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赤潮》 第一章 最近,似乎和水比较有缘分。 ……… 在水里扑腾挣扎的同时,我相信了之前隔壁家那谁的占卜结果;果然不能得罪乌鸦嘴,即使在心里腹诽丫江湖骗子,也不该实话实说,看看~这不是成真了吗? 水厄。 咕噜咕噜…无孔不入的水从鼻子或许还有耳朵,呛进喉咙,囧。 谁能料到要找个定居沙漠的家伙,也会把自己弄进水里?绝逼是被诅咒了吧喂?! 四肢并用刨动一会儿,下边终于够着什么,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人热泪盈眶,我随便攥住能支撑自己的,不知是啥的温软玩意站起来,另一手狠狠抹了把脸。 然后…呸呸呸!什么鬼味道? 喉舌深处有让人觉得很不祥的诡异感觉,我果断决定不去细想,究竟喝到什么玩意;甩了甩脑袋,定了定神,然后,慢吞吞睁眼四下瞭望。 倒是从刚刚开始耳边就异常吵闹,象是有很多人惊声尖叫? 入眼,是一片蒸腾水汽,还有…嗯?肌肉?男人! 嗯~~~ 方圆几米内,半沉半浸在水里没穿衣服的汉子,反应很羞涩?一群大老爷们瞪着快要脱窗的眼睛,双手捧着脸颊作名画[呐喊]状,再外面还有几个人倒是神情戒备,只不过那姿势让人黑线了些,要么双手捂着某个部位,要么拿个物件遮遮掩掩。 这么看来,于是…这是掉进谁家公共澡堂子了?我抽了抽眼角,内心默默竖起中指。 擦!这等‘长相狂放野兽派’的艳福,劳资实在消受不起,回头就给‘还会有桃花运’的那家伙去死。 ……… 安静——安静——安静… 我被盯得压力倍增,这时水池外面又一声尖叫打破尴尬。(..info好看的小说) 目测约莫十几岁的男孩义愤填膺(==)吼道,“放开我们船长!” 啊啊——鲨鱼牙都龇出来了。 拔高的嗓门堪称绕梁三日,神情语气都颇激昂,就是那一边怒指一边没忘记遮挡的动作,有点搞笑。 船长?!顺着他指的方向扭过头,抽了抽眼角,然后抽了抽嘴角,沉默几秒钟,我松开手,干咳一声说道,“抱歉。” 对方面无表情望着我。 方才被当成支撑物攥在手里的男人,留着很有特点的胡子,金色卷发梳成贵族式背头,右眼一道直列的疤痕,形于外的气势倒是符合‘船长’这一称呼,只不过,盯了我一眼,他抬手点了点下面,也不说话。 我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脚底的凹凸不平却开始晃动?踉跄着再次抓住他才没面朝下栽倒,随后被对方顺势拖开,稳住身形才发现水面咕噜咕噜滚着气泡。 然后,慢慢的…探出一支胳膊。 接着,又一个男人如同深夜恐怖片般从水底冒起来,黑色/乱发沾了水盖住眼睛,鼻子底下两撇胡子倒是坚/挺/着,而且那形状也异常神奇。 见到他,边上的人立即鼓噪起来,包括扣着我不放的这位都松开手加上站在水池外的几个,一群人见到钱似的眼冒金光蜂拥上前,七嘴八舌,场面顿时嘈杂。 喂喂喂!你们还湿漉漉、滑溜溜,真豪放啊~我目瞪口呆,被围在中央嘘寒问暖的家伙笑得傻里傻气,然而在我打算趁乱溜之大吉之前,金发男人视线从混乱中准确的投射而至。 漫不经心的一瞥,眼神竟如同鹰隼般锐利,看得人徒然一凛。(..info) 瞳孔不自觉收缩,危险来袭时的警觉使得我行动快于思想,无声召唤出工具书,赶在金发男人有所行动之前,飞速解除咒文卡————磁力。 眼前场景蓦然扭曲,变化之前的那一瞬间,我看到被围在中央的黑发男人转过头,微微睁大眼睛,神情有些诧异,金发男人抬起手似乎想做什么却被他制止… 下一秒,所见漾起涟漪,视野渐渐模糊。 身体失重,空间转换开始。 ………分割线……… 那场澡堂子邂逅的意外之后,我回头做的一件事就是痛快修理了乌鸦嘴占卜师,结果,那丫鼻青脸肿还是指天发誓没有下什么诅咒。 原以为是测试中的道具存在不知名bug,然而,除了那次偏差,再没有别的谁产生什么失误,李斯特他们研究过后,得出许是我自己人品方面的问题。 真是,让人一口老血哽在心头的结论。 可再如何追根究底也没有下文,我只能自认倒霉,随着时间过去,各式各样忙碌把空闲占得满满当当,莫名其妙的水厄,自然而然就被我抛诸脑后,直到,我又看见某几张有过一面之缘的脸。 ……… 再次重申,最近,似乎和水比较有缘分。 ……… 站在齐腰的散发出浓烈调料香味的水里,我冲着眼前数张神情诡谲的脸庞,尴尬的抬手,“打搅各位用餐,实在不好意思。” 停顿几秒钟,低头看了看沾在身上的各式蔬菜肉片等等,我嘴角一抽,“能…先把我从锅里捞出来么?” 这温度,有点烫…(==)。 话说回来,这坑爹的指定误差是个怎么回事?上次掉进浴池,今儿现身煮汤大锅?该庆幸已经开动了么?人品什么的… 嘤嘤嘤~感觉不会再爱了。 借着就近一人探出的手,从香浓美味的汤锅中爬出来,原地站定,顶着无数投射而至饱含各式意味的目光,我默默拿下发梢附着的一根菜梗,囧囧有神环顾四周。 这是一处大厅,也不知位于何处,总感觉有微妙的晃动感,脚下与头顶俱是木质,空间被桌椅占据,当然,还有人。 桌面堆满食物,绝大多数人坐在两边大快朵颐。 许是因为我的造访过于突兀,许多刀叉停在半空,还有刚刚站在汤锅附近的人都一副见鬼的表情,齐刷刷面朝这里张大的嘴里能塞进一个蛋,现场安静得象是被按下暂停键。 目测复数的眼睛与我面面相觑,沉默——沉默——沉默… “啊——”围观群众里有人终于拍案而起,穿着条纹上衣的男孩,顶着个硕大红鼻子,用‘你就是凶手’的决然语气大叫,“你是上次那女/色/魔!” 上下打量颇有点搞笑艺人风味的男孩好一会儿,我抬手按下额头迸出的青筋,转移视线在长桌中找到上次那个貌似能做主的,“可以借个浴室么?” 我觉得自己差个装盘就能上桌,为了避免等下暴躁起来做出什么有碍世界和平的事,比起挽回岌岌可危的名誉,当务之急是洗掉这身配料。 ……… 围在附近的人群安静下来让出一条通道,随着靴子撞击地板发出沉闷声响,黑发男人缓缓地越众而出,紧皱的眉心,绷直的唇角,使得正在接近我的这个男人气势十足。 他走到近前,半低头盯住我看了半晌,然后探出手臂,在我无比戒备的注视下,戳了戳我的脸颊,用很是困惑的语气说道,“新世界的熊,竟然会说话啊雷利。” ==,熊你妹啊!怎么办,好想抽死丫…默默的目测了下,在场这群人与自己之间的武力值,我在心里泪流满面。 肯定打不过…嘤嘤嘤~ 跟在黑发男人身后的金发男子一愣,紧接着一拳敲在他脑袋上,满脸恨铁不成钢,“你哪只眼睛看出是熊?这是分明女人。” “诶——”黑发男子瞪大眼睛,神情夸张的指着我叫道,“谁把夏琪煮了?雷利!”然后,他又得到一记手刀,正中头顶。 等他抱着脑袋蹲下,被唤作雷利的金发男子长叹一口气,“你的脸盲症给我差不多点,女人都和熊一个长相吗?” 顿了顿,视线微妙偏移几度,接下去说道,“还有,夏琪那种单手能举起狙击炮的,不是女人,那叫海王类。” 这两人的对话————让我不知从何吐槽起。 “哦~夏琪是海王类啊…” “喂!不要当真啊混蛋罗杰!” 静静的看了眼前上演的暴/力/乱/斗一会儿,我趁着周围注意力似乎都被吸引过去,正打算做点什么,位于骚/乱/中/央的金发男子头也不回的说道,“小姐,请别动。” 吵闹的场景瞬间安静,我的动作猛地停滞。 上次侥幸逃跑不代表我不知道双方实力差距。 第一眼就能看出来了,金发的那个男人…如果出尽百宝,或许有机会逃走,可惜,他身边还有比他更强的同伙,而我极度珍惜性命。 经过漫长岁月的血/腥/洗/礼,听从比自己强大之人给予的命令已经是生存本能。 因为,没有第二次机会。 第二章 即使事后无数次后悔,此时此刻,我还是不敢有进一步动作,直到黑发那个被称之为罗杰的男人再次站到面前。.info “真的不动了,雷利你对人家做了什么啊喂!” “我能做什么?”说着,金发男子一掌拍开堵在他面前的障碍,语气缓和下来,“不介意的话你可以使用公共浴室,放心,不会有人偷窥。” 说完,他转过身,走出几步后又停住,回头瞥了我一眼,“虽然看不见,但还是请你把手上的武器收起来。” “啊嘞?你的武器是卡片啊~” 我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手腕猛然间被擒住,随着耳朵响起的好奇满满的疑问,斜地里横/插/出来的手夺走了指尖尚未解除的咒文卡。 “……!!”我惊悚的瞪着能在毫无察觉间逼到近前的黑发男人――――果然,很强! 代表着磁力的咒文卡被他拈在指间轻巧翻转,男人黝黑眼瞳里浓烈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能力者吗?”他把卡片翻来覆去研究一会儿,之后献宝一样举高,嘴里喊着,“真有意思呐雷利你看…” “哦~你竟然看得见?”雷利饶有兴致的往回走,边说边盯着半空中挥动的那只手,从他和周围人漫无焦距的视线能发现,看得见的只有黑发男人。 “似乎…有什么缠着你的手指…”雷利的语气不是很确定,边说话边伸出手…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指尖变成黑色,并且准确的握住… 等一下!我制止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咒文卡在被黑色/手指触及的瞬间无声爆裂,碎片化作粉末四散消失在空气中,整个过程两秒不到…=口= 你对人家的交通工具做了什么啊啊啊?! ………… “啊?” “啊!” “碎掉了…”刚刚兴高采烈的黑发男人顿时垂头丧气,随后,他扭过头,满脸哀怨中透着些许期待的看向我。 该哭的人是我,你沮丧个毛线啊啊啊! 我后退一步,如临大敌,“你休想!”恶狠狠拒绝虽然没说出来却明显写满渴望的那双眼睛,迅速收起具现化出来的工具书,虽然使用了隐,但他能看到卡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收起来保险。 “诶――”黑发男人的眼神越发失望,随即象是想到什么眼睛猛然一亮,“果然不止一张。” ==这种表现是…只看见咒文卡?于是,我多此一举是自寻死路么?果断扭头,冲着候在边上看貌似无奈实则纵容的帮凶,撇撇嘴角,“不是说借我浴室么?” 然后,没有然后了。 因为此番失误是使用磁力产生,在它恢复之前,我不敢轻举妄动,要是不小心再弄出别的岔子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洗漱完毕,我与智商明显正常的金发男人进行了一番深刻对话。 关于,两次无意中闯入此地的误会,以及,因此双方产生的精神伤害,最后是我个人财务损失的赔偿问题。 经过友好协商,对方爽快的答应负责我离开之前的食宿,并且诚恳的,就他家船长的破坏力对我造成的损失和惊吓表示歉意。(..info无弹窗广告) 以上,是冠冕堂皇的表面文章。 事实真相是,与金发男人谈判全程,充满着我避之唯恐不及的胡搅蛮缠,他家船长只差没滚地撒泼…当然,在没弄清楚黑色的气是什么之前,我是死也不会同意,再把咒文卡具现化出来,看看也不行! 之前碎掉的磁力卡还奄奄一息躲在工具书里,完全恢复不知等到什么时候,我疯了才拿自己吃饭的家伙给人玩。 不愉快的过程省略不计,至少结果双方都还算满意。 我得到暂时栖身之所,顺带包括了解到信息如下: 黑发男人:哥尔d罗杰,职业海贼,职务船长。 副船长金发男子,西尔巴兹雷利;然后,干部若干,船员若干。 我正身处海贼船,奥罗杰克逊号上。 ps:不久前他们进入伟大航道后半段,如今船只正航向第二个岛屿。 再ps:我之前的坏预感没错,转换地点时贪图方便使用磁力,千百次安全抵达之后它果断报复了我…这得要人品多差才能跳跃到别的世界啊啊啊! 还是第二次…qaq话说,在工具书里休养生息的咒文卡恢复之后,这次能安全返回么?我错了不行吗… …………分割线………… 即使是完全陌生的世界,海上的夜空同样美得令人窒息。 阳光痕迹消失在海天一线的彼端,骚动了整个白昼的海面也就此顺服下来,幻觉一般,仿佛所有动/荡都潜入深蓝水底,蛰伏着等待再一次日出。 星河横过靛蓝夜幕,比最纯净的钻石更璀璨的光芒倾泄而落,迎面吹拂的风中,让人无端暴躁的炙热被清凉替代,粘腻腻的盐分也不那么无法忍受。 这是随船航行的第三个傍晚,趁着大多数人集中在餐厅,我溜到甲板上,吹吹风,顺便感慨下杯具与餐具如影随形的人生。 嗯~这几天给我的感受就一个词可以形容,‘闹腾’,无论是与变幻莫测的大海拼搏,还是和偶尔狭路相逢的敌人战斗,他们的生存方式几乎是永不停息。 如果有人问我所谓‘海贼’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我大概会用[果敢无畏勇往直前,心无城府恩仇必报]来阐释,当然,也可能是我的结论过于浅薄,毕竟在这片海洋上,我只认识他们并且没几分交情。 这片海洋于我不存在特殊意义,无法感同身受罗杰他们百死不悔的向往,可是,思想的分歧不妨碍我认同他们。 就象,无论要我放弃什么,都必须生存下来的执念一样;梦想、同伴、自由,铭刻在他们骨血里,已经成为信仰。 所以,即使一开始就不会是同伴,我想,将来分别之后,我也会一直记得这群人。 ………… “喂!你在看什么?” 近在咫尺的大嗓门吓了我一跳,同时后背巨力传来,险些没把我从船舷上拍进大海。 你个混蛋没见人家正伤春悲秋么?!猛地扭头瞪着攥住我后衣领没让我真落水的这张脸,阴森森盯了他半晌,直到他讪笑松手,我跳回甲板,理理凌乱的衣衫… 然后,抬脚踹过去。 “喂喂喂!一声不吭就动手太无耻了!”猴子似的上蹿下跳的哥尔d罗杰在躲闪间隙,尚能拨冗叫嚷。 佛山无影脚――――开口的话你能乖乖站着让我揍么? 就你有齿,牙龈都露出来的白痴――――天马流星拳。 碰――心满意足收手,我看着头顶热腾腾包子蹲地的哥尔d罗杰,“什么事?”虽然不会他们那什么霸气侧漏,强化过的拳头,效果也还是不差的。 “没什么,就是看看你是不是逃走了。”揉了揉脑袋上凸起的包,哥尔d罗杰席地而坐。 半点形象也没有,说好的高大威猛狂狷邪魅呢?我抿抿嘴角,踢了踢甲板上一坨罗杰,“你赶我走?” 敢回答‘是’劳资弄死你,要知道被你们玩坏的咒文卡还在工具书里,娇花似的等待呵护,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让我上哪去? “想呆多久都没问题。”他动了动,咕噜几声,往旁边挪了挪,又顺势大字型瘫倒,手里拈着根不知什么咬在嘴里,说话都含含糊糊,“说起来,你叫什么?” 瞥了眼不远处从船舱里探出来察看动静,如今又缩回去的几个脑袋,我捡着他边上空地坐下来,“我不知道。” “哈?什么?”他的声音变得有点心不在焉。 “我是说,我不知道自己该叫什么…”学着他的样子躺到甲板上,眺望头顶深邃星空,想了很久,我才把散落在脑海的零碎片段组织起来。 或许是往日那些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所以,在全然陌生的这里反而容易倾诉,被禁锢太久的回忆,其实已经模糊,可我始终舍不得丢弃。 “我出生在一个很和平的年代,那之前,断断续续的动/荡持续近百年,最近一场战争席卷整个世界,以无法估量的损失和数以亿记的性命为代价结束。” “世界反思过后,开始休养生息;经济飞速发展,科技日新月异,期间即使有争端,也控制在很小范围内。” “等到我出生,‘战争’这个词已经是教科书上的历史,后来回想,能够因为各种琐碎抱怨人生的自己,其实很幸福。” “然后有一天,我出门迷了路…” ………… 我沉默下来,支起身,看向发出动响的位置。 船舱里隐隐约约发出冲撞的声音,骚/动渐渐向外延续,下一秒,有道人影撞出舱门直飞到甲板上最后被船舷挡下来。 “你们这群混蛋敢弄坏甲板就给我去死!”船大工悲愤的吼声后知后觉。 又来了,我坐起来,头疼的扶额――――话说,这群人吃着吃着都能切磋起来的节奏,究竟怎么回事? 眼瞅着甲板上热闹滚滚,说到一半的话自然就没心情继续。 起身,拍拍尘土,瞥了眼仍旧躺尸在那里不知是不是睡死过去的罗杰,我回头慢吞吞避开迎面撞来各种兴奋的人潮,往船舱走去。 第三章 随船航行第七个白天,头顶阳光灿烂。 一望无际的苍穹,碧空如洗,间或点缀几朵胖胖的白云,象棉花糖。 伟大航路后半段的气候比更年期女人更加难以捉摸,十几分钟前,奥罗杰克逊号刚从绵延数百海里的迷雾中挣脱出来,后方惊涛骇浪,眼前却已经是风和日丽,晴空万里。 我一手拎着返回房间拖出来的躺椅,走到甲板上准备找个好位置晒晒太阳,给被水雾晕染的衣服里外去去霉气。 五分钟前,航海士宣布船只进入稳定的岛屿天候,控制室里绷紧的气氛顿时松懈,确定情况无误,哥尔d罗杰兴高采烈宣布,除必要岗位全员休息,为抵临下一个岛屿养精蓄锐,他自己则光速被船医拎走。 西尔巴兹雷利带领船员在后甲板调整后桅纵帆的角度,以保证航线正确度,除了警戒人员,其他人都各自回船舱休息,甲板上空荡荡的,安静得只余下风掠过帆布荡起的回音,或许还有遥远高空飞鸟的鸣叫。 很适合睡个午觉的慵懒时光。 将躺椅撑到能最大程度感受日晒的位置,我正打算把自己放进去,不经意间,眼角余光捕捉到一抹异样色彩。 走到船舷处极目眺望,远远的,海天一线彼端有个白色的斑点缓缓扩大…与此同时,主桅瞭望塔上敲响警报。 “注意,右舷前方出现不明船只。” 漫长的警报声逼得空气中最后一丝懈怠荡然无存,后方船舱内的安宁在顷刻间,被战斗前奏的骚/动打乱。 西尔巴兹雷利为首的人群集中到甲板上时,前方船只以满帆速度飞快接近,此时瞭望塔也传来最新情况,“敌袭!是白胡子的船!” “敌袭!敌袭!” 随着来者身份揭晓,人群起了一阵骚/动。[..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哦哦~白胡子那老家伙来得正好。” “这次就把他沉进海里吧!” “劳资看他们不顺眼很久了!” 听了半天周围各种热火朝天的讨论,我揉了揉耳朵,隐晦的白了眼,这群有架打就无比亢奋的蛇精病们,踢开挡住视线的几堵障碍,抱着对来者的巨大好奇心,穿过人群,挤到前端视野开阔位置。 ………… 目不转睛盯着对面海上紧逼过来的,乍一眼看会误认为是鲸鱼的船只,我抿抿嘴角,对来人的造型表示各种新奇。 “爱德华.纽盖特,老对手,是来报上次一箭之仇了啊~”在船医叫骂声中跑到甲板最前线站定的罗杰,用极是感慨的语气笑道。 觉得苦恼你就不要用这种杀气腾腾的眼神盯住人家啊! 侧眼看了一下不知为什么特意走到我身边的罗杰,翻个白眼,转手掏出一件斗篷穿上,顺带用帽兜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每次看到你拿斗篷出来都觉得很神奇。”不务正业的船长在我身边兜起圈圈,那闪着晶光的眼睛里,写得满满的,都是要把斗篷剥下来一探究竟的好奇。 “你这家伙每次战斗都来这套,就这么见不得人啊!”红鼻子海贼实习生从人群里窜出来,指着我怒吼。 接着他很快被跟在身后的红发少年按住,后者表情和他家船长一模一样,“那么大团之前到底藏在哪里啊~” “口袋里。”我好声好气满足少年的好奇心,顺势一掌将眼看快粘到身上的某只拍往副船长所在地,“还不滚去作战斗准备。” 人家都杀上门来了,你这么悠哉没问题么? ………… 随着双方距离渐渐缩短,空气中那根无形的弦也绷得越来越紧。 打破宁静的是西尔巴兹雷利下令开炮的决定,奥罗杰克逊号上装载的炮台同时启动,轰然巨响中,对面尚未进入射程的海贼船也发起进攻信号,两艘船各自发射的几十枚炮弹在海面炸开,卷起冲天风浪。 附近海面瞬间被滚滚烟雾笼罩,风里硝烟四溢————这可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热烈招呼声啊~ “全员,战斗准备!”呼啸声中,一贯大大咧咧的罗杰眉头紧皱,少有的神情肃穆,随着他话音落下,刀剑出鞘,战意沸腾。 …………分割线………… 海面上弥漫的硝烟很快被吹散,同时显露出后方已经进入炮弹射程的巨大船舰,以及,鲸鱼头部甲板位置严阵以待的敌人。 双方目测距离五十米的现在,我看清楚来袭者们的样貌,最前端站着的这个,擎着一柄大关刀的男人,身形巨大到不符合我个人了解的常理,披在肩上的大衣在风中猎猎飞舞,特别到显眼的,月亮型的胡子。 双方目测距离四十米… 男人举起那柄巨大的刀,“罗杰!”浅金双瞳毫无温度,粗豪的声音里,却带着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炙热。 刀光彷如闪电般劈落,与跃到船舷上的罗杰拔剑挥出的一击在空中两相碰撞,挟着雷霆之势,象是被割裂般空气厉响,冲击波荡漾开来,海水徒然逆卷,海流猛烈撞击船体,使得奥罗杰克逊号产生小小的动荡。 啊哈~果然是老对头,连行为都这么有志一同,话说回来…这样心有灵犀,真的不是基友么?我扶住船舷,在甲板的晃荡中嘴角抽搐。 ………… 洋流扰乱敌我双方的船只航向,使得两艘船形成微妙的并行。 双方目测距离二十米…已无需多言,两方人马陆续用接舷跳板搭到敌船舷,各自作战队飞快跃到对方甲板上,混战开始。 耳朵里能听到的,只剩下刀剑相向发出的撞击,兵刃砍入骨肉的钝响,血腥味与火药味交织在一起… 看了眼周围打得兴起的人们,我动了动手指又猛地摇摇头,极力保持镇定,不让自己被铺天盖地的杀意侵染理智。 只是暂时同行而已,没必要介入他们的争锋,看打架看得热血上头,跟风冲上去什么的一点也不斯文,作为一个有常识的人不能这么野蛮。 ………… 视野所及都是酣战正酥的敌我,罗杰不知去向,许是刚开始就杀到敌船上去了,我四下找了半天,罗杰亦或者副船长雷利仍是不见踪影,只能随手将不小心撞见的家伙远远扔开,并且谨慎躲避不让自己被卷进战团。 再次试图把持刀砍过来的,明显没见过的男人扔进水里时,昏迷人体形成的抛物线落到顶着充满特色的菠萝头的男人手里。 他将被我打晕的人随手放到一边,身形就原地消失,下一秒,那张脸靠到离我很近的位置,“新人呦——” 耸拉的眼皮看起来象没睡醒,懒洋洋的语气带了奇怪尾音,一副人畜无害模样。 视线下移,飞快扫了眼对方敞开的衣襟里,露出来的一角紫色刺青,瞬间确认,他之前立于敌船首脑身后一步之遥,地位明显不低,这一信息。 本着不惹麻烦的原则,我无声解放咒文卡————群狼之首;凶狞的黑色巨狼凌空跃出扑向神情微诧的男子,趁他挡下攻击,我掉头就走。 …危险! 大脑发出警告之前,战斗中习惯把一切交给本能的反射,已经快于思想做出应对。 身体猛地侧拧,贴着刀刃躲过来自后方的袭击,我脚下一顿,被突然出现的敌人挡住去路,分神一瞥的余光中,黑狼獠牙撕扯骨/肉,菠萝头男子却没有鲜血四溅,反而随着幽蓝火焰闪现的瞬间,伤口弥合消失。 ………… 新出现的敌人一刀落空之后反手横削又补上一记,等我再次避开,他停下攻击,有些诧异的盯着我,“身手不错嘛~”语气轻佻,金褐发色,形状搞怪的梳了个飞机头,“罗杰海贼团的新人?” 目光落到我身后转过一圈又收回,嬉笑的表现却掩不住敌意,“怎么遮遮掩掩的?”一边说话脚下一边微转,挡住所有可能受到攻击的角度。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他的话音猛地顿住,眼神落到一处,眼睛突然睁大,象是看到奇怪的东西。 顺着他诡异的视线低头,我嘴角一抽,抬手把割裂的前襟拢了拢,内心豁然万兽奔腾。 卧槽!阴沟里翻船————这混蛋砍人就算了还敢用上霸气啊!虽然闪得快没见血,可斗篷连同里面的衬衣都被划开,劳资险些露/点。 飞机头男人目光顺着我的手上移,眼睛缓缓眯起。 “马可——”他慢吞吞,头也不回的喊道。 第四章 停顿两秒钟,飞机头男人又喊了声,“马可――别玩了。(..info好看的小说)” 黑色巨狼随着他的叫唤被扔出来落到我脚边,受创过度的咒文卡再支撑不住,抽搐几下,身形开始出现层层淡化。 菠萝头慢悠悠晃到他同伙边上,甩甩手,没精打采说道,“吓我一跳,呦。” 嘴上这么说着,视线却瞬也不瞬的紧我脚边的残影,天空蓝的眼睛兴味盎然,“没听说过的能力…超人系吗?” 黑狼无声哀鸣,快要完全消散的身躯被凭空浮现无数细丝包裹,两者交缠在一起,迅速分解化作点点光芒。 当最后一点余晖摇曳着消失,卡片在工具书内重新凝结――――我忧郁的无声叹息,这种程度的指定卡片,在实战里果然派不上大用场,除了唬一唬人。 而且,就连后者的效果,似乎都还有待商榷。 看,眼前这两位神情就明显没当回事。 菠萝头男人慢慢的眨了眨眼,象是可惜的啧了声,“果然不是实体。”他的视线抬高少许,锁定到我身上,天空蓝双瞳流动着锐光。 “马可――”另外那个男人在他有所行动前制止了他,“这家伙是个女人。”语气有些发愁,空着的手挠了挠过期面包型头发。 “……”菠萝头,(o_o)? “……”飞机头,→→ 抓住他们两人瞬间的迟疑,腾空而起化拳为掌,由下自上横切向菠萝头男人的咽喉,掌风扬起对方周身的气同时凝结――――轨迹不变,手势微转,我一掌拍到他抵挡的手臂上,借着撞击反作用力弹开,迅速从飞机头身边滑过,逃出合围。 没敢回头察看那两人的反应,脚尖轻点,起纵间瞄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扑过去――――劳资不玩了,围殴什么的…你们俩找罗杰那混蛋的同伙去! 就近躲进人群,我沿着缝隙急速穿梭,却在此时,战场某处蓦然爆发极可怕压力,心脏象是被谁狠狠地捏紧,双腿一软,身体重重砸在甲板上,生疼生疼的。 祸不单行的是,边上被冲击波震晕,陆续倒下的家伙们,其中有一只恰好压到正打算爬起来的我背上… 小金星乱冒的眼前,我依稀看到新世界大门,(==)。 擦!哪个混蛋上吊也不选地方,砸死劳资啊喂! ………… 呸了声,反手抓起背上一只掀到边上,我也没心思去理会,周围直挺挺彷如翻肚皮金鱼的家伙们,究竟敌人多还是自己人多,定神察看,随即纵身往混沌气压所在掠去。 我想,方才那一下,大概就是闻名已久的霸/王/色,只是…这样堪称小规模爆/炸的无差别攻击,真的没问题么? 附近还有十几道身影朝着相同方向聚拢,然而,杀过去围观的所有人,被无形压力拦截在一定距离外,再不能前进半步。 真是惨啊――我啧啧两声,摇摇头,扫视附近尚能站立的十几人,从中找到西尔巴兹.雷利的身影,就忙不迭站到巨有安全感的副船长身边,以壮声势,因为,晚一步到达的,正是之前堵住我,现在又追过来的两个男人。 好在他们同样被战斗吸引,没有心思纠缠不休。 我松了口气,随即凝神看向罗杰所在的方向。 ………… 空气中残余的气流高速旋转四处溢散,掀翻的甲板,断裂的船舷,还有散落附近呈昏迷状态的人,现场如同飓风过境,满目疮痍。 狂/暴/风压的中心反而呈现净空状态。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视线紧盯着战场上对持双方,眼睛瞬也不瞬。 为了看得更清楚,我有意用了凝。 视野呈现的景象变得格外明晰,听觉也蓦然敏锐,甚至能捕捉到潮汐起伏,海风盘旋转折,连心脏搏动都丝丝分明。 哥尔d罗杰与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两人身上缠绕着强烈的气,象是引起共鸣一样,蓄势待发的兵刃发出铮铮颤音。 我缓缓眯起眼睛,近乎着迷的盯住,包裹在哥尔d罗杰身上,如海潮轰然沸腾的金色,纯净、不带一丝杂质,美丽到璀璨,浓烈得仿佛燃烧一般的光芒。 ………… “真是,令人惊艳的颜色。”轻轻呼出一口气,生怕不小心发出的声音太大,打破眼前令我快要沉溺的美景。 “该做个了断了,白胡子。”哥尔d罗杰的声音低沉缓慢,凝重的眼神,有一种让人血液加速的魄力。 随着他的对手白胡子抬起手中武器,两人身上的气不约而同进一步提升,压迫感缓缓向四方扩散,空气中无形的沉重,徒然达到令人快要窒息的程度。 扭身瞬间切入战场,我飞起一脚扫向后方劈过来的刀刃,抵住它的瞬间转变角度,勾着刀背加重力道往下踩,同时,把头撇到一边,险险避开罗杰的剑锋。 碰――一声,巨刀剁入甲板,木屑四溅,急转的风撕碎我的兜帽,少许扬起的发丝,被收势不及的剑气斩断,杂乱的盘旋,上升消失。 “你做什么啊?!”哥尔d罗杰一脸错愕,黑亮双瞳带着浓浓的不满。 “我要回去了。”我慢吞吞理理凌乱的头发,“总不好没打声招呼就不告而别。” “诶?”他微微一愣,随即象是有些了然,“到极限了啊?” “嗯。”我一点也不奇怪,为什么他一副很了解的样子,毕竟是‘能倾听万物之声’的男人。 ………… 其实我早该离开,只是一直不舍得而已,和这群人航行很愉快,所以我想着能拖多久就多久,就算工具书中的咒文卡早已经恢复,仍旧假装不知道,直到刚才。 七天已经是能停留的极限,不被法则认可的存在,出现伊始就被敌视,世界本身的意识在排斥我这个外来者,持续加重的空间压力,快要超出我所能承受的范围。 再迟疑,恐怕会被生生碾成粉末。 ………… 扫视周围罗杰海贼团的成员,草率的对他们点点头,收回视线,我对哥尔d罗杰微笑着说道,“多谢这段时间的照顾,告辞之前…” 收回踩着别人兵器的脚,微微侧首瞥了眼在我身后,存在感沉重到令人无法忽视的白胡子,带着歉意向对方无声颔首,随即,指尖轻挑,解除隐,让工具书显现。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手里拿着的究竟是什么吗?” 黑色大部头书暴/露在空气中,掀开的纸页在海风吹拂下缓缓翻动,我把叹息藏到若无其事的表情之下,“磁力。”轻声召唤出离开所用卡片。 “――玛莎杜拉。” 视野模糊的一瞬间,眼睛牢牢擒住神情磊落的黑发男人,我终究按捺不下,心底灼然升起的异样,那快要沸腾的高热。 “能和你相遇实在是太好了。”未来的,海贼王。 ………… 我知道,无法停留的世界,我们相遇是亿万分之一的意外;我回归彼端,你踏上征途,无疾而终是最好的结局。 你说,把命运交付给这片海,勇往直前,虽死犹荣。 你挚爱的海洋啊~ 它广阔到包容世界,却无处安放,我与你结伴而行的心愿… 到底意难平。 第五章 ………… …我想……再见你一面…… ………… 冰冷,潮湿,黑暗。 行走在幽暗的石廊内,通道长得几乎要没有尽头,墙壁上隔了很长间距才出现的照明散发出奄奄一息的光,少得可怜的能见度把影像拉长扭曲,恍惚间给人步入深渊的错觉。 空气又黏又稠,呼吸间充斥着终年不见阳光的霉气,淡淡的海盐味,以及眼角余光里,被隔绝在粗大栅栏后面,偶尔光影浮动间照见的深处,影影绰绰黑影与无处不在的斑斑血渍。 一切都在向外界昭显着事实。 此地就是巨大兽笼,混沌、疯狂、弱肉强食。 此时,它死气沉沉,象是连呼吸都被黑暗吞噬。 我无法预料,无数次臆想中的再见,竟会是在这样的深渊――――因佩尔顿,深海大监狱的第六层,绝望地狱。 ………… 继续向前走了很久,拐过一道弯,漫长黑暗的尽头浮着一盏灯,光晕中笼罩的高大男人盘膝坐在通道上,面朝栅栏,雪白制式大衣卷着放在身边。 “谁?!”男人猛地回头,语气冰冷,蕴涵杀机。 极端骇人的压迫感扑面而至。 “别紧张,我是来见你后面那家伙的。”我谨慎的从黑暗中脱身而出,缓缓靠上前去,双手举高,表示自己没有攻击意图。 抬起下巴冲着半隐在男人身后阴影里的家伙点了点,“哥尔d罗杰。” 那人的身影从深处缓缓显现,脸上看不出表情,黑瞳深处的神采一如当年;我摘下兜帽,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现出一丝若有所悟,“是你?” “好久不见。”我挥了挥仍未放下来的手,一边转而对边上盯着我不说话的陌生人,友好的笑笑,“能别这么看着我吗?” 与罗杰一般黑发黑瞳,鬓边掺着几丝银白,盯着人的双眼静静燃烧烘天炽焰,看上去不年轻的男人身上带着狮子般的霸气。 “卡普。” 哥尔d罗杰平静的语调仿佛镇定剂,被唤作卡普的这人浓眉微挑,顷刻间收敛锋芒,变魔术般换上一个搞怪的表情。 “哦~你女人啊?这种时候,到这种地方来,真是勇敢。”一边抬头望天一手挖起鼻孔,象是神奇得不得了的说道,“你这家伙居然喜欢这么老的。” “卡普你真失礼啊喂!上次见她的时候明明是个年轻姑娘。”哥尔d罗杰满脸不解的瞪着我上下打量,“未老先衰?” ………… 信不信抽死你?我头疼的扶额,对于哥尔d罗杰和他身边无论是敌是友,都令人无比苦逼的属性感到蛋疼。 静静的磨了一会儿牙,终于按下把两人一起剥/光倒吊起来的冲/动,一脚踹上关着罗杰的监牢栅栏,怒声说道,“时间走法不一样啊蠢材!” 对你来说是生命最后的三年,对于我,却已经十几年弹指一挥间。 满意的看到罗杰一脸心有余悸的小退半步,我扭头盯着身边气势嚣张的另外一只,待得他眼珠子乱转,神情却不再那么诡异,我收回饱以老拳的心思,原地,盘膝坐下。 “想再见你一面,所以拜托朋友帮忙送我过来。”说到这里我停下来,斜觑挨着我半只手臂距离一样大刺刺坐下来的人,挑眉。 “我说,人家久别重逢你就不能回避下?” 对方毫无压力的回视,面上一片茫然。 “好吧好吧~你随意。”我败下阵来,跟这种滚犊子无常识星人较真,蠢透了有没有? “接着上次未完待续的故事。”把注意力转回哥尔d罗杰身上,看他与我面对面坐着,眼神专注而认真,我微笑起来。 “当年只是出门遛个弯,就陷进再也没办法醒过来的噩梦。” “在那里,我叫妮可.罗宾,收养我那家伙给的名字。” 回忆伴随着语言浮现在眼前。 “那是与我的故乡截然不同的世界。” ………… 只存在三种颜色的地方。 灰色的,无边无际的垃圾山;偶尔放晴的天穹,是漂亮的蓝色。 刺目的红,是流淌的血。 生活在那的人奉行实力至上,想要就去抢夺;争斗杀戮随处可见,阴谋背叛更是习以为常,唯有软弱,才是唯一的罪过。 我讨厌那个地方,也讨厌自顾自把我捡回去的混蛋。 给我名字,抚养我长大,却始终不承认我是同伴;明明是和我一样的迷路人,却把我当成二次元幻影里的人物。 ‘好好活下去,罗宾。’除此,再没有话对我说。 胡言乱语,疯疯癫癫,宁愿活在糟糕的妄想世界,也不肯认真看我一眼。 ‘好好活下去,罗宾。’――――我恨透了这句话。 一直到他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到我在外界被捕入狱,贱井塔暗无天日的地下,他的话仍旧梦魇般纠缠不清。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到底,还是成了执念。 于是,我以‘签下契约辅佐完成某个人的构思,并且在启动后余生禁锢其中,成为运作环节之一’,作为条件躲过裁决。 ‘活下去,罗宾。’ 他只会这么说,所以,我一直活着。 ………… “既然决定活下去,就不要一副赴死的表情啊!”罗杰怒声大吼打断我的叙述,黑亮瞳孔里仿佛电闪雷鸣,“如果回去是送死,你就留下来!” “到海上去。”说着,他身上爆发出强烈气势,“大海会收留任何人。” “现在性命堪忧的是你。”伸脚踢了踢面前粗大的栅栏,我没好气白了他一眼,“看在当年收留之恩份上,我倒可以勉为其难救你一救。” “那些玩具卡片不是没效果吗?”罗杰哈哈傻笑起来,“长着翅膀的女人,奇形怪状的布偶,你偷偷摸摸对我用过好几次,还把糖果掺进酒里…我都知道啊。” “那是大天使的呼吸和伤害转移,不是玩具,‘糖果’也不是…”我无比头疼的扶额,“算了算了。”反正早就知道的事,涉及两个不同世界的法则,再纠结也没办法。 另外… 斜了眼边上默不出声,气势却徒然沉重的男人,我抿抿嘴角,有些讥诮的对他说道,“别担心我做什么,如果不是他自愿在这里,深海大监狱已经不存在。” “女人太嚣张会嫁不出去。”罗杰在一旁幽幽的说道。 “别逼我临走前揍你,哥尔d罗杰。” 见笑容阴森的威胁收到效果,我随即起身,居高临下注视着一手撑住下巴,事到如今仍旧看不出半点‘邪魅狂狷霸气凌人’的,现任.即将领便当.海贼王.哥尔d罗杰。 “我那里正爆发灾难,第一级隔离指定生物品种流落到人类国家,并且吞噬拥有力量的人得到进化,飞速形成物种侵略。” “排名第一的强者战败死亡,现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都聚集到战场,即使要把那个国家化为灰烬,也必须阻止事态恶化。” “我们这些老不死的会去最前线。” “[赴死]和[送死]是两种不同的心情,前者至少让我死得轰轰烈烈。” “说来奇怪,当年在外界,我宁可象只野狗东躲**也不愿意回去的地方,事到如今,居然肯为它拼出性命。” “即使讨厌到憎恨,我也无法再否认,那里是家园。” “我很荣幸,为它而战。” “永别了,罗杰。” 第六章 疼痛迫使我苏醒。 眼前是广袤而高阔的天空,和失去知觉最后一秒,仰面倒下所看见的景色相同,几乎是下意识的绷紧身体,刚刚凝结的气却又在顷刻间溃散。 诶~连根手指也动不了,这下大概是躺着等死了吧? 我缓缓眨了眨眼睛,僵硬的躺在原地,等待或许下一秒战斗中无差别攻击波及,或者被无意间踩到肠穿肚烂。 浑身半数以上骨骼粉碎,内脏也受了致命冲击,加上倒下之前,拼着腹部被尾螯洞/穿拖住蚁王那一下… 现在的濒死状态坚持不了多久。 参战的老家伙们好几个死在围攻蚁王这一仗,当然,对方也没能讨得好去,正面撞上桀诺.揍敌客的龙头戏画,后方等着的是,金.富力士号称念力前三的强化系拳头。 被甩出去的时候,我分明看到蚁王半个脑袋崩解分散。 咽下喉咙涌上来的血腥,极力保持清醒不让自己阖上眼睛,断气之前,让我知道这场死斗究竟谁胜谁负吧… ………… 过了好一会儿,四周仍是一片宁静,我察觉不对挣扎着支起脑袋,前后看了半晌,又重重往下一躺,后脑勺磕到坚实地面带起的疼痛,驱散身体的麻木。 震惊过后,我慢吞吞坐起来,低头,撕开快碎成布条的衬衣,察看身体情况――――胸腹间狰狞的漏洞已经闭合,新生血肉带着瘀痕,另外几处见骨的伤口也找不到痕迹。 除了少数骨裂与内脏轻微受损,致命伤差不多都被修复。 若不是穿的仍是原来的衣衫,我几乎要以为自己又一次迷路到陌生人/身/体/里。 既然没有走丢,那么…现在我在哪? 打量半晌所在环境,我抿抿嘴角,试着召唤出惯用道具。 黑色大部头书静静显露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不必特意探查,我也知道,它处于最佳状态并且磁力、同行、排斥,三种卡片同时有使用过的迹象。 明明决战前,已经解/放所有被强制禁锢的卡片,以归还分割出去的念量,此刻全能之书竟然好端端显现。(..info) 这也就难怪我会出现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大概是濒死之际无意识做了什么,导致时间空间强烈排斥,进而产生紊乱。 啊~如此一来,到底是被排除到战场之外,还是…起身,打理妥当这一身的衣衫不整,我环顾周遭一遍,随意捡个方向慢吞吞踏上寻找人迹的行程。 ………… 站起来之后才看清楚,原来自己躺在一片巨大而平整的岩地上,并且寸草不生,辽阔的视野除了天空再看不到别的,这也表示此地海拔很高。 花了点时间挪动到岩地边缘,探长脖子往下极目眺望。 脚下是接近垂直的断崖,光滑平整得竟连个落脚点都找不到,几十米高度下方萦绕着灰蒙蒙的雾海,铅灰云层缓慢舒卷,把窥视的目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激荡的山风吹得衣角鼓起,我突然听到海潮吞涌,是风带来的,不知从哪个遥远的彼端。 眼睛猛地睁大,血液急速流动,我纵身迎着带来潮音的风声一跃而下,坠落途中,瞄准岩壁气凝结在五指,插/进去,短暂缓冲后拔/出,再次下堕。 浓郁的灰雾仿佛永无止境,大气中蕴藏的水汽很快把衣物连同头发浸透,湿哒哒粘在身上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再次借力缓冲的时候,鬓边一缕发丝缠到眼睛里,眼球刺痛所带来的惊愕使得手的动作微微一滞。 预想落空。 失去平衡的身体以更快速度往下掉落,我一惊,脚下飞踢而出,落空…身体重重往下沉,提气接二连三弹踢,终于蹬到岩壁,借着支点,总算阻止自己笔直堕落摔得粉碎。 此时,浓密的雾气也慢慢淡化,光线逐渐明亮。 没多久,眼角终于捕捉到点点苍绿,森林自灰雾尽头扑面而来。 ………… 穿过放大无数倍的蕨类植物的树冠,枝桠摧折惊起栖息其间色彩斑斓的飞鸟,我无心理会肩膀与后背传来的疼痛,落地之后翻身,疯了似的开始跑。 掠过密集而葱郁的树木,裸/露地表布满青苔的根系,枯枝烂叶积聚的沼泽…光线深深浅浅变化,遮挡天空的植株变得稀稀落落。 穿过最后一片疯长的野荆棘,咸腥粘稠的狂风挟着仿佛凝结整个世界的蓝色,硬生生撞入我的视线。 参差崎岖的黑色崖岸之外,天海之间一线狂潮正奔涌而来,象反复结痂又裂开的伤口。 …………分割线………… 巨大的惊愕过后,油然而生的是惶恐,脚下象生了根一样动也不能动,我没有勇气进一步确认究竟身在何处。 我已经老了,他也可能已经死亡,已经,道过别了… 茫然的呆站在原地不知多久,直到风里的信息发生变化,巨大云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海的彼端蔓延开,低沉雷声卷着浓厚水汽划过头顶。 几乎是眨眼间,大雨倾盆而下。 “小姑娘,你在这里做什么?” 有谁的声音穿透喧哗雨幕传到耳朵里,苍老却平和;偏头看去,十几米开外站着一个老婆婆?身体微微佝偻,布满皱纹的脸,目光却很慈祥。 只是…小姑娘?静静看着这位不知哪来的婆婆慢吞吞走近,然后将手里的伞分我一半,遮去铺天盖地的雨滴,我眯起眼睛。 我知道自己如今的样子糟透了,满身血污、头发纠结,衣衫破烂、沾满尘土,看上去就象个凶徒;身侧,此刻极力撑高雨伞的分明是普通人… 而她竟然神情平静,一般人应该转身逃走的吧? “奇怪的老太婆。” ………… 亦申露,伟大航道前半段,分布七条航线无数岛屿的其中之一;因为靠近无风带,附近又有磁场更为强烈的岛,所以,很少外来船舶抵达此地。 哥尔d罗杰开启的大海贼时代已经过去二十一年,岛上的居民仍然过着平静的生活。 当然,这也和此地物产贫瘠有关,无法大面积耕作的土地仅供自给自足,没有任何一种矿产,近海遍布暗礁使得重型船舶寸步难行,连海军都懒得驻扎。 除了每半个月到来的邮报鸟,和偶尔路过的贩卖船带来外界信息,居民总数不足三百人的亦申露岛几乎与世隔绝。 用几个月彻底养好伤,发现文字语言不存在障碍之后,顺便把玛丽,也就是捡到我的婆婆,收藏的报纸书籍看个精光;翻看那些泛黄纸张,从中断断续续得到一些消息,进而印证,模糊的印象。 在我碌碌无为的那个世界,到死都还没完结的那段传奇曾经演绎过的,以及,这个世界发生过却不为我所知的。 哥尔d罗杰的处刑,世界格局的变迁,重大事件,娱乐八卦,所有关于这世界的讯息,被我如饥如渴吸收。 超出意料的漫长光阴,令我一时无所适从。 ………… 玛丽开着一个小小杂货店,位于岛屿的港口附近,闲来无事,我也会蹲在那里帮她照看店铺,当她往那片崖岸去的时候。 原本我一直奇怪,老太婆年纪一把了,还坚持每隔几日就往那种地势险要的崖岸去,后来某天夜里,被她拖着喝了整晚的酒,从醉了发疯那些又哭又笑的话里,我才知道内情。 那片崖岸疯长的野荆棘,好吧~不是野荆棘,是这世界独有的植物――――月光木棉,它的属性很特殊,只扎根靠近海岸的岩石群。 每年月华最盛之夜绽放,花期过后立刻枯萎,种子随着风与潮汐四处流浪,直到再次停留焕发生机,如果遇不到那夜的月光,它会继续生长以待来年。 玛丽风雨无阻去看的那片植物,上次出现是在五十年前。 那一次,在同样的地方,玛丽也曾经捡到过一个人,那个来自北海的男子追寻先祖脚步进入伟大航道,遭遇暴风雨后漂流到亦申露。 和我一样浑身是伤,也同样在玛丽家休养。 最后,就象那片木棉,月华最盛之夜,花谢的同时,男人驾船消失在风与浪潮之间。 “那晚的月光确实灿烂至极,他也说,想和我一起再看一次花开。”玛丽的眼睛里蔓延着深深的悲茫,“可是,花都快开了,他为什么还不回来呢?” ………… 宿醉醒来之后玛丽象是忘记那晚的失态,而我也不好对那样一个烂尾故事发表任何意见,直到从用来消遣的即兴之书里看到男人的姓氏。 不知为什么,这次,世界本身并未排斥我的出现,并且随着身体康复,象是屏障被逐一打破,没了以前隐约的格格不入,气的运转也流畅起来,这也是为什么,我在穷极无聊之时敢解/放咒文卡的缘故。 只不过,第一次尝试就收到如此好的效果,真是令人惊喜,咒文卡产生的效果竟与这个世界有所关联,连文字都显现这里的体系,是不是就表示,我的存在被认可了? 卡片[即兴之书],每次翻开都有不同的精彩故事,比如说,此次我看到的,与玛丽收藏的北海儿童故事相同题材,内容却截然不同的冒险传记。 四百年前,文布兰.罗兰度的探险船诺斯.哈依姆号,在伟大航路的所见所闻;刊印日期正是罗兰度处刑那年,作者是他的航海士,贝洛蒙特.柏伦。 小花园、砂之国、黄金乡…笔者用写实语言描述海上航行的险恶,与登陆岛屿后的惊奇;对比玛丽给我的那本大话王,前者显然更容易煽/动人心,这大概也是它绝迹的原因吧? 我盯着作者的名字看半天,才拿起所附的书签标记未看完的部分,将即兴之书收起,随即解/放卡片[给死者的明信片],填上玛丽口中念念不忘的名字,贝洛蒙特.诺恩,最后将它扔进店门外的邮筒内。 几天后,我收到回信,洁白的明信片上只写了一句,‘塔希提岛的莉莉丝’,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还是不得要领,唯一能肯定的是,贝洛蒙特.诺恩…已故。 啧了声,我返身回房间收拾行装,有明确地点就找过去,老太婆等不到下一个五十年,距离花期还有两个月,足够我赶回来。 即使,贝洛蒙特.诺恩已经死了,也挖出来,还给她。 第七章 位于新世界某处的塔希提,别名永夜之岛。 每年只有极短几天能看到日出,剩下时间都被黑夜笼罩,因为这种特殊的天候,某种古老行业在塔希提尤其兴盛。 特别是从大海贼时代开始,蜂拥而至的冒险者们,为全岛带动无数酒寮旅馆兴起,每一缕空气都弥漫着酒精、烟草与香水的味道,妆容华丽的女郎更是随处可见,一派声/色/犬马、纸醉金迷光景。 整个岛屿象永不饕足的欲/望。 ………… 离开亦申露我乘上恰好经过的商船,登陆最近一个岛屿后,花了点时间试着定位塔希提,或许是伟大航道内空间磁场太过紊乱,连续失败几次才辗转抵达。 好处是我隐约摸索到运用几种出行咒文卡的规律,距离过长空间跳跃容易失败,明确地点还是会产生偏差,最安全的方法是将念力痕迹留在目的地;得出这一结论后我异常庆幸,亦申露埋着沾有气的硬币,否则,等到要回去怕是会走许多冤枉路。 塔希提岛内有无数名唤莉莉丝的女子,黑夜女神之名嘛~也难怪这般普遍;用了几天在岛上游荡,最后,总算打听到仿佛是我寻找那人的线索。 这位莉莉丝经营着一处小型旅馆,在酒寮街后方偏僻地段。 谢过提供消息的夜店女郎,我沿着她口中叙述的线路拐进街角,通过昏暗狭隘的巷道,惊动几双躲在角落的露水鸳鸯,在粗口嬉笑声中,终于看见旅馆的俗套招牌。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金黄灯火,与鼻稍掠过的浅浅的香味,不属于任何一种香精,气息反倒象居所,糅杂一点食物、几分温情,让风尘仆仆的疲惫无限扩大的地方。 很奇怪的一个地方。 微微停顿,我四下打量屋内,格局与普通旅馆大堂一致,脚下与天花板都是木制,灯火映照下,原色木头散发着被时光晕染的痕迹。 环境既然没有异样,那么… 我提着行李走到柜台前,女子取下嘴角的烟,微笑着说,“欢迎光临。” 能力者?映在眼睛里美艳女子身上萦绕着浅浅的气,丝丝缕缕往外扩张,如同蛛网一般;将行李随地一放,我抬起手搁在柜台上,露出腕间丝绳系住的,指甲盖大小的石子。 ………… “海楼石?”女子微微一怔,随后笑着散去周身气息,“失礼了,我以为是上门的客人。” “我住店。”我莫名其妙的告诉对方,自己也算是客人。 女子神秘的眨眨眼,将手中的烟噙到嘴角,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在烟雾缭绕中意有所指的勾起唇角,“我是指那种出手大方的金主。” “这方面的需求我倒是没有。”我眼角一抽,取出钱袋扔到她面前,“一个房间。”然后别有深意点出,“要安静点的。” 那种让人想停留的异样感觉随着女子的收敛而消失,我却决定住下来;接过女子扔来的房卡与钥匙,我弯腰提起行李往楼梯走。 “啊客人,本店免费提供三餐,只是不包括酒水和特殊/服务,饿了自己到大堂找我。” 身后追上来的甜腻腻的言语使得我脚下一顿,侧首草草点头,视线飞快掠过她身后,收回目光摇摇晃晃上楼找地方睡觉去。 连续几天几夜没阖眼,即使没了能力影响,也坚持不住;无论如何先让我睡一觉,醒来之后再打算如何套话。 [塔希提岛的莉莉丝],指的大概就是这美艳女子,即使她不是也必定有所关联,证据是她身后墙上悬挂的那幅炭笔画。 同样一幅画存在于,我读到中途那本冒险传记的插页,行驶在波涛间的三桅帆船,文布兰.罗兰度的探险船诺斯.哈依姆号。 就连右下角签名也一模一样,估计是真品。 按着房卡找到房间,进入后随手反锁,把行李一扔,我朝着床铺方向扑过去。 只有养足精神才能考虑别的,反正还有一个多月时间,万不得已,我不介意用点小手段撬开她的嘴。 现在睡觉先,提起被子盖到头上,我闭眼,飞快投奔睡梦之神的怀抱。 能够在极短时间内往返异地是好事,代价却有些沉重…消耗过于巨大,收入与支出不抵,亲身体验过后,我个人表示,还是需要找看看有没有别的捷径。 …………分割线………… 陌生地方再疲惫潜意识也无法放松,迷迷糊糊的始终睡不安稳,每隔一段时间总要猛地惊醒一次,加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隔壁房间传来诡异声响,若有似无,断断续续,却怎么都不消停,导致我的心情越发糟糕。 许是养伤期间过于安逸,被娇惯了的我,睡眠得不到满足的愤怒,经过反反复复干扰之后,终于化作浓厚的低气压。 起身,洗漱过后,我解/放咒文卡,将看到一半还来不及找时间继续的冒险传记夹在胳膊下,拎起房卡钥匙下楼,准备吃点东西,顺便找麻烦。 走下楼梯,大堂仍是灯火通明,连老板娘倚着柜台的姿势都与我来时一样,只不过她正与面前的两个人低声谈笑,厅内也多了衣着风格各具特色的人,将厅内桌椅占得满满的,觥筹交错间,喧闹嘈杂。 这是…到了营业高峰期?目不斜视穿过一群明显喝高了的大汉,我踱到柜台前,拉过椅子坐到一角,出声提醒老板娘,“肚子饿…” 老板娘朝我看了一眼,随即从柜台内取了个小篮子又拿出杯子水壶,用托盘盛在一起,端到我面前,语气讶异说道,“终于醒了,你睡了五天。” “要不是敲门里面总有东西砸到门板上让我滚,我差点要叫人闯进去。”将水壶里的牛奶倒进杯子推给我,她的眼神很是诡谲,“怎么,舍得醒来了?” 我抄起杯子,将牛奶一骨碌灌进嘴里,咽下后,阴森森的回答,“隔壁太兴/奋叫得厉害,几个小时没完没了,都跟你说要安静点,他、妈、吵、死、了。” 远远的噗一声,貌似不知哪个喷了水,老板娘表情一噎,沉默几秒钟,嘴角微微抽搐,“抱歉啊~这两天不知怎么生意特别好。” ………… 我默默盯了她一会儿,木然说道,“生意兴隆是好事。” 面面相觑许久,老板娘找个借口走开,一时没有别的话头,我只能偃旗息鼓,取过水壶重新倒一杯牛奶,把篮子里的牛角小面包撕开,浸透/奶/汁,慢吞吞进食。 一面吃东西,一面翻开故事,拨冗阅读挂心很久的后续。 上次看到探险船诺斯.哈依姆号驶离黄金乡,文布兰.罗兰度在岛的歌声中发誓,有生之年将再度回到朋友身边… 可惜,北海人耳熟能详的儿童读物,给这个故事一个很悲伤的结局。 “你在看什么书?”有人凑到我身侧发出疑问。 清亮而略显稚嫩的声线,在这样蒙昧的环境里显得特别奇怪,我从书页上收回视线,目光转到身侧,刚刚靠近并且发出疑问的这人身上,定睛一看,微微一愣。 夸张的装束仿佛童话里欧风小王子,犹带几分稚气的脸,年纪介于儿童与少年之间…未成年居然也来夜岛消遣? 眼睛从少年身后飞快掠过,柜台那里剩下的人只看得到背影,不过,这也不妨碍我默默唾弃对方…刚才两人在柜台边与老板娘闲话,我本以为是‘普通客人’,却没想,矮的这个也太嫩了吧喂? 出来玩?玩什么?谁玩谁? 内心一囧,我面上不动声色,把手里的书往伸长脖子盯住它的少年那里推一推,暗自高兴终于找到理由,可以不着痕迹打开话匣子。 莫名其妙就上前发问显然过于鲁莽,且容易引发别人警戒心,我正苦恼以什么理由作为切入口,引/诱老板娘看到手里的书,现在这少年发问,好比瞌睡有人送上枕头。 所以,就不纠结,他小不小的问题。 ………… “文布兰.罗兰度的冒险传记,作者是他的航海士…”我瞥了眼几米外的老板娘,意味深长的接下去说道,“贝洛蒙特.柏伦。” “哦~我知道,大话王。”少年撇撇嘴角,神情象是回想着什么,“萨奇也是北海出身。” “我这本不太一样,不是睡前故事。”见少年的眼神顿时失去兴趣,我收回话本,手指慢慢抚过泛黄书页。 “大话王经过几百年,故事一改再改,为了‘给孩子深刻教育意义’,详细的描述被删除篡改得面目全非,情节漏洞百出;我手上是最初版本,里面记载的与伟大航道某些岛屿情况相/吻合,这代表什么?” 如果说,我一开始的初衷是试探旅店老板娘对‘贝洛蒙特’这个姓氏的反应,现在,大概就是想替那个男人澄清。 心底翻腾的情绪,就象每当看着二十一年来报刊书籍对哥尔d罗杰的毁谤,都忍不住想做点什么一样。 “文布兰.罗兰度带领船队翻越颠倒山,虽然中途折返,但是航线确实途经多个岛屿;即使到现在,伟大航道仍是难以征服的天堑,更何况是当时?” 我阴沉的盯住,瞪大眼睛满脸错愕的少年,低声叙说,从玛丽为了贝洛蒙特.诺恩,五十年来所收集的,关于北海的书籍资料中,拼凑出来的信息。 ………… “真相是,英雄回归故里,他所效忠的国王却已经亡去,物是人非,新任掌权者为了巩固地位清洗大批朝臣,甚至不惜罗织罪名。” “四百年谎言掩盖真相,那个男人背负莫须有的污蔑死去。” “文布兰.罗兰度不是谎话王,他是伟大的冒险家。”我闭了闭眼,压下喉咙灼然而生的苦涩,“那样的男人是不屑于撒谎的。” 所以,即使世人再如何谣传,哥尔d罗杰也绝不是恶/棍、魔/鬼、杀/人/狂。 我的记忆很久以前就存在缺失,许是那些挣扎过于惨烈,导致很长一段时间精神都处于疯狂混沌状态,完全清醒后,能想起的东西变得零碎。 成为妮可.罗宾之前的记忆与过往,都可能是脑海中真假难辨的信息拼凑而成。 只是,即使所有一切都是虚幻,与他同行那点少得可怜的时间里,我见到的,极端渴慕的,太阳一样耀眼而美丽的灵魂,必定是真实。 所以,即使回忆七零八落,我也坚信不疑————印象中那段传奇的开端,哥尔d罗杰,是当之无愧的王者。 第八章 “是,是这样啊——”少年磕磕碰碰说道,抬手挠挠脸颊,游移的眼神有些局促,“是萨奇给我看的故事…” “抱歉,我好象太激动。[..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强自转移注意力,把目光投到旅馆老板娘身上,她半低着头手里忙碌着,看起来象是根本没注意我方才的失态,只不过… 表面上的平静不能代表什么,或许,她伪装得很好呢? “你的书能让我再看看吗?”少年伸手按在话本上,脸颊微红。 “好啊~”我微笑着将冒险传记推出去。 此时,身后大门方向传来声音,有谁正推门而入…“对不起。”比了比后面,我低声与少年商量,“不过,你能不能让他们不要这样盯着我。” 原本喧哗的大厅早已经安静下来,坐在那里的大汉们散发着浓烈的敌意,明显是发现我欺负这少年,于是打算动/粗的表现。 我承认自己险些失控迁怒,只不过,尚未发生的就不存在,不是吗?我诚恳的眨了眨眼睛,“呐——” “啊啊…哦~”少年象是不好意思,猛地回头吼道,“继续喝你们的酒!老子…”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被更大声的惊叫打断,“卧槽!哈尔塔你怎么在这里?!” “老子早就成年了!”少年面红耳赤的跳起来。 真…看不出来…我满头黑线的侧眼偷觑,身边站起来约莫到我眉梢的少年,之前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并且飞快接近。 “你这样子还早,哪个混蛋带你来的?乔兹还是比斯塔?”后一个问号的尾音比前一个压低许多,明显带着咬牙切齿的愤怒。 絮絮叨叨象个老头子…我叹了口气,把话本小心翼翼收回,然后回头,看向把少年逼得无声炸毛杀气四溢的来人。 金褐发色,前额顶着古里古怪的飞机头…有些眼熟,在哪里见过?我挑了挑眉。 ………… 男人啰嗦半天,游移的目光无意间对上我的,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意就此定格,深深看了我许久,用沙哑的声音轻轻说了句,“哈尔塔,快离开她。” 话音未落,男人猛地上前将少年扯到自己身边,同时带着他退后几步;急切而粗鲁的动作带起椅子翻倒在地,发出的声响,让本就凝固的气氛更加紧绷。 “喂!萨奇?”少年踉跄几步稳住身形,看了看同伴又看了看我,一脸茫然。 被唤作萨奇的男人神色凝重,一手探向挂在腰际的武器,语气徒然锐利,“当年你留守所以没见过,艾德.沃海战之前,这女人在哥尔d罗杰船上。” 哈尔塔少年的眼睛瞪得滚圆,“海贼王的船员?”一边怀疑的看着我,语气飘忽。 这般形势下,我无力分辨,被如此定义的心情究竟是悲是喜,余光中,却见本已经放松的那些人瞬时刀剑出鞘火器上膛,飞快组合攻击阵型,短短数息就形成合围之势。 不过这些都不要紧,关键是,糊里糊涂火拼不是我的风格,至少要弄清来龙去脉…我把焦点定在被唤作萨奇的男人脸上。 上下打量他好一会儿,脑海灵光一闪,我忽的从记忆一角拣出关于对方的印象,“白胡子。”我说觉得眼熟,当年不正是这人和菠萝头追着我打么? “另外那个菠萝头呢?”所谓故人相见分外眼红,啊不,是激动;眼睛往店内扫视良久,方才失望收回,我有些可惜的问道,“死了吗?真是英年早逝…” “胡说什么呢!”飞机头脸皮一抽,眼底的杀意忽然淡化,象是泄了气,松开刀柄重重抹了把脸,“你这女人怎么突然又出现了?” 说话间人走上前,扶起翻到的椅子,摆正之后自己慢悠悠坐下来,“居然还活着啊~” ………… 这种吊儿郎当的语气,让人实在听不出,是感慨他乡遇故人,还是遗憾仇家没死成。 “你就没想过认错人?”我看了眼收敛战意若无其事挨到身边的人,想了想,把装着牛角面包的篮子递过去,以示友好。 对方诧异的接过,低头往里面挑挑拣拣,口中边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一点也没变,我怎么可能认错。(..info无弹窗广告)” 被记仇记到这份上,还真是…我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放到柜台上有一下没一下敲着,“这里是你们的地盘?” “嗯?”男人挑起一边眉梢,撕下一角面包塞进嘴里,边咀嚼边含含糊糊应了声,“问这做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我要确认下。 视线转移到柜台里边,见争端平息就端酒过来的老板娘身上;如果她和白胡子有牵连,我可以考虑留点余地,毕竟,当年踩着人家兵器,勉强算是欠了点人情。 “你是来找莉莉丝的?”萨奇的样子有点心不在焉,倒是先去解除同伙警戒,才又凑到附近的哈尔塔少年低声回答道,“她和乔兹有些交情。” 这种说法有很多解释…我飞快盘算能轻松解决的途径。 一时没有人再说话,直到老板娘莉莉丝把酒放到萨奇面前,接着,她的目光移向我。 …………分割线………… “你果然是来找我的。”美艳面孔虽然笑咪咪的,女人的眼睛却完全没有笑意,“虽然认得乔兹队长,但是没有什么特别关系” “那倒省事许多。”我微微眯了眯眼,“贝洛蒙特.莉莉丝?诺恩在哪里?”敌意随着压低的声音释放出来。 老板娘的表情突地顿住,“你怎么知道我的姓氏?等等…贝洛蒙特.诺恩…” 还敢装傻?我抬手点了点她身后墙上那幅炭笔画,决定让她死得明白,“贝洛蒙特.柏伦的遗稿,原本在诺恩手上,他是你什么人?父亲还是祖父?” “那个另结新欢的负心人,埋在哪里?”随口一句话让玛丽空等五十年,自己却在别的地方娶妻生子的混账。 “诶?!”老板娘惊讶的睁大眼睛,随后整个人放松下来,“我还以为…”抬手拍了拍波澜壮阔的胸口,她恢复了慵懒气质,“贝洛蒙特.诺恩,是我祖父的兄弟。” “你是来找诺恩的?”停顿片刻,挑高眉梢,脸色变得古怪,“居然时隔四十多年?” “啊~既然你说是误会,那么…”我极力摆出平和的表情,“有个女人等了他五十年,现在我要把他带回去。” “可是诺恩早死了。”她耸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那就挖出来。”我坦然回答。 ………… “噗!”边上默默吃东西的萨奇发出被呛到的声音。 面包渣喷得到处都是,整张脸忽青忽紫,还不住咳嗽,特别是哈尔塔少年猛力击打他背部急救之后,更是象马上要翻白眼。 嫌弃的撇撇嘴角,我顺手拿起柜台边摆放的毛巾砸过去,“擦擦,脏死了。” 他接过去随意抹把脸,又顺手抄起托盘里剩下半杯的牛奶咕噜灌进嘴里,这才一副活过来的表情,气还没匀就用会把脖子扭断的速度,侧首盯着我,“挖出来?” “不是我想的那种吧?” “新世界和伟大航道前半段之间的距离,还没有辽阔到通用语都差别很大。”隐晦表达出自己的不满,顺便摈弃对方的智商,我往后仰了仰,“你那玩意戳到我了。” 彷如过期面包的发型,在他那张欠扁的脸靠过来时,险些顶到我的额头。 短短一刹那,近在咫尺的眼睛深处,似乎滑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是转瞬间他又将它收敛得很好,恢复大大咧咧的态度。 “发型可是男人的坚持。” 退回原先位置,萨奇对着老板娘笑得没心没肺,“莉莉丝,把这家伙要的告诉她。”拿起酒瓶又放下,象是习惯性抹了把头发,啧了声,随即撑着台面纵身翻到里面。 “我去洗脸。”丢下一句话,他熟门熟路往角落的入口走。 ………… 我把目光投到莉莉丝身上。 她的表情有些恍惚,盯着萨奇的背影半天不说话,沉默良久,才回过神似的,呆呆的啊了声,“刚才拿给萨奇队长擦脸的…是抹布…” “那有什么关系?”我挑了挑眉。 “是没什么。”莉莉丝摇摇头,涣散的目光重新凝结,过了好一会儿,她淡淡的说道,“很抱歉呢~我无法提供你想知道的消息。” “贝洛蒙特.诺恩,与我祖父死于海难。” 低头,重新掏出一支烟噙在嘴角,点燃,深吸一口,袅袅上升的烟雾中,女人美艳的脸庞终于透出几丝轻嘲。 “五十多年前,两个北海男人追寻先祖进入伟大航道,历尽艰险仍然一无所获,后来,终于漂流到塔希提。” “祖母疯狂迷恋其中那个弟弟,不惜用谎言绊住他的脚步;谁知道对方信以为真,在某日按照传言出航,半个月后,船的碎片漂回岸边。” “留下烧成灰烬的生命卡,和那副画…”莉莉丝比了比身后的墙壁,“海贼都是傻瓜,毫无根据的传言居然有人深信不疑。” “你指的,是塔希提附近愿望岛的传说吧?”蓦然插话进来的,是边上抱着胳膊作深沉状的哈尔塔少年。 见我看他,哈尔塔少年蹦到萨奇空出来的椅子上,孩童似的,笑容灿烂,“乘上日出时通往愿望岛的海流,抵达之人能获得巨大宝藏…好象是这样。” “正确的说法是…”莉莉丝轻声补充。 “黄金沙砾海滩,结满宝石的树木,溪流流淌美酒;倘若财富无法满足,宫殿深处住着三面六眼神诋,去寻找吧~你会心想事成。” “可是,千百年来却没有任何人找到过它。” “据说,神诋通晓一切,我的祖父与贝洛蒙特.诺恩,为追问答案而去。” “真是愚蠢,对不对?”低迷的话音象是自言自语,眼角始终保持的讥诮,令得她整个人阴沉而黯淡。 ………… 沉默许久,莉莉丝返身走到挂着画的墙壁前,将炭笔画从画框中取出来,“帮不上你,真的很抱歉,请把它当作贝洛蒙特.诺恩带回去。” 接过递到眼前的画卷,展开细细看了看,我轻声念出画纸背面潦草的文字,“[唯一的海洋,是月光下你流泪的眼睛],贝洛蒙特.诺恩。” 怔忡半晌,我叹了口气,将它收起。 第九章 再没有比结局无疾而终,更令人索然无味的故事。 我乘兴而来,看样子却要败兴而归,就是不知道,画卷背后写的那句情话,够不够安抚玛丽空等五十年的心情? 呃~至少男人到死还对她念念不忘… 嘛嘛~总之,也只能这样。 想到这里,我多叹了口气,抬眼看了看仍旧站在面前,似乎还有话说的老板娘,意兴阑珊的挥挥手,“我替玛丽谢谢你。” “玛丽?”她象是被提起好奇心。 “嗯~一个古怪老太婆。” 我扳着手指,一项项数落给她,和边上耳朵竖得高高的哈尔塔少年听,“除了第一次见面表现得象个普通老人家,之后完全是女汉子,脾气暴躁,还总喜欢掀桌…” “五十年都没把自己嫁出去,原因和她煮的东西能毒死大象,脱不了关系。” 想起来我都满脸血泪,“只不过,即便是让我差点虚脱在马桶上,也改变不了,她予我有救命之恩的事实。” 老板娘额头上的黑线,密集得能下锅煮碗面条,嘴角不断抽搐,“啊~你这么说…” “所以,再弄点吃的来,填饱肚子我也该告辞了。”满脸正色将空掉的篮子举到她眼底,我厚着脸皮微笑,“要三人份。” ………… 送走一脸囧相的老板娘莉莉丝,哈尔塔少年立刻惨叫一声整个人趴倒在台面上。 “你这家伙真的是海贼王的船员吗?!”象是猛然发现心爱的玩具根本是废物一样,语气痛不欲生。.info “是谣言哟~”我给自己重新到了杯牛奶,抿一口,为它那冰凉的温度皱了皱眉,“我很遗憾,自己没有那份荣幸。” “荣幸什么?”萨奇从柜台内一角门内走出来,轻巧跃过台面,接替来不及说话的哈尔塔少年,不以为意问道。 “没什么。”我断然摇头,扫了眼他放下来还在滴水的头发,切一声,往旁边挪了挪,这是掉到缸里去了?浓烈的酒味掩都掩不住,整一个醉鬼。 哈尔塔少年满脸鄙夷的捂着鼻子,抬脚踹向再度拿起酒瓶的萨奇,攻击被对方轻松挡下并且随意往后一丢,小小身形以标准的倒栽葱姿势飞往大堂一侧,他们的手下那里。 收回手,萨奇眯着眼睛把酒瓶凑到嘴边,眼角漫不经心瞥向我,“接下来你怎么样?” 边问边仰头灌下大半瓶酒,满足的长吁一口气,才继续说道,“要回去吗?这个月轮到我们队在附近巡视,不远的话,倒是可以送你一程。” 象是突然间想起什么,他喝酒的动作一顿,“你住哪里?” “我可以自己走,不是什么大问题。”我摇头拒绝他的邀请,随口报出一个日期,“只需要在那之前赶回去就行。” “啊?”萨奇的神情微微一怔,皱了皱眉,提高声音对恰好端着食物回来的老板娘问道,“今天的报纸在哪?” 老板娘将篮子放在我面前,随即从柜台下方取出厚厚一叠报纸,“整个星期都在这。” ………… 趁着身边这人放下酒瓶仔细翻看,我慢吞吞取出牛角小面包蘸着牛奶吃起来,下一秒,视线却被递到眼睛底下的报纸挡住。 “今天的报纸,距离你说的日期没剩多久,这里最近岛屿也要五天航程。” 根本没注意他说什么,被打断进食的我不耐烦推开眼前的手,嘴里继续咀嚼,“不要紧,反正赶得及。”出行方式不一样,说了他也不懂,之前跳跃中转的岛屿留着沾有气的物件,不用担心错过花期。 他没有再坚持什么,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手上报纸飞快翻动,仿佛被刊载内容引走注意力连酒都不喝,过了一段时间,又听见他象是自言自语。 “毒藤海贼团毁灭小岛,赏金再次提升?” 隔着一阵翻动报纸沙沙声响,他带着点疑惑的问道,“莉莉丝,知道亦申露在哪里吗?” 动作猛地僵住,指间食物砸到柜台,滚动几下无声落在椅脚边,我缓缓、缓缓的转过头… “哦~你是说,位于萨洛蒙和橡树岛之间,容易被忽略,别名夹缝岛的亦申露。”老板娘莉莉丝抬头扫了萨奇手中的报纸一眼,“被毁掉了?真是过分呢~” “是啊——”萨奇的语调很平淡,随后又把脑袋埋进报纸,“军舰欧诺拉号在附近海域巡视,才偶然发现一周前的惨案…为什么隔了这么久?” “那是因为…”耳朵里充满了意义不明的轰鸣,我听见自己冷笑一声,用纯粹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亦申露岛总人口不足三百,根本没有海军驻扎。” 老板娘和身边男人同时用诧异的眼神看向我,我夺过停在半空的那份报纸,视线下移,阅读他们事不关己讨论的新闻。 ………… 简讯: 本日,巡洋舰[欧诺拉.黎明女神]号,例行巡视中发现被毁灭的岛屿,根据现场遗留判断,惨案已经过去一周… 目前,巡洋舰[欧诺拉.黎明女神]号仍停留在附近海域处理后续事宜。 海军本部已决定再次提高毒藤海贼团悬赏金… 一目十行看完豆腐干大小篇幅的铅字,目光扫到最下方,我猛地怔住————这个日期! 这个日期…比我原以为的翻了一倍,为什么?!浑身血液降到冰点,刹那间我难以克制爆发的怒意,该死!居然再次被时间戏弄了! 离开亦申露后,前两次跳跃很正常,过于顺利的行动麻痹警戒心,导致我犯下大错;从亦申露到塔希提,所用时间加起来快两个月!难怪困顿到要睡上五天,是力量本源差异带来的时间流速混乱吧? 而我竟还沾沾自喜,全然忘记[等价交换]才是所有世界唯一通用的法则。 玛丽…死在我一无所知酣然入睡之时,我再次弄丢已经握在手里的东西。 简直…不可原谅。 ………… 眼前字迹晃动到难以看清,我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喂!你没事吧?!”当这句话刺入脑海,视野被下落的报纸后方,一张放大到极限的脸占据。 拧着的眉心和绷紧的唇角,陌生人————不熟悉的容貌使得我条件反射扣住他咽喉,五指收紧,然后,掐着他用尽全力将往下一撞… 那个男人无法置信的睁大眼睛,剧烈的炸裂声中,混合着谁惊惧的吼叫,我彻底清醒。 眨眨眼睛,又眨眨眼睛,慢慢松开手指,我僵硬的抿了抿嘴角,不发一言对着仰躺在脚边的人伸出手。 男人脸上的表情定格在几秒钟前的细微担忧,与此刻极度的震惊之间,涣散的瞳孔过了好一会儿才集中焦距。 “哈尔塔,放开她。”轻轻吐了口气,萨奇对此刻紧挨着我,架到脖颈的剑锋已经切开皮肉的人说道,“这是个意外。” 沉默几秒钟,抵住要害的武器撤离,我却依然能感觉到钉在后背心脏处,须臾不离的冰冷目光与对方散发的未尽杀意;然而,往前伸出的手被温暖干燥的手掌握住。 萨奇借着力道从碎裂的柜台里站起来,拍拍满身木屑,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现在我得庆幸,那年你没动真格的。” 略微蹒跚的身形显得有些狼狈,他抹掉唇角的血丝,蛮不在乎的往衣服上擦干净手,神色间毫无阴影。 我揉了揉还在钝痛的额角,给出仓促而简短的解释,“亦申露是我住的地方。”说完后退几步,拉开彼此距离,“我要回去了。” 缠着隐的黑色大部头书浮现在手边,出发之前,想了想,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沾着气的硬币抛到萨奇手里,“带着它,我会去找你。” 第十章 抛物线在空中划过一道晶莹亮光,落入目的地的同时,女人的身影层层淡化开,仿佛褪了色的水墨,转眼之间,原本她站立的位置只余下昏黄灯光。 “恶魔果实能力者。”白胡子海贼团十二番队队长哈尔塔,瞪圆了眼睛,喃喃说道。 萨奇盯着摊开的手掌沉默半晌,又拈起硬币对着灯光看了几眼,随即将它收进口袋,不以为意回答道,“超人系吧~上次她也是这么从战场上消失。” 象是没发现自己的声线变得低沉沙哑,他摇摇晃晃走到损毁大半的柜台边上,探身从幸存的柜子里抓出一个酒瓶,拔掉木塞,看也不看就往嘴里灌。 下一秒,酒水喷洒而出,萨奇猝不及防的弯下腰,咳得惊天动地,握住酒瓶的手剧烈颤抖指节痛苦凸起。 “喂!萨奇!”哈尔塔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扑到他身边。 急促咳嗽一阵,萨奇摇摇手,制止后背快要把他的肺拍飞的力道,停顿片刻,抬头,舔了舔嘴角溢出的血迹,随手扔掉酒瓶,终于无奈的笑出声来,“该死的女人,力气大到差点掐断我的脖子。” 扭过脸,对着神情犹带几丝担忧的哈尔塔,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被女人教训这种糗事,你就不要到处去宣传了吧?” “萨奇!那女人差点杀了你。”哈尔塔微微一愣,脸上顿时浮现出不解,“没有谁能伤害白胡子海贼团的人。” “没什么。”手指拂过脖子上的痕迹,又象是被火燎到一样飞快弹开,萨奇不怀好意的勾过哈尔塔的肩膀,把人夹在臂弯里,紧了紧力道,“老子是想到别的事,不小心呛了下。” “我倒不同意萨奇队长的话。” 站在边上笑眯眯看着两人互动的莉莉丝,蓦然插话进来,慢条斯理的语气,藏着几丝若有所指,“牵动萨奇队长心思的,不正是方才告别的那位黑发美人儿吗?” “与其说是不小心,不如说,连魂都跟着她走了。” ………… “莉莉丝――” “喂!莉莉丝!” 白胡子海贼团两位番队队长同时出声,语气却截然相反,前者的惊讶透着些许恍然大悟,后者则是被道破隐秘的恼怒。 三个人的面面相觑,带出诡谲的对持意味。 沉默蔓延开来,良久,在莉莉丝戏谑中透出嘲弄的注视下,萨奇松开哈尔塔,抬起双手将脸埋在手掌之中,尴尬的沉声说道,“给我留点面子啊!” 莉莉丝微微翘起嘴角,忽的笑出声,“呵呵~原来世上真的有神明存在。(..info好看的小说)”象是想到什么,笑声越来越大,眼睛里闪动着愉悦的光,“真想让那些被你抛弃的女人看看,无比花心的萨奇队长,也会被不屑一顾。” “喂喂喂!你不能无的放矢。”萨奇满头大汗的辩解道,“我可从没碰过什么良家,坏了白胡子的规矩,别乱说,不然老爹非砍死我不可。” “可你也不能否认,老娘的店你每来塔希提一次,都要被失恋发疯的女人破坏一次!” 莉莉丝尖锐的指出,抬起的手几乎戳到萨奇脸上。 “那位黑发美人出现的时候,我以为又是你惹的风流债。” “想想吧~萨奇队长!你的花心滥情给我带来多少麻烦!” 哈尔塔难以置信的张大嘴巴,看着被毫不留情讥讽后满脸不忍瘁睹的萨奇,突然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是了,第一眼看到那黑发女子,他心想的是,对方一定是萨奇的菜。 ………… 那女子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哈尔塔其实没有特别在意,顶多是联想起同僚的喜好问题。 黑发,蓝眼,略显病态的透明/肌/肤,相似的女人在塔希提随处可见,区别只在,岛上女子妆点浓艳,她却素面朝天。 真正引发好奇心的,是很奇异穿透过分喧哗,钻进耳朵里的那句话。 ‘隔壁太兴/奋叫得厉害…他、妈、吵、死、了。’ 吐露的言辞大胆而直白,偏偏轻浅单薄的声线不带任何情绪。 身边的人一口酒从鼻子呛出来,哈尔塔饶有兴致的扭头看过去;坐在柜台边上的黑发女子正低头看书,安静侧颜透出几分知性的味道。 哈尔塔眯眼看了半晌,然后走过去,开口搭讪。 ‘你在看什么书?’ 那人抬起脸来,夜灯投进暗蓝双瞳,其间隐隐有金色光芒流转,象每个寻常晚上,倒映莫比迪克号灯火的幽深海面。 微微一愣,哈尔塔不自觉放柔眼神,他喜欢她的眼睛。 之后两人开始交谈。 文布兰.罗兰度,北海大话王…哈尔塔不在意谈话内容,只是,被她专注看着,有一种回到熟悉的莫比迪克号上的放松感。 只是,她很快带给他另一种惊讶。 ‘四百年谎言掩盖真相,那个男人背负莫须有的污蔑死去。’ 隐晦难解的悲伤,恨意挣扎交织的神情,她恍惚的视线象是透过他看着遥远地方,一种令人战栗的情绪在暗蓝眼底激烈翻腾。 ‘那样的男人是不屑于撒谎的。’ 直到萨奇出现并道破她的身份,哈尔塔才隐约了悟,她一番言语,究竟指的是谁。 并非惋惜背负污名死去四百年的冒险家,那样深刻的爱恨,仿佛犹甚死亡的痛苦,是因为海贼王,哥尔d罗杰。 ………… 回忆起黑发女子的表现,再联想莉莉丝方才的话,哈尔塔满脸复杂看向萨奇,一时不知哪种心情适合表达对同僚的哀悼。 是不是应该同情呢?可是莉莉丝说得一点也没错,花花公子萨奇什么的… 果然还是幸灾乐祸下先? “还有你!哈尔塔!”把萨奇骂得头都抬不起来的莉莉丝,瞬间调转炮火,眼睛里的愤怒如火焰般燃烧,“什么叫和乔兹有交情?” “你们这些队长们不要随随便便破坏别人名声啊!” 诶?!哈尔塔苦着脸后退两步,眼睛四处乱转,“啊~反正我也没说错,是乔兹负责和你联系的嘿嘿――” “你以为提供情报给你们白胡子海贼团,我能赚够养老金么?” ――――贝洛蒙特.莉莉丝,塔希提地下黑市最著名的情报贩子。 这也是为什么,哈尔塔随口说她和乔兹有交情的原因,白胡子海贼团各类情报的流通是由三番队全权负责。 “啊哈~说到这个。”莉莉丝怒极反笑,“方才那位黑发美人儿…”意味深长停顿片刻,低沉阴冷的声音,隐约带出一种接近危险的诡谲,“你们没发现吗?” “能力者嗯?她手腕上还戴着海楼石。” “不可能!”哈尔塔瞪大眼睛,想也不想就反驳道,“谁都知道,海楼石是恶魔果实能力者的克星。” “可不是吗?”莉莉丝似笑非笑的眯起眼睛,“这是常识呢~” 极度惊讶过后,哈尔塔的眼神渐渐沉下来,或许,莉莉丝说的是真的,现在回想,他依稀仿佛看到过;黑发女子险些拧断萨奇脖子那时候,暴/露出来的雪白手腕间,一泓血色丝绳系住的幽暗石子… 他和萨奇都不畏惧大海,所以才没发现吗?倒是同样身为恶魔果实能力者的莉莉丝,对克制物气息是比较敏/感。 正打算继续说些什么,却猛然发现不对,压迫感从身侧毫无预兆的爆发并迅速扩张,哈尔塔条件反射摆出攻击架势,又瞬间意识到那是同伴,扭头望过去,就见萨奇脸上没了往日里的嬉笑不恭,反而带着难以言喻的冰冷,与若隐若现的杀气。 ………… “踪丝.贝洛蒙特.莉莉――” 缓慢、平静的语调,连同对方真实姓名与所用代号一并道出,萨奇的眼睛流露属于白胡子海贼团作战队长的神采――――冷静、锐利,以及淡淡的凶性。 “聪明的女人,总是懂得什么时候该装傻。” 哈尔塔清楚看到,贝洛蒙特.莉莉的瞳孔倏然收缩。 过了好一会儿,莉莉丝才慢慢吐出一口气,用极度郁闷与无奈的口吻气说道,“既然萨奇队长这么说,我疯了才自找麻烦。” 又沉默良久,她眉宇间的冷峭一点点柔和下来,“竟然肯为了失踪数十年的人,从前半段来到新世界,这种性格不愧是传说中海贼王的船员。” 语气无比赞叹,悠远神色仿佛看到当年叱咤海洋的王者,目光流转间盯着萨奇的眼神中也带上一丝玩味,“也难怪,萨奇队长念念不忘。” ………… 从塔希提岛回莫比迪克后,哈尔塔总觉得萨奇魂不守舍。 直到某个清晨,邮报海鸥送来的报纸里掉出的通缉令,打破莫比迪克号上的平静。 曾经专注暗杀老爹一百次终于被驯服的波特卡斯d艾斯,扬着手里新出炉的悬赏单,整个甲板四处乱窜,逮着人就大声嚷嚷,“看!这是我弟弟!” “小时候总爱哭的弟弟居然也长大出海了,虽然第一次被悬赏,不过三千万在东海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没药可救的弟控扑到老爹身边,得意洋洋把通缉令贴到桅杆上,打断队长们的晨会不说,还逼迫他们旁听,第n次‘与可爱弟弟的十个约定’讲座。 哈尔塔有些困顿的揉了揉眼睛,然后看见甲板上某个家伙举高被艾斯扔出来的报纸,象个好奇宝宝似的发问,“第一次悬赏三千万不算高,这家伙又怎么算?” “七千九百万。” “哈?你酒没醒多数了个零吧?” “劳资昨晚巡逻,根本没碰酒!”被质疑的人恼怒的将手中报纸连同夹着的通缉令扔过去,“自己点点看!” 沉默两秒钟,接到的家伙蓦然惊呼,“啊哈~居然是真的!” 确认无误后,悬赏金额引发新一轮激烈讨论。 “妮可.罗宾,七千九百万,只限活捉?!” “还是个女人,她到底做了什么?” “欺骗海军本部那群鳏夫单身汉们的感情吗?” 不怀好意的揣测引得众人嘿嘿诡笑,随即,有人兴致盎然说道,“黑发蓝眼,是萨奇队长喜欢的类型。” 说着,人群中探出手展开通缉令,冲着队长们所在位置示意,“萨奇队长要不要看看,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呐~” 恰在此时,第一线日光自海面喷涌而出,浅金光芒映照下,黑发女子毫无生气的视线由下而上,精准捕捉到镜头,暗蓝眼瞳透着一种无机质的冰冷。 ………… 象是要把二十多年的沉寂一鼓气全部打破,关于黑发女子的一切,接二连三传至莫比迪克。 刚开始的,军舰―欧诺拉.黎明女神号全军覆没;接着,分布伟大航路数个海军基地被卷走无数钱财。 最后,香波地群岛千里追杀毒藤海贼团。 诈骗犯.妮可.罗宾,赏金也随之飙升,七千九百万的前面加一个亿,然后,再加一个亿。 直令人咋舌,同时无话可说,到底没有谁,会单枪匹马跟海军本部叫板到这种程度。 然而,从香波地群岛起,妮可.罗宾就再没消息,又过了半个月,哈尔塔收到乔兹顺手从塔希提带回来的情报。 来自踪丝.贝洛蒙特.莉莉。 对方的口讯中说,妮可.罗宾毫无预兆出现在塔希提,并且已经乘着日出海流,前往寻找愿望岛,很快消失在充斥雷云、飓风,与漩涡群的航线中。 哈尔塔怔忡半晌,完全不知道,届时,该怎么向出任务还未回来的萨奇说起这件事。 第十一章 灰扑扑的天穹看不到光,发梢拂过的风带着枯朽无温的冰冷,仿佛很久以前,压在心坎一角令人喘不过气的梦魇。 拼尽全力赶回来的一路上,我已经做好准备,接受被掠劫后断墙残瓦满目疮痍的城镇,却怎么也无法料到,留给我的,会是这样一幅景象。 什么也没有,没有瓦砾,没有血迹,没有森林,没有任何生命存活,铺天盖地的黑,甚至连远处岩石山峰都散发浓烈死气,整个岛屿象是被吞噬,通过胃液侵蚀又释放出来,化作粘稠的秽物。 空气湿漉漉的,充满了一种诡异刺鼻的腥膻,如同将血肉、食物、霉菌放在潮湿密闭环境很长一段时间,混合出来的味道。 亦申露,正在腐烂。 茫然环顾四周,空无一物的胃抽搐几下,我想吐。 ………… 逆流的血液引得太阳穴突突跳动,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耳廓内的轰然嗡鸣隐约夹杂着纷沓而至的异响。 有移动的物体闯入晦暗视野,眯起眼睛,我勉强辨认出围在附近的是人的身形,逆着光看不清样子,装束一致,手里都持有武器。 “你是谁?”为首那人声调平淡。 “妮可.罗宾,住在岛上的人。”我回答道,甩了甩头,渐渐看清模模糊糊重叠的影像。 上白下蓝,整洁到令人刺目的军服,为首那人看上去相当年轻,手搭着腰间长刀刀柄,直视人的眼神沉静而锐利。 “哦?港口没有收到附近海域出现船舶的讯号,你怎么进入这里的?” 视线下垂,脚底蹭了蹭地面稀软的污渍,抬起眼睛,我抿抿嘴角,“亦申露遇袭那天,你们也不知道。” 那人静静打量我许久,微微颔首,“失礼了。”松开手指,示意周围的军士收起武器,随即缓缓走过来。 铂金的利落短发,车矢菊蓝的瞳色,英伦风味西装,肩章上绣着军衔的制式大衣随着行动扬起弧度,举手投足充满军人标准的自律。 “麦塔肯罗,[欧诺拉.黎明女神号]指挥官。”站到几步之遥距离外,他的语气带上几丝歉意,“很遗憾发生这种事。” “只是,小姐…请不要长时间在岛上逗留。” ………… 为什么?我无声挑眉。 迟疑片刻,他又往前走两步,眼睛透出诚挚的负疚感,“整座岛屿被能力污染,毒素还再向外扩散,今早本部已经决定焚毁并击沉这里。” 在我猛然瞪大的眼睛里,面容阴郁的海军指挥官,以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专业而机械化的语调说道,“炮击时间定在午夜,[欧诺拉.黎明女神号]驶离港口,同时,埋在岛上的**会引爆。” “在那之前,请务必撤到安全地带。” 低声说完这一番话,那人转身同时带走围在附近的士兵。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做什么,‘焚毁并击沉这里’,决定听上去很残酷,可是与还活着的外面相比较,又显得理所当然。 连残骸都称不上的这里,不是亦申露;它什么也不是,所以,毁掉也没关系。 乱纷纷的脑海滑过无数吉光片羽,刹那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我缓缓蹲下/身,大口喘气,努力想平复溺水般的窒息感。 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压制翻江倒海的恶心,长长吁出一口气,我抬手抹了把脸,起身之时手肘似乎蹭到口袋里的什么东西。 手探进口袋,指尖触及单薄的,发出簌簌细声的纸页。 是从永夜岛塔希提带回来的手信,贝洛蒙特.诺恩的遗物…可是现在,这份礼物没了可以送出去的对象… 玛丽…我找不到她。 脚下踩的是定位好的节点,埋藏硬币的庭院,此时,连爬满地锦的围墙都同化成泥泞,我要怎么才能,从满目漆黑里,把礼物递到期盼五十年的人手中? ………… 对了,还有个地方…极目四眺,最后以远处高耸的岩石山峰为标记,我沿着稀薄的印象一路找过去。 生长着大片月光木棉的黑色崖岸,如果要选个纪念地,大概就是那里了吧? ………… 小镇消失得象是从来不曾存在过,失去凭借物,我只能四处乱转,偶尔会迎面撞上巡逻的士兵,或者闯进正在埋藏**的工事点。 他们用隐秘而怜悯的眼神看着我,却不曾做出阻拦或者劝告的举动,只会擦肩而过,甚至远远的示意我离去。 天空渐渐暗下来,我一脚深一脚浅踩着污泥,慢吞吞攀爬一道陡坡,后方有士兵踏着整齐步伐经过,夜风吹散鬓角沁出的汗,脑后传来谁的询问。 “小姐去哪里?” 瞥了眼很快赶上来的那角雪白大衣,我点了点坡顶,没有回答。 “已经傍晚时分,我们再过不久就会撤走。”那人攥住我的手肘,“小姐你…” 短时间内数次跳跃的损耗早已经超出负荷,加上情绪起伏激烈,我没力气挣脱对方禁锢,只能涩涩盯着他,“玛丽,或许在那里。” 没什么温度的微凉暮色里,年轻的指挥官看着我指的方向,侧脸线条浸染出几分严肃甚至是凌厉的感觉,“上面原本是崖岸和森林,已经被毒藤的能力毁掉。”手上力道微微加重象是要转身返回,“现在它什么也没剩下。” “看一眼,我就看一眼。”挣扎使得汗水渗透背脊,浑身虚脱到快要无力,我反手努力拽住他的袖口,放弃最后坚持,哀哀的恳求,“她一定在。” 那里有她五十年的思念,所以,即使死亡,也一定在那里。 ………… 对方默不作声,我从近在咫尺的沉沉眼瞳里,看到自己惨白扭曲的脸。 又过了很久,久到我开始绝望,这人忽的叹口气,松开指间禁锢,正当我喜出望外拔脚就要往上跑时,腰际猛地一紧… 天旋地转间视野倾斜,我盯着飞速往后掠去的黑色,嗡嗡作响的耳际,传来年轻男人犹带几分怒意与无奈声音。 “我带你上去,午夜之前必须跟着欧诺拉号离开这里。” …………分割线………… 夜色笼罩下的崖岸彷如墓冢一般荒芜。 摇摇晃晃站定之后,我朝着本该是森林边缘的位置扑过去,那里生长着只扎根靠近海岸岩石群的木棉,每年月华最盛之夜绽放… 微薄天光从流动云层缝隙间透出来,明明灭灭光影下,外表与野荆棘无异的植株,静静矗立在旷野中。 黑色剪影般的植株,嶙峋枝桠间点缀,密密匝匝,小小的花骨朵…还活着… 巨大的惊喜混合着无法言喻的悲伤如潮水倒灌,呛得我眼角酸涩,一瘸一拐站到它近前,咽了咽口水,探出手复又顿住。 玛丽…我紧张的四下张望。 “月光木棉啊~真是少见。”把我象袋米一样扛上来后随意放下的海军指挥官,慢吞吞踱到附近,“刚开始搜索的时候,以为是枯死的荆棘。” “奇迹般的活着呢~”他朝最近的枝桠探出手,沉闷的语调终于带上几丝愉悦,“看样子今晚会开花。” “是来赴一年一度与月光的约会吧?”说话间,指尖小心翼翼触动,吸收光线显得晶莹剔透的鼓鼓的花苞。 我浅浅弯起嘴角,却见在他指尖碰触的刹那,美景瞬即破灭,光芒暗淡下来,整株植物细沙一样幻化成灰,无声碎裂在掠过的风里。 ………… “啊嘞?”这人修长的手指僵在半空,半晌,方才略显歉意的望向我,“抱歉。” 游移的视线在他,与残存的植株之间徘徊许久,最后,我的注意力锁定在,生长出那棵已经的消散植物的位置。 眯着眼睛看了许久,我上前一把将人推开,蹲下/身,手指插/入污腻地表抠摸起来,或许是幻觉,方才夜光移动的瞬间,地表下隐隐有微弱蓝芒闪烁… 过了一会儿,搅动的黏稠中指尖碰到金属坚硬,用指节勾住将它慢慢拔/出。 看不出颜色的链条,缀着仍旧往下滴落污泥的坠子…等我掀起衣角细细擦拭干净,这次看清楚埋在植物根系的,是玛丽从不离身的项链。 秘银制成的链条,橄榄形花纹繁杂坠子,镶嵌深海一般墨蓝的宝石。 怔忡良久,我愣愣的把目光重新定到眼前这片方寸之地。 或者,不是埋在植物根系,而是…它根本就是玛丽… “海仙女的眼泪。”安静许久的海军指挥官取走我手里的东西,端详片刻又将它还回来,不以为意说道,“海皇波塞冬之妻,安菲特里忒,传说中,海皇追求她时,曾经赞美过她的眼睛是唯一的海洋。” “只不过它应该是仿制的,真品四百年前就被带出伟大航道,据闻失落在北海。” 心头突地一跳,我淡淡瞥了他一眼————北海,唯一的海洋…恍惚间有什么地方让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往下细想,又怎么都抓不住灵光一闪的思绪,我闭了闭眼,甩开乱哄哄的琐碎,把链子塞进口袋,转而取出礼物,挖开地表将之埋葬在找到项链的位置。 ………… 做完这一切,我起身,随意擦擦满手泥泞,正要说点感谢的话,此时,海军指挥官身上有东西发出奇怪的声音。 噗噜噗噜~噗噜噗噜—— 他从大衣口袋掏出一只长着古怪花纹的蜗牛,不知往哪里按了下,那玩意吧唧一声露出人/性/化的表情。 “麦塔肯罗准将阁下,已经到了预定时间。” “所有一切就绪,只等您下达命令,请尽快回来。” 说完,那只蜗牛耸拉下脑袋。 囧了下,我满脸神奇的盯着那蜗牛被装回兜里,这位‘麦塔肯罗准将阁下’随即上前攥住我的手腕,挑起眉,用一种命令式口吻说道,“该走了小姐,你浪费我很多时间。” 第十二章 玛丽说过的,月华最盛之夜的光辉,确实灿烂到极点。 军舰—欧诺拉.黎明女神号驶离港口,悠长鸣笛伴随潮音向极远的彼端散开,低沉而悲怆的信号,为这场盛大祭奠拉开序幕。 满月刚刚升起,银纱一般光辉笼罩下的海面,明亮恍如白昼,而渐渐远去的,月夜下的亦申露失去光泽,显得无比黯淡。 我僵直的矗立在军舰后端甲板上,远眺越来越小那个轮廓,不知过了多久,遥远的海面相继发起连串巨响,象是要把天地炸裂一样,震动透过潮汐传来。 可是没有火光,只有燥热混杂着灰烬,被海风捎带到呼吸之间。 “再过二十分钟,欧诺拉号将对岛屿进行炮击。”这艘军舰的指挥官,麦塔肯罗准将不疾不徐自阴影里踱出来,行进间衣裳簌簌,步伐沉稳。 他站到我身侧不远,静静望向海天交界处的亦申露,“听说,月光木棉只生长在与世无争的地方,若不是海贼入侵,它或许可以遍及伟大航路所有岛屿。” 斜睇过来的眼神透出一种奇异意味,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在刀柄上。 “如果没什么事,小姐随我回一趟海军基地。” “为什么?”我轻声反问,视线停在他大衣口袋不小心露出一角的东西上,象是颜色古旧的纸页,只不过,并非埋在岛上的炭笔画,我想不出任何理由,会让初次见面的海军准将,以如此,敌意中略显犹豫的眼神盯着。 “妮可.罗宾,我怀疑你是失踪二十年的通缉犯。” “请随我回去确认身份。”眉宇间掠过少许迟疑,他用唇角勾勒出一丝安抚味道,“不要反抗,我不想伤了你。” 月光下,车矢菊蓝的眼瞳带着锐利亮度,缓慢无声出鞘的刀锋,折射刺目冷光,我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 刀柄上带着丝线结成的漂亮花样,千重卷草乱纹刃,握住刀柄,自上而下轻轻一挥,刃锋划破空气,回韵清亮沉稳。(..info无弹窗广告) 收刀入鞘,我毫不吝惜赞叹,“是把好刀。” 它的主人却沉默。 微微低头,铂金发丝在月色里仿佛会发光,英俊脸庞定格震惊与伤感交织的神色,美丽的车矢菊蓝失去生机。 无声叹口气,我蹲下/身,“抱歉,忘记告诉你,我的条件反射,向来比思想快些。”阖上静静睁大的蓝眸,从他被血液浸透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摊开,就着月光看清楚上面的内容。 一份,通缉令。 边角磨损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纸页,印着一个小女孩的脸,七/八岁年纪,一双透着惊惧与警惕的眼睛… 妮可.罗宾,七千九百万。 啊哈~这东西我有印象,确切的说是,曾经对它抱有浓烈的,因它而产生的恨意,养大我那个人臆想中的女神,坎坷一生的开端。 二次元世界里,出生西海奥哈拉,恶魔之子,妮可.罗宾。 竟然再次被错认,呵呵~呵呵呵~ 我单手掩面,低低的笑出声来。 过了很久,胸腔内沸腾的笑意才渐渐平复,站起身,将手中揉成团的通缉令随意抛开,歪着头打量,无声潜伏在附近各个角落里的气息。 “原本不想做得太绝,可惜,今晚我的心情糟透了。” 海风鼓动衣袍,发出呜咽声响,象是遥远天边有谁正哀哀哭泣,看着围上来这些人毫不掩饰杀意的眼睛,我放空所有情绪。 ………… 不知什么时候满月失去踪影,视野里能看到的都变成浓重的墨蓝,四下散落的暗影随着潮汐晃动轻轻起伏,仿佛蠢蠢欲动。 指间黏满略带稠腻的液/体,把手抬到眼前细细端详,那些温热欢畅的滑过手指,沿着手腕汇聚成,盘绕而下,最后,一滴滴砸到脚边。.info[] 我听到自己平缓的心跳,血液流动的声音,浪潮冲刷船身,这座金属堡垒发出空洞吱呀…欧诺拉.黎明女神号,已经没有别的,活人的味道。 逐渐剧烈起来的风将身上的织物吹得紧贴,云层迅速增厚,带着无边无际的黑暗从头顶横跨而过,象一场醒不过来的梦。 缓缓,缓缓的眨了眨眼睛,我走到唯一没有被混乱波及的地方,弯腰拾起那柄象牙白刀鞘的长刀,抬眼对着它的主人轻声抱怨,“都是你不好…” 我同样不想伤到你,都是你不好…“为什么,要对我刀剑相向呢?” 铂金发丝在幽暗中散发出朦胧微光,我直起身,呆呆看了许久,抿抿嘴角,转过头;走出一段距离,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一丝异样,停下脚步,微微侧首。 不知何时,浓墨晕染的夜色里,丝丝缕缕银辉轻轻飘浮在空气中。 象月光落入人间,又象是散发柔和光芒的溪流,渐渐的,忽隐忽现的银丝越来越多,自远方延伸而至,静静淌过黑暗,流向不知名的彼端。 眯起眼睛,循着光路来时方向极目远眺,良久,难以言喻的喜悦填满空无一物的心房,这是,沿着海风迁徙的月光木棉。 玛丽果然有收到手信了吧?想必此时,即使亦申露已经灭亡,分别五十年的那两个人,一定也同样注视着这一幕吧? …………分割线………… 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的时候,我汗如雨下挥动船桨,努力挣扎在无边无际的蔚蓝里。 军舰—欧诺拉.黎明女神号早已经看不到踪迹,我从它那里带走一只救生艇,一卷海图,一些食物,几只指针和那柄漂亮的武士刀,把它遗留在夜色中。 比起冰凉漆黑的海底,我更喜欢能够尘归尘土归土。 感伤很快被抛诸脑后,在我使出几个小时的劲,仍旧什么也没看到的现在,心情中属于郁闷的部分飞快发酵、膨胀,达到顶峰。 伸长脖子四处远望,海天一色的蔚蓝看不到半丝船舶或者别的影子,也不知道究竟是还没离开亦申露海域气候,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洋面风平浪静。 泄气的扔掉船桨,掏出斗篷穿上,一手提起食物连同把柄刀,一面把工具书召唤出来,这般出卖劳力的事,一点也不适合我。 原本不打算这么快使用咒文卡,我想着利用救生艇漂流一段时间,能搭到遇见的船是最好,可以顺便休息什么的… 现在看来果然行不通,伟大航路这地方半点不适合单独航行。 闭上眼感应留着气的几个坐标,选出感觉最清晰的地点,解/放咒文卡。 顷刻间,身体微微失重… ………… 抵达萨洛蒙的时候,特地看了下天色,头顶日当正午;松口气,我循着港口外最热闹的一条街慢慢晃去。 路过水果摊的时候顺便买一份报纸,瞥了眼上面的日期,心头的忐忑终于平复下来,解除卡片时清晨太阳未升起,抵达目的地是晌午时分,与预估的相差无几。 离开塔希提开始,每到一处我都特别留意过时间,一定距离之内,沾有气物件定位的目的地,所用时间有长有短,却绝不会再出现之前那种庞大误差。 翻完报纸,我随手将它还给摆摊那老太婆,在对方警惕的眼神中摇摇手,表示不会做出把钱讨回去那种事。 得到她一个友善表情,我摸摸口袋,提着东西继续往前走。 相当于商业重镇的萨洛蒙,非常繁华,据说这整条航线的商品都在此地汇集流通,如此一来,地下交易也该同样活跃。 在岛上几条商业街转悠半天,我拐进街边一家看上去很合眼的刀具店,直直走到柜台前,把武士刀放上去,打断老板和边上那客人的谈话。 “估个价。” 登岛买报纸的时候,一摸口袋我才发现自己快身无分文,为防止出现白吃白住被店家追杀之类的囧事,当务之急是弄钱,(==)。 我统共带着两样贵重点的东西,玛丽的项链要留着纪念,二选一,就卖掉从海军指挥官那里得来的战利品。 ………… 看上去十分精明的老板眼角睇了眼那柄刀,随即轻轻的倒吸一口气,不过没等他的手碰到刀鞘,边上的客人已经将它一把夺过。 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握住刀柄轻轻抽/出,冰冷的刀尖朝上,那人用颇激越的语调低声道,“小乌丸形太刃,千重卷草乱纹,无铭切…” “果然是,大快刀二十一工之一,名刀,贞宗。”收刀入鞘后仍死死抓在手上,他把脸转向我,眼睛里爆发出饥/渴的光,象看到绝色美人,还是脱/光那种的。 当然,他垂涎的不是戴着兜帽从头黑到脚的我,而是抓在手上的,属于我的战利品。 “你喜欢?”我挑了挑眉。 “请务必将它让给我!”态度之坚决,语气之诚恳,仿佛首次登门见丈母娘的毛脚女婿。 长相很奇怪的男人,打扮得也非常别具特色,西装礼帽,领口结着花,鼻梁开始到脸颊各自一道往下箭头似的黑痕…“开个价。”我抬起下巴,点了点所谓[贞宗]。 个人长相品味我不予置评,只要他的口袋能满/足愿望。 那人激动的上前一步,嘴唇抖索正要说出什么,冷不防边上老板插/进来,“名刀贞宗的持有者是海军本部准将,麦塔肯罗。” “贵族出身,年轻有为。” 男人脸上的表情瞬时僵硬,惊疑不定的后退半步。 我上前取回贞宗,点头同意老板的观点,“是个很有味道的帅哥…”空着的那手,手指意犹未尽的搓搓下巴,“好吧~价格随你开,我等钱用。” 老板与男人的神情忽然变得极度诡异。 第十三章 …这该死的黑店。(..info无弹窗广告) 收获明显不划算的钱财,与边上咬牙跺脚的奇怪男人哀怨眼神数枚,我施施然在老板心满意足的注视下离开刀具店。 说起来,老板不愧是生意人,很明白富贵险中求的道理,连边上那个略带几分凶气的男人都有所忌惮,他却毫不在意收下贞宗。 这年头,海军本部准将已经这般威名赫赫了吗?想了想,随即又丢到脑后,我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袋子,笑眯眯沿着风里食物的香味寻过去。 吃饭、住店、睡觉。 ………… 再度醒过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投宿前特意交代‘有需要时才可以打扰’的老板,在我使用门边柜子上那只诡异蜗牛通知之后送上丰盛餐点,以及这几日报纸,我才知道自己究竟睡到哪年哪月。 吃饭吃到中途,房门被人敲响,打开一看,却是卖刀那家店遇见的古怪男人;对方诚挚的道明来意,顺便递上一张簇新的通缉令。 男人的来意很有趣,他是为了他身处的组/织,巴洛克工作社前来招揽我的;通缉令是今早最新出炉,照片用的是我的脸。 从拍摄角度来判断,大概是我在欧诺拉号动力室搞破坏那时拍下的。 只是,当时我只在墙上看到一只蜗牛溜来溜去,谁知道那玩意居然兼具拍照功能,我还以为它是在散步,(==)。 恶魔之子,妮可.罗宾――――前面的定语,无论什么时候看,都他/妈无比庸俗。 海军动作真快,幸亏我在房里都没脱下斗篷,不然这时候老板估计已经领赏去了,被找上门应该是那把刀惹出来的。 啧一声,我放下左看右看半天的通缉令,抬眼,把注意力放到仍旧絮絮叨叨的男人脸上。 自称mr.11的男人神情语气都很激昂,表现得活象个搞/传/销的,“妮可.罗宾,我们社长非常欣赏你这样的人。” “诶诶――”我制止他的滔滔不绝,上下打量他几眼,慢吞吞开口,“薪水怎么算?”趁着他愣住,连珠带炮追问道,“有三金一险吗?” “有带薪休假吗?” “业绩不好有基本工资能拿吗?多少?够养家糊口吗?” 男人的下巴掉到地上,阖上之后,眼睛里又满满的都是蚊香圈。 居然没听懂?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友善的把人转到朝外方向,“回去问清楚再来,最近我都住在这。” 慢走,不送。 关门,走回去继续进餐,我喜滋滋的边吃,边盯着放在手边那份通缉令。 啊哈~不用再担心囊中羞涩,也不必再忧虑辛苦所得被黑店胡乱砍价,因为,我刚刚想到一个绝妙的,来钱快的点子。 安全可靠,无污染,操作简单,可持续使用。 ………… 填饱肚子,出门遛弯消食,顺便拐去商业街最大的一家书店,回来的时候胳肢窝里夹了几本杂志,手里拎的纸袋则是扫货回来的n套各式女装,都是要用到的东西。 和老板打过招呼,然后回房开始准备。[..info超多好看小说] 首先,仔细阅读隶属世界/政/府麾下出版社出版的,地理杂志《伟大航路旅行指南》,以及休闲八卦刊物《海军将领名录》。 联系萨洛蒙所在位置,把相亲名录啊不,是将领名录记载的各个人物所在岛屿标记出来。 接着,坐到旅馆房间书桌前奋笔疾书,拟用久/旷/少/妇的哀怨痴缠口吻,挥洒无数赚人热泪情深意切文字,然后重复攥写,最后塞进信封,收件人填上那些将领的名字,等着邮政海鸥带它们飞向目的地。 至于情书们的结局如何,我不是很在意,重要的是那上面粘着我的气,用于空间定位。 信纸抵达之前,我开始处理别的。 召唤出工具书,翻开,检查能用得上的咒文卡。 好半天,终于拣出派得上用场的,我挽起袖子,干劲十足的动工。 工具全能之书(其实私下里我喊它山寨王==),贪婪之岛玩家手中道具book的雏形,里面收集了所有指定卡片,以及游戏制作过程中,通过测试最终放弃的一些小道具,因为我特别吝啬,习惯性收藏无数杂物,针头线脑都不放过。 只是,工具书现在能解/放的咒文卡,不足总数五分一,我想这大概是因为与世界法则相互抵触的缘故,特别是某些形成之初,制约本身就苛刻的念力。 典型例子是,大天使的呼吸。 当初我在哥尔d罗杰身上使用,就完全无效,即使到现在,我也能隐约感觉到,若要大天使的呼吸产生效果,大概是我剩一口气那时候,或者支付巨大代价。 偏题了,言归正传。 ………… 现在用不上那么凶残的东西,只需要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意。 比如说,废弃卡片,仿真女神。 弄出它来的是个死宅男,只要把照片贴上去,就可以幻化出外表和照片人物一模一样的充、气、娃、娃! 一套五个,可以抱着它、搂着它、扛着它,也可以给它换个衣服,化个妆什么的…只不过,当你不小心举止超出某些界限,它会嘭一声消失。 据说,是因为那位宅男异常纯情… 当初,仿真女神测试的时候,被以半数以上反对票弃置,理由是‘总让人担心用在奇怪地方’,除了原主人大概只有我手上还保留备份。 再比如说,废弃卡片,诚恳的谎言。 只要戴着它,无论你说什么,听的人都会认为它是真的,放弃理由是外型不太美妙,篮球大小的花朵,集合世界最刺目的几种颜色,还长成那什么的形状…(==)。 唾弃归唾弃,能用的毕竟不多,没得挑。 ………… 拿出商业街上买来的立可拍相机,为自己拍下几张照片贴到仿真女神上,为它们一一换好扫街回来的衣服,之后,收进废弃卡片(容积十立方米)储物袋,备用。 好吧~bt都是逼出来的,这点我承认。 等感应到寄出去的无数封信,逐渐沿着预定地点形成蛛网一般的空间标记,穿好斗篷,在柜子上留下足够资金,我解/放咒文卡,朝着距离最近的几个岛屿出发。 ………… 一整天旅途奔波。 待得夜色将尽,我从第五个悬赏机构出来的时候,储物袋里的仿真女神已经全部兑换成沉甸甸的钱币,心情无比愉悦的同时,也有些诧异行动太过顺利。 海军们…真是单纯啊~ 不过是说‘她反抗得厉害,所以用点小手段。’,居然也毫不怀疑,连检查都不检查就爽快付账,虽说穿着斗篷,但你们海军这么不介意是谁来领赏真的没问题么?亏我还准备自毁形象戴上[诚恳的谎言]。 典型的钱多人傻,(*^__^*)。 踩着隐隐褪色的夜雾,我哼着小曲走出能被监控到的范围。 转过街角,纵身跃到一幢建筑物上,解/放咒文卡033[荷尔蒙饼干],吃一块下去;再使用磁力卡片,动身前往最后一个目的地。 在条件允许范围内,伟大航路旅行指南介绍的,最接近香波地群岛的岛屿。 我计算好在那里买船票,直抵香波地。 路上修生养息,然后,恭候毒藤海贼团大驾。 一路追踪太过被动,而且中途变数风险难以预料,既然香波地是前半段七条航线的终点,我就到那里去等着。 毒藤海贼团一伙运气不好死在半途那就算了,如果他们运气好活着到达,香波地群岛就必会是真正的‘终点’。 ………… 没有谁能从流星街人手里抢走东西,还不必付出代价。 这个观点,无论到哪里我都坚持。 第十四章 抵达春岛是下午时分。 这个与名刀[花洲]同名的岛屿正下着雨,氤氲的水汽与随处可见凋落的花瓣,将它生生晕染出几分凄冷的缠绵味道。 走进港口远航船舶售票处,远远的码头上,著名邮轮[黑郁金香号]安静浮在海面上,很多旅客正冒雨登船… 看起来似乎晚了点,我敲了敲售票室玻璃窗,冲着已经休息的工作员,微笑。 邮轮驶离港口时间定在半个小时后,航程预计二十一天,抵达香波地群岛停靠紧挨海军/政/府出入区的七十号地区,在那里休整补给,运载旅客返回。 情况与我看那本旅行指南介绍的一样。 唯一的困扰是,购买船票,需要世/界/政/府承认的合法身份证明,我没有那玩意,只不过,当售票处负责人接下我扔过去的一大叠现金后,它就完全不是问题。 预定离港时间前五分钟,我在甲板上,倚着栏杆,悠哉看雨景。 茫茫的雨雾中,邮轮拉响船笛,码头上的忙碌喧闹也消失,我用手指轻轻敲击湿漉漉的栏杆,藏在兜帽下的眼睛,专注打量,远远的,售票亭里急匆匆跑出来的那一行人。 这种惊慌失措的表现…不会是我运气差到,连安静远行都会出乱子吧? 直起身体,我静静望着渐渐往黑郁金香号靠过来的庞大人群,全副武装的海军纵队,方才趾高气昂接过我递给他的现金,此刻卑躬屈膝的售票处负责人… 最后,是…嗯哼~被惊动了重新下船的邮轮工作人员。 ………… 经过一番漫长而混乱的等待,从闹哄哄走到甲板上观望的旅客耳语中,我得出自己的运气其实不算太差这一结论。 码头开始延伸至附近,十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戒/严,并非冲着我来的,而是为了保护,此刻慢吞吞登船一行人当中的某位大人物。.info 这位最近将前往香波地的大人物,途经春岛花洲时突发奇想,决定放弃乘坐冷冰冰毫无人情味的海军军舰,改走亲民路线。 于是,[黑郁金香号]雀屏中选。 大批旅客被迫放弃此次航行,在海军的安排下取走行李返回岸上。 邮轮普通舱被征用给替换下半数水手海员的军士住宿,贵宾与头等舱登记的住客改换成一等二等舱位,清空房间留待大人物和将领们。 为什么不干脆把所有旅客踢下船?因为大人物喜欢深入群众… 战舰西里西亚号在不远处洋面上等待,将一路为[黑郁金香号]护航。 所以说,其实还是赚到了,起码路途不必担心袭击一类的。 我站在被集中到甲板等候安置的人群边缘,听着周围混合畏惧与抱怨的窃窃私语,因为原本买的是最贵舱位,于是事不关己的撇撇嘴角。 又等了一会儿,终于领到新的房卡,接过它我正待返身回去休息,眼角余光刺入一抹有别于灰蒙蒙天气的雪白。 微雨中扬起的袍角…是海军将领的制式大衣…心头微微一跳,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人已经走到护栏边,探长身子,极目往下望去。 雪白制式大衣,英伦风味西装,腰际扣着长刀…可是,不是他。 不是,我行动快于思想,却在事后反悔的那个人。 ………… 看着正登上邮轮阶梯的,海军将领的背影,我怀抱浅浅的失望与尚未褪尽的恍惚,无声叹口气,正/欲收回视线,那人却毫无预兆停下步伐,猛地回过头,视线穿越重重雨幕,精确捕捉到我的眼睛。 明明隔着很长一段距离,他的眼神竟仿佛近在咫尺,透着能剖析一切的,刀刃般的冷意。 我下意识一僵,复又瞬间反应过来,抬手,大大方方冲着对方挥了挥――――反正从头到脚遮挡很严实,嗯~闪避才显得心虚,不如打个招呼。 远远的,那位海军将领盯着我这里好一会儿,方才返身继续前行。 把自己斜探出去的半个身子缩回来,我低头,摸摸鼻子,嗤笑一声,然后,悠悠然往船舱内划分给旅客的范围走。 这位即将同行的海军将领,许是…呃~气量不错,居然对着我这里颔首以示回应? 条纹西装、打领带,蓄着胡子,武器是长刀,还有那头反衬雪白与灰雨,显得异常艳丽的赭红庞克发型… 如此特色外表,似乎颇符合那本相亲名录啊不,是将领名录记载的中将之一。 希望是我记错了,本部中将随行啊~这趟旅途不要太多灾多难,果然还是宅死在房间,以策安全为妙(==)。 个人表示海军悬赏处什么的,花光赚回来的钱财之前,我没兴趣再进去一次。 ………… 所谓天不遂人愿。 有很多时候,乌鸦嘴这种神奇能力,不仅仅悲剧别人,还可能反噬自己。 我可真恨工具书里那张,占卜率百分百准确的咒文卡,一定是它无止境散发的霉运,污/染了原本一帆风顺的人生。 ………… 邮轮[黑郁金香号]驶离春岛花洲第四天,在房间吃早餐的我,从报纸上看到铺天盖地的,关于数日前几个悬赏处损失惨重的报道,和内容更新的通缉令。 诈骗犯.妮可.罗宾,赏金一亿七千九百万,ps:生死不论。 我牙疼的嘶了一声,心头忿忿不平,讨厌的绰号改掉了让人感觉愉快,可是…前次不是还‘仅限活捉’么?! 不过是稍微接济了下,自己困窘的钱袋子,怎么就‘生死不论’了?魂淡! 还有!从前晚开始,仿真女神接二连三恢复卡片状态,回到工具书中…你们这些海军,到底,对人家照片做什么了啊啊啊―― 早知道,就不假装无意间露出脸,被摄影蜗牛拍到。 黑漆漆一团,你们满世界寻找真凶去吧! 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我把报纸甩到角落,抄起刀叉狠狠切割盘子里的牛排,塞进嘴里咬得稀烂,以示泄愤。 ………… 邮轮航行第六天晚上,坏预感成真。 麻烦终究找上门来,一个星期都没能撑过去。 原因,大概是下午到后甲板放风回来时,路过转角撞上的那位旅客,实在是太过不巧,对方看到被风吹掉兜帽的,我的脸。 ………… 海军比我预计的迟了些,晚餐后才敲响门。 礼貌的被人请出房间带往别处,一路上我如夹心饼干似的,由前一后二呈‘品’字阵势的三名士兵押送。 十分钟后,踩着花纹华丽的地毯,被领到邮轮贵宾舱所在。 打头那位兵士轻轻敲开位于走道中央那扇门的时候,我顶着后背心冰冷枪口,满怀不甘的扫视周围…这里本来是我住的区域,安静、温暖,通风良好。 若不是强/权/作/祟,此时此刻,我本该舒舒服服泡在浴缸里,听听音乐,顺便,奢侈的品一杯红酒什么的… 门扉静悄悄开启,兵士侧身让出位置,“鼯鼠中将阁下,人已经带到。”语毕,他偏头,无声示意;后背抵住的枪口稍稍用力,我顺势走上前… 缓缓踩进房间,后方通道随即关闭。 与登船时舱位无异的格局,门内几步通道内就是不大的起居室,侧边带着**洗漱间,再往里隔着一扇门才是卧室。 我站到起居间入口,停下脚步,抬眼,慢吞吞打量周遭一圈。 ………… 房间里很干净,看起来被重新布置过,一角衣帽架挂着将领大衣,靠窗摆着宽大书桌,各式文件整整齐齐叠在上面。 男人立在桌侧,一手按着桌面,指尖无声敲击,紧蹙的眉头下沉默而坚硬的眼眸,目光锋锐似箭,“妮可.罗宾。” 无起伏的语气透出审视意味,“你到这艘船上想做什么?” 视线落到男人压紧在指尖下的,并列铺陈的新旧两张通缉令,我耸耸肩,摘下兜帽,接着脱掉斗篷,最后,在对方略显诧异的注视下… 抬手,流畅的解开上衣所有扣子,袒露一马平川的胸膛。 ………… 咒文卡,指定卡片033[荷尔蒙饼干],吃下这种饼干的24小时内会变成另一种性别,一箱20个,共十箱。 登陆花洲那天起,我每日配着牛奶吃的可不是面包啊~ 让我们以事实取代语言。 还有,请切记,招惹谁,也别招惹bt。 尤其是,遭受连番打击后,正深感处于人生低谷的那个,(==)。 第十五章 男人的眼睛瞬间瞪到滚圆。 “你――”他甚至失态的死盯着我,人还不自觉往前走几步。 干燥温暖气息卷着淡淡烟草味,沿着行进间的波动沁入呼吸,我警惕的避过对方伸长了,象是要摸过来确认的手。 “看看也就罢了,如果更进一步…”深吸一口气,我悲愤交加的说道,“就算你是中将,我也抵死不从的!” 他的手停在半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漆黑一片。 见状,我抿抿嘴角,手往下探到皮带,边扯动金属扣针,嘴里边嘀嘀咕咕,“我听说过,常年海上漂泊的家伙们,很多都有男女各半玩法的癖好…” “生/理/需要无处发/泄,可以理解,但我不是双插头。” 边说边扯开皮带,手指落在长裤纽扣上,同时,抬头,我用隐约怀疑的眼神盯着他,犹犹豫豫开口,“还要继续吗?” 好半晌,男人缓缓、缓缓的收紧手掌,握成拳头,又慢慢、慢慢的垂到身侧。 空气象是凝结起来,这人攒紧眉心,语气阴沉得象是要把什么咬碎在牙齿间,“把衣服穿上…恬不知耻!” ………… 静静把扯开的皮带系好,掩上大开衣襟,慢吞吞扣上纽扣,最后弯腰拾起斗篷…穿戴好所有衣物,我抬头,扯了扯嘴角,“中将大人可真/爱说笑话。” 比起,自持高贵不愿和庶民同乘一条船的大人物,以武力驱赶无辜群众冒雨下船的你们… 恬不知耻的,似乎不是我。 “好端端的,我自己跑到您房间宽衣解带?” 眯起眼睛,我意有所指的上下打量他,“比起凹凸有致的女人,中将阁下的魅力,不足以使我如此倾倒。” 男人直视着我的目光里,蕴含掩饰不住的暴怒;看上去象是下一秒就会猛然出手,只不过我等了很久,他始终雕塑似的站在原地。 直到,敲门声惊起室内卡壳的画面,空气中四散的寒意随即收敛,男人面无表情的将视线越过我,落到起居间方向。 “报告!” 不多时,踩进房间的几道气息从后方擦过我的肩膀,三名背着枪的士兵将手中物件摆放在男人手边的桌上,恭敬行礼。 “中将阁下,经过搜查,犯人房间内的物品都在这里。” 随便塞几套衣服的背包,解/放出来打发时间的咒文卡[即兴之书],一些小零碎,还有那个装着所有现金,鼓囊囊的储物袋。 啊哈~我忍不住庆幸,自己有‘食物一类的东西随时藏好’这种习惯,否则…呵呵~万一这家伙装酷耍帅,拈片饼干试味道,那乐子可就大了。 ………… 撇撇嘴角,我看着男人漫不经心解开储物袋,翻了翻,从里面勾出一条项链,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别有深意挑眉,“安菲特里忒之眼?” “[唯一的海洋,是月光下你流泪的眼睛]。”我深情款款吟诵,耸耸肩,“玛丽很喜欢,除了它,其余都归你。” 反正钱这玩意,来得容易去得快。 房间晦暗的光线下,男人唇形抿成直线,,瞳孔折射/出不辨善恶的深意,也不说话,隔了很久,将项链扔回储物袋,他的身体往后靠到桌子边,转而拿起那本书,翻开它,就这么聚精会神阅读起来。 不得不说,这转折有些出乎意料…一时弄不明白对方究竟想做什么,我只能原地等着,顺便与周围戒备森严的兵士们隐隐对持。 几道轻浅呼吸声,叠加辐射到身上刀割般的敌意,令得狭隘房间里空气变得有些混沌,却在此时…“妮可.罗宾。”男人的声音骤然响起,语气肯定,透出阴冷而狡猾的味道。 “……?”我眨了眨眼睛,看了眼压在一堆杂物与桌面之间的两张通缉令,“哦~我会记得回家问老头子,外面是不是欠了什么风流债。” 如果真有这么个人的话…“不过你要理解,男人么…呵呵~” “把这位先生,和他的东西送回去。”男人阖上手中书本,眼底最后一丝探究悄然散开,“我的属下失礼了。” “最近总是听到这种话。”我撇撇嘴角,叹口气,“不过,我当然不会介意。” 随着兵士们转身离开之前,身后的男人似是不经意的追问道,“你到香波地做什么?” “嗯~有个家伙从我手里夺走了玛丽。”我将他们归还的私物拿在手里,一面往外走,一面回答他的问题,“我…必须追上去。” ………… 再次与那位海军将领碰面,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 黑郁金香号在海上航行第一十三天,邮轮甲板上举办一个露天派对,所有旅客都受到邀请,前来参加大人物屈尊降贵与民同乐的欢宴。 可巧的是,天候也相当给面子,洋面风平浪静,本该神出鬼没的海贼们,也因为这段时间军舰[西里西亚号]无情剿杀而销声匿迹。 湛蓝得宝石般的天空,阳光好到令人侧目。 鸡尾酒、乐曲、美食佳肴,甜香裙摆,穿梭在人群中的侍应生,冰块碰撞杯壁清脆声响,酒酣耳热,言笑靥靥。 我懒洋洋倚在甲板最边缘的栏杆边,潮汐冲刷船身,潺潺水流彷如轻轻浅浅呼吸,远处有飞鸟偶尔鸣叫,昏昏欲睡的倦怠渐渐侵蚀神智。 那位海军将领就这么出现在耳语喧嚣中,淡紫色条纹西装,深蓝衬衫,赭红庞克头,行走间背脊笔直,举手投足都带出久经战场的精悍骁勇气息。 眯着眼睛,我静静看着他的目光随意扫视人群,略略停顿后脚下改变行程,转而缓缓朝这里走来,雪白制式大衣随着海风翻卷,漾起袍角千回百折。 他在我身侧停留,褪去如刀锐利的气势,漫无目的盯着欢闹甲板,整个人象是放松下来,显得有些慵懒,“天气不错。” 从附近经过的侍应生托盘里取出两只高脚杯,将其中一只递到我手边,低敛的眉梢,神色安稳沉静,倒是和此刻的恬淡有几分相衬。 难得闲暇时光,我也没了与谁争锋相对的兴致,支起身接过高脚杯,呷一口猩红粘稠酒液,抬高手,盯着透过晶莹杯壁晃动的瑰丽色泽,怔怔出神。 ………… 隔了一会儿,男人才又开口说话,“听说,你用扑克牌赢走我手下大半个月薪饷。”声线浓厚低沉,漫不经心睇来的眼角,眸光喜怒难辨。 “小赌怡情,再说…”我微笑着冲他举了举酒杯,之后凑近嘴边含一小口,舔舔嘴唇,为它的醇厚馥郁眯了眯眼睛,“被人如此窥视,总得找点乐子。” 年轻的海军兵士们从那日之后,无时无刻不隐在暗处监控,若不是多少还记得留些余地,我现在也不会这样放松。 沉默片刻,然后他突然笑了一下,“他们职责所在而已,倒是要多谢你手下留情,只是半个月薪水…嗯?” 尾音潜藏些惬意,眼角一道淡淡笑纹,不疾不徐细品杯中酒浆,他一边悠闲的说,“抵达香波地之后,有机会可以来一局。” “我们?”我惊讶的眨眨眼睛,得到对方肯定的眼神后,咧咧嘴角,“可以呀――”只要你输得起。 更何况,就我而言,似乎已经身在局中――――我,和你。 “很有自信嘛――”男人的身姿更加放松,整个人倚到护栏上,意态闲适,口中也换了个话题,“安菲特里忒之眼…” 停顿片刻,他别有深意的解释道,“你留给心上人的珠宝。” “它怎么了?”我收回远眺高空的视线,满心疑问。 “你手上那件应该是被带出伟大航道的真品。”他侧过面凝望船舷外的海面,音调有隐晦难解的情绪。 “传闻,它是打开某个宝藏的钥匙。” “四百年前带走它的人,也是你那本书的作者贝洛蒙特.柏伦故去,它就此失落北海。” “那个姓氏…你上船时登记的名字,贝洛蒙特.诺恩,你到香波地打算越过红土大陆,前往新世界吗?” ………… 近在耳旁的话语,带着控制得极好的节奏感,他言谈间似是漫不经心,却令得我彷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死死盯着身侧这人,我一时浑身僵硬――――终于想起来了,在亦申露岛上就隐约觉得不对的地方。 欧诺拉.黎明女神号指挥官看见那项链后,曾说过,‘海皇波塞冬之妻,安菲特里忒,传说中,海皇追求她时,曾经赞美过她的眼睛是唯一的海洋。’ 而,埋葬在玛丽身边那幅炭笔画背面,贝洛蒙特.诺恩写着:[唯一的海洋,是月光下你流泪的眼睛]。 那,难道不是给玛丽的情话…吗?! 该死的东西! 不自觉抬手揪紧胸襟,隔着布料指尖触及斗篷下,自那天起,因为生怕遗失就贴身佩戴的纪念品,转念一想,我深吸几口气,盘旋怒意悄然散去。 算了,事到如今再追究已经没有意义…死人,不存在任何意义。 ………… “你还好吧――”有谁模模糊糊的询问。 混合着烟草和海风气息的味道,沁入鼻端,与此同时,脸颊被谁的干燥粗粝肌肤轻轻碰了碰,涣散的视觉缓缓聚焦,我看到钉着鎏金袖扣的淡紫条纹恰恰自眼前抽离。 男人收回抚触我的手,将它藏到身侧,顿了顿,转而又插/进口袋,嘘咳几声,面上掠过一丝不自在,“抱歉。” 象是要粉饰自己的唐突,他飞快继续说道,“别紧张,我并非质问什么,世界/政/府也没有禁止民众翻越红土大陆。” “我曾经看过你那本书的残卷…文布兰.罗兰度,贝洛蒙特.柏伦誓死效忠的船长。” “黄金乡,岛的歌声…”似乎想起什么,他的眼神恍惚起来,语气微微带出些久远的怀念,“或许它们真的存在,只是等着再次被找到。” “不止你一个人相信。”我打断他的无语伦次,偏过头静静聆听遥远彼端吹拂而来的,海洋吟唱的哀伤。 “海上男人,性格里都有这么一份傻气。”叹口气,我的目光迎上这位清醒过后神色复杂的海军将领,梦呓般自顾自说道: “所以,无数人穷尽一生寻找,并且毫不怀疑。” “黄金乡、大冒险,自由与梦想,它们终有一天会回到这片海。” 第十六章 我答应了这位海军将领略显局促提出的要求。(..info好看的小说) 派对结束后,领着他回房,将那本冒险传记交到他手中,并且,在他一再保证会原物归还时,只告诫对方,不要将夹在最后几页当中的书签弄掉,免得我找不到没看完的部分。 至于他是否遵守诺言,予我其实没什么要紧,[即兴之书]原本就是念力凝结,最后它始终会卡片化,回到我这里。 许是拿人家手短,好吧~我承认也有故意将手腕上戴的石头露出来给他看到的缘故。 那颗海楼石是玛丽收集的无数小玩意之一,我借来防御这世界五花八门的恶魔果实能力,顺便混淆众人观念。 惯性思维下,成效卓越。 …………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格外宁静,各种意义上的。 拿人家手短,好吧~是打消怀疑的中将阁下领着他那一票眼线销声匿迹,只有极偶尔的情况下,我能在某种场合里看到那位中将。 他一如既往的仿佛出鞘利刃,周身气息难以接近,隔着人群目光对上我的,眼神里的寒意仍然千年不化,就是不知为什么,眼眶下的黑影也日渐浓厚… 许是太使劲夜夜笙歌了?不负责任的揣测,飞快被我抛诸脑后,反正大抵不相干。 这样井水不犯河水的日子,持续到黑郁金香号驶入香波地群岛七十号区域港口;混在隐隐散发劫后余生气息的旅客群当中,我拎着行李走下船舶折梯,还未走出多远,就被后方赶上来的海兵叫住。 我收到一只纸袋。 里面装着归还的冒险传记,以及一份由那位中将签署的通行证,持有它可进入六十至六十九号海军、政/府掌控区域,海兵还特意解释,倘若有需要,可以凭借通行证,申请乘坐开往新世界的政/府船只。 这位也在牌桌上被我掏空口袋的年轻士兵,临走前似有不甘约定,有机会要再来一局。 我但笑不语,静静目送对方远去,方才垂下眼睛,收敛刻意端出来的平和,转身,迅速潜入嘈杂人群。 远远的,黑郁金香号高高的甲板上,那位中将无声无息站在那里,目光仿佛穿透空间,夕阳西下的天空红得发白,苍松般挺直的身形,很快模糊在光影当中。 ………… 所有善意都是谎言,今日之后,只有彼此运气都好,才不会兵戎相见。 ………… 香波地群岛,是个异常神奇的地方,当然,对我而言这世界绝大多数地方都很神奇。 号称世界最大的红树,‘亚尔其蔓红树’浮出水面的树根形成岛屿,七十九株巨大植物居然能建成城镇,(==)。 分泌特殊的树脂形成泡泡,可以当做各式工具设施甚至房子的原材料…(==)。 我在七十号区域某家旅馆登记入住,付足小费之后打听到伟大航路指南没有记载的,极具特色的当地人文。 比如说,不法地带的拍卖会。 再比如说,小道消息流传最快的地方,其实是政/府掌控地带,而非别区鱼龙混杂的酒吧。 花了几天粗粗领略游乐园和观光区域,之后我凭借通行证出入安全区域,并在其间流连,尤其喜欢驻足图书馆、咖啡厅。 这些文雅场所内,能听到一耳朵各式匪夷所思的内/幕,我想,这大概是因为此地有在职官员出没的缘故… 服务于此地政/府设施的文职人员们,闲暇时喝咖啡总能漏出点什么。 谁说男人不饶舌?他们八卦起来的程度堪称凶残,内容琐碎可追溯至主角上下几代族谱。 比如说,上回听闻海军本部高层们,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那啥啥啥… 再比如说,今天,我坐在六十六号区图书馆附近,街心花园露天喝咖啡,隔壁的隔壁,坐着一桌身着便服的年轻人们,笑语风声中,透露出来的东西,也很有意思。 他们说,有人对毒藤海贼团船长的能力感兴趣,双方已初步取得联系。 不晓得哪来的渠道,他们居然还能知道,已经登陆不法地带的毒藤海贼团,即将与海军方面派出的联络人进一步交涉。 ………… 端起细瓷杯子,抿了口温咖啡,我眯了眯眼,心下飞快盘算。 过了一会儿,方才言之凿凿的年轻人们言笑徒然沉寂,“看——那位是…”低呼声充满忌惮与敬畏。 “啊!怎么会…” “喂!他过来了!” 接着一阵手忙脚乱,人群起身时带动桌椅磨蹭地砖发出沉闷动响。 我侧眼一瞥,就见他们神色慌张,面朝某处挺尸般站立。 “鼯鼠中将阁下!”一位背影僵硬的年轻人手抬至眉梢,行了个标准军礼,态度极是恭敬。 微微一怔,我把视线从他们身上偏移几度,就与恰好投射而至的目光撞个正着。 来人沉默片刻,对着向他致意的年轻人微微颔首,随即与之擦肩而过,沉沉脚步声踩着地砖渐行渐近,仍旧是淡紫西装,装束却没有航行时那般严谨,少了领带,襟口扣子也解开两三个,看上去有些闲适。 他拉开我身侧空置的椅子,不疾不徐褪掉外装将它搭在椅背上,然后坐下来。 “真是巧遇。”搁在桌面上的双手微不可察间数度改变姿势,最后他将它们平放,侧过脸来,目光平和。 我嗅到若有似无的金属和丁香油的味道,来自他的指尖,十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短,手腕以上藏进银袖扣紧系的衬衣袖子。 视线沿着那些流畅线条攀沿,停在这人不算英俊的脸上,“今天你倒是没带兵器。” ………… 微微一怔,他有点兴意阑珊的摆摆手,“饶了我吧——难得休假…”有气无力的说着,人靠到椅背上,皱着眉头嘟囔,“走到哪里都被认出来,喝杯酒也不得安宁。” “就象刚才?”冲着正蹑手蹑脚离开的那桌年轻人,我有些好笑的抬抬下巴,“那些很崇拜你的年轻人?” 啧了声,他摇摇头没说话,放空目光盯着面前虚空看了好一会儿,方才看似随意的,提起别的话题。 “明天有船只前往新世界,你要启程吗?” “还没确定走不走,旅行的意义,在于过程而非目的。”想了想,我到底没忍住好奇,于是问道,“你似乎很介意玛丽的项链,它究竟怎么了?” “不过是个传闻,宝藏地图什么的,这片海上还少吗?” “新世界暂且不论,单是前半段七条航线,岛屿星罗密布,千百年来似真似假的流言,比潮汐还频繁。” 剩下一句话我没有说出口,将来也不会对任何人袒露,对我而言,除了哥尔d罗杰留下的秘宝,世上所有财货,都不堪一提。 从我开口,他的目光就飞快变化,直到我沉默下来,意味难明的眼神仍旧盯着我,却始终不说话,半晌,抿紧的唇线微动,又在顷刻间将视线定到我身后,眉宇间掠过一丝诧异。 毫无预兆传来的冷冽气息,彷如利刃沿着我的背脊缓缓滑动,穿透层层布料破开皮肉,混合着刺痛和战栗的感觉钻入脑髓。 ………… 身侧的人蓦然站立,稍显意外的说道,“波鲁萨利诺先生。” “耶…真奇怪了…”一种无法形容的,阴阳怪气的缓慢腔调,在很近的地方响起,“你终于也学会休假的时候,找个人调节身心了啊~” 我分明看到被说的这男人脸色一青,眼角微微抽搐,“黄猿大将阁下!”压低的声线带着说不出的愠怒,往下斜觑的目光或许还有些尴尬。 待得那道视线闪烁躲开,我慢吞吞回过头,望向能在不知不觉间站到身后,并且一手搭上椅背居高临下俯视的家伙。 黄白条纹西装,身形异常高瘦,黑色/卷发,胡须菈碴,看上去有些年纪的男人,茶色镜片后方的眼睛,精光内敛。 看了我一会儿,他侧过头,吊儿郎当的说,“哦哦~真是长相微妙的脸。” “可以让你检查哦~”我笑眯眯的抢先回答,033咒文卡那十箱饼干,还富余得很,(=皿=)。 “喂!”中将大人双手猛地拍在桌上,气急败坏低吼,“不要胡说!” 摆在桌上的杯盏摇晃两下,深色咖啡溅出少许,我莫名其妙的挑高眉梢,还没来得及怎样你喂个毛线? “哦哦~我说嘛…原来如此…”仍旧象是故意拉得老长的音调,这位被称之为‘黄猿大将阁下’的家伙,越过我,走到中将大人身侧,拍拍他的肩膀。 “休假期间做什么都无所谓,只是,太伤身可不好…”漫不经心的停顿片刻,复又继续说道,“总不能让明天要见的那帮海贼,以为我们本部中将是软脚虾啊——” 如同长辈般语重心长的谆谆告诫,嘴里吐出来的,却都是要让人喷血的一语双关。 我顿时囧了又囧,趁被恶意调侃还得深受着的中将大人,目送他自顾自走掉的上司,我略带同情的扫了他一眼。 “哦~对了。”本已经离开那老家伙忽的又停下来,返回身,拍拍自己额头,“是二十一号区那家叫黑猫的酒吧,毒藤悬赏令你看过吧?不要认错人了。” “时间订在明天下午四点一刻,你可以继续约会。”最后,那人似笑非笑打量我几眼,“玩得愉快些。”临行道别,带着异样的别有深意。 ………… 静静目送那道,让人不知该怎样的黄白条纹西装背影真正消失,我这才慢慢回过头,眼睛看向身侧散发出浓烈的,炸毛味道的海军中将。 他脸色青白交错,看上去恼羞成怒,还有些阴森森的。 沉默——沉默——沉默… 久到我几乎以为他就此化成雕像,他才总算动了动。 单手扶额,先发出一记了无生趣的叹息,将手放下后,转而对我低声道,“抱歉,波鲁萨利诺先生…”他用被噎着的语气艰难的继续说,“相当不拘小节。” “很明显。”我深有同感的点头。 “啊…你不介意就好,实在是失礼了。”这人词不达意半天,才喝醉了条理不清似的,磕磕巴巴提出要送我回去。 此时日正中天,绚烂阳光倾泄而下,肆无忌惮泼了中将大人一身,金线绣出的轮廓模糊他的眉眼,只是,递过来的指尖,似乎隐藏着我无法理解的深意。 他说,‘很抱歉,未经你同意就攥抄了那本传记,这是明日下午两点的船票,翻越红土大陆再转乘新世界航线远洋轮,大概还赶得及塔希提日出海流。’ ‘安菲特里忒之眼,是传说中通往愿望岛的航海指针。’ ‘你走吧~错过了,要等下一年。’ 第十七章 遇见那个人之前,他从未想过,世上竟还有如此无法形容的存在。 ………… 当时他正执行,护送世界政/府联盟国家贵族的任务,途经春岛花洲,一路抱怨军舰上找不到乐子的少爷突发奇想,决定转乘当地开往香波地群岛的邮轮。 一阵劳民伤财的忙碌后,[黑郁金香号]施施然驶离港口。 遇见那家伙就是在那艘船上。 航行第六天下午,邮轮上某个旅客举报,看见通缉犯妮可.罗宾。 精心布置一番之后,他让兵士前去押解嫌犯,等待期间,静静看着摆放在桌面上新旧两张通缉令,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颜色陈旧的那张悬赏单上,小小女孩子眼里透着惊惧与警惕,那时候她才八岁。 恶魔之子.妮可.罗宾,出身西海,幼年开始即被全世界通缉,当时赏金七千九百万,可是她失踪了,将近二十年音讯全无。 连政/府海军都几乎要认定已经死亡的人物,却在毫无预兆间现身,一次出手,夺取包括本部准将在内的军舰全员性命;再次出手,则卷走悬赏处无数钱财。 两起事件加起来,前后不到半个月时间,导致海军颜面尽失的诈骗犯.妮可.罗宾,赏金飞升至一亿七千九百万,生死不论。 他接到命令,与簇新悬赏令一同到来。 只不过,照此时形势发展,似乎不必再费什么心思,人既然已经在他所属范围内,自然是插翅难逃。 ………… 那家伙就这样出现。 漆黑斗篷裹得密不透风,半张脸都埋在兜帽阴影下,只露出尖尖的下巴。 他徒然惊觉,春岛登船那日其实见过,忆起后更是诧异对方的胆大包天,于是他问嫌犯到这艘船上意欲何为。 看着面前沉默不语只是摘掉兜帽解下斗篷的嫌犯,他眸光微沉,心底暗自提防对方猝然发难,却没想到,下一刻他陷入此生最无语的境地。 黑发蓝瞳,样貌与通缉令毫无区别的人,肆无忌惮将身躯袒露在空气中,肌肤瓷白细腻,削瘦精致的锁骨,细到不象话的腰肢… 可站在眼前的,分明是个年轻男子。 惊到失去思考,他不自觉上前要确认真伪,然后… ‘看看也就罢了,如果更进一步…就算你是中将,我也抵死不从的!’ ‘我听说过,常年海上漂泊的家伙们,很多都有男女各半玩法的癖好…’ ‘生/理/需要无处发/泄,可以理解,但我不是双插头。’ 他缓缓收回手,被怀疑的眼神引发心头暴戾怒意,只有攥紧拳头才勉强得以压制,他知道对方所言,其实有一部分确有其事。 长年漂泊大海,加上时时生死一线,年轻兵士间或许有些什么,也曾目睹耳闻某些害群之马的荒/淫/无度,而无可奈何。 只是,他自认治军严谨,从不允许部下恃强凌弱,即使孑然独身却未有过任何荒唐举动,此时竟被这般构陷… 深吸好几口气,又拿出多年涵养功夫,才没把这信口开河的混蛋真的怎么样,仅仅是呵斥其不知廉耻。 那人不紧不慢的穿好衣裳,之后抬眼盯着他。 ‘中将大人可真/爱说笑话。’ 略显中性的声线,蕴藏别有深意的讥诮,暗蓝双瞳平静而冰凉。 ………… 经过反复试探,终是拿不出确切证据。 妮可.罗宾消失太久,对她的情况海军方面几乎一无所知,即使持有失落四百年的安菲特里忒之眼,即使随身携带大量现金…他也只得暂时将毫无破绽的人放走。 接下来,处于严密监视的那人的情况,每日都被送到他案桌前。 那人玩得一手好扑克牌,奉命盯梢的兵士们输得口袋空空。 在邮轮开辟给贵族少爷玩乐的场所纵情享受,赌桌上一掷千金;美酒、烟草、珠宝、武器,什么都懂一些,又什么都不是很精通,与许多家族教养出来的倜傥公子哥一般无二。 除了,会和女郎们肆意调笑,却怎么也不碰她们,这点。 那人把一个名字挂在嘴边,当被兵士们问及,到底是如何温柔似水貌美如花,才被恋恋不忘时又苦着张脸。 ‘哪里贤惠可人?饭菜不受欢迎,能把桌子和我一起掀出去。’ ‘脾气暴躁,嘴巴还坏得很。’ ‘只是,你们这些菜鸟不会明白的…’ ‘她是大地。’ ‘漂泊久了的人都希望有角落能停留,而她恰好在那里。’ 言语情深意重,却有淡淡阴霾,始终萦绕不去。 他记起那人说过,她被夺走所以要追赶。 他想,这样一个人,或许不会是噬杀残暴的通缉犯。 ………… 再次与那人近距离接触,是在邮轮露天派对上。 厌倦了觥筹交错之中无处不在的谄媚,他找个借口离开人群,抬眼就看到那人斜倚船舷栏杆,目光盯着他所在方向,又好象什么也没在看,只是发怔。 单薄剪影倒映在晴空下,不小心就会被吹走似的。 他不自觉走上前,那人象是刚刚睡醒,眨了眨眼睛,接走他递过去的酒,抿一小口,舔舔嘴唇,又陷入梦境般神情恍惚。 墨黑发梢随着海风起伏,眉宇间的英气抵消五官过于秀丽的妩媚,只是,站在这样热闹地方,眼底仍透出无法言喻的寂寥。 他不着痕迹打量许久,心头有块隐秘角落似乎微微一颤。 为了掩饰他开口寻个话题。 传说可以打开某个宝藏的钥匙,安菲特里忒之眼。 登船名字记录为‘贝洛蒙特.诺恩’的人,不知为什么忽然失魂落魄,忍不住碰了碰苍白到透明的冰冷肌肤,他随即收回手。 那本书的残卷,文布兰.罗兰度,贝洛蒙特.柏伦… 黄金乡,岛的歌声… 他无法停止叙说,象是这样就能够遏制不太受控制的念想。 ………… ‘不止你一个人相信。’ 那人深深看进他的眼里,双瞳内有隐忍复杂情绪转瞬即逝,仿佛月夜里波澜不惊的暗涌。 ‘所以,无数人穷尽一生寻找,并且毫不怀疑。’ ‘黄金乡、大冒险,自由与梦想,它们终有一天会回到这片海。’ ………… 之后,他一直控制自己与那人避不见面。 抵达香波地群岛,他让卫兵归还借来的书籍,连同签署的那份通行证,远远的,他站在甲板上看着。 良久,那个笑起来透出几丝微妙邪气的人终是毫不犹豫离开,他沉沉叹息,无法分辨心头蔓延的惘惘怅然,究竟是悲是喜。 这世上有些人是可以让人忽略性别的。 是男是女不重要,因何到此也无所谓,不是妮可.罗宾就好。 接下来几日他马不停蹄的忙碌,调研情报、部署兵力,所有预计内意料外发展全部考虑进去,并且设想对策。 只在深夜,他对着缺了一角的白纸,怔怔出神。 归还那本书时,他将自己生命卡小小一部分藏进书籍扉页内侧,只要带着它,那人的行踪就在海军掌握内。 是的,不确定妮可.罗宾能力究竟是什么之前,‘贝洛蒙特.诺恩’无法洗清嫌疑。 直到相关人物各就各位,只待猎物自投罗网,忙里偷闲,他终于忍不住,沿着沙沙蠕动的生命卡寻了过去。 ………… 他把船票交给那人,并且以言语欺骗,事实上,塔希提岛的永夜即将结束,乘船再如何追赶也须静待来年,这是又一次试探。 他想放那人远走高飞,却不得不服从军人天职,设下无数陷阱,亲自诱其淌入险境。 彻夜无眠之后,生命卡随着前往红土大陆航班启程,渐渐转移方向;他站在高处远眺缓慢消失的船只,一直到再也看不见,仍是舍不得转开视线。 究竟是谁已经不重要。 是携带失落秘宝追寻先祖的‘贝洛蒙特.诺恩’,他与他将生死渺茫。 是妮可.罗宾…那么,他与她从此势成水火。 无论如何,他希望,此刻起,与那人再不相遇。 第十八章 他心不在焉去到那家酒吧,按照计划应付饵食,对方领着心腹干部几人,海贼团成员若干,一无所察前来赴约。< 灯红酒绿、声色/犬马之间,他默不作声打量这些海贼,心头有丝戾气时隐时现。 毒藤.克朗奎斯特,腐蚀性植物恶魔果实能力者。 全员赏金加起来堪堪过亿,与涌进伟大航道的多数同行一样,狂妄自大又贪得无厌,面对强者却色厉内荏,不惜卑躬屈膝,阿谀奉承。 只是这种程度的渣滓,若不是作为诱捕饵食,海军暗地里放行,恐怕早就折损中途,根本到不了香波地。 他无比厌恶,又不得不暂时按捺,想起远行那人,顿时更加烦躁。 时间在毒藤.克朗奎斯特大放阙词中慢慢逝去,真正要等的目标杳无踪迹,他眼底的惴惴不安渐渐冻结,心一点点沉到谷底。 妮可.罗宾不出现,只证明一件事。 而,此一结论得出后,港口,黄猿大将坐镇的军舰静待已久,不远的洋面,航线内有拦截舰恭候多时,茫茫大海,那人又该逃到哪里? 即使不肯远走反而前来追杀。 这里同样危机四伏,战事一起,整个香波地群岛封锁戒/严,届时,天罗地网。 被誉为海军最高战力之一的黄猿大将阁下,波鲁萨利诺先生,虽然看上去很不着调,实际行事却运筹帷幄,几乎算无遗策。 那人…纵然赏金过亿,诡计多端,怕也是讨不到好去。 为了这种程度的渣滓,哪里值得以身赴险? 如此一想,怒意渐起。 握在手中的酒盏几乎被捏出裂缝,他按捺不住险些发作的时候,本以为没用的棋子,出乎意料的发挥功效。 ………… 变故出现在猝不及防间。 略显蒙昧的环境里,以他的眼力也来不及捕捉完整画面,最先被察觉的,是空气流动产生的异样,依稀是几线黑色残影纵横开阖,划破空间平衡,卷起微弱涟漪。 视野恍惚过后,他看到坐在对面的毒藤.克朗奎斯特保持着几秒钟前的姿态,颈上人头却不翼而飞…身躯在空气中颤抖几下,被暴力撕裂的断口喷出一股血泉。 黏湿水泡被刺破的哔啵声接二连三,浓烈到难以言喻的腥气,伴随节奏缓慢的撞击肆意扩张,毒藤.克朗奎斯特身边坐着的几个干部,此时方才逐一倒下。 或胸口穿透血洞,或脑袋被拧转到背后,死状不一,却无一幸免。 他眯起眼睛,目光迟钝移动少许,寻到不知何时多出来的身影。 那人单膝跪在他与毒藤一行人之间,方才推杯置盏的案几上,低着头,大半张脸隐在兜帽里只露出尖尖下颌。 过了一会儿,那人缓缓抬起手,淅淅沥沥血流一路滴溅,浓腻艳红沾到身上随即没入宽大斗篷无边暗黑,毒藤.克朗奎斯特的头颅被提到空中。 眉宇间得意尚未褪去,表情永远定格在死前那一刻。 用空着的手摘下兜帽,仰高脸庞,那人对残骸低声说道,“我住在亦申露,前段时间,那里承蒙关照。”略显中性的声线,语调漫不经心。 ………… 陪酒女郎们的尖叫与尚且存活海贼们的怒喝,后知后觉炸响,那人将头颅随意抛开,看也不看周围混乱,径直跃下案几,朝毒藤剩余人员走去。 他下意识握住随身兵器,搭上刀柄的五指收紧。 漆黑斗篷行进间微微摩娑,眼角扫过他所在位置,那人停顿一下,眼底似乎滑过什么又仿佛视而不见,“无关的人都安静点,我一向行动快于思想。” “杀错了可别怪我。” 恬淡语调甚至带着些歉意,夜海般深邃的蓝瞳只透露出一个信息: [挡我者死]。 所有杂音刹那间断绝,周围顿时安静得象个坟场。 不知怎地,他蓦然想到,在黑郁金香号上,航行期间那人言及某个名字时眼底的笑意与伤感,鬼使神差的竟无法动弹。 微微怔忡间,就见黑鸦般的身影掠起,直接而迅猛的扑向距离最近的海贼。 身形毫无章法却快如闪电,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举手投足直指要害,象是经历过无数次杀戮,已经融入呼吸般自然,目标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立时毙命。 看着每次扬起都带出血腥的葱白手指,他隐约明白,为什么身为准将、通晓六式的麦塔肯罗会毫无招架之力。 饶是多年沙场征战,他也未曾遇见过这样的人。 浑身萦绕彷如尸山血海的冲天戾气,浓烈到凝成实质的杀意逼得人呼吸困难,两相比较,沿途残害多数民众的毒藤.克朗奎斯特,反倒干净得象个孩童。 总人口不足三百的亦申露,那样平凡的方寸之地,怎么可能养得出,这样的修罗恶鬼?! ………… 自毒藤.克朗奎斯特开始,直到他所带来的船员若干,这场单方面屠戮,撑不过几分钟就飞快结束。 黑色轨迹终止于最后一道颈椎被捏碎的脆响,静得出奇的酒吧里,那人踩着满地狼藉,慢吞吞走向,某个吓破胆的海贼推出来,结果被牵连的陪酒女郎。 方才陪酒女郎象是认出什么,‘你是玛丽婆婆家的…’话说到一半就此没了下文,那人彻底贯彻宣言,挡在面前所有活物,尽敌皆杀。 无法抑制的愤怒从心底升起,在他眼中凝结成冰,缓缓抽刀离鞘,“妮可.罗宾。”喊出凶徒的名字,手中武器指向罪大恶极的通缉犯。 那人充耳不闻,径直走到一息尚存的陪酒女郎面前,蹲下来,静静看了半晌,伸出手虚扣住她的咽喉。 女郎在血泊中挣扎着反掐住那人手腕,‘别杀我…我不想死…’神态扭曲,布满浓烈到入骨的恨意,‘我不能死…’ “没有谁不能死。”那人淡淡回答,五指微微曲起,蓄力待发。 ‘罗宾…他们卖了娜娜…’女郎强自撑着最后一口气,尖利指甲狠狠抠进那人皮肤,瞪大眼睛无限怨毒,‘杀掉我,你就要帮我找回来!’ “好――”五指微微一错,发出[咯]急促脆响,指下呼吸就此断绝,那人才略略侧首,仿若计算过时间,恰恰躲开他无声无息劈去的刀锋。 黑色身影几乎瞬息消失,那人象是不欲久战,头也不回就往外逃去,他转动手腕,刀刃贴紧轨迹改向。 “一亿七千九百万的赏金,定得低了。”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 月步、铁块、纸绘,以及经年锻炼的刀意…他含忿出手,决心要让这殃及无辜的恶人,罪行终结于此。 建筑物轰然倒塌的巨响,枪林弹雨惊起硝烟四射,沿着那人奔逃线路,混乱渐渐蔓延开来,无数士兵往这里聚集,许多倒在黑色一掠而过的刹那间。 他跃到半空,长刀挟着风雷之音,直劈向被挡住前路身形微顿的背影,“妮可.罗宾,你能逃到哪里去?!” 许是知道无路可走,那人不再抵抗,站在原地缓缓回过脸来,似笑非笑半嘲半讽的暗蓝双瞳对上他的眼睛。 利刃擦破修长优美的脖颈,白皙肌肤现出一道艳丽血痕…他徒然僵硬。 …应该,就这么杀了她的。 恍恍惚惚如此想着,手中的刀怎么也无法再进一步… 那人的蓝瞳在眼前晃动,蕴藏千重危机的海,极深处无数漩涡纠缠盘绕,“就知道中将大人舍不得。”音色低沉迷离,逼近的目光象是看着他,又毫无焦距。 他愕然睁大眼睛,任凭她细细舔他的嘴角,慢慢撬开牙关,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舌尖哺渡过来的血腥与苦涩冰凉,混合急促呼吸被他全部吞咽下去。 彷如情人般的拥吻带着致命陷阱,他明明有所察觉却下意识忘记抵抗。 插/入胸口翻搅骨肉的指尖几乎触及心脏,又猛地抽/出,剧烈疼痛刺破模糊意识,他听见她浅浅叹息。 “来谈判吧~” 明亮到刺眼的闪光在她身后渐渐成型,“哦哦~真是懂得见机行事。”黄猿大将阁下,波鲁萨利诺先生赶到现场。 “我在中将大人那里下毒,不是恶魔果实能力。”她舔了舔嘴唇,满脸无辜的抬抬手腕,露出一抹丝绳勾吊的幽暗石子,“所以,来谈判吧~” ………… 那人还是安然逃走。 趁着谈判间隙,利用他们思维盲点,切断系住海楼石红绳的同时发动能力,黄猿大将镭射击杀穿透黑色斗篷,她身影消散,从香波地群岛铁桶一样的包围圈里脱逸而去。 所言下毒更是子虚乌有,真正花样百出。 之后,收剿毒藤.克朗奎斯特残党时,在海贼船船舱底寻获几名女俘,都是沿途岛屿被掠劫用以享乐的平民,抵达香波地毒藤海贼团飞快覆灭,她们得以幸存,而非落得之前那些腻了或杀或卖的下场。 几名女俘中有一个,与酒吧遇害那女郎同样出自亦申露;经过询问,引发妮可.罗宾复仇的来龙去脉,才被知晓。 妮可.罗宾并非原住民,她忽然出现,住在孤独老人玛丽家中,毒藤毁灭岛屿之前恰好远行在外,据说是为了报答收留之恩,出海寻找对方失踪多年的情人。 ‘贝洛蒙特.诺恩’,亦申露许多居民都知道,那是玛丽五十年的思念;妮可.罗宾使用这个名字,有祭奠意义在其中。 想起那人说到‘玛丽’时流露出的,难以理解的复杂感情,后来日光下斜倚船舷的身单影只,他心里多少有些百味掺杂。 那人的‘玛丽’或许不是特指谁,她疯狂杀戮的原因,大概是被夺走栖身之所。 ………… 休养期间,他收到更新的通缉令: 香波地群岛事件元凶,诈骗犯.妮可.罗宾,赏金两亿七千九百万,生死不论。 以及,一份仅供海军内部传阅的资料: 妮可.罗宾,西海奥哈拉末裔,黑发蓝瞳。 恶魔果实能力者,能力未知。 擅长近身搏杀,疑似通晓武装色、见闻色霸气。 加盖赤红禁忌印章的纸页上,特别备注: 一级危险人物,准将以下,尽量避免直接与之发生冲突。 ………… 怔忡半晌,他将通缉令与资料交给候在一旁的副官,关于那人的一切,连同所有悸动与惊澜会被封存在档案柜内,从此不见天日。 第十九章 妮可.罗宾消息传来的时候,青雉刚刚结束一个最高级别机密任务,恢复与外界通讯的第一个来电,出自同样身为大将的黄猿.波鲁萨利诺。 他说,那个丫头有消息了,这次千真万确哟~ 电话虫/精确的模拟出彼端,相识数十年同僚脸上,难以言喻的诡谲神情。 来不及换下犹带硝烟的战袍,青雉拿起同僚传过来的资料,一目十行飞快浏览,耳边犹自听见对方饶有兴致的点评。 他说,他很好奇,那丫头究竟在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学到这一身本事,更难以理解的是,她这样的人物,二十年内居然没有丝毫风声传出。 言语间竟掩不住啧啧赞叹。 ………… 开始谁也没料到,失踪二十年的人会凭空出现。 军舰―欧诺拉.黎明女神号,滞留被海贼毁灭的岛屿进行调查,任务完成后,并未按照预定时间返回基地港口。 海军本部调阅军舰指挥官每日例行汇报,从中发现麦塔肯罗准将最后通讯里,透露的信息,他怀疑,亦申露岛幸存住民,或许是失踪二十年的通缉犯。 恶魔之子,妮可.罗宾。 麦塔肯罗准将决定逮捕对方,并带回海军基地确认其身份,那之后不久,黎明女神号对外通讯全部断绝。 直到,前往支援的巡逻舰在亦申露附近海域找到它;欧诺拉.黎明女神号全军覆没,包括本部准将麦塔肯罗在内,所有人无一幸免。 支援舰队在动力室监控蜗牛身上找到一个影像。 黑发蓝瞳,肌肤苍白到略显病/态,直视摄像镜头的眼睛平静得仿佛没有灵魂,唯独杀意在其中静静流淌。 除了神韵,那张脸,与青雉想象中,妮可.罗宾长大后的容貌,几乎无二。 ………… 海军本部很快将照片刊印到通缉令上,并重新向全世界发布。 几天过去,她再次出现,得手后又消失,几个悬赏处加起来损失近四个亿;天晓得她究竟如何办到,一日之内辗转数个岛屿;要知道,这里可是伟大航道。 而那些用来骗取钱财的人型,在运送回本部的过程中,无声无息融化在空气里,闻所未闻的诡谲情况,惊动海军最高层,同时引发关注。 情报机构飞速运转起来,很快,麦塔肯罗准将的佩刀,名刀贞宗在黑市被寻获。 关于妮可.罗宾曾逗留过的地方也陆续发现,只是,确切行踪却半丝也没有;与过去二十年里情况相同,一旦躲起来,就翻遍世界也无法找到,除非她主动出现。 因为怀疑妮可.罗宾,拥有不被恶魔果实图鉴记载的能力,海军本部参谋处结合几次事件中不起眼的线索判断后,制定计划欲将其诱捕。 饵食正是导致亦申露毁灭的元凶,而那个海贼团已经接近前半段终点。 海军方面兵分两路,一方面密切关注毒藤海贼团,一方面往香波地布置陷阱。 鼯鼠中将护送世界政/府联盟国家贵族的任务即将完成,综合时间等各方面因素,经过考虑海军本部将行动后半部分交给他执行。 诱捕计划有条不紊且悄无声息的行进,恰在此时,鼯鼠中将在春岛花洲航向香波地的邮轮上发现妮可.罗宾,没等海军本部就此作出反应,消息又被证实是虚惊一场。 那位登记名字为‘贝洛蒙特.诺恩’的旅行者,不过是样貌相仿的男人。 剩下的航程里,透过严密监视与反复试探,怀疑被暂时打消:‘贝洛蒙特.诺恩’身上戴着海楼石,疑似来自北海。 ………… 那个与全世界捉迷藏的丫头,不知道又躲哪里去了。 倒是毒藤海贼团行踪很快被确认,他们快要抵达香波地… 大将黄猿.波鲁萨利诺先一步放出风声,以海军本部名义招揽毒藤,暗地里又把隐藏重重杀机的会面地点,透过渠道在岛上广为流传,希望借以诱使妮可.罗宾自投罗网。 山雨欲来的平静时光里,自鸣得意的饵食一无所觉登陆,某个平凡无奇下午,黑郁金香号驶入港口,相关人物逐一现身。 表面看上去,一切尽在掌握中,谁知到了结局时,本以为万无一失的行动,会以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方式惨淡收场。 妮可.罗宾撕掉‘贝洛蒙特.诺恩’外表,屠杀近百海兵、重伤中将鼯鼠,最后从大将手里全身而退,再次把军部颜面踩到脚底。 ………… 库赞,你那小丫头,真是个可怕的女人啊~ 黄猿.波鲁萨利诺,在电话虫那头意味难明的叹息。 他说,为了一点收留之恩,那丫头就只身一人,不远千里追杀悬赏过亿的犯罪团伙,甚至牵连无辜,险些挖出鼯鼠中将的心脏,却在最后关头,因对方曾经流露的,微不足道的善意手下留情… 狡黠如狐,又能象毒蛇冷静蛰伏,明知道一着不慎就可能粉身碎骨,竟也有勇气孤注一掷。 看着手中已经成为过去的事实,青雉不得不同意黄猿的看法,这样一个人物,怎么可能二十年来始终音讯全无?!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结束通话之前,波鲁萨利诺恢复他一贯阴阳怪气的腔调,似笑非笑的调侃,“共事这么多年,我大概能猜到你想什么,只是…小心些,别真的折在那丫头手上。” 电话虫沉默下来,隔了几分钟,传影虫嘴里吐出姗姗来迟的一张纸。 ………… 鼯鼠中将证实妮可.罗宾持有四百年前失落的秘宝,安菲特里忒之眼,传说中,唯一通往愿望岛的航海指针,并且,按照时间算起来,塔希提岛即将结束永夜,转而进入一年短短几日的光昼期。 如果妮可.罗宾身上那未知的果实能力中,真的有一部分是任意转换空间,接下来她很可能出现在新世界,踏上前往愿望岛的航程。 若是他想见消失的妮可.罗宾,只需要守在位于前半段,七条航线之一的加迪纳斯岛附近,过不了多久就能如愿。 因为千百年来,乘上夜岛塔希提的日出洋流,只要安然通过充斥雷暴、飓风与漩涡群的循环海走廊,船舶必然在那里。 ………… 眉心拧得死紧,青雉在瞬间做出决定。 …………分割线………… 加迪纳斯岛,所属位置在伟大航道前半段的入口附近,也是七条航线当中,号称最为险恶那段旅途的开端。 最恶劣的天候,最险象环生的海域,加上,沿途最为冷血彪悍的原住民,大海贼时代以来,葬送这里的冒险者也是七条航线中最多的。 能够通过这片血流漂杵的魔鬼海,安全抵达香波地,将来,多半会成为令海军无比头疼的大犯罪者。 只不过,在震惊世界之前,登陆加迪纳斯岛的海贼,对青雉而言只是一群菜鸟,有的甚至连赏金都没有,丝毫引不起抓捕兴趣。 他日以继夜长途跋涉,为的是或许乘上海流的妮可.罗宾。 接过酒保送来的烈酒,有一口没一口抿着,青雉坐在酒吧最僻静的角落,重复近些天每日必做的事――――意兴阑珊打量附近闹哄哄的人群。 ………… 越过颠倒山,选定航线,来自四海的船舶在记录指针引导下登陆加迪纳斯岛时,已经一个多月看不到陆地,这种情况下靠岸,心思多半浮躁而蠢蠢欲动,喧嚣吵闹中裹着经年累月漂泊后对酒精和女人的渴望。 岛上唯一的酒吧,无时无刻都是高朋满座,放眼看去,除了在此地休整的海贼,剩下的尽是迫不及待要掏空男人口袋与身体的女郎;比起同行间相互恶意的挑衅,航行一个多月都没纾解的海贼们,似乎更愿意先把积存多日的火气宣/泄/出来。 酒酣耳热旁若无人*,欲/望经过血液发酵蒸腾。 觥筹交错间,无数纵情挥霍、恣意狂欢的脸庞里,青雉注意到酒吧最热闹一角,那张显得特别年轻的容貌。 冲天赤发扫把头,倒三角眼金铜眸色,深红皮毛大麾,色彩浓烈视觉系装扮,唔哇~嘴角都咧到腮边了,啊喂喂,那样显得更凶横… 明显是刚进入伟大航道的年轻人,初出茅庐的菜鸟,身上却带着奇特张力。 青雉眯了眯眼睛,静静收回视线,若是按照他的眼光来推断,那个年轻人如果运气好通过这场物竞天择考验,将来,怕是不得了。 想了想,最终颓废的打个哈欠,注意力瞬间涣散。 算了,等长成个人物再说吧~ ………… 独自守候这些天,加迪纳斯岛附近海域,因塔希提光昼期而导致的镜像气候,已经接近尾声,他等的人仍旧杳无踪迹,青雉几乎要失望。 她的能力前所未闻,行踪又太过诡谲。 也或许,她并没有如他们设想中,对愿望岛那般感兴趣。 只是,除了这里,他不知道能凭借少得可怜的那些线索,从世界哪个角落,找出丢失整整二十年的小女孩。 她是他的责任,二十年前一念之仁放走的那个孩子,如今竟长成所有人意料不到的凶戾噬杀之徒,无论如何,他必须找到她。 如此危险人物,不能够再放在外面。 第二十章 被烟草酒精蕴氲得混浊不堪的酒吧里,没有谁留意到妮可.罗宾何时抵达,等青雉发现她的背影时,她已经缓缓从他眼前经过,仿佛凭空出现。< 海军本部情报中特别提及的黑色斗篷,将她从头到脚遮掩,悄无声息沿着人群缝隙走向吧台前正在擦拭酒瓶的老板。 放下手中杯子,青雉盯紧那抹若隐若现黑色,故作不经意缀在她身后,挤到吧台一角,隔着玩乐人群,不着痕迹用眼角斜觑。 她摘下兜帽,露出安静侧颜,“一杯牛奶。”声线轻浅单薄,低垂的眼睫,神情微微柔倦。 老板放下手里的布巾,摇了摇头,“没有。” 这时,倚着吧台的几个陌生男人当中,有个家伙斜地里横/插/进来,“牛奶?”迟钝的打量她几眼,吃吃笑着口齿不清说道,“这东西除了母牛,你还可以从男人这里喝到些。” 边说边摇摇晃晃凑近她,醉意深重的脸,浮现别有所指的笑容,“要不要…嗯?” 附近男人们不怀好意的哄然大笑声中,青雉看到她侧过脸静静瞥那人一眼,复又转开视线,眼波毫无起伏。 “一杯可可。”她若无其事对老板说,不咸不淡的语气,竟象是毫不在意这些针对她的下/流调/笑。 不得不说妮可.罗宾的反应出乎青雉的意料。 有胆量把海军本部搅得人仰马翻的家伙,杀一个喝醉的海贼不过是举手之间,而她居然毫无作为,脸上的平和落寞更是与他想象中大相庭径。 他原以为她会恣意张扬或者锋芒内敛,甚至阴狠暴戾,却怎么也不该散发倦怠到冷漠,仿佛任何事物都无法引起注意的疲惫气息。 ………… 被无视的男人似有不甘,然而边上同伙象是不愿意惹事,很快将人拉到别处,这段小插曲无声无息揭过,柜台这里空下来,只剩下他和她,还有老板。 冒着热气的瓷杯飞快放在台面上,青雉注意到,妮可.罗宾低头小口小口抿着可可的时候,站在柜台内表面闲得发慌的酒吧老板,事实上正小心翼翼窥视她。.info 从青雉这个角度看过去,能发现酒吧老板时不时瞥一眼隐在台面下的什么东西,象是在比较,越看目光越闪烁,眼底渐渐泛起震惊与惶恐。 转念一想,他随即明白怎么回事。 登陆加迪纳斯岛的菜鸟海贼们或许有眼无珠,阅历深厚的酒吧老板却不会看走眼,一定察觉她是何方神圣。 毕竟是短时期内,赏金飞升至两亿七千九百万的凶徒,不是海上最恶名远扬,也是近段风头最盛的人物,被认出来也在情理当中。 不多时,妮可.罗宾放下空掉的杯子,似是不经意开口,“前半段居然也有夜岛天候?” 顿了顿,复又从斗篷口袋摸出几张大额钱币,压在杯子下推到老板面前,也不说话,就这么安静盯着对方。 老板犹豫片刻,把杯子连同她付的资费一并收走,随即回答道,“也不知为什么,每年只有这几天,无边黑暗笼罩海域,指针无法记录磁场。” 抬手比了比拥挤人群,才继续往下说,“所以被称之为休息日。” “哦~相对的时间段…”妮可.罗宾声音渐渐低下来,喃喃的自言自语,在嘈杂环境里听得不甚分明,眼底却若有所思。 ………… 过了一会儿,有个家伙走到柜台前问老板追加酒水,隔着这名头戴蓝白条纹面具显得形象诡异的金发男子,青雉听到妮可.罗宾不小心溢出来的半句话。 她说,“难道是镜像气候?” 原本已经准备折返的金发男子,忽然停下来,隔着面具的声音显得有些失真,“镜像气候?据说只存在于拉夫德鲁附近海域。” 青雉微微一怔,视线不着痕迹扫过那名男子――――金发面具,波点衬衣,正是方才他觉得将来或有所成那年轻人身边的一位,看样子不是副手就是心腹。 现在年轻人真是不得了,他暗暗叹息,不知该作何感想。 妮可.罗宾的博闻广记暂且不论,名不见经传的新人竟也知晓这些秘辛。 存在于新世界极小范围内的镜像气候,前半段,唯有每年这几日反射塔希提光昼期的加迪纳斯会出现…绝大多数人当成蜃景的天象,在政府档案中记录为[镜像]。 这两个人从哪里知道的? “诶――”妮可.罗宾象是被提起兴趣,“拉夫德鲁?”灯火下暗蓝双瞳遽然明亮起来。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却被粗嘎笑声打断,之前挑衅未果那个家伙,手里拎着酒瓶走过来挡到金发男子与妮可.罗宾之间,拍着柜台肆意叫嚷。 视线在那人身上飞掠而过,她继续问那金发男子,“你说的拉夫德鲁,是海贼王哥尔d罗杰留下的大秘宝…” “噗哈哈哈~你们听这表/子说什么?”谈话再次被截断,那男人扭曲了脸庞,听到笑话似的乐得浑身发颤,“海贼王留下的大秘宝?!” 高亢的声音象是巨石砸到水中,如涟漪般层层扩散出去。 ………… “那不过是哥尔.罗杰临死前不甘的狂吠。” 象是终于得到表演机会,男人恶狠狠往地上吐唾沫,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什么拉夫德鲁什么大秘宝,只有蠢货才相信!” 话音刚落,沸沸扬扬的哄笑与谩骂顿时席卷各个角落,五花八门的内容充斥着对亡者与那个传说的肆意嘲讽。 疯了似的喧嚣里,青雉发现妮可.罗宾不易察觉的停顿了一下,微微眯起瞳眸,盯着男人的目光徒然杀意迭起。 紧接着,剧烈躁动从某个角落爆发,桌椅杯盏在巨力作用下飞出老远,一片混乱中,踹飞它们的赤发年轻男子,狠狠推开面前阻碍,顷刻间走到不知死活的男人背后。 一言不发抽/出挂在胸前的匕首,直接穿透还笑得前俯后仰男人的后颈,顺势将人狠狠钉到地板上,手腕握着刀柄转动几圈,几乎绞烂那人脖子,然后才意犹未尽拔/出。 “你们说,谁是蠢货?”赤发男人甩掉匕首上的血渍,金眸闪烁着噬人凶光。 那些讥讽与嘲弄戛然而止,酒吧内一时噤若寒蝉,半晌,包括被杀那男人的同伙在内,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 “啧――只是这种程度的渣滓…”戾气十足的视线环顾四周,最后停在某个位置,“喂!你这女人…” “基德。”原本一直旁观的金发面具蓦然出声,“这家伙,是妮可.罗宾。”手插/进口袋里摸了一会儿,掏出个叠纸,展开,“两亿七千九百万,生死不论。” 昏黄灯光下,皱巴巴的通缉单印着黑发蓝瞳女子,眼神冰冷直视镜头。 “那又怎么样?” “基德?来自南海,尤斯塔斯.船长.基德?” ………… 一男一女同时开口,不知为什么,青雉从妮可.罗宾的声音里听出隐隐诧异,可是,她分明不该认得这个赤发年轻人。 实际上也似乎确实不认得。 她上下打量那年轻人好一会儿,眼睛里藏着浅浅好奇与不确定,良久,在对方难掩警惕与敌意的注视下,缓缓靠上前去。 脚步踏在地上无声无息,像收敛爪牙的猛兽。 她走到被称为‘尤斯塔斯.基德’的年轻人一米左右位置止住步伐,停留在人潜意识会觉得安全的范围,轻声问道,“听说过愿望岛吗?” “有没有兴趣?” 说话间,抬起从进来开始,始终不曾有动作的另外一只手,宽大黑色斗篷下,细细摩挲声渐渐衍生一角苍绿。 和所有人一样紧盯着她的青雉,皱了皱眉头。 ――――象是仓促拗断的树枝,嫩芽摧折花瓣零碎,几颗剔透矿石隐在叶间,吸收灯火折射璀璨光芒,明明是植物,却诡异的结出珍贵财宝。 “让我搭你的船。”妮可.罗宾把手里的树枝递到半空,“现在出发,如何?” ………… 尤斯塔斯.基德没有动作,倒是他身边金发面具男默不作声接过枝桠,翻来覆去研究,又摘下一颗对着灯火看一会儿,最后将它们全部归还,言语间透出些遗憾。 “我们船长决定黑夜过后,启程前往下个岛屿。”停顿片刻,别有深意继续说道,“你应该从那里来,干嘛还要搭船?” “呵呵~”妮可.罗宾弯了弯嘴角,也不接对方递还的东西,反而抬手解开斗篷,让身躯暴/露在灯光里,轻浅声线彷如叹息,“当然是被拒绝了。” 包裹得密不透风的斗篷颓然落到她脚边,与此同时,埋藏在黑暗当中的,让人恐惧的血腥气息得到解/放飞速蔓延。 半边身体象是从哪里生生拔/出来,碎布粘着细小肉屑,几处筋肉炸裂掀开惨白骨殖,血流沿着破烂衣角蜿蜒滴落,很快在地上积聚成小小水洼。 除了脸到处都是伤,看上去惨不忍睹,她仍笑得漫不经心,“大概是没有遵照海洋法则乘船登岸吧?刚踩上去就被排除,只来得及折下手边树枝。” “要去吗?”她微微侧首,夜灯笼罩下暗蓝双瞳内光影斑驳,“黄金沙砾海滩,结满宝石的树木,溪流流淌美酒…”吟唱般的柔和声线,透出魔魅气息。 “你这样的人都没讨到便宜,再多人去也是送命吧?”沉寂如死水的周围不知是谁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巧妙压下因她取出宝石树枝而引发的蠢蠢欲动。 “你们可以拒绝。”妮可.罗宾的反应波澜不惊,“我只要到达目的地就好,与谁同行中途逝去多少人,又有什么关系?” “记得某个家伙说过一句,我很赞同的话。”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勾了勾嘴角,眼神透出游刃有余的蔑视。 “连死的觉悟都没有,就不要来这片海。” 第二十一章 成功搭上停泊在港口完全物似主人型的船舶,这群视觉系重金属风格的海贼们唿哨一声迅速忙碌起来,不多时就扬帆启程。(..info) 黑沉沉的夜幕下,灯火闪烁的岛屿渐渐被抛在后方。 虽然岛上那酒吧老板说‘指针无法记录磁场’,但此时似乎风向与洋流都算不错,用不了多久这膄装饰完全不符合我审美的船舶,安稳融入漫无边际的夜海。 他们船长迎着风大刺刺站在甲板上,深紫嘴唇抿成一条线,金铜眼瞳直勾勾盯着我,也不说话就是单纯的,给人满怀恶意的感觉。 我默默囧了下,与之对视良久,始终没能弄明白,他究竟是有话说呢还是纯粹蛋疼。 扫把头倒三角眼,一身比女人侬丽的色彩…我那不知靠不靠谱的印象里,是有这么个人物的,只不过,近距离接触后,为什么我突然有点后悔? 早知道就换个选择,(==)。 这没眉毛的小年轻表情凶神恶煞,看着就象一言不发要把人沉海里…喂喂喂!是你自己答应跟我走的,别一副上当受骗悔恨交加的样子啊亲! 刚刚一路上不是还热情洋溢的向我介绍,你家奎达夫号是如何高端大气上档次么?莫不是忽然又改主意不打算一起发财了? 身为一船之长,如此朝令夕改真的没问题么? ………… 奎达夫号船长,尤斯塔斯.基德的一言不发持续十几分钟之久,与此同时,那张脸五官扭曲纠结,看上去也愈发狞恶。 等了半晌也没见他有要回神的意思,我纯良的眨眨眼睛,慢吞吞移开视线,把目光转到边上无声却井然有序的船员身上。 外表花俏炫目歇斯底里的家伙们,做事意外靠谱,他们家船长各种狂霸酷拽帅金口难开,仅仅一个眼神过去,他们就各司其职连请示都不必,配合得很默契。 或者该说,这个海贼团船长,尤斯塔斯.基德的命令是绝对的。 啊哈~倒是很出乎意料,原以为‘愿望岛’如此之不靠谱的东西说出来,即使尤斯塔斯.基德被我忽悠,他的船员多少也要咋呼两句…结果毫无异议就启程,省了许多麻烦。 想到这里,内心被人杀气腾腾瞪着的郁闷,瞬时减轻许多。 正打算以宽容的态度,询问下这位船长究竟从我脸上看出什么花来,风向毫无预兆发生变化,脚下甲板徒然一抖,船身咯吱咯吱摇晃几下,前行角度出现偏移。 飞快赶到船舷处,我探头往下看,隐隐约约觉得象是连同下方海流也改变方向,冲刷船身的速度越来越快。 “老大!”桅杆瞭望塔上有颗脑袋探出来,用很可能摔断脖子的姿势大声喊,“老大!后面有几艘船在追赶我们!” 还没等甲板上的人对此作出反应,船舱门一声巨响被拍开,头戴蓝白条纹面具的男人行色匆匆出现,“基德,我们卷进洋流了,航海士判断前方应该是漩涡群。” “准备战斗,把跟上来那群渣滓全部干掉!” 尤斯塔斯.基德咧开嘴,笑得无比噬血,命令下达之后,盯着我,上前两步,“喂!接下来怎么走?要让老子的船直直冲进漩涡群吗?” 我摸摸下巴,没好意思回答他,自己是被排除,根本不晓得航线是个啥,不过算了,手上恰好有样东西大概能派上用场。 无视掉从各个角度投射而来的,含义不明的目光,我从斗篷里掏出随身带的项链,把它扔到面具男手里,“航海指针,我不知怎么弄,你们自己研究。” ………… 海军将领口中的‘安菲特里忒之眼’被面具男带走,船员们紧锣密鼓筹备即将开始的战斗,忙乱中,扫把头船长踱到我身边,额角依稀挂着几条黑线。 “喂喂喂!你看上去比老子还不靠谱。”语气似乎有些郁闷,边说边拔/出腰际火枪漫不经心调试,“呐——报纸上说你之前和大将干了一架?”看不到眉毛的眉骨挑了挑,瞟过来的眼神饶有兴致。 年轻人这么好奇做什么?看着他满脸仿佛似曾相识的表情,我抬手扶额,“怎么可能?那要是真的,我如今该在因佩尔顿,或者直接上处刑台。” 死也不能承认本来就是谣言的东西!尤其是,被用跃跃欲试目光打量的现在… 得到答案,扫把头船长似乎有点失望,心有不甘的啧了声,象是要继续追问,只不过瞭望塔猝然发出的警报,与沿着风声呼啸而至的[呯呯]声没给他机会。 后方同样卷入海流速度加快不少的船舶发动进攻,第一波轰击在船尾海面炸开,间隔没多久,更加震耳欲聋的炮声持续不断。 “妈/的!找死!” 神情瞬间转换为暴怒的船长飞快转身,领着他聚集过来的船员们奔向火线前沿,我想了想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拿眼角觑了下,临走前被面具男示意守在附近的人。 毛领夹克,风味浓厚发型,脑袋中央一溜跟竖毛鹦鹉似的…站在不远不近位置,看上去是防备我做什么小动作? 面具男心思很慎密嘛——满船的人只有他喊船长‘基德’,而不是‘老大’,地位果然相当于副船长的吧? ………… 顷刻间爆发的战斗持续的时间也不长,许是双方武力值差别太大?隔得老远,我都听见尤斯塔斯.基德嚣张狂妄又十足残暴的笑声。 刀剑相撞,炮火纷飞,骨头被剁碎发出沉闷钝响,间或夹杂惨叫与怒喝… 嗯?似乎还有某种诡谲的,‘哇!老大您看着点啊!’,‘卧槽!谁他/妈把锅放在老大能力范围内的?’,‘基拉大哥飞出去了喂!’…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叫喊。 囧…我远眺被阻挡在视线外的战场,眼角活泼的抽搐几下,实在抵不过好奇心,于是缓缓凑近监视那家伙,满肚子疑问的盯着他看。 ‘基拉大哥飞出去了喂!’,什么意思? 那家伙一脸戒备,同时还有些心不在焉,象是被后面热火朝天的打斗勾住心神,时不时拿眼睛往后张望。 没等我开口问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见一阵古怪动静,象什么东西被甩出来,又或者大件金属制品突然散架砸得到处都是那种声音,紧接着,不用问我也明白,那些海贼们喊的究竟是个怎么回事。 咻一声,金发面具男从后面战乱里飞出,在空中划过弧度,抛物线直直冲着船身外面的海,幸亏险险用扣住手腕的镰刀勾住船舷,才没真的掉下去。 他才刚踉跄的稳住身形,无数螺丝、铁钉、不知做什么用的金属杂件,象突如其来的雨密密匝匝下到甲板上。 “基拉大哥!”竖毛鹦鹉男急吼吼扑上前,立刻又手忙脚乱,躲闪带着各种危机的‘雨水’。 避过头顶插下来的小刀,我啧了声,扭头隔着障碍物狠狠瞪向后甲板,“恶魔果实能力者?”谁呀这是?能使出如此逆天能力,又这般生疏… 我去!放这么凶猛玩意上战场,究竟是想悲剧别人家还是悲剧自己家? ………… “基德!”面具男的声音明显是急怒攻心,“跟你说过多少次,熟练掌握之前不要在自己船上用反射!” 他跟个怨灵似的爬上来,手腕两柄弯月镰刀折射冷光,不过,领着一票人马凯旋而归的扫把头船长充耳不闻,眉眼间挂满压力纾解过后的无比满足。 金铜眼眸随意一扫,之后盯上我,咧咧嘴角,“都是酒吧里的家伙,大概想分一杯羹,或者…”哼笑一声,他有些不怀好意说道,“杀掉你,扬名世界。” “啊~那样的话…”我默默扭头,不忍直视,脸颊沾着几滴血渍,看上去更像杀人狂的冲天扫把头船长,“海军为了挽回颜面,会立刻干/掉杀死我的家伙。” “再说,如今我这脑袋可换不来钱。”耸耸肩,我觉得无比轻松,“得有多傻才会在损失惨重后还肯兑换赏金啊?” “这么说传言是真的?”船长瞪大眼睛,“你拿自己换走好几个亿?!” 怎么总觉得你这话哪里不对?是语气呢?还是措辞?我一脸狐疑的打量,明显没怎么接受高等教育的扫把头…接着,边上有人用伴随忍无可忍磨牙的语调,杀气腾腾说道。 “基德!我们的船已经到大漩涡边缘了!” 隔着什么东西发出的怒喝都带出重音来,随即,另外一个人的鬼哭狼嚎由远及近。 “老大!是海肚脐啊!怎么办啊啊啊——” 路上被介绍过身为航海士的男人,从船舱控制室方向连滚带爬泪奔出来。 海肚脐?那是什么?我眨巴眨巴眼睛,就见尤斯塔斯.基德神色一凛,猛地掉头冲到船舷处往外张望,表情看不分明,只是他按着木舷的手掌用力到青筋暴起。 顷刻间,我只觉得脚下一沉,是船身发生倾斜,虽然角度不是很严重,却也令得甲板上的堆置物微微一晃,船舶顺着无法抗拒的力道往某个方向偏移。 我眯了眯眼睛,抬起手,指尖抵住架到脖子上的凶器,头也没回的问,“有事?” 后面把镰刀搁上来,象是打算一言不合就削断脖颈的金发面具,沉声回道,“想办法,否则你就先下海去。” 我顿时肯定,凭借印象选择合伙人果然不甚靠谱,(==)。 两人僵持几秒钟,涕泪纵横的航海士跑上来把个物件塞进我手里,“你说它是指针,赶紧找出正确航线啊啊啊!” ………… 这玩意是指针不是我说的啊啊啊!要算账找中将大人啊啊啊! 碍于脑袋还寄放在别人镰刀刀刃上,我只能把尖叫咽回肚子,拈起被硬塞进手中的,原本是项链如今拆卸得只是颗宝石的玩意,装模作样打量。 它…成色不错————几乎瞪成斗鸡眼,也只得出此一结论。 许是等得不耐烦,金发面具手里的刀微不可察用了点力,也不知怎地,可能是手一滑也可能是船体猛一下震荡过于惊悚,总之,指尖夹着的墨蓝宝石就这么飞出去。 往前捞的手落空,我眼睁睁看着它砸到那颗扫把头,紧接着以他后脑勺为跳板,弹一下欢脱的投奔海面…(==)。 啊啊啊——我惨叫一声往前船舷奔去,顾不上管险险被割破的气管,也没理会脑后传来金发面具的怒骂。 扑腾几下,我冲着一无所获的手干瞪眼,这这这,这要是找不回来,劳资白忙这么久,连个响也听不见! 低沉冗长的,彷如什么东西最终启动的嗡鸣,很奇怪的压过风声与潮汐,柔和光团从船舷外那片漆黑海面升起…浅浅银纱似的迅速舒展,自头顶蔓延而过,沿着不可控制洋流旋转的船舶被整个包裹起来。 因为卷入漩涡而失控的奎达夫号得到安抚一般,瞬间平稳。 我扶住船舷,目瞪口呆盯着,悬浮在外面几乎触手可及的那颗墨蓝宝石,它源源不断散发光晕就象一种保护,而奎达夫号也缓缓从看不到底的深渊漩涡中脱身,看不见的结界阻隔正在发生的灭顶灾难。 移开盯着宝石的视线,往下张望半天,隐约能发现这艘船已经不是航行在海上,而是被包裹着低空滑行,对,奎达夫号现在就象颗琥珀,悬空在光晕中央,正笔直越过被戏称为‘海肚脐’的巨大漩涡。 比海指针,我觉得‘安菲特里忒之眼’更象某种超越时代产物,或者魔法物品,甚至特殊能力…总之与这里的科技发展不是很对得号。 不过,也可能传闻中拥有极高科技的岛屿真的存在,算了,总而言之…现在万事大吉,不管是对我,还是对这艘船而言,(==)。 我揉揉额角,回头,挤出一抹和善笑容。 既然没有一拍两散,那么…有些事还是暂时搁置,算账也要等秋后…呵呵~ 第二十二章 真正相处下来,我发现暂时合作这群家伙其实还是可圈可点的,除了打架时暴/力点狂躁点,没架打时又蛇精病了点… 事件一: 整船人目不交睫严阵以待很久很久,直到有人熬不住哈欠连天,奎达夫号仍旧安安稳稳在漆黑洋面滑行。 于是,扫把头船长安排值班表,命令时刻盯紧保护膜中枢宝石,余下人统统圆润的爬去休息… 我紧了紧斗篷,强撑着快粘到一起的眼皮,打算寻个角落睡一觉,没走两步就被人拽住兜帽直直拖进医务室。 过程省略…然后… 扫把头船长和金发面具男在娘味医生,女王样的爆发中被无数药瓶工具砸出门。 “居然把女人打成这样嗷嗷嗷――” “你们这群暴/力男!跟右手结婚去吧嗷嗷嗷――” 扫把头船长的表情是这样:(△△)# 金发面具男的表情…看不见。 我的表情是这样: 才,才不会跟边治疗边念念叨叨的船医解释,我这身破烂,真不是他家船长打出来的… ………… 事件二: 我裹着绷带活似僵尸,坐在长桌一角安静进食;左右手各自一大溜,哈欠连天体味十足的糙汉子,最上首是看上去没醒连头发都耸拉下来的船长,他往下数第一位金发面具,之后干部们依次排列。 事情不知怎么发生,总之等我为免受波及而端起盘子时,餐厅里已经闹作一团,无数碗筷瓢盆四下翻滚,除了船长和面具,包括干部们都很亲切的与普通船员打成一片。 混乱中,唯三淡定吃饭的人就心不在焉的扫把头,专心致志应付意大利通心粉的面具,和从不浪费食物的我。 然后,不晓得哪个缺德的,把不知谁的胖次甩到他家船长面前…画面静止两秒,随后轰一声,火山爆发海水倒灌哥斯拉上岸。 餐厅里顿时哀鸿片野,金发面具飞速将盘子里的面条吸溜个干净,转瞬间人就闪出门外,看得我一愣一愣。 片刻之后,我就深刻理解他为什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扫把头.尤斯塔斯.猛兽.基德,毫无预兆发动能力,刀叉、烛台、水壶,各种金属制品漫天飞舞,背景是众人嗷嗷哭嚎。 正把碟子里一撮食物塞进嘴里的我眼前忽然一黑。 动作凝滞,半晌,抬手取掉把脑袋扣进去的桶,捋开额前湿/漉/漉头发,我阴森森笑了笑,抄起就近瓷碟顺手掰成两半,舞着锋利断口冲那群魂淡划过去。 “卧槽!不知道你家船长是颗磁力菇?吃饭的时候还把铁质泔水桶放餐厅?!哪个找死的自己给劳资站出来!” ………… 刨掉人物时间各种不对号,我表示这样航行依稀有点怀念的味道,就象很多年很多年以前,无意间闯入奥罗杰克逊号那段日子… 哥尔d罗杰啊~ ………… 昏天黑地的航行无法准确判断时间,于是,整船人就遵循原始需求过日子,该干啥的干啥,没事做的困了睡、饿了吃。 不知如何计算的养猪日子一直持续到某个不速之客来访,好吧~其实也不能算来访,应该称之为被发现。 我正补觉,迷迷瞪瞪象是被针尖扎了下,瞬间神清气爽,来不及考虑就一跃而起,从藏身角落窜出来,几下冲到甲板上。 看清楚外面的情势,身形一顿,眯起眼睛打量几秒,我悄无声息沿着缝隙向中央潜行,越接近越觉得心脏仿佛浸透冷水的纱布,沉甸甸直往下坠。 那是面临危机,本能发出的警告。 奎达夫号几乎全体人员都在,正把个人团团包围,尤斯塔斯.基德和海贼团所有主力都如临大敌的样子,空气紧绷得几乎能嗅出血腥味。 那个陌生人很高大,真的很高大。 靠近了看,目测能比所有人长出一截,一身西装却皱巴巴的,黑色卷毛,额头上戴着发带?不不不,那是…细纹绿格子眼罩? 走到人群前沿,我默默打量不知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潜入这艘船的男人,眼角微微一抽,复又无比戒备。 “卧槽!什么时候多出来个人?!” “老大!他躲在储物室里鬼鬼祟祟,要不是刚刚厨师拿食材…” “嘤嘤嘤~吓死了…” “基德,这家伙…” 七嘴八舌,各色风味怒喝,现场吵闹得连金发面具身为二把手的发言都被掩盖。 ………… 等到所有杂音低下来,陌生男人抬手挠挠头发,满脸颓废,言语间还透出尚未褪尽的惺忪,“都说是无意中碰到,想搭个顺风船…” “我还在休假啊~你们…” 说话间,四处游移的涣散目光对上我的视线,他面色一整,顿时严肃起来。 我静静盯着一身英伦风西装却被穿出咸菜干味道的男人,看也不看周围杀意满满瞪他的海贼们径直走到面前,微微倾身,定定看我半晌。 “啊啦啦~真是个美貌小姐,可不可以跟我约会?”音色与表情徒然转变,他收敛漫不经心的锋芒,换个人似的无比轻浮。 “好啊――”我笑眯眯点头,指指他身后不远,靠着船舷半隐半露那架单车,“就用你那单车带我去世界尽头吧~” “诶?”气质完全象个怪蜀黎的男人眼神一呆。 我瞥了下旁边战意起伏不定的二把手基拉,转而对尤斯塔斯.基德提议,“虽然你是船长你有权决定,我个人还是建议,让他搭一程顺风船。” 停顿几秒钟,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反正又打不过。” “这个人应该是在岛上就登船了。” 从‘安菲特里忒之眼’开始启动,到这一路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航行,过程中不太可能有什么人接近并且潜入。 排除这点,也就驶离岛屿那时,或者与杂鱼的那场战斗被乘隙而入… 我个人更倾向前者。 虽然这陌生男人表现得象个登徒子,随意闲散姿态却毫无破绽,隐在衣料下的躯体更嚣张彰示着力量。 乘上这艘船那刻起,整个奎达夫号就被我的[圆]笼罩,丝毫异样、敌意、窥视都无处遁形,感知范围内的例外,只有一种可能… 对方比我强大。 而,方才他泄露出气息,只一星半点也足够我完全清醒。 既然打不过,自然是顺应强者的要求,无论他想做什么;纵然拒绝之后双方开战,怕也是徒增伤亡而已。 [生命诚可贵]。 所以,只要不是来打架,搭一搭顺风船也没什么。 ………… “啊啊~很善解人意的小姐嘛――”陌生男人用相当意外的语气说道,接着又露出一副快睡着的样子,把眼光转到这艘船船长身上,“难得假期,安心吧不会把你们怎么样。” 这般说辞,果然是海军…我暗自叹口气,挑眉,自下而上细细审视,再次挠头发懒洋洋哈欠连天的男人一遍,抿抿嘴角,掉头准备去睡个回笼觉。 眼角余光里对方同样返身,慢吞吞踱到单车边上,原地一坐,然后背对众人躺倒,眨眼间就象是睡死过去 真是…该怎么形容?有恃无恐还是旁若无人?想了想,我摇摇头瞬间将之抛诸脑后,反正大抵不相干,除非,他是来找我麻烦的。 就算是那样,也等真正交锋再说。 …………分割线………… 在奎达夫号上进过第十七次正餐,外面天色一如既往的没有好转,船上有些人心浮动,只是碍于扫把头船长的威慑力,没有出现什么不太好的苗头。 用过气氛一次比一次沉闷的餐点,我摸摸肚子,心满意足踱到甲板,开始例行消食。 甲板上很冷清,许是因为外面天色象黑幕一样令人压抑不已,除了警戒人员,几乎没有谁留在外面统统窝船舱里。 哦~不对,还有个闲得慌的也在甲板上,是那日储物室里发现的陌生人,只不过,他的情况跟我不同。 这段时间他一直和单车呆在露天,连位置都没移动也没见进食,若不是偶尔能看到那坨菜干盘膝坐着发呆,我会认为丫驾鹤西归,(==)。 不知为什么,扫把头船长和他那帮同伴完全无视陌生人,连不经意靠近都绕着那处走,竟象是极其忌惮对方。 当然,我也不会没事招惹比自己强大许多的家伙,更何况…他没漱洗没换衣,冬眠似的只差生出小蘑菇,谁要凑近啊? 远远的,嫌弃的瞟了那坨玩意一眼,我踩着厚实木板走到船舷处,探头望向咫尺之外悬浮的墨蓝宝石。 ‘安菲特里忒之眼’始终安静的呆在船舷外,因为无法确定运行条件,我不敢轻举妄动,同时制止想把它弄进来以防万一的其他人,毕竟冒不起风险。 探出手,缓缓靠近中枢,停在险险触及的位置,闭眼感受经由肌肤传至脑神经的答案,良久,我睁开眼睛,收回手。 和之前一样,空气是静止的,没有风甚至连海流都消失,比起之前还存在的滑行感,如今船舶更象是处在凝固空间里。 这点令我很在意,别的还好说,真要是空间断层,撇开那不靠谱的‘航海指针’理论,就该发愁如何出去… 毕竟要吃饭不是吗?会感觉饥饿,表示身体时间还正常流逝,船上没有囤积足够数百年消耗的食物。 而整船人寿命也没到老不死的地步,我其实没所谓,只不过,情势还没糟到抛下这群人一走了之的程度,山穷水尽之前,能努力一把就尽力去试一试。 极目远眺银纱似的保护层外面,深渊一般的黑暗…试图从中找出切入点。 ………… 比起存在感,睡意朦胧的哈欠先一步闯入我的听觉。 我偏头白了踱到身边的男人一眼,“不要随便切断气靠近我。” 掸衣服的动作微微停顿,他嘟囔两声不知什么,随后抬头看了看天外,“一直看不到日出真让人发困…” 说着身体又瘫软一半,手肘撑住船舷,姿态异常闲适,微微侧过脸来,就这么愣愣看着半晌没作声。 “有事请直说,肚子饿向后转。”目光在他身上转一圈,我失去搭讪兴致,调转视线继续研究光幕保护层。 过了一会儿,男人开口说话。 “有兴趣和我约会吗?”不着边际的内容,声线却显得沉稳。 “现在不是正约会吗?”我挑了挑眉,斜睇他一眼,“我,和你;实在不行你用单车载我逛一圈甲板?” “啊啊~单车后轮漏气了…”他垂下眼角,一副很是惋惜的语气,沉默几秒钟,开口又换个话题,“你和传言中不一样。” “二十年音讯全无,政/府方面几乎要认为你死亡,躲这么久,为什么又出现?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 几句话里的信息量过大,导致我愣了下,收回视线把注意力放到身边,“我不记得和你们海军有多么久远的渊源。” 有仇倒是真的,还是新仇旧恨呐―― 被错认到我没脾气是一笔,处刑我中意的男人是另一笔,想想此刻能和平谈话,而不是打得血流成河,真真是我太懦弱。 他象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神情定格在诡谲波段,审视我许久,轻轻吁出一口气,“库赞,青雉库赞。”比了比自己,然后抿紧嘴角一言不发。 ………… “海军本部,大将青雉。”我意料之中的点点头,“在亦申露看过你升职那年的旧报纸。” 虽然年代久远图片模糊,这人身上的凛冽气息,与难以判断的实力,和香波地群岛交锋过的另一位大将相仿,想必就是最高战力之一。 所以说… “你不会是来讨债的吧?海军的财务困窘到需要大将亲自出马么?”我暗自警惕起来,虽然打不过,但要我归还到手的财物那绝对是妄想! “都说了我休假,只是顺便过来看看,抓捕太麻烦…”他语气很懒散,还是浑身无力没个正形的样子,醇厚音色里却有薄冰般的锐利转瞬即逝。 “奇怪的大叔。”我弯了弯眼睛,没怎么在意的笑笑。 休假抓捕太麻烦?还是…同乘一条船,无法确定会遇见什么而暂时按兵不动?反正随他说什么我都信,生死厮杀之前,每个人都可以心平气和相处。 谈话就此告一段落,掩嘴隐忍的打个哈欠,我转身要回去与睡神共度良宵,堪堪一动,提起的脚就滞留原位… 一瞬间有种无法形容的感觉。 错觉?不,不是错觉。 猛地回头,我盯着光幕之外,慢慢眯起眼睛,隔着柔和银光,视网膜依稀捕捉到保护层之外产生的变化。 浓墨般的黑暗以微不可察的速度,正在变淡。 第二十三章 我刚确定保护膜外的变化切切实实发生,漫无边际的墨色蓦然晕开,前方混沌中泛起一线鱼肚白,并且飞快舒展延伸,几息间,整个头顶亮起来。 也只是转眼的事,黑暗退却,光明降临。 湛蓝得比宝石耀眼的天穹,万里无云,金色太阳斜斜挂在一角,不远的海域,灰蓝波涛间一抹翡翠绿静静呈现在天地间。 它现身的同时,包裹奎达夫号的银亮光幕无声无息解除。 潮汐涌动冲刷船身,奎达夫号不易察觉的晃动一下,仿佛是船舶本身愉悦的鸣叫着回应大海。 我只来得及伸长手,抓住失去浮力直直往下堕的墨蓝宝石,果冻般柔腻润滑的晶体落入掌心,手背顷刻间有海风吹拂而过。 “小心点啊~” 脑后传来男人的抱怨,自称‘青雉库赞’的家伙,在我探出半个身子抢回保障物,自己险些翻落海面时,出手化解危机。 勾住腰肢的胳膊加强力度往上一提,我没站稳后背直接撞进他怀里,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紧实而条理分明的肌肉。 暗自揣测了下对方的年龄与实力…顿时默默泪奔,要是真打起来,我可能就是给对方送菜去的吧?嘤嘤嘤~ “啊啦啦~真是个粗心大意的小姐。”他说话时胸膛浅浅震动,语气依然轻佻,不知为什么,醇厚低沉的声线竟似是藏着些薄怒? 我奇怪的向后仰头。 许是角度问题,白昼光照中,男人将我笼在阴影里居高临下俯视,表情模糊无法辨认,只是明灭交错间,那道须臾不离的目光,令人不由得全身僵硬,呼吸艰涩。 两人视线相对,我感觉到扣住腰际的力道忽然间紧了紧,随即又松弛,他放开禁锢懒洋洋走到边上,阴影逝去,显露出来的脸庞看不见丝毫异样。 藏进斗篷的双手不自觉攥紧,我惊魂未定喘息。 无法形容刚刚电光火石间掠过心头的究竟是什么,我只能肯定,有那么一瞬间,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拉响警报,所有细胞无声尖叫,要求远离这男人。 危险!非常、非常、危险! ………… 外界变故被负责警戒的人大声宣扬开,甲板上很快陷入嘈杂。 一票明显憋得慌的家伙们蜂拥而至,交头接耳讨论各式话题,尤斯塔斯.基德站在船首盯紧越来越近的岛屿,金铜眸色倒映日光,咧开嘴角看上去有些迫不及待。 我混在人群里,下意识躲避被遮挡在角落,下落不明的青雉库赞,一步之遥的位置站着金发面具男,他倒是没有其他人那样兴奋,只是一下下扳着手指,象是点着什么? 集中注意力听了半晌,我眼角微微一抽————海贼团二把手基拉隔着面具念念有词,内容尽是如何‘简洁快速分配好补给和留守任务’,与‘提醒基德船长改改坏脾气不要急进以免陷入不必要麻烦’…等等。 还真是,格外尽忠职守。 被他碎碎念这么一打岔,我心头的阴云消失许多。 “老大!”瞭望塔的家伙报告航行最新进展,所有嘈杂沉淀下来,整艘船的人不约而同望向尤斯塔斯.基德,静候船长下达命令。 “去把岛上的财宝给老子统统搬回来!”扫把头.尤斯塔斯.基德迎着海风狞笑,颇有些挥斥方遒的味道。 “嗷嗷嗷——”底下脑残粉船员们热烈追捧。 深深盯了眼那座外表看上去景色明媚的小岛,我拉起斗篷帽兜把自己遮得严实,收敛气息将存在感压到最低限度,在没被发现之前,混进其中一组人影。 ………… 晴蓝海水颜色由深而浅变化,奎达夫号在接近岛屿的珊瑚浅礁海床下锚。 船锚抛入海中溅起水花,船上原本就很热烈的气氛徒然达到顶峰;等尤斯塔斯.基德下令登岛,没有接受留守命令的家伙们迫不及待组队,顷刻间就作了鸟兽散。 那群海贼纵身跃到船舷上,攀下绳梯跳入先一步放下去的小艇,划水穿越珊瑚礁区,等不及的甚至直接淌水而过,朝着岛屿疾行。 ………… 浅水区清可见底,海床栖息无数色彩浓艳生物,奇形怪状的游鱼、缤纷绚丽的海葵珊瑚,几乎触手可及的样子,然而,最最引人注意的,却是越靠近就越耀眼的那片沙滩。 岛屿和风徐徐,树影摇曳,近海沙滩在日光照射下,散发出柔和金芒,很奇怪的是,浪潮冲刷淹没的位置海沙颜色很正常,再往后有一条明显分割线,结界一样,靠近陆地部分沙滩真的是… “黄金啊!” “喂!真的是黄金沙砾海滩啊!” 同船那几个家伙急吼吼跑过去,和先前登岸那些人一样趴着象地鼠往下挖掘,然后,抓着金砂各种鬼哭狼嚎。 “下面也全部都是金子啊喂!” “老大!基拉大哥!我们发财了嗷嗷嗷——” “对了!宝石树林!”不知谁第一个反应过来,随即整群人又往岛屿边缘森林冲去。 几分钟后,枝桠摧折断裂声,混合喜大普奔的傻笑,顿时闹得沸沸扬扬。 “宝石!宝石!老子以后要躺在钱堆里睡觉,嘤嘤嘤~” “下次碰到哪个不长眼的就用黄金炮弹轰死丫!” “土豪!绝逼要改名土豪海贼团哇哈哈哈~” 耳朵里充斥各种奇葩愿望,槽点太多导致我不知从何吐起,(==)。 ………… 眼角抽搐半晌,我摘下后脑勺密集的黑线,默不作声打量周遭一圈,随即选个植株稍微不是那么茂盛的角度,抬脚就往里走。 没走出两步,身后风声袭来,[夺]一声激射而至,那物贴着脚尖插/入地面,险些连同我的鞋面一并钉死,是把短匕首,刃锋寒光锃亮。 低头看了看挡住前路依稀有几分眼熟的刀柄,我往它来的方向偏过头;尤斯塔斯.基德被重要干部几人簇拥着站在那里,面色喜怒不辨,周身气息却冷得骇人。 “抵达这里合作就结束,黄金宝石应有尽有,我可没骗人。”我有些莫名其妙,想了想,一拍脑袋,“哦~差点忘记。” 探手摸出之前收起来的墨蓝宝石,往他那里递过去,“回程也需要它,给你。” 尤斯塔斯.基德慢腾腾走上前,也不接指针,倒是先越过我收起自己的匕首,直起腰把它拈在指尖反复把玩,过了一会儿,金铜眸子才象是终于拨冗转过来。 “这玩意给了我们,你不回去吗?”他盯着我,眼瞳里透出些不明不白的深意。 “嗯——”我耸耸肩,没打算告诉他,这种日行一善是看在心情颇愉快的份上,“之前酒吧里说到一半被打断,关于愿望岛…” 余光乜了眼他身后几个眉宇间犹带阴狠之气的干部们,我错开视线,远眺森林深处。 “黄金沙砾海滩,结满宝石的树木,溪流流淌美酒;倘若财富无法满足,宫殿深处住着三面六眼神诋,去寻找吧~你会心想事成。” 将在永夜岛听过的传闻一五一十说出来,我抿抿嘴角,“我原本就不是为了财宝,而是要向神诋求证一件事。” 倘若…它真的存在。 “那个海军更不用担心,他是来抓我的。” ………… 说完之后,我觉得已经仁至义尽,许是此次航行里意外回想起往事,对扫把头一行人多少也带出点移情,所以肯费些唇舌解释。 当然,我的耐心也就这么点,再多可就欠奉了。 于是,转身。 “这么说,岛上果然还有更值钱的东西。” 尤斯塔斯.基德再次拦住去路,一面不紧不慢把玩手里的匕首,一边拿眼角斜觑,十足讥讽的勾勾嘴角,“神诋?哼哼~还真没听说过。” 锋利匕首在指尖转过一圈,乖巧的被收回皮鞘,尤斯塔斯.基德抬手朝后挥了挥,低低嗤笑一声,“带老子也见识见识?” 他虽然用的是询问语气,神情却分明写着不容拒绝,原本杵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干部们也默默走到近前,数张横肉脸扫过来的视线,有打量有戒备有恶意,唯独没有退却。 双方无声僵持,直到尤斯塔斯.基德眼底的戾气暴涨,我举高双手妥协,“要跟上来也随你,只是…” 叹口气,最终还是决定丑话说在前头,“别拖后腿。” 他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象个爆竹似的炸起来,“拖后腿?你真有种!谁他/妈一块破烂似的躺老子医疗室里?” “把你那身伤养好,跟老子单挑!” “……”我无言的瞪着,脸凑到眼前一把揪住我斗篷,五官扭曲与恶鬼无异的扫把头船长,正打算让他冷静冷静,徒然升起的异样感,使得所有盘算卡死在酝酿阶段。 几秒钟之后,我才意识到发生什么事。 ………… 肚子挨了一拳,直直飞出去撞到后面那群干部身上的尤斯塔斯.基德满脸不可置信,“卧槽!你他/妈活腻了是吧?” 没理会一脸狞恶甩开扶持杀过来的扫把头,我几下扯掉斗篷,飞快扫视周身,又撩高上衣看看伤势最重的侧腹… 那里原本被撕裂十几公分长创口,动作猛烈点险险能漏出内脏,船医用一道百足蜈蚣似的黑线才勉强缝合,而现在割开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蠕动生长,或者该说,细胞组织嗑/药般分裂,活跃到不像话。 更别说其它轻微些的伤势,早就不见踪影。 预算需要将养一两个月的伤,只在一句话功夫就好完全了?! 猛地抬头,我直勾勾盯着,冲到近前又因为看到这幅而眼神呆滞的尤斯塔斯.基德,沉痛的告诉他,“你愿望成真了。” “哈?”尤斯塔斯.基德一脸茫然的发出单音,眼睛微微睁大复又眯起,牢牢盯着愈合中的伤口打量,金铜瞳眸内眸光深沉。 过了一会儿他才象是缓过神,头也没回下令道,“基拉、夜叉、丧尸留下,其他家伙去给我看住那群混账,让他们别乱说话。” 脸上褪去暴躁抓狂歇斯底里,眉宇间压抑着汹涌的锋利危险,“老子的船员,登岛时候几个,离开也要是几个。” 深红皮毛大麾擦过我的手臂,尤斯塔斯.基德越过我率先往丛林深处走去,“我们走,去会一会所谓的神明。” 嘶哑声线一字一顿,恍若宣战。 ………… 戴着蓝白条纹面具的金发基拉飞快缀上他家船长步伐,另外两名落后些,同样不远不近跟着,尤斯塔斯海贼团余下几名干部默不作声往沙滩那里折返。 这群来去匆匆喧宾夺主的人,很快消失在层层叠叠浓绿中,只有折断的枝叶发出悉悉索索磨砂声响,渐行渐远。 慢腾腾弯腰捡起斗篷,拍掉泥土沙砾,把它重新穿回身上,扣好兜帽之前,我抬头瞥了眼随风摇曳的树影,低头,把冷笑隐在遮挡视线的黑幕里。 第二十四章 岛屿植被很茂盛,一路行来,宝石蓝天穹与灰褐土地不见了踪影,苍茫无垠的森森绿意渲染视野,彷如一副无边无际的画。 游走于树木苍郁的山野,在没有路径的草木中跋涉,偶尔也有不知名花骨朵挂到衣角摇曳不定,阳光从高处枝桠缝隙打下来,浅金光斑明明灭灭。 离得海岸远了听不到一丝声音,连时间都象是静止,只有行进间,落到身后的草木发出窸窣摩擦声,与呼吸间涌入鼻端的群山气息。 [圆]的范围内,除了自己我感觉不到有别的,会动的生物存在。 这座美丽岛屿,平静得让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 过了不知多久,绿色沙漠终于变得稀稀落落,高大乔木林被矮小些的灌木取代,再往外是嶙峋岩石,两者之间显现出一条疏阔边缘。 远远的另一端是高耸山峦,地势由高而下缓缓铺陈,与森林之间形成小小凹谷,峰腰处山峦背阴一角飞檐半隐半露,衬着灰白岩石更加宝光蕴氲。 被屏/蔽的听觉接收到淙淙流水,不知哪里飘来的,醇烈熏人的酒香,和着隐隐约约谁的恣意笑骂,温暖日光下,竟透出些春日冶游的味道。 一把粗豪狂放嗓子,煞风景的恶意满满,还真是悠哉…侧耳聆听半晌,我从栖身的树冠一跃而下,径直循着声音找过去。 踩过怪石掩映的灌木群,映入眼帘的是圆石浅滩,对岸花木葱荣,一泓溪水自深处流淌而出,蜿蜒曲折,绕着地势往岛屿更低处倾泻。 靠得近了,扑面而来的酒味更加浓郁,白亮溪水清澈见底,浅金日光辉映下,醇厚绵长的熏熏然肆意挥发,透过嗅觉导入血液,令人如坠云端。 除了黄金沙滩与宝石树群,描述中的[溪流流淌美酒],原来是在这里… 溪边巨石挨着近岸树荫,围坐其上那几个人,闻声回过头来。 一、二、三、四…尤斯塔斯.基德船长和他战力排前的干部,一个没少,我抿抿嘴角,站在原地不动。 深红皮毛大麾卷成团搁在触手可及位置,用不离身的匕首和火枪压住,提着皮质酒囊往嘴里倒的动作停下来,面上不可一世的笑意尚未完全褪去,尤斯塔斯.基德冲着我皱皱眉。 “他/妈让老子好等,杵在那做什么?”随手将酒囊抛到一边,他跃下岩石,金铜眸子打量我一遍,啧了声,“还以为你死在半路上。” 逆着光他脸上表情看得不是很清楚,只是言语间透出的含意分明是有些遗憾。 说完也不等我回答,转身点着高过溪水的岩石,几下低空掠到对岸,那三人随即也起身,收拾好东西追过去。 ………… 站到对岸后尤斯塔斯.基德停下脚步,接过金发二把手递去的衣物,慢腾腾一边穿戴一边用杀气四溢的目光瞪住,晚一步站到他附近的我。 现场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他领着的那三人除了金发面具判断不出情绪,余下两人俱是会用诡谲眼神,在我与他家老大之间反复流连。 其中有个身着渔网装品味尤其猎奇的家伙,更是小心翼翼绕过扫把头船长,凑到我面前,用惊奇的语气说道,“我们等了三天,老大差点要回头给你收个尸什么的。” 我先是默默囧了下,想想又猛然觉得不对,“三天?”怎么可能?虽然双方路线岔开,森林里的情况也不是特别险恶,我的速度甚至应该更快,他们哪里需要等这么久? “是三天。”渔网装男语气肯定,他边上装扮风格相似样貌象被古怪科学家处理过的缝线人,沉默的点头附和,一对无神眼珠子落在我身上,颇有如果质疑就动手的胁迫意味。 好吧~三天…我抬手揉揉额角,“诶——你们这一路上肯定很‘热闹’吧?”如若不然,尤斯塔斯.基德干嘛一副意味犹尽准备找茬的样子? “呵呵~”渔网装男阴森森的勾了勾嘴角,“沼泽、怪兽、会吃人的蔓藤,还有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纯粹找死的杂鱼。.info” “倒是你,看上去清爽得很。”言语间怨气冲天。 呵呵呵~我干笑几声,避开对方几乎要射/出刀子的目光。 正当双方两两相觑,尤斯塔斯.基德阴着张脸,也不说话,直直就冲花木深处去,那双高帮厚底牛皮靴,泄愤似的踩出咯吱声,踢起石子掉落溪流,打破静谧。 渔网装男嘿嘿笑了两声,然后领着缝线人,一摇三晃缀在他家二把手身后,忠心耿耿、坚定不移的尾随他们海贼团精神道标。 晚一步的我慢吞吞走在尤斯塔斯一行人安全距离之外,以那件在绿叶掩映间格外醒目的深红大麾为参照物,谨慎的朝山峦背面宫殿进发。 ………… 灰白石阶纤尘不染,看不出雕凿痕迹,倒象是天然生成,沿着山势向上盘绕,尽头延伸至背阴处的那角微露金檐。 等到一行人终于抵达,登上最后一层长阶,我长吁一口气,抬头就见扫把头船长几人直愣愣堵在路口,背对着我,身体却徒然紧绷。 看到了什么啊?就是前方守着地狱三头犬,也不至于让你们恨不得拔腿就跑的样子;我施施然踱过去,越过渔网装男和缝线人,定睛一看,顿时跟着怔住。 那角飞檐果然是一座高耸大门的顶端部分,只不过所谓‘宫殿’是这座山本身,或者该说藏在山腹中,巍峨殿门大刺刺敞开着,六只鎏金柱子撑起的入口,乍一眼看进去很有点开门揖盗的气氛。 只是,导致尤斯塔斯几人忌惮不已的,并非是明显透出诡谲气息的入口,他们杀意十足瞪着的,是盘膝靠着根柱子,手撑下颌脑袋一点点,彷如一颗巨大蘑菇的某人。 ————不知什么时候摸上来,象是守株待兔的青雉库赞。 尤斯塔斯.基德斜睇过来的眼神,分明是在说,‘你惹来的麻烦给老子自己滚去解决!’。 我回之以死鱼眼,别开玩笑了亲!那是海军最高战力不是街边小混混,解决个毛线!劳资这点花架子不够他塞牙缝的。 随后又想起之前信誓旦旦保证过,‘那个海军更不用担心,他是来抓我的。’,配合此情此景,我顿时有自己作得一手好死的丧气感。 深深叹口气,摸摸完好无损的脸,我抽搐着眼角,悄没声掩过去。 只希望不要这种关键时刻打起来。 就算是打起来,也希望这位海军大将,能很好秉承他们着装风格的那种绅士风度,对女人温柔点,打人也不打脸什么的,(==)。 …………分割线………… 还没走到近前,扮演小鸡啄米的海军大将瞌睡动作一顿,慢吞吞掀起遮住大半张脸的细纹绿格子眼罩,睁开一边眼睛,涣散的视线迟钝转过一圈,然后把眼罩推高,他睡意冲天,含含糊糊的开口,“啊~真是巧遇。” “是啊——”我含笑点头,眼角瞟了下天色,用很殷勤的语调回道,“睡得香吗?打扰了实在不好意思,您可以继续当我们不存在。” 结果他抬手挠挠满头卷发,一脸颓废的边打哈欠边起身,掸掸衣角尘埃,“不睡了,反正没事就陪你去里边探一探险。” “我也很好奇啊~千百年来没有人找到过的宝藏…” 说完迈着那双超级长腿,头也没回就往入口走。 留下我站在原地,竟无语凝噎,什么叫‘陪你探险’?跟你很熟吗很熟吗很熟吗?装b被雷劈啊魂淡! 脑后一阵沉重踢踏声,迅速将面部表情调整成放松状态,我转回脸,冲着攒紧眉头一脸被倒会的尤斯塔斯.基德微笑,“看~解决了。” ………… 外部金碧辉煌的宫殿,内里出乎意料的朴素,灰白巨石铺陈出约莫能容纳两架双轮马车并肩通行无阻的甬道,拱形穹顶往深处延绵,看不到光源视野居然也异样的清晰,甚至能轻易看见高阔屋顶雕凿的繁杂花纹。 一路行来安静无声,直到挨着肩膀走的尤斯塔斯.基德象是终于按捺不住,微微侧首,不无讥讽的低声道,“你那毫无破绽的装傻功夫,跟谁学的?” “嗯?”我惊讶的盯了他一眼,又顺着他视线所指,扫了下队伍前端那个高大白西装背影,沉默两秒钟,满头雾水眨眨眼睛,“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尤斯塔斯.基德切了声,语气很是不屑,他的嘴角微动正要继续说什么,下一秒脸色剧变,疾声吼道,“小心!” 他的警告与破空之音混合在一起,打乱原本还算祥和的气氛。 毫无预兆间,从罅隙激射而出的箭雨劈头盖脸打下来,嗤嗤厉响隐隐带起兵戈之音。 猝不及防下我只来得及闪身躲开迎面而来的几丛箭簇,紧接着脚底一空,石板无声无息往两侧滑开,深不见底的裂口急速扩张… 身形微微失重,开始下堕的前一秒,无声召唤出的黑色大部头书才隐隐显现轮廓,耳边又徒然一静,眼前场景转瞬变化。 周围被袭击而导致混乱的场面消失,方才古朴简单的甬道也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闪瞎人眼的华丽景致。 繁复织纹的地毯无穷无尽往两头舒展,石壁金錾玉砌,无数宝石错落镶嵌成华美艳丽图案,随着视线转换掠起流萤般冷光,连空气都带出浓厚的奢靡。 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我呆呆站在原地等了很久,也没见消失的那些人碰一声掉出来,或者场景再次切换,想了想于是收起工具,沿着这片绵软细腻一路朝前走。 第二十五章 广袤宫殿空寂无声,不知过了多久仍是感觉不到人气,即使因为个人原因对时间流速反应很迟钝,我仍然察觉到不对。 这里,过分的干净。 九曲回廊,千重花阙,珠宝玩物随处可见,华丽舒适屋宇,静谧精美庭院,仿佛只要我心念所及,一切就唾手可得,真真极近诱/惑的感觉。 唯一令人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只有我被这般厚待。 在美酒溪流边遇见尤斯塔斯.基德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他们陷落森林三天,于我而言仅仅是一段有些长的时间,并且未曾遇见任何危险,方才也是,包括海军大将在内都被袭击坠落深渊,却只有我安然无恙。 是这所宫殿会自行辨认甄选来者,还是说…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嗯——脑海中灵光忽闪,我探进斗篷口袋摸了摸,指尖果然触及一抹冰凉圆润…将它取出来托在掌心,墨蓝晶体滑过绮丽辉芒。 是被基德船长拒收的安菲特里忒之眼。 身上带的物件里,大概只有它能为此番异象负点责任。 想了想,我抿抿嘴角又将它收起,往四周看了看,从不远处无数朦胧不清的屋宇轮廓里随意选定一个,慢腾腾踱过去。 如果‘安菲特里忒之眼’不止是航海指针,那么,等下推开那扇门,就能见到生活在此地的人(?),或者一起进入宫殿的随便哪个。 一个人呆在这里很无聊啊~ “来点热闹吧——”我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 掌心按住这扇金箔拼砌缠枝连环纹样的拱门,闭闭眼,我长吁一口气,而后,手底用力将它往里推开。 入眼是层层叠叠委地罗纱,随着气流涌动翻卷盘旋,撩起无边无际纱幔往里走,不知哪里飘来若有似无芬芳氤氲,沁入骨髓,极深处传出柔弱无骨轻浅笑声。 等到挥开无数障碍物,看清楚几重轻纱后的模糊人影,脚下一顿,我默默抽了抽嘴角。 果然是心想事成呢~原以为被宫殿玩没了的同行者,不出所料的被还了回来。 只是,愿望实现程度有微妙偏差,出现的是最让我头疼的一位。(..info无弹窗广告) 青雉库赞正盘膝坐在精美地毯上,数位绝色美女簇拥服侍,燃着香氛的薰炉,数不尽的佳肴美酒,阿拉伯风格女郎赤足盘旋飞舞,意态撩人。 好一副软红十丈、纸醉金迷景象。 现在我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劳资被优待,看看眼前佳人在侧的海军大将,回头想想自己一路心惊肉跳,差别不要太明显。 喵了个咪的,热闹过头了魂淡!=皿=。 长吸一口气,也不管两人视线相对后,把眼睛越瞪越大的某个海军大将,我掉头就走。 ………… 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中轻纱无风自动,彷如一种预警,莫名恐惧感油然而生,脚尖一拧猛地滑开几步,却还是没躲过无声无息划破空气的冰刃。 幽光闪烁的冰蓝斩断重重纱幕,一路顺畅扑到眼底。 脸颊微微刺痛,几秒之后才感觉到有浓腻热意沁出肌肤,视线透过蝴蝶一样轻盈坠落的薄纱,我缓缓眯起眼睛。 一言不发就展开袭击的海军大将站在断裂纱幕之后,嘴角抿出锋利弧度,眼瞳深处盘踞着诡谲混乱与压抑的疯狂。 “你想做什么?海军大将阁下。”我阴测测磨牙,只能意会不可言传的场面被看到,恼羞成怒于是打算灭口吗? 两人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这人神色几经变幻,眼底那份空茫危险终于淡开,化作冰屑的微抬指尖,寸寸消融,恶魔果实能力造成的元素化褪去,渐渐显露出来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原来是真的…”一脸大梦初醒的海军大将,含含糊糊嘀咕。 “废话。”我自认倒霉的瞪他,用手背擦掉血渍,内心暗自决定,今后需要对此獠敬鬼神而远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把人脸划花…这是何等丧心病狂?! 他挠挠头发,周身萦绕的杀意缓缓散去恢复慵懒意态,“这里…嗯…嘛~就是这样。” 说着人往前走两步,又在我怒极的注视下停住步伐,他抬手作无辜状,“啊啦啦~只是想看看你的伤,这么漂亮的脸弄花了真让人心疼。” “难不成要舔舔吗?免了。”我斜着眼角睐了下后方的珠翠锦绣,笑了笑,“心疼这种举动还是留给她们。” “咦?你在吃醋吗?”微微倾身挡去大半光线,眉眼隐入暗影,低沉声线有些沙哑。 “都说了我和海军不熟。”我后退一步离开他的俯视范围,没好气嗤笑一声,“别弄得我们有点什么一样。” 这人的呼吸声忽然之间顿了顿,隔了很久才轻轻叹一口气,“你真的忘记了。”平淡语调内里隐隐百般复杂。 想了想,我抬高目光对上他的眼睛,郑重其事开口,“虽然迟了些,但我还是必须澄清,你们海军认错人了。” “再者说,即便我是,也不如何。”我的记忆早就残缺不全,就算这里原本真的有我存在的位置,也不怎么样。 “留在我身后的,都不曾发生。” 我知道这里的人其实都误会,可有些事反正做下了没什么好否认,大不了将错就错,只是有一点————别和我提久远的曾经。 留在我身后的,都不曾发生,唯有往前看才能活下去,追悼与怀念容易沉溺,时间却是人类无法追回的失物。 我只允许自己,活在此时此刻。 ………… 飞快甩掉不合时宜的伤春悲秋,我勾了勾唇角,不怀好意的冲他身后呶呶嘴,“呐——那些哪来的?” 那数位看着就是娇养深闺的金丝雀们,总不至于,真是心随所想凭空冒出来的吧?就算真是那样,为什么如此香艳我就碰不到呢? 或者说…因为一路上我脑海空空,而这位则想得太多? 还有,最最关键是,“其他人呢?” 海军大将似乎有些恍惚,隔了许久才象是终于醒过神,开口回答道,“那个南海新人,不知道呐——” 他的语气有些苦恼,“我睁开眼睛就在这里,佳肴美酒歌舞美人,可真让人不想离开。”话虽这样说,脚下却施施然朝门口走。 见我呆站着不动,又探手来拉,“太受欢迎也让人发愁,我可是很专一的。” “专注抓贼几十年么?真是业界良心。”我拍掉他的手,又看了看屋宇内那几位神色发怔象是没反应过来的美娇娘,眯了眯眼睛,“我也有些累了,想休息下。” 落空的手瞬间翻转,他再次牢牢扣住我的手肘,一个用力拖到身边,带着大踏步往出口走,往下瞥的视线透出点晦涩深意,“从她们口中问不出什么,别浪费时间。” 这你又知道?莫不是方才切身经历过,比如说自我牺牲又没达到目的什么的… 许是从我诡异的眼神里看出端倪,海军大将挑了挑眉梢,指间收紧力道,唇角微动象是要开口说什么,最终仍是沉默。 被重重纱幕遮掩的光线一点点变亮,踏出门槛的同时身后有绵密脚步追上来,说不出味道的暖香沿着空气丝丝缕缕纠缠而至。 “大人?” “大人您去哪里?” “大人不喜欢我的歌舞?” 那几位美人追到门前,怯生生呼喊,眼角水意弥漫;结果,这位海军大将很没出息的闪身躲到我背后,将我当成挡箭牌推出去与她们面对面相持。 ………… 不小心双方视线交汇,那几位女子忽然怔了怔,神情泛起几丝惊疑,艳丽唇色在我的目光里慢慢苍白起来。 “请原谅我们。”为首女子后退一步,双手交叠在衣襟处深深弯腰,行了个我未曾见过的礼节,“我们不知道这位是您带来的人。” “嗯?”我满头雾水的看看她,又看看另外几个眼神惊惶都快哭出来的女人,想了想,反手从身后把海军大将扒拉出来,往前推了推。 “回答我几个问题,他送给你们也行。” 反正又不是我的,拿来做人情毫无压力,=皿=。 “喂喂喂!”海军大将有气无力的反抗,迅速被镇压。 松开死掐某块僵硬皮肉的指尖,上前一步,我盯着这几个把姿态放得快要低到尘埃的美人儿,“告诉我,三面六眼神诋在哪里?” 闻言,为首那女子仰起脸来,一双眸子微微睁大,象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眼睛里慢慢浮现一缕不确定,“您…” 樱唇轻启,堪堪吐出一个字,下一秒,娇滴滴美人毫无预兆的化作一尊灰白石像,保持着原来姿势,连同她身后那几位,顷刻间就这么变成硬邦邦冷冰冰的石头。 我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一道暗影在眼前徒然扩展,薄冰般凛冽寒意,混合浅浅的不易察觉的烽火硝烟,要将我整个裹进去… 再定下神来,人已经被卷着带到好几米之外。 ………… 背脊重重撞上一块坚实冰凉,也不知是哪处墙壁还是什么,麻麻的疼;呆滞半晌,我慢吞吞抬起头,视线对上海军大将喜怒难辨的目光。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他微眯起眼睛,眉心轻轻攒紧一道竖纹,用与无意识间释放的杀意截然相反的轻浮语调说道,“啊啦啦~年轻小姐腿不要抬得这么高。” 抿抿嘴角,我没好气的回答,“教训别人之前,麻烦请大将阁下先把手往后挪一些。”那位置不太和谐。 方才,异变发生的同时,这人也不知是脑子进水还是怎地,总之他扑过来,或许想保护也或许有别的什么含意;只不过,对我而言的敌人突然逼近,潜意识首选理所当然是回击,情势就转变成此刻这般古怪: 我的脚尖踹到目标之前,被海军大将阁下反擒在手里,然后纠缠着撞上建筑物…囧。 “喂!不要装没听见!” 挣扎几下终于脱离令人不安的掌控,我用眼角斜睇满脸无辜的海军大将,磨了磨牙,深呼吸无数次终于压下额角暴起的青筋。 这人松手之后看了眼那处屋宇又收回视线,眉宇间的散漫终于被浅浅阴霾替代,沉默许久方才开口,声线低沉似是自言自语,“又一种能力,这里有个很棘手的家伙啊~” “嗯?”我眨了眨眼睛,“能力?不是神明吗?” “神明?你说笑话么小姐?”他抬手揉揉眉心复又把双手插/进口袋,唇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轻嘲,“我所知的‘神’…呵~如果是那些东西,我倒很期待你的手段。” 第二十六章 静静看着眼前这位改变一贯从容神色,眉宇间飞快滑过讥诮与厌恶的海军大将,我抽了抽嘴角,觉得还是不予置评的好。 他口中的‘神’,与我所说的根本是两回事吧?那些以‘神之后裔’自居的世界贵族,在香波地群岛远远看过一眼,圆滚滚鱼泡头臃肿水桶身材… 不小心想起来就令人生厌的好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相提并论,你让满怀希望而来的我情何以堪? 想到此处,我顿时充满怨念。 却不想这人立刻有所察觉,目光缓缓投过来,许是被我瞪得莫名其妙,褪去嘲讽的眼瞳清澈见底,呆呆回视的模样竟有几分无辜。 我牙疼的嘶了声,瞬间想起最后见到哥尔d罗杰那次,陪在他身边的另外一个海军,虽然外貌差异悬殊,这样毫无压力的茫然,却微妙的如出一辙。 应该不至于…默默囧了一把,我飞快甩掉脑海中令人黑线的揣测,扭头,点着不远处一幢偏殿转换话题,“我们去那里看看。” “总觉得你有些焦躁不安,是我说中什么还是——”海军大将耸耸肩,变魔术似的换成一副郊游的悠闲姿态,“哦~那个很华贵的金色屋顶?”手搭成凉棚状顺着方向远眺,“小姐眼光真好,选的地方看起来都特别高档。” “走吧~我们一起去睡…啊不,是探险。”他及时改口并且满脸正经。 太阳穴突突直跳,我抿紧嘴角,一言不发大踏步走出去,这些人一个两个都是文盲吧喂?!怎么开口说话就给人想上爪子挠死他的冲/动? 尤斯塔斯.基德是一例,这位海军大将又是一例…我勒个擦嘞!果然还是赶紧办正事然后一拍两散,省得等下吐血都没地索赔。 ………… 径直穿越一处美轮美奂花园,绕过没有喷泉的干涸水池,踩上石阶之前后方那位海军大将赶上来,擦过我的肩膀,抢先一步站到紧闭宫门前。 寒霜凭空凝结,锐利冰刃沿着他的指尖蓦然伸展,飞快冻结朱红雕花门扉,咯一声,蛛网般痕迹从冰面中央开裂往四周扩散,殿门瞬间坍塌,扬起气流微微盘旋。 象是无形屏障打破,寂静被沸沸扬扬的喧哗霎时间占据,来自门扉之内,貌似许多人正聚会的样子,热闹得不得了。 “听起来里面很悠哉嘛——”海军大将的语调微微扬高几度,侧过头来,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摊开,“能邀请你一同加入盛宴吗?” 我上前然后视而不见越过他往里走。 殿中一如想象的热闹,聚会人潮东一簇西一簇,乌压压覆盖整个视野,这些人竟象是没发现海军大将的粗鲁行径,或者说根本不介意? 觥筹交错间夹着几句嬉笑怒骂,甚至混合高亢走音曲调,每张脸都酒意冲天。 捡着喝高人群的边隙慢吞吞往内走,细细辨认每张一晃而过的陌生脸庞,试图从中找出希望看到的人;眼角余光中,我发现落后几步的海军大将同样打量着人群,他面上看似不动声色,眼底漾起的震惊却泄露出少许端倪。 见状,我心头微跳,脑海中模糊的猜想渐渐清晰起来,同时也更加忐忑————如果,如果一开始的设想可以成立… 无论是三面六眼神诋也好,恶魔果实能力也罢,如果,登陆初始,一刻也未停止过的愿望真的能实现… ………… 许是心不在焉,行走间被不知什么绊了下,身体微微踉跄,顷刻又被人扶住,我定了定神,抬眼正想道谢,等看清楚施以援手这人的样貌,所有言语就此哽在喉咙口。 几秒钟后,耳边炸起不知是惊喜还是惊吓的低呼。 “啊——女/色/魔!唔唔唔——” “喂!巴其,你真是失礼啊——” 顶着红鼻子,浑身溢满搞笑艺人风味的男孩,被他的同伴勒住脖子顺带捂住嘴,而那位下手很凶残的红发少年大大咧咧冲着我笑,“啊嘞~你回来了啊?正好一起开宴会。”边说边松开已经翻白眼的同伴,比了比某个角落,“船长他们都在。” “香克斯,巴其…”我抬手掩住自己的嘴角,血液流速渐渐加快。 “诶?!你终于记得我名字了啊?”被红鼻子同伴死掐着脖颈前后摇晃的香克斯,拨冗发出惊讶的感叹,“还以为你除了船长其他人都不认识。” “混蛋!”斜地里忽的又爆出怒喝,然后碰碰两声,快要出人命的两只头顶着热腾腾包子被来人一手一个分别揪着,后来加入的这位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斥骂,“你们两个实习生到处乱窜什么?” 贵族式背头金色卷发,右眼一道直列疤痕,架着平光镜装斯文实际就是鬼畜————教训他们的果然是一贯比船长有威严的西尔巴兹.雷利。.info[] 副船长骂完之后把两个少年往地上一扔,转而慢腾腾对我点点头,还未说话目光落到后方,神情有些怔忡。 半晌,他收回视线,眼角眸光藏进几丝兴味,“那位的长相…真是微妙的熟悉。” 扭头看了眼副船长表示神奇的那个样貌,我眼角跳跃几下,果断移开目光,斩钉截铁改变话题,“宴会…我饿了。” 海军大将什么的,我不认识,(==)。 ………… 西尔巴兹.雷利默默盯了我几秒钟,嘴角别有深意的勾了勾,“就象罗杰说的,这座岛的时间相当不可思议,对吧?” 不但是时间,连空间也…我跟着眯起眼睛,轻声回答道,“若非如此,我们怎么重逢?” “说得也是。”副船长无所谓的笑笑,“既然回来了,呆会记得多喝两杯庆祝下。”也不等我作出回答,他领着两名实习生掉头往某个角落走,走出几步又扔下一句,“让那个海军也过来,如果他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皿=。 让那个海军也过来?这是想也不用想立刻否决的答案,我费尽心思才得来的此次见面,可不是要与个不相干的人把酒言欢。 权当没听见西尔巴兹.雷利那番话,我提脚就朝着先行一步的那三个背影追过去。 方才走出两步,凛冽寒意侵袭而来,“小姐这是要抛弃我吗?”,海军大将的气息霎时间出现在极近的距离,我停在原地,瞥了眼肩膀位置缓缓凝结的薄冰,眯了眯眼睛。 元素化在冰刃延伸至咽喉处时险险终止,海军大将的声音压得极低,沉沉音色意味不明,“你真正的愿望,是与海贼王重逢?” “所谓的‘向神诋求证一件事’,是否,是你想知道同时穿梭时间与空间的可能性?如此说来,你曾经或者说,来自过去?” 语调带着浅浅愠怒,混合着几分惊疑,“妮可.罗宾,你失踪的这二十年…” 说到这里海军大将忽然沉默下来,象是想起什么,起伏不定的杀意逐渐平息,“当年罗杰海贼团里没有你这号人物。”喑哑的声线仿佛自言自语。 隔了好一会儿,我感觉到抵在脖颈动脉的冰刀融化变质,刺骨寒气幻化出粗糙温热手掌,指腹带着厚茧… “为什么是重逢?”他开口说话时吐息流转浅浅撞到我的耳廓,指尖微不可察摩挲,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胁感。 “你想知道?”我轻声反问,整个人放松下来,微微侧首,目光抬高几度寻到他的视线,“那是因为…”等他挑高一边眉梢,眸光聚焦,我微笑起来。 那是因为————我需要把你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让你无法一心二用。 雪亮电光无声无息划破空气,精准地掠过我的眼角,直指海军大将颈项,扼住咽喉的桎梏猛然松开,海军大将被森冷霸道剑意逼得飞速后退,顺着轨迹空气中滑出两道浅青冰棱,最后身形停在十几米开外。 顷刻间有两道黑影一左一右护到我身侧,西尔巴兹.雷利站在更前方一些,西洋剑剑尖轻颤杀气四溢。 ………… “喂!那家伙不是跟你一起的吗?” 副船长与海军大将无声对持,两个实习生中的红鼻子巴其奇怪的嘀咕。 “原来不止我们想揍你啊~”配合那一脸恍然大悟,香克斯的语气显得很欠扁。 我嘴角一抽,抬手点点神情隐晦难解的大将阁下,郑重其事介绍,“海军本部,大将青雉。”随即比了比自己,“通缉犯。”最后阴森森微笑,“原来你们想揍我啊?” 闻言,西尔巴兹.雷利面无表情回头,“别算上我,我从来不打女人。” “好习惯,请继续保持。”我在心里默默给副船长点赞,然后接着微笑,直到那两个熊孩子实习生缩缩肩膀眉梢抽搐着转开脑袋,这才满意的收回瞪视。 “大将?”西尔巴兹.雷利手腕一翻将西洋剑收回腰侧剑鞘,侧过脸语气颇无奈,“你这家伙哪招惹来这么难缠的东西?” 天晓得这位大将为什么总揪着我不放? 满脸无辜的指了指,因为副船长收起兵器而同样战意内敛,摆出一副和平姿态的海军大将阁下,我试图借机摆脱烦恼,“能帮忙干掉他么?” “不要。”西尔巴兹.雷利露出招牌鬼畜笑容,“不是很有意思吗?”言语间透出丧心病狂的兴致盎然。 哪里有意思啊魂淡!没敢吼出来的我心里苦哇~qaq 当年每每他这样邪魅一笑能把整船人吓得哭爹喊娘,看多了,于是导致此刻我也条件反射虎躯一震,更别说两个熊孩子,他们小脸都又青又白了。 副船长鸣金收兵,经过身侧时笑吟吟的瞥了我一眼,“干得不赖啊?能惊动大将,赏金多少?” “问这做什么?又不能拿我换酒喝。”我有气无力吐槽,挣扎几秒钟还是乖乖摸出悬赏令递过去,看着两个熊孩子好奇满满跟风,也没有阻止。 这不是炫耀真的!实在是没胆气违抗。 同行那短短几天内遭遇的惨痛教训告诉我,副船长西尔巴兹.雷利是个鬼畜眼镜啊!妥妥的! “一亿七千九百万的诈骗犯?”抖了抖手上的纸片,副船长鼻梁上的眼镜镜片无端端滑过一道冷光,“你欺骗海军本部那群鳏夫单身汉感情吗?” 你丫的揣测敢不敢再丧病一点?眼神在通缉令和我之间徘徊的两个熊孩子,那一脸打开新世界大门的表情,看得我眼角猛抽。 正想说点什么以正视听,冷不丁有人把话头抢过去,“是两亿七千九百万,赏金已经更新了小姐可能不知道而已。” 海军大将阁下慢吞吞踱到附近,用懒洋洋的语调说着不负责任的话,“欺骗感情是没有,只不过…”沉默片刻,象是故意卖萌的微微歪头,眨眨眼睛,“小姐离开香波地群岛之后,本部很多人对你兴趣大增呢~” 兴趣泥煤!大增你个毛线!我恶狠狠瞪一眼过去,随即小心翼翼挪动螃蟹脚,蹭到西尔巴兹.雷利身边,拽着他的袖子闪到他背后。 第二十七章 “啊嘞?小姐的反应真是令我伤心。”大将阁下的声线仍旧那样漫不经心和懒散。 “抱歉啊――这家伙比较内向。”西尔巴兹.雷利拉长声线,用颇纵容的语调如是回答,只不过说话间他的手有意无意搭上腰侧剑柄,“原来,你已经是大将了啊~” 诶诶诶?这样的对话…认识的人吗?挡在前方副船长的巍峨伟岸身姿带给我极大安全感,于是也有胆子从边上探出半个脑袋,默默窥视。 “说起来,这座岛屿确实不可思议。”站在对面的海军大将神情有些冷漠,象是没有留意到副船长的戒备,说话间随意打量四周,“真是奇妙啊~竟能再次见到您,二十几年前的冥王.西尔巴兹.雷利。” 最后,游移间目光对上我的视线,海军大将缓缓眯起眼睛,象是审视着什么似的,片刻之后却又移开,落到另一人身上。 “红发,呵呵~现在你也只是罗杰海贼团的实习生。”厚重压抑的寒意在眉宇间转瞬即逝,虽然他很快表现得若无其事,霎时间外放的异样却显而易见。 红发吗?确实是海军大将需要敌视的特别人选,我暗自撇撇嘴角,对蘑菇阁下明明想一劳永逸又因为忌惮而故作无意的装叉行径表示唾弃。 “诶诶?!为什么只有红发?本大爷呢?”红鼻子巴其跳起来,恼怒的龇出鲨鱼牙,“你那表情什么意思?” 我闪身而出,眼疾手快按住红鼻子少年,揪着他的衣领把人扔到后面,以防他刷存在感刷过头自寻死路,那是海军大将,你丫舞着小匕首冲过去,活得不耐烦了还是怎样? “巴其,未来还是少听一点的好。”瞥了眼被香克斯接住满脸狰狞的巴其,我轻声细语的危言耸听,“预知者会被命运诅咒。” “听你鬼扯!”少年的脸颊涨得和他那鼻子有一拼的红,沉默片刻又切一声,挣脱香克斯的钳制,眨巴眨巴眼睛,忽然露出惊骇神色,“你和他一起出现…这么说…”指着我,结结巴巴话都说不清楚。 “你介意什么?又跟你没关系。”被看得有些不舒服,我扭头望向副船长,“还打不打?不打就这样,我饿了。” “好吧~叙旧到此为止。”西尔巴兹.雷利褪去最后一丝战意,言语间带出几分放松,“耽搁这么久该回去继续喝酒。” 返身折回时顺带拎起两只实习生,西尔巴兹.雷利盯了眼蹭在身侧的我,睿利眼睛里飘过一丝错综复杂,却还是调开话题,“回来就好。” ‘对我们而言你是归来的同伴,其它事不需要在意。’――――轻浅到彷如幻觉的言语,飞速掠过耳际四散在空气中。 副船长大踏步前行很快拉开彼此距离,落后几米的我只能极力深呼吸方才得以按下,从血脉深处渐渐涌出的欣悦。 