桃呢,她怎么样?” “玉桃也挺好,她怀了孩子,都五六多月了,栓子宝贝的不得了。栓子家里人口多,有人照顾着,你放心就是了。”孙长海说道。栓子家就在十三道沟,跟孙长海家里多少还有点儿亲戚,所以他知道的比较清楚。 云雪微微讶然,想不到玉桃竟然怀孕这么长时间了。想来她们从家里逃出去,到了山上不久,就跟栓子有了孩子。这可真是没想到,不过也好,有了孩子,玉桃也就能安心的跟栓子过日子了。 玉桃和玉梨这两姐妹,从韩家偷偷的跑了,不想竟然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也算是好结果了。只要她们能够安心的跟人家好好过,也算是不错的。“还好,她们也算是脱离苦海了。栓子和亮子都是好人,又能干,以后倒是不愁着没有好日子过。”云雪长出一口气,这两姐妹,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吧? 这时,云霓从钟家把董老和云霞找回来,董老见到钱明远他们,倒是很高兴。“行啊,还知道过来瞧瞧我老头子。刚刚云霓都说了,你们问我能不能去主持祭天。能去,我现在在家闲着也没什么事情,就过去玩儿几天也好。” 董老在韩家这大半年来,气色也是越来越好,面色红润,人也胖了许多,看着倒有些老寿星的感觉。再这么笑呵呵的,还真是让人见了就觉得亲切。 钱明远一听董老答应了,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那就好,那就好。您老要是不去山上,我这心里总是吊着,难受啊。”尤其是去年,不光山贼上山要保护费,后来还出了强抢锦绣的事情,更加让钱明远觉得,这就是因为去年董老没去主持祭天的缘故。 云雪看了看,快要中午了。平日里两顿饭也就罢了,今天钱明远等人过来,总不能还两顿饭糊弄着。毕竟钱明远那是锦绣的爹,两家如今可是亲家了呢,要是人家来了不留下吃顿饭,这可是太失礼了。 “师父,你跟钱大叔他们在屋里说话,我和锦绣云霓去张罗点儿吃的。待会儿让钱大叔。李大叔他们陪你喝两杯。你不是成天的说,家里没人能陪你喝酒么?今天正好有人来了,你可以好好地过把瘾了。”云雪说着,就站起来往外走。 “云雪啊,你可别忙活了,我们这都是刚吃完饭没多大工夫呢。待会儿还得去别人家里,不能在这耽误的。”钱明远赶紧说道。 “大叔,你这话就不对了,咱们两家如今是什么关系?你要是来我家,我连顿饭都不留您,这不是摆明了欺负锦绣么?好了,不管有多少事情,都不差在这一天上。今天就好好地陪我师父喝酒,要不然,当心我不让师父上山了。”云雪笑着威胁道。 钱明远几人一听也都笑了,只好答应留下来。“那行,我们今天就好好陪老爷子喝几杯,省得老爷子不高兴,再不去山上了。” 云雪领着锦绣和云霓去了厨房,开始张罗吃食。“大姐,咱们都做点啥啊?”锦绣问道。 “家里有大黄它们昨天弄回来的鹿肉,红烧。还有天福昨天套回来的野鸡,炖蘑菇。再就是卤好的猪头肉,正好切上一盘,再加上咸鸭蛋,白菜炒木耳,炒鸡蛋,也就行了。”云雪想了一下家里的东西,很是迅速的定下了都要做哪些菜。 “好,就听大姐的。”锦绣闻言,立即动手处理食材。鹿肉直接切了就行,猪头肉也是直接切了,木耳需要用热水泡开。野鸡昨天已经宰杀好了,原本是打算晚上炖的,现在只需要剁开炖到锅里就行。不过锦绣力气小,云雪就拿刀去剁鸡了。两家商量之后,决定十月二十六给玉祺和宝珠定亲,腊月二十六成亲。这样一算,时间上可就是挺紧的,韩月娥心里盘算了一下要预备的东西,然后就赶紧领着玉祺去找木匠定做家具了。 吴家和钟家结亲的消息也传了出来,村子里的人知道了,有的祝福,有的羡慕。毕竟钟家的日子过的好,大家早就看在眼里了。宝珠和明珠两个长得也不错,村子里也有几家人有这个想法来着,可是都没敢上门。自家的日子比不上钟家,哪里敢开这个口啊?没想到吴家这么一提,还真就成了,这让不少人都后悔起来。 但是后悔也没用了,如今钟家已经答应了吴家,连婚期都定了下来,众人也只有祝福的份儿了。 韩月娥回家就列了单子,交给玉祺带到县城,让丈夫按照单子上的东西采买。若是县城里的不好,就抽空去州城。 吴家提亲,钟家自然是十分热闹了,不少人都过去看。云雪几个,在韩家都能听到外面有人高声议论着呢。“这大冬天的,都在家闲着没事,一个个全都跑出来看热闹了。”云雪在厨房里泡上了一些玉米碴子,她打算要烙煎饼的。 去年用的是高粱米,今年家里有玉米了,云雪就想着烙点玉米的。高粱米的也会烙一些,换着样吃,大家更喜欢。 “今天泡上,明天晚上推出来,后天就能烙煎饼了。”云雪一边往缸里舀水,一边算计着。“这回咱们就烙玉米的,除了豆子之外,别的就不掺了。今年家里粮食够用,也不能让你们总吃掺了地瓜粉的。地瓜粉留着明年喂猪算了,我打算明年再抓几只猪。” “行,都听大姐的。”锦绣在一旁帮忙,闻言就笑了。这些东西锦绣不太懂,所以没有什么意见。 “你好好的学着,以后这些可就得你做了。没事,都挺简单的,不费事。”云雪现在做什么都带着锦绣,自然是想着让锦绣早点习惯韩家的日子,以后也能当家作主。 “云雪,你在家么?”外面有人高声喊着。 云雪一听这个声音,觉得像是李大有,“可能是李大叔他们来了,走,咱们出去看看。”说着,云雪就把手里的家什全都放下,扯着锦绣从厨房出来。到了院子里,可不是李大有怎么?不光是他,还有孙长海和钱明远呢。 锦绣见到钱明远,立时就高兴起来,“爹爹,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锦绣以前从来就没离开过家里,只是去年跑到山场子。那时也有钱明远陪着,所以还不算太思念亲人。如今成了亲,在这边见不到父母兄弟,锦绣这些日子也很是想念家人的。这下见到了父亲,就忍不住开始掉眼泪了。 “好孩子,别哭,爹爹这不是过来看你了么?今年还在山上,有空就过来瞧瞧你。好了,不哭啊。”钱明远见女儿掉泪,心里也是不舒服,伸手帮锦绣擦掉了眼泪。 “锦绣,让大叔他们进屋坐吧,这时候天冷,在外面站着不像话的。”云雪这时赶紧出声。 锦绣闻言擦了擦眼泪,然后扯着钱明远就进屋了。李大有和孙长海也跟着进屋,大家全都坐下,云霓赶紧去沏了茶水来,放到众人的面前。 “大叔,山上今年啥时候开始干活啊?”云雪也坐下来,然后就跟他们随意的唠嗑儿。 “明后天就开始上山了,我们今天就是去找往年的老伙计,都是老熟人了,干活也顺手。正好路过你这,过来看看锦绣,还有董老。对了,董老呢?今年祭天,董老能不能上山去啊?他不去,我们心里没底的。”钱明远看了一圈,发现董老没在。 “我师父出去溜达了,他最愿意去邻居家里,说不定就在隔壁的钟家。云霓,你出去看看,把董老叫回来吧。”云雪打发云霓出去找人。“师父没什么事情,应该能够上山的,不过是几天而已,想来没啥大事。” “对了,今年山上有人做饭么?如今云震当了兵,不能去山场子了。我更是不用说,家里这些人全都不许我去,大叔不如请一个岁数大的婆子,也不用多少工钱,也能让大家伙都吃的好些。”云雪想起这个来,连忙说道。 “云雪啊,今年还真是有人做饭了。”李大有在一旁插话道,“不是别人,就是亮子的媳妇,玉梨。亮子说了,怕是留着媳妇和老娘在家里,万一有点儿什么事情他照顾不到,倒是不如都去山场子算了。玉梨给大家伙做饭,亮子娘还能给玉梨作伴儿。她们也不要多少工钱,管饭就行了。” 云雪一听这话,微微有些发愣。这些日子忙忙活活的,玉梨的事情,大家也都没再提了。“玉梨还好么?韩家没过去找麻烦吧?” “没有,玉梨一直都躲在家里不出去,就连亮子他们村子里的人也很少知道玉梨这个人的。韩家不知道消息,自然是没有过去闹腾。亮子也是想着,冬天里闲着窜门子的女人有的是,万一有人见到了玉梨,到时候说出去,就会坏事。倒是不如让玉梨到山上,一来能帮大家伙做饭,二来也能躲着点儿。等着过几年,也就没事了。”李大有和王亮子都在一个村子里,所以知道的多一些。 云雪点点头,“这样就好,玉梨也是个苦命的,若是能跟亮子好好过日子,以后也算是有了个依靠。对了,玉桃呢,她怎么样?” “玉桃也挺好,她怀了孩子,都五六多月了,栓子宝贝的不得了。栓子家里人口多,有人照顾着,你放心就是了。”孙长海说道。栓子家就在十三道沟,跟孙长海家里多少还有点儿亲戚,所以他知道的比较清楚。 云雪微微讶然,想不到玉桃竟然怀孕这么长时间了。想来她们从家里逃出去,到了山上不久,就跟栓子有了孩子。这可真是没想到,不过也好,有了孩子,玉桃也就能安心的跟栓子过日子了。 玉桃和玉梨这两姐妹,从韩家偷偷的跑了,不想竟然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也算是好结果了。只要她们能够安心的跟人家好好过,也算是不错的。“还好,她们也算是脱离苦海了。栓子和亮子都是好人,又能干,以后倒是不愁着没有好日子过。”云雪长出一口气,这两姐妹,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吧? 这时,云霓从钟家把董老和云霞找回来,董老见到钱明远他们,倒是很高兴。“行啊,还知道过来瞧瞧我老头子。刚刚云霓都说了,你们问我能不能去主持祭天。能去,我现在在家闲着也没什么事情,就过去玩儿几天也好。” 董老在韩家这大半年来,气色也是越来越好,面色红润,人也胖了许多,看着倒有些老寿星的感觉。再这么笑呵呵的,还真是让人见了就觉得亲切。 钱明远一听董老答应了,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那就好,那就好。您老要是不去山上,我这心里总是吊着,难受啊。”尤其是去年,不光山贼上山要保护费,后来还出了强抢锦绣的事情,更加让钱明远觉得,这就是因为去年董老没去主持祭天的缘故。 云雪看了看,快要中午了。平日里两顿饭也就罢了,今天钱明远等人过来,总不能还两顿饭糊弄着。毕竟钱明远那是锦绣的爹,两家如今可是亲家了呢,要是人家来了不留下吃顿饭,这可是太失礼了。 “师父,你跟钱大叔他们在屋里说话,我和锦绣云霓去张罗点儿吃的。待会儿让钱大叔。李大叔他们陪你喝两杯。你不是成天的说,家里没人能陪你喝酒么?今天正好有人来了,你可以好好地过把瘾了。”云雪说着,就站起来往外走。 “云雪啊,你可别忙活了,我们这都是刚吃完饭没多大工夫呢。待会儿还得去别人家里,不能在这耽误的。”钱明远赶紧说道。 “大叔,你这话就不对了,咱们两家如今是什么关系?你要是来我家,我连顿饭都不留您,这不是摆明了欺负锦绣么?好了,不管有多少事情,都不差在这一天上。今天就好好地陪我师父喝酒,要不然,当心我不让师父上山了。”云雪笑着威胁道。 钱明远几人一听也都笑了,只好答应留下来。“那行,我们今天就好好陪老爷子喝几杯,省得老爷子不高兴,再不去山上了。” 云雪领着锦绣和云霓去了厨房,开始张罗吃食。“大姐,咱们都做点啥啊?”锦绣问道。 “家里有大黄它们昨天弄回来的鹿肉,红烧。还有天福昨天套回来的野鸡,炖蘑菇。再就是卤好的猪头肉,正好切上一盘,再加上咸鸭蛋,白菜炒木耳,炒鸡蛋,也就行了。”云雪想了一下家里的东西,很是迅速的定下了都要做哪些菜。 “好,就听大姐的。”锦绣闻言,立即动手处理食材。鹿肉直接切了就行,猪头肉也是直接切了,木耳需要用热水泡开。野鸡昨天已经宰杀好了,原本是打算晚上炖的,现在只需要剁开炖到锅里就行。不过锦绣力气小,云雪就拿刀去剁鸡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 沈忠提亲 十月初八这天,沈鸿骏陪着沈忠,找了钟家和赵家的媳妇当媒人,一起到吴家去提亲。沈忠对玉姝十分的上心,预备了不少的礼物过来。 吴春生接到了家里的消息,初七这天就回来了,正好在家接待沈忠他们。大家见了面,互相寒暄了一阵子,然后钟家大媳妇就提出来了沈忠和玉姝的亲事。 这事原本就是商量好的,自然是没什么意外,吴家一下子就答应了下来。双方在一起聊得很开心,韩月娥就去预备酒席,要留沈忠他们在家里吃饭。 “大姑,你还是别忙了,哪里有提亲就在女方家吃饭的?我们坐一会儿就回去了。等着沈忠和玉姝定亲的时候,您就是不留我们,那也不行呢。”沈鸿骏连忙说道。他一直都是随着云雪,管韩月娥叫大姑的。 钟家大媳妇和倩茹娘也是拦着韩月娥,不让她去张罗。于是,韩月娥又坐了下来,大家在一起商量定亲和成亲的日子。“我们家玉祺是年前成亲,我看玉姝和沈忠,不如年后正月定亲,等到五六月份再成亲算了。那个时候大家也都不忙了,都有时间。”韩月娥琢磨了一阵子才道。 沈鸿骏和沈忠互相看了一眼,觉得倒是可行。明年五六月,地里的庄稼都该出苗了,却还不到收地的时间,这个时候,的确是不算太忙。唯独就是那时候有些热了,办酒席不太方便,倒也不算大问题。 “行,那就按照大姑说的吧,正好那时候也没什么事情,大家伙一起预备成亲的事情就行。”沈鸿骏点头答应了下来。沈忠毕竟是他身边的人,这些事情,他还是能做主的。 众人在吴家坐了一阵子,把事情也都商量的差不多,然后就从吴家离开了。钟家媳妇还有倩茹娘自然是各自回家,沈鸿骏和沈忠则是去了韩家。沈鸿骏又好几天没见到云雪了,也不知道她在家里忙活什么,今天竟然都没去吴家看热闹。一想到这些,他就恨不得立即见到云雪。 二人来到韩家大门口,还没等进门儿呢,在门口就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这是什么东西的味道啊?好香啊。”沈鸿骏吸了吸鼻子,很是奇怪的说道。 二人走进院子里,就听见云霞的声音了。“大姐,我要煎饼,卷糖的那种。”小姑娘很是兴奋的喊着。 煎饼?这是什么东西?是那个什么煎饼才发出这么香甜的味道么?沈鸿骏满心疑问,开门进屋了。声音是从厨房传出来的,他也不吱声,就直接去了厨房。 厨房里一股热气兜头而来,沈鸿骏定睛一看,云雪正站在一个奇怪的东西面前,拿着一块木板样式的东西,在那个奇怪的东西上头划拉着。只见不多时,云雪就从那上面揭下来了一张圆形的薄薄的东西。刚刚闻到的香味儿,就是那圆形东西熟了时发出来的。 “好,云霞要吃,大姐给你做就是了。云霓,帮忙把糖罐子拿来,我给你们烙几张煎饼盒子,里面放糖的。”云雪手上不停,再次舀了一勺煎饼沫子,倒在了鏊子上头。 云霓正低头在鏊子底下烧火呢,闻言就站了起来,“就你事情多,小馋猫,成天就是馋。吃多了糖,看你牙疼怎么办?”云霓训着云霞。 云霞却是满不在乎,家里面,她只害怕云雪和云震,其余的人,她才不怕呢。“哼,我就是要吃,有糖的煎饼,又香又甜的,老好吃了。” 云霓摇摇头,“就是大姐愿意惯着你,才把你养成了馋猫的。”说话间,鏊子里已经添了不少柴禾了。云霓站起来,扭头就要进屋去找糖罐子,却忽然发现了沈鸿骏。“呀,沈三哥,你怎么来了?大姐,沈三哥来了呢。” 云雪抬头,看了看沈鸿骏,然后笑道,“今天不是去吴家提亲么?怎么样,还顺利不?你稍等啊,我先烙几张煎饼。”云雪说着话,手里拿着刮板,在鏊子上来回的刮着。不多时,又熟了一张。 “还好,都挺顺利的,年后正月定亲,等到五月末成亲。你这是弄的什么啊?我们在外面就闻到香味儿了。”沈鸿骏看着云雪,见她头上有些汗珠,不由得心疼了起来。“瞧你,都热的满头大汗了,也不擦擦,当心让风吹了头疼。”他走到云雪的身边,拿出帕子来,给云雪擦擦汗。 “在家里闲着没事,就是折腾吃的呗。今年粮食没丢,玉米长得也都不错,我就想着烙点煎饼,粗粮细作嘛,这东西好吃。”云雪一边说话,手上半点不停,不多时又烙好了一张。正好云霓拿来了糖,云雪就把鏊子上这张煎饼里卷上了糖,用刀切成一截一截的。“你也尝尝吧,我估计,这东西你未必见过。”说着,云雪就拿起来一块递给了沈鸿骏。 新烙出来的煎饼很烫,但是沈鸿骏显然并不惧怕这点儿烫劲儿,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下,就咬了一大口。那煎饼入口酥脆,带着一股玉米的甜香,再加上里面还卷着糖,吃起来真是又香又甜的,非常好吃。 那头沈忠一直都没有出声,这时赶忙道,“韩姑娘,也给我一块儿尝尝,闻着这味道,馋虫都出来了呢。” 云雪已经把切出来的放到了干净盘子里,“那,端到一边慢慢吃吧,我再多烙几张给你们吃就是。”说话间,她就又舀了一勺沫子,在鏊子上摊开。 云雪总共烙了五张带糖的,大家各自拿着在旁边吃。锦绣原本一直在那里揭煎饼的,这时烙出来的都卷糖了,她自然也就闲了下来,伸手拿了一块儿煎饼在那吃,边吃边说好吃。“大姐,你也教教我吧,我学会了,还能把你换下来歇会儿。这鏊子跟前太热了,烤上一天,还不得烤的冒油了啊。” 大家听了都笑,云雪想一想觉得也行,这个活早晚也得让她们学,正好自己慢慢教就是了。“行,那你吃完了过来,我慢慢教你。” 锦绣一听,三两下就把手里的煎饼吃完,然后就来到云雪身边,仔细的看着云雪手上的动作。等到她看了四五张,就让云雪到一旁,自己试试。 一开始,云雪也不敢让她全都自己动手,云雪帮着把煎饼沫子舀道鏊子上,又给摊开了,才让锦绣用刮板在上面来回的刮。第一张,锦绣手忙脚乱的,一下子就把煎饼给刮破了。第二张好了些,还算完整,就是有点薄厚不均匀。第三张就有点样子了,等到又烙了几张之后,锦绣已经烙的有模有样了。 云雪也不帮着舀沫子了,全都让锦绣自己来。锦绣原本也是个灵巧的,再者烙煎饼也不是特别困难的活,没用上十来张,就学的差不多了。只是手还慢了点儿,弄不好煎饼就糊了。 “行,就这么慢慢练着,时间一长,手顺过来就好了。”云雪点点头,锦绣学的真挺快。 一旁的云霓见了,也说要学。云雪就说,等会儿锦绣累了,就让云霓上去试试。 锦绣刚刚学会,正是兴头儿呢,“大姐,我不累,你先去歇着吧。这半头午也够累了,进屋歇会儿,和沈三哥说说话。”一边说着,手上不停的刮着那煎饼。 云雪见锦绣还算是挺有那么模样的,也就放心了。“那行,我去歇一会儿。”说着,就来到了外间地,大家都坐下来说话。云雪问了一下去提亲的情况,然后才道,“对了,沈忠成亲,是不是还要预备新房啊?要不然他们成了亲住哪里?” “这个不着急,我在京城也是有住处的,只是在这边成亲没地方。不如我回去琢磨一下,在州城租一个院子下来,收拾收拾当做新房就行。等到这边的事情有了结果,我就带着玉姝回京城去了。”沈忠早就想了这些,于是一边傻笑,一边说着。 这倒是个办法,关键是沈忠不会永远在这边,要是置办了房产什么的,留着也没什么用处。“嗯,那也好,只要你提前预备好了就行。成亲终归是大事,不能太草率了。”云雪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点到为止而已。 三个人又说了一阵子话,这时云霆和云雷从外头也回来了,一闻到煎饼的味道,也非得要吃卷糖的煎饼不可。正好刚刚烙的还剩下几块儿,两个人就拿了去吃。 云雪怕锦绣刚开始烙煎饼,时间长了累着,于是就进屋去换下来锦绣,然后又教云霓。 “致远,中午在这吃点儿吧,也没什么好的,煎饼卷大葱。”云雪一边忙着,一边扭头喊道。 沈鸿骏难得过来一趟,也不想就这么走了,于是点头答应。 云雪这边教云霓烙了几张煎饼,云霓以前就帮着云雪打下手,看了多少回了,所以一上手,倒是比锦绣学的还快。不多时,就不用云雪看着了。“大姐,你还是去看看弄点儿什么吃的吧,沈三哥在这,你也不能真的就让他光吃煎饼卷大葱吧?”十月初八这天,沈鸿骏陪着沈忠,找了钟家和赵家的媳妇当媒人,一起到吴家去提亲。沈忠对玉姝十分的上心,预备了不少的礼物过来。 吴春生接到了家里的消息,初七这天就回来了,正好在家接待沈忠他们。大家见了面,互相寒暄了一阵子,然后钟家大媳妇就提出来了沈忠和玉姝的亲事。 这事原本就是商量好的,自然是没什么意外,吴家一下子就答应了下来。双方在一起聊得很开心,韩月娥就去预备酒席,要留沈忠他们在家里吃饭。 “大姑,你还是别忙了,哪里有提亲就在女方家吃饭的?我们坐一会儿就回去了。等着沈忠和玉姝定亲的时候,您就是不留我们,那也不行呢。”沈鸿骏连忙说道。他一直都是随着云雪,管韩月娥叫大姑的。 钟家大媳妇和倩茹娘也是拦着韩月娥,不让她去张罗。于是,韩月娥又坐了下来,大家在一起商量定亲和成亲的日子。“我们家玉祺是年前成亲,我看玉姝和沈忠,不如年后正月定亲,等到五六月份再成亲算了。那个时候大家也都不忙了,都有时间。”韩月娥琢磨了一阵子才道。 沈鸿骏和沈忠互相看了一眼,觉得倒是可行。明年五六月,地里的庄稼都该出苗了,却还不到收地的时间,这个时候,的确是不算太忙。唯独就是那时候有些热了,办酒席不太方便,倒也不算大问题。 “行,那就按照大姑说的吧,正好那时候也没什么事情,大家伙一起预备成亲的事情就行。”沈鸿骏点头答应了下来。沈忠毕竟是他身边的人,这些事情,他还是能做主的。 众人在吴家坐了一阵子,把事情也都商量的差不多,然后就从吴家离开了。钟家媳妇还有倩茹娘自然是各自回家,沈鸿骏和沈忠则是去了韩家。沈鸿骏又好几天没见到云雪了,也不知道她在家里忙活什么,今天竟然都没去吴家看热闹。一想到这些,他就恨不得立即见到云雪。 二人来到韩家大门口,还没等进门儿呢,在门口就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这是什么东西的味道啊?好香啊。”沈鸿骏吸了吸鼻子,很是奇怪的说道。 二人走进院子里,就听见云霞的声音了。“大姐,我要煎饼,卷糖的那种。”小姑娘很是兴奋的喊着。 煎饼?这是什么东西?是那个什么煎饼才发出这么香甜的味道么?沈鸿骏满心疑问,开门进屋了。声音是从厨房传出来的,他也不吱声,就直接去了厨房。 厨房里一股热气兜头而来,沈鸿骏定睛一看,云雪正站在一个奇怪的东西面前,拿着一块木板样式的东西,在那个奇怪的东西上头划拉着。只见不多时,云雪就从那上面揭下来了一张圆形的薄薄的东西。刚刚闻到的香味儿,就是那圆形东西熟了时发出来的。 “好,云霞要吃,大姐给你做就是了。云霓,帮忙把糖罐子拿来,我给你们烙几张煎饼盒子,里面放糖的。”云雪手上不停,再次舀了一勺煎饼沫子,倒在了鏊子上头。 云霓正低头在鏊子底下烧火呢,闻言就站了起来,“就你事情多,小馋猫,成天就是馋。吃多了糖,看你牙疼怎么办?”云霓训着云霞。 云霞却是满不在乎,家里面,她只害怕云雪和云震,其余的人,她才不怕呢。“哼,我就是要吃,有糖的煎饼,又香又甜的,老好吃了。” 云霓摇摇头,“就是大姐愿意惯着你,才把你养成了馋猫的。”说话间,鏊子里已经添了不少柴禾了。云霓站起来,扭头就要进屋去找糖罐子,却忽然发现了沈鸿骏。“呀,沈三哥,你怎么来了?大姐,沈三哥来了呢。” 云雪抬头,看了看沈鸿骏,然后笑道,“今天不是去吴家提亲么?怎么样,还顺利不?你稍等啊,我先烙几张煎饼。”云雪说着话,手里拿着刮板,在鏊子上来回的刮着。不多时,又熟了一张。 “还好,都挺顺利的,年后正月定亲,等到五月末成亲。你这是弄的什么啊?我们在外面就闻到香味儿了。”沈鸿骏看着云雪,见她头上有些汗珠,不由得心疼了起来。“瞧你,都热的满头大汗了,也不擦擦,当心让风吹了头疼。”他走到云雪的身边,拿出帕子来,给云雪擦擦汗。 “在家里闲着没事,就是折腾吃的呗。今年粮食没丢,玉米长得也都不错,我就想着烙点煎饼,粗粮细作嘛,这东西好吃。”云雪一边说话,手上半点不停,不多时又烙好了一张。正好云霓拿来了糖,云雪就把鏊子上这张煎饼里卷上了糖,用刀切成一截一截的。“你也尝尝吧,我估计,这东西你未必见过。”说着,云雪就拿起来一块递给了沈鸿骏。 新烙出来的煎饼很烫,但是沈鸿骏显然并不惧怕这点儿烫劲儿,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下,就咬了一大口。那煎饼入口酥脆,带着一股玉米的甜香,再加上里面还卷着糖,吃起来真是又香又甜的,非常好吃。 那头沈忠一直都没有出声,这时赶忙道,“韩姑娘,也给我一块儿尝尝,闻着这味道,馋虫都出来了呢。” 云雪已经把切出来的放到了干净盘子里,“那,端到一边慢慢吃吧,我再多烙几张给你们吃就是。”说话间,她就又舀了一勺沫子,在鏊子上摊开。 云雪总共烙了五张带糖的,大家各自拿着在旁边吃。锦绣原本一直在那里揭煎饼的,这时烙出来的都卷糖了,她自然也就闲了下来,伸手拿了一块儿煎饼在那吃,边吃边说好吃。“大姐,你也教教我吧,我学会了,还能把你换下来歇会儿。这鏊子跟前太热了,烤上一天,还不得烤的冒油了啊。” 大家听了都笑,云雪想一想觉得也行,这个活早晚也得让她们学,正好自己慢慢教就是了。“行,那你吃完了过来,我慢慢教你。” 锦绣一听,三两下就把手里的煎饼吃完,然后就来到云雪身边,仔细的看着云雪手上的动作。等到她看了四五张,就让云雪到一旁,自己试试。 一开始,云雪也不敢让她全都自己动手,云雪帮着把煎饼沫子舀道鏊子上,又给摊开了,才让锦绣用刮板在上面来回的刮。第一张,锦绣手忙脚乱的,一下子就把煎饼给刮破了。第二张好了些,还算完整,就是有点薄厚不均匀。第三张就有点样子了,等到又烙了几张之后,锦绣已经烙的有模有样了。 云雪也不帮着舀沫子了,全都让锦绣自己来。锦绣原本也是个灵巧的,再者烙煎饼也不是特别困难的活,没用上十来张,就学的差不多了。只是手还慢了点儿,弄不好煎饼就糊了。 “行,就这么慢慢练着,时间一长,手顺过来就好了。”云雪点点头,锦绣学的真挺快。 一旁的云霓见了,也说要学。云雪就说,等会儿锦绣累了,就让云霓上去试试。 锦绣刚刚学会,正是兴头儿呢,“大姐,我不累,你先去歇着吧。这半头午也够累了,进屋歇会儿,和沈三哥说说话。”一边说着,手上不停的刮着那煎饼。 云雪见锦绣还算是挺有那么模样的,也就放心了。“那行,我去歇一会儿。”说着,就来到了外间地,大家都坐下来说话。云雪问了一下去提亲的情况,然后才道,“对了,沈忠成亲,是不是还要预备新房啊?要不然他们成了亲住哪里?” “这个不着急,我在京城也是有住处的,只是在这边成亲没地方。不如我回去琢磨一下,在州城租一个院子下来,收拾收拾当做新房就行。等到这边的事情有了结果,我就带着玉姝回京城去了。”沈忠早就想了这些,于是一边傻笑,一边说着。 这倒是个办法,关键是沈忠不会永远在这边,要是置办了房产什么的,留着也没什么用处。“嗯,那也好,只要你提前预备好了就行。成亲终归是大事,不能太草率了。”云雪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点到为止而已。 三个人又说了一阵子话,这时云霆和云雷从外头也回来了,一闻到煎饼的味道,也非得要吃卷糖的煎饼不可。正好刚刚烙的还剩下几块儿,两个人就拿了去吃。 云雪怕锦绣刚开始烙煎饼,时间长了累着,于是就进屋去换下来锦绣,然后又教云霓。 “致远,中午在这吃点儿吧,也没什么好的,煎饼卷大葱。”云雪一边忙着,一边扭头喊道。 沈鸿骏难得过来一趟,也不想就这么走了,于是点头答应。 云雪这边教云霓烙了几张煎饼,云霓以前就帮着云雪打下手,看了多少回了,所以一上手,倒是比锦绣学的还快。不多时,就不用云雪看着了。“大姐,你还是去看看弄点儿什么吃的吧,沈三哥在这,你也不能真的就让他光吃煎饼卷大葱吧?” 第三百九十七章 两难 云雪也觉得只是煎饼卷大葱简单了点儿,于是炒了鸡蛋酱,又炒了些肉丝儿、土豆丝儿。大家伙就用煎饼卷着这些东西吃,倒是吃的都挺开心。 “大姐,这么吃真挺好的。”云霆手里握着煎饼,煎饼里卷着鸡蛋酱还有大葱什么的。咬一口,刚刚烙出来的煎饼带着甜香,然后再混着鸡蛋酱和葱的味道,真的是越吃越想吃了。 沈鸿骏的煎饼里,卷的是肉丝、土豆丝,还有葱丝儿,再抹上一些韩家的酱,吃起来也是味道很不错。“别说,这东西要是上山,或者是种地的时候,家里忙不开,弄一些回家随便吃点儿就行,还真是挺方便的。” “嗯,这东西不挑粮食,高粱、小米、玉米、地瓜、白米,这些都能用,烙出来都挺好吃的。去年我都是用高粱米掺着地瓜粉烙,那样的烙出来有点儿厚,但是吃着也不错。过几天再用高粱米掺着烙一些,今年家里有那么多高粱呢,也得想办法掺着吃了。”云雪和云霓、锦绣三个人换班吃饭,这会儿轮到云雪吃东西了,她就坐在沈鸿骏的身边说着。 “你应该把家里的粗粮卖一些,换点儿细粮吃多好。再者我那边有米粮铺子的,你要多少粮食,我都能给你弄回来,何苦受这个累啊?”沈鸿骏见云雪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不由得心疼道。 “过日子么?就是个吃穿。冬日里闲着没事,也就是琢磨着怎么吃罢了。粗粮有粗粮的好,再说这么做出来,比细粮也不差,不用非得顿顿都是细粮。那样时间一长,就吃腻歪了。”云雪手里拿了张煎饼,卷上肉丝等东西,然后咬了一口。“你看,这么吃着,大家伙还都挺喜欢的。若是天天米饭,其实反倒没什么意思了。” 沈鸿骏摇头失笑,“你啊,我真是不知道说你点儿什么好了,不管什么事情,你都有理。”他拿着帕子,轻轻地把云雪额头上的汗珠擦掉。“话虽是这么说,可是也得自己注意些,别累着了。” 两个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聊天。沈鸿骏就说起了如今的形势,东夷人已然打到了鸭绿江沿岸。派出去的探子送回来的消息,说是东夷人如今距离鸭绿江边已然不过是百十里路而已了,不日便能驻扎到江边。如今高骊境内已经大部分被东夷占领,高骊的京城已然被攻破,国王带了不少大臣和皇亲逃了出去。有的被东夷人抓住了,有的跑掉了,高骊国王如今下落不明。 “如今大江已然渐渐冰封,等到进了冬月,江面上便能行人了。那个时候,恐怕是东夷人会有动作。云雪,我想让各个村子的人,都撤到州城或者县城去。那边毕竟是有城墙的防护,总会少很多损失的。再者如今这样,兵力太过分散,一旦敌军犯境,咱们这点儿人手根本就不够用的。若是全都集中到一起,或许还有一战之力。”沈鸿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云雪摇头,“不可能,百姓不会那么容易就同意离开的。不到逼不得已,没有人愿意背井离乡。即便只是去州城或者县城,他们也不会同意的。”人都会有一个恋土的属性,家里就是再不好,那也是家,外面就是再好,那也不是家。所以很多人都不愿意离开家去别的地方的。 “唉,就是这样才愁人。明天我就去各个村子,看看能不能跟他们说通。留在这里有什么好处?那些东夷人,在高骊那头烧杀抢掠的,如今高骊十室九空,很多都被抓住,生不如死呢。”沈鸿骏摇头,他也知道,劝百姓离开,其实并不容易。如今战事未起,大家并没觉得有什么危险,自然是不肯离开的。但是倘若真的东夷人打过来,那时候再想要去城里避难,只怕是就不容易了。 “对了,你这边也收拾收拾。倘若有事情,我就派人送你们去州城,万万不可逞强。家里还有这些弟妹呢,只要人还在,别的东西就还能找回来。明白么?”沈鸿骏怕云雪也上来犟劲,所以提前跟她说好。 云雪踌躇了一阵子,仔细思量,这可是关系到家里众人生命安全的大事呢,可不是任性逞强的时候。虽然自己会功夫,可以自保,但是家里的弟妹们不行,他们无论哪个有闪失,云雪都会后悔终身的。“好,我答应你,若是有危险,立即就走。” 沈鸿骏在韩家坐了一阵子,然后就领着沈忠离开了。 云雪和锦绣她们换着班的烙了一天的煎饼,到了晚上才算是弄完。吃过了晚饭,云雪就把家里的弟妹都叫到一起。董老那天就跟着钱明远他们走了,他老人家说是想山场子那些人了,非得要去凑凑热闹不可。所以如今家里就全都是孩子了。 “白天的时候,沈公子说了,如今江对面的情势十分糟糕,他劝咱们做好准备,随时预备离开去州城。我觉得吧,咱们如今应该做的准备,就是把家里的东西都藏好了。尤其是粮食,咱们家今年这么多的粮食,若是咱们离开的话,根本就带不了那么多,所以就得提前都藏好了。”云雪把白天沈鸿骏的话跟弟妹们说了,然后又交代了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咱们这段日子,就得把家里都收拾好了,各类东西都归拢好,不用的就藏起来。谁也不敢保证就真的没事,但是万一有事,咱们提前预备了,到时候总不会手忙脚乱的。其实当初我应该让云霖带你们走的,可是他也实在是有不少难处,大姐总觉得还不到拖累他的地步。咱们如今只是做防范,如果朝廷派过来军队,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天福几个也都明白云雪的话,于是全都点头答应了。“行,大姐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便是。”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云雪等人,就开始把粮食一点点的运到了山洞里。山洞里的通道有好几条,其中几个云雪他们进去查探过,走进去几里地之后,里面就有很大的空间。并且里面通风,用来存贮粮食什么的,倒是也不用担心霉变的问题。 而沈鸿骏也奔波于各个村镇,跟那些村子里的长者商量着迁移的事情,可是进展却是并不如人意。大家都说,现在明明是太平年景,朝廷不收税赋,今年地里又是大丰收,还有这些士兵驻守,江对面的高骊人也不能过来捣乱了。这么好的时候,为啥非得要往城里搬啊?他们这些人,搬到城里去,吃喝拉撒的,差不多每一样都得要花钱,何苦去找那个不自在去? 沈鸿骏说了东夷的事情,这些人也都不听,“什么东夷人啊?咱们根本就没见过。咱们老老实实的过日子就好了,东夷人就是把整个高骊都占了,也跟咱们没啥关系。一些番邦外族的,爱怎么闹腾就怎么闹腾去吧。” 沈鸿骏很是无奈,他是戍边的将领,守土重责,方寸之地也不能丢失。但是他手下的兵丁实在是太少了,又这么分散。对面不说是过来十万八万的人,就是两千人,忽然突袭了哪个村子,驻守在那里的士兵,根本就不够人家收拾的。这样的守卫,实在是拿人命当儿戏了。 但是百姓不肯走,他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最终只能跟各村的村长说了,让各家各户的,都提前预备预备。家里粮食钱财等,该藏起来的就藏起来,家禽家畜的,能留就留,最好就是处理一部分。 村民们有的觉得这样很对,万一有事不至于抓瞎。但是也有的人就认为,这完全就是杞人忧天,很是不愿意配合。 “公子,咱们已经尽了心,他们不听,咱们自然是没办法的。这些人,也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等到战事真的起来,只怕是一个个哭爹喊娘,不用咱们说,也会全都往城里跑的。”沈良见沈鸿骏愁眉不展的样子,就劝道。 “真要是到那一天,不管是百姓还是咱们,都会有不小的损失。那样,是我不愿意见到的。防患于未然,总比到时候哭爹喊娘的要好啊。”沈鸿骏叹气。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办成。只是心里想着,不管如何,总得努力一下试试而已。 “朝廷到现在也没个动静儿,咱们只有这不到两万人,还全都是我的亲信。倘若东夷人真的攻打过来,兵士们有损失,我又如何能安心啊?”沈鸿骏对于手下的士兵,十分爱护,“倘若是两军阵前,战死沙场乃是咱们军伍之人的荣耀。可若是如今这种情形,明明有更好的处理办法,却让士兵们无辜受累,我于心难安。” “百姓不走,咱们就不能撤离,扔下百姓不顾。咱们驻守这大半年,为的就是保护百姓,不能在这个时候前功尽弃。唉,真是进退维谷,难啊。”沈鸿骏此刻也是头大。以前在西北的时候,他都没感觉到这么难。至少那个时候兵多将广,西北驻守着几十万的军队呢。哪里像现在,不到两万人,要守着从长白县到临江州沿途将近二十个村镇啊。云雪也觉得只是煎饼卷大葱简单了点儿,于是炒了鸡蛋酱,又炒了些肉丝儿、土豆丝儿。大家伙就用煎饼卷着这些东西吃,倒是吃的都挺开心。 “大姐,这么吃真挺好的。”云霆手里握着煎饼,煎饼里卷着鸡蛋酱还有大葱什么的。咬一口,刚刚烙出来的煎饼带着甜香,然后再混着鸡蛋酱和葱的味道,真的是越吃越想吃了。 沈鸿骏的煎饼里,卷的是肉丝、土豆丝,还有葱丝儿,再抹上一些韩家的酱,吃起来也是味道很不错。“别说,这东西要是上山,或者是种地的时候,家里忙不开,弄一些回家随便吃点儿就行,还真是挺方便的。” “嗯,这东西不挑粮食,高粱、小米、玉米、地瓜、白米,这些都能用,烙出来都挺好吃的。去年我都是用高粱米掺着地瓜粉烙,那样的烙出来有点儿厚,但是吃着也不错。过几天再用高粱米掺着烙一些,今年家里有那么多高粱呢,也得想办法掺着吃了。”云雪和云霓、锦绣三个人换班吃饭,这会儿轮到云雪吃东西了,她就坐在沈鸿骏的身边说着。 “你应该把家里的粗粮卖一些,换点儿细粮吃多好。再者我那边有米粮铺子的,你要多少粮食,我都能给你弄回来,何苦受这个累啊?”沈鸿骏见云雪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不由得心疼道。 “过日子么?就是个吃穿。冬日里闲着没事,也就是琢磨着怎么吃罢了。粗粮有粗粮的好,再说这么做出来,比细粮也不差,不用非得顿顿都是细粮。那样时间一长,就吃腻歪了。”云雪手里拿了张煎饼,卷上肉丝等东西,然后咬了一口。“你看,这么吃着,大家伙还都挺喜欢的。若是天天米饭,其实反倒没什么意思了。” 沈鸿骏摇头失笑,“你啊,我真是不知道说你点儿什么好了,不管什么事情,你都有理。”他拿着帕子,轻轻地把云雪额头上的汗珠擦掉。“话虽是这么说,可是也得自己注意些,别累着了。” 两个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聊天。沈鸿骏就说起了如今的形势,东夷人已然打到了鸭绿江沿岸。派出去的探子送回来的消息,说是东夷人如今距离鸭绿江边已然不过是百十里路而已了,不日便能驻扎到江边。如今高骊境内已经大部分被东夷占领,高骊的京城已然被攻破,国王带了不少大臣和皇亲逃了出去。有的被东夷人抓住了,有的跑掉了,高骊国王如今下落不明。 “如今大江已然渐渐冰封,等到进了冬月,江面上便能行人了。那个时候,恐怕是东夷人会有动作。云雪,我想让各个村子的人,都撤到州城或者县城去。那边毕竟是有城墙的防护,总会少很多损失的。再者如今这样,兵力太过分散,一旦敌军犯境,咱们这点儿人手根本就不够用的。若是全都集中到一起,或许还有一战之力。”沈鸿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云雪摇头,“不可能,百姓不会那么容易就同意离开的。不到逼不得已,没有人愿意背井离乡。即便只是去州城或者县城,他们也不会同意的。”人都会有一个恋土的属性,家里就是再不好,那也是家,外面就是再好,那也不是家。所以很多人都不愿意离开家去别的地方的。 “唉,就是这样才愁人。明天我就去各个村子,看看能不能跟他们说通。留在这里有什么好处?那些东夷人,在高骊那头烧杀抢掠的,如今高骊十室九空,很多都被抓住,生不如死呢。”沈鸿骏摇头,他也知道,劝百姓离开,其实并不容易。如今战事未起,大家并没觉得有什么危险,自然是不肯离开的。但是倘若真的东夷人打过来,那时候再想要去城里避难,只怕是就不容易了。 “对了,你这边也收拾收拾。倘若有事情,我就派人送你们去州城,万万不可逞强。家里还有这些弟妹呢,只要人还在,别的东西就还能找回来。明白么?”沈鸿骏怕云雪也上来犟劲,所以提前跟她说好。 云雪踌躇了一阵子,仔细思量,这可是关系到家里众人生命安全的大事呢,可不是任性逞强的时候。虽然自己会功夫,可以自保,但是家里的弟妹们不行,他们无论哪个有闪失,云雪都会后悔终身的。“好,我答应你,若是有危险,立即就走。” 沈鸿骏在韩家坐了一阵子,然后就领着沈忠离开了。 云雪和锦绣她们换着班的烙了一天的煎饼,到了晚上才算是弄完。吃过了晚饭,云雪就把家里的弟妹都叫到一起。董老那天就跟着钱明远他们走了,他老人家说是想山场子那些人了,非得要去凑凑热闹不可。所以如今家里就全都是孩子了。 “白天的时候,沈公子说了,如今江对面的情势十分糟糕,他劝咱们做好准备,随时预备离开去州城。我觉得吧,咱们如今应该做的准备,就是把家里的东西都藏好了。尤其是粮食,咱们家今年这么多的粮食,若是咱们离开的话,根本就带不了那么多,所以就得提前都藏好了。”云雪把白天沈鸿骏的话跟弟妹们说了,然后又交代了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咱们这段日子,就得把家里都收拾好了,各类东西都归拢好,不用的就藏起来。谁也不敢保证就真的没事,但是万一有事,咱们提前预备了,到时候总不会手忙脚乱的。其实当初我应该让云霖带你们走的,可是他也实在是有不少难处,大姐总觉得还不到拖累他的地步。咱们如今只是做防范,如果朝廷派过来军队,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天福几个也都明白云雪的话,于是全都点头答应了。“行,大姐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便是。”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云雪等人,就开始把粮食一点点的运到了山洞里。山洞里的通道有好几条,其中几个云雪他们进去查探过,走进去几里地之后,里面就有很大的空间。并且里面通风,用来存贮粮食什么的,倒是也不用担心霉变的问题。 而沈鸿骏也奔波于各个村镇,跟那些村子里的长者商量着迁移的事情,可是进展却是并不如人意。大家都说,现在明明是太平年景,朝廷不收税赋,今年地里又是大丰收,还有这些士兵驻守,江对面的高骊人也不能过来捣乱了。这么好的时候,为啥非得要往城里搬啊?他们这些人,搬到城里去,吃喝拉撒的,差不多每一样都得要花钱,何苦去找那个不自在去? 沈鸿骏说了东夷的事情,这些人也都不听,“什么东夷人啊?咱们根本就没见过。咱们老老实实的过日子就好了,东夷人就是把整个高骊都占了,也跟咱们没啥关系。一些番邦外族的,爱怎么闹腾就怎么闹腾去吧。” 沈鸿骏很是无奈,他是戍边的将领,守土重责,方寸之地也不能丢失。但是他手下的兵丁实在是太少了,又这么分散。对面不说是过来十万八万的人,就是两千人,忽然突袭了哪个村子,驻守在那里的士兵,根本就不够人家收拾的。这样的守卫,实在是拿人命当儿戏了。 但是百姓不肯走,他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最终只能跟各村的村长说了,让各家各户的,都提前预备预备。家里粮食钱财等,该藏起来的就藏起来,家禽家畜的,能留就留,最好就是处理一部分。 村民们有的觉得这样很对,万一有事不至于抓瞎。但是也有的人就认为,这完全就是杞人忧天,很是不愿意配合。 “公子,咱们已经尽了心,他们不听,咱们自然是没办法的。这些人,也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等到战事真的起来,只怕是一个个哭爹喊娘,不用咱们说,也会全都往城里跑的。”沈良见沈鸿骏愁眉不展的样子,就劝道。 “真要是到那一天,不管是百姓还是咱们,都会有不小的损失。那样,是我不愿意见到的。防患于未然,总比到时候哭爹喊娘的要好啊。”沈鸿骏叹气。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办成。只是心里想着,不管如何,总得努力一下试试而已。 “朝廷到现在也没个动静儿,咱们只有这不到两万人,还全都是我的亲信。倘若东夷人真的攻打过来,兵士们有损失,我又如何能安心啊?”沈鸿骏对于手下的士兵,十分爱护,“倘若是两军阵前,战死沙场乃是咱们军伍之人的荣耀。可若是如今这种情形,明明有更好的处理办法,却让士兵们无辜受累,我于心难安。” “百姓不走,咱们就不能撤离,扔下百姓不顾。咱们驻守这大半年,为的就是保护百姓,不能在这个时候前功尽弃。唉,真是进退维谷,难啊。”沈鸿骏此刻也是头大。以前在西北的时候,他都没感觉到这么难。至少那个时候兵多将广,西北驻守着几十万的军队呢。哪里像现在,不到两万人,要守着从长白县到临江州沿途将近二十个村镇啊。 第三百九十八章 满月酒(一) 天气渐渐地冷了,江面已然有薄薄的冰覆盖,这个时候,江两岸都很平静。但是这种平静,会让人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之感,有点压抑。至少对于沈鸿骏来说,这样的气氛,更加让他的神经紧绷着,不敢有片刻的松懈。 董老去山场子,一直就没有回来。想来是各处的山场子知道了董老在,然后都去请他了。董老不在,再加上天气太冷了,云霞也就只能在家里待着,不出门了。幸亏大黄母子一般时候都在家,她倒是也不寂寞。小黄也在雪后没几天回来了,这家伙如今已经成年,身量比大黄要长出来将近一头呢,看着就十分的威武。 云雪他们把家里大半的粮食都藏到了山洞里,那山洞十分隐蔽,里面的通道更是九曲十八弯的,像迷宫差不多,所以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今年只养了去年剩下的那两头猪,还有些鸡鸭鹅的,云震成亲的时候,猪全都杀了,鸡鸭也只剩下了三五只,所以倒是没什么好操心的。 云雪每天早晨都带着弟妹们勤练功夫,就连云霓,每天也都要跟大家一起练功。而且云雪也把当初云霖送来的一些暗器,分给了弟妹们,并且教会他们怎么用了。 沈鸿骏虽然有打算,让韩家人去州城住着。不过云雪觉得,如果朝廷不派援兵,即便是住到州城去,也未必就能安稳多少。州城的防卫力量也并不多,到时候万一东夷人进攻,只怕未必能守多久。反而是村子里,倘若真的有事,还可以逃到大山里面躲避一下。基于这样的想法,云雪倒是并没有急着去州城。 钟家派了些人过来,都是些身强力壮的护卫,想来是为了保护钟家老两口的。万一有事情,他们就会把钟家人护送离开。谁让老两口不肯离开这里回京城呢,钟家的儿孙们也实在是没办法,才这样做的。 这些护卫来的时候,还带了云霖的信。说是云霖已然到了京城,一路很顺利。并且云霖也说,他已经向皇帝进言,将这边的情形都禀报了皇帝,皇帝倒是有派兵的打算了。这倒是也好消息,云雪见了,也十分高兴。 十月二十三,是玉祥家女儿的满月。吴家预备了酒席,宴请亲朋好友。村子里相处比较好的,陆陆续续的过来贺喜。韩月娥笑的嘴都合不上,如今孙女满月,玉祺马上又要定亲,玉姝的亲事也有了着落。喜事一件接着一件的来,换做哪个,也都会高兴的。 吴春生这阵子一直都在县里,难得回来一趟,就让媳妇把孙女抱过来,他好好看看。美玉的闺女长得很好,白白胖胖的,大眼睛,嫣红的小嘴,长得随了父母的优点,将来也肯定是个貌美的女子。吴春生抱着小孙女,简直就乐坏了。 “哎,你看这孩子,像不像玉婵小的时候啊?我看着这眉毛眼睛都挺像,就是嘴不像。你看她那个样子啊,还啃小手呢,真好玩儿。”吴春生抱着孩子,说个不停。 “行了,你稀罕稀罕就行,大男人的,不会抱孩子,还是交给我吧。”韩月娥看见丈夫笨拙的抱着孙子,心里吊吊着,赶紧伸手去把孩子接了过来。 “哎,我还没稀罕够呢,你咋还给抱走了?”吴春生有点舍不得的看着被子里的小娃娃。 “孩子饿了,我抱去给美玉,让她喂喂。”韩月娥可不管丈夫,抱着孩子就走了。 云雪姐妹几个早早地就来到了吴家,今天吴家肯定是忙得很,她们过来帮着做饭什么的。吴家只有玉姝和韩月娥能做饭,韩月娥还要招待来的客人,玉姝自己哪里能忙的开啊?美玉刚刚出了月子,还要看孩子,也是帮不上什么的。 云雪她们到了吴家,就拿出来给小娃娃预备的东西。云雪给的是一个银项圈,锦绣送了一块银锁片,云霓则是送了一对小银镯子。 “你看你们,这不过是个毛孩子,哪里还用得着送这些个银子的东西啊?这也太贵重了。”韩月娥一见,就说道。 “大姑,这可是吴家的第一个孩子呢,当然得重视。没事,花不了多少,这也是我们这些当表姑、表婶子的一份心意。”云雪笑笑道。 韩月娥没再说什么,反正以后韩家有什么事情,她也少不得送些好东西就是了。毕竟这都是实在亲戚,两家相处的这么好,再你推我让的就不好了。 “大姑,我们去厨房帮忙了,今天家里来人肯定不少,玉姝怕是忙不开。”云雪三个直接就去了厨房,留下云霞在韩月娥的身边玩。云霞非说要去看小侄女,正好孩子和美玉就在东屋的套间里,云霞就蹬蹬的跑去看小娃娃了。 李家人也来了,李爷爷李奶奶、美玉的爹娘、铁柱媳妇,就连含玉,也抱着儿子一起过来。这可是亲家上门呢,韩月娥两口子赶紧迎了出去。大家见面,互相道了喜,然后就进屋说话。李家人也带来了不少东西,给孩子置办的各种项圈啊,脚镯啊,手镯啊什么的。另外还有衣服、帽子、鞋子等穿戴,当然了,还有各样的吃食,林林总总的不老少。 “亲家,你们这是要把家搬来啊?咱们之间,哪用得着这么客气啊,你这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吴春生对美玉爹说道。 “嗨,给自己的亲外孙么,这点儿算什么?你也知道,我就三个孩子,含玉和美玉如今都成亲了,铁蛋还小,一时半刻的也不用花多少钱。今年日子也好过,给外孙女点儿东西,我还拿得出手的,总归就这么几个晚辈,不疼他们疼谁去?”美玉爹笑呵呵的说道。 含玉的儿子十六七个月了,长得虎头虎脑,一双大眼睛灵活的很,然后吵着嚷着的要看妹妹。含玉没辙,就抱着儿子去里屋看小娃娃了。 众人正说话间,韩家老爷子他们也来了。自从玉婵成亲时,韩家老两口过来之后,韩月娥和娘家的关系,倒是也多少的缓和了一些。今天老两口领着李氏和于氏,一起带着东西过来了。 毕竟是娘家人,不管韩月娥以前有多么看不惯老太太的处事,终归是她的亲娘。这时候家里人能过来,韩月娥脸上也是很有面子的。大家都坐到一起说话聊天的,倒是气氛还不错。 大家都想看看美玉的闺女,于是韩月娥进了里屋,让美玉把孩子抱出来,让大家伙看看。这些岁数大的,一见到小娃娃胖乎乎的那个可爱劲儿,也都忍不住咧着嘴笑。 韩家老爷子这几年老的很快,也瘦了很多。看着这外孙子家的孩子,倒是也十分开心,这也是他见到的小辈儿里的头一个了。家里云峰几个,如今云峰媳妇刚刚怀上没多久,云峥媳妇已经怀孕六个月了,云嶂媳妇,到现在还没动静呢。老爷子还一个重孙子都没见到,所以见了重外孙女,自然是很高兴的。 韩家老太太也拿出来了一个银质的长命锁,挂在了孩子的脖子上。 “娘,你看你这是干啥?”韩月娥有点不太自在,毕竟自己这个母亲,可是抠门惯了的。如今这么大方,韩月娥真是不太惯。 “这是我的重外孙女,难道我还不能给点儿东西了?行了,你少在这大惊小怪的,让我看看这个小家伙。”韩家老太太白了韩月娥一眼,然后又满脸慈爱的逗弄着小娃娃。 对于这个样子的母亲,韩月娥的确是不太习惯,但是也不能说什么,于是就回头跟美玉娘说话去了。 于氏送了孩子一些小衣服,然后就说道,“大姐,我去厨房看看吧,今天家里忙,怕是玉姝忙不过来的。”说着,于氏就起身去厨房了。 韩月娥也没拦着,她跟于氏相处的不错,吴家有什么事情,于氏一般都会过来帮忙。于氏这个人,不言不语的,但是干活很是麻利,韩月娥倒是挺喜欢这个弟媳妇的。韩月娥扭头看了看那个在炕上坐的四平八稳的李氏,不由得心里感叹,这妯娌相差的也太多了。 郑家的,张家的,刘家的,赵家的,这些跟吴家相处不错的人家,都带了东西过来贺喜。韩家屋子里的人就不少了。于是男人都去西屋坐着说话,女人都在东屋逗孩子玩儿,小辈儿的还有玉祥陪着在外屋,这才算是没那么挤了。 钟家老太太领着家人也过来了,毕竟眼看着两家的孩子就要定亲了,以后就是亲家。再者两家离得这么近便,原本也相处的极好,正经应该过来的。宝珠今天也跟着过来了,反正农家院里没那么些说道,过来凑个热闹也不是不行。宝珠今天打扮的很好看,倒是把在外屋跟人家说话的玉祺给迷住了,眼睛不错珠儿的朝着宝珠看去。 惹得宝珠很是不好意思,脸上红了一片,低着头跟在钟奶奶的身后就进屋了。 等到村子里的人来的差不多了,云雪她们在厨房里也把今天的酒席都置办出来。已然是午时了,韩月娥就说,大家伙还是一边吃一边说话吧。 吴家的酒席很是丰盛,众人见了,倒是都赞叹不已。这一顿饭,大家吃的开开心心的。天气渐渐地冷了,江面已然有薄薄的冰覆盖,这个时候,江两岸都很平静。但是这种平静,会让人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之感,有点压抑。至少对于沈鸿骏来说,这样的气氛,更加让他的神经紧绷着,不敢有片刻的松懈。 董老去山场子,一直就没有回来。想来是各处的山场子知道了董老在,然后都去请他了。董老不在,再加上天气太冷了,云霞也就只能在家里待着,不出门了。幸亏大黄母子一般时候都在家,她倒是也不寂寞。小黄也在雪后没几天回来了,这家伙如今已经成年,身量比大黄要长出来将近一头呢,看着就十分的威武。 云雪他们把家里大半的粮食都藏到了山洞里,那山洞十分隐蔽,里面的通道更是九曲十八弯的,像迷宫差不多,所以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今年只养了去年剩下的那两头猪,还有些鸡鸭鹅的,云震成亲的时候,猪全都杀了,鸡鸭也只剩下了三五只,所以倒是没什么好操心的。 云雪每天早晨都带着弟妹们勤练功夫,就连云霓,每天也都要跟大家一起练功。而且云雪也把当初云霖送来的一些暗器,分给了弟妹们,并且教会他们怎么用了。 沈鸿骏虽然有打算,让韩家人去州城住着。不过云雪觉得,如果朝廷不派援兵,即便是住到州城去,也未必就能安稳多少。州城的防卫力量也并不多,到时候万一东夷人进攻,只怕未必能守多久。反而是村子里,倘若真的有事,还可以逃到大山里面躲避一下。基于这样的想法,云雪倒是并没有急着去州城。 钟家派了些人过来,都是些身强力壮的护卫,想来是为了保护钟家老两口的。万一有事情,他们就会把钟家人护送离开。谁让老两口不肯离开这里回京城呢,钟家的儿孙们也实在是没办法,才这样做的。 这些护卫来的时候,还带了云霖的信。说是云霖已然到了京城,一路很顺利。并且云霖也说,他已经向皇帝进言,将这边的情形都禀报了皇帝,皇帝倒是有派兵的打算了。这倒是也好消息,云雪见了,也十分高兴。 十月二十三,是玉祥家女儿的满月。吴家预备了酒席,宴请亲朋好友。村子里相处比较好的,陆陆续续的过来贺喜。韩月娥笑的嘴都合不上,如今孙女满月,玉祺马上又要定亲,玉姝的亲事也有了着落。喜事一件接着一件的来,换做哪个,也都会高兴的。 吴春生这阵子一直都在县里,难得回来一趟,就让媳妇把孙女抱过来,他好好看看。美玉的闺女长得很好,白白胖胖的,大眼睛,嫣红的小嘴,长得随了父母的优点,将来也肯定是个貌美的女子。吴春生抱着小孙女,简直就乐坏了。 “哎,你看这孩子,像不像玉婵小的时候啊?我看着这眉毛眼睛都挺像,就是嘴不像。你看她那个样子啊,还啃小手呢,真好玩儿。”吴春生抱着孩子,说个不停。 “行了,你稀罕稀罕就行,大男人的,不会抱孩子,还是交给我吧。”韩月娥看见丈夫笨拙的抱着孙子,心里吊吊着,赶紧伸手去把孩子接了过来。 “哎,我还没稀罕够呢,你咋还给抱走了?”吴春生有点舍不得的看着被子里的小娃娃。 “孩子饿了,我抱去给美玉,让她喂喂。”韩月娥可不管丈夫,抱着孩子就走了。 云雪姐妹几个早早地就来到了吴家,今天吴家肯定是忙得很,她们过来帮着做饭什么的。吴家只有玉姝和韩月娥能做饭,韩月娥还要招待来的客人,玉姝自己哪里能忙的开啊?美玉刚刚出了月子,还要看孩子,也是帮不上什么的。 云雪她们到了吴家,就拿出来给小娃娃预备的东西。云雪给的是一个银项圈,锦绣送了一块银锁片,云霓则是送了一对小银镯子。 “你看你们,这不过是个毛孩子,哪里还用得着送这些个银子的东西啊?这也太贵重了。”韩月娥一见,就说道。 “大姑,这可是吴家的第一个孩子呢,当然得重视。没事,花不了多少,这也是我们这些当表姑、表婶子的一份心意。”云雪笑笑道。 韩月娥没再说什么,反正以后韩家有什么事情,她也少不得送些好东西就是了。毕竟这都是实在亲戚,两家相处的这么好,再你推我让的就不好了。 “大姑,我们去厨房帮忙了,今天家里来人肯定不少,玉姝怕是忙不开。”云雪三个直接就去了厨房,留下云霞在韩月娥的身边玩。云霞非说要去看小侄女,正好孩子和美玉就在东屋的套间里,云霞就蹬蹬的跑去看小娃娃了。 李家人也来了,李爷爷李奶奶、美玉的爹娘、铁柱媳妇,就连含玉,也抱着儿子一起过来。这可是亲家上门呢,韩月娥两口子赶紧迎了出去。大家见面,互相道了喜,然后就进屋说话。李家人也带来了不少东西,给孩子置办的各种项圈啊,脚镯啊,手镯啊什么的。另外还有衣服、帽子、鞋子等穿戴,当然了,还有各样的吃食,林林总总的不老少。 “亲家,你们这是要把家搬来啊?咱们之间,哪用得着这么客气啊,你这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吴春生对美玉爹说道。 “嗨,给自己的亲外孙么,这点儿算什么?你也知道,我就三个孩子,含玉和美玉如今都成亲了,铁蛋还小,一时半刻的也不用花多少钱。今年日子也好过,给外孙女点儿东西,我还拿得出手的,总归就这么几个晚辈,不疼他们疼谁去?”美玉爹笑呵呵的说道。 含玉的儿子十六七个月了,长得虎头虎脑,一双大眼睛灵活的很,然后吵着嚷着的要看妹妹。含玉没辙,就抱着儿子去里屋看小娃娃了。 众人正说话间,韩家老爷子他们也来了。自从玉婵成亲时,韩家老两口过来之后,韩月娥和娘家的关系,倒是也多少的缓和了一些。今天老两口领着李氏和于氏,一起带着东西过来了。 毕竟是娘家人,不管韩月娥以前有多么看不惯老太太的处事,终归是她的亲娘。这时候家里人能过来,韩月娥脸上也是很有面子的。大家都坐到一起说话聊天的,倒是气氛还不错。 大家都想看看美玉的闺女,于是韩月娥进了里屋,让美玉把孩子抱出来,让大家伙看看。这些岁数大的,一见到小娃娃胖乎乎的那个可爱劲儿,也都忍不住咧着嘴笑。 韩家老爷子这几年老的很快,也瘦了很多。看着这外孙子家的孩子,倒是也十分开心,这也是他见到的小辈儿里的头一个了。家里云峰几个,如今云峰媳妇刚刚怀上没多久,云峥媳妇已经怀孕六个月了,云嶂媳妇,到现在还没动静呢。老爷子还一个重孙子都没见到,所以见了重外孙女,自然是很高兴的。 韩家老太太也拿出来了一个银质的长命锁,挂在了孩子的脖子上。 “娘,你看你这是干啥?”韩月娥有点不太自在,毕竟自己这个母亲,可是抠门惯了的。如今这么大方,韩月娥真是不太惯。 “这是我的重外孙女,难道我还不能给点儿东西了?行了,你少在这大惊小怪的,让我看看这个小家伙。”韩家老太太白了韩月娥一眼,然后又满脸慈爱的逗弄着小娃娃。 对于这个样子的母亲,韩月娥的确是不太习惯,但是也不能说什么,于是就回头跟美玉娘说话去了。 于氏送了孩子一些小衣服,然后就说道,“大姐,我去厨房看看吧,今天家里忙,怕是玉姝忙不过来的。”说着,于氏就起身去厨房了。 韩月娥也没拦着,她跟于氏相处的不错,吴家有什么事情,于氏一般都会过来帮忙。于氏这个人,不言不语的,但是干活很是麻利,韩月娥倒是挺喜欢这个弟媳妇的。韩月娥扭头看了看那个在炕上坐的四平八稳的李氏,不由得心里感叹,这妯娌相差的也太多了。 郑家的,张家的,刘家的,赵家的,这些跟吴家相处不错的人家,都带了东西过来贺喜。韩家屋子里的人就不少了。于是男人都去西屋坐着说话,女人都在东屋逗孩子玩儿,小辈儿的还有玉祥陪着在外屋,这才算是没那么挤了。 钟家老太太领着家人也过来了,毕竟眼看着两家的孩子就要定亲了,以后就是亲家。再者两家离得这么近便,原本也相处的极好,正经应该过来的。宝珠今天也跟着过来了,反正农家院里没那么些说道,过来凑个热闹也不是不行。宝珠今天打扮的很好看,倒是把在外屋跟人家说话的玉祺给迷住了,眼睛不错珠儿的朝着宝珠看去。 惹得宝珠很是不好意思,脸上红了一片,低着头跟在钟奶奶的身后就进屋了。 等到村子里的人来的差不多了,云雪她们在厨房里也把今天的酒席都置办出来。已然是午时了,韩月娥就说,大家伙还是一边吃一边说话吧。 吴家的酒席很是丰盛,众人见了,倒是都赞叹不已。这一顿饭,大家吃的开开心心的。 第三百九十九章 满月酒(二) 吴家操办了长孙的满月宴之后,接着就该是玉祺定亲了。这种大事情,吴春生是必须在家的,所以他也就没有回县城,只是让玉祥先回去照应着。 县城里的米粮铺子,如今生意真的不错。最近这些日子,好像不少山场子都在吴家的铺子买粮,想来是董老发话了的缘故。山场子一冬天可是要吃掉不少粮食的,如今大半的山场子都在吴家的铺子买粮食,铺子里的生意自然是好很多了。 玉祥虽然惦记着女儿,不过他也知道,生意不能耽误,于是就恋恋不舍的回县城去了。 到了十月二十六这天,吴家人全都穿戴一新,拿着各样的礼品,又请了倩茹娘和美玉娘当媒人,一同去了钟家。 钟家也是院里院外的都收拾的干净利索,钟家大媳妇和三媳妇都站在院子里,等到吴家人一来,双方见面,互相亲热的打招呼。“天气冷,赶紧进屋说话吧。”钟家大媳妇连忙道。 于是,众人全都来到了正房东屋,钟家老两口都坐在炕上笑呵呵的看着来人呢。大家各自坐下,然后吴家人把带来的礼物全都放到了一旁。 倩茹娘在中间,把吴家预备的东西都念叨了一遍,然后才笑道,“婶子,吴家预备的东西可是不少了,这在咱们村子里,那也算是拔尖儿的。您老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不行就让他们再添上点儿。”倩茹娘也就是这么一说,吴家预备的东西,比当初钟家娶倩茹时预备的还要丰厚两分呢。 “哪里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吴家能预备这么多的东西,就是十分看重我们家宝珠了。好,这就挺好。”钟奶奶也笑道。 大家说说笑笑间,各自把玉祺和宝珠的庚帖拿出来,然后由钟家大媳妇执笔,写了婚书。倩茹娘作为媒人,也在婚书上按了个手印儿。她不会写字的。 钟家只有大媳妇和三媳妇在,可是也不能全都去厨房忙活。所以早早地就跟云雪姐妹说了,让她们今天过来帮个忙做饭。云雪姐妹厨艺好,这在村子里也是出了名的,如今但凡哪家有什么喜事,都愿意找云雪姐妹过去帮厨。 但是今天也是刘家大牛的儿子满月,昨天刘家人就上门来说了,让韩家务必去凑个热闹。云雪想了想,就让云霓去刘家,毕竟当时是云霓帮着接生的,又救了春芳。然后云雪和锦绣,就来这边帮忙。云霞跟着云霓,跑去刘家看小侄儿了。 云霓到了刘家,受到了刘家人热情的招待。大牛娘还有大牛的婶子,连忙把云霓云霞姐妹让到了东屋炕上。还让大牛的两个堂妹陪着云霓姐妹说话,并且端了好些的瓜子糖果点心等东西给云霞吃。 云霞见了这么些好吃的,倒是也挺开心的,不过她还是惦记着小侄儿,非得要去看看春芳家的孩子不可。云霞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她挺喜欢小娃娃的。以前倩茹在这边的时候,云霞每天都得去钟家转一圈,就是为了去看小娃娃。如今倩茹带着儿子回京城了,云霞没有小侄儿看,就对玉祥家和大牛家的孩子感兴趣起来。 “婶子,我想去看小侄儿行么?”云霞很是期盼的看着大牛娘。 大牛娘没有闺女,只生了两个儿子,她最是喜欢女孩了。一见到云霞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闪着期盼的光芒看着自己,再加上小女孩软糯的嗓音,大牛娘就开心的不得了。“行,那还有什么不行的?走,婶子带你去看看你的小侄儿。”说着,大牛娘就领着云霞,去春芳的屋子看小孩子去了。 云霓知道自家妹妹喜欢小孩子,而且也很会和孩子相处,所以并不担心,只是叮嘱了两句,“要是小娃娃在睡觉,你可不许打扰人家啊。小娃娃这个时候必须多睡觉,睡觉才能长个儿呢。” “哎,二姐放心就是了,我晓得呢。”云霞很是脆快的答应了。 屋子里坐着的,都是刘家的一些亲戚,大家见了云霓,都感觉很是稀奇。谁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着容颜绝美,又娇娇弱弱的女娃子,竟然有那么好的医术。不仅能给春芳接生,而且后来还救了春芳。这附近也只是镇上有个郎中,医术只是普通而已。大家有点什么毛病,大多都是在家里硬挺着,逼不得已才会去找郎中看看。但是有的时候,那郎中也未必就能治好。 于是,众人就围在云霓的身边,很是亲热的跟云霓说话。有的还会询问一些身体上的毛病,希望云霓能帮着看看。 “诸位婶子大娘,今天是大牛哥家的儿子满月,云霓总不好在这里给大家看病。反正冬日里闲着也没什么事情,改日大家有空,去我家就行。云霓医术浅薄,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得上忙,只是尽些心力而。只要诸位不嫌弃就好了。”众人的热情,云霓有点不习惯,但是她倒十分理解,毕竟被病痛折磨,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众人这时也想起来了,连忙点头称是。“可不么?今天是刘家的好日子,的确是不宜在这凑热闹。那行,我们就抽空去你家,到时候你可不要推辞啊。” 这个话题虽然过去了,但是众人又提起来云霓的亲事。都在说,云霓如今眼看着十四岁了,再过两年,也该要嫁人的。大家都在打听,云霓有没有看中的人,然后有的就说,要给云霓说亲事什么的。 云霓原本就脸皮薄,哪里受得了众人这么说啊?弄的她小脸红彤彤的,一脸抹不开的样子。还是大牛娘回来见了,连忙给解围。“咱们云霓长得这么好,又会医术,一般的男孩可是配不上的。那时候云雪说了,要给她妹子找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最好是有功名的。怎么?你们家有这样的人?” 众人听了这个,都有点发愣。然后再看看云霓,只见这女孩不仅容貌出众,性情也好,温温柔柔又端庄大方,的确不是普通男孩子能配得上的。若说是嫁给个读书人,将来做个官夫人,也不是不可能。于是,众人也就都歇了那个保媒拉纤的心思。 “也是,咱们家可是没那么好的男儿,一般的人,根本就不配云霓的人品呢。”有人点头这样说道。 总算是没人提这个茬了,云霓也算是松了口气。正好这时张家的人赶来了,大家就去跟张家人说话什么的,也就没人缠着云霓了。只有大牛的两个堂妹,坐在云霓的旁边,满脸崇拜的看着云霓。 “云霓姐姐,你能不能也教我医术啊?我很想学呢。”其中那个岁数小,叫小娟的,忽然这样说道。 云霓愣了一下,然后才笑道,“我还没出师呢,这两下子也不知道教不教得了。不过你要是有心,倒是可以经常去我家,慢慢地跟我学一些也好。”云霓倒是没有那种自己有本事就掖着藏着的想法。在她看来,如果能多一些人懂医术,或许就会有很多人能够及时得到救助了。她自己一个人,再厉害又能帮得了多少人啊? 小娟一听这个,一下子就高兴起来,“呀,那我就谢谢云霓姐姐了。”这个女孩看起来比云霓能小个一两岁,长得十分秀气,相貌还算是不错的。 “你首先得认字,平日里没事就去我家,我教你读书认字吧,这样以后你自己也能看书什么的。”云霓提出这个建议来。 小娟一听可以认字,就更加的高兴了。对于乡下的女孩子来说,认字那是一种奢望,没想到,云霓竟然肯教她认字。“云霓姐姐真厉害,竟然认字呢。”小娟很是羡慕的说道。 另外一个女孩,比云霓略微大一点儿,这时听了难免也露出向往的神色。“那我能不能也去啊,我不用学医术,我就想着认识几个字就行。”这个女孩叫小秀,是小娟的姐姐,都是大牛叔叔家的闺女。 “行,那还有什么不行的。你要是不方便总出来,就让小娟学了,回去教你也是一样的。”云霓看着小秀,面带微笑的说着。像小秀这样大的女孩,家里人有的时候就不喜欢她们总出去了。尤其是韩家还有好几个小子,过去未必方便,所以云霓才会这么说的。 小秀也不是傻的,她一听也就明白了。“嗯,那也好,我若是能出来,就跟着小娟一起去你家。若是没工夫,就让小娟回来教我也行。多学点东西,总会有好处的。”她很是感激的看着云霓,“谢谢你啊,云霓。” “谢啥?都是一个村子里住着的,平日里我家事情多,我也不爱出门,倒是跟你们没那么熟悉。以后经常去我家坐坐,咱们一起认字也好,做针线也罢,总算是有个玩伴儿也好啊。”云霓这时真心感觉到,其实自家真的是挺好。没有那些古板的长辈在,所以女孩子也能像男孩一般,读书习武,而不会有人和人阻挠。吴家操办了长孙的满月宴之后,接着就该是玉祺定亲了。这种大事情,吴春生是必须在家的,所以他也就没有回县城,只是让玉祥先回去照应着。 县城里的米粮铺子,如今生意真的不错。最近这些日子,好像不少山场子都在吴家的铺子买粮,想来是董老发话了的缘故。山场子一冬天可是要吃掉不少粮食的,如今大半的山场子都在吴家的铺子买粮食,铺子里的生意自然是好很多了。 玉祥虽然惦记着女儿,不过他也知道,生意不能耽误,于是就恋恋不舍的回县城去了。 到了十月二十六这天,吴家人全都穿戴一新,拿着各样的礼品,又请了倩茹娘和美玉娘当媒人,一同去了钟家。 钟家也是院里院外的都收拾的干净利索,钟家大媳妇和三媳妇都站在院子里,等到吴家人一来,双方见面,互相亲热的打招呼。“天气冷,赶紧进屋说话吧。”钟家大媳妇连忙道。 于是,众人全都来到了正房东屋,钟家老两口都坐在炕上笑呵呵的看着来人呢。大家各自坐下,然后吴家人把带来的礼物全都放到了一旁。 倩茹娘在中间,把吴家预备的东西都念叨了一遍,然后才笑道,“婶子,吴家预备的东西可是不少了,这在咱们村子里,那也算是拔尖儿的。您老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不行就让他们再添上点儿。”倩茹娘也就是这么一说,吴家预备的东西,比当初钟家娶倩茹时预备的还要丰厚两分呢。 “哪里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吴家能预备这么多的东西,就是十分看重我们家宝珠了。好,这就挺好。”钟奶奶也笑道。 大家说说笑笑间,各自把玉祺和宝珠的庚帖拿出来,然后由钟家大媳妇执笔,写了婚书。倩茹娘作为媒人,也在婚书上按了个手印儿。她不会写字的。 钟家只有大媳妇和三媳妇在,可是也不能全都去厨房忙活。所以早早地就跟云雪姐妹说了,让她们今天过来帮个忙做饭。云雪姐妹厨艺好,这在村子里也是出了名的,如今但凡哪家有什么喜事,都愿意找云雪姐妹过去帮厨。 但是今天也是刘家大牛的儿子满月,昨天刘家人就上门来说了,让韩家务必去凑个热闹。云雪想了想,就让云霓去刘家,毕竟当时是云霓帮着接生的,又救了春芳。然后云雪和锦绣,就来这边帮忙。云霞跟着云霓,跑去刘家看小侄儿了。 云霓到了刘家,受到了刘家人热情的招待。大牛娘还有大牛的婶子,连忙把云霓云霞姐妹让到了东屋炕上。还让大牛的两个堂妹陪着云霓姐妹说话,并且端了好些的瓜子糖果点心等东西给云霞吃。 云霞见了这么些好吃的,倒是也挺开心的,不过她还是惦记着小侄儿,非得要去看看春芳家的孩子不可。云霞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她挺喜欢小娃娃的。以前倩茹在这边的时候,云霞每天都得去钟家转一圈,就是为了去看小娃娃。如今倩茹带着儿子回京城了,云霞没有小侄儿看,就对玉祥家和大牛家的孩子感兴趣起来。 “婶子,我想去看小侄儿行么?”云霞很是期盼的看着大牛娘。 大牛娘没有闺女,只生了两个儿子,她最是喜欢女孩了。一见到云霞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闪着期盼的光芒看着自己,再加上小女孩软糯的嗓音,大牛娘就开心的不得了。“行,那还有什么不行的?走,婶子带你去看看你的小侄儿。”说着,大牛娘就领着云霞,去春芳的屋子看小孩子去了。 云霓知道自家妹妹喜欢小孩子,而且也很会和孩子相处,所以并不担心,只是叮嘱了两句,“要是小娃娃在睡觉,你可不许打扰人家啊。小娃娃这个时候必须多睡觉,睡觉才能长个儿呢。” “哎,二姐放心就是了,我晓得呢。”云霞很是脆快的答应了。 屋子里坐着的,都是刘家的一些亲戚,大家见了云霓,都感觉很是稀奇。谁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着容颜绝美,又娇娇弱弱的女娃子,竟然有那么好的医术。不仅能给春芳接生,而且后来还救了春芳。这附近也只是镇上有个郎中,医术只是普通而已。大家有点什么毛病,大多都是在家里硬挺着,逼不得已才会去找郎中看看。但是有的时候,那郎中也未必就能治好。 于是,众人就围在云霓的身边,很是亲热的跟云霓说话。有的还会询问一些身体上的毛病,希望云霓能帮着看看。 “诸位婶子大娘,今天是大牛哥家的儿子满月,云霓总不好在这里给大家看病。反正冬日里闲着也没什么事情,改日大家有空,去我家就行。云霓医术浅薄,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得上忙,只是尽些心力而。只要诸位不嫌弃就好了。”众人的热情,云霓有点不习惯,但是她倒十分理解,毕竟被病痛折磨,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众人这时也想起来了,连忙点头称是。“可不么?今天是刘家的好日子,的确是不宜在这凑热闹。那行,我们就抽空去你家,到时候你可不要推辞啊。” 这个话题虽然过去了,但是众人又提起来云霓的亲事。都在说,云霓如今眼看着十四岁了,再过两年,也该要嫁人的。大家都在打听,云霓有没有看中的人,然后有的就说,要给云霓说亲事什么的。 云霓原本就脸皮薄,哪里受得了众人这么说啊?弄的她小脸红彤彤的,一脸抹不开的样子。还是大牛娘回来见了,连忙给解围。“咱们云霓长得这么好,又会医术,一般的男孩可是配不上的。那时候云雪说了,要给她妹子找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最好是有功名的。怎么?你们家有这样的人?” 众人听了这个,都有点发愣。然后再看看云霓,只见这女孩不仅容貌出众,性情也好,温温柔柔又端庄大方,的确不是普通男孩子能配得上的。若说是嫁给个读书人,将来做个官夫人,也不是不可能。于是,众人也就都歇了那个保媒拉纤的心思。 “也是,咱们家可是没那么好的男儿,一般的人,根本就不配云霓的人品呢。”有人点头这样说道。 总算是没人提这个茬了,云霓也算是松了口气。正好这时张家的人赶来了,大家就去跟张家人说话什么的,也就没人缠着云霓了。只有大牛的两个堂妹,坐在云霓的旁边,满脸崇拜的看着云霓。 “云霓姐姐,你能不能也教我医术啊?我很想学呢。”其中那个岁数小,叫小娟的,忽然这样说道。 云霓愣了一下,然后才笑道,“我还没出师呢,这两下子也不知道教不教得了。不过你要是有心,倒是可以经常去我家,慢慢地跟我学一些也好。”云霓倒是没有那种自己有本事就掖着藏着的想法。在她看来,如果能多一些人懂医术,或许就会有很多人能够及时得到救助了。她自己一个人,再厉害又能帮得了多少人啊? 小娟一听这个,一下子就高兴起来,“呀,那我就谢谢云霓姐姐了。”这个女孩看起来比云霓能小个一两岁,长得十分秀气,相貌还算是不错的。 “你首先得认字,平日里没事就去我家,我教你读书认字吧,这样以后你自己也能看书什么的。”云霓提出这个建议来。 小娟一听可以认字,就更加的高兴了。对于乡下的女孩子来说,认字那是一种奢望,没想到,云霓竟然肯教她认字。“云霓姐姐真厉害,竟然认字呢。”小娟很是羡慕的说道。 另外一个女孩,比云霓略微大一点儿,这时听了难免也露出向往的神色。“那我能不能也去啊,我不用学医术,我就想着认识几个字就行。”这个女孩叫小秀,是小娟的姐姐,都是大牛叔叔家的闺女。 “行,那还有什么不行的。你要是不方便总出来,就让小娟学了,回去教你也是一样的。”云霓看着小秀,面带微笑的说着。像小秀这样大的女孩,家里人有的时候就不喜欢她们总出去了。尤其是韩家还有好几个小子,过去未必方便,所以云霓才会这么说的。 小秀也不是傻的,她一听也就明白了。“嗯,那也好,我若是能出来,就跟着小娟一起去你家。若是没工夫,就让小娟回来教我也行。多学点东西,总会有好处的。”她很是感激的看着云霓,“谢谢你啊,云霓。” “谢啥?都是一个村子里住着的,平日里我家事情多,我也不爱出门,倒是跟你们没那么熟悉。以后经常去我家坐坐,咱们一起认字也好,做针线也罢,总算是有个玩伴儿也好啊。”云霓这时真心感觉到,其实自家真的是挺好。没有那些古板的长辈在,所以女孩子也能像男孩一般,读书习武,而不会有人和人阻挠。 第四百章 战乱开始 大牛儿子满月之后,村子里还真有不少人来韩家,找云霓看病的。云霓为人实在,医术也好,再加上看病根本就不收钱,只是开了方子,让他们自己去抓药回来吃就行了。这样一来,大家都觉得欠了云霓的人情,很是不好意思,有的人就拿了东西过来感谢。 云霓却是一律不收,“都是乡里乡亲的,谁家还没个腰酸腿疼的?这点事儿我就是动动嘴罢了,哪里能要诸位长辈的东西啊?行了,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东西还是拿回去给家里的孩子吃吧。” 云霓坚决不要,众人也没办法,只好又把东西带走了,只说以后韩家有什么事情尽管说话。 小娟每天上午都会来韩家,跟着云霓一起认字,背医书,顺道看着云霓给人家瞧病。这女孩还真是挺聪明的,云霓教什么,她都学的很快。云霓也说,这是个好苗子。 进了冬月,天气就冷的不像话了,江面已然彻底冰封。而江对面,东夷人已然驻扎了下来。沈鸿骏带人日夜巡逻,生怕东夷人从江面上过来,但是江对面却是静悄悄的,并没有声响。 就在众人都以为,东夷人的目的只是高骊,而不是大周时。冬月初二的晚上,县城附近的十八道沟却突然被东夷人袭击。负责守卫这个村子的将领,反应十分迅速。在发现江面上有大面积的黑影时,就鸣锣示警。然后派了十个人,迅速的护卫着村子里的老弱妇孺往山里撤。而村子里的青壮们,这时候全都拿起了各种家什,同守卫的士兵们一起,奋力抵抗。 有几个身手不错的士兵,则是迅速的向县城方向而去,这个时候,必须得去搬救兵了。 只是可惜,对面来人不少,大概有一千多人。而这边连守卫的士兵还有村子里的人加在一起,也不过是三四百人罢了。这样的一场战斗,无疑是一面倒的。 那些士兵都是久经沙场了,这时已然红了双眼,此刻便是死,也得多拉几个垫背的。“弟兄们,咱们守在这里一年了,这里的百姓,就是咱们的亲人。今天这些东夷人想要来祸害咱们的亲人,咱们能让么?”一个将领高声喊道。 “不能。”众人异口同声道。 “好,那咱们就跟他们拼了,今天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一个。大家伙儿,咱们就是去阎王爷哪里报道,也不能做赔本儿的买卖。拼了老命,也得弄死个仨俩的。”领头的将领挥舞着手里的大刀,带头冲了上去。他们要把敌人拦在村子外,为后面的老弱妇孺撤退留一些时间。 村子里的青壮也都双眼通红,他们有的手里拿着弓箭,弯弓搭箭,朝着对面就射了过去。这些东北汉子,不少都是打猎的好手。尽管初二的晚上,一丝月光也不见,但是众人的弓箭,依旧射中了对面的人。 一场惨烈的厮杀开始了,那些东夷人没有想到,这边会如此快的就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所以一时之间,有点手忙脚乱,被这边的弓箭射中了不少。但是随着双方距离的拉近,弓箭就不好用了,双方只能面对面的激战。 大周的士兵和村民们,这时已然什么都不顾了,冲上去就是一个杀。尤其是那些士兵,抡开了手里的刀剑,对面的人沾上不死也得重伤。 东夷人刚刚过来,就遇上了这边如此猛烈的进攻,一时有些手忙脚乱的反应不过来。他们这一支队伍,只是东夷大军的一小部分。几个月攻打高骊,也让他们吃尽了苦头。所以东夷的将领下令,暂时休养生息,不可以对大周动兵。 但是这一支队伍的将领,是有些贪功冒进的性格。看着对面大周的人来来往往,一派繁荣兴旺的样子,这些人根本就忍不住想要过来劫掠一番的念头。于是,他们就在大江刚刚冻结实,江面可以行人的时候,就偷偷地过来了。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大周这边的防卫如此严密。竟然还没等着到了村子里呢,就被发现,然后遭到了顽强的抵抗。这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所以才会让大周这边抢了先机。 可是这些人能一路攻打高骊来到这里,哪一个也不是善茬子,他们的失措也不过是一瞬间,然后就反应过来。 东夷人多,这样压倒性的优势,很快就体现了出来。他们几乎是两三个人打一个大周人。那些大周的将士还强一点,多少能够支撑,可是那些村民,有些却是抵抗不住了,不多时,大周这边就死伤了好多的人。 而那几个冲出村子的士兵,一路飞奔来到了县城。此时城门已然关闭,只有百十人在巡逻而已。 报信的飞奔到城门下,高声喊道,“快,东夷打过来了,十八道沟那里,恳请援兵出城营救。”报信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 城上的人探身向外一看,来人认识,正是驻守在村子里的士兵。有人赶紧回去禀报,守在县城的将领闻听,立即点了一千余人,开城门出城营救。“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守城,所有的人全都上城墙上,时刻注意。我们出去之后,除非本将军亲自带兵回城,否则绝对不许开城门。若是本将军不幸战死,明日县城全部封闭,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县城这边的守将,正是沈鸿骏身边的沈福。这时他带着人马,出了西城门,一路朝着十八道沟的方向而去。十八道沟离着县城,也就是七八里路,这些士兵的速度很快,一刻多钟就赶到了。 而另外一个方向,就是十七道沟了。两边的村子距离十五六里地,士兵们巡逻的时候,都会尽量往一起靠近一下,然后互相交换一下讯息。十七道沟这边巡逻的人走到了平日里相遇的地方,却并没有发现原本巡逻的人手,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连忙派人向前面打探,结果探子回来报告,说是十八道沟那边有喊杀声。 这边也明白,肯定是东夷人打过来了,于是立即派人回去,安排村子里的人迅速撤离。另外抽调一部分过去援救,其余的则是严密注意对面的动静。 沈福带人赶到十八道沟的时候,那里已然只剩下不到五十人还在苦苦支撑了。沈福一声令下,身后的人全都冲上前去,跟那些东夷人拼杀起来。接着十七道沟的人也到了,大家兵合一处,全力拼杀。 东夷人只有一千余人,刚刚已经折损了不少人,这时再跟沈福他们对阵,自然是有些不敌。这些人边打边撤,想要从江面上退回去。 可惜,沈福带来了一千人,再加上十七道沟的一百来人,还有原本在奋力拼杀的那四五十人,兵力上已然比东夷那边多出了不少。这样的情形下,又哪里肯让他们逃脱。于是这边紧追不舍,不放过一个人。 到最后,双方的人就在江面上纠缠在一起。沈福手里抡着大刀,朝着那些东夷人使劲儿砍去。他功夫很高,力气也大,对面的人哪里是对手,几下子就砍倒了好几个。 江面之上,光滑如镜,此刻却是被鲜血染成了片片红色。东夷人不断的倒下,剩下的则是奋力往回跑,最后,仅仅有三四百人逃了回去。 那些东夷人逃到了对面,沈福身后的众人还要冲过去,却被沈福拦住了。“不能过去,那边不止是这一点儿兵力,去了咱们怕是全都回不来。再者那边是高骊的领土,未经朝廷允许,我们是不能越境到那边去的。” 众人心有不甘的撤了回来,此时十八道沟村口,依然是遍地尸体了。众人赶紧留下一部分人警戒,时刻注意江对面的情形,另一部分人则是打着火把,开始寻找还活着的人。 “大家伙都仔细找找,看看有没有活着的,能救一个是一个,千万不要疏忽。那些东夷的狗东西,要是还没死的,就直接砍了。”沈福恨得咬牙切齿的说道。 众人全都在地上的尸体里仔细寻找着,只要那人还有一口气儿,就全都抬到了村子里,想办法救治。而那些重伤的东夷人,却是没那么好运了,每发现一个,就直接砍死完事儿。这个时候,哪里还管什么人命关天?见到他们,都恨不得生吃了算了,砍了他们都不解恨的。 村子里的青壮已然死伤大半,士兵也没剩几个了。剩下的人,全都一脸哀戚的神色,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这里面,有他们的亲人,有他们的同袍兄弟。 “兄弟,你们走好,这个仇,我们一定会为你们报的。”大家将亲人的尸体全都抬到了一旁,总得给他们安葬,不能就这样暴尸荒野啊。 村子里的老弱妇孺从后山回来了,在见到自家亲人浑身是血,了无生息的躺在地上。那些女人们一个个就像是疯了一般,“天啊,当家的,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你留下我们,可让我们怎么活啊?” 一时间,江边一片哭喊声,女人们哀哀切切的的哭声,响彻在这片天地。大牛儿子满月之后,村子里还真有不少人来韩家,找云霓看病的。云霓为人实在,医术也好,再加上看病根本就不收钱,只是开了方子,让他们自己去抓药回来吃就行了。这样一来,大家都觉得欠了云霓的人情,很是不好意思,有的人就拿了东西过来感谢。 云霓却是一律不收,“都是乡里乡亲的,谁家还没个腰酸腿疼的?这点事儿我就是动动嘴罢了,哪里能要诸位长辈的东西啊?行了,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东西还是拿回去给家里的孩子吃吧。” 云霓坚决不要,众人也没办法,只好又把东西带走了,只说以后韩家有什么事情尽管说话。 小娟每天上午都会来韩家,跟着云霓一起认字,背医书,顺道看着云霓给人家瞧病。这女孩还真是挺聪明的,云霓教什么,她都学的很快。云霓也说,这是个好苗子。 进了冬月,天气就冷的不像话了,江面已然彻底冰封。而江对面,东夷人已然驻扎了下来。沈鸿骏带人日夜巡逻,生怕东夷人从江面上过来,但是江对面却是静悄悄的,并没有声响。 就在众人都以为,东夷人的目的只是高骊,而不是大周时。冬月初二的晚上,县城附近的十八道沟却突然被东夷人袭击。负责守卫这个村子的将领,反应十分迅速。在发现江面上有大面积的黑影时,就鸣锣示警。然后派了十个人,迅速的护卫着村子里的老弱妇孺往山里撤。而村子里的青壮们,这时候全都拿起了各种家什,同守卫的士兵们一起,奋力抵抗。 有几个身手不错的士兵,则是迅速的向县城方向而去,这个时候,必须得去搬救兵了。 只是可惜,对面来人不少,大概有一千多人。而这边连守卫的士兵还有村子里的人加在一起,也不过是三四百人罢了。这样的一场战斗,无疑是一面倒的。 那些士兵都是久经沙场了,这时已然红了双眼,此刻便是死,也得多拉几个垫背的。“弟兄们,咱们守在这里一年了,这里的百姓,就是咱们的亲人。今天这些东夷人想要来祸害咱们的亲人,咱们能让么?”一个将领高声喊道。 “不能。”众人异口同声道。 “好,那咱们就跟他们拼了,今天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一个。大家伙儿,咱们就是去阎王爷哪里报道,也不能做赔本儿的买卖。拼了老命,也得弄死个仨俩的。”领头的将领挥舞着手里的大刀,带头冲了上去。他们要把敌人拦在村子外,为后面的老弱妇孺撤退留一些时间。 村子里的青壮也都双眼通红,他们有的手里拿着弓箭,弯弓搭箭,朝着对面就射了过去。这些东北汉子,不少都是打猎的好手。尽管初二的晚上,一丝月光也不见,但是众人的弓箭,依旧射中了对面的人。 一场惨烈的厮杀开始了,那些东夷人没有想到,这边会如此快的就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所以一时之间,有点手忙脚乱,被这边的弓箭射中了不少。但是随着双方距离的拉近,弓箭就不好用了,双方只能面对面的激战。 大周的士兵和村民们,这时已然什么都不顾了,冲上去就是一个杀。尤其是那些士兵,抡开了手里的刀剑,对面的人沾上不死也得重伤。 东夷人刚刚过来,就遇上了这边如此猛烈的进攻,一时有些手忙脚乱的反应不过来。他们这一支队伍,只是东夷大军的一小部分。几个月攻打高骊,也让他们吃尽了苦头。所以东夷的将领下令,暂时休养生息,不可以对大周动兵。 但是这一支队伍的将领,是有些贪功冒进的性格。看着对面大周的人来来往往,一派繁荣兴旺的样子,这些人根本就忍不住想要过来劫掠一番的念头。于是,他们就在大江刚刚冻结实,江面可以行人的时候,就偷偷地过来了。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大周这边的防卫如此严密。竟然还没等着到了村子里呢,就被发现,然后遭到了顽强的抵抗。这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所以才会让大周这边抢了先机。 可是这些人能一路攻打高骊来到这里,哪一个也不是善茬子,他们的失措也不过是一瞬间,然后就反应过来。 东夷人多,这样压倒性的优势,很快就体现了出来。他们几乎是两三个人打一个大周人。那些大周的将士还强一点,多少能够支撑,可是那些村民,有些却是抵抗不住了,不多时,大周这边就死伤了好多的人。 而那几个冲出村子的士兵,一路飞奔来到了县城。此时城门已然关闭,只有百十人在巡逻而已。 报信的飞奔到城门下,高声喊道,“快,东夷打过来了,十八道沟那里,恳请援兵出城营救。”报信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 城上的人探身向外一看,来人认识,正是驻守在村子里的士兵。有人赶紧回去禀报,守在县城的将领闻听,立即点了一千余人,开城门出城营救。“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守城,所有的人全都上城墙上,时刻注意。我们出去之后,除非本将军亲自带兵回城,否则绝对不许开城门。若是本将军不幸战死,明日县城全部封闭,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县城这边的守将,正是沈鸿骏身边的沈福。这时他带着人马,出了西城门,一路朝着十八道沟的方向而去。十八道沟离着县城,也就是七八里路,这些士兵的速度很快,一刻多钟就赶到了。 而另外一个方向,就是十七道沟了。两边的村子距离十五六里地,士兵们巡逻的时候,都会尽量往一起靠近一下,然后互相交换一下讯息。十七道沟这边巡逻的人走到了平日里相遇的地方,却并没有发现原本巡逻的人手,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连忙派人向前面打探,结果探子回来报告,说是十八道沟那边有喊杀声。 这边也明白,肯定是东夷人打过来了,于是立即派人回去,安排村子里的人迅速撤离。另外抽调一部分过去援救,其余的则是严密注意对面的动静。 沈福带人赶到十八道沟的时候,那里已然只剩下不到五十人还在苦苦支撑了。沈福一声令下,身后的人全都冲上前去,跟那些东夷人拼杀起来。接着十七道沟的人也到了,大家兵合一处,全力拼杀。 东夷人只有一千余人,刚刚已经折损了不少人,这时再跟沈福他们对阵,自然是有些不敌。这些人边打边撤,想要从江面上退回去。 可惜,沈福带来了一千人,再加上十七道沟的一百来人,还有原本在奋力拼杀的那四五十人,兵力上已然比东夷那边多出了不少。这样的情形下,又哪里肯让他们逃脱。于是这边紧追不舍,不放过一个人。 到最后,双方的人就在江面上纠缠在一起。沈福手里抡着大刀,朝着那些东夷人使劲儿砍去。他功夫很高,力气也大,对面的人哪里是对手,几下子就砍倒了好几个。 江面之上,光滑如镜,此刻却是被鲜血染成了片片红色。东夷人不断的倒下,剩下的则是奋力往回跑,最后,仅仅有三四百人逃了回去。 那些东夷人逃到了对面,沈福身后的众人还要冲过去,却被沈福拦住了。“不能过去,那边不止是这一点儿兵力,去了咱们怕是全都回不来。再者那边是高骊的领土,未经朝廷允许,我们是不能越境到那边去的。” 众人心有不甘的撤了回来,此时十八道沟村口,依然是遍地尸体了。众人赶紧留下一部分人警戒,时刻注意江对面的情形,另一部分人则是打着火把,开始寻找还活着的人。 “大家伙都仔细找找,看看有没有活着的,能救一个是一个,千万不要疏忽。那些东夷的狗东西,要是还没死的,就直接砍了。”沈福恨得咬牙切齿的说道。 众人全都在地上的尸体里仔细寻找着,只要那人还有一口气儿,就全都抬到了村子里,想办法救治。而那些重伤的东夷人,却是没那么好运了,每发现一个,就直接砍死完事儿。这个时候,哪里还管什么人命关天?见到他们,都恨不得生吃了算了,砍了他们都不解恨的。 村子里的青壮已然死伤大半,士兵也没剩几个了。剩下的人,全都一脸哀戚的神色,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这里面,有他们的亲人,有他们的同袍兄弟。 “兄弟,你们走好,这个仇,我们一定会为你们报的。”大家将亲人的尸体全都抬到了一旁,总得给他们安葬,不能就这样暴尸荒野啊。 村子里的老弱妇孺从后山回来了,在见到自家亲人浑身是血,了无生息的躺在地上。那些女人们一个个就像是疯了一般,“天啊,当家的,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你留下我们,可让我们怎么活啊?” 一时间,江边一片哭喊声,女人们哀哀切切的的哭声,响彻在这片天地。 第四百零一章 哀痛 “公子,沈福派人来了。”丑时末,沈鸿骏刚刚睡下不久,门外忽然响起了沈良的声音。 沈鸿骏和衣而卧的,这时一听,立即从炕上起来,“快让人进来。”这个时候派人来,就不会是小事了。沈鸿骏立即下地点燃了屋子里的蜡烛。 不多时,沈良陪同一人进屋,那人身上还有鲜血呢,一下子跪倒了沈鸿骏的面前,“大将军,十八道沟半夜被东夷人袭击。整个村子,连同守卫的军士,死了两百八十七人,伤一百零五人。”这人说到此处,已然满脸泪痕了。 “守卫的军士去县城报信,沈福将军带属下等人出城援救。却是已然来不及,只是斩杀了部分东夷敌军而已,未能救下更多的人。此时将军已然去县城请郎中,为伤重者医治了。村中老弱妇孺,因提前撤出,倒是并无多少损伤。”那人平复了一些情绪,将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了出来。 沈鸿骏闻言,怒不可遏,“该死,这些东夷人真是该死。你起来吧,我收拾一下,然后去十八道沟去看看。”沈鸿骏说完,就转身回去穿戴整齐。然后同沈良,以及报信之人一起,快马朝着十八道沟而去。 十八道沟村子里,依然是哭声震天。那些失去了丈夫或是儿子的人们,在这个滴水成冰的寒夜里,跪在亲人已然冰冷僵硬的尸体旁边,放声痛哭着。 沈鸿骏赶到时,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看着那些痛哭失声的人们,沈鸿骏不由得悲从中来。“大婶,外面天寒地冻的,咱们还是尽快给死去的亲人安葬吧。总得让死者入土为安啊。”他来到一个岁数挺大的老妇人身前。 十八道沟村的村长,是一个快六十的老人了,事发的时候,也被人护送着出村子躲避。他们家里的三个儿子,死了两个,剩下一个受了重伤。老人经不住这样的打击,已然昏过去了一次。此时醒过来,却是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了。见到沈鸿骏前来,老人家蹒跚上前,“沈大将军,你可要给这些人报仇啊。”老者说着,眼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 沈鸿骏上前扶住了那村长,然后十分肯定的说道,“老丈放心就是,我沈鸿骏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给死去的人报仇雪恨。只是此刻咱们不宜一味的悲伤,赶快将死去的亲人掩埋,然后村子里的人,尽数撤到县城里要紧。如今村子里已然没有青壮得力之人,万一对面再来人,岂不是剩下的人都要遭殃了么?” “知道,知道,我这就去跟他们说。”村长并没有再说什么。这样的事情,他们也无法去责怪任何人。守卫在这里的二百士兵,最后也只是剩了二三十人而已。其余的,全都与敌人周旋到壮烈身死,没有一个人临阵退缩的。 村长带头,跟几个老头子说了,然后这些老头子又各自去劝慰亲朋好友。就这样,大家都收起了哀痛的情绪,各自行动起来,开始预备给亲人安葬。 沈福带来的这一千人,留下了五百人在这边,剩下的五百人赶回县城了。万一这是声东击西之计,东夷人再去偷袭县城,那可就坏了,所以还是赶紧回去守住县城要紧。 留下的这五百人,就帮着村民们,在村口附近的地方,刨开冻着的土地,将那些死去的士兵还有村里的人,全都埋葬了起来。至于那些东夷人的尸体,也必须掩埋起来才行。现在虽然天寒地冻的,不会有什么事情,但是如果不处理,等到天气暖和了,弄不好就会有疫病产生的。 这一次东夷人死伤也不少,最后清点了一下,总共死了六百二十七人。相对来说,其实那边的损失就更大一些了。 这个时候,土地冻得大概能有一尺左右。那些士兵从村子里找来了尖镐,一点一点的刨开了土地,然后挨个的将死去的人全都埋葬。至于那些东夷人,就干脆弄了几个大点儿的坑,全都扔进去算了。 沈鸿骏也跟着一起动手,众人忙碌了几个时辰之后,才算是把所有的尸体全都清理干净了。此时,已然天光大亮,众人也顾不得休息了,连忙帮着村子里的人收拾东西,让他们赶紧撤到县城里去。 村民们有的并不愿意离开,沈鸿骏就带着人挨家的劝说。如今村子里的青壮劳力已然死伤大半,守卫的军士也没剩下几个。若是众人不肯离去,东夷人再次来犯的话,只怕根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就这样,同意走的,大家开始收拾行李粮食等东西,然后由军士护送,一路前往县城。而沈鸿骏也跟着到了县城,同知县大人商议之后,将县衙空闲的房子借给村民们居住,暂时让他们安顿下来。 十八道沟离着县城最近,这些人陆陆续续的进城,好不容易在黄昏时分,村民们全都进了县城。 一天的时间,县城附近的村子已然全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一时间,各村各户的,人人自危。驻守的军士们,也都群情激奋,非得要跟东夷人拼命不可。 沈鸿骏命人传令,县城附近的村子,争取尽快全数扯到县城里,这样便于防守,不至于再次出现十八道沟这种情形。村民们已然不敢再有什么侥幸的心思,很多人都同意了搬家。 忙碌了一天,众人都连口饭没吃,知县说是要设宴招待沈鸿骏,被他拒绝了。“王大人,此次东夷进犯,只怕时日长久,以后还有的是苦头吃呢。谕令城中住户,各家各户严禁随意走动,并且节俭为要。一旦大军围城,只怕粮食都不够吃的了。” 王知县连忙称是,“大将军所言甚是,明日一早,下官边张贴告示,告知民众。” 沈鸿骏见县城这边已然安顿下来,就带着沈良,还有几个亲信之人,出了县城,迅速赶回十五道沟村。等到他们赶回来,已然是戌时中了。村子里一片寂静,沈鸿骏来到了韩家门前,沈良上前敲门。 天福从屋里探头出来,“谁啊?” “天福,是我。”沈鸿骏沉声道。 天福一听,就知道是沈鸿骏来了,赶紧去开门。 沈鸿骏进门,一言不发,直接就去了云雪的东屋。此时大家还没睡觉呢,云雪正在缝补衣裳,见到沈鸿骏前来,有些纳闷儿的问道,“致远,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啊?” “明日一早,我派人将你们全都送到州城。昨天晚上,十八道沟被敌军侵入,死伤惨重。今天一天,我就是过去忙这件事的。如今十八道沟的村民,已然全都搬到县衙去了。明天,我会去跟附近这些村子的村长说,让他们尽力配合,将村民全都撤到州城或是县城。”沈鸿骏进屋便道。 云雪一愣,手里的针就扎到了手上,她浑然未觉,只是看着沈鸿骏,“十八道沟?”她手上拿着的衣服,洇出了一块红色的痕迹。 沈鸿骏上前,握住云雪的手,“扎手了也不知道。”他赶紧把云雪手里的针线拿到一边去,然后沉声道,“是,那边死伤很多。守卫的军士,只剩下二三十人了,村民们也只剩老弱妇孺,青壮劳力,大部分都死了。剩下的,也都是重伤,能不能救活,还不一定呢。” 云雪眼中的泪意,无论如何也止不住了,“该死,这些该死的东夷人,为什么地震不全都把他们震死算了?”云雪恨恨的道。 “先别说这些了,明日一早,你们全都得走,这里不宜久留。十八道沟就是血淋淋的例子,倘若还在这边,只怕也未必能够幸免的。”沈鸿骏握住云雪的手,很是郑重的看着云雪,“你们必须得走,否则我和云震都不会安心,别让我们有牵挂的上战场。” “好,我答应你,明日就带着弟妹们一起走。致远,那村子里的人怎么办?这么多的村子,人数众多,如果全数撤到县城和州城,他们要如何安顿啊?”云雪有点担心的问道。 “不怕,县衙已然将空余的屋子全都腾出来了,大家挤一挤,也能住不少人。再者县城里其实还有很多空房子的,我已然同知县大人说好,明日便派人下去查实。有空屋的,不论出租也好,出借也罢,总之都要用来安顿这些村民。此时必须万众一心才行,只要咱们坚持一阵子,朝廷的援兵到了,困局可解。”沈鸿骏安慰云雪道。“我已然派人将昨晚的事情上报朝廷了,如今最盼望的,就是朝廷的援军尽快前来。否则的话,仅凭着咱们这些人,就是守城,也是困难重重啊。 “云霖不是说,朝廷已经同意派兵了么?为何援兵还没有到啊?”云雪很是不解的问道。在她的感觉里,不应该是立即就派兵前来援救的么? “朝廷里的事情,你不懂。如今朝廷粮饷都很是短缺,况且西北与东南沿海,也时有战事发生,朝廷兵力不足啊。”沈鸿骏叹了口气道。“公子,沈福派人来了。”丑时末,沈鸿骏刚刚睡下不久,门外忽然响起了沈良的声音。 沈鸿骏和衣而卧的,这时一听,立即从炕上起来,“快让人进来。”这个时候派人来,就不会是小事了。沈鸿骏立即下地点燃了屋子里的蜡烛。 不多时,沈良陪同一人进屋,那人身上还有鲜血呢,一下子跪倒了沈鸿骏的面前,“大将军,十八道沟半夜被东夷人袭击。整个村子,连同守卫的军士,死了两百八十七人,伤一百零五人。”这人说到此处,已然满脸泪痕了。 “守卫的军士去县城报信,沈福将军带属下等人出城援救。却是已然来不及,只是斩杀了部分东夷敌军而已,未能救下更多的人。此时将军已然去县城请郎中,为伤重者医治了。村中老弱妇孺,因提前撤出,倒是并无多少损伤。”那人平复了一些情绪,将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了出来。 沈鸿骏闻言,怒不可遏,“该死,这些东夷人真是该死。你起来吧,我收拾一下,然后去十八道沟去看看。”沈鸿骏说完,就转身回去穿戴整齐。然后同沈良,以及报信之人一起,快马朝着十八道沟而去。 十八道沟村子里,依然是哭声震天。那些失去了丈夫或是儿子的人们,在这个滴水成冰的寒夜里,跪在亲人已然冰冷僵硬的尸体旁边,放声痛哭着。 沈鸿骏赶到时,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看着那些痛哭失声的人们,沈鸿骏不由得悲从中来。“大婶,外面天寒地冻的,咱们还是尽快给死去的亲人安葬吧。总得让死者入土为安啊。”他来到一个岁数挺大的老妇人身前。 十八道沟村的村长,是一个快六十的老人了,事发的时候,也被人护送着出村子躲避。他们家里的三个儿子,死了两个,剩下一个受了重伤。老人经不住这样的打击,已然昏过去了一次。此时醒过来,却是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了。见到沈鸿骏前来,老人家蹒跚上前,“沈大将军,你可要给这些人报仇啊。”老者说着,眼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 沈鸿骏上前扶住了那村长,然后十分肯定的说道,“老丈放心就是,我沈鸿骏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给死去的人报仇雪恨。只是此刻咱们不宜一味的悲伤,赶快将死去的亲人掩埋,然后村子里的人,尽数撤到县城里要紧。如今村子里已然没有青壮得力之人,万一对面再来人,岂不是剩下的人都要遭殃了么?” “知道,知道,我这就去跟他们说。”村长并没有再说什么。这样的事情,他们也无法去责怪任何人。守卫在这里的二百士兵,最后也只是剩了二三十人而已。其余的,全都与敌人周旋到壮烈身死,没有一个人临阵退缩的。 村长带头,跟几个老头子说了,然后这些老头子又各自去劝慰亲朋好友。就这样,大家都收起了哀痛的情绪,各自行动起来,开始预备给亲人安葬。 沈福带来的这一千人,留下了五百人在这边,剩下的五百人赶回县城了。万一这是声东击西之计,东夷人再去偷袭县城,那可就坏了,所以还是赶紧回去守住县城要紧。 留下的这五百人,就帮着村民们,在村口附近的地方,刨开冻着的土地,将那些死去的士兵还有村里的人,全都埋葬了起来。至于那些东夷人的尸体,也必须掩埋起来才行。现在虽然天寒地冻的,不会有什么事情,但是如果不处理,等到天气暖和了,弄不好就会有疫病产生的。 这一次东夷人死伤也不少,最后清点了一下,总共死了六百二十七人。相对来说,其实那边的损失就更大一些了。 这个时候,土地冻得大概能有一尺左右。那些士兵从村子里找来了尖镐,一点一点的刨开了土地,然后挨个的将死去的人全都埋葬。至于那些东夷人,就干脆弄了几个大点儿的坑,全都扔进去算了。 沈鸿骏也跟着一起动手,众人忙碌了几个时辰之后,才算是把所有的尸体全都清理干净了。此时,已然天光大亮,众人也顾不得休息了,连忙帮着村子里的人收拾东西,让他们赶紧撤到县城里去。 村民们有的并不愿意离开,沈鸿骏就带着人挨家的劝说。如今村子里的青壮劳力已然死伤大半,守卫的军士也没剩下几个。若是众人不肯离去,东夷人再次来犯的话,只怕根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就这样,同意走的,大家开始收拾行李粮食等东西,然后由军士护送,一路前往县城。而沈鸿骏也跟着到了县城,同知县大人商议之后,将县衙空闲的房子借给村民们居住,暂时让他们安顿下来。 十八道沟离着县城最近,这些人陆陆续续的进城,好不容易在黄昏时分,村民们全都进了县城。 一天的时间,县城附近的村子已然全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一时间,各村各户的,人人自危。驻守的军士们,也都群情激奋,非得要跟东夷人拼命不可。 沈鸿骏命人传令,县城附近的村子,争取尽快全数扯到县城里,这样便于防守,不至于再次出现十八道沟这种情形。村民们已然不敢再有什么侥幸的心思,很多人都同意了搬家。 忙碌了一天,众人都连口饭没吃,知县说是要设宴招待沈鸿骏,被他拒绝了。“王大人,此次东夷进犯,只怕时日长久,以后还有的是苦头吃呢。谕令城中住户,各家各户严禁随意走动,并且节俭为要。一旦大军围城,只怕粮食都不够吃的了。” 王知县连忙称是,“大将军所言甚是,明日一早,下官边张贴告示,告知民众。” 沈鸿骏见县城这边已然安顿下来,就带着沈良,还有几个亲信之人,出了县城,迅速赶回十五道沟村。等到他们赶回来,已然是戌时中了。村子里一片寂静,沈鸿骏来到了韩家门前,沈良上前敲门。 天福从屋里探头出来,“谁啊?” “天福,是我。”沈鸿骏沉声道。 天福一听,就知道是沈鸿骏来了,赶紧去开门。 沈鸿骏进门,一言不发,直接就去了云雪的东屋。此时大家还没睡觉呢,云雪正在缝补衣裳,见到沈鸿骏前来,有些纳闷儿的问道,“致远,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啊?” “明日一早,我派人将你们全都送到州城。昨天晚上,十八道沟被敌军侵入,死伤惨重。今天一天,我就是过去忙这件事的。如今十八道沟的村民,已然全都搬到县衙去了。明天,我会去跟附近这些村子的村长说,让他们尽力配合,将村民全都撤到州城或是县城。”沈鸿骏进屋便道。 云雪一愣,手里的针就扎到了手上,她浑然未觉,只是看着沈鸿骏,“十八道沟?”她手上拿着的衣服,洇出了一块红色的痕迹。 沈鸿骏上前,握住云雪的手,“扎手了也不知道。”他赶紧把云雪手里的针线拿到一边去,然后沉声道,“是,那边死伤很多。守卫的军士,只剩下二三十人了,村民们也只剩老弱妇孺,青壮劳力,大部分都死了。剩下的,也都是重伤,能不能救活,还不一定呢。” 云雪眼中的泪意,无论如何也止不住了,“该死,这些该死的东夷人,为什么地震不全都把他们震死算了?”云雪恨恨的道。 “先别说这些了,明日一早,你们全都得走,这里不宜久留。十八道沟就是血淋淋的例子,倘若还在这边,只怕也未必能够幸免的。”沈鸿骏握住云雪的手,很是郑重的看着云雪,“你们必须得走,否则我和云震都不会安心,别让我们有牵挂的上战场。” “好,我答应你,明日就带着弟妹们一起走。致远,那村子里的人怎么办?这么多的村子,人数众多,如果全数撤到县城和州城,他们要如何安顿啊?”云雪有点担心的问道。 “不怕,县衙已然将空余的屋子全都腾出来了,大家挤一挤,也能住不少人。再者县城里其实还有很多空房子的,我已然同知县大人说好,明日便派人下去查实。有空屋的,不论出租也好,出借也罢,总之都要用来安顿这些村民。此时必须万众一心才行,只要咱们坚持一阵子,朝廷的援兵到了,困局可解。”沈鸿骏安慰云雪道。“我已然派人将昨晚的事情上报朝廷了,如今最盼望的,就是朝廷的援军尽快前来。否则的话,仅凭着咱们这些人,就是守城,也是困难重重啊。 “云霖不是说,朝廷已经同意派兵了么?为何援兵还没有到啊?”云雪很是不解的问道。在她的感觉里,不应该是立即就派兵前来援救的么? “朝廷里的事情,你不懂。如今朝廷粮饷都很是短缺,况且西北与东南沿海,也时有战事发生,朝廷兵力不足啊。”沈鸿骏叹了口气道。 第四百零二章 大黄示警 沈鸿骏同云雪说了几句话之后,就离开了。他还要去赵村长家里,跟他商量一下村民搬家的事情。赵村长家里也都大门紧闭,好不容易才叫开了门的。 赵村长白天已经听说了一点儿,这时沈鸿骏提出让村民们撤离的想法,赵村长满口答应了下来,“沈将军放心,小老儿明日就是磨破了嘴皮,也得把这些人全都劝着离开。这可不是闹着玩呢,就咱们村子这些人,万一来的敌人多了些,哪里还能有那个幸免的?” 赵奶奶也是心里直突突,“天老爷啊,为啥咱们想过几天太平日子就这么难呢?好不容易今年风调雨顺的,大家都想着这回能过上几天安稳日子了,结果更加的不安生。” “行了,老婆子,你还是少说两句吧。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咱们还是想想明天怎么搬吧。”赵村长叹气道。 “一切还得拜托给赵村长了,毕竟村里人还是比较信服您的。天色已晚,在下就不在这打扰了。明日一早,还请村长立即动员村民们搬家吧。”沈鸿骏说完,就从赵家走了。 回到营地,沈鸿骏挨个地方巡视了一遍,然后又跟巡逻的士兵说了几句,叮嘱他们一定要当心。 “公子,您还是去休息一下吧,今天一天,您连饭都没能正经吃一口呢。这边有我们,不要紧的。”沈良很是担心的看着沈鸿骏,怕他的身体受不了。“我已经让人预备了点吃的,您还是吃一口,千万别饿坏了。” 沈鸿骏摇头,如今他满腹心事,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啊?“我不饿,吃不下。”他的脑子里,全都是十八道沟那些女人的哭声。 沈鸿骏这些年来,也算是久经沙场了,可是却从来没打过这样窝囊的仗。人手不够,兵力分散,相互之间距离又长,根本来不及援救。今天这个亏吃的,太让人心里憋屈了。回到自己住的屋子,沈鸿骏半点睡意都没有,只是坐在炕上沉思。 沈良送进来一些点心,这还是前几天云雪心血来潮做的,送过来让沈鸿骏尝尝,当时沈鸿骏没舍得都吃了,还留下了一些。“公子,这还是云雪姑娘送来的,你吃点儿吧。”沈良将点心放到了沈鸿骏面前的炕桌上,然互轻声劝慰道。 沈鸿骏看着面前的点心,不由得想起了云雪。这些点心,是云雪学着做的。云雪喜欢琢磨一些吃的东西,正好冬日里在家闲着也没事,她就琢磨了做出来,然后送来让沈鸿骏尝尝怎么样。沈鸿骏不由得伸手拿起来一块,轻轻咬了一口。因为已经放了两天了,外面的酥皮已然没有新做出来的口感,但是里面的豆沙倒还是挺甜的。 沈良一见公子吃东西,心里暗暗庆幸,多亏有韩姑娘做的东西。要不然,公子怕是不肯吃呢。他赶忙去倒了杯茶水来,“公子,喝茶。” “你也坐吧,今天跟着我跑了一天,一样也是没能好好的吃点东西了。来,咱们两个吃点儿,垫一口。”沈鸿骏让沈良也坐下,然后拿了一块点心,给了沈良。 “公子,胜败乃兵家常事,您千万不能太过自责了。这件事情,咱们根本就预想不到的。”沈良接过来点心,两口吃掉后,才道。 沈鸿骏摇头,“我只是为那些死去的人感到难过。倘若最开始他们就能撤离到县城,至少有城墙的防护,不会一下子就损伤这么多的人啊。” “是啊,这人都是这样,事情不到了逼不得已的地步,是不会听别人的劝告的。公子,别再去想了,明日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呢。早点歇着,养足了精神,才能跟那些东夷人周旋。”沈良吃了两块点心,然后就起身出去了。 点心总共也没有多少,沈鸿骏把剩下的两块吃了,然后喝了杯茶水。停了一会儿之后,就和衣躺在了炕上。 韩家,云雪自从沈鸿骏走后,就了无睡意,坐在外间的椅子上发呆。锦绣和云霓从里屋出来,“大姐,睡觉吧,你就是再发愁也没用,咱们一样也得等到明天才能收拾搬家的。好好休息,明天咱们打起精神来收拾东西走人。州城那边毕竟防卫要强很多,到了那边就不用担心了。”锦绣劝道。 “我不是在想这些,我是在想,当初云霖要带着云霆和云雷走,我没让。是不是我做错了啊?咱们韩家,就这么三个男孩,云震从军,那是刀山火海里的去拼命。剩下云霆和云雷岁数还小,若是这一次有什么闪失,我又怎么对得起爹娘的在天之灵啊?”云雪一手支着额头,很是后悔的说道。 “大姐,你这是想啥呢?咱们如今不还都好好地么?你什么都别想,赶紧睡觉去。等咱们去了州城,不就安稳了么?”云霓上前,扶住云雪的肩膀,就要扶着她进屋休息。 “你们两个先睡吧,我没事的,我想在这坐一会儿。”云雪摆摆手,让锦绣和云霓赶紧去睡觉,她自己则是依旧坐在椅子上。 云霓没辙,只好回屋去拿来一件大棉袄,披在了云雪的身上。“大姐,夜深天寒的,你自己当心,别着了凉。” 云霓最怕云雪这一回再像去年似的,一病不起,所以又叮嘱了几句,“大姐,凡事想开点儿,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如今你身边不光有我们,还有沈三哥呢。你这个样子,让沈三哥见到了,他会担心的。” 云雪摆摆手,“去睡觉吧,我不会想不开的,放心吧。” 云霓无奈,只好跟锦绣一起进屋睡觉去了。倒是大黄,这时从东屋出来,趴在了云雪的脚边,呼噜呼噜得发出声响。今天晚上,这四个家伙都没有出去捕猎,都在家趴着呢。 云雪伸手,摸了摸大黄那犹如上好的锦缎一般的皮毛,“大家伙,咱们认识也好几年了呢。如今,我们一家,都把你们当做是自己的亲人一般,倘若我们搬去了州城里,你们几个要怎么办呢?” 见到了大黄,云雪忽然想起了这个问题。州城里,沈鸿骏的别院倒是不小,有这四只老虎的地方。但是城里却没有野物,它们要如何解决吃喝的问题呢?而且住到州城去,那边全都是人,只怕这四个大家伙也不能习惯啊。 “我舍不得你们离开啊,可是你们也没法跟着进城的。唉,真是难办了。”云雪拍了拍大黄的头,很是为难的说道。 大黄看着云雪,忽然摇摇头,朝着云雪的腰间拱了几下,好像也很是舍不得云雪似的。 “罢了,外面广阔的天地才是你们的家。再者这房子什么的还在,若是你们不想去别的地方,就还在这家里住着也行。只要你们自己当心一些,千万别遇到什么麻烦就好。说不定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回来了,到时候咱们就还能在一起了呢。”云雪蹲下了身子,抱着大黄的脑袋,和大黄靠在了一起。 大黄很是老实的趴在云雪的身前,一人一虎,就这样寂静无声的靠在了一起。 蓦地,大黄忽然从地上站起来,浑身的毛抖了一下,然后一下子就从屋子里冲了出去。 云雪有些惊异的看着大黄犹如闪电一般就出去了。她心里咯噔一下子,大黄灵性十足,弄不好就是感觉到了什么。云雪将大棉袄扯过来披在身上,然后也跟着出去,来到了院子里。 而就在这时,大黄却是一下子跃上了韩家的墙头,然后仰头长啸一声。这一声虎吼,震动天地,响彻云霄。 屋子里的小黄还有娇娇壮壮,也都从屋子里窜了出来,然后三只虎也一同呼啸起来。刹那间,整个村子的上空,回荡着无数虎吼之声。 十五道沟村的村民,都知道韩家有虎,但是这些年来,韩家的老虎却从来都没有在村子里叫喊过。这深更半夜的声声虎吼,把整个村子的人全都给震惊了。 大家纷纷起来,到外面查看动静,“这是怎么了,韩家的老虎怎么会半夜叫起来呢?”大家纷纷嘟囔着,有的人家,男人们就穿好了衣裳,拿着应手的家什出来查看。大家还记得那年狼群进村的事情,以为可能是又来了狼群了呢。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村子口那边,却忽然铜锣之声响起。那声音十分紧迫,那些经过训练的男人一听,就知道事情不好,怕是有敌人来袭了。“快,赶紧都起来,怕是有危险。赶紧穿好衣服,找地方躲起来。”男人们吩咐完,就拿着手里的家什往外就跑。 韩家这时,因为大黄它们发出的声响,云霆天福等人已然全都起来了。在听到外面紧急的锣声,天福就喊道,“大姐,怕是东夷人打过来了,你赶紧带着二姐她们躲起来。我过去看看。” “不行,我也得过去看看。云霆,云霓,把各自的兵器暗器都带好了,护住云霞和锦绣,去钟家找钟奶奶,要不就去找大姑。你们一起朝着后山跑,躲到后山去。”云雪回屋去找出来了那把她带去天鬼寨的短剑,然后拎着剑就和天福走了。大黄母子四个,也紧紧跟在云雪的身后,一起走了。沈鸿骏同云雪说了几句话之后,就离开了。他还要去赵村长家里,跟他商量一下村民搬家的事情。赵村长家里也都大门紧闭,好不容易才叫开了门的。 赵村长白天已经听说了一点儿,这时沈鸿骏提出让村民们撤离的想法,赵村长满口答应了下来,“沈将军放心,小老儿明日就是磨破了嘴皮,也得把这些人全都劝着离开。这可不是闹着玩呢,就咱们村子这些人,万一来的敌人多了些,哪里还能有那个幸免的?” 赵奶奶也是心里直突突,“天老爷啊,为啥咱们想过几天太平日子就这么难呢?好不容易今年风调雨顺的,大家都想着这回能过上几天安稳日子了,结果更加的不安生。” “行了,老婆子,你还是少说两句吧。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咱们还是想想明天怎么搬吧。”赵村长叹气道。 “一切还得拜托给赵村长了,毕竟村里人还是比较信服您的。天色已晚,在下就不在这打扰了。明日一早,还请村长立即动员村民们搬家吧。”沈鸿骏说完,就从赵家走了。 回到营地,沈鸿骏挨个地方巡视了一遍,然后又跟巡逻的士兵说了几句,叮嘱他们一定要当心。 “公子,您还是去休息一下吧,今天一天,您连饭都没能正经吃一口呢。这边有我们,不要紧的。”沈良很是担心的看着沈鸿骏,怕他的身体受不了。“我已经让人预备了点吃的,您还是吃一口,千万别饿坏了。” 沈鸿骏摇头,如今他满腹心事,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啊?“我不饿,吃不下。”他的脑子里,全都是十八道沟那些女人的哭声。 沈鸿骏这些年来,也算是久经沙场了,可是却从来没打过这样窝囊的仗。人手不够,兵力分散,相互之间距离又长,根本来不及援救。今天这个亏吃的,太让人心里憋屈了。回到自己住的屋子,沈鸿骏半点睡意都没有,只是坐在炕上沉思。 沈良送进来一些点心,这还是前几天云雪心血来潮做的,送过来让沈鸿骏尝尝,当时沈鸿骏没舍得都吃了,还留下了一些。“公子,这还是云雪姑娘送来的,你吃点儿吧。”沈良将点心放到了沈鸿骏面前的炕桌上,然互轻声劝慰道。 沈鸿骏看着面前的点心,不由得想起了云雪。这些点心,是云雪学着做的。云雪喜欢琢磨一些吃的东西,正好冬日里在家闲着也没事,她就琢磨了做出来,然后送来让沈鸿骏尝尝怎么样。沈鸿骏不由得伸手拿起来一块,轻轻咬了一口。因为已经放了两天了,外面的酥皮已然没有新做出来的口感,但是里面的豆沙倒还是挺甜的。 沈良一见公子吃东西,心里暗暗庆幸,多亏有韩姑娘做的东西。要不然,公子怕是不肯吃呢。他赶忙去倒了杯茶水来,“公子,喝茶。” “你也坐吧,今天跟着我跑了一天,一样也是没能好好的吃点东西了。来,咱们两个吃点儿,垫一口。”沈鸿骏让沈良也坐下,然后拿了一块点心,给了沈良。 “公子,胜败乃兵家常事,您千万不能太过自责了。这件事情,咱们根本就预想不到的。”沈良接过来点心,两口吃掉后,才道。 沈鸿骏摇头,“我只是为那些死去的人感到难过。倘若最开始他们就能撤离到县城,至少有城墙的防护,不会一下子就损伤这么多的人啊。” “是啊,这人都是这样,事情不到了逼不得已的地步,是不会听别人的劝告的。公子,别再去想了,明日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呢。早点歇着,养足了精神,才能跟那些东夷人周旋。”沈良吃了两块点心,然后就起身出去了。 点心总共也没有多少,沈鸿骏把剩下的两块吃了,然后喝了杯茶水。停了一会儿之后,就和衣躺在了炕上。 韩家,云雪自从沈鸿骏走后,就了无睡意,坐在外间的椅子上发呆。锦绣和云霓从里屋出来,“大姐,睡觉吧,你就是再发愁也没用,咱们一样也得等到明天才能收拾搬家的。好好休息,明天咱们打起精神来收拾东西走人。州城那边毕竟防卫要强很多,到了那边就不用担心了。”锦绣劝道。 “我不是在想这些,我是在想,当初云霖要带着云霆和云雷走,我没让。是不是我做错了啊?咱们韩家,就这么三个男孩,云震从军,那是刀山火海里的去拼命。剩下云霆和云雷岁数还小,若是这一次有什么闪失,我又怎么对得起爹娘的在天之灵啊?”云雪一手支着额头,很是后悔的说道。 “大姐,你这是想啥呢?咱们如今不还都好好地么?你什么都别想,赶紧睡觉去。等咱们去了州城,不就安稳了么?”云霓上前,扶住云雪的肩膀,就要扶着她进屋休息。 “你们两个先睡吧,我没事的,我想在这坐一会儿。”云雪摆摆手,让锦绣和云霓赶紧去睡觉,她自己则是依旧坐在椅子上。 云霓没辙,只好回屋去拿来一件大棉袄,披在了云雪的身上。“大姐,夜深天寒的,你自己当心,别着了凉。” 云霓最怕云雪这一回再像去年似的,一病不起,所以又叮嘱了几句,“大姐,凡事想开点儿,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如今你身边不光有我们,还有沈三哥呢。你这个样子,让沈三哥见到了,他会担心的。” 云雪摆摆手,“去睡觉吧,我不会想不开的,放心吧。” 云霓无奈,只好跟锦绣一起进屋睡觉去了。倒是大黄,这时从东屋出来,趴在了云雪的脚边,呼噜呼噜得发出声响。今天晚上,这四个家伙都没有出去捕猎,都在家趴着呢。 云雪伸手,摸了摸大黄那犹如上好的锦缎一般的皮毛,“大家伙,咱们认识也好几年了呢。如今,我们一家,都把你们当做是自己的亲人一般,倘若我们搬去了州城里,你们几个要怎么办呢?” 见到了大黄,云雪忽然想起了这个问题。州城里,沈鸿骏的别院倒是不小,有这四只老虎的地方。但是城里却没有野物,它们要如何解决吃喝的问题呢?而且住到州城去,那边全都是人,只怕这四个大家伙也不能习惯啊。 “我舍不得你们离开啊,可是你们也没法跟着进城的。唉,真是难办了。”云雪拍了拍大黄的头,很是为难的说道。 大黄看着云雪,忽然摇摇头,朝着云雪的腰间拱了几下,好像也很是舍不得云雪似的。 “罢了,外面广阔的天地才是你们的家。再者这房子什么的还在,若是你们不想去别的地方,就还在这家里住着也行。只要你们自己当心一些,千万别遇到什么麻烦就好。说不定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回来了,到时候咱们就还能在一起了呢。”云雪蹲下了身子,抱着大黄的脑袋,和大黄靠在了一起。 大黄很是老实的趴在云雪的身前,一人一虎,就这样寂静无声的靠在了一起。 蓦地,大黄忽然从地上站起来,浑身的毛抖了一下,然后一下子就从屋子里冲了出去。 云雪有些惊异的看着大黄犹如闪电一般就出去了。她心里咯噔一下子,大黄灵性十足,弄不好就是感觉到了什么。云雪将大棉袄扯过来披在身上,然后也跟着出去,来到了院子里。 而就在这时,大黄却是一下子跃上了韩家的墙头,然后仰头长啸一声。这一声虎吼,震动天地,响彻云霄。 屋子里的小黄还有娇娇壮壮,也都从屋子里窜了出来,然后三只虎也一同呼啸起来。刹那间,整个村子的上空,回荡着无数虎吼之声。 十五道沟村的村民,都知道韩家有虎,但是这些年来,韩家的老虎却从来都没有在村子里叫喊过。这深更半夜的声声虎吼,把整个村子的人全都给震惊了。 大家纷纷起来,到外面查看动静,“这是怎么了,韩家的老虎怎么会半夜叫起来呢?”大家纷纷嘟囔着,有的人家,男人们就穿好了衣裳,拿着应手的家什出来查看。大家还记得那年狼群进村的事情,以为可能是又来了狼群了呢。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村子口那边,却忽然铜锣之声响起。那声音十分紧迫,那些经过训练的男人一听,就知道事情不好,怕是有敌人来袭了。“快,赶紧都起来,怕是有危险。赶紧穿好衣服,找地方躲起来。”男人们吩咐完,就拿着手里的家什往外就跑。 韩家这时,因为大黄它们发出的声响,云霆天福等人已然全都起来了。在听到外面紧急的锣声,天福就喊道,“大姐,怕是东夷人打过来了,你赶紧带着二姐她们躲起来。我过去看看。” “不行,我也得过去看看。云霆,云霓,把各自的兵器暗器都带好了,护住云霞和锦绣,去钟家找钟奶奶,要不就去找大姑。你们一起朝着后山跑,躲到后山去。”云雪回屋去找出来了那把她带去天鬼寨的短剑,然后拎着剑就和天福走了。大黄母子四个,也紧紧跟在云雪的身后,一起走了。 第四百零三章 敌袭 沈鸿骏和衣躺在炕上,身上也没盖被子,就这么躺着发愣。他在心里盘算着,今天派人送出去的信,需要几天才能到京城。到了京城,又要多久才能送到皇帝的面前。 幸亏自己多了个心眼儿,写了两封信,另外一封让人送到云霖的手里。朝廷各个部分政务冗杂,若是按照正常的规矩往回递奏折,怕是什么事情都耽误了。虽说云霖如今并不能名正言顺的插手朝廷政务,但是他可以时常进宫,面见皇帝,自然就可以将自己的信交给皇帝了。 新帝是一个勤勉的人,更是十分的关心百姓疾苦。倘若他先从云霖手里见到了这边告急的信,就会派人去兵部查验文书。这样一来,自己恳请派兵援救的奏折,也就能很快被看到了。 只是,这朝廷派援兵,并非一朝一夕便可成行的。皇帝下旨,兵部调动兵马将领,户部还要拨下去军饷粮草。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这是必须做好的准备。然而,自新帝登基以来,直接减免的农人三年的税赋,以至于如今各地的官仓之中,并没有太多的存粮。这样一来,调动兵马,就更加的吃力了许多。 所以这样一想,援兵半月之内若是能到,就已经是很难得了。那么援兵到来之前的这段日子,就是他们这些将士最难熬的时候了。对面的东夷兵,目前驻扎江边的有一两万人,其余的还在高骊各地平定各处反抗的义军。但关键是,无法摸清敌军会突袭哪一处,这样就无法及时的做出防御。 如今只盼着一样,就是这几天赶紧把各个村镇的民众全都迁移走。这样的话,民众会减少伤亡,兵力也可以集中起来。只要兵力集中了,虽然自己这边只有不到两万人,固守城池的话,应该可以坚持一段时间的。 沈鸿骏满心都是战斗的部署之类,虽然昨晚并没有睡好,他却依旧没有半点睡意。 万籁俱寂的夜晚,忽然传来了数声虎吼,那声音洪亮悠远,其中饱含了百兽之王的威风与煞气。在这样的时刻,让人听了,心中不由得一凛。 虎吼之声不断,顺着微风一直传出了好远。沈鸿骏猛然想起,这老虎应该是韩家的那几只。他想起来云雪说过,这老虎通灵,说不得是发现了什么。一想到这里,沈鸿骏从炕上一跃而起,随手抓了一件斗篷就往外走。 来到外面,却见到营地里不少兵士都在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立即去江边接应巡逻的人,弄不好是江对面有动静了。”沈鸿骏沉声说道。 旁边一队人立即朝着江边狂奔而去,还没等跑出去多远呢,对面就有人回来报信道,“禀大将军,东夷人从江面上过来了,看样子,大概得有两千人左右。” 营地里的士兵一听,不由得脸上都有些发白。他们这边只有三百多人,就是再加上村子里的青壮,也不过四百多人而已。四百人要怎么跟两千人对抗?但此时,已然不是畏惧的时候了,不论如何,都要全力一拼,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立即鸣锣示警,然后派人到村子里喊话,将老弱妇孺全都带到后山之中躲避起来。其余的人,跟我到前面迎敌。”沈鸿骏接过来旁边士兵递上的兵器,然后率先带人冲了出去。 然后有几个传令兵,手里拿着铜锣,快速的朝着村子跑去,一边跑,一边瞧着铜锣。那急促的声音,听得让人心都跟着狂跳不已了。“敌袭,东夷人打过来了。各家各户,迅速撤离。老弱妇孺全都撤到村子后面的大山里。青壮男子,带上兵器,全力迎敌。”那传令兵都有好嗓子,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清亮的声音,传出好远去。 村子里的人们,原本就被大黄母子的吼叫之声惊醒了。一般的人家,已然给孩子们都穿好了衣服,各自穿戴好了时刻留意。一听到外面的铜锣声和喊话,村民们立即就从家里出来了。 男人们各自拿着趁手的家什,不管是上山打猎用的弓箭,还是种地用的镐头锄头,总之手里都抡着东西,“孩子他娘,赶紧带着孩子往村子北头跑,一定要护住咱们家这两个娃儿。”男人一边快速的朝着村口跑,一边很是不放心的回头叮嘱。 女人将两个孩子护在了怀里,回头看着丈夫,“孩子他爹,你要当心啊,俺们娘们儿,还等着你回来过日子呢。”女人说着,泪水就掉下来了。她很是清楚,这样的情形,自家男人,弄不好就是一去不回。 “哎,你放心好了,俺一定会全须全尾的回来,咱们还要一起过日子生娃呢。”男人已然跑出去了好远,他大声的答应着。 女人抹了抹脸,搂着两个孩子,一路朝着村子北面跑了。 有的人家,女人舍不得就这样走,还想把家里的东西带一些走。却被男人给推了出去,“你还不快走,在那划拉啥呢?人要紧,要是人都没了,还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啊?赶紧快走,自己当心。” 吴家,韩月娥来到了美玉的屋子,连忙帮美玉把孩子包好了。“你注意点儿,千万别捂了孩子的嘴和鼻子,多带两件厚衣裳,别冻了孩子。” 美玉划拉了一些尿布等东西,都放到了包袱里面,将包袱系好,挎在肩头。这时玉姝也从外面进来了,娘三个抱着孩子,从家里急忙往外走。吴春生和玉祥都不在家,玉祺因为要预备成亲的事情,所以这阵子在家里。刚刚一听到锣声,玉祺就拎着一把大刀出去了。 韩月娥心里也是舍不下儿子,可是却没有办法。如今情势危急,贪生怕死,不敢往前冲也是没用的。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是不能在外面将东夷人拦住,一旦他们打过来,整个村子的人都会遭殃的。 “快走吧,咱们留在这也没用,帮不上忙,反而还会扯后腿的。”韩月娥长叹一声,抱着孙子就赶紧的朝着村子北面走了。玉姝扶着美玉,姑嫂两个跟在韩月娥的身边,匆匆项背而行。 一路上,遇上了好多的人。女人们的喊声,孩子们的哭声,老太太的哀声,种种凄惨的声音混在一起。让人听了,心中酸酸的,不由得就想掉眼泪。“老天爷啊,这到底是什么年头啊?为啥咱们连个安生日子都没有啊?”一个老太太边哭边喊道。 “奶奶,您还是别哭了,咱们最好都别出声,赶紧躲到后山去。如今也不知道前面能不能拦住那些东夷人,若是拦不住,咱们这么又哭又嚎的,岂不是把人都给引来了么?这些孩子,可都是咱们以后的希望呢,只要护住了孩子们,咱们的日子就不算断绝了。”一个甜润年轻的女声这时响起。 众人闻言一愣,然后回头观看,却发现正是云霓。此刻云霓身边,领着云霆和云雷,锦绣则是抱着云霞。韩家的几个孩子,虽然脚步很急,却半点不见慌乱。云霓绝美的容颜上,带着一抹坚毅的神色,那一双漆黑的眸子,仿若带着魔力一般,让人见了,就忍不住镇定下来。 “咱们走快点儿,但是不要吵嚷,都安静一些。后山有好多隐蔽的地方,只要咱们藏起来,一时半刻的不会被找到。诸位都看住了孩子们,千万不要哭出来。”云霓再次叮嘱了几句,然后就带头领着人朝后山走去。 村子后面是一条峡谷,峡谷深处,有好些山洞之类的藏身之所。众人只要走的快一些,藏在山洞里,暂时就是安全的了。 钟爷爷和钟奶奶,还有钟家的两个媳妇加上宝珠,都静静的跟在了云霓他们的身后。原本钟家还有六七个护卫的,全都被钟家老爷子给打发道前面去迎敌了。这个时候,就是跟在他们老两口的身边又能有什么用?还不如到前面杀敌算了。杀死一个敌人,后面的这些人也就能少一分危险了。 云霆紧闭双唇,手里握着一把宝剑,这是云霖这次回来,送给云霆他们的。云霆的手,用力的握住了剑,仿佛这样,才能让他支撑下去。他还小,而且功夫一般,所以刚刚大姐不许他跟着去前面。他也知道,如果去了村口,只怕还需要大姐分神照顾,倒是不如跟二姐一起躲在后山上。若是有什么事情,韩家以后,就靠自己和云雷了。 “云雷,跟紧我,千万别走散了。”云霆伸手,扯着云雷的手,紧紧握住了。“咱们一定要保重,若是有危险,三哥护着你,你赶紧跑。你身上有师父送的暗器,但是只能发射四次。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发射出来。记住了,不动则已,一击必中。必须能够确保你跑出去才行。”云霆小声的叮嘱着弟弟。他已然下定决心,倘若遇到危险,就是拼了自己的性命,也得护住了云雷。沈鸿骏和衣躺在炕上,身上也没盖被子,就这么躺着发愣。他在心里盘算着,今天派人送出去的信,需要几天才能到京城。到了京城,又要多久才能送到皇帝的面前。 幸亏自己多了个心眼儿,写了两封信,另外一封让人送到云霖的手里。朝廷各个部分政务冗杂,若是按照正常的规矩往回递奏折,怕是什么事情都耽误了。虽说云霖如今并不能名正言顺的插手朝廷政务,但是他可以时常进宫,面见皇帝,自然就可以将自己的信交给皇帝了。 新帝是一个勤勉的人,更是十分的关心百姓疾苦。倘若他先从云霖手里见到了这边告急的信,就会派人去兵部查验文书。这样一来,自己恳请派兵援救的奏折,也就能很快被看到了。 只是,这朝廷派援兵,并非一朝一夕便可成行的。皇帝下旨,兵部调动兵马将领,户部还要拨下去军饷粮草。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这是必须做好的准备。然而,自新帝登基以来,直接减免的农人三年的税赋,以至于如今各地的官仓之中,并没有太多的存粮。这样一来,调动兵马,就更加的吃力了许多。 所以这样一想,援兵半月之内若是能到,就已经是很难得了。那么援兵到来之前的这段日子,就是他们这些将士最难熬的时候了。对面的东夷兵,目前驻扎江边的有一两万人,其余的还在高骊各地平定各处反抗的义军。但关键是,无法摸清敌军会突袭哪一处,这样就无法及时的做出防御。 如今只盼着一样,就是这几天赶紧把各个村镇的民众全都迁移走。这样的话,民众会减少伤亡,兵力也可以集中起来。只要兵力集中了,虽然自己这边只有不到两万人,固守城池的话,应该可以坚持一段时间的。 沈鸿骏满心都是战斗的部署之类,虽然昨晚并没有睡好,他却依旧没有半点睡意。 万籁俱寂的夜晚,忽然传来了数声虎吼,那声音洪亮悠远,其中饱含了百兽之王的威风与煞气。在这样的时刻,让人听了,心中不由得一凛。 虎吼之声不断,顺着微风一直传出了好远。沈鸿骏猛然想起,这老虎应该是韩家的那几只。他想起来云雪说过,这老虎通灵,说不得是发现了什么。一想到这里,沈鸿骏从炕上一跃而起,随手抓了一件斗篷就往外走。 来到外面,却见到营地里不少兵士都在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立即去江边接应巡逻的人,弄不好是江对面有动静了。”沈鸿骏沉声说道。 旁边一队人立即朝着江边狂奔而去,还没等跑出去多远呢,对面就有人回来报信道,“禀大将军,东夷人从江面上过来了,看样子,大概得有两千人左右。” 营地里的士兵一听,不由得脸上都有些发白。他们这边只有三百多人,就是再加上村子里的青壮,也不过四百多人而已。四百人要怎么跟两千人对抗?但此时,已然不是畏惧的时候了,不论如何,都要全力一拼,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立即鸣锣示警,然后派人到村子里喊话,将老弱妇孺全都带到后山之中躲避起来。其余的人,跟我到前面迎敌。”沈鸿骏接过来旁边士兵递上的兵器,然后率先带人冲了出去。 然后有几个传令兵,手里拿着铜锣,快速的朝着村子跑去,一边跑,一边瞧着铜锣。那急促的声音,听得让人心都跟着狂跳不已了。“敌袭,东夷人打过来了。各家各户,迅速撤离。老弱妇孺全都撤到村子后面的大山里。青壮男子,带上兵器,全力迎敌。”那传令兵都有好嗓子,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清亮的声音,传出好远去。 村子里的人们,原本就被大黄母子的吼叫之声惊醒了。一般的人家,已然给孩子们都穿好了衣服,各自穿戴好了时刻留意。一听到外面的铜锣声和喊话,村民们立即就从家里出来了。 男人们各自拿着趁手的家什,不管是上山打猎用的弓箭,还是种地用的镐头锄头,总之手里都抡着东西,“孩子他娘,赶紧带着孩子往村子北头跑,一定要护住咱们家这两个娃儿。”男人一边快速的朝着村口跑,一边很是不放心的回头叮嘱。 女人将两个孩子护在了怀里,回头看着丈夫,“孩子他爹,你要当心啊,俺们娘们儿,还等着你回来过日子呢。”女人说着,泪水就掉下来了。她很是清楚,这样的情形,自家男人,弄不好就是一去不回。 “哎,你放心好了,俺一定会全须全尾的回来,咱们还要一起过日子生娃呢。”男人已然跑出去了好远,他大声的答应着。 女人抹了抹脸,搂着两个孩子,一路朝着村子北面跑了。 有的人家,女人舍不得就这样走,还想把家里的东西带一些走。却被男人给推了出去,“你还不快走,在那划拉啥呢?人要紧,要是人都没了,还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啊?赶紧快走,自己当心。” 吴家,韩月娥来到了美玉的屋子,连忙帮美玉把孩子包好了。“你注意点儿,千万别捂了孩子的嘴和鼻子,多带两件厚衣裳,别冻了孩子。” 美玉划拉了一些尿布等东西,都放到了包袱里面,将包袱系好,挎在肩头。这时玉姝也从外面进来了,娘三个抱着孩子,从家里急忙往外走。吴春生和玉祥都不在家,玉祺因为要预备成亲的事情,所以这阵子在家里。刚刚一听到锣声,玉祺就拎着一把大刀出去了。 韩月娥心里也是舍不下儿子,可是却没有办法。如今情势危急,贪生怕死,不敢往前冲也是没用的。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是不能在外面将东夷人拦住,一旦他们打过来,整个村子的人都会遭殃的。 “快走吧,咱们留在这也没用,帮不上忙,反而还会扯后腿的。”韩月娥长叹一声,抱着孙子就赶紧的朝着村子北面走了。玉姝扶着美玉,姑嫂两个跟在韩月娥的身边,匆匆项背而行。 一路上,遇上了好多的人。女人们的喊声,孩子们的哭声,老太太的哀声,种种凄惨的声音混在一起。让人听了,心中酸酸的,不由得就想掉眼泪。“老天爷啊,这到底是什么年头啊?为啥咱们连个安生日子都没有啊?”一个老太太边哭边喊道。 “奶奶,您还是别哭了,咱们最好都别出声,赶紧躲到后山去。如今也不知道前面能不能拦住那些东夷人,若是拦不住,咱们这么又哭又嚎的,岂不是把人都给引来了么?这些孩子,可都是咱们以后的希望呢,只要护住了孩子们,咱们的日子就不算断绝了。”一个甜润年轻的女声这时响起。 众人闻言一愣,然后回头观看,却发现正是云霓。此刻云霓身边,领着云霆和云雷,锦绣则是抱着云霞。韩家的几个孩子,虽然脚步很急,却半点不见慌乱。云霓绝美的容颜上,带着一抹坚毅的神色,那一双漆黑的眸子,仿若带着魔力一般,让人见了,就忍不住镇定下来。 “咱们走快点儿,但是不要吵嚷,都安静一些。后山有好多隐蔽的地方,只要咱们藏起来,一时半刻的不会被找到。诸位都看住了孩子们,千万不要哭出来。”云霓再次叮嘱了几句,然后就带头领着人朝后山走去。 村子后面是一条峡谷,峡谷深处,有好些山洞之类的藏身之所。众人只要走的快一些,藏在山洞里,暂时就是安全的了。 钟爷爷和钟奶奶,还有钟家的两个媳妇加上宝珠,都静静的跟在了云霓他们的身后。原本钟家还有六七个护卫的,全都被钟家老爷子给打发道前面去迎敌了。这个时候,就是跟在他们老两口的身边又能有什么用?还不如到前面杀敌算了。杀死一个敌人,后面的这些人也就能少一分危险了。 云霆紧闭双唇,手里握着一把宝剑,这是云霖这次回来,送给云霆他们的。云霆的手,用力的握住了剑,仿佛这样,才能让他支撑下去。他还小,而且功夫一般,所以刚刚大姐不许他跟着去前面。他也知道,如果去了村口,只怕还需要大姐分神照顾,倒是不如跟二姐一起躲在后山上。若是有什么事情,韩家以后,就靠自己和云雷了。 “云雷,跟紧我,千万别走散了。”云霆伸手,扯着云雷的手,紧紧握住了。“咱们一定要保重,若是有危险,三哥护着你,你赶紧跑。你身上有师父送的暗器,但是只能发射四次。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发射出来。记住了,不动则已,一击必中。必须能够确保你跑出去才行。”云霆小声的叮嘱着弟弟。他已然下定决心,倘若遇到危险,就是拼了自己的性命,也得护住了云雷。 第四百零四章 并肩拒敌(一) 沈鸿骏带着人急速的冲向了江边。而这时,东夷的军队,刚刚从江面上过来,双方就在江边相遇了。沈鸿骏一摆手,身后的弓箭手早就弯弓搭箭,只在这一刻,一轮箭雨就朝着对面射了过去。 对面的东夷人很显然是知道这边有军队防卫的,但是却并没有想到大周这边的反应如此迅速。他们只是刚刚从江面过来而已,这边已然摆开阵势了。猝不及防之下,倒是有不少的人中了箭。而且让他们想不到的是,中箭的人,忽然感觉到身体有些麻痹,竟然动不了。 “卑鄙的大周人,他们在弓箭上抹了毒药。”有一个人高声的喊着。 其余的东夷人这时只好挥舞着手里的兵器,尽力拨开面前如飞蝗一般的箭雨。“都当心了,那箭上有毒。”领头的人高声喊道。 这些东夷的士兵,经过了几个月的苦战,都是困乏的很,原本是应该好好休整一段时日的。可惜昨天晚上的那一场突袭,到最后却是损失惨重。几个将领商量的结果,就是不能给大周这边以喘息之机。倘若给了他们机会,只怕是接下来就更加的难以攻打了。 沿江一共驻守了不过是一两万人,自然是不可能全都在今晚来攻打的。这些东夷人也很有想法,就是离着近便的,一定会率先知道消息,那么他们的反应速度也应该是最快。所以东夷那边的将领一商量,就找一个离着昨晚不算太远的地方攻打。这就是他们今晚来攻打十五道沟的缘故了。 一轮箭雨之后,东夷这边有不少人都中了箭。关键问题在于,很多人只是被轻轻地擦伤了一点儿,要是放在平时,干脆就半点都不耽误。可是如今却不成了,他们受伤的地方,已然渐渐麻痹不说,还伴随着头晕心慌等反应,很多人这一下子就倒地不起了。 东夷的将领很是愤怒,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堂堂大周,泱泱大国,竟然会在弓箭上涂抹毒药。这第一轮的较量,东夷这边算是落了下风。“能动的,继续向前冲。”一个将领挥舞着手里的长刀喊道。 后面的那些东夷士兵,就乌拉哇啦的向前冲着。 距离近了,弓箭就不好用。沈鸿骏一挥手,后面的弓箭手就把弓箭全都收起,然后抡起手里的大刀,直接冲上前去,跟对面的敌军战到了一起。此时的大周军士,已然没有任何惧怕的情绪,在他们的眼中,只有面前这些可恶的侵入者。每一个人的心里,只有这样一个信念,那就是不能让这些侵入者越过去,要把他们全都杀死。 大周的士兵已然红了眼,手里的兵器抡起来,直接就朝着对面的敌人身上招呼着。这三百人,都是沈鸿骏最亲近的人,多少年了,一直都跟在他的身边,属于精锐中的精锐了。这些人不光是功夫高强,手中的兵器配备,也是最好的。 双方甫一接触,大周这边的士兵,就犹如猛虎下山一般,势不可挡。他们也不管对面的人是哪个,只要是敌人,兵器就往人家身上招呼。而且并不用非得把人砍死,而是伤了就继续下一个目标。 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他们的兵器上,也都涂了毒药。这种毒药,是云霓跟董老学来的,然后云霓在姐姐的启发下做了出来,并且送给了沈鸿骏。沈鸿骏用一些动物实验过,中毒的动物,先是身体麻痹,接下来会连心脏都麻痹,然后自然也就是死亡了。但是这种毒药,必须是有伤口才行,皮肤接触,不会中毒。 沈鸿骏就让手下的人把各自的兵器和弓箭都泡在了药水之中,然后叮嘱众人,一定得当心,不要受伤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云霓手里的药物不足,勉强制出来了一些,也只够这三百人泡兵器的。没想到,这一次,倒真是派上了用场。 东夷的士兵很快就有不少人受伤毒发,然后动弹不得。那领兵的将领一见这种情形,知道事情不妙,他用东夷话大骂着,可是却无济于事,根本就不能缓解此时的状况。 不过,毕竟是人数众多,两千多人对阵三百来人,差不多六七个打一个呢。就是站在那让人砍,砍多了也会累人的,更不用说,还是会活动,能反抗的呢。 等到云雪带人赶来的时候,大周士兵的攻势已然慢了下来,渐渐地,就有一些士兵开始挂彩了。云雪身后,四只老虎也跟着呢,这时大吼一声,然后就冲进了人群。四只猛虎,就如同认识人一般,它们专门去攻击东夷的士兵。 这些东夷人,哪里见过如此的庞然大物啊,混乱之间,就有人被猛虎所伤。 云雪手里挥动着宝剑,一路杀到了沈鸿骏的身边,正好帮他架开了一把从背后偷袭的大刀。“致远,你怎么样了?”云雪关切的看着沈鸿骏,见到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势,这才放心。 “你来凑什么热闹?这里不是你能来的。”沈鸿骏一见是云雪,不由得心胆俱裂。虽然知道眼前的人儿会功夫,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来讲,不会有哪个男人会希望自己心爱的人以身犯险的。 云雪挥动着手中的宝剑,跟面前的几个人缠斗在了一起。她手里的剑,削铁如泥,普通的兵器根本就无法抵挡。只见寒光闪烁之中,对面的四五个人已然全都倒下了。“我过来帮你啊,咱们两个,同生共死。今日若是真的无法免于受难,我愿意陪你一起。”云雪这时,倒是还有心情笑了笑。 沈鸿骏心中一暖,云雪从来都没有说过喜欢他的话,但是今日云雪所言,却是比喜欢的话语更加动人。沈鸿骏精神振奋,挥动着手里这柄方天画戟,对面的人沾上不死也得重伤。“好,咱们今日同生共死。生,你是我的妻,死,我们就到阴曹地府去做一对鬼夫妻。”沈鸿骏豪情大作,高声喊道。 大周这边的士兵也都听到了,大家振奋精神,齐声喊道,“将军,夫人,我等愿意追随将军和夫人,同赴黄泉。”大家喊着,手里却是不曾停下,依旧挥动着大刀,朝着敌人身上砍去。 云震力大无比,手里抡着一把明显比别人长了一些,也厚了不少的大刀。这把刀,势大力沉,跟对面的兵器一碰,那东夷人的虎口便被震得裂开了,兵器一下子脱手,然后就被云震一刀砍死。云震回屋着大刀,满脸杀气,犹如杀神一般。那些东夷的士兵,只要被他挨上,那就是一个下场,死。 “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自己的国家不好好呆着,非得跑出来惹祸。这一回,小爷就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云震一边挥动着刀,一边高声喊着。 云震对面,那些东夷的士兵皆是有些畏惧的看着云震。他们虽然听不懂云震说了什么,但是从云震的气势上看,显然就是一些发狠的话了。面对这样战意高昂的云震,他们的心里,都生出一种不可抵挡的念头来。 天福手里,拿着的就是董老所赠的鱼肠宝剑。这把剑,虽然略微短了一点,但是以天福的年纪和身高来说,却是正好。鱼肠剑一出,森寒的煞气便遮挡不住了,这剑必须饱饮鲜血方肯归鞘。天福挥动宝剑,更是锐不可当。对面不管是人还是兵器,遇上了就只有断掉的份儿。 十二岁的天福,个子比云雪略微矮了一些,但是身形灵活,功底也比较扎实。只见他在人群之中,犹如一条游鱼一般,凭借着灵动的身法,还有手中锋利的宝剑,对方根本就沾不到边儿。 村子里的青壮,有的人手里拿着兵器的,还有的拿着农具。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与敌人周旋。有的人眼睛好使,瞅着空隙,就从地上捡起来不知道是哪个丢下的兵器来。有了兵器在手,他们更是如虎添翼了,挥动着兵器,倒是一时半刻的不落下风。 玉祺手里拿着的是一把大刀,他的功夫虽然比不上云震天福等人,但是也算是还可以了。此刻正跟一个东夷的士兵打在了一起。玉祺大刀斜着挥出,朝着那人的身上砍去。对面的东夷士兵手里举着他们特有的那一种长刀,横着架住了玉祺的刀。 玉祺抬脚,一下子踹到了那人的肚子上,然后抽刀而回,再次挥向了那人的腿。那人躲避不及,被玉祺的刀砍在了腿上,一个趔趄,差一点就倒下去了。玉祺趁这个机会,又是一脚,直接将那人踹翻,然后大刀猛地向下一扎,正好扎到了那人的胸膛之上。 只是玉祺的注意力全都放到里面前这人的身上,却忽视了后背。背后,一柄长刀,正朝着玉祺的脖颈砍来。 玉祺只觉得脑后寒风扫过,知道后面有人偷袭。连忙弯腰低头,身子往旁边闪,并且将大刀背在后面,好歹算是堪堪架住了那人的长刀。只是他也被长刀下落的重力给震得内腑翻腾,咽喉之中,似乎有咸腥之气。沈鸿骏带着人急速的冲向了江边。而这时,东夷的军队,刚刚从江面上过来,双方就在江边相遇了。沈鸿骏一摆手,身后的弓箭手早就弯弓搭箭,只在这一刻,一轮箭雨就朝着对面射了过去。 对面的东夷人很显然是知道这边有军队防卫的,但是却并没有想到大周这边的反应如此迅速。他们只是刚刚从江面过来而已,这边已然摆开阵势了。猝不及防之下,倒是有不少的人中了箭。而且让他们想不到的是,中箭的人,忽然感觉到身体有些麻痹,竟然动不了。 “卑鄙的大周人,他们在弓箭上抹了毒药。”有一个人高声的喊着。 其余的东夷人这时只好挥舞着手里的兵器,尽力拨开面前如飞蝗一般的箭雨。“都当心了,那箭上有毒。”领头的人高声喊道。 这些东夷的士兵,经过了几个月的苦战,都是困乏的很,原本是应该好好休整一段时日的。可惜昨天晚上的那一场突袭,到最后却是损失惨重。几个将领商量的结果,就是不能给大周这边以喘息之机。倘若给了他们机会,只怕是接下来就更加的难以攻打了。 沿江一共驻守了不过是一两万人,自然是不可能全都在今晚来攻打的。这些东夷人也很有想法,就是离着近便的,一定会率先知道消息,那么他们的反应速度也应该是最快。所以东夷那边的将领一商量,就找一个离着昨晚不算太远的地方攻打。这就是他们今晚来攻打十五道沟的缘故了。 一轮箭雨之后,东夷这边有不少人都中了箭。关键问题在于,很多人只是被轻轻地擦伤了一点儿,要是放在平时,干脆就半点都不耽误。可是如今却不成了,他们受伤的地方,已然渐渐麻痹不说,还伴随着头晕心慌等反应,很多人这一下子就倒地不起了。 东夷的将领很是愤怒,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堂堂大周,泱泱大国,竟然会在弓箭上涂抹毒药。这第一轮的较量,东夷这边算是落了下风。“能动的,继续向前冲。”一个将领挥舞着手里的长刀喊道。 后面的那些东夷士兵,就乌拉哇啦的向前冲着。 距离近了,弓箭就不好用。沈鸿骏一挥手,后面的弓箭手就把弓箭全都收起,然后抡起手里的大刀,直接冲上前去,跟对面的敌军战到了一起。此时的大周军士,已然没有任何惧怕的情绪,在他们的眼中,只有面前这些可恶的侵入者。每一个人的心里,只有这样一个信念,那就是不能让这些侵入者越过去,要把他们全都杀死。 大周的士兵已然红了眼,手里的兵器抡起来,直接就朝着对面的敌人身上招呼着。这三百人,都是沈鸿骏最亲近的人,多少年了,一直都跟在他的身边,属于精锐中的精锐了。这些人不光是功夫高强,手中的兵器配备,也是最好的。 双方甫一接触,大周这边的士兵,就犹如猛虎下山一般,势不可挡。他们也不管对面的人是哪个,只要是敌人,兵器就往人家身上招呼。而且并不用非得把人砍死,而是伤了就继续下一个目标。 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他们的兵器上,也都涂了毒药。这种毒药,是云霓跟董老学来的,然后云霓在姐姐的启发下做了出来,并且送给了沈鸿骏。沈鸿骏用一些动物实验过,中毒的动物,先是身体麻痹,接下来会连心脏都麻痹,然后自然也就是死亡了。但是这种毒药,必须是有伤口才行,皮肤接触,不会中毒。 沈鸿骏就让手下的人把各自的兵器和弓箭都泡在了药水之中,然后叮嘱众人,一定得当心,不要受伤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云霓手里的药物不足,勉强制出来了一些,也只够这三百人泡兵器的。没想到,这一次,倒真是派上了用场。 东夷的士兵很快就有不少人受伤毒发,然后动弹不得。那领兵的将领一见这种情形,知道事情不妙,他用东夷话大骂着,可是却无济于事,根本就不能缓解此时的状况。 不过,毕竟是人数众多,两千多人对阵三百来人,差不多六七个打一个呢。就是站在那让人砍,砍多了也会累人的,更不用说,还是会活动,能反抗的呢。 等到云雪带人赶来的时候,大周士兵的攻势已然慢了下来,渐渐地,就有一些士兵开始挂彩了。云雪身后,四只老虎也跟着呢,这时大吼一声,然后就冲进了人群。四只猛虎,就如同认识人一般,它们专门去攻击东夷的士兵。 这些东夷人,哪里见过如此的庞然大物啊,混乱之间,就有人被猛虎所伤。 云雪手里挥动着宝剑,一路杀到了沈鸿骏的身边,正好帮他架开了一把从背后偷袭的大刀。“致远,你怎么样了?”云雪关切的看着沈鸿骏,见到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势,这才放心。 “你来凑什么热闹?这里不是你能来的。”沈鸿骏一见是云雪,不由得心胆俱裂。虽然知道眼前的人儿会功夫,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来讲,不会有哪个男人会希望自己心爱的人以身犯险的。 云雪挥动着手中的宝剑,跟面前的几个人缠斗在了一起。她手里的剑,削铁如泥,普通的兵器根本就无法抵挡。只见寒光闪烁之中,对面的四五个人已然全都倒下了。“我过来帮你啊,咱们两个,同生共死。今日若是真的无法免于受难,我愿意陪你一起。”云雪这时,倒是还有心情笑了笑。 沈鸿骏心中一暖,云雪从来都没有说过喜欢他的话,但是今日云雪所言,却是比喜欢的话语更加动人。沈鸿骏精神振奋,挥动着手里这柄方天画戟,对面的人沾上不死也得重伤。“好,咱们今日同生共死。生,你是我的妻,死,我们就到阴曹地府去做一对鬼夫妻。”沈鸿骏豪情大作,高声喊道。 大周这边的士兵也都听到了,大家振奋精神,齐声喊道,“将军,夫人,我等愿意追随将军和夫人,同赴黄泉。”大家喊着,手里却是不曾停下,依旧挥动着大刀,朝着敌人身上砍去。 云震力大无比,手里抡着一把明显比别人长了一些,也厚了不少的大刀。这把刀,势大力沉,跟对面的兵器一碰,那东夷人的虎口便被震得裂开了,兵器一下子脱手,然后就被云震一刀砍死。云震回屋着大刀,满脸杀气,犹如杀神一般。那些东夷的士兵,只要被他挨上,那就是一个下场,死。 “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自己的国家不好好呆着,非得跑出来惹祸。这一回,小爷就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云震一边挥动着刀,一边高声喊着。 云震对面,那些东夷的士兵皆是有些畏惧的看着云震。他们虽然听不懂云震说了什么,但是从云震的气势上看,显然就是一些发狠的话了。面对这样战意高昂的云震,他们的心里,都生出一种不可抵挡的念头来。 天福手里,拿着的就是董老所赠的鱼肠宝剑。这把剑,虽然略微短了一点,但是以天福的年纪和身高来说,却是正好。鱼肠剑一出,森寒的煞气便遮挡不住了,这剑必须饱饮鲜血方肯归鞘。天福挥动宝剑,更是锐不可当。对面不管是人还是兵器,遇上了就只有断掉的份儿。 十二岁的天福,个子比云雪略微矮了一些,但是身形灵活,功底也比较扎实。只见他在人群之中,犹如一条游鱼一般,凭借着灵动的身法,还有手中锋利的宝剑,对方根本就沾不到边儿。 村子里的青壮,有的人手里拿着兵器的,还有的拿着农具。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与敌人周旋。有的人眼睛好使,瞅着空隙,就从地上捡起来不知道是哪个丢下的兵器来。有了兵器在手,他们更是如虎添翼了,挥动着兵器,倒是一时半刻的不落下风。 玉祺手里拿着的是一把大刀,他的功夫虽然比不上云震天福等人,但是也算是还可以了。此刻正跟一个东夷的士兵打在了一起。玉祺大刀斜着挥出,朝着那人的身上砍去。对面的东夷士兵手里举着他们特有的那一种长刀,横着架住了玉祺的刀。 玉祺抬脚,一下子踹到了那人的肚子上,然后抽刀而回,再次挥向了那人的腿。那人躲避不及,被玉祺的刀砍在了腿上,一个趔趄,差一点就倒下去了。玉祺趁这个机会,又是一脚,直接将那人踹翻,然后大刀猛地向下一扎,正好扎到了那人的胸膛之上。 只是玉祺的注意力全都放到里面前这人的身上,却忽视了后背。背后,一柄长刀,正朝着玉祺的脖颈砍来。 玉祺只觉得脑后寒风扫过,知道后面有人偷袭。连忙弯腰低头,身子往旁边闪,并且将大刀背在后面,好歹算是堪堪架住了那人的长刀。只是他也被长刀下落的重力给震得内腑翻腾,咽喉之中,似乎有咸腥之气。 第四百零五章 并肩拒敌(二) 玉祺用力往下咽了一下,他心里明白,今日若是这口血吐出来,那么他只怕是立马精气神全都散了。所以尽管胸口依然气血翻腾着,玉祺却人就是回身跟身后的人打在了一起。只是他内腑受伤,这行动上,自然就有些阻滞。 而玉祺对面的那人,功夫显然很高,手中长刀灵活刁钻,净往玉祺的要害砍来。玉祺左支右绌的,一时闪躲不及,被长刀砍伤了左腿。玉祺脚步踉跄,勉强用大刀支地,才算是稳住了身子。 对面的人却是穷追不舍,挥刀再次朝着玉祺砍来。玉祺的左腿受伤,此刻疼痛难忍,行动难免有些不便了,眼看着长刀砍来,却是一时躲避不得。玉祺一闭眼,心道,罢了罢了,今日怕是难逃一死了。 却是没想到,长刀并未砍到身上,玉祺睁眼一看,原来是云雪挡在了自己的身前。“云雪,你快躲开,太危险了。”玉祺咬牙站起来,挥舞着大刀就要上前。 “玉祺表哥,你先歇一下,让我来对付他。”云雪头都没有回,聚精会神的同面前的男人纠缠在一起。面前这人,应该是东夷的将领了,功夫的确是不错。尤其是他的刀法,古怪的很,常常是出其不意的攻击对方死角。云雪手中宝剑反挡一下,将对方的长刀格出去,然后手腕翻转,宝剑挽出几朵剑花,朝那人的双目刺去。 对面这人连忙举刀格挡,却没想到云雪这一招乃是虚招,根本力气就未用实。宝剑随手向下一划,直接在那人的胸腹之间划过。云雪的宝剑锋锐异常,这一下子,那人的胸前就被划开了好大的口子。长长的伤口,直到腹部,就连骨头有的地方都露出来了。差一点,就连内脏都受伤呢。 那人又气又疼,哇哇直叫,挥动着长刀又扑了上来。却是没想到,云雪左手一挥,一蓬白烟扑面而来,那人的双眼一下子就被迷住了。就在这一瞬,云雪的长剑,直接刺进了他的胸口。 玉祺目瞪口呆的看着云雪,他咋也没想到,云雪的功夫这么好,而且还玩起了这种手段。云雪回头看着玉祺笑了,“表哥,战场之上,生死攸关,谁还管什么卑鄙不卑鄙啊?我只要能杀得了他们就好。”云雪做了个鬼脸儿,随手扔了两个纸包给玉祺。“那,留着防身。”说完,云雪又去和别人打斗在一起了。 玉祺经过这一小会儿的休息,这时倒是恢复了一些,尽管左腿还是有些疼痛,但是已然可以忍住了。他抡着大刀,这一次专门找工夫略微差点儿的人去攻击。他也长了心眼儿,一旦自己不是对手,就把手里纸包的东西扬出去一些,结果自然是不用说了,对方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 东夷的士兵,此时已然损失一半有余,而大周这边的士兵,也是不少人受伤了。不过总体来说,还是东夷那边损伤惨重。只是大周士兵刀剑上的毒素已然用的差不多了,再攻击下去,对方的人便很少有中毒的。这样一来,对方的人数优势,已然渐渐显现了。 云雪已然斩杀了不知道多少人,手中的宝剑上,鲜血顺着血槽向下流淌。而她的身上,也是沾了好多的鲜血,一般都是敌人的,她自己倒是没有受伤。此刻握住宝剑的右手,已然微微的发抖了,她便是力气再大,功夫再好,也经不住这么长时间激烈的战斗啊。不过,云雪的精神却很是亢奋,红唇微抿,杏眼含煞,锐利的目光,时刻注意着战场中的情形。 身后,一柄长刀朝着云雪砍来,云雪回手格挡。然后一扭身,不管三七二十一,左手就把白色的粉末扬了出去。现在可不是跟人单打独斗逞英雄的时候,只要能够迅速的杀死敌人,云雪可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对面的人很显然是有了防备,朝旁边闪身,躲开云雪洒出的东西。整个战场之上,只有云雪一个女子,而且又手段刁毒,这些东夷的将士,已然注意到云雪的手段。那人闪身躲过白色粉末,然后一脸狞笑的朝着云雪挥刀狂砍。“我看你还有什么办法。”那人用东夷话高喊着。 云雪虽然是听不懂,但是也能猜得出来。她唇边扬起一朵诡异的微笑,左手一抖,然后几支细如牛毛的针便飞了出去,直接扎到了那个人的胸前。别看那牛毛细针微小,力道却是不小,直接就全都扎到了肉里面。 对面的人只觉得胸口一麻,然后便眼前发黑,向前栽倒了。临倒下之前,那人嘴里还在嘟囔着,“好狡猾的女人。” 云雪轻蔑一笑,“笨蛋,你以为我只会撒石灰么?”她的身上,带了好多的暗器呢。家里有云霖送来的暗器,还有董老多少年收藏的好东西。自从知道了东夷军队在对岸驻扎,云雪就把家里弟妹们的身上,全都配备了好些暗器。为了以防万一,云雪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肯将这些东西取下来呢。 正好,今天晚上,这些东西就派上了用场。刚刚云雪体力充沛,自然是不会动用这些暗器,这都是最后的手段。不过如今她体力消耗的也不轻,自然是不再掖着藏着的了,该用就用,不用难道还等着被人砍死么? 沈鸿骏虽然全力迎敌,但是也会偷偷地关注云雪,他生怕云雪有点儿闪失什么的。可是这么半天了,云雪半点儿没受伤,反而死在她手上的,不下二十人了。沈鸿骏也不得不佩服,云雪的确是有一身的好功夫,而且手段众多,一般人根本就不是对手。沈鸿骏渐渐地放心了,手中的长戟挥舞起来,跟对面一名将领打了个难解难分。 而沈鸿骏对面的这个人,正是这两千人的领头。此刻,他的心里也是窝囊至极。原本以为,江对面即便有人把守,也不过是普通的士兵而已。他们两千多人,难道还打不过区区几百人么?可是万万没想到,他们遇上的这些大周士兵,竟然这么难对付。不仅弓箭兵器上面都涂抹了毒药,而且一个个倒像是身经百战久历沙场之人,功夫好,经验足,根本就不容易对付。 尤其是他对面的这个人,手里一杆也不知道是什么兵器,可砍可刺,招数精妙,而且还可以锁住自己的兵器。偏偏又沉重无比,挥动起来,势大力沉,两人兵器碰到一起,自己手里的长刀差一点儿就脱手而出了。 东夷人,一般都是用长刀,跟沈鸿骏手里的兵器比起来,不但分量差了好多,就连长短也相差极大。硬碰自然是不行的,可是想要以巧劲儿周旋,却始终无法接近沈鸿骏的身前。然后一个不留神,长刀便被那奇怪兵器旁边月牙形的东西给锁住了。他只好用力往回抽刀,这时沈鸿骏长戟一转,那长刀便脱手而出了。 东夷将领心下大惊,连忙后退,可惜却没有沈鸿骏那长戟快。长戟再次扭转,旁边明晃晃的月牙利刃,便砍在了那将领的腿上了。这一下,非常狠,那将领一下子就往旁边栽倒。沈鸿骏再次挥动长戟,直接扎到了那人的胸腹之处。 首领被人杀死,这些东夷的士兵已然没了主心骨儿。再加上眼前这种情势,他们的两千人,如今还剩下不到五百人了。大周这边的将士,各个勇猛异常,且又手段狠毒,好多东夷的士兵,根本就是憋屈的中毒而死。 再加上对面还有四只斑斓猛虎,在人群之中乱窜。那四只虎,就像是受过训练一般,身形矫健,攻守有度。偏偏又在一起,彼此之间配合默契,有攻有守,进退有度。它们半点儿伤没有,对面的人可是遭殃了。光是死在这四只猛虎口中的士兵,已然不下一百来人了。 行军打仗,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士气。如今领兵的人将领被杀,这些东夷士兵,已然心生退意。再加上身上多少都带着伤,行动渐渐慢了下来。 大周这边,将士们也有伤亡,但是众人全都鼓足了一股劲儿,非得要杀光了面前这些人不可。有的时候,人就是靠着一股劲头活着的。心中有了这个想法,憋着一口气,就能发挥出无穷的潜力。大家浑然不觉身上的伤痛,脑子里唯一想的就是,要把面前这些狗东西全都杀光了为止,一个都不留。这样的念头刺激下,他们一个个犹如杀神附体一般,红着眼睛,嗷嗷的往上冲。 一方是冲劲儿十足,另一方却依然心生退意,这样的仗,很显然胜败已分。 然而就在此时,江对面却忽然又有大面积的黑影迅速向这边移动。“快看,咱们的援兵到了。”有东夷的士兵偶然回头,便高声喊道。 那些原本已经没有斗志的东夷士兵,这时却忽然来了精神,“咱们的援兵到了,今天非得杀了这些人,为将军报仇不可。”玉祺用力往下咽了一下,他心里明白,今日若是这口血吐出来,那么他只怕是立马精气神全都散了。所以尽管胸口依然气血翻腾着,玉祺却人就是回身跟身后的人打在了一起。只是他内腑受伤,这行动上,自然就有些阻滞。 而玉祺对面的那人,功夫显然很高,手中长刀灵活刁钻,净往玉祺的要害砍来。玉祺左支右绌的,一时闪躲不及,被长刀砍伤了左腿。玉祺脚步踉跄,勉强用大刀支地,才算是稳住了身子。 对面的人却是穷追不舍,挥刀再次朝着玉祺砍来。玉祺的左腿受伤,此刻疼痛难忍,行动难免有些不便了,眼看着长刀砍来,却是一时躲避不得。玉祺一闭眼,心道,罢了罢了,今日怕是难逃一死了。 却是没想到,长刀并未砍到身上,玉祺睁眼一看,原来是云雪挡在了自己的身前。“云雪,你快躲开,太危险了。”玉祺咬牙站起来,挥舞着大刀就要上前。 “玉祺表哥,你先歇一下,让我来对付他。”云雪头都没有回,聚精会神的同面前的男人纠缠在一起。面前这人,应该是东夷的将领了,功夫的确是不错。尤其是他的刀法,古怪的很,常常是出其不意的攻击对方死角。云雪手中宝剑反挡一下,将对方的长刀格出去,然后手腕翻转,宝剑挽出几朵剑花,朝那人的双目刺去。 对面这人连忙举刀格挡,却没想到云雪这一招乃是虚招,根本力气就未用实。宝剑随手向下一划,直接在那人的胸腹之间划过。云雪的宝剑锋锐异常,这一下子,那人的胸前就被划开了好大的口子。长长的伤口,直到腹部,就连骨头有的地方都露出来了。差一点,就连内脏都受伤呢。 那人又气又疼,哇哇直叫,挥动着长刀又扑了上来。却是没想到,云雪左手一挥,一蓬白烟扑面而来,那人的双眼一下子就被迷住了。就在这一瞬,云雪的长剑,直接刺进了他的胸口。 玉祺目瞪口呆的看着云雪,他咋也没想到,云雪的功夫这么好,而且还玩起了这种手段。云雪回头看着玉祺笑了,“表哥,战场之上,生死攸关,谁还管什么卑鄙不卑鄙啊?我只要能杀得了他们就好。”云雪做了个鬼脸儿,随手扔了两个纸包给玉祺。“那,留着防身。”说完,云雪又去和别人打斗在一起了。 玉祺经过这一小会儿的休息,这时倒是恢复了一些,尽管左腿还是有些疼痛,但是已然可以忍住了。他抡着大刀,这一次专门找工夫略微差点儿的人去攻击。他也长了心眼儿,一旦自己不是对手,就把手里纸包的东西扬出去一些,结果自然是不用说了,对方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 东夷的士兵,此时已然损失一半有余,而大周这边的士兵,也是不少人受伤了。不过总体来说,还是东夷那边损伤惨重。只是大周士兵刀剑上的毒素已然用的差不多了,再攻击下去,对方的人便很少有中毒的。这样一来,对方的人数优势,已然渐渐显现了。 云雪已然斩杀了不知道多少人,手中的宝剑上,鲜血顺着血槽向下流淌。而她的身上,也是沾了好多的鲜血,一般都是敌人的,她自己倒是没有受伤。此刻握住宝剑的右手,已然微微的发抖了,她便是力气再大,功夫再好,也经不住这么长时间激烈的战斗啊。不过,云雪的精神却很是亢奋,红唇微抿,杏眼含煞,锐利的目光,时刻注意着战场中的情形。 身后,一柄长刀朝着云雪砍来,云雪回手格挡。然后一扭身,不管三七二十一,左手就把白色的粉末扬了出去。现在可不是跟人单打独斗逞英雄的时候,只要能够迅速的杀死敌人,云雪可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对面的人很显然是有了防备,朝旁边闪身,躲开云雪洒出的东西。整个战场之上,只有云雪一个女子,而且又手段刁毒,这些东夷的将士,已然注意到云雪的手段。那人闪身躲过白色粉末,然后一脸狞笑的朝着云雪挥刀狂砍。“我看你还有什么办法。”那人用东夷话高喊着。 云雪虽然是听不懂,但是也能猜得出来。她唇边扬起一朵诡异的微笑,左手一抖,然后几支细如牛毛的针便飞了出去,直接扎到了那个人的胸前。别看那牛毛细针微小,力道却是不小,直接就全都扎到了肉里面。 对面的人只觉得胸口一麻,然后便眼前发黑,向前栽倒了。临倒下之前,那人嘴里还在嘟囔着,“好狡猾的女人。” 云雪轻蔑一笑,“笨蛋,你以为我只会撒石灰么?”她的身上,带了好多的暗器呢。家里有云霖送来的暗器,还有董老多少年收藏的好东西。自从知道了东夷军队在对岸驻扎,云雪就把家里弟妹们的身上,全都配备了好些暗器。为了以防万一,云雪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肯将这些东西取下来呢。 正好,今天晚上,这些东西就派上了用场。刚刚云雪体力充沛,自然是不会动用这些暗器,这都是最后的手段。不过如今她体力消耗的也不轻,自然是不再掖着藏着的了,该用就用,不用难道还等着被人砍死么? 沈鸿骏虽然全力迎敌,但是也会偷偷地关注云雪,他生怕云雪有点儿闪失什么的。可是这么半天了,云雪半点儿没受伤,反而死在她手上的,不下二十人了。沈鸿骏也不得不佩服,云雪的确是有一身的好功夫,而且手段众多,一般人根本就不是对手。沈鸿骏渐渐地放心了,手中的长戟挥舞起来,跟对面一名将领打了个难解难分。 而沈鸿骏对面的这个人,正是这两千人的领头。此刻,他的心里也是窝囊至极。原本以为,江对面即便有人把守,也不过是普通的士兵而已。他们两千多人,难道还打不过区区几百人么?可是万万没想到,他们遇上的这些大周士兵,竟然这么难对付。不仅弓箭兵器上面都涂抹了毒药,而且一个个倒像是身经百战久历沙场之人,功夫好,经验足,根本就不容易对付。 尤其是他对面的这个人,手里一杆也不知道是什么兵器,可砍可刺,招数精妙,而且还可以锁住自己的兵器。偏偏又沉重无比,挥动起来,势大力沉,两人兵器碰到一起,自己手里的长刀差一点儿就脱手而出了。 东夷人,一般都是用长刀,跟沈鸿骏手里的兵器比起来,不但分量差了好多,就连长短也相差极大。硬碰自然是不行的,可是想要以巧劲儿周旋,却始终无法接近沈鸿骏的身前。然后一个不留神,长刀便被那奇怪兵器旁边月牙形的东西给锁住了。他只好用力往回抽刀,这时沈鸿骏长戟一转,那长刀便脱手而出了。 东夷将领心下大惊,连忙后退,可惜却没有沈鸿骏那长戟快。长戟再次扭转,旁边明晃晃的月牙利刃,便砍在了那将领的腿上了。这一下,非常狠,那将领一下子就往旁边栽倒。沈鸿骏再次挥动长戟,直接扎到了那人的胸腹之处。 首领被人杀死,这些东夷的士兵已然没了主心骨儿。再加上眼前这种情势,他们的两千人,如今还剩下不到五百人了。大周这边的将士,各个勇猛异常,且又手段狠毒,好多东夷的士兵,根本就是憋屈的中毒而死。 再加上对面还有四只斑斓猛虎,在人群之中乱窜。那四只虎,就像是受过训练一般,身形矫健,攻守有度。偏偏又在一起,彼此之间配合默契,有攻有守,进退有度。它们半点儿伤没有,对面的人可是遭殃了。光是死在这四只猛虎口中的士兵,已然不下一百来人了。 行军打仗,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士气。如今领兵的人将领被杀,这些东夷士兵,已然心生退意。再加上身上多少都带着伤,行动渐渐慢了下来。 大周这边,将士们也有伤亡,但是众人全都鼓足了一股劲儿,非得要杀光了面前这些人不可。有的时候,人就是靠着一股劲头活着的。心中有了这个想法,憋着一口气,就能发挥出无穷的潜力。大家浑然不觉身上的伤痛,脑子里唯一想的就是,要把面前这些狗东西全都杀光了为止,一个都不留。这样的念头刺激下,他们一个个犹如杀神附体一般,红着眼睛,嗷嗷的往上冲。 一方是冲劲儿十足,另一方却依然心生退意,这样的仗,很显然胜败已分。 然而就在此时,江对面却忽然又有大面积的黑影迅速向这边移动。“快看,咱们的援兵到了。”有东夷的士兵偶然回头,便高声喊道。 那些原本已经没有斗志的东夷士兵,这时却忽然来了精神,“咱们的援兵到了,今天非得杀了这些人,为将军报仇不可。” 第四百零六章 并肩拒敌(三) 随着那东夷士兵的呼喊,这边大周的士兵也扭头朝江面上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大家的心全都凉了半截。如今他们已然是筋疲力尽,不过是凭着一口气硬撑着罢了。可是对面忽然又来了这么多的人,他们根本就抵挡不了的。 沈鸿骏自然也注意到了江面上的情形,不由得心中一沉。原本已经是胜利在望了,只要大家再坚持一下,那些东夷士兵就会溃散的。可是他们的援兵这么一来,不光鼓舞了东夷士兵的士气,同时也狠狠地打击了大周这边。如今已然是死局了,他们人数原本就少,现在伤亡也不轻,如何是对面那么多人的对手? “诸位,今晚我们已然够本儿了,眼下便是战死,黄泉路上,也有那么多垫背的。拼尽全力,多杀几个,也不算白活了这一场。”沈鸿骏放声高喊道。 “对,今日一战,杀敌无数,纵然身死,此心无憾。”另外一头,沈良高声应和道。“诸位,我们一起追随将军和夫人,誓与敌军周旋到底。脑袋掉了,碗大的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咱们不能认怂,就是死了,也得再多杀几个。” 众人一听此言,眼睛全都亮了起来,“对,杀了这帮畜生,今天咱们就是死了,也不能让他们占了便宜。”一时间,群情激奋,大家都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就如同厮杀才刚刚开始一般。 大周的士兵,其实也伤亡了不少,反倒是村子里的青壮,伤亡较少。并不是那些青壮厉害,而是那些士兵,全都有意的护卫着他们。当兵的,保家卫国,战死沙场是本分,却不能让百姓打头。 玉祺此时大腿上的伤口已然停止了流血。他浑然不觉疼痛,手中的大刀横砍竖劈,已然没有章法,只是朝着对面的人身上招呼。 大牛、铁柱、石头,还有云峰、云嶂、云峥等人,这时已然浑身鲜血,这些血,有他们自己的,但主要还是那些东夷士兵的。此刻谁也不去在意身上什么样子了,大家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杀了对面的人。如果他们不死,自己的家人就无法保全。“为了咱们的父母亲人,跟他们拼了。”铁柱高声喊道。 江面上的人十分迅速的过来,然后直接就加入了战斗。这一次来的,大概有一千多人,想来是那边留守的军队,见到这边情势不妙,所以才过来接应的。有了这一千多人的加入,东夷这边的战力大增,而大周这边,则是压力加倍了。 云雪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身上能用的暗器,一个劲儿的朝着对面的人群招呼。什么袖箭、飞刀、暗弩之类的,全都用了出来。而她面前的东夷兵,这下子可就遭殃了。云雪的暗器,可全都是带毒的,只要沾上,就没个好了。只是一轮儿暗器的攻击下,对面就倒下了几十个人。 可是,云雪身上的暗器不是无穷无尽的,最终也都用完了。而对面的东夷士兵一见云雪身上不再发射暗器,就一窝蜂的朝着云雪涌来。这个女人手段太过歹毒,今天晚上,有太多的人死在了她花样百出的暗器上。这些东夷士兵都红了眼,非要杀了云雪不可。 沈鸿骏已然发现,云雪那边的情形不妙。于是手中的长戟上下翻飞,杀出一条血路,冲向了云雪的身边。“云雪,小心啊。”他一边高喊,一边努力的向前冲。 云雪这边,面对着十几个人的围攻,她手中长剑飞舞,寒光闪烁,带着飞溅而起的朵朵血花。不过,她已经是力气用尽,此时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一个不留神,云雪的后背被长刀扫到了,火辣辣的疼痛感,让云雪忍不住皱眉。“该死的。”云雪回手一剑,刺中了身后的那个人。 可是她这一分神的工夫,前面一人举着大刀砍了过来。云雪只来得及朝旁边闪了一下,心知这一下怕是避不过,她已然没力气躲开了。 “云雪,快躲开。”沈鸿骏此时离着云雪还有一段距离,见此情形,用力将手中的长戟抛出,口中大声喊着。 那人的长刀离着云雪还有不到一尺远,却是停了下来,手臂软软的垂下。在他的后背,扎着沈鸿骏的长戟。 云雪松了口气,抬脚将那人踢飞一旁,然后拎着长剑,架住了旁边的一个人的长刀。此时已经没有时间跟沈鸿骏说什么了,她的身边,还有好多人围着呢。 沈鸿骏手里没了长戟,便从腰间摘下剑来,继续向云雪这边冲过来。不过,宝剑毕竟不同于他原本的兵器那么趁手,想要往这边冲就没那么容易了,他左躲右闪,一点一点的朝着云雪靠近。但是那些东夷士兵也不是白给的,他们瞅准了这个机会,手里的长刀不停的朝沈鸿骏身上招呼着。 沈鸿骏一个躲避不及,后背就挨了一刀,然后腿上和胳膊上,接二连三的挨了几下。可是沈鸿骏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还是直直的朝着云雪的方向而来。 云雪见到沈鸿骏受伤,不由得心中大恸,“致远。”她大喊着,试图冲到沈鸿骏的身边。 可是,那些东夷士兵太多了,此时更是团团将云雪和沈鸿骏二人围住,他们两个明明离着不到一丈的距离,却偏偏就是无法靠近。 云雪身上,再次中了一刀,这一刀挺狠的,砍在了云雪的左腿之上。云雪踉跄了一下,差点儿就倒下去。 沈鸿骏见到云雪的情形,不由得睚眦俱裂,“雪儿。”此刻他什么也顾不上了,就是朝着云雪的方向冲过来。而他的身上,也因此挨了好几下。 好不容易,沈鸿骏来到了云雪的身前,两个人的身上,皆是鲜血淋漓,破烂不堪。云雪看着沈鸿骏,微微一笑。“致远,怕是你我真的要做一对鬼夫妻了。”说话间,云雪一手握住了沈鸿骏的手,然后两个人背靠背的站在了一起,面对着周围数十个人。 “有你相伴,黄泉路上也不寂寞了,此生足矣。”沈鸿骏也笑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死在这里,但是能够和云雪死在一起,他心中没有遗憾。 四周有一些大周的士兵,他们见到沈鸿骏和云雪被围起来了,都忍不住朝着沈鸿骏的方向冲过去。但是敌人的数量太多了,他们根本就无法突破重重地阻挠,反而在向前冲的过程中,不断地受伤倒下。 一声带着些许痛苦的吼叫声响起,那是大黄受伤了。大黄的后腿处,被一个人用刀砍了一下。旁边的小黄猛地扑了出去,一口咬在了那人的身上。长长的尖锐的牙齿,一下子没入了那人的腿骨,那人哀嚎起来。 旁边有人抡着长刀向小黄砍来,小黄一个躲闪不及,身上也挨了一下。这些老虎,它们虽然是动物,但是攻击的时间也是不短了,它们一样也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小黄疼得叫了一声,旁边的娇娇扑过来将那人扑到,大嘴一张,咬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四只老虎这时也是累的不轻。云雪听见了大黄和小黄的声音,知道它们都受了伤。云雪心痛难忍,这四只老虎,就如同她的家人一般,如今为了自己,它们竟然跟着受牵连。“大黄,小黄,你们赶紧走,快走啊。”云雪高声喊着。 那边,大黄却是一声吼叫,并没有带着孩子们离开,而是忍痛继续攻击。 大周这边的士兵,一个个全都累的不行。寒冬之中,他们身上的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向下流淌着。他们迎着敌人的长刀,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努力的用手中的兵器砍向敌人。一击得中者,含笑高喊,“哈哈哈,老子又砍死了一个,好啊,老子今天赚大发了。” 蓦地,身后长刀袭来,直接砍到了那士兵的后颈。那士兵,带着得意的笑容,倒在了一旁。 这样的场景,在整片战场上数次上演,大周的士兵,一个个的倒下去。而对面的东夷士兵,也没能讨了好去。有的人便是倒下了,也要抱住一人的腿,双手死死的扣住。即便是被人用长刀刺穿,双手也不肯松开,反而越扣越紧。被抱住腿的东夷士兵,无论如何用力,也挣不开,只好用刀一个劲儿的坎那已然失去了气息的人。一个不留神,却被旁边的人一刀砍过来,身首异处。 “阿牛弟弟,老哥给你报仇了。”后来那人哈哈大笑一声,却不留神被别人砍中。 沈鸿骏耳边,皆是同袍弟兄身死之前的笑声,这笑声听在耳中,却是无比的壮烈。沈鸿骏心痛如绞,这些人,都是陪着他同生共死多年的好兄弟,如今就这样死在了这里。“兄弟,一路走好。”沈鸿骏大喊一声,手中的长剑飞舞,朝着对面的人砍去。 他此时也浑身是伤了,不过是勉强撑着而已,手中的剑并没有太多的力道,很容易就被对方格挡开去。然后对方的长刀朝着沈鸿骏的身上砍了过来,沈鸿骏却是无力再躲避,只能将头扭开,横剑挡在身前。随着那东夷士兵的呼喊,这边大周的士兵也扭头朝江面上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大家的心全都凉了半截。如今他们已然是筋疲力尽,不过是凭着一口气硬撑着罢了。可是对面忽然又来了这么多的人,他们根本就抵挡不了的。 沈鸿骏自然也注意到了江面上的情形,不由得心中一沉。原本已经是胜利在望了,只要大家再坚持一下,那些东夷士兵就会溃散的。可是他们的援兵这么一来,不光鼓舞了东夷士兵的士气,同时也狠狠地打击了大周这边。如今已然是死局了,他们人数原本就少,现在伤亡也不轻,如何是对面那么多人的对手? “诸位,今晚我们已然够本儿了,眼下便是战死,黄泉路上,也有那么多垫背的。拼尽全力,多杀几个,也不算白活了这一场。”沈鸿骏放声高喊道。 “对,今日一战,杀敌无数,纵然身死,此心无憾。”另外一头,沈良高声应和道。“诸位,我们一起追随将军和夫人,誓与敌军周旋到底。脑袋掉了,碗大的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咱们不能认怂,就是死了,也得再多杀几个。” 众人一听此言,眼睛全都亮了起来,“对,杀了这帮畜生,今天咱们就是死了,也不能让他们占了便宜。”一时间,群情激奋,大家都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就如同厮杀才刚刚开始一般。 大周的士兵,其实也伤亡了不少,反倒是村子里的青壮,伤亡较少。并不是那些青壮厉害,而是那些士兵,全都有意的护卫着他们。当兵的,保家卫国,战死沙场是本分,却不能让百姓打头。 玉祺此时大腿上的伤口已然停止了流血。他浑然不觉疼痛,手中的大刀横砍竖劈,已然没有章法,只是朝着对面的人身上招呼。 大牛、铁柱、石头,还有云峰、云嶂、云峥等人,这时已然浑身鲜血,这些血,有他们自己的,但主要还是那些东夷士兵的。此刻谁也不去在意身上什么样子了,大家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杀了对面的人。如果他们不死,自己的家人就无法保全。“为了咱们的父母亲人,跟他们拼了。”铁柱高声喊道。 江面上的人十分迅速的过来,然后直接就加入了战斗。这一次来的,大概有一千多人,想来是那边留守的军队,见到这边情势不妙,所以才过来接应的。有了这一千多人的加入,东夷这边的战力大增,而大周这边,则是压力加倍了。 云雪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身上能用的暗器,一个劲儿的朝着对面的人群招呼。什么袖箭、飞刀、暗弩之类的,全都用了出来。而她面前的东夷兵,这下子可就遭殃了。云雪的暗器,可全都是带毒的,只要沾上,就没个好了。只是一轮儿暗器的攻击下,对面就倒下了几十个人。 可是,云雪身上的暗器不是无穷无尽的,最终也都用完了。而对面的东夷士兵一见云雪身上不再发射暗器,就一窝蜂的朝着云雪涌来。这个女人手段太过歹毒,今天晚上,有太多的人死在了她花样百出的暗器上。这些东夷士兵都红了眼,非要杀了云雪不可。 沈鸿骏已然发现,云雪那边的情形不妙。于是手中的长戟上下翻飞,杀出一条血路,冲向了云雪的身边。“云雪,小心啊。”他一边高喊,一边努力的向前冲。 云雪这边,面对着十几个人的围攻,她手中长剑飞舞,寒光闪烁,带着飞溅而起的朵朵血花。不过,她已经是力气用尽,此时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一个不留神,云雪的后背被长刀扫到了,火辣辣的疼痛感,让云雪忍不住皱眉。“该死的。”云雪回手一剑,刺中了身后的那个人。 可是她这一分神的工夫,前面一人举着大刀砍了过来。云雪只来得及朝旁边闪了一下,心知这一下怕是避不过,她已然没力气躲开了。 “云雪,快躲开。”沈鸿骏此时离着云雪还有一段距离,见此情形,用力将手中的长戟抛出,口中大声喊着。 那人的长刀离着云雪还有不到一尺远,却是停了下来,手臂软软的垂下。在他的后背,扎着沈鸿骏的长戟。 云雪松了口气,抬脚将那人踢飞一旁,然后拎着长剑,架住了旁边的一个人的长刀。此时已经没有时间跟沈鸿骏说什么了,她的身边,还有好多人围着呢。 沈鸿骏手里没了长戟,便从腰间摘下剑来,继续向云雪这边冲过来。不过,宝剑毕竟不同于他原本的兵器那么趁手,想要往这边冲就没那么容易了,他左躲右闪,一点一点的朝着云雪靠近。但是那些东夷士兵也不是白给的,他们瞅准了这个机会,手里的长刀不停的朝沈鸿骏身上招呼着。 沈鸿骏一个躲避不及,后背就挨了一刀,然后腿上和胳膊上,接二连三的挨了几下。可是沈鸿骏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还是直直的朝着云雪的方向而来。 云雪见到沈鸿骏受伤,不由得心中大恸,“致远。”她大喊着,试图冲到沈鸿骏的身边。 可是,那些东夷士兵太多了,此时更是团团将云雪和沈鸿骏二人围住,他们两个明明离着不到一丈的距离,却偏偏就是无法靠近。 云雪身上,再次中了一刀,这一刀挺狠的,砍在了云雪的左腿之上。云雪踉跄了一下,差点儿就倒下去。 沈鸿骏见到云雪的情形,不由得睚眦俱裂,“雪儿。”此刻他什么也顾不上了,就是朝着云雪的方向冲过来。而他的身上,也因此挨了好几下。 好不容易,沈鸿骏来到了云雪的身前,两个人的身上,皆是鲜血淋漓,破烂不堪。云雪看着沈鸿骏,微微一笑。“致远,怕是你我真的要做一对鬼夫妻了。”说话间,云雪一手握住了沈鸿骏的手,然后两个人背靠背的站在了一起,面对着周围数十个人。 “有你相伴,黄泉路上也不寂寞了,此生足矣。”沈鸿骏也笑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死在这里,但是能够和云雪死在一起,他心中没有遗憾。 四周有一些大周的士兵,他们见到沈鸿骏和云雪被围起来了,都忍不住朝着沈鸿骏的方向冲过去。但是敌人的数量太多了,他们根本就无法突破重重地阻挠,反而在向前冲的过程中,不断地受伤倒下。 一声带着些许痛苦的吼叫声响起,那是大黄受伤了。大黄的后腿处,被一个人用刀砍了一下。旁边的小黄猛地扑了出去,一口咬在了那人的身上。长长的尖锐的牙齿,一下子没入了那人的腿骨,那人哀嚎起来。 旁边有人抡着长刀向小黄砍来,小黄一个躲闪不及,身上也挨了一下。这些老虎,它们虽然是动物,但是攻击的时间也是不短了,它们一样也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小黄疼得叫了一声,旁边的娇娇扑过来将那人扑到,大嘴一张,咬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四只老虎这时也是累的不轻。云雪听见了大黄和小黄的声音,知道它们都受了伤。云雪心痛难忍,这四只老虎,就如同她的家人一般,如今为了自己,它们竟然跟着受牵连。“大黄,小黄,你们赶紧走,快走啊。”云雪高声喊着。 那边,大黄却是一声吼叫,并没有带着孩子们离开,而是忍痛继续攻击。 大周这边的士兵,一个个全都累的不行。寒冬之中,他们身上的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向下流淌着。他们迎着敌人的长刀,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努力的用手中的兵器砍向敌人。一击得中者,含笑高喊,“哈哈哈,老子又砍死了一个,好啊,老子今天赚大发了。” 蓦地,身后长刀袭来,直接砍到了那士兵的后颈。那士兵,带着得意的笑容,倒在了一旁。 这样的场景,在整片战场上数次上演,大周的士兵,一个个的倒下去。而对面的东夷士兵,也没能讨了好去。有的人便是倒下了,也要抱住一人的腿,双手死死的扣住。即便是被人用长刀刺穿,双手也不肯松开,反而越扣越紧。被抱住腿的东夷士兵,无论如何用力,也挣不开,只好用刀一个劲儿的坎那已然失去了气息的人。一个不留神,却被旁边的人一刀砍过来,身首异处。 “阿牛弟弟,老哥给你报仇了。”后来那人哈哈大笑一声,却不留神被别人砍中。 沈鸿骏耳边,皆是同袍弟兄身死之前的笑声,这笑声听在耳中,却是无比的壮烈。沈鸿骏心痛如绞,这些人,都是陪着他同生共死多年的好兄弟,如今就这样死在了这里。“兄弟,一路走好。”沈鸿骏大喊一声,手中的长剑飞舞,朝着对面的人砍去。 他此时也浑身是伤了,不过是勉强撑着而已,手中的剑并没有太多的力道,很容易就被对方格挡开去。然后对方的长刀朝着沈鸿骏的身上砍了过来,沈鸿骏却是无力再躲避,只能将头扭开,横剑挡在身前。 第四百零七章 援兵到 “诸位,咱们加劲儿,前面马上就到十四道沟了。大将军驻扎在十五道沟,不过还有十几里路。”一群狂奔的马匹之上,有一人高声喊道。 “沈忠将军,你放心就是了,咱们这五千骑兵,可不是白给的。不出两刻钟,定然能赶到十五道沟的。”旁边一名将士微笑着回道。 原来这些飞奔而来的骑兵,正是沈忠带来的人。他身后的这些骑兵,则是朝廷派来的援兵。此次朝廷派来了两万的援兵,今天黄昏时分到了州城。那时沈忠已然得知十八道沟的事情了,正是心急如焚之时,见到援军来到,不由得大喜过望。安排这些人吃了饭之后,沈忠就带着这两万人朝着十五道沟而来。 步兵行进没那么快,全都在后面。骑兵迅速,再加上沈忠一直忧心沈鸿骏这边的情形,所以五千骑兵,打马飞奔,一路朝着十五道沟快速而来。不过,这路途毕竟是不短,又是晚上天黑,他们戌时初从州城出发,子时初还没到十四道沟呢。 “将军,前面情形不对。好像是十四道沟那边,有东夷人来偷袭。目前看样子,十四道沟的守卫军士,已然没剩下几个了。”前面有探马飞奔而回,报告情况。 “快,赶紧过去看看。”沈忠一听,心下着急,不由得狠狠地抽了马儿一下子。那马匹吃痛,撒开四蹄,飞一般的冲了出去。后面的这些人,也跟着快速向前冲。 果然,片刻之后,前面的情形就展现在眼前了。就在十四道沟村子的村口,好多士兵混战一团。东夷那边的衣服跟大周不同,很容易就能看得出来。此刻大周的士兵,仅剩下不到两百人,而对面的东夷士兵,大概还能有四五百人呢。 “留下一千人,将这些东夷的狗东西全都灭了。剩下的人,立即跟我去十五道沟。”沈忠一见这个情形,连忙下令道。他最担心的,就是十五道沟那边怕是也受到了攻击,如果那样,沈鸿骏可就危险了。 沈忠命令传下,立即就有一大队的骑兵朝着那边的东夷士兵冲了过去。而剩下的大部分人,则是打马飞奔,一路朝着十五道沟而去。 初三的夜晚,几乎是看不见月亮的。好在大地被白雪覆盖,白茫茫的一片,多少还算能够看到一些情况的。沈忠带人一路狂奔,大概用了一刻办的工夫,远远地就听到前面的喊杀声了。沈忠心下一沉,果然这边也遭到攻击了,就是不知道大将军如何了。 “快,大将军有危险。”沈忠心急如焚的高声喊着。 沈鸿骏横剑在身前,勉力架住了前面这人落下的长刀。只是他已然浑身无力,手臂也是酸软无力,被对面人猛力这一击,踉跄后退。 沈鸿骏和云雪两人本是背靠背的对敌,沈鸿骏这么一退,云雪自然是能够感觉的到。云雪此刻一样也是没有了力气,不过是仗着手中的宝剑锋利异常,勉强能够招架罢了。“致远,你怎么样了?” “不成了,我已经连胳膊都快要抬不起来了。雪儿,看来今日,你我真的要一起死在这里了。”沈鸿骏苦笑道。 “死就死,有什么了不得的?有你在身边,死了也无怨。”云雪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来。事到如今,想什么都没用了,“若有来生,我定要做你的妻子。”云雪叹道。 蓦地,大地忽然震动起来,然后就听见远处有隆隆的声音。能在雪地里形成这种声音和震动,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来了大量的骑兵。 沈鸿骏想到此处,不由得精神一振,“雪儿,我们不会死了,是援兵到了。”接着,沈鸿骏边高声喊道,“弟兄们,咱们的援兵到了,大家伙打起精神来,咱们死不了的。” 沈鸿骏的话音未落,西边已然能够看见乌压压一大片的马匹飞奔而至。似乎只是几个呼吸之间,那些骑兵就来到了近前。 大周的将士们,到这时已然剩下一百人左右了,村子里的青壮,也有很多的伤亡。但是在这一刻,人们的心里再次燃起了希望,看着那飞奔而至骑兵,众人不由得欢呼了起来。“哦,太好喽,咱们没事了。”众人高喊着,手里的兵器却不忘了朝着对面砍了过去。 而东夷的那些士兵,此刻却是已经没心思再打下去了。他们如今,剩下了不到一千人,而且好多也是身上都带着伤呢。他们自从出兵一来,这里是他们打得最惨烈的一仗。明明三千多人,竟然被这边四五百人给打得最后连一千人都不到了。这些大周的士兵,简直太难缠了,若是高骊的士兵也跟大周一般,他们哪有可能攻占了整个高骊啊?眼看着对面的这些人就要不行了,却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来了援兵。 “快撤。”有人高喊道。然后那些东夷的士兵就什么也不顾了,掉头就跑。 可惜,到这个时候了,又怎么可能让他们跑掉?骑兵已然来到了近前,各自手中的兵器,犹如死神的镰刀一般,快速的收割着东夷士兵的生命。而大周这边的将士,也拼力纠缠住了敌人,不让他们就这样逃走。 战斗结束的很快,没用多久,这些东夷的士兵便一个不剩的全都倒下了。沈忠四处打量着,终于看到了沈鸿骏,连忙下马,来到了沈鸿骏的面前,,“大将军,属下该死,来的太晚了。”沈忠看着对面浑身鲜血的沈鸿骏和云雪,难过不已。 沈鸿骏微微一笑,“不晚,来的正好。”沈鸿骏身子晃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站稳。“你赶紧让人去十六道沟,那边恐怕是也危险。” 这边战况如此激烈,但是十四和十六道沟却并没有过来援救。沈鸿骏心中已然明了,今晚怕是附近的几个村子都未能幸免。白天的时候,十七道沟那边,已经撤到了县城里。十七道沟那边的守卫,都汇合在十六道沟,若是没有事的话,早就该过来援救的,可是到现在还没出现,就证明有情况了。 沈忠一听,立即吩咐一声,让几个将领带了两千人,即刻赶往十六道沟去了。 沈忠上前扶住了沈鸿骏,“大将军,您还是赶紧去休息吧。” 沈鸿骏扯着云雪的手,两个人摇摇晃晃,连走路都走不稳了。“立即打扫战场,看看咱们的人,那些受了伤的,赶紧都抬到营地去,立即想办法医治。” “将军放心吧。”沈忠点点头。然后旁边的人过来,扶住了云雪和沈鸿骏。这时候,也管不了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说法了,云雪已然走不动,没人架着,就要瘫倒在地了呢。 “云震呢?天福呢?还有玉祺,他们都怎么样了?”云雪被人搀扶着,却不肯回去休息,她四处观望着,试图寻找到亲人们。“云震,天福,玉祺,你们在哪里?”云雪高声喊着。 “大姐,我在这呢,我没事儿?天福也在这边,他受了伤,已经昏迷了。”不远处,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朝着云雪挥挥手,正是云震。 见到了弟弟,云雪心中才稍微的安稳了一些,原本紧绷的神经,在此时松了下来。云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到云雪醒来时,已然是在沈鸿骏的军营里了,她躺在炕上,身边是沈鸿骏。两个人手扯着手,并排的躺在那里。 “大姐,你终于醒了。”旁边,云霓长出了一口气道。 云雪扭头,看见云霓正坐在自己的身边,“都没事了?”她开口说话,却发现声音嘶哑,说话困难。 “都没事了,沈三哥刚刚醒来过,被我喂了药,已经又睡着了。二哥受伤轻,没什么大事。天福受伤比较重,不过也救过来了。玉祺表哥和天福在一起,伤的也不轻呢。那些士兵死了将近一百七十多人,重伤五十几个,剩下的伤势也不轻。村子里的人,死了十七个,剩下的也都是伤势很重。”云霓玉祺沉重的说给云雪听。 “刚刚沈忠已经去了镇上,请来了郎中,而且随军的军医就在后面,也快该到了。我带着村子里的一些女人,给受伤的人处理伤口、熬药什么的。”云霓一边说着,一边端来一碗药。 “大姐,把药喝了,然后好好地睡一觉吧。援兵已经到了,咱们什么也不用害怕了。等你养好了身子,咱们就全都搬到州城去,这边,不能再留人了。”云霓扶起来云雪,然后喂她把药喝下去。 云雪几口就把药喝了,然后再次躺下。云雪只觉得困倦的不行,勉强打起精神来,问道,“云霆和云雷云霞他们还好么?还有锦绣,她怎么样?孩子们是不是都吓坏了啊?有人看着他们么?”云雪最担心的,还是弟妹们。 “放心吧,云霆他们都好,我们一直在村子后面的峡谷里藏着呢,都挺好的。后来还是沈忠带人找到了我们,已经把几个小的都送回家里去了,钟爷爷和钟奶奶在咱们家陪着。嫂子在这边,帮着我熬药去了。”云霓把家里的情形跟云雪说了一下。 云雪这才放心,闭上眼睛,渐渐睡去了。“诸位,咱们加劲儿,前面马上就到十四道沟了。大将军驻扎在十五道沟,不过还有十几里路。”一群狂奔的马匹之上,有一人高声喊道。 “沈忠将军,你放心就是了,咱们这五千骑兵,可不是白给的。不出两刻钟,定然能赶到十五道沟的。”旁边一名将士微笑着回道。 原来这些飞奔而来的骑兵,正是沈忠带来的人。他身后的这些骑兵,则是朝廷派来的援兵。此次朝廷派来了两万的援兵,今天黄昏时分到了州城。那时沈忠已然得知十八道沟的事情了,正是心急如焚之时,见到援军来到,不由得大喜过望。安排这些人吃了饭之后,沈忠就带着这两万人朝着十五道沟而来。 步兵行进没那么快,全都在后面。骑兵迅速,再加上沈忠一直忧心沈鸿骏这边的情形,所以五千骑兵,打马飞奔,一路朝着十五道沟快速而来。不过,这路途毕竟是不短,又是晚上天黑,他们戌时初从州城出发,子时初还没到十四道沟呢。 “将军,前面情形不对。好像是十四道沟那边,有东夷人来偷袭。目前看样子,十四道沟的守卫军士,已然没剩下几个了。”前面有探马飞奔而回,报告情况。 “快,赶紧过去看看。”沈忠一听,心下着急,不由得狠狠地抽了马儿一下子。那马匹吃痛,撒开四蹄,飞一般的冲了出去。后面的这些人,也跟着快速向前冲。 果然,片刻之后,前面的情形就展现在眼前了。就在十四道沟村子的村口,好多士兵混战一团。东夷那边的衣服跟大周不同,很容易就能看得出来。此刻大周的士兵,仅剩下不到两百人,而对面的东夷士兵,大概还能有四五百人呢。 “留下一千人,将这些东夷的狗东西全都灭了。剩下的人,立即跟我去十五道沟。”沈忠一见这个情形,连忙下令道。他最担心的,就是十五道沟那边怕是也受到了攻击,如果那样,沈鸿骏可就危险了。 沈忠命令传下,立即就有一大队的骑兵朝着那边的东夷士兵冲了过去。而剩下的大部分人,则是打马飞奔,一路朝着十五道沟而去。 初三的夜晚,几乎是看不见月亮的。好在大地被白雪覆盖,白茫茫的一片,多少还算能够看到一些情况的。沈忠带人一路狂奔,大概用了一刻办的工夫,远远地就听到前面的喊杀声了。沈忠心下一沉,果然这边也遭到攻击了,就是不知道大将军如何了。 “快,大将军有危险。”沈忠心急如焚的高声喊着。 沈鸿骏横剑在身前,勉力架住了前面这人落下的长刀。只是他已然浑身无力,手臂也是酸软无力,被对面人猛力这一击,踉跄后退。 沈鸿骏和云雪两人本是背靠背的对敌,沈鸿骏这么一退,云雪自然是能够感觉的到。云雪此刻一样也是没有了力气,不过是仗着手中的宝剑锋利异常,勉强能够招架罢了。“致远,你怎么样了?” “不成了,我已经连胳膊都快要抬不起来了。雪儿,看来今日,你我真的要一起死在这里了。”沈鸿骏苦笑道。 “死就死,有什么了不得的?有你在身边,死了也无怨。”云雪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来。事到如今,想什么都没用了,“若有来生,我定要做你的妻子。”云雪叹道。 蓦地,大地忽然震动起来,然后就听见远处有隆隆的声音。能在雪地里形成这种声音和震动,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来了大量的骑兵。 沈鸿骏想到此处,不由得精神一振,“雪儿,我们不会死了,是援兵到了。”接着,沈鸿骏边高声喊道,“弟兄们,咱们的援兵到了,大家伙打起精神来,咱们死不了的。” 沈鸿骏的话音未落,西边已然能够看见乌压压一大片的马匹飞奔而至。似乎只是几个呼吸之间,那些骑兵就来到了近前。 大周的将士们,到这时已然剩下一百人左右了,村子里的青壮,也有很多的伤亡。但是在这一刻,人们的心里再次燃起了希望,看着那飞奔而至骑兵,众人不由得欢呼了起来。“哦,太好喽,咱们没事了。”众人高喊着,手里的兵器却不忘了朝着对面砍了过去。 而东夷的那些士兵,此刻却是已经没心思再打下去了。他们如今,剩下了不到一千人,而且好多也是身上都带着伤呢。他们自从出兵一来,这里是他们打得最惨烈的一仗。明明三千多人,竟然被这边四五百人给打得最后连一千人都不到了。这些大周的士兵,简直太难缠了,若是高骊的士兵也跟大周一般,他们哪有可能攻占了整个高骊啊?眼看着对面的这些人就要不行了,却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来了援兵。 “快撤。”有人高喊道。然后那些东夷的士兵就什么也不顾了,掉头就跑。 可惜,到这个时候了,又怎么可能让他们跑掉?骑兵已然来到了近前,各自手中的兵器,犹如死神的镰刀一般,快速的收割着东夷士兵的生命。而大周这边的将士,也拼力纠缠住了敌人,不让他们就这样逃走。 战斗结束的很快,没用多久,这些东夷的士兵便一个不剩的全都倒下了。沈忠四处打量着,终于看到了沈鸿骏,连忙下马,来到了沈鸿骏的面前,,“大将军,属下该死,来的太晚了。”沈忠看着对面浑身鲜血的沈鸿骏和云雪,难过不已。 沈鸿骏微微一笑,“不晚,来的正好。”沈鸿骏身子晃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站稳。“你赶紧让人去十六道沟,那边恐怕是也危险。” 这边战况如此激烈,但是十四和十六道沟却并没有过来援救。沈鸿骏心中已然明了,今晚怕是附近的几个村子都未能幸免。白天的时候,十七道沟那边,已经撤到了县城里。十七道沟那边的守卫,都汇合在十六道沟,若是没有事的话,早就该过来援救的,可是到现在还没出现,就证明有情况了。 沈忠一听,立即吩咐一声,让几个将领带了两千人,即刻赶往十六道沟去了。 沈忠上前扶住了沈鸿骏,“大将军,您还是赶紧去休息吧。” 沈鸿骏扯着云雪的手,两个人摇摇晃晃,连走路都走不稳了。“立即打扫战场,看看咱们的人,那些受了伤的,赶紧都抬到营地去,立即想办法医治。” “将军放心吧。”沈忠点点头。然后旁边的人过来,扶住了云雪和沈鸿骏。这时候,也管不了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说法了,云雪已然走不动,没人架着,就要瘫倒在地了呢。 “云震呢?天福呢?还有玉祺,他们都怎么样了?”云雪被人搀扶着,却不肯回去休息,她四处观望着,试图寻找到亲人们。“云震,天福,玉祺,你们在哪里?”云雪高声喊着。 “大姐,我在这呢,我没事儿?天福也在这边,他受了伤,已经昏迷了。”不远处,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朝着云雪挥挥手,正是云震。 见到了弟弟,云雪心中才稍微的安稳了一些,原本紧绷的神经,在此时松了下来。云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到云雪醒来时,已然是在沈鸿骏的军营里了,她躺在炕上,身边是沈鸿骏。两个人手扯着手,并排的躺在那里。 “大姐,你终于醒了。”旁边,云霓长出了一口气道。 云雪扭头,看见云霓正坐在自己的身边,“都没事了?”她开口说话,却发现声音嘶哑,说话困难。 “都没事了,沈三哥刚刚醒来过,被我喂了药,已经又睡着了。二哥受伤轻,没什么大事。天福受伤比较重,不过也救过来了。玉祺表哥和天福在一起,伤的也不轻呢。那些士兵死了将近一百七十多人,重伤五十几个,剩下的伤势也不轻。村子里的人,死了十七个,剩下的也都是伤势很重。”云霓玉祺沉重的说给云雪听。 “刚刚沈忠已经去了镇上,请来了郎中,而且随军的军医就在后面,也快该到了。我带着村子里的一些女人,给受伤的人处理伤口、熬药什么的。”云霓一边说着,一边端来一碗药。 “大姐,把药喝了,然后好好地睡一觉吧。援兵已经到了,咱们什么也不用害怕了。等你养好了身子,咱们就全都搬到州城去,这边,不能再留人了。”云霓扶起来云雪,然后喂她把药喝下去。 云雪几口就把药喝了,然后再次躺下。云雪只觉得困倦的不行,勉强打起精神来,问道,“云霆和云雷云霞他们还好么?还有锦绣,她怎么样?孩子们是不是都吓坏了啊?有人看着他们么?”云雪最担心的,还是弟妹们。 “放心吧,云霆他们都好,我们一直在村子后面的峡谷里藏着呢,都挺好的。后来还是沈忠带人找到了我们,已经把几个小的都送回家里去了,钟爷爷和钟奶奶在咱们家陪着。嫂子在这边,帮着我熬药去了。”云霓把家里的情形跟云雪说了一下。 云雪这才放心,闭上眼睛,渐渐睡去了。 第四百零八章 战后 战争带给百姓的,永远都是灾难。东夷军队连续两日的进攻,让四个村子损失了很多的青壮劳力。 而昨晚这三个村子里,数着十四道沟的情况最糟。十三道沟离着十四道沟挺远,有二十多里地,那边驻守的将领带着一百来人紧赶慢赶的过去,已经累得够呛了。等到沈忠带人赶到的时候,两个村子的人加在一起,也不过剩下了将近一百多人而已。 十六道沟那边的情形还能好一些。原本十七道沟的士兵也都挪到了这边,再加上村子里的人,大概能有五六百人。而对方只来了一千人,双方打得很激烈,但是东夷人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等到骑兵赶到时,东夷人已经剩下了四百人不到。而大周这边,伤亡了仅仅不到一百人,双方打成了平手。估计即便是沈忠不到,再过一会儿,东夷那边也会溃败而逃的。 这些守卫的士兵,大部分是沈鸿骏带出来的亲兵,另外一些则是各处山寨以前的山贼,说起来功夫都是了不得。如果不是对方人数太多的话,东夷的士兵还真就不是对手。 十五道沟村子里死了十七个人,其中就有两个韩家人,韩仁和韩云峰。韩家老两口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双双昏倒了过去。好不容易清醒过来了,老太太却是嘴歪眼斜,左半身不好使了。老爷子虽然还能动,但是精神也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一点儿精神头都没有了。同时失去了儿子和孙子,这种痛苦,任何人也是承受不住的。 其余的人家,也跟韩家差不到哪里去。那些家里死了人的,亲人们哀痛欲绝,哭天嚎地。那些家里有人受了重伤的,也都一个个哭眼抹泪,不停地祷告上天,期盼老天保佑,让家人渡过难关。 云霓很忙,不光沈鸿骏和云雪要贵她照顾,还有天福、玉祺,以及村子里不少人。大牛、铁柱、石头等人也都受了伤,有轻有重的,云霓都挨个的过去看了,然后想办法弄药给他们吃。 玉姝、宝珠、秀玉、桃花等女孩,这时也顾不得了,都在帮着照顾那些受伤的人。虽然有军医,但是军医并不多,只有四个人,根本就照顾不过来的。女孩们就帮着熬药,帮忙换药等。 援兵的后续也都到了,沈忠派人,开始帮着各家各户收拾东西。然后派兵丁护送他们,迁移到县城那边去。那些家人受伤轻微的,率先离开村子。 十五道沟毕竟还是离着县城近便一些,所以大多数的人还是去县城了。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呢,大家尽量的就把家里的东西都带着。什么粮食啊,家禽家畜啊,还有柴禾啊,划拉了好多东西,用车拉走。毕竟他们道那边也是要过日子,大冬天的,尤其是柴禾,要是没有的话,别说是挨冻了,恐怕连吃饭都成问题。 好在朝廷派了两万的援兵过来,人手众多,所以倒是也不算忙乱。众人有条不紊的收拾这东西,然后进城安顿。 县衙已然腾出了好些房子,住进去了不少的百姓。这时候,有个地方住着就很不错了,所以大家都是尽量挤一挤住着。知县派人统计了城里的空闲房屋,然后将一些百姓,就分了过去。 韩月娥一家,自然是也来到了县城,毕竟他们在县城还有个米粮铺子呢。铺子后面有仓库,有住房什么的,地方宽敞的很。韩月娥跟吴春生商量之后,把韩家众人也都接了过来。 总归是亲人,韩仁和云峰又不在了,老太太和老爷子又成了那个样子,韩月娥也实在是不放心。李氏如今也蔫了,精神都有些恍惚,总是念叨着丈夫和儿子。别看李氏和韩仁总是打打闹闹的,其实这两个人的感情还真是不错,他们就是那种相处模式罢了。如今丈夫没了,大儿子也没了,李氏一下子就像是老了十来岁。 云峰的媳妇英子,这时候怀孕才刚刚满三个月。虽然云峰一开始并不喜欢这个从对面换来的媳妇,可是渐渐地相处下来,两个人的感情也已经很不错了。毕竟英子长得好,脾气也好,不管什么事情,全都听云峰的。如今云峰没了,英子也是伤心的不行,她又怀着孩子,成天吐得昏天黑地。可是为了给云峰留下这个孩子,她咬着牙,吐过了就再去吃东西,哪怕是吃了还吐,她也会吃。 韩义和云昭也都受了重伤,当时幸亏着那些士兵都注意着保护这些百姓,再加上云峥和云嶂时不时的伸把手帮一下他们,所以这爷俩才算是留下了命,后来重伤昏迷。两人伤重,于氏带着云晓,就一直照顾着他们,直到这两人清醒了之后,才开始在人家的帮助下,搬到了县城里。 这样的一家子,韩月娥实在是没法看着不理,于是就把铺子后面的屋子和仓库旁边的屋子都收拾出来,让他们住着。并且请了郎中,给老太太和老爷子看病,也给这些受伤的治伤。 原本云雪另外的两个铺子,都是租出去了的。租这两个铺子的,其中一个不是本地人。他一见到这边是如此的情形,就找到了吴春生,把房子退了。如今哪里还顾得上挣钱啊?还是赶紧回家去,保命要紧。谁敢保证,县城里就是安全的?所以他把铺子里的东西收拾了收拾,带着家人就回老家去了。 这样一来,又腾出来了地方,吴春生想了想,就让李家人过来住着了。毕竟是亲家么,这个时候,不照顾着自家的亲戚,还能照顾外人去?这边的地方更大,李家人虽然多,但还是有富裕的地方,于是就把含玉一家三口也给接了过来。含玉如今又怀了孩子,挺着肚子,十分的不方便,含玉娘当然不放心了,弄到眼前看着正好。 韩月娥看着这个情形,就说让顾家也都搬过来算了。玉婵在镇上,虽然离着江边略微远了那么一点儿,可是也不保准儿的。再者玉婵也快要生了,韩月娥一直都担心,万一有点什么事情,顾家的人未必能够像自己似的,能那么在意玉婵。要是顾家也搬过来,就在自己眼皮下,韩月娥总能多照顾闺女一些的。 玉祥和吴春生去了镇上,顾泰清根本就不肯走,一个劲儿的说这边离着江边远,没有事。吴春生见劝不动,便说要接玉婵走,顾家的婆子一个劲儿的说,没有这样的道理什么的。吴春生才不管那些呢,直接将女儿扶着上了车,然后把玉婵的嫁妆等东西,全都搬到了车上。玉祥则是扯着顾承业,一起从家里出来了,大家就这么去了县城。玉婵夫妻,就跟李家人住到了一处。反正跟吴家的铺子就是挨着的,韩月娥也放心一些。 钟家自然是搬到了州城,州城里有钟家的产业呢。钟爷爷让赵家也一起跟着去了州城,他们都是亲家,不可能不照顾着的。于是,赵家一大家子,就跟着去州城了。 云雪和沈鸿骏两个人第二天就正经的清醒过来了,他们两个的伤势也不轻。但是这二人都不是那种娇贵的,硬是咬着牙起来,安排着搬家的事情。等到第三天,天福醒来,确定伤势不会恶化了之后,众人就开始收拾好去州城了。 天福伤势略重,所以就用东西抬着放到了车上,然后云霆和云雷在旁边照顾着。云雪和沈鸿骏在一辆大一些的马车里,他们两个后腰掖着软软的棉垫子,半躺在车里。 倒是韩家的那几只老虎,当时云雪挺犯愁的,不知道该如何安置。后来还是沈鸿骏出主意,说是可以让它们来州城,如今这四只老虎也受伤了呢,正好进城好好养着算了。至于吃食,他也不是养不起它们,弄些肉食来喂着也不算什么。等到它们养好了,大不了每隔一两天,让人在晚上放它们出城也就是了。反正这几个大家伙通灵的很,不会吓坏别人的。 云雪见沈鸿骏如此安排,心里也是很高兴,她真是舍不得这四只老虎。更何况,它们这一回还立了大功呢,云雪不能扔下它们不管。于是,也就只好叮嘱它们,千万不能吓到别人,然后让它们藏在马车里,路上尽量不要出来。 “雪儿,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以身犯险了。你是我的女人,就应该让我保护着,而不是冲上前去。”马车里,沈鸿骏始终握着云雪的手,轻声的说道。 两个人昏迷的时候,就互相握着手不曾松开,等到他们清醒了,也是住在一起。不过自从清醒后,一直都有很多的事情要安排,即便是沈鸿骏起不来,也得吩咐下去。所以这两个人,直到现在,才有时间好好地说会儿话。 云雪笑笑,“你不是说过么?你要一个能够和你并肩站在一起,一起面对一切的女人。我也不是那种娇娇弱弱的女子,我希望能够帮得上你啊。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想跟在你身边,和你在一起,不分离。” 经过了这一场生死一线的战斗之后,云雪对于感情的认知,又多了不少。以前她并不会对沈鸿骏表露心情之类的,但是现在,她很愿意把内心的想法都告诉沈鸿骏。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这时不说,万一以后没机会说了呢? “致远,不管生生死死,我都要和你在一起。”云雪扭头,含笑的看着沈鸿骏。战争带给百姓的,永远都是灾难。东夷军队连续两日的进攻,让四个村子损失了很多的青壮劳力。 而昨晚这三个村子里,数着十四道沟的情况最糟。十三道沟离着十四道沟挺远,有二十多里地,那边驻守的将领带着一百来人紧赶慢赶的过去,已经累得够呛了。等到沈忠带人赶到的时候,两个村子的人加在一起,也不过剩下了将近一百多人而已。 十六道沟那边的情形还能好一些。原本十七道沟的士兵也都挪到了这边,再加上村子里的人,大概能有五六百人。而对方只来了一千人,双方打得很激烈,但是东夷人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等到骑兵赶到时,东夷人已经剩下了四百人不到。而大周这边,伤亡了仅仅不到一百人,双方打成了平手。估计即便是沈忠不到,再过一会儿,东夷那边也会溃败而逃的。 这些守卫的士兵,大部分是沈鸿骏带出来的亲兵,另外一些则是各处山寨以前的山贼,说起来功夫都是了不得。如果不是对方人数太多的话,东夷的士兵还真就不是对手。 十五道沟村子里死了十七个人,其中就有两个韩家人,韩仁和韩云峰。韩家老两口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双双昏倒了过去。好不容易清醒过来了,老太太却是嘴歪眼斜,左半身不好使了。老爷子虽然还能动,但是精神也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一点儿精神头都没有了。同时失去了儿子和孙子,这种痛苦,任何人也是承受不住的。 其余的人家,也跟韩家差不到哪里去。那些家里死了人的,亲人们哀痛欲绝,哭天嚎地。那些家里有人受了重伤的,也都一个个哭眼抹泪,不停地祷告上天,期盼老天保佑,让家人渡过难关。 云霓很忙,不光沈鸿骏和云雪要贵她照顾,还有天福、玉祺,以及村子里不少人。大牛、铁柱、石头等人也都受了伤,有轻有重的,云霓都挨个的过去看了,然后想办法弄药给他们吃。 玉姝、宝珠、秀玉、桃花等女孩,这时也顾不得了,都在帮着照顾那些受伤的人。虽然有军医,但是军医并不多,只有四个人,根本就照顾不过来的。女孩们就帮着熬药,帮忙换药等。 援兵的后续也都到了,沈忠派人,开始帮着各家各户收拾东西。然后派兵丁护送他们,迁移到县城那边去。那些家人受伤轻微的,率先离开村子。 十五道沟毕竟还是离着县城近便一些,所以大多数的人还是去县城了。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呢,大家尽量的就把家里的东西都带着。什么粮食啊,家禽家畜啊,还有柴禾啊,划拉了好多东西,用车拉走。毕竟他们道那边也是要过日子,大冬天的,尤其是柴禾,要是没有的话,别说是挨冻了,恐怕连吃饭都成问题。 好在朝廷派了两万的援兵过来,人手众多,所以倒是也不算忙乱。众人有条不紊的收拾这东西,然后进城安顿。 县衙已然腾出了好些房子,住进去了不少的百姓。这时候,有个地方住着就很不错了,所以大家都是尽量挤一挤住着。知县派人统计了城里的空闲房屋,然后将一些百姓,就分了过去。 韩月娥一家,自然是也来到了县城,毕竟他们在县城还有个米粮铺子呢。铺子后面有仓库,有住房什么的,地方宽敞的很。韩月娥跟吴春生商量之后,把韩家众人也都接了过来。 总归是亲人,韩仁和云峰又不在了,老太太和老爷子又成了那个样子,韩月娥也实在是不放心。李氏如今也蔫了,精神都有些恍惚,总是念叨着丈夫和儿子。别看李氏和韩仁总是打打闹闹的,其实这两个人的感情还真是不错,他们就是那种相处模式罢了。如今丈夫没了,大儿子也没了,李氏一下子就像是老了十来岁。 云峰的媳妇英子,这时候怀孕才刚刚满三个月。虽然云峰一开始并不喜欢这个从对面换来的媳妇,可是渐渐地相处下来,两个人的感情也已经很不错了。毕竟英子长得好,脾气也好,不管什么事情,全都听云峰的。如今云峰没了,英子也是伤心的不行,她又怀着孩子,成天吐得昏天黑地。可是为了给云峰留下这个孩子,她咬着牙,吐过了就再去吃东西,哪怕是吃了还吐,她也会吃。 韩义和云昭也都受了重伤,当时幸亏着那些士兵都注意着保护这些百姓,再加上云峥和云嶂时不时的伸把手帮一下他们,所以这爷俩才算是留下了命,后来重伤昏迷。两人伤重,于氏带着云晓,就一直照顾着他们,直到这两人清醒了之后,才开始在人家的帮助下,搬到了县城里。 这样的一家子,韩月娥实在是没法看着不理,于是就把铺子后面的屋子和仓库旁边的屋子都收拾出来,让他们住着。并且请了郎中,给老太太和老爷子看病,也给这些受伤的治伤。 原本云雪另外的两个铺子,都是租出去了的。租这两个铺子的,其中一个不是本地人。他一见到这边是如此的情形,就找到了吴春生,把房子退了。如今哪里还顾得上挣钱啊?还是赶紧回家去,保命要紧。谁敢保证,县城里就是安全的?所以他把铺子里的东西收拾了收拾,带着家人就回老家去了。 这样一来,又腾出来了地方,吴春生想了想,就让李家人过来住着了。毕竟是亲家么,这个时候,不照顾着自家的亲戚,还能照顾外人去?这边的地方更大,李家人虽然多,但还是有富裕的地方,于是就把含玉一家三口也给接了过来。含玉如今又怀了孩子,挺着肚子,十分的不方便,含玉娘当然不放心了,弄到眼前看着正好。 韩月娥看着这个情形,就说让顾家也都搬过来算了。玉婵在镇上,虽然离着江边略微远了那么一点儿,可是也不保准儿的。再者玉婵也快要生了,韩月娥一直都担心,万一有点什么事情,顾家的人未必能够像自己似的,能那么在意玉婵。要是顾家也搬过来,就在自己眼皮下,韩月娥总能多照顾闺女一些的。 玉祥和吴春生去了镇上,顾泰清根本就不肯走,一个劲儿的说这边离着江边远,没有事。吴春生见劝不动,便说要接玉婵走,顾家的婆子一个劲儿的说,没有这样的道理什么的。吴春生才不管那些呢,直接将女儿扶着上了车,然后把玉婵的嫁妆等东西,全都搬到了车上。玉祥则是扯着顾承业,一起从家里出来了,大家就这么去了县城。玉婵夫妻,就跟李家人住到了一处。反正跟吴家的铺子就是挨着的,韩月娥也放心一些。 钟家自然是搬到了州城,州城里有钟家的产业呢。钟爷爷让赵家也一起跟着去了州城,他们都是亲家,不可能不照顾着的。于是,赵家一大家子,就跟着去州城了。 云雪和沈鸿骏两个人第二天就正经的清醒过来了,他们两个的伤势也不轻。但是这二人都不是那种娇贵的,硬是咬着牙起来,安排着搬家的事情。等到第三天,天福醒来,确定伤势不会恶化了之后,众人就开始收拾好去州城了。 天福伤势略重,所以就用东西抬着放到了车上,然后云霆和云雷在旁边照顾着。云雪和沈鸿骏在一辆大一些的马车里,他们两个后腰掖着软软的棉垫子,半躺在车里。 倒是韩家的那几只老虎,当时云雪挺犯愁的,不知道该如何安置。后来还是沈鸿骏出主意,说是可以让它们来州城,如今这四只老虎也受伤了呢,正好进城好好养着算了。至于吃食,他也不是养不起它们,弄些肉食来喂着也不算什么。等到它们养好了,大不了每隔一两天,让人在晚上放它们出城也就是了。反正这几个大家伙通灵的很,不会吓坏别人的。 云雪见沈鸿骏如此安排,心里也是很高兴,她真是舍不得这四只老虎。更何况,它们这一回还立了大功呢,云雪不能扔下它们不管。于是,也就只好叮嘱它们,千万不能吓到别人,然后让它们藏在马车里,路上尽量不要出来。 “雪儿,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以身犯险了。你是我的女人,就应该让我保护着,而不是冲上前去。”马车里,沈鸿骏始终握着云雪的手,轻声的说道。 两个人昏迷的时候,就互相握着手不曾松开,等到他们清醒了,也是住在一起。不过自从清醒后,一直都有很多的事情要安排,即便是沈鸿骏起不来,也得吩咐下去。所以这两个人,直到现在,才有时间好好地说会儿话。 云雪笑笑,“你不是说过么?你要一个能够和你并肩站在一起,一起面对一切的女人。我也不是那种娇娇弱弱的女子,我希望能够帮得上你啊。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想跟在你身边,和你在一起,不分离。” 经过了这一场生死一线的战斗之后,云雪对于感情的认知,又多了不少。以前她并不会对沈鸿骏表露心情之类的,但是现在,她很愿意把内心的想法都告诉沈鸿骏。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这时不说,万一以后没机会说了呢? “致远,不管生生死死,我都要和你在一起。”云雪扭头,含笑的看着沈鸿骏。 第四百零九章 养伤 沈鸿骏因为云雪的话而心神激荡,他松开了云雪的手,然后伸手轻轻地抚摸着云雪的脸颊。原本红润的面容,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有些苍白,让沈鸿骏心疼起来。“你啊,这个犟脾气,怕是这辈子都难改了。能有你这样的女子倾心相随,这辈子,我知足了。雪儿,遇上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沈鸿骏说着,便强忍着疼痛,将手臂伸到云雪的颈子下,用力将云雪揽在了怀里。“好悬啊,咱们两个差一点儿就真的去阴曹地府做鬼夫妻了。”他轻轻的亲了亲云雪的额头,然后才道,“好好养伤,等这次的事情过去,不管京城那边如何,我都要娶你过门儿。早一天成亲,我还能安心一点儿。” 云雪也不敢把全部的重心靠在沈鸿骏的身上,只是轻轻的倚着他。听到沈鸿骏这么说,不由得笑了,很是慵懒的道,“随便啊,我本来也不是很在意的。”经历了生死之后,其实云雪也很想一直跟沈鸿骏在一起。至于婚礼,那不过是个形式,云雪此时,已然不太在意这些了。 沈鸿骏轻笑道,“傻丫头,你不在意,我还在意呢。你是我的妻,我若是不能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那岂不是辜负了你么?你值得我用最盛大的婚礼,可不能简简单单的草率行事。”他一边说着,一边亲了一下云雪的面颊。 云雪觉得两个人此刻的姿势,实在是很辛苦,他们身上可全都是伤呢。“致远,还是躺下吧,你身上的伤还没愈合呢。” 沈鸿骏很是听话的松开了云雪,然后两个人重新躺下去,“这点伤倒是也不算什么,比起你救我那次差多了。不过如今事情繁杂,我还真是没有多少休息的工夫呢。”沈鸿骏感慨了一下。 云雪也想起了当初救下沈鸿骏的情形,那时他身上的几处伤口,深可见骨,的确是比这回厉害多了。想起这些,云雪也是一阵阵的心疼,眼前这个人,吃了太多的苦。“你必须得好好养着,身子是你自己的,养不好,等以后老了,会落下很多毛病的。” “嗯,我晓得呢,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养伤的。我还要陪你一辈子呢,哪能留下后患啊?”沈鸿骏躺在那里轻声说道。他想起了那天晚上,云雪那层出不穷的暗器,不由得问道,“对了,你那时身上带着那么多暗器啊?都是从哪里弄的?” 真是没看出来,自己身边的女子,不光有一身的好功夫,而且还有那么多的手段。那一天,死在云雪手里的,恐怕就不下一两百人了。沈鸿骏想起来就觉得十分的骄傲,这才是他的女人呢,一个完全可以跟他比肩的女子。 “那些暗器,有云霖送来的,大多数还是我师父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那些暗器上头,我都泡了毒药的。自从江面冰封了,我就一直都带在身上的,没想到那天晚上还真就是派上用场了。对了,你会不会觉得我挺残忍的啊?”云雪很想知道沈鸿骏对自己的看法。 “胡说,那都是什么时候了?两军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呢,你不杀了他们,他们就要杀了你的。”沈鸿骏用力握住了云雪的手,安慰她道。 “你心里不要总想着这些,你要换一种方式去想,倘若他们不死,村子里的人可就遭殃了呢。那么多老人还有女人和孩子,他们若是落到了那些东夷人的手里,会是什么下场呢?孩子弄不好就会被当做奴隶,女人们也会被凌辱,或者被卖掉,老人也许就会被杀死了。所以我们做的,是对的,为了咱们的亲人,必须杀死那些入侵的敌人。”沈鸿骏扭头,温柔的看着云雪,很是正经的说着。 “对待那些入侵者,就得用最直接的手段,去击溃他们,让他们再也不敢兴起入侵别人国家的念头来。你做的很好,说起来,比咱们的一些将士做的都好。雪儿,这样的你,更加让我着迷。”沈鸿骏牵起云雪的手,忍不住又亲了两下。“睡会儿吧,这一路上走的不快,大概得下午才能到州城呢。你这次受伤也不轻,亏了元气,多睡觉,养养精神。” 云雪也觉得,这车上晃晃悠悠的,很容易就精神不济。她闭上眼睛,不多时真的睡着了。沈鸿骏见云雪睡着,伸手把云雪身上的被子给好好掖了掖,自己也闭上眼睛睡觉了。 车外,沈忠骑马在前面领头,一众士兵全都护卫着十几辆马车。马车里,有钟家人,还有韩家人,当然了,还有沈良等身受重伤的将士们。 因为有这些受伤的人,马车就不能走的太快,所以直到了傍晚,才算是来到州城。钟家人自然是去了他们自家的产业,韩家人就来到了沈鸿骏的别院。 别院这边,早就接到了消息。管家带着人,将别院里里外外全都收拾一新,然后就带着人在外面迎接。见到了沈忠等人,管家连忙让人上前来,将云雪等人扶下来。 云雪早就醒了,任由两个丫头左右扶着自己,慢慢地下了马车。沈鸿骏也被人搀扶了下去,一行人各自安顿下来。 来到别院之后,云雪就安心养伤。天福的伤也不轻,沈忠把沈记百草堂的郎中请来,给云雪和天福等人治伤。而沈鸿骏虽然也是养伤,但是却并不能像云雪他们这么悠闲了,毕竟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他处理呢。 这一次朝廷派来了两万的援军,再加上原本的不到两万人,还有县城和州城的守军,总共差不多就能有四万来人了。但是别看这些人好像不少似的,沿江的长白县、临江州、辑安州、长甸县、安东州这几处,都要派兵守卫呢。所以这么一算,也并不太够用的。 皇帝的旨意,是将整个沿江地区的防御,全都交给了沈鸿骏来统辖。这样一来,沈鸿骏就更忙了,他现在还不能随意的活动,只是在前院养着。让下属将各地的情形回报上来,然后再做出相应的安排。 如今长白县到辑安州的这一段,江面已然完全可以行人了。但是从辑安到安东,由于气温还略微暖和一些,所以江面上冻的就没有那么厚实。若是人少还行,人多了在冰面上,就会出问题的。 这样一来,也就给大周这边的防御留下了喘息之机。沈鸿骏把这四万的兵力,主要布防在长白县、临江州还有辑安州。各个沿江的村镇,基本上都要迁移到就近的城里,或者迁移到距离沿江比较远的内陆去。如果百姓在内地有亲戚的,就鼓励他们暂时去投靠亲戚。若是没有,那就带上全都的家当,住到城里去。 这样一来,第一个就是百姓能够减少很多损失,省得被东夷军队偷袭,百姓遭殃。第二个,东夷乃是海外之国,路途遥远,粮草等物必然供给困难。眼下他们还可以从已经被侵占的高骊攫取,但是高骊这几年已然被祸害的不轻,根本没有多少粮食可以供应的。东夷如果长期驻兵,就得想办法从大周这边掳掠粮草才行。只要百姓全部撤离,东夷军队,就要面临粮草不继的局面了。虽然这个一时半会儿的显不出来,不过,一旦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大周反击的时刻了。 沈鸿骏就是想清楚了这个,才会派人,不辞辛劳的帮助百姓迁移。原本这些百姓也是不愿意离开的,故土难离么。不过,在得知了大周这边几个村子的惨状时,这些人也不敢再留下了,全都很听话的配合撤走。毕竟人都是惜命的,但凡有好的办法,谁也不愿意去面对生死的考验。 百姓的迁移,无疑是一件费时费力的事情。沈鸿骏就叮嘱那些将领,一定要耐心细致,千万不能引起百姓的反感来。 另外,百姓进城以后,住处等事情,也都要妥善安排。这一回属于朝廷的命令,所以绝对不允许城里的住户,借由这个机会敛财。不管是州城还是县城,优先把衙门里的空房子给百姓住。城中各处的空置房屋,都要提供给百姓居住,不允许以租赁等方式敛财。若是这样还住不开的话,就让百姓住到军营里去,军士们挤一挤。 这样一番安排之下,沿江的各个村镇,用了十来天的工夫,已然差不多完成了迁移。 