同伴…吗? ………… 我小跑几步追赶副船长那身漆黑长衣,忽然又感觉到一股不知怎么开始熟悉的寒冷气息从后方袭来,全身寒毛顿时炸开。 身形微停,眼角余光果然冒出一双长腿,眼睛迟钝往上抬高几度,默默盯着那颗蘑菇,我脸皮一颤,“还有事?” 不是都暂时和解了吗?副船长――快回头救命嘤嘤嘤~ 怀着半是惊悚半是(动手了好趁火打劫)的期待,我急匆匆奔向西尔巴兹.雷利的威猛背影。 海军大将什么也没做,只是一直跟在我肩侧,安静许久才边走边慢悠悠开口,“真正与空间相关的恶魔果实能力,情报很少,却也不是没有,政/府档案记载,确实存在自持能力的家伙试图回到过去,改变历史。” “就我所知,挑战法则的下场,无一例外都被时空抹杀。” “进入宫殿,你身上的气息就开始减弱。” “特别是刚才,碰到冥王之后,一瞬间存在感单薄到几乎消失。”他攥了把行走间的我的手肘又飞快松开,眸光微沉透出咄咄逼人气息,“是排斥吧?” “恶魔果实能力再如何神奇,也始终存在制约。” “你或许会死。”冷淡的眼瞳仿佛掀起波澜,又飞快平息,海军大将的唇线挑起一个弧度,连声音也略冷下来,“就算是这样,你也要回去?” “知道的不少嘛~”我勾了勾嘴角,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说的这些,身为当事人的我比谁都清楚,可是那又如何?” 海军大将垂下眼脸不再说什么,良久,又把双手插/进口袋,身高差距引发的光影效应里,他的眉宇间散去慵懒假相,流露出与能力本质相似的冷峻气息,一如千年不化的坚冰。 “既然如此,就由我来见证,你的毁灭。” …………分割线………… 最后,我在位于大殿后方的僻静位置找到西尔巴兹.雷利,他站在两根柱子之间,身后半掀起的帘幕内隐隐露出喧闹场景一角。 三两下赶上前,对副船长投过来的谴责目光回以泪汪汪眼神。 飞快示意分明是无声指责我动作慢得象乌龟的西尔巴兹.雷利,去应付落后几步却阴魂不散的海军大将,自己扯开帷幔一溜烟窜进去。 暖意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许多张短暂相处却记忆深刻的脸庞,他们围坐在巨大地毯上,举杯畅饮,开怀大笑;为首那人正把浅浅酒盏凑到嘴边,仍旧是一副没心没肺样子,藏着太阳碎片的黑瞳晶亮透彻。 哥尔d罗杰… 我张了张嘴又发现没什么需要说的话,只是,再次回到这世界初始就盘踞心头的不安与失措,此刻徒然消失,仿佛找到归处,瞬间安定下来。 下一秒,漆黑眼瞳不经意间扫过我站的位置,那人执着酒盏的手一顿,嘴角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哟~你回来了啊!”他扬起手象是要打招呼又忘记正拿着酒盏,一下子把酒水泼溅出大半,于是赶忙将它一饮而尽,然后才嘿嘿傻笑。 “我回来了。”抬手扬了扬以回应那人的手忙脚乱,接着,我扫视了下周围,极是愉快的弯起眼睛,“啊啦~再次打扰了呢――奥罗?杰克逊号的各位。” “卧槽!怎么又是你!” “啊嘞?大半年没见,还以为已经永别了呢~” “喂喂喂!罗杰船长居然没认错人,脸盲症医好了啊?上次不是还把那谁当成夏琪,结果被海王类从船上追杀到海里。” “哦哦~这么说,这家伙在罗杰眼里不是女人吧?” 奥罗?杰克逊号的众人纷纷停下来,脸上闪过各种惊讶,言语内容花样百出。 对此,我表示充耳不闻――――这票人素来欢脱无头厘,不习惯也必须无视,谁让他们头子本身就是个不着调的。 ………… 施施然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正被吐槽吐得很欢快的,奥罗?杰克逊号船长.脸盲症.哥尔d罗杰跟前,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我挤着边上干部让出来的空位坐下去。 左顾右盼片刻,正觉得气氛不错,笑闹声猛然间消失,象是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乱入导致画面卡壳,连空气都变得凝固起来。 几秒钟后,诡异的沉默被惊呼打碎。 “擦!副船长你又捡了个什么东西回来啊?!” 随后,干部们开始新一轮七嘴八舌。 “我去!这家伙的脸还真是…” “喂喂喂!你去找实习生结果捡到丢掉那家伙就算了,把个海军带来又是怎样啊?” “对了,这家伙是海军…吧?闻着就象!绝对不会错!” ――――什么叫闻着象?这群魂淡其实看人都不看脸的吧?所以说,罗杰海贼团跟他们船长根本是一脉相承的吗?!我听得满头黑线。 被围观的那颗蘑菇,正是不知为什么在外面耽搁过久的海军大将;他慢悠悠跟在副船长身后,对周遭善恶未明的打量与调侃竟象是置若罔闻。 副船长把人领过来之后就撒手不管,不请自来的海军大将寻个靠近中央的角落坐下,随即默默开始自斟自饮。 盯着象是混入狮子群的那只海王类看了半晌,我闭了闭眼睛,转开注意力。 ………… 这段小插曲很快揭过,没过多久,这个角落恢复先前的愉悦。 “我回来了。”我再一次,郑重其事低声说道。 得到的回应是碰触嘴角的一抹微润冰凉,垂眼看了看抵在唇边的薄瓷酒盏,小小一弯酒液浅浅琥珀色漾起涟漪,我抬高视线,目光沿着酒盏边沿的手指一路往上攀援,最后,落入那人明亮眼瞳。 “喝酒哦~要不醉不归。”哥尔d罗杰那张本来就很灿烂的笑脸,更是咧得连后槽牙都看得一清二楚,边说边无比热切把酒盏往前递。 等我实在盛情难却接过后,他自己则改摸出不知哪里来的酒坛子?!仰头,眼看要一骨碌全部灌进嘴里。 喂喂喂!是我不醉不归还是你不醉不归啊?我眼角一抽,正要阻止,边上斜地里横伸出一支粗壮胳膊,抢先遏制某人的酗酒行为。 “我说可以适当饮酒,可不是用坛子来算的。”外表与职业极度不符的船医,露出阴森恐怖的笑容,掂了掂手里战利品,又扭头跟边上的继续交谈起来。 哥尔d罗杰对船医挤出个鬼脸,然后回过头,傻兮兮的眨眨眼睛,“啊嘞~被教训了。” 你活该!我翻出死鱼眼,慢吞吞抬手,在某双眼睛巴巴的凝视下,将酒盏内那点液体一骨碌喝下肚,最后将它翻转,让这人看清楚干干净净的底,愉快的勾勾嘴角。 “诶――”哥尔d罗杰的眼神顿时无比失望,抬手挠挠满头乱发,嘀嘀咕咕抱怨,“男人喝酒有什么关系?” 紧接着他忽然停了一下,迟疑的打量我片刻,眉宇间的散漫变得认真起来,“你…是不是生病了?”语气鲜见的肃穆。 说着他转开脑袋,对着船医疾声道,“库罗卡斯快来看看这家伙!”。 ………… 船医被哥尔d罗杰那种某人命不久矣的语气吼得惊跳起来,附近有好几个干部闻声一口酒直喷得天花乱坠,现场顿时兵荒马乱。 我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乌压压涌到跟前的人群淹没。 第二十八章 视线里充斥着许多张挤出各种搞怪表情的脸,偶尔夹杂一两个明显喝高了眼睛发直的家伙。 场面顿时无比嘈杂,然而我细细听他们说话内容,却没有一句真正和此时情况有太大关联的,都是诸如: ‘这丫跟霸王龙似的居然也生病?’ ‘看着不象啊不象,精神抖擞得很嘛——’ ‘船长你喝多了吧?’ 这些人吵吵嚷嚷七嘴八舌,声音大得我头晕眼花耳朵嗡嗡直响,直到最外围升起一片黑影,却是速度慢了点而被人墙阻挡的船医库罗卡斯,以及副船长西尔巴兹.雷利,他们两人同时三十度角阴影,默默俯视添乱的干部们,面无表情身上却散发出浓厚的鬼气。 几乎是立竿见影的,欢脱的干部们个个噤若寒蝉,小鸡仔似的缩起脖子各归各位,一边灰溜溜的举起杯盏装作什么也发生,一边会用眼角偷觑副船长和船医的举动,见他们仿佛没有追究的意思,又纷纷龇牙咧嘴。 周围刹那间空旷起来,连空气都显得流畅许多。 我深吸一口气,撇开满头黑线,对着慢吞吞晃到面前的船医点点头,“麻烦你了。”说完就安静等着据说是名医的库罗卡斯履行他的职责。 晚一步的西尔巴兹.雷利走过来站在边上,环顾四周一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真是的,你们这些家伙果然是太闲了。” 脸上表情和语气一样平淡,不知怎地却让人无端端觉得冷;他话音刚落,随即响起干部们痛不欲生的惨叫。 一群糙汉子抱作一团,相当没气势的抖如筛糠。 只不过,哭闹归哭闹,倒也没有谁敢在这时候出言告饶或者反驳,连原本事不关己躲在角落的两个实习生都面白如纸,瑟瑟缩缩恨不得就此消失的样子。 忤逆副船长的后果,堪比惹恼整群海王类————这是奥罗·杰克逊号内部潜规/则,人尽皆知人人遵守。 所以说,干部们相当识时务。 ………… 怀着幸灾乐祸外加心有戚戚哉的情绪,旁观了副船长轻松完虐干部们的年度大戏,我一面偷偷寒毛直竖,一面努力把注意力转回正用不知名小仪器在身上四下检测的船医这里。 沉默,沉默…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库罗卡斯取下戴着的诊听器,眉头皱得死紧,“你的身体很健康,只是…”停顿片刻,拿眼睛上下反复打量,神色里透出浓浓的不解。 “气息怎么这么弱?”说话声含含糊糊象是自言自语,之后目光转开少许,对始终一言不发的罗杰说道,“如果不是身体方面的原因,我恐怕无能为力。” “所以说,我根本没事。”我抢先一步开口,避开库罗卡斯若有所思的注视,干笑两声,为自己找出个很通用的理由,“大概是旅途劳累?” 半晌,我听见罗杰叹了口气却什么也没说,库罗卡斯跟着斜了我一眼,眼底有异样光芒一闪即逝,面上表情微微放缓,开口道,“是不是劳累过度,休息两天我再检查看看。” 说完他扭头冲着罗杰点点,将工具收进随身小囊,摆摆手自顾自走开。 我长吁一口气,理一理衣服,转过脸,冲着边上盘膝而坐这人,微笑,“好了——现在可以谈正事了。” “啊?”哥尔d罗杰抬抬眉毛,“什么?” “说到生病——”停下来,我抿抿嘴角,眼睛飞速斜了下某个方向,接着发现副船长恰恰挡在那里,也不知是有意无意,总之海军大将阁下被数重人影隔绝在外,看也看不见。 收回视线,我低头将手探进斗篷口袋,顷刻间,指尖触及那抹冰凉润滑,想了想,最后还是把它握在手心,“拿着。” 退出口袋的手往哥尔d罗杰那里一抛,“然后对它说——” 空气中滑过墨蓝弧线掉入他掌心,接过之后他把它托在手里,漫不经心打量几眼,然后才一脸茫然的抬头,“说什么?” “对它说——”视线下垂几度,我盯着躺在哥尔d罗杰掌心的那颗蓝宝石,一字一句缓缓说道,“‘让我的身体恢复健康。’” ………… 失落四百年的秘宝‘安菲特里忒之眼’,如果我是因为随身带着它才得以享受种种特权,是不是就代表,它并非单纯的航海指针? 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三面六眼神诋真的存在,如果…如果之前那些心想事成是因‘安菲特里忒之眼’而起,那么,持有它的人就是真正被岛屿承认的存在。 就算可能性微弱到可笑,我也希望他试一试。 [黄金沙砾海滩,结满宝石的树木,溪流流淌美酒;倘若财富无法满足,宫殿深处住着三面六眼神诋,去寻找吧~你会心想事成。] 传说如此诱人,导致我抛下所有,义无反顾踏上旅途;甚至在首次登岛被排除之后,仍然想方设法要回到这里。 不是为了动人心魄的财帛,我的愿望从头到尾只有一个: 我要他活下来。 ————纵然整个世界的财宝都堆积在眼前,心中的天平仍然往‘哥尔d罗杰的健康’这一方向倾斜。 倘若真的有神明存在。 倘若心愿达成,我可以俯首称臣,成为最虔诚的信徒。 ………… 我试图表现得更轻描淡写一点,却在这人始终毫无作为的沉默中,忍不住开始焦急,“快点说啊混蛋!” 哥尔d罗杰象是愣住,黑瞳微微睁大,低头认认真真看了好一会儿,眉心飞快皱了皱复又松开,“当初出海也只是想看看这个世界,能够活多久,顺其自然就好。” 他用空着的那手挠挠满头乱发,嘴咧得大大的,没事人似的傻笑,“抱歉啊——它对我产生不了作用。” “没试过你又怎么知道!”我怒极生怨,极度希望与数不尽的绝望糅杂着在心头激荡翻涌,霎时间全部哽到喉咙口,眼睛里渐渐雾气弥漫。 “哇——别哭啊喂!” 透过模糊的视线,就见哥尔d罗杰身体前倾,抬手捏的我脸又胡乱揉我的脑袋,过了一会儿,可能是看收不到效果,他手足无措的叫嚷,“雷利!怎怎怎么办?!” “谁哭了?你个蠢货!”我跳起来,飞起一脚往那张看着就让人生气的脸招呼过去,骂得太急不小心把自己呛到,攻击速度一缓,支撑身体的脚尖猛地扭转,险险擦过目标,于是更加愤怒,“你躲什么躲?” “我没躲,你怎么又说也不说就打人啊?”哥尔d罗杰皱着脸站起身,一边拍打衣角尘埃嘴里一边嘀嘀咕咕。 你有意见么?我杀气腾腾的眯起眼睛。 两人大眼瞪小眼之时,一道略显阴森的气息蓦然切入,“啊嘞?闹得相当有声有色么~”副船长西尔巴兹.雷利,跑错频道般惊悚现身。 囧…我猛地扭头,定神一看,嘴角又是一阵剧烈抽搐。 不知不觉间,包括副船长在内,聚会的所有人都集中在附近,目光炯炯,不知围观了多久,我甚至在人群边缘,找到海军大将的身姿。 ………… “啊!雷利!”哥尔d罗杰一脸如蒙大赦疾步走到副船长身侧,“你看看这个——”他把仍旧拿在手里的宝石平举到众人能清楚看见的角度。 笑容热烈得像个孩子,嘴里说出的却是令我徒然一惊的内容,“这个东西和把我们禁锢在岛上的气息类似,呐——你说,弄坏它是不是…” 五指微微收拢,动作又停住,象是想起什么,哥尔d罗杰转过脸,冲着我吐吐舌头,“它好象是你的,抱歉。” “无所谓,既然你用不上,那它就是废物。”几步走到他附近站定,我扫了眼那颗墨蓝宝石,抿抿嘴角,“随你处置,我已经没兴趣了。” 等他低头继续研究‘安菲特里忒之眼’,我退开少许距离,让出些位置给围过去凑热闹的干部们,静静看着聚在一起兴致勃勃讨论的脑袋,片刻之后,移开目光,眼睛对上副船长始终停在我这里的视线。 “能告诉我,你们是如何抵达此处的吗?” 我想,除却自以为是的心想事成之外,是不是还存在别的什么因素,毕竟我不认为自己登岛开始默念的那些东西里,有包括外面能填满大殿的乌压压人群。 那些人没一个认识的,甚至连海军大将也不在考虑范围内,实际上那位蘑菇阁下,是我恨不得直接泯灭的人选,可他还是出现。 之前因为看到哥尔d罗杰,我不愿意考虑明摆着的问题,到了此刻却不得不追根究底。 ………… 西尔巴兹.雷利皱起眉头,表情显得有些凝重,“我们在夜岛附近正好赶上日出海流,谁知道登陆之后就离不开。” “罗杰说反正也闲着,于是在宫殿里开宴会。”副船长嘴角勾了勾,藏在镜片后方的眼睛波澜不惊,“然后遇到你。” “不是说‘安菲特里忒之眼’才是唯一的航海指针吗?”听他这么平淡的描述,我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大概是罗杰运气比较好。”副船长微笑着回答。 运气好?我点点头,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外面那些不是同伴吧?”那些明显陌生的人难道个个运气和海贼王一样好? “他们当然不是同伴。”副船长一脸高深莫测的说道。 “如果你留意,会发现其中有几个很熟悉的家伙,在书上或者旧报纸里都出现过大篇幅记载,几乎是每个时代的标志性人物。” 停顿几秒钟,西尔巴兹.雷利发出低沉的笑声,“不可思议的愿望岛,连带时间也错乱。” 在脑海中把他说的话翻检一遍,无数信息片断飞快浮现,零零碎碎中似乎有什么关键,我却怎么也抓不住,只能先挑出最粗糙的一条结论: “于是,所有人都是途经塔希提,转乘日出海流进而被禁锢在这里?” ………… 西尔巴兹.雷利嘴唇微动正要说什么,下一秒,我与他两人同时变了脸色。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仿佛置身不透光的深渊,极尽处有无形之物微微睁开眼睛,一瞥之间,浓烈的,令人窒息的疯狂脱逸而出。 错觉般的异样转瞬即逝,消弭在无形。 下一秒,无法形容的压迫感毫无预兆爆发。 疾狂的风一圈圈激烈盘旋,惊呼声中,以哥尔d罗杰为中心的干部们踉跄后退,气流连带卷起附近零碎物件四下飞散。 霸王色霸气! 哥尔d罗杰身上盘绕金色气流,无声咆哮翻卷,漾开透明涟漪,撞击冲刷着空间。 透过凝,我看到‘安菲特里忒之眼’散发浅浅的诡谲气息。 它不知怎么脱离哥尔d罗杰的掌握,象是拥有自我意识,左右躲避摇晃不定,只是笼罩在海潮般沸腾的金色霸气内,几次挣扎都无法逃走。 什么都来不及考虑,我无声召唤出黑色大部头书,全能之书飞快翻动,直至停在最后的空白页,指尖一勾,目标指定半空中的安菲特里忒之眼。 灰黑细丝凭空浮现,贪婪而狞恶地扑向悬浮的墨蓝宝石,包裹、纠缠、厮杀,连同少部分霸气在内一并吞噬。 耳际依稀滑过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嘶吼,混合着说不出的怨毒与失望,墨蓝与金色层层淡化分解,最终消失。 一张全新的卡片在工具书内凝结。 伸手按住轻颤的书籍,我抿紧嘴角,慢慢抬起眼睛。 第二十九章 所有杂乱骚动瞬间平息,附近安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目睹方才那一幕的人都把视线停在我的手上,无声无息却隐藏数重难以言明的意味,而我只死死盯着正迎面走来的哥尔d罗杰。 男人身上仍萦绕尚未褪去的金色霸气,靴子撞击地板发出单调闷响,紧皱的眉心,绷直的唇角,沉静得深不见底的黑瞳,神色充满肃杀。 瞳孔微微收缩,我不自觉想后退,脚下却生了根似的动弹不得。 他挟着令人畏惧的气势,一步一步走到面前,定定看我良久,然后才开口,“你不知道自己正被它压制?居然还敢动用能力?!” 声线带着点喑哑,眼睛里有浅浅怒意在其间燃烧,“除了大海,每一种恶魔果实都有压制它的事物,虽然不知道那颗宝石究竟是什么,但它似乎正好是你的克星。” 说完之后,他侧过身,探长手臂,目标直指浮在我手边的黑色大部头书,“解开能力,这东西由我来解决。” 虽然明知道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任谁都无法碰触我的所有物,在他伸手过来时我还是下意识抬脚踢在他膝盖上。 猝不及防被踹得身体一歪的哥尔d罗杰,惊讶的瞪大眼睛,“你做什么啊?” 象是高深莫测的面具被打碎,他皱起一张脸,飞快变成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喂喂喂!把它给我啊!”他绕着我在左右两手间交换的书籍,团团转ing—— 无意识中使用逗猫法,惹得哥尔d罗杰上蹿下跳好一会儿,我才施施然解开禁制,心满意足把[全能之书]交出去。 等他两眼冒光掀起扉页,似乎完全忘记先前目的,只顾兴致勃勃翻看,我故作不经意的轻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被压制?” 其实他所言不完全正确,我并非被压制,包括海军大将都察觉的,所谓‘气息不断减弱’的真相更接近排斥,可是解释过于麻烦,所以就默认他们的推断。 我的能力本质,从来与空间无关;只不过,被误会有被误会的好处。 ………… 眼珠子黏在书籍上的哥尔d罗杰嗯一声,“我听到你的身体发出哀鸣。”随后一边把书内的每张咒文卡取出来,拈到眼前翻来倒去研究,一边发出万分好奇的啧啧声。 嘴角微微一抽,我忍不住抬手扶额,“以后记得不要用这种可怕的说法,形容你那聆听万物之声的能力。” 默默斜眼,忍不住多叹一口气,“还有,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折腾那些咒文卡?” 虽然我很欣慰他记得上回教训,不再缠绕武装色霸气才接触它们,看完也还懂得归回原位,可是,象这样小孩子一样翻翻拣拣,我也会很为难的喂! 对此,哥尔d罗杰仿佛充耳不闻,自顾自翻到书籍靠近中央页面内,目光停在那里,直愣愣盯着看了片刻,然后将咒文卡抽/出来,举高些,头也不抬问我,“这个坏掉了吧?” “不,没有坏。”我上前从他手里夺过被误认为损坏的咒文卡,将它拈在手里用指尖细细摩挲良久,方才又还回去,“它是遗产。” 抬抬下巴,示意哥尔d罗杰把那张,正反面漆黑一片完全没有图案的咒文卡,放回它所在位置,我轻声解释,“是收养我那人留下的封印,等时机成熟自然会解开。” 结果我等了这么多年仍是毫无动静,那个老骗子。 黑卡是老家伙的能力,他用它夺走我的某些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据我猜测,很大可能是这身体出现在流星街前的记忆。 念力形成之初,因为受到太多影响,最终定型的能力居然跟老家伙相差无几;记得[全能之书]第一次显现,老家伙笑得跟疯子似的,然后他要求我挑战他。 付出断掉三条肋骨的代价,我夺得第一件战利品,到手的黑卡却毫无用处;后来他死得尸骨无存,我也不在意究竟解不解得开,强行抹除残余的气,老家伙就真正消失。 这么一想,还是留着算了。 ………… 因为忽然想起不愉快往事,导致我一下子没了继续闲侃的兴致,眼看着哥尔d罗杰似乎越发沉迷,整个脑袋都要埋进书里去,于是按下收回工具书的念头,把注意力转到边上。 另一边,安静聚拢在附近的副船长西尔巴兹.雷利和干部们。 见我的目光移过去,西尔巴兹.雷利再次露出能把整船人吓哭的鬼畜笑容,“一段时间没见,你转移话题的装傻功夫更加炉火纯青。” “抱歉——”我摊了摊双手,没什么诚意的耸肩,“反正你们也不是很在意,那我就自私点保守下秘密。” “我们无所谓。”西尔巴兹.雷利又笑了笑,这次不是那种复杂审视的锋利含意,而是透出些宽厚与纵容,“只要你自己知道极限,没有谁追根究底。(..info)” “顶多…”上下打量我几眼,西尔巴兹.雷利把脸转向船医库罗卡斯,对他说道,“麻烦医生你为她拟定一份营养食谱。” 库罗卡斯满脸不赞同,沉默片刻,眼睛在周围转过一圈,啧一声,最后点头表示妥协,“保留实力也好,这里毕竟不都是同伴。” 言语间若有似无的敌意是针对,始终游离在人群边缘不靠近也不避开的海军大将。 西尔巴兹.雷利的目光顺着船医的视线扫过,接着意味深长盯了我一眼,这才很从容的走到哥尔d罗杰面前,抬手直接把一颗包子种到对方头顶。 “你够了,没事我们收拾收拾离开这里,回船上你喜欢抱着它睡觉都没问题。”说话声线毫无起伏,气势却凛冽得足以震慑三军。 接下副船长抛过来的黑色大部头书,我眼角跳跃的看着他一把揪住某人衣领,而那个某人则满脸哀怨,眨巴眨巴的眼睛怎么也不肯离开我的手。 唉——默默叹口气,我直接放出气把[全能之书]覆盖起来,让它安静飘浮在身侧却不再被某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到。 ………… 副船长说的‘收拾收拾’根本就是点点人头,然后拔腿就走,一群人边走边打哈欠伸懒腰各种惬意,扔下满地欢宴过后杯盏狼藉。 幔帘掀起瞬间,角落里的暖气与酒意被闯进来略显冰凉的寒意稀释融合。 我混在人群中,鼻端触及第一缕来自外部的空气,行进间的步伐微顿,皱了皱眉,闪身从缝隙间挤到最前端的船长副船长身边,低声说道,“味道变了。” 人潮涌动的宫殿,不应该如此萧瑟,象是很久很久都没有人气,连飞尘都透出腐朽。 哥尔d罗杰和西尔巴兹.雷利,两人都没有说话,却明显戒备起来。 缓缓穿过金钩挽起的垂地布幔,眼前显露的景象出乎意料。 视野所及仍旧热闹非凡,最开始呆在殿内的乌压压人群仍在原位推杯置盏欢歌笑语,只不过那些宴会隔着一层透明结界,似是屏幕里演的无声电影… 这么形容似乎也不对,应该说是这些场面象正在消失的海市蜃楼。 最接近我们的位置,某个曾不小心撞到的陌生人身影随着空气流动荡漾飘忽,我甚至能透过他看清楚他背后墙壁上的花纹,奇怪的是他本人与同伙都一无所察,依旧笑容满面。 等我小心翼翼接近,发生在这群人身上的异变徒然加速,衣物佩饰、五官外貌、身形轮廓,象是掉进水里的画卷,一层一层褪去颜色,最后连简单勾勒线条也溶解。 这群陌生人的存在,以缓慢却无法控制的速度,完完全全泯灭。 片刻之前还托在某只手上,繁复精致酒杯失去凭借,无声无息倾斜坠落,掉在地毯上慢慢滚过一小圈,杯壁外镶嵌的艳丽宝石,闪烁幽深冷光,在静谧中划出无形嘲讽。 停在半空的指尖缓缓垂落,我艰涩的呼出一口气,慢慢直起身,轻轻的扭动脖颈,环顾这所宫殿,只生怕,不小心动作大一些就再次打碎什么。 永远辉煌的灯火,不知疲倦的狂欢,柔和光线下,丝毫未曾发觉异样的无数人影,犹如日照下的雾水,一处接一处的消散。 ………… “喂!巴其——”实习生之一的红发少年声线嘶哑,颤抖的音色,语调听上去惊骇莫名,“罗杰船长…” 身后一阵慌乱,我猛地回过头,只来得及看见红鼻子男孩那一身斑驳色彩渐渐灰白,红发少年探手过去,还未触及同伴,自己的指尖竟也开始黯淡。 异变如病毒迅速扩增,快得令人措手不及,感染已经蔓延至少一半干部,在众人彼此不可置信的注视下,虚象渐渐隐没于空气。 船长与副船长几乎同时爆发出霸王色霸气,快要实体化的恐怖/力量在殿内掀起狂暴风压,华丽装饰震得支离破碎。 连空气都吱嘎作响的轰鸣声中,我的听觉捕捉到一丝微弱声响。 来自…副船长的风衣口袋? 噗噜——噗噜噗噜—— 间隔几秒钟,那种很特别的响动变成双数,另一道则出自船长的身上?此起彼伏的动静切入惊涛翻卷,两人外放气息微微收敛,西尔巴兹.雷利手探入口袋,再抽/出时手里多了个不断轻颤的活物。 长着奇怪花纹的…蜗牛声嘶力竭抖动着,不知被按了哪里一下,吧唧一声,幻化出一张拟人化的脸庞。 黑色齐耳短发,嘴角叼着根烟。 “雷利!你们那边发生什么事?两个小鬼怎么突然掉到老娘跟前!” 略显沙哑的女声,语调透出深刻的,咬牙切齿的意味,“老娘在洗澡啊混蛋!” 话音未落,彼端似乎再次传来接二连三落水声?下饺子似的,然后是整片整片混乱,和着暴打与嗷嗷惨叫。 “啊夏琪!” “滚!” 女人杀气腾腾的怒喝,伴随剧烈的撞击,之后安静几秒钟,蜗牛脸上模拟出的,无比扭曲的神情平复少许,“现在,就剩你跟船长。” “五分钟前航海士报告,记录指针开始有反应,我正要想办法通知你们那里,现在倒好,不必麻烦。” 前一秒巧笑倩兮的蜗牛,下一秒忽然狰狞如恶鬼,“还不给老娘滚回来!” ………… 我敢发誓,蜗牛阖上嘴之前,副船长脸上确确实实滑过一丝畏惧,象是夜游被老婆逮个正着的糟糕中年,连同哥尔d罗杰在内,两个大男人肩膀一缩,方才那一身霸气凛然睥睨天下,顿时不见踪影。 囧。 “啊哈哈——”西尔巴兹.雷利干笑两声,把安静蜷伏的蜗牛收进口袋,推推眼镜,试图表现得不动声色,只是额头依稀沁出薄汗,“这么看来,消失的人是回归原位了?那我们也…” “回去之前,还是想先会一会藏在暗处的家伙。”不必特别辨认也能很清楚听出,哥尔d罗杰声音里的战意,他的目光投到我这里,“把那个东西放出来,我要打败它。” 见他旧事重提,我想也不想就拒绝,“肆意战斗与同伴的性命相比,哪一个重要?至少在安全驶离岛屿之前,那东西不能够放出来。” 沉默两秒钟,哥尔d罗杰越过我朝着出口走去,两人交错之间,男人侧脸线条绷紧,目光坚定直视前方,“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同伴!走了哟~我们一起离开。” “开船之后你立刻把那东西扔进海里。”西尔巴兹.雷利拍拍我的肩膀,严峻的表情出现一丝松动,“走吧——”侧首微微示意,随即先一步跟上船长。 盯着那个步履沉稳气势凛冽的身影,我弯了弯眼睛,压低音量,小小声回答道,“是——罗杰船长。” 步伐微动,却在此时衣领猛地一沉,有人攥住那块布料将我扯着后退。 刺骨寒气毫无预兆浸透衣服,侵入皮肤,喉咙被紧紧扼住,窒息伴随着血液冻结,蔓延的僵硬感令得我渐渐晕眩。 “我果然还是无法,任由你再次逃走。” 贴在耳边是海军大将的声音,闲淡懒散腔调却埋藏着浓厚的杀意。 第三十章 他扼住她的咽喉,指尖元素化的冰刃割开温软肌肤,沁出的血丝又被飞快冰封。 来自她的那一缕热意凝固之前,曾经挣扎着试图侵蚀融化薄冰,失败之后反而被同化,她的血冻结在他指尖形成锋刃。 青雉有片刻恍惚,只是又在瞬间清醒过来,指间力道蓦地收紧,闪动锐光的边缘就象他此刻无坚不摧的决心。 他挑起眼角,无声威胁着立在咫尺之外,周身萦绕惊人战意的王者。 海贼王,哥尔d罗杰。 黑发王者身后一步之遥,冥王西尔巴兹.雷利神色淡漠,手扶着西洋剑剑柄,看似随意的动作带出无边杀机。 微微眯起眼睛,青雉有些自嘲的笑笑,“啊啦啦~真是荣幸,我竟也有机会能与您一战。”视线掠过冥王,嘴角一勾,“或许加上雷利先生?” 停顿片刻,故作不经意俯低些,以近乎耳语的姿态靠近被他禁锢的人,冷冷的说道,“如果我现在用力,她的脖颈大概会直接碎掉吧?” 薄薄皮肤层下,血液因他的能力入侵而半凝结,青雉却能察觉到更深处还有生机缓慢流动,她在抗拒他,以一种他认知范围外的力量。 身为海军最高战力之一,全力攻击可以瞬间冻结海域,此刻冰封竟失去效果似的,元素化仅仅侵蚀至表面,她象是裹着一层薄冰,内里丝毫无损。 他甚至能感知她脉络间衍生出诡谲气息,以旋涡状姿态缓缓张息,最终凝聚在一处,黏稠冰冷、戾气十足,彷如沉睡的某种东西正在睁开眼睛。 相信过不了太久,她就能挣脱他的辖制。 ………… 将心头那份诧异飞快藏在不动声色间,青雉静静望着与自己形成倚角之势的两人。 想是碍于同伴性命受到威胁,哥尔d罗杰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唇角狠狠抿成直线,黑沉沉的眼瞳里怒气蓬发,火焰一样燃烧。 形势似乎就此陷入僵局。 良久,却是西尔巴兹.雷利率先开口打破沉寂,“那么,你要做什么呢?库赞。”搭在剑柄上的手离开兵器,上前两步复又停下,镜片下的眼神带有犀利的审视,“难道你想要罗杰拔剑自刎吗?” “不,我只要求你们就此离开。”青雉坦然自若的回答,丝毫不觉得捏着别人性命借此威胁的行为,是否有失他此刻身份,“历史无法更改。” “那她呢?”西尔巴兹.雷利目光微微下落。 “她?”低头看了眼凝固在指间的冰雕,又飞快抬高目光,青雉无意识的皱紧眉心,“当然是跟我回去,妄图撼动历史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允许。” “不是打算直接杀掉她吗?”西尔巴兹.雷利的声音毫无起伏,眼眸流动着不知名的光,凌厉又透出一丝玩味。 闻言,青雉眉骨重重一跳,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怎么说我也是个海军,缉捕罪犯是职责所在,她最终会去哪里,是司法岛判决后的事。” 西尔巴兹.雷利眼神徒然变得古怪起来,上下打量他几眼,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大费周章只为了赶走我和罗杰?”仿佛是疑问句的尾音,缀上戏谑的味道。 “实在不适合扮演坏蛋呢――库赞你。” 也不等他完全消化那句话里深藏的含意,西尔巴兹.雷利偏首,对着黑发王者轻松的说道: “这座岛屿时间流紊乱,引发空间重叠,我之前在宫殿内还看到七十多年前的那个冰人。” “恶名享誉半个伟大航道的阿里尔.沃罗曼,是冰冻果实能力者。” “二十几年后的海军大将,不巧吃了同样的恶魔果实,很奇妙不是吗?相同空间不同时间内的能力者碰面,会发生什么?” “阿里尔.沃罗曼是最早消失的一个,当海军大将故意碰触他之后。” “相同空间不同时间内的能力者碰面,会造成其中一方被排除,恶魔果实尚且如此,更何况同一个人。” ………… 西尔巴兹.雷利说到此处,哥尔d罗杰蓦然瞪大眼睛,深邃的黑瞳中有了复杂情绪,让人觉得凭地刺眼。.info 青雉面无表情任由西尔巴兹.雷利睇睨,只是眸色渐深;然而,直直盯着他的人象是根本不介意他流露的杀意,径直往下说道: “他把她留下来,与历史更改与否无关,其实是保护。” “假设二十几年前我们那里,她已经存在,不同时间段的同一个人无法共存,这大概就是之前她出现又不得不消失的真正原因。” “世界本身意识选择过去那个她。” “罗杰,我们的同伴生存在未来,即使强行停留,相对弱小那个被泯灭,时间悖论效应下,最终她一样会死去。” 西尔巴兹.雷利将语调放缓下来,淡淡瞥了他指间一眼,低哑声线透出悲凉的伤感,“看来你没办法跟我们走。” “我知道。” 单薄的声音近在咫尺,音色轻颤,几不可闻。 解除隐形的漆黑书籍,毫无预兆显现,掀开扉页,飞速翻动,片刻之后又徒然消失,同时难以言喻的暴戾混合浓烈血腥气息,冲天而起。 无形锐物刹那间刺入胸腹,带起锥心疼痛,青雉愕然低头,只看见缓缓抽离的纤细手指,指尖沾染着黏稠的鲜红液体一点点洒落在足尖。 她慢慢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墨蓝暗瞳仿佛封着大梦初醒,隔着薄薄水汽望过来,眼底竟是满怀恨意。 “那种事,我一开始就知道。” ………… 惊愕过后,青雉心头升起一丝忿怒,然而看着她那双眼睛,他又失去所有反应,有什么在心里软下来,他任由她转身,一点点走出他力所能及的范围。 刚刚才从他的能力中脱困而出,带着冻伤的脸庞微微透着青紫,可说形容惨淡,步履蹒跚仿佛每前行一步都耗尽她的力气,背影偏偏溢满宁静与安详。 方才两人对视间,青雉清楚看到她眼里深刻的哀伤与绝望,那刻他就知道,她始终清醒只是不愿意面对,直到他无情击碎她的妄念,将她拉回现实。 甚至应该说,其实不止她明白,连哥尔d罗杰与西尔巴兹雷利都各自猜到几分,只不过没有人肯说出口,怀着哪怕是亿万分之一的希望,也想期待奇迹出现。 可惜,命运没有站在她这边。 既然确定了她呆在过去,会性命堪忧,把同伴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哥尔d罗杰与西尔巴兹雷利,自然会拒绝她。 是他斩断她的归路,令她无法再自欺欺人,也就怨不得她恨意滋生。 哎呀呀~似乎更加被讨厌了――青雉想学着同僚波鲁萨利诺那样吊儿郎当的笑笑,试了几次效果都不理想,最后只能嘟囔几声,伸个懒腰,盘膝坐到地上。 随意扫了眼腰腹间,他试图调动能力,元素化却一再被阻碍,斜切而入造成的伤害,情况极是诡异,有一缕异样气息隐隐侵蚀创口,导致细胞无法修复。 把手覆上她曾停逗留过的位置,又象被烫到似的飞快弹开,暗自叹口气,也就不再管它,他微微抬高眼睛,目光落到那个已经站在哥尔d罗杰面前的人身上。 她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裹在黑色斗篷里的削瘦背影静止如雕像,过了很久,才听见她开口说道,“也或许海军大将认错人了呢?” 轻浅单薄声线,语调哀婉,“如果我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呢?” ………… 站在她面前的黑发王者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倒是冥王往他这里瞥了一眼,别有深意说道,“这个问题应该问库赞。” 眼皮突兀地跳了跳,他慢吞吞的拉长声音回答,“她八岁的时候我们见过面,虽然是二十年前的事,可我还没到老年痴呆。” “恶魔之子…啊不,现在应该称作‘诈骗犯’妮可.罗宾。”他微眯了眼睛,视线牢牢锁定那个始终不肯回头的人,“灵魂的颜色,我怎么可能错认。” 冥王似笑非笑看了他好一会儿,直到他险些维持不住脸上那份淡然,才总算移开目光,施施然走上前按了按她的脑袋,略显沙哑的声线,难得的流露出一种歉疚: “所谓的灵魂颜色,是所有人与生俱来的潜力,也是我们称为‘霸气’的力量,有些人资质好些可以凭借它成为强者,有些人则一生都无法察觉。” “只不过,无论惊才绝艳,亦或者碌碌无为,每个人气的颜色都独一无二,是世界赋予灵魂的特殊纹印。” “他没必要用这个来欺骗你。” 等到冥王那一番话终于结束,青雉发现她的肩膀不易察觉的轻颤,随后她在冥王与黑发王者的沉默中蓦然转身,一言不发朝着他走回来。 走到离他几米的位置距离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安静站着,良久,她茫然的望着空气,双唇轻轻张合,“请原谅我无法目送您远行,罗杰船长。” 脸庞透出病态的青色,瞳孔里没了焦点,她怔怔的睁着眼睛,梦呓般说道,“我再说一次,能和你相遇实在是太好了。” 青雉看了看她身后,满脸复杂最终依旧选择转身朝宫殿出口走去的哥尔d罗杰与西尔巴兹雷利,又飞快收回视线。 她拼尽全力,得到的结局也是背道而驰。 静默瞬间,青雉仿佛看到她身上有一道被时光撕裂的狰狞伤口,永远不会愈合,只有痛到极点的疯狂倾泻而出。 错误交汇的时空,随着黑发王者渐行渐远而缓缓分开,等到那两人的身影开始产生奇异的水波般荡漾,漆黑斗篷动了动,她象是要转头去看又生生忍住。 “下一次的见面,将会是太阳陨落之前。”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垂落身侧半隐半藏在衣袖内的手猛地握紧,纤细手指攥成小小拳头,丝丝缕缕嫣红自指间缝隙透进来。 看着那些蜿蜒坠落,象是代替眼泪肆意流淌的血,青雉几不可闻叹息,只觉得说不出的怜悯。 第三十一章 青雉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对本该抓捕的犯人一再手下留情。 他是怀着了结二十年前那段失误的目的前来抓捕妮可.罗宾,本该见到她就立即冻结,直接打包扔进深海大监狱,可是,他竟然又一次改变主意。 看过同僚给的资料,妮可.罗宾那些近乎滥杀行径,导致青雉有些后悔当年之举;真正见面之后,她的表现又推翻他所有揣测与估量。 如果说二十年前放走还是无辜孩子的她,是因为好友临终遗愿与自己心头那点恻隐;那么,二十年后在加迪纳斯岛酒吧里,他任由她离开,大概是为了因她而起的微弱触动。 不可否认的,他难得起了好奇心,失踪这二十年,究竟是怎样的成长环境,才把她养成如今这种性格。 怀着疑惑他放过她,同样的好奇,使得他先一步藏身与她临时合作那伙海贼的船。 几次迂回试探,越是接近他越是困惑。 本以为噬血残暴、阴狠狡诈的人,行事似乎有自己古怪的准则;会无视针对个人的挑衅,却为几句污辱亡者的言辞而杀意重重,诱使他人涉入险境,一路上却也尽力保全对方。 青雉很少看不透一个人,不巧,现在妮可.罗宾成了例外之一。 他本该顺应她的愿望,任由她不自量力,最终泯灭在历史缝隙中,可是当他看到她义无反顾追随那道幻影,下意识的竟又出手阻拦。 侧目偷觑,矗立在咫尺间的那身漆黑斗篷,青雉无声苦笑,他已经可以预见,日后知晓这一切的战国元帅会如何暴跳如雷。 ‘身为大将居然干出这种蠢事!’ 咆哮之后,大概就是钢笔水杯文件夹等等扑面而来… 说起来,升职之后似乎就再没有被砸过?要不就试试旧梦重温吧?被劈头盖脸泼一脑袋墨水什么的…啊~元帅现在用的那牌子似乎号称一百年不褪色? 抬手挠挠蓬松卷发,青雉有些苦恼的眨眨眼睛。 实在不行还是按照最开始的设想,先把人拎回海军本部? ………… 青雉扳着手指一项项比较,究竟是‘空手回去被元帅砸得满头包’还是‘把人带回去然后顺便被元帅砸得满头包’,两个选择究竟哪个死得愉快些。 过了很久,他忍不住偷偷抽了抽嘴角,“啊啦啦~真是让人为难啊――” 然而,比起他个人的烦恼,更令人为难的是…他不会安慰女孩子啊喂! 再次侧眼看了下静静站在那里,散发出哀伤气息的妮可.罗宾,青雉只能又抬手挠挠脸颊,想了想,干巴巴的说道,“那什么,其实这样分别也好。” 说话间目光下落几分,从她苍白无血色的脸颊滑到攥得死紧的拳头,他微眯起眼睛,“历史无法更改,就算你侥幸回到过去,用不了多久海贼王也将诞生。” “当你口中的‘太阳陨落’之时到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抬高眼睛,近乎残忍的看住她,“届时,你又想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妮可.罗宾象是终于缓过神来,抬手拉高帽兜,把大半张脸藏进去,只露出尖尖下颌,隐没在漆黑斗篷里的视线停在他身上。 薄到透明的双唇牵起一抹嘲讽笑意,“历史无法更改,那么未来呢?” “什么?”青雉微微一怔,无意识的追问道。 “没什么。”她飞快的否认,嘴角笑意刻意加深了几分,“真是不懂女人心呢~你们这些海军将领。” “小姐不要瞧不起人,我可是很受欢迎的。”说着他忽然愣住,安静的看着她慢慢走到他近在咫尺的位置,伸出手,探向他的脖颈。 “比起那些毫无用处的言语安慰,我更需要来点实际的。”在他的淡然注视下,指甲浅浅按在他滚动的喉结上,顿了顿,沿着线条蜿蜒至扣紧的领口。 “比如说…”她意味难明的停顿,又在他无意识抬手覆上领口之前直起身,退出他能掌控的范围,“不想让我逃走,就打败岛上那个难缠的家伙。” ………… 将抬起的手握成拳头,抵在唇边嘘咳几声,青雉侧过脸,懒洋洋的哼一声,“啊啦啦~小姐真会指使人。” “你以为,我为什么没从你身上扯一截肠子出来?”她蒙昧未清的音色徒然冷却。 眼角余光中,青雉看到妮可.罗宾抬起之前覆在他襟口的那只手,拇指与食指慢慢碾搓,将自他衣襟扯落的纽扣揉得粉碎。 她松开手指任由粉末无声散去,略显中性的声线,语调喜怒难辨,“当然是为了留着海军最高战力的你,对付还未现身的最终boss。” “可我在休假,那种麻烦的事…”青雉眼神微微一沉,转瞬间又掩去异样,从容的拒绝道,“小姐还是找别人吧~” 被他直言拒绝,妮可.罗宾只是轻蔑的低笑一声,“不知道大将阁下您,听没听说过?” “飞鸟尽,良弓藏。” “啊嘞?我这么说你是不是听不懂?” 停顿几秒钟,她施施然竖起一支食指,慢悠悠的晃了晃,“倘若世界上所有海贼都被消灭,你们海军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这样总该懂了吧?” “喂喂喂!就算是激将法,你也过分了吧?”青雉忍不住辩驳,“虽然都是生僻并且稀少的东方古籍残卷,本部也还是有一些收藏。” “小时候明明顶可爱的妹子,长大了嘴巴怎么这么毒?” 故意拿眼角上下打量妮可.罗宾好几眼,青雉努力回想无意间看过几眼的东西,从微薄记忆里找出证据,证明自己的素养,绝对不是如她讥讽的那般贫瘠。 “啊嘞~嗯…比如说,你和…怎么说?动如参与商?”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原本意味深远令人掩卷叹息的文字,嵌入他此刻所意喻的,竟恰似诅咒一般: 她与黑发王者,各自遗落在时光两端,直到死亡都无法相聚。(..info无弹窗广告) ………… 脱口而出之后,青雉立刻有些懊恼,好么~这简直就是往人伤口上再戳一刀,他怎么就跟一个小姑娘较起劲来?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她的气息有片刻紊乱,然而也只在顷刻间,异样被很好收敛在那身夜幕般的黑色斗篷之下。 良久,只听她闷闷的吐出好长一口气,随即径直朝宫殿出口走;她面上看似若无其事,褪去伪装平和,散发出的气息却彷如淬血刀锋,锐利而难以接近。 青雉呆呆的出了一会儿神,方才摇摇头自失的笑笑,拍干净衣角尘埃,最后动身追上去。 沿着来时方向回溯,一前一后的两人很长时间都没有谁愿意开口;直到绕过没有喷泉的干涸水池,走出美轮美奂花园,妮可.罗宾忽的停了下来。 青雉把双手插/在口袋里,故作无意的加快步伐,走到她身侧,定睛一看,紧接着也象她一样愣住。 花园之外,金碧辉煌、宝光蕴氲的屋宇建筑踪迹全无,取而代之的是幕天席地的浑浊,浅灰雾气盘绕翻卷,放眼看去竟是无边无际。 沉默一会儿,青雉试探着开口,“我们这是被困在岛上,还是卡在夹缝里?” 青雉之前猜测时空重叠是因为安菲特里忒之眼而起,妮可.罗宾戴着它乘船进入愿望岛航线,导致同一空间内横跨百年时光的所有船只一起误入这片海域,直到她把它拘禁,交汇的时空相互排斥,最后各归原位。 唯一例外的,就是异变源头,持有罪魁祸首的妮可.罗宾,连同她那个时间点的其他人都被卡在愿望岛。 永夜岛那段传言其实还有鲜少人知道的最后一句话: [窃贼们要小心,丢失眼睛的神诋容易迁怒。] 她口中的‘最终boss’大概指的就是这个。 ………… 妮可.罗宾象是很不愿意理会他,继续往前走出两步复又停下,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笼罩在身侧的轻薄浅灰就突然被惊扰似的,烟气翻卷四下逃散。 淡淡的腐朽混合铁锈般血腥味,荡起的风压漩涡般旋转,紊乱气流撩得那身斗篷宽大下摆猎猎翻卷,顺势掀起她的帽兜。 黑发如同有生命般缠绕舞动,半隐半露间的侧脸,神情平静而空洞。 瞳孔微微收缩,青雉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唇,这般浓腻的戾气,究竟需要填进去多少生命才能凝结而成?这其中又有多少是无辜者? 纵使她再可怜,那满手鲜血也是无法洗清的吧? ………… 藏在口袋里的双手紧握成拳,青雉脚下往前挪动少许,下一秒,她若有所觉回过头,暗蓝瞳子眸光微闪。 “做什么大将阁下?情势未明的现在,居然还是先想起你的正义吗?” 微勾的嘴角,她的笑容绵软,看在他眼里又带着说不出的讽刺,“海军最高战力一旦动手,怕是很快会击毁空间平衡,到那时候…” “呵呵~会卷入不知名的时代呢?还是老死在缝隙里?” “我是无所谓,你呢?” 边说边缓缓抬起一只手,指缝间依稀有细黑丝线闪现,随后卡片慢慢显形,暗黑底色,一面印着古怪图案,“现在开战,还是安全离开再说?” 沉吟许久,青雉拧紧眉心,藏在口袋里的拳头终于松开,慢腾腾抽/出手,“小姐警惕心可真强,我不过是奇怪,你一个小姑娘怎么杀气这么重而已。” “对流星街人来说,即使片刻松懈也可能丢掉性命。”她耸耸肩,收起眼底岌岌可危的狞厉,“我们和平共处,如何?要知道,神经绷得太紧,行事容易失误。” 等他点点头,她又象是不确定的重复一遍,“在我们安全之前,你不会动手。” “啊啦啦~都说刚才是意外,我不过…”青雉无奈的抬高双手,“好吧好吧~真是个疑心病重的姑娘,我答应不再对你出手,可以了吧?” ………… “那么――”妮可.罗宾微笑,透明的嘴唇渐渐染上诡丽艳色,“契约成立。” 随着话音落下,她指尖那张卡片应声而碎,无数细小电光崩散开来,星星点点一半覆到她手腕间,另一半在空中一闪即没。 青雉扫了眼忽然象是被烫了下的左边手腕,不易察觉的顿了顿,之后缓缓的把目光转向妮可.罗宾,眯起眼睛。 “男人总喜欢随时改变主意,我需要些保证。”她笑得象只狡黠狐狸,无机质的蓝瞳深处仿佛盘踞着一条欲要择人而噬的毒蛇,“它是[雷神之怒],背弃承诺之人可要小心哟~” 沉默半晌,青雉晃了晃手腕,漫不经心的笑笑,“你花样可真多。” “能够在伟大航道各岛屿间穿梭,随意变男变女,还有什么?哦~之前把安菲特里忒之眼制成卡片…” 将她系列行事细细数下来,青雉挑高眉梢,眼睛里透着深深的兴味,“我还从未听闻,有这样的恶魔果实。” “科学部那帮家伙知道的话,一定很感兴趣。”他意有所指的打量她。 “你是在暗示我,该做点什么堵住你的嘴?”她用眼角睐了他一眼,一面抬手勾起鬓边散发挽到耳后,“等真的离开再说吧~” 扬起的下巴,示意他把注意力放到从刚才开始渐渐退散的雾气中,衍生的那幕景象。 ………… 象是结界被打碎,漫无边际的浅灰无声无息融化,分离出藏在后方的,隐隐泛起红光的天际,一下一下拍打沙滩的潮汐,以及… 盯着不远处海域,集结在惊涛之间的军舰群,青雉皱了皱眉头,眼前一幕无端端带给他一种熟悉感,细细想了几秒钟,蓦然睁大眼睛,“这是?不可能!” 猛地回头朝着来时方向远眺,青雉发现不出所料的,他看到一株高耸入云的巨树,静静矗立在岛屿最高处,树冠映着落日余晖,薄暮中剪出一轮哀凉线影。 仿佛年老树木已经预知即将到来的毁灭。 许多画面刹那间从记忆深处涌起,青雉只觉得微微眩晕。 哈格瓦尔.d.萨龙,他的好友一点点冻结成冰雕,至死仍未散去的笑脸;妮可.罗宾仓皇逃命的幼小身影… 漫天火光里,承载无辜平民的船只,连同他曾经坚持的正义一同沉入海底。 这里竟然是,二十年前尚未毁灭的…奥哈拉。 心脏猛烈收缩,惊讶过后,油然而生的是蓬勃怒意与不知所措,青雉僵硬的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妮可.罗宾,却发现她表现得很平静,只是用暗蓝瞳子漠不关心环顾着四周。 他随后想到她没有八岁之前的记忆。 那么――似乎还来得及把她带走…在她察觉之前。 ………… 微微松口气,青雉深深看了眼浮在洋面的军舰群,故作无意的踱到她身侧,“啊啦啦~我们似乎跑到奇怪的地方来了。” 啧啧两声,他故意引开她静静盯着海面的注意力,含糊的混淆事实,“军舰的型号真是古旧,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 趁着她神色还有些懵懂,他探手想要去拉,指尖堪堪探及一点布料,耳畔依稀仿佛滑过冰凉刺骨毫无理智的嘶笑,她身后凭空显现一道裂缝,强烈的吸力卷着她往里跌落,同时弹开他的救援。 青雉看到妮可.罗宾愕然睁大眼睛,探出的手彼此错过。 所有一切电光火石间结束,连同他无比介意的那幕过往,消失得干干净净,剩下他站在进入灰雾之前的花园外。 后方是空无人气的华丽庭院,眼前是不知尽头的混沌,青雉矗立良久,缓缓收回手,默默解开袖扣,盯了眼盘在腕骨,如刺青般的印记。 恶魔果实能力只在持有者死亡才会消失,契约还在,就代表她人还活着。 只不过被那道骤然出现的古怪气息卷走,很可能是陷落那个幻影…二十年前的奥哈拉,可是那样一来… 过了好一会儿,冷静的扣回袖扣,又掸了掸尘埃,最后才纵身跃到半空,尽全力送出一拳,“冰河时代。” 冰天雪地飞速铺展延伸,挟着他升至最高点的愤怒,将视野所及一切全部冻结。 青雉狠狠抿紧嘴角。 所谓‘神明’竟是如此卑鄙! 第三十二章 近段时间,每天醒过来之前,我都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那些没头没尾的零零碎碎,尽是上辈子的琐事,走马观花、过眼即散。 唯一深刻的,是梦境最后的黑暗,那里面包裹着我隐约觉得很重要的东西,可是无论怎么努力,每每接近它,都无一例外被弹飞,然后,就睁开眼睛,(==)。 因此,这几天早上我都要抱着被子,直愣愣盯着空气,出上个十分钟左右的神,一点点把记忆梳理顺畅了,确定自己没狗血的忘记什么事。 结论是,我的脑子还算正常。 近些年大大小小事件记得很牢靠,至于多年以前那些回忆呃~也能想起个三四成,很多细节开始模糊,毕竟时隔已久,想来真的全部忘光了也没什么大碍。 我是个穿越者,或者该称之为,转生之前忘记格式化记忆的家伙。 上辈子不说也罢,反正就是四体不勤的死宅,关键是这一辈子: 因为带着记忆出生,等真正能弄清楚自己不是被外星人绑架而是突然变成个小婴儿,那时候我其实是有所期待的。 那个银发蓝瞳的女子会用宠溺到极点的眼神盯着我看,会捏着小玩具在眼前举高举低逗我探手去捉,等我再结实一些,她还会抱着我去一个巨大的藏书馆,里面有书卷气浓厚的男男女女,会喂我东西吃,会送我很漂亮的儿童画本。 因为多活过一世,别的幼儿还只会满地乱爬哇哇大哭,我已经扶住东西,踩着软绵绵小短腿开始学习走路。 可也是因为脑子里多出一份记忆,等别的孩子已经能满地乱跑卖萌撒娇,我却还挣扎在分辨发音与单词的深渊里。 银发女子总是用那双晴空蓝的眼睛注视着我,无比耐心教我学说话,可我怎么也无法清晰吐出一句完整的语言,脑子里明明是很迫切的,到了嘴边就变成咿咿呀呀的乱码。 最后我会发脾气大哭,她却一直爱怜的笑着。 那段时光,后来凝结在我脑海中,定格成一幅极美丽的画卷。 如果没有那个深夜发生的事,我想,我大概会用更长时间磕磕碰碰,最后才学会真正分开前世今生,长大成人,然后把那间藏书馆里面的书籍看个精光,再次恢复死宅属性。 ………… 那天夜里,那个女子抱着我哭了整个晚上,天蒙蒙亮,她把我交给来敲门的一对夫妇,自己跟另一群人离开,之后再也没回来。 我不知道自己算是被抛弃还是被寄养,总之,生活里没了银发蓝瞳女人,多了一对长辈,和一只弟弟。 那对夫妇,我应该称之为叔叔、婶婶,家住城镇另一端,有个小我一些的儿子,男人在镇上工作,女人则是全职主妇,奇怪的是这家人完完全全呃怎么说?比较接地气? 和银发女子是截然相反的类型,家里除了弟弟偶尔看的连环画,连报纸都很少。 叔与婶是为生活奔波的人,弟弟和我都基本处于放养状态,于是,等镇上那群熊孩子满街喊我小哑巴的时候,家里大人才发现,其实…我说话还不太利索。 我承认这其中原因出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叔叔婶婶拎着我,把城镇的医生全部拜访过一遍之后,那份愧疚似乎更深刻起来。 可是情况没有得到太大改善。 其实我听得懂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就是没办法自己流利表达,象是潜意识在撒娇,只要我和其他孩子不一样,是不是有天,那女人回来的时候会觉得愧疚呢? 明明,看着我的时候象是看着全世界唯一的珍宝,明明是深爱的,最后还是扯开我攥着她衣襟的手,毫不犹豫远走。 还有什么能比我重要呢? ………… 后来,医生到叔叔家复诊的时候带来一个其他人以为我不认识,其实我印象深刻的老头。 婴儿时期每次去那间藏书馆,老头都会笑眯眯抱着我穿梭在巨大的书架之间,等我盯着哪本书时间长一些,他就会拿下它,然后找个位置慢吞吞念给我听。(..info好看的小说) 老头对叔叔婶婶建议,想要把我带在身边,不过他被很激烈的拒绝了,大人们把我和弟弟赶出房间关门争执了很长一段时间,结论仍是未知。 倒是那后来,老头三两天就上门,拿着书骗我和弟弟学习书写阅读;对于他这番举动,叔叔婶婶看起来不是很赞同,但也没有阻拦。 这样的日子持续半年左右,老头教的生涩文字会写会看之后,我仍然不太爱开口,阅读能力却突飞猛进,至少能看懂报纸刊载的各类事件。 我的原意是快快弄懂这些蝌蚪文是个啥玩意,其中有没有关于那女人的信息,哪怕一点点也好…可是,等我真正明白那些文字,又恨不得自戳双目。 尼玛!弟弟好心用玩具和镇上小伙伴交换回来的这些旧报纸,特么都写的什么?! [罗格镇――――海贼王的开始与结束之地!] [时局前所未有混乱!数不清的狂热者涌入伟大航道,历史翻开崭新一页。] [大海贼时代揭幕。] 那一刻的晴天霹雳,我深深记得,并且至死不忘。 擦!原来,我一直不愿意细想的,生活的这个岛屿名称,真的是西海奥哈拉!那么,联系一直被人称呼的名字… 抛弃我那个人――――妮可欧尔比雅? 坑爹呢这是! 六岁那年某天,我察觉到了来自宇宙的巨大恶意。 ………… 老头啊不,是博士说,‘罗宾,你已经是快七岁的姑娘了,不要再和街上男孩子打架。’ 那时候,我拭干净两管鼻血,恶狠狠啐了一口,‘谁让他们压着我弟弟打的?三个跟我一样大的男孩,还要不要脸?’ 老头啊不,是博士脸上的皱纹深刻得能挤死蚊子,‘你打赢了,可你的手臂怎么回事?’ ‘不晓得。’我耸耸肩,顺便抖抖各个关节多出来的八爪蜘蛛似的手,‘大概是打架打得太浑然忘我,滚进卖菜摊子的时候嘴里被塞进什么奇怪的东西?’ ‘恶魔果实…’博士的神情很抽搐。 六岁之后七岁开始,我徘徊在各种暴怒与中二之间。 西海奥哈拉、考古学者、历史正文,这些种种叠加,最后就是焦土废墟。 现在生活的城镇,古里古怪的老头,叔叔婶婶,傲娇的弟弟,甚至街上那群熊孩子,到某日都将消失在震耳欲聋的炮火中,我等不回那个银发蓝瞳的女人。 最令人快要发疯的是,时间太久早就不记得细节。 即使记得,我也什么都做不到!跑到街上预警?还是游说身边的人提前离开?谁会相信我谁肯相信我?! 每每这样一想,就忍不住狂躁。 直到某个深夜,睡不着起床喝水的我在墙角听见,还呆在客厅的叔叔婶婶,两人的谈话。 他们说话很小声,想是特意不呆在卧室,防止跟他们挤一个房间的弟弟听到什么。 大人的用心是好,可惜没能瞒得住,不小心吃了恶魔果实,能随便长出手臂眼睛耳朵乱看乱听的我。 ‘…南海…你说的是真的吗?为了海贼王可能留下的血脉…那些孕妇和婴儿…’ ‘神啊!简直是疯子!’婶婶压低的声音惊骇莫名。 ‘过段时间,等攒够钱我们带着两个孩子离开这里。’是叔叔的声音,艰涩的,甚至带着些慌乱,‘以后少让罗宾出去,她毕竟是欧尔比雅的…’ ‘政府对奥哈拉的态度越来越微妙,万一…’ 沉默一会儿,叔叔安慰开始哭泣的婶婶。 ‘你也不要担心太多,等我们去别的岛屿重新开始,就不会有人知道,罗宾不是我们的女儿,两个孩子都会平安长大。’ ………… 听了一会儿,我蹑手蹑脚回到房间,长久以来的茫然失措瞬间消失,整个人神魂归位,终于安稳下来。 藏在被子里,我睁大眼睛,对着黑暗发誓: 我不会再横冲直撞毫无头绪,我会掌握恶魔果实能力。 我会拼尽全力更改结局,我会跟他们一起直到终结。 ………… 那夜之后,我刻意的循序减少出现在街上的时间,不再和那群熊孩子打架闹事,也不再接近博士他们所在的图书馆,我变得喜欢钻进森林里,跌跌撞撞探索锻炼自己。 七岁开始八岁之前,我改变长久以来的愿望,不再期待远行那人某日归来,只希望快快变得身手敏捷,最好是能够一骑当千。 我等不了二十年,也没有勇气孤苦伶仃挣扎求生,我不甘心对所谓[注定]俯首称臣。 如果命运不肯站在我这边… 大不了,一切归零。 ………… 点清楚记忆,我敲敲脑袋,所以说,近段时间的梦境大概是…因为…灾祸可能发生的时间越发接近,导致我越发迫切到情绪有些失控? 这么想,似乎也有可能。 默默朝天翻个白眼,我掀开被子爬起来,顶着一头乱发去刷牙、洗脸、吃饭。 一大早的家里就没个人,年前那晚谈话过后,叔叔愈加努力挣钱,连婶婶也放弃操持家务在镇上找了份活计,大人们很拼,虽然从不肯泄露丝毫,但又怎么瞒得过我呢? 连弟弟那熊孩子也多少有所察觉,不知道他怎么误会的,总之他开始见天在镇上厮混,想方设法刷新自己的存在感,然后趁机压低以前那群玩伴对我的印象。 真是个傻孩子,不是吗? 他竟然会认为镇上小家伙们不再整日把‘哑巴罗宾’挂在嘴边,那些大人就会遗忘我的存在,也就不会哪天有坏人把姐姐带走。 吃过早饭,把碗筷收拾好,我探头看看天色,从后门悄悄溜出家,捡着僻静小道,往岛屿后方森林走。 第三十三章 沿着红砖铺就街道穿过城镇,花了点时间进入森林,最后,我站在高处,透过茂密枝桠静静俯视脚下的岛屿。 奥哈拉沐浴在浅金色日光下。 依着地势错落的建筑群,街道宽敞干净,中心广场有喷泉水池,追逐玩闹的孩童惊起几只觅食鸽子,温婉和煦的风带着来自海洋的腥味。 岛屿正中心生长着古老而巨大的树木,人类有史以来积累的知识,几乎全部收藏其间,由博士和那群考古学者静静守护它们。 一切都那么安宁。 谁能预料到以后呢?即便是隐约记得的我,也只是一鳞半爪印象,昨日晚餐时,叔叔婶婶提起后天要全家一起出游,理由是想去婶婶某个远亲所在的岛屿探访。 我知道那是个借口,可这也代表一个转机。 如果运气好,或许能躲过一劫。 我从来不是勇士只是个胆小鬼,明明知道会发生什么,还是没办法向别人预警,除了支支吾吾试探过博士,又在得到他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的态度后,就此缄默。 怔忡良久,我沉沉吁出一口气,松开快要抠进树皮的手指,掉头往更深处疾行。 后天离开的话,今天就最后一次进入这里,没什么目的,不过习惯性想到处走走。 扳着手指算算,我在附近游荡了漫长的时光,逮到过猎物,也被兽群追逐过,曾按图索骥寻获珍贵草药换钱贴补家用,也疏忽大意陷在深处沼泽险些丧命。 ………… 沿着长满深草的山路移动,郁郁葱葱树荫遮盖掉大部分阳光,一路上很安静,风掠过树梢发出悉索声,枝桠间清越鸟鸣跳荡不定。 这片藏着回忆的森林,我正在向它道别。 一直走到森林腹心空阔地带,方才结束这段路程,崎岖乱石间淌漾一弯流水,溯流而上是狭长陡峭布满荆棘的低谷入口,那里我曾经吃过一次大亏,如今也没兴趣重蹈覆辙。 选块视野良好的平整岩石坐下来,伸个懒腰,抬头观察了下太阳所在的高度,决定稍微松动松动筋骨就原路返回。 此时日上中天,阳光美好得一塌糊涂,照得春寒料峭的山涧暖熏熏的,偶尔卷入淙淙流水的小石子发出细小敲击,羽翅滑过空气,轻轻震动… 我阖上含着半个哈欠的嘴,扭头望向刺破昏睡的异响。 十几米开外的石滩上,一只海鸥低飞盘旋,最后敛翅驻足,小心翼翼跳跃几下,俯低脖子就着水洼不知是解渴还是觅食。 眯了眯眼睛,反应过来之前那只小东西身上冒出两支手臂,随后我听见嘎巴一声脆响它的脑袋…被拧到反方向。 行凶过后,我才眨巴眨巴眼睛,一时大囧。 这这这…这段时间我怎么…以前没发现自己有如此凶残啊?!莫不是压力已经大到,在沉默中那啥的地步了么?! 摘掉满头黑线,我飞快跃下岩石,扑过去把不小心悲剧掉的那只可怜虫捞到手里,定睛一看,眼角又是一抽。 挂着深色背袋,顶着古里古怪帽子?明显是一只邮政海鸥;而且还是风尘仆仆刚刚抵达岛屿,墨绿邮政包塞得鼓囊囊的都是报纸。 ………… 呆滞半晌,我拎着那只东西走到水流边,扯掉它一身装备随意丢开,然后… 放血拔毛、开膛破肚。 清理干净,从游荡期间留在那块岩石缝隙的应急用具里找出火绒纸折,附近捡来些干柴,用了没多久,就炊烟袅袅。 翻动架在火上烤的肉食,我默默决定,等下把它带回去加个菜,毁尸灭迹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吃下肚去。 烤…呃海鸥的颜色渐渐泛起金黄,香气也开始浓郁,火焰舔着滴落油脂发出哔啵声,一边谨慎翻动手里的木枝,我一边反思方才的诡异之处。 让人奇怪的是,今天动用能力总觉得哪里不对?细想下去,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隐隐的有种认知,象是潜意识里少了什么? 比如说… 一本,功能齐全、花样百出的…黑色大部头书?(==)。 那是啥玩意? 电光火石间,脑海深处翻卷无数画面,吉光片羽飞速掠过带起脑门一抽一抽的疼,我嘶了一声手里忽的一轻,瞬间猛然回神,赶忙探身,抢回砸进火堆的烤鸡呃~是海鸥。 翻来滚去检查一遍,发现拍掉几块黑灰就没什么大碍,于是松口气。 ………… 那道异样存在感来得极是突兀,几乎与我本能警告同时出现。 空气里的温度微微下沉,我从眼角余光里看到身后,映在石滩上渐渐扩大的阴影,乍一看象个移动的…竹竿还是蘑菇?或者顶着蘑菇的竹竿? 停顿几秒钟,来人故意加重行进间的步伐,皮鞋辗压碎石,缓缓的绕过我的背后,慢吞吞从侧边靠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首先映入视野的是一双超级长腿,裹在黑色裤子里,同色系风衣下摆,双手插/在口袋,走到我边上之前还故意咳嗽一声。 举起火候差不多的海鸥,我抬起眼角瞟了来人一下: 果然是颗蘑菇,还是黑色的。 小青年黑得从头到脚,黑色风衣,黑色长裤,黑色套头t恤,脸上架着黑色小圆墨镜,半脑袋卷毛压在软帽里,也还是黑色… 这身打扮,给我的第一印象总之就是个‘二’,差评! 谁家孩子今天没吃药就放出来了喂?! ………… 来人的目光隔着小圆墨镜,静静我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抬手推了推黑漆漆镜片,用略带古怪卷音的声线说道,“啊啦啦~小小姐怎么一个人呆在森林里?” “你这种搭讪俗称‘恋x癖’。”我面无表情的回答,“信不信我放声大哭,我爸爸马上冲出来把你打个半死?” “诶?”小青年整个人一顿,扶着镜片的手往下滑到鼻尖,摸摸鼻子。 “啊啦~我没别的意思,小小姐可不要真的哭哦~”边说脚下边后退一步,四下张望,象是真的在担心等下被愤怒的家长直接抽飞。 等了一会儿,小青年仿佛放下心来,又往前踏出一步,“小小姐还是早点回家去吧~森林里有点危险。” “我觉得你更危险。”从上到下把他打量过一遍,我把手里的木枝往前递递,“要吃吗?” “嗯?”小青年似乎愣了下,抬手摘下墨镜,小心蹭近些,隔了一会儿又蹭近些,最后直接盘膝坐到离我不远不近的位置,看看我手里的食物,又比比自己,“给我吗?” 见我点头,他的表情显得格外诡异,“小小姐真是胆大。” “你不是饿了吗?”我给自己撕下半边烤腿,先咬掉一口食物,吞下肚表示很安全,把剩下的递出去,等他接过,然后才继续说,“我听到你的肚子发出咕噜声。” “小小姐真敏锐。”小青年用空着的手挠挠脸颊,一边把烤海鸥举到嘴边,傻笑两声不再说话就开始飞速进食。 接下来半晌无言,我跟他两个人各自解决手里的食物。 ………… 风卷残云,秋风扫落叶。 等我开始舔手指,小青年已经一脸心满意足直接攥着衣角擦手,脚边落了一堆骨头。 “啊啦啦~小小姐手艺真好。”他边说边抬手捶肩膀,语气说不出的颓废,“赶了整夜的路到这里还在森林里转悠半天,幸亏遇到小小姐…” 说到这里停顿下来,也不知游移的视线看到什么,他眨眨眼睛,“诶?那是什么?” 满脸好奇的站起来,几步走到之前被我圈定休息的那块岩石边,弯腰从碎石砾里拣出一件东西,拍干净灰尘,“啊嘞?”扭过脸来的小青年,看看我,又看看手里那只悲剧掉的海鸥携带的邮政包,神色有些…崩溃。 我看看他,又斜眼看看他留下的那堆骨头,但笑不语。 小青年沉默半晌,忽的转身,抡圆胳膊把邮政包远远抛出去,等它飞到不知去向,他慢吞吞走到我跟前,蹲下来,表情严肃。 抬手点住他的嘴角,我凉凉的提醒,“这里还没擦干净。” “小小姐你…”小青年的额头依稀仿佛滑下整排黑线,只不过,嘴角抽搐得再厉害,他也没有说什么,隔了一会儿,反手覆到我手背,小心把手指拉开些,“好吧好吧~我是共犯,小小姐不要再瞪着我。” 粗粝的手心,指腹带出厚厚的茧。 ………… 我摸索着挣扎出来,指尖游移到他的手腕,隔着风衣布料按了按圆圆的蛳螺骨,然后在他茫然的目光里,低头翻折那道衣袖。 盯着眼前小麦色纹理分明的手腕,我眯了眯眼睛,莫名其妙的想到,“封印呢?”细细摸过略带微凉的皮肤,抬头,看进对方的眼睛。 “怎么没有?” 总觉得这里应该有一个烙印?为什么脑子里会突然多出这样古怪的认定? 嘶——头又开始疼。 象是被人用铁锤猛一下砸到,耳朵里嗡一声,没等我反应过来,眼前骤然升起的整片黑暗又颓然散去,依稀有什么东西晃过,可是死活没能被我抓住。 “小小姐?” 渐渐恢复的视野内,小青年凑得有点近,眼睛里映出我无比难看的神色。 飞快推开他,我无比烦躁的揉着额角,然后又瞪了眼他看起来很无辜的脸,“没事的话我要回家了。” “诶?可是…”他的眼神有些为难,似乎欲言又止,半晌还是抿抿嘴角,“小小姐早些回去也好,到家后让大人带你去东边海岸。” 说话间他站起来,直起背脊后的这人,许是过于高大,掩映在光线里的神色显得模糊不清,“要记住哦~” 他返身就走,离开几步,忽的又折回,弯下腰,挤出明显很生疏的笑容,语气仿佛透着无可奈何的悲悯,“我是库赞,小小姐可要平安长大,将来成为大美人,然后嫁给我吧~” “可以呀~”我点点头,“我等着大叔你骑自行车来迎娶。” “为什么是自行车?”本来就很难看的笑容僵住,他眉梢活泼的抽搐几下,“那个,其实我年纪没到大叔,应该算是哥哥。” “因为自行车很帅,还有…”我后退一步,把手背到身后,笑眯眯的叠加要求,“大叔可不能再变老了哟~” ………… 静静目送那道向我确认过前往岛屿另一端捷径,溯流而上,此刻踏入狭长陡峭布满荆棘低谷入口的削瘦黑衣背影,见他终于消失在影影绰绰荆棘丛中,我缓缓眯起眼睛。 又等了好一会儿,确定低谷内毫无动静,我才回过头,沿着无数次野外训练后挑选出来的捷径,用尽全力往城镇赶去。 岛屿另一端究竟有什么,我一点兴趣也没有,给出路线也是正确的,只不过,那条路危机密布曾经险些令我尸骨无存。 认出他之后,我就开始设想要把人引进去,那些食物,那些娇痴,不过是粉饰。 谎言只有掺杂在无数善意里,才会不被察觉。 低谷内地势险要,平时对身手敏捷的成年人来说或许没什么,只在天文大潮期间,海水会倒灌入被侵蚀风化的岩石层,隔着绿茵茵地表,枝叶繁茂植株,谁能知道脚下一个不留神就会陷入海底溶洞。 最最不巧的是,他和我一样身为恶魔果实能力者。 ………… 大叔可不能再变老了哟~ 所以,请把时间直接停留在今日吧~ 带来白色黑暗的,未来的青雉大将哟~ 第三十四章 城镇里很平静,看起来与每个寻常日子并无多大区别。.info 阳光倾泻在红砖街道上,孩童的身影追逐玩闹投下剪影,家庭妇女们手挽菜篮满载而归,两侧商店橱窗玻璃倒映一闪而过的笑脸,空气中偶尔飘起不知谁家烤馅饼的美妙香味。 如果不是森林那场意外相遇,我怎么也不能相信,这样惬意的时光,顷刻间就要灰飞烟灭。 紧贴在巷角一处视野盲点位置,我抬头死死盯着街对面那幢两层楼高的建筑,左手起第三个挂着一盆吊兰的窗户,玻璃窗后面是叔叔的办公桌,他在那家贸易公司担任文员。 也不知出于何种心理,我竟不敢贸贸然闯进去,或许是…潜意识里察觉到隐藏的,某种令人讨厌的存在感? ………… 可以冒充千手观音的恶魔果实能力发动。 眼睛与耳朵象是不小心掉到异次元空间,短短几秒钟,所见所闻换了个场景;按照这个高度和半遮半掩的情况来算,大概是挨着我这边窗户上方的那盆植物? 啧一声,小心翼翼几次更换位置,我才终于看清楚室内发生的一切: 叔叔手扶着简陋的办公桌,侧面神色微带惊惶,他边上立着两个人,一个背对我看不清表情,从花白头发与略显臃肿身形可以判断,对方是每月给叔叔发薪水的家伙。 另一位…样貌极是普通,几乎扔进人群就会马上被遗忘,只是眉宇间的阴鸷,乍一眼看过去就让人不怎么舒服。 他们的交谈已接近尾声。 ‘那女人把孩子丢下后就没了音讯…’叔叔的表情带着夸张的愤慨,‘她的孩子,那孩子整天在外面疯跑,要不就是和男孩子打架,怎么会认识什么博士?’ 那个陌生人用极是冷酷的语气说道,‘哦~是吗?既然如此,接下来如果发现什么不对劲请立刻通知我们。(..info无弹窗广告)’ 临行前复又丢下一句,‘你也有家庭吧?多替太太儿子想想。’ 那扇门被打开复又阖上,等到周围没了旁人,叔叔踉跄着跌坐到位置上,抬手捂住脸,双肩微微耸动,隔了一会儿又猛地站起来,什么也没收拾急匆匆冲出门。 收回能力,我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赶去。 ………… 奔跑间的喘息带起心乱如麻。 情势在我一无所察时竟然如此危险了吗?如果说奥哈拉的毁灭是因历史正文而起,那么,找上门来威胁叔叔的这些人,是为了妮可欧尔比雅? 她做了什么?她能做什么? 下一秒,这个疑问就被抛诸脑后,我尽全力赶往目的地――――无论如何,必须先让那三个人逃离迫在眉睫的灾难,至于别的,管它去死! ………… 沿着弯弯曲曲的巷角,心急如焚飞速移动,转过数个以前逗留过的秘密场地,最后我伏在屋顶上,悄悄看着走在下方的弟弟,和与他一起的陌生男人。 弟弟那熊孩子蹦蹦跳跳领着人穿过杂物堆积的小巷,目标应该是…巷子尽头的废船场? 我记得那个废船场里面荒草丛生,是镇上孩子们老喜欢玩捉迷藏的地方,弟弟把人往那里带该不会… 等到并肩而行两人渐渐接近拐角,我慢慢直起身,盯住那个同样身着浅灰风衣的男人背影,缓缓眯起眼睛。 抬手,目标物脖颈两侧伸出手臂,虚握着空气的手收紧,反向一拧。 男人前行中的身体猛地一颤,象个断线木偶一样摔倒。 纵身跃下屋顶,我上前直接拖着整个僵住的熊孩子掉头就跑,边跑边骂,“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和陌生人走,想被卖掉吗?!” “姐…姐姐?!”跑出一段路,熊孩子终于回过神来,“那个人…” “被我打晕了。”脚下急停,我返身按住熊孩子的肩膀,看着他犹带惊怯的眼睛,“你听着,现在到面包店找婶婶,告诉她去东边海岸。” 未来的青雉大将特别提及的地点,能够相信他吗?如果我少得可怜的印象里,那个男人毫无意义的慈悲,是真的。 东边海岸,大概是所谓‘正义’赏赐给平民的一个避难机会? 无论我相不相信,事到如今,似乎没有别的选择?毕竟东边是奥哈拉唯一的港口,往来船舶都停在那里。 “记住,不要让叔叔婶婶回家找我。”我就着街边屋檐缝隙投下的阳光,仔仔细细的摸了摸弟弟的脸。 那时候小小的孩子已经长得快要比我高了,深栗的眼睛,鼻尖脸颊长着小雀斑,除了头发和我一样是黑色,其它都随了婶婶… 我的弟弟…你要平平安安长大。 “可是姐姐…”熊孩子急切切拉住我的手,“姐姐跟我一起走!那个是坏人,刚刚一直问我姐姐在哪里!” “我知道,所以我会先躲进停在东边海岸随便哪艘船的船舱里。” 我甩开他的手,按着瘦小肩膀把人往后转,轻轻往前推了推,对着他的后脑勺说道,“你别忘了,捉迷藏从来没有谁能赢过你姐姐我,快去!” ………… 傻孩子愣愣的犹豫一会儿,终于还是在我怒气腾腾的瞪视中三步两回头跑开。 一直目送他直到消失,我才低头瞪住自己后知后觉发抖的双手――――刚刚,我问也不问直接扭断一个人的脖子! 骨骼断裂的恐怖感觉还残余在指尖…而我居然毫无悔意?心态究竟是如何转变到如此可怕程度?令我这样麻木的视人命如草芥? …………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街道上没了平静祥和,来来往往的人群变得焦急而慌乱,偶尔远处传来零星骚动,空气里有令人喘不过气来的阴霾渐渐扩散。 藏身于接近东海岸港口的废旧钟楼内,透过狭小窗口,视线掠过码头熙熙攘攘人潮,我试图从当中找到叔叔一家,半晌仍是无果。 海港内停泊五艘邮轮,由全副武装海军把守,每个逃难的人都在接受检查,有人顺利登船有人被扣到另一边… 看到这里我不由庆幸――――至少,叔叔婶婶他们不会因为我被牵连,看看,那些凶神恶煞的海军士兵们单独押到一边的,几乎都是文质彬彬的学者们。 ………… 又等了很久,终于在另一波蜂拥至码头的人潮里,我看到那一家三口;和所有避难的人一样几乎身无长物,婶婶把弟弟抱在怀里,叔叔不时向周围的人打听着什么。 原本,我是打算按照约定潜入逃难船,和弟弟他们一起离开的,到了码头才发现,这里戒备比想象中森严,那些海军,怕是比我预估的难对付许多。 等了这么久仍是没找到合适机会,看起来有必要另辟蹊径。 静静盯紧他们看了几分钟,然后才猫下腰小心翼翼退离窗边,正要攀着快腐朽的木头支架一点点挪动着从钟楼上下来,动作又莫名其妙停顿,我扭头最后看了眼沾满灰尘的圆形玻璃窗,皱了皱眉。 窗外那片映出金红日光的天空,特别令我心神不宁,总觉得忘记什么事,很重要很重要,可是死活都想不起来。 到底忽略了什么?! 依照偷听来的谈话,找到叔叔那人和欺骗弟弟的家伙,都是政府人员,为什么找我不得而知,但是,只要我不在,海军就没理由拒绝确定是平民的叔叔一家人离开。 而,我也仅仅是希望他们安全。 双脚踩到地面,视线掠过东边天空,我抿抿嘴角,狠心掉头往岛屿另一端跑去;确定了他们的下落,接下来就该担心自己的安危。 ………… 海军和平民聚集在东边海岸,我想逃跑自然得选择…那颗作为先遣人员抵达奥哈拉的蘑菇想去的,岛屿的另一端? 无论那里有什么,都必定是海军们要对付的,所谓:敌人的敌人,不能当作朋友,也可以暂时成为合作伙伴,或者…挡箭牌。 现在只希望,那颗蘑菇运气一如我期待的那么差,被绊在布满溶洞的捷径之内。 一路上几乎求遍能够想起来的各路神明,结果,等险些去掉半条命赶到目的地,我才深刻体会什么是‘理想如此美好,现实却如此暴躁’。 自以为聪明的自己,真的是太甜了! …………分割线………… 奥哈拉的另一半是连绵起伏的森林。 以最中央高耸入云那颗巨木为界线,漫无边际的郁郁葱葱与人群聚居地一分为二,树木稀疏之后是广阔沙滩,再过去,只剩一望无际的洋面。 我是沿着城镇边缘攀过一段崖岸,斜切闯入此地。 刚刚看到一角沙滩与矮矮灌木丛,那个小山一样高大的巨人,和他背后海天一线处直直往这里逼近的铁灰色军舰群,也同时映入眼帘。 巨人…其实没有传说中那么庞大,站起来就是一棵树那么高,甚至衣着褴褛,光着一双大脚板,行动间带起地面沉沉颤抖,而他急匆匆奔赴的方向… 趁着那个巨人一脚抬起的瞬间,沙地横生出无数手臂,连接成一串绊马绳,缠住对方目测比我的腰还粗的脚趾,咬牙往下拖拽。 “啊啊啊!”巨人手舞足蹈,然后脸朝下摔倒,[碰!]一声闷响,扬起大片沙尘。 慢吞吞靠上前去,站在那脑袋前方,我阴森森问道,“你要去东边海岸做什么?” “诶诶?”对方灰头土脸抬起脑袋,一双豆子眼看起来倒是很纯良的样子,眼睛眨巴两下,语气很惊讶,“你是罗宾吧?妮可.罗宾?” 我抿抿嘴角,点点头。 “妮可.欧尔比雅是我的朋友。”巨人爬起来坐好,挤出一个很古怪的笑脸,骗小孩子似的,“她给我看过你的照片,还有啊~她与故乡来往的信上,博士也一直谈起你。” “然后呢?”我打断他的语无伦次。 “啊?啊~我是来报讯的。”他抬手筢筢脑袋,“欧尔比雅那几个同伴比我更早一步,世界/政府对奥哈拉动手了。” 废话!我示意他自己去看后面的大军压境,“别的我不管,只是东边不许你过去!那里是平民登船避难的地点,你打算殃及无辜吗?” “不,我是在找你。”他伸出手来,“你母亲请求我保护你,她…很抱歉…” ………… 愣了几秒钟,我忽然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瞳孔微微收缩――――‘很抱歉’的意思是?!她死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明明还能够见上一面。 只是…是什么时候的事?那个银发蓝瞳女子…某些零碎的记忆片段在脑海深处掠过,感觉整个人掉进冰冷海水,血液瞬间冻结。 是炮火纷飞的奥哈拉,我记起那个画面了,那个银发蓝瞳女子和那女孩擦肩而过,至死都没有相认,可是,怎么到了这里竟变成,她连回都回不来? 恍恍惚惚瞪着把手伸到面前的巨人,我一时忘记该作何反应,结果被他用双手托举起来开始跑,嗡嗡的耳边听到断断继继说话声。 他说,‘逃出来的人赶回奥哈拉,路上欧尔比雅受伤太重…’ ‘…她拜托我带你离开…’ ‘我们去南边,那里准备了木筏。’ 巨人行动很快,硬生生在森林里踩出一条道路,树木惨叫着咯吱倒下,可也因此造成目标太大,导致远远的海面上那些军舰开始炮击此处。 我扶着宽大手掌边缘,努力的在颠簸中保持平衡。 第三十五章 所谓夺路狂奔,大概不过如此。 ………… 两个人的逃亡路线并没有过于深入岛屿,仅仅是藏在林子里沿着海岸线奔走,只是效果不太好,他的身形过于醒目,导致军舰炮击紧咬着不放。 接近南边那处几乎无人涉足的珊瑚礁浅海时,身后留下的是一片火海。 轰然巨响扬起漫天尘土,硝烟裹着热气四下弥散,植物烧灼的哔啵声,不知什么动物倒在密集火力下,到处充斥着蛋白质的焦臭味。 地狱一般的画面,我仿佛听见整座岛屿在哀嚎。 “到了!”巨人的喘息里透着如释重负。 不远处那片峭壁下方,放着一个目测绝对能容纳他与我两人的简陋木筏,只是…我太敏/感了吗?为什么总觉得附近藏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寒意?! 有什么东西隐在暗处,虽然看不见,那份森然战栗感却如影随形。 抓着巨人的手指微微用力,我正想出声提醒,奔跑的人身躯猛地一歪,毫无预兆的把我直直抛出去。 天旋地转中,我的眼角余光里瞥见,巨人半边身体结满浅青冰棱,而侧边密林缓缓冒出一朵黑色的蘑菇。 背脊重重摔在地上,我仰面咳嗽几声,眼前泛起一阵眩晕,随即听见巨人的怒吼,“库赞!” 痛苦地翻身爬起来,我抬头盯着走出阴影的那袭黑色风衣,高高瘦瘦的男人双手/插/在兜里,绷紧的五官线条充满凌厉意味。 运气可真好呢~未来的青雉大将,天文大潮之前的死亡陷阱居然也没能阻止得了他?如此说来,是不是历史真的无法更改? 咽下溢到喉咙口的血腥气,我狠狠收紧手掌,指甲抠进皮肉。 可是…对于记忆来说他是历史,对于此刻来说,那是未来!为什么我机关算尽,竟什么也改变不了?冥冥之中,真的有无形之手阻止一切吗? 所谓‘注定’,是如此让人憎恨。 ………… “哈格瓦尔.d.萨龙。”男人走到不远不近的位置停下脚步,声线毫无起伏。 “罗宾,快走!”巨人挣扎着挡到男人面前,头也没回说道,“到木筏上去!” “啊啦啦~”男人象是现在才注意到还有别人,小圆墨镜后方的视线,错觉般飞快的往我这里一掠而过,“平民的话应该呆在东边海岸。” “别开玩笑,灾难降临,保证妇孺安全是常识。”盯着那个散发无尽杀意的男人,我讥讽的龇了龇牙,“奥哈拉很多人都知道,妮可.罗宾也是考古学者。” “而这种身份,不正是你们海军要赶尽杀绝的吗?” “登船好给你们炮击平民的借口?” 我一瘸一拐挨到巨人身边,探手扶住他余温尚存的半边身体,“你叫哈格瓦尔.d.萨龙?”沉默几秒钟,继续说道,“我是妮可.罗宾。” 逆流的血液引得太阳穴突突跳动,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流星街的规矩,交换姓名就是同伴。” “呐――如果这次能活下来,就跟我去大海。” “onepiece,世上所有的一切…” ………… 隐在幕布后方的记忆一角徒然挣开枷锁,脑海中描绘过无数次,始终看不清样子的那件物品,此刻终于清晰起来。 漆黑书籍毫无预兆浮现在眼前,掀开的扉页,飞速翻动。 空气开始沸腾,狂暴能量一圈圈往外扩散,视野所见顷刻间断裂开来,整个人象是被一股巨力迎面撞飞出去。(..info) 我觉得自己飞到半空…也或许是…意识被切割成两份?眼睛能看到另外那个自己紧挨着巨人站立,两个人一起面对那个带来灾祸的海军中将。 只是,除了看着,作为意识的这部分,对所发生的事无能为力。 那个自己没有漆黑书籍,而被单方面认定为同伴的哈格瓦尔.d.萨龙也没有让她真正参与战斗,反而是趁着她不注意把人拎起来远远抛开,自己拼命拦截追杀者。 ‘罗宾,活下去!连同欧尔比雅的份一起活下去!’ 那个巨人的吼声几乎要响彻云霄。 接下来的场景混乱而零碎,我看到生死相博的两人同时停手扭头盯住映透海面的火光,神情惊愕中带着愤怒。 五艘承载奥哈拉平民的船炸得粉碎,我看到另外那个自己软弱无能的仓皇逃跑… 远远的,那片连天都要烧穿的火红,仿佛无数奥哈拉平民流淌的血。 却原来,废弃钟楼里惧怕的金红夕阳,是这个噩梦!即使我忘得一干二净,潜意识里故乡的末日,仍旧烙印般刻在骨髓。 头疼欲裂中丧家之犬一样的自己在黑沉沉洋面上划着船,最后,哭得涕泪纵横的那个人扔下船桨,毫不犹豫跳进深海。 ………… 我等不了二十年,也没有勇气孤苦伶仃挣扎求生。 所以,既然命运不肯站在我这边… 大不了,一切归零。 ………… 意识追随身体堕落黝黑深沉海底,大片水泡自口鼻溢出,汹涌的向上升腾,那个自己灰白的脸庞挂着微笑,湮灭在不透光的深渊。 无声静谧中一直一直往下沉…直到那双半睁半阖眼睛泛起死气的前一秒,她身后幽暗沟壑无端端卷起漩涡。 水流翻卷,纠缠盘绕的深渊裂开一道若有似无的缝隙,那具比尸体好不到哪里去的身躯缓缓顺着波纹漂近,然后一点点慢慢的散去身形,连同意识也象是被吞噬一样。 陷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与无数细小光点擦身而过,不知过了多久,浓墨般的黑色尽头,铅灰的毫无生机的天空扑面而来。 漂浮感忽然消失,被僵硬的身体挟持着急速下坠。 连绵起伏的垃圾山,无数或明或暗的视线,等到那个身体砸进某个地点引发剧烈坍塌,意识再次升高,我看到几道气息已经赶至此处。 ………… 那个老骗子是最后抵达的人,只不过当他一出现,隐在附近的家伙几乎瞬间消失。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地方,判断实力高低作出选择是本能。 无声的哼笑,我算是幸灾乐祸看着,老骗子好奇满满挖出他人生中最大的悲剧。 ‘哎呀呀~是个很可口的小女孩儿嘛~’老骗子弯着腰,意味难明的盯着居然还没死透的另外一个我。 ‘运气真好,那么高砸下来都没死。’啧啧好几声,他捏着那张脸自言自语,然后发现新大陆似的笑起来,‘真象真象!好吧~决定就叫你妮可.罗宾。’ ‘呵呵呵~我的女神。’老骗子的眼神和语气变得无比癫狂,‘活下去!罗宾!’ ………… 我撇撇嘴角,恶毒的笑骂,‘活你妹啊死疯子!’ 只不过下一秒,我和他两人都笑不出来。 那具身体隐隐约约浮出一颗淡紫色,螺旋纹路,不管颜色还是外形都无比诡异的果实? ‘恶魔果实?’老骗子瞪大眼睛浑身颤抖,尖叫得象是羊癫疯发作,颤抖的手探出去又僵直着不敢碰触,‘果然是恶魔果实!空间裂缝,穿越者!所有世界都是真实存在的!’ 那颗无意间被我吞吃的恶魔果实象是被排斥,显现出来同时立刻碎裂成粉末,溺水的身体急促震动几下,呛出一大滩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老骗子的手飞快盖住那双布满血丝看不到一丝理智的眼睛,等他移开手掌之后,指尖多出一张乌黑卡片,而那个我没了之前的疯狂,醒过来的眼睛都是茫然。 ‘欢迎来到流星街。’ 这是老骗子的第一句话,说完之后他打开她的精孔,冷冷盯着她垂死挣扎。 ‘活下来,然后总有一天夺回属于你的东西。’ 等到长夜将尽,老骗子终于带着一息尚存的过去的我走远,丢下身为意识的现在的我一动不能动被钉在原位。 周围景物漾起涟漪,扭曲溶解在整片整片的墨黑里。 ………… 呵呵~呵呵呵~我低低的笑出声,然后越笑越大声。 这才是真相吗? 转生奥哈拉?穿越流星街? 黑卡不知去向,我相信往事确实存在。 那么,之前那段不协调是怎么回事?是二十年后归来的我,不小心再次寄居到自己八岁那年的身体里,还是… 谁故意给了我一段虚幻妄念? 把这些展现给我看究竟想做什么? 第三十六章 黑暗无边无际,象一个供给受伤野兽藏匿的巢穴。 死水般寂静里我一个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过了不知多久,被呛出的眼泪模糊的视野,深渊尽头隐隐漾起涟漪。 有什么东西从那里面缓缓显现? 捂着嘴角,咳嗽几声,勉强压下血液里翻腾的恨意,我眯起眼睛,定定看着面前无声无息展露的场景? 是场景吧?此刻悬在空中,黑暗里泛起光晕内上演的一幕幕。 想了想,我直接盘膝坐下,一手撑着下巴,开始百般无聊的欣赏: 华美辉煌宫殿内,那场别离并未出现,我跟着哥尔d罗杰回到奥罗杰克逊号,追随黑发王者航行在惊涛骇浪之间。 舒畅淋漓的战斗,热血沸腾的冒险,一直到抵达世界尽头。 然后,某个风平浪静的傍晚,惊动全世界的海贼团悄悄解散,那个人对我伸出手,领着我回到他的故乡… 我们的房子在小镇边上,白墙红瓦,种着一架藤花的庭院,二楼窗户能看到海港,时不时有来自远方的人挟着满身风尘敲开门… 很久很久以后,我先他一步死去,安安静静埋骨大地。 下雪的天气他会到我墓地边上坐一整天,絮絮叨叨尽说些无关紧要的事,眼睛里掺着怀念的伤感,嘴角笑容一如初相遇。 如此幸福得令人刺目的生活,最后画面拉远,留下两个并立的小坟包。 ………… 我冷冷的哼一声,懒洋洋换个坐姿,紧接着,画面一转,光晕里再次发生变化。 ………… 绿意盎然的奥哈拉,平和安详的城镇。 奔跑在阳光灿烂的街道上,我追着欺负弟弟那群熊孩子,直到把他们揍得鬼哭狼嚎,中央广场喷泉水池边,有鸽子群驻足,圆嘟嘟的小身子,边梳理羽毛边发出咕噜咕噜鸣叫。 金红夕阳映透海面,银发蓝瞳女子平安归来,我躲在叔叔婶婶身后,悄悄窥视被簇拥在人群中的那张笑脸,直到她的眼睛在我这里停留。 古老而静谧的图书馆内,银发蓝瞳女子牵着我的手,缓缓穿行在望不到尽头的书海之间。 直到我长发及腰,直到我不必踮脚就能取到高处的书本。 直到弟弟长成英俊男子,娶了镇上花店老板家的女儿。 直到叔叔婶婶满脸笑容抱着刚出生的小孙子,我弯下腰,拿手指戳戳红通通的小肉团,惹来一阵嚎哭,银发蓝瞳女子微笑着看我被教训。 直到,某一天我手捧花束,站在某个人身边,小小声答应与他白头到老… ………… 仿佛身处电影院,银幕上放映一部很老的片子,模糊的影像,演员水平拙劣,衔接生硬而且还是默剧,观众只得我一人。 ………… 流水般的画面定格在婚礼交换戒指那刻。 隔了一会儿,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画卷同时浮现,将光幕一分为二,一半是奥哈拉的全家福另一边是罗格镇白墙红瓦屋宇。 掩着嘴角打个哈欠,慢慢放下手,我抬眼瞪住更高处缥缈的虚空,冷冷的问道,“然后呢?” ‘无论哪一种选择,都能实现。’――――低语就贴在耳边,冷淡到极点。 ‘那么,许愿吧――’ 仿若高高在上的神诋,毫无起伏的声线,抛出裹着蜜糖外衣的剧毒。 惊愕、渴望、愤怒、怨毒,无数难以分辨的情绪,刹那间涌上心头,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然后睁开眼睛,“呵呵~” 纵身跃到半空,握掌成拳,狠狠地朝着那些美好画面砸下去。 在我不小心回顾童年之后,居然还有胆子给我看这些东西?!竟然还有胆子问我,想要怎样的美好结局?! 就这么肯定我会感激涕零喜大普奔?! 要不要跪下来给你唱首‘征服’?他妈脑子里有坑啊! 不管是三面六眼神诋还是别的什么鬼玩意,都给我去死! ………… 能感觉到发出全力一击的拳头陷进果冻般冰凉粘滞,我飞快张开手,五指抠进虚无,抓住那片看不出原型的透明之物。 不知什么东西在耳边痛苦嚎叫,随即指间有异物烟尘般化散,钻出缝隙流溢而去。 梦魇般的愿望与沉沉黑暗被撕碎在手里,空气收缩震动,原本望不到头的深渊颓然淡开,枯燥单一场景渐渐侵染其它颜色。 只觉得象是眨眼间被吐出来?顷刻间,我的脚下踩到厚实地面,微不可察的铁锈味,静止的腐朽与萧瑟空气。 随即有极是惊骇的声音,“卧槽!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粗嘎沙哑声线,惊疑中带着几丝杀意。 啧一声,我收紧指间,扭过头,“嗯?”定定看了看立在咫尺之外的人,又低头瞄了眼压住脖颈的刀刃,嘴角一抽,“虽然不小心踩到你的同伴很不好意思,但是…每次都被你拿武器抵着喉咙,实在不是件愉快的事。” “能先把这玩意拿开么?尤斯塔斯的副船长。” 场景转换之后,我站在一处光线与空气都不是很好的,貌似地下信道的位置,脚下踩着某个人的背,目测是渔网装男,脖子上勾着金发面具的武器弯镰,尤斯塔斯.基德瞪着眼睛在边上虎视眈眈。 ………… 沉默几秒钟,眼角余光中闪着锐利锋芒的镰刀慢慢移开,我摸摸脖子,这才敢放大动作,扭头环顾周遭。 最后,缝线人站在更外围,森森的盯了我一眼,又默默垂下视线,看了下渔网装男…的后脑勺…然后抬起了无生趣的眼睛。 还真是…大团圆?干笑两声,我从垫脚的那块肉上下来,转头,故作天下太平的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还以为掉到陷阱里就此那什么了,居然活得好好的啊? 另外…“说起来,这里是哪里?” “老子正要问你!”尤斯塔斯.基德象野兽那样露出一口獠牙,满脸青筋更显得凶神恶煞,“老子的人他妈差点死在地下!” 大踏步杀到跟前,他一把揪起我的衣襟,“你又是怎么冒出来的?!”金铜眼眸深处暴戾清晰可见,眸光极度震怒。 靠得近了我才发现,赤发冲天的这人颇狼狈,外表看不太出来,偶尔流露的气息却明显比登岛那刻减弱许多。 “你们在这里几天?谁受伤了?” ………… “鬼晓得几天!”尤斯塔斯.基德狠狠甩开手,上下打量我几眼,眼睛忽的眯了眯,“你刚才遇到什么?” “怎么说?”我被他异样眼神看得莫名其妙。 “你真该自己照照镜子,哈~我现在相信你是那个妮可.罗宾。”尤斯塔斯.基德咧开嘴角,露出嘲讽意味十足的笑容,“手上欠着百来条人命的修罗恶鬼。” “想打架吗?尤斯塔斯.船长.基德?”无声唤出黑色大部头书,我慢悠悠抬手,在对方徒然戒备的注视中解/放咒文卡。 [涌泉之壶]――――插/入石壁的卡片幻化出一股清泉,冰凉的水喷涌而出,探手捞起一汪自己先喝几口,然后我退开些,示意他们自便。 “没有淡水没有食物,难得你们还这么精神。”我一边甩了甩指尖的水滴,一边有些幸灾乐祸的瞟了眼看起来快枯掉的尤斯塔斯几人。 嘴角干裂,眼圈凹陷,看起来象饥荒中的难民,也不知道浇点水能不能救活?不过,海贼常年漂泊,想来生命力都是极顽强的。 赤发冲天的海贼回了我一个杀气十足的冷眼,切一声,走到水泉下方,凑过去咕噜咕噜大口喝水,竟真的不怀疑安全与否。 隔了一会儿,喝完水他拭干嘴角,哼哼两声,走到我边上,慢条斯理摸着腰际匕首,同时拿眼角盯着我,余下的三人这才围过去。 “就不怕我下毒吗?”我阴森森的龇了龇牙,解开另外卡片,取出食物递给赤发海贼。 对方接过去咬了口,然后夺过我拿在手里的整个包裹,扔到金发面具脚边,他自己边吃边含含糊糊嗤笑,“你这女人真有意思,我们再困几天就会全灭,下毒不是多此一举吗?” “说得也是。”我想了想,点点头,转手从斗篷口袋里掏出开过封的半包饼干,咯吱咯吱嚼一片下肚,然后把剩下的继续收回去。 擦擦嘴角,我转过脸,冲着看起来对我那包饼干很有食欲的尤斯塔斯.基德,凉凉的告诫,“这个可不能给你吃。” 他不说话,只是挑高眉梢。 “因为――别人吃了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我笑眯眯的给出答案,随后在他的冷笑中把视线移到他的属下那里。 “吃饱喝足休息好,我们就可以离开。” ………… 尤斯塔斯.基德动作一顿,沉默片刻,飞快用眼角睇了我一下,似是不经意说道,“是离开地下,还是离开岛屿?” “只是离开地下,毕竟最终boss还等着我呢~”我毫不介意的耸耸肩,“救你们不过是因为需要帮手。” “三面六眼神诋,恐怕很难对付。” 所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若非如此,流星街出身的人哪来悲天悯人情怀? “还真敢说啊?”尤斯塔斯.基德的眸色微微一沉,眉宇间依稀滑过一丝锋芒,“你果然是在上面遇到什么,被打败了逃出来的。” 说话间他手下始终不肯放开的匕首拔/出少许,随即又插/回去,冷冷盯了我几秒钟,嘴角勾出一抹喜怒难辨的弧度,“一开始就是合作,现在也没到拆伙的时候。” “拿出本事来带我们离开,要对付敌人也随你。” “海贼一贯恩怨分明。” 返身走到自己同伴边上,尤斯塔斯.基德抚着深红大麾,冰冷的眼神蕴涵敌意,“只是等到离开这座岛屿。” “妮可.罗宾,尤斯塔斯海贼团会跟你好好算算账。” “那么说定了。”我放开藏在指间最后一张卡片,“请不要抗拒,出意外我可不负责任的。” 我是第一次夹带人类,所以请安静充当大件行李,尤斯塔斯的各位。 [同行],坐标――――青雉库赞。 第三十七章 等空间稳定下来,微微的失重感潮水般褪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冰原。 漫无边际的薄冰反射浅浅青蓝光斑,逼人的寒气冻得皮肤急速收缩,甚至吸入的第一口空气都带着刺骨的冷,犹如细微锋锐的小小刀刃,搅得肺叶轻颤疼痛。 远远的,我看到有模糊身影起纵,接连不断的破空之音传来,平整冰面带出蛛网般裂痕,从彼端一直蔓延到站立的位置附近。 身侧,几道存在感延迟几秒钟方才凭空出现,是尤斯塔斯海贼团的几人,他们气息有些紊乱想来是还没能从这样突兀的转换中调整好,眯了眯眼睛,我用眼角瞥了下顷刻间站到肩侧的一袭深红大麾。 正想调侃他两句放松下气氛,不知哪里卷起的风徒然掠过,裹挟着细雪飞霜漫天飞舞,模糊的视线捕捉到一线暗影,来自高空… 抬起头,目光越过兜帽边缘,就见密集冰雪浩浩荡荡,狂暴风压中心,半身元素化的那人鹰隼般往地面疾扑,无数冰刃,铺天盖地落下。 这算是…迫不及待么?我弯了弯嘴角,也不去管耳边尤斯塔斯几人失措的倒抽气声,目光径直越过一身凶狠杀气的海军大将,看着他后方灰蒙蒙虚空中凝结的漆黑。 正好,我也心急如焚等着你呢~ 海军大将的速度非常快,扬起的手化作冰棱直直指向眉心,我已经能看清楚他眼底岌岌可危的疯狂,空气激起裂帛般的厉响。 他几乎得手,当然,只是几乎… 已是咫尺间的海军大将猛地收回攻势,整个人斜地里掠出几米,又堪堪止住身形。 高空那片漆黑里骤然横生,无声劈落的闪电,在我无比惋惜的注视下险险擦过目标,将原本该是他落脚点的位置炸出一个直径不到半米却深不见底的洞。 之后才是姗姗来迟的轰然巨响,雷声滚动延绵不绝,细小静电游蛇般流窜,空气里充斥着烧灼过后的古怪味道。 啧了声,我提起脚,往后退了退,以免鞋子被高温溶解的液状地表侵蚀,然后慢吞吞偏过脸,盯住避过一劫的那人,“运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呢~大将青雉。(..info好看的小说)”奥哈拉那次安然无恙,这次又千钧一发,究竟是你的身手超乎我想象太多,还是命太硬? ………… 那人面无表情的站立,唇角抿成直线,眉宇间似乎藏着若有似无的压抑,过了很久才缓缓抬起手,动作不算太大却也带起碎裂袖口落下几丝灰烬。 “妮可.罗宾?”海军大将的声线毫无起伏,语调轻慢,象是确认着什么,停顿几秒钟又重复一遍,“妮可.罗宾。” “正是在下。”我笑眯眯的抬手,凌空点了点他的手腕,“我提醒过你的,背弃承诺之人可要小心哟~” “[雷神之怒],不是开玩笑一样的泛泛之谈。” 看着他扬高眉梢,眼睛里流露出的诧异,我笑得更得意些,“您以为恶魔果实能力者死亡可以解开契约,抱歉,我必须颠覆这一常识。” [雷神之怒]的原持有者已经死亡,就算是我,契约完成之前也拿它没办法,死人的念无法强制解开,除非达成条件;所以,就算它是一次性的,我仍然毫不犹豫用在你身上,有没有觉得荣幸啊?海军大将,青雉库赞。 “现在可不是处理我的好时机,海军大将阁下。” 许是我的笑容显得令人很不悦?海军大将拧紧眉心,眼神微微冷凝。 他这样表现使我越发高兴,忍不住挪到他身前,探手过去,摸了摸他来不及撤回的手腕,“要不要试试?我们同归于尽。” 指尖触及的坚实肌理不易察觉僵硬,片刻之后隐隐发热的烙印飞快躲开。 冰冷而恐怖的气势在毫无预兆间消逝无踪,海军大将收敛周身锋芒,人也退开几步,站到可以让我看清楚表情的距离。 “现在确实不是好时机,毕竟还有别人。”将双手插/进口袋,他把目光转移到边上,若有所指的看着那处,“等小伙子们跟你分手,我和你再来谈一谈…” 绷紧的嘴角忽的勾起,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生死与共这个问题。” ………… 冷哼一声,我顺着海军大将眼神示意的方向扭过头。 尤斯塔斯.基德脸上的表情…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大概算是惊悚外加几丝震撼?等我慢慢的踱回他们身边,赤发海贼神色狰狞,“你…” 开了口又象是被噎住,满肚子怒意哽在喉咙口的尤斯塔斯.基德,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时不时斜觑的目光,仿佛在看不共戴天的仇敌。 我耸耸肩膀,无视掉他与他身后几人深刻的敌意――――我承认方才确确实实连累到赤发海贼和他的同伴,不管是海军大将的攻击,还是因此产生的连锁反应。 只不过,我可没有道歉的意思,也没有必要。 战场上从来都是生死各安天命,何况他们虽然受了点伤有些狼狈,但总算性命无碍。 过不久,轻浅寒气靠到附近,海军大将的出现使得尤斯塔斯.基德的眼神更加暴烈,赤发海贼甚至不自觉摆出攻击架势,金铜眼眸点燃冲天战意。 “海军大将。”尤斯塔斯.基德的声音,低沉压抑象是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 “菜鸟海贼。”海军大将回之以轻描淡写音色。 紧接着,现场温度蓦然升高,肉眼可见的电流小火花在两人视线相对后,噼里啪啦作响。 白了忽然间变得幼稚起来的两人一眼,尤其是好端端的智商就欠费停机的海军大将,环顾了下周围,我选出一个位置,“要开始了各位。”准备拼命刷boss吧~ 尤斯塔斯.基德猛地错开与敌方交汇的视线,把脸转到我这里,恶狠狠的瞪视警戒之意显而易见,随即又象只炸毛的猫,反应迅速把他的同伴护到身后,我弯了弯嘴角,对他下意识的动作表示无声赞赏。 虽然一路上赤发海贼各种霸道独/裁,面临危险时,他的行为却无愧‘船长’之名。 这样的年轻人,真要推出去当炮灰是可惜了,等他成长到更强大些,会变得很有趣吧?这世界的未来。 或许,有这种想法的不单单是我。 当我解/放所持有的唯一一张具有守护效果的咒文卡,并且把念力加持到尤斯塔斯一行人身上,行动开始之前,海军大将竟也跟着站到与我并肩的位置,挡在几个年轻海贼面前,隔绝我手中凝结成形的武器所指,与他们之间可能的正面遭遇。 ………… 沉重感在掌心逐渐衍生,虚握手中之物,我缓缓将举高双腕,没有确切形体的暗涌疯狂撕扯空气,嗡鸣声带起微微共振的金石之音。 “你手里的东西…真是不祥。”海军大将的视线停在半空,沉沉音调叹息一般,“就算是那把黑刀,也不见得有这样浓烈的暴戾。” 生疏的举高手中武器,在还能控制之前,我调动全部的气逼迫它直直往目标斩落,脱手瞬间念力如决堤洪水从掌心喷薄而出。 仿佛是团团秽气凝结而成,灰黑色的毫无生命体征的东西沿着轨迹滑行,贪婪吞噬所经过的所有事物,包括海军大将留下的冰雪,包括空气。 静静看着张息蜿蜒犹如活物的丑陋东西,等它四处乱窜把此地啃噬得坑坑洼洼,破破烂烂的空间后方露出东一块西一块的黑色斑点,我这才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切断供给,令它不甘不愿消失。 完成这一切,我才低声的,就海军大将言语间的试探,给出回答。 “它叫破坏者,可不敢与‘刀之所指心之所向’的黑刀[夜]相提并论,毕竟它的持有者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号称世界第一剑豪。” “无论是七武海,你们本部三大将,甚至革/命军,能在某个领域立于巅峰的人物,即使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英雄,其本身也必定拥有常人无法企及的优点,你拿我比较是嘲讽么?” 抬手掩饰嘴角快要溢出的满足,我斜眼看住海军大将,迅速转移话题不让他继续深思下去,“该换你辛苦了,接着要出现的玩意我可没什么胃口。” 闻起来就超级难吃的样子。 ………… “啊啦啦~小姐果然很会指使人。” 嘴里说着抱怨的话,人却往前走两步,海军大将抽/出藏在口袋里的手,正面迎向前方缓缓汇集成形的无数虚影,温度骤降,无数冰粒霜华凝集,高大身躯朦胧在雾气中,看起来竟也有几分可靠的味道。 有数道气息从身后掩上来,眼角余光里我看到尤斯塔斯.基德,他与他的同伴无声站到我边上,同样注视着跃到空中,一击就将蜂拥而至的敌人冻成冰雕,几乎轻而易举控制战斗节奏的海军大将。 “海军大将…这就是最高战力。”尤斯塔斯.基德低声的嗤笑,随即眼角斜睇而至,眸光说不出的讥讽,“有他在,还要我们做什么,拖后腿吗?” “总不能真的把你们丢在这里。”我毫无诚意安抚他的不知是反讽还是自嘲,然后沿着那些攻击往前走,也不管赤发海贼是不是跟上来,听不听得见接下来的自言自语。 “我想要他死。” 虽然就双方实力而言,那是不自量力,可我想试试借刀杀人…一次就好,违背流星街人服从强者的本性,以仇敌之血安抚心头苏醒过来,那点微弱的,始终不肯平息的恨毒。 如果失败,就此罢手。 很矛盾不是吗?我本身其实对海军大将提不起杀意,只是脑海深处多出来那份记忆叫嚣着不愿意屈从,为了避免等下不小心精分,折中的方法,是诱使海军大将去对付马上要出现的最终boss。 双方两败俱伤正好捡个便宜,我承认自己手段见不得光。 流星街人永远都不完整,而我也不需要已经失去过的东西填补缺失,那毫无意义,能够抓住的只有手中现存之物。 没有什么比生存重要,所以再珍贵的也能舍弃。 第三十八章 穿行在某人制造出来的,数不清的冰雕群里,我才发现这些冻结的东西…其间有一部分不知怎么颇眼熟? 脚下一转,凑到临近一尊姿态古怪的塑像,仔细打量它一会儿,正摸着下巴思考究竟是哪里让我觉得熟悉,耳边就听到尤斯塔斯.基德略显诡异的笑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 等我莫名其妙转移视线,却见他站在附近正盯着另一尊相似的雕塑,象是忍俊不住捧腹大笑。 “这东西长着你的脸?哈哈~岛上有你的爱慕者吧?”脸上笑意尚未褪去,尤斯塔斯.基德猛地挥手将它打得粉碎,随即转身把附近冻结的形体毁得一干二净,最后抬脚踩住某块残躯狠狠碾压几下,目光对上我的,眼带挑衅。 “如果你出现之前,海军大将一直对付的都是同样的东西,我倒是挺理解他的,见到你这张脸就潜意识出手。” “所以说我也很苦恼啊~”接过赤发海贼明显找茬话题的,是不知何时折返的海军大将。 他边说边抬手挠挠满头卷发,方才那阵攻击不存在一般,看上去悠闲得不得了,“那么多软绵绵的妹子扑过来,啊啊~我真是受欢迎。” 我抬手扶额,以免剧烈抽搐的眼角过分毁坏形象,“欢迎你妹啊!死老头子!”扣掉言语间胡说八道的部分,剩下的是… 你在向我解释,之所以毫无预兆攻击的原因吗?青雉。 可就算是误会,又能代表什么呢? ………… 被冻成冰坨子的整块场景带着令人不安的沉默静止了一段时间,在全部人的屏息以待中,折射青蓝光芒的冰天雪地蓦然碎裂,仿佛某种场景转换,一瞬间就从幕天席地的空旷里变幻到置身某个大殿之内。 撑起穹顶的石柱錾金嵌玉,朱红地毯从彼端延伸至脚下,随地乱丢的珠宝玩器,辉煌灯海映照折射幽冷光芒。 又来这套…我凉凉的勾了勾嘴角,眯起眼睛,盯着大殿尽头正中央,几层阶梯之上那把巨大的装饰过剩的椅子。 有个人?看外形大概是人? 在场的人彼此无声对视,随即不约而同慢慢朝着那处走进,目光交汇之间传递的信息,均是心知肚明――――无论那是什么,不久一切将会是结局。 ………… 直等到我们一行人逼至近前,椅子上的人仍是一言不发,懒洋洋坐在那里,手肘支着精致扶手,掌心撑住下颌,半睁半阖的眼睛,静静的居高临下俯视。 精致美丽五官,毫无瑕疵的妆点,只是冷冰冰看不出人味,也看不出性别。 是海军大将率先打破僵持,他的脚下堪堪往前移动,椅子上的人眸光微抬,嘴角边翘起一丝蔑视的微笑,“给了你那么多心里渴望的人,居然还不满足?” “果然只是人类,贪婪之心无穷无尽。”声线深沉而冰冷,眼瞳说话间从气息起伏不定的海军大将身上移开,直直对上我的视线。 双色眸子,一只深邃夜蓝,一只是黯淡许多的浅葱色。 美丽的眼睛,目光却象果冻般粘腻冰滑,直令人浑身不自在,看了我好一会儿,眼神里透出些迷惘,“为什么要拒绝?”仿佛真的觉得不可思议,“你来愿望岛的目的,不正是为了心爱的男人?给了你,你又放他走。” “给你机会重新来过,你又拒绝,真是反复无常的人类。” 不明生物这种十足十屈尊降贵又蔑视蝼蚁般的口吻,直接把我逗乐,“别开玩笑,那个人可不是你给我的。” “那分明是愿望岛被启动之时,因为我身上带的某件东西,牵引了同一海域百年之内的船只误闯进来的吧?” “岛屿本身是某个空间坐标,所以才有唯一的航海指针之说。” “能见到他,是我的运气,与你无关。” 别说得我如何不知好歹似的。 ………… 随着我一番长篇大论,双色眼睛放出冰冷寒光,瞳孔紧缩。 对方猛地站起身,声音里终于有了汹涌怒意,“强词夺理,区区人类竟然质疑神诋?”下一刻,象是想到什么又坐回原位,故作平静的开口,“既然你不…” “我要许愿哟~”我飞速打断他说到中途的话,低头理了理衣角,抬起眼睛,“会实现吗?无所不能的三面六眼神诋?” 冷冷的扫了我一眼,对方僵硬的脸庞泛起几丝诡异笑容,沉默很久,才吊住胃口似的勉为其难回答道,“我允许。” 我放缓声音,一字一顿说道,“让我回到――”不知为什么,开口的同时海军大将的气息有片刻紊乱,余光一瞥能看到那双垂落身侧的手微微握紧,复又松开。 那人瞬间的异样使得我一愣,随后很快回过神来,继续往下说,“宇宙银河系,人类纪年2012地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 许愿之后,包括座位上那个,在场都用茫然不解的眼神盯着我,依稀仿佛无声询问,‘你没睡醒吧?胡说八道什么。’ 在面面相觑的沉默中等待许久,最后我颓然叹息。 “好吧好吧~”举起双手,我满脸无辜的笑眯眼睛,“你听不懂,这样我就放心了。” 于是,宝座内那人神情更加懵懂,放下手,我慢吞吞抬高眉梢,“看起来,你不是我担心的光脑智脑一类,更不是天外来客余留的产物。” 对这个世界了解太少的后果,就是我不得不天马行空推断某些东西,包括科技水平,包括不在意料之内的神秘力量,得到它的答案,我是松了口气的。 “既然如此,愿望岛这个游戏,岛屿是空间,安菲特里忒之眼是时间,那些种种奇妙物产是恶魔果实能力,也就是中枢的你。” [黄金沙砾海滩,结满宝石的树木],童话故事一样的岛屿,最后出现的这个‘人’,第一眼就给我非人生物的判断。 不是超越时代的高科技,也不是宇宙未知神秘力量,结合本土人文,答案呼之欲出,而只要存在,就总有办法了结掉它。 ………… 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我试图揣测下对方的真实样貌,“我听闻,恶魔果实能够与物品融合,那么你的真身是什么?” “你胡说!”那人象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跃到半空张牙舞爪直扑过来,“把眼睛还给我!” 腥风扑面,只不过那人还没来得及更进一步,空气中凝结无数冰锥将他直直穿透,数道足以使普通人类致命的创伤令得那个身形颤动几下,化作雾气颓然消弭,隔了几秒钟,在更远些未曾被攻击的角落阴影重新凝聚。 趁着那人躯体还若隐若现,我制止海军大将的追击,盯着那人附近悄无声息衍生的灰黑细线,藏在斗篷下的手,指尖勾起。 凄厉的尖声嘶吼,似人非人似兽非兽,包裹在丝线当中的那团东西扭动挣扎,在我无比惊讶的注视下,绝大部分沿着缝隙溢出,飞快消失,而被吞噬的…似乎什么也不是,无形无质空气一样。 “哎呀~失算了。”我低头看着一无所获的手心,抿抿嘴角,“还以为是什么好吃的。”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身形终于再次出现,他跌坐在宝座内,影像比刚刚黯淡许多,连语气都显得有气无力,“你究竟是什么?” 眼睛里还带着尚未褪尽的惊恐,神色怨毒死盯着我,身体却快要缩成一团,“那种能够吞噬一切的能力,你是什么怪物?” “只是漫长时间里衍生而出的一段意识的你,没资格叫我怪物。”我有些失望的后退,决定把刷副本机会留给别人,侧过脸,无比期待的环视同行的劳动力们,“既然不能吃,那就你们上,我肚子饿就犯困。” 海军大将叹口气,身形微晃站到最前沿,然后转头看我,“我一直觉得好奇,失踪二十年的你,究竟又是从何得知那些情报?” “镜像气候,黑刀夜,南海新人,似乎连海军本部都知道不少。”他扳着手指,一项一项慢条斯理清点,看也不看瘫在宝座上,本应该第一时间对付的敌人。 “如果说七武海声名显赫,南海这位却尚未崭露头角。”海军大将视线若有似无滑过,沉默很久的尤斯塔斯一行,“除了这些,愿望岛是个游戏?嗯?” ………… 半晌,眼见他一副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我不得不打起精神,开口回答连串问题。 “情报什么的不都写在书籍报纸上吗?” 瞪了眼边上莫名被提起兴趣的尤斯塔斯.基德,我撇撇嘴角,还是公开小窍门,“去掉漫无边际的歌功颂德,去掉撰稿者过于主观的猜想。” “剩下的就是真相,要知道我看完五十年内几乎所有报纸,再不济也该知道点。” 不小心又联想到养伤那段日子,心情多少也不是很愉快起来,于是算是迁怒的盯了宝座上那东西一眼,“至于你的最后一个问题,是直觉。” “曾经呆在类似地方十几年,闭着眼睛都能察觉到。” 我曾经生活十几年的地方,虽然与愿望岛本质截然相反,但是总有共同之处,更别说,我自身就是创建者之一。 “愿望岛说起来是游戏,不如说是被毁坏得差不多的残局,宫殿、财宝、森林,只是基本布景连支线关卡都没有,要玩勇者冒险也玩不起来啊~” 我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剩下的自己问那家伙。” 反正它只是强弩之末,亏我还暗搓搓希望它本事大些,能跟最高战力打个平手什么的,见面才发现竟是个纸老虎。 装神弄鬼虚张声势,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 “这么说你从一开始就…”海军大将淡淡挑高眉梢,不知是想起什么眼神变得有些奇怪,静默片刻,抿紧嘴角,把目光移到宝座那里,“是因为发现那个人,所以你忍耐到他安全离开才动手吗?” “不,真相是逐步察觉的,我一开始确实怀抱希望而来。”只是,被打碎了而已,将我内心最渴望的东西硬生生毁掉,所以,现在才会更加愤怒。 “所以说,比起那玩意。”尤斯塔斯.基德的声音蓦然插/进来,带着点喑哑,神色显得有些阴郁,“你反倒更邪恶一些。” 这孩子算是积怨成仇吗?我默默扶了扶额,放下手,下巴冲着宝座那里点了点,“你为什么不问问它,沉睡几百年苏醒过来第一件事,是把所及范围内全部人类掳进来的理由。” “总不至于真的是,‘为了满足人类愿望而存在’这种高尚理由吧?” “亲爱的你醒醒。” “如此单纯,往后可怎么办哟~你选择的可是七条航线最冷酷血腥的海路,你打算付出多少代价完成淘汰赛一样的前半段航行?又打算填进去多少同伴,最后抵达终点?” 我笑眯眯的瞥了眼尤斯塔斯.基德,发现他整张脸飞快轮换各种颜色,最后停顿在便秘数日无处排解的苦逼波段。 于是本着为他身体健康着想的心态,我耸耸肩,和其他人一起转开视线。 第三十九章 敌我双方保持在某种微妙的沉默当中。 隔了一会儿,许是终于发现我们各自望过去的目光尽数不那么和善,宝座上那个人影变得忽明忽暗,“你想做什么?愿望岛是众神创造的乐园。” 说着说着,那道身影颜色浓密起来,脸上充满骄傲,“能够抵达是你们的荣幸,掌控时间与空间的神诋满足胜利者任何愿望,无论是你想成为统治者还是拥有无数财富,只要在这里,什么都能…” “只是呆在这里,那么胜利者产生之前,那些争斗冒险,是一场场表演对吗?满足神诋们操纵一切的恶趣味。”我凉凉的打断对方象个神经病人的滔滔不绝。 “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众神哪去了?是因为你过时被淘汰还是…” “是卑贱的人类背弃了神明!满足无数愿望之后竟然反叛!”那人嘶声辩驳道,完美的脸慢慢现出不自觉的疯狂,神色激动而扭曲,“四百年前那个欺骗者偷走我的眼睛,令我不得不陷入沉睡。” 说话间双色瞳子瞪向我,没了理智的眸光仿佛蓄势待发的野兽,凶狠中透出忌惮,“把眼睛还给我!只要…” “只要取回眼睛,缺失的程序就补全,届时乐园再次完整,你可以肆无忌惮捕捉人类。”我偏过头,无视掉那双怨毒犹如恶鬼的眸子,给了尤斯塔斯.基德最后的解释: “被放弃它还运转的原因,是因为整个岛屿供给是由人类提供的,血肉、生机、灵魂,全部化作动力供给恶魔果实形成的愿望岛,所谓‘神诋’,从来都视人类为低等生物。” “千百年来不是没人找到愿望岛,而是来的人都死在这里。” “直到四百年前,贝洛蒙特.柏伦将重要组成部分之一的安菲特里忒之眼带走,愿望岛无法运行,动力源消耗殆尽急需补充,所以才有我们抵达之后重新开启,横贯百年时间,整个海域所有船只被拖入此地一事,它饿疯了。” “所以,请不要再把我和这种东西作比较。”看起来人模人样,实际上连基本的东西都一无所知,蠢透了,果然只是从游戏中诞生的意识。 “最后教你一个乖,尤斯塔斯船长。”挑起眼角,斜了宝座之内那东西一眼,我阴森森的摆出神棍表情,“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 接下来,自然是无需多言。 自认正义化身的海军大将,怎么可能放过如此邪恶的,以人类为食的东西?就连尤斯塔斯一行也加入战斗,他们的目的大概是自保? 谁知道呢~总之,悠闲的只是我,反正这种虎头蛇尾的事也不是第一次经历,永夜岛之行可是前车之鉴。 跟风非但帮不到什么,偶尔还会被嫌弃碍事,我素来知趣,袖手旁观是理所当然。 男人们热血上头的时候,女人只要微笑就好。 一面倒的战斗很快结束,那位三面六眼的幻影先被冻成一块冰坨,又因为尤斯塔斯.基德暴怒下不自觉发动的强烈磁场干扰,而导致它无法虚化,最后黏在冰里被打得粉碎。 看到这里,我才恍悟,为什么只有尤斯塔斯.基德一行人险些被困死在地下,无论是高科技精密仪器还是意识类产物,最惧怕的就是磁场。 赤发海贼拥有的能力,是愿望岛所产生意识的天敌。 也就怪不得,别人各种享受各种温香软玉,尤斯塔斯.基德却只能圈在迷宫似的地道里四处乱窜,刚刚登岛的时候,据说森林里也被数次袭击…运气果然也还是实力之一。 正当我摸着下巴胡思乱想,战斗余音随着无数冰粒化作蒸汽袅袅飘散而真正消失。 海军大将收回最后一击,身形落到地面,尤斯塔斯.基德返身走到同伴边上,战斗过后的几人象是意犹未尽,潜意识里仍不肯消去周身萦绕的杀气。 ………… 支起斜倚柱子的身体,我环顾四周,方才不算激烈的争斗弄塌一半建筑,为数不多的遮盖头顶的穹顶缝隙间,能看到外面天空正逐渐变幻颜色。 “该走了,这里恐怕很快会坍塌。” 恶魔果实能力产生事物会随着持有者死亡回归,愿望岛整个又都是游戏,三面六眼毁灭的后果大概是空间坐标消失。 如果岛屿本身存在,它会出现在海上,如果连它也是幻影,那可就要糟糕。 “老子的船员!”尤斯塔斯.基德脸色骤变。 “所以让你们动作快点,躲什么躲?又不是第一次。”我瞪了他一眼,解开早就准备好的咒文卡,开始之前又看了下踱到肩侧的海军大将,抿抿嘴角,最后还是放弃把不速之客踢出去的阴暗想法。 [同行],坐标————船医帕克曼。 尤斯塔斯海贼团的船医,是唯一一个毫无防备任我留下空间标记的家伙,上回给我缝针的时候因为疼痛他被我抓破手臂,少得可怜的气就透过指甲留在他血肉里。 虽然事后我被报复缠成个木乃伊,他自己打了系列破伤风外加狂犬疫苗,嗯~这世界有那玩意么?反正就是类似的东西。 有备无患这种事,果然是我培养出来少得可怜的习惯里,最不需要更改的一个,=皿=。 ………… 总之,不幸中的万幸,沿着他家船医的坐标,我们顺利找到尤斯塔斯海贼团其他成员。 重金属风格的海贼们呆在沙滩附近,一脸茫然,也不知之前是遇到什么还是… 来不及相互询问,脚下地面就开始震荡,尤斯塔斯.基德整合人员之后,全部人急匆匆登上留在浅滩的小艇,能够游泳的则跳进海里,火速赶往停在不远海面上的奎达夫号。 一阵兵荒马乱鸡飞狗跳。 过了没多久,奎达夫号扬帆,驶离开始逆卷的海流。 船舶歪歪扭扭挣扎,远处惊涛骇浪,大海发了狂一样撕扯树影婆挲宝石般苍翠的岛屿,几个巨浪过去,浮在浪尖的小岛就此被吞噬殆尽。 而随着那个绿影消失在海面,骚动的空气与飞速变幻颜色的天空徒然沉淀下来,象是终于逃出诡谲区域,顷刻间,新鲜的海风伴随潮汐,缓缓拂过奎达夫号。 甲板上绷得死紧的气氛这才放松下来,开始鬼哭狼嚎,我细细听了听,眼角抽搐的发现这些人不是庆幸逃出生天,反而是后悔没来得及往船上多搬些财宝? 真真是海贼本性,直白得可爱。 ………… 囧了半晌,我慢腾腾斜过眼角,瞥了眼安静站在附近的金发面具,低声细语询问,“副船长这是在等着你家船长决定把我砍成几块么?” 金发面具男一言不发,扣在手腕的武器飞弹而出,他有所动作的同时,几个主要战力无声包围过来,比起周围置若罔闻的松快,干部们的神色越发显得岌岌可危并且险恶。 双方无声僵持中,尤斯塔斯.基德越众而出,金铜眼眸,眼神凌厉,“老子欠你一个人情,跟我们走,先报恩后报仇,如何?” 我沉沉的叹口气,有些惋惜的笑笑,“这恐怕不行。” 闻言,尤斯塔斯.基德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几分,“怎么,是老子不够资格与你同行?” “不,是我还没有追随另外一位船长的意愿,再者说,你的帐恐怕要欠着。”我的目光掠过赤发海贼,停在船舷之外,“海军大将等着找我呢~” 空气中缓缓下沉的温度,与莫名其妙开始减少的水分,很好的说明了,之前混乱中不知去向的海军大将阁下,好整以暇等着呢~ “你们走吧,趁着海域尚未完全冻结。” 秋后算账这种想法,不单单是海军大将有,我也需要找他稍微结算一下,免得拖太久,将来利滚利双方牵扯不清。 ………… 从包围圈里脱身而出,我站到船舷处,随后猛地想起另外一件事,于是停下来,解开卡片储物袋,返身扔到甲板上。 “袋子里的现金有两三亿,帮我留意一个人,她叫娜娜。” “被毒藤海贼团卖掉,下落不明,我答应一个人找回她,袋子里那副画像是她母亲,娜娜长得很像她。” 把布袋子往面沉如水的赤发海贼那里踢了踢,里面是之前从海军悬赏处赚回来的钱,被我花掉一部分,剩余的大概是我报给他的数目,想来应该是足够。 “原本我该自己完成许诺,只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无法预料,算是先为自己了结后顾之忧,帮我个忙,你们海贼总会流连某些地方,那里打听这方面消息也方便些。” 抿抿嘴角,我抬眼,环顾一圈奎达夫号甲板上的全员,跟这些人航行的日子,虽称不上愉快但至少… 目光最后停留在赤发海贼的脸庞上,金铜眼眸,桀骜不羁,意气风发,无所畏惧的年轻人仿佛真的可以破开一切风浪,站到世界之巅。 这些… 以追逐我倾慕那个人留下的王座,为最高荣耀的海贼们。 “如果有机会,我会回来找你,流星街人从不欠什么,特别是恩怨。” 后会有期,尤斯塔斯的各位。 ………… 手撑着船舷一跃而下,映入眼帘的是冻结的海面,从海军大将足下开始,他身后幽暗森冷的青蓝无声无息蔓延,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连天空都要凝固似的。 厚厚的冰层一直凝结到我的脚下,身后是渐渐固态的海潮,与挣扎启航被不断浮现冰块撞击发出闷响的奎达夫号。 仿若横贯时间的界限。 无声召唤全能之书,漆黑大部头书浮现在手边,我扫了眼飞快翻动的扉页,挑高眉梢,静静等待那个人走近。 铭刻光阴痕迹的容貌,抿成直线的唇角透出坚忍淡定气质,比起当年奥哈拉那个棱角鲜明锋芒毕露的青年,二十年后的海军大将,与其说是生人勿近的冰,倒不如形容他为: 藏在云端之上,酝酿已久的一场暴风雪。 第四十章 那袭暗黑斗篷轻轻越过船舷,象一片乌云自高空坠落。(..info好看的小说) 远远的,她站在那里,拉高帽兜藏起苍白到略显病/态的脸庞,片刻之后,身侧隐隐约约有气流缠绕盘旋。 青雉微微眯起眼睛,踩着冰面一步一步走过去,经过短暂相处,他很明白,那是她习惯性的防御动作。 而此时此刻,她的戒备,除了一如既往对他的敌意,多少还有些别的意义;比如说,她在保护身后那艘风格诡异张扬的海贼船。 越接近越能明显察觉她的紧绷,他故作无意收在口袋里的手也不自觉握成拳头。 那个萍水相逢的南海新人,她果然很在意;继黑发王者之后,她再次找到追逐目标了吗?只是那种程度的菜鸟而已,究竟哪里值得她维护? ………… 静静站到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他的目光在她帽兜下尖尖的下巴上停驻几秒钟,随后将视线转向正沿着他故意留出那条海流通道,挣扎在碎冰当中的海贼船。 “啊啦啦~我可是还要搭顺风船的,年轻人怎么这么心急?”他抽/出口袋中的手,指尖懒洋洋地动了动。 紧随在海贼船附近的浮冰开始融合扩展,涌动的潮水一点点减速,从视线无法触及的深处洋流迅速凝固。 做这种事的同时,他的眼角牢牢攫住她安静如同雕像的身姿。 等到那艘海贼船只差分毫就可以完全落入他的掌控,她终于抬起脸,透明唇色勾起一丝讥讽意味十足的弧度。 “二十年没见,你的恋x癖进化到,年轻男人都不放过的程度了吗?” ………… 青雉呆了一下,几秒钟后才醒悟过来,“你——” 她慢慢悠悠踱到他跟前,微微侧首,眼角斜睇,一半注意力分给冰流里的那艘船,略显中性的音色,是近乎冰点的平静,“托你的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淡淡收回视线,仰高脸庞,“不是你说,等我和那群年轻人分手,我们好谈一谈人生?” “现在你又做什么?总不至于真的男女不忌?胃口这么好?” 勾起的唇线带着恰到好处的幽怨,隐在暗黑里的蓝瞳光华流转,夜海一样的眸子依稀可窥见深藏其中的锋芒。(..info好看的小说) “放他们走,我留下陪你。” 青雉专注的看着说话间将身体偏移,以微妙角度挡在海贼船与他之间的妮可.罗宾,良久,探出手,慢慢地揭下她的兜帽。 苍白病态肌肤,暗蓝瞳子,细黑发丝不经意拂过他的指尖,羽毛一般轻柔触感。 他松开斗篷一角的手,在她看不到的位置,握成拳头,时隔许久方才记得收回,垂在身侧,倾过身,他在她脸上投下他的阴影。 视线抚过毫无血色双唇,瓷器般冰冷白皙脸颊,缓缓向上攀沿,他一点点看进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瞳,“你…这么渴望与我同归于尽?” “在找回记忆之后,为了二十年前毁灭的奥哈拉,你打算报仇吗?” 刹那间,青雉看到妮可.罗宾的眼睛瞳孔不自觉缩紧,蓝瞳深处焠然迸发炽天烈焰,彷如烧灼的海面,猩红火焰裹着惊澜翻腾不休,然而也只是转瞬间,她眼底半是理智半是清醒的挣扎灰飞烟灭,余下灰烬般的死寂。 “流星街人从来识时务。”她用倦怠到冷漠的声音否定他的猜测,“顺从强者是本能,我打不过你,所以只是请求。” “请求…”青雉挑了挑眉梢,沉吟片刻,直起脊背,拉开两人的距离,眼角飞速掠过她后方快冻结的海面,视线复又落回她身上。 “那么,你愿意付出什么,作为交换?”他居高临下俯视她,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残忍。 ………… 她用理所当然的语气,慢吞吞开口道,“这可就要看你们海军,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说话间斗篷下方的手轻轻动了动,随后,她身侧空气中显现出一本漂浮的黑色大部头书,掀开的扉页,泛黄纸张,一张张印着古怪图案的卡片静静夹在其间。 青雉缓缓眯起眼睛,“卡片书,你的能力?” 妮可.罗宾垂下眼睫,看也不看他,纤细手指抚着卡片蜿蜒游移,神色专注仿佛自言自语,“如果还不满意,加上古代文字、历史正文…” 不紧不慢的抬起眼睛,她望着他,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味道,“海军大将阁下,捕获我这样的人,足够你短时间内再进一步。” “那么展现给我看——你的价值。”抿紧的唇梢微动,舔了舔齿间流溢的淡淡铁锈味,青雉咽下方才胸口忽然锥心疼痛带起的逆卷血气。 她凌空点了点他的左腕,“虽然条件达成后,契约已经解除,之前那一击,不足以使你对我感兴趣吗?” 沉默片刻,她象是明白他的意思,耸耸肩,也不见有什么异样动作,那本漆黑书籍忽的阖起又转瞬消失,她扬起手,双指并拢微微往下一划。 完整空间忽然象幕布被割裂,她又张开手往裂痕中凌空一抓,带出东西随意往他脚前一丢,碰一声,金属撞击冰面发出闷响。 与此同时,缝隙再度合拢,整个过程快得令人反应不及。 青雉瞪大眼睛,盯着险险砸到脚背的物件,半晌说不出话来。 是他的自行车,车头网篮里还团着一个小背包,上面不起眼的角落印着他的标记,可是这些物品都还遗落在海贼船上,根本没来得及取回。 等到他终于移开视线,把目光停留在她脸上,他看到她甩了甩手,眉心飞快颦起,转眼间又表现得若无其事,“这样够了吗?” 她冷冷盯着他,“放他们走,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大概足够我对你提起兴趣了。”他无意识的低笑出声。 ………… 冰冻不再继续蔓延,垂死的海贼船很快从死亡威胁力挣脱出来,半固态的海流通道渐渐被潮汐带起,突如其来的冰墙从冰层边缘蓦然生长,几息间叠高到一眼望不到顶,阻隔了赤发海贼愤怒与不甘的注视。 同时,挡住妮可.罗宾的目光所向,与退路。 海贼们乘着挂满冰棱的船只扬帆远行,她终于被留在他身边。 ………… 慢吞吞扶起翻倒的单车,打开网篮从里面提起背包,停顿片刻将手里的东西往她那里一抛,青雉抬起下巴,示意她打开,“里面的海楼石手铐,自己戴上。” 也不管低着头掩住神情的人是否依照要求,青雉半蹲下来,开始细心调整单车。 片刻过后,身侧有轻浅脚步靠近,伴随类似金属碰撞的响声,青雉一边打量瘪瘪的单车后轮,一边拿眼角扫过挨到近前的人。 她特意将手腕露到他视野内,语气喜怒难辨,“放心了吧?真是疑心病重的老头子。” 由世上最坚硬的物质之一海楼石制成的镣铐,扣在纤细腕间略有些宽大,岩石般的灰白衬着浅青脉络,圆圆的蛳螺骨,瘦弱得令人担忧。 青雉抿了抿嘴角,故作无意调开视线,“是你花样太多,不看紧一点,说不定眨眼间就会被你溜走。” “八岁就敢戏弄我的小骗子…”哼笑一声,手里的动作与他的心情一样,变得轻快起来。 “啊~真的漏气了,你这样怎么载我去因佩尔顿?”她仿佛充耳不闻,跟着蹭到他身边,蹲下来,捏了捏单车后轮又收回手,叹气声似乎有些可惜。 过了一会儿,她重新开口问他,“走着去?车子怎么办?” 被她好奇宝宝似的连串提问扰得心神不宁,最后,青雉干脆停下来,拍拍手里粘着冰屑的尘土,直接盘膝坐到地上,抬手筢筢脑袋,“啊啦~是有些为难呢——” 想了想,又望天考虑良久,他侧过脸,试着和她商量,“我解开手铐,你带上我和单车再做一次空间旅行?” 她冷哼一声,“免了,你当我是白痴,带上要送我进监狱的人,比直接送上门更廉价。” “小时候那么可爱,长大了怎么这样不近人情?”他嘟囔几声,又在她毫无情绪的瞪视下讪讪转开脸,“说起来…” 他有些不确定的沉默数秒,方才继续说道,“八岁那年见面,你是女孩子吧?”用指尖挠挠脸颊,眼角有一下没一下斜觑,“你没发育吗?简直一贫如洗。” 因为种种原因,现在蹲在他身边的妮可.罗宾斗篷前襟有些微妙,从他的角度一览无遗。 ………… 她脸上的微笑凝结几秒钟,缓缓低下头,隔了很久方才重新抬起的眼睛,没有丝毫温度,“我讨厌明知故问的试探,海军大将阁下。” 毫不介意的将衣襟扯得更开些,让他看得更清楚那片瓷白细腻肌肤,眯起暗蓝瞳子,笑意半嘲半讽,“不过荷尔蒙的小把戏。” 她口中的小把戏,据青雉所知,却足够颠覆这世界绝大多数人对力量的认识。 恶魔果实种类繁多,各种能力花样百出,可是,现有图鉴记载中,她持有的闻所未闻,甚至连稍微接近点都不曾出现过。 她的能力竟象是所有恶魔果实叠加,好比那本书,内容丰富到令人目不暇接。 吃下恶魔果实的能力者,要经过漫长时间锻炼才能发挥自如的功效,对她而言竟是每一种都信手拈来;更可怕的是,无论香波地群岛那场围捕,还是此番冒险,妮可.罗宾只动用过空间转换,她自身似乎持有另一种可怕力量。 鬼魅般凝结成实质的冲天戾气,轻描淡写却一击必杀的攻击,青雉几乎要怀疑,失踪这二十年,妮可.罗宾是生活在地狱里,也只有那样恐怖环境,才养得出她这样的修罗恶鬼。 然而,如果算上愿望岛此行她的心思慎密,运筹帷幄,以上种种又不值一提。 想来,元帅会很欣赏妮可.罗宾的头脑吧? 直到她的脸在他眼前放大,青雉才蓦然发现自己竟盯着妮可.罗宾发起呆,目光飞快扫过近在咫尺的浅色双唇,喉结不自觉滚动。 他抬眼对着她无奈的笑笑,“啊啦啦~小小姐这是要偷亲我么?” 第四十一章 她静静望着他的眼睛里有片刻恍惚。 暗蓝瞳子溢出浅浅水汽,眼波流转间滑过似有若无的怀念与悲伤,一瞬间,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发出,只是飞快把所有情绪封存起来,眸光散去迷离,恢复冷漠。 “你的包里有东西一直叫。”她把一只小东西丢到他怀里,抬抬下巴,“接起来吧~它看上去已经快哭了。” 他倒是觉得她才象快要哭出来,只不过那种认知,青雉无法真的诉诸言语,仿佛脑海深处有声音在告诫,一旦他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事态就会无法挽回。 ………… 怔忡许久,最后他将所有烦躁收敛在眼底,捡起她扔过来的小东西,托在掌心,打量这只浑身发颤的电话蜗牛半天,才慢慢按下通话键。 小东西的脸迅速幻化出人性化表情。 “青雉大将阁下!”他的属下在遥远彼端泪眼汪汪,眼看就哭得语不成声,“终于联系上您了啊!大将阁下!” “您失去联络这段时间,呜呜呜――” 青雉面无表情任由他最贴身的副官嚎啕大哭,“元帅致电发现找不着您,表情好可怕啊啊啊!大将您到底在哪里?您失踪快半个月了啊!” 伸长手臂,让涕泪纵横的电话蜗牛离自己远些,青雉用空着的手掏了掏,饱受荼毒嗡嗡作响的耳朵,“啊啦啦~恢复联络之后,你们不是很快能捕捉到电话虫的范围吗?” “哭成这样是害怕我立刻挂断电话么?” 他话音刚落,蜗牛眼泪飞快收起,哀怨表情迅速转换成三十度角阴影,眼色鬼气森森。 “既然您知道,就给我呆在那别乱跑,控制室刚刚计算出航程。”一阵纸页翻动的悉索声,副官冷静的报告,“两个小时后军舰可以抵达您所在海域。” 青雉一愣,多少有些惊讶,“军舰速度什么时候变这么快了?” “比起出门能走大半个月直接散步到前半段某个岛屿的您这点速度不必惊讶。” 副官用毫无起伏不停歇的长句,深刻表达出心情,停顿几秒钟缓口气,接着说道,“我们联络的是恰好经过附近的支部军舰,两个小时已经考虑到破冰所耗费的时间。” “两小时――――吗?”微不可察的顿了顿,青雉闭了闭眼,无声叹口气,“安心,单车后轮漏气了…我小睡片刻他们大概就到了吧?” “青雉大将阁下。”副官压低的声音里,透出长期忍受非人折磨后的无可奈何,“除了您别随便失踪,这些年来我已经没有别的要求。” “请继续躺在冰上睡得人事不省吧!” ………… 电话蜗牛吧唧一声挂断。 吁出一口长气,青雉将蜷起来的小东西随手收进口袋,之后才转过视线,看向一直安静等着的妮可.罗宾。 她睁着那双蓝瞳,目光里仿佛掠过错综复杂情绪,最终敛起眼帘,面上浮起释然的笑意,“这么说,还有两个小时自由时光。” 扬了扬双手,手腕间海楼石镣铐撞击发出轻响,她不以为意的抬眼看向天空,“二十年前见到你那天,也有这样漂亮的夕阳呢~” 视线拖拽出无限留恋,良久方才移开,她学着他盘膝坐下,挑起眼角,微笑着注视他,“第一眼看见我就知道,你是灾难。”依旧是轻浅单薄声线,嘴角却邪气的勾起,“带来死亡的,白色的黑暗。” 纤细身姿沐浴在金红夕阳下,薄薄暮色从极远处投射而至,她的容貌逆着光,即使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仍是笑靥朦胧。 青雉坐在原处不动也不言语,只觉得身体深处缓缓的烧起来。 ………… 不知过了多久,天际那颗金红火球终于堕入暗蓝海水,随着第一颗星子闪烁,天穹蒙上一层暗色,远远的海涛一下下拍打着冰层,节奏轻柔迷离。 微凉中带着雾气的风,为青雉浑身燥热降低温度,混沌思绪渐渐理出一个开端。 他看着夜色下显得有些模糊的剪影,沉声说出酝酿许久的决定,“你可以选择,服务于海军本部,或者投入深海大监狱。” “政府通缉你二十年,有一部分也是因为,你或许是仅存的,能解读古代文字的人。” “当然,自由只是相对的,你必须在我的监视之下。”青雉强迫自己抛开所有无关紧要念头,冷冷的朝她伸出手,“成为我的人,或者湮灭。” 她的脸半隐没在黑暗里,姿态巍然不动,他也不催促,只是伸出去的手始终停在半空。 一直到青雉几乎失望,她凝固的身形才微微一动,斗篷下的手试探伸出,又仿佛被烫到似的瑟缩一下。 闷闷的低呼声藏着些痛苦? 他飞快擒住她蜷曲的双手,低头,就着少得可怜的天光,这才发现她的两个手腕血肉模糊,无数细细抓痕分布在海楼石镣铐附近。 然后,她沙哑的声线,带着浅浅的委屈,“海楼石会让人过敏吗?”一边轻轻地在他掌心挣扎,一边转动手腕象是难以忍耐的磨蹭,“很痒呐――”尾音如同猫咪撒娇似的,若有似无挠在人心头。 “不要撒娇啊――”青雉懒洋洋的呵斥,话虽这样说,仍是一面制止她自残式的抓挠,一面四处寻找钥匙,“先解开一个,包里有绷带…” ………… 等他终于从皱巴巴上衣口袋里找到其中一柄钥匙,她已经急不可待贴到他跟前。 他将钥匙插/入配对的镣铐锁孔,嘴里一边警告,“每个海楼石手铐钥匙都不一样,你可别打什么坏主意。” 特质钥匙转动几下,密合的镣铐咯一声分作两半,从她的手腕间脱落,青雉攥着开启的一端另一端仍旧禁锢着她。 却在此时,大型机械涡轮运转的特有嗡鸣闯入听觉范围,青雉将视线移开少许,漫不经心看向海天交界处。 一艘巡洋舰正以令人懊恼的速度往这里驶来。 变故就发生在这短短几秒钟内,青雉依稀只听见某种诡异的碎响,就仿佛他每次动用能力时那些无法负荷而断裂的冰。 手里拉拽的重量猛地失去,之后,指尖飞溅到几滴热热的液体。 青雉下意识低头,映入眼帘的是…狞恶可怖的伤口,浓腻猩红血液淅淅沥沥流淌,暴力撕扯开的筋肉碎骨,纵然在夜色里仍显得无比艳丽。 耳边轰然巨响,青雉没了所有反应,怔怔盯着那截断腕… 眼睛蓦的瞠大,瞳孔紧缩。 他亲自从镣铐解放出来的那只手,指间拎着本该好端端锁在禁锢内的手掌,她抬起脸,仿佛没有灵魂的暗蓝瞳子平静得,象是,不是她自己扯断自己的手。 …妮可.罗宾! ………… 接下来过了多久?几秒钟还是几分钟?青雉无法计算时间,他只能看见她挣脱出海楼石的压制,擒着断肢的手混合血肉按在他的腕间。 “伤害转移――” 浅色双唇轻轻张合,掉落的手掌褪色般消失在空气里,她的断腕诡异愈合,而在他的相同位置无端端疼痛,血肉骨骼迸裂。 然而也只是眨眼间,他本能的元素化抵制了正在发生的异常,冰冻从脉络间衍生蔓延,她缓缓眯起眼睛,在他能做出反应之前,整个人徒然淡化,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妮可.罗宾! ………… 最后青雉带着手腕间无法愈合的伤口,登上前来迎接的军舰。 彼时已是朝阳初生,因为他间隔许久才回过神来,等到清醒,整个海域早就冰封千里,连支部巡洋舰都倒霉的被冻住,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得以破冰而出。 一路上,军舰全员更是战战兢兢,竟连与他对视都做不到;青雉就是在这种沉默的惊惧气氛里回到位于马林弗德的海军本部。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岌岌可危,可这些天除了沉睡就只是坐着发呆,连动一动脑子都没办法,象是自然系恶魔果实失控了,连思维也一起结成冰。 浑浑噩噩打开办公室的门,青雉看了一会儿角落静静品茶的同僚,随后慢吞吞走过去,坐到惯常位置,低头,目光毫无焦距盯着对方推到眼皮子底下的茶盏,艰难的扯动嘴角。 “你怎么有空在我这?” 穿着明黄条纹西装的男人,扶了扶茶色墨镜,“库赞,你那小丫头呢?” 说话间上下打量他,又特意看看门口,“不是答应带来先交给我,等元帅那里推诿过去,你再要回去吗?人呢?” “她跑了。”青雉深吸一口气,故作无意的摊了摊手。 “连你也…没能镇得住她?” 同僚的音调提高几度,藏在镜片后方的眼睛,目光显得无比诡异,“这样我倒是更好奇,那丫头…”别有深意停顿片刻,语气连同神色都吊儿郎当,“究竟是何方神圣哟~” 青雉抿紧嘴角,摆出一副困顿的样子,也不说话直接就躺倒在沙发上,拉起细纹格子眼罩隔绝同样身为大将的波鲁萨利诺,试探意味十足的目光。 ………… 波鲁萨利诺终究不再追问,又过了很久,青雉感觉到同僚收起打量他的视线,轻慢脚步移动到门口,仿佛有意味难明的叹息响起。 “库赞你啊~”啧啧几声,却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打开门,离开他的办公室。 那扇门关闭之后,波鲁萨利诺在门外逗留许久,青雉凭借着修炼多年收放自如的见闻色,听到同僚无法当面说出口的话。 “二十年了,真不知道那个丫头究竟哪里…”象是彼此心知肚明,有些话说出口就会破坏某种平衡,波鲁萨利诺感叹几声,就返身离开。 他的脚步一直到走廊拐角处,忽然又停下,“是你?”压抑的音色透着诧异。 另外那道存在感隐在那里有一段时间了,青雉很清楚,也知道那个从他回到本部就开始在附近徘徊的人的来意,只是不愿意理会。 “那鬼丫头果然是个灾祸。”波鲁萨利诺忽然低低的笑起来,停顿片刻,继续说道,“她逃走了,第二次从本部大将手里,安然逃脱。” 仍旧是用那种标志性的缓慢节奏,居高临下俯视的感觉显得无比冷酷,“事不过三,对吧?鼯鼠中将。” 第四十二章 意识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沉浮不定,青雉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惊醒之后努力回想仍是记不起梦境究竟是什么,才导致他浑身浸湿在冷汗里。 他起身走到窗户前拉开紧闭的窗帘,日出的光芒顷刻间溢满房间,赶走微凉湿气。 风光明媚的早晨,正对着办公室窗户的楼下,晨起训练的士兵排着整齐的队伍喊着口号步伐一致的奔跑,精神焕发。 不久后,身后的门被轻轻敲响,带着熟悉的节奏,他的副官站在开启的门扉之后。 借着副官的大惊小怪,青雉才知道已经三个昼夜过去。 而,元帅办公室除了久候不至的怒火,大概还会有数量惊人的工作,与投掷而来的文件夹与墨水瓶,加上会让人脱层皮的盘根究底。 伸手抚了把脸,青雉无奈的在副官幸灾乐祸注视下,慢吞吞前往领略。 ………… 不出所料的咆哮,与如期而至的各种杂物,伴随着意料之外的,卡普中将爱的铁拳,直让人头晕眼花应接不暇,等青雉饥肠辘辘摇摇晃晃逃出生天,已经是很久以后。 趁着元帅阁下不知怎么就把炮火转到卡普中将,近段时间崭露头角的孙子,海贼‘草帽路飞’的身上,并且顺势拓展到卡普中将家族里某位人物,各种迁怒的间隙,青雉偷偷摸摸闪出最高统帅办公室。 走在海军本部回廊里,沿着落地窗看向外面,橙红霞光映满天空,鎏金璀璨水一般泻了满地,青雉的步伐也缓下来。 怔忡许久,他折返到视野最辽阔的那扇窗户前,盯着高空的眼睛被刺痛似的缓缓眯起,他想起她说相遇那天的夕阳很美好,指的就是现在的颜色吧? 连海水被映透的,火一样的光辉。 相同的暮色,二十年前与二十年后,并无太多区别,只是,记起那一切的妮可.罗宾…笑着称呼他为‘灾难’。 早知如此,他宁可她一直遗忘下去。 至少…至少…不要记得当年的一切。 恍惚间,青雉再次透过玻璃窗模糊倒影,看到她在漫天血色里笑得无比讥诮,犹豫的伸出手,他试图冻结外面的夕阳,手腕探出衣袖,显露尚未完全凝结的伤口,随着他的动作皮肉绽开,丝丝缕缕血迹迸/射而出。 这样轻浅的伤口对青雉来说什么也不是,无法忍受的是他指尖残余的温度,她拧断手腕飞溅而出的那几滴血渍,犹如热油浇铸。 时隔这么久,仍旧烫得青雉微微瑟缩。 他收回手腕,低下头,在空无一人的走廊,忽然无法控制的开始疼痛。 ………… 初相遇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年轻。 森林里小小一团的孩子古灵精怪,拦截叛将时她仰高脸庞,冷静中带着忿恨。 她说,‘灾难降临,保证妇孺安全是常识。’这样说的孩子,丝毫没想过自己也该是需要被保护的人群。 她说,‘我不会给你们炮击平民的借口。’ 可惜,令人觉得无比讽刺的是,她的自我牺牲意识没有任何意义。 承载奥哈拉平民的船只真的如她所言沉入海床,无数平民的血蒸发在火光里,染红整个黑夜。 最后,她消失在茫茫大海,奇妙的是他竟从此再放不下,内心深处某个角落牢牢记住,小女孩一半掩着阴影,一半映着冲天火光的瞳子。 有那么一瞬间,库赞以为自己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爱与恨、生与死,可是定下神来,又什么也没有,彷如幻境。 幼小女孩儿眼睛湿漉漉的,虹膜是深邃的蓝,大海一样,包罗万象同时空无一物。(..info) 解决萨龙之后,他望着她仓皇逃跑的方向,饱含杀意的手抬起,复又放下,他忽然没办法冻结那个背影。 一念动,万孽生。 ………… 她只是个孩子,他用牵强的理由告诫自己。 她还是个孩子,他告诉自己,关注她是为了亡友的临终嘱托,萨龙拼上性命保护的种子将会长成何等姿态,他必须看着。 可是她彷如朝露消逝在海面,任凭他动用所有手段去搜寻,仍旧下落不明。 他一直一直在找她,在漫长岁月里,从无数转瞬即逝的人影当中希翼能找出她的脸,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望。 十几年过去,他从库赞变成青雉,她的背影化作执念,盘踞心头,烙进血脉。 他惦记她将近二十年,等到她再次出现,他几乎老了。 身体还能勉强称得上正当盛年,供职海军本部多年的心却耄耋老矣,此时她的讯息忽然传来,牵引快要归于平静的心脏剧烈跳动。 ………… 直到两人真正面对面,精心策划的重逢,意料外的愿望岛之行,他猛然惊觉,所有一切早就脱离轨道。 失踪二十年的小丫头,用看陌生人的眼神静静盯着他瞧。 ‘奇怪的大叔。’――――眉梢微扬,笑意温和恬淡。 她全然忘记,是他,杀死保护她的人,焚毁她的家园,泯灭她最后一丝亲情。 遗失刻骨仇恨,却对本不该见过的毛头小子,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来自南海,尤斯塔斯.船长.基德?’ 随意将涉险得回的珍宝递给别人,她半边身子几处露出森森白骨。 ‘你们可以拒绝,我只要到达目的地就好,与谁同行中途逝去多少人,又有什么关系?’ ‘连死的觉悟都没有,就不要来这片海。’ 当年只会哭着逃跑的孩子,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长成一个,足以与这世界大部分强者比肩的女人。 ………… ‘请原谅我无法目送您远行,罗杰船长。’ ‘我再说一次,能和你相遇,实在是太好了。’ ‘下一次的相见,将会是太阳陨落之前。’ ………… 原来,丢失二十年的女孩,一直行走在他无法触及的时光。 她浅笑时隐忍的温柔不舍,失去时眉宇间缓缓溢出的崩溃绝望,最后心如死灰,眼底散尽最后一丝光芒,为的都是别的男人。 ‘此生若能幸福安稳,谁愿意颠沛流离?’ ‘留在我身后的,都不曾发生。’ 她明明这样说着,却拼尽所有,追逐早已消失的残影,宁可遗忘过去甚至抛弃真实,也不肯存活在,他为数不多的余生里。 她的百般容忍,委曲求全,为的只是放走羽翼尚未长成的新人。 他明明已经决定好未来,她竟弃之若敝,为了逃离他,不惜斩断自己的手。 ………… 此时此刻,那些飞溅在肌肤上的血,烫得他终于知道,无数海贼闻风丧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海军最高战力,大将青雉,竟也是个会痛的人。 ………… 他,一直想她。 那年第一眼看见埋下的种子,十几年生根发芽,血液里如蔓藤般生长,从她的八岁,到他的二十年,暗无天日的妄想凝结恶果,枯槁腐烂,周而复始,最终化作他的一部分。 妮可.罗宾之于青雉库赞,就彷如鸠酒。 明知结局是肠穿肚烂,仍是无法抗拒的想要一饮而尽。 ………… 恍惚间,青雉听到迟疑的脚步声慢慢靠近,蓦然抬起头,目光凝结杀意。 看清楚来人,青雉绷紧的神色微微松动,“是你啊――” 他的同僚站在不远处,掩在茶色墨镜下方的视线,仿佛透出些同情,两人静静对视许久,波鲁萨利诺缓缓来到他身边。 漫不经心偏过脸,盯着外面的夕色,半晌,才收回目光,垂下眼脸飞快扫过他的手腕,挑高眉角,似笑非笑说道,“库赞,与其在这里发呆,不如积极点。” 掸掸自己的袖口,又故意等了好一会儿,波鲁萨利诺才象是卖足关子,压低声音笑道,“刚刚有情报来,你那丫头伤了白胡子四番队队长。” “不过她跑得快,如今白胡子的人满世界找她,连那个二队长都离开新世界,要到前半段来寻仇呢~” 青雉一愣,忽的眯起眼睛,“白胡子二队长?那个拒绝七武海头衔的火拳?” “说的就是那个波特卡斯d艾斯。”波鲁萨利诺摆出玩世不恭的笑脸,眯起的眼角,细看之后眼底闪烁着精光与算计。 “情报模模糊糊,目前只知道白胡子船上似乎还有个人也失踪。”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波鲁萨利诺嘴角吊儿郎当的笑意,藏不住冷酷无情,“我有预感,快变天了,库赞,赶紧想办法,把你那丫头叼到安全地方去。” 青雉缓缓掸了掸同僚擦肩而过后留下的气息,静静目送满脸诡笑的对方消失在走廊转角,方才蓦然转身,紧握的双拳,指缝间渗出丝丝血渍。 第四十三章 等到扭曲的空间平复下来,甩开脑海中由失重感带起的眩晕,我定了定神,伸出的手扶到一堵微微干燥的障碍物。 慢慢适应眼前的昏暗,我偏过头,就着少得可怜的光亮,打量所在环境。 不大的房间,一角放进单人床就占据大半,床角胡乱搭着几团衣物,余下空间塞进几件家什,留出行走通道后几乎没有剩余,连转身都艰难。 空气里飘浮些许酒精味道,位于房间门九十度角的那堵墙有另一扇门,门缝开启一线,倾泻而出的昏黄是唯一光源,里面隐约传来水流喷洒的声音。 我恰好站在门边,手下传来的触感显示墙壁是木制的,天花板上吊着熄灭的灯,伴随脚下传来的带有节奏的起伏正微不可察摇晃… 这里是一艘船。 再联系逃离之时,仓促间锁定的空间方位,我大概知道自己究竟身处何地。 曾经被四散在各地作为标记的物品,那些沾染的气会随着时间而逐渐消褪,启动咒文卡我选定的是所能感应的最强烈的一处。 此刻抵达才知道,原来竟跑到那个人曾经的敌手船上。 白鲸,莫比迪克。 ………… 或者该说是,白胡子海贼团,四番队队长萨奇的身边,这么看来…他居然带着?还以为会随手丢掉什么的。 无声掩过去,静静看着堆放在床角的衣物,沉默良久,不甘不愿伸出手,我试图从这团堪比咸菜的衣物里,找回自己留下的东西。 指尖触及一抹冷硬,揭起衣角能看到皮革质地刀鞘,那个飞机头的兵器压在里面,和衬衣裤子皮带纠缠不清,可是,我的硬币踪迹全无。 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我半倾身,盯着靠近后才看清楚的小海豚图案床单,浅浅叹气,“你是怎么做到,武器还挂在腰上就脱掉裤子的?” 脑后那道风压险险停滞,来人倒吸一口气,“是你?!” “嗯――”将手举到能被看清楚的高度,我慢吞吞直起身,又原地一转,径直坐到床沿,“晚上好,打扰了。” 等确定对方散去杀意,我才摘下兜帽,抬起眼睛,“冒昧前来,实在不好意思。” 原本形状搞怪的飞机头发型披散着,金褐发丝沾了水湿哒哒贴在额前,一双眼睛瞪得滚圆,象在看不明生物,明显是随便围上去的浴巾松松垮垮。 等了好一会儿,眼见沉浸在目瞪口呆的那人还没办法回神,我挑了挑眉,阴险的抬手点点某块摇摇欲坠的布料,“虽然你身材不错,可是大晚上的,这样容易感冒。” 男人的脸瞬间扭曲,片刻后之后被火烧到似的,飞快转身窜回他刚刚跑出来的地方,那扇不知什么时候打开的门碰一声阖上,门下缝隙悄然熄灭的灯火再次亮起。 “你先别走,稍等――”男人隔着门似是手忙脚乱,小小的声量听上去…有些仓惶? 实在不习惯鼻端充斥的古怪气息,我起身离开,走到浴室门边,学着他压低声音,“慢点也没关系,我来拜访,自然是不会马上离开。” ………… 隔了一阵,那人终于打开门,衬衣长裤裹得严严实实,只不过,上衣歪歪斜斜扣子还扣错几个,拖鞋也左右脚穿反。 许是觉得我的眼神诡异,他抬手抹了把脸,“你怎么忽然…”边说边越过我,径直走到床边随意把那堆衣物扔到地上,又往床下踢了踢,然后返身从角落拖出一张椅子,扭头四下环顾仿佛要找个空位,转身之间又撞到家具… 忙忙碌碌象个心神不宁的家庭妇男…我抬手捏捏额角,开口打断他目的不明的团团转,“我呆不了多久,站会也没关系。” “诶――”那人动作停住,转过脸来,象是无意识的张了张嘴,“你马上就离开?去哪里?” 没有回答他的疑问,我直接说出目的,“想借个浴室洗澡,还有热水吗?” 沉默几秒钟,他放下手里的折椅,返回去在床头摸索几下,室内亮起柔和光线,那人静静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的开口。(..info无弹窗广告) “你碰到什么事了吧?身上怎么带着血腥味?”他眉宇间的茫然沉淀下来,眸光流露出几丝冷静的锐利,“是谁?” “果然是常年海上征战,真敏锐。”我耸耸肩,抬起手腕抹掉缠在伤口上用于伪装的气,“这一点点味道都瞒不过你。” 垂下眼睛,看了眼,表面除了一整圈红痕已经看不出什么,只是内里血肉还在缓慢愈合的手腕,笑了笑,我抬起视线,看着走到跟前的男人。 “海军本部,大将青雉。” ………… 特定的称呼点燃那人眼睛里的战意,连气息都绷紧,“青雉――” 犹豫片刻,我还是觉得洗个澡的功夫应该耽搁得起,“我很快就离开,不会打扰太久…” “呆多久都没所谓,老爹不会介意你在这里。”那人猛地开口打断,侧过脸,飞快皱了皱眉,“现在太晚了,明天再去见老爹。” 说完之后也不等我作出回答,他后退一步,冲着浴室抬抬下巴,“这个时候大浴室已经不提供热水,而且里面都是小伙子,希望你不介意,我刚刚用过它。” “我当然不会介意。”我微笑起来。 踩进水汽蕴氲的狭小浴房,身后的门随即被那人阖上,隔着厚实木板,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尴尬,“架子最上面的毛巾是新的,还有睡衣…你可以穿。” ………… 花了点时间冲掉满身尘埃,顺便从镜子后面找出嵌在墙内的壁橱,借用简单药品给伤口做了应急包扎,然后,我才抱着换下来的斗篷,慢吞吞走出浴室。 “多谢了。”我冲着把椅子挤在角落,并且正襟而坐的那人,再次道谢。 对方筢筢头发,满脸不自在,“不需要这么礼貌,只是举手之劳。”抬手比了比某个方向,“我找别人挤一挤,你好好休息。” 走到他示意的地方,把手里的东西随意放上去,我随即一愣,之前的小海豚图案换成纯色,枕巾被褥散发阳光曝晒过的味道,身后,那人的气息正缓缓朝出口移动。 “其实,我不习惯陌生环境,你没必要这么客气。”我坐下来,对已经把手搭到门把上的人,说道,“我们可以聊一聊,等到天亮。” 站在门前沉默许久,那人安静返身,把角落的椅子直接拖到我附近,面朝着我,眼睛却微妙的别到另一处,“随你的便,要聊什么?”沉沉音色,象是跟谁赌气。 “霸气。”我微微眯起眼睛,“我想知道,是不是每个强者都看得见其他人身上的气,气的颜色又是怎么回事?” “你们又是如何触发它,为什么不是所有人都拥有霸王色。” 我想知道两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是否存在共通性,差异之处又如何调整;这方面的知识,书籍上没有系统记载,似乎是修炼者们言传身教,有些人甚至自己摸索。 而我眼前这位,二十几年前彼此争斗时兵器上就缠绕着霸气,是个极好的请教人选。 他的表情呆滞许久,最后极是诧异的瞪大眼睛,“你在跟我开玩笑,不知道霸气,你身上缠的是什么?”眼神诡谲的反复打量我,“至于颜色,据说每个人的气都独一无二,只不过能真正看清楚它的不多。” “我所知――”微微仰头,他盯着天花板,陷入思考般喃喃低语,“老爹、当年的罗杰、金狮子,海军那里的几位…听说七武海有一两个吧?都是顶尖人物。” ………… 一个一个点数往人物,他垂下视线,目光落到我脸上,挑高一边眉梢,“你看得见?” 气的颜色我当然可以看见,只需要用上凝,但是…“你呢?你看得见我是什么颜色吗?” 得到对方摇头否认之后,我抿抿嘴角,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换到另外的疑惑,“触发条件是战斗或者危险?霸王色是天生的吗?” 最后,“聆听万物之声…” “等等等等!你一下问这么多,让我怎么回答?”他急匆匆开口,双手乱摇,眼睛里几乎转起蚊香圈,“每个人情况不同,霸王色倒是真的千万人中才找得出一个。” “你实在好奇,以后自己向老爹请教,我教不了什么。”停顿片刻,他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我也不觉得你需要学习。” 说完之后,他起身离开椅子,神色间仿佛带出稍许异常,“你别担心睡着会被袭击,老爹的规矩我们一贯遵守。” “没有谁敢碰不愿意的女人。” 我愣了半天,然后才反应过来对方究竟误会到哪里去,“诶~我怎么可能担心这个?”笑眯眯的看了看那张半黑半红的脸,抬手,懒洋洋解开睡衣扣子,让他看清楚坦荡荡的胸膛。 “你?”一双眼睛瞪到快要脱窗的程度,几秒之后,视线忽然之间消失,那人快速转身,险些绊倒椅子,“你把衣服扣好!” 诶?!低头,我才发现正在无声变化的身体,“啊嘞?时间计算失误,抱歉抱歉――” 毫无诚意的一边就给对方造成的惊吓表示深刻忏悔,我一边伸手从斗篷里掏出半包饼干,咯吱咯吱再嚼一块下肚,擦干净嘴角,最后才招呼道,“现在没问题了。” 又等了好一会儿,转回身的那人眼角抽搐,“你怎么回事?” “要试试吗?荷尔蒙饼干。”我扬了扬手里开封的包装,又在看清楚对方目光中难以言喻的情绪后,笑了笑,“放心,我没兴趣变成男人,只是有时候这样比较方便。” ………… 奇怪的是,当我这样解释之后,那人眼睛里徒然松懈下来的神采,很令人不知如何是好。 一时变得诡异的气氛,让我与他两人就这么面面相觑。 第四十四章 直到不知何处传来的轻响,惊动在那人眼睛里摇曳的光。 依稀是高处有鸟儿的羽翼划破空气,又或者是谁陷入梦魇的叹息,在这样万籁寂静的夜里显得极是清晰。 那人象是猛地回过神,目光略显慌乱的张望片刻,抬手抹了把脸,嘴里发出几记咿咿哦哦,毫无意义的单音,隔了几秒钟,方才开口徒然转换话题。 他说,“你来得正巧。”边说边曲起食指挠挠脸颊,语调缓慢仿佛是在斟酌措辞,“我出任务今天才刚回来,嗯——不过…” “若是你早点来,还能够赶上宴会呢~”一双手没地方放似的,一会儿摸摸这一会儿摸摸那,视线漫无焦距,“那什么,我到手了很有意思的东西…” 停顿片刻,脑袋左右环顾,他在房间里找了半天,摊了摊手,满脸无奈的说道,“好象…诶不知扔哪里去了…” 简直是无语伦次,外加不知所云…只不过,比起四队长莫名其妙的尴尬状态,我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被微妙气氛传染得,同样手足无措。 最后,在那人不知怎么微微有些期待的注视下,我顺着他的话语,选了个安全点的方向,接着问道,“出任务刚回来?” “嗯~这些年后半段一直不安宁,除了…另外有个家伙可是野心勃勃,这次老爹庇护下的岛屿被袭击,就是他的杰作,我们赶过去的时候还打了几场。”除了其中某个名称他说得含含糊糊,其它内容倒是很清楚。 我想了想,从无数情报里找出一个符合的人选,“你说的是‘兽皇’凯多?”割据后半段的四皇之一,也是新世界里统治手段最恐惧铁血的那一位。 “啊~就是那家伙。”象是想起什么,他皱了皱眉,脸上神色也不那么轻松起来,“那家伙手下为点小事屠了半个岛的平民,一群混蛋!” 眼见这人边说边无意识把手指关节捏得噼啪作响,我默默抽了抽眼角,先为自己没选对方向表示很抱歉,然后赶忙开口补救,“听闻,凯多的手下全部都是恶魔果实能力者?” “是有这样的传言,不过…”他仰起脸想了半天,不是很确定的回答,“凯多手下的干部们,有些是加入之后才被大海唾弃,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果实。.info” 说着他忽然垂下目光,一脸醒悟过来的样子,“这些消息你从哪里得来的?” “只要存在,总有渠道能流出来。”我笑眯眯摆出装叉表情,“我有特别的偷听技巧,这世上没有任何秘密。” 才不会告诉他,有些片段很早以前就烙印一样刻在脑海;虽然模模糊糊,但是遇到相关线索,就会象醍醐灌顶一样,某些认知直接从记忆深处浮现。 ………… “什么啊——”那人摆出一脸囧相,嘴角抽搐半天,眼睛微微睁大,“啊!是你的能力?可是偷听…说起来,你出现的时候确实没办法察觉。” “那你又是怎么发现的?”我很好奇的挑高眉梢。 “直觉!”他斩钉截铁的给了一个很坑爹的答案,“你的气收敛得很完美,若不是…你根本是打着取回硬币直接离开的主意吧?” “你是猴子吗?!”直觉泥煤啊~我撇撇嘴角,没好气的瞪一眼过去,“再者说,收起气息不是礼貌吗?”抵达别人地盘,身体不调整到[绝]的状态,被[圆]的范围笼罩,会让主人家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吧? “莫比迪克号上,每个人都会收起霸气,不是吗?”若非如此,见闻色交错覆盖,你们做点什么羞羞的事,不是无所遁形? 许是从我的表情里看出什么不好的内容,那人后脑勺迅速挂下一整排黑线,“我们船上都是同伴,谁没事一直保持战斗状态?” “而且,我说的是你的存在感…”仿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神色数次转换,过了一会儿忽的深吸一口气,摆摆手,“嘛~总之,以后有的是机会。” 拿眼睛静静看了我好半天,他眉宇间流露几丝柔和,连带语气也无赖起来,“你可以了解莫比迪克,我们可以知道些你的小秘密。” 沉默半晌,我慢慢的笑起来,“说得也是。”彼此信任之后,双方确实可以相互了解。 ………… 之后,我与他两人的话题转成漫无边际的轻松。 他优哉游哉的开始叙说,关于之前的那次任务;与同伴并肩战斗时的信任,击退敌手之后的舒畅淋漓,回程时碰巧击溃的某个海贼团,在船上得到的恶魔果实。 成为海贼开始,航行期间遇到的人或者事,后半段惊心动魄的海路,不可思议的岛屿文化,甚至他那些短暂而热烈的情缘。 在这样极深的夜里,他的眼睛倒映房间内柔和光线,眉宇间锋芒散尽,神情里竟流露孩童一样的天真。 话题的最后,终究无可避免的说到了这个时代,与,开启它的那个人。 透过他的言语,我听见那个人的敌手,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的追忆与感慨,明明彼此争斗不休,双方却存有一份惺惺相惜,仿佛太阳一样,即使死亡也无法消失的存在感。 一直到那个人陨落后的这么多年,这艘船上的人说起那个名字,仍旧下意识里战意凛然,并且无比敬重。 我王,哥尔d罗杰。 闭上眼睛,狠狠压下血脉间掀起的温度,任凭它沸腾翻滚慢慢归于平静,我仿佛看到心头有一棵毒株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最后,伴随数不清的前尘往事一同死亡腐烂。 ………… 鼻端拂过陌生气息,我睁开眼睛,看着停下交谈凑到跟前的人,他平静的直起身,拉开过分接近的距离。 “你还是睡一会儿,我去厨房看看。”他一边看似随意的伸着懒腰,一边转身往门口走,“值夜的家伙们该肚子饿了,我去准备准备。” 走到中途脚步复又停顿,却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问道,“你要吃点什么?我答应帮别人烤个樱桃馅饼,喜欢甜食吗?” 揉了揉因为长时间得不到休息而略有些干涩的眼睛,同时,我告诉他自己从不挑剔食物。 那人哼笑着让我先躺一躺,等他回来自会带着美味佳肴,随后才动作轻柔的打开房间门,复又悄然阖上。 沉沉脚步声随着那人气息缓缓离开,我却盯着那扇门,怔怔出神,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才随意一瞥之间,那人的侧影随着门扉阖起,象是即将被深渊吞噬一样 虽然理智告诉我,外面走廊亮着灯火,根本不存在什么黑暗,转瞬即逝的悚然冷意却直直刺入心脏,带起深刻的不祥预感。 太阳穴突突直跳,坐立不安的呆滞半晌,我起身原地转过几圈,目光落到纯色床单上,想了很久又跌坐回去,茫然失措的盯着空气。 这样古怪预感,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细细想下去,又找不到异样源头,要不… 现在赶到他身边? 可是,该用什么理由?这里是莫比迪克,四皇之一的栖身之所能有什么危险?或者,是他即将在战斗中遇到可怕敌人? 目前,就我的立场来说,似乎没有什么特别让人信服的情报,能够阻止别人家的战斗队长安静呆在后方吧? 一时千头万绪,左思右想仍是没能理出个所以然,我扯着床单,咬牙切齿。 ………… 默默想着那些有的没有东西,时间也不知过去多久,直到,突如其来的异样,电流般刺痛脑海神经中枢。 混合着刺痛与撞击的感觉,激得肌肉条件反射绷紧,猛地起身,我扭头盯着那处方向,狠狠眯起眼睛。 这艘船上,某个不知名的位置,有攻击与留着我的气的硬币撞到一起。 而…那枚硬币,在那人身上!此一认知浮现的瞬间,我猛地一凛,联系到那个诡谲预感,更是惊得浑身冰冷。 同行——萨奇! 解/放咒文卡,我沿着空间坐标飞速追过去。 ………… 脚下踩到木质地板,定下神来,映入眼帘的是黯淡灯光,依稀是厨房间的模样,灶台杂物架之间隐约躺着淡淡影迹,甚至不必我靠近,浓腻的铁锈味就扑鼻而来。 炙热的血腥散发出新鲜味道,附近整个空间之内已经没有人,无论是袭击者还是别的什么,只除了他那人静静留在地板上。 萨奇… 我缓缓过去,慢慢蹲下来,就着昏暗灯光,看清楚他此刻的模样。 面朝下趴倒着,后背一处两指宽的洞,位置恰好在心脏,腥膻血迹从胸前后背溢散出来,贯穿型创口,明显是谁偷袭了他。 视线沿着那人身体一点点攀沿,最后落到他的手上,戴着隔热手套,地上散落着甜香…给我的樱桃馅饼…吗? 怔忡许久,我叹了口气,伸长手,掌心覆盖到那人的后背,指尖的身躯微不可察开始冰凉,那些流溢的血液正在夺走他最后一丝生机。 我能感觉到胸腔之内那颗心脏几乎被切成两半,残余的搏动想来是他在猝不及防间,身体潜能爆发的霸气护住了那点余温。 而此刻,那点仅余的生机也如风中残烛。 ………… 萨奇,白胡子海贼团四番队队长…果然,之前脑海中滑过的吉光片羽,那点莫名其妙的预感是记忆一角。 快要死了呢~这个男人。 视线落到那人身下蔓延的猩红,我低低的哼笑出声。 伤害转移—— 海军大将曾经嘲讽我的不自量力,他说历史无法更改,彼时我反唇相讥,历史无法更改,那么未来呢? 太阳陨落是大海贼时代揭幕的[注定],历史之岛奥哈拉灭亡是新旧更替的[注定]。 如果,白胡子四队长死亡也是出于某种特殊理由的[注定],那么,即便是追到地狱我也要把人拖回来。 我不会相信所谓命运,流星街人也从不认命,无论是谁在/操/纵世界走向,我发誓必定将之推下神座。 无论要付出何等代价。 那么,开战吧所谓[神明]哟~ 第四十五章 心脏位置刹那间被切割,伤害横贯整个脏器,一端由前方透出,另一端擦过背脊梁骨,钻开血肉,留下一道两指宽创口,穿着的棉布睡衣沁出浓腻湿意。 之前我在海军大将那里使用的能力,此刻反向作用到自己身上,几息之间,掌心附着的那个人冰冷体温微不可察的回暖,而随着他的情况逐渐稳定,手指被无形力道猛地弹开。 反向作用的[伤害转移]已经达到极限,开始产生排斥,这也是身体自我保护机制发挥效用,本能潜意识的在抗拒。 我所持有的这张卡片,念力形成之初,制约本身并不苛刻,只是有一条,反向使用它,转移到自己身上的伤害上限是受惠者的一半,并且它只允许作用于物理创伤。 [伤害转移]的能力者,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当然,我也不是。 所以,就这样吧~ 咽下攀升到喉咙口的腥气,小心把趴倒的人翻个身,让他面朝上,就着黯淡火光看了几眼这张面若死灰的脸庞,想了想又不放心的探手,手指按到脖颈一侧。 等确定皮层下有细若游丝的跳动频率传递出来,我才微微松口气。 接下来,只要及时得到救治… 除了他,还有我,都需要喊一喊医生。 ………… 收回手撑住因为内出血导致的虚软膝盖,一边慢吞吞起身,一边暗自思忖,接着该怎么平和一点招呼谁发现此地,可没等我完全站立,一侧杂物架后边突然响起脚步声,转眼从那里就转出个人来。 “萨奇,我肚子饿。”人未到声先至,含着哈欠的声线里睡意汹涌,“有什么…”说到中途的话音徒然断绝。 看起来是个大男孩一样的年轻人,站在两三米开外,半张着嘴,一手还筢着头发,眼睛微微瞪大,动作就这么僵在原位。 隔了几秒钟,年轻人缓慢的眨眨眼睛,呆滞的把视线移动少许,落到隔在我与他之间的萨奇身上,“萨…奇——”嘴唇梦呓般张合,眼瞳深处似是扎入针尖,狠狠收缩。 无法言喻的暴虐与哀恸愤怒,瞬间从年轻人身上爆发出来,掀起的激荡飓风压得附近咯吱作响,空气都被炸裂一样。 猝不及防下,我只来得及抬起双臂交错挡住头部,杀意凝结而成的风刃就飞扑而至,冲击力撞起整个人直接倒飞,耳边除了呼啸的风,还叠加被切割撕裂的轰然坍塌声。 撞进障碍物的背部刺入无数细小木屑,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嵌进血肉,可是,比起其它这些微不足道。 甚至,比起手臂身体被切割的血沟,分享的一半伤势在沉重压力里,其迸裂程度更令我担忧,象是被尖利牙齿撕咬啃噬,疼痛自深处开始往外喷薄。 只是,什么也没办法解释,因为对方发起了更加疯狂的攻击。 那个年轻人化身的橙金色火海映透视网膜,烘天炽焰将所过之处燃烧殆尽,热气撩高他的额发,露出的赤红双目看不见丝毫理智。 这样的神情,不管我说什么,他大概都听不见的吧? 预料外加重的伤势让我无法自制开始痉挛,空气中细微改变的信息,显示着方才对方猛一下爆发惊动船上其他人,动作最快的那位已经逼近。 最坏的情况。 电光火石间作出判断,脚下一转,我沿着反方向急速奔逃,萨奇所在的位置,附近已经有人包抄过去,想必他的性命可以得到保证。 至于我,果然还是先逃远一些,再做别的打算,当务之急是甩开后面死咬不放,堪比发疯野兽的年轻人。 ………… 莫比迪克号非常大。 我无意真的与四皇之一结下死仇,逃离路线也就只能选择尽量避免与人争斗,撞开无数道木制墙壁,从那些睡眼惺忪不明所以的人边上直接掠过,在一片惊呼混乱中,身后紧随而至的追杀者反倒被磕磕碰碰绊得施展不出。 餐厅、寝室、走廊,最后冲破天花板,逃到甲板上。 头顶星河坠落,天穹的幽蓝颜色正在缓缓变淡,微凉晨风飘浮着雾气,远远的海天交界处一线淡金,仿佛是什么正在睁开眼睛。 身形微微停顿,左侧后方尖锐而冷厉的杀气带起破空之音,与此同时,前行路线蓦然出现拦截者,庞大身躯小山一样堵在那里,而另外有隐藏暗处的视线,目光锁定要害。 脚尖猛地一拧,脖颈被来人所持兵器刃口擦破,一丝细细热意沿着割痕沁出皮层,我眯了眯眼睛,与攻击的这家伙恰好打个照面,“呐……”耳语混杂在衣衫簌簌间。 双方交错而过,那道矮小身影猛地一顿,欧风小王子装束,介于儿童与少年之间的来人眼底滑过惊讶之色。 永夜之岛曾经见过面的哈尔塔少年,嘴唇动了动象是要说什么,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询问,另一道陌生而年轻的声音,飞快接近。 “他杀了萨奇!”略显沙哑的声线,充斥着浓烈恨意。 堵住前方那个人与隐藏暗处那道存在感,气势猛地一沉,尖利杀意迅速蔓延,哈尔塔少年却神情微怔,“怎么回事艾斯?” 回答他的是爆起的炙热光焰,仿若游蛇的火柱小心翼翼绕过哈尔塔,瞬间拔高的温度逼得人呼吸困难,空气滚水般沸腾扭曲。 ………… 再次被不问青红皂白的攻击,激起心头怒意横生。 骤然暴涨的戾气,令得我也顾不上跟哈尔塔少年一面之缘那点微弱交情,闪身逼到年轻人近前,扬起的手凝成利爪,径直朝转瞬近在咫尺的心脏处抓去。 年轻人裹着满身火焰,刺眼光辉中,此时我才看清楚,他的脸颊鼻尖长着小雀斑,黑色卷发…心头最深处某个地方轻轻被触动,缠绕着[硬]的指尖就这么顿了顿。 那个没来得及长大的熊孩子,也是黑色卷发小雀斑…我的弟弟,在那个火光冲天的海域,沉眠冰冷漆黑水底,再也没机会醒来。 尖利指甲偏离轨道,只在这具打着赤膊的年轻身体上犁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温腻腥甜血花飞溅而出,顷刻间被火舌吞噬蒸发。 小雀斑眼底流露出痛楚之色,重创之下整个人元素化为火焰,只是身上几道伤口被侵蚀后无法控制,裂痕血肉模糊向外翻卷,并且随着他的动作更多血液被挤出来。 “艾斯?!” 喷涌而出的血腥气惊动小雀斑的同伴,眼角余光中,我看到原本堵在前行路线上的那个魁梧男人蓦然消失,视线再次捕捉到时,他以丝毫不符合外表的迅猛速度,出现在彼此双方的攻击范围内。 山一样高大的躯体呼啸着扑落,扬起的拳头,指关节映着天色反射出诡异光华。 又一个恶魔果实能力者。 哈尔塔少年的兵器紧随在后,剑尖划破空气,翻搅的气流荡起细响,这次锐利刃锋指向,是意在将我从小雀斑身边逼走。 可惜,被保护的小家伙毫不领情,反而收起浑身火光,与袭来的两人联合成三面夹击。 ………… 拼着被袭来的那一拳击碎肩骨,揉身直接扑到小雀斑跟前,我用手绞紧对方咽喉,借着剧烈撞击带他直直往侧边船舷飞去。 随着部分船体分崩离析,两人瞬间往海水里急速堕落。 暗琉璃一样的海面直扑而至,甲板上的嘈杂混乱被隔绝在青蓝之外,等适应眼睛的酸涩感,我挟持抓到的战利品,往无边无际的幽蓝深处一直下潜。 身后投落的天光,被水下的洋流搅得明明灭灭,小雀斑入水以后软绵绵扑腾几下,然后就象是翻肚皮的金鱼,僵直地悬挂在指间。 细黑卷发在海水里漂浮,彷如一丛长势喜人的海藻,口鼻溢出成串水泡,失去凶狠戾气的脸庞模糊了光影,攒紧的眉心,有一个浅浅小涡。 很快,几记震动刺破平静,冲进这个无声而静谧的世界,箭一般急速靠近。 微微调整悬浮的身体,我将手里的小雀斑往海面方向猛地一推,同时,无声解开咒文卡。 洋流急速逆卷,我透过无数翻搅的涟漪,看了眼点缀在墨蓝里的那只旱鸭子小雀斑,以及远远游过来的,莫比迪克号潜入海中前来救援同伴的那群海贼。 张了张嘴,低语化作气泡飞速上升。 ————漂流。 …………分割线………… 置身在混沌虚无里,没有重心的漂浮,温暖如同水泽,连时间都静止。 我不知道自己是睡着还是清醒,只是遥远的黑暗里,有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存在感,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它在无声召唤着我,而我象着魔一样,朝那里极力靠过去,无法计算时间,或许一瞬或许一生,耳边的声响渐渐清晰起来。 是破开空气的鸣响,是如潮水般的波动,是…无边火海烧灼的猎猎风声。 最后,我听到了谁的恸哭,稚嫩的,嘶哑的,痛不欲生的,恨意滔天的,绵绵不绝回荡在比黑暗还要深的孤冷空间里。 沿着声音追过去,终于,我看到一个小小身影出现在面前,惨白的脸,黑发湿漉漉粘在额头,暗蓝眼睛死死盯着我,猝亮的瞳光,疯狂怨毒浓腻得几乎快溢出来。 “为什么不杀了他?!” “你明明做得到,为什么不杀了他?” “那群凶手杀了你所有亲人,你竟敢什么也不做?” 一字一句不停歇质问,被恨意浸透的小小脸庞,神色扭曲,“背叛者!” 面对她充满指责与愤怒的注视,我沉默地盘膝坐下,任凭她扑过到眼前,用手扼住我的咽喉,纤细指尖抠进皮肉。 “你应该跟所有人一起死在奥哈拉,为什么活下来?为什么不报仇?” 近在咫尺的脸庞,眼睛里没有一丝理智。 可我还是提不起反抗的念头,我知道她奈何不了我,因为她就是我,确切的说,她是八岁的妮可罗宾,黑卡解放之后,残余在意识里不肯平复的记忆。 ………… “为什么不报仇?为什么放过那个海军?” “你打不过他,可是明明杀得了他。” 她哭得涕泪纵横,一双手掐住我的咽喉不断加大力气,良久,又松开手直接扑上来撕扯啃咬,“你应该先杀了他,那群凶手一个也不能放过!” 永无止境的疯狂,糅杂无法平息的痛苦。 直到她没了力气,我环住蜷缩在怀里的小小一团,下巴搁在她发旋上,目光茫然盯着眼前这片虚无,慢吞吞的开口。 “你知道我杀得了那个海军大将,你也该知道这些年,多少人死在这双手上。” “我已经没有资格替亲人报仇。” “沾染这双手的血腥,那些仇恨如果都找上门来…” “双重标准不可以太严重哦~小姑娘。” 感觉到那个身体微微僵硬,我收紧手臂,不让她发抖,然后,叹气,“虽然已经不会再有罪恶感,可我还是说不出‘会替死者看明天的太阳’,那种厚颜无耻的话。” “我杀人,所以有天被杀,也毫无怨言。” “流星街人只活在当下,过往种种早就该烟消云散。” 隔了一会儿,我把怀里的人挖出来,低头,目光对上暗蓝眼睛,“所以,不要再刻意干扰我的思想,你只是被释放的记忆残片而已。” 无论是对海军大将产生杀意,还是莫名其妙要向整个世界宣战,不要继续影响我做出那种中二又疯狂的举动。 你只是被吞噬制成卡片禁锢的一段岁月,又因为混杂部分不属于我的念力,而导致相互排斥得以**的微弱意识。 所以,回到我这里来。 ………… 细黑丝线将她整个包裹,透过缝隙,我看到一滴眼泪从那张脸颊滑落,无声无息,八岁的自己被切割成无数份,吞噬、融合,最终消失。 心脏某个部位蓦地一颤,虚弱到几不可察的挣扎,湮灭在意识海深处。 往事一幕幕划过眼前,浮光掠影般转瞬即逝,还有一个声音蓦然出现在身后,熟悉的,古里古怪的腔调,头顶被一股力道轻轻按了按。 ‘长大了啊~罗宾。’ ‘无论你是谁,好好活下去。’ 老骗子?!我猛地回过头,却什么也没看见,黑卡残余的最后念力,徒然失去,只剩下他留在头顶一个干燥温暖的掌心。 养大我的人,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的人… ………… 做了个好梦呢~ ………… 再次睁开眼睛的瞬间,第一感觉是自己应该被卡车碾过去了,浑身要散架的痛,我甚至能听到骨骼嘎吱作响。 等发昏的视线安定下来,凝结在视野内的是无数盘绕纠缠细黑丝线,将目光所及裹得严严实实,蚕茧一样的壁上粘着无数杂物? 目瞪口呆半晌,我眼角一抽,忙不迭调动调整活泼过头的气,不让它继续乱吃东西,等待躁动逐渐平息,那些丝线不甘不愿从抓到的物件上撤离,回归原位。 悬在空中的东西下雨似的不断坠落。 天光瞬时大亮,我撑起沉重身体,四下张望: 从高度看起来,此处位于二楼?从散落的物品残件来看,我应该躺在某个卧室里…然后,最最关键的是,地上没有血渍,或者其它表示不和谐的痕迹。 提到半空的心脏慢慢落回它应该在的位置,我松口气,也不再忧虑这间没了天花板,四面墙壁剩下一堵,还是连着摇摇欲坠门框的房间,等下究竟该如何赔偿的问题。 至少,呃~没有不小心把收留自己的主人家吃下肚去,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 方才那种情况,我曾经经历过。 是听到老骗子死讯那日,念力忽然暴/动,等完全清醒,留下的残局我不愿意回想,总之其后果糟糕到就此结下数位仇家,被追杀直至逃出流星街,亡命天涯。 抹了把脸,我干笑两声,对着那扇不能称之为‘门’的木板,无比心虚的开口,“请进。” ………… 外面来人相当有礼貌,并且颇有些本事。。 在此处暴躁混乱气息缓和下来时,那道气息就闪现在附近,安静等到骚动完全平定,对方才好整以暇敲响了门。 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避免无谓争斗的同时,也杜绝我逃之夭夭的可能性。 囧————我仿佛预见,接下来自己的下场。 第四十六章 哈尔塔坐在莫比迪克号船舷围栏上,借着高处角度,静静看着十几米外略显混乱的场景。 五分钟前,那一拨下饺子似的入海的家伙们已经回到船上,顺便带着他们的二队长?旱鸭子?波特卡斯d艾斯。 被营救那家伙此刻正鼓着肚皮,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毫无知觉接受溺水救治,附近空地围满赶过来的二队队员,一众年轻人惊慌失措交头接耳,看起来颇象等在产房外没头没脑的傻爸爸们… 噗――――哈尔塔先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力逗得喷笑一声,随即又皱紧眉心,扭头盯了眼身后波澜起伏的大海,抿了抿嘴角。 救回被挟持的二队长之后,莫比迪克的小艇仍旧在海上搜寻,可是过了这么久,当时一同落水那人还是踪迹全无。 就在刚才,连第八番队队长那谬尔都潜入海底,看情况似乎不甚乐观,如果连鱼人那谬尔都找不着…那人怕是要凶多吉少了吧? 想到这个,哈尔塔忍不住暴躁的用鞋后跟轻轻踢了踢船身,“恶魔果实能力者就是麻烦!”艾斯也是那个人也是…明知道自己是旱鸭子还拼命往海里逃,白痴么?! “诶?!”一同站在边上,身形魁梧的三番队队长乔兹,闷闷的斜觑一眼仅到自己胳膊位置的哈尔塔,无声表示自己躺枪躺得甚是冤枉。 过了好一会儿,甲板上总算响起一阵剧烈咳嗽声,伴随着二队队员们喜极而泣的欢呼,肚皮朝天的二队长猛地喷出一小股海水,很是狼狈的半坐起来。 趁着艾斯一时半会还没办法从那堆人的嘘寒问暖中顺利脱身,哈尔塔瞥一眼经过附近,见同伴安全了就踱到自己这里,看起来似乎有话说的另外一位队长。 “以藏,萨奇怎么样了?”赶在同伴开口之前,哈尔塔先问了最紧要的事。 艾斯、乔兹、十六队队长以藏,加上哈尔塔自己,他们四个人刚才参与战斗,等那人挟持艾斯落海,其他人忙着营救的时候,隐在角落伺机狙击的以藏,反而先离开去确认情况。 细细看了眼同伴的样子,哈尔塔松了口气,“没什么事对吧?” 虽然整张脸脂粉未施,身上穿的也还是之前那件浴衣式长袍,他的神情看起来却让哈尔塔觉得乐观,那可不是听闻噩耗的表现,所以,他们家飞机头绝对没什么大碍。 ………… “还再手术,等下问马尔科。”十六队队长以藏一面忙着挽救自己过于不修边幅的外表,一边冲着某个位置抬抬下巴,“怎么回事?跟艾斯打得惊天动地那陌生人?” “谁知道,我也是追到甲板才拦住她,早上艾斯那一下爆发惊动全船,至于…”哈尔塔耸耸肩,又回头看了眼还是没有消息传来的海面,皱了皱眉,“会忽然出现是她的能力。” “嗯?”以藏手下动作一顿,细细眉梢微微挑高,语气带出些诧异,“你认识的人?” 沉默片刻,哈尔塔点点头,“算是一面之缘。” “那么…”看起来很有继续追问意图的十六队队长,话题才刚开头又停下来转到别的方向,“马尔科来了。” 青蓝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轨迹,不死鸟缓缓降落到甲板上,收起幻兽形态的一队长,天空蓝眼瞳里映着浅浅的压抑。 原本还吵吵闹闹的甲板瞬间变得安静。 “莫比迪克全员集合,老爹等下过来。”马尔科只丢下这么一句话,随即双手环臂站在原位,紧皱的眉心,绷直的唇角,没了往常的慵懒,显得无比凝重。 哈尔塔微微支起身体,看着气势十足的马尔科,顿时被传染了些不好的预感。 ………… 等太阳跃出海平面,荡漾在波涛中的莫比迪克号被光线镀了一层金橙色,只是这个早晨没有一贯的喧哗热闹,相反的,空气中漂浮着肃杀味道。 白胡子海贼团驻守在莫比迪克号上的成员,几乎全数到场,缺席人员除了重伤未醒的四队长萨奇,还有却是此刻成为讨论焦点的另外一个人。 甲板最上首,四皇之一的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安坐在位置上巍然不动,彷如一座令人无比安心的大山,此刻,健硕的老者面色微沉,气息甚至沾染少许哀伤。.info 各队队长站在他们老爹附近,每个人眼睛里都带着愤怒与杀意。 所有人视线都落在中央留出来的一小块空地,那里躺了三个同伴,都是白鲸号的年轻小伙子,可是他们已经无法再睁开眼睛。 漫长的死寂之后,船医终于结束检验,沉声宣布结果: “和萨奇队长一样的致命伤,血液没有完全凝结,应该是萨奇队长遇袭后不久,三个岗哨也相继被杀害。” “船上少了一艘逃生艇,正好是三个暗哨附近那个储物仓。”马尔科在一旁补充道,“袭击者很熟悉莫比迪克。” “等等。”哈尔塔想了想,算了算时间,然后开口,“这么说来,艾斯找到萨奇的时候,袭击他的人已经逃走了?” “按照接下来几个现场分布的距离,应该是的。”船医以相当专业的语气回答。 “加上致命伤的痕迹,造成它们的是同一件兵器,而那种细长双刃口…与二队失踪那个队员惯用的很相似。” 说到这里,船医用唾弃的眼神瞪了眼某位队长,语不停歇把人削了个狗血淋头。 “最后,麻烦二队长下次热血沸腾的时候,多记着点自己是能力者,每次抢救溺水的您,我们也很辛苦,尤其医护人员正忙着处理紧急事件,您的行为根本是添乱。” “诶诶~不要这样,艾斯当时的反应很正常吧?”边上有人出来打圆场,顺便推了推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当事人。 “看到同伴生死不明躺在那,边上站着个陌生人,谁的第一反应不是攻击?别说是二队长,换了我们也一样。” 有人如此解释,有人点头附和,然后―――― 沉默了很久的波特卡斯d艾斯猛地抬起脸,一双眼睛被狂怒与杀意搅得戾气十足,“马歇尔d蒂奇!”嘶哑的吼声,象是要把那个名字生生咬碎在牙关。 ………… 冲出去的二队长被好几个人拦住,很快满脸不甘的被拖回来。 紧接着,他的怒火被船医瞬间泼了盆凉水,“啊嘞?刚掉进海里才捞起来,又打算没头没脑冲出去,二队长一点教训也不肯接受么?” 混乱与尴尬中,马尔科慢吞吞与众而出,上前几步,视线环顾一番甲板全员,沉声宣告,“清点人数之后,第二队队员马歇尔d蒂奇下落不明,首先把他找出来,至于…” 声音停顿几秒钟,马尔科回过头看向哈尔塔几人,“你们拦截住陌生人,当时的情况怎么样?那人是谁?” “那家伙的脸,是妮可罗宾。”负责情报的三队长乔兹,嗡声嗡气回答道。 脸?哈尔塔觉得莫名其妙,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马尔科微微一愣,“妮可罗宾?那就不是她,萨奇不会笨到对她毫无防备,而且…” 目光微微转动几度,马尔科用复杂的眼神飞快瞟了眼某张分明是极力按捺悲愤的脸,这才接下去说道,“相信海贼王的船员,也不是那么卑鄙的人。” 现场象是卡壳几秒钟,之后冷水掉进油锅似的轰一声炸开,反应过来的人顿时惊呼。 “什么啊?!” “马尔科队长你开玩笑?” “妮可罗宾是海贼王的船员?” 面对刹那间骚动的年轻船员们,资深队长们仅仅是相互交换几个眼神,而未曾有幸见识当年那位王者的另外数位队长,则纷纷直呼可惜,都说早知道动作快点,指不定能与传说人物打上一场什么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 莫比迪克的甲板上陷入嘈杂。 哈尔塔悄悄地凑近三队长,戳戳对方的胳膊,低声问道,“为什么只是脸?” “嗯――不好说。”乔兹摸着下巴望天考虑许久,摇摇头,“可能是错觉,当年我只远远看过一眼,那家伙…” “那家伙真是海贼王的同伴?年纪不对吧?”满脸疑问的以藏,是后来加入莫比迪克的队长之一,二十多年以前那段波澜壮阔的航海,他同样没有经历。 “听闻是因为能力的关系。”乔兹慢吞吞的一边回忆,一面回答。 “艾德.沃海战之前,我们和罗杰海贼团遭遇,那人就消失在那次战斗中,后来再次遇到罗杰他们,萨奇特意问过冥王,也不知道冥王对他说了什么,总之…” 含含糊糊说到后来,乔兹一语定地,“这么多年,果然一点没变,那个人。” “怪不得萨奇总喜欢黑发蓝眼的女人。”以藏的嘴角微微抽搐,“看不出来,那个满嘴/黄/段子的厨师,居然这么长情。” 三个队长碰在一起低声八卦,窃窃私语淹没在无数白鲸号年轻小伙子们的追问里。 “够了!都安静点!”马尔科扬高语调,终于按下眼看不知转到哪里去的焦点,等那些低语逐渐消失,他返身折回莫比迪克的大家长面前。 “老爹――” “无论如何,先找到失踪的蒂奇,至于妮可罗宾…” 侧首看了下,一旁曾经几次入水仍是一无所获的那谬尔,马尔科低声叹口气,犹豫几秒钟,终于还是说道: “让乔兹放消息出去,简单点,就说妮可罗宾与萨奇受伤一事有点关联,莫比迪克要她活着,这样,老爹觉得如何?” 这么大的动静瞒不过去,尤其是四皇之一的船,新世界或者海军,无数双眼睛盯着;真相未明之前,说得越含糊越好,这也有保护妮可罗宾的意思。 她受伤落海,倘若侥幸活下来,无论是白鲸的敌人还是朋友,都暂时不会威胁她的性命。 是朋友遇到她,会尊重莫比迪克的宣告放她一马,是敌人遇到,大概就会拉拢,无论哪一种对她都是保障。 ………… 说完之后,马尔科静静等着他们的老爹最后决定。 他知道,此时老爹眼底的恍惚是正在怀念什么,也明白他的方式并非最妥善,可是,作为资格最老的队长,马尔科需要考虑的仅仅是莫比迪克的利益。 所以,纵然那人真的与萨奇受伤一事无关,他们暂时也只能做到这样:放烟雾弹出去混淆视听,尽力保证那人如果活着,不会因为莫比迪克而遭遇别的什么。 象是凝固下来的沉默延续了很久很久,马尔科才听到老爹重重叹息,似乎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照你说的去办。” 马尔科转身离开,准备去找人分配接下来该做的事,耳边复又传来位于上方的老者,仿佛自言自语的低喃,“你们都是我的儿子,我对待每个上了船的人都一视同仁,也从没阻止谁追逐野心的步伐,蒂奇为什么这么做?有什么比同伴与家人重要?” 闻言,一队长的步伐微微顿了顿,低垂眼睫,将瞬间的悲伤很好收藏在不动声色间。 他们的誓言无需言语。 辜负老爹的人,杀害同伴的人,莫比迪克有朝一日必要背叛者血债血偿。 ………… 将当务之急的几件事交代下去,几位领了任务的队长很快离开,减少一半人员的甲板霎时略显冷清下来。 只是,剩下的人仍旧分散着站在各处角落,迟迟不肯离开的这些人是在等待即将到来的,为同伴举行的葬礼。 莫比迪克的海葬仪式相当传统,用柔软白色亚麻布与崭新吊床包裹亡者,然后放入海底,无论身前显要通达抑或碌碌无为,他们都是大海的儿子,最好的归宿就是沉眠海底。 哈尔塔与其他几位暂时无事的队长一起,安静守在他们老爹身边,每当莫比迪克号举办这样仪式,他们的大家长总是会郁郁一整天甚至更久,也只有这种时刻,叱咤风云的大海贼才会象个真正的老人,眼睛里慢慢溢出厚重的沧桑。 也只在这种时候,他们这些儿子们会不约而同凑到他们老爹身边,即使无法出言安慰,也必定要守着,仿佛这样才会安心。 等待的气氛显得异常压抑,直到有个人磨磨蹭蹭进入哈尔塔的视野。 二队长波特卡斯d艾斯,半垂着脸,额前落下的卷发遮去大半表情,站到哈尔塔与乔兹他们附近不言不语,脚尖时不时磨蹭甲板。 哈尔塔与乔兹相互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从彼此眼底看到茫然,又隔了好一会儿,哈尔塔忍受不了某人的诡谲表现,嘴角猛地一抽,开口问道,“艾斯你有事就说好了。” 黑色卷发脑袋僵了僵,终于还是抬起脸来,“那个人是海贼王的船员?” 波特卡斯d艾斯把声音压得很低,象是有些期待又有些挣扎,一双黑亮眼瞳映着日光,深处光影斑驳,“当年跟随他航海的同伴吗?” 得到肯定回答之后,哈尔塔发现年轻的二队长眉宇间浮现极是复杂的神色,眼神瞬间变得恍惚象是透过空气望着遥远的地方。 而这种难以理解的感情,哈尔塔曾经在另外一个人脸上见到过类似的,不同的是,他们家年轻的二队长并非是妮可罗宾那样深刻的怀念与痛苦,反而更象是憧憬中带着少许厌恶,甚至爱恨交织。 真是…奇怪了…哈尔塔张了张嘴,正要说点什么,肩膀忽地被重重拍了拍,微微侧首却发现是马尔科不知什么时候站到身后。 ………… 冲着哈尔塔无声摇了摇头,随后,马尔科出言惊醒满脸神游的二队长,“你们聊什么?” 对于一队长的明知故问,哈尔塔飞快抽了抽嘴角,但也不敢真戳破对方的幌子,甚至还必须苦命的帮腔,瞒住没留意那个小动作的二队。 “艾斯他――”哈尔塔用干巴巴的声音说道,“在问妮可罗宾的事。” “哦~那女人――”马尔科摸了摸下巴,一边意味深长的停下来,直到二队长险些维持不住一脸的故作无意,方才眯了眯天空蓝眼睛,“我也不清楚,呦。” “喂马尔科!”最后是老实人乔兹看不下去,忍不住出声,“我们确实不知道,艾斯等萨奇醒了自己问他,只不过…” 许是觉得二队长的表情过于可怜,乔兹咳嗽几声,抬头望天,努力回想,“罗杰那一伙各种不着调,雷利又很不讲道理,但是那艘船上每一位,放在外面都是人物。” “妮可罗宾虽然呆了没多久,却是罗杰亲口承认的伙伴,所以…呃~马尔科说的没错,萨奇受伤跟他没关系。” “谁问你这个?!”二队长整张脸涨得通红,吼了一声忽又安静下来,泄了气似的,目光左右飘忽,“那个男人的同伴,每个都豪杰吗?” “所以啊~艾斯你运气真好。”马尔科抬手按了按二队的脑袋,在哈尔塔隐晦的唾弃眼神里继续转移话题,“要知道,那位当年介入老爹和罗杰的拼斗并且全身而退,你现在能毫发无伤,肯定是对方手下留情了。” “说到这个――”乔兹跟着抬眼望天,想了很久,才想起他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妮可罗宾是女人吧?为什么…早上打斗的时候…”边说手里边比划,“那个人被艾斯的能力烧着衣服,呃~是男的吧?那么平的胸…” “你看到哪里去了?!”哈尔塔顿时满头黑线。 “我从侧面击碎他的肩骨,那个角度不看到才奇怪吧?”觉得自己被误会了的三队长,满脸义正言辞的辩解道,“不但是前面,脊背也…等等!” 说着又猛地一愣,三队长回过头就把船医从人群中叫了出来,两人走到一边低声交谈许久,然后才慢吞吞返回。 ………… “有个奇怪的地方,刚刚说到看见那人的上身…他受了很多处伤,最严重的是他胸口和后背那一处,前后都穿透了。” 乔兹照着位置在船医身上比了比,示意对方接下来解释。 “和萨奇队长受伤位置分毫不差。”船医推了推眼镜,“手术的时候就觉得奇怪,萨奇队长受到的伤害,致命程度只有一半。” 扫了眼在场纷纷露出莫名其妙表情的各位队长,船医放弃空泛深奥的医学名词,改用最粗浅的措辞,“和三个岗哨一样从背后穿透心脏,本应该当场毙命,萨奇却活下来,简直象是谁延续了他的生命。” 乔兹看着听完船医的话眼睛忽的微微睁大,象是想到什么的哈尔塔,沉声问道,“哈尔塔,那个人当时跟你说了什么?” 当时,他们在甲板上拦住那个人,乔兹看见率先动手的哈尔塔与对方错身而过时,那人嘴唇开阖似乎说了什么,只是情况太混乱,除了当事者,没有谁听见内容。 “啊?你看到了?”哈尔塔挠了挠头发,踟蹰片刻,方才慢吞吞的开口,“她让我转告萨奇,她说,欠他的人情她已经还了。” 之所以差点忘记,也是因为后来意外接踵而至,加上哈尔塔觉得,那是留给萨奇的私人信息,不必大刺刺宣扬得人尽皆知,此时反过来想想,所谓‘还了人情’,该不会是… “她究竟是哪一种恶魔果实?”哈尔塔觉得异常神奇,“不是类似空间门的超人系吗?”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判断,萨奇能活下来,该不会是妮可罗宾做了什么? 可是――――她救了他们的同伴,紧接着却被四个队长围攻,然后落海…而她,是被大海唾弃的恶魔果实能力者。 虽然八番队队长那谬尔表示,附近海里包括海床全部地毯似搜索过,并没有发现那个人,无论是死是活,可这也不代表那人就安全逃离,要知道,新世界的大海比任何一处都难以预测的可怕。 等前后情况全部想通,哈尔塔和其他人一样,眼神顿时沉下来。 ………… “我去告诉老爹。”最后,是马尔科打破沉默,一面沉稳的说着,一面探手出去,强硬掰开二队长握得死紧的拳头,“那个人不会有事,海贼王的船员哪有那么弱?” 二队长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那双被掰开的手掌,露在空气中的掌心血肉模糊。 哈尔塔无声的叹口气,远远看了眼船舷外晴蓝的海面,抿抿嘴角,“等萨奇醒了就知道怎么回事,现在说什么都只是揣测。” “嗯――二队长别再莽撞。”船医的语调仍是那种略显讽刺的冰凉,“多替老爹和兄弟们想想,你可是么子,要听年长者的建议。” 你还不如不开口!瞅了下,拖着沉重步伐圆润躲到一边,瞬间象只被丢弃的小动物散发出可怜巴巴气息的二队长,哈尔塔一拍额头,不知道等下该怎么凑过去安慰。 几位队长之间几经转折,从原本八卦变成学术讨论,夹杂船医挟私报复某队的小会议,结束在前往准备仪式的人员返回之后。 没过多久,缺席去探视萨奇的十六队队长也出现在甲板上,并且带回人刚刚醒过来,虽然只是睁开眼睛几分钟,却已经渡过危险的好消息。 听闻讯息的人群发出欢呼声,萦绕在莫比迪克上空的阴冷空气,似乎才因此消散些许。 等到终于从追问人潮中脱身,以藏走近安坐上首神色不再那么阴郁的老爹,“老爹――萨奇…”十六队队长的音量放得很低,表情带出些愧疚。 紧接着,徒然爆发的霸王色霸气激得白鲸微微颤动,附近海域瞬间掀起巨浪。 片刻之后,被猛一下震慑的众位队长终于回过神来,纷纷开口: “老爹?” “老爹!” “老爹――”方才同样站在附近,将以藏那一席话听得一清二楚的马尔科上前扶住惊得从位置上起身,又晃了晃,似是无法接受事实的老者,“老爹,没找到就表示还活着,莫比迪克可以放消息出去,相信没有谁敢动她。” “不必了,这种情况下按照你的说法,反倒更保证她的安全。”长叹一口气,四皇之一的大海贼,眉宇间终于流露出一丝苍凉,“关于她曾经的身份,也不必四处传扬。” “只是,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在众人屏息以待中,威严肃穆的宣告瞬间传遍整个莫比迪克: “马歇尔d蒂奇杀害同伴,弃船逃亡,他是莫比迪克的仇敌。” “我的儿子们,妮可罗宾救了你们兄弟,白胡子欠她一条命。” 第四十七章 天气晴朗的下午,特拉法尔加.罗心血来潮出现在楼下花园里,其罕见程度导致原本围在花架下打牌闲侃的几个人直接蹦起来,目瞪口呆的样子仿佛看到眼前飞过一群海王类。 特拉法尔加.罗慢悠悠晃过去,把自己摔进立刻被清空的大沙发,懒洋洋打个哈欠,以最舒服的角度沉沉靠进柔软厚实背垫,仰起脸,怔怔盯着头顶发呆。 庭院里这架藤蔓枝繁叶茂,生机盎然的常绿遮蔽视野,偶尔有一线日光随着枝叶摇曳,透过缝隙倾泻而落,草木的生涩与秋高气爽的干燥,肆意弥漫在鼻端。 是个令人昏昏欲睡的午后。 再一次打个哈欠,特拉法尔加.罗困顿的眨眨眼睛,神智徘徊在入睡与清醒之间。 “当…当家?” 小心翼翼又略显犹疑的问候,闯入听觉范围,特拉法尔加.罗睁开一边眼睛,扫向发出声音的角落,目光落到对方手里还没出完的纸牌,“嗯?” “您――”战战兢兢的家伙一边欲言又止,一边扭头去看外面的天色。 无声的动作是很明显在表达疑惑,这样的天气这种时候,本该关起门做实验或者补眠的人,怎么忽然跑院子里来? 扫了眼院子里的人,结果没发现某只橙黄可以充当靠垫的熊的下落,特拉法尔加.罗含含糊糊的发问,“贝波呢?” “刚刚跑去纠缠厨师了――”某个沉浸在牌局里的人,头也不抬回答。 想了想,特拉法尔加.罗挥了挥手,“你们继续――”说完抬手取下帽子半压在脸上,闭起眼睛准备接下来打个盹。 这样的好时光,他难得出来晒晒霉气,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 视野瞬间暗黯淡下来,遮蔽了最直接的感官之后,耳边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特拉法尔加.罗听见留在附近几人开始继续他们的牌局,压低的音色透出难得闲暇的愉悦。 还有花架上绿芽被风拂过的悉索声,更远一些,高空飞鸟滑翔,羽翼带起气流微微震动。 所有声音汇聚到脑海,睡意反而在不知不觉间跑得无影无踪,特拉法尔加.罗保持着原本姿势,静静享受起这一刻的宁静。 这个午后,是梦想以来,极难得的休憩,或者该说,金鹿岛是进入伟大航道之后,他们所经过的最平和的岛屿。 位于七条航线,星罗密布的无数小岛中,金鹿岛只是名不见经传的一处,秋岛气候,无论海域险恶程度,抑或岛屿本身人文环境,都平平无奇。 唯一勉强称得上特色的,大概就是金鹿岛与下个岛屿之间,记录指针的磁力,需要近一个月时间才能存满。(..info) 这也是导致特拉法尔加.罗和他所带领的海贼团,滞留不去的原因。 和其他碰巧航行至此的海贼团一样,特拉法尔加.罗领着他的船员安安分分呆在,岛民腾出来给海贼的暂时栖息点,等候记录指针引导他们继续前行。 大海贼时代开启至今,金鹿岛和所有位于伟大航道的岛屿一样,迎接并且送走过无数途经此地的冒险者,外界如何波澜壮阔,对原住民来说,生活并没有太多变化。 伟大航道内所有岛屿原住民,对于外来者持有的态度,十之八/九是冷眼旁观、视而不见。 金鹿岛的做法和大多数岛屿相同,划分范围给登陆的不速之客,任由他们休整补给,在扬帆离开之前,警戒中无奈的听之任之,连驻扎的海军,与海贼彼此之间也暂且相安无事。 事实上,这么多年来,蜂拥而至的海贼们,除却特别疯狂嗜杀之辈,又或者彼此矛盾尖锐到无法化解,没有谁会真的血洗某个岛屿,虽然掠/劫/骚/乱一类的小动作不断,大规模杀害平民事件,是极少数现象。 更多的争端,来自同行与敌对阵营,海军与海贼,甚至海贼与海贼之间,只需要少许火星就能点燃不死不休的争战。 而近段时间以来,似乎连牵连平民的现象也在消减,或者应该说,不知何时开始,即使真的有激烈战斗,无论海军海贼,双方似乎有意识的避免将战场开辟在岛屿上,而是拉长火线,将之延伸到海洋。 ………… 说起来…特拉法尔加.罗细细回想,无声的挑了挑眉。 说起来,这种新生的,会特意把彼此纷争放到海上去解决的潜/规则,似乎是从那个人声名鹊起开始。 妮可.罗宾,出现不到半年就把半个伟大航道搅得天翻地覆的家伙,既不是海贼也不是海军,却有本事令得双方同时忌惮不已。 前段时间,毒藤克朗奎斯特事件,传得沸沸扬扬。 那位已经走完前半段,原本看似前途大好的海贼,因为顺手毁掉一个地图上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岛屿,就此引发仇家千里追杀,最后被歼灭在香波地。 行凶者还顺便与海军本部重量级人物交手,留下足以让人震撼的残局,才安然消失,那样可怕的人出现之前,竟是蜗居方寸之地,若非被毒藤惊动,似乎会一直隐姓埋名。 现在航行前半段的海贼们,多数收敛一贯的肆无忌惮作风,毕竟没有谁敢保证,途经哪个小岛干点什么出格的事,说不定那个平凡地方就藏了棘手人物,会导致全军覆没。.info[] 海军方面虽然极力否认,传遍整个世界,赏金接二连三翻倍的那张通缉令,却足以颠覆任何一条粉饰太平的言论。 诈骗犯.妮可.罗宾,游离在海贼海军两大阵营之外,却诡异的同时压制了双方气焰。 ………… 特拉法尔加.罗在黑暗里睁开眼睛,勾了勾嘴角。 从出海以来,他见多了烧杀掳掠、恃强凌弱,海贼也好海军也罢,总有些令人恶心的家伙存在,他也曾看不过眼因此与人发生争斗,只是,看得到的偶尔能够援手一二,在看不见的地方,更多悲剧正在发生。 动荡与争战是大海贼时代的衍生物,令人无可奈何。 能够压制两大阵营的人物出现,似乎也不是坏事,只身一人成为平衡点,妮可.罗宾也算厉害,将来若有机会,他倒希望能够结识一下。 ………… “当家在笑什么?” “嗯――” 把盖住眼睛的帽子推高些,特拉法尔加.罗在亮起来的光线下眯起眼睛,伸个懒腰,直起身,这才慢吞吞对着坐到身边的家伙说道,“想到你们早上拿给我看的那叠通缉令。” “哦哦~当家也觉得南海那个新人赏金飙升得快了吧?” 结束牌局凑到边上,自命为船长左膀右臂之一的夏其,声音徒然变得兴高采烈起来,“等到下个岛屿,当家也弄出点动静,把我们的赏金升上去吧?” “免了――”特拉法尔加.罗用斩钉截铁的态度拒绝道,“我可不想落得毒藤那种下场,万一下个岛屿也藏着只凶兽。” “妮可.罗宾那种人物多少年才出现一个。”另一个值得他放心的人走过来,狠狠敲了敲口不择言家伙的脑袋,“那些岛屿住的都是平民,你想让当家做什么?” 等被教训的夏其自动滚到一边去反省,空出来的位置被动手的佩金占据。 “尤斯塔斯那伙连几个干部都被悬赏。”特拉法尔加.罗身边最稳重的主力,慢条斯理开始分析到手的最新情报,“选择最血腥的航线,近段时间又连挑几个海军基地,简直不要命。” “如果能坚持到香波地,尤斯塔斯恐怕就是今年的第一人。” “当家有什么感想吗?”说到最后,佩金原本还一本正经的语调,微微带出些调侃意味。 ………… 特拉法尔加.罗懒洋洋盯着眼前地上明灭不定的光斑,脸上浮现出一丝漫不经心,“北海那只红毛野狗是碰到什么事了吧?” 毫不犹豫将赤发海贼悬赏单的给他的第一印象,化作称呼奉送到对方头上,接着,特拉法尔加.罗才继续往下说。 “加迪纳斯岛附近海域失踪,等再次出现就象换了个人,行事作风比原来狠戾不知多少,一直追着海军打,比起挑衅,更象是泄恨。” 耸耸肩,特拉法尔加.罗的语气很是遗憾,“可惜,加迪纳斯岛被尤斯塔斯折返后拆掉一半,不然倒是可以查一查。” “红…红毛野狗?”被帽檐遮住眼睛的佩金,嘴角剧烈抽搐,“当家你――还是改不掉喜欢给人乱取绰号的习惯,我真替南海那位船长难过。” 特拉法尔加.罗勾起的唇角溢出一记哼笑,正要回答,身体猛地一僵,与正望着他的佩金同时收敛笑意,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自遥远彼端传来,刹那间连空气都凝结,令人置身噩梦一般引发极度危险的战栗感,只是那种异样飞快消失,若有似无的寒意,顷刻间消融于温暖日光。 皱了皱眉头,特拉法尔加.罗不着痕迹环顾四周,随即起身,走出花荫站到空旷处,方才抬头就看到天空掠过一群惊鸟,啼叫声短促而凄厉,竟象是被后方什么可怕事物逼得慌不择路奔逃。 庭院内几秒钟前的闲适一扫而空,全部人不约而同走到外面,紧盯那群飞鸟,沿着它们飞翔轨迹回溯,发现方位居然离他们所处不远。 “当家。”佩金抬起脸,帽檐下的眼睛,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气。 点点头,同意他前往查探,收到命令的人飞速消失,紧接着,迅速布置防守方案交给夏其整合人手执行,折回沙发捞起长剑,特拉法尔加.罗沿着路线追出去。 ………… 金鹿岛的城镇与划给海贼休整的区域,中央隔着一大片森林,将岛屿由南至北划开。 他们所在这幢建筑物位于最北端,恰恰挨着海岸,隐蔽处的海岬是天然港湾,海贼船就停泊在那里,算是易守难攻,抵达此地之后更是清理过大型野兽,按理来说,不会出现群鸟惊飞的现象。 而方才,传来异动的地点在森林边缘,是什么野兽误闯也就罢了,如果是敌人…那么他们安排在附近的暗哨… 身影无声无息在草木间飞掠而过,特拉法尔加.罗多少有些担忧守在森林内几名船员的安危。 几分钟后,沿着线路与听见动静自隐蔽处微微探出头的几个船员,一一照面,发现己方人马尽数无恙后,才总算放下心来。 缓了缓步伐,示意位于最前端的暗哨不必走出藏身地点,侧耳聆听片刻森林里隐隐的簌簌声响,从中轻而易举抓到熟悉规律,特拉法尔加.罗再次循着佩金留下的痕迹追踪而去。 繁茂枝桠被触动与折断的线索,一直延伸到森林腹地,最后,他在某处乱石与蕨类植物掩映的泉眼附近追上自家左右手。 先一步抵达的佩金蹲在某块高一些的岩石上,背朝着他,也不知那下面有什么,看得聚精会神的样子。 特拉法尔加.罗闪身掠到岩石上,微微低头,定神一看,这才恍悟为什么猎人(真正意义上的)出身的佩金,会散发浓烈的好奇气息。 岩石下方是一处水源,掩在碎石之间,泉眼溢出地表立刻被附近植物汲取,连最小的溪流都没办法形成,仅仅是方圆两米大小的浅浅水洼。 有个人趴倒在那里,看不清容貌,象是昏迷不醒,一身褴褛衣不蔽体,露出来的地方不是焦黑就是深红,看起来伤势颇严重,也幸好头部恰恰磕在碎石上,口鼻没有浸到水,不然会直接在昏迷中溺毙。 杳无人迹的森林腹地出现个人,虽然少见,可也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让特拉法尔加.罗和佩金诧异的是,无论是从完整的植被,亦或者碎石间深绿的苔痕来判断,这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竟象是凭空出现。 ………… “当家?”佩金侧过脸,眼底有一丝松动,“受了重伤呢~这个人。” 考虑许久,又嗅了嗅空气里渐渐浓郁起来的铁锈味,特拉法尔加.罗终于叹口气,纵身跃下岩石,慢吞吞靠上前。 走到身份不明的人近前,确定对方毫无知觉之后,职业性的先初步扫视受伤情况:浑身几处烧伤,背部无数道割裂,实际情况却比看上去轻微,不构成致命威胁。 得出结论,特拉法尔加.罗蹲下来,轻轻地将人翻个身,先被触手的冰凉温度激得啧了声,皱了皱眉,复又抬起指尖,拂开那些被烧得参差不齐的细黑乱发。 惨白无血色的脸庞映入眼帘,认出对方样貌后,特拉法尔加.罗微微怔忡,视线又沿着青灰脸庞一路滑落,最后停在脖颈以下,瞪着这人心脏位置那道血痕,半晌,饶有兴致的弯了弯嘴角。 背脊后心处有一模一样的痕迹,两指宽;以特拉法尔加.罗外科医生的眼光来推断,这人分明是被锐器直接穿透。 这样危及性命的重创,显露在这人身上致命程度竟只有一半,甚至更少? 另外一个诡异的地方就是―――― 特拉法尔加.罗慢腾腾的瞥了下进入眼角余光的佩金,“你说,我们只把这脑袋送到海军那里,能不能换到赏金?” 他们捡到的这个男人,长着张与通缉令上的妮可.罗宾一模一样的脸。 第四十八章 “当家――”佩金嘴角抽搐几下,压低声线,语调显得很是无奈,“我们是海贼…”言语间的未尽之意,全部包含在帽檐下横扫过来的眼角里: 去领赏的结果,八成是把自己搭进去,求别逗! “诶~原本还想给我们船上添置些什么…”特拉法尔加.罗撇撇嘴角,斜睇一眼跟着蹲到边上的自家副手,见对方满脸不为所动,顿觉失望,啧一声,下意识的拿手有一下没一下戳起脚边生死不明这具‘尸体’。 要知道,最近财务颇困窘,他全部积蓄都投入到自家宝贝海贼船上去了,还有那些医疗器具,最新实验仪器,一件件都是烧钱玩意… 戳着戳着,特拉法尔加.罗忽然发现触感不对,指尖这抹冰凉僵硬渐渐丰盈起来的…这种感觉…猛一低头,闯进视野的是… 喝?!特拉法尔加.罗倒吸一口气,被火烫着一样豁然起身,慌忙把碰到不该碰的地方的手背到身后,只觉得耳根子都热起来。 “当,当家!”佩金的声音有些发颤,保持着半蹲姿势,转过脸瞪着他的角度,诡异到会把脖颈扭伤,明显也是被吓得不轻。 特拉法尔加.罗定了定神,又数次深呼吸稳住心绪,这才再次缓缓蹲下来,“我们居然真的捡到风云人物了,这家伙果然很神奇!” “变男变女的恶魔果实能力?不是听说是空间?如此看来,传言也未必可信…变身什么的…还真是方便。” 嘴里这么说着,特拉法尔加.罗的眼睛,却只敢盯住那张惨白无血色的脸。 絮絮叨叨,絮絮叨叨… 最后,是满脸黑线的佩金果断惊醒,特拉法尔加.罗有些卡壳的思路,“救不救她?” 言简意赅。 摸着下巴考虑一会儿,特拉法尔加.罗默默起身,拍拍衣角蹭到的灰尘,“带上她我们回去,把这么值钱的人物扔在这里多浪费。” 语毕,转身飞速离开现场,留下佩金在后面惨叫,“当家!至少把你身上那件外套脱下来,我没有多余的衣服啊喂!” 对此,特拉法尔加.罗表示充耳不闻,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 沿着来时路线折返,隔了好一会儿,被丢在后面的佩金才追上特拉法尔加.罗的步伐,两人并肩前行。 特拉法尔加.罗边走边用眼角斜觑,不言不语正默默散发显而易见怨气的佩金。 在森林里捡到的人胡乱裹着佩金的上衣,象一袋米似的被他扛在肩上…这种搬运法还真是嗯~不愧是猎人出身。 这家伙究竟懂不懂[温柔]怎么写?女人不应该是公主抱么?特拉法尔加.罗在内心悄悄替自家副手将来的另一半默哀几秒钟。 森林里很安静,安静到近乎异常。 除了繁茂草木被他们行进间匆匆带起的悉悉索索声,之后竟没有别的动静,郁郁葱葱的绿色,走了这么久,无论是飞鸟野兽,甚至连昆虫鸣叫都听不见。 这样古怪的气氛,使得原本还算轻松的两人渐渐开始戒备,可是一路又很平静,等到走出腹地,快要接近边缘他们布置的第一道暗哨时,特拉法尔加.罗口袋里的电话虫终于响起。 是来自夏其的讯息。 “当家,你过来看看,这里有些奇怪。”电话虫很尽责的转化出,领命沿着另外一条路线巡视警戒线的夏其,显得极是惊诧的表情。 特拉法尔加.罗和佩金不约而同加快行动速度,往那里赶过去。 ………… 等抵达夏其使用内部暗语报出的位置,特拉法尔加.罗才明白,为什么那通传讯的语气会显得格外讶异甚至畏惧。 那个位置原本是一处山涧,植被特别茂盛,因为靠近水源,森林里的动物成群结队时常出没,然而此刻,此地景致依旧,却生机全无。 象是有什么诡异的无形无质之物依附着,灌木、地苔、土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槁,甚至连鼻端嗅到的空气都充盈那种萧瑟气息。 值得庆幸的是,异变控制在一定范围,按照他们站的高度望过去,大约方圆十几米的样子,可怕的是,这样诡谲情况来源不明,更没有人能确保它不会扩散。 夏其领着几个船员远远守着,听到动静纷纷围过来,“当家。” 特拉法尔加.罗点点头,随即朝着发生异变的地点走过去,站到险险接近危险地带的边缘,蹲下来,细细查看已经发生变化的土壤。 盯着颜色一点点变浅的土壤,特拉法尔加.罗犹豫片刻,又慢慢伸出手… “当家!” 他的行动被赶上前的佩金厉声制止,左顾右看一会儿,忽然象是想起什么,开口说道,“这个位置,是那群惊鸟飞起的方向。” 特拉法尔加.罗愣了下,慢慢的眯起眼睛,“确实呢――”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一惊,若是这样… “妮可.罗宾呢?”扫了眼佩金空空如也的肩膀,特拉法尔加.罗又是一怔。 “扔给夏其…呃?!”佩金猛地转过身,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见夏其和那几个船员突地惊呼,“当家!你后面…” 后面…?!特拉法尔加.罗下意识回过头,盯着后方那一幕,眼睛微微睁大: 空气中飘浮着无数散乱的游丝,又或者该说,有许许多多飞絮般丝状物渐渐浮现,从透明到一点点显出细黑颜色,即使是一丝风也没有,它们仍是沿着某种轨迹浮游,仿佛拥有自我意识一般,凝聚成漩涡状。 而那个最中心,有一根极细极黑的丝线,从无到有,一端缓慢吸收那些游丝,一端渐渐浮现在空中,放射线连接着某个点… 扭过头,找到终点的同时,特拉法尔加.罗的眼睛徒然瞪大,回过神来第一反应是,“夏其!把那女人丢掉!” 第二反应是抬起手,‘room――’ ………… 招式名称已经含在舌尖,却在此时,特拉法尔加.罗仿佛觉得耳边擦过一丝软软触感,若有似无,轻轻浅浅,眼角余光里有一线黑丝转瞬即逝,错觉般的,无法言喻的悲伤沿着耳廓被抚触的皮肤灌入脑海。 刹那间,特拉法尔加.罗象是听到谁哀恸的哭声,流水般永不止息的痛苦,也就是这短短一两秒的分神,所有异样就此终止。 无论是依附山涧内吸取生机般的丝线,还是作为被供给中心的妮可.罗宾,没有任何特拉法尔加.罗不敢想象的后果发生。 抱着定时炸弹一样的夏其安然无恙,甚至一脸茫然。 特拉法尔加.罗制止了赶过去要采取某些行动的佩金,自己接走夏其手中的恐怖源头,先揭开盖着她的衣物察看情况,片刻之后,露出‘果然如此’的眼神。 “果然是在疗伤,佩金,我们捡到了女郎蜘蛛一样的人物。”把衣物盖回去,特拉法尔加.罗抬眼,在佩金不甚赞同,其他人莫名其妙的围观下,饶有兴致的笑起来。 不久前这个浑身烧伤刀伤的人,除了几处较为严重的伤势尚未完全愈合,其它轻微些的已经看不出痕迹,至少表面上… 细黑丝线吸取生气补全她的残缺,可怕的能力。 能够自万物夺取生机供给己身,怪不得群鸟惊飞,想必山涧才是她第一次出现的方位,只是不知什么缘故又移动到泉眼那里。 …………分割线………… ‘做事不可以半途而废。’――――特拉法尔加.罗。 坚持这一观点的特拉法尔加船长力排众议(其实真正反对的只有佩金),将捡到的危险程度不明的人物,拎回他们海贼团暂时居住地。 之后,又在各式含意不明的注视下,将人扔到二楼某个空置房间,独自完成这些的特拉法尔加.罗锁上那道门,又以自身能力将整个房间控制在某种无法突破状态下,最后,他下楼对船员宣告: 除非二楼房间里的人自己醒来打开那扇门,其他人不允许接近,如有违反后果自负。 ‘不想被吃掉,就老老实实离她远一点。’ 晚餐的时候,特拉法尔加.罗笑着对听闻传言跑到身边追问的白熊如是告诫。 摸摸那颗毛茸茸熊头,看着熊仔黑玻璃一样的眼睛泛起的惊恐,特拉法尔加.罗承认自己的恶趣味似乎又犯了。 ………… 二楼那个房间一时成为禁地,而里面那位人物更是不管他们等得如何好奇与焦急,始终毫无动静,也不知道是睡得天昏地暗还是就此… 一直到航海士报告指针记录即将存满,过不了几天就可以离开金鹿岛,那扇门仍是未曾开启。 同样是阳光明媚的午后,特拉法尔加.罗依旧很是少见的走出实验室,来到楼下花园那家藤荫下晒太阳,原本在这里闲侃放松的几个人和上回一样让出位置,挤到另外几张藤椅上继续下午茶。 特拉法尔加.罗独自盘踞着沙发,睡意仍旧被松散气氛赶走,这次他的注意力却一直凝结在二楼那扇窗户后面。 这么多天过去,他的期待也渐渐变成忧虑。 他们快要离开,若是实在过于不巧,沉睡中的人醒不过来,怕是就要失之交臂,毕竟不能在没把握的情况下,把人带到潜水艇上去。 他本该丢掉那个棘手人物,只是… 或许是缘分?那天刚刚想到的人物,不久后就遇见,在伟大航道可算是一件稀罕事,即使那位惊人了些,特拉法尔加.罗也还是有些希望那人醒来后,双方见一次面。 当然,理由不是船员们私下揣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真正的原因是那些他透过特殊渠道得来的情报。 没有被舆论大肆宣扬海军极力否认的,甚至只在海贼中流传的,关于妮可.罗宾的事实。 亦申露,永夜之岛,香波地,白鲸莫比迪克。 种种内情,是特拉法尔加.罗刻意打探才知晓。 妮可.罗宾的行事,可以说很合他的脾气,那样恩怨分明的人,即使被海贼海军视作眼中钉,特拉法尔加.罗也愿意结识。 ………… “咿――”贝波的叫声,惊动原本在出神的特拉法尔加.罗。 涣散的视线微微凝聚,眼前就被一大片橙黄笼罩,他家白熊以泰山压顶之势扑过来,圆滚滚的身子象小时候一样往他腰后钻啊钻… 咽下被撞得差点喷出的血,特拉法尔加.罗瞪向几分钟前还很愉快跟白熊玩耍那几人,护短心性顿时爆炸。 “你们――对贝波做什么了?”特拉法尔加.罗一手护着脑袋藏到后腰,差点连他一并挤出沙发的白熊,抬起的手指尖泛起一圈浅蓝光晕,恶魔果实能力蓄势待发。 “当家?!” “没有啊当家!” “贝波刚刚不知怎么忽然炸毛了喂!” 几个船员鬼哭狼嚎,险些要指天发誓。 “是吗?”特拉法尔加.罗阴森森勾起嘴角,一面反手揉揉白熊的脑袋,“贝波――” 等了半晌,抖如秋风的白熊终于被安抚,从安全位置爬出来,抬起的爪子,目标指向一个方位,“船长那里…” 顺着自家熊仔指的方向看过去,特拉法尔加.罗眯了眯眼睛,良久,方才收回视线,多少有些感慨,“果然是动物的直觉吗?” 对即将发生的危险敏锐得很。 二楼那个房间,不知什么时候外面的墙壁爬满细黑丝线,无声无息吞噬所有,包括特拉法尔加.罗布置在那里的防护,也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被侵蚀消融得一干二净。 象是一个巨大的茧,二楼那个房间整个包裹进去,又过了几分钟,在迅速集结到花园围观的众人注视下,黑茧徒的一颤,墨黑开始层层递减,透过那些变淡的颜色,甚至能看到无数家具物品碎片悬挂在丝线上… 没过一会儿,那些丝线寸寸消融,失去凭借的碎物纷纷坠落,下雨一样,有部分砸到花园里,零零碎碎掉落地面。 ………… “看来,我们的客人醒了,作为船长理应前去招待。” 特拉法尔加.罗整理了下仪容,施施然起身,朝着连墙壁都可怜的粉碎掉的,已经不能被称为房间的那里走。 吞噬万物也好,恶魔之子也罢,他们海贼谁在意这些,只要能够得到彼此的认同,那么双方就是朋友。 妮可.罗宾…希望醒过来的客人,不要令他失望。 第四十九章 双方真正意义上的初次见面,是在特拉法尔加.罗礼貌的敲响那扇门,并且在得到允许将它开启之后,第一眼看见对方的感觉,该如何形容呢? 特拉法尔加.罗静静盯着,半起身抱着被子,同样默默瞪着他的这位风云人物。[..info超多好看小说] 整个房间只余下连着摇摇晃晃门框的这堵墙,剩下三面通风,家具混在砖石瓦砾里,堪称满目疮痍,妮可.罗宾抱着被子,坐在唯一完好的床上,脸朝着他的方向,头发睡得有些毛糙,神情有些怔忡… 第一眼印象,实在是有些‘见面不如闻名’,特拉法尔加.罗心想,这个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女人与传言不甚符合,至少,他没从这张刚睡醒的脸上,看出什么恶鬼气质来。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特拉法尔加.罗缓缓、缓缓的走进‘房间’,踩着碎石杂物,慢吞吞站到离对方一米左右的位置,然后,抱着被子的女人嘴角一抽,视线微妙偏移少许,露出很生硬的笑容。 她还是没有说什么,只不过,特拉法尔加.罗很明显的感觉到她散发出来的气息,这种类似于‘贝波偷偷做了坏事不凑巧又被他逮个正着’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内心默默黑线一下,丢掉莫名其妙的联想,特拉法尔加.罗轻轻咳嗽一声,好整以暇开口道,“久仰大名了,诈骗犯当家的。” “诶?”这人总算转过眼睛,目光对上他的视线,沐浴在天光下的暗蓝眼瞳,显得特别呆滞,定定看着他,良久,眼角剧烈抽搐几下,象是无言以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扭头环顾周遭,复又抬手扶额,“那个――首先要多谢你们救了我,然后…”支支吾吾,仿佛找不到适合措辞,撑着额角的手胡乱筢筢头发,才鼓足勇气似的开口说道,“嗯~总之,我会赔偿的。” 看着这个手足无措,几乎把两人之间立场颠倒过来的女人,特拉法尔加.罗沉默许久,终于愉悦的笑起来,“诈骗犯当家的可以换个房间,楼下住的都是我的船员,二楼除了我大概还住了一只熊,接下来几天,请多关照。(..info)” 他忽然不着急自我介绍,借此双方结交,这个只裹了一张床单却神情坦荡,推翻他心中仅凭传言虚构出来形象的人,很有点让他想重新认识的期待。 距离航海指针磁力存满还有几天,他可以慢慢来。 ………… 当天晚餐的时候,特拉法尔加.罗没有在餐厅看到妮可.罗宾出现,问过其他船员才知道,下午醒来并且更换房间的人再次紧闭门扉,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怎地,夏其曾经好奇满满跑去敲门询问过,得到对方正在继续休眠的回答。 ‘简直就像贝波冬眠一样。’――――此一结论出自夏其。 ‘不要靠近猛兽巢穴,会被拖进去吃掉!’――――这是危言耸听恐吓白熊的佩金。 ‘贝波才不会冬眠!’――――这…是永远抓不到重点的白熊。 留守此地的船员们各种揣测的热络讨论声中,特拉法尔加.罗慢条斯理的埋头解决自己那份晚餐,对自家副手的一语双关,表示充耳不闻,当然他也没有前去一探究竟的意思。 直到第二天午餐过后,特拉法尔加.罗与他的船员们在花园空地上例行‘饭后消食的模拟战斗小游戏’,连续撂倒n个上前挑战的船员,自觉今日的运动量已经达标,特拉法尔加.罗踹开屡败屡战扑上前的夏其,返身准备回花荫下喝点水,一回头却看到那人安安静静坐在他专属的沙发里,悄无声息的不知看了多久。 脚下步伐微微停滞,转瞬又恢复过来,特拉法尔加.罗慢慢走到妮可.罗宾边上,若无其事的挨着她坐下来,挑了挑眉,“诈骗犯当家的醒过来了啊~” 略略偏头看了看那张眉宇间仍带着几丝病气的脸,随即冲着草坪上依旧较量得热火朝天的船员,特拉法尔加.罗抬抬下巴,“有没有兴趣上去活动活动?” 她看了他一眼,慢慢地摇了摇头,“没兴趣。”片刻之后,又象是解释似的说道,“我没有瞧不起你的船员的意思,只是――”缓缓的眨眨眼睛,暗蓝瞳子仍旧与那日一样,蒙着一层令人捉摸不透的恍惚,“战斗中,生死很难把握分寸。” 这种说法还真是…该说是狂妄还是危险?特拉法尔加.罗不着痕迹的顿了顿,方才微笑着问道,“所以你从来不留活口?” “抱歉――”略显中性的声线,音色低迷。 “诈骗犯当家的在向谁道歉呢?”特拉法尔加.罗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怔怔盯着眼前那片空气的这人,“总觉得你似乎一直没醒来。” 无论是那个苏醒的下午还是此刻,特拉法尔加.罗有种身边这人明明睁着眼睛,神智却游离在遥远地方的错觉。 ………… 对方一时沉默下来,隔了很久很久,暗蓝双瞳内那片浓雾几经翻腾最后逐渐消失,仰头盯着头顶绿荫,忽的笑了笑,“确实是睡得太死,脑子都生锈了。” 半晌,她低下脸来,目光对上他的,“说抱歉只是习惯,以前有个人教我,先把自己态度放低些总是容易获得谅解。” “让主人招待一个梦游的客人,实在是失礼了。” 散去恍惚的蓝瞳清澈得能倒映他的脸,同时平静得近乎冷漠,“这几日承蒙关照。” 低垂眼睫,视线若有似无滑过他来不及放下袖子的手臂,抬起眼睛,顷刻间她就认出他的身份,“死亡外科医生,特拉法尔加船长。” “诈骗犯当家的,果然是和传言一样的情报机器呢~”特拉法尔加.罗似笑非笑说道,他原本不信这种说法,此刻领略过后,倒是真的要感慨。 虽说他和他的海贼船有点名声,但那也是在北海,特拉法尔加.罗因为自身某些缘故,故意在北海创建海贼团,绕了一圈才重新进入伟大航道,现在他连赏金都少得可怜,在人才辈出风起云涌的大海贼时代,能被立刻认出来,不得不说是荣幸。 ………… “诶?”她微微睁大眼睛,“虽然你这么说…”象是想起什么,眉心微微颦起,抬手捏了捏额角,复又把脸转到一边,“我说看过悬赏单,你信么?” 那张金额还不够牌桌上赌一把的通缉令?特拉法尔加.罗嗤笑一声,正想说点什么刺一刺对方,却又猛地发现妮可.罗宾的注意力不在他这里,几秒钟前游移的视线定在某个位置,不知看到什么眼睛都直了。 顺着妮可.罗宾盯着的位置看过去,特拉法尔加.罗微微一愣。 一团橙黄裹着他家毛茸茸白熊,可怜的熊仔缩在某个角落,眼巴巴盯着他,两只爪子攥着张椅子挡在脑袋前面,黑玻璃一样圆滚滚的眼睛,透过缝隙偷偷观察着沙发这里。 先被自家白熊泫然欲泣的表情惊了下,特拉法尔加.罗按按眼角,偏过脸,定神又看了看身边妮可.罗宾的样子,沉默几秒钟,嘴角抽搐得愈发厉害。 这个人…是他的错觉吧?这个人盯着白熊两眼发直,脸颊诡异的泛起一丝红晕,简直像是喜欢得不得了的表情,怎么回事? 喂喂喂!那是他家毛茸茸圆乎乎的白熊… 不对!是表面可爱其实很可靠的同伴!诈骗犯当家的,你不要一副恨不得把白熊藏进口袋的样子盯着它行么?那孩子胆小又害羞… 拐走它我是不会允许的!反过来倒是可以考虑…不对!我在想什么? 特拉法尔加.罗懊恼的一拍额头,眼角斜睇表情似乎更加沉迷的这人,过了一会儿,心思忍不住再次诡异的跑到‘以白熊为饵替自家海贼团拐个厉害的情报人员回来,成功率究竟有多少?’,这条战略性道路上去。 ………… 花荫下那场谈话无疾而终,对此,特拉法尔加.罗并没有太过失望,相反他开始担心,因为妮可.罗宾对他家白熊的关注,到了令他忧郁的程度。 总觉得一个不留神,贝波就会被妮可.罗宾骗走。 虽然贝波(被某些先入为主的观念误导而)很怕她,但是妮可.罗宾让特拉法尔加.罗见识到了什么叫锲而不舍。 举例一:以那团橙黄为中心,视线扩展出去,方圆十米之内,必定能找到两眼发直盯着白熊的某个人。 举例二:借用各种东西,包括不知哪来的食物,出处不明的水果,小巧精致的玩具等等,试图接近并且搭讪,失败后毫不气馁,不久后重整旗鼓再接再厉。 举例三… 好吧~没有三,以上两种情况,已经足够特拉法尔加.罗把贝波拎在身边时时盯着,只生怕一个不小心,昨天晚餐时蹭到白熊附近,手里拈着一朵小红花要送给它的妮可.罗宾就把白熊塞进袋子,然后带着它逃之夭夭。 特拉法尔加.罗表示很头疼。 于是,一晚上没睡好总做些噩梦的特拉法尔加.罗,挟着浓郁的低气压,渡过停留金鹿岛最后一个白天的上午。 航海士报告,记录指针磁力终于存满,特拉法尔加.罗定下时间,这个白天是做离开前最后一些准备,比如补充些遗漏的物资,进入城镇品味下之后要好长一段时间无法领略的陆地生活。 当然,离开之前,特拉法尔加.罗打算与妮可.罗宾再谈一谈,至于她的去向… 说实话,特拉法尔加.罗自己也没有头绪,他们萍水相逢,而他从一开始也并非有什么要对方回报的念头,救她只是一时兴起。 ………… 特拉法尔加.罗站在一旁静静听着,他的副手佩金把前的事务布置到各人手上,一面漫不经心考虑,此番逗留捡回来的意外如何解决这一问题。 等那张计划表一项项分配完毕,收起纸张的佩金转过身,目光对上他的,“当家…”才刚刚开口忽的顿住,扭头四下察看片刻,猛地回过脸,“贝波呢?” 咦?!特拉法尔加.罗跟着一愣,习惯性侧首看向身边――――原本贝波总喜欢站的位置,那只白熊踪迹全无… 沉默几秒钟,收回视线的特拉法尔加.罗僵硬地扭过脖子,看着还未散去的船员,嘴角一抽,“你们…谁看到过妮可.罗宾?” 第五十章 起了个大早的我,在院子里某丛灌木后面发现了一团橙黄。 日出之前庭院里静悄悄的,那团橙黄坐在树丛后面,胖乎乎毛茸茸的小模样,衬着绿意格外惹眼,直看得我脸颊发烫。 盯着它观察了好一会儿,又伸长脖子四下张望片刻,确定这几天与它如影随形的守护者不在附近,于是我蹑手蹑脚摸过去。 听到动静,背对着我的那颗圆滚滚脑袋颤了颤,间隔几秒钟才慢悠悠转过来,黑玻璃一样的眼珠子眨了眨,又眨了眨,它静静看了我几眼,然后低下头,默默转回去。 原以为的泪奔情况没有发生,如此良好开端,怎能不让我欣喜如狂? 努力平定擂鼓般的心跳,小心翼翼走上前,站到离小白熊一米左右的平行位置,我一边拿眼角偷觑一边踩着螃蟹脚,一点一点蹭到边缘,慢慢挨着它坐到地上。 完成这系列动作之后,我轻轻呼出一口气,视线余光里那团橙黄微微一僵,绒绒毛尖似乎炸了炸,不过幸好它没有当场跳起来逃走。 又等了一会儿,我才敢扭过脸,光明正大打量起团在咫尺间的小白熊:它看上起没什么精神,怀里抱个东西,耸拉着耳朵,圆圆的身子在我的目光里几乎要蜷成一团。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依稀看到小白熊周围的空气里,不断飘出‘嘤嘤嘤~’的拟声句。 很,很可爱——抬手用指尖挠了挠滚烫的脸颊,我嘘咳两声,趁着它被吓到似的抬起眼睛,指着它怀里的那东西,明知故问,“这是你家船长的帽子吧?” 小白熊缩了缩肩膀,细细哽咽一声,也不说话只是把怀里的东西紧了紧,脑袋又一次垂下去。 我默默的气馁几秒钟,随即重整旗鼓,“我看看怎么了?”探手轻轻的从它怀里把那东西拉出来,拎到眼前查看: 斑点绒帽,昨儿还戴在特拉法尔加船长脑袋上,只是现在,这帽子缝线地方松松散散,还有几个看上去很明显的牙痕,用手摸摸还有点湿润… 这是…被磨牙了…吧? 把斑点绒帽翻来覆去看过一遍,我冲着小白熊挑了挑眉,谁知它立刻红了脸,眼珠子里的雾气愈发浓厚起来。 实在是太可爱了嘤嘤嘤~我瞬时被萌得肝颤,一颗心都要被它融化。 想了想,“那什么…这个?”举了举手里的帽子,我试图揣测下真相,“你不小心弄坏你家船长的帽子,所以躲起来哭?” 小白熊一言不发,只露出(qaq)这种表情。 沉默片刻,我豁然起身,斩钉截铁说道,“特拉法尔加先生每天都要等到中午才醒来吧?我带你去镇上修帽子!” 掐拳,内心燃起熊熊热情,这时候就是要我上刀山下火海,冲着亲近小白熊的可能,也毫不犹豫去了! “走!不要哭!”我陪你去湮灭证据!¬¬ 边说边伸手拉起肖想很多天的毛绒爪子,飞速召唤出黑色大部头书,解放咒文卡,趁着小白熊乖乖的来不及反抗,我带着它奔向远方。 ………… 其实一开始我真的没打什么坏主意,奈何时机太好,这只小白熊又太…令我神魂颠倒。 所以,嗯嗯嗯~好比饿了很久的人面前忽然出现一顿丰盛大餐,这时候不敞开肚皮,简直是对不起自己。 [磁力]———— 去哪里?谁管这个!总之…小白熊,让我们结婚…不对!是结盟…也不对!是结伴!愉快的玩耍去吧~ ………… 震荡的空间稳定下来之后,始终攥着我的小白熊松开我的衣袖,后退一步直接坐到地上,一双爪子捧住脑袋,乌黑的眼珠子里,仿佛有两团蚊香滴溜溜转圈。 “贝波——头晕——”它呜呜咽咽,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我见缝插针挨过去给它顺了好一会儿毛,边心满意足,边轻声细语安慰,“一开始都是这样,下次就会习惯,来来来深呼吸…” “等下我们顺便吃个早餐,肚子饿不饿?” “来杯蜂蜜怎么样?我请客!” 一边暗自窃喜可以名正言顺刷好感度,我一边分出些心思环顾周遭。 这里是一处后巷,从两侧墙壁上空夹着的那片天色来判断,此番转移没有浪费过多时间,出发时还是清晨,此刻头顶已经看到日光,约莫是晌午。 想必此处是位于距离金鹿岛不远的某个坐标,只是,不知道是之前散落七条航线的物件里,哪个雀屏中选? 使用了[圆]谨慎的探查附近,粗粗了解环境后,我迅速收敛气息————[圆]的范围内平和安详,是个普通的岛屿。 当然,对我而言的‘普通’是广义上的。 岛屿内海军海贼平民,三方交错混杂,没有任何过于尖锐的冲突被接受到,那些随着无数封情书散落各地的标记,已经所剩无几,近段时间我又没来得及重新定位,所以,现在抵达的位置…总觉得过于顺利? 也或许是我那一路跌到涨停板的运气,终于否极泰来? 想了想,又立刻将疑问抛诸脑后。 谁知道呢~反正我真是路过。 ………… 等到小白熊的气终于不那么紊乱,也记起目的是修帽子,还懂得揉着肚子喊饿,我已经做好出游的一切准备: 很心疼的摸出一件全新的斗篷穿好。 旧的遗失在莫比迪克,这件是备用的,而且我也只剩下这件,当初在gi磨了很久,才拜托某个能力者量身定制的斗篷,再损坏可就真没了嘤嘤嘤~ 可是没办法,鉴于上回海军大将爆出来的新一轮赏金数额,为了不给小白熊招祸,这张跟着通缉令几乎要人尽皆知的脸,还是暂时遮起来以策安全。 然后,是搜刮全身口袋找出来的钱币————早几日我还财大气粗来着,可钱袋子扔给尤斯塔斯海贼团了,一来是为了请他们帮忙,二来也是为了补偿他们跟着我去愿望岛,闹得人仰马翻结果却空手而归的遗憾。 我早说过,钱这玩意来得容易去得快,==。 ………… 检点一番自己: 着装ok~ 心态ok~ 于是出发。 ………… 面带幸福微笑,我牵着小白熊悄悄走出后巷,沿着日光融进喧嚣的街道。 …………分割线………… 小白熊贝波坚持第一时间修复他家船长的帽子,而且必须是‘看不出被咬坏过’,为了完成它的心愿,我只能暂时妥协,至于来顿丰盛餐点,然后愉快玩耍什么的… 办好正事,小白熊高兴起来,我的那点小心思不就顺理成章了? 随意在路边拦下一位看上去很和蔼的行人,打听一番后,我和小白熊沿着指点,前去寻找对方口中‘手艺极好’的帽子铺。 绕过大半个商业中心,最后在某条小巷深处找到路人指引的店铺,戴着老花镜的店主接过船长先生的帽子检视一番,告诉我们需要花费些时间才能彻底修复它。 好吧~这里请让我们为小白熊的好牙口点个赞,另外,替我倒空的钱包点根蜡。 双方约定好时间,我收起店主递过来的凭证,然后牵着原本泪眼汪汪,现在终于如释重负的小白熊,离开这家标榜纯手工百年信誉的老店。 接下来————亲爱的,我们愉快的玩耍去吧~ 首先,来杯蜂蜜水怎么样? 拐出小巷,我领着小白熊直直奔向来时路过的,某个里面飘出很令人垂涎的食物香味的餐馆,至于吃饱喝足后的付费问题… 嗯嗯嗯~想来,宾朋满座的餐馆里,总有几颗足够抵销花费的脑袋,大不了现场赚点外快给老板,运气好付完饭钱还能找零,所以,完全没问题! ………… 我必须再次重申,钱这玩意,果然‘来得容易’。 餐馆里人满为患,就是气氛不那么友好。 正厅里已经没有座位,一色的魁梧男人把能看到的位置全部占据,目测快百来号人马分成两派,桌椅中央清出一条通道,泾渭分明。 左手边那票横肉脸们,只差没把‘我是海贼’这一称谓凿在额头上,整个团体充斥着烟草酒精以及浓烈的硝烟味道。 右手边…这群人的装扮让我恍然大悟,为什么进来时无论门童亦或者服务生,都毫不犹豫把我引向原本不该再放普通客人入内的这里。 双方隐隐对持的另一边,位于我右手边方向的这群人,除了为首几位,其余人物全部浑身漆黑从头到脚裹在披风里,对比一下我自己身上,乍一眼是很容易被归于同一阵营。 这也就难怪,刚刚一脚踩进来,就被横肉脸那里很多道纯然恶意的目光盯得死死的。 沐浴在这种象是要从人身上叼一块肉下来的眼神当中,实在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我抿抿嘴角,指尖微微一动,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小白熊的表现,令我无比诧异的同时,凝起的气不自觉消散。 小白熊贝波猛地上前一步,保护意味十足的,挡住所有投注而来的视线,一直都怯生生的气息徒然转换,就象感觉到危险的猛兽,条件反射布起防御。 静静盯着眼前这道橙黄背影,我忽然没了厮杀的兴趣,满心都是扑上去埋进绒毛蹭脸的渴望,好可爱嘤嘤嘤~ ………… 许是我的目光过于火热?下一秒,小白熊就有所察觉的扭回脑袋,乌黑眼珠子眨巴几下,绒绒的脸…红了起来… 不行!鼻子好热… 我猛地低头,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攥着橙黄布料一角,带着它迅速走到最最角落某个被遗漏了的空位上,中途目不斜视,只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把小白熊吓得泪奔出去。 要忍耐! 萌到流鼻血什么的…嘤嘤嘤~ 直到小白熊把脑袋藏到菜单后面,开始为了美食左右为难,我才艰难的移开视线,分出注意力到边上,以免真的血流成河。 停留在我们这里的视线已经陆续离开,尤其是横肉脸们,他们继续关注对面那群黑披风,对方也同样回瞪过去,显而易见的僵持不下。 双方人马无声进食的间隙,彼此用凶狠的眼神挑衅,空气中萦绕火药味,甚至带出点一触即发的险恶。 唯一的例外是坐在那群黑披风当中,金黄卷发,五官有些阴郁,这么久仍是毫不波动的表情,衬着他额头上竖起的六道眉毛,显得格外…别具风味的高大男人。 那人只看了我一眼,就把注意力放在小白熊贝波身上,或者该说他在留意贝波的动向。 敞开的荷叶边衬衣,喉结处有个黑色十字架纹身,一双眼眸瞳色仿佛凝固的血液,盯着贝波的眸光却意外的平和。 男人静静看了小白熊好一会儿,视线方才平移几度对上我的,隔了一会儿,远远的,那双深红眼瞳不易察觉的睁大,雕塑一样的脸庞,飞快滑过一丝难以理解的情绪。 片刻之后,给我感觉很沉稳的男人做了一件让人黑线的事: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副扑克牌,行云流水般洗过一遍,又仔仔细细把它们排在面前,最后一张张按照顺序翻开,垂下眼睫,盯着看了半晌,方才抬起眼睛,薄唇轻启: “占卜显示,今日不宜见血。” 这样安静空间里,男人的声线低沉悦耳,仿佛音色美妙的大提琴。 只可惜,表情无比神棍。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眼角微微抽搐几下,我默默抬手扶额。 男人话音刚落,小白熊从菜单后面抬起脑袋,“啊嘞?” “占卜?船长说过遇到用这个做开头的人要躲得远远的——” 软糯糯的声音里带出点诧异,四下看了看,空出一只爪子筢筢脑袋,又飞快抱住菜单,它眼巴巴盯着我,满脸的为难: “可是,贝波肚子饿了。” 第五十一章 “当然是填饱肚子重要!”我斩钉截铁回答,内心默默掐拳,“要躲开谁什么的,有我在贝波你不用担心!” 除了吾辈之情敌你家船长特拉法尔加先生,无论谁觊觎小白熊,吾辈必定将之圈圈又叉叉! 小白熊乌黑的眼珠子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的,“嗯嗯~诈骗犯你真是个好人呢~” 两眼发直盯着小白熊脑袋附近飘散的朵朵小花,我终于品尝到了什么叫‘痛并快乐着’的蛋疼滋味,被无比感激的发卡什么的,大庭广众下被喊了囧囧有神的绰号什么的… 好吧好吧~冲着小白熊可人的模样,堵在喉咙的这口老血,吾辈咽下去了! 抬手掩着嘴角,嘘咳两声,我艰难的挤出一抹微笑,“那贝波决定好吃什么了吗?” 瞟了眼小白熊肉肉的爪子,吞了吞口水,我试图表现得风度翩翩,“喜欢的都让他们端上来,不用担心,放开肚皮吃个饱吧~” 扭头找到缩成一团努力减小存在感的服务生,招手让人过来,我把自己这边的菜单展开,眉毛也不抬,手指划过一页又一页食物,象个土财主似的对候在桌边那人说道,“这些全部都来一份,动作要快!” 等对方飞也似的逃走,我抬起眼睛,“这么多好吃的,等下贝波要加油哦~” “没问题!”小白熊绒绒的脸几乎要光芒万丈,“交给贝波吧——” 我顿时笑眯了眼睛,心满意足。[..info超多好看小说] ………… 厨房的动作很快,不到五分钟,热腾腾香喷喷的食物就摆满桌面。 我想,会如此之迅速,有一半要归功于餐馆今日恶客临门导致生意惨淡,另一半嘛~ 理由大约是餐馆方面把我们这桌也划归到某一阵营去了。 那两派吃饭都吃出预备火拼氛围的人马,估计这家老板会连续好几天噩梦连连。 被误会什么的,我个人表示毫无压力,甚至还有些期待餐馆老板继续弄错,至少在我们吃完离开之前不要反应过来。 心下驷马奔腾,表面上我仍旧维持装叉行径。 小白熊对以上种种一无所察,它的心思全部放在刚刚我故意端到它面前,散发着甜腻香味的馅饼上,脑袋几乎都要埋进去。 好可爱嘤嘤嘤~ 我一面发花痴,一面拿眼角斜睇,几分钟前收起占卜牌却始终留意着这里,此刻更象是确定了什么,自位置内起身,朝着我走来的高大男人。 不多时,男人安安静静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六条竖线一样的眉毛,盯着人看的眸光波澜不惊,只不过,对方大部分眼神,都投给呼噜呼噜快乐进食的小白熊。(..info好看的小说) 沉默——沉默——沉默… 直到小白熊贝波察觉异常从馅饼里抬起头。 “啊嘞?”绒绒的圆脸,表情有些呆愣,嘴角边几搓白毛沾到些糖馅,呆呆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乌黑眼珠子微微转移些角度,“啊嘞——”它慢慢抬起脖子,对上那个高大男人垂下来的视线。 一人一熊就这么四目相望。 这种氛围…我嘴角默默一抽,不知怎么忽然有些担心,万一…这谁跟我抱着相同的心思,等下小白熊会不会? 想到这里,我心头一紧,眼神猛地不善起来。 ………… 良久,男人抿成直线的唇角,微不可察的挑高,“红心家的白熊。”声线低沉悦耳,神情仍是如雕像般刻板,只是语气却诡异的透出温和。 “啊嘞?你是…”小白熊贝波眼睛里堆满问号,明显不知道来人身份。 当然,我也不晓得他是哪位,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不请自来的男人…应该是小白熊家那伙的旧识,最起码也认得特拉法尔加先生,并且对他们(暂时)不抱敌意。 在这里,我同时还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小白熊贝波果然不是凭长相分辨人物,它很可能象真正的动物一样…依靠气息判断来人。 要不然,来人如此之具有特色的外貌,按理应该过目不忘,小白熊怎么就不认得呢? 呵呵呵~当然,也幸亏我反应快。 原本接近它十米范围内就会炸毛,今早我刻意调整念力,转换到[绝]的状态,就有了好的开端,后来又连哄带骗,终于得手。 所以说…投其所好,果然才是追求成功的正确手法。 先默默为自己点个赞,然后心思才拐到关注点: 这位金发高大男人,虽说认识小白熊贝波,但也可能因为没有特别接近过,小白熊不熟悉他的气味,也就造成此刻对面不相识的情况。 于是,想通之后我瞬时放松下来————小白熊很警惕又很害臊,所以,不用担心有谁能从我身边把它骗走。 ………… 对于小白熊贝波的一脸茫然,金发高大男人似乎早在意料当中,深红色的眼眸转而望向我,眼神别有深意,“特拉法尔加选择的是另一条海路,能否告诉我,你究竟怎么办到带着他的同伴出现在这条航线?” “特拉法尔加海贼团,此刻身在何处?” 声线低沉有力,说话间,男人握着长剑的手,五指缓慢地收紧。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男人后方不同阵营之内,爆出一记…怎么形容?应该是被无视之后恼羞成怒的吼声。 “你这下民居然敢无视我总督.西约姆?” 停顿几秒钟,那声音继续说道,“不过算了,总督.西约姆是个宽容的人。” 闻言,我忍不住狠狠抽了抽嘴角————哪来的神经病?该回去吃药了喂! 目光从堵在跟前这人身侧掠过,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一票横肉脸不知何时结束会餐,当中最闪瞎钛合金狗眼的那尊,大刺刺端坐在那,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衬着身边众星拱月的人马,很有些那什么的气势。 ‘总督’嘶哑的声音语调狂妄,还在那里喋喋不休,象个精神病人,“把缪斯号的指针献上来,领着你的人顺服于我。” “总督.西约姆可以饶了你这小小的魔术师一命。” 对于后方的喧嚣,金发男人仿佛置若罔闻,静静站着不动也不言语,只是深红眼瞳内有浅浅阴霾逐渐凝结成形。 看模样似乎被身后那人骚扰了蛮久的,我有些同情的瞟了金发男人一眼,转念一想又觉得奇怪,[总督.西约姆],这款刷新底线的人物竟会出现在伟大航道? 虽说海贼的水平一直良莠不齐,但也不至于糟糕到如此程度,到底是最近双子岬危险程度降低了,还是中将大人的同僚们玩忽职守了,才让这么个智商欠费的混进来? 话又说回来,被如此拙劣人物纠缠,而没有直接挥刀把人砍成五六七八截,金发男人这算是脾气好呢还是脾气好呢? ………… 许是我散发的气息过于诡异,又或者半掩在黑色斗篷下边的眼神因为诧异而过分火热? 片刻之后,金发男人的目光若有所觉斜睇,一瞬间,深红瞳子内有混合意外与懊恼的神色飞逝而过,雕塑般的脸庞产生些许波动。 “奴隶主.西约姆出身伟大航道,国家被革/命军推翻政权而流亡在外,他是个贵族。” 他用平平板板的声线,说出以上那段内容。 我一愣,眨巴眨巴眼睛,“啥?” “奴隶主.西约姆并非海贼。”金发男人目不斜视,深红瞳子流露出极是认真的意味,“别把他与海贼混为一谈。” 我的眼神有这么明显吗?嘴角默默一抽,又在看清楚男人眼睛里的较真之后,继续抽了抽,抬手扶额,我沉重的表示,“那位贵族已经指挥属下开始攻击了。” 后方桌椅横飞刀剑出鞘,如此嘈杂混乱中,您站在这里跟我讨论这个,真的没问题吗? 金发男人继续面无表情站着,又隔了一会儿,深红瞳子眸光有细微变化,抿成直线的唇角勾出非常非常小的弧度,“可以稍等片刻吗?”说话间他的视线飞快划过小白熊,波澜不惊的神色浮起一丝柔和,“你和红心家的白熊。” “您请随意。”我举起一手挥了挥,“我正在用餐,不会这么快离开。”就是要走,想必你也会阻拦,所以…你们先打,我不着急。 “多谢。”男人微微颔首,随即抓着长剑返过身,折回处理后方闹得不可开交的局面。 ………… 看了几眼金发男人无比轻松挥动长剑,如行云流水解决敌人的架势,我收回目光,视线转向刚才开始就默不作声,也不再享受美食,反而抱着脑袋象是回想什么的小白熊。 “贝波?”我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一副很努力很努力样子的小白熊的脑袋,“你家船长认识的人,也是北海出身吧?” 记忆残片里,死亡外科医生.特拉法尔加.罗出身北海,反向推断,那位金发男人应该也是来自北海,才会不在一条航线上仍然彼此相识。 想到这里,我突地一怔,摸摸下巴,思绪不自觉飘忽了下————北海,近段时间似乎和这个区域很有缘分,无论遇到的人,还是事… 眯了眯眼睛,飞快将脑海中的乱入踢开,我继续专注起眼前: 出言提示之后,小白熊睁了睁眼睛,“啊嘞?对哦~”爪子放开脑袋,忽然双手(爪)一合十,语气恍然大悟,“总喜欢占卜的魔术师,船长提起过~” 解决疑难杂症以后,小白熊散发出喜滋滋的气息,下一秒不知又想到什么,浑身白毛忽的炸起来,“咿——”乌黑的眼珠子瞪得滚圆,爪子也塞进嘴里。 “贝波?!”我吓了一跳,正要挨过去顺毛,小白熊已经泪眼汪汪起来,“魔术师不是在另外一条航线吗?船长说抵达香波地之前都不会遇见,还很遗憾的说?” “为什么贝波能遇到?你把贝波带到哪里了?”qaq 居,居然反应过来了…我默默的囧了下,赶忙解释道,“没关系的,等取回帽子就带你回去真的,所以别哭嗷嗷嗷——” 小白熊泫然欲泣的注视下,我手忙脚乱手忙脚乱… 经过漫长而兵荒马乱的安抚,小白熊终于吸了吸鼻子,用哽咽的语气细细问道,“真的吗?”浸透水汽的乌黑眼珠子,格外惹人心爱。 “真的!”我斩钉截铁回答,只差没举手发个毒誓。 真的会带它回去,比黄金还真!我是真没打什么坏主意,只不过趁人之危拐出来牵个小手而已啊喂! 虽然小白熊可爱得不得了,但是鉴于我连自己都养得乱七八糟,怎么可能不自量力打算把它带在身边? 更何况这孩子也离不开同伴,我怎么可能那么做? 所以不要讨厌我嘤嘤嘤~ ………… 小白熊虽然不再泪流满面,却仍旧透出些惶惶与不信任的眼神,弄得我压力山大。 深感自作孽不可活的气馁之后,我自暴自弃的扭过脸,对着早已经解决完麻烦,安静站在附近不知是看好戏还是怎样的金发男人,艰难的微笑。 “红心家的白熊很认生。”男人的声调分明散发着一种名唤‘幸灾乐祸’的意味,“还有,它特别粘红心的船长。” “啊——多谢提醒。”我翻出死鱼眼,扫了眼男人身后堪称满目疮痍的残局,和分毫无伤的他的人马,想了想,抬手摘下兜帽,“北海魔术师.巴兹尔.霍金斯,久仰大名。” 这是句客套话来的,金发男人在未来或许人尽皆知,此刻他的名声却是不显,至少我没读到过关于他的任何八卦新闻,至于,为什么我能认得出来。 当然是因为,刚才被小白熊吓得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记忆残片里,有那么几个人同时出现的时代,风起云涌波澜壮阔。 魔术师.巴兹尔.霍金斯,正是其中之一。 ………… 我知道自己这张脸如今很容易惹来麻烦,无论海军海贼甚至猎人,毕竟财帛动人心,只是没料想对方反应,还是出乎我的意料。 那双波澜不起的深红瞳眸内划过一道亮光,仿佛有什么凶猛危险的东西蓄势待发,只是转瞬之间又被压制下来,直勾勾盯着人的目光毫无波动。 “妮可.罗宾?”男人恢复石像一般的冰冷神情,停顿片刻,继续用那种会让人懊恼的刻板语气问道,“你并非传闻中那般厌恶海贼,既然如此,为什么会带着贝波?” “近几天承蒙特拉法尔加先生的照顾,我带这孩子出来玩,等下就回去。”装作没发现金发男人刹那间散发出来的战意,我微笑着解释道,“红心如今在金鹿岛,如果不放心可以联络他们,想来您应该有办法确认我是不是撒谎。” 男人垂下眼睫,静默片刻,复又抬起眼睛,死气沉沉的说道,“没必要,占卜显示你与红心有结缘之相。” “红心的船长是个运气极好的男人。” 他的神情无比肯定,措辞却让人无比黑线,“恕不远送。”裹在黑色手套里的手指动了动,他转手从口袋里勾出一件东西扔过来。 等我低头打量抓进手里的这东西:细细的金链,尾端坠着一颗小小的…咦?圆柱形吊坠刻有羽状纹路,乍看象是一双合拢的翅膀? 把这用途不明的物件握进手心,我微微挑了挑眉,耳边传来金发男人漫不经心的话语: “缪斯号的航海指针,请转告特拉法尔加,曾经欠他的人情,巴兹尔.霍金斯还给他了。” 第五十二章 因为还没到约定取回帽子的时间,出了餐馆,我就拐小白熊逛一逛岛屿中心的商业街,消食的间隙,顺便加深下它的好感度。 街边橱窗内展示琳琅满目商品,偶尔有孩童笑闹追逐着跑过去,瓦蓝瓦蓝的天空,日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踩着平整地砖这样漫无目的游走,连心情也跟着懈怠起来。 自觉走得差不多,就从停在某个巷口的冰激凌车那里买个双色圆筒给小白熊,然后我领着它坐在街边供人休息的长椅上,边歇脚,边偷看小白熊专注应付冰激凌的可爱模样。 圆滚滚的橙黄,团坐在深褐木制长椅上,绒绒爪子捧着双色圆筒,心满意足眯起眼睛,耳朵尖上的小绒毛映着日光,散发出引人揉捏的气息。 偷觑好一会儿,我才默默移开视线,脖子枕在长椅靠背上,仰高脸,盯着头顶摇曳树影,轻轻长吁一口气。 街道两侧种着叫不出名字的树木,枝头挂着大串大串的花苞,粉嘟嘟嫩生生,压得枝桠垂垂累累,连呼吸都溢满若有似无的馨香。 风拂过引得枝桠间光影斑驳,树梢的花瓣扑扑簌簌,雨滴似的落下来。 同样是春岛气候,这里没有[花洲]那种凄清冷意,反而多了生机盎然,也不知是我的心境有所变化,亦或者别的什么缘故。 或者,是因为没有讨厌的雨水? ………… “诈骗犯你笑了呢~”小白熊贝波在耳边小小声叫唤,软糯糯的音色,透出些惊讶,“好奇怪,贝波以为你都不会笑的说。” 见我睁开眼睛看它,绒绒的脸微微一红,圆圆眼珠子飞快转开,停顿几秒钟又悄悄移回来,捧着冰激凌的爪子收了收,“船长说别人这样——” 它艰难的挤出一个竖起眉头龇牙咧嘴,放在别的人脸上可能凶神恶煞,到它那里反而激萌的表情,“这样的表情是生气,贝波看到就要躲开,诈骗犯你从来不笑,可是买东西给贝波吃…嗯嗯?” 歪着的脑袋边冒出无数个小问号,黑漆漆的眼珠子里有明显的疑问,“船长每次都是对的,可是…” 你家船长都教你什么啊喂?我默默抽了抽嘴角,抬手扶额,想了想特拉法尔加船长的用意,嘴角又是一抽,“你家船长确实是对的。” 会满怀敌意瞪着你的,基本都不是好人,你家船长虽然一概而论,但其实无可厚非。 想到特拉法尔加船长为保护小白熊的煞费苦心,我只能苦逼的咽下心头一口老血,“我只是最近受了伤,笑起来脸会痛…” “伤好了就会一直笑,那样贝波就不会觉得我是坏人。.info[]”————囧。 ………… “噗——”这样忍俊不住的喷气声,并非得到解释眼睛微微睁圆的小白熊贝波,而是出自几秒钟前缓缓出现在视线内,此时已然走到附近的金发男人。 本以为在餐馆已经‘恕不远送’的北海魔术师.巴兹尔.霍金斯,手里拎着长剑,身边没带任何一位属下,施施然站在长椅边上。 仍旧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刚刚那记喷笑不存在似的,深红瞳子盯着小白熊,眼睛里透出少许柔和,“好巧,红心家的白熊。” 巧你妹啊!分明是沿途跟踪,真以为我没发现么?! 瞪着打完招呼就自顾自挨着小白熊另一侧坐到长椅上,并且顺势将长剑也放下,摆出一副‘相请不如偶遇我们好好谈一谈人生’架势的金发男人,我的眼角狠狠一抽。 此刻我总算感同身受,这些天特拉法尔加船长的心情是何等苦逼,只是介于金发男人目不转睛盯着小白熊,眼角余光都吝于分给旁人的模样,我那心头盘旋的闷气也就没处宣泄。 小白熊它不是我家的,我自身行为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要赶人也没立场嘤嘤嘤~ ………… “咿——”小白熊被金发男人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毛尖炸了炸,几秒钟后又‘咦’了声,这次音色里的惊惧减少许多,原因却是被凭空冒出来的一群小东西引走注意力。 金发男人伸出手,掌心朝上摊开,随即有古古怪怪的小东西出现在他空无一物的手心,也就几厘米高,只是会动。 类似于稻草人一样的玩偶,站在魔术师的手掌上,挠头、鞠躬、转圈圈,还会在小白熊好奇的伸爪子去戳的时候攀住它的肉爪,攥住绒毛攀爬… 小白熊叽叽咕咕笑眯了眼睛,金发魔术师顺势变出一只又一只小稻草人,有的爬到小白熊身上有的跳到它膝盖上,一大几小顿时很快乐的玩耍起来。 眼见着小白熊被稻草人们逗得冰激凌也不吃了,只顾从长椅上下来蹲到地上,和那群小家伙们玩过家家一样傻乐,我嘴角微微一抽,抬眼瞪住金发男人。 讨,讨厌嘤嘤嘤~ 那人异常闲适的坐在长椅上,静静看着贝波与稻草人的互动,侧脸线条毫无起伏,只是深红眼瞳里有浅浅笑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隔了好一会儿,那人终于收回视线,眼角余光睇过来,“红心家的白熊很少跟人亲近。” 嗓音略显低沉,带着种干净柔软的味道,搭在身前的黑手套指尖轻抬,无声指挥那群稻草人表演各种动作给小白熊看,再次得到几记无比愉悦的笑声后,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好吧好吧~我默默收回愤怒的目光————他话里行间的意思很明显,小白熊‘很少跟人亲近’多半是因为特拉法尔加看得严,好不容易有机会,我也不好意思真的怎么样。 毕竟,这人跟我一样喜欢贝波,无论是跟踪讨好,还是动用能力亲近什么的…呵呵呵~我没脸说别人。 ………… 不多时,有许多注意力集中到长椅这里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稍微想象看看,热闹的商业街中心,树荫下一团橙黄与许多拳头大的小人欢快游戏… 如此可爱的场景,怎么会不夺人眼球。 只是碍于金发男人的草莽气息与不离身的武器,许多行人围到附近又顷刻间散开,偶尔几个留恋不去的孩童,也很快被不知哪里跑出来的大人抱走。 附近几经热闹复又冷清下来,最后只留下个不知哪来的小孩蹲在边上,满脸渴望的盯着小白熊看,也就五六岁年纪,蹲在那小小一团,盯着小白熊看了很久,然后偷眼瞥几下长椅这里,许是没发现没什么恶意,于是挪动身形朝贝波蹭过去。 穿着背带裤的小孩子一下一下,最后凑到小白熊近前,歪着脑袋,一半目光留给熊仔一半留给稻草人,看得目不暇接的样子。 贝波对此一无所察,它的全副精神都留给小伙伴们。 那群魔术师的能力衍生出来的稻草人们,结束方才很温馨的家庭剧表演,分成两派,各自由目测稍大一圈的一只带领着,开始另外一场默剧。 排列出方形规阵,为首两只对持几秒钟,身后队伍潮水般涌向中央空地…然后,捉对拼杀? 这是…行军布演? “啊?” “啊!” 异口同声的惊呼,出自蹲在那里围观的两只,紧接着小熊与小孩同时抬头看向对方。 “啊嘞?”这是眨巴眼睛的小白熊。 “熊熊~”这是奶声奶气的小孩。 四只眼珠子彼此对视,半晌,不知谁家没看好的孩子起身,慢吞吞拍了拍自己的裤子,之后朝着小白熊伸出手,短短五指张开,“抱抱——” 小白熊沉默几秒钟,缓缓的探出爪子,似乎是要等那孩子自己扑进怀里,而那个孩子更是眼睛一亮,跌跌撞撞就冲过去… ………… ————?!毫无预兆的,反射神经拉响警报。 我猛地起身,在孩子的小手碰到小白熊之前闪身切入,一手揪着背带裤把人捞进臂弯一手把贝波护到后方,于此同时,眼角划过一丝金色,魔术师高大背影已经挡在身前。 [叮]一声,袭来的兵刃与魔术师出鞘的长剑剑锋相交,发出金属撞击的脆响。 “阁下这是做什么?”魔术师低沉的声音带着微微怒气。 “海贼?”陌生男人的声音,停顿几秒钟复又开口,“北海魔术师,巴兹尔.霍金斯。” 被叫出名号的人还没来得及回答,我怀里的孩子已经一边扭动起小身子,一边欢快的咯咯低笑,“爸爸~举高高举高高,再来一次~” 低头看了眼攥住斗篷前襟,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小孩,我囧了下,‘举高高’我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爸爸’? 答案很快就水落石出———— “卡尔?!”陌生人的音调扬高几度,透出些惶惶不安。 “爸爸~”小孩子笑得更加愉快。 这么说来,方才突然攻击是因为…看到自己的孩子懵懵懂懂靠近猛兽,于是不问青红皂白就出手了吗?这样呃~也算是情有可原? 毕竟我抱着的这孩子,看上去也就一丁点大。 我心念方动,堵在眼前的金发男人已收起长剑,缓缓的往侧边退开一步,许是想到同样的地方去了,戒备依旧周身杀意却淡开不少。 回头示意小白熊稍安勿躁,我跟着弯腰把小孩子放到地上,蹲到与他平视的位置,轻轻拉开攥着斗篷的小手,戳戳对方圆鼓鼓的小肚子,然后将人转个方向,拍拍温暖的小背脊,示意他回到自家大人身边。 孩子迈开小短腿,我的视线随着他移动,直到停在来人身上。 那个陌生人,三四十岁年纪,衬衣长裤,袖子挽到手肘处,不高不矮,中等偏瘦身材,看上去象个随处可见的普通人,手中持着一柄长刀,刀尖不偏不倚,死死咬着金发魔术师的方向,显然是还在忌惮对方。 “卡尔?”陌生人的目光盯着那孩子,直到他摇摇摆摆跑回身边,又上下扫视一番,确定孩子分毫无伤后,眼底的紧张这才稍稍松弛,最后,他把孩子单手抱起来,手中兵刃垂向地面,一双眼睛敛去锋芒,透出少许平和。 “实在抱歉。”说话间他的视线从魔术师那里移开,对上我的目光时眼神猛地一顿,表情变得异常凝重。 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我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戴得好好的帽兜已经掉落,陌生人这般反应是因为看清楚我的脸。 ………… “妮可.罗宾?”陌生人身形一动象是想做什么却又瞬间僵直,眼角飞快斜觑臂弯中笑容天真的小孩子,瞳孔微微缩紧。 “我不想当着孩子的面做什么,所以,您可以认为自己看错人了。”我轻轻的叹口气,抬手拉高帽兜把脸藏起来,“看您的装束是正在渡假吧?不知名的海军将领。” 那人的眼神几经变化,半晌,手腕一转将长刀收进腰际刀鞘,失去武器的手转而兜住小孩子的屁屁,声线暗哑,仿佛自言自语,“今天的太阳确实晃得人眼花。” 微微侧首对着魔术师点点头,随即转身,走出几步忽又停下来,回过脸,神色阴晴不定,隔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似的开口说道,“巴兹尔.霍金斯,你是海贼,将来在海上遇到,我们彼此都会全力以赴,开战之前,当是还你人情。” 说话间,他的目光别有深意瞟了我一眼,颦紧的眉心,神色若有所指,“缪斯号会拍卖极紧要的东西,本部有人很感兴趣,既然传言指针在你手上,祝你好运。” 丢下这么一番话,那人生怕自己反悔一般飞快离开。 目送那一大一小消失,我收回视线,微微抬起眼睛,透过帽檐望向金发魔术师,“我也该告辞了呢~” 漫长的沉默过后,金发魔术师哼笑一声,悠远音调喜怒难辨,只不过他没有再说什么,更没有阻拦我牵着贝波往相反方向离开的举动。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金发魔术师的声线方才悠悠然追过来,他说,“代我向红心船长问好,同时转交方才那句祝福。” ………… ————祝‘你’好运,吗? 我抿抿嘴角,一时有些好奇,所谓‘缪斯号’是什么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第五十三章 回到金鹿岛的时候已经快傍晚,红彤彤的晚霞将庭院内一应景致绣出浅金轮廓,包括沐浴在余晖下的那些人,折射的光芒模糊视野,让人看不分明。 脚下空间震荡稳定下来,我抬起眼睛,随即被日光刺得眯了眯,耳畔传来谁惊喜交加的低呼,紧接着一声‘room’,衣角坠住的那道重量被夺走。 惊怯怯跟在身后的小白熊,顷刻间就出现在它的同伴当中,下一秒,红心海贼团的人员将那团橙黄围得密不透风,安静的庭院一下子炸开。 “贝波——” “贝波!你终于回来了!” “没丢掉真是太好了,吓死了知道吗?!” “你这家伙乱跑什么?” 七嘴八舌,吵吵嚷嚷。 一群人边说边上下其手,把自家白熊从绒耳朵一直检查到尾巴尖,确定小家伙毫发无伤之后,才各自露出‘终于安心了’的表情。 最后,人群安静下来并且分散开,让出通道给站在中央,手抱长剑始终一言不发的特拉法尔加先生。 静静盯着挨到近前的小白熊,特拉法尔加先生眼底那份放松蓦地一变,顿时面沉如水,象每个发现熊孩子丢掉最后又找回来的家长,担心之余剩下的就是满腔怒气,脸色黑如锅底。 “船长~”小白熊喜滋滋凑到红心船长跟前,视若无睹大家长眼睛里写满的,‘这小混蛋今儿非抽得你找不着北不可’的意图,自顾自把藏在怀里的东西举高高,一副献宝的样子,“帽子修好了,船长~” 语气高兴得不得了,手下不停地把斑点绒帽一个劲往红心船长那里塞,“贝波咬坏的地方全部没有了船长~” 即使隔了些距离,我大概也能想象,小白熊那双乌黑眼珠子里迸出的星星是何等灿烂,被它那样盯住,想必再如何铁石心肠,也是下不了狠手的吧? 现场静默几秒钟,原本准备袖手旁观的众人呼啦一下又围上去。 “哦哦~贝波修帽子去了?” “很乖嘛——” “是啊是啊~” “这次就算了吧?当家。” 一面议论纷纷,一面动手把红心船长和小白熊隔开,然后不知谁忽的飞出一句,“当家,要打一顿也要先揍拐走贝波那家伙吧?” 此言一出,包括脸色各种变幻,从原本‘无论如何要让熊孩子长记性’的愤怒,跳转到‘被自家孩子感动了可拙于言辞不知如何是好’波段的红心船长,所有人表情飘移几秒钟,忽又同时一凛,视线齐刷刷盯过来。 卧槽!这家伙还在?居然没有畏罪潜逃?————红心海贼团这十数张脸庞,依稀仿佛表达的都是这么个意思。 ………… 眼角重重一抽,我脚下悄悄后退,身形方才一动,脑后有划破空气的风声袭来。 “诈骗犯当家的,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呢?”特拉法尔加.罗的声音近在咫尺,圆润的音色,语调喜怒难辨。 侧眼斜了下压在脖颈边,镶了圈绒毛的野太刀刀柄,我抬起双手,先示意自己没有任何不轨意图,然后才干笑两声,“很抱歉——” 除此我无话可说,为人处世要敢作敢当,所以…==。 又等了一会儿,特拉法尔加.罗冷哼一声,收起武器,慢吞吞转到我跟前,隐在帽檐下的眼睛,透出会让人浑身起寒毛的古怪含意。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特拉法尔加.罗勾了勾嘴角,饶有兴致的笑笑,“诈骗犯当家的真真名不副实,居然还敢回来,原以为今后要满世界追杀你呢~” “拐走我的船员,嗯?”尾音轻轻撩高,说话间,他瞥了眼被船员围绕着不能过来却伸长脖子似乎有话要说的小白熊,眼底滑过一丝…狡诈? “诈骗犯当家的,似乎很喜欢贝波?”意味深长的停顿片刻,微微侧首,一副‘等待愿者上钩’的模样,继续说道,“可惜相聚日短,航海指针磁力已经满了,我们即将启程。” “祝您一路顺风。”我恋恋不舍的盯了眼贝波,随后抬起手,在红心船长微眯眼睛的注视下,从斗篷口袋里掏出别人要求转交的对象,慢慢递到空中。 “缪斯号的航海指针。” 话音刚落,特拉法尔加.罗的眼瞳蓦地睁大复又眯紧,目光下落到我勾在指间荡漾的那条链子上,他的眉宇间飞快掠过一丝阴影。 ————这样的表现,实在不符合金发男人此举的目的,那位虽然没有明说,行动间却很明显透露出,红心船长极是需要这颗‘指针’的信息。 虽然,我不知道‘缪斯号’究竟代表着什么,透过餐馆里那个智硬的奴隶主和后来不知名的海军将领,多少也明白,‘缪斯号’的指针,应该是颇引人争夺之物。 要不然,也不会被拿来抵消能被海贼记着的人情。 ………… 挑了挑眉,我接着说出另外一句话,“北海魔术师,巴兹尔.霍金斯,要我转告特拉法尔加先生,他说,欠您的人情他已经还了。.info[]” 沉默许久,特拉法尔加.罗缓缓抬起手,接过那条项链,将它拎到眼前看了好一会儿,方才收紧手指,抬起的眼睛,眸光泛起冷意。 “既然如此,我们就此分别吧~诈骗犯当家的。” 变得阴郁的神色没了之前的戏谑,显得分外凝重。 也不等我做出回应,红心船长迈开步伐朝着他的同伴走去,擦肩而过时,抿直的唇角微微动了动,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 “船长?” “当家?” 特拉法尔加.罗径直揉了揉奔到面前的小白熊的脑袋,低声下令,“出发。” “诶?可是…”小白熊贝波远远的盯着我,乌黑眼珠子里透出些不舍,“诈骗犯不跟我们走吗船长?” “不——”特拉法尔加.罗抬手按低帽檐,“她还有别的事,贝波你不要随便粘着别人。” “咦?那好吧——”小白熊三步两回头,最后还是乖乖的被裹在人群中,红心一群人簇拥着他们的船长,头也没回往庭院出口走去。 时隔不久,此地就此安静下来,暮色里的庭院影影绰绰,也没有灯光,只有风拂过时带起花木枝叶摇曳的窸窣细响。 这样明显随手拈来的借口…也只有小白熊那单纯的脑袋瓜,才会反应不过来吧?我低低的嗤笑一声,摸着下巴考虑许久,抬头对着深紫色的天穹长吁一口气。 最终,还是遵照心头转瞬即逝的那点动摇,沿着红心众人的路线追出去。 ………… 我承认自己开始不想多事,才会赶在特拉法尔加.罗说什么之前抢先告辞,以堵死他的话,毕竟刚结束的愿望岛回忆太糟糕,导致我对‘航海指针’一词抱有某种排斥心态。 由于成长环境比较特殊,我对其他人尚未付诸行动的意图比较敏感,特拉法尔加.罗原本是打算开口邀请的,只是当他看到那颗指针,立刻就改变主意。 我的动摇,正是来自他刹那间散发出来的气息。 那是一种…怎么说呢?大概是打定主意去做某件或许极度危险的事,进而无意识间流露出的悲怆与愤慨情绪。 特拉法尔加.罗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接过指针,‘缪斯号’虽然不知道是何等龙潭虎穴,红心的船长却分明自知或许有去无回,所以才…不打算连累旁人吗? 如此心性,导致我犹豫不决。 细细深想,最后还是…呃~没办法想象若是贝波————好吧好吧~冲着小白熊,还是跟过去看个究竟。 反正,那位不知名的将领也误会是北海魔术师得到指针嘛~大不了,那什么到时候躲开‘本部很感兴趣’的家伙就是了。 也或许,特拉法尔加.罗不是冲‘拍卖的极紧要的东西’去的呢? 电光火石间心念飞转,脚下不停,我一面抬手扶额。 说起来,最近是怎么了?总是违背‘不招惹强者’的本性,是在愿望岛遇到罗杰一行被传染了大无畏的冒险因子,还是恢复记忆,不小心人也跟着幼稚起来? 这样管不住自己的脚偏向虎山行,究竟是要闹怎样啊魂淡!都是哥尔d罗杰不好! ………… 缀着偷偷留在小白熊贝波身上的气,出了庭院一路疾行,直追到位于住处后方,挨着海岸的屿岬,隐蔽处恰是个天然港湾。 红心一行人动作很快,我只是稍迟这一会儿,沿途已经看不到任何痕迹,许是特拉法尔加.罗动用过能力,如同之前庭院内瞬间转换小白熊的位置,他的恶魔果实能力应该有部分转换空间的功效,等赶到岸边,只来得及看见一抹橙黄消失在暗蓝海水下。 那应该就是我没见识过的,贝波口中念叨过许多次的,它家可爱的潜水艇。 盯着夜色里起起伏伏的波涛,我眯了眯眼睛,叹口气,解/放咒文卡: 同行————贝波。 希望忽然冒出来不会被红心船长砍了,他那柄比人还高的野太刀,领教过一次我实在不愿意短时间内再次品尝。 ………… 如水墨般蕴氲的琉璃蓝夜色缓缓融化,几秒钟后,一片浅浅昏黄逐渐映入模糊的视野,空气也跟着沉闷起来,原本清冷的海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略显凝固的环境,鼻端弥散着淡淡的苦涩味道,似是某种接近消毒水的诡异气味。 “咿——” [叮——] 囧… 以上三种情况分别来自小白熊、我,以及红心的船长。 小白熊贝波盘膝坐在正对面一张窄窄的铁架…呃?原本以为是椅子,细看却是睡觉用的吧?那种宽度实在很危险的说。 背靠着墙,我眼角微微一抽,脖颈边架着出了鞘的,寒光四射的刀刃,盯着小白熊,不小心思维就飞速扩散出去。 红心船长的野太刀刀尖砍入身后的墙壁少许,得亏我反应快些,不然脑袋可真要飞出去… ………… 默默朝天翻个白眼,我低头,指尖点了点贴在皮上,森冷寒意激得人打冷战的刀锋,干巴巴的笑了笑,“特拉法尔加先生的待客之道,就是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吗?” 静静盯了我很长一段时间,对方这才移开武器,收起眼底的难以置信,平淡的开口说道,“对待不速之客,怎样都不过分。” 说话间收刀入鞘,双手环臂将它抱在胸前,“诈骗犯当家的跑到我船上,意欲何为?”打量我几眼又侧目斜觑小白熊,不知想到哪里,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 “船长你看~诈骗犯就是会忽然出现,贝波没撒谎!”小白熊贝波蓦地扬高声线,一只爪子掐拳作斩钉截铁状,“所以白天真的碰到魔术师了嗯!” 哦~这么看起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我挑了挑眉,看着单手掩面默默散发‘这孩子怎么这么笨究竟是谁教的啊?’这种黑线气息的红心船长。 “没有~诈骗犯你迟点来,贝波就要睡觉了。”仍是小白熊贝波欢喜的回答,~(≧▽≦)/~。 虽然,我不知道那两者之间存在什么因果关系,但是…贝波说的都是对的!(╯3╰)。 ………… “你们两个…”红心船长阴森森的磨牙。 半晌,他大步上前一把揪着我的斗篷往后拖,嘴里恶狠狠怒道,“不要抱住我家白熊,不要蹭脸!诈骗犯当家的,你的矜持呢?!” 经过一番抗争与压迫,最后,红心船长满脸颓废的挡在小白熊贝波身前,死气沉沉的盯着我,“那么——你忽然又跑来是想做什么?” 沉默几秒钟,特拉法尔加.罗眼睛缓缓眯起,露出杀气腾腾的表情,“如果你是打着带走贝波的主意…” “不是哟~”我耸耸肩,慢条斯理的拉平刚刚挣扎间凌乱的衣角,整理好仪容,这才上前一步冲着红心船长,露出学来的最高级微笑,“请允许我暂时与你们同行。” 对方脸色缓和下来,眉梢微挑,“暂时?” “是的,暂时。”我抬手凌空点了点特拉法尔加.罗胸襟的某个位置,“缪斯号,我有点感兴趣,不介意的话带我一同前往,如何?” 第五十四章 虽说来到这个世界后随船航行是很经常的事,但是搭载潜水艇却破天荒头一遭,所以,这股子新鲜劲,持续了蛮长一段日子。 红心海贼团的这艘宝贝潜水艇[哈特号],有着与小白熊一样可爱的外表,圆滚滚、橙黄色,看上去钝钝的,给人想揉一把的印象。 好吧~虽然我移情别恋的速度略快了些,但是,晴空下漂浮在暗蓝波涛之间的橙黄,这艘放大无数倍玩具一样的潜水艇,实在很萌—— 不要问我哪来的上帝视角,我手里摊开的这本黑色大部头书会告诉你,什么是‘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浏览,外加里外剖视,不过小菜一碟。 ………… 以潜水艇为交通工具的好处,是能有效避开各种麻烦。 同一航线的海贼们,神出鬼没的海军们,双方阵营的船舶在洋面遭遇打得热火朝天,哈特号悄无声息潜行在墨蓝静谧的水下,畅行无阻。 嗯~坏处么?大概就是昼伏夜出晒不到太阳很让人颓废? 当然,此一观点仅仅针对我个人而言。 对红心海贼团全员来说,白天航行晚上浮出水面,是很稀疏寻常的事,除非必要上浮换气,晒太阳?那是什么奇怪的运动? ————上面最后那条是经过这些天相处,加上观察了特拉法尔加船长的作息后,我自己脑补出来的。 之所以如此感慨,实在是因为…红心全员真的是,就一个‘宅’字足以概括。 特拉法尔加.罗先生带领下的红心全员,是呃~与之前我遇到的重金属朋克风,色彩浓烈的尤斯塔斯海贼团,截然相反的类型。 较之,装束打扮标新立异到恨不得换张脸的尤斯塔斯全员,红心的颜色显得清淡许多,一色儿铁灰连衣裤,唯二例外是船长和白熊。 整个海贼团加起来不到五十个人,半数医生半数技工,拿得出手的力量系战斗型人才,两只手就能点满,其中还要包括小白熊贝波,囧。 我想,会出现这种诡异情况,原因大概是红心所拥有的[哈特号],其水平领先了伟大航道前半段,所有已知的海贼团许多。 半自动化的的[哈特号],需要经过专门训练才能看得懂并准确操控那些精密仪器,这就遏制了红心在吸收人员时的选择方向,绝大多数(比如我这样)总是行动快于思想的人,基本上是驾驭不了潜水艇。 于是,特拉法尔加先生的船员,很遗憾的无法文修武备。.info[] 以上种种得出,这一次跟我搭伙的红心海贼团,需要注意的情况如下: 船长特拉法尔加.罗,死宅、非腐,低血压魔王————不是在实验室就是正补眠,没事请勿打扰,不小心惹到请致电贝波。 小白熊贝波,萌物、(出乎意料的)战力之一,魔王专属靠垫————船长身后不见踪影请前往厨房寻找,投喂要注意避开饲主。 船长的心腹以及副手,左膀右臂,佩金与夏其,后者是人不可貌相的狙击手,前者是令人吃惊的真机械天才。 没有亲眼目睹还真看不出来,始终对我持保留态度的男人,地位相当于副船长的佩金,据闻猎人出身气息剽悍的家伙,有一双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手,[哈特号]日常养护,细小零件维修等等,均由他全权负责。 偶尔还能看他给船员修个私人物品,或者组装个小机器人给贝波当玩具,o(≧v≦)o 所以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句话很有道理,上了红心这艘船,我已经开过好几次眼界,(≧▽≦)/ 长了见识的我相信,这次结伴而行,旅途结束之前会有更多有趣的东西等待发现。 ………… 那天我厚着脸皮追到哈特号上,之后就此蛰居潜水艇。 特拉法尔加.罗几次态度恶劣仍是没能赶走我这不速之客,后来许是认命了,他召集船员宣布‘被暂时同行’一事后,直接丢给我一个房间。 一个**的,对恶魔果实能力者来说处境不妙的容身之所,融合海楼石物质建成的房间,哈特号内唯一一处全方位克制能力者的地方。 ‘虽然红心与诈骗犯当家的不存在冲突,但我还是不信任你。’ 彼时,特拉法尔加.罗这般直言。 他说,‘为了保证我的船员和哈特号的安全,请你住在那个海楼石房间里。’ 对此我表示毫无异议,见过太多口蜜腹剑、两面三刀,红心船长如此戒备,反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坦荡。 既然是我不请自来,自然是客随主便。 这位来自北海的船长,于我有援手之恩的男人,心境竟也是风光霁月;我想自己的出尔反尔,许是看不过他眼底的悲愤,下意识想为他做点什么吧? 凭心而为,但凭喜恶————是我一直给自己订下的目标,既然过意不去,就按自己想的去做,没什么大不了。 ………… 从金鹿岛启程,抵达下个岛屿所需时日,据红心航海士计算后,得出的时间是十六天,期间若果遭遇海流天象异常则顺延。 之前说到哈特号的航行方式与众不同,所以这段航海风平浪静,可能是我或者红心时来运转?连天公也很作美,洋流气候都稳定得很,一路上不存在任何突发状况。 我从金发魔术师那里得来转交给红心船长的指针,也没了下文。 虽然特拉法尔加.罗将项链随身带着,时不时就能看到他盯着它发怔,但他绝口不提关于‘缪斯号’的任何情况,对此,我有些好奇却也无可奈何。 直到随船航行第十三天。 ………… 早上天气非常非常好,金鹿岛之后的目的地是个秋岛,稳定下来的海域天候秋高气爽,天穹是苍蓝色的,一碧如洗,海天交界也模糊在宝石一样的澄澈里。 哈特号安静蜷伏在波涛荡漾的海面,因为距离启航还有些时间,用过早餐的人开始例行他们红心的‘每日饭后模拟战斗’小游戏。 我站在第二层甲板上,斜倚着栏杆,静静看下面一层那些人点到即止的舒展筋骨,小白熊盘膝坐在不远处,手里捧着我偷偷给它的果子,吭哧吭哧吃得正欢。 很可爱哟~不枉我见天就塞东西过去,小白熊的绒毛养得水光油滑,把脸埋进去一定美死了嘤嘤嘤~ 正打算凑上去摸个头什么的,还未付诸行动,空气发生的变化导致我打消那个念头,几秒钟后,小白熊的毛尖猛地炸了炸,三两下把剩余的果子塞进嘴里,然后用爪子捂着,腮帮子鼓鼓囊囊,飞速咀嚼。 过了一会儿,“诈骗犯当家的——”近来越发阴森的语调,伴随着皮鞋鞋底敲击金属制甲板的闷响,红心船长人未到声先至。 瞥了可能会噎到的小白熊一眼,我抬手冲着恰恰走到视线内的红心船长挥了挥,“早啊~特拉法尔加先生。” “贝波,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乱吃东西。”特拉法尔加.罗顶着浓厚的黑眼圈,仍是抱着不离身的野太刀,慢吞吞走到小白熊跟前,俯视自家不听话的熊孩子半晌,然后在它缩了缩肩膀眼冒水汽的回望下,转而迁怒的瞪我。 “我记得厨房采购单子里新鲜水果不够支撑这么久。” 那双明显睡眠不足的眼睛,眸光透出若有似无的怨怼,“诈骗犯当家的又是哪来这么多果子讨好贝波?” ………… 我但笑不语,对方似乎也没有继续深究的意思,沉默片刻,原地盘膝坐下,抓着小白熊当靠垫,特拉法尔加.罗舒舒服服打个哈欠。 仰起头,他半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天空方才再次开口,“看了这么多天红心的战斗方式,诈骗犯当家的有什么感想吗?” 说话间目光下落,一侧眉梢微挑,“真的不想下去小试身手?佩金可是很期待。”面上神情仍是无精打采,眼神却是颇诚挚。 想了想,我摇了摇头,“实战恐怕不行,我控制不了条件反射。”随即又在他露出少许失望神情时,开口问道,“红心船长会不会霸气?” 特拉法尔加.罗微不可察的顿了顿,眉宇间的散漫徒然收敛,露出些冷锐战意,“会又如何不会又如何?” “如果不介意,红心船长让我试验一下。”我慢悠悠直起身,扭头看了眼下方一无所察的红心船员,眯了眯眼睛,“激发霸气的可能性,借用你的船员。” 就象强制打开精孔,如果我全力放出念压,有没有人会被影响…两个世界不同的力量体系,是否有可能存在共通性? 我承认自己好奇很久,只是找不到机会实践。 “危险性如何?”考虑很长一段时间,特拉法尔加.罗首先问的却是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危险程度不明。”我摊开双手,很老实的告诉他真话,“毕竟没有试过,后果会如何我不能保证。” “那么我拒绝。”红心船长面无表情的盯着我,圆润的音色微微透出不满,“我的船员不需要使用这种毫无根据的方法,提升战斗力。” “很抱歉,我只是提议,没有别的意思。”我抿抿嘴角,也没觉得怎么失望,毕竟脱口而出的瞬间就料到会被否定。 红心船长怎么看也不是为追求力量不择手段的人,这里的环境也并非流星街那般残酷,那里物竞天择,不前进只有死,拿自己的标准衡量别人,是我疏忽了。 ………… “我发誓不会拿你的船员冒险,所以红心船长你别再这么死瞪着我,行么?” 实在是被他盯着有些发毛,我不得不举高双手作无辜状。 不动也不言语,持续盯着我好几分钟的特拉法尔加.罗,冷冷的哼了一声,又上下打量我好久最后许是暂时相信我的话,绷紧的身体这才稍稍松弛。 “我的船员…” 他的话才刚刚开个头,他身后的小白熊不知怎么了,‘咿——’一声,象是被针扎到猛地一蹦三尺高。 “贝波?”特拉法尔加.罗回过头。 晚了一步随着清冷海风拂过肌肤的寒意,直到现在方才刺破平静,我只觉得浑身一凛,全部细胞都在尖叫,危险!非常、非常危险! 那是许久都不曾感觉过的战栗,犹如渐渐碾轧过来的山峰,顷刻间就近在咫尺避无可避,威压逼得人呼吸困难。 然而这份可怕的感觉,刹那间又消弭于无形。 海风浅浅吹拂,潮汐拍打船身,下方甲板红心船员们依旧喧哗笑闹,仿佛刚刚的诡谲不曾发生过一般。 特拉法尔加.罗显然也察觉到异样,身形一闪就站在与我并肩的位置,彼此对视一眼,双双看清楚对方眼底的惊骇,随即两人不约而同的移开视线,极目远眺海面。 此时朝阳初生,极远处一道金红划破深蓝。 象是错觉一样,日光最盛处,金红与晴蓝模糊的交界点,一道闪电横贯长空,看不见的轨迹直直劈开海面,毫无停滞扑向哈特号。 海风、潮汐,所有生息,甚至连血液都倏然凝固,被这难以言喻的震慑压制。 瞳孔骤然收缩,黑色大部头书瞬间浮现,摊开的书页猎猎翻卷,无数张卡片飞快显现,飘浮在空中排出巨大规阵,所有卡片倾巢而出,只为挡下这一击。 ………… 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是眨眼间,浮在哈特号附近形成盾牌的所有卡片无声碎裂。 仓促间解放的卡片一层又一层消失,巨大冲击力撞得我摇晃几下,胸口猛地一痛,咬得死紧的牙关尝到浓烈的血腥味。 空气中层层叠叠卡片渐渐变得稀疏,我眯了眯眼睛,也顾不得会有什么难以预料的后果,收起浮在身侧的黑色大部头书,放出全部念压。 蛛网般细黑丝线爬满空间,狰狞而贪婪的迎上去。 徒然相遇的力量碰撞、绞缠、厮杀,空间扭曲引发气流急速翻卷。 那道冲破云霄,锋锐绝伦的剑意斩断无数道丝线,沿着轨迹撕裂皮肉,力量从由浅至深的伤口飞速流逝,腥甜气息引发心头最深处的躁动。 我渐渐开始迷糊,开始觉得饥饿。 这可真是…糟糕啊~贝波你要逃得远远的… 肚子好饿—— 第五十五章 日后再回想这一天,特拉法尔加.罗深信自己是用尽了半生的运气,他的海贼团与哈特号才得以分毫无损。 力量尚不足立于巅峰之前,能够自两个那么可怕的人物手底下走过一遭,并且安然无恙,即使耗尽所有幸运,导致往后种种坎坷,特拉法尔加.罗自觉仍是相当划算的一件买卖。 ………… 那场遭遇之前,特拉法尔加.罗没怎么觉得妮可.罗宾是如何恐怖。 关于她的传言很多,开始被通缉就是极少见的金额,半个月时间不到,翻新的通缉令金额直接加一个亿,这在整个世界范围内都算是一件轰动的事。 那时候妮可.罗宾的流言就喧嚣尘上。 有传言她是间/谍一类,因为窃取/政府/机密才被高额悬赏,更夸张些,是谣传她与海军本部某些人存在某种无法言明的关系,双方闹翻了,才有这么一出‘恼羞成怒追杀旧情人’的年度大戏。 当然,后面那部分内容也算是敌对阵营刻意抹黑的讥讽。 直到[毒藤克朗奎斯特]海贼团全军覆没在香波地群岛,妮可.罗宾的赏金再加一个亿,她的那些来龙去脉才随着通缉令传遍伟大航道。 干掉包括准将在内整艘军舰人马,重伤一位本部中将,最后在大将的追击下安全逃脱。 这样的人物,借居在哈特号上的日子里,不是睡觉就是发呆,醒着的时候总是尾随贝波,还喜欢走神,有一点点无头厘,加一点点和白熊一样的吃货属性。 对照传言中的心机深沉嗜杀成狂,若不是对自己的情报来源有信心,特拉法尔加.罗几乎要以为他在金鹿岛捡到的这只女郎蜘蛛,和通缉令上的妮可.罗宾是两个人。 另外,她还很迟钝,简直有负外界给她的‘情报机器’美誉,呆在哈特号上十几天,只要细心些就能发现的东西,妮可.罗宾反而表现得懵懵懂懂。 比方说,白熊贝波,妮可.罗宾认定它是战斗人员,然后把[航海士]此一职位,自顾自扣到控制室另外一个人头上,不管贝波怎么纠正,也改不过来她的印象。 后来回头细想,特拉法尔加.罗才惊觉自己也犯了同样的错误,并非妮可.罗宾太迷糊,而是能被她看进眼底的,都是拥有一定战力的人员。 也就是说,他们红心其他稍微弱一些的人员,对妮可.罗宾而言,都是可有可无。 实在狂妄得可以,不是吗? 当然,若是换了之前,特拉法尔加.罗绝对会这样认为,而后冷冷一笑将这份侮辱记在心底,将来有机会就要让那个瞧不起他船员的混蛋,好好的悔恨一番。 只可惜,无论是他的恍然大悟,还是妮可.罗宾看似狂妄表面下的所隐藏的真实,都知道得太迟。 这也就难怪当他同意她留下来,红心全员与她首次照面时,妮可.罗宾只留心看了几个核心干部,外加一个厨子。 吃货属性与战鬼本质,那时候就表现得很明显,只怪他自己没能察觉。 只是想清楚这一切,是很久以后的事,那时候特拉法尔加.罗已经做不到什么。 ………… 哈特号驶离金鹿岛第十三天。 一大早,特拉法尔加.罗就发现白熊贝波又不见了。 没在几个特定地方看到自家航海士的影子,原本打算询问今日航程预计情况的特拉法尔加.罗只能挟着浅浅怨怼,前往第一层甲板寻找。 妮可.罗宾每日这时候都会在固定地方小憩,而每天这个时段,从她站的那个角度,下一层甲板红心全员模拟战斗,会尽收眼底。 每当特拉法尔加.罗在那里找到妮可.罗宾,就能发现她静静盯着下方战斗场景瞧,视线拓展出去几米,也一定能找到白熊贝波。 原先贝波很怕她来的,可不知怎么,登上哈特号之后,那一人一熊的感情就一日千里,简直*。 身为红心哈特号船长,对于莫名其妙隐约能把航海士拐走的客人,特拉法尔加.罗表示异常无奈并且头疼。 许是妮可.罗宾找对讨好贝波的方法? 比如说,特拉法尔加.罗时不时就看到贝波在吃一些稀奇古怪的果子。 是妮可.罗宾拿给它的,特拉法尔加.罗敢发誓自己见也没见过,贝波献宝一样给他看的果实,也不知道妮可.罗宾从何得来,并且取之不尽一样。 一个成人拳头大小,外表毫不起眼,闻起来却香甜四溢――――特拉法尔加.罗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被投喂的只是贝波’,才没有真的试吃看看什么味道。 ………… 登上第一层甲板,没拐出转角就能听见细细的咀嚼声,还有空气中弥散的清浅馨香,特拉法尔加.罗重重叹了口气。 聊胜于无的责备过自家白熊,他把视线放到一旁的妮可.罗宾身上,同时出言邀请。 既然旁观了这么多天红心的战斗方式,他很希望她能下场小试身手,顺便测试一下进入伟大航道后,他们红心提升了多少。 妮可.罗宾很出乎意料的拒绝了,并且提出一个特拉法尔加.罗觉得非常不可思议的建议。 ‘激发霸气’? 特拉法尔加.罗很感兴趣,可他不能拿自己船员性命做赌注。 他所知的,能够激发潜力的方法有好几种,虽然不知道妮可.罗宾怎么打算,单从她的表情来看就肯定不是什么温和手段。 于是,轮到他拒绝。 奇怪的是她象早知道答案一样只是笑笑,随后又保证绝对不会拿他的船员冒险。 他放心下来的同时又隐约有些不甘,正打算追问,却变故徒生。 ………… 先暂且不论袭来的那道剑意是何等惊艳绝伦,妮可.罗宾出手之后释放的冲天血腥,就足够特拉法尔加.罗屏住呼吸。 他无法置信,这些天同行的这个人,原来真的是如传言般的修罗恶鬼。 妮可.罗宾手边黑色大部头书释放出无数卡片,飞到空中组成规阵将哈特号包裹进去,硬生生挡下飞袭而至的,仿佛海天都能劈开的森冷锐意。 庞大而沉重的压力,激得空气咯吱作响。 恍惚间,特拉法尔加.罗只觉得眼前幻化出战场,飘浮在半空的,密密麻麻的卡片碎裂瞬间似是数不清的生命嘶嚎惨叫,灰飞烟灭。 就象一场无声厮杀,博弈双方势均力敌,只是被夹在当中的哈特号与红心全员,无辜的沦为炮灰一样的存在。 然而,这还不算最糟糕。 更坏的情势出现在规阵层层消解,隐约现出颓势那一刻,稀稀落落所剩无几的卡片毫无预兆消失,蛛网一般的细黑丝线飘浮在疾狂气流当中,若有似无,勾缠攀援。 那些不明物质覆盖视野,看似绵软无用,却毫不停滞吞噬残余剑气。 从海天之间那道剑意扑向哈特号到此刻,过了几分钟或者几秒钟?短短一瞬间,特拉法尔加.罗却彷如渡过漫长时光。 哈特号坚固的甲板现出无数纵向裂痕,能在几乎与海楼石比肩的合成金属制成的潜水艇外壳留下这样痕迹,来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而只身挡下惊天一剑的妮可.罗宾,同样讨不到好去。 布满视野的细黑丝线衍生、断裂,衍生、又断裂,如此反复,活物一样,它们的中心,妮可.罗宾露在外面的肌肤无声绽裂,血花随着一道道割痕飞溅而出。 ………… 直到绞缠厮杀渐渐平息,另一道诡谲气息不知不觉间弥散在空气中。 盯住半垂着头,额发掩去神情的妮可.罗宾,特拉法尔加.罗觉得自己被飞散的丝线不小心狠狠勒住脖子,浑身绷得死紧。 几秒钟后,妮可.罗宾微微抬起脸来。 双方目光相对的瞬间,特拉法尔加.罗徒然一凛,那双暗蓝的眼睛充斥着混沌的黑暗,看着他又什么也没看进去,瞳孔微微扩张眸光涣散,深渊一般。 她象是无意识的舔了舔嘴唇,特拉法尔加.罗想转开视线又被魇住一样,连最细微的动作都无法做到。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仿佛童年时那个雪夜独自面对一整群恶狼,一个不留神就要被撕得粉碎。 “好饿――”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一不留神就会忽略,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转开视线,暗蓝瞳子空洞无物。 “好饿――”她再次开口,这一次脸上神情飞速变化,眉宇间掠过犹疑。 “真的…好饿…”着了魔一样她只是反复这般嘟囔,死水般的瞳子,随着依附在身侧细黑丝线张息伸缩,渐渐流转光华。 电光火石间,特拉法尔加.罗猛地想起一件要命的事,当下什么也顾不得,瞬间就发动能力,“room!” 圆弧形浅蓝光团将整艘潜水艇笼罩起来,特拉法尔加.罗握紧野太刀刀柄,死死盯着妮可.罗宾,瞳孔骤然收缩。 这段时日比她的迷糊替换概念,他倒是忘记,女郎蜘蛛一样的人物可不是比喻。 金鹿岛捡到妮可.罗宾那时候,她持有的细黑丝线,能够自万物夺取生机补全残缺,彼时她身负重伤,能够这么快活蹦乱跳,全拜金鹿岛枯槁腐坏的那处山涧所赐。 ………… 按照特拉法尔加.罗推断,妮可.罗宾长时间的休眠与无底洞一样的食欲,与她能力有关,那些种种都是她在汲取生机修复毁坏的身体。 而此时,她尚未康复又再次受到重创… 这茫茫大海,还有什么比整个红心海贼团更可口的‘食物’?! “该死!”低咒一声,特拉法尔加.罗缓缓眯了眯眼睛,手中武器蓄势待发,“诈骗犯当家的,得罪了。” 野太刀的刀刃堪堪抽/出一厘米,几米开外的妮可.罗宾瞬间消失,特拉法尔加.罗依稀觉得印在视网膜上的影像微微模糊又清晰,顷刻间喉咙就被紧紧扼住。 她的脸近在咫尺,“我很饿――” 略显中性的音色低沉沙哑,暗蓝瞳子挣扎在疯狂与清醒之间。 咽喉不断持续的力道带起骨肉迸裂的疼痛,窒息感搅得肺叶收紧,恍忽间,特拉法尔加.罗看到妮可.罗宾身后细黑丝线密密麻麻衍生出去,铺天盖地。 他的哈特号,他的同伴… 正在被这只野兽撕裂生吞…特拉法尔加.罗极力瞪大眼睛,恨得睚眦欲裂。 最后一丝清醒飘远的那一刻,特拉法尔加.罗以为自己会怀抱怨恨堕入地狱的一瞬间,他仿佛听见她‘咦’了一声,抠进皮肉的五指忽的松开,几乎要被抽干的生机诡异的倒灌。 耳蜗内嗡嗡作响,缓缓恢复的气管竭尽全力吸入氧气,特拉法尔加.罗弯下腰剧烈咳嗽,一时顾不上传过来的那几记短促声响是发生了什么。 ………… 良久,胸肺刀割般的疼痛得到缓解,耗尽力气的双腿无法支撑身体,特拉法尔加.罗猛地坐到地上,一手捂着嘴闷闷咳嗽,一面抬起眼睛。 妮可.罗宾站在甲板栏杆边,斜对着他,侧面表情犹带几丝暴虐杀气,所流露的敌意却明显是针对来人,她以接近守护的姿态,挡住不速之客登上哈特号的步伐。 特拉法尔加.罗默默看着眼前的对持场景,顿时百般复杂,一时不知是应该感谢,因为来人的出现而让整个红心海贼团逃过一劫,还是应该记下对方无缘无故攻击这笔仇恨。 毕竟,无声无息险些令红心海贼团全灭,此刻又登上哈特号的来人,是今日一切的始作俑者。 标志性宽檐羽帽,澄澈通透的金色眸子,与他手中所持,刃锋直指妮可.罗宾的那柄,令所有剑客趋之若鹜的长刀,无一不显示来者身份。 果然一如特拉法尔加.罗的猜想,挥出那样惊艳绝伦一击的,除却世界第一剑豪,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再无旁人。 这还真是…‘好运气’呢!特拉法尔加.罗吞下溢到喉咙口的血气,忽然想起北海某人托某人转交的祝福。 祝他‘好运’? 呵呵~他果然需要很多、很多的运气。 会占卜的都是乌鸦嘴! 第五十六章 世界第一剑豪,王下七武海,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 因为情报来源比较特别,所以,特拉法尔加.罗知道一些较为不那么为人所知的内/幕。 比如说,孤高的剑豪极其我行我素。 接受世界政府赋予的称号,作为平衡局势的三大力量之一,这位名满天下的剑客,每年手底毁掉的军舰数量,与被他剿灭的海贼船其实不相伯仲。 拒绝政府划归其名下,丰饶富裕的土地,反而选择独自居住在,因战乱覆灭的西凯阿丽王国所在的库来加那岛。 会因为‘岛上的战斗狒狒还没受够教训’这种诡异理由,推掉海军本部征召令,一整年蛰居荒无人烟的岛屿;也会因为‘喝习惯的红茶快没了’这丁点小事离开伟大航道,前往位于四海某个名不见经传的红茶产地购买。 黑帆棺材船,一人一刀,在世界最惊险的海域率性而行。 如此人物,令得年少时的特拉法尔加.罗既憧憬又崇拜。 即便是现在,他已经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驾船追逐梦想,以那个荣耀之巅为目标,内心对这位大剑豪,仍旧心驰神往。 然后,年少时的偶像,此时站在他的甲板上… 特拉法尔加.罗怔怔盯着立在几米外的持刀之人,一时百感交集;他还记得,他曾经的顶头上司,言及这位世界第一剑客时,似笑非笑的评论: ‘鹰眼啊~一言不合会砍船,挡住航线会砍船;不小心打扰睡眠,还是会砍船。’ ‘实在是个脾气不太好的家伙,海军本部那帮混蛋也很头疼,谁都拿他没办法。’ 所以说… 这位大人物是,又因为‘xx存货告竭’了出行,还是‘闲来无事’了出海转转?是心情不好随手拿碰到的船舶练练手,还是被挡住航道,随意清理下障碍物? 再然后,刚刚侥幸躲过一劫的哈特号,又该如何真正脱离这场危机? ………… 那人的目光在周遭转过一圈就漫不经心移开,目光专注停在妮可.罗宾身上,金色瞳子眼神锐利一如他手中那柄黑刀。 另外那人同样不动也不言语,两人静静站着,竟是僵持不下,一瞬间万籁俱寂,仿佛时间都停顿。 也不知过了多久,特拉法尔加.罗依稀见到眼前出现幻境。 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与妮可.罗宾之间,空气微不可察产生波动,渐渐的,透明涟漪漾起,以那两人为中心缓缓形成漩涡。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的身体隐约跟着起了变化,血脉间有什么不自觉的回应。 无形之物轻轻骚动着,骚动着,不怀好意的一点点自血肉间分离,溢出皮肤,朝中心卷动,速度缓慢却无法扼制。 随着它们的逝去,特拉法尔加.罗感觉身体里似乎装了个水泵正慢慢抽取他的力气,四肢开始绵软,思维也混沌。 气流变得湍急,并且扩大席卷范围,无数肉眼看不见的物质飞速凝结、融合、挤压,把整个空间碾缩得黏稠起来。 深处其间的特拉法尔加.罗只觉得呼吸艰涩,再次被死死扼住咽喉一样,胸腹传来疼痛与窒息感,血液急速流动抵达耳蜗,嗡鸣声中… 模糊的感官接收到一段陌生的泣音。 象小孩子很伤心很伤心的哭着,惊怯的,微弱的,独自面对恐惧而无能为力的哽咽。 …是谁? 贝波――吗? ………… 不要…哭… 特拉法尔加.罗竭尽全力睁大眼睛,试图找到并且安慰伤心欲绝的那孩子。 沉耽在虚无里的思想猛然间运转,他瞬间夺回身体控制权,不断溢出造成体力险险枯涸的气停顿片刻,蓦然随着轨迹反向收敛,回到体内。 来自四面八方的温暖水泽将他包裹进去,沉重而缓慢的波动冲刷血脉,长久以来随着力量增长而逐渐加固的某种壁障被打破,难以言喻的,无比喜悦的安宁感,油然而生。 那是一种似是而非的玄妙境地,特拉法尔加.罗失去所有感官,看不见,听不到,但他却清楚知道发生的一切。 鹰眼与妮可.罗宾,两人身上流转的气,一道是锐不可挡的剑意,另一道是无法形容的混沌黑暗,两者水火不容,相互争斗,彼此吞噬。 被战火波及的空间剧烈震动,只有他附近这小小一块位置似是激流行至平缓处,那些动荡飘摇逐渐归于平缓… 特拉法尔加.罗忽然有种领悟――――他可以阻止一切。 这些将红心哈特号卷入其中的惊澜,只要他出手,便可以平息! 闭着眼睛,特拉法尔加.罗手中的野太刀鬼泣一寸寸抽/出刀鞘,沿着充斥空间的飓风中央,两道力量碰撞纠缠的缝隙,劈出虚实难辨的一记。 压制行动的重力徒地失去,特拉法尔加.罗猛地听见数不清的声音涌入: 风拂过海面,潮汐托举船舶,高空云舒云卷…哈特号上,他的船员四散在角落,昏迷不醒,性命却是无碍。 很诡谲的,即使同伴不在视野之内,特拉法尔加.罗仍然可以感知到,最后,他还听见了来自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与妮可.罗宾,两人无声的讶异。 ………… 慢慢睁开眼睛,特拉法尔加.罗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手中反射冷光的野太刀刀刃,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怔怔抬高视线。 金眸男人面无表情打量着他,半晌,手腕微转,黑刀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弧度,随即无声无息收起,“没想到那个人手下,竟也有你这样好资质的年轻人。”面上神情波澜不起,清冷的声线却微微柔和。 “本以为都是一群狂躁无知之辈。”不知是不是想到什么不愉快的地方,大剑豪空着的手将帽檐按低少许,嘴角直线往下沉了一厘米左右。 ‘那个人’…等等!男人话语中某个特定词,使得原本还沉浸在对自己的惊诧当中的特拉法尔加.罗愣了下。 静静瞪着喜怒难辨的大剑豪,怔忡许久,脑海中忽的灵光一闪。 ‘那个人’…该不会… 可是,那个人与世界第一剑豪同样身为王下七武海,怎么也要有点同僚情谊,更没道理,表面毫无瓜葛的红心的船会被攻击吧?! 许是察觉了他的无声怨怼,男人的脸微微抬高几度,露出隐在黑色羽帽下的那双金眸,再次平静的开口,“你们这些人的海贼旗都有共通之处。” 所以说,他算是被迁怒了吗?特拉法尔加.罗眼角微微一抽,不小心连带想起曾经的上司那人憎狗厌的个性,眼角顿时抽搐得愈发剧烈。 给出应该算是极其难得的解释后,大剑豪的视线转到一旁,然而被盯住的妮可.罗宾却没有留意到似的,只是四下环顾着周遭,眼神若有所思。 良久,妮可.罗宾收回不知看着哪里的目光,转过脸,“你有一艘很棒的船呢~特拉法尔加先生。”暗哑的声线,语气透着赞叹。 ………… 特拉法尔加.罗一怔,下意识反问道,“什么?” 妮可.罗宾没有做出回答,反而是转过头,把注意力回应给大剑豪,“所以说,你一开始是看错海贼旗了吧?” 语调神情都十分肯定,她静静看着面无表情的大剑豪,忽的又语出惊人,“欺负小孩子可不太好,要道歉哟~” 喂!特拉法尔加.罗顿时被惊得寒毛直竖,眼睛蓦地瞪大盯着妮可.罗宾,一时无言以对:道歉你个头啊诈骗犯当家的!那是世界第一剑豪不是做错事的贝波―― 你这种哄小孩子的口吻是要闹怎样?!等下一言不合又打起来,谁赔我一艘潜水艇?!你知道哈特号花了我多少钱么?你知道佩金有多爱护它么! 正当内心吐槽排山倒海,特拉法尔加.罗猛地听到清冷的声音响起。 那人说,“抱歉――” “…!!!”特拉法尔加.罗僵直几秒钟,随即转动生了锈一样的脖颈,慢慢、慢慢地扭过脸,傻呆呆的望过去,却见男人稍稍偏过头,金眸准确对着他的眼睛。 王下七武海,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 号称‘世界第一剑豪’的男人…道歉了啊啊啊! 特拉法尔加.罗抬手揉揉额角,决定把刚刚那些当成幻觉。 妮可.罗宾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什么的,王下七武海向他这种菜鸟低头什么的,果然是太累了耳鸣幻听吧? 别的不说,他自认耳聪目明,怎么就没从大剑豪那张面瘫脸上看出‘一开始看错海贼旗’…所以,果然是他听错了! ………… 隔了一会儿,妮可.罗宾再次开口,打破不知为什么突然尴尬起来的场面。 “诶~鹰眼先生怎么会在这条航线上?”略显疑惑的语气,象是她莫名其妙的能肯定,大剑豪本来不可以航行此处一样。 更诡异的是,王下七武海半点架子也没有的回答了。 “去拜访一个老朋友回来,手上恰好有附近的永久指针…” 说到此处,大剑豪沉默片刻,冰凉音色带出若有似无的笑意,“不久前遇到很有趣的两个年轻人,没想到今天能见到第三个。” 澄澈金眸微微偏移角度,“方才那一剑,很漂亮。”淡然的眼神,透着浅浅希翼,“接下来无论需要多少年,我都会在最高的位置上,等着你们这些年轻人前来挑战。” 被那样期许而寂寞的眼睛望着,特拉法尔加.罗深吸一口气,握着鬼泣的手徒然收紧。 世界第一剑客的嘉许,是何等荣幸!刹那间的心潮起伏竟让他说不出话来,只能以炙热而诚挚的眼神回望这已经找不到对手的男人。 ………… 赋予他一定程度的肯定之后,乔拉可尔.米霍克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瞳,盯着妮可.罗宾,目光变得锐利而凝重。 静静打量她许久,原本波澜不兴的眉宇脸庞,滑过几丝讶然神色,“你身上的气…” “我从未见过你这种情况,不是霸气也不是恶魔果实能力…”象是不知如何形容,大剑豪的眉心微不可察的皱了皱,“如此狂暴而血腥的气,而你竟然没有发疯。” 妮可.罗宾闭了闭眼睛,轻轻的吁出一口气,“果然是看透万物的鹰眼――”语调余韵悠远,似是感慨有彷如叹息,随即她睁开眼睛,勾了勾嘴角,眼神似笑非笑,“能不能请鹰眼先生帮我保守秘密呢?” “海军本部那些家伙实在很讨厌呢~” 略显中性的声线变得柔软几分,撒娇一样眨眨眼睛,“鹰眼先生难得不乐意未来某日,某一些人因此栽个大跟斗吗?” 她言笑靥靥看着的那男人沉默半晌,嘴角极难得的弯了弯,“你说的似乎也很有趣。” ………… 一直到世界第一剑豪优雅而沉着的告辞,并且驾着那艘漆黑的形状诡异的小船远行,特拉法尔加.罗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个清晨意外频生,接踵而至的事件让一直冷静自持的红心船长思维卡壳: 他遇到年少时崇拜的偶像,被攻击,被期待。 他打破了存在很久的瓶颈,力量得到进益,他能确定自己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无论是对剑意的领悟亦或者霸气的掌握。 最后,他原以为与自己实力不相上下的妮可.罗宾,竟是能与那位强者比肩的人物!她所持有的,‘不是霸气也不是恶魔果实能力’? 特拉法尔加.罗呆滞许久,怔怔的抬起眼睛,目光寻到乔拉可尔.米霍克离开之后,就从船舷附近走回来,然后蹲在一边不知做什么的妮可.罗宾。 那人蹲在他一米左右的位置,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本黑色大部头,埋头在书籍里飞快翻动着,一边发出古里古怪的惨叫声。 把书本从头到尾翻一遍,又拎着它反过来抖动半天,紧接着,妮可.罗宾嘴里的声音突然变大,“嗷嗷嗷――少了这么多!血本无归啊啊啊!”一边哀嚎,一边扭过脸盯着他。 不知为什么,这一刻特拉法尔加.罗从那张脸上看出…想得到赔偿的渴望?! 眼睛狠狠一抽,特拉法尔加.罗想也不想立刻拒绝道,“不管怎样,诈骗犯当家的后来抓狂也给我造成很多麻烦呢~” 差点连人带船被吃掉什么的… 沉默片刻,特拉法尔加.罗又耸耸肩,转手从衣领内拉出北海魔术师送来的那件东西,垂眼瞟了下正在掌心微不可察震动的链坠,勾了勾嘴角。 “缪斯号上财宝堆积如山,如果诈骗犯当家的实在想得到赔偿,不如…”挑高眼角斜睇那人,他一时笑得异常狡黠。 黑吃黑这种事,特拉法尔加.罗表示毫无压力。 第五十七章 闻言,妮可.罗宾眸光微微闪烁,半晌,慢吞吞地抬起手,指尖勾了勾,随着她的动作,那部黑色大部头书转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后她缓缓起身掸掸衣角,略略侧首,同样没有回应他的提议,只是似笑非笑望着他。(..info无弹窗广告) 特拉法尔加.罗摊了摊手,摆出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也没有’的痞赖样子,“这么些天,诈骗犯当家的对哈特号多少该知道点了,我的船可不比那些做无本生意的,更何况…” 上下打量妮可.罗宾几眼,特拉法尔加.罗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指的笑笑,“就算掏空哈特号的宝库,也赔不起诈骗犯当家的那些卡片呀——” 那些危急关头抛出去组成规阵,最后毁于一旦的卡片,虽然不知道它们究竟是什么,单凭能挡下大剑豪巅峰一击这点,就肯定赔不起。 特拉法尔加.罗自认红心哈特号上没有价值等同的财物。 所以————他试图转嫁损失也是情理当中的事,不是么? 又沉默良久,妮可.罗宾方才轻笑出声,“特拉法尔加先生这是要祸水东移?”停顿几秒钟,嘴角弧度挑得更高些,看上去竟有些愉快起来,“下手可真黑,不过,我喜欢。” “那就这么说定了。”说话间她扬高一边眉梢,抬手凌空点了点在他指间荡漾的项链,“接下来要改变航线?能详细解释一下吗?关于我未来的财路。” 沿着妮可.罗宾指尖示意的方向,特拉法尔加.罗垂下眼睫,唇角不自觉抿紧,隔了一会儿复又抬起眼睛,语气有些疲惫,“缪斯号是三大黑市之一…具体情况现在不方便说明,这样诈骗犯当家的,是否会觉得我不够坦诚?” 有些情况可以说出来,有些事他却连提都不愿意提起,因为当中牵涉到太多往事,特拉法尔加.罗此刻还没有心理准备,对一个陌生人剖白。 甚至,他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将对方牵连进来,会同意她一行,也是打着下个岛屿就分道扬镳的主意,只不过他没想到会在海上撞见鹰眼,更出乎意料的是,这颗指针竟然提前出现反应。 事到如今,特拉法尔加.罗只觉得或许真的,冥冥中有双无形的手在摆布一切。 原本他是抱着拼上自己的心态制定计划的,而此刻他的实力突然更进一步,并且拥有妮可.罗宾这个不请自来的联盟… 或许,结局不会落到他最初设想那般惨烈? 当然,一切的基础是妮可.罗宾能够信任,特拉法尔加.罗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言语,电光火石间心思百转千回。 ………… 妮可.罗宾静静盯了他很久,眼底有些他看不明白的神色一闪而逝,而后面色一转,“嗯~那些东西以后再说,现在——” 她眨巴着眼睛,双手一合十,整个人忽然变得可怜兮兮起来,“弄点东西来吃,我饿了。” 喂?!特拉法尔加.罗一惊,还来不及炸毛就见妮可.罗宾伸直手臂,手指遥遥指着船舷外波澜起伏的海面。 她在他莫名其妙的瞪视下,两眼放光说道,“先砍只海王类来填填肚子,等下再把厨师叫起来煮东西吃!” 喂喂喂!你忽然转换频道从优雅知性深不可测变成个吃货,有没有考虑下观众的感想?特拉法尔加.罗满头黑线,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哪个女人的开胃菜是海王类啊混蛋!诈骗犯当家的你真是女人而不是妖怪吗? 挣扎片刻,特拉法尔加.罗单手掩面,觉得很有必要澄清一下,“诈骗犯当家的,我是恶魔果实能力者你知道吧?这里是海上…” 未尽到话语内充斥着怨怼:唯一克星是大海的恶魔果实能力者,你让我怎么砍只海王类上来?要不你自己试试! “把海水砍开不就行了。”对方一无所察地大力拍打他的肩膀,满腔‘少年我看好你不要大意的上吧!’的激越,“不久前你挥出那一下,很简单的——” 紧握着野太刀那只手剧烈颤抖,过了好一会儿,特拉法尔加.罗怀着满腔无奈乖乖起身,走到船舷边上,斜觑一下,盯着海面眼睛里写满食欲的妮可.罗宾,嘴角默默抽搐,最后还是决定满足对方的要求。 ‘一只海王类’这种菜谱,总比吃掉红心全员来得正常些。 为了避免某个人饿昏头悲剧重演,特拉法尔加.罗飞快抽刀出鞘,望着船舷外倒映整片苍穹的碧蓝,凝神屏息。 ………… “room——” 浅蓝光幕扩展蔓延,将位于哈特号正前方那处海域包裹进去————特拉法尔加.罗放空思绪,耳边忽的响起妮可.罗宾漫不经心的话语: “尽全力扩展能力,之后在你的领域内随心所欲…” “感应血脉间流动的那些气,试一试发动它们,与刀同调——” 中性略显沙哑的音色,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让人不由自主遵循。 特拉法尔加.罗突然无法控制,身体内部顷刻起了回应,血脉间流转的温润水泽变得湍急,无数细小水流奔腾流转,飞速汇聚到双手,沿着指尖注入一处… 象是被灌满的水瓶,握在手中的那物沉甸甸下坠,又在到达临界点之前徒然一轻。 脑海中蓦地闪过那时劈开混沌气场的感觉,缓缓闭上眼睛,特拉法尔加.罗一点一点抽/出轻若无物同时重若千钧的野太刀鬼泣,凌空砍向海面。 无声无息的,空间却有被切割分解的感知。 下一秒,耳边传来妮可.罗宾的欢呼,喜悦的,满足的,间隔一会儿,方才有噗嗤一声,什么东西裂开的闷响,最后才是淡淡的血腥气飘散开。 特拉法尔加.罗猛地睁开眼睛: 船舷外,蔚蓝天空之下,碧波荡漾的海面,大片大片鱼群飘浮其间,有往常红心船员兴致来时垂钓的普通渔获,也有潜水艇下沉到一定深度才能见到的稀少品种,间或夹杂一两只小山一样的庞然大物。 随着洋流卷动,特拉法尔加.罗眼前漾开修罗场一般的无边血海。 ………… 相对于他的愕然,妮可.罗宾显得很愉快,她扑到船舷边,细黑丝线铺天盖地延伸而去,依附到视野所及那些收获上。 几息之间,数不清的鱼群,包括海王类,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枯槁,犹如沙化一般颓败,被细黑丝线包裹吞噬,最终消失。 直到最后一条丝线恋恋不舍收回,妮可.罗宾掩着嘴角,小小声的打个嗝,眉眼舒展,神色满足,特拉法尔加.罗才猛地一个激灵。 从不知怎么无法直视的某张脸上收回视线,特拉法尔加.罗怔怔低头,瞪着自己持刀的手,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他持有的恶魔果实能力发动后能创造特定空间,身处其间也确实能随心所欲,可这不代表特拉法尔加.罗不知道方才的诡异之处。 什么时候他的能力竟可以无视大海? 刚刚那一瞬,特拉法尔加.罗分明察觉到整个空间将海水包拢进去,更可怕的是,他挥出那一击无法产生任何波动,仅仅是杀死空间内所有有生命的东西而已?! 恶魔果实能力笼罩下的海域,所有生命尽数泯灭在他方才那一击中?! 那不是他平常发动果实能力把人砍成个几块,然后胡乱粘合出各种造型的招式,随手一挥连他自己创造出来的空间都击溃… 他的霸气注入野太刀之后,居然有如此可怕的效果? 这不可能!开玩笑! 特拉法尔加.罗抬起眼睛,“诈骗犯当家的——”这究竟怎么回事?! ………… 长久以来对力量认知的观念被打破,特拉法尔加.罗的脑海无比混乱;而始作俑者却满脸不以为意,眉宇间游刃有余的轻松,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 她走到他身边,眯着眼睛打量他一会儿,然后笑着说道,“特拉法尔加先生记着,没到拼命的时候别放出这招就好,剩下的不必在意。” 许是看出他的惊骇与惶然,她弯起的唇角,透出几丝别有深意,“恶魔果实能力还是霸气,又或者两者都不是,你们海贼需要在意这个吗?” 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很久,特拉法尔加.罗终于松开紧握野太刀的手指,闭上眼睛,沉沉呼吸,几秒钟后,再次睁开时眼底已然变得冷静。 他对着她轻轻的笑起来,“多谢了——诈骗犯当家的。” 对方挑了挑眉,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反而是转过身,周身气势一转,挟着某种古怪气场小跑出去,“我去把贝波叫醒,躺在甲板上要感冒的~” 拐出好几个弯的尾音抑扬顿挫,明显是又一次陷入粉色气场。 他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她几乎算是扑到他家航海士身上,用可怕的‘滚脸’姿势,徒劳无功的呼唤白熊贝波。 ————特拉法尔加.罗静静凝视那一幕,良久,嘴角勾起的笑容变得真实起来。 真的多谢了,诈骗犯当家的。 大剑豪说过,她持有的力量,‘既不是恶魔果实能力,也不是霸气。’————刚刚她不知用什么方法,让他的那一击也包含那种力量。 虽然效果过于恐怖,他无法任意使用,作为最终手段,将来实施那个计划时,却必定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海贼确实不会在意力量本源是什么,他们只要能够变得强大,强大到足以登上顶峰,强大到让整个世界在脚下颤抖…若能如此,即使是化身恶魔,他也无所谓。 妮可.罗宾这份人情,特拉法尔加.罗领了。 …………分割线………… 没过多久,白熊贝波终于(在某双手肆意揉捏下)幽幽然醒转。 特拉法尔加.罗瞥了眼,在他家航海士苏醒前一刻飞速收起满脸脱线表情,正襟坐到一旁的妮可.罗宾,又看了一会儿,爪子捧着脑袋茫然四顾的白熊贝波,嘴角默默一抽。 如此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特技,实在是…诈骗犯当家的你…其实就是个囧货吧? “船长——”白熊贝波终于找到主心骨似的,乌黑眼珠子盈满雾气,“贝波怎么了?头好晕。” “没事了。”特拉法尔加.罗施施然走上前去揉揉航海士的脑袋,轻描淡写的掩去不久之前那些惊心动魄,“去下面一层甲板把剩下的人喊起来,要出发了。” “咦?哦——”白熊贝波乖乖的点头,然后起身,依照他的命令往下一层甲板走。 视线随着那团圆滚滚的橙黄移动,航海士拐过转角之前,特拉法尔加.罗再次出声喊住它,把一时忘记的事宜交待下去。 “等船员们都各就各位,贝波你去控制室改变航向,我们按照这颗指针方向前行。” “另外,不要下潜,这次航线比较特殊,潜水艇负荷不了海底激流的压力。”扬手将缪斯号指针扔给白熊,特拉法尔加.罗抬抬下巴,示意它去做接下来该做的事。 不多时,海风中多了许多活动的气息,斜倚甲板栏杆的特拉法尔加.罗静静聆听下方来自他的船员们发出的各种声音,嘴角浅浅勾起,直到此刻才真正放下心来。 先是佩金和夏其,他们两个在贝波走过去的同时苏醒过来,然后是几个身体素质比较好的船员,最后是红心海贼团其他成员。 他的同伴们,安然无恙。 真是太好了。 ………… 下一层甲板传出的喧闹没过多久就散去,,特拉法尔加.罗[听到]佩金领着人手奔赴各自岗位,控制室几名船员随着贝波前去操纵潜水艇。 所有工作有条不紊进行,没有任何一个人提问,包括之前的昏迷不醒,包括莫名其妙改变航线前往不知名海域。 红心全员与其他海贼团一样,从不质疑来自船长的命令。 ………… 动力室涡轮螺旋桨发出微微嗡鸣声,停泊在海面上的哈特号晃荡几下,船头产生偏移,离开金鹿岛记录完毕的那个岛屿磁力所向,朝着另一个前途未卜的航线驶去。 享受一会儿清凉海风带来的舒适感,然后,特拉法尔加.罗将身体放松得更加惬意些,眼角余光分出少许给贝波离开后就走到他附近的妮可.罗宾。 她静静注视前方倒映天穹的万顷碧波,迎着日光的脸庞,肌肤苍白到接近病态透明,没了那些又囧又二的生动表情,眉宇间一片冷漠。 犹豫片刻,特拉法尔加.罗轻声叹息,终于还是开口问道,“诈骗犯当家的如今还是执意要跟我去缪斯号,不准备改变主意吗?” 之所以有此疑问,是特拉法尔加.罗隐约有感觉: 妮可.罗宾本身根本不在意缪斯号,她甚至连听都没听过那个称谓,是为了还他在金鹿岛的援手之情,她那样恩怨分明的人,不肯无缘无故接受恩惠,才有‘很感兴趣’一说。 而此刻,包括挡下鹰眼一击,与特拉法尔加.罗领悟到的那诡异招式,她与他之间已经两清… 所以,特拉法尔加.罗决定先问个明白,就如同妮可.罗宾有恩必报,他特拉法尔加.罗也从不肯亏欠别人什么。 他的疑问她仿佛充耳不闻,只盯着远方出神;特拉法尔加.罗也不着急,同样静静等着。 ………… 不知过了多久,妮可.罗宾才收回远眺海面的视线,转过脸,暗蓝瞳子微微眯起,露出一个意味难明的微笑,“特拉法尔加先生似乎很熟悉缪斯号?” “嗯哼~”特拉法尔加.罗耸耸肩,不承认也不否认。 她的视线落在他脸上,眉心不易察觉的颦起,眸光晦暗,象是考虑又有些犹豫,片刻之后眉心微微松动,似是做出决定。 “三大黑市之一?那么情报的流通一定准确,并且比较全面。”她压低了声线,自言自语般说道,“我倒是有件棘手的事,想去打听下消息。” 特拉法尔加.罗挑了挑眉,“诈骗犯当家的都觉得棘手的事,我想缪斯号上,大概也找不到解决途径,所以…” 停顿几秒钟,他算是诚恳的建议道,“让佩金为你准备救生艇,如何?” 既然恩怨两清,特拉法尔加.罗觉得妮可.罗宾也没必要留在他船上,毕竟缪斯号一行可以预见的前途险恶,就算她为了私事前往,也会有被人误认为与他一伙的可能性。 “不——”妮可.罗宾摇了摇头,弯了弯嘴角,盯着他的那双暗蓝瞳子透出些许暖意,神情微微柔倦,“红心船长你,其实是个傻瓜一样的好人呢~” ………… 轻轻浅浅的叹息钻进特拉法尔加.罗的耳朵,如同被谁附在耳边吹气一样,带起一阵热度,也让他猛地恼羞成怒起来,“妮可.罗宾当家的这样称赞,我可不会领情!” “要跟去随便,只是到时候或许没人顾得上你。” “还有,想办法把你的样子藏起来,缪斯号上可是鱼龙混杂,连海军有时候也会去办些不能放在太阳底下的事。” 无论是世界/政府,亦或者海军本部,总有些无法为世人所知的黑/幕,需要寻找解决途径,而作为三大黑市之一,缪斯号就是极好的中间平台。 以妮可.罗宾如今的悬赏金额,别说狭路相逢的海军不会放过她,就连活跃在黑白之间的猎人甚至别的什么势力,同样会蠢蠢欲动。 他不相信有‘情报机器’美称的妮可.罗宾会不明白自身处境,即便如此她仍旧愿意涉险;自己就是个笨蛋,还敢笑别人是‘好人’? 狠狠剜了笑容徒然扩大的那张脸一眼,丢下最后一句警告,特拉法尔加.罗转身,抱着野太刀快步离开第一层甲板。 他忽然想起必须要去控制室确认下情况,免得航海士失手让他们红心连人带船驶进什么大漩涡去,才没空在这里跟人耍嘴皮子。 ………… 直到他走出一段距离,后方原本安静目送他离开的人方才慢悠悠回答道,“特拉法尔加先生想做什么请尽管去做,我会站在你这边。” “将来若是改变立场,也会事先告诉你。” “流星街人从不背叛同伴,即使双方只是暂时合作。” ………… 特拉法尔加.罗脚下微微停顿,随即又继续往前走,他头也没回,只是呼吸有片刻紊乱,只是握着野太刀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她如此直言相告,他想,大概真的可以信任吧? 他…大概是想试着信任看看,所以才会不知所措,才会如同之前被世界第一剑豪期待一般,心脏急促跳动,血液沸腾般炙热起来。 金鹿岛一时兴起救下的这个人,原来真的可以成为朋友。 特拉法尔加.罗抬起眼睛,对着空气流露出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纯粹的轻松的笑意。 第五十八章 特拉法尔加船长口中,所谓的‘三大黑市’,是地下交易平台统称。 其一位于香波地群岛不法地带,贩卖普通人觉得匪夷所思的‘商品’的店铺,各种见不得光的拍卖会;其二远在新世界某个岛屿,那里据说整座岛上的人都是做偏门生意的,只要你付得起钱,什么都可以拿来交易。 最后一个是‘缪斯号’。 和前面两个黑市不同的是,‘缪斯号’从出现伊始就一直在海上漂泊不定,当然,它也并非船舶,而是由许多艘船舶暂时接驳组合而成,类似于海市一样的存在。 每当进入某个特定时间段,平时分散各地的船舶会在某处海域集结,用铁索、栈桥、接舷跳板等等将大小船舶拼接成一座海上城市。 而后,‘缪斯号’发出讯号,知会各方人马前来参与盛会。 每一年交易会开始之前,缪斯号会广发请柬,并附上一次性航海指针,也就是北海魔术师转交给红心船长的那种,直到交易会结束,指针即刻报废,等到下一次海市开始,又出现新的指针。 作为三大黑市之一,缪斯号同样什么买卖都做,人/口、军/火、情报,甚至经由某些渠道从世界/政府手中窃取出来的科技,在那里都能购买;另外它还可以消化前去的客人手里见不得光的财货,也就是销/赃。 航行在前半段的海贼们掠劫之后船舱堆满财宝,那些珠宝黄金不但无法流通,还往往吃水过重给船舶造成一定负担,而沿途岛屿那些店铺无力将之全部消化,甚至很可能在交易过后背地里下个黑手什么的。 相较于别的岛屿地下交易市场的苛刻,缪斯号的买主总能给出宽容些的价码,并且可以顺便购买弹药武器,这也难怪许多家伙对其趋之若鹜。 另外,缪斯号拍卖会上的商品,价码并非钱币,而是以物易物的方式举行,只要供求双方均无异议,就是拿一块石头换取一座城池,也不会有谁发表意见。 最后还有个很有趣的地方,那就是第一次登上缪斯号的人不允许参加,要是新来的客人实在中意某件物品,可以想办法与某位熟客达成协议,通过对方的手将之标下。 ………… 以上是特拉法尔加船长断断续续叙说,我自己消化之后整理出来的,别的还好,关于最后一点我只能说,很有意思的嗯哼~噱头或者说赚钱方式。 以物易物,不允许参加,熟客交换…种种糅合起来,不就是狠狠宰一把新来的客人么?毕竟初来乍到,谁也不知道‘熟客’是不是原本就是缪斯号甚至卖家扮演的。 我的论点提出来之后,红心船长笑得很呃~讥诮,当然,他不是针对我,而是一种‘你居然蛮了解缪斯号那个黑心主人’这种表情,==。 后来,我又问他如何分辨新人还是旧人,每年前往海市的参与者数不胜数,缪斯号拿什么来判断谁是老手?呃~总不至于是凭借当年新出炉的悬赏令。.info[] 结果特拉法尔加船长比了比控制室方向,然后告诉我,那颗航海指针底座上没有任何标记,就表示它是缪斯号每年随机投放到伟大航道内,给新人海贼的‘机会’之一。 所有参与过海市交易的人,离开前缪斯号会用不知名的方法记录下来,以便下一次对方能顺利收到请柬。 ‘霍金斯那家伙——’特拉法尔加船长未尽的言语里,透着些说不出的感慨。 后来回头想了想,我隐约有点明白红心船长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表现: 北海魔术师为了还人情把缪斯号指针交给红心,也表示对方放弃一次机会;别的不说,单是能换取其它地方有钱也不一定能到手的军火这点,就足够特拉法尔加船长感慨。 伟大航道前半段,海军对其的掌控力度远远超过其它地方,如此险恶情势,更加显得海贼团火力充沛尤为重要,无论北海魔术师之前欠了什么,现在他确确实实还了。 ………… 红心哈特号改变航线第四天。 实话说天气不是很好,天空被厚重云层遮挡得密密实实,一丝阳光也透不不下来,海与天都呈现一种压抑的铅灰色。 掠过鼻端的海风挟着浅浅水汽,只是又怎么都不肯下雨。 我站在第一层甲板上,无所事事的挨着栏杆,底下有些嘈杂,是红心船员正在执行他们船长的命令。 半个小时前,特拉法尔加.罗聚集他的船员然后下了一道匪夷所思的命令,他要求哈特号就此停泊待命,只准备一艘救生快艇,由他驾驶完成接下来的航程。 至于随行者,特拉法尔加.罗驳回其他人的请求,视而不见左膀右臂佩金与夏其的建议,顺便抛下泫然欲泣的小白熊贝波,最终确认之后勉强同意加上一个我。 红心船长独断独行的表示,红心哈特号只需要乖乖呆在这片海域,等着他办完私事回来继续航行,才不需要武力值不足的家伙们拖后腿。 所以我早说过,特拉法尔加.罗其实是个傻瓜一样的好人。 等待红心船员为他家船长出行做准备的间隙,我也替自己做了点事前工作,然后为了防止满脸不情愿的特拉法尔加.罗偷偷出走,特地站在视野开阔的第一层甲板守株待兔。 站在这里第二层甲板能一览无遗,也就不会出现被某个船长撇下的情况。 ………… 穿着好不容易修补好的斗篷,戴上帽兜,我闲闲的双手抄袖,好整以暇等待。 皮鞋鞋底敲击金属的清脆声响由远而近,后面缀着的某种奇异频率,是无论听多少次都让我心头发软的,圆滚滚橙黄走路发出的声音。 不多时,特拉法尔加.罗那顶斑点绒帽子出现在视线里,甲板上红心船员立刻停下手中事物围上去,没有人说话,静静目送他们船长头也不回往折梯走去。 小白熊贝波紧接着追出来,“船长——”叫唤声里仍旧带着泣音。 特拉法尔加.罗身形略略停顿,随即脚下不停飞快走到折梯边,一手撑着扶梯,方才回过头,目光缓缓划过身后,隐在帽檐下的眼睛,眸光微动,半晌他勾起嘴角露出柔软笑意,仍是什么也没说,只摘下帽子抛给贝波,然后继续往下走。 轻轻跃过栏杆落到第二层甲板上,我凑到抱着帽子开始小小声哽咽的小白熊身边,抬手揉揉那颗毛茸茸脑袋,方才满足的往折梯奔过去。 “诈骗犯,你和船长都要回来啊——”小白熊贝波开始呜呜哭泣,语气也跟着含含糊糊。 抬手往后面挥了挥,我纵身翻过船梯,往紧挨着哈特号的那艘小艇坠落,脚下站稳后,先一步到达的红心船长啧一声,随即发动引擎。 待得小小快艇箭一般冲入无边无际洋面,我回过头,对着远去的哈特号,那些趴在船舷上的人影当中,最醒目的一道橙黄,露出微笑。 放心吧贝波,会把你家船长安全带回来的。 所以,你们都不要哭—— ………… 蜷伏在波涛起伏当中的那抹钝钝橙黄逐渐远去,一点点由大变小,最后化作晦暗海天之间一个针尖大小的点。 离开哈特号之后,特拉法尔加.罗周身气息越发阴郁起来,将缪斯号那颗指针固定在快艇控制板上,又捣鼓一阵象是开启某种自动导航系统,随即他就扔下不管,抱着那把野太刀坐到船舱一角,不动也不言语。 这艘快艇很小,除了驾驶位顶多再容纳两名乘客的样子,所以,半露天的船舱挤入特拉法尔加.罗显得愈发狭隘。 收回快要没地舒展的腿,我默默盯着红心船长,同船这位半低着头,似是陷入奇怪的悲剧想象,被吹乱的额发掩去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情绪,抿紧的嘴角,却给人阴沉的感觉。 一时船上很安静,耳畔除了呼啸的海风,余下的就是引擎的嗡鸣。 过了不知多久,那尊雕塑般的身影方才动了动,拂开有些偏长的刘海,啧一声,象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回去该让贝波帮忙剪剪头发了。” 说完放下手,特拉法尔加.罗抬起眼睛,目光对上我的,静静打量半晌,复又开口道,“妮可.罗宾当家的打算就这样去缪斯号?” 下巴微微抬了抬,他的眼神若有所指,“你那张脸很容易招来麻烦,好几个亿的赏金,就不怕缪斯号那里有谁顺便做点生意。” 慢吞吞理了理被风吹得岌岌可危的帽兜,我笑了笑,“按照特拉法尔加船长这么说…三大黑市之一的客人都有哪些?” 能够被这样反复告诫,也算是一件新鲜事,倒是提起我原本不算多的兴致,“贩卖各种不法商品的不外乎…” 我扳着手指一项项点数给对方听,“海贼,赏金猎人,游走灰色地带的掮客,甚至某些见不得光的机构。” 把能想出来的势力全部点过一遍,我微微眯起眼睛,“这当中究竟哪一派势力能让你这样忌惮?又或者…缪斯号的幕后主人?” ………… 透过兜帽软垂布檐,我看到红心船长眼底徒然升起的冷意————看起来似乎猜对了,嗯?果然是最后一个吗? 想了想,我摆了摆手,“我无意刺探你的过去,所以不必如此…” 沉默片刻,抬手揭开遮掉大半脸庞的帽兜,我对着忽然瞪大眼睛的红心船长,耸耸肩,“我可是有备而来,不用担心。” 特拉法尔加.罗挺直背脊,抓着野太刀的手五指收紧,整个人猛地戒备起来,几秒钟后又象是反应过来,敌意转瞬即逝,眼底滑过惊诧之色,“你——” 上下打量我许久,他挑高一边眉梢,“妮可.罗宾当家的这张脸,真看不出戴了面具,或者有什么人工痕迹。” “效果不错对不对?”我喜滋滋的摸摸脸颊,然后比出一个胜利手势,“特拉法尔加船长现在该换个称呼,不要我煞费苦心最后毁在你的疏忽上。”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出来的办法啊喂! 要知道,经过世界第一剑豪那记斩击,工具书内完整的咒文卡剩余个位数,损失之惨重简直要让人欲哭无泪,好不容易找出能改变容貌的道具,可不要你一时失言,导致我一番辛苦付诸东流。 “哦~”他拉长尾音,眼底带出几丝饶有兴味,“那我该叫你什么?或者你现在扮演的是谁?” “伊丽莎白还是玛格丽特?我忘记了,你随意。”摸着下巴回忆良久,最后我放弃回想这张脸主人的名讳,“选个你喜欢的,总之不要朝令夕改让我无所适从就好。” 红心船长的反应是额角青筋跳动,满脸无语的盯了我半天,他把脸微微撇到一边,眼睛望着海面,又过了很久,才低声说道,“吕蓓卡。” 裹在海风里清润的音色,有浅浅的怀念。 间隔几秒钟,“吕蓓卡。”生怕我没听清楚似的又重复一遍,随后,他回过脸来,眉宇间依稀带着些…羞涩?也或许不是,总之就是表情有些为难。 好一会儿,眼神游移不定的红心船长,语气磕磕碰碰开口,“海贼船上很少有女人,呃所以…万一到时候有人问起呃…”神情挣扎片刻,他才破釜沉舟一样继续说道,“吕蓓卡是红心船长的情人,没问题吧?” “我是没问题。”我嘴角一抽,提出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就是好象年纪不对。”此刻顶着的这张脸,一看就给人成熟/少/妇的感觉,红心船长你就不怕? 许是从我的眼神里看出什么,特拉法尔加.罗船长嗤笑一声,“让他们以为红心船长就好这口,又怎么了?” 好吧你随意————我眼角狠狠抽动几下,单手掩面,瞬间败退。 ………… 红心海贼团为他家船长准备的这艘快艇没有负载任何物资,这也表示余下路途其实不会间隔太远,而实际航行之后也确实如此。 出发之前我特别留意过时间,彼时是晌午时分,因为一路上天气情况始终未曾好转,所以根据个人感觉,此刻大概是下午茶时刻。 灰沉沉的海天之间,附近海域陆续出现船舶影子,涨满帆急速前行的船只,主帆俱是印着各式海贼标示,细细点一点快要有两位数,并且遥远的天际还有细小影子扩大的痕迹,航行方向和快艇控制板那颗指针锁指引的方向相同。 当其他海贼船出现那一刻,特拉法尔加.罗起身走到驾驶位,开始手动操作不再任由快艇自动航行,按照他的话,是要避免与横冲直撞的海贼船们遭遇,免得人船尽毁。 对此,我个人表示很赞同。 继续航行了约莫一个钟头,就在我隐隐开始担忧,速度逐渐变缓的快艇是动力消耗殆尽时,三点钟方向海域出现一艘巨大船只。 与那些木质帆桅动力的海贼船不同,那艘铁灰色的船舶型号更接近海军军舰。 特拉法尔加.罗明显也看到了,只是无论他怎么努力操纵快艇,我们仍是被那艘船慢慢赶上并且逼近。 陌生船舶不知为什么故意航行到几近危险的距离,附近海流被巨大涡轮旋桨带得激烈起来,翻滚的波浪溅落快艇船舱,晃荡间我扶着船舷,抿紧嘴角。 靠在很容易就能将快艇歼灭的范围之内,那艘船无声无息,既不攻击也不避让,反而给人一种挟持的威胁感,远远的高处,更有意味不明的视线盯着我重新戴起的帽兜。 被如此居高临下俯视,实在不是件愉快的事…我微微收了收指尖,转瞬又考虑到时机不对,迅速瞥了眼同样停下来,抓着野太刀眉宇间盈满杀意的红心船长,心念飞转,最后沉沉的叹口气,决定还是继续扮演‘船长情人’一职。 所谓,敌不动我不动。 红心船长前往缪斯号是有重要的事,至少不能在这里,因为我的问题而节外生枝。 只是…不会这么巧吧?北海魔术师被警告过,‘缪斯号此次拍卖极要紧的东西,海军本部有人很感兴趣’,此刻这艘船不会就是… 不小心想到冤家路窄这个很悲剧的可能性,我同时联想到,特拉法尔加.罗规劝我放弃此行时所用的理由,被人看到脸然后圈圈叉叉什么的,瞬间就大囧。 那什么,原来乌鸦嘴这属性不止是会占卜的家伙才有么? ‘狭路相逢’,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上演啊魂淡! 第五十九章 陌生船舶以无限接近威逼的姿态,将我们所乘坐这艘快艇纳入火力攻击范围,然后又没了后续动作。 铅灰天海之间就呈现这么样一副令人无法理解的场面,也让不小心途经附近的海贼船各种侧目,只是除了那些投射而至的诡异视线,海贼们倒是没有谁肯管一管闲事,纷纷绕开航道加速前进。 真是一帮没有同行/同道(哪里不对?)情谊的家伙啊~我悄没声瞪了眼,方才接近这里又火烧眉毛一样驶离的某一艘海贼船,藏在兜帽下的脸默默扭曲。 魂淡啊喂!你丫跑得比兔子还快是要闹哪样?我可是记下你船上那面海贼旗的样子了,见死不救等下在缪斯号厕所见。 又过了好一会儿。 正当陌生船舶某处某几人无限装叉,红心特拉法尔加船长手握野太刀满脸‘敢过来老子砍死你!’的杀气,而我静观其变顺便吐个槽…的当口,就听见快艇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引擎垂死挣扎几声,然后彻底熄火。 突如其来的变故引得特拉法尔加.罗和我都顾不上来意不明的陌生船舶,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扭头看向快艇尾部。 那里一道小黑烟袅袅升起…囧。 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撒~ 特拉法尔加.罗回过身狠命折腾控制台一番,而后,恶狠狠磨牙,“佩金!”抬起的手象是按捺不住暴怒砸下去,又在触及的前一秒险险停下来,“白痴吗?!”握成拳头的手骨节用力到泛起青白。 他在我静静靠过去的时候,头也没回的开口,“动力源被那群笨蛋减半了,等下可能哈特号也会追上来,那群…蠢材!”象是解释又带着点说不出是喜是怒的情绪。 “都说了我不需要拖后腿的。” “红心船长你有这样一群白痴同伴,真让人羡慕。”我将声线压得很低很低,边说边缓缓探出手,轻轻覆到他攥紧的拳头上,紧接着,呃贴上去。 特拉法尔加.罗整个人猛地僵住,感觉到他象是要回头或者惊跳起来,我阴森森磨牙,“情人啊情人!”那艘船上有人密切注意着啊喂!你丫敢不敢直接把我丢出去?说好的柔情蜜意万千宠爱呢?! 在挡住来自陌生船舶视线的角度,我藏在斗篷下的手利用关节技,制住差点就穿帮的特拉法尔加.罗,小小声给出建议,“哈特号赶上来之前,要嘛打消来者疑虑,要嘛弄沉那艘船,二选一。” 手里扭着的这人持续僵硬了两三分钟,然后才动了动,艰难地反手扣住我的手腕,回转过来的脸变戏法一样换成一种…怎么说呢?让人无法直视的表情。 盯着忽然跑错频道由一个海贼,就地化作翩翩贵公子(还有点忧郁)的红心特拉法尔加船长,我眼角狠狠一抽,惊吓之下手底劲道不自觉松开,随即被对方反制住。(..info无弹窗广告) “吕蓓卡。”红心特拉法尔加船长挣出桎梏,深情款款扶着我的肩膀,“让你跟我冒险,真的很抱歉。” 清润音色听到耳朵里,不知怎么就让我直冒酸水,随即他慢吞吞凑近,在我浑身起寒毛的瞪视下,擦过脸颊,附到耳朵边,声线细不可闻,“让我看看你的脸。” 我知道,从远处看过来,我和红心船长的姿势象是拥抱,也明白他那句根本不是情话,而是在示意我摘掉帽兜把脸露出来。 如果来人的目标是妮可.罗宾…好吧~不用如果,那么尖锐的目光,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得懂,更不要说特拉法尔加.罗原本就修习过[见闻色]。 ………… 所以,二选一,特拉法尔加船长决定息事宁人。 相当谨慎的做法,这其中也一定包含,对有可能会出现的哈特号,安全方面的考量。 略略侧目,我赞许的瞥了只看得到后脑勺的某人,拍拍他的背脊,无声示意对方可以退开些了,不是要露脸么? 几秒钟后,默默退开半步的特拉法尔加.罗面色如常,只是看着我的那双眼睛,眼底有细微的尴尬时隐时现。 趁着还有点时间,我飞快抽了抽脸皮,视线偏到一边,不忍直视高贵冷艳的红心船长表现得这般呆蠢萌…纠结完毕,抬高手正要取下兜帽———— 一道明显有别于海风的气流自远处飞快袭来,而后才是晚一步传来的炮击声。 手下动作一停,我扭过头,看向发出动静的海面。 一个漆黑圆点映在视网膜内,在空中划出抛物线掉落海水,震耳欲聋声中炸开巨大浪花。 右侧海面一艘涨满帆的海贼船急速驶来,方才那记炮击也是它发出的,只不过目标不是我与红心船长,那颗掉落在陌生船舶与快艇之间的炮弹,应该是在警告那艘陌生船舶。 盯着海风中猎猎飞舞的那面旗帜看了半晌,视线微转几度,我低声问道,“那是谁?” 靠过来的这艘船,海贼旗我见也没见过,这里又是前半段,所以是红心船长认识的人吧? 特拉法尔加.罗同样望着顺风驶近的船舶,面上褪去伪装的深情,眸光微沉,良久他啧了一声,眉宇间流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想不到我们竟会以如此形式再见,赤旗当家的。”比刚才演戏时沙哑些的声线,透出无法言说的意味深长。 ………… 不多时,后来的这艘海贼船堪堪停在那艘陌生船舶附近,除了开始几发威慑炮火,海贼船不再继续攻击,瞄准对方蓄势待发的炮口却也给出明显讯号。.info[] 一时间形势就变成三足鼎立(这成语哪里不对啊!),而那艘陌生船舶没有任何反应,安静得诡异,高处那些让人不舒服的视线消失了,浮在洋面上的船舶无声无息,竟象是不存在任何人一样。 视线越过兜帽布檐,反复打量这艘铁灰色似是军舰改装过的船舶,我缓缓眯起眼睛,如果不是船上的人装神弄鬼,那这艘船舶配置的人员得有多么训练有素? 才会这样,安静到如同空无一人。 因为各种顾虑,出航伊始我的气就调整到[绝]的状态,刚刚情况不明也没有发动[圆]探查,现在更是没了那种念头。 要是真的碰上海军,以近段时间运气跌倒涨停板的惯性,遭遇的不是中将就是大将,而无论哪一个…我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开玩笑!伤还没好利索呢喂!再跟人动手,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活蹦乱跳啊?所以说要智取!智取!撸袖子打架什么多野蛮?我可是斯文人来的。 脑洞大开之下,思绪如脱缰野马一路狂奔出去,然后,在我面上不动声色,实际已经联想到副船长西尔巴兹.雷利那鬼畜眼镜身上的时候,海贼船甲板上出现几道身影。 站在高处那些人目光往下投到特拉法尔加.罗身上,红心船长仰起脸,以毫不逊色的气势回望对方,剩下被忽略的我在边上默默揣度,所谓‘赤旗’是个啥? 甲板上其他几个人暂且不论,为首那位装扮相当猎奇啊喂! ………… 过了一会儿,或许双方都觉得这样无声对视没多大意义,站在最前端那位自船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到快艇唯一还能站人的位置,身手颇是矫捷。 “红心,特拉法尔加.罗。”来人的声线明朗而又刚毅,手中也并未持有武器,“北海一别没想到竟能在这里遇见。” “我也很诧异,赤旗当家的。”特拉法尔加.罗抱着野太刀,语气有点奇怪,象是半嘲半讽同时带着些感叹,“毕竟那时候我们红心可是承蒙关照。” 两人面面相觑,顷刻间空气中弥散出一股很诡异的氛围,似敌似友,或者半是戒备半是欣慰? 不过,这两男人间的纠结不在我的留意范围内,我发现了更有意思的地方,暂时没空理会别的:离得近了,我这才发现,刚刚觉得猎奇是很中庸的评价。 来人…芒果型头盔,长披风,还戴着劫匪一样的眼罩,下巴带着一个‘x’形状,不知是伤疤还是标记的痕迹。 乍一眼看,我差点以为是佐罗,囧。 好生前卫的审美…就是和对方抿成直线的唇角,外加无比肃穆的气势不甚合衬。 把喉咙口排山倒海的吐槽咽下肚去,我干巴巴的笑笑,出言打断这两位不知怎么忽然险恶起来的两两相望,“特拉法尔加先生,真是知交满天下呢~” 我话音刚落,两只斗鸡一样气势汹汹的男人面色一顿,又同时扭过脸来,特拉法尔加.罗嘴角微抽随即单手掩面,一副‘卧槽居然被看到了!’的苦逼样子。 介于红心船长近来一直在悲剧,我干脆略过他把注意力投放给另外这位先生。 之前被特拉法尔加先生称为‘赤旗’的男人则露出吃惊的眼神,定定看了我半晌,嘴角微动象是要说什么,最后又不发一言,只是浅浅颔首,“x.德雷克。” 接着,放下手终于把面部神经调整到正常波段的特拉法尔加.罗,在一旁施施然开口,“赤旗.x.德雷克,北海认识的…” 稍稍停顿几秒钟,红心船长用噎到的语调继续说道,“老朋友。”边说边斜睇老朋友的眼角,眸光别有深意。 老朋友.x.德雷克面瘫一样矗立,视而不见红心船长诡谲的打量,隔了好一会儿,特拉法尔加.罗轻声叹息,“说实话,听闻你成了海贼我还不怎么相信,直到看见通缉令才确认原来是真的。” “你究竟…”才刚开了个头的话题忽的中断,特拉法尔加.罗抿抿唇角,转开视线,除了叹息再无话可说。 ………… 赶在气氛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之前,我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那块海面,“特拉法尔加先生,哈特号到了。” 闻言,特拉法尔加.罗猛地沉下脸,抓着野太刀,冲着一望无际的洋面之下,正缓缓浮现的那抹橙黄狞笑,“佩金——” 对于海贼团船长教训手下一事,我个人表示还是不要搀和的好,红心的家务事嘛~反正特拉法尔加船长舍不得打小白熊贝波,其他人…呵呵呵~ 别人家的孩子死不完,╮(╯▽╰)╭。 毫无压力站在快艇上,我目送特拉法尔加.罗在红心哈特号浮出水面瞬间,就romm转移到甲板,顺势在舱门打开奔出一群人的时候抽出武器… 哈特号第二层甲板,上演红心每日饭后模拟战斗加强版。 特拉法尔加.罗挟着浓厚黑暗气场把他那群船员揍得哭天抢地,当然,他如我所料的避开小白熊,甚至出乎意料的动手前先把贝波丢过来了。 我喜出望外扑到小白熊身上,在它嘤嘤嘤泪眼追问下编造这一路如何艰辛的故事,顺便蹭脸顺毛求抚摸。 这其间有个奇怪的小细节,那就是小白熊没有象以前一样喊我‘诈骗犯’,或许是红心船长交代下去了,如果是这样,不得不说,特拉法尔加先生心细如发。 老朋友.x.德雷克默默站在边上,面上仍是沉稳淡定模样,那越瞪越大的眼睛却显示这人内心此刻嗯~波澜壮阔。 十分钟后,前去联络感情的特拉法尔加.罗心满意足回到快艇上,“赤旗当家的,接下来同行如何?”纾解过后的脸,眉宇间颇是放松。 “正有此意。”赤旗.x.德雷克点点头,随即颔首告辞,转身前他再次瞟了眼那艘不知为什么始终不肯离去,也不肯有什么别的状况的陌生船舶,虽然没说什么,眼底却有浓厚的疑惑转瞬即逝。 ………… “吕蓓卡,我们走。”特拉法尔加.罗走过来,抬起的手迟疑几秒钟才揽到我的肩上,随即他的野太刀扔给贝波,“romm——” 浅蓝光晕将快艇整个笼罩进去,几秒钟后眼前的微亮淡开,我们已经回到哈特号身边;小白熊贝波抱着野太刀一步三跳奔上折梯,特拉法尔加.罗推了推我,“怎么了?” “嗯~没什么。”我收回眺望那艘不知名船舶的目光,摇了摇头,演戏演到底的任由红心船长拦腰提起,然后两人一起转移到甲板上。 等特拉法尔加先生自顾自去履行船长职责,其他人各自忙碌的瞬间,我走到船舷处,看向两艘海贼船的现在,隐隐约约终于有动静的那艘船。 仍旧悄无声息,洋流下的动力涡轮却开始旋转…这是要一路跟到缪斯号的节奏? 盯着铅灰海天之间那抹异样铁灰,我慢慢眯起眼睛,犹豫良久,最后还是放弃张开[圆]过去试探一番的打算。 无论如何,抵达缪斯号就能看到幕后之人,现在没必要多此一举,[见闻色]霸气某些本质与念力接近,万一那船上有强大的存在,我不是正好露馅,那可真得不偿失。 所以还是算了,虽然有某个瞬间那艘船泄露出来的气息,实在让我觉得苦恼,但是想到此刻我用的是别人的脸。 反正认不出来不是么? 摸了摸脸颊,我耸耸肩,瞬间就将那点小纠结抛诸脑后,转而开始期待缪斯号一行。 既然什么都卖,我透过黑市情报寻找一个人,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至于费用问题…嗯~特拉法尔加.罗的祸水东移什么的,到时候武力值不够就拉红心海贼团顶上去,是他家船长的许诺,做不到也要做到。 第六十章 接下来的航程很顺利。.info 红心哈特号与赤旗.x.德雷克的海贼船并肩而行,倒是颇有些气势,那艘陌生船舶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安静到诡异,只是因为它没有再做别的多余动作,两个海贼团除了戒备同样也没有擅自攻击,打破平衡。 于是,一路无话。 ………… 一直等到临近傍晚,在我几乎不耐烦的时候,目的地方才缓缓映入眼帘,海天一线的晦色里蜷伏其间的缪斯号闪烁着璀璨流光。 那片辉煌灯火倒映在暗色波涛之间,显得异样美丽,附近海域许许多多涨满帆的船只飞速朝它驶去,从远处看,竟有那么几分虚幻的味道。 只是,我知道那不是海市蜃楼,因为海风捎来的气息,不必细细辨认,也能从中嗅到混合酒精香料、珠宝美酒、弹药火器等等,数不清的代表繁华奢靡的堕落讯号。 飘浮海面的城市出现那刻起,红心哈特号与赤旗两艘海贼船似乎同时缓和下来,许是神经绷得太紧也太久,导致见到缪斯号的瞬间,一时忽的松懈下来。 我扭过脸,瞟了眼船舷一侧后方,远远缀在几海里外的那艘船舶,眯了眯眼睛————这些人的战斗意识其实还是不够,若我是敌人,定会选择在此时发动全面进攻。 不过看样子,后面直到现在还没有露面的人,似乎目标不是攻击。 没看两艘海贼船已经慢慢开始进入,分布在缪斯号附近海域,显然是警戒的巡逻船队掩护之下,已经失去最佳时机而不动手,那就是确实没有敌意。 船帆印着统一标识的船队打出旗语,双方相互确认身份来意之后,封锁海域的船队放开通道给红心哈特号与赤旗的船进入,后方那艘船慢了一步被挡下来。 直到此时,那艘莫名其妙让人忐忑了一路的船舶才算被甩开。 ………… 红心的潜水艇与赤旗的海贼船沿着通道驶入一处不算大的船坞,我听见哈特号引擎涡轮旋转速度开始减缓。 与此同时,失踪好一段时间的特拉法尔加先生施施然出现在下方甲板上。 怀抱着野太刀,斑点帽子端端正正戴在头上,身后…跟着小白熊贝波,和他的左右手佩金与夏其,三人一熊径直往前走。 瞪着红心船长背影好几秒钟,我眼角默默一抽,这人就没觉得少带了什么?又等了会,眼见那三人一熊仍旧毫无知觉,于是深吸一口气,决定自救。 “罗~~~”我捏着嗓子,娇滴滴喊住貌似打算过河拆桥的某个斑点帽子,让红心船长身形一僵的同时,也让挨着哈特号停泊的赤旗船上恰好预备登陆的佐罗啊不,是赤旗.x.德雷克一起停下来。 几道诡异视线有志一同投射而至,我笑眯眯抬手,冲着下方扭过脸来的红心船长挥了挥,异常热情的又喊了声,“罗~~~”隐在兜帽布檐下的眼睛,阴测测眯了眯。 敢丢下我试试?呵呵呵~就不怕回来的时候,你家哈特号连根毛也没剩下? 特拉法尔加.罗没有说话,脸部神情也因为斑点帽子遮挡而看不分明,倒是小白熊贝波啊了声,非常羞涩的扯了扯它家船长衣角。 下一秒,特拉法尔加.罗换成单手抱着怀中的野太刀,空出一手,凌空微微转了转手腕,“room。” 浅蓝光幕滑过视网膜,顷刻间,我的位置,由原本所站的第一层甲板转换到红心一行人当中,正好紧挨着小白熊贝波那身橙黄。 “贝波——”我顿时眉开眼笑,(╯3╰) 刚刚喊出心心念念的名字,小白熊贝波的怀里就被它家船长硬塞进一把野太刀,随即,特拉法尔加先生空出手来,看似热情洋溢的环住我的肩膀,并且亲亲热热把脸凑到我耳边。 “吕蓓卡——”语调同样深情款款。 我瞬间僵硬,眨巴眨巴眼睛,片刻之后,扯开嘴角,无限娇羞的回应道,“罗~” 想必这一幕落到旁人眼中,不知有多引发联想,只是谁能知道我心里苦哇…特拉法尔加.罗这魂淡竟然趁着附近视线被船员遮住,暗地里将一支小小匕首顶在我的腰上,眼睛杀气腾腾写满了‘再敢勾/引我家贝波老子弄死你!’的威胁。 终于被引发危机感然后黑化掉的红心船长,实在是令人好生忧伤。 ………… 两两僵持一会儿,特拉法尔加.罗哼笑一声,收起不知哪里掏出来的凶器,一把攥着我继续前行,然后象提一袋货物一样提着我的腰,跃到连接在哈特号甲板的栈桥上,汇合另一艘船的赤旗几人。 船坞内灯火通明,只是异常安静,除了行走间纷沓脚步声竟没有别的声音,被特拉法尔加.罗仿佛很绅士的夹带在最中央,我一边走一边深刻体会了下什么是如影随形的视线。 当然,这道明目张胆打量的目光里,除了好奇,没有别的什么奇怪含意。 来自赤旗.x.德雷克,这位与红心船长并肩而行的男人,用很欲言又止的眼神反复盯着我看,直到把我看得不耐烦,正打算问问这人究竟从我这一身从头到脚的漆黑里看出什么花色来,行走间的众人,身形忽的缓下来。 “欢迎光临缪斯号。”一个很…呃?热情还是油腔滑调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走在前方的几位船员无声让出通道,随即我看一位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家伙殷勤的迎上来,脸上笑得要开出一朵花,目光灼灼盯着————身高很占优势的赤旗.x.德雷克。 “北海的赤旗船长——”笑容甚是诚恳,只是不知为什么,眼底闪烁的光芒透出几分奇怪的意味,来人边说边侧身作出一个迎接的姿势,“您能前来还真是…” 说话间目光随意环顾众人,却在看到我身边的特拉法尔加.罗时微微一愣,很呱噪的笑声徒然沉寂几秒钟,复又变得更加刺耳,“啊这不是红心…罗…” 面上神情飞速变幻,最后,这男人的腰压得比刚才更低些,“嘿嘿嘿~真是蓬荜生辉啊蓬荜生辉!” 象是几秒钟前推崇备至的‘北海赤旗船长’不知去向了一样,男人一路将众人往船坞深处领一边搓着双手在红心船长边上团团转,态度竟是无比奉承。.info 特拉法尔加.罗却满脸装叉的肃穆,眼角余光都不肯分给那人一下的样子,对于那人言语间小心翼翼的试探,仅仅偶尔哼一声表示回应。 对此,我表示要在心里给红心船长点个赞,这般高贵冷艳,很有些能把人唬住的节奏,不管等下特拉法尔加先生意欲何为,仓促间,这位一副‘上级领导大驾光临检查工作’的架势要瞒住缪斯号主人家也不是难事。 ………… 一路从冷清的船坞被领入缪斯号深处,一路也充斥着带路那位天花乱坠的夸夸其谈,直到对方率先推开某扇装饰过剩的门,站在门侧作出邀请入内举动的人,这才停下拐到不知哪里的话题,用颇商业化的语气说道,“海贼天堂,缪斯女神号欢迎您的光临~” 那人身后缓缓开启的门扉,竟是光华璀璨的灯红酒绿,说不出的味道混合黑暗特有的气息,迫不及待渗透而出。 “食物、美酒、药品、弹药,甚至恶魔果实,在缪斯女神号上,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们不卖的东西哟~” 那人仰起脸,嘴角勾出一抹奇异笑容,他望着众人曼声道,“无论您有任何想要的东西,查尔斯很荣幸为您效劳~” 许是离得近了,我发现特拉法尔加船长呼吸有瞬间紊乱,不知是不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东西,短短一瞬间,辐射而出的气势里裹着不易察觉的恨毒。 赤旗.x.德雷克显然也觉得不对劲,脚下微动挡住特拉法尔加.罗大半身形,我随即从边上探出脑袋,非常好奇的开口,“是吗?onepiece也卖么?” “哈?!”自称查尔斯的男人面上一僵,直直盯着我看了半天,嘴角剧烈抽搐,干笑着回答道,“呵呵呵~女士您可真爱说笑话。” “我这人一直不喜欢笑话。”我异常正经的说道,在连赤旗.x.德雷克都扭过脑袋,一副‘卧槽你当真的脑子进水吧?’的瞪视下,撇撇嘴角,“什么嘛~也不是你说的那样。” 虽然戴着帽兜他们看不到表情,但是我很深刻的用语气表达出不屑之意,“生意人话不要说得太满,你看,我脱口而出的东西你们就没有。” “啊那什么,女士你——”查尔斯眼角抽得更厉害。 “自由、梦想、同伴,我随便点出一件,你拿出来给我看看?”我用分明是找茬的态度,打断他刚刚开了个头的话。 停顿几秒钟,我哼笑一声,“然而你们没有的这些,不正是我们出海的理由?” 所以————把你的恶魔果实能力…收回去!竟敢当着我的面试图催眠所有人,找死的话我成全你! ………… 藏在斗篷下的手,指尖勾缠几丝细黑丝线,我盯着脸色忽晴忽白的查尔斯,缓缓的舔了舔嘴唇,有些蠢蠢欲动。 “吕蓓卡!”清润的音色打破心头灼生的迷障。 什么也没来得及做,我的手就被特拉法尔加.罗隔着斗篷握住,,他微微用力将我拉到身边禁锢住,目不斜视望着查尔斯,语气仿佛有些无奈,“抱歉啊~我养的波斯猫调皮了些。” 闻言,查尔斯的表情缓和下来,“罗先生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好,这样的女子…”斜睇过来的眼神,猛然间意味深长。 特拉法尔加.罗勾了勾嘴角,面上表情似是很受用?就在他唇角微动,象是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斜地里冒出一记冷哼。 冰冷冷的,带着说不出的凛冽。 被特拉法尔加.罗擒在指间的手腕微微一紧,包括我自己在内,众人俱是一惊,这样近的距离竟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 无法言喻的压迫感,直到此时方才自后方席卷而至,仿若被窥视许久的猛兽终于撕下伪装露出獠牙,沉重杀意刹那间激得空气微微作响。 查尔斯收敛了笑容,表情凝重的望向后方,随即双眼微微瞪大。 沉稳的,带着某种韵律的步伐缓慢逼近,我敏锐的感觉到由远及近的数人当中有极是诡异的视线牢牢钉在身上,象是一把尖刀剖开斗篷割裂皮肤,带起轻微战栗感。 仿佛一瞬间连呼吸都被夺走,场景凝固下来,直到那个似是漫不经心的声线响起。 “耶~真是奇怪了…”说话速度非常缓慢,吊儿郎当的音调,是听过一次就很难忘记的阴阳怪气,“最近似乎很流行穿黑斗篷。” ………… 果然————老子这是乌鸦嘴呢?还是乌鸦嘴呢! 我在心里重重叹口气,而后慢吞吞自斗篷内探出另外一只手,缓缓、缓缓的在徒然尖锐的凝视下,搭上红心船长的胳膊,趁着他满眼呆滞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无限柔弱的靠过去,“罗~好可怕嘤嘤嘤——” 特拉法尔加.罗反应异常迅速,演技逼真的抬手,一边轻轻拍抚我的背脊,一边取下我的帽兜,柔声安慰道,“吕蓓卡,我在你怕什么?” 这就是传说中的秀恩爱,╮(╯▽╰)╭ 内心默默给自己和红心船长点个赞,我边哭边用眼角斜觑,每次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站到背后的老男人。 ————与香波地群岛见面时一样,只是肩上少了将领披风,连同他带来的数人,浑身上下没有任何显示阵营标识的物件,要不是认识,乍一眼会以为只是登上缪斯号的客人。 黄白条纹西装,高瘦身材,茶色眼镜后方,一双眼睛精光内敛。 算上这回已经第三次了,海军大将,黄猿波鲁萨利诺。 丝毫没觉得这样猝不及防靠得别人这么近很失礼,这位海军大将阁下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凌厉眼神对上我的目光,一瞬间他显得异常诧异。 “耶~真是…”摸着下巴,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海军大将阁下挑高一边眉梢,语气漫不经心,“失礼了女士。” “知道失礼还不滚开。”我撇撇嘴角,不顾特拉法尔加.罗按在背上的手猛地僵住,抬脚踢了踢距离超出安全范围的海军大将,“你是谁啊?” 黄白条纹西装的男人顿了顿,缓缓眯了眯眼睛。 “波鲁萨利诺先生…”却是赤旗.x.德雷克蓦然出声,稳重的声线微微波动,肩膀不易察觉的颤了颤,又在顷刻间凝固下来,面色也渐渐难看。 海军大将的视线在赤旗船长身上转了一圈,仿佛什么也没看见似的移开;倒是与他一起前来此时站在外围的数人当中,有人轻蔑的开口道,“前少将.x.德雷克。” “不,现在应该称呼你为堕落海军.x.德雷克。”视线如刀锋锐,说话声不紧不慢,却透出深刻敌意。 ………… 前少将,堕落海军? 我趁隙飞快扫了眼眉宇间一片阴霾的赤旗船长,挑了挑眉,联系在海上遇见他时特拉法尔加先生满脸的诡异,顿时明白所谓‘北海老朋友’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朋友?老冤家差不多吧? 正当我各种揣测当年在北海,红心与还是海军的赤旗之间究竟怎么发展小伙伴情谊,耳边忽的听见海军大将用他那种听着让人无端暴躁的音色,慢悠悠开口。 “听闻你辞去少将一职,真是遗憾啊德雷克,你果然背负不起真正的正义。” 仍是多看一眼都浪费时间的高冷模样,海军大将阁下轻轻叹口气,随即不再说什么;赤旗船长浑身猛地绷紧,气息倏然凝重,沉默几秒钟,苦笑两声,“打算抓捕我入狱吗?” “背叛者还妄想苟活吗?”方才出言讥讽的声音再次响起,嘶哑音色这次带上浓烈的厌恶与杀意,“堕落海军还是回归地狱吧!” “你们海贼都该死,苦难与动/乱的根源…” 谩骂与斥责声中,赤旗船长的视线死死锁定海军大将阁下,显然是对这个人戒备到极点,连旁顾边上突发的攻击都来不及。 空气中骤然滑过一道光芒,雪亮刀锋堪堪扬起又在一瞬间停滞,始终未曾出言的查尔斯挡在率先动手的男人面前。 “实在很抱歉~缪斯号上禁止争斗,挑起纷争的客人会被请出此地。”依旧是油腔滑调,言语间却透出未尽之意。 奇怪的是查尔斯仅仅口头警告,居然也让原本冷冷注视这一幕的海军大将神情微动,随后递了个眼神过去,持刀那人立刻收刀入鞘,敛起周身杀气,象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径直站在原地。 紧接着,查尔斯继续笑眯眯开口说道,“那么诸位请入内吧~错过缪斯号一年一度的盛会实在会是一件遗憾的事。” “说得也是,原本就是带他们来开开眼界的。”海军大将阁下忽然换了个人似的,与查尔斯相视一笑,眼神颇是诡异。 “那么请~波鲁萨利诺先生好几年没来了。”查尔斯迎上不知怎么瞬间闪身到最前方的海军大将,两人认识了很久一样,言笑靥靥。 ………… 待得那道黄白条纹西装背影渐行渐远,压制此地的那道看不见的重量也跟着一点点减轻。 我扭过脸,看了看脸色透出些苍白的特拉法尔加船长,又看了看徒然松懈下来身体止不住颤抖的其他人,眯了眯眼睛。 海军大将阁下一同前来那数人静静紧随而去,走在最后方那人临行前瞟了赤旗船长一眼,“背叛者。”凉凉的语调与眼神,说不出的讥诮。 赤旗船长脸色无比铁青,眉宇间充满愤怒与痛苦,定定望着海军大将的背影,良久,垂落身侧的手猛地握紧,身形微动看样子竟是想要追上去。 他的举动被特拉法尔加.罗飞快拦截下来,“赤旗当家,选择了自己的路,你还需要介意别人的评价吗?” “更何况…”我慢慢走上前,站到红心船长身边,抬眼盯着那些海军的背影,轻轻笑了笑,“苦难与动/乱的根源从来就不是海贼。” “无论哪个世界的动荡不安,不都是因为掌权者苛待人/民才引发的吗?” “赤旗当家又何必介怀?所谓忠诚,不过是忠于自己。” 视线落在那几人当中艳丽的赭红发色,我弯了弯眼睛,收回目光,偏了偏头,对着满脸诧异的两名海贼,哼笑一声,“心之所向刀之所在,如此而已。” 原来大家都是新仇旧恨啊~ 这下可怎么是好?中将大人的眼神好生诡异,明明换了张脸了怎么也不该露出破绽的呀? 第六十一章 等我纠结里回过神,却见红心与赤旗两位船长的眼神分外诡谲。 红心船长特拉法尔加先生还好,只是满脸‘卧槽你个囧货居然能说出这般文艺精深的话?’这种令人蛋疼的表情,他身边的赤旗船长x.德雷克却是一副‘劳资喉咙口卡了根骨头究竟咽下去好还是吐出来好?’的左右为难模样。 沉默两秒钟,我飞快扭头扑到小白熊贝波身上,先把脸埋进去滚过一圈,这才满足的偏头拿眼角斜觑过去,“做什么这样看着人家?好害羞嘤嘤嘤~” 特拉法尔加先生一愣之后,眼睛里迅速写满‘卧槽你个bt还不把贝波放开?!’,配合他额角暴起的青筋,看上去很有些杀气腾腾的味道。 另外那位赤旗船长,他…已经没有表情了,╮(╯▽╰)╭。 现场再次沉默几秒钟,最后是特拉法尔加先生率先回过神,许是近段时间久经风霜已经拥有一定免疫力,红心船长额头上的十字路口跳动得异常活跃,却仍可以笑得若无其事。 “见笑了,赤旗当家的。”因为隔得远了没办法再掏个刀子抵在我腰眼上的特拉法尔加先生一边隐晦的投掷死亡视线光波,嘴里一边漫无边际说道,“可能呆在船上久了胆子也跟着大起来,波斯猫么~总是调皮的,回头我…” 没料想,红心船长不开口还好,他一开口就导致原本神情飘忽的赤旗船长脸色徒然铁青,也不知究竟想起什么,眼神一下子狞恶起来。 “特拉法尔加——”赤旗船长语气阴沉的拉长尾音,“当年在北海,你也是这么解释的!”说着一把攥住身边特拉法尔加先生衣襟,把人提到眼皮子底下,口沫横飞的怒斥,“结果呢?!你嘴里那只波斯猫金发美人儿…” 哈?什么什么?我一下子被提起兴趣,两眼放光盯着一脸苦逼的赤旗船长和眼神茫然的特拉法尔加先生。 紧接着就听见x.德雷克继续咆哮,“回个头tmd给我变身北海魔术师,巴兹尔.霍金斯,你还敢跟我提波斯猫?” 噗~~~~赶在喷笑之前我飞速扭回脖子,把整张脸埋进小白熊的怀里,以免自己忍不住滚地大笑,然后被恼羞成怒的赤旗船长灭口。 波斯猫.金发美人儿.巴兹尔.霍金斯…噗哈哈哈~特拉法尔加先生简直了! 暗搓搓乐呵好一会儿,转念我又想起与竖着六条眉毛的金发男人见面时的情景,会一副神棍表情的占卜,还顺手变出一群稻草人,说他不会诅咒都没人会信! 于是…忍不住脑补了下当年在北海赤旗船长有没有被波斯猫这样又那样,随后又想到红心船长这么作死他小伙伴知不知道,此类没营养的问题。 最后,我憋得快喘不过气来。 ………… 被勾起新仇旧恨的赤旗.x.德雷克愤然拂袖而去,许是觉得触景伤情,连个眼神都不肯分给我,更别说追究一下先前他预备盘根究底的疑问。 混在周围只剩下红心海贼团人员的队伍里穿过那扇门,进入缪斯号,开始真正意义上的此行之前,我偏过头,微笑,“多谢了,特拉法尔加先生。” 若不是他装傻打诨,刚刚堵在门口怕是就会发生很多事。 闻言,并肩而行的红心船长眼神斜睇过来,懒洋洋的哼笑一声,“我也不问你究竟怎么办到连声音都改变,只是你到底疏忽了,被赤旗当家的听见过声音还敢变化。” “因为你原本也没想到,会在缪斯号上遇见认识的人吧?” 一边说脚下速度一边缓了缓,他偏过脸,古里古怪的打量我一眼,一边眉梢挑了挑,然后才继续往前走,隔了一会儿,方才再次慢悠悠开口道,“说起来,认得你的海军…果然是大将黄猿?” “对了,还重伤过中将,之前那些海军盯着你的眼神可真是…”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片刻,复又意味深长的勾起嘴角,“幸亏你改头换面,不然我可得把你丢开,让你跟着简直就像抱着火药桶。” 我眨巴眨巴眼睛,干笑两声,正打算随便说点什么敷衍过去,衣袖却沉了沉,微微偏头就见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盯着我看。 “诈骗犯你的声音变了,怎么变的贝波想知道~”小白熊贝波圆滚滚的眼睛晶亮得几乎要放出光来,绒绒的脸…红了。 很,很可爱…内心默默擦一把口水,我探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了递到小白熊面前,笑眯眯的哄到,“莺声糖,要不要尝一尝?可以把声音变成随便什么人哟~” “糖果?”小白熊肉肉的爪子慢吞吞伸过来,“诈骗犯你真是好人~”o(≧v≦)o 接着,它家船长凌空飞来一记手刀,毫不留情咚咚两声。 为什么是两声?抱着脑袋的小白熊,和种在我头顶那颗热腾腾的包子就是答案。 将手指关节扳得噼啪作响的特拉法尔加先生,脸色阴沉得可以拧出水,“又乱给贝波东西吃嗯?又不听话乱吃东西嗯?你们两个都想去死一死吗?” “当家!冷静!冷静!”一直默默充当背景的红心海贼船船长左右手双双扑上去,一个拉人一个抱住他家船长…的野太刀,“不要打贝波,揍另外那个!” 贝波:嘤嘤嘤~ 我:嘤嘤嘤—— 红心船长冷冷的龇出鲨鱼牙。 然后…没有然后了。 铁石心肠的红心船长,把连同奋力救场的佩金和夏其在内的三人一熊修理得瑞气千条。 五分钟后,整理好衣裳的红心船长,心满意足的哼着小曲飘然而去,只留□后四具横尸挺在缪斯号入口处不远供人瞻仰。 ………… 我勒个大擦!初相识的风度翩翩呢?闻名已久的高贵冷艳呢?特拉法尔加.罗怎么可能是这么个又二又渣的魂淡?! 揉着头顶怎么也消不下去的包子,我盘膝坐在地上,满脸阴森的远目红心船长消失的那个位置,边上横躺三只哼哼唧唧的家伙。 至于附近鬼鬼祟祟围观的视线,等过会空出手再盘算;冷哼一声,我慢悠悠开始打量,闻名已久却几经波折方才得以入内的地方。 进到缪斯号内部才发现此地真的算是一个漂浮城市。 也不知怎么弄的,半丝也看不出哪里是船舶构建而成,一眼看进去望不到头的街道,两侧无数商家店铺,招牌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往来人群熙熙攘攘,比起商业重镇萨洛蒙竟是不予多让。 视线从这满目繁华抬高些往上看,半空中架着桥梁一样的通道?或许不是通道,而是另外一层交易场所,侧边装着朱红栏杆,一扇扇粉白纸门,从偶尔几扇半开半阖门扉能发现其间人影幢幢,不时有乐声漏出来。 那些栈桥连接纵横,以更中央某个圆形往外呈放射状分布,而透过看得到的那些人面朝的方向判断,中心那处想来就是要紧地方,比如说…举行拍卖会的位置。 沿着横跨半空的栈桥一路寻巡,却怎么也找不到登上高空那处场所的入口,半晌,我收回视线,抿抿嘴角,决定不去管它。 反正此行不过是为着特拉法尔加.罗,拍卖会什么的不在考虑范围内,更别提上面肯定会有大将啊中将啊那伙令我眼角抽搐的人,所以,还是乖乖呆在底下,等不知去向那位回来或者去救他回来。 作为船长情人,要有‘人死之前不能投奔别处’的职业道德,╮(╯▽╰)╭。 ………… 在我观察此地的这段时间里,瘫倒在地上的三只终于休息好各自爬起来,佩金和夏其扶着腰一副命不久矣的虚弱样子,吓得泪眼汪汪的小白熊团团转ing。 片刻之后,两个龇牙咧嘴的家伙才收起欠揍的表情,恢复红心海贼团重要干部该有的沉稳干练气势,在附近那几人犹犹豫豫靠近的前一刻。 那几人身着统一服饰,衣襟处绣着与先前在附近海域巡视的船队相同标识,想必就是缪斯号负责安置海贼的人员。 起身,拍干净斗篷沾染到的灰尘,我抬眼静静看着红心两位干部迎上走过来的几人,并且与之低声交谈。 又等了好一会儿,我看见佩金将特拉法尔加.罗离开之前交给他的那只指针取出来给了缪斯号的人,对方接过将之安在某个用途不明的小盒子上,几秒钟后那盒子吐出一个圆圆牌子,最后指针和牌子一并被还给佩金。 完成这些动作,缪斯号那几人随即离开,夏其凑到佩金耳边嘀咕了几句,而后笑眯眯的尾随那几人,并在他们回过头时快步上前,异常热络的…不知询问着什么。 “走了贝波。”佩金一把揪住小白熊,也不管夏其自顾自就往商业街走。 “诶诶~可是夏其——”小白熊边走边回头。 “别管他,我们先去划给红心的位置看看。”佩金边走边分出一个眼神过来,“当家交代把指针给你,剩下的你喜欢怎样就怎样。” 说着他抬手一抛将指针扔到我手里,藏在帽檐下的眼睛,透出些许警告意味,“当家回来之前别惹麻烦。” 垂眼看了看躺在掌心轻微震动的指针,我挑了挑眉,随即将它收起,然后才抬起眼睛,对上红心副船长隐隐透出戒备的目光,“能继续跟着你们吗?我暂时没什么头绪呢~” 对方沉默几秒钟,唇角抿了抿,“随便你。” ………… 到了据说‘缪斯号划分给红心的位置’,入眼是许许多多看就知道不是平民的横肉脸,此处几乎靠近栈桥中心位置,与商业街那里不同,没有建筑物,像个流动的跳蚤市场。 数不清的杂物随便堆积在地上,附近守着人,买卖双方无论言词亦或者神情都带着火气,仿佛一言不合就会大打出手,当然,没有谁真的动手,毕竟规矩摆在那里,而且时不时有缪斯号人手在附近晃荡。 嗯~很是热闹————此乃一路挨挨擦擦挤到某个地上印着号码的角落,只觉得自己险险瘦掉一圈的我,对这广场的定论。 此时佩金才施施然解释道,“这附近是海贼专区。” 他变魔术一样展开好大一块布盖住整个位置,往上面席地一坐,又掏出…一张图纸?拍在面前随便抓出个烟盒压住边角,收回手,嘴里继续说道,“除了贵重物资能卖给商家,也可以在这里出售其它东西。” “航行途中掠劫的各种物资,除了黄金珠宝也有些海贼自己也不知道做什么的玩意,商家不愿意接收,只好到这里碰碰运气。” 说着他耸耸肩,比了比四周,嘴角翘起,露出一抹喜怒难辨的笑意,“极偶然的情况下,或许手里的杂物是某种不为人知的财富。” “嗯~所以,也会有大人物四处逛逛?”我踢掉鞋子坐到布上,顺便扯住小白熊,塞过去一颗果子不让它好奇的四处张望。 揉了把眉开眼笑的毛绒脑袋,等小白熊吭哧吭哧开始吃东西,我才腾出注意力,继续说道,“于是,你打算做什么?” 伸长脖子扫了眼摊开在空气中的那张图纸,先是被其上繁杂的线路图样惊了下,定神看了好一会儿,我眯了眯眼睛,“你弄的?” 慢慢抬高视线,静静看着满脸闲散的红心大副,我暗自心惊,这丫是个机械天才我知道,可是拿出来炫的图纸,如果也是出自他的手… “你看得懂?”他的语气显得很诧异,帽檐抬高几分,一双眼睛透出几丝锐利。 “不,我对机械一贯没什么天赋。”我飞快地摇头否认,“只是觉得它…如果做得出来一定很麻烦。”下巴点了点那张纸角轻轻飘动的图纸。 这人抿了抿嘴角,却也没再继续就这张图纸说什么,反而话题一转落到小白熊贝波身上,“总是看你给贝波吃果子,哪来的?” “放心,是对它好的东西。”看了看取下帽子整理仿佛没怎么在意,实际上一瞬间却面色不豫的红心大副,我低低的叹口气,“贝波是兽人族吧?” “嗯?”小白熊贝波抬起眼睛,一脸茫然,“贝波怎么了?” “没什么。”我又递了一个果子给它,而后才笑着继续说道,“果子生长在山神的庭院,能够激发某种气。” “什么?”这人的气息徒然凛冽起来,“你拿贝波实验?” “怎么可能?”我表示无法接受这种污蔑,“那果子是唯一一种温和引导念力的东西,也就是你们说的霸气。” 我看着对方越瞪越大的眼睛,良久,嘴角一抽,“你们都没发现吗?贝波一直会[见闻色]啊?” 虽然非常微弱,或许连小白熊自己也没发现,可是这孩子确实一直无意识在使用霸气中的[见闻色]。 如若不然,它之前好几次比我还早发现异常又是为什么?小动物天性中对危机的敏锐,使得它在[见闻色]这个领域比任何人都厉害。 所以我给它果子吃,为的也是净化它体内杂质增加气的量,虽然这孩子资质不算顶尖,可架不住它招我喜欢。 ………… 红心大副机械天才,佩金的表情出现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空白。 见状,我忍不住眼角抽搐,这表现…看着就知道红心整船的人居然、一点、也、不知情!他们究竟多忽略贝波啊魂淡?! 然后…想了想,我默默挑了挑眉,当下决定瞒住另外一个发现,以泄心尖尖上的小白熊被错待的这股怨气。 隔了很久很久,眼前的红心大副才满脸扭曲回过神来,“这么说贝波…真是出人意料。”嘴里絮絮叨叨,一边揉着手里的帽子,一边自言自语,“说起来,当家也不知道呵呵呵~还是瞒着他,免得当家一个激动鞭策其他人…” 喂喂喂!我听得满头黑线,对这人浑身阴暗下来的气场表示非常之呃好吧~是同情。 红心海贼团船长特拉法尔加.罗,他是个极度喜欢做实验的狂人。 从相遇那天起,我无数次目睹红心船长各种令人无法直视的实验,当然,不是在他的实验室而是作用于红心海贼团成员的某些哔哔哔—— 随便捡一件来说都是(红心全员)满满的血泪史。 所以说,隐瞒下来对(贝波和船员们)双方都好。 呵呵呵~默默远目一会儿,我含笑凝视着忽然眼带期盼的红心大副,双方静静的对视半晌,无声的就贝波会霸气一事达成‘能瞒多久就瞒多久’的协议。 ………… 形成共识之后,这位非常非常沉稳的佩金先生,露出与他家船长很接近的科学家气场,“那果子给我一颗,我要试试看能不能在哈特号上种活它!”语气之热切,眼神之明亮,简直要闪瞎我钛合金狗眼。 嘴角狠狠一抽,我斩钉截铁拒绝,“不要!”想了想,又浇了一桶冷水上去熄灭某道科学之火,“你们有恶魔果实已经够了。” 更何况,我持有的卡片存在各种禁制,万一弄不好搭进去红心几条人命,特拉法尔加那bt不上天入地追杀我才怪! 再一个不小心消息泄露出去…呵呵呵~劳资没活够呢魂淡! 想到这里,我眯起眼睛,暗自盘算要不要…吃掉他的记忆什么的一劳永逸。 小白熊贝波很惹人怜爱,红心其他人就…呵呵呵~一群老喜欢窝角落的宅男,吃掉几份记忆也没什么大不了… 许是我的眼神过于狞恶,红心大副嘴角一抽,正在他象是要开口说点什么的当口,一直默不吭声独自玩耍的小白熊贝波猛地抬起头,对着空气嗅了嗅,绒绒毛尖炸了炸。 “有人过来了佩金。”说完一溜烟蹭到佩金身后,圆滚滚身子躲进去小半边,一面探出脑袋,眼神带着几丝…警戒? 我与红心大副彼此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扭过脸望向某个位置,此处广场一直人来人往热闹得不得了,小白熊贝波的‘有人来了’却绝对非比寻常。 缓缓眯了眯眼,我徒然感觉到身边的红心大副不动声色的戒备起来。 ………… 缪斯号分配给红心海贼团的位置靠近广场边缘,不算热闹也不偏僻,我想这大概是因为红心本身名气不显,而特拉法尔加船长却被有些人记住的缘故。 海贼专区也不比商业街那里萧条多少,同样人潮涌动到需要巡逻队维持次序,只是红心这位置很冷清,因为整个摊子就摆了一张图纸,坐上面的两人一熊还基本无视经过的人,后果可想而知。 就像一个非常漂亮的花坛徒然秃掉一块,熙熙攘攘的人潮围着附近摊子,只有红心这里门可罗雀…于是,如此显眼位置就引来麻烦。 在人群中非常醒目的一颗白嫩嫩包子(各种意义上的),拧着眉从接踵摩肩的一票横肉脸当中挤出来,或者是觉得红心这里比较宽敞,包子走到附近,停下脚步,连同身后跟着的两个人一起站着歇息的样子。 我不着痕迹的打量包子,顺便将之与小白熊比较一番:两个都圆滚滚的,只不过包子身为人类男生,这种身材真真是格外那什么了。 齐耳黑发,红肚兜,后腰系在老大一个蝴蝶结,麻绳质地…这副样貌分明是…想了很久,我默默左手成拳砸在右掌上,脑袋边上一颗小灯泡亮起。 相扑选手!嗯~幼年版。 ………… 打量那三人几眼,发现对方根本没注意身后,于是我正要收回视线,谁知那相扑选手异常敏锐的扭头瞪一眼过来,眉心拧得死紧,满脸的不耐烦。 我无辜的眨眨眼睛,相扑选手嘴角往下一瞥却没说什么,只是哼一声随意看了看佩金和小白熊,视线一掠而过,最后又落到一点上,也不知看到什么,神情瞬间凝结。 那张肉都长横了的脸,眉宇间渐渐泛起惊诧之意,定定看了好一会儿,他蓦地返身蹲下,探出的手… 抬脚踩在被对方一把攥进手里的图纸半边,我眯起眼睛,对着那张有些愤怒的肉脸,微笑,“一千万,先付钱后看货。” 话音刚落,这个看起来尚且年幼的男生冷哼一声,说道,“这张图纸出自哪位大师?能让我见一见它的主人吗?”垂下的眼睫,仿若实质的视线刮过我的手,“指间没有厚茧,别告诉我它是你画的,女人。” “可它是我的。”压了压脚尖力道,我笑得无比恶意,“交钱,不然我撕掉它。” “你!”小男生的脸颊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半晌,恨恨然松开指尖,起身,指着我对身后他带来的两人沉声道,“看好这里,别让其他人买走那份图纸!”说完又回头瞪了我一眼,“一千万是吧?十分钟后我会回来。” ………… 等那小男生横冲直撞在广场杀出一条路,顺便引发无数粗野的,对其家人尤其是女性亲属的问候,最终埋没在遥远彼端,我收回视线,施施然冲着留在原地的两人,龇牙,“滚远点,你们挡着光线了。” 那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却也不说什么就静静站到稍微远一些的位置。 移开落在图纸上的脚尖,我扭过脸,对着红心大副阴森森的勾勾手指,“佩金先生现在能告诉我你究竟想做什么了吧?”把这么招祸的东西摆出来,活得不耐烦了还是怎样? 红心大副仍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的冷静模样,说话前先瞟了眼盯梢那两位,得到我无声的保证后才笑起来,“想参加拍卖会,可是没门路只好拿它碰运气。” 下巴点了点那份图纸,他的眼神透出些感慨,“谁知道真有识货的,呵呵~不愧是缪斯号。” 听你放p!我朝天翻个白眼,“难道你不是为了帮你家船长引开注意力,才把这种东西放到人前的吗?” 看着面色徒然沉淀下来的红心大副,我抬手揉揉额角。 “虽然不知道特拉法尔加.罗去做什么,你故意把这份图纸摆出来,是要整个缪斯号注意力都放到自己身上,真是连命也不要了?” 红心大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耸耸肩,“看起来你果然知道这是什么。” “废话!”我凑到他面前,阴测测磨牙,“那是反应堆加速器,你tm从哪里弄来的?!”这里科技走向重心根本不在这个领域,会出现此类东西简直惊悚! “诶?你说的是什么?”他一脸茫然的反问,接着左右环顾片刻,而后把声音压得非常低,低到近乎耳语的程度,“图纸是我在无意间得到的一份残卷基础上复原出来的,据说可能是古代兵器一部分。” 卧槽! 瞪着眼底潜藏几丝傲娇的红心大副,我已经什么心思也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第六十二章 拆伙!必须的! 抹了把脸,我艰难的干笑两声,“那什么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 边说边四处张望,正要寻出个风水宝地就此人间蒸发一下,瞬间只觉得后衣领猛地一沉,却是被谁用力攥住,尚未付诸行动的想法顿时被扼杀。 做什么?我恶狠狠斜眼过去,就见红心大副佩金先生满脸无辜,揪着斗篷衣领的手却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两人面面相觑一会儿,他嘴角一抽,仍是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拿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捏在手里的纸卷。 把那份会要人命的玩意往怀里收了收,我撇了撇嘴角,“你家船长欠我很多钱,我看在哈特号穷得连老鼠也不光顾的份上暂时放过他,现在有这个就拿来抵债好了。” 闻言,红心大副露出了震惊中略带一点哀伤的表情,开口说话时的语气象是在哄孩子,“我们不是好朋友么?朋友之间哪里需要计较这个?”边说边用力把斗篷往他那里扯,“不然把贝波抵押给你,当家不会介意的!” 呃?这个提议貌似乎非常之令人动心,我微微一顿,忍不住瞄了眼,始终安静躲在角落的那团橙黄。 正襟而坐的小白熊贝波呆呆的眨眨眼睛,片刻之后绒绒毛尖突地炸开,“咦咦咦?”肉爪点点自己的鼻子,沉默两秒钟,瞬时间泪流满面,“不要卖掉贝波嘤嘤嘤~” 眼见着小白熊贝波拖着两行热泪,以泰山压顶之姿猛扑到红心大副身上,一时失言没来得及补救的家伙眨眼间就被压得只剩一只手留在外面,顺便惯性作用下连我一起被殃及池鱼。 两人一熊滚作一堆。 “贝波——”可能扁掉的红心大副,从看不到的缝隙里传出气若游丝的呼救。 “嘤嘤嘤~”涕泪纵横的小白熊贝波,滚来滚去。 “………”这是不小心被囧货被带到沟里仰面朝天,无言以对的我。 ………… 几经波折好说歹说,炸毛的小白熊贝波终于被安抚,等它抽噎着爬起来,红心大副…大概只剩一口气了。 边整理滚地之后异常凌乱的衣裳,我一边幸灾乐祸的看着形容凄凉的红心大副。 待得那道摊面饼一样脸朝下躺倒的背影颤抖着翻过一面,我哼笑一声,收回视线,偏过头,冲着摊位边上的人挑了挑眉,“钱带来了?” 横冲直撞杀出去两分钟前又回到此处的小男生,站在那里张口结舌的样子,一双眼睛瞪得滚圆,目光反复在我们两人一熊之间流连,也不知是不是脑补到什么诡异的方向,面上的表情实在是难以言喻。.info 又过了一会儿,小男生目光一凝,啧一声,抬手将一只袋子砸过来,随即,白嫩嫩的手掌心朝上摊开,“一千万,东西给我。”语气故作漫不经心,眉宇间却带出些迫不及待。 被他扔过来的袋子掉落在我面前,系带松开,半张的口子里面金闪闪的亮色反射天光,一时间显得异常刺目。 “金贝利?真是大方。”我吹了声口哨,抬高一边眉梢,拿脚尖踢了踢鼓囊囊的袋子,一面倾听从里面传出来的悦耳撞击声,一面抬眼环顾周遭。 果然…四周有无数道意味难明的视线投注过来,虽然面上不显,闪烁的眸光却很有那么些蠢蠢欲动,不过这也难怪,别说是海贼们,换了其他人也是会兴趣大增的,黄金呢~ 这世界的货币单位中,最不用担心贬值的金贝利,可不是世界/政府发行的,没多大用处的花花绿绿纸币,而是无论哪个地区都通用的硬货。 这么说起来,这小男生,也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好欺负嘛~大庭广众下使出这么一招,分明是打着给卖家招祸的算盘吧? 呵呵呵~ ………… “喂!”许是见我一直没动静,小男生再次开口时的语气显得很不耐烦,眉心也拧得更紧,“女人你在磨蹭什么?” “呵呵~”我慢条斯理的收回脚尖,笑眯眯的开口,“一个亿。”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毫不愧疚的坐地起价。 “你说什么?!”小男生那双圆滚滚的眼睛,猛然间瞪到堪比金鱼,又惊又怒的喝道,“你敢反悔?” 我异常无辜的耸耸肩,“之前说一千万只是让你看看呀~” 沉默片刻,小男生缓缓眯起眼睛,神情徒然锐利起来,举在半空的手不易察觉地颤抖几下慢慢握成拳头,与此同时,原本被他命令守在附近观望的两人,其中一人低低的开口唤道,“战桃丸阁下——” 闻言,小男生脸颊涨得通红,握成拳头的那只手用力到指节泛起青白,只是浑身逐渐凝结的气却仿佛被针尖刺了个破洞,尚未形成就消失无踪。(..info) 象是犹豫一会儿,小男生一跺脚,愤然咬牙说道,“好!一个亿!你给我等着!”脸色黑沉似是蒙上层锅灰,眼神凌厉得象把刀子,剜了我一眼,明明恨极却仿佛忌惮着什么似的,竟是真的要折回去。 呵呵~允许你走了吗?我盯着小男生蓦然从胖乎乎的白馒头就地化作外焦里嫩的煎包,笑了笑,趁他返身的瞬间,按着地板的手微微用力,纵身而起。 悄没声贴到包子背后,指尖轻轻点住延髓部位,之后沿着倏然僵硬的脊椎骨一路往下滑,最后停在绑住肚兜的麻绳蝴蝶结上,我笑眯眯的附在小元宝形状的耳廓边,低声说道,“刚刚就想试试,扯开它会怎么样呢~” 小煎包不知是吓到还是气到,总之整个人立在原地就没了反应,因为仍是保持着一瞬间半扭过头的姿势,所以,从我这个角度很清楚就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圆圆的脸蛋血色尽失,失去焦距茫然直视前方的眼睛里,又带着些无法形容的恍惚。 ………… 眼角余光中,我看见与小男生一起来的那两人身形微动象是要做点什么,最后却停下来满脸的投鼠忌器;也是直到此时,其他人才反应过来似的,倒吸气声此起彼伏,间或夹杂几下被呛到的咳嗽。 点住蝴蝶结的手指捻了捻,心念急转,半晌,我对着小耳朵吹了口气,有些惋惜的叹息,“看上去很可口,真想把你吃掉。” 说完脚下轻点,在小煎包恼羞成怒,浑身气势徒然升高象是要发大招拼命之前,飞快闪身退回原位,抬手,冲着那张青白交错的脸挥了挥,我意兴阑珊的说道,“回去吧小鬼,趁我心情好。” 停顿几秒钟,撇撇嘴角,我好声好气的劝他,“别再来了,我不会卖东西给你,多少钱也没用。” 小男生的脸上很多种颜色飞快轮换。 隔了好一会儿,他恶狠狠的喝问,“为什么?”整张脸憋得通红,浑身都在剧烈颤抖,象是极力克制攀升的杀气,一副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 “真的要我说?”我有些讶异的眨眨眼睛,想了想,哼笑一声,“立场不同吧~没有谁会把要紧的东西卖给敌人。” 他的神色蓦然一震,“你——”眉宇间迅速掠过几丝阴郁,最后嘴角抿成直线,眼底眸光化开种种羞怒变得晦暗莫名,静静盯着我看了良久,也不说话扭头就走。 ………… 放跑了包子,跟着他来的那两人也很快不知去向;收回目送的视线,我摸摸下巴,只觉得自己好生纯良。 到了嘴边的肉都给放走了的说————扭头,正打算与小伙伴商量下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定神看看那一人一熊的表现,我的眼角默默一抽,“你…那什么表情?” 周围的海贼们统一写满‘卧槽!bt!活的!女的!’的脸,已经足够我囤积满肚子火气,红心大副你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眼神,是果断的想去死一死么?! 隔了好一会儿,这男人方才收起略显恶质的笑意,面色一整,眼神在周围转过一圈,目光里流露出丝丝冷锐。 被他这样微带杀气的看过去,转瞬间,附近投到此处的那些别有深意的视线接二连三消失,之后,这人一脸平淡的收回注意力,懒洋洋地拍拍身侧,也不说话只是挑起眼角。 啧了声,我慢吞吞挨过去,盘膝坐到与他并肩的位置,斜眼,“做什么?” 这人又安静的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低低的说道,“你其实根本不在意,会不会被认出来吧?为什么还要戴面具?” 我愣了下,转过脸,不再是只拿眼角斜睇,而是面对面直直看着对方,平时沉稳内敛到几乎泯然众人的红心大副,此刻眼神意外的凛冽。 想了想,我轻声回答,“我确实不在意被谁认出来,用这副样子是有别的原因。”见他唇角微动,我摆了摆手,“现在毫无头绪,只是有预感…” 偏过头看了眼无比喧哗的广场,皱了皱眉,连我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无端端的会想到用这副样子前来缪斯号,可这一时心血来潮,却肯定有原因,虽然还不知道理由。 很久以前开始,每当我做出莫名其妙的举动,事后证明一定是潜意识里察觉到变故,老骗子和后来共事的同伴都说过,我的念力性质中特质系与强化系所占比例会波动,强化系占上风的时候…呵呵~基本上就是依照直觉在行事。 所以,忽然犯抽什么的我已经习惯,并且早就懂得顺其自然了。 “所以——”红心大副饶有兴趣的说话声拉回我的涣散的思绪,“刚刚你调/戏那个男生也是有原因?” 囧…艰涩地转动生锈一样的脖颈,视线对上咫尺间这张非常恶劣的笑脸,额角青筋重重一抖,我竟无语凝噎。 为什么,不管哪艘海贼船上的二把手都是腹黑啊喂?!还让不让人愉快的航行了! ………… 红心大副又欣赏了好一会儿我的无言以对,然后才满脸愉悦的笑道,“不管怎样都要多谢你,之前你闹出那一下,等会那小鬼的家长一定会来找麻烦…”神情轻松得不得了,说到‘家长’这个词的时候咬音特别重,带着异样的别有深意。 顿了顿,他的眼神有些好奇,“你可真敏锐,究竟怎么发现那小鬼是海军方面的人啊?” 默默擦了把汗,我干巴巴的笑了笑,“受过正规训练和散兵游勇差别很大,特别是军队出身,那小鬼带的两个人…”单看行走间气势与姿态就能分辨出来…稍稍远目片刻,我突地联想起不太美妙的后果,后脑勺顿时挂下一排黑线。 或许是觉得打击的力道不够,间隔几秒钟,红心大副勾了勾嘴角,再次给予致命一击,“能带着两个水平颇高的家伙,那小鬼的身份呵呵~” 我再次黑线一下,只觉得眼角抽搐得越发活泼,他不说还好,一说我就…忍不住要捂脸;那颗包子既然是海军,这种时候在缪斯号的上‘家长’还用说吗? 我简直是做得一手好死吧?( ̄△ ̄;) ………… 等我悲愤欲绝的扑进,边上捏着衣角羞羞涩涩旁听的小白熊贝波怀里,耳边犹自传来红心大副幸灾乐祸的笑声: 他说,“无论如何一开始的目的达到了哈~” ————我咬牙切齿,你丫一开始就秉着牺牲奉献精神要把缪斯号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好让你家船长私底下的小动作不被别人发现。 他继续说,“虽然和预计的有些偏差,不过你也算是红心的人哈~” ————我泪流满面,你丫这是暗爽死道友不死贫道! “现在就让我们静观其变吧哈哈哈~” 我把脸埋进小白熊绒绒的毛里,索性自暴自弃的翻出死鱼眼。 反正我都被当成你们红心一伙了,等下有个什么人来找茬,你觉得自己可以置身事外么? 笑吧笑吧~小心等下乐极生悲啊魂淡! 拆伙! 等还完特拉法尔加先生人情,顺便解决缪斯号这里让我心思浮动的不知名事件,绝对绝对要拆伙啊魂淡! 腹黑鬼畜什么的最讨厌了! 第六十三章 结果,来的人是查尔斯,也就是初临缪斯号时负责接待的那男子,小煎包犹如黄鹤般一去不复返,也不知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还是被‘家长’扣在身边不让乱跑。 看着站在摊位前笑容满面的男子,默默对比一下这舌灿莲花的老油条,与方才那心思单纯的小包子,我的心情瞬时不是那么美妙起来。 那小包子说难听些也就是脾气不好,人却是差不多把心思写在脸上,好骗得很,就算不好骗以他的年纪修为,一时半会怕也是不能拿我怎样。 缪斯号这位却不同,别看他现在搓着手一副殷勤备至甚至小心讨好的模样,能跟海军大将那般亲热交谈,这样一个人会简单到哪里去?简单的蠢货也不会被缪斯号幕后主人打发来迎接客人不是? ………… “哎呀~我刚刚还向赤旗船长询问怎么看见到红心海贼团,一定是工作人员疏忽了,怎么能让贵客呆在这里?” 男人依旧一副油腔滑调,微微弯着腰,态度却不卑不亢,给人颇舒服的感觉,“红心的席位在楼上,来来来~请允许我为你们带路。” 说话间略略环顾周遭,眼神似是有些诧异,随后他笑着询问道,“特拉法尔加先生不在?是在附近看中什么了?” “要知道最好的东西可是都在拍卖会上啊~” “对了,红心的海贼船是潜水艇吧?正巧这次有一批适合水下攻击的弹药,要知道一般海贼船用不到那种类型,卖家正发愁呢~” “如果有兴趣我顺便把人带到红心席位去,那卖家有点事要我帮忙,价钱你们随意开就好哈哈哈~特拉法尔加先生与我可是老相识了。” “啊~”男人边上边拍拍脑门,神情仿佛有些懊恼,“早上有人送我一支性能优良的狙击枪,反正没什么用,等下给你们船上的那位狙击手吧~” “出自一位退休的枪械专家。”说话间冲着佩金眨眨眼睛,表情转瞬间就亲近得不得了,“男人绝对喜欢的好枪。” ………… 这男人张口的连串信息绕得人脑子有些发懵,等稍稍缓过神来,我们两人一熊居然不知不觉就被他带着往‘红心席位’走了。 虽说这其中也有我与红心大副自己的考量在其中,可是这位查尔斯的表现,却仍是要让人忍不住暗暗心惊。 别看他面上象是一堆废话,细细追究下去,对方有意无意透露的东西非常可怕,红心几个人来到缪斯号才多久?就被人收集到这些资料? 狙击手、哈特号所需的补给,然后是‘特拉法尔加先生看中什么?’…此人言语间接连不断给予空乏人情,一面显露缪斯号的实力强大,又一面在刺探红心的真实来意。 偏生这人不知是恶魔果实能力特殊还是怎地,这一路上他再如何呱噪,居然也让人生不出敌意来,甚至还隐隐觉得有些亲切。 真真是人才,难怪海军大将看到他,都要一副旧友重逢的热络样子。 原本我只以为他能说会道,现在看来却是走了眼。 长袖善舞,八面玲珑――――是我重新给对方的评价,结合这人胆敢趁着两个海贼团看到缪斯号内部心神动摇的间隙,使用恶魔果实能力试图不着痕迹催眠之举,我断定此人的心性也不是一般的诡诈。 简直口蜜腹剑,怪不得能和海军三大将当中风评最难以捉摸的黄猿波鲁萨利诺异常合得来,都特么不是东西。 ………… 佩金与我,加上小白熊贝波,两人一熊在查尔斯的引领在进入位于半空廊桥的,所谓‘属于红心的席位’,一路顺带收获意味不明的视线无数。 之所以我说查尔斯不怀好意,那是有原因的。 一路上他口沫横飞天花乱坠,却又每每在‘途经’几处特定位置的时候必要提一次特拉法尔加.罗如何如何年轻有为,红心海贼团在其领导下必将如何如何。 而会让查尔斯高声奉承红心海贼团的几处位置,一瞥之间我看到许多张最近一年伟大航道前半段风头正盛的脸,换句话也就是说,查尔斯当着好几个有能力与红心一较高低的海贼团主脑的面,宣扬了特拉法尔加的名声。 要知道,海贼们一贯无法无天谁也不服谁,平时没事都要相互找茬,代表着缪斯号的查尔斯闹出这么一手,已经不是招祸的问题了,这分明是要陷红心于众矢之的吧? 最后,他又把我们两人一熊安排在一处实在令我有些蛋疼的位置。 位于缪斯号半空的廊桥,虽然我不太清楚究竟怎么个高端大气,却也能从一路过来底下海贼乐园那些杂鱼各种羡慕妒恨的表现知道,能进入空中的一定是缪斯号奉为上宾的人物,现阶段以红心的籍籍无名,实在过于引人注目。 因为佩金要掩护他家船长,被瞩目也没办法。 只是,查尔斯下手也太黑了! 廊桥内部其实很宽敞,蜘蛛网一样悬浮在半空的建筑分隔成半**空间,以半人高朱红栏杆为界,坐在其间的人推杯置盏热闹无比,比起下方繁华商业街露天跳蚤市场,上面更像一个销金窟。 查尔斯施施然领着两人一熊进入一个离中心点不远也不近的‘席位’,而它左右两侧早已经有人安置其中。 一边是领着几名属下的赤旗.x.德雷克,见到我们一行,神情压抑的赤旗船长面色不变却也无声的颔首致意。 而另一边的那几人,却在看到查尔斯将我们领过来的时候,数道隐含审视的冰凉视线随即就投射而至。 我眼角一跳,却又听见查尔斯含笑着说道,“听闻赤旗船长与红心同样出身北海,想必你们会比较有话题的。” 说话间他竟象是没看见隔壁以黄猿为首那群海军,自顾自对着赤旗船长招呼,“德雷克先生,红心船长回来之前,他的同伴麻烦您关照一下。” 说完他就这么笑眯眯的溜之大吉,居然连句场面话也不多说。 ………… 看来缪斯号这是把无法掌控的因素聚集到一起,然后要几个势力相互牵制或者自相残杀吧? 呵呵~我无声的笑了笑,收回目送查尔斯的视线,抬手扯了扯边上正盯着海军浑身冒冷气的佩金,“我饿了――”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我拉着贝波踢开鞋子直接踩在朱红围栏围出来的铺着榻榻米上,坐到靠近赤旗海贼团这边,摸了把炸开毛尖的小白熊,侧过脸对着神色肃穆的赤旗船长,微笑,“德雷克先生也在这里呢~” 赤旗.x.德雷克点点头,飞快的看了眼隔着红心的那群海军,随后他从自己的那处空间里走出来,拐进红心的地盘,站到佩金身边,看了看他,眉心微微一皱,却也不说话又径直走到最上首位置,然后坐下。 我愣了愣,却在看见赤旗手下竟也无声的跟着他们船长时,心下微微一动:赤旗.x.德雷克此举分明是见红心势单力薄,所以带着人过来汇合。 同样北海出身,以前还是老冤家来的… 现在红心紧挨着海军本部大将,赤旗此举无论如何也算是有护持红心船员的意思在其中,虽然可能他自身也难保,这份心思倒也令人刮目相看。 赤旗船长此举果然令得佩金周身寒意消退,红心大副收起刀锋一样的锐气,恢复了往常的沉稳内敛,开口说话时的语气也放松许多,“赤旗当家的,很抱歉,我们当家有些私事。” 说话间弯腰捡起我扔在一边的鞋子,然后走到近前,蹲下来,手往前一递,“穿上,象什么样子,万一等下有敌袭,你要光着脚跟人动手么?” 静静看了红心大副一会儿,我慢吞吞朝他抬起一只脚,“帮我~” 话音刚落,眼角余光中就见赤旗.x.德雷克露出被噎到的表情,一双眼睛神采徒然诡异起来,于是我眯起眼睛,笑了笑,“听闻缪斯号不允许争斗呢~至少离开这片海域之前。” 微微抬高的脚踝落入温热的带着厚茧的掌心,我扫了眼正半低着头神情专注系鞋扣的红心大副,然后慢吞吞偏了偏头,视线越过他的肩头落到后方,“拍卖会上有很多好东西吧赤旗船长?一时激动被赶出缪斯号,可是会得不偿失。” 冰凉视线自隔壁投射而至,如刀锋利刮过,我盯着微带戾气的几张脸,缓缓眯了眯眼睛,“听闻此次缪斯号不知从哪里得到海军最新的科技成果,赤旗船长也是为着它来的?” 掐着脚踝的五指忽地收紧,痛得我嘶一声,险些一脚踹出去,“轻点啊疼!” 佩金猛地抬起头一脸震惊,不过他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赤旗.x.德雷克打断,“你从哪里听说这种事?” 原本就算被往日同僚轻蔑中犹带几丝恨意盯着,仍是不动声色的赤旗船长,竟非常唐突并且大意的问道,“是什么?” “我哪里知道是什么。”我缩回脚,死活不让红心大副再替自己穿上另一只鞋,免得他等下失手真的折断我的脚踝,“看隔壁那几位就知道了呀~如果不是丢东西,一个大将两个中将怎么会亲自出马?” ………… 飘浮在空气中的杀意变得更加浓烈,我抬眼,对着仍旧蹲在面前的红心大副,笑了笑,“幸亏我们是来看热闹的,方才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面孔。” “让我想想…”意味深长的停顿片刻,我特意‘压低’声音,小小声的爆料,“似乎是兽皇凯多的人。” 好吧~其实我不认识哪张横肉脸是四皇之一的属下,反正附近这么多海贼,随便海军们疑神疑鬼去吧~这叫扯着虎皮作大旗,虚张声势。 可是效果出奇的好。 隔壁杀气依旧浓厚,肃杀的险恶气氛却在逐渐消退。 这种情势与我料想的差不多。 纵使是海军本部大将亲自前来,陷在立场暧昧的缪斯号上多少也要顾忌些的,没见之前大将黄猿都放□段与缪斯号引路人相谈甚欢么? 照我看来缪斯号真正的主人怕是很难缠,而现在我随口在扯兽皇凯多进来,想必真正目的达成之前,海军方面不会轻举妄动。 当然,这其中大概也有赤旗与红心战力加在一起都没被放进眼里的原因,不过没关系,我只要保证这些人在缪斯号上不被怎么样就好。 至于查尔斯…呵呵~ 缪斯号胃口倒是不小,大刺刺接收海军的东西还要拍卖不算,如今居然更把主意打到那张图纸上,真让人佩服它的胆量,也佩服它对情报的掌控力。 要知道,一开始红心可是被随意安置在海贼专区,若不是红心大副那张图纸招了眼,又哪来的‘专门给红心的席位’? 说来说去,篓子也还是海军捅出来的。 现在,我没办法确认的是缪斯号知道多少?或者只是从小煎包的态度里觉得图纸奇货可居?还是说,这里有谁也看得懂? 不过算了,本来也是为了闹出大动静,好让特拉法尔加掩饰行踪,无论聚集多少矛盾焦点与注意力过来,都正中下怀。 只是没料到赤旗船长居然肯在这种时候替红心出头,既然这位前少将看重与特拉法尔加之前的情谊,我也只好连他一起管了。 反正与海军的梁子多得可以造艘船,也不在乎多这么一两件。 ………… 心下百转千回,面上我仍是保持着无比装叉的淡定,端出多年来耳濡目染的神棍状态,凉凉的撇开周围两个海贼团各种纠结戒备,含笑与隔壁隐晦的恶意视线较劲。 几位陌生海军将领神情冰冷蕴涵怒意,大将黄猿看也不看这边,面上仍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死样子,微微勾起的嘴角,却依稀可窥见深藏其中的锋芒。 我挑了挑眉,冷哼一声,目光寻巡那几位一遭,视线小心翼翼的与最后一道目光相遇。 那人始终坐在角落,背脊挺直彷如一把出鞘的刀,散发着无比骁勇的气息,不知为什么也只有他从头到尾都未曾流露出丝毫杀意,眉心颦起,目光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意味。 静静看了他几秒钟,我故作不经意的移开视线,只觉得心头有些发软。 混在同僚当中的中将大人,您能稍微收敛一下么?你家上司已经用很诡异的眼神反复打量我们两个了喂! 我们现在的立场很微妙啊~等下被人看出点什么来,中将大人你这是打算上军事法庭么? 第六十四章 无论情势如何胶着,对我而言,肚子饿的时候,天塌下来也是要先吃个饱再说的。 把脑海中那点子没用的感伤飞快抛开,四下环顾一圈,我撇撇嘴角,“肚子饿——缪斯号这是有歧视吧?为什么只有我们这里空荡荡的,美酒美食呢?” 连隔壁那帮子海军都人手一杯小酒,赤旗和红心这里毛也没有?果然是被人看扁了吧? 我带着少许怨气揉揉肚子,下一秒,[碰——]一声,一张深红案几凌空拍到面前,带起几丝气流,隔着案几,红心大副收回掐着桌角的手,语气里带出几丝无奈,“我记得出发前你消灭了五人份的食物吧?比贝波还能吃。” “嗯~抱歉,最近情况特殊,必须摄入更多食物才能保证供给。”扫了眼空荡荡的桌面,我挑了挑眉,“你让我啃桌子?” 要知道一下子消耗过多念力,不及时补充的后果,可不是那么喜闻乐见,不让我吃东西,你们红心就得奉献几个人给我填肚子,说起来,‘进食’真的不单单只是吃人类的食物,若不是为了不吓着心物小白熊,加上你们红心的人似乎也还顺眼…呵呵~ “拜托不要说这种,会让人误解你怀孕了的话好么?”红心大副懒洋洋的递过一个白眼,“如果可以我情愿你啃桌子,几天能吃掉哈特号一个月的食物储存量,看账单的时候,当家的脸色简直黑如锅底。” 边说边瞪了我好几眼,随即抬手,他用指节叩叩桌面,“趁着现在吃个饱,回去我决定要收取你的伙食费。” “喂!”我被红心大副小气巴拉的话哽了下,正打算据理力争,注意力却又被眼前一幕瞬间吸引,顿时什么都忘记了。 原本空无一物的深红案几,在佩金连续敲了三下桌面之后,一眨眼就变出满满当当一桌子的食物来,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烤鸡,小乳猪,意大利面,甜馅饼,羹汤,外加堆得冒了尖的,说不出名字的水果… 哦哦哦~我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吃吧吃吧~吃完了敲敲桌子,缪斯号上的食物取之不尽。”红心大副用一种别人家孩子死不完的语气说道,“放心,食物是真实的,虽然它们通过能力显现。” 你知道的不少嘛~我抬眼看了下一手撑着下巴,视线已经放到别处的红心大副,想了想就扔开盘根究底的念头,全副身心都投入据说可以敞开肚皮吃的食物里去。 ………… 据案大嚼,风卷残云,胡吃海塞…一阵秋风扫落叶,我把最后一个空盘子往桌上一扔,然后学着红心大副那样,指节叩叩桌面。 深红案几泛起微不可察的光芒,刹那间,满桌子杯盏狼藉消失不见,那阵微光暗下去之后,面前再次摆满食物。 于是,我伸手,继续嚼嚼嚼… 抬手,敲桌子…开吃。 抬手,敲桌子… 抬手,敲桌子… 抬手,敲桌子… ……… 抬…手腕被斜地里伸出来的手扣住,我抬起头,瞪住胆敢打断进食的家伙,“做什么?” “你吃掉了三十几桌食物喂?!”红心大副睁大眼睛,一副非常之不可思议的表情,“肚子不撑吗?究竟是吃到哪里去了啊?” 他的视线隔着桌面落在我的肚子的高度,目光带出些诡谲意味,嘴里嘀嘀咕咕,“真同情将来娶到你的人,这么能吃,赚多少钱都不够花吧?” “你管得真宽。”我囧了下,扭了扭手腕从他放松力道的禁锢中解放出来,恋恋不舍的盯了会没来得及更换的席面,叹口气,“好吧~五六分饱也差不多了。” “三十几桌只是差不多…”红心大副嘴角剧烈抽搐几下,用手揉揉眉心,复又问道,“这么说你暂时不吃了?”得到肯定回答后,他冲着躲在边上的小白熊招了招手,“贝波来,你肚子饿了吧?这家伙吃饱了——” 诶?我满头雾水,“贝波肚子饿了?” 小白熊怯生生的蹭到案几对面,绒绒脑袋垂下来,对了对手指,小小声说道,“船长说不能打扰你吃东西,不然会连贝波也吃掉嘤嘤嘤~” 看了看眼含热泪的小白熊,又看了看满脸‘你丫吓着我家孩子了’的红心大副,最后看了看周围赤旗海贼团各人面上无法言喻的表情,嘴角一抽,我默默起身离案几远些。 眼见着红心大副故技重施后,那满桌美食佳肴,终于逗得小白熊破涕而笑了,我抬手扶了扶额头,心底那份浅浅的遗憾终于消散开。 食物摄入到差不多半饱和状态,就暂时这样吧~怎么说也得等小白熊吃过再继续,至于被红心船长诋毁,等事情完结了,非要他砍个十只八只海王类上来,弥补下心理创伤。 ………… 一人一熊转眼间解决掉满桌食物,随后桌角再次敲响,红心大副一边照顾他家小白熊,一面招呼赤旗一伙人加入。 也不知是不是被刚刚我吃东西那一幕勾起食欲,亦或者引发危机感,赤旗海贼团几人呼啦一下围过去,一瞬间就化身吃货团体,之前紧绷到肃杀的气氛很快荡然无存。 静静看了会开始变得喧哗的那群人,我轻轻吁出一口气。 这样才对嘛~虽说与强大的敌人近在咫尺,随时随地都必须保持最高警戒,可是神经绷得太久反而容易失误,没看隔壁那群海军浅酌谈笑惬意得很么?我们这边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人家以逸待劳,万一有什么状况,正好被钻空子。 揉了揉肚子,我换个姿势,收起双腿,盘膝坐好,一手撑着下巴,有些无聊的探进口袋左摸摸右摸摸,正想随便找点东西出来打发时间,身侧空气微微一沉。 赤旗.x.德雷克坐在身侧,见我眼角斜乜过去却也不说话,只抬了抬手,将拈在指尖的酒盏往我这递了递,待得我莫名其妙接下,又用另一手提着的酒壶碰碰杯沿,随后自顾自仰头咕噜咕噜灌酒。 他喝酒的姿势甚是豪迈,头越仰越高越仰越高,喉结上下滚动,三两下就将手中整壶酒灌进肚子,把空掉的酒壶随意往边上一扔,抬手擦擦嘴角,这才开口说道,“多谢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看着这男人严肃到古板的脸,默默黑线一下,然后抬手将酒盏凑到唇边,浅浅抿一口酒液,眯了眯眼睛,“不客气。”扭头看看四周,想了想,低声问他,“拍卖会订在什么时候?看上去不像是要开始的样子。” 这一眼过去,视野所及比来时更加喧闹,不时有人推开所处位置后方那扇雪白拉门,而门后的情况虽然看不分明,隐隐透出来的气味却是非常之糜烂。 嗯~我挑了挑眉,随即想起先前在下方往上看时,偶尔开阖的几扇雪白门扉,内里情况似乎也和现在所处有些差别…空间能力者吗? ………… “似乎有这种说法。”赤旗船长的声线低沉浑厚,听上去很是稳重,顿了顿,他嘴角不易察觉的抽了抽,颇有些无奈的说道,“你问出来了。” “呃然后呢?”我觉得,关于自己不小心会把想的东西脱口而出这点小毛病,还是不要深究的好,“半空的廊桥只是外表,里面有无数空间拓展出去?” “你说的没错。”赤旗船长点点头,语气仍是平缓,“缪斯号开设的这个场所号称空中花园,拍卖会开始之前来宾可以纵情享受。” “那扇门后面有一掷千金的赌局,也有各式各样的享受,甚至…”他摸了摸鼻子,神情略显扭曲的嘘咳两声,“嗯~地下竞技场。” “哦~”假装看不懂这人眼底一闪而逝的尴尬是什么意思,“地下竞技场?”我饶有兴致的扭过脸,看向身后还未曾被打开过的那扇纸门,“自己上还是赌选手输赢?” 来者绝大多数性别男的享乐项目能有什么?不外乎醇酒美人,这样都不好意思,赤旗船长也忒单纯了。 说起来,不管是赤旗还是红心都很了解缪斯号的样子,果然之前打过交道的吧? “好玩吗门后面?”我转回脑袋,炯炯有神的盯着赤旗.x.德雷克,“赌局赌的都是什么?” 最近手头有些紧,想必海军们不是很乐意再接济一下我的钱袋子,如今机会摆在眼前,另辟蹊径一下也是可以的么~ 结果,赤旗船长支吾半天仍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也不知是觉得不好意思还是怎样,等不到答案的我只好决定自己去探个究竟。 起身,窜到吃得很热乎的红心大副边上,趴在突然僵硬掉的小白熊背上,先笑眯眯塞过去好几个果子,然后偏过脸,对着红心大副小声说道,“我去门后面走走,你们呢?” 佩金先生手上正往嘴边送食物的动作一停,看了我好一会儿,神情几经犹豫,最后还是遗憾的摇摇头表示无法同行,只是转手摸出一只袋子扔过来,“玩得愉快些,记得手下留情,不然可是会回不来啊~” 说话时言笑靥靥,让人弄不清,他嘴里的东西可信度究竟有几分。 掂了掂叮当作响的袋子,我乐滋滋返身朝着后方紧闭的门扉踱去,红心大副真是个肚里黑的孩子,明明看上去老实稳重,时不时又跟他家船长一样招人恨,张嘴就没好话。 …………分割线………… 雪白纸门后方,象是另外一个世界,简直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油脂灯亮着昏黄光彩,指间抛出去的骰子轻快跳跃,永不停止的俄罗斯轮盘,或愉悦或遗憾的浅呼若有似无。 来来往往更有许多美艳女郎,一色儿轻纱裹身,眼底含着浅浅水光,顾盼间又似乎隐匿些别样的深意。 一角矗立的金笼高至屋顶,背后生着羽翼的美丽生物停在宝石妆点秋千上,娇怯怯吟唱着不知名的曲调。 另一个人头攒动的角落,高台上,两道矫捷身影持刀生死相搏,顶上投下一束亮光折射兵刃锋芒,飞溅而出的血腥引得围在周遭的人更加狂热呐喊。 更远些的昏暗角落,明暗交错间有非常之令人无法直视的场景,正在或者即将发生。 带给感官愉悦享受的所有节目,应有尽有,奢华而糜烂。 ………… 将此地全部晃过一圈,我随意拦下附近一位女郎,在她的引领下把红心大副给的资金全部换成筹码,顺便拒绝‘也可以用别的东西抵押’的好意,而后施施然开始找乐子。 虽说筹码处那人态度诚恳,但我还是觉得对方口中‘放心吧~无论是什么,缪斯号绝对会给您价值相当的筹码。’这种话纯属骗人。 当然,我是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他后来画蛇添足那句,‘赖账?绝对不会!这里装饰着海楼石,无论庄家还是玩家,没有谁会使用能力投机取巧。’,感到自己被讽刺而不愉快了。 我身上值钱的东西?目前只有那张图纸比较惹眼吧?别的拿出来还真没人可以估得出价钱,所以…呵呵呵~那位查尔斯还真是不死心啊喂! 站到一处不那么拥挤的角落,盯着咕噜噜转动的俄罗斯轮盘,我掂了掂手里几个筹码,低低的哼笑一声。 指间微微一弹,薄薄的筹码牌落到某个数字上…我缓缓眯起眼睛。 ………… 俄罗斯轮盘,掷骰子,纸牌,花了点时间把普通(各种意义上的)项目玩过一遍,手中筹码已经堆积到一定数量。 翻开压在指尖的底牌,我微微一笑,“我赢了。” 坐在对面那家伙脸色一阵扭曲,最后却是颇有风度的挥挥手,也没说什么只把筹码往桌子中央一推,随即起身,冷哼一声掉头就走。 示意守在牌桌边的女郎收起筹码,我拒绝了紧接着坐下来那人继续玩一局的要求,指尖勾住有些分量的收获,眯了眯眼睛,刚开始只需要捏在手上,此刻它们装在一个袋子里,只等兑换成现金呵呵呵~ 把特意留下来的十几枚筹码塞给一路跟着我的女郎,顺势摸了把对方嫩嫩的脸颊,“你忙别的去吧~辛苦了。” 小美人嫣然一笑,凑过来奉上香喷喷的亲吻一个,然后才施施然转身离开。 目送那道妖娆身影隐没在声色犬马之间,我返身慢吞吞往某个角落走。 穿过无数熙熙攘攘人影,最后停下脚步,静静看着十几米开外背脊挺直的那道身影,良久,我下意识靠过去,心头一时惘然。 ………… 赭红发尾蜷伏在他背后,深蓝衬衣,领口解开两三个扣子,紧实而条理分明的肌理藏在衬衣下半隐半露,安安静静坐着,一双手平放在膝盖,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仿佛这一瞬间,所有繁华奢靡都被隔绝到极远的距离外,耳畔只余下纯金笼子里的美丽生物轻轻浅浅鸣叫。 犹如一首曲调哀婉的情歌,细细品味又似是回韵悠远的潮音,听得久了脑海中微微恍惚,只觉得如堕云端般绵软。 “极乐鸟的歌声据说是天堂之音,也因此造成它濒临灭绝。” 男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异常煞风景。 我无声的囧了下,抬手挠挠脸颊,“刚刚这里好多人哪去了?不会是被你赶走了吧?” 这人轻轻哼一声,低沉音色依稀透出些意味难明,眼角斜觑复又飞快转开,开口却是另外一个话题,“要赌一把吗?之前在香波地没能来得及完成的约定。” “约定这种事,还是不要完成比较好呢~”我小心翼翼挨到他边上坐下,随即将视线投到面前的金笼子那里,“中将大人是怎么认出我的?” “诶~可要说出个让我信服的理由。”我摸摸脸颊,百思不得其解,“总不会是,中将大人也能看得见气的颜色?可是这也不对啊~” 沉默许久,他的语气终于透出些笑意,“波鲁萨利诺先生说两种气的颜色不一样,可我知道一定是你。” “香波地群岛那次,被你杀死的女郎是亦申露住民,用她的脸是想通过这副容貌,找到被毒藤卖掉的女孩吗?” “你要找的是那个叫娜娜的孩子吧?” 说话间他转过脸来,看着我的眼睛,眉宇间掠过几丝挣扎,象是极力压抑着什么,眼神有些无奈,“循着毒藤走过的航线追查,确实有情报显示她的下落指向缪斯号,可是…” 没想到疏忽竟出在这里,我愣了下,忙不迭追问道,“可是什么?” 用的这张脸确实是当日那个人,也是因为答应她追查被卖掉的女孩子的下落,之前意外接踵而至导致分神无暇,如今腾出手来,首先要做的就是履行承诺,只是我也没料到,中将大人这里居然能给出准确答案。 等了好久也没等到中将大人再次开口,我忍不住抬手,按到他胳膊上,“说啊~”隔着薄薄衬衣传来温热触感,指尖附着的肌肉条件反射地绷紧。 这人猛地僵硬一下,随即放松下来,面色说不出的古怪。 第六十五章 呃?呆愣几秒钟,我抽了抽嘴角,“抱歉,我太着急了。” 一时激动竟给忘了,没事不要乱碰别人这一常识,尤其是中将大人这样常年沙场征战的,没条件反射把我扔出去已经是他很克制了… “啊——那什么,你找到那孩子了?”艰难的扯开嘴角,露出一个微笑,我默默的轻轻地试图收回爪子,“反向追查毒藤海贼团…” 指尖堪堪离开附着的绵软布料,下一秒,手腕被人擒住,宽大温热掌心,轻轻按压蛳螺骨的虎口与指腹带着粗粝的茧子。 诶?我一愣,随即察觉到这人微微收紧指间力道而后又在顷刻间松开,我收回手,他转过脸面朝着金质囚笼,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又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这次谈话将要无疾而终,象尊雕像一样沉默的中将大人方才再次开了口,他说,“我以为你会极端厌恶海贼。” “啊?最近常听见有人这么问。”我摸摸下巴,想了半天,耸耸肩,“我不讨厌海贼,甚至很敬重那位王者。” 所以真是奇怪,记得红心船长问过我类似的问题,遇到北海魔术师那次,不知名海军将领也很惊讶的样子,“这种传言哪来的?” “你还真是…下手就赶尽杀绝,谁都会这样认为吧?”顿了顿,他飞快的瞥一眼过来,复又问道,“这么说你也不讨厌海军?”语气显得很平淡,象是问了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只是落在膝盖上的一双手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攒成拳头。 我垂下眼睛,静静盯着他手背上凸起的骨节,良久,怔怔转开忽然变得酸涩的眼睛,“不讨厌。”可也没办法喜欢。 “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是的,只是立场不同罢了…我闭了闭眼睛,长长的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脑海中依稀浮现的,许多年前那片连天空都要烧穿的火海。 ………… “你还好吧?” “没什么。”睁开眼睛的同时,偏头避开身边这人探过来的指尖,我抿抿嘴角,“肚子饿,刚刚没吃饱。” 结果这人满眼意外的怔了下,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三十几桌食物还喊饿,果然是很难养的家伙。”仿佛没有发现我的拒绝,他的手仍旧探过来,指背轻轻触了触我的面颊又飞快收回,“有机会去美食岛的话,你一定舍不得离开。” 笑起来的样子意外的柔和,眼角一道细细尾纹,看着人的眼神透出些纵容,“要借给你永久指针吗?” 慢慢的眨了眨眼睛,我呆滞了好半晌,然后才回过神来,“并不是我喜欢吃东西,而是…”总觉得脸颊很痒…中将大人你…那什么… 有些心虚的转开视线,我下意识地揉揉额角,“小时候有一次与养父走散了,结果差点饿死,后来成了习惯,看到东西就一定要全部吞下肚去,才觉得安全。” “中将大人饿过肚子吗?”为了忽略渐渐紊乱的心跳,我开始絮絮叨叨说些,连自己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的内容。 “很久很久找不到东西吃,饿到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血肉撕下来吞下肚去,咬自己的手腕,牙齿却只啃到一层皮和骨头…” “没了力气只能躺着等死,更可怕的是,你知道附近躲着人在等你死去,或者失去活下去的勇气,然后你就是他们果腹的食物…” 那是压在心坎一角最深沉的梦魇,也是那一次,我暴走之后能力最初定型,在老骗子赶过来收拾那片残局之前。 ………… “不,我没事,我知道那些都已经过去。” 抬高视线,我对着从位置里站起来走到面前的中将大人,干巴巴的笑了笑,“抱歉,说些不知所云的话,其实能够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人不动也不言语,只是微微弯下腰,静静盯着我看,眉间蹙起一道竖纹,许是因为靠得近了,我嗅到混合着烟草与淡淡的酒精的味道。 沉默许久,这人方才开口,“你失踪这二十年…”声线低沉沙哑,隐隐有些颤抖,说到中途忽的抿起嘴角,眼底眸光飞速变化,最后沉淀下来不再产生情绪波动,他直起身体,转瞬间恢复到初相遇那时,神色坚硬而冷淡。 “抱歉呢中将大人,我的那二十年乏善可陈得很。”我哼笑一声,慢吞吞伸出手去拽眼前这人垂在身侧用力到骨节泛起青白的拳头,“虽然没办法交换情报,可是看在被你骗了好几次的份上,告诉我娜娜的事,好么?” “只要她还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吗?无论遭遇什么,只要那孩子活着,只有活人才可能有无限的未来。” 指尖触及那片干燥温暖肌肤,我明显感觉到对方轻轻动了动,仿佛要挣脱,力道却微弱得可以忽略,当我的手掌覆上去,他僵硬几秒钟,随即松开拳头,反手握上来,也不再抗拒我的五指挤入他的指间。 “真是狡猾啊你这家伙。”这人低低的叹息,眉宇间终于出现一丝波动,仿佛是愧疚,更多的却是无奈,“明明什么都知道,最后反将一军的人不是你自己吗?” “是谁拿着我的生命卡骗得军舰团团转的?支部几个少将可是被骂得够呛。”语气似乎微带怒意,笑容里却渐渐染上戏谑的味道,“生命卡该还我了吧?” “诶?那不是中将大人送我的留念么?”我斜了他一眼,哼哼两声,“原本以为是约会纸条来的,偷偷摸摸夹在书籍里,谁知道就一个小小纸角,水也浸不透火也烧不掉。” 他的表情哽了下,“生命卡当然不会损坏,除非我死了。”随后偏开目光,音调暗哑,“喜欢就留着。”说话间不自觉收紧五指力道,“若是某一日它化为灰烬…” “我就把它扔了。”我打断他的话,“那之前我会一直收着,不会再用它混淆视听。” 短暂的沉寂之后,这人有些自失的笑笑,“也好,这样就好。” ………… 沉默片刻,两人不约而同松开手。 我把手藏进斗篷口袋,摸到不知什么东西就立刻死死攥着犹如溺水者手中的稻草,这人一双手却象是没处放一样,一下子插/进口袋片刻之后又抽/出来,顺带摸出烟盒,给自己点了支烟,侧过身,不知看到哪里去。 我跟着转开视线,茫茫然盯着空气中某个点,心神有些恍惚。 是的,这样就好…也只能这样就好。 刹那间燃烧的火苗,除了转瞬湮灭,没有其它结局。 流星街人的秉性从来都是贪得无厌。 予我善意,予我温情,一旦尝到甜头我会如跗骨之蛆,从今往后一丝一毫错待都不允许,否则,背叛我的代价,就是拿命来偿还。 可他是军人… 为了避免不小心跟立场相悖的中将大人,有朝一日要因为不经意间产生的纠葛而不死不休,我只能抢先后退一步,拉开彼此距离。 ………… 过了不知多久,安静吸烟的中将大人忽地开口道,“你要找的那个孩子。” “嗯?”我回过神来,转回视线却见这人神色倁躇,半晌,象是几经挣扎终于下定决心,他碾碎指尖的烟蒂,语气变得冷峻,“很抱歉。” “没关系,我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我轻轻叹口气,“中将大人不必觉得为难,相反,我很欣赏这样的中将大人。” “无论是香波地群岛还是这里,中将大人几番试探都是职责所在。” “你是海军将领,我是通缉犯,即使…”长长吁出一口气,我吞下后面本来就不该说出来的内容,转而换个话题,“我一直记得某个国家,它的军队以性命浇铸在丰碑上的铭言。” 停顿片刻,我抿抿嘴角,沉声说道,“吾之荣耀即忠诚。” 他微微一怔,眼睛缓缓睁大,眼底眸光明灭不定。 定定看着这人深刻硬朗的眉眼,过了一会儿,弯了弯眼睛,我微笑着对他说,“娜娜卷入你们海军此次前来缪斯号的事件吧?中将大人,我们又要成为敌人了呢~”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冰冷冷的说道,“你说得对,吾之荣耀即忠诚。”象是潜意识的挺直背脊,神情一片淡漠,“真正行动的时候,我不会手下留情。” 眼底最后一丝柔软消失,这人仿佛终于剔除了多余的情绪,再次变回春岛花洲初相遇时,那位精悍骁勇气势凌厉,不为外物所动的铁血军人。 ………… 转身沿着来时方向慢悠悠走出很长一段距离,分隔内外两个空间的雪白门扉已经触手可及的这一刻,我不自觉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身后光影蒙昧,只是在某个角落,一抹艳丽赭红依旧静静停留,咫尺间满目繁华,那人如苍松般挺直背脊,身边仿佛竖起看不见的高墙,驱逐声色犬马、纸醉金迷。 明暗交错里,他的冷硬气息也顺势将所有不必要存在的意外,泯灭于无声。 搭在纸门上的手指下意识收紧,半晌,复又松了松,我低低的叹口气,腕间施力,拖开通往另一个方向的这扇门。 …………分割线………… 扑面而来的是一阵嘈杂,混合不知打碎什么东西的闷响,一记听上去颇年幼的怒喝,穿过堵在视野内的影影绰绰,直抵我的耳蜗。 “把那混账女人交出来!”拔得很高的声线,带着浓浓的恼羞成怒。 这声音…听上去有点耳熟?从纸门里面慢慢晃出来,我凑到堵着出口的人墙跟前,拍了拍就近一人肩膀,“啊嘞?怎么这么热闹?” 拦着视线的是赤旗海贼团人员,闻声,这孔武有力的男人猛一回头,对上我的视线,面上瞬间闪过一丝放松,却也不说话只是往边上挪了挪,让我看清楚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幕。 首先我看到橙黄的小白熊贝波用力拉着红心大副的袖子,一人一熊加上赤旗船长,均是神情凝重无比戒备的看着前方。 而引得他们进入备战状态的,是一颗白嫩嫩啊不,应该说是面色焦黑明显火冒三丈的煎包。 红肚兜,麻绳蝴蝶结,齐刘海短发的小相扑选手拎着一把目测绝对比他自己还高的巨大斧头,刃尖直直冲着小白熊和红心大副,馒头脚边散落几块朱红木屑。 嗯——这是上门寻仇,砍不着人先把桌子劈坏了吧? “那女人呢?交出来!”小煎包的眼神显得异常狰狞,一副咬牙切齿深恶痛绝的样子,“不交也行,先把你们砍了!” 小白熊浑身绒毛炸了炸,可能是被那斧子吓得不清,一双眼睛顿时水汽弥漫。 “啊嘞?”我慢悠悠举起手,在许多双眼睛蓦然转到这里的时候,非常之淡定的开口,“不是说缪斯号不允许争斗么?” “查尔斯先生哪去了?赶紧叫他来我要投诉。” 话音刚落,小白熊一个泰山压顶扑过来,它还记得不喊我的名字甚至绰号,只是随着它的动作,空气中有无数[嘤嘤嘤]的拟声词来回飘荡。 ………… 顺着轨道安全接住这颗名为‘贝波’的,圆滚滚的炸弹,揉了把它的脑袋,随即将它往身后一藏,又推远些,我瞪了眼红心大副,“贝波就算了,你要是敢扑过来,我一定揍你。” 红心大副佩金先生耸耸肩,收起满脸的跃跃欲试,脚下往边上迅速退开,还顺便拉了把神情莫明的赤旗船长,一下就腾出好大一块位置。 一群囧货!递了个死鱼眼过去,然后我才把注意力放到小相扑选手脸上,“哎呀~是之前那个闻起来很好吃的小男孩儿嘛~” 挑高眉梢,上下打量对方好一会儿,我不怀好意的舔了舔嘴唇,“找我有事?” 小相扑选手的脸一阵通红,紧接着铁青一片,最后又变得发白,转瞬间换过好几种脸色,连同手里握着的那柄斧子在内,渐渐颤抖起来。 没等这抖得象羊癫疯发作的小男生说什么或者做出什么,我就听见红心大副用颇大的音量对赤旗船长抱怨道,“这家伙出去一趟就bt回来,该不会输钱了吧?” 输你个大头鬼!乌鸦嘴!“我赢钱了好吧?”扬了扬手里鼓囊囊的袋子,我剜了红心大副与赤旗船长一眼,“连本带利足够把你埋起来!”这些没来得及兑换的筹码,换成最小面值硬币砸都砸死你啊魂淡! “啊~”红心大副先是两眼放光的盯了那袋子好几眼,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那你一定是被甩了,赌场得意——” 边说边摇头晃脑,一副‘你也终于有这么一天真是大快人心’的模样。 我抖了抖,又抖了抖,深呼吸好几次才按下让那家伙死一死的想法,阴森森磨了磨牙,转而将一腔怒火烧向半晌不作声的小相扑选手。 “小鬼,你回来这一路够呛吧?带着一千万金贝利呢~” 迁怒是一种美德。 安内也必先攘外,等收拾完送上门的,回头再把跟他家船长一样招恨的那张嘴撕成八瓣。 啧啧两声,我眯起眼睛,“看上去真狼狈,打你主意的家伙前仆后继吧?” 海贼们可都是喜欢无本生意的团伙,偏生这包子又明显是个幼崽,当时看他气哼哼走掉,我就猜到一定有劫道的。 虽说小包子带着两个家伙水平能看,可架不住人多,不是么? ………… 回答我的是半空划过的一记冷光,扬高的斧子,刃锋森冷锐利。 [啵]一记短促而沉闷的撞击。 几线残影开阖纵横,转瞬即逝,两秒钟后,待得视野安定下来,横在我眼前的是通体铭刻十字纹的漆黑剑鞘。 镶着一圈毛边的刀柄握在它主人手中,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指,青蓝纹身自手背开始勾缠盘绕,最后隐没在袖口下。 特拉法尔加.罗站在我身后,探出的胳膊架在我肩膀上,“谁能说说发生什么事?”音色清润,语调慵懒而随意。 “当家。”这是很沉稳的红心大副。 “船长~”这是很激动的小白熊贝波。 “耶——真是奇怪了…年轻人的身手比赏金高许多嚒~” 这…是阴阳怪气的海军大将阁下。 方才一瞬间,特拉法尔加.罗的野太刀鬼泣刀鞘堪堪抵住袭来的斧子刃尖,那小相扑选手就被闪现的海军大将阁下拎着往后退到安全距离外。 身手诡谲的黄猿大将抄缓慢得令人发指的腔调,吊儿郎当说道,“哦哦~查尔斯,我家小鬼活泼了点,抱歉啊~” 张牙舞爪的小相扑选手挂在高高瘦瘦的海军大将指间,肉肉的脸涨得通红,“老爷子!”气愤难当的神情却在黄猿大将瞥一眼过去后,立刻偃旗息鼓。 “哈哈哈~果然是很有朝气的孩子。”站在不远不近位置的缪斯号引路人,笑容可掬。 ………… 随着海军大将与引路人,这两只看起来就老奸巨猾的东西开始寒暄,场景飞速往奇怪的方向狂奔而去。 特拉法尔加.罗哼笑一声,收回压得我骨头疼的胳膊,先接住扑过来的小白熊贝波,又对着赤旗船长点点头,最后斜眼看过来,“刚刚在下面遇见查尔斯,我才知道这上面红心居然也有一席之地。” 虽说他笑得温文尔雅,我却只觉得后脖颈寒毛直竖,“这个给你。”忙不迭把手里没来得及藏好的袋子贡上去,“据说缪斯号正好有适合水下攻击的军火。” 眨眨眼睛,我面不改色的微笑,“查尔斯先生愿意介绍卖家给我们认识呢~” 接过袋子掂了掂,又听得我这样说,特拉法尔加.罗的脸色果然好看了些,“佩金,把它们兑换了,然后和夏其汇合。” 将袋子抛给副手,红心船长随即偏过头,抬抬下巴,“贝波也去,哈特号下一次保养时几个部件要更换,你跟去看看。” 三两句话就把一人一熊打发走。 紧接着,赤旗船长随后开口让他几名属下跟着红心大副离开,用的理由同样是购买军火与船舶所需配件。 ………… 红心与赤旗两个席位转眼间只剩下三个人,两个船长对视一眼,也不知是不是交流了什么只可意会的想法,之后,这两人返身各自找个位置坐下来。 左右看了看,发现查尔斯混在海军大将一行人当中,言笑靥靥象是根本没注意这边的情况,收回视线,我摸到红心船长身侧,盘膝坐下,挑了挑眉。 “这次找不到还有下次,特拉法尔加先生不必太着急。” 红心船长不易察觉的顿了顿,眸光微沉,“似乎什么也瞒不过你?” 说话间手肘撑住横在腿上的野太刀,十指搭成尖塔状,眼睫低垂,流露出几丝意兴阑珊,“算了,你说得对,还有下次。” 沉默片刻,他复又勾了勾嘴角,“倒是查尔斯提起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斜睇过来的眼神,仿佛带着别样意味,“能被缪斯号最著名的掮客看进眼里,一定不是普通珍宝。” “一个亿,底价。”我点点头,大大方方的承认,“特拉法尔加先生觉得如何?” 看了看红心船长眼底透露出来的讥诮之意,我耸耸肩,“虽说缪斯号不允许新客人参与拍卖会竞价,相信查尔斯先生不介意帮这点小忙的。” “为了嗯~令他神魂颠倒的那件珍宝。” ………… “你的形容词真是惨不忍睹。”特拉法尔加.罗抬手扶了扶额,一副很头疼的表情,“原本没发现你对拍卖会这么感兴趣。” “嗯~才发现自己是个购物狂。”我笑了笑,扭头看了眼隔壁,缓缓眯起眼睛,“就是不知道手上的东西,够不够引开竞争者的注意力。” 对比红心大副口中‘古代兵器一部分’的图纸,拍卖会上海军极感兴趣的物品,黄猿大将会选择哪个? 或者,他两者都想要? 中将大人言语中的未尽之意,我要找的那孩子又和海军机密有什么关联? 所有一切毫无头绪,只能见机行事。 我知道,答案揭晓后必定无法善了。 这点相信红心船长也有所察觉,特拉法尔加.罗是极敏锐的人,一定是来的途中从查尔斯的态度里发现危险,不然他不会急匆匆支走那一人一熊。 只是,特拉法尔加.罗居然肯留下来,这点实在令我惊讶。 好吧~赤旗船长也同样让我觉得诧异。 不过算了,总有解决办法的。 第六十六章 在缪斯号空中廊桥呆得久了,会给人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感。(..info好看的小说)< 放眼看出去,狂欢人潮推杯置盏,谈笑风生,仿佛不知疲倦,粉白纸门不时有人进进出出,间或有喧哗从远处传到耳朵里,只言片语当中隐约透着说不出的满足与懈怠。 视线越过檐下流光溢彩宫灯看向更高处,天幕幽黑深沉,与抵达缪斯号时分的暮色相仿,经过这么长时间竟然毫无变化。 “怎么?”红心船长在我耳边轻声发问,音调里有浅浅的困惑。 慢慢收回视线,我抬手揉揉眉心,借此整理一下毫无头绪的零碎,“时间流速不对劲,可我看不出破绽。” 用了[凝]仍是没能找出此处空间的异样,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或许要等到此处再次产生变化的间隙,才有机会。 无论是念力形成还是恶魔果实发动,都需要一定条件,原本我想找出其中关键,以备不时之需,可是照目前的情况,我似乎过于自信,也把恶魔果实能力看得太低了? 我的回答引得特拉法尔加.罗一记哧哼,“要是很容易被人看出来,缪斯号早就被拆得一点不剩,哪里容得它这么多年逍遥自在?” 被他似笑非笑一瞥,我默默抽了抽嘴角,“好吧~是我高估自己。”想想也是,能被称之为三大黑市之一,没点特别之处,如何在各方势力虎视眈眈下一直活跃。 结果红心船长又哼了声,嘴唇动了动象是要说点什么,又忽的沉默下来,目光停在某个点上,眼底微光闪烁。 接着,我听到一阵不紧不慢的步伐。 “罗——”查尔斯人未到声先至,“实在很抱歉…这个…你看…” 这位引路人的说话声仍是那么油腔滑调,此刻不知怎地,却让人从里面听出一丝丝真真切切的为难来? 而特拉法尔加.罗望向他目光也有些惊讶。 感觉到连赤旗船长的气息都变得紧绷,我慢吞吞扭过头,定神一看,跟着也是一愣。 ………… 缪斯号空中廊桥安排给每个来宾的席位,是朱红栏杆围成的‘【】’形状,两端开口,一侧挨着走道,一侧是后方粉白纸门。 查尔斯站在走道上,笑容可掬却没有更进一步,他身后稍远一些,小相扑选手绷着张脸站在那儿,看样子竟是跟着查尔斯一起从海军阵营里过来的? 只是…这两人要做什么呢? 我挑了挑眉,视线略略偏移少许,就见隔壁几位海军将领个个表情淡然,象是根本没留意自家孩子跑到敌人地盘上。 短暂的沉寂过后,查尔斯又一次小小声催促,随后身侧空气产生细微流动,特拉法尔加.罗缓缓地起身,面上保留着一贯的温文浅笑,临去前斜睇的眼角余光,我却从中看到彷如暴风雨前夕的压抑。 红心船长与缪斯号掮客两人挨着低声交谈,他们的音量非常小,根本无从分辨内容,特拉法尔加.罗表情也如何无从得知,倒是面朝里的查尔斯,一副隐隐苦恼的神情。 又等了好一会儿,两人结束谈话,特拉法尔加.罗返身折回,我盯着朝自己走来的这人,嘴角不自觉抽了抽。 皮笑肉不笑走出去,象只偷着小母鸡的黄鼠狼回来? “有人要跟你交个朋友呢~”红心船长压低声音,啧啧称奇的样子,抬手比了比后面,然后弯下腰,脸上的笑意更加刺目起来,“为了满足老朋友家这小鬼的愿望,红心要的那批军火,查尔斯愿意负责让卖家再降价两成。” “我邀请你那小朋友过来坐坐,相信你不会介意对吧?亲爱的吕蓓卡。” 呆滞的看了他好几秒钟,我钝钝的把目光投到他背后正磨磨蹭蹭走近的小相扑选手,还有那位脸上几乎要开出朵花来的查尔斯,额头青筋狠狠一跳。 “我当然不会介意亲爱的。”我硬生生的扯开嘴角,一边磨牙一边微笑,“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呵呵呵~” ………… ‘虽说彼此立场微妙,可这里是没有成见的缪斯号。’ ‘多个朋友多条路么哈哈哈~’ ‘谁也不知道将来是不是有一天,朋友能给你意料不到的帮助呢~’ 以上是查尔斯舌灿莲花的鬼话连篇。 他把小相扑选手领过来,之后就笑眯眯的搭上特拉法尔加.罗,连带面色诡异的赤旗船长,三个男人去到边上,围着深红案几,飞速展开一种我不太好插嘴的话题。 叹了口气,我改个坐姿,偏头看了眼被丢在身边的小相扑选手,想了想,又叹了口气,“游移在中间地带的人多少都有些仰仗的,让人恨不得他死又顾忌着不能让他死。” 原本板着脸一副傲娇模样的小男生神色微变,猛地转过头,“你——” “你的眼睛里情绪太多了。”我抬手点点自己的眼角,笑了笑,“被丢过来当探路石觉得很愤怒吗?真是个小鬼。” 闻言,这小男生眼底眸光急速变化,片刻之后脸色反而渐渐冷静下来,眉心微微皱起,“你是谁?不只是他们说的红心的情人吧?” 头顶宫灯柔软的光照射在小包子脸上,将他的眉宇绣出几丝阴影,虽然外表圆滚滚肉呼呼,沉淀下来的气势却干练而利落。 抿紧唇角看人的样子,挺得笔直的腰背,更是透出一种相当明显的,经历过正规军队训练,意志坚定的感觉。 许是因为年纪还小,掩饰得不够好,他静静看了我半晌,几不可闻的哼一声,眉宇间浮出郁闷与沮丧,“现在不觉得。” “嗯?你叫什么?”我笑眯眯盯着这有些懊恼的男生,不想多费脑细胞就开门见山说道,“我讨厌迂回试探,如果你诚实点,我心情会好很多。” 懒得动脑子的结果就是,下手会简单粗暴,象老骗子曾经说过的,在绝对力量面前,所有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不过看这小子真的年轻,对幼崽,我素来很有爱心。 “谁要告诉一个海贼自己的名字。”他转开脸,语气颇是难以描述,“如果你愿意拿图纸交换,我帮你拍下想要的东西。” 挑高眉梢,我饶有兴致的盯着被诈一诈就露陷的小包子,隔了一会儿,他象是忍不住偷偷转过脸,微微睁大的眼睛让他眼角圆润些,也把冷硬的五官衬得柔和起来。 ………… 果然还是个孩子呢~ 我笑了笑,“说不定我什么也没看上呢?缪斯号也不见得应有尽有啊~” “耶——真奇怪了…你一个女人眼光倒是高得出乎意料嚒~”懒洋洋的语调,轻描淡写中透出一丝冰凉。 离得很近的地方蓦然出现一种存在感,混合淡淡的烟草气息,彷如幽灵般散发出来。 电光火石间,脑海中一瞬闪现的杀意,尚未付诸行动就泯灭,我卸掉力道,指尖依稀浮现的细丝卷着手腕,再度隐没在皮肤下。 不是我不想做什么,而是根本没办法做什么。 自身后投射而来的视线如刀锋利,慢条斯理贴着几个致命位置肆意游移,丝丝缕缕寒意仿若吐信的毒蛇,只需目标一个不经意异动,怕是就要毫不留情下杀手。 我安安静静坐在原位,看着视野所见无端端开始扭曲,空间毫无预兆变化,漾起的透明涟漪一圈圈荡开,产生的无形结界将坐在几米外的一桌三人区隔出去。 特拉法尔加.罗与赤旗船长脸色大变,可是当他们两人纵身扑过来的瞬间,纹丝不动的查尔斯露出诡异笑容,随即空间微微颤抖。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抓住缪斯号的空中花园,将它打碎、重整。 连接纵横的栈桥活过来似的,曲卷蜿蜒,慢慢盘成一个圈。 粉白纸门消失,后方隐秘空间显露出来转移到廊桥前方,与漂浮在中央的圆台融合形成一体,随后屋檐跟着缓缓舒展,遮蔽天穹。 不多时,原本蛛网一样的廊桥化作一个圆形广场。 ………… 等到异动平息,我发现所在的这个位置视野略略高出少许,下方人头涌动,赌场牌桌,歌舞丝竹,连带一处竞技场,竟是无比喧哗。 可是特拉法尔加.罗与赤旗船长下落不明,查尔斯也消失无踪,两个席位之间的朱红栏杆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那几位海军越过不存在的边界,侵入此地。 我抿抿嘴角,目不斜视,也不管那几位走到身后去做什么,更不愿意搭理脑后不知哪位无比讥诮的哼笑究竟是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儿,立在身后的几道气息中分出一道慢悠悠晃过来,逐渐逼近的视线,带起脊背灼烧般的刺痛。 “耶——真奇怪了…倒是相当沉得住气。” 随着来人话音落下,小相扑选手站起来无声的退到后方;几秒钟后,一双瘦长笔直的腿出现在眼角余光中。 停顿片刻,那人用手提了提黄白条纹裤腿,施施然盘膝坐下,又缓缓的理了理衣角,最后把手肘架在膝盖上,没有过大的动作,手指与手腕力量平稳又均匀,游刃有余中掩饰着足以致命的危险。 “耶——总不至于是吓着了吧?”带着奇怪口癖的音色,藏着浅浅的撩拨味道。 ………… 微微偏过脸,我的视线沿着并肩而坐这人精悍结实的身体线条,一路往上攀援,滑过修长有力的手臂,凸出的喉结,削尖的下颌,不算英俊的五官,最后缓缓对上茶色镜片后方那双侵略意味十足的眼睛。 “我对年纪大的,尤其是阴阳怪气的老男人,没兴趣。”我嫌弃的撇撇嘴角,“找个年轻力壮点的过来,黄猿大将阁下。”比如说…一直不知去向的中将大人就很合胃口。 这人笑吟吟的打量我几眼,面不改色的拖长音调,“年轻气盛的恐怕应付不了你,嗯~红心船长的情人——” 啧了声,我把目光移到别的地方,对这人居然不上当的精明表示很遗憾,也对这人的城府有了新一番认知。 现在回想才恍然大悟,这人一直不动声色,竟是为了在措手不及间,把不必要的红心与赤旗驱逐出去,只留下我势单力薄。 小相扑选手是诱饵,查尔斯的目的也是为引开我身边那两人注意力,只是不知道他们海军和缪斯号搭成什么协议,才会将时机把握得如此巧妙,果然老奸巨猾。 我居然就这么被算计了。 “果然美/色/误人。”我摸了摸下巴,无比的感慨,“原以为是颗鲜嫩可口的小包子,谁知道竟包藏祸心,啧——” 边上的大将阁下发出一记不明其意的轻笑,却也不说什么,只是不动如山坐着。 心念一转,我大概就明白对方为何表现得这般平淡。 不急着盘问是因为我已经落在他们手上,等被带回海军那里,他们有的是时间和手段,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 当然,我也不会心存侥幸,小相扑选手没有将之前发生的合盘托出,虽说他在底下耽误很长一段时间,只是看样子拍卖会即将开始,海军方面要把精力放在那件紧要东西上。 诶~怀里这份疑似古代兵器的图纸,真真是烫手山芋。 我默默远目,无声的叹口气。 ………… 气氛似乎就着凝固下来。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眼前忽的变暗,高处穹顶星罗密布的宫灯刹那间全部熄灭,接着最中央圆台四周亮起柔和光芒,一阵会让人心跳加速的擂鼓声中,圆台中央有道轮廓逐渐从无到有,层层加深的颜色最终化作一个人。 油腔滑调的声线,即使隔着一段距离,竟也仿佛挨着耳边说话。 “欢迎来到缪斯女神号——” “无论您有任何想要的东西,查尔斯很荣幸为您效劳~” 第六十七章 又是同样台词,都不带换个新鲜点的。 我啧了声,随即就听海军大将阁下在耳边轻轻的笑道,“缪斯号的开场白一直都这么陈腔滥调,可是,只要它有足够资本每年都吸引无数人前来,谁在意这个?” 说到这里停顿片刻,懒洋洋的语调当中笑意更加浓厚了些,“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听见有人问卖不卖onepiece,也是头一回看到查尔斯无言以对。” “真是大开眼界啊~”眼角余光斜睇过来,这人勾起嘴角,神色似笑非笑。 默默的瞪一眼回去,我飞快转开视线,把注意力继续投放到圆台方向,决定对此人的发言保持缄默态度。 这种游刃有余的掌控,加一点点戏弄的讥讽眼神…实在令人无端端暴躁。 依照目前情势,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人在屋檐下,不低头也该稍微收敛些不是? 眼观鼻,鼻观心,深呼吸…淡定———— ………… 圆台中央,查尔斯一番作秀之后,等候已久的拍卖会正式拉开序幕。 首先展示的是几件待价而沽的拍卖品: 一颗看不出用途的果实,呈放在黑色丝绒垫子上,成人拳头大小,浅金外壳果蒂却是银色。 然后是纯金打造的鸟笼,美丽生物栖息在宝石装点的横木之上,羽翼伏在背后,精致的眉宇间笼着一层浅浅哀怨,是中将大人口中的极乐鸟。 剩下几样也是精美绝伦,动作稍微粗鲁点可能就会碎掉的物件。 之所以看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当查尔斯声嘶力竭的絮絮叨叨,同时几米外朱红栏杆前端冒出一个小小的凸起,那个按钮一样的东西泛起一片光芒,往上方投射出去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屏幕,将圆台中央展示的东西忠实的反应出来。 查尔斯就几件拍卖品的介绍我听得不是很清楚,他的说话声被海军大将盖了过去。 ………… “极乐鸟啊~已经很难得一见了。” 黄猿大将不知怎地忽然变得兴致勃勃,“上次出现是在香波地群岛,那个无意间捕捉到它的海贼团,因此有一亿多进账。” “你看到那颗果子吗?”他的语气很熟稔,态度也很随意,“据说配合某个药方,那样一颗就能保持美艳容貌几十年不变。” “许多国家的贵妇们趋之若鹜呢~” 抬起的手凌空点向割据屏幕一角的丝绒垫子,大将阁下饶有兴致的说道,“剩下几件饰物也各有各的妙处。” “都是华而不实的东西。”我侧过脸盯着他,多少有些不明白,“缪斯号拍卖这样的玩意?”有市场么?真让人怀疑。 怎么说也是三大黑市之一,往来都是草莽枭雄,那几样看着贵重实际没什么用处,谁会花钱当那个冤大头啊? 这人似乎微微一怔,随即玩味十足的笑起来,也不说话,只是拿手指磋磨下巴,眼睛里透着奇怪的神采。 我默默一囧,想了想,抬手挠挠脸颊,嘴角一撇,低低的哼了声,“第一次来缪斯号的人看不明白是情理当中吧?” “好了好了,别再卖弄风/骚了大将阁下。”