而这段日子,江对面并没有再过来骚扰,毕竟那边也不过是一两万的驻兵,剩下的还没到。就是这一两万,也因为偷袭不成,而损失了四五千人呢。所以对面的东夷将士,在这个时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周这边的百姓全都撤离,却并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如今大周这边的守军,可是他们的两三倍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在这样相对平静的日子里,大家的伤势渐渐好转,云雪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慢慢地愈合了。天福伤势略重,不过也能坐起来自己吃东西什么的了。至于沈鸿骏,他恢复的最快,这时已经可以下地走走,处理一些公务了。沈鸿骏因为云雪的话而心神激荡,他松开了云雪的手,然后伸手轻轻地抚摸着云雪的脸颊。原本红润的面容,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有些苍白,让沈鸿骏心疼起来。“你啊,这个犟脾气,怕是这辈子都难改了。能有你这样的女子倾心相随,这辈子,我知足了。雪儿,遇上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沈鸿骏说着,便强忍着疼痛,将手臂伸到云雪的颈子下,用力将云雪揽在了怀里。“好悬啊,咱们两个差一点儿就真的去阴曹地府做鬼夫妻了。”他轻轻的亲了亲云雪的额头,然后才道,“好好养伤,等这次的事情过去,不管京城那边如何,我都要娶你过门儿。早一天成亲,我还能安心一点儿。” 云雪也不敢把全部的重心靠在沈鸿骏的身上,只是轻轻的倚着他。听到沈鸿骏这么说,不由得笑了,很是慵懒的道,“随便啊,我本来也不是很在意的。”经历了生死之后,其实云雪也很想一直跟沈鸿骏在一起。至于婚礼,那不过是个形式,云雪此时,已然不太在意这些了。 沈鸿骏轻笑道,“傻丫头,你不在意,我还在意呢。你是我的妻,我若是不能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那岂不是辜负了你么?你值得我用最盛大的婚礼,可不能简简单单的草率行事。”他一边说着,一边亲了一下云雪的面颊。 云雪觉得两个人此刻的姿势,实在是很辛苦,他们身上可全都是伤呢。“致远,还是躺下吧,你身上的伤还没愈合呢。” 沈鸿骏很是听话的松开了云雪,然后两个人重新躺下去,“这点伤倒是也不算什么,比起你救我那次差多了。不过如今事情繁杂,我还真是没有多少休息的工夫呢。”沈鸿骏感慨了一下。 云雪也想起了当初救下沈鸿骏的情形,那时他身上的几处伤口,深可见骨,的确是比这回厉害多了。想起这些,云雪也是一阵阵的心疼,眼前这个人,吃了太多的苦。“你必须得好好养着,身子是你自己的,养不好,等以后老了,会落下很多毛病的。” “嗯,我晓得呢,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养伤的。我还要陪你一辈子呢,哪能留下后患啊?”沈鸿骏躺在那里轻声说道。他想起了那天晚上,云雪那层出不穷的暗器,不由得问道,“对了,你那时身上带着那么多暗器啊?都是从哪里弄的?” 真是没看出来,自己身边的女子,不光有一身的好功夫,而且还有那么多的手段。那一天,死在云雪手里的,恐怕就不下一两百人了。沈鸿骏想起来就觉得十分的骄傲,这才是他的女人呢,一个完全可以跟他比肩的女子。 “那些暗器,有云霖送来的,大多数还是我师父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那些暗器上头,我都泡了毒药的。自从江面冰封了,我就一直都带在身上的,没想到那天晚上还真就是派上用场了。对了,你会不会觉得我挺残忍的啊?”云雪很想知道沈鸿骏对自己的看法。 “胡说,那都是什么时候了?两军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呢,你不杀了他们,他们就要杀了你的。”沈鸿骏用力握住了云雪的手,安慰她道。 “你心里不要总想着这些,你要换一种方式去想,倘若他们不死,村子里的人可就遭殃了呢。那么多老人还有女人和孩子,他们若是落到了那些东夷人的手里,会是什么下场呢?孩子弄不好就会被当做奴隶,女人们也会被凌辱,或者被卖掉,老人也许就会被杀死了。所以我们做的,是对的,为了咱们的亲人,必须杀死那些入侵的敌人。”沈鸿骏扭头,温柔的看着云雪,很是正经的说着。 “对待那些入侵者,就得用最直接的手段,去击溃他们,让他们再也不敢兴起入侵别人国家的念头来。你做的很好,说起来,比咱们的一些将士做的都好。雪儿,这样的你,更加让我着迷。”沈鸿骏牵起云雪的手,忍不住又亲了两下。“睡会儿吧,这一路上走的不快,大概得下午才能到州城呢。你这次受伤也不轻,亏了元气,多睡觉,养养精神。” 云雪也觉得,这车上晃晃悠悠的,很容易就精神不济。她闭上眼睛,不多时真的睡着了。沈鸿骏见云雪睡着,伸手把云雪身上的被子给好好掖了掖,自己也闭上眼睛睡觉了。 车外,沈忠骑马在前面领头,一众士兵全都护卫着十几辆马车。马车里,有钟家人,还有韩家人,当然了,还有沈良等身受重伤的将士们。 因为有这些受伤的人,马车就不能走的太快,所以直到了傍晚,才算是来到州城。钟家人自然是去了他们自家的产业,韩家人就来到了沈鸿骏的别院。 别院这边,早就接到了消息。管家带着人,将别院里里外外全都收拾一新,然后就带着人在外面迎接。见到了沈忠等人,管家连忙让人上前来,将云雪等人扶下来。 云雪早就醒了,任由两个丫头左右扶着自己,慢慢地下了马车。沈鸿骏也被人搀扶了下去,一行人各自安顿下来。 来到别院之后,云雪就安心养伤。天福的伤也不轻,沈忠把沈记百草堂的郎中请来,给云雪和天福等人治伤。而沈鸿骏虽然也是养伤,但是却并不能像云雪他们这么悠闲了,毕竟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他处理呢。 这一次朝廷派来了两万的援军,再加上原本的不到两万人,还有县城和州城的守军,总共差不多就能有四万来人了。但是别看这些人好像不少似的,沿江的长白县、临江州、辑安州、长甸县、安东州这几处,都要派兵守卫呢。所以这么一算,也并不太够用的。 皇帝的旨意,是将整个沿江地区的防御,全都交给了沈鸿骏来统辖。这样一来,沈鸿骏就更忙了,他现在还不能随意的活动,只是在前院养着。让下属将各地的情形回报上来,然后再做出相应的安排。 如今长白县到辑安州的这一段,江面已然完全可以行人了。但是从辑安到安东,由于气温还略微暖和一些,所以江面上冻的就没有那么厚实。若是人少还行,人多了在冰面上,就会出问题的。 这样一来,也就给大周这边的防御留下了喘息之机。沈鸿骏把这四万的兵力,主要布防在长白县、临江州还有辑安州。各个沿江的村镇,基本上都要迁移到就近的城里,或者迁移到距离沿江比较远的内陆去。如果百姓在内地有亲戚的,就鼓励他们暂时去投靠亲戚。若是没有,那就带上全都的家当,住到城里去。 这样一来,第一个就是百姓能够减少很多损失,省得被东夷军队偷袭,百姓遭殃。第二个,东夷乃是海外之国,路途遥远,粮草等物必然供给困难。眼下他们还可以从已经被侵占的高骊攫取,但是高骊这几年已然被祸害的不轻,根本没有多少粮食可以供应的。东夷如果长期驻兵,就得想办法从大周这边掳掠粮草才行。只要百姓全部撤离,东夷军队,就要面临粮草不继的局面了。虽然这个一时半会儿的显不出来,不过,一旦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大周反击的时刻了。 沈鸿骏就是想清楚了这个,才会派人,不辞辛劳的帮助百姓迁移。原本这些百姓也是不愿意离开的,故土难离么。不过,在得知了大周这边几个村子的惨状时,这些人也不敢再留下了,全都很听话的配合撤走。毕竟人都是惜命的,但凡有好的办法,谁也不愿意去面对生死的考验。 百姓的迁移,无疑是一件费时费力的事情。沈鸿骏就叮嘱那些将领,一定要耐心细致,千万不能引起百姓的反感来。 另外,百姓进城以后,住处等事情,也都要妥善安排。这一回属于朝廷的命令,所以绝对不允许城里的住户,借由这个机会敛财。不管是州城还是县城,优先把衙门里的空房子给百姓住。城中各处的空置房屋,都要提供给百姓居住,不允许以租赁等方式敛财。若是这样还住不开的话,就让百姓住到军营里去,军士们挤一挤。 这样一番安排之下,沿江的各个村镇,用了十来天的工夫,已然差不多完成了迁移。 而这段日子,江对面并没有再过来骚扰,毕竟那边也不过是一两万的驻兵,剩下的还没到。就是这一两万,也因为偷袭不成,而损失了四五千人呢。所以对面的东夷将士,在这个时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周这边的百姓全都撤离,却并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如今大周这边的守军,可是他们的两三倍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在这样相对平静的日子里,大家的伤势渐渐好转,云雪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慢慢地愈合了。天福伤势略重,不过也能坐起来自己吃东西什么的了。至于沈鸿骏,他恢复的最快,这时已经可以下地走走,处理一些公务了。 第四百一十章 锦绣有喜 战争的影响,玉祺和宝珠的婚事,也只能延后了。毕竟如今到处都乱哄哄的,哪里还有那个心思再去预备成亲的事情啊?玉祺身上的伤也不轻,年前光是养伤就够了,别的根本就不能干。 对于这样的结果,玉祺还是有点遗憾的,不过他倒是也想得开。反正已经定亲了,宝珠再也跑不掉,晚一阵子成亲,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钟家和吴家,在要出村子之前,也都互相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婚事延后。总得形势稳定下来,才好操办孩子们的亲事。至于沈忠和玉姝,原本就定的是年后定亲,这样一来,就得等到这次的事情彻底平息才能定亲了。 沈忠在把沈鸿骏等人送回州城之后,就回到了长白县城那边,继续安顿各个村子里的村民们。而原本在县城驻守的沈福,则是被替换了回来,去负责辑安州那边的事情。沈良的伤势不轻,所以留在别院养伤。州城这边,沈鸿骏就让云震负责了。 云震这一次受伤比较轻微,不过是胳膊和腿上有几处伤罢了。当然,这并不是他功夫就高到了什么地步,而是董老送给他的那件软甲起到了作用。云震如今也算是历练出来了,沈鸿骏更是有心栽培他,所以让他负责州城附近的防卫。即便是云震哪里想的不周到,有沈鸿骏在后面坐镇,也不会出问题的。当然了,也是韩家人都在州城,沈鸿骏不想让他们一家分开的缘故。 云震就这样住到了城南的军营去,然后每天都带着人去忙活附近百姓迁移的事情。有沈鸿骏在后面撑腰,再加上云震的能力也还是不错的。所以那些将士们,倒是对云震还算服从,并没有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沈鸿骏回到别院养伤,那些州城的官吏赶紧上门来探望。如今大军驻扎在这边,还有百姓的安置问题,都需要当地官吏的配合,所以沈鸿骏尽管是养伤,也不得不抽空见一见那些官吏。再加上各种的事情,结果他忙的三五天能见到云雪一回就很不错了,弄的沈鸿骏直报怨。 “这些人也真是的,我还在养伤呢,他们还总是过来打扰。那个同知更奇怪,竟然说什么,怕别院里的下人照顾不周,想让他家的闺女过来伺候。简直莫名其妙了。”沈鸿骏抽空过去看云雪时,就这样埋怨道。 云雪倚在一个大靠枕上,听着沈鸿骏的抱怨,就忍不住发笑,“谁让咱们的沈大将军魅力无边来着?人家堂堂州同知家里的千金,都要过来给你做丫头了。大将军,你就收下呗,多好啊。” 沈鸿骏瞪了云雪一眼,然后也忍不住笑了,“你就是嘴硬罢了,现在心里不知道怎么泛酸呢。我才不要别的女人来伺候呢,我只要你就够了。” 其实云雪还真是没吃醋,以她和沈鸿骏的感情来说,如今也应该算是如胶似漆了。云雪不相信,沈鸿骏会不顾他们之间得来不易的感情,而去招惹别的女人。“我相信你对我的心,也相信,咱们两个之间,别人插不进来。”云雪伸手扯住了沈鸿骏的手,柔声道。 沈鸿骏闻言很是开心,用力握住了云雪的手,“别的女人,我见了就烦的慌。”他含笑说着,然后朝着云雪倾过身子,在云雪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我只喜欢和雪儿在一起。” 云雪如今,倒是能够坦然面对沈鸿骏的亲近了,她伸手搂住了沈鸿骏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如今只盼着,这些个破事情能赶紧的结束。致远,朝廷那边有什么动静么?”云雪叹了口气,问道。 “我醒过来之后,就让人把这边的情形,还把初三晚上的那一场战斗全都写成了奏折,派人送往京城了。算一算时间,也有五六天,估计应该快到了。这两万援兵来的时候,领兵的将领就说,朝廷后续还会派兵过来的,估计也快了。再加上这一次的事情,朝廷应该会重视起来的。”沈鸿骏亲了亲云雪的额头,柔声的安慰她。 “放心吧,朝廷不会放任不管的。以前或许还有人说别的,如今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若是再不反击,那岂不是表示咱们大周很无能么?别说皇帝忍不了,就是朝中的武将,也不会就这样忍气吞声的。”沈鸿骏抬头,目光看向了远处,“只不过,东夷人现在,是在高骊的土地上,目前只怕是朝廷里正在纠结要不要出兵呢。我估计出兵一时半刻的不会,只是让咱们守住罢了。” “那有什么用啊?咱们只能这么被动的防御,可是兵力也不算很多。万一那边集结个几万人,直接攻打一个地方的话,岂不是危险么?这都叫什么事啊?”云雪很是不满意的嘟囔。 “没办法啊,咱们总不能跑到人家的国土上去打仗吧?这样好说不好听啊。”沈鸿骏也是无奈,“算了,先不去想这些,咱们只要能把沿江的几个城池守住就好。剩下的,不需要咱们操心。” 两个人依靠在一起,低声细语的,随便说着话。 云霓在沈鸿骏刚刚过来的时候就带着云霞离开了,跑去东厢看锦绣。锦绣这几天总是有些蔫蔫的,打不起精神来,云霓怕锦绣是吓坏了,所以带着云霞过去陪锦绣玩儿。 一进东厢,就听见好像是有人呕吐的声音。云霓连忙来到了里间,只见一个丫头拿着痰盂,锦绣在那吐了个稀里哗啦的。整个屋子,都是一股子味道。 “嫂子,你这是怎么了啊?”云霓几步上前,来到了锦绣的身边,轻轻的拍打着锦绣的后背。 锦绣这时肚子里的东西也都吐的差不多了,从另外一个丫头的手里接过水,漱漱口之后,就让她们把痰盂拿了出去。并且让人将屋门敞开一会儿,让屋子里的气味散一散。“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几天就是没精神,原本以为是吓着了。那天晚上的事情,现在想起来我都后怕呢。刚刚我就是觉得心里有点儿空的慌,就让人拿来些点心垫一口。哪里想到,吃了两口不到,就忍不住恶心的全都吐了。”锦绣脸色有些苍白,显得很是虚弱。 云霓一听这个,连忙扯过来锦绣的手,给她诊脉。 云霞也知道,嫂子好像是不舒服,所以并没有插嘴,只是安静的坐在了炕上。 云霓仔细的给锦绣诊脉,过了一会儿之后,倒是笑了起来。“嫂子,你的小日子有多长时间没来了?” 锦绣想了想,“好像是我成亲之前,从安东往这边来的半路上,从那之后,小日子就没来啊。”锦绣说完,忽然也像是明白了些什么,她瞪大眼睛,看着云霓,“你是说?” 云霓笑笑,“没错,嫂子应该是有了,时间不算长,不到两个月。”想来,应该是新婚的时候就怀上的,只是这阵子连惊带吓的,锦绣的身子弱了些,才会反应的这么厉害。“嫂子,你赶紧躺下来,我怕那天晚上,咱们一起躲在山里,你怕是也受了凉。待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儿吃的,你如今尽量不要吃药。我弄点安胎的药,和粥一起煮了,嫂子吃点。还是得注意养着。” 云霓赶紧扶着锦绣躺下,并且拿了被子给锦绣盖上。“小妹,你在这里跟嫂子说话,二姐去做点吃的给嫂子,听见了没有?” “嗯,我知道了。”云霞点点头,很是乖巧的同意了。 正好此时那两个丫头也回来了,云霓嘱咐她们好好照看锦绣。院子里总共有丫头八个,这两个就是伺候锦绣的。原本锦绣还不同意的,她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没必要让人伺候着,太不习惯了。 后来还是云雪发话了,锦绣这才同意的。正好她的身子从过来之后就不太舒坦,这两个丫头反倒是真的管用了。锦绣这才不再反对让丫头伺候着。 云霓叮嘱了几句,然后就出去了。她得赶紧去告诉大姐一声,也让大姐跟着高兴高兴。来到正房,只见原本屋子里伺候的丫头都在外屋呢,云霓就知道,沈鸿骏还没走。于是只好转身出去,到了院子里的小厨房。 因为云雪还在养伤,云霓要经常熬药,炖补品什么的。所以沈鸿骏特意吩咐,将这边院子里的小厨房里,预备好各种材料,云霓想要做什么,随时都可以做。 云霓煮了些粥,并且用纱布包了些药材,放到粥里一起煮着。等粥煮好了,云霓又弄了点儿咸菜丝儿,用香油和醋拌了,连粥一起给锦绣送过去。“嫂子,你吃一些,刚刚吐得那么厉害,这会儿肚子肯定空了。咸菜里我放了醋,吃起来应该挺爽口。暂时先吃点清淡的,养几天就会好些,到时候我再给嫂子做些好吃的。” 锦绣这时肚子里什么都没有,见了这清粥小菜的,反而是挺馋的。她接过来粥,就着咸菜,倒是不多时就吃了两碗。“咸菜这么一拌,味道还真是不错呢。粥也挺好,吃不出多少药的味道,而且煮的火候不错,谢谢你,云霓。”战争的影响,玉祺和宝珠的婚事,也只能延后了。毕竟如今到处都乱哄哄的,哪里还有那个心思再去预备成亲的事情啊?玉祺身上的伤也不轻,年前光是养伤就够了,别的根本就不能干。 对于这样的结果,玉祺还是有点遗憾的,不过他倒是也想得开。反正已经定亲了,宝珠再也跑不掉,晚一阵子成亲,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钟家和吴家,在要出村子之前,也都互相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婚事延后。总得形势稳定下来,才好操办孩子们的亲事。至于沈忠和玉姝,原本就定的是年后定亲,这样一来,就得等到这次的事情彻底平息才能定亲了。 沈忠在把沈鸿骏等人送回州城之后,就回到了长白县城那边,继续安顿各个村子里的村民们。而原本在县城驻守的沈福,则是被替换了回来,去负责辑安州那边的事情。沈良的伤势不轻,所以留在别院养伤。州城这边,沈鸿骏就让云震负责了。 云震这一次受伤比较轻微,不过是胳膊和腿上有几处伤罢了。当然,这并不是他功夫就高到了什么地步,而是董老送给他的那件软甲起到了作用。云震如今也算是历练出来了,沈鸿骏更是有心栽培他,所以让他负责州城附近的防卫。即便是云震哪里想的不周到,有沈鸿骏在后面坐镇,也不会出问题的。当然了,也是韩家人都在州城,沈鸿骏不想让他们一家分开的缘故。 云震就这样住到了城南的军营去,然后每天都带着人去忙活附近百姓迁移的事情。有沈鸿骏在后面撑腰,再加上云震的能力也还是不错的。所以那些将士们,倒是对云震还算服从,并没有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沈鸿骏回到别院养伤,那些州城的官吏赶紧上门来探望。如今大军驻扎在这边,还有百姓的安置问题,都需要当地官吏的配合,所以沈鸿骏尽管是养伤,也不得不抽空见一见那些官吏。再加上各种的事情,结果他忙的三五天能见到云雪一回就很不错了,弄的沈鸿骏直报怨。 “这些人也真是的,我还在养伤呢,他们还总是过来打扰。那个同知更奇怪,竟然说什么,怕别院里的下人照顾不周,想让他家的闺女过来伺候。简直莫名其妙了。”沈鸿骏抽空过去看云雪时,就这样埋怨道。 云雪倚在一个大靠枕上,听着沈鸿骏的抱怨,就忍不住发笑,“谁让咱们的沈大将军魅力无边来着?人家堂堂州同知家里的千金,都要过来给你做丫头了。大将军,你就收下呗,多好啊。” 沈鸿骏瞪了云雪一眼,然后也忍不住笑了,“你就是嘴硬罢了,现在心里不知道怎么泛酸呢。我才不要别的女人来伺候呢,我只要你就够了。” 其实云雪还真是没吃醋,以她和沈鸿骏的感情来说,如今也应该算是如胶似漆了。云雪不相信,沈鸿骏会不顾他们之间得来不易的感情,而去招惹别的女人。“我相信你对我的心,也相信,咱们两个之间,别人插不进来。”云雪伸手扯住了沈鸿骏的手,柔声道。 沈鸿骏闻言很是开心,用力握住了云雪的手,“别的女人,我见了就烦的慌。”他含笑说着,然后朝着云雪倾过身子,在云雪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我只喜欢和雪儿在一起。” 云雪如今,倒是能够坦然面对沈鸿骏的亲近了,她伸手搂住了沈鸿骏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如今只盼着,这些个破事情能赶紧的结束。致远,朝廷那边有什么动静么?”云雪叹了口气,问道。 “我醒过来之后,就让人把这边的情形,还把初三晚上的那一场战斗全都写成了奏折,派人送往京城了。算一算时间,也有五六天,估计应该快到了。这两万援兵来的时候,领兵的将领就说,朝廷后续还会派兵过来的,估计也快了。再加上这一次的事情,朝廷应该会重视起来的。”沈鸿骏亲了亲云雪的额头,柔声的安慰她。 “放心吧,朝廷不会放任不管的。以前或许还有人说别的,如今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若是再不反击,那岂不是表示咱们大周很无能么?别说皇帝忍不了,就是朝中的武将,也不会就这样忍气吞声的。”沈鸿骏抬头,目光看向了远处,“只不过,东夷人现在,是在高骊的土地上,目前只怕是朝廷里正在纠结要不要出兵呢。我估计出兵一时半刻的不会,只是让咱们守住罢了。” “那有什么用啊?咱们只能这么被动的防御,可是兵力也不算很多。万一那边集结个几万人,直接攻打一个地方的话,岂不是危险么?这都叫什么事啊?”云雪很是不满意的嘟囔。 “没办法啊,咱们总不能跑到人家的国土上去打仗吧?这样好说不好听啊。”沈鸿骏也是无奈,“算了,先不去想这些,咱们只要能把沿江的几个城池守住就好。剩下的,不需要咱们操心。” 两个人依靠在一起,低声细语的,随便说着话。 云霓在沈鸿骏刚刚过来的时候就带着云霞离开了,跑去东厢看锦绣。锦绣这几天总是有些蔫蔫的,打不起精神来,云霓怕锦绣是吓坏了,所以带着云霞过去陪锦绣玩儿。 一进东厢,就听见好像是有人呕吐的声音。云霓连忙来到了里间,只见一个丫头拿着痰盂,锦绣在那吐了个稀里哗啦的。整个屋子,都是一股子味道。 “嫂子,你这是怎么了啊?”云霓几步上前,来到了锦绣的身边,轻轻的拍打着锦绣的后背。 锦绣这时肚子里的东西也都吐的差不多了,从另外一个丫头的手里接过水,漱漱口之后,就让她们把痰盂拿了出去。并且让人将屋门敞开一会儿,让屋子里的气味散一散。“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几天就是没精神,原本以为是吓着了。那天晚上的事情,现在想起来我都后怕呢。刚刚我就是觉得心里有点儿空的慌,就让人拿来些点心垫一口。哪里想到,吃了两口不到,就忍不住恶心的全都吐了。”锦绣脸色有些苍白,显得很是虚弱。 云霓一听这个,连忙扯过来锦绣的手,给她诊脉。 云霞也知道,嫂子好像是不舒服,所以并没有插嘴,只是安静的坐在了炕上。 云霓仔细的给锦绣诊脉,过了一会儿之后,倒是笑了起来。“嫂子,你的小日子有多长时间没来了?” 锦绣想了想,“好像是我成亲之前,从安东往这边来的半路上,从那之后,小日子就没来啊。”锦绣说完,忽然也像是明白了些什么,她瞪大眼睛,看着云霓,“你是说?” 云霓笑笑,“没错,嫂子应该是有了,时间不算长,不到两个月。”想来,应该是新婚的时候就怀上的,只是这阵子连惊带吓的,锦绣的身子弱了些,才会反应的这么厉害。“嫂子,你赶紧躺下来,我怕那天晚上,咱们一起躲在山里,你怕是也受了凉。待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儿吃的,你如今尽量不要吃药。我弄点安胎的药,和粥一起煮了,嫂子吃点。还是得注意养着。” 云霓赶紧扶着锦绣躺下,并且拿了被子给锦绣盖上。“小妹,你在这里跟嫂子说话,二姐去做点吃的给嫂子,听见了没有?” “嗯,我知道了。”云霞点点头,很是乖巧的同意了。 正好此时那两个丫头也回来了,云霓嘱咐她们好好照看锦绣。院子里总共有丫头八个,这两个就是伺候锦绣的。原本锦绣还不同意的,她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没必要让人伺候着,太不习惯了。 后来还是云雪发话了,锦绣这才同意的。正好她的身子从过来之后就不太舒坦,这两个丫头反倒是真的管用了。锦绣这才不再反对让丫头伺候着。 云霓叮嘱了几句,然后就出去了。她得赶紧去告诉大姐一声,也让大姐跟着高兴高兴。来到正房,只见原本屋子里伺候的丫头都在外屋呢,云霓就知道,沈鸿骏还没走。于是只好转身出去,到了院子里的小厨房。 因为云雪还在养伤,云霓要经常熬药,炖补品什么的。所以沈鸿骏特意吩咐,将这边院子里的小厨房里,预备好各种材料,云霓想要做什么,随时都可以做。 云霓煮了些粥,并且用纱布包了些药材,放到粥里一起煮着。等粥煮好了,云霓又弄了点儿咸菜丝儿,用香油和醋拌了,连粥一起给锦绣送过去。“嫂子,你吃一些,刚刚吐得那么厉害,这会儿肚子肯定空了。咸菜里我放了醋,吃起来应该挺爽口。暂时先吃点清淡的,养几天就会好些,到时候我再给嫂子做些好吃的。” 锦绣这时肚子里什么都没有,见了这清粥小菜的,反而是挺馋的。她接过来粥,就着咸菜,倒是不多时就吃了两碗。“咸菜这么一拌,味道还真是不错呢。粥也挺好,吃不出多少药的味道,而且煮的火候不错,谢谢你,云霓。” 第四百一十一章 整顿别院 云霓看着锦绣吃了两碗粥,然后又陪着锦绣说了一阵子的话。后来锦绣有些困了,云霓猜领着云霞从锦绣的屋子出来,回到了正房这边。 此时沈鸿骏已经走了,云雪觉得有点累,就倚靠在大靠枕上,闭着眼睛眯瞪着。听见云霓进来,这才睁开了眼睛。“去锦绣那里了?”云雪有点奇怪的看着云霓的满脸喜色。 “大姐,嫂子有喜了。”云霓忍不住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云雪。 云雪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真的么?你刚刚看出来的?多久了,锦绣的身子怎么样?胎象可还稳当么?”云雪激动的问了一连串的问题,然后就要起来去看看锦绣,“我还是过去看看吧。” “大姐,你还是老实的躺着吧。嫂子那头还不错,可能是前几天在山里躲着的时候受了凉,再加上刚刚开始有反应,身子略微弱了点。没事儿,我会多给她做些好吃的补身体,一定照顾好嫂子就是了。”云霓赶紧按住了云雪,“有我在呢,大姐就不要操心了,好好养伤才是要紧。” 云雪起来的猛了一些,这会儿头晕的厉害,就着云霓的劲道,又躺了下来。“不行,我这一起来,头晕的难受。你帮我跟锦绣说一声,等我好了再过去看她,让她好好养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胎。” 云雪这一次,其实受伤也比较严重,失血太多。所以如今伤口虽然开始愈合了,却总是头晕目眩的。云霓也是十分尽心的给云雪补身体,但是想要恢复,的确是需要挺长时间。 没想到锦绣这么快就会怀孕,云雪听到这个消息,倒是喜忧参半。高兴的是,云震快要当爹了,韩家的下一代竟然快要出生。但是同时,云雪更是担心,锦绣才十五岁呢,这么早就怀孕生子,对身体的损伤还是很大的。 尽管这个年月里,太多的女孩十四五岁就嫁人生子的,人家也都没什么事情。不过云雪还是不太放心。“大妹,你一定得好好的照顾锦绣。她岁数小,就这么怀了孩子,可得千万小心些。”云雪躺在炕上,又嘱咐了几句。 “行,你放心就是了,我会注意的。你只要把自己养好了,比啥都强。我去看看天福,大姐,你还是睡一会儿吧,你的脸色不太好。”云霓现在真挺忙的。家里云雪、天福受了重伤,都需要她经常照看着,锦绣又怀孕了,还得云霓照顾。幸亏沈鸿骏的伤势不需要云霓,是从沈记请过来的大夫,要不然,云霓准能忙晕了。 云霞一听二姐要去看天福哥哥,她就非得跟着不可。于是姐妹两个又去看天福了。云雪看着这姐俩出去了,伸手扯了被子盖在身上,然后就睡着了。 云雪在沈鸿骏的别院养伤,消息也不知道怎么就透露了出去。然后州城里大大小小的官眷,就派人来送了帖子,说是要过来探望云雪。 沈鸿骏接到下人送来的帖子,皱眉道,“这些人都是想干什么?好好地做事比什么都强,非得跑来探望什么?她们一来,还得折腾的云雪不能好好休养。”来人探望,云雪总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样子,总得好好打扮,打起精神来跟她们说话。这样一来,真的是有点烦人了。 “帮我给这些人家回个帖子,就说云雪如今身体虚弱,需要卧床休养,不能见客。等云雪好了,再请他们过来。”沈鸿骏对身旁的管家说道。 “公子放心,这点事情,老奴一定办的妥帖。”福管家也觉得,这些人来拜访云雪的目的不纯,暂时最好就不要让他们来。“公子,老奴想把府里的下人归置一下。以前公子不经常住在这边,倒是纵的这些人太过松散随意了。韩姑娘在府里养伤的事情,这么轻易的就让人知道,还是家里下人的嘴不严实之故。” 以前主人不在,福管家也懒得去跟这些人较劲,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但是如今主人在这边养伤,还带了未来的夫人一起。如果府里还像个筛子似的,有点什么消息就全都透出去了,那可是不行的。“这些下人,都是在这边买的,有一些怕是跟各个府上也有一些牵连。老奴想着,倒是应该清理清理了。” 沈鸿骏点点头,“行,那就找福伯说的做吧,这别院里,的确是应该好好的整顿一下了。”福管家,当初是沈鸿骏母亲的陪嫁。沈鸿骏的母亲过世后,所有的陪嫁都被沈家老太太接过去管着,等到沈鸿骏大了,才又重新交回到他的手里。沈鸿骏在这边置办了产业,就让福管家整个照看着。对于福管家,沈鸿骏还是很信任的。 福管家从沈鸿骏的书房出去,先是找了人帮忙给各家回了帖子,然后就去别院的各处巡视了一番。等到晚上的时候,福管家借口厨房的菜色有问题,就从厨房开始,一应人等,全都拉出去打板子。 别院里的这些下人,除了各处的管事之外,大部分都是从当地买来的。他们瞧着沈鸿骏几乎不太过来,福管家又是成日笑眯眯的,就慢慢地起了歪心思。其中数着外院还有厨房这边最严重了,反正主家不在,别院里的供应却并不减少,这些下人就开始将别院里的东西慢慢地往外倒腾。开始还只是厨房里的米面菜蔬等,渐渐地就连柴、炭,以及厨房里用的家什等,都敢往外偷了。 有句老话,说是厨子不偷,五谷不收。就是说,这些当厨子的,要是全都手脚干净,那根本就是不可能。不过呢,这里面也得有个限度,不能太嚣张了。如今厨房这边,就是有点儿闹腾的太过。福管家这么一顿板子下来,还真是问出来了不少的事情。 这么一牵连,前院里半数的下人都差不多有问题。轻微的,打几板子教训一下也就完事了。那些闹腾的欢的,福管家就直接打发人牙子来,全都卖掉了。如今城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想要什么样的,再买回来就是了。 云雪她们身边的丫头,归属于内院,平日里本来就跟外面接触不多,也都还算老实,并没有被发卖出去。不过这一个个的,也都胆战心惊,再伺候的时候,全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 经过福管家这么一顿规整之后,别院里的下人一个个的更加用心做事。然后有人再想从他们嘴里打听出点儿什么来,倒是没那么容易了。 “老爷,你光说是让我去拜会一下沈大将军的红颜知己,可是我帖子也送了,人家根本就不理我嘛。咱们家的下人过去送礼,也被人挡在门外了。老爷,咱们何苦去受这个冷脸啊。”州同知的府上,同知的那位夫人,正撒娇呢。 “你啊,你懂个啥?那沈大将军的府里,能是容易进去的么?如今沈大将军还在养伤呢,听说那位红颜也是伤势不轻,肯定是不会见你的。不过呢,人家不见不要紧,咱们的态度得摆出来。”同知大人搂着这个娇美如花的继室,一点一点的跟她细说道。 “等沈大将军的那位红颜身子好了,想起来还有这么些人下帖子要过去探望,总会给咱们一个机会的。到那个时候,你好好地跟她相处,以后多少的也能有点儿好处。你看那知州大人,以前不过是个知县而已,不就是走了沈家的路子,才到这边做了知州的么?” “再者,你若是与她相熟了,以后经常来往,就把家里的这几个丫头也带过去。常来常往的,说不得哪时便被沈将军看上了。咱们家的闺女,好歹也算官宦人家的千金,可不是那乡野女子能比的。不管哪个被沈大将军看好了,老爷我就能借着机会,再往前走一步。说不得哪天,也能去京城做官呢。”同知搂着妻子,在那畅想着美好明天呢。 同知的小妻子听了这个,眼睛立时就放光。家里那几个丫头,她看着就厌烦的慌,又不是自己亲生的。她嫁过来时,那些丫头都已经长大了,跟她自然是不亲近。原本就想着把她们嫁出去,可是怎么样能在嫁女儿的同时,还能捞到最大的利益,一直是她在琢磨的。若是这几个丫头能够让沈大将军看上,不说是做妻子,哪怕是当个妾室,也能为家里捞到不少的好处呢。 养女儿是干什么的?不就是为了家族利益么?用她们来换取老爷官位上的更进一步,同时自己生的儿子,也能有更多的家底儿了。同知夫人这时也顾不得诉说什么委屈了,腻在自家老爷的身边,软语温存,柔情蜜意,不多时就把同知给迷得晕头转向,搂着夫人亲热去了。 这样想的人家,并不是一个,不少人都在打这样的主意呢。这边虽然是个州城,可是毕竟偏僻,又靠着边界,如今看起来,危险重重的。若是能有机会,调动到繁华富庶之地,相信没有哪个人能够不动心。 眼前就是一个机会,只要能够讨得沈鸿骏的欢心,说不定前面就是锦绣的前程了。这样的诱惑,任谁也无法抵挡的,所以他们都嘱咐着家里的女眷,尽量想办法,早一点儿向云雪示好。云霓看着锦绣吃了两碗粥,然后又陪着锦绣说了一阵子的话。后来锦绣有些困了,云霓猜领着云霞从锦绣的屋子出来,回到了正房这边。 此时沈鸿骏已经走了,云雪觉得有点累,就倚靠在大靠枕上,闭着眼睛眯瞪着。听见云霓进来,这才睁开了眼睛。“去锦绣那里了?”云雪有点奇怪的看着云霓的满脸喜色。 “大姐,嫂子有喜了。”云霓忍不住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云雪。 云雪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真的么?你刚刚看出来的?多久了,锦绣的身子怎么样?胎象可还稳当么?”云雪激动的问了一连串的问题,然后就要起来去看看锦绣,“我还是过去看看吧。” “大姐,你还是老实的躺着吧。嫂子那头还不错,可能是前几天在山里躲着的时候受了凉,再加上刚刚开始有反应,身子略微弱了点。没事儿,我会多给她做些好吃的补身体,一定照顾好嫂子就是了。”云霓赶紧按住了云雪,“有我在呢,大姐就不要操心了,好好养伤才是要紧。” 云雪起来的猛了一些,这会儿头晕的厉害,就着云霓的劲道,又躺了下来。“不行,我这一起来,头晕的难受。你帮我跟锦绣说一声,等我好了再过去看她,让她好好养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胎。” 云雪这一次,其实受伤也比较严重,失血太多。所以如今伤口虽然开始愈合了,却总是头晕目眩的。云霓也是十分尽心的给云雪补身体,但是想要恢复,的确是需要挺长时间。 没想到锦绣这么快就会怀孕,云雪听到这个消息,倒是喜忧参半。高兴的是,云震快要当爹了,韩家的下一代竟然快要出生。但是同时,云雪更是担心,锦绣才十五岁呢,这么早就怀孕生子,对身体的损伤还是很大的。 尽管这个年月里,太多的女孩十四五岁就嫁人生子的,人家也都没什么事情。不过云雪还是不太放心。“大妹,你一定得好好的照顾锦绣。她岁数小,就这么怀了孩子,可得千万小心些。”云雪躺在炕上,又嘱咐了几句。 “行,你放心就是了,我会注意的。你只要把自己养好了,比啥都强。我去看看天福,大姐,你还是睡一会儿吧,你的脸色不太好。”云霓现在真挺忙的。家里云雪、天福受了重伤,都需要她经常照看着,锦绣又怀孕了,还得云霓照顾。幸亏沈鸿骏的伤势不需要云霓,是从沈记请过来的大夫,要不然,云霓准能忙晕了。 云霞一听二姐要去看天福哥哥,她就非得跟着不可。于是姐妹两个又去看天福了。云雪看着这姐俩出去了,伸手扯了被子盖在身上,然后就睡着了。 云雪在沈鸿骏的别院养伤,消息也不知道怎么就透露了出去。然后州城里大大小小的官眷,就派人来送了帖子,说是要过来探望云雪。 沈鸿骏接到下人送来的帖子,皱眉道,“这些人都是想干什么?好好地做事比什么都强,非得跑来探望什么?她们一来,还得折腾的云雪不能好好休养。”来人探望,云雪总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样子,总得好好打扮,打起精神来跟她们说话。这样一来,真的是有点烦人了。 “帮我给这些人家回个帖子,就说云雪如今身体虚弱,需要卧床休养,不能见客。等云雪好了,再请他们过来。”沈鸿骏对身旁的管家说道。 “公子放心,这点事情,老奴一定办的妥帖。”福管家也觉得,这些人来拜访云雪的目的不纯,暂时最好就不要让他们来。“公子,老奴想把府里的下人归置一下。以前公子不经常住在这边,倒是纵的这些人太过松散随意了。韩姑娘在府里养伤的事情,这么轻易的就让人知道,还是家里下人的嘴不严实之故。” 以前主人不在,福管家也懒得去跟这些人较劲,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但是如今主人在这边养伤,还带了未来的夫人一起。如果府里还像个筛子似的,有点什么消息就全都透出去了,那可是不行的。“这些下人,都是在这边买的,有一些怕是跟各个府上也有一些牵连。老奴想着,倒是应该清理清理了。” 沈鸿骏点点头,“行,那就找福伯说的做吧,这别院里,的确是应该好好的整顿一下了。”福管家,当初是沈鸿骏母亲的陪嫁。沈鸿骏的母亲过世后,所有的陪嫁都被沈家老太太接过去管着,等到沈鸿骏大了,才又重新交回到他的手里。沈鸿骏在这边置办了产业,就让福管家整个照看着。对于福管家,沈鸿骏还是很信任的。 福管家从沈鸿骏的书房出去,先是找了人帮忙给各家回了帖子,然后就去别院的各处巡视了一番。等到晚上的时候,福管家借口厨房的菜色有问题,就从厨房开始,一应人等,全都拉出去打板子。 别院里的这些下人,除了各处的管事之外,大部分都是从当地买来的。他们瞧着沈鸿骏几乎不太过来,福管家又是成日笑眯眯的,就慢慢地起了歪心思。其中数着外院还有厨房这边最严重了,反正主家不在,别院里的供应却并不减少,这些下人就开始将别院里的东西慢慢地往外倒腾。开始还只是厨房里的米面菜蔬等,渐渐地就连柴、炭,以及厨房里用的家什等,都敢往外偷了。 有句老话,说是厨子不偷,五谷不收。就是说,这些当厨子的,要是全都手脚干净,那根本就是不可能。不过呢,这里面也得有个限度,不能太嚣张了。如今厨房这边,就是有点儿闹腾的太过。福管家这么一顿板子下来,还真是问出来了不少的事情。 这么一牵连,前院里半数的下人都差不多有问题。轻微的,打几板子教训一下也就完事了。那些闹腾的欢的,福管家就直接打发人牙子来,全都卖掉了。如今城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想要什么样的,再买回来就是了。 云雪她们身边的丫头,归属于内院,平日里本来就跟外面接触不多,也都还算老实,并没有被发卖出去。不过这一个个的,也都胆战心惊,再伺候的时候,全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 经过福管家这么一顿规整之后,别院里的下人一个个的更加用心做事。然后有人再想从他们嘴里打听出点儿什么来,倒是没那么容易了。 “老爷,你光说是让我去拜会一下沈大将军的红颜知己,可是我帖子也送了,人家根本就不理我嘛。咱们家的下人过去送礼,也被人挡在门外了。老爷,咱们何苦去受这个冷脸啊。”州同知的府上,同知的那位夫人,正撒娇呢。 “你啊,你懂个啥?那沈大将军的府里,能是容易进去的么?如今沈大将军还在养伤呢,听说那位红颜也是伤势不轻,肯定是不会见你的。不过呢,人家不见不要紧,咱们的态度得摆出来。”同知大人搂着这个娇美如花的继室,一点一点的跟她细说道。 “等沈大将军的那位红颜身子好了,想起来还有这么些人下帖子要过去探望,总会给咱们一个机会的。到那个时候,你好好地跟她相处,以后多少的也能有点儿好处。你看那知州大人,以前不过是个知县而已,不就是走了沈家的路子,才到这边做了知州的么?” “再者,你若是与她相熟了,以后经常来往,就把家里的这几个丫头也带过去。常来常往的,说不得哪时便被沈将军看上了。咱们家的闺女,好歹也算官宦人家的千金,可不是那乡野女子能比的。不管哪个被沈大将军看好了,老爷我就能借着机会,再往前走一步。说不得哪天,也能去京城做官呢。”同知搂着妻子,在那畅想着美好明天呢。 同知的小妻子听了这个,眼睛立时就放光。家里那几个丫头,她看着就厌烦的慌,又不是自己亲生的。她嫁过来时,那些丫头都已经长大了,跟她自然是不亲近。原本就想着把她们嫁出去,可是怎么样能在嫁女儿的同时,还能捞到最大的利益,一直是她在琢磨的。若是这几个丫头能够让沈大将军看上,不说是做妻子,哪怕是当个妾室,也能为家里捞到不少的好处呢。 养女儿是干什么的?不就是为了家族利益么?用她们来换取老爷官位上的更进一步,同时自己生的儿子,也能有更多的家底儿了。同知夫人这时也顾不得诉说什么委屈了,腻在自家老爷的身边,软语温存,柔情蜜意,不多时就把同知给迷得晕头转向,搂着夫人亲热去了。 这样想的人家,并不是一个,不少人都在打这样的主意呢。这边虽然是个州城,可是毕竟偏僻,又靠着边界,如今看起来,危险重重的。若是能有机会,调动到繁华富庶之地,相信没有哪个人能够不动心。 眼前就是一个机会,只要能够讨得沈鸿骏的欢心,说不定前面就是锦绣的前程了。这样的诱惑,任谁也无法抵挡的,所以他们都嘱咐着家里的女眷,尽量想办法,早一点儿向云雪示好。 第四百一十二章 董老归来 冬月十六,也就是云雪他们来到州城十日之后,董老和钱明远来到了州城的别院。 云雪他们离开村子之前,就让沈忠找了个知道山场子位置的人,送了信去山场子。要不然的话,董老回到村子,上哪去找云雪他们啊?信里把沈鸿骏的别院位置告诉了董老。 ??董老当时并没有在钱明远的山场子,被别的山场子给请去了。钱明远接到信,知道了村子里发生的事情,就赶紧让人去把董老找回来。董老转悠的挺远,耽误了好几天才找到。等到董老回了山场子,钱明远就跟他商量着,要去州城看一看。钱明远还是十分担心锦绣的,再者他也想去探望一下云雪等人,不知道他们的伤势如何了。 就这样,钱明远陪着董老,赶着马车来到了州城。等他们到了州城,都已经快天黑了。州城如今的防卫很是严密,进城的人,全都要盘问清楚了才行。幸好今天是云震守在东城门,见到董老还有钱明远,赶紧将他们迎了进去。 “师父,爹,你们怎么会来这的?”云震直接就管钱明远叫爹。在他想来,锦绣的父亲,那就是他的父亲,叫爹比叫岳父要亲热多了。 钱明远听了云震这么叫,也是挺高兴的。“我们过来看看,你们都怎么样。十五道沟村的事情,后来我们才听说的,你们都还好么?”钱明远仔细的打量着云震,觉得他看上去倒还不错,没感觉受重伤的样子。 云震挠挠头,笑了,“我还行,当初我师父送给我了一件软甲,还真管用,就是胳膊和腿上几处轻伤罢了。我大姐和天福伤的比较厉害,天福到现在还不太能动弹呢,我大姐现在多少的敢活动一些了。” 董老一听云雪受伤挺严重,就有点儿着急了。“小钱,咱们还是去看看吧,别光是在这里站着说话了。”他们就站在城门里呢。 云震赶紧说道,“师父,你们稍等一下啊,我去嘱咐几句,然后跟你们一起过去。我也有四五天都没回去了,还是云霆白天过来跟我说了说家里的事情呢。”说完,云震就去跟那些守城的将士说了一下。然后云震就去赶车,让钱明远和董老坐在车上,一路朝着别院走去。 别院的守门人是认识云震的,见到云震回来,赶紧开门,让他们进去。当下便有下人将马车从别处牵到了马棚,然后有人更是到前院沈鸿骏的住处,告诉了沈鸿骏。 沈鸿骏一听是云震领着一个老头和一个中年人,就猜可能是董老过来了。连忙让人将他们先请到前院的会客厅里,自己也是去换了件衣裳,在会客厅里等着。等到云震领着人来了,沈鸿骏见到果然是董老,还有钱明远,就赶紧上前行礼。“董老,钱大叔,原来是你们来了啊。快请坐。” 旁边有人送上茶水来,众人坐下说话,董老和钱明远就问起了韩家人的情况。 “云雪和天福伤的比较厉害,天福前几天还昏昏沉沉的总是睡觉,这两天好多了。云雪还行,精神不错,就是失血有点多,一动弹就容易头晕。如今在这边,也没什么事情,就让他们好好养着。我已经让人去告诉云雪他们了,待会儿咱们再过去看看。锦绣这几天好像是也不太舒坦,听说是之前的事情被吓到了。”沈鸿骏把韩家人的情形又说了一遍。 云震好几天没回来了,锦绣诊出喜脉的事情,云震并不知情。再者这种事情,属于女人家的私事,云霓也不好嚷嚷的满院子都知道,所以沈鸿骏也并不知情,就以为锦绣是吓到了呢。 钱明远一听女儿不舒服,心里就着急了。“沈公子,那我们可以去看看云雪和锦绣她们么?” 云震也着急了,他自从来到州城,就有一天抽了点空回来看了锦绣一眼,然后又匆匆的走了,还真是不知道锦绣不舒服的事情呢。“咱们还是过去看看吧。” 沈鸿骏留他们在这边喝茶,就是为了留点时间给云雪,让她收拾收拾。养伤的人,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了,可是要见外人的话,就难免有些不雅。他让人过去知会一声,留点时间让她们都收拾一下,这样再过去,也能好看点儿。 沈鸿骏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就点头道,“走,咱们去后面看看吧。”说完,就起身领着董老他们去云雪的院子。 云雪那边,已然知道了董老他们要过来。云霓赶紧给云雪换了件衣裳,又把头发好好的整理了一下,在云雪的身后塞了个大靠枕。正好锦绣今天的精神也不错,都在这边屋子里说话呢,于是就坐在屋子里等着。 听到院子里有动静了,锦绣和云霓就从屋里出去。锦绣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也来了,见到钱明远,锦绣忍不住就掉了眼泪。“爹,你怎么会来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爹爹总得过来看看你啊。听说你这几天不舒服,现在怎么样了?”钱明远仔细的打量着锦绣,觉得锦绣也就是脸色有点发白,但是精神还不错。“多注意点儿身子,你原本身子就弱一些,再担惊受怕的,自然就会生病的。” “爹,我还行,挺好的。走吧,咱们还是进屋说话,云雪姐如今还不能下地呢,所以就没出来。”锦绣上前,抱着钱明远的胳膊,跟父亲撒娇。 “瞧你,都成了亲的人了,还跑到爹爹这里撒娇呢,也不怕人家看了笑话。”钱明远很是无奈的说道。 这边云霓见到了董老,先是行了礼,然后便扶着董老进屋了。云震跟在钱明远的身边,见锦绣撒娇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 众人一起,来到云雪休养的东屋,只见云雪身后靠着东西,面色苍白的半坐着。 “丫头,你这回可是吃亏了啊。”董老一见云雪这个样子,不由得心疼起来。云雪是他的第一个徒弟,他也是真心的疼爱云雪,如今见到云雪这个样子,心里哪能好受了? “师父,我没事,就是失血多了些而已。那种时候,哪里还能顾得上别的?我只想保护家里人罢了。”云雪见到众人,心里也是很高兴的。“师父,钱大叔,我这起不来,倒是失礼了。” 钱明远摆摆手,“好了,都是自家人,哪里用那么虚头巴脑的?你只要好好休养就行。我都听云震还有沈公子说了,你那天可是立了大功呢。好样的,不比男儿差。” 云雪摇头笑道,“那是师父的暗器好,我就是仗着那些东西,才能坚持到最后的。” 云霞原本也在屋子里的,这时见董老只顾着跟大姐说话,都不理她,就有点不开心了。连忙来到董老的身边,“师父,你不理云霞了?” 董老一见云霞撅着小嘴的模样,赶紧把她抱起来,“谁说师父不理云霞的?这不是大姐受伤了,师父总得先问问大姐怎么样啊?” 云霞搂着董老的脖子不撒手。这些日子,虽然有哥哥姐姐护着,但是云霞也很敏锐的发觉了气氛的诡异。再加上云雪和天福养伤,云霓和云霆都在费心照看着,锦绣后来也不舒服,都没人跟云霞玩。就连大黄几个,也都身上带着伤呢,云霞也不敢跟大黄它们闹腾了。 这样一来,云霞每天也就只能跟云雷玩一阵子,再就是跟别院里的丫头玩儿。云霞如今,正是朝着调皮捣蛋靠近的时候,精力也旺盛。别院里的丫头岁数一般都在十四五左右,云霞跟她们也玩不到一块儿去。所以这几天,云霞还真是挺憋闷的。 “师父,你可算来了,云霞老想你了呢。”小家伙搂着董老的脖子卖乖。 “哦?云霞这么想师父啊?呵呵呵,师父不对,师父应该早点回来的。”董老笑呵呵的向云霞道歉,然后就这么抱着她,任由云霞揪着他的胡子也不喊疼。 “云霞,不许揪师父的胡子,那样多疼啊?”云雪见到了,赶忙开口训斥道。 “没事,没事,她手上有数的,不疼。”董老却是不在意,笑呵呵的说道。 云雪无语,这董老惯云霞,都快惯的上天了。 董老把云霞放到一边,“云霞乖,先自己玩一会儿,师父先给你大姐看看。”说着,就上前给云雪诊脉。 “师父,我没事,就是伤多了点儿,流血多了些。你留给我的疗伤药吃了,这几天云霓他们还给我灌了不少的汤药呢。其实我现在已经敢走动了,只是大家伙都不让,我就躺在炕上。”云雪笑嘻嘻的说道。她知道自己的情况,也就是失血多了些,慢慢养就行,没别的毛病。 董老静默不语,直到诊完脉,这才点点头,“还行,也幸亏你平日里就身体强壮,这次虽然伤了元气,倒是也不算太厉害。多养一阵子就好了,能坐着就坐着,不想坐着就躺着,等再过五六天,应该就能下地溜达了。平时也不要躺的时间太长,更容易头晕的。” 云雪一听就笑了,“我就知道,师父肯定会这么说的。他们一个个非得让我躺着,躺的我浑身发板,难受死了。”冬月十六,也就是云雪他们来到州城十日之后,董老和钱明远来到了州城的别院。 云雪他们离开村子之前,就让沈忠找了个知道山场子位置的人,送了信去山场子。要不然的话,董老回到村子,上哪去找云雪他们啊?信里把沈鸿骏的别院位置告诉了董老。 ??董老当时并没有在钱明远的山场子,被别的山场子给请去了。钱明远接到信,知道了村子里发生的事情,就赶紧让人去把董老找回来。董老转悠的挺远,耽误了好几天才找到。等到董老回了山场子,钱明远就跟他商量着,要去州城看一看。钱明远还是十分担心锦绣的,再者他也想去探望一下云雪等人,不知道他们的伤势如何了。 就这样,钱明远陪着董老,赶着马车来到了州城。等他们到了州城,都已经快天黑了。州城如今的防卫很是严密,进城的人,全都要盘问清楚了才行。幸好今天是云震守在东城门,见到董老还有钱明远,赶紧将他们迎了进去。 “师父,爹,你们怎么会来这的?”云震直接就管钱明远叫爹。在他想来,锦绣的父亲,那就是他的父亲,叫爹比叫岳父要亲热多了。 钱明远听了云震这么叫,也是挺高兴的。“我们过来看看,你们都怎么样。十五道沟村的事情,后来我们才听说的,你们都还好么?”钱明远仔细的打量着云震,觉得他看上去倒还不错,没感觉受重伤的样子。 云震挠挠头,笑了,“我还行,当初我师父送给我了一件软甲,还真管用,就是胳膊和腿上几处轻伤罢了。我大姐和天福伤的比较厉害,天福到现在还不太能动弹呢,我大姐现在多少的敢活动一些了。” 董老一听云雪受伤挺严重,就有点儿着急了。“小钱,咱们还是去看看吧,别光是在这里站着说话了。”他们就站在城门里呢。 云震赶紧说道,“师父,你们稍等一下啊,我去嘱咐几句,然后跟你们一起过去。我也有四五天都没回去了,还是云霆白天过来跟我说了说家里的事情呢。”说完,云震就去跟那些守城的将士说了一下。然后云震就去赶车,让钱明远和董老坐在车上,一路朝着别院走去。 别院的守门人是认识云震的,见到云震回来,赶紧开门,让他们进去。当下便有下人将马车从别处牵到了马棚,然后有人更是到前院沈鸿骏的住处,告诉了沈鸿骏。 沈鸿骏一听是云震领着一个老头和一个中年人,就猜可能是董老过来了。连忙让人将他们先请到前院的会客厅里,自己也是去换了件衣裳,在会客厅里等着。等到云震领着人来了,沈鸿骏见到果然是董老,还有钱明远,就赶紧上前行礼。“董老,钱大叔,原来是你们来了啊。快请坐。” 旁边有人送上茶水来,众人坐下说话,董老和钱明远就问起了韩家人的情况。 “云雪和天福伤的比较厉害,天福前几天还昏昏沉沉的总是睡觉,这两天好多了。云雪还行,精神不错,就是失血有点多,一动弹就容易头晕。如今在这边,也没什么事情,就让他们好好养着。我已经让人去告诉云雪他们了,待会儿咱们再过去看看。锦绣这几天好像是也不太舒坦,听说是之前的事情被吓到了。”沈鸿骏把韩家人的情形又说了一遍。 云震好几天没回来了,锦绣诊出喜脉的事情,云震并不知情。再者这种事情,属于女人家的私事,云霓也不好嚷嚷的满院子都知道,所以沈鸿骏也并不知情,就以为锦绣是吓到了呢。 钱明远一听女儿不舒服,心里就着急了。“沈公子,那我们可以去看看云雪和锦绣她们么?” 云震也着急了,他自从来到州城,就有一天抽了点空回来看了锦绣一眼,然后又匆匆的走了,还真是不知道锦绣不舒服的事情呢。“咱们还是过去看看吧。” 沈鸿骏留他们在这边喝茶,就是为了留点时间给云雪,让她收拾收拾。养伤的人,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了,可是要见外人的话,就难免有些不雅。他让人过去知会一声,留点时间让她们都收拾一下,这样再过去,也能好看点儿。 沈鸿骏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就点头道,“走,咱们去后面看看吧。”说完,就起身领着董老他们去云雪的院子。 云雪那边,已然知道了董老他们要过来。云霓赶紧给云雪换了件衣裳,又把头发好好的整理了一下,在云雪的身后塞了个大靠枕。正好锦绣今天的精神也不错,都在这边屋子里说话呢,于是就坐在屋子里等着。 听到院子里有动静了,锦绣和云霓就从屋里出去。锦绣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也来了,见到钱明远,锦绣忍不住就掉了眼泪。“爹,你怎么会来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爹爹总得过来看看你啊。听说你这几天不舒服,现在怎么样了?”钱明远仔细的打量着锦绣,觉得锦绣也就是脸色有点发白,但是精神还不错。“多注意点儿身子,你原本身子就弱一些,再担惊受怕的,自然就会生病的。” “爹,我还行,挺好的。走吧,咱们还是进屋说话,云雪姐如今还不能下地呢,所以就没出来。”锦绣上前,抱着钱明远的胳膊,跟父亲撒娇。 “瞧你,都成了亲的人了,还跑到爹爹这里撒娇呢,也不怕人家看了笑话。”钱明远很是无奈的说道。 这边云霓见到了董老,先是行了礼,然后便扶着董老进屋了。云震跟在钱明远的身边,见锦绣撒娇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 众人一起,来到云雪休养的东屋,只见云雪身后靠着东西,面色苍白的半坐着。 “丫头,你这回可是吃亏了啊。”董老一见云雪这个样子,不由得心疼起来。云雪是他的第一个徒弟,他也是真心的疼爱云雪,如今见到云雪这个样子,心里哪能好受了? “师父,我没事,就是失血多了些而已。那种时候,哪里还能顾得上别的?我只想保护家里人罢了。”云雪见到众人,心里也是很高兴的。“师父,钱大叔,我这起不来,倒是失礼了。” 钱明远摆摆手,“好了,都是自家人,哪里用那么虚头巴脑的?你只要好好休养就行。我都听云震还有沈公子说了,你那天可是立了大功呢。好样的,不比男儿差。” 云雪摇头笑道,“那是师父的暗器好,我就是仗着那些东西,才能坚持到最后的。” 云霞原本也在屋子里的,这时见董老只顾着跟大姐说话,都不理她,就有点不开心了。连忙来到董老的身边,“师父,你不理云霞了?” 董老一见云霞撅着小嘴的模样,赶紧把她抱起来,“谁说师父不理云霞的?这不是大姐受伤了,师父总得先问问大姐怎么样啊?” 云霞搂着董老的脖子不撒手。这些日子,虽然有哥哥姐姐护着,但是云霞也很敏锐的发觉了气氛的诡异。再加上云雪和天福养伤,云霓和云霆都在费心照看着,锦绣后来也不舒服,都没人跟云霞玩。就连大黄几个,也都身上带着伤呢,云霞也不敢跟大黄它们闹腾了。 这样一来,云霞每天也就只能跟云雷玩一阵子,再就是跟别院里的丫头玩儿。云霞如今,正是朝着调皮捣蛋靠近的时候,精力也旺盛。别院里的丫头岁数一般都在十四五左右,云霞跟她们也玩不到一块儿去。所以这几天,云霞还真是挺憋闷的。 “师父,你可算来了,云霞老想你了呢。”小家伙搂着董老的脖子卖乖。 “哦?云霞这么想师父啊?呵呵呵,师父不对,师父应该早点回来的。”董老笑呵呵的向云霞道歉,然后就这么抱着她,任由云霞揪着他的胡子也不喊疼。 “云霞,不许揪师父的胡子,那样多疼啊?”云雪见到了,赶忙开口训斥道。 “没事,没事,她手上有数的,不疼。”董老却是不在意,笑呵呵的说道。 云雪无语,这董老惯云霞,都快惯的上天了。 董老把云霞放到一边,“云霞乖,先自己玩一会儿,师父先给你大姐看看。”说着,就上前给云雪诊脉。 “师父,我没事,就是伤多了点儿,流血多了些。你留给我的疗伤药吃了,这几天云霓他们还给我灌了不少的汤药呢。其实我现在已经敢走动了,只是大家伙都不让,我就躺在炕上。”云雪笑嘻嘻的说道。她知道自己的情况,也就是失血多了些,慢慢养就行,没别的毛病。 董老静默不语,直到诊完脉,这才点点头,“还行,也幸亏你平日里就身体强壮,这次虽然伤了元气,倒是也不算太厉害。多养一阵子就好了,能坐着就坐着,不想坐着就躺着,等再过五六天,应该就能下地溜达了。平时也不要躺的时间太长,更容易头晕的。” 云雪一听就笑了,“我就知道,师父肯定会这么说的。他们一个个非得让我躺着,躺的我浑身发板,难受死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喜讯 正说话间,云霆和云雷也从附近的院子过来了。天福如今还不能乱动,自然是留在屋子里休养。两个男孩见了董老,高兴的一下子就扑了上去。“师父,你可算是回来了。” 董老含笑的摸着这两个男孩的头,“是啊,师父回来了,以后就不出去,在家里陪着你们。”他扭头看了看云雪,然后才道,“我去看看天福,待会儿再过来。” 没等云雪回答,沈鸿骏先说道,“也好,云霆云雷,带你们师父过去瞧瞧。我已经吩咐厨房预备酒菜了,待会儿咱们就在这边一起吃点儿。晚上董老和钱大叔就跟云霆他们住在一起吧,我让人去收拾屋子。” 董老和钱明远连忙道谢,说是不用太麻烦。然后才跟着云霆和云雷去那边看天福。 云震并没有跟去,他好几天没见到锦绣了,正看着锦绣发呆呢。锦绣被云震看的不好意思了,脸上红红的。 “云震,你这个呆小子,你都快要当爹了,怎么还是这个傻愣愣的模样啊?”云雪见到云震那个样子,忍不住笑道。 锦绣一听云雪这么说,脸上就更红了。“大姐,你说啥呢?” 云震更是愣了,“大姐,你说什么当爹不当爹的?我什么时候要当爹了?”云震说道这,忽然停了下来,双眼瞪得老大,看着锦绣。“媳妇,大姐是说你有了?” 锦绣脸上红的跟滴血一般,她点点头,轻声的嗯了一声。 云震咧着嘴就笑了,“呀,我要当爹了呢。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他一把抱起来锦绣,就在地上转圈儿。“锦绣,太好了,我要当爹了呢。”这家伙,高兴的都快语无伦次了。 锦绣被转的头晕,“云震,你快放我下来,你这么转,我头晕呢。”锦绣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云震赶紧把锦绣放下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坐下。“都是我不好,我太高兴了。你好好坐着休息,千万别累着。” 沈鸿骏并没有跟董老他们一起过去,此时就坐在云雪的身边,他伸手握住云雪的手,轻声道,“什么时候,咱们也能这样就好了。”沈鸿骏很是羡慕的看着云震,自己比云震要大六七岁呢,结果人家云震都要当爹了,自己连媳妇还没娶进门。这人跟人,还真是没法比。 云雪忍不住轻笑出声,“怎么?你羡慕了?那还不简单,咱们早点成亲就好了。”说实话,云雪现在也很是期盼着能够早一点嫁给沈鸿骏了。或许相爱的两个人,在感情到一定程度之后,都会想要和对方永远在一起。云雪现在,就有这种想法,她想嫁给沈鸿骏,为他生儿育女。 沈鸿骏因为云雪的话而眼睛都亮晶晶的,云雪能够这么说,就证明她的心里,已经全然认同了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这样的认同,会让他很有成就感。“好,明日我就写信回京,告诉家里人,我要娶你。咱们先把亲事定了,等东夷的事情平息,咱们就成亲。” 云雪含笑点头,以前她还有些担心沈家不同意会怎么办,现在已然完全不担心了。先不说沈鸿骏本人不是容易听从别人摆弄的,就说云霖,他绝对不会看着沈家从中搅合的。这样一种笃定在心,云雪自然是不用担心害怕了。 厨房那边已经备好了酒席,沈鸿骏就让把酒席摆在这边的院子里,天福如今还不能下地,就让人单独给他送过去。云雪也是一样,不能久坐,就让丫头们伺候着。剩下的人,全都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云震一直都笑的合不拢嘴,董老很是奇怪,“你小子刚才还没成这个样子,现在这是咋了?笑的傻呵呵的。” “师父,徒儿要当爹了呢,能不高兴么?”云震还是咧着嘴笑,那个憨憨傻傻的模样,让大家伙看了都忍不住发笑。 因为是一家团圆,所以云霓和锦绣、云霞也都都坐在同一张桌子。锦绣一听云震这么说,脸上又红了,低着头,也不敢看众人。 钱明远倒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就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家的闺女有喜了。“呀,这可是大好事呢。好,好,赶明儿个,我就写信让人捎回家去,也让你娘高兴高兴。”钱明远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原本捧在手心里疼着的小姑娘,如今已然长大,都快要当娘了呢。唉,这日子过的可真快。 “先别急,这还不到三个月呢,不用着急告诉侄媳妇。你们这些小的,嘴上就是没个把门儿的。不到三个月,是不好大张旗鼓说的,这个都不懂。”董老却是摆摆手,不让钱明远太过张扬了。 这个时候,的确是有这样一种说法,女人怀孕,没过三个月的话,胎像不稳,是不好说出来的。不过韩家的孩子都岁数小,这些事情上面,自然是想的不周到。 “也对,也对,董老说得对,那就等一阵子。等着过年时,再捎信儿给你娘。”钱明远连忙附和道。 一顿饭,大家吃的都很开心。锦绣可能是心情好的缘故,吃完了饭,也没有难受或是恶心什么的。 沈鸿骏早就让人安排好了董老和钱明远的住处,不过时候尚早,于是男人们就去了前院的书房,沈鸿骏还要向董老请教一些事情呢。董老年纪大,经验多,很多事情上,都能给沈鸿骏出些好主意。所以沈鸿骏就扯着董老,大家谈论了半晚上。 第二天,钱明远就回山场子了。山场子都在深山老林里,东夷人是挨不上边儿的,所以还算很安全。临走之前,沈鸿骏倒是跟钱明远说了,如果山上有什么事情,可以去县城找沈忠。 前几天,县衙已经派人下去收税了,顺道给了每个山场子一份可以入城的凭信。毕竟如今各村的村民都进城了,山场子里面吃喝等必需品,也得进城去采买。没有凭信,山场子的人是进不去城的。钱明远也是拿着这凭信,才能和董老一起来到州城的。 钱明远对于沈鸿骏很是感激,有沈鸿骏这话,万一山场子里面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也能方便应对。钱明远赶着马车,从州城一路朝着长白县走去。路上几乎没有几个行人了,毕竟各个村子都已然搬走。再加上江对面这么一闹腾,原本那些来往的行商之人,也都因为害怕,而不敢出来了。 从州城到县城,路途可是不短,也幸亏路上行人较少,走的还算快些。钱明远从早晨卯时初离开州城,直到酉时末,才勉强赶在城门关闭前进了县城。进城之后,钱明远想要去找个客栈休息一晚,却发现大多数的客栈,如今已然不做生意了。如今几乎就没有外地人,客栈基本上没什么生意,后来县衙直接将各个客栈也都征用了,如今全都住了百姓。 钱明远没办法,只好去了吴春生家的米粮铺子。山场子用粮,都是从吴春生这里买的,董老上山之后,就跟各处的山场子都打了招呼了。钱明远更是一早就知道,韩家大姑在县城里有一家米粮铺子。反正买谁家的粮食都一样,况且吴家的粮食品质好,价钱还略微低一些,这些山场子也乐得捧场的。 这个时候,米粮铺子这头,也该是要下板歇业的时候了。可是今天晚上,却是灯火通明的。钱明远很是纳闷儿,就赶紧将马车拴在一旁,迈步进了铺子里头。 一进来,就发现铺子里面人不少。一个婆子,站在铺子当中,一手叉腰,另一手指着吴春生和韩月娥,正大声的吵嚷着什么。那婆子身边,还站了一个年轻的媳妇,一个女孩。身后还有两个年轻的男子。 “这是哪家的规矩?还没分家呢,她一个当媳妇的,就把公婆全都撇到一旁,自己跑回娘家享福来了?赶紧让她收拾收拾跟我们走,她想跑出来躲清闲,哪有那么容易?”那婆子高声嚷道。 原来,这吵嚷的婆子,正是顾家的袁氏。顾家在镇上住着的,可是如今镇上的人也都搬到了县城里来,顾家自然是也跟着搬了过来。 顾家的二儿子就在县城里一户人家当账房的,顾家人来到这边,刚开始自然是想着投奔儿子。可是顾家老二在县城里,也只有一个不大的小院子,就三间房,也住不开顾家这么多的人啊。 再者这些年,顾家二媳妇都是单独过日子的。如今一见婆家这么多人过来住,又是吃又是喝的,他们家哪里负担的起?于是还没等到晚上呢,顾家的二媳妇就不高兴了。跟丈夫商量,让顾家人另外找地方住去。 可是顾家刚开始磨磨唧唧的不肯搬,他们在镇上还有铺子呢,若是搬到县城,这铺子就没法继续经营下去了。直到镇上的人几乎走光了,顾家这才没办法搬来的。而这个时候,县城里已然住满了人,根本就没有地方让他们住了。 顾家二媳妇是个有心计的,不肯直接撵公婆走,就说起来吴家的事情。说吴家在镇上有好几处的铺面,如今米粮铺子更是兴旺的很。正说话间,云霆和云雷也从附近的院子过来了。天福如今还不能乱动,自然是留在屋子里休养。两个男孩见了董老,高兴的一下子就扑了上去。“师父,你可算是回来了。” 董老含笑的摸着这两个男孩的头,“是啊,师父回来了,以后就不出去,在家里陪着你们。”他扭头看了看云雪,然后才道,“我去看看天福,待会儿再过来。” 没等云雪回答,沈鸿骏先说道,“也好,云霆云雷,带你们师父过去瞧瞧。我已经吩咐厨房预备酒菜了,待会儿咱们就在这边一起吃点儿。晚上董老和钱大叔就跟云霆他们住在一起吧,我让人去收拾屋子。” 董老和钱明远连忙道谢,说是不用太麻烦。然后才跟着云霆和云雷去那边看天福。 云震并没有跟去,他好几天没见到锦绣了,正看着锦绣发呆呢。锦绣被云震看的不好意思了,脸上红红的。 “云震,你这个呆小子,你都快要当爹了,怎么还是这个傻愣愣的模样啊?”云雪见到云震那个样子,忍不住笑道。 锦绣一听云雪这么说,脸上就更红了。“大姐,你说啥呢?” 云震更是愣了,“大姐,你说什么当爹不当爹的?我什么时候要当爹了?”云震说道这,忽然停了下来,双眼瞪得老大,看着锦绣。“媳妇,大姐是说你有了?” 锦绣脸上红的跟滴血一般,她点点头,轻声的嗯了一声。 云震咧着嘴就笑了,“呀,我要当爹了呢。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他一把抱起来锦绣,就在地上转圈儿。“锦绣,太好了,我要当爹了呢。”这家伙,高兴的都快语无伦次了。 锦绣被转的头晕,“云震,你快放我下来,你这么转,我头晕呢。”锦绣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云震赶紧把锦绣放下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坐下。“都是我不好,我太高兴了。你好好坐着休息,千万别累着。” 沈鸿骏并没有跟董老他们一起过去,此时就坐在云雪的身边,他伸手握住云雪的手,轻声道,“什么时候,咱们也能这样就好了。”沈鸿骏很是羡慕的看着云震,自己比云震要大六七岁呢,结果人家云震都要当爹了,自己连媳妇还没娶进门。这人跟人,还真是没法比。 云雪忍不住轻笑出声,“怎么?你羡慕了?那还不简单,咱们早点成亲就好了。”说实话,云雪现在也很是期盼着能够早一点嫁给沈鸿骏了。或许相爱的两个人,在感情到一定程度之后,都会想要和对方永远在一起。云雪现在,就有这种想法,她想嫁给沈鸿骏,为他生儿育女。 沈鸿骏因为云雪的话而眼睛都亮晶晶的,云雪能够这么说,就证明她的心里,已经全然认同了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这样的认同,会让他很有成就感。“好,明日我就写信回京,告诉家里人,我要娶你。咱们先把亲事定了,等东夷的事情平息,咱们就成亲。” 云雪含笑点头,以前她还有些担心沈家不同意会怎么办,现在已然完全不担心了。先不说沈鸿骏本人不是容易听从别人摆弄的,就说云霖,他绝对不会看着沈家从中搅合的。这样一种笃定在心,云雪自然是不用担心害怕了。 厨房那边已经备好了酒席,沈鸿骏就让把酒席摆在这边的院子里,天福如今还不能下地,就让人单独给他送过去。云雪也是一样,不能久坐,就让丫头们伺候着。剩下的人,全都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云震一直都笑的合不拢嘴,董老很是奇怪,“你小子刚才还没成这个样子,现在这是咋了?笑的傻呵呵的。” “师父,徒儿要当爹了呢,能不高兴么?”云震还是咧着嘴笑,那个憨憨傻傻的模样,让大家伙看了都忍不住发笑。 因为是一家团圆,所以云霓和锦绣、云霞也都都坐在同一张桌子。锦绣一听云震这么说,脸上又红了,低着头,也不敢看众人。 钱明远倒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就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家的闺女有喜了。“呀,这可是大好事呢。好,好,赶明儿个,我就写信让人捎回家去,也让你娘高兴高兴。”钱明远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原本捧在手心里疼着的小姑娘,如今已然长大,都快要当娘了呢。唉,这日子过的可真快。 “先别急,这还不到三个月呢,不用着急告诉侄媳妇。你们这些小的,嘴上就是没个把门儿的。不到三个月,是不好大张旗鼓说的,这个都不懂。”董老却是摆摆手,不让钱明远太过张扬了。 这个时候,的确是有这样一种说法,女人怀孕,没过三个月的话,胎像不稳,是不好说出来的。不过韩家的孩子都岁数小,这些事情上面,自然是想的不周到。 “也对,也对,董老说得对,那就等一阵子。等着过年时,再捎信儿给你娘。”钱明远连忙附和道。 一顿饭,大家吃的都很开心。锦绣可能是心情好的缘故,吃完了饭,也没有难受或是恶心什么的。 沈鸿骏早就让人安排好了董老和钱明远的住处,不过时候尚早,于是男人们就去了前院的书房,沈鸿骏还要向董老请教一些事情呢。董老年纪大,经验多,很多事情上,都能给沈鸿骏出些好主意。所以沈鸿骏就扯着董老,大家谈论了半晚上。 第二天,钱明远就回山场子了。山场子都在深山老林里,东夷人是挨不上边儿的,所以还算很安全。临走之前,沈鸿骏倒是跟钱明远说了,如果山上有什么事情,可以去县城找沈忠。 前几天,县衙已经派人下去收税了,顺道给了每个山场子一份可以入城的凭信。毕竟如今各村的村民都进城了,山场子里面吃喝等必需品,也得进城去采买。没有凭信,山场子的人是进不去城的。钱明远也是拿着这凭信,才能和董老一起来到州城的。 钱明远对于沈鸿骏很是感激,有沈鸿骏这话,万一山场子里面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也能方便应对。钱明远赶着马车,从州城一路朝着长白县走去。路上几乎没有几个行人了,毕竟各个村子都已然搬走。再加上江对面这么一闹腾,原本那些来往的行商之人,也都因为害怕,而不敢出来了。 从州城到县城,路途可是不短,也幸亏路上行人较少,走的还算快些。钱明远从早晨卯时初离开州城,直到酉时末,才勉强赶在城门关闭前进了县城。进城之后,钱明远想要去找个客栈休息一晚,却发现大多数的客栈,如今已然不做生意了。如今几乎就没有外地人,客栈基本上没什么生意,后来县衙直接将各个客栈也都征用了,如今全都住了百姓。 钱明远没办法,只好去了吴春生家的米粮铺子。山场子用粮,都是从吴春生这里买的,董老上山之后,就跟各处的山场子都打了招呼了。钱明远更是一早就知道,韩家大姑在县城里有一家米粮铺子。反正买谁家的粮食都一样,况且吴家的粮食品质好,价钱还略微低一些,这些山场子也乐得捧场的。 这个时候,米粮铺子这头,也该是要下板歇业的时候了。可是今天晚上,却是灯火通明的。钱明远很是纳闷儿,就赶紧将马车拴在一旁,迈步进了铺子里头。 一进来,就发现铺子里面人不少。一个婆子,站在铺子当中,一手叉腰,另一手指着吴春生和韩月娥,正大声的吵嚷着什么。那婆子身边,还站了一个年轻的媳妇,一个女孩。身后还有两个年轻的男子。 “这是哪家的规矩?还没分家呢,她一个当媳妇的,就把公婆全都撇到一旁,自己跑回娘家享福来了?赶紧让她收拾收拾跟我们走,她想跑出来躲清闲,哪有那么容易?”那婆子高声嚷道。 原来,这吵嚷的婆子,正是顾家的袁氏。顾家在镇上住着的,可是如今镇上的人也都搬到了县城里来,顾家自然是也跟着搬了过来。 顾家的二儿子就在县城里一户人家当账房的,顾家人来到这边,刚开始自然是想着投奔儿子。可是顾家老二在县城里,也只有一个不大的小院子,就三间房,也住不开顾家这么多的人啊。 再者这些年,顾家二媳妇都是单独过日子的。如今一见婆家这么多人过来住,又是吃又是喝的,他们家哪里负担的起?于是还没等到晚上呢,顾家的二媳妇就不高兴了。跟丈夫商量,让顾家人另外找地方住去。 可是顾家刚开始磨磨唧唧的不肯搬,他们在镇上还有铺子呢,若是搬到县城,这铺子就没法继续经营下去了。直到镇上的人几乎走光了,顾家这才没办法搬来的。而这个时候,县城里已然住满了人,根本就没有地方让他们住了。 顾家二媳妇是个有心计的,不肯直接撵公婆走,就说起来吴家的事情。说吴家在镇上有好几处的铺面,如今米粮铺子更是兴旺的很。 第四百一十四章 顾家闹事(一) 袁氏对吴家,本来就有心结的。当初两家结亲时,吴家不如顾家,袁氏也是百般的拿捏着玉婵。可是后来闹了一场,不仅没能拿捏住吴家,反而因为玉婵有喜,被吴家给好一个整治。袁氏本来就是怀恨在心的,就想着等玉婵生了孩子以后,再想办法找回场子。 可是没想到,还没等玉婵生孩子呢,就乱了起来。顾家没有办法了,也只好将铺子关张,然后来到了县城里。因为这个,袁氏的心情本来就不好,更是受不得别人的挑唆了。一听说吴家如今的日子过的这么好,铺子里挣钱也多,早已经把自家给比下去了,袁氏就感觉火蹭蹭的往上冒。 于是,也不等吃晚饭了。袁氏就带着两个儿媳妇,一个闺女,再加上两个儿子,一起来到了吴家的铺子。等见到了那临街五间的铺面,里面来来往往买粮食的人,并且又听二儿媳妇说,旁边的那个酒楼,也是吴家的铺子时,袁氏的眼睛都快要红了。 他们一大家子要挤在儿子那么小的三间房里,结果这边却有这么多的房子。还是亲家呢,都没说是叫他们过来住着。袁氏心里很是不忿,带着儿子儿媳就进了铺子。 这个时候,已然是快要下板关张了。不过因为这几日城里人多,倒是还有几个在这里买粮食的。吴春生和玉祥带着伙计,正给人家称粮食呢,想着伺候走了这几个,也就该关门吃晚饭去了。 吴春生偶然一抬头,正好看见了袁氏带着人进来。吴春生还纳闷儿呢,当初他们去接玉婵的时候,顾家人可是死活不肯搬的。若是当时他们肯搬,吴春生就打算把旁边的房子给他们留出来几间来住的。那时候顾泰清一口咬死了,镇上离着江边远,不会有事,不想搬。吴春生没办法,才会把闺女和女婿给接走的。 如今一看,怕是大家伙都搬走了,顾家也不敢留在镇上,所以才会来到县城的。吴春生是个好脾气的人,连忙迎上前来,“呦,是亲家母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这是什么时候搬来的啊?也没跟我们说一声,好去帮帮忙。”吴春生满脸堆笑的说道。 袁氏却是冷着脸,一点笑模样都没有,“玉婵呢?还有承业呢?叫他们出来,跟我回去。如今我们也都搬到县城里了,一家人还是住在一起的好。” 袁氏心里也在打着自己的算盘呢,二儿子家里地方太小了,再加上他们这五口,就太挤吧了些。吴家这边这么多的屋子,若是能住到这边来,肯定能宽敞不少。再者,他们来到县城里,各项花用肯定不会少了,若是住在儿子家里,天长日久的,老二媳妇也未必就高兴。再者,花儿子的钱,她心里也觉得舍不得。 要是能住到这边来,一个是地方宽敞不少,另一个顾家和吴家是亲家,亲家能来住着,那是给面子,到时候吴家少不得就得多照顾着点儿。柴米油盐的,就能省出好些呢。袁氏心里算着自己的小九九,嘴里却是说让玉婵他们一起回去住。这么说也是袁氏笃定了吴家不会让玉婵离开,为了名声好听,那么吴家就得让他们也都过来住。 “亲家母,不用这么来回的折腾了。玉婵如今身子笨重,不好总倒腾。还是住在这边的好。我这边就在城中心,吃的用的,也都方便。玉婵离着生产,也没多长时间了。亲家那头,也不知道是住在谁家的屋子,难道还能让玉婵在别人家生孩子不成么?这边都是自家的房子,也不用忌讳太多,还是这边方便的。”虽然这边的房子是云雪的,不过云雪也都跟韩月娥说了,随他们怎么用都好,不用在乎。所以吴春生觉得,还是在这边心里安稳一些。 吴春生不这么说还罢了,他这么说,袁氏就更加红眼了。这个铺子,旁边的酒楼,都是城里最好的位置,光是这两处,就能值个七八百两呢。吴家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既然这么有钱,为啥当初嫁玉婵的时候,就给陪送了那么少的东西?还借用自家的仓库,在外面卖粮食,这根本就是瞎搅合么。 “不用了,那边是老二家的房子,不是外人的,没人在意这些。”袁氏冷哼道。 没想到,老二媳妇这时却扯了扯袁氏的袖子,“娘,咱们家就三间房,两铺炕,要是弟妹过去,怎么坐月子啊?再说了,我和承远还没有孩子呢,不好先让别人在家里生孩子的。”老二媳妇哪里肯啊,她领着人过来,就是打算着让顾家人住到这边的。若是再把玉婵两口子弄回去,他们家就更是挤不开了。 袁氏一听,扭头瞪了二儿媳妇一眼,“我是你婆婆,我说的算。”然后又回头看着吴春生,“这还没分家呢,都是老顾家的人。她一个当儿媳妇的,公公婆婆过来了,不赶紧回去伺候着,还跑到这边躲清闲来了?哪有这样的道理。赶紧叫出来,跟我一起走。” 铺子里原本还有几个买粮的,一见这个情形,有的赶紧称了粮食,有的则是直接走了。玉祥送走了买粮食的人,就赶紧去后面把韩月娥给叫了出来。“亲家,你这话说的可就有点儿过了。我家玉婵如今身子多沉啊,眼看着就快要生了的,还回去伺候公公婆婆?你家就一个儿媳妇了,还是你们老两口动弹不了?非得让儿媳妇听着大肚子伺候你们?”韩月娥可是不管那些的,出来就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顿。 袁氏被韩月娥这么一说,面子上就挂不住了,一手叉腰,就和韩月娥吵吵起来了。 钱明远进屋,就见到了这么一幕。“亲家大姑,这是怎么回事啊?大晚上的,咋还吵起来了?”钱明远来到近前,开口问道。 韩月娥和吴春生见到了钱明远,赶忙扯出个笑容来,“没啥,一点小事。亲家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是进城卖粮食的?咋不早点儿,这都天黑了。” “我陪着董老去了州城,回来路过县里,正好想着过来买一些粮食捎回去,山场子里头,也快要没粮吃了。”钱明远一见这个情形,也不好开口说是要在这借宿了,“那啥,你们有事就先忙,我明天一早再过来拉粮食就行。”说完,钱明远就要往外走。 “亲家,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这都啥时辰了?你晚上住哪?如今城里的住处可少了,还是留在我这挤一挤,明天一早直接拉着粮食走就是了。”吴春生连忙扯住了钱明远,不让他走。 那头袁氏听了,可就炸了锅了。她在这说了半天,也不见吴家人让他们搬过来住。眼前这个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人,吴家却对他这么热情,还主动留他在这住。这吴家人眼里,也太没有顾家了吧? “老大老二,你们两个去把老三给我叫出来,我要问问这个畜生,他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娘了?”袁氏气的脸上通红,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顾家老大顾承志,老二顾承远,两个人听见母亲这么说,就要往后面走。还没等他们走出两步呢,老三顾承业就从外面进来了。“我在这呢,娘,您要找我就直说,何苦在这又蹦又跳的?”顾承业满心无奈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母亲心里想什么,他还能不清楚?这是想搬过来占便宜来了,又不好意思直说,就想朝着玉婵使劲。 袁氏很是奇怪三儿子竟然是从外面进来的,“你怎么没住在这头?” “这边住着韩家人呢,老爷子和老太太都在,住不开我们夫妻。所以就住到隔壁去了。”顾承业淡淡的解释了一下。 袁氏一听儿子是住在隔壁,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隔壁可是酒楼呢,上下两层,再加上后面还有不少的房子,他们要是搬过来,也能有地方住。“那头是不是比这边还宽敞啊?”袁氏忍不住问道。 “那边住着李家人,总共将近二十口呢,还有我们夫妻,也挺挤的。”顾承业很是无奈的说道。二哥家里他以前去看过,其实住上七八口人,还是住的开的。真是不知道自己的娘是怎么想的,非得要上这边凑热闹来。 李家和吴家是亲家,这个袁氏还是知道的,但是这反而让袁氏更加的生气了。同样是亲家,凭什么让李家过来住,却不让他们过来住啊?袁氏指着儿子的鼻子就开骂了,“你就是个废物,我养你这么个废物有什么用啊?人家是亲家,能住到这边来,你娘我也一样是他们的亲家,凭什么他们就不说也让我住过来啊?都是你这个废物没用,要不然哪里能连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都能在这住下,你娘我却不能住到这边宽宽敞敞的房子,非得要跟你二哥挤啊?” 袁氏这话一出,吴家的人才算是明白,原来这是冲着房子过来的啊。“亲家,当初我们去接玉婵的时候,就劝过你们,让你们赶紧搬过来,这边给你们留着地方呢。那时候你们不是不过来么?难道我们这头,还能把房子一直空着,就等着你们来?那样的话,县衙里也不能让啊。”吴春生很是无奈的说道。袁氏对吴家,本来就有心结的。当初两家结亲时,吴家不如顾家,袁氏也是百般的拿捏着玉婵。可是后来闹了一场,不仅没能拿捏住吴家,反而因为玉婵有喜,被吴家给好一个整治。袁氏本来就是怀恨在心的,就想着等玉婵生了孩子以后,再想办法找回场子。 可是没想到,还没等玉婵生孩子呢,就乱了起来。顾家没有办法了,也只好将铺子关张,然后来到了县城里。因为这个,袁氏的心情本来就不好,更是受不得别人的挑唆了。一听说吴家如今的日子过的这么好,铺子里挣钱也多,早已经把自家给比下去了,袁氏就感觉火蹭蹭的往上冒。 于是,也不等吃晚饭了。袁氏就带着两个儿媳妇,一个闺女,再加上两个儿子,一起来到了吴家的铺子。等见到了那临街五间的铺面,里面来来往往买粮食的人,并且又听二儿媳妇说,旁边的那个酒楼,也是吴家的铺子时,袁氏的眼睛都快要红了。 他们一大家子要挤在儿子那么小的三间房里,结果这边却有这么多的房子。还是亲家呢,都没说是叫他们过来住着。袁氏心里很是不忿,带着儿子儿媳就进了铺子。 这个时候,已然是快要下板关张了。不过因为这几日城里人多,倒是还有几个在这里买粮食的。吴春生和玉祥带着伙计,正给人家称粮食呢,想着伺候走了这几个,也就该关门吃晚饭去了。 吴春生偶然一抬头,正好看见了袁氏带着人进来。吴春生还纳闷儿呢,当初他们去接玉婵的时候,顾家人可是死活不肯搬的。若是当时他们肯搬,吴春生就打算把旁边的房子给他们留出来几间来住的。那时候顾泰清一口咬死了,镇上离着江边远,不会有事,不想搬。吴春生没办法,才会把闺女和女婿给接走的。 如今一看,怕是大家伙都搬走了,顾家也不敢留在镇上,所以才会来到县城的。吴春生是个好脾气的人,连忙迎上前来,“呦,是亲家母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这是什么时候搬来的啊?也没跟我们说一声,好去帮帮忙。”吴春生满脸堆笑的说道。 袁氏却是冷着脸,一点笑模样都没有,“玉婵呢?还有承业呢?叫他们出来,跟我回去。如今我们也都搬到县城里了,一家人还是住在一起的好。” 袁氏心里也在打着自己的算盘呢,二儿子家里地方太小了,再加上他们这五口,就太挤吧了些。吴家这边这么多的屋子,若是能住到这边来,肯定能宽敞不少。再者,他们来到县城里,各项花用肯定不会少了,若是住在儿子家里,天长日久的,老二媳妇也未必就高兴。再者,花儿子的钱,她心里也觉得舍不得。 要是能住到这边来,一个是地方宽敞不少,另一个顾家和吴家是亲家,亲家能来住着,那是给面子,到时候吴家少不得就得多照顾着点儿。柴米油盐的,就能省出好些呢。袁氏心里算着自己的小九九,嘴里却是说让玉婵他们一起回去住。这么说也是袁氏笃定了吴家不会让玉婵离开,为了名声好听,那么吴家就得让他们也都过来住。 “亲家母,不用这么来回的折腾了。玉婵如今身子笨重,不好总倒腾。还是住在这边的好。我这边就在城中心,吃的用的,也都方便。玉婵离着生产,也没多长时间了。亲家那头,也不知道是住在谁家的屋子,难道还能让玉婵在别人家生孩子不成么?这边都是自家的房子,也不用忌讳太多,还是这边方便的。”虽然这边的房子是云雪的,不过云雪也都跟韩月娥说了,随他们怎么用都好,不用在乎。所以吴春生觉得,还是在这边心里安稳一些。 吴春生不这么说还罢了,他这么说,袁氏就更加红眼了。这个铺子,旁边的酒楼,都是城里最好的位置,光是这两处,就能值个七八百两呢。吴家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既然这么有钱,为啥当初嫁玉婵的时候,就给陪送了那么少的东西?还借用自家的仓库,在外面卖粮食,这根本就是瞎搅合么。 “不用了,那边是老二家的房子,不是外人的,没人在意这些。”袁氏冷哼道。 没想到,老二媳妇这时却扯了扯袁氏的袖子,“娘,咱们家就三间房,两铺炕,要是弟妹过去,怎么坐月子啊?再说了,我和承远还没有孩子呢,不好先让别人在家里生孩子的。”老二媳妇哪里肯啊,她领着人过来,就是打算着让顾家人住到这边的。若是再把玉婵两口子弄回去,他们家就更是挤不开了。 袁氏一听,扭头瞪了二儿媳妇一眼,“我是你婆婆,我说的算。”然后又回头看着吴春生,“这还没分家呢,都是老顾家的人。她一个当儿媳妇的,公公婆婆过来了,不赶紧回去伺候着,还跑到这边躲清闲来了?哪有这样的道理。赶紧叫出来,跟我一起走。” 铺子里原本还有几个买粮的,一见这个情形,有的赶紧称了粮食,有的则是直接走了。玉祥送走了买粮食的人,就赶紧去后面把韩月娥给叫了出来。“亲家,你这话说的可就有点儿过了。我家玉婵如今身子多沉啊,眼看着就快要生了的,还回去伺候公公婆婆?你家就一个儿媳妇了,还是你们老两口动弹不了?非得让儿媳妇听着大肚子伺候你们?”韩月娥可是不管那些的,出来就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顿。 袁氏被韩月娥这么一说,面子上就挂不住了,一手叉腰,就和韩月娥吵吵起来了。 钱明远进屋,就见到了这么一幕。“亲家大姑,这是怎么回事啊?大晚上的,咋还吵起来了?”钱明远来到近前,开口问道。 韩月娥和吴春生见到了钱明远,赶忙扯出个笑容来,“没啥,一点小事。亲家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是进城卖粮食的?咋不早点儿,这都天黑了。” “我陪着董老去了州城,回来路过县里,正好想着过来买一些粮食捎回去,山场子里头,也快要没粮吃了。”钱明远一见这个情形,也不好开口说是要在这借宿了,“那啥,你们有事就先忙,我明天一早再过来拉粮食就行。”说完,钱明远就要往外走。 “亲家,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这都啥时辰了?你晚上住哪?如今城里的住处可少了,还是留在我这挤一挤,明天一早直接拉着粮食走就是了。”吴春生连忙扯住了钱明远,不让他走。 那头袁氏听了,可就炸了锅了。她在这说了半天,也不见吴家人让他们搬过来住。眼前这个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人,吴家却对他这么热情,还主动留他在这住。这吴家人眼里,也太没有顾家了吧? “老大老二,你们两个去把老三给我叫出来,我要问问这个畜生,他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娘了?”袁氏气的脸上通红,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顾家老大顾承志,老二顾承远,两个人听见母亲这么说,就要往后面走。还没等他们走出两步呢,老三顾承业就从外面进来了。“我在这呢,娘,您要找我就直说,何苦在这又蹦又跳的?”顾承业满心无奈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母亲心里想什么,他还能不清楚?这是想搬过来占便宜来了,又不好意思直说,就想朝着玉婵使劲。 袁氏很是奇怪三儿子竟然是从外面进来的,“你怎么没住在这头?” “这边住着韩家人呢,老爷子和老太太都在,住不开我们夫妻。所以就住到隔壁去了。”顾承业淡淡的解释了一下。 袁氏一听儿子是住在隔壁,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隔壁可是酒楼呢,上下两层,再加上后面还有不少的房子,他们要是搬过来,也能有地方住。“那头是不是比这边还宽敞啊?”袁氏忍不住问道。 “那边住着李家人,总共将近二十口呢,还有我们夫妻,也挺挤的。”顾承业很是无奈的说道。二哥家里他以前去看过,其实住上七八口人,还是住的开的。真是不知道自己的娘是怎么想的,非得要上这边凑热闹来。 李家和吴家是亲家,这个袁氏还是知道的,但是这反而让袁氏更加的生气了。同样是亲家,凭什么让李家过来住,却不让他们过来住啊?袁氏指着儿子的鼻子就开骂了,“你就是个废物,我养你这么个废物有什么用啊?人家是亲家,能住到这边来,你娘我也一样是他们的亲家,凭什么他们就不说也让我住过来啊?都是你这个废物没用,要不然哪里能连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都能在这住下,你娘我却不能住到这边宽宽敞敞的房子,非得要跟你二哥挤啊?” 袁氏这话一出,吴家的人才算是明白,原来这是冲着房子过来的啊。“亲家,当初我们去接玉婵的时候,就劝过你们,让你们赶紧搬过来,这边给你们留着地方呢。那时候你们不是不过来么?难道我们这头,还能把房子一直空着,就等着你们来?那样的话,县衙里也不能让啊。”吴春生很是无奈的说道。 第四百一十五章 顾家闹事(二) “少在这说好听的,你们就是眼里没有顾家。我是看出来了,不就是你们家如今发达了么?发达了就眼睛朝天看,瞧不上我们了。”袁氏翻着白眼,也不去看吴春生,只是尖酸的说着。“可惜啊,就是再瞧不起,我也是吴玉婵的婆婆,她也是顾家的媳妇。赶紧把她叫出来,跟我们走。顾家的媳妇,就不能在娘家住着。” 袁氏就是拿着玉婵说事儿。谁让玉婵是媳妇来着?你们吴家不是疼闺女么?那我就欺负你闺女,看你们怎么办?再者袁氏也知道,吴家这边如今都住满了,根本没他们的地方,她想搬过来住是不可能了。但是心里这口气憋着出不来,于是就想找碴拾掇玉婵一回,让吴家知道知道厉害。 袁氏在铺子里大吵大嚷的,后面住着的韩家人,还有隔壁住着的李家人等,都听见了。秀玉和铁柱媳妇,扶着玉婵从外面进来,玉婵的肚子非常大,看起来比旁人要生了的还要大一些呢。 玉婵捧着肚子,慢慢地来到了离着袁氏还有六七步远的地方,“娘,您什么时候搬来的啊?我这身子沉,干不了活,也帮不上什么。承业是闲着的,多少不还能伸把手帮帮忙么?您应该让人捎个信儿来的,让承业回去帮着搬家啊。” 玉婵如今的脾气已经磨的好多了,虽然她早就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心里也是挺火大的。不过当着众人的面,玉婵还是对袁氏毕恭毕敬的。 “你算是哪门子的?还给男人分派起活来了。男人是你头顶上的天,什么时候用你指派了?瞅你那个德行,不过是怀了个孩子,就弄的跟千金小姐似的,还让别人扶着。你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命?”袁氏没个好气的朝着玉婵就开火了。 袁氏满肚子的邪火没地方出呢。见到了玉婵,发现才十来天没见,玉婵比在顾家的时候明显胖了不少,这明摆着就是说顾家的日子不如吴家嘛。这让袁氏的脸色更是难看的要命,“你离着那么远干啥?我能吃了你啊?我来了这么半天了,也没见到有人给端口水喝,我现在口渴了,你赶紧给我弄点水来。” 那边顾承业一听,忙道,“娘,我去给你倒水。玉婵身子笨,不利落,还是我来吧。” 顾承业不这么说,还能强一点儿,这话一出,袁氏就更是火冒三丈了。“你给我老实呆着,一个大男人,端茶倒水的是个什么事儿?我今天还非得她给我倒水不可,当媳妇的,伺候婆婆,那是应当应分的。不过是倒个水,累不坏她。” 韩月娥一看这个情形,就知道这是来找碴的。她连忙转身去倒了杯水过来,送到袁氏的面前,“亲家,的确是我们疏忽了。这杯水,我给亲家端来,算是给您赔罪的,成么?”韩月娥生怕袁氏难为自家的闺女,毕竟闺女是人家的儿媳妇呢,人家想为难她,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啊?韩月娥心疼玉婵,于是强忍着火气,笑着把水送到了袁氏的面前。 “呦,亲家太太给我端水,我可不敢当啊。老三媳妇,赶紧把水接过来给我啊。”袁氏明显就是不想放过玉婵的。 玉婵咬咬牙,上前接过了母亲手里的茶水,然后转身送到了袁氏的面前。“娘,您喝茶。”玉婵很是恭敬的说道。 袁氏伸手去接那茶水,却故意没接住,茶水一下子洒了出来,弄的袁氏的衣裳湿了一片。袁氏反手就给了玉婵一巴掌,“贱人,不过是让你给我端杯水,你就心里记恨我了,竟然把水都洒在我的衣服上。顾家真是倒了霉了,娶了你这么个贱人回来。”袁氏如今已然不想着搬过来的事情了,她就是想出口气,也不管这是在哪里了,直接动手打了玉婵。 玉婵原本就身子笨重,行动不便。再说也没想过,袁氏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就动手打人。所以玉婵就没能避开,被袁氏一巴掌打在了脸上。袁氏这一巴掌用劲儿不轻,玉婵一个重心不稳,就朝着一旁歪倒。 还是铁柱媳妇眼疾手快,在玉婵即将跌倒的那一刻,扶住了玉婵。但是这么一闪,玉婵还是抻到了。“呀,我的肚子好疼啊。”玉婵忍不住弯腰,捂着肚子喊道。 这下子,屋子里的人可就乱了起来,韩月娥两步来到了闺女的身边,“玉婵,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告诉娘啊。” 玉婵已然疼得不行,“娘,我肚子疼的不行,怕是要生了啊。” “承业,赶紧把你媳妇背回去,玉祥,快去请接生的张婆子来。秀玉,翠凤,麻烦你俩,赶紧去烧水。”韩月娥好歹的算是经验足,并没有慌乱,而是很冷静的吩咐了下去。 顾承业赶紧上前,背起玉婵就往他们住的地方跑。玉婵生产的屋子,早就预备好了,里面的东西都是齐全的。 袁氏那边还在站着看呢,她那一张老脸上,带着十分不屑的表情。“装什么装?不过是随便扒拉一下子,还能有什么大不了的?贱人,瞅你矫情的,装出这个样子来,以为我就怕了你了?”袁氏还在那咋咋呼呼,不依不饶的。 韩月娥这回可真是忍不住了,上前来挥手就给了袁氏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把屋里众人都给惊呆了。“不要脸的老货,我闺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全家拿命来赔。”打完了,韩月娥转身就跟着顾承业走了。 袁氏这边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人打了一巴掌,袁氏这下子可就不干了,“哎呀,不得了了,杀人了啊。”她开始扯着嗓子喊,“老大老二啊,你们还不上去给娘出气去?你娘都被人打了啊。” 袁氏身后,顾承志、顾承远两人都都点为难了。今天这件事,母亲做的实在是有点儿过格了。原本他们来,就是想要搬到这边的,可是母亲非得端着架子,不肯跟人家好好说话。等着玉婵出来,还想着拿捏人家,竟然动手打了人。这可是在人家吴家的地盘上呢,母亲就这么闹腾,这不是瞎闹么? “娘,你快别说了,三弟妹还不知道什么样子呢。刚刚那脸都白的像纸一样了,弄不好真的是要生了啊。”顾家老大连忙扯了一下母亲的衣襟,轻声的劝道。顾家老大心里这个后悔啊,刚刚他就应该拦着母亲,别让她闹得这么厉害。可是他本来就是个挺老实的性子,一时半刻,根本就没想起来这些上头啊。 顾承志的媳妇这时却将丈夫的手扒拉开了,“相公说啥呢?弟妹可是还有差不多一个月才能生呢,哪能这么快就生孩子啊?这吴家也太不懂礼数了,咱娘来到这边,好歹是亲家呢。不说是赶紧请到里面,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反而就在这里呛呛上了。刚刚更是过分,咋还能动手打人啊?” 这顾承志的媳妇,是一个心眼特别多的女人。在顾家的时候,经常就跟顾秀兰两个一起,给玉婵下绊子,让袁氏收拾玉婵。五月那次,玉婵把她给打了,她就一直怀恨在心呢。刚刚也是她捅咕着,哄着袁氏过来的,就是想要给玉婵找麻烦来的。 “就是,吴家这是根本就没把咱们放在眼里,我看啊,这门亲家,不做也罢了。”顾秀兰在一旁插嘴道。 这时,从后面过来了韩家的云嶂和云峥,这两个虽然当时受了伤,但是并不算特别重,如今倒是能下地了。“大姑父,是哪个王八羔子在这里撒泼呢?我玉婵妹子怎么样了?可是请了郎中?”这哥俩往前面一站,凶神恶煞一般,一下子就把顾家的人吓了个够呛。 接着,从门外又进来了姜家的永林、李家的铁柱、铁牛等人,这下子,铺子里可是站的满满当当的了。“吴叔,不用跟这些人一般见识,就这样的亲家,不要更好。眼下咱们先顾着玉婵要紧,等玉婵平安生下孩子来,咱们再跟他们算账。”铁柱说道。 “就是,亲家,不用怕了他们,这都是什么人家啊?还上门找事儿来了。今天这些人一个都别想走,玉婵不生了孩子,他们哪个敢走,就打断他们的腿。”美玉爹这时从外面进来说道。李家的几个兄弟,加上老爷子,也都过来了。 因为玉婵要生了,这些大男人在那边的院子里,总觉得不太得劲儿。于是就想着还是过来这边算了,省得玉婵的喊声听着揪心。李家人可不是好惹的性子,当初含玉受欺负,李家人可是能打上门去的。虽说今天这事他们不能出手,但是站在这边,帮忙壮壮声势还是可以的。 顾家人这时才后悔了,袁氏声音都有些发抖了,“你们,你们这是要干啥?当心我告到官府去,就说你们要私设公堂。” “哼,你随便去告啊,就不信县衙是你家开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走,若是玉婵真的有个不好,我还要告你们谋害人命呢。”吴春生此时半点笑容都不见了,阴沉着脸,冷飕飕的说道。“不管玉婵怎么样,顾家的这门亲,我是攀不上了。等玉婵生了孩子,就让她跟承业和离。”“少在这说好听的,你们就是眼里没有顾家。我是看出来了,不就是你们家如今发达了么?发达了就眼睛朝天看,瞧不上我们了。”袁氏翻着白眼,也不去看吴春生,只是尖酸的说着。“可惜啊,就是再瞧不起,我也是吴玉婵的婆婆,她也是顾家的媳妇。赶紧把她叫出来,跟我们走。顾家的媳妇,就不能在娘家住着。” 袁氏就是拿着玉婵说事儿。谁让玉婵是媳妇来着?你们吴家不是疼闺女么?那我就欺负你闺女,看你们怎么办?再者袁氏也知道,吴家这边如今都住满了,根本没他们的地方,她想搬过来住是不可能了。但是心里这口气憋着出不来,于是就想找碴拾掇玉婵一回,让吴家知道知道厉害。 袁氏在铺子里大吵大嚷的,后面住着的韩家人,还有隔壁住着的李家人等,都听见了。秀玉和铁柱媳妇,扶着玉婵从外面进来,玉婵的肚子非常大,看起来比旁人要生了的还要大一些呢。 玉婵捧着肚子,慢慢地来到了离着袁氏还有六七步远的地方,“娘,您什么时候搬来的啊?我这身子沉,干不了活,也帮不上什么。承业是闲着的,多少不还能伸把手帮帮忙么?您应该让人捎个信儿来的,让承业回去帮着搬家啊。” 玉婵如今的脾气已经磨的好多了,虽然她早就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心里也是挺火大的。不过当着众人的面,玉婵还是对袁氏毕恭毕敬的。 “你算是哪门子的?还给男人分派起活来了。男人是你头顶上的天,什么时候用你指派了?瞅你那个德行,不过是怀了个孩子,就弄的跟千金小姐似的,还让别人扶着。你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命?”袁氏没个好气的朝着玉婵就开火了。 袁氏满肚子的邪火没地方出呢。见到了玉婵,发现才十来天没见,玉婵比在顾家的时候明显胖了不少,这明摆着就是说顾家的日子不如吴家嘛。这让袁氏的脸色更是难看的要命,“你离着那么远干啥?我能吃了你啊?我来了这么半天了,也没见到有人给端口水喝,我现在口渴了,你赶紧给我弄点水来。” 那边顾承业一听,忙道,“娘,我去给你倒水。玉婵身子笨,不利落,还是我来吧。” 顾承业不这么说,还能强一点儿,这话一出,袁氏就更是火冒三丈了。“你给我老实呆着,一个大男人,端茶倒水的是个什么事儿?我今天还非得她给我倒水不可,当媳妇的,伺候婆婆,那是应当应分的。不过是倒个水,累不坏她。” 韩月娥一看这个情形,就知道这是来找碴的。她连忙转身去倒了杯水过来,送到袁氏的面前,“亲家,的确是我们疏忽了。这杯水,我给亲家端来,算是给您赔罪的,成么?”韩月娥生怕袁氏难为自家的闺女,毕竟闺女是人家的儿媳妇呢,人家想为难她,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啊?韩月娥心疼玉婵,于是强忍着火气,笑着把水送到了袁氏的面前。 “呦,亲家太太给我端水,我可不敢当啊。老三媳妇,赶紧把水接过来给我啊。”袁氏明显就是不想放过玉婵的。 玉婵咬咬牙,上前接过了母亲手里的茶水,然后转身送到了袁氏的面前。“娘,您喝茶。”玉婵很是恭敬的说道。 袁氏伸手去接那茶水,却故意没接住,茶水一下子洒了出来,弄的袁氏的衣裳湿了一片。袁氏反手就给了玉婵一巴掌,“贱人,不过是让你给我端杯水,你就心里记恨我了,竟然把水都洒在我的衣服上。顾家真是倒了霉了,娶了你这么个贱人回来。”袁氏如今已然不想着搬过来的事情了,她就是想出口气,也不管这是在哪里了,直接动手打了玉婵。 玉婵原本就身子笨重,行动不便。再说也没想过,袁氏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就动手打人。所以玉婵就没能避开,被袁氏一巴掌打在了脸上。袁氏这一巴掌用劲儿不轻,玉婵一个重心不稳,就朝着一旁歪倒。 还是铁柱媳妇眼疾手快,在玉婵即将跌倒的那一刻,扶住了玉婵。但是这么一闪,玉婵还是抻到了。“呀,我的肚子好疼啊。”玉婵忍不住弯腰,捂着肚子喊道。 这下子,屋子里的人可就乱了起来,韩月娥两步来到了闺女的身边,“玉婵,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告诉娘啊。” 玉婵已然疼得不行,“娘,我肚子疼的不行,怕是要生了啊。” “承业,赶紧把你媳妇背回去,玉祥,快去请接生的张婆子来。秀玉,翠凤,麻烦你俩,赶紧去烧水。”韩月娥好歹的算是经验足,并没有慌乱,而是很冷静的吩咐了下去。 顾承业赶紧上前,背起玉婵就往他们住的地方跑。玉婵生产的屋子,早就预备好了,里面的东西都是齐全的。 袁氏那边还在站着看呢,她那一张老脸上,带着十分不屑的表情。“装什么装?不过是随便扒拉一下子,还能有什么大不了的?贱人,瞅你矫情的,装出这个样子来,以为我就怕了你了?”袁氏还在那咋咋呼呼,不依不饶的。 韩月娥这回可真是忍不住了,上前来挥手就给了袁氏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把屋里众人都给惊呆了。“不要脸的老货,我闺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全家拿命来赔。”打完了,韩月娥转身就跟着顾承业走了。 袁氏这边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人打了一巴掌,袁氏这下子可就不干了,“哎呀,不得了了,杀人了啊。”她开始扯着嗓子喊,“老大老二啊,你们还不上去给娘出气去?你娘都被人打了啊。” 袁氏身后,顾承志、顾承远两人都都点为难了。今天这件事,母亲做的实在是有点儿过格了。原本他们来,就是想要搬到这边的,可是母亲非得端着架子,不肯跟人家好好说话。等着玉婵出来,还想着拿捏人家,竟然动手打了人。这可是在人家吴家的地盘上呢,母亲就这么闹腾,这不是瞎闹么? “娘,你快别说了,三弟妹还不知道什么样子呢。刚刚那脸都白的像纸一样了,弄不好真的是要生了啊。”顾家老大连忙扯了一下母亲的衣襟,轻声的劝道。顾家老大心里这个后悔啊,刚刚他就应该拦着母亲,别让她闹得这么厉害。可是他本来就是个挺老实的性子,一时半刻,根本就没想起来这些上头啊。 顾承志的媳妇这时却将丈夫的手扒拉开了,“相公说啥呢?弟妹可是还有差不多一个月才能生呢,哪能这么快就生孩子啊?这吴家也太不懂礼数了,咱娘来到这边,好歹是亲家呢。不说是赶紧请到里面,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反而就在这里呛呛上了。刚刚更是过分,咋还能动手打人啊?” 这顾承志的媳妇,是一个心眼特别多的女人。在顾家的时候,经常就跟顾秀兰两个一起,给玉婵下绊子,让袁氏收拾玉婵。五月那次,玉婵把她给打了,她就一直怀恨在心呢。刚刚也是她捅咕着,哄着袁氏过来的,就是想要给玉婵找麻烦来的。 “就是,吴家这是根本就没把咱们放在眼里,我看啊,这门亲家,不做也罢了。”顾秀兰在一旁插嘴道。 这时,从后面过来了韩家的云嶂和云峥,这两个虽然当时受了伤,但是并不算特别重,如今倒是能下地了。“大姑父,是哪个王八羔子在这里撒泼呢?我玉婵妹子怎么样了?可是请了郎中?”这哥俩往前面一站,凶神恶煞一般,一下子就把顾家的人吓了个够呛。 接着,从门外又进来了姜家的永林、李家的铁柱、铁牛等人,这下子,铺子里可是站的满满当当的了。“吴叔,不用跟这些人一般见识,就这样的亲家,不要更好。眼下咱们先顾着玉婵要紧,等玉婵平安生下孩子来,咱们再跟他们算账。”铁柱说道。 “就是,亲家,不用怕了他们,这都是什么人家啊?还上门找事儿来了。今天这些人一个都别想走,玉婵不生了孩子,他们哪个敢走,就打断他们的腿。”美玉爹这时从外面进来说道。李家的几个兄弟,加上老爷子,也都过来了。 因为玉婵要生了,这些大男人在那边的院子里,总觉得不太得劲儿。于是就想着还是过来这边算了,省得玉婵的喊声听着揪心。李家人可不是好惹的性子,当初含玉受欺负,李家人可是能打上门去的。虽说今天这事他们不能出手,但是站在这边,帮忙壮壮声势还是可以的。 顾家人这时才后悔了,袁氏声音都有些发抖了,“你们,你们这是要干啥?当心我告到官府去,就说你们要私设公堂。” “哼,你随便去告啊,就不信县衙是你家开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走,若是玉婵真的有个不好,我还要告你们谋害人命呢。”吴春生此时半点笑容都不见了,阴沉着脸,冷飕飕的说道。“不管玉婵怎么样,顾家的这门亲,我是攀不上了。等玉婵生了孩子,就让她跟承业和离。” 第四百一十六章 龙凤胎 且不说那边吴家人和顾家人是如何对峙的,但是另外一头,提前布置好的产房里,玉婵已然疼得浑身是汗了。 之前云霓曾经给玉婵检查过,感觉玉婵的肚子比旁人要大了不少。当时大家都猜测,只怕是玉婵怀了两个。云霓当时就嘱咐过,说是玉婵怀孕过了七个月之后,就得时刻注意了,说不定就会提前生的。 韩月娥接过来闺女之后,也觉得玉婵这肚子,比别人的肚子大了不少,心里也是忐忑不已。于是就早早地预备了产房,也请了接生婆。这时玉祥已经跑去把接生婆找来,另外一头,秀玉她们也都把热水等东西全都预备好了。 接生婆之前就来看过了,也说是肚子里可能有两个,好在玉婵身体强壮,倒是没什么大碍。只需要多注意,就怕提前生产。没想到,被袁氏这么一巴掌,玉婵就真的要生了。 “吴家太太,不要紧的,令千金本来就快要生了,没事,没事。”接生婆姓张,是县里出了名接生好的。她来到这边,赶紧要了热水,然后拿着皂角团子,仔仔细细的把手洗干净。并且拿小刷子,将指甲旁边的缝隙都仔仔细细的刷了一边。 她的手很柔软,一点指甲都没留,剪得圆润平滑。这是正儿八经的接生婆必须要做到的,长指甲容易划伤婴儿的皮肤,造成不必要的损伤。 等她洗好了手,这才来到了玉婵的面前,“小娘子不要着急,没事,只是孩子有点着急了,想要赶紧出来看看娘。不要紧啊,跟着老婆子学,要慢慢地吸气,然后吐出来。对,慢慢地,长长地吸一口气,然后再吐出来,对。” 那接生婆的确是挺有两下子的,声音不缓不急,像是带着魔力一般,很容易就稳住了玉婵的情绪。然后玉婵就按照接生婆的指示,跟着深呼吸,然后慢慢地用力,趁着阵痛的间隙换气呼吸。 玉婵是个急性子,没想到这孩子也是急性子,接生婆来了不到半个时辰,孩子就生出来了。接生婆高兴的人喊道,“好了,生出来了,是个小子呢。”说话间,就用手拍了拍那小娃娃的屁屁,然后小娃娃一下子哭了出来。“听听,哭的声音多响亮啊,是个健壮的小子。” 韩月娥和翠凤两个,赶紧接过去孩子,然后用热水擦洗一下,就赶紧用被子包了起来。 玉婵的肚子还是疼,她着急的喊了声,“怎么还疼啊?” 接生婆用手去按玉婵的肚子,发现还有一边鼓着,“果然是两个娃娃。别急,这个也快了,别急啊,就像我刚才教的,继续用力。” 玉婵此时已经是挺累了,但是一听说肚子里还有一个,又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开始往外生。这一个比刚才那个要容易多了,一刻半钟,便生了出来。 “呦,是个丫头呢。恭喜恭喜啊,一对儿双儿,儿女双全了。”接生婆乐得喊道。这个年月里,生龙凤胎的还真就是不多,没想到今天竟然见到了一对儿呢。接生婆照例也是拍了拍婴儿的屁屁,小娃娃一下子哭了出来。“好,真好,两个娃都很健壮,小娘子有福气。” 韩月娥又接过这个,赶紧的擦洗之后,也包了起来。 这时美玉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两个红封,交给了韩月娥。这红封,当然是提前就预备好了的,只是刚刚根本就没想到玉婵会生,所以韩月娥没带在身边。这时接过红封,塞到了张婆子的手里。“嫂子,真是劳您受累了,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思,您可别嫌弃。” 接生婆接过红封,一见是两个,就连忙推辞,“呀,哪里还能要两个啊?这也太多了。” “嫂子,这不是两个孩子么?喜气,当然就得给您双份儿了。”韩月娥笑着说道。 “那老婆子可就贪财了啊。”接生婆顺势把红封收了我起来。“说起来啊,老婆子还真是佩服你,能把闺女接回来生孩子,一般的人家可是不敢这么做的。你家的媳妇都是好样儿的,老婆子羡慕啊。”按理来说,是没有出嫁的闺女跑回来生孩子的。有的人家,闺女要生了,都会赶紧给婆家送回去,生怕孩子生在娘家,对自家不好。 “这边只是我们暂住的地方,倒也不算是真的娘家。再说了,亲生的闺女,总要多疼惜这点儿的。”韩月娥也知道自己这么做,多少的有点儿对不住儿媳妇,连忙扭头看了看美玉。 “娘,玉婵是咱们家的闺女,是咱家人,在哪里生还不都一样么?如今这个世道,哪里还用讲究这些了。”美玉温温柔柔的一笑,倒是把韩月娥的尴尬给解了。“行了,我出去告诉那边一声吧,外面妹夫也着急呢。”美玉说着,就赶紧出去报喜了。 顾承业知道媳妇生了一对双胞胎,高兴的直蹦。“太好了,我当爹了,我有孩子了。”说着,就朝着隔壁跑去。他都被兴奋冲昏头了,根本就忘了刚才还在闹腾呢,冲进铺子,就喊道,“岳父,玉婵生了,生了两个娃,一男一女呢。” 此话一出,众人的心才算是放下了。吴春生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才道,“生了就好。承业啊,明天你就把孩子抱走吧,玉婵不能再跟你过日子了。”吴春生满心怒火,他现在后悔死了,当初就不该那么快让玉婵嫁出去。当时觉得顾家日子不错,顾泰清看上去也十分正直,像是个不错的人家。可是哪里想到,顾家这么的不讲理。吴春生觉得,事情闹成了这个地步,玉婵要是还在顾家过日子,以后少不得还是要被欺负的,不如和离了算了。 顾承业正满心欢喜呢,突然听见岳父这么说,就如同一盆凉水兜头泼下来。“岳父,您这是说什么呢?我和玉婵好着呢,玉婵刚刚给我生了两个孩子,您怎么说玉婵不跟我过了?”顾承业有点傻了。 “你和玉婵是挺好的,可是架不住你娘这么折腾。我们玉婵在家,也是娇生惯养的,平日里我们都没舍得打一巴掌。这嫁到你家还没有一年呢,光是我们知道的,就挨了两回打了。我们看不着的时候,还指不定怎么挨打受气的。怎么了?我们家玉婵离了你家就过不了?为啥非得在你家受气啊?玉婵不能跟你过了,明天你就把孩子抱走算了。”吴春生没个好气的说道。 那头顾家的人也都傻眼了,刚刚老太太闹腾的时候,大家伙都看热闹去了,谁也没开口劝。如今闹到这个地步,他们已然没法开口了。顾承志和顾承远两个互相看了看,想要开口,却又不知带该说点什么。 袁氏一听吴春生的话,也是后悔的不得了。她一直这么拿捏着玉婵,其实也是私心里想着以后跟老三一起过的。她这三个儿子,老大就是个老老实实,只知道干活,别的啥都不管。老大的媳妇,偏偏又是个掐尖要强的,总是爱搬弄是非。老二聪明,但是却十分的奸猾,自从在县城里找了活计,又娶了媳妇,就在县城这边自己过,根本就没想过要回去。 只有老三,头脑够灵活,干活勤快,更加上脾气非常好。袁氏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袁氏也跟丈夫商量过了,以后就跟着老三过。但是这老太太的想法跟别人不一样,她就怕以后受儿媳妇的气,被儿媳妇给管着了。于是就想着先把玉婵拿捏住,等到以后真的跟玉婵他们一起过日子那天,也得让玉婵听她的话。 老太太存了这样的心思,自然是处处为难玉婵。就想着把玉婵管住了,以后好凡事都听她的,等她老了,也能当家作主。可惜,她估计错了吴家人的脾气,不是那种可以任由别人拿捏的,所以这一回就踢到铁板上了。 眼下吴家提出来要和离,老太太可就有点着急了,可是她刚才闹得那么欢腾,现在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顾承业一听岳父这么说,知道岳父这是真的生气了。“岳父,您先消消气,这件事让我来办成么?别说玉婵刚刚给我生了两个孩子,就是我们没孩子,也不可能和离的。您担心玉婵以后在顾家受气,这个简单,从今天起,我从顾家分出来也就是了。” 顾承业转身,跪在了母亲袁氏的面前,“娘,儿子和玉婵情投意合,如今又有了两个孩子,万万是离不开的。娘,儿子没有别的要求,儿子只想分家,儿子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从今往后,逢年过节,大哥二哥往家里拿多少东西,拿多少银钱,我也一样给。娘,求您就同意了吧。”顾承业说完,就跪在那里给袁氏磕头。 袁氏傻在了那里,她从来就没想过,那么听话的三儿子,竟然说要分家。“你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啊,你就这么对待你娘的?你怎么能这么丧良心啊。”袁氏指着顾承业骂了起来。且不说那边吴家人和顾家人是如何对峙的,但是另外一头,提前布置好的产房里,玉婵已然疼得浑身是汗了。 之前云霓曾经给玉婵检查过,感觉玉婵的肚子比旁人要大了不少。当时大家都猜测,只怕是玉婵怀了两个。云霓当时就嘱咐过,说是玉婵怀孕过了七个月之后,就得时刻注意了,说不定就会提前生的。 韩月娥接过来闺女之后,也觉得玉婵这肚子,比别人的肚子大了不少,心里也是忐忑不已。于是就早早地预备了产房,也请了接生婆。这时玉祥已经跑去把接生婆找来,另外一头,秀玉她们也都把热水等东西全都预备好了。 接生婆之前就来看过了,也说是肚子里可能有两个,好在玉婵身体强壮,倒是没什么大碍。只需要多注意,就怕提前生产。没想到,被袁氏这么一巴掌,玉婵就真的要生了。 “吴家太太,不要紧的,令千金本来就快要生了,没事,没事。”接生婆姓张,是县里出了名接生好的。她来到这边,赶紧要了热水,然后拿着皂角团子,仔仔细细的把手洗干净。并且拿小刷子,将指甲旁边的缝隙都仔仔细细的刷了一边。 她的手很柔软,一点指甲都没留,剪得圆润平滑。这是正儿八经的接生婆必须要做到的,长指甲容易划伤婴儿的皮肤,造成不必要的损伤。 等她洗好了手,这才来到了玉婵的面前,“小娘子不要着急,没事,只是孩子有点着急了,想要赶紧出来看看娘。不要紧啊,跟着老婆子学,要慢慢地吸气,然后吐出来。对,慢慢地,长长地吸一口气,然后再吐出来,对。” 那接生婆的确是挺有两下子的,声音不缓不急,像是带着魔力一般,很容易就稳住了玉婵的情绪。然后玉婵就按照接生婆的指示,跟着深呼吸,然后慢慢地用力,趁着阵痛的间隙换气呼吸。 玉婵是个急性子,没想到这孩子也是急性子,接生婆来了不到半个时辰,孩子就生出来了。接生婆高兴的人喊道,“好了,生出来了,是个小子呢。”说话间,就用手拍了拍那小娃娃的屁屁,然后小娃娃一下子哭了出来。“听听,哭的声音多响亮啊,是个健壮的小子。” 韩月娥和翠凤两个,赶紧接过去孩子,然后用热水擦洗一下,就赶紧用被子包了起来。 玉婵的肚子还是疼,她着急的喊了声,“怎么还疼啊?” 接生婆用手去按玉婵的肚子,发现还有一边鼓着,“果然是两个娃娃。别急,这个也快了,别急啊,就像我刚才教的,继续用力。” 玉婵此时已经是挺累了,但是一听说肚子里还有一个,又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开始往外生。这一个比刚才那个要容易多了,一刻半钟,便生了出来。 “呦,是个丫头呢。恭喜恭喜啊,一对儿双儿,儿女双全了。”接生婆乐得喊道。这个年月里,生龙凤胎的还真就是不多,没想到今天竟然见到了一对儿呢。接生婆照例也是拍了拍婴儿的屁屁,小娃娃一下子哭了出来。“好,真好,两个娃都很健壮,小娘子有福气。” 韩月娥又接过这个,赶紧的擦洗之后,也包了起来。 这时美玉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两个红封,交给了韩月娥。这红封,当然是提前就预备好了的,只是刚刚根本就没想到玉婵会生,所以韩月娥没带在身边。这时接过红封,塞到了张婆子的手里。“嫂子,真是劳您受累了,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思,您可别嫌弃。” 接生婆接过红封,一见是两个,就连忙推辞,“呀,哪里还能要两个啊?这也太多了。” “嫂子,这不是两个孩子么?喜气,当然就得给您双份儿了。”韩月娥笑着说道。 “那老婆子可就贪财了啊。”接生婆顺势把红封收了我起来。“说起来啊,老婆子还真是佩服你,能把闺女接回来生孩子,一般的人家可是不敢这么做的。你家的媳妇都是好样儿的,老婆子羡慕啊。”按理来说,是没有出嫁的闺女跑回来生孩子的。有的人家,闺女要生了,都会赶紧给婆家送回去,生怕孩子生在娘家,对自家不好。 “这边只是我们暂住的地方,倒也不算是真的娘家。再说了,亲生的闺女,总要多疼惜这点儿的。”韩月娥也知道自己这么做,多少的有点儿对不住儿媳妇,连忙扭头看了看美玉。 “娘,玉婵是咱们家的闺女,是咱家人,在哪里生还不都一样么?如今这个世道,哪里还用讲究这些了。”美玉温温柔柔的一笑,倒是把韩月娥的尴尬给解了。“行了,我出去告诉那边一声吧,外面妹夫也着急呢。”美玉说着,就赶紧出去报喜了。 顾承业知道媳妇生了一对双胞胎,高兴的直蹦。“太好了,我当爹了,我有孩子了。”说着,就朝着隔壁跑去。他都被兴奋冲昏头了,根本就忘了刚才还在闹腾呢,冲进铺子,就喊道,“岳父,玉婵生了,生了两个娃,一男一女呢。” 此话一出,众人的心才算是放下了。吴春生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才道,“生了就好。承业啊,明天你就把孩子抱走吧,玉婵不能再跟你过日子了。”吴春生满心怒火,他现在后悔死了,当初就不该那么快让玉婵嫁出去。当时觉得顾家日子不错,顾泰清看上去也十分正直,像是个不错的人家。可是哪里想到,顾家这么的不讲理。吴春生觉得,事情闹成了这个地步,玉婵要是还在顾家过日子,以后少不得还是要被欺负的,不如和离了算了。 顾承业正满心欢喜呢,突然听见岳父这么说,就如同一盆凉水兜头泼下来。“岳父,您这是说什么呢?我和玉婵好着呢,玉婵刚刚给我生了两个孩子,您怎么说玉婵不跟我过了?”顾承业有点傻了。 “你和玉婵是挺好的,可是架不住你娘这么折腾。我们玉婵在家,也是娇生惯养的,平日里我们都没舍得打一巴掌。这嫁到你家还没有一年呢,光是我们知道的,就挨了两回打了。我们看不着的时候,还指不定怎么挨打受气的。怎么了?我们家玉婵离了你家就过不了?为啥非得在你家受气啊?玉婵不能跟你过了,明天你就把孩子抱走算了。”吴春生没个好气的说道。 那头顾家的人也都傻眼了,刚刚老太太闹腾的时候,大家伙都看热闹去了,谁也没开口劝。如今闹到这个地步,他们已然没法开口了。顾承志和顾承远两个互相看了看,想要开口,却又不知带该说点什么。 袁氏一听吴春生的话,也是后悔的不得了。她一直这么拿捏着玉婵,其实也是私心里想着以后跟老三一起过的。她这三个儿子,老大就是个老老实实,只知道干活,别的啥都不管。老大的媳妇,偏偏又是个掐尖要强的,总是爱搬弄是非。老二聪明,但是却十分的奸猾,自从在县城里找了活计,又娶了媳妇,就在县城这边自己过,根本就没想过要回去。 只有老三,头脑够灵活,干活勤快,更加上脾气非常好。袁氏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袁氏也跟丈夫商量过了,以后就跟着老三过。但是这老太太的想法跟别人不一样,她就怕以后受儿媳妇的气,被儿媳妇给管着了。于是就想着先把玉婵拿捏住,等到以后真的跟玉婵他们一起过日子那天,也得让玉婵听她的话。 老太太存了这样的心思,自然是处处为难玉婵。就想着把玉婵管住了,以后好凡事都听她的,等她老了,也能当家作主。可惜,她估计错了吴家人的脾气,不是那种可以任由别人拿捏的,所以这一回就踢到铁板上了。 眼下吴家提出来要和离,老太太可就有点着急了,可是她刚才闹得那么欢腾,现在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顾承业一听岳父这么说,知道岳父这是真的生气了。“岳父,您先消消气,这件事让我来办成么?别说玉婵刚刚给我生了两个孩子,就是我们没孩子,也不可能和离的。您担心玉婵以后在顾家受气,这个简单,从今天起,我从顾家分出来也就是了。” 顾承业转身,跪在了母亲袁氏的面前,“娘,儿子和玉婵情投意合,如今又有了两个孩子,万万是离不开的。娘,儿子没有别的要求,儿子只想分家,儿子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从今往后,逢年过节,大哥二哥往家里拿多少东西,拿多少银钱,我也一样给。娘,求您就同意了吧。”顾承业说完,就跪在那里给袁氏磕头。 袁氏傻在了那里,她从来就没想过,那么听话的三儿子,竟然说要分家。“你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啊,你就这么对待你娘的?你怎么能这么丧良心啊。”袁氏指着顾承业骂了起来。 第四百一十七章 忙乱 “娘,儿子不是不管你了。儿子只是分开单过,省得你看玉婵不顺眼,总是找她的麻烦。玉婵是我的妻子,是我一双儿女的亲娘啊。我那一双儿女,今日才刚刚出世,若是离了他们的亲娘,他们还能活下去么?娘啊,你就可怜可怜儿子吧。”顾承业跪在那里,一个劲儿的给袁氏磕头,额头上已然隐隐见了血色。 “老三,你起来吧,爹答应你了。”蓦地,门外众人身后,顾泰清大声的说道。 李家人闪身躲开,让顾泰清走进来。他看了看地上跪着的儿子,又看了看那边已然脸色灰白的妻子,不由得长叹了一声,“罢了,罢了,反正如今你们已然住在这边,不如就这么样算了。” 袁氏一听,抬头看向丈夫,“老头子,可不行啊,老三不能分出去。”她有点着急了,若是真的把老三一家分出去,以后他们老两口可怎么办?跟老大家一起?那她还不得被老大媳妇给气死?再者老大那个样子,以后铺子里面,他根本就撑不起来啊。 顾泰清摇摇头,又是一声长叹,“如今还由得你说不行么?你们刚刚就说是出来走走,过来看看玉婵和承业。哪成想你来了这么一通闹腾啊?老婆子,今天这是玉婵命好,顺顺当当的生了孩子,还一下子生出来一对儿。要是玉婵今天有个好歹,你岂不是要背上人命了么?老婆子啊,啥都别说了,就让承业他们单独过吧。” 顾泰清扭头看向了吴春生,“亲家,今天这事,是我们对不住了。老婆子最近也是心里上火,才会这么口无遮拦的胡说八道。承业一家,从今天起就分出来吧。如今铺子关张了,家里也没有多少家底,还有一个小闺女没能出门子呢。我们也就不给什么了,不过,这头几年,我们也不要他们的东西,老三只要能养活得了媳妇和孩子就行。好了,天也不早,我们走吧。”说完,顾泰清就扯着妻子,一起从铺子里出去了。 顾承业朝着父亲磕了三个头,“爹,谢谢您成全儿子,儿子不会不管您二老的。” “唉,啥也别说了,好好地伺候你媳妇坐月子吧。”顾泰清摆摆手,也没再看儿子一眼,就这么领着家人走了。 顾家莫名其妙的来闹了一场,结果玉婵提前生了,顾承业提出了分家。其余的众人,跟着看了一回热闹而已。 顾承业站起来,扭头看向吴春生,“岳父,明日小婿就去找活干,总能养活了玉婵和孩子的。” 吴春生也是摇头叹气,“孩子,不是我这个当老丈人的不通情理,实在是你那母亲太过分了些。她要是想搬过来住,就直接跟我说,哪里用得着来这么一套啊?这弄的,不像是亲家,反而倒像是仇人一般了。” “算了,你如今啥也不用想,还是好好地伺候着玉婵坐月子吧。也不用着急去找活干,如今县城里人多得是,哪里还有活让你去干啊?就在这住着吧,我这别的不敢说,供你们吃喝还是可以的。等到江对面太平了,你再想办法过日子就行了。”吴春生对于顾承业还真是挑不出什么错处来,再者顾承业能够为了玉婵,而提出来分家。就冲这一点,吴春生也就没脾气了。 “那就谢谢岳父了。”顾承业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想着,抽空一定得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活计,总得养家糊口啊。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后面于氏和玉姝早就做好了饭菜,见这边没啥事了,才过来说道,“饭菜都好了,还是回去吃饭吧。” 吴春生扭过头,看向钱明远,“亲家,实在是抱歉,亲家难得来一回,就让你遇上了这样的事情。走吧,咱们去后面吃点东西,今晚上咱们哥俩喝两杯。”吴春生扯着钱明远,不让他离开。然后又回头看了看李家的几个男人,“李叔,亲家,都一起过来吃点儿吧,咱们一起喝点酒,今天玉婵生了一对双儿呢,是个喜事,应该庆贺一下。” 钱明远知道,自己今天来的不是时候,但是现在却不能再走了,也只好点头,留了下来。“那好,晚上咱们就好好的喝几杯。” 李家的几个男人,也都答应了,他们也是想着开解开解吴春生,省得他心里还憋着气。 于氏和玉姝一见到这个情形,又赶紧回后面的厨房,再添上两个菜。众人都去了后面吃饭,大家故意说说笑笑的,才算是缓解了一下气氛。 第二天一早,钱明远先是去了城里的银楼,给玉婵的两个孩子买了一对儿银锁片,然后给了吴春生。“亲家,这是给两个孩子的一点心意。也是赶巧了,正好遇上这样的喜事。多了我也没有,这点东西,算是我这个做长辈的一点心意。” 吴春生接过来东西,客气了一番。然后钱明远就在铺子里买了好些米粮,赶着马车走了。 “孩子他爹,亲家走了啊?你咋也不留他在这多住两天,等孩子洗三之后再走啊。”韩月娥手里拎着刚刚从集市上买回来的猪蹄等东西,从外头进来。 玉婵到现在还没来奶呢,两个小娃娃就让美玉帮着喂几口。可是美玉自己的孩子如今也是吃的不少,她一个人的奶,哪里够三个孩子吃啊。韩月娥一大早的就去了杀猪的屠户那里,买了好几个猪蹄,打算用通草等药材炖了,好让玉婵下奶。刚刚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钱明远赶着马车走,所以她才会这么问的。 “亲家那山场子里也是忙得很呢,哪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在咱们这住着?以后闲了,什么时候来不得?”吴春生一见妻子大包小裹的拎了那么多的东西回来,赶紧帮忙接过去。“好家伙,你这可是没少买啊。咋地,当姥娘就那么美?把你美得嘴都合不上了。你也注意点儿,别弄得太张扬了,当心美玉和李家人看着不舒坦。”吴春生叮嘱道。 “瞧你说的,美玉那时候,我买的比这还多出来不少呢。如今城里什么东西都缺,我能买回来这些猪蹄儿,就已经不错了。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我去给闺女炖汤。还有玉祺跟咱爹咱娘两个的药呢,哎呀,这一天的,我都快忙的脚打后脑勺了。”韩月娥没用丈夫帮忙,笑呵呵的拎着东西往后面走,嘴里似真似假的在那抱怨着。 吴春生也摇头,家里头连受伤的,加上生病的,再还有生孩子的、怀孩子的,可不是没几个好人能干活怎么? 韩义、云峥、云嶂、云昭、玉祺,这些受了伤的,还得好好养着。老太太半拉身子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吃饭拉屎的,全都得别人伺候着。老爷子虽然能动,但是一动弹就心慌气喘,头晕冒汗的,也是得有人在跟前儿。云峰媳妇和云嶂媳妇,都怀着孩子呢,大冷天的,也不好干重活。美玉的孩子如今还不到两个月呢,也是离不得人的时候。幸亏李家就在跟前儿,美玉娘总是过来帮着伺候,这才算是不拖累人。如今玉婵又生了,还得伺候玉婵的月子。 铺子里的买卖也不错,那些搬进城的百姓,也有一些是从镇子上过来的,这些人家里没有多少存粮,自然就得来铺子里买。如今县城里,只有三家米粮铺子了,吴春生这边,价钱又公道,所以来买粮的人,非常的多。吴春生领着玉祥,还有两个伙计,也是忙得直迷糊。眼看着后面库房里也没有多少存粮了,吴春生还打算最近得出去再贩一些粮食回来呢。 吴春生一盘算家里的这些活,脑袋都疼。幸亏自己媳妇还算能干,再加上玉姝和于氏以及云峥的媳妇几个,才算是勉强的忙的开。“媳妇儿,你也得注意点儿,别累坏了。有什么跑腿儿的活,就让云晓去,那孩子我看着也还行,挺懂事的,脑子也灵巧,出门办事吃不了亏。”吴春生在韩月娥背后喊了一句。 “哎,你放心就是了,这些不用你操心。对了,我让承业过来帮你干活吧,这头我看着也忙得很呢。如今咱们这么一大家子,可全都指着这铺子吃饭,多一个人干活,也能多照顾点儿买卖。”韩月娥听到了丈夫的话,头也不回的答应了,然后就提出来让承业过来干活。 吴春生眼前一亮,可不是怎么的?自己竟然忘了女婿了。顾家原本也是做这一行的,顾承业在家就是在铺子里做事,正好也顺手。如今他们小两口也没什么进项,虽说这边可以供他们吃喝,怕是承业心里也不舒坦。倒是不如让他来帮着干活,这样也省得他还要出去找活干。 “那行,你就跟承业说一声,让他过来帮忙吧。这头也实在是忙不开。”吴春生跟在韩月娥身后,大声的喊了句。 “行了,你等着,我把猪蹄炖了,就去跟承业说。”韩月娥答应道。“娘,儿子不是不管你了。儿子只是分开单过,省得你看玉婵不顺眼,总是找她的麻烦。玉婵是我的妻子,是我一双儿女的亲娘啊。我那一双儿女,今日才刚刚出世,若是离了他们的亲娘,他们还能活下去么?娘啊,你就可怜可怜儿子吧。”顾承业跪在那里,一个劲儿的给袁氏磕头,额头上已然隐隐见了血色。 “老三,你起来吧,爹答应你了。”蓦地,门外众人身后,顾泰清大声的说道。 李家人闪身躲开,让顾泰清走进来。他看了看地上跪着的儿子,又看了看那边已然脸色灰白的妻子,不由得长叹了一声,“罢了,罢了,反正如今你们已然住在这边,不如就这么样算了。” 袁氏一听,抬头看向丈夫,“老头子,可不行啊,老三不能分出去。”她有点着急了,若是真的把老三一家分出去,以后他们老两口可怎么办?跟老大家一起?那她还不得被老大媳妇给气死?再者老大那个样子,以后铺子里面,他根本就撑不起来啊。 顾泰清摇摇头,又是一声长叹,“如今还由得你说不行么?你们刚刚就说是出来走走,过来看看玉婵和承业。哪成想你来了这么一通闹腾啊?老婆子,今天这是玉婵命好,顺顺当当的生了孩子,还一下子生出来一对儿。要是玉婵今天有个好歹,你岂不是要背上人命了么?老婆子啊,啥都别说了,就让承业他们单独过吧。” 顾泰清扭头看向了吴春生,“亲家,今天这事,是我们对不住了。老婆子最近也是心里上火,才会这么口无遮拦的胡说八道。承业一家,从今天起就分出来吧。如今铺子关张了,家里也没有多少家底,还有一个小闺女没能出门子呢。我们也就不给什么了,不过,这头几年,我们也不要他们的东西,老三只要能养活得了媳妇和孩子就行。好了,天也不早,我们走吧。”说完,顾泰清就扯着妻子,一起从铺子里出去了。 顾承业朝着父亲磕了三个头,“爹,谢谢您成全儿子,儿子不会不管您二老的。” “唉,啥也别说了,好好地伺候你媳妇坐月子吧。”顾泰清摆摆手,也没再看儿子一眼,就这么领着家人走了。 顾家莫名其妙的来闹了一场,结果玉婵提前生了,顾承业提出了分家。其余的众人,跟着看了一回热闹而已。 顾承业站起来,扭头看向吴春生,“岳父,明日小婿就去找活干,总能养活了玉婵和孩子的。” 吴春生也是摇头叹气,“孩子,不是我这个当老丈人的不通情理,实在是你那母亲太过分了些。她要是想搬过来住,就直接跟我说,哪里用得着来这么一套啊?这弄的,不像是亲家,反而倒像是仇人一般了。” “算了,你如今啥也不用想,还是好好地伺候着玉婵坐月子吧。也不用着急去找活干,如今县城里人多得是,哪里还有活让你去干啊?就在这住着吧,我这别的不敢说,供你们吃喝还是可以的。等到江对面太平了,你再想办法过日子就行了。”吴春生对于顾承业还真是挑不出什么错处来,再者顾承业能够为了玉婵,而提出来分家。就冲这一点,吴春生也就没脾气了。 “那就谢谢岳父了。”顾承业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想着,抽空一定得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活计,总得养家糊口啊。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后面于氏和玉姝早就做好了饭菜,见这边没啥事了,才过来说道,“饭菜都好了,还是回去吃饭吧。” 吴春生扭过头,看向钱明远,“亲家,实在是抱歉,亲家难得来一回,就让你遇上了这样的事情。走吧,咱们去后面吃点东西,今晚上咱们哥俩喝两杯。”吴春生扯着钱明远,不让他离开。然后又回头看了看李家的几个男人,“李叔,亲家,都一起过来吃点儿吧,咱们一起喝点酒,今天玉婵生了一对双儿呢,是个喜事,应该庆贺一下。” 钱明远知道,自己今天来的不是时候,但是现在却不能再走了,也只好点头,留了下来。“那好,晚上咱们就好好的喝几杯。” 李家的几个男人,也都答应了,他们也是想着开解开解吴春生,省得他心里还憋着气。 于氏和玉姝一见到这个情形,又赶紧回后面的厨房,再添上两个菜。众人都去了后面吃饭,大家故意说说笑笑的,才算是缓解了一下气氛。 第二天一早,钱明远先是去了城里的银楼,给玉婵的两个孩子买了一对儿银锁片,然后给了吴春生。“亲家,这是给两个孩子的一点心意。也是赶巧了,正好遇上这样的喜事。多了我也没有,这点东西,算是我这个做长辈的一点心意。” 吴春生接过来东西,客气了一番。然后钱明远就在铺子里买了好些米粮,赶着马车走了。 “孩子他爹,亲家走了啊?你咋也不留他在这多住两天,等孩子洗三之后再走啊。”韩月娥手里拎着刚刚从集市上买回来的猪蹄等东西,从外头进来。 玉婵到现在还没来奶呢,两个小娃娃就让美玉帮着喂几口。可是美玉自己的孩子如今也是吃的不少,她一个人的奶,哪里够三个孩子吃啊。韩月娥一大早的就去了杀猪的屠户那里,买了好几个猪蹄,打算用通草等药材炖了,好让玉婵下奶。刚刚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钱明远赶着马车走,所以她才会这么问的。 “亲家那山场子里也是忙得很呢,哪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在咱们这住着?以后闲了,什么时候来不得?”吴春生一见妻子大包小裹的拎了那么多的东西回来,赶紧帮忙接过去。“好家伙,你这可是没少买啊。咋地,当姥娘就那么美?把你美得嘴都合不上了。你也注意点儿,别弄得太张扬了,当心美玉和李家人看着不舒坦。”吴春生叮嘱道。 “瞧你说的,美玉那时候,我买的比这还多出来不少呢。如今城里什么东西都缺,我能买回来这些猪蹄儿,就已经不错了。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我去给闺女炖汤。还有玉祺跟咱爹咱娘两个的药呢,哎呀,这一天的,我都快忙的脚打后脑勺了。”韩月娥没用丈夫帮忙,笑呵呵的拎着东西往后面走,嘴里似真似假的在那抱怨着。 吴春生也摇头,家里头连受伤的,加上生病的,再还有生孩子的、怀孩子的,可不是没几个好人能干活怎么? 韩义、云峥、云嶂、云昭、玉祺,这些受了伤的,还得好好养着。老太太半拉身子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吃饭拉屎的,全都得别人伺候着。老爷子虽然能动,但是一动弹就心慌气喘,头晕冒汗的,也是得有人在跟前儿。云峰媳妇和云嶂媳妇,都怀着孩子呢,大冷天的,也不好干重活。美玉的孩子如今还不到两个月呢,也是离不得人的时候。幸亏李家就在跟前儿,美玉娘总是过来帮着伺候,这才算是不拖累人。如今玉婵又生了,还得伺候玉婵的月子。 铺子里的买卖也不错,那些搬进城的百姓,也有一些是从镇子上过来的,这些人家里没有多少存粮,自然就得来铺子里买。如今县城里,只有三家米粮铺子了,吴春生这边,价钱又公道,所以来买粮的人,非常的多。吴春生领着玉祥,还有两个伙计,也是忙得直迷糊。眼看着后面库房里也没有多少存粮了,吴春生还打算最近得出去再贩一些粮食回来呢。 吴春生一盘算家里的这些活,脑袋都疼。幸亏自己媳妇还算能干,再加上玉姝和于氏以及云峥的媳妇几个,才算是勉强的忙的开。“媳妇儿,你也得注意点儿,别累坏了。有什么跑腿儿的活,就让云晓去,那孩子我看着也还行,挺懂事的,脑子也灵巧,出门办事吃不了亏。”吴春生在韩月娥背后喊了一句。 “哎,你放心就是了,这些不用你操心。对了,我让承业过来帮你干活吧,这头我看着也忙得很呢。如今咱们这么一大家子,可全都指着这铺子吃饭,多一个人干活,也能多照顾点儿买卖。”韩月娥听到了丈夫的话,头也不回的答应了,然后就提出来让承业过来干活。 吴春生眼前一亮,可不是怎么的?自己竟然忘了女婿了。顾家原本也是做这一行的,顾承业在家就是在铺子里做事,正好也顺手。如今他们小两口也没什么进项,虽说这边可以供他们吃喝,怕是承业心里也不舒坦。倒是不如让他来帮着干活,这样也省得他还要出去找活干。 “那行,你就跟承业说一声,让他过来帮忙吧。这头也实在是忙不开。”吴春生跟在韩月娥身后,大声的喊了句。 “行了,你等着,我把猪蹄炖了,就去跟承业说。”韩月娥答应道。 第四百一十八章 稳定局势 沿江村镇的人,都搬到了就近的县城或是州城里。这样一来,虽然暂时安全了,但是这城里的麻烦,也是接踵而来。有句老话,说是龙多旱,人多乱。真是一点儿都不假,如今城里就是有点乱。 那些不得已搬到城里来的百姓,他们进了城里,住的地方少,大家伙挤在一起。彼此之间,不可能一点摩擦都没有,总会有些磕磕碰碰的。这样一来,人们之间的纠纷也就多了些。这些进城的百姓,当时也是把家里的家当全都带来的,如今都挤在一处,难免就有弄混了的时候。再加上有一些手脚不干净的,可不是就闹出乱子了么? 还有那几个被东夷士兵偷袭的村子,很多都是只剩下的老弱妇孺而已,这些人没了家里的顶梁柱,日子更加的艰难。还有的人家,原本就过的不好,这么一搬动,就更是没法继续过下去了。 这样的人不少,有的家里还有劳力的,就出门去找活干。可是如今城里最不缺的,就是人,想找活干,根本就没那么容易。有的家里连劳力都没有,日子还过不下去的,就只能是卖儿卖女了。 再者,原本城里的住户,也是一肚子的怨言。你想啊,家里好好的房子,非得住进来一些不认识的人,还不让收钱。换了谁,心里也是不舒坦的。所以有的人家,就变着法的为难那些住进来的人。这样的事情,也是经常发生。 沈鸿骏只在别院里养了十来天,然后就不得已出去处理事情了。他派了士兵分组来回的巡逻,一旦有闹事的,就抓起来。非常时期,就不能用太平和的手段了。 “将军,不少当地的富户,都联合起来,到下官这里诉苦。说是家里的房子给那些乡巴佬住着,都把房子给祸害的不轻。咱们还不让人家收钱,这些人都一肚子的委屈呢。”知州来找沈鸿骏说道。 沈鸿骏一挑眉,“哦?他们还觉得挺委屈?哼,真是给他们闲的。如今州衙的房子都让出去了,就连军营,本将军都让出去了一半。他们还委屈?好啊,若是他们觉得受不了,那本将军即刻带着将士回京,看看东夷大军,会不会像本将军这么好说话?” 其实知州也是心里有点不舒坦的,如今州衙里面住着的都是百姓,弄的就跟难民营差不多了。知州大人和州衙的那些官吏每每见了,都觉得十分的不成体统。今天也是借着这个引子,想要来跟沈鸿骏说说,看能不能把那些百姓都弄走。却是没想到,沈鸿骏愣是半点面子都不给。 但是只要一想到,如果沈鸿骏真的带兵撤走了,那么江对面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到时候,只怕是整个州城都得遭殃。那时候,跟如今几个百姓造成的局面,可是要严重几百倍了。“大将军,您放心就是,下官这就去跟他们好好说。把是非利弊全都掰开揉碎了,好好地跟他们讲一讲。”知州大人连忙出去了。 “将军,这个知州,怕是也没安好心。”沈良站在一旁说道。他如今倒是能下地走动了,就陪着沈鸿骏来军营这边看看。“他恐怕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把州衙里的百姓撵出来。这些狗官,不能为百姓着想,只想着他们的利益。” 军营里,不少将领都在,大家也都附和着沈良的话。 沈鸿骏笑着摇摇头,“不管他们想什么,如今必须得按照我的意思来办。否则的话,有他们的好果子吃。”大军若是真的撤离,不出三日,东夷的军队肯定就能打过来。别看眼下十分的平静,那是东夷那边也知道,城里有兵丁驻守。守城容易攻城难,东夷那边没有万全的准备,是不会轻易的攻城,但是如果守城士兵离开,他们要是不抓住机会,那就是怪事了。 “唉,也不知道,朝廷到底对这件事是个什么意思。咱们若是总这么防守,终究不是个事儿,百密终有一疏,就怕会给人可乘之机。”沈良摇头叹气道,“若是咱们可以主动出兵,哪里用得上多长时间?就能把那些东夷人全都赶回他们的岛上去。” 沈鸿骏也跟着叹了口气,“这件事情不容易,江对面是高骊的国土,咱们是不好就这么打过去的。除非朝廷有决心,顺道就把高骊的国土也收纳过来,否则,真的是不可以轻举妄动啊。” 大周建国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是以固守原本的疆域为主,很少主动的去攻打周边的邻国。对于大周来说,如今的疆域,已然够大了,治理起来已经很费事。周边的小国,只要他们有臣服之心,就无需大动干戈,省得劳民伤财的。 “不过,高骊世世代代,都是大周的臣属国,大周也不会看着高骊就这样覆灭的。想来如今朝廷里,也会争论的很激烈,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决定了。大家眼下,还是养精蓄锐为主,一旦朝廷的旨意来了,咱们就有硬仗要打了。”沈鸿骏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形势,然后说道。 “诸位,如今还是要时刻注意对面的情形,另外就是城里的安全。每天除了守城之外,还要派人巡逻,那些个闹事的,不用姑息,全都抓起来就是了。另外,就是严查那些进城的人,不要让东夷的探子混进来。咱们只要守住了城池,一时半刻的,倒是不用担心。”沈鸿骏看向军营里的这些将领,“诸位辛苦了,诸位的功劳,沈某定然酌情上表,绝对不会亏待了的。” “将军哪里话,我等誓死追随将军,义无反顾。更何况这是关系到百姓生死的大事,我等定当竭尽全力,绝对不会让东夷的军队再祸害百姓的。”一个将领高声喊道,另外的人也都齐声附和。 沈鸿骏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他身上的上还未能痊愈,时间长了,精神也是有些不济。“那就劳烦诸位了,本将军如今身子尚未恢复,若是没什么大事,就先回去休养了。明日辰时,本将军再过来,平时若是有急事,就到别院那边去。” 旁边有沈鸿骏的亲卫过来,扶着他从军营里出去。还没等着到了营地外头呢,对面忽然来了一些人,“沈大将军可在?”为首的人问道。 沈鸿骏让人将来人引到面前,原来来的人倒是都认识,正是钟家大郎。“钟统领,您这是?” “沈将军派人送去的奏折,陛下已然接到了。陛下知道沈大将军以及众将士受伤严重,特意让在下前来,给将士们送来了药材。还有牛羊,鸡鸭等吃食,犒劳大军。”钟家大郎冲着沈鸿骏一抱拳,说道。“物资等都在后面呢,还请将军派人前去验收一下。” 沈鸿骏带着众将士,全都跪在地上,磕头谢恩,“臣等叩谢陛下隆恩。” 钟家大郎连忙搀扶起沈鸿骏,“沈大将军身上还有伤呢,还是保重身体为主。”说着,他就给沈鸿骏使了个眼色,示意有一些话要私底下说。 沈鸿骏连忙派人去接受朝廷送来的物资,自己则是偕同钟家大郎一起,来到了一座营帐之中。外面留下了不少人守卫着,然后沈鸿骏就跟钟家大郎在里面说话。“钟统领,有话您请说。” 钟家大郎笑了,“倒是也没什么太重要的事情。是郡王,听说了韩家姐弟都有人受伤,就让在下带了不少的药材和补品等送过来。另外,郡王还有封信让在下交给将军。朝廷里如今也是吵闹不休的,都在为了是否出兵过江的事情。如今赞同的少,反对的多,所以一时半刻的,怕是不可能让将军领兵出击。将军只要带人守住了这沿江的几座城池,慢慢等待时机即可。千万不要太过冒失,否则那些御史等人,不会放过这个攻讦将军的机会的。” 在朝堂上,钟家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势力,只有依靠像沈家这样的大族,才能有所发展。而且因为云霖的关系,钟家才跟沈鸿骏有着不少的联系。对于沈鸿骏,钟家人还是十分看好的,所以钟家大郎很是小心的提醒着沈鸿骏。 “还有,令尊镇国公,已经上表请立世子,听说他请奏的,是您的弟弟。这件事,郡王已然给压下来了,皇帝并没有同意。将军也应该早早地想办法才好。省得那边真的立了世子,将军未来可就不好办了。”钟家大郎又透漏了这个讯息。 沈鸿骏挑眉冷笑,“看来我不在京城,这些人倒是没少蹦跶啊。行了,这件事我心里记下,谢谢钟统领的提醒。” “谢什么,说起来,我家妹子宝珠,就要嫁给吴家的玉祺了。吴家和韩家是亲戚,云雪姑娘和将军,将来也是夫妻。这样一算,在下跟将军,也可以算得上是亲戚了。亲戚之间,可是用不着说什么谢的,以后钟家还需要将军多帮衬呢。”钟家大郎笑道。沿江村镇的人,都搬到了就近的县城或是州城里。这样一来,虽然暂时安全了,但是这城里的麻烦,也是接踵而来。有句老话,说是龙多旱,人多乱。真是一点儿都不假,如今城里就是有点乱。 那些不得已搬到城里来的百姓,他们进了城里,住的地方少,大家伙挤在一起。彼此之间,不可能一点摩擦都没有,总会有些磕磕碰碰的。这样一来,人们之间的纠纷也就多了些。这些进城的百姓,当时也是把家里的家当全都带来的,如今都挤在一处,难免就有弄混了的时候。再加上有一些手脚不干净的,可不是就闹出乱子了么? 还有那几个被东夷士兵偷袭的村子,很多都是只剩下的老弱妇孺而已,这些人没了家里的顶梁柱,日子更加的艰难。还有的人家,原本就过的不好,这么一搬动,就更是没法继续过下去了。 这样的人不少,有的家里还有劳力的,就出门去找活干。可是如今城里最不缺的,就是人,想找活干,根本就没那么容易。有的家里连劳力都没有,日子还过不下去的,就只能是卖儿卖女了。 再者,原本城里的住户,也是一肚子的怨言。你想啊,家里好好的房子,非得住进来一些不认识的人,还不让收钱。换了谁,心里也是不舒坦的。所以有的人家,就变着法的为难那些住进来的人。这样的事情,也是经常发生。 沈鸿骏只在别院里养了十来天,然后就不得已出去处理事情了。他派了士兵分组来回的巡逻,一旦有闹事的,就抓起来。非常时期,就不能用太平和的手段了。 “将军,不少当地的富户,都联合起来,到下官这里诉苦。说是家里的房子给那些乡巴佬住着,都把房子给祸害的不轻。咱们还不让人家收钱,这些人都一肚子的委屈呢。”知州来找沈鸿骏说道。 沈鸿骏一挑眉,“哦?他们还觉得挺委屈?哼,真是给他们闲的。如今州衙的房子都让出去了,就连军营,本将军都让出去了一半。他们还委屈?好啊,若是他们觉得受不了,那本将军即刻带着将士回京,看看东夷大军,会不会像本将军这么好说话?” 其实知州也是心里有点不舒坦的,如今州衙里面住着的都是百姓,弄的就跟难民营差不多了。知州大人和州衙的那些官吏每每见了,都觉得十分的不成体统。今天也是借着这个引子,想要来跟沈鸿骏说说,看能不能把那些百姓都弄走。却是没想到,沈鸿骏愣是半点面子都不给。 但是只要一想到,如果沈鸿骏真的带兵撤走了,那么江对面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到时候,只怕是整个州城都得遭殃。那时候,跟如今几个百姓造成的局面,可是要严重几百倍了。“大将军,您放心就是,下官这就去跟他们好好说。把是非利弊全都掰开揉碎了,好好地跟他们讲一讲。”知州大人连忙出去了。 “将军,这个知州,怕是也没安好心。”沈良站在一旁说道。他如今倒是能下地走动了,就陪着沈鸿骏来军营这边看看。“他恐怕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把州衙里的百姓撵出来。这些狗官,不能为百姓着想,只想着他们的利益。” 军营里,不少将领都在,大家也都附和着沈良的话。 沈鸿骏笑着摇摇头,“不管他们想什么,如今必须得按照我的意思来办。否则的话,有他们的好果子吃。”大军若是真的撤离,不出三日,东夷的军队肯定就能打过来。别看眼下十分的平静,那是东夷那边也知道,城里有兵丁驻守。守城容易攻城难,东夷那边没有万全的准备,是不会轻易的攻城,但是如果守城士兵离开,他们要是不抓住机会,那就是怪事了。 “唉,也不知道,朝廷到底对这件事是个什么意思。咱们若是总这么防守,终究不是个事儿,百密终有一疏,就怕会给人可乘之机。”沈良摇头叹气道,“若是咱们可以主动出兵,哪里用得上多长时间?就能把那些东夷人全都赶回他们的岛上去。” 沈鸿骏也跟着叹了口气,“这件事情不容易,江对面是高骊的国土,咱们是不好就这么打过去的。除非朝廷有决心,顺道就把高骊的国土也收纳过来,否则,真的是不可以轻举妄动啊。” 大周建国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是以固守原本的疆域为主,很少主动的去攻打周边的邻国。对于大周来说,如今的疆域,已然够大了,治理起来已经很费事。周边的小国,只要他们有臣服之心,就无需大动干戈,省得劳民伤财的。 “不过,高骊世世代代,都是大周的臣属国,大周也不会看着高骊就这样覆灭的。想来如今朝廷里,也会争论的很激烈,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决定了。大家眼下,还是养精蓄锐为主,一旦朝廷的旨意来了,咱们就有硬仗要打了。”沈鸿骏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形势,然后说道。 “诸位,如今还是要时刻注意对面的情形,另外就是城里的安全。每天除了守城之外,还要派人巡逻,那些个闹事的,不用姑息,全都抓起来就是了。另外,就是严查那些进城的人,不要让东夷的探子混进来。咱们只要守住了城池,一时半刻的,倒是不用担心。”沈鸿骏看向军营里的这些将领,“诸位辛苦了,诸位的功劳,沈某定然酌情上表,绝对不会亏待了的。” “将军哪里话,我等誓死追随将军,义无反顾。更何况这是关系到百姓生死的大事,我等定当竭尽全力,绝对不会让东夷的军队再祸害百姓的。”一个将领高声喊道,另外的人也都齐声附和。 沈鸿骏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他身上的上还未能痊愈,时间长了,精神也是有些不济。“那就劳烦诸位了,本将军如今身子尚未恢复,若是没什么大事,就先回去休养了。明日辰时,本将军再过来,平时若是有急事,就到别院那边去。” 旁边有沈鸿骏的亲卫过来,扶着他从军营里出去。还没等着到了营地外头呢,对面忽然来了一些人,“沈大将军可在?”为首的人问道。 沈鸿骏让人将来人引到面前,原来来的人倒是都认识,正是钟家大郎。“钟统领,您这是?” “沈将军派人送去的奏折,陛下已然接到了。陛下知道沈大将军以及众将士受伤严重,特意让在下前来,给将士们送来了药材。还有牛羊,鸡鸭等吃食,犒劳大军。”钟家大郎冲着沈鸿骏一抱拳,说道。“物资等都在后面呢,还请将军派人前去验收一下。” 沈鸿骏带着众将士,全都跪在地上,磕头谢恩,“臣等叩谢陛下隆恩。” 钟家大郎连忙搀扶起沈鸿骏,“沈大将军身上还有伤呢,还是保重身体为主。”说着,他就给沈鸿骏使了个眼色,示意有一些话要私底下说。 沈鸿骏连忙派人去接受朝廷送来的物资,自己则是偕同钟家大郎一起,来到了一座营帐之中。外面留下了不少人守卫着,然后沈鸿骏就跟钟家大郎在里面说话。“钟统领,有话您请说。” 钟家大郎笑了,“倒是也没什么太重要的事情。是郡王,听说了韩家姐弟都有人受伤,就让在下带了不少的药材和补品等送过来。另外,郡王还有封信让在下交给将军。朝廷里如今也是吵闹不休的,都在为了是否出兵过江的事情。如今赞同的少,反对的多,所以一时半刻的,怕是不可能让将军领兵出击。将军只要带人守住了这沿江的几座城池,慢慢等待时机即可。千万不要太过冒失,否则那些御史等人,不会放过这个攻讦将军的机会的。” 在朝堂上,钟家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势力,只有依靠像沈家这样的大族,才能有所发展。而且因为云霖的关系,钟家才跟沈鸿骏有着不少的联系。对于沈鸿骏,钟家人还是十分看好的,所以钟家大郎很是小心的提醒着沈鸿骏。 “还有,令尊镇国公,已经上表请立世子,听说他请奏的,是您的弟弟。这件事,郡王已然给压下来了,皇帝并没有同意。将军也应该早早地想办法才好。省得那边真的立了世子,将军未来可就不好办了。”钟家大郎又透漏了这个讯息。 沈鸿骏挑眉冷笑,“看来我不在京城,这些人倒是没少蹦跶啊。行了,这件事我心里记下,谢谢钟统领的提醒。” “谢什么,说起来,我家妹子宝珠,就要嫁给吴家的玉祺了。吴家和韩家是亲戚,云雪姑娘和将军,将来也是夫妻。这样一算,在下跟将军,也可以算得上是亲戚了。亲戚之间,可是用不着说什么谢的,以后钟家还需要将军多帮衬呢。”钟家大郎笑道。 第四百一十九章 云霖的信 沈鸿骏和钟家大郎在营帐之中谈了一阵子,正好外面的人,已经把朝廷送来的粮饷等物资全都接收完毕。 “钟统领,不如跟在下住到别院去吧。韩家姐弟也都在那边,想来郡王也是有事情要对韩家人说的。”沈鸿骏听完外面士兵的禀报,挥了挥手,让他们下去。然后就扭头对着钟家大郎说道。 “也好,郡王倒真是有信要交给韩姑娘呢,在下必须面呈给韩姑娘才行。那在下就厚着脸皮,去将军的别院打扰一番了。”钟家大郎倒是顺坡下,直接就答应了。 于是,二人从营帐里出来。然后带着沈鸿骏的一些亲卫,还有钟家大郎带来的不少人,一同去了别院。 别院里,云雪正在地上来回溜达呢。她已经休养了半个来月了,身子恢复的还不错。于是就让丫头扶着,在地上走动一下,省得成天躺着,都大头沉了。 锦绣和云霓,则是在炕上坐着,手里拿着针线,开始预备小娃娃用的东西了。反正冬日里闲着无聊,现在预备了,省得到时候再手忙脚乱的。锦绣这几日倒是好了很多,早晨只是偶尔吐一回,吃饭什么的也好起来。 “大姐,你坐下歇会儿吧,你都走了快半个时辰了。”锦绣一边缝着手里的小夹被,一边朝着云雪说道。“你就是再心急,也不能累着自己啊。” 云雪身旁的如兰和如梅两个,也都劝着,“是啊,姑娘,哪有您这样的?一直不停的在这溜达,要是累坏了,岂不是还要再躺着去么?”这两个丫头,从上一次云雪来,就是跟在云雪身边伺候的,这一回也还是一样。 云雪走了这一阵子,还真是身上冒虚汗呢,于是也就从善如流的让人扶着坐下了。“唉,真是用,才走这么一会儿,身上就全都是汗了。” 如兰去拧了个热热的布巾,递给云雪。云雪接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汗。 “大姐,你如今身上还是太虚了。这一回,你其实失血不轻,若不是你的功夫好,身子骨也算健壮的话,只怕是还起不来呢。凡事都得一步一步慢慢来,哪里能一口吃个胖子?还是歇着,每天稍微的活动活动,慢慢养才行。”云霓那边也在缝小被子,她头也不抬的劝着。 其实云霓最清楚自家姐姐是个什么脾气了。那就是个,有一点子事情,都会急得不行的人。让她躺在炕上,成日的无所事事,绝对是一种折磨的。“大姐,要不然你也来帮我们做针线吧,每天闲着就做一点儿,咱们提前给小侄儿做衣服,做被子。” 云雪看着炕上已然快完成的小被子,还有那边裁出来的婴儿小衣服,觉得很是有趣。“那也行啊,我就帮你们一起做针线吧。不过,我的针线有点儿差,不能缝里面的小衣服。”云雪在针线上,的确是赶不上云霓和锦绣的。 “我估算着,这孩子应该是明年七月生下来。那时正是天热的时候,还是应该多做一些贴身的小衣服,肚兜什么的,天热,总得多一些换洗的。不如你们做衣服,把被子留给我来做算了。”云雪觉得,自己还是做被子比较保险,省得太粗的针脚,小娃娃穿了不舒服的。 还没等云霓和锦绣笑话云雪呢,外头的婆子就进来道,“姑娘,前面公子派人来说,京城有人过来了,还有信要当面交给姑娘呢。公子请姑娘这就过去一趟。” 云雪一听是京城来人,就知道应该是云霖派人来了,“那好,我换件衣裳,这就过去。” 婆子告退出去了,云雪就在如兰和如梅的服侍下,换了套比较正式的衣裳。如兰又给云雪披上了斗篷,并且拿了个手炉过来。“姑娘如今身子虚着呢,外面寒风重,还是得当心一些。” 云雪倒是挺不习惯的,她们在家的时候,哪里还管什么风大不风大啊?顶风冒雪就往外跑。如今却是还要手里捧着手炉,这也太别扭了点儿。“用得着么?”她犹豫的看着手里。 “大姐,你还以为你是在村子里的时候呢?如今你身子虚,出去不一会儿就会发冷的。带着手炉对,至少暖和一下,不会把你给冻坏了。好了,如兰,你们两个也多穿一些,陪着我大姐,好好照顾着。” “二姑娘放心就是了,外面备着暖轿呢。如今姑娘身子虚弱,这么远的路,可是不能直接走过去的。”如兰在那边抿嘴笑道。 云雪就觉得,来到这别院之后,自己就变得娇贵了,连走路都不用,直接坐轿子。算了,还是别跟这些人计较了,他们也是为自己好。“走吧,咱们过去瞧瞧,京城里来的是哪个?”云雪说着,就从屋子里出去了。 来到门外,果然停了一顶二人抬的小轿子。两个丫头扶着云雪坐到轿子里面,然后她们两个就跟在轿子的旁边,一行人快速的朝着前院行去。 来到前院,早有小厮在那等着,引领着众人来到了会客厅外。云雪这时才从轿子里出来,被丫头扶着,进了会客厅。 钟家大郎见到云雪进来,连忙站起来行礼。云雪闪身避开,“钟大哥,你这是干啥?要吓死我啊?” 沈鸿骏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文博兄,我早就跟你说了,你这样准会吓坏云雪的。你瞧瞧怎么样?好了,都是自家人,那么多礼就太生疏了。” 钟家大郎也笑了,“总归是王爷的姐姐么?就连王爷见了姑娘,都得恭恭敬敬的,更何况是在下了。既然姑娘不喜欢,那在下就失礼了。” “钟大哥,你弄的这么文绉绉的,真是让人不习惯。韩家和钟家,也算得上是交情匪浅了,云雪对待钟家的几位兄长,就如同自家哥哥一般。钟大哥,我不管你在云霖面前什么样,咱们之间,还是像以往兄妹之间相处就好了。云雪巴不得有几个哥哥疼着呢。”云雪也笑了。 沈鸿骏招呼大家都坐下,然后钟家大郎这才拿出来云霖的信,“这是王爷的信,说是让我亲自交到姑娘的手里。另外,王爷还送来了好些药材和补品等,留着给姑娘补身子用的。” 如兰上前,取了信回来,交给了云雪。云雪打开信一看,信里云霖让他们都赶紧去京城,这边太危险,万一有什么差池就不好了。“不如我跟云霆商量一下,看看把他和云雷先送到京城去。云霞太小,离开我们,怕是还不成。这边如今还算安全,倒是也没必要这时就离开。” “其实眼下真的没什么事情了,州城有将近一万人镇守呢,除非东夷出动个三五万人攻城,要不然还是不怕的。云霆他们就是留在这边,也是没什么危险。不过倒是该让他们出去长长见识,正好也能陪着云霖,也算是一举两得了。”云雪解释了两句。 钟家大郎自然是不会说什么,沈鸿骏更是以云雪的意思为主,所以这件事还真就是没什么值得议论的。只要云霆和云雷同意了,就把他们送走便是。“对了,让云霖在京城帮我找个学问好的夫子。云霆在念书上,还算用功,就是村子里的夫子能教的不多,我也怕耽误了云霆呢。”云雪忽然想起来这个,就跟钟家大郎提了一句。 “郡王如今在京城里,也是经常的读书呢,想来云霆去京城,说不定就可以陪着郡王一起读书了。郡王身边,可是不少名家大儒指导,定然不会亏了云霆的。”钟家大郎笑道。 云雪点点头,“若是这样最好。不过,云霆读书的时间晚了许多,未必能够跟得上。这个就让云霖自己看着安排吧,我就不操心了。”不管是伴读也好,或者是另外请先生也罢,总归是比村子里强百倍的。云霆能够得到一个更好的机会,已经就是很难得了。 大家一起又说了一阵子话,云雪就问起云霖回京之后的情形。对于云雪来说,云霖一直都是她的弟弟,她很是不放心的。尤其是如今皇帝已经不再是只有云霖一个儿子了,云霖的处境,还真是并不乐观呢。 “云雪,你就放心好了。其实郡王在京城,还是很好的。陛下待郡王很好,每每都会宣召进宫,考校功课,或是一起谈心等等。郡王如今,已经开始上早朝了,虽然不能随意的参与政务,但是却可以从旁聆听,受益匪浅。而且陛下还经常赏赐郡王各种奇珍异宝,郡王府的库房,都快被好东西给装满了呢。”钟家大郎安慰云雪道。 云霖作为皇帝的嫡子,虽然被封了郡王,又住到了宫外。但是这并不影响朝中大臣对云霖的关注,毕竟新出生的皇子还太过年幼,将来能不能长大成人还不好说。而云霖已然十五了,又天资聪颖,文武俱佳,这样的一个皇子,不会被湮没的。朝中有一些人,对云霖的看法倒是越来越好。 钟家大郎虽然是在宫中当差,但是对于云霖的关注,一点不会比别人少。故而知道的事情更多一些,这时就说给云雪听。沈鸿骏和钟家大郎在营帐之中谈了一阵子,正好外面的人,已经把朝廷送来的粮饷等物资全都接收完毕。 “钟统领,不如跟在下住到别院去吧。韩家姐弟也都在那边,想来郡王也是有事情要对韩家人说的。”沈鸿骏听完外面士兵的禀报,挥了挥手,让他们下去。然后就扭头对着钟家大郎说道。 “也好,郡王倒真是有信要交给韩姑娘呢,在下必须面呈给韩姑娘才行。那在下就厚着脸皮,去将军的别院打扰一番了。”钟家大郎倒是顺坡下,直接就答应了。 于是,二人从营帐里出来。然后带着沈鸿骏的一些亲卫,还有钟家大郎带来的不少人,一同去了别院。 别院里,云雪正在地上来回溜达呢。她已经休养了半个来月了,身子恢复的还不错。于是就让丫头扶着,在地上走动一下,省得成天躺着,都大头沉了。 锦绣和云霓,则是在炕上坐着,手里拿着针线,开始预备小娃娃用的东西了。反正冬日里闲着无聊,现在预备了,省得到时候再手忙脚乱的。锦绣这几日倒是好了很多,早晨只是偶尔吐一回,吃饭什么的也好起来。 “大姐,你坐下歇会儿吧,你都走了快半个时辰了。”锦绣一边缝着手里的小夹被,一边朝着云雪说道。“你就是再心急,也不能累着自己啊。” 云雪身旁的如兰和如梅两个,也都劝着,“是啊,姑娘,哪有您这样的?一直不停的在这溜达,要是累坏了,岂不是还要再躺着去么?”这两个丫头,从上一次云雪来,就是跟在云雪身边伺候的,这一回也还是一样。 云雪走了这一阵子,还真是身上冒虚汗呢,于是也就从善如流的让人扶着坐下了。“唉,真是用,才走这么一会儿,身上就全都是汗了。” 如兰去拧了个热热的布巾,递给云雪。云雪接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汗。 “大姐,你如今身上还是太虚了。这一回,你其实失血不轻,若不是你的功夫好,身子骨也算健壮的话,只怕是还起不来呢。凡事都得一步一步慢慢来,哪里能一口吃个胖子?还是歇着,每天稍微的活动活动,慢慢养才行。”云霓那边也在缝小被子,她头也不抬的劝着。 其实云霓最清楚自家姐姐是个什么脾气了。那就是个,有一点子事情,都会急得不行的人。让她躺在炕上,成日的无所事事,绝对是一种折磨的。“大姐,要不然你也来帮我们做针线吧,每天闲着就做一点儿,咱们提前给小侄儿做衣服,做被子。” 云雪看着炕上已然快完成的小被子,还有那边裁出来的婴儿小衣服,觉得很是有趣。“那也行啊,我就帮你们一起做针线吧。不过,我的针线有点儿差,不能缝里面的小衣服。”云雪在针线上,的确是赶不上云霓和锦绣的。 “我估算着,这孩子应该是明年七月生下来。那时正是天热的时候,还是应该多做一些贴身的小衣服,肚兜什么的,天热,总得多一些换洗的。不如你们做衣服,把被子留给我来做算了。”云雪觉得,自己还是做被子比较保险,省得太粗的针脚,小娃娃穿了不舒服的。 还没等云霓和锦绣笑话云雪呢,外头的婆子就进来道,“姑娘,前面公子派人来说,京城有人过来了,还有信要当面交给姑娘呢。公子请姑娘这就过去一趟。” 云雪一听是京城来人,就知道应该是云霖派人来了,“那好,我换件衣裳,这就过去。” 婆子告退出去了,云雪就在如兰和如梅的服侍下,换了套比较正式的衣裳。如兰又给云雪披上了斗篷,并且拿了个手炉过来。“姑娘如今身子虚着呢,外面寒风重,还是得当心一些。” 云雪倒是挺不习惯的,她们在家的时候,哪里还管什么风大不风大啊?顶风冒雪就往外跑。如今却是还要手里捧着手炉,这也太别扭了点儿。“用得着么?”她犹豫的看着手里。 “大姐,你还以为你是在村子里的时候呢?如今你身子虚,出去不一会儿就会发冷的。带着手炉对,至少暖和一下,不会把你给冻坏了。好了,如兰,你们两个也多穿一些,陪着我大姐,好好照顾着。” “二姑娘放心就是了,外面备着暖轿呢。如今姑娘身子虚弱,这么远的路,可是不能直接走过去的。”如兰在那边抿嘴笑道。 云雪就觉得,来到这别院之后,自己就变得娇贵了,连走路都不用,直接坐轿子。算了,还是别跟这些人计较了,他们也是为自己好。“走吧,咱们过去瞧瞧,京城里来的是哪个?”云雪说着,就从屋子里出去了。 来到门外,果然停了一顶二人抬的小轿子。两个丫头扶着云雪坐到轿子里面,然后她们两个就跟在轿子的旁边,一行人快速的朝着前院行去。 来到前院,早有小厮在那等着,引领着众人来到了会客厅外。云雪这时才从轿子里出来,被丫头扶着,进了会客厅。 钟家大郎见到云雪进来,连忙站起来行礼。云雪闪身避开,“钟大哥,你这是干啥?要吓死我啊?” 沈鸿骏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文博兄,我早就跟你说了,你这样准会吓坏云雪的。你瞧瞧怎么样?好了,都是自家人,那么多礼就太生疏了。” 钟家大郎也笑了,“总归是王爷的姐姐么?就连王爷见了姑娘,都得恭恭敬敬的,更何况是在下了。既然姑娘不喜欢,那在下就失礼了。” “钟大哥,你弄的这么文绉绉的,真是让人不习惯。韩家和钟家,也算得上是交情匪浅了,云雪对待钟家的几位兄长,就如同自家哥哥一般。钟大哥,我不管你在云霖面前什么样,咱们之间,还是像以往兄妹之间相处就好了。云雪巴不得有几个哥哥疼着呢。”云雪也笑了。 沈鸿骏招呼大家都坐下,然后钟家大郎这才拿出来云霖的信,“这是王爷的信,说是让我亲自交到姑娘的手里。另外,王爷还送来了好些药材和补品等,留着给姑娘补身子用的。” 如兰上前,取了信回来,交给了云雪。云雪打开信一看,信里云霖让他们都赶紧去京城,这边太危险,万一有什么差池就不好了。“不如我跟云霆商量一下,看看把他和云雷先送到京城去。云霞太小,离开我们,怕是还不成。这边如今还算安全,倒是也没必要这时就离开。” “其实眼下真的没什么事情了,州城有将近一万人镇守呢,除非东夷出动个三五万人攻城,要不然还是不怕的。云霆他们就是留在这边,也是没什么危险。不过倒是该让他们出去长长见识,正好也能陪着云霖,也算是一举两得了。”云雪解释了两句。 钟家大郎自然是不会说什么,沈鸿骏更是以云雪的意思为主,所以这件事还真就是没什么值得议论的。只要云霆和云雷同意了,就把他们送走便是。“对了,让云霖在京城帮我找个学问好的夫子。云霆在念书上,还算用功,就是村子里的夫子能教的不多,我也怕耽误了云霆呢。”云雪忽然想起来这个,就跟钟家大郎提了一句。 “郡王如今在京城里,也是经常的读书呢,想来云霆去京城,说不定就可以陪着郡王一起读书了。郡王身边,可是不少名家大儒指导,定然不会亏了云霆的。”钟家大郎笑道。 云雪点点头,“若是这样最好。不过,云霆读书的时间晚了许多,未必能够跟得上。这个就让云霖自己看着安排吧,我就不操心了。”不管是伴读也好,或者是另外请先生也罢,总归是比村子里强百倍的。云霆能够得到一个更好的机会,已经就是很难得了。 大家一起又说了一阵子话,云雪就问起云霖回京之后的情形。对于云雪来说,云霖一直都是她的弟弟,她很是不放心的。尤其是如今皇帝已经不再是只有云霖一个儿子了,云霖的处境,还真是并不乐观呢。 “云雪,你就放心好了。其实郡王在京城,还是很好的。陛下待郡王很好,每每都会宣召进宫,考校功课,或是一起谈心等等。郡王如今,已经开始上早朝了,虽然不能随意的参与政务,但是却可以从旁聆听,受益匪浅。而且陛下还经常赏赐郡王各种奇珍异宝,郡王府的库房,都快被好东西给装满了呢。”钟家大郎安慰云雪道。 云霖作为皇帝的嫡子,虽然被封了郡王,又住到了宫外。但是这并不影响朝中大臣对云霖的关注,毕竟新出生的皇子还太过年幼,将来能不能长大成人还不好说。而云霖已然十五了,又天资聪颖,文武俱佳,这样的一个皇子,不会被湮没的。朝中有一些人,对云霖的看法倒是越来越好。 钟家大郎虽然是在宫中当差,但是对于云霖的关注,一点不会比别人少。故而知道的事情更多一些,这时就说给云雪听。 第四百二十章 心疼 云雪听说云霖在京城还行,心里倒是没那么担心了。“这就好,这就好。”云雪嘟囔着。 “王爷很是担心你的身体,生怕你的伤势严重。此次来之前,郡王还特意的将我叫了过去。让我到这边,一定要亲眼见到你才行。如今瞧你这模样,倒是还行,王爷也就能放心了。”钟家大郎这时也放开了说话,不想刚才那么多礼又拘谨了。 “劳烦钟大哥了,我真的没啥大事儿,不过是些皮肉伤罢了。钟大哥回去之后,就告诉云霖,说我挺好的,让他不用担心我。”云雪笑笑,尽量把伤势往轻里说。 “无论如何,还是需要好好休养的。女子终究和男儿不同,身子原本就虚弱一些,若是不能好好休养,以后留了病根可就糟了。如今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又是在城里,没什么事情。你还是好好地休养着,也省得大家伙都跟着悬心才是。”钟家大郎对于云雪,还是有些了解的。他知道云雪这个人,是个十分要强的脾气,轻易不肯示弱的。所以也就只好叮嘱了一番。 云雪全都点头答应着,这也是人家的一番好意嘛。再者还是两家的关系在,若是陌生人,谁稀罕这样不厌其烦的叮嘱这些啊?“嗯,这些我都晓得呢,如今也就是闲着养伤,什么都不做的。” 钟家大郎见过了云雪,在这边的事情也就算是差不多了,他就要告辞离开。沈鸿骏一个劲儿的挽留,要让他在这边吃了晚饭再说。钟家大郎也不肯,“将军,在下的祖父祖母也在州城呢。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也总得过去陪陪二位老人。” 钟家大郎既然这么说,沈鸿骏也就不好再留了,“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留你了。老人家岁数大了,总是想见晚辈的。有空多陪陪老人,的确是应该。若是文博兄不着急走,明日我这边摆酒,咱们两个好好的在一起聊聊。”沈鸿骏对钟家人的印象不错,尤其是这个钟家大郎,也算是相谈甚欢了,所以才会提出邀请的。 “算了,在下难得回来一趟,还是在家陪陪祖父祖母和母亲吧。后日一早,在下过来接云霆和云雷。此次乃是皇命在身,不能耽误的。等到大军凯旋之时,在下在京城恭候将军。”钟家大郎摆摆手,推辞了,然后就从屋里往外走。 沈鸿骏跟着送到了门外,然后有人一直送钟家大郎还有那几个跟着过来的人出去。 沈鸿骏让人把云霖送来的东西,全都送到云雪他们住的院子去,“交代那边的厨房,多做一些好东西,韩姑娘如今身子还虚呢,一定要精心的伺候着。”沈鸿骏叮嘱了一下福管家。 沈鸿骏转身回屋,然后扯着云雪的手,两个人去了书房那边。“来,到炕上坐着,这炕烧得很热乎,省得你觉得冷。”说着,沈鸿骏就扯着云雪上了炕。 云雪这次受伤,的确是伤了元气,总是觉得身上有些发冷,所以直接就跟着坐到了炕上。沈鸿骏又随手扯过来小被子,盖在云雪的腿上。“你如今脸色还是差了些,平时要当心,多吃东西,一定得养回来才行。”他伸手轻轻的抚摸着云雪的面颊,很是心疼的说道。 “你也不比我伤的轻,你更加要注意才是。”云雪握住了沈鸿骏的手,轻声道。 “我是男人,男人都是皮糙肉厚的,不妨事。如今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没事的。”沈鸿骏满不在乎的说道。 云雪忍不住笑了一下,“净是胡说,你什么时候成了皮糙肉厚的了?我瞧着应该是细皮嫩肉才对。”说着,云雪就在沈鸿骏的脸上也摸了一下。说实在的,沈鸿骏的皮肤,比云雪的都还要得天独厚。云雪属于那种一晒就黑,风一吹就容易皮肤粗的。虽然也很容易养回来,但是跟沈鸿骏这种,怎么晒都不黑,皮肤十分细腻的人来比,真是比不过。 “瞧你这脸上,比我的皮肤还好呢,真是让人羡慕又嫉妒。”云雪皱了皱鼻子,很是不满的说道。 沈鸿骏大笑起来,伸手将云雪搂在怀里,“你这个活宝,就会逗我。怎么还跟我比起来了?你已经很好了啊,我觉得这小脸又细又滑的,让人爱不释手呢。”沈鸿骏用力搂住了云雪,然后就使劲儿在云雪的脸颊上亲了好几口。 “香香的,滑滑的,真好。”沈鸿骏一边亲着,一边轻声的呢喃道。火热的双唇,一点一点的亲吻着云雪脸颊,然后渐渐地偏移了地方,来到了云雪淡粉色的唇上。“这里更香,更甜,让人流连忘返。”他嘟囔了一句,然后两个人的唇便密实的贴在了一起。 原本这两个人也就没有多少腻歪在一起的机会,后来又全都受了伤,各自养伤。沈鸿骏伤势还未痊愈呢,就成日的忙这忙那,更是没多少工夫跟云雪在一起。眼下云雪虽然还未痊愈,但是已经恢复的不错了,沈鸿骏才敢搂着云雪亲热一下。 两个人唇舌纠缠,呼吸也都混作了一团。沈鸿骏的吻,狂野而又霸道,那样炽烈的气息,让云雪浑身瘫软,脑子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跟随着沈鸿骏的挑逗,热切的缠绵。 云雪伸手搂着沈鸿骏的脖子,很是忘我的投入到这一吻之中。 沈鸿骏越吻越深,心中激动的狂潮已然难以压制。他伸手解开云雪颈子下的衣扣,然后炽热的吻也随之而下,来到了云雪细腻柔美的颈项。他的一双大手,也从云雪的衣摆之下伸了进去,抚摸着云雪如花瓣一般娇嫩的肌肤。 蓦地,沈鸿骏摸到了一些凸凹不平之处,那是云雪身上的伤口。云雪身上的伤处早就结了痂,现在正在一点一点的掉落。那种凸凹不平,又略微有些扎手的感觉,让沈鸿骏迅速的冷静了下来。他将手抽出,用力的搂住云雪,“抱歉,我刚刚太过格了。”他声音嘶哑的说道。 云雪这时,也慢慢地回神,然后才回想起刚刚自己的狂野放肆,不由得脸上热热的。“不怪你,我不是也没阻止么?”她将脸埋在沈鸿骏的颈窝处,声音小小的说道。 沈鸿骏亲了亲云雪的额角,“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刚刚用手摸着,就觉得挺严重的,他想亲眼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样子。 云雪不让,“不许看,准是丑死了。”她身上,总共不下二十几道疤痕呢。最严重的,皮开肉绽,都是云霓用一种特殊的针线给缝起来的。云雪不想那么丑陋的伤疤,被沈鸿骏看到。“云霓给我配了药水,说是坚持着抹,大概几个月之后,就能好了。现在不许看,太丑了。” 不管哪个女人,都希望在心上人的眼中,是完美无缺的。云雪一样也不例外,她不想让沈鸿骏看到自己身上那些疤痕。 “我不嫌弃,那是你同我一起并肩战斗所留下的,也是我们同生共死的证明,我不会嫌弃丑的。”沈鸿骏却是很坚持。当时两个人全都昏迷不醒,所以沈鸿骏并不知道云雪身上的伤到底是什么样子。后来就各自分开养伤,自然也是看不到的。可是刚刚伸手那么一摸,沈鸿骏的心里,却是如同刀割一般,那样恐怖的伤痕,可以想象,当时云雪是受了多么重的伤了。 云雪还是摇头,不许沈鸿骏看。 沈鸿骏无奈,只好答应不看了,可是却又激烈的吻上了云雪的唇。这一次,比刚才更加的激烈,火热的唇,从云雪的唇上,到脸颊,再到耳垂,然后是颈子,接着一路向下,顺着敞开的衣领,渐渐地向着胸前的那一片雪白细腻而去。 云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切给弄晕了,浑身都软成了一滩水,任由沈鸿骏肆意的亲吻,也任由他的手,解开了全部的衣扣。等到云雪觉得身上有些微微发凉,这才回神。只是这个时候,她的上半身,已然只剩下粉红的肚兜还在原位了。“呀。”云雪惊呼出声,就要挣扎。 “别动,雪儿,别动。”沈鸿骏已然看到了云雪后背,那几条纵横交错的伤疤,尤其是左肩上的,看那个样子,就知道当时伤的很深了。“雪儿,是我对不住你,我没能好好的保护你,才会让你受了这样的伤。当时一定很痛的,雪儿,以后千万不要再去冒险了,你这样,我都要心疼死了呢。”沈鸿骏低下头,双唇一点一点的亲吻着云雪身上的伤痕。 这一次,沈鸿骏的吻,不带有一丝的欲念,却是满含着温柔与怜惜。就这样将云雪上身的伤痕,一点点全都亲了一遍。 云雪的身子,忍不住颤抖,她感受得到,沈鸿骏那说不出口的歉疚和心疼。“致远,没事的,这些都不算什么,以后慢慢都会养好。那时的情形,我只想跟你们一起去杀敌。没事,我这不都好了么?”云雪轻声的呢喃着。 “以后不管任何时候,你都要好好的保护自己,再也不许让自己受伤了。我也会用尽全力去呵护你,绝对不让你的身上,再添半点伤痕。”沈鸿骏抬头,和云雪四目相对,然后十分郑重的说道。云雪听说云霖在京城还行,心里倒是没那么担心了。“这就好,这就好。”云雪嘟囔着。 “王爷很是担心你的身体,生怕你的伤势严重。此次来之前,郡王还特意的将我叫了过去。让我到这边,一定要亲眼见到你才行。如今瞧你这模样,倒是还行,王爷也就能放心了。”钟家大郎这时也放开了说话,不想刚才那么多礼又拘谨了。 “劳烦钟大哥了,我真的没啥大事儿,不过是些皮肉伤罢了。钟大哥回去之后,就告诉云霖,说我挺好的,让他不用担心我。”云雪笑笑,尽量把伤势往轻里说。 “无论如何,还是需要好好休养的。女子终究和男儿不同,身子原本就虚弱一些,若是不能好好休养,以后留了病根可就糟了。如今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又是在城里,没什么事情。你还是好好地休养着,也省得大家伙都跟着悬心才是。”钟家大郎对于云雪,还是有些了解的。他知道云雪这个人,是个十分要强的脾气,轻易不肯示弱的。所以也就只好叮嘱了一番。 云雪全都点头答应着,这也是人家的一番好意嘛。再者还是两家的关系在,若是陌生人,谁稀罕这样不厌其烦的叮嘱这些啊?“嗯,这些我都晓得呢,如今也就是闲着养伤,什么都不做的。” 钟家大郎见过了云雪,在这边的事情也就算是差不多了,他就要告辞离开。沈鸿骏一个劲儿的挽留,要让他在这边吃了晚饭再说。钟家大郎也不肯,“将军,在下的祖父祖母也在州城呢。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也总得过去陪陪二位老人。” 钟家大郎既然这么说,沈鸿骏也就不好再留了,“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留你了。老人家岁数大了,总是想见晚辈的。有空多陪陪老人,的确是应该。若是文博兄不着急走,明日我这边摆酒,咱们两个好好的在一起聊聊。”沈鸿骏对钟家人的印象不错,尤其是这个钟家大郎,也算是相谈甚欢了,所以才会提出邀请的。 “算了,在下难得回来一趟,还是在家陪陪祖父祖母和母亲吧。后日一早,在下过来接云霆和云雷。此次乃是皇命在身,不能耽误的。等到大军凯旋之时,在下在京城恭候将军。”钟家大郎摆摆手,推辞了,然后就从屋里往外走。 沈鸿骏跟着送到了门外,然后有人一直送钟家大郎还有那几个跟着过来的人出去。 沈鸿骏让人把云霖送来的东西,全都送到云雪他们住的院子去,“交代那边的厨房,多做一些好东西,韩姑娘如今身子还虚呢,一定要精心的伺候着。”沈鸿骏叮嘱了一下福管家。 沈鸿骏转身回屋,然后扯着云雪的手,两个人去了书房那边。“来,到炕上坐着,这炕烧得很热乎,省得你觉得冷。”说着,沈鸿骏就扯着云雪上了炕。 云雪这次受伤,的确是伤了元气,总是觉得身上有些发冷,所以直接就跟着坐到了炕上。沈鸿骏又随手扯过来小被子,盖在云雪的腿上。“你如今脸色还是差了些,平时要当心,多吃东西,一定得养回来才行。”他伸手轻轻的抚摸着云雪的面颊,很是心疼的说道。 “你也不比我伤的轻,你更加要注意才是。”云雪握住了沈鸿骏的手,轻声道。 “我是男人,男人都是皮糙肉厚的,不妨事。如今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没事的。”沈鸿骏满不在乎的说道。 云雪忍不住笑了一下,“净是胡说,你什么时候成了皮糙肉厚的了?我瞧着应该是细皮嫩肉才对。”说着,云雪就在沈鸿骏的脸上也摸了一下。说实在的,沈鸿骏的皮肤,比云雪的都还要得天独厚。云雪属于那种一晒就黑,风一吹就容易皮肤粗的。虽然也很容易养回来,但是跟沈鸿骏这种,怎么晒都不黑,皮肤十分细腻的人来比,真是比不过。 “瞧你这脸上,比我的皮肤还好呢,真是让人羡慕又嫉妒。”云雪皱了皱鼻子,很是不满的说道。 沈鸿骏大笑起来,伸手将云雪搂在怀里,“你这个活宝,就会逗我。怎么还跟我比起来了?你已经很好了啊,我觉得这小脸又细又滑的,让人爱不释手呢。”沈鸿骏用力搂住了云雪,然后就使劲儿在云雪的脸颊上亲了好几口。 “香香的,滑滑的,真好。”沈鸿骏一边亲着,一边轻声的呢喃道。火热的双唇,一点一点的亲吻着云雪脸颊,然后渐渐地偏移了地方,来到了云雪淡粉色的唇上。“这里更香,更甜,让人流连忘返。”他嘟囔了一句,然后两个人的唇便密实的贴在了一起。 原本这两个人也就没有多少腻歪在一起的机会,后来又全都受了伤,各自养伤。沈鸿骏伤势还未痊愈呢,就成日的忙这忙那,更是没多少工夫跟云雪在一起。眼下云雪虽然还未痊愈,但是已经恢复的不错了,沈鸿骏才敢搂着云雪亲热一下。 两个人唇舌纠缠,呼吸也都混作了一团。沈鸿骏的吻,狂野而又霸道,那样炽烈的气息,让云雪浑身瘫软,脑子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跟随着沈鸿骏的挑逗,热切的缠绵。 云雪伸手搂着沈鸿骏的脖子,很是忘我的投入到这一吻之中。 沈鸿骏越吻越深,心中激动的狂潮已然难以压制。他伸手解开云雪颈子下的衣扣,然后炽热的吻也随之而下,来到了云雪细腻柔美的颈项。他的一双大手,也从云雪的衣摆之下伸了进去,抚摸着云雪如花瓣一般娇嫩的肌肤。 蓦地,沈鸿骏摸到了一些凸凹不平之处,那是云雪身上的伤口。云雪身上的伤处早就结了痂,现在正在一点一点的掉落。那种凸凹不平,又略微有些扎手的感觉,让沈鸿骏迅速的冷静了下来。他将手抽出,用力的搂住云雪,“抱歉,我刚刚太过格了。”他声音嘶哑的说道。 云雪这时,也慢慢地回神,然后才回想起刚刚自己的狂野放肆,不由得脸上热热的。“不怪你,我不是也没阻止么?”她将脸埋在沈鸿骏的颈窝处,声音小小的说道。 沈鸿骏亲了亲云雪的额角,“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刚刚用手摸着,就觉得挺严重的,他想亲眼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样子。 云雪不让,“不许看,准是丑死了。”她身上,总共不下二十几道疤痕呢。最严重的,皮开肉绽,都是云霓用一种特殊的针线给缝起来的。云雪不想那么丑陋的伤疤,被沈鸿骏看到。“云霓给我配了药水,说是坚持着抹,大概几个月之后,就能好了。现在不许看,太丑了。” 不管哪个女人,都希望在心上人的眼中,是完美无缺的。云雪一样也不例外,她不想让沈鸿骏看到自己身上那些疤痕。 “我不嫌弃,那是你同我一起并肩战斗所留下的,也是我们同生共死的证明,我不会嫌弃丑的。”沈鸿骏却是很坚持。当时两个人全都昏迷不醒,所以沈鸿骏并不知道云雪身上的伤到底是什么样子。后来就各自分开养伤,自然也是看不到的。可是刚刚伸手那么一摸,沈鸿骏的心里,却是如同刀割一般,那样恐怖的伤痕,可以想象,当时云雪是受了多么重的伤了。 云雪还是摇头,不许沈鸿骏看。 沈鸿骏无奈,只好答应不看了,可是却又激烈的吻上了云雪的唇。这一次,比刚才更加的激烈,火热的唇,从云雪的唇上,到脸颊,再到耳垂,然后是颈子,接着一路向下,顺着敞开的衣领,渐渐地向着胸前的那一片雪白细腻而去。 云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切给弄晕了,浑身都软成了一滩水,任由沈鸿骏肆意的亲吻,也任由他的手,解开了全部的衣扣。等到云雪觉得身上有些微微发凉,这才回神。只是这个时候,她的上半身,已然只剩下粉红的肚兜还在原位了。“呀。”云雪惊呼出声,就要挣扎。 “别动,雪儿,别动。”沈鸿骏已然看到了云雪后背,那几条纵横交错的伤疤,尤其是左肩上的,看那个样子,就知道当时伤的很深了。“雪儿,是我对不住你,我没能好好的保护你,才会让你受了这样的伤。当时一定很痛的,雪儿,以后千万不要再去冒险了,你这样,我都要心疼死了呢。”沈鸿骏低下头,双唇一点一点的亲吻着云雪身上的伤痕。 这一次,沈鸿骏的吻,不带有一丝的欲念,却是满含着温柔与怜惜。就这样将云雪上身的伤痕,一点点全都亲了一遍。 云雪的身子,忍不住颤抖,她感受得到,沈鸿骏那说不出口的歉疚和心疼。“致远,没事的,这些都不算什么,以后慢慢都会养好。那时的情形,我只想跟你们一起去杀敌。没事,我这不都好了么?”云雪轻声的呢喃着。 “以后不管任何时候,你都要好好的保护自己,再也不许让自己受伤了。我也会用尽全力去呵护你,绝对不让你的身上,再添半点伤痕。”沈鸿骏抬头,和云雪四目相对,然后十分郑重的说道。 第四百二十一章 浓情 “嗯,我相信你,一定会保护我的。”云雪展颜微笑。 沈鸿骏俯身亲了亲云雪的红唇,然后又动手把云雪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穿好。“抱歉,刚刚你不让我看你身上的伤,所以我才会这么做的。”他刚刚故意将云雪吻的神魂颠倒,然后在不知不觉中,将云雪的上衣都给解开脱下的。 云雪脸上红红的,“坏人,以后不理你了。”含情的双目斜睨了那个还在给她穿衣的人一下,眉目之间的娇羞竟是魅惑极了。 沈鸿骏正在系衣带的手抖了一下。云雪这个衣衫不整的模样,本来就勾人魂魄了,再加上她这么娇媚的一瞥,简直让人热血沸腾。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平复下来,然后加快动作,将云雪的衣衫全都给整理好。 “妖精,你要是再这么看我,我就干脆把你吃了算了。”等到云雪的衣衫全都整理好之后,沈鸿骏将她搂在怀里,忍不住半是抱怨,半是宠溺的嘟囔道。 云雪一听这个,也不敢再吱声了。今天他们两个已经够激情的了,男人的兽性是经不得刺激的。若是自己再刺激他,还真是说不准某人能做出什么来的。于是,云雪就这么乖乖地趴在沈鸿骏怀里,任由他一下一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长发。 书房里静悄悄的,两个人谁也不说话,都在享受着这种静谧而又温馨的时刻。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云雪的肚子忽然咕噜咕噜的发出了声响。“呃,我饿了。”她现在在养伤呢,不能吃太硬的东西,一般都是粥之类的,所以饿的比较快。 沈鸿骏笑笑,“其实我也饿了,中午在军营那边,也没能好好的吃点东西。要不你就在这边,陪我吃点东西吧,我让人去告诉云霓一声,省得她惦记着。” 如今住在别院里头了,跟原本在村子里真是不一样的。首先一个,就是吃饭的时候,大家伙很少聚在一起了。一个是云雪和天福都在养伤,天福不能挪动。另外一个,也是他们的住处都分开了,吃顿饭还要走一段路,这个实在是不太方便的。所以如今经常就是各自院子里吃饭,除非有特殊的日子,或者来了一些特别的客人,才会在一起热闹一回的。云雪也慢慢地习惯了这样的方式,并不觉得如何了。 “好啊,那我就和你一起吃饭好了。待会儿吃过了,再回去喝药就赶趟儿。”云雪每天早晚还都得喝药呢,她如今气血不足,需要好好的补养。 沈鸿骏起身从书房里出去,来到外间,吩咐外面的婆子去厨房预备晚饭。厨房那边动作十分迅速,两三刻钟之后,晚饭就好了。 沈鸿骏和云雪都是养伤期间,所以不能吃太硬的、油炸的食物,厨房上来的,基本上以炖菜或是汤羹为主,里面都放了好些个珍贵的补品。就是看着简单的一碗粥,里面都不知道放了多少好东西呢。 沈鸿骏给云雪盛了一碗人参乌鸡汤,“来,多喝点儿,你身子还虚呢,这个喝了好。” 云雪含笑的接了过来,这汤里面,也是放了不少药材的。不过厨娘的厨艺十分精湛,倒是也吃不出多少味道来。云雪喝着不错,不多时就喝了一碗。 沈鸿骏见云雪喜欢,便又给她盛了一碗。这边的碗,跟家里的碗可是不一样,这个碗都小很多呢。跟家里的粗瓷碗比起来,小了好几圈,所以倒是不怕汤喝多了什么的。 云雪也给沈鸿骏夹了一些菜,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就全都笑了。因为云雪不习惯吃饭的时候还有别人站在一旁伺候着,所以刚刚屋子里的人,都被打发出去了。 这样两个人单独在一起吃东西,你给我夹菜,我帮你盛汤的,显得十分温馨甜蜜,让他们两个都有一种新奇的感觉。“我真希望咱们快点成亲算了,那样就可以天天都这样在一起了。”沈鸿骏忍不住说道。 “要不,以后你有空就来陪我吃饭吧?我喜欢咱们这样,很温馨,就像我们已经在一起过了好长时间一般,有点夫妻的感觉。”沈鸿骏不由得提议道。 “好啊,只要你有时间就好。”云雪并不反对,反正她也喜欢多和沈鸿骏相处,如今他们两个,恨不得天天腻在一起才好呢。不过,沈鸿骏挺忙的,估计他们三五天能在一起吃一回饭,已经是很难得了。 沈鸿骏又帮云雪盛了一碗厚乎乎的粥,“再吃点儿,你如今的饭量可是没以前大了。” “以前成天的不闲着,不是上山就是下地干活,都是需要体力的,不多吃饭哪里成啊?如今我还在养伤呢,每日不是躺着就是坐着,自然是吃不下那么多东西了。”云雪接过粥,用勺子舀了一点尝尝,里面应该是放了不少的好东西,味道很不错。“这粥不错,你也喝一碗吧,要不我帮你盛?” 沈鸿骏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你还是赶紧吃吧。”说着,就自己盛了一碗,几下子喝光。 “快要进腊月了,城里现在也有些乱,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不要出门。反正你现在身子没恢复好,尽量的就不要出去了。还有,州衙的一些官员眷属,一直送帖子过来,说是要过来探望你。之前都让我给推了,如今你既然好的差不多,就让她们过来吧。这边还需要当地的官吏配合,咱们也不能太傲气了。”沈鸿骏看向云雪,同她商量道。 云雪点头,对于这些,她能理解。如今大军驻扎当地,各项吃喝用度,基本上都需要当地的官员配合才行。这些人上赶着巴结上来,自然是不好全都推出去的,那样岂不是全都给得罪了? “行,你放心吧,这个我应该能应付得来,以后我总是要面对这些的,趁着还没到京城,倒是应该学一学了。对了,你身边有没有那种以前在大户人家做管事的娘子啊?我想找一个那样的人,好好地教教我。毕竟以后我是要跟在你身边的,不能给你丢脸。”云雪现在也想开了,她要站到沈鸿骏的身边,就得具备那样的素质。否则一旦出错,到时候人家会嘲笑沈鸿骏的。 在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云雪也很是希望,能够以一个配得上沈鸿骏的面貌,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这是对沈鸿骏的爱重,也是对自己的一个提高。人生从来都不能不劳而获,她能够得到沈鸿骏的喜爱,已经是幸运了。为了能够站在他的身边,云雪愿意去努力。 “这个么,你让我想一想。等着我写信回京,让我的祖母找个人吧。”沈鸿骏在心里想了一遍,却并没有特别合适的人选。内院的管事,是福伯的妻子,当年也是沈鸿骏母亲的陪嫁。最开始的几年,倒是帮着管理了一阵子内宅的。不过后来沈鸿骏的母亲离世,福伯他们都被派到了乡下去,直到近几年,才又过来管理别院的。这样一来,教导云雪,就略微的显着差了些。 “咱们也不急在这一时,你如今身子还没养好呢,不用太过劳神。我慢慢想,实在不行,就让姑母在宫里找一个。能在宫里吃得开的,都是人精,能教会你很多东西的。”沈鸿骏已经吃饱了,便放下了筷子,然后咳嗽了一声。 外面有人进来,赶紧把桌子上的东西往外撤。沈鸿骏扯着云雪又去了书房,两个人窝在书房的小炕上,随意的说着话。 “咱们可是好长时间没能在一起好好说话了呢,我就觉得,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跟你说。”沈鸿骏搂着云雪不撒手,两个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随便的说着话。 炕上烧得挺热乎,屋子里应该也烧了地龙,所以根本就感觉不到寒冷。沈鸿骏还是怕云雪冷,又把被子盖在云雪的腿上,然后从云雪身后搂着她。沈鸿骏将下巴靠在云雪的肩膀上,贴在云雪的耳边轻声细语地吐露着满心的情愫。 “若是咱们两个能够永远都像现在这样多好,什么都不用管,就这么靠在一起,随便的说话。光是想一想,我都觉得心里十分平静。雪儿,你这样在我的怀里,我就感觉,自己的心里好踏实。那种心里空荡荡,无依无靠的感觉,真的是太难受了。”沈鸿骏搂着云雪纤细的腰肢,将头埋在云雪的颈窝处。 云雪不喜欢涂脂抹粉的,所以身上并没有脂粉的香气,却有一股淡淡的药香。那是云霓给云雪弄的药水,是为了医治她身上疤痕的。可是这淡淡的药香,让沈鸿骏觉得,竟是比那脂粉的香气要好闻多了,感觉十分的舒服。 “你身上好香啊。”沈鸿骏忍不住说道。“不是一般的香气,清清淡淡的,让人感觉很是清爽呢。”沈鸿骏一边说,一边靠近了云雪的颈子,“真香。”忍不住亲了一下。 “别闹,你要是再闹我,我可就走了啊。”云雪感觉颈子上痒痒的,于是轻笑出声,伸手推开了沈鸿骏。“嗯,我相信你,一定会保护我的。”云雪展颜微笑。 沈鸿骏俯身亲了亲云雪的红唇,然后又动手把云雪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穿好。“抱歉,刚刚你不让我看你身上的伤,所以我才会这么做的。”他刚刚故意将云雪吻的神魂颠倒,然后在不知不觉中,将云雪的上衣都给解开脱下的。 云雪脸上红红的,“坏人,以后不理你了。”含情的双目斜睨了那个还在给她穿衣的人一下,眉目之间的娇羞竟是魅惑极了。 沈鸿骏正在系衣带的手抖了一下。云雪这个衣衫不整的模样,本来就勾人魂魄了,再加上她这么娇媚的一瞥,简直让人热血沸腾。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平复下来,然后加快动作,将云雪的衣衫全都给整理好。 “妖精,你要是再这么看我,我就干脆把你吃了算了。”等到云雪的衣衫全都整理好之后,沈鸿骏将她搂在怀里,忍不住半是抱怨,半是宠溺的嘟囔道。 云雪一听这个,也不敢再吱声了。今天他们两个已经够激情的了,男人的兽性是经不得刺激的。若是自己再刺激他,还真是说不准某人能做出什么来的。于是,云雪就这么乖乖地趴在沈鸿骏怀里,任由他一下一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长发。 书房里静悄悄的,两个人谁也不说话,都在享受着这种静谧而又温馨的时刻。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云雪的肚子忽然咕噜咕噜的发出了声响。“呃,我饿了。”她现在在养伤呢,不能吃太硬的东西,一般都是粥之类的,所以饿的比较快。 沈鸿骏笑笑,“其实我也饿了,中午在军营那边,也没能好好的吃点东西。要不你就在这边,陪我吃点东西吧,我让人去告诉云霓一声,省得她惦记着。” 如今住在别院里头了,跟原本在村子里真是不一样的。首先一个,就是吃饭的时候,大家伙很少聚在一起了。一个是云雪和天福都在养伤,天福不能挪动。另外一个,也是他们的住处都分开了,吃顿饭还要走一段路,这个实在是不太方便的。所以如今经常就是各自院子里吃饭,除非有特殊的日子,或者来了一些特别的客人,才会在一起热闹一回的。云雪也慢慢地习惯了这样的方式,并不觉得如何了。 “好啊,那我就和你一起吃饭好了。待会儿吃过了,再回去喝药就赶趟儿。”云雪每天早晚还都得喝药呢,她如今气血不足,需要好好的补养。 沈鸿骏起身从书房里出去,来到外间,吩咐外面的婆子去厨房预备晚饭。厨房那边动作十分迅速,两三刻钟之后,晚饭就好了。 沈鸿骏和云雪都是养伤期间,所以不能吃太硬的、油炸的食物,厨房上来的,基本上以炖菜或是汤羹为主,里面都放了好些个珍贵的补品。就是看着简单的一碗粥,里面都不知道放了多少好东西呢。 沈鸿骏给云雪盛了一碗人参乌鸡汤,“来,多喝点儿,你身子还虚呢,这个喝了好。” 云雪含笑的接了过来,这汤里面,也是放了不少药材的。不过厨娘的厨艺十分精湛,倒是也吃不出多少味道来。云雪喝着不错,不多时就喝了一碗。 沈鸿骏见云雪喜欢,便又给她盛了一碗。这边的碗,跟家里的碗可是不一样,这个碗都小很多呢。跟家里的粗瓷碗比起来,小了好几圈,所以倒是不怕汤喝多了什么的。 云雪也给沈鸿骏夹了一些菜,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就全都笑了。因为云雪不习惯吃饭的时候还有别人站在一旁伺候着,所以刚刚屋子里的人,都被打发出去了。 这样两个人单独在一起吃东西,你给我夹菜,我帮你盛汤的,显得十分温馨甜蜜,让他们两个都有一种新奇的感觉。“我真希望咱们快点成亲算了,那样就可以天天都这样在一起了。”沈鸿骏忍不住说道。 “要不,以后你有空就来陪我吃饭吧?我喜欢咱们这样,很温馨,就像我们已经在一起过了好长时间一般,有点夫妻的感觉。”沈鸿骏不由得提议道。 “好啊,只要你有时间就好。”云雪并不反对,反正她也喜欢多和沈鸿骏相处,如今他们两个,恨不得天天腻在一起才好呢。不过,沈鸿骏挺忙的,估计他们三五天能在一起吃一回饭,已经是很难得了。 沈鸿骏又帮云雪盛了一碗厚乎乎的粥,“再吃点儿,你如今的饭量可是没以前大了。” “以前成天的不闲着,不是上山就是下地干活,都是需要体力的,不多吃饭哪里成啊?如今我还在养伤呢,每日不是躺着就是坐着,自然是吃不下那么多东西了。”云雪接过粥,用勺子舀了一点尝尝,里面应该是放了不少的好东西,味道很不错。“这粥不错,你也喝一碗吧,要不我帮你盛?” 沈鸿骏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你还是赶紧吃吧。”说着,就自己盛了一碗,几下子喝光。 “快要进腊月了,城里现在也有些乱,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不要出门。反正你现在身子没恢复好,尽量的就不要出去了。还有,州衙的一些官员眷属,一直送帖子过来,说是要过来探望你。之前都让我给推了,如今你既然好的差不多,就让她们过来吧。这边还需要当地的官吏配合,咱们也不能太傲气了。”沈鸿骏看向云雪,同她商量道。 云雪点头,对于这些,她能理解。如今大军驻扎当地,各项吃喝用度,基本上都需要当地的官员配合才行。这些人上赶着巴结上来,自然是不好全都推出去的,那样岂不是全都给得罪了? “行,你放心吧,这个我应该能应付得来,以后我总是要面对这些的,趁着还没到京城,倒是应该学一学了。对了,你身边有没有那种以前在大户人家做管事的娘子啊?我想找一个那样的人,好好地教教我。毕竟以后我是要跟在你身边的,不能给你丢脸。”云雪现在也想开了,她要站到沈鸿骏的身边,就得具备那样的素质。否则一旦出错,到时候人家会嘲笑沈鸿骏的。 在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云雪也很是希望,能够以一个配得上沈鸿骏的面貌,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这是对沈鸿骏的爱重,也是对自己的一个提高。人生从来都不能不劳而获,她能够得到沈鸿骏的喜爱,已经是幸运了。为了能够站在他的身边,云雪愿意去努力。 “这个么,你让我想一想。等着我写信回京,让我的祖母找个人吧。”沈鸿骏在心里想了一遍,却并没有特别合适的人选。内院的管事,是福伯的妻子,当年也是沈鸿骏母亲的陪嫁。最开始的几年,倒是帮着管理了一阵子内宅的。不过后来沈鸿骏的母亲离世,福伯他们都被派到了乡下去,直到近几年,才又过来管理别院的。这样一来,教导云雪,就略微的显着差了些。 “咱们也不急在这一时,你如今身子还没养好呢,不用太过劳神。我慢慢想,实在不行,就让姑母在宫里找一个。能在宫里吃得开的,都是人精,能教会你很多东西的。”沈鸿骏已经吃饱了,便放下了筷子,然后咳嗽了一声。 外面有人进来,赶紧把桌子上的东西往外撤。沈鸿骏扯着云雪又去了书房,两个人窝在书房的小炕上,随意的说着话。 “咱们可是好长时间没能在一起好好说话了呢,我就觉得,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跟你说。”沈鸿骏搂着云雪不撒手,两个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随便的说着话。 炕上烧得挺热乎,屋子里应该也烧了地龙,所以根本就感觉不到寒冷。沈鸿骏还是怕云雪冷,又把被子盖在云雪的腿上,然后从云雪身后搂着她。沈鸿骏将下巴靠在云雪的肩膀上,贴在云雪的耳边轻声细语地吐露着满心的情愫。 “若是咱们两个能够永远都像现在这样多好,什么都不用管,就这么靠在一起,随便的说话。光是想一想,我都觉得心里十分平静。雪儿,你这样在我的怀里,我就感觉,自己的心里好踏实。那种心里空荡荡,无依无靠的感觉,真的是太难受了。”沈鸿骏搂着云雪纤细的腰肢,将头埋在云雪的颈窝处。 云雪不喜欢涂脂抹粉的,所以身上并没有脂粉的香气,却有一股淡淡的药香。那是云霓给云雪弄的药水,是为了医治她身上疤痕的。可是这淡淡的药香,让沈鸿骏觉得,竟是比那脂粉的香气要好闻多了,感觉十分的舒服。 “你身上好香啊。”沈鸿骏忍不住说道。“不是一般的香气,清清淡淡的,让人感觉很是清爽呢。”沈鸿骏一边说,一边靠近了云雪的颈子,“真香。”忍不住亲了一下。 “别闹,你要是再闹我,我可就走了啊。”云雪感觉颈子上痒痒的,于是轻笑出声,伸手推开了沈鸿骏。 第四百二十二章 各自的前程 沈鸿骏搂着云雪,亲了亲她的额角,“好了,不闹你,咱们去看看云霆他们吧。钟统领说是后天就走,过去跟他们说一声,然后明天还得预备一些行李什么的呢。”他们两个光是在这腻歪着也不行的,还有正事得去做呢。 说完,沈鸿骏便朝着外屋喊了一声,然后有丫头婆子进屋,帮云雪重新梳头换衣裳。如兰十分机灵,方才回流云阁报信的时候,就特意带了一套云雪的衣裳过来,这回儿正好给云雪换了。云雪身上的那一套,刚刚弄的有些皱了。 等到收拾好,外面已经天黑了。沈鸿骏扶着云雪坐上了暖轿,然后一行人朝着云霆他们住的听风居行去。到了那边,管事的婆子说,云霆他们还没睡觉,正在看书呢。云雪下了暖轿,同沈鸿骏一起进去,果然见东厢房里烛火通明,屋子里隐隐传来读书的声音。 “这个云霆,好像是看不够书似的,都晚上了,还要读书。”云雪摇头笑道。家里的三个弟弟,真是一人一个样子。云震粗莽,喜爱舞枪弄棒的,云霆则是文静不少,最是喜欢读书,每每捧着书爱不释手。云雷还小,可是鬼灵精一个,他念书不如云霆用功,但是却过目不忘,尤其对于算学,更是十分的热衷。 云雪也不知道,这三个弟弟将来会成什么样子。不过,她却从来都不会硬性的要求什么,只是让他们随着兴趣去学习而已。 “这么晚了,还在读书啊,当心眼睛。”云雪推门进屋,笑道。 “大姐,你怎么来了?你如今身子还没好呢,万一受了凉怎么办?”云霆抬头看见云雪,连忙将书放下,然后上前来扶着云雪。 云雷刚刚正被哥哥考校功课呢,他虽然脑子好使,却并不喜欢在这些四书五经上面费工夫,所以刚刚可是被哥哥考的一塌糊涂。没想到大姐突然来了,他乐得不行,一下子就窜到了云雪的面前。 “大姐,你来的正好,刚刚三哥还在考我呢。大姐,我不喜欢那些四书五经的,你跟三哥说,别总是逼着我读那些行么?”云雷好不容易抓到人了,能不赶紧诉苦么? “笨蛋,读书哪里能不读四书五经的?想要考科举,这些都是必须读的。”还没等云雪说什么呢,云霆伸手就在云雷的脑袋上敲了一记。 “可是我根本就不想考科举啊。大姐,我跟三哥不一样啦,可不可以不要让我考科举啊?”云雷捂着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云雪道。 云雪摸了摸云雷的头,“不想考科举啊,那也行的,大姐也没要求你非得走科举的路子。不过呢,三哥教你的东西,还是有用的。你不一定非得像你三哥那样,将那些钻研透,但是该学的,还是要去学,明白么?” 云雪扭头,看着云霆,“三弟,人各有志,云雷不想走科举,你也别逼他。还有,不许打云雷的头。”对于这些弟弟,云雪希望他们都能按照自己喜欢的路子走。 云霆看了看云雪,又扭头瞪了云雷一眼,“大姐,你就惯着他吧。他那么聪明,看书比我都快,不去考科举,太可惜了。” 云雪伸手搂过来云霆,揉揉他的脸颊,“不许板着脸,像个小老头似的。大姐只盼着你们都平平安安的长大,不管你们想做什么都好,大姐都支持。咱们韩家,不过是一个农户,实在不行,就在家种地呗。以后大姐再多买些地,到时候在家安安稳稳的种地也不错的。你一心想要读书考科举,大姐一样全力支持。云雷还小,或许他现在只是没开窍儿呢,不用逼着,等他想清楚了,不用你管,他自己就会学的。” 沈鸿骏刚刚一直也没出声,这时才道,“你大姐说的对,不管做什么,总得有兴趣才好。若是心里没那个念头,逼着他学也是没用的。” 大家这时全都坐下来,云雪这时才道,“云霖来信了,说是要把你们两个接到京城去。云霆,大姐已经答应了,后天就送你们两个走。京城那边,饱学之士多的是,让你大哥帮你找个好的先生教导着,对你将来有很大的益处。云雷虽说是不想考科举,但是去京城读书,也算是长长见识。不管将来做什么,有这份眼界,总会比别人强很多的。你们两个觉得怎么样?” 两个男孩一听说是要去京城,全都眼睛亮晶晶的,兴奋不已。“大姐,你说的是真的么?我们真的能去京城读书?”云霆有些不敢相信。他一心想要读书考科举,光耀门楣,将来有一番作为,也可以给家里这几个姐妹做后盾。可是村子里的夫子,教的东西太浅了,对于他来说,已经不够用了。如今听说能去京城读书,云霆又如何会不高兴呢? 云雷更是不用提了,他岁数小,又心思灵活,早就想要去京城看看了。这回听说大姐让他去京城,早就高兴的找不着北了。“哦,太棒了,要去京城喽。”乐得他直蹦。 云霆扫了弟弟一眼,“你给我规矩点儿,就你这个样子,到了京城还这么活蹦乱跳的,岂不是给大哥找麻烦么?我告诉你,大姐惯着你,我可不惯着,大哥也不会惯着你的。到了京城,你的功课要是跟不上,看我怎么收拾你。”对于这个弟弟,云霆真的是抱有很大的期望的。云雷聪颖过人,学什么东西都快,就是个读书的好料子,如何能让他白白浪费了? 云雷一听哥哥的话,不由得肩膀就垮了下来。他心里很是明白,三哥也是为了他好,算了,就像大姐说的,即便是不走科举,该学的东西也是要学到的。“好嘛,我听三哥的话就是了。”云雷很是不甘愿的点点头。 “好了,后天就走,你们明天就收拾一下东西。行李什么的,不用预备太多,到了云霖那里,他会给你们预备的。只是需要准备路上换洗的衣裳,还有一套被褥就好了。明天让厨房给你们预备一些吃食,这一路上,未必吃饭那么及时。带些干粮什么的,饿了就自己垫一口。”沈鸿骏时常来往于京城和东北,自然是比较明白的。 跟云霆他们商量好了之后,云雪则是又去了天福的屋子。董老住在上房,看样子已经睡下了,干脆别去打扰。老人家睡觉轻,好不容易睡着了,一旦吵醒,这一晚上就不用再睡了呢。 天福还在养伤期,白天睡得多了点儿,这时候就半躺在炕上,手里倒是也拿了本书在看呢。忽然见到云雪他们从外面进来,倒是挺惊讶的。“大姐,你的伤好了么?怎么这么晚了,又跑到我这啊?当心着凉。”说着,就要起来下地。 云雪上前一步,按住了天福,“好了,自家姐弟,那么客气干啥?你还是安心的躺着吧。”当时天福的情形比较严重,云霓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是把他救醒的呢。也多亏了董老的药好,要不然他们哪里能恢复的这么快啊? 天福如今,面色还是有些苍白,云雪见了,不免心疼。“好好养着吧,以后大姐可不许你再这么拼命了。你是宋家唯一的根苗,你若是有事,大姐如何对得起你的爷爷啊?” 天福摇摇头,“大姐,你这话就错了。那时候大家伙不拼命,早晚还不是被杀了?只有豁出去跟他们拼了,才能有条生路。再说了,当初若不是大姐将我带回来,恐怕此时,我坟头上的草都该老高了呢,还什么对得起不对得起我爷爷啊?大姐,咱们以后不再说这个了,保护咱们自己的家园,是我们应该做的。” 云雪注意到天福刚刚看的一本书,捡起来瞧了瞧,竟然是一部兵书。“天福,你这是?” “大姐,我想好了,等我的伤好痊愈,我就要和二哥一样,投军杀敌。”天福神色坚定的看着云雪,“大姐,你别劝我,我已经决定了。男儿生在天地间,总要有所作为才是。” 云雪讶然,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了。天福这个孩子,平日里话不算多,但是主意特别正,只要他决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的。“你这?” 沈鸿骏忽然扯了下云雪的袖子,“雪儿,你别劝了,天福既然决定了,咱们就该遵从他的意思。不如这样,就让天福跟着我吧,有我看着呢,还能多教他一些本事。” 事情到了这一步,云雪也不好再反驳什么了,她看着屋子里的这三个男孩,不由得长出了口气。以后,各人都要去奔各自的前程了。她虽是大姐,却也不好真的就拦挡着不让,还是顺其自然吧。 第三天,正是冬月十九,一大早的,云霆和云雷就收拾停当,在前院等着了。 云霓知道两个弟弟要去京城,昨天亲自在厨房里忙活了一天,给他们预备了不少的干粮,还有点心等东西。云霞扯着两个哥哥的手,一个劲儿的念叨着,“哥哥,到了京城,别忘了云霞啊,有好吃的,好玩的,想着给我捎回来啊。” 董老含笑的看着这两个小子,“去了京城,也不能落下练功,听见没有?不管你们将来要走哪一步,都得身体强健才行。多练一些功夫,就多了一些保命的本钱。你们如今还小呢,正是学功夫的好时候,万万不可荒废了。他日回来的时候,师父可是还要考你们的,若是太差,当心师父揍你们啊。” 钟家大郎来了,于是云霆和云雷就上了马车,别院的人帮着把东西全都搬了上去。在众人的注目之下,马车缓缓离开,两个男孩,从此去了京城,开始了他们新的旅程。?沈鸿骏搂着云雪,亲了亲她的额角,“好了,不闹你,咱们去看看云霆他们吧。钟统领说是后天就走,过去跟他们说一声,然后明天还得预备一些行李什么的呢。”他们两个光是在这腻歪着也不行的,还有正事得去做呢。 说完,沈鸿骏便朝着外屋喊了一声,然后有丫头婆子进屋,帮云雪重新梳头换衣裳。如兰十分机灵,方才回流云阁报信的时候,就特意带了一套云雪的衣裳过来,这回儿正好给云雪换了。云雪身上的那一套,刚刚弄的有些皱了。 等到收拾好,外面已经天黑了。沈鸿骏扶着云雪坐上了暖轿,然后一行人朝着云霆他们住的听风居行去。到了那边,管事的婆子说,云霆他们还没睡觉,正在看书呢。云雪下了暖轿,同沈鸿骏一起进去,果然见东厢房里烛火通明,屋子里隐隐传来读书的声音。 “这个云霆,好像是看不够书似的,都晚上了,还要读书。”云雪摇头笑道。家里的三个弟弟,真是一人一个样子。云震粗莽,喜爱舞枪弄棒的,云霆则是文静不少,最是喜欢读书,每每捧着书爱不释手。云雷还小,可是鬼灵精一个,他念书不如云霆用功,但是却过目不忘,尤其对于算学,更是十分的热衷。 云雪也不知道,这三个弟弟将来会成什么样子。不过,她却从来都不会硬性的要求什么,只是让他们随着兴趣去学习而已。 “这么晚了,还在读书啊,当心眼睛。”云雪推门进屋,笑道。 “大姐,你怎么来了?你如今身子还没好呢,万一受了凉怎么办?”云霆抬头看见云雪,连忙将书放下,然后上前来扶着云雪。 云雷刚刚正被哥哥考校功课呢,他虽然脑子好使,却并不喜欢在这些四书五经上面费工夫,所以刚刚可是被哥哥考的一塌糊涂。没想到大姐突然来了,他乐得不行,一下子就窜到了云雪的面前。 “大姐,你来的正好,刚刚三哥还在考我呢。大姐,我不喜欢那些四书五经的,你跟三哥说,别总是逼着我读那些行么?”云雷好不容易抓到人了,能不赶紧诉苦么? “笨蛋,读书哪里能不读四书五经的?想要考科举,这些都是必须读的。”还没等云雪说什么呢,云霆伸手就在云雷的脑袋上敲了一记。 “可是我根本就不想考科举啊。大姐,我跟三哥不一样啦,可不可以不要让我考科举啊?”云雷捂着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云雪道。 云雪摸了摸云雷的头,“不想考科举啊,那也行的,大姐也没要求你非得走科举的路子。不过呢,三哥教你的东西,还是有用的。你不一定非得像你三哥那样,将那些钻研透,但是该学的,还是要去学,明白么?” 云雪扭头,看着云霆,“三弟,人各有志,云雷不想走科举,你也别逼他。还有,不许打云雷的头。”对于这些弟弟,云雪希望他们都能按照自己喜欢的路子走。 云霆看了看云雪,又扭头瞪了云雷一眼,“大姐,你就惯着他吧。他那么聪明,看书比我都快,不去考科举,太可惜了。” 云雪伸手搂过来云霆,揉揉他的脸颊,“不许板着脸,像个小老头似的。大姐只盼着你们都平平安安的长大,不管你们想做什么都好,大姐都支持。咱们韩家,不过是一个农户,实在不行,就在家种地呗。以后大姐再多买些地,到时候在家安安稳稳的种地也不错的。你一心想要读书考科举,大姐一样全力支持。云雷还小,或许他现在只是没开窍儿呢,不用逼着,等他想清楚了,不用你管,他自己就会学的。” 沈鸿骏刚刚一直也没出声,这时才道,“你大姐说的对,不管做什么,总得有兴趣才好。若是心里没那个念头,逼着他学也是没用的。” 大家这时全都坐下来,云雪这时才道,“云霖来信了,说是要把你们两个接到京城去。云霆,大姐已经答应了,后天就送你们两个走。京城那边,饱学之士多的是,让你大哥帮你找个好的先生教导着,对你将来有很大的益处。云雷虽说是不想考科举,但是去京城读书,也算是长长见识。不管将来做什么,有这份眼界,总会比别人强很多的。你们两个觉得怎么样?” 两个男孩一听说是要去京城,全都眼睛亮晶晶的,兴奋不已。“大姐,你说的是真的么?我们真的能去京城读书?”云霆有些不敢相信。他一心想要读书考科举,光耀门楣,将来有一番作为,也可以给家里这几个姐妹做后盾。可是村子里的夫子,教的东西太浅了,对于他来说,已经不够用了。如今听说能去京城读书,云霆又如何会不高兴呢? 云雷更是不用提了,他岁数小,又心思灵活,早就想要去京城看看了。这回听说大姐让他去京城,早就高兴的找不着北了。“哦,太棒了,要去京城喽。”乐得他直蹦。 云霆扫了弟弟一眼,“你给我规矩点儿,就你这个样子,到了京城还这么活蹦乱跳的,岂不是给大哥找麻烦么?我告诉你,大姐惯着你,我可不惯着,大哥也不会惯着你的。到了京城,你的功课要是跟不上,看我怎么收拾你。”对于这个弟弟,云霆真的是抱有很大的期望的。云雷聪颖过人,学什么东西都快,就是个读书的好料子,如何能让他白白浪费了? 云雷一听哥哥的话,不由得肩膀就垮了下来。他心里很是明白,三哥也是为了他好,算了,就像大姐说的,即便是不走科举,该学的东西也是要学到的。“好嘛,我听三哥的话就是了。”云雷很是不甘愿的点点头。 “好了,后天就走,你们明天就收拾一下东西。行李什么的,不用预备太多,到了云霖那里,他会给你们预备的。只是需要准备路上换洗的衣裳,还有一套被褥就好了。明天让厨房给你们预备一些吃食,这一路上,未必吃饭那么及时。带些干粮什么的,饿了就自己垫一口。”沈鸿骏时常来往于京城和东北,自然是比较明白的。 跟云霆他们商量好了之后,云雪则是又去了天福的屋子。董老住在上房,看样子已经睡下了,干脆别去打扰。老人家睡觉轻,好不容易睡着了,一旦吵醒,这一晚上就不用再睡了呢。 天福还在养伤期,白天睡得多了点儿,这时候就半躺在炕上,手里倒是也拿了本书在看呢。忽然见到云雪他们从外面进来,倒是挺惊讶的。“大姐,你的伤好了么?怎么这么晚了,又跑到我这啊?当心着凉。”说着,就要起来下地。 云雪上前一步,按住了天福,“好了,自家姐弟,那么客气干啥?你还是安心的躺着吧。”当时天福的情形比较严重,云霓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是把他救醒的呢。也多亏了董老的药好,要不然他们哪里能恢复的这么快啊? 天福如今,面色还是有些苍白,云雪见了,不免心疼。“好好养着吧,以后大姐可不许你再这么拼命了。你是宋家唯一的根苗,你若是有事,大姐如何对得起你的爷爷啊?” 天福摇摇头,“大姐,你这话就错了。那时候大家伙不拼命,早晚还不是被杀了?只有豁出去跟他们拼了,才能有条生路。再说了,当初若不是大姐将我带回来,恐怕此时,我坟头上的草都该老高了呢,还什么对得起不对得起我爷爷啊?大姐,咱们以后不再说这个了,保护咱们自己的家园,是我们应该做的。” 云雪注意到天福刚刚看的一本书,捡起来瞧了瞧,竟然是一部兵书。“天福,你这是?” “大姐,我想好了,等我的伤好痊愈,我就要和二哥一样,投军杀敌。”天福神色坚定的看着云雪,“大姐,你别劝我,我已经决定了。男儿生在天地间,总要有所作为才是。” 云雪讶然,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了。天福这个孩子,平日里话不算多,但是主意特别正,只要他决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的。“你这?” 沈鸿骏忽然扯了下云雪的袖子,“雪儿,你别劝了,天福既然决定了,咱们就该遵从他的意思。不如这样,就让天福跟着我吧,有我看着呢,还能多教他一些本事。” 事情到了这一步,云雪也不好再反驳什么了,她看着屋子里的这三个男孩,不由得长出了口气。以后,各人都要去奔各自的前程了。她虽是大姐,却也不好真的就拦挡着不让,还是顺其自然吧。 第三天,正是冬月十九,一大早的,云霆和云雷就收拾停当,在前院等着了。 云霓知道两个弟弟要去京城,昨天亲自在厨房里忙活了一天,给他们预备了不少的干粮,还有点心等东西。云霞扯着两个哥哥的手,一个劲儿的念叨着,“哥哥,到了京城,别忘了云霞啊,有好吃的,好玩的,想着给我捎回来啊。” 董老含笑的看着这两个小子,“去了京城,也不能落下练功,听见没有?不管你们将来要走哪一步,都得身体强健才行。多练一些功夫,就多了一些保命的本钱。你们如今还小呢,正是学功夫的好时候,万万不可荒废了。他日回来的时候,师父可是还要考你们的,若是太差,当心师父揍你们啊。” 钟家大郎来了,于是云霆和云雷就上了马车,别院的人帮着把东西全都搬了上去。在众人的注目之下,马车缓缓离开,两个男孩,从此去了京城,开始了他们新的旅程。? 第四百二十三章 玉梨回来 “孩子他娘,我这回去南面,估计要回来晚几天了。没事,年前一定能赶回来的。玉祥跟着我一起,玉祺如今身子也好的差不离了,就在铺子里,跟承业两个看着。家里的事情,还得你多照看着,如今家里人多事情杂,可是千万得当心。”吴春生对韩月娥说道。 冬月十九,吴春生带着玉祥、云嶂一起,要去南面贩粮食了。如今铺子里存着的粮食不多了,可是这买粮的却是络绎不绝。为了多挣些钱,吴春生决定,赶在年前,再去贩一批粮食过来。 韩月娥看着丈夫和儿子、侄子,伸手给丈夫又拽了拽衣襟。“出门在外,一定得当心了。如今世道不太平,不要光是贪图赶路,就在荒山野岭的歇着。云嶂的身子还没完全好呢,这一回不该跟着去南面的。” 云嶂受伤不算特别严重,养了这些日子,倒是还行。如今韩仁没了,云峰也没了,韩家老两口又成了那个样子,云嶂这时仿佛一夜之间就懂事了。听说吴春生要去南面,就说是一起跟着。他总得找些事情做啊,这一大家子,也不能全都靠着姑姑和姑父养活。 “大姑,我没事,已经好的差不离了。大姑放心吧,有我在呢,等闲人三五个的靠不到近前。路上我会护着姑父和表弟的。”云嶂朝着韩月娥笑道。 韩月娥听云嶂这么说,心里也是很高兴的。这个侄子虽然以前是混了点儿,经过这一回的事情,已经懂事了很多。“嗯,有你跟着,大姑的确是能放心不少。你放心吧,家里你媳妇,还有你娘她们,我都会照看好的,不会有半点儿的闪失。” 美玉还有云嶂的媳妇,也都在外面呢。两对小夫妻又絮叨了几句话,无非就是叮嘱着自家的男人,出门当心什么的。 吴春生看了看天色,然后说道,“走吧,咱们得赶紧走,太晚了,就赶不到州城过夜了。”现在不同以往,以前还可以在路上找个农家,现在沿路之上,连个人影都不见的,上哪去投宿啊? 吴春生和玉祥,各自赶了一辆马车。云嶂则是坐在玉祥的车上,三个人朝着众人挥挥手,然后就赶着车走了。 韩月娥看着丈夫和儿子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唉,这铺子的买卖不好吧,着急上火。买卖好了吧,又得出门去来回的折腾,还是着急上火。” “娘,您也别担心了,爹和玉祥都出去好多回了,一路上都熟悉,没事的。”美玉上前,扶着韩月娥,云嶂的媳妇也从另一边扶着,三个人转身往铺子里走。 家里的事情不少呢,玉婵刚刚生了孩子,现在还离不得人呢。两个小娃娃倒是不哭不闹的,白天晚上的就是睡觉。玉婵已经有奶了,奶水还不错,两个娃娃吃,倒是也够用了。韩月娥在炉子上炖着鸡汤,就是给玉婵补身子的。 “美玉啊,你也跟着喝一些鸡汤,好好养着。你如今这也才生完孩子不到两个月呢,也得多吃一些好的,奶水好了,孩子才不受罪。”韩月娥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 顾承业和玉祺就在铺子里面,见到了韩月娥她们进来,连忙打招呼。“娘,外面冷着呢,赶紧喝口热水吧。”顾承业端着热水,递给了韩月娥。对于岳父岳母,顾承业那是满心的感激,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里的谢意了。 刚刚的确是在外面站了一阵子,韩月娥也觉得有点儿冷,于是就接过来热水,用手捧着。“承业啊,你也不用这样,咱们都是一家人。玉婵是我的闺女,我不帮着,还能指望谁去?娘没别的想头,就是好好地伺候你那两个孩子,把玉婵的身子养好了。等着以后这边慢慢好起来,你们小两口就去过自己的舒心日子就是了。以后也不用担心,你若是想在铺子里帮忙也行,若是不想,就再另外琢磨个别的活,能养活得了妻儿就行。咱们也不求大富大贵的,只要日子过得下去就好。” 韩月娥看着顾承业这样,知道他是心里感激,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又怕顾承业心里有疙瘩,于是才想着跟他说说,“眼下看着是难了点儿,也不是过不去,啥都不用担心,咱们就好好地过日子就是。只要你好好地对待玉婵,我们这些当长辈的,就心满意足了。” “哎,娘放心就是了,我会对玉婵好的。”顾承业笑道。 “行了,先不跟你瞎聊,我在炉子上还炖了汤呢,得去看看。”韩月娥把手里的水喝了,然后就朝着后面走。 还没等韩月娥走出去呢,就听见有人喊道,“大姑,我娘在这边么?”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韩月娥赶紧回头看,只见一个身上穿着破皮袄子的女人,正满脸泪痕的看向自己。这女人的眉眼,好像是玉梨。“你是玉梨?”韩月娥疑惑的问道。 “大姑,是我,我是玉梨。”外面那人,显然就是玉梨了,她哭着进了铺子,来到韩月娥的面前。“大姑,我娘在这是么?她怎么样了?我爹和我大哥,他们真的都没了么?”玉梨眼泪汪汪的看着韩月娥,问道。 玉梨身后,一个高个子的年轻男人,伸手扶着她,“玉梨,别哭,你这都哭了一天多了。再哭下去,你的身子受不了的。”这男人,很显然就是王亮子了。 原来,钱明远回到山场子之后,就跟玉梨说了韩家的事情。玉梨听说父亲死了,母亲如今神智都不清楚,大哥也死了,二哥三哥受重伤,她就痛哭了起来。离开家的这些日子里,玉梨心里也是经常想起家里人的。韩家人虽然对玉梨并不是很好,但终究还是有很深的感情在。玉梨哭的不行,非要下山来看看母亲不可,王亮子劝不住,没办法就一大早陪着玉梨下山了。 韩月娥见玉梨哭的这么伤心,也不由得掉了眼泪。“好孩子,你也别哭了,跟大姑一起去后面看看你娘,还有你爷爷奶奶吧。”说着,就扯着玉梨,大家一起去了后面。 玉梨被王亮子搀扶着,一路来到了后面韩家人的住处。推开屋门,就见到李氏坐在炕上,眼睛直直地看着远处,嘴里嘟嘟囔囔的,“孩子他爹,你饿了吧?你冷不冷啊?你要是饿了,我这就去给你做饭去。你想吃点啥?我去做。老大啊,你呢?饿不饿,娘去给你包饺子,你最爱吃饺子了,娘去给你做去。” 李氏嘴里虽然这么嘟囔着,但是却并不动弹,只是来回的这几句,就这么无意识的念叨着。 李氏的身边,英子手里拿着一件衣裳,正要拆了改小。她一边拆衣裳,一边掉眼泪,这件衣服,正是云峰之前穿的,她要改了给肚子里的孩子做小衣服小裤子用。“相公,我会好好的,我一定要好好地生下孩子,这是你的骨肉,我会把他养大的。” 玉梨一见屋里的这个情形,更是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娘,娘啊,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了。”她几步来到了李氏的面前,握住李氏的手,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娘啊,我是玉梨,我回来看你了。” 李氏的手被人握住了,她觉得不舒服,就用力的挣开,“你是谁啊?干啥喊我娘?”李氏的眼神看向玉梨,却并没有认出玉梨来。 玉梨将头上的帽子摘了,“娘,是我,我是玉梨。我是玉梨啊。” “玉梨?”李氏歪着头,看着眼前的人,略微皱了皱眉。“玉梨?玉梨是我闺女啊,她不是走了么?” 其实李氏并没有疯,只是一时受不了丈夫和儿子全都死去的现实,才会变得魔魔怔怔的。但是她原本的记忆还都在,只是将自己封闭了起来,一心的惦念着丈夫和儿子罢了。这时,听见了闺女的名字,就变得能好一点儿了。