我用眼角深深鄙视了下动作一顿的这人,才接下去说道: “掮客们会找到愿意出大价钱的买家,赤色大陆的贵族,深宫内院的命妇,甚至只喜欢流连香波地群岛的…嗯哼~顶着金鱼缸的神裔。” “他们身边总有人会奉上奇珍异宝,讨取欢心,或者交换别的什么。” 这人收起那个看着相当碍眼的动作,带着诡谲表情打量我一番,“你对这些台面下的东西,不是看得很清楚嚒~”沉默片刻,复又哼笑一声,“顶着金鱼缸?真是新鲜说法。” “你是贵族?”我挑高眉梢,有些惊讶的问。 “耶——似乎…不是呢~”他施施然慢悠悠的吐出否定答案。 闻言我更加诧异,“那你生什么气?那些贬义形容,跟你又没关系。”既然不是贵族,干嘛一瞬间气息里带出点怒意? “再者说,神之后裔们狂妄无知惹人憎恨,这种局面不是你们海军与政府乐见其成的吗?” 这世上两种死法,一种捧杀一种棒杀,你们海军与政府选择了前一种,当局势坏到不能再坏,奋起反抗的民众就会采取后一种,对付被养坏了的那个族群。 “神权与王权,从来都不会和平共处。” 我曾经生活的两个世界,此类争斗屡见不鲜。 说到底,当权者之所以容忍天龙人,怕也是因为时机未到吧? ………… 这人神情不易察觉的僵硬了下,深茶色镜片后方的眼睛眸光微闪,只是那异样霎时间收敛,嘴角噙着的笑意依旧吊儿郎当,他转过脸来,静静盯着我看。 也是直到此刻,这位黄猿大将阁下才真正拿正眼看着我,而非之前那种将冷漠藏在漫不经心中,仿佛洞悉一切般居高临下的俯视。 两人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我终于招架不住。 “别用这么热烈的眼神,黄猿大将阁下。”抬手揉揉额角,顺势挡掉一部分象是要把人血肉剖开的深刻视线,我皮笑肉不笑的撇撇嘴角,“我会误会,您想跟我有一腿。” 揉完有些钝痛的额角,放下手,我趁机转开视线,把目光投放到朱红栏杆上方的屏幕。 这段小插曲的时间内,圆台那里已经竞价,极乐鸟与那颗果子的图像消失,可能是被不知名的谁收入囊中,此时查尔斯极力推荐的却是一件珠宝。 看着象是手镯,两指宽,缠枝连环纹样底座,镶嵌无数指尖大小各色宝石,艳丽流光随着托盘的转动游曳不定。 “那是两百年前某位皇帝赠予情人的礼物。”大将阁下再次越俎代庖,语气恢复了先前的非常之不着调,“传说只要戴着它就能享有一世盛宠。” 你知道得太多了,这么八卦!横一眼过去,我嘴角狠狠一抽。 谁知下一秒又听得他问道,“你喜欢它?” “是个女人都喜欢珠宝。”我没好气的回答道,转念想起干瘪瘪的钱袋子,愣了下,失望的叹口气,“还是算了——又不能吃。” ………… 皇帝情人的爱物,最后以不算太高的金额成交,或许是因为在场诸位和我一样,觉得它实际用途不大? 随着屏幕上方璀璨华美饰物图像关闭,剩下几样东西就再勾不起我的兴趣来,既然看得见摸不着,不如不关心。 虽说流星街人一贯看中什么就抢回来,可是正义化身坐在不足一只手臂距离外呢~没必要为件死物给自己招不痛快。 左右扭了扭脖颈,舒展下有些艰涩的关节,我兴致缺缺的别开脸,眼角余光中不经意瞥见的画面又瞬间拉回注意力,定神一看,然后愣了下。 几个裹着轻纱的妙龄女郎挨挨挤挤出现,象一群受惊的小鹧鸪,逐渐拉近的镜头清晰映出纤细骨架,柔韧腰肢,泪光泠泠的眼瞳,与微微颤抖的唇角。 我缓缓的眯起眼睛,低声问边上同样气息一滞的海军大将,“我以为只有香波地的不法地带,才有这种情况。” “是金丝雀。”这人的语气微微透出讶异。 “是什么?”我把脸转过去,看着面沉如水的海军大将,挑了挑眉,“什么意思?”是贩卖行为的特定称呼,还是那群女郎有什么古怪地方? 隔在深茶镜片后方的眼睛,目光下垂,他盯着搁在膝盖上的双手,一副不予置评的样子,沉默了许久,方才撩高眼皮,眼底眸光平静又冷漠。 “夜之都出品,到哪里都极受追捧的美人儿。” 只是这样?既然如此,大将阁下您…怎么一点也不感兴趣的样子?莫非您…我很怀疑的挑高眉梢,“金丝雀?华服珠宝,娇养深闺那种?” “你个女人这么好奇,真是奇怪啊~”这人睐了我一眼,眼神古里古怪,“不用那么麻烦,她们听话得很——” 说完的一瞬间,大将阁下脸上掠过混杂懊恼与尴尬的神色,又猛地抿起嘴角,一副自知失言的表情。 呆滞几秒钟,我慢吞吞的眨巴眨巴眼睛,“生理上还是心理上?”你这满脸‘我怎么跟个女人讨论只有男人才能意会的话题简直蠢透了!’,就算我再迟钝也看得出来吧?所谓金丝雀不就是那什么什么。 结果这人表情顿了顿,随后投过来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一半一半。” “哦——”我点点头。 ………… 这次拍卖品的竞争出乎意料激烈,查尔斯的兴奋之意,隔着屏幕都看得一清二楚,随着价格节节攀升,嘴角都快咧到腮边。 等到最终尘埃落定,我收回盯着屏幕的视线,目光转而对上身侧那道须臾不离,又似是若有所思的眼神,“大将阁下有什么指教?” “只是看你居然无动于衷——”他嘴角微翘,啧啧有声,“真是个冷酷的女人。” “没能如你所愿做点什么真是不好意思。”我眯了眯眼睛,哼笑出声,“维护正义与公理的不是海军么?大将都袖手旁观了,哪来立场指责别人呢?” 面上仍是保持着嘻皮笑脸模样,这人眼睛却完全没了笑意,不过转瞬间,他收起阴森的压迫感,“真是无聊的拍卖会。”一面嘟囔一面转开脸,象是懒得再搭理别的任何事物,“诶~把棋盘找出来,顺便——” 举高的手指朝后勾了勾,这人漫不经心说道,“战桃丸,陪老头子来一局。” 他话音落下,杵在后方仿若透明的几道气息,方才产生细弱波动,衣料微微摩挲,几息过后,沉稳的存在感踩着轻巧步履缓缓靠上前。 …………分割线………… 圆润的小相扑选手将东西放到大将阁下面前,随后自己背朝外盘膝坐到对面,胖出肉窝的手底下按住一个锦盒。 “老爷子——”被唤作战桃丸的包子抬眼瞄了我一下,眼神不知怎地有些古怪? 我慢吞吞垂下视线,就见摆在两人中间是个兽形四角托着的朴质木盘,其上线条纵横交错,包子揭开的锦盒内,满满一盒乳白圆子。 这是…围棋吧?只是围棋不是黑白子么?怎么只用白子?默默回想了下记忆中那项竞技项目规则,我摸摸下巴,心想着或许这个地方的玩法不一样? 在我多少有些缅怀的注视下,黄猿大将与战桃丸包子自锦盒内拈起一颗白子,先后将它放在中央与边角。 随着他们指尖落子轻声敲击,外界浮华喧闹诡异的被隔绝开来,空气仿佛就此沉淀,恍惚间,竟让这个每一寸都浸满奢靡的地方,透出冰冷而优雅的味道。 安安静静的旁观了很久很久,我才想到这两个人是在下盲棋,只用一种颜色旗子,对弈双方思考棋路的同时,更要记得之前所走每一步,相当考验记性的一种玩法。 ………… 许是因为我盯着棋盘的时间太久了,大将阁下再次落下一子后,头抬头瞟一眼过来,复又垂下视线,随即开口道,“稍候要不要也来一局?” “不,我不会下棋,无论哪一种都。”我有些头疼的瞪着棋盘上白茫茫一片,想了想,嘴角撇了撇,“好无聊啊~能不能出去走走?你们随便哪个跟着好了。” “不可以——”大将阁下头也不抬,很随意的把玩拈在手中的几颗白子,态度却相当坚决,“觉得无聊可以睡一觉,随便躺在边上,老头子我不会介意的~” 擦!我默默翻个白眼,片刻之后又听见这人慢条斯理的说,“缪斯号拍卖会分三个阶段,重头戏在最后,现在只是刚开始。” 可能是想到什么,他抬眼扫了下屏幕,手底先慢悠悠地往棋盘上压下一子,然后在包子悲愤欲绝的轻哼声里,笑得有些恶劣,“看样子快了——” “每年缪斯号必定上演的一幕。” 这人收回视线,继续关注棋局,一边抬手凌空点了点,“就像例行公事,每年缪斯号都要将它展示出来,不过每年也都不了了之,当做中场休息好了。” “等它收起来,会有很精彩的东西开始竞拍哦~” 你个海军大将这么热情对待我一个通缉犯,真的没问题么? 是本性就这么啰嗦,还是真的与我一见如故…说好的高深莫测运筹帷幄呢?我抽了抽嘴角,把脸转到屏幕的方向,漫不经心看过去,屏幕正中央逐渐清晰起来的画面是… 心头突地一跳,我缓缓眯起眼睛。 一团透明果冻物质,包裹着一颗暗青色的蛤贝?如同琥珀一般,中央那物面上隐隐流转金色纹理,看不出用途,可不知为什么,盯着它,竟让我心跳加速,浑身血液都要沸腾起来。 “那东西…怎么卖?” ………… 脱口而出的问题等不到任何回答,我急切地扭过头,却见海军大将充耳不闻般自顾自盯着棋盘看,又等了一会儿,我实在忍不住,手猛地一挥,将那整片白子扫得乱七八糟。 “我问你,那东西怎、么、卖!” “诶——你怎么…”这人嘶了一声后,满脸头疼的抬高眼睛,“那是蜃贝,里面据说是一段留言,没有谁知道它的来历,甚至真伪。” 他边说手底下边迅速将打乱的棋子一颗颗放回原先位置,“是你说的,没有用途的东西自然无人问津。” “就算你想要,我也很抱歉,因为卖家要求以物易物。” 待得棋盘上散落棋局恢复到差不多,这人停下动作,转而让小包子接手继续复盘,随后哼笑一声,双手环到胸前,眼角懒洋洋睇过来。 “[这世上未曾出现过的植物的枝桠],卖家的要求二十多年一直没改过,虽然战桃丸答应要从你手里交换东西,可老头子实在想不到,能用什么把你要的换下来啊~” 静静看着神情似是无奈的海军大将,半晌,我转过头盯着屏幕,愣愣的重复一遍他口中的交换条件,“这世上未曾出现过的…植物的枝桠?” “呐——这件东西出现的时间超过二十二年了吧?”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最早它出现在新世界的黑市上吧?” “是的呢~”这人沉默片刻,语气中透出难以捉摸之意,“传言,它的使用者临行前将它托付出去,是为了等待有朝一日某个特定之人能够听见。” “是这样啊~”我闭了闭眼睛,藏起一瞬间的失态。 ………… 睁开眼睛,探入斗篷口袋的手抽/出,扬高将指尖勾住的金属链条,直直抛到朱红栏杆凸起那个点上。 红心大副转交的,他家船长给了我的缪斯号航海指针撞在点上,顷刻间,屏幕泛起一圈微光,画面中查尔斯猛地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对上我的,眼底掩不住震惊。 “不是交换哟~我可是自己付款。” 我偏过头,冲挑高眉梢神情诧异的海军大将,微微笑了笑,随即垂下眼睫,伸出手,指尖拈起棋盘当中某颗棋子,将它与紧挨着的另一个对调。 “这颗棋子放错位置了,小鬼。” 微微摩挲着指尖点住那抹温润,缓缓抬起眼睛,目光对上有些惊愕的包子脸,我勾了勾嘴角,“虽然看不懂棋局,沾染两种气的白子,我却还是分得清楚。” 之后,我收回手转而用它撑着下巴,相当惬意的眯起眼睛,对投射而至的包含各种意味的目光,故作一无所察。 装叉这种事我最在行了,╮(╯▽╰)╭。 所以,麻烦你们几个统统震惊万分呆若木鸡,顺便回不过神来是最好。 第六十八章 坐立不安的过了大约十分钟,我看到自己想要的那样东西。(..info无弹窗广告) 它呈放在银质錾花托盘之中,被人双手捧着,将它带过来的家伙无声无息立着,样貌很奇怪,象铁皮做成的机器人,一双眼睛来来回回反复打量,眸光平冷无机质。 查尔斯随即从铁皮人身后转出来,弓着腰上前几步,笑容可掬的说道,“哎呀呀~波鲁萨利诺先生,真是想不到啊~” “您真是…既然想要这个,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是老相识了,不够意思啊~”仍是那副精明世故的模样,说话间目光却微微闪烁。 接着也不等别人说什么,查尔斯又抢先开口,“那么――能让我看看交换物吗?” 等了几秒钟,见身侧的黄猿大将阁下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我只能清了清嗓子,低声接过话头,“你不是卖家吧?缪斯号这是打算抽取中介费?要多少?” “诶?”查尔斯把视线转过来,神情微微一怔,“呃是这位女士拍下的?” 瞟了他一眼,我慢腾腾地一手撑地站起来,拍拍斗篷下摆,径直越过缪斯号这位掮客,上前几步站到安安静静的铁皮人面前。 眯起眼睛盯着对方看了半晌,伸出手,露出夹在指尖的咒文卡,手腕一翻,将卡片图案展现给铁皮人看,“黄金沙砾海滩,结满宝石的树木――是不是你要换的东西?” 话音落下,铁皮人那双混沌不明的眼睛缓缓聚集荧光亮点,目光停在我指尖的卡片上,良久那两点荧光黯淡下去,几秒钟后,平举在半空的托盘复又往前递了几公分。 我哼笑一声,将卡片平放到托盘一侧,手腕提高少许,指尖勾了勾,解放这张咒文卡,凭空显现的细黑丝线无声无息吞没于皮肤之下,第二次登陆愿望岛时,被我吞噬制成卡片的宝石树枝完完整整呈现出来。 顺手抓起托盘上那颗拍卖品,我转身就要走,却又听见铁皮人在后方嗡声嗡气说道,“在下科维纳西。” 嗯?脚下一顿,我侧过脸,“然后?” 铁皮人自报姓名的同时也不知为什么,海军将领那里气势忽的凛冽起来…只是,我没工夫去理会,大将阁下与他同僚们莫名其妙的反应,究竟何来。 指间微微收紧,握着掌心这团冷硬滑腻物质,我眯了眯眼睛,“你想反悔?” ………… 铁皮人的眼睛毫无波动,身侧忽然有衣裳细细摩挲声传来。 片刻之后,淡淡烟草味卷在空气流动里,气息拂过我的鼻端,随即黄白条纹衣料袖子出现在眼角余光中。 “科维纳西――奇怪了~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黄猿大将阁下的声线慢条斯理,“你不是应该呆在新世界?” 空出来的手横地里探出去,轻轻搭在大将阁下的胳膊上,隔着衣料指尖游移几寸,掠过精实线条,察觉到隐在肌理间力量骤然紊乱,我收回手,“突然插/进别人的谈话真是没礼貌呢~黄猿大将。” “请接着说,科维纳西先生。”我冲着铁皮人微笑。 隔了一会儿,铁皮人左边那只眼睛眼底亮起微不可察光幕,仿佛有什么东西潜伏深处,隔着极远的距离审视着,“隶属凯多大人麾下,前第三军团团长,奉命看守物品。”阖起的嘴纹丝不动,声音从胸腹间传出来,“凯多大人希望有幸也能聆听留言。” 我呆愣几秒钟,想了想,托起手中那团胶状物包裹的蛤贝,挑高眉梢,“可以,只是能否告诉我,它是怎么到兽皇凯多手里?” 铁皮人沉默许久,胸腹之中发出一阵轻浅杂音,就象是机器调整频道时断断续续的电波,等到破碎音频稳定下来,方才重新发出声音,“凯多大人当年拼酒拼输了。” “凯多大人说愿赌服输,答应了就要做到。”眼睛抬高几度,死气沉沉环顾四周一圈,最后停到我脸上,左眼眼瞳微微缩紧,“如今约定完成,他想听一听应该不算过分。” 深深看了一会儿铁皮人的左眼,我笑了笑,“跟年轻人拼酒?这倒是那家伙会干的事。” “不介意请稍等片刻,总要让我把东西取出来。”说完耸耸肩,我收起掌心那物,返身折回捡着一个稍微空荡点的角落,盘膝坐下。 ………… 托高掌心,将东西举到眼前,我细细审视透明未知物质,想了想,放出几丝细黑丝线试探着攀附上去… 犹如果冻冷腻润滑,却无形无味,与愿望岛上吞食那抹意识相仿的感觉。 抿抿嘴角,摊开五指缓缓收拢,我抬起头,扫了眼候在附近的几双眼睛,不让他们看清楚掌心争先恐后钻出皮肤的细丝。 胶状物质层层递减,原本拳头大小的‘琥珀’渐渐缩小被虚拢在手里,随后被细丝侵蚀的物质微微一空,隐在内里部分猛地挣脱出来。 只觉得指间象是握住压缩到极致的气,此刻它被释放,竟蓦地膨胀到令我一时压制不住,虚拢的拳头弹开,无比绚丽的纯金色自掌心跃起,飞到头顶高度。 徒然失去目标的细黑丝线立刻贪婪且狞恶的追击而去,扑到半空顷刻间就与那团金色交缠到一起,另一手手掌一翻,按在缠着隐始终飘浮在身侧的黑色大部头书上。 掌心下,黑色大部头书内,有张前不久制成的咒文卡金色底纹变得更加璀璨,我满足的轻声叹息,恋恋不舍收回细黑丝线。 伸出手接住失去凭借缓缓跌落的暗青蛤贝,垂眼打量它一番,我眯起眼睛。 可能是裹了保护层引起视觉折射,才会错误判断它的体积,这颗蛤贝实际也就拇指大小,通体暗青,之前引得我心跳加速的纯金纹路,果然是那个人的霸王色。 我现在大概也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它安然无恙,并非没有谁打它主意,而是没有谁能暴/力解除保护层的同时不损毁它,加上内层以防万一留下的部分霸王色,即使有谁的恶魔果实能力能够穿透外层,也会被霸气阻隔。 只是,那个人基本没这种心机…双重安全机制应该是副船长的主意。 是那时候在宫殿看到我吞噬安菲特里忒之眼,才想到的点子吗?猜到只有我,拆礼物的手法是把外包装吃掉,不管是未知物质还是霸气。 呵呵~冥王真是狡诈。 ………… 暗青蛤贝微不可察的颤动,随后紧闭蚌壳开启,缝隙间露出细细一道青蓝,依稀仿佛是潺潺的流水声响了起来,凝神细听又什么也没有,蛤贝开口吐出轻轻浅浅若有似无的雾气。 视野内有片刻恍惚,我嗅到潮汐的味道。 那阵雾气软软铺延出去,将身前几米范围尽数笼罩,盘旋了一会儿,有影像缓缓凝结成形。 黑亮眼瞳,飞扬的眉梢,那个人盘膝坐在我面前,咧开嘴笑得神采奕奕,仿佛有阳光落在眉梢眼角,浅金线条绣出身体轮廓,比什么都耀眼。 ‘哟~’黑发的男人扬起一手,兴高采烈挥了挥。 耳边有谁倒吸一口气的低呼我竟也顾不得,只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幻景。 ‘呐呐――这次登陆的岛屿很有意思啊~’男人抬手虚空比划几下,眼角弯起,‘这个是浅滩捡到的蜃贝。’ ‘雷利说可以给你留个口讯。’手落到脑袋上筢筢头发,男人笑得傻兮兮的说,‘正好喝酒喝赢了别人,就让他帮个忙。’ 盖在头顶的手垂下来,落到膝盖上,黑发男人面上笑意慢慢淡去,眉宇间一改往常露出有些凝重的表情。 ‘我们即将去往那片海,最后的旅程前途未卜,我…’沉默片刻,男人轻轻叹口气,‘嘛~算了,也没什么。’ ‘我啊真的无所谓能够再活多久,出海看完这个世界,之后就没有遗憾。’ ‘我期待着你口中太阳陨落那一刻的再见。’ 唇角微微抿紧,男人直视着空气,目光犀利明澈,神色平静而豁达,‘不要哭哦~因为新的太阳总有一天会再次升起,你所在的时代很快就会天亮。’ ‘为此,我们这些人步入黑暗也在所不惜。’ 黑亮眼瞳蒙上一层浅浅的复杂,男人随即垂下眼脸,将那丝异样收敛在嘴角漾开的笑容里。 ‘我啊~能够与意气相投的伙伴生活在同一个时代,真是太好了。’ ‘能与你相遇,也真的是太好了。’ 他重新抬起眼睛,恢复了一贯没心没肺的不着调,反手从身后不知哪里捞出一个酒坛子,举高,咕噜噜一口气全部灌下肚。 随后又将酒坛子重重往面前一放,嘴角咧得大大的,露出八颗大牙,笑得张扬不羁。 ‘如果无法再见面就到海上去。’ ‘所以,不要哭。’ ………… 那句令得我心脏缩紧呼吸困难的话语犹在耳边,黑发男人的影像变得忽隐忽现。 渐渐的,有细小光点沿着那个身影轮廓飘散开来,仿佛夏夜里的萤火虫,从稀疏变得密集,蒸腾一般向四周扩散。 很快,眼前幻景无声无息消失。 “原来,那个时候你听见了啊?”那时候,宫殿里背道而驰的那一刻,我没有回头,最后的最后…他回过头了吗? 我眨了眨眼睛,想笑一笑却发现这样一个简单的表情都不能做到,许是因为面无表情太久,脸部肌肉僵硬了。 慢吞吞低下头,就见掌心的暗青色蛤贝不知何时外壳布满裂纹,象是耗尽最后一丝生机,它缓慢却无法遏制的枯涸化作一抹细灰,甚至给我反应的时间也没有。 “啊――”张了张嘴,我愣愣地瞪着掌心,看着不知哪里落下的水滴砸在余烬中央。 “下雨了啊…” 他说不要哭,所以此刻不断坠落的温热水渍… 是下雨了… 第六十九章 我知道,有些人有些事,这一生遇见了是幸运,得不到也是命运,追忆亦或者怀念,终究于事无补。< 我一直都知道,所以,等到雨停了,大概就会好了。 ………… 不知过了多久,模模糊糊的视网膜内映入一道暗色,我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慢吞吞收回停在半空的手,抬起头。 变得清晰起来的眼前,一张铁灰色的脸(==)大刺刺杵着,是自称‘凯多大人麾下原第三军团团长’,铁皮人科维纳西。 “有事么?”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可又没办法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这位的样貌是名至实归铁皮制成,“留言已经播放完毕,还有何指教?” 不是已经满足你家大人的好奇心了,怎么还不走? 铁皮人弯下腰,把脸凑到与我平视的高度,黯淡无光的眼瞳深处,仿佛有什么别的存在肆无忌惮盯着我。 面面相觑半晌,我抿抿嘴角,试探的开口,“你的眼睛…” 倁躇片刻,我伸手,指尖点了点自己左眼眼角,努力组织语言想要表述得简单些,“科维纳西先生的眼睛里…有别的什么人在看着…吧?” 从第一眼看到,我就有这种奇怪的感觉,虽然这位号称‘铁皮人’,实际上仍是存在生命波动的,只是左边眼睛,有另外一种意识蛰伏在深处。 随即,铁皮人的左眼眼瞳内象是泛起一丝亮光,脖颈微微一侧,仿佛在聆听什么,几分钟后,胸腔内再次响起说话声。 “在下的左眼连接着投影虫,接收端在凯多大人手中。”机械化的音色,带着冷到骨子里的平静,“凯多大人愿意负责此番您在缪斯号上所有行为,以回报您的慷慨。” “改造人…原来如此…诶?!”我呆愣愣的眨巴眨巴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嘴角一抽,“负责?兽皇凯多以为我想做什么?” 一代枭雄居然如此平和,是不愿意欠我这样无名小卒人情?真是出乎意料的性格。 “是无论您想做什么——”对方的回答非常之淡定。 其实…我真没想要做什么…挑了挑眉,心下飞速盘算一番,最后我轻轻的叹口气,意兴阑珊开口道,“替我谢谢你家大人的好意,只不过…” 双手一摊,我耸耸肩,“我这么爱好和平的人,怎么可能做这样那样的事?如果你家大人愿意为我看中的东西付钱——”眼角斜乜过去,笑出一口白牙。 沉默片刻,铁皮人科维纳西直起腰,返身折回,从一撮人里面,揪着衣襟把查尔斯攥到他自己眼皮子底下,“她的账单拍卖会结束后交给在下…有问题吗?” 等查尔斯有些狼狈的捣头如蒜,铁皮人的脖颈稍稍扭动角度,一双眼睛象灯泡一样亮着,视线焦点停在我这里,目光闪烁片刻,忽地一言不发转身往出口走。 我静静目送背影不知怎么突地高大威猛起来的铁皮人,顺带扫了眼,一张脸皱得象苦瓜的拍卖会主持人查尔斯…接着默默抬手扶额。 呵呵~ ………… 被这么一闹,那点子伤春悲秋俨然下落不明。 揉了好一会儿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我才放下手,目光平移几度,面无表情的看向接着需要解决的麻烦。 得到那个人的留言,是超出计划外的突发事件,不顾一切之后,回过头我就得想办法收拾残局,到底要怎么堵住这帮海军的嘴呢? 似乎…非常困难啊~在不闹出人命的情况下,那几乎是不可能。 嘛~封口这种想法先放一边,反正我也不是特别在意被人知道,而且海军方面应该…青雉大将不太可能瞒下来吧?愿望岛发生的一切。 ………… 充当背景好一会儿的,以黄猿大将为首的几位海军将领静静站着,面上神色微带压抑,眼睛里带着各种各样情绪。 大概是冲击太大,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想了想,我收回视线,垂下眼睛,慢吞吞地抬手撑着地板站起来,晃到原先的位置,依样继续坐好,支着眼皮睐了眼被丢在边上的棋盘,然后移开目光,留意起朱红栏杆上方不知何时恢复的拍卖会影像。.info 圆台内空荡荡的,许是查尔斯还在半路?奇怪的是,主持人中途落跑,参加拍卖会的这无数人竟没有半点意见? 半眯起眼睛打量圆台许久,等看见查尔斯凭空冒出来,我挑了挑眉,想到另外一个被无意间忽略的问题: 缪斯号空中廊桥打碎重整之后,划分下来的空间就再听不到别处嘈杂声,安静到过分,此时静下心来环顾周遭,朱红栏杆之外景物依稀,高声喧哗觥筹交错的人群却是影子也不见。 这么说…“与空间相关的能力者…” “还以为你要更迟点才会注意到呢~”伴随着衣裳摩挲的簌簌轻响,黄白条纹布料挨着身侧坐下来,对方侧过脸,深茶镜片后方那双眼瞳沉淀出一种诡谲神采。 “嗯?果然么——”我撩高眼皮,冷冷盯了他一眼,转开视线,哼唧几声,“大将阁下在打什么坏主意?” 这人盘膝而坐,半身微微佝偻前倾,手肘架在膝盖上,交握地双手,左手握着右手拇指,象是下意识地轻轻扳动着。 “耶——奇怪了——”微妙拖长的尾音带着别样意味,他流露出感兴趣的眼神,“真是…” 边上下打量,这人边啧啧有声,“我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你这样的女人了…” “很难猜吗?”我大概知道这人到底惊讶什么,把脸整个转过去,冲着他的双手抬抬下巴,低声说道,“以前认识一个人,权衡思量的时候也喜欢扳手指。” 不期然想起有过几面之缘的那位老者,我勾了勾嘴角,“他同样是左撇子。”猎人协会会长,排名第一的强者,即使道不同不相为谋,依然令人敬佩。 这人仿佛一瞬间受到剧烈冲击,瞳孔微微收缩。 半晌,他深深的笑起来,忽的抬手取下眼镜,将它插/进胸襟衣袋,之后抬起眼睛,颦起的眉心,眼瞳里有烘天炙焰在其间灼烧,掀起烽火燎原。 ………… 两人彼此安静对视,良久,我先是囧了下,片刻之后又囧了下,“大将阁下…” 能别用这么热切的眼神盯着我看么?后面这些话一时哽在喉咙口,我眯了眯眼睛,“大将阁下不必再想了,我虽然不讨厌海军,可也不会喜欢到哪去。” 这人沉默了很久,沉沉说道,“耶——那真是遗憾。”言语间似乎带着一丝惆怅之色,顿了顿,复又开玩笑一样开口道,“你一直这么敏/感?” “啊?”我用手挠挠脸颊,望天想了想,哼一声,“性命攸关的时候,直觉不好不行。”流星街那地方,力量差距判断失误就是死,没有谁给你第二次机会。 “真想知道你生活的环境呢~”这人的手慢悠悠晃过好几次动作,最后一手撑住下巴,一手拖过附近的棋盘,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在那些白子上轻轻拨动。 等了一会儿,许是觉得我面色不豫,他复又耸耸肩,表情吊儿郎当,“嘛~算了,我们换个话题…看你年纪也不大,怎么会是那段留言的指定之人呢” 你们海军老喜欢揭人旧伤疤,这种魂淡性格居然也一脉相承…我笑着剜了那张看似好奇心十足的脸一眼,“听闻黄猿大将阁下二十岁才加入海军,之后声名鹊起,一路前程似锦。” “二十岁之前呢?我也很好奇。”抛个媚眼儿过去,我意味深长的挑高眉梢,“礼尚往来…您愿不愿意呢?” 结果他不易察觉的愣了下,随即露出似笑非笑的眼神,“连这个也知道?果然是情报机器呢~该不会是从那家伙嘴里套出来的吧?” “那家伙…谁?”我满头雾水的反问。 “那家伙啊——”这人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在我蓦然瞪大眼睛注视里,侵略意味十足的贴近,几乎压在我耳边说道,“青雉…库赞。” “持有宝石树枝,看来愿望岛一行,有很多事被库赞瞒下来了…” 情人耳语般的语调半嘲半讽,异样吐息拂过耳廓,激得我后脖颈一阵战栗,随即又听得他一记轻笑,“连气的颜色都能改变,真令人惊讶。” “你想要什么?倘若作为交换,是否考虑加入海军科学部?” “也不是不能考虑啊~”我眨了眨眼睛,慢吞吞抬起手,趁着瞬间空隙勾住他的肩膀,反手一拧一推,顺势按倒—— 居高临下盯着躺倒在地上,神情有些呆滞的大将阁下,我舔了舔嘴唇,“如果你奉献自己填饱我的肚子…” 你们海军,如果任凭我随随便便吃几百个精英,不用多,只需要当年参与屠魔令那些人…我倒是很乐意常驻海军本部马林弗德。 ………… 这人的脸色一时无法形容,我啧了声,抬起附在衣料上的手,腕间一转,收回解放出来的咒文卡,松开对他的压制,默默坐回原位。 我承认自己投机取巧,指尖正在消失的这张咒文卡除了暗/示/性/极强,能让持有者瞬间为所欲为之外,没有别的用处,往常基本就是被扔在一旁的鸡肋,若不是挡下鹰眼那一击消耗过剩,还真就淹没了。 幸存下来的咒文卡零零碎碎,不是杀伤力巨大就是没多少实际用途,它们完全恢复之前,我实在捉襟见肘,刚刚不知怎么福灵心至,忽然就想起它来。 呵呵~用了之后,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让你没事戳劳资心头痛处,不知道失恋的女人,压力爆棚会做出无法想象的事吗?! 拿手托着下巴,目视前方,得瑟的眯起眼睛。 此刻我真是扬眉吐气,兴致盎然啊喂! 至于被调戏的大将阁下的心情…跟我有关系么?╮(╯▽╰)╭。 第七十章 个人表示,无比愉快的时候看什么都异常顺眼,也包括朱红栏杆上端屏幕内的查尔斯。 这位集缪斯号引路者与首席掮客于一身的主持人,此刻正声嘶力歇推荐手边物品,虽然屏幕并不兼备音效,但是查尔斯巧妙运用肢体语言,让观众能从这场默剧里窥见端倪。 半眯着眼睛,静静瞅了好一会儿圆台上展示的卖品,我叹了口气,“诶――要是有本商品简介什么的,图文并茂不是更好么?” 嘴里一边嘀嘀咕咕,一边故作无意的拿眼角,有一下没一下斜乜边上。 一晃眼却发现原本平摊在地上的海军大将正慢吞吞坐起来,闻言就往我这儿偏了偏头,面上没了那种叫人无端暴躁的高深莫测,嘴角绷成直线,一双眼睛眸光暗沉。 良久,海军大将显得有些‘阴’郁的抬手,朝后挥了挥,“战桃丸――” 杵在后头一直充当壁‘花’的小相扑选手怯生生上前几步,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一副大气也不敢喘的模样,“老爷子…” “把查尔斯给的那本什么什么,给她。”丢下一句话,他家老爷子抄起手,很疲惫似的把眼睛闭起来,摆出双耳不闻窗外事的闲散姿态。 哎呀~就知道有这玩意,眼疾手快接下凌空飞来的书册,我冲着神情闪烁的战桃丸包子,温柔微笑,“你真是个好人呢――” “哼!”小包子从鼻腔里哼出一道喷气,张了张嘴象是想说什么,视线瞥过大将阁下,复又抿紧嘴角,脸颊涨得通红,之后一言不发退回原位。 掂了掂指尖这卷‘精’美书册,我悄悄把目光略略偏移几度,落到仿若雕塑般巍然不动的某个侧影上,慢吞吞沿着看似单薄实则‘精’实的线条,一路往上攀援,最后焦点聚集在那隐隐有些泛红的耳根子上…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 仿佛石化掉的侧影终于微不可察的颤了颤,随后我弯了弯嘴角,垂下眼睛,视线好整以暇的放到手里的书册上。 ‘会心一击’,这种事我做起来还是很顺手的撒~ ………… 无所事事的时间,过得很快又很慢。 手里这本书册统共就十几页,每页一样商品,高清晰图片就占据大半篇幅,关于介绍却只有寥寥几行,内容更是含糊不清。 等我从头到尾翻过一遍,居然什么有用的也没看出来;阖上册子,一抬头…前方屏幕内圆台上已经进行到书册最后几页? 这算是我看书速度慢呢,还是缪斯号的拍卖品太过抢手,就不得而知。(..info好看的小说) 依照之前黄猿大将口中‘拍卖会三个部分,‘精’彩的放在后面’,现在…应该已经进行到引人入胜的阶段了? 可是,为什么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莫非真是隔行如隔山? 因为不是海贼,所以那些个‘失落x年的藏宝图’,‘引向神秘岛屿的航海指针’,‘足够全灭整支舰队的军火’,‘领先科技水平的装备’,等等等等,丝毫引不起心情‘波’动? 对我来说单单只是一组名词,象是站在第三方角度,隔岸观火一样。 最后…以上究竟哪一个卖品引得黄猿大将亲自出马?看来看去,我总觉得任一样也不至于‘逼’得镇守海军本部的大将,千里迢迢跑到黑市来啊~ 应该不太可能是冲着我来的…愿望岛一行,从大将青雉手底下脱身,之后意外接踵而至,白鲸莫比迪克,红心哈特号,北海魔术师… 无论哪一方,我都没有机会被海军窥视到形迹。 还有…娜娜…中将大人不会骗我,倘若他撒谎,我一定有所察觉;又或者,还有什么没有刊印在书册上? 这么无聊地想着,我随手把册子卷成圆筒状,一手拿着它轻轻敲打另外一手手心,心思一时百转千回。 ………… 安静到几乎凝固下来的空间内,有微弱气流毫无预兆翻卷。 猛地一凛,我收回涣散心神,转过头看向异样‘波’动那处――――以某个点为中心,一丝亮光转瞬即逝,随即整个空间产生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断层,两道‘阴’影蓦地出现,一前一后重重跌落在地上。 夹缝吐出两个人之后立刻闭合,一切象是没发生过。 只除了…面朝下趴在两米开外的两个后背。 挑高一边眉梢,我饶有兴致盯着尚未起身气息就徒然绷紧的那两人,“当家…还有――赤旗船长――”语气顿时带出他乡逢故知的热络。 以颇是狼狈的姿势出场的,是红心船长特拉法尔加先生,与赤旗船长德雷克先生。 等他们两位匀回一口气的这点空挡里,我抬起眼睛,缓缓盯着同处一处海军们,‘阴’测测的勾了勾嘴角,“大将阁下应该不会…” 说着,别有所指的停顿,我略略侧首,眼角递过去一个鬼气森森的余光,“这么迫不及待打破缪斯号的平衡局面吧?” 坐在身边的黄猿大将动了动,睁开眼睛扫了地上两人一眼,“如果此时开战,你大概就要想尽办法,引得在缪斯号的全部海贼蜂拥而至吧?” 他抬抬下颌,似真似假的啧一声,方才继续说道,“你该问问他们怎么来的?缪斯号…呵~那可是唯利是图。” “怎么总觉得大将阁下在暗示什么?”我抬手‘摸’了‘摸’下巴,望天想了好一会儿,嘴角一‘抽’,“要引得两位船长背弃的代价,缪斯号只怕付不出。” “更何况,即使真如大将阁下所言,事后也没有谁担得起我的报复。” “你真看得起自己。”黄猿大将依稀讥诮的哧哼,不以为意的翘了翘嘴角,随即他再次把脸转开,象是懒得计较。 “嘛~离开缪斯号之前什么也不会发生,真是个喜欢疑神疑鬼的‘女’人。”语调依旧高高在上,气势却出人意料的平和。 ………… 嗯――这样暂时不要担心当场打成一片。 于是我收起刻意摆出来的装叉表情,眼睛眨巴几下,软软的看着面沉如水的两位船长。 “罗~~~”我还记得目前这张脸‘私’底下协议的身份呐~ 话音刚落,红心船长手里漆黑的野太刀刀鞘立刻架到我的脖颈边,“说人话!”‘混’合在音‘色’当中的磨牙声,颇是渗人。 我,“嘤嘤嘤――” 特拉法尔加先生额角青筋迸起,手抖得象筛糠,半晌,一寸一寸磋磨着移开刀鞘,红心船长单手掩面,毫无起伏的语调了无生趣,“看起来你乐在其中,居然担心你被这样那样的我真是蠢透了。” “好吧好吧~幻想破灭什么的这段时间已经开始习惯了。” 絮絮叨叨,絮絮叨叨… 喋喋不休好一会儿,红心船长抹了把脸,两手拢着他的爱刀,面上神情异常神奇的恢复到以往那种,糅合斯文败类与bt医生两种气质的‘波’段。 用他标志‘性’的熊猫眼死气沉沉打量我一番,随即缓缓‘露’出微笑,“我和赤旗当家在某个‘迷’宫地道转了很久,不久前被转移到船坞。”说话间一边回头,伸出一只胳膊揽过静静站在边上的德雷克船长,“现在是要来确认消息啊~” 音调频率微妙跳跃,仿佛颇愉悦? “嗯?”我把注意力放到赤旗船长身上,“德雷克先生?” 此刻这两人明显是德雷克先生比较稳重,特拉法尔加笑得像只偷着小母‘鸡’的黄鼠狼,我实在不忍直视。 赤旗船长先是用非常复杂的眼神看了眼沉默的海军大将,之后他就被特拉法尔加拖着走到我身前,两人一同盘膝而坐。 ………… 三个人形成最稳固的‘品’字型,特拉法尔加抱着野太刀,眉宇间满不在乎又隐含兴奋,“你做了什么能让缪斯号出尔反尔。” “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当家高兴什么?”我只觉得莫名其妙,红心船长散发出来的气息竟是愉悦得,连近在咫尺的敌人都视而不见。 两个船长都没有说话,只是德雷克先生从口袋里‘摸’出一物递过来,拿眼睛示意我自己看。 接过赤旗手里折成小方形的纸张,将它展开,定睛飞速一目十行浏览一遍,我挑高一边眉梢,“需要向我确认什么?上面列举的装备,不是你们这次要采购的吗?” 纸张上列出的军火数量之庞大,足够赤旗与红心两个海贼团轰平沿途所有障碍,不遭遇棘手敌人的情况下,甚至有机会一路高歌到香‘波’地… 而且,这份合约最后清清楚楚标明,所有费用将由新世界四皇之一支付。 这么好的事,还犹豫什么? “缪斯号引荐的商人实力信誉都无可挑剔,所以才需要向你确认,毕竟是…”特拉法尔加象是终于冷静下来,眼神变得意味深长,“那位支付费用,我们可真是不甚荣幸。” 我想了想,不以为意耸耸肩,“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大不了从这批弹‘药’里留下几颗,有朝一日做掉他的时候,用它们还人情。” 特拉法尔加与德雷克先生彼此对视一眼,两人纷纷‘露’出诡异的表情。 片刻之后,红心船长很是无奈的曼声说道,“喂喂喂~不要用讨论明天下不下雨的语气,说那么可怕的事啊你这家伙。” 装,你再装――我翻出死鱼眼,嘴角一撇,“拿破仑‘波’拿巴有句名言,‘任何一个不想当将军的士兵都不是好士兵’;海贼虽然不会变成将军,却还有个王座。” “称王的路上,任何障碍都该铲除,四皇…也是挡路石。” ………… 特拉法尔加微微睁大眼睛,眉宇间的散漫瞬间收敛,沉默良久,忽的开口问道,“你想要那个荣耀顶端吗?”清润音‘色’,语调如常,瞬也不瞬的眼瞳里冷漠与狂热绞在一起,刹那间明亮到刺目。 我呆愣许久,慢慢的转动眼睛,环顾四周,包括海军大将在内,所有眼睛都聚集而至,无论身处哪一个阵营的人,神‘色’无一例外都是敬畏与尊重。 双手往后撑着地面,仰起脸,怔怔盯着空无一物的上方,我笑了笑,“不――那个称号对我毫无用处。” 我王身后的荣耀,有资格继承的人,必定与他一样,有着明亮到耀眼的灵魂。 ………… 几秒钟的感伤过后,我飞快收起散‘乱’的情绪,低下头,眼角斜睇,“赶紧签字然后把东西装进船舱比较重要,两位船长。”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万一等下出个岔子,哭都没地哭去。 许是从我的眼神里看出什么不太好的预感,特拉法尔加与德雷克表情一顿,前者飞快地‘摸’出一只电话虫,后者却在红心船长接通电话虫对彼端下达命令的同时,手探入口袋又拿出一个物件递到我面前,“这个…似乎与你有关。” 赤旗船长的声线低沉温厚,眼神里带着浅浅的迟疑,“虽然很遗憾无法见到你的真实样貌,但是我想既然你使用这样的脸,这件东西应该就与你有些关联。” 嗯?我伸手将它接过来,拎到眼前打量几秒钟――――扁圆坠子,没有‘花’纹,连着一小截断裂开的银链条,指尖摩挲到圆形顶端,扣着小小凸起按下。 坠子无声弹开,却是一个小像盒,左侧一张照片,年轻‘女’子抱着小‘女’孩的小像,那个孩子圆圆眼睛,粉嫩脸颊… 小‘女’孩的脸如果照镜子会发现,与我此刻的样子七八分相似。 是娜娜与她母亲…阖上相盒,我抬起眼睛,“在哪里得到它的?” “啊――”赤旗船长的表情似乎有些赫然,“在缪斯号上呃纸‘门’后面某个角落。” 那扇纸‘门’后面…我眯起眼睛,回想半天仍是不得要领,“那后面没有任何小孩子的痕迹。”倘若存在,一定逃不过我的窥探。 ………… 想了想,我偏过头,微笑着开口问道,“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说完停顿几秒钟,嘴角弧度上挑,“别对我撒谎亲爱的――” “黄猿大将阁下。” “耶――你这么换气的方式,令我心跳加速。”眼睛里有讶异一闪即逝,这人言语的内容漫无边际,“真是危险啊~” 脸皮重重一‘抽’,我满头黑线,“说人话!”在我正经起来的时候,你丫东拉西扯?“我们都这样那样了,你居然还对我隐瞒,真是伤心啊~” 第七十一章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变得莫明诡异。 坐在斜对面的赤旗船长德雷克先生呆滞几秒钟,眼睛慢慢瞪得滚圆,“这样那样…什么?”言语间神情很配合的微微扭曲。 象是自言自语,边说边把脸转到黄猿大将的方向,顷刻又飞快扭回来,动作之迅猛简直要让人为他的脖颈担忧。 我依稀觉得象是看到黄猿大将身上飘出几缕黑气,紧接着大将阁下诡异的轻笑出声,也不说话,无声打量别人的眼睛里,眸光半嘲半讽。 啧了声,我耸耸肩,“大将阁下真是经不起玩笑。”被以前的属下看看就无声炸‘毛’,脸皮真是够薄的,和中将大人的涵养,简直不能比。 收起脸上挂着的假笑,我把视线转向赤旗船长,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与海军方面不存在任何无法对人言明的‘私’事,德雷克先生请不要误会――” “黄猿大将阁下仍然清白无暇,嗯~无论哪个方面。” 顿了顿,我扬了扬手中的小像盒,“赤旗船长您想必也察觉了,这张脸确实是我借来的,是为了找相片中的孩子。” “多谢了,得到它总算是确认那孩子的线索。” 至少可以确定缪斯号与那孩子有关,结合中将大人所言…想了想,我眯起眼睛,多半也是海军大将此番前来的理由? “呃――”赤旗船长‘露’出一个相当纠结的表情,象是一时反应不及?沉默半晌,他整了整面‘色’,开口时语气终于稍微正常了些,“那孩子看上去不超过六岁吧?多久前丢失的?” “嗯?现在应该九岁左右?”我望天想了想,自己也有些不确定,记得在亦申‘露’帮玛丽看店的时候,偶尔见过几次,是个喜欢彩虹‘棒’‘棒’糖的小萝莉。 “那么她应该不在这里。”赤旗船长很肯定的回答。 为什么?没等我问出口,一旁的特拉法尔加蓦然横‘插’/进来,冷声说道,“缪斯号的主人非常厌恶伤害儿童的行为,一旦被发现,买卖双方都会受到惩罚。” “黑心商人的良知?”我眨巴眨巴眼睛,用指尖挠挠脸颊,一时有些苦恼,“不在这里?那会在哪里?” “你说话有时候真会要人命。”特拉法尔加用喜怒难辨的语气低声道,然后,可能想到什么两位船长同时抬手扶额。 间隔几秒钟,特拉法尔加沉沉的长吁一口气,放下手,眼角轻飘飘瞥了某个方向一眼,眉梢微挑,“我个人对你之前觉得被隐瞒的内容,比较感兴趣――” 哦~你说海军大将…我满脸无辜的笑起来,“因为我手里坠盒打开‘露’出小像那一刻,大将黄猿对我‘露’出了杀意呀~” 想了想,复又解释道,“其实不算杀意,更接近敌意才对。” 抬手比划几下,觉得不得要领我就收回手,‘摸’‘摸’鼻子,“类似于看中同一样东西的竞争感?像盒里两个人必定有一个是海军非常关注的。”当然,肯定不是我这张脸。 排除法,二去一,剩下的就是那孩子,可是两位船长又言之凿凿… “真奇怪啊~” ………… “诶诶~藏在幕后的东西终有水落石出一天,更何况――”我摆了摆手,回答了红心船长眼底无声的询问,抬高视线,盯着头顶那片空气,眯了眯眼睛。 “空间变化再次开始了各位,请确认自己所处阵营,可别失散。” 周遭的气息蓦地一窒,过了好一会儿一切依旧很平静,我垂下眼睛,就见两位船长面‘色’惊疑不定,几位海军们脸上不以为然的神情却非常明显。 又等了几秒钟,那种令人浑身不自在的异样感逐渐增大。.info 我微微仰起脸,使用凝的视野内,空中出现细细线痕,自南向北,几线流光飞速地横拽而过,无形无质的空气被切割成平整数块。 半封闭空间发出不易察觉的轻颤,几息间震动不断加强;附近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似的起了细微‘骚’/动。 眼角余光中,守在几米外的海军人员迅速往大将黄猿附近收拢,他们的大将静静安坐,抄在袖中的手却‘抽’/出一支,手腕抬高几寸,指尖幻化出细碎光芒。 修长手指凌空指着我的心脏,大将黄猿的姿态巍然不动,眼瞳深处杀意凛然。 即使不言不语,海军大将的态度也很明显,他在留意我的反应,稍有异动就当场格杀。 “room――” 伴随着清润音‘色’,晨空一样明朗柔和的浅蓝光幕缓缓的延伸,将眼前笼罩进去,并且把海军阵营隔绝开,随即两位船长一左一右站到我身侧。 浅蓝柔光之外,大将黄猿眼中浅浅讶异一闪即逝,在他指尖蓄势待发的攻击改变前一秒,我解除手边黑‘色’大部头书缠绕的隐让它显现,一手按住摊开的扉页,一边冷冷的回视。 目光直直盯着站在大将黄猿身侧的小相扑选手,慢吞吞勾了勾嘴角,若是海军动手,我自也不会客气,首当其冲要攻击的就是战桃丸。 谁让他实力最弱,又是大将亲近的人。 虽然他还勉强算是幼崽,虽然他还勉强算是幼崽,一旦‘交’锋,站在我对面的就是敌人。 杀戮从弱者开始,是对生命的尊重。 ………… 大将黄猿或许真是投鼠忌器,一瞬间的你来我往,双方竟僵持不下。 片刻过后,切割的空间加速分离,海军阵营变成遥遥可见的人影绰绰,晃‘荡’中我只觉得地板似乎有要再次迸裂的趋势。 特拉法尔加将手中野太刀狠狠/‘插’/在地上,借它稳住身形,一边伸手攥住我的肩膀,“不要再跑丢了,妮可罗宾当家。” 哼笑一声,我收起黑‘色’大部头书,转而全力放出气,细黑丝线铺天盖地猛扑出去,吞噬掉那些正在割锯空间的无形能力,界限消失后,它们又肆意扩张,攀援裹缠。 然而,细黑丝线触及红心船长制造出来的钝圆光幕这一瞬间,耳边传来特拉法尔加略显薄怒的冷哼,我一愣,下意识的停滞。 眼前微光一闪,浅蓝圆幕无声消失,我茫然的抬起眼睛,就见特拉法尔加勾起嘴角,懒洋洋的笑着,“抱歉啊~我可没打算给你填肚子。” 看了他一会儿,我叹口气,“只是偶尔想尝一尝恶魔果实能力是什么味道,死亡外科医生你真是小气。” 结果这人眉梢微挑,眉宇间似笑非笑,“缪斯号空中‘花’园制造者的味道如何?大将青雉的味道如何?” 喂!别用这么‘蒙’昧的说法行么?还有,你怎么知道我遇见过青雉大将? 我静静瞪着红心船长,对方在我很不友好的注视下不动声‘色’。 良久,这人似是心情极好的曼声道,“前段时间加迪纳斯岛被南海红‘毛’野狗拆掉一半,其间的来龙去脉却到最近才传开。” “缪斯号的情报流通闻名遐迩,不巧负责处理资讯部分的人员与我有些‘交’情。” “愿望之岛啊~我真遗憾当初没选那条海路。” “听闻你离开加迪纳斯之前,码头有人看到本部大将先一步登上南海那艘船。” “真不知道你算运气好还是运气坏?” 说着说着,这人眼底笑意更浓,“看你安然无恙,有事的必定就是那位大将了吧?如何?他的味道与缪斯号这里相比?” 我把脸转开,默默的远目,“各有千秋吧~” “嗯?不介意的话具体说说看。”红心船长语气显得兴致盎然。 回过头,面无表情看了他很久很久,我嘴角一撇,“现在人太多,实在感兴趣回头慢慢告诉你――”‘阴’测测的拉长尾音,盯着他的眼睛,‘露’出森然冷笑。 到时候就怕你哭着不肯听…呵呵呵~ ………… 震‘荡’逐渐减弱,隐在界限外的场景缓缓显‘露’,等到稳定下来的刹那间,有无数呼喊狂笑与咒骂钻近耳朵,也不知发生什么。 抬手掏掏耳朵,我慢慢扭过头,环顾周遭一圈。 场地象古罗马角斗场,乍一眼看过去人头攒动,装束千奇百怪的海贼们坐在四面高台席位内,原本位于纸‘门’后方的竞技台被簇拥在下方。 而我们三个人的位置在最前端,按照这个角度把目光延伸出去,能看到围绕场地的座位共计六排,最外端高处悬浮几个投影幕,想来是为了保证距离远些的座位也能清楚看到场上发生的一切。 只不过…这样安排主办方究竟想做什么? 鼻端充斥着酒‘精’、香料、硝烟与血腥‘混’合而成的古怪气息,湿冷粘腻,又隐约会勾起埋藏在理智深处的暴戾。 特拉法尔加与德雷克先生率先坐到这处一排三人席位的位置内,我又观察了四周一会儿,才返身就着他们留下的靠边空位坐好。 “缪斯号今年很有创意啊~”身侧的特拉法尔加慢悠悠开口说道,“莫非最后一场拍卖是要竞争者上台一决胜负?” 听他这么说,我正‘摸’着紧挨侧边朱红栏杆的手动作一顿,想了想,低声说,“之前缪斯号的竞技台是角斗赛。” “嗯~偶尔也有一夕输光身家的海贼上去搏一把。”特拉法尔加耸耸肩,连同他那柄不离身的长刀一并沉沉地靠到椅背上,神情带着些不屑,“只要胜利就重新得回一切。”然后沉默几秒钟他有些讶异的问,“你一直在看什么?” “我在好奇隔壁席位坐的是谁。”我这边的隔壁被浓稠白雾遮挡,朱红栏杆另一侧,空间‘波’动象是没办法稳定下来?想了想,试探‘性’伸出手―――― 红心船长在耳边发出一记喝止却阻拦不及,我的指尖已经点在稠滑的雾气上,随后又听得他有些无奈的说道,“还能有谁?席位安排好就固定下来的啊喂!” 诶?!我一个愣神,还没来得及补救,指尖下的白雾已然受惊一样四下逃散,藏在那后方的空间一层层加固颜‘色’,顷刻间紊‘乱’‘波’动就此稳定。 ………… 暂时分别的黄猿大将阁下,白嫩嫩的包子战桃丸,以及不知去向很久,原以为此行再不见面的中将大人,只有三位,余下不知哪里去了,或许是另外有任务? 静静瞥一眼过来,以大将为首,三个人依次落座。 默默收回可能算是坏事的手,缓缓的扭过脖颈,我朝着己方两位船长艰难的笑了笑。 特拉法尔加的眼睛里分明写满成事不足的无奈,半晌,他微不可察的边叹气边摇头,“妮可罗宾当家你真是…” 目光微微落到隔壁那里,停顿几秒钟迅速收回,复又说道,“每个席位之间都存在壁障,是一种安全机制。” “现在这种情况,是解除部分能力。” 说话间,他换个舒服些的姿势,神‘色’漫不经心,“听得到彼此的声音也看得到其他卖家情况,只是无法穿透所在地,除非得到允许。” “也就是说最后一场拍卖,缪斯号不愿意承担风险。”我想了想,细声说道,“无论买卖双方,亦或者竞争者之间,任何矛盾都与缪斯号无关。” 比起之前遮遮掩掩,缪斯号这次把‘交’易放到众目睽睽之下的目的,是海贼海军都不得罪吧? “也就是说那东西很要命。” 两位船长还没来得及对我的言论发表任何看法,也不知哪里传出来的,油腔滑调的说话声充斥在会场上空,“接下来,我很荣幸为诸位介绍――” 刻意停顿几秒钟,一阵带起沸腾感的擂鼓声过后,竞技场四角喷出几股烟雾,亮光与乐声中浅浅雾气当中隐隐现出一道影子。 这时候,查尔斯的声音再次响起,拔高的音调,语气显得亢奋,“金丝雀系列巅峰之作,战姬爱丽丝!” ………… 气氛凝固几秒钟,片刻之后更为狂热的喧嚣刺破平静,仿若过境台风,看台内一时回‘荡’各种意味的口哨与笑声,连空气都变得浮躁。 ‘迷’雾散去,那道身影在竞技场中央静静立着,发丝的顺服贴在肩上,高处投落柔光为她绣出一线纤细轮廓,眉眼显得很秀气,不知为什么神态却僵硬得很,直视前方毫无‘波’动的眼瞳透出一种无机质的冷光。 ‘女’孩子看起来十几岁,身上有种未曾见过的诡异感,小小的骨架,每一寸肌理走向竟都埋藏着力量,她静静往那里一站,无端端的就让我嗅到浓腻的血腥气息。 就仿佛这‘女’孩背后有无数怨气张牙舞爪咆哮盘旋。 我眯着眼睛打量半晌,一时惊疑不定,查尔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很遗憾这位战姬已经属于某位大人…各位请稍安勿躁――” “金丝雀系列制作方愿意提供帮助,为您打造一名符合心意的战姬,” “这项技术超越海军本部px系列,美貌与武力并重,她会是海贼团里最忠诚的兵器,永不背叛,必要时为您献出‘性’命。” “一亿贝利,用时五天,您可以亲自挑选原型,当然若是希望用身边喜欢的人,制作费可以打折哦~” 间隔一会儿,许是觉得需要让在场众人觉得昂贵商品物有所值,查尔斯别有深意的说道,“让我们亲眼见证,战斗‘女’神无上华丽的杀戮。” 话音落下,竞技场四角地板无声无息开裂,黑黝黝的‘洞’口深处鼓‘荡’出几记猛兽嘶吼,不多时一角升起铁质笼子,不知名庞然巨物隔着铁栅狂躁的来回踱步。 铁笼微微晃动几下,下端部分铁栅神奇消失。 伴随着腥膻气味,狰狞而巨大兽影猛地扑出监牢。 ………… 金丝雀…系列?原来最后一项并非物品而是技术。 我在疯了一样的喧哗里,解开一张范围不足十米却能有效隔绝杂音的咒文卡,而后,偏过头问身边两个人,“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 刚刚查尔斯一开口,身边两人散发出来的气息就变得很不稳定,厌恶中带着几丝震怒,特别是赤旗德雷克,瞬间的杀意几乎无法掩饰。 特拉法尔加先是看了眼他那边的赤旗船长,之后才偏过脸对着我,“金丝雀最早出现在北海,据闻是海军淘汰的技术,不知怎么被泄‘露’到黑市上。” 说话时他的声线低哑,语调里浸着丝丝‘阴’冷,“配方几经改造仍是极不稳定,施打针剂后许多受害者因此丧命。” 红心船长沉默下来,赤旗德雷克紧接着说道,“这项技术的研究人资料被销毁,代号疯博士,几年前因为用无辜平民做试验被控告,原本该接受审判,结果不了了之。” 赤旗船长的低笑声无比讥讽,“当年之事那人仅仅收到警告而已,反而是知道平民受害真相的将官军士,一年内陆陆续续无缘无故失踪。” “我听到消息那人还是叛逃,就去北海找他,没想到居然在这里。” “是当年之事导致德雷克先生您最终离开海军吧?”我微微倾身,视线越过红心船长,落到前少将那里,“您从伟大航路返程回北海,为了替属下报仇吗?” 那人的气息有片刻紊‘乱’,半晌,抬起手掩住眼睛,让人看不到他此刻的情绪,抿紧的嘴角显得很克制,又散发出深深的哀伤。 过了好一会儿,嘴角动了动,他再次开了口,“从上尉军衔到普通军士,好几十个人啊~都是我的兵。” “若不是无意中看到文件,我竟不知签署的那些普通调令是送他们去死。” 到最后,就连静静安坐的特拉法尔加都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他却也不说话,只抬手拍拍德雷克的肩膀。 两位船长之间的情谊…一时令我觉得自己多余了点? ………… 犹豫几秒钟,我支起身体,不再关注两位船长,也没兴致欣赏,刚毅铁血的前少将一刻落泪的英雄末路。 眼角余光中,另一侧海军大将神‘色’平静,面朝竞技场的姿态仿佛雕塑一般;中将大人的目光却恰恰投注而来,眉目间‘蒙’着一层复杂之意。 想了想,我把身体重心放到一侧,斜倚朱红栏杆,故作无意靠近紧挨着这里的中将大人,低低的说道,“金丝雀是一种病毒吧?” “用于深度洗脑,临‘床’试验结果危险太大,所以被淘汰?” 中将大人面无表情的抿抿嘴角,眼底眸光暗沉,良久方才移开视线却并未作出任何回答,倒是红心船长沉声说道,“知道金鱼症吗?” “嗯――”我保持原有姿势,想了想,说道,“记忆只有几秒钟的病症。” “从金鱼症患者脑内提取病灶,培养出细菌,植入会造成细胞飞速感染死亡,许多人无法承受短时间内的衰败,就此丧命。”特拉法尔加的音‘色’渐渐带起怒意。 他把冰冷冷的视线直直锁定海军方向,“而你们竟任由罪魁祸首将它不断试用在平民身上,最终制‘成’人形兵器?” 许是因为红心船长此番质问过于震撼,中将大人侧边脸庞滑过尴尬与内疚,之后原本巍然不动的大将黄猿,偏过脸对上我的目光。 两人一时视线‘交’汇,大将依稀微不可察的叹口气。 随即他象什么也没看见似的平淡移开目光,重心前倾,双手‘交’叠支着下颌,漫不经心,仿佛自言自语说道,“关于劳伦斯,确实是海军失察,如今自然不会姑息。” “那之前――”眼角余光递过来一个充满深意的眼神,言语间的节奏平静到冷酷,“战姬爱丽丝,是鼯鼠中将追查后确认为亦申‘露’的幸存者。” 娜娜?!我睁大眼睛,猛地支起身望向竞技场。 场内已经血‘肉’狼藉,四个角落各有一个空‘荡’‘荡’的笼子,‘女’孩子的手五指弯成钩,‘插’/着一颗看不出原型的兽首。 地上浮着大片大片的血‘色’,浓腻‘艳’丽几乎凝结,零零碎碎的‘毛’皮骨‘肉’散落得到处都是。 刺鼻腥味与凛冽戾气,‘激’得人浑身止不住战栗。 ………… “可是年纪不对!”我喃喃低声说道又回过脸,死死盯着中将大人,艰涩的扯扯嘴角,“中将大人又说笑话了呢~” “那孩子不会超过九岁,才几个月就能吹气一样长到十几岁骨龄?” 喜欢彩虹‘棒’‘棒’糖的小萝莉,和徒手生裂狮虎的战姬,哪里会一样啊?! 第七十二章 “骨龄——?”他把那个词含在舌尖细细品味,半晌,眉梢轻轻一挑,眼角余光里带出几缕别有深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隔壁席位里的‘女’人,凝固的姿态彷如雕塑,一手搭在朱红栏杆上,神‘色’看似漫不经心,却在等待答案这段时间里指尖缓缓地施力,掐着木栅的指甲泛出青白‘色’。 几分钟后,他静静转开视线把目光投远,放到下方角斗场内。 不用再特别留意他也知道,身边这看起来目不斜视的下属,事实上心神根本没有收回,只是碍于他的存在,而不得不克制。 过了好一会儿,他听见隔壁传来一声叹息,音‘色’轻浅又透出落落寡欢;身侧端坐着的下属微微一颤,依稀仿佛有衣料摩挲带出的若有似无异响瞬间泯灭。 等他分出一道余光斜觑,下属仍是巍然不动,眉宇间‘波’澜不兴,他却从中察觉到一点点怜惜,一点点惆怅,以及一点点…动摇。 把视线落下少许,瞥了眼下属平置膝盖上攒成拳头的一双手,他心底微微一嗮,恍若无睹的收回目光,眼睛里浮现微不可察的复杂。 叹息过后就再无声响,隔壁象是忽然陷入某种微妙的凝固气氛,压抑中隐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 ………… “老爷子…” 尚处于少年期的声线听在耳朵里显得有些稚嫩,他收起不知怎么有些涣散的心思,定下神来,微挑眼角,“啊——怎么?” 坐在他另一侧的晚辈也不肯再说什么,只是清清楚楚把询问的意思写在脸上。 他想了想,复又嗤笑一声,“没什么,只是不小心晃神了。”摆摆手,不让战桃丸追问的同时自己也不再继续深究。 事到如今,那些看似一团‘乱’麻的东西不过都是些有的没有的小调剂,当务之急… 正要开口将来缪斯号之前早已部署好的计划里,当前需要进行的‘交’代下去,安安静静的隔壁忽地又传来打破沉寂的‘交’谈声。 “金丝雀系列,按照特拉法尔加先生所知,那种毒也附带加速老化病症吗?” 是那‘女’人的声音,象是轻描淡写叙说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是透过金鱼症病灶,使得细菌进一步变异,亦或者培养过程中添加什么,合成新型病毒。” 闻言,他缓缓眯起眼睛,一个眼神过去,制止晚辈进一步说什么或做什么的举动,而后他凝神细听。 “金丝雀病毒的真实形态,你想知道只能从研究者下手。”那位北海新人慢悠悠的回答道。 “虽然我也追查过,可每次有重要进展线索就会中断,象是有势力暗中为其护航。” “要知道,一开始有传闻金丝雀是政fu淘汰的技术,一旦涉及到某个层面就不是我们这种程度可以真正了解的。”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的停顿片刻,方才继续接下去,“至于黑市辗转的成品,我总不能真的买下来然后研究。” “那些也都是受害者,虽然我不是好人,涉及底线的事也是端谢不敏的。” 隔了一会儿,北海新人有些讶异的问道,“你问这做什么?” “德雷克先生呢?你知道多少?”‘女’人没有回答,反而询问起旁人。 “当年疯博士被警告后,他的研究继续得到支持,只是表面上没有再牵涉平民。”叛将x德雷克音‘色’沙哑,言语间却已经冷静下来,“有几份泄‘露’的机密显示,临‘床’试验数据非常不理想,据闻那人叛逃的原因也在此。” “哦?难道是政fu后来中断资金供给?” “不——是疯博士提出,继续使用平民做初期筛选的提议被驳回。”德雷克冷声说道,“那个疯子认为不同地域生长的人体环境,对金丝雀病毒接受程度也有所不同。” “啊~我知道,是免疫系统。”‘女’人说话间的音‘色’有一种冷漠到极致的平静,“然后他觉得自己伟大的理念得不到施展,就和海军分道扬镳。” 沉默几秒钟,她复又问道,“金丝雀流毒北海,政fu方面没有任何补救措施?比如说疫苗,或者特别的治疗?” “只有些简单治疗。”这次回答的是北海新人,“听闻,一开始有传言,某种特定蛋白质生物合成抑制剂,可抑制病毒繁殖数量。” “因为造价过于昂贵,普通国民医疗机构根本无法负担,渐渐的海军方面不再提供解毒剂,‘精’确配方也未曾泄‘露’。” “治疗她你有多大把握?”她的语气透出浅浅希翼。 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那位北海新人叹了口气,放低音调,说道,“我只能尽力而为,同伴间必须坦诚,我无法给你虚幻的希望。” “收集到的情报中,没有金丝雀痊愈的个例,一个也没有,最好的情况只是不再恶化。” ………… 隔壁三个人的‘交’谈就此停滞下来,沉重的压抑感辐‘射’而出。 半晌,他听到身侧属下沉沉呼出一口气。 象是不愿意继续沐浴在隐隐投注过来的谴责视线里,中将鼯鼠终于开口辩解,“海军持有的配方只能抑制最初版本,后期金丝雀系列以不可控制的速度进化,战姬出现之前,治疗配方就对它束手无策。” 大将黄猿忍不住挑了挑眉,偏过头,静静看了眼身侧,直视前方的鼯鼠中将;这位军衔低他一阶的属下,脊背笔直,姿态坚定而刚毅,“造成一切‘混’‘乱’的从来都是贪婪,而非无能与不作为。” 之后,鼯鼠中将忽然顿了顿,略略侧首,眼神在隔壁三个人身上转过一圈又飞快收回,眉宇间微带压抑,抿紧的嘴角,所有情绪瞬间冰封。 他的目光在中将那里逗留片刻,随即越过属下对上隔壁那‘女’人的视线,两人一时四目相对,顷刻间那‘女’人垂下眼睫,掩去所有‘波’澜。 “果然,破坏比守护来得容易。”那‘女’人仿佛呓语一般低喃,而后她微微扬起手腕,也不知做了什么,指尖仿佛滑过几丝黑亮,几乎是顷刻之间此地的安宁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震耳‘欲’聋的喧嚣蓦地灌进大将黄猿的听觉。 下一刻,缪斯号首席掮客查尔斯的声调回‘荡’在半空。 “各位各位!序曲之后,今年首次登上缪斯号的一位勇士,希望亲自为诸位验证,战姬的完美杀戮力量。” “让我们为他欢呼吧~” 场内沉寂两秒钟,排山倒海的呼声猛地爆发,狂‘乱’的喧哗狂‘乱’的喧哗到达一个新的高度,充斥着对鲜血的渴望与无比亢奋。 啧了一声,大将黄猿瞥了角斗场内一眼,抿抿嘴角。 战姬爱丽丝一脸木然站在圆型竞技台中央,场边一角,高大魁梧男人正缓缓走过去。 从男人的装束与外貌,大将黄猿认出他应该是今年新出道某海贼,只不过,那男人行动间隐隐有些拖泥带水的迟疑,闪烁的目光,眼神却是接近疯狂的狞恶。 ………… 转念一想,黄猿大概就知道发生什么,“还真是下血本啊~”边说边不屑的摇头,看好戏似的盯着,竞技场内即将开始的搏杀。 还能是怎么回事呢?被缪斯号扔到角斗场上,是玩过头了输光身家的海贼,作用相当于刚刚那几只猛兽,用来展示人形兵器的威力。 这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战斗,不过是为了挑起在场海贼们骨子里的暴戾,顺便更形象的让买家们衡量战姬的力量值。 几只猛兽代表不了什么,有赏金数额的海贼可就不一样,至少能让这些犯罪者们心里有个等价计算器。 价值一亿的战姬,秒杀赏金数千万的通缉犯,是划算的买卖。 果然————上场孤注一掷的海贼撑不过三分钟,就在无数粗野的咆哮与咒骂声中先被折断四肢,而后又被撕成数段,一颗头颅摔在满地狼藉里,眼中俱是惊恐。 染满鲜血的指尖在半空滑过一道轨迹,慢吞吞垂在身侧,人偶一样的少‘女’静静站在血泊里,直视前方的眼睛,眸光空‘洞’。 查尔斯在满场兴奋得无以复加的叫嚷声中再次开口,这回却是语带/暗/示的引/‘诱’,缪斯号首席掮客打出给予‘胜利者免费制作战姬外加一个亿彩金’的甜头,希望有哪位勇士再接再励上台挑战。 “各位可以把口袋里的小零钱押到您希望获胜的那方哦~观赏勇士与战姬角斗的同时,给自己赚一笔。” “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敛财。”黄猿立刻嗤笑出声,留意着场内的同时微微抬手,对着身侧的战桃丸无声下达命令,让他通知潜伏在附近海域的舰队可以开始行动。 要知道他不是带人来这里度假的,此刻,收网的时候到了。 战斗指令下达的瞬间,鼯鼠中将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立刻垂下眼去,侧面坚毅的轮廓掠过几丝怪异情绪,似是有什么转瞬即逝,眉梢眼角复又冷硬如冰。 ………… 怔忡片刻,黄猿意味深远的笑了笑,目光转开几度,看向好一会儿没有动静的隔壁,目光微微一凝,眉骨一跳。 座位紧挨着鼯鼠的那‘女’人恰恰看着他,对上他的视线,那‘女’人眼神微动,在他稍稍迟疑的顷刻间身形毫无预兆原地消失,仿若晕散在空气中! 黄猿被这幕异样刺得瞳孔缩紧,下一秒,视野内滑过一线几乎无法辨别的细芒,那‘女’人蓦然显现在他面前。 上身往他这里略略顷低,目光放到与他平视的高度,目不转睛看着他,片刻之后,音‘色’平和的开口问道,“你们海军真的无能为力?” 顿了顿,薄‘唇’复又开阖,“若我付出代价?”开口时她的瞳孔仿佛有浅浅光斑跳跃,晦暗之中的亮光象是最后一丝希望。 他沉默良久,闭了闭眼,几秒钟后再次睁开眼睛,神‘色’语调一如寻常,“耶——真是奇怪,你明明知道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话虽如此,直视她的眼神里却带着不自觉的歉意。 他话音刚落,她眼底眸光散去,留下灰烬般的萧瑟,“据闻黄猿大将掌控着海军科学部。” “金丝雀最终形态,复合型病毒另一项是什么?”咫尺间,她的吐息微微冰凉,“衰老症,还是恶魔果实?” “战姬的时间流速是常人的数十倍。”他想了想,终究还是吐‘露’一些情报,“也因此速度力量各项数据相对提升到非常高的水平。” “即使是疯博士本身也无法真正遏止,病毒的侵蚀只能控制。” “大脑结构难以想象的‘精’密,一旦被外力破坏,完全修复几乎不可能。” “复合型病毒侵入后产生变化,那种变化毫无规律,并且形态各异,而蛋白质生物合成抑制剂具有高度专一‘性’。” “一旦注‘射’抑制剂过量,病毒会再次进化到能够与之相抗衡,那样的话,失去抑制的病菌以立方数增长,很快会将脑细胞吞噬干净。” ………… 她静静的听他说完,眼底光芒随之明灭不定,隔了一会儿,缓缓截断他的言语,淡声道,“因为人体细胞分裂次数是固定的。” 随后,她慢慢地直起腰,抿紧嘴角,一言不发的转身。 也就是说那些受害者连苟延残喘的时间都所剩无几————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与科学部日以继夜研究后,得出的相同结论。 他的诧异中多少有些百味掺杂,安静的看着她的背影,犹豫片刻,终究忍不住轻声道,“我很抱歉。”他生平第一次以相当郑重的态度,对一名赏金犯致以歉意。 这也是黄猿前来缪斯号的原因,他力排众议否定疯博士再次回归的要求,带来的除了自己的心腹,全是‘性’格磊落正义感十足的将官兵士,力求此行将那人格杀勿论。 纵使鼯鼠中将所属派系并非他的阵营,在这件事上,两人倒是目的一致。 一个以‘推动科学进程’为名的冷血疯子,即便是供职本部多年看多了黑幕的大将黄猿,也不允许他活下来继续荼毒民众。 背对着他的人微微侧首,神‘色’冷漠而平静,一瞥之间复又眼睫低垂,看似漫不经心的眼角深处,眸光锐利血腥。 也不见她有任何特别举动,顷刻间那身形竟融化般晕散开;随后,他觑见身侧鼯鼠中将的手微微抬高几寸复又停顿,半晌,缓缓、缓缓地紧握成拳。 几乎是同一瞬间,查尔斯显得相当讶异的宣告回‘荡’在角斗场上空: “这次上场的挑战者同样是位美人儿呢~” “红心船长的情人,吕蓓卡小姐——” 第七十三章 现场静默几秒钟,片刻过后观众席爆/发出一阵更为疯狂的唿哨声,显然是海贼们被上场的挑战者同样是‘女’人这一事实,引得心思浮躁。(..info) “吕蓓卡小姐知道吧?踏上角斗场就是不死不休哦~” “我们的战姬除非得到指令,不杀死敌人不会罢手。” “您这样年轻美貌的小姐————不稍微考虑下吗?” 查尔斯接二连三的开口,与之前几场杀戮的配音不同,言语间隐约竟是劝诫,音调一反常态的真诚,多少显得有些失态。 远远的看了眼立在场地中央,背对这里的那袭漆黑斗篷,黄猿习惯‘性’地推一推鼻梁上的墨镜又在扑了个空的瞬间想到自己不久前摘掉了它,指尖微微一顿,若无其事放下,转而往后靠在椅背上,架起一只‘腿’,双手十指‘交’叉。 比起查尔斯不知出于何种理由,依稀在试图说服的举动,场内的两个人表现得充耳不闻;战姬爱丽丝仍是神‘色’空‘洞’,直视前方的一双眼睛死气沉沉。 背对场外的那袭漆黑斗篷,立在原地同样纹丝不动,查尔斯三番几次谆谆劝‘诱’,与充斥全场疯了一样的喧嚣,一丝一毫都无法影响到她似的。 看了一会儿,黄猿的视线抬高几分,落到位于正对面观众席后方那几幅偌大屏幕上,半空中竞技场内所演绎的被隐藏镜头从不同角度拍摄下来,同步播放出来。 一处,是与牵线木偶差不多的战姬,她的情况对于黄猿来说可有可无,随意扫过一眼就兴致缺缺;另一处,映在屏幕上那‘女’人的脸竟也象是冻结一样,眉宇间平静而冷漠。 “耶——真是个喜欢出乎意料的‘女’人呢~”拿眼角余光审视着坐在身侧的中将,黄猿懒洋洋的笑了笑,“你觉得,她会怎么做呢?” 他的下属身躯骤然绷紧,侧面脸部线条冷漠而僵硬,沉默良久,哑声道,“对她而言,今日之事无法善了,‘波’鲁萨利诺先生。” 言语间的声线毫无起伏,却象是有危险情绪隐在表面的漫不经心之下,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平静水流深处,酝酿着无数漩涡。 黄猿愣了下,诡谲的斜觑一眼过去,复又飞快转开目光,“你居然很了解她嚒~鼯鼠。”摇了摇头,看似调侃的言语,‘混’合几丝讶异与一点点的告诫。 本该继续说点什么,忽的又打消念头,黄猿只在心底无声叹息;鼯鼠中将并非他这一派系,他就没有立场指责对方对一名赏金犯过分怜惜,再说下去就是‘交’浅言深。.info[] 沉默片刻,黄猿啧了一声,“真是吵死了——今年的新人心理素质还不够啊~” 许是看过了这么久竞技场内仍是毫无动静,观众席里面的海贼们渐渐开始躁动,吵闹声也加大,一时到了刺耳的地步。 可不知为什么,战姬还是保持着僵死姿态,不知是她的持有者迟迟没有下达指令,还是查尔斯又在‘私’底下搞什么小动作。 黄猿知道,所谓战姬,设计蓝图仿照px系列,改造成功之后一举一动都必须遵照指令执行,如今站在场内的爱丽丝处于待机状态,就证明幕后者们还在商议。 造成他们举棋不定的原因…想了想,黄猿觉得这其中相当耐人寻味。 并且,现在与战姬对持那‘女’人也‘弄’错一件事,他们海军前来缪斯号的目的,并非抢夺完成品,或者将疯博士的技术据为己有。 海军的真正目的是来制止金丝雀的悲剧继续下去,只不过没人相信,或者说没有哪个海贼愿意相信,这些人只会认为海军要来分一杯羹。 她同样是误会了,所以才亲自上场的吧? 换了某些不择手段的将领或者真会那样做,黄猿自己都不敢保证此行结束后,回到本部,若是真有什么要紧资料被收缴,那些成果最后是不是会被用于军事。 他尽自己所能,为的不过是收集到的情报中,千百名受害者悲剧不再重演而已。 至于未来无法预知的事,不曾发生之前,他没办法为了那点可能‘性’就对当前视而不见。 ………… 竞技场内两人彷如石像般静止,随着时间流逝,闹哄哄的场面开始朝失控的趋势发展。 刺耳的叫嚣与粗野谩骂声中,黄猿听见了隔壁一度沉寂的两名海贼,其中那位北海新人冰冷冷的声音。 “romm——” 柔亮的浅蓝光幕缓缓蔓延出去,将红心与赤旗席位那一侧几排座位内的海贼们系数笼罩起来,刀锋出鞘清冷锐响,顷刻间光幕内滑过一丝银亮。 随即,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海贼们齐刷刷地被分斩成无数块。 一切快得令人措手不及,包括黄猿在内,观众席所有视线都聚集到隔壁两名新人海贼身上,原本快要吵翻天的杂音象是也被那一刀砍断一样,场内顿时静得出奇。 红心海贼团船长特拉法尔加慢慢地收刀入鞘,而后缓缓抬起脸,“不想今后都开不了口,就给我都闭嘴。(..info好看的小说)”清润音‘色’仿佛说的不过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隐在斑点绒帽下的眼睛,环顾周遭的眸光却带出‘阴’狠之意。 话音落下后,浅蓝光幕蓦地消失,间隔几秒钟,无比浓腻的血腥味冲天而起,飞快的在空气中飘散开来,与此同时,各处投‘射’而至的别样目光攸然转向,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发现这点,黄猿忍不住微微挑了挑眉梢;伟大航道从来只凭实力说话,红心船长表面上是个菜鸟,事实上却狠辣又老练,假以时日怕也会是个难缠人物。 一瞬间心念飞转,黄猿看向隔壁的目光带出几丝复杂,随即就见这位北海新人盯着那些座位散落的躯体残块,勾了勾嘴角,复又开口说道,“赤旗当家先去船坞,顺便帮我递个口讯给佩金——” 说话时人微微侧首往海军阵营斜觑,来自北海的海贼与黄猿对了下视线,随后视若无睹的说道,“外围海军恐怕动手了,赤旗当家,我家那群笨蛋就暂时拜托你照看。” 前少将德雷克怔了怔,随即蓦然起身,眉目间现出犹疑,语气也有些忧虑,“你呢?红心的航海指针不在你手上吧?” “要在缪斯号行走自如,也不一定必须持有他们的指针。”红心船长有恃无恐的笑了笑,眯起的眼睛,视线转到竞技场内,“我这里没关系,倒是那群笨蛋请赤旗当家多关照。” 等到前少将德雷克捏碎缪斯号航海指针,身形消失之后,留下来的红心特拉法尔加坐回原位,目光瞬也不瞬盯着场下,微不可察的叹息道: “平日里总觉得她太吵,可一旦呱噪的家伙安静下来————” “就是她要大开杀戒的前兆。”中将鼯鼠放低音调,象是自言自语,又极其自然的接下去说,“不开口是因为她眼中,那些都已经是死人。” “死人,没必要多费‘唇’舌。” 电光火石间,并肩而坐却又泾渭分明的海军与海贼彼此对视一眼,又同时错开目光。 看着下属神‘色’平静的转过头,黄猿无声的叹息,良久,却也不说话,只默默把注意力放到竞技场那里去。 …………分割线………… 那‘女’人的脸映在屏幕上,容貌柔媚风情,与挨着她那个屏幕里的战姬有七八分相似,眉宇间却死水般沉寂;只是看得久了,不知怎么竟会让人觉得,比起战姬,那‘女’人反倒更象是没有灵魂的偶人。 又等了一会儿,消失许久的解说人再次发出声音,只不过这次并非缪斯号首席掮客,而是四皇之一麾下的铁皮人。 “在下科维纳西。” 回‘荡’场内的声音停顿片刻,在死寂般的宁静中,猝不及防的丢出一颗重磅炸弹。 “看在海贼王的面上,凯多大人允许放弃战姬的控制权。” 片刻之后,铁皮人再次开口,语调不带任何感情,冰冷而机械化,“倘若您愿意以古代兵器图纸‘交’换,凯多大人也可以取消对金丝雀制作人的所有庇护。” 铁皮人一番言语,过了几秒钟才有倒吸气的惊呼声徒地炸开,原本被红心船长冷酷镇压下去的躁动瞬间死灰复燃,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铁皮人简简单单几句话带起未知的异样情绪四下弥漫,搅得场内纷‘乱’不安,海贼们彼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同时将隐晦视线投注到竞技场内。 那些如食腐秃鹫,贪婪而狞恶的目光,一半是为了海贼王,一半也是为了古代兵器。 ………… 缪斯号这一手玩得真是漂亮啊哈~黄猿狠狠地皱了皱眉,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把挑起祸端的兽皇凯多骂了无数遍。 他之所以强忍怒气前来缪斯号,多少也是因为疯博士搭上兽皇凯多。 那个冷血疯子一边向海军投诚,另一边背地里又投靠海贼,得知海军拒绝他的回归后,迅速扑到兽皇脚下对其摇尾乞怜。 卑鄙无耻到极点的做法,却让黄猿在动手时不得不谨慎,结果呢?他慎之又慎,‘弄’到最后还是变成这样险恶局势。 就算用他家战桃丸的单纯脑袋瓜想也知道,铁皮人爆出那些东西是意在胁迫。 短短几句话把那‘女’人‘逼’到悬崖边缘,不答应‘交’换,她身边的危机将永无止尽,答应了,怕也不会天下太平。 那些昏了头的海贼们为了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今后也势必如附骨之蛆。 等到那‘女’人被接踵而至的‘阴’谋搅得‘精’疲力竭,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可以摆出伪善嘴脸施以援手;届时,无论是海贼王曾经的同伴还是古代兵器图纸,就悉数收入麾下。 想了想,黄猿‘摸’了‘摸’下巴,诡谲的笑了笑,决定同样作壁上观;兽皇凯多打得好盘算,倒是和他不约而同想到一起去了。 即使不叠加‘海贼王的同伴’这一头衔,黄猿也已经在思量要把那‘女’人拉到海军阵营。 能说出,‘神权与王权,从来都不会和平共处。’,这样让他倏然一惊的言论,纵然表现得轻佻又浮躁,黄猿却觉得,让她继续站在对立面,于海军将来一定会是心腹大患。 倘若无法拉拢,就只好趁此机会让她去死了…虽然对不起青雉。 ………… 不知过了多久,场内的喧嚣逐渐减小,一点点泯灭于无声,当然,这并不代表那些被掀起的惊澜已经平息,相反的,更多说不清的暗流藏在平静之下。 被无数屏息以待沉淀的寂静中,一阵短促而尖利的电‘波’重频杂音划破暂时的安宁,年老男人的嘶吼蓦地响起。 “爱丽丝!杀了她!杀了她!” ‘混’合走投无路的绝望与无比癫狂的怨毒,让人很清楚听出,隐在暗处那语无伦次的年老男人情绪濒临崩溃。 战姬的身影眨眼间消失,几乎是一瞬间,再次闪现时人已经站在对手面前,抬起的手险险停在目标心脏处,竞技场内那袭漆黑斗篷竟动也不动。 透过高处悬浮的屏幕,战姬纤细指间沾满暗红血渍,更衬得被捕获那‘女’人的脸毫无血‘色’。 随后,疯博士发出怪异的嘶笑声,“凯多!你竟敢毁约!” “你会后悔!我的战姬比起不知所谓的古代兵器…” 年老男人的疯狂叫嚣尚未完结,屏幕内异变徒生,战姬爱丽丝身躯微微一顿,顷刻间象断线木偶一样颓然倒下,那‘女’人面无表情的抬起藏在斗篷下方的手,凌空一抓,手自虚无中慢慢地拖出什么东西。 几秒钟后一张扭曲脸庞缓缓显现,先是头颅与脖颈,再是半身,最后整个人,象是被从空气中生生拽出来。 一张勾勒的脸,五官像个风干的橘子,神‘色’间糅杂着惊骇与尚未完全褪去的疯狂,喉咙被紧紧扼住,碾压得骨骼咯吱作响也使得他面部泛起青紫,双眼暴突。 覆在他脖颈上的指间还在不断收紧力道,桎梏的部分缓慢形成诡异沙漏状,显然是颈椎碎裂粉碎得彻底,而后那只手一点一点的握成拳头,粘腻血‘肉’从指缝中挤压出来。 迟钝而缓慢的钝声,象充满水的气球被挤破,噗嗤一下,挂在那‘女’人指间的躯体一分为二,失去支撑的头颅掉落在地上,无声砸落,剩下半截这才痉挛几下,颓败地躺倒,发出足够震慑全场的闷响。 那‘女’人甩开指间飞溅的猩红血渍,抬起眼睛,视线‘精’确对上藏在角落的摄影虫,眸光晦暗空无一物。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晚些还有一章,差一点没码完。 话说,终于有空码字了嗷嗷嗷—— 第七十四章 劳伦斯,你也有今天啊~ 黄猿垂下眼睫,无声叹息――――方才那一瞬,战姬执行指令,身形扑向目标的刹那间,那‘女’人看似一动不动,事实上却是以常人难以捕捉的速度闪身到战姬背后,刺破对方颈髓,而后返身回到原位。(..info) 屏幕中展现出来的是残影,只不过那‘女’人动作太快,消失那一幕几乎无人察觉罢了。 ………… “如果你不开口,我还真的不知如何定位空间。” 那‘女’人低头扫了眼足下,复又扬起脸庞,象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淡声说道,“我从来不会说什么漂亮的场面话,只会杀人。” 说话间,微微眯起眼睛,也不见她做什么却有无数细黑丝线凭空‘激’‘射’而出,彷如脱羁的野兽群,无声又迅猛地扑到观众席一角,蚕茧般包裹坐在那里一撮人。 细黑丝线掩去所有投过去的窥视目光,只有无比惨厉的叫声在空旷中断断续续。 细黑蚕茧表面规律蠕动着仿佛汲取着什么,不多时,连那些呼救也渐渐消失,黑丝一点一点缩小体积,慢慢变成一颗线球大小,颜‘色’也随之层层递减,最后无声无息消失。 等到它融化在空气中,那些被裹进去的人也杳无踪迹,一丝一毫残迹也没有剩下,只有十数个空‘荡’‘荡’座位摆放在那里。 “金丝雀系列到此为止,今后再出现,就别怪我赶尽杀绝。”那‘女’人盯着屏幕的一双眼睛,目光冷锐血腥,“若是有谁不愿意相信――” “我随时恭候。” 她站在原地,背脊‘挺’直,带着说不出的气势,仿佛一个人就抵得上千军万马。 静静看了她半晌,黄猿慢慢的长吸一口气,强自按下微微失控的心跳,止不住头疼的同时一种别样情绪灼然而生。 与外表毫无关系,站在那里的‘女’人,即使再换一张更丑陋的皮相,那种将冷漠与疯狂糅合,难以言喻的美丽,也非常吸引人。 既是危险,也是一种‘诱’/‘惑’。 ………… 这一刻连时间都停滞,场内数不清的视线潜伏各式各样情绪,震撼、骇然、敌视,甚至畏惧,仿佛酝酿海啸的洋面,平静的深处有庞大而‘混’沌的暴戾随时可能喷发。 又过了好一会儿,查尔斯蓦然惊呼出声,“你杀了他?你杀了他!”高亢刺耳的音‘色’,语调层层拔高,带着说不出的惧意。 “见鬼!你知不知道他是四皇之一庇护的…” “三大黑市之一,四皇凯多…”那‘女’人悠悠地切入,凉薄声线,语气轻描淡写,“很了不起吗?”说话间抬手将斗篷帽兜拉高,掩去大半张脸,只‘露’出尖尖下颌,浅薄‘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片刻过后,那袭漆黑斗篷周遭生出无数细黑细线,灵活又诡谲,丝丝缕缕扭动纠缠,象庞大的蜘蛛网一样,很快密布整个竞技场,遮去中央那道身形。 场内猛地起了‘骚’动,紧接着,一个对于场内海贼们来说绝对陌生的声音,冷冷的说道,“承载着人心黑暗面,永远无法呈现在阳光下的地方,还是消失的好。” 略显中‘性’的音‘色’,语调半嘲半讽。 “缪斯号,今日之后,就是历史。” 毫无预兆间,黄猿敏锐的察觉到空间微微震‘荡’,一开始仿佛‘潮’汐冲刷船身,几秒钟后,起伏变得剧烈起来,同时也带出一种奇怪的连锁反应。 就象缪斯号空中‘花’园制作者再次发动能力,可又明显不是那种恶魔果实能力产生的效果,因为查尔斯发出愤怒又戒备的吼声。 那记声嘶力歇的‘住手!’被异变轻而易举盖过,整个圆形场所开始出现裂痕,彷如一块完整的玻璃被重力狠狠击碎,海贼们茫然四顾,面‘色’尽是惊慌失措。 动‘荡’中一切应对都措手不及。 许多人身体失去平衡往虚无中坠落,更有些人仿佛被关在箱子里的小白鼠,四下逃散又走投无路,最后连着连着所在位置那块狭隘空间,一起高高摔下。 ………… 象是一场噩梦,又象是有看不见的大手,正在把缪斯号空中‘花’园慢慢推倒。 发了疯一样的惨叫与惊呼声中,幻觉一般的冰冷语调仍是穿过所有嘈杂,清晰的传遍全场,清冷音‘色’似是附着在耳边,带起无边杀机。 “魔方还是积木?恶魔果实能力,不过如此。” 场景‘混’‘乱’而惊怖,只有安坐着一员大将一员中将的海军席位始终稳若泰山,黄猿也懒得欣赏眼前似是末日般的一幕,微微眯起的眼睛,目光直直盯着半空中若隐若现,勾勒的细黑丝线。 它是罪魁祸首。 蛛丝般割据空间的黑线,隐约透着诡异暗芒,虽然不明白它的真正作用,黄猿却知道,是因为它们才令得此地崩溃。 结合那‘女’人之前用于警告的举动,想来,细黑丝线的作用是吞噬。 “耶――居然还口是心非。”黄猿低低的轻笑出声,挪了挪身躯,把自己换个更为平衡且舒服的姿势,也不管他们三个此刻是与其他人一样,正在下堕。 被彻底抹杀那群海贼,黄猿看得很清楚,是一开始他试探那‘女’人心‘性’时,参与竞拍夜之都出品金丝雀的买家们,包括最后得主在内,瞬间一个不留。 那‘女’人口口声声懒得管闲事,结果一个都没放过。 真正是言不由衷呢~ ………… 几分钟或者更长些的时间,等到最后一丝‘波’动平定下来,现场已经是满目疮痍。 ‘女’神缪斯号闻名遐迩的空中‘花’园,此刻只剩下废墟,等到海贼们从惊骇中醒过神来,他们发现从半空坠落后,视野所及已经是天翻地覆。 一开始登船时那个浮在海上的城市不知去向,建筑、街道、广场等等通通消失无踪,他们脚下踩的是船舶甲板,数不清的大大小小船只被粗大铁链固定,接缝间随意夹着舷板,方才那阵异动中,也有好一部分人最后是跌入海水。 缪斯号这座海上浮城,一开始就是恶魔果实能力制造出来的,如今,它不过是提前恢复原状而已。 然而这还不算太糟,这些海贼们很快就发现,对他们来说局势会坏到无可挽回。 空中‘花’园坍塌此等足以引发‘骚’动的事,之所以缪斯号上其他人毫无动静,是因为海军军舰群早在那之前就攻破防御,此刻,熄灭的灯火后方,这场‘混’‘乱’外围,炮筒枪口全数对准尚未反应过来的海贼们。 掉落海水的家伙们,也会发现冰凉漆黑的洋面,其实漂浮着数也数不清的船舶残片,或许还有缪斯号防卫队的人员。 只不过处于震惊中的海贼们,暂时嗅不到硝烟与血腥味而已。 ………… 很快,海贼们察觉安静中的不和谐,只不过却已经迟了,潜伏在缪斯号周围的舰队群收到讯号同时打开探照灯,密集灯光聚拢到一起,一时将此地照得亮如白昼。 不少海贼抬起手遮挡刺目光线,也有不少人很快适应,随即面‘色’剧变,显然是透过探照发现隐在后方数目庞大的战舰。 接下来的发展很顺利,偶尔出现几个负隅顽抗的家伙也顷刻间被击溃,军队很快控制场面,海楼石镣铐,监狱网子弹,今年参与缪斯号盛会的罪犯们,几乎无一漏网。 逮捕行动有条不紊进行着,不时从某个角落传来零星枪响,除此之外现场安静得接近诡异。 黄猿慢吞吞地起身,看也不看经过附近时倏然‘挺’身致敬的军士们,足下不疾不徐朝着某个方位走过去。 那个位置是那‘女’人最后消失的地点。 绕过遍地的断裂朱红栏杆,鎏金错‘玉’一角玩物,他踩着断墙残埂,施施然走到看不出原貌的竞技场边缘。 眯着眼睛打量半晌,脚下微微抬起,这一步尚未跨出去,黄猿就听见一记清润音‘色’。 “romm――” 浅蓝光幕蓦地闪现,之前不知去向的那位北海新人立在蓝光中央,漆黑野太刀刀鞘抵着地表,前端架在肩膀上,纹满青蓝刺青的手,微微抬起,“请留步,黄猿大将。” 漫不经心的瞥了这新人一眼,目光越过他落到后方,黄猿饶有兴致的笑起来,“果然没有逃走呢――” 远处军舰探照灯映‘射’下,竞技场中央看似空无一物,影影绰绰里,却仿佛有无数飞絮般透明细丝飘忽不定。 沉默两秒钟,黄猿嗤笑一声,开口道,“不出来吗?”眼神在北海新人身上转过一圈,别有深意的挑高眉梢,脸上的笑意也更重些。 刻意停顿一会儿,拉长音调,用素日里说话时的速度,黄猿慢吞吞的说,“先杀了你的小情人如何?” ………… 随着他似真似假的威胁,身后早已待命的军队抬起手中武器,枪口全部对准单枪匹马拦在海军面前的红心船长。 更远些还有收到指令的炮膛也悄无声息调整角度,只需黄猿一声令下,这处竞技场立时会被摧毁得更加彻底。 “红心船长,死亡外科医生,特拉法尔加,你是能力者吧?”懒洋洋地微微抬手,停在半空的手指蕴藏几丝不耐烦,黄猿嘴角含笑,睇睨海贼的眼神,带着一种漠视。 “这几百个枪口,总会有几颗子弹是海楼石制成。” “被打成蜂窝的尸体很难看哦~年轻人。” 光幕中央的海贼叹了口气,神‘色’‘波’澜不兴,却仍是没有说话,脚下也生了根似的不肯移动分毫,恰在此时,他背后那片空旷渐渐生出细黑来。 游移不定的细丝一层层加重颜‘色’,张牙舞爪,无声又急速的纠缠盘绕,纷‘乱’无序的细线膨胀到一定程度忽的又收敛,转瞬间淡化消融,与出现时一样消失时也毫无预兆。 一袭漆黑斗篷无端端显‘露’,戴着兜帽遮去脸庞的人仿佛看了外面一眼,随后静悄悄的走向背对她的北海海贼。 那人慢慢地踱到北海海贼身侧,略略侧首,下巴朝后方抬了抬,“特拉法尔加先生,能替我看看那孩子怎么样了吗?” 这时候,黄猿才看清却原来竞技场中央出现的还有另外一个人,身体蜷在地上,一动不动,脖颈处淌落深红血渍,也不知已经多久了,地面集聚一小滩浓腻血‘色’。 只是…黄猿盯着那摊血迹,半晌,惊讶的睁大眼睛,“她竟然还活着?!”是战姬爱丽丝,被刺破颈椎,那样的致命伤…竟然还一息尚存?! 而之前下杀手的人,此刻的意思,居然是让死亡外科医生去医治? “嗯?”结果被她拜托的人也很诧异的样子,只是也没多问什么,一把拎起架在肩上的野太刀就返身走到后方。 蹲下来,轻轻托起战姬的脖颈,察看片刻,北海海贼开口道,“外伤需要动手术,剩下的恕我无能为力。” ………… “这样就够了。”那人嘴角浅浅勾起,‘露’出一丝看似放松下来的笑意,“刚刚切断她的第二节颈椎,暂时封住大脑指挥身体的中枢神经。” “也已经取掉嵌在颅骨上的控制器。”她抬起一手,微微捻了捻,夹在指尖那颗扁圆珠子被碾得粉碎,又弹了弹,让细末随意散落,“我怕不小心‘弄’伤那孩子的脊髓,特拉法尔加先生多费点心,剩下的‘交’给我。” 说话间她头也没回,姿态虽然散漫,隐在兜帽下方的眼睛,若有似无的打量包围这里的众人,衬着浅薄‘唇’‘色’,弯起的嘴角,蕴藏说不出的暴戾。 “十五分钟,紧急治疗。”北海海贼冷声回答道,“‘精’密手术需要回到船上去。” 说完也不待那人给出回应,浅蓝光幕无声收敛到将自己与战姬包裹进去的范围,之后也不管外面会发生什么,北海海贼将随身兵器放到地上,挽起袖子,眼神瞬间专注。 “那么,请各位不要打扰。” 被保护者与拦截者角‘色’互换,挡在黄猿面前的人抬起手,指尖放出黑丝扑到后方,浅蓝光幕外加固密密叠叠一层黑‘色’,飞快将正在实施手术的死亡外科医生笼罩进去。 这之后,那人原地盘膝坐下,复又抬手摘掉帽兜,‘露’出略显病态的脸庞;白得透明的肤‘色’,暗蓝眼瞳,看人时眼神专注而凛冽,深潭一样的眸光仿佛会吞噬一切。 明明只是随意地坐着,居然给人一种不敢妄动的压抑。 ………… 喧嚣与杂‘乱’就这样沉淀下来。 想了一会儿,黄猿抬手朝后挥了挥,无声命令围在附近的军士撤离,等到频率一致的步伐由近而远,他自己跟着选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同样盘膝坐下来。 一手支着下颌,一面拿眼神细细打量面前那人。 半晌,若有所思的笑了笑,放低音调,低声说道,“耶――竟然骗过所有人呢~” “表面上下了重手,实际上留了战姬一命。”盯着那人冰雕一样的脸庞,黄猿多少有些百味掺杂,“因为你能救她,所以不能让人知道她还活着。” 战姬爱丽丝,所代表的不止是一个亿的身价,还有惊人战力与绝对服从的忠诚。 稍微想想也知道,若是被人知道还活着,即使被治愈,也多得是打算要将之据为己有的家伙,甚至会更糟。 “你也利用了我呢~”想通这点关节,黄猿很快‘洞’悉她所有的心思。 看穿他的部署,借势将缪斯号‘弄’得分崩支离,当三大黑市之一崩溃,起码要有好一段时间局势‘混’‘乱’。 缪斯号相关势力自顾不暇,此番前来的海贼绝大部分又被逮捕;也就没有谁追究表面已经死亡的人偶的下落,更不会有谁能腾出手来报复。 比如说,兽皇凯多。 “真正‘阴’险狡诈,不愧你那情报机器与诈骗犯的绰号。” ………… 他眼底的讥诮与冷冽,她象是一无所察,面‘色’如常的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的叹了口气,“我救不了那孩子。” 音‘色’清澈,略带凉意,暗蓝双瞳深处沉淀一丝浅浅的哀伤。 “我以为自己能做到,结果你看――”她垂下眼睫,一双手掌心朝上摊开,嘴角抿了抿,复又抬起目光,眼底那丝异样转瞬消失,“破坏比守护容易。” 挑了挑眉梢,他将惊疑很好的掩藏起来,“救不了她?你拜托那新人去做什么?” 她诡异的盯了他一眼,却又不说话。 见她抿紧嘴角一副不愿意深谈的神‘色’,沉默片刻,黄猿开口转移话题,“嗳――你的伪装简直象真的一样啊~开始连我都骗过去。” 抬手比了比她的脸,他饶有兴趣的笑着问道,“不管是容貌,声音、发‘色’,眼睛,甚至连你身上的气,毫无破绽。” “真是稀奇啊~情报处的间谍们改天都需要重新训练,能做到你的一半,今后基本上都不用担心殉职一类的问题。” “不过是小把戏而已。”她不为所动的笑了笑,轻声答道,“在绝对强大的武力面前,你看我不也一样束手就擒么?”微微弯起的嘴角,带起微不可察的示弱之意。 ………… 他同样笑了笑,对她的若有似无不可置否,他和她都心知肚明,两人此时看似平和‘交’谈,只不过是将接下来的争斗暂时搁置而已。 她的退让,是为了避免‘波’及一旁正在进行中的手术。 对黄猿来说,他愿意等待的理由,一部分是给战姬留一线希望,另一部分却是因为他已经太久没有遇到能跟得上自己思路的人。 尤其还是个‘女’人。 之前在空中‘花’园时,两人看似漫无边际的‘交’谈,却让他放松并且愉悦。 她有很强的理解能力,好奇心又重,会不停追根究底,又能举一反三,透过看似不起眼的线索,推算出来的结果,竟然与真相相差无几。 谈到后来…他忍不住要叹息。 她这样的人,如果能为军方所用,好处将是无法估量。 虽然知道她背负着西海奥哈拉末裔的‘阴’影,黄猿仍是忍不住想试一试,与刚开始漫不经心试探不同,他想试试能不能让她改变立场。 他承认一开始没把她放在眼里。 不过是个小丫头,有那么点心机手段,可是说实话,如果不是为了同僚藏了快二十年的心思,不到三亿的悬赏,对黄猿来说真的不够看。 所以,确认登上缪斯号这位顶着红心船长情人头衔,与一张陌生容貌的‘女’人是香‘波’地群岛从他手底逃走那丫头之后,设计将她禁锢到身边,黄猿是打算事后就把人扔给青雉一了百了的,没料想,一时无聊起的试探举动,推翻了他原先的想法。 小丫头的‘性’情出乎意料的复杂;看到喜欢的东西会眼睛一亮,转瞬间又能抛诸脑后,冷酷无情,却一诺千金。 她能再次只身赴险,为的也不过香‘波’地群岛答应别人临死前的要求。 加上…海贼王哥尔d罗杰的留言…这丫头… ………… 心思一瞬间转过无数,最后化作一记喟叹。 黄猿眯了眯眼睛,忽的开口问道,“总觉得你的状况有些不稳定,是改变外表过于彻底的后遗症吗?” 她象是愣了愣,眸光一窒,良久才点点头,“前段时间吃坏肚子。” 言语间隐隐有些诡异的情绪,品味下去,似乎――――她口中的‘吃’,多半是吞噬了什么…这么说起来… 正打算细细深究,却见面前那人气息难以察觉的绷紧,转瞬间,她后方那颗半圆黑/幕颜‘色’开始变淡,细黑丝线‘抽’/出来,缓慢地飘回她身侧,又一点点消融在周遭空气中。 几息过后,黑茧剥落,‘露’出藏在里面的浅蓝光幕,北海海贼抱着战姬缓缓走到她身侧,将人轻轻放到她脚边,方才开口,“她的情况很糟糕,妮可罗宾当家。” 顿了顿,象是有些不忍心,迟疑良久北海海贼继续说道,“金丝雀病菌几乎杀死了所有脑细胞,即使外伤痊愈,她今后也不过是具空壳。” 她保持着沉默,脸上带着旁人无法理解的复杂表情,过了很久,静静垂下眼睫,凭空浮现的黑丝诡异下落,无声无息沿着战姬七窍钻进去。 而她一动不动看着,眉宇间透出温柔与伤感。 这一幕在黄猿眼中,他理所当然的认为那人终究还是失望,不得不给予战姬了断,相信北海海贼也是同样这般认定,如若不然,他看向那人的眼神不会带着一种悲悯。 过了很久很久,那人的气息不知怎么变得颓败,一瞬间脸‘色’透明得象是要消失,奇怪的是瘫在她脚边的战姬爱丽丝,原本朽木一样的存在感,竟微不可察的恢复生机。 “妮可罗宾当家?!”北海海贼猛地抬手按在那人肩上,显然是也发现不对劲。 那人微微挣开肩上的力道,起身,半跪到战姬身侧,抬起手,指尖沿着战姬眉宇一点点扫过去,压低的声线,有说不出的愧疚。 “三分‘性’格,三分脾气,剩下四分‘交’给命运决定,舍不得真正吞噬的八岁的自己,只好违背对别人的承诺。” “醒过来就是新的人生,虽然剩下的时间或许不多,至少,我许你一生无忧。” 恋恋不舍的收回手,那人抬起眼睛,暗蓝双瞳,眸光晶澈透亮,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间旺盛的燃烧。 “黄猿大将阁下,这孩子就‘交’给你照顾。” ………… “耶――”黄猿愣了下,随即挑高眉梢,却不想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那人抬起的手,指尖不知什么时候夹着一张黑‘色’/卡片。 黄猿蓦地起身仍是慢了一步,那人指尖的卡片碎成粉末,星星点点光芒散开,象拥有自我意识般系数凝聚到北海海贼身上。 “同行――” 轻启的薄‘唇’吐出一个名词,那人复又收回手,退出光芒笼罩范围,手腕一翻,另一抹细碎光芒在指尖炸开。 “排除――” “天丛云剑――”他在那人身形淡化的前一秒,瞬间赶到,扬起手中能力幻化而出的光剑,金‘色’剑锋直直指向她的咽喉。 只需稍稍往前递出去…盯着那双暗蓝眼瞳,心头微微一动,不知为何他忽的犹豫。 也不过一瞬迟疑,那人所在空间透出一种无法抵达的感觉,怔了怔,他垂下手中光剑,冷声问道,“你一走了之,就不怕落到我手里的人,会被科学部彻底解剖研究?” 那人的身影变得忽明忽灭,半透明的脸庞漾开一丝浅笑,“若是那样,就当我看走眼了。” ………… 他愣在原地,纵使眼前已是空无一物,方才那一幕仍是让他半晌回不过神来,虚无中她的手探到他耳边,若有似无拂过,以及那句叹息一样的‘大将黄猿,‘波’鲁萨利诺。’ 就象她那些诡谲不可捉‘摸’的黑丝,那样百转千回的音‘色’,也勾/得人…如同被束缚一般。 第七十五章 三大黑市之一的‘女’神缪斯号毁于一旦的消息,象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得沸沸扬扬。 军舰舰队尚未返航,政fu控制下的舆论媒体就竞相报道,铺天盖地的,都是参与剿灭行动的将官军士英勇无畏,海贼们穷凶极恶负隅顽抗最后不过螳臂挡车,等等[真相]。 歌功颂德,粉饰太平,没有任何负面报道,更加没有关于那个人的一丝一毫。 当然,这种结果是黄猿意料之中的事,毕竟这次行动属于机密。 从开始到结束,随军记者只被允许攥写军部需要被世人知晓的稿件,纵使有谁曾经发现或者看到什么,也在监视与军法约束下再三缄默。 等到逗留这片海域的大将黄猿终于收拾好残局,领着数目庞大的船队启程返回海军本部马林弗德,十几天功夫,他已经收到过不可计数的致电。 那其中有海军参谋部的例行查询,也有同僚下属间的随意问候,更有某一些表面毫无关联的联盟国家,甚至‘私’人势力透过渠道递过来的暗示。 前两者还好,不管是公事公办还是‘私’‘交’甚惬,都是能够放到桌面上解决的事务。 黄猿烦恼的是后者。 能找上‘门’来的联盟国家与‘私’人势力,多多少少都不是那么容易打发,而那些拐弯抹角的示意,不是想要从他手里捞出几个被逮住的家伙,就是不凑巧此次被牵连损失惨重,想办法要请他网开一面。 摧毁一座海上浮城需要的不过是强大武力,麻烦的后续却令人绞尽脑汁。 毕竟是三大黑市之一,这么些年下来各方势力在其中盘根错节,千丝万缕的关系网,有那么几个手眼通天,触角能伸得进海军这里也不奇怪。 当然,如果这次黄猿不是身为总指挥官,他大概会隔岸观火顺便在心里嘲讽几声,可惜他如今设身处地,简直烦不胜烦。 自觉实在没多大兴致跟人绕弯子尔虞我诈,呆在这片海域又一时找不到挡箭牌,很是生了场闷气的大将黄猿,一怒之下就命令: 所有不是海军的人员集中塞进几艘军舰底舱,又把收缴到的财物堆在侥幸保存下来的缪斯号船舶内,而后领着队伍回航。 不管抓到的是海贼还是缪斯号的人马,等回到海军本部,自己慢慢跟司法部申诉去吧! 简单又粗暴,却很有效率。 至少他放出口风以后,想求情的都转头找别的‘门’路去了,回马林弗德一路上,黄猿的耳根子顿时清净,连带心情也好了许多。 ………… 海军本部,马林弗德。 舰队驶入港湾是晌午时分,黄猿踩着折梯慢吞吞地从军舰上走下来,只觉得阳光过分明媚,直晃得人眼晕。 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深茶墨镜,他的目光不自觉飘向附近的将官军士,接到舰队入港讯号陆续等在码头的,是要接手处理后续的各部‘门’成员。 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能从中找到某张原本以为会出现的脸,黄猿抿抿嘴角,收回视线,眼睛抬高盯着不远处印着巨大[正义]二字的高墙。 又沉默片刻,抬手朝后挥了挥,示意各方人马依照计划便宜行事,他自己则略显疲惫的启程前往本部元帅办公室。 缪斯号一行海军告捷,盘踞前半段十数年的灰‘色’势力连根拔起,几乎不费一兵一卒,表面上的功绩令人‘艳’羡。 然而,他率领的队伍,看到后来一幕的人,包括最低衔的军士都心知肚明,现在的轻松,不过是建立在那个人出手的基础上。 以黄猿的谨慎,第一时间自然不是大肆庆祝或者休养生息,那些藏在深处的隐患,他必须先理清头绪,作出详细报告给元帅,以期谋定而后动。 她击杀人形兵器在先,又震慑全场在后,单凭一己之力完成海军部署的剿灭计划中,至为关键部分,若没有这些,参与行动的军队,有许多人可能长眠那片海域。 先不论未来是敌是友,也不管她会不会承认,这份援手之情,知道□□的大将黄猿却是需要记下来的。 至于怎么还… 一边走一边想了半天,最后,黄猿相当不负责任的决定,让战国元帅自己去头疼。 ………… 敲响面前沉重厚实的办公室木‘门’,等待允许的前夕,黄猿先在心里打好即将‘交’谈的腹稿,顺便推测了下形势: 单独会面之后,依照惯例接着就是召开会议,战国元帅的工作态度,兢兢业业几十年如一日,想休息大概得等夜深人静。 耶——真是奇怪了,明明同样都是大将,比起青雉,他怎么就水深火热呢? 听觉接收到‘门’后那记应允声后,黄猿撇了撇嘴角,推开‘门’扉,瞬间收敛杂‘乱’思绪,挂出招牌笑脸,吊儿郎当的曼声招呼,“元帅阁下——” 直属上司坐在入‘门’可见那张办公桌后面,随意看了他一眼,点了点房间一角的沙发然后继续埋头,笔下耕耘不缀,桌面两侧各自堆叠小山一样高的,待签署或待处理的文件。 黄猿静静走到沙发那里把自己放进去,端起热度恰到好处的茶盏,抿了口,垂下眼睫,透过深茶镜片,盯着袅袅轻烟的眼神有些放空。 结果也没有等太久,喝掉第三杯热茶,提起瓷壶为自己添第四道水的时候,黄猿听见沉稳步伐绕过办公桌直往角落走来的声响。.info 几息过后,空气卷起微弱流动,最高统帅安坐到对面沙发,先摘掉眼镜随手搁置,又端起黄猿推过去的茶盏抿一口,这才长吁一口气,沉声问道,“你发来的报告提到,妮可罗宾在缪斯号上?” “被她跑了呢~”黄猿相当爽快的回答。 “又跑了?”战国元帅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抬起眼睛,隔着瓷杯杯沿,目光有少许狐疑,“连你也让她逃脱?” “耶——那丫头就是逃跑功夫一流。”黄猿耸耸肩,一点也没觉得难为情,之后又举起手做投降状,“嗳——元帅,看在我旅途奔‘波’几天没合眼的份上,您手上的杯子悠着点,别冲着我的脑袋啊~” “你以为自己是卡普还是库赞那‘混’小子?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茶具。”说完,战国元帅面‘色’如常的低头品了口热茶,言下之意就是你多虑了。 黄猿无声的笑了笑,装作没发现直属上司微微下沉的嘴角,自顾自端起手边茶盏,愣是摆出一副专心致志架势,以要从杯子里喝出奇珍异宝的态度,慢条斯理品尝这道,换过多次已经寡淡无味的温茶。 ………… 室内一时静得出奇。 过了很久很久,黄猿才听见直属上司意味难明的轻叹,也不提别的只说,“你收到消息了吧?阿拉巴斯坦内/战结束一事。” “啊?”黄猿把视线头手里的杯子上挪开,想了想,点点头,“返航途中听说了,沙鳄鱼被一个新人海贼打败。”顿了顿,又略显讥诮的勾起嘴角,“今年真是能人辈出呢~” 他说完,战国元帅一掌拍在案几上,脸‘色’都青了,“沙鳄鱼那‘混’账尽会添‘乱’!什么时候不好窃国,偏选了个和缪斯号同时毁灭的坏时机。” “七武海阵营缺失,构建平衡三大势力就会倾斜,本来局势就够糟糕,地下黑市再一崩溃,过不了多久…” “元帅也不用太担心,找个顶替的就是。”黄猿悠悠的‘插’口,漫不经心接下去,“放消息出去,多得是亡命之徒乐意接任呀~” 能在政fu默许下,肆意掠夺杀戮————这样的‘好事’,鲜少有谁能抵住‘诱’/‘惑’,啊~除了几年前那个不知有没有脑子的火拳,连九蛇的皇帝都迫于压力归顺了,不是吗? “说到这件事——”深茶镜片下方的眼睛充满深意的眯了眯,飞快地瞥了对面一眼,又立刻垂下眼睫,黄猿故作无意的开口,“我倒有个人选。” 战国元帅只是沉默,没有接下去询问,半晌,放下手中茶盏,拿起眼镜戴回鼻梁上,又扫了他一眼,目光犀利明澈,‘洞’察一切,“先开会,接下来有得忙了——” 他慢腾腾地起身,跟着直属上司步伐,一前一后前往走廊尽头海军本部大会议室。 离开办公室后,长长的走廊上只有他与元帅。 安静到仿佛透出压抑的气氛下,黄猿听见背对自己的战国元帅,喜怒不辨的说道,“海贼终究只是海贼而已。” 他知道元帅的顾虑,想必元帅也猜到他的意思,只是双方都没有挑明,不过他也不急着申辩,黄猿相信等会议结束,他的建议,成功率还是很大的。 三大势力阵营失衡,为确保局势稳定,他们必须赶在情势进一步恶化前,找出人选填补空缺稳住阵脚。 新一任七武海需要绝对强大的武力,能够镇压前半段即将掀起的狂澜,同时也不能与海军彼此仇视到不死不休。 不算二十年前那段旧怨,单论‘私’情,以上两项,那个人其实都符合。 无论如何,黄猿还是很看好自己这个设想的。 …………分割线………… 本部大会议室内,人员已全数到齐。 跟着元帅进入会议室,走到冗长会议桌上首,捡着空位坐下来,连续换过几个姿势摆出最惬意的角度,之后黄猿才慢吞吞地环顾室内: 参与此番会议的都是海军高层,中将级别,及其以上,除了驻防在外或执行任务的,呆在本部的将领系数在座。 镇守本部十几位中将到场近一半,个个神情肃穆,目光直直盯着最上首的战国元帅。 三名大将,除了赤犬萨卡斯基要务在身此刻人在新世界,青雉库赞也在黄猿斜对面,一手撑着下颌,眼神散漫而惺忪。 战国元帅落座之后略略抬手示意一下,也不多话,只让等在一旁的参谋部人员将整理的资料逐一分发到每个人手上,同时,角落投影虫开始工作,会议桌上首墙上映出缪斯号行动的一幕幕。 这是黄猿的做事风格,他一贯不喜欢事后多做解释,重大行动中,肩负任务的每一位行动人员都随身配备监视设备,一言一行都摄录下来,事后公诸于众,赏罚分明。 回航这段时间,书面材料与摄影虫提取的影像都整理完毕,缪斯号一行的开始于结束,透过他率领的队伍,多个角度视野被完整回放。 ………… 登陆缪斯号,船坞内碰到从海军阵营叛走的前少将… 战桃丸离开空中廊桥前往下方海贼专区收集情报… 他与领路人寒暄,隔壁空‘荡’‘荡’的席位被红心海贼团入驻… 有着陌生样貌的‘女’人进入那扇雪白宣纸‘门’… 鼯鼠中将静静坐在黄金囚笼前,宝石错落的栏杆后方,‘精’致美丽的极乐鸟幽幽‘吟’唱… 再次看到这一幕,黄猿下意识把视线投到下方‘混’坐在中将群里的鼯鼠,眉梢微微挑了挑,复又似笑非笑移开,把注意力放到播放的景象上。 静悄悄的会议室内,那个人的声音透过设备传出来,伪装过的声线显得很普通,内里却仍是有常人不能企及的特质。 她说,‘约定这种事,还是不要完成比较好呢~’ 她说自己不讨厌海军,只是立场不同。 她抬起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她与他十指相扣,又几乎同时放开彼此的手,她与他心知肚明的试探‘交’锋,小心翼翼站在各自底线之内。 她说,知道他职责所在,她说再次成为敌人。 她说,‘吾之荣耀即忠诚。’ 仿佛是赞叹的言辞,音‘色’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遗憾与悲凉。 最后,她转过身渐行渐远,他留在原地,依稀仿佛相互倾慕的两人终究背道而驰。 ………… 说实话,一开始看完鼯鼠呈‘交’上来的摄像片段,黄猿多多少少有些惊讶,他是真没料到这位下属会肯把自己与那个人之间发生的种种公诸于众。 香‘波’地群岛事件后,关于妮可罗宾,本部已经隐约有不利鼯鼠的风声,加上缪斯号这段,更是证实之前耳语并非空‘穴’来风。 鼯鼠这样坦然,竟不惧事后会有怎样的流言蜚语。 悄悄的盯了鼯鼠好一会儿,又细细看了看会议室内其他人的神情,黄猿随即收回视线,只在心里冷笑。 现在坐在会议室里的鼯鼠中将面‘色’如常,在黄猿看来,这位下属的破釜沉舟,怕是已经下了决心。 与其让人非议,不如直接把所有隐秘摊开在众人目光下,作为中将鼯鼠没有任何失职,不过是喜欢了一个人,没什么大不了,顶多就是对方身份有那么些…对立。 而那份与海军阵营的水火不容,也在那个人说出那句话之后,无声无息削弱许多。 她说的,[吾之荣耀即忠诚。],纵使明知道她身份是通缉犯,会议室内在座诸位,作为军人,心头有那么一瞬竟是认同的。 所以,不知不觉间,看待她与中将之间的‘蒙’昧,也就不那么碍眼。 ………… 嗳——鼯鼠中将也不是表面上那么古板不知变通的嚒~不愧是卡普带出来的人,解决困境的手法真真不同寻常。 黄猿啧啧两声,表面上仍是那副不着调的散漫轻松,眼睛深处却半丝笑意也没有。 第七十六章 摄影虫所投放影像的再次变化视角,会议室内显得越发沉寂。[..info超多好看小说] 缪斯号行动中,能被剪辑整理出来播放的,都是极重要的发展与转折,而这当中更有相当一部分,与那个人切身相关。 仿若被命运诅咒,兜兜转转,那个人与他们海军之间,竟诡异的一步一步慢慢地加深纠葛。 ………… 她自纸‘门’后出现,他将年轻气盛的后辈拎回自己身边… 战桃丸的铩羽而归,带来关于古代兵器图纸的信息… 不请自来的缪斯号掮客眼底,贪婪与野心昭然若揭… 他与查尔斯面上相谈甚欢,实际却几次迂回‘交’锋,觥筹‘交’错间,你来我往虚以委蛇。 她坐在海贼席位一角,目光投到别处,嬉笑过后沉淀下来的眼神‘波’澜不兴,身处这般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盛宴,眉宇间竟浮着不易察觉的寂寥之意。 他设计驱逐赤旗与红心两位船长,她如困兽般陷入海军阵营… 他戏谑撩拨,几次三番试探,意图剖析她的心‘性’。 她轻描淡写,宠辱不惊。 珠‘玉’珍宝,不老容颜,万千宠爱;寻常‘女’子趋之若鹜的种种,半点没放在眼里。 她说,‘神权与王权,从来不会和平共处。’ 对待整个世界的看法,绝大多数人无法想象。 任由金丝雀病毒肆虐的受害者被竞价贩卖,她眉梢眼角透出冷到骨子里的漠然。 ………… 突如其来的空间转换中,赤旗与红心两位船长分别站在她身侧,她一手按住黑‘色’大部头书,望向海军阵营的眼睛,‘混’沌黑暗,无边戾气在其间翻腾不休。 伪装瞬间剥落,仿佛那双瞳孔深处,有‘欲’要择人而噬的修罗恶鬼险些冲破羁押。 ………… 那阵动‘荡’里,他让几位下属趁机脱离,赶在缪斯号有所察觉前,抢先占据作战计划中几处关键节点,以期与外界已然展开的‘激’战里应外合。 他身边只留下还未能独挡一面的后辈,和完成部署回来复命的中将。 战姬爱丽丝出现,带起海贼们失控鼓噪,喧哗一度响彻云霄,鲜血与暴戾引发的兴/奋几乎席卷整个竞技场。 她斜倚朱红栏杆,语调漫不经心。 前少将叛走的缘由,地下世界备受追捧的金丝雀系列,藏首畏尾的疯博士… 隐藏在重重‘迷’雾后方种种,在那个人口中缓缓道来。 看似无关紧要的蛛丝马迹,经由浅浅开阖薄‘唇’,历时数年,海军内部种下祸端,肆虐于北海,流毒大半个伟大航道的整幕事件,一点一点勾勒完全。 通晓所有诡计,也能看透权谋制衡,更奇怪的对科技领域有超乎常人的认知。 她说,‘因为人体细胞分裂次数是固定的。’ 明明比谁都清楚那个结果,仍是向他最后确认挽救受害者的可能‘性’。 视若无睹他的歉意,临行前淡然一瞥,她的目光冷锐血腥。 ………… 只一击便摧毁缪斯号今年拍卖会重之又重的珍品,疯博士十几年心血结晶,在她指尖玩笑般灰飞烟灭。 随意撕裂空间,海军衔之入骨的罪魁祸首被捏成一滩血‘肉’;放出黑丝将相关人员全数吞噬,面‘色’如常向整个地下世界宣战。 蜘网一般诡谲能力,轻而易举击溃盘踞十数年的灰‘色’势力。 享誉前半段的缪斯号空中‘花’园,真正如她所言,成为历史。 ………… 他踏过残埂断墙。 年轻的海贼以无所畏惧的气势,单枪匹马挡在数不清的枪口前,她又凭空显现,解开困局。 他斥退包围这里的队伍,她终于摘下兜帽,‘露’出本来面目;他冷言讥讽,咄咄相‘逼’,她低眉敛眼,刻意退让。 他不动声‘色’静待时机。 她的身后,细黑蚕茧内,北海新人尽力挽救命悬一线的战姬。 ………… 单膝跪在被死亡外科医生判定无‘药’可救的战姬身侧,她面上带出伤感与愧疚。 她将昏‘迷’的受害者托付给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送走,因她的牵绊而滞留的北海海贼。 他语出威胁,她恬淡微笑。 她说,‘若是那样,就当我看走眼了。’ 明灭不定的光影中,她的指尖若有似无拂过他耳边。 ………… 投影虫所的演绎终于完结,恍惚间,黄猿只觉得眼前幻境般浮现一幕。 她拈着一枚白子轻轻巧巧按在棋盘上,微挑的眉梢,眼瞳眸光灿若星辰,光华流转。 黄猿喜欢下棋,十九道兼收并蓄,黑白分明攻守互重,他习惯在棋盘上运筹帷幄,也总是把自己放在某个高度俯视全局。 然而此时此地,她指尖那颗后辈一时疏忽放错位置的白子,方才令他突地顿悟。 他的棋盘影‘射’缪斯号行动布局,计谋叠出环环相扣,收官时本该大获全胜无一漏网;她的应对,厮杀博弈却是象棋走法。 陷落敌对阵营,竟让她犹如过河卒子,横冲直撞肆无忌惮。 彼时她拈棋微笑,翘起的‘唇’角,传递的信息,时隔多日悄然进驻他的心头。 那是无声无息的耳语,轻轻地,致命的。 ————将军。 ………… 会议室内陷入某种奇怪的安静,良久,不知谁浅浅呼出一口气,微不可察的异样,似是百般复杂又有隐隐惆怅。 看完全部过程的在座诸位,象是一时不知作何反应,气氛沉闷到接近压抑,只是偶尔有蕴藏别样意味的视线,飞快瞥向坐在长桌上首某位,与‘混’在下方的另外某位。 黄猿神‘色’自若的任凭旁人打量,他一早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比起鼯鼠与那个人之间未曾说出口的彼此倾慕,他与她后来的‘交’锋,倒是更加耐人寻味。 既然已经算到今日这场,黄猿自然不会恼怒,或者辩驳;有些事他说与不说,对结果没有任何帮助,所以也懒得‘浪’费时间。 隔了很久很久,战国元帅咳嗽一声,多少有些刻意地推了推眼镜。 等在座诸位将注意力集中过去,本部最高统帅从座位里站起身来,双手按在桌面上,望向众人的目光,眼神凝重。 “缪斯号暂时告一段落,后续处理事宜,相关部‘门’之后会收到文件…我们接下来该头疼的是另外一件事。” “阿拉巴斯坦内/战结束,相信诸位都知道。” “前王下七武海,沙鳄鱼克洛克达尔已押解前往深海大监狱…” “虽然他是个渣滓,可也不能否认,被无名小卒打败这一结果,对局势造成极坏影响,为了平衡,七武海阵营暂时不能缺失。” “本部发出通告,不日内将召开圆桌会议。” “那些海上恶棍抵达之前,我们要尽快推出新人选。” 海军统帅少有的皱紧眉心,目光若有似无扫过长桌上首,停顿片刻,放低声音说道,“有谁有好的提议吗?” 见直属上司的视线隐晦投到自己身上,黄猿慢吞吞地抬了抬手,吊儿郎当拉长音调,“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嚒~” “妮可罗宾——”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复又慢条斯理给出解释。 “与其出现一个和海贼过分投契的继任者,不如推举一个立场不那么清晰的,她是目前最适合的人选。” 黄猿在瞬间投‘射’而至的,无数意味难明的注视下,双手‘交’叉撑住下颌,挑了挑眼角,“或者说元帅已经有更好的提名?” 战国元帅的反应是面‘色’漆黑如墨,一副如鲠在喉的表情,好半晌方才自顾自沉身坐下,有气无力地挥挥手。 “到目前为止,妮可罗宾的立场确实不分明,可在座别忘了,她是西海奥哈拉末裔。” 最高统帅的目光环顾室内一遭,眼神里透出沉重的压迫感,“先确认她的下落,再找人前去接洽——若是她拒绝,就地格杀勿论。” “为了世界的安定,任何牺牲都是必要的。” ………… 会议结束后,黄猿刻意等到此番参加会议的将领几乎都离开才慢悠悠起身,之后挑眉,低笑着招呼斜对面同样滞留的人。 “一起吧——” 象是睡过整场,直到此时曲终人散方才倏然惊醒的青雉,隐忍的打个哈欠,含含糊糊应了声,恍恍惚惚地拉开椅子,绕过长桌走向等在‘门’侧的黄猿。 两位大将一时无言,彼此面面相觑。 半晌,黄猿有些好笑的看着他这位同僚抬手挠挠脸颊,眼底褪去惺忪,目光渐渐游移不定,“啊啦啦——”开了口之后抿紧‘唇’角,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过了好一会儿,见青雉神情一整,象是终于决心要说点什么,正当黄猿准备洗耳恭听,会议室外的走廊上,先一步离开的中将们,讨论声忽的传过来。 许是没了之前会议室内过分严肃的气氛,外面几个人说话也显得随意。 “诶——鼯鼠,你眼光不错。” “哎呀~你这家伙居然也有喜欢‘女’人的时候。” “她那么年轻,将来你多保重自己。” 开口的多是与鼯鼠中将平日里‘交’情好的人,因为彼此相熟,言语间也没那么顾忌,戏谑调侃间多多少少透出几分真实。 “王下七武海啊~倘若能成功,你就不用烦恼有一日要兵戎相见了。” ‘混’在脚步声中的笑语渐行渐远,不多时消失在走廊尽头,站在会议室‘门’后的黄猿与青雉这才走了出来。 停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黄猿扭头看了尽头拐角一眼,复又转回视线,冲着身边的同僚笑了笑,压低音调,语气颇玩味,“库赞,你那丫头真是个麻烦‘精’。” 闻言,青雉眼底滑过几丝‘阴’霾,只是他刹那间又面‘色’如常地抬起手,掌心朝上,也不说话,拿眼睛静静盯着他。 黄猿故作无知的眨眨眼睛,“怎么?” “被你截留的东西,给我。”青雉抿紧嘴角,微带压抑的脸,眼瞳深处依稀可窥见深藏其中的锐利,“拍卖会那里少了一段吧?‘波’鲁萨利诺。” “耶——真是奇怪了…什么也瞒不过你呀~”黄猿不着痕迹的怔了怔,随即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打量同僚片刻,啧啧两声也不辩驳,只‘摸’出一样东西丢到对方手里。 青雉接过后看也不看立刻收进口袋,黄猿这才反声问道,“那你是不是也该坦白了?” 眼睛盯着表情有些莫名的青雉,黄猿摇头晃脑,拉长音调说道,“你倒是瞒得密不透风,那丫头居然和哥尔d罗杰是旧识,连凯多都卖她人情,愿意放弃对劳伦斯的庇护。” “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这么顺利,搀和四皇武力,那一仗不知要死多少人。” 见青雉满脸愕然,黄猿意有所指的笑笑,“黄金沙砾海滩,结满宝石的树木——” “原来那件东西被她得到了。”青雉若有所悟地扬了扬眉梢,面上飞快滑过一丝隐晦难解神情,又隐隐透着浅浅悲哀,“没什么好说的,海贼王二十二年前就死了,如今她行走在我的时间里。” “诶~库赞你真是…”慢慢品味着他这位同僚仿佛漫不经心的言语,黄猿沉默许久,摇摇头,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 直到衣裳摩挲簌簌声响擦肩而过,黄猿回过神却发现青雉正慢慢走远,留给他一个背影,考虑两秒钟,他疾步追上去,嘴里不停问着。 “诶诶~跟我说说,那丫头怎么办到的?她今年才多大,总不至于真的有那份本事穿梭时间与空间?” “这二十年也没见你没‘露’出半点风声,是之前不知道吧?” 说话间侧目斜觑,不出意料的看到青雉面沉如水,黄猿别有深意的搓搓下巴,多少有些恶劣的笑道,“嗳库赞,你还是坦白些,我可冒了好大风险。” “隐瞒和海贼王有关的东西,若是不小心被元帅知道,他发动起能力来,好可怕啊~” 这话说得有些夸张,黄猿既然敢把缪斯号上关系到海贼王留言的全部讯息截留下来,自然是有办法瞒得密不透风。 说起来也是那个人运气不错,她得到蜃贝的时候鼯鼠恰恰不在,红心和赤旗也被驱逐,而缪斯号知道她与海贼王有关联的人,却看不到她后来‘露’出的本来面目。 至于极少数知道来龙去脉的,或者后来猜到内里的,以黄猿的手段,自是能保证不出岔子。 青雉足下一顿,眼角瞥了过来,哼笑一声,“想知道什么?是她带着安菲特里忒之眼穿过飓风海流,拼了‘性’命不要也想回到哥尔d罗杰活着的时代?” “还是,她宁可斩断自己的手也要从我身边逃走?” ………… 黄猿蓦地一呆,竟是无言以对,良久,张了张嘴,叹息一声,不再说什么,只抬手重重按了按同僚的肩膀,随后自己先一步离开这处忽然变得无比压抑的角落。 同僚眼底一瞬间倾泻而出的痛意,让他不忍再看下去。 妮可.罗宾其实多情又善变,这种‘性’格放到别的‘女’人身上,或者不讨喜,换了她,却只让人觉得怜悯又怅然。 八岁家破人亡,她一个小‘女’孩儿从此颠沛流离,失踪那二十年,她口中泄‘露’出来的只言片语,生存环境竟是无间地狱。 深渊里爬出来的修罗恶鬼,怎样疯狂噬血都不奇怪,偏生她还能保持理智,‘性’格里更有一部分极是难得的特质。 一诺千金又恩怨分明,只身涉险为的不过履行承诺,危急关头竟还记得先送走被自己牵连的同伙,不管或许贻误时机自己可能就此送命。 她猜到他对受害者多少有些恻隐,所以在看似没了退路的情况下,将费尽心思救下的战姬坦然托付给敌人。 那份当机立断的果决,饶是身为海军最高战力之一的大将黄猿,也是忍不住要动容。 只是可惜…那点微弱动摇,抵不过此生坚持的所有。 正义、道德、责任,横亘在她与他们之间的巨大裂痕无可弥补。 所以,青雉才会明明牵肠挂肚仍只是暗地里搜寻,丝毫没有想过动用权力做出违背立场的事;中将鼯鼠才会彼此心知肚明,仍是试探隐瞒,恪尽职守。 她没有错,西海奥哈拉当年若没有毁在屠魔令下,如今的妮可.罗宾,也只会是个普普通通的好‘女’子。 他们也没有错,正如她所言,[吾之荣耀即忠诚]。 谁都没有错,只有爱是唯一的罪过。 第七十七章 回到马林弗德,除了第一天高层会议结束后得以偷闲半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身为大将的黄猿‘波’鲁萨利诺忙得焦头烂额。-哈- 缪斯号事件后续处理,虽然用不着他一个大将亲力亲为,但总是有些突发状况让司法处束手无策,最后不得不又扔回他的办公桌。 而能够被踢回黄猿手上的事件,其错综复杂程度让人难以招架。 等到勉强算是尘埃落定,黄猿扳着手指算算日子,他居然将近一个月没能睡个好觉。 关于七武海的新人选,战国元帅不知出于何种考虑,迟迟没有定下由谁前往接洽。 这期间本部召开圆桌会议,当时几位大将都未曾到场,事后才听说戒备森严的马林弗德居然竟被人闯入。 那位不速之客据闻原为西海保安官,因过分残/暴声名狼藉被驱逐后不知怎么进入伟大航道,并且已经堕落成为海贼。 自称黑胡子海贼团船员的拉非特,潜入海军本部替他的船长请缨,要求马歇尔d蒂奇成为新一任七武海。 得到这个消息,黄猿回头从办公室档案柜里找出,拉非特口中那位船长的资料: 黑胡子马歇尔d蒂奇,原四皇之一白胡子海贼团第二队队员,名不见经传,前段时间在莫比迪克发生的夜袭事件中失踪。 如今回头想想,彼时莫比迪克放出的消息竟是保护妮可罗宾的烟雾弹,真凶应该就是这位野心勃勃的黑胡子。 海军方面对拉非特的请缨不可置否,要知道,黑胡子如今仍是籍籍无名,为了七武海的位置一定会做件惊天动地的事,借以向海军投诚。 若他的本事与野心能成正比,如今在前半段声名显赫的通缉犯们可就下场堪忧,海贼阵营内部先‘乱’起来,海军自是乐见其成。 至于黑胡子是否会招惹到妮可.罗宾,在黄猿看来,届时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 七武海缺失一角暂时空悬,海军方面一边冷眼旁观,静候‘毛’遂自荐的黑胡子‘交’出坐上高位的筹码,一方面又在前半段秘密搜寻妮可.罗宾的下落。 可是很奇怪,缪斯号事件过后,那个人象消失在空气中,一丝一毫线索也没有。 时间在不经意间飞速溜走。 中将鼯鼠接下前往靠近无风带某处海军基地驻防任务,启程离开马林弗德;阿拉巴斯坦内/战中,真正打败沙鳄鱼的新人海贼,草帽.‘蒙’奇d路飞,渐渐为世人所知。 七条航线内,今年的新人们途经一个又一个岛屿开始声名鹊起。[..info超多好看小说] 海军本部悬赏处印发更新无数悬赏单,死亡外科医生.特拉法尔加.罗、尤斯塔斯.船长.基德、堕落海军.赤旗.x.德雷克、北海魔术师.巴兹尔.霍金斯… 就象黄猿一早说过的,今年真真是能人辈出。 然而,占据报刊舆论头条新闻的前半段风云人物中,妮可.罗宾的消息慢慢沉寂。 她之前数次出现又消失,虽然踪迹诡谲仍是不经意间留下过痕迹,这次遍及各地的政fu耳目用尽手段,却没能找出线索。 那个人在缪斯号废墟中消失后,与过去二十年情况相同,翻遍全世界都再找不到一星半点痕迹,仿佛不曾存在。 慢慢地,马林弗德方面也偃旗息鼓。 前半段近些日子风起云涌,局势瞬息万变,海军分神无暇,自然不可能把绝大部分‘精’力放在搜寻一个下落不明的人身上,只有等她再次出现,或者就此湮灭。 ………… 那日一大早,黄猿在办公桌上看到最新出炉的情报。 薄薄一张纸叙述之前加雅岛近海海域消失的海贼船梅丽号,在长环岛附近被发现,海贼团原地滞留数日,于今早扬帆启程。 轻轻抖了抖拈在指尖的纸页,黄猿随即联系到昨晚后半夜返回本部的大将青雉… 按照库赞最近的行程线路,途中却是经过长环岛,这么说来,草帽路飞遭遇了本部大将,能够逃出‘性’命,恐怕是库赞看在卡普和阿拉巴斯坦一事的份上,放对方一马吧? 毕竟白猎人斯摩格是库赞相当看重的后辈。 草帽路飞倒是个运气极好的小子呢~ 想了想,黄猿随即将这件事放到一边,之后又叹口气,多少有些烦恼————库赞倒好,做事但凭心情,他这里稍候却要耳根子不得清净。 这份报告里记载的藏在明面下的东西,瞒不过战国元帅,库赞反正被骂得惯了不痛不痒,怒火中烧的元帅绝对会把他这个事不关己的人拎到跟前,倾倒些苦水以缓解压力。 自认平日里过分和善的黄猿,对此表示很忧伤。 本部三员大将,青雉散漫,赤犬又过分严厉,排除法之下也怨不得战国元帅找到他头上,至于元帅的老朋友卡普,那是个比青雉更不着调的,去火上浇油差不多,指望他平息统帅的愤怒那是想也不要想。 ………… 晌午时分,处理好手头急需办理的数桩事件后,黄猿就接到元帅办公室来电,象是计算好的恰恰选在他空闲下来的时间段。(..info无弹窗广告) 等到黄猿一进‘门’,入眼就见战国元帅正坐在沙发生闷气。 “嗳~元帅,您不是在我办公室放了监视蜗牛吧?”他嬉皮笑脸靠上前去,慢腾腾坐好,随意端起面前茶盏抿了口,轻轻吁出一口气,“最近没见到卡普先生。” 说起来,确实很长一段时间,黄猿没怎么遇见那位海军英雄了,结束缪斯号一行回来,高层会议上卡普中将缺席,这几个月陆陆续续见过几面,只是间隔时间有些远,可他也没怎么听说最近有机密行动。 “别跟我提那家伙!”战国元帅一张脸黑得不能再黑,不知想到什么,额角青筋暴起,“师徒俩一个德‘性’!” “带出来的人也是,明明能力卓越,一个个的‘性’情怎么就都那么‘混’账!” 哦哦~来了来了…黄猿在心里默默运气,嘴里笑着打圆场,“无论如何,有能力就行了嚒~” 他知道,别看战国元帅平日里骂得脸红脖子粗,实际三个大将里最维护的还是青雉,所以每逢这种时候,和稀泥是最稳妥的做法。 “有能力也不能凭心情‘乱’来啊!”战国元帅猛地将茶盏搁到案几上,一脸恨恨然,“‘私’下里放走海贼,说出去是打算上军事法庭吗?!” “大将不好好呆在本部,整天在外面闲晃,前半段七条航线,差不多被他全部逛过一圈…真真是孽缘,早知道当初就不让他去西海积累军功。” 战国元帅骂着骂着,不知怎么就拐到在黄猿听起来有些诡异的地方去了。 “这么些年也没见对谁另眼相看,我差点要以为他有什么‘毛’病,结果是看上一个人,还藏在心里二十年,可当年她只有八岁吧?那不是恋x癖吗?!” 不巧正端着茶盏的黄猿,一时被喝到嘴里的茶水呛得不轻,低低咳嗽好半天,才好笑的抬高眼睛,说道,“年龄不是问题啊元帅,死丫头魅力无边呢~” 结果他的直属上司顿时沉默下来,静静盯着他看了半晌,一脸的狐疑,“你老实跟我说,该不会你也——” “耶——我一把年纪,元帅你真是多心了。”黄猿漫不经心的摇了摇手,复又挑了挑眉梢,“还是没消息吗?那丫头可真能躲。” “反正二十年来不都是这样吗?”战国元帅冷哼一声,面上浮出几丝犹豫,仿佛踌躇片刻才慢慢拿起一早放在案几上的牛皮纸袋,“‘交’给库赞,顺便告诉他,再‘乱’跑小心我让他去深海大监狱看‘门’。” ………… 走出元帅办公室,黄猿把那个档案袋夹在腋下,慢吞吞地依照嘱咐去找青雉。 白日里的本部办公大楼很热闹,一路走过来时不时撞见行‘色’匆匆的将领军士,他不疾不徐经过那些立正敬礼的下属,随意的点头回礼,面上‘波’澜不兴,却多少还在回想方才战国元帅依稀别有所指的一句话。 ‘折进去一个鼯鼠一个青雉,若是再出什么‘乱’子,那丫头就非死不可。’ 耶——真是奇怪了…黄猿在心里默默讶异,究竟哪里‘露’出破绽?是他最近过于关注那个人的下落,还是…他的言行不够谨慎被看出端倪来? 思忖间不知不觉已经站到同僚办公室‘门’前,黄猿收敛心神,不敲‘门’直接就闯进去,反正库赞不是在睡觉就是预备睡觉,见闻‘色’/感知范围内,办公室里也没有其他人。 “库赞——” 他要找的人背对着‘门’就这么侧躺在地上,盖着将领披风,听到声音懒洋洋半支起身,拉高细纹格子眼罩,然后回过头,“啊啦~真是稀客,你怎么有空过来?” 说话间隐忍的打个哈欠,直接起身盘膝坐着,“嗯?有事?” 黄猿也懒得说什么场面话,直接把档案袋丢过去,自顾自走到角落沙发,把自己放进往常习惯的位置,“元帅给你的,大概是那丫头有消息了。” 也只有那丫头的消息能让最高统帅一脸牙疼犹豫不决,毕竟她会引得海军大将失常;虽说青雉那点心思藏了二十年,本部猜到的人也不是没有。 算上他隐约知道些,还有就是‘精’明的战国元帅,或者加上卡普?这些年那丫头一直失踪,虽然青雉背地里用尽手段上天入地找她,可毕竟表面上还是风平‘浪’静。 如今却不同往日,那个人掀起的‘波’澜,不仅仅搅得前半段风起云涌,也多少影响到海军阵营。 想了想,暗自哧哼一声,黄猿慢条斯理取出茶具,动手开始泡茶,“这次有好几个月了吧?不知躲到哪里去,真是只小狐狸。” 话音刚落,黄猿忽的感觉到同僚身上蓦地散发出‘逼’人寒意,‘混’杂着愤怒与杀气的压迫感‘激’得室内温度骤降。 诶?手下一顿,他奇怪的抬起头却见青雉已经起身,一步一步往角落走过来,手里捏着纸卷用力到关节泛起青白。 ………… 黄猿愣了愣,静静看着青雉将自己摔进他对面的座位,抬手盖住眼睛,好半天不动也不言语。 一直到黄猿险些误会他从战国元帅那里得到的是什么坏消息时,对面的青雉慢慢拿下遮住眼睛的手,随意捡起扔在身边的纸卷,将它递过来。 接到手里展开定神一看,饶是黄猿也忍不住挑高眉梢,“耶——这还真是…” 印在纸卷上是照片,从角度看象‘偷’拍的,下方小幅文章却是某份杂志的稿件,这家专‘门’刊载旅行游记与美食专栏的媒体,总喜欢取用默默无闻的旅行者沿途寄来的见闻与随想。 此刻,他手上这份名为‘候车厅一隅的年轻母亲’,也是因此而来,在旅行专栏连载的笔者随手拍下景致,寄给杂志社。 如果照片中的‘年轻母亲’,作者笔下,与坐在隔壁一家人里的主‘妇’相谈甚欢,彼此‘交’换育儿经验的年轻‘女’子,不是妮可.罗宾的话,想必这稿件会顺利刊登,被人过眼即忘。 可就是这样不凑巧,这篇文章落到海军手上,从此就该不见天日了。 那个人仍是一袭漆黑斗篷,没有戴帽兜,半低着脸,臂弯中的襁褓因为被挡得严实看不清小婴儿样子,只是她嘴角温柔微笑与眼底浓腻到几乎溢出来的喜悦,一目了然。 “原来躲起来生孩子。”啧一声,黄猿细细浏览照片下方行文,又算了算时间,忍不住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问道,“嗳~库赞你没碰过她吧?”边说边抬起眼睛,猛地看到同僚的脸‘色’,他立刻举手做投降状,“抱歉抱歉,我一时失言。” 这一瞬间,青雉的气息如同负伤的野兽,嘶哑的声线,蕴藏着说不出的‘阴’冷,“我很后悔当时就疏忽让她逃走,早知如此…”说话间怔怔抬起目光,“那时候就该杀了她,趁着余温尚存连皮带骨全部吞下肚去。” 黄猿从撞进视线的那双眼睛里看到濒临失控的疯狂,心头微微一惊,忍不住开口道,“库赞,你冷静点。” 青雉微微眯起一双淬血刀锋般的眼睛,似笑非笑盯着他,又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收敛周身时隐时现的戾气,放低音调,若有所思的开口,“‘波’鲁萨利诺,她在那个候车厅,接下来的目的地是哪里?” 看了同僚好一会儿,黄猿轻声叹气,知道这时候劝不了他也不想劝,只低声给出答案,“七水之都。” 与那篇稿件撰写人目的地一致,至少文章结尾,旅行者提到在通向七水之都的海列车上,一瞥之间仍是见过那个人。 而那列海列车,驰往以造船业闻名于世的海岛,七水之都。 第七十八章 意识接收到第一抹浅浅的辉芒,大脑一瞬间就清醒过来。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73%68%75%68%61%68%61%2e%63%6f%6d 还未睁开眼睛,潜意识里已经放出气试探环境,[圆]的范围内显得很荒芜,若有似无的海涛一下下拍打礁石,空气微微‘潮’湿,带着盐分。 然后,是一抹存在感…绵软温润… 触及它的瞬间,我猛地睁开眼睛,扭过头,定神一看,眼珠子险些瞪出眶,瞧瞧瞧瞧!我都看见了啥?! 一颗圆乎乎光/溜溜的… 小婴儿?! 躺在我脑袋边上附近,仰面朝天蹬手蹬脚,不哭不闹,安安静静象是自得其乐? 我囧了下,然后又囧了下,一时顾不上多想,赶忙支起身察看。 小家伙看上去就一丁点大,直接被放在地上,连片布料也没有,鼓鼓的小肚子‘露’在空气里,正努力扳着馒头脚往自己嘴里塞,一边叽叽咕咕。 稀疏胎发,藕节一样小手小脚,顶多几个月。 等我把脑袋凑过去,小家伙一双乌溜溜的眼瞳映出我挂满黑线的脸,安静两秒钟,那张‘肉’呼呼的小嘴张了张,松开含着的脚丫,紧接着,耳边顿时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嚎。 囧————我顿时手忙脚‘乱’,先脱掉身上的斗篷铺到地表,接着褪掉衬衣,用它把小家伙包起来,小心翼翼犹如捧着一颗炸弹。 原本我是想把小家伙包好放在斗篷上,结果小婴儿哭得涕泪,无比委屈的模样,让人动作僵硬得不知怎么是好。 这这这,这谁的啊喂?!哪个魂淡趁着我睡觉把孩子偷偷丢在这里?! 等等!我再怎么睡得死沉,也不至于被人‘摸’到近身还一无所察吧? 再等等!那什么,既然不是被人托孤,这小家伙哪来的?总不会是…喂喂喂!貌似乎我…总不至于,不知不觉间进化到无视基因法则,单凭自己就能生出孩子吧?! 两眼发直看着裹在临时襁褓里的小家伙,我只觉得脑子里有数以吨计的火‘药’接连引爆,刹那间被炸得魂飞天外。 那…那什么…哭成这样,该…该不会是肚子饿了吧?!胆颤心惊地把小家伙往怀里收了收,我艰难的腾出一手,勾过斗篷四下‘摸’索。 有什么可以吃的…诶诶诶—— 耳朵里的魔音穿耳变小了些,许是接触到人类的体温?也可能是哭累了,小家伙抬起还挂着水汽的眼睫,直直盯着我看,软软的小手揪住我不小心散落的发梢。 诶诶… 静静的和我对视半天,小家伙张嘴打个小小的哈欠,脸颊往衬衣上蹭了蹭,眼睛慢慢的闭了起来…诶诶?睡着了? 保持着一手抱孩子,一手抓着斗篷的姿态,我发了好半天怔才稍微清醒些,回过神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斗篷给小家伙又裹上一层,护在怀里,接着才有时间环顾周遭一圈,又把视线放得更远,极目瞭望。 ………… 视野所及一览无遗,漫无边际的深深浅浅的蓝,洋面静谧而空旷,极远处海天一线正泛起鱼肚白,以此判断时间约莫是日出前夕。 此刻所在的位置几米方圆,象一颗很突兀的从海水里生出来的蘑菇,礁岩顶部距离水面颇近,几乎触手可及的样子,只是看情形,似乎一时半会还不会被‘潮’汐吞没。 眯着眼睛,享受片刻清凉海风拂过时带起的快意,之后,我谨慎的空出一手,慢慢地抬起‘揉’‘揉’额角,低头审视起自身。(..info好看的小说) 除了身上的衣服贡献出去…全须全尾,完好无缺。 检点完自己,随后唤出[全能之书],黑‘色’大部头书浮在半空,自动自发翻动扉页,飞速将其看过一遍,我捂着猛然间开始滴血的小心肝,颤颤巍巍将它收了起来。 早先为当下鹰眼那一击而导致粉身碎骨的卡片们,仍是只余下若隐若现轮廓,看样子要完全恢复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 同行、磁力、排除、漂流,作用于空间往返的咒文卡,在缪斯号上那时候,原本就只剩下[同行]与[排除]勉强可以使用,我把一张用在特拉法尔加船长身上将他送回红心哈特号,又为了避免两人目标太大被海军咬着不放,自己用了[排除]。 因为尚未完全恢复就强行解放,如今不管是我用得很顺手的同行、磁力,还是鲜少解开的漂流、排除,往来两地的卡片们…碎得只剩下一丝残迹。 其它目前完好的咒文卡,解不了燃眉之急。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我哪也去不了,只能蹲在这里等着运气好附近有船只经过,然后被救援,或者养‘精’蓄锐,自己游到下一个岛屿。 沉默两秒钟,我迅速决定扮演一名‘海难幸存者’,至于后一种选择…还是端谢不敏,若是只有自己就算了,加上臂弯里睡着的小家伙,游泳什么的,那是说笑。 ………… 盘点完自身处境,我反过来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此地杳无人烟,虽说可能是咒文卡使用过程中出现的状况,这小家伙又怎么说?附近洋面没有船只遇难的样子,甚至感知范围内也不存在活跃的生命。 这种情况很奇怪,照理来说即使没有人烟,海面下也该有鱼群或者海洋生物,可我只感觉到洋流‘潮’汐涌动,与可以忽略的浮藻一类,极深处的海‘床’也空‘荡’‘荡’的,仿佛一片死地。 连渔获都没有的话,船舶途经此地的概率… 还有,话说回来,几个月大的婴儿可以哺喂什么类型的食物? 头痛了好一会儿,我瞪着头顶天空,怔怔发呆。 毫无遮蔽的天空映满眼帘,万里无云,深邃的宝石蓝一点点变浅,朝阳初升的金红正在取代凌晨时分的‘蒙’昧。 海风中的雾气也在消褪,取而代之的是暖暖的燥意。 臂弯里沉甸甸的重量动了动,惊起有些涣散的心神。 我低头看了看裹在漆黑斗篷里的那颗小婴儿,想了想,盘膝而坐将布团轻轻放到‘腿’上,解开斗篷,一半用来铺垫,另一半撑起小遮阳棚挡住日照。 小家伙包在衬衣里睡得很沉,‘肉’呼呼的脸,小眼睛小鼻子… 不知不觉间,心头某个角落就这么软了下来,我无声的叹口气,好吧好吧~无论这小家伙哪来的,捡到了就是我的。 流星街人从不拒绝任何东西。 只是,到手之后要我再还回去,那就是做梦了呀~ 记得老骗子说过,流星街的延续从来不依靠繁衍,养个孩子什么的…似乎,也不错? ………… 看了小家伙的睡脸好一会儿,轻轻地将斗篷一角架在臂弯上,支出一个夹角,以防止等下日光太盛,不小心让小家伙视力受损,或者温度太高生病什么的。 我没有经验不会养孩子,得到救援之前,只能尽自己所能。 希望这小家伙顽强些,至少撑到我找出方法脱离此地。.info ………… 漫长的等待其实很无聊,视野所及毫无变化,‘波’澜起伏的洋面千篇一律,恍惚间给人连时间都凝固的错觉,只有头顶缓缓变化轨迹的太阳稍微带出些生机。 期间,我从斗篷里找出之前剩下的荷尔‘蒙’饼干,清点过数目,然后一口气全部吃下肚去,共计九片,也就是变身效果能维持九天。 衣服给小家伙用了,偏生我没养成大包小包的习惯,所以…为了防止等到救援的时候因为着装问题闹出不愉快,还是未雨绸缪的好。 也幸亏穿的衬衣长‘裤’,若不然,袒‘胸’‘露’背的男人加一条裙子,那情景恐怕要比我的赏金更惹人侧目。 无论接下来会遇到何种类型船只,常年海上漂泊估计都是憋得狠了,我一贯不喜欢考验人‘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当然,若不是所持有的咒文卡是念力形成,里面的物质恐怕过于霸道,小婴儿又实在脆弱负担不了,我就不用发愁食物的问题。 整个白天小婴儿都呼呼大睡,不哭不闹,也没有肚子饿的迹象,我原本有些担心,结果‘弄’醒了小家伙也只是咯咯笑着玩一段时间,接着又睡觉。 我猜测大概是…不饿? 小心的用气查探小家伙一番,发现生命力蓬勃旺盛,之后我就放下心来,继续专注于如何解决困境。 ………… 直到头顶一轮金红堕落在遥远天际,附近海域仍是杳无人迹,除了途经此地盘旋不定的海风,高空连只飞鸟也不曾经过。 如果不是海面‘波’涛起伏,水下洋流翻卷,我几乎要错以为自己不巧流落到无风带。 可就算跑到无风带,情形也会好过荒芜的这里,至少无风带听说是海王类巢‘穴’,不用发愁食物来源… 愣愣盯着极远海天‘交’界处残余的一抹余晖,直到它一点点被暗蓝洋面吞噬,天与海瞬间合拢化作一整片‘混’沌。 隔了不知多久,天鹅绒一样的夜幕洒落点点星芒,银河横贯长空。 我叹了口气,收回投向海面的注意力,左右扳了扳脖颈,舒缓生锈一样酸涩的关节,最后才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拈起斗篷一角,想看看小家伙的情况。 白天虽然睡得香,却也滴水未进,直让人担心会不会生病,还有就是我想趁着温度不是那么低的时候,看看小家伙是男孩‘女’孩。 好吧~其实,是熊孩子还是小萝莉都没所谓,就是…我不自觉放缓动作,待得斗篷撩到一定高度,少得可怜的天光里,衬衣包着一抹圆润… 挂在嘴角的笑意刹那间凝固。 …………分割线………… 接下来连着两天一无所获。 算上醒过来那日,加上今天,头尾四天了,我所在的礁岩简直就象唯一存在于世界的陆地,圆的范围所能抵达的极限,搜索不到任何迹象,除了海水别的什么也没有。 枯坐整个晚上,最后一点星芒隐没在渐渐亮起的天光里,随后,挨着身边地上,斗篷卷成的布窝微微动了动,抬手揭开盖在上方的布角,就看见小家伙缠着衬衣手舞足蹈。 我低下头,静静看了一会儿,直等到那张‘肉’‘肉’小嘴呜呜呀呀,一副嗷嗷待哺模样,才拿出准备好的果子,把挑开一角果皮的口子挨到小家伙嘴边。 指尖稍稍用力,果皮绽开的裂口挤出汁液,小家伙迫不及待凑上去,小嘴一边咕噜咕噜吃得欢快,一面四肢并用把食物连我的手腕一并拢进去。 真是好命的家伙。 眯着眼睛任凭小家伙哼哧哼哧像只熊猫一样边吃边玩,我抬起空闲的手,慢吞吞点住圆乎乎的小脖颈,和前两天一样,指尖缠着气糅合被吞咽的汁液,轻轻滑入喉咙又顺延下落,一点一点,小心谨慎的将它们推搡融合到每一寸骨‘肉’脉络。 拳头大小的果子生长在咒文卡[山神庭院]内,小家伙目前过于柔弱,仅凭自己的力量无法顺利消化吸收,只好我动手帮一帮。 ………… 日正中天的时候,小家伙鼓着肚皮赖在我怀里,‘精’神得不得了,而我却继续重复,千篇一律的用脚步丈量礁岩的举动。 顺便时时留意附近海域有没有动静。 说实话,接连数日下来,我其实已经有些灰心,虽然不知道这里究竟怎么回事,看情形要等待救援怕是希望渺茫。 只能自己养‘精’蓄锐,或者等咒文卡稍微恢复,或者…游过这片海域。 走到礁岩边缘,我静静远眺这片一望无际的晴蓝,贴在怀里的小家伙抓住被风带起的发梢,叽叽咕咕自顾自玩着。 映着日光的洋面‘波’澜起伏,浅金线影浮在‘浪’尖明明灭灭,极远处隐隐约约有一条暗影蜿蜒游曳,前行方向是礁岩这里,速度…很快。 我眯了眯眼睛,目光不错盯着逐渐‘逼’近的水纹,抬手把小家伙掀掉的斗篷盖回去,又把小脑袋往怀里护了护。 不多时,隐没在洋流下的暗影扩大,圆的范围感知到许多大型鱼类飞速经过,而后,海面破开‘浪’‘花’,一只又一只庞大生物跃出水面。 它们象飞鸟一样跃到半空,停留几秒钟又一头扎进水里,潜行一段距离,复又跃出海面,活力四‘射’。 深蓝‘色’的,表面缀着白斑‘花’纹,头部略扁,一口森森白牙,这外形…貌似鲨鱼的一种?! 好吧——等了四天,这时候不管路过的是什么都没得挑,望着几息间顺着海流游到礁岩附近的鱼群,我慢慢地腾出一手,细黑丝线缠在指尖,蓄势待发。 一瞬间,海风挟着某种不属于人类听觉范畴的异样感吹拂而过,那应该是高分贝音‘波’,属于特定族群间的传讯信号。 游曳中的鱼群忽地一顿,停下急速前行,整群鱼安静浮在海面上。 微微愣了愣,没等我做出别的反应,高过礁岩的海澜毫无预兆掀起来,随后,头顶掠过庞然大物的‘阴’影,仰高视线,只看清楚一片细白光滑鱼腹,暗影跳过礁岩,重重投进另一端海流,溅起冲天水‘花’。 抬手抹掉沿着脸庞滑落的水珠,我缓缓侧过头,盯着方才被那只巨鱼带出海面,随即悄然站到礁岩边缘的不明生物。 ………… 深蓝‘色’皮肤,穿着披风木屐,一双手拢在袖子里,模样古里古怪,分明不是个人类,或者说不是陆地上的人种。 巡海夜叉?我挑了挑眉,默默揣度。 这生物静静盯着我看,神情几经变幻,间隔许久才象是确认了什么,嗡声嗡气开口道,“遇难者?”样貌狞恶,气息粗狂,看人的眼神却是平和。 等了一会儿,许是见我没有要搭腔的意思,不明生物踩着木屐往前走两步,“这里是鱼人航道宁静海,船只无法航行,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鱼人?我想了想,耸耸肩,“伟大航道发生任何事,都不该觉得惊讶。” 对方似乎怔了怔,下一刻眼睛落到我的怀里,神情透出些诧异,“那是——” 我只觉得掌心下的温热动了动,小家伙叽叽咕咕的笑声响了起来。 低头一看,就见原本很乖巧藏在臂弯里的小东西挣开裹缠的斗篷,大半个小身子探出来,朝前吚吚呜呜,柔若无骨的小手,手指张张合合。 这样子…是要抱抱?个喜新厌旧的臭小鬼,我撇撇嘴角,顺着小家伙的方向,上前两步,手臂往前一递,“要抱抱吗?” “诶?”不明生物瞪大了本来就很圆的眼珠子,“啊?诶诶?”张口结舌,语无伦次几声象是无意识接过小家伙,“诶?!”刹那间又浑身僵硬,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甩了甩手臂,斜睇一眼过去,没好气说道,“你那样会把小家伙摔到地上的。”一双手扶着小家伙的屁屁,呆会儿那小身子往后一仰,就是倒吊着了喂! “诶诶?!”不明生物眨巴眨巴眼睛,仿佛更加不知如何是好。 默默叹口气,我挨到近前,帮助调整姿势,“应该这样…”一手托着屁屁,“然后这样——”一手护着小家伙背脊靠上接近肩膀位置。 最后,让小家伙脑袋依到怀里,就可以了。 帮小家伙得偿所愿,我退开两步,目光扫过不明生物小心翼翼托举小家伙的那双手,眯了眯眼睛,“鱼人。” 那双手依旧是深蓝‘色’,十指指间连着一层薄薄的蹼。 靠得近了,能嗅到浓腻的海洋气息,仿佛淌漾在大海,也怪不得小家伙觉得亲近。 ………… 对方任由我一番动作,不知是呆住没反应过来还是怎样,总之就直愣愣杵在原地,摆着抱孩子的姿势,一张脸表情很恍惚。 隔了好一会儿,这鱼人忽的一凛,也许是因为小家伙不安分的蹬手蹬脚?总之,灯泡一样滚圆的眼睛眸光凝聚起来,低头看了看,复又抬高视线,“这孩子…” “小家伙叫匹诺曹。”我冲着听见这些天对名字已经有反应的小家伙抬抬下巴。 “啊——”鱼人象是要说什么,刚开了个口又停下来,扭头看了眼后方海域,然后沉声说道,“如果不介意,同行如何?” “鲜少人类船舶会航行宁静海海域内,再过数日就要进入飓风季。” 说话间也不知为什么,鱼人的眼神显得有些倁躇,又沉默几秒钟,方才继续说道,“只是途中或许耽搁些时候,过了宁静海,到最近一处人类岛屿,那里有海列车经过。” 比起他的解释,我更奇怪———— “为什么要介意?海上遇难,得到救援不该是感‘激’涕零的事吗?” 顷刻间,鱼人的眼神滑过几丝让我看不懂的情绪,或许是无奈,也或许是惆怅,甚至带着些经年的挣扎,电光火石间,仿佛透出厚重的沧桑。 只是他很快恢复平静,只将怀里的小家伙还回来,又静静盯着看了半晌,语气有些不确定,“这是你的孩子?” “啊——”我把托着的小屁屁往上提了提,顺手拉高斗篷卷成襁褓,让开始‘揉’眼睛的小家伙横躺到臂弯里,不承认也不否认。 之后对方不再继续追问,返过身,朝着海面发出————我听不到的高分贝音率,浮在海水里的鱼群立刻顺服的靠拢过来。 鱼人跃到领先那只大鱼头上,盘膝而坐,扫了眼我捂住小家伙‘露’在外侧耳朵的手,面上神情柔软下来,“走吧~老夫送你们一程。” 第七十九章 一路行来,如履平地。.访问:щщщ.。 太阳升起的时候,呆了数日的礁岩已经被远远抛在后方,晴蓝海水映‘射’光线,粼粼‘波’光下,整个海域空旷寥廓,极目远眺仍是看不到尽头。 许是考虑到同行者的不便之处,座下这只巨鱼始终浮在‘浪’尖游曳,而非象它的同伴时不时潜入海底,而后又跃出水面,活力十足。 虽然我听不到鱼群发出的高频率音‘波’,却也能从海风偶尔裹挟的气息里察觉到丝丝欢快,想必这段路程,它们是极愉悦的。 我抱着小家伙坐在巨鱼的头部偏后一些,前行方向横跨‘波’涛,对我们施以援手的鱼人在一米左右距离外,面朝大海盘膝而坐。 此刻日照充足,白昼光线下,原以为深蓝‘色’的鱼人,皮肤细看是更浅些的青蓝,眉梢鬓角形状相当具有个人特‘色’,头顶卷发结成小楸,左眼一道闪电型疤痕,黑披风斜襟宽袖袍子,微‘露’的‘胸’口带着烙印。 朱红‘色’,边缘图案如火焰烧灼…依稀仿佛…象焕发光芒的太阳一角。 那个刺青,或许再加上鱼人的样貌,不知怎么总令我似曾相识,可又记不起在哪里见过,电光火石间心头滑过些什么,又飞快模糊。 转念一想,那点古旧印象就被我抛诸脑后。 能带给我古怪感觉的,十之八/九是很早很早以前残余的记忆,只不过算了,那些也并非桩桩件件都切身相关。 或许不过萍水相逢,没必要想得太清楚。 ………… 如此静谧时光,鱼群结伴而行,飞速且平稳,甚至还过分安静。 除了在礁岩时彼此‘交’谈,之后鱼人再没有开过口,连头也未曾转回来过,黑披风卷在海风里百折千回,无声无息的姿态,隐隐流‘露’出叫人捉‘摸’不透的隐忍与复杂。 说起来,实在与他粗豪的样貌不甚符合。 整个白日的行程无声无息,也百般无聊。 直到挂在天穹中央的太阳偏移,裹着日光与盐分的燥热渐渐降低,海风温度变得微凉,臂弯里的小家伙苏醒过来,正如我所预计的,时间卡在前两日相同的节点。 眼睛睁开的头一件事就是滴溜溜四下张望,等我实在被闹不过,把小家伙竖着抱起来,小东西立刻探出‘肉’‘肉’小手,充满渴望的咿咿呀呀。 “诶——你个喜新厌旧的小鬼。”我无可奈何的嘟囔两声,复又挠挠那颗圆滚滚肚子,小东西咯咯笑着,一双眼珠却错也不错盯着前方。 西沉的金红光线里,象是被惊动了,鱼人终于回过头,面上仍是残余几丝恍惚,良久,他伸出手臂,似是回应小家伙的热情,“给我抱抱吧——” 我扭头盯了眼远处正往洋面堕落的火球,手臂不自觉收了收,“不必了,等下吃过东西,匹诺曹就该睡觉了。” “小婴儿就是要多吃多睡才能快快长大。” 垂下目光避开鱼人不明其意的视线,我冲着怀里手舞足蹈的小家伙扮个鬼脸,“要他还是要我?”边说边把手探进斗篷,勾出来的指尖,顺便带出小家伙的晚餐,“要他抱抱,最喜欢的果子就没有了哟~” 小东西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回来,眼睛随着我拿的果子忽高忽低,盯了一会儿,边可怜兮兮傻笑,小手边一张一张去扑。.info[] 个小吃货————我心满意足的微笑,直逗得小家伙扁着嘴要哭不哭了,才和连日来一样,先捏出果实汁液再开始哺喂。 ………… 小家伙吃得啧啧有声,顺势四肢并用连我的手一起抱住,眼角余光中,盯着这里看了好一会儿的鱼人缓缓地起身靠过来。 “只吃果子就够了吗?”挨着身侧坐下来,鱼人开口说话的语气显得有些诡谲,模糊光影里表情隐在深处,“如果你担心食物来源…” “不必麻烦。”我耸耸肩,低头看着小家伙鼓鼓脸颊一‘吮’一‘吮’,没多久那颗汁液饱满的果实就被‘吮’得剩下干瘪果皮,“好了——每餐一颗,过量可不是好事。” 手从意味犹尽的小家伙嘴边‘抽’回来,把果皮放进自己嘴里,然后双手抱起小家伙,让小脑袋靠在肩上,轻轻拍抚,掌心蕴藏的气沿着背脊沁入脉络,缓缓弥散出去,我一边含含糊糊哄着,“等你再大些,才可以加量,乖——” 过了好一会儿,感觉到小家伙呼吸变得均匀平缓,拉高斗篷做成窝状襁褓,把小东西放到‘腿’上顺带裹得严严实实。 完成这一切,我偏过头,冲着鱼人笑了笑,低声问道,“前行速度似乎缓下来了呢~是打算就在附近海域休憩吗?” “啊——”对方眉梢一挑,仿佛有些惊讶,片刻之后方才点点头,“前方不远有一片环形珊瑚礁…” “到了那里,老夫要独自离开…明日一早才能回来。”他又有些犹豫的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我抱着的襁褓又飞快抬高视线,“届时老夫会先安顿好你们,不必担心。” “您真是客气了。”我有些好笑又实在诧异,“说起来,您为什么一直觉得我会介意?”之前就觉得很奇怪,这鱼人的态度说是友善吧又始终有所保留,说是戒备吧又尽心尽力。 此刻却已是暮‘色’四沉,在‘欲’暗不暗的天光下,鱼人的眉宇间神‘色’显得有些诡谲,静静瞅了我半晌,复又把脸扭到朝着海面的方向。 “你不介意就好。”他低低长吁一口气,瓮声说道,“毕竟,鱼人与人类的纷争,这些年从未终止过。” 停顿几秒钟,再次开口时,音‘色’显得沉郁,“那些经年累月的误解与歧视,造就彼此隔阂,即使是在海上,因此发生的误会也屡见不鲜。” “老夫以为你或许信不过鱼人。” 说话间,他回过头,呼吸渐渐平缓,终于卸下绷得有些紧的气息,也没见做什么,静止多时的鱼群却开始继续遨游,方向略略偏移,迎风破‘浪’。 我就着夜‘色’看了对方好一会儿,想了想,轻声说道,“对我而言,无论是鱼人还是天龙人,身体里流的,都一样是血。” 话音落下后,不知怎地,这鱼人浑身微微一震,沉沉暮霭隐去他此时的神‘色’,只是那一双眼眸光锋锐,刹那间,许许多多无法言明的情绪在其间翻腾不息 沉默许久,对方略略转开视线,仿佛看着海面,又象是心神恍惚,暗哑的音调几乎与海风糅合在一起,语气晦涩难解,“老夫即将去往之地,埋葬着我鱼人一族的英雄。 “费舍尔.泰格,老夫曾经的船长,他所持有的理念,与你方才那一番话很接近。” “泰格大哥认为,歧视与仇恨影响了两个族群谋求共存的步伐,你说得对,无论是鱼人还是人类,身体里流的不过都只是血而已。” ………… 难以计数的星辰缀满天穹,鱼群也终于抵达今晚的栖息地。 这是一处珊瑚礁环岛,目测面积也不过半公顷左右,说是岛屿真真抬举它;地势一侧偏高一侧微微倾落海水,延伸部分形成半月形海湾。 座下巨鱼奋力游到力所能及的距离就停滞不前,尾翼拨刺浅滩,发出水流翻卷淙淙细响。 我抱着襁褓,自巨鱼头部一跃而下,站稳脚跟后回过头看了眼仍旧留在上面的鱼人,却见对方抚着坐骑,象是正在用他们特有的传讯彼此‘交’谈。 又等了一会儿,实在无力抵御足下冰冷刺骨海流温度,只得先一步朝着岛屿进发。 星光笼罩下的小岛黑影幢幢,布满参差岩石,脚下踩过碎砾‘混’着砂土,道路坎坷不平,掠过鼻端的夜风挟带海洋的咸腥味,与略显萧瑟的干涸气息。 此处珊瑚礁岛竟是寸草不生。 选定一处背着风地势略高的岩石,走过去,盘膝坐下,探手‘摸’了‘摸’身侧靠里的位置,只觉得入手干燥温热,这才把襁褓小心翼翼搁上去。 又等了很长一段时间,游曳在附近深水处的鱼群陆续潜入海底,那鱼人这才缓缓涉过浅滩上得岛来,手里拎着一个鼓鼓的物什。 走到我所在的位置,鱼人放下手中物件,也不说话随即就着夜幕埋头不知捣鼓什么。 不多时,一抹昏黄火‘花’在他指尖亮起,我这才看清楚,刚刚被他解开的包裹里究竟都放了些什么:一堆干瘪乌黑的植物蔓藤,几串奄奄一息的海鱼,和…软皮囊。 鱼人用手中的火种点燃那堆还滴着水的蔓藤,古怪的浅蓝火苗噌一下窜高,几秒钟后又稳定下来,火焰也变成金红‘色’,缓慢稳定烧灼,热度驱散夜里的湿气。 “这是淡水和食物。”鱼人拿起软皮囊与几串海鱼,转过火堆,将它们放到我面前,“烧着的海煤藤足够坚持到明早日出,附近海域会有鲸鲨巡视,不必担心夜晚被不速之客打扰。” 说话间他目光错也不错,神情几经倁躇,良久才下定决心似的开口,“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我无声的挑高眉梢,不搭腔只静静等待。 “能否,让老夫带着匹诺曹一同前往?”开口时,鱼人的语气带出微微希翼,“老夫以‘性’命担保,不会让你的孩子出任何意外。” “这可不行。”我想也没想断然拒绝。 回答的同时,我其实已经做好双方就此不欢而散的准备,谁料想这鱼人虽然面‘色’微带失望,却也‘露’出仿佛早就知道答案的表情。 “是老夫一时考虑不周,这孩子确实不适合夜晚出行。”他仰头看了看天‘色’,复又说道,“老夫先行一步,明早天亮就回来,请务必在此等候。” 等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倒映星光的海面,我低下头,指尖半隐半‘露’的细黑丝线缓缓延伸,勾卷着扑缠到几串食材上,飞速消融分解它们,之后,才满足的沿着线路钻回皮肤。 进食过后,回头掀起裹得严实的襁褓察看一次,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放下心,盘坐着的身体往火堆挪了挪,我慢慢闭起眼睛,终于得以休息。 …………分割线………… 夜晚很快过去,天边现出第一抹鱼肚白的时候,身边安安静静的小包裹开始动弹,没等我伸好懒腰,小家伙已经等不及咿咿呀呀闹起来。 照例将小家伙从布窝里解放出来,抱着哺喂今日第一份果子,等到汁液被小东西完全吸收,收回指尖的气,我一边抱着小家伙站起来,一边掂了掂臂弯里的重量,惊讶的挑眉。 “个小吃货沉了好多。” 白昼第一抹光照在小家伙脸上,‘肉’嘟嘟小嘴张得圆圆的,可能是觉得很快乐,蹬手蹬脚,乐得咯咯直笑。 我把小家伙连着襁褓一并托举到半空,停顿几秒钟放低高度,而后如此反复,‘举高高’这种游戏…嗯~之前遇到北海魔术师那次,海军将领家的那小不点貌似非常喜欢,想来小家伙也是很爱的。 都是幼儿嚒~ 心里这么想着,于是我手里动作更加殷勤。 ………… 那鱼人就出现在小家伙笑得兴高采烈的当口,带着夜雾与海‘潮’气息,看上去风尘仆仆。 他一出现,小家伙立刻扭动身子,咿咿呀呀要扑,一副喜新厌旧的模样。 “诶——”没提防迎面被扑个正着的鱼人抱着小家伙直接僵硬,“诶诶?”一双手拢着小家伙屁屁和背脊,青蓝‘色’的脸,表情瞬间定格在幸福与惶恐之间。 我哼哼两声,睐了眼正无声地发出求救信号的鱼人,决定对他的囧状视而不见,任谁家辛辛苦苦养个小白眼狼,都会如我一般心酸且愤怒。 虽说不是十月怀胎,但好歹也是一口水一口饭,这青蓝‘色’/鱼人究竟哪里好?不就是身上带着海洋气息么?那是他族群的特‘性’,个小吃货怎么就喜欢得不得了呢? 许是我的眼神里泄‘露’了端倪,鱼人愣了愣,脑袋边上依稀挂下几条黑线,过了一会儿,自顾自找出一个话题,“啊——今日全速前进的话,傍晚前可以抵达人类岛屿。” “出发之前…”沉默片刻,又嘘咳两声,他眼神飘忽的说道,“你的着装是不是——” 我面无表情翻出死鱼眼,目光直直落到,奋力攥着鱼人衣襟象是打算爬到他身上的小家伙…那双胖‘腿’险险挣脱的襁褓上。 “诶?”他顺着我的视线垂下目光,看了几秒钟,就帮小家伙从襁褓里解脱出来,一手扶住蹬手蹬脚往自己身上攀爬的小东西,一手将卷成团的襁褓递过来。 “这件还是你穿着吧——” 等我接过后,鱼人反手褪掉身上的黑披风,用它裹住小家伙,重新做成一个襁褓,之后低下头盯着叽咕轻笑的小家伙,面‘色’柔软又慈祥,“你的衣服都给了这孩子,接下来要去人类岛屿,衣衫不整实在也惹人注目。” 想了想,我觉得他说得其实蛮有道理,也就没怎么辩驳,只把斗篷卷在手里,先返身折回休息地,习惯‘性’的要出发之前泯灭逗留过的痕迹。 ………… 收拾残局的时候,鱼人跟着慢吞吞踱过来,抱着小家伙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沉默一会儿,似是漫不经心的开口。 “昨日老夫唐突了,老夫不过想让泰格大哥见一次…鱼人一族多年来期盼的…” 我手下一顿,偏过头,挑了挑眉,“你想说什么?” 鱼人仿佛没有察觉我眼底的戒备,只是低头逗‘弄’小家伙,压低的音调,别有深意,“这孩子是‘混’血吧?看你的样子是人类,这么说…孩子偏向母亲一方。” “不——或者该说,这孩子完美融合了鱼人与人类的血统。”鱼人缓缓抬起眼睛,目光糅合惊喜与‘激’动,“白昼是普通的人类幼儿,夜晚却呈现另一个种族形态,所以太阳落山之后你才会阻止老夫靠近。” 他掂了掂怀里开始‘揉’眼睛的小家伙,“这孩子发生意外提前出生了吧?在人鱼岛偶尔也会有早产婴儿出现类似情况,若你愿意…” 细细打量我几分钟,鱼人叹了口气,眉宇间掠过一丝失望,“老夫并无恶意,只是‘混’血儿在人类世界,将来他会很辛苦。” “可是在人鱼岛,情况也不见得会比陆地上轻松。”我眯着眼睛,意有所指的笑笑,“歧视与仇恨还没到化解的时候,匹诺曹没有义务承担那些莫须有的非议。” 小家伙确实没有那种义务,两个种族之间延续数百年的恩怨,确确实实与小家伙毫不相干。 鱼人静静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的长吁一口气,仿佛不胜唏嘘,“有你这样的父亲,是老夫多此一举了。” 顿了顿,复又说道,“将来这孩子若是没办法被接受,你可以去龙宫城。” 言语间他上前一步,手臂往前递出,将不知不觉睡着的小家伙还回来,“虽然有些大言不惭,老夫的几分薄面还是能护着你们。” “那就先谢谢了。”我起身拍拍沾染到的尘土,不急着抱回小家伙,先展开斗篷反手披到身上盖住晒了好几日有些干涸的皮肤,而后抬起手,目光对上那鱼人,动作微微一凝。 对方也不知怎么,死死盯着我的斗篷,脸‘色’剧变。 我一时来不及多想什么,只迅速从他臂弯里接过襁褓,护在怀里,脚下谨慎地退开半步。 ………… 隔了好一会儿,鱼人象是猛地一凛,眼睛一寸寸抬高最终对上我的视线,目光惊疑不定,随后长吸一口气,沉声道,“老夫甚平。” 我微微一怔,不自觉眯起眼睛,“王下七武海,海侠甚平。” 第八十章 所谓‘王下七武海’,在伟大航道前半段,那真是可攻可受啊不对,是如雷贯耳的称号,说得好听些,是接受世界政fu赋予荣耀,协助平衡局势的强横战力。.info,最新章节访问:。 难听点,就是世界政fu在没办法彻底剿杀的情况下,不得不妥协割让出利益,借以彼此粉饰太平,的一种姿态。 我那所剩无几时灵时不灵的记忆碎片,[王下七武海]这个名词就存在,虽然只是一鳞半爪的残片,可自从我再次回归,包括在亦申‘露’休养时收集的资讯,连同之后一路旅行,也是不时就能听闻甚至牵涉到。 商业重地萨洛‘蒙’,卖掉名刀贞宗那家店里,我遇见那位持有[‘花’洲]的男人,后来又‘摸’到住宿旅馆,自称mr.11,替他们社团巴洛克前来招揽的家伙,他口中的社长,不就是王下七武海之一,沙鳄鱼.克洛克达尔? 好吧——关于巴洛克社长的身份,是我个人的印象。 然后,就是前段时间在红心船上的遭遇,那位仅仅挥出一剑竟‘逼’得我全力以赴的男人,世界第一剑豪,鹰眼乔拉克尔.米霍克,同样身负王下七武海称号。 接着,就是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海侠甚平。 算上这位,已经是第三个或直接或间接遇见的七武海,并且或多或少彼此之间都不是那么平和,这算什么缘分?孽缘么? 呵呵呵~ ………… 或许是一瞬间我散发出的气息有那么点狞恶?鱼人随即后退几步,站到一米开外安全距离,抬起手摇了摇,低声解释道,“老夫并无恶意。” “这句话你刚刚说过了。”我哼笑一声,手下不自觉收了收,一边护着睡得正香的小家伙,一面微眯起眼睛,目光停在鱼人那双手上。 “听闻王下七武海,海侠甚平,太阳海贼团船长,曾为龙宫城第一高手,擅长鱼人空手道和鱼人柔术——” 打量了好半晌,我缓缓抬起眼睛,不怀好意的‘舔’了‘舔’嘴‘唇’,不知道鱼人是什么味道?不然呆会烤着吃看看? “诶?诶诶——”鱼人‘露’出不知所措一样的表情,片刻之后,复又倒吸一口气,象是才反应过来,“你对情报的掌控力真正名不虚传,妮可.罗宾。” 说话间那张青蓝的脸神情几经变幻,最后定格在类似于诚挚的‘波’段,他直接原地盘膝坐下,姿态无害且友善。 “虽然老夫接受王下七武海称号,理由却并非能够合理掠夺杀戮,更不会听命世界政fu。” “老夫此生敬佩的两位人物,费舍尔.泰格,我鱼人一族的英雄,另一位却从大海贼时代开始以自身名号庇护鱼人岛二十年…” 他微微抬高的脸,面‘色’透出敬仰与尊重,“新世界四皇之一的白胡子,莫比迪克的诸位称呼他为‘老爹’。” “白鲸的传讯,老夫也曾收到。”鱼人把目光投过来,“你救了四番队队长萨奇一命,白胡子海贼团全员欠你一份人情。” “鱼人岛深受老爹恩惠,白胡子海贼团所欠的人情,老夫自然也要尽一份力偿还。” “非常抱歉,方才没认出你,恕老夫眼拙。” “你居然是男人?”说到这里他哽了下,表情显得颇是古怪,“呃也不对,海军方面没有这样的情报传出来,这么说,你…认得…革/命军的伊万科夫?” “啊——”我嘴角微微一‘抽’,表示对此等坦白到古板的‘性’格,有些不知如何反应,“只是个人一点小把戏,不足为道。” 说起来,革/命军的伊万科夫,不是几年前失踪的…人/妖王么?!想到这里我忍不住黑线了下,几日前为省事吃下荷尔‘蒙’饼干,这会就要被认为是人/妖? 这位七武海真真是过分老实,就没想我可能恼羞成怒当场翻脸。 上下打量这只鱼人一会儿,发现他一脸的无辜与茫然,分明是不晓得自己刚刚说了非常得罪人的话,良久,我默默咽下那点儿怒意,抱着小家伙慢吞吞地跟着坐到地上。 看样子一时半会走不了,这人显然是还有一番长篇大论,所以,还是也坐下省些力气。 ………… 两人一时面面相对,隔了一会儿,鱼人甚平低声说道,“几个月前马林弗德召开七武海圆桌会议,老夫因有事在身未曾前往,事后听闻…” “海军本部希望推荐人选填补,沙鳄鱼被打败后七武海的空缺。” “而其中一位。是白鲸的叛逆马歇尔.d.蒂奇。” 听到这里我愣了下,“沙鳄鱼被打败?阿拉巴斯坦发生了什么事?” “诶?”鱼人神情一顿,抬眼看了看我,复又‘露’出几丝恍然,“是了,砂之国内/战结束前就听闻你失踪。” “世界政fu对外的宣告是沙鳄鱼意图覆灭阿拉巴斯坦,‘阴’谋被海军挫败,那位海军人物如今已升任准将,原为镇守罗格镇的海军将官,白猎人斯摩格。” “然而事实上,沙鳄鱼败于今年新人海贼,出身东海的草帽路飞。” 微微停顿几秒钟。鱼人沉声给出一个全名,“‘蒙’奇.d.路飞。” “d?”我眯着眼睛,低声重复鱼人最后吐‘露’那个名字的中间姓氏,普普通通的字母,听到耳朵里却带出意味深远的含意。 依稀仿佛,那个[d],似乎确实存在某种意义,只是…如今尚不为人知罢了。 “啊——草帽路飞是白胡子二番队队长,艾斯老弟的亲人。”鱼人打断我的思考,接着说道,“艾斯老弟离开新世界到前半段追捕蒂奇,同时一直在找你。” “找我做什么?”我挑了挑眉,不期然想起莫比迪克号上的种种不愉快,嘴角一撇,没好气冷哼一声,“白鲸上的事,不过是我还萨奇的人情,如今恩怨两清。” 那旱鸭子.卷发.小雀斑脾气急躁又易怒,看着就不太好相处,找我该不是寻仇? 结果鱼人静静盯着我看了很久,之后低声叹口气,“莫比迪克号每一位都是老爹的儿子,你与萨奇的事,要另当别论。” 也不知是想到什么诡异方向去,他的目光顿时别有深意,半晌,方才继续接下去,“白鲸传讯中提到老爹给你的口信。” “嗯?”我呆了呆,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和那位白胡子有什么…需要传讯的内容。 “你消失后遍寻不着,老爹就‘交’代下来,将来若是遇到就要我们告诉你——” 说到这里鱼人停下来,盘膝而坐的身体,上身倾落,双手伏到地面,额头触及手背,“当时对你的误解实在非常抱歉,救命之恩白胡子全员将铭记于心。” 喂喂喂!我惊得险些抱不稳小家伙,一时脑子卡壳,就没来得及躲避或者回应,耽误了这会功夫,鱼人已经慢慢地直起身。 “另外——”他象是终于放下心头挂心很久的事,语气也跟着不那么沉重,“老爹说,香‘波’地群岛有位旧识一直在等你的消息。” “既然你的悬赏金额已经超过两亿七千九百万,那位旧识也就不再担心会搅‘乱’时间,他期盼着你去相见。” 抬手挠挠头皮,鱼人的眼神‘露’出少许不解,“老夫不明白这究竟什么意思,不过老爹的原话就是如此。” ………… 香‘波’地群岛的…旧识?担心会搅‘乱’时间? 我微微眯起眼睛,忽地一凛,电光火石间,心头掠过无数吉光片羽,那些刻意埋葬的往事瞬时掀起惊涛骇‘浪’。 等在香‘波’地群岛的,是冥王西尔巴兹.雷利吧? 也只有副船长可以推测出关于时间的限制,愿望岛神殿内再次相遇,副船长拿走我的通缉令,后来又海军大将口中听过更新的赏金。 我带着的那份,数字是一亿七千九百万,大将青雉说赏金提高到两亿七千九百万,所以在等到后一个数字出现之前,我们若是见面,或许就没有愿望岛之行。 所谓时间悖论。 闭了闭忽然变得酸涩的眼睛,我仰起头,嘴角不自觉勾起,心头一时感慨万千,“确实是让他久等了啊~” 副船长.冥王.西尔巴兹.雷利。 ………… “你若是要动身前往香‘波’地,老夫可以送你一程。”鱼人的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倁躇,随即变得凝重起来,“那之前,你是否知道…” 知道什么?我睁开眼睛,有些莫名的看着连带表情都透出异样的鱼人,他眉宇间滑过几丝犹豫,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几个月来海军一直暗中搜寻你的下落。” “那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只觉得满头雾水,从毁掉军舰欧若拉黎明‘女’神号开始,海军如果偃旗息鼓了才奇怪,“不但是海军,连赏金猎人也一直在找我。” 到哪里一个不留神都会被‘骚’/扰,如同金鱼大便,简直神烦。 “不,这次海军方面并非追捕,而是希望与你接洽。”鱼人眉梢跳动几下,微不可察的盯了我几眼,语调颇是谨慎,“有消息说,海军希望你成为新一任七武海。” 哈?我嘴角狠狠一‘抽’,多少有些黑线,“海军元帅老糊涂了吧?”腾出一手‘揉’‘揉’额角,接着又叹口气,“我没兴趣,既然你也是七武海,改日就把这答案带给他们。” 别的不说,单就西海奥哈拉一事,接替七武海就是天方夜谭;那样血海深仇,即便到了如今,不小心想起也是令得我心头戾气暴涨。 若是我不再贪恋人世愿意放弃一切,首先该做的就是彻底摧毁海军本部马林弗德,或者加上圣地玛丽乔亚几个老不死。 “老夫甚少参与圆桌会议,也很少与马林弗德方面联络。”鱼人‘露’出如释重负的眼神,面上表情也带出些微笑意,“你失踪几个月,海军似乎已经放弃,转而接洽那叛逆。” ………… “马歇尔.d.蒂奇?” 我的答案令得对方霎时面沉如水,放在身前的双手不自觉握成拳头,顷刻间杀意凛然,“他的人闯入马林弗德,很遗憾老夫当时未曾参加会议,否则必定当场格杀。” “前些天艾斯老弟传了消息,似乎找到蒂奇的线索,正在沿途追击,老夫此番出行是想赶过去助他一臂之力。” 鱼人卸掉周身杀气,象是有些拿不定主意的看着我,“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如果先送你去香‘波’地…” “不必麻烦。”我摇了摇头,推拒道,“按照之前说的送我去下个岛屿就好。”对方一番好意也是有报答的心思在其中,只不过…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打断别人寻仇的盘算为妙,鱼人口中的‘艾斯老弟’,白胡子家卷发小雀斑不小心出点岔子…我才不要届时被迁怒。 马歇尔.d.蒂奇敢杀害同伴弃船逃亡,必然有恃无恐,加上他‘毛’遂自荐想成为七武海,万一和海军联手,正好追杀过去的小雀斑,可就大大不妙了撒~ 垂眼看了看臂弯里的襁褓,想了想,我眯起眼睛,“我可以自己去香‘波’地,嗯~或者先买一艘船?说起来,你知道附近有造船厂吗?” “下个岛屿可以乘上海列车,那里有通往七水之都的路线。”鱼人沉声回答,“你要一艘船,七水之都有伟大航道最好的技术。” “我们立刻动身。”我站起身,双手抱着襁褓,率先朝着海岛附近等候已久的鱼群走去。 ………… 不多时,鱼人自身后赶上来与我并肩而行,一面打量睡着的小家伙,一面有些奇怪的问,“孩子怎么一直睡?” “这种情况很少见,如果可以,到了香‘波’地你去一趟海底鱼人岛,那里的医生可以帮忙检查一下孩子的身体。” 而后他沉默几秒钟,又支支吾吾开口道,“真的是你的孩子?” 等我拿眼角斜觑,他又胡‘乱’摇摇手,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老夫不是追问什么,也没有奇怪你究竟是男是‘女’…呃——” 我把头转过去,盯着这张青蓝‘色’的,神情非常尴尬的脸,良久,‘阴’森森笑了笑,见对方隐秘地抖了抖,才好整以暇抿起嘴角。 “之前不知道你是敌是友,所以没必要告诉你。”抱着襁褓的手往上提了提,我低头看了眼小家伙半隐半‘露’的睡脸,弯了弯眼睛。 “匹诺曹并非你所想的‘混’血,也与鱼人一族毫无关系。” 匹诺曹甚至不是人类婴儿,可是有什么关系呢? 怀中小家伙的来龙去脉,等待救援期间,我已经想明白了,白昼第一抹天光显现时小家伙幻化成为人类婴儿,夜晚,则呈现另一种形态,所以取名匹诺曹。 名字源于我自身记忆中,西方世界童话中,变成活生生人类男孩的木偶,‘匹诺曹’,本身就是一个谎言。 鱼人其实说中一部分,小家伙确实是因为意外提前诞生,我想,这和当时逃离缪斯号强行使用咒文卡,导致全能之书险些崩溃有些关系。 栖息某张咒文卡的意识为了自保显现在真实世界,又因为咒文卡本身念力限制,导致小家伙无法完全保持形态,才造成如今这种局面。 小家伙最初的原型…我也多少猜到些,也明白为什么鱼人这么受欢迎。 只是对我而言,既然借用我持有的咒文卡诞生,自然也就是我的。 贪婪之岛游戏卡片,[xx之蛋]系列,需要人类全心全意养护才能完全孵化,匹诺曹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栖息其间,又因为意外提前诞生。 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早产儿’。 既然我决定抚养小家伙,自然要尽心尽力,每餐哺喂增加气量的果实,小心翼翼帮助小家伙固化血‘肉’骨骼。 几日下来,情况已经有所好转。 鱼人所谓的‘检查孩子身体’,虽说也是好意,可我却是不能答应的。 一来于事无补,二来…若是鱼人岛医生察觉小家伙的异状,消息传扬出去… 我没有血洗龙宫城的打算,这位王下七武海的好意自然必须拒绝。 所以,尽快分道扬镳对双方都好。 第八十一章 经过西夫特车站,没多久,透过‘浪’涛间急速行驶的海列车车窗,漂浮在一碧万顷洋面的岛屿就这样撞进我的眼睛。(..info)复制本地址浏览%73%68%75%68%61%68%61%2e%63%6f%6d 以造船业驰名伟大航道的七水之都,前半段七条航线星罗密布的无数岛屿中,最为璀璨的海上明珠。 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坠入情网。 那是思乡的爱恋,烙印血脉的痛苦,即使死亡也不忍心遗忘。 七水之都,纵使我的记忆残碎不堪,也还记得,这里是唯一一个,岛屿原型出自真实的所在,又或者该说,七水之都带着西方欧洲水都威尼斯的影子。 即使我出生在地球另一端的东方国度,此刻站在这里,竟也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仿佛一瞬间,终于回到过去,此去经年,我风尘仆仆‘精’疲力竭,故乡却依旧岁月静好。 恍恍惚惚,我只觉得心脏攸然紧缩,忽然痛到无法自抑。 ………… 上得岛来,建筑密密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水道如蛛网般密布,连接整座城市,‘艳’阳下,粼粼‘波’光替所有景致绣出淡淡轮廓,白墙红瓦,石街碧‘浪’,上下辉映,光彩夺目。 视野最高处据闻是造船厂所在,几年前七水之都所有造船厂合并成立卡雷拉公司,总裁(囧)艾斯巴古先生,岛民昵称其为‘冰山’。 原本照计划,应该第一时间内前往卡雷拉公司,可脚下不知怎么始终不愿意朝那个方向迈出,我想,这大概是眷恋心态作祟。 几经犹豫仍是无法下定决心,我只能耸耸肩,任由脑海中那点贪婪压制预定的行事表,转而寻找一处暂时的栖息地。 ………… 七水之都因其特别的城市建设,岛屿住民出入‘交’通百分九十依靠水利,由一种名为小牛鱼的生物带着平底小艇在水道间游曳穿行,连带无数商家店铺也将地点设在水边,甚至干脆使用稍大些的楼船四下移动。 我谢绝了拦下问路那人给的,租赁牛鱼游玩的建议,抱着小家伙,慢吞吞地沿着濒水道路随意漫步。 半空有大群大群飞鸟扑棱棱掠过屋宇,巷口转角处不时传来孩童嬉戏喧闹,合着‘妇’人透出溺爱的呵斥。 掠过鼻端的,除了海盐味暖风,还叠加几丝普通人家的烟火气息。 或许是每一个平和岛屿的幸福都似曾相识,这里除了勾起我的思乡情怀,居然也有那么几分仿佛西海奥哈拉。 有所察觉之后,我似乎更加懈怠起来,为了心头这点贪念,只好对不起等在香‘波’地群岛的副船长————反正他已经等了二十几年,不差这一时半会,就让我多呆几天。 我知道这里是伟大航道前半段,也记得西海奥哈拉二十年前就灰飞烟灭,可正因为太过明白才这样沉溺,即使只是错觉,也不忍就此苏醒。 ………… 我在商业街找到一家世界政fu/控股的银行分理处,将要兑换的物品递给柜台后方的工作人员,十分钟后,又被引入贵宾接待室。 负责招待的是此处经理,中年男人样貌普通,言谈热络却不失风度,他坐在我对面,用偏光仪细细检测摆放在案几上的一盘宝石。 浓腻深红如血,蔚蓝澄澈似海,娇嫩仿佛‘春’日枝头绽出的第一朵新芽,晶莹剔透灿若星辰,每一颗都指节大小,散落在墨黑丝绒上闪烁幽冷‘艳’光。 它们出自愿望岛结满宝石的树木,是第二次上岛时沿途收集的,虽然数量不是太多,但也可以解一解,目前我身无分文的燃眉之急。 等了好一会儿,男人浅浅呼出一口气,放下手中检测仪器,抬高目光,神情颇是诚挚,“您需要将这些宝石寄存?” “不——”我把身体往背后沙发一靠,拢了拢臂弯的襁褓,微笑着回答,“全部卖掉,你们银行可以收购吗?” “这个嘛——”男人搓了搓手,眼神扫过丝绒托盘,顿了顿,低声说道,“其实我们并没有这项业务,不过…” “它们真是太美了,我很荣幸为您联络买家。”男人的音‘色’压得更低些,目光里带出某种别有深意,“不如我先替您估个价,届时——” “那就麻烦您。”嘴角弯了弯,停顿几秒钟,我在对方依稀愉快的表情里,复又开口道,“我需要一艘船,想必先生也有熟悉的人。” “船?”男人愣了下,反问道,“您为什么不去卡雷拉公司?” “我赶时间。”我低头看了眼裹在襁褓里睡得真香的小家伙,抿抿嘴角,“二手的也没关系,先生应该有‘门’路。” 想了想,身体微微前倾,我腾出手从托盘里挑出两颗宝石,将它们抛进男人手里,“一颗归你,一颗帮我随便换些现金,剩下的估价出售顺便买艘船回来。” “不够我再想办法,办成这些事,我会另外付给你一笔佣金,钱不是问题。” 说话间视线下落,我的手转而探向搁在案几上招待客人用的托盘,拈起里面一柄茶匙,缓缓地将它‘揉’成一颗金属球,之后又松开指尖,让那支报废的茶匙砸在玻璃案几上,磕磕碰碰滚出一些距离。 最后目光抬高几分,眯起眼睛,我盯着面‘色’变得有些惊悚的男人,轻轻笑了笑,“只是别跟我耍‘花’样。” 把一双眼睛瞪得滚圆,男人隔了好久才用喘不过气来的音调说道,“恶魔果实?!” “不,我手劲大。”靠回原先位置,我收回手,拍了拍睡梦中有点不安起来的小家伙,微微放软声线,“那么,多久能给我消息呢?” 男人的神情几经变化,最后象是咬咬牙,那点犹豫与惊惶隐没在眉宇间,‘露’出职业‘性’的‘精’明世故,“三天,三天就可以给您确切消息。” “好——三天后我再过来。”我点点头,拈起那杯还未完全冷透的‘花’茶,冲着男人抬了抬杯子,“祝我们合作愉快。” ………… 完成原定计划的第一步,接着就是,找到呆在此地的暂时居住点。 投宿的旅馆位于商业街与居民区‘交’界处,家庭式经营模式,白墙红瓦的二层楼建筑,院子里一半砌成池子灌入海水,主人家一家三口,外加一只本地特产小牛鱼作为‘交’通工具,空置的房间租赁给上岛游玩的旅客。 旅店老板娘是个体型微胖的‘妇’人,投宿那日也不知她是误会了什么,连日来表现出相当大的热情,先是给了我一些小孩儿的衣裳,又时不时送过来些适合幼儿的吃食,周全得我几乎无法招架。 虽然那些衣裳不过是这家熊孩子穿过的,吃食也因为匹诺曹的体质关系没了用武之地,只是这样寻常人家的表现,直让人心头发软。 ………… 我住在二楼最靠边的房间,透过窗户,大半个岛屿尽收眼底,这两天小家伙醒着的时候喜欢让我抱着坐在窗前看风景。 勾勒蜿蜒的洄流水道犹如嵌在建筑物边缘的水晶,光照充足的白昼,倒映在玻璃上的景致美得像一幅画。 小家伙似乎也‘迷’上这里,一双眼珠子滴溜溜转,嘴里吚吚呜呜,虽然不明其意,‘肉’‘肉’的脸上那副欢天喜地的表情,却非常明显。 到了约定好的日子,我稍稍收拾下自己,抱着极难得这个时间段还很‘精’神的小家伙,下楼准备去银行。 然后在院子里遇见旅馆老板娘,得知我出‘门’不是遛弯而是要去办事,她好心建议我把小家伙留给她帮忙带带。 我低头看了眼在怀里扭来扭去异常活泼的小东西,想了想就婉拒了,再次谢过她把小牛鱼借出来的意图,随即慢吞吞走出旅馆。 此时接近晌午时分,日正当空的商业街很热闹。 穿行在街道巷角,无论是擦肩而过的路人,亦或者一侧行驶在水面的牛鱼小艇,视野所及每一张脸都带着安详惬意。 小家伙今天穿着老板娘送的连衣‘裤’,圆滚滚像只小青蛙。 现在这小青蛙正蹬着脚丫一蹦一蹦,努力地想要抓我的头发,不过介于我早有先见之明的扎个马尾辫,小家伙没能如愿。 没多久小东西就转开注意力,四下张望,尤其喜欢冲着水上游曳的牛鱼叽叽咕咕,随后那些长得圆敦敦的生物就会不受控制靠向岸边,哼出古怪音节,象是回应。 而每当此时,乘坐牛鱼小艇的人们都会不自觉微笑。 ………… 一路颇是耽搁了些时候,看到那家银行招牌的同时,我也看到那日那男人正站在‘门’外,左顾右盼,神‘色’显得…很平和。 如此看来,貌似乎设想中的坏情况没有出现? 裹夹在一‘波’人‘潮’里涌过去,等我站到附近,男人先盯着小家伙看了几秒钟,又上下打量我几眼,最后才象是认出来似的,“啊——您…”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t恤长‘裤’,眼角微微一‘抽’,不过换下斗篷,怎么效果竟比换过一张脸还好?上回那只鱼人也是迟钝得很。 伟大航道的岛屿住民们,连认人的方法都一脉相承么?如此一来,是不是下回我换身衣衫,就能大摇大摆去海军本部溜一圈呢? 许是发现我面‘色’不佳,男人干笑两声,眼神有些游移,“您想要的船,熟识的中介人恰好手边有这样一笔‘交’易,您要跟我去看看吗?” “现在它就停在船坞里,卖家也是七水之都的居民。” 见我点头,男人于是率先朝着某个方向走,边走边介绍详情。 待售船只名为[玛丽安娜],今年只有两岁半,因为持有人年纪大了想回到陆地上安度晚年,退休之前希望为他的船找一个新主人。 “老麦克是有名的贸易商人,诚信也好。” “只是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玛丽安娜号]我没见过,希望您不介意,我另外拜托了一个人来评估那艘船。 说到这里,男人侧首看了我一眼,似是犹豫几秒钟,方才接下去,“那个家伙是卡雷拉公司的船工,与船舶有关的东西,他是专家。” “我当然不会介意,毕竟我对那些东西一无所知。”我笑了笑,想了想,点点头,“需要付出佣金您看着办,对了,钱够吗?” “具体金额还要等商谈后才决定,目前按照预算是足够的。” 男人的坦然,使得我当下决定投桃报李,“多出来的部分也都是你的。” 船舶方面我是个外行,在七水之都更是人生地不熟,所以,我付出足够资费,将种种杂事‘交’给这男人办理。 所谓等价‘交’换。 ………… [玛丽安娜号]停泊在一处颇僻静船坞内,如男人所言,看起来确实相当年轻。 岸边等着两个人,年纪大些的男人可能就是‘老麦克’,另外一个年轻些的打扮得就是个船大工,亮橙发‘色’,额头架着护目镜,嘴角边叼着雪茄。 男人快步走上前,站到那两人身前,复又回过头扬声为双方介绍,“老麦克,帕里——这位‘女’士就是[玛丽安娜号]的买家。” “请多关照。”我跟着走上前,微笑颔首。 那年轻人的反应暂且不提,倒是此番卖家一瞬的表情显得有些古怪。 这位被称呼为老麦克的人用略显诧异的目光看了我几眼,面上随即流‘露’出几分不情愿来,“这位‘女’士…看上去不像会用心珍爱她。”顿了顿,对方偏过脸,用爱重的目光注视着安安静静的船舶,音‘色’更是充满感情,“我的玛丽安娜值得更好的。” 诶?这种说辞…果真是常年漂泊阅历深厚,我愣了下,挑了挑眉,随即顺着那人的目光,把视线移到停泊在一边的船只[玛丽安娜号]。 定睛细细一看,忽的微微一惊。 没等我从错愕中回过神来,怀里的小家伙就愉快的叫出声来,嘴里吚吚啊啊,一边咯咯直笑,一边蹬手蹬脚拼了命地要往船上扑。 一个不提防,我险险就让小家伙脱手而去。 “诶诶!”手忙脚‘乱’稳住一瞬间兴/奋到极点的小东西,我叹了口气,转过脸,对着卖家低声说道,“您是对的,这船确实不适合。” 按住怀里的小家伙,眼角余光瞥向[玛丽安娜],透过凝,年轻的船只散发出浅浅的气,停顿几秒钟,我多叹了一口气,“或者说,它不适合匹诺曹。” ………… 老麦克的脸上刹那间‘露’出一丝如释重负,或者再加上少许忧虑。 “可是——”领着我过来的男人神情茫然,显然是不明所以,“它是目前最合适的。” “可是它舍不得。”我把小家伙换成单手抱着,一手微微抬起,凌空点住那艘船,感觉到附着其上那层气仿佛无比惊惧的收拢凝结,又卸掉指尖吞吐不定的细黑丝线,侧过脸,微微笑起来,“你是个好主人呢~” “喂!你做什么?!”老麦克猛地拔高音调,“你对她做了什么?” “咦?”我怔了怔,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他半晌,然后开口问道,“你看得见?” “看不见,可是我能感觉到。”老麦克一脚后退半步,摆出一副蓄势待发的攻击姿态,愤怒的眼神如同一只年迈的狮子,“玛丽安娜在害怕。” “所以说你是个好主人。”重新用两只手抱住小家伙,我微微往侧边退开少许,以示自己没有恶意,“它很高兴呢~” 话音落下,老麦克象是受到剧烈冲击,气势徒然颓败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用震惊中透着伤感的目光死死盯着我,“你…也能感觉到吗?” 沙哑的声线,语调低到仿佛自言自语,“玛丽安娜出海不久,象是做梦一样我时常能感觉到这膄船的情绪。” “风平‘浪’静时无比愉悦,狂风暴雨时勇敢无畏,有几次遇到危险,我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船只却能非常巧妙的逃出困境。” “简直就象是她活过来了。” ………… “嗯~是不是偶尔你也能看到小孩子呢?”我挑了挑眉,目光微微下落几分,停在老麦克‘腿’边那一抹若隐若现的影子。 半透明的小‘女’孩儿,手攥着老麦克的‘裤’‘腿’,大半个身子藏到他后面,‘露’出小半个脑袋,眼神惊怯怯的,又似乎满是喜悦。 被它这样复杂注视着的,是我怀里的小东西。 “你怎么知道?”反问过后,老麦克忽的上前一步,“你——” 待得我抬高视线对上他的目光,他又忽地一凛,低头,胡‘乱’扫视身侧,神‘色’显得急切又悲伤,“果然是玛丽安娜吧?” “对不起,我只是希望还有能力的时候,为你找一个全心爱护你的主人,我只是——” 说着说着忽然语不成声,他蹲下来,双手捂着脸,有透明水渍沿着指缝倾泻而出。 静静看着眼前无声哭泣的老人,与他身侧透明到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身影,那小小‘女’孩正急切切拍抚老人的背脊,无声无息安慰对方。 闭了闭眼,我叹了口气,然后睁开眼睛,沉声开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它多陪你两年呢?两年时间足够你慢慢寻找可以托付的人。” ………… 情绪还未能完全恢复的老麦克留在船坞里,余下的我们无功而返。 回程的路上,气氛显得有些凝重,或许再加上些诡异?当然,这当中的不和谐,是隔着银行经理的亮橙发‘色’男人不时投过来的斜觑目光。 直等到我们一行接近热闹喧哗的商业区,那位被称为帕里的船工再告辞回卡雷拉公司之前几番‘欲’言又止,最后他不顾银行经理挤眉‘弄’眼的暗示,挤开对方拦在我面前,用非常非常好奇的语气问道,“为什么是两年?” 眯着眼睛看了对方一会儿,我放缓声线回答,“因为那个人只剩下两年可以活。” “啊?!”这人眼神一空,好半天才象是回过神来,表情扭曲,磕磕巴巴的再次发问,“你和他看到的是什么?” “喂!帕里!”银行经理疾声呵斥这位堪比好奇宝宝的男人,“你这家伙怎么——”语气毫不客气,边说边整个人挡到对方面前,同时用略显惊惧的眼神盯着我。 “没关系。”我好笑的摇摇头,之所以不在意也是因为在船坞里,这位帕里一看到我抱着小家伙立刻就取下嘴角叼着的烟,很自动站到一定距离外。 并且当小家伙过分活泼时这人目光错也不错,只留意匹诺曹,在我分神与卖家说话时,更是表现得很是担心,一双手不自觉张开,明显是在提防小家伙出意外。 是个外表粗狂内里细腻的人。 对于这样的男人,我或多或少是颇愿意容忍的。 “我们看到的,不就是你们船工一直在传说的吗?” 见亮橙发‘色’男人神情茫然,我眯起眼睛,很是愉悦的笑起来,低下头,轻轻逗‘弄’被强自带离船坞而显得非常不高兴的小家伙,一边给出解释: “[玛丽安娜号]的船‘精’灵。” 也是我无法买下那艘船的真正原因,已经产生意识的船舶,不适合小家伙。 除非————我出手扼杀已经诞生的船‘精’灵。 只不过,那样做,小东西一定很伤心,所以还是算了。 我怀里这只此刻鼓起肚皮,越发象只小青蛙的匹诺曹,同样值得更好的。 [综]赤潮第八十二章 “船‘精’灵?!”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表情一时显得很‘精’彩。[..info超多好看小说]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73%68%75%68%61%68%61%2e%63%6f%6d 银行经理许是因为职业并未涉及船舶领域,面上顶多就是流‘露’出少许讶异,或者再加上些觉得我是在开玩笑,而船工帕里却把眼睛瞪得滚圆,连嘴巴都张得老大,象是不小心就要连下巴一起掉下来的样子。 隔了好一会儿,船工帕里满脸的不可思议慢慢转为敬仰与向往。 他把目光远远投向早已隐没在密密叠叠建筑群另一端的船坞,“玛丽安娜的船‘精’灵啊——”音调是与粗犷外表截然相反的如梦似幻,眼睛里流‘露’出几许感慨,几许唏嘘。 银行经理嘴角微微‘抽’搐,用一种‘你多大了还相信童话?’的眼神斜觑着似乎陷入某种奇怪境地的船工,半晌,象是忍无可忍的咬牙哼道,“喂!帕里。” 直等到被一掌重重拍在后背心,神游天外的船工才依稀仿佛回魂,“啊?” “你今天轮休吧?”银行经理额头迸出青筋,“没事的话我们继续,今天约了评估两艘待售船只。”说话时语气平板,拿眼角瞪船工的样子却显得颇凶恶。 结果,船工帕里可能是往常被教训得习惯了,霎时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挺’‘胸’收腹,“是!”声‘色’嘹亮,回答得慷慨‘激’昂。 我站在旁边静静瞅着他们互动,总觉得很有意思:这两人看着就是‘交’情深厚,简直彼此熟悉到一‘交’谈就自动把边上的别人无视掉,听听这都说的什么? “你这‘混’蛋干嘛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找份活给你做,省得闲下来就往赌场跑!” 银行经理满脸狰狞,之前那身职业‘精’英的冷静沉着不翼而飞,叉着腰口沫横飞痛骂,活生生一副‘三娘教子’模样,语气恨铁不成钢。 “诶诶?”船工搓着手,慌慌张张,小小声辩驳,“不过是去‘摸’了两把,我就这点爱好…” 他不说还好,一开口直接导致银行经理本来就很黑的脸越发沉得象锅底,“爱好什么?爱好给别人送钱!后街那些赌场你哪次听过有谁能大获全胜?!” “不都是亿万富翁进去身无分文出来啊?只差没把底‘裤’输掉的不是你啊!” 说着说着,这位初相见时温文尔雅的经理,险险就要撸袖子,“上个月,上上个月,还有之前多少次我都懒得数,你就不能长点记‘性’?!”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船工的音量越变越小,整个人也跟着很戏剧化的越缩越小,眼见着就快团成一团,“底‘裤’什么的后来不是没输掉嚒…呃?” 四下游移并且飘忽的视线猛然间对上我的目光,紧接着就僵住,船工帕里一张脸先是涨得通红,又一阵发青,最后变成酱紫‘色’。 “诶——诶诶?”磕磕巴巴几声,老大一个男人神‘色’娇羞(==),顿时话都说不利索。 顺着帕里诡异的视线望过来,银行经理的表情也空白几秒钟。 片刻之后,他偏过脸抬手握成拳头抵在‘唇’边嘘咳两声,等回过头,神情已经很好的调回早先那种世故‘精’明,未语先笑,“那什么——‘女’士您——” 挑了挑眉,我饶有兴致的咧开嘴角,“你们继续,我不着急。” 银行经理搓着手,也不说话只是干笑,另外那位船工帕里则一脸难以描述的羞恼,躲躲闪闪几下猛地蹿到他竹马竹马身后藏起来,留下面对面站着两人相对无言。 ………… 半晌,就见这位经理先生一脸远目状,“啊——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还是不要耽搁时间让别人久等了实在不好哈哈哈——” 说话间毫无停顿,砸下一串长句,经理先生豁然转身,迈开大步,以奔赴火场的大无畏气势勇往直前…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竹马帕里先生攥着他的衣角,跌跌撞撞却始终如影随形,这种被麻麻领着逛街的姿态,所过之处引发无数行人侧目。 我抱着小家伙不远不近缀着,作目不斜视状,只当自己路过,真心不认得几米开外那两位忽然间气氛各种微妙的家伙。 ………… 接下来,我们一行在银行经理口中‘约好评估的另两艘船’那里‘花’了些时间,只是仍旧没多大进展。 其中原因,一半出在船工帕里身上。 许是有[玛丽安娜号]的船‘精’灵珠‘玉’在前,导致船工先生过分向往,虽然没有明确说出口,不过他的言行举止却显而易见。 这位船大工评估待售船舶的样子,简直象是在相亲。 结果当然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其实我很想告诉一无所获后满脸沮丧的帕里先生,船‘精’灵如果象地里的大白菜一样随随便便都能生出来,就不会仅仅只是传说。 [玛丽安娜号]之前是否曾经发生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我不得而知;可我却看得出来,它的主人老麦克全心全意珍爱着那艘船,这点恰好是‘精’灵一类存在诞生的首要条件。 之后我们一行见到的两艘船却没有[玛丽安娜号]那样幸运,所以,它们就只能是船而已。 至于今日毫无收获的另一半原因,是我怀里的小家伙不太喜欢后来这两艘船。 匹诺曹的咿咿呀呀我听不懂,可也不妨碍我从小东西皱得象颗酸梅子的脸上,看出深刻的嫌弃情绪来。 既然购买船舶的理由是为了小家伙,我自然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强行下决定。 不喜欢,那就继续找呗~直到找出既适合又中意的,七水之都整个岛屿一半以上行业与船舶息息相关,总能如愿的,不是吗? 三票反对,于是,唯一持中立票数的经理先生败下阵来。 ………… 连续走过三场,一行三人加一只都耗尽热情。 顺着原路返回商业街,小家伙十分钟前就趴在我怀里呼呼大睡,经理先生原本开口邀请大家一起找地方解决下午餐问题,不料又在接到随身电话蜗牛紧急召唤后匆匆离开,临行前只仓促与我约定再次见面的时间,以及…勒令另外这位远离后街某些场所。 按照经理先生的原话就是,‘再让我发现你去赌场…帕里你一定不想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的对吧?’。(..info) 说着又‘露’出三十度角‘阴’影笑,经理先生鬼气森森的脸导致他的竹马瑟瑟发抖,连带被‘波’及的我也险些虎躯一震。 个人表示,每个自带腹黑鬼畜属‘性’的男人,都令我不自觉肃然起敬…简直就象直面副船长.西尔巴兹.雷利,o(╯□╰)o 等到银行经理蓦然变得高大威猛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我默默收回瞻仰视线,拿眼角斜了下被同样丢下的船工帕里。 船大工沉沉呼出一口气,表情写满劫后余生的庆幸,好半天才象是下意识抬手拭了把额头沁出的冷汗,转过脸来,“喂!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说话粗声粗气,不是很耐烦的样子,音调却压得很低,又同时垂眼盯了下睡着的小家伙,他攒紧眉心,上前伸出手,“孩子给我抱,你不累吗?” 与神情肢体动作所表现的截然不同,时不时窥看小家伙的眼神隐隐藏着几丝温柔。 静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我弯了弯眼睛,“不累,小家伙也不习惯别人的气息,呆会要是哭起来很麻烦啊~” 说起来,自诞生伊始,匹诺曹没有离开过我五米范围,即便是当时的海侠甚平,也只因为鱼人透着浓厚海洋气息,才被小家伙接受,并且甚平本身也误会了。 倘若是人类…一旦抱住小家伙,立刻就会察觉异常,本着对双方都好的理由,船工的善意,只能拒绝。 啧了声,这人也没有坚持,只随意扫视附近,嘴里漫不经心说着,“你一个‘女’人抱着个孩子到处‘乱’逛,也不怕遇到麻烦,七水之都最近很多海贼停留。” “诶?为什么是最近很多?”我把原本要脱口而出的地址吞回去,先反问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水之诸神快要来了。”船工先生的语气带出些忧虑,一边从口袋里‘摸’出香烟,叼了一支在嘴里,含含糊糊继续说道,“是会淹没岛屿的飓风。” 之后,他突地又盯了眼小家伙,怔了怔,随即拿下烟支重新收回去,转而抬手抹了把脸,“七水之都磁力指针记录需要一周,无法确定灾难降临的日期,谨慎点的海贼们自然不肯随意启航只能等待。” “水之诸神?”轻轻重复一遍那个名词,我眯了眯眼睛,这两天海上来的风里确实糅杂了些异样,气压也持续低沉,虽然每日都阳光正好,比起登陆那天,那种无形变化却是缓慢而持续在进行着。 “嘛~你只要呆在岛上,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许是觉得自己危言耸听,船工筢筢头发,咳嗽两声,刻意端出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放松表情,“每隔几年都会发生,到时候跟着居民区避难就好。” 停顿片刻,他忽的把音调微微提高些,“走了走了!” ………… 船工帕里的绅士风度不幸只维持到离开商业街。 我与他两人并肩而行,走到稍微冷清点的区域,也不知看到什么,船工先生猛一下慌张起来,支支吾吾丢下两句词不达意的话,接着自顾自掉头跑开? 抱着小家伙站在商业街靠近居民区的某个岔口,我静静看着船工先生如同身后有野兽在追一样飞也似的消失,半晌,才微微‘抽’了‘抽’嘴角。 两分钟后,另一侧道口疾步走出两三名身材魁梧神情狞恶的粗壮男人,一面往商业街追赶一面大声‘交’谈,然后,站在街边让出位置给这几位横冲直撞的人,顺道听了一耳朵的我,才有点明白,刚刚的船工跑得飞快的原因。 船工先生是躲债去了,几位追击过去的是赌场打手… 烂赌鬼啊——我摇摇头,低低哼一声,顷刻就把这些丢开,慢吞吞往暂住的旅馆走。 ………… 沿着路线行走在街巷深处。 不多时,商业街繁华喧闹被抛在身后,周围变得安静,偶尔有阳光掠过高墙屋宇投‘射’在脚下,细细烟尘在浅金光线里摇曳飞舞,石板铺就的道路缝隙间能看到绒绒苔痕。 宁静惬意的午后时分。 拐过第二个狭窄巷口,由远及近的奔跑打破这份沉寂;我挑了挑眉,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侧耳聆听。 领头的足音力道轻细间隔距离也很小,听起来象是小孩子?带起衣料摩挲簌簌声响竟是慌不择路。 稍远些距离外那些步伐‘混’‘乱’沉重,数量为…九个?并且挟着十足的恶意,一群大男人对个孩子紧追不舍?什么事呢? 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家伙,我抿抿嘴角,想了想,还是朝着发出声音的位置走过去。 片刻之后,一个瘦小身影从巷子里直蹿出来,闷不吭声头也埋得很低;腾出一手稳住差点撞到我的这小鬼,低声问道,“怎么了?” 当他抬起头,双方一个照面,我愣了下,盯着才到我的腰这么高的男孩,嘴角一‘抽’,“啊嘞?你不是旅馆老板娘家的小鬼么?” 深栗小卷‘毛’,雀斑脸,十岁出头,水之都小学五年级,旅馆老板娘口中‘整天和后街那不良少年厮‘混’简直不要让我更烦心’的熊孩子。 小家伙今天穿的这件浅绿条纹连衣‘裤’…的原主人。 ………… “放开我!”小鬼龇牙咧嘴,又因为领子勾在我的指尖只能张牙舞爪,“喂!”满脸别扭的叫了声,忽的又脸‘色’一变,象是想到什么,挣扎着反攥我的袖子,“快走!快点跑啊!” “哈——”我纹丝不动的俯视。 小鬼整张脸憋得通红,眼底透出一抹惊惶,没等他做出别的什么反应,先前一直追在后方的那阵脚步声已然抵达。 “死小鬼!总算追到你了!” “跑啊再跑啊~” 几个男人从巷子深处跑出来,样貌粗野,手中也各自持有武器,扬在半空的刀剑锋刃折‘射’冷光,为首那人指间扣着上了膛的火‘药’枪。 小鬼扭过头盯着来人,瞬间散发出被‘逼’到角落的小野兽一样的气息,也不说话,只是拿瘦瘦小小的身子挡在前方,又拼命挤着我往后退,仿佛这样就能把我推到安全地带。 那群人缓缓围拢过来,站到不远不近的距离,堵死四周可以逃脱的出口,面‘色’狰狞,眼神更是显得凶恶。 “哦哦——你是这小鬼的家长?”看着象是领头的人上下打量我几眼,忽的‘露’出很是诡异的笑容,“是个年轻‘女’人呢~看不出来生过两个孩子了。” 男人盯了眼小鬼,又看了下我怀里的小家伙,咧开嘴,“喂!你的儿子做了很过分的事,说起来这真是家长的疏忽吧?” 说话间收起手上那支枪,一边随意回头看了看同伙,一边哼哼冷笑,“该怎么办呢?” ………… “嗯?你做了什么?”我垂下眼,拿手‘揉’了‘揉’小鬼的后脑勺,感觉到掌心细绒绒发丝微微颤抖着,就缓声问道,“上午不是该呆在学校吗?” “啊哈~说得对,小鬼就应该好好学习。”男人抢过话头,手臂夸张的挥动几下,“可是你儿子竟然逃学,顺便把老子的船‘弄’脏了!” “真是个糟糕的小鬼,对吧‘女’士?” “老子可是四千万赏金的魔骨,小鬼你知不知道自己的愚蠢会给家人带来什么?” 沉默几秒钟,说话间男人眯起眼睛,神情徒然狞恶起来,“本来还想追到你家去,现在遇到了呵呵~只杀掉你们三个就好。” “小鬼,感谢我的仁慈吧——” 随着男人开始狂笑,围在四周这群人缓缓‘逼’上前,扬起的刀剑杀意凝结。 弯了弯嘴角,我手腕一转把拎在指尖的衣领转个方向,让小鬼转到自己跟前,而后抱着小家伙的手一沉,把襁褓塞给明显吓坏了的熊孩子。 “帮我抱着,然后闭上眼睛,没得到我允许,不可以睁开。” 闲置下来的手掌轻轻盖住小鬼的眼睛,我抬起脸,对着这些满身戾气却迟迟没有动手,象是要找乐子的人,低低的笑出声,“四千万啊~” ………… 小鬼很听话,双手抱住襁褓,一双眼睛闭得紧紧的,脸蛋苍白苍白的,眉宇间溢满惊惧。 甩掉指尖沾染的热意,我低头看看鞋面飞溅的几点猩红,又转过头,冲着这帮海贼出现的那个巷口冷哼一声,“看够了就出来。” 说完,我捡着地面没有被血腥污染到的干净缝隙,几步走到小鬼跟前,而后折过身挡住他的视线,“还没完小鬼,别急着睁眼。” 下一秒,我只觉得后衣角被小心拽住,温热小身子不易察觉的发抖,小鬼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其它特别举动,只是不肯放开手。 又等了一会儿,巷子深处悄无声息地剥离出一道消瘦身影。 目测二十几岁的年轻男人,长着奇怪的四方形长鼻子,橙黄与深蓝撞‘色’夹克,‘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半隐在‘阴’影下的一双眼睛,冷峻犀利。 “老朽在空中见到本该呆在废置场的海贼进入居民区…” 声线清亮,整个人看起来也颇…嗯朝气的年轻人,说话时眼神若有似无的扫过横溢的暗红黏稠污渍,“你…” 吐出一个单词,他忽然又沉默下来。 短暂的死寂过后,年轻人抬起手理了理‘棒’球帽,手腕遮挡的一瞬间,他的眼神显得冰冷又恐怖,然而,当他放下手,又仿佛是幻觉,一双眼睛里只有戒备,不存在任何敌意。 “老朽卡库。” 对方偏了偏头,‘唇’角抿成直线。 第八十三章 临近午夜时分,租住的房间‘门’被敲响。.访问:щщщ.。 略显小心的叩‘门’声在静谧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不一会儿,又传来旅馆老板娘的叫唤,声线压得颇低,听上去象是真的有什么事。 起身下了‘床’抄起外衣披上,回头扫了眼被褥间隆起的一抹钝圆弧度,想了想又把挽起的‘床’幔重新放下,然后才慢吞吞地前去应‘门’。 ‘门’扉外站的果真是旅馆老板娘,与我一样随便披着件长袍,明显也是睡梦中匆匆起身,见到我她也不多话,只说有人连夜造访,此刻正在楼下厅里等着。 “这么晚不知道什么事,不过看乔的样子‘挺’着急,不然你下去见见?” 停顿片刻,许是觉得让一个单身‘女’客半夜去见陌生男人有些不妥,她又接着说道,“哦~他是商业街最大一家银行的经理,也是本岛居民,大家都认识,不是什么坏人。” 是银行经理?我点点头,走出房间,反手阖上‘门’,跟在老板娘身后往楼梯方向走。 二楼走廊亮着壁灯,我们两人并肩而行,快接近拐角楼梯的时候,她抬手半掩嘴角,打了个隐忍的哈欠,随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家那笨孩子有点发烧。” 小鬼发烧?我愣了下,又想起晚餐时分,主人家确实有慌‘乱’的动静传出来,然后又想到那小鬼发烧的原因,多半是因为在巷子里的事…呃?好吧~也和我有些关系。 静静瞥了老板娘一眼,我低声说道,“嗯~那您就先去休息,我自己招呼客人就好。” 说完之后,给了表情有些犹豫的老板娘一个合理解释,“之前有事拜托经理先生帮忙,可能是有消息了。” 自家熊孩子生病,母亲自然也心神不宁,作为客人,其它杂事能不麻烦,就不必麻烦人家。 嘴角微微‘抽’搐送走再三保证‘有什么事就大喊一声,我家先生拳头颇硬’的老板娘,目送她一步三回头走回自己住所,我抬手扶了扶额。 这样热心又周到的普通人,我果然招架不住。 边摇头边叹气,可是不知怎么,心头某个角落竟是软得一塌糊涂。 ………… 等在楼下的‘乔’,果然是银行经理。 他坐在大厅一角招待客人用的沙发里,身后墙上壁灯映照下,白天还沉稳干练的男人此刻散发着浓厚的颓败气息,甚至连我出现,并且走到附近都未曾察觉的样子,只瞪着面前空气怔怔出神。 就着昏黄灯光打量他半晌,我眯了眯眼睛,低声问道,“经理先生找我?”边说边走到他侧手边单人沙发上坐下,抿抿嘴角,“看您的模样,似乎有什么坏消息。” 即使是有少许柔和效果的昏暗光线,也掩不住这人无比铁青的脸‘色’,与眉宇间的那份压抑惊惶;犹记得初见面那天,在我刻意威吓下,经理先生仅仅是惊惧片刻,很快就恢复平静。 此时…究竟发生什么,令得他这般失态? 等了好一会儿,这男人才象是缓过神来,一双眼睛慢慢地眨了眨,呆滞的移动视线,对上我的目光,眼神显得微微涣散,身体也在不自觉发抖。 看他这样表现我更是诧异,想了想,起身往厨房走,“您稍等,我给您倒杯酒过来。”他简直象是突然被宣告自己身患绝症明天就要死了,给他定定神也好,至少能把话说清楚。 才刚走出几步,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记短促的泣音,是经理先生,间隔几秒钟,他用沙哑的几乎无法连贯的语调,开始断断续续叙说。(..info) 他说,“白天我接到电话,是赶回去处理紧急事件。” “一位大客户毫无理由撤走所有资金,对方甚至连因此造成的重大损失也顾不得,没过多久,陆陆续续又有几位投资者开始毁约。” “事件发生得很突然,并且诡异,于是我向总部探听消息,结果一无所获。” “金融投资业的资源一直都是共享的,有些东西大家其实心知肚明,世界政fu在某些方面也睁一眼闭一眼…” “可是今天,无论我怎么试探,大家竟象真的毫不知情。” “即使是经济风暴,也不可能事先一点预兆也没有,更别说,七水之都的投资一直以来都利润丰厚。” 听到这里我怔了怔,回过头却发现经理先生同样盯着我看,眼神难以描述,比起先前的死气沉沉,此刻他的目光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 挑了挑眉,我返身折回原先的位置,下巴轻轻抬了抬,“经理先生有话就直说,若是我帮得上忙…要知道,我还有好大一笔钱在您手上握着呢~” 话音刚落,这男人绷得死紧的身体松弛下来,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又是绝望又是希翼的神情。 他牢牢瞪住我,语调急促的接着说道,“我动用了所有关系,甚至透过渠道找到一位替海军本部将领打理财务的‘私’人顾问。” “那人是我的老朋友,因为他在做的事牵涉到的东西很要命,若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去打扰他。” “接到我的电话,他只给了我一个建议。” 说到此处,经理先生忽然象是要哭出来,嘴‘唇’颤抖几下,又抬手抹了把脸,方才接下去,“他让我立刻出‘门’买张船票离开七水之都,逃得远远的。” “可是…我怎么能离开?”经理先生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音调连同他的表情一起破碎不堪,“这是我的家园,我在这里出生、成长,在这里生活,这个岛屿是我的人生。” “之后我再打电话过去,我那朋友却怎么也不肯再接起;倒是总部,我的上司亲自‘交’代,无论如何,您想办的那件事,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啊嘞?这么说一早就认出我了?”我勾了勾嘴角,半笑不笑的说道,“您的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其实我与他都心知肚明,初次见面那天,他已经认出我了,两亿七千九百万的赏金犯,对普通民众来说,几乎等同于恶魔了吧? 这人认出我还若无其事替我奔走,说实在我开始很惊讶,后来觉得许是钱财能通神,所以对于资费我也听之任之,双方‘交’谈间更是默契的避开敏感话题。 如今,他肯揭开那层窗户纸…实在也是勇气可嘉。 经理先生有些自嘲的笑起来,“您不知道,我们这行谁的钱都赚,无论是海军,亦或者海贼,而政fu也是默许的。” “我的上司给了这样一个工作,竟然没想过,倘若您发现了,我的下场会如何。” 直到这个时候,或者是觉得情况坏到不能再坏,经理先生反而冷静下来,眼睛里褪去‘混’沌焦躁重新凝聚神采,目光讥诮而尖锐。 “总部的人当然不会在意,死亡/名单对无关者来说,不过一组数字而已。” “直到晚上,我的朋友又给了我一个电话。” “他让我自己想办法,接着又说…” 他沉默下来,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手架到膝盖上,十指搭成尖塔状,静静看了我很久,低沉的音‘色’隐隐透出几丝悲凉。 “西海奥哈拉。” ………… 我缓缓眯起眼睛,心头某个久远记忆骤然浮现,飞速翻卷的画面,‘激’得血液逆流,一瞬间杀意迭起。 空气‘荡’起几缕震动,嗡鸣声中,侧对面的男人睁大眼睛,浑身一颤象是要跳起来,随即又想到什么似的一双手死死攥着沙发边缘,强自咬牙坐着不肯动弹。 见状我怔了怔,飞快卸掉无意识间暴涨的戾气,低声说道,“那么——您希望我怎么做呢经理先生?” 能为了故乡寻上‘门’来,这男人的勇气多少令我有所触动。 “倘若我做得到,请尽管说。” 为了他那句‘这是我的家园…’,力所能及的事,我也不会推托。 男人面‘色’一喜,不知怎么又倁躇片刻,而后他起身站到我一米开外,深深地鞠下躬,“请您离开这个岛屿,可以吗?” “实在很对不起,只是…”男人保持着折腰的姿态,不停的道歉。 “对不起,真的真的对不起——” ………… 过了很久很久,直到这男人不再说话,却也仍旧把头埋得很低很低,不肯起身;我盯着对方落在膝盖位置将‘裤’子布料攥得皱起纹路的双手,叹了口气。 “为什么要道歉呢?” 只是请求我离开的人,只为故乡心惊胆战的人,其实算是受害者的人,为什么反过来对我这个即将引发灾难的人道歉呢? 经理先生的朋友透‘露’的信息很明显了,那些撤走的资金,他上司‘交’代的事,银行总部其他人的避之不及,说到底都是海军要对七水之都采取行动。 目标不巧正是我这个两亿七千九百万的赏金犯。 西海奥哈拉是一个提示,也算是警告…毁于战火的,我的故乡之一,经理先生的朋友要说的是屠魔令。 也算是难得,他竟有这样肯不顾自己的朋友。 男人浑身一颤,半晌方才慢慢直起身,那张终于抬高的脸,面上残余水渍,一双眼睛更是红通通的,“真的很抱歉,提起您的故乡…” “我,我只是…”他象是不知该怎么说,一时就这么哽住。 我闭了闭眼睛,沉沉呼出一口气,掩去眼底最后一丝狞厉,才重新睁开眼睛,放缓了表情,轻声回答,“明天我就走,若是不巧道路已经被封锁…” [全能之书]的咒文卡尚未恢复,尤其是几种作用于空间转换的,也不知为什么,可能是我之前过于频繁使用的缘故,造成咒文卡修复时间比预期缓慢。 如果天亮后立刻出行,我只能选择别的‘交’通工具,可是这样就无法保证什么,海军方面一旦行动,首先要做的就是封锁七水之都通向外界的渠道。 加上那船工说过,水之诸神要来了。 或许真的是命运…那种让岛屿居民无比戒备的飓风灾难,也是一种天然的包围圈,海军如果掐准时间,还真就瓮中捉鳖。 皱了皱眉,看着神情微变的男人,我多叹了口气,“无论会发生什么,我可以保证,七水之都不会因为我的关系,重蹈当年奥哈拉的覆辙。” 我能做出的保证,也只能如此。 …………分割线………… 结束这场谈话,回到房间躺进被褥,我怎么也没办法安心入梦。 滚来滚去无数回,最后我睁着眼睛,愣愣盯住眼前;‘床’幔遮蔽天光,视野所见一片昏暗,原本该是与往常无异的夜晚,睡眠却不知所踪。 一闭上眼睛,就看到那片火海。 映彻整个黑夜的,连天空都要烧穿的猩红。 我仿佛还能嗅到浓烈硝烟,被轰炸的森林哔啵作响,烧灼的蛋白质散发焦臭…整座岛屿无声哀嚎,末日一般悲惨。 沸腾的海风,炮弹呼啸着扑向民众搭乘的避难船… 叔叔、婶婶、我的弟弟,无数张我认得不认得的脸…一瞬间化为灰烬。 刻骨难忘的记忆,那种怨毒,即便是已经将八岁的意识彻底分割出去,我仍旧辗转难眠,心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啃噬,一点一点的侵蚀理智。 眼前的黑幕变得更加浓厚,我抬手攥着衣襟,微微喘息…‘蒙’昧中,身侧有东西动了动,刺入‘混’沌的脑海。 我重重呼出一口气,松开揪着布料的手指,另一手盖到抖动的被褥上,不轻不重地拍抚,片刻之后,感觉到那抹不安渐渐消失,又收回手转而压在眼睛上。 “吓着你了,对不起。”我低低的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隔了一会儿,被褥蠕动几下,圆润温热触感贴到腰际,蹭了蹭,就乖乖的不动了。 ‘摸’索着用手背触了触,我终于闭起眼睛。 ………… 察觉房间内的异样那刻,正是我‘迷’‘迷’糊糊‘欲’睡不睡的时候。 刹那间‘阴’冷的压迫感,犹如一滴冰水直直砸在眉心,我猛地睁开眼睛,黑暗中,瞳孔不自觉缩紧。 来人凭空出现,真正进入这个房间的却只有一位,行进时无声无息;另外还有一道存在感半隐半‘露’,象是隔着空气站在别的地方… 真正的空间能力者? 说起来,这个世界真正与空间相关的恶魔果实能力,还真没遇见过,缪斯号廊桥制造者其能力更类似积木或者魔方,变化万端的场所,是能力者将整座海上浮城切割成无数份,最后任意堆叠拼接。 然而此刻出现的,确确实实是撕开裂缝将两处场所接驳。 原来真的有?我微微勾起嘴角。 电光火石间心头掠过无数杂念,那道掩饰得极好的气息已经掩到‘床’边,几乎同一时间,垂落的‘床’幔裂开一线。 外面同样昏暗,我盯着几乎无法辨别的墨黑,柔声问道,“这么晚了,有事吗?” 来人蓦地一僵,显然是反应不及,这一瞬间的疏忽使得附着在‘床’幔上,早已恭候多时的细黑丝线猛地扑上去。 几下微不可察的动‘荡’,‘床’幔随即掩阖,密闭的‘床’里多出一道频率有些失序的心音。 “外面那位别动,不然你的同伴死定了。” 丢下一句话给等在角落空气裂缝里的另一位,我缓缓坐起身,按开‘床’头灯,然后好整以暇探手扣住斜躺在身侧,被裹得象只草履虫的不速之客。 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位‘蒙’着头面,一‘色’黑衣的…男人,长着一双冰冷而恐怖的眼睛,墨黑瞳‘色’,盯着人看的眼神,如蓄势待发的野兽。 抬起另一手覆上去缓缓游移,领略一番结实紧绷的肢体线条,我挑了挑眉,不怀好意的‘舔’‘舔’嘴‘唇’,“你的味道闻起来不错。”正好饿了,当个宵夜怎么样? 闻言,来人眼底掠过一丝‘混’杂出乎意料与恼火的神采,然而转瞬间他又平静下来,被人制住要害命在旦夕,眸光竟也‘波’澜不起。 那是一种对生命彻底的漠视,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其他人。 ………… 我啧了声,收起作‘乱’的手,并且松开缠在对方咽喉上的丝线力道,“有事请说,没事你就去死吧——” 过了一会儿,仰躺着动弹不得的男人森然开口,“妮可.罗宾。”声线‘阴’冷低沉,与他那一身气质颇是相得。 “废话!”我没好气的哼一声,眼睛落到‘床’幔处,‘阴’测测笑了笑,“再接近一步试试?信不信落在我手上的人,连尸体也不给你留下。” 几秒钟前骤然‘逼’近的存在感猛地停滞,我收回注意力,把视线落到捕获的这位身上,“我到七水之都也有几天,你们现在才找上‘门’,我想应该不是冲着我的项上人头来的。” “海军——”想了想,我立刻否定自己的猜测,“你的气息和在小巷里遇见那小哥类似,不是海军,也不是海贼。” 停顿片刻,我眯起眼睛,多少有些不愉快起来,“世界政fu的情报机关,你是间谍?” 落在我眼底的,这人的眼睛,刹那间瞳孔收缩如针尖,沉沉瞳‘色’更是晦暗‘混’沌,“你知道了什么?”他压低声线,音‘色’嘶哑,眼眸瞳‘色’映着光几经变化,戒备中带着杀意。 “不,我只是能辨别出来,你与那小哥身上都带着黑暗气息,一眼就能看出来…”我静静与之对视,半晌,勾了勾嘴角,慢慢俯下去,“那种白‘色’的黑暗。” 男人浑身一僵,下一刻缠绕着他的黑丝骤然收紧,割开衣料,深深嵌入皮肤… 腥甜血气在鼻端蔓延开,我‘舔’了‘舔’对方皮开‘肉’绽的脖颈,卷走几滴温热,随即又收回他身上所有黑丝,自顾自钻回被子,扯过枕头塞在腰上,半倚半靠。 “滚吧——”连痛都不会喊,真没意思。 仰躺在被褥上的男人沉默几秒钟,挣扎着坐起身,一手按住咽喉几乎切断气管的伤口,掀开‘床’幔,跃了出去。 脚一落地,男人微微一晃,随着他稍显剧烈的动作,有浓腻的铁锈味迸‘射’而出。 朝前栽倒的男人被外面的同伙接住,另外那人倒吸一口气,却也没做什么,只是架住男人,带着他迅速后退,看过来的眼睛,目光充满惊惧。 ………… 注视这一幕的我,无声微笑,不杀人已经手下留情,哪里容得下你全身而退呢? 要不是现在动手,可能会被海军知道已经打草惊蛇,那些黑‘色’丝线象渔网一样,只需再多点力,能当场把人分成无数份。 退到角落的两人,以如我预计一半也出乎意料的方式离开。 那位等在外面的高大男人,反手在身后空气里开出一道类似‘门’的东西,随后这两位始终不敢转身的人就保持面朝我的姿势,跌入‘门’后。 不多时,空气中最后一缕余‘波’归于平静。 我冷笑一声,勾了勾指尖,停在‘床’柱边缘的黑丝松开勾起的帘幔,随后,拉下半立的枕头,放平自己,继续被中断的睡眠。 第八十四章 这个晚上的后半夜,简直象诅咒一样,接二连三被惊动,是个人都要火冒三丈,更不用说我原本睡眠就不好。-- 陷入浑浑噩噩状态的我,在反‘射’神经第三次发出警告的一瞬间,猛地起身,抄过枕头,附上一层念力,然后将它恶狠狠地砸了出去。 因为睡眠严重不足导致的怒意,刹那间拔高到了烽火燎原的程度,我杀气腾腾磨牙,“还有完没完?!” 一个两个总喜欢悄没声半夜三更‘摸’进人家房间,真要‘逼’得我下狠手了还是怎样? 脱离指尖的绵软睡枕霎时堪比岩石坚硬,呼啸着笔直撞开遮蔽视线的‘床’幔,顺势将其切断,颇具遮光效果的织锦布料无声无息坠落,带起一阵凉风,同时也将微亮光线送进来。 视野所及沐浴在一层柔和浅蓝里,此时却已是夜‘色’将尽。 睡前明明是关好的窗户半开半阖,很显然,这位到访之人正是通过它潜入,薄纱窗帘随着卷进来的晨风微微摇曳,再往外,高处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视线压低些,我死死瞪住房间中央那道高大身影。 引发我恨怒的访客,巧妙避开投掷而去的凶器,一言不发立在那,背着光看不清神‘色’,一手抓住那颗可怜的枕头,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掩不住冷酷与杀意。 ………… 这人始终不动也不言语,‘阴’影中的眼睛,眸光几经变化,良久,直勾勾盯着人看的眼神,渐渐生出几许侵略意味。 我缓缓眯起眼睛,正要开口,身侧被褥间蓦地一阵滚动,随后是闷闷的咿咿呀呀声… 小家伙醒了?! 我倏然一惊,根本顾不得说什么还是做什么,忙不迭扭过身,一把拉高盖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只生怕动作慢些,就把小东西闷出个好歹来。 原本不会出现如此凶残状况,可是昨儿突发状况接踵而至,为了确保安全,只能委屈小东西严严实实躲在被褥间。 掀高有些重量的双层被子,一眼就看到四脚朝天的小家伙,正在那蹬手蹬脚,等我把遮盖物推到‘床’角,这小东西张开‘肉’‘肉’小嘴,叽叽咕咕,表情…似乎不是很高兴? 