毕竟是一个母亲,她也是疼爱过女儿的,所以慢慢地就想起了关于女儿的事情。 “娘,我是玉梨,我回来了,回来看你啊。”玉梨跪在了李氏的身前,握着李氏的手哭道。 或许是玉梨的哭声,或许是李氏这些天已然接受了丈夫离去的事实。她盯着玉梨的脸,慢慢地眼神就有了焦距。“玉梨,你真的是玉梨么?”李氏伸手摸了摸玉梨的脸颊,“是我的闺女回来了?” “是,是你的闺女玉梨回来了,娘,我回来了。”玉梨见李氏好了些,不由得喜出望外,连忙说道。 李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闺女啊,你爹和你兄长没了,他们被东夷的那些狗东西给杀了啊。娘心里难受啊,难受啊。”她抱着玉梨的头,痛哭了起来。 韩月娥和美玉等人,都在一旁看着呢。美玉就想上前去劝,韩月娥拽住了她,“别,你大舅母憋的太狠了,让她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韩月娥叹道。“玉梨回来,也是个好事,你大舅母多了一份儿心思,说不定就能好了呢。”“孩子他娘,我这回去南面,估计要回来晚几天了。没事,年前一定能赶回来的。玉祥跟着我一起,玉祺如今身子也好的差不离了,就在铺子里,跟承业两个看着。家里的事情,还得你多照看着,如今家里人多事情杂,可是千万得当心。”吴春生对韩月娥说道。 冬月十九,吴春生带着玉祥、云嶂一起,要去南面贩粮食了。如今铺子里存着的粮食不多了,可是这买粮的却是络绎不绝。为了多挣些钱,吴春生决定,赶在年前,再去贩一批粮食过来。 韩月娥看着丈夫和儿子、侄子,伸手给丈夫又拽了拽衣襟。“出门在外,一定得当心了。如今世道不太平,不要光是贪图赶路,就在荒山野岭的歇着。云嶂的身子还没完全好呢,这一回不该跟着去南面的。” 云嶂受伤不算特别严重,养了这些日子,倒是还行。如今韩仁没了,云峰也没了,韩家老两口又成了那个样子,云嶂这时仿佛一夜之间就懂事了。听说吴春生要去南面,就说是一起跟着。他总得找些事情做啊,这一大家子,也不能全都靠着姑姑和姑父养活。 “大姑,我没事,已经好的差不离了。大姑放心吧,有我在呢,等闲人三五个的靠不到近前。路上我会护着姑父和表弟的。”云嶂朝着韩月娥笑道。 韩月娥听云嶂这么说,心里也是很高兴的。这个侄子虽然以前是混了点儿,经过这一回的事情,已经懂事了很多。“嗯,有你跟着,大姑的确是能放心不少。你放心吧,家里你媳妇,还有你娘她们,我都会照看好的,不会有半点儿的闪失。” 美玉还有云嶂的媳妇,也都在外面呢。两对小夫妻又絮叨了几句话,无非就是叮嘱着自家的男人,出门当心什么的。 吴春生看了看天色,然后说道,“走吧,咱们得赶紧走,太晚了,就赶不到州城过夜了。”现在不同以往,以前还可以在路上找个农家,现在沿路之上,连个人影都不见的,上哪去投宿啊? 吴春生和玉祥,各自赶了一辆马车。云嶂则是坐在玉祥的车上,三个人朝着众人挥挥手,然后就赶着车走了。 韩月娥看着丈夫和儿子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唉,这铺子的买卖不好吧,着急上火。买卖好了吧,又得出门去来回的折腾,还是着急上火。” “娘,您也别担心了,爹和玉祥都出去好多回了,一路上都熟悉,没事的。”美玉上前,扶着韩月娥,云嶂的媳妇也从另一边扶着,三个人转身往铺子里走。 家里的事情不少呢,玉婵刚刚生了孩子,现在还离不得人呢。两个小娃娃倒是不哭不闹的,白天晚上的就是睡觉。玉婵已经有奶了,奶水还不错,两个娃娃吃,倒是也够用了。韩月娥在炉子上炖着鸡汤,就是给玉婵补身子的。 “美玉啊,你也跟着喝一些鸡汤,好好养着。你如今这也才生完孩子不到两个月呢,也得多吃一些好的,奶水好了,孩子才不受罪。”韩月娥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 顾承业和玉祺就在铺子里面,见到了韩月娥她们进来,连忙打招呼。“娘,外面冷着呢,赶紧喝口热水吧。”顾承业端着热水,递给了韩月娥。对于岳父岳母,顾承业那是满心的感激,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里的谢意了。 刚刚的确是在外面站了一阵子,韩月娥也觉得有点儿冷,于是就接过来热水,用手捧着。“承业啊,你也不用这样,咱们都是一家人。玉婵是我的闺女,我不帮着,还能指望谁去?娘没别的想头,就是好好地伺候你那两个孩子,把玉婵的身子养好了。等着以后这边慢慢好起来,你们小两口就去过自己的舒心日子就是了。以后也不用担心,你若是想在铺子里帮忙也行,若是不想,就再另外琢磨个别的活,能养活得了妻儿就行。咱们也不求大富大贵的,只要日子过得下去就好。” 韩月娥看着顾承业这样,知道他是心里感激,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又怕顾承业心里有疙瘩,于是才想着跟他说说,“眼下看着是难了点儿,也不是过不去,啥都不用担心,咱们就好好地过日子就是。只要你好好地对待玉婵,我们这些当长辈的,就心满意足了。” “哎,娘放心就是了,我会对玉婵好的。”顾承业笑道。 “行了,先不跟你瞎聊,我在炉子上还炖了汤呢,得去看看。”韩月娥把手里的水喝了,然后就朝着后面走。 还没等韩月娥走出去呢,就听见有人喊道,“大姑,我娘在这边么?”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韩月娥赶紧回头看,只见一个身上穿着破皮袄子的女人,正满脸泪痕的看向自己。这女人的眉眼,好像是玉梨。“你是玉梨?”韩月娥疑惑的问道。 “大姑,是我,我是玉梨。”外面那人,显然就是玉梨了,她哭着进了铺子,来到韩月娥的面前。“大姑,我娘在这是么?她怎么样了?我爹和我大哥,他们真的都没了么?”玉梨眼泪汪汪的看着韩月娥,问道。 玉梨身后,一个高个子的年轻男人,伸手扶着她,“玉梨,别哭,你这都哭了一天多了。再哭下去,你的身子受不了的。”这男人,很显然就是王亮子了。 原来,钱明远回到山场子之后,就跟玉梨说了韩家的事情。玉梨听说父亲死了,母亲如今神智都不清楚,大哥也死了,二哥三哥受重伤,她就痛哭了起来。离开家的这些日子里,玉梨心里也是经常想起家里人的。韩家人虽然对玉梨并不是很好,但终究还是有很深的感情在。玉梨哭的不行,非要下山来看看母亲不可,王亮子劝不住,没办法就一大早陪着玉梨下山了。 韩月娥见玉梨哭的这么伤心,也不由得掉了眼泪。“好孩子,你也别哭了,跟大姑一起去后面看看你娘,还有你爷爷奶奶吧。”说着,就扯着玉梨,大家一起去了后面。 玉梨被王亮子搀扶着,一路来到了后面韩家人的住处。推开屋门,就见到李氏坐在炕上,眼睛直直地看着远处,嘴里嘟嘟囔囔的,“孩子他爹,你饿了吧?你冷不冷啊?你要是饿了,我这就去给你做饭去。你想吃点啥?我去做。老大啊,你呢?饿不饿,娘去给你包饺子,你最爱吃饺子了,娘去给你做去。” 李氏嘴里虽然这么嘟囔着,但是却并不动弹,只是来回的这几句,就这么无意识的念叨着。 李氏的身边,英子手里拿着一件衣裳,正要拆了改小。她一边拆衣裳,一边掉眼泪,这件衣服,正是云峰之前穿的,她要改了给肚子里的孩子做小衣服小裤子用。“相公,我会好好的,我一定要好好地生下孩子,这是你的骨肉,我会把他养大的。” 玉梨一见屋里的这个情形,更是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娘,娘啊,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了。”她几步来到了李氏的面前,握住李氏的手,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娘啊,我是玉梨,我回来看你了。” 李氏的手被人握住了,她觉得不舒服,就用力的挣开,“你是谁啊?干啥喊我娘?”李氏的眼神看向玉梨,却并没有认出玉梨来。 玉梨将头上的帽子摘了,“娘,是我,我是玉梨。我是玉梨啊。” “玉梨?”李氏歪着头,看着眼前的人,略微皱了皱眉。“玉梨?玉梨是我闺女啊,她不是走了么?” 其实李氏并没有疯,只是一时受不了丈夫和儿子全都死去的现实,才会变得魔魔怔怔的。但是她原本的记忆还都在,只是将自己封闭了起来,一心的惦念着丈夫和儿子罢了。这时,听见了闺女的名字,就变得能好一点儿了。毕竟是一个母亲,她也是疼爱过女儿的,所以慢慢地就想起了关于女儿的事情。 “娘,我是玉梨,我回来了,回来看你啊。”玉梨跪在了李氏的身前,握着李氏的手哭道。 或许是玉梨的哭声,或许是李氏这些天已然接受了丈夫离去的事实。她盯着玉梨的脸,慢慢地眼神就有了焦距。“玉梨,你真的是玉梨么?”李氏伸手摸了摸玉梨的脸颊,“是我的闺女回来了?” “是,是你的闺女玉梨回来了,娘,我回来了。”玉梨见李氏好了些,不由得喜出望外,连忙说道。 李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闺女啊,你爹和你兄长没了,他们被东夷的那些狗东西给杀了啊。娘心里难受啊,难受啊。”她抱着玉梨的头,痛哭了起来。 韩月娥和美玉等人,都在一旁看着呢。美玉就想上前去劝,韩月娥拽住了她,“别,你大舅母憋的太狠了,让她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韩月娥叹道。“玉梨回来,也是个好事,你大舅母多了一份儿心思,说不定就能好了呢。” 第四百二十四章 李氏清醒 李氏痛哭了一场之后,眼神就灵活清明了不少,她抱着玉梨,轻轻的拍打着玉梨的后背。“不哭了,不哭了,闺女不哭了。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都不哭了。”她见玉梨还是哭的很伤心,又反过来劝玉梨。 王亮子上前,扶起了玉梨,“媳妇,你不能再哭了,如今你刚刚怀了孩子,再哭下去,就伤到孩子了。地上凉,赶紧起来。” 玉梨还在抽噎着,不过哭声已经停了。“娘,我现在跟了亮子了,我们在山场子呢。亮子当木把,我和亮子娘给人家做饭。” 李氏已经认出来王亮子了,听见他叫玉梨媳妇,就知道自家的闺女还是跟王亮子在一起了。“好,你能有个依靠,比啥都强。娘当初糊涂啊,害的你们姐妹都没能正正经经的嫁人过日子。如今你既然跟了亮子,娘也就不说啥了,好好过日子吧。” 李氏搂着玉梨的肩膀,很是和气的朝着亮子道,“孩子,玉梨命苦。我们这些当爹娘的,为了自己个儿的私心,让玉梨受了不少的苦。你别嫌弃她,跟她好好过日子吧。” 王亮子上前来,规规矩矩的给李氏行了礼,“岳母,您放心就是,小婿一定会照顾好玉梨的。小婿没别的本事,就是一身的力气,挣口饭吃养活媳妇和孩子倒是不成问题的。” 李氏见亮子憨厚和气,对玉梨也是真心体贴,不由得心里还好受了点儿。她如今没了丈夫和长子,对于剩下的这些孩子,也就更是上心了。“对了,玉梨,你大姐呢,玉桃她在哪里?当初你们不是一起走的么?” “我大姐,也跟了一个木把。如今我的大姐已经怀孕快八个月了吧?应该是也在县城里呢。娘,你想见见我大姐么?要是想见,就让亮子去找。亮子知道那户人家住在哪里。”玉梨也是很长时间没见到玉桃了。前阵子,只是有人捎信到山场子,说是栓子家,全都搬到县城去了。玉梨心里总是惦记着,如今这么乱,也不晓得玉桃怎么样了。 李氏闻言,就愣了一下,“你是说玉桃就在城里?怀孕了,快八个月了?那我岂不是就快要当姥娘了么?好,真好,你们姐妹只要过得好,那就行啊。”李氏笑了起来,这是韩仁和云峰走后,李氏头一回笑呢。 亮子一见这情形,知道李氏还是想见玉桃的,于是就转身往外走,“玉梨,你陪着娘在这好好地说会儿话,找找玉桃。来的时候,栓子还说呢,让我去看看玉桃,也不知道什么样子了。” “等等,你去了,还是别说我爹和我哥的事情,我大姐如今身子沉,别再惊动了她。”玉梨连忙嘱咐了一句。 “这就不对了,她是韩家的闺女,韩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能不回来看看啊?这事你就不用管了,我去把玉桃找来。”王亮子摇摇头,然后就从屋子里出去了。 等到王亮子走了,韩月娥这才上前来。“大嫂,你总算是好了。这些日子,可是把几个媳妇给愁坏了。你啊,也别寻思太多了,事情依然到了这步,再想别的也没用。你这还有云峥和云嶂呢,再说了,英子和月儿还怀着孩子呢。你这都要当祖母的人了,更应该好好的保重自己,帮着把孩子养大,这是韩家的骨血,也是韩家以后的希望啊。” 李氏扭头,看了看英子,又看了看站在门外,十分关切的朝屋里看过来的月儿。尤其是月儿七八个月的大肚子,李氏的眼中,又有了新的期盼。“他大姑,你说的对,我是该打起精神来过日子呢。这些日子,多亏了他大姑的照应,要不然,这一大家子,还不知道能成个什么模样了。他大姑,谢谢你了。” 李氏的态度,一下子就变了很多,这让韩月娥有点不习惯,“好了,嫂子,啥都不用说,你只要好起来就行。云峥也好的差不离了,如今在家里养着,云嶂跟着我家那口子,出去贩粮食去了。咱们眼下就先住在一起,等着事情过去了,咱们还会村子里过日子去。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你看村子里的那些女人,后来不也是熬过来了么?为了下一辈儿的,咱们也得咬牙挺过来。” 李氏看了看媳妇们,又看了看玉梨,不由得长叹一声,“是啊,是我想岔了。当家的和老大没了,我就觉得天都塌了,成天也就只知道哭,啥都忘了。我这还有两个儿子,两个闺女,另外还有两个孙子要出世呢。人啊,得往前看啊。” 韩月娥见李氏如今情绪还不错,也就算是放下心了。“玉梨,你和英子、月儿陪着你娘,我那边还有不少的活要干呢。玉婵刚生了孩子才两天,也是半点儿都离不开,我先去忙了。中午在这吃饭,好好陪陪你娘。” “大姑,你去忙着吧,这家里要是没有大姑,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呢。大姑,我代我爹和我大哥,谢谢您了。”玉梨说着,就跪在地上,给韩月娥磕头。 “你这丫头,这是干什么?快点儿起来,亮子不是说你也怀了么?可不能跪在地上。好孩子,咱们都是韩家的姑娘,娘家有事,哪里就能睁眼看着不管啊。”韩月娥连忙扶起来玉梨,让她坐到炕上。 “你这身子骨也不结实,可是不能再动不动的就跪了。你只要有心就行,我们这些当长辈的,不图你那一跪。好了,我去忙,你陪着你娘说话,她也憋了这些日子了,好好的唠一会儿,开解开解她。”韩月娥说完,扭身领着美玉就走了。 李氏的三个媳妇,唯独老三云嶂的媳妇燕子没有身孕,所以她并没有在屋子里陪着李氏说话,而是出去干活了。“娘,让大嫂和二嫂在这陪您和玉梨,我去看看爷爷奶奶,家里的活还不少呢,也不能全都指着大姑和玉姝。”说着,燕子就出去了。 玉梨看着燕子离开的背影,“娘,你是有福的,这三个媳妇,对您都孝顺的很。以后可别胡乱寻思了,有二哥三哥呢,还有这三个贴心的儿媳妇,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好多的孙子孙女。这样的日子,已经很不错了,您好好的,比啥都强。” 韩家的这三个媳妇,都是当初从高骊那边换来的。高骊的女子,温柔孝顺,对丈夫百依百顺,对长辈更是孝敬,而且还十分能干,家里家外的活,几乎都是女人来完成的。当时看着好像是娶这样的女人回来掉面子,但是说真格儿的,这些女人还真是很不错了。当初李氏成天的让人家干活,也不太给好脸子,可是这三个媳妇却还是那么敬重李氏。 李氏听了闺女的话,又扭头看看旁边的两个媳妇,只见她们都很是关心的看着自己。李氏的心里一暖,“好孩子,以前是娘错待了你们,娘以后就指望着你们了。”李氏扯过来两个儿媳妇的手说道。 “英子啊,你这个孩子生下来,要是不想为云峰守着,娘也不怪你。要是有那个好的,你就再走一家吧。”李氏看着英子,就想起来云峰,不由得眼睛又红了。 英子一听这个,眼泪就掉下来,“娘,俺不走,俺还得把云峰的孩子拉扯大呢。这是云峰的骨血,也是俺的命啊。” 李氏和英子又抱在一起,哭了一场。哭过之后,李氏拍着英子,“好,都依你,你想怎么样都好。如今最主要的,就是养好你肚子里的这个,总得给云峰留下个血脉来啊。” 这娘几个坐在炕上,哭一阵说一阵的,渐渐地心里倒是不再那么哀伤了。人已经死了,她们就是伤心难过的不行,也无济于事,最重要的,还是怎么样好好活下去。 “玉梨,大姐过来了。”外头亮子的声音传了进来。 李氏一听,知道是玉桃来了,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快,赶紧进来吧。” 屋门被推开,一个挺着肚子,满脸皆是泪痕的女子从外面进来。“娘,我回来了,我回来看您了。”进屋的正是玉桃,她几步走到李氏的面前,看着母亲就不由得掉了泪。 刚刚王亮子去栓子家,找到了玉桃,就把韩家的事情全都跟玉桃说了。到底是骨肉亲情,终究也是忘不掉的。再者人已经走了,玉桃就想起来父亲和哥哥的好处来,跟着好一顿哭。又听说李氏他们就在城里,而且李氏还曾经疯癫了一阵子。玉桃就忍不住了,非得要过来看看母亲不可。 玉桃当初到山上,就跟栓子看对眼儿了。当然了,玉桃难免也有破罐子破摔的心思,就在栓子要去放排的前一夜,跟栓子睡到了一起。也没想到,就那么一晚,玉桃真的就怀上了。栓子已经托付了家人照顾她,于是栓子的家人就把玉桃领回家去了。后来玉桃有喜,栓子的家人也是很高兴,拿玉桃倒是还挺看重的。 如今玉桃怀孕,已然七个来月快八个月了,刚刚栓子的家人不放心,就打发了栓子的大侄子跟着一起过来的。 玉桃见了母亲和妹妹,亲人见面,难免伤心,又是一顿哭。“娘,如今我也在城里呢,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去找我。栓子对我很好,张家的人对我也很不错,有什么事情,我们都能帮你的。”李氏痛哭了一场之后,眼神就灵活清明了不少,她抱着玉梨,轻轻的拍打着玉梨的后背。“不哭了,不哭了,闺女不哭了。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都不哭了。”她见玉梨还是哭的很伤心,又反过来劝玉梨。 王亮子上前,扶起了玉梨,“媳妇,你不能再哭了,如今你刚刚怀了孩子,再哭下去,就伤到孩子了。地上凉,赶紧起来。” 玉梨还在抽噎着,不过哭声已经停了。“娘,我现在跟了亮子了,我们在山场子呢。亮子当木把,我和亮子娘给人家做饭。” 李氏已经认出来王亮子了,听见他叫玉梨媳妇,就知道自家的闺女还是跟王亮子在一起了。“好,你能有个依靠,比啥都强。娘当初糊涂啊,害的你们姐妹都没能正正经经的嫁人过日子。如今你既然跟了亮子,娘也就不说啥了,好好过日子吧。” 李氏搂着玉梨的肩膀,很是和气的朝着亮子道,“孩子,玉梨命苦。我们这些当爹娘的,为了自己个儿的私心,让玉梨受了不少的苦。你别嫌弃她,跟她好好过日子吧。” 王亮子上前来,规规矩矩的给李氏行了礼,“岳母,您放心就是,小婿一定会照顾好玉梨的。小婿没别的本事,就是一身的力气,挣口饭吃养活媳妇和孩子倒是不成问题的。” 李氏见亮子憨厚和气,对玉梨也是真心体贴,不由得心里还好受了点儿。她如今没了丈夫和长子,对于剩下的这些孩子,也就更是上心了。“对了,玉梨,你大姐呢,玉桃她在哪里?当初你们不是一起走的么?” “我大姐,也跟了一个木把。如今我的大姐已经怀孕快八个月了吧?应该是也在县城里呢。娘,你想见见我大姐么?要是想见,就让亮子去找。亮子知道那户人家住在哪里。”玉梨也是很长时间没见到玉桃了。前阵子,只是有人捎信到山场子,说是栓子家,全都搬到县城去了。玉梨心里总是惦记着,如今这么乱,也不晓得玉桃怎么样了。 李氏闻言,就愣了一下,“你是说玉桃就在城里?怀孕了,快八个月了?那我岂不是就快要当姥娘了么?好,真好,你们姐妹只要过得好,那就行啊。”李氏笑了起来,这是韩仁和云峰走后,李氏头一回笑呢。 亮子一见这情形,知道李氏还是想见玉桃的,于是就转身往外走,“玉梨,你陪着娘在这好好地说会儿话,找找玉桃。来的时候,栓子还说呢,让我去看看玉桃,也不知道什么样子了。” “等等,你去了,还是别说我爹和我哥的事情,我大姐如今身子沉,别再惊动了她。”玉梨连忙嘱咐了一句。 “这就不对了,她是韩家的闺女,韩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能不回来看看啊?这事你就不用管了,我去把玉桃找来。”王亮子摇摇头,然后就从屋子里出去了。 等到王亮子走了,韩月娥这才上前来。“大嫂,你总算是好了。这些日子,可是把几个媳妇给愁坏了。你啊,也别寻思太多了,事情依然到了这步,再想别的也没用。你这还有云峥和云嶂呢,再说了,英子和月儿还怀着孩子呢。你这都要当祖母的人了,更应该好好的保重自己,帮着把孩子养大,这是韩家的骨血,也是韩家以后的希望啊。” 李氏扭头,看了看英子,又看了看站在门外,十分关切的朝屋里看过来的月儿。尤其是月儿七八个月的大肚子,李氏的眼中,又有了新的期盼。“他大姑,你说的对,我是该打起精神来过日子呢。这些日子,多亏了他大姑的照应,要不然,这一大家子,还不知道能成个什么模样了。他大姑,谢谢你了。” 李氏的态度,一下子就变了很多,这让韩月娥有点不习惯,“好了,嫂子,啥都不用说,你只要好起来就行。云峥也好的差不离了,如今在家里养着,云嶂跟着我家那口子,出去贩粮食去了。咱们眼下就先住在一起,等着事情过去了,咱们还会村子里过日子去。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你看村子里的那些女人,后来不也是熬过来了么?为了下一辈儿的,咱们也得咬牙挺过来。” 李氏看了看媳妇们,又看了看玉梨,不由得长叹一声,“是啊,是我想岔了。当家的和老大没了,我就觉得天都塌了,成天也就只知道哭,啥都忘了。我这还有两个儿子,两个闺女,另外还有两个孙子要出世呢。人啊,得往前看啊。” 韩月娥见李氏如今情绪还不错,也就算是放下心了。“玉梨,你和英子、月儿陪着你娘,我那边还有不少的活要干呢。玉婵刚生了孩子才两天,也是半点儿都离不开,我先去忙了。中午在这吃饭,好好陪陪你娘。” “大姑,你去忙着吧,这家里要是没有大姑,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呢。大姑,我代我爹和我大哥,谢谢您了。”玉梨说着,就跪在地上,给韩月娥磕头。 “你这丫头,这是干什么?快点儿起来,亮子不是说你也怀了么?可不能跪在地上。好孩子,咱们都是韩家的姑娘,娘家有事,哪里就能睁眼看着不管啊。”韩月娥连忙扶起来玉梨,让她坐到炕上。 “你这身子骨也不结实,可是不能再动不动的就跪了。你只要有心就行,我们这些当长辈的,不图你那一跪。好了,我去忙,你陪着你娘说话,她也憋了这些日子了,好好的唠一会儿,开解开解她。”韩月娥说完,扭身领着美玉就走了。 李氏的三个媳妇,唯独老三云嶂的媳妇燕子没有身孕,所以她并没有在屋子里陪着李氏说话,而是出去干活了。“娘,让大嫂和二嫂在这陪您和玉梨,我去看看爷爷奶奶,家里的活还不少呢,也不能全都指着大姑和玉姝。”说着,燕子就出去了。 玉梨看着燕子离开的背影,“娘,你是有福的,这三个媳妇,对您都孝顺的很。以后可别胡乱寻思了,有二哥三哥呢,还有这三个贴心的儿媳妇,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好多的孙子孙女。这样的日子,已经很不错了,您好好的,比啥都强。” 韩家的这三个媳妇,都是当初从高骊那边换来的。高骊的女子,温柔孝顺,对丈夫百依百顺,对长辈更是孝敬,而且还十分能干,家里家外的活,几乎都是女人来完成的。当时看着好像是娶这样的女人回来掉面子,但是说真格儿的,这些女人还真是很不错了。当初李氏成天的让人家干活,也不太给好脸子,可是这三个媳妇却还是那么敬重李氏。 李氏听了闺女的话,又扭头看看旁边的两个媳妇,只见她们都很是关心的看着自己。李氏的心里一暖,“好孩子,以前是娘错待了你们,娘以后就指望着你们了。”李氏扯过来两个儿媳妇的手说道。 “英子啊,你这个孩子生下来,要是不想为云峰守着,娘也不怪你。要是有那个好的,你就再走一家吧。”李氏看着英子,就想起来云峰,不由得眼睛又红了。 英子一听这个,眼泪就掉下来,“娘,俺不走,俺还得把云峰的孩子拉扯大呢。这是云峰的骨血,也是俺的命啊。” 李氏和英子又抱在一起,哭了一场。哭过之后,李氏拍着英子,“好,都依你,你想怎么样都好。如今最主要的,就是养好你肚子里的这个,总得给云峰留下个血脉来啊。” 这娘几个坐在炕上,哭一阵说一阵的,渐渐地心里倒是不再那么哀伤了。人已经死了,她们就是伤心难过的不行,也无济于事,最重要的,还是怎么样好好活下去。 “玉梨,大姐过来了。”外头亮子的声音传了进来。 李氏一听,知道是玉桃来了,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快,赶紧进来吧。” 屋门被推开,一个挺着肚子,满脸皆是泪痕的女子从外面进来。“娘,我回来了,我回来看您了。”进屋的正是玉桃,她几步走到李氏的面前,看着母亲就不由得掉了泪。 刚刚王亮子去栓子家,找到了玉桃,就把韩家的事情全都跟玉桃说了。到底是骨肉亲情,终究也是忘不掉的。再者人已经走了,玉桃就想起来父亲和哥哥的好处来,跟着好一顿哭。又听说李氏他们就在城里,而且李氏还曾经疯癫了一阵子。玉桃就忍不住了,非得要过来看看母亲不可。 玉桃当初到山上,就跟栓子看对眼儿了。当然了,玉桃难免也有破罐子破摔的心思,就在栓子要去放排的前一夜,跟栓子睡到了一起。也没想到,就那么一晚,玉桃真的就怀上了。栓子已经托付了家人照顾她,于是栓子的家人就把玉桃领回家去了。后来玉桃有喜,栓子的家人也是很高兴,拿玉桃倒是还挺看重的。 如今玉桃怀孕,已然七个来月快八个月了,刚刚栓子的家人不放心,就打发了栓子的大侄子跟着一起过来的。 玉桃见了母亲和妹妹,亲人见面,难免伤心,又是一顿哭。“娘,如今我也在城里呢,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去找我。栓子对我很好,张家的人对我也很不错,有什么事情,我们都能帮你的。” 第四百二十五章 桃姨娘 李氏见了两个女儿,空荡荡的心里也算是有了些着落,于是就扯着两个闺女在这边说话。不断的询问这二人当初从家里出去之后,是如何过日子的。 玉梨和玉桃就把当时的情形大概的说了说。 王亮子一看他们母女聊得挺欢,于是就扯着栓子的侄儿一起去了前面。正好云峥和玉祺都在前面溜达呢,几个人就在一起说话聊天儿。 韩月娥去看了玉婵,帮着玉婵给孩子收拾了一顿之后,这才回来。“玉姝啊,咱们中午做点儿好吃的。玉梨和玉桃难得回来,你大舅母如今也清醒过来了,这是好事,咱们庆贺庆贺。”在经历了生生死死之后,韩月娥如今的性子倒是也绵软柔和了不少。 于氏也在呢,听见韩月娥这么说就笑了,“大姐,咱们家里吃的就够好的了。家里如今一个坐月子的,一个才出了月子不到一个月的,还有好几个养伤的,每天的饭食都是精心做出来,哪有不好的啊?也亏了大姐的家底厚,这要是别人家,上哪弄这些好吃的去?” 于氏这话一出,大家伙就都笑了。中午几个人一起,做了不少的好吃的,然后留玉桃玉梨,还有亮子和张家那个小子一起吃了顿饭。 午饭吃过,玉梨和亮子就要回山场子去了。山场子没人做饭呢,亮子的娘是个看不见的,在自家那一亩三分地还能摸索着干点啥,但是在山场子就不行了。玉桃也得回去,她如今身子沉,出来时间长了,家里人也是不放心的。 李氏也知道,闺女如今是人家的人了,不能由着性子在这陪着自己,于是就让玉梨和玉桃她们趁着天暖和赶紧回去。 玉梨和亮子赶着马车,去集市上看了看,买了些猪肉什么的东西回去。另外一头,李氏就打发云晓送玉桃回去,这样也就能知道了玉桃的住以后来回的走动也方便。 玉桃在侄子和云晓的搀扶下,跟家里人辞别之后,慢慢地朝着张家暂住的地方走去。 路上,有一老一少两个人,像是大户人家的仆从打扮。其中那个年轻的,一直扭头向旁边看着。 “我说小路子,你在这看什么呢?大少爷还等着咱们回去呢,你在这磨叽什么?”那个年老的,见那岁数小的不走路,一个劲儿的向后面看,十分的不高兴,伸手给了那小子一下。 “王管家,你看那边,我这么瞧着像是桃姨娘呢?”那小子被打了一下,倒是并不疼。他伸手指向另外一个方向,那边有三个人,中间是一个女子,两边是两个半大小子搀扶着。那女子肚子挺着,看样子是怀孕月份不小了。 “桃姨娘?”王管家顺着小路子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那个女子。“还真是呢,虽然没有在咱们府上时穿的那么华丽,但是那模样倒是没变多少。不过,她这个样子,是又嫁人了?” “被咱们奶奶撵出去了,她不嫁人,还能让家里人养着不成么?”小路子不以为然的说道。 “你小子少在那废话,赶紧上前跟住了,看看她如今住在哪里?大少爷如今正满哪的找她呢,若是打听出来了,大少爷准能好好的赏你。”老管家踢了小路子一脚,让他去跟着那边的女子。 小路子也知道,管家说的是实话,于是就小心翼翼的跟在那三人的后面。 吴春生领着玉祥和云嶂,一路紧赶慢赶的,才算是在天黑城门关闭之前到了州城。要是搁以前,其实可以赶着爬犁在江面上走,那样要快很多。可是如今江对面就是东夷兵,谁还敢明目张胆的就在江面上行走啊,那不是找死呢么?就是走在江边的路上,都是一路提心吊胆呢。 到了州城,吴春生直接按照当时云雪留下的地址,找到了沈鸿骏的别院。别院守门的人一听说是韩姑娘的姑父和表哥来了,连忙进去禀告。沈鸿骏这时已经从军营回来了,听到之后赶紧地让人将吴春生等人接进来。另外一方面,也是赶紧让人去告诉了云雪等人。 等到吴春生在前院的会客厅里坐下,云雪和云霆等人,也都从后院过来了。“姑父,您怎么来了?”云雪一进屋,就见到吴春生坐在椅子上,连忙问道。 “我是想再去南面贩一些粮食回来,如今铺子里头的买卖很好,趁着年前,还能再回来一趟。这不,就带了玉祥和云嶂一起,我们爷仨也能有个伴儿。”吴春生见云雪面色红润,看着还算不错,不由得点头,“正好路过州城,就过来看看你们。也不知道你们几个的伤势都如何了,不过,瞧着你这气色,倒是还不错呢。” 云雪往吴春生的旁边一扫,果然看见了玉祥和云嶂。云嶂也看见了云雪,不由得有些尴尬,脸上红了几分。 对于云嶂,云雪以前没什么好感,因为这个云嶂是个混不吝的,曾经还欺负过自家姐弟。后来云雪有能耐了,把韩家三兄弟收拾了一顿之后,云嶂再见到云雪,都会绕着走的,所以也就没有什么交集了。如今见云嶂这个表情,云雪心里多少有点纳闷儿,倒是也没放在心上。 “大姑父,我这都好了。玉祺表哥怎么样?身子恢复了么?他当时可是上的不轻呢。”云雪没有再去看云嶂,只是跟吴春生说话。 “也好了,如今能下地走路,这回在家,没跟我出来。”吴春生笑道。 云雪听了点点头,当时分开的时候,玉祺还挺严重呢,没想到恢复的倒是挺快。当下又询问起韩月娥还有玉姝他们的情形。 沈鸿骏一见他们聊得挺欢,就吩咐人把饭菜都摆到这边的会客厅来,“雪儿,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是先让姑父和表哥他们吃饭吧,咱们也还都没吃呢,正好今晚上就在这边吃算了。”沈鸿骏又吩咐人,去把董老请来,天福如今也能下地走动了,一起也过来热闹一下。 “可不是么?你看我,一见到大姑父,倒是高兴的忘了吃饭了。姑父,咱们先吃点东西,待会儿吃完了,再说话。有的是工夫呢,不在这一会儿。”云雪拍手笑道。 厨房那边原本就预备好的饭菜的,方才沈鸿骏就让人吩咐下去,再多添几样菜。厨房那边人手足够,材料也都是现成的,倒是没用多长时间,就添了几样菜,一同送了过来。在会客厅里,摆了两桌,董老等人也都过来了,大家在一起吃晚饭。 云嶂跟在玉祥的身边,有点抹不开。见到了云雪姐弟几个,云嶂就想起来以前自己欺负他们的一些事情。再想一想,如今自家差不多家破人亡的,而云雪家却是红红火火,住在这么气派的地方。这样一对比,心里愧疚更深了。 云雪也看出来了云嶂的不自在,不由得叹气。“云嶂哥,你就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不用拘谨的。”韩仁和云峰的事情,云雪早就知道了的,看云嶂这个样子,云雪也狠不下心去。毕竟当初也是各种缘故在一起,才会闹起来的。如今事情都过去好几年了,后来云嶂哥几个也并没有再找麻烦,所以一些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不是亲人,至少还是一个村子里的邻居呢,没必要非得给人家难看。 吴春生看向云嶂,也笑道,“对,听云雪的。不管过去怎么回事,以后好好地相处就行了。”然后又扭头看向云雪,“如今云嶂也懂事多了,我就想着,不能让他们成天的没事情做,干脆带着他出来走走看看。等着以后太平了,让他们都去找点儿活干。” 云雪点点头,“也对,多出来走走看看是好的。也不能光指着那几亩地,家里那十来亩地,不过是勉强混饱了肚子而已,日子想要过的好,还得脑子灵活才行。” 饭菜已经齐了,沈鸿骏就招呼众人赶紧吃饭,于是也顾不上说话了,大家伙都安静的吃了晚饭。等到晚饭过后,云雪又陪着吴春生聊了一阵子。当她听说玉婵生了一对双胞胎,高兴的不得了。“致远,明儿个陪我去县城瞧瞧吧,玉婵生了两个小娃娃,我还没见过一对儿双儿是什么样子呢。” 沈鸿骏闻言就笑了,“好,正好县城那边也应该过去看看了,我就陪你一起去。”对于云雪的要求,沈鸿骏从来都不会拒绝,不过是一点小事情,能哄云雪高兴就好。 云霞那边听了,立时就喊道,“我也去,我也去,我也要看小娃娃。”来到这边,她都不能看小侄女了,太无聊了啊。 云雪伸手搂过来云霞,笑道,“好,那就带你去,你个小鬼头,什么事情都少不了你。” 那边云霓也想去,她听说玉婵当时是抻到了才生的,总是有点儿担心。“大姐,咱们一起过去吧,我也去看看玉婵姐。她这回生了两个娃娃,就怕身子亏虚的厉害。我过去瞧瞧她,再给她带些补品,县城那头,怕是如今各样东西也不太好买了。”李氏见了两个女儿,空荡荡的心里也算是有了些着落,于是就扯着两个闺女在这边说话。不断的询问这二人当初从家里出去之后,是如何过日子的。 玉梨和玉桃就把当时的情形大概的说了说。 王亮子一看他们母女聊得挺欢,于是就扯着栓子的侄儿一起去了前面。正好云峥和玉祺都在前面溜达呢,几个人就在一起说话聊天儿。 韩月娥去看了玉婵,帮着玉婵给孩子收拾了一顿之后,这才回来。“玉姝啊,咱们中午做点儿好吃的。玉梨和玉桃难得回来,你大舅母如今也清醒过来了,这是好事,咱们庆贺庆贺。”在经历了生生死死之后,韩月娥如今的性子倒是也绵软柔和了不少。 于氏也在呢,听见韩月娥这么说就笑了,“大姐,咱们家里吃的就够好的了。家里如今一个坐月子的,一个才出了月子不到一个月的,还有好几个养伤的,每天的饭食都是精心做出来,哪有不好的啊?也亏了大姐的家底厚,这要是别人家,上哪弄这些好吃的去?” 于氏这话一出,大家伙就都笑了。中午几个人一起,做了不少的好吃的,然后留玉桃玉梨,还有亮子和张家那个小子一起吃了顿饭。 午饭吃过,玉梨和亮子就要回山场子去了。山场子没人做饭呢,亮子的娘是个看不见的,在自家那一亩三分地还能摸索着干点啥,但是在山场子就不行了。玉桃也得回去,她如今身子沉,出来时间长了,家里人也是不放心的。 李氏也知道,闺女如今是人家的人了,不能由着性子在这陪着自己,于是就让玉梨和玉桃她们趁着天暖和赶紧回去。 玉梨和亮子赶着马车,去集市上看了看,买了些猪肉什么的东西回去。另外一头,李氏就打发云晓送玉桃回去,这样也就能知道了玉桃的住以后来回的走动也方便。 玉桃在侄子和云晓的搀扶下,跟家里人辞别之后,慢慢地朝着张家暂住的地方走去。 路上,有一老一少两个人,像是大户人家的仆从打扮。其中那个年轻的,一直扭头向旁边看着。 “我说小路子,你在这看什么呢?大少爷还等着咱们回去呢,你在这磨叽什么?”那个年老的,见那岁数小的不走路,一个劲儿的向后面看,十分的不高兴,伸手给了那小子一下。 “王管家,你看那边,我这么瞧着像是桃姨娘呢?”那小子被打了一下,倒是并不疼。他伸手指向另外一个方向,那边有三个人,中间是一个女子,两边是两个半大小子搀扶着。那女子肚子挺着,看样子是怀孕月份不小了。 “桃姨娘?”王管家顺着小路子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那个女子。“还真是呢,虽然没有在咱们府上时穿的那么华丽,但是那模样倒是没变多少。不过,她这个样子,是又嫁人了?” “被咱们奶奶撵出去了,她不嫁人,还能让家里人养着不成么?”小路子不以为然的说道。 “你小子少在那废话,赶紧上前跟住了,看看她如今住在哪里?大少爷如今正满哪的找她呢,若是打听出来了,大少爷准能好好的赏你。”老管家踢了小路子一脚,让他去跟着那边的女子。 小路子也知道,管家说的是实话,于是就小心翼翼的跟在那三人的后面。 吴春生领着玉祥和云嶂,一路紧赶慢赶的,才算是在天黑城门关闭之前到了州城。要是搁以前,其实可以赶着爬犁在江面上走,那样要快很多。可是如今江对面就是东夷兵,谁还敢明目张胆的就在江面上行走啊,那不是找死呢么?就是走在江边的路上,都是一路提心吊胆呢。 到了州城,吴春生直接按照当时云雪留下的地址,找到了沈鸿骏的别院。别院守门的人一听说是韩姑娘的姑父和表哥来了,连忙进去禀告。沈鸿骏这时已经从军营回来了,听到之后赶紧地让人将吴春生等人接进来。另外一方面,也是赶紧让人去告诉了云雪等人。 等到吴春生在前院的会客厅里坐下,云雪和云霆等人,也都从后院过来了。“姑父,您怎么来了?”云雪一进屋,就见到吴春生坐在椅子上,连忙问道。 “我是想再去南面贩一些粮食回来,如今铺子里头的买卖很好,趁着年前,还能再回来一趟。这不,就带了玉祥和云嶂一起,我们爷仨也能有个伴儿。”吴春生见云雪面色红润,看着还算不错,不由得点头,“正好路过州城,就过来看看你们。也不知道你们几个的伤势都如何了,不过,瞧着你这气色,倒是还不错呢。” 云雪往吴春生的旁边一扫,果然看见了玉祥和云嶂。云嶂也看见了云雪,不由得有些尴尬,脸上红了几分。 对于云嶂,云雪以前没什么好感,因为这个云嶂是个混不吝的,曾经还欺负过自家姐弟。后来云雪有能耐了,把韩家三兄弟收拾了一顿之后,云嶂再见到云雪,都会绕着走的,所以也就没有什么交集了。如今见云嶂这个表情,云雪心里多少有点纳闷儿,倒是也没放在心上。 “大姑父,我这都好了。玉祺表哥怎么样?身子恢复了么?他当时可是上的不轻呢。”云雪没有再去看云嶂,只是跟吴春生说话。 “也好了,如今能下地走路,这回在家,没跟我出来。”吴春生笑道。 云雪听了点点头,当时分开的时候,玉祺还挺严重呢,没想到恢复的倒是挺快。当下又询问起韩月娥还有玉姝他们的情形。 沈鸿骏一见他们聊得挺欢,就吩咐人把饭菜都摆到这边的会客厅来,“雪儿,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是先让姑父和表哥他们吃饭吧,咱们也还都没吃呢,正好今晚上就在这边吃算了。”沈鸿骏又吩咐人,去把董老请来,天福如今也能下地走动了,一起也过来热闹一下。 “可不是么?你看我,一见到大姑父,倒是高兴的忘了吃饭了。姑父,咱们先吃点东西,待会儿吃完了,再说话。有的是工夫呢,不在这一会儿。”云雪拍手笑道。 厨房那边原本就预备好的饭菜的,方才沈鸿骏就让人吩咐下去,再多添几样菜。厨房那边人手足够,材料也都是现成的,倒是没用多长时间,就添了几样菜,一同送了过来。在会客厅里,摆了两桌,董老等人也都过来了,大家在一起吃晚饭。 云嶂跟在玉祥的身边,有点抹不开。见到了云雪姐弟几个,云嶂就想起来以前自己欺负他们的一些事情。再想一想,如今自家差不多家破人亡的,而云雪家却是红红火火,住在这么气派的地方。这样一对比,心里愧疚更深了。 云雪也看出来了云嶂的不自在,不由得叹气。“云嶂哥,你就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不用拘谨的。”韩仁和云峰的事情,云雪早就知道了的,看云嶂这个样子,云雪也狠不下心去。毕竟当初也是各种缘故在一起,才会闹起来的。如今事情都过去好几年了,后来云嶂哥几个也并没有再找麻烦,所以一些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不是亲人,至少还是一个村子里的邻居呢,没必要非得给人家难看。 吴春生看向云嶂,也笑道,“对,听云雪的。不管过去怎么回事,以后好好地相处就行了。”然后又扭头看向云雪,“如今云嶂也懂事多了,我就想着,不能让他们成天的没事情做,干脆带着他出来走走看看。等着以后太平了,让他们都去找点儿活干。” 云雪点点头,“也对,多出来走走看看是好的。也不能光指着那几亩地,家里那十来亩地,不过是勉强混饱了肚子而已,日子想要过的好,还得脑子灵活才行。” 饭菜已经齐了,沈鸿骏就招呼众人赶紧吃饭,于是也顾不上说话了,大家伙都安静的吃了晚饭。等到晚饭过后,云雪又陪着吴春生聊了一阵子。当她听说玉婵生了一对双胞胎,高兴的不得了。“致远,明儿个陪我去县城瞧瞧吧,玉婵生了两个小娃娃,我还没见过一对儿双儿是什么样子呢。” 沈鸿骏闻言就笑了,“好,正好县城那边也应该过去看看了,我就陪你一起去。”对于云雪的要求,沈鸿骏从来都不会拒绝,不过是一点小事情,能哄云雪高兴就好。 云霞那边听了,立时就喊道,“我也去,我也去,我也要看小娃娃。”来到这边,她都不能看小侄女了,太无聊了啊。 云雪伸手搂过来云霞,笑道,“好,那就带你去,你个小鬼头,什么事情都少不了你。” 那边云霓也想去,她听说玉婵当时是抻到了才生的,总是有点儿担心。“大姐,咱们一起过去吧,我也去看看玉婵姐。她这回生了两个娃娃,就怕身子亏虚的厉害。我过去瞧瞧她,再给她带些补品,县城那头,怕是如今各样东西也不太好买了。” 第四百二十六章 探望玉婵 第二日寅时初,云雪等人就起来了,收拾一番之后,就坐上了沈鸿骏提前安排好的马车。他们要早点走,省得到了县城那边天都黑了。如今正是天短的时候,寅时中,外面还乌黑一片呢。云霞被叫起来,困得不行,上了马车就又睡着了。 马车里铺了厚厚的皮毛,还有鹅毛的垫子、锦被,另外还预备了暖炉等物。云霞躺在马车里,云雪在她的怀里还放了汤婆子,所以倒是不冷。 沈鸿骏怕路上不太平,所以带了五十来人,全都骑着马,全副的武装。 前后几辆马车,分别坐着云雪和云霓,以及几个跟着来伺候的丫头婆子。沈鸿骏开始是骑马的,不多时就跳上了马车,跑去找云雪了。 “你身子刚好呢,我就说别骑马,你非得不听,外头多冷啊。”冬月二十了,眼看着就交九,已经是最冷的天气。云雪见沈鸿骏进来,就赶紧掀开身旁的锦被,让沈鸿骏坐下。“来吧,暖和一下,这里面有汤婆子呢,都捂得很热乎了。” 丫头们都在后面的马车里休息呢,云雪不是那种爱使唤人的。再说早晨起来的那么早,大家伙都困,云雪就打发她们到后面的车上睡觉算了。 沈鸿骏闻言倒是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云雪的身边,伸手搂着云雪,两个人靠在一起。“还是马车里舒服。”热乎乎的感觉,舒服极了。 “都是我一时兴起,非得要去县城看玉婵,结果弄了这么多人跟着遭罪。”云雪很是不好意思的说道。她哪里想到,沈鸿骏会弄这么多人跟着啊? “没事,这些天我也没去县城那边看看了,原本也是应该过去的。有一些事情,不亲自过去看着,那些人就会想方设法的糊弄。”沈鸿骏将云雪搂在怀里,用被子裹住了两个人,轻声的安抚着云雪。“如今不太平,我也不想有什么闪失,所以才会多带些人的。你放心,他们都穿的很厚,又是骑着马呢,不会冻着的。我就是想和你单独呆一阵子,所以才进来的。” 沈鸿骏一边说着,一边亲了亲云雪的脸颊。两个人越是相处,他就越是离不开云雪,每每得了个机会,就会缠在云雪的身边,想方设法的跟她腻歪一阵子。 云雪被沈鸿骏搂在怀里,青年男子身上的热气透过衣服,暖烘烘的,比火炉还让人舒坦。“你身上好暖和呢,这样被你抱着,真舒服。”云雪也不再担心这些了,反正一切有沈鸿骏呢。她窝在沈鸿骏的怀里,很是享受的嘟囔道。 沈鸿骏轻笑出声,“你这个样子,就像只猫儿一般了,懒洋洋的。”说着,就更加的搂紧了云雪。他实在是喜爱云雪窝在自己怀里的感觉,见她像猫儿一般的蜷在自己怀里,沈鸿骏的心里就无限的满足。 “什么猫儿啊,我是母老虎呢。”云雪故意抬杠道。 沈鸿骏大笑出声,“你啊,真是个活宝。” 如今路上都是雪,也比较平坦,所以尽管马车行走的很快,但是并不算颠簸。云雪跟沈鸿骏两个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倒是也挺快。不过,早晨起来的早了点儿,云雪渐渐地就觉得眼皮打架。“致远,我困了,先眯瞪一会儿啊。你要不要也睡会儿?”云雪迷迷糊糊的问道。 沈鸿骏搂紧了云雪,“睡吧,我在这陪着你。”他的精神还不错,倒是不觉得困倦。 云雪还是有些气血亏虚的,要是往常,也都是早早的起来练功,白天根本感觉不出有多么困倦。但是如今却是不行,偶尔起早了,就会困得难受。“那好,我睡觉了啊。”云雪说着,就闭上眼睛,不多时真的睡着了。 沈鸿骏低头,在云雪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身后将二人身上的被子又重新盖了一下,就这么搂着云雪,静静地看着她熟睡。 一路上倒是没什么意外,云雪睡了能有半个时辰就醒了。午时大家都停下来休息了一下,后面的丫头婆子,将马车上带着的干粮分给了那些将士。大家吃着干粮,喝了点水之后,就继续往县城走了。下午申时初,一行人来到了县城。 沈鸿骏先把云雪姐妹送到了吴家的铺子去,然后才带着人去了县城的军营等处。“雪儿,我先去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事情,晚上过来找你。” “嗯,我在大姑这边,你放心就是了。”云雪点头,目送沈鸿骏等人离开。 韩月娥已经知道云雪来了,赶紧出来,“这天寒地冻的,不好好在州城呆着,怎么还过来了?”韩月娥打量了云雪一番,觉得云雪的起色还可以,这才放心。“快,都进屋说话去。云霓、云霞,来,跟大姑走。”韩月娥说着,就抱起了云霞,大家一起往后院走。 云雪等人身后,还跟着四个丫头,两个婆子呢,每个人手里都捧了好些个东西。“大姑,赶紧先把东西接过去,这些是给玉婵和美玉,还有几个小娃娃的。” 韩月娥这才注意到云雪她们身后,“呀,云雪啊,你这是干啥?” “大姑,云霓说,怕是玉婵伤了身子,给她带过来一些补品。好了,一家人可别客气。玉祺表哥,玉姝,赶紧接过去,东西都挺沉的呢,别让人家一个劲的捧着啊。”云雪笑着招呼玉祺和玉姝。 玉祺看了一眼韩月娥,在见到母亲点头之后,这才上前,将东西全都接过去。 “大姑,先别说这些了,云霓不放心玉婵,要过去看看。我也想着去瞧瞧那一对双胞胎呢,咱们还是先过去瞧瞧吧。”云雪见韩月娥还要说什么,就连忙说道。 韩月娥知道云雪是故意转移话题的,她也知道,云雪对待吴家亲厚,叹了口气之后,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走,咱们去看看玉婵。”韩家有什么事情,自家也不能光看着,以后再说吧。 玉婵住在隔壁,但是这两处铺面的旁边都有角门。平日里不开,这阵子倒是开了,就是为了两下走动方便,不至于每每都得走前面的正门。韩月娥让玉祺和玉姝把东西都放好了,又让他们预备茶水点心等,招待云雪身后的那几个人。自己则是领着云雪姐妹三个,一路从角门来到了玉婵他们所住的地方。 云雪几个进了门,却并没有直接就进里屋。她们从外面一路走来,身上都带着凉气呢,这样进去,容易扑到产妇和婴儿的。正好外屋有炉子,几个人在外屋烤了一阵子,这才进去。“玉婵,我们过来看看你。”云雪进屋就轻声道。 玉婵躺在炕上,她才生完孩子三天呢,不能起来。“云雪,云霓,是你们来了啊,快坐。我这身子不方便,就不起来了。”玉婵躺在那里说道。 韩月娥上前,在玉婵的身后垫了些东西,这样玉婵就勉强可以半躺着,和人说话什么的,多少也方便些。 “听说你生了两个娃娃,我们就过来看看你。云霓惦记着,说是怕你怀了两个娃娃,又是抻到了才生的,就担心你身子受了损伤,所以非得要过来看看。”云雪笑着打量玉婵,觉得她的气色倒是还不错。再往旁边看去,只见炕梢并排两个小蜡烛包,里面各是一个粉白的小娃娃,如今正睡得香甜呢。 云霓笑着上前给玉婵诊了诊脉,“下午诊脉,有的时候不太准,明天上午,我再给表姐看一看。如今看来,表姐的身子还算强壮,生娃娃时,倒是没遭太大的罪。不过,表姐应该记住了,一年半到两年之内,不能再要孩子。你这是怀了两个呢,身子亏虚的多,必须得好好地养着,要不然等老了,怕是浑身都疼。”女人不好太过频繁的怀孕,尤其是像玉婵这样,生了双胞胎的更需要注意。 “还有,我带了不少的补品过来,让大姑做给你吃。冬日里坐月子须得当心,不能吹了凉风,月子里受风可是不得了的。”云霓又嘱咐了几句。 玉婵点点头,笑道,“谢谢你这么记挂着,我记下了。不过,这怀孕的事情,也不是谁说的算的啊。” 云霓脸上一红,“我给你写个方子,留着让姐夫吃。每个月吃上一回就行,等到过了一年半,就不必再吃了。”其实男人也是有药可以吃的,不让玉婵吃,是怕伤了身子,以后不好生养。 云雪和云霞则是很稀奇的去看那两个小娃娃了,云霞盯着两个小孩看着,就觉得十分稀奇。“大姐,你看啊,这两个娃娃长的一样呢。真好玩啊。”云霞头一回见到,简直稀罕的不得了。但是她很有规矩,并不动手去摸小娃娃,只是趴在旁边这么看着。 正说话间,拒听见外面有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隔着门就喊道,“娘,云雪姐,不好了。玉桃的侄子过来说,那边有人要带玉桃走呢。张家的人和来人纠缠到一起了。玉桃的侄子让咱们过去帮忙。”是玉姝的声音,她还算是记着屋里有奶娃,没敢高声喊,只是大家伙能听清的声音。 “什么?”韩月娥和云雪就站起来了。第二日寅时初,云雪等人就起来了,收拾一番之后,就坐上了沈鸿骏提前安排好的马车。他们要早点走,省得到了县城那边天都黑了。如今正是天短的时候,寅时中,外面还乌黑一片呢。云霞被叫起来,困得不行,上了马车就又睡着了。 马车里铺了厚厚的皮毛,还有鹅毛的垫子、锦被,另外还预备了暖炉等物。云霞躺在马车里,云雪在她的怀里还放了汤婆子,所以倒是不冷。 沈鸿骏怕路上不太平,所以带了五十来人,全都骑着马,全副的武装。 前后几辆马车,分别坐着云雪和云霓,以及几个跟着来伺候的丫头婆子。沈鸿骏开始是骑马的,不多时就跳上了马车,跑去找云雪了。 “你身子刚好呢,我就说别骑马,你非得不听,外头多冷啊。”冬月二十了,眼看着就交九,已经是最冷的天气。云雪见沈鸿骏进来,就赶紧掀开身旁的锦被,让沈鸿骏坐下。“来吧,暖和一下,这里面有汤婆子呢,都捂得很热乎了。” 丫头们都在后面的马车里休息呢,云雪不是那种爱使唤人的。再说早晨起来的那么早,大家伙都困,云雪就打发她们到后面的车上睡觉算了。 沈鸿骏闻言倒是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云雪的身边,伸手搂着云雪,两个人靠在一起。“还是马车里舒服。”热乎乎的感觉,舒服极了。 “都是我一时兴起,非得要去县城看玉婵,结果弄了这么多人跟着遭罪。”云雪很是不好意思的说道。她哪里想到,沈鸿骏会弄这么多人跟着啊? “没事,这些天我也没去县城那边看看了,原本也是应该过去的。有一些事情,不亲自过去看着,那些人就会想方设法的糊弄。”沈鸿骏将云雪搂在怀里,用被子裹住了两个人,轻声的安抚着云雪。“如今不太平,我也不想有什么闪失,所以才会多带些人的。你放心,他们都穿的很厚,又是骑着马呢,不会冻着的。我就是想和你单独呆一阵子,所以才进来的。” 沈鸿骏一边说着,一边亲了亲云雪的脸颊。两个人越是相处,他就越是离不开云雪,每每得了个机会,就会缠在云雪的身边,想方设法的跟她腻歪一阵子。 云雪被沈鸿骏搂在怀里,青年男子身上的热气透过衣服,暖烘烘的,比火炉还让人舒坦。“你身上好暖和呢,这样被你抱着,真舒服。”云雪也不再担心这些了,反正一切有沈鸿骏呢。她窝在沈鸿骏的怀里,很是享受的嘟囔道。 沈鸿骏轻笑出声,“你这个样子,就像只猫儿一般了,懒洋洋的。”说着,就更加的搂紧了云雪。他实在是喜爱云雪窝在自己怀里的感觉,见她像猫儿一般的蜷在自己怀里,沈鸿骏的心里就无限的满足。 “什么猫儿啊,我是母老虎呢。”云雪故意抬杠道。 沈鸿骏大笑出声,“你啊,真是个活宝。” 如今路上都是雪,也比较平坦,所以尽管马车行走的很快,但是并不算颠簸。云雪跟沈鸿骏两个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倒是也挺快。不过,早晨起来的早了点儿,云雪渐渐地就觉得眼皮打架。“致远,我困了,先眯瞪一会儿啊。你要不要也睡会儿?”云雪迷迷糊糊的问道。 沈鸿骏搂紧了云雪,“睡吧,我在这陪着你。”他的精神还不错,倒是不觉得困倦。 云雪还是有些气血亏虚的,要是往常,也都是早早的起来练功,白天根本感觉不出有多么困倦。但是如今却是不行,偶尔起早了,就会困得难受。“那好,我睡觉了啊。”云雪说着,就闭上眼睛,不多时真的睡着了。 沈鸿骏低头,在云雪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身后将二人身上的被子又重新盖了一下,就这么搂着云雪,静静地看着她熟睡。 一路上倒是没什么意外,云雪睡了能有半个时辰就醒了。午时大家都停下来休息了一下,后面的丫头婆子,将马车上带着的干粮分给了那些将士。大家吃着干粮,喝了点水之后,就继续往县城走了。下午申时初,一行人来到了县城。 沈鸿骏先把云雪姐妹送到了吴家的铺子去,然后才带着人去了县城的军营等处。“雪儿,我先去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事情,晚上过来找你。” “嗯,我在大姑这边,你放心就是了。”云雪点头,目送沈鸿骏等人离开。 韩月娥已经知道云雪来了,赶紧出来,“这天寒地冻的,不好好在州城呆着,怎么还过来了?”韩月娥打量了云雪一番,觉得云雪的起色还可以,这才放心。“快,都进屋说话去。云霓、云霞,来,跟大姑走。”韩月娥说着,就抱起了云霞,大家一起往后院走。 云雪等人身后,还跟着四个丫头,两个婆子呢,每个人手里都捧了好些个东西。“大姑,赶紧先把东西接过去,这些是给玉婵和美玉,还有几个小娃娃的。” 韩月娥这才注意到云雪她们身后,“呀,云雪啊,你这是干啥?” “大姑,云霓说,怕是玉婵伤了身子,给她带过来一些补品。好了,一家人可别客气。玉祺表哥,玉姝,赶紧接过去,东西都挺沉的呢,别让人家一个劲的捧着啊。”云雪笑着招呼玉祺和玉姝。 玉祺看了一眼韩月娥,在见到母亲点头之后,这才上前,将东西全都接过去。 “大姑,先别说这些了,云霓不放心玉婵,要过去看看。我也想着去瞧瞧那一对双胞胎呢,咱们还是先过去瞧瞧吧。”云雪见韩月娥还要说什么,就连忙说道。 韩月娥知道云雪是故意转移话题的,她也知道,云雪对待吴家亲厚,叹了口气之后,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走,咱们去看看玉婵。”韩家有什么事情,自家也不能光看着,以后再说吧。 玉婵住在隔壁,但是这两处铺面的旁边都有角门。平日里不开,这阵子倒是开了,就是为了两下走动方便,不至于每每都得走前面的正门。韩月娥让玉祺和玉姝把东西都放好了,又让他们预备茶水点心等,招待云雪身后的那几个人。自己则是领着云雪姐妹三个,一路从角门来到了玉婵他们所住的地方。 云雪几个进了门,却并没有直接就进里屋。她们从外面一路走来,身上都带着凉气呢,这样进去,容易扑到产妇和婴儿的。正好外屋有炉子,几个人在外屋烤了一阵子,这才进去。“玉婵,我们过来看看你。”云雪进屋就轻声道。 玉婵躺在炕上,她才生完孩子三天呢,不能起来。“云雪,云霓,是你们来了啊,快坐。我这身子不方便,就不起来了。”玉婵躺在那里说道。 韩月娥上前,在玉婵的身后垫了些东西,这样玉婵就勉强可以半躺着,和人说话什么的,多少也方便些。 “听说你生了两个娃娃,我们就过来看看你。云霓惦记着,说是怕你怀了两个娃娃,又是抻到了才生的,就担心你身子受了损伤,所以非得要过来看看。”云雪笑着打量玉婵,觉得她的气色倒是还不错。再往旁边看去,只见炕梢并排两个小蜡烛包,里面各是一个粉白的小娃娃,如今正睡得香甜呢。 云霓笑着上前给玉婵诊了诊脉,“下午诊脉,有的时候不太准,明天上午,我再给表姐看一看。如今看来,表姐的身子还算强壮,生娃娃时,倒是没遭太大的罪。不过,表姐应该记住了,一年半到两年之内,不能再要孩子。你这是怀了两个呢,身子亏虚的多,必须得好好地养着,要不然等老了,怕是浑身都疼。”女人不好太过频繁的怀孕,尤其是像玉婵这样,生了双胞胎的更需要注意。 “还有,我带了不少的补品过来,让大姑做给你吃。冬日里坐月子须得当心,不能吹了凉风,月子里受风可是不得了的。”云霓又嘱咐了几句。 玉婵点点头,笑道,“谢谢你这么记挂着,我记下了。不过,这怀孕的事情,也不是谁说的算的啊。” 云霓脸上一红,“我给你写个方子,留着让姐夫吃。每个月吃上一回就行,等到过了一年半,就不必再吃了。”其实男人也是有药可以吃的,不让玉婵吃,是怕伤了身子,以后不好生养。 云雪和云霞则是很稀奇的去看那两个小娃娃了,云霞盯着两个小孩看着,就觉得十分稀奇。“大姐,你看啊,这两个娃娃长的一样呢。真好玩啊。”云霞头一回见到,简直稀罕的不得了。但是她很有规矩,并不动手去摸小娃娃,只是趴在旁边这么看着。 正说话间,拒听见外面有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隔着门就喊道,“娘,云雪姐,不好了。玉桃的侄子过来说,那边有人要带玉桃走呢。张家的人和来人纠缠到一起了。玉桃的侄子让咱们过去帮忙。”是玉姝的声音,她还算是记着屋里有奶娃,没敢高声喊,只是大家伙能听清的声音。 “什么?”韩月娥和云雪就站起来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 周家的纠缠(一) 周子安满心妒恨的看着眼前的人,那个被众人护在中间的女子。离开一年多,再次见面,眼前人依旧是那样娇媚。或许没有在府里打扮的那么华丽,但是容颜却并没有太多的变化。不对,应该说随着年岁的增长,那种成熟女子的风韵,反而是比当初更加的迷人了。韩玉桃,没想到今天竟然在县城里又见面了。 周子安想起来,当初自己对她也是迷恋过很长时间的。那时见她一派天真,对自己更是全心全意的爱慕着,故而也曾将她放在心头,疼着宠着。 玉桃当初进府,跟周子安也是如胶似漆,正经好了一段日子呢。直到她怀了孩子,然后渐渐地开始张狂起来,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开始跟大奶奶对着干,又开始要这要那,动不动就拿着孩子说事儿。 周子安渐渐地厌烦了,正好大奶奶又在南面买了两个绝色的歌姬回来。男人都是有劣根性的,见了美人,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了?于是也就渐渐地把玉桃抛在脑后。不过,玉桃怀了孩子,周家上下待她依旧是很不错的。 等到玉桃生了儿子,为了儿子好,周子安就把孩子抱走了,给正室养着。然后玉桃就开始闹个不停,成日的寻死上吊,非得要把孩子抱回来。周子安念在她是孩子的生母,总是好言劝慰,说是过些日子,说不定他们还能再有孩子。那样的话,就让玉桃自己养着。可惜,玉桃根本听不进去,发了疯似的闹。直到韩家人在县城里闹出事情,然后李氏来找玉桃,被大奶奶找个借口,将玉桃赶走了。 玉桃离开周府之前,已然把她和周子安的情分闹得差不多一干二净了。之后大家也都没有在意这些。周子安只是偶尔在看见孩子的时候,才会想起来孩子的亲娘,但是却也并没有去寻找的念头。对于他来说,那样一个闹腾的女人,留在府里,也只是搅得家宅不宁而已。 周子安身边也是妻妾无数的,可是就奇怪了,竟然再也没有一个能生下来孩子的。后来买回来的歌姬也曾经怀过孩子,可是没等着生下来,就掉了。周家上下,拿着玉桃生出来的孩子当眼珠子看待,可惜,孩子还没等到一周岁呢,突然发烧夭折了。 周家上下痛不欲生,老太太让人又买了几个乡下丫头来,想着也能像玉桃一般,生出孩子来。可惜,却是一无所出。周府里折腾了大半年之后,老太太请了个道行高深的修行之人。那人在算过了周子安的生辰八字之后,才说道,周大少命中注定,子嗣艰难。但也不是无法可解,只要找到当初生了儿子的那个姨娘就行,那个姨娘的命格同周大少的互补,只有她才能生出周家的继承人来。 周家这时才想起来去找玉桃,可惜这时东夷已经闹腾起来,村子里的人全都搬走了,根本无处寻找。周家上下全都绝望了,想着这下只怕是绝了后嗣了。可是哪里想到,小路子今天上午来说,见到了桃姨娘,并且已经找到了她的住处。 周家老太太急的不行,就让周子安赶紧去将玉桃接回来。在老太太看来,周家能重新让玉桃进门,那是她天大的福气。可是小路子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周家炸了锅。 “老太太,那桃姨娘如今已经嫁了人,正怀着孩子呢。” “什么,这个贱人,她是周家的姨娘,竟然敢这样就嫁了别人?”老太太怒不可遏。却是忘了,当初是周家大奶奶将人撵出去,并且这么长时间对人家不闻不问的。 “子安,立即带了人手,去那个贱人住的地方,把她带回来。管她是跟了哪个?带回来就把她肚子里的那个孽种给打掉了,养好了身子再给你生孩子。这一回,不能再放她走出周家,就让她给你生孩子吧。”老太太吩咐道。 周子安也是火气腾腾冒,这不知不觉中让人给带了绿帽子,是个男人都受不了的。于是就带了人,来到了张家的住处。 这张家人也不少的,和他们一起住着的,也都是张家的亲戚。见到这么些人气势汹汹的来了,又非得要带走玉桃,张家人哪里能让啊?于是呼啦出来了一大些人,把玉桃围起来,不许周家人撒野。并且栓子的大哥,就让儿子赶紧去找韩家人了。毕竟可是关系到玉桃,韩家人必须的知道。 张家住的地方,离着吴春生的铺子还真就不远,张家小子一路飞奔,半刻钟就到了铺子里面。他赶紧跟玉祺等人说了,玉姝也在,就赶忙去找到了韩月娥。 云雪在屋里听见了,有些纳闷儿,“大姑,玉桃什么时候来家的?你们见过了?” “就是昨天回来的,玉梨也回来了。这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咋还有人要带走玉桃啊?”韩月娥有些着急,不管怎么样,都是韩家的孩子,玉桃又是怀着孩子呢,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让人带走她的。“那个,我去找李家人帮忙,还有云峥、玉祺、承业几个,一起过去。无论如何,不能让玉桃出了事。玉桃要是再有个好歹的,你大伯母怕是就得没命了。”韩月娥起身往外走。“云雪,你在这陪着玉婵吧。” 云雪也跟着站起来了,“云霓,你在这陪玉婵,我过去看看。”说着,就披上了斗篷,跟着韩月娥一起出去。 韩月娥找了李家人,还有姜家的永林,又带着儿子、侄儿、女婿等人,手里都操着家伙。让张家小子带路,就朝着张家的住处走去。 云雪扯住了玉祺,“表哥,你赶紧去军营,找致远来。那边弄不好是周家,周家是县城里的大户,咱们没权没势的,斗不过他们的。还是找致远过来,有他在,事情就好办了。”刚刚玉姝并没有说是谁要带走玉桃,但是云雪脑子转的快,一下子就想起来玉桃曾经是周家的姨娘这件事情来。如果是周家,这件事可就不太好办了,要是沈鸿骏在,说不定还能有办法。 玉祺一听,赶紧就朝着军营跑去。他对于云雪的话,十分的信服,所以半点都没有犹豫。 韩月娥带着人来到了张家的住处,这时周家的人正在那吵吵呢,“那是我们周府的姨娘,私自从府里逃出去的,如今我们必须带走她。你们要是敢阻拦,就把你们全都带到衙门里去。赶紧闪开,让我们把这个女人带走。” 云雪听见了,心里就凉了半截,果然是周家来人了,这件事就不太好办。玉桃已经从周府出来有一年多了,周府之前不来找玉桃,到现在才来,这里面定然是有什么缘故的。只怕是,周家这次未必肯放手了。 韩月娥等人赶到,来到周家人的面前,“光天化日之下,什么人竟然敢强抢民女?” “民女?哼,那是我们大少爷的妾室,大少爷今日要带走她,合情合理。哪个敢说我们是强抢民女?”周子安身旁的一个小子朝着韩月娥说道。 韩月娥闻言,有些发楞。玉桃嫁给周子安的时候,韩月娥还没回来呢,自然是不知道,也没见过周子安的。但是玉桃给人做妾的事情,韩月娥倒是知情,如今一听是周家人,心下也是感到有些麻烦。 这个年月,一般人家纳妾,也是有文书的。妾通买卖,纳妾的文书,就像是卖身契差不离,但是又有所不同。反正上面也会讲明女子的年岁生辰,何时进府,当时男方给了多少的钱财。倘若哪一天妾室想要离开,就必须得把当初收的钱财,全都退给人家。这个跟正经成亲的聘礼并不相同,就是买妾的钱。 玉桃当初离开周家,是被周家少奶奶给撵出来的,根本不可能把买妾的文书归还给玉桃。如今文书还在周家,并且当时玉桃生了儿子,周家的族谱上,也是有玉桃的名字的。周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抢人,也是因为有这个依仗。 云雪也是想到了这些,知道事情不好办,她迈步上前来,“你说是你们周家的姨娘?你有什么证据就说这是你们周家的姨娘?无凭无证,你在这红口白牙的,就说人家的媳妇是什么你们家的姨娘。这样的事情,走到哪里也说不通吧?”云雪想着,先不管别的,能赖过去就赖过去。虽然这个希望不太大,但是也得试试。 周子安看向云雪,眼神闪了两下。眼前的这个女子,一身紫红缎面镶白狐狸毛的斗篷,头上戴着同样的风帽。那斗篷的料子,一看就知道是极好的,县城里根本就找不出来。斗篷里,隐约是一身樱桃红的锦缎长袄,领口和袖口也都是镶了白色的毛。下身一条朱砂色锦缎面的皮裙,里面隐隐也是雪白的狐狸毛。 再看这女子,长眉入鬓,杏眼闪亮,粉白的面容上,含着薄怒。此女身形修长,站在众人的面前,却是一身挡不住的气势,让人见了,就忍不住心生惧意。这样的人品,这样的装扮,一看便是非富即贵,不是普通的人家。周子安满心妒恨的看着眼前的人,那个被众人护在中间的女子。离开一年多,再次见面,眼前人依旧是那样娇媚。或许没有在府里打扮的那么华丽,但是容颜却并没有太多的变化。不对,应该说随着年岁的增长,那种成熟女子的风韵,反而是比当初更加的迷人了。韩玉桃,没想到今天竟然在县城里又见面了。 周子安想起来,当初自己对她也是迷恋过很长时间的。那时见她一派天真,对自己更是全心全意的爱慕着,故而也曾将她放在心头,疼着宠着。 玉桃当初进府,跟周子安也是如胶似漆,正经好了一段日子呢。直到她怀了孩子,然后渐渐地开始张狂起来,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开始跟大奶奶对着干,又开始要这要那,动不动就拿着孩子说事儿。 周子安渐渐地厌烦了,正好大奶奶又在南面买了两个绝色的歌姬回来。男人都是有劣根性的,见了美人,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了?于是也就渐渐地把玉桃抛在脑后。不过,玉桃怀了孩子,周家上下待她依旧是很不错的。 等到玉桃生了儿子,为了儿子好,周子安就把孩子抱走了,给正室养着。然后玉桃就开始闹个不停,成日的寻死上吊,非得要把孩子抱回来。周子安念在她是孩子的生母,总是好言劝慰,说是过些日子,说不定他们还能再有孩子。那样的话,就让玉桃自己养着。可惜,玉桃根本听不进去,发了疯似的闹。直到韩家人在县城里闹出事情,然后李氏来找玉桃,被大奶奶找个借口,将玉桃赶走了。 玉桃离开周府之前,已然把她和周子安的情分闹得差不多一干二净了。之后大家也都没有在意这些。周子安只是偶尔在看见孩子的时候,才会想起来孩子的亲娘,但是却也并没有去寻找的念头。对于他来说,那样一个闹腾的女人,留在府里,也只是搅得家宅不宁而已。 周子安身边也是妻妾无数的,可是就奇怪了,竟然再也没有一个能生下来孩子的。后来买回来的歌姬也曾经怀过孩子,可是没等着生下来,就掉了。周家上下,拿着玉桃生出来的孩子当眼珠子看待,可惜,孩子还没等到一周岁呢,突然发烧夭折了。 周家上下痛不欲生,老太太让人又买了几个乡下丫头来,想着也能像玉桃一般,生出孩子来。可惜,却是一无所出。周府里折腾了大半年之后,老太太请了个道行高深的修行之人。那人在算过了周子安的生辰八字之后,才说道,周大少命中注定,子嗣艰难。但也不是无法可解,只要找到当初生了儿子的那个姨娘就行,那个姨娘的命格同周大少的互补,只有她才能生出周家的继承人来。 周家这时才想起来去找玉桃,可惜这时东夷已经闹腾起来,村子里的人全都搬走了,根本无处寻找。周家上下全都绝望了,想着这下只怕是绝了后嗣了。可是哪里想到,小路子今天上午来说,见到了桃姨娘,并且已经找到了她的住处。 周家老太太急的不行,就让周子安赶紧去将玉桃接回来。在老太太看来,周家能重新让玉桃进门,那是她天大的福气。可是小路子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周家炸了锅。 “老太太,那桃姨娘如今已经嫁了人,正怀着孩子呢。” “什么,这个贱人,她是周家的姨娘,竟然敢这样就嫁了别人?”老太太怒不可遏。却是忘了,当初是周家大奶奶将人撵出去,并且这么长时间对人家不闻不问的。 “子安,立即带了人手,去那个贱人住的地方,把她带回来。管她是跟了哪个?带回来就把她肚子里的那个孽种给打掉了,养好了身子再给你生孩子。这一回,不能再放她走出周家,就让她给你生孩子吧。”老太太吩咐道。 周子安也是火气腾腾冒,这不知不觉中让人给带了绿帽子,是个男人都受不了的。于是就带了人,来到了张家的住处。 这张家人也不少的,和他们一起住着的,也都是张家的亲戚。见到这么些人气势汹汹的来了,又非得要带走玉桃,张家人哪里能让啊?于是呼啦出来了一大些人,把玉桃围起来,不许周家人撒野。并且栓子的大哥,就让儿子赶紧去找韩家人了。毕竟可是关系到玉桃,韩家人必须的知道。 张家住的地方,离着吴春生的铺子还真就不远,张家小子一路飞奔,半刻钟就到了铺子里面。他赶紧跟玉祺等人说了,玉姝也在,就赶忙去找到了韩月娥。 云雪在屋里听见了,有些纳闷儿,“大姑,玉桃什么时候来家的?你们见过了?” “就是昨天回来的,玉梨也回来了。这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咋还有人要带走玉桃啊?”韩月娥有些着急,不管怎么样,都是韩家的孩子,玉桃又是怀着孩子呢,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让人带走她的。“那个,我去找李家人帮忙,还有云峥、玉祺、承业几个,一起过去。无论如何,不能让玉桃出了事。玉桃要是再有个好歹的,你大伯母怕是就得没命了。”韩月娥起身往外走。“云雪,你在这陪着玉婵吧。” 云雪也跟着站起来了,“云霓,你在这陪玉婵,我过去看看。”说着,就披上了斗篷,跟着韩月娥一起出去。 韩月娥找了李家人,还有姜家的永林,又带着儿子、侄儿、女婿等人,手里都操着家伙。让张家小子带路,就朝着张家的住处走去。 云雪扯住了玉祺,“表哥,你赶紧去军营,找致远来。那边弄不好是周家,周家是县城里的大户,咱们没权没势的,斗不过他们的。还是找致远过来,有他在,事情就好办了。”刚刚玉姝并没有说是谁要带走玉桃,但是云雪脑子转的快,一下子就想起来玉桃曾经是周家的姨娘这件事情来。如果是周家,这件事可就不太好办了,要是沈鸿骏在,说不定还能有办法。 玉祺一听,赶紧就朝着军营跑去。他对于云雪的话,十分的信服,所以半点都没有犹豫。 韩月娥带着人来到了张家的住处,这时周家的人正在那吵吵呢,“那是我们周府的姨娘,私自从府里逃出去的,如今我们必须带走她。你们要是敢阻拦,就把你们全都带到衙门里去。赶紧闪开,让我们把这个女人带走。” 云雪听见了,心里就凉了半截,果然是周家来人了,这件事就不太好办。玉桃已经从周府出来有一年多了,周府之前不来找玉桃,到现在才来,这里面定然是有什么缘故的。只怕是,周家这次未必肯放手了。 韩月娥等人赶到,来到周家人的面前,“光天化日之下,什么人竟然敢强抢民女?” “民女?哼,那是我们大少爷的妾室,大少爷今日要带走她,合情合理。哪个敢说我们是强抢民女?”周子安身旁的一个小子朝着韩月娥说道。 韩月娥闻言,有些发楞。玉桃嫁给周子安的时候,韩月娥还没回来呢,自然是不知道,也没见过周子安的。但是玉桃给人做妾的事情,韩月娥倒是知情,如今一听是周家人,心下也是感到有些麻烦。 这个年月,一般人家纳妾,也是有文书的。妾通买卖,纳妾的文书,就像是卖身契差不离,但是又有所不同。反正上面也会讲明女子的年岁生辰,何时进府,当时男方给了多少的钱财。倘若哪一天妾室想要离开,就必须得把当初收的钱财,全都退给人家。这个跟正经成亲的聘礼并不相同,就是买妾的钱。 玉桃当初离开周家,是被周家少奶奶给撵出来的,根本不可能把买妾的文书归还给玉桃。如今文书还在周家,并且当时玉桃生了儿子,周家的族谱上,也是有玉桃的名字的。周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抢人,也是因为有这个依仗。 云雪也是想到了这些,知道事情不好办,她迈步上前来,“你说是你们周家的姨娘?你有什么证据就说这是你们周家的姨娘?无凭无证,你在这红口白牙的,就说人家的媳妇是什么你们家的姨娘。这样的事情,走到哪里也说不通吧?”云雪想着,先不管别的,能赖过去就赖过去。虽然这个希望不太大,但是也得试试。 周子安看向云雪,眼神闪了两下。眼前的这个女子,一身紫红缎面镶白狐狸毛的斗篷,头上戴着同样的风帽。那斗篷的料子,一看就知道是极好的,县城里根本就找不出来。斗篷里,隐约是一身樱桃红的锦缎长袄,领口和袖口也都是镶了白色的毛。下身一条朱砂色锦缎面的皮裙,里面隐隐也是雪白的狐狸毛。 再看这女子,长眉入鬓,杏眼闪亮,粉白的面容上,含着薄怒。此女身形修长,站在众人的面前,却是一身挡不住的气势,让人见了,就忍不住心生惧意。这样的人品,这样的装扮,一看便是非富即贵,不是普通的人家。 第四百二十八章 周家的纠缠(二) 周子安也不敢大意了,眼前这女子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但是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的人家,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吧。毕竟如今世道有些慌乱,还是少得罪人的好。 “这位姑娘,不知道是哪家府上的娘子?与韩家有何瓜葛?她韩玉桃在我周府一年多,更是为在下生了一个儿子,在下就是再眼拙,也能认得出曾经的枕边人来。”周子安上前一步,朝着云雪拱手道。 云雪见周子安的态度,就知道他是把自己当成哪家的千金小姐了。这个世道,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的,自己装扮华美,自然是让人无法小瞧了。“周公子无需问我是哪家的,我只问,周公子如何就肯定这是你的姨娘?这世上相貌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周公子就这么肯定么?” 玉桃跟了周子安一年多,两个人同床共枕的,周子安如何会认不出玉桃?云雪这么搅合着,也不过是想拖延时间,让玉祺快点儿将沈鸿骏找来就是了。不管以前玉桃如何,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看在别的,就看在她如今一心跟栓子过日子的份儿上,这件事云雪就不能不管。再者玉桃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呢,若是真的让周家带走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肯定保不住的。 “姑娘,玉桃的左手腕上,有一块梅花形状的红色胎记。这个,我想是变不了的吧?”周子安笑了,他对玉桃的身子,熟悉无比,又如何能够不晓得这些呢?当初两人感情好的时候,周子安最是喜欢握着玉桃的左手,看那嫣红的胎记了。 周子安的话一说出来,那边玉桃的脸色就更加苍白了。今天一见到周家的人,她就知道,这一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玉桃看着前面的那个男人,当初自己对他可是万分的依恋来着。情窦初开的少女,用全部的心,去爱这个已经有了无数妻妾的男子。当初他们两个也是有过一段难忘的美好时光,只是可惜,自己手段太低劣,根本斗不过府里的那些女人。 离开周府之后,玉桃刚开始还没有死心,以为周子安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将她找回去。可惜,玉桃在家里呆了大半年,也没见到周家的半点儿音讯。后来跟着玉梨两个人从家里逃出去,在山上见到了栓子。那时栓子对玉桃倒是很喜欢,经常的围在玉桃身边转悠。 玉桃并没有多么喜欢栓子,只是当时有些自暴自弃了,反正这辈子就这么样了,随意放纵一回又如何?于是就在栓子要放排离开之前,跟栓子好上了。可是栓子对玉桃是真心的,早就嘱咐了家人,等他放排走了,就把玉桃接回家去。 张家的人都是淳朴的农民,对于栓子喜欢的女人,也都很是热情。玉桃当时就跟张家人坦白了过去的事情,不过张家人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都说这是栓子的事情,只要栓子愿意,他们没别的话说。玉桃在张家住的挺自在,等到发现有了身孕之后,张家人拿着玉桃,就跟明媒正娶回来的女人一样疼惜着,这让玉桃更加的感动。 等到栓子放排回来,见到玉桃已然有了自己的孩子,更是欣喜欲狂。栓子长相普通,家里过的也是一般。父母年纪大,兄弟姐妹又是一大堆,也是没办法才去放排的。就是想着挣两年钱,攒下点儿家底好娶媳妇过日子。如今见到玉桃有了自己的孩子,又不嫌弃自家穷,那还不是满心欢喜么? 栓子在家的时候,对玉桃那是百依百顺,小心照顾无微不至。玉桃经过周府还有家里这么长时间的吃苦,也很是珍惜跟栓子在一起的日子。两个人的感情就这么迅速的升温,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到了如今,玉桃满心都是栓子,都是他们即将要出生的孩子。 再次见到周子安,玉桃的心里除了担心孩子之外,并没有半点别的情愫了。她如今只是害怕,害怕再次回到那个锦衣玉食的牢笼里去,害怕会失去栓子,失去他们心爱的宝贝。 云雪倒是不太清楚玉桃手腕上有没有胎记,不过看玉桃那么苍白的脸色,就知道人家是说对了。不过,她哪里肯这么容易就认输啊?如今就是无理也能搅三分呢,哪能那么容易就让人把玉桃带走?再说他们这边人也不少,不用怕了周家的。 “哦?既然周公子说的这么肯定,就姑且相信你一次吧。不过,周府的姨娘,怎么会跑到外面来了?这个就太奇怪了吧?别跟我说是什么偷偷跑出来的啊,大户人家,门禁森严,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要是能偷偷跑出来,那还了得?”云雪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的周子安,脸上那种嘲讽的表情,任何人一眼都能看得出来。 “人根本就不是自己逃出来的,所以也就别在那说什么逃妾之类的话了,说出来也没人信。姨娘进府,也不是小事情,如何能连姨娘家住哪里,亲人有哪些都不知道?既然是人不见了,直接回家乡去找便是了,如何会找不到?人不见了一年多,到了现在才想起来找人,因为根本就不是逃出来的,是你们府上的大奶奶给撵出来的。” 这时候,周围已经围了好些个看热闹的人,不少人都觉得是个新鲜事儿,就朝着这边指指点点的。“我知道,那是周家的大少爷,一直就没个孩子,周府里的老太太都急的不行了。听说是以前有个姨娘生了儿子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夭折了。后来周家满哪的买乡下丫头,就想着能给周家延续香火,如今还是没个动静儿。” “这个我也知道,听说是有一个姓韩的姨娘,生了一个儿子。可是孩子刚一生出来,就被大奶奶给抱走了。后来那姨娘,也没了影子,不知道是撵走了,还是给害死了呢。”另外也有人搀和进来说道。 “还用问,准是今天要带回去这个了。把人家撵走了,如今又想要回头弄回去,这周家人还真是张狂啊。”外面的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周府在县城里,的确是数的着的人家。再加上他们家这几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往府里弄女人,满县城就没有不知道的。大家伙闲着没事,都拿着周府的事情当茶余饭后的消遣呢。 “哎,我可是听说了啊,有人给周家的大少爷批命。说是只有那个能生出儿子的姨娘,跟大少爷的命相完全相合,也只有那个姨娘,才能生出来周家的后嗣香火。想来就是眼前这个女人了,别说,还真是一个好生养的模样呢。”另外有人也高声喊道。 云雪满面嘲讽的看着对面的周子安,“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周大公子,你这是没办法了,才回头想起来当初给您生儿子的人了?您不觉得太晚了么?当初你家多么威风啊?就这么把人给撵出来,也不管一个弱女子离开了周府,身无分文之下,要如何生存?倘若那时人冻死饿死了,你们周家如今要上哪里往回带人去?” “诸位看热闹的叔叔婶子都在,大家给评评理。玉桃给他们家生了一个儿子,不让自己养着也就罢了。他们家的大奶奶生怕别人知道了儿子不是亲生的,以后跟她不亲,就狠心把孩子的亲娘给撵出来。周家上上下下,没一个人帮着说句话,或是帮着周全一下的。玉桃离开周府,又身无分文,只能回娘家。可是出了门子的闺女,有几个能在家住时间长的?父母兄嫂,哪里还能再养着闲人的?自然是早早地再打发了嫁人就是。怎么?一个被逐出府的姨娘而已,还管得着人家嫁不嫁人么?”云雪微笑的看着那些瞧热闹的人,大声的问道。 正经的大户人家,一般姨娘若是犯了错,都会撵出府,扔到庄子上去。不许外人接近,但是好歹还会供着吃喝。其实很少有这种直接撵出去,从此再也不管的。如果真的有这种情形出现,其实人家嫁不嫁人的,就跟府里没什么关系了。既然被撵出去的,就没有可能再回去了,谁还去在意这人嫁不嫁人的呢? 周家要不是听了那得道之人的话,也不会去在意玉桃的。但是如今事关家族子嗣的大事,周子安如何肯放过?“不管怎么说,如今我手中还有当初买妾的文书,我周家的族谱上,还有玉桃的名字。就凭这个,她韩玉桃就不能另嫁他人。”周子安很是强横的说道。 云雪心道,就是怕这个呢。“买妾的文书?就算是你手中有文书又能如何?买妾书上,也是写了,若是妾室离开,不过是还了当初买妾的银钱也就罢了。但是玉桃给你们周家生了儿子,一个孩子呢,这个要怎么算?总不会堂堂周府的孩子,连一个妾的价钱都不如吧?” 现在根本就不是讲理的时候,胡搅蛮缠才是解决之道。云雪才不管那些呢,直接拿玉桃生的孩子来算价钱。周子安也不敢大意了,眼前这女子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但是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的人家,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吧。毕竟如今世道有些慌乱,还是少得罪人的好。 “这位姑娘,不知道是哪家府上的娘子?与韩家有何瓜葛?她韩玉桃在我周府一年多,更是为在下生了一个儿子,在下就是再眼拙,也能认得出曾经的枕边人来。”周子安上前一步,朝着云雪拱手道。 云雪见周子安的态度,就知道他是把自己当成哪家的千金小姐了。这个世道,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的,自己装扮华美,自然是让人无法小瞧了。“周公子无需问我是哪家的,我只问,周公子如何就肯定这是你的姨娘?这世上相貌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周公子就这么肯定么?” 玉桃跟了周子安一年多,两个人同床共枕的,周子安如何会认不出玉桃?云雪这么搅合着,也不过是想拖延时间,让玉祺快点儿将沈鸿骏找来就是了。不管以前玉桃如何,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看在别的,就看在她如今一心跟栓子过日子的份儿上,这件事云雪就不能不管。再者玉桃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呢,若是真的让周家带走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肯定保不住的。 “姑娘,玉桃的左手腕上,有一块梅花形状的红色胎记。这个,我想是变不了的吧?”周子安笑了,他对玉桃的身子,熟悉无比,又如何能够不晓得这些呢?当初两人感情好的时候,周子安最是喜欢握着玉桃的左手,看那嫣红的胎记了。 周子安的话一说出来,那边玉桃的脸色就更加苍白了。今天一见到周家的人,她就知道,这一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玉桃看着前面的那个男人,当初自己对他可是万分的依恋来着。情窦初开的少女,用全部的心,去爱这个已经有了无数妻妾的男子。当初他们两个也是有过一段难忘的美好时光,只是可惜,自己手段太低劣,根本斗不过府里的那些女人。 离开周府之后,玉桃刚开始还没有死心,以为周子安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将她找回去。可惜,玉桃在家里呆了大半年,也没见到周家的半点儿音讯。后来跟着玉梨两个人从家里逃出去,在山上见到了栓子。那时栓子对玉桃倒是很喜欢,经常的围在玉桃身边转悠。 玉桃并没有多么喜欢栓子,只是当时有些自暴自弃了,反正这辈子就这么样了,随意放纵一回又如何?于是就在栓子要放排离开之前,跟栓子好上了。可是栓子对玉桃是真心的,早就嘱咐了家人,等他放排走了,就把玉桃接回家去。 张家的人都是淳朴的农民,对于栓子喜欢的女人,也都很是热情。玉桃当时就跟张家人坦白了过去的事情,不过张家人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都说这是栓子的事情,只要栓子愿意,他们没别的话说。玉桃在张家住的挺自在,等到发现有了身孕之后,张家人拿着玉桃,就跟明媒正娶回来的女人一样疼惜着,这让玉桃更加的感动。 等到栓子放排回来,见到玉桃已然有了自己的孩子,更是欣喜欲狂。栓子长相普通,家里过的也是一般。父母年纪大,兄弟姐妹又是一大堆,也是没办法才去放排的。就是想着挣两年钱,攒下点儿家底好娶媳妇过日子。如今见到玉桃有了自己的孩子,又不嫌弃自家穷,那还不是满心欢喜么? 栓子在家的时候,对玉桃那是百依百顺,小心照顾无微不至。玉桃经过周府还有家里这么长时间的吃苦,也很是珍惜跟栓子在一起的日子。两个人的感情就这么迅速的升温,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到了如今,玉桃满心都是栓子,都是他们即将要出生的孩子。 再次见到周子安,玉桃的心里除了担心孩子之外,并没有半点别的情愫了。她如今只是害怕,害怕再次回到那个锦衣玉食的牢笼里去,害怕会失去栓子,失去他们心爱的宝贝。 云雪倒是不太清楚玉桃手腕上有没有胎记,不过看玉桃那么苍白的脸色,就知道人家是说对了。不过,她哪里肯这么容易就认输啊?如今就是无理也能搅三分呢,哪能那么容易就让人把玉桃带走?再说他们这边人也不少,不用怕了周家的。 “哦?既然周公子说的这么肯定,就姑且相信你一次吧。不过,周府的姨娘,怎么会跑到外面来了?这个就太奇怪了吧?别跟我说是什么偷偷跑出来的啊,大户人家,门禁森严,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要是能偷偷跑出来,那还了得?”云雪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的周子安,脸上那种嘲讽的表情,任何人一眼都能看得出来。 “人根本就不是自己逃出来的,所以也就别在那说什么逃妾之类的话了,说出来也没人信。姨娘进府,也不是小事情,如何能连姨娘家住哪里,亲人有哪些都不知道?既然是人不见了,直接回家乡去找便是了,如何会找不到?人不见了一年多,到了现在才想起来找人,因为根本就不是逃出来的,是你们府上的大奶奶给撵出来的。” 这时候,周围已经围了好些个看热闹的人,不少人都觉得是个新鲜事儿,就朝着这边指指点点的。“我知道,那是周家的大少爷,一直就没个孩子,周府里的老太太都急的不行了。听说是以前有个姨娘生了儿子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夭折了。后来周家满哪的买乡下丫头,就想着能给周家延续香火,如今还是没个动静儿。” “这个我也知道,听说是有一个姓韩的姨娘,生了一个儿子。可是孩子刚一生出来,就被大奶奶给抱走了。后来那姨娘,也没了影子,不知道是撵走了,还是给害死了呢。”另外也有人搀和进来说道。 “还用问,准是今天要带回去这个了。把人家撵走了,如今又想要回头弄回去,这周家人还真是张狂啊。”外面的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周府在县城里,的确是数的着的人家。再加上他们家这几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往府里弄女人,满县城就没有不知道的。大家伙闲着没事,都拿着周府的事情当茶余饭后的消遣呢。 “哎,我可是听说了啊,有人给周家的大少爷批命。说是只有那个能生出儿子的姨娘,跟大少爷的命相完全相合,也只有那个姨娘,才能生出来周家的后嗣香火。想来就是眼前这个女人了,别说,还真是一个好生养的模样呢。”另外有人也高声喊道。 云雪满面嘲讽的看着对面的周子安,“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周大公子,你这是没办法了,才回头想起来当初给您生儿子的人了?您不觉得太晚了么?当初你家多么威风啊?就这么把人给撵出来,也不管一个弱女子离开了周府,身无分文之下,要如何生存?倘若那时人冻死饿死了,你们周家如今要上哪里往回带人去?” “诸位看热闹的叔叔婶子都在,大家给评评理。玉桃给他们家生了一个儿子,不让自己养着也就罢了。他们家的大奶奶生怕别人知道了儿子不是亲生的,以后跟她不亲,就狠心把孩子的亲娘给撵出来。周家上上下下,没一个人帮着说句话,或是帮着周全一下的。玉桃离开周府,又身无分文,只能回娘家。可是出了门子的闺女,有几个能在家住时间长的?父母兄嫂,哪里还能再养着闲人的?自然是早早地再打发了嫁人就是。怎么?一个被逐出府的姨娘而已,还管得着人家嫁不嫁人么?”云雪微笑的看着那些瞧热闹的人,大声的问道。 正经的大户人家,一般姨娘若是犯了错,都会撵出府,扔到庄子上去。不许外人接近,但是好歹还会供着吃喝。其实很少有这种直接撵出去,从此再也不管的。如果真的有这种情形出现,其实人家嫁不嫁人的,就跟府里没什么关系了。既然被撵出去的,就没有可能再回去了,谁还去在意这人嫁不嫁人的呢? 周家要不是听了那得道之人的话,也不会去在意玉桃的。但是如今事关家族子嗣的大事,周子安如何肯放过?“不管怎么说,如今我手中还有当初买妾的文书,我周家的族谱上,还有玉桃的名字。就凭这个,她韩玉桃就不能另嫁他人。”周子安很是强横的说道。 云雪心道,就是怕这个呢。“买妾的文书?就算是你手中有文书又能如何?买妾书上,也是写了,若是妾室离开,不过是还了当初买妾的银钱也就罢了。但是玉桃给你们周家生了儿子,一个孩子呢,这个要怎么算?总不会堂堂周府的孩子,连一个妾的价钱都不如吧?” 现在根本就不是讲理的时候,胡搅蛮缠才是解决之道。云雪才不管那些呢,直接拿玉桃生的孩子来算价钱。 第四百二十九章 周家的纠缠(三) 周围的众人闻言,有的哈哈大笑,也有的人就在那里点头。“就是就是,生了一个孩子呢,咋地还不得算上千把两的?这么一算,周家还欠着人家的银子呢。” 周子安听见了旁人的议论,气的一张脸紫红紫红的。当初纳玉桃做妾,买妾的文书上,不过是一百两罢了。但是前前后后,自己给了玉桃的东西,还有玉桃进府之后划拉的,恐怕也不下千两了。只是这些在文书上根本就没有,如今根本就不能拿出来说事儿。 况且,他们来找玉桃,可不是为了银钱的,是为了把玉桃弄回去给他生孩子的。若是再纠缠于银钱的问题上,恐怕就更加难办了。“韩玉桃是周家的人,不管你说多少,今天我也的带她走。赶紧闪开,要不然我可不客气了。”周子安干脆不跟云雪在这掰扯了,挥挥手,让身后的人上前去抢人。 云雪看了看,周家那边总共十来个人,而张家和韩家的人加在一起,可是二十多呢。“我警告你,今天你要是敢动手,后果可不是你能承受的起的。”云雪站在张家众人的前面,俏脸带着寒霜,冷冷地对着周子安说道。 周子安此时已然没了耐心,“不用管她,动手,把人给我带回府去。” 周家的仆从这时拥上前来,就要动手抢人。这边的张家还有韩家人哪里肯啊,两下可就交了手了。周家的仆从倒是都会点儿功夫,但是毕竟人少。张家和韩家人多,但是大多数人身上还都带着伤。所以两下倒是谁也没占了便宜,就这么纠缠到了一起。 云雪来到玉桃的面前,护住了玉桃。“放心,我已经让玉祺表哥去叫人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过来。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护住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云雪沉声道。 “云雪,谢谢你,以前都是我错了,不该那样欺负你们。你能不计前嫌,过来帮我,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玉桃抱着肚子,眼中泪光闪烁。 “我不是看你,我是看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看栓子。你能真心实意的跟栓子过日子,这就比啥都强了。”云雪没有回头去看玉桃,只是伸手扯住了玉桃的衣裳,然后时刻注意着对面的情形。云雪如今也不过是伤势刚刚好一些罢了,身体依旧很虚弱,不到逼不得已,她是不想动手的。若是云雪没受伤,眼前的这些人,她一个人就可以摆平。 双方正打斗中,那边街上来了好几个穿着衙役服色的人。“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是哪个胆大包天,胆敢在县城里闹事。赶紧住手,再不住手的话,就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周子安朝那来人一拱手,“刘捕头,在下有礼了。今日是在下要将府里逃脱的一个妾室抓回去,不想动静闹得大了些,还请刘捕头见谅。” 周家在县城里很是吃得开,逢年过节的,周家都会给县衙送去不少的孝敬。那些来办差的衙役,自然是全都认识周子安的。“呦,是周大少爷啊,失敬失敬。原来是周府的家事,那我等就不好打扰了。周大少爷,我看这些刁民实在可恶,要不然还是在下帮你算了。”那个领头的人这样说道。 周子安看了看眼前的这一片混乱,韩家的众人根本就不管那些,死命的护住了玉桃。自己的手下,根本就靠不上边儿。“那就有劳刘捕头了,多谢刘捕头援手,在下感激不敬。”周子安干脆大大方方的答应下来。他心里琢磨着,大不了事后送分大礼给这些人也就是了。如今最主要的,就是把玉桃赶紧带走。 刘捕头一听周子安这么说,就朝着张家和韩家人高声喊道,“都住手,衙门办差,胆敢反抗者,一律抓起来。” 张家和韩家的人闻言全都停了下来,毕竟是官差呢,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如何敢反抗官差啊? 玉桃见到这个情景,脸上已经是灰白一片了。周家势大,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弱女子,如何逃得开?只是可惜了肚子里的孩子,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了。“云雪,谢谢你们,我不能再拖累你们了。”然后又对张家众人高喊道,“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多谢你们这么长时间的照顾。这一切都是我惹出来的,实在是不能再连累你们了。栓子若是回来,就告诉他,我对不住他,是我辜负了他。” 玉桃说了这几句话,已然是泣不成声了。她抬头看向周子安,“周家大少爷,玉桃当日被大奶奶撵出周家,已然不是周家的人了。玉桃如今,是张家的媳妇,生是张家的人,死是张家的鬼。今日你想带走玉桃,除非我死了。”说话间,玉桃就朝着一旁的院墙上撞去。 云雪眼疾手快,一下子扯住了玉桃的左手,“玉桃,你这是干什么?还没到非死不可的地步呢?你就是不为了你自己想,也得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吧。”云雪用力拽住了玉桃,高声喝道。 “云雪,你放手吧,我若是被他们带走,这孩子一样也保不住的。倒是不如这样,我和孩子死在一起。”玉桃用力要挣开云雪的手。 云雪虽然体弱,但也不是玉桃那点子力气就能挣开的,她死死的握住了玉桃的手腕,高声道,“玉桃,今日不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的,你放心就是了。你和孩子,我全都要护住,一个都不能有闪失。” 云雪抬头,看向前方,这时远处来了好些人,领头的,正是沈鸿骏和沈忠。云雪松了口气,总算是来了,只要沈鸿骏到了,今天的事情,就好办了。“玉桃,你放心吧,咱们的人来了。就凭这几个是非不分的狗东西,是奈何不了咱们的。” 对面的刘捕头一听云雪骂人,眉毛就竖起来了。“哪里来的臭丫头,胆敢辱骂官差?来啊,把她抓起来。” 刘捕头身边的一个人低声劝道,“刘大哥,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那个小娘子,怕是来历不简单。你看她那一身装扮,咱们县城里可是找不出第二个来。咱们不知道她是什么背景,万一惹了不该惹的人,可就坏事了。” 刘捕头闻言仔细打量了一下云雪,见云雪这一身打扮,贵气华丽,果然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他这心里也有点儿打鼓,“这位小娘子,在下奉劝你一句,还是速速闪开,不要多管闲事。否则的话,动起手来,伤到你可就不好了。” “你要是敢伤到她,你的脑袋就不用要了。”刘捕头身后,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刘捕头猛然回头,却发现身后竟然来了不下三十人,一个个的都骑着马,各自还带着兵器。看样子,很像是驻守在此地的将士。那领头的两人中,有一个很是眼熟,倒像是那个沈将军。刘捕头心中一凛,暗道多亏刚刚没有直接动手,要不然的话,怕是就惹祸了。 “想不到是沈将军来了,小的失礼,还请将军海涵。”刘捕头赶紧带人上前,给沈忠见礼。 沈忠却并没有搭理他,而是翻身下马,然后恭敬的站到了沈鸿骏的马旁,“大将军,这里的事情,让属下处理就行了。” 沈鸿骏也从马上下来,大步朝着云雪走来,“瞧你,什么热闹你都能凑上来。你这伤才好了几天啊,就敢站在外面让风吹?”说着,沈鸿骏就牵起了云雪的手,“沈忠,这里的事情交给你了。把事情弄清楚了,本将军的家眷,可不是任由哪个都能欺负的。” 刘捕头在听见沈忠喊沈鸿骏大将军时,就已经傻眼了。能被沈忠称为大将军的,就只有朝廷派过来的,全权负责沿江几个城池安全的沈大将军。天爷,自己差点儿就惹到了沈大将军啊,这还了得? “大将军,实在是不知道这些人跟大将军有关,小的冒犯了,还请大将军责罚。”刘捕头赶紧来到了沈鸿骏的面前行礼,嘴里一个劲儿的赔罪。 那边周子安虽然不知道来的都是什么人,但是看刘捕头的态度,就知道来人的身份绝对不一般。周子安心里有些忐忑,这样的话,恐怕自己今天是别想把玉桃带走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一看,也都十分惊讶,这后来的人是干啥的啊?这么厉害,一下子就把县衙的差役都给镇住了。“哪里来的大将军啊?那人看着英俊非凡,倒像是个公子哥儿,哪里像是大将军啊?”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沈鸿骏却是并不管这些,朝着韩月娥点点头,然后就说道,“大姑,带着咱们家的人回去吧,剩下的事情,就让沈忠去处理。放心,没人敢带走咱们韩家的人。”说完,就扯着云雪往回走了。 云雪赶紧回头看着韩月娥,“大姑,领着玉桃,咱们一起回去。张家那边,都放心就是了。玉桃在韩家,我们会照顾好她的。” 张家众人见到这个情形,自然是明白,玉桃这一回应该是没事了。于是张家老大就道,“谢谢姑娘,一切全都指望着姑娘了。”周围的众人闻言,有的哈哈大笑,也有的人就在那里点头。“就是就是,生了一个孩子呢,咋地还不得算上千把两的?这么一算,周家还欠着人家的银子呢。” 周子安听见了旁人的议论,气的一张脸紫红紫红的。当初纳玉桃做妾,买妾的文书上,不过是一百两罢了。但是前前后后,自己给了玉桃的东西,还有玉桃进府之后划拉的,恐怕也不下千两了。只是这些在文书上根本就没有,如今根本就不能拿出来说事儿。 况且,他们来找玉桃,可不是为了银钱的,是为了把玉桃弄回去给他生孩子的。若是再纠缠于银钱的问题上,恐怕就更加难办了。“韩玉桃是周家的人,不管你说多少,今天我也的带她走。赶紧闪开,要不然我可不客气了。”周子安干脆不跟云雪在这掰扯了,挥挥手,让身后的人上前去抢人。 云雪看了看,周家那边总共十来个人,而张家和韩家的人加在一起,可是二十多呢。“我警告你,今天你要是敢动手,后果可不是你能承受的起的。”云雪站在张家众人的前面,俏脸带着寒霜,冷冷地对着周子安说道。 周子安此时已然没了耐心,“不用管她,动手,把人给我带回府去。” 周家的仆从这时拥上前来,就要动手抢人。这边的张家还有韩家人哪里肯啊,两下可就交了手了。周家的仆从倒是都会点儿功夫,但是毕竟人少。张家和韩家人多,但是大多数人身上还都带着伤。所以两下倒是谁也没占了便宜,就这么纠缠到了一起。 云雪来到玉桃的面前,护住了玉桃。“放心,我已经让玉祺表哥去叫人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过来。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护住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云雪沉声道。 “云雪,谢谢你,以前都是我错了,不该那样欺负你们。你能不计前嫌,过来帮我,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玉桃抱着肚子,眼中泪光闪烁。 “我不是看你,我是看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看栓子。你能真心实意的跟栓子过日子,这就比啥都强了。”云雪没有回头去看玉桃,只是伸手扯住了玉桃的衣裳,然后时刻注意着对面的情形。云雪如今也不过是伤势刚刚好一些罢了,身体依旧很虚弱,不到逼不得已,她是不想动手的。若是云雪没受伤,眼前的这些人,她一个人就可以摆平。 双方正打斗中,那边街上来了好几个穿着衙役服色的人。“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是哪个胆大包天,胆敢在县城里闹事。赶紧住手,再不住手的话,就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周子安朝那来人一拱手,“刘捕头,在下有礼了。今日是在下要将府里逃脱的一个妾室抓回去,不想动静闹得大了些,还请刘捕头见谅。” 周家在县城里很是吃得开,逢年过节的,周家都会给县衙送去不少的孝敬。那些来办差的衙役,自然是全都认识周子安的。“呦,是周大少爷啊,失敬失敬。原来是周府的家事,那我等就不好打扰了。周大少爷,我看这些刁民实在可恶,要不然还是在下帮你算了。”那个领头的人这样说道。 周子安看了看眼前的这一片混乱,韩家的众人根本就不管那些,死命的护住了玉桃。自己的手下,根本就靠不上边儿。“那就有劳刘捕头了,多谢刘捕头援手,在下感激不敬。”周子安干脆大大方方的答应下来。他心里琢磨着,大不了事后送分大礼给这些人也就是了。如今最主要的,就是把玉桃赶紧带走。 刘捕头一听周子安这么说,就朝着张家和韩家人高声喊道,“都住手,衙门办差,胆敢反抗者,一律抓起来。” 张家和韩家的人闻言全都停了下来,毕竟是官差呢,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如何敢反抗官差啊? 玉桃见到这个情景,脸上已经是灰白一片了。周家势大,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弱女子,如何逃得开?只是可惜了肚子里的孩子,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了。“云雪,谢谢你们,我不能再拖累你们了。”然后又对张家众人高喊道,“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多谢你们这么长时间的照顾。这一切都是我惹出来的,实在是不能再连累你们了。栓子若是回来,就告诉他,我对不住他,是我辜负了他。” 玉桃说了这几句话,已然是泣不成声了。她抬头看向周子安,“周家大少爷,玉桃当日被大奶奶撵出周家,已然不是周家的人了。玉桃如今,是张家的媳妇,生是张家的人,死是张家的鬼。今日你想带走玉桃,除非我死了。”说话间,玉桃就朝着一旁的院墙上撞去。 云雪眼疾手快,一下子扯住了玉桃的左手,“玉桃,你这是干什么?还没到非死不可的地步呢?你就是不为了你自己想,也得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吧。”云雪用力拽住了玉桃,高声喝道。 “云雪,你放手吧,我若是被他们带走,这孩子一样也保不住的。倒是不如这样,我和孩子死在一起。”玉桃用力要挣开云雪的手。 云雪虽然体弱,但也不是玉桃那点子力气就能挣开的,她死死的握住了玉桃的手腕,高声道,“玉桃,今日不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的,你放心就是了。你和孩子,我全都要护住,一个都不能有闪失。” 云雪抬头,看向前方,这时远处来了好些人,领头的,正是沈鸿骏和沈忠。云雪松了口气,总算是来了,只要沈鸿骏到了,今天的事情,就好办了。“玉桃,你放心吧,咱们的人来了。就凭这几个是非不分的狗东西,是奈何不了咱们的。” 对面的刘捕头一听云雪骂人,眉毛就竖起来了。“哪里来的臭丫头,胆敢辱骂官差?来啊,把她抓起来。” 刘捕头身边的一个人低声劝道,“刘大哥,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那个小娘子,怕是来历不简单。你看她那一身装扮,咱们县城里可是找不出第二个来。咱们不知道她是什么背景,万一惹了不该惹的人,可就坏事了。” 刘捕头闻言仔细打量了一下云雪,见云雪这一身打扮,贵气华丽,果然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他这心里也有点儿打鼓,“这位小娘子,在下奉劝你一句,还是速速闪开,不要多管闲事。否则的话,动起手来,伤到你可就不好了。” “你要是敢伤到她,你的脑袋就不用要了。”刘捕头身后,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刘捕头猛然回头,却发现身后竟然来了不下三十人,一个个的都骑着马,各自还带着兵器。看样子,很像是驻守在此地的将士。那领头的两人中,有一个很是眼熟,倒像是那个沈将军。刘捕头心中一凛,暗道多亏刚刚没有直接动手,要不然的话,怕是就惹祸了。 “想不到是沈将军来了,小的失礼,还请将军海涵。”刘捕头赶紧带人上前,给沈忠见礼。 沈忠却并没有搭理他,而是翻身下马,然后恭敬的站到了沈鸿骏的马旁,“大将军,这里的事情,让属下处理就行了。” 沈鸿骏也从马上下来,大步朝着云雪走来,“瞧你,什么热闹你都能凑上来。你这伤才好了几天啊,就敢站在外面让风吹?”说着,沈鸿骏就牵起了云雪的手,“沈忠,这里的事情交给你了。把事情弄清楚了,本将军的家眷,可不是任由哪个都能欺负的。” 刘捕头在听见沈忠喊沈鸿骏大将军时,就已经傻眼了。能被沈忠称为大将军的,就只有朝廷派过来的,全权负责沿江几个城池安全的沈大将军。天爷,自己差点儿就惹到了沈大将军啊,这还了得? “大将军,实在是不知道这些人跟大将军有关,小的冒犯了,还请大将军责罚。”刘捕头赶紧来到了沈鸿骏的面前行礼,嘴里一个劲儿的赔罪。 那边周子安虽然不知道来的都是什么人,但是看刘捕头的态度,就知道来人的身份绝对不一般。周子安心里有些忐忑,这样的话,恐怕自己今天是别想把玉桃带走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一看,也都十分惊讶,这后来的人是干啥的啊?这么厉害,一下子就把县衙的差役都给镇住了。“哪里来的大将军啊?那人看着英俊非凡,倒像是个公子哥儿,哪里像是大将军啊?”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沈鸿骏却是并不管这些,朝着韩月娥点点头,然后就说道,“大姑,带着咱们家的人回去吧,剩下的事情,就让沈忠去处理。放心,没人敢带走咱们韩家的人。”说完,就扯着云雪往回走了。 云雪赶紧回头看着韩月娥,“大姑,领着玉桃,咱们一起回去。张家那边,都放心就是了。玉桃在韩家,我们会照顾好她的。” 张家众人见到这个情形,自然是明白,玉桃这一回应该是没事了。于是张家老大就道,“谢谢姑娘,一切全都指望着姑娘了。” 第四百三十章 玉桃的恳求 云雪一行,就这样大喇喇的从周子安面前离开了。周子安心里千般不甘,此刻也不敢发作。他弄不清楚后来的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听说是个大将军,这可不是他一个平头百姓能够惹得起的。 “大少爷,咱们就这么算了不成么?”周子安身边的小路子亲声的问道。 “就这么算了?怎么可能?她韩玉桃就别想离了我周府。咱们先把这些人的身份弄清楚,然后再说。咱们手上有文书,就不信她还能跑到哪里去?”周子安冷哼一声道。 沈忠这边,看着刘捕头和周子安两人,冷声道,“二位,跟我走吧,事情总得弄清楚了。不如咱们就去县衙吧,那边说话也方便些。” 刘捕头心下忐忑不已,恨不得自己抽自己两个嘴巴子了。他心里暗暗埋怨,“活该,让你得瑟,让你闲着没事瞎出溜。这回好了吧?惹上麻烦了。欠抽,太欠抽了。”可是心里再怎么嘀咕,他也得跟在沈忠等人的后面,一起向县衙走去。 “周大少爷,您还在这傻站着干啥?还不赶紧地跟我们一起走啊。”刘捕头回头看了看周子安,没个好气的说道。 周子安无奈,也只好跟着大家一起去县衙了。 “致远,实在是抱歉,这次又把你给扯进来了。”回到吴家后,云雪看着沈鸿骏,很是不好意思的说道。 “傻样儿,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么?哪里用的着说什么抱歉啊?以后不许这么说了,太生分。你要是再这么说,我可就生气了啊。”沈鸿骏微笑着扯过来云雪的手,双手不停的帮她揉搓着。“瞧你,手都冻得冰凉了,半点儿不知道爱惜自己,以后可要当心了啊。” “嗯,知道了。”云雪见沈鸿骏这样,心里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 另一边,李氏得知玉桃的事情,正搂着玉桃,娘两个抱着头在那哭呢。“我苦命的闺女啊,都是娘害了你,当初要不是娘把你送去做妾,哪里会有这些事情啊?”李氏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倒是比以前看的透彻了许多。也知道,自己过去,太多的事情做错了。 “娘,你别说了,当初我不也是贪图周家的富贵?不想着嫁给农户辛辛苦苦的,只想给人做姨娘图享受的么?若非如此,又哪里能有今日的这些祸事?”玉桃搂着母亲,哭的抽抽噎噎的,还不忘了安慰李氏。 “可是如今该怎么办啊?你如今都怀孕这么久了,孩子眼看着就要生出来。倘若被他们抓回去,恐怕是孩子就保不住了啊。”李氏看着闺女的肚子,忧心忡忡的说道。 玉桃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关键是当初的文书,还在人家手里攥着呢。这就是一个致命的把柄,只要周家不松手,他们可是没办法的。“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玉桃哭着道,“大不了就是一死,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他们祸害我的孩儿的。” 玉桃在周家生了一个儿子,但是孩子生出来,玉桃连看都没能看一眼,就被抱走了。之后玉桃千方百计的闹腾,也没能见到儿子,所以对那个孩子,也真是没有多少感情的。如今她跟栓子也算是情投意合,一心一意的想要跟着栓子好好过日子,对于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满心的期盼。当然也有移情的作用在里面吧,反正对于如今的这个孩子,玉桃可以说是倾尽了所有的感情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万一落到周家人的手里,肚子里的孩子怕是就难以保全,玉桃的心就像刀割一般了。玉桃扭头看向了正从外面进来的云霓,“云霓妹妹,求求你,帮我一个忙。”玉桃扑到了云霓面前,直接跪在了地上。 云霓吓得往旁边躲了过去,“你这是干啥?” 韩月娥等人就要上前去扶玉桃,“孩子,你这是要干啥?赶紧起来,都是一家子的姐妹,但凡能伸手帮忙的,你不用这样也能帮。” “云霓妹妹,我想求求你,帮我开一副催产的药,我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如今已经快八个月了,生下来不要紧的。若是我生下他来,好歹还是一条命,也算是我给栓子留下条血脉。若是等到周家人把我抓走,这孩子就会没命的。”玉桃哭着扯住了云霓的手,哀求道。 一时间,屋子里的众人全都没了声音。谁都想不到,玉桃为了孩子,竟然肯这么做。孩子未到生产的日子,若是硬用催产药的话,即便是生出来,女人也会遭很多罪的。玉桃为了她和栓子的骨肉,竟然愿意受这个罪。 云雪不由得有些动容了,不管玉桃做过多少的错事,单单只看她为了孩子肯这样,这个人总算是一个合格的母亲。“致远,这件事,你有把握么?”云雪看向了沈鸿骏,心里有些忐忑。 “别急,先等等,看沈忠回来怎么说。这件事,不过是那个文书有点难办。但是当初是周家将人撵出来的,按理说,那文书就算废止了。如今玉桃不想回去,最多不过是还了当初买妾的银钱而已,也就算是赎身了。若是周家不肯,咱们再另作计较,总之玉桃如今就在这边,周家的人还敢上门硬抢不成么?咱们慢慢处理就是了。”沈鸿骏微微一笑,让云雪安心。 云雪很是相信沈鸿骏,她知道沈鸿骏的手段,这点事情,应该难不倒他的。“谢谢你,致远。这些闹心的事,也得找你。”云雪很是歉疚,这些事情,根本就跟沈鸿骏没关系的。其实跟自己也没有太大的关系,不过她终究是不忍心罢了。 “玉桃,你先不用想这个,眼下就在这边安心养着吧。周家的事情,总会有个解决的法子。若是他们肯放过你,大不了咱们就出些银子,就算是赎身了。若是周家不肯,咱们再另作计较。总不会真的让你再回到周府就是了。你暂时不用考虑什么催产的事情,孩子提前生出来,万一病弱,那岂不是坏事了么?你总不想害了孩子吧。”云雪走到玉桃的面前,柔声安慰道。 “就是啊,孩子还不到时候呢,用药强行的催产,会对孩子造成损伤的。玉桃姐,你不用太担心了,有我大姐,有沈三哥,就没有摆不平的事情。你就安心的养着好了,咱们这边这么多人呢,还能让周家把你抓走了不成?再不行,你就跟我们去州城,我看周家还能奈何得了你?”云霓这时也伸手扶住了玉桃的胳膊,将她扶到炕上坐着。 “安心就是了,他周家就是再财大势大,还能大过官不成?总是有办法的,你如今什么都别想,养好了身子,把孩子安安全全的生出来最是要紧。”云霓也是一样的安慰了玉桃一番。 或许是云雪姐妹的语气太过肯定,也或许是笑容十分温和从容。玉桃的心里好像不再那么忐忑了,“真的么?云雪、云霓,谢谢你们啊。” 韩月娥见此情形,赶忙说道,“好了好了,都放心吧。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法子的。来,咱们还是先吃饭去,这都天黑了,先吃了饭再说。” 玉姝她们早就把饭菜预备好了,这时赶紧的都端上来,大家伙一起吃了顿饭。晚饭过后,沈鸿骏就带着人要走,“雪儿,我回去看看沈忠那边是怎么说的。没事,周家要是不肯罢手,我自然有法子收拾他们。军营那边还有些事情,明日我就不过来了,后天早晨,咱们就回去。玉桃不如就暂时住在这边,我会让沈忠派人留意的。” 云雪姐妹自然是不能跟着一起住军营的,所以就留在了吴家。云雪送沈鸿骏来到外面,伸手将沈鸿骏斗篷的带子重新系好。“嗯,这个我晓得。你在军营那边,也当心一些,天太冷了,别受了凉。玉桃的事情,还得你费心。毕竟都是姓韩的,如今他们成了这副光景,总不好再让玉桃出了岔子。” 沈鸿骏点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外面的人多,他也不好跟云雪有什么太过亲昵的举动,看了一眼云雪,然后扭身就走了。 沈鸿骏一行人跟快就回到了军营,这时沈忠已经在营地里等着了。见到沈鸿骏,他连忙上前,“公子,事情已经弄清楚了。那个韩家的姑娘,的确是周府的妾室,不过后来被撵出来了。” “这周子安如今也快三十了,却是一个孩子也没有。当初韩玉桃生了一个儿子,却不满周岁就死了。后来有人说,只有这个韩玉桃,跟周子安的命相合,能生出周家的后代来,所以周家才会这么锲而不舍的找人。那周子安还是一口咬定,韩玉桃是他的妾室,必须回周府。想来也是为了子嗣的事情,故而不肯松口。县衙里的主簿跟周子安交情不错,我已经让他去劝了,最好是劝说他打消念头,否则的话,咱们也不用客气了。” 沈忠跟在沈鸿骏的身边这么多年,各种事情都遇到过。他们能够走到今天,什么样的手段都见过,也都用过的。对付一个小小的周家,还真是不用费什么心思。云雪一行,就这样大喇喇的从周子安面前离开了。周子安心里千般不甘,此刻也不敢发作。他弄不清楚后来的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听说是个大将军,这可不是他一个平头百姓能够惹得起的。 “大少爷,咱们就这么算了不成么?”周子安身边的小路子亲声的问道。 “就这么算了?怎么可能?她韩玉桃就别想离了我周府。咱们先把这些人的身份弄清楚,然后再说。咱们手上有文书,就不信她还能跑到哪里去?”周子安冷哼一声道。 沈忠这边,看着刘捕头和周子安两人,冷声道,“二位,跟我走吧,事情总得弄清楚了。不如咱们就去县衙吧,那边说话也方便些。” 刘捕头心下忐忑不已,恨不得自己抽自己两个嘴巴子了。他心里暗暗埋怨,“活该,让你得瑟,让你闲着没事瞎出溜。这回好了吧?惹上麻烦了。欠抽,太欠抽了。”可是心里再怎么嘀咕,他也得跟在沈忠等人的后面,一起向县衙走去。 “周大少爷,您还在这傻站着干啥?还不赶紧地跟我们一起走啊。”刘捕头回头看了看周子安,没个好气的说道。 周子安无奈,也只好跟着大家一起去县衙了。 “致远,实在是抱歉,这次又把你给扯进来了。”回到吴家后,云雪看着沈鸿骏,很是不好意思的说道。 “傻样儿,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么?哪里用的着说什么抱歉啊?以后不许这么说了,太生分。你要是再这么说,我可就生气了啊。”沈鸿骏微笑着扯过来云雪的手,双手不停的帮她揉搓着。“瞧你,手都冻得冰凉了,半点儿不知道爱惜自己,以后可要当心了啊。” “嗯,知道了。”云雪见沈鸿骏这样,心里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 另一边,李氏得知玉桃的事情,正搂着玉桃,娘两个抱着头在那哭呢。“我苦命的闺女啊,都是娘害了你,当初要不是娘把你送去做妾,哪里会有这些事情啊?”李氏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倒是比以前看的透彻了许多。也知道,自己过去,太多的事情做错了。 “娘,你别说了,当初我不也是贪图周家的富贵?不想着嫁给农户辛辛苦苦的,只想给人做姨娘图享受的么?若非如此,又哪里能有今日的这些祸事?”玉桃搂着母亲,哭的抽抽噎噎的,还不忘了安慰李氏。 “可是如今该怎么办啊?你如今都怀孕这么久了,孩子眼看着就要生出来。倘若被他们抓回去,恐怕是孩子就保不住了啊。”李氏看着闺女的肚子,忧心忡忡的说道。 玉桃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关键是当初的文书,还在人家手里攥着呢。这就是一个致命的把柄,只要周家不松手,他们可是没办法的。“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玉桃哭着道,“大不了就是一死,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他们祸害我的孩儿的。” 玉桃在周家生了一个儿子,但是孩子生出来,玉桃连看都没能看一眼,就被抱走了。之后玉桃千方百计的闹腾,也没能见到儿子,所以对那个孩子,也真是没有多少感情的。如今她跟栓子也算是情投意合,一心一意的想要跟着栓子好好过日子,对于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满心的期盼。当然也有移情的作用在里面吧,反正对于如今的这个孩子,玉桃可以说是倾尽了所有的感情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万一落到周家人的手里,肚子里的孩子怕是就难以保全,玉桃的心就像刀割一般了。玉桃扭头看向了正从外面进来的云霓,“云霓妹妹,求求你,帮我一个忙。”玉桃扑到了云霓面前,直接跪在了地上。 云霓吓得往旁边躲了过去,“你这是干啥?” 韩月娥等人就要上前去扶玉桃,“孩子,你这是要干啥?赶紧起来,都是一家子的姐妹,但凡能伸手帮忙的,你不用这样也能帮。” “云霓妹妹,我想求求你,帮我开一副催产的药,我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如今已经快八个月了,生下来不要紧的。若是我生下他来,好歹还是一条命,也算是我给栓子留下条血脉。若是等到周家人把我抓走,这孩子就会没命的。”玉桃哭着扯住了云霓的手,哀求道。 一时间,屋子里的众人全都没了声音。谁都想不到,玉桃为了孩子,竟然肯这么做。孩子未到生产的日子,若是硬用催产药的话,即便是生出来,女人也会遭很多罪的。玉桃为了她和栓子的骨肉,竟然愿意受这个罪。 云雪不由得有些动容了,不管玉桃做过多少的错事,单单只看她为了孩子肯这样,这个人总算是一个合格的母亲。“致远,这件事,你有把握么?”云雪看向了沈鸿骏,心里有些忐忑。 “别急,先等等,看沈忠回来怎么说。这件事,不过是那个文书有点难办。但是当初是周家将人撵出来的,按理说,那文书就算废止了。如今玉桃不想回去,最多不过是还了当初买妾的银钱而已,也就算是赎身了。若是周家不肯,咱们再另作计较,总之玉桃如今就在这边,周家的人还敢上门硬抢不成么?咱们慢慢处理就是了。”沈鸿骏微微一笑,让云雪安心。 云雪很是相信沈鸿骏,她知道沈鸿骏的手段,这点事情,应该难不倒他的。“谢谢你,致远。这些闹心的事,也得找你。”云雪很是歉疚,这些事情,根本就跟沈鸿骏没关系的。其实跟自己也没有太大的关系,不过她终究是不忍心罢了。 “玉桃,你先不用想这个,眼下就在这边安心养着吧。周家的事情,总会有个解决的法子。若是他们肯放过你,大不了咱们就出些银子,就算是赎身了。若是周家不肯,咱们再另作计较。总不会真的让你再回到周府就是了。你暂时不用考虑什么催产的事情,孩子提前生出来,万一病弱,那岂不是坏事了么?你总不想害了孩子吧。”云雪走到玉桃的面前,柔声安慰道。 “就是啊,孩子还不到时候呢,用药强行的催产,会对孩子造成损伤的。玉桃姐,你不用太担心了,有我大姐,有沈三哥,就没有摆不平的事情。你就安心的养着好了,咱们这边这么多人呢,还能让周家把你抓走了不成?再不行,你就跟我们去州城,我看周家还能奈何得了你?”云霓这时也伸手扶住了玉桃的胳膊,将她扶到炕上坐着。 “安心就是了,他周家就是再财大势大,还能大过官不成?总是有办法的,你如今什么都别想,养好了身子,把孩子安安全全的生出来最是要紧。”云霓也是一样的安慰了玉桃一番。 或许是云雪姐妹的语气太过肯定,也或许是笑容十分温和从容。玉桃的心里好像不再那么忐忑了,“真的么?云雪、云霓,谢谢你们啊。” 韩月娥见此情形,赶忙说道,“好了好了,都放心吧。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法子的。来,咱们还是先吃饭去,这都天黑了,先吃了饭再说。” 玉姝她们早就把饭菜预备好了,这时赶紧的都端上来,大家伙一起吃了顿饭。晚饭过后,沈鸿骏就带着人要走,“雪儿,我回去看看沈忠那边是怎么说的。没事,周家要是不肯罢手,我自然有法子收拾他们。军营那边还有些事情,明日我就不过来了,后天早晨,咱们就回去。玉桃不如就暂时住在这边,我会让沈忠派人留意的。” 云雪姐妹自然是不能跟着一起住军营的,所以就留在了吴家。云雪送沈鸿骏来到外面,伸手将沈鸿骏斗篷的带子重新系好。“嗯,这个我晓得。你在军营那边,也当心一些,天太冷了,别受了凉。玉桃的事情,还得你费心。毕竟都是姓韩的,如今他们成了这副光景,总不好再让玉桃出了岔子。” 沈鸿骏点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外面的人多,他也不好跟云雪有什么太过亲昵的举动,看了一眼云雪,然后扭身就走了。 沈鸿骏一行人跟快就回到了军营,这时沈忠已经在营地里等着了。见到沈鸿骏,他连忙上前,“公子,事情已经弄清楚了。那个韩家的姑娘,的确是周府的妾室,不过后来被撵出来了。” “这周子安如今也快三十了,却是一个孩子也没有。当初韩玉桃生了一个儿子,却不满周岁就死了。后来有人说,只有这个韩玉桃,跟周子安的命相合,能生出周家的后代来,所以周家才会这么锲而不舍的找人。那周子安还是一口咬定,韩玉桃是他的妾室,必须回周府。想来也是为了子嗣的事情,故而不肯松口。县衙里的主簿跟周子安交情不错,我已经让他去劝了,最好是劝说他打消念头,否则的话,咱们也不用客气了。” 沈忠跟在沈鸿骏的身边这么多年,各种事情都遇到过。他们能够走到今天,什么样的手段都见过,也都用过的。对付一个小小的周家,还真是不用费什么心思。 第四百三十一章 好言想劝 周府里,县衙的主簿正在跟周子安还有周家的老太太商量事情呢。“周老弟,老太太,这件事啊,我看着你们就不用再想了。那韩玉桃的背后,有昭武将军当靠山呢,咱们根本就得罪不起啊。” 周子安沉默不语,刚刚在县衙里,就连知县大人都惊动了。看见知县大人满面笑容的陪着沈副将说话,周子安心里就凉了半截。可是就这么放弃玉桃,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甘心的,这可是关系到子嗣的大事呢,难道他这辈子都不要儿子了么? 那边周家老太太开口说道,“何大人,老身知道,您也是为了我们府上好。可是,这关系着子嗣绵延的大事啊,如何能就这么放开了?何大人也晓得的,老身年纪轻轻的就守了寡,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我儿如今都快三十岁了,却还是膝下犹虚,难道我周家的香火,就这样断绝了么?不行,人家都说了,只有韩玉桃能生出子安的孩子来,那她就必须得回来生孩子。” “不管他什么大将军不大将军的,他难道还能管到我们家里的事情不成么?韩玉桃是周家的姨娘,白纸黑字的写着呢,就是告到官府去,也是我们有理。我们周家,也不是没靠山的。若是没有点儿本事,我们孤儿寡母的,如何能有这么大的家业?若是玉桃不能回来,我儿连个继承香火的人都没有,这以后,可该怎么办啊?”周家老太太说到伤心处,不由得掉了眼泪。 “老太太,您这么想可就不对了。周老弟正是年轻力壮的好时候,再纳几个好生养的女人回来也就是了。或是找个医术高明的郎中,给府上这些个奶奶姨娘们好好看看。既然当初有人能生,就不可能再也生不出来。弄不好还是府里的女人身子弱,好好调养,说不定也就生出来了。”那何主簿温言劝慰道。 “您要是这么死咬着不放,谁也不敢保证会遇上什么事情。不说别的,若是人家把韩玉桃藏了起来,你们上哪里找去?来来回回的折腾,岂不是瞎耽误工夫么?再者,你这边紧追不舍的,把人家逼急眼了,还不知道能使出什么手段来呢。人家可是大将军,对付一个周家,还不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么?”何主簿跟周子安交情不错,每年也是拿了周家很多的孝敬,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在这废话了。 “周老弟,我这可是为了你好,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是一个怀着别人的孩子,残花败柳的女人重要,还是你们这一大家子的性命重要。今晚好好想一想,明天给人家一个答复。若是你放手,就把文书等交出来,还人家一个自由。也算是你结了份善缘,说不定以后会有福报。若是你执意不肯放过,那后果如何,还真是不好说啊。”何主簿觉得自己把该说的都说了,于是站起来,往外就走。 “不行,周家绝对不会放过那个贱人的。身为周家的姨娘,生是周家的人,死是周家的鬼,她竟然敢背着周家,另外嫁人生子。这样的贱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否则的话,我周家还有什么颜面?再说了,那道长说了,只有她才能生的出子安的孩子,为了周家的子嗣,这件事我们绝对不妥协。大不了拼上这偌大的家业,我也要把韩玉桃弄回来。没了子嗣继承香火,这些家业留着也没用。”那周家老太太这时,却忽然发起狠来。 周家老太太的意思,当然是想借着何主簿的口,将这些话告诉韩家那边。反正无论如何,周家是绝对不会放过玉桃的。老太太如今已然快要疯了,她已经五十岁了,还能再活多少年?若是闭上眼之前,不能见到孙子的面,她哪里有脸去见丈夫啊? 何主簿并没有再接茬,只是摇了摇头,继续往外走。 周子安跟在后面送出来,“何大哥,这件事,还得劳烦你了,请你在中间尽力周旋。小弟实在是不想就这么放手,你也知道,小弟盼孩子,都盼了这么些年了。” 何主簿拍了拍周子安的肩膀,“老弟啊,不是当哥哥的说话不好听。你这点家业,跟人家比起来,根本就不够看的。韩家是个农户不假,但是那昭武将军,可是出自于镇国公沈家,如今沈家可是还有一位皇后呢。这样的人物,你不说是想办法巴结着,反而要跟人家作对。万一真的把人家惹恼了,你们家,家破人亡也不过是一转眼的事情啊。” “咱们也是这么些年的交情了,哥哥劝你一句,你现在还年轻着呢,后面的事情,谁也不敢说。如今你要是得罪了这些人,弄个家破人亡的,可就是什么希望都没有了。不过是个女人,随便再找就是了。退一万步来讲,等着再过几年,要是还没有,大不了从亲族里过继一个过来。从小养在自己家,也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了。老弟,你好好想想吧。”何主簿不再言语,径自走了。 留下周子安,在心里来回的琢磨着刚刚的话,却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回到屋子里,老太太还是咬着牙不松口,就是非得让玉桃进府不可。周子安摇头叹气,在母亲那里坐了一会儿,就回到自己的院子去了。 周子安的妻子,见到丈夫回来,小心翼翼的来到了跟前儿。“相公,是我当初做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相公,如今这可该怎么办啊?”当初是她看着玉桃碍眼,随便找了个错处,将人赶走。 “你还有脸跟我说你错了?你要是但凡心里有你的相公,就不会将玉桃撵走了?自从你进了门,我疼你,敬你,对你也是百般的呵护着。你生不出来,别人女人生了,我让你养着。这样还不够?你还非得把人家撵走了,不就是怕孩子长大了,知道你不是生母,不跟你亲么?可你倒是把人安置起来也行啊,你心够狠,直接赶了出去。如今怎么样?孩子让你给养死了,孩子的娘人家早就嫁人了。你现在才说你错了,有用么?” 周子安将一肚子的火气,全都朝着妻子发泄了出来。今天一天,他这肚子里憋的难受死了,当他见到挺着大肚子的玉桃时,心里的妒恨,简直就要发狂了。倘若当初玉桃没有离开,如今说不定早就又给自己生出孩子来了。 这个时候,他早就忘了,当初见到美女,就把玉桃抛在脑后,不闻不问的事情了。也忘了玉桃被赶出去,他根本就不在意,连派个人去寻找都不曾。当日种下的因,才会有今日的果。 周子安妻子的心里,正在嘀咕着这些呢,可是她却不敢说出来。自己没能生出来孩子,这就是最大的把柄,如今在丈夫的面前,她哪里还敢再说别的啊?“相公,妾身已然知道错了。可是如今,相公到底如何打算的啊?”她低着头,泪水滴在了衣襟之上。 周子安和妻子孟氏,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又成了夫妻。多少年的情分了,若不是孟氏没有孩子,他们的感情还会更好的。便是到了现在,两个人也还是很少闹矛盾。周子安见妻子这个样子,心中不忍,“算了吧,你也别哭了,这都是咱们两个的命不好,不怨别人。” 周子安上前,扶住了妻子的肩膀,两个人一起坐下。“刚刚何主簿劝我,让我放手。我思来想去的,他说的很对。咱们家虽说是认识那么一两个官,可也都是用银子喂出来的。若是咱们得罪了那个沈大将军,恐怕不是银钱能解决的事情。” “为人处世,还是得留些余地的,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倘若咱们非得紧紧咬住了不松,人家随便动一下,就够咱们受的。弄不好,就是家破人亡。算了,大不了就在族里抱一个幼儿,从小养着,总能给咱们养老送终的。”周子安长叹一声,然后就躺在了炕上发愣。 孟氏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只好坐在一旁。一时间,屋子里面静悄悄地。 云雪她们在吴家这边住了一晚,第二天早晨,刚刚吃过了早饭,张家那边就来了人。说是周家的人要把文书给送过来。 云雪和云霓,还有韩月娥、李氏等人,就在前面见了周子安。“周公子,你可是想清楚了?若是你肯归还文书,当初你给玉桃的银子,我可以替她还给你。”云雪见了周子安就问道。 周子安摆摆手,“姑娘严重了,玉桃跟了我,也没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子,更何况她还给我生了个孩子呢。当初的那些银钱,在下如何还能要?眼下看着玉桃过的,也不是那么宽裕,就无需再挤兑她了。” 既然决定了低头,那就不妨把姿态摆的更低一些算了。周子安昨天晚上就已经想清楚了,他们家,不过是个商户,根本就得罪不起这些当官的。周府里,县衙的主簿正在跟周子安还有周家的老太太商量事情呢。“周老弟,老太太,这件事啊,我看着你们就不用再想了。那韩玉桃的背后,有昭武将军当靠山呢,咱们根本就得罪不起啊。” 周子安沉默不语,刚刚在县衙里,就连知县大人都惊动了。看见知县大人满面笑容的陪着沈副将说话,周子安心里就凉了半截。可是就这么放弃玉桃,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甘心的,这可是关系到子嗣的大事呢,难道他这辈子都不要儿子了么? 那边周家老太太开口说道,“何大人,老身知道,您也是为了我们府上好。可是,这关系着子嗣绵延的大事啊,如何能就这么放开了?何大人也晓得的,老身年纪轻轻的就守了寡,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我儿如今都快三十岁了,却还是膝下犹虚,难道我周家的香火,就这样断绝了么?不行,人家都说了,只有韩玉桃能生出子安的孩子来,那她就必须得回来生孩子。” “不管他什么大将军不大将军的,他难道还能管到我们家里的事情不成么?韩玉桃是周家的姨娘,白纸黑字的写着呢,就是告到官府去,也是我们有理。我们周家,也不是没靠山的。若是没有点儿本事,我们孤儿寡母的,如何能有这么大的家业?若是玉桃不能回来,我儿连个继承香火的人都没有,这以后,可该怎么办啊?”周家老太太说到伤心处,不由得掉了眼泪。 “老太太,您这么想可就不对了。周老弟正是年轻力壮的好时候,再纳几个好生养的女人回来也就是了。或是找个医术高明的郎中,给府上这些个奶奶姨娘们好好看看。既然当初有人能生,就不可能再也生不出来。弄不好还是府里的女人身子弱,好好调养,说不定也就生出来了。”那何主簿温言劝慰道。 “您要是这么死咬着不放,谁也不敢保证会遇上什么事情。不说别的,若是人家把韩玉桃藏了起来,你们上哪里找去?来来回回的折腾,岂不是瞎耽误工夫么?再者,你这边紧追不舍的,把人家逼急眼了,还不知道能使出什么手段来呢。人家可是大将军,对付一个周家,还不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么?”何主簿跟周子安交情不错,每年也是拿了周家很多的孝敬,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在这废话了。 “周老弟,我这可是为了你好,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是一个怀着别人的孩子,残花败柳的女人重要,还是你们这一大家子的性命重要。今晚好好想一想,明天给人家一个答复。若是你放手,就把文书等交出来,还人家一个自由。也算是你结了份善缘,说不定以后会有福报。若是你执意不肯放过,那后果如何,还真是不好说啊。”何主簿觉得自己把该说的都说了,于是站起来,往外就走。 “不行,周家绝对不会放过那个贱人的。身为周家的姨娘,生是周家的人,死是周家的鬼,她竟然敢背着周家,另外嫁人生子。这样的贱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否则的话,我周家还有什么颜面?再说了,那道长说了,只有她才能生的出子安的孩子,为了周家的子嗣,这件事我们绝对不妥协。大不了拼上这偌大的家业,我也要把韩玉桃弄回来。没了子嗣继承香火,这些家业留着也没用。”那周家老太太这时,却忽然发起狠来。 周家老太太的意思,当然是想借着何主簿的口,将这些话告诉韩家那边。反正无论如何,周家是绝对不会放过玉桃的。老太太如今已然快要疯了,她已经五十岁了,还能再活多少年?若是闭上眼之前,不能见到孙子的面,她哪里有脸去见丈夫啊? 何主簿并没有再接茬,只是摇了摇头,继续往外走。 周子安跟在后面送出来,“何大哥,这件事,还得劳烦你了,请你在中间尽力周旋。小弟实在是不想就这么放手,你也知道,小弟盼孩子,都盼了这么些年了。” 何主簿拍了拍周子安的肩膀,“老弟啊,不是当哥哥的说话不好听。你这点家业,跟人家比起来,根本就不够看的。韩家是个农户不假,但是那昭武将军,可是出自于镇国公沈家,如今沈家可是还有一位皇后呢。这样的人物,你不说是想办法巴结着,反而要跟人家作对。万一真的把人家惹恼了,你们家,家破人亡也不过是一转眼的事情啊。” “咱们也是这么些年的交情了,哥哥劝你一句,你现在还年轻着呢,后面的事情,谁也不敢说。如今你要是得罪了这些人,弄个家破人亡的,可就是什么希望都没有了。不过是个女人,随便再找就是了。退一万步来讲,等着再过几年,要是还没有,大不了从亲族里过继一个过来。从小养在自己家,也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了。老弟,你好好想想吧。”何主簿不再言语,径自走了。 留下周子安,在心里来回的琢磨着刚刚的话,却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回到屋子里,老太太还是咬着牙不松口,就是非得让玉桃进府不可。周子安摇头叹气,在母亲那里坐了一会儿,就回到自己的院子去了。 周子安的妻子,见到丈夫回来,小心翼翼的来到了跟前儿。“相公,是我当初做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相公,如今这可该怎么办啊?”当初是她看着玉桃碍眼,随便找了个错处,将人赶走。 “你还有脸跟我说你错了?你要是但凡心里有你的相公,就不会将玉桃撵走了?自从你进了门,我疼你,敬你,对你也是百般的呵护着。你生不出来,别人女人生了,我让你养着。这样还不够?你还非得把人家撵走了,不就是怕孩子长大了,知道你不是生母,不跟你亲么?可你倒是把人安置起来也行啊,你心够狠,直接赶了出去。如今怎么样?孩子让你给养死了,孩子的娘人家早就嫁人了。你现在才说你错了,有用么?” 周子安将一肚子的火气,全都朝着妻子发泄了出来。今天一天,他这肚子里憋的难受死了,当他见到挺着大肚子的玉桃时,心里的妒恨,简直就要发狂了。倘若当初玉桃没有离开,如今说不定早就又给自己生出孩子来了。 这个时候,他早就忘了,当初见到美女,就把玉桃抛在脑后,不闻不问的事情了。也忘了玉桃被赶出去,他根本就不在意,连派个人去寻找都不曾。当日种下的因,才会有今日的果。 周子安妻子的心里,正在嘀咕着这些呢,可是她却不敢说出来。自己没能生出来孩子,这就是最大的把柄,如今在丈夫的面前,她哪里还敢再说别的啊?“相公,妾身已然知道错了。可是如今,相公到底如何打算的啊?”她低着头,泪水滴在了衣襟之上。 周子安和妻子孟氏,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又成了夫妻。多少年的情分了,若不是孟氏没有孩子,他们的感情还会更好的。便是到了现在,两个人也还是很少闹矛盾。周子安见妻子这个样子,心中不忍,“算了吧,你也别哭了,这都是咱们两个的命不好,不怨别人。” 周子安上前,扶住了妻子的肩膀,两个人一起坐下。“刚刚何主簿劝我,让我放手。我思来想去的,他说的很对。咱们家虽说是认识那么一两个官,可也都是用银子喂出来的。若是咱们得罪了那个沈大将军,恐怕不是银钱能解决的事情。” “为人处世,还是得留些余地的,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倘若咱们非得紧紧咬住了不松,人家随便动一下,就够咱们受的。弄不好,就是家破人亡。算了,大不了就在族里抱一个幼儿,从小养着,总能给咱们养老送终的。”周子安长叹一声,然后就躺在了炕上发愣。 孟氏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只好坐在一旁。一时间,屋子里面静悄悄地。 云雪她们在吴家这边住了一晚,第二天早晨,刚刚吃过了早饭,张家那边就来了人。说是周家的人要把文书给送过来。 云雪和云霓,还有韩月娥、李氏等人,就在前面见了周子安。“周公子,你可是想清楚了?若是你肯归还文书,当初你给玉桃的银子,我可以替她还给你。”云雪见了周子安就问道。 周子安摆摆手,“姑娘严重了,玉桃跟了我,也没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子,更何况她还给我生了个孩子呢。当初的那些银钱,在下如何还能要?眼下看着玉桃过的,也不是那么宽裕,就无需再挤兑她了。” 既然决定了低头,那就不妨把姿态摆的更低一些算了。周子安昨天晚上就已经想清楚了,他们家,不过是个商户,根本就得罪不起这些当官的。 第四百三十二章 善缘 “我们夫妻今日过来,也是向玉桃赔礼的,昨天那么做,怕是把她给吓坏了。”孟氏今天也跟着一起过来的,这时赶忙让人送上了提前预备好的礼物。“小小心意,就当是给玉桃压惊的。” 云雪叹了口气,她明白,这件事如果不是有沈鸿骏在,只怕真的是不好办的。能有这样一个结果,已经是很好了。 “周公子,你若是想要有孩子,可否听小女子一言?”云霓这时却突然来了一句。 云雪扭头看向云霓,“大妹,你是什么意思?可是这周公子夫妻身上不妥?”云雪如今对妹妹的医术可是很信服的。既然云霓开口,那就是说明这周家夫妻身上,定然是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周公子,舍妹跟一位高人学医,如今已有小成。若是公子信得过的话,倒是可以听一听舍妹的话。”因为周子安今天的态度不错,所以云雪也想着成全一下他们夫妻,就这样说道。 周子安还在犹豫,孟氏却是眼睛一亮,朝着云霓行了一礼,“姑娘请讲,小妇人洗耳恭听。”如今她已经都绝望了,却忽然听到云霓这么说,哪里能不高兴啊? “你们夫妻二人,身上都有毛病,所以才生不出孩子的。周公子当初,因为妻子生不出孩子,想来是家中通房妾室众多吧?却不知这样反而更是不好。男女之事,须得适当,过之则损精伤气。周公子如今是否有力不从心之感?可是已经在用一些壮阳的药物了?却不知这样更是适得其反。”一个人的身体状况,可以从面相等各处体现出来。云霓如今,已经尽得董老的真传,仅仅从望这一项上,便可看出不少病因来的。 “房事过度,损伤肾精,乃需滋阴,而非壮阳。周公子肾水将枯,却偏偏又用壮阳之物。就如同一眼泉水,已然快要枯竭了,却又添了一把火烤着,岂不是干的更快了么?”云霓说着,脸上微微有些发红。毕竟是谈论这些私密的话题,云霓又是个未出嫁的女子,终究是有些别扭的。 但是对面的周家夫妻,这时却顾不得去注意云霓了,因为云霓所说的,果然与周子安的情形相符合。周子安心中大惊,他才不到三十,如今****,已然渐渐有力不从心之感了。这种事情,又不好大张旗鼓的找郎中看,也不过是寻人弄了些壮阳的药物吃着。哪知吃了虽是眼前看着好些,但是等到事后,反而更加的疲累。若不是为了子嗣,他对于这些,已经都提不起兴致来了。 “姑娘,还请姑娘援手,我夫妻二人,感激不尽啊。”孟氏对于丈夫的情形,如何不知?当下又给云霓行礼,求她帮忙。 于是,云霓让周子安坐下,细细的给他诊脉,半晌之后才道,“我给公子开个方子,回去吃上半个月,另外再写两个食疗的方子,等药停了,就按照方子吃些滋补的食物。也不用吃的太过频繁,三日用一次即可。”说完,云霓就拿了纸笔,给周子安写了几个方子。 “这一张是药方,一日两次,吃半个月。这两张,是药膳的方子,药膳吃上三个月,就可以停了。”云霓将方子给了周子安,然后又道,“还有一言相劝,三个月之内,不得与妻妾同房,最好是半年之内都禁止。” “多谢姑娘,姑娘箴言,周某铭记在心。”周子安很是恭敬的接过来方子,珍而重之的收了起来。原本以为没什么希望了,如今却听说还有办法,他的心里,自然是激动不已的。 云霓却又把孟氏叫到身边,帮孟氏仔细的诊脉,“夫人想来在家时,曾经有过因惊吓而癸水失调。后来癸水虽然来了,可是每次都腹痛难忍,且癸水量极少。可是?”云霓诊完脉,看向孟氏问道。 孟氏惊讶不已,瞪着眼睛看向云霓。“姑娘真是神了,可不就是么?当初在娘家是,确实有一回,被弟弟给吓到了。结果刚刚来的癸水,就这么停了。隔了几个月虽然又来,却是疼痛难忍。当初也是找人治过,可惜都不管用啊。” 云霓笑笑,“吃些药吧,好好养一阵子,大概三五个月,估计差不多就能行。药物怕是有些贵重,银钱上,不要疼惜才好。”云霓说完,也不管人家说啥,就低头写方子了。 那边孟氏赶忙说道,“不管多贵重,只要能让我有了孩子,都是值得的。” 云霓将方子给了孟氏,“你这个吃的时间要长一些,药吃一个半月,药膳吃三个月。之后,应该就能差不多了。” 孟氏也是同样珍重的将方子收好,然后问道,“姑娘,有件事小妇人还是不懂。府里的妾室,也曾经有人怀过孩子,但不是突然流掉了,就是生出来不久便没了。这些年,就只有当初的玉桃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姑娘,这是怎么回事?”因为这个,她不知道背上了多少骂名,府里的人,都以为那是自己做的手脚。 “男子精水稀薄,原本就是先天不足,便是偶尔有女子怀孕,也会因为先天不足而难以存活。玉桃那时,也可能是当时周公子恋着玉桃,怕是长时间未沾府里的女子,所以才会让玉桃生下孩子的。可惜,也终究是不好养活。”云霓红着脸,将孟氏的疑问回答了。 周家夫妻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都对云霓的医术很是信服。当时周子安见到了玉桃,可不是魂不守舍,成日的就是琢磨着怎么讨好玉桃怎么?那段日子,周子安离着后院的女人都远远的,后来玉桃进府,没多久就怀上了。 “多谢姑娘,姑娘的恩德,我们夫妻没齿难忘。他日周家有了后人,我等定然前来谢过姑娘。”两夫妻恭恭敬敬的向云霓行了礼。 云霓笑笑,“今日你们能够送来玉桃的文书,我也是见你二人非是大恶之人,才会帮忙诊治。还希望二位多行善事,为子孙积福德。” 周家夫妻连忙称是,然后周子安就让人赶紧回去取银子,要谢云霓。被云霓给拦住了,“不必,如今你二人还是先回去吃药养着吧,若是真能怀上孩子,到时候再谢我也不迟。” 于是,周家夫妻千恩万谢的走了。 事情这样圆满的解决了,众人也都跟着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周家还算不错,事情总算是解决了。”云雪笑道,“还是大妹厉害,一出手,就把事情办得圆满了。” “大姐,我是个医者,这些是本分。再说了,也算是给玉桃解决后顾之忧。省得以后再有别的岔子。”云霓笑笑,扭头就回后面去了。 “我就说,咱们云霓啊,医术高超。云霓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的医术,他日成就匪浅啊。”韩月娥刚才一直都没说话,这回才笑道。“好了,嫂子,如今事情解决了,你把这文书交给玉桃,让她留着给栓子看一看,然后再去衙门里,把户籍什么的都重新办妥了。这回,就不会有人再来找麻烦了。” 李氏连忙把文书揣了起来,到后面找玉桃去了。 云雪她们本来是来看玉婵的,却没想到意外帮了玉桃一回。玉桃在得知了事情已经解决之后,拿着那文书,满面的泪痕。“云雪,云霓,我们姐妹当初,没少欺负你们。却是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你们帮了我。我该如何谢你们啊?” 云雪摆摆手,“什么都不用说了,只要你能踏踏实实的跟栓子过日子就行。过去的事情,谁都不要想了,同样是女子,我只是不忍心见到女人受罪而已。对于老韩家,我一样还是没什么好感,以后,大家最好也还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能好好的过日子,比啥都强。” 云雪这次来,虽然知道韩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就在一个院子里住着,却并没有过去看。对于云雪来说,以前老韩家的人,已经把她伤透了,让她不记恨,根本不可能。她如今没有回头去报复,就已经是很宽容了。想要她像人家似的,忘记一切,重新跟老韩家的人亲亲热热,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她不去找老韩家的麻烦,老韩家的人,也别来给她找麻烦。至于玉桃和玉梨,她已经帮到了,剩下的,全看自己。 事情已经解决了,大家伙心里都松快了不少。于是,云雪和云霓就去陪玉婵和美玉了。玉婵家的那两个小娃娃还小,成天的就是吃喝睡。而美玉家的那个女娃,现在已经会逗人了,非常有意思呢,云雪抱着就不想撒手了。 沈鸿骏在军营那边,把事情也都做了一些安排,该处理的都处理好了。于是,冬月二十二这天一早,大家一起坐着马车,往州城走了。临走的时候,玉桃和李氏也都出来相送,“云雪,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和玉梨,都会感激你们一辈子。若不是你们帮忙,我们也不会遇上栓子和亮子,更不会有如今的日子了。放心吧,我们都会真心实意的过日子,不会像以前一样了。”玉桃很是诚恳的说道。 “嗯,你能这么想最好了。”云雪不愿意多说,跟玉桃说了两句,就上车走了。“我们夫妻今日过来,也是向玉桃赔礼的,昨天那么做,怕是把她给吓坏了。”孟氏今天也跟着一起过来的,这时赶忙让人送上了提前预备好的礼物。“小小心意,就当是给玉桃压惊的。” 云雪叹了口气,她明白,这件事如果不是有沈鸿骏在,只怕真的是不好办的。能有这样一个结果,已经是很好了。 “周公子,你若是想要有孩子,可否听小女子一言?”云霓这时却突然来了一句。 云雪扭头看向云霓,“大妹,你是什么意思?可是这周公子夫妻身上不妥?”云雪如今对妹妹的医术可是很信服的。既然云霓开口,那就是说明这周家夫妻身上,定然是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周公子,舍妹跟一位高人学医,如今已有小成。若是公子信得过的话,倒是可以听一听舍妹的话。”因为周子安今天的态度不错,所以云雪也想着成全一下他们夫妻,就这样说道。 周子安还在犹豫,孟氏却是眼睛一亮,朝着云霓行了一礼,“姑娘请讲,小妇人洗耳恭听。”如今她已经都绝望了,却忽然听到云霓这么说,哪里能不高兴啊? “你们夫妻二人,身上都有毛病,所以才生不出孩子的。周公子当初,因为妻子生不出孩子,想来是家中通房妾室众多吧?却不知这样反而更是不好。男女之事,须得适当,过之则损精伤气。周公子如今是否有力不从心之感?可是已经在用一些壮阳的药物了?却不知这样更是适得其反。”一个人的身体状况,可以从面相等各处体现出来。云霓如今,已经尽得董老的真传,仅仅从望这一项上,便可看出不少病因来的。 “房事过度,损伤肾精,乃需滋阴,而非壮阳。周公子肾水将枯,却偏偏又用壮阳之物。就如同一眼泉水,已然快要枯竭了,却又添了一把火烤着,岂不是干的更快了么?”云霓说着,脸上微微有些发红。毕竟是谈论这些私密的话题,云霓又是个未出嫁的女子,终究是有些别扭的。 但是对面的周家夫妻,这时却顾不得去注意云霓了,因为云霓所说的,果然与周子安的情形相符合。周子安心中大惊,他才不到三十,如今****,已然渐渐有力不从心之感了。这种事情,又不好大张旗鼓的找郎中看,也不过是寻人弄了些壮阳的药物吃着。哪知吃了虽是眼前看着好些,但是等到事后,反而更加的疲累。若不是为了子嗣,他对于这些,已经都提不起兴致来了。 “姑娘,还请姑娘援手,我夫妻二人,感激不尽啊。”孟氏对于丈夫的情形,如何不知?当下又给云霓行礼,求她帮忙。 于是,云霓让周子安坐下,细细的给他诊脉,半晌之后才道,“我给公子开个方子,回去吃上半个月,另外再写两个食疗的方子,等药停了,就按照方子吃些滋补的食物。也不用吃的太过频繁,三日用一次即可。”说完,云霓就拿了纸笔,给周子安写了几个方子。 “这一张是药方,一日两次,吃半个月。这两张,是药膳的方子,药膳吃上三个月,就可以停了。”云霓将方子给了周子安,然后又道,“还有一言相劝,三个月之内,不得与妻妾同房,最好是半年之内都禁止。” “多谢姑娘,姑娘箴言,周某铭记在心。”周子安很是恭敬的接过来方子,珍而重之的收了起来。原本以为没什么希望了,如今却听说还有办法,他的心里,自然是激动不已的。 云霓却又把孟氏叫到身边,帮孟氏仔细的诊脉,“夫人想来在家时,曾经有过因惊吓而癸水失调。后来癸水虽然来了,可是每次都腹痛难忍,且癸水量极少。可是?”云霓诊完脉,看向孟氏问道。 孟氏惊讶不已,瞪着眼睛看向云霓。“姑娘真是神了,可不就是么?当初在娘家是,确实有一回,被弟弟给吓到了。结果刚刚来的癸水,就这么停了。隔了几个月虽然又来,却是疼痛难忍。当初也是找人治过,可惜都不管用啊。” 云霓笑笑,“吃些药吧,好好养一阵子,大概三五个月,估计差不多就能行。药物怕是有些贵重,银钱上,不要疼惜才好。”云霓说完,也不管人家说啥,就低头写方子了。 那边孟氏赶忙说道,“不管多贵重,只要能让我有了孩子,都是值得的。” 云霓将方子给了孟氏,“你这个吃的时间要长一些,药吃一个半月,药膳吃三个月。之后,应该就能差不多了。” 孟氏也是同样珍重的将方子收好,然后问道,“姑娘,有件事小妇人还是不懂。府里的妾室,也曾经有人怀过孩子,但不是突然流掉了,就是生出来不久便没了。这些年,就只有当初的玉桃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姑娘,这是怎么回事?”因为这个,她不知道背上了多少骂名,府里的人,都以为那是自己做的手脚。 “男子精水稀薄,原本就是先天不足,便是偶尔有女子怀孕,也会因为先天不足而难以存活。玉桃那时,也可能是当时周公子恋着玉桃,怕是长时间未沾府里的女子,所以才会让玉桃生下孩子的。可惜,也终究是不好养活。”云霓红着脸,将孟氏的疑问回答了。 周家夫妻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都对云霓的医术很是信服。当时周子安见到了玉桃,可不是魂不守舍,成日的就是琢磨着怎么讨好玉桃怎么?那段日子,周子安离着后院的女人都远远的,后来玉桃进府,没多久就怀上了。 “多谢姑娘,姑娘的恩德,我们夫妻没齿难忘。他日周家有了后人,我等定然前来谢过姑娘。”两夫妻恭恭敬敬的向云霓行了礼。 云霓笑笑,“今日你们能够送来玉桃的文书,我也是见你二人非是大恶之人,才会帮忙诊治。还希望二位多行善事,为子孙积福德。” 周家夫妻连忙称是,然后周子安就让人赶紧回去取银子,要谢云霓。被云霓给拦住了,“不必,如今你二人还是先回去吃药养着吧,若是真能怀上孩子,到时候再谢我也不迟。” 于是,周家夫妻千恩万谢的走了。 事情这样圆满的解决了,众人也都跟着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周家还算不错,事情总算是解决了。”云雪笑道,“还是大妹厉害,一出手,就把事情办得圆满了。” “大姐,我是个医者,这些是本分。再说了,也算是给玉桃解决后顾之忧。省得以后再有别的岔子。”云霓笑笑,扭头就回后面去了。 “我就说,咱们云霓啊,医术高超。云霓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的医术,他日成就匪浅啊。”韩月娥刚才一直都没说话,这回才笑道。“好了,嫂子,如今事情解决了,你把这文书交给玉桃,让她留着给栓子看一看,然后再去衙门里,把户籍什么的都重新办妥了。这回,就不会有人再来找麻烦了。” 李氏连忙把文书揣了起来,到后面找玉桃去了。 云雪她们本来是来看玉婵的,却没想到意外帮了玉桃一回。玉桃在得知了事情已经解决之后,拿着那文书,满面的泪痕。“云雪,云霓,我们姐妹当初,没少欺负你们。却是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你们帮了我。我该如何谢你们啊?” 云雪摆摆手,“什么都不用说了,只要你能踏踏实实的跟栓子过日子就行。过去的事情,谁都不要想了,同样是女子,我只是不忍心见到女人受罪而已。对于老韩家,我一样还是没什么好感,以后,大家最好也还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能好好的过日子,比啥都强。” 云雪这次来,虽然知道韩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就在一个院子里住着,却并没有过去看。对于云雪来说,以前老韩家的人,已经把她伤透了,让她不记恨,根本不可能。她如今没有回头去报复,就已经是很宽容了。想要她像人家似的,忘记一切,重新跟老韩家的人亲亲热热,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她不去找老韩家的麻烦,老韩家的人,也别来给她找麻烦。至于玉桃和玉梨,她已经帮到了,剩下的,全看自己。 事情已经解决了,大家伙心里都松快了不少。于是,云雪和云霓就去陪玉婵和美玉了。玉婵家的那两个小娃娃还小,成天的就是吃喝睡。而美玉家的那个女娃,现在已经会逗人了,非常有意思呢,云雪抱着就不想撒手了。 沈鸿骏在军营那边,把事情也都做了一些安排,该处理的都处理好了。于是,冬月二十二这天一早,大家一起坐着马车,往州城走了。临走的时候,玉桃和李氏也都出来相送,“云雪,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和玉梨,都会感激你们一辈子。若不是你们帮忙,我们也不会遇上栓子和亮子,更不会有如今的日子了。放心吧,我们都会真心实意的过日子,不会像以前一样了。”玉桃很是诚恳的说道。 “嗯,你能这么想最好了。”云雪不愿意多说,跟玉桃说了两句,就上车走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宴请(一) 回到州城之后,云雪才发现,府里又接到了不少前来拜访的帖子。“致远,你看这些,应该怎么办啊?要不然找个日子,请这些人过来吧。也总不好那人家一直晾着啊。”云雪拿着那些帖子跟沈鸿骏商量道。 “也好,如今你的身子也渐渐恢复了,是该让这些人上门。正好应酬完她们,咱们就能安心的准备过年了。”沈鸿骏对于这个没什么意见,他们毕竟还要在州城常驻,总要应对一下各方的人。 “对了,如今江对面的情形怎么样啊?咱们城里呢?我如今就在府里不出去,很多事情也都不清楚呢。”云雪自从来到州城,就一直窝在别院里养伤,根本没出去过,真是不晓得外面如何了。 “外头还行吧,粮价又开始上涨了,各类日常所需,也有涨价的趋势。不过,没有去年那么严重,毕竟大多数进城的人,都是把家里能用的全都带来了。现在最为难的,其实是城里原本的住户,他们不管什么,都是要出来买。但是附近村子的人都进城了,一般人都不敢把手里的东西卖出去,生怕自家没得用。”沈鸿骏扯着云雪的手,微笑着把事情讲给云雪听。 “也不用太担心,商人逐利,他们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的。如今已经有一些商户,到那些离着江边远一些的地方来回的贩运货物。就是路途略微远一些,所以价钱上能高点儿,但是还在能接受的范围。”沈鸿骏见云雪脸色有变化,赶紧安慰道。 “不用担心,这些事情,我也让人盯着了,一旦有不好的苗头,沈记的铺子,就会出面大量购置各类物品,然后平抑物价。雪儿,你无须担心,开春那时候,实在是各地的情形都不太好,那时我也没办法。如今咱们这边,粮食都丰收的,各地也都安稳了许多。不会再出现物价涨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的。”看着云雪发白的面颊,沈鸿骏有些心疼,赶紧将她搂在怀里安慰着。 对于沈鸿骏,云雪自然是放心的,“有你的话,我就放心了,说实在的,我真是怕了。”韩家有云霖和沈鸿骏的关照,其实开春之后,也并没有吃什么苦。但是别的人家,真的有挨饿的。也有的人家过不下去,出来要饭什么的。云雪真的是不想再看到那样的场面了,“但愿江对面的事情,都能早日解决,从此太太平平的就好了。” “江对面目前还算安静,不过,已经有不少的士兵驻扎到对岸了。之前他们也算是吃了一个不小的亏,一时半刻的,不敢轻举妄动。我估计着,年前未必会有什么动静,若是攻打大周,差不多是在年后。江面没有化开,但是天气略微回暖的时候。” “这段时间,各个城池都加强了戒备,如今兵力还是差了一些,就看朝廷下一批援兵什么时候到了。还有,就是等朝廷的旨意,如果朝廷同意出兵,咱们就直接打过去,把那些东夷人撵走。”说起这个来,沈鸿骏的双眼就忍不住亮了起来。 两个人在一起议论了半天,这才分开,各自休息去了。 冬月二十六,云雪将那些送来帖子,想要拜访的人家,全都请了过来。沈鸿骏打算在后院正中的落霞馆待客,那里原本就是留作待客用的,地方宽敞,可以搭戏台什么的。 这天的云雪,全身装扮了起来。身边的巧手丫头,给云雪梳了美丽的发髻,又戴上沈鸿骏送的那一套镶嵌了紫色珍珠的首饰。如兰手巧,给云雪上了淡淡的妆。如梅挑了一套十分华美的衣裙,帮着云雪换上。 等到云雪妆扮好了,旁边的人全都称赞不已。“大姐,你这么一打扮,真是艳光照人了呢。”云霓看着面前艳如玫瑰的姐姐,满心的欢喜。大姐从来都不知道爱惜自己,放着那么好的容貌,也不知道去打扮装饰,简直就是明珠蒙尘了。眼下这样,才应该是女子的模样呢,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爽。 “如兰,如梅,以后就这么给我大姐打扮,不许她成天躲懒。这么多的好衣裳,还有头面首饰,不穿不戴,难道留着积灰不成么?”云霓很是严肃的对两个丫头说道。 如兰抿着嘴笑,“可不就是么?咱们大姑娘生的这么好,却每日就是清水脸面,脂粉不施的,简直就是太浪费了这娇美的容颜呢。” 锦绣坐在旁边,也是跟着劝道,“就是,大姐,你就应该这样才是。女儿家能有多少好时候?容颜光鲜之时不打扮着,等到人老珠黄了,再打扮也少了几分天然。” 云雪被身边这几个人说的也有些心动,再看看镜子里明艳动人的女子,不由得心中也是很自豪的。原来姐也算是一美女啊,呵呵呵,比前辈子不知道好看多少倍呢,看来是该好好珍惜才对。“行了,你们几个,小嘴儿巴巴的,吵得我头疼。以后就依你们还不成么?不过,别弄得这么隆重,咱们稍微简单点儿就成。” 云雪的话,让屋子里的众人全都笑了出来。这时外面的婆子进来传信,说是沈鸿骏已经过来接云雪了。 如兰拿了斗篷给云雪披上系好,如梅又给云雪拿了紫貂毛的暖袖,“姑娘,外面冷着呢,又不好拿着手炉。倒是这暖袖,用的都是最好的貂皮,姑娘将手放在里面,也不至于太冷了。” 云雪如今气血还未完全恢复,手脚总是容易发寒,身边的这两个丫头最是清楚不过,所以时时刻刻都注意着。 今日别院里宴请一些官员的家眷,沈鸿骏让云雪以女主人的身份出面。至于云霓和锦绣,则是都在流云阁这边,并不过去。锦绣怀孕以后,精神总是不好,原本也就不适合出去应酬。云霓更是不喜欢这种场合,再加上还要照顾云霞和锦绣,所以更是不过去了。 于是,云雪就在如兰和如梅的陪同下,出了屋子,来到院子里。 沈鸿骏正等着呢,抬头见云雪从屋子里出来,却是傻了眼。他们两个从认识到现在,也只是云震成亲时,云雪曾经简单的化了妆。沈鸿骏还没见过云雪如此盛装打扮的样子呢,此刻一见,却是恨不得将云雪藏起来,不让外人看到。 “雪儿,你真的好美。这样的你,简直让人惊艳。”沈鸿骏走进了云雪,倾身在云雪耳边说道。 云雪脸上一红,有点不自在的问道,“我这样真的可以么?会不会太别扭了?”她还是有点不自信的。 “不会,你这样很好,美丽不可方物,足以让无数美女黯然失色了。”沈鸿骏在云雪的耳边,热切的说道。 旁边的如兰和如梅,这时候就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只是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的眼中,都有无比的骄傲与欣喜。她们两个是伺候云雪的,自然是把云雪当成真正的主子来看待,主子能够得到将军的青眼,那就是她们这些女婢无上的荣耀了。 沈鸿骏陪在云雪的身边,两个人并肩而行,来到了落霞馆。这时客人已经陆续的上门了,沈鸿骏就和云雪一起,并肩站在那里迎接客人。因为来的人都比沈鸿骏官阶低,所以倒是不用沈鸿骏在前面迎接的。他能站在落霞馆的门口,就已经很是给面子了。 知州佟大人,两位州同知,还有三位州判官,各自带了家眷,来到了沈鸿骏的别院。州衙里面,自然是还有别的官吏,但是够级别来到沈鸿骏府里的,也就这几个而已。剩下的,品级太低,根本就来不了。 沈良如今也恢复的差不离了,就跟云震还有福管家在别院门口迎接客人。待各位大人到了,沈良带头迎上前去,然后吩咐别院里的仆从,将人领到后面去。各府的女眷,到了别院门口,都是换了软轿,让人抬到落霞馆的门前,然后才下来走进去。 落霞馆很大,待客也不能男女一起。于是沈鸿骏带着诸位大人,就到了落霞馆的东面暖阁,云雪带人在西面的暖阁里。 “瞧妹妹的面相,的确是大好了。前阵子姐姐就想过来探望妹子的,只是大将军派人回帖,说是妹妹伤势颇重,还在养伤呢,不便见客。姐姐就想,妹子在家养伤呢,若是我们过来探望,少不得妹子又要被来回的折腾几回。若是扯动了伤势,岂不是不美?故而就没有再来。今日见到妹妹,见你起色倒还不错,我这当姐姐的,也就放心了。”知州佟大人的夫人,见到云雪就扯着云雪的手,很是亲热的说道。 云雪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笑道,“劳烦姐姐惦记了,前阵子的确是不好,一起身就头眩心悸的。毕竟是伤的不轻,如今也是不能走动的太久了呢。这不是想着马上就到腊月了么,诸位姐姐怕是都要忙着府里过年的事情了,所以才找个好日子,请诸位过来聚一聚的。”回到州城之后,云雪才发现,府里又接到了不少前来拜访的帖子。“致远,你看这些,应该怎么办啊?要不然找个日子,请这些人过来吧。也总不好那人家一直晾着啊。”云雪拿着那些帖子跟沈鸿骏商量道。 “也好,如今你的身子也渐渐恢复了,是该让这些人上门。正好应酬完她们,咱们就能安心的准备过年了。”沈鸿骏对于这个没什么意见,他们毕竟还要在州城常驻,总要应对一下各方的人。 “对了,如今江对面的情形怎么样啊?咱们城里呢?我如今就在府里不出去,很多事情也都不清楚呢。”云雪自从来到州城,就一直窝在别院里养伤,根本没出去过,真是不晓得外面如何了。 “外头还行吧,粮价又开始上涨了,各类日常所需,也有涨价的趋势。不过,没有去年那么严重,毕竟大多数进城的人,都是把家里能用的全都带来了。现在最为难的,其实是城里原本的住户,他们不管什么,都是要出来买。但是附近村子的人都进城了,一般人都不敢把手里的东西卖出去,生怕自家没得用。”沈鸿骏扯着云雪的手,微笑着把事情讲给云雪听。 “也不用太担心,商人逐利,他们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的。如今已经有一些商户,到那些离着江边远一些的地方来回的贩运货物。就是路途略微远一些,所以价钱上能高点儿,但是还在能接受的范围。”沈鸿骏见云雪脸色有变化,赶紧安慰道。 “不用担心,这些事情,我也让人盯着了,一旦有不好的苗头,沈记的铺子,就会出面大量购置各类物品,然后平抑物价。雪儿,你无须担心,开春那时候,实在是各地的情形都不太好,那时我也没办法。如今咱们这边,粮食都丰收的,各地也都安稳了许多。不会再出现物价涨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的。”看着云雪发白的面颊,沈鸿骏有些心疼,赶紧将她搂在怀里安慰着。 对于沈鸿骏,云雪自然是放心的,“有你的话,我就放心了,说实在的,我真是怕了。”韩家有云霖和沈鸿骏的关照,其实开春之后,也并没有吃什么苦。但是别的人家,真的有挨饿的。也有的人家过不下去,出来要饭什么的。云雪真的是不想再看到那样的场面了,“但愿江对面的事情,都能早日解决,从此太太平平的就好了。” “江对面目前还算安静,不过,已经有不少的士兵驻扎到对岸了。之前他们也算是吃了一个不小的亏,一时半刻的,不敢轻举妄动。我估计着,年前未必会有什么动静,若是攻打大周,差不多是在年后。江面没有化开,但是天气略微回暖的时候。” “这段时间,各个城池都加强了戒备,如今兵力还是差了一些,就看朝廷下一批援兵什么时候到了。还有,就是等朝廷的旨意,如果朝廷同意出兵,咱们就直接打过去,把那些东夷人撵走。”说起这个来,沈鸿骏的双眼就忍不住亮了起来。 两个人在一起议论了半天,这才分开,各自休息去了。 冬月二十六,云雪将那些送来帖子,想要拜访的人家,全都请了过来。沈鸿骏打算在后院正中的落霞馆待客,那里原本就是留作待客用的,地方宽敞,可以搭戏台什么的。 这天的云雪,全身装扮了起来。身边的巧手丫头,给云雪梳了美丽的发髻,又戴上沈鸿骏送的那一套镶嵌了紫色珍珠的首饰。如兰手巧,给云雪上了淡淡的妆。如梅挑了一套十分华美的衣裙,帮着云雪换上。 等到云雪妆扮好了,旁边的人全都称赞不已。“大姐,你这么一打扮,真是艳光照人了呢。”云霓看着面前艳如玫瑰的姐姐,满心的欢喜。大姐从来都不知道爱惜自己,放着那么好的容貌,也不知道去打扮装饰,简直就是明珠蒙尘了。眼下这样,才应该是女子的模样呢,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爽。 “如兰,如梅,以后就这么给我大姐打扮,不许她成天躲懒。这么多的好衣裳,还有头面首饰,不穿不戴,难道留着积灰不成么?”云霓很是严肃的对两个丫头说道。 如兰抿着嘴笑,“可不就是么?咱们大姑娘生的这么好,却每日就是清水脸面,脂粉不施的,简直就是太浪费了这娇美的容颜呢。” 锦绣坐在旁边,也是跟着劝道,“就是,大姐,你就应该这样才是。女儿家能有多少好时候?容颜光鲜之时不打扮着,等到人老珠黄了,再打扮也少了几分天然。” 云雪被身边这几个人说的也有些心动,再看看镜子里明艳动人的女子,不由得心中也是很自豪的。原来姐也算是一美女啊,呵呵呵,比前辈子不知道好看多少倍呢,看来是该好好珍惜才对。“行了,你们几个,小嘴儿巴巴的,吵得我头疼。以后就依你们还不成么?不过,别弄得这么隆重,咱们稍微简单点儿就成。” 云雪的话,让屋子里的众人全都笑了出来。这时外面的婆子进来传信,说是沈鸿骏已经过来接云雪了。 如兰拿了斗篷给云雪披上系好,如梅又给云雪拿了紫貂毛的暖袖,“姑娘,外面冷着呢,又不好拿着手炉。倒是这暖袖,用的都是最好的貂皮,姑娘将手放在里面,也不至于太冷了。” 云雪如今气血还未完全恢复,手脚总是容易发寒,身边的这两个丫头最是清楚不过,所以时时刻刻都注意着。 今日别院里宴请一些官员的家眷,沈鸿骏让云雪以女主人的身份出面。至于云霓和锦绣,则是都在流云阁这边,并不过去。锦绣怀孕以后,精神总是不好,原本也就不适合出去应酬。云霓更是不喜欢这种场合,再加上还要照顾云霞和锦绣,所以更是不过去了。 于是,云雪就在如兰和如梅的陪同下,出了屋子,来到院子里。 沈鸿骏正等着呢,抬头见云雪从屋子里出来,却是傻了眼。他们两个从认识到现在,也只是云震成亲时,云雪曾经简单的化了妆。沈鸿骏还没见过云雪如此盛装打扮的样子呢,此刻一见,却是恨不得将云雪藏起来,不让外人看到。 “雪儿,你真的好美。这样的你,简直让人惊艳。”沈鸿骏走进了云雪,倾身在云雪耳边说道。 云雪脸上一红,有点不自在的问道,“我这样真的可以么?会不会太别扭了?”她还是有点不自信的。 “不会,你这样很好,美丽不可方物,足以让无数美女黯然失色了。”沈鸿骏在云雪的耳边,热切的说道。 旁边的如兰和如梅,这时候就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只是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的眼中,都有无比的骄傲与欣喜。她们两个是伺候云雪的,自然是把云雪当成真正的主子来看待,主子能够得到将军的青眼,那就是她们这些女婢无上的荣耀了。 沈鸿骏陪在云雪的身边,两个人并肩而行,来到了落霞馆。这时客人已经陆续的上门了,沈鸿骏就和云雪一起,并肩站在那里迎接客人。因为来的人都比沈鸿骏官阶低,所以倒是不用沈鸿骏在前面迎接的。他能站在落霞馆的门口,就已经很是给面子了。 知州佟大人,两位州同知,还有三位州判官,各自带了家眷,来到了沈鸿骏的别院。州衙里面,自然是还有别的官吏,但是够级别来到沈鸿骏府里的,也就这几个而已。剩下的,品级太低,根本就来不了。 沈良如今也恢复的差不离了,就跟云震还有福管家在别院门口迎接客人。待各位大人到了,沈良带头迎上前去,然后吩咐别院里的仆从,将人领到后面去。各府的女眷,到了别院门口,都是换了软轿,让人抬到落霞馆的门前,然后才下来走进去。 落霞馆很大,待客也不能男女一起。于是沈鸿骏带着诸位大人,就到了落霞馆的东面暖阁,云雪带人在西面的暖阁里。 “瞧妹妹的面相,的确是大好了。前阵子姐姐就想过来探望妹子的,只是大将军派人回帖,说是妹妹伤势颇重,还在养伤呢,不便见客。姐姐就想,妹子在家养伤呢,若是我们过来探望,少不得妹子又要被来回的折腾几回。若是扯动了伤势,岂不是不美?故而就没有再来。今日见到妹妹,见你起色倒还不错,我这当姐姐的,也就放心了。”知州佟大人的夫人,见到云雪就扯着云雪的手,很是亲热的说道。 云雪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笑道,“劳烦姐姐惦记了,前阵子的确是不好,一起身就头眩心悸的。毕竟是伤的不轻,如今也是不能走动的太久了呢。这不是想着马上就到腊月了么,诸位姐姐怕是都要忙着府里过年的事情了,所以才找个好日子,请诸位过来聚一聚的。” 第四百三十四章 宴请(二) 同知周大人的夫人姚氏,这时也上前来道,“妹子今日,真是光彩照人啊。要我说,女儿家就该这样才是,前次见妹子,还是太过素淡了些。真好,妹子这一打扮,简直就跟画里的人一般了,连我见了,都忍不住羡慕呢。” 姚氏这话,还真是出自内心。她之前真的是没把云雪放在眼里,觉得不过是个野丫头,土里土气的,难登大雅之堂。可是今日再相见,云雪这一身的装扮,再衬着她的气势,竟是比起她们这些官夫人来,还要更胜一筹呢。 姚氏也不敢再轻视了云雪。能让沈大将军放在心尖子上,一年多不曾有丝毫改变,眼前的女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又想起在家的时候,跟丈夫商量的事情,总得先讨好了云雪才行。于是,也就越发的殷勤起来了。 云雪面上一红,“瞧姐姐说的,妹妹也不过就是个乡下丫头,再怎么打扮,也上不得台面的。今日若不知为了诸位姐姐前来,怕是蓬头垢面的,污了众位姐姐的眼睛,我可不敢这样,让诸位姐姐笑话。” 那边另一位州同知李大人的夫人魏氏,这时也连忙上前来,“你们听听,妹子这张嘴,真是会说话。要我说啊,妹妹原本就是姿容绝俗,只是疏于打扮而已,今日这样精心装扮,自然是艳惊四座的。也合该是这样,正是青春貌美的好年华,如何能辜负了?” 这些女人的丈夫,都想要巴结沈鸿骏,她们也自然是使出浑身解数,来交好云雪的。 沈鸿骏这边的时日不短,断断续续的,也有两年多了。他为人很是正派,州衙的官员,想尽了办法想要跟沈鸿骏攀交情,却总是不得其门而入。送礼过去吧,沈鸿骏会收下,也会在适当的机会还礼。这些人送礼,哪里是为了让他还礼的啊? 有的人就想,沈鸿骏年轻力壮,说不得会喜爱美人儿。找了几次机会,想要塞几个美女给他,却也被沈鸿骏给推拒了。这样一来,大家伙还真是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等到他们得知了云雪的存在,这才一个个恍然大悟,原来沈将军迷恋上一个乡野女子啊。这一次沈鸿骏又带着云雪来州城养伤,在有心人的打听下,才知道当时云雪也是英勇抗敌的一份子。众人心里,对云雪倒是高看了不少。故而云雪养伤期间,各家的女眷,也都递了帖子,送了礼物。 今日来之前,各人还都在家里商量过了,不论如何,一定得同云雪交好。只要和云雪结了缘,以后跟沈鸿骏这边的来往,肯定就能亲密起来的。沈家这条大腿,可是够粗壮,一定的紧紧地抱住了才是。所以这些女眷们,一个个的见了云雪,都笑容可亲,不着痕迹的捧着云雪。 云雪心里也是明白这些的,所以表现的也很配合,一直都微笑着,同这些女人说话。大家坐在暖阁之中,说说笑笑的,倒是气氛很好。 沈鸿骏那边也是一样,跟诸位大人聊得很投机。大家都谈起来了江对面的形势,知州大人说的很是头头是道。沈鸿骏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引得别的官员也放开胆子,谈论了起来。 众人说笑了一阵子,已经是中午了,于是就在中间的敞厅里摆上酒席,众人全都到敞厅里落座喝酒。北方民风开放,倒是不用非得男女分开,况且来的也都是夫妻。于是,各家夫妻都坐到了一起,云雪同沈鸿骏坐到一张桌案前。 敞厅的中间,已然有歌舞姬人准备停当,众人一边看着歌舞,一边喝酒吃菜。别院的厨子,厨艺极佳,上来的各色菜肴,皆是色香味俱全的。一时间,各色的山珍海味全都上来了,再加上从京城运来的各色美酒。这个酒席的档次,着实不低了。 “酒菜简陋,还望诸位姐姐不要嫌弃才好。来,小妹敬诸位姐姐一杯。”云雪端起酒杯,向那几位夫人致意。 “瞧妹妹说的,这样的酒席若是还简陋,那我们家吃的,就不知道叫什么了。妹妹不必谦虚,咱们都是自家的姐妹,谁也不用跟谁客气的。妹子身子刚好,也不要喝得太多了才是。对不对啊?诸位夫人?”姚氏看向诸位夫人,娇声道。 “周夫人说的是,云雪妹子啊,你身子刚好,不宜多饮酒的。我们也都不是外人,不必非得让你陪着,还是身子最要紧。”黄氏在那边也笑道。 知州佟大人,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云雪。却是没想到,传说中的那个农家女,竟然姿容不俗。而且言行举止上,丝毫不见粗鄙,反而很是端庄得体。佟大人心中暗暗点头,能让沈大将军倾心的女子,果然不凡啊。 “沈将军倒是福分不浅啊,身边有如此红颜相伴,想来倒是人生一大快事了。听闻沈将军这位红颜知己,还是一位武艺高强的侠女,前次拒敌,更是杀敌无数。今日一见,这巾帼英雄果真是英姿飒爽,与众不同啊。”还没等佟大人开口呢,那边同知李大人倒是先说话了。 “沈将军,下官家中两个女儿,从小就不爱读书。偏偏爱好骑马射箭,舞枪弄棒,最是喜欢听人讲些侠客剑客行侠仗义的故事了。只是这习武的女子极少,下官也实在是找不到一个功夫好的来教导她。今日见到韩姑娘,下官倒是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让小女拜韩姑娘为师,也算是成全了小女的一个心愿。”李大人看向沈鸿骏,一脸恳切的神色。 旁边这几个官员,咬牙切齿的看着李大人。他们这些人,心里都各自盘算着自己的心事呢,可是还都没想好怎么开口。没想到,却被李大人给抢了先。 李大人这个借口找的好啊,看沈将军这么喜欢这个韩姑娘,显然是喜欢女子会些功夫的。倘若能把自家的闺女送过来,跟着韩姑娘学功夫,一来可以跟韩姑娘亲近亲近,二来就是常来常往的,总能跟沈将军见面的。说不定要是有造化,就能被沈将军看中了呢。要真是那样的话,以后自家,可是前途无量的。 只是李大人找了这样的借口,他们总不能也跟着这么说吧?于是一个个心里恨李大人恨的不行,面上却又不敢带出来。“要说啊,如今不管男女,还真得学上些功夫防身呢。现在这世道的确是乱了些,若是女儿家会点儿功夫,必要的时候,总能保护自己的。”同知周大人这时也只好帮着李大人说话了。 “像韩姑娘这般,不仅可以自保,必要时更能保家卫国的女子,可是十分难得呢。下官家中的几个女孩,听说了韩姑娘的事情,全都对姑娘仰慕的很,非吵着要过来拜会不可。今日来之前,几个丫头还闹着非要跟过来呢。”周大人顺着话题,就把自家的闺女给引出来了。 云雪就坐在沈鸿骏的身旁呢,听了这些话,心里不由得好笑。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她心里跟明镜一般,不过是想把自家的闺女塞给沈鸿骏而已,却又要那她来当引子。不过,此时总不好得罪这些人,于是,云雪就伸手,在桌子下握住了沈鸿骏的手。 沈鸿骏比云雪还清楚呢,心里自然是有些恼火的。蓦地桌子下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伸过来,握住了自己的手。沈鸿骏知道是云雪担心自己生气,于是就紧紧地握住了云雪略微有些冰凉的手,并且扭头给了云雪一个微笑。 “放心,我不会生气的。”云雪在沈鸿骏扭头看自己的时候,用极小的声音说了一句。此刻屋子里还有歌舞等别的动静,云雪的声音,也只是沈鸿骏能够听到而已。 沈鸿骏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云雪那个脾气,太过火爆了。他就怕云雪压不住火,那可就坏事了。沈鸿骏扭头看向李大人和周大人,“女儿家确实也应该学些本事,不过,雪儿如今身子尚未康复,还是不宜太过操劳的。若是几位大人家中的千金想要学武,可能得年后了。那时雪儿的身子也该好的差不多,到时候让各家的千金再过来就是了。” 沈鸿骏不能一口回绝他们,只能这样拖延一下。年前不让她们来,年后总要出了正月才行,这样一下子就支出去两个多月。等到两个月之后,还不知道什么样子呢,说不定那时已经同东夷打起来了。等自己不在别院里,根本就不会有人过来打扰云雪的。 那几位官吏听了沈鸿骏的话,倒是齐齐的点头,“就是,就是,韩姑娘还未痊愈呢,自然是不敢劳烦的。以后有的是机会,来日方长,来日方长。”他们也不能太着急了,否则太明显,就露了痕迹。 这顿饭,大家伙各怀心事,其实谁也没把心思真的放在了吃喝上,不过是借着机会,同沈鸿骏多亲近。关系都是相处来的,不接触,谁会跟你亲近啊?同知周大人的夫人姚氏,这时也上前来道,“妹子今日,真是光彩照人啊。要我说,女儿家就该这样才是,前次见妹子,还是太过素淡了些。真好,妹子这一打扮,简直就跟画里的人一般了,连我见了,都忍不住羡慕呢。” 姚氏这话,还真是出自内心。她之前真的是没把云雪放在眼里,觉得不过是个野丫头,土里土气的,难登大雅之堂。可是今日再相见,云雪这一身的装扮,再衬着她的气势,竟是比起她们这些官夫人来,还要更胜一筹呢。 姚氏也不敢再轻视了云雪。能让沈大将军放在心尖子上,一年多不曾有丝毫改变,眼前的女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又想起在家的时候,跟丈夫商量的事情,总得先讨好了云雪才行。于是,也就越发的殷勤起来了。 云雪面上一红,“瞧姐姐说的,妹妹也不过就是个乡下丫头,再怎么打扮,也上不得台面的。今日若不知为了诸位姐姐前来,怕是蓬头垢面的,污了众位姐姐的眼睛,我可不敢这样,让诸位姐姐笑话。” 那边另一位州同知李大人的夫人魏氏,这时也连忙上前来,“你们听听,妹子这张嘴,真是会说话。要我说啊,妹妹原本就是姿容绝俗,只是疏于打扮而已,今日这样精心装扮,自然是艳惊四座的。也合该是这样,正是青春貌美的好年华,如何能辜负了?” 这些女人的丈夫,都想要巴结沈鸿骏,她们也自然是使出浑身解数,来交好云雪的。 沈鸿骏这边的时日不短,断断续续的,也有两年多了。他为人很是正派,州衙的官员,想尽了办法想要跟沈鸿骏攀交情,却总是不得其门而入。送礼过去吧,沈鸿骏会收下,也会在适当的机会还礼。这些人送礼,哪里是为了让他还礼的啊? 有的人就想,沈鸿骏年轻力壮,说不得会喜爱美人儿。找了几次机会,想要塞几个美女给他,却也被沈鸿骏给推拒了。这样一来,大家伙还真是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等到他们得知了云雪的存在,这才一个个恍然大悟,原来沈将军迷恋上一个乡野女子啊。这一次沈鸿骏又带着云雪来州城养伤,在有心人的打听下,才知道当时云雪也是英勇抗敌的一份子。众人心里,对云雪倒是高看了不少。故而云雪养伤期间,各家的女眷,也都递了帖子,送了礼物。 今日来之前,各人还都在家里商量过了,不论如何,一定得同云雪交好。只要和云雪结了缘,以后跟沈鸿骏这边的来往,肯定就能亲密起来的。沈家这条大腿,可是够粗壮,一定的紧紧地抱住了才是。所以这些女眷们,一个个的见了云雪,都笑容可亲,不着痕迹的捧着云雪。 云雪心里也是明白这些的,所以表现的也很配合,一直都微笑着,同这些女人说话。大家坐在暖阁之中,说说笑笑的,倒是气氛很好。 沈鸿骏那边也是一样,跟诸位大人聊得很投机。大家都谈起来了江对面的形势,知州大人说的很是头头是道。沈鸿骏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引得别的官员也放开胆子,谈论了起来。 众人说笑了一阵子,已经是中午了,于是就在中间的敞厅里摆上酒席,众人全都到敞厅里落座喝酒。北方民风开放,倒是不用非得男女分开,况且来的也都是夫妻。于是,各家夫妻都坐到了一起,云雪同沈鸿骏坐到一张桌案前。 敞厅的中间,已然有歌舞姬人准备停当,众人一边看着歌舞,一边喝酒吃菜。别院的厨子,厨艺极佳,上来的各色菜肴,皆是色香味俱全的。一时间,各色的山珍海味全都上来了,再加上从京城运来的各色美酒。这个酒席的档次,着实不低了。 “酒菜简陋,还望诸位姐姐不要嫌弃才好。来,小妹敬诸位姐姐一杯。”云雪端起酒杯,向那几位夫人致意。 “瞧妹妹说的,这样的酒席若是还简陋,那我们家吃的,就不知道叫什么了。妹妹不必谦虚,咱们都是自家的姐妹,谁也不用跟谁客气的。妹子身子刚好,也不要喝得太多了才是。对不对啊?诸位夫人?”姚氏看向诸位夫人,娇声道。 “周夫人说的是,云雪妹子啊,你身子刚好,不宜多饮酒的。我们也都不是外人,不必非得让你陪着,还是身子最要紧。”黄氏在那边也笑道。 知州佟大人,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云雪。却是没想到,传说中的那个农家女,竟然姿容不俗。而且言行举止上,丝毫不见粗鄙,反而很是端庄得体。佟大人心中暗暗点头,能让沈大将军倾心的女子,果然不凡啊。 “沈将军倒是福分不浅啊,身边有如此红颜相伴,想来倒是人生一大快事了。听闻沈将军这位红颜知己,还是一位武艺高强的侠女,前次拒敌,更是杀敌无数。今日一见,这巾帼英雄果真是英姿飒爽,与众不同啊。”还没等佟大人开口呢,那边同知李大人倒是先说话了。 “沈将军,下官家中两个女儿,从小就不爱读书。偏偏爱好骑马射箭,舞枪弄棒,最是喜欢听人讲些侠客剑客行侠仗义的故事了。只是这习武的女子极少,下官也实在是找不到一个功夫好的来教导她。今日见到韩姑娘,下官倒是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让小女拜韩姑娘为师,也算是成全了小女的一个心愿。”李大人看向沈鸿骏,一脸恳切的神色。 旁边这几个官员,咬牙切齿的看着李大人。他们这些人,心里都各自盘算着自己的心事呢,可是还都没想好怎么开口。没想到,却被李大人给抢了先。 李大人这个借口找的好啊,看沈将军这么喜欢这个韩姑娘,显然是喜欢女子会些功夫的。倘若能把自家的闺女送过来,跟着韩姑娘学功夫,一来可以跟韩姑娘亲近亲近,二来就是常来常往的,总能跟沈将军见面的。说不定要是有造化,就能被沈将军看中了呢。要真是那样的话,以后自家,可是前途无量的。 只是李大人找了这样的借口,他们总不能也跟着这么说吧?于是一个个心里恨李大人恨的不行,面上却又不敢带出来。“要说啊,如今不管男女,还真得学上些功夫防身呢。现在这世道的确是乱了些,若是女儿家会点儿功夫,必要的时候,总能保护自己的。”同知周大人这时也只好帮着李大人说话了。 “像韩姑娘这般,不仅可以自保,必要时更能保家卫国的女子,可是十分难得呢。下官家中的几个女孩,听说了韩姑娘的事情,全都对姑娘仰慕的很,非吵着要过来拜会不可。今日来之前,几个丫头还闹着非要跟过来呢。”周大人顺着话题,就把自家的闺女给引出来了。 云雪就坐在沈鸿骏的身旁呢,听了这些话,心里不由得好笑。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她心里跟明镜一般,不过是想把自家的闺女塞给沈鸿骏而已,却又要那她来当引子。不过,此时总不好得罪这些人,于是,云雪就伸手,在桌子下握住了沈鸿骏的手。 沈鸿骏比云雪还清楚呢,心里自然是有些恼火的。蓦地桌子下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伸过来,握住了自己的手。沈鸿骏知道是云雪担心自己生气,于是就紧紧地握住了云雪略微有些冰凉的手,并且扭头给了云雪一个微笑。 “放心,我不会生气的。”云雪在沈鸿骏扭头看自己的时候,用极小的声音说了一句。此刻屋子里还有歌舞等别的动静,云雪的声音,也只是沈鸿骏能够听到而已。 沈鸿骏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云雪那个脾气,太过火爆了。他就怕云雪压不住火,那可就坏事了。沈鸿骏扭头看向李大人和周大人,“女儿家确实也应该学些本事,不过,雪儿如今身子尚未康复,还是不宜太过操劳的。若是几位大人家中的千金想要学武,可能得年后了。那时雪儿的身子也该好的差不多,到时候让各家的千金再过来就是了。” 沈鸿骏不能一口回绝他们,只能这样拖延一下。年前不让她们来,年后总要出了正月才行,这样一下子就支出去两个多月。等到两个月之后,还不知道什么样子呢,说不定那时已经同东夷打起来了。等自己不在别院里,根本就不会有人过来打扰云雪的。 那几位官吏听了沈鸿骏的话,倒是齐齐的点头,“就是,就是,韩姑娘还未痊愈呢,自然是不敢劳烦的。以后有的是机会,来日方长,来日方长。”他们也不能太着急了,否则太明显,就露了痕迹。 这顿饭,大家伙各怀心事,其实谁也没把心思真的放在了吃喝上,不过是借着机会,同沈鸿骏多亲近。关系都是相处来的,不接触,谁会跟你亲近啊? 第四百三十五章 悠闲嬉闹 这些官吏和他们的夫人,就是不停的用各种好话来拉近同沈鸿骏的关系。沈鸿骏因为要拉拢他们,自然是不会给人家冷脸子瞧,云雪在一旁就是始终保持微笑的样子。所以一顿酒席下来,倒是也算得上宾主尽欢了,至少表面上是。 等到未时中,酒席结束。“大将军也是伤势刚刚痊愈,韩姑娘更是需要好好休养,我等也就不在这叨扰了。今日登门,已然给将军添了不少的麻烦。他日下官在府里设酒席,宴请将军。还望将军届时赏脸前来,可不要推辞啊。”佟大人已然有了几分醉意,红着脸说道。 沈鸿骏微笑着点头,“大人的邀约,沈某乐意之至。” 另一边,几个女人也是围着云雪,各自都提出了邀请。“妹子在家若是闷得慌了,不如就出去转转,到我们几个的家里坐一坐也是好的。咱们姐妹一见面,我就觉得特别投缘。妹妹可别见外啊,他日得空,一定要过去坐坐。”周夫人年轻,性子也活泛很多,扯着云雪的手,很是亲热的说道。 云雪微笑,“姐姐放心,等过几日妹妹就过去打扰姐姐了。到时候,姐姐可不要嫌烦才好呢。”漂亮话谁不会说啊,“妹妹在家时,因为是长姐,家中也没个姐姐照顾。故而一见诸位姐姐,心里就欢喜的不得了。他日若是有什么不懂的还要去请教姐姐们呢,到时候还望诸位姐姐不吝赐教才好呢。” 几位夫人全都答应了下来,云雪送她们到了落霞馆的门外,与她们又说了阵子话。这才目送她们上了暖轿离开,然后转身回到了落霞馆。 “如兰,快帮我捏捏肩膀,还有腰。这一天下来,肩膀和腰都酸疼。我感觉,我的脸都快要笑僵了,就是一个表情,微笑。”云雪坐到了西暖阁里面的小套间去,倚在大引枕上就不想动弹了。 云雪面朝里面,半躺着靠在大引枕上,身后如兰轻轻的帮她揉捏着肩膀。云雪感觉身上松快了一些,再加上中午喝了些酒,然后就有点昏然欲睡了。本来是应该回流云阁的,不过沈鸿骏还没回来,她总得在这等着沈鸿骏。云雪就这样迷糊着,差点儿睡着了。 沈鸿骏进来的时候,就见到云雪一副慵懒的模样,不由得笑了。上前去使个眼色,将如兰换了下来。然后自己上前,帮着云雪揉捏着肩膀。 如兰和如梅两个很是识趣,悄悄的出去了。 云雪本来都快要睡着了,可是身后传来的气息,很显然不是如兰,她赶紧翻过身来。“致远,你回来了。”云雪扬起笑脸,朝着沈鸿骏伸手道。“抱抱,我不想动弹了。” 云雪难得撒娇,略微带着些许娇蛮的风情,让沈鸿骏着迷不已。“小懒猫。”他伸手环住了云雪,将她抱在了自己的腿上。云雪其实个子不矮,但是沈鸿骏很高大的,所以这样被沈鸿骏抱着,倒是并不显得太过突兀。 云雪懒懒地窝在沈鸿骏的怀里,“天啊,原来应酬是这么累,我觉得浑身都僵硬了呢。刚刚我就是想等你一会儿,结果差点儿就睡着了。”她嘟囔着。“我看人家也没有多累啊,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难受呢?” “你才开始接触这些,难免不习惯,以后慢慢地就好了。没事,咱们也不会经常宴请客人的,不会让你总是受这个累。对了,你吃饱了么?我看你好像没吃多少东西啊。”沈鸿骏见云雪这样,心疼不已,一边亲了亲云雪的额头,一边问道。 云雪摸了摸肚子,里面其实挺空的,刚刚她根本就没能吃多少东西。要陪着那些女人们说话呢,总不好真的大吃特吃,那样也太难看了。不过,这时候,她真的没胃口吃东西,“是没吃多少,没胃口,晚上再说吧,我现在就是发懒,不想动弹。”她就是想多赖一会儿沈鸿骏,窝在他怀里的感觉太美好了,不想太快结束。 沈鸿骏轻笑出声,“好,你要是不想动弹,那我就在这陪你好了。”这边离着前院近,正好陪着云雪在这边,若是前面有什么事情,也能及时的报过来。沈鸿骏脱了靴子,然后抱着云雪一起靠在引枕上,又从旁边扯了被子过来,盖在两个人的身上。“要不然,我陪你眯一会儿吧,看你这样,真是没有精神了。” 云雪确实是困了,“中午那个酒,好像是葡萄酒是吧?喝起来倒是酸酸甜甜的,没有多少酒味儿。但是后劲儿不小,我现在觉得头昏呢。陪我睡一会儿也好,等我醒了再说。”云雪嘟囔着。 沈鸿骏中午也没少喝,这时酒劲儿也是上来了,于是就这样搂着云雪,两个人一起睡着了。 这一觉睡了能有一个时辰,云雪就醒了。沈鸿骏还在睡着,云雪悄悄的起身,然后半坐着看沈鸿骏的睡颜。眼前这个男人,长得真是很帅了,浓密而英挺的眉,挺直的鼻梁,尤其是淡红的薄唇,简直就能迷死人的。 云雪轻轻地靠近沈鸿骏,在他的唇上偷偷印上一吻。 “好啊,竟然偷袭我。”忽然,沈鸿骏睁开眼睛,满面笑容的看着云雪。他双手一使劲儿,就把云雪勾回来,抱了个结结实实的。“怎么?被我迷住了,然后情不自禁的偷袭?”沈鸿骏唇边噙着坏坏的笑,看向了云雪。 偷亲被抓的云雪,脸上忍不住红了,很是不好意思的小声嘀咕着,“讨厌,竟然装睡。”想了想,又觉得干嘛要害羞?他是她的男人,亲一下有什么不可以的?“不过是亲一下而已,怎么?还不让啊?” 沈鸿骏笑了,“让,乐意之至,求都求不来呢。”他笑出声来,胸膛都有些震动了。双手紧紧搂住云雪,“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想什么时候亲,就什么时候亲。” 那样醇厚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云雪觉得,心跳都跟着有些变快了。在沈鸿骏刻意释放他的魅力时,云雪还是有些难以抵挡的。看着沈鸿骏的笑颜,云雪不由得有些痴了,俯身又亲了他一下。“这么好看的男人,不亲几下怎么够本儿。”说着,又连着亲了几下。 沈鸿骏翻身,将云雪压倒了身下,“好啊,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胆敢调戏我。点着了火,可是要负责灭掉的,女人,你准备好灭火了么?”沈鸿骏低头,狠狠地吻上了云雪的红唇。 这个亲吻,时间不短,等到他们两个分开时,都有些气息不稳了。“从早晨看见你这样盛装打扮时,我就恨不得把你藏起来,跟你躲起来腻歪一天才好呢。这样娇美的你,应该只让我一个人看到才对。”沈鸿骏看着身下有些神色恍惚的云雪,很是得意的说道。 “以后,都这样打扮吧,多好啊。我的雪儿这么美丽,本来就应该好好打扮才对呢。”沈鸿骏伸手,抚摸着云雪细致的娇颜,目光渐渐有些迷离,然后就忍不住再次吻上了云雪的红唇。 两个人的唇舌又纠缠到了一起,沉浸在爱情中的青年男女,只想着尽情的痴缠在一起。 “好了,不能再闹了。”好不容易,云雪推开了沈鸿骏。她面色潮红,气息不稳,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我该回流云阁了,云霓她们怕是早就着急了呢。” 沈鸿骏同样是气息不稳,炽烈的目光,盯着云雪那高耸起伏的胸口。刚刚亲热时,云雪颈子下的两颗扣子已经被解开了,此时正好露出一角桃红色的肚兜。衬得云雪的胸前,越发的雪白细腻,犹若凝脂。 沈鸿骏低头,在云雪的胸前用力亲了亲,在她那雪白的肌肤上,留了一个红色的印痕。“不要,我今天就想和你窝在这里,今天我就要把你吃掉。”他故意的使劲儿啃咬云雪的颈子和胸前,留下一个个玫瑰花痕。 云雪被他弄得颈子上又麻又痒,忍不住就笑出声来,“不要了,饶了我吧,好痒啊。”她将身子蜷缩起来,然后用力的滚到一旁,避开了沈鸿骏的啃咬。“呀,这里有一只色狼啊,还会咬人的。”她娇笑道。 沈鸿骏也来了兴致,非要逗云雪不可,“小娘子,你跑不掉了,乖乖地伺候好了大爷,往后包你吃香的喝辣的。这么美的小美人,大爷见了心里就痒痒的。来吧,美人儿,让大爷好好的疼一疼你。”说着,就扑向了云雪。 云雪笑着往旁边躲,可是这炕本来就不大,哪里躲得开啊,没两下就被沈鸿骏抓住了。云雪笑着滚到了沈鸿骏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将脸埋到他的颈窝处,笑了个不停,“好一个纨绔大少啊,瞧你那个急色的样子,学的还真像。” “什么学的像啊,你不知道,我现在都急的不行么?天天的这么亲着你,抱着你,却又不能真正的做点儿什么,我都快要憋出毛病来了。天啊,咱们还是快点儿成亲吧,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沈鸿骏紧紧搂住了云雪,抱怨道。这些官吏和他们的夫人,就是不停的用各种好话来拉近同沈鸿骏的关系。沈鸿骏因为要拉拢他们,自然是不会给人家冷脸子瞧,云雪在一旁就是始终保持微笑的样子。所以一顿酒席下来,倒是也算得上宾主尽欢了,至少表面上是。 等到未时中,酒席结束。“大将军也是伤势刚刚痊愈,韩姑娘更是需要好好休养,我等也就不在这叨扰了。今日登门,已然给将军添了不少的麻烦。他日下官在府里设酒席,宴请将军。还望将军届时赏脸前来,可不要推辞啊。”佟大人已然有了几分醉意,红着脸说道。 沈鸿骏微笑着点头,“大人的邀约,沈某乐意之至。” 另一边,几个女人也是围着云雪,各自都提出了邀请。“妹子在家若是闷得慌了,不如就出去转转,到我们几个的家里坐一坐也是好的。咱们姐妹一见面,我就觉得特别投缘。妹妹可别见外啊,他日得空,一定要过去坐坐。”周夫人年轻,性子也活泛很多,扯着云雪的手,很是亲热的说道。 云雪微笑,“姐姐放心,等过几日妹妹就过去打扰姐姐了。到时候,姐姐可不要嫌烦才好呢。”漂亮话谁不会说啊,“妹妹在家时,因为是长姐,家中也没个姐姐照顾。故而一见诸位姐姐,心里就欢喜的不得了。他日若是有什么不懂的还要去请教姐姐们呢,到时候还望诸位姐姐不吝赐教才好呢。” 几位夫人全都答应了下来,云雪送她们到了落霞馆的门外,与她们又说了阵子话。这才目送她们上了暖轿离开,然后转身回到了落霞馆。 “如兰,快帮我捏捏肩膀,还有腰。这一天下来,肩膀和腰都酸疼。我感觉,我的脸都快要笑僵了,就是一个表情,微笑。”云雪坐到了西暖阁里面的小套间去,倚在大引枕上就不想动弹了。 云雪面朝里面,半躺着靠在大引枕上,身后如兰轻轻的帮她揉捏着肩膀。云雪感觉身上松快了一些,再加上中午喝了些酒,然后就有点昏然欲睡了。本来是应该回流云阁的,不过沈鸿骏还没回来,她总得在这等着沈鸿骏。云雪就这样迷糊着,差点儿睡着了。 沈鸿骏进来的时候,就见到云雪一副慵懒的模样,不由得笑了。上前去使个眼色,将如兰换了下来。然后自己上前,帮着云雪揉捏着肩膀。 如兰和如梅两个很是识趣,悄悄的出去了。 云雪本来都快要睡着了,可是身后传来的气息,很显然不是如兰,她赶紧翻过身来。“致远,你回来了。”云雪扬起笑脸,朝着沈鸿骏伸手道。“抱抱,我不想动弹了。” 云雪难得撒娇,略微带着些许娇蛮的风情,让沈鸿骏着迷不已。“小懒猫。”他伸手环住了云雪,将她抱在了自己的腿上。云雪其实个子不矮,但是沈鸿骏很高大的,所以这样被沈鸿骏抱着,倒是并不显得太过突兀。 云雪懒懒地窝在沈鸿骏的怀里,“天啊,原来应酬是这么累,我觉得浑身都僵硬了呢。刚刚我就是想等你一会儿,结果差点儿就睡着了。”她嘟囔着。“我看人家也没有多累啊,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难受呢?” “你才开始接触这些,难免不习惯,以后慢慢地就好了。没事,咱们也不会经常宴请客人的,不会让你总是受这个累。对了,你吃饱了么?我看你好像没吃多少东西啊。”沈鸿骏见云雪这样,心疼不已,一边亲了亲云雪的额头,一边问道。 云雪摸了摸肚子,里面其实挺空的,刚刚她根本就没能吃多少东西。要陪着那些女人们说话呢,总不好真的大吃特吃,那样也太难看了。不过,这时候,她真的没胃口吃东西,“是没吃多少,没胃口,晚上再说吧,我现在就是发懒,不想动弹。”她就是想多赖一会儿沈鸿骏,窝在他怀里的感觉太美好了,不想太快结束。 沈鸿骏轻笑出声,“好,你要是不想动弹,那我就在这陪你好了。”这边离着前院近,正好陪着云雪在这边,若是前面有什么事情,也能及时的报过来。沈鸿骏脱了靴子,然后抱着云雪一起靠在引枕上,又从旁边扯了被子过来,盖在两个人的身上。“要不然,我陪你眯一会儿吧,看你这样,真是没有精神了。” 云雪确实是困了,“中午那个酒,好像是葡萄酒是吧?喝起来倒是酸酸甜甜的,没有多少酒味儿。但是后劲儿不小,我现在觉得头昏呢。陪我睡一会儿也好,等我醒了再说。”云雪嘟囔着。 沈鸿骏中午也没少喝,这时酒劲儿也是上来了,于是就这样搂着云雪,两个人一起睡着了。 这一觉睡了能有一个时辰,云雪就醒了。沈鸿骏还在睡着,云雪悄悄的起身,然后半坐着看沈鸿骏的睡颜。眼前这个男人,长得真是很帅了,浓密而英挺的眉,挺直的鼻梁,尤其是淡红的薄唇,简直就能迷死人的。 云雪轻轻地靠近沈鸿骏,在他的唇上偷偷印上一吻。 “好啊,竟然偷袭我。”忽然,沈鸿骏睁开眼睛,满面笑容的看着云雪。他双手一使劲儿,就把云雪勾回来,抱了个结结实实的。“怎么?被我迷住了,然后情不自禁的偷袭?”沈鸿骏唇边噙着坏坏的笑,看向了云雪。 偷亲被抓的云雪,脸上忍不住红了,很是不好意思的小声嘀咕着,“讨厌,竟然装睡。”想了想,又觉得干嘛要害羞?他是她的男人,亲一下有什么不可以的?“不过是亲一下而已,怎么?还不让啊?” 沈鸿骏笑了,“让,乐意之至,求都求不来呢。”他笑出声来,胸膛都有些震动了。双手紧紧搂住云雪,“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想什么时候亲,就什么时候亲。” 那样醇厚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云雪觉得,心跳都跟着有些变快了。在沈鸿骏刻意释放他的魅力时,云雪还是有些难以抵挡的。看着沈鸿骏的笑颜,云雪不由得有些痴了,俯身又亲了他一下。“这么好看的男人,不亲几下怎么够本儿。”说着,又连着亲了几下。 沈鸿骏翻身,将云雪压倒了身下,“好啊,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胆敢调戏我。点着了火,可是要负责灭掉的,女人,你准备好灭火了么?”沈鸿骏低头,狠狠地吻上了云雪的红唇。 这个亲吻,时间不短,等到他们两个分开时,都有些气息不稳了。“从早晨看见你这样盛装打扮时,我就恨不得把你藏起来,跟你躲起来腻歪一天才好呢。这样娇美的你,应该只让我一个人看到才对。”沈鸿骏看着身下有些神色恍惚的云雪,很是得意的说道。 “以后,都这样打扮吧,多好啊。我的雪儿这么美丽,本来就应该好好打扮才对呢。”沈鸿骏伸手,抚摸着云雪细致的娇颜,目光渐渐有些迷离,然后就忍不住再次吻上了云雪的红唇。 两个人的唇舌又纠缠到了一起,沉浸在爱情中的青年男女,只想着尽情的痴缠在一起。 “好了,不能再闹了。”好不容易,云雪推开了沈鸿骏。她面色潮红,气息不稳,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我该回流云阁了,云霓她们怕是早就着急了呢。” 沈鸿骏同样是气息不稳,炽烈的目光,盯着云雪那高耸起伏的胸口。刚刚亲热时,云雪颈子下的两颗扣子已经被解开了,此时正好露出一角桃红色的肚兜。衬得云雪的胸前,越发的雪白细腻,犹若凝脂。 沈鸿骏低头,在云雪的胸前用力亲了亲,在她那雪白的肌肤上,留了一个红色的印痕。“不要,我今天就想和你窝在这里,今天我就要把你吃掉。”他故意的使劲儿啃咬云雪的颈子和胸前,留下一个个玫瑰花痕。 云雪被他弄得颈子上又麻又痒,忍不住就笑出声来,“不要了,饶了我吧,好痒啊。”她将身子蜷缩起来,然后用力的滚到一旁,避开了沈鸿骏的啃咬。“呀,这里有一只色狼啊,还会咬人的。”她娇笑道。 沈鸿骏也来了兴致,非要逗云雪不可,“小娘子,你跑不掉了,乖乖地伺候好了大爷,往后包你吃香的喝辣的。这么美的小美人,大爷见了心里就痒痒的。来吧,美人儿,让大爷好好的疼一疼你。”说着,就扑向了云雪。 云雪笑着往旁边躲,可是这炕本来就不大,哪里躲得开啊,没两下就被沈鸿骏抓住了。云雪笑着滚到了沈鸿骏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将脸埋到他的颈窝处,笑了个不停,“好一个纨绔大少啊,瞧你那个急色的样子,学的还真像。” “什么学的像啊,你不知道,我现在都急的不行么?天天的这么亲着你,抱着你,却又不能真正的做点儿什么,我都快要憋出毛病来了。天啊,咱们还是快点儿成亲吧,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沈鸿骏紧紧搂住了云雪,抱怨道。 第四百三十六章 叮嘱 忙过了宴请的事情,云雪在第二天就去了钟家在州城的宅子。她之前一直养伤,也就没能过来看看钟家老两口,如今身子好的差不多了,自然是应该过来看看的。 钟爷爷和钟奶奶见到韩家的孩子,全都高兴的不得了。钟奶奶抱着云霞不撒手,让人拿来了好些个吃的,哄着云霞。“小丫头,想没想奶奶啊?”钟奶奶笑呵呵的问道。 “想了,可想呢。”云霞很是干脆的回答。对于面前的这些干果点心,云霞并不是很热衷。毕竟在别院那边,这些东西很是常见,她都快要吃腻了。倒是许久没见钟奶奶了,她窝在钟奶奶的怀里,觉得挺舒服的。 “丫头,我听说云霆和云雷都去了京城,这倒是不错啊。京城里,人才多得是,云霆他们去见识见识,总比窝在这边强多了。”钟家老太太忽然想起这个来了。 “嗯,云霆有心读书走科举,在这边也没个好的先生。正好云霖不放心,派了钟大哥来,接他们走。我想着,男孩和女孩不同,不好总是拴在家里,还是应该让他们出去闯荡一下,见识见识。所以也就同意了,给他们收拾收拾,就送走了。如今,应该到了京城了吧。”云雪心里也是惦念着两个弟弟的,不过这几天事情挺多,她还真是没顾得上问沈鸿骏,京城那边,或许该来信了吧? “对,就是这个话,不能耽误了他们的前程。有云霖照看着,云霆以后错不了的。”钟奶奶已经习惯了,所以根本就没有改口称云霖为王爷。她是皇帝的奶娘,说起来,也算得上是云霖的长辈了,称呼他的名字,倒是也不为过。更何况,他们也不是在京城,没必要非得计较这个。 “我倒是不求着别的,不管他们将来能出息到哪一步,只要平平安安的,就比啥都强了。”云雪笑笑,“对了,宝珠呢?这回闹腾的,宝珠和我表哥的婚事,可就是耽误下来了。”云雪进屋就没看见宝珠,故而才问道。 “在她的屋子里绣嫁妆呢,新娘子总得有几样针线啊,嫁衣总得自己做吧?待会儿就能过来了。”钟奶奶抱着云霞笑呵呵的说着。 话音还未落呢,宝珠就从外面进来了,“呀,云雪姐,云霓,你们都来了啊?可想死我了,也不知道你们咋样?我娘不许我出去,要不然我早就过去看你了,咋样?身子都好利索了么?” 云雪见宝珠的起色还不错,知道她没有为婚期延后而不快,这才放心了。“我已经好了,这不就过来看你么?对了,前几天去县城来着,玉祺表哥也好的差不多了,如今能已经在铺子里帮忙。这是表哥给你的信,前几天忙,今天才给你送过来。” 云雪示意云霓,将信拿出来。当时云雪忙着玉桃的事情呢,玉祺就把信给了云霓,让她帮着捎给宝珠。只是回来这几天,一直都没工夫,云雪不放心让云霓单独出来,总算今天把信送到了。 宝珠红着脸,接过来信,却没害意思当着众人就看,只是将信揣了起来。“我晚上再看。”她轻声道。再爽快的女孩,这个时候也难免有些抹不开的。 钟奶奶就装作是没看见信一般,孩子们都大了,哪里能什么事都管着?再说宝珠和玉祺都定亲了,两个人书信往来,也不算什么大事情。“云雪啊,你和沈公子的婚事,这样一来不是也耽误了么?唉,我怎么瞧着,你们两个的亲事,也是诸般不顺啊。”钟奶奶放下了云霞,然后扯着云雪,两个人来到了里间屋去说话。 “奶奶,好事多磨嘛,就是因为不容易,所以我们才会珍惜的。”云雪倒是不以为意,坐在钟奶奶的身边笑道。 “奶奶是看你们年纪都大了,总是这么不上不下的吊着,不好。你家里也没个长辈,董老爷子又是个男人,想不到这上头去。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和沈公子尚未成亲,就这么来往着,对你的名声终究是不好啊。”钟奶奶拿云雪,就当是自己的孙女一般看待,所以才会这么说的。 “上回大郎回来,我就写了信,让他捎回京城去了。不行,事情不能总这么拖下去,沈家那头,总得给个态度出来。我们钟家是人微言轻的,跟沈家搭不上话,可我就不信了,皇后娘娘的话,他沈家也敢不听么?”说道这,钟奶奶不由得生气了。 “沈家早就知道了沈公子和你的事情,如今却这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哪里是诗礼传家的百年世家啊?这就是明摆着耍赖呢。他们不想让沈公子娶你,却又拧不过沈公子,就只好避而不谈,就这么拖延着。你说这是婚姻大事,沈公子总不能越过父母,直接就跟你成了亲。可是他那个母亲,哪里肯为他出力啊?” “我也是实在看不过去了,才会给皇后娘娘写信的。皇后娘娘当初在村子里的时候,对你也是十分的喜欢,想来一定会为你周全的。”钟奶奶仔细打量着云雪,然后才道,“你和沈公子,都是年纪轻轻,气血正旺的时候,又是这么朝夕的相处。说句难听的话,万一哪天不小心过格儿了,以后你还如何进沈家的门儿?他们正愁着找不着把柄呢。云雪啊,你可千万要记住了,不论如何,这个时候,都不能跟沈公子太亲密了。” 云雪闻言,脸上一下子就红了,“奶奶,不会的,我们没有。” “奶奶知道没有,奶奶这些年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你如今还是姑娘身子,奶奶能看得出来。但是天长日久的,你们又是情意正浓,谁敢说就一点儿意外都没有?还是早点儿定下来,大家伙也就省得悬着心了。”钟奶奶拍了拍云雪的手。 “你是个好孩子,沈公子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你们两个,在我看来就是天作之合。只是还得当心一些,凡事不能由着性子来,明白么?”钟奶奶很是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云雪心里感动,这才是一个奶奶应该说的话呢。人家是真心对她好,她又如何会不领情?“奶奶,云雪记下了。” “好,你能记住就好,等你成亲时,奶奶可是要去喝喜酒的。”钟奶奶知道,云雪是个明白人,很多事情,一点就透,不用再多说的。“好了,咱们出去,今天中午就在这边吃饭,我让他们做点儿好吃的。” “好啊。”云雪很痛快的答应了,然后扶着钟奶奶从屋子里出来。 钟家的这处院子,并没有买下人,所以做饭的,就是钟家两个媳妇。赵家的人虽然也住在这边,不过都是单独开伙的。云雪姐妹从这边出来,又去了赵家那边坐了一阵子。 钟奶奶和赵奶奶商量了一下,干脆中午大家伙一起热闹一下算了。于是,赵家的几个媳妇,也都跟着去厨房张罗饭菜,云雪和云霓都不是那种干等着吃饭的人,于是就挽起袖子,跟着一起下厨帮忙去了。 董老也是跟着过来了,正好跟钟爷爷,还有赵村长几个老头子一起说笑下棋去了。“董老哥啊,你闲着没事,就过来溜达溜达。咱们几个老家伙,闲着没事喝喝茶水,下个棋啥的,不是挺好么?”钟爷爷跟董老俩人对面坐着,中间隔了一张棋盘。钟爷爷拿着棋子,一边说着,一边往下落子。 “之前吧,云雪和天福都养伤呢,他们身子不好,我也不放心出来。如今这俩已经好的差不离,我这心里就能放下了,这不就过来了么?以后闲着,我就经常过来,正好跟你们一起,也不寂寞的慌。”董老笑着道。 “唉,如今咱们村子里的那些个老家伙,也不知道都怎么样了。”赵村长坐在一旁,看着钟爷爷和董老下棋,忍不住就嘟囔道。 “还行,前几天云雪去县城来着,说是老李头还行,没啥事。倒是韩家老婆子,听说是中风了,老韩头也是病的起不来炕,那两个啊,怕是够呛了。”董老一边下棋,一边说着。对于韩家的这两口子,董老之前也只见过一两回。一见到他们,就想起来孩子们受的苦,所以董老在村子里的时候,根本就不搭理老韩头的。 “那都是作孽做的,报应。让她一天天的总想着祸害人家,这回怎么着?自己动弹不得了吧?要不是他们还有个好闺女,哼,我看他们两个老货,还不得扔到村子里,早就喂狼了。”钟爷爷可是不管那些的,很是毒舌的说道。 “这人啊,真是不能害人,害人终究没什么好下场啊。”赵村长也跟着摇头叹气。 “你们这些老东西啊,聚在一起就是抽烟下棋,你闻闻这屋里,全都是烟味儿了。好了好了,那边的饭菜都已经上桌了,赶紧的,都去吃饭去。酒都搬出来了,你们几个好好地喝两壶。”赵奶奶进屋来,却被满屋子的烟味给呛的咳嗽了,她一边挥动着手,一边说道。 第四百三十七章 管家 从钟家回来之后,沈鸿骏就把别院里的事情交给了云雪来打理。另外,也让州城附近的买卖铺子,全都把账交到云雪的手里。对于云雪来说,这是一个锻炼自己的机会,以后她要面对的,是沈家,所以她就必须努力的学着做一个主母。 “福婶,你看这里,是不是有点儿不对劲儿啊,我感觉好像这个价钱高了一些呢。”云雪捧着账本,问旁边的一个婆子。这个人就是福管家的妻子,是过来教云雪怎么看账本的。云雪管她叫福婶,对她也很是尊重,福婶对云雪,倒是倾囊相授,教的很是认真。 福婶接过账册看了看,就笑了,“姑娘果真聪明,这里的确是有猫腻。其实府里这些采买的,都会私自在里面加价钱。采买是个油水多的差事,一般情况下,也不好真的就让他们一点油水不捞。” “不过,这个的确是过格了些,连姑娘这样头一回看账本的都能看出来,就知道他们没少捞油水了。”福婶冷笑了两声,“之前我们家那口子,已经把别院里收拾一回了。不过,当时主要抓的是那些外面插进来的人手。至于这些,有几个都是从京城跟过来的,也都是在将军在沈家的庄子上就跟着伺候。看样子,这些人也是有些不安分了,一个个的都把手伸的这么长。姑娘,这事情你看要怎么处理?” 福婶这样问,也是有心想要考一考云雪。云雪毕竟接触这些时日短,总得慢慢的来,不管什么,都是需要慢慢摸索的,不能心急。福婶早就听说了,云雪是个火爆脾气,所以她就想知道,云雪会如何处置。 云雪笑笑,“人说,水至清则无鱼。若是真的一点儿也不让他们捞好处,那就没人真心给办差了。但是这也太明显了,若是不处置,怕是以后全都有学有样的。眼下快要过年了,别院里各处的采买,怕是得花不少银子呢。这些人的手,也伸的太长了一些。”云雪想了想,又道,“福婶,明日把别院各处的管事都叫过来,我都见一见吧,然后再说。” 福婶也跟着笑了,“这个简单,姑娘既然是解手了别院的事务,本来也就是该见见这些人的。”还行,姑娘根本就没发火。这样才对嘛,若是刚刚就一下子蹦起来,这样沉不住气的人,还真是不适合做当家主母呢。福婶觉得,大家伙怕是看错了姑娘了。 “福婶,这账目我慢慢看,您先跟我说说府里这些管事如何?她们一个个的脾性,家里都有哪些人,这些事情都跟我说一下。”云雪觉得,还是应该知己知彼才是,弄清楚了这些,以后处理事情也能容易些。 福婶对于别院里的人,自然是熟悉的,于是就跟云雪说了起来。 等到第二日,云雪就在落霞馆的西暖阁见了那几个管事。几个婆子,站在那里,互相递着眼色,有的人,还偷偷地打量着坐在面前的云雪。对于别院里住着的这位姑娘,她们还真是没当一回事儿。别看是被大将军宠着,毕竟只是个农家女,上不得台面的,以后能不能正经的进沈家还不一定呢。 云雪也不开口说话,只是手里端了茶水,慢慢的喝着,一口一口,细细的品。等到一盏茶喝完,下面站着的这些婆子,已经没有了刚进来时的浮躁,而是一个个静悄悄的站在那里,很是恭敬了。 “将军说了,从今以后,别院里的事务,由我来掌管。今天叫诸位过来,也没别的意思,不过是来见一面,认认人而已。好了,你们挨个的说说,都是姓什么,是管哪里的?”云雪放下茶碗,抬头看了看下面站着的这些人。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喜不怒的,很是平淡。 下面的这些婆子,却是忽然有一种面对大将军时的那种感觉。倒是没想到,眼前这位韩姑娘,竟然有着与大将军相同的气势。这种认知,让她们的心里,忽然有一种畏惧感。于是,几个婆子挨个上前,规规矩矩的把自己的事情都说了。 云雪听完了,也没什么表示,只是点点头,淡淡的说道,“好了,都回去吧。如今已经是腊月了,眼看着就要过年,各处的事情也多,还望诸位都打起精神来,把各自的差事办好了。差事办好了,我这里有赏,要是办的不好,如今外头有的是想要进来的,咱们府里,可是不愁着没人用。诸位,都明白么?” “是,是,姑娘说的是,奴婢等定然尽心尽力的办差,绝对不会出岔子的。”几个婆子连忙道。 “嗯,知道就好,先下去吧。”云雪别的都没说,就让这些人都走了。等到她们走了之后,云雪才道,“福婶,如今眼看着要过年了,各项事务繁杂。我看着,府里这些人的差事,倒是应该互相的换一换了,你看如何?” “姑娘这主意倒是不错。差事换过来,总是要交接一下的,这一交接,有的东西就会显露出来。若是换差事的,再是平日里互相看着不顺眼的人,怕是直接就能将事情捅出来了。”福婶笑着看向云雪,觉得云雪这么做还可以。“姑娘这一招还不错,不用姑娘动手,这些人自己就能自己露出来。”还行,是个可以调教的,福婶倒是很开心。 “谢谢福婶的指点,我刚刚还没想到这一招呢。那就这样吧,就按照福婶说的,明日就把事情吩咐下去,然后看她们互相咬就行了。”云雪笑笑,这些东西里头,还真是学问不少呢。“弄清楚了,该罚的就罚,一般小来小去的毛病,也就不用太在意了。毕竟人无完人嘛,也不能要求的太严了。清理干净了,咱们也好预备过年。” “福婶,你坐着吧,你是看着致远长大的,就是他的长辈,一样也是我的长辈了。我这里还有几处看不明白的,你帮我瞧瞧。”云雪让如兰给福婶搬了椅子,让她坐下。 福婶谢过之后,就坐下了,然后给云雪讲着她看不懂的地方。 “姑娘,外面来人说,京城那边来人了,好像是国公府的人。将军不在府里,姑娘是不是让她们进来啊。”外面忽然有小丫头进来禀报。 “京城国公府来人?来了几个?都是什么人啊?”云雪抬头,有点奇怪的问道。 “来人说,是国公夫人,还有老夫人身边的人。这一次来,是给将军送过年的东西的。”小丫头口齿清晰,把事情说了一下。 “派人去找将军了么?”这些人,云雪可不想见,她现在名不正言不顺,不想去找麻烦。 “已经有人去找将军了。” “福婶,你帮我去看看,陪她们坐坐。等着将军回来了再说,如今我还不好出面,就劳烦婶子了。”云雪扭头看向福婶。 “好,我去瞧瞧,说不定都是老熟人呢。正好也打听一下,她们来都是干什么的,如今京城里都是什么样子,咱们毕竟离得远,挺多消息也是不灵通。”福婶当下起身,就跟着小丫头一起走了。 云雪继续看着账本,倒是没有受什么影响。如今她还不算沈家的人,根本不用去在意这些,也用不着去跟这些人攀什么交情。若是她们想要来打听自己的事情,那就更应该把架子端起来,省得让人小瞧了。 福婶来到了前院,在一间专门用来待客的屋子,见到了京城的来人。福婶原本在国公府就是内宅管事,虽然后来去了庄子上,但是府里的老人儿还是认识的。一见面,就看到了夫人身边很是得用的桂嬷嬷,以及老夫人那边的一个管事梁嬷嬷。“呦,原来是两位姐姐来了啊?哎呦,咱们姐妹也有几年没见着了吧?”福婶笑呵呵的就进屋了。 小丫头端上茶水和点心,福婶就赶紧让她们都用一点儿,然后大家坐在一起聊天儿。“真是不巧,大将军不在,已经让人去找了。两位姐姐这次来,是有什么事情么?” “也没啥,夫人让老婆子来,给三少爷送些冬日的衣裳。还有,这不是快要过年了么?今年三少爷怕是不能回京城过年了,于是就送些过年的东西。这边地处偏僻,怕是各样的吃食也不全,三少爷驻守边境,怕是也吃了不少苦。夫人心疼三少爷,就特意让送来了好些好东西,给少爷补补。”那个桂嬷嬷是国公夫人面前得用的,很是瞧不起人。说话的时候,总是带出来些许的轻视。 福婶全都看在眼里,心中暗道,“等着吧,等少爷打完了仗回去再,早晚有收拾你们的一天。”心里虽是这么想着,可是面上却不露,依旧笑呵呵的。“还是夫人心疼儿子啊,这边可不是简陋怎么?吃的用的,哪一样也赶不上京城。再加上三少爷前阵子又受了重伤,如今可是瘦了不少呢。还是夫人想的周全。” 第四百三十八章 两位嬷嬷 福婶陪着京城来的两位嬷嬷在那说话。桂嬷嬷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眉梢眼角的,都带着些轻视。而梁嬷嬷则是很规矩,不多言不多语的。 “老夫人也是惦念三少爷了,听说三少爷前阵子受了伤,很是挂念。就让老婆子过来,瞧瞧三少爷如何。”梁嬷嬷刚刚一直沉默着,半天才说了一句。 “梁姐姐,老夫人可还好么?少爷时常惦念呢。”福婶问道。 “好,老夫人和老国公爷,都还在庄子上呢。身子健壮的很,每天早晨,二人还要打一趟拳才行。”梁嬷嬷笑道。 “主子好,就是咱们当奴婢的福气了。”福婶感慨道。她曾经在庄子上住过十来年呢,跟老国公还有老夫人的感情也比较深,同梁嬷嬷更是相交莫逆,自然是就跟梁嬷嬷多说了几句。 那边桂嬷嬷可就有点不高兴了,她们这一路来的时候,梁嬷嬷凡事都跟自己拧着来。自己可是国公府里的管事嬷嬷,跟那个在庄子上伺候的能一样么?眼下这福嬷嬷却只是顾着跟那个梁嬷嬷说话,把自己都给晾到一旁了,这如何能忍? “咳,这回我们来,夫人也是担心三少爷受了伤,身边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服侍着。于是就把夫人身边最得用的玲珑和琥珀送过来了,让她们两个好好照顾着三少爷。”桂嬷嬷咳嗽了两声,然后很是得意的说道。 福婶愣了一下,心道坏了。这玲珑和琥珀,是国公夫人身边的大丫头,长得更是艳丽无比。国公夫人这样做,无非就是不想让三少爷娶云雪姑娘。想着弄两个长得漂亮的,引得三少爷花了眼,到时候就会将韩姑娘抛在一旁了。即便是不会真的忘了韩姑娘,但是以韩姑娘那样的脾气,哪里会容得下那两个美貌的侍女啊?得,这件事,还得赶紧跟三少爷提个醒才是,省得惹恼了韩姑娘。 “呦,原来玲珑和琥珀两位姑娘来了啊。你看,桂姐姐刚刚也没说,这样,我去让人赶紧安排两位姑娘的住处。夫人派来的人,可不能随便的安置了。”福婶说完,就站起来朝外走去。 桂嬷嬷那是什么人,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要去通风报信了。“严妹子,你还是在这陪我们坐会儿吧。两个丫头而已,也不是多么金贵的人,待会儿三少爷回来再安置就是了。”福婶姓严,故而她这么叫。 梁嬷嬷伸手拦住了桂嬷嬷,“桂妹妹,你这话就错了。夫人跟前的,哪怕是猫儿狗儿,也是金贵的。三少爷是晚辈,长辈所赐的,哪怕是一根鹅毛,也得好好的放着。严妹子这才是知礼懂规矩呢,要不然被外人知道了,岂不是要给三少爷安上一个不敬长辈的罪名了么?” 桂嬷嬷被梁嬷嬷的话气的冒烟,可是又不好反驳什么,只能坐下生闷气。 福婶趁着这个工夫,已然出了门,去迎沈鸿骏了。正好沈鸿骏刚刚进了门,福婶迎上去,就把事情都说了。 沈鸿骏听说了两个丫头的事情,就有点儿膈应,“福婶,这两个人不能留,她们不光是来搅合我和云雪的事情的,也是夫人派来监视我的。让她们在这,别院里就别想消停了。”沈鸿骏有些生气。 “少爷,话不能这么说,长者赐不可辞,毕竟是夫人派来的,总不能再给送回去。不如就留下吧,别院这么大,总能安置下她们的。”福婶不赞同的摇摇头。 “可是往哪里安置她们啊?前院不行,我住在前院呢,要是留她们也住前院,那可就说不清了。落霞馆也不行,云雪如今天天都在那边处理事务,不能让她见了闹心。听风居是董老和天福住着的,流云阁是云雪姐妹住着。咱们别院里,也就这么几处院落,哪里还有地方安置她们啊?”沈鸿骏心里烦得慌,他真是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敢这么做。 “少爷忘了?咱们别院后面那一溜宅子,不是也被您买下来了么?如今大多数都住着百姓呢,还有一个小院子空着,不如就送到那边安置就是了。离着咱们别院也近便,不过是一墙之隔,让人看着,不至于让她们整出幺蛾子来。另外不在这院子里,她们想要打听什么也不容易的。”福婶笑呵呵的看着沈鸿骏。 沈鸿骏这才恍然,“哎呀,我都忘了这些了,当时都是福伯买下来的,我根本就没看。只知道这座别院,还真是不晓得原来那些房子也就在附近呢。” “当初就是因为那个小院子离着咱们别院太近了,后面的小角门一开,就直接能过去,所以就没敢给百姓住着。如今收拾一下,将她们两个安置过去,吃喝穿用的都不缺,就是不许她们四处走动。看她们还能有什么本事?等着过个一两年的,不用少爷着急,她们自己就好呆不住了。”福婶笑的很是得意。 “好,那就劳烦福婶了,派人去收拾一下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安排就是。对了,我在书房见那两位嬷嬷,福婶让人去知会一声吧。”沈鸿骏这时有了主意,心中安稳了,迈步就去了书房。 