好吧好吧~一晚上担惊受怕不够还被裹得密不透风,确实是我不对啊—— 我探手挠挠那圆滚滚小肚子,得到扭动几下的回应之后又抱起来,一手托着屁屁一面让小家伙挨到肩膀上,轻轻拍抚,嘴里一边给予补偿,“不生气早餐就吃两颗果子。.info” 生气就木有料,要知道一次一颗正正好是可以负担的范围,再多一颗余下数量就要递减,所谓朝三暮四,╮(╯▽╰)╭。 软乎乎圆溜溜的小身子趴在我脖子边,发出吚吚呜呜的抗议,不过介于小家伙的发言内容我基本靠猜,所以,个人表示,就算能感应到愤怒情绪,我也当做不知情的。 ………… 漫无边际的安慰了一会儿,我把小东西平放下来,随手取过搁在‘床’头的连衣‘裤’,把它拎高些,眯着眼睛,曼声哄道,“是你喜欢的海蓝‘色’哦~来我们穿上。” 说完,我俯下去,小心翼翼开始为小家伙着装…藕节一样的小手小脚,柔弱的小身子,象是不留神就会伤到似的,所以,每次我都必须全神贯注,屏息以待。 好不容易替小家伙整装完毕,抱起今日看似一颗水果糖的小东西,我沉沉呼出一口气,这才有功夫搭理房间里多出来的人。 方才那一阵兵荒马‘乱’里,这人已经走到附近,就站在不足一只手臂距离的‘床’边,此刻面上带着一种不知如何形容的神情,目光错也不错盯着我怀里的小家伙。 而之所以我放任对方莫名其妙的举动,是因为他散发的气息没了先前那份‘阴’冷压抑。 原因不明,只是从我慌慌张张抱起小家伙,粘在身上的视线就变得诡谲难明,那些几乎要将血液悉数冻结的戾气,隐隐约约的疯狂,一瞬间竟消失无踪。(..info无弹窗广告) 连同室内温度也回暖。 这人静静站了好一会儿,忽地抬手将枕头放到‘床’头我原先睡的位置,之后才低声开口,“男孩‘女’孩?”说话间他往‘床’里微微倾身,眼神很奇怪的变得柔和。 “哈?”我一愣,嘴角重重一‘抽’,“连夜赶来就为问这个?” 看他一身风尘仆仆,发梢衣角透着晨‘露’与海‘潮’气息,明显是长途跋涉,算上海军本部与七水之都两地所处距离,和此人一贯行事风格… 这位海军大将,青雉库赞,多半是踩着单车,以他那自然系恶魔果实能力在海上冻出一条通道杀过来的吧? 上下打量他几眼,挑了挑眉,我哼笑一声,“换个说辞,别好象你被我抛弃,时隔数月忽然又听说我偷偷生了你的孩子一样啊~” “妄想症也是一种病态,青雉大将。” ………… 被这样直白嘲讽,他竟也不恼,神‘色’平和的看了我好一会儿,放低音调,说道,“啊啦啦~小小姐还是这么不留情面。” 声线慵懒低沉,说话时眼底晕染浅浅笑意,“当时小小姐确实抛弃了我,不是吗?” 许是见我的表情霎时狰狞似鬼,这位海军大将又抬手作投降状,“其实…我现在休假来着,小小姐杀气别这么重。” 休假你个大头鬼!“再换个说辞,要更新鲜的。”我翻出死鱼眼,‘阴’森森的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上回你也说自己休假。”结果‘弄’得我自断一手,落荒而逃。 闻言,海军大将抬高原已经落下的右手,‘摸’‘摸’鼻子,又挠挠头发,嘟囔几声,眼神一阵飘移,停顿好久方才继续说道,“好吧——我是为了小小姐来的。” 一边说一边拿手在浑身上下‘乱’拍,直到把他自己那身马甲衬衣长‘裤’内外口袋全部翻一遍,最后‘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团递过来,“这个给你。” 我无声的挑高眉梢,纹丝不动。 等了好一会儿,海军大将讪讪地将纸团展开,垂眼看了看复又抬高视线,“嘛~参谋部的信函,措词素来陈腔滥调,小小姐不耐烦看,也没关系。” 将手中纸页团成团,又塞回口袋,他把脸微微侧过一边,“那什么…”语气颇是倁躇,眼角有一下没一下斜觑,“我来问小小姐,是否愿意成为新一任七武海。” 嗯?我怔了怔,嘴角一撇,正想回绝好让他立刻滚蛋,结果这人根本不在意我会不会回答的样子,又慢腾腾地抬手捶肩膀,一副伤筋动骨命不久矣的颓废表情。 “赶了整夜的路,好险没睡着掉进海里——”捶完肩膀的海军大将,开始打哈欠,语气跟着越发不着调起来,“诶诶~小小姐别着急给我答案。” “至少让我多呆两天啊~得到答案要立刻回本部,难得假期可就泡汤了。” 他懒洋洋的抬高眼睛,“等我睡醒了,跟我约会吧~小小姐。” ………… 这位既不会说话,更不会好好听别人说话的海军大将,作出决定后自顾自蹬掉鞋子,视而不见我杀意凛然的视线,一脸困顿地往‘床’铺上爬。 期间‘精’确躲过我几次飞踹,趁隙卷走堆在‘床’角的被褥,飞快地躺倒顺便把自己裹成蚕蛹状,只留下黑‘色’卷‘毛’后脑勺。 片刻之后,背对着我,霸占大半个‘床’位的海军大将发出熟睡的呼噜声。 磨了好一阵牙,忍了又忍,最后险险压下心头暴涨的怒气,我冷哼一声,低头看了看怀里始终安静的小家伙。 裹着海蓝连衣‘裤’的小家伙恰好也望着我,对上我的目光,‘肉’嘟嘟的脸这才绽开一朵笑容,眼瞳深处隐匿的惊惧缓缓褪去,眸光变得晶澈透亮。 小东西一直很敏感,也乖巧得叫人心疼。 几乎是与生俱来的,能够清晰辨别每个接近的人类对其怀有的态度,也因为这样,之前青雉库赞几次打量,才‘弄’得小家伙惊吓不已。 海军大将或许并未对小家伙抱有恶意,只不过也肯定不是什么特别喜欢,虽然后来他收敛所有情绪,却已经迟了。 我叹了口气,把明显被吓着的小东西打横抱着,轻轻左右摇晃,一边低头亲了亲小家伙儿的眉心,然后,又亲了亲。 这样过了好一会儿,感觉到小家伙散发出来的气息变得欢快,我就往‘床’沿挪动,准备带着小家伙一起去梳洗。 往常是可以暂时放在一边的,可是如今多出个会让小家伙惶惶不安的海军大将…诶~还是带着一起去浴室。 ………… 因为只能腾出一只手,所以我‘花’了比往日多出许多的时间才打理好自己。 等到抱着小家伙从浴室出来,怀里这颗小水果糖已经完全恢复,正蹬手蹬脚试图攥我没能扎起来的头发,嘴里一边吚吚呜呜。 “轻点轻点,等下我斑秃怎么办?” 对于每日都必须和小家伙争夺不小心被揪住的发梢一事,我个人表示非常苦恼。 “果子果子——”我尝试着以食物‘诱’‘惑’之,结果这小吃货嗷呜一声撞上来,脑袋埋到我脖颈边连着那搓头发一起咬进嘴里。 ‘肉’‘肉’的,软糯糯的触感…滴下的口水沾湿领子…我瞬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剪头发了?” 听到海军大将含含糊糊的说话声,我正在寒‘毛’倒竖,也就不愿意搭理,只抬眼瞥过去一眼就飞快移开,脚下继续往房间放置儿童椅的角落走。 说起来,这位海军大将真真是叫人不知如何形容。 我与他两人之间事实上深仇大恨,本应该不死不休,偏生不知怎地,这人就有本事把气氛拗成‘蒙’昧不明,甚至象老夫老妻相处的日常模式。 好不容易劝阻了小家伙开荤的意图,把那圆滚滚小身子放到儿童椅里面,还未完全直起身,整个人就蓦地一僵。 脑后多出一道气息。 “你剪头发了。” 声线低沉浑厚,咫尺间,温热呼吸拂过我的耳朵;与之前相同的言语,前一句是问句,后一句却隐匿某种诡谲意味。 ………… 保持着倾身姿态,我从仰高头的小家伙眼瞳里看到自己微变的脸‘色’。 即使一直没敢低估这人的实力,此刻我仍是止不住诧异;能在一无所察间靠到如此接近,这么多年来,遇见过的两只手就能点满。 当然,这指的是我处于全盛时期。 然而在这个世界,除了另一位大将,黄猿‘波’鲁萨利诺,还未曾遇见过第三个。 刹那间脑海转过无数念头,我眯了眯眼睛,慢慢地放松下来。 就目前身体情况,正面为敌,还需要等上一两年,毕竟气的量不在饱和状态,我想这大概是持有的[全能之书]与法则有所抵触,造成部分咒文卡无法显现,气的运转在某个程度也存在壁障。 所以…不必急于两败俱伤。 ………… 静默中,那人的手探过来,眼角余光中,我看到雪白袖口反衬小麦‘色’手腕,圆圆的蛳螺骨,修长指尖撩起散落的发丝将它们挽到耳后。 指腹带着粗粝茧子,游移间滑过脸颊与脖颈,异样的触感,带起我浑身止不住颤抖。 他放低了声音,耳语般低喃,一语双关笑道,“小小姐果然很敏感。” 第八十五章 刹那间,我觉得从头发丝到后脚跟一阵寒颤,又因为顾忌着近在咫尺的小家伙,没办法真的发狠拼命,只一个手肘过去,意图把人‘逼’开些。-- 却不想,身后这位海军大将躲也不躲,生生接下那记侧击,闷哼一声,他蓦地擒着我的手肘往后一拖,自己顺势欺身上前,两人顿时撞到一起。 “啊啦啦~小小姐可不能再‘乱’动了,要知道——”这人缓缓俯低过来,沙哑的声线,带出若有似无的异样情绪,“清晨可是男人最躁动的时候呢~” “小小姐又这样‘诱’人。”口中慢慢悠悠说着,一边松开对我手肘的禁锢,指尖沿着前臂一路游移,直到我的手腕重新落入他的掌控,用带着粗粝茧子的指腹反复摩挲。 粗糙温热手掌,滚烫黏湿的触感… 我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直视前方,命令自己忽略这些若即若离的撩拨,隔着薄薄布料,背脊贴到略显冰凉的‘精’实线条,碰触的位置,他的温度逐渐灼升。 不知过了多久,眩晕中听见他彷如梦呓般的低喃,“小小姐…”紊‘乱’的心跳,呼吸间透出刻意隐忍喘音,却停下来不再有进一步动作。 片刻之后忽的轻声叹息,他直起身将两人间的距离拉开些,“如果更进一步,事后小小姐大概会不顾一切杀死我吧?” 手腕上的桎梏终于松开,我慢慢地回过头,眯紧眼睛。 几步之外的这人双手‘插’/在口袋里,仍是那副百般聊赖的散漫姿态,一双眼瞳内仿佛经由某些东西的灼烧,目光显得放肆张扬。 ………… 过了好一会儿,海军大将收敛了眼底侵略意味十足的目光,懒洋洋笑道,“我们做个约定吧~小小姐。” “两天,我呆在七水之都这两天,我们忘记彼此的立场,如何?” 许是见我满脸讥讽,沉默几秒钟,这人勾了勾嘴角,神‘色’似笑非笑,“是小小姐自己说的,会顺服于强者。” 他把视线略略偏移,落到我身后的小家伙那里,深深的盯了几秒钟又飞快收回目光,“比起我,如今有拖累的小小姐确实处于劣势。”他看着我,眼中若有所指。 半晌,我闭了闭眼睛,点点头,而后睁开眼睛,冷冷的挑高眉梢,“‘交’易成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啊啦啦~小小姐行事作风果然当机立断。”这人随即‘抽’/出‘插’/在口袋里的手,左手朝前探出,掌心向上,“那么…我们去约会吧~” ………… 下楼的时候已经天‘色’大亮。 旅馆老板娘在大厅一角餐桌边上忙着摆放全家人的早餐,听到动静她转过头来,随即面上热情的笑容有些凝滞,“这位是…” 我顺着她落到后方的视线,扭过头白了眼如影随形的青雉大将,抿抿嘴角,自顾自加快步伐,一面低头逗‘弄’怀里连番受惊的小家伙。 小东西瘪着嘴,一副要哭不敢哭的模样,方才下楼的路上,就一直拿盈满雾气的眼睛偷觑海军大将,此时在场又多了近些天熟悉的气息,神情就显得越发委屈起来。 “啊嘞?您是——”那‘妇’人放下手中的事,满脸迟疑的走过来,盯着海军大将上下打量,过了一会儿,忽地又把我扯到她身后,声线拔高几度,“你是谁?从哪里闯进来的?!” “我没见过你?!”说着说着音调变得很是戒备,一边提气眼看就要大喊。 “啊啦啦~我可不是坏人。”被当贼的海军大将立刻举高手,一边凌空投来求救目光,一边讪笑着开口道,“小小姐——” “诶?”旅馆老板娘象是愣了下,随后回过脸,“你认识?他是…”停顿片刻,忽的明白了些什么似的,再次转过头,语气也缓和下来,“你是罗宾的长辈吧?” 我噗一声,又飞快咽下喉咙口快要喷出来的嗤笑,看着表情微微扭曲,面‘色’黑白‘交’错的青雉大将,原本很是‘阴’郁的心情,一下子就开朗起来。 “呃~是叔叔还是——”旅馆老板娘很快不再纠结辈分问题,端出几日相处下来的自来熟‘性’格,大大咧咧开始数落,“不是我说,你们这些长辈到底是在做什么?” 嘴里说着同时侧过头,用极是和蔼的眼神望着小家伙,“让她一个年轻‘女’人带着孩子独自旅行,有什么事不能解决,非要‘逼’得她离家出走?” 囧————我默默黑线一把,终于明白了这些天为什么这家人总是很…怎么说?热情中透出些许怜惜?的看待。 ………… “啊啦~其实…”被滔滔不绝数落半天的那人,满脸无奈地抬手挠头,嘴里嘟嘟囔囔小小声不知说什么,可又不敢大声辩驳,只是捣头如蒜。 过了好一阵,旅馆老板娘终于停下来喘气,又沉默了半晌,整个人仿佛狠狠一怔,“啊嘞?不会是我‘弄’错了,你不是罗宾的长辈?” 说话间她猛地回头看了我一眼,顺便盯着小家伙看了几眼,神‘色’变得诡异,“这位先生不会是你孩子的父亲吧?” 囧————晴天霹雳般的问句,直让我眼角重重一‘抽’。 还没来得及开口否定旅馆老板娘可怕的猜测,我只觉得身侧空气微微一沉,瞬息间暗影掠过,肩膀蓦地被人环住,微凉气息从背后掩上来。 “小小姐——”头顶传来那人低沉的声音,语调隐隐约约似是愉悦。 从面对面站着的旅馆老板娘瞪得滚圆的眼睛里,我看到自己扭曲的脸,几秒钟后,怀里的小家伙哇一声大哭起来。 再次重重一囧,我忙不迭抬脚狠狠往后一踹,低声磨牙骂道,“滚远些!该死的老头子!你吓着匹诺曹了!” 接着是一阵人仰马翻。 小东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慌得团团‘乱’转,又是拍抚又是亲亲,海军大将又怎么也赶不走,跟在身边,一边挤眉‘弄’眼一边手忙脚‘乱’,然后越添越‘乱’。 ………… 最后还是旅馆老板娘看不下去,先勒令那人离远些,又提醒我是不是小家伙肚子饿了,才这样哭闹。 最后的最后,等我用两颗果子填饱小家伙肚子,个小吃货被转移了注意力,红着眼圈儿咿咿呀呀,终于不再哭得伤心‘欲’绝。 一番忙‘乱’下来‘弄’得我满头冷汗,好不容易得以喘息,稍稍分出注意力又发现,滚到边上的海军大将那里,不知怎么居然和旅馆老板娘相处融洽。 静静瞅着站在边上,一个不时点头满脸受教的海军大将,一个眉飞‘色’舞神‘色’犹如调解家庭纠纷专业人士的旅馆老板娘。 我‘抽’了‘抽’眼角,又‘抽’了‘抽’嘴角,觉得还是不要深究那两人谈话内容比较好,同时也有些感慨这位海军大将的…呃?亲和力? 这么点功夫就能打消一位家庭主‘妇’的疑心戒备,让她用看待未来‘女’婿一样的态度,严厉中透着慈祥的训斥… 囧,这样的神展开,真是叫人不知如何是好。 小家伙吃饱喝足腆着肚子在我怀里翻滚,虽然恢复得还不是很完全,看起来也明显欢快许多。 为防止继续呆在这里青雉大将不知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我抱着小东西施施然往大‘门’走,依照之前计划,预备出‘门’闲晃。 没走出多远,身后海军大将的气息就赶上来,顺道附加追到‘门’口的旅馆老板娘充满祝福的叮咛,内容是针对海军大将的: “诶~小孩子怕生可也很敏感,会哭一定是你哪里做得不好。” “没关系,第一次做父亲不习惯很正常,当初我儿子也是一看到我先生就哭得厉害,多抱抱就好了啊~” ………… 等到缀在背后的视线终于消失,确定了阖上的‘门’扉后方,旅馆老板娘的存在感已经离开。 不紧不慢并肩而行的海军大将这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啊啦啦~真是热情得令人无法招架的太太。” 随即他斜睇一眼过来,带着几丝讨好的说道,“幸好小小姐没有拆穿,不然我可要糟了,那位太太一定会拿扫把将我扫地出‘门’呀~” 海军大将边说边抬手挠头,眉宇间充满劫后余生的庆幸,仿佛真的心有余悸。 偏头上下打量他几眼,我哼笑一声,“因为丈夫一时没能调整好心态对待忽然多出来的孩子一怒之下离家出走的年轻妻子。” 用毫无间歇的长句,简单概括之前旅馆老板娘与海军大将两人嘀嘀咕咕长谈的内容,之后我慢条斯理的勾了勾嘴角,“嗯?” “啊啦~”海军大将立刻抬眼望天做远目状,良久,收回视线又傻笑两声,“嘛嘛~反正,那什么…就是那什么吧——” 森森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我慢慢眯起眼睛,“呵呵~” 许是被瞪得心虚,这人眼神一阵游移,满脸不自在的用手‘摸’‘摸’鼻子,之后手又握成拳头抵在‘唇’边嘘咳两声,“啊啦啦~说起来,我其实很喜欢小孩子的,嗯。” “二十年前我就知道啊~”我好整以暇微笑,侧身避开他伸过来依稀仿佛要触‘摸’小家伙的手,‘阴’测测接下去说道,“恋x癖嚒~” 海军大将的手一时悬在半空,整个人似是僵硬两秒钟,面‘色’一阵诡异,霎时间或许是疯狂或许是无奈,眼神复杂而隐忍。 ………… 短暂沉默过后,海军大将轻笑一声,又‘逼’近一步,半眯着眼,音调暗哑低沉,“即使是恋x癖,也只针对小小姐一个人。” “从第一眼看见开始,想了你二十年啊小小姐。”他横生过来的手抬高少许,慢慢地附到我的耳廓,微凉指尖不疾不徐蜿蜒滑动,“我真是个可悲的男人。” “两天,好好招待我吧小小姐。” “两天之后,无论小小姐是否接下七武海邀请,我都会独自离开。” “至于将来,如果注定背道而驰,小小姐最好祈祷这一生都不要再遇见我。” “否则,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杀死所有与小小姐相关的人。” “折断你的双手双脚牢牢锁在身边,死之前也必定先将你一点一点全部吞下肚去。” 海军大将缓缓地倾身过来,高大身形遮挡头顶落下的日光,‘阴’影里他亲‘吻’着指尖缠绕的一缕发丝,微抬的眼睛,瞳孔深处暗芒涌动,极具危险‘性’。 “是情人还是敌人,主动权在小小姐手上。” ………… “那也是两天后的事,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睐了眼落在肩侧的手腕,我哼笑一声,“老了反而急躁起来,青雉大将。” 话音落下后,他的眼睛亮了亮,松开勾缠发梢的指尖,掌心落到我的肩膀上,忽然施力一收。 ‘潮’湿温热触感落在‘唇’角,辗转间牙关被撬开,噬咬变成了吸‘吮’,我微微睁大眼睛,尝到滚烫灼人的气息。 那人呼吸愈深,体温升腾,‘唇’侧偶尔逸出的模糊尾音,浮着隐约的餍足。 第八十六章 白日的商业街热闹非凡。.info- 绚丽日光自街边的建筑物穹顶倾斜洒落,细碎浅金流泻了一地,远远的高空,不知哪里掠过振翅之音,来来往往行人,每张脸上都带着笑,气氛祥和又惬意。 我抱着小家伙漫无目的晃‘荡’着,肩侧落后小半步的是海军大将。 小家伙把自己的脑袋藏在我怀里,一双小‘肉’手不轻不重攥着我的衣襟,怯生生的,半点没有往日出‘门’时的兴奋,更没有对着行驶在水道间的小牛鱼游艇吚吚呜呜。 反倒是那些外形古怪气息温和的生物自动自发游到岸边,圆滚滚眼珠子锁定小家伙,嘴里不时发出古怪鸣叫,得不到回应又垂头丧气离开。 一路上,相同情景反复出现,一直到第n只小牛鱼横过冗长水道挨着岸边,亦步亦趋不离不弃了老长一段距离,埋在我怀里的小家伙才扭过脸,给了这只‘花’纹显得特别‘艳’丽的小牛鱼一点反应。 先是盯着这只没有安放缰绳的小牛鱼看了一会儿,小家伙发出一记短促的吚呜,带着重重鼻音不甚委屈的模样。 浮在水面的小牛鱼长声鸣叫,音域低沉浑厚,仿佛是询问,也有些象是安抚;于是,这两只不明其意跨越种族的‘交’流,居然也一唱一和,依稀竟相谈甚欢。 我含笑注视着这一幕,任凭怀里的小家伙身体越探越出去,脚下跟着踱到岸边,然后小家伙以一种险些会大头朝下栽倒的姿态,‘肉’‘肉’爪子环抱住小牛鱼脖颈。 那只小牛鱼眯起眼睛,脸部诡异的流‘露’出人‘性’化神‘色’,嗯~看样子高兴极了。 ………… 一大一小两只挨挨蹭蹭,一边唧唧咕咕,周围空气中仿佛瞬间小‘花’朵朵开。 微凉气息缓缓地掩袭而来,我只觉得眼前这副很可爱的画面忽然变成灰‘色’,飘在小牛鱼和小家伙脑袋边的粉‘色’小‘花’,咔嚓一声裂成无数块。 “啊啦啦~小小姐这样会让孩子摔出去的。”海军大将从身后探出手臂,环住我的同时掌心顺势贴到我恰好扶在小家伙肚子上的手,“真是个粗心大意的妈妈。” “教训别人之前,请先反省下自己。”我头也没回,手下也没有挣扎,只静静收拢双臂把蓦然僵硬的小东西抱回怀里,“不知道小家伙很怕你吗?青雉大将。” “所以说真是奇怪呀~”这人像个无赖一样下巴硌到我的头顶,“往日里我可是很受欢迎的,嗯~”说话间另一只手横到前方,摊开的掌心里躺着一颗… ‘奶’嘴?!还是冰做的! “你想做什么?”额角顿时爆出青筋,我一低头又见小家伙也仰着脸,两泡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瞬时更是头疼,“大将阁下,能不能麻烦你——”稍微靠谱点? “不可以,虽然我也不想吓坏孩子。.info”海军大将用两只手指拈着那小玩意,手腕稍稍抬高些,语气更加不着调,“可是那样一来就必须离小小姐远点,我可受不了。” 悬在半空的手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等了一会儿,海军大将嘟囔几声,指尖放出几缕寒气,随后那颗‘奶’嘴缓缓地改变形状,化作一颗圆圆的果子。 “这样可以了吧?”他把手继续往小家伙这里凑,嘴里一边发出毫无意义的单音,逗猫似的。 忍不住朝天翻个白眼,我已经不知作何感想。 这人第二次变化出来的果子,外形与喂给小家伙吃的一模一样,想必是早上在房间里他看过后记了下来。 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明显他动用恶魔果实能力形成的东西,给小家伙咬着?这人脑子究竟什么构造! ………… 随着那颗寒气‘逼’人的果子越贴越近,小家伙也越发往我怀里钻,鼓鼓小身子僵得象块石头。 正在我盘算着脚下使出几分力道,才能把‘混’蛋海军大将踹到天边去,斜地里猛地伸出一张大嘴,嗷呜一声把某只手连同那颗果子一并含住。 囧————怔怔盯着眼前咬住某人半只前臂的,钝钝的,形状古怪的,动物的嘴,我眼角一‘抽’,沉默几秒钟,目光一点一点往上攀援。 是原本紧紧挨着岸边的小牛鱼,伸长脖子把海军大将半只手含进嘴里,正睁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珠子,样子异常无辜。 “诶?诶诶——”海军大将阁下显然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停顿片刻,慌慌张张把手上下挥动着试图脱离,只是那小牛鱼的脑袋也跟着一上一下,很是执着。 我一时满头黑线,可惜腰上扣着的手臂铁箍一样紧,不然肯定趁隙走到边上装作路过,省得附近投‘射’而至的诡异目光,连同我一并当笑话看了去。 一人一动物你来我往纠结了好一会儿,小牛鱼玩够了终于松开嘴,呜呜叫了一声,眼睛里依稀浮现出几丝得意。 海军大将半只手臂湿哒哒黏糊糊,连衣袖都被浸了个透,他甩了甩那些不明液体,又若无其事的说道,“啊啦啦~所以小小姐你看,我还是很受欢迎的,对吧?” “离我远点,都是口水啊‘混’蛋!”我一个后蹬‘腿’过去,十万分之嫌弃。 猝不及防被踹个正着的人踉跄一下,松开手退到边上,也不说话只是面上讪讪的笑着,谁知下一秒,原本藏在我怀里的小家伙猛地扭身,一个嗷呜朝海军大将扑过去。 诶诶!我呆愣着一时措手不及… “诶诶?”这人惊讶的瞪大眼睛,反应很是迅速地抬高双手象是要接住小炮弹,然后,再次被咬个正着。 小家伙有样学样咬住海军大将的手,犹如一只吊在鱼钩上的…深蓝‘色’的小乌龟…伸长脖子,嘴死死叼着目标的手指,鼓鼓小身体悬在空中,小短‘腿’还抱在我怀里,(==)。 而被连啃两次的家伙一副脾气好得不得了,任人‘揉’捏的和善表情,还有闲暇很惊喜的说道,“啊啦啦~小小姐你看,孩子终于肯让我抱了呀~” ………… 海军大将的表情语气堪称惊喜‘交’加喜从天降,瞬时间引发无数侧目。 余音袅袅中,我一阵头晕目眩。 肯让我抱了呀~ 让我抱了呀~ 抱了呀~ 呀~ 那是抱吗?!(╰_╯)# 忍了又忍,好不容易咽下升到喉咙口的老血,我挣扎着‘抽’一手,‘揉’‘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又放下手护到小家伙的腰上,默默地等到咬住海军大将的力道松弛些,方才施力把小东西竖着抱起来。 许是觉得自己终于报了一箭之仇,小家伙仰着脑袋冲我得意洋洋的咿呀几声,随后又扭过脸与静静等在边上的小牛鱼唧唧咕咕。 虽然听不明白这两只‘交’谈的内容,不过从散发出来的气息可以明显感觉到,嗯~大概是‘交’流某种心得? 又过了好一会儿,两只心满意足结束这场没人能听懂的闲磕牙,小牛鱼呜呜叫着,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游走,缓缓消失在水道尽头。 小家伙窝回我怀里,张开小嘴打个哈欠,扭动几下,神‘色’渐渐开始困顿,只是又怎么也不肯闭上眼睛,昏昏沉沉昏昏沉沉,瞌睡几下猛地睁开眼睛,如此反复数次。 ………… “孩子怎么了?”海军大将小心翼翼地蹭到身侧半米左右,然后停下来徘徊着,想靠过来又不敢继续靠过来的样子。 我白一眼过去,手下不轻不重拍抚小家伙背脊,好声好气回答,“要睡了。”想了想,又转头冲他说道,“过来,既然这两天都要寸步不离,趁着现在让匹诺曹熟悉你的气息。” “诶诶?哦——”这人一脸惊讶的支吾几声,慌手慌脚贴近,不知所措的小小声说,“我应该怎么做?” 我给小家伙调整下位置,让小脑袋挨在脖颈边,又侧头贴了贴那张小‘肉’脸,一边示意海军大将,“给小家伙捋捋背后,轻点就好。” 犹豫片刻,他僵硬地把没被咬过那手探过来,而后又被我否定,“换另外一手。”换成沾过小家伙口水的手,小东西会更安心些。 说起来这得感谢方才那只小牛鱼,是它的亲身示范让小家伙知道,海军大将其实不过是只纸老虎,被咬着啃着也不会真怎么样,所以…╮(╯_╰)╭ 这人依言行事,换过一手覆在小家伙背脊上,轻轻地慢慢地,犹如对待稀世珍宝一样谨慎又严肃的…上下拂动,力道轻得简直象没有。 静静看了一会儿,我转开视线,望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水面,慢慢的呼出一口气,脖颈处的呼吸变得均匀,小家伙睡着了。 情况如预期般,小东西开始接受海军大将的气息入侵安全范围,不再一惊一乍,或许还不是很安心,至少不再惊惧‘交’加,这总算让我松了口气。 想必接下来两天,只要不出现特别严重的突发状况,小家伙的情况会一直稳定下去。 近些时日我喂小家伙果子吃,为这副身体巩固血‘肉’骨骼,可毕竟是借用咒文卡诞生,存在感本身就很微妙,稍微强大些的外力就能导致小家伙身体平衡产生倾斜。 这也是我一直不敢让人类过分接近小家伙的缘故,自己更是随时收敛戾气,只生怕不小心就把小家伙‘弄’没了。 然而昨日意外频发,先是暗巷解决那群海贼时,小东西被托付给旅馆老板娘家的儿子,晚上又近距离动手处理那不知名的间谍,最后是凌晨海军大将来袭。 可怜的小家伙,真真是多灾多难。 ………… 在水道边耽搁了好一阵功夫,小家伙睡得呼噜呼噜,闹得‘鸡’飞狗跳最后安静下来的现在,我居然就忘了出‘门’前原本打算先做什么。 抱着小‘肉’团,站在原地呆愣半晌,我嘴角‘抽’搐着,扭头,瞪向边上的这人,决定把问题丢给他解决。 海军大将一脸的莫名其妙。 两人面面相觑许久,可能是从我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他懒洋洋的笑起来,“跟我走吧~小小姐。”说着探手来拉,‘唇’线弯出的弧度看上去竟有几分温柔。 “七水之都出名的不止是船舶制造,它的水水‘肉’也是一绝哦~” “听闻尝试过的人都赞不绝口,即使离开这里也念念不忘。” “连战国元帅也喜欢呢~” “小小姐你不知道,说起来,我到这里可是冒着好大风险,上回战国元帅还威胁再‘乱’跑要让我去看大‘门’啊——” “诶~你说我回去的时候多带点特产什么的讨好上司,是不是惩罚会轻些呢?” 领先半步这人漫不经心絮絮叨叨,懒洋洋的语调和仿佛耳语般低沉的声线,与此刻日光相仿,浅浅淡淡,落在脚下,碎了一地光影。 濒水街角,映着日光的红瓦白墙建筑,蛛网一般密集水道,横在碧‘波’上的廊桥,桥下往来如梭小艇。 行人擦肩而过,热热闹闹的叫卖声,跟在家人身边的幼童追逐玩乐。 高空偶尔掠过飞鸟。 我有些呆愣,许是阳光过于绵软,也或许是这个岛屿本身就令人时空错‘乱’,一时间恍惚的幻觉‘荡’漾开来,似是久远的曾经,依稀有过类似梦境,被人牵着走在喧哗街边,目光所及平和安宁。 仿佛所有血腥残酷、厮杀搏斗,一瞬间消弭无踪,不曾存在般。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阴’谋背叛,没有流星街,没有奥哈拉。 有的只是多年前那个又渣又腐的死宅,单身多年终于回头是岸,给自己找个男人生个孩子,做一对普普通通的柴米夫妻。 ………… 不自觉收紧手指,掌心握住的那抹炙热飞快地给予回应,我一怔,忽的惊醒过来。 海军大将微微偏头,居高临下俯视的角度掩去日光,隐在‘阴’影里的眼睛眸光显得温和,过了会他翘了翘嘴角,也不说话,转过头继续走,只是… 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指间蓦地收紧,抓得人生疼。 我低头任由他带着前行,垂下眼睫,收起一瞬间的冷意。 这里是七水之都,伟大航道前半段,这个人是海军大将,青雉库赞;那双握着的手,另外一人看似温柔的背后藏匿足以致命的危险。 我一直知道,甚至不需要检索脑海中零零碎碎记忆残片也知道。 能坐到本部大将位置,外表再如何散漫不羁,这位海军最高战力之一,青雉库赞,骨子里坚持的东西必定无可撼动。 ‘蒙’昧不明的结局,粉饰假相的深处,彼此敌对立场无从‘混’淆。 ………… 也不知是不是正在举行什么庆典,总觉得今日上街特别拥挤;被牵着走到商业街中心地段,我已经没了继续的心情,就沉着脚步不肯前行。 那人拗不过,只得先在街边靠里某处找个供行人休息的长椅,又再三叮嘱不让‘乱’跑,自己才急匆匆越过横在两条街中间的水道,据说是去那家他尝试过的店,购买七水之都味道最好的水水‘肉’。 把小家伙放到膝盖上躺好,一手护着,我松了松空出来的手,抬眼四下环顾。 对面街上,那人的身形实在鹤立‘鸡’群,杵在一家生意特别好的店铺前,不时回头望向这里,对上我的目光,还会傻笑。 抿抿嘴角,我把视线往回收些。 隔开两条街的水道上行驶着几只小艇,因为小家伙睡着了,那几只小牛鱼表现得很正常,乖顺地任凭驾驭,缓缓地游曳。 不多时,有行人经过眼前,人影遮挡的瞬间,我依稀看见海军大将边上…不,应该是从更远些的地方伸出两条长长的…那什么玩意? 皮筋一样的东西扣住店铺前柜台,而后蓦地弹出一道人影。 “十份!不,二十份水水‘肉’!”跳脱的,略带砂糖质感的声线,奇怪的穿透所有杂音,清晰得象是近在咫尺。 几秒钟后,这些行人走过眼前,我挑了挑眉梢,就见海军大将正侧首对身边的人不知说什么,那个之前我看到的人,远远看是个孩子。 鲜红背心,蓝‘色’七分‘裤’,背后挂着一顶草帽,整个人趴在柜台上,不时扭头冲着海军大将龇牙咧嘴。 盯着那顶许多年没见的草帽,我缓缓眯起眼睛。 ………… 打破心头‘迷’障的是一阵无法形容的热闹。 先是由远及近的一记惊呼,‘女’孩子的声线颤颤巍巍,高亢而愤怒。 “路飞————” 随后是一阵水‘波’翻涌,远远的一只小牛鱼受惊一样飞也似的横冲直撞,吓得这片水域其它小艇纷纷走避。 最后是一阵堪称七上八下的动‘荡’。 也不知怎么折腾的,总而言之是温顺的小牛鱼发飙一样猛地弹出水面,尾鳍重重一甩,顿时把后面拖曳的小艇抛到岸边,顺便把乘坐的人也一起扔出来,再从鼻子喷出一道热气,才施施然游走。 巧合的是引发‘骚’动最终的落脚点,正对着我坐的长椅。 是个‘女’孩子,姿态颇狼狈的扶着腰站起来,鲜‘艳’橘‘色’卷发,一双眼睛淬了火一样,折‘射’着光芒,十分耀目。 我看着她的时候,对方也正打量着我,眼神有些好奇,之后看到我膝盖上睡着的小家伙,她似乎怔了怔,目光更是柔和起来。 静静对视几秒钟,‘女’孩子笑了笑移开视线,转头望向水道,抿紧嘴角,面‘色’变得恶狠狠的。 片刻之后,又一只小牛鱼靠到岸边,小艇上跳下两个人来,都是年轻男孩子。 一个绿头发,打扮得古里古怪,汗衫长‘裤’,肚兜,三把刀。 另一个西装革履,浅黄发‘色’,刘海挡掉一只眼睛,眉‘毛’很有特‘色’的卷着。 绿头发年轻人扫了这边一眼,一言不发几步走向方才跟着‘女’孩子一起被扔出来,摊平在地上的‘毛’团,探手将它扶起来。 那只‘毛’团眼睛转着蚊香,看起来是只…从戴着帽子边上突出的角来看象是某种鹿,可是蓝鼻子…嗯~ 嗯? 就在我好奇打量那只蓝鼻子生物的时候,眼前卷过一道黑影,咏叹调一样抑扬顿挫的声音随之而来。 “啊~美丽的小姐,一定是命运让我们相遇。” 第八十七章 这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孩,单膝跪地,一手捂着心口,另一手拈着一枝不知哪来的玫瑰‘花’,热情得不得了,眼睛更是戏剧化的变成桃心状。[..info超多好看小说].访问:щщщ.。 睐了眼附近这男孩子的几位同伴,就见那两人一只同时单手掩面,一副不忍瘁睹模样,于是我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梢,收回视线,微笑着答道,“我生平最恨‘命运’这个词。” “啊嘞?”年轻男孩一怔,身后自带的飞‘花’朵朵背景蓦地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中他摇摇‘欲’坠,随即又雪上加霜的被横地里‘抽’过来的一只刀鞘拍扁在地上。 “‘色’厨子你给我差不多点。”一瞬间闪身而至的是那个绿‘色’头发的年轻人,嘴里骂骂咧咧,瞪着同伴的眼神却是平和。 施施然收起‘抽’人的凶器,一柄雪白刀鞘的武士刀,将它‘插’/回腰际,绿发年轻人略略偏过头看过来,眼里倏地闪过一丝异‘色’,又随即散去。 我静静盯着对方看了几秒钟,目光下落,往他腰际别着的三柄武士刀上扫过,还没开口说点什么,绿发年轻人脑后徒然落下一道黑影。 碰一记闷响,方才被揍趴下的年轻人一脚搁在他同伴脑袋上,“很痛啊‘混’蛋绿藻头!” 他同伴沉默两秒钟,顶着皮鞋抬起脸,两人面‘色’如出一辙的凶神恶煞;一阵磨牙声后,一绿一黄两颗脑袋顿时打成一团,所过之处烟尘滚滚。 看着眼前这幕如同猫狗打架一般,热闹非凡的场景,我嘴角默默一‘抽’,慢吞吞抬手掩住小家伙耳朵,以免小东西被闹醒过来,然后引得附近小牛鱼们一同赶来围观。 现场三人一只,打起来两个,剩下的一人一只,一个姑娘一只动物。 吵闹中那橘发姑娘,半低着脸,浑身发抖,片刻之后猛地抬起头,一张脸狰狞到堪称鬼气森森,一言不发,掐着拳头大踏步走向边上打得热火朝天的那两位。 被丢下的那只‘毛’团,踮着蹄子,一颤一颤,小心翼翼挨到我面前,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我…膝盖上的小家伙。 “嗯?怎么了?”我从橘发姑娘那里分出一半心神给面前的‘毛’团, 它绒绒的脸上,‘露’出依稀有些困‘惑’的神‘色’,“这孩子生病了吗?”声线也很可爱,‘奶’声‘奶’气又故作稳重,说话间仰高脑袋,“我是医生哟~” “啊啦~狸猫会说话啊——”我假装惊讶的睁大眼睛。 “谁是狸猫啊!是驯鹿驯鹿!”‘毛’团猛一下炸起来,抬起同样是蹄子的前肢拼命点自己帽子边上,“你看!有角的啊!” “我知道啊~谁让你这么可爱~”我笑眯了眼睛,趁着它放松警惕的瞬间,探手点了点它圆润的蹄子,“蓝鼻子的驯鹿。” “就,就算你夸我可爱,我也不会高兴的‘混’蛋~~~”语气象是很不耐烦,‘毛’茸茸的小身子却扭来扭去,它的脸也跟着红起来。 ………… “乔巴?” “娜美!” 橘发姑娘略显惊讶的呼唤,与由远及近的叫声‘混’在一起。 伴随那道元气十足的声线,长椅前方几米外徒然弹出一道鲜明颜‘色’,与此同时我只觉得背后空气漾起‘波’动,微凉气息密密地掩袭而至,海军大将的呼吸附在鬓边。 小狸猫,啊不是小驯鹿浑身的‘毛’都竖起来,瞪得滚圆的眼珠子,清澈瞳眸倒映出背后灵一样的海军大将,和面无表情的我。 “啊!!!”橘发姑娘失声惊叫。 之后是飞快显现的一绿一黄两个年轻男孩子,加上最先出现的男孩,三个人各自摆出战斗姿态,神情颇是戒备。 静默中,原本靠近长椅的小驯鹿也返身奔回同伴那里,随即又回头,跟着摆出预备动手的架势,三人一只,严严实实护着站在最外围的橘发姑娘。 先吼出声的是西装革履的卷眉小年轻,一手点着海军大将,拔高音量,愤怒难当,“‘混’蛋海军大将!我拼死也会阻止你抢走娜美小姐的啊啊啊!” 哈?!我愣了下,嘴角微微一‘抽’,然后看清楚在场其他两人一只相同的神情后,沉默两秒钟,抬手掩面,这下真的需要装不认识海军大将了。 总喜欢撩拨年轻小‘女’孩什么的,这人果然是死‘性’不改吧? ………… “啊啦啦~现在是你们先搭讪我的约会对象吧?” 近在咫尺的话语音‘色’低沉,说话间这人俯低下来,嘴角若有似无拂过我的耳廓,“说起来,上回在长环岛我已经还过人情,这次再遇见…” 懒洋洋的语调仿佛还带着些笑意,只是未尽的言语中,又隐匿着不易察觉的森冷。 听得海军大将这般言辞,现场那几人浑身气息蓦地一窒。 三名明显是主要战力的人员眼神微变,气氛凝滞片刻,站在中心位置的男孩子上前两步,抬手捞起挂在后背的草帽,戴到头上,微微仰起脸。 戴着橙黄草帽的男孩有一双野‘性’的眼,明亮、沉澈,同时生机勃勃。 “乔巴!去娜美那里。” 男孩下了命令后,小驯鹿跃出战斗圈护到橘发姑娘身侧,随后这男孩又招呼另外两人,“索隆,香吉!” “哦!” 同时应声的是小卷眉和绿藻头。 一位缓缓地‘抽’/出腰际兵刃,另一位足下微抬… ………… 眼看着不久前还让人身心舒畅的囧萌气氛,变戏法一样改成大战前夕的‘阴’沉压抑,个人表示这样神展开实在无法适应。 叹了口气,我微微侧过脸,嘴角贴到身后这人‘唇’边,低声问他,“给我买的水水‘肉’呢?” 耳边隐约听见有谁难以置信的倒‘抽’气,我‘舔’了‘舔’这人嘴角,哼笑一声,“看到年轻美貌小姑娘就忘记了嗯?” 这人的呼吸有瞬间停滞,嘴‘唇’微微张开,溢出一声低喘,也不回答只慢慢地凑近。 脖子略略往后仰,避开他的意图,我眯着眼睛笑,“还不滚去买回来。” 海军大将低声嘟囔,一脸失望的直起身,“好吧好吧~小小姐可不要再趁着我看不到的时候,随便和别的男人说话啊~” 我一言以蔽之,“滚!” 待得背影颇是萧瑟的这人踩着空气跃到水道对岸那家仍是异常热闹的店铺前,杵在那里一动不动,我笑眯眯的转回视线。 留在现场那几人神情一时不知如何形容。 静静看了会站在前沿的那男孩,我有些恍惚的叹气,“比起香克斯,那顶草帽确实更适合黑发男人。” “红发把它给了你,大概是觉得有朝一日你会比他出‘色’吧?” 能够让香克斯把视若珍宝的草帽托付出去的男孩,想必就是四皇之一的红发,认定有机会问鼎王座的人选吧? ………… 那男孩似乎愣了下,忽的又抬手拿下草帽,低头看着它,片刻之后重新戴上,抬高眼睛,咧开嘴角‘露’出异常灿烂的笑容。 “嗯!我可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啊!”弯成两道弧线的眼,笑得‘露’出八颗大白牙。 刹那间,仿佛直视太阳一样,视网膜微微刺痛,‘逼’得我不由自主闭了闭眼睛,眨掉泛起的雾气又睁开,低声道出对方的名字,“‘蒙’奇.d.路飞。” “啊~是我。”男孩的笑容更加明亮,眼神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认识香克斯啊?” 我点点头,见他往前走了一步象是要继续追问,紧接着却被边上绿发年轻人侧身挡住前路,“她是妮可.罗宾。” 说话的同时手中兵刃抬高少许,眼睛斜睇过来,他的眉宇间透着戒备与深深的战意,“两亿七千九百万赏金,传言可与本部大将一战高低的人物。” 相对于其他几人或惊悚或诧异的神‘色’,戴着草帽的男孩子一脸的‘迷’糊,歪着脑袋象是回忆着什么,好半天忽地左手化拳敲在右手上,“啊!”语气恍然大悟,“艾斯一直再找的人!” 艾斯?!我想了想,脸皮重重一颤,白胡子家那位卷‘毛’.旱鸭子.小雀斑?对了,先前那七武海海侠甚平也提过,“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波’特卡斯d艾斯?” “艾斯是我哥哥呀~”说着他一个箭步弹到我面前,睁得滚圆的眼睛,眸光纯净得象婴儿一样,“呐呐——” 靠得近了我看得更清楚,这人的眼睛确确实实象是藏进太阳碎片,耀眼得叫人不敢直视。 原来不是错觉… 我微微偏头,目光晃过笑起来元气十足的这张脸,掠过后方他那几个同伴,最后停在水道对岸,仍旧背对这里的海军大将身上。 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我轻轻抱起睡得不省人事的小家伙,自己跟着站起来,低声说道,“你们走吧——” “至少两天,这个岛屿很安全。” “诶?为什么?”好奇满满的异口同声,数量共计四人一只。 “因为先来后到吧~”眨巴眨巴眼睛,我心情愉悦的笑答,“青雉大将必须防着我逃脱,暂时没时间顾及其他海贼。” ………… “两天之后呢?”提问的是橘发姑娘。 两天之后?那就要看谁能活下来,我或者他————只是,这种答案这么好说出来呢? 我但笑不语,稍稍移动视线,望向此刻正双手提满东西往回赶的海军大将。 这几人显然也看到了,沉默几秒钟,又猛地一阵忙‘乱’。 “路飞!那‘混’蛋来了,快走快走!” “不要!我要跟那个大叔再打一架!” “船长你个‘混’蛋不要任‘性’啊喂!” “好可怕嘤嘤嘤——” 一绿一黄两个年轻男孩,一个抄起用蹄子抱着脑袋团团‘乱’转的驯鹿,一个边痛骂他家船长边追着先一步保护弱小离开的同伴,明显很熟悉这种‘官兵捉强盗’的惯‘性’追逐。 橘发姑娘原地倁躇半晌,跺了跺脚,咬牙回头,一拳摆平满脸拗拧的她家船长,三两下拖走。 目送那几个活力充沛的年轻海贼消失在街角,我慢慢地偏过脸,对着走到身边的海军大将撇撇嘴角,“你把人家的店也搬来了吗?” 两手满满当当,目测各式各样不明用途的物件,这人…不止买食物去了,还顺便打劫了边上的杂货店吧? 第八十八章 见我满脸唾弃斜觑他,这人只是讪笑着不答话,一会又拿眼睛四下张望,衬着两手提满杂货的样子显得特别傻。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73%68%75%68%61%68%61%2e%63%6f%6d 片刻之后,把目光投到远处的海军大将也不知看到什么,颇是满意地点点头,收回视线把满手东西搁到先前休息用的那张长椅上,紧接着挨过来。 沉默中,视野徒然改变角度,仰高脸,我瞪着海军大将的下巴,‘阴’森森的磨了磨牙,“请问你做什么?” 一言不发把人打横抱着,又踩着空气直直跃过几处屋宇,眼见着目的地象是更高处的某幢建筑物穹顶,这位海军大将的突发奇想实在叫我不敢恭维。 据闻只有海军本部‘精’英才有机会学习的六式,你们的‘月步’居然用在这种时候?海军元帅战国会哭的啊喂! 眼角余光中地面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一瞥之间,下方水道街巷蛛网一样‘交’错,其间点缀无数行人,我甚至还看到之前遇见那四人一只。 不过现在又多出一个,是五人一只。 许是远离了危机,几个年轻人显得不那么慌张,甚至有闲暇聚在岸边,挨着几人的水道停着另一架小牛鱼游艇,一个之前没出现过的男孩比手划脚,不知与他们船长争执着什么。 明知道海军本部大将就在附近,居然还心情聊天…年轻人可真是,勇敢无畏啊~ 稍稍感叹了下,接着收回心思担心自己,我‘抽’了‘抽’嘴角,抱着小家伙的手臂紧了紧,决定就不在这种时候发难,要怎么样了海军大将,也得等脚踏实地了再来。 虽说这人手很稳,可也不能保证身在半空遇到袭击,他不会失手把我往下丢啊~ 按照现在这种高度,等会‘弄’不好就是脸先着地,(==)。 ………… 过了没多久,移动中的海军大将身形缓下来,脚尖点着半空横出来的一角凸起,纵身跃到这幢塔楼一样的建筑物顶部。 这人慢慢走到更中央位置才把我放下来,自己返身往建筑物边缘折回。 走出几步身形忽地一顿,他抬手挠挠头发,又返回来站到我跟前,一手盖在我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揉’了‘揉’,语气象是哄孩子,“我回去拿东西,小小姐不要‘乱’跑哦~” 没等我醒神一个窝心脚过去,海军大将飞快地收回爪子,翘了翘嘴角,神情愉悦,依稀仿佛心情甚好的消失。 原地站了一会儿,我无声的哧哼,冲着对方消失的位置撇撇嘴角,才慢慢地放眼四下瞭望。 高处的视野更显开阔,下方整座岛屿几乎尽收眼底。 遍布岛屿的水道蜿蜒缠绵,錾金错‘玉’一样镶嵌在白墙红瓦之间,此时日头正盛,阳光穿过稀疏云朵迤逦流泻,又给所有景致绣出浅淡金线,极远处海天‘交’汇碧‘波’万顷。 梗在‘胸’口的怒意被海风一吹,忽的就消失无踪;我迎着风闭了闭眼睛,含在嘴里那点怨怼化作一记叹息溢出舌尖。 ………… 回去拿东西的人很快就出现,两手挂满杂物,连胳肢窝也夹了几样,看上去象逃难,一副步履匆忙的模样。 站稳脚步,这人立刻微眯了眼睛四下寻巡,目光找到已经站在另一侧的我,眼神一暖,‘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看了我一会儿,面上笑意更浓些,随后弯腰把东西一股脑卸在地上,单膝跪着手下忙忙碌碌,只是不说话。 我也不打扰他,站在原处默默看着他手里把几样部件三两下组装起一架…小小的,看似摇篮的物件。 固定好几只木钉,推着摇了摇试试稳定程度,这人又找出一个包袱抖开,拿起里面几样蓬蓬松松垫子放进去,最后装上遮挡光线的布幔;一架儿童摇车就此成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小姐,让孩子睡在这里吧~”海军大将抬起脸,语调轻快温和,表情透出几丝…邀功似的讨好,“总见你抱着,不累吗?” 说话间手下不停继续整理,抖开一块大大织毯,就挨着摇车;接着又放上一只装满水果的篮子,各‘色’香气四溢食物… 原本随意堆放的杂货一样样归置好,之后,这人抬手拭了把汗,样子累得不得了,随后他远远的看一眼过来,伸出手,“小小姐——” 等了几秒钟,许是觉得我可能不是很乐意,这人一手撑地身形微动象是要站起来,接着见我慢慢踱过去,又笑了笑,重新盘膝而坐。 ………… 我轻手轻脚地把小家伙放进摇车,看着小东西扭动几下,眼皮轻颤又舍不得从睡梦中苏醒的疲惫模样,略一迟疑,小心翼翼放出几线黑丝覆到摇车支架上,等了一会儿,感觉到小家伙的呼吸平缓下来,这才阖起布幔。 这样做的时候,身侧的海军大将静静看着,不动也不言语,目光瞬也不瞬,不动声‘色’间隐隐带出职业‘性’的警惕,彷如如深夜的海‘潮’暗涌。 良久,我直起身,又看了眼显得安静的摇车,轻轻呼出一口气,就听见海军大将低声轻笑,“小小姐果然是个好‘女’人呢~” 对上我瞪过去的眼神,这人偏首扫了眼身侧,抬起一手掌心朝上,“过来——”停顿片刻,又提出相同的要求,“过来…” 略显沙哑的声线音‘色’柔和,盯着人看的眼睛却眸光暗沉,居然生出一丝奇异意味。 眉梢微微一挑,我嗤笑一声,想了想也就顺着他走过去,却不想方才落座,这人的手臂从横地里探出来扣到腰际猛地一提… 顷刻间我就掉到… 这人盘膝而坐,现在又把自己当做椅子给我坐…这种姿势很恐怖的好不好?! 喂?!我倏然一惊,正要挣扎整个人被轻而易举地箍住,他的手肘抵在叫人浑身寒‘毛’直竖的位置,舌尖沿着耳廓刷过去,蜻蜓点水一样。 “小小姐乖一点,不然,我可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附在耳边的低语流‘露’出某种岌岌可危情绪,这人抬起另外一手,缓缓的游移攀援,最后落在我的脖颈处。 “你…”到了嘴边的话又被我吞了回去,顿了顿,背脊一点一点放松。 我大概知道,散漫又温和的人爆发起来绝对惊天动地,既然没打算在这种不算特别好的时机翻脸两败俱伤,顺从,就是唯一的出路。 ………… 也不晓得身后这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预计中的糟糕境地并未出现,我只是被象抱孩子一样静静抱着。 阳光带起的暖意悄然褪去,隔着浅薄布料,这人微凉体温渐渐侵蚀,延伸进脉络间,丝丝缕缕,纠缠不清。 过了很久很久,附在咽喉上的掌心移开,这人转手拖过边上的水果篮子,挑出一样串生的长得象葡萄的果实从上面摘下一颗,手腕举高些。 “尝尝看——” 带着清香的果实压在我的‘唇’边,附带耳际一抹属于海军大将的冰凉温度。 “小小姐从来不会‘浪’费食物,不是吗?” 懒洋洋语调似是宠溺,扣紧腰际的力道却大得令我动弹不得。 沉默几秒钟,我张嘴咬住这颗不知名的果实,阖起的齿间,糅和绵软口感,蜂蜜一样的汁液溅开,咀嚼数次,咽下。 眼神放空直视前方,一边吃着,我一边满心狐疑。 他说得一点也没错,流星街人跟什么过不去,也不会跟食物过不去,只是…他怎么知道的?我明明掩饰得很好,无论在哪里,无论跟谁在一起。 毕竟这也算弱点,会被食物引得失去警惕‘性’什么的。 刹那间心头转过无数念头,而后,我再次咬住已经递到嘴角的第二颗果子。 继续摘取第三颗的同时,海军大将低低的笑起来,象是看出我的困‘惑’,漫不经心说道,“二十年前,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啊~” “宁可分给陌生人,也舍不得丢弃掉进火堆的嗯~海鸥。” “小小姐不喜欢‘肉’食吧?甚至厌恶,可即使那样也强迫自己吃下去。” “那时候我就知道,小小姐是个非常爱惜食物的人。” 他嘴里悠悠说着,手下动作几经重复… ………… 等到那串果实被摘取得干干净净,我松了口气,慢慢地咬下最后一颗,张开的嘴蓦地含住一抹明显有别于食材的触感。 覆满粗砺茧子的指腹,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狠狠一愣,我忙不迭往后仰,舌尖微微一顶想将它吐掉,背脊忽地撞到大片坚实冷硬,身体被完全压制住动弹不得,齿间的手指更加推进些… “别动。”这人用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说到。 这下我更是惊得不轻,险些失控咬断它。 身后的海军大将闷哼一声,带着不知是痛苦还是享受的低音,甚至不给我反应的时间,毫无技巧又过于粗鲁而探到喉咙口的手指撤了出去。 与此同时,桎梏在腰际的力道松弛下来,捂着嘴连喘数口大气,我蓦地翻身想逃离这人的禁锢,惊魂未定间手脚发软,磕磕碰碰不小心似乎按到什么。 下一秒视线忽地晃动,巨力自肩部传来,顷刻间天旋地转。 背脊重重地撞在地上,我咳了声,稳定下来的视野,日光被‘阴’影遮蔽。 这人居高临下俯视,背着光看不清神‘色’,静默中,他缓缓抬起撑在一侧地面上的手,手腕举到‘唇’边,一点一点的‘吮’干指尖。 感觉到横压肩骨的手肘,肌理线条倏然绷紧,我猛地睁大眼睛。 第八十九章 静静看着这个大半张脸都隐在‘阴’影里的男人,半晌,我哼笑一声,“这种时候这种地方,你想做什么青雉大将?” 话音刚落,我就察觉到横过肩际的手臂重量更沉了些,这位彷如处于捕猎状态的猛兽一样把人按在地上的海军大将,那道须臾不离的目光,也因此变得愈加尖利。.info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73%68%75%68%61%68%61%2e%63%6f%6d “小小姐似乎很擅长打击男人呢~” 笼罩头顶的暗影范围持续扩大,在我面无表情的注视下,这人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俯低,“如果我不想控制,该怎么办呢小小姐?” “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即使我放任自己,又有谁能看到?” 他依稀似是隐忍的轻颤着,呼出的温热气体拂过我的鼻端,带起怪异触感。 靠得近了也让我看得更清楚,这人的神‘色’微微‘迷’‘乱’,目光寻巡间瞳孔象是没有焦点,低低的喃喃自语一样说道: “如果不抓紧机会,小小姐会从我指间溜走吧?” “象之前那几次,在香‘波’地,在愿望岛,在缪斯号,三言两语就能挑起男人的兴趣,又总是轻而易举逃走。” 粗粝手指抚‘摸’上我的双颊,冰凉气息缓缓攀援到眉眼间,密密细细的湿濡雨一样落下,比起略显疯狂的动作,他的语调居然很正经。 “你这小骗子,当年就不该放走你,那时候我就应该把你牢牢锁在身边。.info[]” “如此一来,这双眼睛就只看得见我一个人了吧?” ………… “你在这里放纵自己,是不是还有别的人看得到,我不知道,不过——” 意味深长的停顿片刻,我弯了弯嘴角,悠悠地抬起眼睛,目光掠过海军大将的肩膀,投到高空,悠悠然接下去说道,“现在正飞过去的这位小哥,是一定看到了。” 要不然也不会就这么直直栽下来。 海军大将蓦地一僵,随即豁然抬头,脸‘色’已是铁青一片,瞪向半空的眼神更是杀气凛然。 ………… 说起来也不知究竟谁的运气坏些,是正以标准倒栽葱姿势坠落的小哥,还是光天化日下打算河蟹横行的海军大将? 我算是幸灾乐祸的微笑。 几秒钟前飞过这幢建筑物上空,又一个不留神低头就此悲剧掉的小哥,大头朝下整个人险险擦过屋宇檐角,飞速地往下方地面坠落。 掉下去之前我们的目光凌空一碰,而后那小哥的眼神简直象见鬼,也导致他探长自救的手与攀援物失之‘交’臂。 待得那人身影擦过檐角湮没在下端,我默默的挑了挑眉梢。 橙蓝撞‘色’夹克,隐在‘棒’球帽帽檐下方的眼睛,古怪的四方形鼻子…这不是那天在暗巷里遇见的会用诡异称谓自我介绍的小哥么? ‘老朽卡库’? 呵呵~ ………… 被突发意外耽搁了这点功夫,海军大将的气息却也平缓下来,半支起身体,盯着那人掉下去的位置,眼神有些发怔。 又过了好一会儿,海军大将语气颇悲惨的低‘吟’一声,忽地翻身仰躺到边上,抬起一只手臂遮在眉宇间,呼吸仍透着凌‘乱’。 这人今天还是那身英伦风衬衣长‘裤’,许是方才过于那什么了,衬衣扣子好几颗绷开,隐隐‘露’出深小麦‘色’纹理结实的皮肤。 盖着眼睛的那手,他手腕处袖扣扣紧的位置…蛳螺骨那一角刺青图案…看在我眼里,依稀仿佛有几分熟悉? 等到平复下来,这人拿开遮挡视线的手,微微偏过头,“小小姐在看什么?” 问过之后复又慢腾腾起身坐好,拿眼睛瞥了下我盯着的位置,他象是愣了愣,随即不自觉地把那只手藏到身后。 见他这样,我就收起原本也不算多的好奇心,冷哼一声,调高视线,把目光停在这人脸上,也不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微笑。 许是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海军大将错开眼神,神情略显尴尬,“啊啦啦~那什么——”眨巴着眼睛,他很努力的解释道,“约会嚒不就是那什么呃…” 在我的瞪视下,他越说越小声,最后又干笑着开口,“实在是小小姐太不能叫人放心,要么眨眼间消失,要么变成男人…” 说到这里,海军大将突地沉默下来,眼睛微微睁大,‘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啊嘞?变成…男人…”小小声的边自言自语,边扭过头盯着小家伙睡的摇车看。 片刻之后,这人用会把脖子扭断的力道猛地转过头,眼神猝然明亮,“小小姐~” “现在才反应过来么?”我嗤笑出声,嘴里凉凉的讥讽,“果然是老头子,这么长的反‘射’弧简直叫人怀疑,你究竟怎么坐到海军本部大将的位置。” 在愿望岛的时候,这人见过我吃下荷尔‘蒙’饼干的样子,居然现在才反应过来? “小家伙当然不是我生的,孕育一个孩子要十个月,这当中,变成男人的我做得到才叫奇怪好不好?你倒是怀孕我看看啊~” 虽说全能之书里边某张咒文卡确实有那种逆天本事,可那也需要稳定的身体状况,短时间内急速变化的荷尔‘蒙’,足以泯灭任何可能‘性’。 ………… “我只是诶~小小姐这是生气了吗?”这人傻兮兮的笑着,一边慢慢地挨过来,“我只是不小心忘记了…” “嗯~确实是不小心。”我一掌拍掉探到耳边的手,眼角斜觑过去,“所以你像个妒夫一样先是差点想杀了我,接着又几次想杀了匹诺曹。” 这人气息一滞,半晌方才有些无奈的点点头,闷声说道,“小小姐果然敏锐,我确实想过杀了那孩子呢~” 仿佛不敢直视我的目光,他垂下眼睫,看着自己的手,眉宇间的神‘色’渐渐变得‘阴’郁森冷,“赶过来的一路上,我想过无数次。” 嘴角带着些微笑意,他象是讨论天气一样说着叫人‘毛’骨悚然的话,“用我这双手杀死碰过你的男人,杀死被你那样满心欢喜看着的小婴儿。” “然后,不管你怎么反抗,都让你名副其实成为我的人。” “我找了你二十年,想得快发疯。” 短暂沉默过后,他抬高视线,眼睛里有些尚未褪尽的恍惚,随后梦呓般继续说道,“可是当我看到你抱起孩子轻轻哄着,这里…” 这人的手掌‘摸’索着覆到自己心脏处,攥紧衣襟的指尖用力到骨节泛起青白,“忽然起了贪念,除了小小姐,小小姐的孩子,我也想要呢~” “那样,小小姐也会少恨我一些。” ………… 我朝天翻个白眼,也懒得反复嘲讽这人病入膏肓的妄想症,只是略略偏头,目光放到不远处屋宇边缘,“掉下去那小哥又来了,莫非是刚刚没看够,决定继续观赏?” 被打断深情自白的海军大将刹那间消失,一瞬闪现在那处屋宇边缘,探出的手堪堪附到恰好出现的人咽喉处。 来人蓦地僵住。 过了一会儿,那人视线错开少许,目光对上我的,微微仰起的脸,眼神清亮,气息是人畜无害的纯良,“老朽卡库,七水之都造船厂船工。” 海军大将背对着这里,我看不清他此刻神情如何,只是随着来人自报身份,发散出来的杀意削减许多。 自称卡库的年轻人也不挣扎,目光静静的在周围转过几圈,才仿佛松了口气,“原来不是海贼,老朽还以为…”说话间不知怎么透出些诡谲意味,“嗯~有人在欺负‘女’士。” “造船厂的船工还兼任守卫工作吗?”海军大将冷声哧哼,之后松开对那人的钳制,双手‘插’/在兜里,懒洋洋地往回走,“啊啦啦~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懂礼貌,打扰别人约会也不知道道歉。” 那年轻人缀在他身后,嘴角噙着微笑,倒是一派坦然,“老朽鲜少见到有谁能跑这么高约会,实在很抱歉。” ………… 看着一前一后走过来的两人,我微微眯了眯眼睛,随即又低头装不好意思,顺势隐去心头隐隐起伏的躁动。 ‘造船厂船工’的年轻人,和‘不肯袒‘露’身份’的海军大将? 呵呵~ ………… 隔了一会儿,这两人自顾自坐下,海军大将依旧紧挨在我身边,年轻人却选择织毯一角,不远不近的距离,同时避开过分靠近摇车。 坐好之后年轻人拿下‘棒’球帽,圆圆的眼睛,目光反复打量,神‘色’象是颇好奇,却又不说话。 不多时,海军大将再次伸手把我拎到自己身上,年轻人被狠狠哽到似的咳嗽起来。 结果,许是觉得对方的表现很有趣,海军大将一边拿手‘摸’索我的嘴角,一边恶劣的低低哼笑,可是他同样不说话。 于是,我只能叹气着开口,“小哥还有什么事吗?” “啊——”年轻人怔怔的应了声,复又醒过神来一样,目光凝聚焦点,“老朽也没什么事,不过是想确定下…”顿了顿,他‘露’出一个奇怪的眼神,接着说道,“既然你们是在约会,稍候老朽就告辞。” 说是这么说,人却象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细细盯着对方看了半晌,我挑了挑眉梢,也不揭穿什么,只往后面的海军大将怀里窝得更沉些,换个更舒服些的角度,慢慢闭起眼睛。 “太阳落山前叫醒我,青雉大将阁下。” ………… 丢下一句‘交’代,我决定先小睡片刻。 至于剩下两人是要以哪一种方式无声‘交’流,那就不关我什么事。 这位自称‘老朽卡库’的船工小哥,可不是什么善茬,暗巷里一瞬泄‘露’的气息,隐隐透着血‘色’又带出挣扎,介于黑白之间的游离感。 第一眼看见我就知道,这小哥多半是什么势力的潜伏人员。 后来联系脑海中所剩无几零碎片段,加上昨晚不速之客中的某位,他的身份就呼之‘欲’出。 隶属相同阵营的间谍,和海军大将多少也该有些瓜葛。 只不过,这位卡库此刻现身意‘欲’何为,目前我还没什么兴趣追根究底。 反正海军大将不是在吗? 该发生的总会发生,届时再说吧~ 至少等我找出确保小家伙安全的办法之前,粉饰太平是必须的。 第九十章 感觉到伏在怀里的人放软身体,呼吸也同时变得若有似无,青雉一愣,低头一看才发现,不过几息间,她竟真的沉沉睡去,毫无防备,像个孩子一样。- 看着她头顶绒绒的发旋,青雉有片刻怔忡。 她的背脊贴着他,及肩发丝铺在他的衬衣上,也有几丝打着旋延伸进她的后领,从这个高度看下去,衬着墨黑发稍,细致瓷白肌肤柔腻得勾魂摄魄,直叫人心绪浮动。 他盯着她静静出了一会儿神,复又悄悄地‘抽’/出一手,想扶一扶她有些歪斜的身姿,让她睡得更加舒服些。 指尖触及她的一瞬,她毫无预兆睁开眼睛,彷如睡梦中警醒的猛兽,眉宇间犹带几丝惺忪,瞳孔深处却透出森然冷意。 象是看着他又象是什么也没看进眼底,纤细小巧身躯骨骼脉络间隐隐有戾气蛰伏。 他的手悬在半空,她的眼神‘混’沌‘迷’茫,他与她就这样俩俩相望。 怔怔的打量他半晌,她重新闭起眼睛,身体跟着放松下来,接着她把脸埋进他的衣襟,撒娇一样哼哼几声,呼出的气轻轻浅浅,穿透他单薄的衬衣,带起灼烧般的炙热。 刹那间,青雉心痛得无以复加。 方才他刻意收敛气息,她仍然惊醒,似是潜意识的条件反‘射’,那样经年累月沉浸在杀戮中才会养成的习‘性’,已经融入骨血难以剔除。 即使他一早知道,她这样的人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可能真正放松自己,此刻亲眼目睹,他仍是止不住疼惜。 她的情况,原本只应该出现在那些沙场征战的男人身上。 他的小小姐,原本应该和每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一样,每日里只烦恼衣裳够不够‘精’致妆扮够不够时尚,或者犹豫究竟答应哪位追求者的邀约才好,而不是现在这样,连睡眠都要睁着一只眼睛,时刻保持警惕。 当年他若没有因为犹豫放她逃走,而将她强行留在身边,是不是今时今日,他的小‘女’孩儿会过着平和安定的人生呢? ………… 一直等到她再次入睡,他停在半空的手才敢落下,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肩膀,学着她抱那个婴儿的姿势,他把她轻轻环在心口位置。(..info) 这次她没有醒来,只是微微扭动几下,‘迷’‘迷’糊糊一边嘟囔一边‘摸’索着攥住他的衣襟,然后把整张脸埋得更深些。 青雉不自觉的屏住呼吸,整个人蓦地僵直,任凭她蜷起双‘腿’象只小猫似的缓缓地窝成一团,磨磨蹭蹭半晌方才安静下来。 又等了很久很久,察觉到她散发出来的气息趋于平稳,他提到半空的心落回原位,慢慢的收起粘在她身上的注意力,拨冗打量等在一边的年轻‘船工’。 对方仍是神‘色’平淡,仿佛是真的正面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只不过,目不转睛望着他的眼瞳深处眸光包含几丝敬畏与憧憬。 年轻人盯着他看的同时,青雉也看着他,两人一时有些面面相觑。 片刻之后,年轻人似乎不敢继续直视,视线下落几分,绕过他停在他怀里的人身上,神‘色’隐隐带出探究。 青雉目光微微一冷,轻咳一声,压低音量发问,“你还有事吗?” 年轻人呼吸一窒,抬高眼睛,清亮眼瞳闪过某种属于黑暗的气息,“老朽卡库。”报出名号之后面上浮出一丝犹豫,随后抿紧嘴角,不再说话。 想了想,青雉飞快的皱了皱眉,复又轻快的低笑着说道,“啊啦啦~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懂礼貌,好不容易休假约个会,我可不希望被任何事打扰…” 隐晦道出自己此行唯一的目的,顿了顿,他在对方惊诧的注视下,略略埋头亲了亲怀里那人的发旋,随后重新支起身,轻哼一声,“所以,刚刚就要告辞的人也该走了吧?” “打扰您,确实是老朽唐突了。”年轻人面‘色’微赫的笑笑,一边抬手将捏着的帽子戴回头上,慢吞吞起身理了理衣角,随即低低说道,“说起约会,七水之都有许多好去处。” “比如说中心街那家老朽常常光顾的小酒馆,老板布鲁诺调酒手艺可是一绝。” “如果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说话间年轻人往屋宇边缘走出几步,随即又回过头,藏匿在帽檐下的眼瞳一点‘精’光稍瞬即逝,“那家酒馆夜里十一点打烊。(..info)” ………… 被太阳煨得暖意融融的屋宇,朱红檐角折‘射’微光,年轻人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剪影,不多时御风滑向远处。 青雉缓缓收回视线,垂下眼睫,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 他是知道这年轻人的存在的,七水之都,除了这年轻人,还有方才提到的酒馆,加上另外几位人物,青雉一清二楚。 他不想理会,至少两天之内,只是对方似乎不愿意他置身事外,特意提到地点与时间,是暗示同时也是请求他在酒馆打烊后过去。 他真的不愿意理会,可惜,他的身份令他不具备推脱的理由;无论是‘青雉’还是‘库赞’,前面都还叠加着[军人]这种立场。 他半生的坚持,不允许他真正做一个旁观者。 想到这里,心头微微一刺,青雉忍不住收了收臂弯,无声苦笑起来。 竟是连让他做梦的时间都如此短暂吗? 他希望能得到与她的两天,即使未来背道而驰甚至兵戎相见,也留下些回忆给他,足够他支撑余生,让他不必再被那些妄念折磨得几近疯狂。 毕竟他早已经不年轻,或许等不到下一个二十年,更不想抱着遗憾埋进尘土。 他要的很简单,只要两天,没有责任,没有悖立,没有恨意与算计,他与她假装一对倾心相爱的恋人,或许加上一个孩子,三个人组成一个梦想中的家庭。 他要的同时也很困难。 他与她之间隔着西海奥哈拉那场大火,即使她依照约定乖巧顺服,也不过碍于胁迫,‘交’易完成之后甚至可能背水一战。 早在初相遇的时候,看到她第一眼,他动心那一刻,命运就注定这个结局。 或许真的是孽缘,可惜的是他竟不肯斩断牵绊。 ………… 恍惚间,青雉发觉怀里的人动了动,低头就见她已经醒来仰着脸看他,一双眼睛‘迷’‘迷’‘蒙’‘蒙’,半睡半醒间的神‘色’竟是温柔。 忍不住把人放到织毯上,倾身覆上去,无比珍爱的‘吻’了‘吻’她的‘唇’角,等她不耐烦推开,看着她紧紧颦起的眉心,他又冲着她笑。 隔了一会儿,她翻个身背对着他,他静静地挨过去却也不再做出别的什么举动,只拿手轻轻拍抚她的背脊,被躲开也不气馁,自顾自哄着她。 良久,她象是妥协不再抗拒,他就探手把人拢近心口。 侧躺在地上,一手枕着自己一手护着她,青雉笑得散漫不羁,只是心里知道,除了微笑,居然也找不出别的表情面对。 …………分割线………… 时间不知不觉失去。 挂在天穹那颗火球沉沉西堕,高空稀薄云彩被染成浓郁的金红,睡掉大半个白天的人无声无息苏醒过来,时间点卡得‘精’确而微妙。 慢吞吞坐起来,然后她才转过头,一张脸眉宇间依稀带出几丝困顿,“嗯――”含着些鼻音的轻哼,一边‘揉’‘揉’眼睛,又一边打个小小哈欠,“睡得好舒服。” 青雉怔怔盯着她,许是气氛过于平和,一时有些犯懒,他竟生不出打扰她的心思。 她看了看他,紧接着起身走到小摇车前,弯腰揭开布幔,从里面抱起小婴儿。 奇怪的是同样睡了大半天的孩子仍是闭着眼睛,圆圆小身子挣扎扭动着,散发出被打扰了很不高兴的气息。 把那孩子竖起来拍拍哄哄,随后她原地盘膝坐下,手腕一翻,指尖随即多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果实,“乖啊~吃果子,吃完才能继续睡。” 她曼声哄着,一面将果子挑开一个口子,将溢出汁液的位置凑到孩子嘴边,顷刻间小婴儿停下哭闹,‘肉’呼呼小嘴急不可待凑上去… 看到这里,青雉缓缓眯起眼睛,人也不自觉坐起身。 “这孩子…”盯着小婴儿看了好一会儿,他故作无意的开口问道,“我记得小婴儿不该‘乱’喂东西吃的吧?” 闻言她扫了他一眼,目光有些警觉。 发现她不着痕迹的护住小婴儿,他抬手作投降状,苦笑着说道,“诶诶~小小姐放心,我不会对孩子做什么。” 她冷冷盯了他一眼,也不回答继续低下头,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 他讪讪的放下手,想了想,复又开口,“我承认自己一开始被气昏了头,可是…”无论如何,他怎么可能对小婴儿做出什么?即便是心头浮现恶意,那点黑暗也很快泯灭。 “我知道呀~”她神‘色’平淡打断他的解释,说话间瞥一眼过来,眼底眸光蕴氲着少许细碎笑意,“会说出口就代表没事。” 为那小婴儿调整了下姿势,她垂下眼睛,嘴角浅浅翘起,声线变得柔和起来,“无论怎样的人都有两面,区别只在于懂不懂得控制。” “若是你一点反应也没有,我反倒要担心。” ………… 西沉日光映得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唇’边含着笑意,静静斜觑他的眼睛,眼神彷如一根柔软的羽‘毛’,细细挠在青雉的心上。 他忍不住挪到她身边,伸手把一大一小两个人揽进怀里紧紧抱着,“小小姐――” 开口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他不禁沉默下来,慢慢吞咽几下,好半晌压下失序的心音,方才接着问她,“我若是没有反应,小小姐担心什么?” “担心你虚情假意。”她微微偏过脸,细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笑非笑说道,“结果你这人二十年都没变,蠢得很。” 他还未反应过来,她已经转开眼睛,面朝着别的方向,音‘色’平静得仿佛讨论天气一样,“你们海军都是这样的家伙,明明快受不了还是忍着。” 愣了下,青雉随即有些自嘲的笑起来,“没办法呀~如果不忍着,小小姐会受伤的。” 放纵过后接踵而至的,怕就是无穷悔意,当然,他后悔的一定不是别的而是她会受伤,所以,即使想得浑身发烫,也不敢真正轻举妄动。 结果,她哼笑一声,声音冷下来,“既然如此,请继续忍着。” 话音刚落,翻脸如翻书似的,她一个手肘撞开他,身形瞬间出现在小摇车前,弯着腰把怀里的孩子放回去,又细心拉好布幔。 完成一切后,她侧过身,静静盯着他看,脸庞半隐半没在低垂的暮‘色’里,“还剩一个白天,两个夜晚,青雉大将。” 第九十一章 午夜时分,青雉睁开眼睛,‘蒙’昧‘混’沌的时刻,视野所及幽黑深沉,同时也安静得仿佛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与心跳。 不过青雉很清楚,房间里实际上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她带着那个小婴儿,两人睡在房间里唯一一张‘床’上。 很快,他在昏暗中‘精’准寻到那抹隐隐约约轮廓,目不转睛盯着那处,人缓缓地站起来,从休憩的这房间一角剥离,又理了理衣裳,才悄无声息迈开步伐。 ………… 太阳落山后,完成‘外出约会’一事,他与她就回了投宿的旅馆,并且在那位老板娘颇热情的招呼下与主人一家共进晚餐,期间也有气氛祥和的‘交’谈,她甚至会在‘女’主人追问与他之间如何如何时,低头怯怯的微笑。 青雉还记得,当时她没有回答这家‘女’主人关于年纪方面的疑问,只默默地拿手擦拭餐桌边缘,象是下意识动作,面上的神‘色’依稀仿佛是羞涩。 后来许是察觉她的尴尬,‘女’主人不再继续关注转而换了别的话题,她悄悄松了口气的模样看在青雉眼底显得颇是异样。 投宿的旅馆其实很普通,一家三口也与随随便便哪个地方的家庭没什么区别,不知怎么竟叫她这样在意。 那对夫‘妇’让她不自觉放低态度,仿佛对着真正的长辈,恭谨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恋慕,与这家孩子说话的样子,更象是年长许多的姐姐看着幼弟,又是宠溺又是无奈。 青雉总觉得她似乎透过主人家在缅怀什么人,晚餐结束,与那一家三口告辞后,回房间的路上她仍是神情怔忡,犹如身陷梦境舍不得苏醒。 直到那扇房‘门’开启又阖上,她瞬间收起柔软气息,恢复那种面无表情的冷淡,连掩饰都懒得掩饰,充满戒备与敌意的瞪着他。 见她这样他也只能满心无奈的踱到房间一角呆着,原本打算趁着她心情好,做点什么的念头跟着偃旗息鼓。 她变脸的速度一贯快得他反应不及,每每他觉得她似乎妥协了,下一秒的情况反而会比之前坏上许多,脾气‘阴’晴不定,简直快与新世界的海洋气候相互媲美。 他占据房间一角盘膝而坐,她立在‘床’边静静盯着他,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很久很久,最后是他先假装熬不住困意闭起眼睛。 她象只炸‘毛’的猫一样,个中缘由青雉大概知道些,不外乎早上被他吓着,那时确实是他过于心急,后来发现他的刻意忍耐,她就不那么厌恶他接近,甚至于青雉会觉得她其实也不是那么讨厌他做点什么。 唯一让人想不通的是,从傍晚开始,她连他多看一眼小婴儿都不肯。 确切的说,是太阳落山前她喂过孩子之后,那小婴儿就再没‘露’过脸,安安静静睡在摇车里,回旅馆的路上也是她亲手搬着摇车,简直象是惧怕他发现什么一样。.info 青雉不明白,关于那个婴儿有什么是不允许他知道的。 他表达得很清楚了不是吗?更不用说,那根本不是她的孩子,既然如此,还有什么理由叫她仿佛如临大敌。 ………… 他的脚步停下来,几乎是同一时间,她出声询问,“有事吗?” “啊啦啦~似乎有一点呢。”他一边低笑一边从口袋里找出一件当前用得着的小东西,将它拿出来按一下圆润顶端,又托在掌心举到身前,“我睡不着呀小小姐。” 距离一米左右的垂地‘床’幔微微掀开一线,内里的昏暗中传来布料细细摩挲声响。 不多时,一团柔和光芒亮起,装在‘床’里壁灯被打开,她抱着被子半倚半坐,沐浴在昏黄光线下的姿态慵懒而随意,神情却是清醒。 他不自觉眯起眼睛,视线沿着她散落耳际的发梢一路往下滑到她扶着被褥的一截手腕,静静盯着看,就这么发起怔来。 她的肤‘色’原本就过于苍白,偏又极喜欢浓烈‘色’彩的样子。 除了那身暗黑斗篷,青雉见她总爱收着侬丽夺目的物件,孔雀蓝、血红、深紫、祖母绿、明黄,这处房间堆积了能叫得出名字的所有颜‘色’,包括她现在躺的‘床’,被褥‘床’幔织金叠翠,缠枝连环的‘艳’‘色’衬得她弱不禁风。 脚下微微朝前,青雉又在刹那间强行压下异动,勉力移开几分的视线却在游离间触到‘床’角那物时一滞,心头漾起几丝疑虑。 那是他给孩子买的摇车,她竟连它也搬到‘床’上? 呆愣几秒钟,他立刻敏锐的捕捉到她透出来的戒备,随即就收敛心神,他朝她看过去的目光里跟着带出若有所思。 半晌,她抿抿嘴角,将被子拉高些,神情很是不耐烦,“睡不着就站着发呆吗?还是你改变主意想做点难以启齿的事?” 他挑了挑眉梢,装作没发现她故意想转移他关注焦点的意图,低声笑道,“睡不着,我们去夜游吧小小姐。” 闻言她微微一顿,面上飞快滑过一抹复杂神采,沉默片刻,复又皱了皱眉,“哦~是白天那位小哥约了你去哪里吧?” 说话间对上他的视线,灯光映‘射’在她的眼底,明暗‘交’错间,暗蓝眼瞳深处光影斑驳。 “男人的话果然信不得。” “说好了两天什么都不管的是你,出尔反尔的还是你。” 她勾了勾‘唇’角,绽开的笑意有一种说不出的讥讽,“你们本部这些海军其实已经嫁给‘马林弗德’了吧?还找什么‘女’人。” “啊啦啦~小小姐说话真是会要人命…”他只是苦笑,想了想又忍不住小声嘟囔,“那时候明明是小小一团软软萌萌的妹子,长大了也很可爱,就是这张嘴…” 简直噎死人不偿命有没有?说话气死人也就罢了,偏偏身手还好得叫人想报复都必须三思而行,她生来就是为打击他的吧? ………… 许是他提及过去,她嘴角的笑意蓦然淡开,只是没等他出言补救,她已经垂下眼睫,仿佛充耳不闻般,连呼吸都不曾有丝毫紊‘乱’。 倒是青雉自己猛一下懊恼起来,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重新抬起眼睛,嘴角一沉,“你站着做什么,别人要换身衣衫的时候不知道回避吗?” 说话的口气很是恶劣,跟着狠狠丢出一记白眼,同时,空气中划过‘波’动,一道暗影随着她的怒斥砸过来,“死老头,看什么看?!” “啊?诶诶…”青雉后知后觉地摘掉覆在脸上的香软靠枕,支吾几声,‘摸’‘摸’鼻子,讪笑着转身面朝外,嘴里一边漫无边际说道,“啊啦啦~小小姐不要这样,早上的时候其实…” 他原想说早上的时候他已经领略过美景,话到中途又自觉过于轻浮立刻就把那些内容吞回肚子里,听着脑后传过来的‘蒙’昧声‘色’,稍稍回忆了下,一时间心头发烫。 等了好久,他终于等到后方掩至的气息。 眼角余光刺入一抹暗黑,她悄无声息停在他身侧,彷如夜‘色’将她完全包裹的一袭斗篷,苦涩与暗香糅杂的灰烬般的气息,随着她轻抬手腕衣袖翻卷,缓缓泼洒蔓延。 “这是什么?”她的指尖捉住他的手腕,语气带着浅浅的好奇,随即又将他的手拉低些,凑上去盯着看,“你们海军的装备吗?” 青雉觉得浑身没了力气,满脑子只剩下方才她仰高脸庞时,映着灯火光晕流转的暗蓝双瞳,她这样靠近,近得除了她的呼吸他再无法感知旁的。 不自觉地倾身,他盯着附在腕骨的纤细手指,哑声说道,“亲亲我,就告诉你。” 她的发旋微微一动,顷刻间抬起脸,眼睛微眯,神情似笑非笑,“是光贝吧?云海之上岛屿人文的主流,我竟不知你们海军在空岛也有基地。” 说话间松开手,人也后退半步,上下打量他好半晌,忽的‘露’出一个很古怪的表情,“大将阁下一直这样‘欲’求不满,别告诉我————” 拉长的尾音似是别有所指,随后她停顿片刻,再开口时音‘色’更是诡异,“嗯~上回在香‘波’地我可是听说…”挑了挑眉,又哼笑一声方才继续说道: “海军本部的将领们多情得很呢~” ………… 愣了愣,忽的又听明白她言语所指,青雉悲惨的低‘吟’一声,“小小姐别这样,情报机器这种称呼真的很打击男人啊~” 无论是‘云海之上的岛屿’,还是‘本部将领的多情’,这样一清二楚,他几乎可以想见未来下场会如何: 他简直要象每个不小心跑去喝酒回家就被勒令睡客厅的可怜丈夫,明察秋毫的太太,叫丈夫藏匿‘私’房钱都心惊胆颤。 忍不住被幻想中的一幕打击得痛并快乐着,随后青雉忙不迭解释,“诶诶~小小姐听闻的将领一定没有我吧?这是肯定的吧?” 至少这二十年,青雉敢发誓自己洁身自好得很,连喝醉都屈指可数,更别说那什么‘多情’,简直堪称‘好男人’典范,可以和其他某几位怪胎并列‘想嫁好丈夫’榜首。 结果她笑得更加愉悦起来,“大将青雉确实没有绯闻,不过…呵呵~” 青雉被她嘴角勾起的弧度惊得后脖颈寒‘毛’直竖,下一秒那坏预感就成真。 她满脸诡异又透出些幸灾乐祸,嘴‘唇’一张一合,“据说,本部三位大将因为既是同窗又是同僚的缘故,彼此之间的感情异、常、深、厚。” 言语最后她刻意用上重音,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波’鲁萨利诺,萨卡斯基…囧囧囧,青雉顿时满头黑线,“小小姐你…从哪里听来这么恐怖的东西啊喂?” 这么凶残的谣言哪里传出来的?!心念一转,他立刻决定回头就要和另外那两位保持距离,不,连中将们也…啊~还有元帅和卡普先生。 或者,他可以把她说的转述给同僚听听?自己一个人郁闷是多么内伤的一件事,青雉面无表情的想着。 ………… “当然,这些不过是听过就忘的乐子。”她不以为意的耸耸肩,“资深恋x癖的你,怎么会对比自己年纪大的男人有兴趣?” “对象换了年轻男孩儿,倒是更叫我相信些。”边说边拿眼角斜睇,半笑不笑的样子。 青雉默默的磨了磨牙,又在她颇是欢快的注视下,悄悄平复‘胸’口不知算不算悲喜‘交’加的复杂心情,她此时的模样倒有几分仿佛搭乘南海那艘海贼船时,娇气又野蛮。 他知道的,她这样也是一种放松的表现,嘴巴毒又总喜欢欺负人,可也是不敌视对方,她才会这样表现,像个孩子,因为知道会被包容,所以才任‘性’。 他的小小姐,‘性’情里居然也还有这样幼稚的一面。 真是…叫他欣喜的同时忍不住心疼。 ………… 她看上去心情好得不得了,笑得跟只小狐狸似的,拿手攥住他的衣袖往窗户走,喜滋滋的说道,“走吧走吧~现在去夜游。” “啊啦啦~小小姐很高兴呢~”青雉任凭她带着挪动,一边逗她说话,放缓的声线一如他此刻柔软的心情,“刚刚起‘床’的时候还满脸不情愿。” “看你不高兴,我心情就好了呀~”她头也没回继续打击他,手底下拉开窗户,自顾自慢吞吞地往外爬。 “能逗小小姐开心,是我的荣幸呢~”他探手勾起她的腰肢,把人打横抱着纵身跃出,就着月‘色’低头蹭蹭她的发旋,这才点过屋宇飞速往目的地掠去。 他带着她很快就将那家旅馆远远抛在后头。 两人安安静静地越过一丛又一丛屋宇,此时夜/‘色’如水,红瓦白墙笼在银纱一样的天光下,密密叠叠延伸到远处,一切都显得静谧又祥和。 微凉夜‘露’潜在风里,拂过脸颊,‘激’得人浑身一凛,‘混’沌的脑海被低温吹得清醒些,脚下步伐微顿,青雉怔了怔,总觉得自己象是忘记了什么。 是她东拉西扯打岔之前,他原本想的是什么来着? 停顿几秒钟复又继续前行,只是他心里泛起的犹疑渐渐加深。 还未等心头那点‘迷’茫散去,伏在臂弯的柔韧身体动了动,他潜意识的低下头却见她正仰着脸望着他。 暗蓝双瞳深处依稀滑过一点星芒,她的身体撑高些,探出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她放低了声音,耳语般贴近,妩媚又意味深长,“海军本部三大将,黄猿‘波’鲁萨利诺,赤犬萨卡斯基,加上你青雉库赞,师出同‘门’的话,是黑腕泽法吧?” ………… 被蹭到的位置象是火烧一样烫起来,青雉险些要从屋顶上栽下去,移动中的身形猛地一滞,停在原地狠狠地收紧臂弯,他偏头压住她的嘴‘唇’。 察觉到她微微颤栗却没有任何反抗,青雉加重这个‘吻’,咬开她的‘唇’角,舌尖顶进去开始疯狂掠夺,蒸腾的体温,‘迷’‘乱’中藏着深刻痛苦。 电光火石间,离开房间前的一幕幕飞速滑过脑海,画面翻卷到最后,隐在深处的答案叫他疼得险些没了理智。 所有若即若离的亲近,那些爱娇嗔笑不过是为了引开他对摇车的注意力! 甚至连现在也是,她一边抛出直令他震惊的情报作筹码,一边身体力行‘诱’/‘惑’他,为的也是察觉他瞬间警醒后的‘混’淆之举。 那个婴儿,为了不叫他关注那个太阳落山后不再出现的婴儿,她竟然… 妮可.罗宾! 第九十二章 他带着她去到中心街那家酒馆时,已经接近后半夜。 一路上颇耽搁些时候,不过那对于青雉来说是必然的意外,毕竟他是个男人,当时面对的又是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女’人,有点什么意‘乱’情‘迷’之类的举动,简直不要太正常。 唯一不正常的是,他居然什么也没做,只是亲亲她又哄哄她,甚至还顺着她的意愿,故作一无所知。 这么想想,青雉都快替自己掬一把同情之泪,男人做到他这种份上,简直不要太无能。 可他是真的不敢,虽然好几回心里发狠,真正动手又都半途而废。 大概就是所谓的‘爱极生畏’吧? 每每想着,‘如果得不到你的爱,那么,即使是恨也好。’,或者要叫她,‘狠狠记得我,从今而后,至死不忘。’。 可真正付诸行动的时候,她一个眼神就能让他连脑子都烧糊了,只想把她捧在手里,好好的疼着宠着,把她失去那二十年里原本该拥有的,一股脑都给她。 他的小小姐啊~ 八岁开始颠沛流离,地狱一样的深渊里长大,二十年后,再次出现在政fu海军视线范围内,也一刻都未曾安稳过,若不是她有些本事,恐怕早就处境悲凉。 除了青雉自己,没有人知道,看过同是大将的黄猿‘波’鲁萨利诺‘交’出来的缪斯号事件始末之后,他有多么懊悔,甚至疼痛。 [与养父走散了,很久都找不到东西吃,饿到恨不得啃噬自己的血‘肉’…] [没了力气躺着等死,附近躲着人等着我死去或者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叙说往事的时候,她那样稀疏平常,象是在说别人的事,倒是他连续数日辗转反侧夜不能寐,闭上眼睛仿佛就看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儿行走在无边黑暗挣扎求生。 看过那一段青雉才知道,他的小小姐能够活下来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即使她用疯狂冷漠填补‘性’格的残缺,至少她活着。 ‘只有活人才可能有无限的未来。’————彼时她那句话,大概也是对她自己说的吧? 而她原本不应该遭遇这些,是命运对她太不公平,她的愤怒与残酷,也就情有可原。 站在军人立场,青雉无法谅解她的滥杀,‘私’人感情上他却能够理解,既然他想要她,自然要的就是全部,一开始或者还天真的希望能够让她改变,现在却歇了那份心思。 深渊里长大的人,怕是到死也无法真正改变什么,即使有也一定是假相。 ‘阴’谋算计杀戮本能是她活命的根本,失去凭借,在这样局势下,谁能护得住她?连青雉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够滴水不漏,她自身的强大才是万无一失的保障。 复杂多变又恩怨分明,冷静残忍一诺千金,一切的一切融合起来,才是他的小小姐。 才是,那个八岁初见面时就看出他是‘灾祸’,算计他要他险些埋骨西海的,恶魔之子.诈骗犯.妮可.罗宾。 才是,叫他第一眼看见从此就不肯忘却,一把年纪了仍为之疯狂的小小姐。 啊啦啦~这么想想,他其实是抖m吧? 青雉在心里无声苦笑。 ………… 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望着街对面那家酒馆,好半晌,青雉略略调开视线,目光下落到蜷在怀里的人身上。 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良久,青雉终于挫败的叹气,“小小姐要装睡也可以,只是,不要再掐我的腰…” “上回被你‘弄’出来的伤口,大半个月都没能愈合,去公共澡堂几乎没脸见人啊~” 顿了顿,稍稍动了动借以躲避钳进‘肉’里的指甲尖,然后他倒吸一口气,告饶的说道,“同僚上司下属都知道我没有‘女’人,所以…” 所以… 那什么,‘哎呀哪位美人儿这么带劲,该不是你用强被揍了吧?’ 或者,‘耶——真是奇怪了,哪家小野猫爪子这么利?你的‘床’荒废了这么些年总算找着分着睡的人选了呀~’ 再或者,‘男的‘女’的?办公室恋情也没什么,不是以权压人就好。’ 诸如此类调侃,青雉表示已经听了好几耳朵,就让他清静清静吧~ “至少别用上武装‘色’,很痒,等下忍不住,我松手让你掉下去就不好了呀~”他的腰经不起这种折磨好不好?o(>﹏<)o 他话音落下,大半张脸藏在帽兜里的人默默松开指尖,又抬手把斗篷拉得更严密些,低低的哼一声,自顾自继续装睡。 总算解脱出来的青雉很是松了口气,这才找回些注意力,盯着对面街道那家熄了灯的酒馆,慢慢眯起眼睛,自然系恶魔果实能力随即发动。 脚下一道冰棱无声无息地蔓延,直直掠过半空扑到酒馆闭起的‘门’扉上,沿着缝隙透进去。 不多时,那处建筑内位于二楼某个房间传出几道气息回应,同时房间内亮起灯火,映着昏黄光线,开启的窗户两侧,恭恭敬敬立着几道人影。 收回能力制造出来的薄冰,青雉抱着怀里安安静静的人,纵身跃入迎接他的房间。 ………… 脚下一落地,青雉也没顾得上看等在这里的究竟是谁,先是踱到角落把人轻轻安放在沙发里,让她半倚半靠着,然后才转过身。 看了看立在窗边的几位,青雉挥了挥手,漫不经心的笑笑,“啊啦啦~说了我在休假,你们别这么正式。(..info好看的小说)” 等在房间里共计四人,一‘色’黑衣制服,背脊‘挺’直,姿态恭敬得很。 一位是白日里见过的年轻人,余下三位其中有位年轻‘女’子,另两位…年纪稍大些的样貌憨厚老实,最后那人甚是英俊,眉宇半隐在暗处,神态冰冷,而最后这位,在四个人当中处于领导地位。 同样是因为最后这男子,四人不约而同留意着他身后的妮可.罗宾;或者应该说,这四个人在他在场的情况下,仍是下意识对着他抱进来的人散发出恶意。 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青雉随后若无其事原地坐下,扬扬下巴,沉声说道,“我记得…那什么…啊嘞什么来着?斯潘达姆?” 四个人彼此对视一眼,白日里见过的年轻人越众而出,“大将阁下,斯潘达姆是我们的直属长官。”说话间顿了顿,别有深意的目光飞速掠过沙发,复又停下来,抿紧嘴角。 “啊啦啦~保密制度即使身为大将也必须遵守,既然如此,我看还是…”想了想,青雉觉得今晚前来或许不是个好主意,说话也就点到即止。 这四个人明显在戒备妮可.罗宾,为此也不可能透‘露’些什么,而他本来就不愿意‘插’手,既然这样,还是回去睡觉? 想必对方请他来的原因,也不过是本部大将抵达,例行公事的问候? ………… “大将阁下。”隐约处于领导地位的黑衣男子走出‘阴’影,盯着沙发的目光带着浅浅杀机与深刻戒备,“请问您身后这位,前来七水之都的目的,是否是————” 还没来得及就对方的直白作出回答甚至反应,青雉就察觉到脑后一道气流轻微起伏,顷刻间,那袭暗黑斗篷刺入他的眼角。 她立在他身侧,停顿几秒钟在与他并肩的位置盘膝而坐,复又抬手摘下帽兜,轻声笑道,“诸位也不必为了保密,说话遮遮掩掩,我知道你们是什么。” 说完她偏过脸盯着他,勾了勾嘴角,笑意异常冷漠,“你们也别认为是海军大将透‘露’过什么给我,他还没那么蠢。” “情报机器这个称呼,可不是让你们海军白叫的。” 暗蓝的瞳子眸光冷冽,她用淬血刀锋般锋利的目光,直直锁定他的视线,“隶属世界政fu的间谍机构,直属长官斯潘达姆,是cp9吧?” “大将阁下,我说得对不对?” 青雉愣了愣,又在转瞬间压下心头骤起的惊诧,苦笑一声,说道,“小小姐的情报来源,说实话真是叫人无比好奇呢~” 该知道的她一清二楚,不该知道的怎么也了如指掌呢? “说起来,小小姐当时介绍的收集情报方法,确实很有意思,只是…” 只是[cp]隶属世界政fu,是与海军平行的机构组织,素来行事也是相辅相成又各不相干。 犹豫片刻,他继续往下说,盯着她看的眼神不自觉带出深意,“cp9,确确实实不曾出现在任何报刊杂志上啊~” 别说是报刊杂志,甚至连政fu海军知道的都为数不多,只有一定程度级别的将领,执行任务中有所涉及,方才可能听闻。 而青雉更没有听说,有哪一次机密行动里的随军记者敢无视军法威慑,除了官样文章还泄‘露’些别的东西给民众知晓。 那些藏在暗处见不得光的种种,她偏偏就敢大刺刺叫破人家身份,就没想过知道越多,她的处境也越危险啊~ ………… “这世上所有秘密,只要找对方法,就能够勘破。” 她的答案避重就轻,复又转开脸,把目光投向那四个人,盯着为首男子打量片刻,眉梢微微挑高,“啊嘞?” 低呼一声,她仿佛颇讶异的说道,“恢复能力不错嚒~是恶魔果实,还是你身边有医术极其高明的同僚?” 暗蓝瞳子浅浅弯起,她笑得绵软又恬淡,双‘唇’开阖间吐‘露’的言语,透出深深的戾气。 “早知道你可以象只壁虎,昨晚就不手下留情,直接分成数十份,让你自己慢慢拼接去,省得没事了来找麻烦。” 对方的呼吸在刹那间凝滞,人虽然纹丝不动,眼睛里却布满‘阴’鸷,她象是没有看见一样自顾自低声接着说下去,“嘛~不过算了,第一次没杀掉你,算你运气好,我们来说点别的。” 象是转换了心情,语气显得轻快起来,她一边慢腾腾打量四个人,一边抬手‘摸’了‘摸’下巴,神‘色’饶有兴味,“说起来,七水之都究竟有什么重要到你们cp9动用数名成员,甚至两位能力者潜伏?” “诶~你们别说,让我猜猜。” “算上昨晚打扰我的举动,如果不是想确定我的来意,恐怕就是我带着什么东西,跟你们的目的有所牵连?” 她笑眯眯的打断那四人蓦地一惊象是要开口的意图,沉默几秒钟,眉梢微挑,笑意沉淀下来,神情变得凝重。 “七水之都————”压低声线,喃喃自语,良久她忽地一凛,象是想起什么,眸光徒然锐利,冷冷的开口,“该不会是古代兵器图纸?” “七水之都也藏着一份古代兵器图纸,而你们志在必得?” ‘阴’冷压迫感伴随着言语辐‘射’而出,每说一个字,庞大的压力就加重一分,等到她抿紧嘴角神‘色’冷淡的打量那四个人,这处半密闭房间也鼓‘荡’着如有实质的血腥味。 仿佛刻意威慑对方,浩浩‘荡’‘荡’的杀意糅杂着无比‘混’沌的暴戾,‘激’得空气咯吱作响,彷如飓风肆虐的洋面。 ………… 那四个人身形摇摇‘欲’坠,在急速狂卷的杀意漩涡中渐渐‘露’出骇然神‘色’,稍微弱些的年轻‘女’人更是满脸铁青,眼看着就快撑不住的样子。 见状青雉只得叹了口气,随后开口打圆场,“小小姐这样专心致志盯着别的男人看,可真是叫我伤心。” 嘴里似真似假调笑,他一边抬手拢住她的肩膀,腕间略略施力将人往自己怀里一带,以自身霸气抵消她那浓烈到几乎叫人喘不过气的暴戾。 青雉用余光觑了眼,猛地松了口气眉宇间不约而同有些惊怒的四人,闭了闭眼,心里忍不住多叹了口气。 cp9的成员他有所耳闻,这四个,除了一开始向他透‘露’过名讳的‘卡库’,和其中唯一的‘女’‘性’‘卡莉法’,余下两名,领导者是罗布.路奇,另外那人从样貌来看应该是,‘门’‘门’果实能力者布鲁诺。 那个罗布.路奇,cp9成立以来道力值最高,只是这些潜伏者沾染的那些黑暗气息,比起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妮可.罗宾,根本不堪一击。 潜伏在七水之都的人员与任务内容,其间来龙去脉青雉是知道的,虽说行动与他没什么关联,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四个人就此折在她手里。 无论如何,站在海军大将立场上的青雉,不能看着这种事发生。 因哥尔d罗杰开创的大海贼时代以来,稍微有些自信的家伙都敢扬帆出航,动‘荡’不安的局势下,资质好的年轻人大部分成了海贼,此长彼消造成海军新生代良莠不齐。 刚开始海军的弱势还不明显,只是近十年来,细微差距渐渐显现。 长此久往,怕是不必等新一任海贼王诞生,或者革/命军颠覆,海军自身就会因为后继无人而就此湮灭。 虽然青雉很明白所谓‘盛极必衰’,只是他希望那种颓势来得越晚越好,毕竟政fu海军还肩负着维护世界稳定这一职责。 而那种使命,他与他同一阵营内绝大多数人,半生的坚持,不正是希望凭借一己之力,保护手无寸铁的人民吗? 虽然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内心最终的底线却从未消失过。 cp9这四个人,资质不算绝佳,却也是‘花’费许多‘精’力培养的,将来更可能有成长空间,青雉说什么也不能就这样让年轻一代在他面前陨落。 第九十三章 短短几息间,想必也没有人知道青雉心头百转千回,倒是原本已经收敛戾气顺势伏在怀里的人象是察觉什么,抵在他‘胸’口的手微微借力,等他收起注意力低下头,就见她仰着脸,暗蓝瞳子眸光‘波’澜不惊,却仿佛若有所思。 静静瞅着他看了半晌,她忽的又笑起来,软软的说道,“别的就罢了,只有这点尽可以放心。” 说话时动了动从他怀里脱身出来,又埋头理了理斗篷,最后她抬起脸,眼睛盯着那四个人,似笑非笑的开口,“我对外表出‘色’的男人有‘阴’影。” 下巴尖抬高些,她慢条斯理的把四名潜伏人员一一看过去,嘴里慢慢点数,“温文尔雅的‘私’底下杀人如麻,容貌姣好有可能心理扭曲,憨厚稳重的其实‘阴’险狡诈——” “纯良如邻家男孩型的更糟糕,因为他随时会从背后捅你一刀。” 最后她双手一摊,一副很是无奈的模样,语气更是讥诮,“所以说,长得好有个p用,那张脸又不能拿来当钱付账。” 青雉默默的囧了下,想了想又囧了下,顿时不知该作何表情面对,良久,只能干笑着回答,“啊~都是小小姐亲身经历?这么说,小小姐的运气还真是——” “是呢~以前认识占卜准确率百分百的神棍,总说我的男人运不好,原本我还不信。” 她拿眼角斜乜他,翘起的‘唇’稍幻化出微妙的邪气弧度,“直到遇见你,我才信了,早知道当初不揍他揍得那么狠。” 她笑得半嘲半讽,却也叫青雉心头微微一‘荡’,忍不住探手过去‘摸’‘摸’她的耳垂,嘴里低低的笑起来,“你的抱怨是我的荣幸,小小姐。” 他用指尖描画她的耳廓,缓缓划过她的脸颊,慢慢沿着曲线盘旋下去,指腹摩挲她的‘唇’稍,开口时的声线不知不觉变得沙哑晦暗,“这世上所有的相遇都是命中注定。” “所以我生平最恨‘命运’这个词。”她避开他的抚摩,嘴角微微往下沉了沉,说完又象是想起什么似的,飞快睐了他一下,目光里仿佛有些幸灾乐祸,“大将阁下的情话真是叫我浑身发软,只不过,这该是我们独处的时候说的呀~” “有无关的人在场呢~您是打算上军事法庭还是——” “‘私’相授受也是极好的打击对手的罪名啊~” ………… 青雉愣了愣,顺着她言语中的别有所指掉转视线,目光落到一旁神‘色’各异的那四人身上。 细细留意就发现cp9成员们表情极是复杂,有诧异有戒备有震惊,总之难以言喻,唯独没有他以为的那种。 见状,青雉漫不经心收回目光,面上不动声‘色’只在心底重新叹了口气,他们海军阵营确实是逐渐势微,他觉得很有可塑‘性’的新生代,武力不足也就罢了,心机也略逊一筹。 方才,妮可.罗宾那一番言语不可不谓用心险恶,而在场除了他,居然没有别人察觉。 她目前身份是通缉犯,他是海军大将,他与她‘‘私’相授受’,从她口中问出来的‘是不是打算上军事法庭’,表面上似乎是她的讥讽,事实上却是暗藏杀机的提醒。 给他的,无非是想要他先发制人,动手了结cp9成员,好以绝后患,免得被对手得到把柄。 若是这四个人听明白了,为求自保,回头怕是要横生许多枝节。 而无论借的是哪一方的刀,她都能置身事外。 他的小小姐战斗力强横,心思竟也诡谲难测,手段不比权力中心角逐的那些人差多少,怪不得他那眼高于顶的同僚,大将黄猿居然也动了不该动的念。 可惜的是她的期待注定落空,cp9这四人根本没听懂,毕竟都还年轻,比不得老谋深算的政客…呵~听不明白,听不明白也好。 青雉忍不住笑了笑,一语双关的说道,“小小姐不知道,海军内部并没有如你所想那般黑暗。” 派系林立是有,内部倾轧也存在,只不过远远不及政客们喜欢兵不血刃,海军将领素来钟爱武力解决问题。 海军本部,不,是这个世界从来只凭实力说话。 本部大将这个位置,青雉不会天真的认为无人觊觎,可是,只要他还是海军最高战力之一,他的一切就无法动摇。 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角,而后他懒洋洋的告诉她,“既然这么担心,小小姐就接下七武海的邀请,让‘私’相授受变成两情相悦如何。” 她啧了声,明显也是发现报以期望的对象们不怎么上道,回答的语气也冷下来,“我对任何头衔都没兴趣,大将阁下。” ………… 虽然一早心里就知道答案,此时听到她明确的回复,青雉仍是眼神一暗,象是独自行走在漫长黑夜里,除了极远处一点星芒再没有任何光亮,而此刻那点希望骤然湮灭,整个人空空落落就此没了方向。 寂静中,他听到自己生涩的发问,“你想要什么?” “目前还不知道呢~”她用手指点点下巴,半歪着头,眉心不自觉颦起,神‘色’依稀有些苦恼。(..info) 片刻之后,那双暗蓝瞳子转而对上他的视线,静静看了一会儿,眉心松开些。 “让我回去想想。”她慢慢地咬住一侧‘唇’角,瞳眸深处彷如涨‘潮’时的大海水雾‘迷’‘蒙’,不知怎地,许是想到什么,竟微微红了脸,白得透明的肌肤浮起一层浅浅嫣晕。 青雉怔忡许久才恍过神来,他沙场征战多年又供职本部身居高位,她的小伎俩怎么瞒得过他的眼睛,可即使知道也舍不得拆穿,舍不得她眼里的虚情假意,舍不得她嘴角那朵绵软羞怯的笑。 说来也是讽刺,除了死去多年的海贼王,青雉所知与妮可.罗宾纠缠不清的,居然绝大多数原本该是她的仇敌。 两位大将,一员中将,不知道未来,是不是还会有哪个海军将领掉进她无意识设下的陷阱。 真真是孽缘,战国元帅说得半点不错。 无声的叹口气,青雉冲着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悬在半空等着,不多时她的手落上来,指间紧了紧复又松开,小心翼翼地握住,这之后他才把目光投到被忽略很久的cp9成员身上。 ………… 罗布.路奇,卡库,布鲁诺,卡莉法,四个人八只眼睛齐齐定在他与她‘交’握的双手上,直到他故意咳嗽一声,才象被火爎到似的飞速移开。 年轻些的卡库与卡莉法许是被惊得不轻,目光游移不定,布鲁诺倒是沉稳些,直视着前方面不改‘色’,只不过刻意平静的痕迹也很明显。 最后是罗布.路奇,黑衣男人眼神还有些发怔,却也不肯避开视线,目光错也不错,带着野兽一样的凛冽气息。 等到青雉看进罗布.路奇的眼睛,对方眸光微动,仍旧不言不语,只是墨黑眼底泛起几丝冷意,依稀仿佛是嘲‘弄’般。 权当做没发现自己被个‘毛’头小子讥讽‘美‘色’误人’什么的,青雉打个哈欠,低低的嘟囔,“啊啦啦~没事我也该回去睡觉了。” 他边说边慢腾腾起身,没料想他一番好意竟无人肯领会。 “请稍等,大将阁下。”罗布.路奇缓缓越众而出,堪堪拦住前路,“既然您说遵守制度,那就请同样尊重我们的任务。” 这黑衣男子开口时音‘色’低沉嘶哑,盯着妮可罗宾的眼神,闪烁嗜血光芒,“我们接到命令,斯潘达姆长官要求,无论如何必须从妮可.罗宾身上找出另一份古代兵器图纸的下落。” 还没等青雉做出反应,原本静静跟在他身边的人轻笑一出声,“真是学不乖,看来是昨晚教训不够。”侧首目光抬高些从他脸上一转即掠过,她漫不经心接下去说道,“无论如何嗯?你们全军覆没也可以吗?” 电光火石间青雉闪身绕到她背后,眼疾手快将她环住,一手顺着肩膀滑落擒住她蓄势待发的另一手,“小小姐别这样——” 他把下巴压在她的发旋上,收敛笑意,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居高临下俯视罗布.路奇,冷冷的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对方下意识后退半步,才垂下眼睫,半是讨好半是强迫的说道,“教训别的男人这种事,我会吃醋的啊小小姐~” 被桎梏的手腕几次挣扎都未能脱离,半晌她仿佛泄了气,闷闷的开口,“大将阁下不会是讨不到老婆生不出儿子,才看到年轻人就忍不住呵护吧?” “可是人家不领情呢~”嘴里抱怨着却也还是平息在她周身微不可察漾起的涟漪。 “啊啦啦~都说了我其实很受欢迎,只不过——”青雉悠悠的笑着,手底施力将她扳向自己,松开一侧钳制,抬高她的脸,俯低些,几乎凑到她‘唇’边,似真似假回答道,“我只想让小小姐为我生养孩子。” ………… 一瞬间他与她靠得过分接近,近到青雉能看见暗蓝瞳眸深处来不及掩饰的杀意,两人目光一触,顷刻间又消失无踪,错觉一样。 她放空眼神,仿佛要开口说点什么,却在薄‘唇’轻启的刹那间猛地睁大眼睛,没了焦距,怔怔的,目光穿过他放到极远处一样。 几秒钟后,她的眼睛瞳孔骤然收缩,无边戾气与‘混’沌黑暗弥散开来,青雉微微一惊,指间扣住的那抹温度蓦地失去。 暗黑斗篷转瞬间显现在罗布.路奇身前,随即对方就直直往后飞出去,流动的场景再次恢复平静时,号称cp9成立以来道力值最高的罗布.路奇已经被钉在墙壁上。 紧接着才是刚刚那阵动‘荡’带起的余‘波’,空气划破的厉响,以及由此损坏的家具碎片,力道撞击下的墙壁无数裂痕延伸而出,蛛网一般。 没等在场其他人骇然回神,扣住罗布.路奇脖颈的手开始收紧。 “今晚在七水之都的还有谁?”她压低的声线略显中‘性’,音调‘阴’沉残暴,冰寒彻骨,“谁动了我设下的结界?” 听到她这样说,青雉原本迈开的步伐骤然停滞,抿紧嘴角,把目光冷冷的投向此刻才反应过来的余下三名cp9。 妮可.罗宾的结界?能引得她杀意暴涨的,无外乎那个小婴儿。 扫一眼过去见那三人均是面‘色’剧变,却对她的言语茫然不解的样子,青雉皱了皱眉,仿佛觉得有什么超出今晚预计。 她的血腥暴戾冲天而起,气流很快将这房间炸得四分五裂。 微微震‘荡’里,青雉又看到她松开手把罗布.路奇象丢垃圾一样甩开,暗黑斗篷淡去,须毋间又显现在极远处,某个直对着这里的屋顶。 她停下来仿佛搜寻着什么,随后又头也没回沿着某道看不见的轨迹开始追击。 ………… 夜‘色’下的妮可.罗宾如鬼魅般隐没,慢了一步的青雉只得暂时按捺追上去的心思,站在满地狼藉里,淡淡看着留下来的四个人。 他的见闻‘色’一直锁定在她身上,只要她还在七水之都范围内就逃不走,问清楚某些事的时间他还是耽误得起。 罗布.路奇仰躺在砖石碎屑里,剧烈咳嗽着,受到不小损伤的喉咙发出嘶嘶‘抽’气声。 青雉好整以暇等待,也不阻拦那三个人奔过去扶起同伴察看的举动,直到四名cp9成员集聚,方才懒洋洋的哼笑,“那么说吧~是不是你们?” 四个人同时抬头,目光对上他的,不约而同‘露’出惊骇神‘色’。 转瞬间,温度骤降,空气中减少的水分全数凝结成冰,青蓝薄霜层层加厚,咯咯脆响在连呼吸都快断绝的寒意下显得细微又锋利。 垂下眼睛,漫不经心扫了眼自脚底铺陈而出的冰封,青雉挑了挑眉梢,“别让我问第二遍。” “不是。”回答他的是罗布.路奇,黑衣男人推开挡在面前的同伴,步履蹒跚站到最前端,神‘色’犹带痛苦,气势却不减,“今晚的行动其他成员针对卡雷拉总裁艾斯巴古。” 静静打量对方几秒钟,青雉收起几乎要将此地完全冻结的能力,也不说话就此返身沿着妮可.罗宾消失的方向急速移动。 他相信罗布.路奇的话,或者该说他愿意相信,那负了伤仍挡在同伴前面的黑衣男人。 至于那男人口中‘今晚只针对卡雷拉总裁’的同伴是否有所隐瞒…以妮可.罗宾的速度,怕是没有任何人能逃过。 届时,若是有谁连小婴儿都下得去手,就算是他抱有期望的新生代,他也不会阻拦妮可.罗宾做什么。 每个人心里都应该有底线,对青雉来说,为任务不择手段到连婴儿都伤害,未来掌握权柄后带起的灾祸怕是更深重,那样的新生代不如不要。 第九十四章 青雉赶过去的时候迟了一步,妮可.罗宾已经跟别人动手。 建筑物倒塌的轰然巨响,带起地面震动,隔得很远足下仍是轻颤,密集枪弹声接二连三,硝烟‘混’合尘土的刺鼻气味,被风捎带到城市各个角落,还有冲起的光,猩红而明亮,撕裂夜幕直抵天际。 许多人从睡梦中被惊醒,涌到街上,面‘色’惶然漫无目奔跑,月夜下的七水之都,祥和静谧被突如其来的灾难搅得粉碎。 沿着见闻‘色’捕捉痕迹追赶的青雉堪堪停□形,立在屋宇上方看着脚下汹涌人‘潮’,皱了皱眉,随即收起目光,视线放到更远些。 那里爆发出异常凶戾的气息,裹着巨大哀恸与愤怒,一瞬间流淌而出的血腥在风里鼓‘荡’不休,浓烈得叫人误以为置身尸山血海。 或许还有哀嚎与骨‘肉’迸裂的闷声,弹‘药’用尽后仍旧连续扣动扳机的空响,一息尚存匍匐在地上的喘息,短促而凌‘乱’,没过多久那里沉寂下来,如同陷入一汪死水。 而那个方向,正是妮可.罗宾投宿那家旅馆的所在地。 ………… 青雉心头倏然一凛,却也来不及细想,纵身便急速飞掠而去,用最快速度抵达现场。 视野所及满目疮痍,原本两层楼的建筑毁得连地基也不剩,残垣断木四下散落,尚未烧尽的家具上带着火星,燃烧的黑烟发出呛人气味。 停顿几秒钟,青雉慢慢地踩过瓦砾,鞋底不时硌到子弹弹头与弹壳,到处都是黑森森的弹孔痕迹,可以想见方才战况有多‘激’烈。 散落在看不出原貌的庭院内的人类残躯,粗粗一数竟有十几人之多,并且无一人生还;或者该说,在一方压倒‘性’强大的碾轧下,负隅顽抗者多么无措,连逃走的时间都没有。 还能辨认出的脸庞上定格惊惧且扭曲的神‘色’,辨认不出的…却是‘肉’血模糊,青雉发现每个死者身上的伤痕都深刻见骨,象是被徒手扯断或者生生撕开。 而这些不知名的袭击者身上穿着的服装,落到青雉眼里那样熟悉,熟悉到他数十年如一日睁眼闭眼都看到。 雪白衬衣,藏蓝长‘裤’,海鸥标记…浓腻腥膻气味,大片大片浸透土地的血迹,没有一具完整保留下来的残骸…青雉觉得脑海微微眩晕。 ………… 缓缓、缓缓的环顾四周,他一时有些茫然地迈开步伐,朝前走着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只在这片残局里转着圈。 好半晌,他终于停下脚步,蹲下来察看趴在地上的人,这是唯一一具比较完整的,‘胸’口穿破一个‘洞’直透背脊,森森断骨参差不齐,心脏不翼而飞。 是个男人,三十岁左右年纪,仰面朝天躺着,涣散的瞳孔,表情显得惊诧,想是还未察觉死神降临就受到致命攻击。 静静看了一会儿,青雉抿紧嘴角,侧过脸,半眯着眼睛,打量不远处半堵残墙,聆听后方几不可察的摩挲声,那是行进间布料飘卷带起的,轻巧蛰音犹如猛兽暗夜潜行。 片刻之后,那人静静地从残墙后方转出来,仿佛是看不到他的存在,自顾自走到庭院一角空旷些的位置,弯腰将打横抱在手里的人轻轻地放下。 那个角落因为挨着水池,所以没有被烧着,这岛屿家家户户习惯修建水池豢养小牛鱼,引入的海水熄灭灾祸带起的火,只是棚子坍塌,比起满地残骸的其它位置倒是显得干净。 把明显已经死亡的人放下,那人又细心地为其整理一番,然后才起身,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言语,沉默得接近诡异。 也是直到此刻,青雉才看清楚,原来那个角落并排躺着…加入她最后带过去的,一共三个… 都已经失去生命,是旅馆主人一家三口。 青雉下意识站起来,飞速走过去察看,那人也没拦他,仍旧站着,擦身而过的一瞥之间,他分明看到那双暗蓝瞳子没有焦距,怔怔的,失了神一样倒映跳跃的火光。 刹那间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发现干涩的声带发不出任何声音,于是只能转开视线,慢慢地走到旅馆主人一家附近。 ………… 旅馆主人一家三口,晚餐时分言笑靥靥的主‘妇’,寡言却沉稳的男人,活泼好动的小孩…这户人家普通得随处可见,热情好客又八卦,软心肠容易轻信。 原本青雉还偷偷懊恼,明日若是再被追问下去,他随口编造的,与妮可.罗宾之间破绽百出的谎言要怎么圆回来,他才不会被这家‘女’主人用扫帚打出‘门’。 可现在,他却不必烦恼了。 这一家三口同时死在这个夜里。 身上都还穿着睡衣,分明是睡梦中被…枪杀?! 盯着浑身布满弹孔的一家三口,青雉缓缓眯起眼睛,下一刻猛地站起来,返身折回去重新察看方才最为完整那具躯体。 不是妮可.罗宾杀死这三个人,反而是死在庭院内这群人动的手。 这些今晚袭击此处的人,枪杀了旅馆主人全家,撤退时恰好被妮.可罗宾撞个正着,所以才导致她一瞬间戾气冲天而起。 ………… 三十多岁的陌生男人,除了瞪大的眼睛里凝固的惊诧神采,细细看下去,这人眉宇间残余着几丝桀骜的粗野。 而这般草莽气质…想了想,青雉探手撕开死者衬衣又将其翻过一面,目光微微寻巡,落入视线的印记证实了他的猜想。 随后他从附近找出另外几具残躯,一一查看过后,不出所料的看到同样标记。 松开指尖让僵硬冰冷躯块落回地面,拍拍手底沾染到的泥泞,青雉慢慢地站起身,双手‘插’/进口袋,侧过头。 他检验死者的这段时间里,那人似是终于恍过神来,依然没有开口说话,暗蓝瞳子瞬也不瞬盯着他,漆黑斗篷衣角翻卷,无形无质的压力缓缓地向四周扩张。 空气忽然变得‘阴’冷,丝丝缕缕寒意张息蜿蜒。 刹那间,青雉觉得立在夜‘色’下的那人如同受到攻击的猛兽,疯狂的想撕裂入侵领地的生物。 她打算拼尽全力杀了他――――这是此刻青雉唯一的领悟。 而恍悟之后,他后退一步,以最为平和的语气开口说道,“不是海军,袭击这户人家的不是海军,是海贼。” “被你杀死这些人身上都带着刺青,那个标记属于…”说到这里,青雉顿了顿,犹豫片刻方才冷静的继续往下说,“三大黑市之一缪斯号。” 或者该说,三大黑市之一缪斯号幕后主人的残存兵力。 想必,设计出这个计谋的人知道,海军试图招揽妮可罗宾成为新一任七武海;假冒海军袭击她,杀死与她有牵连之人,为的是嫁祸。 幕后之人想要妮可.罗宾与海军再次开战。 这是一个‘阴’谋。 ………… 那人始终沉默不语,身侧盘旋不定的气流渐渐平息,象是听明白他说出口的答案,与未曾道出的隐情,夜‘色’下的双瞳褪去血腥渐渐变得空茫。 她错开望向他的目光,慢慢地从站立的角落剥离出来,一步一步往庭院出口已经不见踪影的大‘门’走,眉宇间平静一如死水。 一步、两步…两米、一米… 暗黑斗篷挟着灰烬般苦涩,擦身而过这一瞬间,青雉探出手臂擒住那人的肩膀,“你想哭吗?”压低的音量,藏匿着些许怜悯。 白日里与傍晚时他看得很明白,她也表现得很明显。 她很在意这一家三口,甚至可以说暗暗喜欢,而那份恋慕到了此刻竟是讽刺一般,她喜欢的普通人因她而死,是她带来无妄之灾,导致今晚的惨剧发生。 他未曾说出口,她却显然很清楚。 ………… 那人的侧脸面‘色’苍白到接近透明,他话音落下后,她原本抿成直线的‘唇’稍反而勾了勾,笑意冷漠又倦怠。 “我没有你想的那样多愁善感,青雉大将。” 略显中‘性’的声线,不带任何感情,她轻轻挣开附在肩际的力道,看也不看他继续朝前走,“对流星街人来说,握不住的东西,只能舍弃。” 他的视线仍是直直注视着前方,眼角余光中那人的斗篷一点点‘抽’离他的视野,行进间无声无息,缓慢到接近沉重的频率,依稀仿佛是疼痛。 那人的回答‘波’澜不兴,青雉却从其中察觉到说不出的悲凉,她究竟得到又失去过多少次,才有这样的领悟。 七水之都她借住的这户人家,亦申‘露’收留她的那个孤独老人。 说是舍弃,事实上是她保护不了,无数次无数次援手不及,眼睁睁看着在意的人或者事物毁灭消失,一次又一次,直到麻木,直到再也没有感觉。 闭了闭眼,青雉握紧垂落身侧的双手,沉沉叹了口气,回过头看了那人半晌,直到对方一脚迈出庭院残墙,才蓦地想起一事,顿时大惊,“孩子呢?!” ………… 他与她在遍布七水之都蛛网一般的水道间急速穿行,最后在城市一角,某处半隐没在海水里的废弃建筑群内拦到掳走孩子的几个人。 位于城市最中心地段,不知怎地竟有这样破败建筑群,残垣断墙、寸草不生,向一侧倾斜的地基导致此地一大半浸在海水里,自然形成的水洼中,‘波’光下似是有更多半毁半存的屋宇悠悠‘荡’‘荡’。 穹顶、石柱,拱形‘花’‘门’,枯涸喷泉水池,残余部分偶尔保留下来的雕刻依稀透着恢弘磅礴气势,铺陈地板的巨大岩石断裂粉碎,龟裂的缝隙间幽黑深沉,寂静得彷如墓地,与此时此刻正上演的杀戮,居然很合衬。 与死在旅馆庭院内的人不同,这些人打扮得普普通通,‘混’在‘骚’动引发的避难人群里东躲西藏,找起来倒是颇‘花’费些力气。 今晚这场袭击参与者分作两组,部分人枪杀旅馆主人一家,部分人抢走孩子先行逃亡, 只是他们误算了妮可.罗宾的行动速度,也或许逃到中途发现去路断绝,青雉的自然系恶魔果实能力借用水道冻结海域,围绕七水之都竖起高耸入云的冰墙。 这组人员仓皇掉头往城市中央逃窜,沿途更是不时制造‘混’‘乱’试图争取时间。 对此,那人视而不见,无论是爆炸坍塌的建筑物还是溃散人群受伤发出的惨叫,那人象是看不见一样,死死盯紧带着孩子逃跑的一组人。 期间两次‘交’手,那组人马一半命丧当场,一半或轻或重负伤,原本死亡的不止这个数字,是青雉介入当中,为的是不让‘交’战双方‘波’及不小心闯进杀戮现场的平民。 最后卡雷拉公司船厂船工们赶来,岛屿本身护卫者,以及这段时日呆在岛上有些力量的人开始救护民众,同时也遏制‘混’‘乱’进一步扩大。 袭击者们不再试图挑起‘骚’/‘乱’,一心一意奔逃。 没了伤及无辜的顾虑,青雉也动了手,刻意将之‘逼’出人群密集地,等一行人边打边逃到废弃荒凉的建筑群,偷袭并且掳走孩子的人,只剩下一个,其余全部死在妮可.罗宾手底。 ………… 站在半颓半立的石柱上,青雉居高临下看着那人甩开指尖挂着的躯体,慢慢地,一步一步朝幸存者走过去。 活下来的是个能力者,看样子应该是超人系,身手只是中等水准,难得的是恶魔果实能力很古怪;而之所以留他‘性’命,是因为装着孩子的小摇车正带在他身边,象个气球一样飘浮在头上又纹丝不动,仿佛定位的小空间。 幸存者明显吓破了胆,没等那人‘逼’到近前,就抬手指着自己头顶,‘色’厉内荏喝道,“别过来!不然我杀了这小鬼!” 话音尚未落下,静默的空气响起一记短促沉闷钝响,象是装满水的气球被戳破,啵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带着‘潮’湿水汽的铁锈味才蕴氲在空气里。 青雉闭了闭眼,把叹息含在舌尖。 那人干净利落地穿透对方脖颈,直等到呼吸断绝,方才‘抽’/出陷入脊髓的手指,面无表情地接住因持有者死亡能力失效而坠落的摇车。 抬起的手覆在摇车布幔上,象是要揭开察看又在顷刻间停下动作,那人慢慢地偏过头,隐在月‘色’里的脸庞,神情似是模糊。 怔忡片刻,青雉从站立的石柱上跃下,站在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双手微微抬起表示自己没有任何企图。 他压低声线,平和的问道,“不看看孩子怎么样了吗?”一路颠簸,加上之前被掳走,睡得再沉的孩子也会惊醒哭闹的吧? 想来也是考虑到这点,来袭的人当中才有那样一位能力者,可以安安静静带走小婴儿,不必担心途中种种问题。 只是奇怪,摇车里安静到诡异。 ………… 想到这点,青雉更觉得不对劲,目光不自觉盯着她身边的摇车,就着少得可怜的天光细细端详,越看越是惊讶。 因为光线问题一路他竟是都没留意,此时定下神来才发现,摇车布幔上有微不可察的细黑丝线游走盘旋,活物一样,乍一看那丝丝缕缕居然象蛇虫。 “这就是你说的结界吧?”青雉很快明白过来,为什么她瞬间就察觉异常,追击时也如同看得到指引一般,是白日里缠附在摇车上的黑丝。 她点点头却不说话,眼神带着点若有所思。 过了好半晌,她抬头看看天空,眉心微微皱了皱,这时才开了口,“大气的压力改变了,水之诸神…” 只是没等她说完,不知哪里来的狂风呼啸着掠过,风力竟大得一瞬间把摇车掀倒,那人赶忙伸手去护,不料,脚下幽深石缝蓦地喷出箭一样的水流。 竟象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力量瞬间挣脱羁押,无声无息又来势汹汹。 几秒钟后,惊涛骇‘浪’席卷带起的巨响覆盖听觉,灾害一样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里,青雉脚下猛地踩空,或者该说下方奔腾洋流使得地面急速崩塌。 更糟糕的是,他发动能力都来不及。 刹那间喷发的‘激’流是海洋,恶魔果实能力者唯一的克星。 ………… 轰鸣巨响和紧随而至的意外叫人措手不及,他只来得及撞开重重水幕赶到她身边,探出手臂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又狠狠一收将她藏进怀里。 紧接着,他抱着怀里的人,被海流挟裹着往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拖去。 第九十五章 自然之力爆发的瞬间,相信以人类之身真的什么也做不到。.info[] 他带着她陷在无边无际的墨黑‘波’涛中载浮载沉。 象是掉进巨大涡轮,汹涌奔流带起要将一切化为齑粉的力量,四面八方涌来的水压犹如一双双看不见的手撕扯翻搅,青雉收紧臂弯把那人牢牢按在怀里,纵然血‘肉’迸裂‘精’疲力竭也不肯放开禁锢。 没过多久,缺氧与水压双重作用下,伴随骨骼断裂骨刺扎入血‘肉’的剧烈疼痛与窒息感,濒死的麻痹在脉络间蔓延开来。 努力瞪大眼睛,烙印在视网膜上的黑斑仍是不可控制的扩散,渐渐的,青雉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沉重,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这次…大概死定了吧?他恍恍惚惚想着,浑浑噩噩的脑子里一时竟也记不得,方才那一瞬他朝她扑过去的举动,究竟是想救人,还是想带着她一起沉沦。 他大概… 心脏停止跳动的瞬间,挤压身体的水流蓦地收缩又猛然间松开,险些耗尽最后一丝生机的肺叶迫不及待汲取氧气,青雉开始剧烈咳嗽。 吞下涌到喉咙口的浓腻血气,青雉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以最快速度清醒。 随着窒息痛苦淡去,模糊的视野缓缓变得明澈,映入眼帘的一幕却叫他一时分不出真假。 他与她仍然沉陷在海流当中,周身包裹浅浅的橙黄微光,彷如结界的东西,解除当前这命悬一线的危机。 光晕紧紧贴着他与她,犹如一道绣出的轮廓,蜿蜒游走的轨迹将杀机腾腾的暗‘潮’翻涌流动的漩涡区隔出去,让他与她卷在洋流当中沉沉下堕却不被巨力撕碎。 薄纱一样的光辉发自她始终不肯松手紧抓住的摇车,简直象香‘波’地群岛特有的树汁镀膜,可它偏偏又明显只是光芒。 随着橙黄加重‘色’彩,紧闭布幔内有奇异的存在感渐渐明晰起来。 诡谲的,从未听闻过的情况。 ………… 被急速翻腾的海流挟裹着飘飘‘荡’‘荡’,根本无法准确计算时间,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安的随‘波’逐流。 焦急的等待中,不知为什么,原本已经缓和下来的涌动骤然掀起更为凶猛的起伏,顷刻间象掉进高速旋转的螺旋桨,翻卷腾挪,天旋地转。 即使被光晕保护着,青雉仍是感觉到海底这股巨大冲力是何等可怖,几乎可以瞬间击溃军舰群的水势,蜿蜒游走在海底… 是群蛇海流,或者是白龙?想了想,青雉很快推翻自己的猜测,怎么可能呢?七水之都附近海域怎么可能出现如此危险的海境? 只是此刻这种境遇…被卷着一直往海底沉,光晕的保护又能维持多久? 不太美妙的预感被剧烈旋转飞快搅散,被人倒拎着悬空摇晃的感觉,实在叫青雉没法好好盘算什么,幸好他还记得没有松手,虽然那人几次试图挣脱,最后总是败在他的坚持下,渐渐的也变得顺服。 过山车一样高高抛起又狠狠跌落无数次,急缓多变的海流终于像玩够了的小孩子,猛地俯冲撞进幽深暗沉水域,沿着某条看不到的轨迹飞速穿行,几息间消弭无踪。 期间许是运气终于变好,他和她不知怎地被抛开,顺着力道飞出去老远又重重摔在一堵厚实岩壁上,劫后余生。 橙光却也在同时熄灭,眼前刹那间黑得不见五指。 幸亏有空气。 不知名的深海海底,他与她掉落的地方,呼吸里带着浓浓海盐味与深深的萧瑟味道。 ………… 青雉的背脊在这次重力冲撞下伤口裂得更大,原先只是刀刃割破一样的伤势,被粗粝参差岩石断面磨得一瞬间… 好吧~虽然形容得不太贴切,青雉却深以为自己的后背肯定象摔裂的西红柿,并且更有绝坏情况雪上加霜,因为背脊部分导入岩壁冰凉触感的瞬间,他浑身无力,软绵绵的连抬起手指都费力。 稍微动一下就有尖锐的断口磋磨骨‘肉’,他的血沿着伤口欢快流淌,丝丝缕缕寒意替换体温慢慢的侵蚀心脏。 好吧好吧~即使看不到也该明白过来了不是吗?他靠住的岩壁居、然、是、一整堵海楼石! 闷闷咳嗽两声,青雉低低的笑出声,“小小姐没受伤吧?” 他在她有所察觉之前放开她的手腕,语调平静的说道,“还能动的话,要不要趁着现在看不见亲亲我?” 那人冷哼一声,下一刻覆在他‘胸’前的温度倏然撤离。 他的听觉捕捉到斗篷袍角几不可察翻卷的摩挲声,那人带着小摇车很快退到一定距离之外,隔了一会儿淡淡的开口问他,“知不知道这是哪里?” 顿了顿复又低声说,“你受伤了。”尾音用的是肯定语气。 “诶~不知道呢~”他镇定自若的回答,连呼吸频率都与往常一般无二,“受了点伤,是英勇保护小小姐的勋章啊~”轻佻的哼笑一声,重复一次刚刚的提议,“亲亲我吧小小姐。” ………… 回应他的是那人渐行渐远的足音,每一步都接近无声,速度却非常快,象是不受视觉影响一样,几息之间就消失在某道他见闻‘色’探查中的屏障后方。 “诶~真是个无情的‘女’人啊――”青雉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嘟囔,与平淡音‘色’不同的是,他在不会被看见的黑暗里‘露’出哀伤神情。 又等了半晌,确定那人不再回来,才缓缓、缓缓地颓然坐下。 他早已经没了力气,海楼石制约加上大量失血,若不是身后有岩壁支撑,说不定刚刚就很丢脸的倒下。 以那人的敏锐怎么可能没有察觉血腥味,可她仍是头也不回远走…说到底,在那人心中他真的是仇敌吧?只怕恨不得他早点死,察觉他负伤不动手,可能是顾忌他的霸气。 他支开她却不是为了男人面子问题。 浓到化不开的墨‘色’深处似乎藏了些什么,即使无形无质,青雉的神经末梢却渐渐紧绷,常年征战的直觉不断发出警告。 不管那人是不是同样发现异样,丢下他离开也好… 至少,至少他的小小姐会活下来…她那样机敏,又有转换空间的能力,等找到不受海楼石约制的角落,很快就能脱离险境。 沉沉的叹了口气,青雉笑了笑,转手探入口袋‘摸’索一番带出一颗圆润物件,指尖按住钝钝顶端微微施力。 眼前攸然亮起,柔和光晕扩散出去,照亮方圆数十米范围。 这是他随身带着的光贝,不给她的原因,是黑暗环境下光亮反而带来危险,若是藏匿着什么,被看清楚那一方恰恰就是靶子,绝好的攻击目标。 …………分割线………… 趁着还算平静的这点间隙,青雉开始环顾周遭。 环境颇是空旷,看起来仿佛是一处被挖空的山腹,除了他身后那堵岩壁,光贝的照‘射’范围居然很远,远到能看见那人消失的位置,黑黝黝的‘洞’‘穴’入口,深不可测的样子,以他的见闻‘色’竟也无法覆盖,只能再往里十几米范围。 而除了那人离开的‘洞’口,此地象是被虫蛀风蚀一样,大大小小孔‘洞’分布在山壁上,从头顶到地表,海水淅淅沥沥滴落,数量却不多,倒像是方才那阵海流卷过后残余下来。 可是…什么也没有,放眼过去看不到任何异常,见闻‘色’也同样捕捉不到生命反应;这地方象个圆鼓鼓的球形筛子,方才海流沿着孔‘洞’漏进来又穿出去,只把裹在里面的人扔下。 啊啦啦~这么说…应该庆幸掉进来的时候没有卡在某个狭隘隧道里直接被挤扁么?‘摸’了‘摸’下巴,青雉无声的笑了笑,然后又嘶一声,扯开的嘴角也被疼痛带得扭曲。 龇牙咧嘴好一会儿,他低头叹气,既然藏在黑暗角落里的东西不出现,他果然还是先担心自己的伤势好了。 把光贝放在身前地上,空闲下来的手慢慢地将自己东破一道口西裂一条缝的外衣整理得不那么狼藉,做这些事的同时,青雉调动能力开始修复己身。 虽然从里到外湿了个透,背后半支手臂外的位置更有整堵海楼石岩壁,只在身体内部元素化还是做得到的,唯一的克星,若是没有接触,自然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复原几处重要脏腑,皮外伤暂且放在一边,调整到良好状态,他还得去追那人。 那个将他丢下的,无情的‘女’人。 ………… 受创的五脏六腑经由自然系恶魔果实转变,元素化过后重新生成,内部创伤消失,血液在脉络里奔腾,健康充满生机。 轻轻呼出一口气,青雉抬起头,静静看着沐浴在光晕里,正朝他缓缓走来的那人。 漆黑斗篷袍角沿着地表迤逦,她的步伐不疾不徐,直走到离他一米左右的距离停下来,不动也不言语,笼罩在柔光下的苍白脸庞,暗蓝瞳子有细碎淡影浅浅浮动。 隔了好一会儿,她轻轻哼了一声,语调冰冰凉凉,“本想回头给你收个尸,居然还活着,真是顽强呀海军大将。”说完之后抿紧‘唇’稍,表情仿佛是真的遗憾。 上下打量他几眼,随后转身就走,只丢下一句,“跟上,不然真的不管你。” 青雉很快从愣神里缓过来,一把抓起光贝疾疾追上去,赶到与她并肩的位置,也不说话只拿眼角偷觑,一边暗暗欢喜。 她用词很不客气,眼底不小心流‘露’的担忧,却被他看得一清二楚,虽然那可能不具备任何特殊意义,也叫他心跳加速。 许是他的眼神过于贪婪,她察觉之后习惯‘性’的瞪他一眼,皱了皱眉,顷刻间加快行进步伐错开彼此距离。 见状他也没在意,落下之后倒是更加肆无忌惮看着她,专心致志的将那人裹在漆黑斗篷里的身影一寸一寸刻进眼睛里。 及肩的细黑发丝几乎与斗篷融化在一起,,脖颈处有一线瓷白随着行动发丝起伏的缝隙若隐若现,细腻柔美肌肤衬着墨‘色’,撩拨一样直叫人心浮气躁。 光贝产生的柔亮给她罩上一层暖意,藏在宽大斗篷里腰肢纤细,‘腿’也很长… 低低吸了口气,为了平复身体热度,青雉只能开口试图转移注意力,“孩子呢?”她回来的时候空着手,小摇车被她安置在哪里? “很安全。”她头也没回的走进‘洞’‘穴’。 ………… 这处隧道空气浑浊又‘潮’湿,地表也很泥泞,借着光青雉发现岩壁黝黑平滑,随着光线移动偶尔能看到珊瑚海葵一类附着其上,湿漉漉的闪烁荧光。 脚下阶梯直接在山壁上开凿出来,蜿蜒而上,尽头隐没在澄澈幽深的半空。 约越往上走空气中的湿度越小,海中生物依次变化,由海‘床’生态圈一直演变到沿岸的海藻藤壶,两侧岩壁颜‘色’也渐渐由深而浅,‘露’出山体原本该有的灰‘蒙’‘蒙’‘色’泽。 漫长的阶梯从湿滑粘腻海泥成为坚硬干燥岩石,又走过大概是那段路程三分之一的距离,空气终于带起微微流动的风。 那人跃过几层石阶袍角消失在出口,青雉随即跟上去,跨出隧道站到她身边,目光一转立刻就找到她口中的小摇车,放在挨着山壁略略凹陷的地方,恰好卡着很安全的样子。 确认之后青雉转开视线,放眼向外看去。 光贝散发的柔亮毫无阻碍,隧道外是平台,不过一个房间面积,往外是颓落坡度,或者该说半颓半塌的建筑群,看得到的屋宇浸没海水只‘露’出小小一部分,而这个地方象倒扣的碗,除了海里出口都被堵得严严实实。 也就是说,这是废弃城市一角,不知是火山爆发还是海啸灾难,总之整座岛屿陷入深海,又因为某种无法理解的发展导致塌方山体悬空,死角中一小片建筑物保留下来。 看清楚之后,青雉心头微微一沉。 几乎算是密闭空间的局势…等到海水再次涨满,他与她只能龟缩平台这里。 ………… “啊啦啦~这还真是叫人不知如何是好。”他一边笑着一边盘膝坐下,把光贝随意搁在边上,抬手慢慢地‘揉’动不知怎么开始刺痛的额角。 许是一瞬间海风过分‘阴’冷,也可能是强行愈合伤势留下的隐患被困境带得有些不稳,他只觉得…耳蜗有些嗡嗡作响… “怎么了?” 那人的声音穿过‘蒙’在意识上的薄雾。 “没什么。”青雉放开手,抬起眼睛就见她略略倾身,细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素白指尖微微点住他的额角。 “温度有点高。”她的音‘色’压得很低,语调也是‘波’澜不惊。 只是她靠得太近,近到他的呼吸浸透她的气息,生涩幽暗,裹着浅浅香气,灰烬一样。 她的指尖象按在他心上。 青雉瞳孔攸然收缩,有不知名的东西刹那间挣脱羁押,彷如蔓藤蜿蜒游走肆意生长,在血脉间密密叠叠扎根,突如其来的高热席卷全身。 ………… 猛地擒住那人来不及撤离的手腕,用力往怀中一带,又卷着那具香软身体跌在地上。 抗拒挣扎间光贝被踢开,柔光变得昏暗,模糊的光线映‘射’所有丑恶。 他把她的手死死扣住,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哑声说道,“知道吗小小姐,我告诉过自己,只要你回头来找我,无论要用怎样卑鄙的手段,都不会再放开你。” 她被他牢牢地困在‘阴’影里,暗蓝瞳子眸光有些涣散,‘唇’角溢出的呼吸凌‘乱’破碎,神‘色’却冷淡又倦怠,仿佛对任何事物都提不起兴趣,包括他对她的伤害。 藏在心里太久太久的妄念瞬间淹没理智,他竭尽全力想保持的清醒终于‘迷’失。 他仿若潜伏许久终于捕获猎物的野兽,噬咬撞击动‘荡’纠缠… 她的香味,她的发丝,颦紧的眉心,微微颤抖的‘唇’稍,圆圆蛳螺骨… 他细细品味。 陷在无与伦比的快乐里,青雉听见自己愉悦喘息。 她的眼底一线泪意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哭。 一直到沉溺癫狂,无法自拔的刹那间,心脏位置蓦地刺痛,青雉从意‘乱’情‘迷’中惊醒,停下动作,迟钝地看向自己心口… 没入‘胸’膛的一截素白手腕,圆圆蛳螺骨… 温热血液溢出来,浸透那人的手…拥有冰之恶魔果实后,许多年未曾感觉到的寒意在四肢百骸间蔓延… 青雉自嘲的低笑一声,“小小姐…二十年了,我还是死在你手里…” 极力睁大眼睛,在意识飘远的前一刻,青雉看到那人拔/出刺破他心脏的手,沾满猩红的指尖勾连一缕炭‘色’丝状物… 下一刻,神智被大片大片黑暗吞没。 ………… 飘浮在漫无边际的深渊,青雉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个漫长有美妙的噩梦。 零零碎碎、没头没尾。 唯一深刻的是妮可.罗宾那双暗蓝瞳子,二十年前的奥哈拉,二十年后的愿望岛,叫他‘迷’恋不已的神采竟丝毫未曾改变过。 二十年前她想杀了他,二十年后她终于…他明明是束手待毙的,为什么心脏还这么疼呢? ……疼?模模糊糊的意识因为这种感知而倏然一凛,片刻之后,麻木的躯体似乎一点一点开始接收更多的… 先是心脏被烧着一样疼痛,接着是脸颊被用力拍打着… 青雉极力挣脱‘混’沌,被冻起来一样僵硬的血脉逐渐产生流动,思维开始运转。 过了不知多久,黑漆漆的视野慢慢亮起来,噩梦无声无息褪去,他首先看到那人正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眉宇间带着平静无‘波’的凉薄。 抢回他意识的手举高在他眼前晃了晃,细心察看他的眼神,又‘摸’‘摸’他侧颈的脉搏,最后她用轻描淡写的声线,开口说道: “你被寄生了居然自己不知道,大将阁下的粗心大意真是让我叹为观止。” 第九十六章 海军大将阁下象块破布一样摊平在地上,面‘色’苍白得泛着浅青‘色’,眼睛里还透出些尚未褪尽的恍惚,目光也呆滞。(..info)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象是终于把我所说的听进耳朵,眼神微微动了动,眉心轻轻攒紧一道竖纹,“寄生?”音‘色’沙哑低沉,气息隐隐虚弱。 “嗯~看来你是没发现。”我点点头,把左手抬高到能被看见的角度,“这东西扎根在你的血脉里…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能‘弄’得你这样狼狈,想必是很高级的玩意。” 所以,虽然从外表看一息尚存的海军大将相当狼狈,说到底,这人的运气竟是好得不得了,二十年前二十年后,几次三番都死不成。 天煞孤星命格么?坑爹呢这是! “啊啦~大将阁下如此顽强真是叫我敬佩。”扯开嘴角‘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虚假平和,我在心里无比‘阴’暗的表示遗憾。 若不是还用得着这位海军本部大将,谁没事‘花’费力气救人? 不过,这人倒也识趣,刚刚一路上我可是时刻在留意着,如果他在自己也没察觉的情况下被寄生成功,我救援不及,只好让他去死了。 啧了声,我晃了晃勾连在指尖的枯涸异物,哼笑一声。 这玩意外表象完整的野草根系,若不是亲自动手将它从海军大将心口挖出来,谁能想到它竟扎根在人类心脏,蔓藤一样沿着心室血管动脉蜿蜒舒展,想来等到完全长成,植株形态大概就是被寄生那人血管分布的形状。 咦?这种诡异的生物形态…似乎有些类似…冬虫夏草? 这么一想居然越看越像,我撇撇嘴角,恨恨磨牙,“真遗憾,我还没见过活着的冬虫夏草,早知道不救了。” 原本确实没打算管被丢在身后的人,他受了伤又不是断了‘腿’,既然跟不上,表示他的命也就那样了,后来走出隧道,我又想起那人还有点用。 受了点伤没死之前他也还是海军大将,拿来要挟或者谈判的价值还是有的。 于是本着物尽其用不可以‘浪’费的原则,我回头去找,没料想那人看上去‘精’神不错,就是脸‘色’不太对,就着光线,‘露’在外面的皮肤表皮下有极是诡异的丝状物隐约窜动。 当时的情景,凶残得象部恐怖电影,更可怕的是那人一无所觉,保有自我意识的同时居然还行动自如。 现在忆起都是件非常非常惊悚的事。 幸亏我胆子大些,不然早就撒一把盐外加喷一股大火,斩妖除魔毁尸灭迹,==。 那人步履平稳跟在后面,呼吸频率也正常,若不是随着空气中水分减少愈见干燥,他的体温跟着飞速灼升,我差点误会自己眼‘花’看错。 走出隧道的时候那人的体温已经热得可以生煎‘鸡’蛋,随后他就倒下,直‘挺’‘挺’僵尸一样,除了眼皮不停颤动,一瞬间连心跳都消失,身体内部多出一种存在感,多出来的生物发源地在他的心脏。 然后我就动手,至于成功几率…根本没细想,死了是他运气不好,活下来当他赚到,跟我没多大关系,毕竟又不是强盗发善心,不过是另有所图。 再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 再次细细看了几眼指尖的死物,我觉得真心失落,要知道两次所处的世界都是与最初故乡截然不同的地方,本草纲目记载的中‘药’什么的,让我解解眼馋也是好的。 那隔了九重碧落的思乡之苦啊… ………… “你说的是什么?”切入听力的问句,发言人属于海军大将阁下。 “哦――”我随意斜一眼过去,心情颇好的开口解释故乡存在的生物,“一种孢子,冬天寄生在虫子体内,‘春’天发芽生长,夏天植株成熟…大概是这样。” 大将阁下的目光停在我举高了给他看的那东西上,安安静静听着也不搭话,神‘色’仿佛若有所思,半晌,他才移开视线,开口道,“冬天的虫夏天的草?小小姐所说的生物,和它相似又相反。” “心蛭草,寄生型植物。”他边说边慢慢地抬起手,扣着我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借力坐起身,把自己摆成盘膝而坐的姿态,然后松手,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文献记载,心蛭草的寄生,会让平时正直善良之人变成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的狂徒,别名恶魔之心。” “这种植物畏光又惧热,所以族群生存在黑暗‘潮’湿的水底‘洞’‘穴’,我们掉落那处山腹…不巧正是为它量身打造的环境,更不巧的是山腹之内水汽蕴氲,空气中含有大量盐成分,极大效率的遏制果实能力发挥。” 说到这里他忽然沉默下来,嘴角抿了抿,眉宇间掠过一丝百般复杂神采,“确实是我的疏忽,没注意到自己情绪失控,那是深度感染的前兆。” “毕竟根据现有资料显示,心蛭草已经灭绝了将近百年。” “产生幻觉,高热昏‘迷’…等到苏醒就会将梦境化为现实。” 他垂下眼帘,放在膝盖上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嘴角的笑意仿佛是自嘲,“救命之恩呢小小姐,醒过来的我…如果那样可真是悲哀啊~” “后遗症如何解决?”比起大将阁下百科全书一样的渊博知识,我更加关心‘胸’口破‘洞’还在不断渗血的他…等下会不会重新兽‘性’大发。 我才没兴趣关心他高热昏‘迷’做了什么梦,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 海军大将呼吸微微一窒,片刻之后缓缓抬起眼睛,轻笑一声答道: “啊啦啦~这我可不知道,毕竟心蛭草寄生者挑起灾祸后都是当场格杀,没有活口,自然没有研究出治疗方案。” 说话时他的表情非常平静,象是根本不关心自己未来下场如何一般,静静看了我半晌,忽的又叹了口气,低声说,“我只庆幸这里是无法逃离的海底,无论有怎样的后遗症,至少不会‘波’及平民。” “小小姐――”他的手抬到半空又停住,几秒钟后慢慢地握成拳头再次垂落,“小小姐能力恢复了就走吧,趁着我还正常。” “或者…”短暂的停顿过后,他递过来的眼神平和淡然,笑意也是纯净得彷如稚嫩孩童,音‘色’无悲无喜,“离开前彻底杀死我,为毁灭的奥哈拉复仇。” 呵――――我无声的冷笑,嘴角一撇,“大将阁下又怎么确定我没有被寄生?说得这么好听,不会是‘阴’谋吧?” “你身上的气没有掺杂其它生命‘波’动。”这人挑了挑眉梢,用颇是诡异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一会儿,眼睛微微眯起,“所以我也觉得奇怪,心蛭草透过空气与血液传染,而小小姐竟然能幸免…” “那种事没必要在意,你当我运气好也行。”我耸耸肩,想了想,终于很愉快的笑起来,“这样的话,我们来谈判吧大将阁下。” 顶着这人越发茫然的视线,我倾过身,盯着他细细看了很久很久,弯了弯嘴角,拿出多年前学来的神棍语调,慢慢的威‘逼’利‘诱’。 “我的免疫是有原因的,在你身上同样能发挥功效,只要我出手。” “治愈大将阁下您,我还可以带您做一次空间旅行离开此地。” 提出绝妙的叫人无法抵抗的条件,另外叠加一个打消他疑虑的前提,“当然,我的条件不会与大将阁下坚持的正义相互冲突,如何?要听听吗?” ………… 我开口的时候这人不动也不言语,微眯着眼睛,眉宇间神‘色’喜怒难辨,直到我说完,他又沉默了许久,嘴角方才勾起一个不咸不淡的笑意,“与小小姐谈判,这种事我恐怕没办法自己做主,毕竟碰到你事,我一直都意‘乱’情‘迷’呢~” “不如这样。”他探手从破破烂烂的衣服口袋里翻出一颗指尖大小的圆珠,啵一声将它捏成两半转手放到两人之间的地上,然后才接着说道,“决定权‘交’给战国元帅吧~” 被大将阁下放下的圆珠里装着一只非常非常小的,通体漆黑的…蜗牛?从两瓣装载物爬出来的生物,是蜗牛吧? 那种充当通讯器摄影机等等、等等功能齐全的玩意。 小小一只,体积约莫指甲大小的蜗牛接触到空气后,软绵绵的触角慢慢地直支起来,两颗眼珠眨巴眨巴几下,墨黑身体前端咧开一道口。 小细白牙,象是一张嘴的地方发出嘶嘶的电‘波’一样的频率,又过了一会儿,模模糊糊的说话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青…大将……请…” 象是接收状况不是很良好,彼端的说话声仅仅是毫无意义的只言片语,音量也忽高忽低忽远忽近的样子。 这种时好时坏的情况持续几分钟,电话蜗牛徒然保持着张嘴瞪眼的姿态沉默下来,安安静静的什么也听不到。 等了好久好久,电话蜗牛那边重新传来声响,并且渐渐趋于稳定,许是对方用了什么办法调整并解决了此地位于大海深处信号的问题。 “青雉大将阁下,请打开影像接收端。”年轻男人的声音如是说道。 随即,另一个明显带着上位者气息的男人沉声道,“库赞。” ………… 大将阁下伸手拧开了小电话蜗牛身上不知哪里,然后两瓣装载物发出光,柔和光束铺陈出去,在身侧一支手臂距离外形成影幕。 彼端投‘射’而至的景象是某个会议室,对面几人正襟而坐,为首那位戴着古里古怪的顶着只海鸥的帽子,下巴胡子编成麻‘花’辫,圆圆的古板的黑框眼镜… 虽说外表看上去很有些搞笑意味,隔着空间落到身上的眼神却是凛冽而威严。 海军本部统帅……吗? 另外几位样貌陌生,只除了某个两次‘交’锋的谁谁谁。 许是多出我这么位敌对阵营的存在,会议室内投过来的目光包含各式含意,只有在座唯一的‘女’‘性’显得不那么尖锐,目光睿智又平和。 盯了最中央那个男人一眼,我的视线滑向他身侧,略略一扫即刻就收回,然后抬手,万分和气的笑着打招呼,“初次见面,战国元帅。” 对方魏然不动,目光焦点只落在边上的大将阁下那里。 静默而诡谲的死寂持续几分钟,首先开口的是下首左侧第一个位置里坐着的三大将之一,黄猿‘波’鲁萨利诺,他支着下巴,说话‘阴’阳怪气。 “耶――真是奇怪了,启动最高级别的警讯,叫我们看的却是你和高额赏金犯共处一室?” “啊啦啦~最高级别警讯?我不会是拿错电话虫了吧?”青雉大将抬手筢头发,傻笑着答道。 “库赞,发生什么事?”似是终于觉得没办法放任下属继续不着调下去,最上首那男人终于开口,“你擅自离开本部丢下一堆工作任务,回来等着关禁闭吧‘混’蛋。”毫无起伏的说话节奏,言语间仍是透出浓烈的怒意。 只不过,这位统帅看似斥责的同时眼底却也藏匿着忧虑,明显是担心着青雉大将的安危。 ………… “啊啦~那是――” “我们在七水之都。” 我蓦地打断青雉大将依稀要装傻打诨的言辞,笑眯眯的告诉影幕那头会议室里几位海军本部的最高层,“被海流卷到岛屿最底部,百年前大水灾时废弃的都市一角。” “据闻,七水之都现有城市是建立在年复一年被洪水淹没的旧城址上,百年前废弃都市至少位于海平面数千米之下。” “进来的路全部坍塌,就算逃出外面也是深海,别说是能力者,就算普通人单是水压也足够全身爆裂。” “现在你们选。”我的手直直点向青雉大将,面无表情的要求海军统帅选择,“要他死,还是要他活。” ………… 男人半隐在海鸥帽子下的眼睛蓦地抬起,嘴角抿成直线,隔着极远距离,透过影幕,对方一瞬爆发的威压仍是无比惊人。 “佛之战国啊――”我闭了闭眼睛,随即把脸偏向身侧,不再管看着这里那些人究竟最后要给出怎样的答案,低声说道,“有人告诉我,海军本部对七水之都发动屠魔令。” 大将阁下象是怔了怔,飞快看了影幕一眼,语气慵懒回道,“小小姐问错人了,每次机密行动负责人之外,即使同一军衔也无权干涉。” “有权发动屠魔令的,反正不外乎你们三大将某一位。”我冷冷的冲着他微笑,“是不是你,有差别吗?” “青雉大将,库赞先生,请转告海军本部战国元帅。” “若是因为我的缘故,海军对七水之都发动屠魔令。” 说到这里沉默下来,隔了一会儿,勾了勾嘴角,我平静的告诉海军大将,“除非彻彻底底杀死我,否则…世界让我多痛,我必千万倍奉还。” “虽然没本事仿照当年的金狮子血洗马林弗德,可是我敢屠了整个东海,让它在接下来的三百年内寸草不生。” ………… 话音落下片刻之后,这人象是才听明白我所说的内容,眼底骤然滑过怒意。 “妮可.罗宾――”海军大将的声线冷硬,目光终于散去平淡流‘露’出几丝‘阴’霾。 权当没看见这人卸下面具一样的慵懒,‘露’出藏在深处的凌厉气势,我转开视线,把注意力重新还给影幕那边的人。 与那位最高统帅静静对视一会儿,我慢慢笑起来,同样撕开伪装,图穷匕见,“战国,别以为我不知道,海贼眼里四海最弱的eastblue,政fu口中和平象征的东方蓝,是你们海军安置家眷的地方。” “不过是这些年心慈手软许多,居然让你们误会了。” “出身流星街,代号七宗罪之一的暴怒,[破坏者]妮可.罗宾,一双手沾过的血,足以染红你们脚下的海域。” 蓄势待发已久的黑‘色’大部头书籍蓦然显现,一手按在扉页上,我挑了挑眉梢,“开战,或者继续谈判?” 第九十七章 再次打破死寂的,仍是大将黄猿‘波’鲁萨利诺。 他轻轻地推了下架在鼻梁上的深茶墨镜,脸上挂的笑意丝毫不变,藏在镜片后方的眼神瞬间锋利如刀,“屠了整个东海?真是大言不惭又狂妄的威胁啊~” “不是威胁是宣告。”竖起一根手指在半空中摇了摇,我满脸正‘色’纠正对方的错误概念,“或者你们可以将其理解为[政/治/洽谈]。”淡定,茶,( ̄_, ̄) 说到底,拳头大才是硬道理,无论哪个世界从来都是胜者为王。 “耶——”发出一记毫无意义又曼长的喟叹,之后黄猿大将边摇头边嗤笑,“真是别具一格的理论。” 诡异的停顿几秒钟,眉梢微挑,他带着饶有兴味的神‘色’,开口说道,“继续谈判的话,你想得到什么?” “发出足够挑起全世界海军怒火的宣告,你最终要达到的目的是什么?” “我已经说过了呀~”眨了眨眼睛,我一脸忧伤的叹气,“你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 表‘露’一番对他的关心,然后,在对方面‘色’微变的时候,我很有耐心的低声重复,“若是因为我的缘故,海军对七水之都发动屠魔令…” 黄猿大将似乎怔了怔,“若不是因为你——” “只要不是七水之都。”明确回答了他后面省略掉的部分,我耸耸肩,“我还没觉得自己有本事拯救/世界。” “个人英雄主义不是狂妄,那叫愚蠢。” ………… 我说完之后,黄猿大将竟然真的愣住,几秒钟前似笑非笑的讥讽表情冻结,片刻之后他扬高眉梢,眼神变得诡谲。 “只是这样?”象是无法相信一样,他放开始终环臂的双手,掌心按在桌面上,身体不自觉前倾,仿佛想透过摄影镜头把人从里到外剖析一遍。 “只要不是因为你,七水之都毁于屠魔令?”他老年痴呆一样复制别人说的内容,语调缓慢,似是开口之前先一个字一个字咀嚼过后方才吐出来。 得到我肯定的眼神回应后,黄猿大将往后沉沉靠到椅背上,‘唇’稍微挑,挑衅一样说道,“倘若七水之都毁于灾害呢?” “水之诸神即将抵达那个岛屿呢~”嗤笑一般的音调,言语间别有所指。 “撑不过自然灾害,只证明七水之都的命运到此为止。”我意兴阑珊的抿抿嘴角,想了想,多说了一句,“生命自会寻找出路。” “耶——真是…多情又无情的‘女’人。”发出一记意味不明的冷哼,随后,黄猿大将不再说什么,目光隔着深茶镜片静静打量着,抬起一手,指尖缓缓地磋磨下巴,表情若有所思。(..info无弹窗广告) ………… “妮可.罗宾——”接替黄猿大将,开口说话的是与他并肩而坐的陌生男人。 深红西装,大半张脸都隐在头上那顶帽子帽檐下方,此时开口说话,微抬的帽檐下,双眸之中流‘露’极端的厌恶,“你能付出的条件是什么?” 不知怎地,我不愿意搭理这人,刚开始还不觉得,现在听到他的声音,心头竟有一丝戾气隐隐躁动,可是…深红西装的男人,我应该没见过才对。 电光火石间心念飞转,最后我把目光平移到最高统帅脸上,对之前的提问充耳不闻,“战国,怎么样呢?我要求的一点也没和你们的正义相互冲突。” 男人头上海鸥帽子动了动,他的视线落到青雉身上,“库赞你…受伤了?” “啊——之前在海底溶‘洞’…”自从此番谈判开始就保持沉默的青雉大将哑声开口,“我…” “想拖延时间吗?”横出一支手臂拦在身边的青雉大将面前,打断他未尽的话语,我眯起眼睛,对着影幕森然微笑,“再装傻谈判就到此为止,大不了事后东海生灵涂炭,你们顺便损失一位大将。” 所以我讨厌桌面上的谈判,迂回‘交’锋你来我往说个没完,打得起来才有鬼,话这么多,还让不让人愉快玩耍了? “啊~还有,等下救治的时候,如果他因为被延误了留下永久‘性’创伤,我可不负责任的。” 丑话必须说在前头,唧唧歪歪啰里啰嗦,万一大将阁下不小心哪里不能用了,可就真不关我什么事,╮(╯▽╰)╭ ………… 又静静盯着自己下属好一会儿,最高统帅才象终于屈尊降贵一样拨出部分眼神过来,“既然提出要求,你付出的条件呢?”声线低沉醇厚,微微下沉的嘴角不怒自威。 “诶~你们海军一个个都是老年痴呆嚒?”我抬手‘揉’‘揉’额角,顿时觉得有些头疼,“我敢威胁自然是有本事带他脱险,或者你们其实更愿意他去死?” 转念一想似乎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忠于职守到脑子僵化了的海军本部高层们,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让青雉大将英勇就义比较合算…呃… 我用眼角余光斜觑了□边这位大将,顿时有那么点同情,“大叔你的人缘好差哦~” 结果这人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了下,依稀仿佛是百般隐忍,“啊啦啦~小小姐你说话真是…” 他同样抬手扶额,一会儿又拿开半遮挡表情的手掌,抬起的眼睛,目光透着些放松下来的无奈,转瞬间,他将视线放到影幕那里,“战国元帅——” 压低的声音模模糊糊,接着变戏法一样收敛周身岌岌可危的寒意,改成一副颓废又懒散的姿态,异常不着调的耸肩。 “虽说最近积累的工作量有点多,可您不是扣过工资了嚒~” 边说边抬手筢筢头发,这位大将告饶似的嬉皮笑脸,“别真的叫我去死啊元帅~” 他话音刚落,最高统帅的额角青筋暴起,“知道自己无故翘班,还不给我赶紧滚回来!” 吼声余音袅袅,面‘色’黑如锅底的男人猛地一拍桌子,杀气腾腾的目光就对上我的,森森的一边磨牙一边哼道,“你赢了——” ………… 对于海军本部最高统帅如此明显迁怒的行为,我个人表示没看见。 “啊啦~既然谈判成功。”双手合十轻轻一拍,我歪了歪头,笑眯眯的说道,“把东西给我看以示你们的诚意。” “你要看什么?”战国元帅的问句里有浅浅的不明所以。 “黄金电话虫。”我曼声给出答案,松开双手,手肘分别架在膝盖上,双手手掌‘交’叠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开口,“三位海军大将的权力象征,发动屠魔令的唯一工具。” “‘交’出去的收回来,聚齐它们,这样我才相信,即使水之诸神真的肆虐岛屿,七水之都也不是毁于战火。” “你——”对方眼睛蓦地睁大,瞬间又自觉失态,飞快收起眼底的惊诧,沉默一会儿,静静的把脸偏向他身侧。 随后,大将黄猿悠悠然抬高手,指尖往后勾了勾,漫不经心开口,“联系战桃丸,将老夫那只虫子带过来。” 画面之外有人应声离开。 黄猿大将复又抬抬下巴,吊儿郎当的说道,“库赞你的呢?带着还是放在办公室?”影幕之内的神情似笑非笑。 “啊啦——似乎…嗯——诶…”坐在这头这人嘴里发出几记毫无意义的单音,一边拿手翻捡自己周身口袋,好半晌一无所获,又嘟嘟囔囔望天想了很久,才接着恍惚记起来似的,“好象搁在大衣口袋里?可是出‘门’我没穿它——” “哪天你忘记出‘门’了我才能安心些——”最高统帅蓦地‘插’话,恨铁不成钢的剜了青雉大将一眼,然后命令道,“去青雉大将办公室拿过来。” ………… 那么…现在就剩下… 眼见着情势朝好的方向发展,郁闷了很久的心情总算开朗了些,我挑了挑嘴角,递给身边这人一个询问的眼神,“还有一位,赤犬卡巴斯基。” “啊嘞?”这人嘴角‘抽’了‘抽’,紧接着又‘抽’了‘抽’,“是萨卡斯基。”说话的时候眼睛飞快瞄向影幕那里,目光颇是诡异。 “我知道,我故意的。”我哼唧一声,面无表情说道,“不知为什么那个名字总叫我生气,所以不用正确发音,省得我克制不了诅咒他的想法。” 看了一会儿神‘色’忽然僵硬的青雉大将,我耸耸肩,随意转开目光,放下撑住下巴的手,手臂伸直舒展几下筋骨,又捶捶肩膀,最后‘摸’进口袋找出决定谈判回头去找这人之前,就准备好的两只‘棒’‘棒’糖,剥掉一颗糖纸将它塞进嘴里咬着。 “给你。”一边吃一边把剩下那支递过去,我抬抬下巴示意这人接走,含含糊糊说,“补充糖分哟大叔。” 悬在半空的手好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我眼角一跳,“怕我下毒?”想了想,空着的手‘抽’/出自己嘴里这支一起递过去,“真是个疑心病重的老头子。” 对方不动也不言语,眯起的眼睛,神‘色’显得有些微妙,等我有有些不耐烦正要把两支‘棒’‘棒’糖全部收起来,他忽地拿走包装完整那支,拆掉糖纸将它咬进嘴里。 啧了声,我转手把吃到一半的糖果收回来,狠狠地将它咬碎在齿间,权当做某个不识好歹的家伙,咬得稀烂血‘肉’骨髓一丝不剩全部咽下肚去。 看看看看!这就是典型的好心被雷亲。 若不是谈判条件里应允了救治一项,谁要‘浪’费咒文卡?! ………… 现场包括影幕另一头都安安静静,安安静静。 在我咯吱咯吱磨砺糖果的声音里,黄猿大将拉长声线开口,“耶——真是奇怪了…” 等我的目光投掷过去,他摘掉深茶墨镜,以一种非常非常诡异的目光细细端详,“说起来,你那收集情报的本事,其实不是骗小鬼一样的看书看报吧?” “之前就觉得奇怪,该知道的你知道,不该知道的你也清楚。” “嗯?”我示意他继续说。 半晌,他‘摸’着胡须拉碴的下巴,语气带出别样深意,低声笑道,“是你能转换空间的缘故吧?空间与时间实际上很大一部分是相通的。” “过去、现在、未来,这三个名称勉强也可以算作空间的一种形态。” “所以,我可真是喜欢你——”我眯起眼睛,咽下舌尖最后一丝甜意,才笑‘吟’‘吟’的接下去说道,“这样聪明的人。”简直聪明到叫我想杀死你。 虽然答案不正确,关于空间的理论却…与我所知那几位特质系空间能力者非常接近。 过去、现在、未来,确实可以算作空间的一种形态,如果把时间空间分别比喻为经线纬线,两者密密叠叠‘交’织,添加无数生物命运为梭,最后就形成世界。 然而,那条理论出自顶尖念力者对本源的感知。 这个世界力量体系却存在差别,作为恶魔果实能力者,大将黄猿得出这样结论…真是叫我无比忌惮。 ………… 我暗藏杀机的注视,影幕内的黄猿大将面不改‘色’,之后却是身在这边的人蓦地开口。 他说,“可是你的记忆不完整吧?” 猛地回过头,我狠狠眯紧眼睛,“那又如何?”虽说用的是疑问语气,能这样说出来也表示对方其实已经肯定了。 更何况也没什么好隐瞒。 “啊啦啦~确实没什么,小小姐不要象炸了‘毛’的猫一样。”青雉大将举高手作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我不过是觉得小小姐有时候,这里——” 抬高在额角边的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他叹息一样说道,“有些紊‘乱’,是频繁转换空间的后遗症吧?” 深吸好几口气,然后又闭了闭眼才勉强压下那股子暴躁,我睁开眼睛,‘阴’森森笑了笑,“两个多管闲事的老头子。” “啊啦啦——” “耶————” “够了。” 两位海军大将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被他们最高统帅打断。 他点着摆放在摄影镜头前的两只金灿灿的电话蜗牛,沉声说道,“你要看的东西拿来了。” “还有一只呢?”我左看右看也没能从睡着一样的两只小家伙附近找出第三只来,“谁的权力放出去了?” 提问的时候,我已经把目光投向深红西装男人,“是你?” 那男人抬手理了理帽檐却不说话,只是双眸蓦然冰冷,有丝戾气时隐时现。 战国元帅缓声说道,“目前为止还未收到黄金电话虫传出警讯,也就是说——”他话音未落,画面之外蓦地传来一记刺耳鸣笛。 在场数人脸‘色’豁然一变,包括深红西装男人。 我转过脸,冲着青雉大将微笑,只是没等我或者他做出反应,就听得有个年轻却陌生的男音疾声道,“战国元帅阁下,屠魔令发动了。” “目标——” 带来消息的那声音在我节节攀升的杀意里,清晰的给出答案: “司法岛。” 第九十八章 一瞬间,快要涨到饱和的杀意蓦地停滞,我瞪着青雉大将,对方也静静的盯着我看,两人就这样面面相觑。[..info超多好看小说] 片刻之后,我嘴角一‘抽’,“哈?司法岛——”心里默默回忆了下看过的那些报纸资料文献,想了想,嘴角又是一‘抽’,“那不是你们海军的地盘么?” “马林弗德、因佩尔顿、司法岛,藏在正义之‘门’后方的铁三角,海军的心脏。”板着手指算了算,膨胀到几乎叫我脑子发热的杀意,象个被针扎了下的气球,[噗]一声瘪掉。 然后,我看了看青雉大将脸上那不知怎么形容的表情,又扭过头细细观赏一番,影幕那头几位海军本部高层黑如锅底的脸‘色’,最后嘴角一掀,顿时觉得甚是愉悦。 “对司法岛发动屠魔令啊?”我眯起眼睛,幸灾乐祸的笑着问道,“究竟是哪位壮士如此有创意,介绍我认识认识吧~” 话音未落,隔着影幕杀过来的目光那叫一个凶悍啊~简直象剔骨刀,恨不得把人拆筋剥骨了有没有? ………… 许是一时气得都糊涂了,战国元帅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阴’沉沉的语调里,夹杂了隐隐约约的磨牙声,“斯潘达因那蠢货!打到自己阵营来了创意个鬼!” “行动前一直强调是震慑!震慑!” 额头上飞速迸出无数个小的小十字路口,音量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怒声咆哮,吼声大得堪称绕梁三日,“彻头彻尾的白痴!耳朵长着当摆设啊?” “呵呵~正因为打的是你们阵营,我才说‘创意’的呀~”我眯着眼睛,笑出八颗白牙,“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元帅阁下选的好伙伴~”竖起大拇指。 战国元帅蓦地安静下来,双手撑着桌子,面无表情站立———— 十秒钟后,会议室圆桌另一侧始终保持沉默的‘女’士悠悠然叹了口气,偏过脸,语气轻描淡写,“别在这里发动能力战国元帅,隔着屏幕打不着那姑娘。” 接着,充满知‘性’味道的年长‘女’士,神‘色’平和的说道,“倒是修缮费用会叫你更头疼。” 简直是致命一击有没有?特别是最后那句,听完她的言论,别说是最高统帅僵住,连边上事不关己的两位大将,赤犬与黄猿,面‘色’都一阵扭曲。 我满眼赞叹的望着会议室内唯一一位‘女’‘性’,啧啧两声,正打算顺着话头说点什么,比如,‘这么暴躁是缺钙吧战国元帅可要保重自己年纪一把了情绪起伏太大不小心会猝死’之类的,再接再厉一把,没料想肩膀猛地一沉。 横过肩颈闯入视线的前臂,衬衣衣袖破破烂烂,刮得象绳子的布条缝隙‘露’出深小麦‘色’皮肤,肌理‘精’壮结实。 隔着单薄布料,这人的体温仍是微凉,血‘肉’脉络间流淌的气却生机焕发。 “啊啦啦~可不能再刺‘激’战国元帅了,小小姐不知道,每回看完军费审核报告,元帅能叫本部大半个月人人自危。” “现在你这样,回去本部我可就遭殃了呀~也不是每回鹤参谋都恰好在场救火,元帅发动能力起来————” 眼角余光里,青雉大将带着一脸的郁闷表情,隐晦的抖了抖才慢吞吞的说,“别说我们不开心你就觉得高兴,真是个坏心眼姑娘。” ………… 两人静静对视一会儿,我耸耸肩,决定暂时鸣金收兵,不刺‘激’海军最高统帅也行,免得对方理智崩盘了对大家都不好,可是… “但凡我心肠好一点,现在只怕骨头都化成灰了呢~”澄清一下挽回名誉还是必须的。 这人的呼吸微微凝滞,转瞬间又恢复,错觉一样,却也不说话,只静静的转开视线,目光投放到影幕那里,专注看着他的同僚与上司。 与青雉大将‘交’谈这点时间里,彼方的海军最高统帅已经平静下来,坐回位置上,面‘色’发黑还捏着拳头,不过眼神倒是清明,没了先前那种狂怒。 ‘胸’膛剧烈起伏一阵,海军统帅端出一脸务必忍耐的克制表情,“既然屠魔令与七水之都无关,你是不是该履行承诺了?”低沉沉的音‘色’,语调干涩得简直象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可以呀~”我点头同意他说的话,做人要言而有信不是么? 可能是我答应得过分爽快了,导致这些总喜欢疑神疑鬼的海军反而不确定起来,几个人彼此对视一眼,飞快又无声的‘交’流了别人看不出来的东西,最后,黄猿大将抬高了手,非常非常好奇似的问道,“你真的不追加别的条件?” “你们能付出什么?”我挑了挑眉,嗤笑一声,“权力、名声、财富?这些东西给了我也是没用,有没有对我来说也没区别。” “耶——真是奇怪了,你倒是一点也不贪心。”他的语气象是感叹一样,悬在半空的手收回来磋磨下巴,眼底眸光微微闪烁,隔了一会儿,复又问道,“既然没区别,接下七武海头衔对你也不是无法接受的事。” “至少今后不必再被追得到处跑,也可以拥有划归名下的属地,比如说————”尾音故意拉得很长很长,他递过来的眼神别有深意,“七水之都,如何?” ………… 静静盯着黄猿大将的眼睛,看着他眼底复杂又深沉的神采,半晌,我闭起眼睛,低低的叹了口气才又睁开,“不如何。” 他面‘色’不变只是嘴角的笑意淡开少许。 我忍不住多叹了口气,以最为平和且诚实的心态,慢慢的告诉他,“如果你早些说就好了,现在的七水之都,保护它不受屠戮只是答应别人的承诺,除此再无其它。” “如果我早些说,又如何?”黄猿大将神情一怔,眉梢微微一跳,顷刻间像是想到什么,皱了皱眉,“你原本——” “我想要的那户人家全死了呀——”我摊了摊手,无奈又自嘲的笑笑,“所以说我这样的人没办法固定呆在某个地方。” “以前有人告诉我,‘星期四出生的孩子,要离开家很远很远’,诅咒一样呢~” 笑完之后,我耸耸肩,对着影幕之内的几位海军高层说道,“不必再试探或者怀疑,我的话一直都算数,这之后你们要撕毁协议也行。” “我无所谓,大不了真的去东海一趟,举手之劳而已。” “耶——你以为发动屠魔令是件很随便的事吗?”开口时,黄猿大将眼睛里隐约有一种接近危险的压迫感,依稀仿佛是愤怒,“或者说,在你眼里,我们在座对待死亡名单只是看一组数字?” 不过他很快收敛外‘露’的情绪,恢复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嘴角翘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你费了这么大功夫,自己什么也没得到,往后更要面对全世界海军的敌视。” “我竟不知道,你这样的‘女’人居然肯做善事。” ………… 我权当做没听出黄猿大将言语间的讥诮与质疑,冲他笑了笑,随即错开彼此对视的目光,望向最上首位置里的海军元帅。 “你们海军相信与否,跟我没关系,敌视或者围剿,就拿出本事来彻底杀死我。” “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次,今后可没有再解释的义务和心情了。” 看着对方蓦然沉下来的眼神,略略停顿片刻,浅浅呼出一口气,我压低声线,说道: “妮可.罗宾一双手,这些年杀死的人数也数不清,所以没有权利替奥哈拉报仇,只是遇到海军也不会手下留情。” “二十年前,西海奥哈拉毁于屠魔令那晚,我所有的亲人都在避难船上,而你们海军攻击并且摧毁那些船只。” “更早之前,妮可.欧尔比娅也在逃亡中死于伤势过重,造成她死亡的也是你们海军。” “如果说,是考古学者接触了历史正文才给奥哈拉带来灭顶之灾,能够登船的平民有什么错?他们之中绝大部分是‘妇’孺儿童,甚至还有刚出生的婴儿。” “即使我记忆残缺不全,故乡的末日却刻骨难忘。” “没有权利复仇是一回事,要我效命政fu海军,永远不可能。” 尽量心平气和说完长久以来所想的,我收回盯着海军元帅的视线,目光往边上一掠而过,避开眉心颦紧的黄猿大将,面‘色’柔和眼神若有所思的鹤参谋,慢慢的停在另一员大将,赤犬萨卡斯基身上。 “大将赤犬…” 深红西装男人闻声微微抬高脸,我细细看着隐在帽檐下嘲‘弄’一样的眼神,与他嘴角戾气十足的笑意,隔了一会儿,我抿了抿嘴角,“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不,或者该说,连提起你的名字我都控制不住杀意。” “所以啊——”目光在那人身上徘徊不去,沿着几个致命点一寸一寸盯过去,半晌,慢慢收回视线,垂下眼睛,“为了彼此的‘性’命着想,我和你,还是不要真正见面的好。” ………… 这之后,我也不再去管影幕那头的海军高层们,手撑着地面,慢悠悠站起来,拍拍斗篷衣角,又习惯‘性’地拉高帽兜。 隔着帽兜布檐,我看向端坐一旁的青雉大将,随后把手伸到半空,“跟我走,离开这里。” 这人沉默不语,附近光贝发出的柔亮‘混’合黑电话虫投影带起的明暗,替他绣出轮廓,深邃的五官,眉宇间染上浅浅晦暗。 一双眼睛里眼神专注又恍惚,眼瞳深处有什么正缓慢而喧闹地躁动,最终汇聚成汹涌洋面,惊涛骇‘浪’一样翻腾不息。 过了很久很久,半停滞的空间里蓦地切入黄猿大将的疑问,“离开之前不先救治我们的大将吗?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哟——” 话音未落,这人眼底险些爆发的危险情绪被惊动,转瞬间就隐没,眸光变得清澈见底,“啊啦啦~其实我这身只是表面看起来吓人了些。” 抬起一手,拿食指指尖挠挠脸颊,嘴角噙着的笑意懒散随‘性’,略略侧首望向自己同僚那边,青雉大将的神‘色’干净又明朗。 发问的那位只是笑着不说话。 半晌,青雉大将含含糊糊嘟喃几句什么,音量压得很低叫人无从分辨,边嘀嘀咕咕边施施然起身,紧接着他满脸无奈的解开衬衣所有扣子,把它褪到手臂臂弯。 我嘴角一‘抽’,默默地网侧边退看半步,让影幕那头的人更好的,全方位观赏海军本部大将之一倾情奉献的福利。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嚒~ 所以,青雉大将只好宽衣解带了…跟着影幕对面那些人一起默默盯着眼前这幕相当罕见的场景,我的嘴角‘抽’搐得越发厉害。 嗯——嗯…… 这人…身材真心不错,宽肩窄腰长‘腿’,深小麦‘色’皮肤,肌理线条匀称又饱满,随着他的动作附着在皮肤上的血渍浅浅起伏,模糊了狰狞血腥,猩红晕散在光滑紧实的小麦‘色’里… 看得我简直想一脚踹过去。 ………… 心里默数到十,我冷冷的磨了磨后槽牙,出声打断忙着向同僚上司展示自己的青雉大将,继续猫捉尾巴一样转圈圈的举动,“虽说看着蛮‘性’/感,可你也还是个老头,别玩了,等下着凉我可不会治疗发烧流鼻涕。” 这人原地站定,低头一边扣扣子,一边轻佻的曼声笑道,“啊啦啦~小小姐也觉得我不错?” 扣完扣子又整理一番,随手扯起衣角把蹭在指尖的血渍擦干净,最后他抬起眼睛,“要知道,这些年我可是一直不敢变老呢~” 我表示充耳不闻,自顾自抬手递过去,掌心朝上,“别松开,呆会不小心‘弄’丢了你,我可不会负责任。” “现在就走?”原本手臂抬到半空的这人忽的象是想起什么,把头偏向某个位置,有些不解的问道,“不带上孩子吗?”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个位置是搁着小摇车的岩壁凹槽,我敏敏嘴角,手掌一翻扣住他悬在半空的手腕,“别担心,它一直在…” 只是你看不见。 橙黄光晕无声无息笼罩过来,我抬起头,看了一会儿飘浮在青雉大将头顶的透明身形,低声开口说道,“很抱歉呢~给你取名,确定你的存在,为的其实是我自己想找个人陪伴的心愿,结果还是没办法保护你。” 随后,穿着橙黄雨衣的小孩子,‘露’出羞羞涩涩的笑容。 ‘变‘成’人类被抱着,可以吃东西,可以‘摸’到这个世界,我啊已经满足了呀~’ 微微震‘荡’的空间‘波’动里,怯怯的说话声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那时候是我太害怕了逃进你的书里,其实,我还是喜欢和他们航海。’ 黑‘色’大部头书籍显‘露’在身侧,扉页缓缓缓缓地翻动,几种代表空间转换的卡片痕迹忽明忽灭,挣扎着想顺应我的要求出现,又每每在凝聚前散开… 最后,橙黄雨衣的孩子靠过来,小心翼翼的触了触其中一张,下一秒,那抹影像变得更加透明,被吸走的气融合在接触到的咒文卡上。 漆黑咒文卡一点一点凝成实质,又慢慢地从扉页间飘出来,我伸出空着的手,触及之前,又看了眼那孩子的虚影,给了它最后的承诺。 “我会把你还给他们。” “放心睡吧~哈特。” ………… ————漂流。 第九十九章 第九十九章潘多拉之心 影幕的另一面,不知名的空间里,漆黑卡片在那‘女’人指尖无声无息粉碎。 刹那间象是水‘波’‘荡’漾开来,透明涟漪层层扩散,最当中有一线橙黄光弧浅浅划过,几乎是眨眼之间,画面里的两人就此不知所踪。 透过电话蜗牛传导的影像,只留给此番参与会议的几位海军中枢人物一个空旷寂寥的平台,和连同通讯器一起被丢弃的,孤零零嵌在岩壁凹角的一架小摇车。 又过了几分钟,众人眼前的投影角度开始产生倾斜,却是失去持有者气息的电话蜗牛变得力不从心。 海军科学部研发的,用作最高警讯的视听两用蜗牛,从苏醒到消亡的时间很短,如今持有者大将青雉离开,它也耗尽生命渐渐枯涸。 影像黯淡,而后消失————沉默蔓延开来,几双眼睛错也不错盯着被黑暗占据的接收端,一时竟没有谁说话。 漫长的寂静一直延续到最高统帅打破僵局。 ………… 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战国元帅的脸‘色’黑得比新世界的夜岛还要‘阴’森几分,“司法岛那边怎么回事?” “报告元帅阁下,情况是这样的——” 被统帅目光扫到的传令兵顿时一个寒战,立正,‘挺’‘胸’收腹,“cp9依照计划带走目标人物时遭遇海贼草帽路飞一伙,双方发生‘交’战,之后…之后…” 表面上两眼放空直视前方的士兵,内心表示压力山大:作为焦点人物被本部数位高层目不转睛瞪着好可怕——战国元帅的眼神更可怕嘤嘤嘤—— 倁躇几秒钟,年轻的传令兵闭了闭眼睛,视死如归的继续说道: “之后草帽一行追至司法岛并击穿世界政/府/旗帜表示宣战,cp9直属长官斯潘达因阁下启动屠魔令,现在敌我双方正短兵相接。” 趁着还有勇气,语不停歇说完全部事件,之后,传令兵缩了缩肩膀,在一屋子豁然沉到谷底的气压里,顶着忽青忽白一张脸,力持镇定地站立。 简直要泪流满面了有没有?最高统帅和将领们的表情要吃人了有没有?{{{(>_<)}}}。 ………… 过了一会儿,伴随着细细的咯吱磨牙声,战国元帅以一种温和到诡异的语气,慢慢的发问,“海贼草帽一伙?是今年的新人,草帽小子‘蒙’奇.d.路飞?” “啊——是…是的。” 结结巴巴的回答完毕,作为在场军衔最低武力值也最小的传令兵立刻垂下脑袋,眼睛死死盯着脚尖踩的地砖,死活没勇气旁观接下来已可预计的火山爆发x2。(..info无弹窗广告) 今年新人海贼,出身东海的草帽小子,‘蒙’奇.d.路飞,很不幸是海军英雄卡普中将的亲孙子,更不幸的是,卡普中将与战国元帅是多年战友外加挚友。 自从草帽小子那张三千万悬赏令火热出炉,并且渐渐声名鹊起,海军本部的修缮费用也跟着水涨船高与日俱增。 每逢草帽闹出点事赏金攀升一次,战国元帅必定要把卡普中将痛骂一顿。 两个位高权重深受爱戴,岁数加起来超过一百的中枢人物,简直象为了孩子教育问题意见不合吵架的夫妻,一个吹胡子瞪眼睛咬牙切齿,一个要么装傻充愣要么掀桌走人。 不管怎么样,很奇怪的是最后总能发展成大打出手。 到最后,受伤的总是马林弗德海军灵魂的本部建筑。 然后,这次草帽一伙人直接杀到司法岛焚毁世界政/府旗帜,简直就是活生生把海军与世界政/府颜面撕下来扔地上顺便踩几脚… 啊——不知道等下趁着元帅与中将打起来大将中将们扑上去劝架的时候,偷偷溜走是不是能保住一条小命呢? 年轻小兵深深的替自己担忧了一把。 ………… 胆战心惊,心惊胆战,传令兵把耳朵竖得高高的,只等元帅一记暴喝,中将回以傻笑之后立刻躺地、‘挺’直,然后———— “卡普!又是你这‘混’蛋的家人啊!!!”战国元帅的怒吼如雷贯耳,节节升高的霸气挟着整片天空,眼看就要直接掼到目标人物头顶。 再然后… 安静—— 很安静———— 非常、非常安静———— 半晌,大参谋鹤中将冷静又平和的回答道,“上午的时候卡普就跟军舰出去了,我记得那个任务文件还是你亲自批阅的。” “另外…” 停顿几秒钟,海军本部众所周知的(元帅与中将的)灭火器,鹤中将凉凉的又泼了桶水彻底浇熄最高统帅头顶灼烧的怒火,“你偏题了,战国元帅。” “………”最高统帅,(o__) “………”大将中将们,m(__)m “………”自觉捡回一命的小兵,~~o(>_<)o~~ ………… 最后的最后,黄猿不得不开口打圆场,“耶——现在当务之急,是先确认妮可.罗宾转换空间后再次出现的位置,毕竟库赞跟她一起呢~” 没办法,他再不出声,元帅气得狠了发动起能力来…呵呵~一尊金光闪闪的大佛穿破屋顶,别没等司法岛满目疮痍,他们海军本部先毁于一旦。(..info) 大将黄猿表示,现在那间办公室外面风景不错,他暂时没有挪窝的打算。 作为在场军衔仅次与元帅的两位大将之一,赤犬一贯寡言少语‘性’格又严肃到刻板,不说话还好一开口有时候叫人更恼火,简直跟他之前的上司大参谋鹤中将如出一辙的语出惊人。 卡普中将的徒弟青雉库赞又不在,黄猿只好亲自出马。 他话音刚落,整张脸都铁青的战国元帅借势缓和下来,表面上气哼哼的,再开口时的语气却调整回应有的沉稳。 “库赞那里,通知下去密切留意就好,依照妮可.罗宾几次消失的情况,空间转换似乎需要消耗时间。” “现在当务之急是司法岛!屠魔令发动后,应该如何收场。”最高统帅一双手按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神情无比严肃。 “军令如山,即使攻击目标是司法岛,接到警讯的将领也不会有任何疑虑,此刻,想必执行命令的舰队已经驶向正义之‘门’。” “搭在弦上的箭意外‘射’/出,司法岛毁灭已成定局。” ………… 想到此处,战国元帅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角,又是心痛又是恼恨。 今日之事是他的失误。 原订计划中根本不会出现屠魔令真正发动的情况,海军本部赤犬大将把黄金电话虫‘交’给cp9指挥官,原意也不过顺势而行。 七水之都藏着一份古代兵器图纸,持有人身份不明,cp9成员数人乔装改扮隐姓埋名潜伏,为的是探查其下落并夺回。 冥王、海王、天王,三大古代兵器,传言只需一击就能轻易摧毁一座岛屿,流落在外几乎等同于在无数普通人身边埋着一颗不定时炸弹。 cp9潜伏数年才隐约探知其下落,只是还没来得及采取行动,妮可.罗宾竟出现在七水之都,那个几次三番令得海军趋于下风的‘女’子,身上似乎也带着威胁世界安定的图纸。 得到消息后,cp9指挥官联系海军本部,要求武力支援;要夺取古代兵器图纸,同时要对付高额通缉犯,单凭几名潜伏人员根本不够看。 海军几位高层与参谋部商讨后,一是由大将赤犬出面给出允许发动屠魔令的黄金虫作为威慑,一是派人前往七水之都接触妮可.罗宾,希望对方能接下海军递出的橄榄枝。 前去的人选是大将青雉。 结果,青雉库赞去了,草帽路飞又不知哪里冒出来。 简直象诅咒一样,七水之都风云聚会。 ………… 战国元帅这里其实一直有收到青雉大将的联系,当然,那些什么莫名其妙的感情纠葛不在最高统帅关注范围内。 青雉库赞想了人家二十年,一时‘激’动是情有可原,虽说有点恋x癖,可总算他们的大将洁身自好又痴心。 天可怜见,海军本部多少年没有喜讯了,不是怪胎就是鳏夫,剩下几位不说也罢,总之没个有定‘性’的。 每逢年节假日,最高统帅看着一大群没地方回去只好继续工作的将领,总是很碍眼。 作为本部元帅,战国表示,对待青雉大将追求心上人之举,就算帮不上忙也不要破坏,等下不小心让他的大将独身一辈子,可怎么办? 哪里再去找个让库赞挂心二十年的人赔给他? 虽然每次骂得凶,战国元帅还是很爱惜他的大将,青雉也不是会为了‘女’人改变立场的人,比起感情,他们这些人半生坚持的东西,更重要。 所以说,妮可.罗宾接受邀请成为新任七武海是最好,要是顺便能在此期间与海军大将发展点什么出来,更是绝妙。 退一万步来说,妮可.罗宾拒绝海军的要求,双方开战,有屠魔令震慑为前提,妮可.罗宾想大开杀戒,也必须先考虑考虑她自己的‘性’命安危。 谁能料到,海军本部准备对付妮可.罗宾的计划,最终竟被用在自己阵营?!cp总指挥官老斯潘达因,那个狡猾堪比狐狸的男人,居然养出如此愚蠢又狠毒的儿子! 那是屠魔令不是军事演习! 整个岛屿覆灭,有多少人会葬身其间,那蠢货居然敢! ………… 又过了很久很久,强自压下心头怒火的战国元帅抬起眼睛,涩涩的开口,“通知执行命令的将领,尽量…”闭了闭眼睛,深深的叹出一口气才接下去说道,“让舰队尽量不要朝港口和建筑群开火,减低炮击密集度,给岛上人员更多的撤离时间和机会。” 传令兵迅速转身离开,前去作战部传达命令。 之后,战国元帅慢慢地坐回位置上,眉心皱得死紧,会议室内的气氛显得很压抑,一部分是被最高统帅外放的怒意影响,一部分也是为了司法岛。 “接下来,我们只能等待。”抬手示意刚刚跟着自己站起来的将领们坐下,随后,战国元帅缓缓眯起眼睛,不无恼怒声说道,“结局若是依照设想,闯入司法岛的狂徒全军覆没,古代兵器图纸安全夺回,也就罢了。” “倘若————”不太愿意说出那个相反后果,战国元帅抿紧嘴角,片刻之后直接略过那个坏预想,接着怒道,“斯潘达因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无视海军本部再三强调的命令,擅自发动屠魔令,最后若是一无所获,那该死的蠢货就等着被扔进深海大监狱把牢底坐穿吧! ………… “cp的总指挥官,老斯潘达因,恐怕不会眼睁睁的让自己儿子坐牢。”黄猿大将悠悠然的回答道,“那个老狐狸肯定收到消息,说不准已经在想方设法替自己儿子推卸责任。” 瞥了眼身侧的赤犬萨卡斯基,想了想,黄猿勾了勾嘴角,别有深意的笑了笑,“万一被那蠢货躲过去…” “逃过牢狱之灾,呵——”发现同僚眼神的赤犬大将冷哼一声,放在桌面上的手慢条斯理握紧,顷刻间,暗‘色’红光伴随着高温蓦地窜起,转瞬间复又熄灭。 黄猿与赤犬两员大将彼此对视一眼,又各自飞快错开目光,之后,大将赤犬不再说话,会议室内众人却明白了他的答案: 逃过牢狱之灾?那么接下来海军本部的怒火呢?谁又护得住他? 两位下属意味不明的言语‘交’锋,与会议室内饱含杀意的暗示,战国元帅心知肚明,却也懒得去管,海军阵营内也并非铁板一块,三位大将之间或多或少存在分歧,不过,那些矛盾在面对其它阵营的时候,诸位将领的态度是绝对一致对外。 世界政/府,革/命军,海军,海贼,黑白势力彼此渗透错综复杂,战国元帅无法保证海军阵营每个人忠诚不二,只是他麾下将领们,他们同一阵营的这些人,骨子里坚持的东西却是无法动摇的。 至于其它,还是少理会,省得他累死自己。 ………… 短暂的沉寂后,战国元帅扫了眼身侧,正打算开口继续下一道议题,静待司法岛战斗结局出来的这段时间,他们应该讨论一下,妮可.罗宾的问题… 嘘咳一声,拉回在座众人注意力之后,战国元帅沉声说道,“关于妮可.罗宾的能力…” 他话音未落,耳畔蓦地切入一串卟噜卟噜电话蜗牛的呼叫声。 “耶——真是奇怪了,怎么打到老夫这里?”大将黄猿在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慢腾腾地翻找口袋,表情显得颇是莫名。 等到好不容易找出叫得声嘶力竭的电话蜗牛,刚刚按下通话键,蜗牛脸上还没来得及幻化出人‘性’化表情,无比惊慌的叫嚷已经传过来: “青雉大将出现在马林弗德港口!” “黄猿大将阁下,青雉大将冰封了以他为中心一公里范围空间,并要求科学部启动最高级别疫病防御!” “请立刻赶往支援,黄猿大将阁下!” 第一百章 “什么?”愣了愣,黄猿移开目光,把视线投向最高统帅;没等他们作出反应,电话蜗牛彼端诡异的沉寂下来,几息过后复又蓦地切入另一种‘波’段。(..info无弹窗广告) 急促又杂‘乱’的几下电‘波’噪音,电话蜗牛口中清晰起来的言语,来自大将青雉,“‘波’鲁萨利诺,是我――”伴随着浑厚低沉声线,小蜗牛模拟出彼端那男人无比凝重的神情。 看清楚了电话虫幻化而出的半元素化脸庞,黄猿微微一惊,顿时收起素日里的吊儿郎当,音调随之绷紧,“怎么回事?” 黄猿心知,若不是情况特殊,他这位随‘性’散漫宠辱不惊的同僚,青雉库赞,不会‘露’出现在这种大战前夕一样的戒备姿态。 那头沉默两秒钟,又抿抿嘴角,丢下简短一句,“心蛭草。”这之后电话蜗牛的人‘性’化表情瞬间消失,显然是大将青雉切断了通讯。 “什么?!” 心蛭草?!灭绝近百年的恐怖生物…黄猿连同会议室里在座所有人悚然惊起。 ………… 甚至来不及说点什么,只是略略与最高统帅颔首招呼一下,大将黄猿立刻发动能力直接赶往事发现场。 此番会议顿时不了了之,不管是司法岛还是妮可.罗宾,甚至屠魔令,种种加起来都没有青雉口中的东西来得可怕。 那是瘟疫一样的存在,尚未灭绝时,书籍资料记载中每逢出现必定掀起灾祸的生物。 若不是百年前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旱灾,为当时的文明争取到一线希望,那次心蛭草的爆发,甚至‘逼’得所有势力放下成见与仇恨结成联盟,共同压制被寄生者们发动的灾难扩大。 人类习惯了以千奇百怪的理由彼此仇视自相残杀,能让整个世界一瞬间同心协力的异种,其破坏力与恐怖后果可想而知。 刺目的明黄光线一闪即逝,另一员大将赤犬萨卡斯基同时站起身来,“战国元帅――”把目光投到最高统帅脸上,他沉声说道,“库赞那里有我和‘波’鲁萨利诺,不必劳烦元帅亲自前往查看。” 最高统帅面沉如水,片刻之后闭了闭眼睛,犹豫几秒钟才无声地点头;得到示意,大将赤犬缓缓的眯起眼睛,却也不再说什么,蓦地离开位置,疾步往会议室出口走去。 紧接着是参与会议的其他几位将领,也是今日碰巧身在马林弗德未曾外出的中将们,几人纷纷起身,走出那扇‘门’立即分别,各自赶往自身需要坚守的阵营,有条不紊且默契地拉开无形防御线。 大将赤犬的意思很明白,青雉那里无论情况如何,海军最高统帅都不可以亲自前往,这其中也有保存实力的含意。 毕竟,根据资料记载,[心蛭草]通过空气与血液感染寄生,而这里又是马林弗德,世界海军‘精’英集中地,不夸张的说,出现一个寄生者,所带来的灾祸,后果都不堪设想。 能引爆人心黑暗面的心蛭草,恶魔之心,即使重现也不允许扩散到平民当中,若是不幸马林弗德被污染,毁灭也只局限在这个岛屿就好。 纵然将要付出代价的是海军阵营。 以上,是方才听闻噩耗的海军高层将领心中,有志一同的决定。 ………… 将领们离开后,会议室内剩下最高统帅与大参谋。 比起其他人的沉郁肃穆,战国元帅与鹤中将倒是显得稍微放松些,担心是有,却又没那么如临大敌。 当然,这不是事不关己的冷漠,而是最高统帅与大参谋都了解他们的大将。 黄猿与赤犬,一位闪光果实能力者,一位岩浆果实能力者,光照与高热,恰好是心蛭草的天然克星。 而青雉库赞,如果事态已然不可收拾,以库赞的‘性’格怕是连那通致电也不会有,他只会把事情全部揽下来,即使被寄生,在伤害扩大到普通人之前,首先杀死的也是他自己。.info[] 看似散漫不羁,内里坚韧锋锐,必要时比任何人都果断狠绝――――这才是冰之青雉,世界政fu授予大将权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最高战力。 此刻,带回一个坏消息的青雉,冰封自己所在位置又通知科学部,想来那边的事态应该不是非常严重,他口中的‘心蛭草’,只是提醒本部对此作出应有的防御。 黄猿和赤犬随后赶去,相信过不了太久,形势就能得到有效控制。 ………… 想起大将青雉,就不可避免的要联想起妮可.罗宾,紧接着,最高统帅就忍不住想要叹气。 很多年前,还未背负大将青雉称号而只是中将的库赞,那时候的年轻男人‘激’情又正义,也时常叫‘女’人为他伤透了心,说起来真是孽缘或者辜负太多情意被诅咒了吧? 一趟西海回来换了个人似的,收敛所有‘浪’‘荡’行径变得清心寡‘欲’,还越来越懒散,没事总喜欢骑着不知怎么忽然喜欢上的自行车四处闲晃。 等到战国元帅依稀察觉不对已经迟了,不,或者该说,开始根本没有人会往那方面揣测。 二十年前西海奥哈拉事件结束,后续处理的时候,关于那个似乎逃跑的生还者妮可.罗宾,坚持发出通缉令的是库赞,‘私’下全力追查的也是库赞。 战国元帅原以为那是库赞亲手了结好友的愧疚反应,对妮可.罗宾的关注,是出于移情作用,毕竟萨龙应允了妮可.欧尔比娅要保护她的‘女’儿,杀死自己好友,库赞想必是觉得对那‘女’孩儿有一份责任。 所以,对于库赞的行为也睁一眼闭一眼。 妮可.罗宾不过是个小‘女’孩,家破人亡颠沛流离的生活想必很坎坷,海军的通缉令特别要求必须活捉,这其实也有将她逮捕后,还她一点安定的意思。 呆在海军视线里,虽然失去自/由,‘性’命却一定无碍的。 结果那‘女’孩失踪了,翻遍整个世界也找不到半点线索。 八岁不到的孩子,在那个烽火连天的晚上,活下来的概率其实很小,三年五年之后,海军方面已经放弃,若不是通缉令总是被库赞阻扰无法撤销,政fu与海军事实上早该认定妮可.罗宾死亡并抹去关于她的所有。 慢慢的,元帅发现事情不那么对劲,已经是大将的青雉,背地里用尽手段寻找一个音讯全无的通缉犯,将近二十年从未放弃。 这可不是移情或者愧疚可以解释,然后回头把这些年种种蛛丝马迹一联系,战国元帅忍不住就想叹气。 原来如此,竟然如此―――― 当年前途大好率‘性’而行的海军中将,对个八岁不到的小‘女’孩一见钟情,后来成为本部大将位高权重,为了心里那点念想,从此竟真的没碰过别的‘女’人,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战国元帅原本也不信的,可惜他那爱将真正叫他开了眼界,顺便不知该唏嘘还是愤怒。 别的随便什么人也就罢了,怎么偏偏就喜欢上一个小‘女’孩呢?年龄相差悬殊就算了,怎么偏要是奥哈拉末裔呢? 那样血海深仇,别说战国元帅觉得不看好,恐怕青雉自己也知道,藏了二十年的那份心思其实很难得到圆满吧? ………… 一想到大将青雉那点糟心事,最高统帅立刻就头疼不已。 下意识拽了拽颌下的胡子,长吁短叹一阵,战国元帅把目光停在一侧,“怎么样?你觉得妮可.罗宾――”他放低音调,询问留在会议室内的大参谋,鹤中将的意见。 “是个简单又复杂的人。”年长‘女’‘性’抬起眼睛,眸光深邃睿智,“冷静的暴戾,理智又疯狂,那‘女’孩…妮可.罗宾,比我们之前分析的更危险。” 听到这一结论,元帅放置在桌面上的手蓦地握紧,“这么说,那丫头果然留不得。(..info好看的小说)” 下一秒,他的决定随即被推翻。 “不――没那种必要。”说话时,大参谋有意无意看了眼,之前大将黄猿坐的位置,随即又平淡的移开视线,继续往下说道: “你留意到了吗?除了提起奥哈拉她的情绪有所‘波’动,其它时候,她的态度更像一个旁观者,以一种可有可无的心情,看待整个世界。” “想必在她心目中,杀死千百万人,大概和走路时踩过一片草地没什么区别,只看有没有心情付诸行动。” “现在的妮可.罗宾,象一只沉眠的凶兽,我们该做的是绕开,而不是正面迎击。” “只要不是我们[惊醒]她…香‘波’地群岛全军覆没的毒藤海贼团,三大黑市之一缪斯号的毁灭,答案很明显不是吗?” ………… “只要不是我们[惊醒]她?” 重复大参谋最后的言语,最高统帅的神‘色’显得若有所思,沉默片刻,眉心皱了皱,仍是有些不确定,“可她毕竟是奥哈拉末裔…” “当年是我方决策失误,战国元帅。” 大参谋沉声回答道,语气柔和又坚定,“虽说有些牺牲是必要的,数千名无辜民众死亡,相信执行命令的将官军士,内心的愧疚这么多年始终无法减轻。” 听到提及当年之事,最高统帅眼底眸光蓦地一沉,也就不再坚持自己的观点,转而换了一个决定,“那就先把上回拟定的悬赏金额再升高些,让海贼和赏金猎人去惊动她。” 三大黑市之一缪斯号毁灭之后,海军本部就拟定新的通缉令,只是没有发出去,因为他们试图招揽妮可.罗宾成为新一任七武海,那是两手准备,倘若她同意了,双方自是从此相安无事,反之,就是赏金翻一倍的通缉令。 妮可.罗宾太危险,她在缪斯号上的言行举动,其战力之强大凶悍心思之慎密诡谲,直叫海军本部高层们欣赏又忌惮。 既然她明确表示不可能站到海军阵营,那份通缉令自然就得印发出去。 加上七水之都这里发生的种种,最高统帅觉得上次估计的还是低了,再加高一些赏金,让其它势力见猎心喜,进而做出‘惊醒凶兽’的事来也好。 不与海军结盟,妮可.罗宾自然也不可以站到别的阵营。 ………… “还是不必提高悬赏,按照原先订下的发出去就好。”转念一想,最高统帅又推翻了自己的决定,“没必要让不明真相的人认为是我们海军无能。” 妮可.罗宾只是一个人,通缉令上的金额订得过高,反而助长其他赏金犯的气焰,不知道那丫头真正做过什么‘好事’的人,只会误以为是海军能力不足。 另一方面,更新的通缉令数额太高,也会叫人望而生畏,那可就是‘弄’巧成拙。 “可惜了――”战国元帅低声喟叹,心底多少有些惋惜,想了想,又替自己二十年痴心不改的下属多叹了口气,“库赞…会不高兴吧?” “是呀~青雉大将会很失望…”鹤中将瞥了眼某个空‘荡’‘荡’的位置,垂下眼睛,把剩下的话省略掉,免得最高统帅一个着恼血压飙升。 会失望的也不止青雉库赞,还有一个,驻守在外却一改寻常变得时时关注本部消息的中将;一个突然热心得诡异,努力想把人拉进海军阵营的大将… …………分割线………… “哈嘁――” 由元素化光束重新凝聚起来,刚刚脚下踩着厚实地面的黄猿忽然打了个喷嚏。 “耶――真是奇怪了…” ‘揉’了‘揉’鼻尖,黄猿大将莫名其妙的嘶一声,抬头看看天空,复又收回目光,视线落到十几米外那堵高耸入云的冰墙上,嘴角微微一‘抽’,“喂喂~要不要这么夸张?” 高空万里无云,阳光灿烂,作为一座秋岛的马林弗德,就算时值初冬季节,温度也应该是不冷不热和风徐徐,现在,黄猿却只感觉到阵阵刺骨寒意,怪不得他一到附近就打喷嚏。 冰墙封闭整个港口,建筑物、军舰群裹着一层薄冰,包括部分近海海域全数冻结,甚至还能看到一些人形冰雕…想来是青雉忽然出现,使得原本呆在周围的士兵们不小心被牵连。 不过还好,青雉的冰冻效果本身不会伤及‘性’命,只要等下搬动时小心些,别磕磕碰碰让化冻以后的小伙子们掉了哪个部件就好。 ‘摸’了‘摸’下巴,黄猿很不负责任的如此想着,一边朝后挥了挥手,示意已经在现场待命的科学部特别行动组工作。 收到命令,身着防护服的科学部成员进入现场,勘察救援,取样消毒,依照程序有条不紊展开;黄猿大将自己则缓缓的朝着事件中心的冰墙走去。 ………… 随着他的接近,青蓝‘色’的冰层慢慢削薄,几息间就变得可以隐约看到那后面的人影。 “库赞。”黄猿轻笑着抬手敲了敲身前这堵障碍,态度随意得象往日里去同僚办公室闲磕牙,“诶~你躲在里面做什么?” “啊啦啦~这不是顾及形象吗~”隔着冰墙,青雉的声音懒洋洋的,一边说一边解开了最后一层阻隔,“我现在可是会叫本部的姑娘们尖叫呀~” 一瞬间,厚重冷意蓦然扩散,凝聚成冰的水分子重新幻化回到空气当中,黄猿眯了眯眼睛,充满深意的望着,站在咫尺外,一点点褪去元素化的青雉。 目光飞速沿着同僚周遭绕过一圈,又在顷刻间收起视线,黄猿挑了挑眉梢,顿时饶有兴致的笑起来,“耶――你这幅样子还真是少见呢~” “总不至于那个…叫你热情如火到穿衣服都嫌碍事?” 虽说往日里不怎么注意自己形象,可黄猿还真是很少看到这个样子的青雉――――只着一条长‘裤’,上身坦坦‘荡’‘荡’… 浑身倒是真的没有任何伤口,和隔着影幕看到的一样… 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面上却啧啧两声,黄猿把目光停在青雉手里抓着的东西上,眼底眸光微微一闪,也没说话,只抬高眼睛,等着同僚自己给出答案。 ………… 青雉没有将手里的冻成冰球的东西‘交’给黄猿,反而再一次加厚冰封,这之后才沉声说道,“衬衣上沾了我的血,为确保安全,还是让萨卡斯基销毁它。” “毕竟我们都不了解心蛭草如何繁殖,只知道它会透过空气与血液感染寄生。” “发现自己出现的位置是马林弗德,我立刻封锁这里,想来――”停顿片刻,青雉的语气多多少少有些歉疚,“嘛~还是彻底消毒才能放心啊~” “确实,我们没有心存侥幸的权力。”黄猿点点头,同意了他的看法。 说话间,两位大将同时把目光放到忙碌的现场,过了一会儿,黄猿故作不经意的开口,“那丫头呢?又跑了?” “被她扔出来了――”青雉的音调隐约有些失落,“真是个翻脸如翻书的‘女’人…”说话时自嘲的笑笑,复又耸耸肩,“总之捡回一条命呢~谁知道七水之都海底溶‘洞’,竟藏着灭绝百年的心蛭草。” “说到这个――”黄猿刻意拖长尾音,眼神颇是古怪,“你和她…怎么她没事?她又是用什么救了你?” 上下打量青雉好半晌,最后把目光停在同僚抓着东西那只手的手腕上,黄猿忽的皱了皱眉,“几个月前你突然刺了个纹身吧?” 现在,那个位置干干净净,皮肤光滑紧实,什么也没有,简直象是――――心头蓦地一凛,黄猿猛地抬高视线,看向同僚的目光,一瞬间眼底竟藏不住骇然。 ………… “啊啦啦~就知道瞒不过你。”垂下眼帘迅速扫了眼手腕处,青雉抿抿嘴角,“我想,我现在身体的时间,大概被往回拨动半年以上。” 甚至一年,别说是黄猿觉得震惊,连青雉自己发现异样的那刻也止不住讶异。 陷在海底时他浑身是伤,最严重的是心脏,为了取出寄生的心蛭草,妮可.罗宾几乎挖开他的‘胸’口,那人的气又相当诡异,似乎可以侵蚀并阻扰恶魔果实转化细胞修复己身。 而…那之后就是谈判与要挟,青雉担心又恼怒,一时分不出心神给自己,等到发现的时候早已经尘埃落定。 他一身的伤无声无息痊愈,或者该说消失…自己的身体情况也只有自己清楚,加上手腕处纹身失踪,青雉也就肯定了,那人的救治,是往回拨动他的时间。 从愿望岛回来之后,青雉在手腕上纹了个印记,用的是那人与他订下完成后消失的契约图案,一道象闪电又象伤痕的纹身。 现在它不见了,连同那人彼时逃离留给他的纪念,[雷神之怒]与[伤害转移],一起消失得干干净净。 时间与空间若是共通,青雉觉得他的情况,仿佛是记录在某个空间里的健康身体,被提取到现在这个时间段,思来想去,大概是那支‘棒’‘棒’糖的功效。 而能够做出这种事的妮可.罗宾…几乎等于同时撼动时间与空间! ………… “那丫头的工具书…” 黄猿越想越是震惊,与青雉彼此对视的目光也跟着越来越凝重,别的不说,单就那些五‘花’八‘门’且被运用纯熟的能力,妮可.罗宾就要颠覆这个世界对恶魔果实的认知! 关于时间与空间,确实也存在与之相关的能力者,只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妮可.罗宾这样,彻彻底底拨回一个人的身体时间,那可是…如果真的…那可是不老不死! 得出这一可能‘性’,黄猿倒是更加忧虑起来,“诶~库赞你还是先关心自己,等下元帅那里可不好‘交’代。”摆了摆手,示意同僚结束刚刚的话题,自顾自继续说,“抱歉啊~心蛭草那东西太可怕,库赞你还是取个血样给科学部。” “半个小时后科学部船只出发,包括现场所有样本都送到贝克庞加那里,确定你的血样没问题了,这次的事才真正告一段落。” 除了心蛭草是否寄生,黄猿绝口不提别的东西,递给青雉的眼神更是表‘露’得很清楚,关于妮可.罗宾的能力,他只当不知道。 说完,也不给同僚反应的时间,黄猿抬抬手,朝远处曼声喊道,“过来个人把青雉大将手里的样本保存起来。” “顺便――诶~检测组过来提取血样。” ………… 等了一会儿,两员科学部成员应命前来。 一位小心翼翼接过青雉手中冰团,如临大敌一样把裹着冻出厚厚一层冰封的沾满血渍的碎布放进密闭金属箱;另一位则提取血样与少部分细胞组织,装进容器。 完成工作后,两名科学部成员分别朝着大将们敬礼,随后转过身―――― “等一下~”黄猿忽的开口,慢腾腾转到那两人面前,盯着其中一个,上上下下打量,同时挑高眉梢,“耶――奇怪了…” 科学部最高疫病防御启动时,每一位行动人员必须全副武装,穿着隔离服,戴上头罩并且使用呼吸器,确保不受污染。 黄猿盯着看的这个工作员浑身上下与其他人没有区别,头罩里面的脸也熟悉,是科学部某位成员…可不知怎么,无端端的他就觉得不对。 被拦下来的两人眼神莫名,过了一会儿,黄猿摆了摆手放他们离开,不再继续追究心头那点不确定,因为空气中的温度猝然灼升。 依照防御行动步骤,最后一步,前期工作全部完成后,收到传讯的赤犬大将即将发动岩浆果实能力,替这片区域进行彻底清洗。 ………… 远远的,冗长警笛曼声拉响,马林弗德这块被冰封又解冻的港口,呆在此处的人员开始依次撤离,黄猿与青雉两人彼此对视一眼,随即先后发动能力。 冰封冻结,光束摧毁,待得两员大将踩着空气跃到高空,下方瞬时间被滚滚岩浆吞没。 第一百零一章 也不过转瞬间,被封锁的方圆一公里范围内,所有建筑灰飞烟灭,黑中透出亮红的岩浆流漫过冰墙,冻结的港口融化开来,雾汽蒸腾中海水顺势倒灌,高热与低温搅在一起,发出吱吱的滚水声。 又过了一会儿,空气里呛人的高温降低下来,奔腾的岩浆流凝固、消失,随着自然系恶魔果实能力的收敛,重新变得宜人的海风漫漫席卷,清洗完毕的港口余下一块焦土带。 “耶――萨卡斯基的控制力倒是更加‘精’进了。”站在远处一幢建筑物屋宇上,黄猿居高临下看着秃掉一片的那块位置,语气里带出浅浅的惊叹。 赤犬萨卡斯基的能力说起来确实破坏力十足,可也因此相当难控制,过去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一时失手,将不在预估范围内的事物牵连进去的情况,方才的‘清洗’里岩浆流动速度与范围把握得恰到好处,既彻底覆盖封锁区域,又丝毫未曾越界… “说起来,萨卡斯基…”拿眼角斜觑了下身边的同僚,黄猿别有所指的笑了笑,“库赞你和他倒是很多年没切磋过了,我可真是怀念呀~” “冰与火的碰撞。” 要知道,岩浆与冰冻果实能力之间的较量,很多年前可是马林弗德每年年终海军本部将领武力考核赛事上最为‘精’彩的环节,还是中将的库赞与萨卡斯基上场时总能叫人(特别是姑娘们)‘激’动不已。 说起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原本‘交’情不算深厚但也和睦的那两个人,在不知不觉间渐行渐远,有时候甚至彼此针锋相对。 这也是最后,三人先后升任大将,原本与这两位都没多少‘交’情的黄猿开始介入,并与他们同时熟悉起来的缘故。 不管怎么说,两位大将冷战的时候总要出现第三方调停,不是么? 想到这里,黄猿就忍不住想叹气,也幸亏他脾气好,不然三个大将每次开会不是横眉冷对就是冷嘲热讽,战国元帅那一头的头发指不定要秃成什么样子。 作为一个非常非常爱戴上司的大将,黄猿表示: 有个总叫人气得想爆血管的卡普中将,加上时不时神补刀的鹤中将,为了战国元帅的身体健康着想,这两位同僚之间那点小摩擦,还是由他继续出面和稀泥就好。 ………… 对于黄猿的感叹与唏嘘,青雉倒是显得很平静,“啊啦啦~让你觉得遗憾了真抱歉,只不过,我可没心情上去和萨卡斯基打一架,让你如愿以偿。” “耶――所以我也只是说说呀~”黄猿不以为意的耸耸肩,“谁会为了男人遗憾,觉得可惜的是本部那些姑娘,两位大将处不好,直叫她们也为了各自崇拜的偶像吵个不停。” 他话音落下,青雉复又低笑一声,暗哑音‘色’里隐隐约约带起些讥诮,“‘波’鲁萨利诺,我们三个如果过分和睦,该睡不着的就不是海贼们了。” “你信不信,哪天我与萨卡斯基握手言和,隔不了多久,其中就得有一个大将要因为各种原因殉职或者离职。” 略略偏头看了同僚一眼,随即又调开视线望向别处,青雉象是自言自语一样说道,“海军内部派系林立相互倾轧,才是世界/政fu与五老星乐于见到的。” 这一刻碰巧拂过的海风,卷走青雉口中若有似无的那记叹息,大将黄猿收起一贯戏谑的神情,嘴角微微下沉。 沉默片刻,黄猿跟着转开视线,目光漫无边际环顾起周遭,时隔许久,方才轻声开口道,“我们都心知肚明的事,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库赞。” “啊啦啦~我说了什么吗?”青雉的回答是无比茫然,“刚刚风大,你听岔了吧?” 紧接着,没等黄猿一记‘天丛云剑’或者‘光速踢’过去,青雉象是看到什么似的,眼睛微微睁大,“啊啦啦~萨卡斯基拦住的,是你的下属吧?” 耶?!黄猿一愣,顿时收起一脚把突然变得无比腹黑的这位同僚踹下屋顶的意图,转过头,顺着那个方向定睛一看。 远远的的某个街角,赤犬萨卡斯基挡在两名一身防护服的人前方,而那两名人员各自带着眼熟的金属密封箱… ………… 眯了眯眼睛,黄猿一言不发的发动能力[八咫镜],身体幻化光束,又瞬间凝聚,“耶――萨卡斯基,我这两名属下怎么了?” 横身挡在两位下属前面,黄猿笑得随意,“科学部运输船快要,萨卡斯基你拦着我科学部的人…”眉梢微挑,将未尽的言语省略掉,眼底却透出些不悦。 海军本部三位大将,在下级军官里最受拥戴的是青雉,‘激’进派们最崇拜的是赤犬,然而鲜少人知道,其实最护短的是黄猿。.info 掌控海军科学部,风评诡谲心思难测的大将黄猿‘波’鲁萨利诺,事实上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只要不是犯了什么原则上的错误,在他手底基本都不会受罚,当然,能享受如此特殊对待的仅仅是科学部成员。 要不是顶头上司这种‘都是你们不好我的属下怎么可能做错事’的脾‘性’,科学部那些总喜欢藐视别人智商的研究员们,早被动手能力强的将官军士们灭了好几个来回。 而黄猿这种行事作风,他的同僚上司当然都清楚,所以,静默片刻,拦住去路的赤犬也就慢慢地让出通道。 微微扭过脸,瞥了眼后方杵着的两尊裹得严严实实的属下,黄猿眼底眸光不着痕迹的闪烁几下,随即又若无其事转回,抬手往后挥了挥,赶苍蝇一样哼道: “看见赤犬大将在这条路上,你们两个居然不懂得回避,简直愚蠢,看着就生气,还不从别的地方绕路?” “快点,要让整艘运输船等你们两个?” 嘴里一边呵斥,又一边拿眼角别有所指的斜觑,直到赤犬萨卡斯基面‘色’不豫地把通行位置让得更大些,黄猿才抿抿嘴角,慢腾腾踱到这同僚身边,一脸平静的招手,“诶~还不向赤犬大将道谢?真是,怪不得你们也就实验室里能用用。” 被截住去路的两名科学部成员抱着怀里的东西,以瞻仰烈士的姿态僵硬鞠躬,之后泪眼汪汪蹭着墙角逃命一样奔向远方。 ………… 无论一开始出于何种想法拦下科学部那两人,到了此刻自也不了了之,两位大将静静目送两道防护服背影消失在街角。 半晌,黄猿就听得身边的人冷哼一声,“他们最好真是科学部成员,‘波’鲁萨利诺。”抬起垂落身侧的一手,握成拳头砸在街边石墙上,岩浆把墙壁融化出一个液态凹陷。 黄猿只是笑着不说话,脚下也未曾移动半分,两人就这样面面相觑,直等到很长一段时间过去,远处港口拉响船舶时的鸣笛,那是科学部运输船离开的讯号。 也是直到这时,黄猿才垂下眼帘,慢条斯理整了整衣袖,曼声笑道,“不回去复命吗萨卡斯基?想必元帅等得焦心呢~” 话音未落,他的身侧卷起一阵气流,却是赤犬一声不吭拂袖而去。 掸了掸袖口仿佛蹭到的几丝岩浆灰,黄猿又抬头看了看远远的港口方向,隔着马林弗德密集建筑群,那里从他所处方位自是什么也看不见。 站在原地恍惚出了好一会儿神,才半是自嘲半是失落的摇摇头,随即又折身返回之前与青雉所在的那处屋宇。 脚下站定后,黄猿冲着盘膝坐在那里,看样子竟是好半天没动弹的人,啧了声,“库赞你啊――既然舍不得,为什么不强行把人留下呢?” 说话的同时他缓缓地走过去,站在青雉边上,与同僚一起把目光投到正驶离马林弗德港口的那艘运输船上。 “我现在才算明白,你把动静闹得那么大,为的是什么。” 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体恢复到一年之前,自然不存在什么心蛭草寄生的问题,可是青雉仍然把内情说出来,甚至不顾自己会因此被猜忌戒备,为的… 其实是要让那人逃走吧? 他与她事实上同时降落在马林弗德,所谓空间旅行,两个人不太可能中途分散,这也是黄猿现在才想通的,叫他无端端觉得不对劲的那名科学部成员,很可能就是那人乔装改扮。 毕竟,缪斯号那里她彻底改头换面,连气的颜‘色’都截然不同… ………… “库赞你啊――”黄猿低声叹息,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是好,又沉默半晌,终究还是没忍住那点遗憾,心有不甘的说道,“按照你说的,她的空间转移很可能包括时间旅行,库赞你就没想过,有有朝一日,她跑到我们的时代之外。” “过去或者遥远的未来,届时,你那丫头可就真的再也不会出现,这样你也甘心?” 拿眼角细细审视边上这人的神‘色’,黄猿挑了挑眉稍,别有深意的压低声线,“只要把人留下,不管是水磨工夫还是别的手段,至少她会是你的。” 青雉静静的听着,良久抬了抬手腕,“‘波’鲁萨利诺,她已经跑到过二十年前了。” “在奥哈拉森林里,遇见她的时候,你知道她问过我什么吗?” “她问我这里的封印哪去了?” “愿望之岛时间空间错‘乱’,安菲特里忒之眼实现的愿望里,包括了我想叫她恢复记忆的妄念,无法忍受她看陌生人的眼神,宁可她记起全部,即使她会怀恨在心。” “结果――――无所/不能的神邸回应我的请求,将她的意识送到二十年前。” 晃了晃那支原先有过纹身此刻皮肤却完好无损手,又抬起另外那手覆上去,五指微微收紧,指尖抠进皮肤,青雉仰高脸,目光停在运输船的方向,嘶哑音‘色’藏不住痛意,“二十年前我遇见的,就是二十年后的她。” “叫我一眼看见就忘不掉的,是二十年以后的她。” “这才是命运,‘波’鲁萨利诺。” ………… 青雉一番话直叫黄猿目瞪口呆,过了很久才消化完全同僚话中的含意,一时竟失声惊呼,“你说什么?!” “嘛~已经二十年了,说什么都太迟。”青雉耸耸肩,松开几乎要把自己抓得皮开‘肉’绽的指尖,偏过脸,似笑非笑的微微眯起眼睛,“别总是说我,你自己呢~‘波’鲁萨利诺,你也看出那个科学部成员不对,为什么不动手?” 被那样别有深意的眼神反复打量,饶是黄猿也忍不住脸皮发热,故作无意的嘘咳两声,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同僚也不追问,只漫不经心的勾了勾嘴角,随即收起叫人浑身发寒的视线,转而继续望着不久前驰离马林弗德,此刻已渐渐缩小的那道船影。 目不转睛的,全心全意的,象是要把那副景象刻进脑海一样,被岁月侵蚀的眉梢眼角,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与说不出的危险。 黄猿不由自主的松口气,闭了闭眼,在心里无声又自嘲的笑起来。 是啊~他自己也看出那个科学部成员有问题,可他也还是故作不见,甚至拦住可能同样发现异常的大将赤犬。 说到底,他和青雉都一样犯蠢,如果当时揭穿她,相信她再如何身手莫测也逃不出去,这里是马林弗德,海军本部‘精’英将领全力围攻之下,世上没几个人可以全身而退。 可他竟… 终究是放过了她。 终究还是舍不得。 第一百零二章 司法岛一役,海贼草帽路飞一行人给全世界留下一个‘精’彩纷呈的故事,情节峰回路转跌宕起伏,最后的收稍更令人难以置信。 身陷绝境又绝处逢生,公然挑战世界政/府,打败战力比自己强大许多的cp9,又在屠魔令炮火重重包围下安然逃脱。 草帽全员,包括他们那艘船,都是叫人跌破眼镜的[奇迹]。 同时,那个海贼团每一个成员都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以上,是收到司法岛事件完整报告之后,每一位看过它的本部将领内心唯一的想法。 ………… 然后,闹出一场惊天动地的草帽海贼团,踩完世界政/府脸面,顺便也给海军本部留了个偌大的烂摊子。 发动屠魔令的军舰群尚未返航,来自cp总指挥官的致电,就已经接到战国元帅的那条电话蜗牛线路上。 各种明示暗示,各种推诿掩饰,外加各种软磨硬施。 正如大将黄猿所料,cp总指挥官老斯潘达因想尽办法要护住自己儿子。 老斯潘达因那只狐狸也深知需要有人负起责任,不单是海军本部对屠魔令意外发动而导致的恼火,更有司法岛毁于一旦,世界政/府对此的愤怒声讨。 所以,他很快找了个完美定论: 一切种种疏忽,都是战败的cp9造成的,从罗布.路奇往下的几名cp9成员,必须进行逮捕并酌情审判。 当然,这其中多少还有当时执行命令的海军舰队有无延误战机,是否因为这样那样的缘故造成犯罪团伙全员逃脱…等等等等。 军队与政客之间从来都关系微妙,前者习惯以武力平息争端,后者却喜欢借助计谋达成目的,cp总指挥官老斯潘达因,很不巧,恰好是个标准的政客。 结果,残局还没来得及收拾,海军最高统帅就开始跟居心叵测的cp总指挥官,和后来闻声而至的各方政fu部‘门’扯皮。 刚刚经历一场小规模动‘荡’,心蛭草给马林弗德带来的‘阴’影尚未消散,接踵而至的麻烦与‘骚’/扰就‘逼’得高层将领外加参谋部忙得焦头烂额,一时居然也‘抽’不出手搭理别的。 ………… 执行命令的军舰返航后的种种,满目疮痍的司法岛休整与重建,伤亡人员救护与安置…数不清的重要不重要的事项,堆成小山一样高文件,砸在每个将领办公桌上。 除了出‘门’象丢掉回来算捡到目前行踪不明的卡普中将,上至战国元帅三大将,下至后勤部‘门’军需官甚至传令兵,人人恨不得自己三头六臂。 这样忙忙碌碌好几天,最为紧要的事务暂时告一段落了,笼罩在马林弗德整个海军本部上空的紧张气氛才稍稍缓和些,也能腾出手来处理稍次些的东西。 比如说:逃离司法岛的草帽一行人,与引发此次事件的古代兵器图纸持有者。 前者嘛~那一行人疯狂又无畏,逃出生天后再次出现的地方仍是七水之都,目前正呆在岛上休整,顺便等待新的船舶造好,他们原本那艘船,那艘创造奇迹带着草帽一行逃离绝境的黄金梅丽号,据闻已彻底报废并且沉入海底。 至于后者,七水之都后街出身的改造人弗兰克,是当年为海贼王哥尔d罗杰制造船舶而获罪的船匠汤姆的徒弟之一。 cp9数名成员潜伏七水之都这么多年,居然愣是没能查出,那个后街老大才是古代兵器图纸的真正持有者,反而把目标错误指向卡雷拉公司总裁艾斯巴古,后来更是大意到让弗兰克当面烧毁图纸。 当然,那些错误反正都尘埃落定没什么好追究。 如今海军方面只需要研究草帽一行,包括已经确定会加入的新成员,钢铁人弗兰克,几人新的通缉令。 或者也可以等等貌似乎有迹象表明,已经乘着军舰直杀七水之都的卡普中将大义灭亲? 再然后就是,被老斯潘达因推出来作为替罪羔羊,之后逃匿无踪的cp9全员的追捕问题。 ………… 海军本部针对司法岛事件几位中心人物而召开会议那天,参与者最高级别只到大将军衔。 因为他们的统帅出‘门’去了。 海军本部会议当日,战国元帅正顶着一脸各种杀人冲动的神情前往圣地玛丽乔亚,应五老星之召,与cp总指挥官会晤,以期双方就司法岛事件达成某种共识。.info[] 对此,坐在高层将领会议室内,面对寥寥数名有权知晓机密的将领,大将黄猿内心对他们的元帅表示深感同情。 ………… 本部会议分别在两个会议室举行,更外面是中将以下级别将官会议,类似战前动员,内容为普及草帽海贼团种种[恶行],与其成员的战力分析。 里面的会议室,大将与中将们讨论的却是伟大航道前半段,今年风头最盛的几位新人。 尤斯塔斯.船长.基德,死亡外科医生.特拉法尔加.罗,堕落海军.赤旗.x德雷克,北海魔术师.巴兹尔.霍金斯… 最最关键的还是东海的草帽小子,‘蒙’奇.d.路飞。 这几名海贼,如无意外就是今年的超新星。 至于,妮可.罗宾没有在名单之内的理由,大参谋鹤中将给出的结论是:那人的影响力不足以动摇未来走向。 海军定义的所谓‘超新星’,是有潜力成长成为,可能推动时代发展的大人物或者大麻烦。 比起还在前半段淘汰赛一样冒险航行的新人海贼,妮可.罗宾羽翼已丰,按照海军对她了解与分析,那人还未表‘露’出类似于想改变世界的倾向,虽说也是个麻烦人物,但只要不去‘惊醒’,相信那个人会一直‘沉睡’下去。 依照目前形势,海军方面没必要为自己再多招惹强敌,所以,关于妮可.罗宾,就只能暂时放任不理。 ………… 会议室里安静到肃穆,几位将领各自翻阅手中超新星们的资料,时不时抬眼看看墙上投影的图文解释,一时间也没有谁说话。 黄猿一边漫不经心浏览着手里的卷宗,一边分出些心神聆听,参谋部关于几个海贼团航行期间制造的种种事件解说… 渐渐的,冗长又沉闷的会议让人有些恍惚起来。 不巧指间翻动的资料里,那人的名字恰恰又夹杂在某个事件当中,一瞬间,黄猿原本就不是特别专注的心神,竟然就这样带得被偏移到那人身上。 那天驶离马林弗德港口的科学部运输船抵达目的地,疑似感染心蛭草的样本与从青雉身上去下的血液细胞组织,一样不少‘交’到dr.贝加庞克手中。 而后,科学部运输船安全返航,他认为有问题的两位科学部成员居然也随船返回,一路上更是表现得很正常。 那时候,听到消息的黄猿大将觉得很是诧异,不过也没来得及细想,只以为是自己判断错误,既然没问题,科学部成员自是回到自己岗位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直等到第三天早上,dr.贝加庞克发来检验报告,那上面什么也没有,衬衣血样,组织细胞,完完全全是毫无异常的普通样本。 黄猿还收到站在科学家立场的质问,然后,问题就来了。 没有异常,本身就代表着异常。 ………… 于是,黄猿大将阁下回头彻查,从运输船一路航程到科学部全员一举一动。 最终结果却是非常惊悚,他们科学部某位成员的行程在运输船返航第二日出现重复,象是分裂了一样,那位成员当日一边参加某个重要实验,一边同时出现在离开马林弗德的某一艘军舰上。 拜科学部机密制度所赐,每一位研究员的行程不必通过层层审核,只需持有特别通行令就能随意搭乘军舰,那位离开的研究员,恰好是黄猿一开始觉得不对,后来打消疑虑的人。 不,或者该说,离开的是妮可.罗宾。 事件被黄猿动用大将权力压了下去,又将被冒充的那位研究员和当时跟他一起的同事,很彻底的审问一番,才把来龙去脉拼凑完整。 被冒充那位研究员缺失的时间,他本人根本没有察觉不对,还是科学部透过某种方法回溯才演示出来。 他的潜意识记忆里存在一些零碎画面:收到疫病防御警讯奔赴现场,他接过边上塞来的一张奇怪纸片,那之后不知怎么就是第二天。 而当时与假扮者在一起的人更夸张,连潜意识里残存的影像也没有,记忆只有登上运输船紧接着就是第三天早上起‘床’,中间一段做过什么看见过什么,空白得象是被抹掉一样。 联系妮可.罗宾那些诡谲的细黑丝线,黄猿认为他两名属下的记忆大概是被吞噬了,不过总算那人没有滥杀,两名研究员捡回一命。 这样看起来,当日确实是妮可.罗宾,她扮成研究员的样子跟随运输船出航,期间换走感染心蛭草的血液样本,与后来从青雉身上取下的健康组织细胞,或者自行销毁或者藏匿,接着又随船返回。 最后,在马林弗德海军大本营呆了一整晚,第二天才离开。 她的胆子竟是这样大。 ………… 黄猿大将阁下一边欣赏那人的胆大妄为,一边又百思不解她的目的,后来却是dr.贝加庞克给出答案。 妮可.罗宾换走样本是为了不让人检测出那其中含有的异物质,心蛭草也就罢了,关键是造成青雉大将身体时间回溯的某些东西。 如果是那支‘棒’‘棒’糖,短期内,扭转身体时间的物质可能会残余在细胞中,那人冒险盗走样本的原因,也是由此而来。 ‘真是可惜——现在重新取样也迟了,细胞本身代谢会排除异物质。’ 那位一心痴‘迷’学术的dr.贝加庞克如此感叹。 大将黄猿顺势拒绝对方邀请青雉大将的企图,‘既然迟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那是他们海军本部大将,可不是什么实验用小白鼠。 搭乘军舰驶离马林弗德,不久那人又找了理由中途下船,乘坐一艘救生艇离开,军舰方面因为科学部特殊规定也听之任之,毕竟没有哪位将领愿意追根究底之后,发现不小心触及什么莫名其妙的机密实验。 那人就这样消失在茫茫大海,在马林弗德的他们,竟一无所察。 …………分割线………… 直等到细微的连续不断的震动惊起大将黄猿,收起有些涣散的心神,才发现整个会议室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不,确切的说是所有人都盯着他搁在桌面上的手。 “耶——真是奇怪了,为什么每次开会总有电话打进来呢?”黄猿大将表示很无辜,随即拉高袖口,就见被当成手表戴着的小蜗牛正抖个不停。 盯着‘抽’风一样的小东西看了几秒钟,又递了个‘很抱歉’的眼神给予会众人,这之后才慢吞吞接起此番来电。 吧唧一声,小蜗牛头部幻化出一张圆滚滚的脸,‘老爷子——’ “战桃丸啊——”黄猿一边拿指尖戳戳电话蜗牛神似自家后辈的脸,一边悠悠的开口,“不是告诉过你今天召开重要会议,有事你自行解决嚒?” 顿了顿,又有点讶异的挑高眉梢,“耶——你现在不是应该在贝加庞克那里?”那位科学家所在的岛屿,背景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闹? ‘老爷子,请给我开通七号线路的权限。’电话蜗牛模拟出的神情显得有些严肃,眉心颦得很紧,又带出些焦急。 “七号线?你跑到香‘波’地做什么?”黄猿大将微微一愣。 电话蜗牛彼端并未回答他的疑问,反而丢下一句,‘她看到我了,老爷子——’后面的话语徒然中断,也不知是发生什么事。 通讯消失之后,电话蜗牛恢复它原本的模样,闭起眼睛陷入沉睡,黄猿支起原本松散随意的坐姿,眼神蓦地暗下来。 ………… 象是看穿黄猿大将的犹豫和担心,大参谋鹤中将柔声开口道,“既然是紧急事件,就开通权限把图像接到会议室来,顺便让大家领略领略你们科学部最新的成果。” 闻得这般提议,黄猿顿时就顺水推舟,“耶——既然您这样说,我也不客气了。”语毕即刻取出随身携带的通讯器接通科学部,让那边启用七号线路,顺便把影像接驳到会议室这里。 所谓‘七号线路’,指的是海军科学部秘密部署在香‘波’地群岛的监/控网,使用科学部的最新技术,因为是人工电子眼一类设备,安放点固定无法移动,有利有弊。 好处是一般情况下,甚至连见闻‘色’都无法察觉隐蔽处的设施,坏处却是如果针对特定目标人物,必须将整条线路全部投入使用,才可能滴水不漏。 每一条线路涵盖十个区,一号线即是1-9号亚尔其蔓红树,以此类推,战桃丸要求的七号线,指的就是70-79号旅馆街区域。 那里…能有什么? 黄猿大将满心狐疑的时间里,他下达的命令极有效率的执行了下去。 离会议室有些距离的科学部大楼控制室内,负责七号线路的‘操’作员很快从无数接收到的画面当中,筛选出此次任务的目标。 没过多久,会议室影幕里投放的画面就变成一处喧哗又热闹的街景,提出请求的战桃丸,被人工电子眼以第三方角度摄入镜头。 ………… 看到自家后辈好端端的,黄猿自然是先松了口气,随后又听见有人低声发问,“咦?怎么没声音?” “刚刚投入使用没多久,需要改进的地方还是很多的呀~”黄猿大将掀了掀眼皮,哼了一声回道,“覆盖范围太大,暂时只有影像,声音再等等吧——” 说完又耸耸肩,双手‘交’叠撑着下颌,冲着影幕挑了挑眼角,“战桃丸随身带着黑电话虫,他那里的谈话随时可以接收。” 他话音刚落,配合影幕画面的声响就传了出来。 ………… 此时摄像角度位于某幢建筑物高处,投放到本部的画面里,显得嘈杂又热闹。 香‘波’地群岛的日常与一般繁华商业街没什么区别,人来人往言笑晏晏,或许其中还夹杂街边商店里播放的音乐,悠扬曲调映衬下,画面彼端位于香‘波’地群岛70号区的旅馆街,一派祥和惬意。 战桃丸直直定在街角,等了一会儿,才慢腾腾地朝某个方向走过去;随着他身形开始移动,高处人工电子眼也跟着改变角度,在科学部远程‘操’控下,镜头紧紧抓住目标,并且不断调整焦距,一点点缩短捕捉到影像的距离。 等到画面中的人物可以看清神‘色’与动作,才停止改变焦距,接着,出现的是一处随意摆在街边空地上的‘露’天咖啡馆… 正对着战桃丸的人恰好抬起头,象是看见不期而遇的朋友,笑容恬淡温和,苍白病态肌肤,暗蓝双瞳映着日光。 妮可.罗宾! 会议室内的气氛刹那间变得绷紧,黄猿飞快瞟了眼坐在对面的青雉,又在转瞬收回视线,把目光重新放到影幕上。 ………… ‘啊啦~真是…巧遇呢——’那人未语先笑,微微仰高的脸庞,眉宇间神‘色’柔和,看了战桃丸一会儿,又举了举手中的杯子,‘吃早餐吗?’ ‘现在是中午!’被邀请的人恶声恶气回答,顿了顿,脚下往后小退半步,摆出一副戒备姿态,闷声喝道,‘70号紧挨着政fu海军出入区,你居然敢大摇大摆出现在这里?’ ‘你在担心我吗?’说话时那人眯起眼睛,笑意加深了些,‘小包子,啊不,小桃子…也不对?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是战桃丸!’原本恶狠狠的声调带起深刻怒意。 ………… 隔着屏幕,黄猿满心无奈的对自家后辈直摇头,一边低低的笑出声,“嘛~果然还是个孩子…” 接着,影幕里的那人同样笑得很不着调,‘果然还是个孩子——’口中吐‘露’的竟是相同言语,随即道出的居然也与黄猿心中所想一模一样,‘这么不经逗,你家黄猿没告诉过你,焦躁与愤怒是对敌的大忌吗?’ 那人似真似假的笑着,战桃丸蓦地安静下来,片刻之后又冷声开口哼道,‘别想转移话题,‘混’账‘女’人。’ 待得那人挑眉,‘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情,战桃丸接着说道,‘是你说的,喜欢别人坦白,那么现在我问你,要用什么才可以兑换你那份图纸?’ 画面里边的战桃丸背对着会议室看不见表情,不过透过他身上带的黑电话虫,传导过来的声音,很明显叫会议室里安静窥屏的人听出,他言语间的认真。 ————可是你太坦白了笨蛋!黄猿忍不住想扶额,对于自家这个白纸一样容易把人话当真的后辈,大将阁下表示非常忧郁。 那人也愣住的样子,良久,象是想起什么来,神‘色’悠远,仿若回忆一样,看着战桃丸的目光也更加柔和,‘我确实喜欢你这样的孩子…好吧~’ 嘴角浅浅弯起,暗蓝瞳子仿佛蕴藏一抹水‘波’,那人眼带笑意,音‘色’也非常温柔,‘礼尚往来,我也坦白告诉你,那图纸只是极小的一部分残卷,你要去也没用呀~’ ‘作为疑似古代图纸一部分,即使只是残卷,也不允许流传在外。’