沈鸿骏坐在书房里,拿了本书随意看着。没用多长时间,就听见外面有人道,“将军,两位嬷嬷来了。” “进来吧。”沈鸿骏头也不抬的说道。 书房里伺候的,领进来两个身上管事婆子打扮的人,沈鸿骏自然是认得的,“原来是桂嬷嬷和梁嬷嬷啊,这么老远的,劳动两位前来,实在是辛苦两位嬷嬷了。来人,看座,上茶。” 旁边有人搬来了凳子,又给上来了两杯茶水。这时,两个嬷嬷赶紧把从京城带来的书信还有物品的单子拿了出来。“夫人记挂着少爷呢,怕少爷在这边吃不好穿不好的,故而让人做了两箱子的衣裳,又预备了好些个吃食,另外还派了玲珑和琥珀两位姑娘过来服侍少爷。”桂嬷嬷还是一副张狂的模样,很是得意的说道。 梁嬷嬷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很柔和的看着沈鸿骏,然后朝他点了点头。 “多谢母亲牵挂,还望嬷嬷回去同母亲说,骏儿知道母亲疼我,对母亲的爱护十分感激。”沈鸿骏微笑道。“已经让人去收拾地方了,玲珑和琥珀两位姐姐,总不能跟别院里的下人住到一起,就让她们住在单独的院子里吧。至于两位嬷嬷,也都安排好了,两位嬷嬷一路辛苦劳顿,还是好好歇着吧。” 这时福婶已经回来了,“将军,两位姑娘的住处已然安排好了,姑娘们也都送过去了。刚刚派了两个小丫头,还有两个婆子过去伺候着。另外那边也有小厨房,已经让人送过去东西了。客院那边,也都打扫干净,两位嬷嬷的住处已然安排好了。” “嗯,那就带两位嬷嬷去住下吧,晚上多预备几个好菜,让来的人都好好的吃一些。我还要回军营去,这些福婶就安排吧。”沈鸿骏说完,就拿起书,不再看那几个人了。 福婶赶紧的领着那两个嬷嬷,一同出了书房,然后送到她们的住处去了。别院里有专门的接待客人的屋子,福婶故意把桂嬷嬷和梁嬷嬷二人安排到了两个地方。 等到一切都安置妥当了,福婶这才去了梁嬷嬷的住处。她们在庄子上,也是十来年的老交情了。刚刚看梁嬷嬷的表现,就知道这背后还有别的事情。为了沈鸿骏好,福婶自然是要过去弄清楚,京城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三少爷送信,说是要娶一个姓韩的姑娘。府里其实也早就知道了,那韩姑娘不过是一个农家女,国公爷当下震怒非常,就要亲自过来斥责三少爷。可是偏偏也巧了,皇后娘娘派了人来,说是给三少爷提亲,说的就是这位韩姑娘。国公爷一口气憋着,却又没法往外出,皇后娘娘保媒,谁敢说个不字?于是,夫人就出主意,说是派人先过来瞧瞧,看看姑娘是什么品性。”梁嬷嬷见到福婶,不用她问,就直接都说了。 “老夫人听闻,就怕来人再为难那位姑娘,于是派了老婆子来,说是路上有个照应。你也知道,咱们老夫人是个什么品格,她最是厌烦那些规矩的了。一听说三少爷喜欢上了一个农家女,还是皇后娘娘的恩人,就跟我说了,让我好好的照看着,不许让人难为那姑娘。” “国公夫人的那点儿心思,谁看不出来啊?她派了两个丫头过来,就是想让那俩丫头勾着三少爷,到时候说不定三少爷就把韩姑娘抛在脑后了。即便是不能,也会让这俩人闹了别扭,以后还不一定什么样子呢。还有,夫人的娘家侄女,不是一直都缠着三少爷的么?夫人就捅咕着,想要让她那侄女,嫁给三少爷。这事情你都得跟三少爷说说,让他心里有点儿准备才好。”这梁嬷嬷是老夫人的亲信,老夫人最是疼爱沈鸿骏了,凡是皆以沈鸿骏的意愿为主,这一次也是一样。 第四百三十九章 说开 福婶陪着梁嬷嬷说了半天的话,将国公府里的事情都打听清楚了,然后才回到沈鸿骏的书房,将打听来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沈鸿骏。“将军,若是这桂嬷嬷非得要见韩姑娘,该如何做啊?” “那就让她们见呗,福婶跟在旁边,记住了,不能让云雪吃亏。她们要是仗着府里的规矩,想要教训云雪,那就不用客气,该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我宁肯让人说是不孝,也不能让云雪被欺负了。”沈鸿骏才不在意那个女人呢。 “那倒是不至于的,梁嬷嬷跟着呢。老夫人疼爱您,故意派了梁嬷嬷来,就是看着桂嬷嬷的。”福婶笑道。“不过,将军还是去跟韩姑娘说一声,这些事情,她总是要应对的。”福婶又叮嘱了一句。 “嗯,是该跟她说一声呢。”沈鸿骏点点头,然后就起身往外走。主要的问题不是这两个嬷嬷,而是送来的那两个丫头。倘若不跟云雪说清楚了,哪天让她知道,还不得以为自己偷偷的藏起来人,不一定在搞什么鬼呢。还是先说开了吧,如今云雪管着别院呢,也得让她用点儿心,留意着那两个女人才行。 “韩姑娘应该还在落霞馆呢,她最近都在那边看账本。”福婶叮嘱了一句。 沈鸿骏直接来到了落霞馆,果然见到了云雪身边的丫头如梅。如梅赶紧上前推开门,然后闪身让沈鸿骏进去。“姑娘在西暖阁里呢。”如梅提醒了一句。 沈鸿骏来到西暖阁,只见云雪面前摆了好些账册,然后她正垂首看着账册,不时的摇头叹气。“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叹气做什么?”沈鸿骏走上前去,轻声道。 云雪早就听见有人进来了,抬头看见沈鸿骏,不由得笑了。“我是看这些账册,才发现啊,这别院里的花销还真是不少呢。平日里你也不在这边住,可是一应的供应,都跟你在这时一般无二。那么些东西,到最后都便宜了这些下人。难怪人家说,大户人家花钱如流水,果然不假。”云雪看了这几天的账册,真是心疼不已,如今见到沈鸿骏,自然是要抱怨的。 沈鸿骏坐到云雪的身边,伸手抱过来云雪,将下巴放到云雪的肩上。“这才哪到哪啊?你就心疼上了?” 屋子里原本伺候的如兰,这时悄悄地退了出去。原本姑娘就不爱有人在跟前伺候着,更不用说将军回来的时候了,这俩人基本上都是独处的。 云雪放下了手中的笔,然后用手指着那些账本,“能不心疼么?我看着这上面的东西,就感觉银子像流水一般,哗啦哗啦的就流光了。我感觉好多地方根本就不用这么铺费啊,难怪别院里的人不好管理呢。这么多的油水,他们一个个捞的盆满钵满的,自然是各个趾高气昂,都不愿意听管教的。” 云雪翻着账册,忍不住嘟囔道,“你看啊,这些花销根本就是不应该有的。夏天你根本就没在这边住啊,这上头竟然还有用冰的银子?这太不可思议了好不好?东北啊,即便是夏天,哪里有多热?还用冰,不冻出个好歹来?真打量看账的人是傻子呢。” 沈鸿骏搂着云雪,见她还在叨叨着,不由得好笑。“放心吧,我的产业多得是呢,这点子花销,不算什么的。”在他看来,倒是也不算什么,别院这边根本弄不准他什么时候过来。如果不预备了,万一沈鸿骏突然过来了,这样那样的都没有,这些人还能逃脱得了责任么?所以他们都是不管沈鸿骏来不来,该预备的,一样都不能少。 云雪听了就来气,“我不管你有多少的产业,一年有多少的进项。可是过日子不能这么过啊,你有这个闲钱,倒是不如多买下一些良田,租给外头那些百姓耕种。到时候免一些租子,人家还对你感恩戴德。这样把银钱白白浪费掉了,让那些别有居心的人在里面捞足了油水,然后人家背地里还会骂你傻呢。”云雪觉得,这简直就是冤大头的行为啊。 沈鸿骏出身大家,虽然有些不如意,但是从小就是锦衣玉食。对于这些东西,已经看习惯了,还真就是没在意。听云雪这么说了,忽然觉得也对。有钱为啥不花到应该的地方去呢?为啥非得养着那一群白眼狼?“嗯,你说的倒是也有理。这样,别院还有州城附近的买卖,我都交给你了。你就看着办吧,以后别院的用度,每个月都要给你看一下,然后才把下一个越的发下去。随你的心意弄就好,只要别委屈了你,剩下的随便。” 沈鸿骏觉得,总得让云雪放手去试,不管结果是好是坏,都得云雪自己去摸索才行。别人一个劲儿的指点,未必有自己摸索出来的更有用,当然了,他也会让人从旁辅助的。 “好了,先不说这些,这个随你怎么处理。咱们说说别的,今天京城来人了,我估计她们的意思,明天差不多要见你。你就记得,到时候把架子端起来,不用跟她们太客气了。你嫁给我,就是她们的主子,没必要跟她们太客气。随便说几句,然后打发出去就是了。”沈鸿骏抱着云雪,在云雪的耳边说着。 “还有,我那个继母,让人送了两个婢女过来。我让人给安排到别院后面角门外对着的一个小院子里了。平日你让看守角门的婆子盯着些,还有那边院子伺候的,也都盯住了,不许她们跟外面的人接触,也不许她们胡乱走动。平日里的衣食住行,倒是不用太苛待了,比如兰她们的份例稍微好一点儿就行。”沈鸿骏怕云雪生气,所以不停气儿的把事情交代清楚。然后换了个姿势抱云雪,两个人面对面的看着。 “你不许生气,我根本就没见那两个人的。她们来是不安好心,我如何会不清楚?这些人越是要看咱们的笑话,咱们就越是不能闹起来,白白让人看热闹了。”沈鸿骏盯着云雪的脸上,就怕她生气。 云雪扑哧一下笑了,“瞧你,如临大敌的。我就那么傻?人家随便设了个套子,我就往里钻?你对我的心意,我要是现在还怀疑,那我成什么了?放心吧,我知道你的心是跟我一块儿的。咱们不跟她们计较,等着这边的事情结束了,咱们回京再好好地跟她们斗一斗。”云雪的心里暖洋洋的,她忍不住捧着沈鸿骏的脸颊,然后仰起头在沈鸿骏的唇上亲了一记。 “你疼我爱我,我如何会不知?我也一样疼你爱你啊。咱们两个,便是一体,同生共死,荣辱与共。我不会去怀疑什么的。”云雪一边说,又亲了他几下。 沈鸿骏本来就被云雪的话说的心中情动不已,再加上云雪还一个劲儿的亲他,这还了得?当下什么也不顾了,搂住云雪就吻上了她的唇。心中激越的情潮,总是需要一个出口去宣泄的。沈鸿骏犹若发狂一般的亲吻着云雪,放肆的唇舌,犹如沾着火焰一般,狂放而灼热,直接将云雪的理智燃烧而去。 两个人忘记了世间的一切,尽情的释放着心中的热切情感。沈鸿骏的手,从云雪的衣襟下伸了进去,抚摸着云雪娇嫩的身体。云雪身上的伤疤已然褪尽了血痂,但是伤痕依旧凸凹不平。沈鸿骏在摸到了那些伤痕时,理智总算渐渐地回炉了。他停下亲吻云雪,趴在云雪的胸前大口的喘着粗气。 “该死,我又忘了。”沈鸿骏懊恼的说道。遇上了云雪,似乎他的理智根本就不起作用了,若不是这掌下有些狰狞的伤疤,他还不会停下来呢。沈鸿骏将手拿了出来,然后用力的搂紧了云雪,“傻丫头,对不起啊。” 云雪这时,才清醒过来,回想起刚才,好像是自己先去引逗的人家,云雪的脸上更加如同火烧了。她将头埋在沈鸿骏的胸腔,不敢抬头看沈鸿骏了。天啊,钟奶奶才警告过自己呢,要注意一点儿,千万别弄出事情来,结果可倒好,自己反而先去引逗人家。若非是沈鸿骏尊重自己,怕是如今已经不知道被吃了多少回了。 羞窘的云雪,只是埋头当鸵鸟,也不敢抬头看沈鸿骏了。半晌,就听见头顶上的动静,“你这是要憋死自己么?赶紧抬起头来,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的。” 云雪抬起头,很是不好意思的说道,“刚刚,是我先勾引你的,呃,我是不是有点儿太大胆了啊?那天钟奶奶还说来着,让咱们都注意点儿。可是我一见了你,就忍不住想和你亲近啊。”云雪有点苦恼,如今她见了沈鸿骏,就会忍不住想抱他亲他,这个要怎么办啊? 沈鸿骏搂着云雪,笑了起来。云雪的改变,他自然是看在眼里的。这一切,只能说明了,云雪现在越来越依赖他,对他的感情也越来越深了。这样的结果,沈鸿骏可是乐得呢。“那我以后努力做柳下惠成么?不动如山,不受你这个妖精的引诱?” 云雪撇嘴,“才不要呢。” 第四百四十章 见面 果然如沈鸿骏所料,第二天,桂嬷嬷和梁嬷嬷,就跟福婶商议,说是要见一见云雪。“当着真人,咱们也不用说假话。大家伙都知道,如今这别院里住着三少爷的心尖子呢。我们来的时候,夫人也叮嘱过了,让我们一定要见一见这位姑娘。” “夫人说了,既然三少爷要娶人家,皇后娘娘金口玉言给保了媒,好歹的咱们府里也该见识见识那位姑娘长得什么样儿吧。夫人是长辈,自然是不好亲自前来,就让老婆子我来看一看,回去也好跟夫人说一说这位姑娘的人品性格。严家妹子,你看这事儿,你是不是通融一下啊?”桂嬷嬷嘴上说的虽然挺恭敬的,但是那神情语气,很显然就是没把云雪放在眼里去。 在桂嬷嬷的心里认为,只要她开口说是要见云雪,云雪就该赶紧的过来才对。她可是国公夫人面前有脸面的嬷嬷呢,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农女,还不得好好巴结她才对?所以桂嬷嬷说完了,就在那看着福婶,心道你还不快去将人带过来? 一旁的梁嬷嬷也不说话,就是在那坐着。虽然来得时候老夫人也说了,让她帮着看看,那位姑娘长得怎么样。但是梁嬷嬷心里有数,这三少爷是老夫人一手带大的,老夫人疼他就像命根子一样,要星星就不给月亮。 老夫人本来就是个洒脱不受拘束的性子,自然养出来的孩子也不是个墨守成规的。别说是个农家女,就是个要饭的,三少爷既然说了要娶,那就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那是一定会娶进门的。 不管那姑娘是什么出身,只要成了三少爷的妻子,那就是她们的主子。在主子面前,她们都是奴才,当奴才,还想着摆谱儿,那不是找死么?所以梁嬷嬷早就跟福婶商量好了,一会儿就去落霞馆拜见云雪。 福婶看着桂嬷嬷,微微笑道,“呦,桂姐姐,实在是不巧,姑娘正在处理别院里的事情呢。如今将军让姑娘管着别院里的一应事务,还有将军的一部分产业,也都交给姑娘管着了。眼看着就要过年,这各处的事情太多。姑娘要忙着算红利,还要给各处发过年的银子,忙的不可开交呢。若是桂姐姐想要见姑娘,那就得跟我去落霞馆,看看姑娘哪时得空才行了。” 桂嬷嬷一听这个,差一点跳起来。她在国公府里,那可是数得着的人物呢,就是府里的姑娘和少奶奶们,见了自己也得恭恭敬敬的。却是没料想,来到这里,竟然被一个农家女给轻视了。桂嬷嬷就觉得,心里一口气憋的这个难受啊。 “呦,这还没当上少奶奶呢,就这么大的架子啊,那要是以后进了府,岂不是要当成菩萨让人供起来么?真是没规矩啊,还没进门儿呢,就开始管家管账了。来之前,夫人还说,怕是姑娘长在乡野,不懂府里的规矩,说是要拍个懂规矩的嬷嬷过来教导教导。看来还真是有必要呢,要不然,别人还不得以为,咱们国公府里没规矩了?”桂嬷嬷本来就是目中无人的性子,这时更是狂妄了起来。 “走吧,咱们就去落霞馆,看看这位还没进门儿的奶奶,到底是何方神圣。难道还有三头六臂不成,竟然就把三少爷给迷成这样了?”桂嬷嬷气的口不择言。 她是夫人的陪嫁,从夫人嫁到国公府就跟在身边伺候的,对于前任的国公夫人许氏,也是知之甚详。前一位那可是留下了好些个嫁妆呢,结果老夫人在新夫人进门之后,就把许氏的所有嫁妆,当着许家人的面,全部清点了,然后由老夫人代为保存。 桂嬷嬷还记得当时的情形呢,许氏留下的嫁妆,比现在这位国公夫人的嫁妆,可是要丰厚了不止五倍。记得当时国公夫人也曾努力争取,想要代为管理,老夫人根本就没同意,只说等到三少爷过了十五岁,就全都交给他。 三少爷十四岁去了西北,等到回来时,已然身上有了官位,领朝廷的俸禄。老夫人就把当初许氏留下的东西,全部的交给了三少爷掌管。三少爷也是个狠的,当场就开了库房,将所有的东西又清点了一番,然后直接将东西全都搬到了他自己的私库之中。还记得当时好些个身强力壮的小子,足足搬了一头午呢。光是那些年各处产业的账册,就足足有十箱子,这么些产业,简直看的人眼红。没想到如今竟然交给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来管理,若是夫人知道了,还不得气出个好歹啊? 桂嬷嬷心里是越想越恨,当初若不是老夫人多事,将三少爷接到了庄子上亲自抚养。她们怕是早就将三少爷手里的东西给哄出来了。夫人的嫁妆少,又有三个儿子,三个女儿,这一个个的成亲,哪个不需要夫人添补帮衬着?若是有了三少爷手里的那些产业,也不用成日的犯愁了。 福婶和梁嬷嬷自然是不管桂嬷嬷心里如何想的,两个人互相递了个眼色,嘴角抿着笑,一路来到了落霞馆。她们来到院子门口,守门的婆子就出来了。 “去跟姑娘说,京城来的两位嬷嬷,要进去拜见姑娘,看看姑娘有没有工夫。”福婶跟那婆子说了声,然后就带着两个嬷嬷坐到了婆子平日里休息的小屋等着。 婆子进去回事,不多时,从里面出来了一个俏丽的丫头,正是如梅。“福婶,姑娘在里面处理事情呢。刚刚府里各处的管事,全都叫了过来,姑娘正在重新给他们分派差事。想来一时半刻的,怕是没工夫。福婶先带着两位嬷嬷,跟我到那边的屋子歇着吧,等姑娘处理好了事情,才能见两位嬷嬷呢。” 福婶点点头,于是就跟着如梅,来到了另外一处比较宽敞的屋子。 桂嬷嬷原本是满心火气,想要过来找事的,哪里想到,人家根本就没空见她,于是只能憋着火,坐在那里喝茶。“不过是个野丫头,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竟然还摆起谱儿来了。”桂嬷嬷一边喝茶,一边嘀咕着。 梁嬷嬷却是老神在在,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并不说话,只是低头喝着茶水。她比桂嬷嬷的岁数稍微大一点儿,从进国公府的那天起,就跟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着。这些年见过的事情多了去了,什么样的世面也都见过,再加上后来跟着老夫人在庄子上,早就练得宠辱不惊。比起桂嬷嬷的张扬,梁嬷嬷可是沉稳内敛,让人看不出深浅来。 三个人坐了能有半个时辰,就听见西暖阁那边,有很多人陆陆续续往外走的声音。福婶站起来向外看去,果然见到那些管事有的垂头丧气,有的兴高采烈,表情不一的往外走了。 还没等这些人全都出去,就见到如梅过来,“福婶,姑娘让奴婢来领两位嬷嬷过去呢。姑娘刚刚跟那些管事的商量完,连口茶都没吃,就赶紧让我过来了。” “两位姐姐,咱们赶紧过去吧,别让姑娘等着了。姑娘原本就带着伤呢,不好太劳神的。”说话间,福婶就带头往外走了。 梁嬷嬷也不言语,直接站起来就往外走,桂嬷嬷这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憋的心里这个难受啊。可是却又没办法,这里不是国公府,不是她能够说的算的地方。于是也只好跟在福婶的身后,一起去了西暖阁。 西暖阁里,云雪一身华贵的装扮,正在好整以暇的喝水呢。刚刚跟那些管事的好顿磨牙,现在可是口干舌燥的。喝了几口水之后,嗓子倒是舒服多了。一旁的如兰,仔细检查了云雪身上的衣裳,还有头上的首饰,确定没什么问题了,才向着外面点点头。 她们早就知道今天京城里来的嬷嬷,要来拜见姑娘的,所以一大早的就给姑娘装扮好了,为的就是不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小瞧了姑娘。如兰很是满意的看着成果,如今姑娘已经很适应这样打扮了,瞧刚刚喝水,姑娘连唇上的胭脂都没弄掉半点儿。 “姑娘,从京城来的梁嬷嬷和桂嬷嬷来了。”如梅在门口说了一声。 “嗯,快请进来吧。”云雪声音不高不低,不带有半点儿情绪的说道。云雪本来就是个极聪明的,这些日子福婶也没少教导她,她也是很用心的在学。所以面对这些事情,倒是不像以前那么没经验了。 丫头挑开帘子,然后从外面进来了福婶还有那两位嬷嬷。云雪抬头看了看,然后微微笑道,“两位嬷嬷远道而来,快请坐吧。今日实在是事情太多,倒是让两位久等了。”云雪笑的客气又疏离,让人见了,反而心里有些畏惧。杏眼清亮亮的,就这样扫了下面二人一眼,便不再看了。 梁嬷嬷略微低着头,刚刚进来时匆匆一瞥,见上首坐着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那女子衣着华丽,装扮得体,面色清冷的坐在那里,倒是颇有一些老夫人的架势。梁嬷嬷心下有些高兴,看来三少爷的眼光还真是不错,这眼前的女子,可不是别人传说的那样粗鄙不文。这就好,这样的话,老夫人也就能放心了。 第四百四十一章 教训 “老奴是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娘家姓梁。给姑娘见礼了。”说着,梁嬷嬷就上前行礼。 “如兰,快帮我扶住梁嬷嬷。”云雪忙道。“既然是老夫人身边伺候的,那就是正经的长辈了,云雪小小年纪的,如何敢受嬷嬷的礼啊?” 如兰伺候了云雪这么些时候,与云雪倒是心意相通。这边云雪刚一说呢,如兰就伸手扶住了梁嬷嬷,故而梁嬷嬷这一礼,也就并没有成。如兰扶着梁嬷嬷坐下,“嬷嬷快坐吧,嬷嬷年岁大了,哪里还好行大礼的?我们姑娘岁数小,可是不敢受呢。”说话间,就把茶水送到了梁嬷嬷的手里。 梁嬷嬷心里高兴,这丫头伶俐,就证明主子也不是笨的。三少爷能找到一个精明能干的妻子,老夫人也该能放心了。“谢谢姑娘。”梁嬷嬷真心的道谢,然后就坐在那里不说话了。 相比于梁嬷嬷的沉稳谨慎,桂嬷嬷无疑是张狂了许多,她进屋之后,就一直在打量着云雪。在见到云雪身上的衣裳和头上的那一套淡紫色珍珠首饰时,眼睛都恨不得凸了出来。 那衣裳的料子她自然是见过的,正宗的蜀锦,而且是今年冬天里京城最时兴的花样与织工,价值不菲。府里的几位姑娘都岁数不小了,而且大姑娘正要议亲,夫人也不过是咬牙给大姑娘置办了一套蜀锦的衣裳。那料子,还比不过眼前这一身呢。 而那一套淡紫色的珍珠首饰,更是极为难得。好像是皇后娘娘赏给三少爷的,听说是南海进贡的贡品,没想到却被三少爷拿去打了首饰,送给这个丫头了。 桂嬷嬷看着眼前的女子,眼中恨不得生出一把火来。府里的几位姑娘,还没能有这样好的衣裳和首饰呢?凭什么眼前这个不明来路的女人可以有?再想起刚刚受到的冷遇,桂嬷嬷的心里也就越生气了。 “奴婢是国公夫人身边的管事桂嬷嬷。”这桂嬷嬷心不甘情不愿的向着云雪微微屈膝,她见梁嬷嬷根本还没等着行礼就被扶住了,自然是也等着呢。 可惜,云雪早就从福婶那里知道了这个桂嬷嬷,刚刚也注意到了她那副跩上天的模样,这会儿云雪还真是不想搭理她。于是,云雪也不说话,只是拨弄着手里的茶碗,静静的等着桂嬷嬷把礼行完了。 云雪不发话,如兰自然是不会动弹的。她就站在云雪的身旁,含笑的看着桂嬷嬷。 桂嬷嬷这一下可就难看了,她这半蹲不蹲,半跪不跪的,一下子就停在了哪里。半晌才咬着牙,朝着云雪福了一礼。 “桂嬷嬷免礼吧,如兰,给桂嬷嬷上茶。”云雪坐在那里,纹丝不动的,就连语气都没有起伏。 桂嬷嬷恨得咬牙切齿,她在国公府里时,除了国公爷和夫人,就没给别人行过礼。府里那些小姐少奶奶们,都得过来巴结她呢,哪个敢受她的礼?没想到今天到了这,却是破例了。“夫人已然得知三少爷要娶妻的消息了。夫人说,她是长辈,不好亲自过来看看,就让奴婢前来,瞧瞧姑娘。顺道呢,也跟姑娘讲讲府里的一些事情还有规矩。不知道姑娘可有空,让老奴给姑娘讲一讲这国公府里的规矩?” 桂嬷嬷来之前,国公夫人的确是说过,让她想办法,为难一下云雪。堂堂的国公府,哪里会让一个农家女进门,定然要让她知难而退才好。桂嬷嬷最是懂夫人的心思,再加上今天受的刺激太多了,一下子就忍不住,想要当场就给云雪来个下马威。 “那可是抱歉了,如今已是腊月,别院里和外面的铺子等事情冗杂,还真是没那个工夫。桂嬷嬷若是不着急,那就在别院住下来。等到正月里,闲着都没事的时候,正好能有心让嬷嬷来说说国公府的规矩的。”云雪微笑着说道。 云雪心里明白,这个桂嬷嬷很明显是得了国公夫人的意思,想要为难自己。不过,她们真当自己是面捏的不成么?随便来个什么人,就想教她规矩?真是痴心妄想。就是国公夫人亲自前来,她韩云雪给不给面子,还都两句话说着呢,更不用说是一个奴才了。 真以为那个国公府谁都想进去?云雪巴不得不去呢。沈鸿骏辅助皇帝登基有功,虽然皇帝没有再给他升官职,但是却赐下了将军府。不过沈鸿骏没成亲,内宅无人打理,再加上他常年不在京城,所以也就把将军府闲置了起来。沈鸿骏已经说过了,等他们成亲,就借口国公府里兄弟众多,住不开,然后住到将军府里去。所以,云雪对于国公府,还真就是不稀罕。 桂嬷嬷一听云雪这话,更是生气了,脸色一下子就不好。“姑娘这话就是没规矩了,姑娘还没进门儿呢,如何就能管着这里里外外的事情了?三少爷还未成亲,原本就不该在外面置房子的。如今不但在外头置办了别院,还让一个没名没分的人来管着里外的事务。这要是让京城的达官贵人们听说了,岂不是笑咱们国公府太没规矩了么?” “不行,我既是奉了夫人的命令来教姑娘规矩,就不能眼看着这样的事情不管。从今日起,姑娘就把手里的事情都放一放吧,先跟老婆子把规矩学好了才是。三少爷是老爷的嫡子,将来说不得要继承爵位的。若是娶回去一个什么规矩都不懂的女人,这岂不是整个国公府都要跟着丢脸么?” 一般的大户人家,倒是也有婆母派人去教导儿媳妇规矩的。做媳妇的,不能拒绝,也不能对来人不客气,否则就是目无长辈,算是不孝。桂嬷嬷自然是想那这个来拿捏云雪,虽然她心里认为,夫人根本就不可能让云雪进门。但是这样的优势,如果她不拿来利用的话,那就太傻了。 云雪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桂嬷嬷,“嬷嬷这话说的,规矩不规矩的,不在你说,而是将军说的算。将军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将军的话,就是规矩。”这老东西,一进屋就用目光死死的盯着自己,云雪心里厌烦的不得了,恨不得一脚把她踹出去算了,不过是碍着沈鸿骏的面子,不好发作而已。 云雪这话,让桂嬷嬷恼火起来,“三少爷也是太没章法了,连府里的规矩都不晓得。这简直就是乱来,太乱来了。” 云雪杏眼中已经隐隐有怒火浮现了,这个桂嬷嬷,她是想死么? 还没等云雪开口呢,那边梁嬷嬷语气不善的说道,“桂嬷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三少爷,可是老夫人教导出来的呢,你的意思,是老夫人不懂规矩了?” 桂嬷嬷原本就是个张狂放肆的态度,眼睛恨不得都长到头顶上去了,这次出来办差,在路上就被梁嬷嬷挤兑,再加上今天被云雪的事情给刺激的不轻,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了,张嘴就往外说。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么看着,还真是这回事呢。一个个出身乡野,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子的手段勾引了爷们儿,哄得人家晕头转向,就以为自己真的是个主子了?哼,来路不明的东西,不知道怎么勾引了三少爷,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主子呢?就凭你也配?你信不信我回去禀了夫人和国公爷,立马就能把你给撵出去?”桂嬷嬷指着云雪道。 “云雪配不配,还用不着你一个狗奴才来说,该死的老奴才,瞎了你的狗眼。本将军的妻子,也是你能指指点点的?”忽然,一个人影快速的从外面进来,然后上去一脚,就把桂嬷嬷给踹翻在地。 来人动作十分迅速,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发现桂嬷嬷已经倒地不起,捂着胸口在咳嗽了。 云雪反应最快,连忙站起来,“致远,你这是做什么?跟这种人置什么气?不过是个奴才,随意处置就是了,何苦你自己动手。”云雪连忙扯了沈鸿骏坐下,然后才喊道,“来人,把这婆子给我赶出去。” 外头进来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架着还在哀嚎的桂嬷嬷就出去了。既然云雪发话赶出去,这些人自然是不含糊,于是就把桂嬷嬷给架到别院外面扔了出去。 “少爷啊,你这脾气怎么还变得这么急了呢?她好歹是你嫡母派过来的人,你就这么对待她,回去之后,国公爷还不得更加的生气了么?若是夫人再在国公耳边嘀咕点儿什么,国公爷岂不是更加的不待见你了?”梁嬷嬷见此情形,也赶紧来到了沈鸿骏的身前,伸手帮沈鸿骏拍打着后背。 沈鸿骏是祖母养大的,对于祖母身边的几个嬷嬷,都很是敬重。“嬷嬷,云雪是我的妻,不是别人。倘若我听到别人侮辱我的妻子,我还能无动于衷,那我算是什么丈夫?” 沈鸿骏心中的怒火还未消去,恨不得再把那老东西踹上几脚才好呢。刚刚他从外面回来,听说这两个人过来见云雪了,就想听一听他们都说了些什么,看看云雪如何应对。可是没想到,那个桂嬷嬷,竟然这样的放肆。沈鸿骏对于别的事情,还都好商量,唯独对云雪,那是半点儿委屈也不能让云雪受的。于是火气一上来,也没等着看云雪怎么处理,自己就进屋踹了桂嬷嬷一脚。 第四百四十二章 清理别院 “瞧你,急的什么啊?我都没生气呢。我要想收拾那么一个婆子,还用你动手么?看你气的。”云雪见沈鸿骏的胸膛还在剧烈的起伏着,就赶忙用手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胸口。 自他们两个相识以来,云雪就没有见过沈鸿骏发这么大的火。面对云雪,沈鸿骏一直都是温温柔柔,深情无限的。对于外人,沈鸿骏则是冷冷清清,不用他发火,只要他冷冰冰的看着人家,就能把人家吓够呛。云雪从来就没有想过,原来沈鸿骏发怒竟然是这么吓人的样子。 “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啊。我不在乎她说什么的,我在乎的是你,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好了。”云雪连声的安慰着沈鸿骏。 沈鸿骏看着胸前雪白的手在轻轻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前,再看见云雪那含着关切的眸子,心里的暴怒才算是平息了下来。他伸手握住云雪的手,扯出一抹笑容来,“我没事,就是听见了那样的话,有点儿忍不住而已。” “我懂,我都懂,咱们现在啥也别说,等着咱们进京在,好戏都在后头呢。”云雪其实也明白,沈鸿骏对于那个国公夫人,应该是满肚子的恨意。那个桂嬷嬷敢这样说话,定然是国公夫人授意的。沈鸿骏听到这些,新仇旧恨的凑到了一起,才会怒不可遏。对于那个素昧谋面的国公夫人,云雪也是满心的疑惑,或许,这其中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吧。 沈鸿骏也不顾屋子里还有别人在,直接就把云雪搂在了怀里,“雪儿,我的雪儿,我会一辈子都对你好的。不管哪个,只要她敢对你不好,我绝对不会放过的。” 云雪此刻只顾着安慰沈鸿骏了,自然是也管不了旁人。就这样任由沈鸿骏将她搂在了怀里,然后云雪也伸出手,环住了沈鸿骏的腰。“嗯,我知道,我也一样。” 梁嬷嬷和福婶,以及屋子里的如兰如梅,就这样看着眼前这一对儿相互依偎的人儿。 眼前的这两个人,男子伟岸挺拔,女子娇媚婀娜,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端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梁嬷嬷眼中闪着欣喜的泪花,三少爷有了媳妇,以后老夫人也就可以放心了。看刚才这位姑娘行动的样子,就知道是个有功夫的。听说之前就是为了跟着三少爷一起抗击敌寇,才会受伤。能在战场上支撑下来,功夫定然不一般了。有这样一个媳妇,三少爷以后就不用担心内宅不稳了。府里的那位,以后想要再随便的给三少爷使绊子,光是这位少奶奶就不会依的。 梁嬷嬷看着云雪,是越看越满意。不过,她想到了刚刚被撵出去的桂嬷嬷,还是忍不住皱眉。“三少爷,老奴就不在这多留了,还是赶紧回京要紧。刚刚你那一脚,还不知道踹成了什么样子。若是让她抢先回京城,再去告了姑娘一状,那可就不好了。老奴立即启程,定然赶在他们的前面回去,总不会坏了三少爷的事情的。” “梁嬷嬷,你不用这么着急的,不碍事,就让她回去告状又能如何?”沈鸿骏这时才放开云雪,看向梁嬷嬷。 “不行,那边毕竟是占着理呢,这婆婆派人来教导规矩,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今日若不是她口出狂言,还真是不能动手收拾她呢。我得赶紧回去,不能让他们颠倒黑白,给三少爷和姑娘抹黑。”梁嬷嬷说道此处,朝着沈鸿骏和云雪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就走了。 这两个嬷嬷从京城来,各自都带着人手的,也不过是结伴而行罢了。刚刚桂嬷嬷被撵了出去,跟着她一起来的两个小丫头见势不妙,已经去找一同来的那些护卫和奴仆了。这时他们有的赶紧去查看桂嬷嬷如何,另外一些就直接收拾东西,然后从别院离开,准备回京。 梁嬷嬷回到住处,也赶紧让人收拾了东西快走。这些人行动都很迅速,两刻钟之后,就准备停当了。“三少爷,老奴这就走了,三少爷在这边也当心。刀枪无眼,战场上危险重重。三少爷可得记着,你如今可不是一个人了,你可是要有妻子的人。以后不光是老太爷、老夫人牵挂你,还有你身边没过门的媳妇呢。一定要当心,老太爷和老夫人可是在京城等着你凯旋而回呢。” “姑娘,我们家少爷,看着像是风光无限,其实也是个苦命的人。娘亲早早地就没了,父亲娶了个黑心的继母。有后娘就有后爹,要不是老夫人将三少爷接过去抚养,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呢。姑娘,多疼着点儿三少爷,你们两个和和美美的,老国公和老夫人才能安心。”梁嬷嬷看向了云雪,忍不住叮嘱道。 “嬷嬷放心便是了,云雪爱重致远,犹若生命。”云雪并没有多说什么,说再多,也不如实际行动更实在。 “京城里,三少爷放心就是了,老夫人会为你做主的。有老夫人和皇后娘娘在,亲事不会有问题的,只等着三少爷凯旋回京,便可以预备成亲了。”梁嬷嬷对着前来送行的沈鸿骏又嘱咐了几句,然后就转身上了马车,前面赶车的人一扬鞭子,马车就朝着京城的方向走了。 云雪站在沈鸿骏的身边,看着那渐渐远去马车,不由得心中也很是感慨。若不是老夫人如此疼爱沈鸿骏,还真是不知道他在国公府里能过上什么样的日子呢。那个国公夫人,虽然是还没有见过面,单单看那个桂嬷嬷,也多少能够看出来国公夫人的品性了。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奴才趾高气昂,目中无人,主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云雪伸手,握住了沈鸿骏的手,“走吧,咱们回去。” 沈鸿骏反手握住了云雪的手,然后两个人十指交握,手扯着手进了别院。“皇后娘娘亲自做媒人,已经向我的父亲提出亲事了。我的祖父祖母自然是不必担心,只要我喜欢的,他们一样喜欢。我的亲事,是由祖父祖母做主的,你什么也不用担心,就安心的等着做我的妻子好了。”沈鸿骏一边走,一边说道。 云雪笑笑,“我还真是不担心,有你在呢,在我心里,你是无所不能的。不管什么事情,只要有你在,就一定能成。”她仰头,充满了爱意的目光,看向沈鸿骏出色的侧脸。云雪心中赞叹着,自己的男人真帅,就连侧脸,也是这样的完美无俦。 沈鸿骏扭头,正好和云雪的目光对上了。四目相对,两个人眼中那浓重的爱意,如同实质一般,让旁边跟着的人,都忍不住脸红心跳了。 日子就如流水一般过去,一晃眼就过了腊八节。别院里,因为云雪将各个管事的差事都给换开了,而且接手的人,因为云雪和福婶的巧妙安排,都是平日里闹过别扭的。这样一来,这些人就拼命的找出别人办差的漏洞和岔子,纷纷告到了云雪的面前。 云雪在福婶的帮忙下,将有问题的管事全都撤了下来,细细盘问之后,该罚的罚,该撵出去的撵出去。之后,又借着这个机会,将别院里所有的奴仆全都重新清理了一遍。一时间,别院里倒是一个个的都精神了不少,干活都比往常麻利了几分。 州城各处的买卖,也都将账册送了过来。云雪在核算完今年各处买卖的盈利之后,又按照往年的例子,将过年的年礼以及各处掌柜等人的分红全都发放了下去。另外也把今年盈利的银子,全都锁到了别院的库房里去。 临近过年了,别院里每天都要派人去采买东西,大家伙里里外外的张罗忙活着,倒是十分的开心。 而另外一边,梁嬷嬷路上很容易的就超过了桂嬷嬷等人,赶在桂嬷嬷他们之前回到了京城。因为快过年了么,老国公和老夫人也都在国公府里面。梁嬷嬷去见过了老国公和老夫人,正好同时镇国公和夫人也在。 梁嬷嬷先是把云雪一顿夸,说云雪不仅相貌长得好,一看就是有福多子之相。待人谦和有礼,又读书识字,并且还有一身的好功夫,和三少爷简直就是天赐良缘。 老国公和老夫人其实已经知道了云雪会功夫,当初沈鸿骏往家里写信,信里面已然提及当日抗敌的情形。沈家当初便是以武起家的,最是好武成风。老夫人当初可是江湖侠女来着,一身的功夫出神入化,后来嫁给了老国公,这才算是退出了江湖,安心的相夫教子。所以老国公当初一听云雪会武,就高兴的很,直说这就合该是沈家的媳妇才对。 如今再一听,说是女孩长得很好,一身的气势,不输给老夫人当年。当场就把老国公和老夫人乐坏了,“呦,咱们骏儿,还真有我当初的眼光呢,真是找了个难得的巾帼英雄回来。董大哥的徒弟,想来就不是一般的人物,哎呀,让梁栋家的这么一说,我都有点想现在就见一见这女娃娃的风采了。好啊,这才是咱们沈家应该找的媳妇呢。” 第四百四十三章 告状 相对于老国公和老夫人的满心欢喜,镇国公沈瑄,和他的妻子云氏,可就是一肚子的懊恼与不甘了。 云氏的娘家,乃是京城的永恩伯府,更是当初镇国公太夫人的娘家,云氏其实是太夫人的侄孙女。永恩伯府当年也算是辉煌过,可惜已经渐渐没落,云氏借着姑祖母嫁到了沈家的机会,从小就常住国公府。久而久之的,就与沈瑄有了感情。 可是沈瑄的亲事,乃是当初结下的娃娃亲,故而云氏虽然与沈瑄情投意合,却依旧阻挡不了沈瑄另娶她人。云氏也是个执着的,硬是等了沈瑄四五年,直到许氏死了之后,云氏便嫁了过来,成了沈瑄的填房。 对于那个抢了原配正室位置的许氏,云氏自然是恨之入骨的。连带的,对着许氏所出的沈鸿骏,也是一样恨不得生生掐死算了。可惜老夫人早就看出云氏性格狠毒,在云氏进门一月之后,就请来了许氏的父母兄长。当着众人的面,将许氏当年的嫁妆财产,全部清点封存,然后又把沈鸿骏带走抚养。 这样一来,云氏企图霸占许氏嫁妆,虐待沈鸿骏的计划自然是破灭了。云氏原本就对老夫人心生不满,这一回更是怨恨不已。只是沈瑄对云氏言听计从,云氏也是厉害的,进门就怀了身孕,又一连生了三个儿子三个女儿,将沈瑄彻底拢在了手里。 沈鸿骏渐渐长大,偏偏又文武双全,样样出色,不到二十岁,就已经是正三品的将军了。云氏见了,就越发的恨之欲狂,凭什么许氏那个下贱的女人,能够有那么多的财产,还能有这样一个出色的儿子?而她自己,虽然出身伯府,却不过是个名头罢了,根本没有半点儿的实惠。就连她生出的三个儿子,都样样不及那个没娘的贱种。 沈鸿骏越是出色,云氏心中就越是难以安稳,这其中可是关系到国公府的世子之位呢。倘若世子之位再被沈鸿骏夺去,那她所生的这三个儿子,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么?再者沈鸿骏已然有了官职,还有许氏那么多的嫁妆做后盾,若是再继承了爵位,日后岂会有他们娘几个的好日子过? 云氏殚精竭虑,日夜思索,就是想着如何给沈鸿骏使绊子。让沈瑄看不上沈鸿骏,然后好把爵位传给自己的儿子。她一边用着各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对付沈鸿骏,另外一边则是温柔小意的伺候着沈瑄,将沈瑄哄得晕头转向,把云氏所生的儿女宠到了天上去。 云氏计划的很好,到时候自己的儿子继承爵位,然后在云家找一个差不多的姑娘,嫁给沈鸿骏。她可不能让沈鸿骏娶了别家的女儿,若是沈鸿骏有了一个强大的妻族,那么还有谁能够抵抗得了?最好就是云氏娘家的侄女们,随便找一个相貌看得过去的。云家现在不过是个空架子,根本不能给沈鸿骏任何的帮助,并且还会不停的向沈鸿骏伸手。这样一来,沈鸿骏就等于是背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光是云家就够他头疼的了,自然是没有能力再去与自己的儿子作对。 云氏终归是沈鸿骏的嫡母,在他的亲事上,的确是占了不少的优势。但是她一开始并不敢直接将云家的女儿抬出来,这样显得就太刻意了,反而是一门心思的给沈鸿骏找了好些个高门大户的亲事。京城不少权贵之家的贵女,云氏都曾经想与人家结亲。 可是人家如何能不晓得沈家的情形?有的人家虽然爱惜沈鸿骏的人才,却也怕自家的闺女嫁过来,搅合在这一摊子浑水之中,怕是没什么好日子过。于是,不少人家都婉言谢绝了。当然,也有一些,是沈鸿骏坚决不同意,想办法给推拒了的。 就这样,沈鸿骏的亲事,拖到了现在,依旧还是没能解决。云氏已经跟沈瑄提出来了,说是要将娘家的一个侄女嫁过来,省得沈鸿骏都二十二了,还没有成亲,让人家笑话。 沈瑄并不算是个多么精明强干的人,在外面还行,但是对于内宅的事务,全都是交给妻子,半点儿不管的。原本他对沈鸿骏就没有多么上心,也不过是这几年沈鸿骏初露锋芒,沈瑄才算是注意到自己的儿子。但是对于沈鸿骏的亲事,沈瑄还真是不放在心上的,妻子给选的,终究不会太差就是。 他们夫妻商量的正好呢,沈鸿骏忽然送信来说,自己已经有了意中人。亲事无需任何人操心,等他回京就娶妻。 关于云雪的事情,之前沈瑄也算是接到一些消息的。不过他觉得,儿子应该是逢场作戏,不可能真的就娶一个没身份的女子回来。这回见到了儿子的信,沈瑄才知道,他的儿子是认真的。沈瑄当时大怒,国公府如何能让一个乡野女子进门?云氏在中间也没少搅合,结果自然是闹得沈瑄震怒不已。若不是沈鸿骏皇命在身,他都想派人直接把沈鸿骏带回来了。 后来云氏就出主意,说是让手下的嬷嬷去一趟东北,看看那女人到底什么样子。并且暗地里嘱咐桂嬷嬷,去了想办法折腾一番,最好是能除掉那个女人。 只是没想到,老夫人也派了人,一起去东北。梁嬷嬷一心护着沈鸿骏,到了地方之后,就把该注意的事情全都交代好了。桂嬷嬷带去的那两个丫头,直接就被沈鸿骏圈了起来,桂嬷嬷自己,也被沈鸿骏踹了一脚,病在了路上。 云氏已然接到了桂嬷嬷派人送的信,今天同沈瑄过来见父母,也就是想要说这件事情的。可惜还没等开口呢,就被梁嬷嬷的突然回京而打乱了。 云氏见老国公和老夫人这样的高兴,对云雪又是赞誉有加,心里十分着急,就什么也顾不得了,连忙道,“父亲,母亲,您二位不要被这个老东西给迷惑了。儿媳派了桂嬷嬷同去,如今接到消息,说是桂嬷嬷被那个姓韩的女人给打了,重病不起。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那就是一个心狠手辣,不敬长辈的粗野丫头。父亲,母亲,骏儿可是咱们国公府最出色的子孙,断然不能娶那样一个女人进门儿啊。” 梁嬷嬷一听这个,不由得撇了撇嘴,“老公爷,老夫人,奴婢正要说这件事呢。夫人身边的桂嬷嬷,到了临江州之后,态度恶劣,指着人家姑娘,说了好些个难听的话来。人家那姑娘半点儿没计较,态度一直都很好。是咱们家三少爷,听见了那些话,生气踹了桂嬷嬷一脚。” “那桂嬷嬷口口声声,说那姑娘是乡野贱妇,用了狐媚子的手段勾引三少爷。并且无视咱们府里的规矩,非得拿人家姑娘的出身说事儿。三少爷也是因为这个,才会大怒的。”梁嬷嬷又添了一句,“而且,桂嬷嬷指桑骂槐的,将老夫人也都捎带进去了呢,三少爷哪里能忍?没当场杀了她,已经是给国公爷留脸面了。” 老夫人当初乃是江湖侠女,与老国公意外相识相恋,当初老夫人进门时,也是闹了好大一场。弄的太国公和太夫人差点儿将世子之位都不想给老国公了。只是太夫人就这么一个嫡子,不给他,就会便宜了那些庶子,这样逼于无奈之下,才算是答应了亲事的。 太夫人很是看不上老夫人,等老夫人生下了第一个儿子,也就是沈瑄的时候,就直接把沈瑄抱走养着。说是不能让一个乡野鄙妇,教坏了国公府的后人。沈瑄被太夫人养着,见不到母亲,又经常的听到祖母对母亲的贬斥和不屑,故而对于母亲,实在是没有多少的好感。 老夫人当初也是没办法,她在国公府没有什么根基,自然是斗不过婆婆了。不过这也是奇女子一个,思想跟别的人并不相同。好啊,你不是能抱过去抚养么?那我还省事了呢,你能养,我就能生,看你养不养的过来。 老夫人一口气生了五个男孩,三个女孩,其中也只是老大沈瑄被抱走了而已。老二和老三是一对儿双胞胎,成日哭闹不休的,太夫人抚养沈瑄一个已经够吃力的了,哪里还敢再抱孩子过去啊?就这样,剩下的孩子,全都是老夫人养着的。 有了剩下的孩子在身边,老夫人对于不能抚养沈瑄,也就没有多少遗憾了。后来太国公和太夫人临死之前,定下了让沈瑄为世子,继承爵位。老国公和老夫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正都是他们的儿子,又是长子,原本也是应该。出息不出息的,不在于继承爵位上,有本事的一样能挣来前程,没本事的有了爵位也不一定就能好过到哪里去。 不过,老夫人对于当初进门时的情形,可是并没有忘记了。当初婆母是如何鄙视自己,又明里暗里责骂的情形,她想忘都忘不了,所以在国公府,还是忌讳这些的。 如今又有一个出身平凡的女子要嫁入国公府,老夫人可是十分开心。她最是瞧不起这些什么没落的勋贵之家,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样子,背地里,还不如平民百姓呢。死要面子活受罪而已,真是活该。 第四百四十四章 做主 听梁嬷嬷说道,桂嬷嬷竟然去辱骂人家姑娘,拿人家姑娘的出身说事儿,并且还捎带上了自己,老夫人这脸上可就不好看了。“老大,这就是你娶回来的好媳妇,教养出来的好下人啊。” “她瞧不起我这个当婆婆的,嫌我出身不好。明里暗里的,还不知道说过多少回呢。要不然一个奴才,竟然也敢把咱们府里的规矩不当回事,借着人家姑娘的身世来讽刺挖苦我?老大,我告诉你,今天这件事,你必须得给我一个交代。” 沈瑄这下子可是一个头俩大了,他虽然跟母亲并不亲近,但是该有的尊敬还是有的。毕竟是生了他一场,再加上祖母已经过世多年,他现在已经不像小的时候那样对待母亲了。“母亲,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桂嬷嬷虽说是目中无人了些,但是给她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母亲说事儿的。”沈瑄很是无力的辩解道。 “那你是说,梁栋家的说谎了?当初你母亲嫁到咱们府上的时候,我就曾经说过,从今往后,谁也不许再说什么出身的事情。江湖草莽怎么了?咱们沈家,当初不就是江湖草莽么?咱们大周朝的太祖,不也一样是草莽出身?如今还不到两百年呢,你们就忘了祖宗?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高贵的人了么?” “咱们沈家的家规,第一条就是英雄莫问出处,不能以出身论人品。先祖当初何等的英豪,跟随太祖打天下,烽火狼烟三十年,才换回了这个镇国公府。难道就是让你们这些纨绔,成日的拿着出身去贬低旁人,瞧不起人家么?你以为你还比旁人强到哪里去么?离开了沈家,离开了国公府,你还能活得下去么?你不过是比别人命好,投生到沈家罢了,凭什么去小瞧别人?” “还有你,一个落魄了的永恩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你有什么得意的?你瞧不起人家平民出身,那就给我滚出沈家。沈家就是草莽,就是乡野粗人,不喜欢的可以滚。”老国公气势汹汹,就如同发怒的雄狮一般,瞪着沈瑄夫妻。 老国公这辈子,只有老夫人一个女人,两个人从认识之初,一直到如今年过花甲,始终感情好的不得了。老国公最厌烦别人拿妻子的身份说事儿,只要让他听到,他准是会发火的。 沈瑄的脸色一下子就变白了,“父亲,儿子没有别的意思,儿子错了。这件事应该跟蓉儿没什么关系,都是那个老奴才口没遮拦。等那老奴才回来,儿子一定好好地教训她。父亲,还请息怒。” “好了,你这个老东西,怎么还发这么大的火啊?六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大的火气。你那个孙子,就跟你一个脾气。不过是个奴才罢了,处置她还费什么工夫不成?至于眼前这两个,哼,你那个儿子心里眼里就没有我这个娘,他那个媳妇就更是不用说了。这么些年,我早就看透了,不跟他们一般见识而已。”老夫人一见丈夫生气,赶紧动手给丈夫又是捶胸又是拍后背的。 “好了,咱们不生气,咱们有五个儿子呢,也不差在这一个上头。以后大不了少回来,眼不见心不烦而已。这要不是过年,我才懒得回来呢,看见这府里乌烟瘴气的,我就头疼。” 老夫人扭头看了一眼大儿子和大儿媳妇,“老大,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我就睁大眼睛看着,看你怎么处置那个奴才,还有你这个媳妇。你媳妇瞧不起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府里有哪一个不知道的?我不跟你们计较,住在了庄子上,就是不想让你在中间为难。你好歹都是我的儿子,我这个当娘的,不能看着你在中间左右为难。” “如今不过是骏儿,不肯按照你们的心意找媳妇,你瞧瞧你那个媳妇,就开始花招百出的使坏了。我还就告诉你,骏儿的亲事,我老太婆说的算,我就做主了。”老夫人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太太,并且因为习武的原因,身体特别好。这会儿因为生气,声音就难免有点儿高了。 云氏站在旁边,将手里的帕子拧的全都皱了。这两个该死的老东西,成天就知道破坏她的好事。这些年来,他们就没少搅合,要不是他们两个,许氏的东西,早就是自己的了。要不是他们,那个没娘的孩子,如今即便是不死,也是个废人,如何能威胁到自己的儿子?这两个老不死的,两个老祸害。 云氏虽然心里恨得不行,面上却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她屈膝跪在了地上,手里的帕子擦了擦眼睛,带着哭音儿道,“父亲,母亲,儿媳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看不起母亲啊。这只怕是有那起子小人瞎说的,他们就是看着咱们府里兴旺,嫉恨的慌,才会说这样诛心的话出来。还请父亲、母亲明鉴啊。” “儿媳一心给骏儿张罗一门好亲事,也是为了骏儿着想。若是骏儿能够有一个得力的妻族,日后岂不是如虎添翼么?骏儿还年轻,一时间被人迷惑住了,就想要娶回家来。等到日后骏儿清醒过来,怕是会后悔的,到时候,可就说不上什么好亲事了啊。母亲,这门亲事,真是不能结啊。”云氏跪在了地上,声音哀切的说道。 “哼,要说迷惑,哪个你能比得过你?瑄儿不就是被你迷惑住了?这么些年,也没见他清醒过。”老夫人才不理云氏这幅作态呢,她早就看清楚了云氏的为人,根本就不为所动。 沈瑄一见妻子跪在地上,含泪哭诉着,他的心里就疼得不行,连忙上前扶着妻子起来。“蓉儿,你身子不好,这大冷天的,如何能跪在这凉地上?儿女亲事,本来就是父母做主,咱们也是为了骏儿好,父母都是明白的。” 沈瑄说着,又抬头看着父母,“父亲、母亲,骏儿的亲事,实在是不太妥当。你二老还是让儿子来做主吧,毕竟我是骏儿的亲爹呢。” 老夫人看着儿子,忽然冷笑了起来,“儿女亲事,父母做主?那我问你,你的亲事,是哪个做的主?” 沈瑄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的亲事,真的不是父母做的主。第一个妻子许氏,是祖父做主,还未到三岁便定下了的。第二个妻子,是祖母在许氏刚刚去世的时候就做主娶进门的。“母亲,儿子不一样的,儿子从小是祖母养大的,故而才由祖母做主。”他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因为他想到了,沈鸿骏也和他是一样的。 “说的好啊,你是你的祖母养大,所以你的祖母就给你定了这个女人,他们云家的侄孙女。骏儿是我养大了,他的亲事,就是我来做主。我和皇后娘娘已然定好了,就是这个韩姑娘,没得更改。”老夫人斩钉截铁的说道。 沈瑄这时,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自己要娶云氏的时候,母亲曾经反对过,可是祖母当时还在,一口咬定,亲事她做主了。如今的情形算得上是一模一样了,这让他再也没有办法反对。“母亲,您还是再想想吧。亲事您做主可以,但是总的给骏儿找一个家世相貌都能匹配的女子啊。” “当初你娶她进门儿的时候,记得你曾经说过,说是要娶自己喜欢的回来。如今骏儿想要娶自己喜欢的,又为何不可?”老夫人嘲讽的目光,看向了儿子和儿媳。“都是一样的人,凭什么你就可以娶你喜欢的回来,骏儿就不可以?” “你给我记住了,骏儿的亲事,已经定下来,只等着骏儿从临江州回来,就会给他们定亲。以后不要再想着弄出什么幺蛾子,也别想着拿嫡母的身份来压人。当初我不管你,你也别想来管骏儿的媳妇。有我活着的一天,骏儿媳妇,就用不着你来管。”老夫人盯着云氏,阴沉着脸说道。 云氏脸上还挂着泪珠呢,却是因为这话而愣在了那里,“母亲,这如何使得?咱们沈家好歹也是皇后娘娘的娘家,在京城也算得上是首屈一指的世家了。若是进门一个连规矩都不懂的媳妇,岂不是让京城的各大世家笑话么?媳妇也是好心,派人过去教导规矩而已,如何就成了拿嫡母的身份压人了?” 云氏心里恨得不行,面上却一点也不敢露出来。沈瑄虽然对她千般疼爱,但是她若是胆敢当面就顶撞公婆的话,沈瑄也会不高兴的。但是老夫人这话,就是以后关于沈鸿骏的媳妇,自己一律不许插手了,这哪成啊?那她这个嫡母,还有什么面子? “教导规矩?就凭你也配?我已经跟皇后娘娘商量了,从宫里找一个懂规矩的嬷嬷送过去,好好地教导一下骏儿媳妇。我说了,骏儿媳妇的事情,不用你来操心,你好好管着你那三个儿子,别再成天的出去拈花惹草就好。”老夫人态度悠闲的端着茶水,很是轻蔑的看着云氏。 第四百四十五章 年关 沈瑄夫妻原本是打算告上一状,让沈鸿骏娶不成云雪,然后就可以按照他们的意思娶了云家的姑娘。可是没想到,老国公和老夫人的态度如此强横,竟然半点都说不通。反而让老夫人将沈鸿骏的亲事定了下来,并且不允许他们夫妻插手。 云氏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她面对的是丈夫的父母,即便丈夫再疼她,也不会允许她顶撞长辈的。可是就这样偃旗息鼓,她心里的这口气下不去,憋的十分难受。于是就扯出一抹笑容来,“皇后娘娘身子不好,又要照顾公主,如何还能让娘娘操心这点子小事情啊?再说了宫里的大姑姑,派去教规矩,这不是大材小用了么?” “我已经说了,这件事情不用你们管,也没有你们插嘴的余地。你就什么也别说了,还是赶紧回去吧,我累了。”老夫人根本就不搭理云氏,摆摆手就往外撵人。“哦,对了,那个桂嬷嬷,等她回来,就处置了。一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国公府里,不能要这样的人。”老夫人想起这事,又叮嘱了一句。 云氏的一口气憋在胸口,让她觉得喘气都不顺溜了。桂嬷嬷是她身边得用的人,要是就这么处置了,那以后谁还敢帮她办事情?“母亲,桂嬷嬷只怕是一时失口。再者已经都病了,就不要将她撵出去了,罚几个月的月钱,也就是了。”云氏还是硬着头皮给桂嬷嬷求情。 “放肆,你母亲既然说了要处置,你回去处置了便罢。一个奴才,还用你来求情?真是不知道你这个主子是怎么当的。”还没等老夫人开口呢,那边的老国公却是哼道。 沈瑄连忙扯了妻子,“父亲放心,等那个婆子回来,儿子定然将她撵出去。父亲、母亲,儿子先告退了。”沈瑄哪里还敢让媳妇在这求情啊?这要是惹恼了老父亲,可就更是不好办了。于是,也顾不上妻子哀切的眼神,就这么扯着她赶紧离开了。 等到这夫妻俩走了,老夫人才摇头叹道,“唉,当初我也是太没用了,就这样把瑄儿让你母亲抱走。若是瑄儿养在我的跟前儿,我们母子,又如何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啊?” “好了,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瑄儿还算是个好孩子,就是被那个媳妇给迷得晕头转向了。沈家的男人啊,不动情则以,一动情,就是一辈子痴心不改。不管喜欢上了什么样的女人,都是一辈子啊。”老国公本来是想劝妻子的,可是却也忍不住叹气道。 “还好骏儿看上的这个女孩不错,咱们也能放心了。瑾儿不是说了么?她在那边的时候,和那个姑娘相处的很好。那个姑娘,不论是人品长相,都配得上咱们骏儿。”老国公说起这个,还算是挺开心的。“如今咱们的岁数也大了,说不定哪天,闭上眼就再也睁不开。只要我能活着见到骏儿成亲,别的也就没啥牵挂了。” “又说这些,你明知道我不爱听的,还非得说。”老夫人瞪了一眼丈夫,面上却没有不悦的样子,眉眼之间,尽是温柔的笑意。 “这个还有啥避讳的?我都六十多岁,朝着七十上奔了,早晚不是都有那么一天么?这辈子有你,啥都值了。”老国公也是眉眼含笑,伸手握住了妻子的手,两个人相视一笑,多少岁月情浓,尽在不言中。 “对了,你和瑾儿什么时候挑了人的?我怎么不知道?”老国公忽然想起这个来,就问道。 “早就挑好了,是宫里的大姑姑,在宫里已经三十多年了,各样的规矩全都精通着呢。前几日已经从京城出发了,正好带着皇后娘娘、郡王,还有我送给那一家子的礼物,如今啊,差不多就快要到地方了。”老夫人很是得意的笑道。 其实自从接到了沈鸿骏的信之后,老夫人就已经心里有底了。自己养大的孙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既然孙子说是要娶,那就是已经决定了,万万不会更改的。她这个当祖母的,只希望孙子过的好,能够找到一个合心合意的媳妇。其余的什么家世门第,在她眼中什么都不是。 派了梁嬷嬷去东北,其实主要还是为了跟云氏打擂台,去搅合事儿的。梁嬷嬷代表的是老夫人的态度,有梁嬷嬷在,那个什么桂嬷嬷就不敢太放肆。其实真正实在的东西,都是在后面这一次才送过去的。 “行,有你和瑾儿,骏儿的婚事也就没什么岔子了。我一个大男人,这些东西也想不到,还是得拜托给你了啊。”老国公一听,就哈哈笑了起来。 京城里怎样的波诡云谲,临江州的人可是并不知情。只是临近过年了,州城各处,倒是一派繁华热闹的场景。尽管今年有东夷人的骚扰,使得百姓背井离乡,来到了州城避难。不过对于过年,大家依旧是充满了一种热情的。 住在城里,各样的都不太方便,不少人家也不敢花太多的钱采买年货,不过是挨样儿的意思一下也就罢了。虽是如此,毕竟城里的人口多,再加上原本城里的住户,大街上倒是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沈鸿骏派了很多的斥候打探消息,已经得知江对面的东夷兵快要忍耐不住了。此时天寒地冻,吃食等物资也开始供给困难,那些东夷兵,开始四处寻找目标劫掠物资。可惜这边沿江的村子,都被迁移进城了,那些东夷的兵,就只能往大周的深处寻找村镇袭扰。 不过,大周这边也不是吃干饭的。在自己的地盘上,要是还能让这些东夷兵来去自如,那岂不是笑话了么?于是,大周的士兵,在一些通往内地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同前来探路袭扰的东夷兵交战起来。双方交战,难免各有损伤,不过总的说来,倒是东夷那边损失较重。 据斥候的打探,目前江对面已经聚集了能有七八万的兵力,看这个样子,弄不好哪天东夷兵就会直接攻城了。沈鸿骏一边抓紧时间催促京城派援兵,另外也让各个城池时刻注意。最近几天,沈鸿骏都在忙着布防,已经连着四五天都住在军营了。 云雪在别院里,一直都没有出去。外面那么冷,她身子还没完全恢复,云霓就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许云雪出门。再者别院里也要预备过年的各项事宜,还真是没那个工夫出门逛街呢。一般有什么事情,就直接派府里的下人出去就行,没必要非得让云雪出门。 这天,云雪没什么事情,中午就回到了流云阁。 “大姐,你今天不忙了啊?”云霓见姐姐大中午的就回来,不禁有些稀奇的问道。 “嗯,今天没什么大事,别院里过年的东西已经预备的差不多了,各处该往下发的年礼也都发下去了。我倒是可以歇上几天,然后等着过年就行。对了,给你们做的衣服送过来,都试了么?”云雪回来之后,就将身上的厚衣服都换了下来,只穿了简单的衣裳,坐在炕上跟云霓和锦绣说话。 “试了,衣服很合身,料子样式的,都很好。大姐,做这么些衣裳,得花不少钱吧?咱们住在这里,已经给沈三哥添麻烦了,要是再让人家花那么多钱,可就不好了。”锦绣坐在云雪的身边,有点心里不踏实的感觉。 锦绣如今已经不吐了,最近胃口不错,再加上云霓每天都精心的弄了吃食给锦绣,所以锦绣的气色非常好。“大姐,沈三哥对咱们家,已经很好了,咱们真的是不应该太麻烦人家的。”锦绣很是怕这样会影响了云雪和沈鸿骏之间的感情。 “这些都是致远吩咐下去的,他说了,我的弟妹,那就是他的弟妹,都一样的。我也不好拦着,随便吧,做了就穿呗。要不然留着不也是浪费么?人家还得说咱们矫情。”云雪笑笑,扯着锦绣的手道,“放心吧,我和致远之间,用不着这么小心在意的。不管给你们什么,就安心的接着,不要紧。” “嫂子,我就说你不用担心吧?你啊,应该趁着现在,多穿一穿那些好衣服。等着你显怀了之后,想穿也穿不进去了。那些衣裳多好看啊,嫂子穿上可美了。”云霓在一旁,手里拿着针线,绣着小肚兜呢。 女人都是爱美的,锦绣其实也很喜欢那些送来的衣裳,听了云雪姐妹都这么说,她才算放心了。“那就好,只要不会对大姐有影响,那我可心安理得的穿着了。说起来这别院里,就是个丫头穿的都很好呢。” “瞧云震如今这么努力,说不得什么时候,也能混个一官半职的。到时候,你就成了官夫人,那时候,绫罗绸缎,想怎么穿就怎么穿了。”云雪看着锦绣,不由得笑道。 “大姐,我宁愿不穿绫罗绸缎,不做什么官夫人,只要云震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锦绣却笑不出来。云震也有好长时间没回来了,她每天都悬着心,就怕东夷兵打过来呢。 第四百四十六章 方姑姑 云雪闻言笑意微敛,“放心吧,不会有事情的。如今都在城里守着,只要东夷兵不攻城,就不会有危险的。”云雪虽然是这么劝着锦绣,但是心里也很是没底。主要是这几天沈鸿骏都不在家,整日的在军营忙碌。看样子形势真的不怎么好,弄不好什么时候就会打起来了。 这些事情,云雪自然是不能跟锦绣说的,只是安慰她,让她宽心。一旁的云霓也帮着劝说,“嫂子,你如今怀着孩子呢,不能胡思乱想的。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好好养着,平平安安的生出孩子来。旁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 锦绣伸手摸了摸还很平坦的小腹,微微的笑了,“是啊,如今最要紧的,就是这个小东西了。”一种叫母爱的东西,这个时候在锦绣的身上表露无遗。 “对了,云霞呢?”云雪这时才想起来,进屋没看见小妹云霞。 “大黄它们昨晚上不是回来了么?云霞一大早的就跑到师父那边去,跟大黄它们玩了。”云霓笑道。 大黄它们是跟着云雪等人一起来州城的。虽然它们也都受了伤,不过野生的动物嘛,毕竟是生命力旺盛。再加上云霓精心的养护着,四只老虎恢复的很快,早就能出门去捕猎了。 沈鸿骏为了大黄,特意交代了守北城门的守卫,若是晚上有几只老虎要进出,就赶紧开城门。守门的卫士里,几个领头的正是原本在十五道沟村子住过的,对于韩家的这几只老虎,他们倒是也熟悉。 大黄它们晚上出城,然后在外面晃荡个三五天之后,再从北城门回来。昨天晚上,这几个家伙就回来了。也幸好如今州城晚上是戒严的,过了戌时,便不许有人行走。再加上沈鸿骏早就交代过了,所以巡逻的士兵才没有被吓到。 云霞在别院里也是寂寞的慌,所以每次大黄它们回来,云霞都会跑去跟它们玩。 “这个小丫头,怕是也憋坏了。云霆和云雷不在这边,我成日的忙着,锦绣也不能陪她满哪乱疯。平时也就是天福还能带着她在湖面上玩一玩,也难怪她那么稀罕大黄它们了。”以前在村子里,云霞都是跟着董老四处窜门子的。村子里也有一些年纪相仿的小娃娃,云霞也会跟人家去玩,所以并不会觉得孤单。如今别院里头,都是些丫头婆子的,云霞跟她们根本就玩不到一起去。 “如今只盼着事情尽快的结束,那样咱们就可以快点儿回村子里了。说实话,在这边,我还真是不太习惯呢。”云霓放下手里的针线,很是怅然的说道。“若是在家里的话,冬日里烙煎饼、包粘火勺、做豆腐、杀猪,一样样的忙活着,感觉日子过的也有劲头。如今在这边,虽说是每天都闲着,反而感觉没意思了。” “我还以为,只有我这么想呢。说实话,这样的日子,还真是不习惯。我也宁愿是忙忙碌碌的才好。”云雪也有些感慨。 “姑娘,前面来人说,京城里又来人了。将军不在,还请姑娘过去瞧瞧。”正说话间,如兰从外面进来道。 “得,这又来事儿了。人啊,不能闲着说嘴,要不然事情准能找上来。行了,你们两个在这说话,我过去瞅瞅。”云雪没办法,只好下地。然后如兰和如梅两个帮着云雪重新换上了正式的衣裳,有把头发梳拢了一番,这才从屋子里出去。 “大姐原本就能干,这些日子锻炼的,倒真有几分当家主母的模样了呢。”屋子里,锦绣看着云雪离去的背影,轻声说道。 “是啊,大姐就是个操心的命,走到哪里,都是断不了操心受累。不过,多学一些也好,以后大姐跟沈三哥总得回国公府去,到时候要是什么都不懂,怕是会吃亏的。”云霓也看着门口出神,“嫂子,其实你也该慢慢地学着当家管事了。大姐早晚都得出嫁,到时候这一大家子,还不得嫂子操心么?” “这个急什么?如今大姐还在家呢,自然是大姐当家。若是大姐出嫁了,少不得我就得把家里家外的接管起来。有些东西,不是学就能学会的,主要还是一边做一边琢磨。再说了,大姐出嫁,不是还有你么?云霓这么能干,到时候帮着我就行了。”锦绣笑嘻嘻的看着云霓,不以为意的说道。 “嫂子,你这是耍赖呢。”云霓哭笑不得的看着锦绣道。 “可不就是耍赖怎么的?如今啊,我可是懒得管这些呢,我只要护住了肚子里的娃娃就好。”锦绣很是得意的笑道。 屋子里还有两个丫头在呢,听见锦绣这么说,两个小丫头也都忍不住抿着嘴偷笑。 云雪坐着暖轿来到了落霞馆,见到了从京城来的众人,在同他们说了一阵子话之后,就让福伯将来人全都安排着住下。皇后娘娘派来了一位宫里的大姑姑,是来教导云雪的,云雪就把她安排到了自己住的流云阁。 福婶带着方姑姑去流云阁梳洗,然后云雪就坐在落霞馆的西暖阁里看着从京城来的几封信,还有众多的礼单。 云霖在信里说了,云霆和云雷在京城都很好,云霖单独请了先生教导这二人。云霆读书刻苦扎实,教导他的先生很是喜欢,直夸云霆将来定然会有出息。至于云雷,就有些调皮油滑,不过先生倒是也没恼,只说云雷还小呢,没开窍。等着过几年大了懂事了,就会好很多。 云霆和云雷也分别写了信给云雪,也无非就是说了路上的见闻,还有京城的繁华等等。云霆信里保证,说是一定会好好读书,不辜负云雪的期望什么的。云雷则是告状,说是到了京城,大哥和三哥联合起来欺负他,每天都给他布置好多的功课。 云雪看着信,不由得笑了。这几个男孩聚在一起,总会有无数的热闹。 另外还有皇后沈宁嫣的信,信里自然是说很惦记云雪。然后又说了云雪和沈鸿骏的亲事,全都由她做主,让云雪不用再担心等等。云雪看着那信上端正秀丽的字迹,不由得心里微酸。如今沈宁嫣身体不好,要照看着年幼的女儿,又要牵挂着身处宫外的云霖,却还是牵挂着韩家的孩子。当初在村子里相处的情景,沈宁嫣对自己的爱护,都一一浮现在眼前,让云雪有点忍不住想要落泪了。 云雪忍着泪意,又拿起来另外一封信,那是国公府老夫人写来的。那位素未谋面的老夫人,用一种很轻快的语气,告诉云雪,她很是期待云雪做她的孙媳妇。并且告诉云雪,婚事已然成了定局,只要云雪跟着沈鸿骏回京,就会给他们定亲的。 云雪看着这封信出神,她好像能够见到,一位和蔼可亲的老奶奶,正笑呵呵的看着自己。云雪对于这位老夫人,倒是感兴趣了起来。 看完了信,云雪又看了一下那些礼单。好家伙,这些人是不是觉得东西不用花钱啊?云雪看着就忍不住摇头,这大户人家的日子,自己还真是不能理解。“如兰,你去问问福婶,那些送来的东西都安置好了没有?一些吃食,要好好的存放,不行就放在外面冻着,千万别再放坏了。”云雪赶紧让如兰过去看看。 这时,福婶却领着方姑姑从外面进来了。 “姑姑不是去休息了么?这一路上车马劳顿的,姑姑应该好好休息才是。”云雪几步上前,扶着方姑姑坐下了。 方姑姑看着云雪,心中倒是满意的很。刚刚大家都在的时候,方姑姑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仔细的打量了云雪一番。难怪皇后娘娘经常提起这位姑娘,只是看这相貌风采,就绝对不一般。 原本被派过来教导一个农家女孩,方姑姑心里还是有点不太甘愿的,但是见了云雪,她反而对于这个差事满意了起来。眼前这女孩,一看就是个聪慧的,将来说不定有大造化。自己在宫中三十年,也不能老死在宫中,总要有个养老的地方。说不得,以后就要跟在这姑娘身边了呢,自然是得好好的相处。 所以方姑姑回去梳洗了一下,然后就重新过来,为的就是多和云雪接触一下,对云雪多了解一些。此时见云雪对自己如此的客气,方姑姑心情就更好了,和蔼可亲的面容上,始终都带着微笑,“姑娘太客气了,奴婢本来就是来伺候姑娘的,不用休息。” 这位方姑姑看样子也就是四十二三岁的年纪,保养的十分不错,很显然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大美人。云雪对于这位方姑姑,印象还真是不错。“方姑姑,云雪天生鲁钝,又从小长在乡野。以后若是有做不好的地方,还请方姑姑多多包涵才好。” “姑娘太过自谦了。其实皇后娘娘也是不放心姑娘,才会让奴婢过来,跟在姑娘的身边,好好照顾姑娘的。”方姑姑也没什么架子,笑眯眯的看着云雪道。 第四百四十七章 激战(一) 傍晚的时候,沈鸿骏突然回来了。云雪知道,沈鸿骏这是回来见京城来人的,故而也就没有去打扰,而是直接回了流云阁休息。没想到眼看着就快要睡觉了,如兰却进来传话,说是沈鸿骏找她。 天色已晚,云雪也不好再出去,于是就在流云阁的小会客厅里,两个人见了面。“你这是几天没休息了?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如今情势真的不好么?”云雪一见沈鸿骏的样子,就心疼的问道。 沈鸿骏看样子就好像几天都没能睡觉了一般,眼窝发青,有些凹进去了。胡子看样子也是有几天没刮,已经冒出了胡茬,下巴上青黑的一片。头发也是有点乱,整个人看上去很是憔悴。 “东夷三万大军,已经围困了长白县城。昨天半夜,就开始攻城了,战况很是激烈。如今情势已经是一触即发了,雪儿,你要做好准备,如果情势不好,就带着弟妹们赶紧离开。”沈鸿骏说出了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来。 云雪一愣,手里的茶碗直接掉在了地上,“县城被围困了?那边有多少兵力,能守得住城池么?” “那边留守了能有八千士兵,可是对方有三万人,如果固守城池的话,应该能守几日。昨晚一接到消息,我就派人快马回京报信了。我刚刚去见了京城来的人,那位汪统领说,他们离京时,朝廷已然调集了兵马,应该是不日就能来到。如今,咱们只能慢慢想办法了,若是贸然出城援救,只怕会中了敌人的声东击西之计。州城内也不过是一万人而已,据探子回报,江对面已然驻扎了不少人了。”沈鸿骏一边说着,一边揉了揉太阳穴。 他已经有几天没能好好休息了,昨晚更是一夜没睡。若不是听说京城来人,今天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回来的。也好在他回来看看,这才知道了援兵的消息。 云雪坐到了沈鸿骏的身边,伸手帮他揉着。“那如今咱们是不是就只能等着了啊?若是援兵来得慢了,县城那边,岂不是很危险么?”云雪对这些并不太懂,但是她也明白,如今江对面的兵力已然超过这边太多了,形式很显然对大周这边不利。 “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还是需要想办法的。我已经下令,从辑安州和长甸县各抽调三千人来,再加上州城这边抽出四千人,先去援救。从各处调兵,虽然费些时间,但是抽调的人数少,还不至于让城里兵力太弱,万一有事,留下这六千人多少还能支撑一段时间的。”沈鸿骏闭上眼睛,伸手又揉了下眉心。 “我估计援兵快该到了,援兵一到,我就带着人赶去县城,雪儿,你在这边要当心。云震这次留在州城,万一有事情,就有云震全权负责。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一旦有事,无论如何,也要护住韩家人的安全。”沈鸿骏睁开眼睛,伸手握住了云雪的手。“不管怎么样,我都要保护你。” 这个时候,云雪什么也不能再说,只能点头答应,“好,你放心就是了,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家里人的。倒是你,带兵驰援,须得千万注意才行。” 二人说话的工夫,外面有人传话,说是辑安州的援兵已然到了。沈鸿骏闻言立即出去,“雪儿,我走了,你在家里一定得当心。”说完,就大步走出门去。 沈鸿骏从别院出来,迅速前往北城门,辑安来的援兵们都在北城门呢。援兵并没有进城,沈鸿骏带着两千人从州城出去,同那三千人汇合,然后就带着这五千将士急速赶往长白县。 长甸县离着临江州的距离远,此刻援兵还没有到,但是军情紧急,沈鸿骏不想耽搁时间。于是就留下沈良,带着另外两千人暂时在城里等待长甸县的援兵,只要援兵一到,就立即赶往长白县。 沈鸿骏带着人,并没有直接走江边的大路,而是走的小路。目的自然是为了避开东夷的探子,省得被人发现了行踪。五千兵马,全都是骑兵,那些战马都套上了笼头,并且摘下的銮铃,将士们口中也都含着东西,这样才能尽可能的不发出声音。也好在是冬日,地上的雪挺厚的,马蹄踩在上面,不会有太大的响动。 五千兵马迅速的朝着长白县行进。毕竟沈鸿骏他们在这边驻扎了眼看快一年,地形还是比较熟悉的,一路虽然走的都是小道,但是速度并不慢。 而此时的长白县城,却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喊杀声阵阵。东夷攻城已然快要一天一夜了,但是并未有多大的成果。城里早就预备下了足够的弓箭以及滚木擂石,长白县就是在长白山脉里的,缺了什么,都不会缺木头。那些巨大的原木,早早地就堆积在城墙里了。 东夷的士兵架起了云梯攻城,可是还没等爬上去呢,就会被上面砸下来的巨木给击中。一个士兵滚下去,就会带下去好几个。原木本来就沉重无比,再从高处落下来,那种冲击力,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巨木滚过,下面一片血肉模糊。 攻城原本就比守城费劲儿,再遇上城里准备充分顽强抵抗,这攻城就更加的困难了。不过,东夷的兵力毕竟是多,人海战术,一个劲儿的用人往上填。渐渐地,城墙上的大周士兵就受不住了。 毕竟大周这边的士兵人数少,八千人对人家三万人,这各差距还是太大了。守城的士兵已经疲惫不堪,就连扳动木杠,撬下原木力气也都快没有了。而且,随着东夷进攻的时间越来越长,城墙上堆积的大木头,也所剩无几了。 “将军,滚木已然快要用尽了,再继续下去,怕是咱们就没有滚木用了啊。”一个士兵看向身后迅速减少的滚木,朝着沈忠喊道。 “弟兄们,坚持住,就是剩下最后一个人也不能让给他们攻进来。不要管木头还剩多少了,使劲儿的往下砸就是。咱们累,他们比咱们更累,这个时候,咱们不能松劲儿,咬牙挺着。”沈忠此刻也是累的不轻,在这个滴水成冰的寒夜里,他却是满头的汗水。 沈忠一边说,一边和几个士兵一起扳动木杠,巨大的原木便滚了下去。巨木砸到了云梯之上,将那上面的十来个正在向上爬的东夷士兵给砸落在地。巨木落地,又向前滚去,这样一来又带倒了不少人,木头就在这些人的身上碾压了过去。 但是下面的人如同潮水一般倒下一批,后面的继续冲上来。沈忠和身边的将士们,也只好再继续往下撬木头了。再多的木头也经不住如此的消耗,等到沈忠再回头的时候,发现木头已经用光了。“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巨木用光了,接下来就不能有力的阻止下面的进攻,沈忠挥舞着手里的大刀喊道,“弟兄们,都拿起兵器来咱们跟他们拼了。今天就是死,咱么也得多杀几个才行。” 身后那些大周的士兵,尽管身体疲惫不已,但是却一个个精神高涨,他么口中喊着,“对,咱们不能聚这么认输了,都跟他们拼了。” 没有了巨木的阻挡,东夷士兵很快就爬到了云梯的顶端,然后顺着城墙的垛口爬了进来。接下来,就是一场激烈的短兵相接。迎接这些东夷兵的,是大周士兵手里,森寒的刀剑。 沈忠手里挥着大刀,奋力的砍向面前的东夷士兵,他的刀很沉,那士兵招架不住,没两下就被砍掉了半个身子。沈忠却顾不上看看人死了没有,挥动着大刀,继续砍向另外的人。 狭路相逢,只有勇往无前的人才会胜利。这个时候,不是比谁的功夫好,而是看谁更加勇猛,一往无前。大周的士兵,他们是在守卫着自己的国土,护卫着身后的家园百姓。他们清楚,今日若是他们后退一步,身后的亲人百姓,,就会遭受无情的屠戮。这样的时候,不能退,只能一往无前,哪怕是拼尽了最后一滴血,也不能让对面这些侵入者得逞。 战况很是激烈,东夷的人数众多,大周这边的士兵虽然勇猛非常。但是好汉架不住人多,面对着一直涌上来的敌人,他们也是渐渐地应付不过来了。不少的士兵都受了伤,却又不顾伤痛,继续同敌人纠缠。 沈忠这时也累的不轻,一个躲避不及,就被对面的人砍了一刀。沈忠咬牙忍着疼,回手大刀就砍向了对面的人,将那人砍倒之后,也顾不得看看自己的伤,立即就去援救身边的一个将士了。 “将军,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咱们这些人早晚不敌的。”有人高喊道。 “不行也得行,难道还有什么好办法么?拼吧,就不信他们不累得慌?”沈忠高声喊道。 “将军,你看,是城里的百姓上来了。”这时却有人喊道。 沈忠扭头一看,可不是么?身后无数的百姓,手里拿着各种的家什,冲了上来。 第四百四十八章 激战(二) 城里的百姓,各自拿着应手的家什,冲上了城墙。那些年轻的男子,手里一般拿的都是刀剑居多。当初那几个村子抵抗东夷入侵时,可是收获了好些个兵器什么的。后来村民们进城时,就大多数都分给那些青壮了,没想到此刻倒真是派上了用场。 另外还有一些人并没有兵器,有的人就拿了一些斧头镐头什么的。不过最奇怪的,是有些人竟然拎着木桶上来了,那木桶里,热气腾腾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见那些人配合的还不错,那些手里有兵器的年轻人保护着拎桶的,然后迅速的靠近了城墙的垛口。桶里的东西朝着下面的东夷士兵倒下去,就听见下面哀嚎声响起。原来,那桶里竟然是刚刚烧好的热水。 再往城下看,这时好些个妇女已经支起了大锅,锅里正在烧着水呢。更有一些半大的孩子,从不远处的井里往外提水,倒进了锅里。这些人动作都很迅速,锅底下一堆柴禾烧的正旺,红通通的。沈忠这才想起来,白天的时候,就是这些人过来,帮着做了好些的饭,并且想办法让大家换着吃了一点东西。要不然的话,他们哪里来的体力,能够坚持到现在啊? “大家伙都加把劲儿啊,咱们多烧点开水,烫死下面的那些不要脸的。”人群里,一个女子清脆甜润的声音响起,不是别人正是玉姝。 有了百姓的帮忙,城墙上防御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那些热水倾倒下去,的确是阻挡了东夷士兵向上攀爬的速度。他们攀着云梯往上爬,就必须抬起头注意城墙上的情形,热水兜头而下,脸部基本上是逃脱不掉的。有的人被烫坏了脸,还有的烫坏了眼睛。这种伤,比起身上被刀剑砍伤来,又是另外一种痛苦了,说起来还要更重一些,毕竟人的脸面上都是比较脆弱的部位。 不少人挨了一下之后,痛苦的喊叫着,双手忍不住就捂着脸,结果从云梯上滚落,掉在地上。云梯很高,从那上面掉下去,又会添上些摔伤的。这样一来,攻城的速度就慢了下来。而那些已然攀上了城墙的,因为没有了后续的援兵,就只能被大周的士兵和百姓团团围住。不多时,就被全数的歼灭了。 一天一夜,东夷的士兵根本就没机会休息,此刻也是损失十分惨重。城墙下的东夷将领见到这种情形,也不由得摇头叹气,看来强攻是不行了,或许只能围城。没办法,士兵们已经疲累不堪,再继续攻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于是,东夷的将领下令收兵,休养一段时间再说。 沈忠看着城下的敌军迅速撤退,这才松了一口气,“大家伙也都歇一阵子吧,看样子今天晚上,他们是打算停战了。留下一半的人守城,其余的人找地方休息,但是不要离开城墙太远。万一这些东夷人使诈,咱们可就来不及回防了。 于是,守城的将士也顾不上哪里了,有的直接就坐到了地上休息。那些受了伤的,也都赶紧的包扎一下。 城墙之下,韩月娥领着玉姝、美玉以及李家的媳妇等人,开始安排着给这些守城的将士做饭。“留一半的锅灶烧开水,这么冷的天,大家伙喝点热水也是好的。剩下的锅灶,赶紧做饭,将士们准是都饿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守城呢。” 于是,城墙下无数的妇人一同忙活着,开始做饭。这个时候,根本就不可能还弄什么菜了,能做出来米饭,就已经很不错的。半个时辰之后,米饭已经都熟了,香气飘得老远。 没有那么多的碗筷给大家用,再者也要注意防御,所以沈忠就安排守城的人,轮班的下去吃饭。这个时候,谁还管干净埋汰的?能有一口热饭吃,就已经很难得了。将士们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着饭,一人吃了一大碗,就赶紧的换下一波人。 而那些做饭的人,则是看着那个锅里空了,就继续淘米焖饭。沈忠知道,这些米,大多都是韩月娥从米粮铺子弄来的,心下感激万分。四处打量了一番,好不容易在人群里找到了知县和县衙的一些人。“王大人,还请派人将粮食拉过来一部分,眼下都是民众自发送来的米粮。咱们守卫城池,总不能还得让百姓出粮食吧?” 王知县闻言,连忙点头,“将军所言甚是,下官这就派人去。”说着,就派了主簿了捕头带人,将米粮等物资送过来一部分。 沈忠来到韩月娥的面前,“婶子,这次多谢你们了。” “嗨,这算啥啊?不过举手之劳而已。若是县城守不住,到时候我们大家伙不是全都跟着遭殃么?如今咱们就得齐心合力,共同渡过难关才行呢。好了,啥话都不用说,赶紧吃饭休息,说不定什么时候又得打起来,尽量的保存体力才好。”韩月娥看着沈忠,也是满脸的疼惜,这可是未来的姑爷啊。丈母娘看女婿嘛,自然是越看越有趣了。 沈忠跟韩月娥说了两句,就来到了玉姝的身边。玉姝正忙着做饭呢,大冬天的,她却被火烤的满头汗。 “玉姝。”沈忠站在玉姝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玉姝回头,看见了沈忠,见他脸上和身上还有些血迹。胳膊上被刀砍了一道口子,里面似乎还在流血,腿上也是有伤口。“你啊,怎么也不把伤口包扎一下啊。”玉姝说话间,就扯着沈忠在一旁坐下,帮着沈忠包扎伤口。 没有干净的布,玉姝一咬牙,干脆找了个背过身去,将里面的单衣撕下来一条。然后拿着布条,给沈忠缠在了小腿和胳膊上。好在冬天穿的厚,伤口不算很深,包扎好之后,就不太出血了。 “谢谢你。”沈忠赶紧将棉袄的袖子穿上,然后道。 “谢啥?你们还不是为了百姓?”玉姝脸上一红,“快去吃东西吧,一天一夜,你们也就中午吃了点儿饭,如今都是饿坏了呢。”玉姝转身去给沈忠盛饭,递到了沈忠的面前。 沈忠也不客气,接过碗来,没几下就把一碗饭给扒拉进肚子了。那边玉姝又舀了一碗热水过来,沈忠接过一点点喝下去。吃了饭,又喝了些热水,沈忠感觉精神也好多了。“你在这边当心一些,我要去城墙上看看了。”说着,沈忠就迈步走了。 此时已经是半夜,腊月二十的夜晚,月亮不算太亮堂了。不过这城里城外的,都有无数的火把,所以外面的情形倒是也能看到一些。东夷的士兵撤出去了大概能有二里地,在那边安顿了下来。看样子,倒是并没有生火做饭,只是休息而已。 昨夜敌军刚一上来,沈忠就派人快马去州城报信了,想来此刻,公子应该已经有动作了吧?沈忠跟随沈鸿骏这么多年,可以说在打仗上面,他们还是很有默契的。或许别的将领面对这种情形,绝对不敢带兵援救。但是沈鸿骏不同,他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性子,准是会带兵出击的。如今就看援兵会用什么法子解围了,但是他们必须的时刻预备着。一旦援兵赶到,那么一场大战避不可免,到时候,就是生死之争了。 “传令下去,抓紧时间休息,巡逻的一定要时刻注意。明天黎明,定然会有动静,到时候就是豁出命去,也得把敌军击溃。”沈忠下令道。 “将军放心就是了,咱们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这些年风里火里的一路闯过来,还能怕了对面的那些狗东西么?”有的军士就大声喊道,旁边有人也是高声应和,众人都笑了起来。 当下众人该吃饭的吃饭,该休息的休息,休息好了的就换班去巡逻值守。 冬日的夜晚,寒风阵阵呼啸着,鬼哭狼嚎一般。那风犹如利刃一般,吹在脸上,就像刀割。但是众军士们,此刻谁也顾不得了,大家围坐在火堆的周围。有的就这样靠在一起闭眼睡觉,还有的则是小声的说着话。 那些前来帮忙的百姓们,见到这样的情景,纷纷回家去,拿来了家中的被褥,给这些士兵们盖上。老弱妇孺们,一个个的就帮忙守着那些火堆,尽量不让火熄灭,也省得把人冻坏了。 长夜寂静,整个城墙上,除了巡逻的人来回走动的声音之外,几乎并没有别的动静儿了。沈忠告诉那些百姓,还是先回去休息算了。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若是明日敌军继续攻城,大家再过来帮忙就行。于是,百姓们纷纷散去,各自回去休息。 玉姝找到了沈忠,嘱咐了几句之后,也离开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经过了一天一夜激战的士兵们,一个个都累极了,不少人都睡得挺沉。沈忠一直都没敢睡觉,就这么来回的巡逻走动着。等到东方略微有些发白时,沈忠便传令将所有的人叫醒。 而此刻,就见到远处大江的对面,一片火光。 第四百四十九章 激战(三) 沈鸿骏带着援兵,戌时末从州城出发的,一路疾行,终于在寅时中赶到了距离县城大概十里左右的地方。沈鸿骏看了看天色,这个时候,天还没亮呢,“传令下去,原地休息,带着干粮的,就啃上一口。注意不能生火,将就一下吧。”沈鸿骏让人传令。 众人跑了一夜,的确是够累的了。这时也顾不上是大雪地,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然后拿出带着的干粮,啃了起来。水自然是没有的,不过大冬天,到处都是雪,随便抓一把雪吃了,倒是也挺解渴的。 众人休息了能有一刻半钟,然后又重新上马。此刻,东方略微有些发白了,“从江面上过去,咱们去偷袭东夷的大营,烧了他们的粮草。”沈鸿骏一马当先,纵马向前奔去。 前面正好有一处江岸平坦之地,众人便从此地越过江面,然后朝着东夷的大营一路狂奔而去。 这个时辰,正是黎明即将到来的时刻,其实也是人们睡得正香的时刻。东夷在高骊那边的大营,还留了五千余人驻扎着,毕竟那里还有他们的粮草等物资呢,要是不派人守着怎么成?可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前面正打着仗呢,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来偷袭他们的大营啊? 东夷的大营里,士兵们睡得正香。冬天都不会起的特别早,一般都是卯时初或者卯时中才起来呢。那些换班巡逻的士兵,其实也到了最困乏的时候,加上看着天马上就要亮了,他们就放松了戒备,找地方休息。 冬日里,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雪,这样虽然马儿跑的不算快,但同时也掩盖住了地面的震动。等到有人发现不对的时候,大周的骑兵已然来到近前了。“敌袭,快起来,敌人打过来了。”巡逻的士兵高喊道。 东夷的大营里,一片混乱。士兵们睡梦之中,听到了呼喊,连忙起来查看。有的人披着衣裳,连兵器都没来得及拿上,而这个时候,沈鸿骏带着的人,却一路冲了过来。 大周的骑兵,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迅速的插到了东夷大营之中。沈鸿骏冲在了最前面,手中的方天画戟抡开,锋锐难当,犹如死神的镰刀一般,迅速的收割着东夷士兵的生命。后面的将士,一样不甘示弱,手中的兵器,挥舞开来,直接就杀出了一条血路。 一千大周的将士,直接朝着存放粮草的地方就过来了。杀死了守卫的士兵之后,他们就点燃了粮草库,并且护卫在外围,一旦有东夷的士兵靠近,格杀勿论。 两边的兵力原本就相当,但是大周这边是有备而来,而东夷却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多士兵还没回过神来呢,就已经被杀死了。大周的五千兵马,仅仅用了一刻多钟,就将东夷的大营搅得一团乱,很多人就这样葬身马蹄之下。 粮草库的火已然很旺了,熊熊的大火,此刻比那刚刚跃出地面的太阳还要明亮。红红的火焰,迅速的吞噬着一切。 刀光火影之中,东夷的五千将士已然所剩无几了。沈鸿骏高喊一声,然后就带着将士们撤了出来,迅速的返回对岸,冲向了东夷围困县城的士兵。 这边熊熊燃烧的大火,照亮了半边天,东夷围攻县城的那些将士此刻也已经发现了。“不好,咱们后方的大营被偷袭了。”东夷的将领痛心的喊道。“快,赶紧回去。”说着,就要带人赶回去援救。那么多的粮食呢,一时半刻的烧不完,能抢出来多少算多少,总比一点不剩强啊。 可惜,还没等他们动弹呢,对面已然冲过来了无数的骑兵,正是沈鸿骏带人冲过来了。与此同时,县城的城门忽然打开,从城里冲出来了无数的人,也朝着东夷的营地杀了过来。这一刻,东夷人腹背受敌,进退两难。 经过一天一夜多的战斗,原本的三万人,死了将近五千,伤了一万多。剩下的人,也都是累的不行,又累又饿。而大周的士兵,因为是守城,伤亡很少,再加上昨晚都吃了些东西,体力上要强很多。双方甫一接触,强弱立现,东夷的士兵,很快就不是对手了。 东夷的将领见此情形,也只好带人拼命往外冲。毕竟是两万多人,人数几乎是大周这边的一倍了,他们发了疯的向外冲,大周这边还真是拦不住的。 沈鸿骏见此情形,连忙高喊,“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再跑回去了。” 大周的士兵,此刻也红了眼睛,恨不得把这些入侵别人国土的贪婪侵略者生吞活剥了,大家都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尽量的斩杀敌人。 而这个时候,从远处又来了好些人马,正是沈良带着长甸县的援兵到了。有了这五千人的加入,对于东夷兵来说,那无疑是压力大增。他们也是拼尽了全力,杀出一条血路往外冲。 这时,县城里那些青壮也都带着兵器杀了出来。这些百姓虽然不是正经的士兵,但是他们也在各个村子的时候,也都是经过一些训练的,再加上东北汉子,好多都有些身手。他们并没有经过激战,体力保存的最好,所以别看只出来了一千多人,但是拼杀起来,也会让人难以抵挡的。 那些东夷的士兵,已然没有了多少斗志,他们只想着尽快的逃离。有几个东夷的将领功夫不错,带头向外面冲杀,终于撕开了一个口子,领着身后的将士冲了出去。 大周的士兵如何肯放过他们?跟在后面就追了上去,就这样一直追着,追过了大江。 “鸣金收兵,不能继续追赶了。”沈鸿骏这时却下令收兵了。 “大将军,为何咱们不乘胜追击啊?”一个将领不解的问道。 沈鸿骏摇头,“大家的体力消耗的不轻,不宜再去追赶,只要解了县城之围就好,剩下的还须徐徐图之。” 于是,有人去传令,停止追赶,然后迅速打扫战场。这一战,斩杀了东夷士兵一万多人,已经算得上战果不错了。士兵们动作迅速的打扫战场,将受伤的弟兄赶紧扶进去疗伤。若是有那种没死透的敌军,自然也不用客气,再补上一下很容易。 这么多敌人的尸体,想要处理干净很困难,全都挖坑掩埋,那得需要多大的坑啊?后来,沈鸿骏就说,干脆一把火烧了也就是了,省得费劲。于是,众将士便把东夷人的尸体全都垛在了一起,然后点着火。 大火烧了起来,空气里开始飘荡着一股让人恶心的味道。 “走吧,进城。”沈鸿骏带着人,全都进了县城里。 “多谢大将军前来援救,若不是将军援兵到的及时,县城怕是就要受不住了。”王知县带着人迎了上来。 沈鸿骏摆摆手,“赶紧让人准备饭食,我们吃过了,还得快些赶回去呢。”沈鸿骏带兵援救,本来就是兵行险招,万一被对岸知晓,州城怕是就危险了呢。 王知县一听,赶紧让人去预备了。 沈鸿骏和沈良带来的援兵,也多少有些损伤,这时大家也都累的不轻,一个个都找地方休息去了。王知县发动了城里不少人,帮着赶紧做饭。半个时辰之后,大锅里的米饭就已经飘出了香味儿。 沈鸿骏带着人分批的吃了些东西,然后大家略微休息了一阵子,就上马从西城门出去,一路往州城赶回去。 回去也不用担心暴露行迹了,县城对面的东夷兵,已然不足为惧,大家干脆就在大路上跑着。马儿经过这一夜的狂奔,也都累了,故而回去的速度并不快。 大概走了能有一半的时候,前面有探子飞奔来报,说是州城果然被东夷兵围困了。沈鸿骏心中一凛,想来是昨晚上调动兵马,被东夷的探子发觉,他们才会动手围困州城的。“快走,咱们必须赶紧回去。” 这时,也顾不上马儿累不累了,众人一路打马狂奔,朝着州城奔去。 州城的城墙上,云震一身盔甲,手中挽弓,不停地朝着城外射箭。而对面,则是黑压压的人群,无数的东夷士兵,朝着城墙冲了过来。 黎明时分,守城的卫兵就发现了远处不对劲儿,好像有不少的兵马在朝着州城靠近。云震带着人上城墙一看,果然是东夷的军队来袭。州城里还剩下六千人,于是调了三千人守住南城门,剩下三个城门各留下一千人守卫。 东夷士兵来势汹汹,很是迅速的就朝着南城门靠近。城上的三千将士,各自弯弓搭箭,不停的向下射箭,但是对面人数众多,渐渐地还是被他们越靠越近了。 “将军,他们越靠越近,咱们的弓箭不好用了啊。”有人高声喊道。 “那就往下扔滚木,务必要守住了城池。大将军带兵援救州城,说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咱们必须得守住了,不能让这些狗东西攻上来。”云震这时,也把手中的弓箭往旁边一扔,然后回身同旁边的士兵一起,撬动木头向城下砸去。 第四百五十章 守城 “福伯,如今外面到底情形如何了?”云雪在落霞馆的屋子里来回的走动着,一见到从外面进来的福伯,就赶紧问道。 “姑娘,你放心就是了,外面的情形还好。知州大人已经发动城内的百姓,到城墙上帮助守城了,韩将军带人守在南城门上。此刻东夷已经攻到了城墙下,州城的城墙比较高,守城还是容易一些的,暂时看来不会有问题。只要能够坚持到大将军赶回来应该就没事了。”福伯赶紧向云雪说道。 “姑娘,你且安心就是了,州城里虽然兵力不多,可是守上三五天的,还不成问题。到那个时候,大将军总会回来的。再说,朝廷的援兵不是也快要来了么?”福婶也在一旁劝道。 云雪点点头,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担心,但是这毕竟不是在村子里,她也不好就冲动的跑到城墙上去。再说了,这种时候,她去了也未必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还不如在家里等着,想一想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福婶,让厨房赶紧做些东西,不要太麻烦的,吃着方便的就行。这都快中午了,总得想办法弄些吃的送到前面去,有吃的才有体力啊。”云雪暂时也想不出别的来,只有这个了。 “这个简单,姑娘放心吧,我这就去。”福婶点点头,然后就走了。 “尽量封锁住消息,不许流云阁那边的下人胡说八道,锦绣如今有身孕呢,让她知道不好。”云雪又吩咐了一句。云震就在外面守城呢,若是锦绣得知了外头的情形,准是会担心,她如今可是不能太操心劳神呢。 “姑娘,这个让奴婢去吧。”如兰听了,连忙从屋里出去了,她是云雪身边的大丫头,在流云阁说话最是好用的。 方姑姑也在这边的,见到云雪如此,方姑姑不由得也劝了几句,“姑娘,还是让人先收拾一下吧。大将军临走之前说过,若是有危险,就让护卫护住姑娘一家,离开州城。姑娘原本就受了伤,如今元气还未恢复呢,还是要早早打算才是。” 云雪摇头,“姑姑,我相信致远,也相信云震,他们会有办法的。如今还不到需要离开的地步,再说了,这么多的百姓都在呢,我又如何能够自己离开?还是等一等再说吧,没事的。”云雪的犟脾气又上来了,不管当初怎么答应的,事到临头,云雪都不愿意离开的。 方姑姑不由得摇头,来这边之前,皇后娘娘就说过了,这位韩姑娘脾气很是倔强。昨日见了,还没觉得怎么样呢,没想到今天就见识了。“姑娘既然有了决定,奴婢也就不劝了。送奴婢来的那些护卫都在别院里,就算是真的有事情,也一定能够护住姑娘一家的。” “姑姑,让那些护卫去帮忙守城吧,我自己会护住弟妹的。家里的孩子,除了云霞太小不懂功夫,就是云霓,也不是一般人能够近身的。再说还有我的师父呢,用不着护卫。”云雪觉得,没那个必要。 方姑姑真是服了眼前的这人了,这个倔脾气,还真是挺要命的。“姑娘,那怎么行呢?奴婢等临行之时,郡王还特意叮嘱一定要护住姑娘家人的安全呢。” 云雪摇头,“姑姑,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城池守不住,我们一家也难免遭殃的,还是守城要紧。” 方姑姑拧不过云雪,只好答应道,“那好吧,我去跟那些护卫说。”她是奴婢,不管身份如何,在云雪的面前,一样还是奴婢,所以自然是要听云雪的。再者方姑姑也觉得云雪说的挺对的,不如就按照云雪说的去做吧。 京城这一次来的人不少,皇后、云霖、国公府老夫人,都派了人过来。能够从京城过来办事,个个都是身手不错的。总共一百五十人,全都被方姑姑说动,去帮助守城了。同时,云雪还让别院里面的护卫以及年轻的下人,也全都带上兵器去守城。 沈鸿骏住在州城,可以说是州城里最大的官了,州城内的各个官员,也都是时刻注意着别院的动静。此刻见到别院里的护卫倾巢而出,全数去帮助守城。州城之中,好些官员也就将自家的护卫仆从全都打发了出去,帮助防御。 毕竟是州城,有钱有势的大户多得很。知州大人派人动员,说是让那些富贵人家,全都派出家里的人手,协助守城。这些大户人家也都清楚,一旦城池被攻破,首先遭殃的,就是他们这些有钱人。东夷攻打大周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劫掠大周的钱财物资么?自然是他们这些人最有钱了,如何能逃得过?于是,各家各户倒是不敢怠慢,全都带着人来到了城墙之上。 这样,不算普通的百姓,就已经集结起来三四千人了。有了这三四千人的帮助,城墙上防守的压力大减,云震等人也算稍微松了一口气。 别院的厨房里,十来个厨娘正忙得热火朝天。云雪说是让弄一些用时短,又吃着方便的东西,众厨娘一致决定,烙饼。于是,多人分工,和面的,擀饼的,烙饼的,各自手上不停。那烙好的饼,犹如雪片一般扔在了提前预备好的大筐里。 云雪带着府里的丫头也过来帮忙,大厨房里地方不够用的,就在落霞馆的小厨房里忙活着。半个多时辰之后,就烙出来了四五筐的饼。厨房里的人还在忙活着,云雪就吩咐先把这些饼送到前面去。后面陆续烙出来再送就是了,主要是让守城的军士,想办法抽个空吃上一口。 别院陆陆续续的向南城送饭,自然被有心人见到了。这时,各府的女主人们,才反应过来,守城的人也是需要吃饭的。于是,各府纷纷行动起来,做出大量的吃食,送往前面。 底下的东夷士兵,大概能有三四万人。昨晚沈良带人朝着县城去的时候,动静略微大了一些,所以被对面发觉。东夷的将领果断带兵袭击州城,企图趁着这个机会,将州城拿下。可是州城里虽然没有多少兵力,守卫却异常森严。还没等他们靠近呢,就被发现,然后直接面对的就是铺天盖地的羽箭。 东夷这边也是有弓箭手的,但是攻城与守城不同,弓箭对于守城的人,造成的危害比较小些。尽管东夷的兵力很充足,但是面对州城高耸的城墙,以及上面严阵以待的大周士兵,想要攻破城池,还是有些困难的。 从黎明开始攻城,到未时初,已经是四个时辰过去了。底下的东夷士兵人多,三四万人分成好几次,轮番的攻城,而城墙上的大周士兵,却只能一直坚守。这样下来,守卫的将士们体力上真是有些吃不消了。 好在之前沈鸿骏就找董老,让董老帮忙制作了好多的毒药,全都涂抹于弓箭之上。所有中了毒箭的东夷士兵,不论伤势轻重,都会因为毒素的发作而死亡。所以下面的东夷士兵损失也不轻,他们的攻势渐渐地就放缓了下来。 东夷攻势渐渐放缓,城上的压力减轻不少,大家终于可以歇口气了。这时各个府上都送来了吃食,堆在那里像小山一样了。云震便吩咐道,让人将食物分下来,大家都抽空吃一点儿。 好在送来的基本上都是饼之类的,大家各自拿了一张,趁着下一波攻城的人还没到跟前,几口将饼吃了下去。有了东西在肚子里,众人的精神自然要好不少,大家高声喊道,“弟兄们,咱们的父老乡亲如此厚爱,要是咱们不能守住城池,如何对得起百姓们的支持?都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坚决不能让底下那些个狗娘养的攻上来。” 众人异口同声的高喊着,声音响彻在这片天空之上。守城的无论将士还是百姓,一个个全都群情激奋,都觉得浑身上下有的是劲头儿。 守土卫国,与侵略者之间的区别,就在于此了。不管是士兵还是百姓,他们都是在维护着自己的家园。当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园面临巨大危机时,人们往往会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潜力,同一切企图侵入破坏家园的入侵者决一死战。 城上群情激奋,众人就像是刚刚开始战斗一般,拼足了力气,尽力的抵抗着入侵者们。 而这个时候,沈鸿骏带着人马,已然离着州城越来越近了。这一天一夜,将士们来回奔袭,已然是累的不行,但是为了州城的安危,再累也得咬牙坚持住。 另一个方向,从京城而来的八万援兵,也在渐渐地接近州城了。昨天中午,他们就同回京报信的人碰了面,知道了长白县城被困。领兵的将领立即下令,前面的骑兵迅速驰援,后面的步兵也加快速度,一路狂奔,朝着州城而来。 两拨援兵,几乎同时来到了州城之外。沈鸿骏带了将近一万人,朝廷的援兵也是一万多人,两下从东西夹击,直接将南城门下的东夷士兵包围了起来。 城墙之上,云震亲眼见到援兵来到,心下大喜。“开城门,咱们出去杀个痛快。” 第四百五十一章 得胜 东夷的兵力,大多集中在南城门处,东西城门只是派了几千人袭扰而已,不足为虑。 南城的众将士这时都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呢,他们兵力不足,只能被动的守城,而不能正儿八经的同外面的人打一场,一个个心里都憋的难受。这时见援兵来到,云震又说开城门出战,将士们一个个全都兴奋不已,抡起手中的兵器,嗷嗷的就冲了下去。 城内加上护卫和百姓,已经有一万多人了。再加上两处的援兵两万人,已然和外面的东夷兵差不多,双方此时交战,战况分外激烈。 刀光剑影之中,东夷的士兵渐渐不是敌手,不得已之下,只能突围而出,逃回了江对面。他们已然吓破了胆子,哪里还敢在江畔停留?一口气跑出去了三四十里,才好歹的停下来休息。等到清点人数,才发现原本将近四万人,最后剩下的不到两万人。东夷的将领赶紧派人去联系长白县城以及长甸县城那边,询问战况,并且集结兵力,后撤以保安全。 终于赶走了入侵者,大周众将士全都欢欣鼓舞。沈鸿骏并没有让人一路追赶,他们这样长途奔袭,其实已经累得不行了,还是先休息一下最重要。留下一部分人清扫战场,剩下的人也都直接驻扎在城外,等候朝廷的援兵全部到来。 云震见到沈鸿骏,终于算是安心了,“大将军,幸得城内百姓相助,末将才能不辱使命,总算是守住了城池。” 沈鸿骏笑着点点头,“你也辛苦了,带人下去休息吧。今日一战,大败东夷军队,他们已然吓破了胆子,想来几日之内,绝对不敢再犯。咱们休整几日,等待朝廷的旨意吧。” 云震依言而行,带着将士们去安顿下来了。 沈鸿骏见到了援军的将领,两个人在大帐之中谈了半天。那位孙将军将京城里的一些情形都告诉了沈鸿骏。其中很重要的一件事,就是高骊的国王前些日子逃到了京城,想办法面见了大周皇帝之后,便请求大周出兵,帮高骊抢回领地。这也是朝廷再次派兵前来援助的主要原因。 皇帝的命令,自然是借着这个机会出兵,将东夷的军队彻底打垮,省得他们还敢肖想大周的国土。朝廷在经过激烈的讨论之后,也全都同意了。这是秦文浩当皇帝一来,第一次大规模的动兵,所以朝廷也很是重视。 这件事,沈鸿骏已经听之前京城来人提了一些,但是并不算太多,这时听说了,心里也很是激动。终于不用这么被动的防御了,接下来,将是东夷那些人的末日。 “沈大将军,皇帝已经下旨,命大将军统兵。传旨的钦差跟在后面的军队之中,明日应该就能赶到了。在下祝将军大破敌军,扬我大周国威。”那位孙将军朝着沈鸿骏抱拳笑道。 “借将军吉言,在下还应该谢谢孙将军援手之情呢。若非将军带兵援救,今日州城之围,怕是并不能解。”沈鸿骏也笑着向孙将军道谢。 城外的战场已然打扫完毕,尸体没有别的办法处理,也只好全都烧掉了。看着那熊熊的大火,闻着那刺鼻的味道,沈鸿骏忍不住有些感慨,“这就是无耻入侵别人国土的下场。他们若是好好的呆在本国,又如何会死在异乡,连个安葬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这样化作灰土。” “人的野心和贪欲是无穷的,他们一念之贪,就导致了客死异乡,魂魄难归的下场。这也是咱们应该记住的教训,轻易不得动兵,否则便是生灵涂炭啊。” 州城已然安稳,各家各户的人也都回去了。云雪在听说东夷兵已经撤退后,才算是松了口气。“好了,这下总算是安稳了。” 府里的下人们也都跟着安心了,大家开始忙活着做饭。那些出去守城的人,也是一下午的激战,这时都饿了呢。别院里摆下了酒席,犒劳这些冒险出力的护卫们。 云雪笑着回道了流云阁,正好云霓和锦绣都在,锦绣神色紧张的看向云雪,“大姐,外面的情形怎么样了?” 尽管流云阁封锁了消息,但是外面一直都吵吵嚷嚷的,锦绣也不是傻子,哪里会半点儿不知情?但是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和云霓云霞一起坐在屋子里等消息。在见到云雪喜气洋洋的进屋之后,锦绣总算是松口气。看云雪的样子,就知道外面应该是没什么大事了。 “没事了,都好好歇着吧,朝廷已经派来了援兵,刚刚在南城门外大破敌军。东夷的军队死伤惨重,剩下的也都逃走了。州城这回安全了,都不必担心。”云雪赶紧安慰锦绣道。 天色已晚,云雪和云霓安慰了锦绣一阵子之后,大家就各自休息去了。云雪昨晚便一夜没睡,如今精神放松下来,躺下没多久就有些迷糊了。 “大姐,明天我想去军营看看。” 半梦半醒之间,云雪忽然听到云霓冒出这么一句来,一下子,云雪就清醒了。“你去军营干什么?你又不能上阵杀敌。” “大姐,你难道忘了么?这样一场大战,咱们大周的士兵,难免会有损伤。我是想过去帮忙,多一个人,也就能多一份力量。那些士兵快点儿好起来,不是就能多一个上战场的勇士了么?”黑暗之中,云霓幽幽说道。 云雪一拍手,“哎呀,我真是忙得忘了这个了。可不是么?昨日战况那么激烈,不可能没人受伤的。好吧,那明天我就陪着你一起过去看看,要不然咱们就带上府里的丫头,那边怕是人手真的不够用呢。” 第二日,已然是腊月二十五了。一大早的,云雪就带着云霓还有府里的七八个丫头,出门去军营了。方姑姑原本不放心要跟着的,云雪让她留在了家里。一来方姑姑毕竟不年轻了,不能太折腾。二来府里也需要有人看着,有什么事情,方姑姑就能先处里了。 到了军营,正好赶上云震在带着人巡逻。一见到云雪姐妹,云震立即走了过来,“大姐,大妹,你们怎么过来了?” “云霓担心这边的伤兵多,随军的大夫不够用的,所以就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怎么样?带我们去看看伤兵吧?”云雪见到弟弟安然无恙,心里也是很高兴,于是笑呵呵的说道。 “正好,这边还真的是忙不开呢。”云震点点头,然后就带着云雪等人朝着军营的西边走去。“大将军昨天也回来了,大姐,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沈鸿骏昨天傍晚回来,带着援兵击溃了东夷的围困,这个云雪是知道的。云雪心里也是担心,不知道沈鸿骏如何,听云震这么说,云雪点头道,“先去看看那些伤兵,待会儿我去见致远。” 军营西边的一些营帐里,不时的传出一些疼痛的呼喊,那些都是伤重的士兵,忍耐不住疼痛所发出的。随军的大夫,还有州城里不少的郎中都在紧张的忙碌着,可是伤兵太多了,还是有很多人没有得到治疗。 云雪姐妹来到了一处营帐,正好里面的大夫是沈记百草堂的大夫。见到了云霓,那老大夫不由得笑了起来。“小丫头,你也忍不住过来了啊。正好,赶紧帮忙吧,受伤的人太多,我们人手不够,真是忙不开了。” 云霓点头,“好。”说着,就拿着药箱上前,帮忙诊治。 有一个士兵的大腿被砍了一个很深的口子,几乎能够看见骨头了,百草堂的老大夫见了,都有些头疼,“这么深的伤口,恐怕是很难愈合,轻易不能动弹,要不然伤口就无法愈合了。” 云霓来到跟前,看了看那伤口,“老先生,这个人我来医治吧。” 老大夫很是讶异的看向云霓,“这样的伤口,你有把握么?” 云霓点头,“放心吧”说话间,云霓就打开了药箱,然后从里面拿出来了好些个奇怪的东西。云霓先是拿出来一些药粉,用银针沾着药粉扎到了伤口附近的几个穴道处。然后又拿出来了一把锋利的刀子,将那士兵伤口处发黑的血肉切了下来。直到露出了新鲜的血肉,才算停下来。 虽然是这样硬生生的往下割肉,但是那士兵就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似的,面部根本就没有痛苦的神色。 云雪就在云霓的身边帮忙,看着云霓的动作。这个是董老教给云霓的一种治疗方法,云雪觉得,这个跟现代医学里面的清创比较相像。云雪见坏死的血肉已经清理干净了,就从药箱里拿出针线来,将那个形状有些特别的针在蜡烛上烧了一下,然后又穿上了一根比较特别的线。 云霓回手接过针线,然后迅速的就在那士兵的伤口上缝了起来。 云雪看着云霓的动作,心里第一次开始怀疑董老的医术是从哪里学来的。当初云霓帮自己缝合时,因为自己已经晕过去了,并没有见过。可是这个时候,云雪觉得,这分明就是现代的缝合方式。云雪又想起来了那种叫做酒精的东西,心里就更加的好奇了。看来,回去以后,还真要好好问问师父呢。 第四百五十二章 师门绝技 云霓的动作十分迅速,不多时就把伤口缝合好了,然后又用一把小镊子平整了一下,才把扎在那名士兵身上的银针拔了下来。“七天之后,要把这个线拆下来。这期间,只要不剧烈的运动,是不会有问题的。伤口要敷药,还要吃一些药,不要紧,好了以后,一点都不会耽误行走的。”云霓安慰那士兵道。 那个士兵感觉很奇怪,“姑娘,为什么你刚才往下切那肉的时候,我都没感觉到疼呢?” 云霓笑道,“那银针上沾了麻药,我又用针封住了穴道,那你自然是感觉不到疼痛的。” 老大夫虽然是在给别人医治呢,但是一直都注意着云霓的动作。见到云霓那种奇特的治疗方式,老大夫简直就要惊呆了。老大夫还带了不少的小徒弟呢,这些人也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云霓的动作。 “天啊,还有这样给人治伤的呢,今天真是见识了。”老大夫感慨道。“太神了,这样缝起来,伤口不会绷开,自然是容易愈合的,太神了啊。” 云霓笑笑,“老先生,麻烦您让人出去说一声,有那种伤口特别严重的,全都单独送到一处营帐中,由我来医治就好了。” 不用那老大夫出声,旁边的小徒弟已经窜出去了。不多时,这边的大夫就全都晓得了军营里出来一个女神医,可以将伤口缝合起来。那些大夫就把伤势严重的伤兵都送到了一个空着的营帐,全部交给云霓来处理。 云雪和带来的那七八个婢女,全都给云霓帮忙。几个婢女刚开始还有些害怕呢,渐渐地看多了也就麻木了,面色平静的看着云霓在那动刀子。等到云霓将伤口缝合了之后,她们就动作迅速的在伤口上敷了药,然后用干净的白布将伤口裹起来。 云雪从来到这,就一直忙碌着,还真是忘了去见沈鸿骏的事情了。还是云震去告诉了沈鸿骏,然后沈鸿骏处理完了手头上的事情,过来找云雪。 沈鸿骏一来,就见到了云霓那种特殊的方法,惊讶之余,沈鸿骏却是冒出一个念头来。“云雪,你来了也不过去看看我。”沈鸿骏轻声道。 云雪回头看了看沈鸿骏,两天内不见,好像他又瘦了一些,脸色也不太好,倒是精神还算可以。“致远,你还好么?”云雪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然后扯着沈鸿骏从营帐里出来。“来到这边,就帮着云霓忙起来,还真是没顾得上去看你。你好像瘦了呢,这两天没有好好吃饭吧?” “哪里还顾得上吃饭啊?昨日就一直在马上来回的跑,总算赶得及解了州城的围困。昨晚又忙着清点损失,就是随便对付了一口而已。”沈鸿骏轻笑道。“没事的,歇两天就会好的。我有件事想要跟你说,你能不能让云霓把她刚刚那种特殊的办法教给随军的大夫啊?若是有了这个办法,很多伤兵的伤势就能容易控制住了。你不知道,以往有很多的士兵,就是因为伤口一直难以愈合,后来烂掉了,只能将腿或者胳膊砍断,成了残废呢。” 这是刚刚看到云霓那特殊的办法时,沈鸿骏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我回去问问师父吧,这个应该是师父教给云霓的,只要师父同意就行。”云雪也知道,这样特殊的办法,在战场上的确是能够救助很多人的。 “恩,那就跟董老商量一下,也不要强求。医术这些东西,都是秘法,轻易不会外传的。”沈鸿骏十分清楚,有很多东西,都是不传之秘,董老若是不同意,也很正常。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然后那边就有人来传话,说是朝廷的后续援兵到了。沈鸿骏跟云雪道别,然后就去迎接了。 此刻已经是快到中午了,朝廷的援兵紧赶慢赶的来到了州城。沈鸿骏带人迎出城去,将援兵安顿好,并且将传旨的钦差迎进了城里。 传旨的钦差当中宣读了皇帝的旨意,皇帝命沈鸿骏为征夷大将军,带兵平定东夷叛乱。“沈大将军,皇帝命钦天监查看的日期,说是正月初八乃是出征吉日。此次出兵平定东夷,乃是陛下登基以来,第一次动兵,故而陛下十分慎重。大将军,正月初八出兵,你这边可是一定不能耽误了才是啊。” 沈鸿骏微微皱了皱眉,不晓得为什么皇帝还非得定下出征的日期。不过他仔细算了一下,如今已经是腊月二十五了,离着正月初八也没有几天。大军出行,各项事宜皆须准备妥当,再加上此时刚刚经过一场大战,士兵也需要休息一些时日。算一下,正月初八也算是可以。 “还请钦差回复陛下,微臣定然会准时出兵的,绝对不敢耽误。”沈鸿骏跪在地上,叩头谢恩接旨。 那钦差在宣读完旨意之后,并没有停留,而是在护卫的护送下,就要即刻回京复命。正好别院里的那些护卫也该回去了,于是就一同护送着钦差回京。送走了这些人,沈鸿骏就把诸将领全都聚到一起,商议着出兵的事宜。 据之前打探来的消息,东夷在沿江一共驻守了将近十五万的兵力,在高骊的几个重要城池,还有不少的兵力呢。而大周这边,大概则是能有不到十二万兵马。而且经过这两场战役,东夷总共也损失了能有三万来人,所以双方的兵力,倒是还算差不上太多。 沈鸿骏同众将商议之后,决定在沿江的五个城池各自留下两千名士兵守卫,同时也是负责大军的粮草运输等事宜。剩下的十一万士兵,全数出征,争取尽快将东夷人驱逐。 等到这边都处理好,沈鸿骏又重新去找云雪。这时云霓已经缝合了将近二十几个人,凡是缝好伤口的,就让人抬到别的地方集中安顿下来。外面还有一些伤兵等着,陆陆续续的送进来。 云霓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如兰连忙拿着帕子给云霓擦汗。“姑娘,外面还有十来个人,要不然你休息一下子吧,这么下去还不得累坏了?”如兰心疼的劝道。 “不用了,这些伤,早一刻处理,就早一刻恢复。越晚的话,就不容易治疗了。”云霓摇摇头,很是坚定的说道。 众人没有办法,只好听云霓的,继续给伤兵治疗。等到云霓给这些人全都清理完伤口缝合之后,已经是下午了。 云震送来了一些吃食,大家简单的吃了几口休息一阵子之后,云霓写了药方,交给了负责看护这些伤兵的人。“照着这个方子抓药,早晚都要服药。另外伤口要注意,不能沾水,不能让他们动作太大。伤口也是要每天两次换药的,一定记住了。”云霓嘱咐了几句之后,才算放心。 时间不早了,云雪姐妹带着人离开了军营,回别院去。如今军营里倒是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再者沈鸿骏想要去跟董老商量事情,所以就带着云震一起跟着回别院内了。 别院里,锦绣见到了丈夫,当下便流出了眼泪。昨天她简直就担心死了,生怕云震有什么意外,如今见到云震完好无恙的站在面前,锦绣就连哭带笑的看着他。 云震上前搂住了锦绣,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不哭啊,不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 众人见此情形,也都不好意思去看那对小夫妻了。云霓回到了东屋去,进屋就躺在了炕上。今天她实在是累惨了,现在浑身都难受,根本就不想动弹。 “姑娘,还没吃晚饭呢,还是起来洗洗,然后吃点东西吧。”云霓身后,一个叫春花的丫头说道。 “先等一会儿吧,让我歇会儿。”云霓不想动弹,躺在炕上懒懒的说道。 春花和另外一个丫头互相看了一眼,很是无奈的摇摇头,“那行,姑娘先休息一会儿,我们去看看饭菜好了没有。”其实她们也有点累呢,可以想象,姑娘的确是累的不轻了。 云雪和沈鸿骏则是去了董老的住处,她们要跟董老商量医术的问题。董老正在陪着云霞玩呢,见到沈鸿骏和云雪一起来,倒是有点奇怪。“怎么想着到我这了?如今不是应该很忙才对么?我这没什么事情,你们该忙什么就去忙吧。” “老爷子,我来是想求您一件事的。”沈鸿骏朝着董老行了一礼,然后才道,“今日云霓去军营帮忙医治伤兵,她用了一种特殊的方法,将伤口给缝起来了。董老,在下过来,就是想跟您商量一下,那种办法,能不能教给随军的大夫啊?” 董老看向了云雪,“原来今天你们是去军营了啊,恩,云霓那个丫头,的确是该历练历练的。其实她处理这些刀剑的外伤,已经算是得心应手了,过去帮帮忙倒是可以。”董老并没有直接说教医术的事情。 “那种方法,是我师门的绝技,乃是祖师爷所独创的。按说这种独门秘技的话,轻易不得外传啊。”董老捋着胡子道。 第四百五十三章 一起过年 “师父,你就别在这逗我们了,行不行的,你给个痛快话就是。”云雪见董老那种慢悠悠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在逗人了。 董老哈哈笑道,“人说生女外向,一点儿都不差,你这还没出嫁呢,就开始帮着相公了。行了,这是行善积德的好事师父如何不肯?云霓终归是个丫头,不能跑到千军万马中行医。这项技艺,也的确是适合用在战场上。这样吧,让云霓过去教几日,其实很简单的,一学就会。” 沈鸿骏大喜过望,他根本就没想到,董老会这样痛快的答应了。“董老,在下谢谢您了,在下代成千上万的将士,谢谢董老大义之举。”沈鸿骏十分恭敬的给董老行礼。 董老笑着受了沈鸿骏这一礼,“好了,我是看在云雪和云霓的面子上,若不是为了他们,我才不管呢。” “是,沈某明白。”沈鸿骏连忙道。 “师父,您的师门到底是哪里啊?从来都没听您说起过。而且您的医术神奇,好像根本就不属于这里一般。师父,你就跟我们说说呗。”云雪挨在董老的身边,奇怪的问道。 董老摇头,“这个就不能告诉你们了。你们知道了也没用,师门已然全部断绝,除了你们几个再也没有别的继承人了。至于医术,好像是祖师爷当年救了一个十分奇怪的人,那个人教给了祖师爷很多奇奇怪怪的方法。祖师爷本来就是个医术高明之人,又学会了那些奇怪的法子,自己钻研多年,才算是将那些方法融会贯通,后来就传了下来。” 云雪心里在想,师父说的那个祖师遇上的奇怪的人,会不会是一个从现代穿越来的人呢?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些先进的方法?说起来,那位祖师也是奇人了。竟然可以将现代医学里面用的东西,真正的研究处理,并且能够在这边找到替代的东西来应用,真是不简单啊。 这些事情,云雪自然是不好往外说的,也只能是心里想一想罢了。“天色不早,该是吃晚饭的时候了呢,要不然咱们就一起吃吧,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呢。”云雪将心里的疑惑全都抛到了脑后,这些事情烦心也没用,还是顾着眼前吧。 经过了一场战役之后,劫后余生的众人,也需要在一起热热闹闹的相聚,才能证明彼此的安好。沈鸿骏很是同意云雪的提议,于是就在云雪的住处摆上了饭菜,大家伙全都到流云阁用晚饭。 云霓在躺了一阵子之后,才算是好一些,正好外面说是饭菜都好了,她就起来吃饭。饭桌上,董老告诉云霓,说是明日开始,让云霓去军营那边,将今日给人治伤的法子教给那些大夫。 云霓也没有问原因,只要是师父吩咐的,照着做就是呗。 锦绣的情绪已经平稳了,云震挨着锦绣坐着。小夫妻俩互相帮忙夹菜,偶然视线对上了,就互相一笑,倒是甜蜜的很呢。 沈鸿骏正好借机会说了年后初八大军出征的事情,“雪儿,年后我会带兵出征,平定东夷。你在这边,领着弟妹们当心一些。福伯和福婶,全都听你的,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便是。府里你帮我照应着,别出了什么岔子才好。等这次东夷的事情完结,咱们就回京成亲去。” 云雪点点头,“好,你放心就是了,我会把别院管理好的。你出征在外,一切当心。” 大家伙这几天都有些累了,尤其是沈鸿骏和云震,于是吃过晚饭,各人就赶紧回去休息。沈鸿骏和云雪说了一阵子的话,也回前院去睡觉了。 第二天,云霓果然去了军营,将那些大夫召集到一起,开始给他们讲授昨日所用的方法。那些大夫一听,云霓竟然肯将秘法相授,一个个的对云霓都十分感激。“多谢姑娘高义,姑娘此举,造福天下百姓啊,姑娘,请受我等一拜。”那些大夫朝着云霓躬身施礼。 云霓吓得连忙闪身避开,“诸位前辈如此大礼,小女子如何受得?这都是家师之命,小女子自然竭尽所能,将方法教授给诸位。” 于是,云霓就开始跟这些人讲起了伤口处理缝合的一些方法。 此时已然是腊月二十六了,离着过年没剩几天,又是刚刚打退了东夷的进攻,所以州城里处处都是喜气洋洋的。不少百姓都听说了,年后朝廷的大军就会出兵讨伐。也就是说,年后大家就可以回各自的家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这样的好消息,让百姓们欢欣鼓舞,都忍不住想要好好的庆贺一番了。 大军年后出征,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所以沈鸿骏又住到军营去了。云雪带着别院的下人,将里里外外的都预备好了,准备过年。 天福伤势好了,却不管别人怎么劝,都要跟着要一起去战场。云雪百般劝说无果之后,也只能将皮球踢给沈鸿骏了。结果沈鸿骏二话没说,直接同意了,并且把天福教给云震来管着。云雪觉得跟他们这些臭男人说不通,也就不再管天福了。于是,天福就成日的跟在云震的身边。 一转眼,就到了腊月三十。别院里张灯结彩的,一片喜庆祥和的场面。沈鸿骏带着沈良云震等人从军营回来,同云雪他们一起过年。云雪也派人去邀请了钟家还有赵家人过来,大家一起过年。反正也不是在家里,那么在哪过年还不是一样的?正好他们这些在州城的,就在一起聚聚算了。 钟家老爷子和老太太领着宝珠过来了,老大和老三的媳妇,都被打发回京城过年去了。宝珠因为不放心爷爷奶奶,就特意留下来伺候着。赵家的人全都过来了,这下子别院里可是真热闹。 落霞馆里,摆下了酒席,众人欢聚一堂,热热闹闹的吃年夜饭。钟奶奶看着云雪和云霓她们,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总算是有盼头了,如今朝廷下令出兵征讨,咱们以后就可以安稳的过日子了呢。等到年后天气暖和了,咱们就一起回村子去。这宝珠的婚事,也该操办起来了呢。” 由于东夷人的入侵,耽误了好些年轻男女的亲事呢。想来年后事情平定了,各个村子,怕是要热闹好久。 宝珠听到奶奶这么说,脸上就红了起来,也不知道玉琪现在怎么样了呢。之前也只是听云雪回来说的,玉祺已经好了,可是不亲眼见到,心里总是放不下啊。宝珠这样想着,脸上难免就会带出来一些担忧的神色。 “别担心了,说不定年后玉祺表哥就过来看你了。如今朝廷决定出兵,以后这边境就会安稳,说不定年后咱们就回村子里了,到时候你想见他还不容易么?”云雪见到宝珠那个样子,就笑着调侃道,“说不定玉祺表哥现在心里也在念叨你呢,过了年,不定哪天,他就跑来州城找你了。” 宝珠被云雪这么一说,那小脸就如同红布一般了,“云雪姐,你太坏了。”说着,便恼羞成怒的过来伸手在云雪腋下挠痒。 云雪一见这样,那还了得?赶紧闪身躲开,口中依旧笑个不停。 旁边小云霞见了,也不知道姐姐们是因为什么闹起来,只是看着热闹,便一个劲儿的拍手叫好。小小的女娃,一身红色的袄子,头上也绑了红色的发带,喜气洋洋的,就像年画里的娃娃一般。 赵家也有两个和云霞一般大的娃娃,这时见云霞拍手叫好,他们便也跟着。于是,屋子里就听不到别人的声音了,净是孩子们的笑闹和喊叫。 见到这样的场景,屋子里的每个人心中都是感慨万千。就在几天之前,他们还面临着城破人亡的威胁呢,如今却是什么都不用担心,欢欢喜喜的在过年了。“要说啊,还是当今圣上英明,决定了出兵征讨。要不然的话,咱们还不是得战战兢兢、担惊受怕的熬日子?哪里能有现在这般安闲自在?”赵村长笑呵呵的说道。 “这些主要还是沈公子的功劳,若非是他带兵一直守在这边,又及时的让咱们搬到了城里,咱们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那村子里头,四下都能进来人,哪里像这城里似的,有那么高的城墙护着,还有兵丁守卫啊。”赵奶奶却是有些不以为然的反驳道。 “你这婆子说话,那沈公子还不是奉了皇帝的命令?要是皇帝没有命令,沈公子上哪里调来这么多的兵守着?”赵爷爷喝了口酒,高声道。 “好了,好了,今天过年,咱们都不说这些,今晚就是好好吃饭。来,沈某敬诸位长辈。”沈鸿骏赶紧站起来,端着酒杯向众人敬酒。 众人都端起面前的酒杯,笑呵呵的说道,“就是,就是,咱们不说那些没用的。今天是过年,咱们就是高高兴兴的,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好好享受就是了。” 说话间,大家伙一起喝了杯子里的酒。 第四百五十四章 出征之前(一) 爆竹声中一岁除,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大家伙又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饺子。新的一年,就这样来临了。 正月初一,沈鸿骏就带着云震天福等人回去了军营,而钟家和赵家的人,也都走了。别院里,只剩下云雪姐妹还有董老了。 正月里,本来就是个闲着的时候,又是在别院里,什么事情都不用云雪动手。这下可好,把云雪闲的简直浑身难受了。最后,也只好跑到书房里找了几本书,看书打发时间。 正月初六的晚上,沈鸿骏从军营回来。出征前的各项准备已经全都做好了,他回来是想陪一陪云雪的。“雪儿,抱歉了,今年的元宵节不能陪你一起看灯。”沈鸿骏搂着云雪,很是歉疚的说道。 云雪依偎在沈鸿骏的怀里,笑着摇头,“不要紧的,你这是大事,是为了百姓安稳的正经事呢。以后江对面不再有****,百姓的生活都平稳了,咱们有的是时间在一起过元宵节,看花灯的。” 这几天沈鸿骏一直忙着,两个人也是难得有机会在一起说会儿话,此刻心中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了。“出征的事情都准备妥当了么?你这次打算带多少人啊?”云雪最终问出了这个问题来。 “原本这边有四万来人,再加上年前朝廷派过来的八万人,总共就有十二万了。我打算每个城池留两千人守卫,同时也负责大军的粮草等后勤事宜。剩下的十一万人,全都带走,毕竟对方的兵力不少,总不能太过大意了。”沈鸿骏搂着云雪,两个人就在书房的小炕上坐着。屋子里很暖和,但是沈鸿骏依旧在云雪的腿上搭了一个小被子。 “这次云震也要跟着我一起去对面,这个孩子打仗真是个好手,我想让他多锻炼锻炼。这一次回来,就给众将士们请功,我估计着,云震至少也能是个六品的校尉,若是弄好了,说不得就是五品的将军了。云震年纪还小,日后前途定然远大,韩家光耀门楣,也是指日可待了。”沈鸿骏怕云雪担心,就耐心的劝慰着云雪。 “还有天福,这孩子虽然岁数小,又不爱说话,但是十分的聪明机灵。我让他跟在云震的身边,兄弟两个互相照应着,想来不会有事情的。天福既然一心要从军,就让他去试试也好。若是他受不了,我再让他回来就是了。” 对于这两个弟弟,云雪真的是很挂心。尤其是天福,那可不是韩家的孩子,人家姓宋呢。云雪真的是很怕天福有点什么,那样宋家的香火可就断绝了。“帮我好好照顾他们吧,你也一样,自己多当心。战场之上,刀枪无眼的,你一定得加倍小心才是。”云雪也没有别的法子,保家卫国,是军人的本分。眼前人也不过是做应该做的事情而已,她不能阻拦,只能给他加油打气。 “若非是军营里不许有女人,我非得跟着你一起去不可。你们在外征战,留下我们这些女人在家日夜悬着心,我真是恨不得时刻跟在你身边,看着你安然无恙才好呢。”云雪伸手,搂住了沈鸿骏的脖子,仰头亲了亲他的唇。 “一定要保重,我还等着你回来娶我呢。”云雪亲了一下又一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安心。 沈鸿骏被云雪给亲的心里直冒火,双臂紧紧箍住云雪的身子,然后狠狠的吻上了云雪的红唇。两个人都想借此释放心中难舍难分的情感,故而这个吻,热切的很。 两个人的呼吸渐渐沉重,衣衫也随着二人热切的缠绵而渐次凌乱。云雪身上的衣裳已经被解开,露出雪白圆润的肩膀,以及桃红色的肚兜。 沈鸿骏的大手在云雪娇嫩的身子上轻轻的抚弄着,云雪的肌肤雪白细腻,触感极佳。上次受伤的地方,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只是伤口还呈现着粉红的颜色。不过也很淡,几乎快和好的肌肤颜色一致了。想来这些日子,云雪倒是没耽误了呵护这些伤口。也的确是,没有那个女子,可以忍受身上那些丑陋的疤痕。 炽烈的吻,从颈子一路向下,在云雪细腻的肌肤上留下了无数红色的痕迹。那肚兜的带子很显然有些碍事,妨碍了某人继续向下探索,于是他伸手扯开了肚兜的系带,大手用力一拽,那桃红色的小肚兜就不翼而飞了。 大手握住了那沉甸甸的果实,入手酥滑软腻的感觉,让某人的欲念瞬间沸腾了。此刻什么都无法打扰他,他完全沉浸在感官的盛宴之中,无法自拔。低头含住了那粉红色的果实,然后吸吮了起来。 云雪同样浑身火热,她已经快被某人的吸吮给弄疯了,此刻只感觉浑身无力,软的犹如一滩水。“致远,别闹了,这样不行的。”云雪好不容易找回了一丝理智,她艰难的发出声音来。 云雪那像猫儿一般的声音,听在沈鸿骏的耳中,不像是拒绝,反而让他的心中更加火热难耐。炽烈的情感,只想找一个适合的通道宣泄。他红着双眼,气喘吁吁的看着云雪,然后低头又吻住了云雪的唇。 云雪刚刚找回的理智,瞬间又失落了,她闭上双眼,任由自己跌落进一个色彩斑斓的绮丽世界。那样让人目眩神迷,无法自拔。她伸出雪白的双臂,搂住了沈鸿骏的颈子,任由他在自己的身上肆意探索。 蓦地,门外有个声音响起,“将军,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韩姑娘家里的亲戚。从县城过来的,要来见韩姑娘呢。” 屋子里面的两个人一下子停了下来,理智渐渐回笼。云雪这时才发觉,自己身上除了一条亵裤,上身竟然没有东西遮挡了。她急忙伸手扯过被子来盖上,然后才抬起头看向那个始作俑者。 沈鸿骏身上一样是只穿了一条亵裤,上半身光裸着。年轻男子的身上,半点赘肉不见,每一块肌肤,都显示出年轻的弹性域活力来。那宽阔的肩膀,平坦的小腹,无一不显示着主人的健康与强壮。 云雪的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就像火烧一般,“你转过身去。”她很是不好意思道。 沈鸿骏见到云雪如此羞涩的样子,却忍不住笑了,“要不然,让我帮你穿上吧。”他坏笑着俯身,在云雪的脸颊上又亲了一口。 “不要,你赶紧穿上衣服出去。”云雪有点儿恼羞成怒了,瞪了沈鸿骏一眼,然后将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了肩膀。 沈鸿骏也明白,刚刚如果不是外面这一声,他们两个今天,恐怕是什么都会发生了。虽然对于这个有点遗憾,但是更多的,还是庆幸。倘若今天他们两个真的没控制住发生了点儿什么,只怕将来云雪就要受人家的指点了。想到此处,沈鸿骏心下有些懊悔,好像遇上了云雪,他就无法控制住自己。不过,这也不怪他啊,心爱的人就在怀里,有那个男人能够不动如山的? “好,好,我先出去。”沈鸿骏决定不去招惹某只羞恼的母老虎了,而是迅速的穿好了衣服,迈步往外走。“你穿好衣裳,我让人帮你梳头。”说完,就赶紧出去了。 留下云雪一个人,在屋子里逐一的找回衣服,然后颤抖着双手一件件穿上。对于刚刚的事情,云雪并不后悔。当两个人的感情到了一定境界时,如果没有激烈的举动,那才奇怪呢。沈鸿骏是一个活力旺盛的年轻人,又这么长时间都只守着云雪自己,根本就控制不住的。 只要一想到,刚刚他们两个差一点就真的把事情办了,云雪就觉得浑身发热。其实羞涩的背后,心里也是有一些遗憾的。她喜欢沈鸿骏啊,面对心爱的男人,想和他在一起很正常。若是在现代的话,他们都不知道滚了多少回床单了吧?只是这个古板的年月,因为那些束缚一切的礼法,他们两个只能小心翼翼的坚守,而不能越雷池一步。 云雪脑子里胡乱的想着,手上却不停,几下就把衣服都穿好了,然后伸手拢了拢头发。 这时,如兰在外屋问道,“姑娘,奴婢可以进来么?”将军和姑娘相处时,是不允许有人在跟前伺候的,如兰她们都是离着很远。刚刚将军出去,说是让她们进来看看。于是,如兰才过来的。 “进来吧。”云雪将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一下,然后才道。 等到如兰她们进屋时,云雪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了,只有粉红的耳垂,还有些热热的。如兰和如梅两个,其实多少也能猜得出来,故而根本就不提不问,只是将云雪的头发拆开重新梳好。 云雪的头发很好,乌黑油亮的,十分浓密,梳头的时候很好挽髻。如兰将云雪的头发全都挽起来,却没想到在耳后见到了几处殷红的痕迹。如兰脸上一红,赶忙将发髻变换了一下,放低一些,尽量的遮住那些红色的印子。 第四百五十五章 出征之前(二) 云雪收拾好之后,就领着如兰和如梅从书房里出来。外面的婆子赶紧上前,“将军此刻在会客厅呢,姑娘,请这边走。” 婆子说的会客厅,就是指前院那个,离着不远,走几步也就到了。云雪进到里面,只见屋子里除了沈鸿骏,还有吴春生韩月娥夫妻,另外还有玉祺。“大姑父,大姑,表哥,原来真的是你们来了啊。” 韩月娥站起来走到云雪的面前,扯着云雪的手,“嗯,一看这气色,就知道你在这边过的很好。原本这正月里,就该是亲戚互相走动的,我们想着过来看看你们,还有去钟家看看。如今朝廷要出兵,咱们这边以后就太平了。我想着跟钟家重新定日子,然后就回去预备预备,好让玉祺跟宝珠成了亲。还有玉姝和沈忠在那等着呢,不能再往后拖了,趁着春耕之前,干脆就把亲事办了。” 云雪闻言笑道,“也确实是该办了,宝珠为了表哥,今年都没有跟着回京城过年呢。” 沈鸿骏喊了云雪到他身边坐下,云雪看了一眼沈鸿骏,还多少的有一点小别扭。不过也只一瞬罢了,然后就挨着沈鸿骏坐下了。 “姑父,姑姑,既然过来,就多住几天。我后日就要出征了,大姑留在这,多陪陪云雪。这边不像村子里,事情多不得闲的。云雪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大姑到时帮着劝一劝。”沈鸿骏笑着说道。 “那好,这个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铺子里总得过了正月十五才开张,便是开了张,也忙不到哪里去,我们就在这边多住几天。”韩月娥这次来州城,自然是还想着采买一些成亲用的东西,所以沈鸿骏这么说,她自然是乐得答应下来。 天色不早,沈鸿骏让人预备了饭菜,又把家里人全都叫到一起,大家一块吃了顿饭。 第二天,吴家三口带着礼物去了钟家,他们要去跟钟家人商议婚期呢。玉祺满心欢喜,这都两个多月没见到宝珠了,着实也是想得慌。 云雪没有陪着他们去钟家,因为沈鸿骏明日就要走了,她实在是舍不得,只好留下今天一天的时间陪着沈鸿骏。倒是云霓和云霞,一听说去钟家,非得要跟着过去不可。锦绣虽然身子还没算变笨,但是大冬天的,她并不想出门去,就留在了别院里。 云雪和沈鸿骏还在书房里说着悄悄话,今天他们两个倒是规规矩矩的,谁也不敢再恣意亲热了。沈鸿骏想要写字,于是就在桌案上铺了纸,然后云雪帮着研墨,沈鸿骏提笔写字。 不得不说,沈鸿骏的字写的极好。苍劲有力,透着习武之人的一股子霸气,但同时字形却有那么几分潇洒飘逸的感觉,又有几分读书人淡泊悠远的感觉。这两样原本应该是互相矛盾,此时却又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 云雪看着,就觉得十分的赏心悦目,“这字写的真好。”她赞道。 “要不你也来写一幅如何?”沈鸿骏写完了一张,停下来看着云雪,笑道。 云雪摇头,她的字,从来没有经过训练,只是平日用了才写。所以只能算得上规整,但是没什么特点。“不要,我可写不出这样好看的字来。” “不要紧,写写试试啊。你平日都没机会练习,自然是没有自己的风格了,只要多加练习,慢慢地就好了。”沈鸿骏却是不依,伸手扯过来云雪,然后找了一支笔塞到她的手里。“来,写个试试。” 反正屋子里就他们两个,写的不好也只有沈鸿骏看到。于是云雪就顺着他的意思,提笔写了一篇。 “这不是挺好的么?咋一看端庄秀气,仔细看时,却能看出几分不驯来。果然是你的字,带着几分不属于女儿家的桀骜。”沈鸿骏看过云雪的字之后,倒是很赞赏。“就是不经常写的缘故,笔力还是不足,经常练练就好了。” “云霖和云霆写字,都不敢浪费纸,一张纸都要正反两面都写呢,我哪有机会练字?那岂不是祸害东西么?”云雪笑笑。当初家里面过的并不好,纸笔这些东西,对于他们家来说,无疑就是奢侈品,也只有几个读书的才有机会用呢。 沈鸿骏闻言,愣了一下,“我倒是忘了这个。以后就不用担心了,你要用多少纸都不成问题。”他有些心疼的搂住了云雪的腰,将下巴放到了云雪的肩膀上。“以后我不会让你再过那样的苦日子了。” “我帮你画一张像吧?”沈鸿骏忽然提议道。 云雪回头看他,“你还会画画?”她倒是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然精通书画呢。 “我年幼时,祖父请了不少的师父教导,其中一人,正是当今的丹青圣手莫先生。虽然后来就去了军营,鲜少再舞文弄墨的,不过给你画一张像,应该还不成问题。”沈鸿骏傲然一笑。 云雪的双眼瞬间化成了心形,崇拜的看着沈鸿骏,“快点,快点,帮我画像。” 沈鸿骏被云雪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云雪的头顶,“好,这就帮你画。” 说着,他便拿了一只小号的笔,重新铺开一张纸,在上面勾画着。不多时,大概的轮廓便出来了,然后他又换了笔,调了颜色,仔细的描画。 云雪就站在沈鸿骏的身边,也不敢出声,凝神看着沈鸿骏作画。其实云雪看的不是画,是人。她觉得,沈鸿骏这样认真的模样,简直太好看了。要不是怕惊扰了他作画的状态,云雪就想着上去亲两口,认真的男人,简直帅呆了。 大概用了三刻钟,沈鸿骏便把画像画好,“来,看看像不像你。” 云雪走上前去,看向眼前的画。只见雪白的宣纸上,一个红衣的美人儿,正在舞动着手中的长剑。红衣女子有着修长的身形,窈窕的身段。一头飘逸的长发,随风飞舞。那一双大眼,亮晶晶的,就像是能看到人心里一般。 “这是我么?”云雪轻声的呢喃着,感觉好像不太真实一般,“我哪有你画的这么好。” 沈鸿骏重新将云雪揽在了怀里,“谁说的?你比这画上要美丽的多,我的画技还是差了些,并不能画出你的风采。”在他看来,云雪就是最美的女子,毋庸置疑。 云雪笑笑,“这个我要送去裱起来,好好收藏着。”对于这幅画,云雪喜欢的很,自然是要收藏起来的。 “随你,以后有时间,我多给你画几张。也该再练一练了,说不定以后画的还能更好一些呢。”沈鸿骏温柔笑道。 两个人在书房里舞文弄墨,倒是体验了一把红袖添香夜读书的趣味。 而另一边,韩月娥等人去了钟家,受到了热情的招待。钟家虽然只有老两口以及宝珠,不过赵家的人都在呢,大家伙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也是很热闹。韩月娥提出了婚期的事情。 钟家老爷子就说,“要不然就在二月底或是三月初算了,那时候天气暖和一点儿,大家伙也差不多都能回村子了。咱们好好地操办一场,总不能让孩子们就这么草草地成了亲。” 钟奶奶的意见也是相同,“不如三月初六如何,刚刚过了清明,地里还不算忙。这样还有两个月的工夫,我们也好捎信儿回京城,让宝珠的爹娘都过来。嫁妆也都在京城呢,总得有工夫送过来才行。” 韩月娥盘算了一下,觉得很可行。这边年前的时候,倒是把家具做的差不多了。回去看看情况,正月末或是二月初,他们就搬回村子里。然后收拾收拾房子,再预备一下酒席用的东西,差不多也就到三月了。 “行,那就听婶子的,三月初六。咱们这回可是把婚期定了啊。”韩月娥很是爽快的答应了。“婶子,我也不太懂京城那边的风俗,婶子这边有什么要求,就一块说说。孩子们一辈子也就这么一回大事,总要大家伙都满意才行。”韩月娥是个很爽快的人,说话办事都是干脆利索的,故而就直接问了出来。 钟奶奶最是欣赏韩月娥的这个品格,于是就笑道,“没啥不一样的,都差不多。再说了,宝珠是嫁到这边来,自然是按照这边的规矩。你就看着预备就好,没人会挑这些的。” 钟家是皇商,虽然算不上豪富,但是也非一般人可比。若是按照钟家的规矩来,就是把吴家的家当全都拿出来,也不够看的。婚姻是为了结亲,主要还是小两口过日子,只要小两口日子和睦就好,倒是真的没必要太过讲究了。钟奶奶看的很清楚,所以根本就不让吴家太破费。 韩月娥其实也明白这个,人家好心的为你省着,总不能不领情吧?于是也就笑呵呵的接了钟奶奶的好意,但是心里却在盘算着,还是需要再添上几样实在的好东西。宝珠嫁到自家来,可以说是下嫁了,不好再弄的太寒酸了。 第四百五十六章 大军出征 正月初八辰时中,临江州的南城门外,十几万士兵严阵以待。城门的正南处,设了祭台,摆上了三牲酒礼等物。 沈鸿骏焚香祷告,祭奠天地之后,便高声喊道,“我大周的儿郎们,今日我等,出兵江东。一为保卫家园国土,二为驱逐海东之化外夷人,三为相助高骊复国。战场厮杀,勇者为胜,诸位皆是我大周铁血儿郎,神勇非凡,此次出兵,定能横扫千军,所向披靡。”沈鸿骏说道此处,稍微停了一下。 然后下面的那些将士们,全都齐声应和道,“横扫千军,所向披靡。”一时间,声音响彻天地。 接着,沈鸿骏又继续说道,“儿郎等须得谨记,我大周乃堂堂之师,断不可行奸淫掳掠之事,如有违者,军法如山,绝不容情。” 下面的将士再次应和道,“军法如山,绝不容情。” 等到下面的声音停下来,沈鸿骏便在台上点将出兵,“沈忠、韩云震,命你二人为左右先锋,各率一万人,前头开路。”沈鸿骏有意要提拔云震,再者云震那种锋锐无比,一往无前的劲头,也比较适合做先锋。 下面云震和沈忠急忙上台,单膝跪地接了令箭,然后就下去带着人先出发了。 “沈良,命你率两万将士为后军,督促粮草等事宜。” “末将听令。”沈良同样上去接了令箭。沈良这人十分机灵圆滑,作为后勤人员,的确是很不错。 “其余诸将,同本帅一起,统领中军,即刻出发。”沈鸿骏这时从台上下来,大步走向众人的前面。 云雪等人都在城墙之上观望着,在见到沈鸿骏这样雄姿勃发的模样之后,云雪眼中的狂热更添了几分。还从来没见过沈鸿骏如此的模样呢,他合该就是一个天生的将领,一个为了战场而存在的统帅。这样的沈鸿骏,简直能迷死所有人了。 “大姐,沈三哥今天简直太精神了,瞧他白袍银盔器宇轩昂的样子,还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女孩呢。”云霓就在云雪的身边,此时贴在云雪的耳边轻声说笑道。“你瞧,那边好多女孩都在看三哥呢。” 今天大军出征,城内无数百姓都来观看的,此刻真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鸿骏的身上。 云雪傲然一笑,这样出色的男子,是自己的爱人。这样的一种感觉,让她心中无比的骄傲。 下面的大军开始行进了,沈鸿骏银盔白袍,胯下一匹白龙马,整个人几乎与这片银白的天地融合在了一起。他目不斜视的注视着前方,面容肃穆。虽然知道云雪今天一定会来送行,但是沈鸿骏却并没有回头。昨日两人耳鬓厮磨了整整一日,所有该说的话都说了。今日大军出行,无需再做小儿女之态。 十一万的大军,陆陆续续开拔出征,一共用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算全都离开了。云雪等人在城墙上一直看着,直到再也看不见众人的影子时,这才转身下去,回了别院。 沈鸿骏出征了,带着云震和天福,别院里就不剩下几个人了。好在吴家三口都住在这边,还算热闹一些。 云震出征,锦绣总是有些牵挂的。好在大家伙都劝说着,再加上锦绣本来也不是能钻牛角尖的人,所以精神状态还算不错。云霓被沈记百草堂请走了,因为大军开拔时,留下了一批重伤的士兵。沈记负责照看这这重伤的士兵,就有些忙不过来,于是便请了云霓过去帮忙。当然了,也是沈记想跟着云霓多学一些处理外伤的诀窍。 对于这个,云霓并不反对。她觉得,医术本来就是造福百姓的技艺,只要学医之人,能够心怀济世,治病救人为根本,那多一门技艺也是好事。沈记在州城的名声不错,又是沈鸿骏的产业,云霓倒是不介意教会他们这些的。 而且在百草堂帮忙的同时,她也可以跟那几位老大夫交流一些治病的心得。云霓毕竟岁数太小,虽然有董老这位高人指点,但毕竟经验不足,跟这些老大夫交流,则是很有裨益的。 云霓每日都去百草堂帮忙,而云雪则是同韩月娥一起参详着需要置办哪些东西。这个时候,州城的一些买卖铺子都还没开业呢,她们就只能在家里琢磨好了,到时候一起去买回来就行了。 天福走了,云霞很是失落,每日都在念叨着。好在有董老和那几只老虎陪着,云霞渐渐地也就不那么念叨了。 知州佟大人的夫人,给云雪下了帖子,说是正月十二在他们府上聚会。云雪想了想,觉得在家里也实在是没什么好玩的,于是就同意了。 正月十二这日,云雪领着云霓,还有韩月娥和方姑姑一起,去了佟大人的家里。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夫人们,全都过去了。好家伙,那个场面,衣香鬓影,争奇斗艳的,简直就跟选美大会一般了。 佟夫人笑意盈盈的接待着上门的诸位夫人,等到云雪她们进门时,佟夫人更是抛下了所有人,亲自的迎了出来。跟在佟夫人身边的,还有家里的两个女孩。其实举办这种宴会的目的,大多数也是为了让家里的女孩多露脸。毕竟到了快要说亲的年纪,就不能总是藏在家里不见人了。 佟夫人见到了云雪,十分的热情,直接上前来便扯住了云雪的手,“韩家妹子,总算是把你盼来了。真是贵客难请啊,我都请了几回了,好歹的这次给姐姐面子,将你请过来了呢。” 之前佟夫人的确是下了几回帖子请云雪,那时正好是年前,各种事情太忙乱了,云雪也就没答应过来。“瞧姐姐说的,我这脸上都发烧了呢。年前还是太忙了一些,那边就我一个人张罗着,哪里能腾出空来出门找姐姐玩儿啊?这不,姐姐这回的帖子一到,妹子我不就急急忙忙的来了么。”云雪含笑的解释道。 佟夫人跟着也笑了,“偏是妹妹这张嘴会说,快,咱们一起进去吧,大家伙都等着见妹妹呢。” 于是一行人来到了里面,果然不少人都等着眼睛看着佟夫人呢。佟夫人便赶紧的给众人介绍。整个大厅里面,也就少数的几个人见过云雪,其余人虽说是听过云雪的事情,今天却是头一回见到。这些人都好奇的打量着云雪,在见到云雪那通身的气势还有美丽的容貌之后,倒是不由得暗中点头。这样的一个女子,能够让沈大将军着迷,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少的女眷就围在了云雪的身边,东问西问的。云雪自然是耐着性子,跟这些人说话。如今虽然沈鸿骏不在这边驻扎了,反而更要跟这些人处好了关系的,否则这里面不知道那个人的丈夫随便使点儿绊子,到时候前面打仗的就要吃亏了。云雪很是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一直都是笑呵呵的,态度极佳。 方姑姑在一旁看着云雪,心里很是高兴,这个姑娘的确很聪明,懂得审时度势。今天的态度就很不错,温和有礼,跟谁都能说上几句,但是跟哪个也并不深谈。既不会让人感觉到高傲冷艳,无法接近,也不是特意的放低身段,阿谀巴结。一切都是淡淡的,不失礼却也不多礼,让人有心亲近,却又不会太接近了。 韩月娥以前虽然没见过这么多的官夫人,但是这种场面,倒是还不至于让她紧张什么的。所以她跟方姑姑两个,都是很随意的在说话聊天。别人上前,就说上几句,别人不上前来,那就静静的坐着。 而云霓今天则是更加的出彩,原本就绝美的容颜,在巧手的丫头刻意装扮下,更是美的耀目,几乎让人挪不开目光。一个美的出尘绝俗的小女孩,犹如一朵空谷幽兰般,在人群之中娴静的存在着。她并不与人说笑,脸上也只有清浅的笑意,但是却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魅力。场中好多人,都在看着这个小女孩。 “妹子,这个女娃娃是哪家的?长得简直太好了,哎呦,真赶上人家说的仙女下凡了。”同知夫人笑着问云雪。 “那是舍妹云霓,年纪还小,倒是没见过这么多人。我见他成日在家闲着无聊,又想着让她出来见识见识,所以就带她过来了。”云雪回头看着妹妹,“云霓,过来见见各位夫人吧。” 云雪今天带云霓出来,也是有着小心思的。云霓过了年就十四岁了,已经是快要该说亲的年纪。以前她们一直都在村子里,根本就见不到合适的人选。云霓生的好,又有那样精绝的医术,若是真的嫁个一般种地的,简直太可惜了。云雪的意思,这州城里有的是富贵人家,还有不少书香门第。带着云霓出来溜达溜达,说不定就遇上属于云霓的缘分了呢。 云雪自己拥有了甜蜜的爱情,自然就希望一直疼爱的妹妹也能收获一份美好姻缘的。所以在接到帖子之后,云雪特意的给云霓挑了一身最好的衣裳,又翻出来了一套上好的头面首饰,让人把云霓打扮的漂漂亮亮,这才带出来的。 第四百五十七章 比试 云雪将云霓带在身边,引导她跟这些夫人们见礼说话。云霓做的也很好,始终都是温温柔柔的,让人见了就觉得心里十分的舒服。 大厅里的这些女人,都在关注着这一对耀眼的姐妹花。姐姐明艳夺目,带着些许英武与傲气,让人见到了,立马就能想到带刺的玫瑰花,美丽,却又扎人。妹妹娴静淡雅,温柔如水,仿若一朵绝世兰花,幽然绽放。 其实这姐妹两个,相貌上有五六分相似,但是整体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有的人心中暗自好奇,不知道是怎样的父母双亲,才能养育出如此绝丽的姐妹花来。 一些家中有适龄男孩的夫人,都在仔细的打量着云霓。云雪已经名花有主了,沈大将军可是一般人招惹不起的。但是这个小妹云霓,看来年纪不大,应该是还没有说亲事呢。如果自家的孩子能娶到这个女孩,说不定就能跟沈大将军扯上关系了。沈家那可不是一般的人家,能够攀上沈家,即便这女孩的家世低一些,也不是不可忍受的事情。 既然有了这种想法,屋里的这些女人们,对待云雪姐妹则是又添了几分热情。一个个的都围在云雪姐妹的身边,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 韩月娥看着这样的情形,简直就高兴的不得了。云雪云霓两姐妹,就和她的亲闺女差不多。眼看着这两个女孩,一点一点的蜕变,到了如今不输大家闺秀般的模样。作为姑姑,她同样感到很自豪。 方姑姑就更是不用说了,这些天的相处,已经让她明白了,为什么皇后娘娘会一直惦念这两个出身农家的女孩。这两个女孩,一个像太阳,活力四射,热情洋溢。另一个像是月亮,含蓄内敛,温和清润。在她们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让人见之难忘。 云雪姐妹成了屋子里的焦点,那些个跟随着母亲过来的女孩,则是心里有些不平衡。她们都是正经的大家闺秀呢,却是比不过这两个农家女,这个让人很难接受的。农家女人,不应该是粗鄙不文的么?再不也应该是畏畏缩缩,一身小家子气,难登大雅之堂才对。为什么眼前这两个,却是大大方方的在人群中间,半点见不到局促失礼呢?这个很让人不甘心啊。 尤其是其中几个女孩,对于云雪的嫉妒更甚。因为她们见过沈鸿骏,对于沈鸿骏那样的人品相貌,简直是一见倾心。更是曾经听父母闲聊是透出几句闲话来,说是想要将自家女儿送到沈鸿骏的身边去,这样就可以结交沈大将军了。原本就有些思慕之心,再加上后来听到那么一句半句的,这些女孩又如何能定下心来?她们对于这个一直都在沈鸿骏身边的女子,越发的妒恨交加了。 这些女孩就想着有什么办法,能够下一下云雪的威风就好了。同知李大人家的两个女孩,忽然想起来之前听父亲说过,这个韩姑娘,好像会一些功夫来着。这两个女孩,在家的确就如里大人所言,平时不爱针黹女红,偏偏对于习武比较爱好。平时舞刀弄剑的,总以为自己的功夫很厉害。 这时忽然想起这个来,年长一点的女孩便笑了出来,“妹妹,咱们这么办。”两个人低声细语的商量着。 这几家的女孩,也都是平日相处不错的,一见李家的姐姐那个样子,就知道这是在想什么主意呢,于是几个女孩便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议论着。 不多时,李家那个年纪稍大的女孩,就来到了云雪的面前。“小女子李雪妍,听闻韩姑娘是个习武之人,并且当日蹭随沈将军抗击敌寇。小女子仰慕姑娘时日已久,今日冒昧上前,恳请姑娘指点一二。” 这女孩的声音不小,正在和云雪说话的众人也都听见了。大家都停了下来,扭头看那李家姑娘。同知李大人的夫人魏氏见此情景,连忙呵斥女儿,“放肆,韩姑娘与母亲乃是同辈,是你的长辈,你应该称姑姑才是。没大没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李家没家教呢,养出你这个不懂规矩的。” “你以为你学了那么三招两式的,就能在人前显摆么?就你那两下子,使出来不够丢人的。赶紧退下,别在这丢人现眼。”魏氏有些恼火,自家的闺女成日疯疯张张,就知道舞枪弄棒,看了就头疼。 偏偏丈夫还说,女孩子不用管的太严了,北方本来就民风开放,女孩习武也是好事。这两个闺女听了,就更是难管。今日大家伙聚在一起不过是品茶看戏,图的就是互相联络感情而已,如何能让自家的闺女给搅合了啊? “母亲,正是长辈才该好好指点一下做晚辈的啊。母亲,雪妍早就听说了,韩姑姑功夫好,十分仰慕。韩姑姑,就麻烦你指点指点小女子吧。”那李雪妍并没有被母亲吓退,反而上前扯着云雪的手,笑意盈盈的说道。 云雪看着这个女孩,心里有点膈应,因为她已经看出来了这女孩眼中的敌意。云雪心道,就你这样的,我一挥手就不知道把你拨拉到哪里去了,还敢在我面前得瑟呢?心里有心想要教训一下她,可这毕竟不是自家,要是搅合了佟夫人的宴会,终究不好。 云雪正思索间,一旁的云霓却开口了,“大姐,你重伤初愈,不宜与人切磋,倒是不如让我来吧。我是大姐教出来的,年纪又比这位李姑娘小,我们两个切磋一下,博在座的各位夫人一笑便是。” 云雪看了看妹妹,对于云霓的功夫,云雪还是有数的。别看云霓平日安安静静的,那才是深藏不露的主儿呢。小丫头如今,别说是对面这个女孩,就是个年轻小伙子,也讨不了好去。“好吧,那你就试试,若是不行就算了,别伤了自己就好。”云雪点头答应了。 这大厅里本来就十分宽敞,当下又有下人将中间全都清理了出来,空出好大的地方。然后云霓和那个李雪妍便站在了中央,两个人都没有特意的换衣裳,就这样互相看着。云霓朝着那个李雪妍一拱手,“姑娘,请吧。” 李雪妍原本是想要跟云雪斗一斗的,却没想到云霓突然出头,这让她的心里很是不爽,觉得云雪这是瞧不起她。这时见云霓如此说,便也顾不得对方比自己还小,应该让人家先出招的,直接就一掌劈了过来。 云霓一见她出招的架势,就知道这姑娘不过是花拳绣腿而已。她那招式看着好看,但是却重心不稳,力道自然是用不上的。云霓清浅一笑,向旁边一闪身,然后伸出纤白修长的手指,迅速的在李雪妍手掌根部点了两下。 李雪妍啊的一声,端着手腕便停了下来,刚刚被点到的地方,简直就疼的不行了。“你这是用了什么法子,为什么我的手这么疼?”她忍不住喊道。 “你这招式,都是花架子。我只是找出了弱点,轻轻一点,你就受不了了。”云霓还是云淡风轻的模样,轻飘飘的说道。 李雪妍一听,面色通红的喊道,“你胡说,你才是花架子呢。”说完,就又冲了上来。这回,她像是发疯一样,用力的朝着云霓打来。 云霓的身子灵动飘逸,不管那李雪妍如何进攻,云霓都能躲得开。李雪妍一连攻了十来下,却是连云霓的衣角都没能挨得上。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她觉得脸面全都丢光了,简直无法忍受。 而原本在旁边看着的李家另一个姑娘,李雪娇,这时也忍不住了。大姐跟人家打了半天,却是一下都没能沾到那女孩的身上,这也太丢人了。她实在是看不下去,直接就冲向了云霓。 李家姐妹二人同时跟云霓打斗起来,屋子里的这些人看了,都觉得有点儿过分了。“李夫人,你家这两个女儿,倒是该好好地管教管教了。”佟夫人见此情形,冷声道。 “就是啊,李夫人,你还不赶紧的把你家两个闺女喊住?这要是出点岔子,那可怎么得了?”一旁的姚氏也说道。 李夫人也是羞愧难当,自家的这两个闺女,就不该带她们出来,简直就是丢人现眼了。她刚想张口喊女儿停下,却是被云雪给拦住了。 “不必了,舍妹无恙。”云雪含笑的阻止了李夫人。 众人再看向场内,果然云霓还是一派悠闲,闪展腾挪之间,犹如蝶儿翩翩,半点不见局促。很显然,云霓的功夫要比这李家姐妹高出甚多。 云霓跟她们玩了一阵,觉得没意思了。于是这才伸手,也不见她用了什么招式,只见雪白的小手轻轻拍了两下。李家姐妹两个,却是噔噔噔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就没站稳。还是后面有人扶了一把,才算是稳住身形的。 李家姐妹这时才知道,自己跟人家差的真不是一点儿半点儿,两个人又气又妒,看着云霓满心怒火,却又不敢发作。 “好了,你们两个还嫌不够丢人么?赶紧去一边坐着。”这时,李夫人开口喝道。 第四百五十八章 意外 李家姐妹满心不甘,可是此时也无法发作,只好愤愤不平的找了个犄角旮旯坐下。刚刚还在她们身边的那几个女孩,见到这个情形有些不忍心,连忙过去安慰。 “妍姐姐,你也不用难过。她们是乡下的野丫头,成日上山下河的,身手好一些正常。咱们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便是学一点功夫,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而已,如何能相提并论?姐姐别担心,待会儿我帮你出气。”周大人家的闺女拍着李雪妍的肩膀,轻声安慰着。 李雪妍一听,抬起头来,“瑶儿,你有办法?” 周欣瑶冲着李家姐妹笑笑,“待会儿咱们就知道了。” 这边云霓脸不红气不喘的走到了云雪的身边坐下,云雪看着妹妹这个样子就笑了,“偏是你爱玩儿,不过一下子的事情,还要跟她们纠缠这么久。”云雪轻声道。 “一下子就解决了,那多没意思啊。”云霓也轻声回道。 旁边的几位夫人见到云霓回来,更是惊讶不已,“没想到令妹小小年纪,竟然深藏不露,原来还有功夫在身呢。妹子,你们家的女孩,真是不同凡响啊。” “不过是乡下把式,难登大雅之堂,几位姐姐就不要取笑了。”云雪很是谦虚的笑道。 屋子里有个丫头,是州判家的婢女,前几天正好去沈记抓药,见过云霓。这时想了起来,便在主子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那州判的夫人微微一愣,“韩家妹子,刚刚我家丫头说,前日去百草堂,见过令妹正在帮人诊病。令妹还会医术不成?” 沈记百草堂,在州城的名声可是很好的。那里面的大夫医术高超,一般州城里的大户人家,都愿意找百草堂的郎中看病。此时一听说云霓也在百草堂给人治病,大家不由得全都惊讶的看着云霓。“这是真的么?” 云霓并没有被众人的态度吓到,只是抿嘴微微笑道,“最近几日,百草堂太忙了。我与百草堂的几位大夫都相熟,他们忙不开,便请我过去帮几天忙。” 在场的这些女人,都有些惊呆了。她们根本就想不到,眼前这个看着文文静静,又有些娇弱的小女孩,其实不仅有一身的好功夫,竟然还会医术。这人不可貌相,还真是一点儿都没说错啊。 “呦,这是我们有眼不识金镶玉了,原来韩家二姑娘,竟然还是个医术高超的医者呢。真是失礼失礼了。”旁边有人赶紧说道。 其实在这个年月里,医者的地位并不是很高,医女的地位就更低了。不过云霓并不是真正的医者,以后也未必指着这个吃饭,再者还有沈鸿骏这个大靠山呢,谁也不会对云霓表露出轻视来。 另外,这些大户人家的女人,她们最是清楚,跟一个医术好的人打好交道,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大户人家,后宅是非最多,阴私的手段层出不穷,所以必须得留些后手才行。但是一般的大夫都是男子,很多时候结交起来并不方便,若是能有那种医术不错的女人,她们都是很愿意结交的。 众人心里起了这个念头,对云霓也就更加的亲热了。问这问那的,有的人就问起了云霓的亲事。“妹子,你家这个小妹妹,不知道定了亲事没有啊?” 云雪看向云霓,“还没呢,她是个心气儿高的,不想太早定亲事。再者舍妹读书识字,我总是觉得,最少也得找个读书人。这样两个人一起过日子,也算是相合。”云雪心里高兴,自己带妹妹出来,为的就是这个。不过她面上倒是没露出多少,只是说想给云霓找个读书的。 “那是,就凭令妹的相貌人品,的确是该找个书香门第的少年才好。要是说给了普通的人家,那还真是糟践了呢。”那州判夫人连忙接口道,“妹子,姐姐说句不怕你嫌冒昧的话,我的娘家侄儿,今年才十七岁,去年秋天刚刚考了秀才,如今就在这州城里读书呢。我那侄儿,不敢说是貌比潘安,但也算得上是端端正正的,我看着和令妹倒是挺般配的。怎么样?要不然咱们两家结个亲如何?” 旁边的这些女人听了,全都看向那州判的夫人,没想到她的嘴还真是够快的呢。大家伙心里都在琢磨这事儿,还在衡量利弊呢,没想到那头就开口了。“张家妹妹还真是快人快语了,韩家二姑娘如此的人品,亲事我看着倒是该好好地琢磨琢磨才是,不宜太早就定下了。”周夫人连忙说道。 另外的几个女人也都点头附和,“就是嘛,二姑娘年纪还小,慢慢挑着,不急在这一时的。都说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咱们也得多看几个,好好挑拣一番才好呢,总不能委屈了二姑娘才对。” 云霓被这几个女人说的脸上微微有些泛红,原本就绝丽的容颜,此刻便又添了几分艳色。一屋子的女人看了,都有些挪不开目光了。有人心下暗道,多亏今日只是女人们的聚会,这若是有男人在场,还不知道这个小姑娘能迷倒多少男人呢。才十四岁的年纪,就已经出落的如此美丽,等到再过两年,怕是更加的风华绝代了吧。 云霓伸手扯了扯云雪的袖子,云雪会意,就笑了。“舍妹年纪还小呢,倒是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她面皮薄,咱们要是再说,她可就坐不住了。” 众位夫人一见云霓那个娇羞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不过,这些人倒是很配合,闭口不再谈亲事。有的人心里倒是在琢磨,家里哪个儿郎比较合适,等以后有空,就去找云雪说说,要是真的成了,可是一举数得呢。 “时候不早了,酒菜已然预备妥当。我这还预备了几个说书的女先生,咱们还是一边吃喝,一边听先生说书算了。咱们也不爱看那些个妖妖娆娆的歌姬,就不让她们上来碍眼了。”佟夫人见已是快到午时了,就连忙说着,然后摆摆手,让人开始摆酒席。 原本为了方便,大家伙都是围在一起坐着的,这会儿则是各自按照佟夫人的引导,坐到了自家应该坐的位置去。佟夫人坐在正中,左边上首坐的便是云雪一家人,右边则是同知李大人的夫人领着女儿。然后再依次排下去,中间空出好大的空地,留着好让说书的先生弹琴说书。 云雪她们的旁边,正是周夫人领着周家的两个闺女,周夫人坐在中间,两个闺女坐到了两侧。这周夫人姚氏,是个继室,才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旁两个女孩,已经都十五六岁了,是周大人原本的妻妾所生。因为年纪到了,不得不为她们打算,所以就领着出来参加各种宴会。 周欣瑶坐的位置,正好是在桌案的右侧,与云雪她们的桌案,也就是隔了一个走道儿而已。云雪敬重方姑姑,韩月娥又是长辈,故而两位长辈在中间,云雪就坐在了桌案的左侧。也就是说,云雪和周欣瑶,不过是隔着一些空档儿而已了。 佟府的下人开始往上上菜,知州府上的厨子,自然是不凡的,一样样菜品,色香味俱佳,冒着热气的端上来。这种大型的宴会,一般汤菜或是炖菜多一些,因为可以在下面置一小炭炉,让菜热的更长久一些。若是炒菜,则是极容易便凉透了。这个时候,一般大户人家做菜,用的都是猪油。若是凉了,就会看到上头白花花的一层,很是难看。 佟府的丫头们端着菜,小心翼翼的送到各个桌子之上。周欣瑶看着一个丫头手里端着很大的汤盅,知道里面准是汤品,就故意在那婢女经过自己身后时,悄悄地伸腿绊了那婢女一下。 婢女哪里能想到,脚下忽然被东西绊了一下,她身子一下子重心不稳,手上的汤盅可就朝着云雪倾倒了。婢女吓得不行,啊的一声喊了出来。 云雪听到了那婢女的声音,扭头一看,只见一个巨大的汤盅朝着自己砸了过来。云雪反应很快,自己躲避开的同时,还伸手将方姑姑也扯到了一旁。另外一边,云霓也伸手拽着韩月娥向后避开了两步,那汤盅越过了桌案,砸在桌案前的地上了。里面的汤水,洒在了桌案和地上,弄的一片狼藉。 云雪看向那个已经吓得不成样子,正在瑟瑟发抖的婢女。能在这种宴会里伺候的,都是极为出色的婢女,说是见多识广都不为过,根本不该出现这样的问题的。 这边的动静,很显然是惊动了所有的人,佟夫人黑着一张脸,“来人,把那贱婢拖下去,杖责四十。”今天是她请客的好日子,却没想到被这个不长眼睛的贱婢给搅了。佟夫人的心里火冒三丈,恨不得立刻就将人打死算了。 “姐姐稍等,这事怕是跟丫头没有多大的关系。能在此处伺候的丫头,哪一个不是精挑细选?如何会出了这样的乱子?还是先带下去好好问问,别委屈了丫头们。”云雪见那婢女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发抖,忍不住开口帮她说了句话。 第四百五十九章 责罚(一) “更何况,大正月的,不宜见血光。那四十下的杖责,不如先记下来吧,以后若是犯了错,一起罚就是了。”云雪又补了这么一句。 佟夫人心里也纳闷儿呢,这个丫头,是她比较得意的一个,要不然也不能派来给云雪上菜伺候,平日里最是一个稳重的。更何况这府里不知道办过多少回宴会了,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情形出现啊。 佟夫人的目光,在场中扫了一圈,然后就发现周家的那个女孩,好像是叫欣瑶的,似乎表情有些奇怪。有些局促不安,但同时却还有些不甘心。尤其是她看向云雪时,眼中的那种不甘以及妒恨,很是明显。佟夫人是什么样的人?如何会看不出这里面有事情? “既然是妹妹替她求情,这件事就暂且记下了。来人,先把她带下去,一会儿再说。”佟夫人摆摆手,就有人上前拖着那个丫头走了。另外还有几个婆子,赶忙的上前将云雪面前的桌案收拾干净,连地上的汤水,全都很快的收拾好了。 接着,云雪几人又重新坐下,酒菜也陆续的送了上来。因为刚刚的这一段小插曲,众人的心里都有一些盘算,所以气氛就略微的沉闷了些。好在那说书的女先生倒是个厉害的,讲了一段书,倒是把气氛给调动起来了。一段书说完,众人全都叫好,然后就有人带头赏了那个能女先生。云雪也不例外,示意后面的如兰,打赏了那女先生一个荷包。 众人说说笑笑的,时间过得就特别快,等到酒席结束,已经是未时中了。众人纷纷告辞,云雪也跟佟夫人告别。“多谢姐姐盛情款待,时候不早,妹妹就先回去了。” “妹子,今天实在是有些抱歉了,姐姐也没成想会有这些个事情。改日姐姐单独设宴,请妹妹过来,咱们姐妹好好聊聊。”佟夫人的确是有点歉疚,不论是李家女孩的比试,还是后来的意外,很显然就是冲着云雪去的。对于在场这些人的心思,佟夫人也是心知肚明,就连她自己,也有那个意思。但是自家的姑娘还算聪明,没有做出这些蠢事来。 “姐姐这话说的,让我心里都不得劲儿了,不过是小小的意外,无需在意。好了,姐姐留步,屋子里还有客人呢,妹妹自行离开便好。”云雪不以为意的笑笑,然后就迈步走了。 从佟府出来,外面的马车早就在那候着了,云雪等人上了马车,一路朝着别院行去。 “大姐,刚刚那分明就是周家的女孩绊了丫头一下,如梅刚才说,她看的很清楚。”云霓有些生气,她很是想不清楚,这些人为什么要针对云雪。 “这个我知道。你想啊,知府大人家里宴客,那地上不知道会擦过多少回呢。再怎么也不会有东西绊了那丫头的,很显然就是有人从中作梗。这些女孩真是沉不住气,成不了什么气候的,不用担心。”云雪冷笑着说道。这么明显而又拙劣的手段,自然是那些个岁数不大的小女孩们干出来的,太容易让人看穿了。 “都是沈三哥太能招人了,那些女人见了沈三哥就忘不掉,然后才会使出这么卑鄙的手段来。”云霓有些不平的说道。当时若不是大姐躲得快,恐怕是会被泼了一身的汤,说不定那汤盅还会砸到大姐的身上呢。那样,大姐今日可就得狼狈的退场了,这应该就是那些人的目的。 “这些女人,真可恶。”云霓撅着嘴道。 “这还有什么好生气的?还是二姑娘见的太少了。以后若是看得多了,就不会生气,习惯就好了。”方姑姑在一旁笑道。“二姑娘到底还是岁数小了些,不过今日倒是做的很好,不论说话处事,都很是得体呢。” 方姑姑的夸奖,让云霓有点不好意思,“谢谢姑姑夸奖,我当时心里也是有点没底的,不过想着姑姑平日的教导,渐渐地才好些的。” “二姑娘这样就很好了,慢慢地学,以后就会更好。二姑娘年纪还小呢,有的是时间。”方姑姑很是和蔼的笑着。对于眼前的这对姐妹花,方姑姑也是越相处就越喜欢,如今也是真心的为她们打算着。 “姑娘,二姑娘的亲事,还是不要太着急了。我瞧着,这府城里面,也没什么能配得上二姑娘人品的。说不得,二姑娘的姻缘,要着落在京城里。沈家在京城呢,若是二姑娘也嫁到京城去,你们姐妹在京城里,也能互相照应着。”方姑姑是真心觉得,云霓嫁到州城这边太可惜了。若是说青年才俊,哪里能有京城多? “姑姑所言有理,倒是我太过心急了。我一心想着带云霓出来露露脸,以后说亲也容易些,倒是忘了这些。”云雪听了,觉得很对。京城里什么样的读书人没有?虽然韩家算不得高门大户,但是云霓还小呢,再过两年说亲也跟趟儿。倒时候,说不定韩家也会大变样的啊。 韩月娥一直都没说什么,这会儿才开口道,“就是,咱们云霓的相貌人品,就是在京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到时候就在京城里找个好的。” 云霓被大家说的不好意思了,“大姑,你也跟着大姐一起笑我,我不干了,你们真讨厌。” 众人哈哈笑了。 而送走了诸位客人的佟夫人,这时却让人叫来了那个失手的丫头,“石榴,你跟我说,今天是怎么回事?”佟夫人冷冷的看着那个丫头问道。 名叫石榴的丫头连忙跪下,“夫人,今日实在不是奴婢不当心。而是奴婢在经过周家姑娘的身后时,忽然脚下被绊了一下,这才会失手的。”那婢女在被带下去之后,就努力的思索,当时的情形,最后她终于想起来,当时脚下好像绊倒了什么东西。 “我已经让人去看了,那里根本就什么都没有。”佟夫人面色不变,还是那样冷淡的说道。 “奴婢发誓,当时的确是有东西绊了奴婢的。夫人,奴婢哪里敢撒谎啊?”这丫头在府里年头也不少了,很是清楚佟夫人的性格,她不哭也不闹的,口齿清晰的说着。 “好了,你先下去吧,无论如何,今日的事情你脱不了关系。这样,就罚你一个月的月钱吧。”佟夫人心里明镜一般,但是又不好不罚这个石榴,于是才这样处置。 石榴满心以为今日逃不了一顿打的,没想到竟然只是罚一个月的月钱,立时磕头谢了佟夫人。“奴婢谢夫人的宽恕。”然后就站起来走了。 等到石榴走了,从里屋才走出来了佟大人。佟夫人看了看丈夫,冷笑道,“你那两个同知,该让他们好好地管教一下家眷了。那几个女孩,小小的年纪,一个个就如此妒忌成性。莫说她们还不一定能够让沈将军看中,即便真是看中了,难道就能冲着云雪动手不成?真是猪脑子,她们不想着好好跟云雪相处,偏偏跟人家作对。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只怕云雪动动手,就能给她们弄到天边去。” 这佟夫人与云雪见了几面,对于云雪倒是真心的喜欢上了。她总觉得,这个女孩身上,有着别的女人没有的一股劲头。就是这股劲头,让人见了心里很舒坦,心情会很好。“相公,咱们家的那两个,还是别再打这个主意了。云雪不是好惹的,一个弄不好,自家的闺女就要吃亏。咱们这样的身份,在沈家人面前,什么都不是,还是别去搀和了。”佟夫人已经看透了,所以才会这么说。 “随你,你是孩子们的母亲,只要你觉得好就行。”佟大人觉得无所谓,自家闺女跟那位韩姑娘比起来,差了太多。唯一就是身份上能够强一些,但是人家沈大将军根本就不在意身份的。“反正咱们从来也没跟女儿们说过什么,她们心里没有这个心思,什么都不怕的。” “幸好咱们两个都没跟孩子们露过这个话,在见到那几家的丫头,一个个丢人现眼的,我就十分的庆幸。咱们家的姑娘,可以不用嫁入豪门,但是绝对不能玩那些卑劣的手段。这要是咱们家的姑娘这么丢人,还不把我给气死了啊?”佟夫人伸手拍着胸口,今天真是气得不轻,好好地一个宴会,差点就办砸了。 “你这个脾气,难怪能跟那位韩姑娘处到一块儿去,都是火爆脾气啊。”佟大人伸手搂住了妻子的肩膀,温和的笑道。“我听别人说过了那韩姑娘的事情,听说韩姑娘当年在村子里的时候,可是出了名的炮仗。姑娘家家的,山场子水场子的可哪去折腾,而且功夫也好,村子里的那些男孩子,没一个敢惹她的。”佟大人想到了自己打听到的东西,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佟夫人是第一次听丈夫说起这些,觉得很是有趣,就忍不住缠着丈夫问这问那的。“相公,你说的那个什么山场子、水场子的,都是什么啊?”她是京城的人士,对这边并不熟悉,平日里也接触不到这些,所以不懂。 第四百六十章 责罚(二) 佟大人耐心的跟妻子讲了关于山场子和水场子的事情,佟夫人听后,不由得眼角带着泪,“夫君,韩家姑娘的确是不容易,她与沈将军能够在一起更是难得。我是内宅妇人,并不懂别的,不过,咱们以后,还是不要搀和到沈家的事情里面去了。即便沈将军不能继承国公府,他日的成就未必就在国公之下。咱们理当与他交好才是,沈家那头,还是少联系为妙。” “夫人所言甚是,其实我已经跟国公府那边甚少联系了。”佟大人笑着搂住了妻子,“你我夫妻,想到一起去了呢。” 佟府里,夫妻和睦,其乐融融。但是同知李大人和周大人的府上,此刻却是硝烟弥漫了。周夫人领着两个继女回到了府里,然后径直来到了自己住的院子。刚一进院子,周夫人就让人将院门看住,不许闲杂人等过来。 等到进了屋,周夫人坐下之后,就瞪着那两个继女。“你们两个孽障,还不赶紧跪下。” 周欣瑶和周欣玥两个愣在当场,“母亲,您说什么?”周欣瑶看着上面坐着的继母,大眼睛里净是不甘和鄙视。对于这个继母,她们姐妹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好感的,不过是仗着年轻漂亮,笼络住了父亲的心而已。凭什么跟她们姐妹这样耀武扬威的? 只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继母终究也是母,她们的亲事,还得指着这继母出力呢。所以不得不跟在继母的身边,低声下气的讨好。 “我说什么?我说让你们跪下。两个不知深浅的东西,你以为你们今天做的事情,别人就全都不知道么?自己蠢,别以为人家跟你一样蠢。”周夫人心里这个恼火啊,今天在佟府的事情,不用亲眼见到,她都能知道是欣瑶做的手脚。这个丫头,真以为大家伙都是傻子么?那婢女就在她的身后出了岔子,不是她使绊子,还能是哪个? 周欣瑶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自以为做的很隐蔽,却是没想到继母竟然这么说。“母亲,女儿不懂母亲的话,女儿并没有做什么。” “哼,还在嘴硬。你趁着那婢女往上端菜的工夫,往后面伸脚绊了那婢女一下,真以为别人都不知道?知府家宴客,那厅中的每一寸地面,都会检查好几遍的。如何会有东西绊了丫头的脚?你那时坐着绣墩,向后伸脚十分容易,真以为别人就看不到?蠢货。”周夫人气的胸口不短起伏,脸色也红红的。 周欣瑶一听继母将当时的情形说的差不多,脸色立时就变了。她以为自己很小心了,不会有人发觉,结果却是被继母自己接点了出来。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灰白起来,继母能够知道,那么场中别的人也不是傻子,自然是也会明白的。完了,自己以后,在州城是没法见人了。 “你得有多么蠢啊?我千叮咛万嘱咐的,一定要好好的对待那韩家姑娘。你只有跟她关系亲近了,以后才有机会见到沈将军。沈将军除了去军营,其余时间,根本就是与那韩姑娘形影不离的,再者他对别的女孩,根本就是连看都不看。” “去年元宵节的情形,你也不是没见到啊。真蠢,你若是与韩姑娘交好,才能时常出入那边的府上,见到沈将军的机会才能多。老爷聪明一世,怎么就养出来你这样的笨孩子啊。” 周夫人不等闺女辩驳,接着又道,“如今事情已经出来,你就什么都不用奢想了,那韩姑娘不是傻子,回去一想就明白的。罢了,我跟你父亲说说,把你们两个送回老家,在那边琢磨门亲事嫁出去吧。” 周家姐妹闻言,扑通一下子就跪在了继母的面前,“母亲,女儿知错了,求母亲不要将女儿送回去。母亲,求你了。”两个人膝行到周夫人跟前,抱着周夫人的腿就哭了起来。 “没法子了,如今别的府上,怕是早就回过味儿来,以后没人会想着跟咱们家结亲的。”大户人家,最是重视正妻的品性。若是娶回来一个心胸狭窄的,以后家里还能有安宁的日子过么?娶妻娶德,德行不佳,还有谁会来提亲呢? 周欣瑶闻言,一下子便坐到了地上,“母亲,求你帮帮女儿吧。”她这时才想起后悔来,可惜,已经晚了。 另一位同知李大人的府里,基本上也和这个差不多,只是李夫人是亲娘,难免心疼不忍。李大人又在旁边求情,最后只是将两个女儿都禁足半年,这个期间,尽快的寻一门亲事嫁出去罢了。 不过,李家的两个闺女,成日不思针黹女红,偏偏喜欢舞刀弄剑,学一些花拳绣腿,这个名声也算是传了出去。一般的人家也是不愿意跟他们结亲的,最后两个女孩只能将就着嫁到了远处去,这个自然是不用再说。 一场宴请,到最后闹得纷纷扬扬,几家欢喜几家愁,这个,也是佟夫人始料未及的。佟夫人在第二天又备了一份礼,专门差人送到了别院,算是给云雪赔礼。 云雪没办法,又预备了一些回礼,并且亲自写了封信给佟夫人。信里言明,因为沈鸿骏出征,她日夜悬心的,也实在是没那个能耐再办一场宴会了,等到沈鸿骏凯旋之日,定然请佟夫人等人过府相聚。 打发了佟府的人回去,云雪就坐在落霞馆的西暖阁里发呆。沈鸿骏这才走了四五天,她就感觉时间过了很久似的,竟是思念的紧。果然啊,这情到浓时,相思入骨。云雪忽然间就什么都不想做,就这样坐着出神。 不过,她闲着的时间真是不多,还没怎么样呢,外头就有人来回事情。毕竟就快要过元宵节了,别院里应该怎么预备,都得云雪拿主意呢。 外面的几个婆子进来,恭恭敬敬的站在了云雪的面前。自从云雪将别院里的这些管事来了个大掉个儿之后,查出来了不少的事情,然后处理了好几个管事的。如今这些人,对于云雪,那是心服口服。“姑娘,后个儿就是元宵节了,咱们府上要怎么安排,还请姑娘示下。” 云雪想了想,才道,“将军出征,在外面风餐露宿的,受苦受累。咱们在家里,也不宜太铺费了。今年元宵节,只在别院里挂上些彩灯便可,其余冰灯之类的,就不用了,没得浪费银钱。元宵节晚上,弄些酒菜大家伙热闹一回就好。烟花什么的,也不必准备太多,如今也没有男孩子在,实在是没必要弄这些了。” 云霆和云雷去了京城,云震和天福跟着沈鸿骏出征,家里的男孩都不在,这烟花也就放的没意思了。 那些管事的听完云雪的话,就知道姑娘这是想省着,不用那么铺费。“将军出征,咱们若是在家还载歌载舞,喜气洋洋的,倒是的确不太好。姑娘思虑周全,那我等便按照姑娘的吩咐去做了。” 云雪摆摆手,这些人就出去了。 这些婆子刚刚出去,韩月娥和云霓从外面进来,“云雪,有工夫没?陪大姑出去转转吧。刚刚我听你大姑父说,如今街上的铺子全都开张了,正好去采买些东西。” 原本街上的铺子都该是十六才开张的,但是年前因为东夷人搅闹的,大家也没有过年的心思,很多东西都没能预备。这些商铺的人倒是也鬼头,从昨日开始,便已经开张营业了。没想到效果还真不错,买卖十分兴隆。有那没开张的,见到这样热闹,今天也就跟着都开张了。 云雪在家也是在是闲的无聊,正好陪韩月娥出去买些东西,就当是出门散心了。于是,外面预备了车马,云雪几个都换了衣裳,准备一起出门。 方姑姑是从京城来的,眼力好,韩月娥特意让她一起去帮忙。锦绣如今怀孕已经过了三个月,胎象安稳了,她在家也是闷得慌,云霓就扯着锦绣一起,出门逛街去。 云霞更是不用说,知道要出门,高兴的连蹦带跳,非得要跟着不可。云雪也知道云霞在家憋坏了,于是就让丫头们跟着,主要是看护着云霞和锦绣。一行人还带着丫头婆子,好家伙,人还真是不少,就这么坐上了马车,去州城最热闹繁华的地方逛街去了。 韩月娥主要采买的是给儿子成亲用的东西,沈记的铺子,好东西多,价钱还公道。再说了,还有云雪在呢,又能优惠不少。故而大家也就没有非得再去别处逛,而是直接就去了沈记的绸缎庄还有银楼。 年前因为战乱,其实不少人家都停下了操办孩子的亲事。如今朝廷已经派兵出征了,大周这边安定下来,人们难免就要赶紧的张罗起来。于是绸缎庄里,还真是人不少,很多人都是过来挑一些办喜事用的布匹呢。 绸缎庄的管事认识云雪的,一见到云雪过来,连忙将她们请到了里间的一个包厢。并且按照韩月娥说的,让伙计抱了好多的样品过来,随意挑选。 第四百六十一章 准备回村(一) 一群女人对着那些料子指指点点,最后,还是方姑姑出言,帮着选了不少好料子。不管是做衣服的,还是被面褥子面,或者是挡帘幔帐,全都一起给预备了。韩月娥就比照着当初美玉进门时的例子,同样的置办了整整一套。 然后铺子里的掌柜过来,让人算好了价钱之后,又给打了折扣。“既然是韩姑娘的亲戚,就是自家人了,在下能够做主的,就是价钱上便宜一些。”那掌柜这样说道。 “这就很好了,要是去别处买,买不到这么好的不说,价钱上也不能这么便宜。掌柜的,还得谢谢你啊。”韩月娥也不是没眼色的,连忙向人家道谢。 众人挑选好了东西,韩月娥也付了银子,让铺子里的伙计把东西送到别院,然后她们继续逛街去了。 韩月娥还要采买几样首饰,一来是留着给宝珠做见面礼的,二来也是想看看有没有好东西,直接就给玉姝预备下。等到沈忠回来,玉姝的亲事说不得也得赶紧了,谁知道沈忠还会不会继续在这边啊?自然是要抓紧时间了。 韩月娥买了好几样的首饰,这才罢休。一行人干脆就在外面吃了东西,然后才回到别院。回去之后,见到吴春生父子也买了不少的东西。男人和女人看事情不同的,吴春生他们买的,都是过日子用的家什等等。这样一来,玉祺成亲的东西也就预备的差不多了。 “云雪,明天我们就回县城了。”吴春生笑道。 云雪点点头,“也好,后日就过节了。一家人,总不好分开两处过节。美玉和玉婵都在一起呢,家里怕是也忙不过来,大姑和姑父能在这住上这几日,已经难得了。等着过一阵子,我们也要回村子里去,到时候正好帮着大姑忙活表哥娶亲的事情。” 既然吴春生他们明日要走,晚上云雪就让人预备了些好吃的,大家伙又热闹了一回。 第二天,吴家三口早早地就赶着马车走了。吴家三口一走,别院里就更是显得冷清了。元宵节大家也没有什么心思太张罗,只是按照节令,吃了元宵,赏了一阵子花灯也就结束。家里全都是女孩子,谁也没心思去放烟花,只是让男仆拿了烟花去放一阵子便罢。 云霞好像也看出来大姐的兴致不高,所以并没有缠着云雪去看烟花逛街什么的,只在花园的湖上玩了一会儿,就回去睡觉了。 元宵节过后,云雪就打算着想要回村子了。正好赵家的人也急着回去,于是,云雪就打发了两三个下人,先回去把家里收拾一下。这都几个月没在家了,炕什么的都需要烧透了才行呢。 另外,云雪预备要回村子里,福伯便按照沈鸿骏当时安排的,从外面帮着采买了两家人回来。两户人家,都是两夫妻带着孩子,一户姓齐的,带着两个儿子,另一户姓张的,带着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福伯余外还给买了四个年纪都在十四五左右的小子,一个个长得都还行,看着也十分的机灵。“姑娘,将军临走之前说了,家里的地太多,今年又没有人手种地,买下这些人,主要就是帮姑娘干活的。那两户人家,也都选的是男孩子多的,这样干活有人手,不至于让姑娘挨累。”福伯说着,就把这些人的卖身契全都交给了云雪。 云雪还真是没想到,沈鸿骏竟然安排了这些。今年家里的确是没人干活的,如果不买几个下人,光是指着自己,怕是累死了也种不了那么多的地。不过,这人好像太多了啊,哪里能用得上这么多人啊,光是粮食,这些人也要吃不少呢。 “福伯,用不了这么多人吧,家里也不过是六十来亩地,哪里就用得上这么多人啊?” “姑娘,将军走之前说了,他在那边又帮您买下来了三百亩的荒地,还有五百亩的山林。人手少了,根本就顾不过来的。地契好像是在将军的书房里,姑娘去看看就知道了。将军说,让您回去,若是还有往外卖地的,就再多买一些。农家过日子,地才是根本。”福伯又扔出一个炸弹来。 云雪傻眼了,沈鸿骏根本就没有说过这些啊,云雪根本就不知道沈鸿骏什么时候办到的。一种喜悦在心中流淌,沈鸿骏倒不愧是她的爱人,如此懂她。她最向往的,就是拥有大片的土地,然后做一个地主婆,如今倒是渐渐地接近目标了呢。 “罢了,既然是将军安排的,那就听他的吧。”云雪盘算了一下,家里的房子,大概也能住的开,那就全都带回去算了。实在不行,等天气暖和了,就另外再盖个小院子。总能安排开这些人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然后云雪她们开始收拾东西。如兰如梅,还有另外的几个丫头,一听说云雪她们要走,也非得要跟着。 云雪就有些为难了,家里总共那么大点儿的地方,要住过去两家人,还有四个小子。要是再跟过去几个丫头,这也太挤了啊。再说了,这些丫头过去,能干啥?总不能让她们也都跟着下地干活吧? “姑娘,少奶奶如今身子越发的沉重了,家里家外的,难道还得姑娘和二姑娘全都忙活着么?我们跟着过去,总能照看着少奶奶,还能帮着姑娘干些活呢。我们也都是农家女儿,上山下地的活,在家也是常干的,姑娘,就带着我们一起回去吧。”如兰屈膝跪地,很是恳切的说道。 云雪无语,这个她还真是没想。不过锦绣以后还真是不敢让她干啥了,她岁数小就怀了孩子,真得小心一些的。再者锦绣可能七月生孩子,到时候家里更忙了。还有云霞和董老,也都需要人照顾着。若是家里人手够用,至少云霓能够多腾出工夫来钻研医术,不至于总是忙活着家里的事情。 “姑娘,带着她们吧,只要家里的地方安排的开,也不算什么的。家里人多,里里外外的,光是做饭就得几个好人呢,难道还能全都指着你们姐妹么?”方姑姑在旁边也劝着。 云雪无语,半天也只好点头答应了,“那就让如兰如梅,还有跟在锦绣身边的春花和春草跟着回去吧。其余人留在这边,仔细经管着,以后我每个月都要回来一趟,这边也总得有人。”云雪看着这四个,“我可是提前说好了啊,回到村子里,可是没有这边享福。我家里还要养猪养鸡,更是要上山下地的干活,苦的很,到时候可别后悔。” 如今云雪接管了州城附近所有的产业,再加上她还得回来打听沈鸿骏的消息,所以一个月回来一次,这是必须的。 被点了名的四个丫头都很高兴,“姑娘放心就是了,我们也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这些活以前都是干过的,定然不会叫苦。” 其余几个在听说云雪还回来之后,倒是多少也有点安慰。暂时虽然不能跟着,不过姑娘早晚要嫁给将军的,她们伺候姑娘这么久,到时候应该也都能跟着一起。想到了这些,那些丫头们也就不再多说了。 定下来回去的人数,云雪在心里仔细盘算了一下。锦绣就跟着她们姐妹三个住在东屋,方姑姑领着四个丫头住在西屋。董老领着那四个小子住到东厢去。西厢给那两家人住,这样算一算,倒是还行,能住的开。 等着回去再看吧,或许真得再盖上个院子。或者就把现在院子里面,加盖上倒座房,以及后罩房,这样也能住的开了。主要是那两家人家,孩子也都不小了,最大的十五六,再过几年,说不定就得说亲事,到时候总得有地方给他们住着才行。 其实沈鸿骏的意思,云雪多少也明白一些,他这是提前给自己预备陪嫁和陪房呢。韩家和沈家相差的还是太多了,又不能等到真的商量亲事的时候再办这些。提前买了人回来,等到自己出嫁时,也就都用的顺手了。若是人的确精明干练,是个中用的,就带去当陪房。若是太老实,只知道闷头干活的,那就留下在村子里用着,这样提前预备了,也不至于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云雪心中,很是感激沈鸿骏的用心,他为了自己,可以说是费尽了心思呢。云雪心里很高兴,能有这样一个男人,处处为自己着想,事事都能想在前面,什么都不用自己操心,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致远,你现在到了什么地方了?可还好么?我很担心你啊。”云雪坐在那里,看着远方出神。 “大姐,你快过来看看,咱们要带走哪些东西啊?沈三哥这阵子可是没少送咱们东西呢,这要是全都带回去,家里可是要放不下了。”云霓忽然从外面探进头来,打断了云雪发呆的状态。 “呃?多了很多东西么?那我去看看吧,咱们也不能全都带走,过日子能用的东西拿着,剩下的还是留在这边算了。”云雪赶紧站起来,跟着云霓一起出去了。 第四百六十二章 准备回村(二) 忙忙活活的收拾了几日,正好派到村子里的人也回来了,说是家里已经全都收拾好,什么时候方便就可以搬回去了。 云雪和董老云霓商量了一下,决定尽快就回去。一来他们出来时间很久了,不想多耽搁,二来这时候天气开始转暖,若是太晚往回走,路上的雪融化,就不好走了。于是,大家选定了正月二十六这日,动身回村子里。 云霞一听说要回家,乐得直蹦高,她实在是在这边住够了。“大姐,咱们走了,奶娘怎么办啊?它们还没回来呢。”云霞忽然想起来了这个。 “不要紧,今天才二十三,咱们二十六走,我估计着大黄它们这两天就该回来了。等它们回来就不许再出去了,咱们一起回家就行。”云雪抱着云霞笑道。 果然,等到二十四的晚上,大黄几个忽然回来了。到了二十五的早晨,云霞看到了那四只庞然大物时,高兴坏了。她搂着大黄的脖子就说道,“奶娘,咱们要回家了哦,你们今天哪里都不许去,明天咱们一起回家去。” 大黄听到了云霞的话,就用头拱了拱她,然后低低的吼了两声。那个意思,倒像是说它知道了。云雪她们对于这几只老虎的表现,已经早就习惯了,并不觉得奇怪。 倒是方姑姑,只见过大黄它们几次,刚开始吓得都不行,现在也不过好一些而已。她见到大黄这样通人性,赞叹道,“难怪皇后娘娘还有郡王经常一起说老虎老虎的,这几只虎,还真是通灵呢。你瞧它那个样子,就像是能听懂云霞的话一般。” “姑姑没见到当初它们四个帮着我们抗击敌寇的时候,它们能够分辨出哪些是咱们的人,哪些是敌人,一点儿都不带错的。这几只虎,我经常说它们是成精了。”云雪看着这几个大家伙,也跟着笑了。她伸手摸了摸小黄的头,“其实它们夏天的时候,并不在一起的,小黄都是自己去闯荡。或许是它们都眷恋着我家,所以到了冬日,就会回来,正好一家团聚。冬日里,我家从来就不缺肉吃,它们常常往回叼猎物呢。” 云雪来了兴致,就给方姑姑讲起来当初的事情,讲起当时大黄母子帮着他们击溃狼群,还有东夷人进攻时,大黄示警等等。方姑姑听得聚精会神,不时还发出赞叹声。 云雪正在这讲着呢,外头进来人道,“姑娘,知府的夫人带人来了,说是知道姑娘要回家了,特地过来相送。” 云雪一愣,停了下来,“她们是怎么得到消息的?咱们不是没有往外说么?” “咱们这么多人要走,这几天又是忙里忙外的,人家但凡有心,如何能不知道?再说了,你不知道,外面这几日好多百姓都往回搬呢,大概知州夫人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呗。”方姑姑笑道。“好了,姑娘,还是换了衣裳出去看看吧。这知州的夫人倒还是个不错的,姑娘也别得罪了才好。” 云雪点点头,连忙回去换了衣裳,又让如兰帮忙简单弄了一下头发,这才急急忙忙的来到了落霞馆这边。一进屋,就见到佟夫人,周夫人、李夫人等不少人都来了,“呦,这倒是比下帖子请来的还齐整呢,诸位姐姐,今天怎么得空来找妹妹了?”云雪笑着说道。 “你这个妮子,就该挨打了。你说你,明日要走,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你这是没瞧得起姐姐们是不是?”佟夫人迎了上来,扬着巴掌比量着就要打云雪,却是笑呵呵的拍在了云雪的肩头。“我们也是偶然听人家说了,这才知道,你要走了,这不就一起过来看看你么?没良心的,咱们姐妹的情分你半点儿都没往心里去啊。”佟夫人似真似假的抱怨道。 一旁的几位夫人也是,一边笑着,一边抱怨着。 云雪连忙朝着众人直作揖,“几位姐姐,是小妹想的不周到了。小妹给诸位姐姐赔礼,我赔礼还不成么?” 众位夫人这时都哈哈笑了起来,“算了算了,饶了你,也让你长长记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了?” “不过是从州城回村子里去,以后每个月都会回来住几天,算不得什么大事,也就没能知会众位姐姐。没想到还是被姐姐们晓得了,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挨个的下个帖子呢。”云雪也似真似假的笑道。 众人全都坐下,然后佟夫人就扯着云雪问起来,“妹子,你真的要回去啊?不如就在这边算了。回村子里,那日子多苦啊?再说了,如今世道还不算太平呢,万一有点什么事情,总是不如州城这边安全不是?” 云雪对这个佟夫人的印象还行,也能感觉人家是真正的关心自己,“谢谢姐姐挂怀了,其实村子里还好,也不算很苦。我从小就是长在那边的,上山下河的满山跑,早就习惯了。如今住在这边,说实话真是浑身都不舒坦。这回回去,还带了不少人呢,没事的,不会有危险。” “你既然是已经决定了,我们自然是不好再说什么的。这样,以后呢,经常回来,要是在那边有什么事情,就派人回来找我们。咱们姐妹的情分,不管啥事,都能帮你一把的。”佟夫人自从听丈夫说了云雪以前的事情,对于云雪就是更加的疼惜。这样一个坚强又乐观的女孩,十分难得,也难怪人家沈将军如珠似宝的疼着爱着了。 “好,有姐姐这话,到时候少不得就要麻烦姐姐了。”云雪也不客气,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云雪陪着这些夫人们说了一阵子话,众人就要告辞。 “姐姐们难得这么齐全,不如就在这吃顿便饭吧。”云雪连忙挽留道。 “不了,你明日要走,想来事情还多得很,我们就不在这打扰了。明日应该是一大早就得走,我们这些人都是懒的,怕是也起不来,可就不来相送了。祝妹子一路顺风。”佟夫人摆摆手,带着众人离开了。 云雪跟着送到了别院的大门外,与众人又一一道别之后,目送她们乘着马车离开。直到马车走的很远了,云雪才扭头回到了落霞馆去。 有丫头捧来了刚刚众位夫人送来的礼单,厚厚的一摞。云雪挨个的打开看了看,并且拿了一个册子全都记了下来,这些都是人情,以后来回走动,少不得还要还礼的。 这时,正好方姑姑从外面进来,云雪便把单子给方姑姑看了,“姑姑,你看看,这些人送来的东西,有没有什么太过格儿的。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置,还的姑姑指点呢。” 方姑姑接过单子,看了看,“姑娘,单子上的都是好东西,我看着倒是没什么犯忌讳的。这些都是官场走动经常有的事情,姑娘倒是不必太在意了。至于怎么处置么?我看着把那些贵重的摆设就留在别院这边算了,带回去也没地方存放,反而折腾坏了。” “那些头面首饰、衣裳布料的,还是带回去吧,过日子都能用上。就是姑娘自己不用,亲朋好友互相走动也都是难得的好东西。这些东西本来就是送给姑娘的,别管是不是看在将军的面子,总归是姑娘的东西,爱怎么处置都好。” “得,咱们还是直接去看看那些东西算了,这么看单子,也没法挑拣。就劳烦姑姑,帮我一起都分出来算了。”云雪是个急脾气,这么看着单子慢慢勾选,太费事了,还不如字节挑就是了。 “也好,那咱们就过去看看,顺道挑拣了。”放姑姑也有意借着这个机会教云雪一些东西,所以对云雪的提议很赞同。于是,二人就带着丫头,一起去挑东西去了。 云雪见到了那些真实的东西,结果却是实实在在的被震撼了一把。那些什么楠木的屏风啊,玉石的摆设啊,让云雪的眼睛都花了。“姑姑,这样不好吧,这些东西,可是价值不菲呢,若是将来她们有事情求到了致远身上,可就不好了。”云雪怕给沈鸿骏惹麻烦。 “不碍的,都不是特别贵重的东西。那玉石并不是和田玉,这是南阳玉,不算贵重,就是块儿大了些,还算难得。姑娘放心就是了,官场上的人情往来,你要是不收,就等于把人得罪了。他日这些人真的有事情求将军,还会送重礼的,到时候将军能办的,伸伸手就是,不能办的,该怎么拒绝就怎么拒绝。”方姑姑对于云雪这样谨慎,还是很高兴的。 云雪只好无奈的点头,看来自己还是见识太少,一下子就被吓住了。“那就把这些大件儿的东西都收拾起来吧,咱们就带回去一些过日子能用的。” 于是,云雪就带着丫头,只挑了一些衣裳布料,还有些金银首饰、笔墨纸砚等物。其余的各类瓷器、玉器、以及金银器皿等等,就全都留在了这边,存到库房里面去。等到沈鸿骏回来,让他看着办就好了。 第四百六十三章 回村 正月二十六的早晨,别院门口排了一溜的马车。云雪等人从别院里出来,分别上车。正好赶马车的,就是跟着她们一起回村子的几个小子,还有那两家的男人。 云雪和方姑姑以及如兰如梅一辆车,云霓、云霞、锦绣领着春花春草坐一辆车,后面还有几辆车,坐着一些下人另外的拉着东西。 原本云雪她们来州城时,家里的那头牛也带过来了,这回回去,自然是还要带着的。反正马车走的不快,云雪就让一个小子骑着牛,跟在众人的后面慢慢走着。 大黄娘几个,昨天晚上就跑了。它们知道了要回家,昨天晚上提前就走了。这样也好,它们现在伤都好了,根本就不可能还呆在马车里,要是就这么招招摇摇的在大街上走,还不得把百姓们吓坏了啊?大黄娘几个灵性十足,回到村子,对于它们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的。 马车很快的就来到了东城门,只见城门口好多的百姓都拖家带口的往城外走。如今外面基本上算是太平了,百姓们哪里还看住在城里啊?一个个恨不得立即回家去。 当初进城的时候,有大周的将士帮忙,如今将士们都出征了,只能靠自己。只见他们一般条件好的就赶着车,不好的就连背带扛,就这样往城外走。 云雪一行从城门出来,行走在路上,云雪掀开了马车旁边的帘子,向外观看。路旁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都带着笑容,那是对生活的美好期许。看着这些忙碌的人们,一种久违了的平和安宁之感,油然而生。 “其实老百姓的心愿很简单,只要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好。但愿从今往后,咱们这边不会再有****了。”云雪放下帘子,有些感慨的说道。 “有沈将军在,会的。”方姑姑含笑道。 车上带着干粮等物品,中午的时候,大家就是吃了些干粮而已。路上走走停停的,用了三四个时辰,才算是回到了村子里。 进了村子,才发现村里人差不多都回来了,不少人家的烟囱都冒着烟呢。看着这熟悉的场景,云雪的心忽然安稳了下来,“总算是回来了啊。” 这个时候,倒是有些人在外面走动着。见到这么多的马车回来,人家就猜到,应该是韩家的人回来了。云雪掀开了马车前面的棉帘子,然后探出半个身子来,跟来往的人打招呼。 村子里的人也都十分热情的跟云雪打招呼,“呦,云雪啊,你们这是从州城回来的?瞧你们家这派头,好家伙,一溜的马车,真是像样儿呢。” “瞧婶子说的,有空过来坐吧,这回咱们都安心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云雪笑呵呵的说着。 马车来到了韩家的门口。前次派来的人,留了两个守在这边的。此刻见到云雪她们回来,那两个人赶紧打开了大门。“姑娘,所有的屋子都烧了炕,缸里的水也都是满的,锅里好烧了些热水呢。” 云雪点点头,“好,辛苦你们了。去歇着吧,这边有的是人干活。” 接下来,大家伙就全都动手,从车上往屋里搬东西。云雪站在院子里指挥着,将众人都按照自己打算好的安排下去。一时间,韩家的小院里,倒是十分热闹了。 忙忙碌碌的,一直到了快天黑,才算是全都安置妥当。云雪云霓两个,带着丫头们,赶紧的做了晚饭。大家伙吃过晚饭后,云雪就说让众人各自休息,今天一天也的确是够累的了。 夜色下的小山村,只有几处灯光。月末已经没有了月光,整片天地黑漆漆的,衬得小山村,越发的静谧安详。 回到了家里,躺在自家的炕上,云雪倒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忽然听到了院子里有动静,她知道那是大黄它们回来了。不过,动静好像稍微大了一点儿啊,云雪起来披上衣服,出门去看看。 原来,这四个家伙竟然各自都叼着猎物回来了呢。好家伙,有一头雄鹿,个头好大呢,也不知道小黄是怎么弄回来的。云雪上前来,拍拍这几个家伙的脑袋,“我说你们早就往家里走了,怎么回来却没见到呢,原来跑林子里打猎去了啊。” 几只老虎将猎物全都放到了地上,然后大摇大摆的就进屋去了。大黄走在最后面,它回头看了一眼云雪,又看看地上的东西,晃了晃大脑袋,迈步进屋。 云雪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时,住在东西厢房的人也都出来了,董老岁数大,夜里本来就不容易睡着的,听到外面有动静,生怕是出了什么事情,就赶紧出来看看。结果就见到了一地的动物尸体,“呦,这是大黄它们弄回来的?好家伙,它们还真是不嫌累得慌啊。” 云雪看着地上的猎物,知道不能就这么放在外头冻着,否则明天就更加难以处理了。“张叔,齐叔,你们点上火把,我赶紧把这些东西处理了。” 齐长安笑道,“姑娘,这哪里还用你动手啊,这些东西我最是在行了,这些事情,让我来吧。”说着,就让自己的儿子去找出来一捆明子,点燃了举着,他就开始动手将那头鹿扒皮去内脏。 地上一只野猪,两只狍子,还有一只鹿。云雪想着也不能光是让齐叔一个人干活,于是自己也拿了刀子,处理那只野猪。 张德水对于这个不太懂,只好拿了火把在旁边给照着亮儿。云雪和齐长安两个动作都很快,大概半个来时辰,就把这四只猎物全都处理好了。肉全都用钩子挂在了房檐下,皮张则是钉道了仓房的木板上。剩下的内脏,有用的留下,没用的就全都扔到了积肥的大坑里面去。 云雪打了水,两个人都洗洗手。“好了,回去睡觉吧,这回应该没什么事情了。”云雪撵着大家伙都回去睡觉。 重新回到屋子里,只见地上四只老虎早就趴着睡觉去了。地上铺着狍子皮的褥子,云雪扭头,看见云霓在炕上坐着呢,“倒是把你也弄醒了,睡吧,没什么事儿了。” “大姐,我有点儿睡不着了啊。”云霓低声道。 云雪脱了衣服上炕,然后钻进了被窝里,“我也有点睡不着,没事,咱们两个躺着说会儿话也行。” 云雪睡在炕头,云霓挨着云雪,旁边是锦绣,最边上的是云霞。锦绣怀了孕,不好睡在炕头的,容易上火,云霞是小孩子,一样不能睡炕头,这两个都睡得十分香甜。云雪姐妹趴在被窝里,低声说着话。 “大姐,咱们如今回来了,是不是还得预备着养一些鸡鸭鹅什么的啊?年前走的时候,家里除了那头牛,剩下的可都处理干净了,这下子,又得重新来过了呢。”云霓轻声的问道。 “嗯,是得再养一些,不过如今也不太好办了。你想啊,去年大家伙都搬走了,一般的人家,怕是也都把那些禽畜的都处理干净了。这事情急不来,慢慢从远处淘登吧。”云雪也想到了这个,农家过日子,没有这些可是不行的。 “等着打听打听,谁家有亲戚是离着咱们江边远的地方,到时候让人家帮忙给弄些鸡雏鸭雏之类的,还有小猪仔。另外,还得想办法跟人家定一些鸡蛋,锦绣到时候坐月子,咱们家又没有下蛋鸡,总不能让锦绣没鸡蛋吃啊。”云雪想的能够多一些。 “也是,我还忘了这个了呢。”云霓笑笑。“对了,大姑她们是不是也都回来了?我瞅着好像是有灯光的,明天咱们过去看看吧。也不知道玉婵姐怎么样了,是跟着回村子了,还是回镇上去了啊。” 一提起这个来,云雪就忍不住叹气。上次韩月娥去州城时说过,说是玉婵坐月子,顾家的人愣是就没过去看看。玉婵满月时,还是韩月娥给张罗着摆了满月酒,县城里住着的不少村里人都过来贺喜了,顾家那边,却还是没个动静儿。这一回,那顾家的婆子,就像是消失了一般,真是让人生气。 听韩月娥说起,顾承业被吴春生留在了铺子里帮忙了,铺子里生意不错,人手不够用的忙不开。再加上顾承业原本就是做这一行的,各样上手都快,在铺子里做的很不错。 不过,云雪以为这并非长久之计,顾承业毕竟是姑爷,吴家还有两个儿子呢。再说那铺子也只是前阵子挣钱,那时候城里人多啊。等到大家都搬走了,铺子的买卖定然会淡下来的。到时候用不上那么多人,又该怎么办? “云霓,我想让玉婵的男人,去州城沈记的铺子,你说能行么?”云雪想了半天,才冒出这样一句话来。这是她自从跟韩月娥谈过之后,就一直在琢磨的。 州城那边,买卖毕竟红火不少,顾承业要是过去,总比在吴春生的铺子要强很多。唯一的缺点,就是玉婵不知道该怎么办,两个孩子呢,要是她也跟着去了州城,怕是顾不过来的。 第四百六十四章 盘算盖房 “大姐,这事你跟大姑商量一下吧。我觉得,若是顾承业能干点别的买卖也行,没必要非得做米粮的生意。还是自己干点儿什么能自在些,给人家干活,终究是受管制。”云霓也说不出了所以然来,就是觉得让顾承业去沈记的铺子,有点不好。 云雪觉得妹妹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一时半刻的,还真是想不到什么办法。“算了,还是明天过去跟大姑商量商量,到时候再说吧。”云雪有点儿困了,翻身躺好,“我睡觉了啊,困了。” 云霓也有点儿困了,“嗯,睡觉吧。” 第二天早晨,云雪刚刚醒来,就听见好像外屋有动静儿似的。她连忙起来,披着衣服到外间屋看看,原来是如兰她们早早地就起来了,此刻正在厨房里做饭呢。“呀,你们怎么不多睡会儿,昨天都累的不轻。” “姑娘,你回屋再睡一阵子吧,我们就能做早饭的。”如兰见云雪进来,就笑道。“早晨也没做什么好的,煮了粥,贴的饼子,我看着咱们这厨房里还有些咸菜,正好捞出来些切了。早晨先将就着吃,白天把带回来的吃食好好归置一下再说。” 云雪点点头,“行,这样就不错了。”说完,云雪就进屋穿衣服梳头去了。 “大姐,我看着过一阵子,还真得再盖上几间屋子呢。把厨房单独分出去吧,张婶子和齐婶子她们也不能随便的跑到咱们的屋子来做饭。再说了,如今家里人多,厨房太小,人一多就好转不开身了。”云霓也起来了,这时一边穿衣服一边说着。 “嗯,这个我知道的。我想着,一个呢,就在西面加盖一个小院子,让张家和齐家连同那几个小子过去住着。要不然,就把咱们这个院子里面的倒座还有后罩房盖起来,这样留一户人家住在倒座里,剩下的住后罩房,倒是也行。不过,我觉得还是加盖个小院子比较妥当一些。”云雪这时已经梳好了头,回身帮着云霞穿衣服。 “眼下就是暂时将就着,等到开春大地化开,就真得预备了。锦绣到时候生了孩子,难道还能跟咱们住在一间屋子不成么?虽说男孩子们都不在家,说不定哪天我也要出门子,不过,这里是咱们韩家的根,不能丢了根本,还是应该好好经营的。” 云雪最开始也想来着,他们这些兄弟姐妹的,以后未必就在这边住着了,若是盖那么多的房子,难免觉得有些可惜。但是转念一想,这里是他们的根,父母的坟在这儿呢,那就是他们韩家的祖坟了。以后就是他们都不在这边,也得留下人照顾家里的地,经管着这一切才行。 毕竟云霓才十四,还要在家几年才能出嫁,云霞更小,这才五岁,离着出门子,总得十来年。还有云霆云雷他们,也不知道将来都有什么样的前程,万一哪个不想出去,只想在家里种地呢?自己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给家里置办下这些土地铺子的,也总得有人管着才是。 这样一想,加盖房子,就不算是浪费了。以眼前韩家来看,越来越好那是指日可待了。说不定多少年后,韩家也是当地的大户呢,眼下盖了房子,不算吃亏的。 “要是按照大姐这么说的话,倒是不如在旁边加盖个院子算了。大姐,这事好好琢磨一下吧,咱们现在的这个院子,太靠近东山了,往东怕是没多大地方扩建。要是西边加盖院子的话,地方还算够用。要我说不如就盖成大一些的院子,到时候把这边当成是跨院,那边当成主院,这样地方就能宽敞很多了。”锦绣这时也起来了,听了这姐妹俩的话,就插嘴道。 云雪算计了一下,他们家和钟家,中间隔了一里多地,差不多有一里半的距离。这中间盖个大一点的院子,别说,还真是够用了。吴家虽说是在钟家和韩家的北面,其实离着也不近便,大概也得有二里多地呢。 这个年月里,其实各家各户的离着都不近,村子里有的是地方,谁也不愿意都挤在一起的。这样远的距离,可以弄一个大院子了。到时候前院后院,再加上东西跨院的话,算一算,应该够用。 钟家当初盖房子,就盖的比较大呢,看起来也很是气派。云雪觉得,自家说不定也可以这么弄。“行,这事儿我抽空去跟赵村长,还有钟爷爷商量一下。毕竟咱们要加盖院子,以后离着钟家可就更近了,这些事情,还得跟人家商量好了才行的。” 云雪给云霞穿好了衣服,又领着她去梳了头。然后大家全都到外屋去洗脸,预备吃饭。 张家和齐家都是将饭菜各自端回屋去吃了,韩家的外间屋不太大,要是都在这边,实在是有点儿挤。“如兰姑娘,以后早晨还是我们做饭吧。我们那边的锅也是闲着呢,一锅煮粥,一锅贴饼子的,倒是也忙的开。再说了,还有东厢呢,不是也有锅灶的么?若是一大早的都在这屋的厨房做饭,吵得姑娘们都没法好好睡觉了。”齐婶子笑着说道。 如兰眼前一亮,“还是婶子岁数大想的周全,可不是么?今天早晨姑娘就被我们给吵醒了。那也行,以后就在东西厢房做早饭,我们姐妹也过去帮忙。家里人多,总不能让两位婶子累坏了。” 云雪听了不禁莞尔,这下好了,都不用自己说话,她们就能把事情安排的很妥帖。“也不用这么在意的,平日里我们起来的也挺早。” “大姐,还有嫂子呢,她现在正是爱困的时候,的确不好太吵了。”云霓端着一摞碗出来,笑道。 “对啊,我倒是忘了。”云雪扭头看看锦绣,“锦绣,对不住啊,大姐忘了你需要多休息呢。” “没事,我也不是那么娇贵,大姐,你不用说这个啊。”锦绣摇头,“我白天还能补觉。” 众人全都坐下来吃饭,早饭在云雪的眼里,就已经是很丰盛的了。但是她怕方姑姑不习惯,于是赶紧问了一下,“姑姑,你看看这饭菜能不能吃的习惯,要是不习惯的话,咱们带回来了不少的点心,姑姑喝着粥吃点心也好。” 毕竟方姑姑是从皇宫里出来的,让人家跟着自己吃这些清粥小菜,还有玉米饼子,的确是有点不太妥当了。 “挺好的,哪里就那么麻烦了?这咸菜味道不错,吃着也开胃。小米粥煮的火候挺好,黏黏的,好喝的紧。玉米饼子以前还真是没吃过,不过吃起来倒是也甜香可口的,很好啊。”方姑姑闻言就笑了,她看向云雪,“这就很好了,我喜欢这样的饭菜。说句实在话,在宫里虽然是吃喝都好些,但是这里面的门道和规矩可多了去了。” “好多东西都是不让吃的,生怕吃了嘴里有味道。你想啊,伺候主子呢,若是一嘴味道,岂不是把主子给熏到了?我在伺候皇后娘娘之前,是跟在先皇身边的,那更是要时刻注意,早晨哪里还敢吃饭?就是几口点心垫垫肚子而已。所以啊,现在见到这些正经的饭菜,我不知道多喜欢呢。”方姑姑回想了一下以前的日子,然后几口将碗里的粥喝光了。 “如兰,帮姑姑再盛一碗来,这粥真好。”方姑姑把碗递给了如兰,如兰笑呵呵的就去厨房盛粥了。 听了方姑姑这么说,云雪几个都很明显的有些发愣,原来宫里的生活,也不是那么好啊。尤其是这些伺候人的宫女太监们,可能日子都不好过呢。“既然姑姑喜欢,那就多吃些,这些咸菜,都是去年秋天腌好的。咱们北方冬日长,没有新鲜的菜蔬吃,就指着咸菜过日子呢。”云雪反应过来,连忙劝方姑姑多吃饭。 方姑姑倒是不客气,就着咸菜,一口气喝了两碗粥,吃了半块饼子。这才停了下来,“不吃了,今天早晨吃的有点多。” 来到了这农家院,忽然让人心情变得开阔起来,就连胃口也好了不少。这里和州城又是不一样,在州城的时候,方姑姑还总是惦记着规矩什么的,不肯放开。但是来到了村子里,方姑姑就像是一下子回到了童年时的日子。那时候还没有进宫,家里早晨吃的也都是和这些差不多,所以见到这些饭菜,她是真心的喜欢。 云雪看着方姑姑这样,倒是也挺高兴的。怎么说呢,或许方姑姑来,是为了教导自己一些礼仪等方面的规矩什么的。但是这些东西,云雪觉得,不在于外在的形势,而是在于内心,也在于一个人的地位。 一个人,只有她走到了相应的地位时,那些规矩礼仪的,才能显出真正的作用。而若是身份地位还不够呢,就弄出那一副做派来,却是怎么看都可笑的。云雪向来都认为,站哪山唱哪歌儿,在农家,就该有农家人的模样。成日打扮的妖妖艳艳,各种规矩挂在嘴边,袖着双手嫌这嫌那的,那不是农家人该有的样子。农家人,就应该实实在在,不玩花花绿绿的那一套。 第四百六十五章 养娃不易 吃过了早饭,云雪和云霓带着云霞就从家里出去了。她们从州城回来,总得去村子里一些相熟的人家去看看。再者她们还带回来不少的好东西呢,村子里也有一些相处比较好的小姐妹,去见见她们,联络一下感情也好啊。 她们第一家去的自然是钟家,钟家老两口领着宝珠都回来了,并且钟奶奶还说,钟家的几个媳妇,也都要回来。宝珠三月初六成亲,这些婶子伯母的,自然是都得回来了。 宝珠的气色也很好,因为快要嫁人了,这脸上就带着喜气儿呢。只见她不管干啥,都是笑呵呵的,让人看了也跟着高兴起来。 云雪见了宝珠这个样子,就忍不住开口逗她,“奶奶,你瞧宝珠啊,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她这是快要嫁人了,成天在心里美呢。” 宝珠一听云雪这么说,脸上一下子红了起来,“好啊,你敢取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宝珠又羞又恼的朝着云雪扑来,“讨厌,我让你说我。”说着,就伸手到云雪的腋下来。 云雪闪身避开,“这个时候不笑话你,难道还要等着你成亲之后,成了我的表嫂再说么?那时候我可就吃亏了呢,还得管你叫嫂子。”云雪一边说一边笑。 小云霞虽然弄不懂姐姐们在说什么,但是见她们都在笑,也跟着大笑了起来,一双小手互相拍着。 宝珠同云雪闹了一阵,这才停下来。之后又聊了一阵子,云雪姐妹就从钟家离开,去了吴家。韩月娥领着美玉、玉姝、玉婵、还有玉祺在家。玉婵的丈夫留在了县城里的铺子帮忙,玉祥自然是也在铺子里头了。玉祺回来收拾家里,主要也是为了成亲预备东西什么的。 玉祥的闺女都四个月还多一点儿了,长得白白胖胖的,乌黑的眼睛,清澈的如同山间的清泉。她不管见了谁,都会朝着人家笑,那样纯净的笑容,让人看了,心都会化掉。 玉婵的孩子也两个月了,一对双胞胎比生出来的时候几乎大了一倍还多呢,两个小家伙长得也很是不错。那皮肤白里透红,滑滑嫩嫩的,一看就知道被照顾的很好。 家里三个奶娃,把韩月娥和玉姝给忙的简直都快脚打后脑勺了。韩月娥是一个十分爱干净的人,奶娃娃们的尿褯子、衣服什么的,只要沾了一点脏东西或是屎尿的,她就立即拿了去洗。也好在之前预备的衣服、褯子什么的都很多,再加上家里也盘了火墙,洗完了就搭在或墙上烘着,好歹的才算是够孩子们换洗。 韩月娥这样勤快,所以家里尽管有三个奶娃,但是并没有那股子尿骚气。小娃娃们的身上,也只有奶香还有香粉的味道,没有别的异味儿。不像有的人家,那孩子身上的衣裳,都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换了,什么味道都有。 云雪特别喜欢孩子,就把这三个挨个的抱在怀里稀罕了好一阵子。“还是大姑伺候孩子精心,你瞧瞧这几个小东西,身上干干净净的,让人见了就舍不得撒手呢。”云雪抱着玉祥家的闺女哄着,小女娃的身上应该是扑了香粉,整个人香扑扑的。 “呀,真香啊,让姑姑亲一亲吧。”云雪故意的将鼻子凑到小女娃的脖颈处闻着,逗得那小女孩一个劲儿的笑。 云雪稀罕了一阵子小娃娃,然后就把她放到了炕上,这小家伙也不肯老实躺着了,咕噜一下,竟然就翻过身去。还别说,小脑袋已经能挺住了,趴在炕上抬着头,一双大眼四处的打量着。 “还真是够硬实呢,这小娃娃,真欢实。”云雪笑道。 小东西趴了一小会儿就累了,她不想着再翻回去,而是就这么把头贴在了炕上。韩月娥见了,赶紧把她给翻过来,放到小褥子上头躺着。“这个小东西,她可是懒着呢。翻过去了,就绝对不往回翻,累了就趴在炕上。我们现在晚上睡觉,都得万分的警醒着,就怕她半夜翻过去。晚上都铺着被褥,万一捂着了鼻子和嘴,那可就坏事了。”韩月娥一边摆弄的孙女,一边说道。 对于伺候孩子,云雪还是很熟悉的,小云霞就是她和云霓给带大的。不过,那时候她们并没有多少经验,很多事情都是村子里的老人教的。再加上云霞小时候简直就是太乖了,好歹的算是没吃多少亏,也就这么养大了。如今云雪都有点儿记不住当初云霞是什么样子了呢。 看着韩月娥那熟练的动作,云雪就十分的羡慕。“你们瞧瞧,还是得跟前儿有老人,要是咱们这些小年轻的,哪里会懂这些啊?” “别说了,这两个睡觉都是够实诚的,晚上孩子饿了,都得哭了她们才听见。我啊,就跟她们睡在一铺炕上,这么些天,我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韩月娥解开了玉婵家儿子的褯子,结果发现尿了,“得,又尿了。” 玉婵赶紧拿了褯子,要给儿子换。韩月娥拍开她的手,“你还是赶紧看看你闺女吧,别是也尿了。”说着,韩月娥就接过褯子给外孙换上。 那边玉婵打开闺女的褯子,却发现闺女不光是尿了,还拉了呢。“娘,孩子拉了。”玉婵扎着两只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韩月娥这边急忙的换了褯子,然后又抽出一块干净的过来,“这还有啥,她身下这块也不是全都脏了,你拎着一个角,把屁股下面擦干净不就行了?玉姝,打点儿热水来,得给孩子擦擦。” 玉姝听了连忙就出去打水,等到她端着温水进来时,韩月娥已经把小娃娃的屁股擦干净,褯子团成一团扔到地上的一个木盆里了。 韩月娥手里拿了块柔软的布巾,沾着温水给孩子清洗了一下小屁屁。等着全都擦干净了,又用干布擦一擦,之后拿了香粉,给孩子的屁屁上扑了好些个粉。 “玉婵,你这也该自己学着给孩子收拾了。我还能一直跟你住在一块儿么?过几天忙起来,我哪还有工夫管孩子啊?你记住了,孩子拉了,用褯子擦一遍,再弄了温水给洗洗,洗好了扑上粉,然后才能重新垫褯子。知道了么?”韩月娥一边迅速的给外孙女垫好褯子,一边教着闺女。 “你嫂子早就会自己拾掇孩子了,你这生了两个,我想着让你多养一阵子,这才没用你动手。以后自己慢慢学,明白了么?” 玉婵倒是很用心的看着母亲的动作,然后点头道,“娘,我知道了,我慢慢学。”玉婵也明白,自己总不能一直住在娘家的。等过一阵子天暖和了,他们就得另外找地方去住。这些伺候孩子的事情,自己必须得学会了。 “玉婵,这个挺简单的,一学就会了。那时候云霞小,我也是硬着头皮给她收拾,慢慢地也就什么都会了。”云雪笑着说道。 一旁的小云霞,在见到小娃娃拉屎了的那一刻,就立即跳出去了好远。小手捂着鼻子,一个劲儿的喊着,“臭死了,臭死了,大姐,她怎么还能拉在炕上啊。” 云雪听了不由得好笑,“小妹,你那小外甥女还小呢,她还不太会动啊,只能拉在褯子里。你小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的。那时候都是大姐和二姐帮你擦屁屁,给你洗干净扑香香的啊。”云雪伸手搂过来小云霞,拧了拧她的小鼻子。 云霞的眼睛瞪的老大,扭头看着云雪,“大姐,你骗人,我才不可能像这个娃娃一样呢。我不会在炕上拉屎的,你别骗我。”小姑娘很显然是不相信云雪的话。 “大姐没骗你啊,那时候你就跟这个娃娃差不多大呢。自己还不会动,拉屎撒尿的,都在炕上。是我和大姐帮你收拾的,要不然你比这个娃娃还臭呢。”云霓见到妹妹这样,觉得好笑,就再次重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 云霞见两个姐姐都这么说,心里也明白,姐姐们说的应该是真的。小姑娘双手捂着脸,很是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小时候真的这么丢人啊?那大姐和二姐可是辛苦了,还要擦臭臭呢。” 小女娃的一番话,让屋子里的众人全都笑了。韩月娥这时已经将外孙女包好了放在炕上,又给盖了小被子,然后才对云霞道,“你知道大姐和二姐不容易,以后长大了就得听姐姐们的话,对姐姐们好一点,知道么?你的两个姐姐可是不容易,她们把你拉扯到长大,可是费尽了心思呢。” 云霞点点头,很是肯定的说道,“嗯,我晓得了,等我长大了,一定会对姐姐好的。”她说话的时候,两只手扯着两个姐姐,小脸上满是郑重的神色。 “嗯,云霞是个乖孩子,也是懂事的孩子,将来一定不会忘记今天说的话的,对不对?”韩月娥蹲下来,和云霞对视着,也很是正经的问道。 “对,云霞不会忘记的,云霞会一直都记住。以后要对姐姐好。”小女娃清脆的回答道。 第四百六十六章 韩家祖宅 云雪姐妹在吴家又坐了一阵子,韩月娥忙活完了,就讲起来了老韩家那边的一些事情。韩家老爷子和老太太都不太好了,这回倒是也一起搬了回来,还是跟着韩义一起住着。 于氏伺候两位老人,倒是尽心尽力的。只是老太太虽然半个身子不能动,但是却动不动就发脾气,饭不好好吃,拉尿的都在炕上。于氏拿着老太太也是没办法,李氏家里还有两个媳妇都大着肚子,平日里不忙的时候,能过去帮把手,忙起来了就没工夫。 老爷子还是那样,见天的咳嗽,一动弹就头晕眼花的,基本上就是半躺在炕上。于氏和韩义夫妻两个,成日的照顾着老两口,就够他们累的了。好在云昭和云晓都十分懂事了,只要能帮得上忙的,他们就会伸手帮忙。 云昭今年十七了,也该是说亲的年纪,可是韩家如今这个情形,也是愁得慌。云峥这一回没有跟着回来,他在县城里一家木匠铺子里找了个活干着,一个月好歹的还能挣上些银钱。云嶂回来了,毕竟家里还有一些地,过一阵子总是要种地的。再者家里也不能一个男人都没有,遇到点什么事情,就不好办了。 倒是玉桃,正月十七生了个儿子。那时候他们还都在县城呢,韩月娥在洗三的时候过去看了看,送了不少的东西。小娃娃很健康,张家人对待玉桃也挺好的。 韩月娥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通,然后才反应过来,云雪未必喜欢听这些,“你瞧我,年纪大了,越发的嘴碎,说这些个没用的干啥?云雪,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啊,我就是心里愁得慌。” 云雪摇头笑笑,“大姑,我知道的。不过,那边的事情,我真的帮不上什么。当初的事情,或许我现在可以不在意了,但是面对他们,我一样没有好心情。现在我能做到的,就是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别招惹谁就好。” 韩月娥看了看云雪姐妹,然后问云霓,“云霓,你能去给他们老两口瞧瞧么?你的医术好,若是还有治,就伸把手帮一下。不为了别的,总不能让老太太这么闹腾人吧?”韩月娥说这话,心里也是别扭的很,但那边是她的亲生爹娘,这种血缘上的牵连,是断不了的。 云霓看向大姐,“姐?” “你若是能治,去给看看也成,就像大姑说的,省得她成日的折腾人。不过,我估计够呛,那边见了咱们姐妹,还不得气的更厉害了?别到时候给气出个好歹来,那反而坏事。”云雪可是没那个好心的。但是她明白,云霓作为一个医者,是见不得别人有病痛的。“这件事你自己拿主意吧。” 云霓想了一阵子,然后才道,“大姑,你有空先去问问吧,若是那边想让我给看看,我就去看。若是不想,那就正好,我还真是不愿意过去。万一他们见了我,再病得厉害了,那还真是成了我的过错了呢。” “哎,好,好,那我有空过去问问啊。”韩月娥很高兴,对于两个侄女能够这么说,她觉得就挺好的了。 已经快要中午了,云雪姐妹就告辞回家。韩月娥想要留她们在这边吃饭的,云雪她们没同意。如今这样就够她们娘们几个忙活的了,没必要在这添乱。 回家吃了中午饭,姐妹几个继续逛。郑家、刘家、李家、赵家,这些人家挨个的去窜门子走了一圈儿。云雪跟赵村长商议了盖房子的事情,赵村长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反正只要能拿出来办房契地契的钱,谁爱盖房子都行的。 “要我说啊,你这时候就直接盖个大的,你家前后那块地方不小,整个盖出个大院子来。家里这三个男娃娃呢,将来不都得有地方住么?等到过个几十年的,韩家下一辈也都长大了,地方小了可就不够住呢。”赵村长笑呵呵的说道。 “你这个老头子啊,净是瞎操心。你看看韩家如今,云震从军打仗去了,说不定将来就是个什么将军的。人家还能回来村子里住?云霆那孩子念书好,现在还去了京城,将来保不齐就考个举人进士什么的功名回来。到时候还不得出去做官啊?那云雷,我瞅着也是个机灵的,以后说不准也是有大出息。”赵奶奶却是并不赞同。“盖了房子,也不在这边住,太浪费了。” “云雪现在盖房子,其实不是为了让他们兄弟都在家住着。主要还是为了以后,等这些人年节的回来,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咱们村子,是孩子们的根,有这个家,孩子们不管走到了什么地方去,早晚还得回来。你看那些个做大官的,不都是有个祖宅么?云雪现在要盖的房子,将来就是韩家的祖宅。”赵村长捋着胡子,摇头晃脑的说道。 “还是爷爷懂我的心思,我也就是这么想的。不管我们姐弟走到哪一步,这里都是家。我们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将来也该再回到这里的。有这个家在,兄弟们的心就不会散了,每到逢年过节的,大家还能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不是?”云雪笑着附和道。 “那就盖的大一些,眼看着你家这日子越来越红火的,将来韩家子孙兴旺,要是地方小了,人家回来不够住怎么办?”赵奶奶觉得老头子说的也有道理。 云雪笑着点点头,“那是自然的了,这一回就是可着那块空地,除了留出前后左右的走道之外,剩下的就直接都围起来算了。”这个事云雪跟云霓锦绣商量之后的意思。 “行,你既然想这么干,那就早点儿预备东西。等到大家伙种完了地,就全都去帮你盖房子。” 既然定下来要盖房子,接下来云雪就忙碌了起来,想要盖房子,总得预备各种材料的。于是云雪还是跟去年一样,同村子里的人商量好了,让人帮着弄石头什么的。至于砖瓦,家里如今有的是人手可用,让他们出门去办就行了。 村子里的人,大多数都是刚刚回来不久。他们在县城里住的这些日子,说实在的也真是不小的花销。云雪家里要盖房子,雇人帮工打石头,这个消息倒是让大家伙兴奋了一下。就在村子里干活,韩家不仅给工钱,还管饭呢,这样好的活,上哪里找去?于是,不少人都主动要过来干活了。 云雪还是全权委托给了郑家和张家,让他们领着人去干活,家里面如今人手也够用,每天都预备着好饭好菜的伺候干活的人。 韩月娥抽了个空,趁着几个娃娃都睡觉的工夫,去韩家老宅那头走了一趟。 刚刚一进老韩家的大门,就见到于氏在院子里站着抹眼泪呢。“这是怎么了?老三媳妇,谁惹到你了?” “大姐,你说这日子可咋过?我一天的好吃好喝供养着,天天汤药不断的伺候着。可是她这见了我就骂,拉尿的也不说话,就这么往炕上拉尿。咱们平常人家,有多少被褥衣服够用的?这一套还没等干了,那一套又脏了。你说我不给换吧,实在是看不过去,给她换吧,还真是换不起了。” “就这样,也落不下个好,如今只要见了人,她就骂。歪着嘴说话不太清楚,骂人倒是能耐。你说可让我怎么办啊?”于氏哭着扑在了韩月娥的身上,她实在是受够了。 “唉,人都有老的时候,能怎么办?咱们就尽心的伺候着吧。咱爹呢,他怎么样?他就不说一说咱娘?”韩月娥伸手拍了拍弟媳妇的肩膀,很是无奈的说道。 “咱爹也受不了,自己搬到另一间屋子去住了。他现在也不敢生气上火的,哪里还能跟老太太置气啊?”于氏哭了一会儿,也算是把心里的委屈发泄了出来,这才好些了。 “那大嫂呢,她就没过来?” “来,每天都过来呢,领着老三的媳妇,每天下午过来帮我洗衣服洗被的。