战桃丸‘挺’直背脊,带着他这个年纪相当少见的沉稳气势,冷声回答,‘埋在平民中的任何隐患,都必须消除,保护他们是每一位海军肩负的责任。’ 随着战桃丸那一番,连会议室这边众人也肃然的言语,那人沉默下来。 面上漫不经心的笑意淡化开,那人的眸光变得暗沉,半晌,方才再次开口,‘只要你能发誓,它不会被用于军事,我可以送给你。’ ‘只是——’ 抬起始终搁在桌面上的手,指尖直直点向战桃丸的心口,那人褪去面具一样的甜软慵懒,眉宇间神‘色’无比冷冽,‘连军衔都没有的你,做不到任何保证。’ ‘而我却可以。’那人收回指尖,忽的抬高眼睛,目光穿过‘露’天咖啡馆与街道行人,‘精’准捕捉到悬在隐蔽处的人工电子眼。 ‘无论在何种情况下,我敢发誓,那份残卷永远只能是残卷。’ ………… 也不过转瞬间,那人收回直直盯着人工电子眼镜头的目光,移开的视线重新落到战桃丸身上,仿佛错觉一样,直叫本部会议室里的人‘弄’不清她究竟是发现了还是没发现。 隔了一会儿,战桃丸的语气掩不住失望,‘你是个海贼,海贼发誓谁会信啊?!’ ‘谁是海贼啊?’那人跟着拔高声线,‘谁说通缉犯都是海贼啊?!白痴么你?’ 无辜被骂的战桃丸顿时炸‘毛’,‘海上的通缉犯不是海贼是什么?山贼吗?你倒是找个山头住下来我看看啊!’ ‘强词夺理的‘混’蛋小鬼!’ ‘臭‘女’人!’ 然后,一大一小两个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开始吵嘴,并且眼见着战火要越烧越旺,随着声调越拔越高,附近同样坐在‘露’天咖啡馆消费的顾客们纷纷起身结账走人,显然是被那两位口中通缉犯海贼山贼吓得不敢继续逗留。 没多久,镜头里的‘露’天咖啡馆就只剩下两个人。 吵着吵着,那人猛地起身,一撸袖子,单手将桌子拎高,然后…往某个角度掷出去。 与此同时,会议室投影幕内依稀出现微微‘荡’漾,仿佛是透明涟漪在彼端空间晕散,等到‘波’影平复,画面中的战桃丸与那人不知去向,只有翻到的椅子与掉落地面的瓷器碎片。 那人行动速度太快,人工电子眼反应不及竟一时失去目标,倒是战桃丸随身携带的黑电话虫仍然保持正常通讯。 接收端透出来的是风声。 还有谁被勒得快喘不过气的呼吸。 ………… 伴随短暂的动‘荡’声,那人语气有些诧异,‘啊嘞?什么玩意?’ ‘小心——’ 战桃丸的叫声带出些焦急与惊惶。 接近着是几记非常诡异的,类似于物体割裂的厉响,以及‘交’战双方衣角的猎猎翻卷,与高速移动划破空气的裂空之音。 几息过后,一切异动又都平静下来。 会议室内众人只听见那人怒声骂道,‘卧槽!这特么又是什么东西?’ ‘他不是东西。’战桃丸老老实实的回答,‘是王下七武海,唐吉可德.多弗朗明哥。’ 话音刚落,藏在他身上的黑电话虫尽职尽责的窃取到,看不见的现场那里,一阵直叫人头疼的诡谲笑声。 ‘咈咈咈咈咈——’ ————卧槽!包括黄猿大将在内,会议室里全数人同时在心里爆了粗口。 居然是王下七武海,划掉变/态火烈鸟划掉海流/氓.唐吉可德.多弗朗明哥! 还没等旁听这些海军从某种诡异的情绪里转过弯来,那人再次开了口,略显中‘性’的语调‘阴’沉暴戾,‘王下七武海?偏偏是我最讨厌的‘操’纵系。’ 第一百零三章 听得那人语气出现不太好的变化,黄猿心头微微一沉,他知道,按照那人的‘性’情,等下一个‘弄’不好就要当场动手。 站在海军大将的立场,黄猿本来应该表示乐观其成,那人和变/态火烈鸟啊不对,是游离黑白之间难以界定的王下七武海,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之间有所争斗,无论谁输谁赢,对他们海军都是有利的事。 可是…可是…可是自家后辈还和那人呆在一块啊喂!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家战桃丸明显就是那只可怜的‘鱼’。 对于这辈子没来得及结婚生儿子,只能暗地里把自家后辈当孙子疼宠的黄猿大将阁下来说,这简直就是要叫他掀桌的紧急事态。 更可恨的是那人行动太快,失去踪迹之后,整条七号线线路之内就怎么也找不着,直到现在为止,科学部大楼那里也还在搜寻当中。 呆在马林弗德海军本部会议室里的黄猿大将,一边借着手边通讯器向科学部的下属施压,一边分神留意黑电话虫接收到的最新进展。 面‘色’不动声‘色’,大将阁下却在心里深深磨牙: 要是我家战桃丸少一根头发,变/态火烈鸟你给老夫等着啊啊啊—— ………… 黑电话虫捕捉到的声音,透过会议室音响设备同步播放: 那人‘阴’森森的表达出不满之后便不再说话,海流/氓的招牌笑声也渐渐低下去,片刻之后,彼端陷入沉寂,依稀仿佛是那里面的双方无声对持,各自揣度着对方的实力。 随着看不到的彼方开始僵持,海军本部会议室里的气氛也不由自主凝结起来,现场变得很安静,而安静下来之后,透过黑电话虫传导过来的一切显得更加清晰。 首先是随身携带窃/听器的战桃丸,他离得最近,所以连过快的心音都很明显,接着是另外两人的呼吸。 嚣张跋扈又古怪的特殊频率属于海流/氓,游丝一样飘忽不定的是那个人。 目前为止,远在香‘波’地群岛的事发现场暂时还算平和,可也因为只有声音却看不到正在或者即将发生什么,直叫黄猿大将又是担心又是恼怒。 忍了又忍,黄猿大将终于忍不住,一把掐起搁在手边那只科学部专用电话蜗牛,笑眯眯的开口,“再过两分钟还找不到的话,你们就给老夫去新世界驻防啊~” 他话音刚落,那只电话蜗牛哽咽一声,眼睛顿时瀑布泪。 “‘波’鲁萨利诺先生三十度角‘阴’影笑了啊啊啊——” “好可怕嘤嘤嘤——” 电话蜗牛长大了嘴,把远远的科学部大楼里鬼哭神嚎的一切清楚反应出来,结果没等多久兵荒马‘乱’中有人惊喜的大叫,“找到了找到了!他们在一号线!” “快快快!快点开启线路把影像接过去啊啊啊——” 一阵人仰马翻的动‘荡’,随后,会议室投影幕的画面开始变化,几个场景飞速流逝,不多时从七号线路到一号线的人工电子眼‘交’换完成。 再次稳定下来的画面背景象个废墟,乍一眼看颇空旷,细看之下却是断垣残墙。 满地碎石瓦砾,被破坏的建筑物要么裂口平整光滑,要么破破烂烂,明显是之前那阵争斗造成的,不过幸好没有血渍,或者遇难者。 消失的那三个人,正如黑电话虫所接收的声音,处于战前状态。 人工电子眼位于高处,也不知是哪里,拍摄到的画面因为距离的关系质量不是特别好,可这并不妨碍,每一位曾经‘有幸’在历届圆桌会议上见识过那只王下七武海的海军将领,对着镜头中那团粉红表示深切的牙疼。 ………… 等待这段时间看似漫长,实际上也不过几分钟,等科学部再次筛选出目标人物所在地,那头也同时结束僵持,象是约好了一样。 ‘咈咈咈咈咈——’ 金‘色’短发,深紫太阳镜,绚丽‘花’哨衬衣,七分‘裤’‘毛’‘腿’,弓着背喋喋怪笑…裹着粉‘色’羽‘毛’大衣的海流/氓,今天仍然直叫人想掀桌。 没等会议室里诸位海军将领条件反/‘射’地拔刀,就听得黑电话虫里,妮可.罗宾用非常非常‘阴’森的语气开口道,‘我去!这特么就是你们海军挑选的王下七武海?’ 那人微微低下头,问被她拦腰抄在胳膊肘里的战桃丸。 四肢悬空横在她腰侧的战桃丸闻言仰高脸,面‘色’青白‘交’错,那人也不等战桃丸回答,随即抬起空闲的手,按着自己额角,一副无比头疼的样子。 ‘你们海军的审美真是与众不同。’她象是自言自语一样说道。 见状,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的笑声越发畅快起来,‘咈咈咈咈咈——’笑声刚歇,又把舌头伸出来扭动着‘舔’过一圈嘴‘唇’,‘是个美人呢~比起通缉令上的照片~’ 此时,不巧人工电子眼恰恰调整好焦距,于是会议室里的海军将领们顺势就领教了一把寒‘毛’直竖与胃酸倒灌。 ………… 紧接着,画面中的妮可.罗宾放下扶额的手,‘你这样笑倒是叫我想起一个人来,啊啦~可真是怀念啊——’说话间她的笑容甜腻,眼底却掩不住杀气升腾。 ‘咈咈——既然叫美人怀念,那么我们——’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一边笑着一边迈开那双永远站不直的双‘腿’,朝着妮可.罗宾踱去,手臂夸张地扬高,中指/竖起—— ‘啊嘞?’妮可.罗宾低呼一声,音‘色’透出几许诧异。 她没有盯着正在‘逼’近的海流/氓,反而随意打量周遭几眼,之后又将把目光停在半空,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勾了勾嘴角,‘超人系线线果实发动的时候非要竖/中指,还是说,只是你个人癖好?’ 海流/氓的招牌笑声就此断绝,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停下脚步,满含恶意的神‘色’凝固了一样,半晌方才‘阴’沉沉的哼道,‘真是叫我惊讶…妮可.罗宾。’ 褪去诡异又跋扈的腔调,面无表情的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显得气势‘逼’人,‘你那情报机器的绰号真是名至实归。’ ………… 妮可.罗宾但笑不语,倒是会议室这边的大将黄猿略略偏头,低声发问“海流/氓的果实能力发动前会竖/中指?” 中将们的神情扭曲又飘忽,赤犬萨卡斯基冷哼一声,青雉库赞筢筢头发,结果谁都不愿意回答的样子,最后是鹤中将柔声笑道,“似乎是他个人习惯问题。” 大参谋一锤定音,诸位将领又纷纷冷哼。 随即,海军本部会议室里发生的小‘插’曲,结束在遥远彼端战桃丸忍无可忍的磨牙声中。 ‘放我下来!我快吐了‘混’蛋!’ 被妮可.罗宾夹在胳膊肘里的战桃丸,脸‘色’苍白里泛着些青‘色’,圆滚滚的身子扑棱着,不过他的挣扎半点也没影响到夹着他的那人。 她甚至充耳不闻地收了收臂弯,很好的把战桃丸的反抗压制下去,之后她轻轻的叹口气,面‘色’缓和了些,说道,‘这小鬼不舒服了,所以你有事请直说。’ ‘咈咈咈——’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重新笑起来,原本蓄势待发的手落下,音调诡声诡气,‘这小鬼是海军啊~看来你可能会跟我成为同事~’ ‘既然将来是同事,为了彼此以后和睦相处…’ 海流/氓似真似假的笑着,停顿片刻,复又别有深意的说道,‘前段时间你给我找的那些麻烦,是不是该先清算清算,顺便做出些赔偿呢?’ ‘嗯?前段时间?’妮可.罗宾抬起眼睛,静静盯着海流/氓看了一会儿,曼声回答,‘这就要看你说的麻烦是哪一桩。’ ‘如果是缪斯号…’沉默几秒钟,妮可.罗宾缓缓的‘舔’了‘舔’嘴‘唇’,眉宇间霎时间透出几丝微妙邪气,‘七水之都的嫁祸,是不是也一并算一算嗯~’ 刻意拉长尾音,她望向海流/氓的目光显得戾气十足。 ………… 然而还没等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做出反应,两个人又同时一顿,透过人工电子眼传到海军本部会议室的画面中,他和她的脸‘色’蓦地微变。 下一秒,画面里的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与妮可.罗宾纵身跃到半空,又在转瞬间,一道闪电般的冷芒划过空气。 待得滞留空气的人重新站到地上,黑电话虫抓到死寂中的踅音,微不可察又沉稳的,一步一步由远及近,每一步竟都仿佛挟着无可睥睨的气势。 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望向画面外的眼神透出些不可思议,妮可.罗宾却微微睁大眼睛,神情变得隐隐凝重。 又过了一会儿,来人的模样慢慢地印入人工电子眼画面。 男人衣着华贵又考究,黑披风随着行进浅浅翻卷,宽檐羽‘毛’帽子遮去大半张脸,华丽绚目的十字架刀柄折‘射’冷光。 ‘鹰眼?!’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微微提高的音调,掩不住讶异,‘你怎么会在香‘波’地?’停顿几秒钟,又有些恶狠狠的嘶声笑道,‘你攻击我?打算在这里打一场吗?’ ‘不,我对你没兴趣。’男人抬起头‘露’出宽檐帽子下方的眼睛,澄澈的金瞳目光锁定在妮可.罗宾身上,‘只是刚刚察觉这里有个熟人,过来看看而已。’ ‘妮可.罗宾。’ 第一百零四章 短暂的沉默过后,乔拉可尔.米霍克的嘴角微微往上提高一厘米左右,‘有段时间没见,你身上的气倒是丰/满许多。’ 包括海军本部会议室在内,所有人的额头一瞬间掉落整排黑线。 气氛诡异的凝固几秒钟,随后黄猿大将噗一声,肩膀闷闷抖动几下,结果还没等他把喉咙里的笑意压下去,就听得黑电话虫里传来一阵细细的磨牙声。 过了一会儿,磨完牙的妮可.罗宾,用非常忧郁的语气开口,‘我怎么总觉得,这话听上去有哪里不对?’ 说话间她低头看向胳膊肘里的战桃丸,‘小包子,你是不是也这样觉得啊?’ 空闲的手直直指向金瞳男人,她的眼角微微‘抽’搐,‘丰/满似乎是形容‘女’人身材的…吧?’ ‘干嘛用这么不确定的口气问我啊臭‘女’人!’ 战桃丸的圆滚滚的身子扑棱几下,仰高脑袋盯了金瞳男人一眼,梗着脖子,恶狠狠说道,‘比起你说话那种会要人命的换气方式————’ ‘别对我撒谎亲爱的————大将阁下。’战桃丸把那人当时在缪斯号上说话时的节奏学得惟妙惟肖,顿了顿,额头爆出无数个小十字路口,‘我觉得他的形容词很正常!’ ‘啊啦~’妮可.罗宾微妙的挑高了尾音,眼睛弯出愉悦的弧度,‘小包子你学得真像,果然是喜欢我的,对吧~’ 战桃丸的脸颊瞬时涨得通红,紧接着又一阵发黑,憋了几秒钟,忍不住咆哮出声,‘谁喜欢你这个‘混’账‘女’人啊!!!’ 那颗圆滚滚的身子剧烈挣扎起来,许是始料未及,那人一时居然有些手忙脚‘乱’,接着斜地里蓦然爆发出一阵更为夸张的笑声。 ‘咈咈咈咈咈——’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一手扶着额头,一边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腮边,‘鹰眼…咈咈咈——’ 裹在粉‘色’羽‘毛’大衣里的海流/氓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有人敢当面吐槽,你那匮乏的形容词了咈咈咈——’ 乔拉可尔.米霍克面无表情地把手抬高些,落到背上握住大黑刀刀柄,表情很平静,说话的口气也显得很冷淡,‘你们偏题了。.info[]’ 被称作鹰眼的男人表面上云淡风轻,说话内容也毫不相干,只是停在刀柄上的修长手指,骨节微微泛起青白…端的是无声胜有声。 ………… 来自世界第一大剑豪,王下七武海,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的威胁之意,相信没几个人可以坐视不理。 于是,海流/氓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的笑声低了下来,正在和战桃丸互掐的妮可.罗宾也收起‘揉’搓桃子头的手,站成掎角之势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半晌,妮可.罗宾一脸正‘色’的说道,‘承‘蒙’鹰眼先生记挂,近段时间我胃口比较好所以呵呵呵~确实那什么…’ ‘丰/满了许多——’后半句话她简直象是被人捏着脖子硬挤出来的。 她话音落下后,乔拉可尔.米霍克仍是那副纹丝不动的沉稳神情,只不过却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又淡淡的哼了声,随即双手抱臂就这么站着不动也不言语。 见状,妮可.罗宾的眼角‘抽’搐得越发活泼,隔了一会儿,干笑几声,问道,‘鹰眼先生方才说感觉到的熟人,不会是我吧?’ 停顿几秒钟,她在金瞳男人瞬也不瞬的注视下,表情变得有些不太好形容,之后压低音量嘀嘀咕咕,‘…我倒不知道自己居然能被世界第一剑豪认定为熟人。’ 自言自语一会儿,妮可.罗宾面‘色’微微一整,扭头盯了眼海流/氓,象是认命一样耸耸肩,‘既然两位七武海都特意来找我,有事就一起说了吧~’ ‘是初次见面的敌人,亦或者相请不如偶遇的旧友新知?’嘴角的笑意淡开少许,暗蓝瞳子慢慢的眯起,褪掉面具一样无害表情的人,眼神冷锐‘阴’郁。 ‘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乔拉可尔.米霍克忽的道出同为王下七武海的海流/氓的全名,目光仍旧停在妮可.罗宾脸上,再次开口说的却是针对海流/氓,‘今日之事就由我替二位做个调停,如何?’ ‘你想得到什么,我并不知道,只是这个人————’放开抱臂的双手,一手指尖直直点向妮可.罗宾,乔拉可尔.米霍克的神‘色’显得很坦然,‘出于某些特殊原因,今天我必须阻止你对她动手。’ 被‘调停’的两人神‘色’同时一怔,又不约而同挑高眉梢。 片刻过后,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猛地大笑出声,‘继海军本部高层的情人之后,又搭上世界第一大剑豪?’ ‘真是个可怕的‘女’人啊妮可.罗宾——’ 海流/氓的笑声在越拉越高的嘴角里显得无比张狂,只是那笑容越畅快,同时他额角的青筋也越发明显,也就更衬得那张脸狞恶又暴戾。 ………… 对于被人这样恶言嘲‘弄’,妮可.罗宾倒是面不改‘色’,‘特殊原因?’低声重复一次鹰眼给出的理由,眉宇间带出几丝若有所思。 静静的打量金瞳男人一会儿,复又挑了挑眉梢,也不知看出什么来,眼底冻结一样的寒意微不可察融化,‘我听闻——’ 开口之后又顿了顿,等到隐隐对持的两位七武海把注意力集中过来,她方才继续往下说,‘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在成为世界第一剑豪之前,曾经有个惺惺相惜的老对手?’ ‘只是某一年东海之行回来后,你那势均力敌的对手加朋友…’ 言语间含糊不清,到最后她更是省略掉很多内容的样子,可是听的那位,眼底居然也‘露’出心照不宣的神采。 两人一时象是达成某种奇怪的共识。 良久,妮可.罗宾轻笑一声,暗蓝瞳子深处最后一抹敌意消弭,‘我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要欠鹰眼先生的人情。’ 她笑得漫不经心,言下之意,竟是允了乔拉可尔.米霍克出面调停。 闻言,世界第一剑豪抿抿嘴角,面无表情的回答道,‘你的人情,红发已经替你预付过了。’ ‘我也没想到,那日在海上遇见的人,除了一个让我期待的后辈,另一个居然就是红发提过很多次的旧友。’ ‘他说你近段时间很可能会在香‘波’地,我这次出海转转顺道过来…果然很巧。’ 说话的同时,男人略略转头看向自己‘同僚’,尚未开口前目光先盯住海流/氓那双手,随即又在对方暗藏杀机的凝视下,不紧不慢的开口,‘你的答案呢?’ 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的眼神隔着深紫太阳镜叫人看不分明,只是抿成直线的嘴角透出些许凝重,又等了一会儿,周身气势缓和下来,双手‘插’/进口袋,弓着背,语调显得意兴阑珊,‘咈咈咈——关系可真是复杂呢~’ ‘看在世界第一剑豪和四皇之一的面上。’刻意拉长的说话速度潜藏着深深的讥讽,咧开的嘴角,海流/氓笑得无比恶意,‘把进入愿望岛的方法‘交’给我,如何?’ ‘或者,落到你手上的古代兵器图纸?’ ………… 妮可.罗宾的回答是身前蓦地浮现黑‘色’大部头书,漆黑书籍缓缓掀开,扉页无风自动。 顷刻间‘荡’起的风压撩得那身斗篷袍角急速翻卷,紊‘乱’气流里黑发如同蛇虫般盘旋纠缠,额发遮去的那双暗蓝双瞳,半隐半‘露’间眸光‘混’沌‘阴’郁,宛如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面。 这一瞬间,连隔着影幕远在海军本部会议室内的诸位将领,都感觉到彼端骤然险恶的局势。 大将黄猿收敛了面上的笑意,神‘色’变得凝重,下一秒,还没等大将阁下把眼神递到目不转睛盯着影幕的青雉那里,他又发现青雉拧紧的眉心忽的松了松。 随后,黄猿就听得会议室内众人不约而同低低的吸气声,象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待得他的视线移过去,却见画面仿佛卡壳一样。 妮可.罗宾周身起伏不定的气流被压制了似的,瞬间平息下来,接着她与两位七武海同时把目光放到远远的,位于画面之外的某个方位。 三个人,不,是四个人,包括原本几经挣扎仍是未能逃脱,最后自暴自弃老老实实挂在妮可.罗宾胳膊肘里的战桃丸都抬起头,把眼睛睁得滚圆。 隔了几秒钟,面‘色’苍白到泛青的战桃丸几乎尖叫一样喊道,‘那是…霸王‘色’霸气?!’ 静默中,妮可.罗宾忽然低低的笑出声来,接着越小越大声,她收回望向远处的视线,目光投向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你说得对,我的关系确实复杂。’ 那人勾了勾嘴角,低哑声线,音‘色’轻描淡写,‘发出霸王‘色’霸气的人,我也认识呢~’ 说完之后,在海流/氓掩不住诧异的注视下,浮在她身前的黑‘色’大部头书无声无息阖上,复又缓缓淡去影迹,那人象是笃定接下来不会受到攻击,漫不经心的朝金瞳男人点点头,‘那么我先告辞了——’ ‘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喝酒。’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人身形消失。 ………… 隔了一会儿,黄猿才意识到,位于一号线的人工电子眼再次失去那人的踪迹,于此同时就听得青雉冷声开口道,“开通二号线最接近十三号区的监/控,‘波’鲁萨利诺。” 十三号区?愣了下,黄猿又在瞬间明白过来,抄起手边的电话蜗牛疾声命令下去。 十三号区、霸王‘色’霸气,加上那人不为人知的身份… 唯一的答案就是…冥王西尔巴兹.雷利。 第一百零五章 飘浮在空气里的泡泡群哔哔啵啵炸裂,烟‘花’一样的碎响,仿佛这一瞬间,连岛屿都在高兴,为了即将到来的相见。 踩着屋宇飞速掠过人声鼎沸的街区,浮在海面形成栈桥的亚尔其蔓红树树根,迎着海盐味暖风一路疾行。 往副船长发出讯号那个方位寻过去的时候,我心情颇好的哼起小曲。 无论是久别重逢,亦或者被人捎带来的问候,都叫我如同畅饮美酒一样,微微眩晕的醺然。 死亡并不可怕,被彻底遗忘才是真正的消亡。 ————这是老骗子常常挂在嘴边的疯话,我由始至终奉为圭臬。 好吧~我承认自己文艺‘精’深得不合时宜,只是…这般叫人心头发软的雀跃,实在不知怎么形容才好,(≧▽≦)/。 ………… “什么是‘操’纵系?” 突如其来的问句撞进听觉范围,我略略缓下步伐,一低头就见胳膊肘里夹着的小包子正努力仰高脸瞪过来。 虽然他的眼神颇严肃,语气也很端方,可惜衬着如今这副小模样… “为什么这么问?”我一边继续往目的地走,一边低声反问,同时也因为小包子面‘色’着实不佳而稍稍减低了些前行的速度。 刚刚这包子是抗争过的,不过在我提供了另外两种‘扛肩上’和‘公主抱’的选择之后,他斩钉截铁的决定保持原状。 于是,这路途颠簸什么的… 我承认自己是个粗人,一贯不晓得啥叫‘温柔’,,此刻,眼见着目的地离得不远了,小包子那张脸也又青又白,表情更是要吐不吐的… 呃~那什么,我的语气放柔和些也是应该的,对不? “你说的‘操’纵系,我从来没听过这样的划分方法。”小包子的音调显示出他其实不是很舒服,可是说话语气却相当严谨,“那时候你指的是海流/氓的能力吧?” “科学家的好奇心么?”我用眼角瞥一眼过去,想了想,曼声回答,“小包子你知道木偶戏吧?就是用很多根线吊住道具,让它们依照命令行动。” “‘操’纵系的[线]则体现在某种关键上…”说到这里,我低下头看了看,不出意料的发现小包子的眼睛转着蚊香圈,明显是没听懂。 “我这人不适合做老师。”我耸耸肩,对此表示很遗憾。 毕竟力量本源不同,而我自己对念力六大系也不是很通彻,有很多东西都是生死关头自己悟出来的,要‘精’确表达真是为难我。 小包子晃了晃脑袋,等到眼神变得清明了些,又继续开口问道,“海流/氓的线线果实发动你看得见?”他吊高眼梢斜觑,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你能看得见那些控制人体的线?那其它恶魔果实呢?” “啊嘞?为什么这么问?”我觉得有些奇怪。 “那时候你先发现了空气里有什么,才注意到海流/氓的动作吧?”小包子的语气很犀利,“所以你才问他发动的条件。” “是啊我看到…”话说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对,我低下头,盯着同意仰头看着我的小包子,过了一会儿,慢慢的挑了挑眉梢,“恶魔果实能力发动是看不见的?” 小包子抿紧嘴角,眼睛一眨不眨瞪着我。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我叹了口气,紧一紧胳膊肘,迈开脚步,继续刚才因为发现被人套话而停下的行程。 ………… 纵身越过横在前路的一长段盘根错节树根,一脚踩上茵绒绒草地,等到地势再次平稳下来,我目视着前方,低声说道,“嘛~也没什么好隐瞒,确实,我看得见。” “恶魔果实发动,能力所带来的效果,都可以看到哟~” 说穿了也真没什么大不了,两个世界再如何差异,偶尔有些东西却还是存在共通之处,用上[凝],无论的霸气运转,还是恶魔果实能力者发动。 只是,看得到是一回事,‘交’战胜负又是另外一回事;双方力量差异悬殊的时候,看得到又能怎么样呢? 眼角余光里小包子猛地瞪大眼睛,眉宇间尽是难以置信。 我勾了勾嘴角,轻轻的笑道,“霸气修炼到视觉,你们的武装‘色’不是可以预测对手的下一步动作么?强悍些的能够听见心声。” “你胡说什么!”小包子涨红了脸,圆滚滚的眼珠子里吗,浸满了某种唾弃的含意,“恶魔果实能力造成的效果如果武装‘色’能看透,你当初用来骗钱的那些人型早就拆穿了!” “小包子你是个照本宣科的学院派吧?”我摇了摇头,啧一声,然后接下去说道,“我问你,霸气‘激’发条件是什么?” 也不等他回答,我自顾自说出答案,“无非是危机感‘激’发身体潜能,武装‘色’首先修炼的是直觉,然后是听觉,最后才是视觉。” “顺序或许也可以依照每个人资质不同有所改变,但是说到底,基础却是你的心。” “五感会撒谎,而你的心却不会。” “你说你是靠直觉?!你是猴子吗!”小包子愤然炸‘毛’,顿了顿又怒声喝道,“还有!我是战桃丸不是小包子,你这‘混’账‘女’人!” 一瞬间,猝不及防下耳朵被吼得都带出回音来,“你这孩子这么容易暴躁是缺钙吧?”我抬起空着的手,用小拇指指尖掏掏耳朵。 然后放下手,我好声好气的开口,“我只是在告诉你,适合你修炼的方式。”毕竟力量本源不同,总不能为了叫他亲身体验一把就随便强制打开‘精’孔吧? 到时候,大将黄猿不满世界追杀我才怪。 ………… 小包子蓦地沉默下来,拧紧的眉心,有一个浅浅小窝。 我把目光从他脸上转开,想了想,接着说道,“书本上教的东西,说实话都是空谈,到了战场上你才会发现,一秒钟的变化甚至可以决定一场胜负。” “局势瞬息万变容不得你翻书本,而绝大多数时候,第一感觉就是通向胜利的道路,而非把教条奉为金科‘玉’律。” 又过了好一会儿,小包子象是才回过神来,闷声闷气说道,“按照你说的,书本里的东西半点用处也没有?” 这孩子…真啰嗦,简直和大将黄猿如出一辙的话多…我默默抬头对着天空远目,良久,叹了口气,回答道,“书本上的东西是无数前辈积累下来,让我们少走弯路的经验。” 说完沉默片刻,我忍不住又多叹了口气,“我要是你家黄猿…” 想了想,最后还是把后边这半句,‘就直接把你扔到最危险的前线去,能活下来,你大概什么都懂了。’吞回肚子。 我眼瞅着这孩子‘挺’一根筋的,万一脱口而出的东西被他当真了…大将黄猿不但会满世界追杀我,更会纠结他们海军本部那一大群统统上阵吧? 囧————稍微想想都怪可怕的。 不着痕迹地抖了抖,我微微‘抽’了‘抽’嘴角,要不是真的欠着他家黄猿人情…嘛嘛~跟个幼崽较劲简直幼稚透了有没有。 “不介意的话————”低头扫了眼,脸上写满‘你刚刚想说我家老爷子什么坏话后来不敢说只是腹诽?!’好大一串长句的小包子,我眼角一跳,也就不废话直接上手。 “喂!你做什么?!”小包子悲愤‘交’集的咆哮,隔了一会儿,又怒声大吼,“你在‘摸’哪里啊?‘混’账‘女’人!!!” ………… 自顾自沉默——沉默——沉默—— 片刻过后,我收回手,笑眯眯的盯着一张脸红得象苹果的小包子,“小包子基础不错,你家黄猿这些年为你费了不少心吧?” “接下来你只需要在实战中修炼第三只眼睛,不出意外,你的霸气很快可以再进一阶。” 小包子这下把嘴都张圆了,看着居然象只小金鱼,过了好半天,他才记得阖上嘴,‘唇’线抿得死紧,盯着人的眼神流‘露’出一种习惯‘性’的锐利。 等了好一会也没见小包子有反应,于是我也就不管了。 ………… 夹着他哼着小曲穿过一片颇广阔的草地,再经过一处半浸半没海水的浅湾,拐过几株看起来树龄不算特别老的亚尔其蔓红树,印入眼帘的就是几道弧度柔软的坡。 而更远处的顶端,那株标记着数字13的亚尔其蔓红树树根位置,一幢白墙红瓦的建筑静静矗立在那。 空气里飘浮串串透明泡泡,咕噜咕噜的顺着风势往那里移动,我闭了闭眼睛,然后笑起来。 脚下堪堪迈出去,忽的又停滞,我低头看看胳膊肘里的小包子,抬起空着的手‘揉’‘揉’额角,一时有些为难,“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原本不该带你过去,可是…” “放你在这又不安全,万一等下两只七武海跟踪过来,我还欠着你家黄猿人情…” 小包子冷哼一声,说道,“你欠老爷子人情关我什么事?‘混’账放我下来!”隔了几秒钟,他用很错愕的语气,拔高声线,“跟你说了不要!你带我去哪里?不要装没听见!” 我…充耳不闻充耳不闻,脚下越走越快。 那什么,个人表示既然都还了一半如今把他丢下不就前功尽弃吗?还是拎在身边安全些,至少等下不幸两只七武海重新杀过来,小包子不会出意外。 缪斯号那时候,我把娜娜托付给大将黄猿,说起来也是欠了对方一个人情,不管怎样,他家后辈,遇见了总要照拂一二的。 ………… 站在这家招牌名为[夏琪的敲竹杠bar]的建筑物‘门’前,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探出空闲的手,掌心覆在温暖干燥的木质‘门’扉上,手腕微微用力。 无声无息开启的,除了这扇‘门’,还有本该长眠的记忆。 融融暖意合着酒香扑面而来,我静静站在‘门’外,看着里边斜倚吧台的‘女’人,黑‘色’齐耳短发,嘴角叼着烟支。 听到动静,对方把视线投过来,随即取下烟支,“欢迎光临——”略显低沉音‘色’,与她美‘艳’风情的外貌很相衬。 微微颔首回应之后,我把目光偏移几度,落在美‘艳’‘女’人身侧,坐在高脚椅上,背对大‘门’的那人身上。 深深盯着看了几秒钟,我慢吞吞踩进这家店,经过店堂一侧顺手把小包子扔到沙发上,视而不见他的恶狠狠的怒瞪,径直走到吧台边。 拉开椅子把自己放上去,最后才偏过头,上下打量几眼身边这个手里杯子正举到‘唇’边的人,我笑了笑,“头发变白了呢~” 仍是初见面时梳成贵族式的背头,很有特点的胡子,形于外的气势却少了几分霸道,多了几丝内敛的沉稳,头发与胡子也从漂亮的浅金褪成银白。 这人动作顿了顿,随即又一口仰干了杯中的酒。 一时间,我竟有些恍惚,愿望岛宫殿内的相见还历历在目,怎么到了这里,却已经二十二年过去…那人已经不在,副船长也…白了头发。 打破这一方平静的是搁到手边的一只玻璃杯,金棕酒液咕噜噜倾倒注入。 倒满之后,这人用手里的酒瓶瓶口轻轻碰了碰杯沿,却也不说话,只把酒瓶凑到自己嘴边,慢慢慢慢的将酒液全部灌进喉咙。 跟着我也拿起玻璃杯,一口气喝干了里面的东西。 ………… 把空掉的杯子搁到吧台台面上,我品了品舌尖残余的味道,“莱姆酒。” 缓缓的吁出一口气,这人终于开口,“香克斯前段时间拿来的。” “出自西海,那家伙总说只有故乡的水,才能酿出叫他神魂颠倒的酒。” 说话的同时这人把手探向另一侧竖立在吧台上未开封的那几瓶,触及的瞬间又被斜地里横生出来的手指轻轻扣住。 涂着嫣红丹蔻的指尖,若有似无附在手腕上,却叫这人一瞬间打消了取酒的意图,反手轻轻地握上去… 我眼角默默一‘抽’,‘阴’森森的磨牙,“叫我来看你们秀恩爱?”敢说是的话,劳资立刻拆了你的老窝啊魂淡! 许是这一一瞬间我散发的怨念太过明显,导致正在无声胜有声的两人动作一顿,片刻之后,美‘艳’的老板娘笑眯眯的瞥一眼过来,“正想问你,要给那孩子喝什么?” 她的眼梢飞快瞥了眼店堂那里,‘唇’角勾出风情万种,“很年轻的孩子,没想到你居然好这口。” 笑完也不等我回来,又接着说道,“初次见面,我是夏琪。” “我们彼此彼此呢~”我跟着弯起眼睛,漫不经心回头瞥了眼被丢在沙发那里小包子,发现他正襟而坐,目光瞬也不瞬定在我…身边的副船长西尔巴兹.雷利背上。 眉心嘴角都绷得很紧,眼睛里却藏不住满满的敬畏。 “冥王.西尔巴兹.雷利。”小包子的语调梦呓一样。 “啊嘞~看到偶像了?”我挑了挑眉梢,然后对着视线平移几度对上我的,之后目光顿时凝聚某种怒意的小包子,招了招手,“要不要过来?可以给你签个名哦~” “我现在只是镀膜的老头,可不是什么能让海军崇拜的大人物啊~”副船长一把按住我的脑袋,重重‘揉’搓几下,“你个‘混’账,每次都捡些奇怪的人回来。” ………… “好/‘色’影响智商。”我拿掉可能会叫我斑秃的手,沉沉叹气,过了会,在眼角余光里小包子咬牙切齿的怒视下,摊了摊手,“我说的是自己,小包子。” “你是海军阵营的人,而我是通缉犯,当时一看到你,我应该原地挖个坑把你埋了,或者七武海来袭的时候你扔出去当挡箭牌,这才是正常反应。” “而象现在这样夹着你被追得四处逃窜还要保护你,就是好/‘色’影响智商了。” 说完一长串的话,我转开目光,对着表情不知如何形容的副船长笑了笑,“说起来…刚刚得多谢你。” 要不是副船长大老远爆发霸王‘色’震住场面,还不知道会打成个什么样子呢~ “昨晚才到香‘波’地,谁知中午就被找上‘门’,不是小鬼就是变/态,我这隐藏痕迹的功夫究竟退步多少?” “或者说,香‘波’地这里情报流通速度究竟快到什么程度了?” 多来几次,简直是要命的节奏。 我絮絮叨叨开始诉苦,顺便拿眼角瞪着,磨磨蹭蹭挨挨擦擦,居然真的‘摸’过来的小包子。 副船长还没来得及搭话,美‘艳’老板娘就先笑出声,“说到情报有谁比得上你,说起来,还是托你的福,伟大航道这半年报刊杂志销量都增加好几成。” “哈?”我满头雾水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首先想到的是,“那我找天是不是能向那些产业收取提成?话说最近缺钱啊——” ‘抽’过来弹在我额头上的手指是副船长的,等我嗷一声抱着脑袋,接着就听见小包子恶声恶气说道,“去掉歌功颂德去掉主观猜想,剩下的就是真相,你的一派胡言居然叫那么多人上当,‘混’账‘女’人!” “啊——怨气好重,该不是你被‘逼’着读书看报了?”我‘摸’着下巴打量浑身都发抖的小包子,良久,非常无辜的耸耸肩,“没效果一定是你用的方法不对。” “那你倒是举个实际例子我看看啊!”小包子用眼神投掷飞镖。 “比如说,我看的那两种。”鉴于头一次被人这样怀疑中带点被欺骗的愤怒眼神盯着,我只能找出真凭实据来彰显无辜。 “海军本部相亲名录和伟大航道‘艳’/遇指南。” “你们海军本部,酷到没朋友的大将,赤犬萨卡斯基,‘艳’/遇指南上就特别标注,危险指数十颗星,不建议食用。” 第一百零六章 现场沉默几秒钟,小包子眼睛瞪得滚圆,然后象是忽然想起什么来,整张脸都扭曲了,一副吃东西被哽住命不久矣的悲惨表情。 “啊啦~小包子你…”我慢吞吞地把手放到那张包子脸脸颊上,指尖掐了掐那块嫩嫩的皮肤,正打算好心问问究竟怎么了,手背蓦然一痛,却是被他狠狠打偏,顷刻间如雷贯耳的吼声猛地灌进听觉。 “你胡说!”小包子的脸黑如锅底,几秒钟后又一阵发青,接着又变白了,调‘色’盘似的轮换过一圈脸‘色’,胖胖的食指直直点到我的鼻尖。 “你是杜撰的吧?!那两本书听都没听过!”他的语气义愤填膺,慷慨‘激’昂。 “喂喂喂!小包子你怎么可以冤枉我?”我个人表示对如此无礼的质疑非常之唾弃,“大概这么大本,封面‘花’‘花’绿绿,每个月月中发行的…” 手里一边比划,一边把目光放到老板娘夏琪那里,我试图从她口中得到认同。 以前一行的时候,副船长和脸盲症.罗杰都曾经提过,‘海王类’夏琪,也就是现在站在边上副船长的老婆,是情报头子来着。 所以,资讯方面,她应该也见闻广博的呀~ “嗯~”对方挑了挑眼角,似乎是想了想,随即她饶有兴致的笑起来,“你说的是‘海军本部将领名录’和‘伟大航道旅行指南’吧?” “每个月月中发行的是旅行指南,而将领名录是半年刊,上面刊载历届优秀将领,和出类拔萃的新秀。”她边说边递了个询问眼神过来。 “对呀~我看过那两种刊物近些年所有期刊呢~”我点点头,内心对终于能洗刷冤屈表示很是愉快,“每回去哪里不先看看指南,我心里会没底。” “再配合那本名录,就能知道旅途可能会遇到谁。”拿手指搓搓下巴,我回味无穷的远目,“或骁勇强悍,或高端大气,或成熟稳重,或邪魅狂狷,直叫人眼‘花’缭‘乱’呢~” 不知道即将去往的岛屿或者附近基地驻扎了什么款式的海军,就不能提前做点准备,没有万全准备,发生意外的时候会手忙脚‘乱’的呀~ ………… ‘花’了几分钟检点完记忆里那些质量上乘的人物,我把目光重新投给小包子,语重心长的开口,“所以说,是你用的方法不对。” 没从文字里找出需要的情报来,绝对绝对不是我的问题,而是他们理解能力不足,或许是阅读障碍? 小包子的嘴角剧烈‘抽’搐,象是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咬牙切齿喝道,“那是相亲名录和‘艳’/遇指南吗?!‘混’账!” “再说!你从哪里看到不建议食用啊!”他一边说一边递过来的眼神那叫一个凶神恶煞,“将领名录上边根本是…” “所以我说你阅读能力不好。”我把食指竖到小包子眼前,慢悠悠摇了摇,打断他的长篇大论,把自己理解的衔接进去: “赤犬大将的那篇文章,笔者用的标题是[绝对的正义]。” 收回险些叫小包子变成斗‘鸡’眼的指尖,我歪着脑袋想了想,继续往下说道,“只是,小包子你知道吗?[绝对]这个词代表的是不留余地,和刚毅正直,其实相差甚远。” “打个比方,如果需要杀死50个人,你们海军本部三位大将,青雉会杀掉49个,黄猿是50个,而赤犬就会是51个。” “赤犬萨卡斯基,是个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的男人。” 我看着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的小包子,压低声线,说道,“以上是历年相亲名录,关于海军将领介绍,我从里边看出来的东西。” “这样,你还觉得我一派胡言吗?” ………… “所以说,危险指数十颗星,不建议食用?”斜地里切入的沙哑声线,属于老板娘夏琪,微微挑高的尾音,依稀仿佛是疑问句。 “嗯——毕竟没有谁愿意胜任第51个。”我偏过头看了看夏琪嘴角不明其意的微笑,耸耸肩,曼声回答道,“现在可是大海贼时代,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亲戚朋友家人情人,随便哪个不小心就卷进什么不好的事。(..info)” “万一…我说万一,跟赤犬大将有一‘腿’的时候被他认出来…” 我危言耸听的森然微笑,“男人提上‘裤’子就翻脸是很寻常的事。” 噗——什么东西从鼻子里呛出来的声音,几秒钟后是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紧随而至的是眼角撞进一道‘阴’影,等我猛一偏头避开,裹着风压的玩意不知砸到哪里发出碎裂厉响。 “小包子你脾气真差啊!”我‘摸’了‘摸’耳朵,顿时觉得心有余悸,要不是反应及时,刚才就要被酒瓶子直接砸个包出来啊魂淡! 小包子站开三七步,一副准备要发大招拼命的架势,再过去些是副船长雷利拍着柜台咳得面红耳赤。 看现场两只男人这样子,副船长就算了,另外那只让我越想越生气,于是磨了磨牙,“要是让我这样柔弱的‘女’人受伤,理想是守护世界的小包子你将来绝对食不安寝的喂!” “再胡说八道我就杀了你。”小包子的声音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圆滚滚的脸庞,能看到的地方爬满青筋,“还有——” 短暂的停顿几秒钟,他眯起眼睛,杀气腾腾的说道,“单手举起咖啡馆铁质桌子掷出去好几百米,沿途能拆掉屋顶墙壁‘乱’丢,加上拎着我跑过几个区,你哪里柔弱?” 还不许人家手劲大么?我眼角一‘抽’,静静看着,脸上清楚写着‘你丫那种怪力哪里象‘女’人’的小包子,顿时无言以对。 会较真的孩子,简直让我无比悲伤,(╯﹏╰)b。 ………… 最后,是老板娘夏琪笑着打了圆场,她先是拍了拍小包子的肩膀,顺便塞过去一杯不知什么时候倒好的牛‘奶’。 等小包子气鼓鼓的接过,夏琪又把他往柜台边上的高脚椅那里推推。 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完成,‘女’人味十足的老板娘夏琪轻而易举安抚了炸‘毛’的小包子;眼见着空气里的火‘药’味消失,我筢了筢头发,想了想,抬手拍了拍副船长的背。 “咳完了吗?”都好一会儿了副船长的呼吸还是喘得跟风箱似的,年纪一把了喝东西还会呛到,简直是———— 我话音刚落,副船长猛地抬头,一掌就拍到我脑‘门’上。 “我的年纪大了,还真是对不起啊~”笑眯眯的表情,架在他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却无端端划过一道冷光。 囧————我眼角一‘抽’,心底顿时暗叫不好,特么我倒是忘记了,副船长这丫见闻‘色’使得炉火纯青,不就是传说中能听见别人心声的典型么?! 几秒钟前…我腹诽他来着…眼角‘抽’完,又‘抽’了‘抽’嘴角,我保持着后脑勺排山倒海的黑线姿态,浑身僵直。 不过幸好副船长没打算计较的样子,又‘揉’了把我的头发才收回手,说话的语气透出些宠溺一样的宽容,“你还是这样,心情一好就喜欢欺负人,坏‘毛’病。” 隔空盯了眼正在被夏琪顺‘毛’的小包子,眸光不易察觉的暗了暗,顷刻间他又收敛眼底的复杂之意,神‘色’云淡风轻,“要多住两天吗?” “嗯~看情况。”我顺手接过副船长递过来的酒杯,抿了口杯子里的酒液,垂下眼帘,盯着握在手里的玻璃杯,惬意的眯起眼睛,“西海的酒啊——” 故乡的水确实叫人神魂颠倒呢~ ………… “就知道你会喜欢。”夏琪偏过头来,笑意妩媚又柔软,“等你找来这段日子,雷利一口都舍不得喝呢~” “谁为了这‘混’账舍不得喝?”副船长努力想表‘露’得嫌弃些,不过又在老板娘斜觑过来的时候,僵硬了下,随即,他迁怒的瞪一眼过来,分明是又发现我在心里默默吐槽。 傻笑两声,我探手取过一只新的酒瓶,拨开木塞,殷情备至,“不醉不归哟~” 副船长偷偷瞥了眼夏琪,等我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脑袋又被按住,手里的酒瓶也被夺走。 大丈夫.真怕老婆.副船长西尔巴兹.雷利,笑得很是爽朗,“喝酒喝酒!说起来,你那无底‘洞’一样的酒量,我还真是想看看底限究竟在哪里啊哈哈哈~” 我但笑不语,静静饮干/满满的杯子,接着将它递出去。 ………… 为了多出来这只不同阵营的小包子,我们都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好时机,于是,只能边喝酒边东拉西扯些有的没有的。 比如说,伟大航道近些年流行的各种小玩意。 比如说,香‘波’地不法地带又爆出什么神奇物种。 比如说,打得基情四‘射’的海军海贼们,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到东风… 过了不知多久,也不知怎的原本拐到九霄云外的话题又诡异的返回原点。 “那么,你透过相亲名录和‘艳’/遇指南,有没有遇到什么男人?” 这个问句的发言人来自老板娘夏琪,她取下嘴角叼着的第五只烟,红‘艳’‘艳’的嘴‘唇’轻飘飘吐出个烟圈,很有兴致的样子。 坐在最边上的小包子跟着偷偷‘摸’‘摸’瞪过来,圆润的眼角,看着心情似乎已经恢复了,神‘色’也颇好奇。 “刚刚那两只七武海算不算?”我想了半天,觉得还是先问下邂逅标准的好。 “男人的算法是用[只]吗?!”副船长单手掩面,语气颇是萧瑟,“你这家伙,说话还是这么要人命啊‘混’账——” 抖了抖烟灰,老板娘眉梢微挑,“我好奇的是你中意哪种款式。” 所以说,这两夫妻关注的焦点其实不在一条线上…我‘舔’了‘舔’嘴‘唇’,望天考虑了一会儿,然后给出回答,“穿上衣服瘦瘦的,脱掉以后‘肉’‘肉’的。” 沉默几秒钟,我冲着面前三张布满黑线的脸,淡定微笑,“‘性’别不限唷——”荷尔‘蒙’饼干什么的是神器来着,╮(╯▽╰)╭。 第一百零七章 隔了好一会儿,副船长一脸了无生趣地抬手扶额,“我就知道,你这‘混’账不管过了多少年都死‘性’不改。” “刚刚居然有点好奇,我还真是犯傻。”一边用手指‘揉’着太阳‘穴’,他一边唉声叹气,“你嘴里说出来的能有什么好话?不是胡说八道就是会要人命。” “我是认真的——”我把手举到头顶,食指中指并拢,正打算发个誓彰显下可靠‘性’,顷刻间又被副船长斜睇过来的目光镇压下去。 那道隔着透明镜片的眼神…着实‘阴’森又邪魅,很忠实的再现了当年的鬼畜之风。 我被盯得虎躯一震,慢慢、慢慢地放下手,改而‘摸’‘摸’鼻子,讪笑着把视线移开,没勇气继续直视副船长那满脸爆血管之前打算替天行道的煞气。 把脑袋偏开几度,目光随后就对上老板娘夏琪,和被她隔在身后的小包子战桃丸。 副船长老婆的表情可以暂时略过,因为她正似笑非笑的看着雷利,流转的眼‘波’依稀仿佛是很喜闻乐见,以前总让整船人哭爹喊娘的,真.鬼畜眼镜.冥王.西尔巴兹.雷利吃瘪。 我的关注焦点在小包子那里。 未来的海军新秀.现在的幼崽.小包子.战桃丸,浑身都在发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怎样,总之那张馒头脸的表情,叫人无法形容的扭曲又诡异。 片刻之后,小包子注意到了我的视线,‘肉’滚滚的脸颊阵青阵白,一副如鲠在喉的憋屈模样。 我与他两人面面相觑,又过了好一会儿,小包子飞快的把表情调整到蔑视‘波’段,嘴角一抿,恶狠狠的哼一声,说道,“口不择言的‘混’账‘女’人!” “这世上最不中听的果然是实话。”我笑眯眯的摇了摇手里的酒杯,“小包子你生什么气?我又不是中意你——” “是小包子自己说的,海上通缉犯就是海贼,你指望海贼能有什么节‘操’?” 说话间把手凑到嘴边,呷一口醇香醉人的酒液,叹了口气,我挑了挑眉梢,“再者说,就算你们海军,不也…”意味深长的停顿,顺便诡笑,“呵呵~” ………… “海军怎么了?!”小包子蓦地拔高声线,小细眉顿时倒竖。 啊哈~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我不怀好意的眯起眼睛,“休假期间嗯~本部将领们的生活真是‘精’彩纷呈啊~” 在小包子眼睛越瞪越大的注视下,我头也没回把杯子递往副船长那里,等空掉的杯子重新注满酒,收回来,一边慢慢品味,嘴里一边继续笑道: “如果说,两个人的运动是海军将领们对爱的升华,三个以上就是爱的奢华了吧?” 说到这个,我就不可避免的想起,不小心看到的那些内容…还真是,叫人面红心跳撒~ 两厢比较,只会嘴里跑跑火车的我,简直逊毙了有没有? 小包子的表情有几秒钟的空白,象是根本没听懂,不过好在他的领悟能力似乎不错,没过多久就想起什么似的,整张脸都红透了。 “你!”猛一掌拍在吧台上,小包子抬起另外一手,指尖凌空点着我,抖如秋风好半晌,他用被人拿兵器顶着脑‘门’的表情,‘阴’森森磨牙喝道,“你从哪里看来的?!别告诉我又是什么报刊杂志啊‘混’账!” “前些日子不小心浏览了近二十年海军本部将领行程表,外加几本账册。”我啧啧摇头,对海军阵营在那方面的‘花’费表示无限同情,“夜之都在海军这里真是赚得盆满钵满。” “怪不得单身汉那么多,连人带钱包都被榨干了,拿什么讨老婆生儿子。” 总之,一言以蔽之,“美人膝温柔乡,真真是英雄冢。” 总结完毕,我又好声好气劝慰,眼瞅着年纪还没到会‘好/‘色’影响智商’的小包子,“小包子你可要记着啊~以前我看过一本书,书上说‘越美丽的‘女’人越会骗人’,将来你被骗走钱财就算了,可不要连人也被骗走。” 上下打量小包子一会儿,我语重心长的叹气,却没把剩下的话说出来,那什么,‘你家黄猿年纪一把了指望你给他养老送终…’。 咳咳~黄猿大将阁下还是不错的,我就不要乌鸦嘴诅咒人家了对吧?万一大将阁下脑溢血驾鹤西归,还不知道被他藏在哪个角落的娜娜可怎么办哟~ ………… 没等小包子爆个血管或者发大招拼命,我只觉得后脑勺一阵风压袭来。 伴随着副船长鬼气森森的怒吼,我被提着后颈扳回来,顺便脑‘门’直接磕在柜台上,“你够了啊!再胡说下去,这孩子都要疯了。” 沉默几秒钟,我猛地把脑‘门’从凹陷下去的木质台面里拔/出来,‘摸’了‘摸’凸起来一块的额头,看向凶手的眼神无限哀怨,“等下变傻了怎么办啊魂淡!” 对此,沐浴在我控诉视线下的副船长神情很淡定。 险些让我脑震‘荡’的手重新‘摸’起一瓶酒,拨开木塞,先自顾自灌一大口下肚,然后他施施然勾了勾嘴角,“心情好就喜欢欺负人,一开口不是危言耸听,就是妖言‘惑’众。” “抓狂起来能空手撕开船舶钢质外壳,放倒海王类的麻‘药’/剂量都摆不平,这样的‘混’账变傻了其实是件好事。” 都多久以前的事了副船长你丫记‘性’要不要这么好?我默默‘抽’了‘抽’嘴角,‘揉’了‘揉’额头,百般隐忍的瞪了他一眼。 下一秒,副船长象是想起什么似的,静静盯着我看了几眼,嘴角一撇,“说起来,你其实不是人是个妖怪吧?” “………”我面无表情的摘掉脑后铺天盖地的黑线,闭了闭眼睛,沉沉呼出一口长气,轻轻的开口,“我是人类哟~雷利。” 抬高的手覆在心口,我转开视线,目光直视吧台后边那堵墙上挂着的装饰物,缓声答道,“流星街人,妮可.罗宾。” ………… 短暂的静默过后,我扭过脸,冲着面‘色’沉郁的副船长,挑了挑眉梢,“干嘛?” “你的自我介绍很古怪,象是强调什么。”副船长笑了笑,语气似真似假的埋怨,“而且你说的名称,似乎没有人听说过。” “我知道很奇怪。”耸耸肩,垂下眼帘,拖过还剩一半酒液的玻璃杯无意识地摇动,我盯着杯子里浅浅晃动的金棕涟漪,一时有些恍惚,“只不过,那不是强调而是宣告。” 说完,我举起手里的杯子,对着空气敬了敬,把它一口气喝干,冰凉酒液滑过咽喉落入‘胸’腹,温热感沿着血脉缓缓舒张,醺醉的恍惚带起视野出现错觉。 那是幕天席地的灰‘色’,是刺目冷冽的晴蓝,是…漫无边际的血海。 “没听说过很正常,流星街是神弃之地。” 这个世界它不存在,在那里,它也一样‘不存在’啊~副船长。 我定定的看着面前这一小块木质柜台,继续说道,“不被承认,世界地图一片空白的区域,我们活在那里。” “世界闭上眼睛,我们仍然存在,更会一直存在下去。” “[我是流星街人],这句话是信仰。”是31条‘性’命等价‘交’换,向世界的宣告。 瞥了眼表情肃穆的副船长雷利,又偏过头看了看一脸莫名的战桃丸,若有所思的夏琪,最后收回目光,我对着副船长弯起眼睛,压低声线,说道,“流星街人,妮可.罗宾。” ………… 副船长静静回视,良久象是习惯‘性’地推了推镜架,把眼神藏在反‘射’冷光的镜片后面,几秒钟后又渐渐收起形于外的伪装懈怠,背脊微微‘挺’直,仿佛审视着什么一样。 这一瞬间,副船长褪去年过‘花’甲的暮气,目光锋锐凛冽,眉宇间隐隐流‘露’出几分全盛时期的不羁与霸气。 叫人忐忑不安的等待过后,他终于将手中的酒瓶探过来,轻轻碰了碰我手里的酒杯,“西尔巴兹.雷利。” 流星街的规矩,‘交’换姓名就是同伴…纵使没有说出口,副船长仍然猜到了…我的嘴角扬得更高些,为迟到了二十几年的这场结识感到愉悦又遗憾。 我王…已经不在了呀~ 若是当年我没犯蠢,自顾自认定那场相遇是亿万分之一的意外… 嘛嘛~都过去了… ………… 结果,打断我内心文艺‘精’深感叹的是来自老板娘夏琪的疑问句。 “你从看到的账册了解海军将领的消费?这么说起来,账册属于夜之都?” 顿了顿,紧接着,副船长老婆.情报头子.夏琪的语气拔高了些,“那件事不会是你做的吧?” 等正在把酒言欢的副船长和我不约而同停下来,又把目光投过去,就见夏琪扬了扬眉梢,神情显得非常不可思议。 “夜之都大本营,前半段的奥都尔,男人们的伊甸乐园,一夜之间毁得干干净净。” “从boss到各阶层干部,甚至打手保镖,雇佣来的赏金猎人,有所勾结的海贼,无一幸免,堪称屠杀。” “外面快传疯了,都说不是海军剿灭缪斯号残存兵力的行动,就是原本缪斯号合作人之一的夜之都幕后老板,被七武海的某位灭了口。” 许是从我的脸上看出答案来,美‘艳’老板娘拿下嘴角噙着的烟支将它直接按熄在木质台面上,成熟风情的脸庞终于透出几丝凝重,“你究竟怎么办到的?” “所以说,香‘波’地群岛的情报流通速度真叫人惊讶。”我挑了挑眉梢,在副船长不是很赞同的注视下,慢慢眯起眼睛。 “如果不抢先一步,今后我走到哪里,怕是血就要流到哪里。” “没胆子找海军本部麻烦,想方设法对付势单力薄的我,也就罢了,反正我一贯不会否认自己做下的事。” “可他们不该为了泄恨,连普通人也不放过,七水之都的一家三口只是在我投宿的时候,对我态度和善了些,就招来灭‘门’之灾。” “我手里能握住的东西不多,每一样都弥足珍贵,抢夺者既是吾辈之仇敌。” “既然惹怒我,就要承担后果。” ………… 接下来一段时间是漫长的沉默。 副船长几次三番‘欲’言又止,终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抬手轻轻地按了按我的头顶,叹了口气;老板娘夏琪重新取出一支烟,点燃了噙在嘴角,同样不说话。 眼见着沉郁的气氛就要这样持续下去,没料想,斜地里又横杀出来一记惊呼。 “你从哪里看的将领行程表?!”小包子.战桃丸的声线高到快要破音的程度。 可能是气糊涂了,他猛地从座位里跳起来,一把将好心遮住他身形的夏琪拨开,‘逼’近过来的脸上,眼底溢满杀意,“那些文件封存在马林弗德机要科档案室里。” 这包子的反‘射’弧也太长了吧?我愣了愣,看看咫尺间这张圆脸,又把目光移到边上,看看表情有些无奈,依稀仿佛是觉得好心被雷亲了,于是决定撒手不管的夏琪。 收回视线,我顿时饶有兴致的‘舔’了‘舔’嘴‘唇’,“当然是你说的那地方啊~”那什么马林弗德机要科档案室,原来那次闲逛进去的屋子是那么高端大气么? 等小包子眸光微暗,我勾起嘴角,“啊啦~小包子你别担心,我不会把你们海军将领什么时候去哔——的情报外泄。” “喂!你真是够了!” 还没来得及依照心里那点子蠢蠢‘欲’动做出什么,我的嘴就被递过来的酒瓶直接堵上。 再次充当正义使者拯救受害人于水生火热的,仍旧是高大伟岸的副船长,“虽说圆圆团团像个丸子,很符合你那诡异的审美,可也不能这样刺‘激’他啊‘混’账!” “万一把这孩子‘弄’疯了,就算你拿自己赔给家长,人家也不会要你这种bt啊!” 副船长的表情连同语气都无比痛心疾首,“究竟是多糟糕的发言才会屏/蔽掉啊!” ………… 咕噜咕噜,三两下把酒瓶子里装的液体灌进肚子,之后我一把将空瓶放在柜台上,睇了副船长一眼,唉声叹气,“我就这么点爱好——” 只是心情好的时候逗一逗小崽子,副船长你要不要这么严肃?╭(╯^╰)╮。 “怎么说你也是个姑娘啊!”副船长满脸恨铁不成钢的‘抽’了‘抽’嘴角,“嘴巴毒又总喜欢叫人爆血管,加上你那无底‘洞’一样的食量和酒量,是打算一辈子嫁不出去吗‘混’账!” 趁着副船长一副心脏病快要发作的苦‘逼’表情,带得老板娘满脸关怀的上去给他顺个气,我默默抬起头,盯着空气在心里点数了下刚刚被定义的几个形容词。 那什么…于是…今后要改名‘妮可.‘混’账.嘴巴毒.嫁不出去.罗宾’?喂喂喂!副船长你丫还敢说我喜欢叫人爆血管,其实你自己也不予多让的乌鸦嘴吧?! 脸皮重重颤了颤,我低下头,抬手‘揉’了‘揉’额角,当下决定还是什么也没听见比较好。 还没等把手放下,眼角余光里又发现了仍旧杵在跟前的圆润身形,我动作一顿,想了想就叹了口气,收起戏谑心思,低声说道,“我看那些东西,不是为了找你们海军麻烦。” “那是为了什么?”小包子面‘色’‘阴’沉,似乎是想了想,复又微微眯起眼睛,“看过近二十年将领行程表,外加几本账册?” 象是自言自语重复一遍我先前说的话,随即他神情一凛,“你先去过马林弗德,接着又去奥都尔。” “一句话里藏了两个行动。”小包子抬起眼睛盯着我,眼底蓦地透出几丝恍悟,“把重要情报夹在胡说八道里‘混’淆视听,我差点被骗过去。” “理解能力进步了呢~小包子你。”我笑了起来,又挥了挥手,“别担心雷利,我能说出来的都是不怕别人知道的东西。” 小包子分析出我给的情报这一瞬间,副船长和夏琪的气息蓦地一沉,隐约散发出一丝警戒之意,并且那是针对小包子的。 话音落下后,副船长随即就卸掉正在缓缓提升的气,若无其事的笑道,“将近二十年的行程表?你不会是看中谁,打算查一查他是不是留了什么风流账没付清?” ………… “前段时间我恢复记忆了。”我瞥了真.爱说笑话的副船长一眼,曼声回答道,“想起当年听过的一件事,所以去确认一下。” 那是叔叔婶婶还活着的时候,某一夜睡不着听见的墙角,彼时事不关己,如今回头想想,叔叔婶婶说的却是一件犹如十级大地震,惊得我人仰马翻的事。 皱了皱眉,我拿眼角斜觑了下小包子,想了想,尽量隐晦的开口道,“那一年的南海…” 副船长眼底的笑意骤然沉淀,随后,夏琪抬手按在他肩上,两个人同时望着我不说话。 见状,我闭了闭眼睛,心里顿时有了答案。 原来是真的… 记忆里,婶婶无比骇然的惊呼,‘…为了海贼王可能留下的血脉,那些孕‘妇’和婴儿…神啊!简直是疯子!’ 原来…那个家伙…有了后代吗? 这一刻,我闭上的眼睛看不见东西,只是鼻端掠过一丝带着醇厚酒香的气息,顷刻间温暖又干燥的掌心落在眼帘上。 “雷利你还是这样喜欢替别人担心。” “没事的,我什么也不会做。”我勾了勾嘴角,又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盖在眼睛上遮挡光线,“你相信吗?” “就象你们担心我滥杀无辜,终有一天会被那些血腥吞噬理智一样。” “事实上…我啊其实有所畏惧的。” 借着看不到别人也不被别人看到的现在,我慢吞吞的说道,“可我畏惧的并非哪个阵营或者势力,叫我心怀敬畏的是生命本身。” “无论你们听到关于我的什么情报,实际上,有些事不到万不得已,我真的只是说说。” “更不会做出叫你们觉得愤怒的事。” 沉默片刻,我带着脑海中浮现的久远记忆,以一种怀念的心情开始叙说。 “十几岁的时候,我的手上已经计算不清沾染多少人命,终于有一天,因为滥杀而遇到极其强大的敌人。” ………… 那一次我差点死了,拼尽全力才逃回老疯子的势力范围。 结果,又被拎着扔到号称死地的纳维亚山脉深处的绝壁上。 老疯子说我这样总有一天会死在自己的疯狂暴躁里,那之前他宁可亲手杀掉我;,那处绝壁是最后一个机会,也是一场赌博。 七天,我被老疯子的一个朋友用能力封印,变得象块岩石一样立在绝壁峰顶,七天之后封印解开,届时…如果我清醒就接着活下去,如果一如既往,老疯子会给我一个了断。 接连三天,我奄奄一息,他那朋友的能力很古怪,只是会封住行动与念力,身上的伤却没有得到任何治疗。 白天的时候绝壁上日照炙热,晒得人血液都要沸腾,晚上温度跌下零度,冰寒彻骨。 我动弹不得,只有眼睛稍微可以动一动,目光所及是砂砾岩石寸草不生,直到第四天,穷极无聊之下,被我发现不远处岩石缝隙里长出的一株野草。 瘦瘦弱弱的,和我一样奄奄一息;没有泥土没有水分,风吹日晒,那棵植物简直象是一个不留神就会死掉一样。 后来我又发现,野草并非长在岩石上,它扎根的位置是枯槁的尸骸,或许是高空坠落的飞鸟什么的,也或者它原本就是那具尸骸携带的,未来得及消化的种子。 它通过别的生命死亡才得以降生。 它活下来,借着少得可怜的养分,挣扎求生。 甚至,枝叶间有小小的‘花’骨朵。 我盯着它度过接下来的三天,第四天的时候绝壁上刮起飓风,是纳维亚山脉著名的沙尘暴,黄沙碎石遮天蔽日,灰压压的彷如末日。 那株野草上几个‘花’骨朵,第一片‘花’瓣已经绽开,可惜竟遇到这样的灾难。 意识被风暴击晕之前,我最后看到的是掀起的地表与狂舞的碎石…而那个位置,恰恰是它扎根的地方。 等到再次醒过来,已经被老疯子带下绝壁。 第一眼看见的是流星街灰‘蒙’‘蒙’的天空,躺在当年被捡到的垃圾堆上,我告诉老疯子———— ………… “生命如此丑陋,生命如此美丽,生命如此卑微,生命如此神圣。” 我睁开眼睛,对着几秒钟前收回手掌,眸光清澈仿佛能够‘洞’察一切的副船长,微笑,“虽然很‘肉’麻,但确实是我唯一的感触。” “每一次诞生都是恩赐,活着更是一种幸运。” 所以,即使那个人爱上别的‘女’人,又怎样呢? 是他的后代,又怎样呢? 我只是去确认在奥哈拉听闻的往事,与稀薄记忆中吉光片羽的印象,两条殊途同归的情报是否是我的错觉,而已。 海贼王的儿子,出生在南海,世界政fu发疯一样屠戮整个岛屿的孕‘妇’与婴儿,仍然被伟大的母亲生下来的孩子。 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波’特卡斯.d.艾斯。 第一百零八章 随着战桃丸随身携带黑电话虫窃取到的那些‘交’谈被播放出来,马林弗德海军本部最高会议室里的气氛,如同过山车一样,各种翻滚,各种奔腾。 墙壁上的投影幕停在某个画面上,远远的,能看到位于十三号亚尔其蔓红树树根下一幢小小的建筑,飘浮在空气里的透明泡泡不疾不徐滑过镜头,双重折‘射’效果下,衬得‘门’扉闭紧的建筑物宁静又祥和。 单从表面看上去,真叫人想不到,屋宇内的聚会是何等令人震撼。 远在香‘波’地群岛的人工电子眼第二次失去目标人物后,科学部大楼那里很快通过指示接驳开通二号线最接近十三号区域的监/控网,可惜成效不彰。 摄取到的无数画面里,只有零星几处能偶尔抓到那人的影像,并且因为她速度太快,往往是刚刚出现,随即就消失。 直到最后一次,二号线路最接近十三号区的那个人工电子眼,终于拍到那人和被她夹在胳膊肘里的战桃丸,而那也是唯一一个完整的画面。 那人站在那扇‘门’前,也不知是犹豫还是怎样,又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推‘门’而入,而等到‘门’扉重新掩阖,海军本部这里就彻底失去那人的影像,只剩下战桃丸身上的黑电话虫接收到的声音,叫会议室内诸位知晓正在发生的事。 毕竟是大人物的隐居地,海军本部对香‘波’地群岛掌控的触角,无论如何也没本事伸过去,单是[冥王.西尔巴兹.雷利]此一称谓,就足以令人退避三舍。 ………… 接下来嚒…接下来… 接下来的发展,直叫此番同在会议室里的(‘性’别为男的)海军将领们,有志一同认为,人工电子眼没办法安装到那幢建筑物里真是太好了! 看不到那人说话时的脸,真是太好了! 眼不见心不烦,省得气到爆血管还隔着屏幕打不着人,想想都无比心塞。 听听她说的什么? ‘危险指数十颗星,不建议食用…’… ‘海军本部相亲名录,伟大航道‘艳’/遇指南…’… ‘男人提上‘裤’子就翻脸是很寻常的事…’… ‘两个人的运动是爱的升华,三个以上就是爱的奢华…’… 还没等从冥王与那人说话的态度相当熟稔,这种惊诧里缓过神来,各种‘手把手教你收集情报’的例证就灌进耳朵。 旁听的各位(‘性’别为男的)海军将领们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人说话时语气甜软柔腻,听上去似乎很是愉悦;会议室里的诸位男人却开始徘徊在爆血管和脑溢血之间,一边心塞一边苦‘逼’,飚完杀气飚霸气。 随着心情的起伏,裹着恼羞成怒的气势一个赛一个的澎湃。 特别是会议室里唯一一位‘女’‘性’,大参谋.神补刀.‘女’权主义者.鹤中将似笑非笑的斜睇,每一位对上她目光的(‘性’别为男的)将领,都不自觉老脸一红。 男人嚒~年轻的时候谁没过一两件荒唐事,更别说他们这样常年沙场征战的人。 每次出征都带着送命的觉悟,每次胜利都伴随无数鲜血与‘性’命,过于残酷的拼杀后,放松闲暇时自然也就…稍微那什么了些。 咳咳~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就这样被那人漫不经心说出来…简直…简直… 面子里子都要丢光了啊‘混’账! [高兴起来就欺负人,一开口不是危言耸听,就是妖言‘惑’众。]————冥王.西尔巴兹.雷利的定语,简直道出了众人心声。 真真是个口无遮拦的死丫头! 还什么‘穿上衣服瘦瘦的脱掉以后‘肉’‘肉’的…’…你个年轻姑娘,能不能别用这种饶有兴致的语气啊‘混’账! 在场,不,是海军海贼阵营符合条件的都一抓一把,莫非你也想来一钞奢华’?姑娘家的矜持娇羞呢呢呢?! ………… 直到战桃丸严谨又犀利的点出,那人把重要情报藏在胡说八道里‘混’淆视听,会议室内的气氛方才蓦地一滞。 险些被怒气冲昏头的诸位将领神情顿时微变,那人居然无声无息到过马林弗德,并且看完近二十年海军将领行程表,之后又去了奥都尔。 后者也就罢了,反正海军方面原本也打算出兵清缴缪斯号残存势力,不过暂时未来得及‘抽’出手来行动,那人抢先一步,倒也省了许多事。 关键是前者… 想到这么件真.会要人命的事,大将黄猿眉骨一跳,随即隐晦的把目光投到,对面的同僚青雉库赞那里。 上次的马林弗德,却原来那人折返是为了机要科档案室里的文件,这点倒是黄猿和青雉两人都始料未及。 事后得知那人曾呆在马林弗德一整晚,两位大将‘私’下里也追查过。 只是一来怕那人行踪泄‘露’闹出更多麻烦,二来那人行事也确实慎密,居然没有留下更多蛛丝马迹,最后只得不了了之,谁想到竟是这时候,她自己说出来。 ‘近二十年的将领行程表’,那人究竟想做什么? 虽然满心疑‘惑’,黄猿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好时机,于是,和青雉对了个眼神之后,他随即垂下眼帘,将心思藏在嘴角吊儿郎当的诡笑里。 片刻过后,黄猿听到了冥王故作随意的玩笑话,‘你不会是看中谁,打算查一查他是不是留了什么风流账没付清?’ 风流账啊——想了想,大将黄猿嘴角翘起的弧度更加愉悦了些。 隔着会议桌,青雉库赞身上的气息顿时也低沉了许多…而接收到同僚散发出来的,隐约心虚的黑气,大将黄猿表示非常非常的…咳咳~是同情。 ………… 近二十年的将领行程表?那人可没有完全说实话。 按照近些时日从卷宗里分析得出的,那人的‘性’情,黄猿很明白,死丫头不但喜欢把重要情报夹在胡说八道里,还会九分实话中额外掺进一分谎言。 这样就是说,她看过的绝对不止近二十年的行程表,如果那晚她整夜呆在档案室,恐怕里边的文件都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于是,风流帐什么的…呵呵~ 近二十年,青雉那家伙西海一趟回来收敛所有‘浪’‘荡’行径,可是二十年之前,没遇到妮可.罗宾的中将库赞… 呵呵呵~黄猿大将眯了眯眼睛,深茶镜片后方的目光掩不住幸灾乐祸。 要怪,只能怪马林弗德方面对将领们的行踪,要求百分百掌握,每个出行的将领也没有隐瞒即将前往的目的地,毕竟都身居高位,一举一动干系重大。 所以…即便是去放松身心… 洁身自好的大将青雉啊…整个会议室里只有同僚一个人置身事外怎么行?大将黄猿表示要死大家一起死,(﹁﹁)。 暗自嘲笑外加同情完,黄猿盯了眼对面的神‘色’纠结的同僚,心知肚明其实青雉也很清楚那人,自然也想到行程表怕是要往前推许多年。 所以,海军最高战力之一,冰之青雉,大将库赞,那一脸坐立不安外加莫名惶恐,是可以理解的对吧?黄猿‘摸’了‘摸’下巴,心情很诡异的雨过天晴起来。 ………… 海军本部会议室里的气氛调整好了,接下来竟换成他们正在窃听的那人心情低落下来。 也或许不是低落,只是平静又淡漠。 ‘我畏惧的并非哪个阵营或者势力,叫我心怀敬畏的是生命本身…’… 即使看不见她此刻的模样,黄猿也能想象出那人说话时用的是怎样的表情。 在缪斯号上,角斗场观众席内,那人斜倚朱红栏杆,苍白病态脸庞带着平静无‘波’的凉薄,低哑声线,音‘色’轻描淡写。 红‘唇’浅浅开阖,漫不经心叙说的,内里却惊心动魄。 黄猿和其他人一样沉默着,随着那人‘波’澜不兴的叙说,眼前依稀仿佛展开画卷。 寸草不生的绝壁,遮天蔽日的沙暴…那人陷在生死一线间挣扎求存,无悲无喜的音调渐渐染上一丝希望。 最后,她说: ‘生命如此丑陋,生命如此美丽,生命如此卑微,生命如此神圣。’ ………… 战桃丸携带的黑电话虫接收到的声音里,叙说往事后的那人没有再开口,包括彼端其他人都保持着某种接近肃穆的气氛。 不多时,又传来酒液倾倒与玻璃杯子轻轻碰撞的动静,想必是那人与冥王继续之前被中断的把酒言欢。 隔了好一会儿,黄猿才意识到会议室内同样过分安静,抬眼看去就见两位同僚加诸位将领,神情均是若有所思。 良久,许是香‘波’地群岛十三区某幢建筑物里太过寂静,马林弗德海军本部会议室内,终于有人轻轻的叹了口气。 “生命如此丑陋,生命如此美丽,生命如此卑微,生命如此神圣…吗?” 仿佛喃喃自语一样重复那人说过的话,打破平静的将领语气中透出几丝感慨,与不易察觉的…认同。 藏在深茶镜片后方的眼睛闭了闭,黄猿只在心里无声叹息。 那人生死攸关时有如此感悟,也就怪不得她对力量的掌控近乎完美,要知道身怀强大武力有时候并非好事,就象那人自己说的,肆无忌惮容易‘迷’失,而杀戮更会吞噬理智。 黄猿与在座诸位将领看多了曾经惊才绝‘艳’却逐渐走上不归路的家伙,而那些人哪一个不是骁勇强悍心思慎密? 最后没落得好下场,不也都是因为没能够驾驭自身力量,最后反而被过分膨胀的倨傲遮挡了前路,不知不觉湮灭在‘波’澜壮阔的历史当中。 那人…很好…这样很好。 看清自己,心存敬畏,想必她今后可以走得更远。 只是可惜…那样的人竟无法站到他们海军这边。 如果能够并肩而行… 第一百零九章 想了想,复又若有所失的摇摇头,很早以前黄猿就深知,这世上许多事不受人力控制,种种不如意,往往是由数不清的巧合与错误构成,而那些因素,被称之为‘命运’。 他遗憾那人无法站到相同阵营,横隔在她与他们之间的天堑,最初的开端,不外乎是二十年前西海奥哈拉的覆灭。 可是…倘若那场*未曾发生,如今的妮可.罗宾也只会是个普普通通的好‘女’子,与他们之间那些惊心动魄的纠葛,就不会存在。 她平平安安长大,叫他们束手无策心烦意‘乱’的那人,就不会存在。 倘若一切能重新来过…扪心自问,黄猿自己也说不清,如果真有那样的机会,他究竟会不会改变奥哈拉灭亡的历史。 未曾经历过尸山血海洗礼的妮可.罗宾…究竟算不算那个人?疯狂理智一线之隔的那双暗蓝瞳子,如果变得不谙世事… 那么,妮可.罗宾也只是妮可.罗宾,而已。 这大概也是所谓悖论的一种吧?黄猿心想,他与青雉一样,只觉得幸运,因为那人如今行走在他们的时间里。 ………… 电光火石间心思百转千回,等到从‘迷’‘乱’中回过神来,黄猿就听见,静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黑电话虫里重新传出‘交’谈声。 ‘啊嘞~小包子你没事吧?’那人语气带着浅浅笑意,‘莫不是喝牛‘奶’过敏?怎么一副吃坏肚子的表情?’ 紧接着又是一阵磨牙声,来自战桃丸。 只不过他没有象之前那样气炸了暴喝,仅仅是深深的吸气又呼气,吸气又呼气…如此反复,良久,方才压下怒意一样,说话的态度显得很平和。 ‘别想再‘激’怒我。’顿了顿,战桃丸又低声道,‘我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家伙,你之前教的东西,无论如何…总之…嗯…多谢了。’ 说话的节奏断断续续,却不是因为接收方面的障碍,这点黄猿很清楚,那是因为他家这后辈不习惯向敌对阵营的人道谢。 相信对战桃丸而言,此刻是生平第一次,心怀感‘激’的对象是个通缉犯。 ‘啊――我教了你…什么?’那人象是有些不明所以,‘包子啊~我这人不适合当老师,你确定自己没有被我误人子弟了?’ ‘霸气的修炼,适合我的方式。’战桃丸很沉稳的回答,‘第三只眼睛就是你说的直觉,不是吗?五感会撒谎,心却不会。’ 那人沉默片刻,随即低声轻笑,‘小包子你真可爱~’ 隔了几秒钟,冥王的声音蓦地切入,‘倒是难得你这‘混’账会看哪个人这么顺眼。’说话时声线微微透出些酒意,也或许带着点狐疑,‘我记得你挑人挑得厉害,什么时候开始也学会关爱年轻人起来?’ ‘总不至于真心喜欢这颗丸子?’ ‘既然喜欢――’拉长尾音的冥王西尔巴兹.雷利用明显喝高了的口‘吻’,调侃一样笑道,‘借你个房间…反正将来肯定嫁不出去,趁着还算能看把自己变成‘女’人吧~’ ‘喂喂喂!这小鬼没成年吧?’那人在战桃丸倒吸一口气还未来得及爆发之前,疾声打断,‘我今年二十八岁,年轻美貌,才不要变成糟糕的恋x癖。’ 在边上不知怎么传出来一记敲击声里,伴随冥王敢怒不敢言的嘟囔,那人的笑声依稀仿佛幸灾乐祸,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欠着这小鬼家长的人情。’ 笑声未歇,那人的音‘色’沉淀下来,‘更何况,我确实喜欢这样的孩子。’ ‘正直果敢,疾恶如仇,天真到以为能够凭一己之力拯救世界;又或者野心勃勃,意气风发,只看得见前路,百死不悔。’ ‘每当遇见这样的孩子,都叫人忍不住对未来有所期待。’ 透过黑电话虫,那人的声线略略沙哑,许是同样喝得有些多了,轻轻柔柔的语调一瞬间竟然带着说不出的宠溺。 ‘你这‘混’账还真是…’西尔巴兹.雷利仿佛很是感慨的叹气,‘不管是报恩还是报仇,都不肯给自己留余地,这小鬼海军出身,将来――’ ‘别总是说我。’那人温和的打断了冥王未尽的言语,‘雷利也一样吧?呆在香‘波’地群岛,别告诉我,是为了这里的醇酒美人啊~’ ‘你隐姓埋名当个镀膜工人,难道不是为了看着这些即将改变世界的年轻人吗?’ ‘海军或者海贼,哪个阵营又有什么关系呢?’ ………… 那人话音刚落,马林弗德本部会议室内的气氛徒然凝重起来。 视线飞快的在周遭转过一圈,对上同样打量室内的青雉时,两人不约而同的顿了顿,转瞬间又若无其事分开,隔着深茶镜片,黄猿缓缓眯起眼睛。 冥王西尔巴兹.雷利象是被问住,一时居然沉默下来,片刻过后,倒是那人再次开口。.info[] ‘小包子你别这样一脸警戒的瞪着我…’随即她又漫不经心的轻笑,‘没关系的夏琪,来的路上我留意过了,小包子没有带什么奇怪东西。’ ‘所以啊~我们今天说的话不会传出去。’ 几秒钟后,那人用略显微妙的口‘吻’说道,‘小包子也没胆子外传的对吧?相亲名录啊‘艳’/遇指南啊什么的,你家黄猿爆血管之前,很可能会先把你灭口呢~’ 死丫头又危言耸听――――搁在会议桌上的一双手,左手握着右手拇指,下意识地轻轻扳动着,黄猿微微挑了挑眉梢,但笑不语。 战桃丸身上的黑电话虫,是海军科学部窃/听系列当中最完美的一种,非常小的一只虫子甚至可以藏在头发里,并且能够调整自身生命‘波’动与携带者气息同调,纵使是冥王那般人物也察觉不到。 那人终于还是棋差一着,真是叫人高兴啊~ 这般笃定大概是她唯一的一次失误吧?将来某日再相遇,那人怕是要为了今日的百密一疏付出某些代价…这样一想,就止不住浑身发热呢~ ………… ‘我家老爷子不劳你关心。’战桃丸很平静的开口,‘重要的是你说你想改变世界?真是个大言不惭的‘女’人。’ ‘诶~小包子你学得真快,不过还是‘弄’错了。’那人似乎也不介意战桃丸明显是套话的幌子,停顿片刻,似乎是重新喝了杯酒,之后才继续往下说,‘我可没有兴趣改变世界,只是看着而已。’ ‘包子你学过历史吧?’ ‘不不不…我说的不是历史正文,而是近几十年来,世界政fu没有禁止的那些。’ ‘现在起时间往前推七十年,那个年代,单凭世界贵族一句话,就能让整个国家的人民沦为奴隶,被殉葬被屠杀被丢进角斗场,甚至被活生生喂给宠物。’ ‘军队与政fu,不过是保镖与管家,站在顶端的那极少一部分人,根本不把除他们血脉以外当做同类。’ ‘然后是五十年前,盗贼蜂起民不聊生,极端的动‘荡’之下权柄被分割到每个国家统治者手上,军队开始逐渐掌控武力。’ ‘四十年、三十年、二十年,漫长的时间里海军海贼两大阵营,终于成为可以与世界政fu相提并论的势力。’ ‘原本的统治者们不知不觉被豢养在赤‘色’大陆的高墙内院。’ ‘这没什么不好,小包子,这种结果事实上最终获利的是人民;我要告诉你的是,改变世界靠的不单单一个人或者一个阵营。’ ‘真正叫这个世界改变的,是几十年来无数为此步入黑暗的人。’ ‘海军忠于职守,如你所言保护每一个平民;革/命军点燃火种,让人民看到曙光;而海贼…海贼不就是那些不肯被压迫者奋起的结果吗?’ ‘数也数不清的有识之士,有你们海军也有海贼,更有革/命军,或许野心勃勃,或许残暴冷酷,拥有强大力量最终却也没有做出统治世界这种事。’ ‘他们只是在给民众勇气,用几十年时间,为的是要让民众真正对[神明]说‘不’,现在时机还未到,因为,未来会让世界天亮的,是你们这些年轻人。’ ………… ‘你喝了酒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西尔巴兹.雷利终于开了口,‘现在我倒要承认,书读得多的‘女’人…果然叫人忌惮。’ 收起漫不经心的音调,冥王的语气带出几分动容,片刻之后又象是摇头叹气,‘嘛嘛~这小鬼若是能听懂三分,也不枉你难得的认真。’ ‘雷利,其实我很后悔看了那么多资料,就是因为知道…’那人的声音低下来,不知怎么竟有些哭泣的味道在其中,‘我竟没办法再做点什么。’ ‘真想杀了他们啊~’ ‘血洗马林弗德,将每一个当年参与屠魔令的海军…’ ‘可是我办不到…’ ‘很疼啊~雷利。’ ‘他爱的这个世界,我恨的这个世界,如果妄开杀戒,或许时机就会往后延迟…雷利,我想看他许诺的天亮。’ ‘那就好好活下去。’冥王的回答‘波’澜不惊,‘即使背负恶名,即使沾满血腥,无论如何你也要活下去。’ ‘这是我们一直以来的希望。’ ‘他是谁?’ 两句几乎同时说出来的话,前者声线柔媚,出自冥王的妻子夏琪之口,后者却是沉默了好一会儿的战桃丸。 那人的呼吸有几秒钟的紊‘乱’,随即又曼声笑道,‘啊啦~小包子你像抓到老婆出墙的丈夫是怎么回事?其实真的喜欢我对吧?要不――楼上借个房间?’ 仿佛是变脸一样,那人恢复了之前那种会叫人爆血管的语气,说完又轻轻的笑着,音‘色’说不出的甜软柔腻。 ‘你这‘混’账总是这样口无遮拦。’抢在战桃丸之前出言的冥王,‘你不知道海军本部是鳏夫单身汉集中/营吗?万一这孩子当真了…’ 诡异的停顿几秒钟,西尔巴兹.雷利用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啊~我现在知道,你的悬赏金额为什么居高不下,果然是谁被你欺骗之后恼羞成怒吧?’ 紧接着,冥王的妻子在边上笑起来,‘恐怕是没追到才――――’ ‘喂喂喂!’那人很无奈的辩解,‘诈骗犯什么的才不是…说到这个,鬼知道当初那帮海军做了什么,我用来赚钱的人型有禁制啊喂!’ ‘没有‘乱’‘摸’‘乱’动,时间可以保持很久的说。’ ………… ‘乱’‘摸’…‘乱’动…?黄猿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想了想,眉骨一跳,随即就把视线投到对面的同僚身上,等看清楚青雉黑漆漆的脸‘色’,才知道原来不是耳鸣。 于是…‘乱’‘摸’‘乱’动…? 呵呵~那时候接到命令前去押解人型的军舰那些人…话说,名单还是找得到的吧? 眼角青筋‘乱’蹦的黄猿,一点也不觉得盘算着要把人丢到新世界驻防这种事,非常不讲道理,他都还没那什么过…而且看青雉每回铩羽而归那一脸的‘欲’求不满也知道,根本没得手。 没等黄猿大将阁下从满脑子‘混’合杀气与妄想外加同情的画面里回过神来,耳边又传来那人语重心长一样的说话声。 ‘小包子你在这耽搁蛮久了,算时间接应你的人差不多到了吧?’ 言下之意竟是要送客。 紧接着,那人又说,‘啊~要不我送你?说起来东西落在旅馆。’ ‘读书笔记撒~雷利你干嘛一脸扭曲?’ ‘你别回去了,按照海军的作风,现在哪里一定被封锁,顺便翻得底朝天,别小看海军的情报网。’说完之后象是想起什么,冥王有点恶质的笑起来,‘你的读书笔记?是剪辑成册的相亲名录和‘艳’/遇指南对吧?’ ‘咦咦咦?!’那人拔高声线,不多时又很丧气的嘟喃,‘早知道就不贪图方便住70号区,好吧好吧~小包子你自己走吧――’ ‘楼上有空房间吗雷利,接下来,我要住到等的人抵达香‘波’地。’ ‘嗯~有件东西该还给他了。’ 第一百一十章 战国元帅一脸扭曲的坐在办公位置上。 他面前深‘色’橡木桌上摆着满当当的文件,都是他出行在外耽搁下来的工作,可是这些或十万火急或干系重大的待处理事件,加起来,也比不上被丢在眼皮子底下的两件东西,来得叫人头疼‘欲’裂。 其中一件是张轻飘飘的纸页,白底黑字明晃晃的标注着: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海军本部最高会议室损毁严重,修缮费用… 修缮费用预计金额后边那一长串零,直叫海军最高统帅恨不得兽‘性’大发灭掉几个以绝后患。 好啊好啊!他不过是出了个‘门’,一眼没看住,那些‘混’账东西就给他把最高会议室拆了! ‘阴’森森磨牙的战国元帅,只觉得自己很有那么点想提前退休的意图。 从圣地玛丽乔亚返航,好不容易在五老星的调解下,与cp总指挥官商讨达成双方都比较满意的结果,郁闷了很多天的心情才刚刚‘露’出点晴朗来,没等两只脚都踩下军舰折梯,迎面而来并且笑容可掬的两员大将,黄猿和青雉,就让战国元帅心里咯噔一下。 在两名大将的陪同下,战国元帅满心狐疑往本部大楼走。 一路上眼见着青雉一会儿‘摸’鼻子一会儿望天,黄猿更是笑得殷勤备至,只是两人的目光却怎么也不肯碰上他的… 那时候战国元帅就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非常、非常不令人愉快的事。 青雉就算了,反正跟带着他的卡普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做事随心所‘欲’,偶尔有个突发奇想什么的,不奇怪。 可若不是心虚,黄猿‘波’鲁萨利诺怎么会巴巴的跑来迎接他?过去这么些年,也没见他的这位大将学会讨好奉承上司啊喂! 虽说处事圆滑,可是黄猿这人骨子里却一直眼高于顶,一手将他提拔起来的战国元帅,怎么会不了解这下属的秉‘性’呢? 现在两人闹出这么一下,简直要叫他受宠若惊有没有? 黄猿的嘴闭得比蚌壳还紧,青雉也一反常态的哑巴了一样。 一直等到三人走进海军本部的办公大楼,两位大将才又默默的将一脑‘门’雾水的战国元帅直接领到最高会议室那里。 不说话,只用摆在眼前的事实告诉战国元帅,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后…没有然后了———— 海军本部最高会议室只剩下一个框架,四面都通风,啊不,天‘花’板也不见了,还满地砖石碎砾,战国元帅呆滞半晌,气得险些直接发动能力把框架也毁了。 这群‘混’账究竟是开会还是打架!!!他是不是该庆幸,还有人记得给他把会议室里的桌椅保存下来啊?! 留个桌椅有个p用啊‘混’蛋!是打算下次开会的时候一群人坐着吹冷风吗?! 咯吱咯吱咬完牙,战国元帅猛一扭头,正打算兴师问罪下,没料想身后空‘荡’‘荡’的,黄猿和青雉居、然、都、悄没声溜之大吉了!!! 真.空‘荡’‘荡’的室内一阵小风卷过,更衬得身形摇摇‘欲’坠的战国元帅颇是萧瑟。 ………… 如果说前去圣地玛丽乔亚时,战国元帅是怀着各种杀人冲动,看完一地狼藉的惨状,他大概就是生吞了好几吨炸‘药’。 走回最高统帅办公室那一路上,碰见战国元帅的人几乎是贴着墙角,等他顶着满脸青筋终于坐到位置上,由两位属下先行铺垫过了的结果,早已经摆在元帅办公桌上。 一份…除了原因含糊,其它项目完完整整的修缮申请报告。 ‘混’账东西!!! 自觉年纪不轻了心脑血管经不起折腾的战国元帅,在隐隐控制不住血压飙升趋势之前,眼角‘抽’搐的把目光从费用报告上挪开,艰难的深吸几口气,视线停在另外那样东西上。 它是一本黑‘色’的记事本,蛮大一本,也‘挺’厚实的,封面看样子是皮质,和外边随便哪家文具店里卖的记录本没什么区别。 只是实际上… 几分钟前鹤中将通过电话简略告知原因,并且,还让他认真的看一看记事本。 沉默许久,方才抬起手轻轻覆在记事本上,几经犹豫也没有打开它…却在此时,战国元帅又听见有人敲响办公室的‘门’。 “进来——”收回放在笔记本上的手,战国元帅沉声应道。 ………… 片刻之后,静静盯着站在桌前的大将黄猿,面无表情的战国元帅,鼻梁上架着的眼镜镜片无端端划过一道冷光。 结果,黄猿也没说什么,只是将手里拿的一叠文件递出去,等战国元帅接下,揭开扉页看了一眼,随即又抬高目光看着下属。 良久,战国元帅终于叹了口气,咽下已经到了嘴边的咆哮,转而低头,翻阅起文件来。 黄猿拿来的是导致最高会议室毁于一旦的‘各种各样的原因’的来龙去脉;战国元帅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妮可.罗宾]这个名字,一时也就打消先把下属揍一顿的意图。 至于这些‘混’账究竟是怎么把‘今年的超新星对局势或许会带来的影响’这个会议开到那人身上去,还是等看完资料再说。 反正他是记下这帮‘混’账怎么让他们的上司如遭雷击了,对于那几只一点也不知道体贴老人家的大将中将们,战国元帅表示:等着扣工资吧‘混’蛋们! 还有!最‘混’账的就是青雉!战国元帅就算用膝盖想也知道,‘弄’没了会议室的理由,多半跟那丫头脱不了关系,虽然还不知到具体原因…可是… 可那丫头是青雉那‘混’账心上放着的人吧?!自己家属导致的财物损失一事,青雉你丫居然不敢来见我?还是说觉得没让我看见你那张脸,我就会忘记最大责任该由谁承担? 不晓得什么是迁怒连坐法是吧? 默默在肚子里引爆数以吨计的炸‘药’,战国元帅挟着各种嗜血冲动,慢慢的,开始把指间的资料看进眼里。 ………… 趁着最高统帅专心阅读资料,大将黄猿悄悄的把视线落到放在办公桌上的两样东西那里。 费用预算报告也就罢了,反正元帅哪一回看见类似东西不血压上升?更何况,说起来,那真是个意外来的。 藏在深茶镜片后方的眼角隐晦的‘抽’了‘抽’,黄猿大将阁下对最高会议室毁于一旦之事,表示深切的遗憾… 一群大将中将在里边飙完杀气飚霸气,就是钢筋铁骨也经不起折腾啊~更别说只是‘混’凝土‘花’岗岩建造的会议室。 旁听那死丫头满嘴胡说八道,等回过神来,他们坐的那间屋子就…咳咳~四面通风了。 不过好在桌椅什么的保留下来了不是吗?虽然坑坑洼洼缺胳膊少‘腿’,修修还是能用的嚒~ 想到这个,黄猿就忍不住要为海军本部的办公家具默默点个赞,经历了高热啦低温啦光束啦等等摧残,它们居然坚强的‘挺’过来了,质量简直不能再好! 在心里替自己和当天参加会议的将领们推卸了一把责任,黄猿的心思随即就转到那本黑‘色’记事本上。 它是从香‘波’地群岛70号区某家旅馆收缴上来的,原持有人…是那死丫头,也就是当天她口中‘落在旅馆的读书笔记’。 正如冥王西尔巴兹.雷利所言,‘不要小看海军的情报网’;不知道那人的行踪也就算了,一旦被察觉,海军方面却是能在第一时间内作出应对。 战桃丸上前与那人搭话的时候,马林弗德这边就已经通知驻守香‘波’地群岛的海军,70号区又紧挨政fu海军完全掌控的区域,行动起来更是快捷方便。 等到那人因为海流氓来袭而逃离,海军这边已经找到她落脚的地方,封锁包围并且搜查。 ………… 后来,那人没有再回去,她留在旅馆的杂物也就跟着军舰被战桃丸带回马林弗德。 按照程序,收缴来的物品必须先登记清点之后,再由相关部‘门’细细检查是否留下线索,那人的东西自然也例外。 只不过,那天倒是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插’曲。 等着军舰抵达的居然还有许多位将领派过来的下属,或者副官或者心腹,他们异口同声要求取走那人的‘读书笔记’。 当时去的可都是实权人物,而且各自的顶头上司们也个个彪悍得很,不是中将就是大将;负责登记造册的将官兵士哪里敢得罪,可又因为这些人目的一致,谁都不能得罪。 也幸亏黄猿极有先见之明的发下话去,无论是谁都不能拿走,因为原物是要留着呈给战国元帅过目的。 此话一出,打算要销毁证物的诸位将领自然也没话可说,无奈之下居然各自把读书笔记完完整整拓印了一份拿走。 当然,其中也没少了黄猿自己。 他倒是想把原件收着,可惜…那人明明白白说过的东西太扎眼,为了不叫当天在场的同僚下属们各种侧目,不得已只好将东西给战国元帅。 ………… 黄猿知道,究竟为了什么那人的读书笔记备受瞩目,无非是[海军本部相亲名录]和[伟大航道‘艳’/遇指南]惹的祸。 个胡说八道的死丫头! 当天那些将领们自觉面子里子都丢光了,回头怎么不会想把证据毁尸灭迹那么一下,不巧被黄猿给先下手为强,没办法也只能整本复印走。 理由嚒~大概和黄猿自己的盘算一样,大家不约而同觉得,要是读书笔记里边自个不幸被那人点评到…咳咳!至少心里要有个数,顺便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人同样苦‘逼’。 要死大家一起死嚒~ 再心塞也好过那天被提出来作为例证的萨卡斯基… 咳咳咳!死丫头胡说八道的时候啊~当时萨卡斯基的表情…那什么,黄猿大将阁下表示:当时画面太美,他不忍心回忆。 当然,除了想知道,她究竟还从[海军本部将领名录]和[伟大航道旅行指南]里边总结出别的什么奇怪东西来,他们这些人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些想看看她未曾说出口的东西。 那样一个人,怎么叫人不好奇呢? ‘生命如此丑陋,生命如此美丽,生命如此卑微,生命如此神圣。’ ‘他们只是在给民众勇气,用几十年时间,为的是要让民众真正对[神明]说‘不’,现在时机还未到,因为,未来会让世界天亮的,是你们这些年轻人。’ 仅凭这两句话,就足以惊心动魄。 保护人民,点燃火种,奋起反抗…数也数不清的牺牲者,无论分属哪种阵营,是善是恶,最终目的也不过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天亮’而已。 或许走的道路不尽相同,也或许有些不过是为了自己,说到底,倘若不是当权者苛待人民,又哪里来的动‘荡’不安。 ‘此生若能幸福安稳,谁愿意颠沛流离?’————后来,青雉向他叙说的关于愿望岛上发生的事里,那人的话,确实一针见血。 ………… 过了不知多久,纸页翻动发出的细微悉数声惊动了有些恍惚的大将黄猿,把目光凝聚到最高统帅那里。 战国元帅已经把先前手里的资料放到一边,正在翻看那人的记事本,虽然面‘色’‘阴’郁一言不发,可两人这么多年彼此的上下级关系,黄猿又怎么会看不透上司此刻的眼神。 那是讶异中透着点惋惜的目光,而会让最高统帅如此百般复杂,无外乎是在惊讶那人生死一线的感悟与叫人震撼的思想,二来也遗憾那样一个人竟是个通缉犯。 最可惜的是当年之事已经没有挽回余地。 藏在深茶镜片后方的眼睛眸光微微一黯,黄猿又在顷刻间收敛心神,未来难以预料,命运这种东西又一贯喜欢峰回路转,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不是吗? 黄猿和青雉之所以没有对战国元帅隐瞒,为的也不过是替那人争取些筹码。 死丫头确实不是好人,立场也与海军相悖,只是… 只是…黄猿相信同僚与他抱着同样的想法,他们希望别人也和他们一样…恨不得她死,又舍不得她死。 ………… 黑‘色’记事本缓缓翻过几页,战国元帅眼神忽的一顿,定定看了指尖按住的纸页半晌,忽的又抬高目光,“这是…” 瞥了眼上司指尖落下的方位,黄猿随即恍然,曼声答道,“耶——我们也很讶异呢~那丫头居然懂得这种古代文字。” 那人的读书笔记大部分是从包括杂志上剪下来的图片文章,旅行指南的重点在于几处岛屿人文特‘色’,黄猿留意过,那其中好几处是那人曾经驻足过的地方,比如说当初她卖掉名刀贞宗的商业重地萨洛‘蒙’。 而比较有意思的是黏贴成册的将领名录。 近些年海军为了提高在民众当中的亲和力,通过政fu麾下媒体发行本部将领名录,历年优秀将领与新秀基本上都被刊印过。 官样文章作得‘花’团锦簇,记录的也不过是一些少得可怜的经历,和无伤大雅的小嗜好。 而那人读书笔记上的点评也基本着重在人物方面。 黄猿不奇怪那人感兴趣的是海军,毕竟是彼此对立,要知己知彼,令他惊讶的是那人所用的文字并非当前世界通用那种,反而是一种极其稀少的古代东方文明所用字形。 这并不表示他们海军内部没有人看得懂,实际上,那也是一种古代文字,只不过因为与历史正文无关而在某些非常重要的机密文件上被使用着。 能够看得懂的相关人员,海军这里倒是颇有些人,虽然不是很‘精’通,但至少阅读毫无障碍,如若不然,收到机密文件时跟个睁眼瞎一样,不是惹人笑话吗? ………… 提出疑问之后最高统帅却也不再说什么,只低头继续翻阅起来;黄猿的心思也跟着元帅的指间慢慢转移到那本笔记上。 那人的笔记里有两位意想不到的人物,两位都是王下七武海,一个海流氓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另一个是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 讯息都是从几年前的旧报纸上剪下来的,并且是那两位都还未曾接受王下七武海头衔的时候,报纸上关于那两个海贼的报道,满篇幅都是骄横残酷凶恶暴戾。 那人的定语很有意思。 贴着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旧照片的扉页空白处,只四个字:‘谁与争锋’,字迹后边的那个问号,象是替世界第一剑豪觉得遗憾一样。 海流氓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却是‘处心积虑’与‘图谋甚大’。 只是不知道,那人究竟怎么从海流氓疯狂又变/态的行径里,得出这样奇怪的结论。 撇开两位七武海,那人对待海军将领,说是点评倒不如说更象是随笔,其中也没有那人当日的胡说八道,用词很是谨慎,并且‘精’准。 看过之后,黄猿觉得那人的眼光确实有独到之处,往往只是几个字或者一句话,就能把被点评的那位将领‘性’情行事说出五六分。 如果单单是凭借发行在外的将领名录上不着边际的东西,那人能看出这些来…说实话,确实很叫人忌惮。 黄猿‘摸’了‘摸’鼻子,不期然想起读书笔记里关于他和他两位同僚的记载,同样出自旧报纸,是许多年前他们分别被授予大将权柄的报道,与各自就职宣言。 那人…那人写给他的… ………… “淡泊明志宁静致远?” 想起那人给自己的文字,同时耳边就传来上司略显错愕的询问,愣了愣,大将黄猿阁下抬手挠挠脸颊,随后又推了推眼镜,“耶——那死丫头…” 海军里谁不知道大将黄猿心思诡谲算无遗策,偏那人竟给了他这样一句话。 好在上司似乎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只狐疑的盯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后翻,而那后边…是库赞和萨卡斯基。 黄猿心想,也不知萨卡斯基会作何感想呢?特意用红笔勾勒出来的,大将赤犬就职宣言里的一句话,[为了正义,必须有所牺牲],那人在边上添了一句疑问。 她说,‘是否是走得太远,以至于忘记了最初的誓言?’。 最初的誓言…他们成为海军的理由,不正是希望那些‘牺牲’不再出现吗?那人是在责问是否本末倒置。 这样看来,那人确实不适合与同僚真正见面呢~黄猿心想。 第一百一十一章 “君子无为…?”将指尖压住的几个方形字体轻轻念一遍,又想了想,之后,战国元帅方才不紧不慢的抬高目光,对站在办公桌前的黄猿说道,“这人所用角度倒也中肯。.info” 读书笔记中,妮可.罗宾对各方人物的态度确确实实不偏不倚,除了赤犬萨卡斯基,不过在七水之都海底溶‘洞’时,她已经很清楚说过,萨卡斯基连名字都叫她生气,没有任何定语也是理所当然,(==)。 看完黄猿拿来的‘最高会议室损毁之必然理由’的资料后,再回头看读书笔记,战国元帅倒是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 青雉那‘混’蛋对人家各种纠缠,战国元帅还担心读书笔记上,妮可.罗宾会用些很凶残的形容词来界定,比如‘老头子’、‘恋x癖’之类。 结果居然出乎意料。 [君子无为],妮可.罗宾写在库赞升任大将那份报道边上的定语,其中的‘无为’想来应该是[无为而治],而非不作为。 那几乎是一种赞誉。 瞥了眼依稀仿佛有些走神的‘波’鲁萨利诺,战国元帅忍不住就想叹气,那人…真是可惜了,这样一个人竟无法站到海军阵营。 如果说,妮可.罗宾对生命的感悟,会令人对她产生认同感,那么后来,她对待世界的态度,就会叫人觉得震撼。 而最后,她对海军海贼人物的分析,竟让人对她又是忌惮又是欣赏。 身为海军本部最高统帅,战国怎么会不了解他们这三位大将,无论外界如何看待,‘波’鲁萨利诺和库赞,实际上确如那人所言。 看似‘精’明圆滑算无遗策的黄猿,与随‘性’散漫宠辱不惊的青雉…那人居然一眼看穿他们两人披在身上无数重假象背后的真实。 诶~这样说来,也就怪不得他这两个最不容易动心的大将,居然先后栽在同一个人身上。 叹完气的战国元帅,忍不住用手扯了扯蓄了许多年的胡子,牙疼的同时他的胃也跟着隐隐发痛…青雉也就算了,反正二十年也没见长进,他懒得再忧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之后又栽进一个中将,倒也还罢了,顶多…鼯鼠回来的时候多张罗些相亲节目,指不定他们中将哪天忽然发现,还是良家‘妇’‘女’比较有安全感,继而回头是岸。 现在又搭下去一个黄猿…默默扭头,战国元帅冲着办公室一侧窗外远目,半晌,森森的磨了磨牙,内心暗自决定,再有针对妮可.罗宾的行动必须‘交’给七武海们。 别人家的孩子死不完,那帮海上恶棍们不管是这样还是那样,是好是坏都跟他们海军不相干,内讧起来更好,可以坐收渔利什么的简直不要更愉快。 ………… “耶——真是奇怪了…”黄猿用他那招牌语气,抑扬顿挫拉得很长的音调,惊醒了正盘算祸水东移的战国元帅,“元帅居然也会睁着眼睛睡着嚒?果然是太累了吧?” 等他拿眼神瞪过去,就见下属脸上挂满吊儿郎当的笑意,“哎呀呀~元帅您忙了好几天,这些小事看过就算了…”嘴里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探向桌上的记事本。 赶在黑‘色’记事本险险被拖动之前,战国元帅将它猛地按住,一边怒目而视,“这是证物!”关键是他还没看完,‘混’账东西! 狠狠白了眼没能达成目的于是神‘色’颇哀怨的黄猿,战国元帅冷哼一声,复又闷闷的低下头,把视线放在剩下几页的记事本上。 旅行指南与人物剪辑接近尾声,余下几页写些什么…让最高统帅很有点好奇起来,一时也就把那点忧郁暂时抛开,自顾自开始静心 依照日期排序的是旅行指南,人物方面却杂‘乱’无章,盛名在外的海军将领与出类拔萃的新秀‘混’在一起,部分资料来自发行在外的将领名录,部分却是出自旧报纸。 近二十年海军方面人员变动频繁,许多优秀人物也不过昙‘花’一现,很快不是殉职就是因为各种原因湮灭,仿佛大‘浪’淘沙,最后得以生存下来的,都是目前海军阵营的砥柱擎石,或者被赋予希望的后辈。 战国元帅留意了下,记事本里收录的居然都是目前仍旧呆在海军里的人物,也不知她哪里得来的情报,每期将领名录只是刊载,可不会预知那些人几年后的成就。 三位大将威名赫赫,驻守本部的中将们也成名已久…可是…为什么白猎人斯摩格、黑牢缇娜也会被那人看进眼里? 这两个年轻人前段时间还呆在支部吧?若不是追赶‘蒙’奇.d.路飞进入伟大航道,以白猎人斯摩格那种桀骜不羁的‘性’子,战国元帅原本还打算让他多磨练几年的说。 ………… 一边不着边际的想着,指尖一边不疾不徐翻动,等翻开最后一页,定睛一看,战国元帅忽的又是一怔。 这一页黏贴的是他和卡普…二十二年前海贼王尚未处刑前,世界政fu为了打击海贼们的气势特意让媒体大肆报道。 战国还记得,记者会上的卡普气势汹汹掀桌走人,当晚金狮子闯入马林弗德,与还是大将的战国和中将卡普,一对二三人‘激’战将海军本部拆掉一半…咳咳! 这篇旧报纸的下一页是空白的,人物随笔看似到此为止,后边却有明显被撕掉的痕迹,就是不知道那人将关于谁的资料销毁。 心头的疑‘惑’一闪而逝,战国元帅随后就把注意力落到那人的笔迹上。 仍是用红笔勾勒出来的,撰稿者就海贼王被捕一事,对海军政fu的种种慷慨‘激’昂歌功颂德,那人添了意喻不明的文字。 ————[背向之约]。 看到这里,战国元帅蓦地怔忡。 那人…她…是在…站在第三方角度,看待他们与罗杰之间无法界定的那些过往吗?明明是不死不休的敌人,有些时候竟也能象知己一样,生死相托。 哥尔.d.罗杰啊…若不是他自己束手自缚,这世上还有谁有那份本事让海贼王走上断头台?他们背道而驰,最终目的事实上却是一样的。 说起来,或许没有人会相信,当年的海军大将与海军英雄,加上海贼王,三个人居然隐隐有默契,他们要的也不过是‘太平’两个字。 只不过选择的道路不尽相同,战国和卡普希望打压海贼气焰,因为那时候时局太糟糕,四海都笼罩在蜂起的动‘乱’之下,受尽伤害的是人民。 哥尔.d.罗杰却押上自己的命揭开一个新时代。 海贼王用‘我把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放在那里’,将全世界蠢蠢‘欲’动的势力吸引到海上,也将矛盾争端转移到握着武力的海军这里,为无数普通人争取到休养生息的时间。 虽然哥尔.d.罗杰是个‘混’蛋,临到最后更是狠狠耍了海军政fu一把,可是战国元帅却不得不承认,那家伙其实没有做错。 而,时隔二十二年,居然有人看透当年海贼王的用意。 ………… 许是盯着纸页的时间太久,战国元帅只觉得眼角有些酸涩,忍不住闭了闭眼,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果然,就如大参谋所言,向他简略透‘露’最高会议室被毁一事的鹤中将,在电话蜗牛彼端意味深长的告诉最高统帅,‘我们的判断似乎有点失误。’ ‘那人并不是不会带动未来局势走向,即使她没有亲自做些什么,单是她的思想与言论就足够蛊‘惑’人心了,战国元帅。’ ————是个‘危险’人物,妮可.罗宾。 他们与过去几十年无数人,为此所付出的,竟仿佛被理解了一样。 怔忡许久,心头一时百般复杂,又过了好一会儿,战国元帅收起满腔唏嘘,转而阖上厚沉的记事本,隐在眼镜镜片后方的目光,投向黄猿时,依稀带出几分醒悟。 沉默片刻,指尖轻轻点了点皮质扉页,战国元帅嘴角一‘抽’,“‘波’鲁萨利诺啊——”开口说话时的音调语重心长,“原物你拿去了,是打算和库赞一人一半?” 分得平吗? 战国元帅对此表示很怀疑,更别说还有中将鼯鼠呢~别以为人家现在驻守在外就得不到消息啊!过几日驻防结束回来述职,三个人是打算把马林弗德也拆掉一半吗? 为确保海军本部下一次军费预算里边不出现什么让人暴怒的项目,战国元帅表示:这种会导致天灾*的东西,想都别想从给他手上拿走,死心吧! ………… 被最高统帅防贼一样瞪住的黄猿‘摸’了‘摸’鼻子,讪笑几声,曼声回答道,“耶——元帅你真是多心了,我不过是…” 支吾几声,象是终于想起什么来,大将黄猿神情一整,非常正经的开口,“听说卡普中将的军舰在返回马林弗德的途中。” 一边将那本招人觊觎的笔记本收进办公桌‘抽’屉,战国元帅一边头也不抬的说,“卡普那‘混’蛋呆在七水之都也够久了,再不回来,下个月他就等着买仙贝的钱都没有!” 对于掌握整个本部将官兵士薪水的最高统帅来说,一个着恼可以随意扣工资,是一件多么叫人愉快的事,=皿=。 根据最新报上来的情况,卡普的军舰终于驶离七水之都,当然,那是在草帽海贼团驾着全新的船舶出逃之后。 战国元帅觉得为了自己的心脏着想,卡普那‘混’账发来的报告里边,什么‘草帽一行驾着新船从严密封锁与炮火攻击里飞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东西,还是不要深究的好。 真当他不知道吗?卡普那‘混’账是听闻司法岛一事才特意拐道去的七水之都,明明担心自己孙子被恼羞成怒的政fu海军全力剿灭,非要一副恶狠狠杀过去的样子。 暗暗骂完自己那几十年都不着调的老朋友,战国元帅复又想起另外一件事,顿时,脑‘门’就更疼起来。 在玛丽乔亚,cp总指挥官为了保下自己儿子,cp9指挥官斯潘达因,居然扔出一件会叫整个世界骤然动‘荡’的情报。 想到为此被迫与cp总指挥官达成和解的战国元帅,‘阴’测测的磨了磨牙,那件事一旦曝光,直接后果就是让卡普置身风口‘浪’尖,老斯潘达因不愧是毒蛇与狐狸集合体。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竟是要置人于死地。 ………… “说起来,七水之都再往前的海域…”黄猿挑了挑眉,面上一改素日里的嘻皮笑脸,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是魔鬼三角地带吧?” 而那里…同样盘踞着一位七武海。 月光.莫利亚。 想到这个,大将黄猿忍不住啧了声,“草帽小子若是闯了进去,双方遭遇…”那结果可真不是叫人喜闻乐见。 当然,这不是黄猿看不起那位喜欢蹲守在黑漆漆地带的七武海,而是东海出身的‘蒙’奇.d.路飞实在是个运气好得逆天的家伙。 “库赞说,七水之都的时候,妮可.罗宾曾经提过一句关于草帽的话。”那是回来之后,两人闲聊时黄猿从青雉那里听来的,笑话一样的言论。 战国元帅愣了愣,随即追问,“嗯?她说什么?” “那人说可以称草帽小子‘七武海杀手’。”想象了下那人说话时可能一脸的坏笑,黄猿大将阁下就有些黑线。 顿了顿,在最高统帅满脸若有所思的神‘色’里,黄猿接着提议,“找个人先去月光.莫利亚那里看看,毕竟是在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情况下,草帽小子竟打败沙鳄鱼。” 阿拉巴斯坦一役,说实话真真叫人目瞪口呆,许是‘蒙’奇.d.路飞秉承d之一族所有特质,象他爷爷又象他父亲,每每能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发挥强横战力。 还是防患未然的好。 沙鳄鱼一事已经足够前半段局势动‘荡’,要是再加一个七武海被打败,海军这里的压力… ………… “让巴索罗米.熊去魔鬼三角地带看看。”战国元帅挥了挥手,定下人选,想了想又问道,“之前‘毛’遂自荐希望成为七武海的那个黑胡子,还没有情报传回来吗?” “马歇尔.d.蒂奇?”黄猿回忆了下最新的进展,而后回答道,“目前差不多快到巴拿罗岛,一直追捕他的火拳也在拉进双方距离。” “如果不出意外,两人应该会在巴拿罗正面遭遇。” “你觉得,黑胡子与火拳一战,谁会获胜?”提出疑问之后,战国元帅摇了摇头,先一步给出答案,“是黑胡子。” “既然能潜伏二十年,可见其人坚韧又‘阴’险,火拳不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据闻黑胡子原先是二番队队员,对火拳的战力也一定了若指掌。”想到那个‘交’战结局以及必然引发的后续,战国元帅心头微微一沉。 “这么看来,新一任七武海人选就要出来了?”黄猿眼角微挑,勾起一个不咸不淡的笑意,“元帅看上去不是很高兴呀~” 冷哼一声,战国元帅却没打算在透‘露’些什么,只是沉声对下属说道,“快要变天了,‘波’鲁萨利诺。” 一旦火拳被捕…他们海军很快会迎来一场规模空前的战役。 而敌人,就是号称世界最强的男人,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 第一百一十二章 醒过来的时候我只觉得特别吵,也不知哪里传过来的,一阵接一阵乒乒乓乓声,间或夹杂几句模模糊糊的叫骂,嗯~还有闷闷的打斗? 盯着头顶略显陌生的天‘花’板除了好一会儿神,渐渐清晰起来的意识,才恍惚想到此时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香‘波’地13号区,副船长的居所… 嗯~记得睡着前,和副船长两人一起喝光酒窖里的所有存货,我还顺便消灭全部吃食,最后在副船长和他老婆一脸苦‘逼’的注视下,去到二楼暂借的房间倒头入梦。 抱着被子起身,我默默抬手扶额。 于是…现在这是在[夏琪的敲竹杠bar]?从天‘花’板颜‘色’来看,貌似乎没有被搬动,好吧~那么楼下又是怎么回事? 也或者,根本就是这些越来越‘混’‘乱’的吵闹才让我醒过来的吧? 又叹了好一会儿气,伸出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掀开被子,双脚落地,我筢了筢头发,慢悠悠往房间里洗漱室走。 解决各种问题,顺道刷牙洗脸,最后,我顶着一脑袋‘乱’发,‘迷’‘迷’糊糊朝‘门’的方向‘摸’过去。 睡醒了,于是,肚子饿。 ………… 扶着木质楼梯栏杆,从螺旋形阶梯上走到一楼,定神一看,我眼角微微一‘抽’。 [夏琪的敲竹杠bar]是两层楼建筑,楼下大堂充作经营酒吧,现在天光大亮,透过窗户能看到外边日光明媚得很。 于是…世界如此美好,为什么你却如此暴躁呢? 副船长老婆.情报头子.海王类.夏琪站在大堂中央,侧对着楼梯方向的美‘艳’‘女’人嘴角噙着烟支,一手拎着个彪形大汉,一手还没从人家鼻梁上收回来。 而她的足下,地板上横七竖八躺满被揍歪的家伙。 听到动静,夏琪悠悠然转过脸来,“啊啦~你终于醒了——”许是还叼着烟支,她说话的声音略略模糊,不过听上去,音调却是相当愉悦。 “嗯~”应了声,而后我筢筢头发,有些迟钝的把目光转到挂在她手上的人,看上去五大三粗的汉子正鼻血横流… 紧接着,对方同样对上我的视线。 几秒钟后,原本就一脸狼狈的男人如同见鬼,整张脸瞬时扭曲,张开缺掉好几颗牙的嘴吱吱呜呜也不知喊什么,许是漏风外加满嘴血,总之他吐出来的话,叫人不明其意。 夏琪啧了声,手腕一翻,轻轻巧巧就把眼瞅着比她高大许多的男人丢到一边,随即取下嘴角的烟支,掸掸烟灰,红‘唇’微启,“滚!” 言简意赅。 ………… 不多时,酒吧大堂里就清场完毕。 几个鼻青脸肿的男人夺‘门’而出,速度之迅猛简直象是身后有恶鬼在追,还有一两个真正昏‘迷’不醒的,也被夏琪单手拎着从大‘门’丢出去。 我‘摸’到柜台边坐好,去丢完‘垃圾’回来的夏琪随后转到柜台里边,不一会儿就端着个托盘放到我面前,眼带笑意的开口道,“你睡了半个多月呢~” 先谢过她取来的食物,我一边给自己往杯子里倒牛‘奶’,一边回答,“半个月?时间和预计的差不多。(..info无弹窗广告)”这样也难怪能自动醒来。 等杯子倒得七八分满,把瓷壶随手放下,等我端起牛‘奶’正要喝,忽的又听见夏琪轻笑一声,说道,“前些天我进房间看过。” 说话的同时,她打量我的眼神显得很好奇,“你睡着的时候会用黑丝把自己裹起来,象蚕宝宝一样。” 我愣了下,嘴角微微一‘抽’,“我又不是海军本部那位鬼蜘蛛中将,怎么可能吐丝做茧?那是在疗伤。” 不趁着呆在安全地方快快把自己养好,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要知道,可不是随便哪个人物能象副船长这般令人忌惮。 冥王.西尔巴兹.雷利,是能叫海军海贼同时不敢轻举妄动的彪悍人物;在他的居所,我睡得怎么昏天黑地也不必担心被打扰,更不会出现之前那种,接连几次雪上加霜的情况。 ………… 要知道,我身上的伤始终没好利索。 从大将青雉那里开始,到白胡子四番队队长萨奇,两次正反使用咒文卡伤害转移,一直到红心哈特号上遭遇世界第一剑豪,最后是缪斯号,切割属于八岁时的自己的意识出去,又强行解放卡片脱离。 虽然在七水之都海底溶‘洞’里,我试着把能用的一张治疗系咒文卡解放,为自己和大将青雉延续‘性’命,可那终究是权宜之策。 gi咒文卡,065魔‘女’的返老返童‘药’,听上去确实很神奇,一颗就可以令人年轻一岁,实际上那卡片是在将人体时间往回拨动。 此刻,表面上我的身体状况恢复到二十七岁,可那是念力形成能力造成的效果,重伤未愈强行康复,隐患一定是有的。 065咒文卡,其能力形成之初有多重制约,只不过,那位念力者同意提供能力的时候,曾经联合其他几位特质系能力者抵消了部分。 而如今,我又不是身在gi,在这里解放指定卡片的后果是好是坏,还尚未可知。 逆转时间这种举动,无论对于哪个世界,其本身法则也是不允许的,若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会那样做。 ………… 说到这个,我忍不住又想起当年。 初相遇没多久,我就试着解放咒文卡并将其使用在哥尔.d.罗杰身上,大天使的呼吸,伤害转移,魔‘女’的返老返童‘药’,每一种都用下去。 结果,没有一样起效。 彼时,我以为那是所处世界不同,力量本源差异造成的能力被抵制,即使意难平,也终究无可奈何。 蚂蚁一战后濒死,苏醒过来发现自己重新回到原以为是意外的世界,依申‘露’修养期间,我就发现自己似乎被认可,不但气的运转变得流畅,部分咒文卡无论使用在自己身上,还是用在别人身上都毫无障碍。 最后恢复记忆想起西海奥哈拉往事,那时候我就一直想试试,几张gi指定咒文卡,其本身更是存在各种奇怪制约的能力,是否能够在这世界本土居民身上产生效用。(..info好看的小说) 所以才有了海底溶‘洞’时,递给大将青雉一支‘棒’‘棒’糖的举动。 结果…他的时间被拨回一年之前。 所谓的[命运],竟是如此叫人憎恨。 因为二十二年前另一个我,平平安安活在西海奥哈拉,所以,持有力量的未来的我被世界本身意识排斥,被‘逼’得离开,也被‘逼’得对那人的状况束手无策。 二十二年之后,重新回来的我被世界意识接受,力量本源差异造成的屏障也在逐步削弱,相信再过一段时间,等到两种不同彼此融合彼此同化,全能之书就完全恢复。 可是,即使到了未来某日,所持有的咒文卡全部能用了,又能怎么样呢?最想救的那个人,早已经不在了呀~ ………… 怔忡良久,我闭了闭眼,举高手里的杯子,将忘记喝的微凉牛‘奶’,一口气全部灌下肚,然后长吁一声,把空掉的杯子放到托盘上。 随即,边上递过来一只瓷壶,缓缓的往杯子里再次倾倒牛‘奶’,握着壶柄的手指,指尖涂有嫣红丹蔻,却是在我出神的这段时间里,始终未曾打扰的夏琪。 美‘艳’风情脸庞带着少许笑意,看过来的眼神却仿佛透着些复杂,依稀是悲伤,似乎还有些别的叫人看不透的东西。 不过转瞬间,她收起眼底所有情绪,漫不经心笑道,“说起来,你睡着的半个月香‘波’地这里可真是热闹啊~” 我挑了挑眉,回以茫然的目光。 “政fu管辖地带海军可是连续部署好几个陷阱,等着你可能胆大妄为的回去。” 说着说着她象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事,眼睛都眯起来了,“后来发现百忙一场,又偷偷‘摸’‘摸’到13号区探头探脑。” 许是见我面‘色’不豫,夏琪又挥了挥手,毫不在意的说道,“你放心,都被雷利吓回去了。” “呐呐——能跟我说说吗?你究竟把…”她的表情变得有些诡异起来,一边上下打量,一边挑高眉梢,“海军本部哪几位高层‘迷’得神魂颠倒嗯?” 囧了下,然后又囧了下,我顶着副船长老婆饶有兴致的目光,嘴角重重一‘抽’。 片刻之后,还没等我正义凛然出言辩驳,夏琪紧接着又咯咯轻笑,“干得好!小罗宾~把那群鳏夫单身汉们全部收归裙下,之后就世界太平了嗯~” 盯着副船长老婆看了好半晌,我默默抬手掩面。 对于此刻虽然没有明确说出来,但是脸上已经写满‘美人计大好不要大意的上吧!’如此叫人没蛋也疼的表情的副船长老婆,我个人表示: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喂! 人家海军那么多鳏寡孤独已经够悲剧了,你丫居然撺掇我去始‘乱’终弃? ………… 沐浴在副船长老婆.情报头子.海王类.夏琪无比火热的目光里,我满头黑线,眼角剧烈‘抽’搐几下,干巴巴的笑着问道,“雷利呢?”副船长你在哪里快回来救命! “啊~那家伙啊——”夏琪的嘴角微微往下沉了一厘米左右,之后用颇是无奈的语气回答道,“前两天就出‘门’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或者你可以去哪家赌场酒吧找找。” 许是想到不是很愉快的地方,她又‘摸’出一支烟,点燃,慢吞吞吸了口,吐出一个烟圈方才继续说,“男人都是不知归巢的生物呢~” 隔着烟雾投过来的眼神,那叫一个百般复杂啊~ 我呵呵傻笑,对此表示不置一词,别人家夫妻吵架的家务事,外人掺合进去简直就是一个找死可以形容。 就跟猫狗打架一个道理,╮(╯▽╰)╭。 再者说,提起副船长,也不过是我想转移话题嗯~ 隔了一会儿,许是见我没什么反应,等不到同仇敌忾的夏琪啧了声,将烟支按熄,又取走托盘重新添了些食物过来。 “你的胃口真不错。”她很是感慨的隔空瞄了眼我的肚子方向,“怪不得雷利让我购买食物的数量翻几倍。” 她明显是想起刚来那天我把店里全部存粮消灭掉了吧?嘴里咀嚼的动作一顿,我吞下咬到中途的吃食,摇了摇手,“没事,呆会我出‘门’‘弄’些钱回来。” “说起来——”说到赚钱,我就不得不询问财源的问题,“最近香‘波’地群岛来了什么高额赏金犯没?” 按照吃一堑长一智的惯‘性’,现在我想耍点小‘花’样,恐怕要很费心思,最好得手的[仿真‘女’神]用过一次,重复使用收不到效果。 改头换面也被大将黄猿知道了,于是…只能往别的赏金犯身上打主意。 谁让我每回发点小财,隔些日子就会因为这样那样的缘故钱包空空呢? 在七水之都为了购买船只,我托人出售愿望岛收集的宝石,如今船只没到手,那些宝石也没能回得来。 屠魔令威胁在前,大将青雉来袭在后,仓促间我跑路都来不及,哪里记得身外之物,所以现在又身无分文。 真是件叫人无比忧伤的事,(╯﹏╰)b。 ………… “你算不算?”夏琪似笑非笑的反问,说完她低头从柜台里边‘摸’出一叠报纸,翻了翻它们,最后拣出一张通缉令,举高些,“你睡着的时候更新的通缉令。” “真是叫人垂涎‘欲’滴的金额。” 她说话的语气啧啧有声,竟是非常非常愉快的样子,“你只是一个人居然用到这么高数额,马林弗德方面这次是恼羞成怒了吧?连自己颜面都顾不得。” 囧了又囧,我两眼发直的盯着视线范围内的通缉令,良久方才记得‘抽’了‘抽’嘴角,‘抽’完嘴角接着森森的磨牙,“四亿七千九百万,生死不论。” “真是叫人脸红心跳的数字,对不对?”夏琪手里的通缉令移开,‘露’出后方笑得很是甜美的脸庞,“每回你的赏金上涨,肯定是做了什么事,诶~说来听听——” “先是依申‘露’,接着是几个岛屿骗取赏金。”随手将纸片放到边上,她慢吞吞开始扳手指点数,“香‘波’地群岛全灭毒藤,三次事件让你的身价变成两亿七千九百万。” “现在是四亿七千九百万,去掉缪斯号,你还做过什么?” 抬起眼睛瞟了我一眼,她复又挥了挥手,“奥都尔不算哟~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消息传来是你屠光了半座城。” 望天回想一会儿,我给出答案,“大概是七水之都?” “嗯?”夏琪的表情微微一怔,似乎想了想才说道,“你指的是原定目标七水之都,最后用在司法岛的屠魔令?” “可那不是冲着古代兵器图纸和草帽海贼团去的吗?” 一边说一边重新低头翻翻捡捡,过了会她把一份报纸摊开在柜台上,“上面有写哦~草帽试图抢夺古代兵器,最终又毁灭司法岛。” ………… “或许吧~”我扫了眼旧报纸,不以为意的说道,“那时候我不巧正在七水之都,后来大将青雉也去了。” 说话间抬高目光,看了看神‘色’微微一凝的夏琪,我又耸耸肩,想了想,压低声线,慢慢的把曾经发生的事全部说出来。 从缪斯号逃离,苏醒时遇见王下七武海海侠甚平,乘坐海列车前往七水之都,银行经理乔先生夜访告知屠魔令…最后,是海底溶‘洞’。 我相信这其中有些东西,其实副船长这里也听到过风声,而能够说出来的细节,我也不会隐瞒,毕竟是可以相信的人。 而,有些事雷利似乎不愿意问,我却希望通过第三方转述,多少叫他放点心。 ………… ‘花’了点时间把近段时间的遭遇清点一遍,过后,我停下来,重新开始进食。 夏琪同样沉默,直等到又过了十几分钟,她才轻轻叹了口气,却也没说什么,反而取出另外一叠通缉令,翻了翻,拣出几张在柜台上一一排开。 “这些估计是今年的超新星们。” 嗯?我拿眼角瞥了下,立刻就从上面看到好几张熟悉的脸庞,“尤斯塔斯.基德,杀戮武人基拉,死亡外科医生,赤旗德雷克…” “是呢~”夏琪眯了眯眼睛,指尖轻轻点在其中一张上,“我最喜欢小‘蒙’奇。”她笑得漫不经心,眉宇间却隐约有怀念的神采,“最新情报说,草帽一行从魔鬼三角地带脱离,过不了多久就会抵达红土大陆。” 停顿几秒钟,她又追加了一句,“可能是命运吧~今年的超新星们依照各自航程,似乎有可能会在同一天抵达香‘波’地。” “‘蒙’奇.d.路飞——”我勾了勾嘴角,蓦地想起那顶草帽,“看样子,月光.莫利亚果然被打败了呢~” 而草帽的海贼船上,也会有一名新船员。 一个,呆在漫无边际黑暗里,乘着破破烂烂的海贼船飘‘荡’五十年,只为了遵守那个再次相见承诺的海贼。 即使化为白骨,孤独到快要发疯,仍是不肯死去的傻瓜。 当年,罗杰海贼团船医库洛卡斯遍寻不着,也是我不知怎么,或许是感动于那份执着,所以印象深刻的,即使化为白骨,孤独到快要发疯,仍是不肯死去的傻瓜。 第一百一十三章 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拿食物的手举着,却好半天都忘记送进嘴里,许是因为想到那个空等五十年的约定,竟叫人有些物伤其类,我的胃口居然就没了。 把剩下一口的东西塞进嘴里,之后将手搁在柜台上,我抬起头,一时又愣了愣,然后闷闷的叹气,“干嘛这样看着我?” 话音落下后,夏琪随即就收起刚刚那一脸的诡谲,象是定了定神,复又低声问道,“你说小‘蒙’奇打败月光.莫利亚?” “嗯?”我眨了眨眼睛,想了想,回答道,“草帽选择的航路盘踞着两只王下七武海,阿拉巴斯坦的沙鳄鱼,魔鬼三角地带的月光.莫利亚。” 说话的同时,我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双手,慢悠悠的接下去,“在七水之都时,我曾经见过‘蒙’奇.d.路飞,那年轻人…” 停下来想了好一会儿,我用最浅显的语言表达对那孩子的印象,“香克斯没有看错人。”让红发把视若珍宝的草帽托付出去的孩子,‘蒙’奇.d.路飞,与我王有类似的特质。 “我想问的是,你怎么知道月光.莫利亚战败?”夏琪幽幽的出声打断,“虽说情报方面是你的专长,可你知道的,真的太多又太快。” 她音调里透出少许不确定,“怪不得海军方面怀疑你有预知能力。” 微微一怔,我抬高视线,静静盯着副船长老婆的表情看了几分钟,嘴角一‘抽’,“抱歉让你失望了,预知什么的肯定没有。” 斜睇过来的目光依稀仿佛写着‘骗人!’,片刻之后,她又哼了声,“读书看报?”尾音撩高几度,颇有些微妙意味。 “之前在依申‘露’呆了半年左右,那时候我看过很多呃资料。”抬手‘揉’‘揉’额角,我对这种‘每回都被怀疑然后解释’一事表示很无奈,“其中包括了近五十年的旧报纸。” “月光.莫利亚成为七武海之前,最后一次登上头条,是因为其海贼团在新世界全军覆没,只剩下他一个人存活。” “那件事当年轰动一时,杀光莫利亚同伴的人,是现在的四皇之一,‘百兽’凯多。” “莫利亚接受世界政fu赋予王下七武海称号之后,最近一次被看到行迹的位置,是靠近魔鬼三角地带海域。” “接下来十年莫利亚销声匿迹,没有被世界政fu除名,代表他还活着,不在别的航线,答案就是藏身魔鬼三角地带。” “‘蒙’奇.d.路飞一行闯进去又全身而退,想当然的,就是莫利亚败了。” 然后我摊了摊手,“只是简单的由结果得出推论,反向辩证法。” ………… “你这么一说,真叫人好奇你那本读书笔记呢~”夏琪笑了起来,嫣红丹蔻的指尖缓缓划过自己的‘唇’稍,别有深意的挑了挑眼角,“要不要我想办法替你找回来?那样的东西落在海军阵营实在可惜。” “那倒不必麻烦。”我摇了摇头,慢吞吞的说道,“不过是些毫无意义的随笔,真正重要的东西在这里——” 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门’,我勾了勾嘴角,“再没有哪个地方比自己的脑子安全。” 更何况…闭了闭眼睛,我故作无意的错开与夏琪对视的目光,更何况,有些东西其实我也没有完全说实话。 预知能力确实没有,我之所以能知道,除了从近五十年报纸资料里剥离出来的重要线索,剩下的就是脑海中零零碎碎的记忆残片。(..info好看的小说) ‘蒙’奇.d.路飞,超新星十一人,海军海贼,世界局势,等等等等…将无数一鳞半爪信息相互融合印证,得出来的东西,才是真正的‘情报’。 毕竟已经时隔太久太久,我能记起的片段少得可怜,有很多还必须透过其它方式,侧面证实过后,我才敢确定自己的记忆没有出现差错。 比如说,‘波’特卡斯.d.艾斯… 我到马林弗德追查海军将领行程表,也是因此而来,记起当年婶婶提过的海贼王之子,再联系深海大监狱最后一面时见到的那个海军将领。 那时候,罗杰称呼对方‘卡普’,如此一来,可能前往南海的人选就呼之‘欲’出。 ‘蒙’奇.d.卡普,海军英雄,‘铁拳’卡普。 海侠甚平曾经说过,白胡子二番队队长是草帽小子的兄长,‘蒙’奇.d.路飞也亲口承认,小雀斑是他哥哥。 可我怎么也没从那对d兄弟身上,看出哪里存在血缘关系。 虽说都是黑发黑眼,眉眼轮廓细看还是差别颇大,扣掉‘两兄弟一个像爹一个像娘’这种神奇的基因延续,再扣掉‘两兄弟其中一个是隔壁老王家的’这种坑爹结论… 咳咳!好吧——我的脑‘洞’一时开得太扯了,╮(╯▽╰)╭。 ………… 收回犹如脱缰野马险些要一去不回的发散思维,我满脸正‘色’的说道,“能借用下纸和笔吗?还有,你这里邮政海鸥光不光顾呢?” 夏琪的神‘色’略显不解,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只返身走开一会儿,拿回纸和笔放到柜台上,之后才很好奇的开口,“你要做什么?” “邮政海鸥每天固定时间会过来,毕竟我这里是正经做生意的。”说着她把手肘支在柜台上,上身探长些,目光停在我的手上,“写东西?” 先把自己用过的器皿收好,连同托盘一起端到边上去,接着取过纸和笔,我一边埋头干活嘴里一边低声回道,“写信。” “寄给谁?”夏琪的声线仿佛非常惊讶。 “嗯——很多人。”笔下开始行云流水,我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露’出‘阴’森森的笑容 ————这点我可没有撒谎,正在写的是情书哟~ 先打好一份草稿,等下重复撰写无数封,只把名头换一换就寄出去,收件人是分布伟大航道前半段各处海军基地的将领…们。 象上次一样,我要再次定位空间,一来有备无患,二来…有些事在开始之前,准备工作还是要先做一做的撒~ “至:亲爱的你…?” 在我奋笔疾书的同时,耳边传来副船长老婆,用她那沙哑柔媚‘女’人味十足的音‘色’,缓缓念出的纸页上的内容。 然后…听着听着,不知不觉间我停了下来,瞪着笔尖的字迹,半晌,嘴角一‘抽’。 那什么,写的时候没觉得,现在通过旁人念出来,重新回到耳朵里的这些文字,羞耻度怎么就爆表了喂?! 这什么,[昨夜我又梦见了你]…(⊙o⊙)。 又什么,[比起年轻的俊美外表,我更倾慕你充满力量感的英姿]…(╯□╰)。 还有什么,[将心事偷偷与闺中友人分享,却被嘲笑,我只觉得气愤,她们怎么会明白,你的每一道伤痕,都是勋章]…(/▽\)。 这这这…我记得这信的内容原本是情书大全里摘抄的喂!如此凶残真的没问题吗?!这不是x‘骚’扰吗?!摔! ………… 嘴角‘抽’完‘抽’眼角,最后,我整张脸皮重重‘抽’搐几下,后脑勺瞬间挂满黑线。 直到想故技重施的现在,我居然才惊觉,那时候自己太‘激’动了一个疏忽,竟写出这样恐怖的玩意还分散到伟大航道前半段… 没文化真可怕!(ˉ(∞)ˉ)。 还有,当时收到‘情书’的将领们,没拆开看也就罢了,若是不巧拆开呃…也不知有没有浑身起寒‘毛’顺便犯个酸水? 这样一想,还真是叫人止不住同情,╮(╯▽╰)╭。 默默抬手扶了扶额,犹豫片刻,我决定这次的信件还是不寄给将领们,果断的需要换个对象,比如说… 放下手,目光抬高少许,视线对上挑高半边眉梢一脸似笑非笑的夏琪,我干巴巴的说道,“最近几期的伟大航道旅行指南借我。” 为避免再次被‘骚’扰的海军将官脑溢血之前彻查,反向追踪过来把老巢给端了,这些信件收件人,还是从每期旅行指南刊登的‘交’友栏目里,选出比较接近目的地的人选。 换成普通人是不是安全系数会高些?我开始飞快盘算。 “嗯哼?”她眼底的笑意加重几分。 沐浴在副船长老婆越发显得那什么的注视下,我老脸一红,想了又想,几经犹豫还是否决了几秒钟前自己的决定,“算了,不用旅行指南。” 信件内容给笔友不合适,既然已经恶心过一次,也不在乎恶心第二次对吧?所以,还是继续寄给海军将领…们。 再者说,这一时半会我哪里再去拼凑一篇深情款款(==)的文字来? 低头,强忍着后背此起彼伏的‘鸡’皮疙瘩,我继续写写写———— ………… 好半天,把前期准备工作全部‘弄’好,紧接着,我又厚着脸皮从副船长老婆手里接过一叠淡粉信封,最后,依照印象将名字逐一添加,扔进去,封好。 尘埃落定之后,我甩了甩手腕,眼角瞥了堆积在柜台上的待处理信件,刹那间又被烫着一样移开视线。 买定离手没得反悔,于是…这样吧~ 躲躲闪闪的把目光碰上副船长老婆,我正襟而坐,试图表现得不动声‘色’。 许是从我各种纠结苦‘逼’的表情里看出什么端倪来,夏琪笑得脸上都快开出一朵‘花’来,“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不过…” 意味深长的停顿片刻,她眼角微微挑高,一瞬间流‘露’出的神采很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收到信件的人…们,晚上肯定睡不着。” 恶心反胃到睡不着觉吗?我抬手捏了捏额角,“希望他们真的象杂志上说的那样,日理万机到没空看不重要的东西。”就算哪个闲得蛋疼了…嘛嘛~别人家孩子死不完。 又过了一会儿,她噗嗤笑了声,随后又轻轻的说道,“你这人真有意思呢~” “怪不得…”也不知想到什么,她忽的沉默下来,半晌,才幽幽的叹息,却也不再继续方才未尽的言语,反而双手微微一拍,故作无意的笑笑,“吃完了要不要出去逛逛?” “香‘波’地群岛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哟~” “游乐园商业街,几个月前已经游览过了。”我‘摸’了‘摸’下巴,想从她哪里得到些推荐,“你有没有什么好建议?” 后一句话我用了很感兴趣的口气,只为假装没发现她一瞬间散发出来的悲伤气息,那样明显带着怀念的异样,想必是忆起从前。 副船长老婆夏琪,二十多年前两次意外突入这个世界,我与她都未曾见过面,听说两次都是因为她不巧正在别处?具体怎么样也不得而知,不过我想双方都彼此耳闻过对方。 脸盲症.哥尔.d.罗杰,大丈夫.真.怕老婆.西尔巴兹.雷利,口中的‘海王类’夏琪。 愿望岛那次,我更是听过她的致电。 可是,再怎么样,我也没有能相互回忆当年的心情,即使是在西尔巴兹.雷利面前,有些东西也无法诉诸于口。 所以,装不知道比较好,免得尴尬。 ………… “不法地带如何?”夏琪笑盈盈的问道,“你的行事应该比较适应那里呢~” 说着说着象是习惯‘性’‘摸’出烟支点燃,吸了一口,然后,她取下嘴角噙着烟,动作很是优雅的掸掸灰烬,“你下楼时看到的那群,是来打探消息的杂鱼哟~” “海军按兵不动却把你所在的位置散播出去,赏金猎人们果然按捺不住呢~” “你还是去逛一圈,免得我这里整日不得安宁。” “对了,届时下手轻点啊别把香‘波’地的猎人们杀得灭绝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把人推出去却丝毫不显愧疚的副船长老婆,良久,眼角一‘抽’,“我控制不住条件反‘射’。” 望天想了一会儿,我叹了口气,“好吧~我尽量。” “放心,杂鱼们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夏琪挑了挑眉梢,“我只是提醒你,若是去酒吧咖啡馆喝东西,尝出什么掺料的,不要太过恼怒啊~” 说完,又顿了顿,片刻之后她追加一句,“你也别学雷利,出‘门’就丢掉一样。”得到我点头保证之后,她仿佛还有些不放心,赶在我上楼换衣裳的时候,扬声道,“超新星们就在十天之内会到,若你等的是其中一位,记得回来,我这边可以得到确切地点。” 听她这样说,我忽的又想起一件事,于是脚下一拐又折返。 “这个东西你帮我保管。”我边说边唤出黑‘色’大部头书,解放其中一张咒文卡,“到时候万一我赶不及,你帮我将它‘交’给红心海贼团船长,特来法尔加.罗。” 将解除卡片化之后显‘露’实体的东西,小心翼翼放在柜台台面上,我抿了抿嘴角,多少有些不舍的看着,这颗通体橙黄的圆滚滚的…蛋。 “啊嘞?”夏琪满脸错愕的盯着我…慢慢抚‘摸’的蛋,“给死亡外科医生?”好半晌她才抬高眼睛,神情讶然的问道,“为什么你可能赶不及?” “嗯~只是以防万一。”我恋恋不舍收回指尖,筢筢头发,说出一半实情,“我大概要出‘门’办点事,不知道十天回不回得来呀~” “没什么,别担心。”我挥了挥手,打断副船长老婆依稀想劝阻的意图,想了想,又转手把那些信件抱进怀里,“这些我出‘门’找地方寄出去,省得被查到。” 说完也不等夏琪做出反应,我转头,赶在自己想后悔把那颗蛋收起来之前,急匆匆往楼上走,决定打理好自己,出‘门’寄信,然后离开。 有些事…到最后还是需要采取些行动。 把蛋‘交’出去也好,一来即将开始的行动真正祸福难料,毕竟我将要去的是全世界海军‘精’英们的集中地,而那里,过不了多久也会成为两大阵营‘交’锋最为‘激’烈的战线。 为确保目前沉睡的船‘精’灵的安全,预先托付出去才是最稳妥的方式。 二来,拖得久了心头那份不舍也会越来越重,然而,倘若我硬生生将它据为己有,失去灵魂的潜水艇,很有可能会在某日就此消亡。 ………… 回到暂住的房间,阖上‘门’,我沉沉的叹了口气,意兴阑珊开始打理自己,手下一边忙碌,心思一边不自觉飞远。 ………… gi咒文卡xx之蛋系列,指定卡片们表面上效果是固定的,什么‘超一流运动员’、‘超一流飞行师’,什么‘大社长’、‘大演员’,然而事实上,愿望之蛋最终孵化,依靠的是每个人坚定不移的期待。 无论你想要什么,只要愿望足够强烈,就能梦想成真。 哈特因为鹰眼那一击的重创,‘阴’差阳错躲进书里附在xx之蛋系列咒文卡上, 匹诺曹的出现,大约是我与红心船‘精’灵的愿望差不多。 船‘精’灵因为爱意而诞生,自然而然也是希望能够与令它出生的人们呆在一起,被发现,被注视,被爱护;而我,我其实始终期待着身边能有个人,无论是谁都好。 双重效应之下,匹诺曹就此诞生,又因为各种意外,导致它无法完全转化,所以才白昼是人类婴儿,夜晚就恢复未孵化之前的状态。 原本,如果依照每日喂食补充气量的方式,慢慢的它可以真正转换形态;只是可惜,我没能保住手里的东西。 七水之都废墟被卷入海流伊始,命悬一线时那颗蛋在危急关头发挥船‘精’灵原本的力量,它是潜水艇,所以能在‘激’流里护住我和大将青雉。 动用船‘精’灵力量,人类形态出现失衡,它回归到‘哈特’的模样,那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失去了一心期待的孩子。 匹诺曹可以是我的,‘哈特’却是红心的。 加上在海底溶‘洞’,哈特归还从全能之书得到的气量,令得咒文卡安全显现,冲着这份援手之恩,我也必须将它还给塔拉法尔加船长。 重新变回未孵化状态的哈特,相信在红心海贼团潜水艇上,再次出生时,就会是他们真正期待的姿态。 可以实体化的,红心哈特号的船‘精’灵。 ………… 穿好斗篷,拉高帽兜遮住自己,我唤出黑‘色’大部头书,闭了闭眼,解开咒文卡。 身体借用065号咒文卡魔‘女’的返老返童‘药’而恢复,之后修养半个月稳定状况,所持有的咒文卡们虽然还没有全部复原,空间转换的几种,却已经可以显现。 这种投机取巧方式我一直不喜欢,我所拥有的每一分力量,都是经年累月付出血的代价,方才握到手中,没有循序渐进得来的东西,总叫人心里不踏实。 只是现在回头想想,有些事似乎真的…是命中注定。 垂下眼帘,我无声叹息。 磁力————马林弗德。 第一百一十四章 穿透层层叠叠屋宇高墙,海‘浪’冲刷的声音摇摇曳曳,模糊不清的低沉旋律,犹如一首千万年来始终‘吟’唱的歌谣。 我睁开眼睛,先对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怔忡几秒钟,然后方才想起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马林弗德,介于居住区与商业街之间,某家不大不小的饭馆呃~后院的员工宿舍里,算上今天是第四天,改头换面藏在海军地盘,居然比我想象中平静许多。 每日一发呆结束之后,我掀开被子,‘迷’‘迷’糊糊探出脑袋,找了好半天也没看到原本该躺在地板上的拖鞋,不得已只能光着脚走到窗户前,拉开布帘,将窗扉推开几公分。 顷刻间,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裹着海盐味的风拂过脸颊,一瞬就‘激’得思维清醒。 许是安静得过分的缘故,饭馆所处位置已经接近岛屿中心地带,隔着建筑与空气,来自海港的‘潮’汐仍是清晰可闻。 除了海‘潮’吞涌,依稀仿佛还有那些被洋流托举的钢铁战舰们递过来的,微妙的讯号。 它们蓄势待发,与占据岛屿总人口百分八十的那个阵营一样,祥和惬意的深处,无数湍急漩涡正在酝酿,静候时机。 高空星光稀薄,远远的有一线鱼肚白正以微不可察的速度扩展,我隐忍的打个哈欠,懒洋洋地一边‘揉’着脖颈一边回转身,准备去梳洗一番。 绕过差不多要填满空隙的家什杂物,走进仅容得下宜人站立的浴室,就着微暗天光,拧开洗手盆上的水龙头。 含着牙刷的时候不经意抬起眼睛,之后,我盯着水银斑驳的镜面,微微有些愣神。 ………… 倒映在镜子里的是一张年轻又陌生的面庞,稻草黄发丝,单薄眉眼,看上去营养不良的模样,或许日光下还能看见两颊缀着几颗淡‘色’雀斑。 样貌是借来的,原主人也是这房间的原主人,一个二十二岁的孩子。 安娜,姓氏不详,或者该说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周围的人,似乎都忘记她的全名,生活圈子里的人只称呼她‘安娜’,或者‘老约翰收留的那‘女’孩’。 而之所以我现在能顶着她的样子藏匿马林弗德,原因却也出在‘老约翰’身上。 那还是半个多月前,带着大将青雉从七水之都海底溶‘洞’脱离,落脚点是以对方的气为空间坐标的海军本部所在地。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咒文卡[漂流]的目的地是从没到过的地方。 马林弗德是我未曾涉足之地,只是空间转移过程中,或许出了差错,也或者是夹带的人型行李本身残余在海军本部的气超出某种界限,导致咒文卡偏移。 总之,空间移动还没完全稳定下来,我就发现自己跑进敌方大本营。 当时我首先做的就是一脚把大将青雉从身边踢出去,又迅速将自己的气调整到[绝]的状态,也幸亏我反应快,躲得更快,不然接下来那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可就真要领略一把。 后来种种折腾,等到我大丰收心满意足打算溜之大吉,无意间躲进这家饭馆后院。 那时候大概是凌晨四五点吧? 天光朦朦胧胧,我看到这姑娘在某扇半开半阖浴室窗户里边拼命搓洗自己;原本不打算多管闲事的,可是这姑娘洗完澡就一脸狰狞拿起架子上的…刮胡刀出去了。 当时见她满眼恨毒,我就在想,或许等下可能…要发生点血‘肉’模糊的事件,紧接着又想到这姑娘拿刮胡刀顶什么用? 虽说是摺叠款,可是用那玩意割开人喉管真的可行?确定不会割到一半发现刃口卷了? 许是出于同样身为‘女’人的那点微妙感觉,我默默的从浴室窗户里翻身潜入房间。 房间位于三楼,浴室外边的情景很…咳咳咳! 这姑娘站在‘床’边,刮胡刀的刃锋凌空比划着躺在‘床’上睡得死猪一样的男人,可是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静静看了好一会儿,我才掩过去,探出一手接住那支从实在抖得不象话的指尖掉落的‘凶器’,另一手从后边绕上去捂住这姑娘的嘴,免得她惊动其他人。 我问她需不需要帮忙,结果她就给我无声无息哭得涕泪,不得已只好带她回到浴室。 等我打开淋浴喷头出水好遮掩‘交’谈声的时候,她似乎已经平静下来,也懂得盯着我看。 接下来顺理成章,我解开咒文卡030愿望软垫,让她坐上去,并且要求她直到我再次回来,这段时间里都不动杀念。 那时候天已经亮了,依照计划必须离开马林弗德,不过,我想这个意外也算收获之一。 ………… 养好伤,从香‘波’地直抵马林弗德的坐标,用的正是我见到这姑娘那房间的…屋顶。 之后第一件事,是我寻了个杂物间躲进去,顺便翻出058号咒文卡出租秘密影视店,把这姑娘的秘密研究了一番。 我承认查看别人*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可是…为确保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不出现任何差错,说不得也只好卑鄙一回。 ‘安娜’,‘老约翰收留的那‘女’孩’,见到她的时候就很明显了,她被人欺负正打算给自己报仇,我出手管了一回闲事,为的也是同样身为‘女’人,有些嗯哼~觉得看不过。 如今回到马林弗德,我为的却是要办一件事,完成之前需要改头换面,所以我是打着借这姑娘身份的主意来的,两者目的不同,手段自然也要调整。 安娜,秘密影视带上记录她全部经历,父亲是个厨师,母亲早亡,等籍籍无名的父亲重病身故后她被托付给父亲的旧识,马林弗德这家饭馆的甜点师,约翰。 投奔过来的安娜并没有得到很好照顾。 老约翰是个艰吝的人,只把她当做免费‘女’佣外加出气筒,安娜不但要全权负责收养人的生活起居,还要在饭馆当服务生,每月领的薪水也全部被收刮走。 磕磕碰碰长到十八岁,过了生日没几天,某个夜里喝得醉醺醺的收养人…而她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也就是说当中四年过的都是那种日子,并且收养人也没对她更好些。 仍是全职‘女’佣免费提款机,外加隔三差五的那啥啥。 影视带里这姑娘是个包子,没怎么读过书,见过的东西更是不多,害怕哭泣求饶,最后还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忍耐。 后来眼见自己年纪不小了,周围开始有人提议相个亲,她也觉得这似乎是个办法。 海军本部满大街单身汉,虽说安娜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至少是个‘女’的,也不会要求对象大富大贵,还是很有几个人热心牵线。 结果自然是被收养人一再破坏,一来二去,安娜就无人问津,更糟糕的是,隐隐约约似乎还有那么点不好的风声。 之前说了,姑娘是个包子。 没办法之下她只好绝了相亲逃离收养人的念头,又因为年纪越来越大,实在渴望能成个家,于是某夜她鼓起勇气试着问了收养人的意思。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是不是等收养人说的衣锦还乡实现后,或者两人就这样过下去。 那个试探的结果叫她彻底寒了心,收养人衣锦还乡后,要买房买地还要凭借他这些年关系‘混’个地位,最后娶个年轻美貌小姐肆意潇洒享受后半生。[..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里边,没有一丝一毫安娜的影子。 她就象可以用过就丢的旧物,随随便便消失,这也就有了那晚我看到的一幕,包子忍着忍着就无法再忍耐,决定同归于尽。 ………… 当天晚上,我又一次从浴室窗户‘摸’进房间,趁着某些非常不和谐运动开场之前,眼疾手快赏给浑身‘肥’膘的收养人一拳。 等那只人老心不老的东西倒地‘挺’直,我好声好气的问姑娘,愿不愿意跟我做笔小小的‘交’易替自己攒些嫁妆。 过程略过不提,反正得出的结论我与她双方都很满意。 于是趁着夜深人静,我携带大件人型行李悄没声离开,中间经过两次地点转换,最后抵达七水之都。 把姑娘领去见银行经理乔先生的路上,我对她说,乔先生(大概)是个好人并且欠我很多钱,依照欠债还钱的定理,她可以得到妥当安置,所以不用担心。 只是有一点,从那晚开始一个月之内,姑娘最好不要被人发现自己曾经的身份,时间限制过后就随便她。 拎着姑娘跃上乔先生住所阳台,在屋里人有所察觉之前,我将身上所有钱币都给了姑娘,以作为报酬,另外就是一个只能给她的‘交’代: 只要我不死,那位银行经理大概也没胆子出卖她,她大可以安安稳稳先在此地住下,并且为自己将来打算打算。 至于将来…姑娘将来的人生,难道还要我手把手教她怎么活下去吗? 几分钟后,我从阳台落地窗帘里边拽出握着木棍脸‘色’铁青的乔先生,给双方做了个简短介绍,顺便加上我此行目的,也没等穿着睡衣瑟瑟发抖的银行经理回过神,就飞快离开。 回到马林弗德那家饭馆后院某个房间里,那坨东西还瘫在‘床’脚,不过没死,因为我事先有刻意控制好力道。 虽然真心是个渣滓,可现在没到收拾他的时候。 先‘弄’醒被揍昏过去的老东西,随手将人丢在解开的030号咒文卡上,等他浑浑噩噩睁开眼睛,我立刻下了命令: 彻底忘记他和安娜的这段畸形关系。 随即又给了丫一下,让他继续补眠。 ………… 以上种种之后,就发展成我现在顶着别人的样子,站在浴室镜子前刷牙洗脸。 除了空间转换系列卡片,这次我还用上030指定卡片,外加一张废弃卡片‘伯爵夫人的新妆’,前两种就算了,空间系列是居家旅行必备,030使用概率非常小。 然而废弃卡片‘伯爵夫人的新妆’…听上去很文艺的名称,实际上,那能力持有者是当年恶名昭著的一位变/态杀人狂。 索菲亚.安迪.托里斯,一位美‘艳’动人的伯爵夫人,最喜欢的化妆品是用从年轻姑娘那里剥下来的整张脸皮融合她特殊能力给自己换个容貌,最高纪录一天能换六个样子。 另外,她还是持证的猎人。 事实上,索菲亚的能力形成之初并不血腥,只需要将念附着在想要改扮的脸上,再象敷面膜一样揭下来,换到自己脸上就可以完完全全变成对方的样子,虽知道伯爵夫人受什么刺‘激’变得那样凶残。 当然,这是题外话。 原本伯爵夫人可以继续肆无忌惮下去,只可惜她不长眼看中我的脸…然后,她的能力就变成我的战利品。 后来gi组建过程中,我也很热心贡献自己的收藏,不过那群魂淡觉得‘伯爵夫人的新妆’不怎么派得上用场,所以它就被废弃。 如今天高皇帝远,就算金.富力士.强再怎么不高兴也管不着我象此刻,以[卡片的一百零一种用法]来各种折腾,╮(╯▽╰)╭。 反正我们彼此看对方不顺眼蛮久了,若不是那个契约背后站着猎人协会会长,世界排名第一的强者艾萨克.尼特罗… 嘛嘛~过去的事多想无益。 ………… 吐掉嘴里的泡沫水,我扯下‘毛’巾搓脸的时候,安静的早上渐渐冒出些嘈杂。 同样住在宿舍的其他同事们陆续醒来,楼上楼下左邻右舍开始穿衣梳洗,走来走去;负责采购的人带着满满当当新鲜食材出现在厨房方向,锅碗瓢盆叮叮当当… 完成洗漱,我转回房间换好饭馆服务生统一装束,衬衣及膝裙‘花’边围裙平底鞋,把编成辫子的发梢甩到脑后,直起身,低低呼出一口气。 又一个‘冒名顶替’的新早上,正式开始。 首先,是迎接‘忘记某种关系后’脾气和态度一如既往恶劣的老约翰,每日一怒吼。 “安娜——” 手指刚刚落到‘门’锁上,耳边就定时定点传来老男人苏醒的吼声,其结果必须是‘召唤兽’安娜出场。 我深吸一口气,趁着拧开‘门’锁‘插’销的间隙,面‘色’微微狰狞几秒钟,然后,打开房间‘门’的一瞬就光速换回原主人应该有的‘波’段。 把脸半垂着,缩着肩膀,我小心翼翼又急匆匆往楼梯方向走,准备上三楼去为‘收养人’‘弄’好牙刷‘毛’巾,等等等等。 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想想过段时间品尝甜美成果的那一刻,成功之前要忍耐! 不就是昨天被眼神xx了么?不就是偶尔肢体动作不和谐了么?身为[营养不良又没文化的]年轻姑娘,是没有力气用牙刷把人脑浆捅出来的!想想可怜的牙刷! 要微笑…深呼吸深呼吸… ………… ‘花’了点时间完成脸皮原主人数年如一日的贴身‘女’仆工作,等老约翰气哼哼下楼,又收拾好他的房间,下楼解决自己的早餐,最后,跟其他人一起开始忙碌。 这家饭馆规模不大不小,两位厨师一个甜点师,含采购在内四名杂工,艾米、珍妮特、丽莲、茉莉,加上安娜,五个年轻姑娘做服务生,老板自己掌堂看店。 说到这个,在马林弗德这样的馆子比比皆是,海军本部自己有好几个食堂,可架不住将官军士偶尔想尝一尝大锅菜之外的口味。 常住海军本部的家属又很少,‘女’‘性’海军的数量更是稀有,所以也就造成马林弗德商业街店铺不管做什么生意,面对顾客的都是年轻姑娘。 当然,真正的‘花’街酒寮是不会在海军本部驻地,那种提供放松身心的地方在别处岛屿,比如以奥都尔为老巢的夜之都…咳咳咳!屠城什么的赶紧忘掉! 所以说,商业街的姑娘们追求者甚众。 要不然以安娜姑娘营养不良的模样,怎么也能被牵了好几回红线? 咳咳咳!好吧~偏题了。 ………… 忙过上午小高峰,我揣着托盘缩在休息处喘气,一圈沙发椅塞满其他四位姑娘,叽叽喳喳娇声笑语,象一群活泼的小黄莺,(*^_^*)。 说着说着,她们里边的艾米就回过脸来,笑着问我,“安娜~后天我们两个轮休,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 我想了想,又偷偷回头看看厨房方向,收回目光后,悄悄的点点头。 虽说安娜是个寡言少语的姑娘,可店里其他‘女’孩子们却蛮照顾她,大概也是看不惯老约翰的艰吝和苛待吧? 之前几次无疾而终的相亲,她们也有帮忙介绍自己追求者周围的同袍兄弟…毕竟都是来马林弗德赚钱养家糊口顺便攒嫁妆,又不是要上演金枝‘欲’孽,大家相处下来,深厚感情不多,彼此来往却是颇愉快的。 得到我的回答之后,艾米的笑意更浓了些,随后,珍妮特从坐的位置上起身,直接趴到我肩上,有点小‘奸’诈的边笑边低声说,“上回跟你说把客人给的小费自己收起来,趁着后天让艾米带你去银行开户,我们帮你瞒着那老东西。” “诶?”我愣了下,脑子里慢了半拍,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毕竟是旁观来的人生,有些细节真心不晓得。 许是觉得我的反应蜗牛了,珍妮特戳了戳我的脑‘门’,瞥过来的眼神颇恨铁不成钢,“你怕什么?那老东西要是再敢…” “珍妮!” 边上有人疾声打断,随即她们四个约莫有些愧疚的相互看看,情势一时变得有点尴尬,隔了好一会儿,我抿了抿嘴角,小小声应道,“谢谢——” 是…很可爱又仗义的姑娘们呢~大约察觉不对劲了,才想出各种办法来帮助安娜的吧?可惜她是个包子… ………… 又过了好一会儿,许是终于收敛好各种复杂心情,四个‘女’孩子这才开始继续说笑,然后说着说着,年轻姑娘们的话题就很自然的转到,此地特产的单身汉们那里去。 各自追求者拿出来说项,随后又牵扯到小伙子们的上司,依次往上点数,最终话题一拐,她们聊起了海军本部多年不结婚的将领们… 什么‘我家那死人居然敢对隔壁那谁笑了,等这次驻防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什么‘上次我看到xx中将,巨人族真的好魁梧!’… 什么‘听说那谁谁谁在奥都尔一掷千金…’之类的… 我竖着耳朵旁听,顺便隐晦的‘抽’了‘抽’眼角,心里默默捂脸,能别提奥都尔么姑娘?它如今是一片废墟,而且去过那里的我也没能捞点好处回来真心忧伤。 所有存放钱财的地点都被我砸开了没错,可是对着满大街莺莺燕燕,我没胆子昧下别人的血汗钱,所以就只是躲在暗处把宝库已经无人看守的消息散播出去而已嘤嘤嘤~ 各种旧闻新闻绯闻在她们四个娇怯怯笑闹声里转来转去,闲暇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溜走。 没过多久,饭馆老板出现在休息间出入口,双手背在身后,脸‘色’挂着极其不自然的笑容,“亲爱的‘女’孩们~” 老板嘴角的笑意咧得更大些,说话的同时走进来,姿势也比往常显得殷勤? 我趁着人在偏僻角落不会被看到的瞬间,挑了挑眉梢,随后就听见老板压低声线,神神秘秘的开口道,“亲爱的‘女’孩们,工作开始前请重新打理下妆容。” 边说边环顾室内几人一圈,他搓了搓双手,语气和蔼得可疑,“裙子再往上提高几公分,上班的笑容也要记得更温柔。” 我还没压下后脑勺直‘欲’升起的黑线,五个服务生当中样貌最好的丽莲就饶有兴致的发问,“等下会有什么海军高层来用餐吗?老板~” ………… 闻言,老板沉默两秒钟,把视线微妙的别到一边,干巴巴的回答道,“不——是因为刚刚厨房发现今天买回来的晚餐主菜单食材不是最新鲜的。” “现在根本来不及另外采购,所以要麻烦亲爱的你们拿出温柔可亲来,让客人忘记食物方面的不愉快吧~” “我店里的‘女’孩子们都是最‘棒’的!” 老板竖起大拇指,八颗白牙闪闪发光。 第一百一十五章 经过老板相当有先见之明的指点,接下来的几次小规模用餐高峰堪称有惊无险渡过。 冲着白生生的大‘腿’和娇怯怯的甜软笑容,就算今天采购回来的食材,其实不止主菜单用料余下也还有几样不是最新鲜,这种小问题,来用餐的顾客们也没有什么特别抱怨。 男人嚒~面对软绵绵的妹子们,脾气总是要比往常好上那么三五分。 更何况,食物材料也不是坏掉,只不过稍微不那么鲜嫩而已,老板这般小心,主要也是防患于未然,就怕万一不巧今天上‘门’用餐的客人里,碰到一两个得罪不起舌头又刁的。 见缝‘插’针的休息时间,偷偷品尝过主厨留下的几样小菜式之后,艾米说,今天的食材运输途中耽误了将近两天。 艾米这姑娘的味觉非常灵敏,食物用料好与坏,经过她的舌尖,基本就无所遁形,她说耽搁两天,那就一定是。 “好奇怪啊~”艾米皱着眉头,小小声的嘀咕,神情是满心不解,“前两天开始我就觉得食物味道不是特别好——” 说着她端起盘子从对面沙发转到我坐的这张,接着把声音压得更低些,“昨天的用料原本应该前天运到,今天又是两天…运输船究竟遇到什么了?” 吃完属于自己那份‘点心’,我慢条斯理‘舔’着手指,同时用眼角斜了下挤在身边的这姑娘,想了想,却没有回答。 除了特别空闲的时候,五个服务生一般是轮流休息,现在是我和艾米,也因为只剩下两个人,她才会大大咧咧什么都讲。 可是,作为寡言少语又没见识的安娜姑娘,就算猜出原因,我也只能放在心里,而不是随便说个不为人知的东西出来。 也幸好艾米没有想从‘安娜’嘴里得到什么跨时代分析的意思,自言自语烦恼一会儿,她就把琐事抛到一边,自顾自靠着沙发闭目养神。 等到耳边传来的呼吸渐渐平缓,我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手,嘴角轻轻勾了勾。 老板说的‘买回来的晚餐主菜单食材不是最新鲜’,结合艾米口中‘昨天的食物用料原本应该是前天运到,今天又是两天’,答案已经出来了不是吗? 前往马林弗德的运输船队在海上遇到障碍,进而无法准时抵达,那种‘阻扰’,却一定不是飓风洋流之类,人力无法抗衡的自然因素。 如果因为海难造成延误,作为老员工的艾米肯定不会惊讶。 如此一来,就是通向马林弗德的航线被海军方面封锁。 岛上普通商家毫不知情,这两天来吃饭的将官军士也没有显‘露’什么异常,这就是说,封锁之举是暗地里进行。 相信再过几天,这种表面上的风平‘浪’静也还是会持续,机密行动只在某些权限范围内部署,一直到万事俱备,方才宣布。 之所以我如此笃定,也是因为先前几次‘交’锋,黄猿‘波’鲁萨利诺头脑‘精’明算无遗策,青雉库赞表面上随意了些,该有的谨慎却半丝不减。 剩下的大将赤犬,虽然我没有真正‘交’过手,想来也一定不好对付。 这样三个大将,加上本身有[智将]美誉的海军元帅,佛之战国,大战前夕海军阵营内紧外松,只是不值一提的小手段。 不着痕迹吐出‘胸’腔内的浊气,我轻轻啧了声。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 十几分钟的休息时间过后,茉莉从休息室入口走进来,接下来轮到她喘口气,于是我和艾米就起身,稍稍打理一番,重新挂起最高级别温柔微笑,准备下一场忙碌。 此刻已是华灯初上,大堂里用餐的客人剩下两三桌,可是店里的气氛却反而更加紧张起来,老板看上去还是那副笑容可掬的模样,细细观察却能发现,他的嘴角有些僵硬。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重头戏还没开始。 在马林弗德,白日里下馆子消费的一般都是没有执勤或者换班休息的士兵,等到晚上稍微迟一些会登‘门’的,那就是忙完工作回去休息之前想小酌两杯的军官将领。 若是换了往常,老板这时候肯定笑得跟朵‘花’似的,今儿情况有那点特别,所以…‘花’也还是‘花’,就是开得有些萎靡。 从珍妮特手里接走一部分活计,我端着托盘,急匆匆折回厨房去点临近窗户一桌追加的菜肴,让她去忙眼看吃得差不多要结账的那桌客人。 站在厨房入口,我把手里的菜单递出去,方才脑子里那点杂事立刻就被抛到九霄云外,话说‘女’招待这工作,真心比想象忙碌许多啊喂! 一脑‘门’各式菜单酒水,只叫人别的什么也想不起来撒~ “安娜——” 身后又有人出声招呼,这次是丽莲的声音,于是我笑着回过脸,再次开始一事未完一事又起的忙忙碌碌。 ………… 有句俗话说得非常之好,怕什么来什么;就跟‘冤家一定会路窄’和‘屋漏肯定偏逢连夜雨’的道理一样。 大堂墙壁上挂的时钟指向八点二刻的时候,店里已经没有吃饭的客人,老板和我们负责招待的几个才刚刚稍稍放下点心来,饭馆的‘门’就再次被推开。 这时候,我和其他几个‘女’孩子们正偷闲聚在柜台边,闻声一个回头,首先就看见四五个人当中身材尤其魁梧还样貌凶恶的一位。 顺便,候在‘门’边的老板那张脸…真真是…无法形容的诡异。 可是再怎么苦‘逼’,老板也没有把上‘门’的客人往外赶的胆子,他只能把腰弯得更低些,殷勤备至又小心翼翼把那几位往雅座方向领。 趁着那行人低声浅笑无暇他顾,我缩了缩肩膀,悄悄的把自己往姑娘们身后躲了躲,挡住可能从对方行进路线那里看过来的视线。 直等到老板把几位客人迎进饭馆用屏风与室内盆景区隔出来的雅间,负责那块区域的丽莲和艾米‘摸’起托盘,紧接着走过去。 我看了眼屏风与盆景缝隙里的影影绰绰,有些卡壳的思维方才晚一步回想起,那几位刚来的客人里边,第一眼叫人觉得眼熟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是…海军本部的中将之一,前段时间在香‘波’地群岛,被副船长老婆调侃象蚕宝宝的时候,还被我拿出来反驳的,会吐丝做茧的中将鬼蜘蛛。 面无表情的垂下眼帘,我一时居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我知道自己有点乌鸦嘴属‘性’,可是象这样说啥就会来啥,还真是叫人…(Φ﹏Φ)。 不过话说回来,这家不大不小的馆子,怎么就蓬荜生辉了会接待本部中将之一?莫不是传说中老板的关系户,纽兰顿准将在中间使了把劲? 可是…劲儿使得时机不对啊喂!今天这种情况…默默远目了下,我在心里替饭馆老板偷偷的点了根蜡烛。 ………… 顾客上‘门’之后,不管老板和厨房再如何胆战心惊纠结苦‘逼’,人家该点菜的点菜该上酒的上酒,一点也没耽误。(..info无弹窗广告) 不多时,丽莲和艾米从雅间出来,拿着菜单去通知厨房,因为现在只有那一桌客人,于是剩下的我们三个就悄没声溜回休息间,歇脚的歇脚,喝水的喝水。 我蹭到沙发上,脱掉平底鞋,动了动有点酸肿的脚趾,闷闷的吸了口气,然后把自己重重靠到椅背上,闭起眼睛。 茉莉和珍妮特小小声咬耳朵,内容不外乎那几位客人的身份,连带惴惴不安的猜猜,今晚会不会被人把店招牌给砸了之类… 除掉两个姑娘的说话声,耳朵里还不时传来外边小小的动静,厨房生火炒菜,老板没话找话与客人套近乎,艾米和丽莲依照吩咐让杂工多搬些酒水,等等等等。 听了一会儿,我低低的打个哈欠,稍稍调整姿势,预备先养上几分钟神,免得等下饭馆打烊后还要‘伺候’老约翰时,因为累过头控制不住脾气,把人这样又那样。 虽说安娜姑娘的收养人实在不是个东西,可是看在或许之后派得上用场,我怎么也不能提前将他撕成八瓣。 一个年纪大了还满心那什么的东西,即使被我命令忘记那段畸形关系,还不时会‘露’出恶心眼神的‘混’账…啧! ………… 接下来的休息时间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又被急匆匆进来的艾米打破平静。 “诶诶——”艾米双手一合什,抢在别人开口询问情况发展之前,笑眯眯的开口,“大家一起去雅间吧~老板说今晚让客人不醉不归。” 随后她目光一转,抢上前一把按在我肩上,压低声线,语重心长,“要靠你了安娜。” 说完她也不等我回答,又一把将我拽起来,等我穿鞋子的同时说话速度飞快,“今晚来的是中将,偏偏食材有问题,老板都快哭了。” “安娜等下你什么也别说只管喝酒,记得啊!” “老板答应,如果今晚平安渡过,我们这个月薪水翻倍哦~” 艾米此言一出,余下两位姑娘彼此对视一眼,兴致也明显高了起来。 珍妮特同样笑起来,跟着凑近些,对我小小声说道,“将领们给的小费肯定也可观,安娜你要自己藏好知道么~” 这个可以有!眼睛一亮,我重重地点头————安娜姑娘唯一能称得上特点的地方,那就是她酒量好,并且不是一般的好,而是非常好。 早早没了母亲一直被父亲带在身边,安娜姑娘小时候开始就拿酒当水喝,嗯~这点是因为她父亲疏忽。 一个男人作为厨师整日围着灶台转,顾不上看顾‘女’儿,不懂事的安娜时常把厨房料酒和客人剩下的底当水喝,等到发现的时候,酒量已经往海量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投奔老约翰之后,几年下来,安娜的特点周围的人也很清楚,所以,偶尔需要让‘女’招待敬个酒缓解下气氛的时候,一般都是她上阵。 等事情了结,除了客人的小费,老板也会‘私’下里额外贴补些,若不是收养人贪婪又艰吝,安娜姑娘早就该攒足嫁妆,顺便把自己终身解决好。 诶——怎么又转到叫人不愉快的方向去了?我摇摇头,定下神,‘混’在年轻姑娘们当中,‘精’神抖擞并且热情洋溢的奔着雅间而去。 ………… 进入雅间之后,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气场特别强大的几位客人,反而是站在主座边上,面‘色’实在不知怎么形容的老板。 堪称如丧考妣了有没有? 等到对上我的目光,老板仿佛看到救星,死命打眼‘色’,表情之扭曲简直要叫我担心,等下他眼角不小心就‘抽’搐过头。 这般明显的小动作哪里瞒得过在场几位客人,不过也没人做出点表示,只是稍稍瞥一眼过来,随即就转开视线,几道眼神,依稀仿佛是有些诧异… 至于原因嘛~或许是奇怪上场的颜值有那么些不够水准? 我踩着小碎步,慢吞吞蹭过去,脚跟还没站稳,立刻就被老板轻轻推了推,他同样没敢出声,只是自己默默退开把位置让出来,顺便很忧郁的垂下脑袋。 眼角余光中,我只觉得老板看着可怜兮兮的,转念又想到他其实颇照顾安娜,至少比收养人好很多,所以———— 朝着酒桌伸出手,我轻轻的拿开摆在主座位置上已经使用过的餐碟,返身折回后边储物柜换个全新的回来,顺便多拿一个烟灰缸回来,再次换下堆满烟蒂那个。 做完这些,我继续半低着头,小心提起酒瓶,为酒杯重新续好酒液。 坐在主位上的中将面无表情,好半晌才取下嘴角叼的烟支,轻轻弹在新拿来的烟灰缸里。 也或许是错觉,这位中将使用了烟灰缸之后,躲到一边的老板似乎轻轻松了口气?接着,半凝固的气氛跟着缓和下来,其他几位姑娘纷纷上手,倒酒的倒酒,娇笑的娇笑。 当然,酒桌上在座其他人如何反应我是不管的,因为…旁的不说,我负责的这位中将已经足够叫人神经绷紧。 关于中将鬼蜘蛛的情报不多,只知道是个鹰派人物,作风强硬,对敌冷酷…嗯~虽然此刻他连眼神也没瞥一下过来,不过我知道,这里不管谁的小动作,都瞒不过霸气运用纯熟的海军本部将领。 当然,‘武装‘色’能听到心声’那种坑爹传闻,我有特意问过雷利,得到的答案是没那么神奇,百分六七十,‘听到心声’是一种直觉,而非真的象某种特质系能力,能把别人心里吐槽和yy知道得一清二楚。 可即便是这样…我也没怎么敢多想,只刻意放空脑袋,慢慢的一杯复一杯替对方倒酒。 ………… 保持着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等我准备倒下第九杯酒水,这位中将夹着烟支的手覆在杯口上。 手上动作一顿,我把视线抬高几度。 中将鬼蜘蛛仍是那副会吓坏良家‘妇’‘女’的凶恶表情,斜一眼过来,目光喜怒难辨,随即头也不回说道,“给她一个杯子。” 片刻之后,一只没用过的酒杯飞快送上来,与这位中将用的那只并排放着,也不知怎地,顷刻间,原本已经缓和的气氛又变得古怪起来,几道视线若有似无投‘射’而至。 什么也不说只让人自己胡‘乱’揣测的官司,实在不明所以撒~往常遇到这种情况,安娜姑娘会如何表现不得而知,换了我嚒… 悬在半空的酒瓶瓶口微微倾斜,替两只酒杯各自满上,之后,我放下瓶子,端起老板亲自拿来那只,略略抬头看了中将一眼,手腕抬了抬,无声的敬了敬对方。 然后,一咕噜喝下去。 浓郁而略带苦味的酒浆缓缓滑入咽喉,我放下空掉的杯盏,品了品舌尖残余的味道,小小声说道,“绿‘色’缪斯。”苦艾酒的一种,并且是极高纯度。 话音落下后,中将方才探手举起杯子,一瞬间斜觑过来的目光,仿佛带着些惊讶,他先是喝干杯子里的酒液,把它放下之后,转手在自己拿起酒瓶,给两只杯子重新添满。 完成之后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把视线投过来。 我把嘴角的笑容加重些,这次喝酒前先用杯子碰碰对方那只杯沿。 之后嘛…大概是默契的你来我往,一杯又一杯,一瓶酒很快见底,没等我返身,就有好几瓶未开封的摆到桌子上。 然后,自然是继续。 再然后,喝着喝着…气氛就变好了,╮(╯▽╰)╭。 ………… 虽然这位中将仍是板着脸,神情凶神恶煞,推杯置盏间,从两人偶尔撞到一起的视线,我发现他看人的目光逐渐显得有些平和? 要怎么说呢? 大概还是喝酒的缘故?不知是第几次碰杯之后,我趁着被酒杯遮挡的刹那间垂下眼帘,眼底浮现的情绪又转瞬收敛。 海军本部中将之一的鬼蜘蛛,除了知道是个‘激’进派,我还知道他嗜酒嗜得厉害。 所谓投其所好,按照我的看法,今晚饭馆老板其实蛮冤枉的,这位中将之所以看着心情不好的样子,八成不是为了食物问题,只是不晓得是工作还是他个人原因。 先前把老板吓得半死的险恶氛围,多半是运气不好扫到台风尾而已。 所以说老板其实想多了,依靠姑娘们白生生大‘腿’救场是很不实际的一件事,还不如果断把人灌倒来的可行些。 “你的酒量很少见。”中将鬼蜘蛛点燃烟包里最后一支烟的时候,用颇是惊讶的口‘吻’这般说道,“这是第几瓶了?”说着他微微转过头,问坐在他下首的那位海军。 结果那人看了看桌面,又低头看看桌子下边,象是点数了下,眼睛微微睁大些,“三十六。” “哦——确实不错。”中将点点头,语气更缓和了些,“看起来你们是撑不住了,接下来你们就算了…”停顿几秒钟,他收回视线,把目光放到我脸上,“不醉不归?” 我扭头看了下躲在‘阴’影角落的老板,得到他拼命点头的回答,然后才抿抿嘴角,轻声答道,“是我的荣幸。” “既然这样其他人可以回去了,剩下她就好。”中将挥了挥手,一语定地,“把酒统统拿上来就行。” ………… 这个‘其他人’…指的谁?我反应慢一拍的愣了下。 短暂的沉默过后,雅间里开始行动起来,中将这边几个人纷纷起身,用总算放学了的欣慰表情把不管是老板也好,我们店里的姑娘也好,都… 为什么要把人清场啊喂?!我嘴角一‘抽’。 没等我和被算是半拉出去的艾米姑娘对好眼神,胳膊就被轻轻拽了下,中将沉声开口道,“坐下慢慢喝。” 囧囧囧————我僵直脖子,慢腾腾地坐到空置下来的椅子里,又过了一会儿,才记得把脸转向边上的这位,一时满头黑线。 为确保身份不暴‘露’,来到马林弗德之后我就调整气强制进入[绝]的状态,谁能料想还会遇到现在这种情况…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吧? 那什么,莫非我猜错了?安娜姑娘这幅四季豆干扁身材外加鹭鸶竹竿‘腿’,居然也能客串一把夜之都莺莺燕燕们?! 海军本部中将们,什么时候胃口变得好啊喂?! 说好的‘喝得尽兴了发现棋逢对手于是惺惺相惜就此忘记食物方面的不愉快心满意足结账回家之前留下数目可观的小费’呢呢呢! 这是要‘逼’我发大招的节奏么?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这天早上的海军本部将领例行会议…的气氛依稀仿佛有点儿古怪。.info[] 最高统帅端坐在长桌上首,两侧依照军衔依次往下,大将、中将、高级参谋,等等。 会议真正开始之前,战国元帅先环顾一圈在场的诸位将领们,然后不出所料的先看到大将位置上,青雉戴着细格子眼罩,满身颓废,挣扎在睡着与清醒之间的奄奄一息。 ‘混’账!战国元帅眼神一狞,转瞬间又想起最高会议室还没修缮完毕,现在暂时征用的这间再有个三长两短,下次会议可就要在‘露’天里开了。 灭掉大将的心情会很美好,之后的连锁反应却肯定不那么美好… 于是,最高统帅狠狠压下心头恶念,才没有真的把手里这只钢笔裹上一层武装‘色’,然后直接戳到自家大将脑‘门’上去。 ‘阴’森森磨了磨牙,抢在满脑子血腥想象付诸行动之前,战国元帅艰难的把视线从大将青雉身上转开,决定至少半个小时内不再看这位下属的脸。 多看一眼,心里的怒气就要攀升到下一个高峰,简直不能更心塞。 青雉这样昨晚做贼去了,才导致一大早半睡不醒垂死挣扎的原因,别人不晓得,战国元帅还能不知道么? 不就是他这没出息的下属,半个多月来,每天下班就骑着自行车溜出去凌晨才回来,风雨无阻的往返香‘波’地某区与马林弗德之间吗? 自然系恶魔果实能力用到这份上,最高统帅觉得他的大将还真是蛮拼的。 更叫人不知该气还是该笑的是,青雉那家伙居然没胆子真的找上‘门’去,明明知道那人的位置,也每天每天拼尽全力赶过去,最后只静静站在13号区最边缘,不敢越过雷池半步。 象是呆在那人附近就已经满足,又或者该说,青雉这样拼了命是想离那人近一些,只要知道她在哪里,他就去看一眼…然后,再多看一眼… 若是长此久往,战国元帅很担心他的大将真会发疯。 所以说,那丫头是个祸害,真的真的是个祸害! ………… 深深的替自己爱将忧郁了一把,接下来,战国元帅顺着那个‘肇因’想起另外一个大将,外加一个中将。 比起直叫人担心的青雉,黄猿‘波’鲁萨利诺表现得一如既往,每日里正常上下班,也没听说整晚闹个失踪什么的,简直与过去数十年没什么区别。 可就是太正常了…才更叫人惊悚啊喂! 借着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的一瞬间,战国元帅飞快的瞥了下另两位得力干将,一脸高深莫测叫人猜不出心思的大将黄猿,与神情肃穆的中将鼯鼠,随即就收起视线。.info 不过算了,最高元帅心想。 先不说黄猿那样孤高不恭的人自有一份倨傲,单是‘性’情耿直忠于职守如鼯鼠,这两位对那人再怎么有心思,至少也不会象青雉… 战国元帅不担心青雉会为了那人改变立场,他只生怕,若是有朝一日,那人与海军发生冲突进而正面‘交’锋,届时,青雉一定会以海军大将身份直接应战,结局如何暂时不得而知,可若是那人战败,青雉必定先杀了她,而后他自己也… 即使活着,也是行尸走‘肉’一样浑浑噩噩了吧? 毕竟是想了二十年的人,那份感情无论是不是惹人诟病的畸形绮念,都是根植在青雉库赞心里难以拔除的魔障。 在和那人有关的问题上,两位大将和一个中将,战国元帅承认自己比较偏心青雉,平日里再怎么打骂,那也是他一直寄予希望的后辈,这么些年下来,无论如何,最高统帅还是希望自己下属的感情能有个好收场。 虽然真心有些困难,m(_)m。 如果那人一直失踪从来没有再出现倒也好些,至少不会让青雉看到希望,现在那人与海军方面恩怨纠葛逐渐加深,最后如果悲剧收场… 看到希望又绝望,青雉那死心眼的… ………… 觉得自己被一箩筐糟心事打败了的战国元帅,无声无息的挨过牙疼胃疼之后,迫切表示需要来点正能量。 于是乎,最高统帅就把视线跳转到会议桌下方,‘混’坐在中将们当中的一位:一大早来上班就此引发小范围震动的中将鬼蜘蛛。 怎么说呢?别说是鬼蜘蛛手底下的将官军士被吓得不轻,就连海军本部其它部‘门’也多多少少听见那么些风声,由此可见,发生在中将身上的情况是多么诡异。 当然,具体如何,最高统帅还不知道,可这不妨碍他稍微好奇一下转换心情,对不对? 轻轻咳嗽一声,等到诸位将领集中了注意力,战国元帅放下原本拿在手里的资料,刻意放缓语气,“听说你昨天…” 目光准确的对上中将鬼蜘蛛的视线,最高统帅半开玩笑似的问道,“…喝醉了?”这是一件多么稀奇的事啊~从早晨开始,本部多少人抓心挠肺想探个究竟。 除了中将鬼蜘蛛疑似宿醉坚持上班之外,还有… “啊——”被问到的中将取下嘴角燃到一半的烟支,哑着声线,又抬手‘揉’‘揉’额角,沉声回答道,“昨晚喝得有点过量。” 你自己承认了,那就不是‘有点过量’的问题,绝对是喝醉了吧?战国元帅架在鼻梁上的镜片飞速划过一道微亮,“昨天…”他怎么听说不是‘喝’醉,而是另一种醉法? 话刚开个头随即就停下来,最高统帅虽然很想问个明白,又觉得由他开口显得颇轻浮,可是满肚子的疑问…实在不吐不快。 踯躅片刻,战国元帅就把暗示眼神扔给一直很有默契的大将黄猿。 ………… 结果,没等收到最高统帅无声示意的黄猿开口,边上安安静静的赤犬萨卡斯基忽的发问,“昨天跟你喝酒的是个饭馆‘女’招待?” 哦哦哦~问出来了… 战国元帅表示很欣慰,他们海军本部一大群不肯结婚的将领们,总算有个谁能和良家‘妇’‘女’扯上点什么,再没有比这更叫人高兴的事了嗯嗯~(╯▽╰)。 虽然萨卡斯基斜睇过去的眼神,衬着他那张无比严肃的脸,依稀仿佛是觉得中将仗着官职权势把人家‘女’孩子这样又那样… 嗯~就算这样又那样,不是正好直接让鬼蜘蛛负起责任么? 想到这点,战国元帅的目光就更加慈祥起来。 “啊——”被同僚上司各种异样眼神盯住的鬼蜘蛛中将,神情倒是很坦然,“一个除了能喝没别的特点的丫头。” “干扁扁一个乡下姑娘,还什么都不懂,让她陪我喝酒就真的喝酒。”说话时抬手比了比,凌空切出两条直线,中将的语气很是嫌弃。 此刻在座一屋子男人都年纪不轻了说起话来没个分寸,加上现在大参谋鹤中将还没到,没有被‘女’权主义者压制的最高统帅和大将中将们,自然也荤素不忌起来。 所以,中将鬼蜘蛛低低哼笑,“饭馆老板给她丢眼‘色’丢得眼睛都快‘抽’了,结果还是不知道那是暗示她坐在我‘腿’上,而不是给我换餐盘烟灰缸。” “所以后来你喝多了就把人带回去?”斜地里横‘插’/进来说话的,和鬼蜘蛛‘交’情比较好的道伯曼,因为走得近,口气也更随便一些,“喂这样不好吧?” “你胡说什么?”鬼蜘蛛满脸头疼的啧了声,“大‘腿’还没我胳膊粗的丫头,我带了回去她还能有命在?” “没把人带回去?”边上另外有人略略提高声线,明显是也听过传言并且好奇很久,“那你一早让副官去看那姑娘,还特别‘交’代人家如果不舒服要去医院?” “没有碰人家就不要说这么叫人误会的话行不行啊?” 那位中将说完,会议室里的诸位将领们心照不宣的低笑。 ………… 沐浴在同僚上司们各种诡谲外加意外的视线里,中将鬼蜘蛛嘴角微微一‘抽’,“昨晚两个人喝酒喝到让老板跑附近餐馆借酒就借了三次,而且你们知道,我喜欢苦艾酒。” “我喝醉了回去睡觉,早上起来才想到得叫人去看看,省得那姑娘有什么问题。” 苦艾酒的酒‘精’度至少百分八十,而且昨晚喝的都是高纯度,他都醉了,那丫头…呃~他让副官去看看姑娘有没有酒‘精’中毒,不是正常的事吗? 宿醉醒来脑子还有些发晕的中将鬼蜘蛛表示,你们这帮‘混’蛋都想歪到哪里去了喂! 会议室里的笑声一时卡壳,包括战国元帅在内,所有将领们表情稍稍有那么些扭曲。 隔了好一会儿,有个声音轻轻的问道,“你喝醉之后,那个姑娘呢?” 默默的回忆一下,鬼蜘蛛中将随后‘露’出有些佩服的表情,“她给我煮了碗醒酒茶。”话音落下后却是一愣,抬起目光看了看,发现提问的是大将青雉。 不知什么时候,青雉大将推高原本盖住眼睛的细格子眼罩,投过来的眼神若有所思。 想了想,鬼蜘蛛哼笑一声,说道,“那丫头呆在马林弗德好些年了,昨晚我让副官去查她的底,没什么问题,店里人都知道她酒量很大。” 听得这般答案,青雉眼神微微一闪,随即懒洋洋的耸耸肩,‘唇’稍挑高少许,笑意里带出些调侃味道,“所以说你被放倒了,真是难得啊~” 关于这点…就算不甘心,事实摆在眼前的鬼蜘蛛也只能点点头,“是啊~” 他承认得很爽快,会议室里的将领们虽然面上没什么异样,彼此面面相觑间的眼神,却真是非常惊愕外加飘忽。 简直可以说是,比早上惊闻中将鬼蜘蛛碰了良家‘妇’‘女’,更加叫人仰马翻的‘真相’。 ………… 放倒中将鬼蜘蛛,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喝酒方面,海军本部三位大将联手都拼不过鬼蜘蛛中将一个。 青雉和赤犬也就算了,两人只在中上水准,黄猿‘波’鲁萨利诺的酒量本身却都已经数一数二,他们三个加起来也不是对手的鬼蜘蛛中将,被个黄‘毛’丫头放倒? 让他喝醉的姑娘是要逆天啊喂! 知道为什么海军本部隔三岔五召集七武海们过来开个圆桌会议,却没有一次七武海们肯留在马林弗德吃喝玩乐才走人么? 直接原因出在某年,某位新晋七武海欢迎会上。 为了替他们海军将领的启‘蒙’老师黑腕泽法报断臂之仇,那次酒会真真腥风血雨。 三位大将自持身份没办法下场,可若是余下的准将中将一窝蜂上去,传扬出去又会叫别人嘲笑马林弗德没有人才,只敢仗着人多势众,最后就鬼蜘蛛单枪匹马出阵。 扣掉一个‘除了红茶不喝其它饮料’,说话的同时手握黑刀夜,以至于没有谁敢质疑其语言真实‘性’的鹰眼。 再扣掉一个‘无论妾身做了什么都会被原谅,因为妾身实在是太美了’,边说边把参加酒会的海军石化掉三分一的‘女’帝。 鬼蜘蛛一个人把剩下的七武海们灌得东倒西歪,事后还吐得‘乱’七八糟,尤其是那位造成黑腕泽法离开海军的罪魁祸首,第二天险些是爬上自己的海贼船,堪称大快人心。 这也间接造成那之后开始,七武海们的圆桌会议都是来去匆匆,再没有谁肯多呆在马林弗德一分钟,太丢脸了简直。 然后现在,酒桌上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中将鬼蜘蛛…喝不过一个饭馆‘女’招待? 喂喂喂!那确定是个姑娘,而不是人型酒窖一类的神奇玩意? ………… 眼见着会议室里的气氛要朝着某些奇怪方向一去不回头,战国元帅赶忙咳嗽一声,“好了,现在先开会,有事开完再讨论。” 说完,最高统帅满脸正‘色’拿起手边的资料,而之所以他忽然这样兢兢业业,主要是因为刚刚瞄了眼手腕上的表,时针指向叫他发现…大参谋快到场了,o(>﹏<)o。 ‘女’权主义者鹤中将就象定海神针一样,一旦出现,就会叫一屋子总不想结婚的真.男人.大将中将们虎躯一震,特别是不小心讨论过那什么内容之后。 即使明知道大参谋不会对男人们的话题感兴趣,被她扫一眼过去,也还是…会心虚… 对于自己这种习惯‘性’的‘毛’病,战国元帅表示很无奈。 然后,除了大参谋,等下有个‘混’账差不多也该到场,那个,每回总叫人想爆血管的,每次开会不是掐点出现就是迟到的卡普。 想到那样两尊可以从各种角度克制自己的大神,此刻与其他人一样面无表情端坐的战国元帅,等待的同时内心迅速开始运气。 开会开会…呵呵呵~ 等今天所有工作结束,他再召集将领们重新研究一下刚刚的话题,酒量大什么的,乡下姑娘什么的… 话说,上次盘算的相亲是不是也可以着手筹备了嗯?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大早就被敲‘门’声闹醒的我,表示很忧郁。 昨晚喝到天光泛白才结束,关店打烊之后还要收拾梳洗,这会我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才刚刚沾到枕头…怎么又有事? 老板不是很贴心的保证过今日休店么? 昨天那样一闹,虽说后来安全渡过被人砸店的危机,可店里的人也连吓带累,今天能有‘精’神上班才怪好吧? 于是,老板发话下来,休店一天,也就是说,原本明天轮休的艾米和我,今天可以提前去逛个街开个户存‘私’房钱什么的。 抱着被子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才在越来越急的拍‘门’声里,我顶着满脑袋‘乱’发,光着脚走出去应‘门’,‘迷’‘迷’糊糊的还把小‘腿’撞在‘床’脚,差点没摔个脸朝下。 深深的打个哈欠,把爪子落在‘门’把手上,我含含糊糊的开口,“哪位?” 外面来人沉默几秒钟,却也不回答,只是把敲击力道又加重几分。 啧了声,我筢筢头发,另一手几下拧开锁扣,把‘门’轻轻拉开少许,就着‘门’缝往外一看: 一道魁梧身形将空隙挤得满满当当,雪白制式披风,黑蓝‘色’西装…目光停顿几秒钟,呆滞的视线慢慢沿着来人举在半空敲‘门’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寻到对方的脸上。 三十岁左右年纪,样貌嚒…不就是昨晚挨着那中将的海军么?后来拼酒散场也是他再次来到店里把中将接回去。 眨巴眨巴眼睛,我一脸茫然的盯着他。 这位不知名的海军将官面无表情回视,又过了一会儿,他稍稍后退一步,让出来的位置,左斜后方站着表情甚是哀怨的老板。 于是,我更糊涂了起来,大早上气势汹汹杀上‘门’…不会是那中将酒‘精’中毒了? “安娜——”老板搓着双手,小心翼翼觑了眼背对着他的海军,又飞快收回目光,语气更加谨慎了些,“马休先生来看看你…” 看我…做什么? 许是觉得我这副样子很伤眼,海军将官微微把脸撇开几度,沉声开口,“中将阁下让我来看看安娜小姐的身体是否无恙。” 他话音落下后,老板的表情顿时扭曲,嗯~或者连一时还没完全苏醒的我,脸‘色’也变得不是那么正常起来。 这叫什么话? 身体是否无恙?昨晚只是喝个酒啊亲!不要用这种‘你家上司跟我滚过‘床’单大战三百回合之后回头派人慰问另一个当事人撑不撑得住’的态度行不行啊喂?! 昨天又不是你家上司跟我单独相处,后来还麻烦饭馆老板跑‘腿’呢! 你们魂淡海军究竟会不会说人话啊? 深深忧郁几秒钟,我梗着脖子,把脑袋埋得低低的,挤出一句,“我没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随后又憋着劲,小小声的说道,“多谢关心。” 安娜是个内向又害臊的姑娘,所以…说话音量要象蚊子哼哼(==),我好辛苦,你问完就快些走吧亲! 老板都要哭了亲! “哦~既然如此…”海军将官象是松了口气,随后仿佛是犹豫几秒钟才又开口,“中将阁下宿醉未醒,安娜小姐在厨艺方面似乎颇有建树。” “如果方便,请安娜小姐再煮一份醒酒茶,我这里先谢谢了。” 这位海军说起话来文绉绉的,与他那副‘精’悍外貌截然相反,举止用词风度翩翩,行为态度却透出不允许拒绝的强硬。 我从眼角余光里瞥见老板偷偷‘摸’‘摸’捣头如蒜,也就不多想,只轻轻点点头。 ………… 开工前先折回房间随意披件外套裹住自己一身睡衣,然后我领着老板口中的‘马休先生’一起去到厨房。 至于老板…也不知马休先生跟他说了什么,总之等我穿好外套开‘门’就没看到。 因为今日休店,一大早的厨房半个人也没有,厨师和杂工都没上班,更别说甜点师老约翰,那丫听说昨晚找乐子去了根本没回来,平时热气腾腾的厨房彻底冷锅冷灶。 我卷起袖子,先点灶火,把装好水的锅子架上去,然后开始准备材料。 醒酒茶什么的,还是昨天我看那中将两眼发直,生怕等下他酒劲上来直接睡在店里,所以才下厨‘弄’一碗给他醒醒神。 材料倒是店里现成的,煮法却是我自己很早以前残余的记忆,不过我也不怕被发现,毕竟用料与火候都很寻常,安娜姑娘也会一些醒酒方法,只是我这里的稍微生僻些而已。 这世界说起来是另一种文明,当前生物进化方向也相差悬殊,可还是有些物种与我曾经生活过的两个世界存在共同之处。 比如一些水果,比如一些‘药’材,叫法不同,长相略有差别,用途与味道却八/九不离十。 等到准备就绪,锅子也开始咕噜咕噜冒出热气,我把几样材料放进去,然后盖起盖子让它们熬煮,顺便又返身折回储物柜,翻出角落里昨天剩下的小半篮餐桌上点缀用的水果,拿厨房纸一颗一颗慢慢擦拭,‘弄’干净了装进饼干纸袋。 做这些事的时候,马休先生一直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不说话,眼睛却一刻没离开过。 我想他这样大概不是闲得没事,而是某种防备举动,当然,也不是针对我个人,只是一种习惯‘性’的警戒,毕竟‘毒杀’这种事也不是没可能发生。.info[] 过了几分钟,沸腾的热气把锅盖顶得噗噜噗噜响,于是我放下手里尚未完成的事,急匆匆走过去掀盖子。 之后,马休先生不紧不慢踱过来,先站到边上瞅了眼灶火上的锅子,之后回身走到差几个才装好纸袋的水果那里,静静审视片刻,又拿起一颗。 “可以连皮吃。”我看了眼他剥水果皮的手指,很快收回视线,“连皮吃可以醒酒。”它还能顺便防止个血管硬化高血压…嗯~大概。 饭馆里用作餐桌点缀的小水果,无论是长相还是味道,都和记忆里的小金桔一般无二,至于它在这里叫啥,我倒是不知道。 不过,我也没敢真的问别人这种超级没常识的问题。 乡下姑娘归乡下姑娘,可安娜绝对不是连普通水果都叫不出名字的白痴,我这种半途跑出来的要是问了,那也不必等海军发现身份,店里的人首先就知道我是冒牌货。 ………… 几秒钟后,我听见后边的人淡淡嗯了声,存在感忽的又缓缓地移动过来。 雪白披风袍角刺入眼角的同时,深蓝西装袖口抬高几公分,他站在超过安全范围的距离,指尖剥掉一半皮的果‘肉’举到能被看到的角度,“是给中将大人的?”说着手腕又收回去,把小橘子…放进自己嘴里。 咬了几下,他含含糊糊的嘶一声,“很…刺‘激’的味道。” 我隐晦的‘抽’了‘抽’嘴角,之后又是一愣,“什么?” 边上这位海军将官替他家上司试完食物味道,随即用干净的那手探入西装前襟内侧口袋,‘摸’出一件东西递过来。 巴掌大的藏青天鹅绒袋子,袋口用丝绳系紧,里边也不知装的什么,不过看着就很高级… “给安娜小姐的谢礼。” 马休先生的语调显得颇诚挚,接着又道,“中将阁下说他很多年没有喝得这么尽兴,昨晚失礼了,希望安娜小姐别介意。” 于是…这就是珍妮特说的,‘出手大方的将领们’迟来的小费吧?我慢慢的眨了眨眼睛,轻轻的回答,“多谢。” 啊啦~真是意外之财,原本以为把人灌倒之后双份薪水已经满足了撒~没想到那中将酒醒了居然记起昨晚没表示点什么… ………… 醒酒茶煮好装进瓷蛊里,又找出一个保温盒放进去,顺便加上包好的小金桔,我恭恭敬敬的将不速之客送到厨房‘门’口。 等对方带着很满意的表情消失在走廊拐角,我又回去把厨房里的残局稍稍收拾了下,完成之后已经是天‘色’明亮。 从落到窗户上的日光来判断,此刻大约是早上八点,被闹一闹睡意也不没了,于是我就回房间洗澡,换好衣服,然后坐在房间里静静等着。 艾米姑娘昨天说要带我去逛街顺便开户好预存‘私’房钱…现在她还没起来,我又睡不着了,于是只能等着。 等着等着又很无聊,百般无事之下,我就又爬回‘床’上,拿出谢礼来看里边究竟是什么,藏青天鹅绒袋子掂起来不轻不重,指尖‘摸’到的手感却是很奇怪,总觉得不是钱? 扯开袋口系着的丝绳,把它口朝下一倒,里边的东西无声无息滑落在‘床’单上。 定睛一看,我挑了挑眉梢。 非常非常细的纯金链子,编缀十几颗五彩宝石,躺在洗得发旧的棉布‘床’单上,反衬出泠泠‘艳’丽光,等我用指尖轻轻将它挑起,又发现长度应该不是项链。 因为如果戴在脖子上,它肯定要垂到肚子的位置吧?而且看它两头各自接着一支横簪…是盘头的发饰? 昨晚那中将很嫌弃的盯了好几次我编成辫子的稻草黄头发,这份谢礼大概因此而来? ………… 狐疑了好半晌,拿起宝石链子往脑袋上比划一会儿,又垂头丧气放下手;我承认自己没见识,不会梳妆打扮什么的还真是对不起,╮(╯﹏╰)╭。 马林弗德海军本部将领们的多情,我在香‘波’地群岛很是听过几耳朵,喝个酒就送珠宝首饰,真心出手大方,怪不得奥都尔账册记载的金额能叫人想改行啊~ 好吧好吧~有东西收已经要满足,别的就不强求。 不过话说回来,将领们对待‘女’人的手段还真是…呵呵呵~得亏我对安娜姑娘的长相很有信心,不然真的要怀疑… 吃惯了美食佳肴的将领们,就算想换口味尝一尝清粥小菜也是肯定看不上安娜姑娘的,所以这发饰真是个谢礼,而已嗯! 啊~等下上街去不知道银行收不收珠宝,象七水之都的乔先生那样,帮忙估个价然后换成金贝利什么的… 虽然宝石的颜‘色’很让我喜欢,可是真拿它盘头了…本部中将的礼物,即便是他本人确实没有古怪意思,我用上了看在其他人眼里也会被多想。 被过分瞩目,接下来要办的事不确定因素恐怕就会加重。 想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下那份爱惜,决定把已经收进袋子的东西找机会出手;之后,我伸了个懒腰,翻身从‘床’上下来。 听觉范围内其它房间已经出现走动的声音,看样子是艾米她们终于醒来;于是…再等会我可以去敲‘门’把人骗出去吃东西顺便逛街,╮(╯▽╰)╭。 年轻姑娘娇怯怯的模样,比海军将领们不苟言笑的老脸好看不知多少,一大早的被伤到眼睛的我,迫切需要养一养视力。 ………… 过程略过不提,总之最后预订的逛街木有了,o(>﹏<)o。 原因是艾米姑娘那位男友忽然回来,大半年没见的两个年轻人决定抓紧时机巩固感情,没有多出来的空闲和小姐妹逛街,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对不? 艾米姑娘的男友是三等兵,几个月前开始驻防在外,原本还有一个多月才完成的驻守任务,不知为什么突然撤军返航。 艾米姑娘凌晨接到电话蜗牛传讯,那时候她男友已经在马林弗德军营里;而且不单是艾米姑娘,余下三位姑娘也都临时‘插’播节目。 当然,这不能怪她们重‘色’轻友,实在是马林弗德这地界情况特殊;满大街单身汉是没错,可是真要谈感情起来,又会因为各种各样因素困难重重。 一来任务繁重个人时间实在少得可怜,二来…海军死亡率非常高。 如若不然,本部将领们那样位高权重怎么还找不到老婆?毕竟没有哪个‘女’人愿意自家那位常年不在身边,还要时刻提心吊胆,只生怕就收到阵亡通知书。 海军其实和海贼一样,都是丈母娘们拒绝往来的‘女’婿人选。 敲完‘门’回来的我垂头丧气,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脱掉外出服,重新穿好睡衣把自己扔回被窝。 拉高被子包得严严实实,这之后,我才在密不透光的黑暗里微微眯起眼睛: 先是封锁海域,接下来是驻防部队悄悄回航… 如此看来,果然是我记忆中的那件事开始了吧? 原本预定计划中,呆在马林弗德的时间是十天,先布置好我想办的那件事需要的暗线,今天是第五天,眼看时间过去一半,还是没有找到契机。 如果…如果来不及… 十天后我就必须找机会先回一次香‘波’地群岛,‘露’个面制造呆在那里的假象,虽然副船长老婆说海军不敢去打探,可是时间久了也会被察觉端倪,偶尔现身下,虚虚实实才叫人无从判断。 同时也能和或许抵达的超新星…们见上一次。 把‘哈特’还给特拉法尔加.罗,还要告诉他一些禁忌,以免红心的人一个疏忽就让船‘精’灵无法顺利孵化。 还有时间也要见一见尤斯塔斯.基德,把之前的恩怨理一理。 最后…‘蒙’奇.d.路飞,和他的同伴。 那个目前为止原本应该有九名成员,却因为我不肯屈从命运而缺失一环的草帽海贼团。 第一百一十八章 日落前的余晖将海水映照得很通透,缓缓起伏的‘潮’汐带着金红‘波’光,层层叠叠沿着视野所及蔓延到天边。 我盯着远处烧着一样的海面,竟有些不知今夕何年的恍惚。 昼与夜的‘交’替,是逢魔时刻。 沐浴在夕阳下的海域很美,只是看得久了,给人…快要燃烧殆尽的错觉,仿佛这整片妖‘艳’到凄厉的金红,是为了不久之后的毁灭,提前‘吟’唱的最后一曲歌谣。 那首名为[镇魂]的送葬曲。 ………… 一直到被肩际轻轻碰擦的触觉惊醒,我回过神,就见撞上来的人笑着说了声对不起,随后他又几步赶到同伴身边,几个身着海军制服的年轻人很快走远。 当然,也不止他们表现得这样愉悦,喧哗热闹的商业街,每张脸都带着惬意的神‘色’,每个橱窗后边都有乐声与笑闹,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侧不知什么时候挂满彩条与灯笼,即使现在还未开始,这样的景致,就已经散发出浓浓的庆典味道。 马林弗德的平安祭一开始不过是留在岛上的人为庆祝亲友爱人平安归来,同时也为了悼念沉眠大海的阵亡者,而自动发起的庆典,后来,年复一年,平安祭就成为海军本部官方认可的一个假日。 每逢大型战役结束,或者大规模换防行动,马林弗德就会举办祭典,今天也是其中一次。 之所以我会游魂一样‘浪’‘荡’在街角,却不是为了往常艾米她们说的,‘多到街上走走可以邂逅一些很好的年轻人’,我这样漫无目的,原因是半个小时前,安娜姑娘的收养人老约翰险些把房间‘门’砸开。 那老东西找了一晚上乐子回来,也不知是听到什么风声还是怎样,总之他把安娜的房间‘门’砸得震天响,直到吵醒在里边睡觉的我。 后来发生的事杂‘乱’无章,总之最后是老板赶过来把满嘴不干不净的老约翰拉走,才没让睡眠不足脾气不好的我失手犯下什么错误。 包子.安娜是没有力气把‘肥’猪一样臃肿的收养人直接砌进墙壁里,没睡醒的我如果那样做了,差不多现在也是该被马林弗德全军总动员追杀…幸好幸好~ 收养人闹腾过后,员工宿舍里还在的人也都知道了,正打算出‘门’的茉莉就建议我别呆在店里,不管是出‘门’散心也好避风头也好,总之趁着店里没营业逛街去。.info 大概是很清楚安娜姑娘每月的工资被收养人强行拿走,茉莉还借了我一些钱,最后她临出‘门’前有些担忧又有些无奈的拍拍我的肩膀,只说要找机会再安排个相亲什么的。 对此,我个人表示替安娜姑娘谢谢了,虽然她用不着。 呆在七水之都的安娜本人,我有预感她往后的人生会平安顺遂,虽然不至于大富大贵,一帆风顺却是肯定的,毕竟我暗地里用了代表[祝福]的咒文卡在她身上,作为补偿。 我借用她的身份,想办的那件事完成之后,她肯定会被牵连,躲在七水之都也不见得安全,[偶然‘女’神]是我自己‘私’藏的卡片,只能用在他人身上,效果是每每化险为夷。 也因为不允许持有者自身使用,它被闲置很久,直到安娜姑娘那里才派上用场。 老骗子说过,世界本身意识没有善恶之分,法则的本质是[平衡],天平过分倾斜会导致坍塌,所以‘盛极必衰’,所以‘分久必合’。 所以,每个人做的事都不可以太绝对,一旦让自己命运的[天平]倾斜,过往种种恶果有朝一日会导致未来坍塌。 我不在乎‘坍塌’,包子.安娜却不是非杀不可的人,而既然让她活着,种种隐患自然要用别的途径解决。 [偶然‘女’神]恰好适合她。 ………… 总之,这样那样的原因之后,让我现在一脸茫然站在商业街最外围靠近海港的街角。 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我想除了自己心不在焉,大概也有避开人‘潮’的潜意识行为在作怪?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到哪里都没有归属感… 呆站在原地左顾右盼,身边没个老马识途的原住民,我也不知道所谓‘逛街’,该从哪里入‘门’比较好。 又想了好半天仍是毫无头绪,倒是身后的街道似乎越来越热闹,隐隐约约还有不知哪里传来的烟‘花’炸裂的脆响,短促而清冽。 看来庆典开始了…最后看了眼远处那片金红消散逐渐暗沉的海面,我慢吞吞转过头,准备继续漫无目的游走。 才刚刚走出几步,脑后传来…不,或者该说那几乎算是横掼整片天空的怒吼: “拳骨.陨石!” 粗犷声线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顷刻间,巨大风压挟着黑影自头顶一掠而过,‘激’‘荡’的风卷起尘埃,刮在脸上,‘逼’得人不得不眯起眼睛。 也幸亏我早就强制‘性’封住自己的气进入[绝],并时刻谨记目前必须是普通人状态,不然,刚才那一下肯定条件反‘射’回应… 几秒钟后,我撩开被吹得‘乱’七八糟的额发,视线顺着那道气流轨迹,往远处定睛一看。 一颗黑黝黝铁球呼啸着扑向骑着自行车行走在海面上冻结出来的冰路上的人…冰路从港湾外第一重防御炮台下方延伸出来,距离还很短,所以刚刚被我忽略过去。 不过显然发出攻击的人眼神非常好,所以,那颗丢出去的炮弹落脚点,时间计算得很‘精’确,恰恰砸在正好骑到那个位置的人后脑勺上。 远远的那个指尖大小的人影身子一歪,摇晃几下就这么吧唧一声摔在…身体落下的同时迅速冻结蔓延的冰面上,顺便,那辆自行车也翻倒。 ………… 我眼角一‘抽’,正要默默地往后退一退,最好能立刻回头躲进热闹非凡的商业街,后方由远及近一阵杂‘乱’奔跑声。 “卡普中将的拳骨陨石啊啊啊——” “青雉大将是旱鸭子啊啊啊——” 一大群身着海军制服的人慌慌张张跑过,顺便卷起越来越多的人聚集,七嘴八舌七嘴八舌,连带把前后左右堵得有些拥挤。 毕竟,我站的位置视野好,能够全方位看到正在发生的热闹。 悄无声息翻个白眼,我抿抿嘴角,对满耳朵的‘青雉大将又偷溜被抓到’,和‘卡普中将的攻击还是那么勇猛’之类的,普通人和兵士们围观顺便八卦的内容,表示相当无语。 原来整个马林弗德都知道那人的秉‘性’么么么?还有,大将阁下你身为最高战力居然能被士兵和普通人当‘每日一热闹’看,也真是叫人醉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人是这样没架子,大概也是因为他本人平易近人,海军本部三大将里边,青雉库赞最受下级军官拥戴,似乎不是虚假传言呢~ 又过了一会儿,眼见着人群还没有散开的趋势,我只好小心翼翼捡着缝隙,慢慢腾腾往后挪动,越过数重人墙,嘴里低声道歉多次,终于走到边缘。 再闪过几个迎面而来的士兵,压低的视野侧方忽的出现几只锃亮黑皮鞋;我微微一顿,立刻把自己往里侧靠了靠,原本就走在路边的身体差点挨到墙上。 为首那人步履匆忙一瞬间就从眼前晃过,然而跟在后边稍微慢一些的那双鞋子却在走过两步之后忽的又拐回来。 “安娜小姐…?” ………… 这声音…不是早上让我下厨的‘马休先生’…么? 缓缓的抬起头,目光在眼前这位不苟言笑的军官脸上停留两秒钟,又平移几度,看了看他身后不知怎么同样停下来的几个人,我眨巴眨巴眼睛,“啊——” 马休先生还是早上那身黑蓝西装,不过少了雪白制式披风,面无表情打量我几眼,之后沉声开口道,“原本还想到店里去请安娜小姐,没想到在这里遇见。” “哈?”我呆愣几秒钟,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原因嚒~大概是马休先生后方站着的几人隐约变得古怪的眼神? “安娜小姐在这里做什么?”马休先生边说边朝前走了一步。 我微微一缩,背脊立刻就贴到身后冰凉的石墙上,“庆典…”小小声的告知对方理由,随即埋下脑袋,绞了绞双手,“有什么事吗?” 低垂的眼帘能看到的位置之内,马休先生的皮鞋又往前挪了一步,下一秒,或许是察觉什么他的鞋子又后退一些,仍是那种不容拒绝的语调,口气却放缓下来,“想麻烦安娜小姐今晚为中将大人再煮一次醒酒茶。” “啊——不麻烦不麻烦。”我点点头,还是没有抬高眼睛,“您晚些到店里来拿就好,我等下就会回去。” 醒酒茶什么的真心不麻烦,就是…鬼蜘蛛中将一天下来打算灌醉自己几回?醉了醒醒了醉真的没问题吗?! 就好比吐了吃吃了吐…呃…偏题了。 不小心就把脑‘洞’开到奇怪地方去的我险险拖回奔腾思路,之后就听得中将阁下的贴心副官.马休先生曼声说道,“还是请安娜小姐去中将大人家里。” 诶?!我猛地抬起头,眼睛差点要瞪出眶来。 等等等等!我没听错吧?去鬼蜘蛛中将的家里…静静盯着站在一米距离开外并且满脸正‘色’的马休先生,良久,我眼角隐晦的‘抽’了‘抽’,“那什么…材料店里有…” “这点不用担心。”马休先生挑了挑眉梢,“安娜小姐只需要动动手就好。” “哦——”既然被堵住各种借口,那我也只能点点头。 之后,许是得到满意答复,马休先生微微一笑,“安娜小姐要参加庆典吗?”说话的同时上下打量几眼,随后又看看附近才收回视线,目光依稀仿佛有点诡异,“一个人?” ………… 还没等我想好怎么措词回答这样查户口似的疑问,蓦地‘插’/进来一阵显得嘈杂又热闹的动静。 一大群的人步履纷沓,人未到声先至。 首先,是粗狂又中气十足的声线,“你这‘混’账!最近半个月每晚失踪是要做什么啊!今天你给老夫老老实实呆着!” 接着,象是故意拉长音调,慢慢悠悠,吊儿郎当的笑声,“卡普先生说得对,今晚是平安祭啊库赞~我们不醉不归。” 最后…没有最后,因为那人一直沉默着,直到他们一行人不疾不徐从附近走过。 “耶——真是奇怪了,这不是马休吗?你在这里做什么?” 伴随带着些调侃意味的说话声,皮鞋轻轻敲击石板街道的频率从那行人的当中分出来,浅浅的烟草气息,被海风吹拂晕散在空气里。 “‘波’鲁萨利诺先生。”马休先生沉稳的道出来人身份。 我悄悄的抬高眼睛,看了眼踱到马休先生边上站着的高瘦身影,随即又把目光投向与他一起的那些人,顷刻间飞速低下脑袋。 那几个存在感十足的人同样把目光投过来,暮‘色’将近的明暗‘交’错里,我首先看见的是铁拳卡普,二十年过去,当时狮子一样的男人两鬓‘花’白,气势竟也不曾减少过半分。 而站在他身边的…那人…神情隐没在昏暗天光下看不分明,只是方才目光‘交’汇的瞬间,他的眼神依稀透出细微压抑感。 “这就是早上为你洗手做羹汤的姑娘吧?”黄猿大将的语气带出些别样意味,开口的同时他的气息‘逼’近几步,“看起来很害羞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平安祭的庆典,总体来说与我记忆深处元宵节的‘花’灯夜市…有些类似。 屋宇檐角挂满灯盏,流水一样的光辉象是把整个城镇都笼罩起来,街道两边搭起临时小摊位,各式各样小玩意,看得人目不暇接。 到处都是喧嚣的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绝大部分都是年轻面孔,或穿戴随意或一身戎装,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也或许陪伴在美丽娇俏的‘女’孩子身边,鱼儿一样游曳在恍若白昼的平安祭夜晚。 身处这样满目繁华旖旎如梦景致,慢慢的,就连我放下那些有的没有的,暂时融入会叫人忘乎所以的夜‘色’,没心没肺及时行乐。 那什么后半夜被人邀请到家里去,那什么到时候聚会的人各种冤家路窄…谁管他,车到山前必有路嚒~ 更何况,顶着包子.安娜模样的我应该不至于‘露’出破绽才对。 就算海军本部高层们直觉逆天,我不是也正想办法打消怀疑嚒?能在房间里自己撞到‘床’脚,走大平路能面朝下跌倒…如此四体不勤还不够的话,嗯嗯嗯~ 大不了等下找机会,给他们来个狠点的一次‘性’解决撒~ 所以,不多想。 ………… 我蹲在街尾一处捞金鱼摊子前,手里紧紧攥着网兜,呆呆盯着水盆里那尾通体银白的鱼,只生怕目光一错,它就又一次溜得不知去向。 十几分钟前,从街头逛到街尾的我路过捞金鱼摊子,然后就迈不动‘腿’。 它在我经过的那一瞬跃出水面,没有早一刻也没有晚一刻,银白细鳞闪烁浅浅辉芒,被灯光一晃,又沉入水底,那种静谧的活泼,非常非常美丽。 想要它————心念方起,下一秒,我就付诸行动。 只是… 手里边拿的网兜已经是第三次付款得来的,脚边好几个破掉的网兜,依稀仿佛是在无声嘲笑我的失败。 看摊子的是个大叔,坐在一只小矮凳上,手里摇着蒲扇,顺便还很热心,只不过再几次指点我仍没办法如愿之后,大叔递过来的眼神,已经仿佛带出点同情。 我想他大概是觉着这姑娘…真心笨… ………… 水‘波’悠悠‘荡’‘荡’,木盆里游曳的鱼群五颜六‘色’,‘花’团锦簇似的,那尾银白点缀在红白墨紫之间,扇形尾鳍若有似无摆动… 然后,在我小心翼翼把网兜探入水中并将它网起来,离开水面的前一秒…扑腾一下,它又落回去,小小的水‘花’飞溅,带起涟漪扩散开,它躲进深处,又一次留给我摇曳背姿。 我呆愣几秒钟,慢吞吞地抬起头,把手里网兜举高几公分,透过兜底破‘洞’,一脸‘阴’郁的盯着摊主大叔看,( ̄△ ̄;)。 “诶~我说姑娘,你太温柔了啊——”摊主大叔很是无奈的摇头,“捞金鱼要快准狠,逮着它立刻抄进碗里。” 下巴冲着我另外一手拿的玻璃碗抬了抬,摊主大叔象是很无语,随后又叹口气,“算了算了,再送你一个网兜,不要这样看着大叔我啊姑娘。” ————大叔你真是个好人,o(≧v≦)o。 我立刻放开废弃那支,一手接过全新的网兜,然后,重新低下头,目不转睛盯着热热闹闹的水盆,手指紧紧掐住木签制成的网兜杆子,几经犹豫还是没敢轻举妄动。 又等了好一会儿,水盆里倍受惊扰的金鱼们似乎终于平静下来,不再四下惊窜,那尾银白也静静的浮到木盆边缘,轻纱似的尾鳍摇摇晃晃,象是停歇喘气? 我抓紧时机,悄没声把网兜探过去,顺便依照摊主大叔传授的经验,另一手的玻璃碗跟着掩上前…眼看着,成功的希望近在咫尺。 ………… 之前说过,平安祭街道人声鼎沸,几乎堪称接踵摩肩,虽说捞金鱼摊子位于街道末端,经过此地的人却也是不少。 于是乎,悲剧就发生在我手里网兜触动银白鱼肚那一秒,背后蓦地传来碰撞,力道不算太大,却也足够两臂往前探直横过木盆的我失去平衡,一个脸朝下真正栽进盆里。 当然,我没有一个倒栽葱埋进水里,因为机智的我反应迅速地撑住自己,拿着玻璃碗那手手腕按在木盆边缘,另一手直直按在盆底。 可是…指尖捏着的木制网兜就此断裂,无声无息的变成两截,‘胸’口磕到木盆边缘那点痛,真心比不上我发现网兜没了的那点失望。 保持着险些趴进水里的姿势,我默默瞪着半尺距离不到的水面,水‘花’四溅带起的涟漪里,鱼群惊惶游窜,靠得进了,还能看见倒映在‘波’纹上,扭曲又狰狞的包子脸。 之后,才是姗姗来迟的惊呼,“对对对对不起啊啊啊——” 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的声线属于年轻男孩,一边忙不迭道歉,一边扶着我的肩膀,“真的很抱歉啊啊啊——” 等到被从地上拉起来,我举起手里只剩半根木柄的网兜,一言不发,‘阴’森森的瞪着从背后袭击的年轻人。 ‘毛’手‘毛’脚的年轻人有一脑袋…映着灯火透出些浅金的粉‘色’头发,海军制服,额头带着发带,圆圆的眼镜跟着架在发带上。 许是这一刻我的眼神非常凶恶,年轻人慌手慌脚,吱吱呜呜几声,连话都不会说了;两人面面相觑一会儿,年轻人后边街道又走过来一个人。 “克比——”衬衣外边罩着背心,金黄发‘色’,脑‘门’上架着黑‘色’不知是不是发箍的玩意,说话时候眼神语气都残余微不可察的纨绔味道,“你又怎么了?”一手搭到矮他半个头左右的粉‘毛’肩膀上,表情显得有些古怪。 “贝鲁梅伯…”粉‘毛’一脸看到救星的表情,“我撞倒这位小姐…怎怎怎怎么办?” “诶?”被粉‘毛’唤作‘贝鲁梅伯’的人一愣,看了看我,顺便看看我手里的半只木签,嘴角微微一‘抽’。 好半天,这金‘毛’终于在我和粉‘毛’两人炯炯有神的注视下回过神来。 “捞金鱼啊~”随手把粉‘毛’揪到我眼前,金‘毛’用一副哥俩好的表情,压住他兄弟的肩膀,“克比~为‘女’士效劳是男人的义务。”说着,他又把目光转向我,“小姐你看中哪只金鱼,请务必告诉他。” “唯一那只银白‘色’的!”我斩钉截铁回答。 很好!终于逮着一只冤大头,个人表示:识时务的年轻人,我喜欢!(ˉ(∞)ˉ)。 ………… 十分钟后,我把手里拎着的塑料袋举高些,衬着灯光,很是愉快的看着悬浮在水里的一尾银白,圆滚滚肚子,圆滚滚眼睛,扇形尾鳍,薄纱一样。 “实在很抱歉!” 粉‘毛’的声音再次撞进听觉,等我把视线透过装金鱼的袋子落到他身上,就见他双‘腿’立正,一副灵堂哀悼的气势,深度鞠躬。 “啊——”我嘴角微微一‘抽’,“没什么,海军先生不用这样。” 低垂的脑袋又停顿几秒钟,粉‘毛’才慢腾腾直起身,抬高的脸表情是终于松了口气,之后抬手挠挠脸颊,视线游移不定,也不知是要怎样。 倒是他的同伴用很自来熟的语气开口,“等下有烟火,要一起看吗?”说话时头往某个方向偏了偏,示意道,“我知道一个很‘棒’的位置,再过去些的水道那里,也可以放灯。” 水道?哦~我知道,是马林弗德岛上人工开凿的航道支线,供给小型船舶和救生艇使用,平时普通居民也鲜少靠近,平安祭有放灯习俗,那些水道倒是会被拿来使用。 想了想,我点点头,“等下买盏灯。” 入境随俗嚒~马林弗德庆典里的一项传统,居民会把点燃的灯放到水里,让它们沿着水道飘向大海,一来祈求生者平安,二来寄愿亡者安息。 ………… 接下来一路无话,粉‘毛’和金‘毛’两个年轻人一左一右走在我边上。 我想他们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往来人群过分拥挤了些,这两个人是有意无意在保护身为老百姓的我。 倒是…很正直的年轻人呢~我趁着人影幢幢,两人专心留意附近的时候,瞟了眼粉‘毛’,又瞟了眼金‘毛’,之后垂下眼帘。 粉‘毛’克比两手提得满满的,三只‘花’灯是来的路上顺便买的,店老板还说可以把心愿写在小纸条上塞进灯里,顺水飘走,最后会被海神收到,如果诚心足够,就可以心想事成。 听卖灯的老板这么说,除了我满头黑线,连金‘毛’贝鲁梅伯都很相信的样子…于是掏钱买下最贵那款,╮(╯▽╰)╭。 又因为付钱的是金‘毛’,唯三是身为‘‘女’士’的我,劳动力就只能粉‘毛’承担。 当然,这是题外话。 总之,三人一路裹在明显是同一目的地的人‘潮’里,挨挨挤挤,‘花’了好些时间才抵达‘视野很好的’水道边。 ………… 目测能并行三架救生艇宽度的航道支流,往常算是军事管制的位置,此刻很热闹。 航道支流两岸每隔一段距离就建有阶梯,许多人站到下边近水处,在把点亮的灯盏放到海里。 航道水面密密叠叠飘浮着灯盏,星星点灯火光一路延伸出去,乍一眼看去,竟有些与横跨天穹星河‘交’相辉映的味道。 粉‘毛’和金‘毛’护着我,三个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处不那么拥挤的阶梯,又排队依次走下去放掉满载希望和追思的灯盏。 最后上得岸来,还没来得及离水道一步之遥的岸边退到更后边,高空忽的传来炸裂声响。 呯——呯——呯——接连不断的脆响,随之而来的是绯红锦白亮紫晴蓝,冲天而起的烟‘花’在夜幕里迸‘射’‘交’织,层层叠叠逶迤铺陈。 漫天的斑斓绚丽,一瞬间晃‘花’所有人的眼睛。 我跟着仰高头,盯着映彻天穹斜里横里缭‘乱’的姹紫嫣红,看着网罗夜幕的妖媚颜‘色’,亮到极致的刹那间颓然堕落… 周围的人们被烟‘花’‘迷’了眼甚至连呼吸都一瞬遗忘,我慢慢地往后退了一步。 踩空的足下失去凭借物,身体悄无声息下堕,几秒钟后,耳边听到第二‘波’焰火炸裂的清脆,掩盖落海这一刻的闷响。 ………… 冰凉海水转瞬间淹过口鼻,连同我的视线都浸没在漫无边际的墨黑里。 马林弗德航道支流洋流速度不急不缓,我沿着水向往前漂出一段距离,而后赶在‘胸’腔氧气耗尽之前,踩着水把脑袋探出来,又深吸一口气,往航道中央游出十几米。 这时候,我听见两岸渐渐发出惊呼,显然是有人终于注意到水里的情况。 紧接着,有几个人迅速跳下水,往这边游过来。 我浮在海水里,先把手里抓着不肯放开的装金鱼的袋子举高些看看,确认它没什么损伤之后,这才返身往落水那个方向游过去。 克比和贝鲁梅伯也已经跳下水来,并且飞速接近中。 只不过,当他们看到我姿势虽然不是很优美,但至少没有溺水可能‘性’的时候,面上的惊惶也跟着减少许多。 第一百二十章 我就着夜风打个喷嚏,顺便抖了抖。 下水又上岸的结果就是胖次都浸透了,从里到外湿哒哒冷冰冰,马林弗德晚上的海风再一刮,直让我浑身小寒‘毛’‘乱’竖。 粉‘毛’在边上绕着圈圈,嘴里除了‘对不起啊啊啊——’就没有别的话,虽然我真不知道为什么是他道歉,╮(╯﹏╰)╭。 几分钟前,三个人一起上了岸,粉‘毛’和金‘毛’就护着我从观看烟火的绝佳位置挤出来,三只浑身狼狈的家伙,灰溜溜藏到航道边上某处建筑物墙角边。 金‘毛’没在,因为刚刚不止他们两个跳水援救,等我上了岸,对面跳水的几个人跟着也游过来,金‘毛’他…收拾残局去了。 粉‘毛’和金‘毛’两个,在我看来,金‘毛’比较长袖善舞些,粉‘毛’似乎内向又害臊(==),跳水的其他几个貌似乎有人认得他们,刚刚我听见哪个谁喊粉‘毛’克比‘曹长’? 好吧~这不关我什么事,总之,金‘毛’贝鲁梅伯负责‘交’际去了,虽然我个人觉得…三个人找地方换身衣服才是当务之急。 ………… 烟火盛典还没结束,整片夜空被接连不断的‘色’彩映得忽明忽暗。 稍微远些的地方,航道岸边依旧人声鼎沸,刚刚的小‘插’曲,没有对平安祭最绚烂的这一幕造成任何影响。 耳边的絮絮叨叨不知不觉变小,用一手把湿漉漉的的发辫稍微挤干些,我甩了甩脑袋,抬起另外一只手,就着夜‘色’查看始终没放开的塑料袋。 银‘色’金鱼很安全的飘浮在袋子里…不幸中的大幸。 我松了口气,吸吸鼻子,慢慢地靠到后边墙壁上,垂下眼帘,趁着现在这点空隙,悄悄的清理一下思绪。 首先,是落海之举… 这是我从借用包子.安娜的身份那天开始就早有预谋的行动,原因无它,不过是为了确保身份不暴‘露’的一重保险。 当然,落海时机却不是一早定下的平安祭夜晚,我原本不过想随便找天见机行事那么一下,毕竟有备无患嚒~如果等到被海军方面怀疑才去跳海,那就太刻意了不是吗? 谁能料到今晚这么天时地利人和。 傍晚遇见几个海军高层是偶然,究竟有没有被怀疑,我不确定,见闻‘色’的功效如何…我不会霸气没办法切身体会,按照副船长的解释,又过于空泛。 不想一子落错满盘皆输,我的行事就必须万全又万全,所谓细节决定成败,能考虑到的失误与破绽,自然就要想尽办法掩饰。 只是…大将黄猿… 包子.安娜的身份似乎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而之所以,参加平安祭开始附近忽然多出监视来,我猜想,大概是黄猿或者青雉,两个人里面的谁… 当然,他们应该也只是怀疑。 见闻‘色’修炼到炉火纯青,直觉是不容小觑的,五感会撒谎心却不会,我的伪装再如何完美,也确实不是安娜本尊,被他们哪个谁直觉不对进而采取行动,也在情理当中。 七水之都海底溶‘洞’转移到马林弗德那次,借用科学部成员模样的我同样被怀疑,大将黄猿‘波’鲁萨利诺真真是叫我忌惮。 之前我就知道他心思慎密又诡计多端,只是没想到,他的城府居然也快到错杀三千的程度,这样多疑,简直令人头疼。 另外…近几天的山雨‘欲’来,或许也占了些因素在其中,马林弗德不见得铁板一块,间谍探子说多不多説少却绝对不少。 海军阵营表面看起来与往常无异,实际上,暗地里的紧张戒备却肯定快到一触即发,这种时候,稍微有点异常被关注监视,也不算是我个人的失误…吧? 把自己这些天的行为全部回顾一遍,反复检索是否存在暴‘露’身份的疏忽,过了好半天,我面无表情的松了口气。 似乎没什么… 反正,尽人事听天命。 我依照计划行动,只需要结局如预计就好,剩下的…不过随机应变而已。 想太多‘浪’费脑细胞。(..info) ………… 不疾不徐的存在感由远及近,夹在一阵行‘色’匆匆的奔跑声中。 我回过神,视线抬高几度,恰好看见金‘毛’贝鲁梅伯手里抱着鼓囊囊不知什么东西,人在十几米距离之外,而他后边… “克比——”金‘毛’几步跑过来,先把手里抱着的东西拎出一件递给我,然后才把剩下的丢给他兄弟粉‘毛’,“我借了毯子来。” 金‘毛’自己一身浸水衣裳也没换下,却笑得很纨绔的样子,“小姐可别着凉了啊~” “谢谢~”我一手抱着薄毯,正要左右看看,一手抓着的金鱼袋子就被金‘毛’接过去,之后他拎着金鱼袋子,举到眼前,语调连同眼神都兴致勃勃,“居然没事啊~命‘挺’大的嗯。” 我的视线从金鱼袋子上往左移动几分,“马休先生…” 刚刚‘混’在人群里远远缀着金‘毛’的男人,这时候才站到一米开外,“安娜小姐。” 瞥了眼悚然一惊的两个年轻人,男人的声线沉稳又不失风度,“听守卫报告附近有人落海,我过来看看。” 说完之后停顿几秒钟,马休先生象是解释一样又说道,“这片区域驻守的正好是中将大人麾下部队。” “哦~”我点点头,垂下眼帘,慢吞吞抖开薄毯把自己包进去。 短暂沉默过后,马休先生再次开口,“你们两个…”微挑的尾音带着些不确定,问句的目标却是粉‘毛’和金‘毛’,“是卡普中将的部下吧?” “是的长官!”粉‘毛’鞋跟一碰,立正敬礼,“报告长官!” “卡普中将麾下曹长克比。” 粉‘毛’自报家‘门’之后,接着是金‘毛’,“军曹贝鲁梅伯。” ………… 又隔了一会儿,马休先生不咸不淡的说道,“哦卡普中将从东海带回来的那两个小子。” …东海…?听到某个特定地区称谓,我把目光抬高一些,试图不着痕迹打量粉‘毛’和金‘毛’。 ‘卡普中将从东海带回来’?貌似乎…诶?我究竟有没有印象? 没等我多看两个年轻人几眼,马休先生就若有所觉的微微转过脸,“安娜小姐这样,还是直接到中将大将家里去。” 说话时会习惯‘性’将双手背到身后的马休先生,语调平稳又正直,“洗个澡换身衣服。” 诶?!我一愣,嘴角跟着一‘抽’。 许是这会我的表情非常扭曲,马休先生一下子就发现了,象是想了想,随后挑了挑眉梢,眼神透出些…嫌弃? “安娜小姐以为什么呢?” “啊不——”我重重摇了摇头,慌慌张张埋下脸,“谢谢您,也谢谢中将大人。”我能以为什么?以为你邀请我去中将大人家换身衣服是为了顺便连‘床’单也换了么? “那么请随我来。”马休先生偏头往某个方向示意一下,随即率先走出几步,而后身形又是一顿,想起什么来似的重新回过脸,“你们两个…” 他盯着两个年轻人的目光,依稀仿佛是询问?虽然不知道想问的是什么。 “报告长官!我们立刻回军营!”贝鲁梅伯速答。 马休先生点点头,表情很满意的样子,之后又说道,“今晚是难得的平安祭,本部假日可以随意些没关系,我只是说你们先去换身衣服。” “谢谢长官!”粉‘毛’金‘毛’异口同声,顺便立正敬礼。 之后…没有之后了,关心完别人家下属的马休先生顺便接过金‘毛’手里的金鱼袋子,又回头递给我一个‘速度跟上’的眼神,他就自顾自往前走。 我裹着薄毯,小碎步跟紧,顶着留在身后两道各种诡异视线,在马休先生引领下一路往鬼蜘蛛中将不知位于何处的家前进。 …………分割线………… 马林弗德的区域分布严格来说并没有划分得特别清楚,近海建有军事防御线,岛上最外层是海港船坞,再往里军营和平民居住区和商业街‘混’杂在一起,海军本部位于岛屿中央,那片区域是重心的重心,确切情况可不是包子.安娜,或者我可以窥见端倪的。 虽说上回呆过一晚,可我也没敢‘乱’走,只趁着夜深人静,溜进几个看样子是档案库的地方查探一番而已,今晚这样连故地重游都算不上。 被马休先生领着一路从商业街往海军本部所在区域行进,越走人迹越是稀少,而沿途遇见的巡逻岗哨也愈见密集,盘查也一层比一层严格。 渐渐的,夜风里飘浮的闲适惬意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察觉的森严与紧绷。 脚下踩的道路宽阔平整,路两边建筑物连绵不绝,单从外表看不出做什么用途,只是隐约象是库房、办公楼、演武场,甚至军舰所用重型兵器的仓储地。 接下来又往前走过十几分钟,绕过一处面积很大的‘操’场,隐在重重绿植深处的居住区就显‘露’出来。 一幢幢样式相同的小洋楼均匀分布着,彼此距离不远不近,有些屋子亮着灯火,有些里边却黑漆漆很冷清的样子。 而这时,原本领先几步的马休先生速度慢下来,等稍微落后些的我赶上前,他又朝着某幢灯火通明的建筑抬了抬下巴,“那里就是中将大人的家。” 他就着夜‘色’瞥一眼过来,语气不明其意,“附近还住着普通军士的家属。” “哦~”我点点头,也没敢多说什么,只是继续跟着他走的同时自己多想了想,随即就明白过来,海军本部居住区里边,高级将领住所和普通军士家属住宅‘混’在一起,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量吧? 本部常驻十几位中将和大将们都是万里挑一的身手,普通军士家属住在附近,如果实在不巧碰到什么异动,武力值超高的将领,至少可以挡上一挡,为其他人争取到缓冲。 加上整个岛屿区域划分,平民与军队几乎‘混’淆的情况,如此反思,马林弗德方面对海军家属的‘性’命安危确实紧张万分,想必这些年…碰到过不少悲剧吧?。 因为流了太多不必要的血,痛定思痛,才有这样布置。 ………… 中将鬼蜘蛛的居所点缀在这片建筑群一角,同样是两层楼,里边格局也稀疏寻常。 开‘门’进去就是玄关,大厅亮着灯,没什么摆设,除了一圈沙发,挨着院子的整面墙是落地窗,摆着长桌高背椅,看样子是餐厅。 居所一楼没有人,倒是能听见上边隐约传来些动静,依稀仿佛是觥筹‘交’错与低声谈笑。 扶手楼梯在一角,另外,大厅里有两扇‘门’。 马休先生走到其中一扇‘门’前,一边打开它一边回过头,低声对我说道,“中将大人家里平时有人打理,这房间是给佣人休息的,里边有浴室。” 说着他先按开房间里的灯,人又走进去,过了几分钟重新出来,“没上锁的柜子里,浴巾和衣服是全新的,每位将领家里雇佣使用的物品由后勤部分发。” “安娜小姐先洗个热水澡,或者我再替你找些‘药’品来?” “啊~那倒不必,厨房有材料的话,等会我烧个热茶喝就好。”我攥着披在肩头的薄毯,脚尖蹭了蹭地板,“谢谢您马休先生。” “那么请自便。”马休先生很和气的说道,随后人从房间‘门’边走开,又在我去洗澡之前比了比另外那扇‘门’,“那是厨房,安娜小姐可以直接用它,我上楼报备一声。” 我阖上‘门’,不多时,外面马休先生的存在感也远去,于是,两人分头行动(哪里不对?)。 ………… ‘花’了点时间消除自己落海出水后风干起盐末子的隐患,穿上据说后勤部统一分发的服饰,衬衣长‘裤’,外加一件粉‘色’‘花’边围裙,我很是放松的从休息室转移阵地到厨房。 顶着一脑袋半干不干的散发,我默默蹲在厨房东翻西翻。 之前马休先生信誓旦旦‘安娜小姐只需要动手就好’,那话倒也不虚,厨房里一应俱全,醒酒茶所需材料包在牛皮纸袋里,整整齐齐叠放在置物架上,一眼扫过去,居然还有好大一篮小金桔,(⊙o⊙)。 看完材料们,我倒是满佩服马休先生的…记‘性’。 可不是吗?材料肯定是他准备的,倒难为他看我煮个醒酒茶还需要硬生生记下所需物品。 无声的替马休先生点个赞,然后我开始卷袖子。 既然东西齐全了那就开始吧~顺便…给自己‘弄’碗热汤驱驱寒气。 ………… 过程省略不提,按班就部下来,等到把煮着醒酒茶那口锅子开始发出咕噜咕噜沸腾声,边上煮的姜汤火候也差不多了。 生姜这玩意还是我从置物架角落找出来的,具体是不是不晓得,总之外表和掐断之后闻起来味道是蛮像的,煮开了也是那种有点辛辣的气味,想必…是能喝的? 我放下擦拭到一半的小橘子,走到锅子前看了看,随即又返身折回厨房一侧的水池,准备从嵌在墙壁上的柜子里找一找有没有…糖。 不管白的红的,总之丢下去做个味道。 结果,柜子的高度…包子.安娜她够不着,o(>﹏<)o。 话说回来,安娜姑娘小细胳膊小细‘腿’也就算了,顶着她模样的时候没怎么刻意留心,现在碰到事情才让我发现,这姑娘矮着自己原先高度一截,╮(╯﹏╰)╭。 悬空的橱柜‘门’,我踮起脚才刚好指尖碰到边缘,这家帮佣的身高究竟是得多逆天啊魂淡! 还有就是,不管海军阵营还是海贼阵营,总有好大一部分人的身材畸形了魂淡!高度明显超过普通人,能长成那样也是一种奇迹啊喂! 我原先的个子已经不算小,往年还经常被认识的家伙感叹,站在男人身边简直是浑然天成的压制,可到了这世界,我才发现自己很多时候…也是可以小鸟依人的嗯~ 拼命踮高脚尖,我一边在心里吐槽吐得天昏地暗。 指尖堪堪扣住柜‘门’…一只手臂毫无预兆地从后边探出,恰恰擦过我的脸颊,以一种相当惊悚的时机不紧不慢打开橱柜‘门’。 晚了几秒钟的,淡淡的酒‘精’叠加烟草气息掩袭而来。 来人站在后边,位置靠得太近以至于仿佛连说话时‘胸’腔震动都能传导过来,声线略显沙哑,或许还带着些酒意,“耶~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吗?” 保持着伸长手臂的姿势,我原地僵直。 “吓着你了?”黄白条纹布料衣袖若有似无摩挲着我的耳廓,头顶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喷在头发上,“胆子真小啊姑娘~” ………… 知,知道吓着别人还不快离远点啊啊啊——我面无表情僵住,一时黑线得铺天盖地。 这么说吧~如果按照上帝视角来看,现在我站在橱柜底下,身前阻着洗菜洗碗的水池,后边…后边站的这位明显快贴上来了喂! 更凶残的是,不晓得是不是喝醉了的大将黄猿一手撑在我前边的水池台上,另外那手打开柜‘门’之后顺势下滑,不轻不重扣着我举高了的手腕。 因为背对着他,我是看不到他现在的表情,只不过,这不妨碍我吓得‘毛’骨悚然。 流,流氓!!! 隔了一会儿,大将黄猿又一次开口,“洗过澡了?头发滴着水不冷吗?”说话的节奏仍是那种诡谲的悠长,近乎耳语的音量,声‘色’意味难明。 平放在水池边缘的手懒洋洋地抬起,以一种直叫人战栗的随意,缓缓地沿着我的手臂攀援…明明没有真正碰触,他指尖描绘的动作,却让我浑身寒‘毛’直竖。 “‘波’鲁萨利诺。” 一直到大将黄猿的手指差一点点抬高到我的肩膀高度的时候,厨房入口处那道始终沉默的存在感才发出声音,“你喝醉了。” 低沉厚重声线,仿佛很寻常的言语,深处带着薄冰一样的冷冽。 随后,大将黄猿的指尖悬在半空,片刻之后他低笑一声,同时松开扣着我的手,人也跟着退开几步,“耶~我似乎确实喝醉了呢~” 我惊魂未定地垂下手,喘了好几口气,才把双手按倒水池边上借以支撑身体,最后一点一点扭过脸,看向几乎同时出现在厨房的两位大将。 黄猿‘波’鲁萨利诺,和青雉库赞。 ………… 这两个人,大将黄猿站在一米开外,神‘色’闲适又惬意,竟象是刚刚那一幕没发生过一样。 青雉库赞斜倚着‘门’框,双手‘插’/进‘裤’子口袋,眉宇间沉了些酒意,以至于他盯着人看的视线直勾勾的,眸光晦暗‘阴’郁。 而他们两个人依旧是那身八百年不动摇的英伦风西装,只是一样少了领带,从领口开始扣子也都解开,直到腰腹,透过凌‘乱’衬衣缝隙各自‘露’出些紧实线条。 若不是此刻情势不怎么对劲,我大概会先挑挑眉梢,顺便不着痕迹的欣赏欣赏风光无限。 对流星街‘女’人来说,长相因素完全不必考虑,强大才是唯一条件,我看多了没有与俊美皮相等同武力最终下场凄惨的事实,也就导致我基本上对美丑没有分辨能力。 更何况,男人么~虽说小鲜‘肉’大好,经历过岁月磨砺的魅力,却是更胜一筹的。 气质那种难以捉‘摸’的东西原本就与外貌无关,有阅历的男人,内敛的自信与不张扬的霸道,会叫人,尤其是‘女’人心神皆醉。 只是…会欣赏很有魅力的海军将领…们的是‘妮可.罗宾’,而不是现在的我。 包子.安娜是有一点‘恐男症’的,毕竟她从收养人那里得到非常非常不好的对待…所以,现在我能做的就是低下头,浑身发抖。 ………… 情势诡异的陷入某种凝滞状态。 虽然低着头,我仍是可以察觉到隔空投过来的两道视线瞬也不瞬,那样诡谲的目光,仿佛是审视,又仿佛藏着某种说不明道不清的侵略意味。 直到此刻,面上不动声‘色’的我才在心里止不住惊骇。 两个海军大将的表现,居然象是确定了什么?可是他们分明不应该发现才对! 除了使用‘伯爵夫人的新妆’改变外貌,我还叠加使用过一张有反弹任何意识类念力效果的咒文卡,以确保不会因为见闻‘色’而‘露’出马脚。 现在这样是要怎么说?难道是两个世界力量本源在冲突过程中,让咒文卡们产生出某些我无法察觉的误差? 如果是这样…我要办的那件事…电光火石间心念急转,我不着痕迹收紧扣在水池边缘的手指,强制命令自己不能轻举妄动。 即便是逃离马林弗德,也不能选在这个时候。 倘若现在这样,当着两位海军大将的面解放咒文卡,我非但无法脱离,还会让自己陷入更糟糕的境地。 黄猿‘波’鲁萨利诺的恶魔果实能力,这个世界他的速度无人可以比肩,毕竟没有哪个血‘肉’之躯可以快过光的速度。 一旦被黄猿制住,随之而来的冻结… 别说他们联手之下的攻击叫人无法招架,就是其中一个和我单打独斗,仅凭武力,我也不是对手的,以往几次不过是侥幸。 一来我耍了‘花’样,二来…我多少也利用本能,我自己的,和他们的。 强者对弱小的漫不经心,男人对‘女’人潜意识的反应。 那些伎俩可一不可再,我相信真要惹‘毛’了这两个人,自己的下场,绝对不比那些年见过的人好多少。 甚至,那些因为长得好而被看中了剥下整张脸皮收藏的人,相对来说,恐怕痛快断气都已经是一种好下场。 ………… 安静得过分的空间里,除去呼吸再没有任何声音。 叫人坐立不安的静谧持续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直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破沉寂。 “库赞你在这里做什么?” 尾音里带着浅浅狐疑,不算动听的声线,此时此地传到我的耳朵里竟宛如天籁。 鬼蜘蛛中将又一次救星般从天而降了嘤嘤嘤~ 大叔快来救命啊啊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 浅浅的酒气随着那个疑问句飘近,略略侧首看了眼,青雉‘唇’稍微微翘了翘,却也不说话,反倒是不紧不慢踱到他身侧的中将鬼蜘蛛,先看了看厨房里边,随即象是怔了怔。 “你们两个都在这里?”说话的时候鬼蜘蛛拿下嘴角叼着的烟支,凶恶的面瘫脸看不出表情有什么特别,倒是眼神显得颇诡异。 “耶~”黄猿低低笑出声来,若有似无的瞥了眼僵在水池边缘的那道身影,曼声回答道,“我和库赞都着急想喝醒酒茶呀~”嘴里一边说着,身形一边微动,朝着水池迈进一步,“顺便看看为你洗手作羹汤的姑娘。” 黄猿靠过去的一瞬间,青雉发现,水池边上原本因为鬼蜘蛛到场而松了一口气的人脸‘色’又一次变得惊惶不定,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盯着他…身边的鬼蜘蛛。 虽然不言不语,神情却很明显的流‘露’出求救意味,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要哭不哭,眼睛泛着一层雾气。 青雉不着痕迹的打量几眼,随即垂下眼帘,掩去眼底刹那间浮现的异‘色’。 中将鬼蜘蛛形容得没错,水池边上那人,外貌是个干扁扁的乡下丫头,单薄又平凡,衬着稻草黄发丝,更显得眉眼疏淡,只是…她微微偏着脸看人,浑身不自觉轻颤。 水润润的眼睛,目光专注又可怜。 无端端的就让人…特别是男人有那么点热起来。 ………… 这不,中将鬼蜘蛛立刻就有了反应,“诶~‘波’鲁萨利诺,别吓坏人家啊喂——”说着又停顿几秒钟,随后古里古怪的哼笑一声。 “我说奇怪…你们两个——”拉长的尾音透出些别样意味,目光在两个大将之间反复打量片刻,鬼蜘蛛沉沉的勾了勾嘴角,却也没有继续针对两个大将说什么,只把视线移开,故作无意的抬抬下巴,“锅子要烧干了。” 等水池边上的人象只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惊跳起来,几步冲到灶火边,手忙脚‘乱’抢救两口锅子的时候,鬼蜘蛛递了个似笑非笑的眼神给黄猿,随即自顾自擦过青雉的肩膀,慢腾腾走进厨房。 “诶~那个你…安娜对吧?”停在离灶火不远不近的位置,鬼蜘蛛先把指尖燃尽的烟蒂弹到脚边,用鞋底碾熄之后,方才压低声线开口,“听马休说你掉下海去了?” 之后也不等对方回答,他又继续说道,“谢礼还合意吗?” 后一句话话音落下,背对着众人的那道身影微微一僵,片刻之后,才象是恢复过来,头也没回,小小声应道,“中将大人您太破费了。” “我看你似乎不喜欢,如若不然,为什么不戴上它呢?” 回答她的是黄猿,走过去,站到与对方并肩的位置,指尖不轻不重勾住那人散落的发梢,“或者说…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还是,根本是你的拒绝?” 那人似乎整个人都僵硬,黄猿顺势‘逼’近几分,挑高嘴角,眼角却是斜觑着室内另外两个人,“‘女’人都喜欢珠宝,也可能你更喜欢别的首饰?” 盯着黄猿的指尖,青雉缓缓眯起眼睛————鬼蜘蛛的谢礼,当天他的副官送醒酒茶到本部之后,关注后续发展的将领们都知道,毕竟是难得一见嚒~ 所以大家也都从马休嘴里套出他上司的‘谢礼’究竟是什么。 啊~或者该说,鬼蜘蛛也没让马休保守秘密,至于他的意思…或许原本没什么特别,只不过…送‘女’人首饰…看在别人眼里,味道就不一样了不是吗? 依照马林弗德暗地里通用的规则,本部将领们对哪个‘女’人起了点什么心思,能够做的大概也就是用珠宝华服,鲜‘花’财物,讨她欢心。 一大群只懂得打仗的男人,也不知道什么‘浪’漫情调,被沙场征战生死一线占去绝大多数注意力的将领们,对待‘女’人的手段,一般都很直接。 鬼蜘蛛送出礼物试探,黄猿这样追问…呵~青雉笑了笑,哑着声线开口道,“‘波’鲁萨利诺,你把这姑娘吓坏了。” 趁着那人似乎根本不敢回头,青雉警告‘性’的盯了黄猿一眼,无声的示意同僚不要太过分,免得那人警醒之后找机会消失。 毕竟她的手段实在叫人防不胜防。 “我上楼去了,记得把醒酒茶送上来。”丢下一句话,青雉掉头就走。 ………… 沿着来时的路线一路穿过鬼蜘蛛家的大厅,一脚踩上楼梯的时候,青雉察觉到后方紧随而来的存在感。 来人是黄猿,鬼蜘蛛还留在厨房。 一边往楼上走,青雉一边瞥了后边笑眯眯的黄猿一眼,又移开视线,目光从大厅彼端那扇半开半阖的‘门’扉一掠而过,最后哼了声,却也不开口。 黄猿笑得吊儿郎当,同样没有说什么,毕竟他们都知道,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这点距离有些风吹草动,谁都瞒不过去。 至于留在厨房的鬼蜘蛛,相信也不至于会把那人如何,本部将领们除了不怎么‘花’心思讨巧,对‘女’人还是很有风度的。 鬼蜘蛛留下也好,那人至少不敢选在有人的时候无声无息消失。 不多时,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二楼。 楼上的格局与楼下相差无几,布置也同样空旷,看得出主人不怎么用心打理自己的生活,会客用的大厅摆放一圈儿大沙发,上面坐着鬼蜘蛛邀请来喝酒的朋友,中将道伯曼,原本不止道伯曼一个,只是另外两个临时有些事没能过来。(..info) 见他们两人回来,道伯曼愣了下,扫了眼楼梯方向,有些奇怪的问,“鬼蜘蛛呢?” “在看醒酒茶~”黄猿诡声诡气说道,一边把自己摔进原本坐着的位置,一边笑得别有所指,“道伯曼你真是不通人情世故,今晚过来做什么呀?” “不是说喝酒吗?”对方被问得莫名其妙,说完之后又愣了愣,半晌,才恍然大悟似的挑高眉梢,“诶~别说我,你们两个跟着过来做什么?” 上下打量两位大将几眼,神‘色’微微扭曲一下,中将哽住一样艰难的说道,“听说是个很瘦弱的姑娘,你们可别打什么不好的主意啊~会出人命的!” “我今晚可没兴趣,大‘腿’还没男人胳膊粗的姑娘,确实瘦弱了些。”黄猿摆了摆手,耸耸肩,随即扭头扫了眼大厅,结果没看到原本应该在的‘贴心副官’,“马休呢?” “鬼蜘蛛让他回去了。”道伯曼回答的同时倒了杯酒递过去,等黄猿接下又看了眼青雉,见他摇头拒绝,就收回酒瓶,自顾自与黄猿对饮起来。 ………… 青雉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吸了口,整个人沉沉靠着沙发背,仰高头,夹着烟支那手手背压在眼睛上,被遮挡在后方的目光,眼底岌岌可危的占/有‘欲’与破坏‘欲’,没有谁看得到。 过了一会儿,空着的那只手抬高将衣襟扯得更开些,青雉试图把浑身燥意和被酒‘精’烧起的热度散发出去。 七水之都时他就说过,如果注定背道而驰,今后她都不要再遇见他。 而既然又一次来到马林弗德… 从此就留在我身边吧~小小姐。 他会为她打造‘精’致华美的囚笼,锁住她的双手双脚,‘蒙’上她的眼睛耳朵,让她与世隔绝再看不到别的人。 眼帘闭阖,视野随即变得黯淡,脑海里蓦地浮现厨房内那一幕,青雉浅浅呼出一口气,只觉得血脉间藏匿的戾气隐隐不受控制起来。 当然,在一切部署完成之前,他不会轻举妄动,耐心的猎人是不会在猎物真正落入陷阱之前自毁长城。 那人‘花’样百出又机敏警觉,一个不小心,只怕就会让她逃之夭夭,青雉很清楚这点,所以,才会一再出言制止黄猿真正惊动那人。 手段用得恰如其分会收到极好效果,过了就是‘弄’巧成拙。 他们两人今晚喝得有些沉,目的却是为了‘混’淆那人的警觉心,似真似假虚实掺半,如此一来,以那人的个‘性’,如果不是到了真正无路可退,她不会逃离马林弗德。 青雉不知道那人再次出现的目的,究竟是意‘欲’何为,可是有一点能够肯定,那人会冒着风险潜入海军本部所在地,必是非常重要的图谋。 那人胆子非常大,有时候甚至可以说是胡作非为,只是她又异常谨慎,实在是个极难对付的‘女’人,唯一勉强称得上弱点的地方,就是有时候很固执。 目的达成之前,对于无法判定真伪的危机,她一定会抱着观望态度留下————青雉要的就是她的侥幸心理。 那人自信于本身持有的诡异能力,加上她强横的战力,只是她不了解男人,一旦发疯抛开道德桎梏… 他和黄猿商定好,两人先是表现得发现她的伪装,之后又让她误会他们打消怀疑,最后…等放下戒备,出其不意之下,她逃不出他们布置的天罗地网。 而只要抓住她,青雉有的是手段让她从此再离不开;即使他最后又舍不得,黄猿也一定不会放过她。 是她把他‘逼’到如此程度,也就怨不得他释放心头羁押二十年的那只野兽。 对吧?小小姐… 她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无论用什么卑鄙手段,他志在必得。 ………… 再次灌下一整杯烈酒,黄猿沉沉叹出一口气,间或看了边上闭目养神的青雉一眼,随即收起视线,继续漫无边际谈笑。 嘴里说着扯到九霄云外的话题,黄猿一边笑着,一边分出些心思给厨房那边的人。 那只小狐狸啊~没有剥掉伪装之前,他才没兴趣对她做什么,如果只是‘女’人,随便哪个谁都没所谓,坐到他这个位置,什么样的绝‘色’没领略过呢? 只是那人不一样。 那样一个人,粗暴直接的手段对她是一种轻辱,她值得男人又敬又爱,即使彼此对立。 如果是她,他愿意使出水磨工夫,一点一点让她再不离开。 等到她落入他们手里…惬意的眯起眼睛,黄猿面上笑得不着边际。 黄猿知道边上象睡着一样的同僚其实很清醒,只是不愿意再喝酒,因为酒量不好又二十年没怎么酗酒,一个把握不住,等下那人上得楼来,恐怕就要出点什么事。 刚刚在楼下,那人似乎已经惊觉,只不过那是黄猿和青雉故意为之。 兵者诡道也,虚虚实实真假难辨,他们故意要撩起那人的警戒心,也只要等到那人确定‘没有危险’,接下来的陷阱,才有可能被她不小心忽视。 所谓百密一疏。 几次‘交’锋下来,黄猿觉得那人对某些常识‘性’的东西似乎不怎么了解,比如说黑电话虫,再比如说…生命卡。 会每每占上风是因为她本身敏感又机变,只是她真的忘记了,青雉那样的人,近身接触后怎么会不知道偷偷在她身上留下记号或者取走什么? ………… 伟大航道后半段的特产,生命卡,流传在外的通用常识是将指甲掺入特殊材料制成,而早几百年前,普通的制作方法尚未推广之前,某些特殊阶层之间,持有一种能存放头发指甲一类小物质,并透过它定位目标人物的用具。 只是因为制作工艺繁杂等等原因,后来那种用具被更方便的生命卡取代了而已,随着时间流逝与战‘乱’蜂起,现今保存的用具数量很稀少。 不巧,黄猿正好持有一件。 那戒指一样的小玩意,此刻戴在他左手小拇指上,‘精’美戒托嵌着一颗圆润的,表面看上去与琥珀没多大区别的石头,没有仔细看看不出来,实际上,琥珀中央包裹的一团黑丝并非天然矿物纹。 只有戴着它的黄猿能感觉到,戒指正微微发着热,卡在指骨上的热度微不可察沁入皮肤,缓缓流经血脉,最终抵达心脏。 这种会让黄猿隐隐燥动的温度,是她的存在。 定位目标人物的用具,不需要特别过程,打开底部机关将头发指甲一类物质放进去就好,方便是很方便,唯一不足就是只有彼此距离到了一定程度,才发挥功效。 也就是说,那人如果在香‘波’地或者别的地方,黄猿是力不所及的;可就是这么巧,那人被他们发现潜入马林弗德。 一开始黄猿和青雉都没料到那人会这样胆大,惊闻存在能与鬼蜘蛛的酒量一拼高下的‘女’招待那时候,青雉也是稍稍怀疑了下,不过黄猿相信,青雉也只是习惯‘性’警觉而已。 毕竟,香‘波’地群岛那里发来的监视报告中,13号区那家酒吧半个多月来,每日食材购入数量大得惊人,也有上‘门’刺探的赏金猎人亲眼目睹那人出现。 何况,鬼蜘蛛查过‘安娜’的底细,无底‘洞’一样的酒量,没有人规定只有那人会有。 真正起疑心是在傍晚见到‘安娜’的时候,他们两个大将的见闻‘色’同时直觉不对,也是那人自己说的,五感会撒谎心却不会。 那人伪装得天衣无缝,黄猿不能确定,就只好透过手段来辨别,他拿出持有的用具,头发指甲一类他没有,不过他相信青雉一定有。 找机会询问过后,黄猿持有的小玩意很快派上用场。 于是,两个大将同时派人监视‘安娜’,一边定下重重陷阱。 目前还只能观望,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抓到那人。 ………… 再过不久,他们就能够如愿以偿,将她拆解入腹分而食之。 第一百二十二章 “诶~鬼蜘蛛还在磨蹭什么?哪有叫人来喝酒,自己跑没影了的?” 把手里倒空的酒瓶子随意放到沙发脚下,道伯曼扭头看看楼梯方向,收回视线,又半是抱怨半是玩笑的说道,“总不至于被那姑娘留下来了?不是说看不上人家吗?” 举到嘴边的酒盏悬在半空中,停顿几秒钟,黄猿笑了笑,随即一口喝干酒液,“所以我也好奇啊~鬼蜘蛛那家伙居然也会碰良家‘妇’‘女’。-” “记得他连去消遣都很少。” 说着随手拎起一瓶没开封的酒,拨开软木塞,给两只杯子同样满上,黄猿别有深意的挑了挑眉梢,“怎么这次就对个饭馆‘女’招待起心思了?” “我哪里知道。”道伯曼耸耸肩,抬手解开衬衣领口扣子,借以发散些酒气,接着想了想哦了声又说道,“那家饭馆,鬼蜘蛛因为纽兰顿夸赞里边的酒很不错才去的。” “你知道鬼蜘蛛那人就喜欢喝酒。” “纽兰顿嚒~象是和饭馆老板认识来的。” 想来想去,道伯曼觉得来龙去脉大概就是这样,纽兰顿也不过随意提过几次,他一个准将和鬼蜘蛛一个中将,平时没什么往来,就是纽兰顿在将领们聚会的场合说起,鬼蜘蛛听过有点印象,这才凑巧过去的吧? “如果鬼蜘蛛真的对那‘女’招待起心思…”说着,道伯曼也没留意到边上的黄猿表情似乎不怎么对劲,自己就笑起来,“这样说还真是缘分呐—” 可不是嚒~ 马林弗德说大不大,人口却是不少的,大大小小饭馆酒家更是鳞次栉比,加上将领们一贯不怎么在外边喝酒,会遇见…真是一件概率不高的事。 原本不怎么可能相遇的人就这么凑巧遇见了,如果鬼蜘蛛真的想要人家…那还真的除了‘缘分’再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要知道,除了不在外边喝酒,他们这些将领也很少在马林弗德这边碰什么‘女’人的。 只有年轻将官兵士们会喜欢追求岛上的普通姑娘,年轻人血气方刚又天真,觉得军旅生涯负重致远,就想牢牢抓住点什么,不留遗憾。 可小伙子哪里会知道,真的两情相悦了,有朝一日生死相隔,留下的姑娘是得多伤心。 所以他们这些沙场征战久了的老兵,基本上对良家‘妇’‘女’是敬而远之的,放松消遣货银两讫就好,怎么荒唐也没关系,夜之都的‘女’郎们也没有傻到跟哪个客人谈感情。 这世道太动‘荡’,既然他们选择[守护]这样一条坎坷又危险的路,自然也是抱着随时随地牺牲的觉悟。 自己的明天都无法保障,就不要起成家立业的念头,没得害了人家好姑娘。 道伯曼想了想,嘴角的笑意加深少许,“良家姑娘啊~如果成了,鬼蜘蛛以后也不愁没人替他收拾家里了吧?” 不碰好人家姑娘是一回事,真要动了心也没办法,试问,哪个男人最后不希望能有个‘女’人等着自己回家呢? “诶诶~我说‘波’鲁萨利诺,既然知道是个良家,你就不要打坏主意了吧?” 又给名义上军衔高自己一级,实际彼此相处不错的黄猿劝了一杯酒,道伯曼语重心长的说,顺便替鬼蜘蛛消除些隐患。(..info) ………… 黄猿哼笑一声,却也不对道伯曼那一番话做出什么回答。 他旁敲侧击为的可不是好奇鬼蜘蛛想不想要‘很能喝的乡下丫头’,他只是想知道,那人究竟怎么又搅上一个中将而已。 ‘缘分’?呵呵呵~还真真是缘分!个死丫头,纠缠不清的男人大半是海军将领,一个鼯鼠还在为她左右为难,再加上一个鬼蜘蛛? 死丫头! 黄猿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已经瞬间联想到那人落入他手里的各种下场,正当他浑身酒意上来一时有点发热时,楼梯方向出现两道气息。 随即,道伯曼也停下喝到中途的酒,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又双双把目光投向踩着楼梯从底下上来的人,同时,另一边沙发里安安静静象是睡着的青雉也直起身。 三个人静静盯着楼梯口一前一后出现的人。 走在前面的是鬼蜘蛛,嘴角叼着烟,手里还很诡异的端着一只锅子,难得一见的‘贤惠’姿态直叫等在二楼三个人神‘色’纷纷扭曲。 一眼看到六只眼睛瞬也不瞬,鬼蜘蛛微微一怔,嘴角烟支动了动,说话声含含糊糊,“诶~没醉倒啊?” 说话时不疾不徐走近,先把锅子随意搁在一边的案几上,之后,鬼蜘蛛取下嘴角的烟支,略略偏过头,对着落后几步,几乎被他挡住全部身形的人说道,“你还撑得住吗?今晚继续喝没问题吧?” 因为鬼蜘蛛偏过身而‘露’出来的人抬了抬脑袋,目光飞快的扫过沙发上三个人,小小声回道,“那…那就打扰了…” “之前没见你这么胆小啊?”鬼蜘蛛啧了声,自顾自选了一张没有人坐的沙发,转身把自己放进去,又抬抬下巴,“站着做什么” 等人小心翼翼蹭到自己身边坐下,鬼蜘蛛探身去拿放在沙发前面茶几上的酒瓶和杯子,借着身形遮挡的一瞬,盯了他家今晚的客人一眼,随后收回目光,将倒满酒的一只杯子递到身边,沉声说道,“放心吧~就算喝得再醉也没有人会对你做什么。” “个干扁扁丫头,我的胃口还没素到这种程度。”摇了摇手里的酒杯,鬼蜘蛛哼笑一声,抬起空着的手,凌空画出一个很有弧度的曲线,“至少也得等到这种型号。” “不然压上去就扁了,明天还得送你去医院。”隐晦的唾弃一把干巴巴线条,鬼蜘蛛一边扭头往朋友阵营寻找认同,“诶~你们说对吧?” ………… 黄猿默默一囧,接着又听见青雉哼笑一声,哑声说道,“不想压上去,你把她叫上来喝酒做什么?” “这丫头刚刚从海里捞上来,喝点酒不是可以驱寒气吗?”鬼蜘蛛眼角一跳,瞥了下手边猛地又慌慌张张起来的脸,一时更是无奈,“算了算了,真要是不放心你就回去。” “诶?不,中将大人是好人呢——”狠狠摇了摇头,端在手里的杯子迅速抬高,一口喝干整杯子酒,象是定了定神,低低呼出一口气,人又倾身拿过酒瓶各自满上,怯生生的抬高视线,“中将大人是好人…” 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黄猿和青雉,鬼蜘蛛目光一跳,复又笑道,“于是,你们两个在人家姑娘眼里就是坏人嗯?” 黄猿笑着不说话,隔了一会儿,青雉低声开口,沉着些醉意的声线似是若有所思,“掉下海去被人救上来?” “她自己游上来的,听马休说你水‘性’不错?”鬼蜘蛛的前半句话是回答青雉的疑问,后半句却是留给身边这人的,“单手划水,落海也不肯放开捞到的金鱼。(..info)” “那两个跟你逛夜市的小子,是卡普麾下的人吧?” “嗯——夜市上遇见的。” 趁着她象是很不自在的把头埋得低低的,鬼蜘蛛看了看黄猿和青雉,嘴角沉了沉,随即又转过脸,却也没说什么,只继续拿起酒。 ………… 一个打遍海军本部无敌手的酒桶,一个连酒桶都能放倒的无底‘洞’,两个人静静开始对饮,貌似乎很有默契…青雉收起盯着那张陌生容貌的视线,闭起眼睛,片刻之后,笑了笑,“啊啦啦~今晚真是失礼了呀~” 落海自己游上来?这就是打消别人怀疑的答案吧?真是…干净利落呀~小小姐。 既然如此,他也该顺水推舟,表现得打消怀疑了不是吗? 恶魔果实能力者落海,自己游上来根本是不可能的,小小姐你…又用了什么障眼法,真是厉害,还有什么事,是你无法办到的呢? 那本黑‘色’大部头书连时间都逆转,是不是有朝一日你的力量达到巅峰时,会再次妄图撼动历史,回到那个叫你舍生忘死的男人身边? 你以为我会允许吗? “库赞你睡着了啊?” 听到黄猿略带笑意的询问,青雉慢慢睁开眼睛,抬手捏捏额角,涩声答道,“好久没有喝成这样,失礼了呀~” “说起来也是。”道伯曼斜地里‘插’/进来,语气显得古怪,“我至少有五年没见你碰过酒杯,还有啊~二十年没听说你去哪里消遣,今晚怎么…” “所以说失礼了呀~”青雉嘴角微微一‘抽’,隐晦的投个求援视线给黄猿,“那什么…喝酒误事我今天才真的领略。” 收到目光的黄猿随即出声救场,“库赞那是认错人了,别管他。” 说话时,透过眼角余光,黄猿发现正和鬼蜘蛛喝酒的那人借着将酒杯送到嘴边的一瞬,‘唇’角微不可察翘了翘,当然,也是因为角度的缘故,她转瞬即逝的放松,也只有黄猿这里稍微能窥见端倪。 一瞥之间,黄猿随即转开目光焦点,他和库赞听闻‘落海’之后理应表现得打消怀疑,可他知道,依照死丫头的谨慎,他们刚开始打消怀疑,她也不会真正放心。 象狐狸又象毒蛇的那人,他们设下的天罗地网没有万全把握之前,双方还有得磨呢~ 只是,还有个奇怪的地方…‘摸’了‘摸’下巴,黄猿把注意力转向道伯曼,看了看他又看看一边喝到兴头起来了没再留心其他人的鬼蜘蛛,想了想,无声的挑了挑眉。 道伯曼今晚之前没见过‘安娜’,所以一开始只是乐见其成,可是刚刚看到跟在鬼蜘蛛后边出现的那张脸,道伯曼的眼神,有一瞬间很惊讶,或者该说… 看过‘很能喝的乡下丫头’的长相之后,道伯曼‘露’出‘原来如此’的眼神;而那应该不是针对那人,应该是针对‘安娜’…鬼蜘蛛和‘安娜’之间不可能是旧识的…吧? ………… 觥筹‘交’错、酒酣耳热。 不知不觉间,安静喝酒的两人渐渐放松,或者该说是原本戒备又惊怯的人慢慢回复;眉眼疏淡的脸庞被酒意熏染出几分浅粉,偶尔抬起的目光也变得柔和。 见她似乎不再惧怕,鬼蜘蛛就顺口把道伯曼招呼过去,替两人彼此简短介绍,接着就开始和他这位‘私’‘交’甚笃的朋友一起灌酒,当然也没落下两个大将。 只不过,青雉借口之前喝多了失礼现在不敢继续,黄猿却说没打算加入,以免不小心把姑娘灌醉了闹出绯闻,所以同样婉拒。 于是,拼酒人数变成三个,道伯曼加入后,鬼蜘蛛倒是收敛几分,不再一杯接一杯喝水一样把酒灌进肚子,反倒是边上不怎么说话的人,应付新加入的中将也绰绰有余的样子。 看着那三位把鬼蜘蛛家里摆满二楼半个厅的酒一瓶一瓶消耗掉,黄猿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随后默不作声走到青雉身边,坐下后递了支烟过去,就着青雉指尖打燃的火点着自己嘴角叼着那支,延烟雾升腾中两人目光一碰又同时错开视线。 并肩坐在沙发上,黄猿和青雉静静的看着那人眉宇舒展,眼底笼上一层‘波’光。 过了很久很久,直到三个人几乎喝光鬼蜘蛛家里的存酒,许是很赞赏那人的酒量,道伯曼说话的语气也没那么拘谨,态度也随意起来。 男人么~酒桌和战场都是很容易建立‘交’情的地方,虽说对方是‘女’人,说话小小声的,可她喝酒豪爽酒量又大… “鬼蜘蛛说你的醒酒茶效果很好,厨艺也一定不错吧?”道伯曼瞥了鬼蜘蛛一眼,笑意里多少有点调侃味道,“要不要帮忙‘弄’些食物来?” “我只会煮个醒酒茶。”被期待目光盯着的人摇了摇手里的杯子,闷闷的开口,“洗碗啊收拾房间啊我倒是会,煮东西很可能会毒死大象…吧?” “不会煮饭啊——”鬼蜘蛛继续递酒过去,哼笑一声,“那你喜欢什么食物?”说着扭头看了眼落地窗外边的天‘色’,眉骨挑了挑,“今晚睡在客房吧?我让人多送一份早餐。” 手里往嘴边递酒盏的动作毫不停顿,那人含含糊糊应道,“水果馅饼…”片刻之后,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才接着说,“我喜欢水果馅饼,樱桃馅最好。” ………… “樱桃…馅饼?”象是想了想,鬼蜘蛛偏过脸看了还在喝酒的人一眼,随即飞速调开视线,“你们店里那个老约翰是马林弗德有名的甜点师。” “诶?”那人呆呆地抬起头,神‘色’有些茫然。 “嘛~没什么。”鬼蜘蛛摆了摆手,淡淡的说道,“樱桃馅饼是吧?本部厨房里做出来的不会比你们店里差。” 说完漫不经心的勾了勾嘴角,又把最后一瓶酒打开,鬼蜘蛛沙哑声线着笑道,“喝完也该休息了,你明天可以偷懒,我们却没办法请假。” 接下来的最后一瓶酒很快被瓜分,倒是不知怎么,气氛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等到酒瓶里一滴酒也倒不出来,鬼蜘蛛放开空杯子,起身,扯了扯领口,一言不发往房间走,身形微微摇晃,连和客人打招呼都忘记。 黄猿和青雉彼此对视一眼,同样满心狐疑,却也不知该怎么开口,最后又同时把目光放到一样被丢下的道伯曼和那人的身上,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内情。 那人有些发怔,静静看着鬼蜘蛛的背影,好半晌才象是想起什么来,神情微微一变,随后她飞快起身,磕磕碰碰从沙发那里追出来。 赶在鬼蜘蛛回房间之前她一手拽住他的衣角,“中将大人…”压得很低的声线,依稀仿佛带着些泣音。 ………… 那人追出去之后背对沙发,以至于黄猿和青雉都看不到她此刻的神情,谁知下一秒,被她拉住衣角无法前行的鬼蜘蛛回身,静静看了一会儿,毫无预兆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随即用力把人带着一起进了房间。 ‘门’碰一声阖上。 “诶?!”黄猿和青雉同时悚然惊起。 “放心,鬼蜘蛛不会对她做什么。”道伯曼慢吞吞的开口,“至少不是今晚。” 等到两个大将用一脸扭曲表情回瞪他,中将道伯曼沉沉地靠进沙发,看向那扇‘门’的眼神多少带出些…悲悯。 “原来她叫安娜。” “真是…鬼蜘蛛那家伙,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忘记。” 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道伯曼仰高头,一手按在眼睛上,自言自语一样说道,“‘波’鲁萨利诺,你认识鬼蜘蛛是在g2吧?” “我和他早些年却一起在南海呆过。” “那时候鬼蜘蛛认识一个姑娘,也是海军基地附近酒馆里的招待,和她一样长得真不怎么样,酒量却大得惊人。” “另外,她也叫安娜。” 许是喝得沉了,道伯曼的笑声有些苦涩,“南海那个地方你们也知道,有最烈的酒和最‘棒’的‘女’人,同样那里的海贼也是最凶悍残暴。” “鬼蜘蛛把酒量练出来了,可是想要过一辈子的‘女’人却没了。” “原本我还奇怪,刚刚看到她才知道…鬼蜘蛛那家伙…” ………… 这不是更糟糕吗?黄猿嘴角一‘抽’,结果没等他说点什么,就听见道伯曼继续笑着开口,“鬼蜘蛛刚刚生气,是因为他查过那姑娘…” “她和收养人…嘛嘛~总之,命运这东西真是‘混’账啊~” “之前也不知你们究竟怀疑什么,现在那姑娘没了嫌疑,鬼蜘蛛想做什么就随他。” “算了算了不说鬼蜘蛛,倒是你…”笑着笑着放下挡在眼前的手,道伯曼直起身,把目光移到青雉脸上,沉默许久,最后还是开口说道。 “我听说她呆在香‘波’地,你每晚都溜去看她?” “库赞,你那丫头很好,可你还是放下比较好。” “前些时候司法岛屠魔令…你当我喝醉了胡说也好,收拾战场的时候,连我不忍心看,真是惨烈到处是尸块,妮可.罗宾当年也经历过吧?” “还是以受害者身份,那样血海深仇相信不会有谁忘记,库赞你别再想她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究竟哪个魂淡信誓旦旦说,海军本部将领们从来不吃窝边草的? 站出来!保证不打死你! ————by.妮可.包子(伪).掉节‘操’.罗宾。,最新章节访问:。 ………… 用饭的时候看着又一次摆满桌面的各‘色’口味馅饼,我个人表示…有点胃疼。 “诶~又是馅饼啊——”艾米用很是无奈的口‘吻’,小小声的抱怨,“老板这些天究竟怎么了?三餐宵夜馅饼馅饼馅饼…虽然味道不错,可也不能这样啊~” “难道是厨房每天做出来的甜点卖不出去?”同样围在桌子边上的茉莉表情有点郁闷。 “老东西手艺退步了?还是说…”丽莲手里拿着刀叉,有一下没一下切割属于她那份食物,一手撑着下巴,“他终于收个徒弟,于是三餐端上来的都是练手的试验品?” 姑娘们叽叽喳喳说着,盯着餐点的表情,有志一同的很没胃口。 挤在她们中间的我默默抬手扶额,趁着没人注意,眼角剧烈‘抽’搐,是我的错,那天我就不该一时失言说自己喜欢水果馅饼。 接下来连续几天馅饼馅饼馅饼,我都要吃出脾气来,更别说被强制推销的姑娘们。 可我哪里知道,看着很稳重可靠的中将鬼蜘蛛,居然是个这么不着调的东西?又或者说,那位中将的脑回路实在…叫人不敢苟同。 哪有人这样的啊?再怎么垂涎‘欲’滴的食物,也架不住时时刻刻吃啊魂淡!高糖分高热量,是打算让我们提前得高血压糖‘尿’病么?! 内心吐槽吐得天昏地暗,可面上仍是不敢‘露’出半点异样来,原因无它,实在是边上几个为身材曲线和身体健康担忧的姑娘们正群情汹涌,我没胆子犯众怒,只好偷偷默认怨气被转嫁到饭馆老板身上,说起来真心对不起他。 饭馆老板是个好人来的,真正意义上的。 ………… 平安祭那晚,在中将鬼蜘蛛家里,喝完酒又被拉进房间,当时我差点以为要发生点什么河蟹横行的事,好在最后啥也没有。 中将鬼蜘蛛只是盯着我看了半晌,又没头没脑的问,是不是需要他帮忙解决一些不太好明说的事;他问得很隐晦,但我也心知肚明是哪件事。 毕竟,刚开始我会拦下他,也是为了‘安娜’和收养人的事,虽然使用咒文卡强制命令老约翰忘记那段畸形关系,知道的人却肯定不止当事者。 喝最后一瓶酒的时候,鬼蜘蛛问我喜欢的食物,我脱口而出水果馅饼,他就联想起安娜的收养人,我没有设身处地无法头一时间反应过来,等蓦地警醒,立刻补救;最后就发展成那种古怪情势。(..info无弹窗广告) 只不过…若是要收拾总喜欢动手动脚的老约翰,对我个人而言,甚至不用力气就能按进墙壁里的普通人,还用不着劳烦一位海军中将动用权势;对包子.安娜本人…我不是她,没办法替她做决定。 于是,答案自然是否定。 ………… 磕磕巴巴词不达意拒绝中将的建议之后,我觉得发展似乎有些脱轨,自然也不敢继续呆下去,随后连夜落跑回饭馆。 接着事情就来了。 那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就有人送来热腾腾新出炉的樱桃馅饼,并且指明道姓是鬼蜘蛛中将特别‘交’代给安娜小姐,╮(╯﹏╰)╭。 也幸亏天‘色’还早,只有在场的饭馆老板,和被叫下楼的我听到留言,不然…呵呵呵~ 好吧~偏题了,言归正传。 送走敲‘门’的海军,饭馆老板满脸扭曲,也不废话直接问我究竟是怎么个想法,等得到我掩面嘤嘤嘤的包子式拒绝答案之后,他捧着脑袋坐在厨房想了好半天,最后,还是让我把鬼蜘蛛中将叫副官送来的‘小费’拿给他。 那天早上,饭馆老板备了一份厚礼,连同那件发饰一起带去了海军本部。 回来以后老板告诉我,他在纽兰顿准将的陪同下拜访了鬼蜘蛛中将的副官马休先生,只说店里的姑娘年轻不懂事,请多原谅。 所以说,老板是个好人,虽然有时候会让店里姑娘陪喝几杯酒缓和气氛,真要是碰到客人不着调,他也会出面制止。 小人物归小人物,内心的底线却也是一直没丢掉。 老板出面婉拒,我以为事情就这么了结,没料想那天中午马休先生又来店里,别的不说同样送来水果馅饼,并且是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最后,情况就变成现在这样,接连几天,餐桌上除了馅饼看不到别的菜‘色’。 鬼蜘蛛中将的心思…真是叫人琢琢磨不透啊~(远目)。 ………… 味同嚼蜡吃掉盘子里最后一块食物,我捂着胃站起身来,递给邻座姑娘一个抱歉眼神,就急急忙忙往楼上去。 今天同样是忙碌一整天,现在好不容易打烊,吃过餐点休息之前…还有贴身‘女’佣每日例行劳动没完成撒~ 老约翰的房间要收拾整理,另外,他今晚没出‘门’玩乐,刚刚我看到他在厨房和杂工厨师不知嘀嘀咕咕什么,总之脸‘色’不是特别好看… 走出员工吃饭的餐厅,上楼之前我先拐到储物间,从柜子里翻出洗好的‘床’单被罩,将它们抱在怀里,然后才接着往楼上走。(..info) 饭馆员工们的生活用品都是自己换洗,柜子里这套属于老约翰,早上我过去的时候他骂骂咧咧说‘床’单脏掉了,安娜个懒惰虫也不知道收拾巴拉巴拉~ 今晚顶着贤惠外壳的我只能继续勤劳,(#‵′)凸。 ………… ‘床’单被套‘床’罩枕头套,全副加起来抱着就把视线遮掉好大一半,我歪歪斜斜上楼,怀里满满当当,也就没得腾出手扶住楼梯扶手,只按照脚下踩的感觉,慢悠悠‘摸’索。 老约翰住在顶层,每层楼梯十二阶,转角空间‘逼’仄,加上视线被遮挡,也就造成我行动迟缓又盲目,也或许…是我预感即将要发生点什么,所以刻意不提防。 踩到通往顶层楼梯倒数第三阶的时候,被浅黄布料挡住的泰半视线,一抹‘阴’影瞬间袭来,伴随着来自上方的力道,我卸掉所有条件反‘射’的自我保护,沿着来人推搡轨迹,一个后仰直直跌下去。 背脊撞到每层楼梯直角,又顺着地心引力重重滑落。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后脑背脊磕在木制地板上,间隔几秒钟,沉闷撞击声才姗姗来迟刺进嗡鸣的耳蜗。 最后,透过漫天散落物品缝隙,我看到老约翰神‘色’扭曲的侧影一闪而没。 他果然这么干了… 不多时,脚步声纷沓而至,‘混’合姑娘们的惊声尖叫,我头晕眼‘花’蜷成一团。 “安娜?” “安娜!” ………… 听到动静的人都赶过来,我被七手八脚抬回房间,接下来满场‘混’‘乱’;饭馆老板很快出现,过了一段时间,医生也请了过来。 检查过后,医生的诊断结果是没什么大碍,除了几处软组织挫伤,左脚脚踝脱臼,可能还会有点脑震‘荡’,基本躺几天就好。 我憋着气蜷在被窝里,对于众人追问只拼命摇头说是自己没看清路踩空了…顺便扯住老板袖子,嘤嘤嘤表示请假两天不要扣工资,另外不去医院,因为安娜姑娘对满是消毒‘药’水和陌生人的地方有心理‘阴’影,o(>﹏<)o。 老板虽然一脸头疼,不过还是很心软的同意。 给我的左脚上过夹板,留下一张注意事项和几样‘药’品,被临时拉过来的军医,顶着一副大材小用的表情摇头走人。 这样一闹时间已经很迟,我让打算留下照顾的艾米她们回去休息,一边小小声暗示自己可以单脚跳着解决吃‘药’洗漱一类生活问题,大家明天好忙啊好忙,让我自生自灭就好。 几个姑娘坳不过我的坚持,最后只能‘交’代我自己锁好‘门’窗,有事大声喊人。 ………… 最后一个离开的艾米很贴心的阖上‘门’,之后等在‘门’边的我扣起‘插’销,拧好牛头锁,听到‘门’外那道脚步声渐行渐远,方才回身,小心翼翼单足跳回‘床’边。 把自己放平,被子‘蒙’住脑袋,我睁开眼睛,对着黑漆漆的视野,微微抿了抿嘴角;摔下楼梯是故意为之,因为要替自己争取时间,好方便暂时离开马林弗德。 今天已经第十天,天亮之后我得回香‘波’地群岛13号区,副船长老婆夏琪说过,超新星或许会抵达香‘波’地,依照约定,我要回去。 可是…马林弗德这边的事才刚刚有点头绪,包子.安娜的身份还不可以暴‘露’,没奈何,我只能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受伤请假休息,明天一天我偷溜出去,如果幸运些或许不会被发现。 平安祭之后,除了莫名其妙的中将鬼蜘蛛,海军方面应该没察觉不对,这些天我没有感应到附近存在监视,想必两位大将被落海一事‘混’淆过去。 麻烦的就剩下鬼蜘蛛… 不小心又忆起满桌子馅饼,我默默‘抽’了‘抽’嘴角,想了想,又翻个身,闭起眼睛。 那什么,总之,明天出‘门’前‘弄’个…仿真‘女’神裹在被子里好了,当然,还需要先跟姑娘们说声,吃‘药’了养猪一样睡一天别打扰。 况且…我总觉得近两天马林弗德这里的情势越发紧张。 海军方面许是筹备工作进入重要环节,连上饭馆吃饭的人数都锐减,军营附近戒严,平民与商业区也开始宵禁,想来日理万机的中将大将们,是分不出‘精’力给‘私’人事务的…吧? 不管了,总之,事在人为嚒~先睡觉养‘精’蓄锐。 ………… 或许是医生开的‘药’里边含有镇定成分,闭上眼睛,所有疲劳就一口气涌上来似的,眼皮沾了胶水一样,脑海‘迷’‘迷’糊糊,眼睛却总是睁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我依稀仿佛觉得‘床’前多出一道存在感。 糅杂酒‘精’与烟草气息,浅浅的海‘潮’与硝烟味道。 耳边恍恍惚惚听到叹息,盖在身上的被子若有似无掀起…深夜冰凉雾气不怀好意沁入睡衣,我微微抖了抖,手臂却沉得象灌了铅,想拉高被子夺回些温暖都力不从心。 钉着夹板的足踝被抬高,裹好的绷带层层松弛,随后,错位的关节附着一道陌生温度,手掌宽大骨节分明,指腹带了厚重茧子,抚触时粗粝肌肤硌得人不舒服。 谁…是谁…? 意识挣扎在清醒与昏‘迷’之间,我使劲想睁开眼睛…也是这个时候,半沉半浮的思维才蓦地从记忆深处翻检出一件要命的事。 我…或者该说妮可.罗宾对镇定‘药’物中某项结构成分过敏,一旦使用会造成醉酒效果。 因为流星街人本身鲜少得到医治,我会知道过敏源算是凑巧,可…百密一疏,我竟没算到这个世界使用‘药’剂当中,或许会有令我昏昏沉沉的物质。 刚刚就不该假戏真做让医生打针的…察觉到足踝位置那抹温度不轻不重向上游移,刹那间就叫我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顿时又惊又怒,用尽全力想睁开眼睛。 ‘…谁?’ 我出声呵斥,只是…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发出声音。 片刻之后,停在足踝的力道撤离,没等我松口气,眼脸忽的暗下来,不知谁的干燥掌心掩在根本没办法睁开的眼睛上。 顷刻间,合着酒‘精’烟草侵略意味十足的‘吻’压在嘴角,又蜻蜓点水一样浅触即止。 也不过转瞬间,那道存在感如来时一样毫无预兆消失,留下半昏半醒的我,自己也闹不清究竟是不是产生幻觉。 飘飘浮浮的身上被子重量好端端的压着,脚踝也还是没知觉,嘴角更是尝不出什么特别味道…所以… 果然是过敏让脑子烧坏了…吧? ………… 指尖沿着耳廓不疾不徐移动,灼热的气息吐在脸颊,直叫人不自觉颤抖,危险的感觉瞬间缠绕全身。 谁在耳边放低嗓音说着什么,窃窃‘私’语的音量,梦靥般隔着‘迷’雾叫人无法分辨。 又或者谁小心翼翼躺到身侧,略显冰凉的温度密密包裹,我感觉到眉心被人亲了亲,接着又亲了亲,背脊覆上一个掌心,带着‘诱’哄节奏,一下一下,缓缓拍抚。 是做梦,亦或者不是…惶惶不定的心居然就这么安定下来,我也不再惊怒‘交’加,放缓呼吸,任凭自己陷在真假难辨的幻境中。 久远的印象里,小时候我也是这般被人宝爱着,每当我不高兴了或者被吓着了,容貌已经变得模糊的‘妇’人也总是抱抱亲亲,之后,我就会被安抚。 这样象个孩子被宠溺着…已经是许多年许多年前的事,久到我几乎忘记。 早已经丢弃的人生,那个世界的家…重新出生后银发蓝瞳的‘女’子,消失在火海的血亲…流落神弃之地,疯疯癫癫却养大我的同乡… 所有的一切,我拼死挽留却被命运强行夺走的…最后的最后,只剩下喝得烂醉才会脱口而出的一个词语: ‘…妈妈…’ 第一百二十四章 醒过来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个好梦? 也或许不是好梦,只是睡得沉,又仿佛…烂醉哭哭啼啼的叫嚷,似乎有人一声声的回应?总之,下意识的就有个好心情起来。- 只不过,好心情归好心情,昨儿失误造成的后果却还是很明显。 拥着被子,我瞪住窗帘缝隙落进来的一线金‘色’,眼角微微一‘抽’。 睡前拉起的窗帘没能完全阻隔外边的灿烂日光,合着远处飘过来的喧哗…很明显,现在比我预计的黎明时分晚了不知多久啊啊啊—— 过敏造成的昏睡让生物钟产生错‘乱’,于是,我迟到了啊啊啊—— 一边无声哀嚎,我一边手忙脚‘乱’把缠绕的被褥剥下来,又倾身折腾左脚足踝板夹,更可悲的是做这些事必须谨慎小心,毕竟宿舍隔音不好,被人听见动静,可就要糟了。 拆卸固定关节的板夹,顺便扯开绷带,‘摸’到脱臼部位,又‘揉’了‘揉’,随即放开手,我翻身下‘床’,着装的同时,解放早就准备好的咒文卡仿真‘女’神。 把人型摆放成侧躺睡眠姿势,还要给它左脚来一次关节错位又矫正,最后胡‘乱’帮上绷带,上好夹板。 盖上被子,我直起身,轻轻的吁出一口气,真正出行之前,小心翼翼放出[圆]查探一番,确定附近不存在异样,即刻收敛气息。 磁力————香‘波’地。 为了不失约,我甚至来不及卸下伪装,拈在指间的黑‘色’卡片无声碎裂。 顷刻间,微微失重感带起视野缓缓扭曲,空间转换开始。 希望赶得及吧~我想,方才一瞥之间,搁在‘床’头柜闹钟时针指在叫人非常蛋疼的位置,过敏源造成醉酒效果实在是… 耽误的这些时间里会发生什么我是不关心的,我忧郁的是…万一没办法当天赶得回来,或许马林弗德这边就泡汤了呀~ 所以说人果然不能太铁齿,过分自信就是自大,我为了效果‘逼’真,最后把自己绕进沟里,如此愚蠢举动也真是呵呵呵了。 ………… 定位坐标在香‘波’地群岛13号区,副船长居所,[夏琪的敲竹杠bar]二楼借住的房间。 说起来,通过‘摸’索实践,我发现使用咒文卡出行,抵达目的地过程中所耗用时间的长短,取决于气的量。 发现这点,从副船长居所离开的时候,我那房间里几乎所有物件都被附上一根黑丝,十多天过去,空间标记仍是很明显。 所以,几乎是眨眼间,空间跳跃就完成,重新稳定下来的视野,我首先看见的就是陌生里带着些眼熟的天‘花’板。 闭了闭眼,几下调匀气息,我抬手覆在脸上,指尖勾起一层若有似无胶着物质,又轻轻将它揭下来。 盯了眼托在手心半透明的面具,手腕一翻将它重新卡片化,回归工具书,随后,我理了理散下来的发梢,几步走到衣橱前,打开柜‘门’,从里边翻出衣物更换。 包子.安娜的型号跟我差了一截,脱掉‘伯爵夫人的新妆’,从马林弗德穿回来的衣物就抬头‘露’肚子倾身‘露’后腰了喂! 虽说安娜姑娘的穿衣风格非常良家,可她真心囊中羞涩,所以嚒…基本上就几套饭馆制服在换洗,我又觉得穿睡衣跑到副船长家不是件很正常的事,嗯~下去见人之前,还是换身合适衣裳好,短裙衬衣动作大点扣子就迸开,实在不着调。 一条‘腿’才刚套进‘裤’管,耳边蓦地听见木制‘门’碰一声撞开的闷响。 保持着半弯腰姿势,我慢吞吞仰起脸,顺便,衬衣刚刚才披在身上,扣子还没扣… 与来人四目相对,下一秒,那张脸神‘色’扭曲,又砰一声阖上‘门’,象是猛一下看到地狱三头犬蹲在房间里的陌生人…存在感火烧屁/股似的消失。 僵硬两秒钟,我嘴角‘抽’搐地穿好长‘裤’,扣起衬衣扣子,抬手抹了把脸,这才晃晃悠悠爬出房间,下楼。 话说回来,近段时间失误频发是个怎么回事?究竟是我个人变得鲁钝了,还是因为潜意识觉得副船长家很安全,以至于没了基本的警惕? 而不论是哪一种答案…都似乎不是件好事…呢…那相当于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其他人,那是不允许的,我能握住的只剩下自己这条命了呀~ ………… “哟~你回来了。”副船长老婆夏琪扬了扬手,指尖夹着的烟支在空气里带出一缕青烟,“我还在遗憾你或许是赶不及。” “嗯?”我一边筢头发,一边走到木制柜台边,捡着高脚椅坐好,又看了看站在柜台里边的夏琪,“怎么说?” 她和我离开前一样,连叼烟支的角度都没变过,简直象这十多天不存在似的,眼角斜睇的目光还是那样似笑非笑,“看你的样子…” 视线在我身上绕过一圈,夏琪笑得啧啧有声,“海军本部那帮单身汉们‘精’力旺盛吗?你看上去象被榨干了啊~” 囧囧囧————我瞬时觉得铺天盖地都是黑线,啥叫被榨干了啊魂淡?!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眼袋位置,嘴角狠狠一‘抽’,“看上去很糟糕吗?” 我觉得‘精’神还好啊?只不过出‘门’前没来得及照镜子…过敏反应居然如此凶残么么么?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海军那里?” “直觉。(..info好看的小说)”夏琪用惨绝人寰的坚定语气回答道,停顿一会儿,她又笑着说,“虽然我们没怎么相处过,可是,你需要拜托别人转‘交’东西的‘出‘门’办事’,想来就是去找麻烦。” “也只有连你都无法判定危险‘性’的行动,才会让你先解决后顾之忧。” “伟大航道前半段,符合条件的,只有马林弗德,海军‘精’英集中地。”取下烟支掸掸烟灰,夏琪的眼神是与放松音调截然相反的暗沉,“嘛~总之,安全回来就好。” ………… 我笑着不说话,沉默片刻,才出声问道,“刚刚那人是谁?”那个在我换衣服的时候忽然闯进房间的陌生人…会让副船长老婆放到楼上去,应该是她认识的人。 “哦~红发家的信使…几分钟前被鬼追一样夺‘门’而出。”说起来,夏琪一脸的莫名其妙,“今天凌晨到的,也不说什么事只是要找雷利,我就让他在店里等着。” “你忽然出现,他是过去查看的吧?”象是想了想,她眼角一挑,“你怎么他了?” 又是见闻‘色’?我啧了声,也没回答副船长老婆的疑问,不是我怎么他而是他免费观赏了劳资的半果… 算了算了,被看也不会少块‘肉’,现在我比较关心的是,“超新星们到了?”副船长老婆对香‘波’地这边的情报了如指掌,与其象只没头苍蝇,不如直接问她。 “所以说我还遗憾你可能赶不及呀~”夏琪耸耸肩,抬手点了点随意放在柜台一角几个凉掉的杯子,“小‘蒙’奇他们刚走没多久。” 哦?我挑高眉梢,又听得她接着说道,“小八带过来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呢~小八你可能不认识,是个鱼人,也有十年没见,听说之前呆在东海…” “没想到,认识不认识的凑在一起,还领到我店里…呵呵呵~”说话时,夏琪眉梢眼角舒展开,神‘色’很是愉悦,“小‘蒙’奇的海贼船要镀膜。” “于是来找雷利?”我拣出一个关键,想了想,又开口问道,“雷利呢?又出‘门’去了?” “撒~”副船长老婆悠悠然吐个烟圈,再次开口说的绝口不提副船长,“你要见小‘蒙’奇,沿着游乐场方向,动作快点应该很快能碰见。” 我嘴角噙着的笑意加深几分,这其中有一半以上是在为副船长点蜡(==),他老婆笑靥如‘花’…回头呵呵呵~怕就是… 彼此对视的眼神里加入几分心照不宣,半晌,夏琪弯了弯眼角,语气更加柔和,“至于其他超新星,你想见的红心特拉法尔加,有消息,心脏的潜水艇在21号区。” ………… “21号…”我望天想了想,又抬手‘揉’‘揉’额角,“那里我记得有家黑猫?酒吧?” “不止特拉法尔加,还有几位超新星也在那附近,现在一定很热闹。”副船长老婆许是想到什么,语气连同表情都…饶有兴致起来,“你和今年超新星第一人也有一‘腿’吧?” “来自南海的尤斯塔斯.船长.基德。” 她用听在我耳朵里非常不着调的形容这般笑道,“愿望岛一行,可真是传奇呢~” 关键是…为什么是‘有一‘腿’’啊?我脸皮一颤,干笑着‘抽’了‘抽’嘴角,“既然如此,把东西给我,我这就出‘门’。” 赶紧的,把孕育船‘精’灵那颗蛋给我,再呆下去,副船长老婆指不定还要把谁绕过来,这里一‘腿’那里一‘腿’,最后,我就变成蜘蛛了魂淡! 许是从我苦‘逼’的表情里得到乐子,副船长老婆笑眯眯的把手探进…衣襟,从不太好直视的部位‘摸’出…我要的东西。 我的嘴角连同眉‘毛’一起重重抖了抖,盯着搁在面前的橙黄的蛋,顿时啥也说不出来。 “物归原主了哟~”夏琪收回手,沉默几秒钟才又开口,这次的语气里透出点狐疑,“这颗蛋里边的存在感,似乎有意识呢~” 嗯?我把视线抬高几分,两人目光相对,她随即平淡的转开脸,压低声线,音‘色’依稀仿佛有点说不出的异样,“我也不问你的能力,只是…这孩子…” 飞快瞥了眼那抹橙黄钝圆,她的嘴角微不可察翘了翘,“这孩子似乎可以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散发的气息很惹人怜爱呢~” 副船长老婆言语间使用的是‘这孩子’?想了想,我伸手拿回船‘精’灵的蛋,随手召唤出黑‘色’大部头书,浮现在两人之间的书籍扉页掀开,缓缓翻动着,直到停在我需要的那一页。 漆黑卡片自书籍中升起,我收回[全能之书],空着的手,手指夹着咒文卡,目光抬高少许,“你想要孩子吗?” “如果你要,我可以给你。” ………… 副船长老婆的表情空白两秒钟,之后又蓦地扭曲。 被她的反应惊了下,随后我猛然间醒悟过来,疾声补救,“不不不!我的意思是…” 手忙脚‘乱’解放咒文卡,又点着落在柜台上那颗三公斤重的石头,磕磕巴巴继续解释道,“随身带着它一个月,如果你想要孩子…” “或者你可以让雷利生…” gi指定卡片,007怀孕石,带在身上一个月,不论男‘女’必定怀孕,还可以选择‘性’别,我说的是想把卡片给副船长老婆,而不是我让她…啊啊啊~语无伦次了都!魂淡! 随着副船长老婆眼睛越瞪越大,我的音量越来越小,渐渐的,我也忘记自己该接着说什么,貌似乎越说越错? 于是,我闭上嘴,和她两人一时面面相觑。 又过了好一会儿,我讪讪的笑笑,“好吧~你不感兴趣就算了…”边说边伸手,打算把石头重新卡片化。 那什么,送礼也是一‘门’技术,我这样唐突实在是很失礼啊哈哈哈…╮(╯﹏╰)╭。 指尖堪堪碰触到石头,副船长老婆的手同时按住它的另一端,等我愣愣地抬高视线,就发现她的表情…似乎不是很抗拒? “随身带着一个月是吗?”她挑高眉梢,语气显得很平和。 “啊——”我点点头。 “那么多谢了~”她动作轻柔却沉稳的将石头拖回自己面前,垂下眼帘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复又问道,“你说可以让雷利生?” “啊——”我继续点头,想了想,又老老实实回答,“原本还可以选择‘性’别…这颗是‘女’孩的,如果你喜欢男孩子,也可以换一下…” “我喜欢‘女’孩,这个就好。”副船长手一挥,霎时间笑得很灿烂,“说起来,你不是要出‘门’吗?耽误你这么久很不好意思呢~” “啊对哦!”我慌慌张张把橙黄的蛋揣进…‘胸’口,急急忙忙跃下高脚椅,几步冲到大‘门’边,头也没敢回,只丢下一句,“赶不及你就帮我跟雷利说声,再见!” ………… 说完,我抱头鼠窜。 那什么,我才没有看清楚副船长老婆眼底的邪恶…副船长你要原谅我!怀孕石对男人也起作用这种事,我真的不是故意泄‘露’给你老婆听的嘤嘤嘤~ 将来…你要是孕吐…那也肯定是你不敢反抗老婆大人,才一失足成千古恨的,跟我绝对绝对没有任何关系嘤嘤嘤~ 副船长,我们债见!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路飞奔出去,等跑到自觉比较安全的距离外,我才敢停下来,小小的喘上几口气,顺便,吹熄心里那排替副船长点的蜡烛。.访问:щщщ.。 那什么…副船长当年何等高大威猛邪魅狂狷,是整艘船的中流砥柱嗯~大家都说除了不会怀孕生孩子副船长啥都会,我想再过不多久,副船长就十全十美了嗯~ 扭头,远目。 吹完蜡烛,我就很愉快的抛弃副船长,表示要另结新欢(哪里不对?!)。 抬手‘摸’‘摸’头发,又理了理跑得急有些‘混’‘乱’的衣衫,我装模作样咳嗽一声,迈开步伐继续前行,至于目的地… 还用说么? 当然是副船长老婆给的情报里,‘想见的红心特拉法尔加(身边的小白熊)…’,就决定先从潜水艇所在的在21号区开始找起。 小白熊嘤嘤嘤~我来了嘤嘤嘤~ ………… 说起21号区… 实际上,除了那家名字是‘黑猫’的酒吧,基本我就没别的印象,而且,那时候也因为使用咒文卡直接转移,酒吧具体位置,现在问我,我也是半点头绪没有的。 记得那次我还是提前留了气在鼯鼠中将身上,才得以顺利定位空间…现在故地重游…大概就是两眼一抹黑? 好吧好吧~其实黑猫酒吧找不着也没什么,21号满大街酒寮,指不定红心海贼团窝在哪个角落开怀畅饮撒~ 又或者,等下满大街晃晃,呃~也许就迎头撞上了呢? 没有早一刻也没有晚一刻,就这样在人海里遥遥相望,最后,我可以很温柔的对它笑着说,‘宝贝原来你也在这里。’…试着想象下场景,我忍不住抬手捂脸。 好羞涩嘤嘤嘤~o(>﹏<)o滚脸蹭‘毛’什么的肯定美死了嘤嘤嘤~(≧▽≦)/。 站在连接两个区域的栈桥上,迎着温暖海风,我默默的‘荡’漾~~~‘荡’漾…‘荡’……漾…… ………… 远远的城镇方向传过来的巨响,打‘乱’了我脑子里各种美妙脑补,面无表情放下捧脸的手,抬高视线,静静盯着那里看了一会儿,想了想,纵身跃上高处枝桠,踩着它借力足尖一点,开始急速前进。 亚尔其蔓红树粗粗圆圆枝干一掠而过,飘浮在空气里的透明泡泡映着光,晃晃悠悠‘荡’出炫目‘色’彩,渐渐‘逼’近的区域,合着建筑坍塌扬起尘嚣,人群惊叫断断续续,静谧与喧哗糅杂在一起,幻化出一幅‘蒙’昧不清的画卷。 香‘波’地群岛啊~有令人目眩而神驰的繁华,也有剧烈又动‘荡’的贫瘠,是最自由的地方,同时也是最黑暗的地方。 ………… 等我抵达的时候,‘混’‘乱’已经接近尾声。 藏身在某处半坍塌废墟一角,我首先看见的是满大街碎石残瓦,街边建筑物被狗啃过一样,而临时充当拆迁队的人站在稍微空旷点的街面上。 一个身高样貌都非常诡异的…男人? 盯着背对这边的那堵堪比墙壁的背影,我眼角一跳;之所以这样疑‘惑’,一来因为对方的身形实在过分高大,二来嚒… ————手上拎着巨型铅笔一样的兵器暂且忽略,关键是后肩背位置两撮羽‘毛’翅膀… 天使?鸟人? 伟大航道生物图鉴里有这种玩意…么? 想了想,随后就把关于对方属于哪类品种的疑问放到一边,我调开注意力,目光转到与之对持的人身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波’点衬衣,蓝白条纹面具,一脑袋灿烂金发泼洒在身后,是杀戮武人基拉。 看样子,两人是打过了并且没分出胜负? 而照成如此局面的原因,是现场存在第三方调停。 芒果型头盔,游侠佐罗式夸张打扮的男人,神‘色’肃穆又古板…哦哦哦~赤旗.x.德雷克船长居然也在? 眼睛在前少将一身非常不合衬的装束上绕过一圈,我很快转开目光,注意力相当可悲的被路边上明显看热闹的几人吸引过去。 或者该说,心神被橙黄的圆滚滚的‘毛’茸茸小白熊勾走。 特拉法尔加.罗盘膝坐在地上,手肘架着膝盖,双手十指达成尖塔状,斑点绒帽帽檐下方是标志‘性’黑眼圈,眼睛微微眯缝着。 红心海贼团的佩金和夏其一左一右站在他家船长身后,雕像一般面无表情。 三人一熊,都是一副标准的装x姿势。 呃…好吧~小白熊不管装不装x都很可爱~╮(╯▽╰)╭。 ………… 一瞥之间把现场几个人认过一遍,又拨冗感应了下周遭,发现附近萧瑟得很,想来普通人早就作鸟兽散;确认之后,我慢吞吞的拍拍衣角,蹭蹭脚下土地,足尖蓦地发力,对准某个方位一言不发扑过去。 小白熊嘤嘤嘤~ “咿咿咿——” “嘤嘤嘤——” 眼见着久别重逢的感动场面就要上演,我的指尖触及绒绒‘毛’尖的一刹那,橙黄毫无预兆消失,视野微不可察滑过一丝浅蓝,之后,胳膊里抱住一坨温热硬实躯体。 “咦咦咦?!” 陌生的味道沁入鼻端,我瞬间嗅到火‘药’与机油‘混’合的气味,或许还叠加几丝晒过太阳的衣服上残留的‘肥’皂味…(==)。 我面无表情瞪着莫名其妙跑到自己怀里的男人,嘴角微微一‘抽’。 “咦?!”对方一脸瞪目结舌,表情卡壳在惊悚与讶异之间,同时浑身僵硬,等到被我单手拎着远远丢出去,那张由近而远的脸依旧没有恢复过来的样子。 拍拍手上的灰尘,我转过头,非常非常‘阴’郁的磨牙,“特拉法尔加船长你真是小气,我和你都这么好了,抱一抱贝‘波’又会怎么样啊?” 我不就是想蹭个脸么?你至于一言不发启动恶魔果实能力,把小白熊和你家狙击手的位置对调么么么?! 红心船长的回答是横放在‘腿’上的野太刀推出鞘几公分,眼角斜睇过来,眸光晦暗难测,隔了几秒钟,扣着刀柄的指尖松开,他勾了勾嘴角,“还活着啊?妮可.罗宾当家。”音‘色’清凉似水,语调却喜怒不辨。 “没能如你所愿沉尸大海真是不好意思。”我脸皮一抖,说完就把目光从红心船长脸上移动到更后方,藏在佩金身后的一团‘毛’绒那里。 “贝‘波’~”我刻意放柔声线叫到,顺便抬起拿了果子的那只手,“有你喜欢的果子哦~”扑过来之前我可是做好充足准备的,果子什么的小白熊最喜欢吃了,投喂投喂~ ………… 小白熊藏在佩金身后看不到表情,只是‘露’出来的绒尾巴颤了颤。.info[] 片刻之后,它小心翼翼转出来,‘揉’着自己的脑袋,羞羞涩涩开口,“诈骗犯~” 两眼发直盯住它‘毛’爪下的圆耳朵,我只觉得周遭空气里恍恍惚惚开出无数粉‘色’小‘花’朵,好可爱嘤嘤嘤~ 正想顺势靠过去,脚下刚刚移动,眼前忽然横出一线黑影,通体十字纹刀鞘差几公分就险险搁在我的脖子上。 “我说过,不要随便拿东西给贝‘波’吃吧?妮可.罗宾当家。”出手‘棒’打鸳鸯的,除了特拉法尔加.罗不做第二人想。 大家长的发言导致想凑过来的小白熊退却了,原本微微发亮的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睛,顿时‘蒙’上一层雾气,可它不敢说什么,只怯生生的垂下脑袋,绒‘毛’都变得无‘精’打采。 我沉默两秒钟,慢慢、慢慢的把脸转向红心船长,不说话,就(_)这样盯着…盯着…一直盯着… 又过了一会儿,特拉法尔加船长脸皮狠狠一‘抽’,闭了闭眼,睁开之后他略略侧首,眼角扫了眼小白熊,用百般无奈的口气说道,“今天就算了,下不为例,贝‘波’。” 他话音落下后,前一刻还垂头丧气的小白熊猛地抬起脑袋,绒绒的脸上霎时光芒万丈。 “特拉法尔加先生真是好人呢~”我一边把果子递给几步挨到身边的小白熊,一边偷偷探手染指肖想很久的绒‘毛’,嘴里同时感恩戴德下。 “你说话还是这么糟糕。”地位等同于红心副船长的佩金跟着小白熊过来,“不会说话不如别开口啊笨蛋。” 佩金的语气连同眼神都很是嫌弃,他还顺便拿掉我黏在他家吉祥物脑‘门’上的手,又把小白熊往自己身后藏了藏,接着才继续说,“你原来还活着啊?” “抵达香‘波’地之前船长还在说,如果这里还打听不到消息,我们就准备给你来次海葬,就用你留在船上的衣服嗯~” 红心副船长佩金先生依稀仿佛有些遗憾的表情,直叫差点被海葬的我满头黑线。 ………… 瞥了眼安安静静吃果子的小白熊贝‘波’,我沉沉呼出一口气,好半天才收起一拳把更不会说话的红心家左右手之一,佩金先生打成天边一颗流星的冲动,艰难的咧开嘴角,“啊啦~其实我这次来…” ‘…见你们…’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我只听得耳后一记风声袭来,裂帛一般的厉响,割破空气直抵侧脖颈,又险险停顿。 视线下沉几度,我看着后边延伸而至的一弯镰刀刀尖,沉默片刻,轻轻的问道,“请问有事吗基拉先生?” 一言不发从背后把兵器架到别人脖子上的杀戮武人,声线隔着面具显得沉闷,“原来你还活着啊?妮可.罗宾。” “之前个人已经遗憾过了,所以我也不多说,只是…”抬高指尖抵在镰刀刀刃上,慢慢的将它推得更远些,之后,我略略偏过头,“你们海贼跟人打招呼的方式都有志一同吗?” 一开口就是质疑人家为什么还活着,顺便不是拔刀就是准备拔刀,简直跟不会认人一张口还戳人伤疤的海军们,微妙相似呢~ 怪不得几十年来始终打打杀杀分不出输赢,另类夫妻相了有没有? 我说完之后,杀戮武人手腕一翻,慢腾腾收起他那对小镰鼬似的兵器,隔着蓝白条纹面具神‘色’看不分明,一瞬间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是平和? “跟我走,你说过不欠人恩怨。”尤斯塔斯家副手转身之前的宣言无比狂霸酷拽帅。 他足下方才一动,下一秒,一柄巨大野太刀刀鞘撞在距离他脚尖一寸左右的地表上,特来法尔加.罗‘阴’沉沉的开口,“尤斯塔斯海贼团真是嚣张啊~” “说起来…”红心船长带着轻蔑微笑,一边说一边施施然起身,完全无视别人家副手骤然升起的杀意,目光投过来,“妮可.罗宾当家到了,尤斯塔斯红‘毛’那个第一人位置也该下台一鞠躬了呢~” ………… 对于这种莫名其妙就火‘药’味十足的气氛,我个人表示满头雾水,结果,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杀戮武人先生本已经收拢的镰刀噌一下猛地弹出。 “死亡外科医生。”面具后方的声线带出轻浅回音,毫无起伏的语调带出冰冷的暴戾,很显然,特拉法尔加.罗一番话,让尤斯塔斯家主要战力觉得被挑衅了。 虽然,我不太明白男人们关于这方面的底线在哪里,不过,这不妨碍我趁着现场硝烟将起,偷偷‘摸’‘摸’的从双方对持焦点里转出来,踩着螃蟹脚,悄没声往边上挪了挪。 半米,一米…最后,我蹭到远在火线之外的赤旗船长身边,连小白熊都顾不上。 不管怎样,贝‘波’它也是红心海贼团战力,等下无论是单打还是群殴,我这个外人还是不要凑热闹了撒~ “赤旗船长——”我笑眯眯抬了抬手,鬼鬼祟祟的招呼道。 x.德雷克微微颔首,随即上下打量我几眼,刻板的脸庞挤出一抹柔和笑意,“好久不见。” 撒~终于听到正常招呼的我,于是眼睛眯得更弯些,接着又想了想,总算挑出一个比较容易展开的话题,“赤旗先生…那批军火好用吗?” “啊?”他象是愣了愣,之后又笑了笑,沉声回答,“托你的福。” “呵呵呵~”我抬手挠了挠脸颊,“那什么…”赤旗船长这样说…接着该怎么回答…和平‘交’谈的方式究竟是怎么样来着?o(>﹏<)o。 因为往常不怎么跟算不上熟悉的人说话,一下子居然就找不出话题的我,只能干笑着与赤旗船长面面相觑。 隔了一会儿,他的嘴角动了动象是想说什么,可又在顷刻间抿紧嘴角,目光错开少许,落在同样无声无息靠近的人身上,等我偏过视线,就见刚刚飞出去的红心狙击手夏其扶着后腰,一脸纠结走过来。 见对方用一种非常古怪的眼神反复打量,我挑了挑眉梢,“怎么?” “总觉得…”夏其的表情很是诡异,目光慢慢停在某个位置,压低声线,嘀嘀咕咕,“一段时间没见,你那里好象大了一圈,而且触感很…” 顺着红心家狙击手的视线垂下目光,我怔忡几秒钟,随后猛地抬起脸,一言不发就抬脚踹过去,“‘摸’就‘摸’了还说出来,找死啊你个魂淡!” ………… 撩‘阴’‘腿’最后踢在横生过来的十字纹刀鞘上。 耳听八方眼观四路的特拉法尔加.罗极其英勇赶到救场,一手兵器抵在我的脚尖,一手拎着他家船员,面无表情瞪着我,“妮可.罗宾当家…” 开口之后又顿了顿,红心船长神‘色’几次变化,最后把表情定格在诚恳又沉痛的‘波’段上,“你要知道我船上都是医生,医生的眼光基本是出于身体健康着想,那是职业病。” 言语间神‘色’之端正,简直就是在反衬我小‘鸡’肚肠小题大做。 于是…这些魂淡都听到了吧?! 我嘴角狠狠一‘抽’,片刻之后,慢吞吞收起‘腿’,站直身体,又盯了挂在半空一脸无辜的那只夏其一眼,冷哼一声,抬手,解开几颗扣子。 “喂?!”特拉法尔加.罗猛一下把脸转到另一边,“你干什么啊魂淡!”几秒钟前的变态医生气质飞快消失,侧边脸颊与耳朵被火烧着似的通红通红。 “没干什么。”我‘阴’森森的笑道,探进衣襟的手‘抽’/出来,顺便带出藏在‘胸’口的橙黄的蛋,“有东西要还给你。” 说话的同时递给目不转睛盯着看的其他几人各自一个杀人微笑,直到几个没脸没皮的‘混’账男人调开视线,我才抬脚靠近保持扭头姿势不知怎么始终没转回来的红心船长。 站到他身边,歪着脑袋打量几眼,又等了几秒钟也没见他有放松下来的意思,于是,我又转到另一边他看着的方向,把手抬高些。 特拉法尔加.罗的目光下落,静静看着托到他眼前的那颗蛋,过了一会儿才抬高视线,“这是什么?为什么是还给我?” “咦?” 我还没想好关于船‘精’灵的措词,小白熊贝‘波’的脸忽然出现在视野之内,绒绒‘毛’尖轻轻擦过我的手腕,它的‘肉’爪小心翼翼点着蛋壳,“这颗蛋在高兴啊船长~” “是啊~”我的注意力顿时被引走,不小心就把实情给说了出来,“因为回到同伴身边了嘛~哈特当然很高兴。” ………… 说完之后,我立刻惊觉不对,眼角微微一僵,看着小白熊贝‘波’眼睛里透出的狐疑,霎时间我在心里泪流成河。 那什么…呵呵呵~二话不说把橙黄的蛋塞进小白熊贝‘波’怀里,同时脚下迅速后退。 最后,站在几米开外,目测红心船长那柄野太刀攻击范围以外,嘘咳几声,我很是心虚的开口,“孵化注意事项写在小纸条上嗯~” 一边把手伸进口袋‘摸’出准备好的纸方胜,把它轻轻丢过去,我嘴里一边继续说道,“会出现这种情况真的是意外,红心船长请别介意。” “现在物归原主我也该告辞。” 连珠带炮丢下一堆词不达意的话,之后,我飞速转身预备逃之夭夭。 身形堪堪微动,笼罩视野的浅蓝光幕与无声无息劈过来的飞廉,两件事几乎同时发生;空气晃动带起的残影停息后,我左边站着杀戮武人,他手上飞镰一把凌空指着第三方,一把架在我的侧脖颈上,连位置都和刚开始打招呼时分毫不差。 而,我的前方站着的第三方…十字纹漆黑刀鞘支着地板,持有它的特拉法尔加.罗视线抬高几分,神‘色’是难以捉‘摸’的诡谲, “妮可.罗宾当家。” “为什么是物归原主?” “呵呵呵~”干笑两声,我抬眼望了一会儿天,复又垂下视线,静静盯着拿眼角斜觑别人的红心船长看了几眼,嘴角微微一‘抽’,“特拉法尔加先生你…脖子扭到了吧?” 我说他姿势怎么看着很古怪,是刚刚用力过猛,现在转不回来了吧? 第一百二十六章 “需要帮忙吗?” 她的脸在离他很近的位置,夜海一样的暗蓝瞳子漾出浅浅柔光,略显中‘性’的声线,音‘色’是纯然的善意,“我帮你扳回来?” 特拉法尔加.罗微微一僵,视线不自觉往下滑落几分,复又被火烧着一样避开,“不,不用麻烦了,妮可.罗宾当家。(..info)--” 趁着自己还在可控制范围内,他飞快抬手将她推开些,“别忘记我是医生,而且你…” 脖颈保持着古怪角度,他斜觑她一眼,似笑非笑哼道,“以你的手劲,确定不会失误把我的脑袋完全拧下来?” 离我远一点啊魂淡!面上不动声‘色’的特拉法尔加.罗只敢在心里默默咆哮。 不知怎么,这人今天没穿她那身从头裹到脚的黑‘色’斗篷,反而是衬衣短‘裤’,单薄布料贴在玲珑身段上,一捻儿腰肢… 加上刚刚她大大咧咧解开扣子,倾身过来的风景…简直是要命! 特拉法尔加.罗顿时觉得疼的不只是他错位的脖子,可他也知道,她并非有意,不过是没常识而已,尤其是没多少男‘女’之别的常识。 她呆在他家潜水艇上的时间里,特拉法尔加.罗就看出来了,恶名响彻伟大航道,令海军海贼两大阵营同时忌惮不已的这人,不过是个吃货与战鬼双重属‘性’的呆子而已。 也幸亏她一身本事高得骇人,如若不然,她肯定早就不知被哪里的男人拆解入腹。 男人都是侵略‘性’极强的生物,特拉法尔加.罗很清楚,尤其他们还是海贼,比普通人少了道德约束,骨子里的凶‘性’更是暴戾。 大航海,冒险,生死一线,烽火硝烟…跌宕起伏的人生里,难得放松的方式,海贼们无一不是用烈酒与‘女’郎填补缺失的东西。 只是…这人不一样…对他,甚至红心海贼团全员而言,这人是特别的。 即使不是同伴,却也可以并肩而行。 无论外界关于她的流言如何喧嚣尘上,对特拉法尔加.罗和他的船员来说,妮可.罗宾是可以让他们放心托付背后的…朋友。 睇了眼被推开后满脸不解的人,特拉法尔加.罗闭了闭眼睛,也不说话,只空出一手覆到轻微扭伤的部位,手腕微微用力,毫不费力地矫正关节。 左右摆了摆脖颈,特拉法尔加.罗放松下来,而后才有余力低声说道,“妮可.罗宾当家,为什么是物归原主?” ………… “啊嘞?”她愣了愣,眼神四下游移一会儿,随后又抬手挠挠脸颊,“呵呵呵~那什么…就是那样嗯!” “所以说是哪样啊?”特拉法尔加.罗不为所动的追问,顿了顿复又上下打量她几眼,挑了挑眉梢,“看你一脸的心虚…让我猜猜?” 视线从这人显而易见做错事心虚的脸上平移几度,特拉法尔加.罗静静盯着他家航海士小心翼翼捧在爪子里的橙黄的…蛋,又回忆了下她方才似是失言的措词。 电光火石间,特拉法尔加.罗蓦地醒悟过来,“哈特?!” 他调转目光瞪着她,心里止不住惊骇,“是哈特?这不可能!” 她翘了翘嘴角,微微偏过头看向白熊贝‘波’那里,以无比柔和的神‘色’,曼声回答道,“我答应过要让它回到你们身边。.info[]” 仿佛是叹息一样的音调,说完她回过脸,平时总是气势惊人的眼瞳微微眯起,彷如笼罩在夜‘色’里的海水,朦胧般的暗蓝,“那孩子今后就拜托了呀~” “还用你说么?!”甚至来不及生气,特拉法尔加.罗的脑子已经被喜悦塞满,“这,这么说起来…” 慌慌张张探手从口袋里找出她丢过来,又被他随意收起的纸条,“孵化注意事项是吧?哈特还没出生对吧?刚刚你‘乱’丢,它会不会受伤?!” “对了,你怎么发现它的?” “蛋生物种是不是需要偎暖?”于是孵蛋的话…特拉法尔加.罗的视线不由自主飘向他家航海士那身软密又厚实的绒‘毛’… 贝‘波’…好吧~之后就麻烦他家白熊客串一段时间小母‘鸡’如何? 愣愣的转回目光,特拉法尔加.罗晕乎乎的想象着。 他难得一见的失态似乎将她逗乐,眼底的笑意也加深。 “特拉法尔加先生真象个傻爸爸呢~”她象是看透他的想法,嘴角的弧度翘得更高些,“虽然还是颗蛋,不过哈特不需要绒‘毛’偎暖什么的哟~” “你们的爱就是最好的条件。” “期待它出生吧~红心的诸位。” ………… 被她温柔又期待的望着,特拉法尔加.罗终于从满脑子妄想里分出些理智,定了定神,郑重地点点头,“我会的。” 他也不再想追问那颗蛋的来龙去脉,无论如何,她还是归还了不是吗?这人有时候真的很呆,明明喜欢那颗蛋喜欢得要死,答应归还就真的归还。 对贝‘波’也是,喜欢得不得了,简直什么都肯给它的样子,却在拐了出去玩耍,最后还是乖乖的送回来。 特拉法尔加.罗相信,若不是这人自己克制,无论是贝‘波’还是哈特,她都能够轻而易举据为己有,毕竟,如今赏金四亿七千九百万的妮可.罗宾,不是他们哪个有能力一战高下。 不过也因为她本质信守承诺又恩怨分明,才叫他欣赏的不是吗? “真不象个海贼呢~妮可.罗宾当家。”特拉法尔加.罗挑高嘴角,半是叹息半是感慨的笑着调侃,“海贼碰到中意的东西哪里会放手?你这样算是多情又无情吧?” 结果这人笑着睨了他一眼,却也不说话,只是把视线调开,目光慢慢的落到…方才和他同时行动拦住她去路,却在她与他开始谈话时静静退到一旁等待的杀戮武人基拉身上。 顺着她的视线瞥一眼过去,想了想,特拉法尔加.罗笑了笑,一样安静的退开些距离,把位置让出来。 尤斯塔斯海贼团啊~特拉法尔加.罗看着她慢腾腾走向金发海贼,眼神不易察觉的暗了暗。.info 虽然杀戮武人的标志‘性’面具遮去所有反应,他却很敏锐的发现,来自南海的海贼,对她其实未曾抱有敌意,之前那些一言不发兵刃出鞘的举止,想来也是习惯‘性’的条件反‘射’。 妮可.罗宾就是这么个会叫人恨得牙痒又手足无措的‘女’人。 出身南海的那群海贼与她同行过一段时间,愿望岛的情报虽然不多,以特拉法尔加.罗的特殊情报来源,知道的东西比流传在外的更多些。 最后的最后,还是被她保护了…即使如今他们已经有点名声,超新星十一人红心和尤斯塔斯占了三个名额,曾经发生的事却仍是无法更改。 想必尤斯塔斯海贼团和他们红心的感受是一样的,明明想保护,却还是反过来被保护,真是没用啊~ ………… 特拉法尔加.罗自嘲的笑笑,也没管一旁开始‘交’谈的那些言语内容究竟是什么,提起野太刀鬼泣,施施然走回他家几个同伴那里。 “船长~”贝‘波’怯生生的叫道,随即把两只爪子捧高些,“我能带着它睡觉吗船长?”黑玻璃一样的眼珠子眨巴眨巴,眼神是满心期待又忐忑。 “可以,只是不许放在被窝里。”‘揉’了把小白熊刻意俯低的脑袋,特拉法尔加.罗缓声说道,“让佩金给它做个摇篮,出生之前都放在你房间。” 说着,他垂下视线,间隔两秒钟,忍不住小心翼翼探出手,指尖抚过那抹橙黄钝圆,“欢迎回来,哈特。” 话音刚落,或许是幻觉,特拉法尔加.罗依稀仿佛觉得耳畔滑过一丝…小孩子一样的笑声,极度喜悦的温暖透过橙黄蛋壳传到他的指尖。 特拉法尔加.罗闭了闭眼,喉咙有些哽咽起来,“原来那时候是你啊~哈特。” 那时候,世界第一剑豪来袭,妮可.罗宾仓惶间应战却落于下风,她伤势复发导致本能苏醒,险些把红心整艘船吞噬,特拉法尔加.罗曾经恍惚间听见陌生的泣音,也是那个孩子的哭声拉回妮可.罗宾的理智。 记得她说过,‘你有一艘很‘棒’的船呢~’…彼时,特拉法尔加.罗觉得不明所以,此时此刻他方才明白,那时候,她说的是哈特。 或者该说,那时候她就发现哈特船‘精’灵的存在。 等到眼底浮现的热意被强制压下,特拉法尔加.罗这才睁开眼睛,收起指尖,又忍不住倾身,虔诚又温柔的‘吻’了‘吻’橙黄蛋壳。 我期待着与你真正见面那天,哈特。 同样也期待着…有能力与那个呆子并肩而行的一天。 ………… “当家――” 佩金的声音传到耳中,特拉法尔加.罗直起身,递给副手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即,抬抬下巴,沉声开口道,“贝‘波’先把哈特送回船上,夏其你跟着过去。” 香‘波’地群岛‘混’‘乱’又嘈杂,无法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他首先必须做的,就是把脆弱的船‘精’灵送回潜水艇。 “回来之后,到不法地带找我们。” 随意报出集合地点那家拍卖店的名称,特拉法尔加.罗示意他家航海士和狙击手暂时离开,之后,又踱到现场余下另外两人身边。 “赤旗当家。” 与同样出身北海的老冤家打过招呼,转开的视线落在往日只在悬赏单上见过,今天碰面的最后一位身上,怪僧乌尔基。 “怪僧当家。” 开口之后,特拉法尔加.罗就发现对方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这里,反而是盯着金发海贼,或者该说,是目不转睛看着妮可.罗宾。 空岛出身,超新星排名末端的高大男人,以一种无法形容的眼神,静静盯着妮可.罗宾…见状,特拉法尔加.罗嘴角一勾,斜挑的眼角藏进些不悦,语气森然的说道,“怪僧当家,她可不是你能应付的‘女’人。” “诶?”男人象是回过神,收起目光,脸庞微微一‘抽’,“出家人怎么可能为‘女’/‘色’所动?” “我听说奥都尔半座城被她屠了。”古怪长相神‘色’几经变幻,最后,男人沉沉叹息,语调不知是敬佩亦或者畏惧,“下手可真狠啊~” 特拉法尔加.罗与赤旗.德雷克飞速‘交’换一个眼神,复又双双错开目光。 妮可.罗宾屠光半座城的事,最近隐约有些风声,也没什么好惊讶怪僧会知道,经历前半段惨烈角逐,最后优胜劣汰抵达香‘波’地群岛的超新星11人,又有哪个是省油的灯? 只是…“那又如何?”特拉法尔加.罗扬了扬‘唇’稍,不无轻蔑的哼道,“我们这里每个人,手上沾的血还少吗?” “不,我只是感慨,奥都尔被屠杀的都不是无辜者。”怪僧乌尔基瓮声瓮气回答道,“难怪叫人这么忌惮,那样大的本事,连海军都不敢轻举妄动。” ………… “算了算了,只是敬佩顺便感慨一下而已。”怪僧乌尔基一边把手中兵器扛到肩上,一边摆摆手转身,“先走了。” 粗噶声线,语调却是平和,之前与杀戮武人打斗的戾气半点也看不见,高大的海贼仿佛与朋友招呼又随即道别一般,不疾不徐消失在街角。 “慢走――”特拉法尔加.罗抬手压低帽檐,顷刻间收回盯在魁梧的同行背上的目光,嘴角抿了抿,“不送。” “那么,我也该先行一步。”赤旗.德雷克沉声开口,“特拉法尔加,有机会,再见吧~” 这次,目送对方离去的特拉法尔加.罗没有说什么,只是目光里比方才多出些暖意,相遇又别离,是海贼的宿命,没有谁会为此觉得遗憾。 就象方才那场争斗,也是海贼们的习惯,杀戮武人基拉与怪僧乌尔基不过是彼此招呼的手段粗鲁了些,却并非真正搏杀拼命。 谁让超新星11人硬是被分出高下了呢?虽说是悬赏金额定的胜负,对海贼们来说,彼此不服气稍微动动手,是理所应当。 小打小闹而已。 送走两位没必要在场的同行加朋友,特拉法尔加.罗慢慢转过脸,却见金发海贼那边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交’谈,两个人都静静看着他。 对上他的视线,她抬手挥了挥,“我也要先走了呢~” “啊――请随意。”特拉法尔加.罗点点头,视线飞快滑过她身边的杀戮武人,瞬间又垂下眼帘,漫不经心掸了掸衣袖,“我会让哈特和贝‘波’睡在同一个房间。” 施施然抛出她绝对无法拒绝的‘诱’饵,他的视线抬高几分,‘阴’险又惬意的笑道,“以后,欢迎你随时夜袭哦~妮可.罗宾当家。” ………… “咦咦咦?”她果然被引‘诱’的样子,暗蓝眼瞳霎时变得闪闪发亮,“真,真的吗?” 特拉法尔加.罗但笑不语,片刻之后,没等到他确切回答的人忍不住前走出一步,“那我也可以跟它们睡吗?” 许是想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这人脸颊忽然红透了,眨巴着眼睛,一副无限娇羞的模样,“那,那我就不客气了~”微妙上扬的尾音,身边莫名其妙就飞‘花’朵朵。 却是,没等完全上钩的这人把其它不重要的事抛诸脑后,站在她身后的金发海贼蓦地探手扯住她的后衣领,一言不发就拖着走。 “当家――”佩金低声唤道,沉稳声线深处藏着一丝戾气。 “没关系,佩金。”特拉法尔加.罗保持着淡然微笑,甚至有闲暇对着渐渐远去的人遥遥挥手示意,看着她面对这边非常忧郁的脸,他嘴角的笑意却不曾抵达眼睛,“这次就让尤斯塔斯和她道别。” 他看得出来,她会到香‘波’地群岛,为的可不只是见他们红心,或许还要加上尤斯塔斯,毕竟…她虽然未曾表‘露’,偶尔却还是有些眼神里透‘露’出异样。 她是来道别的,虽然不知道接下来她要去办什么事,可是那样晦暗的眸光,他却很熟悉,因为他时常在镜子里看到自己也‘露’出类似的眼神。 直等到杀戮武人拽着她很快消失在林立建筑群街角,特拉法尔加.罗垂下眼帘,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她会回来的。” 那样强大的人,相信没有任何事可以难倒她。 ………… 终有一天…那人会回来。 可惜不是现在。 比起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其他海贼,特拉法尔加.罗有自知之明,他深知以自己目前的情况,是无法与那人并肩。 当然,这不是妄自菲薄,而是…他还有事未能完成,只有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才敢对那人伸出手,邀请她结伴而行。 沉积在内心的恨毒没有消失前,特拉法尔加.罗不允许自己开口,缪斯号事件不允许重演。 童年时他没有力量保护想保护的人,如此他长大,却也还是无法保护她,明明拥有力量却仍是不足。 那种无能为力的颓丧感,他已经不想再领略。 只有等到完成一切,届时… 特拉法尔加.罗缓缓地收紧拳头,偏过脸,对着佩金沉声说道,“我们走,先去拍卖会等贝‘波’和夏其。” 返过身,他沿着与她背离的方向,慢慢地迈开脚步。 她不象海贼,他却是海贼。 海贼碰到中意的东西哪里会放手呢?妮可.罗宾当家。 第一百二十七章 特拉法尔加.罗懒洋洋地仰高脖子,以最舒适的角度枕在长椅靠背上。。更新好快。 野太刀鬼泣随意搭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佩金也一如既往坐在他后方的座位,与他家素来沉默寡言的副手一样,特拉法尔加.罗现在也不怎么想说话,只觉得厌倦。 不久前,他们两人抵达约定地点,这家‘贩卖店’今日恰好有场拍卖即将举行,会场内人头攒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影影绰绰带起的窃窃‘私’语直叫每张脸仿佛都扭曲狰狞,连空气也透出几丝腐朽味道。 拍卖会啊…他在心里无声冷笑。 存在于伟大航道的三大黑市之一,香‘波’地群岛的不法地带恰是其中之一,当然,那并不是特指某家规模庞大的商盟,而是不法地带大大小小贩卖各种匪夷所思商品店家的统称。 虽说是个海贼,对于某些越过底线的事,特拉法尔加.罗却是相当厌恶。 所以,相对于其它两处,红心海贼团船长印象最不好的,就是香‘波’地的不法地带,在他看来,连同类都能作为商品贩售的行为,比任何恶行都下作。 只是可惜,在他没有能力如当年的海贼王改变世界格局之前,有很多事,他也只能静静的看着而已。 ………… “当家——贝‘波’回来了。” 佩金沉稳又不失时机的出声提醒,惊动了被满耳朵讨论拍卖的各‘色’‘商品’价值内容,进而导致浑身气压越来越低的特拉法尔加.罗。 撩高眼皮,顺着捕捉到的气息望过去,他家航海士‘毛’茸茸的笑脸立刻就映入眼帘,特拉法尔加.罗勾了勾嘴角。 办完事回来的一人一熊穿过拥攘会场,很快与他们汇合。 抬手‘揉’了‘揉’小白熊圆滚滚的脑袋,特拉法尔加.罗也没多问什么,只是放它自己去后边和佩金商量商量,要给哈特的摇篮该用什么‘花’纹款式。 “当家——”已经在后方座位里安置好自己的夏其,一手扒着椅背,一手把玩着摘下来的帽子,低声问道,“当家想买什么东西吗?怎么选在这里集合?” “这里不是很有意思吗?”特拉法尔加.罗抬抬下巴,示意他的狙击手观察场内众人,“只有在‘欲’/望面前,你才能看清楚每个人的真面目。” 无论是衣冠楚楚亦或者风度翩翩,剥开假象的背后,这些人的丑陋脸庞,比他们这样的海上恶棍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沉默片刻,夏其啧了声,却也没继续说什么,只是将拿在手上的帽子重新带回去,又把双手搁在椅背上,就这样安静下来,也不知是发呆还是怎样。 红心海贼团一行在满场的跃跃‘欲’试和兴奋期待情绪里,半是讥讽半是冷眼的…开始休憩。 ………… 又过了一段时间,会场席位面对的那处高台灯光亮起,伴随着节奏轻快的乐声,刻意撩拨情绪起伏的开场白从扩音器里传到每个角落。 之后,高台一侧落地帘幔暗影中,手脚拷着铁镣的商品们在守卫押解下,惶惶不安又绝望的等待即将到来的命运。 静静看了那里几秒钟,又漫不经心转开目光,特拉法尔加.罗把视线停在高台前端手拿麦克风姿态夸张的男人身上,眯了眯眼睛。(..info好看的小说) 每一场拍卖会都有一位舌灿莲‘花’的经理人,这家贩卖店也不例外。 而如今站在高台上嬉笑打诨顺便提升气氛的男人,倒是有几分眼熟,再印证对着观众席那堵墙上的巨大标记… 呵呵~特拉法尔加.罗顿时在心里无声冷笑,原来…那个人还在干这种勾当啊?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敛财啊~ 认出这家店幕后老板是哪位之后,特拉法尔加.罗也就歇了闹出点什么事纾解积郁的念头,他不怕惹事,现在却还不是对上那只疯子的好时机。 隐忍十几年,他要的是那人永不翻身。 ………… 打消大闹一场的意图,特拉法尔加.罗也就没了兴致,只是一时懒得起身,于是就这样靠着软椅,百般无聊的旁观拍卖会继续下去。 时间缓缓流逝。 会场里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绅士名媛,国王贵族,参与者们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用金钱数额抢夺看中的‘商品’。 年轻美丽的姑娘,强壮结实劳动力… 装束‘花’里胡哨的男人话里行间极是老道,他口中,即使展示的商品羸弱不堪,也有身负技能的特殊价值。 一次软木锤的敲击,代表着一笔‘交’易成功。 等到高台一侧落地帘幔后方待价而沽的商品依次尘埃落定,经理人停下滔滔不绝夸赞,转而说了几个无关紧要的玩笑话。 当然,会场内的众人也没有为此表示不满,因为大家心知肚明,经理人‘插’科打诨是中场休息,接下来展示的会是具有特殊价值的‘商品’。 特拉法尔加.罗原本已经不想再呆下去,可他刚要放下架在左膝盖上的右‘腿’,身形方动却蓦地一怔。 他的见闻‘色’感知范围内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道凛冽气息,猛兽一样潜伏在会场后方… 微不可察的眯起眼睛,特拉法尔加.罗转瞬间掩去眼底讶异神‘色’,故作不经意回过头,抬眼朝那边看去。 视线穿过重重人影,他首先看到的是一抹‘色’彩浓烈的赤红。 那一行人站在会场入口一侧墙边,夸张‘花’俏的重金属风格装束,看着搞笑却掩不去他们浑身的暴戾与草莽气息,为首那人身形高大魁梧,赤‘色’扫把头与深红大氅在昏聩的拍卖场内显得异常耀目。 衬着周边几位各种难以描述的气质,‘混’在其间的蓝白条纹面具金发海贼,居然显得文弱又正常,发现这点的特拉法尔加.罗表示很奇怪。 ………… 然而,当特拉法尔加.罗的视线投过去的一瞬间,赤发男人同样有所察觉的盯上他,那边有人随即小声说了什么,赤发男人顿时咧开深紫‘唇’‘色’嘴角,‘露’出一个血腥味十足的笑容。 特拉法尔加.罗面无表情抬起手,缓缓、缓缓地朝对方(#‵′)凸。 初次见面,南海的红‘毛’野狗… 无声的打过招呼后,特拉法尔加.罗收回目光,同时转身不再继续关注后边。 即使隔着空气落到背上的眼神嗜血狰狞又暴戾,作为一个自认比较喜欢讲道理的北海人,他偶尔也可以当做没发现的嗯~ 只是有一点奇怪…探手把野太刀揽进臂弯,特拉法尔加.罗沉沉靠到椅背上,压低声线,对着后座同样发现南海海贼的两人一熊,说道,“妮可.罗宾当家没和他们一起,看起来南海红‘毛’也被抛弃了啊~” 他话音落下,夏其噗了声,佩金开始咳嗽,倒是小白熊很贴心的凑过来,先把脑袋给他‘摸’‘摸’,接着羞羞涩涩说道,“船长~诈骗犯这次也不和我们走吧?” “她会回来的。”‘揉’完手感美妙的绒‘毛’,特拉法尔加.罗的心情总算好了些,想了想又笑道,“哈特出生之后,她一定会过来看看,到时候…” 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斜了眼他家圆滚滚‘毛’茸茸的白熊,特拉法尔加.罗嘴角微微一掀,他也没有把盘算说出来,只是笑容里加进一些‘奸’诈味道。 ………… 中场休息后,接着展开的是拍卖会的要紧环节。 被全副武装守卫们拖到帘幔暗处的商品,除了手脚扣着沉重铁镣,更是在脖子上多加了一个颈圈,那种铁质镣铐带有一个小型炸弹,是防止逃跑用的…而会使用颈圈的… 高台侧方,众人看不到的位置不时响起鞭打与呵斥声,间或夹杂反抗未果的拳打脚踢。 异样动响,除了特拉法尔加.罗,佩金、夏其和白熊贝‘波’也同样发现,或者也瞒不过会场后方相隔有些距离的南海海贼团。 与参与者们兴高采烈的翘首以盼不同,他们这些海贼无一不是目光冰凉暗藏怒意。 可是也没等红心海贼团几位作出反应,特拉法尔加.罗再次从满场喧嚣里察觉到会场入口急急忙忙跑进来的数道气息。 裹着海风与阳光,食物与硝烟,草‘药’芬芳与淬血刀锋的锐利… 自相矛盾,却又生机勃勃的存在感。 他保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势,微微侧过脸。 那几个人直直堵在敞开的大‘门’前,室外烈阳投‘射’而入,将几道身影绣出模糊轮廓,等适应光影变化,他看清楚显‘露’出来的那几张容貌。 高大魁梧帽子边长角的蓝鼻子,萱草发‘色’的‘女’生,衬衣西‘裤’叼着烟支的金发卷眉,老头子一样围‘毛’线肚兜的三把刀… ………… 眼睛微微睁大,特拉法尔加.罗看着那几个人,一瞬间竟也不知该作何感想。 香‘波’地群岛这家贩卖店今天是走什么运气? 尤斯塔斯.船长.基德,杀戮武人基拉,三刀流罗罗诺亚索隆,再加上他…超新星十一人到场四位啊哈~ 说起来…再过一会儿,这里不会把那位也引来吧?无声的挑了挑没,特拉法尔加.罗在心里默默揣度。 看草帽几人神‘色’肃穆又压抑,想必到此不是为了领略香‘波’地群岛特有的人文,依照‘蒙’奇.d.路飞把同伴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性’格…如果这家店…呵呵呵~ 收回目光的特拉法尔加.罗又扫了眼高台一侧的帘幔暗处,冷哼一声,多少有些期待起来。 要说伟大航道前半段如果出现个什么评选活动,海军海贼两大阵营会产生,毫无异议的唯二共同答案: 最恶名昭彰,无人敢掠其锋芒的是妮可.罗宾。 最疯狂无畏的人选,却非草帽小子‘蒙’奇.d.路飞莫属。 从阿拉巴斯坦打败王下七武海沙鳄鱼,直至司法岛击穿世界政fu旗帜公然宣战,草帽海贼团一行的行为被称之为,当之无愧的疯子。 别的海贼是怎样想法他不知道,特拉法尔加.罗对草帽海贼团却是抱着欣赏又隐隐震惊的心态,毕竟不是随便哪个海贼有勇气在没有丝毫胜算的情况下,还敢拼死战斗。 草帽小子…是个勇敢无畏的人。 而这点恰是特拉法尔加.罗欠缺的,倘若是他处在草帽当时那种情况,扪心自问后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会不会做出同样选择。 也正因为无法设身处地,对于‘蒙’奇.d.路飞,特拉法尔加.罗是很欣赏的,欣赏对方的勇往直前百死无悔,同样也敬佩那种为了同伴豁出一切的果决。 抵达香‘波’地群岛之前,他们红心海贼团刻意关注过草帽一行的动向,为的不就是能够计算好时间与对方同时登陆吗? 除了希望能在香‘波’地群岛碰见妮可.罗宾,他还想真正见一次‘蒙’奇.d.路飞。 ………… 接下来,拍卖会发生的事堪称跌宕起伏峰回路转。 草帽一行人静静站在会场入口,散发出的气息紧绷又克制,接着的小高峰,是世界贵族天龙人突然到来,顶着玻璃头罩的‘神裔’在满场或噤若寒蝉或冷眼旁观里趾高气昂。 不堪屈辱咬舌自尽的原海贼团船长。 头戴高帽与星型太阳眼镜的迪斯可紧急推荐压轴商品,被铁镣颈圈关押在玻璃水缸里的粉‘色’尾巴人鱼。 恍惚间,特拉法尔加.罗觉得正在发生的事象是一‘波’三折峰回路转的曲调,狂妄无知的丑陋神裔发出宣告,随之而来的是会场后方草帽海贼团成员蓦然高涨的怒意。 低谷是伴随着鱼人血液流淌的,是‘无论如何都不许反抗世界贵族’这一规则。 特拉法尔加.罗静静坐在位置里,无声又若有所期的看着‘蒙’奇d路飞一步一步,挟着飓风一般庞大的愤怒,缓缓地走向前方。 他看着橙黄草帽的男孩,那一双黑亮眼瞳盈满与他单纯样貌极不相配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浓重压力。 “你会怎么做呢?草帽当家。”他压低的声线,象是自言自语。 眼睛里带着太阳碎片的黑发男孩走过他所在位置,他的视线不由自主跟过去,却在此时,眼角余光中一线妖娆自空气里慢慢衍生而出。 仿佛自虚无诞生,妮可.罗宾毫无预兆的站在他身侧。 他只是来不及把注意力分给她,而她同样怔怔的望着前方。 “看啊~这个世界很快就要天亮…”她的言语穿过寂静传进他耳中,声线低沉‘迷’离,叹息一样的音调,深处藏着不知名的悲伤,“我看到天亮了啊…船长…” ………… 他只是来不及把注意力分给她。 橙黄草帽的男孩挥出一拳。 沉闷的力道撞击,带起那个痴‘肥’臃肿身体直直飞出去。 死寂一样的空旷与巨大惊愕中,特拉法尔加.罗恍惚间似乎看到地动山摇,‘蒙’奇.d.路飞愤怒一拳,将‘蒙’蔽世界的腐朽击出一道裂痕。 那是神座倾塌的细响。 是挣脱桎梏的奔涌,是…黎明到来的前兆。 ………… 扭曲变形生死不知的躯体,特拉法尔加.罗没有兴趣继续关注,会场内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拼命逃跑的其他人,更不会被他看在眼里。 至于那惊声尖叫与大声呵斥的贵族之一与之二,反正脱不了大发雷霆,转而命令马林弗德方面派人前来杀死‘胆敢冒犯神裔的狂徒’,这种发展。 特拉法尔加.罗压下血脉间沸腾的翻涌,转过脸,慢慢打量无声无息到来的妮可.罗宾。 她象是还没回过神来,整个人还有些恍惚,视线也随着草帽小子一行人移动,当然,他可以理解为,她是亲眼目睹这次史无前例事件而导致无比惊愕。 只是…船长…? 再如何自作多情,特拉法尔加.罗也不敢认为她的称呼是给他的。 熙熙攘攘的人群很快四下逃散,会场内顿时变得空旷又冷清,又过了一会儿,贩卖店守卫队率先赶到处理异变。 打斗与追逐发出的各种声响重新取代寂静,草帽一行人游刃有余的应对战斗,之后飞鱼穿破屋顶,再次砸下来的人无意间灭掉贵族之一。 玻璃头套里的‘女’人尖叫刺耳又恶毒。 特拉法尔加.罗瞥了被重重护卫在人墙中的‘女’贵族一眼,随即曼声开口,“妮可.罗宾当家,你发白日梦也该发完了。” “啊——”她眨巴眨巴眼睛,褪去眉宇间的恍惚,又一转眼看到小白熊,表情瞬间又变得囧起来,“贝‘波’~~~” ‘波’‘浪’线一样的尾音,叫得像个恋爱中的普通‘女’孩。 他还没来得及提起刀鞘‘抽’过去,‘混’‘乱’中再出意外。 ‘女’贵族不知怎么跑上高台,先击伤拦在她面前的迪斯可,又把武器对准她口中引发这一切的‘低/贱/生物’。 玻璃缸里的人鱼缩成一团,特拉法尔加.罗指尖微蓝光芒隐约闪烁,同时他看到一缕诡谲黑丝若有似无‘激’/‘射’/而去,却在险险勾缠玻璃头套‘女’人的手腕之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自高台背景墙后方爆发。 无形无质,一瞬间却压得人浑身血液都要冻结。 霸王‘色’…霸气?! ………… 印有某个衍化变形标记的墙壁纸片似的被撕开,碎石砂砾簌簌落下,破‘洞’后方,巨大又狰狞的身躯缓缓地挤出来。 而走在巨人族前面的银发男人,眼神遮在反‘射’灯光的眼镜镜片后方,一时看不分明。 只是,随着他不疾不徐行进间,有无形气势如飓风般过境,席卷全场。 面‘色’不动声‘色’的特拉法尔加.罗,这一刻呼吸微微紊‘乱’。 “冥王,西尔巴兹.雷利。” 不自觉道出来者姓名,他的声线藏着几丝敬畏。 第一百二十八章 “那顶草帽果然比较适合‘精’悍的男人。,最新章节访问:。”盯着‘蒙’奇.d.路飞的副船长语气平和,嘴角的笑意透出些怀念,“我早就想见你了,‘蒙’奇.d.路飞。” 我默默地扶了扶额,在回‘荡’满场的草帽一家惊讶追问他们船长的七嘴八舌里,低低的叹了口气,副船长你丫又开始装叉,真是叫人蛋疼啊喂! 那什么好似寻仇的宣告‘早就想见你一面’暂且不论,啥叫‘那顶草帽果然比较适合‘精’悍的男人’?你不是废话么?! 找个身材壮硕的戴上草帽试试,能看么?内特么不就是典型的土圆‘肥’形象吗?一届超新星海贼团船长,身价过亿,哪能那么跌份。 你丫没话找话也要有个限度。 我正在内心吐槽吐得天昏地暗,顷刻间,副船长的视线就调转过来,金丝边眼镜镜片滑过一道冷光,很显然是我的腹诽又被他抓个正着。 不过副船长没有开口说什么,眼神在我和旁边的红心一行人身上转过一圈,他就收回目光,把注意力继续投注到草帽那边,顺便还跟那只受伤正在接受救治的八爪鱼人打招呼。 相对于草帽家几个人的满头雾水,姓氏里有个d的他们家船长极好秉承了其家族特‘性’,神经粗得好似水管,大大咧咧,手一挥,‘小八(他口中那只鱼人)的朋友就不是坏人’,轻而易举压下同伴的惊讶与狐疑。 我静静看着不远处,打消戒备的草帽一行人开始救援他们的朋友,游泳‘裤’男疾步离开会场去寻找钥匙,而副船长却在看完鱼人伤势之后,慢悠悠晃到被颈圈和铁镣扣死的那只粉‘色’尾巴人鱼面前。 “喂喂喂!大叔你别‘乱’来啊啊啊——” “颈圈真的会爆炸啊啊啊——” 长得象只海星的生物眼泪鼻涕糊得满脸都是,草帽家的蓝鼻子驯鹿‘露’出又惊又怕的神情。 副船长指尖碰触的瞬间,扣死在人鱼凯米脖子上的东西发出滴滴警报,然后,他还有闲暇在边上几人快哭出来的惊叫声里,缓声安慰人小姑娘,“没关系,别动。” ………… 视线里,副船长的动作快得只余下几线划破空气的残影,透过[凝],我看到他拧断颈圈锁扣,摘下它,连同那颗要命玩意一起扔到会场一角。 短促而剧烈的爆炸声过后,看清楚人鱼凯米安然无恙,草帽家几个人方才‘露’出劫后余生的‘激’动表情。 “打开了?!”草帽家的橘发姑娘语气显得很不可思议。 与此同时,先前跑去找钥匙的游泳‘裤’男拎着一大串钥匙奔回现场,不过,当他发现找来的钥匙已经不再需要,就转而将它们扔给缩在会场角落的被拍卖的那群人。 感‘激’涕零的‘混’‘乱’中,关于副船长的各种疑问终于被草帽家众人拨冗询问出来,和上回在七水之都一样,警报暂时解除后,这些人就没怎么有危机感的‘乱’七八糟起来。 而不管是游泳‘裤’男认为的‘妖术’,还是鱼人小八猜测的‘霸气’,副船长都充耳不闻,他转而把视线放到不属于草帽一行的,仍留在会场内的另外两个海贼团身上。 “不好意思,你们是碰巧来凑热闹的海贼吧?”笑容爽朗的副船长,嘴里抱歉,脸上却丝毫没有歉意,“还能保持清醒,看来也不是等闲之辈。” “冥王.西尔巴兹.雷利,传说中的男人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尤斯塔斯.基德的回答,同样带着刚刚红心船长言语间的震撼之意。 只不过,在我看来,比起塔拉法尔加,扫把头船长的眼神多出一丝振奋,或者该说预备挑衅权威的无畏。 “我早就洗手不干了,准备过几天安稳日子。”副船长的嘴角咧开些弧度,对来自南海的后辈眼神里的战意视而不见。 紧接着,副船长先关怀了一把他那鱼人朋友,又无视草帽小子‘为什么要见我’的追问,自顾自说,“总之现在先离开这里。” ………… 蹲在鱼人面前的副船长把脸稍稍偏移几度,忽的扬声说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赶快跟我回去,家里囤积的食物都快坏掉了魂淡!” “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对上副船长的目光,我嘴角一‘抽’,上下打量他几眼,忽的明白过来,“雷利你又输光钱,打算抢劫啊魂淡!” 我还说奇怪这丫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刚刚拍卖会守卫们也说,他和那巨人怎么从笼子里跑出来还把身上的锁打开,副船长绝对是想玩仙人跳吧? 从红心海贼团所在的位置里迅速闪身,移动到副船长身边,我斜睇他一眼,很有些心动的低声询问,“收获如何?” “我就知道这里有钱人很多啊~”副船长从披风里边不知哪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袋子,放在手上抛了几下,“原本还想接着去玩两把,现在看来不行了啊~” “得先把小八带回去。”说完他耸耸肩,变戏法一样收起袋子,又递过来一个眼神,“要跟我回去吗?” “我前不久才从你那边过来。”摇头拒绝副船长的提议之后,我挑了挑眉梢,或多或少有那么点幸灾乐祸,“夏琪心情不好哟~” “她说你们男人都是不知归巢的生物呢~雷利。” 嘲笑一把伪.大丈夫.真.怕老婆,我顺便隐晦提醒副船长,他家太座的闺怨程度。 说完之后,视而不见副船长隐隐‘抽’搐的眉梢和眼底一闪即逝的苦恼,我慢慢的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微微偏过头。 环顾一圈同样目不转睛盯着我看的草帽海贼团众人,弯了弯嘴角,“日安,诸位。” ………… “妮可.罗宾。”率先回答的绿藻头三刀流,颦紧的眉心,眸光阍暗锐利。 不过,战意提升的剑客没来得及继续说点什么,边上横过来一拳就直直砸在他头顶,热腾腾的包子出炉的同时,橘发姑娘龇出鲨鱼牙,“索隆!她是路飞他尼酱的朋友,你想做什么啊啊啊——” 我什么时候是暴躁小雀斑的朋友啊?!内心的呐喊终止于蓦然印入视网膜的一张笑脸。 “呐呐——你是七水之都见过的那个人吧?”带着奇异砂糖质感的声线,戴着橙黄草帽的男孩笑得无比灿烂,“艾斯的朋友嗯~” 怔忡片刻,我抬手扶额,“为什么你的确认是嗅来嗅去啊喂?!”鼻尖微微耸动着在别人的脸颊边上闻来闻去,象只猫仔一样,可爱是很可爱,只不过… 为、什、么、‘蒙’奇.d.路飞是用味道来判断身份啊啊啊——我不是吃的东西啊魂淡!难道这也是个脸盲症么么么?! 呯———— 咚———— 前一记声响,是橘发姑娘握着飞速组合成型的铁棍,狠狠砸在自家船长脑袋上发出来的。 后一记嚒~自然是草帽小子被揍的闷响,紧接着抱头蹲地的人,脑袋上冒出与三刀流剑士头顶那颗,如出一辙的包子,无论大小亦或者生长角度,分毫不差。 姑娘你…手法真是‘精’湛。 ………… 两下摆平自家船长外加主要战力,橘发姑娘一扭头,表情光速从恶狠狠转变成和蔼可亲,“七水之都的时候…嘛~总之,多谢了。” 非常有礼貌的微微倾身鞠了个躬,直起身来的橘发姑娘笑容甜美,“乔巴也一直记挂着你的孩子呢~那个小婴儿…” “啊——”我正想回答她小婴儿如今变回一颗蛋并且呆在它家‘傻爸爸’那里,脑后蓦地飞过来一记铁掌,副船长如雷贯耳的咆哮,天打雷劈一样降临。 “你居然偷偷生孩子了?!” “哪个‘混’账男人的?!” 瞪着面前张口结舌看上去被吓得不轻的橘发姑娘,半晌,我嘴角一‘抽’,缓缓、缓缓地抬手摘掉提在后颈皮上的手,又慢吞吞转过头,‘阴’森森磨牙,“雷利——我要告诉夏琪,你跟我说话的口气,像个发现老婆出墙的男人。” 副船长沉默两秒钟,又是一拳下来,等我抱头蹲地的时候,他怒声喝道,“别想转移话题啊魂淡!赶紧说是谁,我好找上‘门’去。” 我一边‘揉’搓头顶生出来的包子,一边把脸仰高几度,“你想做什么?” “好不容易有个愿意接收你的男人,趁着你那糟糕真面目没有被看穿,我得把人绑进结婚礼堂啊~”居高临下俯视的副船长,龇出一口白牙,“机不可失,不小心错过了,你真就嫁不出去了喂!” 绑进…依照副船长的武力值…默默盘算一会儿,我站起来,慢悠悠的把视线转到红心海贼团所在方向,静静盯着特拉法尔加船长…后边的小白熊。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副船长用很是欣慰的语气笑起来,“哦哦~是个超新星啊~你的眼光进步了不错不错。” “总算不再垂涎什么丸子汤圆,或者古里古怪的老头子。”依稀仿佛是看到含辛茹苦拉拔长大的孩子终于有出息,副船长笑得脸上褶子都多出几道。 然后,笑着笑着,他的笑声象是卡壳一样,也不知看到什么,猛地扭回脑袋,瞪得滚圆的眼睛见鬼一样,“你和我看的不是同一个人啊?你中意的不是那只熊吧?!” 讨,讨厌~我嗔了副船长一眼,抬手捧住发热的脸颊,忍不住期待起来,小白熊什么的,结婚什么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 我与副船长两人面面相觑。 隔了一会儿,副船长抬手扶额,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我大概是刚刚喝了点酒…年纪大了呵呵呵~” 边说边转过身,步履蹒跚的走到他朋友,那只八爪鱼人边上,探出手把伤者背到自己背上,副船长迅速转移话题,“总之,先离开这里,再耽搁情势可就要不妙了啊~” “你担心得晚了哟~”出于小心思落空的失望,我决定让大家都跟着不愉快。 “我们已经被完全包围了,基德老大。”我说话的同时,站在不远处旁观的尤斯塔斯海贼团那里,有人也发出警讯。 紧接着,是会场外边,通过扩音器传进来的警告: ‘犯人听好了,立刻释放罗兹瓦德一家!’ ‘大将马上驾到,奉劝你们快点投降!’ ‘负隅顽抗的后果不堪设想,新人们!’ 将会场外面围得水泄不通的海军们,义正言辞正义凛然的巴拉巴拉巴拉…对此,场内三家海贼团都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仍旧该干什么干什么。 其中,明显是等着看热闹的特拉法尔加船长,悠悠然嗤笑,“我们不仅被卷进来,还被当成帮凶了啊~” 而另外一位,算是冷眼旁观的扫把头.尤斯塔斯.基德,倒是笑得狰狞又无畏,“草帽路飞,你果然是名不虚传的疯子啊~老子算是领教了。” 等副船长相当不负责任的告知诸位,为了接下来能继续在香‘波’地群岛过安稳日子,他不会介入等下的战局,以免身份暴/‘露’。 随后,双手环臂也不知在等什么的扫把头.尤斯塔斯.基德忽的大刺刺宣称,他先走一步,顺便帮忙扫清外面的障碍。 再接着嚒… 呵呵呵~就是自觉被看不起的草帽和红心两位船长,热血上头争先恐后出‘门’迎敌去了。 所以说…看着气势汹汹往外走的三位船长,我嘴角默默一‘抽’,所以说,男人的自尊心和爱面子问题有时候还真是非常微妙撒~ ………… 三只会走动的凶器去外边应战,剩下一屋子老弱‘妇’孺稍作收拾,准备紧随主力们的步伐,找机会突出重围。 背着鱼人的副船长,‘混’在草帽家几个人当中;尤斯塔斯与红心,两个海贼团的成员们各自与同伴一起,之前那个巨人却婉拒了副船长,留在同样被拍卖的人群里,说是要护着那些普通人一起逃离此地。 众人分作四拨,嗯~还剩下我一个人独立出来。 不多时,会场外就响起炮击与打斗声,并且很快如火如荼,三位船长家的主要战力们果然按捺不住,很快跟着冲出‘门’,余下稍微弱一些的成员,随后簇拥到会场大‘门’附近。 我站在原地,低下头,微笑看着足下分出几缕细细黑丝,悄无声息,不怀好意的沿着满地狼藉缝隙蜿蜒盘行,几息间窜到预计位置,附着三具痴‘肥’臃肿身体,钻进布料纤维,静静融化在皮肤上。 一个扭曲变形躺倒在地,一个被从天而降重量压得昏‘迷’不醒,一个被副船长霸王‘色’霸气震晕,三只猎物瞬间捕获。 我勾了勾嘴角,这才若无其事往出口走去。 天龙人啊…不知道吃起来口感怎么样? 希望不是油腻腻的一滩脂肪。 …………分割线………… 在里边耽搁了一会儿,走出会场,我首先看到的是…一副不知该怎么形容的场景。 浅蓝圆幕笼罩方圆数十米空间,陷在里边的海军七零八落(真正意义上的),头脚躯干四分五裂飘浮着,又被红心船长很恶质地随意搅动,胡‘乱’拼接。 特拉法尔加.罗的恶魔果实能力作用下,身遭不幸的海军们鬼哭狼嚎。 草帽船长的样子却很奇怪,一只手变得无比巨大,目测简直要超过巨人族的型号,一边叫得热血沸腾,一边用巨拳横扫千军。 至于尤斯塔斯.基德…红‘毛’船长的战斗方式,我已经领教过这里就不多叙述,总之他还是没多大长进的一发动就把附近铁质物件统统吸过去,差点连自家阵营的兵器也没放过,简直敌我不分。 我站在高出几个台阶的位置,安静的看着下方打得风生水起的场面。 今年超新星十一人,此刻在场五名,海军阵营只能用落‘花’流水来形容,单方面被虐得不行,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也幸亏压阵的重型狙击炮能有些作用,如若不然,全方位短兵相接的后果怕是会更惨。 各种惨叫外加怒喝声中,海军阵营重型兵器火线前端,装束是将官的人远远看一眼过来,之后,海军兵士当中蓦地响起更为尖锐的喝叫,“准将大人,那是妮可.罗宾!” “四亿七千九百万的重犯!” “不要慌!援军马上就到了!”怒声稳定军心之后,那将领随身兵器缓缓‘抽’/出刀鞘,刃锋遥遥指过来,“□□队靠后,迫击炮全力对准能力者之外的罪犯!” “全员进攻!” ………… 震耳‘欲’聋的硝烟弹火中,副船长侧过脸,对着走到他边上的我,压低声线抱怨,“我就知道你这张脸实在麻烦。” 顿了顿,副船长又淡声问道,“要打吗?” “还是算了吧~我控制不住条件反‘射’,杀光这里的海军,香‘波’地群岛怕是要更‘乱’。”我耸耸肩,瞥了副船长肩背上脸‘色’发青的八爪鱼人一眼,随后把视线停在对方脑‘门’的刺青上,眉梢挑了挑,“太阳海贼团?” 鱼人的眼睛蓦地睁大,我接着说道,“见到海侠甚平,替我问声好。” 他古里古怪的脸庞‘露’出极度不可思议的表情,“诶?!你认得甚平大哥啊!” “一面之缘而已。”说完,我随即把注意力重新还给副船长,“我该走了呢~雷利。”事情办完也该回马林弗德,时间拖太久,我怕节外生枝。 “再见。” 丢下一句道别,赶在副船长说出什么之前,扭身穿出‘混’‘乱’中心,足下几次起纵,依次踩着凭借物朝远处疾驰。 ………… 从不法地带贩卖店所在区域脱离出来,就一直捡着人迹稀少的路线前行,我的原意是想找个地方重新戴起伪装,之后解放咒文卡转移。 今天来到香‘波’地群岛主要想做的几件事都完成,并且很顺利。 大功告成的我表示心情很愉悦。 红心海贼团那里,除了安全归还哈特船‘精’灵,还见到心物小白熊。 尤斯塔斯家嚒~之前被杀戮武人倒拽着与他家船长碰了个面,恩怨什么的暂且不谈,反正原本也不是多大点事,我只是过去打声招呼,告知对方自己活着没缺胳膊少‘腿’。 上回从愿望岛脱离,海军大将…嘛嘛~虽说后来我那通缉令赏金几度更新,个人觉得还是亲自说一声比较好。 只是,扫把头船长…反应很有意思呢~ 他说我拜托他办的那件事没头绪,于是酬劳自然受之有愧,可那几个亿的现金又被尤斯塔斯用于购买装备火力,一时筹不出金额归还。 尤斯塔斯船长表示他从不喜欢欠钱,尤其是‘女’人的钱,最后,他把问题丢给我解决,看是要和他们同行等找到财宝归还呢还是怎样。 对于南海这位船长大男子主义严重的倾向,我的回答是借一张白纸,让他写欠条,同行什么的现在还办不到,尤斯塔斯一票横‘肉’脸们又在边上虎视眈眈,两相权衡… 等他成为海贼王,头衔归他所找到的财宝就用于还债,连本带利嗯~ 那纸条如今被我好好收着,底下借款人外加见证人两个签名,就是尤斯塔斯.基德,和他家大副杀戮武人基拉。 ………… 三位船长,我想见到的最后一位,‘蒙’奇.d.路飞…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态面对,命运中原本该是船长的黑发男孩。 所以,只是看一眼问个好,这样就足够。 或许…我潜意识里还想看一看,黎明的预兆,残缺不全的记忆里,历史翻过一页之前,那首气势磅礴的‘交’响乐当中,最为振奋人心的一个音符。 我只是忍不住想看一眼,我王二十二年前许下的承诺,兑现之前的那记地动山摇。 ………… 行进间的身形微微一顿,我停下步伐,站在屋宇上,看着下方略显‘混’‘乱’的街景。 空间定位是十三号区,贩卖店位于一号,此刻我所在区域是二十七号,同样属于不法地带,街面上入眼所见的人群绝大多数都是海贼装束。 奇怪的是这些人看上去惊慌失措得很,‘交’头接耳忙忙碌碌,热锅蚂蚁似的,间或能听到从他们嘴里漏出来的叫嚷。 听了半天,我总算抓住几个重要词语,‘草帽’、‘天龙人’、‘大将’、‘战争’… 想了想,我很快把只言片语连串起来,底下忙着打点行装集结人手预备逃离香‘波’地群岛的海贼们,是因为草帽路飞痛揍世界贵族即将引来本部大将,而迫不及待想离开此地。 这样就造成,我脚下二十七号区域港口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只是…‘战争’? 这个词指的又是哪个?正有些疑‘惑’,眼角余光里忽的刺入一抹颇熟悉的‘色’彩,高大背影,修长结实的四肢,敞襟荷叶边衬衣,淡金卷发。 戴着黑手套的男人坐在木箱子上,身侧站着黑斗篷属下,而他正专心致志盯着…由几棵无中生有冒出来的木刺托举的塔罗牌。 哦哦哦~北海魔术师呢~也算是熟人。 犹豫几秒钟,我还没来得及想好该不该上前打招呼,下一秒,拂过鼻尖的海风捎带来几丝硝烟与肃杀味道。 ………… 愣了愣,我扭头看向港口密密叠叠停泊的海贼船,视线扫过一圈,又把目光放得更远,沿着海岸一路向外拓展。 远远的,灰蓝洋面上,有舰群无声无息‘逼’近,涨满风的主帆烙印着海鸥标记。 居然来得这么快?!马林弗德从接到警讯直至抵达,所用时间比预计快上许多啊~我抿抿嘴角,指尖翻出漆黑咒文卡,却又在解放它的前一秒改变主意。 之前在拍卖会场店‘门’口,已经被海军看到踪迹,副船长那边这些天更是一直通过大量购入食材,借以帮我掩饰。 可是这样还不够,如果我接下来要潜伏在马林弗德,似乎需要下一记重‘药’,令海军方面不再怀疑,我是不是真的藏身香‘波’地。 那么————指尖的咒文卡重新回到工具书里,我好整以暇盯着渐渐靠近的军舰群,慢慢眯起眼睛。 来的人会是谁呢? 港口传来更为喧哗的动静,是发现敌人的海贼们,与此同时,尚未进入攻击范围的军舰群却率先开炮,密集炮弹沿着轨道呼啸着划破空气,相继发起连串巨响。 没等前一‘波’攻势完全结束,接二连三的震动透过‘潮’汐传来,而这次,更加‘逼’近‘射’程的炮火落到港口,停泊的船只或多或少受到‘波’及,炸裂的气流掀动木屑,硝烟带起火光,燥热‘混’杂着灰烬,很快被海风捎带到呼吸之间。 短暂的攻击间隙中,人群瞬间四下逃窜。 我抬手挥了挥鼻尖扬起的粉尘,视野里却看到一抹由远及近的…那个踩在炮弹上借力朝二十七号港口飞速靠近的… 雪白的将领披风在身侧‘荡’起折角,黄白条纹西装… 居然是他!大将黄猿,‘波’鲁萨利诺。 啧了声,我下意识地掉头就跑。 副船长救命啊啊啊—— 若是来的三大将另外任一位,我都不至于这样,可谁叫大将黄猿的恶魔果实能力是光呢?虽然我自认速度不错,却怎么也不敢和光速相比较。 丫的!现在这种关键时刻,大将黄猿你不好好呆在马林弗德坐战前准备,跑到香‘波’地群岛管什么闲事啊啊啊—— ………… 身后连续传来炸裂轰鸣,炮火与建筑物坍塌带起‘骚’/‘乱’,或许还有人群的怒骂,我头也没敢回,使出最快速度,奔着十三号区方向逃窜。 掠过几幢建筑物,大脑一瞬间拉响警报,心脏猛地收缩一下,刺骨寒意沿着末梢神经层层扩张到四肢百骸。 足尖蓦地一扭,侧身,偏头,眼角倏然擦过一线明黄光线,随之而来的才是身后被击中的建筑物轰然坍塌扬起气流与尘埃。 “耶——看看我逮到了谁~” 毫无预兆的,灼热气息吐在耳后,危机感犹如毒蛇般缠上全身。 瞳孔攸然收缩,我僵在原地不敢妄动,然而下一秒,巨力撞在腹部,视野微微一‘花’,顷刻间往后直飞出去,脖颈同时被不轻不重扣住、 背脊撞破大片大片碎石瓦砾粗粝坚硬,重重摔进被击毁的建筑;半晌,我咽下嘴里浅浅的血腥气,眯起眼睛,瞪着制住我的要害并且一起撞进废墟的人。 透过飞扬尘埃细屑,这位正把我困在掌心与地板之间的大将黄猿,眼神藏在深茶镜片下看不分明,‘唇’稍却挑高少许,笑意…显得有些诡异的危险。 “耶——没想到随便过来看看,居然让我遇见你呢~”黄猿大将笑得吊儿郎当,边说边缓缓地贴近,“你在港口是想离开香‘波’地吗?可以让你搭顺风船哦~” 说到这里,这人意味深长的停顿下来,与此同时,他俯低的脸慢慢滑过我的脸颊,呼出的气沿着侧边脖颈由上而下刷过… 除了咽喉被箍住,膝盖也压在死沉死沉的重量之下,动弹不得,只能惊起一层‘鸡’皮疙瘩的同时,我听到他悠悠然接下去说道,“考虑下吧~跟我走。”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还站在军舰甲板的时候,他就透过望远镜找到她的位置。。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w.。 也是直到看清楚迎着日光站在某幢建筑物屋顶上的那人,黄猿才真正安下心。 随船赶来这一路上的漂浮不定的心脏有了着落点,黄猿也就有心思嗤笑一记,压低声线,喃喃自语,“死丫头——” 他原以为‘弄’丢了她,没想到真的在香‘波’地…个死丫头! ………… 这一切,要从黄猿发现戴在尾指那颗石子失去热度开始说起。 毫无预兆的戒指变得冰凉,失去温度的瞬间,黄猿面上不动声‘色’,心头却猛地咯噔一声。 他随身戴着的用具会失去效力,证明琥珀状胶质物包裹的发丝主人已经离开马林弗德,那人转移空间,不知跑到哪里去。 明明就心急火燎,黄猿却一点也不敢表‘露’出来,因为他不巧正在开会,并且,是海军本部高层全数到场的重要会议。 垂下眼帘,盯了眼表面看不出任何异样的尾戒,黄猿强制压下心头那点浮躁,故作不经意的徐徐翻动手边文件,借用印在纸页上的铅黑字体转移注意力。 会议室内很安静,几分钟前最高统帅已经发表过简短的战争宣告,他们一众将领此刻都在翻阅分发到每个人手上的资料。 卷宗第一页,印着高大魁梧的男人,虽然他年已迟暮,磅礴气势却也丝毫未减。 号称世界第一强者的海贼,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 马林弗德海军本部,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作最后的调整,这半个多月来,首先是驻防基地士兵悄无声息返航,紧接着是分散各地的知名将领紧急赶赴本部待命。 今天,紧锣密鼓的部署终于到了收尾阶段,等接受强制征召令的王下七武海各就各位,依照预定日期,那件引发巨大动‘荡’的事件就会执行。 也是直等到今天,马林弗德才允许媒体向全世界公布————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波’特卡斯.d.艾斯,即将被公开处刑。 同时,另一条消息也刊发出去,虽然比起处刑,它显得不是特别引人关注: 将火拳捕获并送进海军阵营以彰显实力与诚意的黑胡子马歇尔.d.蒂奇,被政fu授予新一任王下七武海称号。 ………… 火拳早已经关押在深海大监狱,因佩尔顿藏在正义之‘门’后方,有数量庞大军舰镇守,同时附近海域又险象环生,纵使出点状况,本部也可以随时赶往支持。 处刑地点定在马林弗德,只需等一切就绪,前往押解火拳。 海军方面把消息瞒得密不透风,为的也是希望白胡子措手不及,新闻发布的时间与处刑时间间隔非常短,不过数日而已。 四皇远在新世界,要赶过来援救他们二队长,仓促行动更容易破绽百出,就算白胡子方面提前知道些什么,其他几位恐怕也不会让他轻易脱身。 割据新世界的四皇,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人;甚至只需要最为野心勃勃的兽皇凯多暗地里动动手脚… 不过,海军本部也没有敢小看白胡子,那个男人是真正将船上每个成员都当成自己的孩子,海军要处刑‘波’特卡斯,迎战四皇之一的局面,无可避免。 最终胜负如何,黄猿相信,包括战国元帅在内,此刻在场每一位都不敢有绝对把握。 他们只能慎之又慎,将最好与最坏的打算全部考虑进去,抱着拼死决心,迎接即将到来的惨烈战局。 直到今日会议为止,所有发展都在预计当中,唯一例外就是态度强硬拒绝与白胡子开战的海侠甚平,不过那个鱼人也已经被丢进深海大监狱反省。 海军方面希望等这场战争结束,回头再考虑鱼人的问题。 ………… 心思随着文件记载信息飞速思考,最后,黄猿忍不住又一次把注意力拐到那人忽然消失的原因上去。 思来想去,他也没找出自己和青雉库赞有‘露’出什么破绽,除了昨晚。 昨晚…他还是通过医院递来的消息才知道那人‘受伤’,至于她这么做的理由…沉默片刻,黄猿下意识挑了挑眉梢。 他原以为那人是为了进一步掩饰,现在看来,她该不会是打着‘受伤卧‘床’修养’的幌子,‘私’底下溜走吧? 离开马林弗德她能去哪里?而且,黄猿和青雉除了不敢在那人身边布下监视,却通过其它渠道密切留意她的动向。 他们得到的消息里,那人并没有别的异动,或者该说马林弗德海军本部没有因为她埋下隐患,这也表明,她想办的事尚未完成。 那人从不中途而废,自然也没有理由一走了之,或许…她突然消失最终也还会回来? ………… 黄猿带着非常烦‘乱’的心思,等到会议结束,之后又习惯‘性’被最高统帅叫住喝茶。 坐在沙发里端着茶杯,一半心思沉浸在猜测那人去向上,一边分出耳朵听战国元帅的提问,时不时还需要附和,甚至‘插’科打诨转移元帅的话题。 一心好几用的黄猿表示有苦说不出。 不过也好在会议结束就被元帅逮走,如若不然,黄猿可不敢保证会在青雉面前‘露’出破绽,一旦得知那人失踪,青雉只怕要立刻爆发。 他们原本瞒得密不透风的消息就很快会被发现,设计好的陷阱暂且不论,那人的安危却是会很不妙。 马林弗德方面不希望那人活着的也不是没有,尤其是部分‘激’进派,认同归认同,真正面对却一定不肯手下留情。 毕竟,那人太危险,无论是强横战力亦或者她本身,越了解就越深陷;而同情或怜惜她,对于站在海军立场的他们来说,都是危险。 喝干温度有些变凉的茶水,黄猿觉得很苦恼,虽说他认为那人只是暂时离开,想归想,实际上仍是没把握她会回来。 可是现在这种时候,他和青雉也分不出‘精’力到处去找她,大战将起,身为大将的黄猿,没有权力分神。 只是…那人若是不再回来… 黄猿相信青雉也是一样想法,他那个同僚再如何贪恋那个人,也不会在这种时候离开海军阵营全心全力寻找她。 [吾之荣耀即忠诚],他们是军人,唯有半生坚持无法放弃。 ………… 黄猿所有的烦‘乱’与遗憾,结束于蓦然传来的敲‘门’声。 随后,行‘色’匆匆闯入的将官报告了,正发生在香‘波’地群岛的突发事件: [草帽路飞一伙,连同尤斯塔斯.基德数人,外加特拉法尔加.罗及其船员,共计十几名悬赏犯大闹‘职业转介所’,并挟持三名天龙人。] 无视战国元面‘色’铁青关于那一家子都是‘乱’来德‘性’的咆哮,黄猿施施然起身,曼声笑道,“耶——还是让我出马,去去就回。” 得到最高统帅首肯,黄猿随即脱身,急速前往船坞,搭乘已然待命的军舰,以最快速度驶向香‘波’地群岛。 这么个意想不到的机会,黄猿哪里会错过? 那人离开马林弗德,有很大可能是先回香‘波’地十三号区冥王的居所,他明明想到她的下落,原本却没有立场前去寻找,此刻却是天赐良机。 草帽小子…干得不错~ 也或者,那人之所以离开,为的是今日香‘波’地群岛聚首的超新星们? 那死丫头该别是见她的小情人…们去了吧? 青雉说过的,愿望岛的南海海贼,尤斯塔斯.船长.基德,七水之都的草帽‘蒙’奇.d.路飞。 黄猿在缪斯号遇见的和她共同进退的北海海贼,死亡外科医生特拉法尔加.罗,堕落海军赤旗.x.德雷克。 可能还有别的,他们都不知道的什么人…死丫头! ………… 奔赴香‘波’地群岛‘处理紧急事件’的黄猿,‘胸’口怒火也一路积聚,直到方才,不出所料看见那人站在屋顶上。 脑子里名为[冷静]的弦无声无息断裂。 死丫头!果然是会情人来了啊! 下一‘波’攻击开始的同时,黄猿瞬间消失,光子化的身体再次凝聚却是踩在一颗铅弹上,密集炮火呼啸着直掠而去。 远远的,她也在一瞬间发现他的到来,黄猿笑着看那人象见鬼一样瞠大眼睛,又蓦地转身就跑,顿时觉得她的表情还真可爱。 香‘波’地群岛二十七号区港口一片‘混’‘乱’,炮火轰炸引发建筑物坍塌,硝烟与火光肆意弥漫,海贼们尖叫着争相逃窜。 他在半空纵身跃起,一脚将借力的那颗铅弹踹向停在附近不知名的海贼船,又连续发出几道镭‘射’光束,所过之处,港口、街道与无数船舶顷刻灰飞烟灭。 踏上二十七号区港口废墟的黄猿漫不经心勾了勾‘唇’稍,也没去理会恰巧离他太近的海贼们一脸的惊惶无状,只微微眯起眼睛,见闻‘色’死死锁定那个人。 她飞快逃窜,存在感几息间就掠过大半条街道,依照前行方向来判断,依稀仿佛目的地是十三号区,冥王西尔巴兹.雷利的居所。 黄猿哪里会任她逃回同伴身边? 凝聚的身形重新元素化,光束借由[八呎镜]折‘射’轨道,几秒钟之后,悬浮在半空的黄猿,居高临下盯着那人在建筑物之间急速穿行。 不知怎么,她没有穿那身标志‘性’漆黑斗篷,反而是衬衣短‘裤’,又因为速度太快引得衣袂在风里飞卷,单薄衬衣朦胧勾勒,一截腰肢若隐若现。 在建筑物与巷道间穿行的那人,光影明暗‘交’错下,让黄猿清晰的看见她小‘腿’曲线与细细脚踝形成‘精’致弧度,墨黑发丝纠缠缭‘乱’,无法掩饰的漂亮。 黄猿气定神闲,将妙不可言的风景收入眼底,当他觉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抬起手,光子在指尖缓缓凝聚,明黄光束幻化成型,无声无息‘激’/‘射’而出。 目标却是那人的侧脖颈。 她的速度虽然很快,对于本身就是[光]的黄猿来说,却是不够看的,而她的强悍也和速度没多大关系,所以,他发出的攻击也没想过要让她受伤,不过是为了拦下她的脚步。 果然,奔逃中的那人微不可察顿了顿,又猛地扭身,侧首,堪堪避开镭‘射’光束,黄猿要的恰恰是她这一瞬的闪躲。 他瞬间出现在她身后,压低声线,似笑非笑叹息,“耶——看看我逮到了谁~” 他在她耳边轻语,呼吸顺着她的耳廓滑下,她保持着略略侧首的姿势,暗蓝双眸微微睁大,瞳孔不自觉缩紧。 黄猿再次光子化,绕过僵在原地不敢动弹的人,提起膝盖撞在她腰际,抬手不轻不重扣住素白脖颈,顺着轨迹与她一起直直撞进被摧毁大半的建筑物。 ………… 砂石悉悉簌簌掉落,扬起尘屑模糊了光影。 黄猿低头审视掌心桎梏的这人。 动‘荡’之中,他还扣住她的一手,擒着腕骨将它压在她头顶,她的另一手扶在他的手腕上,挣扎着想掰开禁锢,却又在察觉他指尖力道不断收紧的刹那间,偃旗息鼓。 她眯起眼睛,脸颊晕染薄薄嫣‘色’,许是方才急速奔逃引起气息不匀,也或许是来自咽喉的窒息威胁带得血气逆涌,墨黑发丝缠在雪白颈项上,绕着他的指间,蛛丝一样蜿蜒,有种病态的美。 静静的看了这人一会儿,黄猿哑声开口,说道,“耶——没想到随便过来看看,居然让我遇见你呢~” “你在港口是想离开香‘波’地吗?可以让你搭顺风船哦~” 一边似真似假笑着,他一边慢吞吞地俯低,亲昵的‘舔’过她的耳廓,随后贴近脖颈缓慢摩挲,舌尖轻轻拨开碍事的发丝,沿着线条不疾不徐游走。 “考虑下吧~跟我走。”直到开口说话,黄猿才知道自己的语调变得含含糊糊,呼吸也渐渐有些紊‘乱’。 她尝起来很甜,近在咫尺的肤‘色’苍白病态,触感却细腻娇嫩,轻轻掠过带起的不自觉颤抖,叫他蠢蠢‘欲’动… 血脉间有不知名的东西挣扎叫嚣,一如狂‘潮’翻涌,搅得他心神微微‘迷’失。 显然是同样发现他的不对劲,这人霎时间散发的气息紧绷如弦。 黄猿抢在所有妄念决堤理智溃败之前支起身体,险险将心头那只挣脱羁押的野兽重新压制在意识海深处。 ………… 黄猿唯一还想不通的是,那人为什么选在如此诡异的时机潜伏马林弗德。 若要说她预知这场战争,那人实际上一直处于旁观者的位置,相信她也没什么兴趣往这么大的麻烦里掺一脚。 可是,如果不是为了火拳的处刑…又为了什么? 深茶镜片下的眼睛微微眯起,黄猿无声嗤哼,随即将关于那人的异动丢开,无论她的目的是什么,落到他手上还想离开吗? 马林弗德的陷阱既然用不上…那么就在这里… 刚刚熄灭的妄意再次浮现,他不客气地攫住她轻启的‘唇’,在温‘潮’口腔中肆意攻城略地。 第一百三十章 她身体绷紧如弦,阖起齿间抗拒他入侵,他在一瞬间收紧握住她脖颈的手指,窒息的危险与压迫导致那双暗蓝瞳子恍惚微睁,双‘腿’胡‘乱’蹬着想逃走,却被他死死压制。。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w.。 片刻之后,她终于象溺水一样放松力道,本能的从他舌尖汲取氧气,薄‘唇’轻轻开阖,‘唇’角溢出可怜兮兮的呜咽声,甜腻又痛苦。 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所剩不多的理智点滴流失。 自制力岌岌可危之前,黄猿恋恋不舍的结束亲‘吻’,稍稍退开些许,支起身体,居高临下盯着近在咫尺的这人。 她的呼吸同样有些紊‘乱’,薄‘唇’染上‘艳’丽的红,颦紧的眉心有浅浅的涡,眼角半凝的雾气教人想狠狠的再欺负她一次。 心脏尖猛地收缩一下,黄猿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才能开,“耶——你若是继续这样看着我,等下我真的失控可就麻烦了呀~” 倘若他真正放纵自己,解放内心羁押的野兽,事后…不巧这段时间内呆在二十七号区的人,无论海军海贼都必须死。 除了这人。 也只有这样,才不会叫人知道,她是被他藏起来,而从今往后,他会让她的眼睛再看不到除自己之外任何一个活着的男人。 那双暗蓝瞳子里只剩下他的影子驻足。 目光由上而下在这人身上慢慢游走,黄猿危险的眯起眼睛。 她被他的‘阴’影笼罩,墨黑发丝凌‘乱’铺散,几缕乖巧的蜷伏在他指间,大部分却与碎石瓦砾纠缠盘绕,昏暗光线越过他,淡淡地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散发出朦胧的美。 只是,这样美丽的人,暗蓝眼瞳深处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愕,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空‘洞’。 眸光微微一黯,黄猿放低嗓音喑哑低喃,“果然,除了你在意的人,这世上所有一切对你而言都无所谓,对吗?” “顺服于强者,事实上,对方做了什么也无所谓,是吗?所有意‘乱’情‘迷’,对你来说,只是一种有朝一日能够机会报复回来的伤害。” 对于他几乎算是质问的语言,这人只是敛起眼帘,鸦羽半细黑的眼睫,遮去所有无声胜有声的答案。 沉默半晌,黄猿压低声线,沉沉的笑起来,“真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妮可.罗宾。” 他音‘色’冷淡,笑声里带着些恨怒,扣住她脖颈的指间却无意识地放松力道,顷刻间,撤开的指尖浮现几道红痕,衬着病态苍白肌肤,触目惊心的妖丽。 心口微微一疼,他完全放开对她的扼制,手指顺着那些痕迹拂掠,划过她尖尖的下颌,柔美脸颊,最后贴附在她的耳廓轻轻抚摩。 黄猿在心里暗自叹息。 终究还是舍不得杀了她呀~ ………… 正当黄猿陷在理智与疯狂不相伯仲的‘交’战里,见闻‘色’察觉到存在感杂沓‘逼’近;透过空气震动带来的杀意,让他知道,外面终于还是有不怕死的家伙前来打扰。 也不过顷刻间,‘逼’近的双刃剑剑锋由下而上斜挑,冷光刺入黄猿的眼角,与此同时,另一侧方向袭来一记力道十足的拳压,竟是两侧夹击。 黄猿本来并未将这些不自量力的攻击放在眼里,没料想,被压制在地上的这人,居然也选在此时蓦地发难。 视野里凭空生出无数细黑丝线,张牙舞爪,蜿蜒张息,铺天盖地蛛网一样,如同潜伏暗夜的妖兽终于得到反扑机会。 被捕获的前一秒黄猿攸然化身光子,明黄光粒‘精’准的穿过丝线缝隙,退到几米开外,复又重新凝结身形。 失去目标的兵器与拳风绞在一起,巨响过后,狂卷的气流将这幢原本就半坍塌的建筑毁坏得更加彻底。 碎石瓦砾裹着漫天尘埃炸裂,又被狂疾的风卷上半空,短暂停留过后,雨点一样落下来。 来袭者有两个人,一位是黄猿原本颇看好,不料竟叛走北海的前少将,x.德雷克,另一位却是他只在通缉令上见过的,北海魔术师巴兹尔.霍金斯。 也是今年超新星十一人其中两位。 方才这两个人同时出剑与发拳,目的却是为了将他从她身边‘逼’走。 赤旗在缪斯号上与妮可.罗宾有过‘交’集,会出手相助也算情有可原并且勇气可嘉,只是另外那位…却没有消息显示与她相识。 这样看来…果然,还有他和同僚都不知道的男人存在啊~ 漫不经心掸了掸袖口沾染的飞灰,黄猿挑了挑眉梢,眼底藏着几分不悦,“耶——明明已经打算放过你们了,居然急着来找死啊~” ………… “‘波’鲁萨利诺先生。”哑声打过在黄猿看来毫无意义的招呼,x.德雷克就抿紧嘴角,神情戒备又敬畏,只是,脚下纹丝不动,仍是保持着攻击状态。 淡金卷发,额头六条竖纹的高大男人手中剑尖却扬高几公分,遥遥指向黄猿,暗红瞳子眸光微微偏开少许,声音低沉有力,“刚刚替你占卜过,牌面显示你今天碰到很糟糕的男人,妮可.罗宾。” “多谢关怀。”她的回答似乎有些咬牙切齿,暗蓝瞳子锁定在黄猿身上,黑‘色’大部头书飘浮在身侧,一手指尖按在摊开的扉页上,“我男人运一直就这么糟糕,早习惯了。” “耶——叙旧完毕了吗?”黄猿蓦地出声打断那人依稀仿佛的抱怨,表面上很平静内心却怒火燎原,之前她瞥向两个海贼的温和眼神,无疑更是火上浇油。 “还没,请稍等片刻。”象是下意识嗔了他一句,她乜了他一眼,眉心无意识皱了皱,随即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淡声说道,“要打吗?黄猿大将阁下?” 黄猿但笑不语,视线从她身上滑过,飞快盯了在场另外两名海贼一眼,又冷冷的哼了声方才开口道,“实际上,我是来办另外一件正经事的呀~” “唔——虽然目前还找不到对方。”他用指尖摩挲下巴,嘴角勾了勾,“这样吧~跟你们打听个人,如果知道他的下落…” 暗藏杀意的看着面前两个海贼,黄猿慢吞吞的眯起眼睛。 她并不知道,她眉心颦起的模样有一种淡淡的柔软与倦意,那是独属于‘女’人的,非常叫人动心的韵致。 所以方才一瞬间,除了黄猿自己,两名海贼的眼神也不由自主停在她身上,虽然那或许只是本能的‘迷’‘惑’,却也让原本就无法把握她的黄猿,一下子怒气暗生。 舍不得伤她,那么另外这两个臭小子就得好好领略他的怒火了。 ………… 他刹那间的杀意令得两个海贼瞬间警醒。 经年累月在风口‘浪’尖打滚的人,对危机都有异常敏锐的直觉,更别提赤旗和魔术师这两个身价过亿的超新星。 黄猿心念方起,两名海贼的气息就绷紧,北海魔术师握着剑柄的手指蓦然收紧,赤旗x.德雷克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自脖颈开始,密密麻麻的鳞片不自觉浮现。 片刻之后,赤旗x.德雷克的人类身形渐渐消失,巨大兽型取而代之,古代种的高亢嘶吼声‘波’随即划破空气,暗黄椭圆竖瞳,目光中带着浓厚的敌意。 见状,黄猿慢慢的笑起来,多多少少有些愉悦,“看来你们是拒绝回答我的询问。”开口的同时足尖一碾,纵身跃到半空,抬起的一脚幻化光束,“这样的话,就不能放过你们这些悬赏重犯了呀~” 闪光踼轻而易举的击溃前少将,他在空中发出的第二道攻击,同时穿透北海魔术师持剑的肩胛,两个海贼瞬间倒飞出去。 黄猿正打算趁胜追击,粘稠而残暴的压抑感却蓦地刺入神经末梢,野兽般凶戾噬血的敌意死死锁定他悬浮半空因而‘露’出的几个致命点。 微微一怔,黄猿随即收起将两个海贼当场格杀的意图,身形光子化,转瞬间又在她面前凝聚成型,“你果然想保护他们呢~” 他‘逼’到她近前,近得两人呼吸彼此纠缠,‘蒙’昧亲昵的姿势,看在其他人眼里大概会错认为他与她是在亲‘吻’,可惜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这人被他遮挡所以也没有谁看得到,她的指尖只需稍稍往前些,就能够穿透‘胸’肋骨缝,刺入他的心脏或是肺叶,造成足以致命的损伤。 他坦然的望着她,毫不在意或许下一秒就会丧命,也没有用武装‘色’霸气加固身体,眼神甚至流‘露’出几分温柔。 近在咫尺的这双暗蓝瞳子,神采急速变化,是隐隐的挣扎,又仿佛糅杂希望与绝望的哀凉,藏着会将一切击成齑粉力量的手指轻轻颤抖。 几秒钟后,这人收起眼底所有情绪,停在心脏位置的指尖撤离几公分,转而拽紧他的衣襟,顷刻间将他远远抛向空中。 ………… 黄猿迅速调整身形,低头却看到她仰高脸庞复杂的盯了他一眼,随后猛地转身,沿着线路急速撤离此地。 他毫不犹豫的紧随她的步伐,也不理会丢在身后两名海贼,视线瞬也不瞬咬住那人的背影。 ‘阴’郁愤怒‘交’杂的心情不知不觉消弭无踪,随之而起的是沿着血脉舒展蔓延的酸软与快乐,直到此刻,黄猿才真正笑起来。 他赌赢了!她同样没舍得下手。 妮可.罗宾… 近段时间,黄猿大部分心思都放在那人身上,她的所有情报被他研究不下数十次,关于她的‘性’情,他不敢说了解透彻,多少却比别人知道得深一些。 那人多情又无情,实质上造就她那样糟糕‘性’格的原因,却也是她说的,‘能够握住的东西不多,每一样都弥足珍贵。’。 她在深渊里长大,得到与失去的东西,相信较之后者,前者必定少得可怜,所以她贪婪又吝啬,到手的东西都无比珍惜。 除非她保不住,否则一定不会放弃。 从依申‘露’到‘春’岛‘花’洲,从愿望岛直至七水之都,妮可.罗宾对她遇见的,每个心怀善意的人都努力回应。 即使是立场相悖的鼯鼠,即使是血海深仇的青雉,那人也死死握着到手的情意,怎么也不愿意主动丢弃。 黄猿舍不得伤她,却也不肯让她误以为他是为了青雉库赞才手下留情,他要让她知道,事到如今,他的心思与同僚是相同的,只是为了她,不掺杂其它。 而刚刚她终于看清楚他眼睛里的东西,而了解之后,她压下岌岌可危的杀机。 他赌赢了,再没有比这更叫他高兴的事了。 毕竟,他即将面对数日后的那场战争,即使是最高战力之一,黄猿也没有把握能够全身而退,或许是命运无法预料,才叫他这样失态。 ………… 黄猿相信,也同样是无力把握明天,青雉才会决定与他合作,两人共同设下陷阱,试图捕获她,叫她成为他们的人。 就象青雉库赞说过的,他或许没有下一个二十年,不想抱着遗憾埋进尘土,只好用尽手段,再卑劣也没所谓,要嘛死在她手上,要嘛死在她身上。 他们戎马半生,连生死都早已经看淡,更别提其它,普通人的道德观,在历经战火的人眼底根本不堪一提,自己的明天都无法保证,哪里来的立场要求他人忠贞不渝? 喜欢了就得到她,将她深锁高阁,让她成为他们的牵绊。 而有了牵挂,黄猿和青雉才会拼尽全力也必须从那场战争里存活下来。 ………… 黄猿用捕猎者的眼神,悄无声息凝视着盯着前方飞速奔逃的那人,眯起的眼睛,眸光晦暗又无比狂热。 能逃到哪里去呢?在自动放弃唯一一次可以杀死他的机会之后,这个世界再如何广阔,她的余生也只能够安睡在他们身边。 当然,他今日会找时机故作疏忽放她逃离香‘波’地群岛,因为只有回到马林弗德,迎接她的才会是真正的天罗地网。 不被任何阵营察觉的,叫她此生再无法逃离的,来自男人的疯狂手段。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我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极力往前奔逃。- 穿行在二十七号区鳞次栉比的建筑物,跃过数也数不清的屋宇檐角,从密密叠叠的聚集地逃到相对空旷些的位置,又跳过横架区域之间在亚尔其蔓红树树根形成的栈桥,我头也不敢回的往十三号区副船长家拼死逃窜。 身后的海军大将如影随形,速度不急不缓,而我却怎么也没办法甩开他。 黏在背脊的视线,如同一把锋锐的刀,慢条斯理又肆无忌惮的在周身游动,带起一阵阵直叫人不寒而栗的惊悚感。 雷利救命嗷嗷嗷——有变/态嗷嗷嗷—— 迎着风,我默默的泪流满面。 ………… 跑到某个区域边缘时,我忽的又想起一件要命的事,电光火石间,脚下猛地一拐,折身调转前行方向,不再死命想跑到副船长那边帮救兵,反而必须离十三号区越远越好。 理由无它,因为等下我跑回去,顺便把后边那个偌大横祸带给副船长,冥王和他老婆倒是没所谓,此刻与他们在一起的人就…下场堪忧了喂! 在拍卖会会场分别的时候,副船长领着‘蒙’奇.d.路飞一行人回家去愉快玩耍了啊啊啊—— 大将黄猿会从马林弗德过来,为的不就是天龙人被揍飞那件事么?我慌不择路把个海军大将带回去嫁祸,简直好比是在将一只饿狼领进羊圈吧吧吧? 我都打不赢海军大将,更别提才刚刚航行到中途的超新星,草帽路飞连霸气都还未曾掌握,仅仅凭借恶魔果实能力,与无所畏惧的勇气,那样的武力值… 根本还不够看啊~ 虽然时代终究会选择他,却不是现在。 而我也做不到为一己之‘私’,让命运之子莫名其妙夭折在历史节点上。 ………… 眼角余光中,一瞥之间滑过的粗壮树干标记着大大的漆黑数字[21],我才恍惚想起刚刚踩进来的区域是,副船长老婆提过的,红心海贼团停泊的位置。 红心…特拉法尔加.罗和他的小白熊…很不幸,这里也不能久留,咬了咬牙,于是身形一转,我继续使出浑身力气,无头苍蝇一样逃窜。 能…能跑到哪里去啊魂淡! 一边气喘吁吁,我一边把牙齿磨得咯吱咯吱作响。 还有!你究竟要跟到什么时候嗷嗷嗷——黄猿大将阁下你丢掉任务不去做,跟金鱼大便似的要闹哪样啊啊啊—— 劳资这一年绕的弯子加起来都没今天多! 肺都要跑出来了魂淡! ………… 今天的香‘波’地群岛显得尤其杂‘乱’不堪,虽说前几回在这里感受到的特‘色’人文,就是这样另类生机勃勃,可是超新星聚集一堂的今日,香‘波’地群岛比往常任何时候都‘热闹’。 许是海军大将抵达顺势带来香‘波’地群岛驻军大肆行动,不法地带随处可见战斗场景,刚刚一路疾驰,我远远的就看见过好几场。 有标准西西里黑/手/党打扮的男人,带着礼帽,噙了烟支,凶悍无畏站在海军的团团包围圈当中,他的周身笼罩一层淡淡的[气],弹珠大小铅弹沿着轨迹冲出,越过一定界限蓦然幻化,烽火硝烟过后,紧接着无数骑兵纵马提缰奔杀而出。 有长相古怪,从头到脚武装至牙齿,每个部件都成为乐器,哼着节奏明快内容诡谲歌曲,把附近海军炸得人仰马翻的…双手手臂生出两个肘关节的…辫子男。 也有一大群小孩子版本的海军(==),缩水过度了惊慌失措外加嘤嘤嘤的,虽然我也不明白那究竟是怎么发生,也没看到始作俑者,反正脱不了恶魔果实能力作祟。 更有各种看起来没剩几分人样的… 总之,目光所及,今年的超新星们…个顶个都好似妖怪。 一边跑,我一边把脑‘洞’飞速拓展出去,然后又在它们险险冲出地球飞向外太空的前一秒,紧急刹车…那什么… 可能是病急‘乱’投医了吧? 眼见着绕过无数个弯子,旁观许多场海军海贼基情四‘射’拳脚横飞的战斗,找不到落脚点没得喘上一口气,被‘逼’得快走投无路的我,只觉地脑子里有根弦无声无息崩断。 是你‘逼’我出杀手锏的哟~黄猿大将阁下。 ………… 一脚踩断不知哪个号数区域入口栈桥,我把目光抬高,死死盯着远远冲天而起的那片火光与浓烟,也没来得及辨认彼端‘混’‘乱’不堪的数道气息,究竟属于哪路人马,提气纵身,急速往战斗中心掠过去。 冲破几处坍塌残墙,我趁隙扯开衣襟几颗扣子,顺便撕毁一截衣袖,双手捂住脸之前,使出最大音量,惊声尖叫,“非/礼啊啊啊——” 收音、捂脸,埋头往前方正打得火热的战团直冲过去。 实际上,个人表示:先吃一块荷尔‘蒙’饼干,再这样扒衣泪奔,效果会更具有震撼力,可惜时间不允许,我等下还要找机会脱离香‘波’地群岛回马林弗德海军本部。 到目前为止,我留在马林弗德小饭馆的仿真‘女’神还没有任何异动,也就是说,情势似乎如我预想那般顺利…既然偷溜没被抓包,自然是要继续的撒~ 荷尔‘蒙’饼干,一片的作用是一天,安娜包子身材再干扁,也不至于到一贫如洗程度,没奈何,只好错过这次绝佳的,用旁证坐实三大将彼此‘感情深厚’的流言,╮(╯▽╰)╭。 不过算了,吃不吃饼干都总之各有各的好处,无论哪种方式,最后结果都是不管被海军海贼任一方看到这一幕,黄猿大将阁下你…呵呵呵~ 是你‘逼’我的魂淡!(#‵′)凸。 ………… 一瞬间,缀在后方的气息凝固几秒钟,随即,黏在背脊的视线里包含的意味变得更为诡谲,我偷偷的抖了抖,脚下速度更快了些。 “咦咦咦——” “诶诶诶——” “喂!小心!” 几道陌生又依稀熟悉的声线在耳朵里此起彼伏炸开,我愣了下,透过指间缝隙,目光扫到这个位置…同样满地狼藉。 当然,之前各种惊呼外加出声提醒的几个人,灰头土脸外加衣着褴褛,看起来比破烂的地貌更加狼狈,每个人身上都或轻或重受伤,严重点的甚至血流不止。 碎石瓦砾稀稀落落,地面茵茵草坪翻起,火焰烧灼与炸裂掀起的残痕随处可见;而猛然间切入的这里,战况因为我莫名其妙到来而产生瞬间停滞。 魁梧又巨大的古怪人型恰好一记攻击将对敌一人击溃,却又在刹那间,不知为何收回险险取走对方‘性’命的重击,身形蓦地凝滞,动作敏捷又刻板,简直象是透过指令在行事。 “啊————” 下一秒,无比惊讶又隐约咬牙切齿的吼声从侧边传来,“‘混’账‘女’人?怎么又是你?” 呃?我松开捂着脸的手,同样有些呆愣的看向发出声音的位置,“啊嘞?”眨巴眨巴眼睛,等看清楚究竟是何方神圣,随即笑得更加得意起来,“小包子啊~” 尾音挑高少许,我用他乡遇故知的热络态度,抬手用力挥了挥,“你在这里真是太好了!”赶紧的!把你家因为‘春’天来了各种烦躁的老爷子牵回去嘤嘤嘤~ 那般热情如火简直叫我招架不住。 ………… 手持巨大斧头,一身万年不动摇相扑选手装扮的包子,眼睛猛地瞪大,顷刻间又见鬼一样,整张脸都红透了,“‘混’账!把衣服扣起来啊!” 声线拔高到快要破音的程度,额头飞快爆出无数个十字路口,小包子战桃丸一边怒喝,一边扬起手里的兵器,锋锐斧尖远远指着我,磨牙声清晰可见: “全部被看光了啊‘混’账!” “你关注的焦点不对啊魂淡!”我顿时觉得自己被嫌弃了,于是用更大的音量吼回去,“这时候不该是先把尾随的变/态暴打一顿,回头再和我讨论衣服的问题吗?!” “你口中尾随的变/态是我家老爷子啊!谁要为了你打他啊!”小包子恶狠狠地将手中巨斧砸在身侧,斧尖瞬时把地面又砍出一道深沟,“你是海贼我是海军啊!” “大义灭亲啊!你的理想不是拯救世界吗?”我无比忧伤的看着小包子,“我这样柔弱的‘女’人迫切需要你的拯救啊!” “再胡说我就杀了你!”小包子眯紧眼睛,‘肉’‘肉’脸颊霎时间杀气弥漫,顿了顿,细长的眼睛里甩出一记冷光,“你以为转移注意力就能让这些海贼逃走吗?” “px—1继续攻击!” 沉声厉喝之后,小包子放开手中巨斧,圆润身躯以非常不可思议的速度原地消失,再次闪现的位置却是得以短暂喘息的在场形容狼狈的那几人附近,“之前说过和你们无冤无仇,只是你们却必须死在这里。” ………… “我劝你不要贸贸然出手哟~妮可.罗宾。”大将黄猿的声音传来的同时,明黄光点在之前被击成重伤那人瘫倒的边上缓缓凝聚,“香‘波’地群岛事件的主犯,草帽海贼几人,可是我此行的目标。” “若是你出手,我们可就真的要大战一场了呀~” 深茶镜片下方的眼睛递过来一个寒意十足的眼神,又飞快转开,重新低下头审视脚边伤者,大将黄猿的嘴角若有似无勾起,“赏金一亿两千万的海贼猎人罗罗诺亚.索隆,不过一击就倒地不起,看起来伤得不轻呢~” 仍是缓慢得令人发指的说话速度,他轻轻提高的足尖,光子化的速度却是…即使‘肉’眼看得见,我似乎也没有能够抵御亦或者终止的武力。 到最后,正面‘交’锋仍是无可避免…吗?我微微眯起眼睛。 “索隆!!!” “距离这么近他会没命的!” “不行!那家伙已经到极限了!” 大将黄猿的光速踢渐渐成型,眼看着同伴‘性’命堪忧,在场的草帽几人连声惊叫,却又因为战桃丸和那个古怪人型猛烈攻击而无力支援。 “索隆!!!” 被战桃丸以霸气单方面攻击的‘蒙’奇.d.路飞极力瞪大眼睛,呼唤同伴的声音,砂糖质感声线带起难以言喻的哀恸与愤怒,“躲开啊——” ………… 足尖蓦地发力,我在光子化攻击成型蓄势待发这一刻,闪身切入,抬手抄起脱力昏‘迷’的三刀流剑客,护在怀里,整个人平贴在地面上,一手点住地表,手腕借力,平平地滑出去。 滑出几米距离,扔开怀里的人,我翻身起来,单膝跪地,黑‘色’大部头书瞬间解除[隐],飘浮在空气里的扉页急速翻动,几张防御咒文卡脱离制约,形成轨阵。 只是,我的戒备与战意已经不需要了,大将黄猿的攻击被阻挡。 蓦然出现在战局当中的人同样抬起一脚,恰到好处抵在海军大将将起未落的足踝上,力道相撞带来的气流盘旋呼啸,空气卷出透明漩涡,顷刻之间,相持不下的攻击与守护又同时改变轨道,霸气与光束糅杂,无声无息偏移方向,朝着边上空旷处疾‘射’而去。 几秒钟后,明黄光团带起爆炸,刺目冷光笼罩范围内的所有事物飞灰湮灭。 “居然是你呀~冥王雷利。”大将黄猿的语气平和得象是碰到熟悉的朋友,周身气息却裹着隐约沸腾的战意,“之前听闻你在这岛上,没想到是真的。” 慢慢悠悠褪去元素化的‘腿’,站直之后,缓缓地掸了掸袖口,再次开口说话的大将黄猿音调漠然又冰冷,“怎么?你要替后辈出头吗?真是海贼本‘性’。” “属于年轻人的时代即将到来了呀~象我这样的老家伙,可是满心期待。”副船长笑得很和蔼,语气也透出几分商量的味道,“能不能给我点面子,就此罢手呢黄猿大将?” “饶了我吧~放过这些小子,海军本部可就要在玛丽乔亚那边抬不起头了呀~”相当直白拒绝副船长建议之后,大将黄猿若有似无瞥一眼过来,“或者拿她来换,一个人的赏金就是四亿七千九百万,比草帽全员,带她回去,我更可以‘交’差啊~” “二选一,冥王觉得如何?” ………… 听到这样的‘交’换建议,我解除咒文卡形成的规阵,抬手把三刀流剑客扔回他同伴那里,笑眯眯的说道,“别‘逼’我生气啊~黄猿大将阁下。” “你该知道,我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看着侧对自己的那张脸嘴角线条微微下沉,我加深笑意,趁着他全神贯注戒备副船长分不出旁的注意力,扭身,蓦地跃到立在草帽一行附近,又因为某种原因静止的人型后方。 扬起的指尖,裹着[硬]的细黑丝线拧成一柄尖利刀刃,瞬间刺破人型一侧耳垂下方软骨,手腕用力往前,将全部利刃由下而上横穿整颗头颅,狠狠地搅动几下,带着胶质与金属线路诡异触感,轻轻拔/出来。 完成之后,我慢吞吞地从高大人型后方转出来,“人工智能也没什么了不起。” 身后,伴随着刺鼻的机油灼烧与轻微爆炸,蛋白质烧焦的臭味,以及‘精’密组成部分奔溃发出哔啵电流,沉重坠地声扬起小部分尘埃。 甩开指尖黏附的几丝腥膻,眼角斜向不远处的那道圆润身形,我多少有些遗憾的叹气,“下一个,就是战桃丸。” 大将黄猿面‘色’‘阴’暗的凝视里,小包子的惊呼划破这片僵持,“你干了什么啊魂淡!制造一个[和平主义者]相当于一艘军舰的费用啊!” “你叫我怎么跟那个‘混’蛋‘交’代啊!” “你关注的焦点哪里不对啊?”我嘴角微微一‘抽’,视线从大将黄猿身上移开,目光全部落到小包子脸上,等看清楚对方愤怒难当又苦恼的表情,眼角跟着重重一‘抽’,“到底有没有认真听别人说话?” 比起‘性’命威胁,居然更心疼制造费用吗?这只幼崽还真是… ………… 短暂的无语之后,我偏过脸,对着伤痕累累的草帽路飞说道,“你们走吧~一旦开战,我控制不住条件反‘射’。” 拼尽全力的结果,就是届时,在场所有活人都会被列入攻击范围。 垂在身侧的双手,无意识张开、握紧、张开、又握紧…我闭了闭眼,低低的笑起来,“香‘波’地是个好地方,吃起来味道也一定不错~” 沉默片刻,‘蒙’奇.d.路飞大声喊道,“带着索隆,我们逃命要紧!” “听好了!分头走!全力逃出这里!” 之后,黑发男孩迅速将同伴划分出保护与断后的几个阵营,战斗力薄弱的橘发姑娘和蓝鼻子驯鹿率先转身,他自己护着受伤最严重的三刀流剑客,最后是游泳‘裤’男、卷眉青年、外加白森森的骷髅,一行人果断撤退。 远去的几道气息当中,元气十足的声音再次传过来,“谢谢你大叔!还有你诈骗犯!” 对于自己那个莫名其妙的绰号,我个人表示充耳不闻。 脚下跟着草帽海贼团往远处逃散的线路踩到阻拦后方攻击的角度上,我挑高眉梢,“现在不走,呆会可就没机会了小包子。” 小包子抿紧嘴角,却还来不及听他说出些什么,扩展到极限的[圆]的范围里,一道存在感毫无预兆出现…我眯起眼睛,就看到战桃丸盯着草帽那个方向的眼睛微微睁大。 “住手啊啊啊——” “大家快逃——” “布鲁克!” 惨烈的叫声出自几分钟前撤出战局的‘蒙’奇.d.路飞,每一次叫声响起,音调里裹着的巨大悲痛与无能为力就加重一分。 最后,当他声嘶力竭喊出,“把我的同伴还给我!” 于此同时,僵持不下的大将黄猿猛然间发动攻击,“天丛云剑。”手中瞬间产生的光剑与副船长的西洋剑剑锋相互碰撞,厉响割破空气。 我随后转身,朝‘蒙’奇.d.路飞那边赶过去。 ………… 最后,我仍是迟了一步。 抵达的瞬间,恰好看到外貌与方才被我击毁那具人型分毫不差的魁梧男人,扬起的手轻轻划过黑发男孩,不过眨眼间,那孩子就此消失在我的[圆]无法捕捉的地方。 简直象是…被转换空间。 并且,黑发男孩的气息是最后一个消失,早在他怒吼的那几秒钟内,草帽海贼团的成员就逐一被驱离香‘波’地群岛。 恶魔果实能力者? 眯着眼睛,我静静打量着完成攻击后,直直站在几米外的陌生男人,熊耳朵帽子,戴着黑手套的那只手,带着一本书… “王下七武海,暴君巴索罗米.熊。”认出对方的同时,我只觉得视野微微漾起涟漪,‘波’动的透明涟漪中,几米开外的那男人瞬间站在很近的位置。 压在软檐帽子下的脸不具备任何感情,语调冰凉而机械化,“旅行的话,你想去哪里?” 我看着凌空拍向自己的宽大手掌,压低声线,以只有我与他两个人能够听见的音量,开口说道,“‘蒙’奇.d.多拉格。” 长出猫科动物粉粉‘肉’垫的掌心险险停在几公分距离之外,我勾起嘴角,藏在两人之间的手,指尖拈着的咒文卡无声无息解放。 随着后方蓦然‘逼’近的属于小包子战桃丸的存在感,我看到眼前的空间开始产生扭曲,身体微不可察失重。 磁力————马林弗德。 第一百三十二章 等到空间‘波’动平静下来,凝聚在扭曲视野内的景致是位于马林弗德的房间。.访问:щщщ.。 确定了房间里不存在别的异样气息残余之后,稍稍匀回一口气,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把仿真‘女’神重新卡片化,又急急忙忙跑进浴室给自己‘上妆’。 解开所需咒文卡,想了想随即找出准备了很久仍是犹豫不定,到了现在这种关键时刻,终于不得不使用的卡片,解放后加持到自己身上。 最后强制调整气进入[绝]的状态。 ………… 等到镜子里印出来的脸再次变回这些天来慢慢看习惯的包子样,一路上绷得死紧的神经方才微微放松下来。 我也就有闲适一边更换衣衫,一边对着镜子打量,嘴里再顺便啧几声。 [伯爵夫人的新妆]使用效果几乎堪称完美,无论是样貌身材甚至型号,都与原主人一般无二,只是有一点不好…它的伪装…无法覆盖使用者身上经由外力留下的痕迹。 比如说…将下巴稍微抬高少许,我盯着镜子里倒映出来的,咽喉处那几道鲜红指痕,深深的磨了磨牙。 大将黄猿,‘波’鲁萨利诺! 当然,[伯爵夫人的新妆]之所以会有如此明显的破绽,相信当初念力形成时,美‘艳’的伯爵夫人是出于…‘女’人的某种微妙心态。 索菲亚.安迪.托里斯是罕见的美人,肤如凝脂吹弹可破,‘使用者身上经由外力留下的痕迹’,伯爵夫人是为了能让她的情人看到‘吻’痕一类的玩意…而这种糟糕的虚荣,此时此刻,就变成直叫我想掀桌的为难。 这特么等下让我怎么出去见人?!脖子上的痕迹明显是被掐出来的好么?嘴‘唇’又红又肿,嘴角也咬破了! 还有! 盯着镜子左右审视一会儿,我撩高发梢,略略偏过脸,一看之下,更是不得了…耳朵和侧脖颈后边能看到的位置…星星点点种满草莓一样啊魂淡! 怪不得在香‘波’地群岛,后来迎面撞上的人,盯着我看的眼神那么古怪,擦! 尼玛!让我怎么出去见人?! 不晓得劳资血小板比健康人稍微缺失了那么点么?这么多淤痕,脖子还可以把衬衣扣子扣到领口,或者系条丝巾,嘴角和耳朵怎么遮掩? 又叫我怎么解释?睡觉姿态不好滚地撞墙吗? 大将黄猿你个抖s的变/态啊啊啊——(╯‵□′)╯︵┻━┻ ………… 怀着生吞数十吨炸‘药’的火爆心情,我换好包子.安娜的睡衣,顺便打消象往常一样编两条麻‘花’辫的主意,披头散发的从浴室里出来。 好吧~脖子的掐痕可以穿高领,耳朵和嘴角…好吧~是包子.安娜不知怎么,可能是对昨晚医生开的‘药’物过、敏! 思来想去,总算找出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之后,我按下各种烦躁与惴惴不安,几步转到窗户边,伸手把窗帘拉开。 一瞬间,蔼蔼暮‘色’透过玻璃倾泻迤逦,落日余晖下,视野拓展出去,庭院矮墙之外,街景被镀上一层温吞的暗红。 默默计算了下时间,我发现,这次空间转换耗时…似乎比预计延长些?至于为什么每次使用咒文卡跳跃,消耗时间长短不一,原因始终未明。 究竟是岛屿之间磁力造成空间紊‘乱’,亦或者两个力量本源差距… 片刻之后,我放弃了思考解开这个谜团的意图,想不通的东西多想无益,总而言之,情势还在掌握中就好,大不了,马林弗德一行完满结束后,老老实实开始随船航行,不再动不动空间跳跃就是了嘛~ 冲着倒映在玻璃窗上的包子脸挤出一个扭曲笑容,松开抠着窗沿的手指,我慢吞吞回过头,静静看着房间‘门’。 外边,有脚步声不疾不徐接近,踩着木质地板的步履一道沉稳有力,另一道却显得文弱又透出些焦急? 听了听,之后我从两道行进频率辨认出来人。 领先的人是饭馆老板,另外一位嚒… ………… “安娜?” 咚咚两记叩‘门’声,合着老板小心翼翼的叫唤,停顿片刻,他加重力道又敲了敲‘门’,声线跟着拔高少许,“安娜?醒了吗?” “啊——”出声回答之后,我又惊觉不对,赶忙连滚带爬窜回‘床’边,从矮柜‘抽’屉角落翻出一个铁皮小盒,掰开盖子,抓出几颗糖果扔进嘴里,同时慌慌张张跑去开‘门’。 跑到‘门’边抄过挂在衣帽架上的晨褛,一边往袖管里塞胳膊,一边艰难的咽下嘴里的糖果,感觉到变化开始,又咳嗽一声,故意挤出沙哑的声音,这才敢开口对等在外边的人说道,“等,等一下马上开‘门’。” ‘莺声糖’,在马林弗德这些天,我是计算好时间,一次‘性’吃下它改变声音,前往香‘波’地群岛的时候它恰恰失效,而现在我居然忘记重新吃莺声糖就出声! 希望能用‘生病嗓子不好’圆过去,都是黄猿的错!魂淡! 拧开‘门’锁,拉掉‘插’销,我紧了紧衣襟,通过拉开的这道不大不小缝隙,小心看着‘门’外。 此刻天‘色’将暮,走廊里已经亮起灯,只是天光尚在,与昏黄灯火两相缓冲,居然很奇妙的营造出光线不足的暗沉感。 老板站在‘门’外,看上去面‘色’略显诡异,“安娜——”开口之后,又象是不知如何措词,一副‘欲’言又止外加犹豫不定的模样。 沉默几秒钟,老板整了整微微扭曲的面部表情,视线游移着偏到右边,嘘咳一声,最后仿佛是求救一样,回头看着站在他后边几步开外的人。 ………… 慢慢的眨了眨眼睛,我抬高目光,把视线跟着老板投过去,“马休…先生?” “还是让我来向安娜小姐解释。”马休先生往前踏出一步,略略颔首致意,等收到他视线的老板如‘蒙’大赦一样让出堵在‘门’边的位置,他紧接着沉声问道,“可以进去详谈吗?” “呃——”我把询问目光丢回给老板,就见他捣头如蒜,随后又递给我一个合着歉意与担忧的眼神,老板却也不说话就这么飞快退场。 瞪着象是身后有海王类在追一样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老板,我隐晦的‘抽’了‘抽’嘴角,收回目送老板离开的视线,脚下退后,手里把‘门’带开,“请进,马休先生。” 狭小空间闯入半陌生男人之后更显‘逼’阙,我筢筢头发,原地饶了两个圈子,干笑几声,“实在抱歉,没办法招待您呢~” 这位海军将官一进来,别说找个位置给他坐下,眼见着两人就把空隙给填满了转身都困难,所以还是站着好了…顺便还能长话短说下嗯~ 之后,耳朵里蓦地传来‘门’扉阖上的轻响,我身形一顿,猛地抬头,“诶?!”尼玛!你关‘门’做什么啊啊啊—— 收回关上‘门’那只手,马休先生站在‘门’边上,又习惯‘性’将双手背到身后,眼神里带着些职业‘性’的审视与压迫感。 两人面面相觑一会儿,马休先生方才沉声开口道,“今日上午时分,马林弗德警卫军带走约翰.康诺尔,调查昨夜发生在此地的意外事件。” “经由审讯,犯人已经全部‘交’代…” ………… 呃——我站在原地微微有些发愣,海军将官马休先生,用冷静坚硬的声线继续毫无起伏开始叙说,他口中,昨夜被推落楼梯的来龙去脉,还原后是这样的: 老约翰的动机,不过是做贼心虚外加嫉恨不平。 虽然被我强制抹去那段畸形关系的记忆,安娜的收养人却没有遗忘他的那些肮脏念头,只是不再记得自己早已经得过手…这从近十日,冒牌货的我每每被各种眼神盯得想‘弄’死对方,就可以看出来。 然后,是那晚鬼蜘蛛中将意料之外到店里,喝酒啦谢礼啦醒酒茶啦… 饭馆里的主厨和几个杂工‘私’下言论说得不是很好听,更因为老约翰往日行为恶劣,他们出于恶意的嘲讽并且挑拨了老约翰,话里话外不外乎那什么什么。 最后,就导致昨晚老约翰又一次被某个杂工讥笑过后,我滚下楼梯的结果。 除了没有得手的恨怒,老约翰多少还恐惧,万一包子.安娜真的象别人说的,成为鬼蜘蛛中将的情‘妇’,他这些年的苛待或许就会被报复。 ………… 而海军将官口中的这些,实际上与我所料相差无几;我早就猜到这种结果,所以才伺机顺势受伤得以脱离马林弗德。 只是没想到老约翰会被警卫军带走审讯… 面上畏畏缩缩,我却在心里暗自啧了声,马林弗德警卫军管得宽…要知道那老东西还有用处的喂!不然我凭什么这般好脾气,被视x被动手动脚也还忍着? 除了不想因为收养人出‘意外’,让这个身份行事不顺利,留着老东西,也是因为我想办的事里边,他或许派得上用场啊! 现在这样,除了行凶者被警卫军带走关押,几个刻意挑起事端的也不同程度收到警告,处理结果公正是很公正,可我的计划怎么办? 开天窗了,我就得临时想别的法子。 讨厌嘤嘤嘤~ 借着故意摆出来的‘被真相震惊到伤心外加恐惧’姿态,埋头捂脸的瞬间,我的表情默默扭曲几秒钟。 说完整件事的马休先生安静下来,似乎是在等我情绪平复。 又过了好一会儿,觉得大概差不多了,我收起‘抽’噎,‘揉’‘揉’眼睛,然后弯腰,“谢谢您马休先生,也多谢中将大人。” 这两句道谢却是出自真心,当然,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包子.安娜,虽说昨晚滚落楼梯的不是她,警卫军的审讯与关押等待惩戒,却是老约翰应得的下场。 为了这些年他苛待安娜,也为了几年前开始他一直欺负那可怜姑娘…倘若不是海军出乎意料的行事,我也饶不过他。 他算是捡回一条命呢~ ………… “安娜小姐不必道谢。”马休先生淡声回答道,“在这件事上,不存在任何‘私’人关系,保护无辜平民,是海军的责任。” 等我直起身,马休先生背在身后的双手换到身前,一手抚着西服袖口,漫不经心理了理,沉默片刻,才又轻声开口,“这次前来,除了告知安娜小姐受伤事件的起因与结果,另外还有件事…” 说到这里马休先生停了下来,斜睇而至的眼神显得别有深意,“不知道安娜小姐,愿不愿意换个工作呢?” “发生这样的事,安娜小姐继续呆下去,日后恐怕不会很平静。” 嘴角微微勾了勾,马休先生的声线变得更加缓和些,“过些天马林弗德的平民会紧急疏散,离开之前的这段时间,安娜小姐不妨到本部帮些忙。” “我能…做什么?”我睁大眼睛,自觉很是诧异,包子.安娜手无缚‘鸡’之力,除了端盘子能做什么?另外,关键是… 你…该不会… “工作内容当然和安娜小姐现在做的一样。”马休先生的语气与神‘色’都非常正式,两厢比较之下倒是显得我思想龌蹉。 这点,从马休先生的目光可以看得出来,他显然是在唾弃我想太多,“本部近些天人手严重不足,正在向商业区‘抽’调部分人员填补空缺。” “届时,临时‘抽’调的平民与本部后勤文职人员同时撤离,安全方面请不必担心,只不过比居民稍微晚几个航班。” 可能是想让我更加放心,马休先生犹豫了几秒钟又说道,“疏散行动最先安排离开的是马林弗德本地住民和商家,本部后勤与文职安排与随军家属一同离开。” ………… 许是我沉默的时间太久,马休先生沉声追问,“考虑得如何?安娜小姐。” 小心翼翼瞥了他一眼,想了想,我抿了抿‘唇’角,小小声的反问,“是中将大人的意思?”这不能怪我想太多,实在是…呃—— 不都把黄猿大将嘴里‘有特殊含意’的首饰还回去了吗?鬼蜘蛛中将的执着实在是…连续吃了好几天馅饼的我表示,太甜了牙疼。 “不是中将阁下的意思,是我擅自替他决定的。”马休先生很大方的承认了,“距离疏散还剩下七天——” 说着他人朝前走出一步,随即又停下来,眼神里多出些商量的意味,“安娜小姐在本部可以多了解些,如果…” “离开之前如果安娜小姐仍是没有改变主意,就请随意离去。” 上下打量我几眼,马休先生忽的笑起来,“在我看来,安娜小姐也并非周围的人印象中那般软弱…” “虽然总是低着头不说话,胆小又怯懦,与中将阁下初次见面那晚,安娜小姐的目光里却半点恐惧也没有。” “这些年,能够有勇气在中将阁下面带怒意时与之对视的人,尤其是‘女’人,少之又少,那时候我就知道,安娜小姐的‘性’格必定坚韧无畏。” “如何?只是七天,离中将阁下近些。” ………… 我抿紧嘴角,点点头,也不说话,只是无声的同意了马休先生的建议,在接下来七天里,作为临时‘抽’调人员,到海军本部继续端盘子。 见状,马休先生又‘交’代我立刻收拾收拾,事不宜迟,等下就跟他到本部安排的住宿地和其他人集合。 说完之后,他返身打开房间‘门’,走出去,又关上。 站在原地的我一直等到外面那道存在感消失在走廊拐角之外,才敢闭了闭眼轻轻吁出一口气,原本拢在衣襟上的手指,因为紧张用力过度而细细‘抽’疼。 天知道,我刚刚是用了多少自制力才没有下意识动手,当他说包子.安娜与周围印象大相庭径时,大惊之下,我险些想拧断那截脖子。 ‘坚韧无畏’? 却原来,我‘露’出这么多破绽吗?果然,扮演一个人要想真正瞒天过海是不可能的,连半陌生的海军将官都察觉不对劲,饭馆里与包子.安娜朝夕相处的人… 亏我还沾沾自喜,啧! 刚刚,正是因为想到这点,我才点头同意被临时征召。 既然破绽百出,再继续也没多大意义,那么就去海军本部呆着好了,著名甜点师老约翰被关押的现在,想办的那件事换个手法也不是没有可能‘性’完成。 ………… 七日之后,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波’特卡斯.d.艾斯即将在马林弗德,当着全世界的镜头被处刑。 海军方面内松外紧严密布置半个月,为的不仅仅是处刑小雀斑。 所谓‘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那场即将震惊世界的战争开始之前,这七天里,倘若我的预想能够达成… 漫无目的在房间里四下转悠,无意识整理行装的同时,我低头,盯了眼散落衣襟缝隙里‘露’出来的一角图案。 印在心脏位置的,诡异的刺青。 回来之后立刻用在自己身上的咒文卡,效果相当于守恒定律,使用前我许下愿望,希望自己要做的那件事毫无‘波’折顺利完成,代价是真正完成之前所有念力消失。 即使中途我不小心丧命,也只能说自作自受,有所得必有所失,平衡法则的一种表现方式。 接下来,就看命运这次会不会站在我这边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在马休先生提议之下,作为商业区被‘抽’调到海军本部的众多人员之一,第二天仅仅一个白天忙碌下来,我个人感觉,只有一句当年网络上流传甚广的名言可以形容: 海军本部这绝壁是在把‘‘女’人当男人使,男人当牲口使。[..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新好快。’ ————累觉不爱!各种意义上的。 终于等到轮班休息时间,我瘫倒在房间躺椅上,依稀仿佛听见咯咯作响的骨头在哀嚎。 两只脚都差点要不是自己的,尼玛!早上六点开始,连续十个小时忙得脚跟不着地,陀螺一样转啊转,简直要命!一把老骨头要散架了快! 烙饼一样翻个身,我忍不住抬手抹了把脸,嘴角狠狠‘抽’搐几下。 白天上班的时候啊~能看到那么多人同时进餐的景象确实蔚为壮观,放眼过去密密麻麻都是脑袋,一‘色’儿各种气息彪悍的男人整整齐齐等吃饭… 听说,和我上岗这里情况一样的食堂还有好几个,因为呆在马林弗德的海军们,近些天开始全部不允许在外就餐,包括各种级别的将官们。 怪不得后勤部叫苦连天撒~ 也怪不得海军本部这次开出来的薪水如此丰厚,工作内容之繁重,简直叫人上一天班就想打退堂鼓的说。 然而,也是上班之后,我才真正有了战争即将开始的感觉。 虽然前些天马林弗德就进入宵禁状态,毕竟没有现在这样身处其中感觉深刻,呆在本部,竟让人觉得,连空气都隐隐透出烽火硝烟的肃杀。 大战将起啊… ………… 想了想,我又缩起双‘腿’,拿手慢腾腾‘揉’搓关节,一边缓和疲劳,一边打量所在这处房间,心里直要叹气。 昨晚收拾收拾就被马休先生领到海军本部报到,负责后勤的人员登记信息之后,我跟着为数不少的暂时工作人员被分配到统一住宿区。 一幢看上去应该是临时空置出来的楼房,看起来应该归属于后勤部。 四层楼高的建筑,每层房间住满来帮忙的人,也不知是出于何种缘故,我分到一个单人房间,面积只有其它房间三分之一,地理位置也嗯~比较微妙。 处在走廊尾端不说,更因为建筑图纸规划等原因,它独立于别的联排房间,貌似是原本多出来一个死角,又被不‘浪’费利用起来的储物间。 也就是说,我住的这里,除了听不到隔壁房间动静,也同样没有浴室,解决各种难以启齿问题需要跑到公用那里不说,晚上洗澡…╮(╯﹏╰)╭。 诶~真不知道这算是特别照顾,还是特别欺负。 暗自揣测了下马休先生和后勤部那边的心态,又默默衡量了下昨晚报到时预支的薪资,对比之后,我耸耸肩,放开心里那点不舒坦,翻身起来。 伸个懒腰,又走到‘床’边抄起换洗衣物,抱在怀里,又慢吞吞走到‘门’边,准备下楼去离得有些远的公共浴室洗澡。 ………… 下了楼的时候,我停下脚步,抬头望了眼天‘色’,却见灰橙霞光映满天穹,云层深处一抹淡月若隐若现,飞鸟摇摇晃晃滑过,浅浅海盐味‘混’着秋天的暮风。 远远的有嘹亮又整齐的号子传过来,象是训练不懈的士兵们,或许还有不知哪里来的笑声,裹在咖啡与食物的香气里,悠悠‘荡’‘荡’,安稳又平和。 又发了一会儿呆,我才回过神来,紧了紧抱在怀里的衣物,又叹了口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的气,这才迈开步子,沿着绿荫道往大浴室方向走。 昨天吧~因为分配到的房间…按照那位军需官的话说就是‘公共设施可以随意使用,毕竟是暂时借调,总有些不方便,实在很抱歉啊~’,所以,除了房间钥匙,我也顺便得到一块可以随意使用公用设施的铭牌。 所以,大浴室啦洗衣房啦什么什么的,现在我打算去领略一番,据说浴室那边有温泉供应,泡个澡,美容护肤又解乏哟~╮(╯▽╰)╭。 ………… 走过绿荫道,绕过一个巨大训练场,‘花’了点时间抵达后勤部介绍的,‘门’口印着一个大大的[浴]的建筑。 我像个乡巴佬一样站在木质栏栅外边,透过缝隙看向里边,印着海鸥标记的布帘半遮半掩,长长走廊拐角后方,仿佛有愉悦的笑谈回音,轻轻浅浅几不可闻。 站在原地徘徊一会儿,低头看看自己一身,我想了想,最后还是掀开布帘踩进去。 穿过光线不甚明了的长廊,经过拐角,氤氲水汽扑面而来,入眼是一处大堂,角落摆放供人休憩的沙发,柜台那里空空‘荡’‘荡’没个人,倒是沙发坐着几个… 呃~谈笑风生的…看样子是洗过澡了正在闲聊,并且衣着随意的男人。 看到我进来,几个人笑声一停,投过来的目光莫名其妙的显得有些古怪。 左右看了看,我抿抿嘴角,小心翼翼挪到柜台边,从口袋里翻出铭牌,把它搁在柜台上,正在犹豫是不是该开口问问,身后就传来脚步声。.info[] “你是——” 回头看了眼从沙发那里走过来的人,我低下脑袋,紧了紧怀里的衣服,“对不起——” 间隔几秒钟,我察觉到来人把视线从我身上挪到柜台上,随即他又象是恍然大悟似的,开口说道,“哦~你是暂时借调来的吧?” 随后,沙发那边另外一个人沉声说道,“‘女’兵浴室入口是右边那个,直接进去就好。” 等我埋着脑袋按照对方口中说的进入右边通道入口,后边尾随过来的视线…也不知出于何故,总叫我觉得非常诡异。 ………… 满头雾水外加不明所以的走过一段连续两个转角甬道,拉开木质‘门’扉,我看到更衣室里也没有人,柜子‘门’上都带着钥匙,也就是说,里边沐浴间没有使用者? 随意挑个柜子放衣物,更衣之前又特意观察了一下周围,我发现干净倒是很干净,看得出经常打扫,也有使用的痕迹,就是这个时候,公共设施里边没一个人… 是海军本部原本‘女’‘性’就少呢?还是现在没到休息时间? 准备完毕,一边漫无目的思考着,一边走到更衣室另一侧出口,顺手拿起置物架上的浴巾裹了裹,这才踩过‘门’槛。 接着,就是选个沐浴蓬头洗白白啦~ 洗了头发,搓干净忙碌整天下来一身的汗啦~最后心情舒畅的‘摸’进沐浴间更深处,进入区隔出来算是独立空间的温泉池子。 半躺着浸在漫过肩膀的池水里,被温热水泽包围的时候,我舒服得几乎快哼出来,浑身经络都通顺了,感觉真心不要太好,╮(╯▽╰)╭。 除掉裹在身上的浴巾,稍稍拧干水滴,把它摺叠了随手放在边上,之后,我又把头发随意盘起来,免得它被硫磺水质侵蚀。 这之后,我换个姿势,靠着池壁,惬意的闭起眼睛。 ………… 半封闭空间盈满水雾,呼吸里能嗅到硫磺味,石英砌成的池子目测有十几米大小,并且只有我一个人,除了水‘波’漾起细响,静谧得空旷。 许是气氛过于平和,也或许是累了,泡了一些时间温泉,我只觉得整个人懈怠起来,懒洋洋的还有些困顿。 不想动啊~意识也被缭绕的水汽‘蒙’蔽了似的,‘迷’‘迷’糊糊的,许是昨天发生的事太多又太‘乱’,紧接着又忙忙碌碌,身处短暂平静时光的此刻,我居然什么都提不起劲。 ………… 强制封印念力之后,我对外界的感应也就比普通人稍微好上那么一点,并且大部分也归功于第六感,本能的反应。 所以,等察觉到某种不对劲,并且毫无预兆出现的存在感已经飞快‘逼’近的时候,我倏然惊起已经晚了。 仓促间探出去想抢过浴巾裹上的左腕被擒住,并且没等我惊叫,张开的嘴就被横过来的手严严实实捂回去。 视野受到或多或少阻碍,我只能感觉到…附在手腕的掌心温度很高…虎口与指腹带着茧子…这种似曾相识… 也不过一瞬间,来人被烫着似的松开手,紧接着又是一阵疾疾的水声拨喇,对方猛一下退得老远,隐约碰一声不知撞到什么,或许是池壁。 “安娜?!你怎么…”顿了顿,他用仿佛很艰涩的声线,哑声说道“…在这里?” 果然是大将青雉!我把眼睛瞪得滚圆,又迅速抬手捂着自己的嘴,把滑到舌尖的一记惊叫狠狠吞回去。 我勒个大擦! ………… 隔着浓浓雾气看不清对方的神情究竟如何,不过一瞬间许是想起什么,他开口说话的语调显得很是…呃难为情? “啊抱歉——你…怎么会在男用浴室?” “右手边不是‘女’兵浴室吗?”我眼角狠狠一‘抽’,也顾不得自己口气恶劣,森森磨牙,“之前有人告诉我,右边。”外边没有任何标识,进来里边沐浴‘露’什么的不也是香喷喷的吗?哪里看得出是男用啊魂淡! 等等!我忽的噎了下,迅速回想之前几个人的指点… 等等等等!当时那人说‘右边’,是和我面对面的状态,沙发的方向背对着两个入口…我也没多注意,现在按照各自角度算起来…那人指的右边,不是我的左边吗?! 卧槽! 怪不得进来的时候黏在背上的目光各种诡异,敢情是看我埋头往男浴室走的惊讶啊喂!不过话说回来,那几个人出声提醒下会死吗? 处于彼此看不见对方状态的两人就这么僵硬,又等了一会儿,青雉大将懒洋洋的开口,“刚刚失礼了,现在你…” “我马上离开!”迅速‘摸’到浴巾,湿哒哒裹在身上,伴随着剧烈‘抽’搐的嘴角,我艰难的说道,“那什么,很抱歉——” “可是万一出去迎面撞上别的什么人。”他用一种难以言喻的音调回答道,“你这样…会很危险呢~” ………… 我觉得你更危险!趁着雾气深重,我翻出死鱼眼,语气却是用小心翼翼的商量口‘吻’,“青雉先生能不能请你…” 不知怎么,水雾深处,这人的气息变得不稳起来,只是也没有做出什么奇怪举动,就是站着老半天没动静。 一直等到我觉得‘毛’骨悚然外加神经紧绷,攥着浴巾的手指用力到险些要掐破布料纤维,往外走时带起的水声划动方才响起,片刻之后,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失礼了,你…过几分钟出来,我到更衣室外边守着。” 侧耳聆听许久,确定那阵纷沓远去的脚步声穿过沐浴间,又在更衣室里逗留片刻,窸窸窣窣布料摩挲停止后,‘门’扉拉开随即又阖上。 那人的气息被阻隔在外。 我抿紧嘴角,急匆匆离开温泉池子,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更衣室,拿钥匙打开储物柜抱出衣物转身跑回来,躲在这个独立空间里,抖手抖脚换身衣裳,最后又抱着一堆东西,蹑手蹑脚挨到浴室出口。 刚拉开‘门’,就被斜靠在边上这人横出的胳膊拦住去路。 “你——”沉稳的声线仿佛有些沙哑,可不不知为什么,开口之后这人蓦地又沉默下来。 敏锐的感觉到这人的视线在自己身上绕过一圈,随即目光焦点停在我盘高了没来得及放下的头发上…或者该说,他盯着我的耳朵… 耳朵…我下意识抬手‘摸’‘摸’耳朵,想了想,又往后缩了缩…耳朵,对了,那后边留着香‘波’地群岛带回来的纪念品,黄猿大将留下的一大片痕迹…还没完全消褪… ………… 又等了好一会儿,我听见这人从喉咙里跃出的一记意味不明的哼笑,阻拦去路的手臂缓缓收起,低垂的视线里,立在‘门’边的双‘腿’慢慢站直。 “虽然可能是多管闲事。” 重新开口说话时,青雉大将的音调恢复平素的那种懒散随‘性’,言语间也听不出别的异样,依稀仿佛是那种陌生的善意,“你还是早些离开这个岛屿比较好,安娜小姐。” 我抬高视线,目光寻到他的眼睛,随即有些怔忡。 居高临下俯视的这人,微微眯起的眼睛里仿佛藏着古怪情绪,似是挣扎许久终于下了什么艰难决定,半是凝重半是忧郁。 浅浅哀伤里糅杂了隐隐的绝望… “战争,对于你这样的姑娘来说太残酷。”说话间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象是要抬起来,却在有所行动之前猛地打消某些意图。 他对着我笑得‘波’澜不惊,一双手却慢慢地、慢慢地握紧成拳,“你还年轻,应该去别的岛屿肆意享受人生,别呆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第一百三十四章 她在咫尺间,他却不敢真正伸出手去。,最新章节访问:。 她看着他,微微仰高的脸,样貌是陌生,连眼瞳的颜‘色’都不一样,只是…那样仿佛透着些惊讶与不解的眼神,与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青雉只觉得脑海有些眩晕,错觉一般,眼前这个人依稀仿佛与西海奥哈拉森林里,那个小小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那日,小小一团的孩子也是这样仰高了脸看他,‘精’致的眉宇神‘色’无辜又茫然,只是那双夜海蓝的瞳子,看得久了竟会生出寒气氤氲的错觉,他背着日光,所以她看不清那时候他眼底的异‘色’… 落在身侧的双手紧攥成拳,指甲刺进皮‘肉’,涩涩的疼,青雉听见自己对她说,“你还年轻,应该去别的岛屿肆意享受人生,别呆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话音落下后,青雉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当年…他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候他要她离开,是出自真心,如今也一样。 几天后即将开始的战争,与二十年前那次毁灭一样,都那样残酷,他想保护她,他想她平平安安活着。 而这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他的理智压过肆意叫嚣的疯狂念头…所以,快走吧~小小姐,趁着一切错误未曾开始,逃得远远的。 ………… 她静静的看着他,良久复又重新埋下头去,低低的声线,蚊蚋般怯生生的音‘色’,“对不起。” 丢下一句意味不明的回答,她收紧双臂,抱着怀里的东西,小跑着与他擦身而过。 青雉的目光追着那个慌慌张张的背影,直等到她消失在拐角,方才闭了闭眼睛,嘴角狠狠的抿成一条线,遮去险险决提的苦意。 他知道,她不会听从他的劝告。 虽然尚且不知道她想做什么,目的未达成之前,她却一定不肯离开,就象当年,他甚至是不顾及保密制度出言提醒,最后也还是在哈格瓦尔.d.萨龙身边见到她。 他的心软终究没有任何意义,她的固执斩断最后一次,他重新归于平静的退路。 没了退路,那么他只好沿着选定的方向义无反顾走下去。 已经错过一个二十年,他再没有下一个二十年蹉跎,如果是注定纠缠不清,那么他遵照命运安排,得到她,将她‘揉’进骨血,直至死亡也不会再放手。 睁开眼睛,青雉低下头,双手慢慢地松开,盯着血‘肉’模糊的掌心,怔忡许久,仿佛听见血脉深处有什么蓦然崩毁,压制许多年的妄念猛地挣脱羁押。 他慢慢地抬手捂着眼睛,指缝间透出来的眼神,在空无一人的此处,一点点挣扎着沉溺在深不见底的疯狂里当中。 ………… 青雉等了很久才从浴室里出来,走到大堂的时候,他已经很好的把情绪收敛在‘波’澜不惊的平静面‘色’之下,顺便也有余力故作无意的对负责这边的人抱怨,“啊那什么,里边有些问题还是暂时关闭好了。” “诶诶?!实在抱歉,我们立刻派人维修!” 摆了摆手,制止工作人员慌慌张张的致歉,青雉扯了扯嘴角,“维修就不必了,是‘私’人原因,那什么,我有这个权限吧?” “当,当然!青雉大将阁下!” “嘛~那就这样吧——”往外走出一段距离,想了想,青雉又回过头,看着后边满头雾水却不怎么敢质疑的人,眯了眯眼睛,低声问道,“我来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吗?” “呃——实在抱歉。”支吾片刻,负责浴室的小兵吞吞吐吐回道,“我临时有点事…” “哦~这么说…”青雉挑了挑眉梢,“刚刚有谁出去,你也没看到?” “实在抱歉!” “嘛嘛~下次不要这样就好。”看对方一脸快哭出来的惶恐,青雉也就打消了原本打算问一问为什么能出那种古怪意外的念头,丢下一句不算劝解的话,随即慢吞吞转身。 说起来,他来之前也确实没看见负责浴室的人,不过他随‘性’惯了也没在意,谁能想到进去冲完澡打算泡泡温泉解乏,居然有那么…美妙的遭遇呢? 所以,无论是意外还是人为…他倒是可以既往不咎的嗯~ 只是,那个温泉池子,就不要再有人使用了吧? ………… 忙碌一个白天的青雉大将,经历泡澡外加美妙意外之后,一身疲乏都被清扫干净,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大浴室‘门’口挂起维修牌子,心头仅剩的那点不愉快也消散。 于是他迈开步伐,就着暮‘色’里温暖干燥的海风,不疾不徐往某个食堂走。 那人被鬼蜘蛛的副官骗到本部充当暂时借调人员,这件事青雉是知道的,当然,昨天香‘波’地群岛的巨大‘骚’动,他也知道。 甚至,那人脱离马林弗德的一瞬间,青雉同样有预感,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无法详细解释,但他确实隐约能察觉。(..info) 只是比起黄猿的忐忑不安,青雉倒没有多大惊慌,因为他知道,她最后还是会回来。 他了解她,那人胆大妄为得很,计划好的事,即使前途吉凶未卜,她也仍是不会放弃,而后来她也如他所想那样,真的回来。 至于在浴室‘门’口,他看到她耳后与脖颈的淤痕,那时候为什么不生气… 行进中的步伐不着痕迹顿了顿,青雉抿紧‘唇’角,他没有理由生气,因为不久之后,他会在她身上留下更多印记。 这些年,有时候他是恨她的,一开始恨她消失无踪让他遍寻不着,后来恨她没有在他最好的年纪两人真正相遇。 可是,如果没有爱又哪来的恨意? 他一直不敢变老,也是为了她玩笑一样的话,她要求他不可以继续老下去,让他有朝一日骑着自行车迎娶她。 小孩子的话相信世上没几个人会记着,只是青雉却当真了。 或者该说,他自顾自的认真,在明知道她不过随口说说的情况下,为了自己那点妄念,强制认定那是个承诺。 爱的本质就是这样让人无法直视的东西,是包裹在蜜糖里的毒‘药’,剥除美丽假象之后,贪婪、嫉妒、疯狂,求之不得的痛苦,会叫他带着她一起堕入深渊。 或许二十年前,她就已经看透他,灾难一样的白‘色’黑暗,竟是一语成谶。 她和他们,是彼此的劫数。 ………… 过了好一会儿,远远能看到目的地的时候,青雉同时看到从另一个方向往那边走的同僚,而对方也一样看到他。 昏聩的天‘色’里,站在林荫道下的人停下前行步伐,抬了抬手,却也不说话,直等到青雉走过去,方才曼声道,“耶——好奇怪,你今天居然绕路过来呀?” 挑了挑眉梢,青雉低低的哼了声,“你不也一样?”说话间偏头看了眼十几米外的建筑物,目光似笑非笑,“‘波’鲁萨利诺,我记得你一直不喜欢在公共食堂进餐。”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又各自哼笑一声,随后,黄猿理了理袖口,拉长音调,别有深意的说道,“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嚒~” 原本打算继续说点什么,心念方起,青雉又忽的察觉到风里带过来的别样气息,是同样往这边来的人,之后也就打消刺一刺同僚的意图,“一起?” “诶~那是当然,我难得到公共食堂进餐。”黄猿勾了勾嘴角,笑容颇是愉悦,“听说这边味道特别好。” 听他这样说,青雉微微眯了眯眼睛,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脚下继续往那幢建筑物走。 ………… 因为是负责整个本部数千名将官兵士的餐食,海军本部几处公共食堂一贯是最为忙碌的地方,又因为近日驻扎岛屿的人数多过往常任何一个时期,后勤部即使从商业区借调人员,仍是有些跟不上。 所以,马林弗德这些天,兵士们的就餐被分出时间段,免得食堂人员被一次‘性’涌来又饥肠辘辘的年轻人们淹没。 正常三餐时间属于进驻本部的士兵们,任务在身的人稍微延迟些,将领们更迟一些。 青雉和黄猿抵达的现在这个时间段,经过两次高峰期,食堂里显得有些空,容纳几百人的大堂,长长桌椅当中只零零散散坐了几桌。 一眼看过去,青雉只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当然都不是他麾下的人,而是… “耶——马休倒是很懂得替上司着想啊~早知道当初我就把他调到自己身边。”黄猿慢悠悠的笑,一边点头回应看到两个大将进来,急急忙忙起身的几位将官。 “你得了吧~”青雉一边往靠近厨房的那个座位走,一边压低声线,“马休听说是鬼蜘蛛推荐进入海军的,当年也是他从南海带出来的孩子。” 那样忠心耿耿,为的不也是回报当年的救命之恩…别说是挖角,青雉听说,鬼蜘蛛那个副官甚至多次拒绝升迁。 “这我倒是也听说过。”黄猿耸耸肩,坐到青雉为他拉开的椅子上,笑得漫不经心,“鬼蜘蛛还说,明年要把副官赶到支部去。” “他呆在本部做副官确实‘浪’费了,出去历练历练也好。”看着拿在手里的餐牌,青雉眼皮也不抬,“过些时日局势要开始动‘荡’,也该是年轻人崭‘露’头角的时候。” ………… 坐在选好的位置里,两人低声说了些零碎话题,不多时,厨房里就有人急匆匆赶过来。 随便点了些餐牌上的菜式,青雉抬眼看看站在边上的人,目光微微一跳,紧接着就听见黄猿笑着开口,“耶——你们这边没有借调来的人手?” 穿着海军后勤部制服的人神‘色’一愣,忽的象是想明白过来,赶忙笑着回答,“有的呀~只是轮班休息刚回来。” “哦哦~我听说那姑娘醒酒茶煮得不错,等下麻烦她帮我准备准备,可以吗?”黄猿笑得更是愉快起来,“之前在鬼蜘蛛那边喝过呢~” 青雉果断的白了眼睛眨也不眨竟说瞎话的同僚一眼,却也没有戳破这个谎言,只飞快收回目光,同样面不改‘色’盯着后勤人员。 记下两位大将需要的菜式,顺便收到暗示这位后勤人员奔回厨房,又等了一些时候,青雉果然就看到那人推着餐车出来。 她披着头发,身上穿的同样是本部后勤人员专用制服,白‘色’围裙系在腰上,盯着他看的眼神居然很平静。 安安静静替他们摆好食物,她这才抿着‘唇’角,抬高眼睛,也不说话,就这样站着不动。 青雉故作无意的看了她几秒钟,随即垂下眼帘,拿起筷子还没开动,又听见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朝他们走过来。 “大将阁下。”是他们刚刚话题里的人物,鬼蜘蛛的副官马休的声音。 等青雉拿眼角斜觑,却见他人有意无意地站在她边上,方才继续说道,“安娜小姐,请替中将大人准备一份晚餐,稍候与我一同送过去,可以吗?” “诶~马休你还真是替鬼蜘蛛尽心尽力呀~”黄猿施施然笑出声,顿了顿,复又别有深意的开口,“也顺便帮我备一份醒酒茶,一起送到我的办公室,安娜小姐。” ………… 那人面无表情点点头,随即转身返回厨房,全程都是不言不语,等到马休副官也告辞重新回他原本座位,青雉才低声开口,“博努萨利诺——” 喊了同僚的名字却没有别的内容,只是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递了一个劝诫眼神过去。 青雉大概知道黄猿这样是怎么回事,多半是不高兴看到鬼蜘蛛那边对她的举动。 通过借调把人‘弄’进本部,又往后勤部递话将她特意分配到自己负责的这片区域,甚至安排给她单独房间。 大战将起这七天之内,想让她成为自己的人… 鬼蜘蛛的心事,近些天也颇有些人看出点什么。 虽说青雉也不是很愉快,黄猿一直‘插’手,‘弄’不好就会被其他将领察觉,现在这种山雨‘欲’来风声鹤唳的时刻,他可不希望那人因为他们的异常表现被揭穿。 更别说那人本身机敏异常,所以克制点,博努萨利诺! 要是真把她吓坏了逃走… 第一百三十章 五 虽然已经打定主意暂时克制自己的情绪,以免真正惊动那人,叫她从他们尚未完全布置好的天罗地网里逃之夭夭。 可是…想法虽说很好,真正做起来却还是有那么点困难。 青雉一再告诫自己要心平气和,反正都决定和同僚联手了,那人不知怎么招惹回来的桃花债,等得手之后慢慢清算也还来得及。 届时,他非要好好地让她明白,男人这种生物是多么可怕,尤其是对她这样总能莫名其妙吸引别的男人又毫无自觉的女人,虽然不断的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吃完味同嚼蜡的餐食,青雉也还是没有起身离开的念头。 办公桌上堆着小山高的文件等待解决,稍迟一些还有个会议要出席,连串需要处理的事务积压在手边,青雉却觉得浑身提不起劲,只想坐在椅子上,多呆一会儿,再多呆一会儿。 ………… 将空掉的餐盘推开些,手里拈了汤匙无意识把玩着,青雉一边与身边的黄猿漫无边际说些零碎话题,一边时不时把视线投到厨房入口。 那人进入厨房就再没出现过,后来这里又来过几波用餐的将官,负责招待的也是原本的食堂人员;马休进餐完毕,与他同桌的几位陆续告辞,只剩下他自己在位置上,想来是一样等着那人替鬼蜘蛛准备的晚餐。 “好慢啊——”和青雉一样半点也没有先行离开意图的黄猿,结束某个无关紧要话题之后,眼睛盯着厨房,似笑非笑开口道,“真是奇怪,上回在鬼蜘蛛家里,我看不需要用多少时间的呀?煮个醒酒茶。” 青雉瞥了眼身边的同僚,嘴角微微一抿,沉声回答,“着急的的话可以先走,反正你不是要求送到你办公室去嚒?” “可是我担心,先送晚餐呀~”收回视线,黄猿拿指尖慢慢摩挲下巴,“我得确保自己要的东西,不会因为什么原因耽搁了。” 说话间,黄猿偏了偏身体,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些,压低声线,语气里带出些异样,“别说你不担心啊库赞,也在等着她的那位,可不是好相与的男人。” 眼神微不可察暗了暗,随即啧了声,青雉转开目光,再次把视线投到厨房出入口,恰好就看见那人慢吞吞走出来。 两只手各自拎着东西,一边拿了朱红提盒,一手抓住一个小布包,走出来之后,她行进方向却是鬼蜘蛛的副官马休的位置。 “哦哦~看来可以一起回去了呢~”黄猿顿时笑起来,一边施施然起身,“真是有缘啊不是吗库赞,我一说起,她就出现了呀~”说完之后,随即离开位置,往马休的方向走去。 ………… 盯了同僚隐约散发愉悦气息的背影几秒钟,青雉把目光偏移少许,落到那人的身上。 马休也站起身,探出的手落在她手中食盒的提柄上,似乎是想替她拿着,而她看上去仿佛有些惶恐,手指不肯松开,两人有些僵持。 等到黄猿站在两人附近,青雉这才起身,推开椅子,双手插/进裤子口袋,故作漫不经心的朝着那边走。 “真的不重,马休先生,我自己来就好。”她的声音听上去怯生生的,说话的同时小心翼翼地往里收握着食盒提柄的手,“请别这么客气。” 他静静的站定,极力在不被人察觉的情况下着迷的盯着她看;片刻之后,又听得一旁的黄猿笑着说道,“耶——这可不是客气哟~安娜小姐。” “为女士服务,是男人的风度。”一边说一边探出手,无视那人微微僵直的反应,掌心覆到她提着布包的那手,黄猿接着笑道,“谁能忍心让你这样柔弱的姑娘提那么重的食盒,鬼蜘蛛的办公室离这里有些距离啊~” 那人象是烫着一样不自觉缩了缩,又因为覆在手背上的掌心微不可察摩挲,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泛白。 “对,对不起…”她瞥了黄猿一眼,眼角氲了几分水汽,复又飞快垂下脸,“我…我…”单薄的肩膀轻轻颤抖,手腕挣扎着想逃离。 “波鲁萨利诺。”青雉哑声开口制止同僚,“拿到醒酒茶该走了。” 深深盯了眼那人发梢缝隙露出来的几抹淤痕,垂下眼帘,遮掩住一闪而逝的异样目光,青雉蓦地转身,不疾不徐迈开步伐。 ………… 走出十几米,青雉听见后边黄猿赶上来的脚步声,身形顿了顿,复又重新迈开步伐。 隔了好一会儿,两人离开用餐地点行走在寂静的绿荫道上,青雉这才拿眼角斜觑并肩而行的同僚,微不可察的冷哼,“不管打什么主意,至少也要等到没有闲杂人等的时候吧?波鲁萨利诺。” “耶——只是莫名的不爽而已。”黄猿曼声回答道,回视的目光里带出少许不安分的跃跃欲试,“你不觉得吗库赞?” 随后,将手中拎的布包提高到视野水平线高度,黄猿挑了挑嘴角,压低的音色彷如叹息,“真是失策,应该让她亲自送去,这样一来,才有机会把人留下呀~” 啧了声,青雉眉心微微一皱,想了想,方才说道,“确实失策了,晚些会议之后去鬼蜘蛛那边看看,如果她还在…” 沉默几秒钟,黄猿收起周身的吊儿郎当,复又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库赞,你觉得她究竟想做什么,这种时候留在马林弗德…” “大概是为了几天后的那件事,谁知道呢~”青雉抿了抿嘴角,插/在裤子口袋里的双手下意识握紧,“不管为了什么,不会让她如愿的。” ………… 离开那处食堂之后,花了些时间在途中,两位大将边走边低声说了些不太能被其他人知晓的隐秘,又在抵达办公楼前结束话题,各自回办公室。 堆在桌子上急待解决的工作处理到一半,被敲门而入的副官提醒去开会。 冗长的战前会议结束又重新回来继续面对密密叠叠文件,等到签好最后一个字,将文件阖起放到一旁与其它处理完毕的堆叠在一起,青雉这才甩了甩手腕,同时抬眼看了眼对面墙上挂的时钟,一看之下发现居然已经是接近晚间十点。 “啊啦啦~我居然这么勤奋,真是感动啊~” 青雉自言自语的笑笑,随即放下手,起身从办公桌后边转出来,本来要到沙发那边喝杯水,想了想又改变行进路线,慢吞吞走到窗前。 推开紧闭窗扉,一瞬间微凉夜风裹着潮汐翻涌席卷而入,他静静看着高空无边无际暗幕,点点惨淡星辰。 片刻之后,青雉悄无声息释放霸气,见闻色缓缓覆盖整个房间,又一点一点向外蔓延。 看不见的气场不疾不徐扩展,从他办公室开始,直到整个楼层,直到整幢建筑物,直到整个海军本部,最后将岛屿笼罩进去。 闭起眼睛,青雉集中注意力分辨感知范围内的一切,试图从无数涌入意识的杂音里找出那人的存在。 他听见许许多多的声音,自遥远另一端滚滚而来的海潮,踩着浪尖呼啸盘旋的风,年轻士兵嘹亮的号子,军靴踏过地面的沉闷节奏,静候时机的兵戈们发出铮铮轻音,卷宗纸页翻动时的窸窸窣窣。 他细细寻找着,一点点剥除脑海中不属于目标的声音,在错综复杂迷宫一样的整体中急不可待捕捉她的方向。 ………… ‘啊——’ 那人改变后的音色徒的刺入青雉的意识海,接踵而至的是什么东西摔落地面的脆响,仿佛是瓷器也或者是玻璃。 ‘怎么?’低沉暗哑的声线,属于中将鬼蜘蛛。 ‘没,没什么…只是…’她呐呐的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滑了。’ 几秒钟后,鬼蜘蛛再次开口,‘你别管打碎的杯子,毛毛躁躁的。’说完之后,沉默片刻,复又哑声道,‘过来…我这里。’ 她在原地踯躅不前,说话时音色娇怯,‘不,我还是先回去。’ ‘我不喜欢重复,所以,过来。’鬼蜘蛛开口的同时,气息开始移动,伴随着那人吓着一般,磕磕绊绊的退缩,最终两道存在感汇合。 ‘别这样…中将大人…’她的声音轻柔颤抖,‘…放开我…’ ‘你以为我想做什么?’鬼蜘蛛的语调显得很无奈,‘也不知道马休说了什么,你…’说到中途的话忽的停下来,‘咦?’ ………… 猛地收敛见闻色,青雉睁开眼睛,刚刚一刹那,鬼蜘蛛察觉到有人刺探,他也就无法继续下去,只好半途而废。 冷冷的哼一声,青雉随手关起窗扉,看着倒映在玻璃窗上神色阴郁晦暗的脸庞,沉默半晌,微微眯起眼睛。 马林弗德有不成文的规矩,诸位将领们心照不宣,轻易不在本部动用见闻色,此刻他如此举动算是有些逾越… 青雉苦笑一声,压低声线,喃喃的说道,“小小姐,你看,我真的发疯了。”为了她,竟什么都顾不得。 语毕,他抿紧唇角,僵硬地转过身,折回原本的目的地,重重摔进长沙发,抬起手,慢慢地捂住眼睛,另一手攥着胸前衣襟,仿佛这样做就能减轻痛苦,拯救快要裂开的心脏。 闭紧的眼睛感受不到光明,沉浸黑暗中的理智摇摇欲坠。 ‘小小姐——’专属于她的称谓在舌尖反复滚动,最终仍是无法宣诸出口。 青雉张开嘴,艰难的呼吸,仿佛有什么淤积在胸口,那人暗蓝的瞳子在眼前晃动,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他象溺水之人,她是救命稻草,他努力伸出手,指尖却每每与之失之交臂。 她是爱人,他是仇敌。 他是海军,她是海贼。 他在白色的黑暗里踽踽独行,她堕落深渊却未曾放弃过希望。 他与她之间阻隔太多东西,多到几乎看不到一丝希望。 可是,只有爱是唯一无法放弃的执着。 ………… 他对她的感情真正是孽缘,青雉甚至觉得,或许是葬身火海的奥哈拉无辜平民在冥冥中对他们这些行凶者施行了报复,才会让她出现在他们面前。 也只有永远无法得到回应感情,才是世间最残酷的报复。 他看见她第一眼开始就放不下,想了二十年。 忠诚正直如鼯鼠,自春岛花洲邂逅,从此泥潭深陷。 孤高不恭如黄猿,缪斯号一行回来竟一改往常冷漠作风,为了她一再筹谋。 无论是左右为难手下留情,亦或者愿意与别人分享,他们都从没这么失态过,如今却为她一一破了例。 青雉心想,这些内里若是传扬出去,怕是要笑掉许多人的大牙;而更可悲的是,他们的意乱情迷,对她来说,竟什么意义也没有。 那人…怕是不会再真正爱上任何一个男人了。 她的倾慕深爱全部给了黑发王者。 同样是海上的人,所以青雉很明白,她与他们一样,感情中属于爱情的部分很少很少,一旦爱上,这一生都不会改变。 愿望岛的时候,不,或者该说加迪纳斯岛酒吧里,她为了一句亵渎亡者的妄言而暗藏杀机的一刻,青雉就隐约察觉她的感情。 原本他就应该克制的,可是理智告诉自己放弃,真正做下去却是背道而驰。 是他放任自己的感情淹没理智,叫半生坚持摇摇欲坠,甚至为了那点妄念,试图一错再错,更可怕的是,直到如今,为了那人,愿意和同僚联手,并且毫无悔意。 他的头脑始终很清醒,整个人却为她发了疯。 ………… 再次相遇后,他甚至在还能控制自己之前,几次想过要杀了她,让自己恢复平静。 青雉相信,倘若他真的狠下心,那人再如何狡狯强横都逃不出他的绝杀,只是临到最后,他终究下不去手。 第一次他无法杀了她,那之后,青雉就明白,从今往后,他都无法杀死叫他疯狂的那个人。 于是,他只得告诉自己,如果没办法杀了她,就用尽手段把她留下来。 他原本可以徐徐图之,可惜命运再次开了一个玩笑。 数日之后即将展开的那场战争,纵使是海军最高战力之一,面对世界最强的海贼,青雉也没有绝对把握自己能够活下来。 一边是生死难测的未来,一边是能够叫他发疯的人又一次出现在触手可及的范围内,他不安又惊喜。 而后,是她莫名其妙又与海军将领纠缠不清。 三件事绞在一起,成为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在同僚前来索取时,给了七水之都偷到的属于那人的发丝,又提出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合作计划,和同僚联手得到那人。 之所以有如此疯狂的想法,青雉也是为了倘若自己未能从战场上活下来,那人…那人今后有同僚护着,他才可以真正放心。 那人如今被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她再如何强横,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完全平安顺遂。 青雉放不下心,他一直为她担忧。 她不在他身边,他就害怕她会不会遇到危险,她漂泊不定音讯全无,他常常梦见她拧断自己手腕那一幕,被惊醒后彻夜不能眠,心痛得快要滴出血来。 为了不叫自己连死亡都无法安息,他只好出此下策。 青雉相信,同僚的想法大概也是相似的。 杀不了她,就只好此生为她沦陷。 希望她活着,就只好用尽手段保护她。 即使他或者同僚其中一人死于数日之后那场战争,活下来的那个却可以护她周全。 他要她活着,即使剪断她的羽翼。 即使她不会接受,即使他们的行为恐怖又疯狂。 事到如今,他们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擦肩而过? 卑鄙下作也好,无耻恶劣也罢,无论用何种手段,都要在她生命里刻下一道痕迹,爱也好恨也好,什么都好。 他想了二十年的人。 无论如何…这次他都不会错失。 第一百三十章 六 盯着砸落在脚边的瓷碎片,我一时有些恍惚,方才一瞬间,也不知为什么,象是猛然间心头一颤,拿在手里的瓷杯就这么松开滑落。[..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怎么?”后方传来询问声。 “没,没什么…只是…”看着脚边四分五裂的碎片和冒着热气的水渍,我怔怔的回答,“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滑了。” “你别管打碎的杯子,毛毛躁躁的。”用莫名语调说完之后,身后那声音沉默片刻,又重新开口,“过来…我这里。” 皱了皱眉,我低低的拒绝,“不,我还是先回去。” 强制封念之后五感迟钝许多,刚刚的不对劲,应该是潜意识里…也就是说这房间之内有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存在。 而此一心念方起,那种古怪感知似乎更加明显起来,依稀仿佛远处有什么视线锁定这里,悄无声息的窥视,模糊不清又蠢蠢欲动,直让心跳微微失序且不安。 “我不喜欢重复,所以,过来。” 低沉又沙哑的声线,说话时硝烟与烟草糅杂的气息逐渐逼近,我醒过神来,偏过脸却见原本安坐在房间一角沙发上的鬼蜘蛛中将,正一步一步朝着这里走过来。 男人的身材很魁梧,从天花板倾落的灯光为他的五官投出明与暗效果,阴影里那双眼睛带着叫人读不出情绪的神采。 心头再次一颤,这次的直觉不对却是针对同处一室的这个男人,我下意识想要后退避过侵蚀而来的气场,身形方动,鞋底脚跟蓦地踩到地上瓷器碎片,发出咯吱闷响。 瞬间的迟钝却叫他更加拉近距离,同时抬手按在我的肩上,制止了我继续往后退的行动。 高大身影遮住灯光,彼此海拔的差距,更叫我觉得鬼蜘蛛中将相当具有压迫力。 “别这样…中将大人…”微微挣了挣试图脱离桎梏,我一边抬起眼睛看着他,开口说道,“…放开我…” “你以为我想做什么?”他嘴里说着想让人放心的话,附在肩膀的手指力道不轻不重,却也没有松开的意思,“也不知道马休说了什么,你…” 说到中途又忽的停下来,咦了声,他偏过脸开始环顾周遭,几乎是同一秒钟,如芒刺在背的感觉诡异消失,与发生时一样毫无预兆。 ………… 无形无质的粘稠感消失后,室内停滞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我浅浅吁出一口气,随即,鬼蜘蛛中将收回打量附近的视线,微不可察哼笑一声,却也没说什么,只是转过来的目光有些古怪。 低垂的视线,盯着人看的眼神似是深思,同时透出些诡异的,接近嘲讽的笑意。 短暂的静默之后,鬼蜘蛛中将扬了扬嘴角,神色意味不明,“你很敏感。” 啥意思?我呆愣几秒钟,他复又似笑非笑的开口,“你察觉到了吧?才失手打碎杯子,竟然比我还早,安娜你…” 慢慢俯低的脸上透出几丝似是而非的,接近怀念的恍惚,沙哑声线混沌而暗沉,“真是,都是这样敏感的女人,这样相似的特质…” 搭在肩膀的指间力道逐渐加重,在我惊觉挣脱之前它放开附着的布料,蜿蜒游移到侧脖颈,又慢慢摩挲着爬到嘴角边,粗糙的指腹停在那里。 等等!我浑身一抖,结结巴巴的开口,“察觉到什么,中将大人?” 许是被惊扰了,鬼蜘蛛中将眼底的迷雾攸然散去,眼神很快恢复清明,沉默片刻,移开手指转而做出一件直叫我浑身寒毛直竖的举动。 视野猛地失去平衡,我一时大惊失色,“中将大人?!”极力压下混杂战栗的杀意,抬手抵在咫尺间的胸膛,“放我下来!” 忽然把人打横抱起来,返身往长沙发走,你你你!你想做什么啊啊啊! 我的抵抗简直象蜻蜓撼树,面对铁箍一样的桎梏起不到丝毫作用,说句难听点的,安娜.包子大腿还没这人胳膊粗,蚊子力气自然没半点看头,偏生我如今必须扮演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乡下姑娘。 所以…鬼蜘蛛中将充耳不闻外加面色如常,三两步走到沙发前,他弯腰把我放下来,沉声开口道,“你以为我想做什么?这么胆小?”说话时他的神色语气都严肃且正经,简直反衬我的思想阴暗,“站在碎片边上很危险,足踝还没好吧?” ………… 听得提到‘受伤’的位置我顿时沉默下来,眼睛不自觉转到边上,那什么足踝…呵呵呵~小细节你就不要注意了魂淡! 间隔几秒钟,笼罩身前的阴影慢慢移开,身侧沙发下沉几分… 烟草气息掠过鼻端,下巴被不轻不重钳制,在外力作用下我转过脸,目光对上身侧的鬼蜘蛛中将,他皱着眉头,原本就冷硬的五官顿时显得更加凶恶。 静静盯着我看了几秒钟他松开手,忽的叹了口气,淡声道,“无论马休对你说过什么都别在意,我…”说到中途再次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开口却换了话题,“刚才你发觉的不对是霸气,有谁使用了见闻色。” 错也不错盯着人看的视线里,有冷峻也有审视。 半晌,皱紧的眉心松了松,他漫不经心的勾了勾嘴角,放开的手随意搁在两人之间那点空隙,随后自顾自靠到沙发背上,“嘛~也没什么。” 我保持着偏过脸的姿势,看着鬼蜘蛛中将抬手把系着的领带扯得松松垮垮,手指放开后转而插/进胸襟内侧口袋摸出烟盒火机,点燃一颗噙在嘴角,慢慢吞云吐雾起来。 袅袅上升的烟雾里,他的视线放在半空,恍恍惚惚也不知看着什么,神色复杂又古怪,甚至隐约有点悲伤。 屏息凝神等了好一会儿,我小心翼翼挪了挪,然后又挪了挪,把自己的位置挪得离貌似在发呆的鬼蜘蛛中将稍微远一些。 好半晌,见他似乎没有发现?于是又慢慢地扭回脖子,悄无声息缓了一口气,我把视线停在不远处那滩水渍和瓷器碎片上,抿了抿嘴角,心神有些发怔。 ………… 鬼蜘蛛中将说有谁使用了见闻色?是谁? 按照他的反应,在海军本部使用见闻色,恐怕不是很寻常的事,我想,就和上回在莫比迪克号时,飞机头萨奇说的一样,不在自己地方使用见闻色是一种礼貌,毕竟那玩意一个用不好会窥听到别人的隐私。 与念力的圆不同,副船长说过,见闻色修炼到炉火纯青,不但能定位目标人物,霸气覆盖范围内任何动静都逃不过。 也就是说…在顶级高手耳力范围内,发生点什么不和谐的事…想必也是为着这个,相同阵营之内才会默认‘不使用’这一规则。 于是,刚刚发动见闻色的人是无意中覆盖这间办公室,还是刻意为之?如果是后者,针对的又是谁? 是鬼蜘蛛的话,他们海军内部恩怨不关我什么事。 如果是我,又是为了包子.安娜,亦或者我本人? 我反反复复考虑着,心头一时百转千回,可是无论怎么想,也没有立刻逃之夭夭的意图,即使本来面目被察觉,我也必须完成计划。 费了那么多心思,甚至付出封印念力的代价,我怎么容得自己半途而废? 就算被发现了又怎么样? 被发现了海军却没有第一时间采取行动,只证明两件事,一是他们在观望,试图剖析我究竟意欲何为,进而将计就计;二来…看破我的伪装的人,怕是青雉和黄猿两位大将,而他们并没有对其他人提及,隐瞒下来。 闭了闭眼睛,我在心里冷笑一声。 至于那两位大将究竟为了什么隐瞒下来,他们的目的我是不管的,如今我唯一在意的是自己的计划,只有它完美达成,条件满足后念力封印解开,才能再说别的。 雷利说过我的缺点,无论何时都不肯给自己留余地,他说得很对,绝大多数流星街人都有这样的行事作风。 因为我们都看不到前路,只能活在此时此刻,然而[余地]那种东西,是留给将来的,对于没有明天的人来说,半点用处也没有。 时刻站在悬崖边缘的人,不留余地,死前才不会有任何遗憾。 ………… 用眼角余光瞥了身侧的鬼蜘蛛中将一眼,我小心地起身,悄悄往办公室一角杂物间走。 之前被马休副官领到这里来,进门之后,鬼蜘蛛中将不巧正在处理公文,马休副官一进门立刻被丢了一堆事务,脚跟没站稳又折身出去。 我留了下来,当时马休副官是这样说的,‘安娜小姐请稍等,中将大人进餐过后再把食盒带回去,实在很抱歉。’ 人家都这样有礼貌的说了,我能怎样? 没成想,等鬼蜘蛛中将手边工作暂时告一段落,随即就被通知开会,结果他还是没让我离开,象是半点不担心我翻阅机密文件,大大刺刺关门前,顺便头也不回的说,‘请随意。’ 随意的意思,大概就是可以看看走走。 于是,我顺便观赏了一下海军本部将领的办公室内部装修。 当然,我个人是没办法对小山高的文件档案感什么兴趣的,只是等得无聊转转,丈量了这地方的面积,看看窗户开的位置,顺带了解这个象套间的办公室,附带的茶水间杂物间门开在哪个朝向。 最后,朱红提盒里的食物被享用时已经离正常晚餐时刻过去很久很久,久到我必须借用办公室套间的茶水室替他热一热饭食。 然后就是现在,我还得去杂物间翻个扫帚出来把地板上的碎片理一理。 ………… 一手扫把一手畚斗,扫干净地板的碎片,又把它们都放回原位,全部弄好之后,我返回沙发那里,站在不远不近距离,小小声提醒神游天外这人,“我该告辞了,中将大人。” 从刚刚开始一直沉默的人象是总算回过神,支起半身把目光放到后方又飞快收回,瞥了一眼过来,不知怎么,忽然有浅淡笑意蔓延到了他的眼睛里。 我莫名其妙的回视,良久,这人放缓了声线,哑声说道,“我送你。” “耶?”我嘴角一抽,赶忙拒绝,“不用麻烦真的,我自己――”下一秒,尾音消失在这人身形拔高后笼罩过来的阴影里,脚下微微一退,我的眼角跟着狠狠一抽。 “真是奇怪,你明明不怕我的,不是吗?”背着光的鬼蜘蛛中将,语气有些奇异,“既然避如蛇蝎,马休的提议为什么不拒绝?” 呃――我愣了愣,想了想,低下头,小心翼翼给出勉强算是保险的答案,“这里薪资很高,离开马林弗德,我不知道…该…” “为了薪资?”音量提高了一点点,仿佛很不可思议,片刻之后,他复又说道,“如果是为了这个…”意味深长的停顿几秒钟,再次开口的音色低沉嘶哑,“有更轻松的工作,要考虑考虑吗?” “抱歉――”我把脸埋得低低的,刻意忽略上方投下来的诡谲视线,尽量很冷淡的回答,“我想要的是平平安安生活。” “一个带着庭院的小房子,二楼房间窗户能看见海…”怔怔盯着脚尖踩的地砖,我眯起眼睛,说出藏在心里的幻想,“养一只斑纹猫,冬天抱着它坐在壁炉前暖火。” “我要的男人,不必通达显贵也不必惊才绝艳,做一份刚好维持生活的工作,不抱怨我烧的菜难吃,每天陪我看日出日落。” “最后,两个人并排埋在土里…” ………… 可惜…幻想由始至终只能是幻想。 愿望岛宫殿里,陷落所谓‘神氐’给的幻境里,只差一点点我就接受诱/惑,真的,只差一点点理智就迷失。 安菲特里忒之眼看透我藏在内心最深处的妄念。 若不是彼时我先想起奥哈拉末日的大火,心头怨毒与快要灭顶的念想僵持不下,我或许会什么也顾不得,就此投身那场镜花水月。 纵然明知是虚幻,那样美丽的人生,是我一直以来的梦啊~ 事到如今,就算我毁天灭地又如何? 眨掉眼底泛起的热意,没了力气只能慢慢地蹲下,我捂着脸,重重喘息,努力压制心头翻卷的刻骨疼痛。 我不要他成为历史注定的王者,我不要他用性命换来响彻天下的那个称号… 我想要陪在他身边,颠沛流离也没关系,我想要与他走遍世界,争战不休也无所谓,我想…要他活着啊… 说是自作多情也好,一厢情愿也罢。 爱一个人不需要任何理由,有时候只看一眼,一生就注定。 思念是致命的毒,即使如此,这杯鸠酒我也为你一饮而尽。 …罗杰。 ………… 我知道,如此失态是件很不明智的事。 尤其是此地属于海军阵营,眼前这人更是敌对阵营的中将,若想不被怀疑,我必须时刻警醒步步为营,可是… 或许压抑太久,幻想的种种犹如一道水坝缝隙,瞬间的溃败令得心头那点痛意不受控制的泛滥成灾。 一时疼得撕心裂肺,我死死咬着舌尖,不让自己真的哭出声来,合着齿间弥散开的浓腻铁锈味,把所有恨怒委屈,半点不剩的咽下肚去。 我…不可以哭。 老骗子说过,有朝一日你没了依靠,狼狈不堪那一面给自己看就好,因为软弱只会招来敌人的耻笑与鄙视。 失去养大我那人掌心的热度,失去那人不着调的笑脸,失去西海故乡奥哈拉,失去依申露玛丽身边的栖息地… 可以依靠的人没了,想要保护的人也没了。 什么都没有了,所以,现在还不是我哭的时候。 ………… 过了不知多久,我感觉到胳膊被紧紧钳制,随后那股力道蓦地往上一提,蹲在地上的身体就被拉高。 然而没等我放下捂着脸的手,身体顷刻间往后…背脊撞到一片冰凉触感,手腕又被强硬地扳开,顺势抬高按在头顶那片坚冷墙壁上。 而且更奇怪的是,他用了很大的力道,单手把我提到持平高度钉在身后障碍物上,导致我脚尖够不着地板,全部重量集中在双手手腕,或者该说,扣住手腕的那股挟制。 我睁大眼睛,隔着视网膜上的水雾,愕然看着堵满视野这片阴影,“中将…大人…” 默不吭声突然把我提起来重重压在双臂和墙壁之间,缓缓逼近的这人一言不发,我却发现两人的距离过于接近,近到能听见他逐渐紊乱的呼吸声。 “…连梦想都一样…”鬼蜘蛛中将含含糊糊的说话声,梦呓似的,“真是的…这么象,你的存在就是一种诱/惑…” “你身上带的吻痕是谁留下的?”喜怒难辨的质问之后,我的下巴被他用另一支手擒住,一瞬间,温热印上来,蜻蜓点水般刷过。 瞳孔攸然收缩,贴在唇角的触感叫我想起药物过敏那晚…半昏半醒的时候,合着酒精烟草侵略意味十足的吻,原来…不是幻觉… 如果那个吻是真实,那么后来…那两道存在感… 亲着眉心安慰我入睡的是青雉库赞,还有一个究竟是谁?! 自背脊升上一股凉气,直叫我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滚…开!’张开的嘴,那句恨极怒喝尚未出口立刻被更大的声响盖过去。 办公室门毫无预兆被撞开,木质门扉重重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 或许是刹那间卷入室内的冰冷空气惊破一切混沌,鬼蜘蛛中将停下来,僵硬几秒钟,微微拉开彼此距离,偏过脸。 我惊魂未定的跟着把视线投向那里。 高瘦身影堵满门槛,深蓝衬衣雪白马甲,西装外服搭在胳膊肘,静默中,来人抬手挠挠黑色卷发,懒洋洋的笑道,“啊啦啦~似乎我来得不是时候。” 语气慵懒随意漫不经心,盯着室内的眼神也很平静,只是周身隐隐约约有层层透明涟漪荡起,错觉般的气流漩涡在他周围旋转,宛如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面。 没等我缓过一口气,混合战栗与恐惧的,更为深重的另一种危机感蓦地笼罩意识。 是青雉…库赞。 第一百三十七章 室内外三个人彼此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发出声音。 寂静如流水般,丝丝缕缕,缓慢侵蚀扩张,一点一点浸润在空气里,渗透进四肢百骸,绞得人心脏都要发麻的刻骨深寒。。 一切就此凝固下来,气氛冻结一样,并且险恶。 过了不知多久,我实在没办法忍耐下去,只好吸着鼻子,开口自救,“那个…中将大人…能先放我下来…么?” 双腕被扣着压在墙上,脚尖够不着地板…可能看在旁观者眼里,如此姿势特别带感,可是作为当事人,我个人很诚恳的表示,有点疼…o(>﹏<)o。 话音落下后,鬼蜘蛛中将拿眼角余光瞥过来,嘴角微不可察抽搐一下,随后,他毫无预兆放开桎梏力道,我失了凭借往下滑,他的手就探过来擒住肩膀,力道迅速往里一收。 下一秒,我只觉得狠狠撞到一块堪比铁板坚硬的厚实,眼前微微一黑,腰肢直到背脊覆盖的温度滚烫。 呆滞片刻,我不自在地挣了挣,没料想鬼蜘蛛中将非但不肯松开,反而更加收紧臂弯,后脑勺更被按住,整张脸被迫埋进他的衣襟。 混合着酒精、烟草、火药、淡到不可闻的铁锈斥满鼻腔,沿着嗅觉迅速扩散到血脉,激起某种不算好的熟悉感。 鬼蜘蛛中将身上的气息,带着刀锋划过金属般的冷酷与尖锐。 那是经年累月沙场征战的味道,是浸染无数鲜血的杀戮,是…万千性命消失的深渊梦魇。 我闭起眼睛,开始艰难喘息,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指甲险险抠进掌心,无处不在的陌生味道象个无处可逃的天井,令得末梢神经霎时间拉响警报。 渐渐的,耳蜗深处除了急促心跳更有莫名的蚊蝇声,压在意识最底层的戾气,趁着我不舒服的这点时间开始不怀好意蠢蠢欲动。 太…太近了… 强制封印念力之后潜意识始终处于不安状态,侵入警戒范围的危机感,会让我… 所以,拜托快点放开我,在我能控制住自己不撕断你的手之前… ………… “喂!你想闷死人家姑娘啊?” 有别于在场两个男人的声线蓦地刺入我的听力,脚步声纷沓而至,不多时,肩膀附上一股力道将我往外拖。 蒙着口鼻的屏障顷刻间消失,随即,那声音更为清晰起来,“鬼蜘蛛你做什么啊?对待女人要温柔不知道吗?” “你以为是自己麾下的那些兵士啊?!”低沉浑厚的声线里隐约透出几丝责备意味,停顿几秒钟,复又略显惊讶的叫起来,“诶?小姐?小姐!” 晕头转向中,我只听得耳边的音色变得更柔和,“来来来,深呼吸深呼吸,别怕别怕诶~”与此同时有力道不轻不重地拍着脸颊,“诶诶诶~别晕倒啊小姐——” 顺着那声音的指示,我努力的深呼吸,借着反复吸气吐气、吸气吐气,一点点舒缓绷紧如开弓之弦的神经。 隔了好一会儿,不着痕迹平复了细胞里翻涌叫嚣的兴/奋,我甩了甩头,溢满血色的视野慢慢变得清明。 