要不是大嫂帮忙,我一个人哪里忙的开啊?”于氏擦了擦眼泪,领着韩月娥往屋里走。“我也就是愁得慌,还没法跟别人去说,就怕说出来,人家会说我是嫌弃公婆了。” 韩月娥跟着于氏去了老太太的屋子,一进屋,就闻到屋子里多少还是有股味道。这已经就算是不错了,于氏勤快,有点不干净就赶紧收拾,总算不至于进不来人。 炕上,老太太花白着头发,嘴歪着,半边身子不会动弹,身后倚着大枕头,那么半躺着。见到了闺女过来,老太太张口就骂道,“你还知道有个娘?你这个狠心的,你娘都快要死了,你也不来看看我。你再不来,我就让那个狼心狗肺的女人给害死了。”老太太用另外能动弹的手指着于氏。 韩月娥见此情形,真是满心的无奈。若不是她清楚弟媳妇的为人,更清楚老太太的脾气,说不定还真就是被老太太唬住了呢。“娘,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弟媳妇尽心尽力的伺候你,你看你身上,全都是干干净净的,你还要怎么样?” “你这也不是一点儿不能动,也不是嘴上不会说,为啥拉尿的不说话?你这不是祸害人么?弟媳妇又要做饭收拾家里家外,还要伺候你和我爹,给你们煎汤熬药的,你还想让她怎么样?” 第四百六十七章 命不久(一) 老太太听了闺女的话,结果勃然大怒,“你这个死丫头,我怎么养了你们这些个不孝顺的东西?当初生下你的时候,我就该直接掐死你算了,省得你现在来气我,你这是恨不得让我死了啊。” 韩月娥愣在当场,她真是没想到,老太太的病症竟然是越来越厉害了。“弟媳妇,我看这样也不成啊,不如让云霓过来给看一看吧。咱们不求着能治好了,别总是这么破马张飞的也行啊。” 于氏在一旁,很显然对于老太太这个样子已经都麻木了。“那也好,我听说云霓的医术十分好,若是她能过来给看看,哪怕别再这么骂人了也是好的啊。” 炕上的老太太一听说,要让云霓过来给她看病,就更是骂起人来了。“你们这都是盼着我死呢,我死了,你们就清闲了。狼心狗肺的白眼狼啊,你们不得好死。老天爷啊,快点儿打个雷,劈死这些个不孝顺的东西吧。” 老太太别看嘴还歪着呢,骂起人来可真是不含糊,一个劲儿不停嘴的在那骂。结果,云昭从外面进来,冲着老太太道,“奶奶,你要是再骂人,我就让云雪姐领着她家的老虎过来了啊。” 一瞬间,老太太的叫骂声戛然而止。老太太定定的看着孙子,然后闭上了嘴,赶紧躺下闭上了眼睛。 韩月娥惊呆了,看向云昭,“云昭,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也太奇怪了啊,刚刚她们怎么说,老太太都不停嘴。怎么一听说云雪领老虎,一下子就停了呢。 云昭有点得意的说道,“奶奶最怕的就是云雪姐了,只要在她面前提云雪姐,或是说云雪姐家里的老虎,奶奶就不会再骂人了。这还是前阵子我发现的呢,后来试了试,每次都管用。” 韩月娥和于氏面面相觑,心下皆是有些纳罕,原来老太太怕云雪啊,这个好奇怪呢。 “不如还是让云霓过来瞧瞧吧,让云雪跟着。若是老太太真的害怕云雪,说不定这毛病还有得治。”韩月娥扯着于氏从屋里出来,然后看着于氏道。 两个人的目光对在一起,都觉得这老太太好像是有点儿装的。这老太太恐怕是明白,如今家里这些人拿她根本就是没办法,才会一个劲儿的胡作。但是她清楚,云雪可是坚决不惯着她的,老太太十分忌惮云雪,所以才会这样的表现。 当然了,也不是说真的就一点毛病都没有。真正的病症绝对是有的,但是这样骂人,里面若是说没有装的缘故,说给谁都不会信的。 “那就麻烦大姐了,云雪那边,还的是你能请得动。她对这边厌烦的很,未必就肯过来帮忙的。”于氏叹了口气,当初老韩家那样对待人家,如今有事情求云雪,云雪可是不一定会答应的。 “云雪那孩子,其实和我差不多,面恶心善的。行了,这事我去问问云雪吧,不说别的,只要别天天这么指着人家的鼻子骂就行了。一天天家里没个消停时候,这日子还怎么过?云昭岁数也大了,咱们好歹的还得给他说媳妇吧?人家闺女要是上门来相看,弄这么一个搅合的,谁家的姑娘也不愿意嫁过来啊。”韩月娥一边说一边叹气,她真是没想到,母亲胡闹了一辈子,到老了竟然更加的过分了。 韩月娥回去找了云雪,跟云雪说了半天,才算是说动了云雪。第二天的上午,云雪和云霓两个跟着韩月娥一起来到了韩家老宅。对于这个好几年未曾踏足的地方,云雪心里还是有一点别扭的。 刚刚进了大门,就听见屋子里传出来老太太骂人的动静了。云雪无奈的摇头,这个老太太,她这一辈子就没有消停过。 众人进屋一看,于氏正站在炕沿边上,身上竟然被泼了一身的粥,地上也洒了一些,还有一些瓷碗的碎片。想来是老太太又发疯了,将米粥泼了儿媳妇一身,碗也砸了。 “娘,你这是干啥呢?你这不是祸害人么?”韩月娥看不过去,冲着老太太说道。 “我就祸害人,我就祸害你们了,怎么的?”老太太还是半躺着,歪着嘴,梗着脖子道。“你们是我生的,我养的,我祸害你们怎么了?” “你自己生的儿子闺女,你爱怎么祸害没人管。儿媳妇和孙子不是你生的吧?凭什么让你这么作践祸害的?”韩月娥的身后,云雪冷声道。 老太太听到了这个声音,再一看自家闺女的身后还有两个女孩,不正是那个不认自己的孙女么?老太太满肚子骂人的话,在见到云雪的那一刻,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她很是不自在的躺在了枕头上,眼神躲避不敢看云雪。 云雪和云霓也是十分惊奇,当时听大姑说,她们还觉得不可能呢。如今一见,这真是太奇怪了。云雪心道,这大概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了,在老太太的心里,自己就是彻头彻尾的恶人,所以她才会这样害怕自己。 “云霓,你给她看看吧。瞧瞧到底是什么毛病?”云雪依旧冷着脸。见到了老太太,她真的是心情不好,但是为了大姑,却又不得不来。 云霓上前来,给老太太诊脉。韩家老太太那干枯的手动了两下,却愣是没敢将云霓拨开。 于氏趁着这个工夫,赶紧将地上收拾了,并且回屋去换了件衣服又过来。 云霓静下心来,仔细的诊脉,半晌之后,才松开了老太太的手。“大姑,咱们出去说话吧。”云霓轻声的说道。 韩月娥和于氏一见云霓这个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子,连忙跟着云霓出去。众人来到了于氏的屋子,然后坐下来说话。 “大姑,婶子,老太太的装老衣裳都预备了么?要是没预备,就赶紧预备吧。”云霓并没有说老太太的病情,而是张嘴先说了这个。 韩月娥一愣,“云霓,你是说?” “多则半年,少则几个月,老太太没有多长的寿数了。她这也不光是任性撒泼,主要还是病症折腾的,浑身难受,所以才会精神大变,总是折磨人骂人的。”云霓面无表情,很是平静的说道。 韩月娥身子晃了两下,然后一下子坐到了炕沿上,“怎么会?原本发病的时候,都不会说话的,如今这不都能说话,能骂人了么?咋还就要不行了呢?” 云霓摇摇头,“原本那是中风,能到如今的地步,已经不错了。她现在,应该是肝脏出了毛病,所以才会喜怒无常,脾气暴躁。这个,应该是老病根儿,中风也有这个的原因。如今病症已经很严重了,所以才会控制不住的骂人闹腾。” “我只能开一些药物,缓解一下她的病症,让她少受点儿罪。这样,脾气也能稍微有所缓解。但这只是治标,不能治本,还是早点儿预备着吧。”云霓说完,就从药箱里拿出纸笔来,写了一张药方。 “每天早晚各吃一回,吃上半个月,应该就能缓解了。到时候我再来看看,要是好一些,就不用再吃了,若是不好,再另外换方子。”云霓把药方递给了于氏。“还是赶紧预备东西吧,别到时候弄个措手不及的。”云霓又嘱咐了一次。 韩月娥和于氏两个人都默默不语,尤其是韩月娥,那毕竟是她的母亲。不管母亲如何闹腾,血脉相连的母女情分,终究还是存在的。韩月娥对于云霓的医术很是清楚,云霓既然这么说了,那就差不多。 “老三媳妇,这事你跟老三说一说,然后再跟大嫂商量一下。到时候咱们三个一起,拿出个章程来,赶紧把老太太的棺材寿衣的都预备齐了,总不能让老人光着身子走。”韩月娥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于氏是媳妇,但是这些年跟老太太相处下来,多少也是有些情分的。再者老太太对于氏,还算是不错,比李氏和柳氏强了很多。到了如今,于氏心里也不舒坦,“行,我先跟孩子他爹商量一下吧,咱娘这三个儿子没了两个,也就剩下孩子他爹了。老太太的寿衣寿材,不管话多少钱,我都出了就是,倒是不用大姐和大嫂花银钱。” “不对,这寿衣原本就该是闺女预备的,这件事你就不用跟我争了,寿衣我来置办就行,你预备寿材吧。”北边的规矩,老人的寿衣都是由闺女给准备,要是没闺女的,才会让儿媳妇给准备呢。 “寿材原本就预备了,只差做起来而已,这个工钱我们来出。大嫂那边,就不用她出什么了。如今大嫂那边,也实在是艰难了些。还有两个媳妇怀着孩子呢,家里就指着那十来亩地,也实在是不够干啥的。”于氏没有再跟韩月娥争讲,关键是这边都是这个规矩。 云雪和云霓两个也管不了这些,“大姑,婶子,这边也没我们什么事儿了,我俩先回家。家里头还忙着呢,请了好些人帮忙打石头,晚上还得预备饭菜。” “那啥?云霓啊,你能不能再给老爷子看一看?”于氏这时抬头看向云霓。 第四百六十八章 命不久(二) 云霓愣了一下,然后道,“那就看一看吧,反正我来了一回。”既然来了一趟,不管是一个也好,两个也罢,看一看也不算多么麻烦的事情。 韩月娥这时也回过神来,赶紧领着云霓去了老爷子住的屋子。老爷子如今整日昏昏沉沉,动不动就是昏睡,云雪她们过去的时候,正躺在炕上眯瞪着呢。听到有人来,老爷子睁开眼睛,“闺女,你过来了啊。呀,云雪云霓,你俩咋也过来了?” 老爷子见到了云雪姐妹,就想从炕上起来,可是他的动作稍微的快了点儿,就一阵子头晕,然后差点儿栽倒了。还是韩月娥一把将他扶住,才算是稳当了。 云雪看见眼前这个已经老得厉害的人,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前尘往事种种,全都浮现在心头。眼前的这位老人,虽然不像老太太那边嘴黑心狠,但是对于老妻那样,他却从来不会阻止,而是默许妻子对韩勇一家的种种欺压。 等到韩勇夫妻双双离世,这老爷子也是跟妻子一般的想法,不想白白养活他们这些孩子,还要把云霞给弄死了。那时候,云雪满心的恨意,真是恨不得抽他们这对夫妻几下子才好。可是今日一见,老人浑浊的双眼里,没有多少精气神儿,苍老的脸上,净是病弱的青白。这样的一个老人,还是当初那个发狠要收拾自己的人么? “云雪,云霓,你俩快坐。我真是没想到,你们两个能过来啊。唉,作孽啊,都是我作孽啊。我一直都在想啊,当初我都干了些什么糊涂事儿。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好孩子,老二两口子,更是半点儿错处都挑不出来啊。是我糊涂,不肯对你们好,我落到如今这样,这就是老天爷惩罚我呢。” 老爷子被韩月娥扶着,看向了面前如花似玉的两个孙女。昏花的老眼,也能看得出来,眼前这两个孩子,已然出落的风华绝代,比起真正的大家闺秀也不差了。老爷子鼻子发酸,浑浊的眼中流出了热泪。 “好,你们能出息到今天这个样子,真好。以后我见到了老二两口子,也能跟他们说一说。我对不起他们两口子,也对不起你们几个孩子。你们自立自强,没用我这个老不死的看顾,也都长大成人了,真好啊。”老爷子一边说,一边流着泪。 云雪叹口气,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这世间没有后悔药可吃,到如今才后悔,已然晚了。 “爹,你先别说话,让云霓帮你看一看吧。云霓如今医术可好了,帮着不少人都看病治病的。爹,让云霓给你看看,抓点药吃,以后就能好起来了。”韩月娥见父亲这个样子,忍不住也跟着掉了眼泪。 老爷子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的毛病,我自己知道。不行了,没多少活头了。我这些日子啊,就经常梦到你爷爷,你奶奶。你爷爷就骂我,说我是个败家子,糊涂蛋,好好地一个家,全都被我给毁了。” “三个儿子死了俩,大孙子也没了,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回去,比起你爷爷活着那时候,简直是破败了老多。我就是个不中用的,啥也没能给儿孙留下,到最后,身边就剩下了一个儿子。”老爷子越说越伤心,眼泪不断的掉了下来。 “云雪啊,爷爷对不住你们几个,爷爷不求你原谅,爷爷没那个脸。你们今天能过来看看,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我今天能把这些话说出来,心里就没啥牵挂了,以后,我见了我爹,我去给他磕头下跪,我是韩家的罪人啊。” 老爷子这一哭,韩月娥和于氏跟着也都哭了,云雪和云霓两个,心里也觉得不得劲儿。那样一个老人,在你面前忏悔,然后痛哭流涕的,这种感觉其实并不好。 “云霓,你还是给看看吧,我瞧着怎么也不大对呢。”云雪轻声的说道。 云霓上前,扯过来老爷子的手腕,“韩爷爷,我给你诊诊脉吧。”云霓没法直接叫爷爷,她的心里还是过不去那个坎儿,也就只能这么叫了。 老爷子没有反对,任由云霓给他诊脉。 云霓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重,眉头都皱在了一起,半晌,才微笑道,“没事,爷爷身子骨儿还不错呢,啥都不用想,好好养着就是了。有啥想吃的,就让婶子给你做,至于以前的事情,不用想了。我们如今都已经长大了,以后也都有自己的日子过。小时候的那点儿事儿,早就忘了。” 云雪一直都在注意云霓的表情,看着云霓那种故作轻松的模样,云雪就明白,老爷子看样也要够呛。“大姑,婶子,让韩爷爷躺下歇着吧。我们也该回家去了,家里还有不少的事情呢。” 韩月娥见云霓都没说要开方子抓药,就猜着事情怕是不好。于是听云雪这么说,也就跟着出来了。 众人还是回到了于氏的屋子,进了屋云霓就急急的说道,“大姑,婶子,老爷子怕是不好,如今脉息已然快要摸不出来了。你们要赶紧预备了,晚了,怕是来不及。” “真的到了这么糟糕的地步?”云雪忍不住问道。 “嗯,山穷水尽,尽快的预备吧。”云霓重重的点头。云霓心里也不太舒服,不管怎么说,毕竟还是有血脉联系的。一天之内,断定两位老人的生死,对于她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来说,还是太沉重了一些。 “那就赶紧预备吧,其实家里有寿材,老爷子当年自己攒下来的,就是没做起来。现在也没别的办法,赶紧找人做吧。寿衣什么的,咱们一起动手做吧,越快越好。”于氏对于云霓的话也没有怀疑,她成天的伺候着老两口,老爷子身体什么情形,她比别人还能清楚一些。只是之前都存着侥幸的心理,觉得怎么也能拖个一两年的,这才没着急。 “得,那就别在这废话了,我这就去镇上看看,将要用的布料都买回来。明日一大早,赶紧找人做上吧。”韩月娥也有些急了,这时啥也顾不得,赶忙就往外走。 “婶子,我们也不在这了,要是有什么事情用帮忙的,就让云晓过去找我吧。”云雪和云霓也从老韩家出来,同韩月娥一起走了。 回到家里,云雪就坐在炕上发呆。 “大姐,你在想什么呢?”云霓心里也太舒服,凑到云雪的面前问道。 “我是在想,人这一辈子,不能做亏心的事情。要不然啊,就是临死的那一天,心里也不会安宁的。你看看韩家老爷子,今天那个模样,让人见了心里真的有点儿受不了。”云雪闭上眼睛,轻轻的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见了老太太那样,心里还没觉得怎么样。但是看到老爷子哭成那个样子,心里真是不舒坦。不管他过去做了多少的错事,眼下,也不过是一个病的不行的老头子而已。忽然之间,我觉得,以前的恨意,就这么都没了,心里,反而有些难受呢。”云雪停下来,睁眼看着云霓,“你说,我是不是太奇怪了?” “大姐,你原本就是个心软的人,这个我早就说过了啊。见到一个老人哭成那个样子,换成谁都会不好受的,我也是一样啊。”云霓靠在云雪的身边,低声的说道。 中午,姐妹俩都没什么心思吃饭,不过是随便扒拉几口而已。下午家里忙活着给干活的做饭,好歹的两个人的情绪才好了很多。 第二天寅时初,外面的天还没亮呢,韩家的大门外就传来了阵阵的拍打声。“云雪姐姐,我是云晓,我娘让我来找你们的。”是云晓在外面叫喊着。 云雪一下子就醒了,套上棉裤,披着棉袄就从屋子里出去。这时已经有家里的小子将大门敞开了,云晓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的说道,“云雪姐姐,我爷爷不好了,说是要见你们一面。”云晓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云雪一愣,她万万没想到,老爷子竟然这么快。“你先回去,我回去穿好了衣裳就过去。”不论如何,老人都快要死了,眼下不是计较的时候,还是赶紧过去看看吧。 云晓点点头就跑了,云雪立即转身回屋。这时云霓也醒了,两个人都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裳来,草草的梳了头。然后就急匆匆的朝着韩家老宅走去。至于云霞和锦绣,这种事情根本就不能让她们去的。 来到了老韩家,云晓就在大门口等着,见到云雪姐妹,直接扯着她们就去了老爷子的屋子。屋子里,李爷爷、赵村长,还有张家的老爷子都在,大家见了云雪姐妹,赶紧让开了地方。“云雪丫头,你爷爷嘴里一直都念叨着你们的名字,快点儿过来看看吧。” 云雪上前,见老爷子脸色青灰,双目涣散,看样子就要不行了。“爷爷,我是云雪。”这个时候,过往的一切,全都烟消云散了,云雪不想让一个老人带着遗憾走。 第四百六十九章 丧事 韩家老爷子躺在炕上,身上已经穿上了崭新的衣裳,想来是不知道从谁家借来的寿衣。村子里的老人,一般过了六十,儿女们就该给预备寿衣寿材了。 像韩家老爷子这样,到了这时候还没预备的,其实真是少数。这几年,韩家的事情乱成了一团,再加上老太太成日的瞎闹腾,正经事儿根本就不干。李氏他们也是城里乡下的来回瞎折腾,就一个于氏,她根本没有多大的能力去置办这些的。 老爷子丑时就不太好了,于氏自从昨天听了云霓的话,就让韩义跟老爷子住在一起,晚上随时的注意着老爷子的动静儿。韩义睡到半夜,就感觉身边的人呼吸越来越粗,好像是有点喘不上来气的感觉。他连忙起来点了灯,就发现老爷子真的不太好。 一家子都叫了起来,又去韩仁家里,将李氏和云嶂也都叫了过来,还有韩月娥也都喊过来了。韩月娥一见这个情形,就让玉祺赶紧去村子里叫来几个岁数大的老人,过来帮着看看。一般岁数大的人,经历的事情多,能够一眼就看出来这人怎么样了。 李家、赵家、张家的几个老头子,都过来了。李家老爷子一看,就道,“赶紧的,给老爷子擦身上,换上寿衣。这眼看着就要不好了,还不快点儿。” 韩月娥几个就麻爪了,昨天下午才买回来的布匹,还没做呢啊。 李家老爷子一看就知道,这是家里根本没预备。“玉祺,去我家,跟你李奶奶说,让她把我的那套寿衣拿过来。”李爷爷指着玉祺说道。 玉祺一听,麻溜的跑出去了。 “李叔,这可怎么使得?”韩月娥看向了李家老爷子,心里很是感激。 李家老爷子摆摆手,“得了,都是一辈子的老兄弟了,不能让他光着身子走。等着事情办完了,你们再帮我做上一套还给我就是。这样的事情多着呢,不要紧。” 这边韩月娥等人赶紧的烧了热水,然后给老爷子擦了擦身上。正好玉祺拿着寿衣回来,大家伙七手八脚的就给老爷子都换上了,不过外面的衣裳并没有系上扣子而已。 “那个,找些干净的布垫在里面。有的人临走之前,说不定还要拉尿一点儿,别让他带着脏东西走。”赵村长又嘱咐了一句。 这时,韩家老爷子的眼神已经涣散了,别人给他擦洗换衣服的,他根本就没什么反应。但是嘴里却始终嘟囔着一些什么,声音不是很大,需要仔细听才能听到。 云晓趴在了老爷子嘴边,凝神细听,然后才道,“我爷爷是在叫云雪姐。” 韩月娥也过去听了一下,果然是喊着云雪的名字,“唉,老爷子这是心里有事儿。昨日云雪和云霓过来看他来着,想来临走之前,还想着再见一见云雪。云晓,去那边把云雪叫来吧,老人已经这个样子了,别让他走的不安心。” 就这样,云晓才跑去韩家叫了云雪姐妹过来。 云雪上前握住了老爷子干枯的手,“爷爷,我是云雪,我来看你了。” 躺在炕上,原本都没什么反应的老爷子,这会儿眼神忽然亮了一下,他的眼珠动了动,看向云雪,“丫头,是你来了啊,好,好,临死能见见你,够了。”老爷子说话挺慢,但是动静还算不小,大家伙都能听得清楚。 “爷爷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们几个孩子了。尤其是你,爷爷有愧啊。”老爷子说着,又掉了眼泪。 “孩子,爷爷就要走了,你太爷爷来领我了。爷爷只想求你一件事啊,要是以后,这边儿的云峥,云昭他们过得不好了,还请你看在都是姓韩的份儿上,帮扶一把。” “云震云霆他们,我不担心啊,有你在,孩子们差不了,就是这几个,你千万帮我照看一眼。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跟孩子们无关,行不行?”老爷子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儿孙们。 “好,好,我答应爷爷,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尽量多帮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没必要再去跟一个快要死的人置气。云雪很是爽快的答应了。 “好,好,有你这话,我放心了,放心了。”老爷子闻言,笑了起来。接着,头便向着旁边歪了一下,手也松开了。 “老爷子走了。还行,是笑着走的。”李家老爷子上前来,看完之后说道。 屋子里,韩家的晚辈一下子就全都跪下了,众人放声痛哭。 “别哭了,赶紧预备停灵,报丧。还有,去我家,把我的那口棺材抬过来,赶紧找人画了。你们这什么都没预备的,现做也来不及啊。”李家老爷子摇摇头,真是没想到,最后韩家这老爷子能混到这个地步。 一时间,众人全都忙碌了起来,停灵,打发人去报丧,还要扯了孝布披麻戴孝。那边韩家老太太还并不知情,众人也都没有过去告诉她的。都这样了,万一告诉她,一旦受了刺激,也跟着过去了可怎么好?还是暂时先瞒一阵子吧。 这时天色也不过刚刚亮了而已,正好如兰和如梅过来找云雪,云雪就跟她们说,让他们去郑家说一声,这几日暂时先不干活了。 老韩家长子长孙都已经没了,云峥又在县城里。韩月娥赶紧打发人去县城报信儿,并且让吴春生还有玉祥等人也都回来。这种时候,就看家里晚辈在不在,不管怎么样,老人都没有了,送老人最后一程,是晚辈应尽的一份心意。 韩月娥、李氏、于氏、韩义几个,还有云嶂、云昭、云晓,全都披麻戴孝。韩仁家那三个媳妇,有两个都怀着孩子,是不能过来的。东北乡下有这个讲究,怕冲了白煞,对孩子不好。只有云嶂的媳妇过来,也跟着一起披麻戴孝的跪着。 云雪姐妹,只在腰间系着一条白布,也就是孝布,但是孝布的一头,还系着一小溜儿的红布。她们毕竟是被老韩家逐出门的,众人商议之后,也就不勉强她们披麻戴孝了。玉姝是外孙女,也跟云雪她们一样。 玉婵和美玉,家里还有吃奶的孩子呢,这个场面不能来,要不然对奶娃不好。再者她们不过是外孙女和外孙媳妇,一般人也没有挑这个理的。 云雪领着云霓,在外面帮着张罗忙活,那些来吊唁的,过来帮忙的,总得有人接待啊。 等到中午的时候,吴春生领着玉祥和云峥、顾承业从县城里回来了,这样一来,家里的人手才算是够用。吴春生和顾承业两个,就负责接待那些前来吊唁的男客。 老爷子是二月初七的寅时中没有的,停灵三日之后,初十的早晨,送到了韩家的祖坟里下葬。 韩家老太太,是临着快要出殡之前才明白过来的,老太太知道丈夫死了,也是难过了一阵子。可是接下来又骂人了,没办法,大家也只好当做听不见而已。 云雪姐妹在老韩家帮了三天忙,来来往往的客人在见到云雪姐妹时,很显然都愣了一阵子。老韩家做的事情有多么过分,几乎附近的几个村子都知道。结果老爷子没了,云雪姐妹还能带着孝,并且过来帮忙,大家看了,倒是不免都多看了几眼。 有的人回家去还感慨了一下,“你看看,当初老韩家多过分啊,把云雪一家孩子都从族谱上除名了呢。如今韩家老头子死了,云雪姐妹还过去。韩家老头子要是地下有知,还不得羞愧死了?”郑大海回家就这么跟媳妇说的。 “那是老爷子临死之前,把云雪姐俩叫过去的。当时还扯着云雪的手,说是对不起他们呢。糊涂了一辈子,等着要死了才明白过来。还非得让云雪答应以后照顾着云峥云昭他们,我看这老头子也就是看着云雪心软,临死的时候,再给孙子们找个大靠山。” “你想啊,云雪他们家如今,那是一般的人家了么?以后云震说不得也是个将军呢。云峥他们要是真的考上这么棵大树,以后还愁什么?我看着那老头子倒是精明,知道云雪心软,才那么说的。”郑家媳妇很是看不惯老韩家的做派,为云雪抱不平了。 “也就是云雪的脾气好,心地善良,要是我,根本就不过去。凭什么啊?都不是他们老韩家的子孙了,为啥还给他戴孝?还被逼着答应照看韩家的孙子,简直就是气人。” “好了,不管怎么说,人已经死了。死者为大,就算是村子里头别的人家有事情,以云雪的那个性格,也会过去帮忙的。更何况毕竟还是姓韩,对于外人来说,他们依旧是一家子。”郑大海看着妻子那种气愤的样子,不由得拍了拍妻子的手。“云雪这么做事对的,将来云震他们真的要是做了官,也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有什么污点。毕竟这个孝道大于天啊。” 不管别人怎么议论,三天出殡之后,云雪家里又开始正常干活了。对于云雪来说,她只是去村子里的邻居家帮了几天忙而已,如今事情过来,自然还是自家盖房子的事情重要了。 第四百七十章 悔意 韩家如今人手充足,盖房子用的材料到市很快就采买齐全了。韩家西边的空地上,堆满了砖瓦石头木材等等。 云峥因为韩家老爷子的事情从县城回来,之后就没能再回县城了。云雪知道云震和云嶂两个的木匠活做的很是不错,想着他们两个就在村子里,干活也方便一些,干脆就把新房子的所有木匠活都交给了他们。反正她雇谁也都是一样,都是要给工钱的。 云峥和云嶂没想到云雪真的能放下过往的恩怨,伸手帮他们。两个人听完云雪的话,都愣在了那里。“云雪,你是说真的?你不怨我们,还肯帮我们?” 云雪皱眉,“我找谁不是干活啊?你们俩有这个手艺,又都在村子里,来回的干活也方便一些。放着你们俩我不用,还非得去别处请人么?别人的手艺就能有你们两个好?” 其实云雪的确是想着帮衬他们一把,过去的事情,主要还是老人的缘故。当老人的偏心,小辈的孩子不过是看着长辈的脸色行事而已。再说也都过去这些年了,韩仁家那哥三个在自己面前就没讨过好去,又何苦的记恨到如今? 不过云雪还是有点拉不下来脸,只能这么冷着脸说着。“你们别以为我是想帮你们,要是你们自己不肯出力,没人会伸手帮忙的。我可告诉你们,这些活很多,也不轻快。四月中旬就要盖房子了,到时候至少梁柁、门框、窗框这些全都得做出来。别以为我是可怜你们,活要是干的不好,当心我不给工钱。” “哎,云雪你放心就是了,我们一定能赶出来的。最近也没别的活,就你这一份儿,一定能干完。”云峥一见云雪这样,连忙答应道。 “那行,你们看看哪天开始干活。这边的仓房大得很,空出来给你们干活用。每天中午管一顿饭,工钱你们做出来多少东西,就结给你们多少。”云雪虎着脸道。 “明天,明天我们就过来干活。”哥俩赶忙答应下来,然后就告辞回家预备家什去了。 等到这哥俩走了,云雪终于绷不住笑了。 “大姐,你干嘛吓他们两个?瞧把他们给吓得。”云霓也有点忍不住,刚刚她都不敢看云雪,生怕自己笑出来了。 “我不吓吓他们,万一这两个还是不着调怎么办?要不是大姑和大姑父都跟我说,这两个如今都懂事了,干活知道出力,也不像以前似的又嫖又赌了。大姑跟我说了半天,让我把木匠活交给他们,你当我愿意搭理他们啊?自然是得先敲打敲打,省得他们闹出幺蛾子来。”云雪故意板着脸说道。 “得了吧,大姐,你就是嘴硬而已。你的脾气我还不知道么?就是一个嘴硬心软的,面上看着像是挺凶,不过是吓唬不认识你的罢了。”云霓伸手搂着云雪的肩膀,嘻嘻哈哈的笑着。 锦绣很是安静的坐在一旁,也不说话。过去的事情她并没有见到,也没有什么体会,这种问题,还是不要发表什么意见了。 “算了吧,以前的那些破事,能忘的就忘了。那两个老人,如今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也躺在炕上,没多少日子了。我还有什么不能忘记的?至于这小一辈儿的,就是一家的亲兄弟,难道还没有打仗闹别扭的?让这些事情都过去吧,等着咱们老了的时候,就会发现,那些仇啊恨的,真是太无聊了。”云雪伸了个懒腰,然后看向了外头。 “咱们现在的日子越来越好,没必要总是惦记着过去。前面有的是好日子在等着呢,总是计较过去,多没劲啊。” 云雪的话音还没落呢,外头就有人喊道,“云雪,锦绣,都在家么?”是钱明远的动静儿。 锦绣一下子就听出来是父亲的声音了,连忙答应道,“爹,我们在家呢。”说着,就要穿鞋下地。 “哎呦我的好嫂子啊,你倒是慢点儿,你如今这可是双身子呢,哪能这么毛毛草草的啊?”云霓一把扯住了锦绣,然后扶着锦绣往外走。 云雪也跟着一起出来,到了外面,果然是钱明远,还有李大有他们几个人。最让云雪惊讶的,是亮子还有栓子,他们也过来了。 锦绣一见到父亲,几步就走到父亲的跟前儿,“爹,你怎么来了?” “山场子散伙了,我想要回安东去,这不正好过来看看你。”钱明远仔细打量着锦绣,“嗯,气色不错,挺好的。好,这就好。”说着,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钱大叔,你可得仔仔细细的看好了啊,别说我们亏待了你的宝贝闺女。”云雪故意在旁边这么说着。 “哪能啊,我的闺女,是韩家的媳妇。她肚子里的,那是韩家的血脉,你的小侄儿或是小侄女。你哪里可能亏待我闺女啊?”钱明远知道云雪是开玩笑,于是就笑呵呵的跟云雪逗着玩儿。 “好了,大姐,钱大叔,你们在这院子当中逗的什么嘴啊?来,赶紧进屋说话吧。”云霓伸手,扶着锦绣,然后大家一起进屋了。 方姑姑被韩月娥给叫去帮忙做寿衣了,当初是借李家的,现在自然是得赶紧做了还给人家。董老领着云霞又跑出去溜达了,云霞自从回来之后,就不愿意在家呆着,每天必须得出去转几圈。 如兰和如梅见到家里有客人,根本就不用谁吱声儿,直接就去泡茶。不多时泡好了茶端上来,给每个人的面前放了一杯茶水。 “呦,云雪,你家这都用上丫头了啊,真行。”王亮子还是以前那个脾气,笑嘻嘻的说道。 云雪笑笑,“这是在州城的时候,跟在我身边的。后来我要回村子,她们非得跟着来,没办法就让她们跟着了。对了,玉梨好么?还有玉桃,是不是都快要满月了?” “好着呢,这回栓子过来,就是想谢谢你上回帮了玉桃。那一次要是没有你,玉桃怕是就悬了。”栓子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不像王亮子,还没等他开口呢,就被亮子给抢了先。 栓子瞪了亮子一眼,然后起身朝着云雪行了一礼,“云雪,我张成栓谢谢你。要是没有你帮忙,我的妻子儿子,怕是此刻还比知道成什么样子了呢。大恩不言谢,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只要我能办得到的,尽管说话。” 云雪连忙闪身避开,“栓子哥,你这是干啥?当初我在山上,你们哪个少帮衬我了?再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可不敢当你这样的大礼。好了,说句不外道的话,玉桃也是韩家的闺女,是我的堂姐呢,我哪能真的眼看着她吃亏?” 钱明远还有李大有、孙长海等也都劝着栓子坐下了,“栓子家的儿子,明天满月,大家伙商量好了,都过去热闹一回。云雪啊,你们去不去?” “去,那自然是要去的。我还得去看看栓子哥家的大胖小子呢。”云雪很是爽快的答应下来了。不看玉桃,还得看栓子的面子呢,既然知道了消息,如何能不去?“亮子哥,你家的啥时候生啊?到时候办满月酒,别忘了喊我。”云雪故意说亮子。 亮子挠挠头,傻傻的笑着,“快了,别急,到时候少不了你。” 众人说笑了一阵子,李大有等人就要告辞离开。 “李大叔,孙大叔,中午在这吃吧,我让人预备点儿酒菜。”云雪赶紧出言挽留。 “不了,今天这是刚下山呢,总得赶紧回家和亲人团聚不是?明天都去栓子那儿,咱们到栓子家聚。”李大有摇头,坚持要走。 云雪也没有硬留,毕竟他们都是刚刚从山场子下来,身上带着银钱呢,要是回家太晚,的确是不好。“那行,明天在栓子哥家里聚。钱大叔,你可不能走,在这住下吧,好好陪锦绣说说话。”云雪起身送他们出去。 到了大门口,众人发现西边的空地上好多的材料,孙长海不由得问道,“这是哪家要在这盖房子啊?村子里地方这么大,何苦跑来跟你们挤?” “孙大叔,那是我家要盖房子。家里的屋子有点儿不太够住的,我想着干脆在西边盖一个大院子算了,这样以后也就不用再改动。”云雪笑着解释道。 “云雪,你们家的日子可是过起来了啊,好,太好了。”王亮子没心没肺的笑道。 云雪在门口同他们告别,目送这些人离开。 王亮子在离开韩家挺远之后,才道,“孙大叔,你现在后悔不?要是当初让正松娶了云雪,估计现在盖大房子的,就是你们家了。云雪是个多好的姑娘啊,你还非得不同意,这回怎么样?那个春芳嫁给大牛了,云雪也跟了姓沈的,唯独你家正松,到现在都不知道在哪?” “亮子,别胡说。长海,你也别往心里去,亮子就是嘴上没有把门儿的。”李大有赶忙打断了亮子的话。 “大有,亮子说的对,是我看错了。”孙长海长叹一声。 第四百七十一章 吴家的喜事 二月十七,云雪和董老、钱明远等人一起去了栓子家里,参加了栓子儿子的满月宴。张家的老两口都还挺硬朗的,五个兄弟倒是也没分家,都在一起去过日子呢。 张家人十分热情,酒席准备的也十分丰盛。山场子里面不少人都来了,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吃喝喝,倒是也十分痛快。 等到吃完了满月酒,钱明远又回韩家住了一晚之后,就动身回安东了。原本年前就打算捎信儿回去的,可那个时候,很少有人敢在安东和这边来往,也就没能找到人。钱明远这一回,也是着急回家去跟媳妇说一说女儿怀孕的好消息。 锦绣知道留不住父亲,也就只能一个劲儿的叮嘱父亲路上小心了。 云雪给钱明远预备了不少的东西,主要还是山里的山货,以及一些黄豆、小豆、地瓜粉等东西。这些要是在城里,都是得花钱去买的,还未必就那么好。 钱明远推辞不过,也只好全都扔到车上,赶着车走了。“锦绣,你不用难受,过几天说不定你娘就会来的。你娘那个脾气你还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你有了,恨不得长了翅膀飞过来。”钱明远临走之前安慰女儿道。 锦绣眼中含泪的看着父亲赶着马车走了,直到看不见影子,这才转身回屋去了。云雪和云霓忙又劝了几句,总算是锦绣没有再哭。 日子如流水一般过去,韩家盖房子的事情,已经预备的差不多了,只等着大地化透了,就可以动手干活。韩月娥这阵子反而是忙的不可开交了,好不容易请来人帮忙把寿衣全都做了出来。不光是老太太的,还有要还给李家老爷子的,做好了之后,就赶忙给人家送了过去。 这个忙完了,还有玉祺成亲的被褥要做。云雪姐妹在家闲着也没什么事情,就过来帮着做被褥了。 “吴家嫂子,你说你这可是啊,家里一年一回喜事。连着三年,闺女出门子,儿子娶媳妇的。说实在话,也就是你们家的家底儿厚,这要是换了别人,怕是真的受不了啊。”过来帮忙的大牛娘一边做针线,一边说道。 “嗨,什么家底儿厚不厚的,不过是尽心给孩子操办就是了。这都是大事,孩子们一辈子不也就这么一回么?咬着牙也得往好里办啊。”韩月娥一边絮棉花,一边笑道。“对了,你家大孙子怎么样了?好像是跟我家那个差了几天吧?春芳呢,身子好些了?” “好了,春芳的身子还不错,虽说出了月子就搬去了县城,好歹我们伺候的精心,半点儿委屈也没让她受。早已经养的白白胖胖了,现在奶水也好,把孩子喂的也肉呼呼的,可好玩了。”一提起家里的孙子,大牛娘那脸上可就是止不住的笑了。 “哎呀,你说咱们有孩子那会儿吧,根本就没觉得孩子有多么好玩。如今见了孙子,你说咋就看着那么有意思呢?他醒着觉得好玩,就连睡觉了,也觉得稀罕人。那天我家那口子抱着孩子,一下子被孩子给尿了,我家那口子也不生气了,还直说童子尿好,辟邪。你说这人,可真是隔辈亲的厉害。”大牛娘想起来丈夫当时那个样子,就觉得好笑。 “隔辈儿的就是亲啊,我们家也是,你看我一天伺候三个孩子,累的腰都快要断了。可是一见着那三个小东西,就啥也顾不上,净剩下乐了。”韩月娥也跟着附和道。 屋子里还有郑家和张家的媳妇们,郑家的石头媳妇,也怀了孩子,还没生呢。这些人就议论起了伺候孩子的事情来。 云雪她们还是在西屋缝被子,听见东屋那一群奶奶级别的人在那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她们就忍不住觉得好笑。其实过日子就是这么回事,过的就是孩子,家里有孩子,子孙兴旺,这才是个正经过日子的模样呢。 二月二十六,钟家从京城回来了好多人,几个媳妇全都回来了。倩茹和三郎这对小夫妻也一起回来。还有四郎五郎等人,带着好多的东西,都是从京城里给宝珠置办的嫁妆,回到了村子里。 村子里现在也不算忙,大家伙都闲着呢,见到这样的情形,那些妇人们就开始议论起来了。“哎呦,快看啊,钟家预备了这么多的东西,这些不会都是宝珠的嫁妆吧?那可是了不得了,吴家这回岂不是挖了个金矿回来么?”崔二媳妇在人群中说道。 “别胡说,吴家也不差,谁还在乎钟家陪送多少嫁妆啊?娶媳妇是为了过日子的,也不是为了闲着没事数嫁妆的。”有的女人这么说着。 “得了吧,说的好听。要是你家娶媳妇,你是希望媳妇嫁妆多,还是少啊?自然是嫁妆越多越好了,嫁妆多,儿子媳妇的日子就过的越好,也省得一点子事情,都得你出钱帮衬着。要是我儿子娶媳妇,人家能陪送这么些嫁妆,我恨不得睡觉都能笑醒了。”桂花娘在一旁说道。 “那也得你们家能出得起聘礼才行,谁不明白啊,这男一旦女一头,嫁妆和聘礼,那也得相配才行呢。谁家也不是傻子,聘礼少了,看人家能不能给你陪送那么些嫁妆?”二林媳妇在一旁白了白眼道。 二林媳妇的话,让旁边这些看热闹的媳妇们全都闭了嘴。这门当户对,可不是一句空话,从各个方面都能体现出来的。嫁妆也好,聘礼也罢,不过是两家为了孩子以后的日子打算而已,不论多少,都得按照自家的条件来预备。打肿脸充胖子是没用的,实实在在才是过日子的道理。 钟家的人回来了,同时也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着宝珠出门子的事情。如今置办酒席,东西其实也不太容易采买的。去年冬天的那一场****,沿江各个村镇的人全都迁移走了,为了方便,很多人都把家禽家畜的处理了,过年正好吃用。如今肉类啊什么的,可就不太好买。 好在钟家人在州城附近都有些买卖,便派了人去远处的村镇,采买了好多的鸡鸭鱼肉等物。钟奶奶让儿媳妇去吴家问问,要是吴家预备的不够,就从这边先分过去一些。 韩月娥还真是在发愁这件事呢,家里预备的东西的确是不多。吴春生在县城里,跟人家倒是定了一些,但是置办酒席还缺挺多呢。见到钟家大媳妇来,又带来了老太太的意思,韩月娥倒是松了一口气。 “嫂子,我这边还真是不太够用,要是你家那边预备的多了,就匀给我一些。该是多少钱,我正常给你也就是了。”韩月娥连忙答应道。 “钱不钱的都好说,咱们也是为了两个孩子的亲事。只要能吧酒席办的圆满,别的事情都好说。”钟家大媳妇笑呵呵的说着。 “也是钟家仁厚,要是换了别的人家,哪里还会管我这头预备的怎么样啊?有的娘家人,巴不得婆家闹出笑话来才好呢。嫂子,麻烦你回去跟钟婶子说,我谢谢她老人家这么体谅我们。这几天事情太忙了,我也没工夫去谢谢老太太,等着孩子们的亲事办完,咱们两家,好好地在一起热闹一回。”韩月娥对于钟家的处事,那是十分感激。 钟家大媳妇正好借机会在吴家转了一圈,去西厢房看了看新房收拾的如何。在看到那些家具摆设,跟当初玉祥成亲时几乎一样时,钟家大媳妇也就放心了。她们也不是非得要让宝珠压美玉一头,只要吴家能一碗水端平,两个儿子不相上下,这就很好了。 至于以后的日子,那都是孩子们自己过的,过好过孬,跟旁人就没多大关系了。 “行,弟妹预备的果然周到。咱们两家这么前后院的住着,原本就比旁人亲近,如今再成了亲家,以后更是亲厚了几分。孩子们还小,若是过日子上头有哪里做的不好,弟妹尽管开口就是。该骂该罚的,不用管那些,总得让他们有记性才好。”钟家大媳妇心里很满意,嘴上谦虚道。 韩月娥心里哪能不明白?人家这不过是个意思而已,“嫂子,瞧你说的,他们小年轻的如今都懂事,这为人处事上头,比咱们也不差的。宝珠一看就是个灵透的孩子,根本就不用我操心呢。放心吧,我会拿宝珠当自家的亲闺女一样看待,绝对不能亏待了就是。” 钟家大媳妇在吴家转了一圈之后,十分满意的回去了。回去跟钟奶奶说了吴家这边的情形,钟奶奶也很是高兴。“好,那就好。咱们家宝珠从小长在我跟前儿,懂事,孝顺,我就盼着她找个好男人,舒心的过日子。吴家是个不错的人家,宝珠嫁过去,离着这么近便,就跟住在咱们家的后院差不多。以后有点什么事情,我这个老婆子能照应着,挺好。” 钟奶奶吩咐着,让钟家的四郎五郎,赶紧把他们预备多了的东西送到吴家去。四郎五辆带着几个人,用车给吴家送去了好多的东西。 这下子,吴家办喜事就不用愁了。 第四百七十二章 宝珠添妆 进了三月,大地已然化的露出了地面,只是山林的背阴处,还能看见一些雪而已。云雪按照地契上说的地方,同赵村长一起去看了沈鸿骏给买下来的荒地。离着韩家不算太远,其实就在村子的东南角上,很大的一片地方,土地也不错。 沈鸿骏买下来了三百亩的荒地,还有五百亩的山林,送给云雪。那山林就是林子的外围,和荒地挨着的,倒是没有太多的大树。云雪看着这一大片的地方,脑子里却是茫然一片,这里面,究竟该种些什么呢?这个可是需要好好想想了。 “其实咱们这边的地啊,真的是比起好地来差不到哪里去。荒地唯一费工夫的,就是草长得太快了,需要精心的整饬几年,以后就好了。行啊,这么一大片地,好好地侍弄着,以后可就全都是好地了。”赵村长看着眼前的这片地,笑道。 “就是那林子,你要好好想想做什么,反正实在不行,就全都开了种地也好。”赵村长像是也看出来云雪的烦恼,不由得笑了。“不用太着急的,荒地原本三年不收税赋,如今朝廷已经改成了五年。林子的话,好像是十年呢,这么长的时间,总能想出来干啥的。” 云雪点点头,这个还是回去商量商量吧,她现在真是想不出来。“赵爷爷,麻烦你还跟我过来一趟。” “这有啥,岁数大了,也得多出来走动走动才行。好了,最近天还不错,我看着你可以让人先收拾荒地了,能弄出来多少都行,也不用太着急了。”赵村长笑呵呵的背着手往回走了。 云雪扭头看向身边跟着的齐长安还有张德水,“齐叔,张叔,最近这些日子,你们两个就带着家里的小子们,先忙活着这块荒地吧。把上面的小树都砍倒了弄一边,石头什么的也捡出去。家里有牛,有犁杖,到时候把地翻起来。” “不用太着急干活,慢慢来就行,也不用非得今年就全都整出来。弄出一部分来,过一阵子种上东西就行。”三百亩地呢,要是今年全都种上,还真是没那么多的种子。 “姑娘放心吧,我们尽力去干就是,也不会勉强的。东北的土质好,收拾出来,种上一两年的豆子,接下来就能种玉米高粱了。”齐长安笑呵呵的说道。 云雪把事情吩咐下去,也就不管了,转身回家。至于他们怎么干,那就随便了。云雪就是再能干,也就是一双手而已,再者家里的事情还不少呢,也没那个工夫过来看着。那个齐长安一看就是正经的庄稼把式,干活是个好手,也用不着云雪操心的。 三月初五,离着宝珠和玉祺成亲也就一天了。村子里的人不少都去钟家给宝珠添妆,钟家预备了酒席,宴请前来贺喜的客人。 钟家原本院子就非常大,房子也多,所以来的人就算再多,也看不出挤得慌来。院子里搭起了棚子,有专门请来的厨子在那忙活着做酒席,钟家的三郎四郎五郎几个,全都在外面迎接客人。 来的客人里,除了村子里的,还有钟家各处买卖的负责人。这次和上次钟家三郎娶媳妇又是不一样了,那时候钟家还没有现在的显赫辉煌,如今钟家毕竟是皇商了,身份地位自然是不同。 来贺喜的客人,都带着不少礼物,钟家有专门的人负责记录。钟家老爷子见到了那些来贺喜的人,也是很高兴。虽说这几年他已经不再管这些事情了,但毕竟都曾经是他身边的老伙计,难免有些感情。“你们这么老远的过来干啥?还要破费。不过是个小辈儿的丫头,真是不值当劳动你们的。” “老东家,这话可就错了,我们不是为了来给大侄女贺喜,我们是找机会来看看老东家啊。您老身子还硬朗?看着这精神可是不错,这边的水土养人啊,看着比之前倒是年轻了好几岁呢。”一个大概四十多岁的男人上前笑道。 “在这边,闲着也没啥事,什么都不用我操心。成天的出去溜达,跟村子里那些老头下下棋,喝茶聊天的,日子过的舒心啊,这看着自然就年轻了。”老爷子哈哈笑道。 钟家里里外外,全都欢声笑语的,热闹的很。 云雪和云霓、倩茹、含玉、秀玉等人,则是在另外的屋子,陪着宝珠,还有不少来添妆的女人们说话聊天呢。村子里的人添妆,大概的也就那些东西,钟家根本也不差在那点子东西上,图的也就是个热闹。 韩家和钟家十分亲厚,云雪姐妹预备的东西自然是不能太差了。她们在家就预备好了,云雪送一对翠玉的镯子,云霓送一根赤金点翠的凤钗,锦绣送一根赤金镶红宝的簪子。这些,其实都是云雪从自己在州城收的礼物里面,挑出最好的。 锦绣怀着孩子呢,这种场合是不好来的,不光是对孩子不好,也对宝珠不好。所以锦绣的那一份儿,云雪替她带了过来。 韩家姐妹的东西一拿出来,屋子里的人可就都没了动静,大家的眼睛瞪得溜圆,直看着那金光闪闪的首饰了。 “云雪姐,你们怎么还送我这么好的东西啊?不用的,咱们姐妹哪里用这么客气啊?”宝珠见了也有些惊讶,不是她没见过好东西,但是这个作为添妆,好像是贵重了些。 “就是,云雪啊,你们家如今是过好了,可是也不能这么铺费不是?快点儿,这三样留下一样,剩下的拿回去。你们的心意奶奶清楚,咱们两家,用不着这样。”钟家老太太也赶紧说道。 “奶奶,瞧您这话说的。宝珠嫁的是谁啊?是我的表哥呢。我这看着是给宝珠的,可是也没到了外人家不是么?哎呀,从明天开始,就不能叫宝珠了,得叫嫂子。我可真亏。”云雪笑嘻嘻的把东西放到了宝珠的面前。“嫂子,小姑子送的东西,你就收着吧。” 云雪这样插科打诨的说笑,把宝珠闹得满脸通红,“我收下还不行么?” 屋子里的众人全都哈哈笑个不停,都说云雪还是跟钟家亲厚,要不然今天还不得跑去吴家那边帮忙啊。 “那边我让家里的婶子过去了,要论起干活来,我总是赶不上我家齐婶和张婶,她们两个干活麻利的很呢。明天我再去大姑那帮忙就行了,今天必须得过来给宝珠添妆呢。”云雪嘻嘻哈哈的说道。 众人一边笑闹着,心里对韩家倒是越发的看重了。有的人,又把心思用到了一旁不太言语,只是微笑的云霓身上。 “云霓今年十四了吧?也是该说亲了呢。瞧云霓这小模样长的,可真俊。”有的妇人就冲着云霓道。 云霓愣了一下,没想到话题竟然会绕到自己身上来了。以前这些人就想着给自己说亲事,被大姑用了一句想要找个读书的给搪塞过去了。如今这些人怎么还提啊?不过,她也不能就这么恼了,于是便笑笑,“嗯,十四了。” “十四岁,在咱们这边,说起来也就不小了。云雪啊,你也该给云霓张罗张罗了啊。” 云雪看了看那个说话的妇人,笑道,“还不急,沈公子说了,等着战事平定,我们就都要去京城,到时候在京城找一个知书达理的读书人最好。在州城的时候,知州夫人原本想要做媒来着,却被沈公子给推了。沈公子说,我们云霓的相貌人品,不能嫁的太差了。” 云雪这话,明里暗里的,带着刺呢。眼前这些人,看好了云霓不假,但是看好了韩家的日子也是真的。这样的人,云雪可不想跟她们有什么瓜葛,直接点出来沈鸿骏,还有知州夫人。连知州夫人提媒,都不看在眼中的话,别说这些人了。 屋子里好几个女人一听脸色就变了。对于她们这些乡野妇人来说,别说是知州夫人了,就是知县的夫人,她们也没见过啊。“云雪啊,你在州城见过知州的夫人?”有人忍不住就问道。 “嗯,见过几回。知州夫人设宴,我和云霓都过去了。”云雪淡淡的说道。不是她爱显摆或是怎么的,有的人吧,就得让她感觉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这样她就能死心了。 “可是了不得啊,原来咱们云雪竟然能被知州夫人请过去做客呢。云雪啊,那知州夫人长的什么样?知州府是不是老好看,老大了?”人们这时也不再问云霓的亲事了,直接打听起知州府来。 “知州夫人长得很好看,特别的有那个官夫人的派头,穿的绫罗绸缎,非常华贵呢。知州府倒是挺大的,里面下人很多,伺候的丫头站了一屋子。”云雪微笑着就给她们讲了一点儿。 众人正听得上瘾,还想再往下听呢,外头忽然进来了如兰,“姑娘,亲家老爷和亲家太太带着人来了。少奶奶让奴婢过来找姑娘回去呢。” “奶奶,我们先回去了啊,锦绣的爹娘来了。”云雪一听,赶紧告辞,扯着云霓一起回家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今非昔比 云雪和云霓一路小跑的回到了家,就看见锦绣正搂着母亲在那哭呢。 “好了,好了,可不兴这么哭啊,当心你的眼睛。娘一听说你有了,这就赶紧往这边来,你爹就在家住了一晚上,然后就跟着我一起又回来了呢。好闺女,不哭啊,不哭,娘这不是来看你了么?”徐氏搂着锦绣,连声的劝慰着。 一旁钱明远,还有锦绣的两个哥哥也赶紧劝着。 “呀,婶子来了啊。你看我,正好去隔壁添妆了,倒是让婶子等着急了。”云雪这时也赶紧出声。 徐氏放开了锦绣,回头看向云雪,“没事,我这也提前没跟你打招呼。这不你大叔回去,说是锦绣有了,哎呀我这个高兴啊,就怎么也睡不着觉了。第二天就让你叔陪着我又回来了。云雪啊,婶子可得谢谢你,还让你叔带回去那么些好东西。” “瞧婶子说的,不过是农家院的东西罢了,也不是什么好的。快,咱们还是进屋说话吧,这也不能站在院子里唠嗑啊。春花春草,扶着少奶奶进屋,当心一点儿。”云雪赶紧将众人让到了屋里。 徐氏刚刚就发现家里多了好几个女孩,但是还没想到是韩家的丫头,只以为是村子里的姑娘,过来陪锦绣说话的。此刻听云雪的意思,原来这几个女孩,竟然是韩家的下人。这个让徐氏十分的惊讶,韩家什么时候用得起下人了? 进屋都坐下之后,如梅赶紧的去泡了茶,给每个人面前都摆了一盏。 徐氏看着这几个丫头,心下暗暗惊奇。这几个丫头长得都水水灵灵的,行事又十分有规矩。可不像是一般从人牙子手里直接买回来的,至少也是调教了很长时间,才能有这种气度呢。徐氏虽然心里很疑惑,但是面上却并不露出来,只笑呵呵的跟云雪她们说话。 “婶子家里可好?去年东夷闹腾着,安东那头还行么?”云雪看向徐氏问道。 “还好,安东那边靠着海呢,江对面想过来不太容易,倒是没有闹腾的太凶险。家里一切都好,这不老大媳妇,老二媳妇也都有了,这回就没敢让她们跟着过来。以后有机会再来吧。”说起家里的事情,乐得嘴都合不上了。到她这个岁数,最盼望的,就是抱孙子,家里孩子越多越好呢。 “呀,那可得恭喜婶子还有大叔了啊,家里添丁进口的,可是大喜事呢。等着孩子生了,让人捎个信儿来,我们得去喝满月酒呢。”云雪听了,也是很开心。 钱明远在媳妇的身边时,一般都不太说话,锦绣那两个哥哥,也不是话多的人,都在一旁沉默不语。云雪见这样也不好,没人陪着他们说话,倒像是冷落人家似的。可是今天吴家正在预备喜事,肯定也没人能过来。董老出去了,不在家。 云雪想了想,就让如梅出去将董老找回来,再把含玉爹,还有倩茹爹都请过来,这样就有人陪着钱家父子了。不多时,如梅就把人给请回来了,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倒是十分的热闹。 “原本应该把我大姑还有钟家大伯母请过来的,可是这两家结了亲,明天我表哥要娶钟家的宝珠,如今这两家都忙的不可开交了。婶子,这是方姑姑,是我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如今住在我家呢。”云雪这边也将方姑姑请过来,陪着徐氏说话聊天。 徐氏打量着这位方姑姑,只觉得她长得十分好看,虽然也是有了年纪了,但是保养的很好,一看就知道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大美人。而且这方姑姑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度,和她相处,都不必开口说话,就觉得十分的舒服。 徐氏心下惊奇,韩家如今不光有那么四个出类拔萃的丫头,还有这位很奇特的方姑姑,感觉一下子就不平常起来了。“原来是方家姐姐,这要是云雪不说,我可不敢叫姐姐,看上去比我还要年轻嘛。”徐氏很热情的跟方姑姑说话。 “亲家太太过奖了,亲家太太也并不显岁数,还年轻着呢。”方姑姑那是什么样的人啊,跟徐氏说话,还不是小菜一碟么?她原本给人的感觉就是很舒服,再微笑着,就更加的可亲了。 两个人年纪相差并不是很大,倒是也能说到一起去,不多时就姐姐妹妹聊得很热络了。云雪让锦绣和云霓在这边陪着徐氏说话,自己则是去厨房看看,安排如兰她们准备饭菜。这可是锦绣的父母兄长上门呢,大意不得,必须得弄点儿好东西才行。 正好前几天州城刚刚送过来一些米面和鸡鸭等吃食。云雪这阵子有事,没工夫回州城去,福伯担心这边吃用的都不够,所以派人送来了不少。云雪是个过日子仔细的,家里平日吃用也都打算的很好,这时正好拿出来一些好东西,做了饭菜招待钱家人。 “如兰,用板栗焖个鸭子,再用蘑菇炖个小鸡。家里鹿肉、狍子肉、猪肉什么的都有,去拿了咱们多弄几个好点儿的菜。”云雪也挽了袖子,跟如兰她们一起动手做饭。 “姑娘,说起来您应该把张婶子或是张叔叫回来做菜才是。张叔原本是州城里最大酒楼的掌勺大厨,张婶子也在那边帮厨,手艺比起张叔来都不差呢。”如兰一边干活,一边说道。 云雪一愣,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啊。“谁跟你说的这些啊?我怎么没听张叔说过?” “这个还是张叔家的闺女秀娟说的呢,他们原本就在州城最大的酒楼,得意楼里做事,那时候家里也十分的富裕。那得意楼是前任知州夫人开的酒楼,后来知州被罢了官,所有的家产全都抄没了,那得意楼被朝廷收去,就关了张。” “张叔一家子原本是知州家的下人,后来官府允许他们自己赎身,张叔夫妻拿了全部的积蓄,赎了身出来。原本想着再去别处找个活,也能养活家人了。可惜,得意楼在的时候,仗着知州夫人的势头,欺压了不少人。人家一见到张叔,就知道他是得意楼的大厨,人家就不肯用他。张叔他们没办法,也就只好随便找些零活干。” “可是去年冬天,张家的小闺女大病了一场,把家里的积蓄都花空了。张家人实在没办法了,这才卖身进了别院,后来被将军送给姑娘了。”如兰把自己打听到的,全都告诉了云雪。她们虽然也是别院里买进去的,但是进别院时间长,这新来的张家和齐家,都不知道根底。如兰平日里闲着没事,就去跟张家的小闺女说话。张家的小闺女才十岁,也不懂什么,很容易就问出来了。 云雪还真是没想到呢,自家的下人,倒是个厨艺高超的大师傅。“你说这事儿闹得,张叔这么好的手艺,却跑去给我开荒去了,这不是浪费么?”云雪失笑道。“可惜啊,咱们家没有酒楼,要不然应该让张叔去当大厨才对。” 云雪说到这,忽然停了下来。不对啊,她不是没有酒楼,是以前没往这上面想啊。县城里,她不是有铺子的么?去年人家租了去,就是开酒楼呢。要是有了大厨,再请个掌柜的,几个伙计,这酒楼开起来倒也不是很困难啊。 云雪这时眼前一亮,颇有些柳暗花明的感觉。“如兰,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打听的细致,我还真是错过了张叔这么好的人才呢。咱们家原本也有个酒楼,就是没有好厨子,我也没敢往这上头寻思。这样的话,等着过阵子忙完了,我还真的琢磨琢磨这个事情呢。” 那边春花就笑了,“姑娘,您就没觉得,最近的饭菜比较好吃么?那都是张婶子的功劳啊。” 云雪摇摇头,“我以为是你们几个手艺越来越长进了呢。”她真是太粗心了些,竟然连这个都没发觉啊。 几个丫头都笑了,“姑娘,我们倒是跟着张婶子学了不少,不过想要到张婶子那样厉害,还需要好长时间呢。” 云雪按下了心里的激动,跟几个丫头一起做了十来个菜出来。正好快要中午了,该是吃中午饭的时候,于是就在屋子里摆上了酒席,大家一起吃了顿饭。 钱家人一见酒菜如此丰盛,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云雪,你瞧瞧你,咱们都是自家人,哪里还用这么铺费啊?”徐氏心里很满意,这是韩家人看重他们,也就是看重锦绣。不过嘴上还是的说点客气的话。 “婶子和两位哥哥难得来一回,不过是几个菜而已,聊表寸心罢了。婶子,咱们也不用客气了,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到了我家,就跟你自己家一样,咱们怎么随便怎么来。我也不会劝人,婶子自便啊。”云雪笑呵呵的,给徐氏夹了不少的肉放到碗里。 “妹子,韩家的孩子都实在,到了这,真是不用客气。你吃好喝好,咱们都随意。”方姑姑在徐氏的身边坐着,一边说话,也是帮着徐氏夹菜倒酒的。 第四百七十四章 实在的锦绣 吃过了中午饭,徐氏就说也想去钟家和吴家看看。原本锦绣成亲的时候,钟家和吴家都没少出力,这一回正好赶上了,不好不过去的。 云雪让方姑姑陪着徐氏先说话,自己则是去了东屋里间,找出来了一些东西,又悄悄地从里间屋窗户递了出去。如兰和云雪心意相通,刚刚在看到云雪的眼色时就明白了,于是就在窗外等着接东西。 云雪这边把东西递到外面,自己从里屋出来,悄悄地扯了锦绣到外面去。“锦绣,这些你拿进屋给婶子。她要去钟家还有大姑家,这些东西带过去也好看点儿。婶子是来看你的,绝对不可能预备别的东西,别让婶子为难。” “大姐,这怎么行啊?用你的东西,去给我娘做面子,这不合适吧?”锦绣看了看一旁如兰手里的东西,有大红撒金的锦缎,有银质的手镯、簪子,还有一柄玉如意,这些东西,分明都是云雪的啊。 “傻瓜,我的还不就是咱们家的?这些东西留在家里也没用,不过是平日走人情而已。你就说是云震送给你的,婶子不会疑心。婶子难得来一回,偏偏就赶上了喜事,你这不是难为她么?”云雪二话不说,将如兰手里的东西都塞给了锦绣。“别说是我给的啊,就说是云震给你的。”云雪又嘱咐了一遍。 锦绣没办法,她也知道自家的情形,母亲这么老远的来,又走的急,身上还真是不能带什么好东西。“大姐,谢谢你啊。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锦绣想说以后还给云雪,可是她现在吃的用的,都是韩家的,用什么还? “傻样儿,你啥都别想,把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比什么都强。就当是我这个当姑姑的,送给小侄儿的东西还不成么?”云雪笑笑,推着锦绣进屋去了。 锦绣把东西放在外间屋的小桌子上,然后进屋轻声的将母亲叫了出来,“娘,你要去钟家还有大姑那里,我猜你身上也没预备东西。这些是云震以前给我的,你先拿去用吧。”锦绣有点儿不太自在的说道。 这时云雪躲到了方姑姑的屋子去了,外间屋,只有锦绣和徐氏两个人。徐氏见到桌子上的东西,一下子就愣了。“闺女,云震什么时候送给你这么好的东西了?”徐氏有点不太相信。关键是锦绣不会说谎,她现在那个样子,很显然就不对劲儿。 “你跟娘说啊,这是不是你从韩家拿的?闺女,娘身上是没带什么好东西,可是你也不能从韩家往外拿东西啊?这让人知道了,那还了得?”徐氏不敢高声,只是神色很严厉的道。 锦绣有点绷不住了,她最是怕母亲啊。“娘,我实话跟你说吧,这是刚才大姐找出来,让我给你的。大姐说,你来的急,又不晓得这边有喜事,所以怕是没预备什么。这些东西带过去,也算好看点儿。” 徐氏愣了一下,“真的是云雪让的?你可不兴骗娘啊。” “娘,我哪能骗得了娘啊?”锦绣气的跳脚。 “得,既然是云雪让的,那娘就放心了。也用不了这么多,钟家我看就带着块尺头吧,足有六尺了,颜色料子的都好,送人挺喜气的还拿得出手。吴家我就带着这根银簪子去就行了,太多东西,反而不对劲儿。”徐氏收起来了两样,然后让锦绣把剩下的都放起来。 “这些等着你再还给云雪,哪里还用得上那么多啊?住家过日子的,不定什么地方有花用呢。”徐氏说到这儿,停了一下,“替我谢谢云雪,我就不当面谢她了,她这是想要顾全娘的面子,那娘就当做不知道算了。不过,锦绣,你得记住了,你这个大姑姐,对你可是掏心掏肺的好,以后对人家可是要好点儿啊。” “娘,我知道了。”锦绣连忙答应道。 云雪和如兰躲在西屋,悄悄地听外屋说话。在听到锦绣很实在的承认东西是云雪预备的时,云雪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我滴好锦绣啊,你也太实在了吧?”云雪在心中哀嚎着。她就是为了顾全徐氏的面子,才会偷偷摸摸的拿出东西来,并且让锦绣出面给徐氏的。谁知道锦绣这个丫头,竟然就这么老实的跟徐氏全都说出来了。唉,自家这个弟媳妇,对她娘还真是怕得很呢。 如兰瞧着云雪这个样子,不由得捂着嘴笑了。“姑娘,这还不好么?也让亲家太太心里晓得,咱们是怎么对待少奶奶的?连她这个当娘的,姑娘都能思虑周全,对于咱们少奶奶,那不更是捧在手心儿里么?”如兰小声的说道。 云雪笑笑,“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锦绣?这闺女好,心眼儿实在,对待云震也是一心一意的,这样的好媳妇上哪找去?她年纪又小,很多事情上思虑的不够,我就得在后面多帮衬着呗。总归以后这个家要交给她管着的,我现在多帮衬一点儿,将来家里过得好,我也放心啊。” 主仆两个躲在屋里,凝神听着外屋。在听到徐氏把东西拿走了两样,剩下的让锦绣全都收起来时,如兰不由得点点头。“姑娘,这家人家还真是不错。要是换成别的娘家人,有这样的机会,还不把东西全都搂走了啊?那些媳妇偷偷从婆家倒腾东西贴补娘家的,可是多了去了。咱们少奶奶这娘家,还真行。” 云雪很是得意,“那是了,也不看是谁家的亲家嘛。” 听到徐氏进屋了,云雪这才从西屋出来。锦绣见到了云雪,就赶紧把东西交还给她。“大姐,我娘没要那么多。”锦绣脸上红红的,轻声道。 “剩下的你暂时先收着吧,我也不能这个时候再拿着东西进屋去啊。先放起来,待会儿我们出去了,你收起来就是。”云雪笑着,轻轻的拍了拍锦绣的肩膀。“实心眼的丫头,怕你娘就怕成那样儿了,一下子就让人家给问出实话来。”云雪忍不住取笑锦绣。 锦绣的脸上就更红了,“我从小就怕我娘啊,没办法。” 锦绣把东西交给了跟在云雪身后的如兰,“如兰,你先帮我放到你那里去,等着我娘走了再给我。”说完,就跟云雪一起进屋了。 这时大家已经预备好,于是云雪就领着徐氏去了钟家还有吴家。至于钱明远,他并不想去搀和添妆这种女人家的事情,于是就在家里同董老还有含玉爹他们说话聊天。 云雪陪着徐氏出去转了一圈儿,给宝珠添妆,又去吴家随了一份礼。两家人对待徐氏自然是热情的不得了,都亲亲热热的跟徐氏说话聊天的。 吴家很忙,韩月娥更是忙得脚打后脑勺了,云雪一见这情形,干脆自己出去帮着张罗算了。这种操办喜事,原本亲戚都该来帮忙的,可李氏、于氏都是戴孝的,根本不能来。云雪这样的,已经不算老韩家的人了,所以不算,自然也就只有她跟着忙活了。 徐氏在吴家坐了一会儿,就告辞回韩家了。云雪让如梅陪着徐氏回去,“婶子,我就不回去了,这边实在是太忙。你也看到了,我大姑这边没有多少人手,玉婵和美玉都要伺候孩子,也实在是腾不开手。婶子可别见怪啊,就让锦绣好好陪婶子吧。等明日我表哥娶回来媳妇,我再回去陪婶子。” “好,这还有啥?你大姑为了云震和锦绣的婚事,没少出力,你在这帮忙也是应该的。明天一早,我也过来,别的不说,端个盘子碗的,我还能干呢。行了,我回去,你快忙吧。”徐氏也十分理解,于是就转身出门回韩家了。 如梅送徐氏回到韩家之后,又重新的返回了吴家。姑娘这边忙不开呢,人手不够,她自然是要回来帮忙的。 晚上的时候,云霓也过来了,姐妹两个带着如兰如梅,就在吴家住下来。 徐氏晚上同锦绣睡在一铺炕上,云霞白天东奔西跑的,早早就睡着了。徐氏和锦绣母女俩就在那聊着天儿。 “锦绣,你跟娘说,韩家是不是不一样了啊?这怎么还忽然养了好些个下人,还有那个方姑姑,我怎么看着,都觉得这个人不简单呢。”徐氏憋了一肚子的问题,到这时候终于有机会问出来了。 “娘,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说清楚。就是韩家当年不是收了个养子么?那个是皇帝的儿子呢。那个方姑姑,是皇宫里的管事姑姑,皇后娘娘派来,教大姐规矩的。家里的下人,都是沈公子送给大姐的。如今家里的男孩子都在外面,沈公子怕家里忙不开,所以就买了些下人,过来帮着干活的。”锦绣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母亲。 徐氏仅仅是听了头几句,就被震惊了,“啥?你是说那个云霖,是皇帝的儿子?哎呀我的天啊,这怎么就跟做梦似的啊。就凭着这个,以后韩家那还不得飞黄腾达了?这门亲结对了。” “娘,你回去可不能跟别人说啊,现在村子里的人都不知道呢。大姐他们都不是那种特别张扬的人。”锦绣赶紧叮嘱了一句。 第四百七十五章 嫁妆风波(一) 三月初六,是吴家和钟家大喜的日子。一大早的,云雪就起来开始忙活了。 吴家去迎亲的,有含玉的爹娘、倩茹的爹娘、玉祥、云霞,还有赵家的一个小男娃,另外还有村子里的两个小伙子,云雪又从自家叫来了一个小子,这样加上玉祺正好才是单数。 云峥、云昭他们几个,是玉祺的表哥表弟,原本是该去的。不过老爷子刚刚去世还没有一个月呢,这些人还在孝期,不能来搀和。至于云雪在吴家帮忙,她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成老韩家的人,自然是不在意这些了。韩月娥也不在乎,要是云雪再不过来帮忙,她就是长八只手,也是忙不过来的啊。 吴家想表示对这门亲事的重视,同时也是想要和美玉进门那时一样的排场。所以还是请了吹鼓手还有花轿等,迎亲的人一路吹吹打打,到了钟家。 迎亲的人到了钟家,只见钟家的大门口,不光是钟家几个男孩在,还有村子里的小伙子们也都在。这些人拦着门,不让玉祺就这么顺当的进去迎新娘子。 拦门是迎亲时定然会遭遇的,大家心里都有准备。所以吴家这边迎亲的人,赶忙扔出一大把的红包,趁着众人抢红包的工夫,新郎就进了门了。 迎亲的规矩都一样,挨样的照着进行下去,直到快一个时辰之后,新娘子上了轿。一行人接到新娘子之后,又吹吹打打,绕着大圈子的回到了吴家。 钟家给宝珠置办了好多的嫁妆,足足装了十二个大箱子,村子里的小伙子帮忙给抬着往吴家走,一边走一边就说,这里头都装了什么啊?怎么这么沉。等着到了吴家,这些小伙子赶忙的把嫁妆放到了地上。 钟家三郎给帮忙的小伙子们每人都塞了一个红包。“谢谢诸位兄弟帮忙了,一点儿心意,沾沾喜气儿。” 铁柱接过红包就笑了,“那啥,我们最想知道的,是这嫁妆都有什么,好家伙,这么沉啊。咱们晒晒嫁妆怎么样啊?” 钟家那哥几个听了,都没什么意见,“好啊,那就让大家伙看看呗。” 于是,打开了嫁妆的箱子,就在院子当中,摆着让大家伙看。 众人都挺好奇的,伸着脖子朝箱子里看去。好家伙,且不说过日子应该用的各类家什,应有尽有,一样样都做工精美,看起来就不是普通货色。 其余的像是布匹,就足足装了满满的两大箱子,棉、麻、葛、丝,各类材质的都有。另外还有两箱子做好的四季衣裳,也是什么料子的都齐全着。 还有什么瓷器玉器,各类摆件儿,金银玉的头面首饰等等,简直就晃花了众人的眼睛。 “呦,钟家这可是大手笔啊,玉祺这个媳妇娶得可真是划算。”有人这样议论着。 玉祺在看到了这些嫁妆时,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倒不是贪图这些东西,而是觉得有点过了。自家什么条件玉祺最清楚,本来就是高攀了钟家,如今钟家再陪送这么多的嫁妆来,别人更得说自己是贪图钟家的钱财了。 玉祺心里本来就有点不爽快,再听到别人的议论,这心里可就不舒服,脸上也多少能看出来了。 云雪见到这样,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子。按理来说,钟家不是那种轻狂的人家啊,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弄的这么张扬。有钱也不用这么显摆,悄悄地给了宝珠,留着压箱底就是呗,这是何苦啊?这样一闹腾,只怕是在小两口的心里系上疙瘩了,以后怕是不好。 云雪赶忙来到玉祺的身边,“表哥,钟家这是看重亲事,也是看重你。咱们别计较这些,宝珠对你如何,你最是清楚了。再说,谁敢保证,咱家以后还是这个样子?钟家眼下比咱们强,不一定一辈子都比咱们强,凭着表哥的聪明肯干,还怕以后过得不好么?”云雪轻声的说道。 玉祺闻言深吸了口气,“云雪,你的话,我记下了,谢谢你啊。我和宝珠,不会因为这些身外之物就闹起来的,你放心吧。” 云雪点点头,“那就好,不用管别人说啥,咱们过自己的日子就是了。表哥,该拜堂了,先去拜堂再说。” 这时有人高喊着,“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天地。” 玉祺和宝珠拜了天地,然后被众人簇拥着进了新房。等到掀了盖头,喝了合卺酒,又吃了饺子之后,众人全都从新房里出来,只留下新娘子还有云霓秀玉几个女孩在新房了。 吴家今天,院子里满满的都是人。云雪打扮一新,站在门口帮着接待客人。韩月娥掌管着家里的东西呢,根本就忙不开,玉婵和美玉光是孩子就够看的,也腾不出手来,所以就只能是云雪在前面了。 吴春生忙着安顿客人的座位什么的,顾承业负责记账,玉祥和玉祺也在外面接待客人。吴家在县城经营这大半年来,也有了不少的人脉,从县城那边,还过来不少人呢。再加上村子里的,第一拨的酒席,就摆了十多桌。 顾家今天竟然没有让人来,顾承业之前特意回镇上说了的,毕竟这是亲家,不管闹得多僵,这种场合,都应该来的。可是顾家的人,还真就是没来,顾承业一边写账,一边心里难过。看来父母真的是不想认自己这个儿子了啊。 第一拨酒席很快就结束了,还没到午时中呢,钟家人已然离开。剩下的客人,也都陆陆续续的走了。 第二拨基本上就是帮忙的众人了,大家一起吃了酒席,然后也都各自的散去了。 云雪累的够呛,并没有在这边就留,等到酒席全都撤下去,碗盘收拾好之后,就领着云霓和云霞她们回家了。至于闹洞房,这种事情她从来都不参与的,也不愿意去凑热闹。 回家的半路,正好看见了明珠。云雪对于今天宝珠嫁妆的事情,心里有些疑问,于是就喊了明珠,一起回韩家坐坐。 明珠见了云雪,还没等云雪问呢,就赶紧的说道,“云雪姐,你能不能跟吴家那边说一下啊,这些事情,跟宝珠姐没关系的。”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明珠,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半天了,钟家人不是这种爱显摆的性子,这回这是怎么了啊?”云雪对于这个的确是不太明白,于是就想问问。 “是三伯,我们回到京城,才发现三伯竟然纳了一房妾室。三伯对那个妾十分宠爱的,要什么就给什么。三伯母后来也回京城了,发现之后,两个人就大吵了一架。因为要给宝珠姐置办嫁妆,三伯的那个妾,就在里面瞎搅合。说是什么好好地千金小姐,要嫁给一个乡野小子,还不知道有什么猫腻呢,然后就怂恿着三伯不许置办太多的嫁妆。”明珠一开口,就是一个劲爆的消息。 “我三伯母哪里肯啊,不但给宝珠姐置办嫁妆,还联合了家里的伯母婶子们,使劲儿的给宝珠姐置办嫁妆。其实这些能看到的,还不是最贵重的,真正实在的东西,在那些布匹和衣裳的底下。”明珠苦笑着说道。 “云雪姐,你抽空还是去跟吴家婶子和玉祺姐夫说一下吧。这些话,我们家人不好开口,宝珠姐到现在都不知情呢。就连我爷爷和奶奶,也是今天嫁妆出门的时候,才晓得预备了这么多。当时送东西回来,大家伙都瞒着他们的。刚刚爷爷奶奶已经大发雷霆了,说是要回京城去,收拾我三伯呢。” 明珠也是无可奈何,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为了不让吴家的人误会,也顾不得什么丢人不丢人的了。“家里别人也不好跟你说这些,我娘刚刚是特意打发我,就在这边等着姐姐回来呢。这件事,就麻烦姐姐行中间给说几句了。左右咱们都是孩子,轻了重了的,还好说。姐姐千万帮忙给圆个场。” 云雪叹气,就说嘛,钟家老爷子和老太太都不是那种得意忘形,张狂嚣张的个性,绝对不会这么做的。不过如今的钟家,和以往不一样了。老爷子又常年住在这边,不回京城,儿子们的变化,他又如何管的了? “行,这事儿我去说一说吧。其实也没啥,我表哥这回娶了个小富婆,我也替他高兴。”云雪只好这样说着。 “云雪姐,你也不用在这安慰我了。吴家不是那种贪财的人家,这一回的事情,怕是婶子他们都得感觉被人打了脸呢。云雪姐,事情就拜托你了,请你千万帮忙圆全着,这些事情宝珠姐根本就不知情的。”明珠很是恳切的看着云雪,焦急的说道。 “好了,明珠,你放心就是,我这就去说。回去跟你娘,还有几个婶子们说,千万安抚住老爷子和老太太,他们岁数大了,受不得刺激的。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云雪让云霓陪着明珠说话,自己则是赶紧去吴家,跟韩月娥她们说清楚。 第四百七十六章 嫁妆风波(二) 云雪来到吴家的时候,村子里的年轻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他们刚刚喊着闹洞房什么的,其实也不过是让玉祺亲了亲宝珠也就完事了,并没有闹腾的太厉害。 时间还早,玉祺也不能这么早就跟宝珠入洞房,所以陪着宝珠说了一阵子话之后,又回到了父母的屋子一家人说话。 云雪进屋的时候,韩月娥手里拿着宝珠的嫁妆单子,正在那叹气呢。“大姑,这大喜的日子,你叹的什么气啊?”虽然心里明白,云雪还是笑着说道。 “云雪啊,你来的正好,快来帮我参详参详,钟家这回事什么意思啊?你看看这单子,天啊,不光是那十二箱子的东西,原来还有州城的两处铺子,州城附近的一个庄子,另外还有两千两的银票呢。你说这叫个什么事儿?咱们家是养不起媳妇?这么多的嫁妆,好像咱们家就图着钟家的钱财似的。”韩月娥心里真是有点恼火了。 韩月娥这个人,其实跟云雪的脾气真的有点像,都是直来直去的炮仗,玩不来拐弯抹角的那一套。而且对于钱财,其实看得也不像别人那么看重。该是自己的,就用一双手去挣,不是自己的,也不去妄想。 原本玉祺想要娶宝珠,韩月娥心里就觉得攀不上,没想到钟家老爷子和老太太满口答应了,韩月娥也是满心欢喜的盼着宝珠进门儿。但是今天这一出闹得,韩月娥这心里忽然就悬了起来。关键是她闹不懂钟家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是嫌弃吴家日子过得不好?还是怕宝珠嫁过来吃苦受累? 云雪坐到了韩月娥的身边,接过那份单子一看,不由得咋舌。难怪刚刚宝珠还说,真正实在的东西,都没在明面上,果然啊。这些东西全都算在一起,怕是得有六七千两了吧?嫁个闺女,钟家出六七千两的嫁妆,这个钟家还真是够富裕的了。 云雪看向玉祺,笑道,“表哥,这还什么愁的?你娶了个富婆呢,以后就是啥都不干,你们的日子也不会过得差了啊。” 玉祺苦笑,“云雪,你别在这取笑我了。那么多金的银的东西,我都怕晚上遭了贼。我爹还有我们哥俩经常的不在家,就我娘领着宝珠还有嫂子在。万一要是有点什么事情,一屋子女人,能顶什么用啊?那些在我看来,不是银钱,是惹祸的祸根。” 云雪听了玉祺的话,心里倒是松快了许多,“大姑,姑父,表哥,其实我过来呢,就是跟你们说这件事的。” 云雪就把明珠的话,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大姑,姑父,表哥,这件事呢,真是怪不到表嫂的头上。是嫂子的爹娘两个人置气,钟家三婶怕以后家里的财产,被那个小妾全都给糊弄到手里了。所以趁着这个机会,多给宝珠一些。” “毕竟能够光明正大给闺女钱,也就是这个时候了,以后再给,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姑娘和儿子不同,以后不能分家产的,现在能多填补一些,就多给一些。宝珠事前一点都不知情的,表哥可别埋怨她。”云雪还是不太习惯叫宝珠为嫂子,所以这个称呼还是挺乱的。 吴家的人这时才明白过来,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些事情呢。韩月娥叹了口气,“你说这事儿闹得,提前钟家也该跟咱们说一声才对。把东西偷摸的送过来,只要写在单子上也就行了,省得今天闹得这么轰动,以后咱们要怎么跟人家说啊?” “行了,既然明白了事情的缘故,咱们也就放心了,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宝珠的嫁妆,都让她自己管着,咱们可不插手。玉祺,你也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心里有疙瘩,不兴对宝珠有想法,明白么?”吴春生这时很是郑重的说道。 “爹,你放心吧,宝珠是我媳妇呢,我不会的。”玉祺心里也是轻快了一些,同时对宝珠也有些心疼,“好了,爹,娘,我就不在这陪你们了,我回屋去。”他站起来,想要赶紧回新房。 “等等,把单子也带走,让宝珠好好管着。”韩月娥把手里的单子交给了玉祺,一起拿走。 玉祺拿着单子,回到了新房里。只见宝珠早就换上了一身家常的衣服,卸了妆,头发也都解开了。此刻脂粉不施的模样,比之前少了几分艳丽,却多了些温婉。玉祺看的痴了,几步走到宝珠的面前,“这个样子真好看。” 宝珠见到玉祺回来,一下子就紧张起来,脸上也不由自主的红了,“我看着你还没回来,想着你能在那边陪爹娘坐一阵子。我闲着无聊,干脆就提前收拾了一下,也省得你回来再换衣服什么的太麻烦。”宝珠小声的说道。 “好,这样挺好的。”玉祺温柔的看着宝珠,伸出一只手,轻轻抬起宝珠的下巴,“别总是低着头啊,抬起头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宝珠抬头,水灵的大眼含着喜悦与羞涩,看向玉祺。 玉祺被这样的宝珠迷住了,此刻哪里还能顾得上说嫁妆的事情?随手将单子扔到桌子上,然后回来坐到宝珠的身边,伸手将宝珠搂在了怀里。 云雪在吴家坐了一阵子,然后就回家了。到家以后,她让如兰去把张德水两口子叫来,云雪想要找他们商量一下开酒楼的事情。 张德水两口子来到了上房的外间屋,见到云雪正坐在那里,连忙上前来行礼。“小的见过姑娘。” “张叔张婶,你们不用这么拘谨,咱们家没那么多的讲究的。快坐吧,如兰,上茶。”云雪摆摆手,让张家夫妻坐下说话。 这两口子有些发愣,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不过云雪既然发话了,两个人就坐到了凳子上,有点紧张的看着云雪,“不知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是这样,张叔,我呢,在县城里有一处闲着的铺面,可以开个酒楼的。因为之前没有合适的人手,也就一直都没敢张罗。我听说张叔和张婶以前都是大酒楼里面的厨子,就想着跟你二位商量一下,看看你们能不能去帮我把酒楼支应起来?”云雪也不绕弯子,直接就把目的说了出来。 张家夫妻听了云雪的话,一下子就愣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云雪会知道他们有这个本事。不过,说心里话,像是他们这种手艺人,把手艺看的最重,若是不能施展手艺的话,实在是很难受的。 张婶还好些,每天还帮着做饭什么的,张叔就不行了,天天都得下地干活。他真怕自自己时间长不上灶,会把手艺全都扔下了。如今云雪这么说,张叔也顾不上思考云雪是如何知晓的,连忙就道,“姑娘,若是您真的信得过小的,那小的就去。别的不敢说,后厨这一块儿,小的保证没有任何的岔子。” 云雪点点头,她也看出来了,其实这两口子真的挺实在的。有这两个人在酒楼的后厨,她可以放心。“那这样吧,这几日少奶奶的爹娘在,我不好出去,等过几天,咱们就去县城看看。你们两位是内行,帮我看看那边有什么需要改动的,还要添置什么。咱们抓紧时间,就把酒楼开起来。” “如今这边也太平了,咱们慢慢地把酒楼做起来,以后也算是一份进项。若是以后酒楼真的红火了,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云雪好不容易遇上了人才,自然是得笼络住他们了。 “姑娘,我们是姑娘买来的奴才,为姑娘办事,是应当应分的。只要姑娘信得过我们两口子,那就是我们的荣幸了。”张婶子还有点不太敢相信,不过倒是反应过来了,很是流利的表态。 云雪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眼下说的再好,也不如真正到时候来点儿实惠的。“那行,你们两个也回去歇着吧。今天张婶子在吴家,也是干了不少活,怕是累的不轻呢。歇着去吧,过几天有空,咱们去县城。” 张德水夫妻两口子起身告辞,然后就出去了。 云霓也在外屋,刚刚一直都没说话,这时才问云雪,“大姐,你真的要开酒楼?” “嗯,那地方不能闲着,如今也算是太平了,酒楼生意会慢慢好起来的。既然家里有这样的能人,为啥不自己开酒楼啊?租给别人,也不过是一年五十两而已,咱们自己干,怕是一个月都不止这些呢。再说了,我有意想要让顾承业去当个掌柜的,他识文断字,之前虽说是在米粮铺子,但是经商这东西,一理通百理通的,慢慢也就好了。” “这样一来,咱们有了挣钱的营生,还能让玉婵两口子有点儿进项。也省得顾承业总觉得在大姑父那边不自在。”云雪想的比较多,之前就一直在想怎么帮衬玉婵两口子一把,但是没什么结果。这回有了这个机会,总算是能用得上顾承业了。 “嗯,大姐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你做主就行了。”云霓对这个不太感兴趣,再者她觉得云雪的打算不错,所以并不反对。 第四百七十七章 嫁妆风波(三) 钱家人在韩家又住了一晚,三月初七就离开了。原本徐氏也就是担心锦绣在韩家的日子,她在这住了两天,亲眼见着韩家人把锦绣恨不得捧在了手心儿里。平日里好吃好喝的供养着不说,还专门有两个丫头伺候着。这样的日子,徐氏看了都眼馋的慌,更是半点儿错处也挑不出来了。 徐氏领着两个儿子回了安东,钱明远则是直接去了山场子,这时候快要穿排了,他自然是得回去看看。也好在回安东的时候,他直接先去了大柜那里,把去年山场子的账全都报了上去,又把水场子的排饷都带回来了。这样一来,倒是不耽误什么的。 云雪送走了钱家人,就带着张德水夫妇去了县城。她是个急性子的人,想要做什么,都特别希望赶快的做好。 到了县城,来到了自家的铺面前面,云雪就指着这临街的二层小楼道,“这个原本是茶楼,后来被我给盘过来了。去年租出去,人家就改成了酒楼。不过正好东夷人闹腾的凶险,那家人是外地的,就急急忙忙的还了铺子回乡,之后便一直都空着呢。张叔,咱们进去看看,你帮我参详参详,哪里需要改动,咱们尽快动手弄出来。” 几个人进了酒楼里面,张德水和妻子四处转悠着,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姑娘,这里面的布局还不错。基本上不用太大的改动。姑娘若是想要再好一些,就把桌椅什么的换掉吧,太老旧了。咱们再去楼上看看,嗯,这扶梯的把手,最好是换了,这都旧成什么样子了。留着太难看了,而且感觉也有些松动啊,太危险。”张德水一边上楼,一边说道。 因为这里之前住着李家人,所以里面很多地方都做了改动的,尤其是楼上,更是很多地方都得重新弄了。云雪和张德水夫妻讨论了半天,终于把具体的方案定了下来。 之后云雪就去找了县城里的木匠来,让人按照自己的意思,把酒楼全都重新改造一番。那木匠仔细估算之后,告诉云雪,大概需要两个多月的时间,才能全部都弄好了。 云雪觉得有点儿慢,然后拿木匠便道,“姑娘,这还是我家徒弟多,才能给你赶出来的,要是换成别家,怕是三个月也干不出来。” 云雪想想,也对,现在的木匠,可完全是手工呢,的确是快不了。“那好,赵师傅,咱们可就这么定下来了。木料要好的,不要怕费钱,手工也要好些,主要还是结实,尤其是扶梯什么的。咱们这是买卖,万一出了什么岔子,酒楼就不用开了。” “姑娘放心就是,我这都是祖传下来的手艺,靠的就是老主顾的照顾才能到如今,我不会做自己砸自己招牌的事情。”那木匠师傅连忙保证道。 云雪跟人家商量好了价钱,并且预付了一部分的定金之后,就带着人离开了。隔壁就是吴家的米粮铺子,因为玉祺才刚刚成亲呢,这边只有几个伙计在看着。云雪想了想,倒是没必要过去看了,反正吴家的人也都不在的。 如今家里吃用都不缺,州城那边定期的会送东西过来。福伯把原本别院里的份例,全都给拨到这边来了,每隔三五天的,就让人送一趟过来。想来这也是沈鸿骏之前就吩咐的。 云雪虽然反对了两次,可是福伯那头依然故我的,云雪也没办法,拿福伯没辙。也只能跟他说以后少送一些就行,他们其实吃不上那么多东西的。 想了一想,云雪觉得真的是没什么东西要买,干脆还是回家吧。于是一行人就这么回家了。路上看着沿途不少的百姓,已经开始在自家的地里干活了。 这个时候,大地已经化的差不多了,有的人家就在地里把去年秋收留下的作物根子一点点刨出来。这东西留在地里太碍事了,一般都是堆在一起,然后一把火点燃就行,正好还能当肥料的。 看着山上忙碌的人们,云雪觉得这才是生活。经历了****之后,现在大家都十分珍惜眼前的生活,好日子就在前头等着,不努力可是不行的。 一行人赶着马车回到了村子,路过钟家门口的时候,就听见钟家好像有吵闹的声音。云雪不由得叹了口气,这钟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平时看着笑呵呵的,和蔼慈祥,但是如果发起脾气来,还真是挺厉害呢。 马车在自家的门口停了下来,云雪下车,刚一进院子,就见到云霓和云霞都在院子里站着呢。“大姐,那边钟奶奶还在发火,说是今天就要回京城去,她要回去好好管教钟三叔呢。我听着好像大家伙劝也不听的,你说咱们用不用过去看看啊?”云霓很是担忧的说道。 “去看看吧,钟爷爷和钟奶奶岁数也都不小了,要是气出个好歹的可怎么办?走吧,带着云霞,小家伙去了,帮大姐好好哄一哄奶奶,听到没有?”云雪也觉得,不能这么看着不去劝,毕竟都是岁数大的人了,这样不好。 姐妹三个,一起去了钟家。刚刚进了钟家的大门,就能听到钟奶奶在屋里发火的动静儿。云霞二话不说,噔噔噔的就朝着屋里跑,一进屋就直接扑到了钟奶奶的怀里。 钟奶奶正在那生气呢,钟家的几个男孙都在眼前,缩着肩膀不敢说话。刚刚他们不过是劝了几句,就被奶奶给好个骂,现在他们都不敢吱声了。 “你们几个兔崽子啊,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竟然就敢瞒着我们。是不是看我和你爷爷岁数大了,快要死了,你们就不把我们这两个老不死的放在眼了了。” “对,我是老了,可我还没死呢,你们赶紧给我套车,我现在就回京城去。我回去不打死那个喜新厌旧的畜生,还有那个不要脸的贱人,我就不是你们的奶奶。”钟奶奶还是气不顺,嘴里朝着孙子们喊道。 这时,一个小小的影子从外面进来,动作十分迅速的就上了炕,直接扑在了钟奶奶的怀里。 小娃娃雪白的小脸儿上两个深深的酒窝,一双大眼水汪汪的看着钟奶奶,胖乎乎的小手,赶紧在钟奶奶的胸前摩挲着,“奶奶,不生气,不生气啊,生气头晕,说话声大了嗓子还会疼呢。”说着,小手又去摸了摸钟奶奶的头,还有脸颊和颈子。 “奶奶,不生气了,云霞给你捏捏吧。”不等钟奶奶反应过来,云霞的小手就在钟奶奶有些僵硬的肩膀上捏了起来。她小小的人,哪有多少力气,也不过就跟挠痒痒似的。 可是钟奶奶满肚子的火气,就在云霞那双白白嫩嫩的小手忙活下,还真是消了大半。对于这个差不多从小看着的女娃娃,钟奶奶真的是疼爱的不得了。 人都是这样,岁数越大,越稀罕小孩子。她住在村子里这几年,身边没有特别小的孙子孙女。虽说倩茹生了个重孙子,可是还小,不会逗人。不像是云霞,古灵精怪的,说话又好听,会哄人。所以钟奶奶对于云霞,是真心的喜欢。 “好了,好了,奶奶不累,奶奶不累,你要是再这么捏下去,仔细你的手该疼了。”钟奶奶伸手将云霞搂在了怀里,笑问道,“你怎么自己就跑过来了啊?” “奶奶,哪里是她自己来的啊,我们都在后面呢。这小家伙刚一进门,就自己先跑进来了。”云雪和云霓这时从外面也进来了,云雪笑道。 钟家几个男孙见云雪姐妹进来,赶忙从对钟奶奶说了一声,就全都出去了。云雪和云霓坐在钟奶奶的面前,云霓直接伸手扯着钟奶奶的手给她诊脉,“奶奶,您多大岁数了自己不晓得么?怎么还能动这么大的肝火啊?这可不行啊,您得当心身子呢。”云霓劝道。 “唉,你们两个也不是外人,奶奶也就不瞒着了。你说这些兔崽子昨天这是办了些什么破事儿?那么多的嫁妆,就明目张胆的往外抬,这是成亲么?这不是去打人家的脸么?也就是吴家人脾气好,算是没闹出什么来。这要是换了我,我当场就能炸了锅儿。”钟奶奶很是无奈的冲着云雪姐妹说道。 “你说就是有钱,还能这个显摆法?这么多的嫁妆,传了出去,要是有山贼直接来抢了可怎么好?财不露白啊,咱们住在这村子里,四下也没什么护着,你大姑家里就经常的就是几个女人在家。万一有点儿什么事情,到时候上哪找那个后悔药吃啊?” “这些个猪脑子,斗气给宝珠置办嫁妆,我也就不说啥了。宝珠是钟家的孩子,多给些嫁妆,以后过日子松快,这个不犯大毛病。可是也不能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往那头抬啊?” “提前跟人家吴家那头说一声,咱们偷偷地送过去一部分,剩下的再成亲当天抬过去,也不至于这么显眼不是?”这话说的,倒是跟韩月娥的想法十分相像了。 第四百七十八章 嫁妆风波(四) “这可倒好,弄的全村子,不对,恐怕是附近十里八乡的,全都知道吴家娶了个媳妇,嫁妆就抬了十二个大箱子。咱们知道是十二个箱子,等着传出去,还不得成了三十二个了?这不是给吴家招祸呢么?”钟奶奶越说就越来气。 “还有,人家不得说啊,嫁个闺女都能陪送那么多的东西。要是绑了他们家那两个老东西,还不知道能得多少银子呢?”钟奶奶冷哼了一声,“别看现在山贼是少了,可是也不敢保证一个没有,要是哪天被人家给盯上了,还不定闹出多大的祸事来呢。” 云雪心中一凛,这个她还真是没想过呢。虽然沈鸿骏去年带兵剿灭了这附近的大小山寨,但是总有那些不想好好出力,只想着一夜暴富的人。他们成日无所事事的,要是有人把主意打到了钟家或者是吴家,还真就是挺危险的。 “奶奶,还是您老岁数大,想的多,说实话,我还真是没想过这些呢。”云雪不由得苦笑道。 “唉,奶奶小的时候,还没进宫伺候先皇后娘娘。那时候镇子上就有一户人家,老爷子六十六岁大寿,大肆庆贺啊,铜钱用大筐抬着打赏上门来的乞丐。可是你猜怎么样?还没等到晚上呢,他们家就进了人,被人是抢了个干净啊。那老头子被强盗一脚踹到胸口上,当场就一口气没上来。”钟奶奶讲起来了以前的故事。 “财不露白,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老话儿。人家都说,叫做闷声发大财,就是这个理儿。有钱也不能太显摆了,这个世道,红眼的人多得是,你知道哪个就是好人?哪个是坏人?一个弄不好,损失钱财是小事,丢了命那可就是大事了。”钟奶奶叹了口气,“这些小的,还是经历的少了,见识太短。” 听了钟奶奶的话,云雪姐妹皆沉默不语,好长时间之后,云雪才道,“奶奶说的对,我们这些小辈儿的,的确是想事情不够长远。不过,这小辈儿的犯了错,奶奶该好好的教导他们才是,但是不能这么生气上火的。您这身子骨儿是挺硬朗,可也毕竟是上了岁数了啊。”云雪还是劝着。 “老了,不中用了,儿子媳妇的,都不听话了。当初我就给儿子们立过规矩,不许纳妾。我和你爷爷这么多年的夫妻了,当年我在宫里伺候先皇后娘娘的时候,你爷爷都没说是敢弄个小的回来。我们两个人一气儿生了五个儿子,两个女儿,这日子过的和和美美的。” “男人三妻四妾,看着像是福气,其实那就是祸根。后院里妻妾乱斗,乌烟瘴气,儿子们互相抢夺家产,到最后闹得家业分崩离析,能落到什么好处去?我早就看透了,这才不许他们纳妾。可惜啊,儿子大了,翅膀硬了,哪里还肯听我这个当娘的话?”钟奶奶越说越伤心,不由得掉了眼泪。 小云霞窝在钟奶奶的怀里,见她掉了眼泪,赶忙用小手帮着擦眼泪,“奶奶不哭,哭了眼睛也会疼的。” 钟奶奶握住了云霞的小手,亲了她一口,“还是咱们云霞好,乖乖地多听话?不像奶奶家的那些人,不听话,就知道气奶奶。”钟奶奶搂着云霞,看向了云雪姐妹。 “我昨晚上跟你爷爷两个一晚上都没睡,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这就是败家的征兆。别看钟家现在看着像是挺辉煌的,要说是败家,不过是一转眼的事情。不行,我们真得回京城去了,要是再不回去看着,这些兔崽子们,还不得蹦跶上天了?”这是老两口商量了一晚上决定下来的。 钟家这老两口,当初都是背井离乡,被卖到了京城。两个人这么些年来,攒下了这一份家业,其中的艰辛,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可是钟家这才刚刚兴旺起来,儿孙们就一个个得意忘形了,或许再过几年,说不定就能闹出什么事情来呢。 老两口商议了一晚上,觉得他们离开京城时间太长了。没有他们看着,这些儿孙们仗着皇帝的宠信,已经开始变样子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弄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惹了祸事呢。老两口辛辛苦苦一辈子才让钟家有了今天的日子,要是就这么败落下去,实在是太可惜了。 云雪见钟奶奶的态度,知道他们这一回是非走不可了,这种事情,云雪自然是不能拦着的,“奶奶,您和钟爷爷就是要走,也不能急在这一天两天上。您二老岁数都大了,京城离着那么远呢,必须的准备好了才能走。二来宝珠这还没回门呢,咋地也得她回门之后,把事情跟宝珠都说清楚了,然后再走啊。” 钟奶奶叹口气,“是这么个理儿,我就是这一肚子的火气憋得难受,见了这些个兔崽子,我就来气,忍不住。” 云霞一听钟奶奶还生气呢,又赶紧的在钟奶奶的胸口拍拍打打。弄得钟奶奶笑了起来,“还是你们姐妹贴心,好孩子,奶奶好了,不生气了。瞧你那小手,都红了呢。” 云雪这时才把昨晚上去吴家的事情说了,钟奶奶听说韩月娥他们并没有什么想法,这才安心。“这事儿吧,还真就是得你在中间说和着。你说家里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让我哪里有脸跟亲家说啊?云雪,奶奶谢谢你了。” 云雪笑笑,“奶奶这话说的就见外了,咱们两家,也是好几年的交情了。奶奶对我们姐妹,比亲奶奶还要好上几十倍去,这点事情,我不过是给两边传个话而已,算不得什么。” 云雪姐妹在钟家坐了一阵子,钟家老太太的情绪也平稳下来了,云雪姐妹这才告辞离开。等着送走了韩家姐妹,钟家那几个媳妇才从外面进来。“娘,我们错了,您就别生气了。” 钟家这老两口,老爷子的脾气好,不管什么事情,都不着急不上火的。老太太当年是在先皇后身边伺候的人,多少年的后宫生涯,让她的身上带着一股子威严。再加上老太太性格刚烈,脾气也十分的倔强,钟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的,全都害怕老太太。 几个媳妇全都低着头站在老太太的面前,老太太看着她们,却是不由得心软了起来。这件事,能怨媳妇们么?不能啊。媳妇们孝顺,经常过来陪着他们老两口,才会顾不上丈夫的。 要不是他们老两口非得要住在这边,媳妇们也不用大老远的跟过来,跟丈夫分离的。如果不分开,即便是丈夫起了外心,也不至于到了最后才晓得,弄得家里鸡犬不宁的。 当然了,这也不过是一部分的原因罢了。这几个儿媳妇,当初娶的都是小门小户家的闺女,以前钟家没权没势的,儿子们也不会说什么。如今钟家好几个当官的,又是皇商,儿子们难免会嫌媳妇上不得台面了。再加上那些个有心往上靠的,还不是一拍即合么? “行了,你们也不用在这站着了,我心里明白,最难受的就是你们了。老大媳妇,老三媳妇,你们两个,最是委屈。这回回京,娘给你们做主,那起子狐狸精,别想进咱们钟家的门。就是进门的,娘也容不下她们。” “老二媳妇,老四媳妇,老五媳妇,如今也不晓得这三个混小子有没有外心,回去以后,娘帮着你们敲打敲打他们。以后我们就在京城了,不再回来,我们能管到多久也不知道,但是娘活着一天,就绝对不让你们受委屈。”老太太看着几个媳妇,心疼的说道。 钟家大媳妇还有三媳妇全都掉了眼泪,她们怎么可能不在乎?跟了丈夫十几二十年,为他生儿育女,伺候双亲。结果到如今家里过好了,丈夫的眼里却没了自己,只有那年轻貌美的妾室。不论哪个女人,都受不了这样的结果的。 “娘,您也别生气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是您回去又能怎么样?硬生生的把那女人撵出去,只怕是反而伤了娘和夫君的母子情分。娘,我有宝珠还有七郎八郎两个儿子,如今七郎也都十四了,八郎十三,都大了,只要等他们长大成人,以后我也就有了依靠。何苦再跟夫君闹去?”钟家三媳妇这些日子倒是也看开了。 “刚开始的时候又哭又闹的,现在想一想,没必要的。我是正室嫡妻,有爹娘在有七郎八郎在,我这的地位别人就动不了。她就是再受宠,不也是得看着我的脸色过日子么?娘,这件事您就别再往心里去了。” 钟家三媳妇自然是不像嘴里说的这么轻松。但是她心地纯善,绝对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就让婆婆回去教训丈夫。一来这样丈夫怕是跟自己更加的离心,二来老太太岁数大了,不好生气上火的,万一有点什么事情,那时候自己的靠山可就是真的没了。 老太太听了儿媳妇这么说,知道她们也是为了自己好,“唉,你是个好的。也不知道老三那个混账,怎么就脑子昏了,弄个搅家精回来。” 第四百七十九章 钟家回京 钟家消停了两天,三月初八,宝珠两口子回门,钟家摆了酒席,好好招待了小两口。等到酒席过后,钟爷爷和钟奶奶就对宝珠说了他们要回京城的事情。 玉祺这几天一直都没有跟宝珠说嫁妆的事情。他们小两口新婚燕尔的,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要是谈论嫁妆的事情,难免就要说起宝珠爹纳妾的事情来。玉祺不想因为这个扫兴,想着过几天再说。 钟爷爷把事情说开,宝珠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成亲背后,还有这么些闹心事儿呢。宝珠扯着母亲的手,“娘那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啊?” 钟家三媳妇勉强笑笑,“还能怎么办?日子还得过啊。不要紧,我还是钟家的媳妇,这个变不了。” “宝珠,我和你奶奶要回京城,这一回怕是就不能再回来了。这里的房子,也就用不着了。我和你奶商量了,房子干脆就留给你,你愿意住也好,还是卖了也行,随你怎么处置就是。”钟爷爷开口说道,“以后我们不在这边了,好好跟玉祺过日子,玉祺是个好孩子,这个我倒是放心。” 玉祺原本就在旁边听着的,这时却开口道,“爷爷,这房子我们不要,还是留着吧。平常日子,我和宝珠过来帮着收拾收拾就好。说不定哪年,爷爷奶奶又想起这边的山山水水,到时候回来,岂不是没地方住了么?” 原本那些嫁妆,就已经够让人眼红的了。钟家这前前后后几十间的房子,若是他么真的收下,以后别人还不知道说点什么呢。玉祺觉得,这房子不能要。 钟爷爷点点头,“是个好孩子,这是爷爷给的,你们就收着吧。其实爷爷当年并不是出生在这边呢的,我爹才十几岁,就从这里出去了。爷爷只知道老家是鸭绿江边的,但是并不晓得到底是哪里。来到这边住着,为的就是韩家的云霖。” “按说云霖已经回京了,我们老两口就该回去。也就是喜欢上了这里山清水秀,人们朴实热情,这才住了下来。如今既然京城有事情,也就不能再住了。以后,我们老两口如今都眼看着快七十了,哪里还能再折腾一回?就这样吧,不是那个享清福的命,还得回去操心去。” 老爷子越说,就越是伤心,屋子里的人听了,也跟着难受。这几年老两口住在这边,的确是舒心的很,这一回要不是闹出这么些事情来,这老两口就打算在这终老了。只是世事无常,没想到还是得回去。 玉祺有心再推拒,可是老爷子的话,让他听了有些心酸。想了想,罢了,那么多的嫁妆都收下了,还差这么一座宅院不成?“既然爷爷奶奶厚爱,那我们就不推辞了。” 老爷子露出笑容来,“好,这才像个男子汉呢。不过是个房子而已,在村子里,还能值几个钱?” 钟奶奶把房契找出来,交给了宝珠,“孩子,拿好了。以后我会让你你那几个哥哥经常过来瞧瞧你,陪送给你的嫁妆,会有专门的人过来跟你说的。铺子暂时都租出去了,你就等着拿租金便是,庄子的收益,到时候有人会送过来的。有这些东西在,你的日子不会难过的。但是也不能仗着自己的嫁妆多,就对公婆不恭敬,也不能瞧不起妯娌,明白不?” 老太太的话,很是实在,宝珠如何不懂?“奶奶孙女记住了,奶奶放心,我会好好跟玉祺过日子的。”宝珠含泪道。 老两口又嘱咐了玉祺和宝珠一番,这时天色已然不早,钟奶奶就让宝珠和玉祺赶紧回吴家了。 钟家人要离开的消息传了出去,村子里跟钟家相处比较好的人家,陆陆续续的都过来坐了一阵子。钟家对外,只是说子孙孝顺,不让老两口在这边没人照看,大家伙都一致的赞扬钟家儿孙们的孝心。 不少人家都送了些家里的东西给钟家,虽说都是山里不值钱的东西,但是钟家人一样很是珍视的收下,并且都包好了预备带走。 云雪和云霓商量了之后,也带了一些东西送到了钟家。“奶奶,这是我配制的几样丸药,还有两坛子药酒。都是一些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方子。药酒留给钟爷爷,药丸留给奶奶用。虽说是京城也不缺医术高明的郎中,不过这是我师父给的秘方,效果很好的。”云霓指了指面前那一堆盒子。 “哎呦,这可是好东西,你师父的医术,世上难找呢。既然是他的秘方,那可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云霓啊,奶奶谢谢你。”钟奶奶对于云霓的医术,也是深信不疑的。 “奶奶,我可没啥好东西送给你啊,不过是山里的一些木耳蘑菇,还有各类肉干什么的,您别嫌弃。”云雪在旁边笑道。 “我别的不要,把你做的酱给我装上一小坛子就好。回到京城,就不能总去你家要大酱了。”韩家的酱好吃,钟奶奶让家里人跟着云雪学过,可是怎么也做不出那个味道来。所以钟家也是时不时的就去韩家要一碗酱回来。 云雪听了一愣,“呀,我还真是忘了这个了,奶奶你等着啊,我去装一坛子来。”说着,云雪就赶紧回家了。 留下钟家人还有云霓在那笑的前仰后合的。 三月十二,钟家大门口停了好多的马车,东西也全都装好了,就等着老两口上了车就出发。 钟奶奶正在跟宝珠说话呢,“丫头,你的嫁妆那两千两,平时万万动用不得。那是留着有急用的。这些是奶奶给你平日里花用的,都是些散碎的银两,你用着也方便。”钟奶奶给了宝珠一个沉甸甸的小包,里面大概得有二三十两的感觉。 “奶奶,我在这边,平日里哪有什么花销啊?你不用再给我银子的。”宝珠笑笑道。这几天,钟家的几个伯母婶子,还有倩茹丽珠,以及几个兄弟,都偷偷地塞钱给自己,她都收了几百两了。 “不管什么时候,女人的手里都得有点私房银子。你平日买个胭脂水粉啊,还是看好了什么衣裳料子的,也不用跟丈夫伸手。吴家眼下还没分家呢,一应的花用,你婆婆管着,你自己手里有钱使,也不至于太拮据了。好了,赶紧收起来,奶奶给的,这还有啥?你这些年一直都陪着奶奶在这边,吃苦受累的,奶奶心里都清楚呢。”钟奶奶硬是把东西塞给了宝珠。 “还有,这个家里的东西,我们只带走了衣裳被褥等,剩下过日子用的家什,全都留下了。若是以后你们分家另过了,那就搬到这边,什么都不用预备,直接就能过日子。“ “不过,你那个婆婆还不错,你跟着她,能学到不少过日子的本事,一时半刻的,可千万别闹着分家啥的啊。公婆啥时候分,你们就听着,要是他们不说,那你可千万不能自己提起来,明白没有?”钟奶奶很是不放心宝珠,又叮嘱了一些。 这时,钟家老爷子过来,“行了,老婆子,咱们该走了。以后宝珠和玉祺有工夫,就去京城看咱们,这还有啥?走吧,再耽误,怕是今天就赶不到州城了。”老爷子催促道。 老太太很是舍不得宝珠,拍了拍宝珠的手,“丫头,自己保重,没事就多去云雪家转转。云雪那孩子人好,有什么不懂的,或是不好跟别人说的,就去跟她说。你也别当她是玉祺的表妹,就当她是咱们家的亲戚一样,明白不?” 宝珠点点头,强忍着泪意道,“我晓得了,奶奶,你们一路上也要当心啊。” 这时丽珠过来,扶着老太太往前走,然后上了马车。“宝珠姐,我们走了,以后有空,我再回来看你。”丽珠上车之前回头道。 钟家一行人全都上了马车,然后车夫挥动着鞭子,赶着马儿往前走。一大溜马车陆陆续续的离开了钟家的大门口,朝着村子外走去。 丽珠坐在车里,掀开马车旁边的帘子,不停的向着宝珠还有云雪等人挥手。 宝珠站在那里,看着马车渐渐远去,眼中却是怎么也止不住的眼泪流了下来。 “媳妇,不哭,你还有我呢,我会对你好的。不哭了,春天风硬,当心吹疼了脸。”玉祺赶紧给宝珠擦了眼泪,轻声的哄着。看着宝珠这样哭,他心疼的不行呢。 宝珠趴在玉祺的肩膀上,不停的抽噎着,“我以后就靠你了,玉祺,你要是对我不好,我可就没法活了。” “傻话,你是我媳妇呢,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去?不许瞎想,咱们两个得好好的过日子,将来你还得帮我生一堆的小娃娃呢。”玉祺故意的逗宝珠道。 宝珠又哭又笑,“坏蛋,你就会逗我,再胡说,当心我不理你了啊。”她伸手捶了玉祺的肩膀一下子。 “我说表哥表嫂,你们两个想要亲热,还是回家再吧。这毕竟是外面,你们这样,有点不太雅观啊。”云雪在那边坏坏的说着。 第四百八十章 种植药材 钟家的离去,在村子里掀起了一阵子议论,尤其是钟家又把房子留给了宝珠,很多人都说,玉祺这回可是赚了。另外也有人把美玉和宝珠放到一起比较,说是美玉赶不上宝珠什么的。 宝珠和玉祺才成亲不久,就经历了这些事情,韩月娥的心里也多少有点别扭。好在宝珠十分勤快,性子也还不错,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干活什么的也麻利,韩月娥的心里渐渐地也就把那点不舒坦都忘了。 阳春三月,家家户户都忙着在地里收拾地呢。随着地里的活越来越多,那些闲着没事的妇人,也都忙了起来,自然也就没有人再去议论吴家的事情了。 玉祺刚刚成亲,吴春生也不能让他就这么撇下媳妇回县城。再说家里的地也是该收拾了,于是吴春生领着顾承业回了县城,把玉祥和玉祺都留下在家里,等着种完地再说。 韩家这时候就更加忙碌了,不光要收拾自家的那六十多亩地,还要收拾荒地。张德水家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那两个儿子都十五六了,干活都还不错。齐长安家的那两个小子,就更是不用提,一看就是庄稼把式,地里活做得非常好。另外的几个小子,也都不错,总共十来个劳力在地里忙活着,倒是干的也不算慢。 云雪是个闲不住的,见到那么多的活,哪里肯在家呆着?于是换了衣裳包上头,也跟着大家伙下地去了。众人怎么劝也劝不回去,最后连如兰如梅只好也跟着下了地。几个女孩别的干不了,倒是可以拿着耙子,把那些根子耧到一起。 云雪领着几个女孩在自家的好地里收拾,剩下的男人们,则是都去荒地了。那边之前已经把上面的灌木上面的都清理了出去,如今只是用犁杖把地翻过来,再捡一捡石头什么的就差不多了。不过荒地里面树根子很多,翻地是最费力气的活了,一天其实真的干不出来多少的。 云雪也没打算今年就把这些荒地全都收拾出来,她跟齐长安说了,今年能够先弄出一百亩种着就行。太多了,她还真愁着种什么呢。 原本韩家的那些荒地,经过了这几年的整饬,倒是跟好地差不离了。今年云雪打算全都种上高粱、玉米等作物。至于黄豆、地瓜、土豆之类的,那不用说,自然是种到新开的荒地里去了。 “师父,你说咱们是不是得好好想想,还有什么可以在荒地上种的啊。这也不能光种黄豆地瓜什么的啊,吃不上岂不是糟践了?就是养猪,家里也不可能养上十几头啊。”云雪晚上回来,跟云霓商量着。 “要不然你试试种药材吧。不少药材,都是好几年才种植一茬的,这样就不用年年耕种了。而且药材如果种好了,比粮食可是要挣钱多了呢。”董老想了想,才提出这个建议来。 “药材?”云雪闻言一拍手,“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啊。可不是么?咱们东北也是有不少好药呢。”云雪失笑道,“瞧我,眼睛光看到粮食了,还真是忘了这些呢。也不光是药材,还可以试着栽一些野果子啊,好像山葡萄、甸果儿、托盘之类的,都能栽。” “嗯,你说的对,这些东西都可以试试。去年你弄的那个蜜渍野果子,味道就很好。那东西我觉得,要是弄到城里,应该能挺好卖的。这一两年倒是能去野地里摘,等着过几年,人家看见你挣钱了,怕是就没那么容易弄到了。要是咱们自己有一片这样的果园子,最起码原料上就不用害怕了。”董老仔细思考了一阵子之后说道。 “不过,这些并不是一年两年能够办成的,总得需要一些时间。不急,慢慢来吧。对了,要是种药材的话,我倒是认识一个这样的人,他就在辑安州,专门指着种药材过日子的。这几天,我去趟辑安,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弄一些种子或是小苗来。” 云雪瞪大了眼睛看着董老,这个老爷子,每次都能带来惊喜,“师父,我感觉你不是人,简直就是神仙了,还是有求必应的那种老神仙。不管什么事情,好像到了您那里,就变得太简单了。还有,您认识的人真多,三教九流,什么样的都有,真厉害。” 董老被云雪的话逗得哈哈大笑,“你这个丫头,什么时候嘴变得这么会说话了?好了好了,我在家闲着也难受,明天你让两个小子跟着我,去一趟辑安。” 第二日,董老果然带了两个小子,赶着马车去辑安了。临走的时候,云雪给董老带了不少的银钱。“师父,最好是跟人家多定一些,哪怕今年不够,明年的也行。咱们这个也不是一年两年就能成的,总得慢慢来。” 老爷子走后,云雪等人继续下地干活了。他们必须赶紧才行,要是董老真的弄回来了药材的种子,他们这边还没预备好,那岂不是糟糕?这回,云霓等人也全都跟着下地了,家里只留下了张婶齐婶陪着方姑姑还有锦绣云霞她们。方姑姑原本也要下地的,被云雪拦着,才没去。 人多力量大,荒地又用了几天便全都整理好了,但是并没有用犁杖趟开,因为不晓得董老会弄哪些药材回来。各种药材的习性不同,种植的方法也就不一样,还是等着药材种子回来再说吧。 这时已经是四月初了,荒地整理好,云雪就开始带人种自家的那些好地。家里的肥料并不算太多,只好又掺了不少的豆饼粉之类的东西,一起当做肥料施在地里。众人忙活了五六天,总算是把好地种的差不离了。 董老是三月二十八走的,等到四月初五才回来。回来的时候,雇了四五辆马车,马车上面拉着用木头做成的方盘。方盘里,有的已经出来了绿色的小苗,有的则是上面都没看见。 村子里的人看见了,都觉得奇怪,韩家这是弄回来什么东西了?有那好信儿的,就上前来打听,董老也不瞒着,笑道,“就是一些药材的种子和小苗,家里弄了那么多荒地,光是种粮食,哪有那么多的种子可以用?所以就弄了些这个。” 村民们听了,有的觉得这也是个办法,有的则是摇头叹气,觉得韩家这就是有钱烧的,才会花钱弄这些没用的东西。 但是不管别人怎么看,云雪见到了这些方盘,却是高兴的不行。“师父,你这回都弄了些什么药材啊?” “多着呢,五味子、柴胡、细参、党参、黄芪、防风、藁本、桔梗、贝母。哎呀,还有好多呢,反正我把他那里有的都弄来了一方盘,咱们眼下不指着这个卖钱,主要就是留种。有了这些种子,咱们以后就不用再去买了。”老爷子捋着胡须笑道。 云雪点头,既然他们想要种植药材,就不能全都指着从别人那里买回来种子,最主要的,还是自己慢慢发展。有了这些药材种子做基础,慢慢地发展也就是了,这个,急不得。 家里的人帮忙把这些方盘都从车上搬下来,然后抬到了棚子里面,这东西不能放在外头。等到所有的方盘全都搬下来,云雪赶紧跟那些车夫算了车脚钱,然后人家就掉头走了。 “师父,人家说没说这些东西要怎么栽种啊?咱们可是不懂呢。”云雪这时才想起来问董老,要是不知道种植的方法,他们弄这些也是白搭。 “你当你师父老糊涂了?那,这是人家给你写的,照着这个上面说的弄就行。”董老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来,里面记载了各样药材的种植方法。 “这个你慢慢看吧,我还跟人家定了人参的种子,不过得到秋天才能去取回来。丫头,那个才是发财的正经东西呢,呵呵呵。”董老捋着胡子,笑的不停。 人参?云雪愣了一下,蓦然想起,前世的时候,可不就是有人工种植的人参怎么?只是她对于这些不算太懂,再者来到这个世界,也只有那年进山遇见了几苗人参而已。还真就是忘了这东西其实很早以前就有人工种植了呢。“师父,你太厉害了,这东西人家也肯卖给你?” 一般的情况下,即便人家手里真的有人参的种子,也绝对不会往外卖的。留下来自家种植就是,谁还害怕钱扎手不成么?那可是能够挣大钱的东西呢,谁舍得把摇钱树送出去? “瞧你那点子出息,你师父出马,这点事情都办不好?我跟那家也是至交,当年我救了他,这点事情,在你师父这里,不算事儿。”董老很是得意的笑道。 云雪对于董老的事迹,已然有些麻木了,这个老爷子,走到哪里,都能救人。老爷子的人缘,简直好的不行,到哪里都吃得开呢。“行了,师父,你这一路上也够累的,赶紧进屋休息。我让人给你烧点热水,你还是好好的洗洗吧。我这就去做饭去,晚上给你烫一壶酒,您老喝点儿解解乏啊。” “小势利眼儿,平日里管着师父,管的那个严啊,酒都不许我多喝的。这回师父给你出力了,你就想起来拿酒哄师父了?”董老故意的挑刺儿。 另外一头,云霓和云霞听着这师徒俩的对话,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师父,大姐是为了你好。你岁数大了,不好喝那么多酒的,悠着点儿吧,我们还想你一直陪着我们呢。” 第四百八十一章 进城问消息(一) 董老回来,带回了很多药材的种子和小苗。云雪用了一晚上,把人家送的小册子看完,对于这些药材的种植,心里有了个初步的感觉。 第二天,云雪把家里的人分成了两拨,一拨继续去种地,另一拨则是先把那些小苗栽到地里去。云雪估算着这些药材需要用多少地,然后就把北边的这一片留下,剩下的让齐长安他们赶紧种上黄豆和地瓜土豆之类的东西。 栽种药材,一般都是宽垄,所以趟地倒是快当。两个小子牵着牛,不多时便把栽种药材用的地全都趟了出来。之后又赶紧的按照庄稼用的行距开始趟地了。 云雪云霓领着几个丫头,就把小苗栽到了地里。新移栽的小苗,需要好好的浇水,还要在上面遮阴等等,其实也挺费事的。好在家里倒是有不少的谷草,这东西盖在小苗的上头,轻快还保温。左右这些小苗并不多,家里的谷草倒还真是够用了。 用了两天的时间,把那些幼苗就全都栽到地里了。剩下那些还在方盘里,没有动静的种子,据说是还没到时间。云雪决定还是先帮着把黄豆什么的种了再说,毕竟农时不等人,一百亩的荒地,尤其是那么多的地瓜苗,栽种最费工夫的,还是抓紧时间吧。 就这样,云雪姐妹领着丫头们一起,帮忙栽地瓜、土豆。村子里有的人家地比较少,自家的忙活过来,就来韩家帮工,就这样又忙活了七八天,好歹的算是把荒地这边也弄的差不离了。这时大家才又回头把那些药材种子播到了地里,忙忙活活了将近二十天,总算是把地全都种完了。 这时已经是四月二十二了,地里的庄稼全部都种完,大家伙总算是歇了口气。 地种上了,云雪的心里就踏实了不少。趁着傍晚的工夫,又去村子里一些相好的人家,跟人家商量来帮工盖房子的事情。反正这时候地都种好了,家家户户的都闲着呢,所以云雪去请,大家伙都十分痛快的答应了。云雪跟人家定好了,四月二十六动工,大家都说行。 “云霓,我明天去趟州城,最近福伯派来的人,也没说致远他们的消息。我去州城那边打听打听,顶多后天就回来了。正好顺道弄些好吃的回来,大家伙过来帮工,咱们也不能太亏待了人家。”晚上的时候,云雪跟云霓商量道。 福伯一般会在往这边送东西的时候,顺道把沈鸿骏的消息告诉云雪。不过已经有将近一个月,福伯他们都没有带来消息了,云雪心里很是担心,就想着回州城去打听一下。 “行,家里这时候也没什么大事儿。去州城那边看看也好。”云霓笑笑。大姐的心思,她如何会不明白?也是,沈三哥他们出征这都三个来月了,高骊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形,大家伙心里都悬着呢。 “大姐,你可得仔细打听打听啊,也不知道云震现在什么样子?到了哪里?这时候都天热了,走的时候,只带了一套单衣,也不知道他现在穿什么衣裳呢?”锦绣在一旁说着,眼泪就忍不住的要往下掉。 锦绣怀孕已经快七个月了,肚子倒是不算小,平日里云霓十分的注意帮着锦绣调养,所以锦绣的状态倒是十分不错。这阵子开春忙,大家伙都下地,家里就张婶和齐婶她们做饭忙不开,锦绣挺着肚子也跟着忙前忙后的。云雪看了有些担心,但是云霓说,像锦绣这个时候,多动弹动弹是好的,生产的时候少遭罪。 云雪看着锦绣的肚子,也是觉得有点心酸,女人怀孕生子,实在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偏偏丈夫这个时候还不在身边,在战场之上。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好人都能给逼疯了,更何况是原本就情绪不稳定的孕妇呢。 “好了,锦绣,咱们不哭啊。没事,云震、天福,他们都不会有事的。你就安心的养着,稳稳当当的把孩子生下来就好,什么都别操心,明白不?”云雪赶紧劝着锦绣,伸手帮着锦绣把眼泪擦掉。 锦绣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渐渐地平复了情绪,“大姐,我没事。自从怀了孩子,我就总是情绪不太稳,动不动就想哭,没事的。” 云雪和云霓陪着锦绣说了一阵子的话,然后就困的不行了。这些日子,大家起早贪黑的忙活着,也的确是累的够呛,“好了,睡觉吧,我困了。”云雪闭上眼睛,咕哝了一句之后,就睡着了。 四月二十三,云雪带着如兰,坐着马车去了州城。齐长安家的大儿子齐虎给赶车,一路上倒是挺快的,未时末就到了州城。 别院的人一见是云雪回来了,赶紧的将云雪迎进去,福伯和福婶亲自过来迎接。 “姑娘来的倒是正好了,前次姑娘不是托付老奴帮忙打听小猪仔什么的事情么?别说,还真是找到了几家。鸡、鸭、鹅、猪都有,就是经常供给咱们府上用度的一个牙行,他们专门干的就是给州城里各个府上准备东西。”福伯一见到云雪,连忙把这个消息说了。 “州城附近的村子很少有,去年都祸害了不少。因听说是姑娘要用,这些人倒是用心,从老远的村子打听来的。姑娘既然来了,明日我就让人跟着过去,一应需要的,都带回来就是了。” 云雪点点头,“劳烦福伯了,庄户人家,要是不养些牲畜,总是觉得差了点儿什么。” 韩家去年收了那么多的粮食,根本就没往外卖,全都存着呢。再加上今年从州城回去后,福伯还经常的往村子里送各样的吃食,所以家里的粮食吃的就更少了。留着那么多粮食也不是个事儿,等到秋天新粮下来了,粮食一多就更加没地方放了。所以云雪打算今年多养一些鸡鸭鹅什么的,尤其是猪,想着多养几头。 “不麻烦,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姑娘,您还是先歇着吧,这么远的路过来,姑娘想必也累的不轻。待会儿我让老婆子把最近几个月的账册给姑娘送过去,姑娘过来一趟,顺道看了也省心。”福伯停了一下,然后问道。“姑娘,住到落霞馆吧,这边离着前院近,有什么事情,找老奴也方便一些。” 云雪点点头,“行,住哪里都好,左右不过两晚上而已。”这些云雪倒是不太在意的,“对了,有将军的消息么?”她回来主要的目的,就是这个。 “没有,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将军的消息了。以前都是沈良回来运粮,就会过来说一声将军走到哪里,仗打的怎么样了。老奴都会让人跟姑娘说一说的。这回好像是得有将近一个月了,都没听到信儿呢。”福伯摇摇头。 “算了,明日我去知州的府上问问吧,或许他那边能知道。”云雪心里有些失落,“我先去歇一会儿。” 这边福伯和福婶赶紧的派人去把落霞馆收拾了一下,然后福婶和如兰就陪着云雪过去。府里的下人动作还是很快的,不多时热水送了过去,云雪洗了洗,重新换了套衣裳。出来就看到桌子上放了摞账册,云雪一手拿着布巾擦头发,一手翻开了账册。 “姑娘,还是奴婢来帮你擦干吧,你这样不得劲儿。”如兰上前,接过布巾,帮云雪擦头发。 云雪翻开了账册,一点一点的看着。他们走之后,别院的花销倒是省了一些。虽说是隔着五六天就往村子里送一回东西,但是比起他们住在别院的时候,还是省出来了不少。“我都跟福伯说了,不用往村子里送东西,他就是不听。真是没必要费那个工夫的。”云雪一边看着账册,一边嘟囔着。 “姑娘,这都是将军临走之前吩咐的,将军也是担心姑娘在村子里住着,吃食上头没那么精心。”如兰一边给云雪擦着头发,一边笑道。 云雪自然是明白,这都是沈鸿骏的一番心意,只是有的时候,觉得有点浪费罢了。账册不多时便看完了,如兰看着天色不早,去厨房叫了一些吃食过来。云雪吃了东西之后,觉得身上还是有些乏。“养了一冬天,这开春干活,还真是不适应了。”云雪自己笑自己道。 “姑娘不如早点歇着算了。”如兰在云雪的身后倚着个大靠枕,一边劝道。 “还是叫福婶过来吧,我跟她说说话。这都三个月没再这边了,也不知道别院里有没有什么事情。”云雪也想歇着,但是她在这边的时间短,挺多事还得问清楚了才好。 不多时,福婶进来。云雪让她坐下,两个人聊了一阵子。“姑娘,府里没什么事情,还都可以。就是后面那个小院子里面的两个,最近闹腾的挺欢。她们被圈在那院子里,平日里也不许出去,最近总是闹着说身子不舒服什么的。” “好吃好喝的供养着,不光不用伺候旁人,还有丫头伺候着她们。怎么?这样的日子,她们还不知足?还想弄出幺蛾子来?”云雪冷哼道,“从咱们沈记百草堂找个郎中过去看看,没什么事情就算了,要是有事,就赶紧给送回京城去。就说将军不在府里,姑娘病了,你们不敢处置就是。” 第四百八十二章 进城问消息 第二日一早,云雪让人先去知州的府上投了拜帖,看看人家有没有时间见自己。知州夫人接了帖子,连忙就让人过来传话,说是她有工夫。 云雪收拾整齐,带着如兰还有福婶,并且带了些礼物,来到了知州府上。 “妹妹何时回来的?”知州夫人一见云雪,便热情的挽着云雪,二人一起进了会客厅里。 “昨日傍晚到的,时间太晚了,不好上门打扰,故而今日前来拜会姐姐。”云雪解释道。 “一别几个月,妹子看着倒像是清减了几分,这乡下的日子,终究是比不得城里舒服的。不如妹子还回来住便是了,何苦回去受累啊?”知州夫人见云雪有些黑了,也瘦了,便这样劝道。 云雪摇头,“家在那边,根也在那儿,这城里真是住着不太习惯。最近正是春耕农忙,跟着下地了几天,就晒黑了。过一阵子能养回来,不要紧的。”云雪挺了一下,继续道,“姐姐,今日前来,是想向姐姐打听一些事情。” 知州夫人露出了然的神情来,“你是想问沈大将军的消息吧。昨天老爷还真是提起过,说是沈大将军已经带兵打到了高骊的都城附近。东夷的兵一路败退,看样子,再有几个月,就能把他们彻底打败了。”知州夫人笑呵呵的说道。 云雪听闻,心下高兴不已,只要沈鸿骏他们安好,众人也就能放心了。“谢谢姐姐,说心里话,我这也是日夜悬心。家里活忙了还强一些,一闲下来,满脑子的都是这些事情。” “咱们姐妹,还谢什么?”知州夫人摆摆手,“不过呢,听我们老爷的意思,好像是最近军队上要粮食渐渐多了起来。我偶尔的听那么一两句,像是说高骊的民众,也都跟着抗击东夷,这样一来,咱们不光是要供应大周军队的吃用,还需要供给高骊民众。粮草耗费巨大,州城这边供给不足,好像是最近都是从安东、辑安等地调粮食呢。”知州夫人也不过是隐隐约约听了一些,知道的也不多。 云雪默然,若是需要供给高骊,那也就难怪沈良多日未曾回州城了。怕是此刻来往于各地,为大军筹集粮草呢。“难为姐姐有心,云雪谢谢姐姐了。” “好了,咱们就别再谢来谢去的了。虽说你我年岁尚相差甚大,但是我见你便觉得喜欢,也算是投缘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便是,无需客套。”知州夫人满面笑意,十分亲切的看着云雪,“对了,中午留在我这吧,咱们随便弄几个家常小菜,吃顿便饭。” “姐姐美意,本不应辞,不过小妹此次来州城,还要采买一些吃用。家里近日要盖房子了,乡下的规矩,请人帮工都要管饭的。这一次怕是要买回去不少东西呢,怕是不能在姐姐这用饭了。”云雪十分歉疚的回道。 “家里要盖房子?这是好事啊,好,那我也就不留你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聚。你手上银钱可还凑手?若是不够,姐姐这里有,用多少随便拿便是了。”知州夫人很是爽快的表明了态度。 “家里银钱够用的,乡下盖房子,其实花用不算太多。姐姐,时候不早,小妹便告辞了,他日小妹再来州城,定然到府上拜访。”云雪看着时间真的是不早了,就告辞要走。 知州夫人是个痛快人,也没有再虚留云雪,只是起身送云雪到了会客厅外。然后府里的丫鬟婆子,送云雪出了知州府。 云雪等人从知州府里出来,便去了州城最热闹的集市。原本这些采买的活,福伯说让别院里负责采买的去做便是。云雪并没有同意,别院里采买,都是挑最好的东西,但是乡下办事情,其实很少买那么贵的东西回去。云雪决定,还是自己过来看看算了。 来到集市上,云雪和如兰、福婶四处溜达转悠,看到有中意的就买一些。主要是猪肉、鸡蛋、活鸡这些东西,如今天气还不算特别的热,猪肉也能存放几日。再者别院里有冰,待会儿弄回去,放些冰保存着,倒是也不用担心变质。 走了一阵子,云雪发现前面有个人牵了一头小毛驴,看样子,是要往外卖的。云雪心中一动,以前就说是想买头毛驴,可是总也遇不上,这回还真是遇上了呢。 家里的粮食,一般都是没脱粒的,经常需要推磨。以前都是天福和云雪两个,抱着磨棍一推就是一下午,真是累。要是有头毛驴,至少能省好些工夫呢。 云雪上前,跟那人讨价还价了一阵子,最终将毛驴买下来。正好她们买的东西也差不多了,于是一行人回到了别院。 别院里的人帮着把毛驴养在了马圈之中,并且把云雪买回来的东西也都妥善存放起来。到了黄昏时分,福伯说是去采买小猪仔、小鸡仔的人回来了。 云雪赶紧过去瞧了瞧,总共买回来了八头小猪,小鸡五十只,小鸭子三十只,小鹅二十只。那些小家伙看样子出壳也不过才七八天,身上都是黄黄的小绒毛,可爱极了。 “福伯,怎么弄回来这么多啊,谁家有这个能耐,能孵出这么多的小鸡仔啊?”云雪很是奇怪的问道。一般不都是用老母鸡抱窝么?一只母鸡,能孵出十几只鸡仔就很不错了啊,这么多,家里得多少老母鸡啊? “姑娘,这家人专门就是养了鸡鸭往外卖的。他们家不是用母鸡抱窝,那家的女人有一手绝活,便是在炕上用人工来孵化小鸡小鸭的,一年他们家里能卖出上千只鸡鸭呢。”旁边一个男子,赶忙回到。 “姑娘,这就是平日里往咱们府上送东西的,王贵。”福伯忙介绍道。 云雪朝王贵点点头,“福伯,待会儿给人家结账,别忘了另外赏他二两银子,留着打酒喝。”云雪并没有跟那人多说什么,只是让福伯赏他。毕竟人家跟着来回的跑了好几回,虽说是在中间也能挣上一些钱,不过总归是受累了。再者也多亏人家,要不然云雪上哪里能弄来这么多小鸡仔什么的? “好了,让人仔细的经管着这些小家伙,明日一起给送回村子里去。”说完,云雪就转身走了。 留下福伯拍了派那王贵的肩膀,“你小子行啊,姑娘还另外赏你辛苦费呢,走,我给你结账去。” 王贵连声的朝着福伯道谢,“要不是福管家提携,小的上哪里能给姑娘办事啊?赏钱小的就不要了,留着给您老喝酒。” 福伯笑笑,“算了,你也不容易,常年就是指着这一双腿来回的奔波,才能挣点儿辛苦钱。我可不要你的银子,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多给府里留着就好了。”福伯还真是看不上那二两银子,才懒得伸这个手呢。 四月二十五,云雪从州城往回走。福伯另外派了三辆马车,将云雪买的东西,还有别院应该送过去的份例,再加上那些小猪仔,小鸡仔的全都安置妥当,一路送回了村子里。 时间一晃而过,一转眼便是六月初了。韩家的房子已然起来了大框,如今正在收拾里面,看样子,秋天倒是能够住进去了。 这些日子,云雪可以说是忙的不可开交。家里盖房子,这一回要盖成大院子,总共不下百十间的屋子了。家里请了好多的人帮忙,也忙活了一个来月才算是上了梁。 县城里还有个酒楼要开业的,请来的木匠师傅已然把里里外外重新收拾了一番。接下来还要找人手,又要重新的弄锅灶,还要采买各样的碗盘等物,这些也少不了云雪张罗。一个来月,云雪又瘦了不少。 好在酒楼那边已经弄的差不离,定下来六月初八开业,已然给县城里不少人家都下了帖子了。家里的房子,如今正慢慢收拾里面,等着间壁砌好,盘了炕,再把家具都做好安进去,也就算是大功告成。 家具也是全都交给了云峥和云嶂两兄弟,这二人除了农忙的时候,平日里起早贪黑的,都在给云雪做家具。 韩义家的两个儿子,岁数也都不小了,读书并不好。韩义跟云峥商量了之后,就让云昭和云晓过来当学徒。木匠手艺,是韩家祖传的,当初韩家的老太爷,便是指着这个,攒下了一份家业。如今云昭和云晓跟着学手艺,倒也算是继承祖业了。 韩家的老太太,自从老爷子去了之后,便是一日不如一日。虽然有云霓开的药吃着,但还是很快的便神志不清了。这几日,已然整日昏睡,很少醒来。云霓过去看了,说是已经快不行了,让韩月娥还有于氏她们赶紧的预备后事。 因为老爷子那时候走的急,啥东西都没有预备,全都是从村子里借来的。所以等老爷子出殡之后,韩月娥和于氏她们,便紧忙的把老太太的东西都给预备了。棺材是云峥哥俩抽空给做的,已然涂上了红漆,如今也只是需要找人在上面画上花样,便可以了。 韩月娥这几日也是天天的往老韩家跑,生怕一个错眼不见,老太太便没有了。 第四百八十三章 酒楼开业 对于韩家老太太,韩月娥的感情是复杂的。一方面有些厌烦母亲是非不分,胡搅蛮缠,但是另一方面,在见到母亲如今的情形时,却是也忍不住的伤心难过。 不管韩月娥如何伤心,六月初二这天的傍晚,韩家老太太还是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醒过来。韩家的院子里,哭声一片,几个月之内,老两口相继离世,让他们这些做儿孙的,如何能受得了? 好在之前大家伙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各种东西全都预备的很齐全,所以这次的丧事,倒是没那么仓促和简陋。 韩家仅剩下韩义这个儿子,自然凡事都有韩义做主。 李氏也没什么话可说,再者她如今也是忙得焦头乱额,这些事情,她真的顾不上了。云峥的媳妇在二月二十生了个闺女,云峰的媳妇在五月二十八生了个儿子,云嶂的媳妇也怀上了。李氏一个人忙里忙外的,哪里还顾得上去挑刺儿去?只要把老太太顺顺当当的安葬了就好,别的她可是管不了。 自从丈夫和大儿子死了,李氏好不容易从疯疯癫癫的状态里清醒过来。之后李氏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对于家里这三个媳妇渐渐地好了不少,尤其是老大云峰的媳妇,李氏待她比玉梨她们还要好很多。正好英子这回生了个儿子,看着大儿子有后,李氏更是满心欢喜,伺候月子更加的精心。 老太太这一走,说实话,其实对于李氏和于氏、韩月娥等人也算是一种解脱。虽说老太太吃了云霓的药,渐渐地不那么骂人了,但是她半边身子不能动弹。每日吃喝拉撒的,都在炕上,随时需要有人在跟前伺候着。天长日久的,也实在是个累赘。 六月的天已然很热了,好在老太太是傍晚没的,属于小三天。停灵其实也只有两天多点儿。等到六月初四,韩家老太太跟老爷子合葬,众人才算是松快了一些。 韩家老太太的丧事,云雪并没有去,只是派人去吊纸并且随了一份礼而已。对于韩家的老太太,云雪一点好感都没有,她永远都记得老太太当初是如何欺负柳氏,又非得要弄死云霞的。这样的人,她可以不去记恨,但是却永远都无法心平气和的去面对。 韩家老爷子与老太太并不相同,更多的时候,老爷子都是受了老太太的挑唆,才会出面为难云雪等人。所以当韩家老爷子临终要见云雪,并且忏悔的时候,云雪可以接受。但是韩家老太太,云雪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儿。 村里的人,大多数也都明白这些,也都不说什么。倒是老韩家在当地的那些亲友,见到韩勇家的人一个都没朝面儿,就想要挑事儿。 但是最后还是被韩义给压下来了,“几位叔伯,云雪他们已然不是韩家的子孙,人家没必要非得过来的。云雪派了人来随礼,也让人过来帮忙了,这样就不错,没必要再去找什么麻烦。” 当初韩家老爷子是想着把云震等人再重新写到族谱上的,可惜云雪根本不同意,这件事也就这样作废了。如今说云雪他们不是老韩家的人,倒也是事实。众人听韩义这样说,知道韩义根本就没想着追究什么。 “就是啊,爹。你看三弟都这么说了,您还在这生的什么气?咱们也不是吃饱了撑的,何苦管这些闲事?”韩氏族人中,一个比韩义略微大些的人劝道。 那几个老爷子想了想,这事也的确是跟他们没什么大关系。这边兴旺了,他们也跟着沾不上多少光,败落了,他们也帮不上什么。“算了,我这一把年纪了,还真是懒得管了。”那几个老头子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送走了韩氏族人,老韩家的日子,也就算是恢复了正常。也只有韩月娥还有韩义两个,时不时的还会想起老太太来。不过农家日子忙忙碌碌的,还来不及伤感,就有不少事情要去做,渐渐地也就忘却了。 韩家老爷子和老太太相隔几个月全都去世了,云昭的亲事很显然就得耽搁下。于氏倒是也不着急,家里这一年来,也实在是花钱太多了。尤其是最后这几个月,老两口看病吃药再加上办丧事,还真是一时半刻的缓不过劲儿来。 再说云昭如今跟着云峥他们学徒呢,也总得学出个差不多来,有个手艺,将来说亲也比较容易些。基于这些想法,于氏倒是心态很平和。 老韩家这边的事情,跟云雪并不相干。云雪姐妹带着张德水夫妻,还有方姑姑和如兰如梅等人,在六月初三就去了县城,那边马上要开业了,各种事情忙的很呢。 云雪早就跟韩月娥还有顾承业、玉婵商量过了,请顾承业去酒楼做掌柜。一方面是想让顾承业有个正经的活干,另一方面,也是看着顾承业这人挺实在的,想让他看着酒楼。张德水夫妻主要是对后厨这一块儿比较在行,总得有个人在前面照应着。 酒楼雇了四五个伙计,后厨招了几个学徒,这样一来,人手倒是够用了。众人一起,将酒楼里里外外的卫生全都重新收拾了一回,然后各样物品全都摆放好,该预备的各类食材也全都预备妥当了,只等着初八开业便可。云雪给酒楼起了名字,就叫食全酒美,这个名字有点古怪,却越品越有意思。 县城里驻守了两千兵丁,其中领兵的将领,就是当初在十五道沟村子的。这人姓曹,同云震相处的不错,上一次也是因为受伤了,所以才留下来驻守的。 这位曹将军一听说云雪要开酒楼,就提前把帖子给县城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送去了。有这位曹将军从中间周旋,一般的人,总得给云雪几分面子。 于是,六月初八这日,酒楼开业。县城里各色人等,全都过来贺喜。吴春生领着两个儿子也在这边帮忙,那位曹将军也换了便装,一同帮着张罗。 云雪姐妹都是女子,这种场合自然是不好抛头露面的,原本只是打算窝在后院里就行了。谁也没想到,来贺喜的人,倒是有不少都带着家眷的。这样一来,云雪姐妹正好就在后院招待这些女眷。 来的人之中,有一位是云雪姐妹见过的,就是那位周子安的妻子。孟氏见了云雪姐妹,简直亲热的不行,“韩姑娘果然是巾帼英豪,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本事,在这么好的地段开了酒楼呢。” 今日是酒楼开业,来的都是客,云雪虽然有些纳闷儿孟氏为何如此的热情,倒是也没有露出讶异的表情来。“周夫人,快里面请吧。” 倒是云霓,仔细打量了孟氏几眼,便笑道,“恭喜周夫人了,看样子,周夫人应该是有喜了吧?” 孟氏愣了一下,然后就笑道,“果然是神医啊,这不用诊脉,仅仅凭着面相,便知道小妇人有了身孕。实不相瞒,已然两个多月了。因着还未到三个月,不敢张扬,故而没能去府上道谢。原本打算过些日子胎象稳了呢,没想到姑娘倒是在县城里开了酒楼。我家相公说了,无论如何,也得过来贺喜一番。” 孟氏说着,回头给身边的丫头使了个眼色,那丫头便捧着一摞子的礼盒送到了云雪的面前。 “两位姑娘,区区薄礼,还望姑娘笑纳。这是小妇人还有相公感谢姑娘妙神医妙手,免我周家子嗣断绝之危。还望姑娘不要推辞。”孟氏笑着说道。 云霓看了云雪一眼,见姐姐向自己点点头,这才笑着让人把东西收下,“周夫人,也是你夫妻与人为善,种善因得善果。还望夫人念在子嗣得之不易,多行善事才好。”如果不是周子安放过了玉桃,云霓才不会给他们医治呢。 孟氏也明白云霓的意思,连忙点头称是,“姑娘所言甚是,小妇人谨记在心。日后定然积德行善,为我的孩儿积福。” 旁边自是有一些原本就与孟氏相熟的女人,她们早就晓得,这孟氏是生不出孩子的。周家为了绵延子嗣,而东奔西走的,这几年在县城里都成了县城里人尽皆知的事情了。而如今孟氏竟然怀上了孩子,听那个意思,就是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给治好的。众人听闻,不由得暗自称奇。 云雪引领一众女子进了屋,这时如兰和如梅已经帮着把酒席都摆上了。“诸位姐姐盛情前来,云雪感激不尽,今日略备薄酒,还望诸位莫要嫌弃才是。”众人全都坐下之后,云雪这才说道。“正好请诸位姐姐帮忙品评一番,看看小妹请的厨子,这厨艺如何?” 众人这时都夹了点菜细细品尝,“嗯,味道很好。这厨子的手艺不错啊,做出的菜色香味俱全,堪称一绝啊。妹子,你从哪里挖来这么好的厨子?咱们县城的酒楼,我还没吃过这么好的菜色呢?”何主簿的妻子连声赞道。 第四百八十四章 蜜渍野果子 酒楼开业,各样菜色得到了客人的一致好评,大家伙都十分好奇,这时从哪里找来如此的厨艺高手。面对众人的询问,云雪却是闭口不言。 大家倒是也没有再追问下去,毕竟这也算是人家的秘密了。一般情况下,酒楼的厨子,那是至关重要的,人家不愿意说太正常了。 酒席之上,宾主尽欢。等到午时末,这些贺喜的客人便渐渐离去,云雪等人送众人离开。 那些女人们,很明显对云霓的兴趣更大一些,当然最好奇的,是云霓的医术。不少人都暗自打听,韩家住在哪里,若是以后有事情,也好去请云霓过来。 对于这种情况,云雪有点高兴,但是也有些无奈。云雪其实并不想让妹妹走上行医这条路,医者的地位是低下的,尤其是医女,更是地位低。当初让云霓学医,主要是她们在村子里,一旦有点什么事情十分的不方便,也不过是多了一份本领而已,并不是指着这个吃饭的。 不过,妹妹能够得到这些妇人的关注,还是比较让人高兴的一件事情。毕竟云霓岁数渐渐大了,虽然她一直不同意说亲事,云雪也舍不得太早就把妹妹嫁出去。不过能够有人关注云霓,这个云雪还是很开心的。 客人们离开后,大家一起把酒楼里里外外的收拾干净。忙碌了这几天,到此时总算是能够歇一口气了。“晚上张叔和张婶再弄两桌好酒好菜,咱们大家伙庆贺一下。这几天大家伙受累了,今晚上不醉不归。”云雪高声道。 酒楼里面的伙计学徒一听,全都欢呼起来,“谢谢姑娘。” 可是,他们这个愿望,却并没有达成。因为还没到晚上呢,酒楼里就接二连三的来了好些客人。众人赶紧忙活着伺候上门的客人,一直到了晚上戌时末,客人才走的差不多了。 云雪和云霓还有如兰她们,也都跟着前后的忙活着。等到客人全部走了,大家伙全都累的恨不得瘫在那里算了。 “姑娘,咱们还没吃饭呢。”如兰捶着肩膀,垮着脸说道。 “去后厨瞧瞧,还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咱们大家伙随便对付一口,也就是了。”云雪这回也不指望着弄什么好吃的了,能填饱肚子就好。 于是,张叔和张婶两个在厨房里划拉了一些东西,随便做好了。大家伙狼吞虎咽的吃了一顿之后,就赶紧去休息了。 第二天,云雪就领着云霓她们回家了。临走之前,嘱咐着顾承业和张德水,若是酒楼人手不够用,就另外再雇几个厨子。 “不用,现在收的这几个小学徒不错。好好教着,用不上三个月,就能上灶炒个简单的菜了。咱们自己教出来的学徒,用起来放心,外头雇来的厨子,谁知道他是来干活的,还是来偷着学手艺的?”张德水却是并不同意另外雇厨子。 “姑娘尽管放心就是了,这个包在老张的身上,不出三个月,我就让他们能够动手炒菜,保证不会差了的。要我说,就是多收几个学徒就行。咱们包吃包住,学成了就给开工钱,有的是想来的呢。”张德水以前就是干这一行的,他懂得也多。 云雪点点头,“那好,就听张叔的,这些事情,承业多跟张叔商量商量便是了。我离着远,也实在是顾不过来,酒楼的事情,就有你们二人做主了。” “表姐放心,我有不懂的,就请教张叔,定然会把酒楼办的红红火火。”顾承业也保证着。 云雪一行坐着马车离开了县城,回到村子里。这个时候,山上的甸枣子也都熟了。云雪还记得沈鸿骏当初说过,那种蜜渍的野果子,味道很好,要是弄了去卖,应该不错。 想了一想,这东西就是个季节性的,若是自己再犹豫下去,怕是就过了时间了。云雪狠了狠心,干脆就让家里的小子,出去跟村子里的孩子们说,韩家收甸枣子,三文钱一斤。 山里这东西多得很呢,一个孩子,一天也能摘二三十斤,这样算下来,就是五六十文钱。比出去做工都贵了。村子里的孩子们一听,那还了得?一个个就像疯了似的,全都去摘甸枣子了。尤其是一些女孩,别的不能干,摘甸枣子总行的。正好这时候也没什么事情,能挣一点钱当零花也不错的。 当然了,韩家也不光收甸枣子,还收蜂蜜,毕竟腌制这个,需要蜂蜜嘛。有那些比较淘气的小子,觉得弄蜂蜜比起摘甸枣子更容易,而且挣得也多,所以就去弄蜂蜜了。 一共也就是七八天的工夫,就收了三千多斤的甸枣子。好在当初跟人家说的时候,就告诉他们,里面不能有青果,不能有树枝等杂质。收回来之后,云雪等人还略微的挑拣了一番,所以果子的品质都不错。 这个年月的人,还是很实在的,一般即便是在山上不小心掉进去了一些东西,来卖的时候,也会帮忙挑拣出来的。孩子们几天的工夫,就挣了四五百文钱,一个个乐得小嘴都合不上了。 云雪领着如兰如梅这几个丫头一起忙活着腌制甸枣子,发酵差不多的就搬到山洞里藏着,这个必须得腌透了才好吃的。幸亏山洞里地方比较大,这一百来个坛子放进去,就像是没放东西一般。 忙活了将近十天的时间,甸枣子已然没有了。近便地方全都被摘光了,太远的地方不行,家里人不放心的。再者这种果子熟透了,便会自己掉下去,时候一到,就没有了。 看着山洞里那么多的坛子,云雪心里真心没底。不过好在这些东西都不算贵,总共算起来,也不过是三四十两银子罢了。云雪心想着,即便是真的卖不出去,就当是这几十两银子丢了便是。 韩家弄了这么大的动静,村子里的人都在猜,云雪这是要做什么。有的人就拐弯抹角的打听,可是韩家的人都闭口不谈,谁也不说。 韩月娥倒是猜出来了,云雪这是想弄蜜渍甸枣子,想用这个换钱。去年云雪弄的那个就非常好吃,玉婵和美玉都很喜欢的,想来拿出去卖,也绝对不会差的。不过韩月娥可不是那种拆侄女台的人,她嘱咐了美玉和玉婵,不许她们跟别人说。 第一批的甸枣子,经过了半个月的腌制,已然差不离了。云雪让齐长安带了几坛子,送去州城,找福伯他们帮忙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齐长安到了州城,跟福伯一说这个事情。并且照着云雪说的,让福伯弄了细碎的冰,然后舀了一勺这个蜜渍的甸枣子倒在上头。两个人叫来了府里几个味觉比较灵的过来,细细品了,都说这东西味道极好,陪着碎冰一起吃,正是夏日消暑的好东西呢。 “好,果然是个好东西。这个简单,咱们州城有一家最大的点心铺子,里头也卖一些蜜渍的果子,另外夏天的时候,也捎带着卖一些冰水。按照咱们姑娘的这个法子,这东西绝对好卖。”福伯吃完了之后,对于这个倒是信心满满的,于是拍着胸脯保证,这东西一准能卖出去。 第二天,福伯就领着齐长安去了那家铺子。果然,那铺子的掌柜在吃了一碗之后,眼睛便亮晶晶的盯着福伯不放了。“老哥哥,你这个东西是从哪里弄来的?怎么个卖法?家里有多少,我全都要了。”那掌柜的一连串问出了好几个问题,很显然是有些心急了。 福伯却是老神在在,不紧不慢的说道,“这东西,是我们家姑娘家传的秘方。怎么样,味道不错吧?我们姑娘呢,是个勤快人,总是不闲着,这一回倒是弄了不少这东西。” 福伯见那掌柜的正要张嘴说话,就摆摆手,示意他先听自己说完。“这个东西,家里还能有一百多坛子,你这一处,怕是卖不掉这么多的。另外,我们姑娘的意思,不打算按照一坛子多少银子那么卖,而是分红。” “不管你这东西卖价几何,我们都要分利润的一半儿。也就是说,我们供货,你负责往外卖,卖出的银子,咱们一人一半。你若是觉得可行,咱们就写了文书,若是不行,我再去旁人家问问。” 福伯很是悠闲的说道。关键是他尝过了这个东西,那种酸甜的果香里融合了一股子酒香的感觉,真的很不错。这个东西,别说是州城,就是京城,也没有的。福伯有这个信心,对面的人根本就拒绝不了。 至于这种分红的方式,自然是福伯想出来的。云雪并不懂这冰水买卖多么挣钱,但是福伯清楚。在州城,普普通通的一盏冰沫子兑上一点儿糖水,就能卖上十几文出去。若是浇上一勺子这种带着果子的蜜汁儿,那价钱就得翻了几番儿。最低也得卖上三十文一盏,有的都能卖上五十文呢。 这东西,就不是普通人吃得起的,能吃这个的,就不在乎钱。这可是实实在在有钱人才吃的玩意儿,所以这里面的利润可是大了去了。 第四百八十五章 新的进项 像是云雪弄的那坛子,一坛子怎么也能舀出几百勺来。要是只按坛子算,人家能给个一两来银子一坛便是多的了,那样可是不划算呢。福伯岁数大,经验足,如何肯在这上头吃亏? 对面的刘掌柜一听,人家要分红,而且是五五分,脸上就略微的犹豫了起来。一百多坛,并不算什么。他们家在州城就有两间铺子,在辑安州也有两间,区区一百多坛,还真是没放在眼里。不过这分成么?好像不太划算啊。 “老哥,你这么样算,好像不太厚道啊?我这边人工、铺面,加上冰,各种消耗都不少呢。要是五五分,那我还能挣到什么了?”刘掌柜摇摇头,“不行,最多四六,你四我六。” 福伯笑笑,“刘掌柜,我跟你实话说,这就是我们将军出征在外,实在是我们都没那个闲心弄这些东西,这才找你合作的。你信不信,我就是自己弄个冰水铺子,也不是做不得。” “你说你这边又是人工又是铺面的,那我们这边不也是得雇人去摘果子么?弄回来还要按照秘法腌制。关键是这方子,不信你就弄同样的果子试试,看看你能不能做得出来?” “再者要是将军在家,只怕这东西早就送到京城了,还能放到这边卖?五五分,这个不能变。山里的野果子,可不是这一种,我们姑娘灵心蕙质的,说不得哪天又弄出别的花样来了。到时候都先紧着你这边也就是了,怎么样?”福伯不为所动,很是老神在在的说道。 齐长安是个老实人,对这个并不懂,只是在旁边看着福伯和刘掌柜你来我往的,觉得特别好玩。自家弄的这东西其实真的是没有多少本钱,可是看福伯的样子,这东西说不定还真是能挣不少钱呢。 刘掌柜听了福伯的话,细细思量,心里也盘算了许久。这个东西,他刚才尝了,味道的确是不一般,准是有特殊的法子。而且福伯的话也有理,若是眼下打好的关系,以后人家有什么新鲜花样儿,先跟自家合作的话,自家的铺子,可是有多了不少进项呢。 “罢了,罢了,咱们也是打了好几年交道了,这点面子我总得给老哥,五五分成就五五分成吧。明日我亲自去,咱们把合约写了。可是得说好啊,不管这东西卖的有多么好,你们只能卖给我一家,临江州这样,辑安州也是同样。”刘掌柜不再坚持,同意了福伯的要求。 “成,明日你早点到我那边,我让人带你一起去十五道沟村子吧。”目的达到,福伯自然是不再跟他磨叽了,很是爽快的答应下来。 事情谈妥了,福伯就领着齐长安往回走。 “福管家,你说这东西真的能卖出钱来?我怎么看着你们俩说的那么起劲儿,好像还能卖不少钱似的呢?”齐长安这时才问道。 “你小子跟在姑娘的身边,就享福去吧。这东西,姑娘这是头一年弄,没敢弄太大的动静儿。你等着瞧,明年这些人,得上门求着咱们姑娘再多做一些。”福伯伸手拍了拍齐长安的肩膀,笑道。 “要我说啊,也就是将军不在,不然的话,这买卖还能轮到他?我非得自己弄个铺子不可。就他们家卖的那点心,跟咱们府里的厨子比起来,差的远了去了。再有咱们姑娘的巧思,弄些各样的蜜渍果子,夏天卖些冰水,说实话真的很挣钱呢。” 福伯越说,就越想动手弄个铺子试试。可是他一想,说不定将军回来,就要带着姑娘回京城成亲了。自己最好是能跟着一起回京,这些事情,都是次要的。 齐长安挠挠头,真没想到,自家姑娘弄的这些个野果子,还真能卖钱呢。“福管家,那我明天就领着他们一起回去?” 福伯看了看齐长安,有点儿哭笑不得的拍了他一巴掌,“傻蛋,现在就赶紧回去,先跟姑娘把今天的事情学明白了。然后让姑娘把已经腌制好的,都归拢到一起来,点好数儿。最好是贴个什么标记,这以后就是咱们的招牌。即便是那小子以后不卖咱们的东西,有这招牌,咱们自己做也是可行的。” 齐长安原本就是个农民,平日里种地,闲着上山打猎,对于这些个经商的门道,的确是半点不懂的。不过他并不笨,听福伯这么一点拨,多少也懂一些。“成,那我这就走。”说着到了别院,齐长安赶着马车,拉了一些福伯送给云雪的东西,然后就走了。 福伯看着齐长安风风火火离开的那个样子,不由得好笑。这个人实在,是个好的,以后跟着姑娘,说不定还真有大造化呢。 齐长安回到村子,已然是傍晚了。他也顾不上休息,先把甸枣子的事情跟云雪说了。 云雪一听,不但跟人家定好了,而且还是分成的模式,不由得笑了。看起来,明年还真得多弄一些了呢。“齐虎、齐豹,快去把咱们头三天腌制的那些,都搬出来,放到仓房里。”有一些腌制的时间差不多了,先给人家,剩下的还需要几天。 锦绣挺着个大肚子,站在屋门口看着家里的小子们在忙活着,不由得笑了,“大姐,没想到你弄的这东西,还真的能卖出去呢。” 云雪也笑,“是啊,当时就是做了给几个小的解馋的,要不是致远和云霖都说好吃,可以试试,我才懒得张罗弄这么些呢。如今能卖出去,倒是不错,要不然之前花出去的那些银子,可就白瞎了呢。” “大姐,过几天甸果,还有托盘也都下来了,你要不要再弄几样试试啊?我记得去年你弄的那些,吃起来味道真是不错。”云霓从厨房里出来,也插话道。 “明天先见一见那掌柜的再说吧,咱们北方,天热的时间短,也不晓得人家能要多少呢。”云雪对于这个心里没底,所以想要见了人仔细问过再说。 “其实也未必非得全都弄这种啊,像是去年弄的甸枣子熬成的膏,还有你做的那种果酱什么的,不是都很好吃么?大姐不妨往这上头想一想。”云霓笑笑,她家大姐脑子里面的东西多着呢,以前只是弄了哄云霞用,实在是有点儿浪费了。 云雪猛地想起来,可不是么?自己去年好像弄了不少花样来着,都不多,不过小云霞吃了很高兴,一个劲儿的说好吃呢。“你瞧我,根本就没想起来这些啊。也是,这个让我慢慢琢磨吧,看看多弄出几种花样,另外也不能全都指着夏天,最好就是冬日也能卖的东西。” “好了,还是先吃饭吧,不管做什么,你的吃饱了肚子才行。饿着肚子,哪里有精神想这些啊?”方姑姑看着这几个兴奋过头的女孩,感觉有些好笑的劝道。 正好这时甸枣子已然差不多都搬回来了,云雪就喊着让大家伙全都吃饭去。张德水两口子都在县城,他们家的两个小子就跟着齐长安还有那四个小子一起吃饭。张家的闺女,跟着云雪她们一起,大家伙很快的就吃完了晚饭,然后各自去休息了。 这时也不过才酉时末而已,睡觉还是早了点儿。于是云雪等人就点着蜡烛,各自做一些针线。 以前家里都是用明子的,后来沈鸿骏说是不太亮堂,而且那明子烟多,容易熏房子,就让云雪全都改成用蜡烛。云雪想一想,倒也是,现在不注意,等以后老了,眼睛就会看不清东西的。所以后来就全都改成蜡烛,而且晚上也不许熬夜太久了。 云雪手里做的是鞋子,云霆和云雷到京城的日子也不短了,不晓得他们怎么样?云雪做了好多双鞋子,打算等着让福伯想办法捎到京城去。以前钟家在的时候,还能找钟家的人帮忙,如今也就只能找福伯了。 云雪估算着云霆的脚,特意放大了一圈,男孩子长得快,不能再按照以前的尺码来做鞋了。“唉,家里这几个男孩子,都在外头。也不知道他们,一个个的都怎么样了?”云雪一针一线的在那缝,嘴里忍不住嘟囔着。 “上次来信,还是端午节的时候,大哥派人往这边送东西。这都一个多月了呢,京城里怕是热的受不了了。真是不知道他们住在那边能不能习惯。”云霓闻言停了一下,然后才低头继续做手里的小衣裳。 云霓做的,自然是为锦绣肚子里的孩子预备的。锦绣应该再下个月末生产,正是大热的天儿,孩子很遭罪的。所以云霓最近都在做一些单衣,都是用大家伙穿过的衣裳改了的。 这样看着虽然有点不好看,但是穿着却非常舒服。新生的小娃娃皮肤娇嫩,如果穿那些新布做的衣裳,就会磨得慌。一般的新布上头都是挂着浆的,穿起来发硬。大人已然穿过的,布全都变得十分柔软了,云雪她们早就洗的十分干净,这个穿起来更加的舒服。 褯子什么的,也都预备了不少,都是用旧衣服撕开的,吸水,也柔软。 第四百八十六章 新的进项(二)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云雪吃过了早饭,便跟云霓一起,裁了红纸。在上面写了云记两个字,然后贴在了那些坛子的上头。之所以写云记,只是云雪觉得好听而已。 “大妹,若是这野果子的买卖真的可行,挣了钱都给你攒着当嫁妆吧。你这都十四了,也该为你准备了呢。”云雪一边干活,一边笑道。 “大姐,你又在那胡说了,你还没嫁出去呢,就给我预备嫁妆?还是先留着给你用算了。”云霓瞪了一眼姐姐,然后抿着嘴笑着还击回去。 云雪被云霓的话顶了回来,想了想,也对。自己还没有嫁妆呢,“我的倒是也不用愁的慌,致远他就想办法了。咱们家再能耐,还能陪送多少东西不成?也不能为了我出嫁,就把家里掏空了吧?差不多就行了,我觉得倒是没必要太铺张的。” “你想啊,沈家是什么人家?咱们要是按照他们那个家世去预备嫁妆,那就是把整个家全都搭进去还不够呢。不用管这些了,日子过的好不好,不在嫁妆上头。只要致远对我好,也就行了。”云雪耸耸肩膀,表示不为这个操心。反正沈鸿骏那么能干,这些事情,还是让他想办法吧。 云霓想想,也是这么回事,他们家跟沈家,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没法比。哪怕把韩家全部的家当拿出来,在人家的眼里,只怕也跟破烂差不多了。“那也得攒一些银钱啊,你自己手里也得留一些。大宅门里的日子,手里没有钱,寸步难行的。”云霓轻声的嘟囔着。 贴好了那些红纸,云雪姐妹就去自家的地里了。时间还早着呢,从州城过来,中午能到,那就是快的,用不着在家等着。云雪主要是想去看看那些药材,那可是她寄予厚望的东西呢,几乎每天,姐妹俩都要过去瞧瞧。 如兰和如梅两个,一见姑娘要出门,就知道她们是要下地去,赶忙也跟了出去。春花和春草则是扶着锦绣,在院子里来回的溜达。早晨天还不算太热,正好溜达一阵儿,等着中午天热了,锦绣正好睡觉去。 春花和春草这两个丫头,一直就是跟在锦绣身边的,伺候锦绣十分上心。云雪也时时的嘱咐她们两个,一定得当心些,尤其是锦绣如今月份大了,更得注意别有个磕磕碰碰什么的。韩家上上下下,拿着锦绣都小心翼翼的,除了每日让锦绣定时走一段之外,别的活几乎不太用她伸手了。 锦绣在院子里来回走了能有半个多时辰,这才停下来歇了一会儿。 “少奶奶,您还是进屋歇着吧,这外面的太阳越来越大了,一会儿就晒得您头晕。”春花见锦绣停下来,就想扶着她进屋去。 锦绣摆摆手,“还行,不算太热,我在这坐一会儿,云霓不是说过么?让我多晒一晒太阳,对身子有好处。等我歇一歇,就再走几圈。”锦绣最近,都是比平常多走动几圈。她也清楚,越往后就越得运动,这样生孩子的时候,也能顺当一些。 方姑姑也坐在院子里头,笑呵呵的看着锦绣。来到这边也有几个月了,方姑姑觉得心情简直好得不得了。原本她是奉命来教导云雪规矩的,可是来了之后才发现,或许云雪对于很多东西不太懂,但绝对不是那种半点礼数都没有的人。 云雪很聪明,很多时候,只要方姑姑稍微一提点,她就能弄懂。再者方姑姑被派过来,主要还是用来堵国公府那位夫人嘴的。方姑姑来了,只是在必要的事情上指点云雪一些,其余的时间,她才不会管云雪做什么呢。而且一般云雪弄了什么新鲜的事物,方姑姑比别人还有兴趣。 方姑姑在韩家过的十分滋润,晚上的时候,这些女孩子们要是没事干,就会围着方姑姑,让她讲一些宫廷里的事情。方姑姑也会借着讲故事的机会,然后点拨一下云雪她们。反正教的人随意,学的人更自在。这样的效果,比起那些个板着脸,动不动就什么罚站之类的,反而更好呢。 看着锦绣又站起来走动,方姑姑不禁点头。多动弹的确是不错,不过也不能太过了。“锦绣啊,你再走两圈儿,就该歇着了,太累了也不好的。”方姑姑赶忙出言提醒道。 方姑姑在宫里的时候,也是正四品的女官,来到了韩家,韩家人对她都十分尊敬,一样称她为姑姑。所以面对家里这些人,方姑姑也都是直接叫名字,就像自家的姑姑一般。 锦绣果然走了两圈之后,便停下来进屋歇着去了。 云雪姐妹去地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地里的庄稼,如今庄稼长得都不错了。齐长安是个好庄稼把式,连同他家的两个儿子,也都是好样的。另外那四个小子,在齐长安的带领下,干活也都不差。他们只要没事,就窝在地里。除草间苗的,一呆就是一天,所以别看韩家的地比较多,收拾的却非常规整。 地里的药材也都长得不错,那些种子早就出苗了,如今有的已经长挺高了。云霓最喜欢来药田了,几乎每天上午,她都会过来看一看的。对于这些药材的生长习性,云霓渐渐地掌握了很多。 两个人转够了,这才从地里回来。刚刚到自家的门口,就见到从西边过来了两辆马车。“真没想到,这么早就来了啊。”云雪见前面那辆车是别院里的人赶着,就笑道。 马车很快来到了面前,前面的车夫停了下来,然后跳下车给云雪见礼。“姑娘,福伯让我带着那位掌柜的过来。” 后面的刘掌柜也下了马车,来到了云雪姐妹的面前。“敢问是韩家的姑娘么?”他已经见到了前面车夫向云雪行礼,所以直接过来问道。 “掌柜的,您好,我是韩家长女,您有事情,可以跟我说。”云雪朝着那掌柜的点点头,微微笑道。 对方是姑娘家,刘掌柜也不是那种轻浮的人,自然不好直勾勾的盯着云雪看了。所以他不过是扫了一眼,连忙抱拳行礼,“姑娘,在下是州城如意斋的掌柜,此次前来,是为了同姑娘商谈蜜渍果子的事情。” 云雪还了一礼,然后才道,“刘掌柜原道而来,还是先进屋喝杯茶水慢慢再说吧。”说着,便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敢不敢,姑娘先请。”刘掌柜忙让道。 云雪迈步进了院子,来到了正房的外间屋,众人也都进屋坐下,如兰赶忙给倒了茶水,给来人面前都放了一杯。 刘掌柜这一路紧赶慢赶的,也的确是渴了,顾不得茶水还热着,便喝了半杯。“姑娘,昨日福管家已然跟在下谈好了,说是按照分红来销售,得钱咱们一人一半。在下今日带了契约前来,就是想跟姑娘把事情定下来。姑娘,您看看这契约,若是有不妥的地方,咱们好好研究一下便是。” 刘掌柜说着,便掏出一叠纸来,递到了云雪的面前。 云雪接过契约看了看,上面明确写了,这蜜渍果子,在临江州和辑安州,只能卖给如意斋。另外云雪若是研究出了新式的东西,如意斋也有优先合作的权利。另外,写明了利润的分配,并且如意斋提供账册,云雪这边可以查账。 云雪看了看,契约还算是公正,不由得点点头。“刘掌柜,这契约我看了,写的倒还算公正。不过呢,有些事情,还得提前说好了。我这边用的,就是些野果子,很多地方都有。眼下虽说是我家独有的,但是不敢保证如意斋卖上一两年之后,会不会有人琢磨透了,然后仿制。”云雪觉得,丑话还是说在前头比较好。 “若是真有那种情形,可是跟我们无关的。毕竟这天底下能人多得是,这种蜜渍果子,也不是多么难的东西。到时候,刘掌柜可不能来找我们的麻烦。”云雪看着刘掌柜,正色道。 刘掌柜沉吟了片刻,然后才道,“姑娘所言,倒是也有些道理。世人都是如此,见别人的东西好了,难免会跟风模仿。只要不是姑娘将果子卖给了旁人,那刘某定然不会有什么话说的。” 云雪见事情都说的差不多了,别的实在是没必要再磨叽,于是便拿了笔,在契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好了,刘掌柜,我这边已经腌制好的,有六十来坛,今日你便可带走。剩下的,估计还得五六天吧,到时候你让人过来拉走便可。” 刘掌柜让身旁的人拿出来了一个小包,里面是十个五两的银锭子。“姑娘,这些算是预付的银两,总不能叫姑娘一直等着全都卖完再结账。剩下的,就等着卖完了,在下一起给姑娘送过来。” “还有一事,就是姑娘也可以琢磨着再弄些别的果子。说句实在话,你这一百来坛子,在别人眼里像是很多。在我这,也就是一个月的事情,到时候,最好是还能有别的果子。姑娘,咱们这边天热的时间不多,咱们能多挣些也是好的啊。” 第四百八十七章 提前 刘掌柜带着人把果子全都搬到了车上,对于坛子上贴着的那张红纸,刘掌柜倒是觉得挺好的。“云记,这个名字不错。好,在下往外卖的时候,会跟人家说,这是云记的果子。” 云雪笑笑,心道为的就是这个呢。只要有了这个名头,就是以后你们不卖了,我们自己也可以弄个铺子试试。“不过是弄了好玩的,掌柜的随意便是。”云雪笑道。 等到坛子都搬到马车上了,刘掌柜回头对云雪说道,“姑娘,还是那句话,有什么能用的果子,赶紧再弄一些。这些用不了多久,准会卖光的。” 自家的买卖自家知道,一到夏天,冰水就是铺子里的主力。以往也弄一些蜜渍的果子回来,不过都是从南面弄的,大老远的运来,本钱太过昂贵了。算一算的话,其实挣的并不多,而且那些果子的味道,比起这个来,还真是差了一些的。 刘掌柜对于这个还是十分有信心的,一早就估算出来了自家这四个铺子的用量,所以才敢这样跟云雪说的。 云雪点点头,“刘掌柜放心吧,再过十天半月的,甸果还有托盘儿也都快要该下来了,到时候我再弄一些就是。对了,刘掌柜下次来的时候,尽量把坛子再给我送回来,也省得我还总是买坛子。”这东西可以循环利用的,让他们捎回来就行了。 “好,这个简单,下次来的时候,就让他们捎回来便是了。”刘掌柜很痛快的答应了,这些坛子他留着也没用。 看着刘掌柜他们赶着马车走远了,云雪和云霓这才笑眯眯的回屋了。“大姐,这也太容易了吧?咱们收了大概有四千斤的甸枣子,三文钱一斤,也就是十二两银子,加上买蜂蜜的,总共用了三十多两。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就拿到了五十两,而且这还是预付的款项。等着卖完了,怎么也能翻一两番儿吧?这东西挣钱也太容易了啊。” 从去年秋天开始,银价又恢复了正常,基本上一两银子能兑一千文铜钱了。而且物价也没有之前那么虚高,很多东西又便宜了。 “要是以前咱们就想到弄这个,大姐哪里用去山场子水场子的拼命啊?”云霓不由得感叹了两句。 云雪笑着摇头,“话不是这么说的,如果不是致远,你以为咱们就是真的弄了这东西,就能卖这些银子?不可能的,若是几年之前,就算是人家肯要,一坛子能给咱们三五百个钱儿,那都是好的了。” “更有甚者,说不定人家还会觊觎咱们的方子,不一定使出什么手段来呢。咱们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人家想要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根本不费力气的。”所以说,认识沈鸿骏,真的是她最幸运的事情了。 云霓细细思索着云雪的话,不得不承认,姐姐说的是对的。说起来,即便是去山场子,也是因为父亲的人缘,大家伙都比较照顾而已,否则的话,她们也不可能挣到那些钱的。 “大姐,你说的对,挣钱的确是不容易。尤其是咱们这些普普通通的百姓,能混饱肚子,已然就很不错了。”云霓有些怅然,“幸好大姐遇上了沈三哥,还有咱们的父亲留下了那么多的人脉。” 不管是钱明远那些山场子里的人,还是董老,或者是云霖,都是父亲韩勇结下的善缘。最后受益的,是他们这些孩子。说起来,他们的父亲,才是最了不得的人呢。 提起来父亲,刚刚因为赚钱而带来的喜悦,已然荡然无存了。云雪用力深吸一口气,然后才道,“好了,不去想那些,咱们如今已然不是当初,根本不用再但心这些了。过十来天,咱们就再收一些甸果,还有托盘儿。这个可以到临近的村子去收,反正咱们这边靠近大山,山里多得是那些东西呢。” 过去的事情,只能任由它过去,再去想,只会让人伤心难过而已。倒是不如向前看,美好的未来,在等着他们呢。 “快中午了,咱们做饭去吧。”云雪站起来,就要往厨房走。 蓦地,韩家门外有动静,然后一个人就直接跌跌撞撞的从外面进来了。“韩姑娘,大将军他们被困住了,云震和天福等人中了敌人的埋伏,一万人全军覆没。”那人一身的鲜血,进来喊了这两句之后,就昏倒在地了。 云雪闻言,一下子就愣住了。致远被困?云震和天福中了埋伏,全军覆没?这不可能的,不可能啊。云雪在心中呐喊。 云霓这时上前一步,用手使劲掐了那人的人中,如兰和如梅一个进屋去拿云霓的药箱,另一个则是去弄了些水过来。那个人的嘴唇干裂的厉害,看样子,怕是一路狂奔而来的。 云霓接过药箱,动作迅速的在那个人的身上扎了几针。片刻后,那人悠悠转醒,“韩姑娘,我们好不容易杀出重围,回来搬救兵的。沈良将军带着人去州城了,正好我们过江的地方离这不远,沈良将军让我来告诉姑娘一声。”那人断断续续的说道。 “原本我们已经将东夷的军队逼到了一个角上,眼看着就要合围努力将其剿灭了。韩先锋带领的那一万人,原本只是去追击一小股东夷军队的,可是谁也没想到,半路上竟然中了埋伏。结果那一万人,就这么全军覆没了。”那人一边说,一边咳嗽着。 “东夷忽然增兵将近十万,加上原本的兵力,已然是我们的两倍了。大帅带领的军士,也被困住了。沈良将军率领我等,在众位兄弟的掩护之下,好不容易将敌军的防守撕开一个口子,这才逃出来,星夜赶路,回来报信搬救兵的。”那人接过如梅递过来的水,喝了点之后说道。 云雪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只发现他的嘴在不停的动着。耳边虽然能够听到人家在说什么,可是听到的东西,却无法在脑子里整合起来。云雪的脑子里,一片混乱。致远被困,云震和天福战死,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的啊。 云雪心中在呐喊,可是却偏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就说不出话来。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模糊的双眼,面前一片模糊。 好不容易,云雪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好了,我知道了,你先歇着吧。沈良去州城搬救兵了么?那我去州城。”云雪说着,便从屋子里出去,想要出门。 还没等云雪走到大门口呢,却听到屋子里云霓的尖叫,“嫂子,你怎么了?” 云雪迅速回身往回跑,“锦绣,锦绣,你怎么了?”进屋一看,锦绣瘫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锦绣,你别吓姐姐啊,你这是怎么了?” 锦绣满脸泪痕,“大姐,云震他是不是没有了?” 刚刚锦绣在屋子里眯瞪着呢,她现在每天中午吃饭之前,都会睡上一觉。隐隐约约的,好像听到了外屋有人说什么。锦绣就起来往外屋走,正好听见了那个来报信的人说,云震和天福全军覆没。锦绣身子一软,就坐到了地上。然后她就感觉到肚子忽然疼得不行,这才发出了声音,被云霓听到的。 “不是,不会的,云震不会有事的,锦绣,你别当真,云震断然不会有事的。大姐这就去高骊,大姐这就去找他,去把云震找回来。”云雪用力摇头,她不敢相信,两个弟弟就这么没有了,不可能的,她绝对不相信。 “大姐,我信你,我也相信,云震不会有事的,不会。”锦绣捂着肚子,十分艰难的说道。 “对,云震没事,一定没事的。来,锦绣,大姐扶你起来。”云雪伸手,扶着锦绣就要起来,却忽然发现,锦绣的身下竟然一片红色。“呀,这是怎么了?锦绣,你是要生了?” 锦绣捧着肚子,勉强道,“这孩子,怕是不想在我肚子里呆了。” “快,赶紧的预备地方,让锦绣生孩子,快点儿。”云雪高声喊道。 这边方姑姑领着春花和春草赶紧把西屋的里间收拾了一下,然后云雪和如兰两个连忙架起来锦绣,扶着她到了西屋的炕上。云霓拿着药箱,也在后面跟着进来了。 锦绣此时,肚子已然疼得十分厉害了,她咬着牙,硬是不让自己喊出来,“大姐,我没事,我要平平安安的把云震的孩子生出来,这是他的血脉,我要让这个孩子顺顺当当的生出来。”锦绣趁着疼痛的空档说道。 云雪握着锦绣的手,“好,我们锦绣是好样的,一定会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的。”云雪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眼前的这一幕,就如同多年前一般。那时,母亲便是听到了父亲的噩耗,才会提前生产,然后就这么离他们而去。云雪再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幕竟然重演了。眼前锦绣的样子,与母亲当时的脸融合在了一起,让云雪忽然有些恍惚。 第四百八十八章 生产 锦绣应该是七月末生产的,此时不过才六月二十五而已,根本就没到日子。所以尽管她肚子疼得很厉害,但是骨盆并没有开,只能那么疼着。但是锦绣身下不断的流着血,那鲜红的颜色,刺激着屋里一干人的神经。 这个时候,真的就显出来云霓作为一个医者的潜质了。她十分冷静的让人去倒水,然后把催产药倒出来,给锦绣服了下去。此刻已然不能再顾及其他了,若是任由锦绣这么疼着,慢慢生的话,怕是孩子没等生下来,锦绣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出问题的。 “如兰,去煮参汤,如梅,这个是止血药。你记住了,孩子一离体,立刻就给少奶奶服下去。方姑姑,待会儿你帮着我,只要孩子一出来,就麻烦你帮忙清洗包起来。我需要时刻注意嫂子的情形。春花,把我的银针全都预备好了,用旁边那瓶烈酒泡上。”云霓有条不紊的吩咐着。 之所以不让云雪做事,是因为云雪现在的状态并不好。当初柳氏离开的时候,云雪便在眼前,当时的那一幕,对云雪的刺激太大了。而如今又遇上了同样的事情,即便是云雪这样一个坚强的女孩子,也实在是受不了的。 更何况,当时云雪才来到这个世界不过大半年而已,跟韩勇或是柳氏的感情,其实并没有深厚到哪里去。那个时候,她还可以稍微冷静的处理事情。而现在,无论是云震、天福,还是沈鸿骏、锦绣,这些人都是相处了多年,感情深厚至亲至近的亲人。刚刚听闻噩耗,再面对锦绣生产,云雪根本就回不过神来的。 屋子里的众人全都按照云霓的吩咐去做,此刻最重要的,就是锦绣了。 董老领着云霞,从大门进来,却发现齐长安的妻子,还有张家的那个小丫头秀娟都在院子里站着,神色紧张的看着西屋。而此时,因为天热应该敞开的西屋窗户,也全都关上了。屋子里,传来了一些杂乱的声音。 董老脸色微变,知道可能是锦绣要生了。但是不对啊,时间对不上,不到时候呢。“长安媳妇,这是怎么回事啊?” “老爷子,您回来了啊,是少奶奶要生了。刚刚来了个人,浑身都是血的,然后来了就说什么埋伏啊,全军覆没什么的。后来少奶奶就开始肚子疼,要生孩子了。”齐长安家的媳妇姓李,是一个很老实的妇人,她来韩家的时候,云震和天福都走了,所以并不知道他们。 “来报信的人呢?”董老听得糊里糊涂的,就问李氏来人在哪儿。 “在东厢的南面那间屋子呢,刚刚姑娘让安排到那边休息的,那人看样子累的不轻。”李氏连忙答道。 董老看了一眼东厢的南屋,点点头,待会儿他会过去问清楚的,眼下还是锦绣最重要了。“长安媳妇,你先去做饭吧,秀娟,帮忙做饭去。待会儿家里那些干活的都该回来了,没有饭吃可不行呢。”不管如何,家里也不能全都乱套了啊。 屋子里的传出来锦绣呼喊的声音,董老眉毛挑了一下,有点儿担心。他是个男人,徒弟媳妇生孩子,他总不能进屋去吧?没办法,也就只好站在外面,大声问了句,“云霓,锦绣怎么样了?” “师父,我嫂子还行,我能应付得来。”屋子里传来云霓的声音。 云雪这时站在西屋的一个角落里,脑子里全都是当初柳氏临死之前的情景,屋子里的动静,她全都听不见也看不见的。这会儿董老的声音从外面进来,云雪才回过神来。不对,如今不是几年前了,现在是锦绣在生孩子呢。 云雪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声响之后,云雪的理智全部回笼。她快步走上前去,来到了云霓的身边,“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还是像以前一样,帮忙按着嫂子的肚子,现在宫口已经开了,孩子正在往下走呢。咱们得抓紧时间了,要不然嫂子流血太多会出问题的。”云霓见姐姐恢复了正常,心里松了一口气,有大姐在,她心里就踏实了很多。 云雪点头,上炕半跪在锦绣的身侧,用手在锦绣的肚子上按住了。“锦绣,为了孩子,你一定得挺住了。” 锦绣此刻满头大汗,肚子剧烈的疼痛着,她整个人被疼痛折磨的,意识都快不清楚了。她的脑子里,全都是云震的影子,云震含笑看着她的样子。“云震,你真的舍得离开我么?还有我们的孩子啊。”锦绣心中呐喊着,用力的向下使劲儿。 “出来了,看见头了,嫂子,再用力,一下就好。”云霓高兴的大喊道。 锦绣拼尽全身的力量,只感觉肚子里蓦然变空了,整个人好像都轻快了许多。她好像看见,云震在向她招手呢。锦绣笑了,伸出手就要去握住云震的手。 云霓接住了锦绣的孩子,也顾不得看是男孩还是女孩了,赶忙用剪子将脐带剪断。并且用提前就煮过的干净细白布,将脐带扎结起来,然后就顺手交给了方姑姑,接着回头等胎盘等物全都下来。 另外一边,如梅见孩子离体,立即就把止血药塞到了锦绣的嘴里,然后用温开水喂锦绣服下。锦绣这时多少还是有意识的,所以倒不是很困难。 胎盘等东西下来的很快,但是伴随着的,是鲜血。云霓当机立断,伸手接过春花碗里的银针,在锦绣的身上扎了十几针。“快,参汤也喂下去。”这个时候,必须得用尽全力,去保住锦绣的命。 如兰端着参汤,云雪轻轻的抬高锦绣上半身,然后让如兰喂参汤。“锦绣,你张开嘴啊,要不然参汤喂不进去的。”可是这时的锦绣,已然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云雪的话起不了作用。 云雪没办法,将参汤交给了如兰,然后伸手硬是掰开锦绣的嘴,再拿着汤勺,一下一下的将参汤喂到了锦绣的嘴里。几下之后,云雪就用手轻轻的拍一拍锦绣的后背。好在锦绣现在虽然是半昏迷,但是人体的本能都还在,慢慢地就把参汤咽下去了。 “云霓,锦绣怎么样?”等到喂完了参汤,云雪才有空问道。 云霓正在给锦绣诊脉呢,闻言抬头道,“应该没有大事,她现在只是脱力晕了过去,倒是不妨事。出血虽然多了点儿,不过咱们准备的齐全,还算是能够控制住。暂时先看着吧,只要血不会继续流,就不会有事了。” 云霓一边说着,一边捻了几下锦绣身上的银针。“好在我及时封住了穴道,咱们预备的药也比较齐全。再加上嫂子年轻,保养的比较好,身子比咱娘那时候要强壮多了。没事的,大姐,你就放心吧。” 自从上一次春芳生产,云雪和云霓谈论过母亲当时的情况之后,云霓就同董老仔细讨论过这些了。董老也说,遇到那种情形,几乎是没法救的。但是云霓不死心,然后和董老又仔细研究了很多的药物,终于制出一种止血十分迅速的药丸来。 今日锦绣的情形,和当初柳氏的也并不相同。柳氏那时家里条件并不算太好,柳氏那些年跟着韩勇整日操劳的,身体状况其实差了不少呢。哪里像锦绣这样,云霓成日的盯着她,帮她补养调理。 而且柳氏那个时候,也没有这么多的好药材,更没有云霓这样医术的大夫在跟前时刻注意着的。所以这种事情,也只能说是命了。 云霓又拿了一根银针,在锦绣的人中处扎了一针,慢慢捻动了两下。 锦绣扯着云震的手,身子轻飘飘的,和云震并肩站在一起。忽然云震一下子松了手,然后人就没有了。锦绣的手里一空,人一下子掉了下来。“云震。”她喊出声来,然后睁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屋子里的人全都高兴的喊道。 “锦绣,你把孩子生出来了,没事了,没事了。”云雪握住了锦绣的手,十分激动的说道。 锦绣的眼珠转动了两下,才看清这是哪里。刚刚,应该是自己在做梦吧?“大姐,是男孩还是女孩啊?”她的声音很小,差点儿就听不清了。 云雪愣了一下,刚刚她们好像都没去注意男孩还是女孩呢。云雪抬眼看云霓,云霓回头去看方姑姑。 方姑姑这时抱着已经擦洗干净,包在小被子里的娃娃上前来,笑呵呵的说道,“是个男娃儿。” 锦绣松了口气,“男孩好,男孩好。”是个男孩,不管云震到底怎么样,总算是有个后代了。“云震,你有儿子了。”锦绣说着,眼泪便流了下来。 “别哭,锦绣,不能哭。你这刚生了孩子呢,不能哭,对眼睛不好的。”云雪赶忙给锦绣擦了眼泪。“听话,云震不会有事的,不会的,你放心就是。咱们好好养着,你还得想想你儿子啊,孩子还小呢,。” “就是,就是,你看这娃娃多可爱啊,好沉呢。我刚刚称了,五斤二两,好一个胖小子呢。来,快看看小娃娃吧。”方姑姑这时也赶忙把孩子放到锦绣的身边,让她看看自己的儿子。 第四百八十九章 动身寻找 此刻已然是未时初了,下地干活的人早就回来了,他们知道锦绣正在生孩子,一个个全都静悄悄的吃了饭,然后就出门去干活了。至于那个来报信的士兵,李氏也给他送去了饭菜。 董老在外面听到小娃娃的哭声,知道孩子生出来了,心下略微安定了一些。“云霓,云雪,锦绣怎么样了?”他在外面大声问道。 “师父,嫂子没事了,就是太累,多休息就行。孩子很好,是个男孩。”云霓在屋子里也大声的回道。 董老松了口气,“那好,那我就放心了。”说完,他就去了东厢的南屋,去找那个报信的人问事情去了。 屋子里,锦绣虽然醒过来了,但是筋疲力尽的她,还是乏的很。坚持着看了几眼儿子,便渐渐地闭上了眼睛。“大姐,我太累了,想睡一会儿。” “你睡吧,没事,孩子有我们呢。”云雪见锦绣满脸疲惫的样子,满心不舍,轻声道。 锦绣睡着之后,众人这才动手将锦绣从炕梢挪到了炕头,并且把刚刚生产污染的那些东西全都收拾了弄出去。 屋子里血腥味儿很重,这六月的天气又热,若是不通风简直就受不了。可是锦绣坐月子,通风又怕她受了风就不好了。最后云雪想办法,将幔帐放下来,挡着风。然后也不敢开窗,只是敞开了门。毕竟这是西屋的里间,并不能直接吹进来风的,敞着门,屋子里的空气会好一些。 “过一会儿,就把门关上,把幔帐拉开。只要屋子里的味道稍微散一散就行了,不能敞开门太久。以后每天中午的时候,都可以敞开门通通气。要不然这大热天的,坐月子简直太遭罪了。”云雪吩咐春花道。 “姑娘放心,奴婢明白了。”春花点头答应道。 “晚上你们几个就暂时跟方姑姑住到一起吧,正好就在外间,若是有什么事情,也方便一些。方姑姑,委屈你了。”云雪看向方姑姑,有些歉意的说道。 “说啥呢,咱们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我岁数大了,原本睡觉就轻,正好晚上若是锦绣有什么动静,我在这边能听见。”方姑姑笑笑。来到韩家这么长时间,方姑姑已然将云雪姐妹当成是自己的孩子一般疼爱了。自家人,根本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说法。 众人从屋子里出来,来到了外间屋。云霞朝着云雪就扑了过来,“大姐,刚刚是怎么了?师父不许我进屋呢。” “刚刚是锦绣嫂子生娃娃呢,你现在有一个小侄儿了哦。”云雪抱起来云霞,将她放在腿上说道。 云霞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小侄儿?太好了,我要去看看小侄儿。”说着,便要从云雪的腿上下来。 “现在还不行,嫂子睡着了,小侄儿也睡着了。咱们现在不能去吵他们呢,等着过一会儿,他们都行了,二姐带你进去,好不好?”云霓拦住了云霞,很是温柔的对云霞说道。 云霞一听都睡着了,有点儿小失望,“那好吧,等着嫂子和小侄儿醒了,我再去看她。” 这时李氏从外面进来,手里端了很多吃的东西,“姑娘,还是先吃饭吧,也不看看都什么时辰了?肚子都不饿么?” 云雪等人这才想起来,她们中午都没吃饭呢。“快,都吃点儿,咱们刚刚光顾着忙锦绣了,大家伙都没吃饭呢。”云雪这时才感觉到肚子里空空的。“对了,还得给锦绣预备点儿吃的啊,待会儿她醒过来还不得饿了?” “姑娘,放心吧,我刚刚都预备了。小米粥,煮的鸡蛋,等会儿少奶奶醒过来,正好温温热热的吃了就行。”李氏笑着说道。她毕竟是岁数大些,经历的事情也多,想的比这些年轻丫头周到多了。“刚刚我打发齐虎去镇上了,让他去买几个猪蹄儿回来。到时候炖了,给少奶奶喝了下奶。” “齐婶儿,谢谢你了,我们这全都忙晕了呢,根本就顾不上。”云雪很是感激的说道。刚刚锦绣那个情形,自己也是慌了神,真的就没顾得上这些。 “姑娘,你还是快吃点儿东西吧,待会儿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呢。少奶奶生了孩子,总得去亲戚朋友那里报喜。再者咱们也没能提前预备些吃的,少奶奶眼下最需要好好补养身子,一定得当心才行呢。”李氏含笑的看着云雪说道。 云雪点点头,连忙扒了几口饭,然后便不吃了。“后院不是养了几只母鸡么?那个就是留着给锦绣坐月子的,咱们去抓一只杀了就行。云霓,另外需要什么东西,你自己去东屋里间找一找,那里有不少云霖送来的补品什么的,看看哪样适合锦绣。她留了那么多血呢,必须得好好补养才行。”云雪说着,就要起身去后院抓鸡。 “姑娘,你歇着吧,我和齐婶去就行。”如兰这时也随便吃了几口,然后站起来跟李氏一起走了。 正好董老领着那个报信的人过来,“云雪,他说要去州城了,问你这边有没有什么事情。” 云雪看了云霓一眼,心中犹豫不决。 云霓看出了姐姐的顾虑,然后便道,“大姐,你去高骊吧。不管二哥和天福是生是死,总得亲自去看一看才好。再者,还有沈三哥呢,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家里你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呢。” 云雪看着妹妹一脸果决的模样,心中很是欣慰。云霓长大了,处事果断冷静,一点儿都不比自己差。不,应该说比自己还要强的多呢。像是方才,锦绣那样危险的时刻,自己都懵了,云霓却能很冷静的指挥着众人,让锦绣平安的吧孩子生下来。 看着那个原本安安静静,有些柔弱的女孩,成长到如今,沉着稳重,波澜不惊的样子,云雪心里,颇有一种自豪感。“锦绣如今这样,若是我离开,你能忙的开么?”云雪心里自然是很想去看个究竟,但是家里这一摊子,她真怕云霓一个人扛不起来。 “云雪,去吧,不要犹豫。家里这些事情,还有你师父,还有姑姑,我们都会帮着云霓的。不用担心,你只要自己注意就行,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你自己千万保重便好。”方姑姑这时也开口劝道。 西屋里间好像是有动静,春花赶忙过去看,然后出来道,“姑娘,少奶奶醒了,说是有事找你。” 云雪赶忙去了锦绣的屋子,只见锦绣已然醒了过来。“怎么这么快就醒了?你应该好好休息才是。”云雪上前握住了锦绣的手。 锦绣依旧很虚弱,她轻轻的抓着云雪的手道,“大姐,我求你一件事,去高骊找云震好么?不管他是生是死,都要把他找到。生要见人,死要见死,大姐,把云震带回来,行么?” 云雪看着锦绣那恳切的样子,不由得眼中一阵酸涩,“好,我去,我去高骊,把云震带回来。”云雪很是坚定的回答。“锦绣,你要答应大姐,不论如何,你都不能有事。你还有我们,有你的儿子,不管结果如何,你都不能想不开,成么?” 云雪最怕的,就是锦绣寻短见。云霓使出浑身解数,才算是保住了这对母子,她可不希望锦绣最后还是想不开。 锦绣眼中有泪,却是笑了出来,“大姐,你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我还有孩子呢,那是云震的骨血,我一定要将孩子养大成人。放心吧,我没事。” 云雪知道,锦绣其实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孩子,见她答应了自己,也就放心了。“好,我信你。那我这就走了,我得赶紧去州城,援兵集合齐了,就要去高骊呢。你在家好好养着,等我回来,也等着云震回来。大姐答应你,一定把云震带回来。” “好,我等着大姐回来。”锦绣苍白的微笑着。 云雪转身,从屋子里出来。“春花春草,少奶奶就托付给你们两个照看了。二姑娘太忙,不能时时刻刻的照看着少奶奶,还有孩子,我就把她们母子托付给你俩了。好好帮我看着,谢谢了。”云雪朝着春花和春草两人施了一礼。这两个丫头,在州城的时候聚一直跟着锦绣,一直到现在。她们伺候锦绣十分上心,所以云雪才会把锦绣母子这样托付给她们两个。 “姑娘,你这是作什么,这不是要折煞了奴婢们么?”春花和春草连忙躲开。“伺候少奶奶,是奴婢的本分,奴婢可当不起姑娘这一礼啊。” 云雪却是心中暗自决定,等她回来,家里这几个丫头,若是有合适的人选,就放她们嫁人去。几个丫头忠心不二的跟着来到了村子里,更是精心的伺候着她们姐妹几个。不管家里的日子,比起州城别院差了多少,她们都没有嫌弃。这样的人,云雪不忍心让她们年华空度,一直伺候人。 不过,这个只是云雪心里的想法,此刻却并没有说出口。她此去高骊,危险重重,还不知道能什么样呢。还是等她回来再说吧。 第四百九十章 赶往州城 云雪换了一身简单的装扮,身上带了暗器还有一柄宝剑,然后齐豹赶着马车,送云雪去州城。那个送信的士兵,原本就是骑着马来的,马儿在韩家休息了一阵子,吃了些草料,倒是恢复了不少体力,所以并不碍事。 本来云雪也是会骑马的,不过呢,家里就这么一匹马,平日里还有事情要用。若是云雪骑走了,家里就只能用牛车,太慢了些。而州城别院里,有不少好马,到了那边,云雪随意的选一匹也就是了。 齐豹赶着马车飞快的朝着州城而去,傍晚时分,总算是赶在城门关闭前进了城。那个送信的士兵直接去找沈良了,而云雪则是回到了别院里。 福伯和福婶见到云雪,都有些惊讶,很奇怪云雪为什么会这么突然的来了。云雪对福伯说起了高骊那边的战况,福伯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沈良如今在哪里,他回来怎么不过来呢?”福伯有些着急的说道。 云雪经过这一路,早已经冷静下来了,“福伯,沈良回来,主要是搬救兵呢。这时候怕是正在跟知州大人商议着,怎么样才能最快的把消息送到京城。你先别着急,跟我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去我家报信的士兵,他去找沈良了。” 福婶瞪了丈夫一眼,“行了,你赶紧让人出门打听一下就是。再者,这件事要不要送信进京?若是知州府送信,怕是要走兵部行文,到时候黄瓜菜都凉了。赶紧写信给老国公,还有睿郡王比较快当。” 福伯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哎呀,我这真是脑子不好使了。得,我这就派人送信去。”他赶忙转身走了。 福婶安排着云雪住到了落霞馆,又赶忙张罗了一些吃食给云雪。 “福婶,你帮我弄几套差不多的男装回来,我要用。”云雪想要跟着一起去高骊,就不能还是这样的女儿装扮,必须换成男子的装束才行。 福婶愣了一下,然后道,“姑娘,你不是想跟着一起去高骊吧?不行,姑娘可不能去啊。”在福婶眼里,云雪就是一个娇美的女娃娃,战场上兵凶战危的,可不是女娃子能去的。 “福婶,致远被困,我的两个弟弟如今生死不明,我必须过去看看的。没事,福婶也知道,我是会功夫的,不怕。”云雪知道福婶是担心自己,便连忙安慰道。 福婶十分清楚云雪的个性,既然她已经定下来的事情,就没有反悔的时候。“算了,姑娘既然决定了,那老婆子便去给姑娘预备就是。只是有一件,姑娘千万保重了才是。”福婶说完,就出去找云雪用的衣裳了。 别院里衣裳不缺,福婶不多时就找出来了几套男儿的衣裳。云雪拿了试一试,倒是还算合身。“这是哪个小子的衣裳?福婶到时候再给人家发下去几套,别耽误了他穿。”这衣服倒是都挺新的,有一件略微旧些,但是也洗的十分干净,云雪很满意。 “这是我家几个小子的衣裳,男娃长得快,后来就穿不上了,我都留着呢,正好姑娘能用上。”福伯和福婶在这边是内外的管事,以前在国公府虽然差一些,但是家里的日子过的也很宽裕,所以三个儿子从来就没缺了衣裳穿,自然是不会太旧的。 云雪在福婶的安排下吃了晚饭,然后前面就来人,说是沈良过来了。云雪赶忙到了前院,见到了满脸疲惫,身上还带着几处伤的沈良。很显然,沈良回来之后,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下呢。 “怎么样了?援兵从哪里调集,有眉目了么?”云雪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沈良点点头,“原本留在沿江五个城池的兵力有一万,我已经派人星夜传信,将这一万集结到一起。另外从沈州还有隆州两处,调集两万人,这两处皆是府城,原本就屯兵驻防的,两万人应该不在话下。另外也送信进京了,看京城再能派过来多少援兵吧。不过这个眼下并不能指望着,时间太久了。只要集合三万人,再加上元帅那边的兵力,应该能够破解东夷的围困。”沈良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下。 “元帅那边的粮草尚能支撑几日,那时我正好刚刚送到了一批粮食。这边的援兵,大概最快也得三天能够集结,从这到高骊的清州,还需要两日的工夫。但愿元帅他们能够坚持这几日吧。”沈良怕云雪弄不懂这些,所以说的倒是很详细了。 云雪点点头,“致远没事的,他手中还有十来万人马,坚守这几日,应该不成问题。不过,东夷突然增兵,而且提前埋伏在了云震他们的前头,这个事情怎么觉得都不太对劲儿啊?”云雪对于沈鸿骏的能力还是很相信的,她比较疑惑的,是云震陷入埋伏的事情。难道是云震太过莽撞,才会中了人家的圈套? 沈良摇头,“的确奇怪,当时探子来报,说是清州附近发现有东夷的士兵在活动,明明说的是几千人而已。正巧云震离着那里不远,元帅便让云震将其剿灭。可是没想到,最后传过来的消息,竟然是云震带领的一万人全军覆没。那时刚刚得到消息,这边就也被围困了,之后便无法再去打探。我带着一千人,突围而出,回来报信,到最后只剩下八十几人而已。” 对于这件事,沈良也是闹不懂。他们和东夷的战争,一直都是压着对方打,几乎没有太大的伤亡。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东夷突然兵力大增,而且领兵的人,好像很是熟悉沈鸿骏的作战方法一般,交手这几次,竟然总是被敌人占了先机。 “姑娘的意思,是咱们中间或许有奸细?”沈良脑子里蓦地闪过了这样一个念头,然后就瞪大了眼睛看云雪。 云雪摇头,“我也不确定的,不过是觉得奇怪而已。对了,这次我跟你们一起去,我不放心致远,再说,我也不信云震和天福就这样出事了。”云雪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沈良并没有多么惊讶,对于云雪,他算是了解的。这个女孩,有一身的好功夫,带着她去,不会拖累别人。“那好,姑娘在别院里等我的消息,最晚三日,咱们就得出发了。姑娘这几日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到了战场之上,怕是没有什么机会休息的。” 二人谈完之后,沈良就离开了,他住在州城的军营之中,那边比较方便一些。 沈良离开后,云雪回到落霞馆中,却是翻来覆去的久久难以成眠。云震和天福,到底如何了?是真的死了么?她的两个弟弟,难道就这样战死沙场,英年早逝了?不,不可能的,韩家的男人,没那么脆弱,他们不可能这样就没有了。对,一定是,他们应该还活着,只是或许会受伤了吧? 致远,你那边又是什么情形么?你可千万得坚持住了,等待援兵的到来啊。 云雪睡不着,就坐在炕上,抱着膝盖,身子蜷在一起,默默地出神。 而同一时间,远在高骊的清州城里,沈鸿骏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吩咐道。“传令下去,时刻注意。这样的夜晚,最是偷袭的好时机了。” 身边的人下去传令,却不多时就蹬蹬的跑回来,“禀元帅,东夷军队开始攻城了。东面进攻的最厉害。” 沈鸿骏站起来,迈步就往外走,“快,都随我出去守城。” 众将士闻言全都随着沈鸿骏一起出去,来到了东城门之上。月末已然没有月光,四周皆是黑漆漆的。隐隐约约之间,只见下面人头攒动,看样子人数不少。 “放火药箭。”沈鸿骏下令道。这样的夜晚,对于偷袭最是有用了,要不然这些人也不可能来到附近了才被发现。不过,沈鸿骏早就有准备,沈良前次送来的火药箭,一直都没机会用上。这一回,倒是可以让下面的人尝尝厉害了。 于是,城上的弓箭手,纷纷换上了这种火药箭,并且用火石点燃引信之后射出去。那火药箭朝着下面的黑影射去,在射中敌人的一瞬间,爆炸开来。蓦然间,火光伴随着敌军的哀嚎声一同亮起来。 这些火药箭都是朝廷新研制出来的,里面放置了极易燃烧的物质,爆炸之后,便会迅速的燃烧。一批火药箭之后,城下已然有不少的敌军变成了火球。这些人在地上翻滚着,不停的哀嚎着。 东夷的将领看着自己手下的士兵在火中翻滚,生气不已,“这些大周人,太狡猾了。”跟大周交手的这将近半年来,敌军的各种手段,让东夷士兵吃足了苦头。若不是这次又来了援兵,他们早就退回去了。根本就不是对手,谁愿意白白送死啊? “该死的,给我往上冲,冲到前面,弓箭就没有用了。”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了。反正今天晚上,这边的攻城并不是最主要的,厉害的手段在后面呢。他只要带人一直进攻就可以了,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第四百九十一章 云震归来 “传令下去,四个城门都要严加防御,坚决不能让敌人就这么攻上来。”沈鸿骏看着下面涌动的人群,冷静的下令。 而城墙之上,众弓箭手不停地往下射箭,下面有不少人中箭受伤。当然了,下面东夷人也有弓箭手,这时箭雨亦是铺天盖地的朝着城墙之上射来。不过有城墙的垛口阻挡,那些飞来的羽箭,并不能进行有效的攻击。这也就是攻城和守城最大的区别了。 下面的人的确很多,东夷的士兵如同潮水一般的涌上前来,渐渐地靠近着城墙根儿。而一旦他们到了近前,弓箭就失去作用了。 “元帅,东西南北四个城门处都有敌军进攻,但是西城门处最弱,咱们东城门攻击最强。”沈忠刚刚四处转了一圈,才回来,便想沈鸿骏禀报。 沈鸿骏微微皱眉,“西边最弱?你确定么?那边进攻的人很少?”他怎么觉得很是不对劲儿呢?“走,咱们过去看看。”说着,便从城墙之上下来,然后骑马直接朝着西城而去。 沈鸿骏等人来到西城,还没等到城门呢,就发现城门处有不少人正在激战。一方正是守城门的大周士兵,而另一方,看样子像是高骊的民众。“不好,果然是有奸细混进来了,快,杀过去。”沈鸿骏高声喊道。 而这个时候,那些高骊的民众仗着人数众多,已然杀死了很多的守城将士。并且在一部分人的掩护下,将城门打开了。 城外正有无数的东夷士兵攻城呢,见此机会,如何肯放过?一下子,就从城门处涌进来了好些个东夷的士兵。 大周的将士大部分都在城墙上防御呢,此刻变故突生,很多人连忙往下冲,却是来不及了。 沈鸿骏一见这种情形,抡着手中的长戟便冲了上去。沈忠等人,这时也红了眼睛,挥舞着兵器向前冲杀。 原本他们固守城池的话,十天半个月的,根本不会出问题。可是眼下竟然被奸细敞开了城门,敌军一旦涌进来,那么清州城不保,他们这十万将士,也将面临生死这劫。可是很奇怪啊?当初他们攻占了这处城池时,里面已然没有多少百姓了。之后所有的百姓就全都被集中看管的,那边留下了几千人看守呢,如何还会有奸细混进来? 此刻已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众人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就是不能让东夷的大军攻进来,一定得守住了西城才行。不过,想法跟现实,终究是有很大的差距。西城门外,此刻却喊杀声大震,很显然,西城门之外,才是敌军的主力。 沈鸿骏在四个城门之上都布置了两万多人,这时一部分人继续在城墙之上射杀敌军,另一部分则是跟在沈鸿骏的身后,共同拒敌。 “元帅,此处太危险了,请元帅退到他处。”有将领高声喊道。 “此处若是不保,哪里都一样危险,今日本帅便是战死,也不能让敌军从这里进了城。”沈鸿骏手中长戟翻飞,神勇无比,那些迎面而来的东夷士兵,很多都死在了他的长戟之下。 众人不再言语,而是一心与敌军纠缠。所幸,城门之下的地方毕竟不是很宽敞,敌军也不能全数进来,所以倒是给了众人喘息之机。但是随着涌进来的敌军越来越多,大周这边的抵抗,就显得有些无力了。 混乱之中,众人也只能拼命的抵抗。此刻他们的眼中,只有敌军,脑子里只有一个信念,就是不能让这些人闯过去。 沈鸿骏手中的长戟,已然沾满了鲜血,他的胳膊和腿上,也受了些伤。他的对面,是一个东夷的将领,那人手里,拿了一柄长枪,看上去,跟大周的兵器一般无二。而且,这人的枪法,也是正宗大周军中所流行的杨家枪。 沈鸿骏和那人斗了几个回合,对面这人枪法娴熟,力气又大,两人竟是打的难解难分。沈鸿骏心中的疑惑更甚,他自从平定东夷以来,就没遇上过这样的对手。这人,很显然不是那些东夷人,反而倒像是大周人一样。难道,大周有人投奔了东夷不成么?沈鸿骏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 沈鸿骏跟面前的人打了个平手,而沈忠他们,也遇上了难缠的对手。一时间,西城门处,双方纠缠到一起,处于胶着的状态。 城墙上的大周士兵,奋力的向下射箭,扔滚木擂石等物,用来阻止后面的东夷士兵进城。但是东夷的士兵真的不少,陆续不断的涌上前来,实在是难以对付。 蓦地,在东夷大军的后方,忽然杀出来一支军队。这支军队,犹如利剑一般,直接就插到了东夷大军的后方。东夷的将领都在前面,后边的士兵很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后面冲过来的人给碾压了过去。 守城的士兵也是十分惊奇,这后面冲上来的,到底是哪路的神仙啊?这个时候,忽然来了这样一股人马,别看不多,大概也只有一万人左右,但是这些人的攻势锋锐难当,又是出其不意,一下子就把东夷大军的后方给搅乱了。 腹背受敌,东夷的军队自然是不能再继续进攻了,很多东夷士兵开始慢慢的往两侧散开。这样就更是给了后面的军队机会,这支军队,很快的就来到了城门之下。 沈鸿骏也明显感受到对面的压力减轻了很多,心下正纳闷儿间,却见到原本守城的士兵全都冲了下来,共同抵御敌军。“怎么回事?” “元帅,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援兵,从敌军的后方攻了过来,这会儿已经将敌军冲散了。”有人高声喊道。 这一声,听在大周士兵的耳中,简直犹如仙乐一般了。众人群情振奋,高声喊道,“弟兄们,咱们的援兵到了,大家伙冲啊。”这一刻,众人红了眼的向对方攻击着。 东夷的将领也感觉出来了事情不对,这时连忙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人,说的竟然是大周话。 沈鸿骏一听便知,这人应该是地道的大周人,因为他的语音里,没有半点儿那种番邦人学习大周话之后的生硬。什么时候,大周的将领竟然投奔了东夷?沈鸿骏心中怒意翻滚,手中长戟招招攻向对方的要害。 “何方鼠辈?竟然做这种背弃祖宗,投递叛国无耻之事?败类,你有什么脸面,再说我大周的语言?”沈鸿骏高声喝道。 对面的人被沈鸿骏这样一说,手下的长枪停了一下,攻势便减了两分。而沈鸿骏便趁着这个机会,长戟一下子扎在了那人的腿上。 对方受伤,大喊了一声,便掉头就跑。沈鸿骏催马赶上,长戟砸向那人的后背,这一下,沈鸿骏用了十分的力气。那人横枪在背后,想要挡下这一击,却被沈鸿骏的力道震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东夷的这将领此刻已然眼前金星直冒,他勉力握住了缰绳,催马向外跑去。可是却没想到,迎面却忽然来了一人,手中大刀朝着他便砍了来。他连忙闪身躲避,已然来不及了,脑袋刚刚躲开,可是半个身子却被大刀砍掉了。 东夷的这将领在马上晃了晃,然后栽倒地上,被乱码踩踏而死。 沈鸿骏这时也看清了迎面而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云震。沈鸿骏心下大喜,“云震,真的是你么?” “元帅,正是末将。末将带人援救来迟,还望元帅恕罪。”对面的人,高大威武,手中一把大刀,雄姿勃发,正是韩家的云震。 尽管沈鸿骏心中有万千疑问,可是眼下去不是询问的时候,他抡起手中的兵器,引领众人一起驱赶那些东夷的士兵。 本来东夷的士兵就被冲散了,这会儿主将又阵亡,他们更是无心恋战,一个个连滚带爬的往回跑。 云震带来的兵力并不多,刚刚只是一股冲劲儿,这时见东夷的军队撤了下去,便不再去追,“元帅,穷寇莫追。”云震高喊道。 沈鸿骏更是明白这个道理,他们如今的兵力,比起对方来,还是差了不少的。此刻的确是不宜追击,还是守住城池要紧。“收兵,迅速撤回城里,关闭城门。”沈鸿骏高声喊道。 众将士连忙都撤回了城里,然后众人合力,将那厚重的城门渐渐闭合。 “时刻留意,严防敌人再次进攻。”沈鸿骏嘱咐了守城的将士几句,然后就回头看向云震,“你小子还不赶紧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时探子来报,说是你们一万人在野狼谷中,中了敌军的埋伏,全军覆没。正巧这边就被围困了,我也无法再派人去打探消息。告诉我,你们是如何逃脱的?” 云震看向了沈鸿骏,神情很是严肃,“元帅,我们发现,有奸细混在了咱们大军之中。眼下还是先把奸细抓住,省得留下祸患。” 沈鸿骏心下一凛,“你知道是谁了?” 云震点头,“便是这次跟着一同送粮草的差别县知县,王大人。” 第四百九十二章 抓奸细 “云震,你说的是真的?”沈鸿骏眼神一暗,声音有些阴冷的问道。 “没错,就是他。元帅,这件事情,待会儿再跟你说,咱们还是先把他抓起来再说吧。”云震点点头,若是没有证据,他是不会这么说的。 “来人,马上去把那位王知县抓起来,还有他带来的那些人,也全都抓起来。”沈鸿骏立即下令道。 立即有人答应一声,然后便去抓人了。沈鸿骏同众将士一起,也跟着赶往他们临时居住的住处,原本清州的官衙。 来到官衙时,已经有人将那位王知县绑了起来。一名将领上前道,“元帅,这王知县带来的人,好像是少了一些。” 沈鸿骏这时,已然怒火冲天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是大周的官员通敌。那些不见了的人,很显然就是刚刚在西城门之下,敞开城门的那些人。“王大人,不知道你有什么想要跟本帅说的?” 王知县看向了沈鸿骏,“元帅说的什么?下官不懂。下官千里迢迢为大军送来粮草,元帅就是这样对待下官的么?这要是传出去,其他州县的官吏,还会再为元帅送粮草么?” 王知县嘴上说的十分强硬,心里也在疑惑着呢。这些天他都在大军之中,并没有被怀疑,为何一下子就被抓了起来?单单只是刚刚他的人去打开了城门?不对,那些人打扮成高骊百姓的样子,并没有破绽,况且他们根本不会说出自己的。 云震这时来到了王知县的面前,冷笑的看着他,“若不是天福想起了当年的事情,我还真是想不到,堂堂大周的一个知县,竟然是东夷的奸细。王大人,你恐怕是忘了几年前,你的儿子王远鹏是死在了哪里吧?那时候,你儿子经管的那个山场子,里面养了那么多的东夷人,你以为别人就真的不知道?” 王知县听到云震的话,神情一震,很显然是想起来了什么。“你,你当时在山场子?” 云震冷笑,“也对,也不对。我不在那个山场子,在附近。你儿子就是死在我们的手里,那山场子里的人,也都是我们杀了之后防火烧死的。原本这事我都忘记了,那日还是天福提起来,说是这位王知县,是不是当初的那位县丞大人?又提起当日的事情,我这才警醒,你有可能跟东夷有勾连。” 由于大军所需的粮草越来越多,沈良从各方运粮有时来不及,就让各处地方官配合,帮助运粮到这边来。王知县自告奋勇,亲自押送粮草送过来,当时沈鸿骏见了他,大家还在一起谈话来着。 沈鸿骏曾经询问过,王知县便说,他曾经是长白县的县丞。后来因为知县被罢官,一时间无人可派,便把王县丞直接提拔上来,做了知县的。 当时云震也在,但是他并不是个心细的人,也没怎么在意,之后就带兵打仗去了。然而接连两场战役都好像是被敌军知悉了部署一般,这让云震心中有些疑惑。 当时,云震正好奉命去一个叫田县的地方,剿灭在那里劫掠的一支东夷军队。路上和天福谈话时,天福忽然想起来,好像曾经听大姐还有云震说过,当时他们在山场子时,曾经杀死过一些东夷人来着。那些东夷人,就是在王县丞弄的山场子里头的。 云震忽然醒悟过来,这个王知县,恐怕是跟东夷有牵连。这时他们眼看着便要进入野狼谷中了,云震立即下令停止前进,并且派人探听消息。最后果然打探到,在野狼谷之外,有不少的东夷士兵埋伏。 云震将计就计,带着人,绕到了那些人的后面,用沈良送来的火药箭等物,直接在东夷人的后面放了一把火。其实野狼谷里面死的,都是东夷的士兵。不过,云震他们也有损伤,之后又遇上了另一股东夷的士兵,跟他们纠缠了许久,才算是完全将其歼灭。 野狼谷大火熊熊,前来打探的探子就以为是云震等人中了埋伏。后来东夷大军围困,也就没法细查,沈良便带人突围而去,并且将这个消息带了回去。 云震等人好不容易将敌军全部歼灭之后,就掉头往清州赶来,路上便听说了清州被围困的事情。云震心急如焚,生怕奸细作乱,清州危急,便一路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总算是解了西城之危。 王知县惨然一笑,“没想到,几年来的苦心筹谋,竟然毁在一个小儿的手中。运也命也,罢了罢了,我命该绝,我命该绝啊。”说着,便仰天长笑。 云震身边,正是天福,他见这王知县神情不对,两步上前,一下子就把王知县的下颌给卸了下来。“想死,哪有那么容易?”说完,手在王知县的口中摸索,果然在他的口中,发现了一粒药丸。 沈鸿骏面色冰寒,他倒是没想到,这个王知县口中竟然还有毒药。他手下这些人,行军打仗是好样的,却并没有经历过这些。所以只是将人绑了来,却并没有想到他竟然口里藏了毒药。想来这王知县刚刚还心存侥幸的,以为别人不会真的发现他的秘密。这时秘密被揭破,这才想着自杀。 “带下去,严密看管。等到清州之围解开,便将他还有今日擒获的人等,一同送到京城去。”沈鸿骏明白,眼前这人并非主使,后面定然还有别人。他自杀,就是为了不暴露别人。不过,自己手下并没有精于刑讯之人,恐怕是拷问不出来什么,还是秘密送回京城算了。 将王知县等人带下去之后,沈鸿骏看着天福微笑,“没想到天福平日里说话少,心思倒是够细的了。这都几年的事情了?你还能记得?” 沈鸿骏觉得,天福这个孩子,真的是一个可造之材。因为他心细,观察事物也十分的敏锐。刚刚要不是天福察觉的快,只怕这个王知县就会服毒自尽了。那样的话,他身后的这条线,想要再挖出来,怕是就困难了。 此刻西城已然无碍,其余三处,原本就是佯攻,为了给西城打掩护的。见到西城未能成功,东夷的军队自然就撤了下去。众将士激战了半夜,也实在是够累的,留下足够的人手轮流守城,其余人则是各自休息去了。 沈鸿骏和云震天福等人一起休息,正好问起了当时在山场子的情形。最后沈鸿骏叹道,“还真是天网恢恢呢,没想到,破绽竟然在这里。你大姐从来都不跟我说以前的事情,没想到,你们在山场子,还有如此惊险的时候。”沈鸿骏想起来云雪,各种思念袭上心头。 “对了,沈良突围出去报信搬救兵,怕是也把你们二人殉国的消息带回去了。云雪知道了,还不知道会如何伤心呢。只盼着这场战事尽快结束,咱们快点儿回去,也省得家里人伤心难过。”沈鸿骏想起了这个,不禁有点儿担心,若是云雪她们得到了消息,会不会伤心难过的出什么事情啊? 云震此刻也想起来自己怀孕的妻子,“锦绣怀孕快生了呢,也不知道,她生孩子的时候,咱们能不能赶回去。”想起锦绣,云震也是有些怅然。 “好了,都休息吧,接下来会更加艰难的,咱们要坚持住,等待援兵。等到援兵到来,说不定战事便有个眉目了。”沈鸿骏这一晚也有些累了,闭上眼睛道。 云雪在州城等了两日,援兵陆陆续续的就到了,长白县还有辑安州的最快,其余的慢了些。六月二十八的晚上,从沈州还有隆州赶来的援兵也都到了。大军在城外休息了两个时辰,之后便由沈良带着,一同向高骊的清州出发了。 云雪将自己装扮成男子的模样,然后跟在了沈良的身边。大家都以为云雪是沈良的随从之类的,倒是也都没太注意,就这样混过去了。 州城这一段的江水已然深了很多,无法直接过去。三万人若是用木排或是小船,也太费劲了些。于是沈良还是带着大军,在上游找了一处水比浅而且很平缓的地方,众人直接从水里过了江。 月末时分,天上已然没有多少光亮了。但是众人心急如焚,哪里肯停下来,也只好慢慢前行。好在沈良来往多次,对于地形十分的熟悉,带领众军士行进的也不算太慢。 一众军士,晓行夜宿的赶路,终于在六月三十的晚上,来到了距离清州不到百里的一处叫做忠州的地方。沈良下令休息,然后派出哨探,打探前面的情形。 “报,将军,东夷大军已然连续三日攻城,据说清州危在旦夕。”几个时辰之后,探子回来禀报。 这时已经是半夜了,沈良听闻这个消息,立即下令中军开拔,直接冲向清州的东城门处。 等到他们来到清州时,天色已然大亮。远处依稀还能听到喊杀声,像是攻城已然没有停止。沈良挥手,众军冲上前去,直接朝着东夷的后方冲了过去。 “韩雨,你在后面跟着我,千万别离开。”沈良回头叮嘱云雪。行军之中,不可能还叫云雪,所以沈良便称呼云雪为韩雨。因为云雪并不擅长用那种长兵器,沈良担心她的安慰,所以特意叮嘱了一句。 第四百九十三章 解围 东夷企图里应外合,攻下清州的计划破灭之后,便在第二日白天正式的发起了进攻。接连三日的强势攻城,不但让大周这边损伤惨重,东夷一方,也同样是伤亡过半了。 此刻虽然喊杀声已然不绝于耳,但是攻守双方,其实已全都是强弩之末。城下的士兵,也是行动缓慢。毕竟人都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会不累? 城墙之上的大周士兵,这时累的已然有人站不稳了。沈鸿骏三天三夜未曾合眼,此时眼中已然全是血丝,看起来很是吓人。“再坚持一下吧,下面的人也累的够呛了。只要咱们能够顶住下一轮攻击,估计他们也就受不了。我就不信,咱们累,他们难道就不累?” 果然,城下的攻击又开始了。只是这一回,下面那些人,动作已然没有之前迅速,变得有些缓慢了。城上已然没有了滚木,就连城里的房屋,都被他们拆了用来御敌。此刻,真的就只能是等着这些人攻上来,然后做奋力一击了。 “都准备好,成败在此一举,咱们能不能守住城池,便在此时了。”沈鸿骏高声喊道。 这三天三夜,面对着两倍于己方的敌军,那如同潮水一般迅猛的攻击,大周的士兵,展现出了最顽强的一面。而此刻,将是至关重要的一战,只要这一次还能再打败他们的攻击,一时半刻的,东夷是不敢再次进攻了。 众人心中全都明了,于是各自振奋精神,哪怕是拼尽最后一口气,也坚决不能让敌军攻上来。 太阳跃出了地面,将光明带给了这片土地。众人沐浴在晨曦的暖阳之下,心情倒是越发的平静下来。 蓦地,一名士兵伸手指向北方,“元帅,你快看,远处那是不是咱们大周的旗帜?” 沈鸿骏猛然抬头向远处看去,果然,在东夷大军的后方,出现了不少的兵马。当中几杆大旗,上头分明是大周的旗帜。“果然是援兵到了。众位兄弟,咱们的援兵到了。” 远处来的,自然就是沈良率领的援兵了。他命人将旗帜全部都挂起来,这样城上的人看到,便知道援兵来到,自然就会士气大增的。 援兵虽然也是接连赶路,但是好歹路上还休息过,体力还算可以。此刻沈良带领大军,犹如猛虎下山一般,直接就冲向了东夷军队的后方。 三万援兵不算多,但是面对着那些已然体力耗尽的东夷士兵,这种体力上的优势,还是无比巨大的。沈良一马当先,挥动着手中的长枪,直接杀入人群。后面的众人,也全都不示弱,真如虎入羊群一般,迅速的收割着敌军的生命。 云雪骑在马上,手中的宝剑寒光阵阵,直接朝着前面的敌人砍去,此刻不必计较招式,只要能杀敌便可。 城上的沈鸿骏看到这种情形,直接命人打开城门,“走,咱们出去跟他们打一仗,这几日也憋的太难受了,兄弟们,跟他们拼了。”说着,便率领众人,冲了出去。 城下的东夷士兵,此刻腹背受敌,很快就坚持不住了。他们这时也顾不得军令,很多人掉头便跑。有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人就会跟着,一时间,城下三四万的士兵,全都乱了起来。无数人被杀死,被马蹄和狂奔的人踩踏而死。 胜败是很短的时间,那些刚刚还在攻城的敌军,这一刻已然四散奔逃了。 沈鸿骏高喊一声,“众将听令,随我去其余三处城门,将敌军一举击溃。”说完,便领头向着东城门而去。 沈良带着援兵,跟在沈鸿骏的身后,众人一路从北城门到了东城门,再到南城门,最后是西城门,这么一圈下来。城上守城的士兵已然得到了消息,这时也跟着开城门同敌军激战。而东夷的士兵,此刻早已无心恋战,很多全都逃走了。 沈鸿骏带兵追赶了一段路,又斩杀了很多的敌军,之后便带兵转回清州城了。毕竟他们的体力已经不支,若是勉强再去追击,只怕反而会更加危险。经此一役,东夷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有能力反攻的。大周也该趁着这个机会,略微休整才是。 等到所有人全都进了城,沈鸿骏这才有工夫同沈良说话,“倒是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返回来了。多亏你带兵援救及时,否则大家伙可就够呛了。”沈鸿骏伸手,在沈良的肩上捶了一下。 沈良呵呵笑着,“原本就是属下应尽之事。对了,元帅,有人要见你。”沈良说着,便回头寻找,好不容易在人群里找到了浑身鲜血的云雪。“还不快过来?”他朝着云雪招手。 云雪从人群中走出,来到了沈鸿骏的面前,盈盈的双目,含着心疼和不舍看向了面前憔悴的爱人。“致远,我来了。”云雪轻声道。 沈鸿骏几乎要伸手揉眼睛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云雪会出现在这里。“雪儿?真的是你?”沈鸿骏两步便来到了云雪的面前,伸手将云雪搂进了怀里。“天,我不是在做梦吧?” 云雪抬头,伸手轻抚着沈鸿骏有些发白的脸。此时的他,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嘴唇和下巴上,全都冒出了青黑的胡茬,双唇干裂,上面都爆皮了。这样憔悴的沈鸿骏,让云雪心疼不已。“致远,你受苦了。” 周围的人,全都十分惊讶的看着他们的主帅,这是怎么回事?他们的大元帅,为什么忽然搂着一个小兵?还一副那么深情的样子?难道他们错过了什么? 云震和天福两个人,都含笑的看着面前紧紧相拥的两人。“大姐,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呢,你们好歹注意点儿行么?”云震故意大声说道。 云雪的身子一僵,扭头看向声音的来处,“云震?天福?你们没事?” 巨大的惊喜,一下子击中了云雪,让云雪的双眼一下子模糊起来。她离开沈鸿骏的怀抱,一下子扑到了云震和天福的面前,颤抖着双手,轻轻的抚摸着两个弟弟温热的脸。“这是真的,你们两个没事。太好了,太好了,我的弟弟们没有死,他们还好好的活着呢。”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从得知消息之后,云雪便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在这一刻落下了。“我就说么?咱们韩家的男孩儿,什么时候这么孬种了?他们哪里会那么容易就死了的?果然没事,果然没事。”云雪有些语无伦次了。 云震和天福两个人上前抱住了云雪,“大姐,我们没事。害你担心了。”看云雪的表现,他们也能明白,准是他们的阵亡的消息被传到大姐的耳朵里了。所以大姐见到他们,才会如此激动。 云雪哭了一阵子,总算好了。“瞧我,见到你们反而哭了。对了,云震,锦绣给你生了个儿子。二十五那日生的。”云雪连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弟弟。 云震愣了一下,“不对啊,应该不到日子的。” “她听到你阵亡的消息,受了刺激,然后肚子便疼了起来。好在有云霓,有惊无险的生下了孩子。如今大人孩子都挺好的,你不用担心了。”云雪简单的把事情跟云震说了一下。 云震心疼万分,他可以想象,但是得情形又多么危急。生孩子对于女人来说,就像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一般,更何况锦绣这样,还没到日子便提前生产的,情况更是危险了。万幸万幸,有云霓在,要不然,真是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了。 “好了,咱们都去歇着吧,别站在这里说话啊。”沈鸿骏走上前,揽着云雪的肩膀。“好了,都各自休息去,马上让人预备吃食,大家伙也饿的不行了,还是赶紧吃点儿东西吧。” 周围看热闹的人这时多少弄明白了,那个被元帅搂着的,好像是云震的姐姐。有那些原本就跟在沈鸿骏身边的人更是知道,这是元帅的心上人来了。于是,一干人等各自找地方休息,火头军赶忙淘米做饭,一时间,城里倒是忙碌的很。 沈鸿骏扯着云雪的手,二人肩并肩的回道了城中沈鸿骏的住处。这个清州城,其实说起来并不是很大,比起长白县来,都略微不及。沈鸿骏住的地方是官衙,房子还算一般,挡风遮雨的倒是可以。 高骊的住处,一般进门就是一铺大炕。沈鸿骏扯着云雪,两个人直接坐在了炕上,“战场上这么危险,你怎么就跟着过来了?以后坚决不许你跟着冒险,听到没有?”这时沈鸿骏变了脸,凶巴巴的对着云雪道。 云雪也不怕他,依偎到他的怀里,柔声道,“人家担心你嘛,再说了,云震和天福生死不明的,我总得过来看看吧?我答应了锦绣,要找到云震,要把云震带回去呢。” “再说了,你难道就不想我么?我这么远的来看你,你不感激也就罢了,还凶我?”云雪故意做委屈状,水盈盈的双目看向了沈鸿骏。 第四百九十四章 赶回 清州城里,百姓本来也就不多了,此刻随处可见的,都是大周的士兵。战斗结束后,那些受了伤的人,全都被大家合力抬到了一处专门的营帐。那里有随军的军医,在为伤者医治。 城内的空地上,支起了好多的大锅,火头军们这时烧火煮饭。很快的,城内就弥漫着米饭的香味儿了。行军打仗,其实是很难吃到菜蔬的。尤其是这片已然满目疮痍的土地上,人们连命都保不住了,谁还会去种菜?因此,众人能吃的,就只有米饭了。 对于将近两日没能吃饭的众人来说,米饭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众将士排队领了饭菜,然后都不用等坐下,就这么几口便把米饭扒进了肚子里。 经历了一场恶战之后,人们不论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处于慵懒的状态。士兵们吃过饭之后,便轮班站岗守卫,其余的则是随意找地方休息。七月初了,正是天热的时候,一群大男人哪里还管这些?随意找个阴凉的地方,就可以睡觉了。 他们已然累了好几天,此刻一旦放松下来,倒在地上片刻便睡熟了。 云雪陪着沈鸿骏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致远,他们不用回到营帐里休息么?这样躺在地上,受了潮如何是好?”云雪有些担心的说道。 “天热,营帐里太闷了,还不如这样舒服。没事,他们都鬼着呢,身子底下,垫着东西。好了,别出声,让他们好好休息。”沈鸿骏摇头笑道。 巳时初,阳光已然有些热了。沈鸿骏怕云雪受不了,在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之后,便扯着云雪重新回到了住处。 一进屋子,沈鸿骏便紧紧地搂住了云雪,低头狠狠地吻上了云雪的红唇。从见到云雪的那一刻,沈鸿骏就想这么做了,可是刚刚一直都有人来来回回的禀报各种事情。一场大战之后,各种善后的问题都需要处理呢,哪里可能让沈鸿骏清闲了? 此刻,外面的事情依然处理的差不多,该休息的全都去休息了,不会有人不长眼的再来打扰他们。 云雪双臂环住了沈鸿骏的脖子,微微的踮起脚尖,迎向沈鸿骏霸道而又狂热的亲吻。分别了将近半年的恋人,需要更多的接触,来证明眼前的一切不是虚幻。 两个人没有顾忌的放肆亲热着,直到他们全都呼吸急促为止。“致远,我好想你。”云雪在喘息的空档里,柔声的说道。 沈鸿骏的呼吸依然很急促,他看着云雪因为方才亲热而火红的双颊,心神激荡,难以自持。火热的唇,在云雪嫣红的面颊上流连着,“我也想你,想的都快要发狂了。雪儿,我的雪儿。” 云雪受不住他这样的勾挑,于是仰头再次献上了自己的红唇,和爱人一起,共同品味唇舌相亲的美好。 许久,两个人才又再次分开,沈鸿骏抱着云雪,将她紧紧地搂在了怀里。“多想这一刻一直停留,让你永远的陪着我才好。”沈鸿骏呢喃道。“雪儿,下午我派人送你回去,这里太危险了,你不能留下。” 云雪抬头,很是委屈的看着他,“不要,我才刚刚到这儿呢,你又要赶我走。”虽然明白他的担心,但是云雪还是希望能够多陪伴爱人一段时间的。 “雪儿,别任性,我这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我完成呢。”沈鸿骏很清楚云雪那种倔强的性子,所以立即转移了话题。 “什么事情?还需要我来帮忙?”云雪很好奇,她能够帮上什么? 沈鸿骏便把王知县的事情说了出来,“雪儿,你帮我押着他们回去。记住了,回到州城,直接让福伯找人,秘密的将他们押解进京。这件事,不能让州城的官员知晓,目前并不清楚这件事背后都牵扯到了什么人,所以不能大意。直接把他们送到云霖的手里,我知道,云霖并不简单,他手上有一些来历不凡的人,一定能挖出来很多秘密的。” 云雪此刻已然瞪大了眼睛,感觉就像是听故事一样了。“天啊,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这都几年前的事情了,你若是不说,我都想不起来呢。没想到,这个王知县隐藏的竟然这么深,若不是天福心细,恐怕他们还真的就会中了埋伏,全军覆没了呢。” 谁能想到,当初不过是一个山场子而已,这背后竟然牵连到了朝廷官员和东夷之间的事情。“你的意思,朝廷里定然还有别的人,所以这次要一网打尽?” 沈鸿骏摇摇头,“不光如此,我觉得这背后好像还有什么东西,但是我说不清楚。那天敌军攻进城的时候,一个将领竟然就是咱们大周的人,这也太奇怪了吧?那人功夫很好,看样子就是领兵的将领,为何会投靠东夷?这背后,会不会还有什么别的阴谋?还是让云霖仔细的审问好了。” 既然沈鸿骏都这么说了,云雪自然是不好还赖在这里不走的。于是,未时初,云雪便离开了清州城。随同她一起离开的,还有沈良带领的三千士兵,以及王知县和他的下属三十来人。 王知县等人已然被挑断了手筋和脚筋,并且下颌也全部被卸了,这样做,自然是为了防止他们逃跑和自杀。对于这些人,不严加防范是不行的。他们被绑着,放在了运粮草的大车之上,就这么一路晃着往回走了。 回程用的时间略微长了一些,三日之后的傍晚,众人才回到了州城。云雪回到州城,立即让福伯派人,将人押运进京。 福伯也是厉害的,先是找了沈记药铺的先生,弄了一些药给那些人灌进去,让他们昏迷不醒。然后便派人,将这些人送到了京城去。当然,还有沈鸿骏写给云霖的信,信里已然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沈良护送云雪的任务结束后,便在各处又征集粮草。而云雪忧心家里,只在州城歇了一晚,第二日便让人送回了村子里。 短短不到十天的工夫,再次见到熟悉的小山村时,云雪就感觉恍若隔世了。想一想当时离开村子的情景,再想到依然安好的云震和天福,云雪的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马车来到了韩家的门口,还没等云雪下来呢,韩家的院子里就蹬蹬的跑出来了小云霞。 “大姐,是大姐回来了。大姐,抱抱。”云霞一见到马车上正要下来的云雪,便一下子扑了过来。 云雪从马车上跳下来,然后弯腰抱起来小妹,“大姐回来了。”说着,便抱着云霞进了院子。 云霓,如兰,方姑姑,董老,这些人都在院子里,看样子是听到了云霞的声音,急冲冲的往外走。“云雪,真的是你回来了。”方姑姑见到了云雪,惊喜万分。“这么快就回来,那边的事情都解决了?” 云雪含笑着点头,“对,事情都解决了,援兵到的很及时,正好解了清州的围困。云震和天福,都没有事,他们都好好地呢。”云雪已经忍不住要和大家一起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喜悦的呼喊,一下子响彻了韩家的小院子,众人全都笑着,那笑中含着热泪。 “我就知道,那两个臭小子,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的。我的徒弟,哪里会是那么脆弱没用的人?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董老忍不住嘟囔道。岁月沧桑的面容上,已然老泪纵横。 云霓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从听说那个消息之后,她就一直都没敢哭出来。那时候嫂子要生孩子了,若是自己再不冷静,嫂子的命就悬了。等到嫂子生了孩子,大姐又出了门,她家里家外的忙活着,也顾不得伤心了。 可是每每忙碌的空档,云霓偶尔走神儿的时候,难免会想,哥哥和天福,是不是真的就这么没了?如今知道了,他们全都安好时,心里压抑着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云霓一下子扑到了云雪的怀里,搂着云雪便哭了起来。云雪被她感染的,也跟着痛哭出声。旁边的丫头们,一个个的也是眼中含泪。 方姑姑原本眼中也是有泪的,一见云雪姐妹如此,连忙擦了擦眼睛,上前劝道,“瞧你们,这时好事儿呢,怎么还哭成了这个样子?来来,都别哭了,咱们应该高兴才对。好了好了,云雪这一路奔波,还不累坏了啊?来来,赶紧进屋,好好歇着。” “春花,还不赶紧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们少奶奶去?她这些日子,日夜惦念的。快,赶紧告诉她,好让她也跟着高兴高兴啊。”方姑姑吩咐着一旁站着的春花。 “哎,我这就去。”春花这时才想起来,连忙跑到了西屋里间。 “我也过去看看锦绣,不知道小娃娃都长成什么样子了。”云雪擦了擦眼睛,然后和云霓一起,也去了西屋。 西屋里间,锦绣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此刻半坐着,也是欢喜的掉了眼泪。 “呀,锦绣,你可不能哭呢,你在坐月子,哭了伤眼睛。”云雪一见锦绣这样,赶忙劝道。 第四百九十五章 甸果和托盘儿 云雪的归来,让韩家的小院里顿时充满了生机。 在劝慰了锦绣一番,又逗弄了一阵子那个胖乎乎的小娃娃之后,云雪这才从西屋出来。 方姑姑这时就跟云雪说起了她离家这几日的事情,“州城那个刘掌柜,两日前又来了一趟,送回来了二十来个坛子,另外把剩下的那七十坛的甸枣子全都拉走了。他跟我说,让咱们尽快再弄别的果子,说是这果子在州城卖的极好,不少大户人家,宁愿花高价买回家去吃呢。” 北方的夏季虽然不算很长,但是热起来却是也极厉害的。尤其是这个时候的人,一般穿的都是棉衫,又是长袖的,几层下来,真的是挺热的。一般大户人家,自家都存着冰呢,买了这蜜渍的果子,回去爱什么时候吃,便什么时候吃,根本就不用跑到外面的铺子去。 “这些日子,我就让家里的几个小子们,去个附近的村子,跟人家收了好些个蜂蜜回来。毕竟咱们做这个,用的最多的就是蜂蜜和果子。果子也都跟人家说了,这几日眼看着果子便要熟了,到时候人家就会摘了送过来。”方姑姑可不是没用的人,做起事情来,比云雪还要妥当很多呢。 “正好你也回来了,咱们接下来便接着腌果子好了。你也再想一想,山上哪样果子还能用来做这个,不管如何,多挣一份儿钱也是好的。”方姑姑是从宫里出来的,更加明白银钱的好处。像是在这小村子里,银钱多少的,总能过下去。但若是到了外面,没有银钱,那便是寸步难行了。 这个季节,也只有甸果和托盘儿这两样还行了。其实云雪更中意甸果,这东西土话叫做甸果儿,其实真正的学名,叫做笃斯越桔,也就是蓝莓的一种。但是长白山附近的野生蓝莓,颗粒比较小一些,味道更加的酸一些。用来做蜜渍果子,是最佳的选择。 而托盘儿,这东西里面的种子有些大,而且稍微有些发硬,吃起来的口感,并不如甸果和甸枣子那么好。当然了,一样东西一个味道,多少的弄一些,添一种口味倒是可行的。 云雪在这边跟方姑姑议论了半天,最终定下来,还是多收一些甸果,少收托盘儿。甸果本身比较容易存储,而托盘儿的果皮极薄,太容易破碎了,不太好弄的。 “好了,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赶紧的洗手吃饭吧。”云霓从外面进来,含笑的看着正议论的热火朝天的云雪和方姑姑。 云雪抬头,才发现外面已然有些发暗了。是啊,她从州城到家,就已经是下午了,又去看了锦绣和孩子,再跟方姑姑谈论了这么半天,难怪天黑了呢。“姑姑,咱们先去吃饭吧,这些不着急。” 众人都来到了外间地,桌子上早就摆好了饭菜,云雪见到桌子上还有鱼,不禁笑了,“这又是齐虎和齐豹两个去弄来的吧?” 家里面的这些小子,也只有齐虎和齐豹的水性最好。他们两个时不时的就下水去抓鱼摸虾的,所以家里的桌子上,还真就是没缺了这些东西。 “可不是,齐婶子见你回来了,特意吩咐他们家的两个儿子去捞回来的。大姐,快吃饭吧,这几****定然是没能好好吃饭,看你又瘦了。”云霓夹了块鱼肉,放到了云雪的碗里。 云雪端着碗,却是想起了在高骊,亲眼看见那些士兵吃的什么。他们别说是鱼了,就是青菜也见不到的。“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战事才能结束,那些离家在外征战的人,过的太苦了。”云雪低声说道。 云雪的话,让大家的心情都有些不好。“好了,好了,不去想这些。想来用不了多久,他们也就能胜利班师了,到时候,咱们给归来的英雄好好庆贺一下就是。”方姑姑打起笑颜,赶紧劝众人吃饭。 吃过了晚饭,云雪跟云霓还有方姑姑又说起了这阵子家里的事情。锦绣生了孩子之后,就打发人去安东报信了,估计这时候安东那边已然接到了消息。另外孩子洗三的时候,也没有大办,只是相熟的人家来了而已。当时云震生死未卜,云雪又离家在外,大家伙也没那个心思去张罗这些。 “等着孩子满月了,咱们好好地操办一回。晔哥儿是咱们韩家晚辈的头一个孩子,必须的隆重一些才行。”云雪叹口气,然后才道。 锦绣的儿子已然有了名字,叫做韩嘉晔,是董老给取的名字。大家顺嘴就叫孩子晔哥儿,也算是小名了。 “是该好好张罗一回,我估摸着,钱家的人,到那个时候说不定也能过来呢。咱们提前预备好,别等着人家到这再挑理。”方姑姑点头称是。 众人又询问了一些云雪这一路的见闻什么的,听到云雪高骊那边十分的荒凉时,大家都有些感慨。“看来,这国家要是太弱了,百姓就会遭殃的。高骊这些年,局势一直动荡不稳,朝廷也是几经更替,到最后,受苦的还是百姓。若是国家强大起来,又哪里会被东夷给欺压的这么惨啊?”董老一边说一边摇头。 “师父,要是高骊强壮了,咱们就该担心了呢。人性都是贪婪的,他们之前还不强壮呢,咱们这边都深受其害。若是他们强壮了,怕是这沿江的百姓,就更要遭殃了。”云雪可是并不同情他们。 董老愣了一下,然后笑道。“也对,也对啊,要是他们强壮了还了得?那还不翻过来欺负咱们了?这话倒是不假。” 众人也跟着笑了,虽说这话有点儿幸灾乐祸的滋味,但事实就是这样。与其有一个猛虎做邻居,还不如有一只绵羊做邻居比较好,虽然指望不上他帮忙,至少不会受欺负的。 大家伙又说笑了一阵子,云雪就有点儿睁不开眼睛了。她出门这十来天,前几日一直记挂着云震等人,根本无法安睡。后来更是跟着大军行进,休息的很少。来回的总是赶路,精神上的确是差了很多。 董老和方姑姑一见这情形,就各自回去休息了。云霞早就困得睡着了,云雪姐妹也都躺倒了炕上,不多时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云雪把家里的几个小子都找来,让他们到各个村子去收果子。另外也派人再去镇上多买一些坛子回来,家里可是没那么多的坛子呢,总得有东西装才行的。 这时正好是果子成熟的季节,各个村子的小孩子本来也就闲着没事儿做。如今摘野果子可以挣钱,这些孩子们自然是欢欢喜喜的进山去了。 甸果不像甸枣子的产量那么高,不过一天也能弄个十几二十斤的。托盘儿虽说产量多些,但是那东西的树枝上全都是刺,孩子们都不太愿意去摘,也只有一些孩子找不到甸果的情况下,才会去摘托盘儿的。 韩家一天就能收上来六七百斤的甸果,托盘儿就少一些了,也能收上来二三百斤。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家里的人全都忙活这个,还有些忙不开呢。 甸果的处理方式基本上和甸枣子是一样的,基本上发酵两日之后,才能放到山洞里。但是托盘儿不行,用蜂蜜腌好之后,便需要搬到山洞里了。 说起来,也是幸亏韩家后面有这个山洞,里面温度极低,却又不像是冰窖那样冰寒。这样的温度之下,才会让果子慢慢地发酵,与蜂蜜一点一点慢慢融合,衍生出那种蜜香、果香、酒香完美融合的味道。 若是只把腌制的果子放到阴凉处,就会因为发酵过快,不是烂掉,就是最终发酵太过变成了酒。而若是将其放到冰窖里,果子的酸涩味道,得不到很好的发酵,吃起来便没有那么可口了。细节决定了一切,没有这山洞,还真是很难弄出来这么好的味道来的。 当果子完全发酵好了,从山洞里取出来便不要紧,可以存放很长时间了。而且像是刘掌柜他们弄走,一般都会存到冰窖之中,更加能保存的时间很长了。 韩家弄的动静不小,村子里的人都十分好奇,韩家弄了这么多的果子是要干什么。而前阵子刘掌柜从韩家往外拉一些坛子,这个村子里也是不少人都看见了的。大家伙交头接耳的,都在打探韩家到底在做什么。 韩家弄的这种蜜渍果子,只在州城的如意斋销售。村里人即便是进城,也不会去如意斋品尝什么冰水,所以自然是没人知道这东西的用途了。大家伙众说纷纭的,却怎么也猜不到这东西的用途。 有那种好信儿的,就跑去吴家打听,他们以为韩月娥肯定会知道。 韩月娥虽然是知道云雪用野果子做出来了东西,但是这种事情,很显然云雪是要拿来挣钱的,韩月娥如何肯泄露出去?于是,大家在韩月娥那里,也没能打听出什么来。 而越是如此,人们的好奇心也就越重,不少人都跑到韩家来玩儿,就是想看一看韩家到底是要做什么。云雪没办法,只好把腌制果子的地点,改到了他们家新盖的房子那边。 第四百九十六章 眼红 其实云雪也不想这么遮遮掩掩的。但是如今这些蜜渍果子的销路还不是很广,若是现在就让大家伙全都知道了,最终的结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东西会变得泛滥,而一文不值。 州城的买卖,对于云雪来说也只是探路而已,她打算用几年的时间,慢慢把野果子的事业做大了。因为这东西不光是可以用蜜腌制起来,也可以做果酱、酿酒,还可以做成像是果丹皮那样的果脯。 这些都是需要慢慢摸索的,也需要有销售的渠道配合。若是现在就被大家伙全都知道了,只怕她的销售渠道一下子就会被摧毁,那样的话,怕是什么都是白扯了。 想到这些,云雪特意去找了赵村长,跟他把事情讲清楚了。 “赵爷爷,我的个性您也清楚,不是那种心眼小,容不得别人发财的。但是眼下还不行,很多事情我还没弄好呢。今年我也不过是用这些探探路,等我把一切全都做好了,定然不会落下村子里的人的。” “爷爷,您想一想,若是此刻我便拉着大家伙一起做事,万一弄出来的东西没有销路,大家伙赔了钱,这损失怎么算?那我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云雪十分诚恳的说道。 赵家的院子里,坐了好些个村子里的老头子,这些老头一听,倒是很赞同。“云雪丫头这话说的在理,眼下啥都没有影儿呢,大家伙的确是不能搀和进来。”张爷爷点头道。 “不管什么时候,这都是韩家的事情。那些野果子在山上,多少年也没人想着拿来做点什么,不过是孩子们偶尔弄点儿解馋罢了。怎么?如今云雪有门道,从里面想出来挣钱的办法了,就有人眼红?眼红那就自己也去琢磨啊?跑人家里打探算什么事儿?”李爷爷在一旁有点儿生气的说着。 “就是这话,不管韩家用这野果子做什么,都是韩家的事情,跟别人无关。别人想要挣钱,自己想办法去。眼下韩家出钱来收野果子,村子里的小娃儿们一个个都欢喜的很呢,多好啊,一天还有三五十个钱儿的进项,小娃儿们留着买糖吃也是好的。这些个眼皮子浅的女人,一天就是闲着没事干瞎打听。” 赵村长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云雪这个孩子,算是从小看到大的,向来是说一不二。既然云雪心里有这样的打算,将来定然能做出点儿什么来,到时候也肯定不会忘了拉扯村里人一把的。但眼下若是任由村子里这些无知的妇人下捣乱,怕是把云雪惹恼,干脆丢开手不再弄了。 如今韩家的日子,可不是以前了,说实在的,人家还真是未必就差那么点子银钱。没见到韩家今年又盖房子了么?那么大的院子,前前后后差不多有百十间的屋子了。韩家若是没有底气,如何能盖这么大的房子? 再说了,还有沈将军、云霖在后面,韩家以后会差了?云雪就是不做这些,家里也不会过不下去。她说以后想要让大家都参与进来,这绝对不是空话的。 “几位老哥,咱们出去走一趟吧。跟大家伙说一说,别闲着没事去韩家瞎打听,弄的人家没法干活。这野果子时日原本就短,若是耽误了事情,还不得全都烂了?”赵村长站起来,带头朝外头走去。 而自从云雪跟赵村长说过之后,村子里的那些女人倒是不太往韩家钻了。不过,村子里的闲话倒是也没断过。 有的人对于云雪的话很是相信,兴冲冲的等着韩家找出一条发家致富的路子,来带动整个村子一起富裕。“婶子,你说云雪弄的这些野果子,要是真的能换来钱,那得有多好啊?咱们这漫山遍野的,野果子多得是,到时候大家伙还不都能跟着挣点儿钱花花么?” 也有的人,对于云雪的话嗤之以鼻,“哼,你想得美吧。那些野果子,几辈子都在山里,也没见哪个能弄了换来钱,祖祖辈辈就没听说过。就她韩云雪能耐?能把那些没人要的东西卖出去?” “再说了,就是真的卖了钱,你还以为她真能带着咱们?做梦吧。要是你家有那个挣钱的法子,你舍得告诉别人?谁脑袋让驴踢了啊?放着钱不挣,让旁人去挣钱?她不过是拿这些话来糊弄咱们罢了,省得咱们成天的去她家,到时候再学会了,抢了她的买卖。”说话的人,倒也不是旁人,正是桂花娘和香草娘几个,都是以前就跟韩家闹得不太愉快的。 “桂花娘,你这话说的,怎么的?人家有能耐,有本事,还非得告诉你不成?你们成日的往人家去,一转悠就是大半天。耽误人家干活不说,还打着偷人家手艺的主意,不让你去,那就对了。云雪能琢磨出法子来,那是人家的本事,凭啥就非得让你知道?”倩茹娘从一旁路过,听到了这话,就跟她们吵了起来。 这样的事情,村子里每天总会有那么一两回。人其实都是这样,自己没本事,却总是嫉妒旁人。见到别人过的好了,就眼红,没有别的手段,也只能是嘴上说些酸话。 云雪忙的快要脚打后脑勺了,根本也不出门,倒是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在忙碌了七八天之后,山洞里又多了将近两百坛子的蜜渍野果子。看着那一地的坛子,就等于是看到了银子,云雪如何能不欢喜? “大姐,今年的果子是不是也就这样完事儿了啊?”云霓站在云雪的身边问道。这几天收的果子就少了很多,毕竟这野果子不经折腾,太远的地方弄回来,就会全都黏糊了,没法用。近便的地方,也就能弄这些。 云雪点点头,“今年就这样吧,秋天看看能不能再弄些山里红,还有山葡萄什么的。山里红可以做果酱和果脯,山葡萄可以酿酒,还有软枣子、五味子的,也都能做出来好吃的。到时候弄一些试试,看看能不能卖出去吧。” 以前没想过这些,只是弄一点儿半点儿的给家里的弟妹解馋,如今这些东西都可以换钱了,云雪日夜的琢磨,这些果子都可以做出来什么东西?别说,还真是想出来了不少花样呢。 “咱们一样一样来,也不用着急,别看这些野果子小,若是弄好了,将来说不定还真能换来很多钱呢。对了,咱们家的荒山上,我想栽上一些山葡萄、山里红、棠梨子什么的。找一些容易成活,结果子多的几样栽上,反正那么一大片荒山呢,留着也是浪费了。”云雪扯着云霓,从山洞里面出来,外面热辣辣的阳光,同山洞里的冰寒,绝对就是两个世界。 “大姐,这些我不太懂,反正你觉得好就行。对了,你真的打算以后带着村子里的人啊?”云霓也听说了云雪的想法,对于这个,云霓觉得,倒是也行。“大姐,你的想法是好的,不过啊,那些人可未必都当你是好心呢。这件事还得好好的思量一番,即便是真的要做,也得有个稳妥的方法才行。” “嗯,放心吧,这事我心里有数。这些都不是一年两年能成的,慢慢来吧。秀娟那丫头是个伶俐的,我打算带在身边好好教教她。她岁数小,一时半刻的还不到说亲嫁人的年纪,能在家里多帮着干几年。” 云雪有心给家里如兰那四个丫头说亲事,安排她们嫁人。女人一辈子最好的时光,也就是这个时候了,云雪不忍心,让这些丫头就这样蹉跎了大好的时光。那样绮年玉貌的好女子,不应该就这么埋没在自己的身边,她们一样也有追求幸福生活的权利。 秀娟今年才十岁,但是十分的聪明伶俐。这几日云雪仔细观察过,这个孩子学什么都很快,心思也细,的确是个好苗子。别的不说,云雪打算多教她一些,然后让她跟在锦绣的身边。 云震以后是什么前途不晓得,但锦绣是韩家的长媳,家里的这些产业,终归还是要锦绣来经管的。给锦绣培养一个得力的帮手,以后韩家的事情,云雪也就可以放手了。 毕竟,自己早晚都要出嫁,不可能一辈子都在家里。家里这一切,还是需要锦绣撑起来的。 云雪的心思,云霓多少也能猜得出来,“大姐,要我说,这些你就是不留给家里,也没人说你什么。这些年来,咱们家的一切,不都是大姐挣来的么?” “二哥还有云霆他们,都长着手呢。想要过什么样的日子,那就自己去拼去,要是他们一个个没本事,你就是给他们攒下一座金山来,照样能败光了。” “瞧你这小嘴厉害的。你大姐还没那个能耐,给他们挣一座金山呢。”云雪闻言便笑了。她抬头看向远处,幽幽的道。 “我是长姐,当初我答应过咱爹咱娘,要好好的照顾你们几个,将你们养大成人。如今你们都大了,我也没有别的能耐,总得多攒下些家底儿。要不然将来你们一个个的要嫁人,要说媳妇,上哪有那么多的银钱去?” 第四百九十七章 生意兴隆 忙忙碌碌之间,七月就过了一半,中元节在众人制作纸船江灯、放河灯之中,就这样过去了。接下来,便是红榔头市了,村子里的男人,很多都结伴进山。不管往年有没有人能够拿到大棒槌,对于人们来说,这都是一个发财的机会,实在是不能错过。 云雪今年并没有张罗着进山,因为她清楚,好运气不会一直伴随着自己。再者如今家里还忙着呢,她也脱不开身的。 野果子已然全都腌制起来,正好六月二十一这日,刘掌柜又派人来了。说是第二次带走的那些果子,已然卖的所剩无几,看看这边有没有什么新的果子可以用。 云雪让他们拉走了二十坛子托盘儿的,这东西的果皮就是一层薄膜,所以腌制起来也快当很多。如今已经味道很好,可以拿去卖了。“小哥儿,暂时你先拉走这二十坛子吧,将就几日。等着再过三五日,你们再过来,那时会有很多的。” 那来的伙计才不管是什么东西,反正掌柜的说了,有什么就往回弄什么。大家伙把那二十个坛子全都搬到了车上,然后就走了。 村子里不少人都看到有人从韩家弄走了好些坛子,看上去就是韩家用来装果子的那种。大家伙都明白,这是韩家弄的果子卖出去了。有那个不死心的,就特意的跟在人家马车旁边,向那伙计打听事情。 马车在村子里行走,自然是不敢太快的。那伙计听人打听他们是哪里的,却是并没有搭理他们。来之前掌柜的就说了,少跟别人说话。万一让别人知道他们是如意斋的,到时候人家就能猜出来,他们最近卖的非常红火的蜜渍果子,就是从这个不起眼的小山村里出来的。那还了得? 故而,那伙计便让车夫快点赶车,赶紧离开。 韩家,云雪拿着一个本子,把这几次刘掌柜拉走了多少东西都记下来。毕竟这可是涉及到钱呢,不能太大意了。“这前前后后的,他们已经拉走一百五十多坛子的果子了,也不知道到底卖的价格如何。若是好的话,还真是能挣不少银子了呢。”云雪嘟囔道。 “大姐,这都二十一了,离着嫂子出月子,也没几天了呢。咱们是不是也该预备预备给晔哥儿办满月酒的事情了啊?”云霓从屋子里出来,跟云雪商量道。 “嗯,是得预备预备,晔哥儿是咱们韩家的头一个晚辈儿,应该好好操办一回的。这样,我明天去趟县城,看看采买一些办酒席用的东西。另外也该过去瞧瞧酒楼那边,这都开业一个多月了,不知道那边是个什么情形。”最近云雪一直忙着,酒楼那头,根本就顾不上去看看。这回野果子已然都差不多了,云雪多少能闲下来几天,正好去看一看。 第二日,云雪便去了县城。齐虎赶着车,车上还装了不少的东西,是韩月娥让云雪捎给吴春生父子,还有玉婵夫妻的。 顾承业在县城里租了一个小院子,玉婵带着孩子住到县城去了。出门子的姑娘,总不能一直都住在娘家的,玉婵在娘家都住了这么些日子,也该是自己单过了。 韩月娥不放心,一听说云雪要去县城,就给带了好些个吃的用的。韩月娥和宝珠玉姝,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做一些针线,除了留给美玉的闺女一些之外,剩下的就全都给了玉婵。毕竟玉婵要照顾两个孩子,已经忙得晕头转向了,根本没时间再去弄这些的。 云雪他们早早地从家里走,巳时中就到了县城。来到了自家的酒楼前面,云雪就发现酒楼门前人来人往的,还真有不少人出来进去。这时候还没到正经的饭点儿呢,人就这么多么? 云雪下了马车,然后迈步便往酒楼里面走。酒楼的伙计是认识云雪的,赶忙上前来,“姑娘,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快,里面请,小的给您找掌柜的去。”说话间,那伙计便把云雪引到一旁的雅间里,然后转身出去找顾承业了。 不多时,顾承业从外面进来,“云雪,是你来了啊。来的正好,这一个月的账目,你正好看了吧。”顾承业手里拿着账册,直接放到了云雪的面前。 “这个不急着看,我信得过你们。如今酒楼怎么样?生意还好么?”云雪含笑的问道。 刚刚出去的那个小伙计,进屋给云雪和顾承业都上了茶水,又赶忙出去了。 “酒楼的生意好着呢,张叔和张婶的手艺好,做出的菜比别人家好了不知多少。再者咱们也都时刻注意,各种食材全都保证新鲜干净,有一点儿不好的,都不许用。咱们的伙计一个个也是打扮的干净利索,态度也好,客人来了,都满意的很。如今不少买卖铺子,谈生意什么的,都爱到咱家来呢。”说起酒楼的生意,顾承业乐得和不拢嘴。 “酒楼开业这一个来月,盈利已然很好了。不少人家办喜事什么的,也都爱到咱们家来,再加上开业那时来了很多的贵人,人家都没少光顾咱们这里。上个月的利润,就足有三百两,这还是咱们刚刚开业呢,各处不算顺手。这个月的,估计能翻一倍,往后那就更好了。” “如今后厨又找了些学徒,有几个学的快的,已经可以帮着切菜切肉打下手了。前几日,张叔就让那些小徒弟做饭给我们吃,别说,多少的真是有点那个意思呢。前面我也又雇了几个伙计,也省得客人多了忙不开。”说起来酒楼的生意,顾承业便如同打开了话匣子,颇有些滔滔不绝的意思了。 “这酒楼的经营,你看着来就好,不用跟我说的。”云雪笑着打断了顾承业的话。“你是酒楼的掌柜,该怎么做便怎么做,只要是为了酒楼好便可。” “你是东家,我总得让你知道。”顾承业笑笑。 这时,有伙计进来,说是外面有事情找顾承业。顾承业看了看云雪,有些抱歉的说道,“云雪,我先出去看一看,待会儿再过来。” “不用,我就是过来看看,没想到这么忙,你还是忙去吧。对了,把你家的地址告诉我,我去找玉婵说话,大姑让我捎来了好多的东西呢。”云雪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顾承业把家里的地址告诉了云雪,然后便出去了。云雪跟着也出了酒楼,先是去了隔壁吴春生的铺子,把韩月娥捎来的一些衣裳和吃食送过去。 吴春生在铺子里看着,玉祥和玉祺去南方贩粮食了。铺子里来来往往买粮食的人还真是不少,云雪跟吴春生说了几句话,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出了米粮铺子,一路向东走,大概两刻钟,才到了玉婵的住处。 齐虎上前敲门,一个年纪在四十五六岁的婆子开了门,“你们这是找谁啊?” 云雪上前,“这里是顾家么?我来找韩玉婵的,我是她的表姐。” 那婆子一听是找玉婵的,赶忙让云雪进去。齐虎从车上抱下来一大堆的东西,跟着一起进了院子。 云雪刚一进院子,就见到院子中间的地上,铺了很大的一张席子,席子上还铺了被子。玉婵和两个孩子,都在被子上呢。两个小家伙如今都八个来月了,在被子上连滚带爬的,倒是十分有趣。 “瞧你这个哄孩子的,倒是会省事儿,直接把孩子弄到外头来了。”云雪一见就笑了。这样倒是挺好的,孩子身上只穿了个肚兜,在太阳下也不冷,还能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呀,云雪,你怎么来了?”玉婵知道有人进来了,正好抬头看见了云雪。“这不是天气好么,我想着让他们多晒晒太阳,总在屋子里憋着也不是个事儿。” 云雪比玉婵只大了十来天,所以她们两个,从来都是不称呼姐姐妹妹的,直接叫名字。 “我来县城看看,大姑让我捎些东西给你,正好也有些时候没见到这两个小家伙了,就过来看看。”云雪指了指身后齐虎手里的东西。“大姑担心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帮你做了不少的针线呢。刚刚那婆子,是你新雇的?” “嗯,刚雇来没几天。承业看我一个人又是看孩子,又是洗衣做饭的,实在忙不开,就找了这个马婶儿。马婶儿也是个苦命的,原本住在十八道沟,去年东夷人打过来的时候,丈夫和儿子都死了。马婶儿家里也没什么人了,就想着进城来找个能管口饭吃的地方。”玉婵示意马婶把东西接过去拿到了屋里。 “这不,我就留下她了,干活挺好的,家里家外,洗洗涮涮,都是好手。有了马婶,我倒是清闲不少。”玉婵笑着说道,看起来对这个马婶还算是很满意。 顾承业如今在酒楼做掌柜,每个月有固定的工钱,到了年底还会有分红。所以家里养这么个人,倒是并不吃力。 “云雪,说起来,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把承业叫去做掌柜的,我们两口子,如今还不知道怎么过日子呢。”玉婵十分感激的说道。 第四百九十八章 妯娌上门(一) “自家姐妹,说这个就太外道了,顾承业是个能干的,又是亲戚,这样的人帮我管着酒楼,我放心多了。放着这么好的人选不用,那岂不是浪费了?”云雪也坐到了席子上,一边逗弄着小娃娃,一边说道。 “无论如何,都该谢谢你才对。你若是想找个懂行的酒楼掌柜,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为了我们,却偏偏让承业过去。他以前根本就没有做过这一行,什么都不懂,也就是你有这个胆子敢用他了。”玉婵对于云雪,是真心感激的。顾承业就更是不用说了,成日在酒楼那边耗着,兢兢业业的不敢有半点疏忽大意。 云雪抱起来小女娃,看着那小家伙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有白嫩红润的小脸,就觉得特别有意思。“行了,别说这些,不看别的,就冲着小外甥和外甥女,我也得伸把手啊。为了给咱们的娇娇儿攒嫁妆,姨母也得想办法让你爹爹多挣点银子不是?”云雪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的逗那女娃。 娇娇儿,是小女娃的乳名。顾承业给女儿起名顾月娇,大家伙便称她娇娇儿。小女娃被云雪弄的怪样子逗笑了,咯咯的不停笑着。胖乎乎的小手,伸出来在云雪面前胡乱的挥舞着。 云雪最是喜欢小孩子了,每每见到漂亮的小娃娃就会挪不动步,非要包着稀罕一阵子不可。美玉的闺女,还有玉婵的闺女,长得都十分的漂亮,再加上收拾的干净利索,一点脏东西不见,也没有别的味道,特别的招人喜欢。 “瞧你这个样子,要是喜欢的话,就赶紧成亲自己生几个便是了。成日的馋别人家的孩子,别人的再好,也没有自己生得好啊。”玉婵见云雪这样,就忍不住说道。 “你当我不想啊,如今致远在高骊呢,就是我想,不也得他回来才行么?”云雪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和沈鸿骏相处到如今,她真是巴不得赶紧的成亲算了。但是很多事情上,由不得她说的算,国家大事在前,哪里是他们能够左右的? 玉婵刚要张嘴再说点儿别的,门外又传来了拍打的声音。马婶赶紧去开门,然后扭头道。“太太,外面那人,说是你的嫂子,让她进来么?” 玉婵稍微愣了一下子,这才会意,这是顾家的媳妇来了。玉婵有点奇怪,顾家的人,已经把他们夫妻给隔离在外了,就连自己生孩子满月,顾家的人都没说是上门来贺喜的,如今来干什么? 顾承业自从分家之后,并没有不管家里,逢年过节的,一样还是回去看望父母。几乎每隔一个月,顾承业都会回家去看一看,陪着顾泰清说说话什么的。最近这次,应该是端午,之后因为酒楼开业的事情太多太忙,就没回去了。 相对于顾承业的孝顺,顾家人的表现,则是十分的令人失望了。不光是两个孩子的好日子没来人,就连玉祺娶亲,顾承业特地告诉了家人,为的就是缓和一下两下的关系。可是顾家的人,愣是一个都没有过来。很显然,顾家根本就是不想和吴家有来往了。 对于这些,玉婵不是没意见的。但是看在顾承业对自己,对自己的父母都很好时,玉婵也没法再说些什么了。罢了,就当是没这门亲戚算了。顾承业孝顺,那是他的事情,自己不拦着,但是也不会跟着回去的。至于顾家的人怎么想,玉婵也根本就不在意了。 人和人的相处,总要有来有往才好,没道理顾家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然后吴家的人没脸没皮的去套近乎。离着远些更好,眼不见心不烦的,也省得看了闹心。 不过,今日这顾家的媳妇过来,为的是什么?“让她进来吧。”不管怎么说,终归是顾家的人,玉婵就算是看丈夫的面子,也不能把人挡在门外的。 从外面进来的,是顾家老二顾承远的媳妇冯氏,她满心羡慕的跟着马婶进了院子。顾承业的这栋宅子,比起他们家的那个,可是要大了不少呢。正房五间,还有东西厢房,整个十来间的屋子,院子里收拾的干净整齐。 这房子,就算是租来的,想来租金也不能太便宜,家里还养着下人,一个月得多少花销啊?看来,老三这回真是发达了呢。前次丈夫回来说,老三如今在县城里最好的酒楼做大掌柜的,自己还不信呢。如今一看,丈夫说的,果然不假。 冯氏虽然心里不舒坦,可面上一点儿也没露出来,只是微笑的朝着玉婵道,“弟妹,我过来看看你。” 玉婵看着冯氏,面上挂着微笑,淡淡的回了一句,“劳动嫂子牵挂了,马婶,快给我二嫂倒杯茶来。”玉婵心中冷笑,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位二嫂鬼的很,不会没事跑来跟自己唠嗑的。 前次顾承远随着主家去了酒楼,见到了顾承业。顾承业对待家里人,还是挺实在的,就把如今的住址告诉了顾承远。这也是为什么,冯氏今日能找来的缘故了。 “咱们如今都在县城里住着,都是顾家的媳妇,咱们妯娌本来就该多来往才是。对不对啊,弟妹?”冯氏坐在了马婶搬来的凳子上,正好这里有些阴凉,倒是不算很热。她手里端着茶水,笑呵呵的看着玉婵还有云雪等人。 “那是自然的,亲戚么,就得走动。嫂子不来,知道的说是嫂子平日事情忙,没工夫过来。不知道的,还不得以为我们太不近人情,来到了县里,就不认识亲兄弟了?连自家的兄嫂都不来走动了呢。”玉婵面上含笑,可是嘴里的话却并不客气。 他们都搬过来这么长时间了,顾承业也早就把地址告诉了家里人,可是顾家没有一个过来的。今天才跑来说走动,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冯氏也多少听出来玉婵的话味儿不对了,脸上多少的就有些不自在,“前阵子家里忙,实在是没工夫出来走动,弟妹可别往心里去啊。”她今日来,是想跟玉婵打好关系的。 顾承远在人家当账房,原本做的还挺好,一年也有五六十两银子的进项。在县城里,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的,他们只有两口子,吃喝花用之外,多少还能存下几个。可是年后那主家的一个远房亲戚来了,就跟着顾承远学管账。如今那主家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要辞了顾承远,让自家亲戚管账。 顾承远这些日子也是愁得不行,他读书识字不假,可是这些年也就在这家管账了。倘若现在再让他去别处找活计,还真就是挺费事的。一般人家请不起账房,这县城里能有几个大户人家?别人家里的账房先生,也不可能腾出地方来给他的。 冯氏见丈夫这么为难,正好想起来了顾承业,“咱们家老三不是在一个酒楼里当掌柜的么?不如这样,你去找找老三,看看能不能过去给他当个账房先生什么的。老三那个酒楼买卖既然好得很,也不差你这么一个人的工钱,这事情,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么?” 顾承远摇头,“你不知道,那酒楼是老三媳妇的表姐开的,老三也就仗着是玉婵的丈夫,这才能过去当大掌柜。要不然他一个从来没做过掌柜的人,凭啥人家就用他啊?这事找老三不管用的,他说了不算啊。” 冯氏听丈夫这么说,才明白了里面的关窍。正好这时顾家让人捎信儿来,说是顾秀兰的亲事有了着落,八月要定亲了。袁氏的意思,自然是让儿子们都回去,商量一下给顾秀兰的嫁妆怎么预备。 冯氏找了这么个借口,便来到了顾承业家,打算是跟玉婵多走动走动,看看能不能让玉婵说话,把自家的男人弄到酒楼里做事情。不过来了看见玉婵这边过的好,她这心里又不平衡了。 玉婵才不管冯氏心里怎么想呢,听了冯氏的话,也不过是点点头就算了。“这事等承业回来,我跟承业说一声就是了,看看他哪时有空,就回镇上一趟。小姑的亲事有着落,这是好事儿,承业是当哥哥的,应该出一份力。” 不论如何,血缘亲情断不了。玉婵也没指望着丈夫把爹娘亲人全都忘了,只陪着她过日子。只要袁氏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不来为难自己,剩下的事情,玉婵真的不愿意管。毕竟挣钱的是顾承业,只要他能够让妻子儿女过得好,剩下的事情,都随便。 冯氏一听玉婵这么说,心里却是直抽抽。她来找玉婵,就是商量着怎么少拿银子。毕竟都分了家了,顾家也不是一点儿家底都没有,凭什么闺女出嫁,还得儿子掏钱啊?“呦,弟媳妇可真是大方呢,看来这日子真的是过好了啊。你们当初分家出来,可是半点儿好处都没有呢,如今你就真的甘心拿钱回去?”冯氏略微有些惊讶的看着玉婵。 玉婵摇头笑道,“这些事情,都是男人做主便好。他们出力挣的钱,爱怎么用,那是他们的事情。只要能让我们娘们吃饱穿暖,剩下的事情,我管不着。” 第四百九十九章 妯娌上门(二) “马婶,你出去瞧瞧,买些烧鸡烤鸭什么的现成东西回来,中午云雪还有我嫂子在这吃饭。”玉婵扭头对马婶说道。 马婶点点头,接过了银钱,刚要往外走。这时门口又传来响动,马婶去开了门,原来是酒楼的小伙计,提了食盒过来。“大掌柜的说了,今日东家在这,怕是娘子这边饭菜预备不及。这是咱们酒楼里现做的菜色,让东家尝一尝。” 马婶赶忙的接过来食盒,然后笑道,“正好,老婆子刚刚还在犯愁呢。娘子的表姐来了,我这个手艺,还真是拿不出手。这下好了,劳烦小哥跑一趟,进来喝杯茶吧。” 那伙计摆摆手,“婶子,我就不在这了。酒楼那边忙得很呢,我还得赶紧回去伺候客人。”说完,便扭头跑了。 马婶拎着食盒,这里面看样子倒是放了不少的东西,还挺沉的呢。齐虎在旁边一见这样子,赶忙上前帮着马婶拎着进了屋。 “娘子,这里面有四份米饭,那我还用再做饭么?”马婶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顾承业根本就不知道冯氏来了,所以只预备了四个人的饭菜。玉婵在外面听了,不由得略微愣了一下。这妯娌过来,按理说是该留下吃饭的,可是送来的饭菜,很显然便是没有冯氏的份儿啊。这个要怎么办? 云雪一听就笑了,“齐虎,我给你些银钱,今儿中午你出去吃吧。”总不好就这么让冯氏走吧?那岂不是把她给得罪了么?云雪说着,便掏出了银钱,递给齐虎。“出去想吃什么就吃点儿,今天咱们住在这,明日一早去买了东西再回家。” 冯氏坐在这就有些尴尬了,这一听就是没预备自己的饭菜,若是硬要留下来,反倒不好了。“弟妹,不用让这小哥儿出去吃,我回家便是了。家里正好还有不少的事情呢,我就不在这了。”冯氏说着,就起身要走。 玉婵一把拉住了冯氏,“嫂子别走,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是一起吃点儿吧。嫂子以前也没来过我这,要是今日走了,这可真就是瞧不上我了呢。” 玉婵可是不想落下什么话柄,嫂子头一回上门,要是不留她吃顿饭,那以后可是有的说嘴了。不过是一顿饭而已,她也不是管不起,何苦落埋怨? 那边齐虎已然接过了云雪手里的银钱,然后乐呵呵的出门去了。十六七的少年,原本就是爱新鲜的时候,能出门去吃东西,可是比在这边吃饭强多了,他还乐不得呢。 这边马婶在屋子里摆了桌子,将饭菜全都摆上来。“娘子,进屋吃饭吧。” 正好这时两个小娃娃也玩的累了,玉婵喂了他们几口奶,哄着他们睡了觉。云雪接过来一个,帮着玉婵把孩子抱到东屋里放下。 “嫂子,来,咱们吃饭去。”玉婵见儿女都睡得很实诚了,便喊了冯氏,几个人一起来到了外间屋吃饭。 马婶并没有跟云雪玉婵她们一起,只是留了一碗米饭,自己在厨房里吃。玉婵单独用盘子给马婶挨样装了些菜,送到了厨房里,“婶子就该跟我们一块吃的,何必非得自己在这边吃?咱们家根本没那些规矩的。” “若平日就是娘子和老婆子在家,也就罢了。今日家里有客人,哪好再跟着一起?娘子快去陪着客人吃饭吧,莫要再管老婆子了。”马婶接过来菜,笑呵呵的说道。 玉婵从厨房里出来,陪着云雪还有冯氏一起吃饭。云雪是尝过酒楼里的菜色的,只觉得比开业时又精致了许多,味道也好了一些,觉得还不错。“张叔的手艺,倒真的是越来越好了呢。” 冯氏哪里去过酒楼吃饭啊?眼前的菜,一样样看着都那么精致,简直都有些不敢下筷子了。玉婵赶忙的夹了一块鱼,放到冯氏的碗里,“嫂子,这就是咱们自己家,你也不用客气的,喜欢吃什么就吃,左右不过就咱们三个女人,也没有外人,随意就是了。” 冯氏点点头,赶忙尝了尝那鱼,入口味道鲜香,果然不是家里能够做出来的。“这味道还真好呢,难怪那酒楼的生意好的不得了,就冲着这菜色,也是该红火的。”冯氏很是真心的说道。 “哪天嫂子有工夫,就让玉婵带你去酒楼吃一回,这些菜从酒楼送来,都有些凉了呢,味道难免差了些。”云雪笑呵呵的说着。然后也夹了些菜,放到了冯氏的碗里。云雪也看出来了,这个冯氏,可能是有点儿小心思,但是并不是什么坏人。玉婵如今住在县城里,若是能有妯娌照应一下,也是不错的。 一顿饭,吃的倒也算是宾主尽兴了。吃过了中午饭,冯氏又跟玉婵聊了几句话之后,便告辞走了。临走的时候,嘱咐着玉婵,让玉婵跟顾承业好好商量一下秀兰嫁妆的事情。 “弟妹,我也不是小气,可是咱们这单独顶门过日子的,哪里就半点儿没难处?手里有那么仨俩的钱儿,可是也不顶什么用的。小妹的嫁妆,爹娘原本就是预备出来的,如今何苦非得跟咱们伸手?”冯氏叹了口气。 “若是往常,我也不说这话。可是如今,你二哥的差事弄不好就要保不住了。要是他没了差事,我们自家过日子都够呛呢,哪里还有银钱去给秀兰添嫁妆啊?弟妹,你跟三弟好好说一声,不管他打算出多少,好歹的先提前跟我们打个招呼。咱们有商有量的,也能好看些。” 冯氏也是真心为难了,才会这么说的。去年顾家人在她那里住了好几个月,一应的吃喝花用,袁氏一点儿都不往外出,全都指着冯氏往外拿钱。光是那阵子,冯氏就花出去了不少银钱。如今再加上丈夫的差事要保不住,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该怎么过呢。 玉婵点点头,笑道,“嫂子放心就是,等承业回来,我跟他说一声。”反正不管冯氏说什么,自己哼哈的答应着便是。一切等着顾承业回来再说,顾家的事情,还是顾家人自己办去吧。 冯氏心里也清楚,即便是想要找顾承业帮忙,也不能急在这一时半刻的,总得慢慢来才行。“那我就走了,以后弟妹有空,就到我那去坐坐。咱们妯娌两个,都在县城里住着,本来就该互相照应着的。”冯氏这话倒是真心的。 送走了冯氏,玉婵和云雪重新回到了院子里坐着。“你说,你那个嫂子今天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啊?我看着,她可不光是为了你那个小姑子的嫁妆而来啊。”云雪早就看出来了,这冯氏说话半含半露的,很显然还有别的话,却是没能说出口。 “不管有什么事情,都跟我无关。我如今啊,只要把两个孩子养大了就行。”玉婵有些懒洋洋的说道。 云雪扑哧一声笑了,“你啊,这心还真是挺大呢。行啊,这样正好,少操心。” 晚上顾承业并没有回来,酒楼那边实在是太忙了,等着客人全都离开,都已经戌时末了呢。顾承业也是累的浑身难受,再加上知道云雪晚上怕是会住在自己家里,所以干脆就不回家,直接住在酒楼的后院了。 云雪和齐虎就住在了顾家,齐虎住到东厢房去,云雪跟玉婵住在一个屋子里,正好还能帮着哄一哄小娃娃。 而另外一头,冯氏和顾承远两人趴在被窝里,则是在议论着今天的事情。“我今天算是明白了,为啥那酒楼的生意那么好。别说啊,他们做的那些菜啊,味道真不错,样子也好极了,看的我都舍不得吃呢。” “那是了,如今这个酒楼,在咱们县城里也是首屈一指了,不少大户人家,都爱去那里呢。我估算着,一个月最少也能挣个五六百两的,真是个挣钱的好买卖啊。”顾承远说着,也是十分的羡慕。 “老三是个有福气的啊,原本想着,他就这么净身出户的离开了顾家,还不知道日子能混成什么样子呢?哪里想得到啊,人家媳妇有个好娘家,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亲戚呢。”顾承远很是感慨的说道。 冯氏一听这个,就变了脸,“你是什么意思啊?老三媳妇有个好娘家,我没有好娘家是不是?我娘家不好,不好能把我嫁给你?你有什么?现在嫌我的娘家不好,早干什么去了?”冯氏气的转过去身子,不理丈夫。 “哎呦,我的好娘子啊,我可没这个意思。娘子一家对我很好,我心里很感激呢。”顾承远一瞧媳妇这样,连忙哄道。“我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你看你还当真了。咱们这不是在说老三的事情么?说实话,以后咱们真的应该跟老三家好好相处,总归是亲兄弟,他要是有了好处,也不会真的不管咱们的。” 冯氏也不过跟丈夫开个玩笑而已,见丈夫这么哄着自己,也就不生气了。“今天我还见到老三媳妇那个表姐了呢,长得那叫一个好看,身上穿的那衣裳,咱们县城里都没有呢。那一身的气派,真的不一般。也难怪老三日子过好了,要是我有这么个表姐,咱们家也不会过得差了呢。” 第五百章 盈利颇丰 云雪在顾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去集市上采买东西。如今集市上卖东西的人还真是不少了,各样的物品也算是齐全。 云雪在集市上转了一圈,该买的东西全都划拉够了,然后就跟齐虎两个,到了酒楼那边去跟顾承业还有吴春生告别。顾承业非说是让云雪把账目看一下,然后把上个月的盈利带走。 “行了,银钱暂时还是放在这吧,家里也不缺花用的。这边若是有什么用处,你和张叔商量就是,不用问我了。等到过年之前,我在过来盘账就行,哪有才开业这么几天就看账的?”云雪摆手笑道。 吴春生拍了拍顾承业的肩膀,“好了,你不用这么拘谨的。只要你好好地帮着云雪看住了酒楼便好,其余的,可以随意。”说着,又扭头看向云雪,“丫头,帮姑父把这些东西捎回去。” 吴春生指了指身旁那些米粮袋子,“家里人口多,我怕粮食不够吃的,再说还有美玉和宝珠呢。告诉你大姑,别光吃粗粮,多做些细粮吃,不能亏了两个媳妇。” 齐虎和顾承业赶忙帮着把粮食全都搬到了车上,云雪也上了车,回头朝着吴春生他们摆摆手,然后齐虎便赶着车走了。 午时中,云雪才回到了村子里。远远地,就看见自家门口停着几辆马车,云雪觉得有些奇怪,这是谁来了?云雪赶忙下车,让齐虎在后面搬东西什么的,自己则是赶紧进屋。 正房的外间屋,方姑姑和云霓正在陪着客人说话呢。云雪迈步进屋,就看到了刘掌柜,“刘掌柜,今日怎么过来了?”上次他家的伙计来时,云雪都说了,让过个三五天再来就行,这才几天啊?来的也太快了吧? 刘掌柜也是刚刚到韩家没多大工夫,他这回来,一个是看一下果子有没有能用的。这些日子,天气十分炎热,冰水卖的极好,尤其是这种带了蜜渍果子的,简直都成了州城里的一绝了。州城里也有几家卖冰水的铺子,可是别人家并没有这种果子,不少人为了尝一尝,都特意去如意斋。 有那种大户人家,干脆就从如意斋将蜜渍果子买回去,自己在家里吃。如意斋也十分会做生意,专门用那种白瓷的小罐子装了往外卖,一小罐就二两银子。即便是这样,也会有很多人去买,对于那些有钱人来说,他们吃的就是高档货。大热的天,谁会在铺子里头挤挤擦擦的吃冰水?自然是买回家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了。 一坛子的果子,可以装成十几罐,比起在铺子里这么卖还要多挣不少呢。刘掌柜看着铺子里买卖红火,自然是高兴的,可是这存货根本就不够啊,不少人都来问还有没有了。 前两日弄回去的那种托盘儿的,卖的也不错,可就是太少,二十坛子,不出两日便空了。 刘掌柜今日前来,自然是过来问问别的果子好了没有。另外一个,也是把这阵子的银钱先给送过来。韩家这边连收果子再加上用人的,总不能一直往里面垫钱啊?买卖想要长久,就得为人家打算着,所以刘掌柜今天就带着银子过来了。 “姑娘,在下今日来,一个是给姑娘送银子,二来是问问姑娘,家里可还有腌好的果子么?实在是卖的太快了,已经断货了啊。”刘掌柜态度十分的恭敬,笑呵呵的说道。 云雪想了一下,最开始的那一批甸果应该差不多了,再说还有托盘儿呢,“有一些估计差不离了,这样,待会儿让人给刘掌柜再搬走六十坛子吧,剩下的就需要再等几天了。” 刘掌柜闻言心下大喜,“哎呦,谢谢姑娘了。”有了这六十坛子,想来应该能应付几日了。“姑娘,这里是账册,这些是前面那些果子的盈利。在下都给姑娘带来了,姑娘看一看,有没有什么错处。”刘掌柜很是恭敬的把账册和银子全都放到了桌子上,让云雪仔细查看。 云雪摆摆手,“账册就不看了,我信得过掌柜的。”若是人家存心糊弄自己,看了账册也是白搭。云雪直接拿起来了那几张银票,细细看去。 “姑娘,前三次,总共从姑娘这里拉走了一百五十六坛果子。在下用了两种方式出售,有直接在铺子里掺着冰水卖的,还有装成小罐直接卖出去的,所以这盈利也不同。总共这一百五十六坛果子,姑娘应得一千一百五十两,去掉前次给姑娘的定金,还剩下一千一百两。因为实在是太多了,不好给姑娘送来现银,便带来了银票。”那边刘掌柜的赶忙解释着。 一坛果子,差不多能卖出去十几两到二十几两,因为销售的方式不同,价钱也不同。所以平均下来,云雪能够分到的,大概就是一坛七八两银子。 这个价钱,可是云雪以前没敢想的,“刘掌柜,谢谢你了。”云雪心里也很高兴,她可是没想过,这蜜渍果子还能卖出这样的价钱来。 “可不敢当姑娘的谢,咱们这是合作,我也一样挣钱的。好了,姑娘还是让人把果子搬出来吧,州城离着这里毕竟不近便,铺子那头也是急等着要用呢。对了,姑娘这里还能有多少,在下心里也能有个底儿。”刘掌柜再心里估算着天气,看样子冰水还能卖一个来月呢,要是果子太少了,怕是不行啊。 云雪算了一下,“这一次总共弄了将近两百坛,前次拉走了二十坛,这一次再拉走六十坛,也就剩下一百二十坛了。刘掌柜,这些可是太多了?”她怕以后天气渐渐转凉,这果子不好卖。 刘掌柜摇头,“不怕的,辑安那边,比临江热的还要久一些,这些果子,估计也就是刚刚够买而已。姑娘,在下先跟您打个招呼,明年咱们还得一起合作,希望姑娘明年再多弄一些吧。” 刘掌柜这么说,云雪心里也就有了谱儿,“那好,若是我还有别的主意,到时候还去找刘掌柜。” 云雪让家里的小子们赶紧的从山洞里往外搬果子,这边刘掌柜也赶紧让人装车。等到六十坛全部装好,刘掌柜等人赶着车就要走。云雪要留他们在这吃顿中午饭,刘掌柜拒绝了。 “姑娘,眼下正是忙的时候,在下就不在这耽搁了。哪日姑娘去州城,在下设宴款待姑娘。”说完,刘掌柜就跳上车,赶紧地走了。 等到刘掌柜走远了,云霓这才开口说话,“大姐,我是不是在做梦啊?不过就是些野果子而已,以前烂在山里都没人问的东西,这怎么还能换来这么多的钱啊?”她觉得有点儿不太真实。 云雪笑了笑,“很多东西,不是它不值钱,而是没人发现它的价值。这才是一种方法,以后我会再多想些别的办法来。到时候,咱们就在村子里盖上一个作坊,专门做这些野果子。也让人晓得,野果子一样能够挣大钱呢。” 云雪忽然想起来前世的时候,这些野果子,可是比普通的水果要贵上几倍甚至十几倍。 或许,自己真的可以在这上面做一些文章,让这些默默无闻的野果子,也能变成人们发家致富的好帮手。这一刻,云雪的心里,忽然充满了豪情壮志。“咱们好好干吧,好日子在后面等着呢。” “云雪这话说的好,好日子一定是在后头呢。”方姑姑也笑了。“明年咱们做做一些,说不定能卖到京城去,那样的话,挣的钱可是比这样还多呢。”方姑姑对于这个,倒是有信心的。 “那就借姑姑的吉言了。”姐妹两个笑呵呵的说道。 “姑娘,还是别光顾着乐了。这都什么时辰了,姑娘从县城回来,怕是饭还没吃呢。赶紧吃点儿东西吧,那银子可是不能顶饿的。”如兰从厨房里端出来饭菜,放到桌子上。 云雪这时才想起来,她还没吃饭呢,“呀,我还真是饿了。” 七月二十四这日,钱明远带着徐氏和小儿子来到了韩家。徐氏在家接到锦绣生孩子的消息,就心急的不得了,正好钱明远在七月十三赶回了安东,处理好事情之后,就陪着妻子往这边来了。 钱明远夫妻来到韩家的时候,云雪等人正在院子里杀鸡呢。明天是晔哥儿满月,怕是会有不少人来喝满月酒。云雪昨日预备了好些个吃食,光是鸡就买了十来只回来。这一回,她可是要好好张罗一下的,也是弥补一下洗三没能大办的遗憾。如今已然知道云震安然无恙,又是这样的大喜事,她们当然要好好的庆贺一回了。 见到钱家三口进了,云雪愣了一下,然后赶忙擦干净手,“钱大叔,婶子,快里面请吧。锦绣在西屋呢,跟我来。” 徐氏记挂着闺女和外孙,也没有跟云雪客气什么,拿着自己从家里带来的东西,跟着云雪就去了西屋。 锦绣在屋子里已经听到了,知道是爹娘来看自己,就赶忙的坐了起来。她马上就出月子了,身子恢复的不错,气色也挺好的。见到爹娘和弟弟进来,锦绣也是百感交集,“娘,爹。”还没等说什么,这眼里就不太舒服了。 第五百零一章 嘉晔满月(一) 锦绣与亲人相见,难免情绪有些激动。徐氏和钱明远连忙劝了一阵,这才好了。 徐氏看了看躺在炕上吐泡泡的那个小东西,喜欢的不得了。“小家伙长得倒是不小啊,你瞧他那个小模样啊,倒是随了云震多些,长大定然仪表堂堂的男子汉呢。”徐氏说着,便把孩子抱在怀里,低头在孩子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钱明远看着那小娃娃,却是不敢伸手去抱,只是在一旁傻笑。他常年在外的,家里的孩子小时候都没能抱一下,也真是不会抱孩子的。此刻看着妻子怀里那个胖乎乎的小家伙,钱明远也是稀罕的不得了。 “好,好。”钱明远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就是一个劲儿的说好。 云雪见他们一家人相处,便笑道,“钱叔,婶子,你们在这里陪着锦绣说会儿话。外头还不少活呢,我赶紧去收拾了。”外头还一地鸡毛呢,总得把明天酒席的东西都处理出来啊。再者人家一家人见面,难免要说点贴心话什么的,她这个大姑姐,还是别在跟前儿了。 徐氏刚刚进门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外头可是忙乱的很呢,于是便道,“云雪,你要是有啥事情,就尽管忙去吧,我们在这陪着锦绣说会儿话。” 云雪点点头,赶紧出去收拾东西了。 屋子里,徐氏问道,“你不是应该这个月才生的么?这怎么提前了一个月?可是你自己不当心,在哪里磕了碰了?”徐氏的言下之意,自然是有些怪韩家人没有照顾好锦绣。 作为一个母亲,当得知女儿早产时,她的心里就如同油煎一般。又因为离着远,得不到具体的消息,这些日子,徐氏真的是日夜担心不已。 “娘,不怨旁人,是我自己不当心。”锦绣叹了口气,便把当时的情形跟父母说了一遍。“要是没有云霓,怕是女儿这条命就保不住了。娘,韩家人对我很好的。” 钱明远和徐氏听完女儿的叙述,两个人心惊胆战的互相看了一眼。仅仅从锦绣平淡的叙述里,也能想象出来当时的情形是多么危急了。徐氏只要一想到自家的闺女差点没命,这眼泪便怎么也止不住了。 “我苦命的闺女,你可是遭了罪了呢。”徐氏伸手搂着闺女的肩膀,把锦绣搂在了怀里道。 “娘,哪个女人生孩子不危险?没事的。只要云震还好好的,我受点苦也不要紧了。”锦绣这时又赶忙劝自己的母亲。 “就是啊,孩子他娘,你可别哭了,如今闺女这不是好好的么?还生了这么个白白胖胖的外孙,你哭个啥?”钱明远也连忙劝着。 另外一头,钱家的三儿子,也上前来,帮母亲擦了眼泪。 徐氏也就是心疼锦绣受罪了,这时大家伙这么劝着,在低头看看胳膊弯里的小娃娃,也就止住了泪意。 因着第二日便是孩子满月,钱家人自然是留下来住着。韩家人热情的招待,不论吃住都十分的用心。 下午的时候,韩家又来了两拨人,一拨是别院派过来送东西的。福伯知道,明日是孩子的满月,所以让人预备了不少的好东西送来。一同送来的,还有州城各个铺子掌柜等人的礼物,毕竟如今这些铺子都是归云雪管着了。他们不能亲自前来,便把贺礼交给福伯,让福伯一同送来。 第二拨,正是云霖从京城派来的人。来人带来了皇后、云霖、钟家、沈家的贺礼,并且还有云霖和云霆等人的信件。 云霖信中说了,送到京城去的那些人,他已经秘密看管起来,并且开始收录口供了。根据目前得到的一些东西,可以肯定的是,这后面会牵扯到很多的人。皇帝对此十分重视,并且对云震和天福也甚是满意。 而云霆的信就欢快多了,信里告诉姐姐,他们在京城很好,让云雪不用担心。另外小侄儿出生了,他们也很是高兴等等。 云雪看了弟弟们的信,也是很高兴的。本来是想留那些人在这边住一晚的,可是来人并没有同意,说是要赶紧回去复命。于是云雪就把这些日子,她们姐妹做的衣裳鞋子全都托来人带回去给云霆兄弟俩。并且给他们回了信,嘱咐两个弟弟在京城不要胡闹,要听云霖的话,说不定过几个月自己也会去京城等等。 送走了这两拨人,云雪赶忙吩咐人把东西全都收起来。吃食之类的,全都拿出来整理一下,明日能用的便用。剩下的贺礼,全都收起来放着,并且把礼单交给了锦绣。既然是孩子满月的贺礼,那就自然是该留给孩子的,锦绣作为孩子的娘,当然得她来经管了。 钱明远夫妻见到了那厚厚的礼单,全都惊讶不已。“韩家可是了不得了,锦绣这门亲,还真是结的对了呢。”徐氏十分自豪的说道。 七月二十五,是云震的长子满月。正好韩家新盖的院子也已经全都收拾妥当了,云雪干脆就在新房子那边摆酒宴客。这边地方大,比原本的院子宽敞了好多呢,来人多也是不怕的。云雪的意思,干脆就这一天,连满月带搬家的,一起庆贺了便是。 张婶昨晚上特意从县城里赶回来,为的就是今日的酒席。原本张德水也是要回来的,可是他若是再离开,酒楼就得歇业,偏偏有客人提前就定好了,酒楼不能歇业的。于是张婶便自己回来,帮着云雪操办酒席。 韩家新宅的前院,大家伙全都在忙活着。韩月娥领着家里的闺女和媳妇,都过来帮忙。再加上韩家的几个丫头、云雪姐妹,倒是也能忙的开了。 辰时末,村子里的人便陆陆续续的来了。韩家的院子里,这下子可就热闹了起来,人来人往,欢声笑语的,让人看了心里都跟着欢喜不已。 玉桃和玉梨姐妹也都过来了,她们如今也是经常回来的,故而早就知道锦绣生孩子的消息。正好栓子和亮子他们放排归来,今日便一同都过来了。栓子抱着儿子,领着玉桃,亮子扯着还挺个大肚子的玉梨,全都满面笑意的来了韩家。 含玉和姜永林两口子,领着老大,抱着老二的,也全都过来凑热闹。这下子,一屋子的小娃娃,连哭带叫的,更是热闹的不行。 村子里的人在见过了晔哥儿之后,便出来在韩家的院子里转悠。韩家新盖的房子宽敞干净,前前后后差不多快要上百间房子了。屋子里面也都收拾的十分利索,家具什么的,都是用了最好的木料,做工也很是不错。 云峥哥四个,连着三四个月的赶工,才算是把家具全都给做了出来。看着那些样式做工都很精美的家具,大家伙也都在赞叹,其实老韩家的木匠手艺,还真是不错。也就是这些年韩仁不正干,要不然,他们家哪里能过到如今的地步? 整个韩家转了一圈,大家伙心里都在盘算着,韩家这回盖房子,怕是得花个几百两银子了。看着这么气派的房子,众人也都明白,韩家,已然不是当初了。以后,说不定就是当地的大户了呢。 “你看看韩家,这才几年的工夫啊,就到了眼下这样富贵的地步。这几个孩子,真是不能小瞧了啊。”李爷爷等一群老爷子就坐在阴凉处说话唠嗑。这时候屋子里太闷了,倒是不如外面凉快的。他们都不爱到屋子里,于是就随便找了阴凉的地方,搬把椅子坐着倒是挺舒服。 “董老哥儿,你有福气哦,收了这么几个好徒弟,以后就跟着享福吧。”张爷爷看着董老,笑道。 董老乐得嘴都合不上了,捋着胡子直点头,“那是,那是。我现在什么想头都没有,就是在这安安稳稳的住着,好好享受便是了。” 一众老爷子全都哈哈笑了。“像咱们这样岁数的,还有啥想头?不过就是儿孙满堂,看着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兴旺么。如今朝廷出兵平乱,江对面的也不再来捣乱了。今年风调雨顺的,眼看着庄稼都长得很好,那玉米棒子一个个老长的,看着就让人心里高兴。这才是太平年景,咱们老百姓的好日子,就要来喽。” “就是,就是,这才是正经的过日子啊,有滋有味儿,欢欢喜喜。”大家伙全都说道。 钱明远和徐氏,也都是含笑的跟客人说话聊天。徐氏心里这个美劲儿就不用提了,之前就听丈夫说了,说是韩家今年又盖了房子,徐氏在感叹韩家日子过得好了之外,也是为闺女高兴。韩家的房子盖的多了,以后自家闺女就不用跟妯娌挤在一起过日子,这可是好事呢。 等到真正看见了韩家新盖的宅子,徐氏也是震惊了一回,这么多的房子,得花多少银钱才能盖得起来啊? 看着这房子,徐氏好像就看到了多少年之后,韩家一大家子兴旺发达的模样。自家的闺女,是这个家的长媳,也是未来这个大家族里的当家奶奶,这样的一种自豪感,让徐氏从心里美到外头。 第五百零二章 嘉晔满月(二) 午时初,酒菜全部预备妥当,于是便在院子里摆了桌子,众人全都坐下吃酒席。一共十几桌的酒席,也幸亏新院子比较大,倒是也看不出拥挤来。 云雪今日也是满面笑意,她端着酒杯,站在院子当中,朝着众人笑道,“诸位爷爷奶奶,叔伯婶子们,今日是云震的长子,韩嘉晔的满月,也是韩家新房落成搬家的好日子。云雪谢过诸位亲长能够亲自前来喝喜酒,今日特意预备了酒菜,大家伙放开了吃喝,不醉不归。” 韩家的男丁都不在家,再者云雪当家也是好几年了。这些事情,原本就是她出面的,众人谁也没觉得有什么怪异。等到云雪说完,众人全都笑了, “云雪丫头,你倒是会省事啊,连搬家带满月的,你这一顿酒就把我们给打发了。你这也太会过日子了吧?”郑大海大声的说道。 “郑叔,过日子得俭省嘛。再说了,马上就快要秋收了,到时候哪里还有时间再另外办酒席去?干脆就在今天,一起热闹热闹算了。”云雪知道郑大海是在开玩笑,于是就笑呵呵的接道。 满院子的人全都笑了,“大海,你别在那不知足了。你也不看看这桌子上的菜色,十六个菜呢,都赶上别人家两桌酒席的了,这不就跟你来迟了两回一样么?”美玉爹在那边笑着道。 这是实话,韩家预备的酒席,的确是最上等的。十六个菜,鸡鸭鱼肉样样俱全,肉菜就有十来个呢,这样的酒席,别人家可是没有的。 大家伙说说笑笑的喝酒吃菜,一时间院子里倒是欢声笑语的,气氛很好。众人说话间,难免议论起来韩家的新宅子,一个个的都对这宅子赞叹不已。 云雪姐妹自然是跟徐氏坐在一桌的,另外还有韩月娥和方姑姑等人,锦绣也坐在这一桌。刚刚孩子就困了,锦绣给孩子喂了奶,然后小娃娃便睡着了。秀娟在屋子里看孩子,正好锦绣就出来吃饭了。 “锦绣啊,你不能吃太多的菜啊。这菜虽说是没那么咸,不过孩子还吃奶呢,你不能吃太多咸的东西,要不然孩子容易上火嘴上起泡的。”徐氏是锦绣的娘,又生了四个孩子,经验还是比较多的,这时就赶紧叮嘱自家的闺女。 锦绣闻言连忙点头,“娘,我知道了,你没见我吃饭多么?”养孩子真是不容易,一个月子里,几乎吃的东西就没什么咸淡,现在出了月子,还是不许吃太多的菜。但是为了儿子,锦绣也只能咬牙忍着。 好在锦绣怀孕之后,云霓就一点一点的让她试着吃淡一些的菜,所以锦绣在月子里倒是还能适应了。如今这桌子上的菜,锦绣反而有点儿吃不了,她觉得有点儿咸。 “嫂子,锅里给你炖着鸡汤呢,你要是吃不惯这些菜,那就待会儿喝上一些鸡汤。不能出了月子便不注意了,咱们家不缺这些,还是得多喝些汤水,这样奶才好。”云霓在锦绣的身边,轻声说道。 锦绣因为早产,并且当时情况危险,失血不少,所以这个月子,云霓是换着法的给锦绣补养。一般人家的女人坐月子,吃上三五个鸡便是好的了。锦绣这一个月子,光是鸡就吃了十来只,另外像是猪蹄儿、排骨什么的,更是没少了吃。 如今虽说是出了月子,但是云霓一样不敢放松,还是帮着准备了鸡汤等补养的好东西。 “嫂子,这出了月子,骨缝儿基本上就闭合了。不过呢,得到百天之后,骨缝儿才算是完全闭合。所以别以为出了月子就算完事儿,这些日子,还是不能沾凉水,不能太过劳累,省得落下毛病。” “嫂子当时生晔哥儿伤了身子,一定得好好养着才行呢。反正咱们家如今也没什么用嫂子动手的,嫂子就安心的养着便好。”云霓很是正式的嘱咐着锦绣,生怕锦绣养不好身体。 “锦绣,云霓把该注意的都跟你说了,这个我也不太懂,你还是听云霓的啊。以后你就只管看着孩子就行,平日里,有什么事情就让春花和春草做便是了,千万得当心你自己。”云雪这边也连声的嘱咐着。关键是锦绣当时的情形太吓人了,云雪只要一想起来就后怕。如今她最希望的,当然是锦绣能够早日养好身体。她还年轻呢,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孩子,要是留下什么病根可就坏了。 徐氏见云雪姐妹如此在意锦绣,这心里更是满意的不得了。她也看出来了,韩家姐妹对待自家的闺女,那可是没话说。虽说韩家没有个正经的长辈,但是这么看着,反而比那些有婆婆的更好。徐氏心里感慨着闺女的好命,嘴里却是也少不得嘱咐自家的闺女。 “听着云雪和云霓的话了吧?你可是要当心啊。不过呢,平日里也不能太娇贵了,家里的事情,能伸把手的就干一点儿。女人都要生孩子,像是这院子里你这些婶子大娘的,哪个不是生了三五个?有的连月子都没坐完呢,就得干活了,如今也是一样的过日子。” “你只要当心少碰点儿凉水就行,家里的活还是得干的。眼看着就要秋收了,别的不说,家里头收拾屋子做饭的,这些都能干。可不能因为云雪惯着你,你就自己也娇惯自己,听见没有?” 韩月娥在一旁给徐氏夹了些菜,“好了,亲家,锦绣不是那没眼色的,该做什么,她心里清楚着呢。再者她这回可是受了不少罪呢,多养一些日子,那是应该的。” 韩月娥也是当娘的,做娘的心思,她如何会不懂。徐氏一方面心疼闺女,另一方面也怕自家闺女养的太懒了,以后会被人嫌弃。对于锦绣,韩月娥倒是觉得这孩子挺不错的,不是那种偷奸耍滑的人。 自家孩子是个什么品性,徐氏心里自然是明白的。锦绣是个勤快孩子,她这样嘱咐闺女,也是怕韩家没有长辈在跟前指点,万一自家闺女哪里做的不好了,以后就伤了彼此之间的情分。既然韩月娥这么劝着,徐氏自然也不再废话了。 这顿酒席,大家伙吃的都很是满意。午时末,众人酒足饭饱,一个个都心满意足的同云雪告别,然后各自回家去了。 云雪送走了客人,然后领着众人把家里家外的一通收拾,这才算是完事儿。接下来大家便把过衣裳行李等过日子的东西都搬了过来,分派好房间,以后就住在这边了。 本来锦绣满月之后,应该是搬月子回娘家的,可是钱家太远了,回娘家这个不太可行。正好赶上搬家,倒是也就算是搬月子了。 韩家的新宅,前前后后的好几进院子。前院正房五间,间量都比较大,两边还带着耳房。这里主要是书房,还有会客宴客的地方,当然了,也留了住人的地方。 东西厢房也都是五间的,只是没有耳房,间量也比正房略微小一点儿,但是比起韩家原来的房子,还是宽敞了不少。董老便住到了东厢房去,西厢房则留作待客用。家里那四个小子,就住到了倒座房里,正好能照看着大门什么的。 宅子还带着东西跨院的,原本云雪的意思,就是以后云震夫妻住到了后院去,云霆和云雷若是成亲了,可以住到东西跨院。这样即便是兄弟三个都成了家,也不至于住不开。当然了,若是他们都有了出息,另外置办了宅子的话,那就另说。 至于天福,云雪的打算,是以后跟天福商量着,再另外给天福盖上一栋宅子。毕竟不是真正的血缘,以后住在一起,也怕天福别扭什么的。反正天福岁数还小呢,等到他成家立业的那一天,云雪定然会给他安排妥当的。 如今云震哥几个都不在家,锦绣还有孩子要伺候,所以云雪姐妹和锦绣,就全都住在了后院里。后院的格局跟前院基本上差不多,地方宽敞的很,锦绣便住到了西屋去,云雪和云霓云霞,还是住在东屋。 方姑姑住在了东厢,春花春草跟着锦绣住在西屋,如兰和如梅、秀娟住在了西厢房。齐长安两口子,领着家里的孩子,还有张家的两个小子,则是住在了韩家原本的房子里。那边也不能空着的,必须得住人,否则那房子用不了几年,就会破败的不行。 最后面还有一大排的房子,暂时留着当库房。至于东西跨院,眼下便全都闲着。云雪的意思,秋天她还想着再弄些别的野果子试一试,正好就用东西跨院当做存储这些东西的地方。等以后云霆他们成亲,再重新收拾出来住着也来得及。 房间分配好了,这边的家具什么的也都有,无需再把旧的搬过来,只要将行李细软等物收拾过来,也就能住了。大家伙一起动手,也没用多少工夫,便收拾差不离了。 当天晚上,众人便住在了新宅子里。钱明远一家,住在了西厢房里,“没想到啊,我也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呢。”徐氏很是高兴的说道。 第五百零三章 云霖中毒 嘉晔满月之后,钱明远便带着妻子儿子回安东了。家里还有不少的事情呢,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也都快要生孩子了,徐氏得赶紧回去看着。 云雪估算着,钱家两个媳妇生孩子的时候,怕是秋收最忙的季节了。那个时候,家里怕是也没工夫过去贺喜。于是,便提前把贺礼送给了徐氏,倒是划拉了不少的东西给他们带走。 “云雪,这可不行。我们每次过来,你都给带那么些个东西,你再这样,我们以后可是不来了啊。”徐氏一见这情形,就板下脸来说道。 “婶子,就你外道,咱们离着多远啊,你们一年能来几回?这要是咱们住的近便,我自然是不这么送了。一年里面逢年过节的,云震总得往丈人家送些礼物吧?这些就权当是年节的节礼了。这么一算,我还赚了呢。”云雪笑嘻嘻的说着,也不管徐氏,直接让人把东西就装到了车上。 徐氏拿云雪没辙,总不好再把东西搬下来吧?再者说了,这是女婿家送的东西,回家去亲朋好友见了,也是自家的一份脸面。若是他们来了一回,又空着手回家了,那才让人笑话呢。 “你这个妮子,婶子是说不过你了。”徐氏有些哭笑不得,不由得摇头。罢了,以后韩家的孩子有什么喜事,自家到时候多送些东西也就是了。亲戚走动,也是个情分。于是不再说什么,直接上了马车。 亲人离开,锦绣难免舍不得,与父母说了好一阵子,这才依依不舍的看着他们离开。正好这时秀娟出来,说是晔哥儿醒了,正哭呢。锦绣也顾不得伤感,连忙回屋看孩子去了。 时间匆匆而过,一转眼便到了八月。地里的庄稼已经快要收割了,那紫红的高粱,金黄的谷穗,全都低下了高昂的头,在微风之中,轻轻起舞。 云雪正在地里四处转悠呢,看着眼前丰收的景象,心中无限的自豪与喜悦。 “再过个三两天,咱们就开始收地吧。我看着高粱、谷子什么的已经差不多了。先把这些收回去,然后再收豆子和玉米。家里人手能够用吧?”云雪和齐长安一边看着庄稼,一边商量道。 韩家的地比较多,今年光是好地就六十多亩了,更不用说还有一百多亩的荒地呢。这么些庄稼,自然是要比别人家提前一些开始收拾的。 “慢慢往回收就是,哪样好了便先收哪样,人手倒是够用了。”齐长安也很高兴,作为一个地道的农民,对于眼前这些他亲手种出来的庄稼,更是充满的感情的。 “行,地里的活齐叔拒看着安排吧。齐叔是老庄稼把式,比我这个二半吊子强多了,我就不在你面前班门弄斧,全都听齐叔的。”云雪对于齐长安十分的信服,点头笑道。 “对了,姑娘,咱们这时候便开始收地,那姑娘收野果子的事情可该交给谁去?我看姑娘不如趁着这时候别人家还没开始秋收,从村子里找几个小伙子帮忙去收野果子吧,再从咱家找个伶俐的小子领着。这时候最忙了,但是该做的也不能耽误啊。”齐长安忽然想起来了这个,赶忙道。 云雪这时也想起来了,如今山上的野果子也正是好时候呢。软枣子、山葡萄、五味子、山里红、棠梨子,这些东西也都挨样的成熟了,最近几日家里已经开始收野果子了呢。 “这样,我写信送到州城去,从别院那头调几个小子过来干活。”云雪脑子转得快,一下子想起别院那边了,那头有的是人,多叫过来一些就是了。“行了,齐叔,我先回去写信,你在这看着吧。”云雪想起这个来,赶紧转身往家里走。 还没等云雪走出多远呢,迎面齐虎就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姑娘,京城来人了,说是来请董老爷子的。好像是什么人中了毒,危在旦夕的。” 齐虎的话,让云雪心里一下子掉了个,是谁中毒了?云霖还是云霆?什么样的毒,会让京城无数御医束手无策,就连沈宁嫣也不行? 云雪脑子里思索着,脚下倒是不慢,这时也顾不得了,提起一口气来,朝家里狂奔而去。 齐虎在云雪的身后,吓得瞪大了眼睛,好家伙,自家姑娘原来是高手啊。 云雪一路飞奔,不多时便回到了家里。这时正好便见到云霓拿着一封信,眼中含着泪,正朝外面张望着。 “云霓,到底是怎么回事?”云雪急忙问道。 “是大哥,大哥在清除叛逆时,被刺客射中了暗器,如今昏迷不醒。皇后娘娘和御医拼尽全力,也只能止住毒素的蔓延,却救不醒大哥。皇后娘娘让人来请师父呢。”云霓带着哭音说道。 “已经让人去找师父了,大姐,你看这事怎么办?” 云霓话音未落,董老已经从外面进来,“还能怎么办?你赶快收拾东西,先跟着他们走。如今你的医术,已然尽得我的真传,若是你不行,师父去了也没用的。”董老很是严肃的说道。 “这样,你们先走,师父后面跟着。师父岁数大了,又是这么远的长途,根本不敢走太快的。你年轻,功夫也不差,快马加鞭的,先赶去京城帮云霖医治就是了。” 董老七十多岁了,身子骨儿的确是大不如前。若是让他一路狂奔进京,怕是还没等到地方呢,老爷子自己就先不行了。 “对,云霓,你快点收拾东西赶紧走。家里如今事情太多,大姐怕是不能陪你了,你自己路上当心。如兰,如梅,快帮二姑娘收拾东西,主要就是药箱和药材,剩下的简单收拾两件衣裳就行,要快。”云雪对于老爷子的说法很赞同,云霓如今的医术已然不比董老差了,她去应该差不多。 于是,院子里忙碌起来,两刻钟之后,云霓的东西便全都收拾妥当了。 前来接人的,正是钟家的大郎和二郎。沈宁嫣派他们来,也是因为都比较熟悉,省得韩家人不放心。 钟家大郎接过来云霓手中的药箱,二郎拿着云霓的行李。大家一起出了门。 云霓跟着来到外面,直接从一名卫士的手中接过了马缰绳,然后便飞身上马,一抖缰绳,打马而去了。虽然来的也有马车,不过云霓现在心急如焚,根本受不了马车慢悠悠的走路。 也好在如今家里人手多了,云霓能够腾出工夫来,云雪便抽空教了云霓骑马。没想到这一回,还真是用上了。 钟家大郎和二郎跟在云霓的身后,先行离去。临走之前,留下了一半人,护送董老一路进京。 韩家这边也把董老的东西预备了一下,云雪想了想,还是把张家的大小子派到董老身边伺候着。董老这个年纪了,一路上若是没有人好好照看着,那可不行呢。 云雪扶着董老上了马车,“师父,路上一定要当心,千万保重自己。有云霓在呢,想来不碍的,您老就是去压阵的,所以千万不要着急赶路。我也跟长明说了,路上让他小心照顾着点儿。” “行,你放心就是了,师父这么大岁数了,一定会自己当心的。你在家也不用太记挂着,如今家里的事情越来越多了,你这肩上的担子也重的很呢。”董老拍拍云雪的手,很是舍不得的说道。“自己千万当心,别累坏了。” 长明也上了马车,然后剩下的众人,就一同离开了。 云雪看着这匆匆离去的一行人,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儿了。云霖,你可千万要坚持住了啊,大姐不能去京城陪着你,只希望你能够早点儿恢复。 “云雪,你不用担心的,云霓的医术,你应该心里有数才是。”方姑姑来到云雪的身边,拍了拍云雪的肩膀说道。 云雪转身搂住了方姑姑的肩膀,“姑姑,我真的很担心啊,可是我去了半点儿用处都没有,再说家里还有这一摊子的事情,离开我,根本就玩不转了。我实在是没法去京城的,但愿以后云霖不会怪我。” 云震出事,自己便亲自去了战场,如今云霖出事,自己却只能在家里牵肠挂肚。这种感觉,对于云雪来说就已经很糟糕了。 方姑姑将云雪搂在怀里,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傻丫头,这会儿怎么说起傻话来了?你又不懂医,去了京城能帮得上什么?云霓是这方面的行家,自然是她去啊。咱们都得相信云霓,她一定会治好郡王殿下的。郡王是皇后娘娘的支柱,他万万不能有事的。” 云雪心里也是很清楚这些,于是便稳住了心绪,“我知道的。”云雪点点头,离开了方姑姑,然后转身进屋,提笔写了信,让齐虎赶紧送到州城去。 不论如何,日子都要继续过下去。云雪相信云霖不是短命的人,同时更相信云霓的医术,一定会有办法将云霖救醒的。 “爹爹,娘亲,你们若是在天有灵,便一定要保佑云霖,安然无恙。保佑云霓早日赶到京城,救醒云霖,我们姐弟一家人,不能少了任何一个的。”云雪坐在书房里,心中默念道。 第五百零四章 秋日忙乱 八月初七,福伯从州城派了将近二十个人过来,帮忙干活。反正一应的主子都不在别院里,那边其实很清闲的,倒不如多弄些人过来,也能赶紧的把韩家地里的庄稼收拾了。 新来的这些,云雪挑了一大半让他们下地跟着齐长安一起干活了。另外的几个,则是跟在长亮的身边,帮忙收各类的野果子。 云霓不在家,家里又多了将近二十个人吃饭,再加上云雪还带着如兰如梅,秀娟、春花等人要弄那些野果子,家里的活可就忙了起来。齐婶子和方姑姑每日的忙着做饭都累的快直不起腰了,锦绣趁着孩子睡觉的工夫,也帮着摘菜切菜什么的。 原本大家是不想让锦绣插手的,孩子最要紧,再者锦绣的身子也没恢复好呢。不过锦绣也说了,村子里有的是女人生了孩子就干活的,也没见到如何。像是含玉一般,大儿子这才两岁多些,老二也不过三四个月,姜永林每日下地干活,含玉若是不做饭,难道一家人喝西北风去不成? 云雪被锦绣说的无言以对,的确就是这么回事,有太多的女人,都是背着孩子做饭的。不干活怎么行?不干活一家子吃什么喝什么?云雪无奈,也只好同意让锦绣适当的帮一把干点活。 还是韩月娥看不过去了,带着闺女和媳妇来韩家帮忙。吴家就十来亩地,开春时种的也晚了一些,眼下还不能往回收,所以倒是有些空闲,不如先过来帮韩家干点活。 宝珠成亲也这也四五个月了,却是一直没有动静。毕竟玉祺在家的时候少,小两口总是不在一起,上哪里能有动静去?韩月娥说了,等着秋收之后,就让宝珠去县城住一阵子,正好伺候着那爷三个的吃喝。 玉姝平日里就是在家里做嫁妆,帮着美玉看孩子。如今美玉家的孩子眼看着便一生日了,倒是不像以前那么难以离手,所以大家伙也都轻快了不少。美玉干脆把孩子也抱过来,跟锦绣一起,两个人换着看孩子,另外一个就能腾出手干点什么了。 韩月娥过来帮忙做饭,玉姝和宝珠两个,就去帮着云雪处理那些果子。 秋日各样野果子都不少,但是却不能再做那种蜜渍果子了。天气渐渐凉了,哪里还有人再吃冰水啊?于是,云雪就打算这一批果子,做果脯和果酱,还有酿酒。 山葡萄自然是酿酒比较好,当然也可以做果糕。软枣子都用特别制作的工具,打成泥制作果酱和果糕。 棠梨子熟透了,用细密的筛子搓出来,底下的果肉留着掺上淀粉和糖蒸熟,再用模子压出来烘干,就成了像山楂片一般的东西。 山里红更是不用说了,更是容易制作,果酱、果糕的,都可以。 家里的几个小子有负责往回收果子的,也有负责最初步的清洗粉碎的。然后云雪领着家里的一众女孩们,便在东跨院忙着制作各种样式的果制品了。 刘掌柜已然说过了,不管云雪再弄出什么东西,他都愿意在铺子里销售。自然采取的模式还像以前一样,都是分红的模式。这样一来,云雪倒是也比较有底气,各样原本只是做出来哄孩子的东西,如今也就全都大量的做出来了。 村子里的小孩子们,也是开心的,他们每天都要往韩家送很多的果子,然后就能挣上几十文到上百文钱。附近的好几个村子,云雪也都派了人过去收,每天晚上用车拉回来,集中在一起处理。 忙忙活活的,也就过去了六七天,野果子便收不上来那么多了。一来是近便的地方没有多少了,二来是家家户户的也都开始秋收,孩子们都是要下地干活的,谁也没工夫再去弄这些野果子了。 “云雪姐,今天的果子就很少了,这怎么办啊?”玉姝有些担心的问道。 “不要紧,咱们这些日子弄的也不少了。再者秋日的果子时间还长着呢,等着各家各户的收完了地,还可以再收上来一部分的。正好后天就是中秋了,咱们大家伙也都该好好的歇一歇。这几日,白天黑夜的忙活,都累的不轻了。”云雪倒是并没有在意,笑着道。 如今库房里已经存下了将近三百坛的果子酒,就等着发酵好了再过滤一回就行。剩下的果酱、果糕之类的,也都弄出来了很多呢。光是这些,也够刘掌柜往外卖一阵子的了。 家里原本的蜜渍果子,在嘉晔满月后没几天,刘掌柜就派人全都弄走了。到如今也有快二十天了,差不多该是卖完了呢。等着过了中秋节,自己就抽空去一趟州城,把果酱那些带过去,看看能不能好卖吧。 其实云雪有意想要自己开一家点心铺子,因为这些果酱之类的,最大的用处就是在点心上面。或许她可以找个厉害一点儿的师傅,看看能不能做出蛋糕来。 不过,这个还是云雪的一个想法而已。毕竟州城还有如意斋,她跟如意斋也算是合作关系了,若是自己再弄个点心铺子,那不是跟如意斋打擂台了么?所以在州城眼下还是不行。 但是县城呢?自己还有个铺子,最近正好租约快要到期了。要不要自己收回来,先试一试呢?云雪正在琢磨这个。 “大姑,你说我要是在县城弄一家点心铺子,能不能行啊?”云雪扭头问过来喊她们吃饭的韩月娥。 韩月娥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成啊,那还有什么不成的?不过,这点心铺子,最主要的就是手艺,你能找到手艺好的师傅么?” 云雪摇头,“暂时还想不出来,只是一个念头而已。这事情得好好琢磨一下。”就是这做点心的师傅,她心里没谱,所以才犹豫呢。 “要是大姑还年轻几岁,倒是可以帮一帮你,大姑在南面的时候,学了好些个做点心的法子。不过眼下大姑可是顾不过来这些了,家里的事情太多太忙,帮不上你啊。”韩月娥犹豫半天,最终只是摇头叹气道。 云雪眼前一亮,对啊,她怎么就忘了大姑了呢?之前自己不是还跟大姑学了一阵子做点心的么?“大姑,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这边的如梅对于这个多少懂一些,要不然等着闲下来了,大姑教一教如梅吧。我总不会让大姑吃亏就是了。” 韩月娥想了一下,觉得倒是也可行。“这个不着急,眼下都忙着呢,等着有空了,我慢慢教她吧。” 云雪也就是有这么个想法,还没有完全想好呢,并不着急的。所以也只是跟韩月娥商量了一下子,也就把这件事放下了。开铺子这种事情,不是心急就能办成的,又不像酒楼那时候,毕竟张叔和张婶都是现成的好厨子。 “大姑,后天是中秋了,正好这果子也收的没那么多,大家伙趁着机会稍微歇一歇。大姑家哪天开始收地?我让家里人过去帮几天,先把你家的收回来。”总不能光顾着自家,吴家有事情就不管吧?吴家那十来亩地,多去几个人,有两天就能弄完的。 如今韩家的好地已经收的差不离了,只剩下几亩玉米还没掰完,大头的是荒地那边,地瓜什么的最费工夫了。不过那东西在地里,也不怕下霜什么的,倒是晚几日也不怕的。 韩月娥也没跟云雪客气,“中秋之后吧,我估计着中秋你大姑父他们都能回来,正好收完了地再回县城就行了。你这边要是有空,就过去几个帮忙也行。” 这时天色也不太早了,最后一批的果子从外面运进来,大家伙赶紧各自又忙着挑拣清洗。“好了,今天晚上就这样,洗干净摊在外面晾一下就行。明天早晨再做也赶趟儿,都累得够呛了,还是吃饭去。”云雪一边用手捶了捶腰,一边说道。 那些野果子用水清洗之后,都需要控一下的,要不然有水分掺在里面,就容易坏掉。尤其是酿酒,更是需要注意的,有生水在里面,酒的品质就不好了。像是果酱什么的还差一些,毕竟还是要经过蒸煮的。 大家伙把清洗好的果子都摊到了席子上面晾着,然后就回到正院去休息吃饭了。 云雪刚刚回到正院,小云霞就一下子扑了上来。“大姐,那个葡萄糕真好吃,我还想要呢。”这个小家伙,最近可是美坏了,家里好吃的不断,她都挑着吃了。 “你还是少吃点儿那些东西吧,你五岁了,离着换牙不远,还是爱惜着点儿。要不然牙疼的时候,你就知道是什么滋味了。”云雪扯着云霞道。 这个年月里,又没有牙医,要是牙坏了,那可是很遭罪的呢。云雪可不希望自家小妹到时候天天牙疼。 云霞犹豫了一下,在好吃的和牙疼之间选择了半天,才决定还是少吃点儿吧。“要是二姐在家就好了,有她在,就不用担心牙疼。” 云霞的话,让云雪一下子惆怅了起来。也不知道,云霓如今是个什么情形,云霖又如何了? 第五百零五章 解毒 云霓一行人晓行夜宿,一路狂奔的往京城赶着,终于在八月十三这日的上午来到了京城。等着到了郡王府,王府的长史早就得到了消息,在门口等着了。 钟家大郎扶着云霓从马上下来。云霓却是双腿一软,差点坐到了地上。一旁王府的婢女,赶忙上前扶住了云霓。 “云霓,要不然你先歇一歇吧。”钟家大郎很是佩服的看着云霓说道。这一路狂奔,就是他们这些大男人也是累的不行了。却没想到,云霓那样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子,竟然可以坚持下来。这份毅力,的确是让人敬佩。 云霓摇摇头,“不用了,救人要紧。赶快扶我去看看大哥。”云霓这时,感觉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这几日晚上,只要有条件,她都会用最热的水来泡澡。水里放了药材,能够迅速的缓解疲劳,这才能让她一路坚持下来的。 不过,云霓也清楚,今天差不多就是自己的极限了。若是今天还没到京城,只怕今晚上她就要起不来了呢。这个时候,她只希望借着这股子精气神儿,赶紧先去给大哥治病,否则等她歇下来,怕是连动都动不了了。 那边长史早已经备好了软轿,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过来抬着云霓。钟家大郎和二郎则是带着云霓的东西,一路跟着来到了王府里云霖的住处。 云霓坐在软轿之中,闭上了眼睛,努力让脑子放空,不去想任何事。出事的是大哥,但是她不能因为是大哥便心生关切,关心则乱,那样会影响她的判断的。现在她必须什么都不去想,就当是给一个朋友来看病而已。 软轿行走了能有一刻钟,才算是来到了云霖的住处。云霓从软轿里下来,旁边有婢女赶忙过来扶住了她,然后众人一同进了云霖的寝室。 做工精美的宽大拔步床之内,云霖了无生机的躺在那里。此刻的云霖,脸色苍白之中,带着一股子青灰之气,根本没有半点血色。 尽管云霓做了好多的心理准备,在见到云霖的这一刻,还是险些落下泪来。云霓强忍着眼中的酸涩之意,伸手扯过来云霖的手,仔细的诊脉。 云霖的脉搏,已然快要摸不出来了,每一下跳动的都那样轻微,而且缓慢。每一下都昭示着,眼前的人,已经面临着生死大劫。云霓皱着眉,沉下心来,仔细的从脉象里判断云霖中毒的情形。 在路上的时候,钟家大郎已经跟云霓说的很清楚了,云霖是七月三十的晚上被刺杀。云霖中毒之初,便服下了当初云霓送给他的解毒药丸,延缓了毒素的蔓延。之后自然是请了御医,但是御医根本就没见过这种毒,没有任何的办法。 最后还是皇后沈宁嫣在得知消息后赶来,用银针封住了云霖的穴道,这才算是控制住了毒素的蔓延和扩散。但是对于如何祛毒,沈宁嫣也是没有什么办法的。 最终,沈宁嫣想起了董老。她认为只有董老能够救醒云霖,于是便派人去东北,请董老前来。 钟家大郎一行人连夜赶路,用了六天的工夫到了村子里,接了云霓之后,又用了七日回来。也就是说,云霖中毒到现在,已经是十四天了。这十四天,尽管有沈宁嫣不时的给云霖施针,但是毒素还是渐渐地开始扩散了,照这个情形下去,再有几日,怕是云霖性命不保。 云霓诊完脉,心中大概有了些判断。她刚一抬头,想要说话时,却发现屋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也不是旁人,正是当初在村子里的周文浩和沈宁嫣。 云霓这时才想起来,眼前这二人,乃是天底下最为尊贵的一对夫妻了。她连忙站起来,想要向这二人行礼。 “丫头,不用多礼,还是说说云霖的情形,你有没有办法医治?”周文浩,不对,应该是秦文浩,他朝着云霓摆摆手,轻声的问道。 “云霖哥哥中的毒,不是咱们大周的东西,如果我所料不差,应该是东夷的毒药。”云霓一口道出了这毒的来历。 屋子里不光有秦文浩夫妻,还有不少的御医在呢。那些御医,这些天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出如何解毒,对于刚刚进来的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他们其实是根本没报书名希望的。他们这些个医学名家,全都束手无策,一个小丫头而已,有什么能耐? 可是这一刻,云霓一口道出这毒的来历,屋子里这些御医,却是一下子惊呆了。像是他们这些御医,也见过各种各样的剧毒,可是这种毒,刁钻阴毒,大家伙根本就没有见过。原来,这根本就不是大周的东西,而是来自于东夷。 “这种毒药,是东夷的毒药世家所珍藏之物,如今怕是也只有东夷大将军府里还有。就是普通的东夷医者,也是没见过的。”云霓进一步说道。 这些,她自然是从董老的医书里学到的。董老当年,也曾经远渡重洋,到过东夷,就是为了验证他手中一本医学秘籍。在东夷,董老结识了不少的东夷医学名家,跟他们也是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这种毒,当时他们也曾经探讨过,但是却无缘一见。不过,对于这种毒的解法,当时董老还真是跟他们打听出来了一些的,并且也从东夷带回来了一些药材和种子。 这已经是十多年之前的事情了,那时沈宁嫣已经嫁给了周文浩,所以根本就不清楚这些的。 云霓并没有解释太多,董老对于她们姐妹来说,就真的如同一个有求必应的老神仙一般了。云霓觉得,她们能够结识董老,乃是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同董老一起相处的日子里,云霓无数次的想着,大姐究竟是多大的福泽,才会让董老在见到第一眼,便想要收她做徒弟了呢? 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云雪从身旁的药箱里,取出了一套之前从来都没用过的针。在用酒精浸泡之后,便解开了云霖身上的衣衫,然后将金针扎到了云霖身上几处重要的穴道上。 那纤细的金针扎进去,却渐渐的从尾部往外冒出来一些黑乎乎的血。 “拿干净的布来,用热水烫过了给我。”云霓吩咐道。 一旁的婢女连忙按照云霓的话去做,云霓接过了滚烫的布巾,然后擦去了金针尾部那些粘稠的黑色血液。金针的尾部不停往外冒,云霓便不停的让人用热水烫了布巾送过来。那些沾了黑血的布巾,则是全都扔到一个盆子里。 渐渐地,金针尾部出来的不再是黑色的血液,而是变成了红色。云霓这时才长出一口气,将金针一根根的拔了出来。“把那些布巾全都扔到火里烧了,一点儿不能留。”云霓吩咐道。 旁边有人便按照云霓的话将盆子端走了,至于湿了的布巾如何点燃,这个自然是不用操心的,总会有办法。 云霓这时从药箱里翻找出来了一些药材,看了一下,感觉自己带来的药物不够用的。便又写了几味药,让人去抓了药,和自己找出来的这些一起熬了,给云霖服下。 原本这种情况,应该是那些御医上来查验清楚药物,不能有任何有毒的东西才行。但是这个时候,却是没有一个人上前来,秦文浩也没说什么,只是摆摆手,让人去熬药了。 云霓这时将云霖身上的衣衫归拢了一下,刚刚她用金针渡穴的方法,将云霖体内的毒素吸出去了一大半。也幸亏沈宁嫣将毒素用针封在了穴道之内,这样倒是省了很多的工夫。 云霓再次给云霖诊脉,发现脉搏比刚才已经变强了一些,云霓的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云霖哥哥中毒时日太久,一时半刻的毒素无法清理干净。只能慢慢来了,待会儿他再喝了药,就会好些的。” 云霓看向一旁面带关切的秦文浩和沈宁嫣夫妻,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明知道眼前的是皇帝和皇后,但是云霓觉得依然还是当初在村子里的周叔和师父。 沈宁嫣也上前来,细细的给儿子诊脉,果然,比之前脉搏要强一些了。沈宁嫣长出一口气,看向了丈夫,“儿子应该没事了。”这句话还没等说完,她眼中的泪水便流出来了。 这些日子,看着儿子这样了无生机的躺在那里,感觉着儿子越来越微弱的脉搏,沈宁嫣简直痛不欲生。这是她唯一的儿子,也是她唯一的希望,若是云霖有什么闪失,那她真的是活不下去了。 原本以为董老即便是能来,怕是最少也得十几天。却是没想到,董老竟然收了云霓做徒弟,并且云霓已然学会了董老全部的本事。云霓来的这样及时,又稳定住了云霖的情形,这一刻,沈宁嫣不由得感谢上苍,老天爷还是可怜她的。 这时药已经熬好了,婢女端了上来,云霓上前扶起云霖,然后想要喂云霖把药喝下去。可是云霖已然昏迷了十几天,这时根本就喝不下去东西的。 第五百零六章 喂药 看着黑色的药汁顺着云霖的嘴边流下,云霓心急如焚,若是不能喝下去药,还是救不了大哥的啊。云霓闭上眼,定了定心神,然后再次睁眼,将婢女手里的药接过来,喝了一大口,然后俯身吻上了云霖的唇。 云霓一手扶在云霖的脑后,手指按着几个穴道上,云霖的嘴微微的张开了。云霓小心翼翼的将口中的药,一点一点的喂到云霖口中,然后迫使他慢慢将药汁咽下去。 此刻,满屋子的人全都惊呆了。大家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女娃,竟然会用这样一种方式去喂药。 而沈宁嫣心中的震撼,更是比别人更强烈一些。云霖和韩家孩子的感情,沈宁嫣最是清楚了。云霓为了云霖,竟然将女子的名节弃之于不顾,这样以口喂药。将来云霖清醒,这件事情必须得让他知晓的。 一个女孩,不顾一切的救了自己儿子的命。忽然之间,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沈宁嫣的心中滋生。韩家的两姐妹,她是最看好的,也很喜欢。云雪即将嫁给她最疼爱的侄儿了,若是,云霓可以嫁给自己的儿子,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云霓如此对待云霖,若是传扬出去,恐怕以后也难嫁了。自家的儿子,若是不能负起责任来,那可就辜负了云霓相救的情意了呢。 一瞬间,沈宁嫣的脑子里想了太多,然后,她便回头看向屋子里的众人。凤目之中,一种不容撼动的威严,让屋子里除了秦文浩之外的人,全都跪在了地上。 “今日之事,不允许走漏半点儿,否则,你们的脑袋就不用要了。”一个极轻的声音响起,却让那些跪着的人,心里一阵阵的发寒。众人谁都没敢出声,只是默默的磕头。 “起来吧,别惊扰了云霓。”沈宁嫣轻轻的说道。 屋子里的动静,此刻全然进不到云霓的耳朵里,她的眼里心里,只有面前的这个人。随着她一口口的喂药,碗里那些苦苦的药汁已然见底了,云霓这时才松了一口气,抬头接过婢女手中的温水,漱了漱口。 “刚刚那药,每隔两个时辰,便熬出来一副。过了今日,看情形再说吧。”云霓心中,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如今她也只能是尽力而已。 “对了,可不可以在隔壁帮我收拾一个住处,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也可以随时过来查看。”云霓看向沈宁嫣,问道。 “可以,当然可以了。赶快去把隔壁的屋子收拾出来,让韩姑娘住下。”沈宁嫣可是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如今儿子的命要紧了。“赶紧去预备些热水,伺候韩姑娘沐浴休息。” 沈宁嫣能够看出来,云霓此刻其实也是硬撑着而已,便赶紧的吩咐人去预备东西,伺候云霓休息。 隔壁有一铺炕,一般都是云霖平日看书休息的地方。倒是也不用怎么收拾,直接给云霓换上一套行李便可以了。云霓此时,精神松懈了下来,便感觉到浑身都疼的厉害。也顾不得跟秦文浩夫妻说什么话了,在婢女的扶持下,便起身朝着隔壁屋子走去。 等到云霓进了隔壁的屋子,秦文浩才轻声吩咐道,“以后全都听这位韩姑娘的,不管她要什么,都得立即去做,不得耽误片刻。还有,你们几个要精心伺候着,若是韩姑娘有半点儿的闪失,你们就别想活了。”他说的是屋子里的几个婢女。 那几个婢女一下子便跪下了,“奴婢等定然尽心尽力,伺候韩姑娘和王爷。” 秦文浩摆摆手,让她们起来了,然后便牵着沈宁嫣的手,二人迈步从屋子里出去。“你们也跟朕走吧,还在这看什么?” 屋子里那些还在发呆的御医们,赶忙都跟在了这二人的身后,轻手轻脚的从屋子里出去了。 “宁嫣,咱们儿子有福啊。”秦文浩在上了龙辇之后,幽幽叹道。 “是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霖儿必然是有福的。”沈宁嫣擦了擦眼角的泪,展颜笑道。 “宁嫣,朕对不住你,若不是朕让云霖去处置那些人,云霖就不会遭此劫难了。”秦文浩闭上双眼,长叹道。 当时云霖从那个王知县的口中,问出了背后之人,没想到竟然牵扯到了朝中的几个大臣。秦文浩当时的想法,就是不能再让别人接手了,因为不知道朝廷里,还有哪个是跟那些人一伙的。 云霖手里的人,是秦文浩亲自交给他的,也是绝对的亲信。跟任何人都牵扯不到,而云霖本身,更是跟任何人都没什么关系。秦文浩便让云霖全权处理这件事情,也是想通过这件事,历练一下云霖。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儿子竟然会遇到了这样的危险。“是朕估算错了,以为云霖身边的护卫工夫高强,一定可以护住云霖的。却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有高手,以至于霖儿遭遇危险。宁嫣,是朕对不住你了,若是霖儿有什么不测,朕真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 秦文浩满面愧色的看着妻子,如今他真是一阵阵的后怕。倘若云霖真的有什么差池,怕是妻子也会崩溃掉的。他最亲近的两个人,若是离开了,那他活在这个世上,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沈宁嫣伸出手,握住了秦文浩的手,“你也不必自责了,世事无常,谁也料不到下一刻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的。好在有云霓,这个孩子,当初我便看她很有灵性,没想到这短短两年的工夫,便把董老的本事都学会了。万幸万幸,有云霓在啊。” “说起来云霓,这孩子还真是不错。这次既然来了京城,等着你就跟她说一声,留下不要走了吧?云霆和云雷都在,也只差云雪和云霞了,等到骏儿胜利班师,他们一家就能在京城相聚,不是也挺好的么?”秦文浩对于韩家的几个孩子,印象还是十分不错的。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云雪跟骏儿的亲事,不能总这么拖着,这回骏儿从高骊回来,就得赶紧给他们张罗了。我那个哥哥嫂子,是根本就指望不上的,这件事情,还得你我出力才行了。云雪都十八了呢,再不出嫁,可就真的成了老姑娘了。”儿子的情况好转,沈宁嫣也有心情讨论这些了。 沈宁嫣和秦文浩二人,曾经是生死与共的同命鸳鸯。尽管如今二人已经站在了权利的最顶峰,但是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却并没有变多少。在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已然是用最简单的称呼,谁也不愿意用那些尊贵的称呼,将原本的情分隔开。 尽管秦文浩如今也有了几位妃子,更是有了两个儿子三个女儿,但是对于沈宁嫣,他还是一如当初的感觉。后宫里的那几个妃子,都是沈宁嫣亲手安排的,也是因为沈宁嫣身子实在是不好,无法再给秦文浩孕育子嗣了。 秦文浩伸手,将沈宁嫣搂在怀里,大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你也歇一歇吧,从霖儿出事,你一直就没能好好休息,再这样下去,你会受不了的。” 沈宁嫣靠在了丈夫的肩膀上,心情渐渐放松之下,倒是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秦文浩小心翼翼的揽着妻子,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就这么一直搂着她,一路回到了皇宫。 等到龙辇来到寝宫之前,外面的宫人上前来。“陛下,您的寝宫到了。” 秦文浩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妻子,不由得满心爱怜,这些日子,实在是累到她了。他伸手抱起来妻子,然后就这样抱着他,从龙辇之上走了下来,一路抱着进了寝宫。 身后,留下一群宫人面面相觑。 云霓坐在了浴桶之中,那水温有些热,烫的她雪白的肌肤有些发红。热水之中的药物,迅速的透过皮肤,向身体里渗透进去。 眼下云霖还未清醒,别看现在像是强了一些,但是这两日,也是最危险的时刻了。她这个时候,真的不能倒下去,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现在还不能松懈下去。所以,云霓还是采用了这种药浴的方式,让自己的精神状态始终保持最好。 云霓在浴桶里泡了两刻钟,然后就出来了,时间再长,她怕自己忍不住会睡着的。眼下还不是睡觉的时候,云霖服药之后的情形,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也不知道自己的药方是不是起了作用?云霓一边擦干了身子,一边换上了衣裳。原本屋子里是有婢女伺候的,可是云霓觉得不得劲儿,便全都打发出去了。 换好了衣裳,云霓便拿了干布巾,将头发擦干。这时屏风外的婢女进来,将屋子里的水弄出去倒掉,另外有人过来帮着云霓重新梳了头。 “简单一点儿就好,不用太麻烦,我还要去看看云霖哥。”云霓看着铜镜之中的人说道。 婢女称是,然后手上动作不停,不多时便把云霓的头发梳好了。果然只是简单的挽了起来,上面只插了一根钗而已。 云霓对于这个发型倒是挺满意的,看了看自己身上全部都收拾妥当了,便从这间屋子出去,到隔壁看云霖去了。 第五百零七章 好转 云霓重新来到了云霖的寝室之中,此时云霖喝下药已然有一个多时辰了。云霖的脸色,比之前看起来略微好些,青灰之色,好像是略微褪了一些。 云霓再次给云霖诊脉,脉搏也有了一些变化,至少不再是那样细不可察。见到这样的情形,云霓心里好歹的安稳了一些。这一次,如果不是沈宁嫣坚持去请董老,云霖只怕是真的悬了。 云霓就坐在床边,握着云霖的手,双目一直盯着云霖,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旁伺候的婢女,全都静悄悄的,没有一个敢发出声音。 半晌,云霓才道,“那药又去熬了么?若是熬好便端过来,差不多快要到时辰了。” 婢女连忙出去,过了一阵子,便端着药进来了。“姑娘,药熬好了。” 云霓点点头,伸手扶起来云霖,然后还是按照之前的方法,一点一点的将药喂下去。“好了,我去歇一会儿,再过两个时辰,记得叫我起来。”云霓真的是有点累了,此时云霖的情形有了好转,她也能稍微放心一些。 钟家大郎和二郎被留下来护卫郡王府的安全了,大郎站在门外,让人传话给云霓,问她要不要见一下云霆和云雷。 云霓刚刚回到自己的屋子,就听见婢女这样问着。云霓摆摆手,“暂时先不见吧,过两日,云霖哥的身子好些了,再让他们过来。” 云霓也思念两个弟弟,但是这个时候却不能见他们。她此刻最要紧的,就是保持心境的平稳,见了亲人,情绪激动之下,恐怕她一直保持的这种状态便会被打破了。那样会让她无法正确的判断云霖的情形,也会让她自己无法再绷紧这根弦。 外面的钟家大郎在得到云霓回复之后,便同府里的长史说道,务必把云霓来到的消息封锁起来。除了这个院子里的人之外,不论府里府外的,全都不能漏出去一点儿。 那长史也清楚事情的厉害性,所以就立即出执行了。 钟家大郎站在门外,目光盯着郡王寝室的方向,脑中却是方才云霓喂药的那一幕。或许,以云霓那样的仙姿绝色,是能够配得上郡王的吧?这样的结果,说不定倒是好事呢。 八月十四,福伯从州城送过来了好多过节的东西。云雪便让人把一些吃食直接留出来,正好明日就过节了,大家伙一起热闹一下。 “这些天都累的够呛了,明天歇工,啥都不干,休息,咱们好好地过个节。”云霓站在院子里说道。 院子里的人也都跟着笑了,“姑娘,也不能一天都不干活呢。如今正是秋收农忙的时节,下午歇着就很好了。”一个小子帮忙搬东西,然后就笑道。 “就是啊,姑娘,等着秋收完事,咱们什么时候想歇着都成呢,现在还是多干点活吧。”另外一个也道。 “姑姑你瞧,我好心好意的让他们歇着,结果他们反倒不愿意了。”云雪似真似假的抱怨道。 “他们说的也对啊,还是抓紧时间把粮食都收回来要紧。你那边归拢好东西,也赶紧过来扒玉米得了。”方姑姑在那边扒着玉米皮子,笑呵呵的说道。 院子里的众人都笑了,这样收获的季节里,每天都有好多的粮食收回家来。这种感觉,让大家全都笑的合不拢嘴呢。 这时,韩家大门外有马车停了下,马车上下来了刘掌柜。只见他满面笑容的迈步进了院子,“呦,这是预备过节呢。好家伙,今年收了这么多的粮食,韩姑娘,恭喜恭喜啊。” 云雪见到刘掌柜前来,便停下了手里的事情,“刘掌柜今日怎么来了?” “明日便是中秋节了,给姑娘带点儿东西过来。另外也把之前的账目跟姑娘算一下,正好便一起了。”刘掌柜笑呵呵的说道。 云雪忙把刘掌柜让进屋,然后如兰就去泡茶了。 刘掌柜也不废话,直接拿出来了一张礼单,还有一本账册,以及一叠银票。“姑娘,这些东西,是我们东家送给姑娘的节礼。就是一些过节的吃食,大多都是我们铺子里出来的月饼点心之类的,姑娘分给大家伙尝一尝便是。” “另外,这是账册,还有这一次应该给姑娘的盈利。这两次,总共从姑娘这边拿走了一百七十八坛的果子,价钱还和之前差不了太多,总共姑娘应得一千三百五十两,请姑娘查收。”刘掌柜很麻利的便把账目报了出来。 云雪看了看那些银票,有二百两的,一百两的,还有五十两的,加在一起正好一千三百五十两。云雪抽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推给了刘掌柜。“刘掌柜的来回辛苦了,我这边也实在是没预备什么节礼,掌柜的拿着,过节给家里的孩子们买些吃用。” 云雪觉得,自己能够在短短的这些日子里,就挣了两千多两的银子,还是多亏了这位刘掌柜。做人嘛,也不能太死板了,适当的给人一些甜头,也是为了以后更好的合作。 “别,别,姑娘,这个钱在下可不能要。不说别的,姑娘觉得你这边挣得多了,其实我这头挣得也不少啊。有了姑娘家的这些果子,今年的冰水,愣是比往年多卖出去了四成。我们东家高兴极了,已然奖赏了在下不少,在下可不能再要姑娘的银钱了。”刘掌柜却是连忙摆手,又把银票推了回去。 “姑娘,别的还是不用说了。我这回来呢,还是想问问姑娘,你这边可是还有别的花样儿出来了?如今冰水是不成了,但是咱们最好趁着这个势头,再弄些别的东西。”刘掌柜见云雪还要说什么,便抢先问道。 “刘掌柜这话还真是问到点子上了,这几日我还真是琢磨出来了几样东西。原本想着节后去一趟州城,跟掌柜的商量呢,如今倒是不用了。”云雪笑道。“如兰,去把咱们做的果糕还有果酱都挨样儿的拿来一些,让刘掌柜看一看。” 如兰依言去取东西,不多时便拿回来了一盘子果糕,另外还有几罐果酱。这几样东西,全都放到了刘掌柜面前的桌子上。 云雪便挨样的介绍,“刘掌柜,那糯米纸里包着的,是果糕,都是用野果子熬出来的。您尝一尝,酸甜可口。另外那罐子里,是果酱,这东西做点心时可以用上,或者也可以做些别的。不过我就想不出了,刘掌柜可以让人多琢磨琢磨。” 刘掌柜拿起一块紫红色的果糕来,咬了一口,果然酸甜可口,非常的开胃。而且这东西做的软硬正好,吃起来挺有嚼头,却又不会特别干硬,口感的确不错。 再打开那小罐子,里面浓郁的果香伴着甜香气飘出来,闻了到让人心情都跟着好起来了。刘掌柜用小勺舀了一些,那果酱有些透明,粘稠的很。放到嘴里尝尝,果香里带着些许的甜味,倒是正好。甜味不浓,不会盖过了果味,两种味道很适当的融合在一起了。 刘掌柜眯起眼睛,这东西若是放到点心里,或是夹在点心的中间,倒是的确能增添不少好味道呢。“姑娘巧思,让刘某佩服。这些东西,姑娘这里有多少?在下先带回去一部分试试,估计应该能不错。” “不瞒刘掌柜,我们总共忙活了不到十天,东西也不是很多。因为这时候家家户户的都秋收了,果子也收不上来。不过等些日子,倒是还能再做一些的。这些东西,制作起来很费事,也费材料,跟蜜渍果子是没法比的。价钱上,刘掌柜心里有数就行,不能卖的太低了。”云雪嘱咐了一句。 这些果糕什么的,可是又费工夫又费材料的,还得烧好些柴禾熬出来,又得费劲的烘干。若是卖的便宜了,那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刘掌柜那是什么人?这点意思他还看不出来?“姑娘放心,价钱上绝对不会低的。这样,咱们还是照着老办法,按照卖出去的来分成,如何?”这些东西,应该能为自家的点心铺子增色不少,他才不会犯傻的买便宜了呢。 云雪点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儿。“那好,掌柜的请跟我来,咱们到库房那边去看看吧。” 今天家里没收果子,昨晚最后的那一批,已经早早地都做出来各自放着了,所以云雪根本就不怕刘掌柜过去看。看不到制作的过程,就学不去。 众人来到了东跨院的库房里,只见屋子里四周都是架子。架子上面,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罐子,还有一些用纸包好了的一包一包的东西。地上还有一些大号的坛子,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刘掌柜猜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罐子,应该是果酱。纸包里包着的,是果糕。但是地上的大坛子,刘掌柜却猜不出来了。“姑娘,地上这些是?” “那是我酿的果子酒,眼下还不到时候呢,最少也得一个多月之后才行。那个怕是刘掌柜的铺子里卖不了,到时候我再另想办法就是了。”云雪笑着解释道。 第五百零八章 中秋喜讯 “姑娘怕是有所不知,我们东家在州城也是有酒楼的,若是姑娘这酒的确不错,到时候在下可以帮忙搭个线。实不相瞒,因着在下管的铺子买卖红火,东家已然打算提拔在下做大掌柜了。州城里面的两个点心铺子,一家酒楼,还有几处别的买卖,都将由在下掌管。”刘掌柜这时却笑着说道。 云雪愣了一下,她忽然想起来,好像自己从来就没有问过,这刘掌柜背后的东家,到底是哪一个?“刘掌柜,不知道你的东家是?” 刘掌柜低头,低声道,“不瞒姑娘,正是知州夫人。” 云雪恍然,难怪啊,难怪能在州城做这么大的买卖呢,原来这是佟夫人的产业。也对,当个知州能挣多少银钱?倒是不如弄些买卖,挣得多,还不算是什么违法的事情。“原来如此,那可就要拜托刘掌柜了。” 这刘掌柜虽然知道云雪的后台是沈鸿骏,但是并不知道云雪其实和佟夫人也是私交不错。云雪这边只想本本分分的做买卖便可,所以也就不会故意的透出别的来。就这样,合作关系继续下去,已经很好了。 刘掌柜看了看架子上的东西,然后在云雪的指点下,带走了将近一半。“姑娘,等着秋收结束,若是还能收回来野果子,姑娘千万要再做一些。”刘掌柜临走之前,又叮嘱了一番。 送走了刘掌柜,云雪将银票全都收起来放好,然后才出来,把刘掌柜送来的那些点心礼物都整理了一下。家里连福伯送的,加上刘掌柜送来的,月饼可就不少了呢。云雪想了想,还是送出去一些算了,留着这么多吃不上还不得坏了? 云雪盘算了一下村子里几家相处好的,干脆一家二斤月饼,再加上两包点心,还有一些瓜果。像是赵家、李家、郑家、刘家、张家的,都得过去。还有韩月娥那里,更是不能落下的。眼下这些东西一分,也就剩不下多少了,正好大家伙过节吃了也就是。 于是,云雪便把东西分成好几份儿,然后吩咐人各处送过去。云雪自己拎了一份儿,送到了吴家去。 中秋节就在一阵忙乱之中来了,今年风调雨顺,又没有人过来捣乱,家家户户的,全都收了不少的粮食。正好赶上过节了,一般的人家也都预备了不少的吃食,准备好好庆祝一下。自从战乱以来,人们被战乱搅得乱七八糟的心,这一回总算是放下了。 八月十五的晚上,韩家包了饺子,所有的人都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庆贺了一把。 “来,今晚上也没什么别的,就是饺子,管饱。大家伙放开了可劲吃啊。”云雪笑呵呵的说道。 家里的这些人,也都很开心的。尽管在村子里很累,没有在州城那样省心悠闲,但是这种丰收的喜悦,亲自参与了的人,都会感到很高兴的。于是众人也不管那些,都敞开了吃东西。 吃过饺子,大家便在院子里摆上了桌子,然后拢起火堆来,围在火堆边喝茶、吃月饼、聊天。 云雪望着天上的圆月,想起去年过节时的情景。那时候,他们一家人都在一起,欢欢喜喜的过节。可是如今,沈鸿骏、云震和天福还在战场上,云霖生死未卜,云霓、云霆、云雷都在京城。董老怕是还在路上赶路,自己和云霞,则是在家里,一家人七零八落的,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次聚齐了。 云霞这时悄悄的爬上了云雪的膝盖,伸手搂住云雪的脖子,“大姐,我想哥哥姐姐们了,还有师父,我想他们。”小女娃的眼中,水光闪烁,她是真的有些难过了。 云雪搂住了妹妹小小的身子,“大姐也想他们了。没关系,过一阵子咱们一大家子还会团聚的,云霞到时候就可以见到他们了。”云雪是在安慰小妹,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 蓦地,大门外忽然有拍打的声音传来。云雪抬头,看见长亮去开了门,然后从外面进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个,正是沈良。 “沈良,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云雪很是惊讶,一下子站了起来。“是不是又出什么事情了?”云雪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沈良笑着摇头,“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就是咱们的大军要胜利班师了。大元帅派我回来,让我回京报信,看看朝廷那边如何安排。正好我回来路过这边,就先过来给姑娘报个信儿。”沈良一边说着,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院子里原本寂静无声的,在沈良说完之后,停了能有一下,然后众人便一下子欢呼了起来。“哦,太棒了,咱们打胜仗了。”一下子,整个韩家的院子里,都是众人欢呼的声音。 幸好钟家已然离开,幸好村子里其实各家各户离着都挺远的,韩家这边的动静,还不算能够影响到别人。 云雪这时也被巨大的喜悦击中,一时半刻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们是提前出发的,大元帅他们,应该是今日开始往回走。估计最多五日之后,就能回来了,大家都还安好,回来后应该会在这边留下休整一段日子。之后便要看朝廷的安排了,元帅的意思,还是要留下一部分人,直接就在沿江各处屯军戍边。”沈良看着云雪,继续说道。 “还有,元帅的意思,让姑娘准备准备,这一次是一定要带姑娘回京了。另外沈忠也让在下捎信儿回来,他要回来娶玉姝姑娘呢。麻烦姑娘跟吴家说一下,让吴家抓紧时间预备。”沈良一连串的说了好多。 云雪接连点头,这一连串的好消息,让她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呢。“好,我知道了,好。”她有些语无伦次的答应着。 锦绣那边也高兴的很,云震就要回来了呢,他们一家也快团聚了。出征大半年,儿子都出生快两个月了,还没见到他爹呢。“大姐,你快掐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啊。这是真的么?”锦绣有点不敢相信了。 “是真的,是真的。”云雪笑道。 “好了,别光顾着高兴,赶紧的去弄点儿吃的,怕是这位将军他们还没吃东西呢。”方姑姑见众人都高兴的忘了招待沈良一行,就赶紧说道。 如兰等几个丫头赶忙去厨房了,不多时便把饺子热了一下。沈良等人也的确是饿坏了,一顿狼吞虎咽,总算是吃的差不多了。 云雪又赶忙安排他们住下,就是赶回去报信,也得好好休息才行呢。于是,沈良等人便在韩家住下了,准备第二日早早得往京城赶。要是等着州城那边再行文到京城的话,怕是半月二十天的都没什么动静,这样的胜利,自然是越早昭告天下越好了。 云雪让人烧了好多的热水,给沈良他们沐浴梳洗。这大半年来,他们风餐露宿,吃不好睡不好的,哪里还有工夫洗热水澡?偶尔遇上一条河,或是一个湖泊,直接跳进去洗一洗就很不错了。沈良脸上的胡子都好久没刮了呢,整个人那叫一个憔悴啊。 热乎乎的水泡了一阵子,然后换了衣裳,重新梳头刮脸。然后一个精神抖擞的小伙子便出现在了眼前。“哎呀,这些日子,可真是够遭罪的了。”沈良自言自语的说道。 一间屋子里的另外几个人,这时也都换班的洗了澡,“真舒服啊,咱们终于盼来了好日子了。” 沈良伸手拍了那人的肩膀一下子,“等着大元帅回来了,咱们一定要好好地大吃一顿才行,这些日子,简直熬坏咱们了。” 众人早就疲惫不堪了,收拾好之后,便倒头就睡。 云雪哄睡了有些兴奋的云霞,然后来到了锦绣的屋子。晔哥儿也早就睡着了,躺在小被子里,睡得十分安稳。“这个小家伙还真是好哄呢,跟云霞小时候差不多。那时候云霞才出生,我娘就没了,也只能是东家吃口奶,西家吃口奶,就这样对付着。”云雪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忽然就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来。 “后来还是大黄来了咱家,然后用它的奶,把云霞给喂大了。所以云霞跟那几只虎,都特别的亲近,云霞管大黄叫奶娘,那真的是她的奶娘呢。”云雪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婴儿滑嫩的小脸。 “咱们晔哥儿是个有福的孩子,你娘的奶水足够你吃的,每天你吃饱了就睡,多好啊。” 锦绣看着云雪,“大姐,你也想他们了,是不是?那些离开家的人,他们终于要回来了呢,我的心里,真的好开心。”锦绣的脸上,一直都带着笑容的。 “是啊,大姐也想念他们了,还有京城里的那几个。也不知道,云霖如何了,师父如今又走到了哪里。师父岁数大了,他的身体,能吃得消么?”云雪抬头,看向了远处,口中喃喃的念着。 “大姐放心就是了,有云霓在,大哥不会有事的,说不定这时已经好了。董老身子骨儿一直都硬朗着呢,虽说赶路会辛苦些,也不会有事的。放心吧。”锦绣也只能这样安慰云雪了。 第五百零九章 醒来 云霖感觉自己被困住了,四周都是黑漆漆的,无论往哪里走,都看不到光亮。这样的感觉,快要把他给逼疯了,他要如何才能从这样的困境里走出去呢? 忽然,感觉有个温热柔软的东西,覆在了自己的唇上。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苦涩的液体。但是因为那柔软的,带着些许甜香的感觉,让苦涩的液体,好像也变得甘甜了起来。 云霖很是配合的将口中的液体咽了下去,然后就感觉到那抹柔软温热离开了自己的唇。云霖心里一空,感觉好像什么重要的东西离开了一般。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到那抹柔软有重新回来了,伴随的,自然还是苦涩的液体。 就这样,来来回回,也不知道喝下去了多少液体。之后,那一抹温热柔软的感觉,就再也没有了。 云霖的意识比刚刚又清晰了好多,他听到身旁有人在说道,“好了,药都喝完了,你们好好照顾他,过两个时辰我再来。” 是谁的声音?这样温和甜美,伴着那样一股子醉人的温柔。让人听了,感觉好像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一样,好舒服。 云霖感觉到,自己好像是被人搂着的,这时正被轻轻的放下,然后身边的人就要起身离开了。不,不行,他不想让这个人离开,那样甜美的声音,那样温柔的情意,他想要让这人永远的留下来。 云霖用尽浑身的力气,伸出手去,想要抓住意识里的这个人,不让她离开。 云霓刚刚给云霖喂了药,这时将云霖放下,就要起身离开。蓦地,手被什么给抓住了,云霓心里一惊,赶忙低头,却发现云霖的手,正握着自己的手呢。 “大哥,你醒了是么?是我,云霓啊,大哥,你快点醒醒。”云霓欣喜若狂,用力的握紧了云霖的手喊道。 两天了,从她来到这里正好两天了,这两天来,云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动静。若不是他的脸色越来越好,脉象也越来越强,云霓几乎就要以为自己的方法不管用了呢。而此刻,自己的手,竟然被云霖抓住了,这是要清醒了么? 屋子里的那些婢女,也都注意到了两个人紧握的手,她们同样也是紧张的注视着躺在那里的云霖。 云霖这时已经听到了云霓的呼唤。是谁在这样叫他?大哥,是叫他大哥么?云霓?云霓!是云霓!是妹妹云霓,是她。云霖忽然间非常想要知道,刚刚那个给自己喂药的人,是不是云霓。 不行,我要睁开眼,我要看一看。云霖心中这样想着,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算是睁开了双眼。第一眼,云霖便看到了面前那含着无穷关切的绝美容颜。是云霓,果然是她,云霖扯出一抹笑容来。 而这个时候的云霓,在看到昏迷了好久的云霖睁开眼睛的这一刻,从来到这里就忍着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大哥,你终于醒了,我都要担心死了呢。”云霓哽咽着,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云霖费力的抬起手,这胳膊好像是干了多少天的活一般,简直就是半点力气都没有了。他颤抖着手,将云霓脸上的泪水抹去。“不哭了,不哭了,大哥醒了呢。” 话一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变得嘶哑难听,而且极低,几乎就快要听不到了。 云霓握住云霖的手,又哭又笑,“我不哭,大哥醒了,我高兴呢,我高兴。”话虽然这么说着,但是泪水却止不住的往外掉。 一旁的婢女里,有一个应该是大丫头,这时赶忙上前两步问道,“姑娘,王爷醒了,咱们是不是得赶紧往宫中送信啊?”王爷昏迷了半个多月,如今终于醒了,想来皇帝和皇后知道,也会十分高兴的。 “对,对,快点儿让人去送信,就说云霖哥醒了。”云霓这时也想起来了,连忙说道。“还有,拿点水来。” 屋子里的婢女全都忙了起来,有人出门去传信,也有人端来了水,递给云霓。 云霓又重新扶起云霖来,然后接过水杯,一点一点的喂云霖喝水。“你昏迷的时间太长了,嗓子不适应说话的,喝点水,待会儿就会好的。” 云霖将半杯水都喝了下去,然后才道,“好像有点儿饿了,有吃的么?” 云霓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知道饿,看样子是好了呢。别急,我这就让人去弄些吃的来。”说着,便扭头看向了旁边的人,“去端一碗小米粥过来,火候足一些,熬得烂糊一点儿。其余的什么也不要,他饿的时间长了,别的东西都吃不了。” 婢女依言出去了。府里的厨房,这些东西都是一直预备着的,不多时便端了一碗小米粥回来。 “大哥,你现在不能吃别的,也不能吃太多。慢慢来,咱们先喝点儿小米粥,把胃养一阵子,然后才能吃别的东西呢。”云霓一手揽着云霖,另外一手拿着勺子,从碗里舀了一勺粥,吹凉之后,喂给了云霖。 云霖的确是饿了,所以一碗米粥没用多少工夫,便喝完了。可是这一碗粥根本就不顶什么用的,云霖感觉,肚子里依旧是空空如也。不过他也明白,此时不能放开了使劲儿吃东西,否则身体会受不了的。“好了,这样就行,过一会儿再给我吃点儿。” 云霓在云霖的身后放了个大靠枕,这样云霖就可以半坐着了。“你躺了好些日子了,要是能坚持住,就坐一会儿,省得头晕。”说话间,云霓再次扯过云霖的手,给他诊脉。 “是你救了我么?我昏迷了多久?”云霖看着云霓,忍不住轻声问道。 “你昏迷了半个月呢,是皇后派人去东北请我师父,然后我先来了,结果就救下了你。”云霖的脉象已然稳定了,这让云霓的心彻底放下了。“幸好我来了,要不然,怕是你真的就悬了呢。师父如今怕是还在半路上,他如今岁数大了,一路颠簸的进京,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云霖还想问什么,这时外面却一阵喧闹,然后就见到秦文浩和沈宁嫣夫妻二人从外面进来。两个人的脸上,都是紧张而又欣喜的表情。在看到云霖已经坐起来跟云霓说笑时,沈宁嫣一下子就掉了眼泪。 “我的儿,你终于醒了。”沈宁嫣几步便来到了云霖的床前,然后一下子紧紧搂住了云霖。“儿啊,我的儿。”她已经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了,只是来回的重复这一句。 云霖慢慢地伸手,用他没有多少力气的双手,搂住了母亲的腰。“娘,儿子回来了,儿子没事,儿子不会离开你的。”云霖呢喃道。 沈宁嫣捧起云霖的脸颊,双手一点一点的抚摸着云霖消瘦的容颜,“我的儿子,终于醒了。这些日子,你躺在那里,娘的心都快要碎了啊。” “让娘担心了呢。”云霖扯出一抹笑容来,“是儿子不孝,害娘亲担心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云霖不想叫什么母后,他只想叫娘。 秦文浩也来到了床前,看着云霖这样,不由得露出笑容来,“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其实他内心也是激动不已,只是不好像妻子一样痛哭罢了。 云霖看向秦文浩,笑了笑,“爹爹,儿子没事了,让您牵挂,是儿子不孝。”经历了生死大劫之后,云霖这一刻只想品味亲情的珍贵,而不愿意去想对面的人是什么身份。不管他们的身份有多么珍贵,这一刻,他们都只是自己的父母而已。 秦文浩被云霖这一声爹爹给叫的有点发愣,自从他登基之后,云霖便称呼他为父皇了。虽然这样的称呼才合乎礼法,但是他总感觉,好像这样的称呼背后,少了些什么。而如今重新听到云霖叫自己爹爹,秦文浩才明白,原来父皇的称呼,将他们艰难培养起来的亲情,全都隔离开了。 而这一声爹爹,却是饱含了云霖对父爱的渴望,也饱含了一个儿子对父亲所有的仰慕和崇敬。这样的称呼,听在秦文浩的耳中,比一切都更加的悦耳动听。 “是爹爹不好,不该让你置身危险之中的。”秦文浩牵起云霖的手,很是恳切的说道。 云霓在这个时候,已然悄悄的退到了一旁,这时候他们一家团圆呢,自己最好不要打扰了。不过,看着秦文浩夫妻如此在意云霖,云霓的心里也算是松快了些。或许,云霖在京城的日子,也没有那么难熬吧? 沈宁嫣渐渐地平复了激动的心情,扯着云霖的另一只手不放开,然后扭头寻找着云霓。“云霓,快来,到师父这里来。”说着,她朝着云霓招了招手。 云霓心里却是直抽抽,董老是自己的师父,也是曾经指导过眼前这位。而自己,也曾经拜眼前人为师的,这个辈分,弄的可是太乱了。不过,这些东西她懒得操心,还是各叫各的算了,再纠结也没用。 “师父,云霖哥已经好了。”云霓来到了沈宁嫣的面前,笑道。 第五百一十章 撮合的念头 沈宁嫣一手扯着儿子,另外一只手扯着云霓,脸上带着笑容,很是温和的看着云霓道,“这一次,谢谢你了,若不是你日夜不休的星夜赶来,只怕是云霖已然不行了呢。”说起这个来,沈宁嫣对于云霓,是真心的感激。 云霓笑笑,“云霖哥哥是我的哥哥呢,他出了事情,我无论如何都要来的。若不是家里这时太忙了,我大姐也肯定会来的。” 对于韩家的孩子来说,云霖就是他们的亲人,这样的情分,不会因为没有血缘就疏远了。云霓看着已然清醒的云霖,心里的喜悦是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的。 “对了,云霆和云雷呢?怎么没看见他们?你见过他们兄弟了么?”沈宁嫣这时想起了韩家的那两兄弟来。 云霓摇头,“还没呢,云霖哥哥一直都没醒,我也不敢去见云霆他们。师父也晓得,我这几日不过是强撑着而已。见了亲人,难免激动,到时候心境不平稳,就不能给云霖哥哥祛毒了。” 这两天里,云霓不光是给云霖喂药,隔一段时间,还要用金针帮着云霖往外排毒的。那种金针渡穴的法子,对于施针的要求非常高,错一点儿都不行的。云霓怕自己无法保持平静的心绪,所以一直都没敢去见两个弟弟。 沈宁嫣闻言,眼中又是一酸,“快,快去将韩家两位公子请来,就说郡王醒了,想要见他们。”她赶忙吩咐着,然后朝着云霓道,“今天是中秋了呢,正该是一家团圆的日子。如今云霖也醒了,你们姐弟,该是团聚了。” 自然有人去请云霆和云雷,不多时,就听到外面阵阵脚步声,“大哥,你醒了么?我们都好担心你呢。”云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声音刚落,就见到云霆和云雷两个从外面进来了。 云霓一直都在向着门口张望,这时见到两个弟弟,不由得也激动了起来。离开大半年了,这两个人都有了明显的变化。个子比之前高了不少,云雷原本还有点儿婴儿肥的小脸,如今也变得有些尖了。但是这样的改变,却让他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感觉。 云霆就更是不用说了,原本就很稳当的一个孩子,此时看上去,身上多了一种书卷气,跟在村子里那时,简直就是两种气质了。此时的云霆,分明就是一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云霓见到弟弟们的改变,心中也很是欣慰。看样子,送他们来京城,的确是对的。如今的这两个孩子,不论是行动还是气度,都有了很大的改变。 “云霆,云雷。”云霓出声喊了一句。 两个男孩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云霖的身上呢,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人。此刻听到了那样熟悉的声音,二人均是一愣,然后狂喜道,“二姐,是你来了。” 云霓含笑的点头,“你们两个,还不赶紧见过陛下和娘娘么?”这两个小家伙,好像也根本就没注意屋子里的其他人啊。 云霆和云雷这时才注意到,床边另外还有两个人,正是当今的皇帝陛下还有皇后娘娘。“云霆,云雷,叩见皇上万岁,娘娘千岁。”两个男孩连忙跪下磕头。 “罢了,罢了,一家人,哪里好动不动就下跪的?赶紧起来,不是早就说过了么?还像以前一样,我们还是你们的叔叔和婶子。”秦文浩摆摆手,温和的笑道。 “谢陛下,谢娘娘。”云霆和云雷起来,然后便恭恭敬敬的站到了一旁。他们来到京城之后,也见过秦文浩夫妻几次的。最开始,他们还并不在意,但是渐渐地,他们才感觉出来,现在和以前,根本就是天差地别了。很多事情,已经不再是能够随意的,该有的礼数,必须得有。 “瞧,咱们两个在这儿,他们兄弟都不敢随意说话了呢。正好,我也有些乏了,咱们还是回宫吧。”沈宁嫣看出来了云霆兄弟的不自在,心下有些遗憾。 对于韩家的这两个男孩,沈宁嫣一直都是很喜欢的。尤其是云雷,那种调皮捣蛋的性子,最是让她欢喜。云霖是个稳重的性子,回到沈宁嫣身边时,又已经大了。沈宁嫣根本就没有经历过儿子淘气的那种时候,所以对于云雷的各种顽皮,都觉得很新鲜,对于云雷,也多了许多疼爱。 但是随着云雷跟师傅们学的东西越多,当初的那种顽皮也就渐渐看不到了。沈宁嫣明白,这个孩子骨子里还是淘气的,只是大了,懂的多了,自己知道约束自己。对于云雷这样,沈宁嫣不能说是不遗憾。 秦文浩听妻子这样说,便点点头,“也好,今日中秋,宫中还有家宴,咱们也该回去了。” 云霖遇刺的消息,只有一部分人知晓,都是亲近之人。秦文浩也不敢让消息泄露出去的,云霖是他的长子,更是嫡子,别看如今只是郡王,那也不过是一个名头而已。如今朝中的大臣,已经有不少人见识到了云霖的品行和能力,立太子的呼声已经很高了。 云霖遇刺昏迷的消息,若是泄露了出去,怕是会引起朝中的一阵动荡。那些原本没有什么心思的人,只怕是也会动心思的。基于这样的顾虑,秦文浩也不敢表现的太过异常。 今年的中秋节,他们夫妻实在是没那个心情去大肆庆贺的。于是便对外宣称,如今朝廷出征高骊,东南沿海也时有战事发生,国库空虚,不宜太过铺费。中秋节,只举行家宴,不办大宴了。 此刻宫中的家宴也快要开始了,倘若宴席开始,皇帝和皇后不出场,怕是会引人疑惑的。所以他们夫妻尽管很想多陪一陪云霖,时间上却是不允许了。 “霖儿,你在府中好好休养,娘亲会时常过来看望你的。”沈宁嫣有些不舍的扯着云霖的手说着,然后又扭头看向云霓,“云霓,云霖我就托付给你了,这郡王府里的一切,你都说的算。不管要做什么,都可以,如果府里的人不听话,你便让钟统领回来禀报于我,我来处理。” 沈宁嫣心中已有撮合云霓和云霖的念头,所以才会如此说的。她要让云霓理直气壮的住在郡王府,也让郡王府中的人,适应一下多出一个主子。以后,若是真能心愿得偿,云霓在这个府里,也会自在一些的。 对于那些身份地位之类的,沈宁嫣早已经不在乎了。她陪伴秦文浩那么多年,吃了那么多的苦,支撑她坚持下来的,便是对于秦文浩深切的爱意。而到了云霖这里,云霖离开她这么多年,如今唯一能补偿的,便是任由云霖的心意,去找一个能够真心为他好,同时云霖也能够爱上的女孩。 沈宁嫣觉得,云霖和云霓从小就一起生活,两个人的感情很好,虽然那时他们只是兄妹,但是真正却并没有血缘。而且,他们两个分开的时候,还都小呢,对于感情,根本就不懂。如今再次相逢,正是少男少女,情意萌动的时刻。有原本的感情做基础,相爱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再者,云霖回京之后,也是见过无数世家贵女的,但是并没有见到云霖对于那个女孩有特别的礼遇。云霖对待那些女子,就如同陌生人一般,冷冷的,根本就没有任何情绪。反而刚刚云霖看着云霓时,眼中除了亲人见面的亲切之位,多了一抹不属于亲情的狂热。 沈宁嫣是母亲,做母亲的,对于儿子永远是最关切的。她可以感觉的到,或许,儿子的心里,云霓的地位真的不一样。眼下可能只是一个小火星儿,但是如果小心的维护,适当的添上一把柴,将来,说不定就是熊熊大火了呢。 心里如是想着,面上就越发的亲切,“云霓啊,你这几日也累的不轻了,如今云霖已经醒来,你就好好歇一歇。你这身子骨也不算强壮的,千万别把自己给累垮了。知道么?”沈宁嫣温柔的叮嘱道。 “师父,你放心吧,云霖哥哥交给我就是,我一定会把云霖哥哥照顾好的。”云霓温婉的笑道。 秦文浩伸手扶着沈宁嫣站起来,“好了,宁嫣,咱们赶紧走吧。改日咱们再过来看云霖就是。”男人的感情,都比较含蓄内敛,不管他心里多么记挂着云霖,面上也还是淡淡的。 沈宁嫣站起来,忍不住回头再看了看儿子,天知道她有多么想留下来,陪伴在儿子的身边。但是她不能,她除了是一个母亲,还是一个妻子,更是一个皇后。她要面对的事情很多,无法全心全意的照顾儿子。 沈宁嫣又看了云霓一眼,想要给儿子找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女子,这个念头更加的强烈了起来。温柔如水的云霓,应该是不二人选。“走吧,时候的确不早了。”沈宁嫣叹了口气,然后任由丈夫牵着自己的手,二人并肩,便要往外走去。 “启禀陛下、娘娘,董老已然来到了府外。”钟家大郎在门口说道。 第五百一十一章 董老进京 董老到了?这个消息让屋子里的人全都震惊了一下。 云霓能够七日的时间赶到,那是因为她岁数小,体力充沛。又有不少药材支撑着,才好歹赶来的。即便是如此,云霓现在也是浑身都缓不过乏来,其实整个人也不过是硬挺着而已。 董老九天的时间就从村子里赶到了京城,他都七十多岁的人了,这一路狂奔的,身体如何受得了? 秦文浩夫妻互相看了一眼,连忙道,“快,快去将董老请来,备软轿,千万当心。”对于董老,秦文浩夫妻都是很感激的。董老当年不仅救了沈宁嫣,还教会了沈宁嫣医术。在那段漫长的圈禁日子里,若不是沈宁嫣出色的医术,怕是秦文浩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当然,董老指导沈宁嫣的时候,医术也还没有精进到如今的地步。所以才会导致,同样是出自董老的教导,沈宁嫣比起云霓来,又差了一截。但是跟一般的医者相比,沈宁嫣已然是高手了。 外面的人立即按照秦文浩的意思,将董老抬了进来。等到长明等人扶着董老进屋时,云霓眼中的泪水便止不住了。因为此时的董老,脸色发白,精神也有些不好。 “师父,不是让你慢慢赶路的么?您怎么这么着急啊?”云霓上前扶住了董老。 “没事儿,你师父我好着呢。云霖那么严重,我怕你还是岁数小,经验浅,万一有什么闪失,那可就是大事了。”董老见云霓这样着急,就笑了。“好孩子,不哭,这怎么还变得爱哭了呢?你师父身子骨硬朗着呢,不怕。” 这时秦文浩夫妻双双来到了董老的面前,二人朝着董老行了一礼。“老爷子千里奔波相救之情,我们夫妻感激不尽。” 董老连忙避开,“哎呀,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我没事,快,让我看看云霖吧。”董老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二人,干脆就啥也别说,还是先看看云霖得了。 云霓赶紧扶着董老朝着床边走,“师父,云霖哥醒了一阵子了。你快帮着看看,他现在怎么样?我心里还是有点没底啊。”云霓生怕自己用药不太妥当,万一给云霖留下病根可就坏了。 董老来到床边坐下,仔细打量了一下云霖的气色,然后才扯过来云霖的手,静心诊脉。半晌,董老才道,“还好,毒素已然清理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慢慢修养便可。把你的药方给我看看吧,看看有没有需要增减的。” 云霓赶忙把自己写的药方拿过来,递给了董老。董老仔细看了看,然后点头,“很好,配伍、分量都恰到好处。看来你真的是可以出师了。”对于云霓所开出的方子,董老很是满意。“接下来便把解毒的药物分量降下来,主要补养吧。” “好,我听师父的。”对于师父的夸奖,云霓还是很开心的。她满面含笑的将药方放到一旁,然后另外拿了纸笔,重新写了方子。这一次,却并没有给董老看,因为云霓相信自己的能力。 “照方抓药,以后每日两次便可。”云霓把药方递给了旁边的婢女。 沈宁嫣听董老说儿子真的没事了,这下总算是彻底放心。“老爷子,你远路而来,还是好好休息吧。已经让人给您预备了住处,让云霆哥俩陪着您去歇着。云霖既然已经没什么大碍,就别妨碍您休息了。” 刚刚董老给云霖诊脉时,沈宁嫣已经吩咐下去,预备董老的住处。 “老爷子,我们夫妻还有别的事情,就不在这陪您了。您好好休息,来日歇好了,咱们一起聚一聚。”秦文浩也如是说道。 这夫妻二人也是着急回宫,不等董老再说些什么,便转身走了。 一屋子的人赶忙行礼,送这二人出去。等到秦文浩夫妻走了,董老才笑呵呵的看着云霆和云雷,“你们两个臭小子,还不赶紧陪师父休息去?来,来,让师父考考你们,这大半年来,功夫有没有丢下?要是你们偷懒了,当心师父打你们的屁股。” 老爷子一路颠簸而来,其实也真的累够呛了。这时见到云霖已然没有危险,心神松懈下来,是真的觉得困乏,想要好好躺一会儿了。 于是,在云霆和云雷的哀叹之声中,师徒三个还有一些下人,去了董老的住处。 董老走后,云霖含笑的看着云霓,“你也去歇着吧,这几天,怕是把你给累坏了呢。” 云霓摇摇头,“我还不累,在这多陪你一会儿吧。大哥,你困了么?要是不困,咱们就说会儿话好么?” “好啊,我不困,正想有人陪我说说话呢。”云霖笑道。他刚刚醒来,对于韩家的事情,也是很想知道的。“今日是中秋,没想到咱们一家倒是在京城相见了。也不知道,大姐她们如今怎么样?云霓,你们在家,还好么?如今家里太平了没有?” 云霓坐在床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把家里发生过的事情,一点一点的讲给了云霖听。 云霖看着云霓那样温柔的样子,忽然想起了他清醒之前的那种感觉,心里却是有些疑惑起来。那时是他的梦境,还是真实发生过的?那梦里的一抹柔软温热,是来自于面前的女孩么? 八月十六一大早,沈良等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又带上了不少云雪特意预备的干粮,然后就骑马离开了。 看着沈良等人远去的背影,云雪的心里,倒是十分的期待。致远快要回来了呢,距离上次见面,到现在也有一个多月了。尽管每日忙碌着,可是没到夜深人静之时,云雪还是会想起来那个还在远方征战的男人。致远,你还好么?你可知道,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你了呢。 云雪站在门口出神,半天都没有动弹,还是方姑姑过来,“云雪,你不是该去吴家一趟的么?沈忠要娶玉姝,你还是赶紧去知会吴家一声吧,让他们赶紧预备预备。” 云雪猛然回神,才想起这个来。“对了,我还真是忘了这件事了呢。”云雪扭头,看了看院子里,正好瞧见了齐长安,“齐叔,今天咱们带人先去帮着吴家把地收了吧。接下来吴家要预备办喜事呢,还是赶紧把庄稼收回来稳妥些。” 齐长安点点头,“正想跟姑娘商量呢,咱家好地已经都收完了,荒地那边,豆子也收了一半了。今天留下三五个人,再割一天豆子,也就差不离。剩下地瓜什么的,眼下还不用着急,再等几天也行。我这就带人,去吴家帮忙。” 齐长安是干活的好手,这些事情,都是他安排的,比云雪安排的可是要明白多了呢。 “那好,咱们一起去吴家算了,我正好有事情。”云雪点点头,然后就领着家里十来个人,朝着吴家走去。 来到吴家门口,正好吴春生父子三个正要出门干活呢。“姑父,我带人过来了,让他们去帮你收地。这几天抓紧时间收地,接下来家里要办喜事了呢。” 韩月娥正站在院子里晾衣服呢,她原本打算把衣服晾好,自己也跟着下地干活的。这时听云雪说的话,赶忙过来问道,“什么办喜事啊?办哪个的喜事?”韩月娥说着,就停了下来,然后十分高兴的看着云雪。“丫头,你是说玉姝?是沈忠快要回来了么?” 云雪笑呵呵的看着那边正帮忙晾褯子的玉姝,“可不是么?昨晚沈良回来报信,说是致远他们要班师回来了。人家沈忠还特意叮嘱了,他回来便要娶玉姝呢。大姑,赶紧把地收回来,然后操办玉姝的亲事吧。” 韩月娥听了笑的合不拢嘴,那边吴春生也是喜笑颜开的。玉祥和玉祺更是为妹妹高兴。“走,赶紧去收地,家里又要办喜事了,还有好多事情要忙着呢。”说话间,爷三个便领着齐长安等人走了。 这个时候,可是不能拒绝帮忙了,要不然自家慢慢地往回收拾,需要好几天呢。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玉姝的亲事了,多空出来几天也是好的。玉姝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了,这一场喜事之后,十几年之内,吴家是不会有嫁娶的大喜事了呢,一定要隆重才行。 韩月娥这时扯着云雪的手,姑侄两个回到了屋子里,“云雪,你快跟姑姑说一说,沈良回来是怎么说的啊?沈忠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能在这边呆多长时间?咱们心里有数,也好赶紧的张罗起来啊。” 韩月娥是个急脾气,办事情又力求十全十美,所以这时便要开始准备了。 “说是三五日之后便能回来了,之后在这边停留多长时间不清楚,大军应该会在这边休整几日。所以才说让大姑抓紧时间,争取在沈忠他们回来之后十日之内,就让沈忠和玉姝成亲。成亲之后,玉姝就可以跟着沈忠一起回京城了。这一次胜利班师,说不定这些人的品级,又会往上升一下了。” 云雪也弄不准到底能停留多少时间,但是大军出征七个月,人困马乏的,怎么也得休整个半个来月才能进京吧? 第五百一十二章 归来 “呀,那可是得赶紧预备了,这也就是十来天的工夫啊。云雪,你快帮我好好琢磨琢磨,家里还有什么需要置办的。”韩月娥一听,有点着急了。赶忙拉着云雪,列出来单子,看看还有什么是需要准备的。 所幸玉姝和沈忠的事情,去年就定下来了。这么长时间来,韩月娥也陆陆续续的给玉姝置办了不少的嫁妆,玉姝自己也早就把嫁衣什么的都预备好了。如今也不过是需要预备酒席等,别的还真是不用操心了。 “对了,时间这么赶,他们要在哪里成亲啊?总得有个新房吧?难不成还能在他们那些个破木头的军营里成亲不成?这个也不知道沈忠想没想。哎呀,这么赶,怕是挺多东西都预备不齐呢。”韩月娥忽然想起来了这件事。 云雪想了一下,然后才道,“沈忠在京城有自己的宅子,如今这边也只是缺个成亲当新房的地方。宝珠,把钟奶奶留给你的房子借用一下行么?我们家的老房子太旧,新房子的西跨院里装了不少东西,再说家具什么的也没预备齐全呢,现在来不及了。” 沈忠是沈鸿骏的随从,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但是沈忠几个,都是没有亲人的。云雪如今,也只好暂时充当沈忠的亲人,帮着张罗这件事了。反正不过是成亲,也不是在这边过日子,有个地方拜堂宴客就好。 宝珠原本就在屋子里的,听云雪这话,就笑了。“那还有什么不行的?那房子我也没打算住,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放着呢,根本就没动。咱们这几日过去打扫一下也就成了。” 云雪也不管那些,当场拍板,定下来了用钟家的房子。沈忠没什么亲人了,成亲宴客也就是军营的人还有吴家这边的客人,这样的话,还是在村子里最方便了。若是再去别处找房子,一来不会有这么现成的,二来也太麻烦了些。 反正云雪相信,自己的决定,会得到沈鸿骏和沈忠的支持的。还是都快点定下来,大家伙一起忙活出来也就是了。 既然是商量妥了,云雪便从宝珠那里要来了钟家宅子的钥匙,然后便回家带着家里人开始打扫钟家的房子。吴家现在正忙着呢,根本就没人能过来,云雪就权当自己是婆家人了,这些事情便自己带着人去做。 钟家的房子也有五个来月没住人了,家具上面都落了一层灰,云雪领着如兰她们几个,赶忙的打扫擦拭。钟家这几十间的房子呢,全都打扫出来,整整用了三天的时间。 八月十九的上午,云雪带着人在钟家宅子里做最后一遍的检查,“好了,都仔细看看,还有哪里是咱们没收拾好的,赶紧再收拾一下。我看着是差不离了,就等着人回来,定了日子就行。” 云雪的话音还没落呢,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不多时,长亮便跑过来说道,“姑娘,朝廷的大军归来了呢,如今正在从江面上过来,就在咱们村口对面的那个稳水处。” 十几万的军队,从江面上而来,这种场面,想来是很震撼的了。关键这些出征的士兵,各个思家心切,若是让他们慢慢地等着小船或是木排,那一天都过不来。反而不如从上游水浅的地方直接趟过来就是了。 云雪一听长亮这么说,就知道这准是沈鸿骏的主意。“如兰,你们再看看,要是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就锁了门回家,我要去江边瞧瞧。”云雪说着,就要往外走。 “姑娘,你倒是换件衣裳,稍微的收拾一下头发啊。”如兰在云雪的背后直喊。关键是她们今天过来打扫,云雪身上穿的是一件特别旧的衣裳,上面还有两个补丁呢。头发为了干活方便,也是编成了大辫子。这样去迎接大将军,不太好吧。 云雪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样子,果然是有点不太对劲儿,“快,陪我回家换衣服去。”云雪心里着急的不行,匆匆忙忙的就回了家。 如兰在后面紧跟着,回到了韩家之后,便帮着云雪换了一身鲜亮的衣裳,又简单的挽了发髻,这才放云雪出去。“好了,姑娘,你赶紧去江边吧。大将军瞧见你这个样子,一定会很喜欢的。” 云雪也顾不上这些了,脚下生风的就朝着江边而去。等到云雪来到江边,就发现江面上黑压压的全都是人和马。有的已经过了江,来到了这边,还有的正在过江呢。当然,江对面剩下的最多了。 八月份的江面,水位已经下降了很多,眼下也只能到普通人的大腿而已了。这样的深度,对于过江来说没有半点难度,众军士手扯着手,慢慢地就从江面上过来了。 远远地看去,云雪就发现了人群之中,那个最耀眼的人,此刻他也正在趟着江水往这边走呢。云雪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儿,心下激动的不得了,朝着江面上便招手喊道,“致远,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江面上的众人,全都朝着声音的来处看去。只见江边,站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那女子身形窈窕,一身红色的衣裙,在江风的微拂之下,迎风飞起,更加显得这女子飘然若仙了。 沈鸿骏看着那对面的人影,心中更是十分的激动,脚下不由得快速的移动,直直的朝着云雪的方向走来。一步一步,离着江边越来越近,沈鸿骏觉得,心跳都快了许多呢。 终于,沈鸿骏来到了江边,迈步踩到了江边的沙石之上。此刻也顾不得下半身都是湿的了,沈鸿骏上前一步,将那朝思墓想的人儿,一下子拥在了怀中。“雪儿,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云雪被沈鸿骏紧紧地搂住,感觉到爱人钢铁一般强壮的臂膀,就这样紧紧地箍住了自己的腰。她也伸出手,搂住了沈鸿骏的腰,然后将头靠在沈鸿骏的胸前,轻声呢喃道,“致远,我好想你啊。” 沈鸿骏的心,一下子便犹如泡在了蜜糖之中一般,满心的喜悦,让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勾起一个十分好看的弧度来。“雪儿,我也想你,我终于回来了。” 蓦地,整个江面和江边爆发出了巨大的哄笑之声。那些将士们,看着元帅与那位红衣女子,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深情相拥。这样的场景,让他们感动之余,也忍不住起了玩笑的心思。“元帅,夫人,元帅,夫人。”众人都这样喊着。 云雪在沈鸿骏的怀里,听到了这样的呼喊,忍不住红了双颊。她有些不自在的想要从沈鸿骏的怀抱中退开,没想到却被沈鸿骏紧紧地搂住了。“他们说的,正是我要说的。我回来娶你了,雪儿,这一次,我要娶你,做我的妻子。” 沈鸿骏捧起云雪的脸颊,与云雪对视,四目相对中,云雪看到了沈鸿骏眼中深切的渴望,还有努力压抑的热烈情感。 “对,我要嫁给你,做你的妻子。我将是你的妻,你将是我的夫。”云雪绝美的容颜上,绽放着最幸福最美丽的笑容,她轻声的说着。 沈鸿骏激动的一下子将云雪抱了起来,然后快速的转圈,“雪儿,我的妻,我要用最隆重的婚礼,将你迎娶进门。”沈鸿骏高声的喊道。 云雪双手搂住了沈鸿骏的脖子,在微微的晕眩之下,开心的笑着。清脆的笑声,犹若银铃一般,洒在了阳光下的江岸之上,响遍了这片天地,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她的幸福。 云震和天福,两个人也从江水中过来,两个人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面前那欢笑着的两个人。这样开心的大姐,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大姐的脸上,洋溢着甜蜜和幸福。这一刻,整片天地,仿若只有他们两个了。 沈忠等人也都站在岸边,众人全都微笑的看着还在转圈的两个人,这样的大将军,一样也是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从没想到,一向冷清的大将军,也会有这样热情奔放的时候。 等到沈鸿骏转的累了,这才停了下来,将云雪放下来,然后再次的搂住了她。 云雪靠在沈鸿骏的怀里,脑子里一片晕眩,可是她的嘴角,却始终上扬着。与心爱的人相拥,这种感觉,美好的让她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大将军,韩姑娘,你们两个还是克制一点儿吧,这可是在十万将士的面前呢。你们回家去怎么亲热都好,别在这刺激这些没媳妇的人成么?”沈忠的声音响起,惊醒了沉浸在幸福与喜悦中的两个人。 沈忠的话音还没落呢,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沈忠四处寻找,终于在人群之中,发现了那个他魂牵梦萦的女孩。 沈忠这时也忍不住了,迈开大步,朝着那面带微笑看向自己的女孩走去。几步来到了她的面前,大声喊道,“玉姝,我回来了,我来娶你。” 玉姝凝视着沈忠,眼中的泪水却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轻声的说着。 第五百一十三章 归来(二) 云震也从人群里找到了锦绣,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人多不人多了,云震几步跑到了锦绣的跟前,一把抱住了锦绣,“媳妇儿,我回来了。” 锦绣泪眼朦胧的看着云震,离家七个多月的丈夫归来了,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有了归处。锦绣哭着搂住了云震的腰,“云震,你吓死我了,我真以为你回不来了呢。”现在想起当时,锦绣还是有些后怕的。 云震心里也很是难受,如果不是云霓,恐怕即便是自己安然回来,也见不到妻子了呢。“媳妇儿,你吃苦了。谢谢你,为我生了儿子。”云震搂住了锦绣,不再松手。“抱歉,让你嫁给我,跟我过着提亲吊胆的日子,是我不好。” 锦绣伸手捂住了云震的嘴,“跟着你,吃苦受累我也愿意。这是你选择的路,我永远都会支持你的选择。”锦绣看着云震黝黑的眸子,很是坚定的说道。 江边,三对有情人深情相拥。四周那些铁血的汉子们,在见到这一刻时,不由得默然无语。那些家中有妻子的,心中的思念已然控制不住。而那些还没成亲的,也都心思活动起来,或许,这次回来,应该琢磨琢磨娶个媳妇了呢。 “前面的将士都上岸,在路边集结,然后直接朝着州城行进。后面的,迅速过江。”沈鸿骏和云雪腻歪了一阵之后,便回头喊道。 后面那些满腹心事的将士们,都加快了速度,朝着江边而来。 沈鸿骏牵着云雪的手,两个人并肩而行,来到了大路之上。“雪儿,陪我一起去州城好么?我得过去安顿一下大军,等我安顿好了他们,咱们再回来。” 沈鸿骏有些恳求的看着云雪,他很清楚,这个季节是村子里最忙的时候,云雪怕是会有很多的事情要张罗。不过,他现在不想跟云雪分开,他想与她,时刻不离。 还没等云雪开口呢,那边就有人说道,“云雪啊,你就跟着沈将军走吧,家里还有我们呢,不会耽误事的。”原来是方姑姑在说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方姑姑就在路边的不远处呢。 云雪抬头,看着沈鸿骏,展颜微笑,“好,我陪你一起去州城。”其实,她一样也想跟沈鸿骏在一起,不想就这样分开的。 沈鸿骏很高兴,搂着云雪的腰,站在路边看着那些士兵们陆陆续续的上了岸,然后朝着州城行进。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大军已经有半数过来了,沈鸿骏便扭头吩咐道,“沈福,你在后面压阵。确保咱们的将士,全都过江回来了,然后就一起回州城去。沈忠,你暂时还要跟我去州城。等州城那边安顿好了,我陪你一起回来,为你操办婚事。云震,你可以留下,陪锦绣一天,明日去州城。天福,跟着我去州城,过几天再回来。” “是,元帅。”几个人高声应道。 有人牵来了沈鸿骏的白马,沈鸿骏扶着云雪上了马,然后自己也跟着飞身上马。后面,还有不少的将士,也都上了马,众人一起朝着州城行去。 这么多的士兵,也只有州城才能安顿得了。再者,他们也需要到州城,去等待朝廷的旨意呢。 云雪骑在马上,身后是沈鸿骏。自从两个人相识以来,这倒是头一次二人共乘一骑,这样新鲜的体验,让云雪觉得很有趣。 沈鸿骏有力的臂膀,绕过云雪的腰,扯着前面的缰绳。他将下巴放在了云雪的肩头,双唇靠在云雪的耳边,低声跟云雪说着话。 云雪被沈鸿骏灼热的呼吸,弄的耳边痒痒的,忍不住伸手去推开沈鸿骏的脸,“喂,这是在路上呢,你注意点儿行么?”他们两个这么亲密的同骑一匹马,就已经够过格儿了,要是任由沈鸿骏这样引逗自己,怕是会更加引人侧目了呢。 这个时候,路边的各个村庄,都有人在收庄稼的,让人看到了,实在是影响不太好。云雪本身倒是并不太介意这些,不过,她怕会对沈鸿骏有影响。 “雪儿,我都这么久没见你了,不过是想多跟你亲近一下而已嘛。”沈鸿骏很是委屈的抱怨着。 云雪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人啊,还真是够多变的。平日里冷冷淡淡的,对待自己却是热情如火,这会儿工夫,竟然又扮起怨妇来了。“乖啊,等着到了州城,我好好陪你还不成么?”云雪只好这样安慰他。 “那好吧,现在就放过你。”沈鸿骏用力的将云雪搂紧,两个人的身子完全贴合在一起,“到了州城,你要补偿我啊。”他低声说着。 云雪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因为两个人靠的近,她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身后的人,某一处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再加上沈鸿骏那种带有暗示性又暧昧十足的话语,让云雪的身上也跟着热了起来。 “坏蛋,你要是再闹我,当心我扭头回家,不理你了。”云雪又羞又恼的说道。 沈鸿骏看着云雪美好的侧脸,只见她脸上红霞片片,那样娇羞的模样,简直让人心弛神荡。“妖精,还不是你勾引我的?”他忍不住嘟囔着。 “你还说,再说我就不理你了。”云雪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要着火了。这个家伙,现在越来越肆无忌惮了,什么话都敢说。 沈鸿骏见云雪真的生气了,赶忙闭嘴,不再言语,只是专心的策马赶路。 之前沈良回京报信,就已经通知了州衙这边,让知州派人安排营地,预备大军驻扎之用。今天沈鸿骏也派人提前就赶回来,查看州衙里预备的如何了。所以等到戌时初,一行人来到州城之外时,知州佟大人,带着整个州衙的官吏,全都在东城门外等着呢。 “大元帅一路辛苦,城中已然预备好了酒菜,还请元帅进城,让下官等为元帅接风洗尘。”佟大人见到沈鸿骏,便赶忙上前说道。 沈鸿骏从马上下来,又回身将云雪扶下了马,然后才对着佟大人说道。“本帅进不进城的倒是无所谓,佟大人,众将士们吃了太多的苦,不知道佟大人可是预备了饭菜?不求有多么丰盛,只要让大家伙能吃饱便好。” 佟大人赶忙笑道,“瞧大元帅说的,一应的吃食,已然预备妥当了,只等大军安顿下来,便可以安心享用了。大元帅,城内地方怕是不太够用,可否让众将士就在城外驻扎呢?” 沈鸿骏点点头,“可以。”他们这十来万人呢,要是全都进城,城里上哪去找那么大的地方让他们安营扎寨啊?倒是不如这城外,地势平坦宽阔,倒是挺不错的。“传令,众将士便在城外安营驻扎。”他扭头吩咐下去。 自然有传令兵下去传令,这些将士们动作都很快速,没用多长的时间,就在城东路边的空地上,扎好了营帐,各自休息去了。 后面的大军也陆陆续续的到了,沈福来到沈鸿骏的面前,“禀元帅,咱们的将士,已然全数归来。” 沈鸿骏点点头,看向佟大人,“知州大人,还请将预备好的吃食送来吧,大家伙也赶了一天的路了,此刻真的是又累又饿的。早点儿吃完了,正好让大军好好休息,都累的不轻呢。” 佟大人赶忙吩咐下去,然后就从城里出来了一辆一辆的大车,大车之上,全都是吃食。 一众将领连忙帮着,把吃的东西分了下去。也就是今天太晚了,他们实在是没时间再自己做饭,才会需要州城里预备吃食的。等到明日一切正常了,便不需要如此,只是将粮食送来也就差不多了。 州衙的官吏都在城外等着,沈鸿骏不发话,他们是不敢离开的。 “诸位大人,还是请回吧。今日沈某也是劳累的不轻,此刻实在是没有精神再去赴宴了。改日,改日沈某设宴,款待众位大人。”沈鸿骏朝着这些官吏抱了一下拳,算是给他们赔礼了。 这些人也都清楚,沈鸿骏根本就不可能去吃什么酒宴。但是,该有的态度,他们必须得有。“那好,我等便不打扰大元帅了。元帅今晚可是要进城么?那就不如咱们一同回去吧?”佟大人看着沈鸿骏,还有沈鸿骏身边的云雪,询问道。 沈鸿骏看了看,这边的将士们已然吃了东西,这时很多人都懒懒的准备睡觉去了。这边已然没什么事情,还是先进城吧。总不能让云雪陪着自己住在军营里的。“雪儿,咱们回别院去吧。” 云雪点头,“好。”不管沈鸿骏去哪里,她都跟着就是了。只要有他在,便可以。 于是,一行人便进了城,然后大家各自分开。沈鸿骏带着云雪,回到了州城的别院里。 别院这边,早就接到了消息,福伯已经让人预备好了一切。云雪和沈鸿骏两个,随便吃了些东西填饱肚子之后,便回到了沈鸿骏的住处。 “雪儿,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洗一洗。”沈鸿骏将云雪安置在自己的屋子,然后倒隔壁去洗澡了。他已经很长时间没能好好地洗个澡了呢,感觉身上都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了。 云雪坐在屋子里等着,然后洗完澡出来的沈鸿骏,便一下子将云雪搂住了。 第五百一十四章 归来(三) 沐浴过后的沈鸿骏,整个人都精神多了。他身上随意的披了一件单衣,衣带并没有系好,敞开着。这样的沈鸿骏,反而看起来更加的吸引人了。 云雪看着眼前的人,伸出手指,将他颈子处的一滴水珠抹掉。那应该是头发上落下来的水,在落在了沈鸿骏十分性感的锁骨之上。“我帮你把头发擦干吧,当心湿着头睡觉,将来头疼。” 云雪扯过一块干布巾,仔细的将沈鸿骏的头发擦干。这个人啊,头发还湿漉漉的就往外跑,也不知道在意自己。云雪一边给沈鸿骏擦头发,一边嘟囔着,“你自己也得当心才是,如今都八月了,天气渐渐地凉了。瞧你,就这么一套单衣的,也不说再穿上件厚衣裳。” 虽说州城这边比村子那头气温要高一点儿,但是毕竟靠在江边的,又是快八月末了,夜里温度真的不高。 云雪一边嘟囔着,手里却是不停,换了两块布巾之后,总算是把沈鸿骏的头发擦的差不多了。“先别梳起来,等着干透了再说。”云雪转到沈鸿骏的面前,不放心的叮嘱着。 沈鸿骏却是扯开了云雪手里的布巾,扔到了一旁,“啰嗦的小娘子,还不让我好好亲亲?”某人坏坏的笑着,然后双唇便十分准确的覆在了面前的红唇之上。 自从见面开始,他最想做的,就是这个了,可是一直忙着,好不容易才腾出工夫来。若不是知道云雪心疼自己,他哪里有工夫等云雪帮他擦干头发? 沈鸿骏狂肆的亲吻着云雪的红唇,眼下,他便如同沙漠中饥渴的行人,只想寻找一处甘泉。而这一刻,他已然找到了目标,又如何肯轻易的放弃?口中的甘泉,滋润了他焦灼狂躁的心,也让他着魔一般,执意的继续探索。 云雪被这样激狂的亲吻弄的浑身发软,整个人化作了一滩水一般,浑身无力的任由沈鸿骏为所欲为了。 沈鸿骏那双带着茧子的大手,从云雪的衣襟之下伸了进去,一点一点的抚弄着掌下细致的肌肤。这样销魂的触感,让他心中的饥渴,转眼又加深了几分。口中的甘泉,很显然已经不能在满足他了。狂肆的吻,从红唇渐渐向下移动,亲吻啃咬,在云雪细白的肌肤上,留下了无数的红痕。 云雪身上的衣裳扣子,被一个一个的解开,露出了圆润柔美的肩膀,还有胸前大片的雪白细腻。一件桃红色的肚兜,挡住了某人的目光,无法继续欣赏美景。于是,某人便用力将云雪身上的衣裳扔到一旁,然后伸手解开了肚兜的带子,一把将那小小的一块布扯下来,露出了被遮挡之下的美景。 挺翘高耸的雪峰之上,两点红梅傲然绽放,更加衬得那雪峰犹如凝脂一般细腻柔滑。沈鸿骏的眼中,已然看不到别的,他伸出手,去感受着那样销魂蚀骨的细腻酥软。然而,光是手上的触感却是无法满足他,于是,低下头,含住了一颗红梅,仔细品尝。 云雪此刻,脑子里已然全都乱了,什么都无法想,也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眼前一片粉红的迷雾,让她置身其中,无法自拔。“致远,致远。”她只能无意识的轻声呢喃着。 这样的呢喃,反而更加刺激了某人的感官。沈鸿骏的大手,继续向下探索,从那雪峰之上滑下,越过了平坦的小腹,一路来到了茂密的丛林之中。灵巧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探索着这块神秘的丛林,渐渐地,从那里寻找到了一颗隐藏的明珠。他忍不住,用手指去轻轻的碰触那明珠。 一种酥麻的感觉,一下子袭上了云雪大脑。虽然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但是女性的直觉,却让她紧紧的并拢了双腿,然后扭动身子,摆脱了那带着魔力的手指。 “别,致远,别这样。”云雪的脑子暂时的清醒了一下,她伸手拨开了沈鸿骏的手。这个时候,云雪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然浑身都暴露在某人的面前了。她迅速的翻身,朝旁边滚去,然后随手扯过来炕上的锦被,将自己裹起来。 不是不愿意将身心交付,而是一个女孩子,在面临这种事情的时候,内心无法不惶恐。云雪上辈子是谈过恋爱不假,但是并没有经历过这些。眼下,是她两辈子第一次,如何能不慌张?如何会不畏惧? 云雪惊慌的样子,让沈鸿骏的理智也迅速回笼了,看着锦被遮掩下,云雪玲珑有致的娇躯,沈鸿骏幽暗的眸子,又添了些许火气。不过,他终究是控制住了,叹了口气,伸手将云雪和被子一起搂了过来,“抱歉,是我不够冷静,差点儿坏事。” 一直口口声声说着要珍惜眼前人的,可是这个时候,却差点儿便害了她。若不是云雪反应快些,这会儿,只怕是两个人什么事情都发生了吧?沈鸿骏一想到这个,就后悔起来。他们两个,还没有正经的拜堂成亲呢,若是此刻便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以后,让云雪如何面对沈家的人? 沈鸿骏低头,温柔的亲吻着云雪的额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实在是有点儿控制不住了。” 云雪伸出手,抚摸着眼前俊美的面容,“没事,我没怪你,我不是也没有阻止你么?我只是有点儿害怕,那种事情,我并没有经历过,所以会害怕的。”他们两个相恋三年了,眼下又是久别重逢,这样的时刻,再理智的人,也会疯狂的。云雪并没有怪沈鸿骏的意思,她只是事到临头,有些畏惧而已。 沈鸿骏的眼中,有些了然的神色,他搂紧了云雪,怜惜的说道,“我晓得呢,以后,我会温柔的。” 云雪有些羞窘,“讨厌。”说着,便伸手要推开他。可是,她原本就身无寸缕的,仅仅是包着锦被而已。这么一动弹,被子滑下去了,露出了她光滑雪白的身子。 沈鸿骏的目光,又变得幽暗了起来,“妖精,你要是再勾引我,我可真的什么都不管了啊。”这简直就是要人命了,面前的女子,就如同一道上好的美食。而他自己,则是饿了好久的人。这样的诱惑,让他如何抵挡?他只是凡夫俗子,不是神仙,无法做到心爱的人一丝不挂躺在怀里,还能丝毫不受用影像。 云雪自然感觉的到,某人此刻,身子的某处,已然坚硬无比。她有点不自在的想要往旁边挪动一下,结果,却引来了某人的哀嚎声。 “你纯粹就是故意的,妖精,今天我非得吃了你不可。”欲念高涨的男人,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诱惑?沈鸿骏真是快要崩溃了,这要他怎么办才好? “不管,你要帮我,帮我灭火。”他伸手,抓住了云雪的手,然后将云雪的手覆盖在自己已然坚硬如铁的昂扬之上。 云雪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吓得直接就把小手缩了回来。刚刚那短暂的接触,有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那样的坚硬与灼热,还有狂躁不安的血脉跳动,让云雪这个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这些的人,不禁心里有些害怕起来。 但是,刚刚那一霎的短暂接触,却让沈鸿骏感受到了一种要爆发的感觉。云雪软软的小手,刚刚包裹在自己的悸动之上,那种酥麻又有些发痒的感觉,让他简直着迷不已。 虽说他们眼下不能真的做什么,可是,让他再体验一次刚刚的感觉,也不错啊。“雪儿,求求你了,帮帮我,好不好?你难道真的就这样看着我受苦么?求你,帮我。”沈鸿骏扯着云雪的手,在她耳边说道。 云雪抬头看着沈鸿骏,这是她心爱的男人啊。此刻,爱人因为疼惜自己,不想让自己受委屈,所以苦苦的压抑着。他紧皱的眉,眼中深藏的火热,额头和身上留下的汗水,紧绷着的肌肉,还有那身下一直坚硬的欲念,无一不显示着,此刻他的痛苦。 看着这样的爱人,云雪的心,一瞬间便软的犹若一滩春水了。她的爱人,为了自己而苦苦压抑,那么自己呢,是不是也该帮一下他?让他不再这样难受了呢? 云雪咬咬牙,倾身吻上了沈鸿骏的唇,然后,小手悄悄的探出,握住了某一处的昂扬与灼热。“致远,谢谢你,谢谢你,肯为我这样忍耐。”云雪轻声的呢喃着,唇舌探向了爱人的口中。然后,小手轻轻的,一下一下的动着。 沈鸿骏此时,却是已经无法回应云雪了。他的全部心神,都被云雪那柔软滑腻的小手给吸引住了。那是一双带有无穷魔力的手,在那双手的抚弄之下,浑身都在颤抖战栗。 终于,焦躁狂热的欲念,有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一下子喷涌而出。一瞬间的快感,直接冲向了脑子,让他无法再思考什么。 云雪随手扯了块布巾,帮着沈鸿骏擦拭了一下,自己也擦了擦手。 然后,沈鸿骏一个翻身,搂住了云雪,将被子盖在两个人的身上,“雪儿,你真厉害。”他在她耳边轻声道。 云雪笑笑,“咱们这可真是,唉。”她很是无奈的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欲念得到纾解的某人,这时已然不敢再做什么举动了,只是就这样搂着云雪,渐渐地沉睡了过去。 第五百一十六章 归家 云雪陪着沈鸿骏在州城呆了三日,这三日里,沈鸿骏将大军全都安置妥当了。云雪也趁机会,帮着沈忠采买了不少成亲要用的东西。另外,也让铺子里,连夜赶工,给沈忠做了几套新衣服。虽说成亲不一定非得穿大红的喜服,但是新衣总得做上几套的。 八月二十二,沈鸿骏一行,从州城出发,要返回村子里。进京报信的人,这时也就是刚刚到京城罢了,等到京城的旨意下来,说不定还得十来天呢。这个空档,正好给沈忠成亲就是了,一点儿也不耽误。 云震在家里住了一天之后,来到了军营,今日又跟着回村子去了。天福骑在马上,面容上也带着些许的微笑,离家这么久了,说实话,他也很是想念家里人的。尤其,是那个最爱缠着自己的小女娃,也不知道,大半年没见,这个小丫头还记不记得自己了。 云雪这次没有再跟沈鸿骏同乘一匹马,而是坐在了马车里。这几日沈鸿骏其实都挺忙的,再加上两个人也是极力的克制,省得再弄出事情来,所以也只有刚刚回来的那一晚,他们两个差点儿出了意外。 不过,沈鸿骏却并不让云雪回到流云阁去居住,非要云雪陪着他住在了落霞馆里。两个人睡在一处,能够搂着爱人睡觉,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了。 云雪已经跟沈忠说了成亲的准备,沈忠也同意了借用钟家的房子成亲。反正等着他们成了亲,便会回京城去的。京城那边,沈忠有自己的房子,只是差了一个女主人而已。 回到村子里,已然是下午了。云雪几个直接去了吴家,跟吴家说了,八月二十六成亲。“大姑,我和致远都商量过了。如今时间紧,咱们也就不定亲了,干脆就是定亲成亲放到一起,直接把亲事办了就行。大姑,你看这样行么?” 韩月娥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再说她也不是贪图聘礼的那种人,不管送来多少聘礼,倒时候也是要全都给玉姝带走的。所以这定亲不定亲的,也无所谓了。“行,那还有什么不行的?这亲事也都说定了快一年了,赶紧把婚事办完,我也就放心了。” 韩月娥也有她自己的考量,沈忠那是什么人,沈家出来的,在沈鸿骏身边的人呢。眼下也都是身上有品阶的将军,这一次打了胜仗回来,说不定还要往上升的。玉姝能够嫁给这样的人,那是她的福气呢。还不赶紧成亲,难道等着别人来抢么? 沈忠就在一旁,听说韩月娥不反对,倒是松了口气。他一直就担心呢,这样草率的就成亲,万一吴家人不同意,那要怎么办?可是他能留在这边的时间并不多,若是等他进京之后,再商议亲事成亲,那就得耽误好久了呢。 “多谢伯母体谅了。”沈忠向着韩月娥行了一礼,很是感激的说道。 韩月娥摆摆手,“快,坐着说话吧,哪里还用这么外道。再过几日,你便是吴家的女婿了,女婿半个儿,以后都是一家人,可是不兴这么多礼的。” 韩月娥看着沈忠,是越看越欢喜,这门亲事,她十分合心意。沈忠没有父母,以后玉姝也就不会有难缠的公婆。小两口自己关门过日子,亲亲热热的,没人打扰,最好不过了。 至于说什么没有亲人就少了帮手之类的,那是要看什么人家。以沈忠如今,家里养几个下人,还是不成问题的。即便将来玉姝有了孩子,也不会像普通乡下妇人一般,手忙脚乱的里外忙活。所以有没有婆婆帮忙的,还真就不是问题。玉婵倒是有婆婆呢,还赶不上没有。 沈忠依言坐下,心里的欢喜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一直就咧着嘴在那笑。 “大姑,沈忠从小父母双亡,一直便跟在我的身边。我对他,便如同兄弟一般。这一次的婚事,是草率了一些,聘礼等物,也预备的不算丰厚。等到回京之后,我再另外给补一份儿就是了。这回的婚事,也是我来帮着操办,大姑就把我当成沈忠的家人便可,该商量什么的,咱们一起商量就行。” 这边,沈鸿骏开口说话了。沈忠是他身边这几个里面头一个成亲的,对于这个,沈鸿骏也是十分的重视。这几个人同他生死与共,比亲生的兄弟还要亲呢,沈鸿骏又哪里会不为他们打算? 韩月娥一听这个,满脸的笑意更是止不住了,“好,好,都听沈公子的,不管亲事如何办,只要他们小两口和和美美的就好,别的什么也不求。” 众人在这边商量亲事的一些细节,而另外一边,云震和天福则是回到了韩家的新宅子。 锦绣抱着儿子,正在外面晒太阳呢,旁边小云霞拿了个铃铛,在逗小侄儿。自从锦绣生了嘉晔之后,小云霞几乎是片刻不离的看着侄儿,每天只要嘉晔醒着,云霞就会在旁边逗娃娃。 农家院,一般白天都不会把大门关闭的。韩家虽说盖房子的时候留了门房,但是平日里白天也是大门敞开着。天福和云震两个,直接迈步进了门,然后就看见了院子里的锦绣和云霞。 “云霞,天福哥哥回来了。”天福轻声的喊道。 云霞手里正拿着铃铛晃呢,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然后她扭头,就看见了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人的样子很熟悉,但是跟记忆里的又多少有些变化,但是云霞还是一眼就认出来,是天福。 “天福哥哥,你总算回来了,云霞好想你呢。”云霞放下了手里的铃铛,然后便朝着天福飞奔而去,一下子扑到了天福的怀里。 天福弯腰,抱起来云霞,“真的想哥哥了?”他笑问道。 出门大半年,天福的变化的确是不小,个子好像长了不少,人也瘦了下来。整个人看上去,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朴实无华之中,隐隐藏着难以匹敌的锋锐。好像一把宝剑,已经被打磨的锋锐无比,却装在了剑鞘之内,将锋锐光芒藏了起来。若是一旦宝剑出鞘,将是无人敢与其争锋。 不过,此刻怀里抱着云霞,含笑的天福,却只是一个疼爱妹妹的大男孩。“抱歉,哥哥这次没能给你带好东西回来,以后哥哥补给你,行么?”天福略带歉意的说着。他一直都住在城外军营,真是没时间去给云霞淘登好东西。 云霞摇摇头,“云霞不要什么好东西了,云霞只要天福哥哥。”小女孩的胳膊,紧紧搂着天福的脖子。这么长时间见不着,云霞已然不在意什么好东西了,唯一在意的,就是哥哥回来了。 天福笑笑,“好,那天福哥哥就一直陪着你。” 天福抱着云霞,在院子里转圈,小女娃兴奋的直喊,“天福哥哥,再快一点儿。”然后天福加快的速度,惹得小女娃哈哈直笑。伴随着天福的笑声,让韩家小院里,充满的欢声笑语。 云震坐到了锦绣的身边,伸手搂着锦绣的肩膀,然后低头看着锦绣怀里的儿子。这个小家伙快两个月了呢,这时还没睡觉,正用一双黝黑的大眼睛,看着云震。 这就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儿子,也是锦绣拼了命为他生下的儿子。云震看着这个小奶娃,心里被一种幸福的感觉所围绕,“媳妇儿,谢谢你了,谢谢你为我生了儿子。”云震搂着锦绣轻声的说道。 锦绣有点不太自在,虽然是自家的院子里,可是大门敞开着,院子里还有人呢。“云震,这是在外面呢。”锦绣的脸上有些发红,想要离开云震的怀抱。 “怕什么,你我是夫妻,夫妻之间,亲热一些算什么?”云震脸皮厚厚的,根本就不在意这些。 方姑姑和春花春草几个,在那边静悄悄的扒玉米呢,谁也不出声。这对小夫妻,分别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是让他们好好地亲近一会儿吧,闲杂人等,不要去打扰人家。 方姑姑看着那边搂在一起的一对儿,心里也很是欣慰。当初锦绣是多么危险啊,这样的宁静幸福,真的是得来不易,他们两个,差一点儿就真的阴阳两隔了呢。 方姑姑转回头,看向面前的如兰几个丫头,“你们几个,岁数也不小了,是不是也该找婆家了啊?” 云雪曾经跟方姑姑提起过,想要给这几个丫头都找个婆家。这几个丫头岁数都在十五六左右,正是青春年少的好时光,云雪也不想耽误人家。 女人嘛,总得嫁人生子的,没有给人家当一辈子丫头的道理。既然早晚都得嫁人,那就趁早,青春貌美的时候,找一个好人家,幸福和美的过日子。可不能等到岁数大了才出嫁,那样上哪里去找好男人去? 云雪把意思透给方姑姑之后,方姑姑也很是感慨。她这一辈子,被困在深宫之中,一晃就是几十年。如今,她已经四十多岁,眼瞅着往五十岁上奔了,多少年华似流水,就那样全都扔在了寂寞的深宫之中。所以对于云雪的想法,方姑姑也是赞同的。 第五百一十六章 安顿 如兰几个一听方姑姑这么说,一个个的都红了脸,“姑姑,您这是说啥呢?我们是伺候姑娘的呢,只管尽心尽力的伺候便是,哪里还能想这些啊?再说了,我们的岁数还都小着呢,就是再过个五六年的,想这些也都赶趟儿。眼下还是伺候好了姑娘,才是正经。”如兰红着脸说道。 方姑姑点点头,“你们能这么想,倒是也没错。一般的人家,家里得用的婢女,有的二十几了主人才会放出去嫁人。如今你们的年纪,其实也是正当用的好时候,若是就这么放出去,怕是云雪还真的是少了得力的帮手。” “不过呢,你们要是有看好的人,也不用瞒着,尽管跟云雪说一声就是了。女人嘛,这辈子终究还是要嫁人生子,才算是完满。云雪已经跟我提过了,说是不想耽误你们。所以啊,有那个好男孩,千万就别错过了,明白么?”方姑姑看着眼前的这些如花似玉的女孩们,真心的劝道。 如兰几个听说是云雪的意思,不由得心里都仔细思考了起来。如兰跟云雪最是投契,眼下也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些事情,故而也不过是念头一转,便放下了。她可是没有看上哪个,还是安安稳稳的在姑娘跟前伺候着就好了。 如梅听了方姑姑的话,不由得有些心事重重的,做事也慢了些。还是旁边的春花推了推她,如梅才发现,手里的玉米皮子,已经让她完全给扒下来,没有留下半片儿。这根玉米,只能堆到一旁,是不能拴吊子了。 “如梅姐,你想啥呢?”春花看着如梅,问道。春花和春草两个,岁数略微小一点儿,心思也自然是比如梅少。 如梅摇摇头,赶忙说道,“没啥。就是在想,大将军已经回来了,这回跟咱们姑娘的亲事,总该成了吧?” “那是自然了,大将军回来,一定会娶姑娘进门的。我猜啊,等到朝廷的旨意下来,姑娘就会跟着大将军一起进京呢。到时候,咱们是不是也能跟着一起去京城啊?”说起这个来,春草的小脸上,都是兴奋的神色。 “也不知道,京城是个什么样子。以前也就是听方姑姑给咱们讲的,若是能亲眼见一见,那该有多好?”春花对这个话题也十分感兴趣,兴致勃勃的参与了讨论。 另外一头,方姑姑也跟如兰低声的说着,“这几日忙过了,你就开始慢慢地帮姑娘收拾东西。朝廷旨意一到,大将军定然是要回京的,云雪也一准儿要跟着去。提前准备了,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就不好了。”方姑姑叮嘱如兰道。 “姑姑放心就是了,这个如兰还是明白的。”如兰是一个十分聪慧的女子,从大军班师的那日开始,她就一点一点的开始归拢东西了。 云雪等人在吴家商量完事情,这才从吴家出来,回到了韩家。半路上,云雪又领着沈忠和沈鸿骏去钟家看了。“新房就在这边了,钟家这宅子房间多,地方也宽敞。到时候摆酒席什么的,也能摆的开。我已经带人打扫过了,明日再带人将幔帐之类的换下来,也就差不多了。” 成亲么,总得换上一些喜气吉祥的红色幔帐挡帘之类的。沈忠这边什么也没预备,被褥也就只能等着用玉姝的陪嫁了。但是幔帐什么的这些东西,云雪还是从州城里采买了现成的回来。总归是一辈子一回的大喜事,也不能太粗糙了。 “韩姑娘,你看着安排就行,这些我根本就不懂。只要能让我把玉姝娶回来,剩下的事情,都随便了。”沈忠傻乎乎的笑着,没有任何的意见。 云雪摇头失笑,跟这些大男人啊,还真是商量不出什么来。“行,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可就随便置办了啊。” 沈忠挠挠头,“都听姑娘的。” “今天是二十二了,二十六成亲,需要办的事情还挺多的。待会儿让云震领着你,去镇上跟人家定好了花轿还有吹鼓手,成亲用的碗盘等器皿,另外还有成亲办酒席的厨子,全都得定下来。再者,置办多少桌酒席,用多少材料,这些也都得提前采买,或者是跟人家定好了,二十五就要用的。” 云雪按照当初云震成亲时的程序,然后把事情都跟沈忠说了。沈忠一听,还有这么些麻烦事,不由得苦笑,“原来成亲还这么麻烦呢,成,姑娘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全凭姑娘做主就是了。” 众人从钟家出来,然后回到了韩家。进门就瞧见云震正跟锦绣在那黏糊着,天福哄着云霞,逗得云霞一直笑。看到这样的场景,云雪的心里也是感触颇多。这种久违了的欢庆与喜悦,让人心里变得平稳而又充盈。 锦绣一见到云雪等人回来,连忙推开云震,红着脸抱着孩子跑回了屋子里去。 云震则是满不在乎的朝着云雪笑笑,“大姐,事情都商量妥当了?” 云雪点点头,“你领着沈忠他们,去镇上把成亲用的东西都预备预备吧。”刚刚沈鸿骏说了,成亲的酒席用料,让人从州城那边送来。沈良和沈福还在州城呢,留他们在那边,就是为了置办这些的。 云震也清楚,沈忠的婚期太近,事情多得很。于是便带着沈忠,还有几个士兵一起,赶紧去镇上置办东西去了。 沈鸿骏让云雪在家里歇着,然后自己领着几个人,到了村子外的军营去看看。他们这次回来,带了百十个亲兵过来,这么多人,总得有地方安排才行。军营那边的房子还在,就是不知道炕什么的还能不能住人。刚刚沈鸿骏便把大部分人都派过去了,这会儿他也过去看看。 军营的那些房子,眼下还是有用处的。沈鸿骏的意思,沿江各处还是必须留下军士戍守。眼下看着东夷被打走了,高骊这边已然平静下来,但是高骊百姓,因为这连年的战乱,已然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生活十分的困苦。 人如果到了活不下去的时候,就不一定会干出什么事情来。所以沈鸿骏打算留下一部分士兵,看着江对岸,一旦有点儿什么事情,百姓也不至于受到太多的损失。 至于留下来的人选,他心里也已经有数了,正好就是那些被他收编了的人。这些人原本就是生长在当地,若是让他们再去别的地方,说不定也是不习惯。倒是不如就留在当地,这样的安排,应该会更加合理一些。 沈鸿骏回到了军营,只见跟着回来的那些士兵,正在劈柴烧火呢。这些房子,已经有十个月没有住人了,有的当时盖的太粗糙,这时房顶漏水,炕面也都冻鼓了,完全不能住人。也有一些倒是还挺好的,眼下已经烧了炕,只是时间太长没烧火,一个劲儿的倒烟。呛的众人都跑到外头来站着,等着不倒烟了再进去。 众人见到沈鸿骏回来,纷纷上前打招呼。沈鸿骏微笑着点头,“怎么样?地方能够咱们住么?” “元帅放心,也只有几间房子不行的,剩下的还都不错。兄弟们挨个的都烧了火,待会儿看看,要是有不妥当的地方,趁着天暖和赶紧收拾了就行。晚上住的地方足够了,兄弟们不至于睡在露天地就是。”一个将领笑道。 “那就好,等着炕都烧透了火,该做饭就做饭吧。待会儿派几个人,去韩家取一些油盐等东西过来,炒菜做饭的,别的能少,油盐少不得。”沈鸿骏吩咐道。 他们回来时,带了不少的粮食,要在这住上好几天呢,没有吃的可不行。至于菜蔬之类的,倒是也好解决,这个时节,村子里家家户户的都有的是菜,待会儿去要一些就行。再说了,这里依山傍水的,下河可以捞鱼,上山可以打猎。对于这些久经沙场的兵丁们来说,吃食从来都不是问题的。 沈鸿骏这边正说着呢,就见到十来个兵丁,从东面走了回来。众人手里拎着,肩上扛着,全都是大大小小的猎物。原来他们刚一到这边,有的人就想到了吃食的问题,于是,就派了些身手好,箭法准的人出去了。这不,众人已经满载而归了。 沈鸿骏笑笑,就知道,他的手下,就没有白给的。这么会儿的工夫,就弄了不少东西回来了。“你们一个个的倒是猴精猴精的,这么快便弄回来了猎物。好啊,晚上大家伙倒是可以敞开了好好吃一回。” “元帅,咱们这么些日子不住在这头,林子里的猎物那叫一个多啊。进去没用上多长的时间,就弄回来了这些呢。说实在话,在高骊的这大半年来,可是把弟兄们给熬坏了。那头别说是个猎物了,连只老鼠都他娘的看不着啊。”一个领头的士兵笑呵呵的说道。 听这人一说,大家伙也都心有戚戚焉。高骊那边,经过这一场战乱,哪里还有什么东西可吃?人们没粮食,自然是想方设法的找东西对付了。别说是山上的野物,就连老鼠,见到了都不会放过的。平日里野菜树皮,只要是能填饱肚子的,那就是好东西了。 第五百一十七章 心动了 京城,睿郡王府中。 云霖清醒过来已经有七八天了,经过云霓的精心调理,如今云霖已然恢复的差不多了。中毒和受伤本来就不一样,毒素解了,人体自然就恢复了功能。也不过是云霖昏迷那半个月,身体熬的瘦了不少而已,这个慢慢就能养回来的。 清晨,在王府的练功场中,董老看着面前的几个孩子练功。云霆和云雷各自练了一趟拳,然后又拿着兵器舞动着。董老瞧着这两个男孩,不由得点了点头。还行,功夫没丢下,倒是精进了不少。 另外一边,云霖在慢悠悠的打了一趟拳之后,觉得不过瘾,非得也要练一下兵器。结果云霓自然是不让的,“大哥,你现在最好还是别拿兵器,你要是觉得没意思,不如我陪你过过招算了。” 云霓从云霖清醒之后,就搬出了云霖的屋子,之后除了每日定时去看看云霖之外,便是安静的休息。她也是累的厉害了,歇了好几天,才算是缓过来的。今天早晨,也是头一次起来练功。 云霖听云霓这样说,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云霓也是跟着云雪学过一些拳脚的。“好啊,那咱们就比试一下。”他心中并没有把云霓的功夫当回事。因为对于云霓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前,那个温温柔柔,有些安静的小女孩。 云霓一听云霖的口气,就知道云霖心里想的什么了。于是便也不说什么,亮出招式,朝着云霖攻了过来。 都说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云霖在家的时候,有云雪教导,回到京城,秦文浩更是找了几个功夫很高的人来教导他。如今云霖的身手眼力,也不一般。云霖一见到云霓上手的架势,就知道自己这是小瞧了云霓了,眼前人身手灵巧迅速,可是并不简单呢。 云霖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正正经经的同云霓过招。然而,越是打下去,云霖也就越是心惊。眼前的女孩,功夫还真是不简单呢,一招一式,攻守有度,也非常的刁钻古怪。偏偏又身姿翩翩,轻灵若蝶,一举一动中皆是美感。 云霖心中轻叹,自己不在的时间里,每个人都有了不小的变化呢。就像眼前的这个女孩,在他的印象里,一直是跟在大姐身后,安静柔顺的女娃。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女娃已经长大了呢? 韩家的三个女孩,云霞现在还小,看不出将来会是什么样子。云雪属于那种活力四射,犹若艳阳一般热情奔放的性子,并且由于这些年经历的缘故,整个人有一种不属于女子的锋锐。现如今的云雪,不论是走到哪里,别人都不敢忽略她,也不敢小瞧轻视了她。那样一身的气势,绝对可以吸引任何人的注意力,并且挪不开目光。 而眼前的云霓,以前虽说是容颜绝美,但是却显得好像并没有什么个性,只是一味的安静顺从而已。可是如今,也渐渐地显露出不凡的一面了。高超的医术,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变得不一样了。柔顺温婉之中,带着强大的自信,整个人更是因为自信,而变得耀眼起来。 自信的女人,永远都是美丽的,更何况是眼前这个容颜绝世的女子。她不想阳光那样热力十足,而是如同月光一般,含着些许的冷清与含蓄,却也同样的不容忽视。 云霖思索间,手上的动作难免慢了几分,结果一个不小心,便被云霓伸手点在了手腕之上。些许的疼痛,让云霖回神,他有些不好意思了,“云霓的功夫真是不错呢,好样的。” 云霓摇头,“大哥,你身体还是有些虚弱,很多招式,根本就力道不足呢。再说,你刚刚分明就是心不在焉嘛,你瞧不起我是不是?”云霓有些不高兴了,撅着嘴扭身就要离开。 云霖心里着急,生怕云霓真的是恼了自己,便连忙伸手,去扯云霓。“云霓,我不是看不起你啊,真的,绝对没那个意思的。”云霖一把扯住了云霓雪白细滑的小手,很是着急的解释道。 云霓的手被云霖扯住,感觉到云霖手心里有些潮乎乎的,应该是出汗了。不知道是因为着急,还是因为刚刚运动的缘故。云霖的手,修长白皙,比云霓的手要大了好多。大手很容易的便将小手全部握在了手心,让云霓忽然心里感觉有些异样,好想就这样,一直被他牵着手。 这样的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云霓的脸上却是蓦然红了起来,她不自在的抽回手,“我跟你闹着玩呢,没生气。”云霓有点儿别扭的说道。 掌心里,似乎还留着方才的感觉,那样略微带着些许凉意的小手,犹如上好玉石一般细滑的触感,让云霖有些留恋。他用力的握紧了拳头,仿佛这样,就可以将那种感觉留住一样。“真的没生气么?”云霖有点忐忑的问道。 云霓摇头,轻声道,“没有,我怎么可能生大哥的气啊?我先回去了,刚刚动手,身上也有些出汗了,不舒服呢。”云霓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别扭了起来,扔下一句,便转身跑了。 回到自己住的屋子,云霓让人打来热水,擦了一下身上的汗水,然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就坐在那里发呆。这些日子,一直都忙着照顾云霖,后来云霖醒了,她自己感觉累的不行,每日总是昏睡。到如今,云霓才有机会坐下来想一些事情。 为什么刚刚会有那样奇怪的感觉呢?那个人,是大哥。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就如同亲生的兄妹一般啊。云霓的心里,一个声音这样说道。 对自己的哥哥,会用嘴去给人家喂药么?对自己的哥哥,会想要跟他牵手一辈子么?你骗自己干什么?你心里,不是一直都想找一个像大哥一样温文尔雅的男子么?另外一个声音,在叫嚣着。 云霓忽然想起来了,当初自己是怎么给云霖喂药的。当初形势紧急,她几乎就是下意识的去那样做了,什么都没有想。可是此刻,在心情有些微乱的情况下,再回头去想当时,云霓只觉得脸上热的不行,心也跳的厉害。 呀,这可怎么好?自己是亲了大哥的呢。尽管那是为了救他,可哪家的兄妹,会有那样亲密的接触的?云霓觉得,此刻不光脸上如同火烧,便是唇上,也变得热辣辣的了。 小小少女,因为这样的一次接触,原本平静的心湖,被弄乱了。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而停留在练功场的云霖,愣愣的看着云霓窈窕多姿的背影,心里一样也是乱了。他站在那里,望着云霓的背影出神,久久未能回神。 直到,有人拍了他一下,这才回过神来看身边的人。“董老?” 董老看着云霖,笑道,“想什么呢?” 云霖脸上一热,些许羞窘浮上心头,“没想什么。” “哦,那就回去吧。你这身子刚刚恢复,刚刚又出了一身的汗,当心着凉。”董老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的说道。 云霖答应了一声,正要迈步往回走,却听到身后,董老凉凉的说道,“云霓这丫头,如今可是出落得越来越好了呢。在村子里,还有州城的时候,好多人都想着给云霓说亲事呢。姑娘大了,是留不住的,更何况云霓这么优秀的女子,天底下再也难找第二个了。” 云霖心下一惊,有人要给云霓说亲了?是啊,云霓今年都十四了呢,过了年便十五,正是女孩子谈婚论嫁的最好时机。可不是该说亲了怎么?可是,只要一想到云霓要嫁给旁人,为什么,他的心里有些酸酸的呢? 云霖不敢去细想这其中的缘故,也不敢回头去面对董老那一双看穿事情的眼睛。于是,他只能快步走掉,落荒而逃。 云霖的身后,董老伸手捋着花白的胡须,不由得笑了。这些小年轻儿啊,还是太嫩,连这么点儿事情都看不穿。算了,他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是少在里面搅合吧。该是缘分,不用别人搀和,一样也能成。不是缘分,就是他硬生生的给两个人绑在一起,也是没用的。 董老摇摇头,回身看着云霆和云雷两个,“你们两个停下来干嘛?还不赶紧练功?云霖那是身子没养好,你们两个,继续。”董老很是严厉的说道。 云霆和云雷两个,哀嚎一声,继续练功。但是方才云霖发呆的模样,却是一样被两兄弟记下了。他们跟云霖相处的时间长,以往从来就没有见过云霖发呆的样子。今天这是怎么了?是因为身体没有恢复好?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呢? 云霆岁数稍微大一点儿,比起云雷来懂得更多一些。刚才,好像没有别的事情吧?只是二姐和大哥比武来着。这中间,到底是有什么自己疏漏了的?云霆觉得,准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是自己却是并不知道,或者是被自己忽略了。 第五百一十八章 心愿 吃过早饭没多长时间,就有人来禀报,说是皇后娘娘来了。云霖赶忙收拾好,带着人来到了大门外迎接。 沈宁嫣从凤辇之上下来,就见到儿子面色红润的站在那里,看样子是真的好了。“霖儿,你这才好了几日啊?怎么还跑到外面来了?”做母亲的,没有哪个不心疼孩子,沈宁嫣忙道,“快,跟母亲一起进去,咱们母子,何必这样多礼?” 云霖迈步上前,扶住了母亲的手,“母亲,儿子已经都好了啊。倒是母亲,看着清减了不少,母亲才应该好好休养呢。您是一朝之国母,万千瞩目,千万当心才是。” 云霖扶着母亲上了软轿,然后一路跟着,来到了自己的住处。 母子两个面对面坐着,沈宁嫣仔细的打量着云霖,“看这个样子,果然是好了。总算是上苍怜我,不让你我母子就这样分离了。霖儿,娘对不住你,自从你妹妹出生以后,就对你关心的少了。是娘的错。”沈宁嫣一边说着,一边眼泪就掉出来了。 “娘,瞧您,这怎么还哭上了?儿子也是一时不察,才会中了人家的暗器,如今既然已经好了。您就别再伤心难过了。”云霖见母亲这样,赶忙劝道。 云霖劝了一阵,沈宁嫣才好些了,“如今见到你已然好了,娘的心里也就放下了。今日娘过来,一个是看看你,另外呢,也是有件好事要跟你们说。你表哥出征东夷,大胜而归,如今报信的人已经回来了。你父皇正在跟众臣商议封赏的事情呢。” “娘就是想要告诉你,这一次你表哥进京,肯定会带着云雪她们的。咱们母子,也该商量商量,怎么帮云雪张罗亲事。云雪那丫头不容易呢,这件事,一定的办好才行。”沈宁嫣把昨日才送到的消息,告诉了云霖。 云霖听了,也是十分的高兴。出兵的胜利还在其次,主要是云雪进京,他们又可以团聚了。另外大姐的亲事,这拖拖拉拉的也都好几年了,必须得赶快让他们成亲才是。“母亲,这可真是好消息呢。得赶紧告诉云霓和云霆他们啊。” 云霖转身,就要让人去告诉云霓等人,却被沈宁嫣拦下了。“稍等,娘还有事情要跟你说呢。等着娘说完了,再把他们叫来。” 云霖觉得奇怪,便停了下来,“娘,还有什么事情要商量的么?” 沈宁嫣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人,然后她身边的大姑姑,就带着人全都从屋子里出去了。之后,沈宁嫣才道,“当时你中了毒,情势危急,娘不得已用银针封住你的穴道,然后你便昏迷不醒了。” 云霖点头,“这个儿子听云霓说过了,若不是娘亲当机立断,儿子怕是早就没命了呢。” 沈宁嫣摇头,“那你就没想一想,你昏迷不醒,给你解毒的药,你是如何喝下去的?” 云霖一愣,“喝药?”他的脑中,却想起来他快要清醒之前,唇上曾经碰到的那一抹柔软温热。难道,那是真的?不是他在做梦么?那个人,是谁?可是云霓不成? 云霖心下震惊,为什么自己会想到云霓的?难道就是因为自己醒来时,云霓在身边?还是,有别的原因? “娘,那时是谁喂我喝药的?”云霖小心翼翼的问道。 “还用问么?自然是云霓。”沈宁嫣叹了一口气,然后便把当日的情形同云霖说了。“那时你昏迷日久,已然无法将药汁喝下,大家都没有办法了。是云霓,自己将药含在口中,然后喂给你的。儿啊,云霓对你的这份情意,你可是不能辜负了啊。” 云霖脑子里嗡的一声,各种滋味一下子涌上了心头。一种酸酸甜甜的感觉,在冒泡泡,泡泡冒出来了,然后他的脸上就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娘,真的是云霓?” 沈宁嫣一直都在打量着儿子的表情。此刻见儿子那种惊讶中带着丝丝窃喜的模样,就知道,这个平时冷静的儿子,可能也是动心了。 沈宁嫣有些欣慰,若是儿子真的能看上云霓,这件事便好办了。她虽然喜欢云霓,但是如果儿子没那个意思的话,也不能强拧着啊。眼下看来,或许这几日之中,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让她这个一直离女人远远的儿子,动了心了。 “霖儿,这件事,当时是母亲警告众人,不许他们胡说的。所以你醒来之后,也没人敢告诉你。但是这事关一个女子的名声,咱们可不能等闲视之。云霓为了救你,千里奔波而来,那时她自己都累的眼看着就支撑不住了,却还是勉力为你解毒。” “之后,更是不顾惜女子的名声,以口喂药,救了你的命。这样的好女孩,你要是错过了,那是要后悔一辈子的。”沈宁嫣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儿子的表情。 只见儿子的脸上,一会儿怜惜,一会儿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羞窘和窃喜在其中,沈宁嫣欣慰之余,也觉得好笑。十六岁的大男孩,情窦初开,心乱了呢。 “这次云雪来,娘就跟她说一说你和云霓的亲事吧?娘一直都喜欢她们姐妹,没想到云雪要嫁给骏儿了,若是你能娶了云霓,咱们两家可就真的是一家人了。以后,一家人亲亲热热的,多好?”沈宁嫣满心欢喜的打算着未来。 “母亲,这事还是缓一缓吧。儿子还不知道云霓的意思呢,若是就这么贸贸然的跟大姐提起,万一云霓对儿子没那个心思,岂不是不好么?”云霖却是有些犹豫,关键是他闹不清云霓的态度,万一云霓只是救人心切呢?到时候岂不是闹的不愉快? 事情不捅破的话。大家装作不知道也就罢了。若是捅破了,云霓却心里没有自己,那么以后还如何见面?岂不是尴尬么?一想到云霓很可能心里并没有自己,云霖就觉得心里涩涩的。 “呦,我们俊逸出尘、风度翩翩的睿郡王,今天怎么还做出这么一副样子来了?”沈宁嫣见到儿子脸上那种忧心忡忡的样子,不由得觉得好笑。这个云霖,聪敏机智,不论做什么,都是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能够让儿子露出这样没有把握的样子来,还真是稀奇呢。 “你和云霓从小一起长大,情分本来就不浅,如今云霓也正是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这个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再说了,娘相信自己的儿子,这么出色的男儿,云霓要是不选的话,那可就是她终身遗憾了呢。好了,傻儿子,什么都别想,等着娘帮你提亲就是了。” 世上的母亲差不多都一样,全都觉得自己的儿子,是天底下最优秀的。沈宁嫣对于自己的儿子,那是充满了信心,她的霖儿,人品长相,样样出色。更可况,还是当今皇帝的儿子,堂堂的睿郡王,他日也将会是太子,是未来的一国之君呢。这样的人,天底下也仅此一份,就不信云霓会看不上。 云霖苦笑了一下,母亲的意思,他如何会不清楚。可是他更明白,这些东西,在韩家人的眼中,还真就是没那么重要。而且,因为自己的身份,只怕是大姐根本就不会同意的。大姐的想法,一直很怪异,她最希望的,就是弟妹们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 “娘,这件事还是暂时先别提吧,等我弄清楚了云霓的意思,然后再去跟大姐说。若是云霓不同意,只怕大姐一口就能回绝了,那样就不好了。”云霖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意见。 沈宁嫣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云雪那个脾气。是啊,以云雪那样护短的性子来说,她还真得未必肯将云霓嫁过来呢。“好吧,这件事就暂时听你的。儿子,云霓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你可一定的加把劲儿才行。娘真的很看好你们,娘也很期待,云霓将来能成为娘的儿媳妇。” “娘身处皇宫之内,每每要见儿子一面,都很不容易。当娘的,只有一个心愿,就是想给儿子找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媳妇。娘晓得云霓的性子,若是她能跟了你,娘也就能放心了。”沈宁嫣说着,心里不禁有些酸楚。 云霖伸手,握住了母亲的手,“娘,您别这么说。娘是国母,是皇后呢,身上的担子重。儿子不能为母亲分忧,已经是不孝了,若是再让母亲日夜担忧,岂不是愧为人子么?儿子现在也在迷茫着呢,以前一直当云霓是妹妹,如今忽然要转变过来,还真是不容易。” “儿子这边都转不过弯来,想来云霓那里,更是困难重重了。这种事情,急不来,还是让儿子慢慢试试吧,万一把云霓给吓跑了,谁给母亲找这么好的儿媳回来?”母亲喜欢云霓,这让云霖很开心,或许以后,自家不会有哪些婆媳相处不来的问题了。 “你啊,就会花言巧语的来哄娘,你有这个本事,应该哄云霓去才对。把云霓哄好了,说不定啊,明年娘就能抱上孙子了呢。”沈宁嫣含笑的看着云霖。 云霖听母亲这么说,脸上一下子就红了。 第五百一十九章 开窍 沈宁嫣和云霖母子两个聊了一阵子,然后才把云霓和云霆他们都给叫过来,告诉了他们云雪等人要进京的好消息。 听说大姐快要进京了,云霓几个简直高兴的不得了。“太好了,大姐要来京城,她就要嫁给沈三哥了呢。”云霓含笑的说道。 云霖坐在云霓的对面,看着云霓笑起来的样子,心中不禁感慨,为何古人会说一笑倾城了。能得美人一笑,纵然倾城又何妨?眼前的小小少女,弯弯的柳眉,含着柔情的凤目,挺翘的鼻子犹若白玉,红润的双唇犹若沾着露水的樱桃,细白的小脸,透着健康的红润。 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温温柔柔的笑着,便仿若一眼清泉,又像是山间潺潺的溪水。寂静无声,却又能滋润万物。云霓的美,美在其宁静悠远的气质,看见她,无论你心情有多么焦躁烦乱,都会慢慢地沉静下来。那种春风化雨,润物于无声的感觉,真的会让人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云霖像是第一次见到云霓一般,盯着云霓不放,尤其是云霓那红润的唇,更是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只要一想到,曾经自己与那红唇亲密接触过,云霖就感觉脸上火热,心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 沈宁嫣一边笑着跟云霓他们说话,一边用也是留意观察儿子的表现。见到儿子痴迷的看着云霓,沈宁嫣只觉得好笑。这孩子啊,没开窍的时候,就是一块冰。冷冷的,谁都不搭理,根本不去注意任何一个女人。要是哪个不长眼的靠过来,准能冻出个好歹来。 没想到,如今开窍了,就像是一团火了。瞧他那目光灼灼,一个劲儿盯着人家姑娘看的那个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头一次见到云霓呢。沈宁嫣怕儿子表现的太过明显,最终把云霓吓跑了,于是便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霖儿,你这些日子正好在家养着,就想一想,该帮云雪置办些什么嫁妆。沈家毕竟不同于别人家,这婚姻又是一辈子的大事,总得给云雪预备出一份像样的嫁妆来。明白么?”沈宁嫣叮嘱云霖道。 云霖也因为母亲的那一声咳嗽,而暂时的回神了,放肆的目光从云霓娇美的面容上收回,看向了母亲。“母亲放心,儿子定然会尽心的。” 这边,云霓也松了一口气,云霖那样的打量她,她如何会不知道?从来都不晓得,云霖哥哥那样冷静的人,竟然也有这样看人的时候。那样带着无比热切的目光,让云霓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云霖哥哥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的看着自己呢? 沈宁嫣出来的时间不短了,她是后宫之主,不能离开的时间太久了。“好了,你们商量吧。霖儿,记得你答应过母亲的事情,千万别忘了啊。”沈宁嫣朝着儿子眨眨眼,笑着起身,离开了郡王府。 云霖等人自然是送到了大门外,一直到凤辇走远,看不见了,这才转身进府。“云霓,你来帮我参详一下,咱们该给大姐预备什么东西。你是女孩,应该比我懂一些的。” 给大姐置办嫁妆,这是个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啊?云霖也不是傻子,这样好的借口不用,岂不是太浪费了? “云霆,云雷,你们两个还不赶紧回去读书?当心先生等的时间长了,到时候打你们的板子。”云霖看了看身后那两个比较碍事的家伙,冷着脸说道。 云雷听了,就想辩驳,刚刚是皇后娘娘喊我们过来的啊,难道我们还敢不过来么?可是,还没等云雷说话呢,云霆便扯着云雷走了。 两个人走出了好远,这时云霆才说道,“平时看你挺机灵的,今天怎么傻了?你没看见大哥今天很不对劲儿么?他刚刚一直盯着二姐呢。你还在那里碍眼,当心大哥给你小鞋穿,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云雷挠挠头,有点搞不清楚三哥的意思。“三哥,你说什么呢?大哥盯着二姐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云雷摇摇头,觉得自己没弄懂。 云霆气的直接在弟弟头上弹了一下,“笨死了,大哥那分明就是看好二姐了啊。你难道看不出来么?大哥看二姐的眼神,就跟沈三哥看大姐,二哥看嫂子的时候是一样的啊。”真是不知道,这小子的鬼心眼儿都跑哪里去了,这么简单的事情,他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啥?三哥,你说啥呢?大哥和二姐?咱们可是一家人呢,这怎么可能嘛。”云雷摇摇头,表示自己真的不懂。 “说你笨,你还真是够笨的了。大哥姓什么?咱们姓什么?根本就不是一家人好不好?咱们叫大哥,那是因为叫习惯了,十来年都是这么叫的。可是他跟咱们,半点血缘都没有,他不是咱们韩家的人。大哥和二姐,不是兄妹,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啊?”云霆简直是无语了。 云雷挠挠头,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对,“三哥,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说,大哥和咱们不是一家人,所以他和二姐在一起是完全正常的。”云雷停了一下,接着说道,“可是有件事我不懂啊,大哥在咱们家那么长时间,去年还回家了一次,住了很长时间。那个时候,也没见到大哥怎么样啊?为啥这一回二姐来了,大哥就看上二姐了呢?” 云霆愣在当场,也对啊,这两个人之前共同在一起相处了十多年呢。那个时候还能说是不知道真相,都以为对方是亲人。可是去年大哥回家的时候,也没见到有什么奇怪的啊?那时候他们可就不是亲兄妹了啊,可是这俩人也没什么发展啊。 这眼下是怎么回事?看着大哥那种热情劲儿,就像是第一次见到二姐似的。这其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云霆这时也觉得莫名其妙了。“我也弄不懂了。” 哥俩使劲儿想,不停的想,也还是想不清楚,这其中的缘故。最后,云霆只能感慨道,“或许,只是这两个人以前都没开窍?之前根本就没往那上头想?”他摇摇头,表示真的弄不懂。“算了,不想了,反正这样也不错,大哥就真的跟咱们成一家人了。” “那以后,咱们是不是就不能叫大哥了,好像就应该叫二姐夫了吧?”云雷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这个。 而此时两个人口中的大哥和二姐,则是在书房里,面对面的翻账册呢。在他们的中间,放着厚厚的一大摞册子,地上还有几个大箱子,箱子里头,也都是这样的册子。这些不是别的,都是王府库房的账册。 别看云霖这个郡王才当上两年多,但是王府里的好东西,那可是不少呢。秦文浩登基之后,原本宫中皇帝的私库,便成了他的。那是一个皇朝快两百年的积累,好东西多不胜数。 再加上后来又抄了萧氏一族,萧家也是大周有名的望族了,更是积累下无穷的财富。更不用提,另外惩处的几个贪官了。这些查抄出来的东西,一部分归还了国库,但是还有很大一部分,是落入了皇帝的私库的。 云霖是皇帝的嫡长子,秦文浩又极力要弥补云霖不能长在他们身边的遗憾,所以各种的赏赐,从来就没有断过。以至于王府的库房,不断的在增加着。 另外,还有年节时,京中和外地官员的各种孝敬,这些也是不少。所以不算郡王本身的食邑等各项收入,云霖每年,也会有很多的进项的。目前,光是记录这些东西的册子,都能装上五六个箱子了呢。 “云霓,你看着点儿,这些册子上,都记录着东西的来处和样式质地呢。给大姐选嫁妆,要挑那些喜气吉利的,而且还不能犯忌讳。像是什么妃子公主用的东西,那就不行,那是僭越之罪。”云霖指点着云霓,交给她如何挑选礼物。 云霓看着那账册上密密麻麻记录的东西,不由得有些咋舌,“大哥,这些东西,都是你的啊?” “是啊,不过是些死物,没什么用处的。这些东西,也不过就是名头,当不得吃喝。别看像是挺值钱的,有好多东西,拿出去换钱,根本就换不来。谁要是敢收,那就得掉脑袋呢,都是皇宫内院里的东西,普通人家收了,那就是招祸。其实要我说,这些东西,还赶不上些粮食呢,至少荒年的时候,粮食能救命,抱着这些东西,只能饿死了。”云霖一边翻看着册子,一边自嘲道。 云霓听了,觉得这话也十分有道理,“大哥说的不错,这些东西,还真是当不得吃喝呢。不过啊,也不像是大哥说的那样没用处吧?要不然,那些当官的,为啥要千方百计往手里划拉。” 云霖愣了一下,然后才道,“你说的也对,这些东西,在外人眼里,那就是财富。”他抬头看了看云霓,然后试探的说道,“云霓,以后别再叫大哥成么?你可以叫我云霖的。” 第五百二十章 情窦初开(一) 云霖觉得,眼下这个称呼不太好。云霓一直管自己叫大哥,那就是还把自己当做是韩家人,也就是把自己当成是哥哥一般了。可是如今自己并不想做她的哥哥了啊,要是让云霓这么叫下去,他觉得别扭。 云霓听了云霖的话,猛地抬起头,觉得有点儿奇怪,“为什么啊?”她早就习惯了叫大哥啊,为啥要改成云霖,这个不太好吧。 云霓来到王府之后,在别人的面前,都是称呼云霖为云霖哥哥的。因为在外人的眼中,云霖不是韩家人,不能称呼大哥。但是只有她和云霖时,她还是习惯了叫大哥,这个称呼都叫了十几年了,她根本就改不过来啊。 云霖的目光和云霓的撞到了一起,云霖被云霓那双水盈盈的凤目所吸引,竟是看的有些痴了。他直愣愣的看着云霓,而忘了回答云霓的问题。 云霓则是被云霖那样热辣辣的注视给弄的很不好意思,脸颊上不自觉的飞起了红霞。云霓赶忙低下头,不再去看云霖了。 于是,这个问题,就暂时的被搁置了。 云霓低着头,脸红心跳的不吱声了。她心中暗暗的骂自己,云霓啊云霓,你这是怎么了?对面的,可是你的大哥呢,你怎么还对他动了心思不成? 屋子里一时间有些沉闷了,两个人谁都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册子。然后,云霖翻到了几个比较适合给云雪做嫁妆的东西,便高兴的道,“云霓,你来看看,这几样成不成,大姐能不能喜欢啊?” 云霓站起身,绕过桌子,来到了云霖的身边,低头看向他手中的册子。那上面是一件玉雕和合二仙的摆件儿,另外是一架紫檀木八扇嵌云母螺钿喜鹊登梅图案的屏风。两样都是十分吉利的好东西,正适合做嫁妆。 “嗯,这两个都不错,挺好的。”云霓觉得很好,能在王府的库房里,想来不是凡品。她笑道,“大哥这里的东西,均是上品,给大姐做嫁妆,看谁还能小瞧了大姐?” 两个人并头看册子,云霖一歪头,正好看见了云霓姣好的侧脸,以及那白玉一般的颈项和小巧的耳垂。云霖心中一热,脑子里乱乱的,根本就没有听到云霓在说什么。 云霓这边说着,却不见云霖回到,便扭头看云霖。 两个人原本就挨的略微近了一些,再加上云霖不知不觉的又靠近了云霓一些。云霓这一扭头,好巧不巧的,两个人四片唇,便碰到了一起。 云霓瞪大了眼睛,吓得往后退了一下子。可是她脚边还有箱子呢,被那箱子绊了一下,整个人就向后仰去。云霓这时什么都忘了,也忘了自己是会功夫的,就这么闭着眼睛,等待疼痛的降临。 云霖刚刚也愣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两个人竟然会这样有了接触。可是眼前的云霓就要往后倒去,他见了如何能不着急,连忙站起来伸手,将云霓扯了回来。 但是,云霖着急之下,用力有些大。这一下子,不但是将云霓扯回来了,而且是直接把云霓扯着扑向了自己的怀里。 两个人重心不稳的跌在了一起,云霖重新跌坐到了椅子上,云霓趴在云霖的胸膛之上,云霖的双手,紧紧地搂住了云霓的柳腰。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了一起,四目相对凝望着,没有人发出任何的声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整个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别的声响,只听到两个人激烈的心跳。 软玉温香抱满怀,怀里的佳人面红似火,眉眼含羞。云霖就是圣人,也忍不住的,更何况他不是。他仰起头,贴近了那心仪已久的红唇,轻轻的亲了上去。 四唇相贴,比之方才的惊鸿一瞥,此刻的感觉更加真实。云霓的唇好软,温温热热的,带着些许属于女儿家的芳香。这样销魂的触感,让云霖忍不住用力亲吻吸吮。 虽然之前并没有过这样的经验,但是亲吻是人类的本能。云霖一点一点的试探着,引逗着云霓张开了嘴,任由他去探索那从未有人到访的神秘甘泉。 云霓此刻,脑子里已经是一团浆糊了。两个人身躯相贴,属于云霖的那种男儿气息,不停的刺激着她所有的感官。别看云霖看上去有些清瘦,但是力气却并不小,此刻紧紧地搂住了云霓的柳腰,半点不松手,让云霓无法挣脱。而他那很具有侵略性的唇舌,已然在云霓柔嫩的口腔中肆意探索,搅得云霓浑身发热,酸软无力。 再温文的男子,在遇上心仪女人的时候,也会变身猛兽的。此刻的云霖,已然化身为一只凶猛的豹子,抓住了猎物,就不会放手,直到把猎物吞进肚子为止。 炽烈的唇舌,渐渐地转移阵地,从红唇移开,来到雪白的颈子。云霓的肌肤如同上好的白玉,细腻光滑,某一只化身为野兽的男人,不停的在那细腻的肌肤上吸吮啃咬着,留下了串串的红痕。 这样的事情,是云霓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那微微有些发疼的感觉,让她的理智回归。“大哥,你别这样,放开我。”云霓有些带着哭音儿的说道。十四岁的小小少女,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刺激?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云霓的泪水,让云霖迅速的冷静了下来。他看着面前犹若梨花带雨的女孩,红唇因为自己的肆虐而微微的红肿,颈子下的扣子敞开了一个,雪白的颈子上是无数的红痕。眼前的人儿很显然是吓到了,大眼之中,带着些许的惊悸。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简直更加的勾人魂魄。 云霖差一点又迷失其中,可是看到了云霓眼中晶莹的泪水,他才清醒了过来。“不哭,云霓不哭,我只是情不自禁。好了,不哭啊,不哭。” 云霖坐正了身子,将云霓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云霓的后背。“是不是吓到你了?抱歉啊,我刚刚真的是没有忍住。”他一边说,一边亲吻着云霓的额头。“我喜欢你,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呢。我也说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我就是很渴望你,刚刚我太冲动了,吓着你了。” 云霓坐在云霖的腿上,被他这样抱着,耳边是云霖醇厚温柔的声音。渐渐地,心里的那一丝惊惧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喜悦与羞怯。他刚刚说什么?情不自禁?那是说,他对自己有情么?不是兄妹之间的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云霓的心里,有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在冒泡。 云霖伸手,勾起云霓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云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你,或许动心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我清楚,我想要你,我想要你陪着我。今生今世,我都想要你陪我一起过。” “可能我这样说,有点儿太急切了些,今天我的表现,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登徒子。但是请你好好考虑一下好么?把你的未来,交给我。我会给你,一个幸福美满的生活的。”云霖看着云霓,正色说道。 “你是不是因为我救了你,你心里感激,所以才会喜欢我的?”云霓也看着云霖,看着他眼中的每一个波动,然后幽幽的说道。“若是因为我救你的缘故,那你就别再说了,我不想因为恩情,就让你娶我。我韩云霓,不是嫁不出去,我不需要别人感激到以身相许。” 云霓是韩家的女儿,同云雪一样,也有着韩家女孩应有的傲气。她的骄傲,不容许爱情里,掺杂别的东西。倘若云霖只是因为感恩,便做出今日的举止,云霓是不会接受的。 云霖看着云霓娇颜上严肃正紧的神色,不由得摇头失笑,“我从来都没有发现过,原来你也有这样骄傲自信的样子呢。云霓,你一直都跟在大姐的身边,大姐的光芒,将你完全掩盖住了。我就说么,你和大姐,都是韩家的女孩,为什么性格会差距这么大。原来,你的骨子里的骄傲,不比大姐差到哪里去。” “或许我今日的举止,的确是太突然了,才会让你产生这种怀疑。我现在也不能跟你解释清楚,因为我也是有些糊涂着呢。但是我敢确信,我对你,绝对不是感恩这么简单。云霓,别轻易的拒绝好么?让我们一起来找出答案。”云霖也很是正经的说着。 “或许是因为离开了韩家,或许是如今的你变化太大。让我觉得,过去的十几年里,我根本就没有完全的了解你。而当我想要再多了解你一些时,我才发现,自己的心,好像沦陷了。云霓,别问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变,因为我说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喜欢你,非常喜欢。” 云霓看着眼前的人,她知道,云霖没有撒谎,他是真的喜欢自己的。这样一种认知,让她的心里无法再平静下去。自己不是也一样么?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他的时候,也开始不自在起来,那也是因为,她心动了。 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情深。 第五百二十一章 情窦初开(二) 书房里,云霖还是抱着云霓,两个人相望凝视,从彼此的眼中,皆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云霓忽然展颜而笑,绝美的笑容,仿若春花初绽,“是我钻牛角尖儿了,你我之间,十几年的相处呢,哪里就能分得那么清楚?不管亲情也好,恩情也罢,不也是情么?你心中有我,才会有情。倒是我,有些着相了。” 没有人可以说清,爱情的起源究竟为何,但爱情也是情,总得心中有情,才会有爱。他们之间,各样情愫掺杂混合,想要真正分出那些是亲情,那些是爱情,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但是这样深厚的情分积淀下,才会让爱来的如此迅猛,让人手足无措。 云霓是一个聪慧的女子,对于事物的判断,往往更加的犀利透彻。 眼下自己已然是动心了,对于这个一同长大的哥哥,如今,她有了不一样的情愫。而很幸运的是,眼前人对于自己一样心动情动,这样的幸运,多么难得。与其在那些无谓的东西上计较,倒是不如抓住手中的优势,让面前的人,彻底爱上自己算了。 “云霖哥,你可不要后悔啊。韩家的女孩,都比较执着,倘若将来你后悔了,你就得当心我的手段了。我韩云霓,绝对不允许背叛,我宁可玉石俱焚,也绝对不会让我的男人,有机会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呢。你千万要想好了,眼下反悔,还来得及。” 云霓挑眉,凤目之中,有着与她容颜气质并不相衬的狡黠与狠戾。这样矛盾的感觉,却让她成了谜一样的女子。这样的女人,让任何男人见了,都忍不住要沉迷其中的。 云霖的心,犹如被重物击中,剧烈的跳动着。眼前这个谜一样的女孩,值得他用一生去探索,相信,未来的漫长岁月里,他不会再孤单了。 云霖倾身,渐渐地靠近了云霓,两个人之间,已然没有任何的间隙。“好一个玉石俱焚。放心吧,我不会给你机会的,也绝对不会背叛你。未来的日子里,你我一起携手,笑看天下。”云霖的唇,贴在了云霓的红唇之上,轻声呢喃着。 四唇相贴的美妙,瞬间吸引了两个初识情滋味的年轻男女,两个人都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便忘情的投入到唇舌缠绵之中。 良久,两个人才气息不稳的分开。云霓双颊红透,眼神迷离,浑身发软,若不是一直被云霖搂在怀里的话,只怕这时候早就跌坐到地上去了。 而云霖也好不到哪里去,情窦初开的男孩,心中狂肆的情潮,几乎将理智湮没。此刻看着面前人儿,云霖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想要汲取更多的美好。 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抑下心中的狂热。云霓还小,若是他再有别的举止,怕是会吓坏她的。不急,慢慢来,他们有的是时间,未来的日子里,他们有机会缠绵一辈子。 想到此处,云霖便用力的将云霓搂在了怀里。一直都空荡荡的心,忽然充盈了起来,几年来的孤独落寞,在这一刻已然远离。未来,有她相伴,自己将不再孤单。 “云霓,留下来陪我吧,这几年,我真的很孤单。”云霖怅然长叹,荣华富贵的背后,谁人能知,有多少孤单寂寞。 云霓忽然感觉心中大恸,云霖那样沧桑的语调,哪里是一个年方十六,朝气蓬勃的大男孩应该有的?离开韩家的这几年,云霖的经历,必然包含了太多。才会让他有如耄耋老人一般,发出如此苍凉孤寂的感叹。 云霓伸手,捧住了云霖的脸颊,目光与他对视,“不管过去你经历了什么,都已经是过去。未来的日子里,有我陪你,绝对不再让你如此孤单。今生今世,我愿意一直陪着你,我们一起老去。” 不是什么甜言蜜语,也没有多么情深意切。只是平淡的话语,没有任何波澜的叙述,却让云霖的心中,一下子温暖了起来。“云霓,云霓,我真傻,我竟然错过你这么长时间。天,若不是我这次中毒,是不是我们两个,就这样擦肩而过了?” 云霓笑了,双手放开了云霖的脸颊,绕到了他的脖子后面,让云霖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我也不知道,我们两个,会不会错过。但是如今我们已然相许,我便不会去纠结这些。我只愿意,从今天开始,与你携手,陪你一路走下去。无论刀山火海,无论贫穷富贵,我都愿你陪着你,不离不弃。” 或许,早在不经意之间,情意已然深埋了,只是并没有被察觉而已。否则,她不会在云霖昏迷之时,毅然抛却了女儿家的矜持与顾虑,用那种方式去救他。 倘若,那日昏迷的不是云霖,而是另外的男子,她还会用那种方式,去救人么?云霓在心里问自己,答案是,她不会。那时屋子里有的是旁人,她绝对不会自己来做的。所以,或许那时候,她的心里,就已经有了眼前人了,是不是? 云霓的话,听在云霖耳中,比任何的情话都动人。有一种陌生的情绪,从心底滋生,让他的眼中,有些酸涩,“好,我们一起走。无论刀山火海,无论贫穷富贵,从此携手,不离不弃。” 云霖抓住了云霓的手,两个人的手互相交握在一起,“这一双手,我抓住了,永远不放。”云霖神情郑重,犹若誓言。 书房里再次寂静无声,良久之后,云霖才道,“来,咱们两个一起,给大姐挑嫁妆吧。” 于是,云霓便窝在云霖的怀里,两个人就这样靠在一起,然后帮云雪挑着嫁妆。从那些册子里,寻找出适合的东西,然后云霖便握着云霓的手,两个人一起将其记录下来。 偶然的对视一下,彼此含着浓情的目光,便会纠缠到一起,再也分不开。目光痴缠之中,人也渐渐靠近,然后,便是一番浓情缠绵。 这样的办事方法,很显然效率太差了,整个一上午,两个人也没能选出几样东西来。等到外面有人禀报,说是午膳已然备好了,他们两个才回过神来。看了看纸上才寥寥五六件东西,云霖也觉得有点儿抹不开了。 “算了,下午咱们再来挑吧,先去吃东西,填饱肚子。”云霖将桌案上的东西都收拾了起来,牵着云霓的手往外走。“虽说是秀色可餐,我看着你便不觉得饿了。不过,总不好让你也跟我一起饿肚子的。”云霖故意在云霓的耳边这样说道。 云霓原本热度消退的脸颊,再次红了起来,“不许胡说了,当心让人笑话的。” “笑话?哪个敢笑话你?”云霖挑了下眉,狂傲的说道。 云霓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别说,你这个样子,还真有几分俾睨天下的架势呢。”眼前人,是皇子,是郡王,或许,将来还有可能再进一步。这样的身份,让他的气质里,多了一些狂傲和霸气。平常与亲人的相处或许还看不出什么,但是面对旁人,这种气势就会自然的流露了。 两人牵手并肩,从书房里出来,到了外间用午膳。桌子上摆了好多的吃食,十分的精美。云霓看了看,有几样菜并不适合云霖如今吃,便让人撤了下去。剩下的,都是比较适合云霖吃的东西,一般以汤品为主,他现在还应该多喝一些汤水。 屋子里伺候的几个婢女,都瞪大了眼睛看向从书房里走出的两个人来。王爷怎么会牵着韩姑娘的手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云霖在书房的时候,从来都不许别人进去伺候,所以刚刚书房里的事情,外面的人根本就不知情的。只是这时看到韩姑娘脸上红红的,王爷的目光一直黏在韩姑娘的身上,片刻不离。两人这个样子,明眼人一看就晓得是怎么回事了。 屋子里四个婢女,有两个连忙上前伺候云霖二人用餐。另外两个,却是心事重重,动作慢了半拍。 后面的这两个,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十分美丽。她们都是沈宁嫣给云霖挑了伺候的,这两年一直都在王府里。这两个仗着自己的长相好,心里便有了些不应该的念头。 云霖的长相十分出众,又是个王爷,这样的人品相貌,在京城里自然是很受欢迎的。京中不少千金小姐,都惦记着云霖呢。 家里这四个婢女,另外两个年纪大一些,长相上也不出众。自然就没有太多的心思,只是一心的伺候云霖,等着岁数大了放出去嫁人就好。可是这两个岁数小,又长得十分美丽,总觉得皇后娘娘将她们放在郡王的身边,就是为了留着做通房丫头的。 能够做郡王的通房,那可是比一般人家的姨娘还要强上百倍呢。两个人都野心勃勃的,一直都在找机会接近云霖。 可是云霖对待她们,从来就没有什么特别的,除了平日里端茶倒水之外,近身伺候的活,从来都不用这些婢女。 第五百二十二章 情窦初开(三) 眼看着王爷已经十六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娶王妃。若是等到王妃进门,她们还是没有让王爷看上的话,那可是半点机会都没有了。这两个丫头,真是心急如焚。 这一次,王爷中毒醒来,身子虚弱。原本以为可以在跟前伺候,也能多跟王爷有些接触,为了以后做打算。可是哪里想到,王爷还是不爱让人近身,从自己能动之后,吃饭喝药的,全都不用旁人。 原本想着,王爷可能是岁数小,还不懂这些事情,大不了再慢慢等着吧。可是如今一看,哪里是王爷不懂啊,原来王爷的心神,早就被眼前的这女人给勾走了。 那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着一副清纯柔弱的样子,可是来的第一天,便当着好多人的面,就用嘴去给王爷喂药了。当时看到那个情形,那两个婢女心里这个嫉妒就不用提了,她们恨不得推开那女人,自己上前来帮王爷喂药。 眼下王爷满心满眼的都是那个女人了,那她们要怎么办?有那样一个绝色的女子在身边,王爷哪里还能看到她们这些个婢女啊? 两个婢女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目光却盯着那边正在吃饭的云霖和云霓两人。 只见云霓帮着云霖盛了汤,云霖含笑的接了过去,然后便夹了些菜,放到了云霓的碗里。两个人相视一笑,多少浓情蜜意,心满意足在其中。 这两个人,男子温文儒雅、仪表堂堂,女的容颜绝丽、温婉动人,绝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可是这样的一对儿璧人,他们中间,还有别人插足的余地么? 两个婢女越看越难过,心里明白,怕是之前所想,根本就难以实现了。其中一人,有些恨恨的咬牙,不行,她不能就这么放弃。那个女人,不过是个下贱的医者,她根本没法做王妃的。自己一定不能白白放弃,总会有办法,将那个女人给赶走的。 云霓正吃着饭呢,就觉得好像谁在看自己。她跟着云雪习武,感官是极为敏锐的,也只有面对云霖的时候,才会变傻。而眼下,看向自己的,分明不是云霖,而是旁人。云霓暗自留心,用眼角扫了一圈,果然发现那边两个婢女傻愣愣的站着,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又妒又恨的表情,正想自己看来。 云霓心中冷笑,原来是一个喜欢云霖哥的丫头。想想倒是也就释然了,云霖那样出众的人品,又是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有几个女子喜欢那是太正常了。不过,如今云霖哥也算是有主了,这些丫头们,她们的梦可以醒了。 别看云霓平时像是柔柔弱弱的,那是因为有云雪在前面。云雪那样一个护短的性子,将弟弟妹妹们都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不管遇上什么事情,都用不着弟妹们出手的。如今,离开了云雪的保护,云霓真正的个性便开始显露了出来。 “云霖哥,你身边这几个婢女长得倒是不错啊,不知道许了人家没有?”云霓笑着看向了那边的几个丫头,然后问道。 云霖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从来都不管这些的,这些事情,哪里用我操心?等你进门儿了,你看着安排就是。随你的意思就好,愿意留就留下,不愿意留,随便打发出去嫁人也就是了。” 在云霖的心里,这些人不过是些奴才罢了。若不是平日她们做事还算尽心,并没有给自己找什么麻烦,他还真的是懒的留下这些人呢。屋子里弄几个女人守在那里,看着就别扭。 “我平常也就是用她们端个茶,倒个水的,剩下的也不太用她们。你也知道,咱们以前在家,哪里还用别人伺候的?身边跟着人,烦得慌。”云霖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平平淡淡的说道。 云霓听了这话,不由得抿嘴直笑。这个傻哥哥,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身边那些丫头的心思呢。这样的一种认知,让云霓的心情非常好。其实无论哪个女人,都会期盼着,自己是对方第一次动心的那个人。而云霖的这种表现,无疑证明了一点,在云霓之前,他从来就没有动心过。 而相对于云霓的喜悦,另外一边的那两个婢女,却是面如死灰了。主子的眼中,根本就没有她们的存在,她们的一番心意,全都付诸流水了。这样的打击,让她们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了。 云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云霓这样问的时候,他只是下意识的回答了。但是当他看到云霓那样满意的微笑时,心里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云霓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女孩,那么,就是她发现了什么,才会这样问自己的。 云霖扭头,正好看见了那边并排站着的四个婢女,其中那两个岁数稍微小些的,此刻活像是死了爹妈一般的表情。云霖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些什么,心里暗自警醒,然后扭头看了看云霓,朝着她做了个口型,“小醋桶。” 云霓皱了一下小鼻子,冲着云霖做了个鬼脸。废话,她眼里可是不容沙子的,有人敢往她眼里放沙子,她就能直接把那人的手给剁掉。她宁可做醋坛子,也绝对不允许有人胆敢觊觎自己的男人。 云霖看着云霓那个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样的云霓,是他没见过的,但是此刻,他觉得这才是韩家女孩该有的样子。就说嘛,大姐开朗刚强,云霞古灵精怪,没道理云霓就那样柔顺的。 云霖伸手,拧了一下云霓的鼻子,“鬼灵精,你想说的我清楚了。不过,这些事情,还是留给你处理吧,我可是懒得操心。”有异心的奴才,便留不得了,不然的话,就会惹出麻烦来的。这些事情,就让云霓去处理好了,也算是给她一个练手的机会了。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吃完了午饭,然后又接着回书房去给云雪挑嫁妆了。反正离着云雪成亲还有好长时间呢,慢慢挑不要紧。再者,云霖如今正在府中休养,别的地方也去不成,干脆两个人就这么窝在书房里也是不错的。 不过,云霓却是不愿意再像上午一样了,他们一上午都没能挑出来几样呢。下午进了书房,云霓就坐到了桌案的对面,同云霖隔着一张桌案,面对面的坐着。 云霖见此情形,却是不高兴了,“云霓,过来。”他伸开双臂,让云霓回到他的怀抱里。 云霓摇头,“不要,那样你总是欺负我。” 云霖见她不肯过来,便绕过桌案,来到云霓身边,一下子便把云霓抱了起来。“小样儿的,你以为你还跑得了么?哼,不听话可是要受惩罚的。”云霖抱起云霓,直接迈步就朝着书房里面的一个小套间走去,那里是他平时看书累了休息的地方,里面有一张床。 云霖将云霓放到了床上,还没等云霓挣扎着起来,便整个人扑了上去,将云霓压在了下面。“说我欺负你?那你就看我怎么欺负你吧。”云霖说话间,便抓住了云霓的一双手,放到头上,然后俯身便要亲吻云霓的红唇。 云霓被云霖给压在了床上,两个人的身子密切的贴合,这样亲密的接触,让她浑身都忍不住的有些战栗了起来。“云霖哥,我不敢了还不行么?求你了,别这样。”云霓歪着头,避开了云霖火热的唇。 没有亲到云霓的唇,云霖便亲吻着她小巧白皙的耳垂,还有细致柔美的颈项。“想让我饶了你?哪里有那么容易?今天我还非要亲个够不可呢。”男人天性里的霸道因子,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云霖不停的亲吻着云霓,每一寸露在外面的肌肤,都印上了他炽烈的吻。初识情滋味的男孩,根本就无法控制对于心爱之人的那种渴望。这个时候,他只想汲取更多,从面前这个温柔似水的女子身上,汲取一切能够滋润他心田的甘润。 云霓被云霖热切的亲吻弄的浑身发热,双手不自觉的环住了云霖的脖颈,她拱起了身子,迎向云霖放肆的亲吻。两个人年轻人,都是第一次品味这种陌生的激情,谁都无法控制住那激越的情潮。 云霖伸手,解开了云霓领口处的扣子,少女那晶莹如玉的完美肌肤,就这样展现在眼前。云霖的目光,流连着眼前的美景,“云霓,你好美。”他忍不住轻声的呢喃,然后,低下头,带着一种虔诚与膜拜,一点一点的亲吻着那如玉的肌肤。 云霓这时已经忘记了身处何方,她只感觉到浑身如同着了火一般。理智早就远离,这时,她什么都无法想,只能任由自己跌入一个瑰丽的梦境,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蓦地,外面忽然有声音传来,“王爷,刘公公来了。皇后娘娘赏赐了好多东西给韩姑娘呢,还请王爷和韩姑娘出去谢恩。”那是王府长史的声音。 这一声,惊醒了两个沉浸在激情中的男女。 第五百二十三章 情窦初开(四) 书房外的声音,惊动了屋子里的一对有情人。云霖连忙站起来,朝着外面说了一句,“本王晓得了,这就过去。”说着,便动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 而另一边,云霓这时双手颤抖着想要把扣子扣上,可是却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云霓有些委屈,忍不住掉了眼泪,她这是怎么了?刚刚就那样的投入。若不是方才外面的声音,只怕是今天他们两个人什么事情都发生了。 云霖上前,握住了云霓的手,“抱歉,是我不好。”云霖心中很是歉疚,是他没能控制住自己,差点就伤了云霓。“我开始只是想跟你闹着玩的,可是我高估了自己,没能控制住。” 云霖帮着云霓将衣扣都扣好,然后又帮着她把头发整理了一下。“以后,我会注意的,绝对不会这样了。”他将云霓搂在怀里,轻轻的亲了亲云霓的额角。 云霓这时情绪也平稳了一些,低声道,“不怨你,我也没能控制住自己的。”一想起方才的亲热,云霓的脸上又有些发烧。“走吧,咱们出去,别让来人等的太久了。我没生气,就是觉得有点别扭。” 云霖扯着云霓的手,两个人从屋里出来,到了外面。王府的长史站在廊庑之下,正等着呢,见到这二人出来,连忙道,“宫里送来了很多东西,还有一些针织局的宫人,说是皇后娘娘派过来,给韩姑娘添置秋装和冬衣的。” 云霓当初从家里走的时候太匆忙了,就带了三四套衣裳而已。来到这边,也根本就顾不上去置办衣裳,眼看着天气渐渐地变凉了,这厚衣裳还真是没预备呢。 云霖这几日虽然是好很多了,但是他只是一个大男孩而已,对于这些东西,自然是考虑的不多,所以也就忽略了。直到这时,云霖才发觉,云霓身上的衣衫,略微的有些旧了。云霖心中有些歉疚,自己还是思虑的不周全啊。 一行人来到了前面,只见会客厅里不少人。其中几个身上穿着太监的衣服,另外的则是宫中宫人的装扮。地上,摆了好几个大箱子,另外还有一摞子的礼盒。 “劳烦张公公了,本王多谢。”云霖走进会客厅,朝着刘公公一拱手。 “奴才见过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那边张公公领头,一众宫人太监,全部都跪下给云霖磕头。 “免了免了,张公公何苦这么客气?”云霖递了个眼色,一旁有人将张公公给扶了起来。这张公公,是皇后宫中的大总管,云霖对他,倒是有几分敬重的。 这时张公公站起来,笑着道,“皇后娘娘说了,韩姑娘远道而来,怕是根本就没预备几件衣裳换洗。再者如今天气渐渐冷了,不能让韩姑娘挨冻。皇后娘娘特意将今年新下来的贡缎赏赐下来,并且派了宫中针织局的宫人一同过来,为韩姑娘赶制秋衣和冬衣。” 张公公这边说,那边就有人打开了地上的大箱子。箱子里面,都是颜色鲜艳的各色锦缎,另外还有制作冬衣用的各类皮毛。灰鼠、银鼠、白狐、火狐、紫貂、雪貂,各样名贵的皮毛都有。 “王爷,娘娘吩咐了,这些宫人直接住在王府里。直到韩姑娘的衣裳全部做好了,再回宫去。还请王爷给她们安排个住处,最好地方能稍微宽敞一些,方便她们做针线。”张公公这边继续说着。“王爷有什么吩咐,就尽管跟崔姑姑说。崔姑姑是针织局里手艺最好的,做出的衣服,定然会让王爷满意的。” “另外,皇后娘娘还赏赐了韩姑娘一些首饰。有新衣服,总得有相衬的头面首饰才行的。”张公公指了指那边的一摞子礼盒,那里面,都是各类金银珠玉的头面首饰。“另外,还有什么香囊、荷包、帕子之类的小玩意儿,也给姑娘预备了一些,姑娘留着用就是。” “民女谢皇后娘娘的赏赐,皇后娘娘的恩典,民女感激万分。”云霓这时,赶忙朝着那些东西施了一礼,口中说道。 “好了,东西既然送到,奴才便回宫复命去了。王爷,韩姑娘,奴才告退。”张公公朝着云霖行了一礼,然后就往外走。 王府的长史赶忙跟了出去,随手塞给了张公公一个荷包,“公公,这是王爷的一点儿心意,公公一路辛苦,拿去买酒喝。” 张公公也没有拒绝,只是点点头,“王爷客气了,为主子办事,是奴才的本分。”话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荷包却直接塞到了怀里。 送走了张公公等人,云霖便吩咐人,给这些留下的宫人安排住处,并且让人将那些首饰等都送到云霓的屋子去。至于衣裳料子,则是抬到了宫人们的住处。“几位姑姑受累了,劳烦几位姑姑暂时在王府里委屈几日,等着衣裳做好了本王便送姑姑们回宫去。”云霖态度放的很低,向这些宫人拱手行礼。 宫人之中,有一个年级大些的,也就是张公公口中的崔姑姑,这时开口道,“王爷折煞奴婢等了,为主子办事,那是奴婢等人的福气。”说完,又看向了云霓,“姑娘,这就让人给姑娘量一下尺寸吧。衣裳要置办的不少呢,还是早点开始干活算了。” 崔姑姑嘴上说着,心里却是震惊于云霓的美丽。好一个绝色的人儿啊,这样的容貌,便是在皇宫之中,也找不出几个来,难怪会让皇后娘娘如此看重呢。有了这个认识,崔姑姑的态度就更恭敬了。 云霓看了看云霖,等云霖点头之后,才说道,“劳烦姑姑了,那就开始量尺寸吧。” 一旁有两个二十来岁的宫人过来,手里拿着软尺,给云霓量身。“姑娘身材修长纤细,穿什么样的衣裳都好看呢。”其中一个赞道。 云霓脸上微微泛红,“姑姑谬赞,小女子不敢当呢。” 这边量尺寸呢,那边云霖则是去跟崔姑姑挑布料颜色,讨论衣裳样式去了。沈宁嫣让人送来的布料,都是鲜嫩的颜色,鹅黄、杏黄、嫩绿、湖蓝、桃红、水粉等等。云霓肤色白皙,不管什么颜色的衣裳都能衬得起来。云霖就说,各样的颜色都做了衣裳,样式都要最新的。 “王爷放心,奴婢等定然尽心尽力,争取早日将韩姑娘的衣裳全都做出来。”崔姑姑笑着说道。 “那就麻烦姑姑了,云霓这次来,的确是没带几件衣裳,麻烦姑姑先把秋日的衣裳赶出来,好让她换洗。”云霖很是客气的说道。 云霓这边量完了尺寸,然后有人帮着把布料全都抬到了这些宫人的住处去了。 “云霖哥,姑姑们住在这边,一应的饮食起居,总得有人伺候着。我看着云霖哥身边的那两位姐姐聪明伶俐,处事得体,不如先让她们两位过去伺候着。姑姑们是宫中伺候娘娘的,来到王府里,都是长辈。正好让你身边得用的大丫头过去伺候,也能显得咱们府里对娘娘的尊敬。云霖哥,你看行么?” 云霓这时笑嘻嘻的看着云霖身后的那四个婢女说道。她正想找机会收拾将她们从云霖的身边弄走呢,正好有这个机会,她要是不利用的话,那岂不是浪费了? 云霖哪里会不明白云霓的意思?“好啊,那就让红菱和红芍过去伺候着吧。她们两个是我身边的大丫头,过去伺候,也是我的一份心意。”云霖丝毫不在意的说道。 红菱和红芍,也就是那两个岁数小些,长相比较出色的婢女。这俩人一听云霖这么说,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其中那个叫红芍的,一下子便跪在了地上,“王爷,奴婢是伺候王爷的,奴婢不能离开王爷啊。” 云霖在听了这话之后,便沉下脸来,“伺候本王?本王什么时候离不开你们这些奴才了?哼,真是笑话。你若是不愿意去伺候宫里的姑姑们,那便出府吧。本王府中,不养无用之人。”说完,云霖领着云霓就走了。 身后,红芍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却是什么用处都没有。最终,只能绝望的跪在了地上,看着云霖和云霓两个人手牵手离去的背影。 另外的两个婢女,叫紫烟和紫雨的,这时上前来扶起红芍。“咱们都是伺候人的奴才,本来就不该有别的心思。王爷是什么人,哪里会看上咱们这些奴才?咱们进府也有两年了,王爷何曾正眼看过咱们?做奴才,就要安安稳稳的,不能有别样的心思,否则便是找死。一个弄不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紫烟劝道。 “紫烟姐姐,我不甘心啊。都是一样的人,我不过是出身差了些,凭什么就要被鄙视,被看不起?那个女人,她就比我强么,她也不过是个下贱的医者而已,凭什么她就能得到王爷的青睐啊?”红芍仿佛精神失常了一般,哭喊道。 紫烟一听这个,吓得连忙捂住了红芍的嘴,“你真是找死啊,韩姑娘也是你能说的?那是咱们王爷的救命恩人呢,你没见皇后娘娘都这么爱护她么?你瞧瞧刚才皇后娘娘赏赐的东西,别说是一个医者,就是官宦人家的千金,也没有人能够有这样的殊荣呢。你最好还是死了心,要不然,哪天真是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第五百二十四章 中举(一) 八月二十四,云雪领着如兰她们,都在钟家的宅子里,忙活着把屋子做最后一遍的打扫。然后将各处的幔帐、挡帘等物都换成新的。 隐隐约约的,好像听见有铜锣的声音,后来,又从村子北头传来了鞭炮的声音。云雪心中有些纳闷儿,这是谁家?在做什么呢? 还没等云雪问出口呢,长亮倒是从外头跑了进来,“姑娘,刚刚外面好热闹呢,听说是村北的蒋家,有人考了举人回来。刚刚是衙门里面报喜的人过来报喜,然后那位蒋举人到家了,蒋家老爷子发话,说是要好好庆贺一下子。” 蒋成韬?他考中举人了?这倒是个好消息呢。这几年,蒋成韬一直都在县城里念书,很少回家,云雪差点儿就忘了这个人了。记忆里,那是一个长相很出色的男孩,因为母亲的缘故,个性上略微有些偏激。不过,他念书倒还真的是不错呢,今年才十七岁,竟然就考中了举人。 “如兰,你们在这先弄着,我回家去一趟。村子里出来个举人,这是多少年没有的事情,我回去预备点儿礼物送过去。”云雪停下了手里的活,赶紧回家了。 北方读书的风气并不浓,像是他们村子里,几十年也没听说过有举人的。最多不过是个秀才,像是云峰和韩义那样的童生都少呢。一方面是人们并不算重视,另一方面,也是人们生活艰难,很少人能够供的起孩子读书。 如今蒋成韬中了举人,这也算是村子里的一件盛事了,说不定这会儿,赵村长怎么高兴呢。云雪想着以前云霆没少去像蒋成韬请教功课,所以就想着预备些好点的东西。回家来到了东屋的里间,云雪敞开柜子,从里面翻找着东西。 笔墨纸砚,送给读书人无非就是这些东西了。以前云霖没少往家里送这些,云雪见那些东西都非凡品,也没敢全都让云霆他们用了,留下不少放了起来。这会儿翻找出来,正好拿去当礼物不错。 云雪将东西装好,另外写了一张帖子,然后让人喊来了云震和天福。这两个都在自家地里干活呢,如今军营那边也没什么事情,这次过来主要就是为了沈忠成亲,所以云震和天福倒是闲下来了。这俩人也不是能闲得住的,没事就跑到地里去干活。 等到云震和天福回来,云雪便把东西交给了他们,“蒋成韬考中了举人,你们两个带着东西过去贺喜。多跟人家说说话,以前蒋成韬没少帮云霆呢。”云雪嘱咐道。 云震和天福拿着东西走了,云雪这才从家里出来,重新回到了钟家。 沈忠和玉姝的亲事就在眼前,再加上秋日里各样事情也多,云雪真是挺忙的。这几天原本就该再收一些野果子的,可是为了忙活沈忠的亲事,也都耽误了下来。 钟家这边里里外外全都收拾了一遍,就已经快要黄昏了,云雪满意的点点头,“好了,就这样吧,如今就等着后天办喜事了。”沈忠没有亲人,所有成亲的事宜,都是云雪和沈鸿骏来张罗着。 众人锁了门,然后一起回到了韩家。还没等坐下歇会儿呢,云震和天福,还有一个年轻的男子一同走了进来。 跟着云震他们一起进来的男子,看上去倒是挺年轻,个子高高的,长相也是十分出众,身上一股浓浓的书卷气,看上去很温和从容的感觉。 云雪第一眼并没有认出来人是谁,只觉得这人十分的熟悉。“云震,这是?” 来人看见云雪,也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才笑道,“云雪姐姐,是我,蒋成韬。” 蒋成韬?云雪心下惊讶,都说是女大十八变,没想到男人变起来也是如此巨大呢。仔细打量一下,倒是依稀还有以前的样子,但是昔日的小男孩,如今已然长成了英俊出众的帅小伙了。“呀,我还真是没认出来呢,快,进屋坐。”云雪微笑着,连忙让他们都进屋。 “大姐,成韬哥说有事情找你。”天福稍微有些犹豫的说了一句。 云雪微微愣了一下,今日是蒋成韬中举的好日子,本来这时应该是在家中待客的。可是他却跟着云震和天福过来,而且说是有事情要找自己,这是为了什么?“成韬,你找我有事?” 蒋成韬白玉般的面孔上微微有些发红,他点点头,“云雪姐,我真的有事情找你。” 云雪沉吟片刻,然后才道,“走吧,跟我去书房,咱们到那边说话。如兰,送两杯茶过来。”说着,云雪便在前面走,一路来到了书房。 进了屋,云雪和蒋成韬两个分别坐下。如兰送了茶水,放在两人面前之后,便又出去了。 “找我有什么事情?你现在可以说了。”云雪含笑道。 “云雪姐,刚刚我问云震和天福来着,他们说,你快要出嫁了,是么?”蒋成韬略微犹豫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问道。 “嗯,应该是快了,只等着把沈忠和玉姝表妹的亲事办了,然后我们就要一起去京城。到了京城,应该很快就定亲成亲了。”云雪不明白蒋成韬为什么问这个,但是这些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便坦然道。 “云雪姐,那人对你好么?我听说他是什么国公府的公子,也是领兵打仗的将军呢。这样的人,这样的家世,他们家,真的能同意你进门么?”蒋成韬注视着云雪,说出心中的疑问。 “即便是你真的嫁过去了,在那样的大家族里,真的就会一切过的好么?高门大户的,各种规矩束缚着。云雪姐,你这样洒脱的性子,真的愿意陷进那种牢笼一般的日子么?在村子里多好,你可以做你喜欢的事情,自由自在的,不受任何束缚啊。” “云雪姐,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另外一个选择。咱们就在这村子里,或是镇上,我教书,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这样,不是比嫁到京城去更好么?”蒋成韬有些激动,一鼓作气的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自从那年云雪帮着他打跑了村子里欺负他的那群孩子,蒋成韬就一直关注着云雪。尤其是那年因为孙正松的事情,云雪被孙家和张家的人辱骂,那时蒋成韬便十分的记挂着云雪。这两年他都在县城里念书,回来的机会并不多,也很难见到云雪,可是云雪的样子,一直都记在他的脑子里。 蒋家在村子里算是比较富裕的了,可是在县城里,那就是根本数不上。蒋成韬在县城里,有的时候也会被那些富贵人家的孩子欺负、笑话。但是每每遇到这样的时候,蒋成韬便想起了家里总是暗自垂泪的母亲,还有咬牙坚强面对一切的云雪。云雪是个女孩,那么多的困难都能挺过去,没道理他一个大男人遇见点儿困难就往后退了。 这样的信念,一直在他的心里,也是他始终坚持的。渐渐地,云雪便在他的心里扎了根,再也无法抹去。蒋成韬心中一直有个念头,就是一定要出人头地,将来就没有人还会笑话他的母亲了。同时,他也可以保护住云雪,不让云雪再受欺负。 有了这样的念头,蒋成韬在县城里读书十分的用功刻苦,沐休的时间也不回家,都在学堂里学习。正好,今年皇帝加开恩科,蒋成韬参加乡试,一举夺魁,点了解元。 今日他刚刚到家,村子里的人都去贺喜,正巧云震和天福过去。蒋成韬见了云震,便拐弯抹角的打听云雪的事情。后来听说云雪快要成亲的消息,他简直都傻了。最终,他还是忍不住,跟着云震和天福一起过来,想要跟云雪谈一谈。 云雪很显然被眼前人的话给惊呆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大男孩会对自己有想法。“成韬,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云雪觉得有点难以理解。 蒋成韬摇头,“云雪姐,我没有弄错,这两年我在县城努力读书,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我要出人头地,只要我有出息了,将来就不会有人再笑话我娘。而且,我也有能力来保护你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的。”他很是郑重的说道。 云雪摇头,“你啊,你恐怕是把事情弄混了。你从小见到母亲被别人羞辱,心里便想着长大了变强,能够保护你的母亲。这样的一种念头,让你对于那些被人家欺负的女子,都会有一种同情心。后来你遇见了我被别人羞辱欺负,心里那种同情和保护的想法就更加强烈了。成韬,你对我,并不是爱情,那只是一种对于弱小的一种爱惜和怜悯。” “你小小年纪,就能考中了举人,前途真的是不可限量呢。这样一个优秀的男孩,竟然跟我说,想要给我一个未来,真的让我很欢喜。我也相信,你说的都是真心话,或许和你在一起,生活会很美好。但是,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我和致远,同生共死,情义相许,所以我无法接受你给我的未来。” 第五百二十五章 中举(二) 蒋成韬突然来访,并且对云雪说出要给她一个未来。事情来得十分突然,云雪只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蒋成韬会喜欢上自己的。对于这个男孩,云雪一直都很赞赏,否则也不会想要撮合他和云霓了,但是眼下的这种情况,却是云雪不愿意见到的。 “不管将来日子是什么样,有我的爱人在身边陪伴我,就是再苦再难,我也甘之如饴的。”云雪看着蒋成韬,温柔的笑了。“成韬,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你如今已经是举人,说不定他日再进一步,就成了进士,然后做官呢。你能这样为我打算,姐姐谢谢你。” “但是,你对我,并不是你想的那种感情,这个你以后慢慢就清楚了。他日,你遇上了你真正喜欢的女孩,就会明白,其中的差别了。你如今,只是错把同情当成了爱情。”云雪神色平淡的看着蒋成韬,一点一点的跟他说清楚。 蒋成韬皱眉,他觉得云雪说的并不对。他是那样的思念云雪呢,那样的牵肠挂肚,怎么可能不是爱情呢?不过,他是一个很看得开的人,刚刚云雪在谈起她的爱人时,那种从心里展现出来的柔情,完全证明了,云雪深爱着那个男人。 蒋成韬相信云雪的眼光,能够被云雪喜欢上的男人,定然是很优秀的。这样的人,一定可以让云雪过的很好。其实他刚刚听云震说起时,心里就已然知道了结局的,不过是心中始终有些不甘,所以才会过来当面跟云雪说清楚。 既然事情已经说开,而且也看到云雪如此幸福,蒋成韬倒是不纠结了。“云雪姐,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对的,不过,我尊重你的选择。既然你喜欢他,他就一定值得你去喜欢。我原本也就没抱有什么希望的,不过是多年的心愿,不能就这么埋在肚子里罢了。” “云雪姐,我祝福你和那个人,希望你们能够白头到老,和和美美的一辈子。”蒋成韬发现,说出这些的时候,他真的并没有多么痛苦。或许,自己真的就像云雪说的一般,并没有真的喜欢上云雪吧。 这样的一个认知,让他的心里倒是轻松了些许,“云雪姐姐,倘若他辜负了你,别忘了找我,我帮你讨回公道。”蒋成韬笑道。 书房外,云震和天福正面面相觑。刚刚在蒋家的时候,蒋成韬一个劲儿的打听云雪的事情,天福心里就有了些怀疑了。刚刚蒋成韬非要跟他们过来,说是有事情找云雪,天福就知道这里面准是有事情。 “二哥,用不用去找沈三哥说一声啊?我怎么感觉着不太对劲儿呢?”天福有些忧心道。 云震就是再笨,这时也觉得不对劲儿了,“呃,那你在这,我去找。”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 还没等云震出了韩家的大门呢,就见到沈鸿骏和沈忠已经来到了韩家门前。“三哥,沈忠哥。”云震赶忙打招呼。 云震是个心里藏不住事情的人,有点儿什么事情,脸上就能显露出来。沈鸿骏一见云震那个样子,就知道云震怕是有什么事情,“你这是怎么了?有事就说,别弄得跟个娘们儿一般。” 云震本来也就是要跟沈鸿骏说的,这时挠了挠头,便把蒋成韬来的事情说了出来。 沈忠瞪大了眼睛听完,借着就笑了出来,“公子,哈哈,你竟然有对手了呢,哈哈哈。” 沈鸿骏也笑,“这有什么,云雪那么好的一个女孩,有几个人喜欢,太正常了啊。不过,倒是该赶紧成亲了,省得还有人惦记着云雪。” 以目前沈鸿骏和云雪的感情来说,沈鸿骏还真是不担心的。云雪和他,早已经是生死相许了,不是随便什么人一来,就能将他们拆开的。不过么,自己的女人被别人觊觎,这种感觉却不太好。 沈鸿骏和沈忠迈步进了韩家的院子,这时,正好书房里的谈话也已经结束。云雪送蒋成韬出来,两下倒是在韩家的院子里相遇了。 “雪儿,这位是?”沈鸿骏笑着问道。 “是咱们村子里的刚刚中举的蒋家儿郎,以前是云霖的同窗,后来还指点过云霆呢。”云雪很是坦然的介绍到。 蒋成韬一听沈鸿骏对云雪的称呼,就知道这个人应该便是云雪喜欢的那个人了。蒋成韬不卑不亢的站在了沈鸿骏的面前,同沈鸿骏对视了一眼。 对面的人,高高的个子,相貌不凡,俊美的容颜带着些许的冰寒之气,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感觉。但是这种冰寒,在见到云雪的时候,却是一下子就烟消云散,整个人变得温和了起来。蒋成韬心中暗暗点头,看样子,这个人真的是十分喜欢云雪姐了。 而且,此人浑身散发着十分沉稳的气息,看样子比云雪要大上四五岁。这样的男人,应该是能够护得住云雪姐的。很好,既然是这样,自己应该就能放心了。 蒋成韬笑笑,“这位应该就是沈大将军了吧,在下蒋成韬,是村子里的人。离家两年在外读书,今日刚刚回来,就过来拜会一下云雪姐姐。在下家中还有很多事情,就不在此打扰了。”说完,朝着沈鸿骏一拱手,然后便离开了韩家。 蒋成韬十分磊落的举止,倒是赢得了沈鸿骏的赞赏,“这小子,倒是个人物,将来前途怕是不小呢。” 众人一起进了屋子,然后说起来了沈忠成亲的事情,“厨子明日便过来,各样家什也都租好了,明日去拉回来便可。沈忠说,因为没定亲么,所以迎亲的时候,干脆就带着聘礼算了,总不能让人看玉姝的笑话。雪儿,你看这样行么?” 云雪点点头,“也好,毕竟这是一辈子的事情,不能让玉姝惹人笑话。虽然没有定亲的仪式,但是把聘礼送过去,也算是给玉姝长长脸。”女孩一辈子,就这么一回好日子,若是能办的圆满些,自然是更好了。 “那行,明日就让沈忠把东西送到钟家,等着后日迎亲的队伍从钟家走。”沈鸿骏最终把这件事也定了下来。 大家说了一阵子,天色便不早,那边齐婶子等人已经把晚饭预备妥当了,云雪就留下沈鸿骏和沈忠,在家里吃顿饭。 晚饭过后,沈鸿骏自然是留下跟云雪单独呆了一阵子,其他的人早早地都避开了,谁也不想在这碍事。沈鸿骏和云雪并肩坐在一起,他伸手将云雪搂在怀里,轻笑道,“雪儿果然是魅力无边呢,竟然连小男孩都能吸引。” 云雪知道,沈鸿骏兵没有生气,只是在闹着玩儿呢。她也笑,“可不是么?当时我都懵了,这都哪跟哪啊?那时候,我还想把云霓说给他呢。云霓说是想要嫁个读书的,咱们村子里,就这个蒋成韬读书最好,而且人品长相的,跟云霓也相配。多亏那时候没有贸贸然的去提,要不然,还真能闹出笑话来呢。” 沈鸿骏回忆了一下蒋成韬的容貌,不得不承认,那个男孩,的确是不错的。“可惜啊,人家喜欢的不是云霓,是你呢。”这个时候,沈鸿骏才有点不是滋味起来。如果不是那个男孩太小,说不定,还真就是自己的对手呢。 云雪听出来沈鸿骏话音里的酸味儿,不由得笑了,“傻子,我心里都是你。不管哪个人,不管他长得有多好,也不管他多么有才学,在我眼中,只有你是最好的。”说着,云雪便勾着沈鸿骏的脖子,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我的心里,早就装满了一个叫沈鸿骏的人。我天天想着他,日日念着他,我愿意和他同生共死,愿意陪他朝朝暮暮。其他的人再优秀,也跟我没关系的。”云雪柔声道。 很多事情,尽管早已经心知肚明了,但是被云雪这样直接的说出口来,沈鸿骏还是很高兴的。他笑的十分开心,搂过云雪来,在云雪的脸上用力的亲了好多下,“雪儿,我的雪儿,你是我的瑰宝。这一生,我都会小心翼翼的将你捧在手心,永远不会舍弃。” 沈鸿骏轻声的呢喃着,双唇温柔的亲吻着云雪。一点一点,带着无限的温柔和宠溺,亲吻着云雪的额头、眉毛、脸颊、红唇。最终,两个人唇舌纠缠,难舍难分。 良久,两个人好不容易才分开了,各自都有些喘息。看着对方眼中的显而易见的情动,两个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云雪靠在了沈鸿骏的怀里,“咱们什么时候进京啊?我现在倒是真的想早一点嫁给你了呢。”她伸手搂住沈鸿骏的腰,在他的怀里,找到了一个特别舒服的姿势。 沈鸿骏看着怀中猫儿一般慵懒惬意的女子,不由得笑了,“快了,估计这时京城早就得知我们胜利班师的消息了。皇帝的旨意,估计最晚九月初就能到。只要旨意一到,咱们就立即进京。”他一样也是渴盼着早日成亲呢,云雪如此的美好,万一还有别人也在觊觎着,那可就不好了。 第五百二十六章 如梅留下 八月二十六的一大早,沈鸿骏带着军营里挑出来的二十个年轻小伙子,跟在沈忠的后面,一起去吴家迎亲。 沈忠为了表示对亲事的看重,也是请了吹鼓手的。吹鼓手在前面一路吹吹打打,沈忠骑着高头大马走在中间,后面是迎亲的花轿。然后是他预备的聘礼,由那些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们抬着,晃晃悠悠的朝着吴家走去。 村子里的人早就知道今天的喜事了,这时候虽然还忙着,但是众人还是抽出工夫来,跑出来看热闹。村子里的小孩子们,也都一个个兴高采烈的跟在迎亲的队伍旁边,一个劲儿的欢呼着。 沈良、沈福两个,昨日也从州城赶了过来,今天同样来帮着迎亲,再加上云震和天福。他们几个就陪在沈忠的身旁,各自手里都拿着东西呢。天福手里拎了个篮子,里面都是糖果,路上遇见了小孩子,天福就撒一把糖果给他们。惹得那些孩子一个个尖叫不已,全都来抢糖吃。 迎亲的队伍绕了村子一圈,这才来到了吴家的门口。云昭和云晓,领着村子里的一些孩子,拦在了门外,吵着闹着要红包。云震就从篮子里抓了一把红包,扔给了那些孩子们。趁着他们抢红包的机会,众人便进了院子。 聘礼等物,暂时放到了院子当中,箱子敞开了,随便众人观看。大家伙在看到里面光华闪耀的各类金银首饰,还有那些色彩鲜艳的绸缎,以及各色物品时,大家伙的眼睛都快要直了。 “好家伙,吴家这几门亲事,结的可都是不错啊。尤其是玉祺和玉姝,这两们亲事,简直赚到了。你瞧瞧,这么些好东西啊,哎呦,我都没见过呢。”人群里,有人发出赞叹声来。 “瞧你这话说的,吴家是那种贪财的人么?别看这抬过来的东西多,吴家根本就不会收下,说不定待会儿就让他们一起当嫁妆抬回去了呢。”另外也有人这么说着。 而当沈忠拜见过了吴春生夫妻,众迎亲的人一起吃了酒席之后,玉祥将玉姝从屋子里背出来,送上了花轿。 接着,迎亲的队伍往回走,沈忠让送来的那些东西,吴家果真一样都没有留,全都又让他们带走了。并且,吴家还陪送了玉姝四个大箱子的嫁妆。沈忠这边赶忙找人抬着嫁妆,一行人吹吹打打的回道了钟家的宅子。 新娘子下轿,跨过了火盆马鞍,然后就在院子当中,拜过了天地高堂。夫妻对拜之后,玉姝便被送入了洞房。 洞房在钟家东厢房的北屋,正房是留着待客的,不能当做正房,倒是东厢不错,所以云雪一早便安排了这边做洞房的。云雪等人都在屋子里陪着玉姝,也省得玉姝害怕。 “我让人单独预备了一桌,待会儿就能送过来,咱们就不出去了,在屋子里吃就行。”云雪看着秀玉还有几个女孩说道。“你们陪着玉姝在这边说说话,我还要去外头忙活呢。”云雪进来扎了一头,说几句之后就赶忙走了。 沈忠和玉姝成亲,所有的事情都是云雪帮着张罗的。到了今天这个时候,事情跟多,大家伙都来找云雪问这问那的,云雪也只好在外面张罗着接待客人。 女孩子们脸皮薄,也不愿意出去跟人家一起吃,还不如在屋子里,她们也能自在些呢。于是,众人便在屋子里,吃了一顿很开心的酒席。 酒席进行的不慢,等到酉时初,所有的人都吃过了酒席。云雪累的直用手捶打自己的肩膀,好家伙,沈忠成亲,简直比云震成亲那时还要累,云雪都快要累的受不了了。 这边如兰等人,迅速的将置办酒席剩下的东西,挑了一部分给厨子还有来帮忙的那些媳妇们。另外自然是还送了每人一包瓜子糖果什么的。众人都很高兴,尤其是那几个小学徒,他们现在还没出师呢,只能打下手,工钱却是没有的。 不过主家送的东西和红包,却是每人一份儿的,这些小学徒乐得咧着嘴,高兴的不行。 送走了厨子和帮忙的媳妇们,云雪看着地上的几个大箱子里,那已经洗刷好放妥当的餐具,不由得摇摇头。“明日再让人送到镇上吧,今天大家伙都累了,早点休息。” 军营里的那些汉子们,都在新房那屋,吵着喊着的要闹洞房。沈鸿骏听说了,便过去看了一眼,结果,那些人便什么也不敢说了。 “好了,都回去休息吧。沈忠好不容易娶上了媳妇,这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大家伙都赶紧离开吧,别耽误了人家办正事儿。你们一个个的,这回回京,有哪个想要娶媳妇的,本将军给你们假期,都回家娶媳妇去。” 众人一听沈鸿骏如此说,全都哈哈笑了起来。于是,大家伙象征性的让沈忠亲了亲玉姝,也就算是拉倒,各自都离开了。 “好了,沈忠出来插上大门,你们小两口想怎么亲热都好,我们就不在这打扰了。”沈鸿骏领着云雪等人从钟家走出来。 沈忠果真将大门插好了,然后便回屋抱媳妇去了。 云震等人,全都回到了韩家,然后云雪和沈鸿骏就在打算着回京的事情。 这次进京,云雪打算带着张家的长亮和秀娟。剩下齐家人,他们都是极好的庄稼把式,进京反而没什么用处,倒是不如留下来帮着云雪打理家里的土地什么的算了。 云雪这时就把家里所有的人都叫到了一起,“齐叔,齐婶,过几日我和云霞,就要一起跟着云震天福他们去京城了。家里这边,还有那么多的地,地里还有不少的好东西,我也实在是放心不下,就想把家里的一切,都托付给您二位了。齐叔,你看行么?” 齐长安是个十分老实的庄稼人,他的妻子李氏也是很老实,家里交给他们,云雪倒是挺放心的。“这里是韩家的根,我们不可能就这么不回来了。所以家里的一切,就拜托给您二位了,千万把家里照顾好了。” 齐长安赶忙答应道,“姑娘放心,我们两口子别的不敢说,守住姑娘的这份家业,还是能行的。姑娘出门,尽管放心就是了。” 云雪点点头,又看向了如兰几个,“方姑姑可能是跟你们说了,我想让你们各自找个婆家。都是年华正美的好时候,也不好耽误了你们的,你们要是心里有什么主意,尽管说。不要等到我这边都安排好,临走了,你们又说是不想走或是什么的。都说说吧,有什么打算?” 如兰和春花春草都道,要跟着云雪一起进京去。唯独如梅,站在那里,什么话也没说。 云雪一见这样,知道如梅是有什么想法了,于是便问道,“如梅,你不想跟着我们一起进京?” 如梅有些犹豫的看了看齐家那边,然后,便点点头,“姑娘,奴婢想留下来,帮着姑娘撑起来野果子这些事情。野果子还是挺挣钱的,姑娘不能做了一年便不再做,不如让奴婢留下来算了。奴婢跟在姑娘身边,倒是也学了个七七八八的。” 云雪点点头,如梅顾虑的也对,野果子真的很挣钱。这一年光是野果子,她就挣了几千两了,这个买卖,的确是不该丢下的。不过,光是这个理由,可是不足以让如梅留下的。刚刚如梅看了齐家那边,难道是她看好了齐家的哪个小子不成么? 还没等云雪猜出来呢,那边的齐虎走过来,跪在了地上,“姑娘,齐虎想跟姑娘求一个人,能不能让如梅嫁给小的啊?” 原来是齐虎啊,云雪心里倒是挺高兴的。齐虎人长得不错,做事机灵还肯干,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如梅要是跟了她,还真是不算吃亏了,倒是一桩不错的姻缘。原来自己没注意间,这两个人倒是看对眼了呢。 “如梅,你愿意嫁给齐虎么?”云雪还是要确定一下。 如梅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低声道,“姑娘,奴婢愿意嫁给齐虎。奴婢和齐虎一起,为姑娘守着家业。”说着,她也跪下来,和齐虎一起,并排跪在了地上。 “齐叔,齐婶,这件事你们看呢?如梅是个好样的,你们也应该清楚。你们的意思呢?愿不愿意让如梅做齐家的媳妇?”婚姻大事,总得征求齐家长辈的意见。 齐长安和李氏都有点呆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家的儿子竟然什么时候跟如梅看对眼了。说实话,如梅长得也算是不错了,而且大家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也看出来如梅的人品性格,皆是不错的。若是齐家能有这么个媳妇,还真是不错呢。 “姑娘,我们没话说,如梅能看上我们家齐虎,那是齐虎的造化。这么好的媳妇,我们啥话都没有,求姑娘成全。”齐叔这样说道。 云雪点头,“那好,既然这样,我便让如梅留下来,跟你们一起,帮我照看家里的这些产业。如梅,我给你置办一份嫁妆,等着过一阵子,你和齐虎就把喜事办了。以后好好地跟齐虎一起过日子,也算是有个归宿了。” 第五百二十七章 离开之前(一) 沈忠已经成亲,韩家的地也都收了回来,如梅已然说了要接手野果子的事情,故而又开始在村子里收野果子了。这个时候,野果子已然没有太多了,村子里的小孩子们,抓紧时间都去山上了。 沈忠和玉姝三日回门之后,韩家一应人等,便收拾好了离开村子。村里的人不少都知道,云雪他们这一次是要去京城了,大家伙都赶来相送。 人群里,蒋成韬看着前面并肩站立的云雪和沈鸿骏,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的确是十分的相配。他并没有上前道别,只是看了一眼之后,便离开了。“云雪姐,希望你以后过得很好。”他心中祝福。 “赵爷爷,我这次去京城,不晓得什么时候回来。家里留了人,有什么事情,你就去找齐家人就行。另外,野果子的事情,我都交给如梅了。我已经交代她,明年如果可行的话,就在咱们村子里弄个小作坊。大家伙要是想参与进来的,到时候再好好商议一下。没事,说不定那时候我还会回来呢。” 云雪把自己的打算都跟赵村长说了,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自己承诺的事情,这一次去京城,说不定她也可以想办法把野果子的生意带到京城去呢。如果真的能行,那么他们村子里建一个作坊,的确是可行的。 村子里的几个老人很是感慨,“丫头,你也不用光是想着这些,主要还是你的终身大事要紧。赶紧成亲,你都十八了,明年十九,再不出嫁,就成老姑娘了呢。”赵奶奶和李奶奶扯着云雪说道。 云雪笑笑,“我知道了,奶奶放心吧,等我成亲的时候,就让人把你们都接去喝喜酒。”对于这些人的关心,云雪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哎呦,我们这些老骨头了,哪里受得了那么远的路啊?不去了,只要你过得好,那就行了。”李奶奶笑着摆手道。 玉姝自然是要跟着一起走的,韩月娥等人也是依依不舍的来相送。玉姝眼中含着泪,她还从来没有离开过家里呢,眼下就要离家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心里也是舍不得。 沈忠过来,扶着玉姝,“岳父岳母,你们放心就是,我会对玉姝好的。绝对不会让玉姝受半点委屈。” “沈忠啊,玉姝从小在家有些娇惯。要是什么时候不顺心,耍个小性子什么的,你可千万别跟她一样啊。她就是那么个脾气,过了就好了。”韩月娥嘱咐道。 “大姑,你放心就是了,还有我呢。沈忠要是敢欺负玉姝,我就帮玉姝出气去。”云雪一见这情形,赶忙笑道。 韩月娥听云雪这么说,倒是放心了,“好在你们姐妹一同进京,云雪啊,玉姝可就拜托你了。” 玉婵和顾承业也都在这的,顾承业昨日便和云雪商量妥当了。酒楼如今生意很红火,盈利也不少,等到进了腊月,顾承业就把分红和账册送到州城别院去就行,那边会有人把东西送到京城的。 另外,云雪也跟顾承业说了让他转告张德水夫妻,长明和长亮、秀娟都被她带走了。让张德水尽快的教出几个像样的徒弟来,之后他们夫妻还要回到云雪身边的,一家人不能就这么分开。云雪也不知道将来的路要怎么走,但是张德水夫妻这样的人才,她自然是要带在身边了。 时候已然不早,沈鸿骏来到了云雪的身边,“走吧,雪儿,咱们得赶紧回州城去,说不定这几日,京城那边就会来传旨呢。” 云雪点头,同大家道别之后,便转身上了马车。 云霞跟着方姑姑早就坐在车里了,这时见到大姐上来,便伸手让姐姐抱着。春花和春草两个,跟锦绣坐在一辆车里,也能帮着锦绣照顾孩子。沈忠扶着玉姝,让她跟如兰和秀娟坐一辆车里。 沈鸿骏等人,全都骑着马,护卫着几辆马车,一路浩浩荡荡的朝着州城而去。 回到州城,云雪休息了一日之后,又去拜访了知州夫人。这一次,她倒是没有瞒着,直接将野果子的生意,同知州夫人定了下来。明年州城这边,她还会继续供货的。 “那蜜渍果子,我这府里也常吃呢,真好。最近铺子里又出来了几样东西,那日刘掌柜给我送来,吃着也不错的。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妹妹的手笔。妹子真赶上人说的,是七孔玲珑心呢,怎么就会有如此的巧思?简直太厉害了。”知州夫人知道事情的原委,倒是把云雪好一个夸赞。 “都是乡下野物,也是我平日里弄了哄家中小妹的。只是后来灵机一动,才找上了刘掌柜,想要试一试。也是真的没想到,这东西还真有人喜欢,故而也没能提前送些过来,让姐姐品评呢。”云雪含笑的说着。 知州夫人摆摆手,“这些外道话就不用说了,以后只要你那边有这东西,就尽管送过来便是。你不晓得,这些野果子,还真是给我挣了不少钱呢,正好家里的闺女也该要说亲了,我可是指着这个出嫁妆。你这个做姨母的,可是不能小气,以后也得把这买卖都留着给我这边。”知州夫人说笑道。 云雪忍不住笑了,当场拍板,跟知州夫人,把日后野果子的销售事宜都定了下来。就连家中酿的果子酒,知州夫人也都同意过一阵子就让人去拉回来销售。这样一来,云雪倒是没有后顾之忧了。 “小妹谢谢姐姐了,我还一直担心呢,若是去了京城,这些买卖岂不是就做不成了?姐姐也晓得,我们家就是个寒门小户,积攒点钱财不容易,但凡是个挣钱的买卖,就不想轻易的扔掉了。”云雪也挺感激的,毕竟人家铺子里不买自己的东西,一样生意红火。人家其实还真就不差那点儿钱的。 “妹子放心就是,别的姐姐不敢说,你们家的买卖,只要姐姐还在这州城,就一定会帮你照看的。不管是哪个,也别想胡乱打主意。”知州夫人原本就是想要跟云雪交好,后来两个人真正相交,她更是喜欢云雪的性格,所以对云雪,倒真是不错的。 “对了,朝廷怕是这几日就要有旨意来,妹妹定然要跟着沈元帅进京的。不若姐姐设宴,为妹妹送行吧?”知州夫人忽然想起了这个。 “姐姐就无需破费了,左右不过是去趟京城而已。若是姐姐这么大张旗鼓的,人家还不得笑话妹妹,乡巴佬一个,去一趟京城,还要摆酒席送行。”云雪连忙拦住了,她实在是不太喜欢那种气氛,“再者,要去京城了,别院这边,也要好好的归拢整理一番才行,妹妹也实在是腾不出工夫来,还是省了吧。” 知州夫人大笑,“瞧你这张嘴厉害的,行,那就依你,等着你出嫁的时候,我们都去京城为你送嫁,这个总成了吧?”知州夫人也明白云雪的意思,所以并没有再坚持。 云雪看着时间不早,便同知州夫人告辞,然后回到了别院。这边也要规整一下的,毕竟以后沈鸿骏再过来的机会并不多了,不少人手,都得带回京城去呢。 沈鸿骏已经把别院的文契改成了云雪的名字,连同别院后面的不少民房,一起全都改成了云雪的。这些将来,便可以当做是云雪的嫁妆了。云雪倒是也并没有多推辞,反正她的也是他的,等着将来,都会是他们的儿女的东西。分的那么清楚,有什么用处? 再说了,沈鸿骏这么做,也是为了给云雪增面子,云雪哪里会不领情啊? 云雪跟福婶,还有方姑姑商量了一阵子,之后从别院的管事里,找了两个忠厚老实的,将别院托付给了他们。别院不能乱用,就这么空起来维护着就可以,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还会回来住着的。至于后面的那些房子,云雪就说全都租出去算了,省得全都闲着太浪费了。 提起后面的那些房子,就不得不提起国公夫人送给沈鸿骏的那两个丫头。那二人开始是装病的,只是想借机会出去。可是后来被福婶使了手段,便真的病了。那时候沈鸿骏正在高骊呢,福伯便派了人,将那两个丫头送回了京城。只说是大将军在高骊,这两位姑娘病了,府里的人都不敢处置,还是送回去挺国公夫人的意思去吧。 至于送回去,国公府要如何处理,那就跟他们没关系了。毕竟那两个丫头是国公夫人送来的,若是任由她们病死在这边,沈鸿骏可就说不清楚了呢。 “谢谢福婶了,多亏你想了办法,要不然留着这两个人在这边,还真是挺膈应人的。”云雪真心的向福婶道谢。这种事情,虽然明知道沈鸿骏不回去搭理她们,但是偶尔想起来,就如同吞了个苍蝇一般,让人恶心。 “姑娘这是什么话?姑娘是我们的主子,替主子办事,是我们这些下人的本分。那样的人,就是来膈应姑娘的,本来就该处理了。要是将军在府里,自然是不好处置,但是将军不在,我们又做不得主,难道还能让人死在这边不成么?”福婶笑呵呵的说道。 第五百二十八章 离开之前(二) 九月初二,京城来人了。传旨的钦差带来了皇帝的圣旨,命令沈鸿骏即日带兵返回京城。 当然了,这十来万的士兵不可能全都去京城的,皇帝就按照沈鸿骏的意思,在当地留下了两万人,分派到沿江各个村镇驻守。这些人,从此以后就等于是在当地落了户。平日屯田耕种,朝廷给发耕牛和种子。收益的粮食等,作为日常生活之用,并且还可以拿到朝廷发给的饷银。 同时,这些人安顿妥当之后,若是家中有家小的,可以将家小接过来,一家团聚。若是没有成家的,可以在当地娶亲成家。这样一来,沿江各处,便可以增加人口,以后若是对面再有什么事情的话,也便于防御。 从沈州和隆州借来的援兵,共有两万人,这些人则是各自回到各自原本的属地去,听候调遣。 沿江的五座城池,各自留下三千人马,作为守卫。剩下的人,则是由沈鸿骏带回京城,另外安置。自然了,沈鸿骏的亲兵,都是要跟着他的。 “沈大元帅,陛下得知此次平定东夷大胜的消息,十分的高兴。此次派下官前来宣旨,并且还带来了很多东西,犒劳大军。京中已然预备好了庆功宴,只等元帅回京,满朝文武,将为诸位将军庆功。”传旨的钦差在宣读完旨意之后,笑道。 “臣等叩谢陛下隆恩。”沈鸿骏带领所有的将士,齐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之后,沈鸿骏才带头起来,接过了钦差手中的圣旨,然后陪着钦差一起,到了军营里歇息。 “吾皇洪福齐天,此次出征东夷,大胜而归。东南沿海,平定海盗,也是捷报频传啊。朝中此刻,人人欢欣鼓舞,全都盼着大元帅带兵回京呢。沈大元帅,还是赶紧把日期定下,速速回京吧。”众人在营帐之中坐下,前来传旨的钦差胡大人很是亲热的对沈鸿骏说道。 “这个倒是简单,最近几日,本帅早就将各处安顿的差不多了,明日大军即可班师回朝。”沈鸿骏连忙答道。他提前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皇帝的旨意,基本上和他预定的差不多,所以倒是不用特别忙乱,明日启程回京就可以了。 “那好,既然如此,本钦差便随同将军一起,回京复命便是。”左右他也是要回京的,既然这边明日就可以走,那正好,今天晚上还能好好休息一下。这一路上,他们也是紧赶慢赶的才赶来,可是累的不轻了。 一旁的知州佟大人听说钦差要留下来住一晚,连忙道,“既然钦差大人今日留下,倒是不如住到州衙去,那边总比这军营好些。再者,州城所有官吏皆仰慕大人风采,今晚在下在州衙设宴。为钦差大人接风洗尘,同时也为大元帅送行,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胡大人一听,这个知州倒是懂事,“那好,本官今晚便住到州衙去吧。” 于是,当天晚上,州衙里大摆筵席,整个州衙的所有官吏,全都来了。沈鸿骏陪同胡大人,一起来到了州衙,受到了众人的追捧。 胡大人在京城,也不过是吏部的一个五品的郎中而已。京城之中,达官贵人多如牛毛,哪里能显得出他来?但是来到这里就不一样了,眼见着这些人一个个带着笑脸,跟自己套近乎。胡大人不禁有些飘飘然了。 酒席开始,众人全都入座吃酒。知州大人还特意安排了两名美婢,陪在胡大人的身侧,斟酒布菜的,殷勤万分。 胡大人一边喝酒吃菜,一边看着身边这两个美貌的丫头,不由得心里有些意动。 佟大人见此情景,不由得会心一笑。“钦差大人,这两名婢女,都是府中千挑万选出来的。不敢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是多少都晓得一二,是两个才貌俱佳的美人儿呢。”这才是当官的应由的样子,像沈鸿骏那样冷硬不近人情的,真是特别少见。 沈鸿骏身边,依旧是空着的,佟大人最是清楚他的脾气,哪里还敢再给他安排美婢相随啊?再者,佟大人也不认为,家中的美婢,能比得过云雪去。 众人推杯换盏,喝了个不亦乐乎,州衙的各官吏,全都不停的向胡大人还有沈鸿骏敬酒。沈鸿骏耐着性子,跟这些人喝了几杯之后,便起身告辞了。“佟大人,胡大人,明日大军便要启程,还有不少事情呢,本帅便不再此久留了。胡大人,您请随意。” 沈鸿骏原本就不喜欢这种场面,再加上他也惦记着云雪,不知道别院那边预备的如何了?刚刚只来得及派人去告诉了一声,只说是明日便要启程的。 胡大人这时喝得正高兴呢,身边两个美婢一个劲儿的给他倒酒劝酒,见到沈鸿骏要走,他也并没有拦着。“好,大元帅请自便。不知道明日何时启程,本官也好一同回京。” “胡大人随意便好,大军出行,各项事情繁杂,估计也不会太早的。胡大人只要今晚尽兴便好,无需担心明日之事。”沈鸿骏笑道。 胡大人想想也对,自己这才几个人啊,轻车简行的,行动迅速。不像是那些军士,一路返回京城,还得需要不少时日呢。“好,好,那大元帅请随意吧。”说着,胡大人便搂着身侧的婢女喝酒去了。 沈鸿骏也不多言,跟厅中众人点点头,便带着人离开了。出了州衙,几个人直接回到了别院去。 别院里,云雪已经知道明日就要出发的事情了,这时正带着如兰等人,收拾东西呢。因为不清楚进京之后他们要住到哪里,所以一应的物品,都得预备齐全一些才行。“如兰,咱们多带一些换洗的衣裳,还有行李什么的就好,其余的贵重摆设之类,就不需要了。到了那边,还不清楚是住到哪里呢。” 云雪见如兰连别院里的一些大件儿摆设都要带走,连忙出声提醒。“这些东西,等到咱们在京城安顿下来,再让人回来运走也行的。此刻带着,实在是累赘的慌。” 如兰想想也对,等到姑娘跟将军成了亲,安定了下来,再让人把东西收拾走就是了。“那好,那咱们就带一些轻便的物件儿吧。这一路上也不晓得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赶回京城呢,随身的行李等物,可是得多预备一些。” 方姑姑在那边,也是指点着府里的丫头收拾东西,她对于京城比较熟悉,自然是明白那些需要带,那些暂时不需要了。 府中原本近身伺候的丫头有八个,如梅留在了村子里,剩下这几个,都是要跟着一起进京的。这些丫头一个个兴奋的不得了,手脚麻利的收拾着东西的同时,还不停的向方姑姑打听京城里的情形。 方姑姑是个脾气极好的人,对于这些丫头们叽叽喳喳的问话,也不觉得吵得慌,很有耐心的回答着她们的问题。 沈鸿骏回到别院的时候,云雪她们已经收拾的差不离了。沈鸿骏看着落霞馆中一地的大箱子,不由得笑了。“没想到,这几年在州城,倒是置办下了这么多的东西呢。” “不是知州大人设宴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云雪见到沈鸿骏领着云震沈忠等人回来,觉得有些惊讶,便随口问道。 “我担心家里不知道收拾的如何了,再说也不喜那种场合,所以喝了几杯酒之后,就告辞回来了。看样子,这边也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明日我会让沈忠、沈良、云震、天福几个护送你们,咱们一起回京去。” “路上可能时间会长一些,毕竟还有不少都是步兵,差不多得半个来月才能到京城呢。你心里有点儿准备,若是实在不耐烦,就让他们先把你送到京城去算了。”沈鸿骏最清楚云雪了,她是个急性子,就怕她路上会觉得无聊的。 云雪摇头,“没事的,路上走的慢些,也不会太累。锦绣还抱着孩子呢,也不能太快了。” 既然收拾的差不多,沈鸿骏也就放心了。刚刚在酒宴上,也没能吃多少东西,沈鸿骏觉得有点儿饿了。“对了,你们晚饭吃了没有?要是没吃,不如咱们一起吃吧,我刚刚根本就没吃饱呢,只喝了几杯酒而已。” 云雪她们忙着收拾东西,还真是忘了吃晚饭的事情了,于是赶忙让厨房去预备饭菜,大家伙一起吃了顿晚饭。 晚饭过后,大家伙就各自回去休息了。沈忠和玉姝,这些日子也是住在别院里的,他们才新婚呢,沈鸿骏也不好让沈忠住到军营去的。于是,沈忠笑呵呵的扯着有些害羞的玉姝,两个人回到了听风居去。 云震和锦绣,他们两个则是抱着孩子,一起回了流云阁。沈良自然是住到前院的,方姑姑和云霞,跟着云雪一起,住到了落霞馆。 明日便要同大军一起进京,路途上自然是不好再和云雪亲近的。于是,沈鸿骏就赖在了落霞馆不走,云雪无奈,只好陪他说了半天的话,然后才把沈鸿骏赶走了。 第五百二十九章出发进京 九月初三,沈鸿骏带着大军从州城出发,一路向京城行进。那位胡大人,并没有跟大军一起出发,只是派了人说,他会随后跟上的。沈鸿骏也不去理会,直接带着兵马出发了。六万大军行走在路上,那可是非常壮观的景象呢,一路上,各地的百姓都好奇的出来观看。 沿途各个府州县的官员,也都接到了朝廷的旨意,要协助大军解决吃住等问题。不过,沈鸿骏却并没有打扰到沿途的百姓。他一再强调,大军不可以骚扰沿途的百姓,一旦有人违反军令,定斩不赦,决不轻饶。有了这样的约束,路上还真是没出什么岔子。 因为有步兵,所以这一路上行进的并不快,云雪等人有时坐在车里,有时就出来骑马走一段路,也省得在车里太憋闷了。 赶路无疑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云霞刚开始还觉得挺稀奇的,不停的往外看。后来就觉得没意思了,撅着小嘴不高兴。倒是天福,不忍心看着云霞这个样子,就抱着她一起骑马。 小女娃这下子可高兴了,骑在马上,乐得直拍手。“哦,太好玩了,天福哥,你真好。” 天福搂紧了云霞,笑道,“你当心一点儿,这马儿很高呢,万一跌下去,小命就没有了。”这个小丫头,越大了就越难伺候。去年去安东迎亲时,路上时间也不短的,听说路上还挺老实呢。今年就不行了,这才两天,就在马车里坐不住。 “天福,你就可劲儿的惯着她吧,她现在已经成了咱们家的霸王了。”云雪骑马,就在天福的身旁道。“就这个脾气,长大了还不是娇蛮任性,横不讲理的样子啊?哼,我看将来你大了,嫁不出去怎么办?就是嫁出去了,婆家还能容得下你这样无法无天?” 那边云震笑了,“大姐,云霞才五岁呢,你就跟她说嫁人的事情,她哪里能懂啊?” 云霞被天福搂着,却是十分的不服气,“谁说我不懂的?嫁人不就像二嫂嫁给二哥,玉姝表姐嫁给沈忠哥哥那样么?那还有什么了不起?我又不想嫁给旁人,我只要嫁给天福哥哥就好了。”小女娃一双乌黑的大眼,闪着天真无邪的光芒,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大家伙都笑喷了。 “哈哈哈,天福,让你再惯着她,这回好了吧?她赖上你了。”云震指着天福,哈哈大笑。 云雪听了,却是心里咯噔一下子。云霞从很小就跟天福亲近,大一点儿了,就非得说长大要嫁给天福。云雪也不清楚,小女孩的执着究竟会有多么强烈,但是依照自己的个性看,这件事情说不定还真是有麻烦。 韩家的女孩,其实性子都倔强的很,而且认死理儿。若是云霞真的认准了天福,这个要怎么办?天福这孩子的确是不错,倘若云霞现在大一些,云雪对于他们也是乐见其成的。可是这两个相差了八岁呢,这个差距,就大了些啊。 等到云霞十五岁,可以说亲事的时候,天福都二十三了。难道还真能让天福一直等着云霞不成?宋家可是就这么一个独苗呢,总不能让天福不娶媳妇,等云霞五六年吧? 天福如今在军中表现不错,前次抓到奸细,就是天福的功劳,而且据说在平定东夷时,这孩子也是立下了不少的功劳呢。沈鸿骏也说过了,这一次进京,天福的功劳,最低也能弄个六品的校尉了。 十三岁的天福,未来的路还很长呢,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这样的人才,别人也不会轻易的放过,等着再过三五年,只怕是说亲的就能踏破门槛了。那时候,云霞才多大?这个怎么想也是不可能啊。 云雪也明白,只要是自己提出来,让天福等着,天福定然会等。因为云雪收留了天福,从他那狠心的亲戚手里救下了天福,并且养了他这些年。但是云雪却并不想用恩情做幌子,让天福牺牲自己的幸福,去成全云霞一个小女娃可笑的梦想。 看着身边天福和云霞其乐融融的模样,云雪心里还真是不知道什么滋味了。若是云霞早生几年,自己无论如何,也会帮着云霞去争取天福的。可是事实就是这样,云雪也没有办法。 云雪摇摇头,但愿小女娃不会真的那么执着吧,说不定过几年长大了,就会把天福放下的。不过,以后若是有机会,她还真得将这两个分开呢。小孩子都是贪新鲜的,分开时间久了,云霞也就不会再想着天福了。 九月初六的下午,大军来到了沈州城外。六万大军里,有一万人就是当初从沈州调过去的,这回正好跟着沈鸿骏他们一起回来了。 沈州是东北第一大城,可不是别处的府城能比得了的,光是那城墙,就比别处高了不少,也坚固许多呢。知府带着官员在城外迎接沈鸿骏一行,请沈鸿骏进城,但是被拒绝了。 “大军人数众多,进城多有不便,不如就在城外驻扎算了。多谢大人美意,若是大人方便的话,能给我们提供一些菜蔬等物就可。”沈鸿骏笑道。 “好说好说,下官早就得知大元帅回京的消息,各样物品都预备了不少,正好犒劳一下众将士。”其实知府也并不希望大军进城,这么多人进城,万一闹出点儿什么事情来,那可就不好了。 于是,大军就在城外驻扎,原本从沈州借调走的援兵一万人,这时便进城回到军营去了。城外,还留下了五万大军,都是要随着沈鸿骏进京的。 将士们安营还是很快的,没用上半个时辰,营帐就已经全都扎好,火头军都支起了锅灶,开始做饭了。正好知府派人,从城里送出了好些个肉食和菜蔬,众军士倒是能吃上些好的了。 云雪一行始终是跟着大军一起的,很多人也都清楚,这是沈鸿骏的家眷,跟着一同进京。所以那些士兵们,对云雪等人都十分的敬重。沈忠等人帮着把营帐也都扎好,然后别院里的厨子等人,就开始做饭了。 幸亏路过神乡县的时候,采买了好些个吃食物品,这会儿他们倒是还有不少吃的东西。别院里的厨子手艺十分不错,即便是材料很简单,野外的条件如此简陋,可是做出来的饭菜,一样是很香。 大家伙都饿的不轻,于是也不管那些了,赶紧吃饭。 “姑娘,等会儿我带人去城里再采买些肉食什么的吧。这一路上,也不是每天都能路过城池的。万一走到荒郊野外,咱们这么些人,怕是就会没东西吃了。”福伯来到云雪的面前,说道。 云雪点点头,“那好,福伯就多带几个小子,进城多买一些东西。最好是肉干,菜干之类的,不容易坏掉,也省得太铺费了。”赶路之中,哪里有那么方便的事情,还是随遇而安就是了。 连着赶了几天的路,众人都有些累了,所以大军今日就在这里休息,明日再出发。吃过了饭,沈鸿骏就过来找云雪,问她要不要进城去逛逛。“沈州可是东北的第一大城呢,城里非常的繁华热闹,你要是愿意的话,咱们就进去瞧瞧。” 云雪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吧。这都快天黑了,眼看着城门就要关闭,他们进城去,那就纯粹是给这边找麻烦呢。再说了,他们是要去京城的,难道这里的繁华,还能跟京城媲美么? “等着到了京城,你带我们好好去逛逛就行了。这几天赶路,我觉得浑身都不得劲儿呢,还是好好歇着算了。”云雪摇头道。 沈鸿骏原本也就是这么个提议,见云雪兴致不高,自然是也就算了。“瞧你,平日里干活也没说累得慌,这怎么坐在车里,反而还觉得累了呢?”沈鸿骏一边说着,一边帮云雪揉着肩膀。 “你不晓得,成天的坐在车里,简直太难受了。腰酸背疼的,我根本就受不了。要不是还能出去骑一会儿马,我真的都快要疯了。”云雪一想到还有十几天的路程,就想哀嚎。 以前也不是没赶过路,但是行走的比较快,几天就到了。可是他们这一次,大概需要十几天呢,云雪想想就头疼。“真是不知道,师父进京的时候,是怎么熬过去的。还有云霓,她一个女孩,骑着马奔波好多天,到了京城,还不得累的走不动路啊?” 提起云霓和董老,云雪就很是心疼。这一次钦差来传旨,随从里面有几个是皇后派来的,特意给云雪送了信,说是云霖已经好了。接到这个消息,云雪始终悬着的心,倒是安稳了不少。对于董老和云霓的本事,云雪也是真心的佩服。 “是啊,就云霓那样的,竟然能够只用了七天的时间,就跑到京城,真是不可思议了。那真是豁出命去赶路呢,云霓到了京城,只怕是都能累趴下了。”沈鸿骏也不由得感慨,那次他得知云雪病重,从京城赶来,路上可是跑死了好几匹马呢。 “你们韩家的女孩,个顶个都是倔脾气。就连云霓那样柔弱的,发起狠来,也是够厉害的了。”沈鸿骏很是佩服的说道。 第五百三十章 住处 “云霓,跟我一起去看看,那边给大姐他们准备的院子收拾的如何了?我估计大姐他们再有十天八天的,就能到京城了呢。咱们得赶紧预备些东西,也省得大姐他们过来不方便。”云霖找到了云霓,见云霓没什么事情,就说道。 “好啊,你把大姐他们安顿在哪里,也在王府么?”云霓一听这个,很是高兴。一家人就要团聚了,分开这些日子,她真的有些惦记家里呢。 “嗯,就在王府里,东边的一个院子里。跟云霆他们住的地方挨着,离你住的地方也不远,这样咱们来回的走动着,也不会太累。”云霖含笑的看着云霓,见她笑的那样开心,也跟着心情特别的舒畅。 云霖并没有把云雪等人跟云霓安排在一起。一来是王府地方大得很,根本没必要都挤在一处。二来,如今他心恋云霓,时常的过来找云霓。若是让云雪跟云霓住在一起,他过来什么的,总是不太方便。 云霖现在还闹不清,云雪会如何看待自己跟云霓的这份感情,那个大姐脾气太古怪,很多想法跟旁人都不一样的。别人觉得,云霓一个农家女能够跟他这个王爷,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大姐可是绝对不会这么认为的。所以,对于云雪的到来,云霖欣喜之余,也是颇为忐忑。生怕大姐脾气一上来,扯着云霓就回家乡去了。 所以目前来说,暂时还是先不要让大姐知道这件事比较好。等着大姐和表哥的亲事定了下来,那时候大姐也不好说是一个不高兴就带人走了。那时候他在跟大姐商议算了。 有这种顾虑,所以就不能让云霓住到大姐的眼皮底下。否则以大姐那样聪明,用不了多长时间,准会看破的。 韩家养育他十几年,对于韩家人,他从心里当做是自己的亲人。对于云雪,更加是敬重有加,如今,他又爱上了云霓,以后他跟韩家人,将是密不可分。这些年的亲情恩情在一起,他根本不能用什么王爷的身份去面对韩家人。唯一能够用的,就是他的真心和真情,他只能用这两样,来打动云雪,让她同意把云霓嫁给自己。 前路漫漫啊,想要跟云霓在一起,只怕是需要过五关斩六将,未来还会有很多的硬仗要打呢。母亲虽然乐见其成,但是父亲未必会同意的,毕竟韩家无权无势,没法给自己增加什么助力。 另外那些大臣们,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因为他们一个个的,都在对着郡王妃的位置,虎视眈眈。一旦知道自己选择了出身平平的农家女,未来的朝堂上,说不得真的要掀起轩然大波了。 不过,为了自己和云霓,眼前就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过去的。不管有什么困难,他都会一往无前。云霖伸手,扯过云霓的小手,“走吧,咱们去看看。” 云霓的观察里是十分敏锐的,再加上她心恋云霖,对于云霖更是关注的很。刚刚云霖很显然的出神,她心中便是有些疑惑,然后仔细一想,大概也就能清楚了。云霖这是害怕大姐来到,会反对他们两个的事情。 云霓用力握紧了云霖的手,微微笑道,“没事,大姐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她对你就跟我们一样,不会为难你的。再说了,大姐也一样心疼我啊,难道她还能置亲妹妹的终身幸福于不顾么?”云霓柔声安慰云霖。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和你站在一起的,大姐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她哪里会舍得拆散我们啊?”云霓倒是觉得,这个根本就不用担心。 云霖摇头,看来云霓对大姐的了解,还是差了些啊。“不说别的,光是我如今的身份,就足以让大姐拼尽全力去阻止咱们在一起了。她疼你,就因为疼你,才不想让你跟着我。因为她怕我不能给你幸福,怕我将你卷进无穷的麻烦里。” 云霓愕然,想了一下,不由得苦笑,“还是你比较了解大姐。算了,咱们先不去想这些,车到山前必有路,等着大姐来了,咱们再慢慢跟她说就是了。” 二人相伴而行,一路朝着东边的院子而去。九月的天气,凉爽宜人,王府之中,花木扶疏,很多地方都摆上了名贵的菊花,行走其间,倒是颇为惬意。 二人走了能有一刻多钟,就来到了云霖说的院子。这个院子,比起韩家的新房子还要大不少呢,院子里不少的下人正在忙碌着,里里外外的搬动东西,打扫灰尘。 “我已经让他们把炕还有地龙都烧一下,往后天气渐渐凉了,这些都不能少。此刻人还没有住进去,若是发现哪里不好,就赶紧让工匠收拾了,等到大姐他们住进来,可就不能在随意的乱动了呢。”云霖解释道。 院子里的下人见到王爷来了,赶紧就要跪下磕头,却被云霖摆手阻止了,“都干活就是,本王不过是来看看而已。” 一旁的管事连忙上前来,“王爷,小的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让人将火炕火墙还有地龙都烧了火。眼下看着,各处都没什么事情。咱们这郡王府一直都维护的不错,过几日屋子里的潮气烘干了,就可以住人了。” 府里只有一个王爷是主子,但是房子却多得很,很多地方就是闲着的。虽然每年都会修缮,但是不住的闲房子,时间一长,总会潮一些的。这样提前几天都烧了火,把潮气烘干,也就好了。 等到潮气都烘干之后,才能重新的把家具抬进去摆放好,正好这秋高气爽的时候,家具都抬到外面来晒一下,也省得有的被虫子给蛀了。 云霖看着这些忙碌的人,见他们一个个都很尽心,不由得点点头。“嗯,办的不错。等到屋子里烘干了,去库房重新搬一些好的家具摆设出来,这边若是旧了的,就换下去。所有的东西,都要好的,知道么?”他又嘱咐了两句。 那管事连声道是。 “走,咱们去针线房看看,让人给大姐他们都做上些新衣服。京城里时兴的样式,跟家乡不同的,大姐进京,难免要去拜见沈家的老祖宗,还有表哥的外祖母等人,不能让人笑话大姐。正好宫中针织局的姑姑们还没回去呢,顺道让她们帮忙就是。咱们府里针线房的手艺,终究是比不过宫中的。” 云霖本来是想不到这些的,他毕竟是个男孩子么。不过上次皇后娘娘派人来的事情,倒是给了他一些启发,如今想事情就周全了许多。 对于这个,云霓自然不会有什么想法的。云霖对待大姐越好,就证明他心中有韩家的人,同样也就是对自己好,这只会让云霓高兴。 “好啊,那咱们过去瞧瞧,大姐还有二嫂、云霞的尺寸,我都知道,正好可以告诉她们。”云霓笑的十分开心。 看见云霓笑的光艳夺目,云霖感觉心跳都快了不少。现在的云霓,已然不是躲在云雪背后柔柔弱弱的小女娃了,她的光彩,足以让任何人惊艳的。 “云霓,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将来有一天,我会将整个天下,捧到你的面前。”云霖凝视着云霓,心中坚定了一个信念。 云霓被云霖炽热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她晃了晃云霖的手,“不是说去针线房么?怎么还傻愣愣的看着我啊?”云霓的脸上,飘起了红云,她小声的提醒道。 云霖回过神来,也是有点儿尴尬,好在这边众人都在忙碌着,倒是也没人注意他们两个。其实人家就是看到了,也都得装作没看到的,除非哪个傻子,才敢明目张胆的盯着王爷看呢。 “走,咱们去针线房。”云霖还是扯着云霓不撒手。自从两个人情意相许之后,他就恋上了云霓的小手,这种两个人扯着手的感觉,非常的温馨。难怪人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呢。如今,他心中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跟云霓牵手一辈子,一直到她们年华老去的那一刻。 有美人相伴,无论走到哪里,心情都是晴朗的。云霖眼下,就是这样了。他目前还在休养中,皇帝生怕云霖这次中毒会伤了身体,所以不许云霖劳累,除了不让他上早朝之外,暂时也不用先生来讲课了。云霖前次追查的事情,也早就交给了旁人处理。 云霖如今,成日的窝在府里,哪里也不去,什么人也不见,只是陪着云霓。两个人早上练一阵子拳脚,白天或是一起看书,或是云霖教云霓写字画画。反正随意有什么事情,两个人便能消磨一天。这样的生活,简直惬意的不得了。云霖就想,若是将来,一直都是这样悠闲的日子,那简直是太完美了。 王府里其实很大,走着走真的是挺费劲儿的。不过云霓在家成日的也是不闲着,上山时走个几十里都很轻松。云霖更是不在话下了。二人携手,一边看着府中的假山流水,花草争艳,一边低声细语,互诉衷肠。不知不觉之中,就来到了针线房之外。 第五百三十一章 制衣 王府里原本就是有专门负责做针线的地方。虽说府里只有一个正经的主子,但是这位主子可是王爷呢,那是一般的大户人家能比得了的么?府里各处的下人,就有几百,一年四季的衣裳,都需要针线房做出来呢。 皇后从宫中派来的宫人,也都安排在这个院子里,只是和王府里的人不在一处做活而已。这些天众宫人赶工,已经给云霓赶制出来了几大箱子的衣裳了,眼看着就可以收尾。崔姑姑正在挨件儿的检查着,生怕哪里有疏漏,那她们可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时,云霖和云霓携手从外面进来,一众宫人见了,连忙就要跪下行礼。云霖摆摆手,“好了,诸位都免礼吧,本王这里,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崔姑姑上前来,“回王爷,韩姑娘的衣裳,已然全部做好了。正好王爷和韩姑娘过来,就麻烦姑娘看一看吧,若是有哪里不满意的,奴婢等也能马上修改。” 云霖领着云霓,一起来到那些缝制好的衣裳前。看着那些做工精致的衣裳,云霖点点头,“还是姑姑的手艺好,比本王府里的绣娘,不知道要强多少倍呢。” “不敢当王爷的夸奖,奴婢们只是尽心尽力而已。”崔姑姑连忙答道。 “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姑姑。本王的义姐,也就是韩姑娘的长姐等人,不日便要进京了。本王想请姑姑们帮忙,为本王的姐姐缝制一些衣裳。不知道姑姑们可有工夫?”云霖问道。 崔姑姑愣了一下,她在宫里,对于这位郡王也是早有耳闻的。听说郡王在民间长大,十几岁了才回到皇帝的身边。郡王口中的义姐,想来就是他养父母家中的人了。“这个好说,奴婢等原本就是来王府做针线的,皇后娘娘也没说让奴婢什么时候回去。王爷只要把要做衣裳的人的尺寸,还有要用的布料给奴婢就行了,过几日就可以将衣服做出来。” 云霖点头,看向云霓,云霓便上前将云雪、锦绣、云霞三人的尺寸都告诉了崔姑姑。 另外一边,云霖早就跟府里的管事说过了,这时外面有人抬来了几个大箱子的各色衣料,全都放到了地中央。 “崔姑姑,本王的姐姐,比较偏爱红色。这里都是今年新下来的贡缎,各种的红色,崔姑姑看着缝制便是了。云霓,你也帮着挑一挑,看看锦绣喜欢什么样的,还有云霞,你都比较熟悉。好好跟崔姑姑说说,务必做出来让大姐她们都满意才好。”云霖指着那箱子里的锦缎说道。 云霓上前,帮忙挑拣着那些料子。这些都是江南进贡的贡缎,皇帝分给各府的,无论颜色质地,全都十分精美。而且送过来的这些,颜色都很是鲜艳,比较适合云雪她们的年纪穿着。 云霞岁数小,一般的颜色都能穿。云雪肤色也不错,以前沈鸿骏最爱给她做红色的衣裳。云霓除了选出各色的红之外,也选了几样鹅黄、水粉、嫩绿等颜色,总得换换样,不能全都是一个颜色啊。锦绣就好说了,她肤色好,什么颜色都能配得起来。林林总总的,云霖让人抬来的布匹,全都有了安排。 云霖在旁边听着云霓的安排,不由得点了点头,云霓安排的很好,各种场合都考虑到了。 屋子的角落里,站着两个婢女,此时正盯着云霓和云霖在看呢。这二人也不是旁人,正是原本云霖身边的那两个丫头。 她们两个被派过来,说是伺候这些宫人们,其实就是让她们给人家端茶倒水的,并不做别的。按理来说,这活也是轻松的很,但是不在主子身边伺候,对于她们来说,那就无异于是受罪了。 红芍又妒又恨的看着和云霖并肩站立的云霓,短短几日不见,这个女人竟然比当初又美丽了几分。这种发现,让红芍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原本以为,被派到这边来,说不定她可以有机会破坏掉那些专门给那个女人缝制的衣裳。可是没想到,这些宫人一个个鬼精的很。别说是破坏了,她们两个,连那些衣料的边儿都挨不上。 红芍想尽了办法,想要靠近那些衣服,可是还没等自己靠近呢,那些宫人便将她撵了出去。几次之后,红芍也就彻底没办法了。眼看着这些衣裳全都做完,她还是一点儿也挨不上,简直就是无计可施。这样的挫败,让红芍差点气的吐血。 云霓在那边挑拣着衣料,就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猛地回头,正好对上了红芍带着怨恨的眼神。云霓心中警觉,知道这个丫头还是没死心呢。“姑姑,这些衣服也不少,我大姐他们可能再有个十天八天的就能来到了。姑姑这边可能忙的开么?”云霓把红芍的表现记在心上,转头继续跟崔姑姑说话。 崔姑姑笑了,“要说呢,这么多衣裳,的确是赶不出来的。不过王府里也有绣娘,不如就让她们也过来帮忙算了。奴婢等将衣裳裁好了,比较精细的绣花奴婢等来绣制,缝衣裳的活就交给府里的绣娘,这样一来,应该很快就能完成了。” 云霓回头看了看云霖,“云霖哥,这样行么?” 云霖点头,王府里的绣娘,只是比不过这些宫人而已,但是放到外面,一个个都是高手呢。给云雪她们做衣服,那是绰绰有余了。“行,这个容易,李管事,你去把针线房的安管事叫过来,本王有事情吩咐。” 刚刚送衣料过来的那个人,赶忙出去,不多时就领过来了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 “安管事,本王这边还要做一些衣裳,但是崔姑姑她们人手不够用。从你那边抽调一些手艺好的,过来帮忙。务必要在十日之内,将这些衣服都完成。”云霖直接说道。 安管事点点头,“王爷放心吧,奴婢等定然尽心尽力就是了。” 这边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云霖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于是就让人把做好的衣裳,送到云霓的住处去。之后便扯着云霓,从针线房出来了。 “云霖哥,你等一等,我有话要对安姑姑说。”云霓扯了一下云霖,说道。 云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那好,我让人将她叫过来。” 不多时,安管事过来了,云霓扯着她,到一旁嘀咕了一阵子。安管事像是有些不敢置信的样子,之后便点点头,答应了什么。 云霓说完,就回到了云霖的身边,扯着云霖走了。 “你刚刚跟她说什么了?”云霖有点儿好奇。 “不告诉你,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云霓笑嘻嘻的。“这种事情,还得看某些人会不会想不开去作死,如果她真的想不开,那我也没办法了。”云霓说的,自然是红芍了。刚刚红芍那个眼神,云霓可是看得清楚呢,她可不觉得,那个红芍是个安分的人。 云霖听了这话,再仔细想想,也大概能猜得出来了。“不过是一个奴才而已,打发出去也就是了,何苦跟她费这个工夫?” 云霓摇头,“她在你身边,伺候了两年,也没什么大错。再者还是皇后娘娘给挑的人,哪里能轻易的就处罚了?她若是安分守己,留她在府里也不是不行,等着过几年,放出去嫁人就好。倘若她不知好歹,那可就不能留了。她在你身边伺候的时日不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就这么打发出去,万一她出去胡说八道的,可就不好了。” 云霓是个女人,对于女人的心思,还是有些了解的。有的女人,发起狠来,的确是旁人无法预估的。像是红芍这样的,曾经在云霖的身边两年,不说别的,倘若出去一通胡说,就会对云霖的名声有很大的影响。毕竟云霖的身份,注定了他的一举一动,都不能半点儿的行差踏错。 云霖听了这话,不由得笑道,“还是有你好,这些事情,你就帮我看着了。若是我自己,怕是根本顾不过来。”他现在是在家养病期间,什么事情都没有。但是平日里,他忙碌的很,府里的这些琐事,还真是顾不上的。 “看来,我得尽快的把你娶进门儿了,有你在我的身边,我会轻松很多的。”云霖对于云霓的能力,丝毫没有质疑。从这些天的相处来看,云霓分明就是一个聪慧过人的女子,很多事情,真的就是一点就透,根本就无需再费劲解释什么。 “那你得先帮着大姐,促成她的婚事才行呢。哪里有妹妹比姐姐还早出嫁的?总得大姐嫁出去,咱们两个的亲事才能办啊?”云霓倒是并没有说什么不嫁之类的,他们两个现在如胶似漆的,不嫁给云霖,她还能嫁给谁去? 云霖闻言大笑,“一个是表哥,一个是姐姐,我无论如何,也是要促成他们两个的婚事啊。你就不用担心了,表哥的祖父祖母,已经跟母亲商议好,这次大姐和表哥回来,就把他们的亲事办了,绝对不能再往后拖了。” 第五百三十二章 回京 大军班师,路途之中,都会有传令兵来回奔波传递消息。所以京城之中,早就得知了大军的行程,提前便做了安排。按照行程估计着,大军在九月十八这日的下午就能回到京城。 皇帝不能亲自前来,便指派睿郡王带领文武百官,在东城门处迎接。云霖早就在家里憋的有些受不了了,再加上大军之中,还有云雪等亲人,就是皇帝没有旨意,他也是要出城迎接的。 这是秦文浩登基之后,第一次大规模的动兵,也是第一次干净漂亮的大胜仗。秦文浩如何会不高兴?这种场面,必须的用最隆重的仪式来迎接,才能显出皇恩浩荡来。 九月十八,京城东城门外,迎接大军凯旋的官员全都翘首以盼,全都在等待着凯旋大军的来到。云霖骑马,就在一众官员的前面昂首挺胸,目光炯炯的向远方看去。这样激动人心的时候,尽管云霖素来冷静,也忍不住有些热血沸腾了。 远处,有烟尘飞起,众人见了不由得大喜,“来了,来了,是大军归来了呢。”有人高喊。 果然,几杆大旗这时进入了众人的视线之中,正是沈鸿骏带兵回来了。众人全都有些激动,各自伸着脖子向远处看去。 渐渐地,大军越走越近了。众人便见到,在那几杆大旗之下,一队盔甲鲜明的将领,一个个威风凛凛,精神抖擞的在马上,神情肃穆,并排向城门行进。 而这些将领的前面,一人银盔银甲,素白战袍,胯下白龙马,手中一杆方天画戟,整个人犹若雪团一般,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当然了,这不是旁人,正是沈鸿骏。 关于这个年纪轻轻,便挂帅东征的将领,京城中的人,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最近这一阵子,京城中最流行的话题,就是这位沈大元帅当年的事迹。无数人,都在议论着这位大周的少年英豪,无数闺中少女,都将其视为心中的英雄。 沈家先祖的事迹,也因此被百姓争相传诵。沈家已是如日中天了,但是沈鸿骏的得胜归来,无疑又为沈家添上了一层闪耀的金光。 大军渐次靠近了东城门,这时云霖带人迎上前去,“沈元帅,陛下有旨,请元帅下马接旨。”吏部的官员这时高声喊道。 沈鸿骏从马上下来,身后的一众将领,也同时全都下马。然后沈鸿骏领头,众人全都跪在了地上。 传旨之人将手中的圣旨展开,当众宣读。圣旨之中,无疑就是对沈鸿骏等人这一次出兵的赞赏,同时还有对众将领的封赏,并且还有对于大军的一些安排。 这次回来的五万大军,暂时并不进城,只在城外休养。因为东南沿海大捷,领兵的将领不日也要到达京城了。朝中的百官商议之后,定下来干脆两路大军的将领,一同进城,也算是双喜。另外,一同庆贺的话,朝廷里也能省一部分的银钱。这几年朝廷的收入不多,又大规模的动兵,国库也是有些空虚,能节省一些最好的。 不过,对于众将领,倒是该封赏的一个都没有落下。沈鸿骏被封为龙虎将军,正二品。沈忠、沈良、沈福几人,原本就是从五品的武毅将军了,这一次被封为宣武将军,从四品。云震这一次的功劳也不小,被封为武德将军,正五品,只比沈忠等人低了一个品阶。 圣旨上只宣布了从五品以上的封赏,其余的人,也都各有封赏,只是没记录在圣旨上当场宣布而已。像是天福,这一次就成了正六品昭信校尉。 应该这么说,行兵打仗,是武将进阶最快的办法了,一场大仗打下来,一般的将领都会升上一个或是几个品阶,功劳比较大的,那就更是不用说了。 对于这样的封赏,众将领无疑都是高兴的,当传旨的官员宣读完圣旨之后,众人三叩九拜,三呼万岁,然后沈鸿骏站起来,接过了圣旨。 云霖来到了沈鸿骏的面前,“表哥,恭喜你了。东南的将领大概后日便可到达京城,父皇的意思,就让大军在城外驻扎着,等着东南的将领归来,一同进京。到时候也能让京中的百姓们一睹诸位将军的风采。” 其实对于皇帝的这种安排,云霖还是有些不以为然的。沈鸿骏平定东夷,功劳不小,为何非得要跟那些东南的将领一同进京?这样岂不是被人家抢去了风头么?但是朝中的众多大臣都说,如今国库空虚,实在是不宜太过铺张。这样一同庆贺,多少的还能省些。 对于这样的说辞,云霖觉得有些可笑。他其实很清楚,只是因为沈鸿骏是沈家的人,才会被某些人刻意的打压。 沈家出了一位皇后,如今在朝中也是如日中天,镇国公沈瑄,已经上奏朝廷,请封世子了。当然,他上奏的世子人选,并不是沈鸿骏,而是沈瑄与云氏的儿子。 这件事情,被云霖用手段压下去了。沈瑄不甘心,生怕沈鸿骏功劳太大,到时候皇帝实在没东西可赏,就直接立了沈鸿骏做世子。于是暗中联合了一批人,借着这次东南大捷的机会,打压一下沈鸿骏。 而秦文浩,则是觉得沈鸿骏年纪还是太小了,若是真的因为这一次的胜仗而骄傲起来,恐怕不好。他是想着把沈鸿骏留给云霖,将来作为云霖的左膀右臂的。既然这样,就不能太过抬举沈鸿骏,否则将来云霖就无法施恩了。基于这样的心理,秦文浩便认同了那些大臣的作法。 云霖对于父亲的想法,自然是不太知情的,所以才会心中有些不满。好在沈鸿骏这次,也算是升了官职,好歹让云霖心里安慰了些。 沈鸿骏对于这些倒是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来,他心中早就有了大致的猜想,所以根本就没觉得失望什么的。军功什么的,以后慢慢再来,他还年轻,不着急。 这一次,只要能顺顺当当的娶了云雪,就比什么都强了。至少皇帝还是靠谱的,没有乱点鸳鸯,直接给自己赐一门亲事,光是这个,沈鸿骏就很是感激了。 先皇在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给功臣赐婚了。那时候,朝中可是因为先皇的赐婚圣旨,造就了好多怨偶呢。只要没有这个,沈鸿骏觉得就是万幸了。 “正好,大军一路行来,也都劳顿的不行,在城外休整几日更好,总不能叫京城的百姓,见到我等灰头土脸的模样。”沈鸿骏笑道。 云霖见沈鸿骏这样,心里也多少的能够放下了。“表哥,我大姐她们也都来了么?不如我先接他们进城吧,这一路上,怕是都累的不轻呢。让大姐她们在我那里休息一阵子,等着后日,我们一起迎接表哥进城,这样可好?” 沈鸿骏点点头,这样的安排,的确是最妥当了。“好,待会儿就让云雪她们跟你进城吧,她们在后面呢,这会儿也快该到了。” 表兄弟二人说了几句话之后,其余的文武官员,便全都来到了沈鸿骏的面前,向他贺喜。沈鸿骏被众人围在中间,一时间光是忙着同众人打招呼了,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云霖派人,到大军的后面,找到了云雪一行,并且将她们迎接了过来。因为是在外面,云霖也不好同云雪好好聊点儿什么,只是派了人,将云雪一行,送到了王府里安顿下来。 云雪掀开马车前面的帘子,看见云霖安然无恙,悬着的心也就落下了。虽说是早就得知云霖没事,但总要亲眼看到,才算是真正的放心。云雪冲着云霖点了点头,然后便放下了帘子,任由云霖派来的人,领着车夫一路进城,然后向着王府行去。 大军驻扎在城外,皇帝特意让人送来了好多东西,犒劳大军。牛两百头,羊一千只,猪五百头,另外鸡鸭鹅等无数,并且派来了不少厨艺精湛之人,亲自制作菜肴,为大军庆贺。 云霖带着文武百官,全都留在了军营之中,同诸位将领共同庆贺,一时间,整个营地里,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今日庆功大宴,传本帅的军令,众将士皆可饮酒。今晚大家,通宵欢庆,不醉不归。”沈鸿骏此时也是豪情满怀,特地让人传令下去。 其实这也是不让将士们进城的主要缘故了,毕竟五万人不是少数,一来城中地方可能是不太够用,二来今晚定然是要摆酒庆功的。五万将士若是在城里喝醉了,能够闹出什么样的事情来,还真是不好说呢。在城外就不用担心了,就是闹腾,也不会出太大的岔子。 一时间,整个军营之中,不论将领也好,士兵也罢,大家各自聚在一起,一同饮酒作乐,欢快热闹的很。一些士兵喝得高兴,便在场中又唱又跳了起来,旁边还有无数人叫好的。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终于是可以放松一把了。 第五百三十三章 相见(一) 云雪一行进了城,大概走了半个多时辰,才算是停了下来。 “韩姑娘,王府到了,请下车吧。”云霖派过来的人,在云雪的马车前说道。 云雪掀开了棉帘子,马车外站着的一个妇人,连忙上前来扶着云雪下车。云雪本来是不想用她的,开玩笑,她什么时候还用别人扶着的?可是想了一下,今天她们才刚刚到这,还是规矩点儿算了。云雪从车上下来,然后从方姑姑手里接过了云霞,再把方姑姑也扶下来。 后面的众人,这时也都从车上下来了。 此时云霓、云霆、云雷三个,带了好些王府里的下人,赶忙上前来迎接云雪一行。“大姐,你们总算是来了,这几日我们天天的让人去打听。”云霓上前来,扯着云雪道。 云雪看了看云霓,见她气色还算不错,心里也就安稳了。“看你这个样子,我也就放心了。那时我们最担心的,就是你这一路颠簸,到了这边,还不晓得会累成什么样子呢。”云雪拍拍云霓的手,笑道。 打量完妹妹,再扭头去看两个弟弟,分别不到一年,这两个小子的变化可是很大。面貌依稀还是当初的模样,只是气质举止,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再也看不出村子里撒野的模样来了。 “你们两个,在这边怎么样啊?”看着两个弟弟的改变,云雪由衷的高兴。或许,韩家在他们这一代,真的要大变样了呢。 “大姐,我们都好的很,大姐一路劳顿,还是先进府休息吧。待会儿咱们再聊。”云霆看着云雪,眼神之中,难掩激动,但是说话的语气却是平稳的很。 云雪点点头,同身后的人一起,上了早就预备好的小骡车,从王府东侧的角门进府,一路朝着云霖安排好的院落行去。至于他们的行李等物,自然有人帮忙收拾的,根本就不用操心。 王府很大,云雪她们进来之后几乎就转向了。反正只知道从骡车下来之后,又换了软轿,接着走了很远一段路之后,才算是来到了一处院落。云雪等人下了轿子,站在院子的中央,打量着这个院子。 “大姐,这是你们的住处,云霖哥特意安排的,隔壁就是师父和云霆云雷。离着不远,是我的住处。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是预备好的,暂时先这么住着,要是缺了什么少了什么,就跟这边的管事嬷嬷说一声,她们就帮着预备了。”云霓给众人介绍道。 云雪一行人数不少,别院里的一半人手,都跟着来京城了。原本福伯和福婶在京城也是有自己的宅子的,不过沈鸿骏已经跟他们说了,尽量不要离开云雪的身边,所以这两口子也就不能回自己家了。 玉姝本来是应该去沈忠的住处,但是沈忠如今还在城外呢,暂时回不来,所以也跟着云雪一起,住在这边。锦绣就更是不用提了,自然是要住在一起的,再加上方姑姑,这个院子里的人还真是不少了。 幸好这院子很大,比起韩家的新宅子,还要大出三四倍来,房屋也很多。另外那些男仆,也都有单独的地方居住,所以倒是够住了。 云雪也清楚,这不过是暂时的住处而已,等沈鸿骏进了城,他会想办法的。 一行人这时赶忙都安顿下来,他们带来的行李等物,全都送了过来。福婶指点着,让他们把行李全都搬到了每个人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大姐,你和二嫂、云霞的东西,我已经全都给预备了,只是没想到玉姝表姐也会来,所以并没有预备。暂时不用翻腾行李了,还是先去洗洗,这一路上,怕是也没能好好梳洗一下的。”云霓说着,就扯着云雪来到了云雪住的屋子。 云雪看了一下,这里果然是什么东西都准备的很齐全。“难为云霖了,想的这么周到。”云雪点点头,“这样,先带我们去见一见师父他老人家,然后我们再梳洗就行。” 董老岁数大了,云霓也不敢惊动他,所以并没有告诉董老云雪他们进京的具体时间。云雪一直都惦记着董老的身体,来到王府,要是没亲眼看见师父安好,她实在是放不下心的。 “那好,咱们就先去看看师父。就在隔壁的院子,离着很近的。”云霓明白姐姐的个性,于是就领着云雪、云霞、锦绣等出了院子,来到隔壁去拜见董老。 董老正在廊下逗弄鹦鹉呢,云霖怕董老在府里憋闷的慌,特意让人弄了一只会学舌的鹦鹉来,陪着董老解闷儿。董老在这边,也实在是闷得慌,每日就出来逗那鹦鹉。 那只鹦鹉,是府里的下人训练出来,为了讨好云霖的。只会说王爷千岁,给王爷请安,这些话。董老嫌它笨,就每日的教它别的,好歹这些日子,又会了一句师父。每每一听鸟儿这样叫,老爷子就想起来云霞了。 “唉,也不知道,云霞和云雪什么时候能进京啊?”董老一边喂鹦鹉吃东西,一边自言自语道。 “云雪、云霓、云霞。云雪、云霓、云霞。”忽然,那鹦鹉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看看,我成日的念叨她们,连你这个扁毛畜生都学会了。”董老无奈的摇头,他真的是有点想家了。 “师父,我们来了。”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接着一个小小的影子就冲了过来。 董老连忙蹲下来,抱住那个冲到自己身前,抱着自己大腿的小娃娃,很是不敢相信的叫道,“云霞,你怎么来了?”这不是做梦吧?刚刚还念叨她们呢,这么一会儿,云霞就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 “师父,我们都来了呢。”云雪从门外进来,笑着说道。 董老抬头,只见云霓和云雪并肩走了进来,锦绣跟在后面,春花抱着小嘉晔。自己朝思暮想的孩子们,竟然都出现在眼前了。“这是刚刚到的?怎么不歇一会儿,就跑来啊?”董老的脸上,笑开了花。 “没见到师父,心里不踏实呗,所以就先过来看看师父。”云雪笑意盈盈,来到董老面前,“徒儿给师父请安了。”说着,便行了一礼。 董老哈哈大笑,“你啊,你要是不逗我,我还真是觉得不太对劲儿呢。”住在这王府里,说实话他是真的觉得闷得慌。 云霆和云雷虽然同他住在一起,但是这两个孩子如今功课很多,每日都要跟着先生学好多东西呢。也就是早晚的有时间陪一陪董老,其余时间,真的是忙得很。 董老在村子里转悠惯了,每日的跟那些老头子一起喝茶下棋,再哄着小云霞,日子过的别提有多么舒坦了。现在憋在这个地方,虽然看着像是不小,但是真的没意思。若不是晓得云雪他们快要来了,董老真的都想回东北去了呢。 云霞多日不见董老了,正是赖人的时候,又见董老只顾着跟大姐说话,都不搭理自己,就撅着小嘴道,“师父,你偏心,你只跟大姐说话,都不看我了。” 董老愣了一下,然后弯腰把云霞抱了起来,“你就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师父什么时候偏心了?要说偏心,也是偏心你。师父往日那么疼你,家里谁能跟你比?这会儿师父不过是跟你大姐说了两句话,你就埋怨起来了。你才是没良心呢。”董老一只手揽着云霞,另一只手伸过去拧了一下云霞的鼻子。 云雪几个则是哈哈大笑,“师父,让你总惯着她,这会好了吧,她连你的不是都敢编排了。” 欢快的笑声,显示出众人心中的喜悦,这样亲人重逢的日子里,原本就应该是欢声笑语的。众人笑了一阵子,董老才把云霞放下,然后让春花将嘉晔抱过来。 “一个来月没见到嘉晔,这小子倒是又长了不少啊。”董老看着那个胖乎乎的小娃娃,笑道。 “是啊,小娃娃长得最快了,几天不见,就变了样子呢。”云雪笑道。 董老这时才想起来,他们还站在外头呢,“快,进屋说话,我都高兴的忘了,你们这一路上,还不得累的不轻啊?赶紧进屋,咱们坐下说话。” 于是,众人全都进了屋子,然后分别坐下。董老问了问这一路上的情形,听说是跟着沈鸿骏他们凯旋的大军一起回来的,就高兴了起来。“好,真好,这一回倒是打了个漂亮仗。那些东夷人,就是欠教训,看他们这回还敢不敢再去侵犯别人的国土了。” 董老又询问了云震和天福的情形,知道他们都安好,董老这才放心。“这两个小子,这一回也立了功呢,说不定能混上个一官半职的。韩家这次,真的是不一样喽。”董老感慨道。 “是啊,若是爹娘在天有灵,也会感到高兴的。”云雪喃喃道。虽然她并不知道皇帝封赏众将的旨意,但是之前沈鸿骏也都跟云雪说过了,说是云震和天福,最低也是校尉,说不定好一点儿就能混上个将军的。这样算来,真的算是光宗耀祖了呢。 第五百三十四章 相见(二) 云雪等人在董老这里坐了一阵子,然后才重新回到云霖给安排的地方,大家伙各自去梳洗了一番,然后换了干净衣裳。 云霓这时已经让人预备好了酒席,虽然云霖不在家,但是皇后娘娘当初可是说过的,王府里的事情听云霓安排。再加上这些日子,云霓和云霖同进同出的,长眼睛的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位韩姑娘,即便不能成为王妃,侧妃的位置是跑不掉的。谁还能不长眼睛的得罪云霓去?巴结还来不及呢。 下人们很是麻利的就把酒席摆在了云雪她们住的院子这边,然后董老领着云霆和云雷也都过来了,大家伙一起在这边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 “哎呀,还是这样的感觉好。你说我在这府里住着,也就是早晨晚上的能见到云霆他们两个,我一个人在这里,真是憋得慌啊。”董老忍不住抱怨道。“我成日闲着无聊,顶多就是能逗逗那只鸟,真是太没意思了。” “年纪越大,就越是受不了孤单。年轻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四处游荡,也感觉不到怎么样。这老了老了吧,就想着每天都有人围在身边才好呢。这几年跟你们在一起,我这小日子过得真是舒坦。你们要是再不来啊,我非得回村子去不可了。”董老笑呵呵的说道。 “师父,我们这不是就来陪你了么?有云霞在,你就不会闲着没事了,等着过几天,让致远带咱们四处去走走看看。”云雪也清楚,到了董老这个年纪的人,最希望的,就是晚辈在身边陪着。 云霞原本就在董老的身边,这时更是爬上了董老的膝盖,搂着董老道,“师父,云霞陪你,云霞天天都陪着师父。” 看着小女娃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董老的心立时就化成了一滩水,“好好好,有我们云霞陪着,师父就不孤单了。”董老说着,便抱起来云霞,亲了一下她的小脸蛋。 一顿饭,因为重逢的喜悦而变得无限欢快,大家伙吃的都很开心,不多时便吃饱了。下人们收拾桌子,云雪等人就来到了旁边的敞厅里,大家坐下,各自诉说着这些日子的事情。 董老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哎呀,我开春的时候,还跟人家定了人参的种子呢。这下咱们都来了京城,怕是要失信于人了。”老爷子还惦记着这事情呢。 “师父,你放心吧,齐虎已经跟我说了,他会去你那位朋友那里的。齐虎这孩子,庄稼院里的事情,他比谁都上心呢。家里的事情,全都托付给齐家了,如梅和齐虎看对了眼儿,我已经同意他们两个的事情了,有齐家人在,家里不会有事的。”云雪笑道。 “那就好,齐长安一家,的确是憨厚老实,有他们在家守着,倒是不错。”董老点点头,“唉,就是咱们都来了京城,等着大黄它们回家,怕是找不到咱们了。”董老叹了口气,岁数大的人,什么事情都惦记着,就连那几只老虎,他也是时时的挂念着。 云雪眼神一暗,这个她也没办法,他们离开的时候,大黄几个根本就没回来呢。再说了,即便是大黄它们回家了,也不可能带它们到京城的。在村子里,众人早就习惯了那几只老虎的存在,没人会打什么主意祸害它们。但是在外头,人心难测,谁知道会遇上什么情形?说起来,大黄它们,还是在家乡安全一些。 云雪跟董老说了一阵家里的事情,然后又扭头问云霆和云雷,他们在京城里都怎么样。 “大姐,我们在这边很好,大哥帮我们请了最好的夫子,夫子十分博学,而且教课也不死板。就连云雷,原本不喜欢四书五经的,如今也念得很好了。”云霆含笑道。“夫子说,让我明年下场,考童生试去,不管中不中的,也算是一份经验。” 云霆今年才十二岁,夫子就鼓励他下场考试了,这足以证明,云霆如今学的的确是很好。云雪含笑点头,“好,这就好,咱们韩家,不光出了你二哥一个武将,说不定将来也能出来一个举人进士呢。好,太好了。” 云雪此刻,心中无疑是感慨万千了。从父母相继离世,到如今已经快五年了,家里的变化无疑是天翻地覆。看着弟弟们一个个长大成人,各自朝着自己的前程去努力,并且如今已然有了一些成就,这种感觉,真的让云雪欣慰不已。 “爹,娘,我没有让你们失望,咱们韩家,以后会越来越兴旺的。”云雪在心中默念道。 重逢的喜悦,让大家都忘记了赶路的疲惫,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渐渐地就很晚了。云霞毕竟是还小呢,这时已经困得不行,如兰赶忙将云霞抱走,哄着她睡觉去了。 众人这时也刚想去休息,却听见外面脚步声传来,然后云霖从门外进来了。他这是从城外刚刚回来,城外犒劳大军的宴席刚刚结束,云霖可就迫不及待的往回赶了。大姐来京城,他总得回去陪大姐说说话的。 “大姐,这么晚了,你们还没睡啊?”云霖走进来,含笑道。 他在酒席上喝了些酒,此刻身上还带着酒气呢。云霓一见这样,赶忙让身边的婢女,去煮一点儿解酒汤过来。 “先喝杯茶吧,瞧你这一身的酒气。”云霓赶忙给云霖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回来的匆忙,又担心大姐他们太累,说不定就要休息了。故而也没来得及回去梳洗,直接就过来了。”云霖接过了云霓手里的茶水,一饮而尽。说实话,他也真是有点儿渴了呢。“谢谢,再来一杯。”云霖将茶杯交给云霓,笑着说道。 云霓抿着嘴笑笑,又给他倒了一杯。“瞧你,也不知道爱惜身子,喝那么多酒做什么?你忘了你之前中毒,身子还没养回来么?”云霓一边递过去茶,一边说着。话语之中,责怪的意思倒是没有,只有担心而已。 云霖心中暖暖的,他在京城两年多了,以前出去赴宴,也会喝酒什么的。但是却从来没有人,像云霓这样关心自己。这种感觉,让他的心里热热的。若不是屋子里还有这么多人,他真想将云霓搂过来好好的亲一下了。 “我以后注意还不成么?”云霖轻声的嘟囔道,眉眼里尽是温柔的笑意。 云雪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说不出是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有点儿别扭。云雪甩甩头,可能是自己真的累了吧? “云霖,过来坐。跟我们说说城外的事情,致远他们都还好么?”云雪笑着,示意云霖坐到自己的旁边来。 云霖果然来到云雪旁边坐下,然后才道,“城外一切安好,今晚军营里热闹着呢。父皇下旨,犒赏大军,送去了无数的鸡鸭鱼肉,众军士一个个都开心的不得了,如今怕是一个个都喝得酩酊大醉了呢。我领着一众官员们,在那边陪着吃了酒宴,然后才回来的。” “表哥还好,云震天福他们也都没事。这一次平定东夷,一众将领都有封赏。表哥如今是龙虎将军,正二品了。云震已经是正五品的武德将军,就连天福,也成了正六品的昭信校尉。沈忠等人,也都各自升了品阶。如今军营里,还在欢庆呢。”云霖知道云雪最记挂的是什么,连忙将各人的受封情况说了出来。 云雪等人听了,禁不住热泪盈眶。云震竟然成了五品的将军,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有些不敢置信了。“韩家出来五品的官了么?这是真的?师父,你听见没有,云震是五品的将军了呢,云震真的是出息了啊。”云雪站起来,有些激动的说道。 云霓、锦绣、玉姝,几个人也都是眼中有泪。尤其是锦绣,泪水有些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这么些日日夜夜,她时时提心吊胆的,生怕云震在外头有点儿什么危险。可是她也知道云震的个性,只要是他决定了的,就断然不会更改。作为他的妻子,唯一能做的,就是支持到底。 如今,云震的努力有了回报,不管这个五品的官到底有多大,终究是对于云震努力的一种肯定。作为云震的妻子,锦绣为丈夫感到自豪,这是她钱锦绣的男人,一个战场上归来的将军,一个大英雄。 “好,太好了,哈哈哈,我的徒儿,如今已然是将军了呢。这两个臭小子,还真是好样儿的。好啊,我老董头这一辈子,总算是没有白活了,教出你们这些个徒弟来,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了。好,好,这辈子,足了。”董老更是高兴,看着徒弟们一个个的都出息了,是他这个做师父的,最开心的事情。 云震今年才十六岁,天福更小,才十三岁呢。他们年纪轻轻的,就能有如此的成就,未来前途,更是不可限量,有这样的徒弟,董老如何会不自豪? 第五百三十五章 相见(三) 云雪扭头看向锦绣,见她还在流泪,不由得就笑了,“锦绣,你还哭什么?你应该高兴才对啊。云震如今是将军了,你也就是将军夫人呢。说起来啊,你们两个若是晚一年成亲,怕是会比当初更加的风光呢。” “大姐,我倒是庆幸我们早就成亲了。要不然的话,云震一个将军,哪里还能轮到我嫁给他啊?”锦绣这时也止住了泪水,笑着说道。 云雪闻言愣了一下,然后才笑了起来。她也不好直接就承认锦绣的话,只是摇头笑着。“不能,你和云震情投意合的,不管云震是什么身份,你们两个都会在一起。姻缘就是这样了,该是你的,终归是你的。” 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时候不早了,大家伙都累的不轻,云霖酒劲儿也有点上来了,感觉不太舒服。正好婢女煮了解酒汤送来,他连忙喝了,然后才道,“董老,大姐,今天实在是太晚了,咱们还是休息去吧。明日我哪里也不去,正好陪大姐好好逛一逛。” 云雪也是困了,“好,的确是累了,那咱们就各自休息,明日都歇过来了再说吧。” 于是,众人各自散去。董老领着云霆和云雷回到了隔壁的院子。云霓则是回去她的住处,云霖跟云霓是一个方向,二人一同走了。 这边云雪等人也都各自回房休息。如今云霞大了,方姑姑便说不许她再跟云雪一起住了,省得以后云雪出嫁,小丫头再不适应。于是云霞就跟方姑姑在一起睡在了后院的东厢去了,而云雪则是睡在前院正房的东里间。 东里间是一张大床,云雪躺在床上,却是久久未能入眠。她并不是一个会认床的人,但是今天晚上,尽管身上已经疲累不堪,脑子里都快要一团浆糊了,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这阵子的事情太多,好消息接二连三,让云雪忽然感觉有些接受无力了。如今他们已经到了京城,全家又团圆了,但是面对未来,云雪忽然感觉有些忐忑。 自己跟沈鸿骏的亲事,真的会顺利么?他们的心愿,能够如愿以偿么?沈鸿骏如今的身份,比之以往,又是更上一层楼。这样优秀耀眼的男人,真的即将是自己的丈夫么?云雪忽然觉得,心里没底了。 还有云霓和云霖,她总是觉得,这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有些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怪。 云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也不知道多久之后,才算是睡着了。 而另外一边,董老领着云霆和云雷回到隔壁的院子,“你们两个都给我记住了,暂时不许跟你大姐说云霖和云霓的事情,知道么?”董老叮嘱着两个徒弟。 云霖和云霓的事情,瞒不住董老他们的,后来这两个人也就干脆向董老他们坦白了。对于这两个人,董老倒是十分看好的,云霆和云雷也都没什么意见。对于他们来说,不管云霖是大哥还是姐夫,他们都是一家人,骨肉亲情是变不了的。 “为什么啊?师父,大哥跟二姐在一起,不是挺好的么?以后大家就真的是一家人了,再也分不开呢,我觉得很好啊。”云雷有些不解的问道。 “师父想的对,这件事情,咱们谁都无法预测我大姐的反应,所以还是拖一阵子看看再说吧。再者,这种事情,还是应该让大哥来说。他是男人,想要娶二姐的话,就得敢于面对大姐才行。”云霆伸手扯了一下弟弟,然后才说道。 董老点点头,“就是这个话,不管云雪的态度如何,这件事必须得让云霖自己开口,这是他应该面对的事情。如果他连面对你大姐的勇气都没有,那师父也不会同意云霓嫁给他的。” 对于云霖,董老其实倒是十分看好。这个男孩,虽然是个王爷,但是身上并没有那种皇室中人的傲气与蛮横。相反的,因为从小生长于山野的缘故,云霖的身上,有一种很亲和的感觉。无论谁见了他,都会觉得很亲切,这样的人,面对他,你会不知不觉的就放下心防。 对于云霖和云霓的亲事,董老真的是乐见其成。云霓是那样聪慧美丽的女孩子,她的美貌,就是这京城之中,也少有人能够匹敌。更何况,如今的云霓,更是一个妙手仁心的绝世神医。这样的女子,若是许给一般的人,就只能在深闺之中消磨时光,那可就真的是糟蹋了。 若是云霓跟了云霖,云霖绝对能够护住云霓一生平安顺遂。另外,以云霖的能力,也可以帮助云霓,将她所学的医术,发扬光大。 董老如今也看开了,师门绝学,到了他这一辈,差一点儿就断绝,若是这绝世的医术就此断绝了,他真是愧对祖师爷了呢。偏偏云霓又是个女子,若是没有特别的手段,这医术想要在往下传承,怕是也艰难。 但是云霖的身份不同,若是云霖肯伸手的话,这医术想要传承下去,简直太容易了。而且这种事情,也是造福百姓的大好事呢。董老真心希望,或许有一天,师门的绝技,可以救治更多的人。这个,也是最近云霓和董老在讨论的一个问题。 当然了,这两个人想要在一起,第一个困难,恐怕就是来自于云雪了。云霖必须亲自去面对云雪,去征求云雪的同意,这是他必须克服的。若是云霖没有这个信心和勇气,这件事情,不会有结果。 董老不让云雷和云霆对云雪说,就是不想云雪提前知情。以云雪的脾气来说,若是直接从云霆口中得知这个消息,说不定还比较容易说服。一旦是从别人口中知道了,那个爆碳脾气,还真是不敢预料能火成什么样子呢。所以为了云霖好,他们这些人,就必须三缄其口,保持沉默。 云雷并不傻,相反的,他聪明的很。只是他年纪小,很多事情考虑的并不周全。这会听了三哥和师父的话,细细思索一下,觉得很有道理。“嗯,我明白了,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说的。” 三个人达成一致意见之后,这才各自回屋睡觉去了。 云霖送云霓回到她所住的院子门口,“好了,回去歇着吧。什么事情都不需要担心,等着大军进城之后,我就会跟大姐说咱们的事情的。” 最开始,云霖原本是想着让沈鸿骏先帮忙试探一下云雪的反应。可是后来他仔细考虑了一下,却觉得并不妥当。这是自己一辈子的大事,也是他和云霓一生的幸福,正应该是他们亲自去争取才对,依靠别人,不算正道。 不过,最近两日,他事情太多,不能在这个时候跟云雪提起。这件事,总得找个合适的时间,不是匆匆忙忙说一两句就能解决的。 “这几日,还有东南的将领回京,父皇已经下旨,要为这些大了胜仗的将士们庆功。最近几日,朝中十分忙碌,我也不得闲,不能在这时候跟大姐细说。等着过几日,事情都消停下来,我一定要让大姐同意,把你嫁给我。”云霖看着云霓的眼睛,郑重说道。 “好,我信你就是了。你只要觉得合适就好,我不怕等。”云霓笑道。对于这件事,云霓还是充满了信心的,大姐就是再生气,也应该会成全他们,不会硬生生把他们拆散的。 云霖见到云霓如花的笑颜,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云霓的脸颊。深情的目光,流连在云霓的面容之上,“才一天没能见到你,我就感觉像是过了好长时间似的。难怪人家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果然不假。” 云霓轻笑,“没想到你说起情话来,还挺动人的呢。咱们早上还见过的,哪里有一天没见啊?”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心里却甜丝丝的。任何女人,对于心爱之人的甜言蜜语,都是喜欢的。更何况,是云霓这样情窦初开的女孩子。 两个人就在月光之下深情的凝望着,视线纠缠在一起,久久都不分开。直到云霓忽然打了个喷嚏,才算是将两个人痴缠的目光分开。 “夜深露重,外面有些凉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就不进去了。好好睡觉,不管眼前要面对什么,都有我陪着你呢。为了你,不论刀山火海,我都会闯过去的。更何况只是面对大姐,大姐也不会吃了我。”云霖伸手摸了摸云霓的额头,感觉还好,并没有发热,想来只是外面有些冷了,所以就赶紧撵云霓回去休息。 “你也赶紧回去睡觉吧,今天喝了好多的酒呢,再不睡觉,当心明天早晨头疼。”云霓温柔的嘱咐了一句,然后转身进了自己住的院子。 云霖站在院门口,一直看着云霓进屋了,然后又叮嘱了一下云霓身边伺候的婢女和婆子,好好伺候着。等到守门的婆子将院门关闭,这才转身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云霖身后,跟着的那些随从,这时才敢跟了上来,随在云霖的身后走了。 第五百三十七章 探望倩茹(一) 云雪等人在王府住了一晚,第二日倒是全都睡得过了头,到了卯时末才起来。吃过了早饭之后,云霖就被皇帝派人来给叫走了,原本打算着陪云雪好好逛一下的,这下子也不成了。 云雪倒是没觉得怎么样,云霖是皇子,是郡王,最近朝廷里事情又那么多,他哪里可能清闲的?云雪想了一下,今日不如去钟家算了。他们临来之前,宝珠还特意送了些东西,让他们捎给钟奶奶还有钟家三婶呢。正好今日沈鸿骏还没有进城,云雪倒是也闲着,不如去钟家看看。 云雪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同意。就连董老,也兴冲冲的要跟着一起,去找钟家老爷子聊天儿去。云雪找了王府里的管事,打听了一下钟家的住处。那管事还真就是知道,连忙派了人跟着云雪等人,将他们送到了钟家。 钟家离着王府可是挺远的,众人坐着马车,走了能有将近半个时辰,才算是来到了一座挺大的宅院之前。 早就有人提前过来报信,所以等到云雪一行来到钟家门口时,钟家的四郎五郎已经在门外等着了。他们和云雪是平辈,出来迎接正好。“董老,云雪,快请进吧。爷爷奶奶都在等着你们呢。”哥两个见云雪等人下了车,赶忙上前引领众人进府。 众人直接来到了前面的会客厅,钟爷爷和钟奶奶,还有钟家的几个媳妇,都在厅里坐着。等着见到云雪这些人,钟奶奶就笑了,“瞧你们,这一路上也是够累的,倒是好好歇两天啊,这么着急就过来了。” 小云霞可是不管那些,见到屋子里的钟奶奶,蹬蹬几步就跑到了钟奶奶的面前,“奶奶,云霞想你了。”说着,就伸手搂着钟奶奶不放了。对于云霞来说,钟奶奶就像是亲奶奶一样的。 钟奶奶见了云霞,也是满心欢喜,“你这个小东西,就是嘴甜,一天小嘴儿巴巴的,能把人给哄迷糊了。”钟奶奶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却伸手将云霞抱在了怀里。“在奶奶家住几天吧?奶奶都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 云霞才不害怕呢,笑嘻嘻的点头,“好啊,那我今天就住在奶奶家里了。” 众人都跟着笑了。 大家各自坐下之后,钟爷爷同董老挨着坐在一起,两个人就在那说东说西的,聊得很欢。这边钟奶奶扯着云雪,一个劲儿的询问宝珠的情形。 云雪把宝珠托自己带来的东西,都让人拿出来,“奶奶,这是表嫂让我带来给奶奶和三婶子的,是她平日里做的针线,还有一些咱们那边的东西。对了,我也给奶奶带过来了一些东西,都是今年秋天捅咕出来的果酱还有果糕什么的,奶奶闲着没事可以尝尝。” 钟奶奶含笑的看着云雪,“你这个脑子啊,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灵,山上的野果子到了你的手里,也能变成好东西。怎么样?今年夏天那野果子卖出去了吧?” 钟家三月就走了,所以并不知道云雪弄野果子卖钱的事情。不过钟奶奶去年就吃过那蜜渍的甸枣子,当时就说这东西应该有销路的,所以这会儿才如此问道。 云雪点头,“卖了,还不错的。找了一家卖冰水的铺子,两下合作,利润五五分成,一夏天挣了不到三千两银子。秋天的果子也弄了不少,不过还没有结账呢,不知道能卖多少钱。不过总的看来,还是夏天弄蜜渍的果子挣钱,那东西不费工夫,卖的价钱也高。” 云雪在州城的时候,去铺子里看了,那些果酱、果糕的,卖的价钱也不错。但是总的算下来,却是不如蜜渍果子挣钱多。毕竟果糕之类的,加工起来费时费力,这样一算,真是不如蜜渍果子挣钱了。 云雪现在就等着果子酒酿好之后,看看这个的销路如何。若是果子酒销路不错,以后就要往这上面偏重一些,毕竟这个东西也不算太费事。果糕果酱的,以后还会做,但多少都是会有些侧重的。 钟奶奶听了也很高兴,这点儿银子,在钟家人的眼中,自然是不算什么的。但是在庄稼院里,有的人家,一辈子也挣不回来这么多的银子呢。“好,好,这就好。不管挣多挣少的,总是一个进项儿。有了进项儿,就像是有了源头的活水,日子也就更加的活泛。要是光指望着地里头的那点庄稼,还真是不够做什么的。” 钟奶奶同云雪说了几句之后,就抬头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锦绣的身影,“云雪,怎么锦绣没来呢?” “嘉晔这几日在路上怕是累着了,今天早晨不太舒服,又哭又闹的。我们也不敢再把他抱出来,所以锦绣就留在府里陪着孩子了。”云雪说道。“孩子毕竟是还小,就跟我们这么大老远的奔波,也实在是有点遭罪。” 钟奶奶叹口气,“也是,这才不到三个月的娃娃,就跟着你们大老远的来到了京城,实在是太折腾了。孩子怎么样?可请了郎中看了?”钟奶奶关心的问道,然后又拍了一下手,“不对,云霓和董老,都是顶好的大夫了,用不着再去找别人。” “云霓早晨已经给看过了,说是没什么大事,好好歇一阵子就好了。”云雪笑道。 云雪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倩茹,“奶奶,倩茹呢?” “倩茹又有了,这一胎胎象不好,成日的不舒服。那时候宝珠成亲,他们从京城来回的折腾了一趟,可能是路上怀的,之后就总是不安稳。请了郎中看吧,说是有可能怀了两个。这不,倩茹一直都在房里养着呢,刚刚也没敢跟她说,生怕她知道了闲不住,非得要过来。”说起来倩茹,钟奶奶也是有些担心。 “云霓,咱们过去瞧瞧倩茹吧。”云雪听了这个,就有点儿坐不住了。 云霓刚刚正跟明珠说话呢,正好也说道了倩茹的事情。云霓心里也有些担心,正好听大姐这么说,就点点头,“好,咱们过去瞧瞧。” 钟奶奶知道,韩家姐妹跟倩茹十分亲近,再者也清楚云霓的医术。或许云霓能有办法也说不定的。“那敢情是好了,云霓一直在王府里照顾王爷,我们也没敢让人去请。这回正好赶上,那就帮着倩茹看看吧。” 于是,钟奶奶就让人带云雪姐妹去了倩茹的院子。钟家的几个媳妇,也都跟着一起过去看看。 倩茹在屋里,正躺在床上眯瞪着呢。她这一胎怀的的确是辛苦,成日的头昏眼花,根本就不敢下地走动。丫头提前进屋跟倩茹说了,倩茹就让丫头将她扶起来半躺着,然后又把头发稍微的拢了拢。 这时正好云雪等人进来,倩茹有些虚弱的朝着云雪笑了一下,“云雪,你们什么时候到京城的?我这身上不方便,就不起来了。” 云雪见倩茹的脸色苍白,形容憔悴,看起来很糟糕。云雪心里有些着急,“云霓,你快帮着倩茹看看,这是怎么了?” 云霓也见到了倩茹的情形,不由得吸了口凉气,这怀个孩子,怎么还能到了这样的地步啊?云霓赶忙几步上前,扯过来倩茹的手边给她诊脉。而倩茹的脉象,让云霓有些心惊,这分明就是血脉不足,气血亏虚严重的表现。 “大姐,你们暂时先出去一下,让我好好给倩茹姐检查一下。”云霓有些忧心的说道。 云雪一见到云霓这个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好,“好,那我们先出去。” 云雪等人从屋子里出去,就在外屋坐下,焦急的等待着。屋子里并没有多少声响,直到两三刻钟之后,云霓才从屋子里出来。“二婶子,钟三哥在哪里,这件事情需要你们自己家人好好商量一下了。” 云雪见云霓的表情如此严肃,心下咯噔一下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屋子里的众人,也全都看向了云霓,大家都没敢出声,静静的等着云霓开口说话。 云霓摇了摇头,“原本是好事,可惜太好了,就会变成坏事。”她说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倩茹姐的肚子里,怀了不止两个娃娃,我刚刚试着,好像是三个,也可能还多。” “这么多的孩子在肚子里生长,都需要倩茹姐的血脉去滋养。最开始孩子小孩没什么,如今孩子越来越大,倩茹姐的血脉便供给不上了,所以才会出现了气血亏虚如此严重的情形。如果继续下去,怕是还没等生产,倩茹姐就会因为气血亏虚严重儿出事的。” 云雪闻言大吃一惊,多胞胎即便是在自己前世,也都是十分难以成活的,更不用说是现在这个医疗技术如此落后的年月了。即便是倩茹能够熬到生产,这里没有剖腹产,没有保温箱,没有无菌室,不能吸氧。那些生出来的小娃娃,只怕是也存活不了的。更何况倩茹如今的情形这么糟糕,只怕是未必能熬到生产呢。 “那要怎么办呢?云霓啊,我这就让人去把三郎叫回来,咱们好好商量一下,这事情该怎么办。”钟家几个媳妇全都慌了,赶忙的派人去找三郎回来,又让人把钟奶奶请了过来。 第五百三十七章 探望倩茹(二) 等到钟家三郎回来,钟爷爷钟奶奶以及董老等人也都过来,大家就在一起商量着事情该如何解决。 董老在听了倩茹的脉象之后,不由得摇头,“钟老弟,这件事情你们得赶紧做出个决断来,再晚,怕是倩茹的命也难保全了。” 钟家人这时全都心事重重,三郎坐在那里,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了。妻子怀孕之后,身体渐渐虚弱,也有大夫来看,说是可能怀的是一对儿双儿。当时大家都高兴的不得了,钟家还从来就没有一对双儿出现过呢,这无疑是个喜兆。 当时大夫也说了,可能是两个孩子,血脉滋养不足,给开了好多的滋补药材,让倩茹补身体。刚开始还行,有些起色,可是随着月份渐渐大了,倩茹的症状也就更加的厉害。到了后来,干脆就是卧床,不敢乱动了。 “难道不能用药调养么?”钟奶奶有些舍不得的问道。 云霓摇头,“若是之前不用药,三四个月的时候,就会自然掉了的。倩茹姐根本就供养不了孩子们的需求,自然而然的就会掉了。就是一直用补养和安胎的药物,才会到了如今越来越糟的地步。眼下,只有两条路,喝药将孩子打下来,倩茹还能保命。另外就是用药调养,但是即便是能够生下来,孩子活不活两说,倩茹怕是也会没命的。” 多胞胎,本来就是属于高危险妊娠。再加上倩茹怀孩子的时机不对,正在路途奔波之时,身体根本就没有处于最好的状态。别说是好几个了,就是单个儿的,都很危险。 而且怀孕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属于优胜劣汰,物竞天择。一般情况下,如果怀孕之后胎象便不好的,其实根本就不该安胎什么的,因为那本身就是胎儿不健全的表现。如果胎儿和母体都很健康,是不会出现哪些症状的。 有的时候,即便是努力安胎,保住了孩子,顺利生出来,也有可能孩子身上有缺陷。所以云霓从来都不建议保胎,只要不是人为因素造成的,最好就是顺其自然。 云霓面容严肃的看着钟家人,她无法代替钟家人做决定,这种事情,必须钟家人自己拿主意。 “云霓,你给开药方吧,让倩茹少遭点罪就行。无论如何,孩子娘最重要。煊哥儿还小呢,不能没了娘,我也不能没有倩茹。左右我们已经有了煊哥儿,以后倩茹养好了身子,也会再有孩子的,没必要非得豁出命去要这几个孩子。”钟家三郎这时开口说道。 云霓看向了云雪和董老,见这二人都朝着自己点头,这才放心,“我尽力吧,主要是胎儿月份不小了,怕是也有些吃苦。不过看倩茹姐的肚子,怕是胎儿并不大,应该能够顺利的。”说话间,云霓便拿过来纸笔开了方子,然后让人去抓药了。 “这一份儿,抓两副,另外那个,抓一副。”云霓嘱咐道。 钟家人赶忙出去抓药了,不多时药抓回来,就把两副药的其中一份儿熬了出来。 钟家三郎这时已经跟倩茹都解释清楚了,倩茹最开始还不同意的,后来被丈夫劝着,才同意了吃药。正好云霓熬好了药端进来,倩茹就接过药喝了下去。 “这副药吃下去,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感觉。等着两个时辰之后,再喝下同样的另一副药,那时候应该会有些白东西流出来,不要担心。等到再过两个时辰,就把另外那副药熬了喝下去,到时候应该会腹痛难忍,然后孩子便会流出来了。”云霓在倩茹的身边叮嘱道。 “你这月份大了,我必须得小心,不能用药性太强的,只能这样慢慢来。这样对身体的损害小,等着以后养好了,还会再有孩子的。”云霓也是为了稳妥,所以才会用这么麻烦的法子。 “我今天会一直在这边的,你放心吧。”云霓轻声的安慰着倩茹道。刚刚她已经让人回王府将自己的药箱拿来了,今日她会守在倩茹身边,一直到倩茹顺利将胎儿流下来。 屋子里,云霓一直在安慰倩茹,屋子外,钟家众人,也是心事重重。出了这样的事情,大家伙心里都难受的很。原本是一件喜事,大家伙都满心期待的等着一对儿双的出生,可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情形。 这时已经是中午了,钟奶奶好歹的打起精神,让人去预备饭菜来。云雪等人还在这呢,总不能让客人饿肚子啊? 云雪等人也是心事重重的,根本没什么吃饭的心情。于是,这顿饭,众人都是如同嚼蜡,随便吃了两口就算完。 下午,云雪让人把云霞和方姑姑等人送回了王府去,这边只留下了如兰和春花两个丫头陪着。这两个丫头跟在云霓的身边,曾经见过不少回云霓给村子里的妇人接生或是治病。所以经验比较足,万一有什么事情,她们两个都能伸手帮忙。 众人焦急的等待着,所有需要的东西,也都预备齐全了,只等着屋里的动静。直到戌时中,倩茹喝下最后一副药半个时辰之后,屋子里传出了倩茹喊疼的声音来。 “大姐,如兰、春花,都进来帮忙,别人就不用了。”云霓在屋子里喊道。 云雪领着两个丫头进屋,只见倩茹已经疼得很厉害了。 因为之前云霓就做了最坏的打算,所以这时参汤什么的全都预备妥当了。一旦出现意外情形,有了这些准备,也不至于会慌神儿。 倩茹也算是运气不错,再加上云霓用药小心稳妥,所以还真就是没出什么岔子。倩茹疼了一阵子之后,就开始有东西往下走了。伴随着血水流出来的,竟然有四个小小的胎胞,但是那些胎胞明显发育不良,一个个的都很小。 云霓摇头,“这样的胎胞,即便是真的生下来,也活不了,只会让倩茹多遭罪而已。” 等到全部的东西都出来之后,倩茹的肚子也就不再疼了。云霓在倩茹的身上扎了几针,不停的捻动着,过了一阵子见真的没有血块什么的往下走,这才放心。“好了,应该是干净了。”云霓长出一口气道。 等到屋子里全都收拾好,云霓就让钟家三郎将那些胎胞找地方埋了去。钟奶奶和钟二婶也见到了那胎胞,不由得摇头,那么小,根本就没有发育好呢,这样的生出来也是白搭啊。“三郎,去埋了吧。” 云霓见倩茹还算安稳,并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这才放心。“钟奶奶,钟二婶,倩茹姐没事了,接下来好好养着就行。等着过几日,我再过来看看,千万要让她养好了,可不能落下什么毛病。” 钟家人赶忙答应着。 已经没什么事情了,云雪姐妹就要告辞回去。钟家极力挽留,云雪姐妹还是坚持。“奶奶,如今都在京城了,离着也不是很远,有空我们就过来看您。太晚了,明日致远还要进城呢,我们想去看一看,所以今晚就得早些休息了。” “那好,那就以后常过来吧,你们姐妹有什么事情,就尽管过来,奶奶能帮得上的,一定不推辞。” 云雪姐妹从钟家离开,钟家派了人送她们回去。路上,云雪很是感慨的说道,“你说怎么就这么巧啊?双胞胎都是够稀少的了,倩茹竟然能怀上了四个?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天底下总有凑巧的事情,师父给我的那一本祖师爷行医手札里,就记录过一例生下三个娃娃的,不过后来只活了一个,另外两个生出来没多久就夭折了。剩下的还有几个例子,基本上都是孩子生下来存活不了,根本就发育不完全的。”云霓也叹了口气。 “两个孩子,都经常会有一个长得好,另外一个就瘦小的。像玉婵姐生的那一对儿,女娃也是比男娃小了不少,他们在母亲的肚子里,就是互相争抢血分和养分的。像是倩茹这样,一下子四个的,更是不用说。一般情况,就会有的直接成为死胎,然后被其他的娃娃吸收了。但是这样更危险,母体和胎儿将来都有更大的隐患呢。” 或许是身为女子的缘故,云霓对于妇人生产这一方面,特别的有天分,比起董老来,犹有过之。董老那些医书中,云霓也最爱找这一方面的书籍来看。尤其是那位祖师爷的行医手札,云霓专研的最细了。 “大姐,我想在京城里开一家医馆,主要为女子治病。如今这世道,郎中大多都是男人,女子虽说也有,但是医术却未必上佳。很多女人,都会被各种各样没法说出口的毛病折磨着。其实有很多毛病,最开始只是些小事情而已,就是因为不好意思去看诊,结果成了大毛病了。”云霓看着云雪,很是正经的说道。 云雪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才道,“好啊,你既然有这样的心思,大姐如何会不支持?这也是为天下女子好的事情呢。你最好多收些徒弟,这样才能造福更多的人。”云雪笑笑,自家妹妹,果然是长大了。 第五百三十八章 大军进城(一) 九月二十日,巳时中,京城东城门外,沈鸿骏率领三千将士,整装待发。 五万大军,哪里能全都进城?所以也就只能是按照军职高低排下来,从大军之中,挑选出三千将士,一同进城也就是了。 三千将士,身上均穿着青色的禁军服色,银色的轻甲,护住了身上的要害位置。每个人手中的兵器,都是簇新的,在秋日的阳光之下,闪耀着森寒的光芒。三千人排列整齐,每个人皆是昂首挺胸,精神抖擞,一队一队排列整齐,宛如出鞘的长剑一般,散发着肃杀的气息。这些从战场上归来的将士们,他们的气势,无人可及。 沈鸿骏亦是银色的轻甲护身,素白的战袍,胯下一匹白龙马,排在众人的前面。他的身侧,沈忠、沈福、云震等将领,也都是一身银色轻甲,银灰战袍,骑在战马之上,昂首挺胸的注视着前方。 沈鸿骏身后,有两名士兵,各持一杆大旗,上面硕大的沈字,迎风飘摆。 三千将士的后面,是余下的军士们。沈良和天福等几位将领,带领着留下的众人,神情庄重的看着前面的那三千人。 大军驻扎城外,沈鸿骏也不能掉以轻心,所以留下了沈良和天福等人坐镇主事。沈良和天福,都是聪明机智之人,临机应变之力较强。万一有什么事情的话,这两个人在,也不会出了什么岔子。 为了配合东南将领进京,朝廷按照东南将领的行程,商定了午时初进城,未时初赶到皇城的南门之下。今日,皇帝将会在皇城南门,接见凯旋而归的众将士们。这样的殊荣,对于他们这些浴血拼杀的将领来说,无疑是无上的荣光了。 “都准备好了么?进城。”沈鸿骏见时辰差不多了,便挥了挥手,率领三千将士,朝着东城门行去。 东城门大开,此刻鼓乐喧天,迎接龙虎大将军一行入城。沈鸿骏走在前面,沈忠等人随行,接着是那三千将士。一路上旌旗招展,剑戟林立,蓬勃的军威与肃杀秋风相应和,让人见之,无不肃然起敬。 大军从东华路一路向城内走去,东华路街道两旁,早就画好了警戒线,并且提前拉了绳索隔离。一溜禁卫军士,手执兵器,肃然而立,负责维护沿路的安全与秩序。而这些卫士的身后,已然站满了人,无数人翘首以盼,等待大军的到来。 远远地,见到了迎风招展的大旗,众人便欣喜的高喊,“来了,来了,是沈大将军带兵过来了呢。瞧,那大旗上面,不就是沈字么?”有人高声的喊道。 百姓们全都向前挤着,想要一睹这位少年将军的风采。禁卫军们,则是赶紧的相劝,不让百姓越过了那些绳索。 等到大军行到近前,百姓们的情绪就更加的激动了。“快看,快看,那领头的白袍小将,就是沈大将军呢。镇国公沈家的子孙,果然是仪表堂堂,英武不凡啊。”有人认出来了沈鸿骏,便在街边指指点点,很是兴奋的说道。 旁边自然也有不认识的,就赶忙伸着脖子,踮着脚尖的朝大军来处瞅,“哪个?哪个?” “哎呀,你这个笨蛋,还用问哪个?自然是那个走在最前面,银盔银甲素白战袍的那个就是。哎呀,这么英俊出色的男儿,一眼就能看到了。”旁边的人赶忙指点道。 那人按照旁人的指点,这才看见了最近京城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位沈将军,一见之下,果然是不同凡响。“好,果然是个出色的好男儿呢。”那人当下便赞道。“如此出色的男儿,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子能够配得上了,对了,这沈将军娶妻了没有啊?”这人也是闲的无聊,竟然说起这个来了。 “没有,沈大将军还没有成家呢,这一次班师回朝,怕是就应该张罗说亲了。如此出色的好男儿,你当京中文武百官的眼睛都不好用么?现在多少人都盯着将军夫人的位置呢,要我说啊,这沈大将军,就是娶回家个公主郡主的,也是不成问题啊。”人群中有人嘻嘻哈哈的说道。 负责守卫的禁卫军闻听此言,差一点儿就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些老百姓,其实也都挺有意思的呢。好歹的忍住了笑意,冷下脸来面对这些百姓。今日他们的职责,就是守卫沿途治安,不能出现任何的意外。 街边的众百姓议论纷纷,男女老少,不停地朝着路过的军士们欢呼。“大将军威武。” 沈鸿骏骑在马上,面容肃穆,神情没有任何的波动。这样的场面,几年前他也是经历过的,那时还会有些兴奋,如今已然看的很淡了。 大军快速的行进着,沿路皆是百姓们热烈的欢呼之声。进城的这三千将士,一个个昂首挺胸,精神抖擞,努力的展现出大周军士的风采。 沈忠、云震、沈福几个,都在沈鸿骏的身后不远。看着这样的场面,云震只觉得心中豪气万千,激动不已。云震以前根本就没有来过京城,第一次进京,就遇到了这样的场面,心情如何会不激动?这样的感觉,是每一个从军之人梦寐以求的。 一股作为军人的骄傲,油然而生。“可惜,天福和沈良没能进城,看不到这样的场面了。”云震低声叹道。 “天福还小呢,以后有的是机会。”一旁的沈忠低声说道。 云震点点头,也是,天福才十三岁,他将来,有的是机会面对眼前的这一切。“也不知道,大姐和锦绣她们,现在在哪里呢?是不是也在这人群之中,看着咱们?” “傻小子,韩姑娘是不会在这边跟人家挤的,她应该在前面。长安大街的两侧,有很多豪华的酒楼,想来韩姑娘应该在那边,不信你待会儿就能知道了。”沈忠低声的笑道。这种场面,他以前也是经历过的,自然知道的多。 大军不紧不慢的向前行进,一路朝着长安大街行去,沿途的百姓全都高声的呼喊。等到大军走过,那些百姓也纷纷要跟随上前去观看。一时间,街上人潮涌动,交通都堵塞住了。负责守卫的禁卫军们连忙阻拦,并且协同当地的衙门一起,将民众安抚下来,然后将他们劝退。 沈鸿骏一行却是不管这些,军士们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长安大街进发。云震骑在马上,时刻注意着前方,同时也惊叹于眼前的繁华。 长安大街的区域,与方才所见又是另外一派景象了。街道比之方才,要宽了两三倍不止,街道两侧的民居和各类铺面,全都富丽堂皇,一派富贵繁华的气息。在这里居住的人们,非富即贵,一般的人家,是住不起的。 大街两侧,每隔两三步远,就会有一名禁卫军把守。这些禁军,比刚才所见的,又不相同,这些人,手中握着锋利尖锐的兵器,一个个面容肃穆,身上一股肃杀之气。 在这里,沿路的百姓比起之前来,要少了一些,因为这里从昨晚就开始封禁,寻常人许出不许进。而且那些有钱人家,都会在沿路的酒楼茶楼之中,包下一个临窗的雅间。在酒楼之上观看,岂不是比外面要好得多了? 不过,说起来人也是不算少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银钱,去包下雅间。今日这些临窗的雅间,价格比平常,可是高了三五倍呢。 云雪此刻,正在长安街上最豪华的酒楼,珍馐阁的二楼雅间里。这里是云霖特意提前定下来,为的就是留着让云雪等人可以很方便的观看大军进城时的盛况。云霖最是清楚大军的行进路线,所以定下了这家酒楼最好的一处位置。 “大姐,为什么还没有看见沈三哥啊?”云霞双手扒着围栏,努力的踮起脚尖,昂着小脑袋往外看去,却是还没有看到来人,不由得有些沮丧。 “你着什么急啊?他们得慢慢地往这边走呢。你仔细看着,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到了。”云雪笑着安慰小妹。 如兰弯腰将云霞抱了起来,“三姑娘,还是让奴婢抱着你看吧,这样看的远些。” 云霞也觉得这样不错,于是一双小手挥舞着,兴奋的高喊,“这样好,这样好,这样看的远好多呢。” 云霆、云雷等人,这时也是凭栏而望,急切的盼着能够见到亲人。“还没见过二哥穿盔甲的模样呢?不晓得会不会很威武啊?” 锦绣更是不用说了,正焦急的朝着东面看去,只希望能够第一眼便看到自己的丈夫。 “来了,来了,快看,沈三哥他们来了呢。”云霆指着远处,高声的喊道。 云雪向远处看去,果然是沈鸿骏等人朝着这边来了。看着远处马上那个白衣胜雪,俊朗不凡的男子,云雪怦然心动。这就是她的爱人,她未来的丈夫了。这样一个优秀出色的男子,属于自己,云雪心中,涌起无限的自豪出来。 楼下的人群,这时也爆出了欢呼之声,很多人都在高喊着“沈大将军威武”。 第五百三十九章 大军进城(二) 沈鸿骏率领大军来到长安大街的这一刻,原本寂静的长安大街,顿时就热闹起来。原本就在街上的人不算,还有无数的人从街道两旁的住户家涌出来,或是躲在窗户后面,或是趴在墙头,或是站在屋檐下,争相观看。 而沿街那些酒楼茶楼的窗口,也有无数人探出头来,向大军来处张望着。接着,也不知道是哪个起了头,大家伙便一同高声喊道,“沈大将军威武,大周儿郎勇猛无匹。”众人的呼喊之声,越来越高,响彻天地。 而临街的这些酒楼之上,大多都是官宦人家的家眷,有不少的女眷也都探头探脑的向外张望着,希望能够一睹沈鸿骏的风采。她们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双目含着热切的看向了远处。 “姑娘快看,那沈将军果真是英俊不凡呢。”一处酒楼里,一个丫头正扯着自家的姑娘兴奋高喊。 而她前面的那个女子,此时已然听不进身旁丫头说什么了。她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下面那个伴着阳光一路走来的男人身上,无法自拔。 同样的场景,在整条街上上演着,很多女子,在见到了沈鸿骏的那一刻,都有些神思不属。每一个女人的心里,都会有一个英雄梦,更何况,这英雄又是如此的年少英伟,俊朗不凡,如何能不让众芳心倾倒? “大姐,沈三哥今日,可是出尽了风头啊?你将来,怕是要面对众多的情敌了。”云霓在云雪身边笑道。 云雪笑笑,“这有什么?不过是闺中少女的一场梦幻而已,如何当得了真的?”这种场面,忽然让云雪想起前世那种粉丝对于偶像的狂热了,别说,还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云雪的目光,看向了正要从酒楼前经过的沈鸿骏。她韩云雪何德何能,可以与这样的男人相识相知,倾心相许?这一辈子,真的是知足了。 或许是心有灵犀,就在云雪注视着沈鸿骏的时候,沈鸿骏忽然抬头,看向了酒楼的窗口。黝黑深邃的目光,同云雪的目光碰了个正着。 沈鸿骏平静无波的面容上,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他看着楼上,对着云雪做了个口型,“雪儿,等我。” 云雪笑的灿烂无比,也朝着沈鸿骏说了一句,“好,我等你。”这一刻,她的心里,被幸福的感觉环绕,无尽的喜悦,在她的心里冒泡泡。 楼下的百姓们,自然是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不少女人,因为沈鸿骏这温柔的一笑而倾倒。“刚刚沈将军是不是笑了?天啊,他笑的好温柔呢。真是看不出来,那么冷冽的人,竟然会笑的如此柔情似水的。他在朝着谁笑?” 人们都顺着刚刚沈鸿骏的视线向旁边看去,有的人眼尖,就发现了临窗的云雪等人。“是那里,刚刚沈将军就是朝着那边笑的。哎呀,好美丽的小娘子呢。” 这样的一声呼喊,让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云雪姐妹的身上。今日为了迎接沈鸿骏等人进城,云雪和云霓都是精心打扮,再配上云霖给预备的衣裳首饰等物。此刻看起来,这一对姐妹,比起那些京中贵女,半点儿也不逊色的。 “呦,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啊?长得如此美艳动人,也难怪刚刚沈大将军都笑了呢。”人群里,有人这样说道。 “英雄配美人啊,像是沈大将军那样的英雄,也就该是这样的美人才能配得上呢。哈哈哈,就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有缘分啊。”众人调笑道。 而在几个临街的雅间之中,却是有人暗暗留意起了云雪姐妹。 锦绣和玉姝,这时也都见到了各自的夫君。在她们的眼中,别人再出色也是看不到的,自家的相公,才是最出色的那一个呢。锦绣朝着云震挥手,“云震,我们在这儿呢。” 玉姝也是一样,朝着沈忠含笑点头。虽然才一天多没见到,但是对于他们这刚刚成亲没多久的小夫妻来说,相思最是难熬了。看着夫君如此意气风发的样子,玉姝心里的喜悦,自然是无与伦比的了。 大军缓缓从酒楼前过去,一直在看着人群的云霞这时却哭了出来,“为什么没有天福哥哥?我要看天福哥哥的,大姐,天福哥哥哪里去了?”小女娃有些委屈的扭头看向云雪。 云雪也愣了一下,刚刚底下过去的那些人之中,没有天福和沈良,“应该是他们留在城外了。你想啊,城外还有好多人呢,万一有点儿什么事情,不是需要有人坐镇的么?你天福哥哥本领大,当然得留下来看着了。”云雪只能这样安慰云霞。 好不容易才把云霞哄住了,就听见云霆在那边喊道,“哎呀,前面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云雪探头向外面看去,原来是沈鸿骏一行,与另外一队人马遇上了。那边的,从南而来,很显然就是从东南来的将领了,他们是从南城门进城的。 双方的人马都是要向北而行,朝着皇城的南门而去。但是这时,却总得有个先后,哪一队先行,这个可是不好办了。原本沈鸿骏他们早就到了京师,就是为了等这些东南的将领,硬是拖延了两日才进城,若是此刻还要想让,怕是众将士要心寒了呢。 沈鸿骏看向从南而来的这些人,大概能有两千将士。为首一人,金色的轻甲,蓝色战袍,面色黧黑,鼻直口方的,相貌很是粗犷。这人沈鸿骏也有所听闻,据说是东南第一猛将,马士龙。眼下看来,倒是颇有一些猛将的威风,就是不知道,跟云震两个比起来,哪个的功夫更好了。 “马将军,久仰。”沈鸿骏朝着那人拱了拱手道。 “沈将军,在下经常听闻沈将军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劳烦沈将军等了在下两日,还请沈将军先行吧。”马士龙也朝着沈鸿骏拱了拱手,笑道。这人一说话,倒是声音十分洪亮,瓮声瓮气的,颇有点儿震撼力呢。 “街道如此宽阔,何必非得一前一后?马将军,你我并行便是了。”沈鸿骏淡淡一笑,说道。 马士龙听闻此言便笑了一下,“那就多谢沈大将军了。”于是,这二人并排向北而去。 可是这样一并排走,一个十分明显的对比便显现的出来。这马士龙原本长得并不是很出众,但是也算不得丑怪,可惜他同沈鸿骏在一起,一下子就被比的又黑又丑,简直让人不忍直视了。 云雪他们是在大街南侧,此时已经看不到这种景象了,但是大街北面的那些人,正巧还能看到。 就听见有人哈哈大笑,“这人啊,贵在有自知之明,真以为自己打退了几个海盗就抖起来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性?要不是跟着沈将军沾了光,就他们这些人,这辈子也别想有这样的荣耀。眼下还恬不知耻的跟人家并行,也不看看他那副尊荣,让人看了三天都吃不下去饭了。” “就是,就是,也不看看他那个德行?还敢跟沈大将军比肩,真是笑死人了。东南没人了么?怎么派了这么个人来京城啊?跟一块儿黑炭似的,扔到煤堆里都找不着了。”旁边立即就有人附和着。 沈鸿骏原本就是京城人士,最近几年更是名声鹊起,在京城里也是很有名望的。尤其是他年纪轻轻便领兵出城,战功卓著,偏偏却又貌似潘安,形容潇洒不群,这样的人,太容易赢得别人的好感了。 可偏偏那个从东南来的什么将军,战功没有沈鸿骏高不说,还趾高气昂,飞扬跋扈的。也难免有人看不惯,想要黑他一回了。 这些话一出,下面的百姓全都哈哈大笑起来,就连那些禁卫军,也有人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关键是这两个人在一起,实在是太鲜明的对比了。 马士龙很显然也听到了这话,原本黧黑的面孔,这时更黑了几分。他怒气冲冲的看向了说闲话的人,却又无计可施。因为皇帝正在前面等着他们呢,此刻若是去跟人家纠缠,耽误了时辰,那就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马士龙这人,在东南被称为是东南第一猛将,自然是行事有些狂傲不驯的。这一路从南城门走来,见到了沿途百姓的热情,让他心中的自傲更是到了极点。再加上皇帝特意让沈鸿骏等两日一起进城。这马士龙心里,便觉得自己比沈鸿骏在皇帝的心里还要高几分呢。 刚刚沈鸿骏一说要并排而行,他想都没想的答应了。他觉得这是沈鸿骏识相,知道不如自己,所以才不敢争抢的。 可是眼下二人齐头并进,却被人说的如此不堪,马士龙这心里的火气,就一个劲儿的往上顶了。 “将军,莫要与这些闲人置气,不要忘了,咱们进城来的目的。耽误了正事,那可是要掉脑袋的。”马士龙身后,一个将领轻声的说道。 马士龙有些发热的头脑,这时冷静了下来,“本将知道了,放心吧。”他低声回了一句,然后板起面孔,同沈鸿骏一起向着皇城行去。 第五百四十章 庆功 皇城的南城门之上,旌旗招展,华盖垂缨之下,是大周的皇帝,永徽帝秦文浩。此刻,永徽帝率领文武百官静静的等候着。 说起来,这一次平定高骊,算不得多么巨大的战果,跟以前的那些大战比起来,并不算很辉煌。但是,这是永徽帝即位以后,第一次大规模的对外动兵,所以自然是十分重视的。 而东南沿海,一直都饱受海盗和东夷浪人的袭扰,当地百姓和来往的客商全都叫苦不迭,朝廷每年都会损失好多的财富。这一回剿灭海盗突然取得了胜利,对于永徽帝来说,也是十分值得高兴的事情。 两件喜事加在一起,如何能不好好庆祝一下?于是永徽帝带着文武大臣,亲自来到承天门之上,等候凯旋而归的将士们。 大队人马渐渐地走近,这时有执事官挥了挥手,顿时鸾凤和鸣,鼓乐喧天,更是一派繁荣喜庆的景象了。 沈鸿骏和马士龙率领着身后的众将来到了承天门之下,齐齐下马,跪在地上,口中称道,“微臣沈鸿骏,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双方军士,动作整齐,声音嘹亮,这一刻喊声撼动皇城,就如同事先训练好的一般。这样的声势,让承天门之上的文武百官不由得点点头。管中窥豹,可见一斑,这样看来,就知道这些将士平日里皆是训练有素的精兵悍将了。 此时鼓乐全部停下,城楼上下,长街两侧,几万人寂静无声,全都仰望着城楼之上的那位九五之尊。 永徽帝十分高兴,抬手道,“沈将军,马将军,诸位将军们平身,诸位将士平身。” 众将士又拜了拜,“谢陛下隆恩。” 这时,永徽帝便开始褒奖众将士。夸他们骁勇善战,保家卫国,护卫大周国土,乃是大周男儿的楷模与表率。他们的丰功伟绩,将载入史册,供后人万万世敬仰等等。 永徽帝情绪激动,赞美之辞不绝于口,洋洋洒洒的,竟然说了能有一刻多钟。 众将官都是军人,其中大多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他们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能够在承天门下瞻仰龙颜,又能亲耳听到皇帝的褒奖,这对于众将官来说,那就是无上的荣耀了。因此,他们一个个兴高采烈,听得十分入神,哪怕城上的皇帝再讲上两刻钟,他们也不会厌烦的。 永徽帝洋洋洒洒的讲了一大段之后,难免也有些口干舌燥,于是便停了下来,“诸位将士亲身用命,方能换来我大周国土平安,朕心甚慰。稍候乾元殿内,诸位开怀痛饮,普天同庆。” 这时,永徽帝身旁的一个臣子站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封赏的旨意,开始宣读。原本沈鸿骏他们已经宣读过旨意了,这一次,主要是针对东南的将士们。不过,那旨意的后面,倒是对沈鸿骏等几个主要的将领,又赏赐了不少的财物。 宣旨官念了能有两三刻钟,才算是把整个封赏的旨意念完。 下面的一众将士全都激动非常,虽说是保家卫国乃是军人的本分,可若不是为了升官发财,谁愿意好好的家里不呆着,跑到外头来当兵?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便身首异处,战死沙场了。 升官发财,这样的梦想或许是太过现实市侩,但是却是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而此刻,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就在眼前了,又怎么可能不激动呢? 等到宣旨官将旨意念完,一众将士全都跪在地上,“末将等叩谢陛下隆恩,吾等愿尽心竭力,护卫我大周安稳。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喊声震动天地。 等到将士们的声音平息之后,又有人宣读了旨意,命令沈鸿骏将兵符帅印交出,然后自然会有兵部的人,去将城外大军安置。这些大军,将会回归到京畿大营去。以后若是再有战事,凭借兵部的虎符印信,方可调兵遣将。 接下来,自然是两处的将领献上此次出兵所获的财物等。 沈鸿骏他们出兵高骊,虽然不能从高骊攫取任何财物,但是他们打败的是东夷人,这些东夷人之前可是将整个高骊洗劫了一遍呢。高骊王室,积累的几百年的财富,都在东夷人的手中。他们并没有来得及将全部的财物转移回本国,自然就会被沈鸿骏他们得到了。 这也是为什么大周朝廷迟迟不肯出兵的原因,就是怕落下一个趁火打劫,掳劫财富之名。后来高骊国王亲至,恳求大周出兵,大周这才肯出兵的。 当时沈鸿骏派人传来消息,说是大军得胜而归,永徽帝便派人将高骊国王一行人从海上送回了高骊。同时,也赏赐了不少的粮食和生活所需物资等等,毕竟两国是邻邦,高骊又是大周的臣属国,总不能看着他们全都饿死。 同大周送给高骊的那些东西相比,沈鸿骏他们带回来的,倒是远远超过了。而超出的这些,却并不够此次出兵所用的军费。所以说,不管什么时候,战争永远都是一项消耗大于收获的事情。这也是大周百年来从不轻易动兵侵犯别国的缘故了。 马士龙率领的东南将士,也献上了不少的财物,这些都是从海盗那里缴获来的。另外,还将俘获的几个恶名昭昭的海盗献上,这些人作恶多端,正好可以杀一儆百,以泄民愤。 皇帝下令,将那几个海盗全都关入天牢,择日处斩,以儆效尤。另外也派了人去清点缴获的物资,登记入库。 那边有专门的官员忙碌着,这边永徽帝则是率领文武百官,引领着后面的将士们,来到了位于宫城之中的乾元殿。五品以上的将军,才有资格进入乾元殿参加庆功宴,其余的将士,则是在禁军的驻地,摆酒席庆贺。 乾元殿之内,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貌美如花的宫娥们,如同穿花蝴蝶一般,身形灵巧的在大殿之中来回穿行。她们的手里,端着各式各样的干鲜果品、琼浆玉液、珍馐佳肴。 宫女们一个个脸上含笑,轻声细语,在这些久经沙场的将士们中间,倒是抹去了不少的肃杀之气,反而增添了几丝旖旎。 那些在战场上奋力拼杀的将军们,大多都是没成家的。在见到了这些美貌女子之后,难免有些心神动摇,目光都忍不住的向着身边的宫娥飘去。 永徽帝高居宝座之上,看着下面众将士的样子,不由得会心微笑。他招手将身侧的内侍叫到近前来,在内侍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然后,那内侍便站到了大殿当中,高声喊道,“陛下口谕,今日殿中所有的宫娥,诸位将军若是有看好的,尽可以禀报上来。陛下愿为诸位做媒,迎娶如花美眷过门。”内侍停了一下,然后又道,“自然了,这种事情,须得两厢情愿,不管是求娶哪一个,也得需要人家同意才行。” 这种事情,其实也算是默认的一种规矩了,大周历代君主,在庆功宴上都会这么做的。 这样一声喊出,整个大殿之中便沸腾起来了。大殿内的一众将军,大多都是未成亲的青壮男子,而那些宫娥,又一个个貌美如花,他们怎么可能不动心?如今陛下有了旨意,这些将士,全都心里合计,眼睛盯着身旁这些宫娥,想要从其中找个看对眼的带回家去了。 这些宫娥,更是一个个粉面含羞,双颊绯红。她们常年在宫中伺候,最多也就是年纪大了之后放出去嫁人。那时候出去,很少还有人能够嫁的很好,大多数过的也未必如意。有的甚至不能出去,一辈子老在深宫之中。 而今日在这大殿之中的,俱是五品以上的将军。若是能够嫁给这样的人,将来不说是荣华富贵,但是至少可以过的不错了。而且这些人之中,更是不乏年少英俊的,让人看了都忍不住脸红心跳呢。 大殿中的文武官员全都一个劲儿的夸赞皇帝圣明,能够体察下情,怜惜众将娶妻不易等等。反正就是顺着皇帝的意思往下说,好话就跟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儿的向着皇帝砸过去。而这些武将们,虽然不善于言辞,但是也结结巴巴的,试图表达出心中的激动之情。 永徽帝含笑的看着大殿中的众人,举起手中的酒杯,高声道,“来,诸位爱卿,请满饮此杯,共同庆贺。” 殿中所有文臣武将,均举起手中的酒杯,朝着永徽帝致意,然后众人便一同喝下了这杯酒。 永徽帝身体不算很好,所以皇后沈宁嫣时时叮嘱着皇帝身边的人,不管是什么宴会,只许皇帝饮三杯酒,接下来,便要换成茶水。 今日也是一样,永徽帝连着举杯敬了众将士三杯酒之后,身边的内侍将酒换掉,然后端上茶水来。“陛下,娘娘吩咐过了,您不能喝多了酒,三杯之后,便要换成茶水了。” 永徽帝也知道这是为自己的身体好,于是点点头,“好,换了吧。”他伸手端起茶杯来,刚刚要喝,就感觉胸口一阵疼痛,然后一股腥甜之气涌了上来,张嘴便喷出了一口血。“不好,酒里有毒。” 第五百四十一章 宫变(一) 云霖就坐在永徽帝下首的右侧,他是郡王,又是皇帝唯一的嫡子,坐在这里,是理所应当的。 云霖的对面,是永徽帝的哥哥,诚亲王,也就是先皇贤妃所生的儿子。先皇的皇子不少,但是生母位分高的,无非就是前四个皇子,大皇子二皇子均出自萧贵妃,三皇子出自贤妃,四皇子出自于皇后。 萧贵妃的两个儿子发动宫变失败,被萧贵妃派人送出。之后被永徽帝察觉,派沈鸿骏一路追击,最终逃到了海上。而贤妃之子,却始终很老实,永徽帝即位之后,倒是并没有打压这个哥哥,而是封其为亲王。不过,没有封地,只有亲王的爵位和食邑。 这位诚亲王平日里就是个没动静的,朝堂大事,从来都不会提出任何的意见。今天这场合,他也是只默默地饮酒,别的话并不说什么。 云霖对于这位伯父却是半点不敢轻视了。能够在深宫之中平安长大成人,又能这么多年绝对不行差踏错半步,平平安安到如今,还能享亲王的爵位。这样的人,可是并不简单的。不过,云霖只希望这位亲王,能够永远保持这种状态,对大家都好。 云霖的目光,看向了沈鸿骏,正巧沈鸿骏也向云霖看过来。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各自点了点头,相视一笑便错开了目光。他们有的是时间说话,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显得太过亲近。 正好永徽第这时举杯,众人便一起举杯同庆,云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样欢庆祥和的景象,是云霖心中所期盼的,所以他心中也是十分高兴。正好三杯酒过后,身旁又有人过来敬酒,云霖便端着酒杯,刚想和来人同饮。 蓦地,只听到永徽帝的那一声呼喊,云霖手中的酒杯一下子掉在了地上,连忙转身去看龙座之上的父亲。 只见永徽帝此刻,面色如土,嘴角上沾着紫黑的血迹,就连胸前的衣服上,也沾了不少的血,而其面前的桌案之上,也都是淋漓的鲜血。云霖的慌神只是一瞬间,他立即冲到了父亲的身边,嘴里还不忘喊道,“快,传令下去,封锁整个大殿,不能放走任何一个人,龙禁卫,护驾。”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永徽帝吐血的那一刻,大殿中便有人偷偷地溜了出去。 这时,云霖已经上前扶住了永徽帝,“父皇,你觉得如何?” 而这时,永徽帝已然说不出话来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痛苦万分。 云霖的心,犹如被生生撕裂一般,“快,去请御医前来。”云霖说话间,就从自己随身挂着的荷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颤抖着双手,将瓷瓶中的药丸,喂进了永徽帝的口中。 那是云霓送给云霖的解毒药丸,当初云霖中毒,也多亏这个,才能延缓毒素的发作。云霖现在是日夜随身携带,片刻不离。没想到,今日还真是派上了用场。 事情几乎就是电光火石之间,一干文武大臣尚未反应过来呢,都还有些发愣。而沈鸿骏这时,却是纵身来到了永徽帝的身侧,满脸关切的问道,“王爷,陛下如何了?” 下面的文武大臣这时才缓过劲来,有人便高声喊道,“有刺客,快护驾。” 大殿的四周,只有几十名龙禁卫在护卫着。今日是庆功宴么,大多数的禁卫军都在大殿外巡逻,殿内人数并不多。另外还有不少,正在驻地款待那些进城的将士们呢。这时龙禁卫的一位统领,也反应了过来,连忙喊道,“立即封锁大殿,不许任何人出去。何三,你带几个人,赶紧去请御医。” 这位统领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就感到后背一阵剧痛,低头便见到一把明晃晃的刀,从自己的胸前穿了过来。他瞪大了眼睛,扭头想要看一看是谁在身后偷袭了自己,可是此刻,他已经没有那个能力了。这一刀,直接穿透了他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他几乎是立即就没了气息。 这统领的身后,一个同样是身着禁卫服饰的人,直接将腰刀拔出来,顺手将统领的腰刀也抽出来,直接扔向了大殿中间,口中高喊,“马将军,事情已成,接下来便看你的了。” 闪着寒光的刀,直接飞向了那位东南而来的马将军。这时,马将军一跃而起,伸手接过了腰刀,“弟兄们,上啊,杀了这个皇帝,天下就是主人的了。”说话间,便把面前的桌案踢翻,然后朝着永徽帝的方向冲了过去。 今日的庆功宴,因为是宴请了两方的将领,故而当时安排桌位,便将两方的人各自分到了大殿的左右两侧。东南来的那些将领,坐在大殿的右面,沈鸿骏带来的人,全都在大殿的左侧。 变生肘腋之间,沈鸿骏带来的这一干将领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反应能力还在。云震第一个冲了起来,脚尖点在桌案之上,然后两个起落,便拦在了那位马将军的面前。“逆贼,休得猖狂。”说着,便出手攻向了马士龙。 沈忠等人,这时也都一跃而起,直接便攻向了对面那些东南的将士。连同殿内的禁卫们一起,试图阻止东南那些叛逆的行动。 沈鸿骏站在永徽帝的身侧,见此情景,连忙高喊道,“沈忠,你速去传令,将三千将士集合,缉拿那些从东南来的叛逆。这些人是要里应外合,谋朝篡逆。云震,迅速出城,传我军令,将城外那三万人,全数拿下。” 而就在沈鸿骏话音刚落之时,忽然便听到大殿外面,有爆炸的响声传来,透过大殿门口,好像有亮光。“不好,这是有人向外传递信号了。”这种用来传讯的焰火,乃是朝廷刚刚研制出不久,是军队用来传讯的东西。 沈鸿骏的脑子里迅速的思考着,眼下看来,这根本就是个阴谋,利用自己得胜归来而设计的阴谋。东南而来的三万士兵,定然全是叛逆,他们这是要借机发动宫变。此时,无论如何,也绝对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快去,不要耽搁了。”沈鸿骏朝着沈忠和云震高喊一声,“诸位将士,随我一同缉拿叛逆,将这些东南来的逆贼,全数拿下。”沈鸿骏说着,便纵身加入了战斗。 原本云震是拦着那个姓马的,此刻云震要脱身去报信,那姓马的便没人阻拦了。这个马士龙的确是一员悍将,手中又有兵器,普通的将士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沈鸿骏只有亲自上前,跟其打斗了起来。 一众将士在进入皇城之前,所有兵器马匹,皆被禁卫收走统一管理。所以此刻,所有将士,皆是赤手空拳。唯独马士龙手中有那名叛变的禁卫所扔过来的一把腰刀,此刻正在显威。 大殿中还有几十名禁卫,他们手中是有兵器的。可是如今统领被人杀了,他们也闹不清还有谁是叛逆,谁是忠于皇帝的。此刻全然顾不得了,有的便伸手抽出腰刀,朝着东南那些将士便冲了过来。 这些禁卫军,虽说不乏功夫高强之人,但是其中,也有不少都是一些勋贵人家的子弟,在禁卫之中混日子的。平日也就算了,但是面对这些从战场上一路拼杀活下来的将领们,还是有所不及的。幸亏他们手中有兵器,这才堪堪拦挡住了那些人。 云震和沈忠两个,带了几个人转身就向外冲,可是对面的人也清楚,根本不能让他们出去报信。于是,不少人都朝着云震和沈忠几人涌来,试图拦住他们。 “陈平,你带着这玉佩还有令牌,同云震他们一起杀出去。”云霖伸手将腰间的一块玉佩扯下来,交给了他身边的护卫陈平同时给他的,还有一块金色的令牌。 这个陈平,是永徽帝安排给云霖的护卫,武功高强,又忠心耿耿。永徽帝曾经吩咐过陈平,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能离开云霖,所以即便是今日这种场合,陈平也是随侍在侧的。 “走东门,出了皇城,先去搬救兵。令牌可以调动京城指挥司的兵马,让他们立即赶来护驾。然后再去王府,将云霓请来。”虽说宫中有御医值守,但是这种情形之下,云霖也不敢相信那些御医了,再者,他也害怕那些御医无法帮父亲解毒。如今,最好就是让云霓来,反正御医也叫,另外也把云霓找来吧,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将王府的护卫也都带来,眼下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叛军,多一些帮手也是好的。”云霖见陈平已经冲了出去,又嘱咐一句。 陈平知道事情的轻重,眼下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叛军,更是不清楚禁军之中有多少叛逆,稍微晚一刻,就多了一分变数。于是,陈平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直接冲到了云震几人的身边。“跟着我闯出去。” 云震和沈忠,原本就是勇猛非常,虽然此刻手中没有兵器,但是云震力大无穷,也不是一个两个人能够拦得住的。再加上沈忠几个,还有陈平,几个人抱成一团,终于从大殿之中冲了出去。 第五百四十二章 宫变(二) 变故发生的很突然,不少人其实都没能反应过来呢,等到他们回过神,殿中已然打了起来。 大殿之中,此刻已然乱成一团。文臣们一个个抱着头,躲在角落或是桌案之下,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就突然打起来了?东南的将士什么时候成了叛军了啊?”有的人禁不住嘟囔着。 可是没人会回答他们的问题。 而武将大多数则是同叛军斗在了一起,但是武将的数量原本就不多,又都是手中没有兵器。再加上这些武将都是京官,多少年不上战场了,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哪里还有多少真本事?能护住自己,已然是很好了。 宫娥太监们,一个个吓得就像是没头的苍蝇一般,尖叫着四处逃窜。他们一个个没命的乱冲乱撞,想要跑出去,可是这样,却反而死的更快。 东南来的将领比起沈鸿骏带来的多一些,这也是他们提前准备好的缘故,竟然带了不少五品以上的将领前来。这些人个个都是骁勇善战之人,一个个勇猛非常。而沈鸿骏带来的,大概也就是二十来个将领而已,又分出去了几个去报信,所以人数就少了些。 幸好还有大殿中的那些禁卫,一个个拼了命的跟叛军相斗,才算是勉强抵挡的住。 沈鸿骏同那个马将军打在了一起,马士龙手中有兵器,自然占了不少的便宜。而沈鸿骏赤手空拳的,招架起来,难免吃力。两个人打斗之中,沈鸿骏被对方的刀扫到,在胳膊上划了个口子。 旁边忽然有人喊道,“大将军,接着。” 沈鸿骏扭头,正好看到一把刀朝着自己飞来。原来是一名将领,从死去禁卫手中捡起来的刀,顺手扔给沈鸿骏了。沈鸿骏伸手,握住刀柄,然后举刀便向马士龙砍去。有兵器在手,自然是不同,一时间,竟是将马士龙逼的步步后退。 大殿之外,这时已然知晓了殿中的情形。负责外面防卫的,正巧是钟家二郎。他得知殿内生变,就知道不好,一边派人送信给皇后,一边又传令给各处的禁卫,让他们派人过来增援,并严守宫城各处。同时,自己则是带了其余的卫士,直接向大殿中冲去。 “老胡,你带着人从前殿冲进去,我带人从后殿进去。此刻不晓得陛下在哪里呢,若是在后殿,我便直接护送陛下离开,你带着弟兄们,将这些叛逆擒拿了。”钟二郎朝着身边一个卫士喊道。 “放心吧,老胡明白,兄弟,保重。”那个姓胡的卫士,挥动着手中的兵器,高喊道,“弟兄们,随我冲进去。陛下还在里面呢,咱们就是死,也得护住了陛下的安全。”说着,便第一个冲向了前殿。 云霖一直搂着永徽帝的身体,在见到他服下药丸之后,似乎呼吸顺畅了不少,便连忙背起皇帝来,急冲冲的便往大殿后面跑去。这里实在太危险了,再者永徽帝此刻的情形,也必须找人医治才行,那药丸,只能暂时压抑住毒素而已。 云霖虽然瘦了些,但是身体还算很健壮,背着永徽帝,倒是也不算特别吃力。他身旁还有几个护卫,众人一起向后殿冲去。 叛军中有人时刻留意着皇帝的动向呢,见到云霖背着皇帝要跑,就赶忙摆脱了禁卫的纠缠,朝着云霖追来。 幸好钟家二郎带着一些人,从后殿冲了进来,正好将云霖等人护住,然后同追兵打在了一起。这时前殿也有禁卫冲进来,叛军便有些不敌了。 沈鸿骏这下松了口气,眼下禁军人数不少,应该可以擒拿住这些叛贼了。可是,还没等他放下心呢,就听到大殿之外,有无数的喊杀声传来。那很显然,不是宫中的禁卫,而是东南的叛逆。 沈鸿骏心下骇然,这是怎么回事?总共进城的,也不过是两千东南军士而已,自己带进来的,可是三千人呢。难道三千人还不能拿下这些叛贼不成么? “哈哈哈,姓沈的,你还在等你那三千人马么?别做梦了。那些人,此刻全都中了毒,浑身酸软,根本就动弹不了。”马士龙一边挥刀砍向沈鸿骏,一边哈哈大笑道。 沈忠、云震一行从乾元殿中冲出去,然后便分开了。沈忠向西而去,禁军驻地在宫城西华门之外,他要去报信,就得一路向西。乾元殿本身也属于宫城西南角,这里离着禁军驻地的确是挺近的。 今夜宫中大宴,文武百官均在宫中,稍后还要从西华门出去的,所以这西华门便没有关闭,只是派了禁军巡逻守卫而已。沈忠赶到西华门,便高声喊道,“乾元殿有变,东南将士乃是叛军,在下奉沈大将军之命,出城搬救兵。” 守卫西华门的禁军统领,听到沈忠的话之后,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连忙喊道,“快,赶快关闭城门,不许放任何人进出。” 统领的话音还未落呢,只见到西华门外,有无数人冲了过来。守卫西华门的人,赶忙要将城门关闭,可惜却是晚了,叛军很快的就来到了跟前。双方便交战到一起,守卫西华门的禁军,人数并没有很多,不过五六百人而已,根本不是东南叛军的对手,不多时,便被叛军冲了过去。 沈忠一见叛军攻到,便知道他们带进城的那三千将士,怕是已经遭了不测。沈忠气的大喊,直接就冲向了那些叛军。可是他手无寸铁,如何会是这些准备充分的叛军对手?不多时,沈忠身上便有了无数的伤口。最终沈忠伤重,不支倒地。而那些守卫的禁军,也都差不多,死伤遍地。 云震跟陈平一起,向东而行,来到了东华门。东华门的禁军统领,正好是钟家大郎。钟家大郎刚刚已然见到乾元殿上空的焰火了,心里有所警觉,派人前去打探。这时正在焦急的等待着呢,正巧看到了陈平和云震一行。 “陈平,云震,乾元殿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钟家大郎赶忙上前问道。 “陛下中毒,东南将士乃是叛军,此刻大殿之中,一片混乱。在下奉了王爷之命,出宫调动兵马,并且接韩姑娘进宫,为陛下诊治。云震是出城去报信,带兵平定叛乱的。”陈平一口气说了出来。 钟家大郎闻听此言,心下大惊。但是他明白事情的轻重,便赶忙让人将东华门打开,放云震陈平等人出去。同时,也派人传令各处,除了宫城四个城门守卫之外,其余的禁军,立即赶往乾元殿救驾。 云震和陈平等人,从东华门出来,一路向着东安门跑去。好不容易赶到了东安门,陈平又用玉佩将东安门叫开。这时守卫的禁军牵来了几匹马过来,“还是骑马快些。” 此刻也不是客气的时候,云震等人飞身上马,然后一路扬长而去。身后,守卫的禁军连忙又将城门关闭,同时派人同知了皇城其余几个城门的守卫,加强防范。 陈平和云震一行出了皇城,便分开而行。云震一路向东,出城去搬救兵,陈平把云霖的那块玉佩交给了云震。 这块玉佩,是永徽帝即位之初,便赐给云霖的。持有这块玉佩,整个大周各处的关防皆可自由通过。同时赐给云霖的,还有一块令牌,持有那块令牌,可以调动京城兵马指挥司、禁军,以及京畿大营的所有兵马。 可以这么说,有这两样东西在手里,云霖就是要造反,都不用费半点力气的。永徽帝一来是想要弥补多年来对云霖的亏欠,二来也是想要考验云霖,看看云霖的心性如何。云霖自从得到这两样东西之后,一直都是随身携带,却从来没用过。没想到,今日还真是派上用场了。 陈平和云震分开,然后直接奔向了处于皇城南面的京城兵马指挥司,这里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有人值守的。即便是指挥使不在,指挥同知也会在的。 这时已经是戌时中了,京城之中本该是宵禁的。可是陈平却发现,情况好像有些不对,街上好像有不少人在行走,还有哭喊声。他停下马,随便叫住了一个人,问道,“这是怎么了?不是已经宵禁了么?为何还在街上行走?” 那人白了陈平一眼,“废话,皇城南门和西门都有叛军攻城了,好几万人呢,现在整个京城都快乱套了。京城兵马指挥司派人前去,在长安大街上,打的不可开交呢。现在还不赶紧跑,等啥呢?” 陈平愣了一下,“什么?几万人?”事情已经越发的严重了,为何会有如此多的叛军呢?陈平想不出来。 此刻,再去指挥司已然没有什么意义了,陈平只好掉头,朝着郡王府而去。但愿还来得及,可以让韩姑娘进宫为陛下诊治。 陈平打马,一路飞奔朝着王府而去,不多时便来到了郡王府的门前。这时也顾不得了,他上前猛地拍打着王府的大门。 里面守门的人问道,“谁啊?” “是我,陈平。宫中出事了,郡王让我回来,接韩姑娘入宫去。”陈平十分着急的说道。 第五百四十三章 宫变(三) 沈宁嫣坐在凤仪宫之中,忽然感觉到有些心神不宁的。“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她问身边的宫女。 “娘娘,已经是酉时末了。”身旁的宫女连忙回道。 “酉时末,那就是说,乾元殿的庆功宴,已然开始了啊。”沈宁嫣喃喃道,“去把张保叫进来。”她心里总是慌慌的,不踏实。就想着找个人过来问问。 有宫女出去了,不多时,身后便跟了一个身着太监服色的人进来。 张保,是凤仪宫的总管太监,沈宁嫣的心腹,很得用的一个人。这人的长相,并不想一般太监那样阴柔,或许是进宫时已然成年的缘故,多少还带了些属于男人的那种硬朗。“奴才给娘娘请安。”张保进来,弯着腰就要跪下。 “免了吧,你去前面打听一下,乾元殿的庆功宴如何了?本宫这心里,总是有些毛毛的,去问一下,本宫也就放心了。”沈宁嫣摆摆手,并没有让张保跪下,而是直接吩咐道。 张保微微有点发愣,皇后娘娘可是从来都不让他们凤仪宫里的人往前面跑的,今天这可是破例了呢。“是,奴才这就去。”虽说心中有些讶然,但是张保很明智的答应了,然后迅速的退出去赶紧按照皇后的意思走了。 “娘娘,你可是从来都不过问前朝的事情呢,今日这是怎么了?”皇后身边,一位大姑姑开口问道。 “本宫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心里慌慌的,像是要出什么事情。如今也顾不得规矩不规矩了,还是去打听一下吧。”沈宁嫣坐在那里,依旧是心神不宁。 蓦地,外面忽然有宫女说了句,“快看,这天上怎么还会有焰火啊?可是前面庆功放焰火了?不对啊,为何只有这一个?” 沈宁嫣的心里咯噔一下子,皇宫大内,是不能轻易放焰火的,除了除夕元宵,也只有皇帝太子大婚之时方可。这一次庆功,可是没听说要放焰火啊。“不好,快,立即将凤仪宫所有护卫集合起来。护卫本宫,前去乾元殿。” 作为一个皇后,沈宁嫣有着十分敏锐的政治直觉,这明显不合常理的焰火,很显然就是信号。虽然现在还不清楚是做什么,但总归不会是好事情。 “娘娘千金贵体,如何可以轻易涉险?娘娘还是守在凤仪宫中吧。”那位大姑姑连忙劝道。 “本宫的丈夫在前面,儿子也在前面呢,若是他们有危险,难道要本宫一个人窝在这凤仪宫中苟且偷生不成?便是本宫去了做不得什么,最少也能一家人在一起。”沈宁嫣也不管那些,这时穿上了一双短靴,迈步就往外走,来到了凤仪宫的庭院当中。 凤仪宫,乃是皇后的宫殿,护卫能有将近两百人,这时已经全部都集合了起来。“娘娘,末将等听从娘娘调遣。”作为这些禁军,他们也为刚刚的焰火感到费解,或许,真的是有危险。 沈宁嫣还没等说话呢,就听见有人气喘吁吁的从凤仪宫的大门跑进来,“回禀娘娘,乾元殿发生叛乱,陛下中毒,此刻危在旦夕。”来人是乾元殿的卫士,身旁跟着的是张保。 沈宁嫣的身子晃了两下,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胸口翻江倒海似的,有什么东西要涌上来。沈宁嫣用力的往下咽了咽,将喉中的腥甜之气咽了下去。这个时候,她绝对不能倒下去的。 “传本宫懿旨,命月秀宫和翠玉宫严守门户,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沈宁嫣用力握紧了拳头,长长的指甲戳的掌心阵阵疼痛,这样的疼痛,让她的脑子清醒了起来。“所有禁卫军,全部集结,随本宫去乾元殿。灵芝,将本宫平日用的药箱带着,陛下中毒,宫中大乱,只怕是来不及请御医了。” 沈宁嫣清冷的声音响起,就像是带着无穷的魔力一般,让凤仪宫中,所有的人精神一震。“是,奴婢遵命。”众人打起精神来,立即行动。 有四五个小太监这时赶紧跑去月秀宫和翠玉宫传旨,有几个宫女,回去取了沈宁嫣的药箱。一众禁卫军将沈宁嫣保护起来,众人迅速的朝着乾元殿而去。路上已然不见巡逻的禁卫军,想来是已经得到了消息,赶去乾元殿了。 凤仪宫属于后宫,而乾元殿属于前朝,距离有些远。众人走的又很急,沈宁嫣走了还没有一半呢,就已经气喘吁吁,有些受不了。 “娘娘,让奴才背着娘娘走吧。”张保见此情形,忙道。 沈宁嫣摇头,“不必,背着走太耽误事了,本宫能坚持住。”她是一个非常倔强的人,绝对不肯在这个时候认输的。 众人又往前走了一小段,便听到了阵阵的喊杀声不绝于耳。前面的禁卫军派了几个人,去打探消息。不多时,回来禀报道,“回娘娘,是睿郡王背着陛下正朝这边赶来,可是后面有不少的追兵。” “快,赶快前去迎驾。”沈宁嫣着急的喊道。 卫士们分出了大半,快步前去支援,而剩下的人,留在皇后的身边守护。 张保是一个处事周全又十分果决的人,他现在想的是,如果将陛下等人迎过来的话,他们应该躲到什么地方去。总不能像只没头苍蝇似的满哪乱窜吧?那样怕是死的更快。他抬头四下看,努力的找出可以让陛下和皇后安全藏身之所。 此地倒是离着亲贤殿不远了,那里平日并不用,只做各种节日以及册立、册封时祭祀之用。那里地方很大,又平日很少有人走动,倒是个不错的地方。再者有大周的祖先庇佑,想来定然能够逢凶化吉的。 “娘娘,眼下还是不要再往前走了。不如娘娘暂且避到亲贤殿去,稍候将陛下迎过来,便一同避到那边。至少还有宫墙和宫门的守护,多少能阻挡一下。”张保低声对沈宁嫣说道。 沈宁嫣听着那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心里也是扑腾扑腾直跳。她也清楚,张保的话是对的。“好吧,咱们朝那边走。”已经派到前面那么多人了,若是还无法将陛下救出来,就是天要亡他们一家人,没有别的办法了。 张保让人护着沈宁嫣赶紧朝着亲贤殿行去,自己则是带了一部分护卫,赶到前面去迎驾。否则那些人就是真的将陛下救了过来,只怕是也不知道皇后在哪里呢。 郡王府中,云雪和云霓等人坐在一个屋子里,正在谈论着今日大军京城的情景呢。“师父,今天你没去看,哎呀,那场面可壮观了呢。沈三哥,还有二哥,沈忠哥哥他们,一个个的那个精神劲儿就不用提了。好家伙,三千人呢,走路都齐齐整整的,半点儿不见混乱。街道两旁的百姓,简直都快要疯了似的。” 云雷兴高采烈、手舞足蹈的向董老描述着当时的情景,那个兴奋劲儿简直就不用提了。“看到那个情形,我都想要去从军了呢,将来有一天打了胜仗回来,也能有这样的场面。”男孩都有这样一个梦想,云雷也不例外的。 “美得你吧,还想去从军?就你那三下半的功夫,上了战场,就是当俘虏的货。”云霆从来不会放弃打击弟弟的机会,张嘴就是这么一通。 云雷听到三哥的话,忍不住撅着嘴,“大姐,你看看三哥啊,他总是这么欺负我。” 云雪笑笑,“不怪你三哥打击你,就你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若是没有你三哥看着,此刻怕是你都能飞到天上去了。咱们家已经有你二哥跟天福去从军了,你就别再想了,不可能。大姐绝对不许你再去的,你就死了心吧。” 云雪狠狠地打击了一下弟弟,关键是这个小子,成日的不着调,上蹿下跳的,一点儿正形都没有。 云雪这话一出,旁边的锦绣和云霓几个,全都捂着嘴笑了起来。而云雷,则是撅着嘴,很是沮丧。“大姐,你现在怎么也跟三哥一样了啊?” 云雪刚要再说点儿什么,就听到外面有婆子说道,“韩姑娘,出事了。刚刚王爷的护卫陈平回来,说是宫里出了事,王爷要接姑娘进宫去一趟。陈平眼下就在院门口,姑娘是不是过去看看?”婆子问的,是云霓。王府的事情,如果云霖不在的话,都是云霓做主的。 屋子里一下子鸦雀无声,云霓立即穿鞋下地,迈步就往外走。陈平是云霖的护卫,平日坚决不会离开云霖的,如今他回来,就是说明情况很严重了。云霓走的飞快,几步就来到了院门处,“陈平,快说是怎么回事?” 陈平这时还喘着呢,“姑娘,快点儿,陛下中了毒,危在旦夕。东南的将士叛乱,宫中已经全乱了。刚刚我回来时,听说还有几万叛军,在攻打皇城的西门和南门呢。姑娘,请快些,咱们趁着东门还安全,赶紧进宫去。” 云霓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站不住,她连忙稳住了身子,“好,这就跟你走。我去拿药箱。”说着,云霓便转身要往回走。 “不用了,我已经帮你拿来了,走吧,咱们一起去。”云雪拎着云霓的药箱走过来。“事不宜迟,快走。” 云雪回头,看了看董老和云霆等人,“守住了王府,万一有人趁乱闹事,不要客气。” 第五百四十四章 援兵到(一) 张保领着人向前一路疾行,越来越大的喊杀声,让他的心里越发的沉重。这样大的声音,想来人数不会少了。宫中的禁卫军,都散落在各处,仓促之间,能集合起来的并不是很多。陛下,怕是危险了。 又向前走了一段,前面隐约可以见到不少踉跄的身影,朝着这边奔来。一群人中间,有一人背上还背着一个人,看那样子,应该就是郡王和陛下无疑。 “快,迎上前去。”张保忙喊道,一行人撒腿狂奔,终于同对面的人会合了。“陛下,郡王,娘娘派奴才前来迎驾,请跟奴才前往亲贤殿吧。” 张保是皇后身边的大太监,宫中人人都认识他,见到是张保,云霖心里松了口气。他背着父亲一路狂奔,此刻已经是疲惫不堪了,身子晃了一下,有点要站不稳。 张保连忙过来,将永徽帝接过背起来,“殿下,快跟奴才走吧。让卫士们断后,到了亲贤殿,有宫门的守护,大家还能安全些。”说着,也不等云霖说话,便背着皇帝一路小跑的走了。 云霖回头,看向身后,离着大概能有二里远,沈鸿骏带着一众禁卫军,正在且战且退。“表哥,一切都拜托给你了。”云霖心中暗暗祈祷,“但愿大家可以坚持到援兵到来吧。” “走,去亲贤殿。”云霖低声说道。 一众卫士跟在云霖的身后,朝着亲贤殿的方向奔去。等着他们进了亲贤殿的宫门,便回身将宫门用大木横着拦住,并且找了不少东西,将门顶上了。 张保背着皇帝,一路来到了后殿,皇后正在后殿等着呢。“娘娘,陛下到了,您快给看一下。”张保说着,便轻轻的将皇帝放到了椅子上,这时哪里还来得及去寝殿?赶紧诊治要紧。 沈宁嫣赶忙上前,给丈夫检查。秦文浩此时,已经面色苍白、昏迷不醒,脉象也是很微弱。沈宁嫣伸手在秦文浩的嘴边抹了抹,将一些毒血沾在手指上,然后凑近了闻一下。“坏了,是跟云霖当时中的毒很相像。”沈宁嫣面色有些发白。这种毒,十分难缠,若是救治不及时,便是九死无生。 “快,药箱,银针。”沈宁嫣喊道。 身后有人将银针递了过来,沈宁嫣便将银针扎在了秦文浩身上的十几处穴道上。这种办法,之前给儿子用过,就是将毒素封住。等到事情结束,若是他们一家还安在的话,到时候再让云霓来给解毒就行了。 云霖也跟了过来,“母亲,父亲如何了?”他这一路背着永徽帝,也实在是累的不轻,深秋的夜里,他却是满身大汗。也顾不得擦汗了,一下子坐到了母亲身侧,喘着粗气的问道。 “和你当时中的毒很像,恐怕只有云霓才有办法了。”沈宁嫣叹道。 “儿子已经让陈平去请云霓了,只是此刻宫中大乱,也不知道陈平能不能将云霓带来啊?”云霖叹气道。“还有表哥和云震他们,也不知道此刻都是什么情形了。” 亲贤殿外的不远处,沈鸿骏领着宫中禁卫,还有沈福等将领,正在奋死杀敌,同叛军纠缠在一起,不肯让叛军再往前进一步。沈鸿骏手中的刀,已然不是刀了,都跟锯子差不离,这都是跟对方的兵器碰撞而磕出来的。他的身上,也是无数的伤口,素白的战袍,已经是血红色的,上面也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了。 对面的将领,并不是马士龙,马士龙已经被沈鸿骏砍成了重伤,无力追赶。从乾元殿到亲贤殿这一路上,沈鸿骏不知道砍死了多少人,此刻他已经杀人杀的眼睛都红了。脑海之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人,只要是敌人,就别想活着。 不过,人的体力是有限的,长时间的战斗,已经让沈鸿骏的脑子有些发晕了。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借着那疼痛,让发晕的脑子恢复了清明。眼下必须得坚持住了,只要能够等到援兵,困局便可解开。 如今能够期盼的,就是云震了,倘若云震能够带兵前来,局面还能扭转。眼下分明就是一个计划周详的圈套,他们所有人,全都被算计进了这个圈套里。最怕的,就是这些并不是阴谋的全部,倘若这些人在别处还有接应,那么,这一次,他们就全都悬了。 战斗到了此时,双方都是疲惫的很,动作都有些缓慢了。叛军的两千来人,这时也是损伤大半,禁卫军的情形也不怎么好,虽然不停的有别处的禁卫前来援救,但是这边的损伤,也不小。双方眼下,几乎剩下的人差不多了。如今他们拼的,就是这顾子精气神,一旦这点儿精神劲儿散了,那么战斗随之就结束了。 沈鸿骏抖擞精神,一边举刀架住对方砍过来兵器,一边高声喊道,“弟兄们,咱们再坚持一下,援兵应该很快就会来了。弟兄们,咱们的背后,是大周的君主,此时此刻,我们就是拼尽了最后一滴血,也绝对不能让陛下出事。诸位,拼了吧,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拼尽最后一滴血。” 沈鸿骏的话,很是鼓舞士气,一众禁卫军全都打起精神来,跟对方继续纠缠下去。很多人的兵器都因为磕碰而变钝了,砍在对方的身上,无法给与对方致命的打击,无奈之下,只得再用力的多砍几下。这样,无疑就是在浪费时间,而战场之上,眨眼的工夫,就有可能发生太多的变数了。 远远地,传来了巨大的声响,好像是有无数的人向着这边赶来。仔细听听,好像并不是同一个方向。东方,南方,还有西方,都有喊杀声传来。 这样的暗夜里,根本就无法分辨出从哪一方来的才是援兵,而哪一方来的是勾魂催命的使者。沈鸿骏也无法判断,他只能顾着眼前了。手里的带着锯齿的刀,不停的挥动着,朝着面前的人砍去。 刀砍在了对方的肩膀处,可是因为已经钝了,并不能一击毙命。只是砍出了一个伤口而已。沈鸿骏用力的想要抽回刀,而这时,左侧忽然一柄刀砍过来,沈鸿骏只好闪身躲避,却躲得不够利落,胳膊被大刀砍中了。 剧痛从左臂传来,沈鸿骏却紧咬牙根,将手里的刀抽回来,然后直接劈向了左侧那个偷袭者。那人刚刚也是碰运气,此刻真正面对沈鸿骏时,却是根本招架不住,几下之后,便被沈鸿骏给砍了一刀。 沈鸿骏这时,已经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了,他的眼中和脑中,只有眼前这些讨厌的东西。他发了疯一般,挥动着手里的刀,又冲向了另外一人。 这时,喊杀声越来越近。然后,就见到对面这些叛军一个个露出了微笑来,听声音便知道,这是他们的援兵到了。 沈鸿骏有些心灰意冷了,眼下这些人,他们都对付不了,敌方再来人,只怕是自己这边,顷刻之间,便要被碾压过去了。“就是死,也不能让他们越过去。”沈鸿骏高喊一声,然后又冲向了敌方。 浑身鲜血的沈鸿骏,如同杀神一般,从战斗开始到现在,死在他手中的人,不知凡几。对面的叛军,在面对沈鸿骏时,心里都用上一种畏惧感,一种此人不可战胜的感觉。虽然援兵已然来到,可是面对着沈鸿骏一往无前的气势,这些人还是忍不住想要往后退。 喊杀声来到近前,果然是东南的叛军,看样子人数很多。只是在这宫城的窄巷之中,人数众多反而施展不开,他们也只能一步一步的向着亲贤殿逼近。 禁卫军都已经是疲惫不堪了,而新来的叛军,却要比他们强很多。这样的交锋,无疑是一面倒的。眼看着禁军一片片的倒下,沈鸿骏知道,他们这一次,恐怕是没有机会了。 蓦地,从东面一条巷子,冲出来了好多的士兵来。这些人,直接就跟叛军打到了一起,很显然,这是援兵。 沈鸿骏精神一震,因为他认出来了,这些人领头的,正是云震。是云震带援兵赶到了,他们有救了。“弟兄们,援兵到了,援兵到了。”沈鸿骏高喊道。 云震这时,也听到了沈鸿骏的呼喊,他高喊道。“大将军,陛下和郡王如何了?末将率领两万士兵赶来,天福已经带着其余人,抄这些人的后路去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杀过来的。” 云震的话,就像是久旱之后的甘霖,让众人绝望的心里,又生出了无限的期盼。剩下的那些禁军,这时也打起精神来,同敌人周旋到底。而新来的援兵,这时已经冲向了叛军,就在这皇宫中的各个街巷中,同敌军拼死厮杀。 云震挥动着手中的大刀,直接冲向了沈鸿骏的方向,敌人的阻挡,对于他来说根本就可以无视。手中的大刀,沉重无比,奋力挥动起来,迎面的敌人根本不是对手,几乎是沾上就是个死。他一路横冲直撞,来到了沈鸿骏的身边。 “将军,我来晚了。”看着浑身鲜血的沈鸿骏,云震愧疚道。 第五百四十五章 援兵到(二) 天福带着三万兵将,从南城门进城,直接朝着皇城南门奔去。“快,大家加快速度,南城门的守军很显然是叛变了,只怕城中情况更加危急。弟兄们,咱们的大将军可是还在宫里呢,万万不能让大将军出事。” 天福一边高声喊着,一边打马快速的朝着皇城而去。身后的众将士,紧紧地跟着。 这些兵将,原本是在东城门外驻扎的。那时天福正和沈良站在营帐之外聊天,却忽然见到城中的上空,有焰火爆开。这种焰火,是今年朝廷新研制出来,军队用来传信之物。能够发射到极高的空中,而且爆开时的光亮十分明显,即便是相隔几十里,也能看得到。 天福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子,“坏了,京城里准是出事了。”他连忙派出斥候,四处打探消息。尤其是城南的那些东南士兵,天福也不知是怎么了,对他们的戒心尤其大一些。 果然,斥候回来报告,说是南城门大开,东南的将士正在往城里进呢。 “坏了,这些东南的士兵,怕是叛贼。”天福嘟囔一句。他们都是得胜而归的将士,没道理自己这边全都在城外驻扎,而东南的将士却可以进城的。毕竟自己这边,大多都是京畿大营中的将士,而那些,可都是外地的兵将。 “沈良哥,事情怕是有变,此刻城内恐有危险。这样,我带一些人从南城追赶,你带着剩下的人在这守着,若是有事,会有人出来搬救兵的。到时候咱们两个兵合一处,擒拿叛逆。若是城中安然无恙,我就带着人撤回来。”天福扭头,跟沈良商量。 沈良点点头,“好,你去吧。” 对于天福的判断,沈良也是赞同的,这样的时刻,不由得他们不警觉一些。虽然营地里还有不少比天福军阶高的将领,但是天福这个孩子,心思细腻,又十分敏锐,所以沈鸿骏才会让天福和沈良两个人统领留守的士兵的。 于是,天福立即传令,众军集结,点齐人数出发。等着他们赶到南城门时,东南的三万人已经进城了。南城门的守将刚刚要关闭城门呢,就见到远处又来了好多兵马,“不好,快关城门,将吊桥收起来。”守将发觉事情不妙,就想要关上城门,城上的大绞盘也吱吱呀呀的收拢。 天福等人个个手中挽弓,箭雨射了过来,将城上收拢绞盘的士兵射死。然后众人飞马赶到,城门还没等关闭,就被撞开了。天福也不管那些,手中大刀挥舞着,遇上人就砍,直接杀出了一条血路。这些人明显就是通敌的叛逆,留着无用,不如杀了算了。 就这样,大军从南城门进入,一路狂奔到了皇城南门。沿途所见,不少百姓东奔西窜,城中已然大乱了。 而当他们来到皇城南门时,承天门已经被破坏的很厉害,城门外尸横遍野,看服色,有东南的叛逆,还有京中巡逻守卫的禁军,另外还有不少身着百姓衣衫但是手中却拿着刀剑的人。 天福找到了一个重伤的禁军,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是沈大将军麾下,老兄可否相告。” 那人的一条腿断了,身上还有别的伤口,正疼得不行,听到是沈大将军麾下,这人忍痛答道。“今晚城中有暴徒袭击了皇城的南门和西门,我等正在巡逻,便迅速集合禁军,前来清剿暴徒,与暴徒激烈打斗。可是后来忽然从南城来了一支队伍,能有数万人,我等哪里是对手?一下子就被他们冲了过去,此刻想来已经到了宫城。” 天福听闻此话,暗暗心惊,这很显然就是提前谋划周详的阴谋。“多谢。”他朝那人点点头,然后高喊道,“诸位弟兄,叛军已然攻向了宫城,陛下和大将军危在旦夕。诸位随我一起,进宫救驾。”说着,便一马当先,从承天门进入了皇城。 一路往里走,路边横七竖八的皆是尸体,天福越走越是心惊,这得是多少人,才能有如此的破坏力?“快,加快速度。” 等到他们赶到午门之时,午门刚刚被攻破,不少的叛军从午门涌入了皇宫之中。天福远远地便见到了叛军,连忙快马向前,一路从后面追杀叛军。 从南门进攻的这些叛军,被人抄了后路,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不少人就这样被杀死了。前面还有禁卫军的抵抗,后面有天福这三万人的追击,这些叛军,此刻已然顾不得再向前进攻了,首先还是要保命的。 叛军分为两路,另外一路是从西门一路攻进来的,因为没有天福的追击,这些人倒是势如破竹,一路攻到了亲贤殿的附近。没想到云震带兵救援及时,这时好几万人,就在宫中杀了个难解难分。 云震手中大刀挥舞,犹如砍瓜切菜一般利落,沾到边儿的不是死就是重伤。沈良等将领也毫不逊色,犹如虎入羊群一般,冲向了叛军。叛军人数本就不及云震他们,又是一路攻破数个城门而来,难免疲累,双方甫一接触,战局便被扭转了,叛军完全不敌,节节败退。 沈鸿骏这时已经有些动弹不动了,始终紧绷的那跟弦,在见到战局扭转后,便有些绷不住。他将手里的刀当做拐杖一般拄着,摇摇晃晃的站在那里。 眼下局势已然逆转,用不了多久,这些叛军就会败退,陛下也就安全了。只是不知道,那毒可有办法解开?若是不能解开,接下来,恐怕要面对的困难就更大了。但愿上天保佑,庇佑陛下能够安然无恙吧。沈鸿骏心中默念着。 援军的及时到来,再加上宫城皇城各处的禁卫军也渐渐赶到,人数上已经比叛军多出不少来。众人齐心,用了半个时辰,总算是将这场叛乱平定了下去。 “陛下,娘娘,郡王,外面已然安全了。请郡王出面,主持后续事宜。”沈鸿骏站在亲贤殿外,高声喊道。 亲贤殿内,云霖命人将宫门打开,然后迈步从里面出来。“秦云霖,感谢诸位将士浴血奋战,救我一家性命。”说话间,云霖便朝着外面的一众将士,一躬到底。 “殿下,您这是何必?我等深受皇恩,自当为国效力,保护万岁与殿下一家平安无恙。”沈鸿骏连忙说道。“殿下还是赶紧传令众军,立即处理善后吧。” “迅速打扫各处,将那些叛军全数收押,等到明日交付有司审问。务必将此次叛乱的主谋揪出来。另外,迅速派人传御医前来,所有受伤的将士,立即医治。还有,将所有战死的将士记录在册,本王请示父皇之后,定然给与众位壮士们抚恤。”云霖站直身子,高声喊道。 “是。”诸将士齐声应和,然后便各自按照云霖的吩咐行事。 “表哥,你这一身的伤,还是歇息一下吧。”云霖见到沈鸿骏狼狈的样子,十分愧疚道。“若不是为了我们一家,表哥哪里至于到如此地步?” “别在这说傻话了,身为军人,忠君爱国是本分。好了,你还是去看看陛下如何,我在这盯着他们,有什么事情,我若是可以直接做主的,就不用去找你了。”沈鸿骏虚弱的笑了笑,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东边的巷子,忽然有脚步声靠近,正在说话的云霖和沈鸿骏扭头看去,原来是陈平等王府的护卫,保护着云霓云雪姐妹来了。他们本来是应该早就到了的,可是整个京城乱成了一团,兵马指挥司的人正在维持秩序,将百姓安抚回家。这样路上就耽误了些。 等着到了皇城中,各处皆是激烈的战斗。陈平怕云霓有所损伤,就带着他们在别处躲避了一阵子,等到战事平息了,这才赶过来。一路询问得知陛下在这边,就赶紧过来了。 云雪一眼就看到了浑身鲜血的沈鸿骏,“致远。”她拨开人群,冲到了沈鸿骏的身边,伸手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你还好么?”云雪有些忍不住想要哭。 “没事,我还好,只是受了点儿伤而已。雪儿,害你担心了。”沈鸿骏勉强扯出笑容来,安慰着云雪。 另外一边,云霓与云霖见了面。云霖便扯着云霓的手,冲进了亲贤殿的后殿。“云霓,快点儿,父皇中毒了,好像跟我当时中的一样。”边跑边说道。 云霓跟着云霖来到后殿,这时皇帝已然被众人抬到了寝殿之中。沈宁嫣坐在床边,看着丈夫苍白的脸色,正自垂泪。猛地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沈宁嫣抬头,便看到了云霖扯着云霓进来了。 “云霓,快来帮忙,你快看一看,陛下中的毒,你能不能解开?”沈宁嫣高兴的喊道。 云霓来到近前,仔细给永徽帝检查了一番,然后才道,“果然跟云霖哥哥中的毒很像,不过又霸道了不少。”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药箱中拿出金针等物。“幸好云霖哥哥总是随身携带着解毒的药丸,控制住了毒素,师父又及时用银针封住穴道。再加上中毒的时间短,眼下只要将毒素排出,服下解药,应该就没事了。” 云霓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不停,十数根金针便扎进了永徽帝的身体。 第五百四十六章 追查(一) 乾元殿内,还有无数大臣在角落或是桌案下瑟瑟发抖。叛军的主要目的是皇帝,这些大臣杀了无益,所以倒算是他们幸运。只要是没有满哪乱跑撞到刀口的,其余人还算安全。 搜索的士兵将一众大臣们全都拽了出来,但是并没有放他们回家,而是将大殿中收拾干净后,将这些人暂时看押了起来。 这是云霖的命令,这个时候,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谁知道这些人之中,有没有叛军的同党?当时那些鼓动着要让东南大军进京受赏的大臣,都有嫌疑,不查清楚了,哪个也别想离开。 另外,云霖也传令城中各处,四城门全部紧闭,不许放走任何一个人。南城门的守卫,由云震带人去暂时接替,等到事情结束再说。 太医院的所有御医,这时全部都从家里被挖了过来。就连京城中的所有药铺医馆,也全部被叫开,所有的大夫都必须参与治伤。 沈鸿骏带进城的那三千人,找到时已经全数昏迷不醒了。在御医看过之后,说是中了强效的蒙汗药而已,等着药效过了就会醒来,不会有生命危险。 身受重伤的沈忠,也被找到了,在御医的全力救治下,倒是保住了性命。 沈鸿骏伤势倒还不算特别严重,只是脱力了而已。在御医给包扎结束后,便在沈宁嫣和云霖的命令下,接管了京城兵马指挥司。 京城兵马指挥司的指挥使,在抗击暴徒之时,被暴徒和叛军杀死,同知也受了重伤。指挥司所辖总共两万余人,除去守卫城门的,还有各处巡逻后来赶到的之外,其余死一千余人,重伤三千七百余人,其余轻伤无数。 兵马指挥司负责整个京城的安全,事关重大。沈鸿骏无奈之下,将自己带回来的将士中,抽调两万人,临时负责京城的安全和秩序。 “立即挨家挨户盘查,盘问最近五日之内,各客栈酒楼,还有民宅,可有收留外地人的?那些身穿百姓服色的暴徒,定然是提前进城隐匿起来的。两万多人呢,又不能从天而降,定然有地方躲藏,一定要找出来。”指挥司的官衙内,沈鸿骏坐在椅子上,一项项的发号施令。 “南城门原本的守卫,将其家人全数羁押,挨个盘问。尤其是那几个将领,查问出最近一段时日,他们都和什么人有所接触?” “严令城中所有住户,近日内决不可随意走动,如有违反,定斩不赦。另外,百姓若是发现有举止异常之人,允许检举,一旦查实,会有奖赏。” 云雪不放心沈鸿骏,就跟着他一起在指挥司衙门里。她见到沈鸿骏将事情安排完,靠在了椅子上休息,连忙端着熬好的药走上前来,“先把药喝了,然后休息一下,你本来就受了伤,再不好好休息,身子哪里能受得了?” 沈鸿骏睁开眼,什么话都没说,接过药碗直接喝了下去。“这一次的事情,很显然对方计划周详。到目前为止,背后的主使根本就没有露面,我们还弄不清这些人到底隐藏在哪里?若是不能尽快的将主使抓获,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后续呢。” 云雪接过空了的碗,放到桌案上,“这事情的确是太蹊跷了,一环扣一环的,丝毫不见破绽。很显然,背后的人,是个玩弄阴谋的高手啊。” “如今,就希望宫中那边,能够快点儿找出什么线索了。还有那些被抓获的叛军将领,看看能不能从他们的口中,知道些有用的东西吧。”沈鸿骏筋疲力尽,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雪儿,你去后面休息吧,我不能离开,这边随时有人来禀报情况的。” “好吧。”云雪没有反对,直接去后面找地方休息了。男人思考的时候,喜欢单独一个人。 而这时的皇宫之中,永徽帝的情形已然安稳下来了。体内大半的毒素排出来,解毒的药也喝了下去。沈宁嫣坐在床边,看着脸色渐渐好转的丈夫,心里这时才松了口气。 “陛下此刻身体虚弱,不宜挪动,不如暂时就住在这亲贤殿之中。叫几个人,回陛下的寝宫,取一些换洗的衣裳,还有日用的东西过来就行。非常时期,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沈宁嫣对着身边的大姑姑说道。 “是,奴婢这就去办。”那位大姑姑连忙领着几个人,轻手轻脚的从寝殿中退出去,然后去去东西了。 沈宁嫣这时也站起来,吩咐一旁的宫女和太监小心伺候着,然后就去了前殿。前殿里,云霖坐在椅子上,不停的吩咐着面前的一应人等。 “当时在乾元殿中,那个杀了统领的禁卫,是归谁管?家中还有什么人,在禁卫中都跟谁来往比较多?今晚是原本就应该再乾元殿值守,还是有人特意安排的?把这些都查清。”云霖对着钟家二郎说道。 钟家二郎连忙带人下去,按照云霖的意思办事了。 “看守酒库的人,全都抓起来审问。还有去酒库取酒的,开封查验的,乾元殿为父皇倒酒的,这些人全都抓起来,细细查问。还有送到禁卫驻地的酒,为何会有蒙汗药?从酒库出来,一路上搬运护送的人,全数抓起来。禁军驻地,负责接待这些将士的禁卫,也不能放过了。”云霖扭头看着张保,这个人是母亲的心腹,办事不错,十分可靠。 “奴才这就去。”这些东西,都是宫中的太监来负责,张保去做最合适了。张保接了命令,也告退出去。 “东南那些叛逆,不是还有不少将领没死的么?给我严刑拷打,一定要问出背后的主使。任何有用的东西,都不能放过。”云霖看向了陈平。这人不光是他的护卫,而且手中也有一支善于刑讯的力量。 “奴才这就去办。”陈平也出去安排审讯了。 “天福,沈良,你们两个拿着这份朝议记录,将其中提议附和东南大军进京受赏的官员找出来。然后按照名单,挨家挨户的去给我搜,不可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如果有胆敢反抗的,就地格杀,无需回来禀报。”云霖冷着一张脸,继续安排着。 之所以让沈良和天福去,是因为这两个人机敏果敢,又是云霖最信得过的人了。他们现在手中还有从高骊回来的士兵两万多人,这些人不属于朝中的势力,来做这些最为妥当了。 “殿下放心,我等定然尽心尽力。”天福和沈良两个,领命出去了。 将这些人打发出去之后,云霖就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他的脑子里在思考着,看看自己还有哪里没考虑到的?再细微的东西,也不能错过。 忽然,有脚步声传来,云霖赶忙睁开眼睛,“母亲,您怎么来了?父皇的情况怎么样?好些了么?” 沈宁嫣来到云霖的面前,含笑的看着云霖,“好些了,云霓的药很有效。”刚刚她在外面听了一阵子。云霖思绪清晰,安排周详,每一件事都处理的很不错。儿子长大出息了,比起他的父亲来,处事上更加锋锐,雷厉风行。 “霖儿,母亲觉得,你这样做,是不是牵连的太广了?这样,会引起朝堂震荡的。”沈宁嫣试着用丈夫的思考方式来想这些问题,提出不同的看法。 云霖摇头,“母亲,您觉得今晚的事情,还能瞒得住么?暴徒冲击皇城,叛军杀入皇宫,整个京城都乱成一团了。这个时候,还能捂得住么?此刻只有使用雷霆手段,将一些镇压下来,才是最可行的。朝堂震荡?父皇此刻的情形,就足以引起朝堂震荡了。” “母亲,眼下不是几年前,父皇夺位的时候了。那时候,****只在皇宫之中,京中百姓并不知情。当时父皇心怀仁慈,不忍多造杀孽,只是诛了萧氏一族,其余很多与萧家有关的人,也只处理了大奸大恶之人。如今看来,只怕是养虎遗患了。” 虽然眼下还没有多少证据,但是云霖心中已经多少认定了一些东西。这一次,京城南门的守卫,宫中的禁卫、太监,东南的将领,朝中的大臣,这些人都参与了进来。而能够将这些人串联在一起的,必然是曾经身居宫中,又跟外面势力勾结之人。 符合这种猜想的人,很少。云霖心中,有两个人选,当初叛逃出大周的两个皇子,父亲的两位兄长。只有他们,才有这个能力,能够搅乱了整个大周朝,并且差一点儿将其颠覆。 当然了,眼下还没有确切的证据,等到那些东南叛军审问出结果,大概的东西,也就能清楚了。 “母亲,这次的事情,我会不计任何后果,追查到底。前次我追查朝廷与东夷想勾结的事情,因为受伤中毒而耽误了,后来那些人就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大牢里。这一次,父皇中的毒,竟然与我所中的毒极为相似。难道这其中没有关联么?即便是父皇醒了,会责怪于我,我也绝对不后悔的。” 云霖目光坚定的看着沈宁嫣,严肃的说着。 第五百四十七章 追查(二) 叛军的审讯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两个时辰之后,陈平就拿着厚厚的一摞供词前来复命。“殿下,已经有结果了。这些人的背后主使,是当年叛逃出走的大皇子。” 陈平的话,证实了云霖的猜测。云霖微笑的接过了那一叠供词,慢慢地翻看,这些都是有人又重新整理过的,看起来没那么累。 从这些口供里,能够得到一些东西,但是真正有用的,却并不是很多。这一次事件的主使,果然如同云霖猜测的一样,是那个大皇子搞出来的。大皇子当年叛逃到海上,去了东夷,跟东夷的大将军勾结到了一起。不过,他不甘心就这样在东夷度过余生,想着回来大周,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皇位。 一方面,他同东夷的大将军联合,借着东夷大将军原本就企图侵略高骊和大周的企图,鼓动其出兵。另一方面,偷偷的派人重新回到大周,跟东南萧家原本有瓜葛的势力联合起来。借用剿灭海盗的名头,让当初他带到海外的兵将重新归来。 然后,多方运作之下,便有了今晚这一场宫变。只是可惜,功亏一篑,未能成功。 这些口供,除了能够知道幕后的主使之外,其余的东西并不算很有用。不过,那个被沈鸿骏砍成重伤的马士龙透露了一个消息,就是他偶尔听身边的谋士说过,好像大皇子早在半年前就来到了京城。这一次的事情,大皇子就坐镇京师指挥着。 可惜的是,那个谋士死了,在乾元殿的时候,被砍死了。这样,线索便断了,大皇子究竟在什么地方,也无从得知。 “王爷,这些将士不过是些大老粗,根本不可能知道太机密的事情的。”陈平站在云霖的身侧,轻声道。 “嗯,这个本王也晓得,不过,总算是知道了幕后之人。这已经很不错了,接下来慢慢查就是。传我的命令,将大皇子的画像让人多临摹几份,天福等人搜查之时,要时刻留心,有没有跟这个人相像的。另外也将画像送到各处城门,仔细检验行人。”云霖冷笑道。 “总之四城紧闭,无论任何人出城,都得经过检查,还要有所居住地方的保甲开具的担保才行。京城的确是很大,但是这一回,任他有天大的能耐,也别想从京城走出去。还有,让沈福带一部分人,挨家挨户的盘查,不论谁家,不管是多大的官,都要查。家中所有人,都要有身份文牒,户籍册子,奴婢等要有官府记档,一旦发现可疑人等,立即捉拿。” 云霖这一次,也是发了狠了。放虎归山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做,这一次,他非得要找到这个大皇子不可。 “是,属下这就去。”陈平答应一声,立即去办了。 这一晚,几乎所有人都是没能休息的。整个京城,全都鸡飞狗跳,鬼哭狼嚎。天福和沈良两个人,带了三千军士,先是按照整理出来的名单,将那些大臣的家中搜索了一番。 因为得到了消息,说是大皇子有可能隐匿在京城,所以搜查的时候,天福等人便手中拿着画像,然后挨个的比对。另外,也照着这些人家的仆役名册,一个一个的对照,只要发现有隐匿人口的,一律先抓起来再说。同时,也将这些人家的一些下人单独隔开问话,从其中探查蛛丝马迹。 别说,这一招还真是管用。有几户人家的门子,就说最近一段时间,府里曾经有不明身份的人常来。这样的人家,天福他们便会彻底搜查,结果,真的发现了一些异常。 当然,也有不少人家,执意不肯配合。这样的,天福就直接让一众军士闯进去,然后将所有人抓起来细细盘查。 而此时,京城西南的慈安寺内,后院的一间禅房之内,却是传来了带着些许惊慌的轻微声响。“主子,事情败露了,东南三万将士,还有提前埋伏在京城内的两万人,全军覆没。此刻整个京城已经戒严,官兵正挨家挨户的搜查呢。” 禅房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跪在地上,身子伏的极低。他低声说道,“此刻四门紧闭,任何人不许出入,主子,您还是想想办法吧。” 桌案之后,坐在蒲团上的一个人,年纪大概在四十岁左右,身上穿着僧袍,头上光光的,很显然就是一个僧人。此刻,他手中的念珠,因为用力过大,已经被扯断了,珠子四下滚动。 “废物,一群废物,本王安排的如此缜密,算计周详,为何还会失败?为什么?”那个僧人打扮的男子,激动的吼道。 “主子,如今宫城皇城,全都戒备森严,任何人不许走动,属下也打探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只是听说,东北归来的大军,好像是进京救驾了。恐怕,是沈鸿骏手下的人,突出重围,到城外搬了救兵。”地上跪着的那个人,胆战心惊的回道。 僧人打扮的男子,用力在桌子上拍了一下,“该死,该死的沈鸿骏,本王还是低估了他。当初他一路追击,却始终没能追赶上本王,让本王逃到了海上。本以为他也不过如此,没想到,竟然是坏在了他的手里。” “可是,即便他派了人出去求救,宫禁森严,从皇宫到城外,无数道城门,求救的人是如何出去的?难道是秦文浩那该死的没有中毒?是他下了圣旨不成?没有旨意,根本就没人能够闯过去那数道城门啊?”男子喃喃的说着,像是问别人,其实也是在问自己。 “不,不对,那毒药霸道的很,只要喝了,就断然没有活路。下毒之人,乃是近身伺候秦文浩的太监,绝对不会失手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男子很是不甘的喊道。 “主子,还请主子息怒,夜深人静的,主子的声音若是传出去,引起别人的怀疑就不好了。此刻,须得万分谨慎啊。”所幸主子藏身于这慈安寺之中的事情,并无几人知道。原本和自己一同伺候主子的几个人,都扮成了僧人,很多时候是他们出面去联系旁人的。今天晚上,这几个人去引领众人攻打皇城,此刻怕是已经死了。 所以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主子藏在这里。“只要主子隐匿在寺中,等着过几日,外面风声松一些,属下再出去想办法。”跪着的那人赶忙劝道。 那僧人,很显然就是云霖想要抓住的大皇子了。只是谁也想不到,堂堂一国的皇子,竟然隐匿在一处寺庙之中,并且剃成了秃头,成了一名僧人。 僧人闭上眼睛,半晌才睁开,“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二弟,你在天有灵,为何不保佑为兄成事,为母妃报仇,为萧氏族人报仇啊。”他悲痛欲绝,泪水不断的流出,却因为怕暴露行迹,不敢放声痛哭。 地上跪着的男人,也不敢再劝,只是跪在那里,静静地等着僧人情绪平复下来。 过了一阵子,僧人伸手将脸上的泪水抹去,“罢了,既然此次事情不成,本王便暂且潜匿于此,等待时机再离开吧。好在还有一万多人藏在城外的庄子上,只要城门开启,本王出城与他们会合,便可离开此地。” 僧人长叹一声,“天不佑本王,本王也无话可说。东南还有数万归附与本王的兵将,大不了带着这些人,重新回到岛上,过咱们的悠闲日子也就是了。”此话出口,却是透着一种浓浓的不甘。 “本王就不信了,那毒药厉害无比,秦文浩还能活命不成?只要他死了,此次也算是有所收获了。”这话,也不过是要一个心理安慰罢了,但是此刻,他也只能这样自己哄自己。 “你也起来吧,事情到如此的地步,与你无关。纵然你我神机妙算又能如何?上苍不庇佑本王,时不我与,徒呼奈何罢了。”僧人这时摆摆手,“你出去吧,好好歇着,这些日子不要轻易的出去,等风声过去,咱们一同出城也就是了。” 地上跪着的人,这时才敢起来,然后退出了屋子。 经历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之后,整个京城又重新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之下。橘红的太阳,带着温暖和光亮,普照大地,但是,却并不能驱走人们心中的寒意。 昨夜的激战,死了数万人,这么多的尸体,不能全都留在城中。无奈之下,也只能运出城去掩埋。钟家大郎,带着无数禁卫,将尸体用大车装了,一车车拉到城外去。 尸体都是分开处理的,叛军干脆就是一把火烧了算了,谁还耐烦给他们挖坑埋掉?叛逆之人,不配有坟墓。而那些英勇抗敌的将士,也无法挨个单独掩埋,只能挖了几个大坑,然后将人埋进去。最终,形成了几个巨大的坟墓。 “弟兄们,一路走好,你们的家人,会有人照看的。放心吧。”所有的将士,都站在这几个巨大坟墓之前,默然站立。 秋风瑟瑟,吹过林间,带起呼呼地声响,细细听去,竟像是哀伤的女子,在低声的哭泣。哭泣着亲人的离去,诉说着一生的孤独。风吹落了树上的红叶,犹若翩翩飞舞的蝴蝶,落在了那巨大的坟墓之上。片片红叶,犹若女子眼中的血泪,滴滴皆是思念。 第五百四十八章 追查(三) 亲贤殿的前殿,云霖一夜未睡,只是坐在那里,等待着各方传回来的消息。 “殿下,已然查清了,下毒之人,正是陛下身边的魏公公。只是此人在宫变之后,就上吊自杀了,所以无法再继续查下去。另外,运到禁军驻地的酒,是送到之后,被一名禁军下了蒙汗药。这禁军正在审问,可是他死不开口,奴才正让人想办法呢。”张保从外面进来,轻声的回禀道。 “好,本王知道了。继续查,将那禁军的家人全部都抓起来,看看能不能从他们的口中得到些什么。”云霖闭着眼睛,并未睁开,只是摆摆手。 张保闻言退下,继续办差去了。 张保刚走没多长时间,钟二郎又进来,“殿下,已然查清,当时在乾元殿刺杀刘统领的那名禁军,名叫张广,原本不是安排当晚值守乾元殿的。此人在乾元殿****时,已经被杀死了。只是从别处打探来,当晚是另外一个禁军突然发热拉肚子,然后刘统领才让他过来顶替的。” 刘统领已经死了,这个张广也死了,如今倒真是死无对证,无从查起。 “那张广在宫外,可有亲人?有没有宅院住处?再盘问一下同他交情不错的人,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不管什么事情,做过就会有痕迹留下来。他如此拼死为别人做事,总不能半点好处都捞不着。找到了这些,慢慢往下查。”云霖还是坐在那里,并没有睁开眼,并不是他困了,而是他的脑子一直在思考东西。 “是,卑职这就去办。”钟二郎也告退出去了。 云霖睁开眼睛,看着殿外的光亮,“什么时辰了?” “卯时初而已,你这一晚都没睡,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云霓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食盒,走到近前,便将食盒放在了桌案之上。“先吃点东西吧,待会儿去睡一觉。不管事情有多么着急,你也不能这么熬下去的。” 云霖看着云霓含笑的面容,雪白的双手在不停的忙活着,不多时便在桌案上摆了好些吃食。昨夜的惊心动魄,一夜未眠的疲惫,在这一刻,好像全都烟消云散了。 “一直都没见到你,去哪里了?”云霖接过云霓递过来的一碗粥,喝了一口之后问道。 “在帮助御医救治伤病。我已经决定了,等到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要去开一家医馆,收一些徒弟,将处理外伤的法子传授下去。还有,师父弄的那种酒精,我要弄一个专门做那东西的作坊。你也清楚,那东西的用处很大,用来处理外伤非常好。”云霓依旧笑着,但是眼神坚定,一如她心里的想法。 云霖继续喝粥,“好啊,这个我来帮你,都是好事情,相信大姐和母后她们也会同意的。”不多时,一碗粥便被喝掉了,“真好,这粥煮的火候不错,好喝。”云霖点头道。他的确是饿了,昨天中午就在承天门等候大军的到来,之后一直忙着,到了乾元殿,还没等吃上两口东西呢,结果叛乱就发生了。说起来,他已经饿了两顿了呢。 “对了,你吃饭了么?”肚子里有点东西了,云霖这才想起来,忘了问云霓吃没吃饭。 云霓捂着嘴笑了,笑的眉眼弯弯,美丽极了。“我也没吃呢,粥刚刚熬好,就给你拿来了。”那粥是云霓看着熬的,虽然宫中有人做这些,但是云霓只想亲手为云霖做点什么。 云霖有些尴尬,“呃,我实在是太饿了,所以就没能顾得上你。”他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人家饿着肚子帮他熬粥,然后又送过来,结果自己光顾着吃,根本就把人家给忘了呢。“快,坐下陪我一起吃点儿。”云霖扯着云霓坐下,然后赶忙帮云霓也盛了一碗粥,又夹了个葱油花卷放到云霓的面前。 “抱歉,我真是忘了。”云霖又说了一句。 “好了,我就是担心你饿坏了,才赶紧送东西来的。快点儿吃,吃完了能休息就休息一阵子,说不定待会儿还有人进来回事情,你就没时间休息了呢。”云霓哪里会介意这点事情,赶紧劝着云霖快吃东西。 两个人刚刚吃完了早饭,天福和沈良就进来了。两个人的身后,还有几个人抬着大箱子,放到了地上。 “王爷,卑职等按照名单挨家搜索,果然发现了一些事情。有三位大人的家里,搜到了一些书信,账册等东西。另外,还有他们家中仆役的口供,证实最近经常有陌生人上门。”沈良行礼之后说道。 云霖来到了那箱子前,伸手翻动了一下那些东西。那些书信,倒是并没有直接提起这一次的事情,只是谈论着东南的一些事情。其中有几封信,就是要求看信的人想办法推动进京受赏一事。 “传令陈平,让他去乾元殿,将兵部的陈侍郎,中书参军李大人,左都御史费大人,这三人带去拷问。务必从他们的口中,问出本王想要的东西来。”云霖此刻心中已是怒不可遏,这三人,均是二三品的高官了,朝廷待他们不薄。没想到,这些人还不知足,竟然里外勾结,意图不轨。 旁边有人赶忙出去了。 沈良看着云霖,心中有些犹豫,不知道接下来的该不该说了。 云霖挑眉,“有话就说,不必顾忌。” “王爷,昨夜卑职查看朝议记录,发现这一次的事情,还有一人十分活跃。只是,卑职没敢前去搜查。”沈良犹疑道。“是镇国公府上,镇国公这次最是积极,朝中还有不少人,都是听了镇国公的提议,这才同意的。” 云霖闻言,啪的拍了一下桌子,怒道,“这个蠢货,真是愚蠢至极。” 云霖心里清楚,镇国公是不会做这种里外勾结的事情的。因为他本身是皇后的兄长,若是皇帝真的死了,那么沈家也就等于是死路一条了。只是这沈瑄,仅仅为了打压自己的儿子,就这样上蹿下跳,在朝堂上搅风搅雨,真是太气人了。 “这件事暂时先放一放,本王会禀报父皇母后,让他们来定夺处置的。你们这一夜也辛苦了,去吃些东西,休息一下吧。”云霖尽力平息自己的怒火,语气平稳的说道。 沈良和天福这一夜的确是累的不轻,闻言便告退走了。 等到他们走了,云霖这才细细的看那些信件等东西。云霓将桌案收拾好,刚要往外走,却忽然转头,“云霖,你这屋子里,点了佛香了么?” 云霖摇头,“没有,这屋子已经有好长时间没用了,再者也不可能用佛香的。” 云霓很奇怪,“不对啊,这明明就是佛香的味道啊?”她的嗅觉很灵敏,“前几****带我去慈安寺,那里燃着的香,就是这个味道啊。” 云霖眼神一凝,“过来,帮我找一找,这味道是哪样东西上头的?” 云霓将手中的食盒放下,然后回身来到云霖的身边,两个人挨个的检查着箱子里的东西。果然,云霓发现,在那些信件上,有佛香的味道。“就是这些,这上面的味道虽然很淡了,不过我的鼻子对气味敏感,还是能够闻出来的。” 云霖看着那些信件,这些可不是从同一家搜出来的,也就是说,不可能是这些大人们的家里用了佛香。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写这些信所用的纸,存放在一个常年佛香缭绕的地方,所以才会染上了味道,久久不散。 “云霓,谢谢你了,看来,我应该可以找到某些人藏身的地点了。”云霖笑笑,“这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呢。” 正巧这时,沈鸿骏和云雪一起过来了,沈鸿骏进门便道,“王爷,有些事情查出来了。南城门守军的统领家里,搜出来了不少的金银物品。另外,他的家人说,最近一段时间,他们家里经常会来几个和尚化缘,那统领都会将和尚接待进去,好生招待。他的家人很奇怪,说是以前他根本就不信佛的。” 没等沈鸿骏说完呢,陈平也从外面进来,“殿下,卑职按照殿下的意思审问那几位大人,然后左都御史受不住刑,便直接招了。说是大皇子一直就在京中,虽然未曾露面,但是京中发生的事情,大皇子都会很快知情,并且及时的下达命令,指挥下一步的做法。还说,经常上门联络的人之中,有几个是僧人的打扮。”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云霖立即下令,“表哥,你速速带人,清查城中所有的寺庙,大皇子,说不定就隐藏在寺庙之中。云霓刚刚发现,那些信件之上,都有佛香的味道。” 云雪扭头看向云霓,“咱们家从来就没用过香,你是什么时候闻过佛香的味道的?” “前些日子,云霖哥带我去过城西郊的慈安寺,我在那里闻到过啊。这些信件上的味道,跟那个一模一样。”云霓很坦然的说道。 “所有佛寺的佛香都是一个味道么?”云雪不懂,所以回头问沈鸿骏。 “佛香的配方都差不多,不过,每个作坊制作的方法不同,配料的比例不同,就会使味道有些偏差。”沈鸿骏说完,就明白了云雪的意思。 “慈安寺。”众人异口同声道。 第五百四十九章 擒获(一) 或许慈安寺所用的佛香与别的寺庙相同,但是眼下有这个目标,如果他们不第一个去查看的话,那就是傻子了。于是,沈鸿骏立即出宫,带齐了兵马,直接朝着京城西郊的慈安寺而来。 全城依旧在戒严中,所以路上并没有什么阻碍,一万精兵迅速的将慈安寺包围了。 清晨的慈安寺,香烟袅袅,僧人们做早课还没有结束,经文梵音断断续续的飘荡在寺院的上空。让整个寺庙,显得十分宁静悠远,超凡脱俗。 但是,忽然闯入的士兵,打破了这份悠远宁静,看守院门的小沙弥惊慌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闯入佛门清净之地?” 沈鸿骏从人群中走出,看着那小沙弥,冷冷的说道,“去将主持找来,本将军怀疑此地窝藏朝廷重犯,需要严查。让他将寺中众僧的名册带来,集合所有僧众,挨个盘查。” 小沙弥见此情形,哪里还敢再说什么,连忙朝着大殿跑去。不多时,寺中的主持便率领一众僧人,来到了沈鸿骏的面前。“这位将军,不知你带兵前来,所为何事?我慈安寺乃是佛门清净之地,更是先皇御赐匾额,可是容不得等闲之人胡闹的。” 沈鸿骏冷笑,“佛门清净之地?先皇御赐匾额?哼,本将军怀疑你这里窝藏叛逆,意图不轨。你若是知事的,乖乖配合本将军盘查,也还罢了。如若不然,兵马指挥司的大牢,大师就可以去试试什么滋味了。” 沈鸿骏才不会在意那老和尚的威胁呢,“赶快将寺中僧人集合起来,取出名册,挨个对照查看。若是有半点疏漏,本将军顷刻之间,便能将这寺庙夷为平地。” 老和尚就是骨头再硬,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闹腾。后面那么多的士兵,手中明晃晃的兵器呢,他又不是不要命了,何必在这个时候别扭?“快去,将名册拿来。”早课还未结束,所有的僧人都在大殿念经呢,倒是不用再费事去召集了。 沈鸿骏让人看住了这些僧众,然后一人拿着名册点名,另一人举着一副画像,挨个儿对照。另外,又派了几队军士,到寺中各处搜索。 “将军,寺中所有的僧人,已经都在这里了,就不用派人搜查了吧?毕竟是佛门圣地,哪里好搅扰佛祖的清静啊?”那老和尚战战兢兢的说道。 沈鸿骏挑眉,“你说人都在这了,我就要信你的?若是真的有人藏匿起来,你承担的起么?”说罢,便不再理那老和尚,而是命令众军士,仔细盘查,一点蛛丝马迹也不能漏下。 与此同时,寺中后院的一处禅房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闯了进去。“主子,快走,前面来了无数官兵,正在搜查呢。怕是主子的行迹暴露了,速速离开吧。” 禅房中坐着的那个僧人闻听此言,不由得大惊,“他们是如何得知本王在此的?本王一直未露行迹的啊。” “主子,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眼下官兵已经在逐一搜查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到这边的。主子若是再不走,怕是就走不了了啊。”高大男子着急了,上前扶起那僧人,然后两个人从禅房里出来,一路就往后山跑去。 可是,还没等他们跑多远呢,就被搜查的士兵发现了。“快看,那边有两个人在往后山跑了。快,赶快去报告大将军,我带人去追。”这一队士兵,有百十来人,这时有几人掉头去报信,另外的人则是去追赶。 沈鸿骏正在查看那些僧人呢,就听见有人喊,“有人往后山跑了,有人往后山跑了。” “迅速带人赶去后山,另外派人将后山围起来,一直苍蝇也别想跑出去。”沈鸿骏立即下令道。 接着,就有几队军士迅速行动,朝着后山追赶而去。 沈鸿骏也没闲着,让人看住了这些和尚之后,自己也跟去后山了。 慈安寺的确是不小,但是再大也没有皇宫大,沈鸿骏可是带了一万人呢,早就将各处都安排了人手。此刻那二人跑到了后山的碑林之中,凭借着碑林的掩护,想要藏匿起来。但是四面八方的军士,全都向着这边靠拢,眼下已经成了合围之势。 “都注意了,不要让他们跑掉。”有人高声喊着。 众人渐渐地向着碑林靠拢,范围逐渐收缩,但是刚刚还在的人,却是不见了,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忽然就不见了。“大将军,人不见了。”众将士疑惑不解。 “分出一部分人,将防卫的范围扩大,另外一部分,仔细搜擦,看看是不是有暗道之类的东西。立即派人,再去调集人手来,将附近这一片的区域,全都封锁起来。”沈鸿骏立即传令道。 “去把那个主持老和尚给我带来,这个老家伙,他肯定会知道的。”沈鸿骏扭头吩咐道。 这边众人赶忙按照沈鸿骏的命令去做,一寸一寸的土地仔细查看。另外有人去将那老和尚给拎过来了。 沈鸿骏看着那个身子都哆嗦成一团的老和尚,不由得冷笑,“你不是说,所有的人都在前殿了么?那么刚刚那两个是怎么回事?老东西,你要是再不老实,当心你这把老骨头。” “后院禅房,住着几个来挂单的僧人,说是从福州来的,给了老衲好多的银子,说是要在寺里挂单。老衲看了他们的度牒,是真的,所以才将他们留下的啊。这些人来了之后,一般并不出来,连斋饭都是寺中的小沙弥送去。平日里,很少有人见他们出来,故而老衲便忘了这个人了。” 老和尚心里这个后悔啊,早知道就不要贪图人家那些银子了,这下可好,惹出祸事来了吧?“将军,将军,老衲的确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啊?还请将军宽恕。”老和尚吓得身子如同筛糠一般了。 “我且问你,这碑林之中,可有暗道之类的东西?”沈鸿骏见老和尚这样,也懒得跟他计较,还是问正经事要紧。 老和尚摇头,“老衲并不知情啊。这慈安寺,原本是萧家的家庙,后来有一位得道高僧到此,声名远播。萧家便借势将其翻修扩建,然后捐了出来。老衲是后来才到此地的,也是听前任主持讲过,才会知道这慈安寺的来历。” 沈鸿骏一听萧家,就知道这一回真的是找对地方了,难怪大皇子会选在此地落脚,定然是当初萧家在这里留下了什么暗道机关之类的。“好狡猾的萧家啊。” “立即派人,去四处打听一下,此地附近,可有当初萧家的旧宅或是产业。”沈鸿骏赶忙吩咐道。 一旁有人应了一声之后,就出去打听了。 正好,这时天福和沈良也过来了,“大将军,可有头绪么?”原来这二人去吃了东西,回来找云霖时,被云霖派过来帮忙了。 沈鸿骏见他们两个来的正好,便道,“你们两个,带一些人手,在慈安寺附近搜查,各处的宅院挨家挨户的查。刚刚有两个人朝着后山跑,结果到这里就不见了。我猜这里应该是有暗道,出口说不定就在附近的住户家中。你们带人搜查,我在这边找暗道的入口,务必要找到那两个人。” 于是,天福和沈良就各自带人搜索去了。 沈鸿骏这边,带着人细细地查看碑林的每一寸土地。然后,有一个心细的士兵,发现了一块石碑有异常,好像底下有移动过的划痕。“大将军快来看,这里好像是有移动过的痕迹。” 沈鸿骏走过去一看,果然,下面有微微的划痕。他上前,按住石碑,然后用力扭动,结果就听见一声响动之后,地下果然露出了一个漆黑的通道来。“果然是这里,多下去一些人,当心一些,去看看这是通向哪里的。” 说话间,便有二十几个人从这通道下去,沈鸿骏也要下去,却被身旁的人拽住了。“大将军,您身上有伤,还是在上面坐镇全局吧。眼下那两个人已经进去有些时间了,就是下去也未必追的上,不过是找到出口而已。大将军不如在上面等一等,说不定还有别的发现呢。” 沈鸿骏闻言,也就没再坚持,只是让多跟一些人下去。总共下去了五十来人,个个手中都握着刀剑等兵器,时刻防备着。 这边才发现暗道没多久呢,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也回来了。“大将军,已经打探出来,这附近的确是有萧家的宅子。听说是当年萧家老夫人的陪嫁,原本住着人的,后来闹鬼,就没人居住了。也因为这个,萧家抄家时,并没有被抄走。听说那宅子阴森森的,经常鬼哭狼嚎,附近的人都害怕的不行呢。” 沈鸿骏一听这个,眼神一亮,“走,快去看一看。”直觉告诉他,那宅子准是有问题。于是,一干人等便急匆匆朝着废宅行去。 “看住了这里,让那老和尚带你们去搜查那个人的屋子,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沈鸿骏临走时吩咐着。 第五百五十章 擒获(二) 沈鸿骏带兵赶到废宅,发现这废宅就在慈安寺的隔壁。宅子不小,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看上去有些凋蔽。这样的宅院,一般人是不会想到里面还有人的,再加上鬼宅的传说,还真是隐藏行迹的好地方。 “闯进去。”沈鸿骏下令道。“其余的门守住,不要让人跑掉了。” 众军士早就将这座宅子围起来了,此刻有几个力气大的,上前几下子便把大门撞开。众人一拥而进,然后便开始四处搜索。 这宅子的确是荒废的挺厉害,但是依稀还可以看到有人活动的痕迹。也就是说,最近,这里还有人来过的。 “搜索的时候注意些,尽量查找有没有机关密室之类的东西。”沈鸿骏叮嘱着。由慈安寺那边的暗道可以看出来,这里是萧家故意荒废下来,留着做后路用的地方。所以这里,应该还是会有密室等东西的存在的。 说起来,沈鸿骏倒真是挺佩服萧家人的,能在风光鼎盛之时,还安排下这么些事情,简直太厉害了。也难怪,当初永徽帝虽然夺位成功,但是大皇子和二皇子却还是跑掉了。萧家,果然不是一般的人啊。 众人仔细的搜索,每一寸土地都不放过,每一块砖都要敲一下听听。 “将军,这边有动静。”有人在书房那边高声喊着。 于是众人赶忙过去看,原来那书房的墙壁有些厚,然后敲上去里面像是空的。众人连忙找寻机关,最后在墙边的书架上,发现了一个小铜狮子。 沈鸿骏过去,用手推了一下,狮子没有动静,用力拧,也没有动静。很显然这铜狮子是镶在架子上的,应该就是暗室的开关,可是方法不对,打不开。 正当沈鸿骏再另外想办法的时候,墙壁里面却忽然有声响传出来,接着墙壁忽然塌陷了下去,从里面走出几个人来。也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下暗道追踪的士兵们。 众人这时才松了口气,刚刚还以为里面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呢。 “大将军,我等一路追来,并未发现有人。下面的暗道很宽阔,其中还有几处岔路,大家分头去找了,但是最后却全都汇到这个出口来。”从暗道里出来的军士说道。 “好狡猾啊,再去搜,那两个人肯定是走不远的。如今外面各处都戒严,他们插翅难飞,应该还在这院子当中。挖地三尺,也要将他们找出来。”沈鸿骏领着人挥手,让众人再去寻找。 这时,外面又有人进来,竟是云雪和云霓姐妹来了。这两个人闲着没事,宫中也没什么事情了,于是就想要过来看看。“致远,有什么发现了么?”云雪问道。 “没有,从慈安寺那边,有一条密道通往此处,但是,到了这边,却失去了踪迹。已经找到两处密室,却并没有发现。”沈鸿骏摇头道。 云霓眼神一凝,“三哥,带我去看一看那个密道行么?” 沈鸿骏有些奇怪,密道还有什么好看的?“让人带你过去吧,我还要在这查看的。” 说着,便找了个人,领着云霓去查看那暗道。 云雪也十分好奇,就跟着一起去瞧热闹了。云霓来到那书房的密道口,向里面探了探头,查看了一番。 “云霓,你有什么发现么?”云雪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大姐,虽然这暗道没什么奇怪的。但是,暗道之中,却残留了一股味道,就是那些信纸上的佛香味道。我想,那人一定是来过这里,应该是从这里出去了。”云霓眼睛亮晶晶的,小脸上,全是得意的笑容。“走吧,看我能不能从这个味道,找出那两个人来。” 云雪瞪大了眼睛看着妹妹,为什么她从来都不知道,云霓的嗅觉竟然如此灵敏?“能行么?这院子里,可是来了好多的人呢,人多气味杂的,可是不容易分辨呢。” “试一试吧,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云霓笑笑,然后就从屋子里出去了。“三哥,让人停止搜索,不要乱动了,我来试试吧。” 沈鸿骏愣了一下,觉得有些奇怪,抬头就见到云雪正对着自己笑呢。“致远,让云霓试一下,她说,能够闻到那个佛香的味道。” 沈鸿骏半信半疑,但是大家找了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什么发现,就让云霓试试也行。于是,他挥挥手,让一众士兵都停止了搜索。 云霓凝神前行,仔细的分辨着空气中传来的味道,这里已经被太多人走过,气味的确是杂乱的很,有些难以分辨了。她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从前院来到了后院,到了这里,感觉那种味道似乎强了一些。 云霓精神一震,凭着感觉继续往前走,绕来绕去的,就来到了一眼井水之前。这里,味道最是强烈了。“三哥,带人过来看看吧。”云霓对着身后远远跟着自己的人说道。 水井?不是吧。所有的人都有些吃惊,这水井之下,难道还能藏人不成么? 云雪快步上前,将井边辘轳上挂着的木桶扔了下去,可是,下面却并没有听到水声。“快,想办法下去看看,这下面没有水的。”云雪惊呼道。 沈鸿骏这时也明白了,下面是枯井,说不定真的是别有洞天了。“不能贸然下去了,来人,去找些家什来,直接将这口井刨了。”若是下面藏着人,他们下去的话,那就是送死呢。井口这么窄,一次能下去几个人? 于是,一众将士便立即出去从附近的住户家里,找来了锹、镐头等家什,开始刨那口井。人多,众人是干的快,不多时井口就被刨掉了。然后众人就发现,原来井壁竟然有一些凸起的砖块儿,很显然是留着当把手,可以爬上来的。 有了这个发现,就证实了下面很显然就是一处藏人的地方了。大家都加快了速度,继续动手。 不过,还没等他们再继续时,从井下却忽然窜出来了一个人。众人不曾防备,反而倒是下了一跳。然后有人反应过来,赶忙抡着刀剑就朝着那人身上招呼。 从井下出来这人,功夫很高,普通的士兵,根本不是对手,一下子就倒下了好几个。沈鸿骏一见这情形,立即挺身而出,同那人交起手来。只是他身上多处受伤,行动难免有些不便,对方却是功夫高强,一时间竟然奈何不了对方,反而有让其逃脱的迹象。 云雪一见这种情形,立即抽出腰间的剑,上来帮沈鸿骏。云雪的功夫,说起来不比沈鸿骏差的,而且她轻功好,身形灵巧,跟那人打在一起,每每都截断了那个人的退路。 对面的人有些着急了,拼命的朝云雪攻来。云雪却诡异一笑,“致远,躲开。” 沈鸿骏最是清楚云雪的手段了,知道她这是想要用暗器,于是便闪身躲到一旁去了。而就在这时,云雪手中的牛毛细针,已然射到了那个人的腹部和腿上了。 细针之上,是有毒药的,那人只感觉腿有些麻痹,不听使唤。接着便有些头晕心跳,手中的刀不听使唤的掉了下去,人也向后倒去。 “快,将他擒下。云霓,你的解药可还有?先保住他的命再说。”这人身上,指不定有多少秘密呢,如何能让他就这样死了? 这时,已然有人上前,将那人捆了起来。云霓从荷包里找出一粒药丸来,上前给那个人吃进去。“一半儿的量,能让他死不了,但是想动弹也是不可能的。”她笑道。 “下去看看吧,里面应该还有一个人的。”沈鸿骏说道。 于是,有人便顺着那些凸起的砖头下去了,不多时底下便传来喊声,“将军,下面有个和尚,好像是服毒死了。” 沈鸿骏一听,赶忙让人想办法,将那个人从底下弄上来。这个倒是也容易,井边原本就有绳子的,扔了下去,系在那人的身上,然后众人拽上来也就是了。等到那和尚被拽上来,沈鸿骏上前一看,面目果然是那位大皇子了。 “云霓,你快看一看,这人还有救么?”若是就这么死了,就太可惜了呢。 云霓连忙上前检查,“好霸道的毒药,跟皇帝陛下中的毒是一样的呢。”不过,遇到了她韩云霓,这毒药再霸道,她也有办法。 云霓从身上取出了解毒的药丸来,给那人塞了两颗进去,然后又取出银针,在那个人的身上扎了好多下。“他中毒的时间并不长,应该是刚刚那个人被抓的时候,才服下去的毒药。弄走吧,我手边的东西不齐全,只能暂时稳住而已。”她只是随身带着解毒的药丸和银针而已,这已经是她的习惯了。 既然找到了正主儿,自然是也就不用再留在此地了。于是,众人弄了东西,将这两人抬起来,一起回宫去了。 “今日,倒是多亏了你们姐妹呢,要不然,我们断然不会去找那口井的。”沈鸿骏觉得很幸运,这萧家也太过狡猾了,竟然弄了口枯井下面藏人。 “主要是云霓,要是没有她,你们就是抓了人,也白搭,人家服毒自尽了,就什么也问不出来呢。”云雪微笑的看着自家妹妹。 第五百五十一章 功劳 沈宁嫣坐在床边,看着依旧在沉睡的秦文浩。此刻他的面色很好,差不多跟平常一样了,呼吸也十分的平稳,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样的。 看着丈夫如此,沈宁嫣真是放心了。心神松懈下来之后,一阵阵的晕眩感袭来,让她差点歪倒。沈宁嫣将身子向后,倚靠在床栏上,闭上眼睛。她原本身体就不好的,昨晚那样的惊心动魄,再加上得知丈夫中毒时,心神大乱,其实身体已然受损了。 当时的那一口心头血,虽说是硬生生的被她压了下去,但其实已然是伤了心脉了。她能够熬到现在,只是凭着一股精神劲儿而已。如今见到丈夫没有大碍,她便有些坚持不住了。 精神有些恍惚,沈宁嫣很快便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感觉好像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沈宁嫣费力的睁开双眼,便与秦文浩四目相对。 “陛下,你醒了。”沈宁嫣高兴的不行,连忙坐正了,伸手轻抚丈夫的眉眼。“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说着,泪水便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了。 秦文浩伸手帮妻子擦去泪水,然后将妻子搂在了怀里,“不哭,不哭,都过去了,过去了。”既然自己醒来,那就证明事情已经结束了。虽然不知道昨晚最后的情况,但是秦文浩很清楚,他们眼下是安全的。 沈宁嫣趴在丈夫的怀里,哭了一阵子,然后才收敛了情绪,将昨夜到今天的事情都讲给了丈夫听。 秦文浩听说是沈鸿骏带领一众将领力挽狂澜,不由得点头道,“骏儿这孩子,如今倒是越来越厉害了。这一次,他们立下大功,等朕身子好些,定然要重重封赏。”功高不过救驾,这救驾的大功,赏赐定然是不能太薄的。 “对了,霖儿呢?”秦文浩没有见到儿子。 “在前殿呢。陛下昏迷不醒,宫中朝中,都得有人主持全局,臣妾便让霖儿主持大局了。”沈宁嫣道。 秦文浩点点头,“也好,霖儿岁数不小了,是该历练历练。昨晚若不是霖儿,只怕是朕此命休矣。” 两个人正说话间,外面有人禀报,说是云霖领着沈鸿骏等人过来了。秦文浩连忙松开妻子,然后吩咐让他们进来。 云霖从外面进来,一眼就见到已然能够坐起来的父亲了。他两三步就走到了床前,扑通跪下,“儿臣见过父皇。”原本还想再说点儿什么的,可是泪水迅速涌了上来。从事发之后一直隐忍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他忍不住就哭了。 “好了,好了,快起来。都是大小伙子了呢,这么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秦文浩温和的看着儿子,面带微笑的说道。“来,坐到床边来,让父皇看看,朕的儿子,真的长大了呢。”看见云霖这样,秦文浩心中阵阵温暖,儿子是真的担心自己了。 云霖也不过是一时情绪没控制住而已,片刻之后,便恢复了正常。想起来自己的来意,便忙道,“父皇,此次叛乱的主谋已然被擒,儿臣过来,就是想请示父皇,接下来要如何做?” 云霖此话一出,秦文浩和沈宁嫣都有些惊讶。此时也不过刚刚到午时而已,昨晚发生的事情,到了今日午时,便将主谋擒获,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主谋是哪个?”秦文浩虽然有些不敢置信,但还是选择相信儿子。 “是当初叛逃而出的大皇子,目前已然被抓住了,只是他见事发,就服毒自杀。云霓已经在救治了,说是过一段时间就可以清醒过来的。”云霖自然是不瞒着,直接说了出来。 云霖的话,让秦文浩震惊不已,“大皇兄?他已然逃到了海上,朕也没有再派人去追缉,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不死心。竟然敢再次来到京城,暗地筹划,差一点便颠覆了朝廷。真真是可恶,霖儿,此人要好好审讯,务必问出朝中与其勾结之人。这一次,朕不能再宽恕他们了。” 秦文浩宅心仁厚,前次处理萧氏叛逆时,只是诛了萧氏一族。其余人等,只有大奸大恶之人被诛杀,其余人等,几乎都没有追究什么。可是没想到,竟然给自己留下了如此大的祸患。若不是沈鸿骏和他下属的将领得力,昨晚的宫变,只怕是真的就成功了呢。 这样的事情,秦文浩如何会不震怒?这一次,他也是狠下心来,要好好地整顿一下朝纲了。 “谨遵父皇谕旨,儿臣定然尽心竭力,争取除恶务尽。”云霖点头道。 秦文浩这时才注意到沈鸿骏,也看到了他身上的伤处。沈鸿骏从昨晚开始,一直都没能歇下来。身上的上只是简单包扎了,连衣裳都没能来得及换掉,整个衣衫上,都是暗红的鲜血呢。 “骏儿,昨晚多亏了你,若非有你们在,朕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秦文浩很是欣慰的看着儿子和侄子,这两个人,一文一武,配合无间,才能将那样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变压制住。而且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抓到了背后的主使。 沈鸿骏上前行礼,“陛下安康,便是大周的福分了,臣等便是为国尽忠,分属应当。” 秦文浩点点头,让人赐座给了沈鸿骏,然后便笑着询问整个事情的经过。云霖和沈鸿骏两人,就把昨夜到今日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当听到他们能够找出大皇子,全都是因为云霓闻到了一股佛香的味道时。秦文浩夫妻都道,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云霓这丫头,如今是越来越能干了呢。不光是救了霖儿,这次又救了陛下,而且还立下了如此大功。这孩子,真是难得。”沈宁嫣本来就喜欢云霓,这时更是赞叹不已。 秦文浩却是在沉思,虽说这次能够如此快速的抓到大皇子,有一些侥幸的味道。但是按照云霖他们的部署来看,其实抓住这些人,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云霖这孩子,能力绝对上佳,临危不乱,镇定自若,年纪轻轻,便能独当一面,真是很难得了。 在这样出色的儿子面前,秦文浩忽然有一种自己老了的感觉。他也说不出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滋味,但是心爱的儿子能够成长到如斯地步,还是足以让他骄傲的。 “到底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有魄力,事情办得很完满,很好。霖儿,骏儿,京中的戒严暂时不要撤去,还是等到审问结果全出来再说吧。这一次的事情,计划周密,各方面配合都十分完美,这其中,参与的人不会少了。一个一个的抓,该是给这些胆大妄为之人一个教训了。”秦文浩也发起狠来。 “儿臣遵旨。”云霖原本也就是这么想的,这些大臣,还有宫中的这些奴才,一个个的都是活腻歪了。该是好好地给他们些教训,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了。 已经中午了,秦文浩刚刚醒来,肚子难免有些饿,于是便让人传膳。云霖和沈鸿骏赶忙的告辞,出去办差了。 云霖和沈鸿骏从亲贤殿出来之后,送沈鸿骏离开,自己绕了一圈,又重新回到了亲贤殿的后殿。这时膳食尚未送来,秦文浩夫妻正在说话呢。 “霖儿,怎么又回来了?”沈宁嫣有些奇怪的问道。 “父皇、母后,刚刚表哥在,有些话儿臣没好说,怕伤了表哥的面子。这一次的事情,镇国公在里面闹腾的很厉害。虽然他不可能跟叛逆勾结,但是他一心打压表哥,朝堂上当时就他蹦的最欢。”云霖面色沉重的说道。 “儿臣的意思,还请父皇给他一些教训。表哥乃是堂堂正正的嫡子,继承国公府,那是天经地义。镇国公如此对待表哥,太让人失望了。齐家治国平天下,镇国公因为家中的私怨,而影响到朝中的局势,这样的事情,不能纵容。”云霖很是不客气的给沈瑄上了一回眼药。 秦文浩眼神一凝,也想起了朝议时的情形,“朕知道了,这件事,是该给他们一个教训了。此事等朕身子好些,便亲自处理。” 这件事并不好处理,因为沈瑄是沈宁嫣的兄长,也是沈鸿骏的父亲。沈鸿骏在这次宫变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应该说功劳巨大。若是眼下便收拾沈瑄,在外人眼中,无异于打沈鸿骏的脸了。 秦文浩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等到过几日,事情弄清楚之后,先行封赏一干有功之人,给沈鸿骏一个合适的封赏。之后,再收拾沈瑄,也就不会有人说些什么了。 云霖对于父亲的心思还是有些了解的,所以这件事便撩开不提了。正好午膳送来,秦文浩就留下云霖,一家三口一起用午膳。 “陛下,韩家的几个孩子,在这一次的事情里,出力不小。是不是也该好好封赏呢?”沈宁嫣瞅了一眼云霖之后,笑问道。 秦文浩点点头,“这是应该,本来就该封赏的,只是之前韩家的孩子都没来京城,那时朝堂也不稳固,朕便没有提及。这一次,连同韩家抚育云霖的功劳,都要一起封赏了。” 第五百五十二章 审讯 幕后的主使抓住了,自然得赶紧的审问。可是大皇子秦文昌目前还在昏迷中,无法审讯。倒是那个被云雪暗器伤了的人,已经醒了,所以就赶紧审讯他便是了。 陈平看着眼前被铁链锁住的这个人,此刻已经是伤痕累累了,可是他却硬是咬着牙什么都不说。“好硬的骨头,是条汉子。”陈平赞道。“可惜,却是不识时务。如今已经是阶下囚了,还逞什么英雄?你痛快的说了,至少还能少受些罪,这样紧咬牙关的,只是自己吃苦罢了。” 那人双目圆睁,盯着陈平,却是一言不发。 陈平笑道,“你的主子也被我们抓了呢,你就是不说又能如何?你若是说了,你的主子就能少受罪。你若是不说,少不得你刚刚所受的一切,在你的主子身上重新来一回便是了。就是不知道,你那主子,从小娇生惯养的身子,能不能像你这样,受的了这些酷刑呢?” 那人一听此言,气的不行,双手握紧用力,拼命的挣扎。可惜,粗大的铁链,早就将他捆的结结实实,哪里能够挣扎的动?这人双目通红,睚眦俱裂,“你们简直就是混蛋,主子乃是堂堂皇子,凤子龙孙,你敢对主子不敬,当心天打雷劈。” “哈哈哈,那是你的主子,又不是我的主子。至于说什么堂堂皇子,凤子龙孙么?不过是胜者王侯败者贼而已,一个叛逆,有何颜面说自己是大周的皇子?”陈平却是无动于衷,只是冷笑道。 陈平这样的态度,很显然激怒了那个被锁住的人,他恨恨的看着陈平,恨不得张嘴一口把陈平咬死算了。他拼命的挣扎,可是却半点儿也移动不得。 眼下,不说他浑身被巨大的铁链捆在粗大的木桩之上,手筋脚筋也全部都被挑断了。为了防止他咬舌自尽,就连下面的牙齿也全都被拔掉了。这样的他,没有任何的办法结束自己的生命,只能任由无数种酷刑,一一在身上展现威力。 不过,这人也真是骨头够硬的,无论怎么严刑拷打,愣是不再开口。陈平无奈,也只好去请示云霖了。 “殿下,那人宁死不肯开口,卑职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陈平很是无奈的说道。 云霖这时,还是在亲贤殿的前殿坐着。云霓刚刚去给永徽帝诊治完毕,两个人正在一起说话呢。 云霓一听这样,便笑了,“陈护卫,我给你一样东西,你拿去试试吧。对付这种硬汉子,不能全指着动刑的。” 陈平微微一愣,“姑娘,您可有妙招?”如今,对于云霓,陈平那可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我这里,有一种药,你放到水里一些,让他喝下去。然后,他便会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了。之后,你再想问什么,都轻松的很。”云霓笑笑,然后从她的药箱夹层里,取出来了一个小瓶子。 对于云霓的这个药箱,云霖的解释是,那就是百宝囊。董老和云霓,闲着没事就会捅咕各种各样的药物。尤其是来到京城之后,王府里药物齐全,这师徒两个,就像是进了宝库一般,只要有时间,就会在研究。云霖经常是跟那些药物抢云霓的。 “你到底都弄了多少千奇百怪的东西啊?”云霖看着云霓道。 “好多,师父的医书里,有好多千奇百怪的东西,我现在才研究出了三成不到呢。等我以后有时间了,非得把所有的药物都研制出来不可。”云霓很是得意的笑道。 云霖无语,可以想象,往后他还是要跟那些药物抢人了。算了,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以后再说吧。“陈平,拿着这东西回去,试一试吧,看看有没有效果。” 陈平接过了药瓶,然后便告退出去了。过了大概一个半时辰之后,便有人,拿了厚厚的一摞纸送来。“殿下,这是陈护卫让送来的,是那个人交代的口供。陈护卫说,这些只是一部分,他会继续审问下去。顺便问一下韩姑娘,那药的药效有多久,要不要再灌进去一些?” 云霖含笑的看向云霓,挑了挑眉。 云霓也笑了,“那药两个时辰就会失效的,让陈护卫快点审问吧,顶多还能在用药两次,人就会变成傻子了。” 来人连忙回去告诉陈平,陈平不由得加快了审问的速度。顶多还能再喂两次药,也就是还有四个时辰的时间了,之后这人就是废物,半点儿用处都没有了呢。 于是,那边负责记录的文书,下笔如飞的记录着口供。不多时手就快要僵了,旁边的人继续顶上,还有人将记录重新整理,不停的送给云霖。 云霖这边,一边看着口供,一边发号施令,让人出去抓捕所有相关的人员。沈鸿骏、天福、沈良等人,全部都被叫了过来,他们挨个的领命出去办差。 之前天福他们查出来的那三位大人,并不所有的叛逆。还有不少隐藏于朝中的官员,都与此次事情有牵连。当年萧家势大,朝中无数势力都与其有牵连。永徽帝只是处理了萧氏一族,但是其余人等,大多都放过了。可惜,这些人不知感恩,反而与大皇子勾结,意图不轨。 还有,大皇子的同党,在京城里竟然还隐藏了不少呢。他们并不知道大皇子具体住在什么地方,一般都是大皇子身边的那个人去传信,安排他们做事的。这些人,也要一网打尽,不能留祸患。 然后,陈平还问出来了城外一个村子里,竟然隐藏着将近万人。沈鸿骏立即带兵,前去围剿,这些人若是不赶快剿灭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闹出事情来了。 很遗憾的是,虽然有了那种药可以问出口供来,但是很显然,那种药物会让人的思维以及语言都处于迟缓的状态,而且越是往后,就越是缓慢。所以陈平也只能是非常遗憾的看着那个人渐渐地眼神全部放空,然后就只会傻笑了。 看着已经审讯出来的这些东西,陈平也算是很满意了,至少主要的东西,全都问出来了。这下子,京城里怕是要刮起一阵腥风血雨了呢。 最后一批口供整理好之后,已经是半夜子时了。陈平将口供放好,然后就在大牢之中,眯瞪了一阵子。明天,所有被抓来的人,都需要审讯的。虽然那些人不用他全数过问,也总得要盯着的,所以,他现在需要休息一阵子。 云霖没有回王府,就在宫中随便找了一间屋子休息。这两天,他实在是累坏了。 云霓和云雪她们姐妹,已经被送回王府了。大皇子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估计明日就能醒过来,到时候审问便可。云霓这一晚也没能好好休息,被云雪硬是扯回去睡觉了。 云霖实在是累坏了,躺下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大概也就是睡了一个半时辰,朦朦胧胧间,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以及低低的说话声音。云霖睁开眼睛,看向外面,果然有亮光,是宫人打着灯笼在外面呢。 “外面是怎么回事?”云霖出声问道。 “回王爷,刚刚有人来报,今日擒获的那个和尚,被人给杀了。”外面一个护卫的声音。 云霖一下子就从床上起来了,几步来到了外头。“怎么回事?不是派了人严密护卫的么?怎么还会被人杀了呢?都是怎么办差的?该死的东西,不知道那人干系重大么?” 云霖怒不可遏的质问着,那个人,可是大皇子呢。他的嘴里,肯定还能挖出来更多有用的东西。再说了,那也不是他们能够处置的人,那个人的生死,完全需要皇帝定夺才行。如今人死了,他要如何向父皇交代? 而且,深宫内苑之中,如今层层守卫,戒备森严,竟然还能让人杀了大皇子。这听起来简直让人毛骨悚然,如此严密的守卫都能出事,以后,这宫中还有安全的地方么? “王爷,并不是卑职等不小心,而是那杀人的,就是在里面伺候的宫女啊。”守卫的人也很冤枉,他们严查所有人,可是却没想到,竟然有宫女出手杀人。 云霖也不说话,冷着脸就朝着囚禁大皇子的宫殿行去。毕竟身份不同,又是中了毒,当时他就没有把人弄到大牢里。只想着等他醒来,让父皇亲自去问,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自己一个小辈的,不好插手太多。 万万想不到,竟然会出了这样的事情,云霖心中,实在是懊恼至极了。 来到了那处宫殿,云霖迈步进了屋子,只见床上躺着一人,在咽喉处,扎了一根银簪。地上,还有一人躺着,胸口处,也扎了一根银簪。 云霖上前,从地上躺着的那宫女胸口拔出来银簪。仔细看了一下,才发现这不是纯银的,而是铁簪子镀银的。纯银柔软,根本就刺不死人,铁簪才够坚硬,所以一下子便将人刺死了。 “查一查这个宫女的来历吧,无冤无仇的,她不可能跑来杀人。”云霖言下之意,就是有人担心大皇子醒过来,吐露更多的东西,威胁到自己,所以才会铤而走险,让人杀了他。 云霖心中微寒,在整个京城全都被严密控制的如今,还能有人如此精准的得知大皇子落网的消息,见机行事,杀了大皇子。这背后的人,绝对不容小觑啊。 第五百五十三章 封赏(一)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云霖也不用睡觉了,回到自己住的屋子里,坐在床上发呆。 从大军进京,庆功宴,一直到现在,他就没能好好休息,脑子里始终都在思虑着各种问题。到了现在,他反而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了。不管大皇子是被谁杀了的,云霖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做过的事情,早晚都会露出痕迹来。 不管这个隐藏在宫中朝中的黑手是哪个,哪怕一时之间,根本没有头绪,他也会一直留心,早晚都要将这个人找到。 云霖闭着眼,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脑子里,什么都不想,直接将思绪放空。 天亮之后,云霖梳洗了一番之后,便去了亲贤殿。秦文浩夫妻已经起来了,听说云霖在外面,就赶忙让他进去。 “霖儿,用过早膳了没有?”沈宁嫣在看到儿子那两个十分明显的黑眼圈时,不免有些心疼。正好宫人开始摆膳,沈宁嫣便赶紧招呼儿子一起吃东西。“来吧,看你那个样子,就知道是还没吃呢,过来陪父皇和母后一起吃点儿吧。” 云霖点点头,“父皇的身子怎么样了?好些了么?” 秦文浩含笑的看着儿子,“好多了,多亏了云霓,要是没有她,朕这条命啊,还真是悬了呢。”沈宁嫣已经把云霖和云霓的事情跟秦文浩说了。 对于云霓,秦文浩倒是也没有什么看不上的地方,而且云霓救了他们父子两个人的命,也可以说是功在社稷了。云霓是个女子,不能加官进爵,能奖赏给她的,就只有一门好亲事了。天底下,还有比嫁给云霖更好的亲事么? “霖儿啊,父皇想给云霓许一门好亲事,你看如何?”秦文浩故意这样说着,眼中带着些许促狭的笑意。 云霖被父亲这样的表情弄的有些不好意思了,“父皇,儿子的心思,您也不是不知道,何苦一大早的就来打趣儿子啊?” 秦文浩夫妻闻言,全都哈哈大笑起来。“等着这件事情平息了,父皇给你做主,帮你和云霓定了亲事。” 云霖满心欢喜,原本还担心父亲不同意的,眼下倒是意外之喜了呢。“多谢父皇成全。”云霖赶紧行礼。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弄的那么客气做什么?咱们虽说是身在皇家,但是和普通的百姓也没什么区别。我们就是一对普通的父母,自然是希望儿子能够找到一个合心合意的人过日子的。” “韩家的女孩,都聪明伶俐。虽说是长在山野,可也正是因为这个,本性更加的淳朴自然。都是难得的好孩子,你们表兄弟两个,倒是好福气呢。”秦文浩心情不错,笑呵呵的说了不少。 一家三口语笑晏晏的用过了早膳,等到宫人将膳食撤下去之后,云霖这时便起身跪在了秦文浩的面前。“儿子无能,看管不力。昨夜丑时,秦文昌被一宫女,用银簪刺死了。”说完,便跪在那里不动了。 秦文浩闻言也愣了一下,半天才回过神来,“死了?” “是,侍卫来报的时候,已然死了有一阵子了。那宫女,就在那屋子里,用另外一根银簪,自尽了。”云霖跪在地上,低头道。 秦文浩沉默不语,过了一阵子才道,“霖儿,你起来吧,这件事情不怨你。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就是换成父皇,都比不上你做的好。不要对自己太苛刻了,你也是人,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算无遗策。起来吧。” 云霖这时才从地上起来,“谢父皇宽恕。” “天意吧,天意不想让朕杀他,才会让他死在别人的手里。秦文昌叛逆犯上,罪在不赦,死有余辜的。只是朕一向心软,若是见了他,说不定便会念在同时先皇骨肉的情分上,饶他一命。可是上一次朕纵虎归山,引来了这次的宫变,害得几万将士身死。若是朕再心软,怕是还会留下后患,眼下这样的结果,倒是也好,清净。”秦文浩叹息道。 “其实,朕算不上一个好皇帝,优柔寡断,太过仁慈了。不能杀伐果断,也做不到心狠手辣,所以朕只能算是一个仁君,却算不上是明君。”秦文浩自嘲的说着。 “父皇施仁政,在民间免苛捐杂税,使百姓得以休养生息,藏富于民。在朝廷严惩贪官污吏,使吏治清明,虽有几个跳梁小丑,却无损于父皇只功绩。父皇就是明君,是我大周百姓仰望的明君。”云霖望着父亲,目光中含着孺慕和景仰。在他的心里,父亲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秦文浩听到云霖诚恳的话语,看见儿子眼中的仰慕,心中不由得阵阵温暖。“好,好孩子,就冲着你这些话,父皇也得努力做个明君。” 沈宁嫣一直在旁边没说话,朝廷里的事情,她很少插话。这时见父子两个的谈话告一段落了,便赶紧道,“好了,好了,你们父子两个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霖儿这个样子,一看就知道是昨晚没睡好,赶紧回去补个觉吧。你父皇也需要休息,还是都歇着吧。” “父皇,儿臣已经从抓住的另外一人口中,审问出了不少事情,昨晚便动手去抓人了。这会儿工夫,怕是口供也该出来了呢。儿子先告退了,等到所有事情都理清了,儿子便回来禀报父皇,由父皇来处置这些人。” 云霖也看出来了,秦文浩的精神的确是差了些,于是将昨日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之后,就告退出去了。 秦文浩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也是心中无限感慨的。“宁嫣啊,咱们的儿子,真的长大了。” 云霖回到自己的住处,正好沈鸿骏还有陈平等人也都等着了。 沈鸿骏昨晚带兵去围剿大皇子的余党,果然在城外的一个村子里,抓住了将近一万人。正是大半夜的,那些人虽然有人警戒放哨,但是沈鸿骏带去了三万人,一下子就把那些人一锅端了。 而天福他们,也都按照陈平的审讯结果,将一干人等,全都抓了过来。 云霖说起了大皇子被刺死的事情,众人商议了半天,也没有什么结果。最后,决定先把这件事放一放,先把昨晚抓来的这些人赶紧审讯完毕。 事情又多又杂的,众人忙活了六七天之后,才算是把所有的事情全都理清了。这时,秦文浩的身体也恢复完全。 于是,九月二十八的早朝之上,秦文浩宣旨。将一众叛逆人等,罪行严重的抄家灭族,其次的只将参与叛变者斩首示众,再次的便是流放等刑罚了。一时间,菜市口的地上,都被鲜血给浸透了。 剩下的这些官员们,一个个胆战心惊。原本觉得皇帝心慈面软,宽和仁善,原来也是没有逼急了啊。眼下被逼急眼了,一样是杀人不眨眼,雷霆手段,毫不逊色。众人皆收起了轻视之心,一个个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处罚的事情完事,接下来就该是奖赏了。 睿郡王秦云霖,清剿叛逆有功,才干卓绝。特旨晋为亲王,封号睿亲王。至此,大周朝目前便有两位亲王了,另外一位,自然是诚亲王,皇帝的兄长。云霖小小年纪,就封为了亲王,这在大周朝,也是不多见的了。 沈鸿骏临危救驾,又带兵平定叛乱,有大功于朝。故而封沈鸿骏为靖安侯,俸禄两千石,另外赐侯府一座,金银珠宝无数。另外,又人命沈鸿骏为大都督府大都督,节制中外军事,统领六军。 这大都督,可以说是大周军事上的最高长官了,统领天下兵马。虽然调兵权在兵部手里掌控着,一旦有战事发生,须得有兵部的虎符印信方可调动兵马,这也是朝廷分权防止军全国大的一种方法。总体来说,这个职位,可是足以让所有人眼红的了。 不过,即便是旁人再眼红,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他们没有那么大的功劳呢? 另外,沈良、沈福等人,随沈鸿骏救驾有功,各自的品阶再升一级,均在大都督府任职。其中宋天福小小年纪,处事机变,临危不乱。带兵围剿叛逆,立下汗马功劳,连升三级,成为从五品的武略将军。 另外,京城兵马指挥司的指挥使已经战死,副使原本就空缺一人,于是便任命云震为指挥使,天福为指挥副使。虽然这个指挥使的官位并不高,才从四品而已,但是京中的一切防卫治安,全都由其管辖,这可是个肥差呢。 这下子,文武官员们,可就有意见了。他们刚想要反对的时候,接下来又是一道旨意,让众人都傻住了。 韩勇夫妇,抚育睿亲王有功,现追封韩勇为为忠勇伯,其妻柳紫云为伯夫人。忠勇伯的爵位,将在韩勇三个儿子中,选择一人继承。 第五百五十四章 封赏(二) 韩家养育云霖十几年,不但将云霖养大成人,而且还教养的很好,才学出众。这样的功劳,不能不奖赏。之前韩家人一直都没有来京城,皇帝也就没提这个茬,这一回正好借着云震立功的机会,就干脆连韩勇的追封一起都办了。 永徽帝之所以会追封韩勇,背后也是有诸多的考量。一来韩家的确是有大功于朝廷,若不是韩勇夫妻,云霖还不知道能不能养大呢。二来云霓救了永徽帝,也救了云霖。但是云霓是女儿家,不能加官进爵,永徽帝也就只能给她一个好出身了。 毕竟,云霖喜欢云霓,作为一个即将成为亲王妃的人,若是身份太低了,确实不好。再者云雪也要嫁给沈鸿骏,沈家那边,一直都在嫌弃云雪的出身呢。如今有了这个身份,想来也可以堵上沈家人的嘴了。 不过,满朝的文武大臣可是猜不到皇帝是怎么想的。他们只清楚一件事,那就是韩家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户,如今不光出来了一个从四品,手握实权的将军。而且还一下子便晋身成了功勋之家,成了伯爵了。 要知道,大周的爵位可是只有公、侯、伯三等的,三等爵位皆是超品。这样的好处,一下子就落到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户头上,让这些大臣们如何能高兴得了? 而这其中,反对最激烈的,就是沈瑄了。本来沈家是镇国公,韩家就是封了伯爵,跟沈家也没什么大关系的。不过,沈瑄一直都垂涎大都督的位置,曾经跟沈宁嫣提过多少回了,沈宁嫣却根本就不接这个话。 如今眼看着垂涎已久的位置让儿子得到手里了,然后儿子的心上人,这一下子也成了伯府的千金,他这个心里可就不是滋味了。原本他还打算儿子回来之后,想办法说服儿子娶云家的女儿。到时就借口韩家出身太低,做不了正室夫人,能进门做个妾室就不错了。 如今这样,可是把自己全部的盘算都给打乱了,这如何使得?于是,也顾不上什么了,连忙表示反对。 “陛下,韩家的功劳,还不足以封爵位呢。陛下顾念韩家养育睿亲王,多赏赐一些良田土地,也就罢了。毕竟韩家不过是农户,种地才是根本,朝廷大事,他们如何能懂?封了爵位,也不过是尸位素餐,毫无建树,于社稷无益。陛下,还请三思。” 永徽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沈瑄,心里真是气得不轻。原本就有账还没跟你算呢,你倒是先蹦出来了。 “沈卿此话还真是可笑,尸位素餐,不过是浪费些米粮俸禄也就罢了,最少出不了什么岔子。不像某些人,总是想着弄出些事情来,却差点祸国殃民了。”永徽帝看着沈瑄,冷笑道。 “沈卿,前次若非你极力赞同东南将士进京受赏,朝臣如何会多人附议应和?若是东南将士没有进京,又如何会有这一场祸事?如今出了天大的祸事,沈卿不知悔改,犹自在此喋喋不休。沈卿是不是觉得,朕不敢动镇国公沈家?若不是朕知道沈家不会与叛逆勾结,此刻,你沈家满门,怕是早就在菜市口了。” 永徽帝面沉如水,伸手拍了一下桌案,“镇国公沈瑄,因一己之私,胡乱建言朝政,酿成大祸。罚俸三年,闭门思过,三年之内,不许其上朝议政。” 永徽帝也是为难的,沈家是皇后的娘家,若是罚的狠了,那就是打皇后的脸。可若是不惩罚,看着沈瑄这么上蹿下跳的,真是能气死人。再者沈鸿骏刚刚立下大功,也不能罚的太狠了,最后只能做出这样的惩处来。 罚俸禄还不算什么,毕竟当官的,谁也不指着那点儿俸禄。关键是三年闭门思过,就等于是变相的圈禁了。京中豪门贵族多的是,无数新贵涌现,三年淡出别人的视线,以后谁还会搭理你? 其余的官员一见,赶紧闭嘴。这件事情,本来也就不关他们什么事。陛下要给谁爵位,那就给谁呗,反正是拿朝廷的银子去养着,也不是用自己家的。于是,一干大臣全都闭上嘴,不说话了。 这样,追封韩勇的事情,就此定局。 云雪和云霓等人这时还不知情呢。她们在王府里,正欢天喜地的准备着,想要去西山赏红叶。难得来了京城,却是因为叛乱的事情,一直就憋在府里,没能出去。云雪这心里哪能甘心?她可是想到处去看看的呢。 尤其是听说这时候西山的红叶非常美,云雪就有点儿忍不住了,她想去西山跑马,看红叶。正好城中已经不再戒严了,不趁着这个机会出去看看,再想看,就得到明年了呢。 云雪跟云霓商量一番,觉得可行,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等着云霖和沈鸿骏他们下了早朝回来,就一起出门去玩。 “姑娘,多带上些厚衣服,斗篷千万要多带两件。”方姑姑含笑的看着云雪她们在那忙活,不时的提点几句。“西山那边寒风重,眼下这都眼看着快要到冬月了,山上冷得很,衣服少了可是不行的。” 再冷还能有东北冷?云雪心中有些不信,不过出于对方姑姑的尊重,还是很听话的装进去了几件厚厚的斗篷。 “大姐,大姐,你看我这么穿好不好看?”云霞穿着一身桃红的袄子,蹦蹦跳跳的跑来,很是臭美的显摆着。 云雪将小妹搂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好看,云霞这么打扮太好看了。” 小女娃美的不行,得意洋洋的笑了。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屋子里忙忙活活的众人,“大姐,咱们出门还要住几天么?为啥要带这么多的东西啊?” “还说不准呢,不过路途好像不太近便。总不能咱们到那都快天黑了,还没等看什么东西,就往回走吧?估计着,应该要住几日的。你把想要带的东西,都好好想一想啊,别到时候要什么,可是没人能回来帮你拿。”云雪想了一下说道。 “哦,知道了,我去瞧瞧。”小云霞很乖的点点头,然后就跑去看丫头们都给自己装什么东西了。 正好这时,外面有婆子禀报,说是有圣旨到了,让韩家一干人等,全都到前面去接旨。 云雪愣了一下,圣旨?给韩家人的圣旨?这是怎么回事? “姑娘,还在这愣着干嘛?总归是好事,快点儿去前面吧。对了,还有三少爷和四少爷呢,也让人赶紧去报信,一起去接旨啊。”方姑姑一见这个样子,赶忙让如兰等几个丫头,快点帮云雪、云霓还有锦绣都重新收拾一下。这是去接旨呢,仪容不整可是不行的。 于是,屋子里的人赶忙动手帮云雪等人重新收拾了一番,正好云霆和云雷这时也都过来了,大家一起来到了前面。 原来,随同传旨官一同回来的,还有沈鸿骏、云霖、云震、天福等人呢。此刻,沈鸿骏正满面笑意的看着云雪他们。 “大姐,有旨意到了,快跪下接旨吧。”云霖看着云雪,也笑呵呵的说道。 于是,云雪领着韩家一众人等,跪在香案之前,听宣旨官宣读圣旨。等到云雪听明白圣旨里说了些什么时,巨大的喜悦,将她一下子淹没了。 原来,是皇帝追封了父亲和母亲呢。忠勇伯,这是对父亲的一种肯定,也是无上的荣耀了。母亲也追封了伯夫人,他们夫妻,在死后多年,终于风光了一回。 伴随着喜悦,还有无尽的伤心,若是父母都还活着该有多好?他们一家,此刻该是何等的喜悦欢欣?可惜啊。 传旨官继续往下念,皇帝不光是追封了韩勇夫妻,另外也赐下了伯爵府。同时,伯爵的爵位,可以由韩勇的三个儿子选择其一来继承。这样的恩典,已经是很重了。 传旨官宣读完圣旨,韩家众人磕头谢恩。然后云震作为长子,上前接过了圣旨。 “恭喜韩将军。还请将军尽快商量,尔等三兄弟,何人来继承爵位。尽快上表朝廷,不要耽搁了才是。”传旨官十分和善的对云震说着。“另外,这些是陛下赏赐的东西,好好收着吧。” “谢大人提醒,末将定然尽快与家人商议。”云震十分恭敬的朝那人行了一礼。 传旨官既然宣读旨意完毕,自然是不会在这里久留的,于是便带着一干人等,回宫复命。云霖身边,王府的长史,赶忙跟了过去,给众人都塞了不少银票。 等到传旨官走了,韩家众人还沉浸在喜悦之中,有些迷糊呢。“致远,这都是真的么?”云雪还是觉得有些不敢置信。 他们韩家,从今天开始,就不再是普通的百姓了?忠勇伯,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爵位?韩家真的就这样崛起了?云雪的心里,有无数的问号。 “大姐,这是韩家应得的。已经晚了好几年了,如今,才算是补上。什么也别想了,这是大好事呢。”云霖看着韩家的兄弟姐妹,眼中也是有泪光闪烁。 第五百五十五章 爵位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封赏,云雪原本去西山跑马的计划算是彻底被打乱了。不过,这样喜悦的时候,没人会在意这个的。 送走了传旨的官员之后,一众人等全都挪到了花厅,坐在一起商议着袭爵的事情了。云霖让人将董老也请了过来,这样的好消息,也该让董老跟着高兴一把的。 当董老得知了这个消息,也是乐得合不拢嘴了,伸手捋着胡子,一个劲儿的笑着。“就说韩家早晚要富贵的,倒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呢。好,好啊,大勇,你要是在天有灵,也该高兴才是。”董老忍不住老泪纵横。 “董老,我刚刚才把云雪姐弟们劝好了,您老这又在掉眼泪。这是大喜事呢,应该高兴才对。”沈鸿骏一见这样的情形,赶忙劝道。 “对,该高兴,该高兴。”董老伸手将泪水抹去,然后笑了出来。“人老了,遇上点儿事情,就忍不住。” 云霞见到师父这个模样,赶忙跑到董老的身边去,“师父,不哭,不哭,云霞陪着你。” 云霞出场,再哀伤的气氛也会变得欢快起来。于是,众人嘻嘻哈哈的说笑着,讨论爵位的继承问题。 “这个还有什么好说的?云震是长子,本来就应该是云震袭爵啊。”董老抱起来云霞,将他放在腿上,然后才抬头看众人。 “师父,我都是将军了呢,而且还是指挥使了,没道理所有的好事情都归在我一个人身上啊?”云震挠挠头,憨厚的笑了。他真的是觉得眼下这样就不错了,还有两个弟弟呢。弟弟们一官半职的都没有,自己却将好处全都揽在手里,这样不太好。 锦绣抱着嘉晔,坐在云震的身旁,目光温柔的看向丈夫。对于丈夫的决定,她是无条件支持到底的。在她的心里,做不做官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在一起过日子。这几日京城里闹腾着,她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儿,眼下看着一家人欢欢喜喜的聚在一起,比什么都好。 “是啊,师父,云震如今已经有官职在身了。不如这爵位,就从三弟和四第两个中间挑一个来继承吧。”锦绣柔声道。 云雪看向锦绣,见她表情柔和,眼中一片澄清,没有丝毫作伪。云雪心里很高兴,云震的这个媳妇,找的还真是不错。面对这样的富贵荣华,锦绣还能往外推,足以证明,她心中对这些并不是看的太重的。 “锦绣,你可是要想清楚啊,伯爵呢,超品的大官了。俸禄一千石,以后爵位还能传给下一辈,这可不是小事。而且,云震若是袭爵,你就可以请封为伯夫人了,正经的夫人诰命,那可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东西呢。” 云雪把刚刚沈鸿骏给自己讲的一些东西,又复述给锦绣听。其实,也多少有试探的意思了。或许,锦绣不在意,是因为她不懂这些。不是信不过锦绣,而是锦绣作为韩家的长媳,尤其是如今韩家已经到了如今的地步,锦绣将来就是掌管整个韩家的人了。这样的人,心性品格,真的是需要大度无私一些。 锦绣笑笑,“大姐,你说的那些,刚刚沈三哥说的时候,我就听到了呢。咱们是什么人家,不过就是山里的农户而已啊,吃饱穿暖,手里有余钱,这就是很好的日子了。那些俸禄啊什么的,以前没有,咱们难道就不过日子了?” “至于说可以传给儿孙嘛,子孙后代若是有出息,不需要靠祖宗的庇佑,自己去挣前程也就是了。若是儿孙不孝,成日什么都不做,就等着袭爵享福,这样的儿孙,还不如打出门去算了。” “这爵位,本来就是皇帝感念父母抚养亲王一场,恩赐下来的。这是父母积下的功德,庇佑着韩家的儿孙们。所以,云霆和云雷,同样可以去继承的,没必要非得让云震来继承。”锦绣依旧是温温柔柔的笑着,说话的语气也很是平淡,就像是在家里谈论炒菜做饭差不多。 云雪听了锦绣的这番话,心里很是欣慰。有这样一个当家主母,韩家将来,才不会因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闹得不可开交。如今云霆和云雷还小,也不知道以后能找个什么样的媳妇,有锦绣这样的长嫂压着,哪怕是娶回来的媳妇差了些,也不会闹出大事情来的。 当然了,谁也不希望云霆和云雷娶回来个不省事的媳妇,只是凡事要先往坏处想而已。 这边锦绣话音刚落,那边云霆却开口道,“师父,大姐,二哥,二嫂,这个爵位我可不要。我一心读书呢,将来要考科举的。书中自有千钟粟,我韩云霆自信,将来定然能够金榜题名,平步青云。所以,我不需要这个爵位。” 云霆此刻,虽然面色平和,但是双目之中,光芒难掩。他挺直身板,目光灼灼的看向家人,那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含着无限希冀和执着信念。对于以后要走的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会一直努力下去,并且坚信自己能够成功。 花厅中的众人,被云霆的样子吸引了。眼前这个男孩,他是真的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实现梦想。对于他来说,这个爵位,并没有多少吸引力。 那边,云雷也嘟囔道,“我也不要,我还小呢,未来有的是可能。” 云雪看着三个弟弟,心里真是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好了。这要是在别人家,只怕是兄弟打破头的去争抢了,可是到了韩家,却是一个个将那爵位当成了烫手山芋,全都避之不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雪抬头,看了看沈鸿骏,还有云霖和董老,询问他们的意见。 还没等大家说话呢,云霆就率先开口了。“老四,还是你继承了爵位算了。论功夫,你比不上二哥,论学识,你比不上我。你这样的,正好就适合躲在父母的庇护之下,什么也不用出力的混日子。” 云霆这话,是激将法。他最是看不惯云雷成日的贪玩儿,明明比自己聪明的一个人,偏偏就是不用心。正好有这个机会,他要是不借题发挥,刺激一下云雷,岂不是浪费了? 果然,云雷一听就蹦起来了,“三哥,你说什么呢?啥叫我文不如你,武不如二哥?你瞧不起我是不是?你以为你有多么厉害啊?等着瞧,将来我若是不能超过你,我就不姓韩。”小男孩气呼呼的喊道。 云霆挑眉,“得了吧吗,别在这说嘴了,你那两下子,我还不晓得?就是嘴皮子的工夫而已。你要是有心,就当着大家伙的面,跟我赌一赌。五年之内,看看你能不能考回来了秀才就行了。” 云雷今年十岁,五年之内,考上秀才,其实也不算容易了。“我真的没有要求太高,你这个样的,只要勉强考上秀才,都是老天爷照顾了。怎么样?敢不敢跟我赌?”云霆用一种很轻视的目光看着云雷,意思就是,你连这个都做不到的。 云雷气的脸通红,“好,秀才就秀才,你看着,我非得考上秀才不可。哼,三哥,你就等着吧。”说完,云雷就气呼呼的走了。“大姐,师父,大哥,爵位留给二哥吧,以后传给晔哥儿。我是当叔叔的,才不跟小侄子抢这些呢,我去读书了,不跟你们在这闲扯。” 云雷气呼呼的走出去之后,屋子里剩下的人就全都笑翻了。 云雪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云霆和云雷两个,就是天生的对头一般。他们两个在一起,每天要是不斗一场,那就是怪事了。虽然对于弟弟们,云雪从来都不会硬性的去要求什么,不过云雷肯上进,也是很不错的。 “云霆,你也不用总是这样盯着云雷的,人各有志,只要你们一个个过的开心快乐也就好了。”云雪劝道。 “大姐,话不是这么说的。一直以来,都是大姐在前面为我们挡风遮雨,大姐吃苦受累的护着我们。若是我们不能有出息,如何对得起大姐的辛苦?云雷那个臭小子,他就是太滑头了,明明聪明的很,偏偏成日耍滑头。”云霆摇头道。 “大姐,你不能护着我们一辈子,将来我们各自成家,总得有能耐养活家人才行。没有什么人,可以不劳而获,都要靠自己的努力去换取想要的生活。云雷他,也是一样。” 云霆很是正经的看着云雪,将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这些话,他早就想说了。这些年,大姐每做一件事,首先想的就是他们兄弟几个。不管是家里买地,还是买铺子,都直接写了他们兄弟的名字,一点点的给他们几个积攒家底。 在大姐的庇护之下,他们安然无忧的成长。但是大姐却从来不会为自己打算什么,如今他们都渐渐大了,也该是自己去面对的时候,不应该再躲在大姐的背后了。 “大姐,你做的已经够多,也够好了。如今我们兄弟已经长大,以后,我们兄弟的路,需要我们自己去闯。”云霆看着云雪,正色道。 第五百五十六章 伯府 商议的最终结果,自然还是云震袭了爵位。本来这就是应当应分的事情,云震作为长子,这原本就该是他的。 云霖有意考验一下云霆,就让云霆代替云震上奏折,说明爵位继承的事情。云霆虽然对于这些并不懂,但是他很聪明,跑回去找了教课的先生。向先生请教了之后,便洋洋洒洒的写了一篇奏折。 等到奏折写好,云霖拿去看了,又指出些毛病,帮忙润色了一下。 毕竟云霖如今可以上朝议事,他原本聪明,又肯用心,对于这些,早就已经是驾轻就熟了。 而云雪她们,则是忙碌了起来。西山是去不成了,眼下沈鸿骏的侯爵府,韩家的伯爵府,都需要赶快的收拾,好尽快搬过去入住呢。如今已经是十月末了,眼看着冬月,快点儿收拾,说不定年前还能搬过去呢。 而沈鸿骏更是着急娶云雪,他们两个都拖了这么长时间了,得赶紧预备成亲才行呢。成亲出嫁,总不能让云雪从王府出门子吧?如今已经有了伯爵府,自然就得赶紧的收拾好了,到时候风风光光的出嫁才好呢。 于是,一众人等便从王府出来,去了皇帝赏赐的宅子查看情形。很巧的是,这两处宅院离着王府不远,都是位于长安大街以北,靠近皇城的位置,算得上是极好的地段了。而且,这两处宅子,竟然是挨着的,想来皇帝也是费了不少心思才做出这样的安排。 看着面前那辉煌气派的宅院,云雪忽然有些恍惚,这以后就是韩家了么? “雪儿,你怎么了?”沈鸿骏走到云雪的身边,轻声问道。 “我怎么感觉就像是在梦里一样啊?这一切,都是真的么?”云雪扭头问沈鸿骏。 “千真万确的,不是做梦,走吧,咱们进去瞧瞧。”沈鸿骏扯着云雪的手,迈步就往里走。其余人等,也都在后面跟随着。 伯府的大门敞开着,从里面一下子出来了不少人。其中一个,看样子倒像是这些人的领头的,赶忙上前来,给云雪等人行礼。 云雪有些纳闷儿,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啊? “这些人,是官奴。基本上都是这次的事情里,主人参与了叛逆被抄家处斩,一应奴婢全都充公,然后重新发卖的。想来是陛下体恤韩家根底浅,买不了这么多的奴婢,便送了些人过来。没事,留着他们,做些粗使的活不要紧的。其实这些人基本都是无辜受累,他们本身不过是奴婢而已。”沈鸿骏知道云雪不懂,就赶忙给云雪解释。 “还有,这栋宅子,原本是云阳伯府。这一次,查出来他与大皇子勾结,做了不少的事情,整个被抄家了。正好韩家封了伯爵,陛下就转手把宅子赐给韩家了。这边抄家时,是我领着人来的,里面除了贵重物品带走之外,各样的家具等物,倒是全都留着呢。这下倒是省事儿,只要打扫一下,就基本上能住了。” 沈鸿骏觉得,这样的安排最好了,也省得韩家还要自己出钱来置办东西。里面原有的家具等,全都是极好的,根本就无需再费事了。 云雪点点头,她刚刚还在担心这个呢。韩家如今倒是能有个几千两银子,可是这么大的府邸,区区几千两用来装饰布置的,根本就不够看的。好在里面家具等物都齐全,到时候置办下行李等日常所需的东西,也就差不离了。 众人在伯府里转悠了一圈,只觉得各处都精美无比,简直快看花了眼。 云霞十分的兴奋,“大姐,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么?好漂亮啊,我喜欢。”小女孩欢喜的喊道。 “你喜欢就好,这宅子里院落多,到时候你看喜欢哪个院子,大姐分给你一个就是了。”云雪伸手摸了摸小妹的脸蛋,笑道。 云霞瞪大了眼睛,“给我一个院子?是真的么?那是我一个人住么?不行,那样我不敢的。”小脑袋像拨浪鼓似的摇晃着。 云雪笑了,“不是,有人陪着你住呢。等大姐给你买几个丫头,最好有两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到时候陪着你住,平日里还能陪着你玩,怎么样?” 云霞听说可以有同龄的玩伴,一下子就笑了,“这样好,这样好。” 众人在府里各处转了一圈之后,觉得各处都十分的可心。原本人家已经布置的十分富丽堂皇,根本无需再做什么改动了。于是便定下来,将里里外外重新打扫一番即可。 于是,云雪将原本别院的一位管事,还有自己从村子里带过来的张家两个儿子派过来。带着府里的这些下人,赶紧收拾打扫,尽快的将这边收拾好。 “大姐,对这边还满意么?”云霖笑着问道。 “满意,很满意呢。”云雪笑笑道。 云霖点头,同沈鸿骏两个相视一笑,就不再说什么了。其实这处宅子,是他们两个提前就选好了,向皇帝建议的。毕竟韩家在京城没有什么根底,要是那些空闲的时间太长的宅子,光是修缮都需要很多时间和银钱呢。 眼下这个,才被抄家了没几天,之前一直都住着人的,各处都无需改动,直接就可以住了。这样要省事很多,相对来说,也是最适合韩家居住的。 “看这个样子,大概五六天,就能收拾的差不离了,到时候找个好日子,咱们搬过来就行。眼下,倒是各样铺盖等不太够用,不行的话,就得在外面采买了。”云雪同锦绣还有云霓在一旁商量着。 “反正过日子的东西,一点一点添置也就是了。咱们家人口少,也不用住那么多的地方,剩下的院子,就暂时不用动,留着算了。”锦绣也开口说道。 三个女人商议了一阵子,把基本上需要添置的东西都算了出来,然后便让人写了单子,准备去采买。 伯府这边看完了,众人又来到了隔壁沈鸿骏的侯府。这侯府,当初是萧家的宅院,萧家最辉煌时,一门五侯,可以说是显赫一时呢。这边的侯府,就是当初萧贵妃的大哥所住的,比起旁边的伯府来,又大了好多。 只不过,这边的宅子空闲的时间有点儿久了,不少地方都需要修缮。看样子想要收拾好,可是不太容易。大家转了一圈之后,心中便有了个大概。看样子,沈鸿骏的这个侯府,年前怕是够呛能住进来了。 不过,这个倒是也没啥,还有国公府呢。沈鸿骏暂时还是住在国公府,等着这边全都收拾好了,再搬过来不迟。 这边的修缮事宜,正好就托付给了福伯还有福伯家的几个小子了,另外别院里的管事等人,也都各自派了差事。沈鸿骏这边的府里,是不用那些官奴的。从别院带来的,还有当初沈鸿骏母亲的陪房等人都过来,也就差不到哪里去了。实在不行,再买一些人回来也行。 “福伯,你看着尽量快点儿收拾吧,我这还要娶媳妇呢。”沈鸿骏说起这个来,就有些着急。 “侯爷,您娶媳妇,怕是还得在国公府那头。等着成亲满了百日之后,才可以搬到新宅子呢。这都是有规矩的,上面还有长辈在,哪里能跑到外面来成亲的?”福伯一听沈鸿骏的话,就笑了。 沈鸿骏闻言一愣,“怎么还有这个说法啊?” 福伯点头,“可不是么?不信侯爷去问问老国公爷还有老夫人吧,看看是不是有这么个规矩的。对了,侯爷这阵子忙过了,应该带韩姑娘去看看老国公和老夫人的,他们怕是早就盼着了。” 福伯可以说是看着沈鸿骏长大的,对于沈鸿骏,比自己的孩子还亲近呢。他含笑的指点着沈鸿骏,“侯爷和韩姑娘的亲事,还得老夫人出面才行,赶紧先把亲定了,然后就张罗成亲。侯爷成亲了,老奴这心里,也就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呢。” 沈鸿骏点点头,“是啊,也是该让云雪去见见祖父祖母,还有外祖母他们了呢。”这些长辈,都盼着自己成亲呢,如今云雪好不容易进京,是该带她去见一见长辈了。 “就是,就是,以往侯爷总是在外面奔波,与许家也不能时常走动。那毕竟是侯爷的外家的,正经的亲戚,可是不能断了来往的。”福伯连忙点头道。 沈鸿骏仔细想一想,自己可是差不多两年没能去外祖父家里了。许家的那位老夫人,对自己也是十分的疼爱,只是可惜,自己总是有太多的事情,没有时间多陪陪她。以后,等云雪过门了,可是该好好走动呢。 沈鸿骏只要一想到云雪嫁给自己的情形,就会心里火热,恨不得马上就把云雪娶进门算了。他看着那边正在商量事情的云雪,灼热的目光,恨不得将云雪直接吞掉。 云雪这边还在跟锦绣和云霓商量着采买东西的事情呢,忽然感觉一道灼热的目光在看着自己。一抬头,就跟沈鸿骏热切的目光对上了,沈鸿骏眼中毫不掩饰的热情,让云雪忍不住脸上发热。 第五百五十七章 拜见(一) 婚姻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说沈鸿骏和云雪早已经情投意合,但是等到论及婚嫁时,也必须得走这些程序的。 沈鸿骏的父亲沈瑄,被皇帝处罚闭门思过,而国公夫人云氏,更是一门心思的破坏沈鸿骏这门亲事,所以这夫妻俩根本就不可能出面给沈鸿骏操办亲事。 云雪这边,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师父董老,却也年岁太大了,操劳不得。 虽说之前有皇后娘娘做媒人,向沈家提了亲。但是皇后娘娘凤体贵重,宫中事情也不少,自然是不能真的帮着忙活亲事了。 沈鸿骏思量再三,打算还是请钟家人充当媒人,在中间帮忙张罗着。他把自己的想法跟云雪说了,云雪倒是也赞成。“也好,钟家大伯母和我们最是亲近,不如就求她做媒人,两下都认识,也方便些。” 接下来,又商量着要去京郊见一见沈鸿骏的祖父母。这时,云霖在旁边说道,“大姐,三哥,明日咱们一起去吧。我也有好长时间,没有见到外祖父和外祖母了。” 云霖的话一出,沈鸿骏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倘若自己只带着云雪去庄子上,怕是会让人觉得云雪不够端庄矜贵。倘若是韩家人一起陪着云霖去庄子上,就等于是云霖带着养父母家的兄弟姐妹,去拜见长辈,这样也能好一些。 沈鸿骏有些感激的看着云霖,“是我想的不够周到了,多谢。” “表哥不是想的不周到,表哥只是太着急成亲娶媳妇,忘了规矩了。”云霖笑着取笑沈鸿骏。 屋子里一众人等,全都笑了起来。就连如兰和春花等人,都抿着嘴偷偷的笑着。云雪被众人笑的有点抹不开了,脸上红红的,杏眼瞪了沈鸿骏还有云霖两下。 董老笑了笑,然后轻轻地咳嗽了一下,才道,“明日我跟你们一起去,多少年没见到林师妹了,也该去见一见。” 董老的话,众人都有些疑惑了。“师父,你说啥?哪个林师妹?您不是说,师门就剩下您一个了么?”云雪很是奇怪的问道。 沈鸿骏这时,却想起来,祖母就是姓林呢,难道董老是祖母的师兄不成? 董老笑了笑,“鸿骏祖母,娘家姓林。林家与我的师门,有些渊源,后来她便称我为师兄,但并不是师门的弟子。所以我才说,如今师门中,也只有我一人了。”董老看向沈鸿骏,“你的祖母,当年也是叱咤风云的江湖侠女,嫉恶如仇,行侠仗义,江湖上人人敬仰呢。” 沈鸿骏对于祖母当年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这下就非得跟董老打听不可。不过董老却是摇摇头,“都是些陈年旧事了,我这记性渐渐不如从前,很多事情都记不住了。算了,不提也罢。” 众人倒是怎么也想不到,董老和沈家还有这样的渊源,但是看董老不太愿意提及当年的事情,众人也就不再问了。 众人商量好了,第二日,也就是十月二十九,一起去城外的庄子,去见沈鸿骏的父母。 第二日一大早,大家伙就全都准备妥当了。等到沈鸿骏一来,众人便一同出门上了车,朝着城西而去。 如今京城的秩序已经恢复了,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面上带着微笑,一个个安静从容的走着。谁也想象不出,就在几天前,整个京城还处于戒严的状态呢。 沈家的庄子,就在西城外,马车出城走了大概半个多时辰之后,终于看到了大片的村庄。这里,就是沈家的庄子了,也是沈家两位老祖宗,常年居住的地方。 沈鸿骏和云霖骑马在前面带路,云震和云霆云雷在后面跟随,然后才是几辆马车,一同进了庄子。 路边嬉闹玩耍的孩子们,在见到沈鸿骏时,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呀,是三少爷来了呢。快,快点儿回去告诉梁大管事,就说是三少爷回来了。”一个岁数大一些的男孩,赶忙喊道。 于是,有两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便飞奔跑去报信了。而那个岁数大一些的男孩,便带领着那些原本还在玩闹的孩子们,恭恭敬敬的站在了路旁,朝着沈鸿骏等人行礼。“三少爷。” 沈鸿骏看了看他们,点点头,“待会儿去找我,给你们带了很多好吃的回来。”这里是沈鸿骏的生长之地,对于这些孩子,沈鸿骏是由心的喜欢。每次回来,他都会带上好多的糖果点心,分给庄子上的孩子们吃。 一听说有好吃的,孩子们就欢呼起来。然后那个年纪大的男孩便虎着脸训他们,“没见到三少爷带客人来了么?没个眼力见儿,赶紧先去一边儿玩,先让三少爷带着客人进去再说。”于是,一群孩子全都规规矩矩的站好等着车子过去。 沈鸿骏也没有再废话,领着后面的人,一路朝着庄子的最中间走去。这个庄子上,住的都是沈家的佃户和仆役,他们在见到沈鸿骏时,都很是恭敬的行礼问好,然后站在一旁等着车马经过。 庄子的正中间,有一座很大的宅院,比韩家在村子里的那栋宅子还要大出去两三倍呢。宅院很是古朴,青砖瓦舍,没有浓艳的色彩。就连一些廊柱等,也仅仅是刷了桐油,并没有别的颜色。整个宅院看上去,十分自然,让人感觉很舒服,不会咄咄逼人。 云雪几乎是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这种感觉,跟家里差不多呢。比起京城里那些美轮美奂的房子,云雪倒是觉得,这样的宅院,多了几许人情味儿,少了些束缚与不自在。 此刻,宅子的大门敞开,门口站了好多人。上次见过的梁嬷嬷,站在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身边,两个人正面带微笑的看向了迎面而来的沈鸿骏一行。 等到沈鸿骏和云霖从马上下来,梁嬷嬷和那个男人便领着所有人都跪下来磕头,“奴婢等见过王爷,三少爷。” 云霖赶紧摆手,“梁大管事,嬷嬷,快点起来吧。本王是晚辈,如何受得你们这样的礼?” 一众人等这时才起来,“不知道王爷和三少爷前来,庄子上也没预备什么,还望王爷见谅。”梁管事连忙说道。 “本王只是有一阵子没能见到外祖父和外祖母了,正好表哥回京,将本王的兄弟姐妹也一起带来了。今日便一同过来拜见二位老人。”云霖这话,其实就是暗中指点梁管事,云雪也跟着来了。 梁管事是什么人?一下子便听出来了云霖话中的意思。王爷的兄弟姐妹,说的自然是远在东北养父家里的孩子了。也就是说,三少爷的心上人,一起跟着来了。这可是不得了,未来的少奶奶来了,今天可得好好伺候呢。 这时如兰从车上跳下来,然后回身挑开帘子,伸手要扶云雪下车。 梁嬷嬷之前是见过云雪的,又如何会不认得?她赶忙带人上前,将云雪扶下来。“老奴见过韩姑娘。”这韩姑娘,将近一年未见,倒是又美丽了几分。 “劳烦梁嬷嬷了。”云雪朝着那梁嬷嬷点点头。 后面的车上,锦绣、云霓、云霞等人也都下来了,还有方姑姑和福婶。梁嬷嬷不认识方姑姑,但是福婶却是熟悉的。众人见面,都十分的亲切。 沈鸿骏来到云雪的面前,当着众人的面,伸手扯着云雪的手,“走吧,跟我一起去见见祖父祖母。” 云雪忽然心里有点儿打鼓了,这就是要见亲长了么?致远的爷爷奶奶,会喜欢自己么?倘若他们不喜欢自己,该怎么办啊?“致远,我有点儿担心。”云雪小声的说道。 沈鸿骏挑眉,好笑的看着云雪,“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么?现在担心什么?放心吧,祖父母都是很和蔼的人,只要是我喜欢的,他们也会喜欢。我敢保证,你见了祖母之后,一定会和她特别投缘的。”沈鸿骏用力握住了云雪的手,安慰道。 云霖这边,却不好扯着云霓,毕竟他们两个还没敢公开呢。于是便扭头对云霆他们说道,“好好扶着董老,当心脚下。云霓,你自己也当心些。”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众人一同,来到了前院的正房。在就有丫头挑开帘子,等候众人进去了。里面的屋子十分宽敞,绕过屏风之后,就见到两个岁数都在六十多的老人,坐在上首,正带着微笑,又有些激动的看向这边来。 云霖和沈鸿骏紧走两步,来到二位老人的面前,一下子便跪倒在地。“孙儿见过祖父祖母。”“外孙见过外祖父,外祖母。” “好,好,都起来,快起来,过来让我瞧瞧。”老国公有些激动,赶忙让孙子外孙起来,然后便拍拍身边的位置,让他们坐到身边来。 “外祖父,外祖母,外孙带了兄弟姐妹过来呢,让您二老瞧瞧。”云霖挨着老国公坐下,然后挤眉弄眼的对着老国公和老夫人笑道。 两位老人一下子回过味来,“快,过来让我们瞧瞧。” 第五百五十八章 拜见(二) 沈鸿骏的祖父母自然是明白云霖话中的意思,就是说韩家的那位姑娘也来了。老两口惦念了这么久,终于能够见到孙子的心上人,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连忙就往前面看去,想要找出哪个是云雪。 这时,却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笑道,“沈老弟,林师妹,多年未见,你们还好么?” 老国公和老夫人闻言俱是一愣,能够这样称呼他们夫妻的,这世间只有一人而已。“董大哥?”“师兄?”二人连忙站起来,朝着声音的来处看去。 只见一群风华正茂的少男少女中间,站着一位年过古稀的老者。老者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看上去,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那相貌,依稀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只是比起当年,老太多了。 “果然是董大哥来了,一别将近三十年,大哥也不说再来看看小弟。”老国公站起来,迈步走到董老跟前,“大哥,别来无恙?” 董老看着老国公,笑道,“好,好着呢,收了几个好徒弟,日子过的不知道有多么逍遥。”话语之中,透出无限的骄傲与满足。 “大哥一生,潇洒不羁,本来就是快活逍遥的。让人羡慕啊。”老国公闻言也笑了,伸手拍了拍董老的肩膀,“好,一看就知道大哥这身子骨儿硬朗着呢。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大哥,此生足矣。” 屋子里的一众年轻人都有点傻眼,原来,董老跟这位老国公的感情这么好啊?还真是让人惊讶呢。 “好了,你们俩也别站着说话啊。都坐下吧,老骨头老肉的了,站着时间长了,累得慌。”老夫人也很是高兴,不过没有那么激动,只是含笑的说道。“师兄,快点坐吧,我还想看看你那几个好徒弟呢,别在这挡着。” 于是,老国公便扶着董老,坐了下来。自己又转身回到座位上,看着面前一干年轻的男女。“来,快过来让老头子瞧瞧,这都是董大哥的徒儿?” 云震和云雪在前面,领着弟妹们,向着老国公还有老夫人行礼,“见过老国公,老夫人。” 眼前这几个年轻男女,一个个都是相貌不凡。男儿身姿挺拔,朝气蓬勃,女子柔婉妩媚,艳色倾城。看着这样的几个孩子,老夫人却是眼圈红了。“好,好,看着你们啊,就如同是看到了韩勇和紫云了。都是好孩子,好孩子啊。” 云雪姐弟之中,最像韩勇的,是云震,父子两个差不多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而最像柳氏的,是云霓,不过,云霓比起柳氏来,又要美上几分。其余几个,基本上都是融合了父母的长相,各有区别。但是总体来说,韩家的孩子,个个出色。 “快,都坐下,坐下,来到这里,就跟在家里一样,不用拘谨。”老夫人忙道。 于是,云雪姐弟就全都坐了下来。 老夫人一眼就注意到了云雪,之前听梁嬷嬷说过,这个女孩身上的气势不一般。眼下一看,虽然她刻意收敛了身上那股子英气,但是还能感觉的出,这个女孩的耀眼来。 老夫人朝着云雪招招手,“孩子,来,到祖母的跟前儿来。”她要好好看一看孙子的心上人呢。 云雪便来到了老夫人的面前,屈膝福了一礼,“给老夫人请安。”方姑姑教过她这些礼节的,这一礼,规规矩矩,挑不出半点毛病。 老夫人伸手,将云雪扯了过来,坐在自己的身侧,仔细打量着。越是打量,也就越是喜欢。这个女孩,耀眼夺目,犹若夏日的艳阳一般,活力四射。论起相貌,不比那些大家闺秀差,反而比她们更加的鲜活热切。 而且,那眉眼之中,透出几许坚强倔强来,显示出这个丫头,可不是个软弱可欺的性子。这样的人,更加适合于国公府那个环境中。若是那软软弱弱,柔顺可欺的,怕是没用多久,就被人给欺负的死死的。 老夫人握着云雪的手,感觉到云雪的手上,有几处薄茧。这孩子,在家的时候,怕是没少吃苦。虽然后来注意保养了,这手却是有点儿养不回来。当然,也有她习武的缘故,有几处,想来是手握兵器时磨的。 “丫头啊,你的事情,骏儿已经都写信跟祖母说过了。好孩子,是个好样儿的,祖母喜欢。今儿是祖母头一回见你,之前骏儿也没派人过来打个招呼,祖母没预备什么好东西。这串链子啊,是我的祖母留下来的,今日送给你,就算是个见面礼了。”老夫人说着,便从手上褪下一串手链来,带在了云雪的手上。 那链子,是一串红艳艳的玛瑙珠,因为年岁久远,也因为时常佩戴,被磨得光滑发亮。这东西虽然并不是多么的贵重,但是一看就知道是心爱之物。 云雪哪里敢要,连忙推辞,“老夫人,这是您的心爱之物,晚辈哪里敢要啊?” 沈鸿骏这时,却探过身子,伸手握住了云雪的手,“祖母送的,你收下就是了。祖母的好东西多得很呢,没事的。” 云雪愣了一下,“这怎么行啊?这链子,一看就是老夫人常年带在身边的,是老夫人的祖母,留下的念想呢。”她还是觉得不应该要。 老夫人却是笑了,“留着吧,如今送给你了,也是让你留着当个念想的。骏儿的眼光不错,找了个合我心意的女娃娃回来,老婆子心里不知道怎么高兴呢。你要是不收,就是说你看不上祖母给的东西了。” 云雪顿时不敢再推辞,乖乖的收下了。 “你就安心的收着,祖母这里好东西多得很呢,以后少不了你的,放心就是。”沈鸿骏朝着云雪眨眨眼。 老夫人伸手戳了沈鸿骏一下子,“好啊,有了媳妇,就开始琢磨祖母这点儿家底儿了?不用你成日的惦记,该给你的,一点儿都少不了。”老夫人开玩笑的说着。 “就知道祖母最疼我了。”沈鸿骏搂着老夫人的肩膀晃悠,一边笑着,一边向云雪眨眼睛。那个样子,倒是十分的调皮。 云雪有些傻眼,原来自家的男人,还有这么顽皮的时候啊?这个好像跟他的风格不太符合啊,看了总觉得有些奇怪。 “好了,你就别晃了,祖母岁数大了,哪里受得了你这样的晃啊?皮猴儿,这是又上来皮劲儿了是吧?你也不怕你这个样子,让云雪见了笑话。”老夫人伸手又戳了沈鸿骏一指头,很是慈爱的笑着说道。 “云雪啊,你别看他平时像是挺正经的,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其实那都是骗外人的。这个皮猴儿,小时候淘气的很呢,闹得整个庄子上的人,见了他都头疼。”老夫人很显然是心情非常好,就说起了沈鸿骏小时候的事情。 “好了,老婆子,这边还有韩家的孩子呢,你就别在那讲古了。”老夫人正说得起劲儿呢,老国公却是打断了话头。那边韩家的孩子们都在看着沈鸿骏呢,孙子都这么大的人了,再说这些实在是不好。 老夫人这时也转过弯来了,于是朝着云雪眨眨眼睛,“以后祖母单独给你讲。” 云雪抿着嘴,差一点儿就笑喷了。原来致远的奶奶,是这么活宝的一个人啊,真好。老太太虽然岁数不小了,可是这份精神头,真是让人看着就高兴呢。 “好,等老夫人闲着了,云雪可要好好地听听呢。”云雪笑道。 之后云霖又挨个的给引见了云震云霆等人,今天锦绣也跟过来了,还抱着小嘉晔呢。老夫人连忙让锦绣把孩子抱了过来。“呦,好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啊,长得可真精神。像他爹呢,虎头虎脑的,真好。”岁数大的人,都是喜欢孩子的,尤其是嘉晔现在刚刚四个月,最是好玩的时候了。 “太祖母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是一个金锁,给咱们的小嘉晔挂上。”老太太就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金锁,挂在了嘉晔的脖子上。 这是刚刚云雪他们下车时,梁嬷嬷见到嘉晔之后,便心里有数,赶忙去预备的。沈家这两位岁数都大了,亲戚朋友的,经常带孩子来玩,所以这些东西,都是常备的。 “老夫人,这可使不得。”锦绣一见这样,赶忙推辞。她可是真不习惯,这些人一见面就金的银的往外送。 “瞧你,这是给孩子的,我这好歹也是太祖母呢,送孩子一块金锁算的了什么啊?长者赐,不可辞,不许再说别的了。”老夫人摆手道。 老夫人这么说,锦绣自然是不好再推辞了,“谢谢老夫人。” “来,小云霞,祖母这里,也有你的好东西呢,来。”老夫人朝着云霞招招手说道。 云霞摇摇头,“老夫人,云霞大了,不需要礼物了呢。老夫人送给晔哥儿就好,云霞才不跟晔哥儿抢礼物呢。”云霞如今大了,再加上沈鸿骏、云霖等人经常的送东西给她,现在对于礼物,已经没有那么热衷了。 云霞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众人全都笑了。“哎呦,这是哪里来的小人精啊?年纪不大,说话就像个大人似的,简直太稀罕人了呢。快来,到祖母这来,让祖母好好瞧一瞧。”老夫人也是笑的不行,招手让云霞过来了。 第五百五十九章 失望 云雪原本是心怀忐忑的来到庄子上,没想到沈鸿骏的祖父母却是十分热情,尤其是老夫人,简直就是个活宝。云雪与老夫人聊得很开心,不知不觉的,就到了中午。 午饭自然是就在庄子里吃了,老国公和老夫人说了,明日要跟着众人一起回京城去,所以晚上众人也就留在了庄子上歇着。 吃过了晚饭,老国公就拽着董老,还有沈鸿骏云霖云震等人,一起聊天儿了。前几日京城里的异状,老国公在庄子上也是有所听闻的,这时正好抓住了孙子和外孙,想要打听清楚。 事情已经结束,自然是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云霖和沈鸿骏等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其实就是大皇子,原本他就跟东夷有所勾结,后来叛逃之后,便去了东夷。那个东夷的大将军,原本就有借着高骊当踏板,侵犯大周的念头,再被大皇子一鼓吹,自然就动兵了。” “大皇子其实真的是挺阴险了,他也怕自己住在东夷时间太长,然后带去的那两三万人会渐渐地被东夷大将军吞食掉。正好东夷的大将军有意出兵,他就在中间鼓动着,说是可以派兵帮忙什么的。” “孙儿带着大军平定高骊时,就遇上过几员大周的将领。那时候还觉得奇怪呢,为什么东夷人之中,还有大周的将领。现在一想,倒是想明白了,那些,就是大皇子派过去帮忙的了。”沈鸿骏想起了在高骊战场的一些事情。 “就连我们抓住的那些内奸,其实也是奉了大皇子的命令,暗中出手,帮助东夷。只是他们没想到,计划被识破了而已。”说起这个,沈鸿骏难免又得把在高骊的一些事情讲给祖父听。 老国公一听说是天福识破了奸细,便扭头看向天福,见他才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却已经上了战场,而且心细如发,不由得连连点头,“好,现在的年轻人,都很厉害啊。” 韩家人从来不把天福当外人,所以今天天福也跟来了,这时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不敢当老国公的夸奖,其实也是运气而已,那时正好想起来了。” 老国公又赞了两句,接着又听云霖往下讲。 “东夷兵败已经成了定局,大皇子另外一边就让东南沿海的将领,借口剿灭海盗,一个劲儿的上奏折请功。大皇子那时已经隐藏在京城了,坐镇指挥,再加上朝中有不少人,都曾经是萧家的亲族。这些人都与大皇子有所勾结,一个劲儿的鼓动着,让东南的将士一起进京受赏。” “原本不过是剿灭一些海盗和浪人而已,实在是不足以进京封赏的。那些人就借着表哥凯旋的机会,说这是双喜临门,是大吉兆,应该一同庆贺。正好父皇也觉得,这是他即位以来,好消息最多的一年,应该庆贺,于是就同意了。” “两处的兵将一同进京,庆功宴上,大皇子当初留在宫中的内应,在父皇的酒里下了毒。皇城外,还埋伏了两万大皇子提前布置在京城的叛党。另外,南城门的守将,也收了大皇子的好处,将城门打开,三万东南的将士一拥而进,攻打皇城。” “整个计划,其实说起来真的是很周密了,只是可惜,他们错估了表哥的能力。也想不到父皇会给我一块任意出入任何关防的玉佩。我的护卫,带着玉佩杀出去,搬来了救兵,解了围。” 现在回想起来,这一次的宫变,真的是很危险。不管是其中哪一个环节,他们未能化解的话,怕是结果就是翻天覆地了。 老国公听完这些,长长的叹了口气,“你的父皇,太过宅心仁厚,所以才会导致了这一次的****。为君者,不可残暴,却是也不能太过仁慈啊。” 云霖想了一下,又把沈瑄的事情也讲了出来,“外公,舅舅这次,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父皇罚他闭门思过三年,也是看在母后和沈家的面子上。如果不然,沈家这一次,怕是爵位都难保呢。”云霖实在是厌烦这个舅舅,所以适时的上了眼药。 “外祖父,表哥也是舅舅的亲生儿子,为何舅舅能忍心这样打压表哥呢?表哥算得上是沈家年轻一辈中最为出色的人才了,年纪轻轻,已经封侯拜将,舅舅为什么还不知足?为什么要一直打压表哥呢?”云霖心中不忿,一连串的问题问出口。 老国公在听到儿子做的这些事情时,气的脸色通红,“孽障,孽障,我怎么就养了这么个畜生?沈家百年的基业,弄不好就得毁在这个畜生的手里了。”老国公气的不行,一个劲儿的在那喘粗气。 “好了,沈老弟,你也不用生气,儿孙自有儿孙福。若非是这样,鸿骏怕是也没有今日的成就呢,凡事往好处想,往好处想。”董老一见这样,赶忙劝慰道。 “骏儿,这件事爷爷会给你个说法的,国公府的世子,别人休想得到。”老国公上来了脾气,“正好明日我和你祖母都要回京城去,祖父帮你出气。” 沈鸿骏摇摇头,“祖父,您无需生气,孙儿如今已经看淡了的。孙儿如今已经封侯,等到成亲之后,便会离开国公府,那个什么世子,孙儿还真是不稀罕。就让他们当宝贝的去争去抢算了,没有那个能力,有个世子的名头又能如何?” 沈鸿骏真的是看开了,这些年,父亲对自己就是不闻不问。好不容易自己出息些了,却又成了继母的眼中钉,连带的父亲对自己,也是十分忌惮,时不时的便出手打压。对于父亲,沈鸿骏已经没有多少好感,对于那个世子的位置,他更是不屑一顾。 眼下,沈鸿骏最盼望的事情,就是赶紧跟云雪成亲,然后他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去。他想要有属于自己的家,生几个孩子。倘若他有了孩子,一定不会想父亲那样的,他会将他们,一个个的当成绝世珍宝对待。沈鸿骏一想起那样的场景,就忍不住开心的微笑。 “祖父,您什么都不需要做的。父亲毕竟是您的儿子,没必要为了孙儿,伤了你们父子之间的情分。祖父只要帮着孙儿,尽快的把云雪娶进门来就好了。”沈鸿骏微笑道,“孙儿如今最盼望的事情,就是赶紧娶媳妇生娃儿。” 老国公愣了一下,然后才指着沈鸿骏笑了,“你啊,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的顽皮,专会逗祖父开心。好,好,这个简单,明儿咱们回京,祖父和祖母,就帮你找媒人上门提亲。冬月定亲,腊月成亲,咱们也娶媳妇过年,双喜临门。” 老国公虽说面上是笑了,但是心里却对于儿子走到如今的地步,感到十分失望。他有五个儿子,其余几个,都是在身边养大的,所以对老大就有些偏袒。老大论才干,论能力,其实都比不过其余几个,但是为了弥补老大,他半点没有反对,就同意立老大为世子了。 可是这些年,老大的所作所为,却是越来越让人失望。到了如今,竟然做出差点儿让沈家覆灭的蠢事来,这可真是让人忍无可忍了。 作为沈家的家主,其实并不需要一个多么英明能干的人,因为沈家老祖宗留下的这一切,足以庇佑沈家的儿孙们。只要他能够公正平和,不需要有什么太大的建树,沈家就能平平安安的传承下去了。 以前,沈家因为沈宁嫣的事情,只能蛰伏不出,淡出别人的视线。那个时候,沈瑄还算老实。可惜,如今的沈家,因为沈宁嫣成了皇后,而如日中天,权倾朝野。沈瑄已经不满足于平淡,开始上蹿下跳,企图将更多的权柄揽入手中。 但是,沈瑄的能力不足,对于政治的敏锐度也并不高。经常是听了别人说什么,他就会信以为真,然后就成了别人手里的剑。帮着别人一通瞎忙活,最后没捞到好处,反而是惹一身的是非。 就像这一次,仅仅是因为儿子不听管教,他就跟儿子较劲,处处打压,甚至险些酿成大祸。这样的人,已经不适合再做沈家的家主了。,若是再让他继续下去,沈家,怕是会毁在他的手里。 老国公的心里有些难受,那是他寄予厚望的长子,没想到却是越走越偏。走到如今这一步,其中少不得云氏的推波助澜,但是如果沈瑄本人主意正,也不会受妇人的挑唆。只能说,一个耳根子软的人,偏偏娶了一个心地狭窄的妻子,这两个人在一起,越来越办不出什么正事儿了。 老国公心中失望,决定这次回京,好好的教训一下儿子。若是儿子还是不悔改,那么,沈家将容不下他们。 “祖父,您什么都别想了,只要您和祖母都好好的,就是孙儿最想见到的。等着孙儿娶了媳妇,到时候生几个玄孙给您玩儿,比什么都强呢。”沈鸿骏看出来祖父依旧是心事重重,赶忙说道。 第五百六十章 满意 另外一边,老夫人同云雪云霓她们,也是相谈甚欢。老夫人一直都是笑呵呵的,让人觉得十分的和蔼可亲。 老夫人时不时的就问一些东北的事情,像是东北冷不冷啊,冬天的雪有多大啊,山上都有什么好东西等等。云雪每一样都会耐心的解答,然后老夫人再穿插着问点儿问题,捎带的也就了解了韩家的情形。 对于云雪,老夫人就是从女儿沈宁嫣那里得知一些。沈鸿骏偶尔写信来,多少会提起一点,自然是赶不上这样面对面的说话来的更直接了。 听着面前这几个女孩讲着东北的山山水水,风土人情。老夫人的心里,对于韩家的孩子,也是有了一个直观的感受。这是一个乐观豁达,勤奋踏实的庄户人家,他们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去努力创造幸福的生活。 尤其是对云雪这个长姐,老夫人也是真心的佩服,这样的一个女孩,可遇而不可求。她完全有这个能力,站在骏儿的身边,两个人相互扶持,相依相伴。 “丫头,这回回京城呢,咱们就赶紧找了媒人上门提亲,然后冬月里就把亲事定了。要是能赶得开的话,腊月里,干脆就成亲算了。”不得不说,老夫人和老国公真是夫妻俩,想法都是一致的。 “按说呢,这些事情吧,不应该直接跟你说。可是你家是这么个情形,祖母也明白,你就是韩家的当家人。咱们都是干脆的人,不用拐弯抹角的,干脆你就直接说行不行就完事。”老夫人上来豪爽劲儿,直接跟云雪商量婚事。 “行,那还有什么行不行的?只要老夫人不嫌韩家寒酸,置办不出像样的嫁妆,云雪还有什么话可说的?”云雪也不是那扭扭捏捏的个性,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她才不会觉得矜持是必要的东西呢,她和致远两个人都拖了这么长时间,还是赶紧成亲算了。 “这脾气,咱们两个还真是投缘,祖母就喜欢这样爽快的人。那些个大宅门里的女人,一个个扭扭捏捏,问点儿事情就低头不语的,看得我一个劲儿的头疼。”老夫人见云雪答应的如此爽快,心里更是高兴。 “嫁妆不嫁妆的,咱们不挑拣。以骏儿现在,还用得着图媳妇儿的嫁妆不成?你是没见到骏儿的家底儿,他富裕着呢。这些都好说,只要你同意了,其余的事情,祖母来办,你就等着上花轿就成了。”老夫人笑呵呵的说道。 一旁的云霓和锦绣,只是温柔的笑着,并不插嘴说什么。人家这是祖婆婆考验未来的孙媳妇呢,她们闲着没事插什么嘴啊?再者云雪和沈鸿骏两个走到如今,也实在是不容易,能赶紧成亲,那是最好不过的了,谁还会闲着没事去反对去? 不过,看着云雪就这样同老夫人定下了婚期,云霓和锦绣,还是心里有点抽抽。大姐太猛了,连自己的婚事,都能这么干脆的答应下来。 腊月成亲,离着现在也就一个多月,不到俩月了呢。如今伯爵府还没收拾好,接下来又是定亲什么的。不管人家在乎不在乎嫁妆,韩家总得给预备一些吧?这么一算,日子可是够紧的了。 姑嫂两个互相看了一眼,得,接下来就忙吧。还得搬家呢,再加上过年,有的张罗了。 “大姐,正好明日回京城,咱们要去采买些行李被褥的。干脆就找一家好的绣庄,把大姐的嫁衣找地方做了吧,要不然咱们赶不开的。”锦绣这时才插话道。 云雪点点头,“行,那样最妥当了。”别说她自己不会做这些,就是会做,现在也来不及的。倒是不如让绣庄做也就是了,人家做的还好看。 “也不用找绣庄,王府里的针线房,手艺都好得很呢,让她们帮着做也行的。”云霓开口说道。眼下冬衣已经早就做出来了,暂时没有别的事情,正好可以帮云雪做嫁衣的。“在府里还方便些,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能及时的修改。” 云雪看了一眼云霓,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浮现出来。怎么觉得,云霓好像把王府当成自己家了似的啊?说起话来,那么的理直气壮。这个有点儿奇怪啊。 “咱们只是借住在王府呢,王府里事情那么多,哪里好劳动针线房的人?还是外面的绣庄吧。”云雪故意的说道。 云霓一听大姐的话,知道自己怕是有点儿露馅儿了。这些日子,她在王府里说的算,已经习惯了。一时半刻的,还真是改不过来呢,看来,以后得注意点儿了。云霖还没来得及跟大姐说呢,不能让大姐看出什么破绽来。 “我就是想,如果云霖哥知道,大姐把嫁衣让外面的绣庄绣,他弄不好就会生气了。他会觉得,大姐这是拿他当外人呢。”云霓只好这样辩解一下了。 云雪点点头,云霓这话倒是也有理,云霖不喜欢韩家人跟他见外的。“那还是跟云霖商量一下再说吧。”云雪也不想让云霖不开心。 “要我说啊,就用王府的人吧,你们姐弟这是十几年的情分了,何苦还分的那么清楚啊?”老夫人在一旁笑呵呵的说道。 大家伙嘻嘻哈哈的聊到了半夜,然后各自去休息。庄子上地方多得很,再多些人也安排开了,梁嬷嬷早就准备的妥妥当当,众人洗漱了一下,也就睡着了。 第二日一大早,云雪等人就早早地起来了,他们都习惯了早起练武呢。在庄子上,可能没地方练武,不过出去走走也是好的啊。这里就像家乡差不多,比起城里可是舒服多了呢。 结果云雪等人出去,就发现老国公和老夫人,正在东边的跨院里打拳呢。别看二人岁数大了,可是这功夫还真是不错,看的云雪等人直叫好。 “小家伙们,也别闲着,都下来练几下。从小这功夫就不能松下来,这可是要练一辈子的呢。”老夫人回身看见了云雪等人,就招手让他们也下场来练练。 沈鸿骏、云霖等人也都过来了,于是众人便全都各自找了地方,开始练拳脚。 “丫头,来,陪祖母练几下。”老夫人朝着云雪招招手。 云雪当时就愣在那里了,这是什么意思?想要跟自己比试一下?老太太都六十来岁了,老胳膊老腿的,万一自己下手没个轻重,那可就出麻烦了呢。“呃,老夫人,还是算了吧,我跟云霓练几下就行了。” 云雪可是没那个胆子,跟沈鸿骏的祖母动拳脚。她站在那里,直摇头。 “雪儿,不要紧的,祖母这是又上来劲头了。平日里也就祖父能陪祖母练一阵子,可是祖父打不过祖母的,不过瘾。”沈鸿骏来到了云雪的身边,轻声的说道。 云雪杏眼瞪得溜圆,不是吧?老国公竟然打不过老夫人?这个有点儿让人难以置信啊。 “真的,我的功夫,大多是祖母传授的。祖父其实功夫只是一般而已,他并未上过战场,没经过生死的磨练,其实差了很多呢。我们都不敢说而已,怕伤了老人家的颜面。”沈鸿骏在云雪的耳边,低低的说道。 云雪心中,对于老夫人,那简直就是敬佩的不得了。行,太厉害了,榜样啊。“对了,咱们两个好像也从来没真的比试过一回,要不然,哪天咱们也试试?”云雪忽然想知道,沈鸿骏的功夫,和自己相比的话,谁更厉害一些? 沈鸿骏扯出一抹笑容来,依旧低声的在云雪耳边道,“比试武功多没意思啊?我宁愿跟你来另外一种打架,等咱们成亲了,就好好的比试一回,看看谁更厉害些。” 这人,简直坏透了,他用那么火热的语气,说着一些暧昧的话语。灼热的呼吸,扑在了云雪的耳畔,让云雪的身上,都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讨厌,去一边儿去。”云雪嗔道。 “祖母,让云雪陪您玩会儿吧,正好也让我们见识见识,什么叫老将出马。”沈鸿骏得意的笑着,然后抬起头朝着老夫人喊道。 虽然大家听不到沈鸿骏刚刚说了什么,可是只凭着云雪那又羞又窘的模样,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了。看着孙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就公然的跟心上人卿卿我我,完全不顾及别人的目光。老夫人心里高兴之余,也觉得婚期需要往前定。 那个在外人面前冷冰冰的孙子,如今目光就像是着了火一般,他就不怕这么看着云雪,能直接把云雪给看化了? “来,丫头,过来陪祖母动弹动弹。”老夫人再次喊道。 云雪心里有底了,自然也就不害怕了。她走上前去,朝着老夫人行了一礼,“老夫人,云雪下手没个轻重,咱们点到为止啊。” “废话少说,还是手下见真章吧。”老夫人也不客气,见云雪过来,直接就出招。朝着云雪便拍出了一掌,“看招。” 云雪连忙打起精神,正正经经的同老夫人过起招来。 第五百六十一章 回府 院子里的众人,全都停下了动作,聚精会神的看着云雪和老夫人比武。一边看,各自的心中也都赞叹不已。 场中这一老一少,走的都是刚猛的路子,而刚劲之中,又带着柔美,刚柔并济,十分好看。只见这二人,放开了手脚,你来我往的,还真是打的难解难分。 老国公看着场中妻子和云雪打在一起,心下赞叹不已,多少年没见过妻子这么恣意飞扬的样子了?看着妻子洒脱的身影,便想起了当年两个人相识的场景。当时,自己遇上了一伙山贼,要不是妻子伸手相救,怕是自己早就死了。 老国公的功夫不如妻子,每每两个人练拳,也不过就是当做锻炼身体而已。像是眼前这样酣畅淋漓的打斗,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还真是没想到呢,骏儿找的这个女娃娃,竟然功夫这么好,瞧这身手,跟妻子还真是不相上下了。 云雪同老夫人打了一阵子,却是没有分出胜负来。不过,老夫人毕竟是岁数大了,力道不持久,渐渐地就有些后继乏力。“好了,好了,不跟你打了,我这老骨头老肉的,真是不行了。”老夫人停了下来,一边喘气一边说道。 “老夫人若是年轻时,云雪还真不是对手呢。”云雪对于这位老夫人,是由衷的佩服。若是她跟自己一般年轻,那可就了不得了呢。 “不错,不错,你这丫头,的确是不错。师兄倒是收了个好徒弟,好。”老夫人这时身上已经出了汗,她拿着帕子,抹了抹额上的汗珠道。 “今天痛快,好久没出这么多的汗了,舒服。丫头,祖母不陪你了啊,回去换衣裳。待会儿咱们一起吃早饭,然后就回京城去。”老夫人捶了捶腰,然后在老国公的搀扶下,回屋换衣裳去了。 云雪看着老两口互相扶持离开的情形,心生艳羡。 正好沈鸿骏来到云雪的身边,“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在看老夫人和老国公,他们这些一路互相扶持的样子,看了很感动。致远,将来咱们老了,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啊?”云雪觉得,这种经过岁月积淀的爱情,才是最美的。 “会啊,一定会的。”沈鸿骏扯着云雪的手笑道,“即使将来,你我全都白发苍苍,这一双手,我也绝对不会放弃的。” 云雪仰头,注视着沈鸿骏英俊的面容,不由得也笑了,“我也不会放手的。”两人目光纠缠在一起,多少浓情蜜意,尽在其中。 院子中的其他人,都很有默契的扭头不去看这两个人。云霓抬眼看了一下云霖,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不由得脸上有些发热,连忙又低下头来。 而云霖这时,却是暗下决心,等着大姐的亲事定下来,他就要跟大姐说。他不要像现在这样,连眉目传情都得小心翼翼的,他们也不是见不得光。 正好早饭已经预备好了,众人各自回去梳洗一下,然后一同吃了早饭。之后,老国公和老夫人,就带着人,跟沈鸿骏他们,一起回京城了。 进城之后,沈鸿骏陪着两位老人回沈家。而云霖则是陪着云雪他们,去逛一圈,采买一些东西。于是,大家分成两伙,各自做各自的去了。 云雪他们要采买的东西很多,伯爵府那边,一应的挡帘幔帐等物,都需要重新添置,另外,也得添一些摆件儿。 “大姐,你们只买一些各自房里用的东西就好了。前面的会客厅、书房等地方,那些东西我给你送过来吧。这外头买不到好东西,摆上去还要惹人非议,我那里好东西多得是呢。”云霖一边帮着挑选,一边说道。 云雪沉吟片刻,这才点头同意了。他们家眼下可是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来买什么古董玉器的添门面,前面那些外人可以见到的地方,总不好弄的太寒酸了。虽说皇帝也赏赐了不少好东西,也还是不够用的。 那些贵重的物件,即便他们现在有钱,也未必就能买得到。那些,都是大家族里长时间积累下来的东西,不是他们一时半刻便能做到的。再者,他们也没那么多的银钱,没必要浪费在这些上头。云霖既然这么说,也总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我们来到京城,却是处处都要给你拖后腿了呢。”云雪有些歉意的说道。 “瞧姐姐这话说的,咱们原本就是一家人,何来拖后腿之说?好了,不说这些,还是看一看这些东西,有没有大家喜欢的吧。”云霖始终都是含笑的样子,指点着众人开始挑选东西。 相对于云雪这边,一家人温馨和乐的气氛来说,国公府可就是狂风暴雨了。 老国公刚刚回到了国公府,就让人把儿子和媳妇全都叫了过来。 沈瑄正在家中郁闷呢,他被皇帝惩罚,禁足府中,闭门思过。可是这种日子,就是沈宁嫣他们被圈禁的时候,沈瑄也没这么憋屈过啊。如今却要憋在府里,哪里都不能去,他就在书房里团团转。 “要我说啊,妹妹妹夫也真是的,就因为这点子事情,就把国公爷罚在家里,闭门不出。妹妹也不想一想,要是没有国公府在后面帮她撑着腰,她在宫里哪能那么自在的过日子?那两位妃子,哪一个是省油的灯?要不是咱们国公府势大,她们不早就蹦跶起来了?” 国公夫人云氏,也在书房里,看着丈夫在那团团转,不说是劝解,反而倒是火上浇油。“妹妹妹夫也是太纵着骏儿了,小小年纪,就封了侯爷。这以后,难不成还能再封一个国公不成?这是要做什么?让骏儿另立门户么?还大都督,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孩子,就去掌管大都督府,这不是瞎闹么?” 云氏心里真的是恨得不行了,那个贱种,他怎么就这么好的运气?救驾大功,封了侯爷,赏赐侯府,还掌管了大都督府。跟他一比,自己生出来的那三个孩子,根本连地上的泥都不如了。凭什么?都是沈家的孩子,凭什么好处都让他一个人占了? 云氏嫉妒旁人的时候,却从来不会想,沈鸿骏可是十四岁就从军,在西北浴血奋战五年才回来的。这一回又在东北呆了快两年,回来赶上了宫变,每一场战斗,沈鸿骏都是浑身鲜血的闯过来。他的前程,完全是用命拼出来的。 而云氏的那三个儿子在干什么?成日的走狗斗鸡,喝酒逛窑子,这样的人,能跟沈鸿骏相比么?只是可惜,这人从来都是羡人有恨己无,从来都是看到别人风光便嫉妒,却从来不想知道风光的背后,需要多少付出。 在云氏的心里,自己生的孩子,比许氏那贱人生的要高贵出几百倍来。凭什么自己的儿子不能封侯拜将,却是那个贱人的儿子功成名就?她真的是不甘心。 “国公爷,不如我进宫去见见娘娘吧,求娘娘开恩,免了国公爷闭门思过。三年呢,要是国公爷三年不能在朝中走动,到时候谁还记得国公爷啊?咱们沈家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的。娘娘还得指望着咱们家呢,如何能让沈家失势?”云氏左思右想的,觉得这样比较可行。 沈瑄犹若困兽一般的在书房里来回走,在听到云氏这样说,便猛地回头,高兴的看着妻子。 “对啊,我怎么忘了夫人了?我被皇帝责罚,闭门不出,可是夫人可以出门啊。夫人,你赶紧让人递牌子进宫,看看娘娘什么时候有空见你。你是娘娘的嫂子,去跟她好好说说,她大哥不能真的就憋在家里三年吧?” 沈瑄欣喜万分,觉得还是妻子对他真心。看着妻子满是关切的眼神,沈瑄觉得心情好多了。“还是夫人对我最好了,夫人,你放心,国公府是咱们三个儿子的,别人谁也抢不去。那个逆子,父亲被责罚,他连求情都不肯。这件事情,说不定就是他在后面挑唆的呢。” “夫人赶快想办法进宫,咱们不能就这么在家里闲着啊。”沈瑄上前,催促云氏赶紧去办事。 “好了,好了,你不用催我。咱们夫妻一体,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呢,我还能不着急?行了,你先在书房里坐着,我让人进宫递牌子。”云氏被沈瑄这一番话哄得眉开眼笑,笑呵呵的拍了拍沈瑄的手,然后转身就往外走。 云氏出了书房,叫来心腹的婆子,让她去找了国公府里的管事,拿着请见的牌子,递到宫门。 婆子答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去办差呢,就见到有个小子,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夫人,老国公和老夫人从庄子上回来了。现在老国公开了祠堂,让国公爷和夫人过去呢。” 云氏愣了一下,那两个老不死的回来了?他们回来干什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呢? “夫人,昨日三少爷去庄子上了。”身边的婆子低声道。 该死,又是这个贱种在背后使坏,云氏恨恨的想。 第五百六十二章 惩治(一) 沈瑄和云氏带着人来到祠堂时,就见到老夫人和老国公都在里面,面色阴沉的看着自己。沈鸿骏也在,他站在老国公的身边,却是不知道在想什么,根本没有看向门口。 “父亲,母亲,您二老怎么突然回来了?儿子也不知道,没能出去接您二老呢。”沈瑄忽然有点儿心虚,父母和母亲回来,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不会是因为自己惹祸的事情吧?她瞥了一眼老国公身边的儿子,准是这个小畜生,跑去告状了。 老国公面沉如水,见到儿子来了,便哼了一声,“这里是我的家,我们想什么时候回来便什么时候回来。怎么?还需要你的允许不成?”他现在可是满肚子的火气呢,恨不得直接上去踹儿子两脚了。 “父亲说的是哪里话,这里是父亲的家,儿子哪里敢管父亲什么时候回来?”沈瑄看见父亲面色不好,心里颇为忐忑,所以说话的语气就更加的柔和了。 老国公压下心中的火气,淡淡的说道,“我和你母亲这次回来,是给骏儿张罗亲事的。骏儿岁数也不小了,明日便请了媒人,去韩家提亲,最好年前能把亲事办了。”他心里对儿子还是有一丝期盼的,想着儿子只是一时走错了路,眼下若是能回头,好好对待孙子,那他也就不计较了。 沈瑄和云氏一听,竟然要让沈鸿骏年前就娶韩家姑娘进门,这还了得? 沈瑄心里想的是,如今韩家已经是伯爵了,而且云震也有了差事,以后前途不可限量。若是真让沈鸿骏娶了云雪,可就等于是如虎添翼了。那样,以后他就更加的压制不住儿子了呢。 云氏则是在算计着,如今沈鸿骏已经是侯爷了,这样的好处,如何能让旁人得去?自然是他们云家的闺女才行呢。云家如今都没落了,正是需要找一个强大的靠山才行。自己虽说是嫁到了国公府,但是沈鸿骏现在可是炙手可热,他们云家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才行呢。 这两个人见到老国公说起沈鸿骏的亲事,都松了口气,还以为老国公并不晓得沈瑄被罚的事情呢。这样,自然也就不用那么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了。 “父亲,这门亲事不妥。韩家不过是乡野农户,如今咱们骏儿可是侯爷了呢,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不成,这亲事不成。韩家的姑娘,顶多也就是给骏儿做个妾室还成,正妻还得另外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才好。”沈瑄一听这个,连忙摇头反对。 老国公在儿子摇头的这一刻,心里的火气便再次窜了起来。这个逆子,他就是看不得儿子好么?老国公怒极反笑,问道,“门当户对?那你觉得,哪家算是门当户对?”他倒要听听,这对夫妻打的什么鬼主意? 沈瑄和云氏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在云氏的暗示下,沈瑄便开口说道,“自然是永恩伯府比较好。蓉儿的娘家侄女,端庄娴淑,知书达理,才是骏儿的良配呢。” 老国公那样精明的人,一下便猜出来了这背后的意思,他不由得冷笑,“好,好啊,果然是好。”老爷子的手紧紧握住,死死忍耐。“你的心里,没有沈家,没有父母儿子,只有这个贱人,和她的娘家是吧?”老国公怒吼道。 沈瑄刚刚听父亲说好,还以为父亲也同意呢。正自高兴间,就听到父亲这么说,脸色立时变了。“父亲,儿子这也是为了骏儿好啊。娶妻当娶德,云家的女孩,品德上佳,乃是骏儿的良配呢。那韩家姑娘,不过是乡野女子,不读书不知礼的,如何当得起骏儿的原配嫡妻?” “云家的女孩,品德上佳?就凭她这个样子的,也配?”老国公指着云氏的鼻子,就开始骂道,“那是个什么玩意儿?瞧不起婆母,自打进门,连晨昏定省都没有过。不孝的东西,还敢说品德佳?” 老夫人这时,按住了老国公的手,然后自己接口道,“先不论什么晨昏定省的,她不来,我也不稀罕,见了她,我觉得恶心。” 云氏面色大变,以前这婆母虽说是不喜欢自己,可是从来就没有说过这么重的话。云氏当即垂泪,几步上前,跪在老夫人的面前,“儿媳不知是哪里得罪了老夫人,如何就恶心到老夫人了?儿媳嫁到沈家二十几年,一直尽心尽力,老夫人这话,儿媳不敢当。” “哼,你不用在这装可怜了,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别人都不晓得?我问你,你的长子,鸿骢,是几月出生?早产?早产的孩子,竟然比足月的还健壮?打量着别人都是傻子呢。太夫人维护着你,帮你一起弄鬼糊弄别人,就以为外人都不知情了?”老夫人一脸轻蔑的看着云氏说道。 “你新婚之夜的落红,那是用鸡血染的白绫,真以为别人验不出来?这些年我憋着不说,不过是看在瑄儿的份上。我怜惜他从小没能长在我的身边,我对不住他,总想着既然是他喜欢,干脆就随他的心意罢了。” “就凭你做的这些,还敢说自己是品德上佳,贤良淑德?呸,别脏了那几个字。未婚便勾引瑄儿,珠胎暗结,骏儿的母亲尸骨未寒,你就慌慌忙忙的嫁了过来。你这样的,若是没有太夫人一力维护,就是拖出去浸猪笼的货。” 老夫人隐忍多年,这一次,终于是再也忍不住了,把当年的丑事说了出来。 沈鸿骏也是头一次听说这些,一时有点儿傻眼。当初母亲许氏难产而死,才离世不到一个月,父亲便续娶了云氏进门。云氏进门之后,便有了身孕,然后生了鸿骢,鸿骢只比自己小了九个月而已。这些,沈鸿骏自然是不记得,都是福婶说的。 可是沈鸿骏却是万万想不到,原来云氏进门的背后,还有这样的缘由。也就是说,父亲在母亲怀孕生子的日子里,与云氏有了奸情。之后母亲难产,父亲就赶忙的将云氏娶进门了。那么,母亲的难产,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呢? 沈鸿骏以前从未往这上面想,如今,他却不得不想一下了。或许,母亲当年难产,是有人背后操控吧?毕竟女人生孩子,那就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随便使点儿手段,就很容易的出人命了。 沈鸿骏目光阴寒的盯着跪在地上的云氏,心中却是暗暗发誓,他一定会追查下去。只要查出来其中有隐情,云氏,他绝对不会放过的。 而跪在地上的云氏,在老夫人说出这些时,已经面色惨白了。“没有,绝对没有,老夫人,您这是在凭空污蔑儿媳呢。儿媳绝对没有做出这些事情来啊,儿媳没有。”这种事情,她必须矢口否认。 过往的事情,沈瑄心知肚明,这时也一同跪下来,“母亲,事关云氏名节,无凭无据的,母亲不可凭空臆测。”当年的事情,不可能有人知道,唯一知情的太夫人,早已经仙去多年了。沈瑄不相信,还有谁能够知道这些。 这种事情,也关乎沈瑄的名声。若是让人得知,堂堂镇国公,竟然与表妹勾搭成奸,未婚先孕,那他的名声,就不用要了。 “无凭无据?哈哈,你真以为你母亲是傻子?你母亲当年,师出名门,更是与神医一脉,交情匪浅。这点雕虫小技,在我眼中,简直就如同玩笑一般。”老夫人这时却笑了起来。 “还有云氏生产时的接生婆和郎中等人,他们一样可以证实,孩子是足月出生的。别以为太夫人给人家塞了钱,你们又暗地派人灭口,就没有人证了。那接生婆和郎中,都被我妥善安置了,他们根本就没有死。”老夫人盯着儿子和儿媳,将这个秘密捅破。 “瑄儿,我一直都觉得亏欠你,所以你和这个贱人做的一切,我都帮着隐瞒了。我看不惯这个贱人的嘴脸,所以才搬到了庄子上,帮你抚养骏儿。母亲怕你为难,二十几年来,除非年节,都不回府里来。” “可是你太让母亲失望了,母亲生下你却没能养育你,这是母亲的错,母亲认了。可是骏儿是你的儿子啊,你如何忍心如此待他?那些年,他随我在庄子上住着,十几年你不闻不问。等他如今功成名就了,你不说替儿子高兴,却一路打压。他是你的儿子,不是你的仇人。”老夫人悲痛难忍,一边说,一边流着眼泪。 这些年,她心中的苦,要和谁说去?儿子从出生那一刻,就被婆母抱走了,还被婆母教养的,处处与自己作对。虽然身边还有儿女环绕,但是对于长子,她一直是心怀愧疚的。就是因为这一份愧疚,她处处容忍云氏的嚣张,总觉得儿子喜欢就好。 当年也是因为看穿了云氏,所以在她进门不久,老夫人就将沈鸿骏抱走,将许氏的嫁妆封存。这孩子是沈家的骨肉,是沈家正经的嫡长子,若是落在云氏那样的人手里,将来,不,根本就没有将来。怕是沈鸿骏根本就不等长大成人,就被害死了。 第五百六十三章 惩治(二) 镇国公府中的祠堂,老国公和老夫人对沈瑄夫妻已经是彻底的失望了。 这些年,沈瑄夫妻当年所做的事情,他们都帮着隐瞒,连沈鸿骏都不知情。只是告诉沈鸿骏,他的父亲,害怕见了他就想起亡妻,心中难过,所以才不来看望的。 当年,尚还年幼的沈鸿骏,见到别人都有父母呵护时,便伤心的来问,为什么他的母亲不在了,连父亲也从来都不关心他?那时的沈鸿骏,大大的眼睛里全都是泪水,可怜极了。 老夫人扭头,看向一旁神色冷淡的沈鸿骏。如今他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哭着问父亲为什么不看他的小男孩了。如今的他,英俊出色,权势在手,不再需要父亲的看望与呵护。他已经长大,变得强壮,强壮到可以去呵护别人了。 “沈瑄,你身为我的儿子,我和你母亲自问并没亏待你。即便是你的能力不如弟弟们,国公的位置,还是一样留给了你。我们做父母的,不想你有多么出色能干,只要你能守得住这份家业,也就够了。”老国公像是累极了,闭上眼睛,慢慢的说道。 “作为沈家的家主,你就是什么都不做,有祖宗留下的基业,有娘娘在宫中的照顾,有你几个兄弟在外面打拼,有骏儿建功立业。你这一辈子,荣华富贵,享受不尽。可惜,你却还不知足,一个劲儿的上蹿下跳,处处打压儿子不说,竟然还插手朝政。” “朝中的局势,你懂多少?这一次,要不是你存了私心,一心听那个贱人的挑唆,想要打压骏儿,如何会中了别人的圈套?此次宫变,若是真的被歹人得逞,你想过没有?沈家将会是如何的场面?作为皇后的母族,我们整个沈家,都将为你的莽撞儿陪葬。这样的结果,你承担得起么?” “陛下仁慈,只是罚你在家闭门思过,已经是法外开恩了。若不是有娘娘的面子,沈家这一回,不说是抄家灭族,但是这国公的位置,也断然难以保存。那样,你觉得你对得起沈家的列祖列宗?沈家先祖用鲜血换来的这份基业,毁在你的手里,你还有何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老国公睁开眼睛,看着儿子,“你回头去看看那边,沈家的列位先祖都在看着你呢。你自己想一想,你的所作所为,将会给沈家带来何等的后果?” 沈瑄跪在父母面前,沉默不语。他脑子里还有点儿发懵呢,自己以前做过的那些事情,为什么会被父母知晓?父母这是根本就信不过自己,才会派人盯着自己吧?要不然就能发现这些?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奇葩的人,有着奇葩的思维。他现在所想的,不是父母关心他,处处留意他。而是觉得,父母这是信不过他,怀疑他,才会派人盯着他,收集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 此刻听到父亲这么说,他便抬起头来,“父亲,儿子在您的眼中,一直都是没有用是么?儿子不管做什么,在您看来,都十分的可笑吧?这一次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而已,儿子也想不到,东南的那些将领会是叛逆啊。”他心中对父亲的说法感到不满。 老国公如今,对于儿子已经是彻底的失望了,他摇摇头,“那不是意外,那是你自己的私心。你刻意的想要打压儿子,所以才会联合众人,赞同那个提议。你为什么不想一想,骏儿是你的儿子,他在外奋力拼杀,才得到了这样的功劳。你作为骏儿的父亲,不是应该帮着维护他的功劳么?” “别人有意抢夺你儿子的功劳,难道你作为父亲的,不应该挺身维护儿子的利益么?在外人眼中,你们都是沈家的人,骏儿的荣耀,就是你的荣耀。你这个做父亲的,连自己儿子的荣耀都不肯维护,在别人的眼中,那就是一个傻子,一个可以随意利用的傻子。” “算了吧,我已经向陛下上了折子,请求他褫夺你的国公位子。这个位子,你坐不了,还是让给别人吧。”这是昨晚,老国公和老夫人商议好的。皇帝放过沈家,放过沈瑄,但是他们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老国公连夜写了折子,刚刚让人送去了宫中,就是表明了国公府认错的态度。 沈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老国公,“父亲,你这是什么意思?换下我来,由谁坐这个位子?他?还是二弟三弟?凭什么,这国公的位置是我的,没有人可以跟我抢,谁都不可以。” 沈瑄从年幼开始,太夫人便在他的耳边灌输这样的念头。国公府的世子,一定是他的,将来国公府的一切,也是他的。 他做了这么些年的国公了,如今却说要把他换下来,这样的打击,他如何能受得了?“不,不行,这国公府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谁都别想。” 跪在地上的云氏,这时也喊了起来,“对,国公府是我们国公爷的。太夫人早就说过了,国公府就是我们的,谁也别想抢走。以后,这里也会是我们的儿子的,那个贱种,他别想抢走国公府吗,别想。” 云氏已经有些疯魔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当初做的事情,会被公婆当着沈鸿骏还有下人的面被揭破。这样的打击,再加上潜藏在心里的秘密,让她神经紧绷着。而偏偏这时,有听到老国公的话,无疑更是雪上加霜了。 只要国公府还是他们的,出了这祠堂,她就把今日再这里的下人全都打死,让他们没有机会出去说什么。至于那两个老不死的,她也得想办法弄死他们,还有那个贱种,都别想逃掉。他们不死,将来死的就会是自己了。一想到这个,云氏就不寒而栗,不行,她不能死。她费尽心思的嫁到了国公府里,她还没过够呢,她才不要死呢。 “你们一直就偏心,偏着那些兄弟,偏着这个贱种。国公爷无论做什么,在你们的眼中,都是错的。可惜,这国公的位置,是太夫人和太国公定下的,谁都不能改变。” 云氏有些疯狂的看着老夫人,“你这个出身下贱的婆子,包藏祸心,血口喷人。你凭什么来教训我?太夫人一辈子都没有承认过你是她的儿媳妇,你有什么脸面回来,回到这国公府里?” 云氏今日,受到的刺激有点儿多。当年的事情被揭破了,国公夫人的位置即将不保,她努力了半辈子的东西,都将化为泡影。这样的刺激之下,让她口不择言起来。 老国公如何肯让别人侮辱自己的妻子?闻听此言,便上前一脚将云氏踹飞了。“贱妇,沈家这是做了什么孽?让你这等贱妇进门?来人,将她给我送回云家,沈家容不得这样的贱妇。” 他这辈子最容忍不了的,就是别人对妻子的不尊敬。不管是哪个,只要让他得知,绝对不会轻饶了。此刻,老国公面红耳赤,犹若下山的猛虎一般,恶狠狠的盯着地上捂着胸口挣扎的云氏。“快来人,把她给我送走。” 沈瑄万万想不到,自己的父亲竟然动手了。看着妻子在蜷缩在角落里,哀痛出声,沈瑄心疼的不得了。“父亲,您要是有火气,就冲儿子来好了,跟蓉儿动手,您不觉得丢了身份么?蓉儿嫁给我这么多年来,生儿育女,操持事务,没有行差踏错。父亲作为公爹,对儿媳妇动手,成何体统?” 沈瑄说着,便跑到云氏的身边,将云氏扶了起来,“我看你们哪个敢将夫人送走,这府里,我说的算,你们想找死么?”他朝着那些下人喊道。 一众下人,见到这种场面,其实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一家子父子吵架,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千万别在里面搀和。于是,众人都悄悄的往后退,谁也不敢靠上前来。 老国公骂了儿子一通,本来想着也就算了。至于上奏折的事情,这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皇帝那边,见到了他的折子,也不会真的就准了的。若是那样,最开始便会夺了儿子的爵位了,不会等到他上了折子才办的。 他只是吓唬吓唬儿子,让他以后收敛一下,保证以后不再闹出这些事情来,也就罢了。毕竟这爵位关系着沈家的稳定,他也不想沈家在这时候闹出太大的乱子来。可惜,他高估了儿子,这个蠢蛋根本就没想到这些上头,反而喊着什么国公府是他的。 那个云氏更是可恶,竟然说他们偏心,又指着老夫人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来。老国公如何能忍?若不是这个女人从中搅合,他的儿子,如何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眼下,看着儿子将云氏那贱妇护在怀里,还说什么有火气冲着他去。好啊,那他就替那个贱人受着吧。老国公这时也不喊人了,自己转身去对面取来了家法,朝着儿子便打了过去。 老国公虽然功夫比不过妻子,但是他常年练武,手上的劲道,可不是沈瑄能够受得了的。几下下去,沈瑄便被打的吐了血了。 沈鸿骏一见这样,连忙上前阻拦,“祖父息怒,祖父息怒,父亲虽然有错,祖父打两下出气也就是了。要是再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呢。” 第五百六十四章 惩治(三) 沈鸿骏一直都沉浸在今日听到的这些事情里面,他的心里,正在思索着母亲真正的死因呢。偶然一回神,就见到父亲被祖父打的吐了血,连忙上前劝解。 对于这个一直忽视自己的父亲,沈鸿骏不是没有怨恨的。同样是儿子,云氏生出来的,父亲就捧在手心里当宝贝,自己则是无论如何努力,都得不到父亲真心的疼爱。这样的父子亲情,沈鸿骏如何能不失望? 不过,失望归失望,他总不能眼看着父亲被祖父给打死了啊?“祖父,您消消气,父亲也是一时糊涂,才会犯错的,只要父亲诚心悔改也就是了。祖父,不能再打了,父亲不习武,身上没有功夫,受不了您这样打他的。” 沈鸿骏抬高了老国公的手,不敢再让祖父手中的家法落下来。“祖母,您倒是劝一劝啊,他这样,真能把我爹打死的。”沈鸿骏扭头向老夫人求援。 都说是打在儿身,疼在娘心。老夫人眼见儿子被打,心里也是像刀子捅一般的疼。她张了张嘴,就想帮着求情。 可惜,还没等老夫人开口呢,沈瑄自己却喊道,“你这个小畜生,不用你在这假惺惺。要不是因为你,他怎么会打我?就是你这个小畜生在搬弄是非,才会害的我这样呢。你给我滚,我就是被打死了,也不用你求情。” 沈鸿骏没想到,自己的一片好心,竟然换来了父亲如此的侮辱。他是一个何等骄傲的人?这样的侮辱,若是出自别人之口,他一脚便踹过去了。可是,那是他的父亲,他能如何? 沈鸿骏低头,看向父亲,“父亲大人,您就这么恨我么?为什么?我是你亲生的儿子,不是外面捡来的,为什么你要这么恨我?我和你有仇?仇从哪里来?我的母亲,她到底是如何死的?是不是,这里面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生根发芽。沈鸿骏找不到父亲如此恨自己的原因,唯一的解释,就是母亲的死,直接或者间接的与父亲有关。沈鸿骏双眼盯住了沈瑄,恨不得一下子将他看穿了。 在沈鸿骏这样的注视之下,沈瑄感觉,整个人坠入了冰窟一般。沈鸿骏,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人,他身上那种气势,一般人无法抵挡。尤其是沈瑄这样,一辈子养尊处优的人,更是承受不了。 “你胡说什么?不孝子,我是你的亲爹,你竟然这样怀疑你的父亲?你这样不孝的逆子,我说你难道还错了么?”沈瑄在儿子冰寒的视线之下,颤抖着声音,断断续续的说道。 沈鸿骏看着父亲这样,冷笑一声,“是啊,你是我的亲爹,可惜,你做了亲爹应该做的事情么?” 他直起身子,回头对着老国公说道。“祖父,孙儿累了,这些事情,您看着处理吧。我是不孝子,既然父亲这么说,那我就不孝一回了。孙儿告退。”说完,沈鸿骏便迈步从祠堂里出来了。 打的是自己的儿子,老国公心里不可能不心疼。原本借着沈鸿骏上前劝说的机会,他便收了家法,今天这件事情也就收场了。可是儿子这么一闹,将孙子骂走,老国公心里这火气又顶了上来,抡起家法,朝着儿子身上便打了下去。 沈瑄没有练过功夫,如何受得了父亲的力气?没两下,便被打晕了过去。 看着倒在地上的儿子,老夫人眼中含泪,“好了,老头子,算了吧。这个儿子,咱们哪里还能管的了?” 老国公打完了,看见儿子嘴角带着血的躺在地上,心里也是有点儿后悔。不过,想起刚刚儿子的话,他还是气的慌。“来人,把这个逆子给我拖回去,找人给他看看,别死了。还有,把那个贱妇,直接送到城东的庄子上,让人把她看管起来,不许再回府中。” 老国公这回是狠了心,想要收拾云氏了。虽然当公公的,收拾儿媳妇好像是不太合规矩,但是眼下哪里还管这些了,弄走了清净。儿子离了云氏,说不定还能好些。 府里的下人一见这个情形,哪里还敢不动弹?国公爷都被打了呢,老国公这是发威了,不听话,等着挨打不成么?于是,一众人等,有的将沈瑄抬走。另外的则是架着半昏迷的云氏,将她弄到车上,送去了沈家的庄子。沈家在城外有好多处庄子呢,城东的这个地方偏僻,是个关人的好去处。 国公和夫人在祠堂被老国公给打了的消息,不一会儿便传开了。沈瑄和云氏的几个孩子,这时也都听说了,立即便来到了老国公他们的院子,找祖父祖母讲理来了。 应该说,老国公和老夫人常年不在府里,再加上云氏的刻意挑唆,云氏的几个孩子,对于祖父祖母,根本就没有应该的敬畏。兄弟姐妹几个,呼啦一下子来到了老国公他们的住处。 看守院子的仆役一见这样,上前便要拦着,被沈鸿骢一巴掌给拍到一边去了。“给小爷滚开。”说着,便带着人直接闯了进去。 老国公和老夫人从祠堂回来,刚刚坐下休息。老夫人还在劝说着丈夫呢,“好了,好了,不生气了。你都多大的岁数了?可是不能再动肝火了啊。瑄儿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等着骏儿成亲有了孩子,就干脆将国公府世子的位置给了骏儿的孩子便是。有骏儿看着,这国公府倒不下去的。” 老夫人也是昨日才动了这个念头,如今沈鸿骏已经是侯爷了,这世子的位子,自然是不能再要。但是沈瑄其余的几个儿子,实在是不成器,若是国公府落在他们的手上,怕是没几年,就得全都败光了。 老国公其余的几个儿子,如今也都是各自有各自的前程。他们的性格,都随了老夫人,对于这国公府,虽说不至于不屑一顾吧,但是还真就不怎么在乎。 老夫人左思右想,最终做出了这个决定,干脆把世子的位置留给沈鸿骏的儿子算了。有沈鸿骏这样的爹教导着,云雪又是个那样聪明的女子,相信他们的孩子,一定会更加的杰出。 世子是沈鸿骏的儿子,沈鸿骏就不能不管国公府这边。再加上韩家跟云霖的关系,有云霖这样的一个舅舅,国公府将来,一定不会倒下的。 老国公一听妻子这话,眼前一亮,“还是你想的周全,这是个办法。咱们两个岁数大了,不知道哪一天就不行了,要是这国公府落到那些不成器的手里,以后咱们真是没脸去见老祖宗了。”老国公一边说,一边叹气。 这时,外面一阵喧闹声传来,然后就见几个年轻人从外头闯了进来。“祖父,您为什么要打我父亲?还将我母亲送到了城外去?”沈鸿骢进屋便问道。 老国公好不容易才消下去的火气,这下子又上来了。“放肆,你们这是在跟谁说话呢?见了祖父祖母,不请安问好,先上来质问。这就是你们的母亲教出来的规矩?都给我滚出去,别让我看见你们。”老国公指着外面喊道。 对于家里的这些孙子,老两口也是十分疼爱的。当然了,人心都是偏的,沈鸿骏跟他们住在一起,这个偏心爱护也是很正常。孩子们小的时候,还看不出怎么样,一个个天真可爱的,很是招人疼,老两口见到哪一个都喜欢的不得了。 等到这些孩子长大了,就渐渐地显现出各自的性子来。云氏的三个儿子,嚣张跋扈,横行霸道,被云氏娇惯的不成样子了。而沈鸿骥,却是被养的窝窝囊囊,一点儿也经不住事儿。沈瑄的五个儿子当中,也只有沈鸿骏一个,最是出息。 看着眼前这几个孙子,老国公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了。“怎么?还不滚,等着我动手把你们撵出去么?都给我滚,不愿意看见你们。”他挥手道。 沈鸿骢梗着脖子,看着面前的祖父祖母,“祖父凭什么叫我们滚?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为什么要滚?祖父将我父亲打成那个样子,难道就一句话不说么?总得有个缘由吧。” 老国公瞪起眼睛,看着眼前这几个孙子,“缘由?他是我的儿子,老子打儿子还需要缘由?我教训不成器的儿子,还需要跟孙子讲缘由?这是哪家的规矩?赶紧滚,不然连你们也一起打。” “祖父,我大哥说话是口气冲了些,还请祖父见谅。不过我们这些做儿子的,看见父亲被打,难免会担心难过,行事鲁莽。祖父,请问父亲到底是犯了什么错了?他都四十多岁,快要奔五十的人了,您有什么事情,难道不能好好同父亲说么?”云氏的二儿子,沈鸿骆上前行礼,一边赔礼,一边问道。 这个沈鸿骆,比起他大哥来,还多少带点儿脑子,知道老国公不能惹。这时恭恭敬敬的站在老国公的面前,倒是让老国公没了脾气了。 “朝廷里的事情,你们小孩子也不懂,就不用问了,还是赶紧给你爹请个郎中看看要紧。”老夫人也是担心儿子,便摆摆手,让孙子们都离开。 第五百六十五章 柔情抚慰 沈鸿骆摇头道,“祖母,您也不用拿什么朝廷里的事情来糊弄我们。谁不知道啊?您和祖父最疼的就是三哥了。为了三哥的亲事,您和祖父不是都跟父亲吵过好几回了么?这回也跑不了是为了这个吧?” “祖父祖母偏心三哥,不疼我们也就罢了,如何能为了三哥,连我父亲也打了?难道祖父眼中,就只有三哥一个么?既是如此,祖父便只要三哥好了。”最小的沈鸿骁这时也抢着开口说道。 老国公眉毛一挑,看着眼前这三个孙子。鸿骢蛮横,鸿骆阴毒,鸿骁骄纵,这三个孙子,都被云氏养歪了。如今鸿骢已经二十二岁,鸿骆二十,鸿骁十八,全都长大成人,脾气品格完全定型,扭转不过来了。这样的孙子,老国公真的是有些寒心的。 “我就是只要你三哥了,你能如何?你们若是能像你三哥那样,自己闯出一份功业来,我眼中也有你们。怎么样?你们行么?”老国公这时反而不生气了。他就是疼鸿骏了,那又如何?整个沈家,有哪个能比得过他? “哼,有什么了不起?他不过是仗着沈家的名头罢了,离了沈家,看他还有多少能耐?”鸿骁很是不屑的哼道。 “呦,口气不小啊。那好,我现在就把你们三个,送到京畿大营里去。你们只要能在军营里呆上一年,祖父就亲自向你父亲认错,怎么样?”老国公老神在在的看着面前的三个孙子,“想一想吧,你们肯不肯为了你们的父亲,而在军营里过一年呢?” 老国公这话,让哥三个一下子就白了脸。他们从小娇生惯养的,哪里吃过苦啊?军营?哪里是人呆的地方么?他们别说是一年了,就连一天也受不了啊。三个人的头立时摇成了拨浪鼓,“不行,我们才不去呢,那里太苦了,我们可受不了。” 老国公用力一拍桌案,“连一年都呆不了,还在这口出狂言?鸿骏在西北军营,一呆就是五年,你们哪一个比得上?还在我这攀比,都给我滚,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们。”老国公高声朝着三个孙子喊道。 三人还想争辩两句,结果却被老国公下一句话,吓得直接就退了出去。 “还不滚?来人,把他们三个给我绑了京畿大营里去。就说是我说的,不满一年,不许他们回来。” 等着三个孙子全都跑了,老国公才伤心的说道,“你看看,沈家怎么就出来这些个不成器的东西?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另外一边,沈鸿骏从沈家出来,一路来到了王府。他现在心里难受的很,今日听到的一切,还有父亲的话,都在脑子里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让他头痛欲裂。 王府的人自然是认识沈鸿骏的,见到他来,就直接放进去了。沈鸿骏也不用别人领路,一直来到了云雪住的院子。 正巧如兰在院子里呢,猛地一抬头,便见到沈鸿骏面色十分难看的进了院子。“侯爷,姑娘在屋子里呢,奴婢去给您通报一声。” 沈鸿骏也不理如兰,径直的进了屋子,一路来到云雪住的东屋。推开门,绕过一架屏风之后,就见到云雪在那里不知道缝什么东西呢。 “雪儿。”沈鸿骏轻声呼唤道。 只见到云雪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慌里慌张的便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塞,“致远,你怎么来了?”然后问道。 沈鸿骏一时好奇起来,走到云雪的身边,“你做什么东西呢?有什么是不能让我看见的?让我瞧瞧?”说着,便去云雪身后翻找。 云雪脸上一下子就红了,连忙的伸手去拦沈鸿骏,“别,不许你看。”说着,就挡在前面,不许沈鸿骏去找。 云雪越是这样,沈鸿骏就越是好奇了,他伸手将云雪搂在了怀里,用力的箍住了她。然后腾出一只手来,从被子底下,拽出来云雪刚刚藏的东西。 那是一件大红的肚兜,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两只交颈鸳鸯,互相依偎,形态亲昵,生动极了。“这是打算出嫁时穿的?” 看着眼前娇羞的云雪,沈鸿骏的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他最应该在意的,是眼前这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人。他们两个,要一起走过未来漫长的岁月,一辈子,相依相伴,永不分离。将来,他在意的人,还会再添上几个小萝卜头。想着一群小娃娃围绕在自己身边的情景,他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这还有什么好藏的?早晚不都是要让我看的么?”沈鸿骏地头,火热的气息,吹拂在云雪的耳畔。“雪儿,你穿上这大红的肚兜,会是怎么样的风情呢?一定是魅惑极了呢,我竟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沈鸿骏呢喃着,便俯身吻上了云雪的唇。这一刻,沧桑空虚的心,需要眼前人的柔情来抚慰。他什么都不去想,只想从云雪的身上,汲取她的温柔,孤独漂泊的心,需要一处安静的港湾。 这一吻,倾注了沈鸿骏所有的热情,他唇舌狂肆的探索侵占着任何一个角落,一点也不放过。 云雪没有闪躲,没有退缩,她伸手搂住了沈鸿骏的脖子,热情的回应着。两个人都尽情的投入到这一个亲吻之中,这也是他们来到京城之后,第一次有时间亲近。 良久之后,二人才分开,沈鸿骏的吻,依旧流连在云雪的红唇还有脸颊之上。一下一下的亲吻着,带着无尽的宠爱与珍惜,仿若唇下亲吻着的,是稀世珍宝。“雪儿,你是我的宝贝,我会永远把你捧在手心里疼爱着。”沈鸿骏轻声的呢喃着。 云雪伸手,捧住了沈鸿骏的脸颊,与沈鸿骏四目相对,“告诉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的父亲,还是不同意咱们的亲事么?”云雪可以感觉的到,沈鸿骏柔情的背后,是狂暴的火气。应该是有什么触怒了他,是什么呢? 沈鸿骏将云雪用力的搂紧,抱在怀里,“让我抱你一会儿,我好累,真的好累。”他将脸颊埋在云雪的肩窝处,将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云雪的身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放松下来。 云雪静默不语,只是同样搂紧了沈鸿骏,无言的传递力量,给他支持。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半晌,谁都没有出声。 好一阵子之后,沈鸿骏才开口,将今日在祠堂的事情,讲给了云雪听。 云雪有些讶然,她却是想不到,原来声名赫赫的国公府,竟然也有这么些想不到的阴暗龌龊。 “致远,你是不是在怀疑,你母亲的死因不简单?那云氏既然早就心仪国公爷,又如何能够容忍心爱的人已经有了原配正室?她既然能用出那些手段来,难保就不会使出别的法子。生产的女人,太过脆弱,动动手脚什么的,太容易了啊。” 云雪越想越是心惊,倘若真的是这样,那么镇国公知不知道?如果他知道,那就是伙同云氏,一起害死了原配发妻。这样的男人,让人不寒而栗。 “会不会,他们这么打压你,就是怕你将来知道了什么,会向他们报复?”云雪感觉心里发寒,身上忍不住的打了个寒战。她不是害怕,她是心冷,是心疼。 无法想象,倘若他们的猜测是真实的,那么这背后将会是怎样无情阴毒的真相,沈鸿骏能够平安长大成人,真的是万幸万幸了。面对着那样的父亲和继母,若不是老国公和老夫人,沈鸿骏怕是早就是白骨一堆了。 云雪忍不住掉泪,她只要一想到,一个小男孩哭着问,为什么他的父亲不疼他,不去看他。那样的一副情景,让云雪的心狠狠的疼了起来。这二十几年来,致远就是这样成长起来的。 他的优秀,背后是因为父亲的冷漠,他只想努力做到最好,只希望父亲给他一个关切的微笑。可惜,他越是努力,就离着父亲越远。到了最后,他的优秀,成了父亲的眼中钉。父亲执意的去打压他,就是因为怕他强大起来。 云雪一直以为,自己家就是够苦的了,可是跟沈鸿骏比起来,韩家的孩子,无疑是幸福的。因为,他们兄弟姐妹同心协力,因为他们彼此之间互相关怀。他们的父母,虽然离开的早了些,但是却一直都疼爱着他们。 “好了,咱们不去想了,这些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作恶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只要他们做过,早晚咱们都能找到证据,到时候,再好好地跟他们清算。”云雪用力的搂着沈鸿骏,轻声的安慰他。 “你还有我,有祖父祖母,将来,还会有我们的孩子,我们都是你最亲的人,我们会给你以前所没有的一切。将来,我们的孩子,一定要快快乐乐的成长,你可以把你的爱,全都给孩子们。” 云雪有些哽咽,她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内心的想法,心中满满的疼惜,满满的爱怜,却是无法宣之于口。云雪仰头,吻上了沈鸿骏的唇,一切的情意,借由唇舌的相亲,无声的传递。 第五百六十六章章 请旨 云雪房中,两个人静静相拥。而屋外,如兰却是有点着急了。侯爷进去可是有一些时候了,这两个人眼下正在议亲呢,要是弄出流言蜚语来,岂不是坏事?她想了想,让人去找云霓过来。 云霖和云霓,正在商议着云雪的婚事呢,一听丫头这么说,不由得就笑了。“没事的,大姐和三哥也不是头一回独处,如兰不是见了多少回了么?今天这是怎么了?” “走吧,过去瞧瞧,不是说表哥过来的时候脸色不好么?会不会是在家里生气了?”云霖站起来,扯着云霓往外走。 二人来到云雪住的院子,云霖便大声的咳嗽了一下,“如兰,大姐在屋子么?我想跟她商量点儿事情。” 云霖话音刚落,云雪和沈鸿骏就从屋子里出来了。两个人神色正常,不见丝毫忙乱。 如兰一见这样,心下不由得松了口气。这里不是别院,伺候的还有王府的下人,人多眼杂的。姑娘若是同侯爷太亲近了,万一有那坏心的出去说嘴,姑娘的名声就不用要了。 云雪和沈鸿骏两人,这一次还真是没有什么激情的举动。云雪一心只是想要安慰沈鸿骏,而沈鸿骏也只是抱着云雪,两个人在屋子里,除了亲亲几下之外,就是说话了。故而云霖在外面一咳嗽,他们两个就出来了。 “表哥也在?正好,有些事情还要跟你商量呢。”云霖上前,笑呵呵的对沈鸿骏说着。“你们的亲事,若是定在腊月的话,侯府那边,能收拾出来么?要不然我把府里的工匠派过去,赶快弄好算了。” 云霖对于沈家的事情,自然是知道的多些。那个云氏,这一次没能搅合沈鸿骏的婚事,只怕是不会甘心的。云霖不担心别的,就怕在国公府里成亲,到时候云氏暗地里做手脚。云雪是新嫁娘,在国公府里也没有根基,到时候还不得吃亏么?想来想去,还是在侯府成亲比较好了。 沈鸿骏心里也想在侯府成亲的,“福伯说,我还有长辈在呢,不能在外面成亲。” 大家就站在院子里说话,实在是有点不太好,云雪赶紧让云霖和云霓进屋,众人进屋,坐下慢慢说。如兰赶忙的去跑了茶,连同一些茶点送上来,然后就站在云雪身边伺候着。 云霖接着刚刚的话头说道,“这个也不要紧,我去求父皇一道旨意也就罢了。让父皇下旨赐婚,就在侯府成亲。理由么?倒也简单,国公爷不是在家闭门思过么?那么国公府就应该清静才行,办喜事,整日闹闹哄哄的,如何思过?”云霖很是调皮的笑道。 云雪和云霓一下子就笑了出来,这样也行? 不过,云雪是真心的不想去国公府,一想到沈鸿骏的遭遇,她对沈瑄和云氏,就半点好感都没有。这样的人,不配做沈鸿骏的父母,她也不想婚事由这样的人来操持。 “这样,能说得通么?”云雪有些怀疑,“儿子成亲,难道做父母的不该做主操持?” 云霖笑笑,“没事,凡事有我呢。大姐,弟弟为你张罗成亲的事宜,你觉得可以么?” 云雪愣了一下,云霖的意思,是他亲自为自己操办婚事?他可是亲王了呢,有个亲王给自己张罗亲事,这个面子可就大了去了。云雪笑了,“自然是求之不得,有堂堂的睿亲王给我主持婚事,传出去怕是会让天下女子,艳羡不已了。” “那就好,这件事情,交给我好了。表哥,你现在开始,赶紧讨好我吧,我会帮你把一切都办好的。”云霖很是得意的看着沈鸿骏笑道。 沈鸿骏这时,却站起来,正正经经的给云霖行礼,“谢王爷。”他是真心感激云霖,有了云霖主持婚礼,别人就不会在意国公府那边了。难道国公府还敢跟亲王抢风头不成?这样,两下也都好看些。 尤其是刚刚经过了家中的那些事情,沈鸿骏现在,最是不希望自己的婚事由云氏插手了。当然,他并不知道,云氏已经被老国公送到城外庄子上圈禁起来了。 云霖见沈鸿骏如此,连忙摆手,“别,表哥,我就是说着玩的,你可千万别这样,我受不起。你是我的表哥,也是未来的姐夫,我帮你们,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云霖自然是想让姐姐的婚事更加风光体面,同时,也是存了讨好云雪的心思。他和云霓的事情,还需要云雪点头同意呢。这个大姐可是不好糊弄,万一弄不好,她真能把云霓给送回家乡去。 云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此刻也才午后而已,“表哥,陪我一起进宫吧,咱们去求一道旨意。这件事,不管父皇还是母后出手,都容易的很。” 沈鸿骏想想也是,在自己这是很为难的问题,有皇帝出手,那就再简单不过了。“好,咱们即刻进宫。” 说着,二人便从云雪这里出去,然后骑马一路朝着皇宫行去。路上,云霖就问沈鸿骏,“表哥,我听下人说,今日表哥到府里的时候,脸色很是不好。怎么?国公也还是不同意这门亲事?”云霖也是因为这个,才想着干脆去求道赐婚的旨意算了。国公再拧,还能拧的过圣旨不成? 沈鸿骏慨然长叹,然后把今日回府,在祠堂里的事情说了一下。“王爷,这种情形之下,我如何还能在府里成亲?” 云霖越听越是惊异,到最后,也只能是跟着叹气了。“这都叫什么事儿啊?以前就觉得,舅舅对你不亲近。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这些隐私。门户大了,总有太多见不得光的东西,表哥也不需太介意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只要以后过得好就行了。” 云霖只能这样劝说,不然能如何?即便将来真的查出来,沈鸿骏母亲的死,与国公和云氏,那又能如何?沈鸿骏作为人子,难道还能去状告父母不成么?那么沈鸿骏的前途也就不用要了。这些事情,根本就不能大白于天下,他们能做的,顶多不过是背后的手段而已。 “表哥,这件事情,咱们需要详细筹谋,不能急在一时。眼下先成了亲,然后让大姐慢慢查访也就是了,她是女人家,办起事来比你方便。”云霖也只能这样劝慰沈鸿骏了。 此刻,宫门已然在望,沈鸿骏点头道,“我晓得这些,就是心里难受而已。好了,咱们下马吧。” 而另外一边,云雪和云霓,也在谈论着沈家的事情呢。云霓在听姐姐讲完之后,便捂着嘴,一双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云雪,“大姐,这镇国公府里,可真的是太乱了。这成亲,果然不能在国公府里。云氏那么阴毒,万一她提前准备了什么,到时候大姐岂不是吃亏?还是侯府好,咱们亲眼看着收拾,府里采买的下人也有姐姐掌握着,就不信云氏的手能伸的过来。” 侯府和伯府挨着,伯府再有几日便能够搬过去住了。这样一来,接下来侯府的修缮,他们一定是要帮着把关的。自然也就能够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直接挡在外面了。 云雪点头,反正她早就帮着沈鸿骏管家了,也不在乎现在就插手侯府的事情。那是她要过一辈子的地方呢,自然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来最好。 “日子过的真快啊,不知不觉间,咱们都大了。如今姐姐就要出嫁,也不知道,咱们云霓的姻缘在哪里?你岁数也不小了,转过年就十五,也该琢磨琢磨自己的亲事了。不能还像以前似的,大姐一提这个,你就摇头,你和大姐不一样,可不能拖到十八九才成亲啊。” 云雪看着云霓,忽然感慨起时光流逝来。当年那个柔柔弱弱,总是让人欺负的小女孩,如今也长大了。变成一个芳华国色,倾城倾国的美人儿,更是医术超群的妙手神医。这样的转变,不晓得爹娘地下有知,会不会感到高兴。 “跟大姐说说,到底想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咱们就照着你想的去找,总能找到。如今咱们也不是一般人了,伯府的千金,亲王的义妹,侯爷的妻妹。这个身份,除了皇亲贵戚咱们不敢高攀之外,其余的人家,还是配得上的。”云雪看着眼前美丽的妹妹,一时间也是颇为自豪。 云霓脸上发红,心里却暗暗嘀咕,“大姐,真是让你说着了,你妹妹看上的,不仅是皇亲贵戚,还是最尊贵的那个。” 不过,她面上倒是没有露出来,只是笑笑道,“大姐,缘分到了,不用去找。缘分不到,苦苦找寻也没有结果。这种事情,我不强求,随缘而已。”云霓抿嘴笑道。 云雪听了这话,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却又说不出怪在哪里。无奈之下,也只好摇摇头,“算了,犟不过你,你如今大了,主意也正,倒是不用我多管的。大姐只想跟你说,不管是什么样的人,还是你自己的心意最重要。若是真心喜欢,那就不要放手,如是不喜欢,管他是多么贵重的人,咱们也不稀罕。” 第五百六十七章 进宫(一) 云雪姐妹在一起聊得挺起劲儿,不时的探讨着各种问题,大多数都是围绕着云雪的亲事。婚期、嫁妆、需要宴请的客人等等问题,都需要开始琢磨了。 “嫁妆大姐倒是不需要担心了,云霖哥从大姐还没进京之前,就已经在预备了。大件儿的东西都差不多了,咱们只需要再添上些零碎的小东西,估计也就差不多了。”云霓说起来了云雪的嫁妆。 “我就是觉得,咱们来到京城,给云霖添了太多的麻烦。”云雪心中有些歉疚,她不愿意来京城,主要的原因也就是这个。 “大姐,云霖哥哪里会计较这些啊?咱们都是一家人,他总不可能在旁边光看着,然后让人笑话大姐吧?那样还是咱们韩家养出来的孩子么?”云霓笑嘻嘻的反问道。 云雪愣了一下,跟着就笑了。也是,他们韩家人的个性,的确就是如此,对待亲戚朋友,恨不得把好东西都给了人家。 “只是可惜,大姐成亲,村子里的人怕是不能来了。要不然咱们派人把大姑一家接来吧,大姑那么疼咱们,要是大姐成亲她不来,我总觉得太可惜了。”云霓忽然想起这个,有些惋惜的说道。 云雪想了想,觉得可以试试。“嗯,那就等婚期定下来之后,咱们让人回村子里去报信吧。要是谁家想要来,就一起接来。能赶得开就回村子里过年,赶不开就留下来过年。” 这个时候的人,对于过年还是十分重视的,很少会有人在外面过年。所以云雪这话,其实也很是没有底气。“看看吧,这种事情,也不能硬拽着让人来。” “正好送信的回去,也能把酒楼还有家里野果子的进项带回来。京城居,大不易呢,咱们以后单独开府过日子,一应的花销真是少不了。虽说皇帝赏赐下来了一些金银,可是也不能坐吃山空啊。大姐,等着过完年,我就在京城开一家医馆,多少的,也算是一个进项儿。”两个人说着说着,云霓便发愁起家里的花销来了。 云雪点点头,这话倒是也真不假。他们在京城什么根基都没有,要是光指着俸禄,怕是根本不够过日子的。的确是应该想一想,弄点儿什么挣钱的营生做了。不过,对于云霓开医馆,云雪还是有点担心的。 “能不能做一些药往外卖,咱们尽量不给人家看病啊?你是女孩子呢,抛头露面的,实在是不好。我瞧着师父弄的那些药丸什么的,效用都很好,不如专门往外卖药吧?”云雪也想不出别的法子来,只好这样提议。 “要不然就等一等,过了年,我想弄个酒楼,再弄个点心铺子,明年家里的野果子什么的,就往京城这边试试。京城这头比咱们那边更热,而且时间也长,那些野果子弄过来,说不定能好卖呢。咱们也不求挣多少银钱,够府里花用也就是了。”云雪细细思量,觉得这样比较可行。 云霓摇头,“大姐,不管如何,医馆我也是一定要开的。师父的医术,不应该就埋没在我的手里,总得让它发扬光大才好。这个我跟师父商量过了,到时候师父帮忙在医馆里坐堂。男人交给师父,女子交给我,这样不就行了么?至于你说的成药,这个倒是个路子,我跟师父商议之后,再说吧。”这是她的梦想,她总得去实现了。 云雪知道,自己这个妹妹一旦执拗起来,根本无可更改。她叹了口气,“算了,随你吧,我只是担心,你开了医馆,就是医者。以后说亲,怕是有不小的阻碍呢。” 在世人普遍的观念里,医者是一种低下的职业。云雪只是担心,这样一来,云霓的姻缘怕是会受影响了。 云霓清浅一笑,“大姐,该是我的姻缘,跑也跑不掉。真正喜欢我的人,不会因为我是医者,就退缩的。倘若他计较身份,那样的男人,我要他干什么?” 此刻的云霓,面带微笑,双目闪亮,全身散发着一种自信的光彩。都说是自信的女人最美丽,云霓这个样子,更是引人注目。 云雪看着这样的云霓,担心倒是淡了些许。云霓说的对,若是因为身份就退缩的,实在不值得留恋。 姐妹两个还要说点儿什么,忽然外面的丫头进来,“姑娘,刚刚宫里来人了,说是万岁和娘娘宣韩家人入宫呢。姑娘,赶快收拾收拾进宫吧,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云雪姐妹都愣了一下,从云雪他们进京以来,也就那日宫变见过了皇帝和皇后。但是当时皇帝昏迷不醒,皇后忧心忡忡,根本也没能好好说句话。眼下忽然宣韩家人进宫,想来还是跟云霖和沈鸿骏进宫有关了。 姐妹两个分别回去梳妆打扮,同时也让人通知了锦绣,还有云震天福兄弟几个。既然说了是韩家人,当然就是全都要去的。 “如兰,你让人去跟方姑姑说一声,让她也预备一下,跟我们一起进宫。想来她也很想回去瞧瞧了。”云雪嘱咐了如兰一句。 眼下如兰已经是云雪身边的管事大丫头了,别院跟过来的丫头,再加上王府里派过来的,全都归如兰管着。如兰闻言便扭头吩咐屋子里的一个小丫头,“红绢,去方姑姑那里一趟吧。”说完,又扭头帮着云雪梳头。 云雪用惯了如兰,别人梳头她总觉得不舒服,如兰手巧,梳出来的发髻好看又稳固。 小丫头红绢赶忙应声出去了。 大家动作都很快,两刻钟之后,韩家人全部都收拾停当。然后一同从王府坐了车,跟着宫中的内侍往皇宫行去。 从王府到宫门,大概走了三刻钟。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夕阳照射下的宫城,金碧辉煌,宏伟壮观。 到了宫门之后,所有人便全都下了车,一路步行。在内侍的引导下,向凤仪宫行去。 一路行来,云雪倒是还算冷静,毕竟她来过一次了。虽然是月色之下,与眼下的情形并不相同,不过却是还能够承受。云霓自然是不用说,她在宫里为皇帝解毒,又陪着云霖呆了一阵子,也不觉得多么稀奇。 锦绣和云霞则是不同了,锦绣心中忐忑不已,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有幸能来到皇宫啊。只觉得心跳的厉害,后背都有些出汗了。 云霞则是天真无邪,还不懂什么权势富贵,只是觉得眼前这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建筑,华美非常,简直看不过来了。小脑袋不停的四下转头着观看,“好漂亮啊。”她低声惊叹道,“比大哥家里还漂亮。” 等到众人来到凤仪宫的宫门,便有身着宫装的女子,上前引领着韩家人,一路来到了前殿之中。进入大殿之后,便见到殿中正座上,坐着两人。正是皇帝秦文浩与皇后沈宁嫣。此刻二人都没有穿着帝后的服饰,而只是常服。下首处,分别坐着云霖和沈鸿骏二人。 云雪等人来到近前,连忙跪在地上,叩拜行礼。“参见吾皇万岁,娘娘千岁。” 永徽帝摆摆手,“免了,都赶紧起来,今日只是咱们一家人相聚,不必虚礼。” 云雪等人自然是没那么大的胆子,依旧是按照礼节,三拜九叩之后,这才起来的。 “赐座。”皇后沈宁嫣连忙笑道,“都坐下吧,咱们自家人见面,不用如此拘礼。你们来进城也有些时日了,偏偏赶上朝中有变,诸事忙乱,一直到如今,才算是有机会让你们进宫来见见。” 有宫女搬来了锦凳,让韩家人全都坐下。云霞岁数小,锦凳略微有点高,她上不去。于是旁边有宫人赶忙将云霞抱了上去。小女娃也不懂这些,坐在那里,神态悠闲,两条小腿儿,前后摆动着,倒是半点儿不见紧张。 “几年不见,云霞都长的这么大了呢,真好,瞧这小模样长的,越来越俊俏了。”沈宁嫣看着云霞那个自在随意的模样,越发的喜欢。“云霞,姨母这边,还有个小妹妹呢,你要不要和妹妹一起玩儿啊?” 云霞一听说有妹妹,立时就瞪起眼睛来了,“妹妹?几岁了?会说话么?”她的观念里,会说话的,就能跟她玩到一起了。若是还不会说话的,差不多也就不会走路,虽然可爱,但是没法一起玩。 “三岁了,自然是会说话啊,怎么样?想不想和妹妹一起玩儿?”沈宁嫣笑呵呵的问道。 “想啊,云霞最喜欢小娃娃了,妹妹在哪里,能带我去见见么?”云霞喜欢小孩子,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也是经常去看倩茹、美玉家的孩子。如今来到了这边,还没见到过小娃娃呢,尤其是能跟她一起玩儿的女孩,更是没有,所以很是欢喜的说道。 “把云霞姑娘带到大公主那边去,让她们一起玩儿吧。”沈宁嫣向身边的宫女说道。 然后,就有人带着云霞出了大殿,去往西配殿了。大公主才三岁,皇后不放心她单独住一处宫殿,于是就把她放在自己宫中的西配殿里。 云霞见到了一个长相十分美丽的女娃,一下子便欢喜起来。而大公主常年在宫中,根本没见过这样活泼鲜活的姐姐,两个人倒是很快便玩到了一起。 第五百六十八章 进宫(二) “几年未见,云雪跟以前倒是变了不少呢。”沈宁嫣打量着云雪笑道。眼前的女子,明媚艳丽,虽说是眉宇间的那股子英气依旧存在,但是比起之前,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柔婉。想来是日子越过越舒心,不必像以往那样豁出命去拼搏有关。 “这才是女儿家该有的模样呢,当初在村子里,你就跟假小子差不多。”沈宁嫣朝着云雪点点头。韩家女孩的相貌,的确是都很出色。以往云雪也就是不太注重外貌而已,如今这样收拾打扮起来,足以让太多的女子失去颜色。 沈宁嫣的目光,在云雪和沈鸿骏之间来回打量,越看就越觉得这两个人十分的相配。“刚刚本宫已经跟骏儿商量妥当了,冬月十六定亲,婚期定在腊月十六,在侯府成亲。” “你们两个的婚事,是本宫亲自做媒,陛下下旨赐婚。云霖是本宫和陛下的儿子,当朝亲王,代表陛下跟本宫,亲自为你二人操持婚事,以示我夫妻二人的重视。”沈宁嫣依旧微笑着。不过,她说话时的那种威严,却是让人心中生出一股敬畏之意来。 “当然了,本宫身在宫禁,怕是事事难以周全。故而云霖说了,要请钟统领的母亲帮忙,权作本宫的帮手。钟家与韩家相熟,商议起来,也方便些。云雪,你觉得这样安排,可还妥当么?”沈宁嫣望向云雪,含笑询问道。 云雪赶忙站起来,朝着沈宁嫣屈膝行礼,“臣女谢皇后娘娘恩典,皇后娘娘怜惜,云雪感激不尽。”这样的殊荣,怕是京城官宦人家的千金都不曾有,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云雪简直满意的不得了。 “坐下吧,不用动不动的就行礼。今日只是亲人相聚,咱们只论亲,不论君臣礼法。”秦文浩在旁边开口说道。“镇国公闭门思过,国公夫人身体微恙,故而这婚事不能亲自操办。云雪,你心中可不要有别的想法啊。” 秦文浩这说法,就是直接把镇国公府给摘出去,省得以后有人拿这个说事儿。对于沈鸿骏,秦文浩十分的爱护,他也有些不满沈瑄的作法。尤其是刚刚听云霖讲诉了镇国公府里发生的事情,更是让秦文浩震怒不已。 但是,看在沈鸿骏的份上,看在皇后还有老国公老夫人这些人的面子,秦文浩没法发落沈瑄。毕竟,在外人的眼中,沈瑄就是沈家,真的将沈瑄的爵位夺去,就等于是狠狠地打了沈家一巴掌。老国公的奏折秦文浩已经驳回,但是这三年的闭门思过,却是要一丝不苟的执行下去了。 三年之间,世事变幻。等到沈瑄三年之后出现在朝堂时,沈鸿骏早已经羽翼丰满,而且会替代沈瑄,成为沈家的当家人了。以后,沈瑄自然就不会再有机会打压沈鸿骏,这样的安排,秦文浩觉得就可以了。 云雪连忙说道,“臣女不敢。” 就这样,云雪和沈鸿骏的亲事便定了下来。云雪心中,忽然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她和沈鸿骏相识五年,相恋三年,到了这一刻,终于算是圆满。云雪扭头,看向身侧坐着的沈鸿骏,很是开心的笑了。再有一个半月,她就是他的妻子了呢。 像是察觉到了云雪的目光,沈鸿骏也扭头看向云雪,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各种情绪尽在不言中。 时辰已然不早了,沈宁嫣便吩咐传膳,然后一应宫人陆陆续续的在偏殿里摆上了酒宴。众人全都来到了偏殿之中,各自入座。 “今日家宴,都不要拘谨,尽兴才好。”秦文浩看着殿中众人,不由得笑了。“说实话,朕倒是颇为怀念,当日在村子里的菜肴呢。东北山好水好人情好,各样物产也是富饶的很,朕十分喜欢。云雪,你们这次进京,就没带一些东北的东西来么?” “带了些,也没什么好的,不过是些木耳蘑菇,野果子等物。陛下若是不嫌弃,改日给陛下送一些来。”云雪一听这个,赶忙回道。 秦文浩摆摆手,“不必了,改日伯府修缮完毕,你们搬家总要宴请的。那个时候,弄点儿东北家常的菜肴吧,朕和皇后,晚间过去尝尝就是了。这宫中御厨做的菜肴,生怕味道不美,油和调料放的都太多,味道太过厚重了,不及家常菜清爽宜人。” “好了,不说这些,都尝尝这些菜肴吧。今日大家开怀畅饮,无需忌讳。”秦文浩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于是便摆手让众人开始用膳。 云雪等人,见皇帝和皇后都动筷子了,这才敢夹了菜品尝。桌子上的菜肴,材料珍贵,作法考究,色香味俱全,吃起来自然是极佳的。不过,也的确是像秦文浩所说,调料放的很足,有点儿失去了食物最原始的风味儿了。 女人们自然是低头吃东西,秦文浩则是跟沈鸿骏云霖云震他们,喝起了酒来。当然了,这种场合,谁也不会放开了真喝,不过是一杯两杯意思一下而已。 小云霞并没有回到这边吃晚膳,而是同大公主一起,在偏殿用的。云霞看着大公主身边的奶娘用勺子喂饭,就有些奇怪了。“妹妹难道自己不能吃饭么?为什么还要别人喂呢?自己动手吃饭,吃起来才香甜。” 大公主身边的奶娘听了,不由得发笑,“姑娘,大公主年纪小,还拿不稳筷子勺子的。到时候岂不是洒了一身的饭菜么?再说,大公主身份贵重,都是奴婢等喂着吃饭的。” 云霞却是摇头,“别人喂饭,哪有自己动手吃的香?大公主既然身份尊贵,又何必在乎一身衣裳?找一身稍微旧点儿的穿了,等吃过饭再换下去就是啊。”说着,便自己拿起勺子来,舀了一勺饭放到嘴里,然后看向了大公主。 “妹妹,你就像姐姐这般,自己拿着勺子吃。喜欢什么就舀什么,吃起来自在又香甜呢。”云霞从周岁之后,就自己拿着勺子吃东西了,所以见到大公主都三岁了还让人喂,就有点不习惯。 大公主跟云霞玩了一阵子,跟云霞很是投缘,两个人玩的很好。她在宫中,虽说还有几个妹妹,但是都比她还小,又离着很远,根本就玩不到一起去的。这回难得见了同龄人,心里自然是喜欢的不得了呢。一听说可以自己吃东西,大公主的眼睛就亮了。“奶娘,我要勺子。” 大公主伸出小手,就把勺子抢了过来,然后学着云霞的模样,用勺子在碗里舀了米饭,慢慢地放到嘴里去。大公主已经三岁了,手很是灵活,也挺稳当,并没有洒出去饭粒儿。一口饭进嘴,她便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姐姐,你看,我也能自己吃饭呢。” “对啊,妹妹这么聪明能干,自然可以自己吃饭了。你喜欢吃什么,我把盘子放到你的跟前吧。”云霞很是痛快的赞美了大公主一番,然后把菜都往大公主那边推了一下。这样,大公主就可以够得着菜了。 不过,这菜可不像米饭那么容易,总是有些汤水的。大公主第一回自己吃饭,难免有汤水洒了出来。 云霞就跑到大公主的身边,手把手的交给她怎么用勺子,两个人一个教一个学,不多时就吃了不少东西了。 旁边的奶娘见此情形吓得不行,连忙喊着不让大公主吃了。宫里的孩子,实行的是饥饿喂养,一般是不会让他们吃的太饱的。因为孩子脾胃娇弱,怕吃多了不消化生出毛病来。大公主平日也就能吃小半碗的米饭,今天已经吃了大半碗了。奶娘见了,如何能不害怕?赶忙喊停。 大公主意犹未尽,还想再吃。平日里别人喂着,她一边玩一边吃,却是吃不上多少。如今自己动手,就觉得十分稀奇,再加上有云霞陪着,觉得这吃饭也事件很好玩的事情。“奶娘,我还要吃。” “公主,不行的。您已经吃得太多了,当心积食,会肚子痛的。”奶娘说着,不由得看向了云霞,心下有些埋怨。若不是这个女娃娃非要撺掇着公主自己吃,哪里会吃了这么多? 云霞是什么人,那是个人精子,一见奶娘看向自己,就知道这奶娘心里不知道怎么想自己呢。她朝着大公主笑笑,“妹妹今日吃的不少了,平日里妹妹吃得少,偶然一回吃多了,肚子会不舒服的。要慢慢来,明日还是这么吃饭,过一阵子就好了。” 大公主见云霞这么说,就不再要求吃饭了。“姐姐吃饱了么?陪我去玩好不好?”她难得有个玩伴,就想着一刻也不离开。 云霞赶忙又吃了几口,然后就扯着大公主的手,先去帮她换了衣服,然后两个人便一起在偏殿里慢慢的走动着。这个是云霞听姐姐说的,饭后不能动的太厉害,但是也不好坐着不动,最好就是慢慢的溜达着。 “姐姐,咱们去找父皇和母后好不好?”大公主忽然问道。 第五百六十九章 投缘 两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娃,手扯手的来到了众人的面前时,大家伙的目光都被吸引住了。说实话,大公主的长相,绝对是随了父母的优点,小小年纪,已经很美丽了。不过,这个孩子的脸色有点不太好,虽然跟云霞玩的很愉快,脸上有些红晕,但是还能看得出青白的底子。 沈宁嫣一见到女儿过来了,就连忙把大公主叫到身边来,“清儿,来,到母亲这边来。” 大公主来到了母亲的身旁,仰起小脸说道,“母亲,这个姐姐真好,她教清儿自己吃饭哦。清儿可能干了,可以自己吃饭呢。” 沈宁嫣弯腰抱起来大公主,将她放在腿上,“是么?我们清儿这么能干啊,都可以自己吃饭了?真棒呢。告诉母亲,清儿吃的香不香啊?”对于这个女儿,沈宁嫣自然是心疼的很。 沈宁嫣随着秦文浩圈禁多年,秦文浩一直装疯卖傻的,两个人自然是不可以有孩子。等到怀上大公主时,沈宁嫣都三十几岁了,再加上之前身体就一直不好,所以这孩子怀的十分辛苦。 孩子生出来,不光是沈宁嫣身体受了损伤,大公主也是先天的身体就弱。沈宁嫣费尽心里,才将大公主养到如今这样的状态,对于大公主的状况,自然是担忧万分的。 眼下见女儿一脸欢快,小脸上尽是盈盈的笑意,还带着一股子平日里见不到的喜悦欢欣,沈宁嫣如何能不高兴? “香啊,自己吃饭,当然香了。”大公主说话十分利落,很是得意的说道。 旁边跟着进来的奶娘赶紧说道,“娘娘,大公主今日怕是吃的多了,比平日多出来一倍不止呢。刚刚那小姑娘一直劝着大公主自己吃饭,大公主哪里知道该吃多少?一个劲儿的吃。奴婢劝阻不迭,请娘娘责罚。” 云雪等人坐在那里,听见这话,脸色就有点不好。奶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云霞坏心?故意撺掇大公主多吃饭么? 云霖瞪了一眼奶娘,然后才笑着问沈宁嫣怀里的大公主,“清儿,你吃饭吃得多了,现在肚子难受么?” 大公主瞪大了眼睛看向哥哥,摇摇头,“不难受啊,刚刚姐姐领我慢慢走过来的,我很好啊。”大公主平日,都是奶娘宫女们抱着,很少走这么长的路。今天这样慢慢走过来,觉得很是稀奇。 “父皇,母后,清儿只是先天有些弱而已,并不是什么大毛病,不能把她当做病人一样拘管着。云霞当初早产生出来的呢,又没有奶水,每日也只能让别人家的媳妇给喂上两三回。生出来没几天就添米汤了,如今不是也健健康康的么?”云霖不由得摇头劝道。 “咱们皇家的孩子,自然是娇贵些,可是小孩子是不好娇养的。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就如同野草一般,长得反而更结实。” “清儿这个时候,本来应该活泼好动的时候。可是却行走都有人背着抱着,她自己不动弹,能吃进去多少饭食?吃得少,身子自然就不结实。人只有吃饱了饭,才能身体健康的。” 云霖也明白,宫里一向就是这个规矩,养个孩子恨不得含在嘴里,但是这样真的就好么?他们小的时候,成日的就像是背了个饿口袋一般,总是觉得吃不饱。什么东西都能划拉进肚子,不是也平平安安长到这么大么? 秦文浩和沈宁嫣互相看了一眼,有些无奈的苦笑。道理他们如何不知道?只是宫里的规矩向来如此,再加上他们总是忙着,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大公主身边伺候的人。这些奴才伺候公主,自然是希望事情越少越好。孩子自己走,万一磕了碰了,她们如何担得起罪责?还不如抱着算了。 再者,他们当父母的,也是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孩子。见了这种情形,自然也不会太多的过问了。 “霖儿,母后知道你说的对。只是,宫中历来就是这样的规矩,母后成日也是有太多的事情忙着,根本就顾不过来的。”沈宁嫣叹气道。 众人无语,这种事情,是皇家的家事,跟他们无关,没必要插嘴。 倒是大公主,这时仰起小脸,很是天真的问道。“母后,姐姐能留下来陪我么?我想跟姐姐玩呢。”她喜欢这个比她大一些的姐姐,想要一直跟她在一起玩。 沈宁嫣见女儿这个样子,有些为难。她也清楚,云霞可是韩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孩子,云雪不会同意将云霞留下来的。但是看着女儿这样喜欢云霞,沈宁嫣又真的是很想让云霞留下来。 云雪听见这话,真的是后悔今日带着云霞进宫了,她也想不到,云霞竟然跟大公主能够玩儿到一块去啊。可是云霞万万不能留在宫里,这些宫人一个个的,都不是省心的。刚刚那个奶娘,不就是明里暗里的在告状么? 云霞从小也是被家人惯着长大的,尤其是天福和董老,恨不得能把她惯到天上去。宫里是一个讲规矩的地方,弄不好云霞就会闯祸的,她绝对不可能让云霞留下。 云雪这话自然是不好出口,她只好看向了云霖。云霖在见到大姐恳求的眼神之后,略微思索一下便道,“清儿,你愿不愿意到大哥的府里去住一段日子呢?云霞姐姐也在大哥府里住着,你们两个住在一起,就可以整日的在一起了。” 云霖这么说,一来是不放心云霞留在宫里,二来也是想让大公主离开皇宫住一段日子。这两个女娃都是他的妹妹,云霖也希望大公主能够跟云霞在一起,有云霞陪着,说不定身体会好起来的。 大公主一听这个,立时就瞪大了眼睛,“母后,可以么?”皇家的孩子,一落地起就有好几个奶娘喂养着,根本与母亲相处的机会很少。沈宁嫣疼爱大公主,关注也多一些,母女两个还算是很亲近,但是大公主也不是非得缠着沈宁嫣才行的。所以对于大公主来说,住在哪里,都不是问题。 而且哥哥的府上,有那个姐姐,她如今比较喜欢姐姐,所以当然就想去哥哥的府上住着了。“母后,清儿要去。” 沈宁嫣扭头看了看秦文浩,见秦文浩点头,她也松了口气。难得女儿有这样的要求,她要是不肯满足,总觉得愧对女儿了。“那好,你可以去哥哥家里。但是不许淘气,要听哥哥的话,知道么?” 大公主连忙点头答应了。 正好宴席已到尾声,云霖便带着众人告退,起身要离开凤仪宫。 “娘娘,公主如何能离得了奴婢等?还是让奴婢们也跟着去吧。”奶娘有些着急了,顾不得规矩,连忙跪下问道。 没等沈宁嫣回答呢,秦文浩便道,“不必了,王府什么人没有,还能少了伺候公主的人不成?就让清儿去试试吧,若是不行,再让你们去。” 大公主才不管这些呢,她这时已经扯住了云霞的小手,笑嘻嘻的跟云霞一起往外走了。 等到走出大殿之外,云霖赶忙的抱起来大公主。虽说是孩子要锻炼,但是也不能操之过急,心急反而会坏事的。“清儿,哥哥抱着你,以后你身体好了,咱们再跟着姐姐一起跑。” 大公主从来没有和云霖如此亲近,眼下见到一向喜欢的哥哥抱着自己,更加的开心了。搂着云霖的脖子便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我喜欢哥哥。” 一行人欢欢喜喜的出了宫,回到了王府。锦绣赶忙的去看自己儿子,他们进宫也不能带着个奶娃,小嘉晔就被留在家里了。嘉晔刚刚饿了,春花就弄了米糊喂他,倒是也吃的不错。这会儿工夫吃饱了,正在床上躺着玩儿呢。 锦绣抱起来儿子,亲了亲之后又放下,“云震,以后我可不要进宫了,感觉在里面都喘不过气来似的。”她在宫中,真是度日如年,太难受了。 云震摇头笑道,“你啊,还真得慢慢的适应。咱们以后,怕是有的是机会进宫,你不能每次都这样啊。你也不想一想,我袭了爵位,是忠勇伯,你以后就是伯夫人。年节的,你们这些诰命夫人,都得进宫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免不了的。” 锦绣一听,脸色都有些发白了,想了想才道,“那好吧,我慢慢试试。”既然没法避免,那就只能硬着头皮适应了。 云震闻言搂住锦绣道,“不要紧的,去了你也不用多说话,人家怎么样,你就跟着怎么样呗。等着让方姑姑给你讲一讲里面的规矩就是了。” 夫妻二人逗弄了一阵儿子,等儿子睡着以后,两个人也去了隔壁的屋子休息了。 云霞自然是被安排着跟大公主睡在一起,沈宁嫣派人随后送到了一些大公主日常所穿的衣裳等物,方姑姑原本是跟云霞一起住的,现在就帮忙看着大公主。 云雪想了想,又把春草给调过来了。春草一直帮忙照顾嘉晔,以前也哄过云霞的,过来帮忙应该没问题。再加上这边还有不少的丫头,想来没什么大事。 其实云霞一个人,就足以哄的了大公主了。她哄着大公主一会儿玩这个,一会儿玩那个,不多时,大公主就困了。于是,两个小娃娃睡在一张床上,一觉到天亮。 第五百七十章 故人来 大公主来到王府,与云霞相处极好,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云霞是一个特别懂事的孩子,对待大公主,就像亲妹妹一样,不管干什么都带着。再加上有方姑姑和春花的陪伴看护,这两个孩子倒是在王府里过的开心得很。 大公主跟云霞学着自己吃饭,自己穿衣,每天早晨早早地起来,跟着云霞一起去练功场转圈。云霞已经开始跟哥哥们学着扎马步了,大公主还小,就让她在四周转悠转悠。后来大公主看着云霞扎马步挺有意思的,小小的人儿,便在云霞身边也学了起来。 这样做的作用自然十分明显,小家伙很显然爱吃饭了,饭量见长的同时,脸色也比以往好看多了。沈宁嫣偶然来看大公主,见到这样的情形,也是很高兴,便一直让大公主在这边住着了。 大公主一直住在了王府,直到十几岁之后才回宫,那时已然身体健健康康,没有任何毛病了。这些都是后话,暂时倒是不用提。 云雪的婚期既然已经订好,沈家和韩家便全都开始忙碌起来。云雪派了几个人,从京城回村子里报信,顺道也是要把各处的账目,还有张德水两口子接过来。 云雪有意在京城也弄一家酒楼试试,但是目前还只是一个想法,需要等张德水夫妻到了之后好好商议。再者张家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在京城呢,也不能让他们一家分开的时间太长了。 伯府那边,也是抓紧时间收拾。如今已经差不多了,只需要将各处的被褥等物全都安排好,也就差不离。 冬月初八,韩家人从王府搬到了伯府。京城不少官员,都前来贺喜。于是,伯府开宴席,款待前来贺喜的宾客。沈鸿骏将别院原本的厨子调派过来给云雪用,云霖也从王府派过来好几个厨子帮忙,总算是能够忙的开。 云震已经正式的承袭了忠勇伯的爵位,这一次的酒宴,自然就是云震出面主导,天福、云霆从旁协助。云霖和沈鸿骏自然是少不得在旁边指点,还有沈良沈福的帮衬着,所以酒宴办的倒算是十分完满了。 沈忠受重伤在家养着,玉姝自然是始终在跟前伺候着。这一次搬家的酒席,沈忠没能前来,也派人送过来了贺礼。 另外钟家也派了大郎领着几个弟弟过来,如今韩家可是不同以往,两下原本就交好,如今更是来往密切了。 这一日的伯府,宾客盈门,前来贺喜的人络绎不绝。众人都明白,韩家将来,定然是新起之秀,不会比别的人家差的。眼下正是韩家刚刚起步的时候,这个时候相交,总比以后相交更能得到韩家人的好感。 另外,还有不少京中各处买卖铺子送来的礼物。毕竟云震现在就是掌管京城防卫的,这些人都十分的有眼色,赶忙就来送礼结交。不管什么样的人,上门都是客,自然是不能得罪的,韩家一律热情相待。 锦绣和云雪等人,也是没能闲着。贺喜的人也有一部分是女眷呢,锦绣如今已经是正经的诰命夫人了,自然就得是她带头来接待客人。 府里分成了好几处宴客,整个伯府全都喜气洋洋的,热闹非凡。 中午酒席开始,一直到申时初,客人才陆陆续续的离开。沈鸿骏和云震他们都在前面送客人呢,云雪和云霓帮着整理礼单和礼品等,云霆他们就帮忙登记。今天收了人家的礼,以后人家有什么事情,也要还礼的。 “赶紧弄完了,咱们好休息,今天实在是累的不轻呢。”云雪捶了捶肩膀说道。 方姑姑和福婶也在这边帮忙,一便帮忙整理,一边就给云雪和锦绣她们讲解这这些东西里头的巧妙。如今可不是以往了,各家各户的走动,都需要十分注意才行。锦绣十分用心的学着,她如今已经掌家,这些事情,代表的是韩家的脸面,若是弄错了,人家会笑话韩家不知礼的。 “大姑娘,外面有人说是要见你。门房的小子不认识他,就禀报进来,问问您见不见。那人说他姓孙。”一个丫头进来问道。 云雪愣了一下,“姓孙?那是谁啊?” 旁边的云霓和云霆也互相看了一眼,觉得奇怪,“姓孙的,这是谁啊?”他们认识的人里面,姓孙的并不多,而且都在家乡呢。京城里,他们可是并不认识姓孙的人啊? 云雪想了一下,还是出去看看吧。不管来的是谁,既然上门的,都是客人,万一是熟人呢?于是,便收拾了一下,跟着小丫头一起来到了门房。 云雪之前就叮嘱过伯府看门的小子们,不管是什么人前来找人,都不能拒之门外。将人请到门房里的屋子等着,别让人站在外头,那样太失礼了。韩家如今算得上是一步登天,但是也不能让人说是得势就忘本了。 门房的小子见到云雪,赶忙上前行礼,“姑娘,这位军爷说是找您。”小子指了指里面正坐着的一个身着军服的人。 云雪有些奇怪的打量着那个人,正好那人站起来,转头看向云雪。两个人面对面,云雪一下子便认出了眼前的人。“正松哥?”眼前这个身着军服的男子,竟然是几年前离家出走的孙正松呢。 孙正松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女子,几乎快要认不出来了。这还是当年那个假小子似的云雪么?眼前的女子,美的耀眼,整个人看上去高贵雍容,若不是眉眼依稀还有当初的样子,孙正松无论如何也不敢将她认作云雪的。 “你是云雪?”孙正松哑着嗓子问道。 云雪点头,“正松哥,我是云雪。走吧,正松哥,难得相遇,咱们也不能在这里说话。云震他们都在呢,他们见了你,也会高兴的。” 当年的事情,早已经成为过往了。这些年,云雪早就把过去的不愉快全都忘记了,如今再见到孙正松,她也只是当做就别重逢的朋友而已。她心中无私,自然坦坦荡荡,大大方方的。 孙正松犹豫了一下,然后便跟随在云雪身后,一起进了伯府。 云雪领着人来到了会客厅里,这时会客厅中已然收拾干净了。云霖等人都在那坐着喝茶呢,他们这一天也是忙得不行,好不容易闲着歇一会儿。 云震见到云雪领了一个身穿军服的人进来,还以为是衙门里有人来找他了呢。“大姐,这是来找我的么?” 云雪摇头,“不是,是正松哥,他知道咱们来了京城,过来看咱们呢。” 云震和云霖闻言都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那进来的人,果然是孙正松。这些年,他的面貌倒是没什么变化,跟当年差不到哪里去。“正松大哥,真的是你啊?这些年你去哪里了?孙大叔经常念叨你呢。”云震几步上前,伸手拍了拍孙正松的肩膀。 孙正松看见屋子里的众人,笑了笑,“当年离家之后,便四处游荡。后来当了兵,又调到了京城来,如今就在东城门守门呢。之前大军凯旋时,在人群里见到了云震和天福,后来打听之下,才知道你们都来了京城。” “今天听说你们搬到这边来了,就想着过来瞧瞧。几年没见了,也不知道家里是个什么样子了,过来打听打听。”正松来侯府,主要还是想见一见云雪的。离家这些年,正松最惦记的,还是云雪,听说韩家一家都来到了京城,就想过来看看。 并不是说对云雪还有什么心思,正松也是明白,如今的韩家和自己,那就是天上地下的差别了。他不过是个守城门的军士,云雪已经是伯府的千金了,根本不是他能够妄想的。他只是想来见一见云雪而已。 云震赶紧让正松坐下,然后就说起来了孙家的情形。孙正松听说了去年东夷攻打大周的事情,心下也是担心不已,这时便赶忙问清了家里人的情形。得知去年二弟三弟跟着父亲也上了山,四弟岁数小,并没有跟着一起抗敌,而是同母亲一起躲了起来,一家人还算安全,正松的心下也就放下了。 又听闻春芳早已经嫁给了大牛,如今日子过的很好,正松不由得叹了口气,“是我对不住她,如今她过的好,我也就能放心了。” “正松哥,得空就回家去看看吧,家里人也都挺惦记你的。婶子和大叔这些年不停的打听你的消息,你真的忍心就让他们这么担心么?”云雪看着孙正松,劝着他。 正松笑笑,“是啊,是该回去看看了,离家好几年,时常想起家里人来呢。只是我现在当了兵,身不由己呢,想要回家,也是不容易的。”当了兵,哪里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 “这个倒是也简单,如今沿江地区都有兵丁戍守屯田,你若真想回去,在下帮你办倒是也不难。”这时,沈鸿骏突然开口说道。 正松闻言朝着沈鸿骏看去,这人却并不认识,“云震,这位是?” 云震笑笑,“这是我大姐的未婚夫,他们腊月里成亲。” 第五百七十一章 求娶(一) 孙正松并没有在韩家多做逗留,只是同韩家人说了几句话之后,就离开了。 “正松哥,你回去好好想一想,若是想回乡,我们帮你就是了。三哥如今掌管朝廷兵马,这点儿小事情,随便就能办了。回家去,守着家人过日子,也比独自在外乡漂泊强的多。”云震送正松出门时,叮嘱道。 正松点点头,“好,我想一想。” “正松哥有空就过来坐坐,咱们都是旧相识了。在京城里,难得遇到家乡的人呢,多过来走动走动吧。”云震笑呵呵的说道。在他的心里,大家依旧是当初相处极好的朋友,没有什么身份的区别。 正松点点头,心里却是有些惆怅。如今双方相差太大,他哪里还能再来打扰?这一次能够见到云雪,他已经知足了。云雪身边的那个男人,不仅身份地位高贵,也能看得出来,他对云雪十分的在意爱惜。云雪能够有这样的好姻缘,他除了祝福之外,更是不会有别的想头。 正松快步离开了伯府,回到东城门。在想了几日之后,便找到了云震,让他帮忙,将自己调回了家乡。 送走了孙正松之后,大家该干什么就继续干什么,谁也没有把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对于云雪来说,她以前没有喜欢上孙正松,现在见面,心境也没有什么变化。孙正松只是一个多年不见的朋友而已,见了面会高兴,但是走了却也不会怀念。 而沈鸿骏更是不在意了,那个孙正松对于他来说,半点儿威胁都算不上。这样的人,实在没必要放在心上的。“对了,雪儿,我的外祖母想要见一见你,你看要怎么安排一下。”沈鸿骏想起这个来,赶紧跟云雪说一声。 沈鸿骏要娶媳妇了,这种事情自然是要跟外祖家里说一声的。许家老爷子前几年已经过世了,还有一个老夫人,身子倒是十分硬朗。老夫人很是疼爱沈鸿骏的,知道外孙要成亲了,就说想要见一见沈鸿骏的媳妇是个什么样子。 按理来说,许家老夫人想要见到云雪,大概就得等到云雪过门之后才行了。不过老夫人有些心急,想提前见一见云雪,就让人跟沈鸿骏说了。 沈鸿骏也是有些为难的,这个时候带云雪上门拜见,很显然并不合规矩。哪里有还没成亲的外孙媳妇上门见外祖母的?若是不让见吧,又觉得驳了老太太的面子。所以这时才提出来,跟云雪商量一下。 云雪也是有点儿为难了,这种事情,若是在前世,还真得不算什么。但是现在来说,她要是真的就这么去见许家老夫人,可就是显得太轻浮了。不去,又难免给人一种高傲难以亲近的印象,以后跟沈鸿骏的外祖家里,怕是不好相处了。 云雪想了一下,然后才道,“致远,能不能在定亲之后,咱们找个寺庙,就说是上香祈福。到时候让老夫人也去,在庙里见一见也就是了。眼下我哪里能跑去许家啊?名不正言不顺呢,让老人家来韩家更是不成体统了。倒是不如提前约好,到时候就算是偶遇,这样成么?” 沈鸿骏闻言眼前一亮,“好,这个办法好,不失礼。那行,我跟外祖母那边说一声,然后定了日子,到时候让她见一见你。外祖母人很好的,跟祖母也十分合得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云雪笑笑,“那就说定了,等着日期定下来,你告诉我就行。别太晚,到时候咱们都要成亲了,那时候哪里有时间出门?” 沈鸿骏连忙答应下来,说是跟许家那边商议一下就尽快安排。 说了一阵子话,外面就已经天黑了。锦绣和云霓也忙的差不多,这时大家聚到一起,打算吃过了晚饭就各自休息去。 云霖看了看云霓,然后便起身走向云雪,来到云雪的面前,躬身施礼。“大姐,云霖有一事相求。” 云霓一见云霖这样,心中狂跳,知道云霖这是想要跟大姐说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了。 云霆和云雷原本就知情的,他们还纳闷儿来着,为什么大姐都来到京城这么长时间了,大哥都不提这件事情呢?原来,大哥是赶着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才开口啊。两个人对于这件事,那是乐见其成的,于是,便笑呵呵的看着云霖。 董老也在大厅里坐着呢,见到此等情形,含笑不语之外,也是准备着帮云霖说好话了。自己的那个徒弟有多难缠,他如何会不清楚?待会儿,怕是需要他这个老头子出面的。 其余人等自然是全都不知情的,众人傻愣愣的看着云霖,不知道云霖这是要做什么。 云雪赶紧站了起来,“云霖,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你这样是做什么?” 云霖站直了身体,看着云雪,很是郑重的说道,“大姐,云霖心悦云霓,愿聘云霓为妻,还望大姐成全。” 云霖此话一出,沈鸿骏和云雪云震锦绣等人便全都呆住了。他们再怎么也想不到,云霖竟然想要娶云霓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云霖和云霓,是什么时候看对了眼的? 云雪愣了一下子,然后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些日子她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了。原因竟然是这样啊,原来是云霖和云霓两个人好上了。不过,这两个人是如何走到一起的?云霓来到京城,也不过两个月而已,这么短的时间,云霖就喜欢云霓到娶她为妻的地步了?这个很是奇怪啊。 云雪看向那边红着脸的云霓,只见云霓虽然是满脸红霞,但是一双美目却始终都在关注着云霖。那盈盈双目中的温柔情意,让人一见便知,云霓对于云霖,同样是心动了。 云雪闭上眼睛,不去看面前的众人,独自的在那琢磨着。 而此刻,大厅中的众人,却是凝神屏息,连呼吸都有些小心翼翼了。屋子里的这些人,哪一个不清楚云雪的脾气?谁也弄不清云雪心中到底想的是什么。 云霖更是紧张,他实在是无法预测大姐对于这件事的态度。若是大姐反对怎么办?他是非云霓不娶的,要怎么样才能让大姐同意呢? 云霓同样紧张,虽说她相信大姐不会置她的幸福和心愿于不顾,但是这心里也很是惴惴不安。云霓张嘴,想要说点儿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边,董老见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凝重,便想要为云霖和云霓说情。 还没等董老开口,云雪便睁开了眼睛,锐利的目光盯着云霖。“云霖,当初爹娘收养你,也是因为你的父母有恩于他们。韩家虽说是养育你十几年,但是如今,你已经将这份恩情还清,并且超过了多少倍都不止。” “韩家能有今日,能够从一介平民百姓,一跃成为伯爵,这都是因为你。所以说,你并不欠韩家什么。”云雪的语气很是平静,但是说的却不是云霖和云霓的亲事。 “说起来,我们大家都很感激你。真的,若不是有你在,云霆和云雷不会来到京城读书,不会有天下闻名的大儒做他们的夫子。这样的机遇,是我们在村子里根本就想象不到的。若不是有你在,父母不会被追封,云震也不能成为忠勇伯,我和致远的亲事,也不会如此顺利。” “这些事情,我们心中都十分感激你,所以你也不必在介意韩家养育过你的事情了。韩家于你的恩情,早已经不算什么了。”云雪停了一下,然后继续道,“所以,你无需再为了报恩,而娶韩家的女孩。” 云霖苦笑摇头,“大姐,我根本就不是为了报恩才要去云霓的。我是真心的喜欢云霓,想要永远跟她在一起。我想跟她一起过日子,想让她为我生儿育女,想让她陪着我过每一天,想跟她一起变老。” “大姐,我若是真的因为想要报恩,那去年回村子的时候,我就该提出来娶云霓才对呢。喜欢上云霓,是最近的事情,我也是刚刚才闹清楚而已。但是我能够确定,我是真心喜欢云霓的。” 云霖很想表达出内心的想法,他很明白,今天如果自己说不清楚,云雪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大姐,我确信我的心意,也确信云霓是喜欢我的,我们两个,都喜欢着彼此,希望大姐能够成全。” 云雪看了看他们两个,淡淡的笑了,“是么?你说你是最近才开始喜欢云霓的?那就是因为这一次云霓进京为你解毒,救了你性命的缘故了?英雄救美的结果,是美人以身相许。那么反过来,美人救了英雄,英雄为了报恩,也是可以娶美人的,对不对?” “大姐,云霓千里奔波进京救了我,我心中感激,但这并不是我喜欢她的理由。我喜欢她,是因为她就是她,没有任何的理由。当我醒来,第一眼看见云霓时,我就只想留下她,那时我还不知道云霓救了我呢。”云霖扭头看向云霓,这种感觉,他也没有对云霓说过,这时他必须说了。 第五百七十二章 求娶(二) “我睁开眼睛,看见云霓的那一刻,只感觉到心里忽然十分满足。然后,我就开始注意云霓,发现云霓的变化真大,几乎不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小女娃了。她的转变让我惊讶之余,也渐渐地沉迷其中了。”云霖朝着云霓的方向看去。 “在我的眼中,就如同第一次认识云霓一般,她的所有,都让我着迷。我渴望她的温柔,喜欢她的陪伴,更是希望能够和她朝朝暮暮。”云霖痴痴的看着云霓。这一刻,他不光是在争取云雪的同意,也是在众人面前表白自己的情意。 “大姐,我们是亲人,我和云霓之间,或许也不是纯粹的男女之情。我们之间有十几年的感情积淀,这一份情意不会因为身份的转变就抹杀的,那只会让我更加的疼爱云霓。大姐,放心的把云霓交给我,让她嫁给我,可以么?”云霖转头,看着云雪请求道。 这时,云霓来到了云霖的身侧,伸手扯起了云霖的手,“大姐,我喜欢云霖哥。你以前不是问我,想要找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么?那时候,我说我想找一个读书人。其实我想说的是,找一个像大哥一样的读书人。” “大姐,成全我们好么?我想嫁给他,我要照顾他一辈子。云霖哥太孤单了,我想永远都陪着他,让他不再孤单下去。”云霓注视着云雪,希望从云雪的口中,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云雪看着面前并肩站立的两个人,说实在话,这两个人站在一起还真是挺般配的呢。一直都在猜测,云霓将来会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却是没想到,原来兜兜转转的,云霓的有缘人竟然早就出现了。 云雪盯着这两个人,默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董老这时也憋不住了,开口劝道,“云雪你看看,这两个人多般配啊?咱们云霓的相貌人品,完全配得上王爷的。他们两个都是真心的喜欢对方,你就成全他们算了。” 云霆和云雷也赶紧帮腔,“是啊,大姐,以后咱们可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呢,多好啊。” 云雪挑眉,“师父,云霆、云雷,你们三个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我来到京城这么些日子,你们愣是一点儿消息都不跟我说。这个,不太好吧?” 云霆不自在的笑了笑,“大姐,这种事情,自然还是大哥亲自说比较好了。我们哪里能乱说啊。”完了,大姐连他们都一起埋怨上了,呜呜,这可怎么办? “这种事情,当然是云霖亲自告诉你了。他想要娶云霓,就得有勇气面对你的责难才是。如果我们先说了,那不是帮忙,那是坏事儿呢。师父很是看好他们,所以不想捣乱,也严令云霆和云雷,不许跟你说的。”董老捋着胡子,笑呵呵的说道。 云震、天福、锦绣等人这时,也都转过弯来,纷纷出言劝云雪。 云雪看向云霓,问道,“云霓,我只问你,你想过云霖的身份没有?以云霖的身份,将来他的身边,恐怕不会只有你一个女人的。你能容忍心爱的男人背叛么?你能容忍,有无数的女人觊觎你的男人么?”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尤其是云霖这种身份的男人。哪怕是他七老八十了,只要他的身份在那,就会有无数的女人前仆后继的涌到他身边来。那个时候,你不会心痛么?你真的可以忍受?”云雪只是希望,面前的这两个人能够把未来看清楚。 “还有云霖,你想要娶云霓,想过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意思么?他们会同意?还有满朝的文武大臣,他们能同意么?韩家虽说被封了伯爵,但是归根究底,也不过是泥腿子出身而已。做你的王妃,云霓真的可以么?” “将来,会不会有人,借口云霓的身份不够贵重,然后再往你的身边送几个出身高贵的人来?那样的话,你让云霓如何面对?她一心爱你,你难道就忍心让她受苦?若是你不忍心,那么你可能为了云霓,对抗大多数人的反对?” 云雪将一连串的问题问了出来,这些都是他们必须去面对的事情。云霖作为皇帝的嫡长子,虽然目前只是亲王,但是未来,很有可能站在权利的最巅峰。到那个时候,坐拥天下的云霖,还会在意云霓么?还会记得今日对云霓的情意么? 不是她不相信云霖,而是她根本就不相信皇家。秦文浩与沈宁嫣如何?那样恩爱的一对夫妻,秦文浩不是一样也有好几位妃子么?身不由己,坐在那个位子上,有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做主。云霖可有那个勇气和毅力,一直维护着云霓,不让云霓受到伤害? 在云雪的心中,宁愿云霖只是贩夫走卒,那样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成全了他们。但是云霖的身份,让云雪有些犹豫,她无法确定,将来云霓将要面对什么。世事难料,这世间太多的变幻无常。 “云霓,倘若你嫁的是一般的官宦之家,将来若是受到欺负,大姐定然毫不犹豫的去帮你撑腰出气。但是你嫁给云霖,他是皇子,是亲王,大姐要如何帮你撑腰?这些,你都想过了么?”云雪再次提出问题。 云霖握紧了云霓的手,然后神色坚定的看向了云雪,“大姐,你说的这些,或许会发生。但是我绝对不会让云霓受半点儿的委屈,任何人,都不能让云霓受委屈的。父皇母后那里,我已经说过了,他们都同意。至于朝中的大臣,我想我的亲事,还不需要向他们交代。” “眼下我就是说的天花乱坠,怕是大姐也不会相信的。大姐,人这一辈子,就是一场冒险,不去试一试,不去拼一拼,如何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的?只要我和云霓心意坚定,无论未来遇见什么事情,相信我们都会有办法去解决的。” 云霓很是感动,她含笑的看着云霖的侧脸,小手也用力握着云霖的手,“大姐,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是我相信云霖哥,相信他对我的心意。我也有自信,我能够做到最好。我会让云霖哥这一辈子只能看到我,别的女人,谁都别想让他看进眼中去的。” 云霓说这话时,双眸亮晶晶的,脸上带着微笑。那样的自信从容,让她绝美的容颜看起来,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的威严。这一刻云霓给别人的感觉,倒是与沈宁嫣有几分相似了。 在场的众人之中,数着云霖和沈鸿骏与沈宁嫣相处最多,两个人的心里,都有这样一种感觉。沈鸿骏心中暗暗赞叹,云霓这丫头,总算成长起来了。或许,将来的云霓,会比云雪更加的耀眼呢。韩家的女孩,个个都不同凡响,将来,这韩家三姐妹,一定会绽放出各自的光彩的。 “好了,云雪,你就别在那绷着了。我知道你心里其实是同意他们两个在一起的,你只是想吓一吓他们而已。”沈鸿骏原本就坐在云雪的身边,这时伸手扯过来云雪的手,笑道。 “你难道还不相信云霓的本事么?云霓比你冷静、理智,她那么聪明的一个女孩子,知道什么才是适合她的。你瞧云霓的模样,这样一个仙姿绝色的女孩,你难道真的就忍心让她嫁给普通百姓,整日柴米油盐,斤斤计较的过一辈子么?” “再说了,普通百姓难道就没有负心人?达官贵人之中,也不乏情比金坚的。这种事情,都是我们无法预料,也是需要咱们各自去面对的。我相信云霖,也相信自己,我们都是一样的男人,不动心则以,一旦动心,便会将身心交付,再也不会动摇的。”沈鸿骏声音低沉,里面包含着无穷无尽的情意,明着是在说云霖,其实也是在说自己。 云雪斜睨了沈鸿骏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沈鸿骏,轻声道,“某人的脸皮真厚,这哪是帮云霖说话啊,这分明就是夸奖自己呢。” 沈鸿骏傲然笑道,“本来也是在夸自己啊,你和云霓都很幸运呢,遇上了我们表兄弟,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原本还有些凝重的气氛,被云雪和沈鸿骏的对话给打破了。众人听到云雪和沈鸿骏的对话,都有些忍俊不禁,云震和锦绣都笑了出来。 云雪也抿着嘴笑了,她看向云霖和云霓,“好了,你们两个快去坐着吧,站在这里,好像我们在审问犯人一般了。行了,大姐其实并没有生气,只是担心你们而已。这世间的姻缘,难说的很,谁也不晓得和自己有缘的那个,到底在什么地方。既然是遇见了,那就珍惜,只要你们两个能够过得好,大姐其实也没什么意见。” “难为你们,是想让你们晓得在一起不容易,以后要更加的珍惜。他日若是你们哪个心意动摇了,就想一想今天说过的话吧。想一想当初是怎么说的,然后就该知道怎么做了。” “就像大姐和致远一样,经历了这么些事情,到现在才算是安定下来呢。以后,我们会倍加珍惜在一起的日子,因为,实在是得来不易的。”云雪如今,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炮仗一般的脾气了。随着年岁渐长,云雪的个性也是渐渐沉稳。思虑事情,更加的全面稳妥了。 第五百七十三章 帝后到来(一) 云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云雪,大姐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了?这也太轻松了点儿吧?“大姐,你真的不怪我们?” 云雪笑着摇头,“这有什么好怪的?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难道我还能不顾云霓的心意,真的拆散你们不成?大姐只是希望你们过得好而已,既然你们两个是真心喜欢彼此,那么就好好的在一起吧。” “不过,云霖,你和云霓需要最完整正式的仪式,所有的规矩,一样都不许落下。明白么?”云雪正色道。 云霖很是郑重的点头,“大姐放心吧,云霓会是我的妻子,我的王妃。我会用最隆重的仪式,迎娶她过门的。” 就这样,云霖和云霓的事情,算是过了明路。众人皆大欢喜,都说晚上要好好庆贺一下。 “这个简单,厨房那边什么东西都是齐全的,让人置办些酒菜,大家伙一起热闹一回就是了。”锦绣笑着吩咐丫头,让厨房预备东西。 这时,外面却蹬蹬跑来了一个小子,“老爷夫人,陛下和娘娘来了。” 众人闻言赶忙起身就往外走,还没等到二门呢,只见秦文浩与沈宁嫣二人相伴而来。这二人身着普通百姓的服饰,身边也只跟了几个护卫,就这样轻装简行而来。 众人迎上前去,呼啦跪倒一片,口中称万岁娘娘。 “好了,好了,都快起来。我们夫妻微服而来,就是不想惊动大家的。今日是韩家的乔迁之喜,大喜事呢。我们夫妻也过来凑个热闹,沾沾喜气儿。”秦文浩摆手,让众人起来。 “对了,云雪丫头,我前次便说,要过来尝一尝你们做的菜。赶紧去弄几样来,最好是东北菜,已经好几年没尝到了。宫里的厨子,就是跟他们说了怎么做,也做不出那个味道来。”秦文浩故意这样说着。 云雪笑笑,“陛下与娘娘请稍候,云雪这就去做。”她倒是记着这件事呢,早就让厨房把他们从东北带来的材料都准备好了。不过,倒是没以为皇帝会真的来而已。 一时间,云霖、云震、沈鸿骏等人陪着秦文浩夫妻进大厅里坐下说话。云雪、云霓、锦绣则是亲自去厨房做饭了。 云雪他们离家时,从家里带来了不少的蘑菇、木耳、干菜等,还用坛子装了些辣白菜、酸菜等东西过来。当时辣白菜和酸菜还没腌透呢,就这么装了坛子里,弄了过来。如今倒是已经腌透了,还没来得及吃,正好今天可以用上了。 云雪姐妹商量了一下,定下来酸菜炖排骨、白菜炒木耳、琥珀桃仁、蕨菜扣肉、小鸡炖榛蘑粉条、兔肉炖松蘑、酱炒鸡蛋、辣白菜。这些做起来也简单,蘑菇木耳等东西都是早就泡发好的,鸡肉、兔肉等,也都提前先炖熟了,只需要放进去蘑菇炖烂即可。 “大姐,再让厨子们另外预备一些菜吧,咱们做的这些,太家常了。陛下和娘娘万一不习惯可就不好了。”锦绣想了想,觉得这些不太够用,而且也真的太随意了些。 “也好,那就让他们再预备些别的。”云雪点头同意了。 云雪等人在厨房里忙活着,云霖等人陪着秦文浩夫妻说话。沈宁嫣见儿子眉开眼笑,很是春风得意的样子,就有些奇怪,“霖儿,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高兴?” 云霖得意的笑道,“母亲,您可以派人来提亲了。儿子想要快点儿娶云霓过门儿。”既然云雪同意了,那他们还不动作快点儿?皇家的婚礼可是没那么快的,所以就得早点儿打算了。 沈宁嫣一听就笑了,“果真是件好事情,好了,母亲回宫就让人准备。”儿子能够得偿所愿,沈宁嫣也为他高兴。“云霓是个好孩子,你们两个以后要好好的相处,明白么?” 云霖自然是点头答应了。 另外一边,秦文浩正跟董老聊天呢,听到儿子和妻子的对话之后,也是很高兴。“这倒是双喜临门了,今晚董老就陪我多喝几杯吧。喜事一桩桩的接着来,咱们也是该好好庆贺庆贺的。”在韩家,秦文浩不想还端着皇帝的架子,这里,已经是少数几个能让他放松的地方了。 “好,好,陛下既是这么说,今晚咱们就痛快的喝一回。”董老自然是欢喜的答应了下来。云雪和云霓,都是董老最疼爱的徒弟,如今她们都找到了属于她们的美满姻缘,董老也是替徒弟们高兴的。 秦文浩看着屋子里这些韩家的孩子们,他们各有各的特点,各有各的长处,将来说不得每一个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才。云霖能够有这样的兄弟相伴,想来以后定然是如虎添翼,“霖儿,怎么没看到清儿呢?”看了一圈,没发现大公主,秦文浩便问道。 “父亲,今日伯爵府人来人往的,太闹了。儿子怕清儿过来,万一被那个不长眼的冲撞了,所以就把清儿和云霞留在王府,等着明日再将她们接过来。”大公主和云霞形影不离,若是云霞搬过来,弄不好大公主也要跟着的。其实云霖的意思,还不如就让云霞住在王府算了。 秦文浩点点头,知道儿子顾虑的也对。“清儿在你那儿,多照应着点儿。” 正说话间,酒菜已经预备好了,酒菜摆好,众人全都入席。男人们在一起,女人则是另外一处,说说笑笑的,倒是也挺热闹。 秦文浩看了看桌子上摆着的菜肴,一眼就认出哪些是云雪她们做的了。他夹了一块蘑菇尝了尝,连忙点头,“就是这个味道,说实话还真是怀念呢。京城里也不是没有这些东西,但是做出来的味道就是不对劲儿。还是云雪她们的手艺好啊,这味道,真好。” 秦文浩有些好奇的看着桌子上的一盘咸菜,好像是用白菜腌的,上面全都是红红的辣椒。“这个是什么?怎么以前在韩家没见过?” “那是辣白菜,我大姐最拿手的一种咸菜,陛下可以尝尝,味道很好的。”云震笑道。 秦文浩他们在村子里的时候,云雪还没做这种咸菜呢。钟家那时跟村里人也不是来往特别多,别人家也不会往钟家送这种东西,所以他并不认识。 秦文浩夹了一点儿尝尝,辣白菜入口有些辣,是辣椒和大蒜的味道。但是这辣里面,却又融合了酸酸甜甜的口感,带着一种果香,还有发酵之后的一种酸爽。他又夹了一块,继续尝,“这味道真不错,若是就着这咸菜,能多吃一碗饭。”这辣白菜绝对是下饭的好东西。 “待会儿给我带上一些回去,早晨喝粥就着吃也挺不错的。这东西,估计御膳房的那些厨子,没一个会做的。”秦文浩也不客气,直接管云震要辣白菜。 “御膳房里的御厨,做这等乡野俗物,岂不是大材小用了?不过,此物竟然进得了陛下金口,想来日后定然成为众人喜爱之物了呢。”董老听了秦文浩的话,就笑道。 “董老,世间之物,本就没有什么贵贱之分。乡野之物,比起御膳房里的东西,其实不知道要好出多少去。那些个厨子啊,真是没法说他们,平平常常的一个鸡汤,他们能弄上一大些的山珍海味来提味儿。”秦文浩摇摇头。吃惯了那些东西之后,再尝一尝这些家常菜,味道清新让人回味,越发显得难得。 “陛下,再尝尝别的菜吧。这些东西,都是云雪他们离家时带着的,就连那酸菜都是。就是数量少了点儿,也不知道,这京城里能不能腌酸菜,改天让云雪试一试。”沈鸿骏在一旁笑着招呼大家赶紧吃菜。 秦文浩很是喜欢云雪她们做的家常菜,每一种都吃的很开心,但是对于府里厨子做的菜色,却是并没有动。对于他来说,这些厨子做的东西,一点儿吸引力都没有。 另外一边的沈宁嫣也差不离,对于那几个家常菜很喜欢。“云雪,要我说你不如在京城也弄一家菜馆算了。就做东北的菜色,这些东西啊,在这边还真是很少见呢。” “倒是想过的,不过还得好好准备。主要是很多材料都得从东北弄过来,这路途还是有点儿远的,不太方便。还需要好好琢磨琢磨才行。”云雪笑了,她自然是有这个想法的,不过具体实施的话,还需要准备充分才行。 这顿饭大家吃的都很开心,秦文浩夫妻对于云雪姐妹的手艺赞不绝口,倒是让云雪她们有点儿抹不开了。等到酒菜撤下去,云雪又让人呈上了自己从东北带过来的各样果糕等物,这些东西酸酸甜甜的,最是消食解腻的好东西了。 “陛下,娘娘,这些都是今年我试着用野果子做出来的。您二位尝一尝,虽说没有南面这些果子稀奇,但是也别有一番风味儿。”云雪介绍道。 沈宁嫣捏了一块葡萄糕尝尝,“嗯,酸甜可口,吃起来挺有嚼劲儿,但是又不会特别硬,越吃越有味道,挺好的。这是山葡萄做出来的?真不错。” 第五百七十四章 帝后到来(二) 沈宁嫣又挨样的尝了云雪拿出来的那些果糕,软枣子、五味子、山里红,每一样都感觉很不错,各有各的味道。保持了野果子原本的风味,酸酸甜甜的,很是开胃。 “真是不知道你怎么想出来的,这些东西做的真不错。待会儿每样给我包上一点儿回去,最近吃药,太苦了,弄这个吃一口也不错。”沈宁嫣和秦文浩倒不愧是两口子,丝毫不客气的就要东西了。 “娘娘凤体违和么?怎么还要吃药呢?”云霓一下子听出来了其中的关键,赶忙问道。 沈宁嫣叹了口气,“原本身子就不好,宫中叛乱时,伤了心脉,只好吃药养着了。我这身子,也就是熬着罢了。” 自己什么情况自己最清楚,沈宁嫣很是明白,她的身体已然不成了。若不是因为这个,她不会给秦文浩找了那两个妃子的。不光是她无法生育,而是她这些年已经将身子熬垮了,怕是没法长久陪伴秦文浩。 如今她着急给云霖定下媳妇,也是害怕自己身体越来越差,以后没法再照顾云霖了。既然云霖和云霓两情相悦,她也可以放心了。云霖的婚事,必须尽快办,云霖早一天成亲,她也可以早一天安心。 云霓皱眉,“师父,让云霓帮您看看如何?”云霓很是关切的问道,这时也忘了尊称,直接便喊师父了。 沈宁嫣摇头,“不必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只是太累了而已,吃些药,好好养一阵子也就好了,没事的。”她笑着安慰云霓道。 云霓有些担心,但是却也没有办法,沈宁嫣不许她帮忙诊治,云霓就无法得知病情如何啊。不知病因,又如何医治?“师父乃是一朝之国母,您千万要保重凤体。”云霓也只能如是说而已。 沈宁嫣扯过来云霓的手笑道,“我如今啊,最盼着的,就是你赶快过门儿。到时候给我生个白白胖胖的孙儿出来,就比灵丹妙药还管用呢。” 云霓一听这话,脸上一下子就红了。“师父,您又逗我了。” “这可不是逗你,师父真的是这么盼着呢。师父就盼着,你和云霖能够相亲相爱,和和美美的一起过日子。你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有你在云霖的身边疼着他,护着他,师父放心的很。好孩子,答应师父,帮师父好好地照顾云霖,成么?”沈宁嫣拍了拍云霓的手,嘱咐道。 云霓眼中涩涩的,沈宁嫣说这话的语气,就像是在交代什么一般。“师父,您自己要保重才好。媳妇和娘,那是不一样的啊,我就是再疼云霖,也终究比不过您的。” 沈宁嫣心里也不太舒服,勉强笑着而已。“好,好,师父自己也保重,你放心就是了。” 云雪见这二人越说越是哀伤,心下也有些不舒服,忙扯出一抹笑意来,“人家婆媳都是冤家,怎么到了娘娘和云霓这里,倒像是亲母女一般了呢?还真是稀奇呢。”她故意这样说笑着。 云雪这样说,锦绣还有周围的几个婢女,这时全都抿着嘴笑了。沈宁嫣也跟着笑起来,“云雪,你啊,姨母真是拿你没辙。都快要成亲的人了,整日还是这么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儿。” 气氛总算好了一点儿,大家嘻嘻哈哈的说笑着,时间过得也很快。云雪说出自己想要在京城弄一家点心铺子,卖各种的点心干果,这样就可以把那些野果子做出来的东西卖出去了。 沈宁嫣觉得这个不错,“嗯,这个应该可行的。就是这做点心的师傅,怕是不好找。京城里不比临江州,这里的人嘴比较刁,一般的东西,怕是难以入得了他们的口呢。姨母觉得,你应该在野果子上头好好琢磨琢磨,这个可是别人没有的。” 云雪点头,这个也是她正在琢磨的事情,“反正还不着急呢,即便是真的要开铺子,怕是也得等到明年春夏,慢慢来吧,反正不着急。” 时辰已经不早,皇帝与皇后总不能在外面呆的时间太久了,于是二人起身离开。韩家众人全都送到大门外,看着帝后上了车辇,被护卫着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直到看不见了为止。 沈鸿骏和云霖二人自然是不能留在韩家的,正好这时也一起告辞离开。云雪等人转身回去,守门人将门户紧闭,一众人等各自休息去了。 如今换了伯府,地方宽敞的很,韩家众人都各自有一个院子。云雪和云霓住的院子挨着,二人行到云雪所住的飞雪阁外,云霓却非要今晚跟云雪一起住不可。 “大姐,你就快要出嫁了呢,以后咱们姐妹可就不能再睡到一起了。大姐,今晚我要和你一起睡。”云霓搂着云雪的胳膊耍赖。 云雪笑笑,“那就进来吧,咱们以前不都是睡在一铺炕上的么?也就是如今地方多了,还一人一个院子,弄的一家人吃个饭怕是都不能在一起了。”说起这个来,云雪也是有点儿无奈的。 于是,姐妹二人一起走进了飞雪阁。飞雪阁的正房是五间,云雪住在东屋的大炕上。冬月了呢,外面早就下雪了,炕烧得热热的,十分舒服。 如兰早就吩咐丫头将被褥都铺好了,这时被窝里烘的热乎乎的,姐妹两个梳洗之后,就趴在被窝里说笑着。 “大姐,谢谢你啊。”云霓扭头看向云雪,笑道。 “谢什么?谢我成全你和云霖?傻丫头,你是我亲妹妹呢,你既然喜欢,我为什么要反对?”云雪摇摇头,“抛开云霖曾经是韩家养子这件事,其实云霖已经是天底下少见的好男儿了呢。这样好的男孩喜欢你,大姐高兴还来不及呢,如何会生气?” “大姐只是担心,云霖是因为咱们家对他的恩情,他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便提出要娶你。因为报恩而成就的姻缘,是不可靠的。大姐不希望将来,云霖喜欢上了别的女子,然后跟你说,他对你只是感激,不是真爱。那样岂不是害了你么?” “今日云霖的话,大姐其实挺感动的,大姐也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喜欢你。既然这样,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只要他能够真心真意的疼你爱你,那大姐自然是祝福你们的啊。” 看着旁边已然出落的犹若空谷幽兰一般风华绝代的妹妹,云雪心中也是十分的欣慰,妹妹长大了呢,都可以说亲嫁人了。韩家接下来,怕是要接连嫁女儿了。 “看云霖那个样子,说不定哪天就让皇后娘娘派人来提亲了。云霓,你倒是该预备预备,自己做一些针线了。你和大姐不一样,大姐本来针线就不好,又诸事缠身的,根本没时间去做嫁妆。如今锦绣当家了,府里有那么多的丫头婆子,根本不用咱们再操心,还是多少的做几样嫁妆吧。” “别的不说,贴身的一些小衣服,总得自己做才好。还有云霖的衣衫,外衣自然是有针线房的人动手,里面的内衣,你也该帮着做几件了。要不明日你就过来跟我一起吧,我也想做几件给致远呢。”不管什么时候,女人一旦心里有了男人,就会想着为他做一点什么的,云雪也是不例外的。 这些日子,她得空的时候,就会做一点针线。一般都是自己贴身的一些小衣服之类,也顺便给沈鸿骏做了几身。这个无关手艺,只是一番心意而已。看着自己亲手做的衣服,穿在了心爱之人的身上,那种感觉,还是很幸福的。 云霓捂着嘴笑了,大姐可不是在做这些怎么?有几回她都瞧见了,大姐在绣肚兜呢。“大姐,你穿上那个大红的肚兜,肯定能把三哥迷得晕头转向的。”云霓笑道。 云雪一听妹妹在笑话自己,那还了得?伸手就朝着云霓的腋下搔痒,吓得云霓连忙往旁边躲。“好啊,小妮子,你敢嘲笑大姐了?小样儿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云霓笑的不行,身子缩成一团往旁边滚去,“大姐,我是说真的啊,你绣的那肚兜,好漂亮呢。哈哈哈,大姐,我不敢了,不敢了还不行么?”云霓被云雪抓住了,按住了一个劲儿的搔痒,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云雪也笑,最后笑的都没力气了,就松开云霓,两个人重新躺在被窝里。“你不用笑话我,你也是一样啊,到时候一样也少不了的。” “大姐,嫁了人,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啊?我怎么觉得,每个人都不一样呢?像是含玉姐,玉婵姐,她们的婆家,都很是不如意,要不是娘家一直帮衬着,怕是日子都不好过呢。美玉姐还有春芳嫂子,又是另外一样了,她们的婆婆都很和气,婆媳相处的也好。” “还有玉姝姐和锦绣嫂子,她们没有婆婆,日子过的也挺自在的。我还真是弄不懂啊,嫁了人的日子,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呢?” 十四岁的小小少女,在面对未来的婚姻生活时,产生了困惑。对于未来的日子,第一次感觉到有些迷茫了。 第五百七十五章 筹备嫁妆 沈鸿骏从韩家离开,一路回到了沈家。进府之后,沈鸿骏先是去了父亲沈瑄的住处。 虽然眼下天色不早了,不过沈瑄的住处却还是灯火通明。看守院子的婆子在见到是沈鸿骏时,有些为难的说国公已经歇下了。 沈鸿骏冷笑,父亲这是不想见他,所以才会让人这么说的。那屋子里都还亮堂着呢,隐隐约约还有说话的声音,如何会是已经睡下了? 沈鸿骏推开那婆子,迈步进了院子。一路行到正房门口,就听见屋子里有人在高声的说话。 “父亲,您倒是想想办法啊,母亲被祖父发话,送到庄子上了。我们去庄子上接人,那看守庄子的,根本就不理我们。父亲,母亲那样娇弱的人,住在庄子上,用不了几天还不得折腾的不成样子了?父亲,你快想想办法吧。”里面是一个女子有些哀伤的声音。 沈鸿骏知道,那是大妹沈婉,今年十六岁,亲事已经定了,明年成亲。 沈鸿骏推开屋门,迈步进去,然后直接来到了东屋父亲的住处。绕过屏风,就见到父亲的床前,或站或坐的几个年轻男女,正是云氏所生的几个儿女,倒是挺齐全的。 “父亲,您身子可好些了么?”沈鸿骏上前行礼。不管心中对沈瑄是否有怨恨,沈瑄终究都是他的父亲。 沈瑄半坐在床上,身后倚着东西。他面色不善的看着沈鸿骏,冷哼道,“你这个孽障,还来干什么?嫌你祖父没打死我,还要来气死我不成?赶紧滚吧,不想见到你。” 饶是沈鸿骏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见到父亲的态度如此恶劣,还是有些难过的。“父亲,我只是来告诉您,我的亲事,已经由陛下亲自下旨赐婚了。婚期已定,就在腊月十六,冬月十六定亲。” 对于沈瑄,沈鸿骏已然彻底失望了,他不过是来同知一声而已。“对了,陛下说,父亲大人还在闭门思过,所以国公府不能太热闹了。我的婚礼,将在陛下赏赐的侯府举行。另外,父亲思过,母亲病重,无人能为我操持婚礼。故而陛下将亲事的所有事宜,全都托付给了睿亲王。” 这些事情,已经定下来有几日了。不过沈鸿骏一直忙着,再加上沈瑄始终都不肯见他,所以道今日才说了出来。 “父亲大人,您可以好好的在家养着了,一应的事务,皆不需要您和母亲操心了。等到新媳妇进门,儿子会带她来拜见父亲的。”沈鸿骏好整以暇的看着沈瑄,等待着他的怒火。 果不其然,沈瑄在听到了这些之后,便怒气冲冲的指着沈鸿骏,“你这个孽子,畜生,你的眼里,早就没了父亲母亲。成亲如此大事,父母做不得主,连操持婚礼都不许,你好狠毒的心思啊。” 儿子成亲,他们当父母的不能亲手操持,这无疑是重重的被打了一巴掌。沈瑄心中的怒火,无论如何也压抑不下去了。 “你滚,滚出沈家,从今往后,沈家没有你这个人。你不是我沈瑄的儿子,我沈瑄,养不出这样大逆不道的儿子来。”沈瑄怒不可遏的喊着,伸手抓起身旁的东西就朝着沈鸿骏扔去。 “你没听见么?父亲已经说了,他不再认你这个儿子,还不赶紧快滚。”一旁的沈鸿骢这时伸手便来推沈鸿骏,想要将他赶出屋子。 说不难过,是假的,但是沈鸿骏早已经习惯了父亲冷淡的样子,所以也就无所谓了。他伸手拂了一下衣服,正好将沈鸿骢拨拉到一边去了。 “好吧,既然父亲大人不想见到儿子,那儿子就告退了。过几日,侯府收拾停当,儿子便会搬到侯府去。以后,这国公府,我也不会回来的。父亲,您多保重吧。”说完,沈鸿骏就转身出了沈瑄的院子。 夜色正浓,零零落落的雪花飘落,落到了沈鸿骏的肩头上。然后被热气一熏,便融化了。沈鸿骏仰望天空,初八的夜晚,月亮还只是一半。冬日的月,冷冷清清,照的他自己,形单影只。 身后两个小子打着灯笼跟上来,“公子,天色已晚,还是早些休息吧。” 沈良等人早就不在沈鸿骏的身边伺候了,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住处。这两个小子,是福伯家的儿子,对沈鸿骏也十分的尽心。 “走吧,回我的住处去。明日开始,你们两个领着人,开始把我住的院子收拾出来,所有我的东西,都归拢起来。等到侯府修缮完毕,咱们就搬过去算了。”沈鸿骏回过神来,向那两个小子吩咐道。 “是,公子放心便是了。”两个小子应道。 韩家搬到新宅之后,就开始忙活云雪和沈鸿骏定亲成亲的事情了。这是韩家到了京城之后的第一件喜事,所以阖府上下,也都是十分的重视。 尽管韩家并没有多少银钱,不过锦绣还是给云雪置办了一些嫁妆。女人一辈子的大事呢,总不能太草率了。 云霖让人,把他给云雪预备的嫁妆送了过来。云霖送来的东西,哪里有差了的?每一样都十分的贵重,整整三十二抬的东西,送进了云雪的院子去。 “大姐,这些都是之前我和云霓帮你挑的,你看看怎么样?要是有哪些不满意的,我再帮你另外选一些。”云霖这些东西的单子递给了云雪,笑道。 “云霖,你这样,太铺费了。你和云霓的亲事,说不定也就在年后呢,到时候各样的花用都少不了。你把这些东西送给了大姐,那你们成亲怎么办?”云雪拿着礼单,觉得那礼单沉甸甸的,这都是云霖的心意。 “大姐,你放心吧,我是亲王呢,亲王大婚,所有事宜都是有礼部来操持的。别说是聘礼了,就连嫁妆,都不需要韩家预备。到时候礼部会把嫁妆提前预备好了送过来,只要成亲的时候从府里抬出去就好了。”云霖笑着向云雪解释道。 “弟妹,家里的银钱,先紧着大姐置办嫁妆,这里还有五千两,你帮着多给置办一些像样的嫁妆。至于云霓的,就不用管了,一切有我呢。”云霖又拿出来了一叠银票,交给了锦绣,让锦绣给云雪置办嫁妆用。 “云霖,东西大姐就收下了,银钱不用。银钱家里还有的,这些东西都是稀世奇珍,大姐就是有钱也买不到。所以东西留下就好,银票你收回去吧。”云雪赶忙拦住了云霖,让他把银票收回。 “大姐,这是我的一番心意,没事的。不过才五千两,这点儿银钱,在弟弟这里不算什么的。”云霖还是坚持要给。 云雪摇头,“云霖,你若是这样,大姐会生气的。你的心意,大姐明白,但是这些银钱,大姐绝对不能收。” 云霖也清楚,云雪的脾气十分倔,她既然说是不收,那就是真的不收。“那好吧,大姐,弟妹,若是家里银钱不凑手,一定跟我说。” “对了,母后找了钦天监查日子,说是冬月二十六是个好日子,那时候便让人上门来提亲。”云霖忽然想起了这个,赶忙说道。 虽然他很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娶云霓,但是云雪的婚期已经定好,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抢了云雪的风头。年前提亲,行纳采、问名、纳吉三礼,这三样都算简单,也不会太忙乱,跟云雪成亲的日子只要错开就行了。 等到年后,再行纳征、请期、亲迎三礼便可。云霖的打算,自然是年后越早迎亲越好了,不过,这种事情,还得钦天监算好了日子才行。亲王大婚,诸多礼仪繁杂,不像平常百姓,挑个差不多的日子就行了。 云雪点头,“好,你和云霓的婚事,皇后娘娘做主便是了。反正云霓岁数还小呢,也不用着急的。”云雪故意这样说,“要我的意思啊,你们就是再拖一年两年的也不要紧。”她故意使坏的笑道。 云霖闻言不由得苦笑,“大姐,哪里还能再等一两年啊?明年春天,我就想娶云霓进门呢。若不是大姐已经定好了婚期,我都想赶在年前呢,实在是不好姐妹俩赶在一起出嫁而已。” 云雪等人听云霖这么说,一个个的都忍不住笑了。云霓也在屋子里呢,刚刚一直都没说啥,没想到这话题忽然就落到了自己的身上,不由得脸上红了一大片。 尽管对于未来的生活还是有些迷茫,但是她心恋云霖,自然是很期盼着嫁给云霖的。尤其是搬到了这边之后,想要见云霖也没有在王府那边方便了。他们两个本来就是浓情蜜意的时刻,这样几天才能见一回的日子,难免就有些难熬了。 云霖看着云霓那边红了脸颊,不由得心中也是柔情满溢。这几日云霓不再王府,他就觉得,在王府里待着,简直就是冷冷清清的,一点趣味都没有了。云霖很是庆幸,自己当时提出要帮着云雪操持婚礼,至少这样还能多来韩家几回,也能名正言顺的过来看云霓了。 第五百七十六章 云雪定亲 忙忙碌碌的,时间便很快的过去了。冬月十六这天,天气很好,雪后的阳光,照耀着大地。 镇国公沈家这一天大门敞开着,从国公府里出来了一队人,陆陆续续的抬着用红绸系着的各色物品,整整一百二十抬,浩浩荡荡的向忠勇伯府行去。 抬东西的人,都是沈鸿骏从军中找来的,一个个都是二十来岁的年纪,小伙子个个精神抖擞。众人迈着整齐的步子,快步行进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沿途的百姓在看到这样的场景时,都很是惊讶,“呦,这是谁家定亲下聘礼啊,这么隆重?好家伙,一百二十抬的聘礼,都快赶上王爷娶亲了呢。”有人惊叹道。 “你小子这眼神真是不行,你就没看见最前面骑在马上的人?那可是沈大都督呢。就是出征东夷回来,后来被封了侯爵的那位沈大将军啊。看样子,定然是沈大都督今日定亲了,也不知道,谁家的姑娘有这样的福气,竟然能够嫁给沈大都督?”旁边有人赶忙说道。 “走,走,咱们跟过去瞧瞧,不就知道是哪一家了么?”有那好奇的百姓喊了一声,于是就有好多人跟在沈鸿骏一行的后面,想要弄清楚是哪家的女孩如此幸运? 队伍走的很快,不多时便来到了忠勇伯府的门前。 今天的忠勇伯府,同样大门全部敞开着,云震带着云霆云雷天福,全都在门外等着呢。远远地见到了沈鸿骏和云霖,大家都高兴的笑了。“来了来了。” 等到沈鸿骏他们来到伯府门前,便各自下马,然后钟家大郎的母亲方氏,也从马车里下来。今日她可是媒人呢,而且是封了皇后娘娘旨意的媒人。 双方在门口见了面,各自寒暄了几句,然后云震等人便把沈鸿骏一行让到了府中。跟着那些小伙子们,也都将聘礼一一的抬进了韩府。 那些一路跟过来的百姓,这时才明白,原来是这个新起来的韩家,要跟沈家结亲啊。话说这韩家可算得上是京城最近的热门话题了呢,从一介农户,一跃成为了伯爵,这在京城里,也是少见的。 要是再加上今日镇国公沈家与韩家结亲的消息传出去,怕是京城里关于韩家的话题,又能热闹一阵子了。 “哎,你知不知道,这韩家的哪位姑娘,要嫁给沈大都督啊?”人群里有人问道。旁边的众人也都竖着耳朵,希望得到答案。 有一个人很是得意的笑道,“别说,这个我还真是知道。听说是韩家的大姑娘,也就是忠勇伯的大姐,要嫁给沈大都督了。这阵子啊,韩家一直都张罗着给大姑娘置办嫁妆呢。这韩家的大姑娘,也是一号人物了,听说当初在东北的时候啊,可是跟大都督一起并肩拒敌来着。那可是女中豪杰呢。” 这样的消息,让旁边围观的人都很是兴奋,很多人都围上来打听韩家大姑娘的一些事情。 那人很是得意,就在人群里高声的说着,“我家的一个亲戚啊,原本就是跟着大都督去东北的,所以知道的就多一些。这韩家的大姑娘啊,可不是一般人呢,人家不光是长得倾城倾国,还有一身的好武艺来着。”这人便摇头晃脑的,把他知道的东西添油加醋的说了出来。 一时间,忠勇伯府大姑娘的事迹,就这样被传了出去。人们争相议论,到最后,云雪都快被他们说的神乎其神了。 而此刻的伯府大厅中,众人早已分宾主落座。云霖亲自将聘礼的礼单递给了云震,“这是聘礼的礼单,一式两份,两家各执一份。好好保管,千万别弄丢了啊。” 云震自然是晓得厉害,连忙将礼单收了起来,交给锦绣好好的保管着。 沈鸿骏与云雪的这桩亲事,是皇帝下旨赐婚的,再加上婚期定的也比较急,所以前面的纳采、问名、纳吉三礼全都省略了,直接便行纳征之礼。故而双方这时,才把定亲男女的庚帖取出,然后交给方氏,方氏拿了庚帖,给他们写了婚书。 婚书写好,双方各执一份,另外庚帖也互相交换过来,这定亲礼也就算是完成了。 “恭喜恭喜,从今日起,沈韩两家,结秦晋之好。以后相互扶持,亲如一家。”方氏笑呵呵的说道。 沈鸿骏和云震,都向着方氏还有云霖行礼,以示谢意。 定亲自然是要留人家在这边吃酒席的,韩家早就预备好了一切,于是便摆上了酒席,款待来人。 京城里和村子里的规矩自然是不一样的,云雪今日不能露面,只能躲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出去。云雪在屋子里来回的走动着,虽然她很明白,这婚事不会再有什么岔子了,但是这心里就是静不下来。 如兰见云雪如此,赶忙劝着,“姑娘,你还是坐下歇会儿吧,今日是姑娘文定的大喜日子呢。你这么来回的走像什么样子?奴婢已经派人去前面打听了呢,待会红绢就会回来,到时候岂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云雪坐在了靠着南面窗下的木塌上,一手托着腮,不知不觉的就傻笑了出来。不管心里预想了多少回,在这个时候,她还是很难镇定下来的。一想到,再过一个月,她就要嫁给沈鸿骏,成为他的妻子了,云雪的心里,就美的不知道怎么好了。 “如兰,我是不是有点儿太高兴了啊?”云雪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高兴过头了。 如兰抿着嘴笑了,“姑娘,这还有什么?姑娘跟侯爷相处了好几年,到如今总算是心愿得偿。别说是姑娘了,就是我们这些伺候姑娘的,也是替姑娘高兴呢。说起来,姑娘和侯爷的这段姻缘,也是够坎坷的了,中间经过了那么些的事情。如今这么圆满,哪个能不高兴啊?” 听如兰这么说了,云雪也不由得回想起过往来,同沈鸿骏相识相恋的点点滴滴,都在脑子里一一回放着。说起来,他们两个也真是不容易,这样那样的事情,总是耽误着他们的婚期。终于,终于到了今日,云雪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这时,从外面进来了两个丫头,正是红绢和红绸。两个丫头都是满脸的笑容,进了屋就朝着云雪行礼,“恭喜姑娘,贺喜姑娘。前面侯爷带着一百二十抬的聘礼来了呢,奴婢瞧着,好像光是银两,就得有几千两呢。更不用说是各样的物品,无一不是精美绝伦。侯爷对姑娘,可是用尽了心思呢。” 云雪想像了一下,一百二十抬的聘礼,应该是什么样的景致。越想心里就越高兴,眉眼之中,皆是幸福的笑意了。“好了,你们两个有功,如兰,待会儿赏给她们两个红包。”云雪笑道。 红绢和红绸一听,更加的高兴了,“谢姑娘的赏,奴婢祝姑娘和侯爷,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云雪笑着摇头,“你们两个鬼灵精的,还不赶紧出去干活去?” 于是,两个丫头乐呵呵的出去做事了。 前面的酒宴进行的很快,不到一个时辰之后,酒宴结束,沈鸿骏等人便告辞离开了。临行之时,沈鸿骏悄悄的对云震说,冬月十九,让云雪去京城西南的崇宁寺。如今已经正式定亲了,沈鸿骏也不好再像以前似的,成天的往韩家跑,只好托云震转告了。 云震倒是也听说了,沈鸿骏的外祖母想要见一见自家大姐。双方定好了,借着去进香祈福的名义,找一座寺庙见面,也省得惹人非议。 “好,这事我转告大姐便是了。”云震点头答应下来。 送走了沈鸿骏一行,韩家众人这才转身回府。锦绣便带着礼单还有婚书庚帖等物,来到了云雪的住处。正好半路上遇见了云霓,两个人便一起来了。 云霓刚刚一直在厨房帮忙来着,今日是大喜事呢,她不放心,就在厨房盯着的。 “大姐,恭喜你啊。”一进屋,锦绣就笑呵呵的说道。 云雪坐在屋子里,正着急不知道前面怎么样了呢,这时见到锦绣和云霓她们进来,就知道今日的定亲礼已然完成了。“锦绣,辛苦你啊,大姐谢谢你。” “瞧大姐这话说的,当初我嫁到韩家来,一切事情都是大姐帮忙操持的呢。如今我这也不过是投桃报李而已,可是当不起大姐的谢字。”锦绣满面笑意,来到了云雪的面前,将礼单等物交给了云雪。 “大姐,这些东西,吃食留下,剩下的全都给大姐带走。大姐好好保管着,可千万别弄丢了。大婚之时,这些都要让你贴身的丫头带过去的。”这些都是方姑姑和福婶交给锦绣的,锦绣这时又来叮嘱云雪。 “不说别的,就是看着这份聘礼,也知道沈三哥对大姐的情意了呢。瞧瞧,各色物品不算,光是聘金,三哥就送来了六千六百两。都说沈家富贵,如今看来,果然是不凡啊。”锦绣指着那礼单,感慨了一番。 第五百七十七章 崇宁寺 云雪看着手里的礼单,这上面可真是准备的够齐全的。绫罗绸缎、头面首饰、金银玉器、屏风摆设,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每一样,都能说得出来历。也不知道,沈鸿骏这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预备的,这每一样,都是他的心意呢。 从韩家搬家之后,沈鸿骏就没有过来了。毕竟两家正在准备婚事呢,太频繁的上门也不好。这里毕竟不是村子里了,虽说他们两个都不是在意别人目光,不过该守的规矩,总还是要遵守。 几日没见沈鸿骏,云雪心里也是十分想得慌,而且越是婚期临近,这种思念也就越发的强烈了。想一想,还有一个月,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云雪脸上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云霓和锦绣都含笑的看着云雪,见她笑的那样开心,大家也跟着高兴。“大姐,你现在就什么都不用想了。每天吃好睡好,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然后等着嫁人就行。”云霓笑着逗云雪道。 云雪挑眉,坏笑的看着云霓,“你还敢说我?你也快了。明年开春,云霖就要娶你过门呢,你也在家养着吧。” 锦绣伸手,一手扯了一个,然后三个人坐在一起。“大姐,二妹,咱们家接下来,这是喜事连连。你们两个都要出嫁了,以后家里,我可是孤单了呢。好在嫁的都不远,以后可要经常回来才好。” 锦绣有些惆怅,从她嫁到韩家时,就与云雪云霓姐妹相处极好。如今这两姐妹都要出嫁,锦绣的心里,也实在是舍不得了。 “嫂子,你放心吧,大姐离得近,说不定到时候大姐天天回来蹭饭呢。”云霓心中也是难舍,于是便故意笑道。 “可不是?锦绣,到时候家里常做点好吃的,我就可以回来蹭饭了。侯府和伯府挨着呢,要不然干脆弄个角门,到时候直接从角门就回来了,还方便。”云雪也笑闹着。 锦绣被这两姐妹逗笑了,“出了门的姑奶奶回家来,哪里能走角门啊?那必须得正正经经的从大门进来才行。” 三人正说笑间,红绢从外面进来,“姑娘,快点儿,陛下和皇后娘娘派人送贺礼来了。有好多呢,比王爷送来的还多呢。姑娘赶快到前面去谢恩啊。” 云雪三人闻言,连忙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裳,然后便快速的去了前院。 来到前院的大厅中,只见地上摆着好多各式各样的东西,张保带着几个内侍正含笑的跟云震说话呢。见到云雪进来,张保站起来笑道,“给韩姑娘道喜了,陛下和娘娘都记挂着姑娘的,知道今日是姑娘文定大喜,特意让奴才送来贺礼。” 张保说话时,便把贺礼的礼单拿了出来,递给云雪。 云雪连忙跪下磕头,“臣女叩谢陛下娘娘隆恩。”三拜之后,这才起身接过了礼单,然后朝着张公公福了一礼,“谢过张公公了,有劳公公前来,云雪心中感激万分。” “咱家乃是奉命前来,算不得辛苦,不敢当姑娘的谢。”张保笑笑,“既然贺礼送到,咱家也不在这久留了,宫中事务颇多,咱家告辞。” 说着,张保就领着那几个内侍,从厅里出来。然后外面那些送东西来的侍卫们,赶忙跟在身后,众人一起从韩家出去了。 云震刚刚就吩咐人,给那些侍卫每人都塞了个红包,屋子里的那几个内侍,当然也都少不了。所以这些人都是高高兴兴的从韩家离开。 “你们几个若是不急着回宫,就在外面逛一逛吧,咱家先行回宫去了。记住啊,不许在外面惹事,喝酒听曲儿的都不要紧,就是不许仗势欺人。要是让咱家知道了,当心你们的狗头。”张保看向身后的几个小太监,笑呵呵的叮嘱他们。 这些人成日的在宫中伺候,平日里也是难得出宫一回的。一般有这个机会,都会跑去酒楼馆子里头找个乐子。张保最是清楚这些了,所以才会这样吩咐着。不过,他自己却是没那个机会,皇后身体不好,宫里的事情挺多,还是赶紧回去听差办事算了。 几个小太监一听,全都乐的不行,“谢张爷爷,那小的们可就去乐呵乐呵了。”几个小太监朝着张保连连作揖,然后就撒欢儿的跑了。 沈鸿骏送来的聘礼,云震和锦绣商量过了,只将各样吃食留下,剩下的东西全都给云雪带走。再加上云霖送来的,还有皇帝和娘娘送过来的贺礼,以及锦绣这些日子给预备的。林林总总加在一起,正好一百八十抬的嫁妆了。这些说起来就已经不少,在京城里,也能算得上是中上等了。 “大姐,你看看还缺什么,我和方姑姑再去帮你置办一些。”锦绣把单子给云雪看了,然后问道。 云雪摇头,“好了,这已经很不错了。咱们韩家是什么人家?哪里用这么多的嫁妆?这些东西,不过就是给人家看的,致远不会在意,我也不会在意的。”过日子,只要夫妻两个同心,这些东西,都是外物。 “就这么定下来吧,不许再添东西了,也不能为了我成亲,把家里全都掏空了啊。”云雪觉得,这样逗已经很过分了。“锦绣,家里的银钱,是不是不太够用了啊?”云雪有点担心。 “大姐放心就是了,家里还够用的呢。等到回村报信的人回来,还能带回来些银两,到时候也就好了。大姐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要安心的待嫁就好。”家里的银钱,这些日子的确是紧了一点儿,不过倒是也不算什么。如今家里最大的事情,就是云雪出嫁,别的都可以将就。 “派回村里送信的人,是冬月初二走的,算算日子,也快要回来了。也不知道,都有谁能来呢。”云雪想起这个,有点儿惆怅了。自己的婚期定在了年前,一般的人怕是不能来了。 冬月十九这日,云雪一大早的就起来了。如兰帮着云雪梳头妆扮,然后又给云雪换上了一身华美非常的衣裳。 辰时中,云雪带着如兰还有红绢红绸等几个丫头,以及两三个婆子,从伯府出来,上了早就预备好的马车。“崇宁寺。”云雪说出了地点。 车夫是十分熟悉京城各处的,这时一挥鞭子,便朝着京城西南而去。 京中各种寺庙甚多,但是大多都在城西。今日来的这个地方,叫做崇宁寺,据说也是几百年的古寺了呢。 马车一路行去,走了大半个时辰之后,才算是停了下来。丫头婆子们先从车上下去,然后这才扶着云雪下车。 云雪刚刚从车上下来,就见到山门之前,沈鸿骏长身玉立,含笑的看向自己。 “致远,你这么早就过来了啊?”云雪几步上前,来到了沈鸿骏的面前。十来天没见了,此刻相见,才知道原来竟然是那样的思念他。“这些日子,你还好么?”云雪轻声问道。 沈鸿骏伸手,扯过来云雪的小手握在手心,然后才摇头道,“不好,这些日子见不到你,我是吃不下睡不着的。要是再有几日不见你,我说不定就要半夜翻墙去伯府见你了。”他靠在云雪耳边,低声说道。 云雪忍不住笑了,这人,现在是越来越没个正形了。“我也想你呢,见不到你,我也是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了。”云雪低声的咕哝着。 沈鸿骏握着云雪的大手紧了一下,然后才松开,“快了,还有二十来天,咱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雪儿,我日思夜想的,这一天终于快要来了。”沈鸿骏长出了一口气,他们的婚事,比预期的晚了一年多呢,他真的是等的很着急了。 两个人手扯手的并肩而行,身后则是如兰等人,众人进了山门,一路朝着正殿而去。既然说是进香祈福,那就总得进去拜一拜的。 云雪等人来到正殿,只见大殿之内,宝相庄严,几位僧人正在盘坐念经,整个殿内,气氛庄严肃穆。 云雪心神平静,在佛前虔诚祈祷跪拜,“佛祖在上,信女韩云雪诚信叩拜。云雪本是异世孤魂,偶得造化,来到此间。幸而得遇韩家众人,对云雪百般呵护。又能与致远两心相许,结一世姻缘,实乃幸运之至。” “云雪别无他求,只愿韩家众人从此平平安安,喜乐安康。愿与致远,同心白首,不离不弃。还请佛祖保佑。”云雪心中默念完毕,朝着那佛像三拜之后,这才起身上前。从一旁知客僧手中接过了香,插到香炉之中,又拜了拜。 这时,沈鸿骏也起来了,来到云雪身边,两个人一起在功德箱里捐了不少的银钱,然后才从大殿里出去。 “外祖母在后院的禅房等着呢,她老人家经常来这边,寺中的僧人单独给她预备的客房。走吧,我带你过去见见外祖母。”沈鸿骏扯着云雪的手,领着她一路向着后院的禅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