用手握住脸颊边的腕骨,制止对方继续拍打的动作,我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面前的人,低声说道,“谢谢——” 属于成年男人的手大而修长,皮肤粗粝干燥,握住它的一瞬间,我的手指下意识的摩挲…察觉到其脉络间隐伏的力量,又瞬时间松开。 来者…是用兵器的… 垂下眼帘,我抿了抿嘴角,闷闷的抽泣,“对不起。” 这人的容貌分明该是陌生,却有些似曾相识。 怎么说呢?大概是之前在相亲名录里看过早年旧照,全黑西装,明黄斑点衬衣,一把络腮胡子,眼神很平和。 看着颇好相处的模样。 于是,对方应该不会计较我刚才的小动作吧? 总是习惯性接触的同时探查敌情,我这毛病到哪里也改不掉,摸摸腕骨,呃?应该不会被发现什么,可以当我半晕半醒行动失常吧? ………… 与我猜想的一样,男人没有计较我的行为,反而是更加手足无措一样,压低声线问道,“需要帮你叫医生来看看吗?” 等我拼命摇头否定,面前笼罩的阴影退开,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是针对鬼蜘蛛和青雉两个人的,“你们怎么了?这姑娘又是…”言语间的未尽之意,满满的竟是讶异,或许还带着一点点不赞同。 一边说,一边探长手臂过来,男人把掌心朝上停在我眼皮子底下,“能站起来吗小姐?” 犹豫几秒钟,我伸出手,搭上借力,慢吞吞地站起身,顿了顿,松开手,这才抬起眼睛看向另外两个人。 “啊——也没什么。”鬼蜘蛛不急不缓的回答,声线平静无波,说话间,眼神投过来又转瞬间移开,压低的眉宇神情冰冷僵硬。 “啊啦~我只是来问问——”青雉再次抬手挠头,语气连同表情都异常无辜,漫无边际的嘟喃几记单音,接下去说道,“要不要去吃宵夜。” 短暂的沉默过后,青雉斜睇过来的视线添加几丝奇异的意味,“刚才经过这里…嘛~原来是安娜小姐在。” 接着又是一阵古怪的压抑。 最后,是不知道名字的男人象打圆场一样开口,“宵夜?那正好一起。”视而不见一个中将一个大将彼此间诡谲的气氛,视线偏移几度,笑容满面说着,“你是安娜?鬼蜘蛛上回说起的姑娘?酒量很好的那个?” 正当我只能点头,顺便不知道如何回答的同时,鬼蜘蛛沉声开口,“耶马卡兹,她…” 耶马卡兹?我不自觉把视线转到那个称呼持有人脸上,脑海里迅速翻检信息,将它与看过的情报融合对照: ‘耶马卡兹’是海军本部的…火烧山中将。 前些时候参与司法岛屠魔令的中将之一,同时也是… 看着咫尺间的这三个人,我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沉睡中的记忆残片慢慢复苏,仿佛钝锈刀锋迟缓地切割五脏六腑,随着心脏搏动,比凌迟更为深刻的痛苦开始扩散。 ………… 我的理智岌岌可危之时,蓦地插话打岔的是青雉,“安娜小姐酒量确实很好。” “不过,你把姑娘留得这么晚实在是嗯…那什么了吧?” “这些天借调的人员会很忙啊鬼蜘蛛,人家姑娘累了一天,就别欺负人家了吧?”嘴里似真似假的责备,青雉朝鬼蜘蛛的方向看了一眼,口气愈加懒散,“你真是不懂怜香惜玉,熬夜会有黑眼圈哦~” 他话音未落,鬼蜘蛛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下,半晌收起瞪着算是他上司的眼神,转而把目光对上我的,沉沉的叹了口气,“抱歉——” 眼见他欲言又止,眼神里又带着些…愧疚?而且象是要继续说点什么,见状我慌慌张张地弯下腰,“该道歉的是我才对,中将大人。” “对不起,中将大人,我真的…”肚子里想说的话转了又转,最后从嘴里吐出来的却是很虚弱的另一个答案,“该回去休息了,今晚实在没办法陪您不醉不归,很抱歉。” 盯着压低视线里站成掎角之势的三双皮鞋,我抿紧嘴角,保持着鞠躬的姿势,收拢眼眸里险些压不住的起伏。 无论想说什么,都…别再说了… …………分割线………… 虽然已经用非常坚决的态度,再三回绝‘送你回去’的提议,两位中将一位大将还是不远不近缀在后方,一路跟着我回到宿舍。 按照青雉大将的话就是:‘怎么能放心年轻姑娘走夜路啊?虽说本部很安全,可也不保证有没有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喝醉了行为不检。’ ‘反正也是顺路嚒~’ 也不知他这样算不算危言耸听,总之,三道存在感一直在我后面,至于原本需要归还的朱红提盒,也在鬼蜘蛛中将似笑非笑的注视里,被勒令明天找时间过去取。 当然,最后他们只是停在楼下目送我逃命一样奔回暂居房间。 等我打开房间里的灯,顺便要拉起窗帘时,透过窗户还能看到绿荫里若隐若现的三点红光,是那三个人各自噙在嘴角的烟支。 瞥了影影绰绰三道身影一眼,我迅速拉起窗帘将夜色遮蔽在外,然后,飞速换衣熄灯,把自己裹进被子。 ………… 拉高被褥,整个人埋进去,我努力地深呼吸,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才克制胸口咆哮迸发的激烈翻搅。 愤怒、憎恨、怨毒、痛苦。 神智挣扎在疯狂与清醒之间,我努力压下心脏被绞索勒紧般的剧痛,不断的告诉自己:别再想了,别再想了…那些都已经过去… 奥哈拉的末日,那些仇恨不应该安放在某一部分特定人的身上,他们只是执行者,真正的仇人不是他们。 该憎恨报复的,该血债血偿的,是散发腐臭味道的世界。 即使杀光这里所有人,黑暗依旧存在,我要看的是[天亮]。 到目前为止,所有努力与渴望,为的是真正‘天亮’的机会,而非血流成河的滥杀。 一时兴起杀戮不过是满足自己无处宣泄的恶意,于事无补,惊动海军最高战力,结局纵使两败俱伤,也伤不到真凶的根本。 过不了多久,隐在暗处的腐朽会重新凝结,被阴云遮挡的新太阳或许就没有机会升起。 我费尽心机处心积虑,要的是新时代平安被放出牢笼,是狠狠反击[注定]的命运。 现在这种紧要关头,怎么可以昏了头自乱阵脚?只要让我…连念力都封印了,已经算是押上性命,还有什么代价不可以付出? 所以,冷静点。 ………… 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依稀仿佛有炙热水渍滑出眼眶,点点滴滴断了线一样融入鬓发,沿着空气散去温度,冰凉消失在枕巾纤维深处。 很久很久之后,我蜷缩成一团,在狭小空间里,迷迷糊糊睡去。 ………… 梦里数不清的碎片狂乱翻卷,古早的记忆与现存影像搅成一团,画卷恍恍惚惚似是而非叫人无从分辨真假。 我看到猩红火焰漫天烧灼,看到无边血海。 看到瘦小女孩儿跌跌撞撞奔跑,身后追着鬼影憧憧;看到她混杂在模糊不清的人群当中,眼底渐渐死寂冷硬;看到她找不到驻足之地,只能不停的出卖与背叛。 画面飞速翻卷,我看到无边无际的黄沙,看到她历经苦难终于得到栖息地,看到她在那艘小小的船上找到能安心睡觉的角落,看到碧波万顷的海洋。 最后,黑发蓝眼的女人哭得形象全无,撕心裂肺的叫喊响彻云霄: ‘我想活下去啊!!!’ 或许是梦,也或许一瞬间没了理智,我仿佛听见自己的哽咽与那个黑发女人重合,‘把我也一起带去大海吧——’ 我想…和你去海上啊… ………… 陷在梦魇里,感官黏稠又迟钝,浑浑噩噩的意识中我只知道自己嚎啕大哭,心疼得无以复加,那个黑发蓝眼的女人回到同伴身边… 我想要停留的地方,在二十二年前就已经消失。 哥尔.d.罗杰…罗杰…我…我… 温暖潮湿的梦境褪去,糖衣消融的一瞬间,我听见自己血液流淌的声音,更分辨出另外一种心跳,与急促的粗重呼吸。 想睁开眼睛却发现睡眠中被人蒙住双眼,隔着布料压住眼睛的掌心温度略显冰凉;被褥不见了,身上盖着的…是鬼魅一样的重量。 苏醒的刹那间,温热触感急不可待寻过来,嘴角被狠狠咬了下,我吃痛的嘶一声,递到口中的舌尖趁隙滑入,柔软又灵活翻搅。 箝住双碗的力道不管怎么扭动也无法挣脱,象被巨蛇缠住一样渐渐收紧的桎梏叫力气点滴流逝,我慢慢变得无力。 混合在唾液里的铁锈味在齿间弥散扩张,那是我挣扎着咬伤他带出来的血,浓腻炙热,糅杂在溢出的呜咽与喘息里。 ………… 直到我险些因为缺氧窒息的前一秒,堵在嘴上的温热稍稍撤离,紊乱的呼吸声沿着嘴角落到耳边,慢慢地啃咬那些淤痕尚未消褪的位置。 比起略显疯狂举动,冰冷强硬气息压制我的神经末梢,即使看不见,我也能察觉,此刻这人一触即发的危险与暴戾。 片刻之后,盖在眼睛上的温度微微颤抖地摸索着… 咽下嘴里不属于自己的血,我哑着声线,轻轻的说,“不必解开眼睛上的束缚。”开口的同时放松下来,不再做任何挣扎,“做完你想做的就离开。” “对于不想知道的答案,我从来不会追根究底。” 所以,即使分辨出你的气息,蒙着眼睛,我也会当这是场噩梦。 别解开眼睛上的遮蔽物,别让我看见你失控时的样子。 青雉,库赞。 就这样,得到你想要的,天亮之前离开,让这份牵连二十年的错误,在今晚结束。 如此一来我就可以放下所有犹豫不决,全心全意只把你当成敌人。 几日之后,若有幸参与战争,我们可以无所顾忌,彼此拼尽全力的战斗。 ………… 流星街人素来贪得无厌,他与他们给的所有,我始终舍不得放弃。 可是…最后必定兵戎相见。 黑暗与光明同时沉睡的夜里,结局开始之前,让所有都结束。 第一百三十八章 青雉从意乱情迷中惊醒。.info 所有疯狂与热情蓦然冻结,心脏尖猛地收缩一下,突如其来的寒意从胸口抽搐一样层层扩展蔓延浸透到骨髓,让他连气都透不过来。 停下动作,他微微支起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用尽自制力才得以压抑血脉间叫嚣的躁动。 此时此刻发生的一切,与七水之都海底溶洞里,他高烧昏迷时的噩梦何其相似。 她也是这样被他牢牢地困在怀里,乖巧又顺服,他那样肆无忌惮,她仍是没有抗拒,只是冷淡又倦怠,仿佛对任何事物都提不起兴趣,包括他对她的伤害。 他就着黑暗看了她很久很久,最终还是放开桎梏,一点一点替她整理衣襟。 她一直很安静,他的指尖碰触之后却不自觉地轻颤。 摸索着把撕开的衣物重新拢好,他低下头,爱怜又克制的亲了亲她的眉心,随即翻身躺到她身侧,又小心翼翼收拢双臂,将她密不透风圈在怀里。 他学着那晚不轻不重拍抚她的脊背,一下一下,慢慢地慢慢地,希望她能够放松下来,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他根本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打碎幻象,让他的丑陋面目被她察觉。 即使是自欺欺人,青雉也想装作她没有发现,险些伤害她的人,就是一直想好好爱她保护她的自己。 当然,这种事后的借口苍白又无力,无法宣诸出口,所以他只能沉默。 ………… 她蜷在他臂弯里,身体还很僵直,呼吸凌乱破碎,偶尔嘴角溢出抽噎的呜咽,细细碎碎的,象受了伤的小动物。 盯着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暗,青雉茫然又无措,只觉得心如刀绞。 他无法控制满脑子的暴戾意念,或许是今晚鬼蜘蛛看着她的眼神,也或许是长久以来的求之不得,叫他一杯复一杯,灌下数不清的酒精,最终彻底丧失理智。 与两位中将的小酌散场之后,等回过神,青雉才发现自己不知怎么,居然悄无声息地闯入她的房间。 而原本,青雉只是想借着黑夜偷偷看看她,没想到又叫他发现她在睡梦里悄无声息哭泣。 也不知她梦见什么,原本那样警觉的人陷在噩梦里,连他逼到近前都无法惊醒,当他觉得不对劲,俯低了去查看,一探手竟摸到她满脸的眼泪。 只是她哭得那么凶,居然半点声音也没发出来,象是潜意识里不愿意把伤口倘露在人前,嘴角都咬烂了,血液合着眼泪,一颗颗滴落在他的掌心。 肆意横流的眼泪从紧闭眼睫流泻而出,融进满室的黑暗,看不到尽头的苦难,逼得她连哭泣都无声无息。 他努力保持的清醒,刹那间迷失在她糅杂深刻绝望的巨大哀恸里。 重新遇见她那一刻起,他就在地狱里煎熬着,辗转反侧痛不欲生。.info 甚至他的命,她若想要,他也可以给她,可她不要,她什么也不肯要,他的爱,他们的爱…她什么也没真正放在眼里。 浑浑噩噩中,他解开领带蒙住她的眼睛。 她终于醒来,他迫不及待堵住她微微张开的唇。 无视她的挣扎抗拒,低头伏在她颈间,沿着记忆一点点啃咬别人留下的痕迹。 想安慰她,也想折磨她。 他想要她的眼泪里,有一部分是为了他。 她是他二十年的奢望啊~ 哪怕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而哭泣,只要是为了他。 为了青雉库赞。 ………… 不知过了多久,蒙昧的视野慢慢变得清晰,青雉恍然回过神,才发现密闭的窗帘外渐渐泛起光亮,黎明即将到来。 动了动太久不敢转动导致有些僵硬的脖颈,他缓缓地看向臂弯。 她侧躺在他怀里,闭着眼睛看起来象是睡着了,只是透过微热的呼吸和无声啜泣,青雉很明显就察觉她根本清醒着。 微微眯起眼睛,他的视线停留在她散发缝隙里露出来的那些淤痕上,带着齿痕的点点猩红是他留下覆盖那些旧痕的印记。 朦胧天光衬托之下,那些齿印与伤口看在青雉眼里,显得妖艳惑人。 眸光微微一暗,复燃的狂热又在转瞬间熄灭,看了眼顶着陌生人样貌的她,他轻轻地抽/出被她枕着的手臂,小心翼翼翻身下地,头也不敢回的落荒而逃。 ………… 一路疾奔回居所,青雉连用钥匙开门都来不及,踹开门跃上二楼,直直闯进浴室伸手把水龙头打开,冰冷的水瞬间喷洒而下。 站在水雾下一动不动任由水流冲刷着自己, 冰凉水流湿润衣物,欢畅的滑过高温烧灼的身体,汇聚成条条水线盘绕而下,最终滴落到光洁瓷砖上的水花里。 青雉颓废的把额头靠在墙壁上,狠狠的闭起眼睛。 “小小姐…小小姐…” “妮可…罗宾…” 他的声音被遮掩在淙淙流水声里。 ………… 直等到所有的急切沸腾被清晨的冰寒水流带走,青雉关起喷淋开关,扯掉湿漉漉的衣物,换上浴衣,而后走出浴室。 随意阖上身后的门,抬起眼皮朝窗户方向看了一眼,不急不缓的说,“啊啦啦~一大早的扰人清梦,也只有你干得出来。” 抬手抓了抓头发,青雉面上笑容愈加懒散,“等下回去要记得避着人走啊~不然流言可是会很精彩,你在我家过夜什么的。” “为了彼此的清白名声,没什么事赶紧消失啊波鲁萨利诺。” 在他沐浴这段时间里不请自来的人,闻言支起斜倚窗台的身体,哼笑一声,开口道,“比起我在你家过夜,昨晚陷在温柔乡里的你,才更容易引起话题吧?” 说话间,目光反复打量,看着看着神情更显诡谲,“耶――真是奇怪了…”隔了一会儿,人朝前走几步,极度不可思议的挑高声线,“你不会是…” 听出同僚言语间未尽的含意,青雉抿抿嘴角,有些悲惨的回答,“没,我没碰她。” “亏我后半夜找尽借口调开鬼蜘蛛的注意力,库赞你真是…”被哽住似的沉默几秒钟,黄猿用非常非常同情的语气,试探一样问道,“话说,你二十年没碰过女人了吧?需不需要给你找个医生看看?” “耶――所以说,战国元帅的忧郁很有道理啊~他真担心你有什么毛病。” 嘴里啧啧有声,黄猿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用各种难以形容的眼神打量,“我们共事这么多年,你也别见外,我那科学部没有什么办不到的哟~” 青雉先用一记蓄势待发的两棘矛回答了同僚的关心与好意,想了想,终于还是不甘心的反唇相讥,“别说我,你呢?” “草帽小子大闹香波地群岛那天,你不也没狠下心动她?只是在她身上留了吻痕。” 他话音落下,黄猿神色一僵,青雉复又冷哼一声,继续说道,“要是你狠下心碰过她,一定会把她藏起来,之后再没有谁能找到,不是吗?” 共事这么多年,青雉怎么会不了解黄猿的秉性?就象对方同样了解他一样。 ………… 两个海军大将,身为最高战力的同僚彼此冷嘲热讽半晌,最后又各自偃旗息鼓,踱到青雉家会客厅一角,把自己摔进沙发。 安安静静的时间持续好一会儿,黄猿收起吊儿郎当,神色微微一整,压低声线开口道,“库赞,我们动手的时间可能要更改了呢~” 闻言,青雉微微一怔,“为什么?” 他们两人预订的计划,一来是想等看看那人究竟意欲何为,也好顺势打乱她的图谋。 二来,为了不惊动马林弗德其他对她抱有杀意或者特殊心思的人,他们打算在本部疏散岛屿无关人员的时候动手拿下她。 现在黄猿这样提出… 心下飞快盘算着,青雉又听见黄猿开口说,“因为我收到消息,最迟后天,王下七武海会抵达马林弗德。” “什么?”青雉抬高眼睛,真的愣住,“强制召集的七武海,战争开始前不是应该呆在圣地玛丽乔亚吗?” 战略部署会议上,原订计划一一安排妥当,除了各地秘密回调的驻防军队,王下七武海们也开始陆续抵达圣地玛丽乔亚。 到昨天为止,传到马林弗德的消息,王下七武海,除了极力反对开战而被丢进深海大监狱的海侠甚平,以及致电回复会参战却迟迟没有动静的女帝波雅.汉库克,余下都已经就位。 而那位九蛇的皇帝,马林弗德方面也派出中将鼯鼠前往迎接。 就青雉所知,中将鼯鼠等在无风带靠近亚马逊百合三公里范围海域,准备一看到出征归来的九蛇海贼团就上前交涉,无论用什么手段,都会让女帝与之同行。 事实上,海军本部召集王下七武海举行圆桌会议,绝大多数时候,会议地点是在圣地玛丽乔亚,只是偶尔几次会让七个人到马林弗德,原因不外乎双方立场微妙,彼此都不愿意让对方知道自己情况太多。 尤其是某年某位新晋王下七武海酒会之后,马林弗德这边基本上就被敬而远之…当然,那是题外话。 此番强制召集王下七武海是世界政府的命令,意在为海军本部筹集强大助力,以保证数日后处刑火拳能够顺利。 毕竟是要面对世界最强的大海贼,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饶是海军精英聚集一堂,那场战争也胜负难定。 更何况,海军方面也不可能倾巢而出,他们需要保留一定实力,以免局势过分动荡。 而那场战争最终无论是谁胜谁负,目前已经能肯定的是,时代都一定会改变,历史即将翻开新的一页。 ………… 电光火石间,脑海中一时纷纷攘攘,此时,黄猿再次出言打断青雉的思路,“原本七武海们是该呆在玛丽乔亚,只不过…” 仿佛是有些犹豫,又沉默片刻,黄猿才继续说道,“天龙人陷入某种危机,神经过敏之下要求驱离所有不确定因素。” 说话间,黄猿挑高唇稍,笑意里添加几丝说不出的讥诮,“世界政府为了安抚草木皆兵的神裔,只能临时把七武海踢到马林弗德来。” “危机?”青雉满头雾水的发问。 “啊――源头来自罗兹瓦德一家。”黄猿低沉缓慢地一字字道来,“瘟疫一样,接触到那三个人就被感染,并且只在天龙人之间传播。” “针对血脉的病毒,可真是闻所未闻。” 黄猿眼底一闪而逝的异样目光没能逃过青雉的注意,良久,轻轻的叹了口气,青雉哑声说道,“波鲁萨利诺,我从未问过你。” “你加入海军之前的事吧?”青雉慢慢的眯起眼睛,指尖缓慢元素化,青蓝冰棱凭空凝结,随着温度骤减,“我一直奇怪,你的那颗戒指,还有你对天龙人的了解。” 那颗定位人行迹的戒指,几百年前是世界贵族们才得以持有,加上天龙人内部的情况…特别提到的罗兹瓦德一家,是香波地群岛天龙人遇袭的当事人,究竟在暗示什么? 他杀机凛凛的注视下,黄猿漫不经心的耸耸肩,“过去的身份我早就抛弃了呀~我只是在提醒你库赞,七武海到来,是非常大的不确定因素。” ………… 仿佛没看见他指尖凝结的兵刃,黄猿往身后的沙发背里沉了沉,双手搭成塔尖状,眯着眼睛,笑得很惬意,“说起来,七武海里边好几个跟那死丫头有瓜葛呢~” 黄猿的下巴抬了抬,慢吞吞点数的语气饶有兴致,“海流氓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还有新任那位。” “黑胡子马歇尔.d.蒂奇。” “依照莫比迪克当时的反应,白胡子海贼团应该也和她有交情,这样算来,仇人比朋友多啊~怪不得那丫头死活不肯接受头衔。” 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青雉缓缓卸掉杀意,指尖褪去元素化,闭了闭眼,哼了声,回答道,“在愿望岛从她和罗杰的交谈,与对方海贼团行程对照,她出现的时间点,应该在艾德.沃海战之前。” “记得吗?那之前罗杰海贼团和白胡子有过一次交锋。” “她会认识白鲸的人,也是正常的。” “所以说,果然还是把死丫头藏起来保险。”镜片下的眼神一闪,黄猿愉快的笑道,“再放任下去,指不定她就把自己弄丢在什么奇怪男人那里。”神色间笑得很清闲,语气里却带出几丝无可奈何的咬牙切齿。 青雉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看着黄猿,考虑了很久,才低声说道,“计划不必更改,也只有全员撤离才是最稳妥的时机。” 只有那样混乱的情况下,即使她察觉他们的陷阱进而反抗,海军本部也不会被惊动,他们才能够瞒着全世界把她与世隔绝起来。 “今天开始我没办法再出现在她附近,昨晚…她…” 艰难的吞咽几下,青雉抬手揉了揉额角,重新开始觉得自己很悲惨,“她似乎发现了,可还是没有离开,她究竟想做什么?” “撒~谁知道呢――”黄猿似笑非笑的掀了掀嘴角,曼声开口,“库赞,最后你要是还心软,那丫头就全部归我了哟~” 边说边从坐的位置里起身,慢条斯理地掸掸袖口,又扭头看了好一会儿窗外大亮的天光,收回视线,黄猿露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 “除了库赞你,即使是海贼王,我不让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那人的存在感终于消失,我僵直一整晚的神经才得以稍稍松懈。 摸索着拽过被褥,卷吧卷吧裹成蚕茧,堵上缺少一个存在进而灌风凉飕飕的空隙,被暖气包裹的我撇撇嘴角,挪动几下角度,换成更舒适的位置,又迷迷糊糊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首先自己解开眼睛上的布缚,我起身拥着被子静静坐着,发了好一会儿呆,最后才慢慢地偏头看向窗户。 睡前掩起的窗帘半掀半闭,有微薄日光斜斜射入,细小灰尘颗粒沿着光影明灭凌乱飞舞,外边已是天色大亮。 闭了闭眼睛,收回视线,我把目光偏移几度,往下落到枕边,刚刚随手丢开的深蓝领带孤零零团在那里,是从眼睛上解下来的,昨晚那人就是用它蒙住我的眼睛。 盯着它看了好半晌,我犹犹豫豫的伸出手,指尖勾住布料,小心翼翼将它缠到手掌上。 滑腻绵软触感,接近黑色的深蓝…上边还留着那人的味道。 象冰天雪地里的森林,又象春寒料峭的大地。 更象是一场即使死亡也无法摆脱的梦魇。 不自觉地收紧指间,手腕缓缓抬高,一点一点接近… 我又在转瞬间清醒,飞快丢掉几乎碰到唇角的领带,将它远远抛到床的另一头,自己惊跳起来,光着脚跑到窗户边,瞪着被褥间那一线深蓝,简直象瞪着洪水猛兽。 ………… 昨晚那人竟… 我已经决定结束所有错误,却不料那人居然肯在最后关头收敛自己的行为,他这样一来,反而是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习惯了伸出手却一次又一次落空,习惯了最后一无所有,这是流星街人的宿命,怨不得任何人,更怨不得世界。 昨晚也是,我原本想抢在兵戎相见之前给那人留点什么,回忆也好温存也好,什么都好,至少算是回应那人二十年的思念。 或许是我也老了,比不得年轻时那样任性,再不愿意亏欠别人东西,我…想还他一点什么,谁知他居然反悔。 蠢货!笨蛋!白痴! 把能想起来的所有负面形容词,一股脑全部叠加在,某个黑色卷毛一根筋死心眼二十年的海军大将身上,我阴森森的磨牙,顺便祝福对方永垂不朽。 觉得女人的面子受到严重伤害的我表示很忧郁。 ………… 磨完牙,又抬手筢筢头发,深呼吸运气良久,我默默决定昨晚的所有就此烟消云散。 反正我也没损失。 虽说很早以前我是个普通的死宅,这么些年下来…嗯~好吧~我不是变/态,只不过正常得不太明显而已。 既然他不要,那就这样。 迅速调整好心情,我返身面朝窗户,抬手拽着窗帘边缘,猛一下将它拉开。 浅金的阳光刹那间照下来,沐浴在其间的我,身体带起浅薄暖意。 下意识眯起眼睛,我轻轻吁出一口气,好天气带来好心情,于是,今天的运气应该不错,闹腾纠结这么段时日,怎么样也要否极泰来了吧? 隔了一会儿,等适应了骤起的光亮,我慢慢睁开眼睛,随即又是一怔,玻璃上有薄冰凝结的半透明字迹,方方正正的字型,看在眼里那样熟悉。 它们是汉字,久远的曾经,属于我的母语。 在这个世界居然还能够看见有人使用…电光火石间,脑海一时掀起惊涛骇浪,只是,所有纷乱都比不上此刻心头的震动。 ………… 怔忡良久,我不由自主收紧揪着窗帘的手指,喉咙象被石块压住一样,仿佛是霎时间呼吸系统失去了作用,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 那人…青雉库赞,他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在玻璃上留了这样的东西。 笔勒勾画间显得生涩疏离,字体结构看着也松松散散,只是… 它们印在我眼里却很美丽,刹那间,有一种异样摇曳地蔓延生长,沿着脉络骨髓纠缠全身,直叫四肢百骸都酸软温热。 张了张嘴,我努力按照模糊的记忆,以失去许多年的语言,一字一字念出那人用恶魔果实能力刻印在玻璃上的透明字迹: “蒹葭苍苍…” 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线颤抖得不像话,我吞下喉咙口的硬物,挣扎着念出剩下的,“…白露为霜…” 闭上眼睛,我似乎听见内心最深处某片冻结出现裂缝的脆响。(..info好看的小说) 海军大将…青雉…库赞… 很遗憾,真的…我真的…很遗憾… ………… 感伤归感伤,有些东西也还是没办法改变。 不管是那人的立场,亦或者我的计划。 所以,伤春悲秋偶尔为之就好,毕竟不是全部。 叹气发怔完毕,我重新阖上窗帘,给自己换了身海军后勤部统一制服,衬衣领子扣到最顶部一颗,还拿出绷带缠住手腕,一片创口贴掩盖嘴角,顺便披头散发。 最后,顶着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施施然出门去上工。 ………… 作为一名借调人员的我,白天里忙得晕头转向。 所谓术有专攻,本职和女招待此类范畴半点不沾边的我,工作时被食堂各个职位人员调遣指示,脚跟没得着地的情况下,自然对他们莫名诡异的眼神视而不见。 直到中午,还是总有人盯着我的耳朵嘴角反复打量,待我转身依稀仿佛还窃窃私语。 下午过后,我终于不堪其扰,小心征求过负责人同意之后蹲守到厨房一角,帮助杂工收拾食材,并且决定暂时呆着不挪窝,以免引发更加汹涌的流言。 虽说我算是初来乍到,不过,无论哪个地方的综合食堂,依照我的经历,那都是容易招惹无数是非,演绎无数传奇,成就无数鸳鸯的高危地区。 海军本部这里,肯定不会例外,更何况此地男女比例失调到凶残,安娜.包子…呃~为了彼此安全考虑,我果断的需要避风头。 下午开始直到晚上,几次用餐高峰我都在削土豆皮,外边吵吵嚷嚷高朋满座半点没波及到厨房,所以,还算是很平静。 最后,原以为今天就这样过渡了,等我把手里边圆滚滚白生生的土豆扔到脚边木桶里,让它和小山一样高的伙伴呆一块,等厨房后续处理。 这时候是临下班前一个小时,我抬头从墙上时钟看到的时间。 脱掉工作用塑胶手套,我一手撑着腰一手扶着膝盖,慢腾腾地从矮凳上起身,正打算去洗个手就听见厨房入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慌慌张张的,人未到声先至,并且好几个说话声混在一起,急急切切,嘈杂不堪。 ………… 转眼间,几位来人进入厨房,七嘴八舌边说边迅速开始忙忙碌碌,也没有谁分神多注意站在角落的我。 不多时,灶火点燃,水池边也被占用,各项准备工作飞速展开。 我留在放置食材的角落,默不吭声,静静听着他们手里边忙个不停,嘴里一边絮絮叨叨八卦闲聊。 而这几个人是这个综合食堂的掌厨,包括甜点师在内,半个小时前他们就结束工作回去休息,原本应该再过几个小时才重新回到岗位,替值夜的将官兵士们准备餐点,顺便安排第二天一早的工作内容。 然而现在他们急急忙忙回来… 低下头,我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挑了挑眉梢,听了一阵交谈,进而拣出的信息,却是综合食堂厨师们临时接到任务,要为即将举办的酒宴服务。 而酒宴的参与者,是过不久会抵达马林弗德的大人物… 接受世界政府强制征召,为数日后那场战争协助海军的,王下七武海…们。 得到这个结论,我无声无息的眯了眯眼睛。 ………… “啊?你还没休息啊?” 刻意用脚跟碰了碰木桶,闷响声落下之后,厨房里正在忙乱的几个人终于拨冗把注意力投过来,我虚弱的笑了笑,随即听见主厨先生开口。 随意打量我一眼,对方抬了抬下巴,“麻烦你帮个忙,你看我们这里腾不出手,其他人差不多都回去休息了。” 没等我回答,他又紧接着说道,“等这里工作完成,夜班你就不用来,可以吗?” “没问题。”我点点头,环顾厨房里一圈,然后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看看谁需要帮手,反正都是些杂事。” 说完,主厨先生转开目光,自顾自忙碌起来,余下的人也暂时没说什么,一时水流声与菜刀砧板碰撞发出的声响就覆盖掉暂时的安静。 想了想,我仍旧依照原先做过的工作,走到储物柜那里,开始帮忙取出各种食物容器,瓷碟碗筷汤煲,等等等等。 过了一会儿,耳边又传来一记招呼。 “诶~姑娘,你是那个安娜吧?帮我去隔壁储物仓拿这些材料。” 停下手边的事,我抬起眼睛看向开口的人,与他拈在指尖的一张纸片。 对方笑眯眯的,神色很和蔼,白色围裙,厨师帽,走上前我嗅到某种食物的甜香。 接过他手里的纸片,垂下眼帘迅速扫了几眼,我抿抿嘴角,低声回答,“请稍等。”转身之前,想了想,犹豫几秒钟,小小声的开口,“水果馅饼?” “啊~”他点点头,随后却是边上另外一人插/进来笑道,“这家伙的水果馅饼做一绝哦~姑娘你要是喜欢,等下让他给你留点。” 说话时这位厨房二把手嘴角撇了撇,神色间透出几丝意味难明的味道,“海贼能有什么好品味?特色馅饼与其浪费了,不如给你带回去做个宵夜。” “那我先多谢了。”我眯了眯眼睛,笑得更加愉快起来,顿了顿,别有深意的提出要求,“我喜欢樱桃馅饼呢~” ………… “今早来的食材里正好有新鲜樱桃。” 甜点师傅很是爽快的同意下来,顺便改掉原本的水果种类,随后,我转身拿着纸片去了隔壁储物间,带回纸片所写的材料。 花了点时间将它们一一准备好,接着寸步不离守在附近,连被其他人善意嘲笑也不在意,我殷情备至的传递需要用到的各类东西。 面粉、牛奶、糖、香精、果酱、樱桃…它们经过数道程序,在甜点师傅手下一点一点变成美味可口的成品。 等到散发清冽甜香的樱桃馅饼呈放在长桌上,我站在它附近,吸了吸鼻子,赞叹的说道,“很香啊——” “这是当然!”甜点师傅以非常自豪的语气回答,说完又道,“诶~你的那份稍等等,我用剩下的材料弄个小点的,保证比这个好哟~” 视线在余下的材料那里一扫而过,又不着痕迹的转开目光,我加深了眼睛里的笑意,“那我多谢了呀~” ………… 不多时,又一阵脚步声纷沓而至,来的却是几位海军兵士,人还没到厨房就忙不迭催促,言语间说的是军舰已经抵达港口,酒宴场所也布置完毕,现在要呈上菜肴。 海军兵士们的到来给厨房里几位厨师添加了压力,急急忙忙各种慌乱,好不容易把前菜正餐甜品等等装到送餐推车上,接着还有器皿与酒… 催促过好几次的海军兵士们,许是等得不耐烦,为首那位命令带来的人自己去拿酒,这样一来人手就立刻不足起来,毕竟酒宴所需食物装满好几架送餐车,厨房里的几位厨师同样一时分神乏术。 堆在厨房空位的送餐车被海军兵士逐一推走,接着,为首那人的目光对上我的,“小姐,请过来帮忙。” 点了点我,又点了点最后剩下的那部餐车,年轻人以一种商量的口吻说道,“酒宴的地点离这里不远,你看——” “安娜你就跟他去吧~”甜点师傅慢悠悠的开口,“等下记得回来拿给你的樱桃馅饼。” 我点点头,离开站着的长桌边,走到剩下那架餐车边,扶着把手,往出口走,脚下迈出几步,耳后又听见甜点师傅略带疑惑的说话声。 “咦?奇怪了,这空掉的瓶子装什么的啊?”他象是自言自语一样,含含糊糊的自己给出答案,“对了,是糖罐,居然用完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复又说道,“诶?怎么另外还有一瓶?” 默不作声的垂下脸,我推着餐车,不疾不徐离开厨房。 ………… 那位海军士兵口中的酒宴场地,确实如他所言离得不远。 也就十来分钟路程。 一幢两层楼建筑,中门大敞,入门侧拐,走过一截走廊即使布置的很有格调的正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几把高脚椅子。 桌椅型号都是大过普通型号许多,并且看起来就质地坚固。 流苏桌旗,银质烛台,往水晶杯里倾倒酒液,激得冰块互击脆响,长臂吊灯投下的光影明明灭灭占据整个空间。 美酒佳肴,流水价一样送至,将偌大一张桌面摆放得满满当当,荷枪实弹的兵士,三步一哨五步一岗… 比起奢华酒宴,这地方更多出些戒备与肃杀气息。 餐车推入场地之后就有其他人负责接手,我闲下来等在墙边,等那些兵士一一去到桌边,将食物摆放妥当,最后,空下来的车子被统一集中在一侧不显眼的小门里边。 又过了好一会儿,领我过来的那士兵忙完了走回来,先是低声道谢,随后他让我跟他从另外一处离开。 眼见着场内的工作人员陆续朝那个指定出口撤离,我也就跟过去。 横穿过大厅,进入出口的前一秒,我回过头,盯了眼长桌,又迅速转开视线,游移的目光瞥见大厅来时的那个入口,影影绰绰几道身影正大摇大摆往里走。 转回脸,我加快步伐,小跑着追上前面的人群,片刻之后,离开的通道门阖起,隔绝厅内景象,顺便阻碍或许会投射而来的注意力。 ………… 埋着头,急匆匆地前行,我边走边盯着足下瓷砖,脑海里,方才映在视网膜上的那副场景悄悄浮现。 工作人员撤离的同时,进入正厅的那几个位,正是酒宴的客人。 王下七武海…们。 走在第一位的是一团粉红,香波地群岛和我有一面之缘,并且双方险些大打出手的海流氓,唐吉可德.多弗朗明哥。 至于为什么我第一眼看到的是他,而不是与他一步之遥那位身高必须仰望的暴君巴索罗米熊,答案自然是海流氓给我的印象太过…深刻,╮(╯﹏╰)╭。 毛腿七分裤,弓着背,虽然没有象上回那样喋喋怪笑,面上挂着的表情也同样诡异又恶意满满,变/态火烈鸟… 相当不符合个人审美,所以首先看到也是清理当中。 除了以上暴君和海流氓,我还从乍一眼就是会走动的鸡毛掸子肩后缝隙里,看见一截华丽炫目的刀柄… 曾经领教过那威力的我,自然对之也是很有印象,世界第一大剑豪,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黑刀[夜]的持有者。 然后,是与暴君不相上下魁梧,庞大身躯如同一个大蒜,长得不怎么好形容,总之特别不像人类的家伙。 我想,那个面生的东西,大概就是只闻其名未曾见面的月光.莫利亚? ………… 最后的最后,是被几道各种狂霸酷拽帅气息掩藏起来的存在,简直毫不起眼,却能够在离开正厅的此刻,仍旧穿透墙壁导入听觉的莫名古怪笑声。 ‘贼哈哈哈——’ 音色嘶哑如同夜枭,听在我的耳朵里,仿佛一把锈钝刀具割据,同时也引得血液里潜伏的戾气蠢蠢欲动。 黑胡子,马歇尔.d.蒂奇。 虽然我没有与他打过照面,可也不妨碍我在第一时间里认出他的身份。 王下七武海一口气到场五位? 没到场的就是九蛇的皇帝,波雅.汉库克,以及,沙鳄鱼和海侠…那两位,一个被除名,一个明显不会与白胡子为敌。 于是,依照记忆…似乎…因佩尔顿? 呵呵~呵呵呵~ 所以说,一大早我的好预感是名副其实撒~ 果然,这还真不是我自夸,除了男人运烂得一塌糊涂,在别的方面,我的运气一直都好、得、逆、天呢~ 第一百四十章 随着完成工作的人走出那幢正在举办酒宴的建筑,没过多久,我悄悄地抽身离开,也没有打算回综合食堂,去拿甜点师傅许诺的樱桃馅饼,而是急匆匆往暂住的宿舍赶。 开玩笑呢~樱桃馅饼什么的,先不说我其实原本就对它不是特别喜爱,在经过鬼蜘蛛中将连续数日的馅饼攻击后,根本就要粉转黑了好不好? 之所以每每向别人强调自己‘喜欢馅饼’,不过是一种暗示。 嘛嘛~总之,结果如我所想就好。 到现在为之,呆在马林弗德的目的,只差临门一脚就大功告成,我想自己也该回宿舍去单独呆着,静候佳音。 行走间,我抬手按在衣襟上,不轻不重收紧指尖。 胸口的刺青还没有动静,如无意外,今晚它一定会消失…届时,等念力恢复,第一时间内就解/放咒文卡,脱离海军阵营。 下一个目的地仍是香波地群岛,我要回副船长那里,数日之后,看情况再决定需不需要往顶上战争里掺一脚。 说实话,我不是很想那么干,个人表示,如我这般柔弱的女人到了战场,万一发生这样那样的事,该是多么煞风景啊~ 和平万岁撒~ 热血上头布阵厮杀那是男人的事,女人老老实实呆边上看热闹就好,或者象我这样偶尔使个心眼,让自己想看到的结局更美好些就行了撒~ ………… 皮靴与地面互击的脆响打断漫无边际的思路,收回迈出半步的脚,我把视线放远些,随即往路里边靠了靠,这才重新迈开步子。 前方,林荫道尽头一组士兵迎面走来,荷枪实弹气势森严,这种情况在海军本部随处可见,尤其是入夜以后,每位在外行走的人遇到巡逻队都要接受盘查。 不多时,双方缓缓地拉近距离。 停下脚步,我等在路边,一边探手从口袋里取出铭牌,把它拿在手上,等着对面走来的士兵检验后勤部颁发给每位临时借调人员的身份证明。 一组六个人的海军停在一米左右距离外,其中一位走到近前,很有礼貌的开口,“晚上好,小姐,请出示您的身份证明。” 等我把铭牌交给这位年轻的海兵,他接过后开始核对,这期间,其他几位士兵手中武器齐刷刷指向这里,无声戒备着。 等了一会儿,年轻海兵归还铭牌,又抬手行了个军礼,“失礼了,小姐。”说完,返身回到队伍里,短暂的停留过后,双方各自继续行程。 再次走出一段距离,我听到后方传来一阵跑步声,同时,方才那年轻人的声音又传过来,“小姐,小姐,安娜――” 原地站定,我回过头,却见跑到近前的这年轻人,“安娜?你是安娜对吧?”说话时带着些喘音,神色却显得有些微妙,“我是杰萨克。” ………… 谁?!我莫名其妙的挑高眉梢。 可是还没等我进一步回想‘杰萨克’是何方神圣,年轻海兵的眼神不知怎么微微一变,脚下往后退开几步,猛地抓起武器,直指过来,“你是谁?!你不是安娜!” 而原本他跑过来时等在后边的余下几人见状迅速往回赶,纷沓步伐声里混合几记拉开保险栓的促响,敏捷的反应,显然训练有素。 几息间,形成的包围圈将我团在中央。 慢慢的环顾周遭一圈,我的目光最后停在喝破伪装的年轻海兵脸上,有些卡壳的思维,这一瞬间才反应过来。 ‘杰萨克’…内不是安娜姑娘曾经相亲过的对象…之一么? 也是唯一一位与她有过感情的人,原本,如果顺利发展下去还可能结婚,只是老约翰极力破坏,后来更是透露些不好的内容给年轻人知道。 安娜曾经被对方质问,紧接着年轻人所在的部队接到调令去了新世界驻防,他不告而别,双方也就不了了之,安娜还伤心了好一段时间。 于是…为什么能认出我的伪装,大概是…他真心喜欢安娜吧?所以才会看破几乎天衣无缝伪装的,因为灵魂无法取代。 想到这点,我怔了怔,一时竟也不知该作何应对。 ………… 随着巡逻队伍手中武器蓄势待发,无形的低气压带缓缓形成,只是他们似乎有所顾忌,也或许是无法分辨,场面顿时僵持下来。 几秒钟后,其中有人率先取出电话蜗牛,接通线路开始报告,他说出检查的铭牌数字,与持有人身份,间隔不久,电话蜗牛那头似乎被连接到更高一级将官手里。 见状,我缓缓的眯起眼睛,垂落身侧的手不着痕迹收紧。 “是!我们原地待命!”结束通话的海兵,抬高视线,隔着人群对上我的目光,眼神显得很诡谲,“马休先生立刻就到,女士请站在原地,不要做出无谓的举动。” ………… 马休…鬼蜘蛛的副官…我面不改色的遵照对方要求,心头却是思绪起伏。 胸口的刺青还没有动静,封印念力的情况下,强行动手怕是讨不到好去…接着要赶过来的马休副官,或许还会惊动鬼蜘蛛,那样一来,全身而退的概率就更小。 海军本部中将的武力值…啧了声,我抿紧嘴角。 可要是现在发难逃走,躲进马林弗德平民区,要面对的就是全军动员搜索,王下七武海有五位恰好在,一个弄不好,计划可能就全盘落空。 ………… 这种胡思乱想又拿不定主意的情况没有持续多久,我等到了前来处理事件的人。 一瞬间,背脊微微发麻,沉重的压迫感毫无预兆显现在身后,我下意识地想抬手,却又被对方喷在耳廓上的呼吸惊得一凛。 “安娜――”来的人是鬼蜘蛛中将。 简略的打声招呼,鬼蜘蛛中将的手仍是落在我的肩膀上,动作表面看似轻松又随意,力道之强却让人无法挣脱。 随即,更迟一些才出现在不远处的马休副官朝这边示意,让在场其他人退后;包围此地的海兵收起武器,训练有素地返身,小跑着聚拢到马休副官身侧才停下步伐。 以马休副官为首,一行人站在不远处,戒备又肃穆地等待。 直等到现场只剩下鬼蜘蛛中将和我两个人,落在肩膀上的掌心方才松开,随后,他闷闷的叹了口气,仿佛是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又等了好一会儿,身后的鬼蜘蛛中将转到我面前,面无表情的居高临下俯视,冷硬脸庞神色喜怒难辨,眸光依稀仿佛藏着些混沌。 幽暗而危险的死寂僵持中,我从眼角余光里瞥见杰萨克正与马休副官说着什么,言语听不分明,透过年轻海兵的肢体动作,我发现他的情绪似乎起伏很大。 耳边再次传来鬼蜘蛛中将的叹息,音色沙哑低沉,待得我集中注意力,聚焦的视野内,面前魁梧的男人唇角抿成一道直线,周身气势蓦然凌厉。 “安娜――”开口说话时他忽的探手捏住我的下巴,强硬地抬高我的脸,“我的部下报告你是可疑分子,对此,你有解释吗?” ………… 男人半低垂的脸庞更叫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捏着下巴的手指,指腹带着厚茧,粗粝的摩挲,动作透出掌控与摧折意味。 许是见我默不吭声,鬼蜘蛛中将微微收紧指尖力道,再次开口的语气显得冷酷,“趁着我还有耐心,回答我的提问,否则,接下来就不是什么温柔的拷问。” “你是间谍还是密探?所用身份的原主人在哪里?” 静静等着他说话时上上下下的喉结归于平静,我才把偏移视线,目光越过男人魁梧的身躯,落到他后方那片黑暗里,飞快瞥过一眼,又转瞬间收回。 夜里的光线不是很好,这个地方又是位于建筑物与建筑物之间的林荫道,郁郁葱葱的树影遮遮掩掩,却也挡不去异状,然而,越过它们,更深的混沌里,方才有无声无息的黑暗蔓延而至,并且停留。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第六感捕捉到危险,身体立刻拉起警报。 鬼蜘蛛中将似乎没有察觉这片刻的异状,得不到我的回答,他狠狠地收紧力道,下一秒却松开手指,复又扬声喝道,“来人!” 等在远处的马休副官领着士兵很快就干了过来,鬼蜘蛛中将退开一步,冷笑一声说道,“带她下去接受审讯。” 他抿紧嘴角,目光锋利而残忍,“如果她不肯说实话,就用刑。” 丢下一个命令,随后他转开视线,脸庞微微侧向后方,象是发现异常,周身气势徒然沉重,冷不丁又大声质问,“是谁?!” ………… 海军士兵逼上前的这一瞬间,彷如夜枭的笑声忽然穿破寂静。 “贼哈哈哈――” 而随着古里古怪猖狂又恶意满满的笑声响起,海军士兵们停下上前押解的行动,一时间,在场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过去。 那声音来自半空,或者说来自林荫道之外一幢建筑物顶部。 夜幕被云影遮蔽,被发现行藏的家伙笑声掺杂在高处混沌的黑暗里,隔了一会儿,笑声渐渐停歇,一个轮廓慢慢显露。 高大臃肿身材,比例失调的四肢,嘴角咧到腮边,脖子手指各戴许多庸俗珠宝,标准的海贼船船长打扮,样貌丑陋,俯视下方的眼神更是给人一种极度不舒服的恶意。 “黑胡子,马歇尔.d.蒂奇。”鬼蜘蛛中将沉声道出对方身份,随后又冷声发问,“王下七武海正在举行酒宴,你在这里做什么?” “贼哈哈哈――”站在屋顶边缘的人又是一阵大笑,笑完了才说道,“第一次到马林弗德,总得让我随意参观参观。” 说话间他盘膝坐下,举高酒瓶,狠狠地灌下好几口酒,把酒瓶重重搁在身边,语气似是兴致勃勃,“逛着逛着居然让我看到一出好戏。” “怎么,你女人不听话吗?” 凌空投射过来的目光贴着我的身体滑行,蛇虫一般粘腻湿滑。 “看起来不怎么样嘛~”黑胡子说话的口气嘲讽意味十足,“你们海军霸占那么多尤物,你怎么选了这么个干巴巴的丫头?” 我看了看放在黑胡子身边的酒瓶,移开视线,眯起眼睛,目光巡寻着找到他的另外一支手。 他似乎还拿着别的什么…只是隔着些距离,又被他粗壮胳膊遮挡,看不分明。 ………… 黑胡子的言语下/流又粗野,鬼蜘蛛中将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又等了一会儿,黑胡子象是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一样,大笑着摆了摆手,“算了算了,虽说大家都是男人,你们海军的品味也跟我没什么关系。” 一把抓过地上的酒瓶,黑胡子施施然地站起来,“这里真无聊,找女人也找不到,倒是食物味道不错。” 抬头看看天空,又举起另外一支手,黑胡子把拿着的食物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咀嚼,一边含含糊糊说道,“我还是回去睡觉好了。” 随着黑胡子毫无礼仪的进食方式,有几丝清冽香甜侥幸逃出,透过微弱夜风从高处飘到林荫道这里,缓缓逸散在我的鼻端。 鬼蜘蛛中将仍旧不动也不言语,只是,因为离他比较近,所以我能够很清楚的解读到,此刻他散发出来的无声言语。 ――――[快滚!!!] 三两下解决偌大一份食物,黑胡子舔着嘴角低头看着下方,安安静静了几秒钟,身形慢慢地后退,面色狰狞的消融在建筑物顶部的黑色当中。 等到建筑物顶部重新恢复混沌,鬼蜘蛛中将冷哼一声,收敛浑身岌岌可危的深刻戾气,顷刻间侧过脸,重新下达命令,“带她去审讯室。” ………… 海军士兵碰到我的手臂这一刹那,我垂下眼帘,轻轻的叹了口气,手腕翻转,沿着紧实又年轻的肌理线条缠绕而去。 扭身、掠起―――― 骨骼断裂的碎响,肌理撕裂迸发浓腻腥膻。 几息间,短促骚动归于平静。 他们慢慢地向后倒下,脚尖微转,身形再次站定,甩了甩指尖黏附的温热液体,我哼笑一声,微微偏头。 流星街人,即使没了念力,也还是流星街人。 走到哪里,处于何种情况,[破坏者]妮可.罗宾,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绵羊。 恶鬼,始终都是恶鬼。 胸口刺青位置微不可察漾起热意,我能感觉到封印开始松动,只不过制约完全消失还需要点时间,或许几分钟,或许几秒钟。 可也没所谓,念力恢复之前,这段时间我还不至于叫人取走性命,即使对手是海军本部的中将鬼蜘蛛。 ………… 刺鼻的腥味以那几个年轻海兵为中心缓缓扩散,空气很快弥漫着一股浓厚的铁锈味。 站在几步之遥的中将鬼蜘蛛象是一时没有从异变中回过神来,目光停在倒在血泊中的几位下属身上,神色微带怔忡。 副官马休的音调森冷而阴郁,“你是谁?!” “杀戮从弱者开始。”我缓缓的眯起眼睛,注意力却丝毫不敢转移,全副身心都只用来警戒海军本部中将。 短促而清冽的刀锋出鞘之音,顷刻间,刃锋反射冰冷雪亮厉芒划过夜色,带起急速灼升的杀意,中将鬼蜘蛛的目光极度愤怒,“你杀了我的兵。” ………… 比起他手中沉稳的剑锋,鬼蜘蛛的眼睛里无边凶戾肆意蔓延,副官马休同样抽刀出鞘,霎时间仿佛连空气都凝结暂停,飓风海啸般的无形压力一层一层加重。 垂落身侧的手松开、握紧,松开、又握紧,我轻轻的笑了笑,足尖借力,猛地斜掠而出,穿过副官马休身侧,往远处疾奔。 下一秒,后方传来剑锋划破空气的尖利风声,锋利、寒冷、凛冽,滔天怒意合着庞大杀气,疾袭而至。 脑后风声袭来,尖利的寒意激得浑身细胞愉悦鸣叫,蠢蠢欲动,无声地捏碎浮现在指尖的咒文卡,我毫不停歇飞速奔逃。 ――――群狼之首。 巨大狰狞的黑狼凭空跃下,野兽的狺狺嘶吼与男人愤怒的低喝绞在风里,我闪身融入海军本部数不清的钢筋水泥建筑群。 抬手撕掉覆在面上的伪装,脚下飞速移动,将半透明胶质物重新卡片化,收回工具书,翻转的手腕同时拈出磁力卡片。 漆黑咒文卡碎裂。 磁力――――香波… ………… 含在齿间的目的地愕然停滞,我慢慢地低下头,看见一截尖细明黄穿透胸口,来自后方无声无息的攻击,穿过骨锋,精准避开心肺脏器的致命点,横贯而出。 心脏甚至能触及那种古怪物质,象是一瞬间被丢进无底冰窖,地表产生的刺骨寒意沿着血脉肆意攀升,所过之处,冷得几乎窒息。 吞掉喉咙口逸散的血腥气,缓缓地偏过脸,我对着身后持剑的这人,低声抱怨,“你们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对方没有说话,手腕一点一点向后拔/出穿透我胸口的光剑。 身体因为光剑地轻微割磨而不自觉痉挛,等到最后几点星芒退出,失去凭借我脱力栽倒,眼前忽的又划过一片暗影。 腰肢被勾住,在我的意识远去之前,模糊的视线里印出两张脸。 黄猿波鲁萨利诺不疾不徐收起手中幻化而出的光剑,哉悠哉的挑高唇角,揽着我阻止身形下堕的这人微微低下头,面色冷峻。 仿佛终于做出抉择,眼底眸光幽暗而危险。 ………… 男人过都不是好东西呢~青雉,库赞…我闭上眼睛,仍由静候已久的黑暗猛扑上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 她说,“你们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低柔声线,音调微微颤抖,话音落下,她的身体瘫软,又在顷刻间落入他等候已久的臂弯。 暗蓝瞳子缓缓阖起,鸦羽般细黑眼睫投下淡淡阴影,遮去她眼睛里涣散的星芒,同时也叫摇摇欲坠的那线泪意失去束缚,透明水渍溢出眼角,慢慢滑过脸颊。 直到她老老实实昏迷过去,青雉悬在半空的心这才稍稍放下来。 只是他也不敢选在这个时候过分狂喜,因为风里带出远处传来的异动,许多杂乱无章的奔跑声混合鬼蜘蛛的怒喝。 想必是鬼蜘蛛和马休已经清理障碍,集结这片区域的军队,急速朝这边追踪而来。 即使不用见闻色,隐在暗处的青雉也能清晰感觉到庞大又厚重的杀意。 收紧臂弯将她打横抱在怀里,青雉直起身,瞥了黄猿一眼;两人眼神一对,黄猿挑了挑眉梢,不说话只施施然转身,从他们所在的阴影里分离出去。 他们在马林弗德数也数不清的建筑巷道一角拦截到她,并且制服,而一旦她落入他们手里,接着要做的自然就是将她的行踪彻底抹去。 青雉抱着人飞速闪进更深的黑暗,几息间消失,黄猿留在附近,装作毫不知情,同时顺便挡掉追踪而来的人。 ………… 他抱着她穿过夜色,小心翼翼躲避各方可能投射而至的窥探,花了些时间,按照计划将她藏到安全地方。 黄猿掌控的科学部,地底深处存在迷宫一样的空间,要进入它必须持有正确线路图,并且需要输入密码才能安然通过横隔在中途重重陷阱。 要说马林弗德有哪里适合安置她,除了预备给数日后处刑火拳之前囚禁对方的死牢,剩下的就是地底深处场所。 青雉当然舍不得更不会把她带去牢房,在他们找到机会将她送出战争中心的这段时间里,就只好将她关在地底。 沿着黄猿所说的位置,他找到入口,又往角落某块毫不起眼的石板输入连串密码,平整光滑石壁无声无息滑开,深处依旧是一片黑暗。 紧了紧臂弯,青雉毫不犹豫走进去,出口慢慢地闭合,与此同时头顶两侧有柔和光线依次亮起,照亮整个通道。 陌生地方透着萧瑟寂寥味道,他的脚步行走其间,回音单调又空旷,更显得贴近胸口这抹微凉温度柔软又乖顺。 他按照黄猿给出的堪比精密仪器的复杂路线往目的地走,时不时寻找藏起来的机关,抢在陷阱发动前解除它们。 花了好些时间,终于安然抵达位于马林弗德岛屿中心地下最深处,科学部秘密建造,也不知是要用来存放什么机密的场所。 用黄猿给他的钥匙配合密码开启最后一扇门,青雉首先环顾门内一圈,沉默片刻,方才迈开步伐进入它。 ………… 门后的空间完全由金属浇筑而成,连一丝缝隙也看不到,看不到照明装备,却有柔亮光线将室内映得一览无遗。 中央地上放置一架仪器,类似于医疗器械,一端连接着一个茧型装置。 是科学部研究的休眠舱,黄猿特意放在这里,用来冰冻她,或者该说让她安安静静睡到他们前来唤醒的装备。 现在,只需要将她放进去,等他们处理好外边因为她引发的骚动,消弭粉饰痕迹与怀疑,他们会回来。 走到仪器前,青雉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浅黄柔和光线投在她的脸上,衬得肌肤苍白病态,薄唇褪尽血色,颦紧的眉心,眼角有泪痕反光,流露出倔强又叫人怜惜的意味。 “小小姐――”青雉收紧双臂,俯低在她耳边轻语,唇落在她眼泪流过的地方,细细亲啄,“小小姐――” 抱着她跌坐在空无一人的密室里,不顾一切吻她,青雉疯了一样自言自语,“你终于睡在我怀里了小小姐,从今往后,直至死亡。[..info超多好看小说]” ………… 直到此时此刻,青雉还不太敢相信,一切进展竟然如此顺利,或许是命运终于肯眷顾他一回,才叫他们抢到这样巧妙的时机。 青雉和黄猿一直密切留意她的动向,除了不敢明目张胆使用见闻色,隐在她附近若有似无的监视却也从未减少过,甚至,那些监视者本身也没有察觉。 海军本部原本就不是什么过家家的简单机构,元帅、大将、中将、参谋,派系林立,交错复杂又彼此制衡。 他们两员大将,供职本部多年,麾下怎么可能没有秘密人手,别说是把科学部掌控得滴水不漏的黄猿,青雉自己手边能用的人也不少。 他们知道她素来机敏,自不会蠢到安排人近身监视,而是经由各种间接关系,将与她有接触的所有人重重关注。 透过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人的眼睛,将她的一举一动全盘掌握。 她受伤那晚,他和黄猿也是通过相同手段得知,进而在发现鬼蜘蛛深夜探访之后,才按捺不住也先后过去。 加上她骤然脱离去了香波地群岛,虽然最终仍是返回马林弗德,险些又失去她踪迹的青雉在那之后的监视几乎达到神经过敏的程度。 今晚他和黄猿能够那样巧,也是因此而来。 她在巧合之下去了布置七武海酒宴现场,又在返回途中没有往综合食堂方向走,那时候青雉就知道不对劲。 因为,若不是有什么事,从不浪费的人怎么可能不去拿甜点师许诺的食物。 既然有所警醒,青雉自然不敢稍有懈怠。 她心思诡谲极难对付,走的那一路上由于深夜人迹罕至,一时居然找不到合适的接近她的机会,幸好科学部布置的电子人工眼,偶尔有几个设置在公共场所,才叫他们不至于半点动向都掌握不到。 等她被巡逻队拦截盘查,又因为那个年轻海兵去而复返,双方停留在原地,待得她被包围起来,青雉和黄猿就猜今晚怕是不好善了。 中将鬼蜘蛛那人嫉恶如仇,察觉异样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偏偏她更不喜欢束手待毙,两个人一旦厮杀起来,届时就要惊动整个海军本部。 虽然马林弗德平民的疏散行动还未开始,千钧一发的关头也顾不得什么最佳时机,青雉与黄猿两人当即决定动手。 ………… 此刻,他们十数日的隐忍不发,终于得到回报。 恋恋不舍结束亲吻,他凑近她香软的发,下巴靠着发旋亲昵摩蹭,好半晌才小心地将人安放到半透明茧型装置,让她睡在柔软垫子上,替她戴上呼吸器。 又痴痴盯着看了好一会儿,青雉这才伸手按下按钮,阖起茧型装置的玻璃罩,下一秒,低沉蜂鸣响起,仪器内部探出环形金属扣,巧妙扣住她的脖颈与手腕足踝。 透明液体缓缓注入玻璃,一点点浸没沉眠其中的人,不多时,她完全淹没在氤氲水泽里,双眸紧闭,细黑发丝飘飘浮浮,看起来如同被琥珀包裹的蝴蝶。 确定仪器开始运转,青雉返身走出密室,再次锁上那道门。 最后,沿着来时线路慢慢返回地面。 关于制服她的手段,他们同样探讨过无数次,她的能力闻所未闻,那些卡片花样百出,叫人目不暇接,又防不胜防。 除了持有的那本漆黑书籍,她的身手也很好。 与她数次交锋的青雉与黄猿都深知,若是不想叫她再次溜走,又要活捉,除了重伤她没有别的途径。 这怨不得他们,单是她那能随意转换空间的卡片就着实叫人头疼。 没奈何,青雉和黄猿只能狠下心。 他们隐在暗处,中途堵截到她,趁着她卸掉伪装,拈在指尖的卡片粉碎一瞬间,黄猿的光剑穿透她胸口,青雉同时发动能力冻结她足下地面。 她会晕过去,除了他小心控制冰冻能力将寒意渗入她骨骼脉络,冻结气血,也因为黄猿的光剑里掺杂霸气,震伤部分脏器的缘故。 虽然还不能查到她持有的恶魔果实究竟是什么,但可以确定不是自然系,既然有实体,物理攻击就可以发挥作用。 将她安置在科学部底下密室,那个休眠舱,一部分是为了冷冻,不让她清醒逃走,一部分也是要治疗,不让她伤势加重。 ………… 一脚踩出通道,片刻之后门扉悄无声息闭起,青雉微微偏过头,瞥了眼身后平整石壁,见灰白墙壁丝毫异样也看不出来,嘴角微不可察勾了勾。 收回视线,抬头看看天色,青雉将双手插/进裤子口袋,故作漫不经心的朝居所方向走。 高空泛着浅浅鱼肚白,不知不觉竟是临近清晨,海军本部林立建筑群,随着夜色褪去正在一点点苏醒。 …………分割线………… 整个白天青雉都有些魂不守舍。 他总是不自觉记挂睡在岛屿地下的那人,工作时也无法集中精神,好几次与人说话,说着说着就走神,甚至在参加会议的时候,不小心也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被边上的人好意提醒才倏然拉回注意力。 也幸好青雉懒散惯了,海军本部诸位将领们算是见怪不怪,关键时刻靠得住就行,平时怎么不靠谱,大家基本还是可以忽视。 尤其今日有个鬼蜘蛛表现得比大将更加诡异,昨晚发生的骚动瞒不过其他将领,鬼蜘蛛近些时日对那个安娜的心思也有些人知道,所以…搁在青雉身上的侧目被分出去不少。 知道来龙去脉的将领多少有些好奇,可又碍于鬼蜘蛛的表情实在过于凶恶,面色铁青不说浑身更是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对于可疑分子安娜杀伤巡逻海军逃逸无踪,鬼蜘蛛彻夜追捕仍是没有结果一事,众人不好过分追根究底。 当然,在青雉看来,坐在他斜对面的黄猿同样好不到哪里去,只是没那么明显,同僚这么多年下来,青雉怎么看不出,表面毫无异常的黄猿,心思根本也没在讨论的议题上。 两员大将时不时走神,一个中将心神恍惚,最高统帅之所以听之任之,理由却很简单,因为目前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焦头烂额。 首先是莫名其妙被踢过来的王下七武海们。 战争尚未开始,王下七武海们的提前入驻,直叫海军本部神经绷得死紧,虽然是世界政府安排的强大助力,海贼终究只是海贼,更别提那帮海上恶棍的态度一直都微妙。 呆在圣地玛丽乔亚还好,反正彼此看不见对方,也算相安无事,如今被放到海军本部,战争开始前,谁也不敢保证中途不会出现什么岔子。 马林弗德的平民大撤离尚未开始,若果当中发生意外,伤亡与损失…怕是要相当沉重。 海军本部迫不得己之下,只好临时决定立刻执行疏散平民计划。 ………… 马林弗德岛上平民与商业区,所有平民要离开,可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办得到,海军方面再如何紧急行动,无论怎么算也需要两天。 动用能动用的军舰承载群众驶离,之后还有随军家属和文职人员。 世界政府毫无预兆抛过来一个偌大横祸,令得海军本部收到消息那刻开始就陷入风声鹤唳严阵以待境地,这还不算。 雪上加霜的情报接二连三传来,一条条意料不到的坏消息,让原本神色不佳的战国元帅一张脸刷了墨水似的,黑如锅底。 丢进深海大监狱反省的海侠甚平,半点改变主意的意思也没有,甚至已经作出放弃王下七武海头衔的准备。 一团混乱忙碌到晚上,又发现原本应该呆在马林弗德的卡普中将,连声招呼也不打,自顾自乘着军舰去了因佩尔顿。 战国元帅还没来得及发飙,怒吼声即被慌慌张张闯入的报告打断,新世界监视白胡子海贼团主船莫比迪克号的二十三艘军舰,在一瞬间全部失去联系。 并且白胡子麾下其他海贼团也有蠢蠢欲动迹象。 这也就是说,无法掌握白胡子海贼团任何情报,失去得知敌人动向的渠道,海军方面顿时陷入极度被动局面。 连串打击之下,海军本部也来不及管王下七武海,一边紧锣密鼓安排岛上住民撤离,一边调整作战部署,防止白胡子海贼团出其不意将战线转移到深海大监狱。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鼯鼠中将不久前发来的消息,女帝波雅.汉库克终于同意接受征召,并且很快能跟着军舰前来马林弗德。 ………… 青雉心情忧郁的挨到夜深人静,完成手头当天属于他的工作,又整理好第二天迫在眉睫必须解决的事务,方才有心思偷偷转移注意力。 时间概念在紧急情况下总是容易模糊,抬高眼睛看看墙上的时钟,他发现时针指向一个往常他早就沉入梦乡的数字。 而这种时刻,马林弗德绝大多数人也休息,青雉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看外边安静的黑色,一度强制按捺的心思,又一次放到岛屿地下。 海贼女帝前来助战的消息对于海军本部来说算是好消息,只是对于青雉来说…中将鼯鼠即将回归一事…实在叫他闷闷不乐。 那人与鼯鼠中将之间的气氛有点碍眼啊~尤其是缪斯号发生的事,她与鼯鼠十指相扣,还是她主动伸出手。 明明他对她的心思不输给任何人,为什么她总是看不见呢? 微不可察的叹息,随即拢起窗帘,走到房间一角取过衣帽架上的大衣披上,青雉慢慢地走出办公室,反手阖上门,盯了眼空无一人的走廊,抿抿嘴角。 ………… 再次站到迷宫深处,那扇紧锁的门前已经有人等着。 青雉抬手筢筢头发,脚下不疾不徐,一边慢吞吞开口道,“啊啦啦~你不会是没有钥匙才没进去吧波鲁萨利诺?” 听到脚步声,黄猿的目光对上他的视线,哼笑一声,“耶――我还想再过十分钟你不出现,我就自己进去了呢~” 说话时抽/出插/在口袋里的手,扬了扬指尖晶亮的小金属物,唇角勾了勾,“虽然她没有机会中途醒来逃走,没有亲眼确认还是不放心啊~” 两人并肩站到门前,又同时安静下来。 良久,青雉听见黄猿依稀仿佛轻声叹息,又转瞬间掩去错觉一般的异样,恢复吊儿郎当笑意,一人开锁,一人抬手输入密码。 密室开启前一秒,黄猿压低声线,以一种接近冷酷的音调,开口道,“科学部地下建筑当中,有一间审讯室,她清醒之前带过去。” “问出她潜伏的目的之前,还是先别碰她的好,青雉。” “啊――”青雉微微一怔,随即露出略带嘲弄意味的笑容,“你是在告诫我,还是告诫你自己?黄猿大将。” 他们彼此以世界政府授予的名号称呼对方,所代表的是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青雉与黄猿,立场属于本部大将,海军最高战力。 他们是为了她发疯,那是私人感情,再如何疯狂,属于海军阵营的立场也没有消失,他们会护着她平安,可也不会坐视她弄出什么危及海军的事。 如今她落到他们手里,关于她始终不为人知的计划,自然要想办法问出来。 无论,要用何种手段。 第一百四十二章 那人好端端躺在休眠舱里,如预计一般昏迷不醒。 青雉微微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有些担忧,瞥了眼边上正在调整仪器让它终止运行的黄猿,忍不住开口问道,“她这样没有经过治疗,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他们两个动手时刻意控制过力量,只是霸气叠加冰冻,造成的身体内部器官受伤程度如何,不得而知,休眠舱的作用仅仅是停止她身体机能。 可如果治疗… “耶――”黄猿收回手,漫不经心的起身,掸掸衣袖,笑意很是自得,“库赞你不知道,人体心脏位置有一处缝隙。” 说话时黄猿抬起手,指尖往自己胸口某处比划了下,然后才继续往下说道,“穿透这里能巧妙避过所有致命器官,看起来很吓人,实际上她只是轻微内出血。” “比较严重的反而是震荡和冻结。”黄猿垂下眼帘,目光落到茧型装置上,看着沉睡在水泽里的那人,眉心微微皱了皱,“所以才放到同样是零度的环境,人类在某种特定情况下会象动物一样,进入冬眠状态。” “模拟低温环境,作用于脑垂体药剂的液体,呼吸器输出含有麻醉成分气体,短时间内造成各项指数与细胞代谢量,比正常状态减低几十倍。” “外界因素强制诱发深眠,也就是休眠舱的基本概念。” “嘛~我听得头都晕了。”青雉揉了揉额角,表示被一堆高深用词搅得满头雾水,“又是贝加庞克的理论?” “那家伙是名副其实的天才呢~”黄猿耸了耸肩,忽的俯低下去,凑近玻璃罩子,观察里边的动静,一边低声说道,“深眠的结束是通过温度升高与药物刺激。” “感应到变化,身体会随之调节呼吸与心跳频率,血管舒张循环加速,再过不久,各项机能就慢慢恢复运转。” “她快醒了?”青雉从长篇大论里挑出唯一的关键,“那么…现在带去审讯室?” 瞟了眼水泽里若有似无摇曳的细黑发丝,复又飞快移开视线,青雉抿紧嘴角,无声又自嘲的笑笑,不愿意深究心头若有似无的抽痛感。 ………… 时隔不久,她的存在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沉在水泽里安睡时,青雉几乎感觉不到她,仿若游丝若即若离,明明近在咫尺,给他的感觉却又遥不可及。 运用休眠舱之前,黄猿就说过,那是生命体征降至最低限度的正常情况,此刻休眠舱的程序运行至激醒阶段,她开始恢复,他们的感应自然也随之发生改变。 茧型装置内部的水泽通过两侧导管缓缓抽离,片刻之后水位降低消失,前端玻璃罩无声无息滑开,舱门开启。 一刹那,她完完整整呈现在空气里。 细黑发丝湿漉漉的纠结盘绕,更衬得病态苍白肌肤在光线下几乎透明,水泽浸润过的衣物贴着玲珑身段,无可挑剔的弧线精致又纤弱。 青雉慢慢地探出手,小心翼翼摘掉她的呼吸器,指尖轻轻挑开遮去额角的发丝,目光沿着她的轮廓不疾不徐游走。 脖颈的禁锢,扣住手腕与足踝的镣铐,圆圆蛳螺骨,细细的足踝,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睡梦中抿紧的唇角,眉心带着浅浅小涡。 过了好一会儿,青雉蓦地惊醒,慌忙调开视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把双手背到身后,嘘咳一声,支支吾吾说道,“啊――那什么,她的温度很低…” 方才他的指尖经过之处,触感冰冰凉凉,象在摸一件瓷器,根本不像活着的人。 黄猿一瞬间递过来似笑非笑的目光,直让青雉脸颊微微发烧,随后他听见同僚用相当严肃的音调曼声道,“低温很正常,身体机制还在自我调节。” “趁着这段时间,我们应该把她带去审讯室。” 短暂的寂静过后,青雉挣扎一会儿,心头烧灼的热度终于还是降下来,往边上退开一步,沉声回答,“那就开始吧――” ………… 科学部秘密建筑之内,审讯室位于迷宫一角。 从关押她房间出来,绕过距离不算太远只是路线走得复杂堪比蜘蛛网的途径,最后,他们抵达嵌在岩壁内,几乎一模一样的另一间密室。 他和黄猿一前一后走进室内,青雉的目光首先就落在立在房间中央,定睛一看,下一秒,嘴角微微一抽。 同样由金属完全浇筑而成,只是面积翻倍的审讯室,内里布置在青雉看来很诡异。 与一般审讯时拘束犯人的刑架不一样,从房间顶部垂落的锁拷有三件,除了桎梏双手,剩下那个是要锁哪里?还有地板上生出来的两根镣铐用来扣住双脚… 然后,稍微想象了下那副场景,青雉的脸色顿时忽青忽白,顺便还有点发红。 “波鲁萨利诺啊――” 转动突然生锈一样变得艰涩起来的脖颈,青雉看向落后自己一步的黄猿,眼角剧烈抽搐,话都说得不是很利索,“我都不知道你的兴趣这么奇怪啊?” 他究竟是吃错什么药才会相信自己同僚是个正常人啊?正常人会在审讯犯人时,使用明显不那么正常的用具吗?! 还是说,海军科学部果然如传言一般…聚集的不是天才就是疯子?顺便,统领一帮子怪人的黄猿大将…是个中翘楚吧? 最后――――“等下我们站着欣赏她四肢脖颈被海楼石锁住的模样吗?” 对此,因为不小心联想到某些不和谐场景,导致头顶有些冒烟的青雉大将表示很忧郁,他可不是变/态,真的!他一直都很正经啊魂淡! “想歪的人是你吧?”黄猿的神色巍然不动,“你究竟以为我要对她做什么?” 说话间黄猿迈开步伐,越过僵在原地的青雉,走上前,将抱在怀里的人轻轻放下,一手扶着让她虚靠在怀里,一边探长胳膊拉过镣铐,扣起她一侧腕骨,复又低声道,“科学部依照心理反应研究出一套审讯模式。” “只是针对精神方面,她不会受到物理伤害。” ………… “身体不会受伤?”青雉松了口气,想了想又有些紧张,“精神方面的伤害?你们科学部果然都不是正常人啊~” 落入禁锢的那人毫无反抗,房间顶部垂落的锁链长度很巧妙,也不知黄猿是如何调整过高度,居然就让那人身体恰恰舒展开,又动弹不得,手腕足踝,连同脖颈分别被海楼石镣铐固定,仿佛一只被钉成标本的蝴蝶。 青雉忍不住转开视线,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立时就要舍不得。 现在只是看着,他就险些想抢下她,不想看到她这样狼狈又无助的样子,等下她苏醒,他们还要审问…他能不能熬过去,还是未知数。 想到更加悲剧的之后,青雉抬手重重抹了把脸,深深觉得自己是自作自受。 ………… 一切准备就绪,青雉与黄猿退到一定距离外,将那人孤零零留在房间中央,之后室内的照明毫无预兆熄灭。 几秒钟后房间中央从顶部投下一束强光,将那人附近一米方圆笼罩进去,奇怪的是,强光照射范围之外,其它地方漆黑一片,简直象是除了她所在的那块位置,其余的光明都被房间吞噬了一样。 人类视觉系统对世界的感知,来源于光的折射,无法辨析反光,就等于看不到任何东西,也就是说,位于光柱中央的那人,会产生某种错觉。 发现这点的青雉,无声的挑了挑眉梢,他想,他大概明白科学部这套审讯模式,究竟是在玩什么花样了。 室内一时静得出奇,陷在黑暗中的两位大将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他们彼此又很清楚,对方的全副心神都落在房间中央。 也因为沐浴在唯一的光源当中,那人的所有无所遁形,颈侧皮肤下血液缓缓流动,呼吸时胸口微不可察的起伏。 因为脖颈上的桎梏,她的脸庞微微仰高,单薄衣料朦朦胧胧,柔纤合度的身体禁锢在冰冷坚硬镣铐里,有种惊心动魄的病态妖丽。 隐身惶惶不安又蠢蠢欲动的黑暗里,青雉渐渐觉得口渴。 又等了不知多,那人低垂的眼睫轻轻颤了颤,仿若游丝的呼吸声出现一瞬间凝滞,她忽的睁开眼睛。 许是意识尚未完全苏醒,她的神色迷迷蒙蒙,视线游移间,瞳子眸光漾出柔软,彷如笼罩在夜色里的海水,朦朦胧胧的暗蓝。 ………… 那人身体微微一挣却察觉异样,转瞬似乎就忆起昏迷前的事,面色徒然一冷,暗蓝瞳子眸光凝聚,眼底的锐利无情更胜往昔。 也不过顷刻间,黑暗深处凭空抽/出一线黑影,迅猛而直接地扑向无法动弹的那人。 那人暗蓝的瞳子微微睁大,视网膜清晰倒映出蛇虫般灵活又诡谲的黑影,利响割破空气,长鞭险险甩过她耳际,又飞速倒卷,如同出现时一般又凭空消失。 青雉蓦地一惊,眼底顿时浮现出几丝懊恼,可事到如今也容不得他反悔,所以他也只能等在暗处,眼睁睁看着。 凌厉的风声再次划破寂静,数也数不清的长鞭凭空出现,从四面八方甩向光柱,细细密密几乎遮蔽光线。 看到她的身影一动一动任凭那些鞭子包裹的前一刻,青雉险些就失控发动能力冻结此地,元素化的瞬间,肩膀上落下一道掌心。 无声无息的,表达的含意却很明显。 是黄猿制止了他,要他稍安勿躁。 鞭子抽打在空气中发出脆响,咻咻声过后,细密黑影反卷融入混沌,光柱重新恢复柔亮,一切安然无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那人同样面不改色,几缕发丝被气流带起,沿修长的脖颈蜿蜒散落,黏附着那片雪白,只是眉宇间变得更加冷漠。 ………… “我讨厌疼痛。”她似乎确实看不到光柱之外存在着什么,只把目光平放在某个高度,唇稍微微牵起,笑意半嘲半讽。 她说,“让我们直接进入主题,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想问什么?”动弹不得的那人,仿佛示弱一样笑着,苍白病态的脸上,暗蓝瞳子眸光流转,“我一定知无不言呢~” 她话音落下,青雉感觉到肩头附着的力道微微收紧,又转瞬松开,身侧气流翻卷,轻巧足音往前递出少许,复又停顿。 “耶――果然很识时务呢~”黄猿的声音隐在黑暗里,“原本还以为需要来点别的什么,例如在毫无瑕疵的肌肤上多留几道鞭痕。” “你说讨厌疼痛,可是在我看来…”黄猿说话时音色略显沙哑,青雉却从其中察觉出些许残忍,沉默片刻,他听见同僚再次开口,“与其说讨厌,不如说是勾起你不好的回忆?” “你表现得太冷静,之前经历过类似的事吧?” “这是第一个问题?”她的眼底飞速滑过些什么,眸光闪烁不定,随即又象是平静下来,眯起眼睛,冷冷的回道,“确实不是美好的往事,你想听?” “我想听,即使你不愿意。”黄猿的音调漫不经心,“你这样的女人,谁能不好奇呢?” ………… “我还真是不胜荣幸。”哼笑一声,那人在光芒中的神色无比冷淡,毫无血色的双唇轻轻开阖,以一种漠不关己的语气,缓缓的开口: “我这样的女人,皮肤毫无瑕疵,不觉得奇怪吗?” 也不给旁人发问的时间,那人接着说道,“因为它们曾经被剥掉过,切断痛觉神经,毫无知觉看着自己一点点从皮囊里分离出来。” “为什么我还活着?因为对方持有一件极度危险的能力。” “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能在一瞬间完全治愈。” 暗蓝瞳子抬高少许,精确的找到黑暗中他们所在的位置,她勾起唇角,目光清澈见底,却又无比诡异,“弱者连死亡的权力也没有。” 过了好半晌,黄猿才若有所悟的开口道,“所以你说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因为心理战术产生不了作用。” “也并非没有作用,至少,我很担心――”那人拉长尾音,眼神似笑非笑,“等下你用竹签刺进我的指甲,剥掉我的脸皮,缝住眼睛,刺破耳膜,割断声带。” “看不见、听不到、说不出,只剩下肉块一样的身体,人却还活着。” “我的男人运一直很糟糕,所以黄猿大将阁下的刑讯,就不领教了。” 青雉缓缓地收紧垂落身侧的双手,呼吸在刹那间变得艰涩,逆卷的血气搅得心口剧烈疼痛,黑暗中,除了他,黄猿的气息也同样紊乱不堪。 ………… 沉寂渐渐侵蚀所有的故作残忍,黄猿终于几不可闻叹了口气,哑声开口,“表面上是在向我们示弱,实际上你是在威胁吧?” “经历过那么可怕的事,其它手段根本算不上什么,你不愿意透露的秘密,想必用尽酷刑也能守口如瓶。” “真是个狡猾的女人啊~妮可.罗宾。”黄猿压低的声线透出几分妥协意味,脚下慢慢地朝光柱走去,“明知道我们舍不得,竟这样逼得我们认输。” 第一百四十三章 听得这样几乎算是示弱的话,她的神色反而一变。<好看的全本小说txt下载 象是猜出些什么对她来说不太好的盘算,随着隐没黑暗中的气息缓缓逼近,暗蓝眼睛瞳孔微不可察收缩,本就苍白的面色更是透出几分浅青。 堪堪走到光幕边缘,黄猿停下身形,欣赏的看着那人眼底少见的失措神采。 他目不转睛盯着她看,依稀仿佛透出几丝诡谲的死寂蔓延开来。 而原本,再如何狼狈,她神色间仍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兴。 纵然苏醒的瞬间发现自己以毫无反抗之力的姿态被悬吊在空中,光幕之外死寂漆黑,鞭打刑讯威胁如影随形,她也是那副不动声色的冷淡样子,甚至还有余力顺势反击,叫他们的盘算全部落空。 在黄猿看来,他确实是失策了,科学部这套审讯方式,说白了不过是借用光影明暗与刑讯幻象制造巨大的心理压力。 被审讯者看不到漆黑环境之外隐藏着什么,沐浴在光柱之内周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光影落差给人一种自己无所遁形的暗示,身体动弹不得外加密不透风的鞭子,容易让被审讯者惊惶失措。 当然,刚开始没有落到身上的鞭打不过是招呼,接着,反复数次落空的鞭子,其中会有几次实实在在落在被审讯者身上,不让对方产生侥幸心理。 等到身体开始疼痛,并且那些伤害渐渐叠加到一定程度,再换上别的刑讯方式。 这期间,审讯者与被审讯者不会有任何交谈,一直到被审讯者心理防御出现松动,才是第一次询问。 只是没料到,她在趋于下风时,对心理的把握居然也很通彻。 或者该说,那人对男人的心理把握得很好,她知道他们的妄念,也明白他们怜惜她,所以才说出自己的可怕经历。 ‘不必浪费彼此的时间’————她的原意是在告诉他们,除非做得比她曾经遭遇的更过分,否则,他们想知道的事,是没有可能从她口中说出来。 黄猿自认做不到她说的那些刑讯内容,所以,即使科学部这套审讯方法只是刚开始,剩下手段却也可以歇着了,都是聪明人,确实没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他妥协之后,她的脸色反而更难看… 想到这里黄猿忍不住哼笑一声,充满愉悦的目光慢慢的自那人苍白脸颊往下滑落。 纤长颈项,浑圆肩部,一捻儿腰肢,被海楼石镣铐束缚的身体舒展在光幕里,细细的足踝与隆起的足弓,脚趾微微蜷缩,小巧又圆润。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游移,所过之处引得她轻轻颤抖,也叫他藏在裤子口袋里的双手,忍不住微微发颤起来。 ………… 深吸一口气,黄猿抽/出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一手慢慢地解下披在肩上的雪白披风,另一手抬得更高些,缓缓扯开领带,将它扯下后勾在指尖。 做这些事的同时,他的眼睛瞬也不瞬捉住她的视线,却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盯着她看,他知道她看不见他的脸,因为他站的位置很巧妙,位于光幕中央的那人,所见角度仅仅是他的身体与动作,他的脸与此刻所带神情,在光影落差下却是半点也看不到。 片刻过后,凝滞的空气卷起一记细微起伏,随着布料颓落于地的摩挲声,她的眼睛越睁越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见状,黄猿的心情更加愉快,将手中的领带随意丢开,紧接着手指落到衣襟上,作势要解衬衣扣子。 抢在他有所行动之前,她率先打破平静,先是幽幽的叹了口气,随即,以一种相当沮丧的语气,闷声说道,“我认输。” 顿了顿,生怕他不相信似的,她加重语气中的妥协意味,“我认输了,黄猿大将。” “还是这么敏感。”黄猿停下动作,挑了挑眉梢,别有深意同时一语双关的哼笑出声,“知道这种时候,一星半点的反抗与愤怒都会叫人更兴/奋。” 闻言她抿紧嘴角,一言不发,眉宇间看不出丝毫波动,仿佛充耳不闻一般。 等了好一会儿,“耶——真遗憾啊~”将一双手重新插/回裤子口袋,黄猿略略侧首望向身后又飞快收回视线,语气里带出些失望,“既然认输,那我们就直接进入主题。” “接下来,你如果继续耍花样——”刻意拉长尾音,边说边迈开步伐,黄猿缓缓走进光幕,一点一点拉近与她之间的距离,“疼痛就一定不是刑讯造成的。” 最后站到她跟前,他俯低下去,附到她耳边,声线沙哑的说道,“事实上我很期待呢~刚刚你要是更倔强一点,有些事就顺理成章了。” 说完,黄猿直起身体,半眯眼睛,居高临下俯视。 由于镣铐的桎梏,她动弹不得,他在咫尺间,她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只是冷着一张脸,目光直视前方,像个受尽惊吓又不得不故作镇定的孩子。 黄猿在心里暗自叹息,威胁她实属迫不得已,他们舍不得真的伤害她,可若果僵持,所有布置就付诸东流。 没奈何,只好使出这样下作手段。 ………… 短暂的沉寂之后,黄猿长吁一口气,故作轻快的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告诉我,你潜伏在马林弗德,究竟想做什么?” “我要听实话哦~”他重新抽/出一只手,指尖不轻不重勾起她垂在颈边一缕发丝,将它卷在指尖,微微低下头,凑到唇边,若即若离摩挲着,“别撒谎,亲爱的姑娘。” “从你口中得不到答案,我就要问你的身体了。” 他嗅到她的发香,同时也发现她绷紧如弦的气息。 又是一阵漫长的寂静,她的心跳与呼吸都有几分钟失序,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她沉沉的叹气,哑声开口道,“没办法说实话呢~黄猿大将。” 黄猿微微一怔,偏过脸,却见她侧目斜觑,暗蓝瞳子清澈如水,其间倒映着他无比诧异的神情,随即又听得她曼声说道,“原本我想告诉你,我是来看热闹。” “不过,在你认为,这肯定是谎言吧?” 想了想,黄猿松开指尖勾缠的发丝,往后退开一步,细细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复又把视线抬高少许,看向她悬在头顶的手。 桎梏在海楼石镣铐的一双手,手指收紧握成拳头,骨节泛着青白…她在紧张…目光微微一闪,黄猿勾了勾嘴角,轻声说,“看热闹而已?你觉得呢库赞?” 他头也没回的问,不多时,身后的黑暗中一道存在感悄然接近,脚步踏在地上无声无息,行进间衣料摩挲带起若有似无声响。 片刻之后,仿若自黑暗衍生,男人高瘦身形从混沌中剥离出来,不疾不徐地走入光幕,站到与黄猿并肩的位置,面上一改素日慵懒散漫,神色冷硬又凌厉。 视线往身边的青雉脸上一掠而过,重新停在她身上,看到青雉她露出‘果然如此’的眼神,仿佛认命一样,眉宇间渐渐变得空洞又冷漠。 待得看清楚两个人截然不同的神情,黄猿眯了眯眼睛,又笑了起来,却也不说话,脚下再次退开少许,无声的将主动权交给终于出场的青雉。 ………… 黄猿与青雉并肩而立,两位海军最高战力姿态无声气息冷冽,她以弱者的型态被束缚着,立场相对的三个人形成掎角之势。 一种古怪又沉重的气氛渐渐弥散,隐隐还有些压迫感。 又等了一会儿,青雉嘴角微微往下沉了沉,压低声线,说道,“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想做的事完成了吗?” 透过眼角余光,黄猿发现青雉的视线牢牢地攫住她的眼睛,阴沉的表情以及身边寒冷气旋,都在无声昭告着同僚的耐心已将告竭这一事实。 许是见她始终不回答,青雉的眸光蓦然冰冷,开口时的音色里戾气时隐时现,“没有答案?又或者,你更愿意取悦我们?” 她垂下眼睫,淡声反问,“战争还没有开始,不是吗?” “果然是冲着战争来的呀~”黄猿赶在青雉爆发之前轻声笑道,“这么说你是在看热闹也不是毫无道理。” “那我换个问法。”待得现场这两人目光尽数聚集过来,黄猿漫不经心的耸了耸肩,“究竟为了什么,你这样的女人竟然肯主动搀和进来,那么麻烦的事。” 话音落下后,黄猿看见那人神色微顿,暗蓝眼底掀起浅浅波澜,而他身边的青雉,绷得死紧的气息也微不可察松弛。 黄猿在心里微微一哂,知道自己所作的选择还算比较明智,她若是始终不肯说实话,今晚可就真的要不好收场。 相信那样境地,他们和她都不乐于见到。 他们很矛盾,一方面舍不得,一方面因为海军立场必须步步紧逼;她又极难对付,心思莫测不说,偏生还极其敏感。 刑讯方式收不到效果,黄猿立刻换了手法,他不过稍加暗示,她立刻明白也飞快妥协,可是表面上说得好听,偏偏没一句真实的内容。 若是要让黄猿按照威胁她的做下去,事后必是无法收场。 她这样的女人,如果以强迫手段,想必他们更没有任何机会能得到她的心,况且,黄猿与青雉原本也不屑那种手段。 即使喜欢得不得了,也没想要通过征服身体得到她。 如果只是女人,他们坐到海军大将的位置,看中哪个又得不到呢? 说实话,她并非绝色,那位九蛇的皇帝,黄猿与青雉都见过,王下七武海的女帝波雅.汉库克才真是世上少有的美丽,青雉与黄猿却没有对世界第一美女产生什么妄想。 再美的容貌也有老去的一天,他们会想要,仅仅是因为她,与身体无关,他们的呯然心动是因为妮可.罗宾。 他们渴求的,是独属于她的,绽放出无与伦比光芒,璀灿而夺人神魄的美艳灵魂。 ………… 奈何不了她,又不能被她察觉,他们其实不敢做出无法挽回的举动,两相权衡,情势陷入僵持时,黄猿只得开口,算是打圆场。 也幸好那人似乎被先前他们的举动吓着,黄猿开口之后,她也象是松了口气,随即说道,“试问,谁肯错过呢?海军与白胡子的顶上战争。” 眼角斜睇他们一眼,又在转瞬间移开目光,她浅浅牵起嘴角,依稀仿佛赞叹一般,轻轻的叹道,“这个时代,天下豪杰的最终决战。” 停顿片刻,复又说道,“可它同样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仿佛想起什么,她直视前方的暗蓝瞳子,眸光恍恍惚惚,藏着很深的温柔与悲伤。 黄猿与青雉彼此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透出些诧异。 “毫无意义?你的理解确实与旁人不同。”眉骨一跳,黄猿若有所思的开口,“说来听听,你对数日后那场战争的看法。” 说起来,她的世界观确实独一无二呢~ “通缉犯的长篇大论没什么乏善可陈得很。”他的疑问惊动了她眼底的忧郁,涣散的眸光缓缓收敛,她把聚焦的视线重新投向他们,眼神冷冽而尖锐,“在我看来,你们海军筹划这场战争,事实上无论谁输谁赢,都毫无意义。” “这场战争唯一的好处,是海军替来不及成长的下一代所争取到缓冲。” 面上不动声色,黄猿内心却倏然惊起,而她似乎也发现他的震惊,转而以旁观者的语气,毫无起伏的开始叙说: ………… 哥尔.d.罗杰开创的大海贼时代,这二十年真要算起来,其实是海军的黄金时期。 众所周知,罗杰时代有佛之战国,铁拳卡普,黑腕泽法,之后是你们三大将,当今几乎没有谁能从你们的联手里讨到便宜。 可是近十年来情况有所改变,虽然不明显。 再如何霸道的恶魔果实,强悍战力,始终逃不过岁月侵蚀。 所谓‘盛极必衰’。 新时代蠢蠢欲动,海军后备力量却成长缓慢,近些年中层更是腐败丛生。 海贼方面却不一样,每天都有未来响彻世界的新人涌入伟大航道,即使是七武海也各怀心思,构成平衡的几大势力从根部开始失衡。 如果按照你们的打算,白胡子一死,海贼方面就是天下大乱,所有注意力都会被引到四皇之一的空缺上去,对手自相残杀,海军至少有好几年时间休养生息。 退一万步来说,战争洗礼强制催生有潜力的新人,海军高层褪掉一层皮也是好事,势力大洗牌,让位置给被压制的人。 乱世才能出英雄。 去掉尸位素餐者,淘汰不合格品,甚至一定程度摆脱世界政府对海军日渐收紧的控制,等到海贼聚齐足以抗争的力量,你们海军早已经恭候多时。 对于世界政府来说,海贼势力动荡不安,正好可以空出手来全力对付革/命军。 二桃杀三士。 ………… “当然,这是我一家之言,世界人民只会看见,绝对正义制裁罪恶的一幕。” “若是黄猿大将阁下想知道我对战争的看法,我只能说,时局变幻握在高位者手中,颠沛流离的只是无辜平民。” 到最后,她浅浅开阖的红唇扬起一抹讥诮弧度,毫不闪避他们戒备与震撼的注视,“需要我继续吗?两位大将阁下。” 良久,黄猿深吸一口气,喃声说道,“你真可怕,对海军而言,放任你继续活着,未来将是极大的威胁。” “多谢夸奖。”暗蓝瞳子轻轻眯起,她眼底眸光深邃冰凉,笑意半嘲半讽,“从杀死第一个人开始,我就没想过会平安老死。” 她语气中显而易见的寂寥与枯涸,让黄猿一时竟无言以对,下意识求救的拿余光瞥了青雉一眼,却见他一动不动看着她,眼睛里冷峭的神色一点点变得柔和。 心念微转,黄猿慢慢地朝前走两步,倾过身,指尖点住她的唇稍,笑得别有所指,“冥王说得一点也不错,书读得多的女人,真真是叫人忌惮。” “真想杀了你,可又舍不得杀了你。” 香波地群岛那时候,她一番言论已经足够叫人震撼,此时此刻,对待数日后那场战争的想法,更是叫人意料不到。 他们猜到她会语出惊人,真正听她的言论,却发现比期待的更加精彩。 所以,明明知道她是在混淆视听,也忍不住屏息以待。 ………… 她的笑意蓦然凝结,眼底浮现一丝错愕,也不过转瞬间似乎就明白过来,脸上掠过混杂着懊恼与无奈的神色,“那颗包子真是祸水!” “耶——我觉得你很喜欢他啊~”黄猿悠悠然笑着,指尖依旧慢慢摩挲她的唇角,“说起来,你不觉得我和库赞,其实更很符合你的审美观吗?” “别看我们廋廋的,实际上两个人身材都很有料哦~”丢下一句叫她神情风云变色的话,黄猿笑眯眯侧身,让出少许位置给默不吭声避过来的青雉。 问不出她潜伏的马林弗德目的,也只能就此罢手,那么————接着,他们就该,让她知道他们的目的了。 而后他就静静的看着,看着他们两人的阴影将她全部笼罩进去。 看着她错愕又不安,看着青雉指尖勾起她的下巴,凑近了诱哄一般的威胁道,“是要取悦我们,亦或者被我们取悦?” “那么选择吧~小小姐。” 第一百四十四章 比起说话时仿佛漫不经心的语调,这人的呼吸炙热而急促,因为距离太近,他的气息喷在脸上,若有似无的酥麻,搅得皮肤毛孔猛地收缩,一瞬间寒毛直竖。txt电子书免费下载 险险咽下快要溢出喉咙的各国经典问候,我微微眯起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咫尺间这张脸,不敢转开视线也不敢开口,只生怕把握不住就让对方…失控。 是的,失控。 即使这人表面上看起来很清醒,甚至刚刚开口说话时,语气也是用的商量一样的口吻,直勾勾盯着人的目光,眼神却恍惚又茫然,瞳孔深处埋藏着极力克制的疯狂。 除了抿紧嘴角一言不发,没有别的应对方法,我很清楚,因为我已经不是小孩子,这种时候,任何稍有暗示性,甚至模拟两可的答案,带来的后果,都不是我乐意接受的。 所以,除了沉默,也只能沉默。 刹那间,心下飞快掠过数种逃脱手段,可惜细细想下去,似乎没有一种可以保证万无一失,偏生我也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 没有完完全全把握,我不允许自己轻举妄动,流星街人的生存本能刻在骨子里,因为没有第二次机会。 更糟糕的是,面前站着的这两人,海军大将,青雉与黄猿,即使他们随便哪个袖手旁观,另一人与我单打独斗,我也不是对手,除非拼上性命。 可我,相当爱惜自己这条命。 无论是经年累月积累的习性,亦或者成长时期被老骗子提着耳朵灌输的信念,到如今,我唯一的坚持就是‘活下去!’。 …………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擒住下巴的指尖用力把我的脸抬高少许,随着青雉大将越靠越近,眼前的阴影也越发浓厚起来。 “小小姐不回答,是无法选择,或者害羞?”他说话时的语调比任何时候都暗哑,眼睛里笼上一层古怪深意,“以前有人告诉我,女人的沉默通常是愿意。” 沉重的鼻息掠过脸颊,印在视网膜上的影像失去他的脸,停留在一丛墨黑卷发与一个宽厚的肩膀上。 我瞪大眼睛,所有知觉集中到耳廓内搅动的温软湿热触感,想要挣扎躲避,四肢与脖颈的桎梏却牢不可破。 凭我的力气,刚刚几次试验它们都分毫未损,海楼石果然不愧为这世界最坚固的物质。 当初能顺利逃走,也是我费尽心机骗得大将青雉先解开一边镣铐,毕竟我没逆天到四肢脖颈尽断还能活下来,至少需要解开脖子上的锁扣。 手腕与双足动弹不得,握紧手掌,指甲用力抠进掌心皮肉,我无声的命令自己,必须就此偃旗息鼓。 生死之外无大事。 不受这世界法则制约,是我最后的底牌,现在时机未到,过早掀开它,可不是好主意。 ………… “小小姐…” “小小姐…” 含含糊糊的嘟喃,混合心脏跳动的声音,他的舌头力道恰到好处,轻轻打着圈,羽毛挠过一样,令人燥热难安。 血脉间依稀仿佛有某些东西,随着他传递过来的温度开始衍生堆积,若有似无,不怀好意,蠢蠢欲动。 强迫自己抽/出一丝理智,我将视线转开少许,落到同样站在附近,却很久都不曾发出声音的另外一个人身上。 海军大将…黄猿。 对方同样静静盯着我,又或者他正看着他这位有些失控的同僚,高处打下来的光线恰恰掩去他的神色,藏在暗处的眼神,流露出一种…与他这位同僚此刻的行为非常接近的意味。电子书下载txt免费下载全集完结 一瞬间,我忽的想起青雉刚刚提起的问题,‘取悦’亦或者‘被取悦’…他们… 许是我的心不在焉表现得太明显,顷刻间只觉得耳朵忽的一痛,却是被重重咬了下。 “这种时候居然有心思想别的?”青雉的口气似乎有些恼怒,说话间他的手缓缓攀援游移,“小小姐果然很会打击男人啊~是我不够热情吗?” 不自觉发出一记尖锐的抽气声,我开始颤栗,附着在耳蜗的热意移开,飞快寻过来的舌头把所有剩下半记尖叫堵回去。 意识被搅得一团混乱,咫尺间的呼吸与心跳都开始加重,一直到我回过神,抗拒时差点又咬伤他的舌头,这个吻方才结束。 ………… 他撤开几公分距离,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还未完全平复的声音低哑幽喑,“小小姐其实不讨厌我们,不是吗?” “是的,不讨厌。”我垂下眼睫,低声回答道,“甚至可以说喜欢。” “哪个女人不喜欢呢?更何况还是两位海军大将。”我勾了勾嘴角,自嘲的笑笑,“即使是自我陶醉。”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对一个人一见钟情情深不渝。” 青雉大将安安静静听着,周身散发出一种极度喜悦的气息,包括一旁的另外那人,即使不动也不言语,那种无声的愉悦却显而易见。 我在心里叹息,又等了几秒钟,接下去说道,“可是,喜欢又能怎么样呢?” “我喜欢叔叔婶婶,喜欢弟弟,喜欢一去不回的母亲。” “我喜欢绿意盎然的奥哈拉,喜欢灰色的流星街。” “可是故乡毁了,所有亲人都死了。” 察觉到两个海军大将的呼吸出现凝滞,我慢慢抬高眼睛,近乎残忍的盯着正慢慢往后退表情有点空茫的青雉,“喜欢,又能怎么样呢?” “我爱着我的血亲,爱着自己的人生。” “我爱得刻入骨髓,最后也还是什么都没有。” 眼前微微出现恍惚,我眨掉眼眶浮现的热汽,目光偏移到几步开外的另一位大将,黄猿的身上,直直看进他的眼睛,“每一次邂逅都出自天意,春岛花洲遇见中将大人,香波地群岛遇见你,奎达夫号甲板上遇见青雉大将。” “我早就不是小孩子,而是个女人,喜欢一个男人或者几个男人,也没什么,知道我的心意又能如何?” “奥哈拉毁于屠魔令,一切早在二十年前就无可挽回。” “事到如今,犹如风中残烛的爱意,能代表什么?” “除了痛苦与伤害,我们能从彼此身上得到什么?” 视线缓缓的在面沉如水的黄猿与脸色微微泛白的青雉两人之间反复游移,我抬高眉梢,低声问道,“告诉我答案,两位大将阁下。” “相爱又能如何?”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若多情死得早。 亲爱的,二位。 ………… “如果只是身体,要彼此取悦,也无所谓,做完之后呢?”我弯了弯眼睛,有些愉悦的看着他们两人神色变得难看起来,“深锁宫殿,万千宠爱?” “青雉大将阁下总是说我很会打击男人,很抱歉呢~”笑了笑,动了动手腕,听着仓促的铁锁振动声,我曼声开口,“那是事实,根植在骨血的真实,最是无情流星街。” “而那份真实,最初的最初,拜你们所赐。” 仿佛是被什么无形无质的利器刺进心脏,青雉大将的脸微微扭曲,睁大眼睛,抬高的一手攥住衣襟,铭刻岁月痕迹的眉宇间透出一层痛意。 我视而不见的微笑,又等了一会儿,象是终于回过神来,打破平静的是黄猿。 伴随着行进时布料微不可察摩挲,他越过雕塑般站立的青雉,慢吞吞走到近前,俯低身体,把高度放到彼此对视的位置,目光专注而凛冽,仿佛在判断着什么。 高处投下来的光芒被渐渐遮掩,阴影里他的凝视,其间的意味不明让人发冷。 良久,眼底眸光划过一丝诡谲,收敛面上笼罩的沉郁,黄猿大将恢复一贯的吊儿郎当与漫不经心,开口之前,嘴角依稀带些笑意。 “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我们能相互吸引。” “明明立场相悖,又隔着血海深仇,真是奇怪啊~原本一开始应该是不死不休的,弄到最后,居然彼此都下不了手。” 他抽/出插/在裤子口袋里的一只手,指尖探过来点在我的嘴边,“光与影的随行。” “正义深处埋藏着世人无法想象的血腥残忍,你的心里却一直有太阳,白色的黑暗与深渊的光,我们截然相反,所以彼此吸引对方。” “喜欢了确实不能如何,至少在其中一方放弃坚持之前。” 他的语气显得很无奈,甚至还有些忧郁,我却忍不住开始发抖,下意识察觉到危险,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温柔的音色里竟有种冰冷肃杀意味。 ………… “吾之荣耀即忠诚,是你说的,倘若要放弃荣耀,可就没资格被你喜欢了。”轻柔得接近耳语的音调,节奏不急不缓,“我们半生的坚持,才是真正吸引你的特质吧?” “鹤中将说得很对,你理智又疯狂,即使喜欢也无比清醒,相对与别的,感情反而是最容易丢开的负担。” “你也知道,我们都有无法放弃的东西,觉得相互喜欢也改变不了什么。” 说到这里忽的沉默片刻,又深深叹息,过后,黄猿大将才继续说道,“可你还是小看男人,没有什么为难的,我们想要的,无论如何都能到手。” 我在他凑过来之前,强迫自己把目光投到青雉那里去,却发现对方微微眯起双眼,面色所带的情绪很古怪,仿佛下了什么决定,隐隐的疯狂,复杂又激烈。 “记得缪斯号上的金丝雀吗?” 耳边再次传过来的言语,打乱脑海中转瞬而过的异样,我拿眼角斜觑,余光中映出黄猿大将别有深意的眼神。 “当时你问过,生理上还是心理上,我说两者都有。” “金鱼症病灶破坏脑细胞,让健康人出现人格残缺,重塑过程中耍些小花样,成型后就是叫男人神魂颠倒的尤物。” 他说的东西表面上无关紧要,却巧妙的再次引走我的注意力。 金丝雀…那些拍卖的… 电光火石间我忽的醒悟过来,瞳孔攸然缩紧,倏然惊起之前,视野一角的青雉毫无预兆消失,留下一线残影,卷起的气流划过脑后,庞大而厚重的压力凝聚在背脊。 察觉到我的反抗,黄猿瞬间欺身上前,彻底卸掉所有来不及实施的意图,尖针叮了下脖颈后第二节脊髓,我猛地瞪大眼睛,冰凉液体注入。 ………… 异物质溶解的速度超出我的反应,甚至不给我任何机会,随着金属针尖拔/出,血液流动即刻恢复温度。 一记几乎可以忽略的细响传来,是玻璃碎裂在脚边,脑后那人的呼吸渐渐紊乱,许是距离过近,连他偶尔溢出的不知算不算愧疚的喘音。 “库赞,她很快会没事。”站在我面前的这人,以一种近乎冷酷的语气说道。 “你们打算把我改造成金丝雀?”我眯起眼睛,冷冷盯着面前的黄猿大将,“这就是你让我退让的手段?你们要一个xing奴?!” 他似乎愣了愣,半晌才悠悠然笑起来,“你果然知道金丝雀的真正含意,不~如果只是女人,上次缪斯号带回来那些可是现成的,我们要的是你。” “科学部研究治疗方案过程中,无意间找到抑制吞噬脑细胞病毒的方法,放心,它只会让你忘记不需要记住的东西。” 也不等我更加愤怒,他的手沿着我悬高的手臂,攀援到左手手腕,掰开握成拳头的手掌,五指挤进指尖,让两人十指相扣。 带着厚茧的手心干燥又温暖,力道大得叫人发疼。 “爱丽丝醒过来之后我就知道你有本事切割自己的意识,金丝雀针剂算是催化,保存原本人格,剔除会让你痛苦的记忆,如何?睡一觉,让自己轻松一点。” “天龙人果然都是疯子。”我啐了他一口,无比鄙视的哼笑,“即使放弃世界贵族身份,骨子里以神裔自居的狂妄也是没消除啊~黄猿大将。” 近在咫尺的脸上笑意顿时凝结,他睁大眼睛,神色有些发怔,过了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刹那间目光灼灼,“耶――好奇怪啊~连这也知道?这世上已经不该有人知晓了呀~” “除了库赞,他也是刚刚猜到不久,相信你们没有机会交换情报。” 忽的又沉默几秒钟,黄猿眉梢微挑,曼声说道,“趁着你还能保持清醒,怎么猜到的说给我听听吧~” “你浑身都是破绽,想必那个身份早已经不是秘密了~”说完之后,见他眼神微变,我咧开嘴角,恶毒的笑起来,“隐瞒身份,果然是不得已,既然如此――” 身为神裔居然隐姓埋名,想必当中有许多波折,或者血海深仇或者…总之脱不了争权夺利,既然如此…既然你要隐瞒,我偏偏不告诉你,你的伪装破绽在哪里。 “抱着疑惑到死吧~黄猿大将,波鲁萨利诺。” ………… 黄猿大将的眼神似乎有一丝阴暗,而我却已经无心理会那些反应,因为身体开始发热。 仿佛瞬间被丢进岩浆,血脉间卷起无比炙热,从心脏开始所过之处灰飞烟灭,高热狂乱席卷,焚烧一样吞噬清醒。 我开始挣扎。 心头顿时大恨,失算了,真的。 是我小看男人,或者该说是我过分自信…自信于自己看人的眼光,我以为…他们无论如何都有坚持,不会越过底线。 是我自作自受,居然忘记这世上没有什么绝对,有时候,一念之间…或许就能天翻地覆。 金丝雀病毒吞噬脑细胞,即使是真正抑制病毒的针剂,再次丢失部分记忆,醒过来的我又是什么呢? 忘记奥哈拉,忘记不该记得的东西。 可是,有什么是我不该记得的?那些记忆是人生,痛苦与欢乐,轻松与沉重,希望与绝望,爱与恨,生与死,所有种种全部叠加才是妮可.罗宾。 忘记自己的人生,醒过来的是谁? ………… 结实的手臂从后方缠上来,青雉压低了声线,语调隐约颤抖着,“我会对你好的,小小姐,乖一点别反抗…睡一觉就好…” “小小姐…小小姐…” 最后一点意识焚烧殆尽之前,我恍恍惚惚盯着扭曲起来的视野,张了张嘴,舌尖依稀仿佛溢出一个名字。 ‘哥尔.d.罗杰…’ …罗杰…船长… 第3章 .16︱ 混沌不明的黑暗中,充斥着无数破碎画面。[..info超多好看小说]【网】 它们,他们…一切的一切构建妮可.罗宾的全部人生,此时此刻那些吉光片羽,在意识海掀起滔天巨浪,飓风席卷,带起我飘飘荡荡一直往下堕。 一直,一直,一直往下沉… 绿色的奥哈拉,灰色的流星街,蔚蓝的海,还有许许多多片段,零零碎碎,面容模糊的脸,扭曲狞恶表情,濒死前绝望而空洞的凝视… 它们从我探长的指尖滑过,雾气一般往上升,一直升到够不到的,遥远的彼端。 不知过了多久,无法计算时间的下堕终于停止,我低下头,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看不到底的黑湖湖面上。 涟漪摇摇曳曳荡漾,映着水波的那张脸,眼角拖着血痕,暗蓝瞳子亮得骇人,直勾勾的眼神,怨毒又疯狂。 深渊的底部影影绰绰,下面是数也数不清的墓碑…我这双手夺走的每一条性命,每一具尸骨都埋藏在那里。 我的心,妮可.罗宾的意识海深处,是看不到尽头的墓园。 ………… 深渊透出幽光,墓碑幻化成遮天蔽日的亡灵,死死缚住我的四肢身体,窸窸窣窣的嚎叫沿着五官钻入意识,每一道叫喊都是不甘心,每一声哭泣都是遗憾。 它们…他们…终于来向我索取性命了呀~ 无所谓了呀~ 这双手沾染第一滴血那天开始,我就无所谓了呀~ 杀人,然后,终有一天被杀,是法则循环。 很公平,上天一直都很公平。 我早已经可以平静的等待惩罚降临。 所以,无所谓了呀~ 再次闭上眼睛,任凭自己慢慢溶解在黑湖当中。 ………… 它们撕心裂肺的恸哭,随着我意识变得混沌而渐渐远去,短暂空灵过后,泊泊水声慢慢变大,水流由缓而急。 恍惚间我再次听见说话声。 嘶哑尖锐,不急不慢,音色古怪,透出一种显而易见的癫狂。 ‘好好活下去!罗宾!’ 老骗子…意识在瞬间清晰起来,我猛地睁开眼睛,从滔滔暗涌中,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里找到那个人的脸。 那是很早很早以前的一幕。 灰色的流星街,绵延不绝的垃圾山。 那个人蹲在一处凸起的废墟上,居高临下俯视,掩在尘埃深处的脸庞,一双眼睛,目光无比阴骛且暴戾。 他说,‘把那张脸脱掉!罗宾!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试图用别人的脸继续自己的人生。’ ‘那不是你的东西,即使你吞噬全部血肉,占据那具身体,融合那个思想,你也始终变不成另外一个人。’ 他从高处跃下,一步一步逼到近前,死死盯着我的眼睛,语气怒不可遏,‘发疯也该发够了罗宾!’ ‘那不是你!吃掉那么多人,反反复复使用别人的样子,催眠自己成为陌生人,冒名顶替活着,是不是这样,你才能面对自己满身血腥?!’ ‘清醒一点!罗宾!’ ‘无论躲到哪里,你的罪恶始终存在,别欺骗自己。’ ‘醒过来,否则我就杀了你!’ 他探长手,死死扼住我的脖颈,窒息的痛苦中,我听见他的愤怒。 ‘醒过来!别骗自己,我们都无法欺骗自己,那些罪孽如影随形。’ ………… 铺天盖地的黑丝蜿蜒流窜,最后的最后,它们渐渐开始凝聚。 比光芒还要亮的黑色层层堆叠,我褪去虚假的人型,从碎肉与骨沫中诞生。 脉络深处,吞噬的每一个人慢慢分离而出,又被重新汲取,构建妮可.罗宾罪孽深重的躯体,留下一种又一种念力,它们无处可去,飘浮在空气里,漫无目的挤压粘合。 最后,漆黑的大部头书籍终于成型。(..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得到‘破坏者’这个名号之前,无人知晓,实际上,我应该称之为[别西卜]。 苍蝇王,七宗罪之一的贪食。 我的能力,全能之书是假相,我最初的愿望,是成为一个与前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只要忘记根深蒂固的道德观,残杀或者暴虐,我都不会再有一星半点痛苦。 只要没了人性,我就可以轻轻松松活在流星街。 可是老骗子不允许我浑浑噩噩,他逼迫我记得所有,逼迫我面对自己的血腥,逼迫我褪掉夺来的人生,以自己的真实面貌存活。 于是我成为‘暴怒’,藏起‘贪食’,努力维持清醒,不再肆意吞噬人类血肉。 也不记得是谁说过,吃掉太多同类,最后会连自己也弄不清自己究竟是谁,我无所谓发疯,可是老骗子希望我以自己的意识面对,即使到死,也必须清醒。 他的愿望… 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的人,既然是他的愿望,那么,我遵从。 ………… 然而,封印许多年的真相,我原以为到死都不会再使用的真正能力,被他们重新激起。 无以伦比的怨毒与滔天恨意,重重叠叠的疯狂,一层一层撕扯往事,混淆所有意识,最后变成一个念头。 杀了他们! 吞噬他们! 每个威胁到我的人都必须死! 没有谁有权力夺走属于我的东西! 我的记忆,我的人生,即使是罪恶,也是属于我的! 握在我手中的东西,胆敢抢夺者,即使吾辈之仇敌! 即使是命运本身,即使是神明! ………… 黑湖归于平静,我立在水面上,仰天大笑,遮天蔽日的黑丝蜿蜒纠缠,丝丝缕缕,蛇虫般狰狞丑恶。 终于,一线黑光激射而出,沿着虚空扭动爬行,它破开混沌,急不可待扑向人间。 ………… 浮光掠影深处,黑暗的尽头是柔和光辉。 首先被意识接收到的,是一副角度略显古怪的画面。 我看到…依照这个角度与画面大小…黑丝附着的…似乎并非原本所想的,与肌肤接触的目标人物呢~ 意识微微停顿,极力调动所能汲取的景象,将它们回馈给镇压在躯体深处的思想。 再一点点吸收与辨认,慢慢给自己答案。 似乎,黑丝附着的位置,是黄猿的手? 也或者该说,是他手上戴着的那颗尾戒?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偏差,大概是…尾戒顶端那颗琥珀包裹的物质,原本就是我的一小部分? 如此看来,怪不得我伪装潜伏马林弗德会被揭破,也怪不得青雉与黄猿对我的行踪了若指掌,是因为他们持有能定位我的气息的器物吧? 而,器物起作用的关键,怕就是琥珀中央这点小物质,毛发或者组织细胞。 这也难怪,几次试图黏附都失败的黑丝转而依附在尾戒上,接近想吞噬的人物,它就被霸气阻拦,我能察觉到,附近这两具身体,血肉间散发出来的力量。 不过没关系,还有机会。 只要让我寻到一点点缝隙,黑丝钻进皮肤,不久之后,他们就是果腹的食物。 再等等—— 我等得起。 ………… 躁动的意识慢慢平复下来,开始狩猎之前的静候良机。 透过尾戒顶端,‘我’看到妮可.罗宾被锁在光柱中央,闭着眼睛,四肢脖颈被镣铐紧缚。 青雉站在那个躯体后方,一双手缠在‘她’腰上,俯低头颅,埋进‘她’的脖颈,整个人似乎微微发颤。 短暂的死寂过后,有声音导入我的意识。 “库赞,时间差不多了,该把她解下来,带过去。”显得轻快的音色,来自我视野无法接收的角度,是黄猿的说话声,“放松点库赞,她会没事。” 接下来谁也没有再开口,两个海军大将把‘她’从桎梏中解放出来,青雉打横抱起那个躯体,走出光柱。 黄猿落后几步,两人踩出光柱,顷刻间,有更为明亮的光芒驱散黑暗,将此地照得通明,随后,黄猿的手插/进口袋,遮去尾戒所接收的画面。 蒙蔽的视野变得混沌,剩下模模糊糊的脚步声,仿佛是行走在狭隘的空间,四下无人,只有鞋底与地板敲击带出回音,单调又沉闷。 时隔许久,行走的动荡恢复静止状态,隔着布料,再次有声音传来。 一个女人的说话声,中气十足,伴随某种玻璃重重搁落的脆响,或许是酒瓶子? “把老娘绑架过来的就是你们两个海军大将?!” “正义的海军居然干出绑架平民事件。”陌生女人的怒喝显得很暴躁,“青雉,黄猿,你们背后披风上的字在哭啊!” ………… 两位海军大将仍旧一言不发,倒是有些莫名的动响出现,是什么东西被放置,又有什么东西被移动? 之后,蒙蔽的影像再次出现。 是黄猿终于抽/出插/在口袋里的手,手悬在半空,慢慢挥了挥,拉长音色,开口道,“绑架又如何?dr.古蕾娃。” “如果你不被我请来,现在应该在玛丽乔亚,和其他享誉世界的名医一样,诊治某种不知名病症,或者被杀死。” “你该感谢我呢~dr.古蕾娃。” “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天龙人的疫病被治愈,想你死的人可不少。” 黄猿口中的‘dr.古蕾娃’,是一位看上去年纪不轻的女人,一身紫色衣衫,卷发,墨镜架在额头上方,咧开的嘴角,神色嚣张又狂妄。 “谁要去治疗那群白痴!老娘搭船是去香波地群岛,蠢货!” 一手叉着腰,另外一手直直指向黄猿,她恶狠狠的喝道,“是你莫名其妙派人拦截老娘搭乘的船,把老娘硬绑来的吧?” “是请,不是绑。”黄猿的口气不为所动,“我派人请你来,因为有个伤员需要你救治。” “治好她,你就可以离开。” “之前提出的条件,我也会遵循。” 说话间,黄猿慢慢往前走到这处房间中央,青雉刚刚把那具躯体呈放在一架床上,床的上方悬着无影灯,附近摆放器具。 这地方竟然是一个手术室。 ………… 女人跟着踱过来,看了一会儿,又伸手按住侧脖颈测了测脉搏,然后说道,“她没什么事吧?只是被麻醉睡着了吧?” “耶——她的胸口被刺过一剑,轻微内出血。”黄猿曼声笑答,“这点小伤,对你而言只是举手之劳。” “你也知道是小伤。”女人笑得很讥诮,“你们海军的医生,水平低劣到连这都治不好?” “给她的自然是要最好的。”黄猿说话的语气,有一种古怪的味道,“当今世界的医生水平排名前三的,dr.古蕾娃你占了一位。” “虽说还有另两位,可我信不过霍古巴克,而双子岬那位…一来他没有徒弟在风头正盛的海贼团里当船医,二来嚒~” 拖拽的尾音显得意味深处,停顿片刻,黄猿接着笑道,“一时半会我也找不到把柄要挟他,所以,不找你找谁呢~” 女人神情一滞,似乎是被堵住,半晌也没说话,随后,象是妥协了,她俯低身体,细细检查手术床上那具躯体。 这点空挡里,青雉离开床边,走到黄猿身侧站定。 又等了一会儿,两个海军大将开始彼此交谈。 “dr.古蕾娃,磁鼓岛的那位宗师?”青雉的视线瞬也不瞬,直勾勾停在手术床那里,语气略显疑惑,“从磁鼓岛到这里,军舰的时间…” “耶——之前说了,她是在前往香波地群岛的航线被我拦截到。”黄猿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得意,“我派人去磁鼓岛,途中正巧遇上,运气真好啊~” “把她带过来原本是准备,没想到…她刚到,我们这边就用得上了呀~” “dr.古蕾娃。”回答青雉的疑问,之后黄猿的招呼是冲着女人,“为她治疗,海军本部两位大将就欠你一个人情。” “你那五十贝利赏金的徒弟,从此平平安安呆在草帽海贼团,即使草帽死亡,海军也不会动那只驯鹿。” “磁鼓岛前国王瓦尔波的政治请求,也到不了世界联盟会议上,如何?” 女人手中动作微微停顿,黄猿低声笑起来,接着说的话也不知是解释给青雉听,还是给女人的威胁, “瓦尔波虽然被打倒,可无论如何,磁鼓岛也是世界政府联盟国家,一旦前国王向世界政府请求援助…磁鼓岛刚刚建立的新次序,很快会被清剿吧?” “治好现在躺在你手边这个伤患,我们保证,磁鼓岛的新次序平安延续下去,瓦尔波余生都没机会踏上那片土地。” ………… 良久,女人直起身,神色似笑非笑,“即使你不提出交换,作为医生,我也会救治她,不过那之前…” 她在两位大将微不可察松了口气的时候,挑了挑眉梢,语气更加古怪起来,“她是妮可.罗宾?传言是真的?她是你们两个谁的情人吗?” “哎呀呀~海军大将可了不起啊~和通缉犯暗通谱曲,为了小情人,居然不顾立场来威胁如花似玉的我啊——你们战国元帅会哭的啊~” “一点也不温柔,简直愧对你们背后的正义啊~” “耶——”黄猿的声音听上去毫无悔意,“我的温柔给她一个人就够了啊~” “啊啦啦~”青雉在同一时间开口,“除了小小姐,对我而言,世界上已经不存在如花似玉的女人了啊~” “你…们?”女人神色一僵,眼睛反复打量两个海军大将,好半天,嘴角剧烈抽搐几下,涩涩的说道,“你们?你们海军大将还真是…没节操…” 三个人六只眼睛面面相觑,半晌,女人收起眼底的讶异,猛一挥手,恶声恶气喝道,“滚远点!老娘要开始手术了,不想她伤口感染,就滚到边上等着去。” 命令两个海军大将离开手术床,女人随即拉起帘幔,将那后边的景象,隔绝在自屋顶垂落到地面的层层雪白之外。 黄猿与青雉退到一边角落,两人并肩站立,现场变得安静,除了偶尔传来细微的金属器皿动作的声音,这个地方就没有别的声音,似乎连呼吸都若有似无。 ………… 漫长的等待持续一段时间,再次打破平静的是青雉。 他哑声说道,“她…”开口之后复又停下来,隔着被黄猿横抱在胸前的手臂,我的意识从一个倾斜角度看见青雉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给她的麻醉剂…造成她过敏的成分…” “安心——科学部反复做过病理分析,她只是会昏迷更长一段时间。”黄猿这样说道,“重伤昏迷,手术完成后,趁着马林弗德平民撤离的混乱,送走她。” “直到战争结束,总好过我们在战场遇见她,双方不死不休。” “我——”青雉放开手,慢慢侧过脸,目光混沌而凌乱,“我其实真的想过,依照我们一开始计划的给她施打金丝雀针剂。” “结果事到临头,我居然害怕。”青雉颤抖着嘴角,笑容苍白,“波鲁萨利诺你相信吗?海军最高战力的青雉,居然也畏惧。” “我害怕,如果她选择遗忘的记忆当中,绝大多数痛苦与我有关,那该怎么办呢~” “我宁可她继续疯狂又理智,针锋相对也好残忍嗜杀也好,那才是小小姐,即使残缺不全,也独一无二。” 说话间,青雉慢慢低下头,依稀仿佛盯着自己的一双手,恍恍惚惚梦呓般说道,“如果能活下来,继续被她恨着也没关系,我舍不得杀死她的记忆。” “我也舍不得呀~”黄猿轻笑着回答,“我舍不得她看错人。”() 第3章 .16︱家 “母亲?!”黄猿微微一怔,想了想,忽又失笑出声,“你哪里得出来的结论,她是你妈妈?”肩膀忍不住颤动几下,心头的阴郁多少因为那个揣测而减轻几分。 那死丫头…如果现在也在这里的话,不知道会用什么表情啊~ 黄猿抬手摸摸下巴,挑高一边眉梢,饶有兴致的勾了勾嘴角,“她那点年纪,怎么看也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孩子吧?” 而且,也不可能生出你这种样貌的,就算要生养,她孕育的孩子,怎么也该是黑发蓝瞳,或者黑发黑眼… 至少,眼睛头发颜色,怎么都得像他或者库赞吧?哪里会跑出金发碧眼来啊?黄猿无声无息的冷哼,顺便暗地里嫌弃几下对面那女孩子。 虽说容貌乍一眼给人象洋娃娃的可爱感觉,可惜总是面部神经僵死一样,她的孩子才不会是这样死鱼眼、刻板、象机器。 如果是她的孩子,一定是小小软软,糯米团子似的,叫人捧在手心怕化了,可爱到极点吧~ 满心妄想外加唾弃的黄猿,不会承认,他是因为自家不争气的后辈,才抱有偏见。 ………… “诶?不是妈妈?”盯着他的那双死鱼眼,眸光微微闪烁,片刻之后又给出另一个猜测,“不是妈妈,那就是姐姐?” 还来不及回答什么,黄猿就看见边上缩成一小团做错事正在反省的战桃丸用极度诡异的视线盯了身边的女孩一眼,随即,他家后辈象是反应过来,猛的扭曲了一张脸。 ………… “都跟你说那混账女人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为什么你总不相信啊!”拔到最高度的声线隐约出现破音,战桃丸咬牙切齿怒喝,“还有!你不是来问自己的身体状况吗?究竟怎么拐到那女人身上去的啊!” 毫不停歇吼完连串长句,停下来喘口气,战桃丸又眯起眼睛,压低声线,质问一般的开口,“你从来没告诉我,你梦见那女人。” “诶?”对于战桃丸显而易见的愤怒,女孩板着脸,面无表情,语气却是狐疑,“我没跟你说过吗?” “没有!”战桃丸恶狠狠又极肯定的回答,“你说是在报纸上看到的!还说什么只觉得那女人眼熟!贝加庞克那混蛋告诉我,阅读有助于你的脑部康复。” “哦——第一眼从报纸上看到,之后,我断断续续梦见她,至于为什么没说——”女孩依旧是一副雷打不动的僵硬表情,不易察觉的顿了顿,方才继续说道,“开始,我不知道身边的人究竟哪一个对我抱有善意啊——” “桃子。”女孩微微偏过脸,目光抬高些,望着战桃丸,语气里透出些阴郁,“我不会对自己的行为解释什么,但是桃子你也不能否认,刚醒来的时候,每个在我附近的人,其实都是别有目的吧?” “没有哪个毫无记忆的人苏醒过来,就会完全相信身边的人给予的信息。小说txt下载” “更何况,你们在我身上做实验,即使灌输无数种对你们有利的概念,身体的疼痛却告诉我截然相反的答案。” 许是觉得战桃丸神情晦暗,女孩毫无笑意的勾了勾嘴角,说道,“敌视与怀疑,是人类的本能反应,桃子。” ………… 见自家后辈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无言以对,甚至撇开脸的瞬间面色苍白如纸,黄猿轻轻叹了口气,蓦然出声,打破两个年轻人之间不知为什么忽然变得有些诡异的气氛。 “战姬爱丽丝——你这样说,是打算抛弃我家战桃丸吗?”黄猿在那双死鱼眼定定看过来的时候,冷声开口: “你苏醒之后遭受的种种,是我授予科学部权力那样做的。” “毕竟没有谁想到,脑细胞被完全吞噬的人偶,居然还能重新产生意识,而与你相同遭遇的受害者们却没有这种幸运。” “以你身上提取血清分析得出方程式,人工合成的针剂,现在已经让其他受害人得到救治,因为你的缘故,今后将不再出现同样悲剧。” “相较于散落四海与伟大航道的千百名无辜平民,身为海军大将,我别无选择。” 无意识的用手摩挲尾戒,黄猿垂下眼帘,曼声道,“你是奇迹,也是唯一的契机。” 不是没有犹豫过,也并非想辜负那人的信任,对于科学部在战姬身上所做的研究与实验,黄猿找不到借口推卸责任。 千万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掩盖不去,他残忍对待同样是无辜受害者的恶行,是否杀一人拯救千万人,这种问题从来没有完美答案。 只是身为大将,他职责所在。 气氛仿佛凝结下来,安静得过分的沉默中,黄猿闭了闭眼睛,微不可察叹息。 ………… 缪斯号返程之后,黄猿带回那人托付的战姬,将人安置在科学部秘密治疗室里。 一来因为战姬身体机能反应几乎完全丧失,需要透过高科技医疗装置延续,二来,也是想阻隔四面八方关注战姬的视线。 毕竟与那人相关,黄猿多少是有些在意,也不想战姬出点什么岔子,叫他将来再次面对那人时无言以对。 同时,他隐瞒那人与海贼王的曾经,也就不得不把战姬抛出来,以作为□□。 后来,躺在医疗室里的战姬,出乎意料的苏醒,虽然检查过后发现她没有任何记忆,空白得像个刚出生的婴儿,然而,她的苏醒本身,就是一件极度令人惊骇的事。 战姬爱丽丝,疯博士十数年心血结晶,已经被判定作为空壳苟延残喘的人型,重新苏醒并且生成个人意识。 这种事实不是任何科技能够解释,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奇迹’。 科学部无法隐瞒,关于爱丽丝,很快被通传给本部有权力知晓的阶层。 黄猿唯一能做的,只是拒绝部分会伤及战姬本身的危险实验,对于本部希望能从战姬身上找出解毒方法的决定,他只得同意。 疯博士创造的金丝雀病毒,最终型态形成之前,各阶段版本病毒还在暗世界流传,缪斯号被救回来的仅仅是冰山一角,还有数量未明的受害者,散落各地生不如死。 那些‘金丝雀’被病毒侵蚀,活着的时间里不存在任何自我意识,她们只会无时无刻渴求着男人…那些都是好人家女子,都是无辜者。 她们被虏获,被荼毒,被伤害,最后丧失性命,死得连基本尊严也没有。 作为海军大将,掌控科学部的黄猿做不到无动于衷,也容不得自己无动于衷。 ………… 他签署关于爱丽丝的种种实验,一面又命令科学部竭尽全力保护她,毕竟苏醒过来的人不存在任何记忆,像个刚出生的婴儿,所有认知都需要有人重新教导。 时隔不久,科学部传来好消息,透过各项研究,他们提取解毒血清,并分析得出方程式,最后人工合成了解毒剂。 虽然,即使是解毒剂也无法完全治愈已经病入膏肓的受害者,金丝雀病毒太过霸道,而人体大脑又精密得难以想象,可至少,绝大部分没有被侵蚀殆尽的金丝雀可以终止恶化,甚至恢复意识。 结果出来那天,黄猿才第一次去见战姬爱丽丝,之前他因为心头那点无法言明的愧疚,始终不敢去看她。 对本身也是受害者的爱丽丝,黄猿觉得内疚,辜负那人的信任,他同样说不出的心虚。 也是直到解毒血清问世,他能够真正拒绝任何再次针对战姬的实验,黄猿才敢去科学部实验大楼看一看那人托付给他的孩子。 然而看到苏醒后的爱丽丝第一眼,黄猿才知道,究竟那个‘奇迹’从何而来,因为他看到静静坐在无菌室里的战姬,灵魂的颜色,与那人一模一样! 也是到那时,黄猿才确认,缪斯号毁灭当日,他隐隐约约的认知,竟然是真的! 那人听闻北海海贼诊断结果之后,放出细黑丝线钻入战姬七窍,没过多久,那人的气息一瞬间颓败到象是身负重伤,而原本朽木一样的人偶,居然微不可察恢复生机。 那时候,黄猿就隐约猜测,那人口中‘舍不得真正吞噬八岁的自己,只好违背对别人的承诺。’,或许是她从自己那里分割出什么给了爱丽丝,这才让只剩下空壳的人偶苏醒。 他心里有答案,只是不敢确认真相,直到看见爱丽丝灵魂的颜色,黄猿才不得不承认,那人切割了自己的意识,赠予这个世界奇迹。 疯博士劳伦斯是个冷血残忍到极致的人,同样不可否认的,他也算是天才,研制的金丝雀病毒,几乎没有回旋余地。 或许真的是连上天都看不过劳伦斯的恶行,这才让种种命运交错形成今时今日的结果。 命运让那人与他们海军产生交集,让那人因为不忍而创造奇迹。 解毒剂是因那人才得以产生,爱丽丝细胞组织中能够与病毒相抗争的物质,最初的最初恐怕就是那人的细黑丝线转化而成。 那人给予爱丽丝灵魂,细黑丝线阻隔金丝雀病毒最终形态,经过一段时日,经由战姬自身身体机能衍化,最终构建平衡,令得人偶苏醒,并且产生抗毒体质。 一切正如那人所言。 ‘承载着人心黑暗面,永远无法呈现在阳光下的地方,还是消失的好。’ 无论是缪斯号亦或者金丝雀,最后终是经由她的手,消失在历史一角。 从今往后,无论任何人妄想继续制造金丝雀,黄猿必定不择手段将之泯灭。 她说的,‘金丝雀事件到此为止。’,那么他…自然也是听从的。 ………… 现在回头想想,黄猿觉得,大概是他看见爱丽丝时一瞬的失态,才叫科学部那帮下属误会了什么,才有后边灌输给爱丽丝的种种错误概念。 只是那些笨蛋哪里知道,即使是相同的灵魂,没有种种经历,爱丽丝也成为不了妮可.罗宾,那人独一无二,没有任何一个谁可以替代。 甚至,二十年前奥哈拉倘若未曾毁灭,平安长大的妮可.罗宾,也不是那个人。 那个残缺又完美,慈悲又残酷,光明与黑暗交错共生,令他神魂颠倒,连男人的自尊心都顾不得,愿意和别人分享的,无与伦比美丽的人。 当然,这样直叫人颜面扫地的真相,黄猿是怎么也不会对其他任何人提起,除了和他一样的青雉,反正他们两个在那人的事情上,什么面子里子都丢光了,自然不会相互嘲笑。 就算是嘲笑,也不过互讽而已。 所以啊—— 自满腹心事里回过神的黄猿抬起眼皮,盯了眼似乎同样有些出神的爱丽丝,随即转开目光,把视线投到自家后辈身上,挑了挑眉梢,“战桃丸,偶尔失恋伤心也不是坏事,越美丽的女人越会骗人,你只当受个教训,下次就不会犯蠢嚒~” “喂——大叔——”抢在战桃丸之前,女孩一双死鱼眼放出某种恶狠狠的神采,“你们对我做了那么多恶劣的事,桃子不是给我的赔偿金吗?现在你想反悔?” “谁是赔偿金啊混蛋!”战桃丸猛地回神,又是一记怒喝,“我家老爷子什么时候说给你补偿啊!不要每次都自顾自下结论啊!” “桃子——”被吼的人抬手用力揉红眼睛,然后她面庞几经扭曲,极力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音调半哭不哭,“你想始乱终弃?你们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我什么时候…”战桃丸一副被噎住的样子,圆圆脸蛋红了白白了青,调色盘似的轮过一圈颜色,最后,抬手扶额,无可奈可说道,“好啦好啦~你哭什么?!该哭的,是莫名其妙变成赔偿金的我才对吧?” “桃子——嘤嘤嘤——” “好啦好啦~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许哭啊混蛋!” 面对不知真假的哭泣,战桃丸非常没出息的慌乱起来,明明本该是理直气壮,人居然表现得做错事一样,手足无措团团转。 第3章 .16︱ 此时此刻,亲眼目睹自家后辈没主权到极点的各种割地赔款行为,黄猿忍不住眼角剧烈抽搐,一时万分懊恼。[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怎么就昏头把爱丽丝送到贝克庞加那里,还特别交代战桃丸去照顾她呢? 他这分明是把自家单纯好骗的后辈送上不归路了吧?他居然不知道,自家后辈和爱丽丝的相处是这样…叫他一口老血哽在心头啊魂淡! 和那人灵魂颜色一样,性格脾气居然也微妙相似,这种莫名其妙就能把自己劣势翻转过来的本事,究竟是天生的还是… 当时,解毒剂成功之后,为了避免爱丽丝再次因为各种利益熏心而受到伤害,黄猿第一时间内秘密把人送到贝加庞克所在岛屿,又特意嘱咐自家后辈照顾好她。 战姬爱丽丝体内病毒因其自身抗体而得到治愈,然而,那不代表她的身体就完全康复,那些饱受荼毒的组织细胞,几经变故,产生有别于金丝雀病毒的另一种变异。 确切的说,是后遗症。 也就是爱丽丝今日前来所用的借口,世界最优秀的科学家,dr.贝加庞克接手开始治疗她,没多久就给了黄猿一份完整的报告。 爱丽丝身体的时间,正在诡异的急促变化,并不危及她生命本身,只是某些部位细胞活跃程度超出普通人的代谢速度。 比如说,半个月之内从d长成f,又比如说,她的样貌会在某些时间段呈现诡异变化,一夜白头,或者,皱纹满面,也或许很快恢复青春。 这些种种变异,归根结底,源自细胞过于紊乱。 dr.贝加庞克正在极力寻找完全治愈的方法,前些时日,有消息来,据说是找到基本变化规律,黄猿相信,世界最优秀的科学家过不了多久,就能攻克此一难题。 当然,战姬爱丽丝也还是必须送到东海去。 大战将至,黄猿保证不了,倘若他殉职,战姬爱丽丝或许会被接管科学部的家伙当作奇货可居进而彻底利用…那人的托付,黄猿不敢真的叫自己无颜面对。 更何况,战姬也是那人灵魂的一部分。 只是没料想,自家后辈居然会照顾着照顾着就喜欢了。 对此结果,黄猿说不上高兴却也不反对,只是…若果爱丽丝胆敢欺骗他家战桃丸… ………… 两个年轻孩子旁若无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手足无措。 好半天,战桃丸的手忙脚乱终于逗得女孩子不再嘤嘤嘤哭泣,放缓了刻板的面部线条,弯起眼睛,终于真正的笑起来。 面部神经僵死一样的战姬,真正笑起来的样子,确确实实像个洋娃娃,粉嘟嘟双颊,绽开的笑脸花骨朵似的。 看在黄猿眼里,一瞬间竟叫他又想起那人,那人,真正高兴或者不带敌意的时候,一双暗蓝瞳子冰雪消融般光华流转,清澈透明不染尘垢。 当然,那人的透彻,并非无知小女孩一样单纯又天真,而是历经世事,沉淀了漫长时光与无数惊心动魄之后,终于归于平静的一种无畏与淡然。八零电子书 战姬爱丽丝与那人,在某个特殊时候,竟极其相似,不愧是同样的灵魂。 ………… “啊――大叔――”爱丽丝眼睛一转对上黄猿的目光,顷刻间收敛笑意,整张脸又板得像个老太婆,死鱼眼重新显现,“别这样盯着我看,我拒绝成为任何意义上的替代品。[s.就爱读书]” “除了桃子,我也不喜欢别的男人谢谢――”说话时她拉长音调,速度不急不缓,内容却是要人吐血,“还有啊――移情什么的,是一种很卑鄙的行为。” 黄猿嘴角一抽,半晌才冷冷的边磨牙边开口,“你这样的小鬼,男人才没兴趣,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啊――惹恼了我,信不信等下安排你上战场。” “啊――我只是觉得丑话必须先说在前头。”她摊了摊手,一脸的无所谓,“然后,别转移话题,把该告诉我的事都告诉我,做人要言而有信,大叔。” “给你家桃子做个好榜样啊大叔,要是你反悔,将来――”睁着一双死鱼眼,女孩子面无表情的语出惊人,“信不信你家桃子的儿子,我不让他喊你爷爷啊――” 怔了怔,黄猿不自觉把视线放低几分,落到她的腹部,下一秒,还没来得及惊悚或者惊讶,战桃丸恼羞成怒的吼声又一次打破平静。 只不过,这次是针对黄猿的,“老爷子!你乱想什么啊!” 能怪我乱想吗?!是她说的话实在叫人误会吧? 黄猿默默抬高目光,磨了磨牙,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又想了想,方才挥挥手,“去外面等着战桃丸,她要知道的事,我全部告诉她,只是,你不能听。” 闻言,战桃丸僵硬在原地,好一会儿,直到黄猿再次催促,才磨磨蹭蹭一步三回头往门的方向走,对此,黄猿视而不见。 ………… 待得那扇门开启复又闭阖,室内只余下两个人,黄猿沉身靠到后方沙发背上,双手环臂,慢慢眯起眼睛。 不多时,繁杂情绪沉淀下来,他以一种冷漠的语气,开始叙说。 关于战姬爱丽丝的所有来龙去脉,关于她在科学部遭遇种种实验的起因,关于她被送到dr.贝加庞克那里的理由。 战姬要知道的一切,黄猿一点隐瞒也没有。 他全部告诉她,只要是她想知道。 只是这当中有些事,对于战桃丸来说太过黑暗,他家这个后辈,还没到能够承受那些真相,而不产生怀疑的年纪。 战桃丸还太年轻,过早知道一些东西对心理是一种压力,黄猿一直都选择能隐瞒多少就隐瞒多少,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他不忍心那孩子受一丁点伤害。 即使,他的隐瞒对战桃丸来说或许不是好事,也还是不忍心。 战姬却不一样,爱丽丝虽说真实年龄其实…能让他家战桃丸背负与青雉同样的定语,实际上,黄猿却能从她那双死鱼眼里看出来,她拥有成人的意识。 所以―――― 疯博士劳伦斯制造的金丝雀,病毒侵蚀后果,人为制造出来的xing奴,只遵照持有者命令杀戮的战姬。 海军本部对金丝雀病毒的不同反应,战姬苏醒之后,藏在暗处的窥视。 来自不同阵营,甚至世界政府某些机构,对战姬与金丝雀的觊觎。 当中种种黑暗,知晓一切的爱丽丝,她自会判断。 冷静又敏锐,极具洞察力,战姬爱丽丝,从那人的灵魂里继承了某些特质。 ………… 至于最后她得出的结论如何,黄猿是不会管的。 她最终留下也好离开也好,都与他没关系,留下来,战桃丸的喜欢会有个好结果,离开,战桃丸一时伤心,时间也终会治愈伤口,可她的下场却肯定好不到哪去。 即使身体治愈,她也活不了多久。 金丝雀最高成就,杀戮战姬,有的是人想据为己有,即使不冲着她的强悍战力与已经消失的绝对忠诚,她的抗体,也会是很多人趋之若鹜的财富。 就是海军本部也不是没有人打过主意,只是被压制了而已。 黄猿和青雉,海军本部最高战力,两位大将双重保护下战姬爱丽丝才得以安然无恙。 离开他们的势力范围,她的下场绝对比xing奴更悲惨。 即使爱屋及乌,同样知道爱丽丝属于那人灵魂一部分,青雉的决定也和黄猿一样,不是那人,他们自然不肯过多关注。 他们的温柔与耐心,只给了那个人。 就算变/态,也只欺负那个人。 ………… 花了点时间将所有能够告诉对方的东西和盘托出,最后,黄猿结束口中的叙述,沉默下来,静静盯着对面的战姬爱丽丝。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象是沉浸在那些过往里没能回过神,又时隔许久,方才轻轻吁出一口气,目光凝聚焦点,注意力重新放到他这里。 “大叔――”仍是毫无起伏的音调,刻意端出来的古板与机械化却减低不少,她的眼睛里也多出些情绪,“黑发蓝瞳的那个人,你还没有告诉我,她究竟是谁。” “耶――我不认为她的事与你有关。”黄猿耸耸肩,冷漠的开口,“即使你无比好奇,透过我掺杂私人感情的叙说,在你看来,答案也一定虚实难辨。” “有些事,需要你自己慢慢确认,爱丽丝。” “只有亲身经历过,你才能准确判断,所谓真相。”漫不经心勾了勾嘴角,黄猿收回视线,垂下眼帘,又一次无意识摩挲尾戒。 扣在他指骨的那抹温度,关于那人的事,他确实半点也没有透露。 原因无它,战姬爱丽丝这副身体,最初的意识,那人是仇敌,黄猿自然什么也不会说,憎恨亦或者别的,都不允许干扰那人。 即便是那人灵魂的一部分,时至今日,形成另一种独立人格的战姬,谁也无法保证,得知曾经她不会憎恨那人。 战姬原型的真实身份,知道的人没几个,各种相关资料早已经被黄猿透过渠道彻底销毁,劳伦斯那边,事后清剿时也留意过,目前为止,黄猿知道的,知情人没几个。 海军这边,相信鼯鼠会约制好自己的属下,黄猿和青雉更不可能泄露。 至于兽皇凯多那边…只要爱丽丝呆在海军的势力范围,黄猿自然能保证滴水不漏。 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 “我只是想死得明白些。”爱丽丝低声说道,“我总梦见她,在一片看不到头的黑暗里,她抱着我,总不说话,却很悲伤。” “我甚至能摸到她的衣服,也好象能知道,虽然没有发出声音,她却一直在哭。” “她一直一直哭,我很疼啊大叔,她哭得我很疼。”爱丽丝怔怔抬高眼睛,神情仿佛陷入梦魇似的,空洞而茫然,“要怎么告诉她,不是她的错啊大叔。” 不知为什么,黄猿在这一瞬感觉爱丽丝的眼神仿佛盯着极远的虚空,刻板的脸庞,依稀仿佛凝结出某种诡异的痛苦。 她的嘴唇慢慢张合,一些毫无意义,断断续续叫人无法判断的言语,就这样倾泻而出。 “没有丢下你啊――” “别哭啊――我在这里,别哭。” 怔忡片刻,黄猿猛地惊醒,疾声大喝,“爱丽丝!”他打破平静,试图让明显是被某种无形无质存在干扰的爱丽丝恢复神智。 话音落下,顷刻间,大门就被撞开,战桃丸一阵风似的卷进来,飞快闪现在爱丽丝身侧,脸色苍白又焦急,“娜娜!” 许是战桃丸的到来,使得战姬身侧迷障被打碎,涣散的眸光慢慢凝结。 “桃子――”她虚弱的回答,一张脸白得几乎透明。 战桃丸探手将爱丽丝护到身后,然后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露出接近哀求的神色,“老爷子…” 眯起眼睛,黄猿静静盯着被自家后辈护起来,身体却耗尽精力一样,整个人瘫软着急促喘息的爱丽丝,沉默片刻,低声说道,“她被同调了,离开马林弗德情况就会好转,现在把她带去船坞,前往东海的舰队即将启程。” “等战争结束,你再接她回来。” ………… 说完,黄猿抿紧嘴角,垂下眼帘,盯了下戴在尾指的戒指,良久,皱了皱眉,抬手覆到戒指上,犹豫几秒钟,最后还是没有将它摘下来。 他只是起身,将手插/入裤子口袋,顺便藏起那颗尾戒,当它被布料阻隔,黄猿随即发现,方才忽然烫得骇人的温度,一瞬间减低,恢复到那种只是温热的程度。 果然…黄猿把心头刹那间掀起的惊骇极好的收敛在平静神色下,接着又喊住打横抱起爱丽丝正往门口走的战桃丸,沉声交代道,“没有我的命令,她不许进入伟大航道。” “如果想要她活着。” 说完,又把视线偏移几度,黄猿对从战桃丸臂弯里挣扎着回过头的爱丽丝说道,“严格来说她是你母亲,只是你们的情况很特殊,过分接近会造成彼此相互侵蚀。” 如此情况之下,黄猿不得不给出一定程度上的真实,除了想安抚战姬,也有为战桃丸考虑的因素,若是如他猜测… 相同灵魂接近到一定程度…若是…彼此侵蚀…他的尾戒滚水一样的烫,是因为战姬呆在马林弗德时间超出安全范围了吧? 作为定位那人气息的媒介,他持有的装置,或许也会转化为连接中枢。 那人作为主要灵魂,如果双方在一定距离范围内接触会相互干扰,最终彼此侵蚀,那么战姬爱丽丝必定会是被吞噬那个。 而,作为胜利一方,吃掉另一个独立意识会有什么不好后果,从未听闻这种情况的黄猿,根本无法预料结局。 啧了声,黄猿飞快甩开脑海中不太好的那些预想,算是温和的开口,“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你会知道真相,包括我掺杂私人感情的过往。” “现在,安静的跟战桃丸走,如果你还想保有自我意识。” ………… “妈妈――”爱丽丝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相信了,苍白如纸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我就知道她不是故意丢掉我。” 她仰高脸庞,对着战桃丸一直笑,喃喃低语,象是要分享喜悦似的,“我就知道,她是妈妈――桃子,她抱着我哭,是因为我丢掉了,对不对?” “桃子,她一直想着我啊――桃子――” 第3章 .16家 “母亲?!”黄猿微微一怔,想了想,忽又失笑出声,“你哪里得出来的结论,她是你妈妈?”肩膀忍不住颤动几下,心头的‘阴’郁多少因为那个揣测而减轻几分。(s.)-..- 那死丫头…如果现在也在这里的话,不知道会用什么表情啊~ 黄猿抬手‘摸’‘摸’下巴,挑高一边眉梢,饶有兴致的勾了勾嘴角,“她那点年纪,怎么看也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孩子吧?” 而且,也不可能生出你这种样貌的,就算要生养,她孕育的孩子,怎么也该是黑发蓝瞳,或者黑发黑眼… 至少,眼睛头发颜‘色’,怎么都得像他或者库赞吧?哪里会跑出金发碧眼来啊?黄猿无声无息的冷哼,顺便暗地里嫌弃几下对面那‘女’孩子。 虽说容貌乍一眼给人象洋娃娃的可爱感觉,可惜总是面部神经僵死一样,她的孩子才不会是这样死鱼眼、刻板、象机器。 如果是她的孩子,一定是小小软软,糯米团子似的,叫人捧在手心怕化了,可爱到极点吧~ 满心妄想外加唾弃的黄猿,不会承认,他是因为自家不争气的后辈,才抱有偏见。 ………… “诶?不是妈妈?”盯着他的那双死鱼眼,眸光微微闪烁,片刻之后又给出另一个猜测,“不是妈妈,那就是姐姐?” 还来不及回答什么,黄猿就看见边上缩成一小团做错事正在反省的战桃丸用极度诡异的视线盯了身边的‘女’孩一眼,随即,他家后辈象是反应过来,猛的扭曲了一张脸。 ………… “都跟你说那‘混’账‘女’人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为什么你总不相信啊!”拔到最高度的声线隐约出现破音,战桃丸咬牙切齿怒喝,“还有!你不是来问自己的身体状况吗?究竟怎么拐到那‘女’人身上去的啊!” 毫不停歇吼完连串长句,停下来喘口气,战桃丸又眯起眼睛,压低声线,质问一般的开口,“你从来没告诉我,你梦见那‘女’人。” “诶?”对于战桃丸显而易见的愤怒,‘女’孩板着脸,面无表情,语气却是狐疑,“我没跟你说过吗?” “没有!”战桃丸恶狠狠又极肯定的回答,“你说是在报纸上看到的!还说什么只觉得那‘女’人眼熟!贝加庞克那‘混’蛋告诉我,阅读有助于你的脑部康复。” “哦——第一眼从报纸上看到,之后,我断断续续梦见她,至于为什么没说——”‘女’孩依旧是一副雷打不动的僵硬表情,不易察觉的顿了顿,方才继续说道,“开始,我不知道身边的人究竟哪一个对我抱有善意啊——” “桃子。”‘女’孩微微偏过脸,目光抬高些,望着战桃丸,语气里透出些‘阴’郁,“我不会对自己的行为解释什么,但是桃子你也不能否认,刚醒来的时候,每个在我附近的人,其实都是别有目的吧?” “没有哪个毫无记忆的人苏醒过来,就会完全相信身边的人给予的信息。..info” “更何况,你们在我身上做实验,即使灌输无数种对你们有利的概念,身体的疼痛却告诉我截然相反的答案。” 许是觉得战桃丸神情晦暗,‘女’孩毫无笑意的勾了勾嘴角,说道,“敌视与怀疑,是人类的本能反应,桃子。” ………… 见自家后辈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无言以对,甚至撇开脸的瞬间面‘色’苍白如纸,黄猿轻轻叹了口气,蓦然出声,打破两个年轻人之间不知为什么忽然变得有些诡异的气氛。 “战姬爱丽丝——你这样说,是打算抛弃我家战桃丸吗?”黄猿在那双死鱼眼定定看过来的时候,冷声开口: “你苏醒之后遭受的种种,是我授予科学部权力那样做的。” “毕竟没有谁想到,脑细胞被完全吞噬的人偶,居然还能重新产生意识,而与你相同遭遇的受害者们却没有这种幸运。” “以你身上提取血清分析得出方程式,人工合成的针剂,现在已经让其他受害人得到救治,因为你的缘故,今后将不再出现同样悲剧。” “相较于散落四海与伟大航道的千百名无辜平民,身为海军大将,我别无选择。” 无意识的用手摩挲尾戒,黄猿垂下眼帘,曼声道,“你是奇迹,也是唯一的契机。” 不是没有犹豫过,也并非想辜负那人的信任,对于科学部在战姬身上所做的研究与实验,黄猿找不到借口推卸责任。 千万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掩盖不去,他残忍对待同样是无辜受害者的恶行,是否杀一人拯救千万人,这种问题从来没有完美答案。 只是身为大将,他职责所在。 气氛仿佛凝结下来,安静得过分的沉默中,黄猿闭了闭眼睛,微不可察叹息。 ………… 缪斯号返程之后,黄猿带回那人托付的战姬,将人安置在科学部秘密治疗室里。 一来因为战姬身体机能反应几乎完全丧失,需要透过高科技医疗装置延续,二来,也是想阻隔四面八方关注战姬的视线。 毕竟与那人相关,黄猿多少是有些在意,也不想战姬出点什么岔子,叫他将来再次面对那人时无言以对。 同时,他隐瞒那人与海贼王的曾经,也就不得不把战姬抛出来,以作为□□。 后来,躺在医疗室里的战姬,出乎意料的苏醒,虽然检查过后发现她没有任何记忆,空白得像个刚出生的婴儿,然而,她的苏醒本身,就是一件极度令人惊骇的事。 战姬爱丽丝,疯博士十数年心血结晶,已经被判定作为空壳苟延残喘的人型,重新苏醒并且生成个人意识。 这种事实不是任何科技能够解释,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奇迹’。 科学部无法隐瞒,关于爱丽丝,很快被通传给本部有权力知晓的阶层。 黄猿唯一能做的,只是拒绝部分会伤及战姬本身的危险实验,对于本部希望能从战姬身上找出解毒方法的决定,他只得同意。 疯博士创造的金丝雀病毒,最终型态形成之前,各阶段版本病毒还在暗世界流传,缪斯号被救回来的仅仅是冰山一角,还有数量未明的受害者,散落各地生不如死。 那些‘金丝雀’被病毒侵蚀,活着的时间里不存在任何自我意识,她们只会无时无刻渴求着男人…那些都是好人家‘女’子,都是无辜者。 她们被虏获,被荼毒,被伤害,最后丧失‘性’命,死得连基本尊严也没有。 作为海军大将,掌控科学部的黄猿做不到无动于衷,也容不得自己无动于衷。 ………… 他签署关于爱丽丝的种种实验,一面又命令科学部竭尽全力保护她,毕竟苏醒过来的人不存在任何记忆,像个刚出生的婴儿,所有认知都需要有人重新教导。 时隔不久,科学部传来好消息,透过各项研究,他们提取解毒血清,并分析得出方程式,最后人工合成了解毒剂。 虽然,即使是解毒剂也无法完全治愈已经病入膏肓的受害者,金丝雀病毒太过霸道,而人体大脑又‘精’密得难以想象,可至少,绝大部分没有被侵蚀殆尽的金丝雀可以终止恶化,甚至恢复意识。 结果出来那天,黄猿才第一次去见战姬爱丽丝,之前他因为心头那点无法言明的愧疚,始终不敢去看她。 对本身也是受害者的爱丽丝,黄猿觉得内疚,辜负那人的信任,他同样说不出的心虚。 也是直到解毒血清问世,他能够真正拒绝任何再次针对战姬的实验,黄猿才敢去科学部实验大楼看一看那人托付给他的孩子。 然而看到苏醒后的爱丽丝第一眼,黄猿才知道,究竟那个‘奇迹’从何而来,因为他看到静静坐在无菌室里的战姬,灵魂的颜‘色’,与那人一模一样! 也是到那时,黄猿才确认,缪斯号毁灭当日,他隐隐约约的认知,竟然是真的! 那人听闻北海海贼诊断结果之后,放出细黑丝线钻入战姬七窍,没过多久,那人的气息一瞬间颓败到象是身负重伤,而原本朽木一样的人偶,居然微不可察恢复生机。 那时候,黄猿就隐约猜测,那人口中‘舍不得真正吞噬八岁的自己,只好违背对别人的承诺。’,或许是她从自己那里分割出什么给了爱丽丝,这才让只剩下空壳的人偶苏醒。 他心里有答案,只是不敢确认真相,直到看见爱丽丝灵魂的颜‘色’,黄猿才不得不承认,那人切割了自己的意识,赠予这个世界奇迹。 疯博士劳伦斯是个冷血残忍到极致的人,同样不可否认的,他也算是天才,研制的金丝雀病毒,几乎没有回旋余地。 或许真的是连上天都看不过劳伦斯的恶行,这才让种种命运‘交’错形成今时今日的结果。 命运让那人与他们海军产生‘交’集,让那人因为不忍而创造奇迹。 解毒剂是因那人才得以产生,爱丽丝细胞组织中能够与病毒相抗争的物质,最初的最初恐怕就是那人的细黑丝线转化而成。 那人给予爱丽丝灵魂,细黑丝线阻隔金丝雀病毒最终形态,经过一段时日,经由战姬自身身体机能衍化,最终构建平衡,令得人偶苏醒,并且产生抗毒体质。 一切正如那人所言。 ‘承载着人心黑暗面,永远无法呈现在阳光下的地方,还是消失的好。’ 无论是缪斯号亦或者金丝雀,最后终是经由她的手,消失在历史一角。 从今往后,无论任何人妄想继续制造金丝雀,黄猿必定不择手段将之泯灭。 她说的,‘金丝雀事件到此为止。’,那么他…自然也是听从的。 ………… 现在回头想想,黄猿觉得,大概是他看见爱丽丝时一瞬的失态,才叫科学部那帮下属误会了什么,才有后边灌输给爱丽丝的种种错误概念。 只是那些笨蛋哪里知道,即使是相同的灵魂,没有种种经历,爱丽丝也成为不了妮可.罗宾,那人独一无二,没有任何一个谁可以替代。 甚至,二十年前奥哈拉倘若未曾毁灭,平安长大的妮可.罗宾,也不是那个人。 那个残缺又完美,慈悲又残酷,光明与黑暗‘交’错共生,令他神魂颠倒,连男人的自尊心都顾不得,愿意和别人分享的,无与伦比美丽的人。 当然,这样直叫人颜面扫地的真相,黄猿是怎么也不会对其他任何人提起,除了和他一样的青雉,反正他们两个在那人的事情上,什么面子里子都丢光了,自然不会相互嘲笑。 就算是嘲笑,也不过互讽而已。 所以啊—— 自满腹心事里回过神的黄猿抬起眼皮,盯了眼似乎同样有些出神的爱丽丝,随即转开目光,把视线投到自家后辈身上,挑了挑眉梢,“战桃丸,偶尔失恋伤心也不是坏事,越美丽的‘女’人越会骗人,你只当受个教训,下次就不会犯蠢嚒~” “喂——大叔——”抢在战桃丸之前,‘女’孩一双死鱼眼放出某种恶狠狠的神采,“你们对我做了那么多恶劣的事,桃子不是给我的赔偿金吗?现在你想反悔?” “谁是赔偿金啊‘混’蛋!”战桃丸猛地回神,又是一记怒喝,“我家老爷子什么时候说给你补偿啊!不要每次都自顾自下结论啊!” “桃子——”被吼的人抬手用力‘揉’红眼睛,然后她面庞几经扭曲,极力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音调半哭不哭,“你想始‘乱’终弃?你们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我什么时候…”战桃丸一副被噎住的样子,圆圆脸蛋红了白白了青,调‘色’盘似的轮过一圈颜‘色’,最后,抬手扶额,无可奈可说道,“好啦好啦~你哭什么?!该哭的,是莫名其妙变成赔偿金的我才对吧?” “桃子——嘤嘤嘤——” “好啦好啦~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许哭啊‘混’蛋!” 面对不知真假的哭泣,战桃丸非常没出息的慌‘乱’起来,明明本该是理直气壮,人居然表现得做错事一样,手足无措团团转。 第3章 .16 此时此刻,亲眼目睹自家后辈没主权到极点的各种割地赔款行为,黄猿忍不住眼角剧烈‘抽’搐,一时万分懊恼。(s.)-..- 他怎么就昏头把爱丽丝送到贝克庞加那里,还特别‘交’代战桃丸去照顾她呢? 他这分明是把自家单纯好骗的后辈送上不归路了吧?他居然不知道,自家后辈和爱丽丝的相处是这样…叫他一口老血哽在心头啊魂淡! 和那人灵魂颜‘色’一样,‘性’格脾气居然也微妙相似,这种莫名其妙就能把自己劣势翻转过来的本事,究竟是天生的还是… 当时,解毒剂成功之后,为了避免爱丽丝再次因为各种利益熏心而受到伤害,黄猿第一时间内秘密把人送到贝加庞克所在岛屿,又特意嘱咐自家后辈照顾好她。 战姬爱丽丝体内病毒因其自身抗体而得到治愈,然而,那不代表她的身体就完全康复,那些饱受荼毒的组织细胞,几经变故,产生有别于金丝雀病毒的另一种变异。 确切的说,是后遗症。 也就是爱丽丝今日前来所用的借口,世界最优秀的科学家,dr.贝加庞克接手开始治疗她,没多久就给了黄猿一份完整的报告。 爱丽丝身体的时间,正在诡异的急促变化,并不危及她生命本身,只是某些部位细胞活跃程度超出普通人的代谢速度。 比如说,半个月之内从d长成f,又比如说,她的样貌会在某些时间段呈现诡异变化,一夜白头,或者,皱纹满面,也或许很快恢复青‘春’。 这些种种变异,归根结底,源自细胞过于紊‘乱’。 dr.贝加庞克正在极力寻找完全治愈的方法,前些时日,有消息来,据说是找到基本变化规律,黄猿相信,世界最优秀的科学家过不了多久,就能攻克此一难题。 当然,战姬爱丽丝也还是必须送到东海去。 大战将至,黄猿保证不了,倘若他殉职,战姬爱丽丝或许会被接管科学部的家伙当作奇货可居进而彻底利用…那人的托付,黄猿不敢真的叫自己无颜面对。 更何况,战姬也是那人灵魂的一部分。 只是没料想,自家后辈居然会照顾着照顾着就喜欢了。 对此结果,黄猿说不上高兴却也不反对,只是…若果爱丽丝胆敢欺骗他家战桃丸… ………… 两个年轻孩子旁若无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手足无措。 好半天,战桃丸的手忙脚‘乱’终于逗得‘女’孩子不再嘤嘤嘤哭泣,放缓了刻板的面部线条,弯起眼睛,终于真正的笑起来。 面部神经僵死一样的战姬,真正笑起来的样子,确确实实像个洋娃娃,粉嘟嘟双颊,绽开的笑脸‘花’骨朵似的。 看在黄猿眼里,一瞬间竟叫他又想起那人,那人,真正高兴或者不带敌意的时候,一双暗蓝瞳子冰雪消融般光华流转,清澈透明不染尘垢。 当然,那人的透彻,并非无知小‘女’孩一样单纯又天真,而是历经世事,沉淀了漫长时光与无数惊心动魄之后,终于归于平静的一种无畏与淡然。 战姬爱丽丝与那人,在某个特殊时候,竟极其相似,不愧是同样的灵魂。 ………… “啊――大叔――”爱丽丝眼睛一转对上黄猿的目光,顷刻间收敛笑意,整张脸又板得像个老太婆,死鱼眼重新显现,“别这样盯着我看,我拒绝成为任何意义上的替代品。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除了桃子,我也不喜欢别的男人谢谢――”说话时她拉长音调,速度不急不缓,内容却是要人吐血,“还有啊――移情什么的,是一种很卑鄙的行为。” 黄猿嘴角一‘抽’,半晌才冷冷的边磨牙边开口,“你这样的小鬼,男人才没兴趣,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啊――惹恼了我,信不信等下安排你上战场。” “啊――我只是觉得丑话必须先说在前头。”她摊了摊手,一脸的无所谓,“然后,别转移话题,把该告诉我的事都告诉我,做人要言而有信,大叔。” “给你家桃子做个好榜样啊大叔,要是你反悔,将来――”睁着一双死鱼眼,‘女’孩子面无表情的语出惊人,“信不信你家桃子的儿子,我不让他喊你爷爷啊――” 怔了怔,黄猿不自觉把视线放低几分,落到她的腹部,下一秒,还没来得及惊悚或者惊讶,战桃丸恼羞成怒的吼声又一次打破平静。 只不过,这次是针对黄猿的,“老爷子!你‘乱’想什么啊!” 能怪我‘乱’想吗?!是她说的话实在叫人误会吧? 黄猿默默抬高目光,磨了磨牙,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又想了想,方才挥挥手,“去外面等着战桃丸,她要知道的事,我全部告诉她,只是,你不能听。” 闻言,战桃丸僵硬在原地,好一会儿,直到黄猿再次催促,才磨磨蹭蹭一步三回头往‘门’的方向走,对此,黄猿视而不见。 ………… 待得那扇‘门’开启复又闭阖,室内只余下两个人,黄猿沉身靠到后方沙发背上,双手环臂,慢慢眯起眼睛。 不多时,繁杂情绪沉淀下来,他以一种冷漠的语气,开始叙说。 关于战姬爱丽丝的所有来龙去脉,关于她在科学部遭遇种种实验的起因,关于她被送到dr.贝加庞克那里的理由。 战姬要知道的一切,黄猿一点隐瞒也没有。 他全部告诉她,只要是她想知道。 只是这当中有些事,对于战桃丸来说太过黑暗,他家这个后辈,还没到能够承受那些真相,而不产生怀疑的年纪。 战桃丸还太年轻,过早知道一些东西对心理是一种压力,黄猿一直都选择能隐瞒多少就隐瞒多少,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他不忍心那孩子受一丁点伤害。 即使,他的隐瞒对战桃丸来说或许不是好事,也还是不忍心。 战姬却不一样,爱丽丝虽说真实年龄其实…能让他家战桃丸背负与青雉同样的定语,实际上,黄猿却能从她那双死鱼眼里看出来,她拥有‘成’人的意识。 所以―――― 疯博士劳伦斯制造的金丝雀,病毒侵蚀后果,人为制造出来的xing奴,只遵照持有者命令杀戮的战姬。 海军本部对金丝雀病毒的不同反应,战姬苏醒之后,藏在暗处的窥视。 来自不同阵营,甚至世界政fu某些机构,对战姬与金丝雀的觊觎。 当中种种黑暗,知晓一切的爱丽丝,她自会判断。 冷静又敏锐,极具‘洞’察力,战姬爱丽丝,从那人的灵魂里继承了某些特质。 ………… 至于最后她得出的结论如何,黄猿是不会管的。 她最终留下也好离开也好,都与他没关系,留下来,战桃丸的喜欢会有个好结果,离开,战桃丸一时伤心,时间也终会治愈伤口,可她的下场却肯定好不到哪去。 即使身体治愈,她也活不了多久。 金丝雀最高成就,杀戮战姬,有的是人想据为己有,即使不冲着她的强悍战力与已经消失的绝对忠诚,她的抗体,也会是很多人趋之若鹜的财富。 就是海军本部也不是没有人打过主意,只是被压制了而已。 黄猿和青雉,海军本部最高战力,两位大将双重保护下战姬爱丽丝才得以安然无恙。 离开他们的势力范围,她的下场绝对比xing奴更悲惨。 即使爱屋及乌,同样知道爱丽丝属于那人灵魂一部分,青雉的决定也和黄猿一样,不是那人,他们自然不肯过多关注。 他们的温柔与耐心,只给了那个人。 就算变/态,也只欺负那个人。 ………… ‘花’了点时间将所有能够告诉对方的东西和盘托出,最后,黄猿结束口中的叙述,沉默下来,静静盯着对面的战姬爱丽丝。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象是沉浸在那些过往里没能回过神,又时隔许久,方才轻轻吁出一口气,目光凝聚焦点,注意力重新放到他这里。 “大叔――”仍是毫无起伏的音调,刻意端出来的古板与机械化却减低不少,她的眼睛里也多出些情绪,“黑发蓝瞳的那个人,你还没有告诉我,她究竟是谁。” “耶――我不认为她的事与你有关。”黄猿耸耸肩,冷漠的开口,“即使你无比好奇,透过我掺杂‘私’人感情的叙说,在你看来,答案也一定虚实难辨。” “有些事,需要你自己慢慢确认,爱丽丝。” “只有亲身经历过,你才能准确判断,所谓真相。”漫不经心勾了勾嘴角,黄猿收回视线,垂下眼帘,又一次无意识摩挲尾戒。 扣在他指骨的那抹温度,关于那人的事,他确实半点也没有透‘露’。 原因无它,战姬爱丽丝这副身体,最初的意识,那人是仇敌,黄猿自然什么也不会说,憎恨亦或者别的,都不允许干扰那人。 即便是那人灵魂的一部分,时至今日,形成另一种独立人格的战姬,谁也无法保证,得知曾经她不会憎恨那人。 战姬原型的真实身份,知道的人没几个,各种相关资料早已经被黄猿透过渠道彻底销毁,劳伦斯那边,事后清剿时也留意过,目前为止,黄猿知道的,知情人没几个。 海军这边,相信鼯鼠会约制好自己的属下,黄猿和青雉更不可能泄‘露’。 至于兽皇凯多那边…只要爱丽丝呆在海军的势力范围,黄猿自然能保证滴水不漏。 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 “我只是想死得明白些。”爱丽丝低声说道,“我总梦见她,在一片看不到头的黑暗里,她抱着我,总不说话,却很悲伤。” “我甚至能‘摸’到她的衣服,也好象能知道,虽然没有发出声音,她却一直在哭。” “她一直一直哭,我很疼啊大叔,她哭得我很疼。”爱丽丝怔怔抬高眼睛,神情仿佛陷入梦魇似的,空‘洞’而茫然,“要怎么告诉她,不是她的错啊大叔。” 不知为什么,黄猿在这一瞬感觉爱丽丝的眼神仿佛盯着极远的虚空,刻板的脸庞,依稀仿佛凝结出某种诡异的痛苦。 她的嘴‘唇’慢慢张合,一些毫无意义,断断续续叫人无法判断的言语,就这样倾泻而出。 “没有丢下你啊――” “别哭啊――我在这里,别哭。” 怔忡片刻,黄猿猛地惊醒,疾声大喝,“爱丽丝!”他打破平静,试图让明显是被某种无形无质存在干扰的爱丽丝恢复神智。 话音落下,顷刻间,大‘门’就被撞开,战桃丸一阵风似的卷进来,飞快闪现在爱丽丝身侧,脸‘色’苍白又焦急,“娜娜!” 许是战桃丸的到来,使得战姬身侧‘迷’障被打碎,涣散的眸光慢慢凝结。 “桃子――”她虚弱的回答,一张脸白得几乎透明。 战桃丸探手将爱丽丝护到身后,然后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露’出接近哀求的神‘色’,“老爷子…” 眯起眼睛,黄猿静静盯着被自家后辈护起来,身体却耗尽‘精’力一样,整个人瘫软着急促喘息的爱丽丝,沉默片刻,低声说道,“她被同调了,离开马林弗德情况就会好转,现在把她带去船坞,前往东海的舰队即将启程。” “等战争结束,你再接她回来。” ………… 说完,黄猿抿紧嘴角,垂下眼帘,盯了下戴在尾指的戒指,良久,皱了皱眉,抬手覆到戒指上,犹豫几秒钟,最后还是没有将它摘下来。 他只是起身,将手‘插’/入‘裤’子口袋,顺便藏起那颗尾戒,当它被布料阻隔,黄猿随即发现,方才忽然烫得骇人的温度,一瞬间减低,恢复到那种只是温热的程度。 果然…黄猿把心头刹那间掀起的惊骇极好的收敛在平静神‘色’下,接着又喊住打横抱起爱丽丝正往‘门’口走的战桃丸,沉声‘交’代道,“没有我的命令,她不许进入伟大航道。” “如果想要她活着。” 说完,又把视线偏移几度,黄猿对从战桃丸臂弯里挣扎着回过头的爱丽丝说道,“严格来说她是你母亲,只是你们的情况很特殊,过分接近会造成彼此相互侵蚀。” 如此情况之下,黄猿不得不给出一定程度上的真实,除了想安抚战姬,也有为战桃丸考虑的因素,若是如他猜测… 相同灵魂接近到一定程度…若是…彼此侵蚀…他的尾戒滚水一样的烫,是因为战姬呆在马林弗德时间超出安全范围了吧? 作为定位那人气息的媒介,他持有的装置,或许也会转化为连接中枢。 那人作为主要灵魂,如果双方在一定距离范围内接触会相互干扰,最终彼此侵蚀,那么战姬爱丽丝必定会是被吞噬那个。 而,作为胜利一方,吃掉另一个独立意识会有什么不好后果,从未听闻这种情况的黄猿,根本无法预料结局。 啧了声,黄猿飞快甩开脑海中不太好的那些预想,算是温和的开口,“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你会知道真相,包括我掺杂‘私’人感情的过往。” “现在,安静的跟战桃丸走,如果你还想保有自我意识。” ………… “妈妈――”爱丽丝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相信了,苍白如纸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我就知道她不是故意丢掉我。” 她仰高脸庞,对着战桃丸一直笑,喃喃低语,象是要分享喜悦似的,“我就知道,她是妈妈――桃子,她抱着我哭,是因为我丢掉了,对不对?” “桃子,她一直想着我啊――桃子――” 第3章 .16发表 为了那场迫在眉睫的战争,马林弗德近两天可以称得上是动‘荡’不安,前些时日开始海军本部秘密集结能动用的兵力,初期部署完成之后,紧接着是疏散行动。[..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只是行动尚未展开,王下七武海忽然被世界政fu从圣地玛丽乔亚提前送到马林弗德,加上新世界监视白胡子的军舰群又失去联系;为了预防各种意料外的事件,海军本部高层当下决定立刻把岛上居民撤出。 这也就让原本应该有条不紊进行的疏散计划,因此显得仓促而‘混’‘乱’。 许多原本不必投入使用的船坞港口临时被征集,同时增派兵力维持秩序,安抚惶惶不安的民众,严格检查每一位登船者身份,以防间谍探子带走某样机密。 所以啊——等战桃丸急匆匆抱着人赶往指定船坞,一路上,他遇到几次盘查,外加数次不在任何预计内的阻碍。 战桃丸本身因其作为科学部战斗队队长,叠加保护dr.贝加庞克任务的身份,他的行动没有受到海军的质疑,可是他带着的人就… 战姬爱丽丝的样貌,海军本部知道的人不少,即使不敢明目张胆拦截,‘私’底下各种为难却是表现得很明显。 这一路往船坞过去,遇到的海军们,检查战桃丸所携带的铭牌时,等认清另外一人身份,无一例外是神‘色’莫测。 战桃丸不太知道巡逻的军士们究竟收到什么样的指令,他只知道,检查铭牌的海军们,似乎极不愿意放行,特别当他告知,即将前往的是离开马林弗德军舰所停靠的船坞时。 最后,好险让他带着人突破了重重阻拦。 他家老爷子的威慑还是有些作用的,战桃丸心想。 海军本部大将黄猿的护持,即使暗地里有许多对战姬抱有恶意的企图,那些小动作却也是不敢放到光天化日之下进行。 等到远远能看见目的地,战桃丸紧了紧双臂,让怀里安静了一路上的家伙靠自己更近些,脚下速度随即加快,一边低低的闷声安慰,“你会安全离开,我会让你安全离开。” 说话时战桃丸目不斜视,目光定定的直视前方,他不忍心低头,不敢看怀里这只‘混’蛋,此时此刻究竟是怎样的表情。 刚才一路上,他怀里这‘混’蛋也察觉了那些若有似无的阻拦,她的身体绷得象石头,一直不敢把脸‘露’出来,跟只小鸵鸟似的。 笨蛋! ………… 停靠在船坞内的军舰目的地是东海,此时距离启航时间所剩无几,船坞外的栈桥等候的行人排成长龙,都是预备登船的随军家属,其中也有部分平民。 战桃丸带着人走过去,不久就被又一次拦在栈桥入口。 上前要求他出示铭牌与登船证明的军士,战桃丸从对方‘胸’襟绣的编号认出,此地维护秩序的部队是属于某位中将,而并非他一开始认为的,他家老爷子麾下军队。 发现这点,面上不动声‘色’的战桃丸,心里多少有些儿紧张起来。 果然————没过多久,战桃丸从兵士手中接回他刚递出去的铭牌与放行文件,可对方却礼貌的将他从人群中请出来,甚至懒得用借口,只说必须等长官下命令。 被人领着走到较为空旷的角落,战桃丸抿了抿嘴角,却也没有发怒,只松开臂弯,把怀里的人放下来,随即又将她推到身后,自己挡住各方投‘射’而至的视线。 她藏在他背后,默不吭声,只是战桃丸却从攥紧腰际系的麻绳的力道上,察觉到这‘混’蛋显而易见的不安。 ………… 战桃丸很明白海军本部对战姬的态度,她更是清楚自己的处境,即使他与她从没有明明白白说出来过。 他是科学部成员,接到这颗名为‘战姬爱丽丝’的直叫他头疼的麻烦之前,针对她的种种实验与关于她的种种进展,他一清二楚。 毕竟是‘奇迹’,关注她的视线如同探照灯,令她从睁开眼睛一瞬起,一举一动都被摊开在旁人注视下无所遁形。 那时候战桃丸还不知道,有一天自己要接手这么个麻烦。 而她那时候表现得也不是个麻烦。 重新生成意识的人偶,单纯得象一张白纸,所有人都认为,无论他们希望最终得到哪一种‘性’格的爱丽丝,只需要在教导过程中,灌输给她理想中的观念就可以了。 他们希望爱丽丝成为海军的强大助力,彻底服从与绝对忠诚,即使战姬重新生成个人意识,只要完完全全灌输给她理念,她此生都会为了某个人而活。 战姬不需要自己思考什么,他们替她规划好蓝图,替她塑造人格,她只需要将自己呈放在托盘上,献给最终得到她那个人,无论身与心。 科学部被指派去教导人偶的工作员,一直在那样做。 战桃丸原本也认为,人偶最后会站在他家老爷子身边,只是世事无常,解毒剂问世之后,他在dr.贝克庞加那里看到爱丽丝。 ………… 相信直到很久以后,战桃丸也还是忘不掉,他第一眼看到‘爱丽丝’的场景。 那是一个午后,严格遵照科学部养育程序教导的爱丽丝,在午休时被允许去‘花’园散步,文件记载,爱丽丝那时候的意识,应该处于‘混’沌的接受教导的阶段,她往常显‘露’出来的也与研究结论一般无二。(..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浑浑噩噩,面无表情,一举一动都需要指导,乖巧顺从,毫不反抗与怀疑。 本来应该是这样。 可是战桃丸却在前去带回散步时间结束的爱丽丝的时候,在‘花’园一个极是偏僻的角落,他看到她将一只被蜘蛛网捕获的昆虫救下来,小心翼翼放生的举动。 她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只是凝视那只不知是蝴蝶还是飞蛾的虫子,她一瞬间的眼神…是深切的悲凉。 即使她不说话,战桃丸也看得出来,她是感同身受。 大概是那时候他就同情她了吧? 战姬爱丽丝,并非其他人认为的,是个可以随意塑造人格的洋娃娃,相反的,她一直有自己的意识,她知道自己的处境,却无能为力。 为了正义必须有所牺牲,可是,谁关注过那些被牺牲者的感想呢?有谁换位思考过,以被牺牲者的心态,考虑那些感受呢? 倘若,被牺牲者们不愿意接受‘为正义牺牲的荣耀’呢? 又是谁规定,谁必须是牺牲者呢? 战桃丸知道自己有这样的怀疑,其实心态不对劲,可他也还是忍不住在战姬发现他之后,故作无意的告诉立刻变得面无表情的她,‘花’园里没有装载任何监视镜头。 他隐晦的告诉她,她偶尔可以卸掉伪装。 她表情空白,一副完全听不懂的样子,却在他带她回房间的路上,拿眼角偷偷斜觑,浅碧‘色’的瞳子,象晴空下的大绿海。 后来,dr.贝克庞加着手医治她,战桃丸却赶走科学部跟随她前来的工作员,他第一次忤逆自家老爷子,连个理由也没有,执意不肯让科学部的人继续参与。 他想,大概是为了心头那点不忍,他不想看她被重重桎梏包围,无声无息泯灭自己的人格,那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谋/杀,他无法视而不见。 战姬爱丽丝,从一开始就是受害者,如今她重新生成个人意识,这样的奇迹,相信上天不是为了要让她又一次陷入深渊才使她苏醒。 战桃丸自认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无辜者被推入绝境。 如果袖手旁观,他和疯博士或者肆意制造金丝雀的罪人们,有什么区别呢?他们海军不是应该以保护每一位平民为己任吗? ………… 他开始喊她‘娜娜’,而非其他人用的称呼,当然,那不是为了区分,或者表示什么特别情意,他只是希望她不必成为‘战姬’。 ‘爱丽丝’代表痛苦与磨难。 她是娜娜,是故乡被毒藤海贼团毁灭后,依申‘露’岛唯一的生还者,她是一个普通人,不是什么连意识也没有,可以随便塑造的玩偶。 他看不惯某些堪称卑鄙无耻的行为,想尽自己所能施以援手,不是居高临下的拯救,只是同样身为人类而必须做的举动。 她渐渐卸下防备与伪装,虽然总改不过来一副面部表情僵死的样子,眼睛里的情绪却变得丰富,她开始说话,不再不言不语像个娃娃。 她开始在两人独处的时候,对他笑。 她终于喊他‘桃子’。 他终于不是为了心头恻隐而保护她,他想听她说总让他怒吼的话,只对他一个人说,只为他一个人笑。 他想保护她,他会保护她。 ………… 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战桃丸想起很多东西,不过他又很快将它们压回脑海深处,抿紧嘴角,目光直视前方,提起十万分‘精’神,飞快盘算当前情势,与解决手段。 娜娜躲在他身后,一手攥住他腰际系的带子,虽然力道不大,却不易察觉的颤抖。 又过了好一会儿,远远的几道身影朝着角落走过来,守在附近的士兵收起戒备,立正,屏息以待。 随着那几人缓缓‘逼’近,战桃丸慢慢眯起眼睛,抿了抿嘴角,随即垂下眼帘,将眼底的异‘色’遮挡在低头的这一瞬间。 看清为首那人,战桃丸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 来的人若是负责这片区域的那位中将还好,虽说与他家老爷子立场并非一致,那位中将却也不是真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偏生来的是大将赤犬的心腹,更是他的副官,几乎算是代表赤犬萨卡斯基本人的态度。 战桃丸听他家老爷子提过,在关于战姬的事件里,本部高层态度不一;其中有和战桃丸一样,认为战姬是无辜者,对她抱有同情态度的,也有站在旁观者角度不可置否的。 然而,更有‘激’进派,觉得战姬应该奉献忠诚与战力,全心全意为正义牺牲一切的。 最后一种,同样是赤犬大将对战姬的态度。 此刻看到来人,战桃丸就知道,方才一路上种种盘查,最后大概都是通报到赤犬大将那边去,登船前的阻碍,为的就是等对方前来。 他家老爷子拒绝了许多针对战姬的实验计划,其中包括赤犬大将麾下提出的,名为‘摇篮’的大规模制造人工战力的理念。 以战姬为最初原型,研究复制一批与px系列相媲美的半人工智能,服务海军,以填补近些年海军阵营几乎捉襟掣肘的战力空缺。 ………… 片刻之后,张力十足的存在感停到不远不近的位置,将领制式风衣衣角‘荡’开细小弧度,来人尚未发言,先有微不可察的烽火硝烟弥散在空气当中。 短暂的静默中,战桃丸感觉到审视意味十足的目光在他身上转过一圈,随即落到他身后,顿了顿复又转开。 “科学部的人——”沙哑的声线,音调显得很平淡,叫人分辨不出喜怒,仿佛是故意要给人压迫感,又时隔良久,方才接着开口,“哪位想在这里登船?” “阁下。”战桃丸抬高脸,‘挺’直背脊,直直看进来人的眼睛,沉声回答道,“科学部成员遵照本部撤离计划,负责护送治愈的平民登船离开马林弗德。” “平民?”对方眉骨微微一跳,嘴角往下沉了一公分左右,之后,略略侧首接过边上递来的文件夹,不疾不徐翻阅几下,复又还回去,“你口中的平民,似乎名不符实。” 说话间,人往前迈出一步,目光霎时间锋利如刀,“杀戮战姬,海军本部大战在即,科学部无视全军动员命令,执意要将战力撤走,是谁给的权力?” “黄猿大将吗?” 话音落下,来人勾了勾嘴角,依稀仿佛笑得有些讥诮,转瞬间收起笑容,语气变得更加凌厉,“本部撤离居民,是为了保护无辜平民不受战火荼毒,身为军人,大战前夕将强援撤离,这是临阵脱逃!” “阁下!”战桃丸眯紧眼睛,以不输给对方的气势,大无畏怒视,“所谓无辜平民的划分准则在哪里?” 盯着面‘色’无比‘阴’沉的来人,战桃丸抿了抿嘴角,以一种质问的语气,自己回答了自己的疑‘惑’,“未涉及海军海贼的任何一个人,不正是无辜平民吗?” “娜娜是依申‘露’岛的幸存者,海贼毁灭她的故乡,杀死她所有亲人,侥幸活下来的她不正是海军必须保护的无辜平民?!” “谁给您权力认定,持有力量就必须牺牲!赤犬大将吗?” ………… 许是从未被人如此当面斥责,对方怔了怔,刹那间又回过神,眼神变得更加狞恶,“你——”怒喝的同时脚下微微一动,手已经扶到腰际的武器上。 见对方竟是要动用武力,战桃丸下意识屏息,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垂落身侧的手微微抬高,又在顷刻间被来自身后的力道阻拦。 原本藏在他身后的娜娜忽然探手附到他腕间,“桃子——”低哑声线里,隐隐约约颤抖,有一丝泣音若隐若现。 他愣了下,一瞬的空隙就叫她从他身后转出来,站到他与来人之间,背对着他,她以一种接近守护的姿态,挡住他身前。 “既然垂涎杀戮战姬的能力,那么阁下也就该深知战姬的一切,我只问一件事————”停顿几秒钟,她慢吞吞的接着说道,“你是否自信能从我手底逃出‘性’命呢?” 她用平淡无起伏的声线,死水般的语调,内里却有说不出的杀意,“在我绝对服从之前,杀了你——” “为了你的正义,请先去死一死,如何——” 充斥着血腥肃杀的压迫感豁然弥散开,她的背影透出一种对生命彻底漠视的冷酷气息,“包括你,五分钟之内,我可以杀光百米范围所有活人。” “十分钟,船坞之内不再有任何生命。” “十五分钟摧毁军舰。” “杀戮洗礼过后战姬重现,只是你的主人,承担得起责任吗?” “或许他根本不在意人命。” “为了正义必须有所牺牲,持有如此理念,本身就是一种厚颜无耻。” ………… 意‘欲’抬手抹杀数百条人命,她的态度平静得象讨论天气一样。 这样玩笑似的点数时间,战桃丸却不敢质疑,因为他知道她的言语间究竟带出几分真实,科学部彻底分析过,经由战姬身体数据,计算得出的结论,是她真的能做到。 若非如此,又哪里来的各方觊觎?一旦娜娜真的再次化为战姬…缪斯号的无上杀戮,确实就会重演。 闻言,直面她的那人神‘色’也跟着微微一变,许是真正彻底了解过杀戮战姬的力量,那人表面上气势未减,瞳孔却不自觉缩紧。 气氛仿佛一瞬间凝固下来,更随着两人面对面的僵持而逐渐险恶。 “啊啦啦~真是个凶悍的姑娘。” 静默中,随‘性’又慵懒的音调毫无预兆斜‘插’/进来,停顿片刻,语气里带出些笑意,复又曼声说道,“为了自己的小情人,不惜要与所有人为敌吗?” 话音落下后才是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伴随衣料摩挲窣窣细响,似是睡意惺忪的哈欠先一步抵达,“嘛~这么犯困的时候非得来给人送行,实在是件麻烦事。” “诶——你说对吧?” “现在是上班时间,而且————又有哪个谁能劳烦你送行啊?”另一人的沙哑低沉声线跟着传来,“马林弗德随军家属里,有你的人?” 趁着此地的一触即发被后来这两位的‘交’谈声缓和,战桃丸抢上前把正跟别人对持的‘混’蛋拖回来,又飞快地将她往自己身后藏。 完成把‘混’蛋又一次挡在自己‘阴’影里这种习惯‘性’举动,战桃丸才扭过脸,直起背脊,恭恭敬敬的开口,“青雉大将阁下。” “战桃丸啊~”对方抬抬手,懒洋洋的挥了挥,“你也在啊~”潦草又随便的回应过后,男人的手转而筢筢头发,也不说什么,却走到附近就这么停下身形。 战桃丸收回瞻望与自家老爷子同一军衔的青雉大将,随即将视线平移几度,落到稍后些的来人面上,又一次开口道,“鬼蜘蛛中将阁下。” ………… 直到此时,战桃丸方才真正放松下来,虽然来的一位大将一位中将态度都无从分辨善恶,他却可以肯定,青雉大将是来救场的人。 他就知道,他家老爷子不会真的不管他,虽说之前在娜娜的事情上一直没好气,战桃丸却多少能猜到,他家老爷子实际上,对娜娜还是很维护的。 就算不是为了他这个没出息的晚辈,单是为了娜娜和那‘混’账‘女’人的关系,他家老爷子也不会眼看着娜娜被‘激’进派重新扼杀成为战姬。 而鬼蜘蛛中将,冲着他家老爷子的面子,相信应该也不会…太过偏‘激’。 电光火石间,战桃丸心念飞转,随即他赶在情势重新变化之前反手把身后的人捞出来,打横抱进怀里,然后偏过头,不失恭敬的开口道,“送她离开是我今日的任务,请允许我先行一步,青雉大将阁下,鬼蜘蛛中将阁下。” “啊啦~年轻小伙子真是热情到叫人羡慕啊~”说话间男人偏过脸,对着站在身侧却落后半步的中将笑道,“我说你也别再刁难这孩子,‘波’鲁萨利诺统共就这么个后辈,小心事后他给自家孩子出头,找你麻烦啊——” “叫你的人放行啊~人家小情人要回东海,我们拦着做什么?” “‘波’鲁萨利诺的晚辈,他的情人也是家属啊~”边说边笑着斜睇,男人的目光里透出几丝兴味盎然一样的深意,“就算‘私’奔,那也是‘波’鲁萨利诺的事吧?” “我拦着做什么?又不是我的情人。”嗤笑似的哼了一声,鬼蜘蛛中将抬手挥了挥,“回东海也好去哪里都好,只要持有完整手续,谁都没权力阻拦。” ………… “那么我先告辞!”战桃丸当机立断地迈开步伐,穿过两位大将与中将有意无意留出来的通道,避开与赤犬大将副官再次直面的可能,飞速往栈桥走去。 这一次,战桃丸没有受到任何拦截,也是直到现在,行进间他才看清楚,刚刚把他从登船队伍里拦下来,带到这角落的那队士兵,他们附近多出另外一组人马。 表面上看起来是协助他们,实际上,稍微认真点辨别就能看清楚,先前那队士兵正被后来的人挟持住。 脑后,再次传来大将与中将仿佛漫不经心的‘交’谈。 “比起服从军令,我更需要的是属下忠诚。”鬼蜘蛛中将的音调显得很冷酷,“今天背叛我的命令,来日就会背叛海军阵营,我的部队,不需要三心两意的渣滓。” “啊啊~你治军的手段还是这么糟糕。”大将青雉的笑声轻描淡写,随即又说道,“停在船坞的军舰,抵达东海的一路上,负责安全的部队直属卡普先生,怎么岸上维护变成你的人啊鬼蜘蛛?” 听到此处,战桃丸眯了眯眼睛,也不再继续留意后方两位大将与中将‘交’谈内容,默不吭声越过关口,直直往栈桥疾掠。 ………… 无论青雉大将与鬼蜘蛛中将是否刻意透‘露’这些信息,也不论是不是他家老爷子的面子,总之,战桃丸真正安心下来。 他原本担心的,前往东海的路上,娜娜会不会又一次碰到什么意外,亦或者他根本没能力把她送上军舰。 所有为难,都在那两人随意而无谓的态度里消弭无踪。 拦截他试图带走战姬的士兵,是鬼蜘蛛麾下,然而中将刚才以实际行动给出答案,‘背叛他的命令’,也就是说,那几个人服从赤犬萨卡斯基。 护送舰队前往东海的是卡普中将直属部队,卡普中将本身自成一派,他根本不屑参入任何派系倾轧,追随海军英雄的将官兵士,无一不是‘性’格磊落正义感十足。 在‘战姬’与‘摇篮’一事上,卡普中将始终立场鲜明,他从头到尾都是持反对态度,并且异常严厉否决提案。 大概也是因为前往东海的舰队由卡普麾下直属部队护送,才有了栈桥登船之前的拦截之举。 因为一旦娜娜登船,马林弗德的‘激’进派们就没了机会。 而到了东海… 想到此处,战桃丸低头,小小声嘱咐怀里的‘混’蛋,“去风车村,告诉军舰上的人,你的目的地是风车村。” “我去求老爷子开口,请他让卡普先生收留你。” “你要好好的,等我去接你。” ………… 她一直在害怕,即使发出死亡威胁,也是因为太过害怕。 她生怕他丢下她吧?怕他或许扛不住压力,就这样把她‘交’了出去。 他知道,因为她就是这样敏感别扭又胆小的‘混’蛋。 只会欺负他,也只敢欺负他,可他很高兴,因为,她只对喜欢的人任‘性’。 他不希望她还会对其他人任‘性’,所以就只好只站在她身边,只为她着想。 他没有军衔,除了因为老爷子的关系而得到的某些特殊对待,单凭自身实力还不足以真正保护她;这些,战桃丸很清楚。 一路上他更是几次三番借用他家老爷子的名义,用大将黄猿的声势,‘逼’得那些阻拦者放行让他带着她通过。 刚刚更是,青雉大将与鬼蜘蛛中将,不过是看在他家老爷子面上,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战桃丸心想,或许,在大将中将眼里,他的勇气连娜娜都比不上。 可即使会被瞧不起,他也无所谓了,就算现在他只是躲在老爷子护荫下的小鬼,就算是仗势欺人狐假虎威,他也要用它来保护她。 男人为了自己喜欢的‘女’人而低头,没什么大不了。 154|3.16︱︱家 第一百五十四章诸神黄昏 电话虫那头传来一记沉闷的敲击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s.) 间隔几秒钟,小蜗牛的脸发生变化,从一张老脸变成另一张老脸,虽说没什么区别,不过是头顶少了颗包子,下巴多出条麻花辫子… 不过,看样子话筒那头是换人接手了啊—— 果不其然,电话蜗牛那边接着传出来的内容,显得格外杀气腾腾,‘呆在妮可.罗宾附近的将官士兵听命,立刻夺回或者摧毁她手中的通讯器。’ 这声音属于海军最高统帅,可不是刚刚跟我吵得天翻地覆的铁拳卡普。 啧了声,我抿抿嘴角,挪开脚,微微倾身,空着的手捞起地上这只充当肉垫的不知名海军,顺便拍干净对方衣服上印着的自己的鞋印,然后一把将电话蜗牛塞回去。 这位壮士双手捧着物归原主的电话蜗牛,一脸茫然抬起视线,目光对上我的,眼睛里依稀仿佛转着蚊香圈。 两人面面相觑几秒钟,我嘘咳一声,眼神飘忽飘忽,犹豫片刻才很是谦虚的开口问道,“铁拳卡普的徒弟是谁啊?” 呃——对于被人家长指名道姓喝骂表示要讨回公道,那什么,我总得弄清楚,被‘欺骗感情’的对象究竟指的是哪个,不是吗? 在心里默默擦了把冷汗,转念一想,我又有些愤愤然的哼唧,“卡普那种滚犊子无常识星人居然也能当老师?不是误人子弟吗?” 结果我刚吐完槽,面前这位壮汉立刻面红脖子粗的大声怒吼,“卡普中将是海军英雄!现在的优秀将领们很多是他带出来的!连库赞大将都曾经师从卡普先生啊!” 库赞…大将青雉吗?原来那时候,在愿望岛我觉得那只海军大将毫无压力的茫然很眼熟,不是错觉啊~ 怪不得…如果是卡普手把手教出来,也就难怪青雉大将阁下各种不着调,外加开口说不到三句话就叫我想动手揍人。 可是…也还是不对啊~ 我挑高一边眉梢,只觉得更加不可思议,“包括三大将在内,你们海军现今所有知名将领,不都是黑腕泽法的学生吗?” “呃~难道是我记错了?”应该不至于啊?虽说我记忆残缺得厉害,能回想起来的东西却也鲜少出现误差的呀~ ………… “知道得很清楚嘛~不愧是情报机器。”这位不知名的海军象是终于回过神来,面色一整,眼底流露出几丝锋利,“连泽法老师都——”说话的同时,他不知不觉摆出防御架势。 “嘛~也没什么。”挥了挥手,我笑眯眯的打断,不怀好意勾了勾嘴角,接着说道,“我连你们海军什么时候去[哔——]都一清二楚哟~” 话音落下,这位不知名的海军表情瞬间扭曲,随后,还没等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颜色完全消褪,他手里来不及收起的电话蜗牛又传出一记暴喝。 ‘个胡说八道的臭婆娘!老夫怎么无常识了?!’粗噶声线是铁拳卡普,也不知道他怎么又取回的发言权,语气明显怒不可遏,音量简直快要到雷霆万钧的程度。 当然,话筒那头的晴天霹雳当中,还叠加一点点险些快被忽略的背景音,来自海军最高统帅,智将战国阴森森的,‘卡普你这混蛋——’的斥骂,顺便掺入咯吱咯吱磨牙声。 对于背景,我是很乐意无视的,因为刚才没吵够,现在对方重新挑起战火,于是我相当愉快的顺水推舟接下去。 又一次伸手夺过才还回去的电话蜗牛,我缓缓列出铁一般的事实,“两个孙子,一个边吃饭边睡觉,一个边睡觉边吃饭,是正常长辈能养出来的孩子吗?” 冲着横眉竖目的电话蜗牛龇了龇牙,我哼笑一声,“卡普,我都懒得说你。” “没知识也要有常识,没有常识多少也要懂得掩饰。” “现在你居然自曝其短,我可真替你觉得脸红。”我毫不犹豫的给予深刻打击,铁拳卡普你这占罗杰船长便宜的混蛋! ‘你这种变态也会有脸红这项功能啊?!’电话蜗牛那头的人明显是因为反驳不能,于是开始人/身/攻击,‘伟大航道果然天天都有新鲜事!’ “都说了我不是变态,只是正常得不太明显而已。[起舞电子书]”我抬手扶额,不厌其烦的澄清名誉,“卡普你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理解能力简直惨不忍睹。” ‘闭嘴啊臭婆娘!’电话蜗牛幻化出的表情一度达到凶神恶煞,‘连ooxx、xxoo都能大刺刺说出来的你,明显就是变态!’ 重复一部分之前吵架内容之后,顿了顿,话筒那头的人吼声震天,‘谁是双插头啊魂淡!老夫一直都是上面那个啊魂淡!’ “哦~上面那个…”我冷冷的笑了笑,阴测测说道,“骑/乘吗?” ‘都给我闭嘴啊!你们两个混蛋!’海军最高统帅无比暴怒的斜地里横/插/进来,‘打算丢脸丢到什么时候?!’ 随着一记连地面都要都要抖三抖的巨大敲击声,话筒那头的海军元帅沉默一会儿,用很是冷静的语调继续说道,‘卡普还不滚去看看,你孙子喷鼻血了。’ ………… ‘哪个孙子?’滚犊子无常识星人的反问,是不负所望的茫然。 ‘你大孙子——’海军最高统帅影射/在电话蜗牛上的表情,仿佛是百般容忍到最后的了无生趣,‘脑袋向后转你马上能看到。’ 小雀斑…囧————我默默黑线一把,先前吵架吵得太欢乐,一个激动居然忘记,对于可能还是大龄儿童的小青年来说,某些内容确实太刺激。 而作为一座秋岛的马林弗德,这会儿又不巧天干物燥。 左看看右看看,目光飘移一会儿,我正打算悄没声把电话蜗牛丢回它原主人怀里,销毁证据好伪装无辜,却没想手才伸出去几公分,小蜗牛头部那张海军统帅的脸又被替换。 ‘库啦啦啦啦啦~’古里古怪的笑声,不知怎么居然有办法切入海军通讯线路的声音,是当年在新世界有过一面之缘的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这么多年总算看到卡普吃瘪的样子,干得不错嘛~丫头。’ 手下动作一顿,我瞥了眼立在跟前原先一张脸红得象柿子这会面色猛地变青的海军,想了想,就把手缩回来,“白胡子——” ‘丫头你那刁钻古怪又野蛮的性子,和罗杰说的半点不差啊~’月牙形胡子一翘一翘,话筒那头跑错频道的人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这么多年下来脾气居然也没收敛。’ “我怎么刁钻古怪又野蛮啊?”眼角狠狠一抽,我磨了磨牙,“象我这样温柔娴淑的女人还要收敛脾气,那不是会被你们欺负死?” ‘库啦啦啦啦啦~’ 对方又是一阵大笑,好半天,笑声停歇才继续说道,‘谁有那个本事和胆量欺负你啊?’ ‘温柔娴淑?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随船航行几天功夫把罗杰鼻血打出来两回,小心眼睚眦必报,喝酒却比男人还豪爽,高兴就妖言惑众,发脾气整船战斗人员压不住…’ ‘忽然出现忽然消失,让罗杰临到快死都放心不下。’ 说话间他的音调渐渐流露出一种怀念,语气变得悠远而沧桑,‘海贼团解散,罗杰离开伟大航道为的是找你,他没剩下多少时间,可也还是想找到你,为你改变命运。’ “你说……什么?!”我缓缓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 ‘除了罗杰自己,其他人不知道确切原因,他说得含含糊糊。’又沉默片刻,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淡淡的说道,‘他说想改变未来,即使结局会让你们从此错开。’ ‘你成为同伴的理由如果不存在,他也情愿你没有机会成为同伴。’ ‘真是语无伦次的混蛋。’ 电话蜗牛露出一种不知该如何形容的神色,依稀仿佛是百般复杂的笑意。 良久,白胡子才又一次开口,‘要在全世界范围找一个来历不明只留下名字的人,犹如大海捞针,那家伙居然也信心满满——’ ‘结果,直到你那张通缉令出来,我才知道,当年罗杰找错方向,原来你出身西海,而不是他直觉前往的南海。’ ‘命运真是混账东西啊~’ “不,罗杰船长的直觉没有出错。”我闭了闭眼睛,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是世界告诉能够聆听万物之声的那个男人,他前行的方向,有他命中注定的爱人。” 成为同伴的理由如果不存在,你情愿我没有机会成为同伴————你想改变的未来,是打算用自己所剩无几的时间找到并且保护我吗? 二十多年前平平安安生活在西海奥哈拉,那个明明知道故乡有朝一日会毁灭,却无能为力的八岁的妮可.罗宾。 倘若能如愿以偿… 可惜,命运不允许一错再错,最终世界指引你邂逅爱人。 我们的相遇本就是亿万分之一的意外,我误入时间迷宫,兜兜转转与你相遇,在愿望岛你猜出我的来历,进入终点那片海域之前,你给我留了口讯。 完成航行之后,死亡之前,你想为我改变未来。 有这份心意,我已经没有遗憾了,哥尔.d.罗杰。 所以… ………… “啊啦~白胡子,我忽然发现——”飞快将心头翻卷的惊涛骇浪压制下去,我笑眯眯的转移话题,“卡普那混蛋居然连你的便宜都占啊~” “你家那个小雀斑二队长喊你‘老爹’吧?”我盯着看起来满头雾水的电话蜗牛,意味深长说道,“卡普以小雀斑的爷爷自居啊~” 这样换算起来…白胡子你的辈分…呵呵呵~ 电话蜗牛上的表情凝固几秒钟,片刻过后,话筒彼端的白胡子顿时拉下脸,杀气腾腾的磨牙怒喝,‘卡普你给老子等着!’ 呵呵呵~我很是愉快的咧开嘴角,得瑟微笑,又等了一会儿,重新开口说道,“白胡子,你现在跟我说那些往事,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今天这种兵荒马乱的战场上,莫名其妙和我这样一个半点交情也没有的人叙旧?新世界四皇之一怎么可能如此莽撞。 总不至于是交代后事? “罗杰船长的老对手白胡子你,和我可没什么交情啊~”而且我也不觉得,白胡子你会选在这种时候伤春悲秋。 ‘库啦啦啦啦啦~算是还你人情吧~’相对于我隐约带出点敌意的疑问,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回答得很没所谓,‘你救了老子的儿子萨奇一命。’ ‘还有啊——’电话蜗牛眼皮子掀了掀,不急不缓的龇出一口白牙,‘吃醋的女人从来都不讲道理,我家那小子,艾斯,可禁不起你这样的妖怪折腾。’ “果然是为了护着你家小雀斑二队长,你这个父亲倒是称职得很。”我撇了撇嘴角,没好气的冷哼,想想又笑了笑,压低声线说道,“放心吧白胡子,对我来说,波特卡斯.d.艾斯,仅仅是波特卡斯.d.艾斯,而已。” “延续谁的血脉,对流星街人而言,不存在任何意义。” “我今天到马林弗德,只是要反驳政府海军的无耻宣言,这场战争明明是冲着白胡子你来的,偏偏某些不要脸的人,又把导/火/索往罗杰船长那里按。” ………… ‘你们二位打算占用海军通讯线路叙旧多久?’蓦然加入的说话声,是消失了好一段时间的海军最高统帅,语调鬼气森森,‘立刻、马上、给我滚!’ 顿了顿,海军统帅又用一种极度愤恨的语气喝道,‘妮可.罗宾附近的士兵都死光了吗?快把这女人手上的通讯器销毁!’ “战国,刚才你放任卡普与我通话,难道不是策略性的拖延时机吗?”我挑了挑眉梢,讽刺的笑了笑,然后把谈话对象重新放回给,明显还在线的第三方,“白胡子你接下来可要小心,我留意到了,这个月牙形海湾————” ————明显是一个陷阱。 最后的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我拿在手里的电话蜗牛上,人性化表情忽然消失。 阖起眼睛与嘴巴,触角也垂下来,它恢复了软体生物原本该有的模样。 “居然强制结束通讯吗?很当机立断嘛~战国元帅。”紧了紧手中握着的电话蜗牛,我喃喃的自言自语,“而且预感也很准——” 松开手指,让电话蜗牛直直掉到脚边,我抬起头,缓缓的环顾周遭一圈,哼笑一声,慢条斯理说道,“在我附近的士兵,确定…都死光了。” 和巴其分开以后,我发现目光所及海军海贼打得不可开交,并且,只要是与我照面的海军都一副奋不顾身的凶恶表情,扑上来拼命。 有这种举动,说起来都是他们海军最高统帅给我找的麻烦。 原本我就不是很耐烦,没料想正打到一半又听见,附近有海军手边的电话蜗牛传出卡普老魂淡毫无根据的污蔑。 什么‘罗杰的情人’,什么‘老太婆’…我一听,这还了得!卡普那老混蛋造谣生事坏我名誉不说,还随便揣测别人的年纪! 简直是叫人忍无可忍。 于是,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 我解/放一张能制造出幻境的卡片,封闭所在方圆数米空间,连同附近的海军一起关起来,拿走其中一个倒霉鬼的通讯器,开始吵架。 至于这些运气不好与我正面冲突的海军,密布空间的细黑丝线,自然会解决我的后顾之忧。 现在终于吵出结果来…然后,就继续办正事吧~ ………… 掸干净衣袖沾染到的硝烟尘埃,我捡着地面没有血腥的干净缝隙走出几步,随即停下身形,垂落身侧的另一手,指尖慢慢勾了勾。 空气中勾勒纵横的绷直丝线猝然软化,游移不定地急速盘旋,几息过后,半凝固空间开始产生波动,原本的安静也被打破,炮火与厮杀声从极远处,一点点纷沓而至。 很快,所处位置封闭空间解除,外界的血腥与烽火瞬间充斥呼吸,我看了眼飘浮在身侧的黑色大部头书籍上,抬高视线,冷冷盯着眼前这片被重新置身的战场。 我所在位置,依照整个战场角度来看,是处于月牙形海湾与马林弗德广场之间,远远的是高高耸立的防御壁,城墙上方布满重炮。 此刻那些炮口齐刷刷对准更后方被冻结的海面,毫无停歇地轰炸,密密叠叠炮弹在各处爆裂,火光映红半个天空。 浓得化不开的黑烟,刺目跳跃的冷芒,血腥与焦灼混合而成的刺鼻恶臭,刀刃交击脆响,血肉骨骼粉碎钝声,还有人类濒死前的微弱呻/吟。 交战双方殊死拼杀,作为主场的海军阵营,用强大炮火交织出一道火力网,把月牙形海湾变成绞肉机,贪婪吞噬生命,数也数不清的尸骸留在土地上。 正义与否的概念模糊不清,印在我的视网膜上的,没有海军没有海贼,只是一片屠场。 ………… “妮可.罗宾!” 伴随着杀意凛然的暴喝,冷冽刀光直直劈下,瞬间又停滞在半空,手持军刀的海军瞪大眼睛,喉咙咯咯几声,表情凝固。 静静看着这个不知名海军慢动作地颓然倒地,我抬高视线,目光对上几秒钟前飞速闪现在这人身侧,快我一步解决对方的家伙。 “你怎么看上去呆呆的?吓傻了啊?”手腕微微一转,甩掉刀刃上沾染的血渍,他嬉皮笑脸的凑到近前,“诶~怎么不说话?” 眨巴眨巴眼睛,我慢吞吞的上下打量这个人几眼,哼了声,说道,“你看起来恢复得不错,白胡子家的四队长。” 金褐发色,形状搞怪的梳了个飞机头,领口结着一条风格不明的领巾,笑眯眯的表情,像个在大街上搭讪女人的痞子。 单看你现在这模样,半点声名显赫的四皇麾下战斗队长样子也没有啊~萨奇。 155|3.16︱︱ 第一百五十五章诸神黄昏 “托你的福啊~”这人顿时笑得更是愉快,龇出的一口白牙比脚下的冰面还刺目几分,“诶~真是救命之恩呢~” “我说――”下巴抬了抬,我把目光偏移到男人身后,看了眼那片正以惊天动地的气势扑上来的海军…们,然后收回视线,好声好气提醒,“你非要选这种时候叙旧吗?” “嘛嘛~其实…”这男人头也不回,嬉皮笑脸的更往前凑了凑,“只是来见你一面,叙旧什么的还是等救下艾斯再说吧~” “白胡子四番队队长!” 海军杀气凛然的怒喝话音未落,他们的攻击被斜地里插/入的一群海贼接了下来,双方顿时陷入激烈拼杀。[.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要和我们一起吗?”这男人在短兵相接的背景音效里,忙里偷闲发出邀请。 见我摇头拒绝,他却也没坚持,只是又笑了笑,说道,“那个硬币我一直戴着,莫比迪克随时欢迎你来。” “我会做樱桃馅饼等着你啊~” 丢下一句话,白胡子四番队队长立刻返身加入战局,几息间,梳着金褐色飞机头的男人就裹在交战双方扬起的硝烟尘埃中,一点点将战斗重心从我所在位置带向更远处。 静静看着在我附近,算是刻意挡在前方,把来自海军的攻击全部拦截下来的白胡子海贼团成员和他们的战斗队长,嘴角抿了抿。 白胡子的四队长,战场上这样做算是还人情吗?还真是…是打算要让彼此相欠,欠到往后纠缠不清吗?笨蛋男人。 我转过身,迈开步伐之前又顿了顿,想了想,还是回过脸,扬高声线,说道,“萨奇――转告你的同伴们,等下在战场上看到我,记得避开。” “我独来独往惯了,除了自己,正面撞上的都是攻击目标。” 流星街人可没有什么‘该不该杀’的概念,除了同伴,其他人…我言尽于此,等随着时间推移我起了杀心,不小心撞上的就怪自己运气不好吧~ ………… 说完,也不给对方回答或者反应的机会,蓦地扭身,我沿着人潮缝隙急速穿梭,漫无目的开始在月牙形海湾内四处游荡。 偶尔迎面碰上的人,不管究竟是海军海贼,能避开就避开,不能避开的就解放咒文卡,无论是攻击亦或者防御,对方手忙脚乱应付的间隙,我已经有足够时间去往下一处。 今日来到马林弗德,说实话,我的目的确实不是营救白胡子二番队队长。 波特卡斯.d.艾斯,仅仅是波特卡斯.d.艾斯,而已。 当然,白胡子胡说八道的什么‘吃醋’,也是莫须有的揣测,我往天下英雄的最终决战里凑一脚,真正想要做的是… 我需要等待机会… 刹那间,心头猛地一凛,脚下急停,我蓦地回过头,死死盯着极远处一个点。 该怎么说呢? 这是一种…一瞬间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下来的诡异感觉。 沉重的压迫感合着无数道意识,难以置信、惊骇与悲愤,整个战场所有注意力在此刻全部集中到冰冻海湾中央,白鲸莫比迪克号甲板最上首。 甲板上站着世界最强的男人,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他…能够与罗杰船长性命相博的男人…他被一柄长刀由前向后完全贯穿?! 行刺?!在这种时候? ………… 或许是错觉,也或许是一瞬间所有关注都集中在莫比迪克甲板上,而导致那里的一丁点声响都被无限扩大。 令人耳膜发痛的金属拉锯声,割裂血肉嘶嘶作响,行刺者慢慢地拖动手中长刃,一点一点慢慢地将武器从白胡子的胸口抽/出来。 “斯库亚德!!!”青蓝火焰猝然闪现,男人狂怒的嘶吼划破死寂,“为什么这么做?!回答我!斯库亚德!” 电光火石间从□□中反应过来,扑上前将刺杀者死死扣在甲板上的,是一直守在白胡子身侧的人,从刚才对方能力发动的情景来看,那个…是白胡子一番队队长,不死鸟马尔科。 也是在夜岛我以为英年早逝,多年前和萨奇联手追着我满船乱跑的菠萝头。 “少罗嗦!是你么逼我这样做的!”被制服的行刺者恨意凛然反驳,“结束这无聊的闹剧啊!白胡子!!!” “你已经跟海军达成协议了啊!” “你们白胡子海贼团和艾斯一定会得救,已经得到他们的承诺了吧!” “事实上,海军的目标不是我们吗?” “湾内有你们白胡子海贼团,外侧是我们麾下海贼团,你拿我们四十三名船长作为筹码,交换你们白胡子海贼团和艾斯的性命,你背叛我们啊白胡子!” “后方是和平主义者拦截,左右又被冰墙堵住,我们已经无处可逃了――” “我已经作好觉悟!你杀了我吧!” 并肩作战多年的同伴被罗杰全部葬送,孤身一人落魄潦倒,大涡蜘蛛,斯库亚德,现今白胡子海贼团麾下船长…之一,恨意滔天的质问传遍海湾。[.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 挑了挑眉梢,我回过头,远远盯了眼更高处的处刑台,慢慢的眯起眼睛。 达成…协议…? 怎么可能? 不愧是智将啊战国,摆了我一道不说,却原来早就设下这种陷阱对付白胡子吗? 挑拨离间,借刀杀人啊~ 呵呵~呵呵呵~ ………… 战场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停滞下来,接着莫比迪克甲板上的进展,我没了兴趣继续关注,收回目光,慢慢地抽回悬在半空的手。 指尖轻轻甩了甩,黏腻液体沿着抛物线飞溅出去,足下又一次改变方向,脚尖略略朝前迈出,脑后,沉重坠落声方才逐一响起。 现在已经走到…更加接近防御壁。 而且…有一件很奇怪的事… 我四处乱逛,试图不着痕迹接近并且潜入马林弗德广场,那里是处刑台所在,海军方面的中心人物都会集结在那里。 月牙形海湾内战局不知不觉发生变化。 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目光所及海军逐渐减少,等到包括我在内,所有人注意力被莫比迪克甲板上发生的行刺事件吸引过去,回过神,把先前来找死的海军解决干净,我才发现,附近居然已经没有任何一个海军? 反过来说,就是留在月牙形海湾冻结洋面上的,只剩下海军的敌对阵营。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 事实证明,我那乌鸦嘴的天分似乎又一次进化,接下来的发展,丝毫没有辜负我心头浮现的那些不安预感。 白胡子击碎大气,象是被割裂般空气厉响,冲击波荡漾开来,带起的震动绞碎封闭马林弗德岛屿沿岸直入云宵的冰壁,冰层断裂,海水徒然逆卷。 海湾外的海贼们瞬间有了退路。 是白胡子给了其麾下海贼团自行离去的选择。 “海贼该相信什么,由你们自己决定!”当今世界最强的男人立在甲板上,粗豪的声音里,挟着雷霆之势,“欲追随我者,就不要顾惜性命跟我上!” 一瞬间,数也数不清的海贼发出震耳欲聋呼声,几乎连空气都要燃烧起来的炙热,点燃的战意如飓风过境,徒然达到令人快要窒息的程度。 扳回局势了呢~白胡子。 我勾了勾嘴角,随即,慢慢偏过脸,抬手扶在冰冷冷的铜墙铁壁上,轻轻的哼笑一声。 [包围壁]指的是这个,还是…脚下冰层最深处正在缓缓震动的…某些东西呢? 月牙形海湾地理条件真是糟糕啊~这种高墙既是防御工事,更是绝佳的狙击点,如果[包围壁]名副其实,修建在壁障的重炮就能轻而易举把海湾内所有人轰得血肉横飞。 退路被和平主义者拦截… 照目前情势来看,如果让海军彻底完成合围之势… 心念飞转间,思路被蓦然响起的声音打断, “准备迎击!”海军最高统帅吼声在半空中回荡,“世界最强的男人要发飙了!” ………… 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纵身自高处一跃而下,肩上披风翻卷如云,他手中长刀所指,是白胡子海贼团所有人拼死所向的目的地。 海湾内白胡子海贼团全员气势如虹,退守壁障后方的海军开始动用重炮反击,海军巨人中将折回防守,不让战线继续朝前蔓延。 接着,是海天都逆卷的地动山摇,隐隐夹带一种低沉的轰鸣声,令人不寒而栗。 我一把扶住障碍物,远远看着堪比末日的灾难,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恶魔果实能力,几乎能够毁灭世界。 不愧是最强! 过了不知多久,空气连同脚下的轰轰隆隆嗡鸣慢慢平息,白胡子却跃到半空,一拳击出,半透明冲击波划过,朝着广场急遽推进。 几乎是眨眼间,伴随一声可怕轰然声响,脚下冰层发出细微崩裂声,虽然隔着高墙看不清后方,我却也明白,方才那一击造成的破坏是多么剧烈。 只是不知道,被白胡子攻击的处刑台会不会如愿以偿倒塌呢? 间隔几秒钟,远远的能听见海军发出的欢呼声,我啧了声,慢慢眯了眯眼睛。 三大将挡掉了冲击波。 胜利的天平,今日似乎一再倾向海军阵营。 闭了闭眼睛,我抬手捞起斗篷帽兜,缓缓将它戴上,垂下眼睛,静静等着。 脚底冰层深处的震动越来越明显,咯咯碎冰声自下而上,似乎是海军用了手段顺利破开这些意料外的障碍。 [包围壁]…要启动了吗? …………分割线………… 包围壁拨开厚厚冰层,白胡子海贼团被困死在月牙形海湾内,海军赤犬大将一记[流星火山],岩浆雨燃起火光映红天空。 濒死的小魔人奥兹如同执念一般强撑起身体,草帽路飞孤身闯入海军阵营,陷在半绝境中的白胡子海贼团作着困兽之争,海军最高统帅雪上加霜发布命令: “立刻对波特卡斯d艾斯执行处刑――” “艾斯――――”年轻孩子,蒙奇.d.路飞隔着挡在他面前的无数海军,声嘶力竭,音调痛到极点。 天空中乌云密布,铜墙铁壁后方,火光与炮声绞在一起,陷阱之内拼死想救出同伴的呐喊声,黑夜般的高处闪动冷洌刀光…耳边人群中传来细微骚动与欢呼。 恍惚间,那些轰鸣声息似乎与某个遥远记忆里的情节重叠。 我瞪大眼睛看着那片刀光自半空斩落。 ………… 鲜血飞溅而出,直上云霄复又雨点般落下,手持凶器的处刑者重重向后跌出。 “是谁?!”处刑台上,海军最高统帅的质问惊怒交加。 从音量来判断,似乎他手里拿着电话蜗牛兼备扩音功能。 拿眼角瞥了下十几米开外,挟着一身骇人压迫感立在包围圈当中的男人,我收起目光,勾了勾嘴角。 “你是…”海军元帅阴沉沉的开口,“本来以为和白胡子有宿怨的你,对我们来说会是个有利因素。” “克洛克达尔!” “那个离死不远的老头,我待会再干掉。”男人皱紧眉心神色凶狠,低沉声线音调戾气十足,身边有寒冷的气旋一阵阵荡开,“在此之前,我不想看到你们高兴的样子。” “那么你又是谁?!”海军元帅似乎不愿意继续和他们原本相同阵营的男人作口舌之争,目光偏移几度,“与克洛克达尔的沙刃同时击中处刑者,另一道攻击出自你!” “海军的叛徒吗?!” 环顾一圈直直指着自己的无数枪口,我抬起手,指尖抠进脸皮,狠狠往下一撕,“原本还想用这张皮干点别的什么,没想到这么快露馅了啊~” 手腕一转,收回咒文卡伯爵夫人的新妆,抬起眼皮朝处刑台看了一眼,我叹了口气,“处刑罗杰船长的儿子,问过我同意没有,佛之战国。” “自作主张的男人很招人讨厌的啊~” 指尖动了动,缠着[隐]飘浮在身侧黑色大部头书一页一页翻动,咒文卡无声无息解放。 ――――群狼之首。 ――――独眼巨人。 ――――泡泡马。 黑色巨狼凭空跃出,拖带而出的兽群狞恶迅猛地飞扑出去,小山一般高大的巨人上下挥舞狼牙巨棒,红白两色气泡咕噜咕噜被岩石马的尾巴往四下扫射。 攻击范围之内的海军一时措手不及。 ………… “妮可.罗宾?!”海军元帅的吼声里夹杂几丝恨怒,“你确定要与全世界海军为敌吗?”又停顿几秒钟,急促喘了几口气才又一次开口,“准将以下退后!” “海楼石子/弹/枪/口对准她!” 刚刚那阵攻击中阵型有些溃散的海军一边防守一边缓缓后撤,附近很快被清出一定距离空地,我站在中/央,抿了抿嘴角。 黑狼发出一记短促哀鸣,蓦然闪现的清冷刀光从它腹部划过,力道带得它重重抛向半空,影像变得忽浓忽淡,苦苦支撑几秒钟,最后在堕落之前,层层消解崩散。 刀光一击解决群狼之首。 随着它的溃败,攻击海军的兽群悄无声息淡化,一点点泯灭无踪。 “妮可.罗宾。”身材魁梧的男人自海军阵势中分离而出,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场地中央,站在不远不近距离,眼神中有丝戾气时隐时现,“你的能力――――” “前段时间伪装潜伏马林弗德的那女人,是你吧?” “啊~那时候承蒙照顾。”我垂下眼帘,不着痕迹抽了抽嘴角,“鬼蜘蛛中将。”确实是‘照顾’,樱桃馅饼攻击什么的… 不过话说回来,除了樱桃馅饼,这位中将大人其实还算不错…至少没有恃强凌弱,行事也公道公正,呃~还很律己。 不过,现在不是感慨或者叙旧的时候,因为… 随着我老老实实的承认,鬼蜘蛛中将身上的杀气节节拔高,依稀仿佛到了肉眼都能看得见的程度啊喂! “好――很好――”鬼蜘蛛中将阴森森的笑起来,咯吱磨牙声清晰可闻,“酒馆女招待,想要养一只斑纹猫?” “真是被你耍得团团转啊――” ………… 喂――――我瞪大眼睛,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装叉表情。 这位中将大人说话哪里不对啊?千万不要当面吼出什么‘居然欺骗我感情’这种丢脸丢到外太空去的事啊! 我可没有欺骗你感情啊魂淡!只是稍稍利用了男人的本能而已啊!没有滚床单始乱终弃,哪里欺骗感情啊! 内心黑线得排山倒海,不过幸好鬼蜘蛛中将接下来说的话里边,没有我想象中会叫我想挖坑把自己埋了的诡异内容。 他很快收敛情绪波动,以一种冷酷中透着戾气的语调开口,“既然真的是你潜伏马林弗德,那么,战前失踪的王下七武海,黑胡子马歇尔.d.蒂奇,是你杀的吧?” “黑胡子抵达马林弗德不久后失踪,我军严密搜索始终找不到线索。” “如果黑胡子死亡,多半死在你手上,对吧?” 说话间他抬起手中的武器,剑尖直直指向我的心脏,“回答我!你潜伏马林弗德,是为了暗杀黑胡子马歇尔.d.蒂奇,对吧?” “为什么中将大人如此肯定呢?”我挑了挑眉梢,多少有些诧异,“要说暗杀,我可不是专家啊~随便找一个冷门些的恶魔果实能力,只要运用得当…” “因为只有你有充分的动机,和准备时间。”鬼蜘蛛中将的语气藏了几分冷酷与煞气,深陷的眼睛里闪动两点暗芒,“除了他用火拳换取王下七武海头衔,惹怒你这个海贼王原本的船员,黑胡子杀害同伴弃船逃亡一事,也是原因。” “白胡子四番队队长,是你的情人吧?妮可.罗宾。” ………… 白胡子四番队队长哪里冒出来的喂! 我…我被气得浑身都发抖,咳嗽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拔高音调,恶声恶气痛骂,“你们海军打算把多少男人硬塞给我啊魂淡!” “这个也是情人那个也是情人,我的床睡得下那么多人吗?是不是下回你们战国元帅也会变成我的入幕之宾啊魂淡!” “你们是不是还假设,我做的时候喜欢什么姿势啊!” “海军管情报的其实还兼职se情小说写手吧?!” 必须不能忍!这些魂淡海军究竟都脑补了些什么啊啊啊! 我辛辛苦苦伪装好自己,趁着烈火焚城,战局焦点被火拳处刑和白胡子溃败拉过去的瞬间空隙,好不容易潜入,结果… 现在被海军的各种认定气得都糊涂了,还谈什么阴谋阳谋,谈什么谋定而后动,我要果断的撸袖子揍人啊! 宰了你! 阴森森的龇了龇牙,脚下蹭了蹭地面,然后,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合身扑过去。 156|3.16︱︱ 第一百五十六章诸神黄昏 海军最高统帅面无表情站在处刑台上,捏着电话蜗牛的手,指节用力到青筋暴起。热门小说网(s.) 高台下方,他的目光所及,那女人…妮可.罗宾一言不发就朝着中将鬼蜘蛛扑过去,然后在对方举剑反击之前,她以无法形容的诡谲步法,避过迎面而来的兵刃,顷刻间闪身撞到鬼蜘蛛跟前,猛地扬高手臂———— 她的速度快得叫人应变不及! 下一秒,不等战国元帅悚然惊起,却又看到妮可.罗宾没有他认为的痛下杀手,而是… 像个泼妇一爪子就挠在中将鬼蜘蛛脸上。 “混蛋!让你胡说八道!” 拔高的声线堪称气急败坏,尖叫声中她打得毫无章法,爪子挠上脚踹,边打边喝骂,“你才情人!你全家都是情人!” 看起来象只炸毛的猫,哪里还有半点传说中的高手风范。 若不是妮可.罗宾之前表现得太过惊人,战国元帅险些眼花,误认为自己看着的底下那一幕,是什么寻常人家的某种争吵。 比如说,发现丈夫出墙而怒发冲冠的妻子。 ‘海贼王哥尔.d.罗杰的船员’不该是‘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吗?!状若疯妇打得男人抱头鼠窜是要闹哪样啊魂淡! 战国元帅表示:台下画面太美他看得牙疼。 ………… 许是猝不及防,中将鬼蜘蛛的一侧脸颊被她一爪挠出几道血痕,随后接踵而至的近身攻击更是让他有些手忙脚乱。 也或许是妮可.罗宾一边行云流水利落殴打,嘴里一边气都不带换的怒骂实在令人…有些无法反应,高台下方,围在那两人附近的海军们一个一个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鬼蜘蛛中将狼狈的连连后退。 “你们海军都特么混蛋!” 追着中将鬼蜘蛛闹得不可开交的妮可.罗宾,嘴里骂着骂着,就把语言攻击对象扩大到整个海军阵营,“开口说不到三句话,不是揭人家伤疤,就是坏人家名誉!” “你们海军总以为别人都跟自己一样吗?!” “谁象你们xing关系乱得堪比蜘蛛网啊!” “情人你妹啊!将来我因此嫁不出去谁负责啊混蛋!” “信不信告你们毁谤啊!” ………… 战国元帅眼角狠狠一跳,又在下一秒,看清楚中将鬼蜘蛛毫无杀气的抵抗之后,嘴角忍不住默默抽搐一阵。 妮可.罗宾动手打中将鬼蜘蛛的这一幕,实在很象‘糟糕中年男人出去这样那样回家被妻子教训因为心虚而不敢还手’的家庭纠纷。 简直非常、非常、目不忍睹的感觉啊! 静静看着高台下方,中将鬼蜘蛛软弱地试图挡开妮可.罗宾又差点叫她一口咬在手腕上。 对手攻击落空后,鬼蜘蛛居然不懂得趁隙反击,还莫名其妙抬手拉了因为惯性/作用脚下有些踉跄的妮可.罗宾一下,他稳住她的身形,却被狠狠推开。 鬼蜘蛛你…妮可.罗宾你… 战场上你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现在是生死相博的厮杀!不是打情骂俏的夜/间/频/道! 混账东西啊啊啊—— 无声无息咆哮完毕,战国元帅瞪着下方的目光,掺进深深的凶神恶煞意味。 鬼蜘蛛你不忍心对妮可.罗宾挥刀相向,那也就算了,反正刚刚从他那中将下属的恨声质问中,战国元帅已经了解某些只可意会的内里。 不外乎又一个陷入妮可.罗宾玫瑰色/诱/惑的悲惨男人。 战国元帅可还记得很清楚呢~鬼蜘蛛对马林弗德商业街某个酒馆女招待起了心思…他原本很是乐观其成,现在看来———— 明显又是妮可.罗宾这混蛋干的好事!一次又一次勾/搭他们海军将领,得手又不肯负责任,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可是话说回来…鬼蜘蛛你自己对她产生不了杀意,又无意识地拦着附近海军,不让他们加入战局去攻击妮可.罗宾,究竟怎么回事啊! 恨不得一口血直直喷出去的战国元帅,抬手狠命揉搓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无力的同时,森森觉得自己这辈子打过的仗,加起来都没有今天累。 虽然战场情势因各种突发状况而一度风云告急,说到底,主动权却始终把握在海军手里,对于最后胜负,战国元帅倒也有几分自信。 可是…他还是觉得累!心累! 心脏与血压同时隐隐出现某种不祥征兆之前,战国元帅狠狠磨了磨牙,将手里的电话蜗牛举到嘴边,想用生平最大的怒气,阻止下方这场闹剧没完没了下去。 挟着雷霆万钧的怒吼声已然溢到舌尖,顷刻间,战国元帅又看到高台下方尘埃落定。 ………… 本着绅士风度而节节败退的鬼蜘蛛终于等到援手,混乱中来自包围圈外,一道冷光斜地里劈出,目标是妮可.罗宾的一侧肩颈。 刀光闪电般划破空气,那人动作蓦地停顿,肢体扭成一种常人不怎么可能做到的角度,险险与那道攻击擦过。[.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与此同时,她脚尖急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往后疾掠,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转眼间人就退到十几米开外。 站定之后,那人缓缓直起背脊,随着她慢动作似的抬高脸庞,周身萦绕的气息跟着一点一点变得沉重。 无声无息自海军阵营发起攻击,切入战局逼退敌手,之后走到鬼蜘蛛身侧并肩而立的人,同样是中将军衔,也是与鬼蜘蛛私交甚惬的道伯曼。 扫了眼两名隐隐组成夹击阵型的中将,战国元帅飞快转开视线,目光重新停到妮可.罗宾身上,定神看了几秒钟,眉心微微皱起。 “她的气息变了,战国。”保持很长一段时间沉默的卡普,忽然哑声开口说道,“刚才像个使小性子的女人,现在,她象一只野兽。” 战国元帅愣了愣,下意识拿眼角瞥了卡普一眼,眼角余光中又同时见到妮可.罗宾毫无预兆抬起头看向高台。 仿佛是同样听到卡普说的话,隔着一段距离,她的目光精准又尖利,眼神透出深厚敌意,彷如淬血刀锋。 ………… 只是转瞬间,那人又面色平淡的调转视线,什么也没发生似的,静静的与前方两位海军中将继续相持。 她表现得稀疏寻常,战国元帅却在她错开目光之后,和卡普彼此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里都藏不住讶异。 要知道处刑台的高度能够俯视整个战局,连同马林弗德广场,包括月牙形海湾,甚至更远处港湾外围。 这样距离,高台下方的人想要听见处刑台之上的低声交谈,不依靠通讯器,仅仅凭借自己的见闻色,仍是有些困难,毕竟此刻战争处于白热化阶段,数也不数不清的嘈杂声响,会在一定程度上对见闻色造成阻碍。 或者该说,除了当今世界寥寥无几的顶级战力,对于略逊一筹,力量尚未达到巅峰状态的强者来说,是一种困难。 然而方才的转瞬间,那人…象是听得一清二楚。 那人褪去装傻似的面具,抬眼盯着高台的神色凶戾残暴,暗蓝瞳孔里埋藏的血腥气息浓稠黏腻,竟叫他们这样久经沙场的老兵心头也倏然一震。 “你说得对,卡普。” 战国元帅看着脚下,背对着高台的妮可.罗宾,半晌,缓缓眯起眼睛。 海军顶级战力之一的铁拳卡普,说得半点不错,那人是一只猛兽,并且是拔尖的,海军方面在对待那人的态度上,还是轻敌了。 如果说之前那人开玩笑一般的抓狂炸毛,是无害的家猫反应,那么此刻,她就是睡梦中察觉威胁而惊醒的猛兽,受到袭击之后,她放射性地想扑杀袭击者。 ………… 而引发妮可.罗宾危机意识的原因,是中将道伯曼的攻击吧? 鬼蜘蛛和那人的打斗虽说看着烟尘滚滚,实际上交手的两个人根本没有认真,鬼蜘蛛因为先前妮可.罗宾伪装成酒馆女招待,期间种种纠葛,让他暂时无法对那人下重手。 妮可.罗宾抓狂追打也没有对鬼蜘蛛造成真正伤害,反而是道伯曼出手支援,才叫她收敛玩闹一样的行为,流露出深刻敌意。 她戾气暴涨的理由…似乎… 鬼蜘蛛和道伯曼同样作为她的敌对方,后者却激得她气息瞬间改变的理由,应该是道伯曼出手之时带着杀意吧? 那人在察觉旁人对自己怀有的善恶意识与形势判断方面,似乎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敏感。 如果是这样… 应对得当,今日马林弗德战场,海军阵营似乎可以避免一部分无谓牺牲,毕竟在与四皇之一的战役中,原本就难以把握胜负的海军,没必要多招惹强敌。 心念飞转间迅速作出权衡,海军最高统帅掩在圆框镜片后方的眼睛里滑过一丝精光。 ………… 不过几息间,高台下方,场面又一次发生变化。 先按捺不住的是中将道伯曼,他扬高手中武器,脚下微不可察改变角度,却在此时… 许是发动攻击前的潜意识勘察环境,道伯曼的视线停滞在某个角度,象是看到什么,气息一顿,忽的沉声开口,“王下七武海这是袖手旁观吗?” 随着他略显怒意的话音落下,场上注意力跟着偏移少许距离,集中到围在这附近的海军包围之外,片刻过后,有人惊呼道,“鹰…鹰眼?!” “月光.莫利亚!” “王下七武海们!” 安安静静站着旁观的几道身影,是从月牙形海湾退守到马林弗德广场的王下七武海,鹰眼、月光.莫利亚、女帝,以及暴君熊。 除了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 海流氓在不久前,沙鳄鱼和妮可.罗宾同时出手制止火拳处刑后,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抢在海军有所行动之前,已然出手与沙鳄鱼战斗。 一位现任一位卸任的王下七武海之间激烈交战,同样发生在处刑台下方,距离妮可.罗宾与两员海军中将战局不足百米左右。 也因此海流氓和沙鳄鱼附近显得空旷,毕竟是王下七武海级别的拼斗,没有哪个谁愿意站得太近,不巧就被殃及池鱼。 所以就造成,其他几位显得无所事事的七武海,位置比较靠近另一边,又因为态度过于隔岸观火,而导致中将道伯曼的不满。 ………… 面对中将的质问,不言不语的王下七武海们均是一副充耳不闻的神色,过了几秒钟,独自站在同僚更后方些的男人放开环臂的双手,不疾不徐越众而出。 “政府的召集令可没有事先说明,除了白胡子,还有预计之外的对手。”男人声线清越,毫无起伏的音调,喜怒不辨。 随着他话音落下,男人后方的同僚阵营里忽的响起喋喋怪笑。 “鹰眼,世界第一大剑豪居然也示弱的时候。” 诡异的说话声,依稀仿佛带着些嘲讽,随后一个怪形怪状的高大身形摇摇摆摆走出几步,诡声诡气的开口,“难道是怕了她海贼王船员的名气?不过是个女人。” 月光.莫利亚满含恶意与讥诮的嗤笑,直叫这片区域气氛一时凝结。 被当面嘲讽的世界第一剑豪却也不恼,只是略略偏过脸,男人把视线抬高,澄澈金瞳看向处刑台,曼声回答道,“前段时间,我在金鹿岛附近海域遇见过妮可.罗宾。” “你口中的‘不过是个女人’挡住我的斩击,并且当时…”说到此处微微顿了顿,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嘴角微不可察掀了掀,这才接着说道,“她重伤未愈。” ………… 那双注视着高台的澄澈金瞳缓缓移开,海军最高统帅嘴角往下沉了沉,却也不说话,只是眼底眸光比几秒钟前更阴冷几分。 重伤未愈的情况下挡住世界第一的斩击,即便是海军本部中将们,若是只身一人处于妮可.罗宾那时的状态,也有些…吃力。 金鹿岛附近海域…是缪斯号事件不久前吧? 与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一战之后,妮可.罗宾居然能够若无其事与死亡外科医生一同去往三大黑市之一,并且轻而易举击杀人形兵器杀戮战姬。 那女人,妮可.罗宾究竟隐藏多少实力? 咈咈咈咈咈—— 顷刻间,一阵直叫人牙酸的笑声打断海军最高统帅所有思绪,笑声未歇,一颗巨大粉红毛团慢腾腾地踱着外八字步走到王下七武海所处区域。 战国元帅目光略略偏移,就见百米外海流氓与沙鳄鱼的战斗已经不了了之,留在原地的沙鳄鱼抬手拭了拭嘴角血丝,浅灰眼瞳不出所料和其他人一起盯着相同方向。 想必是鹰眼那番话过于石破天惊,叫月光.莫利亚脸色扭曲难看的同时,居然也使得边上打得兴起的战斗跟着结束。 弓着背的男人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嘴角咧到腮边,笑容嚣张又狞恶,“真是一再叫人惊讶的女人啊~” 比起其他几位王下七武海面对妮可.罗宾,或冷眼旁观或有所收敛的态度,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倒是挑衅意味十足。 “鹰眼——”深紫太阳镜掩去海流氓的眼底的神采,保持着面对海军包围圈的方向,言语的对象却是距离他一米开外的大剑豪,“难得遇上对手,她现在看起来也处于巅峰状态,你居然没有挥刀的欲/望吗?” ………… 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别有深意的笑问,乔拉可尔.米霍克的回答反而是重新抬手抱臂,随后冷冷哼道,“我没兴趣自找麻烦。” 又沉默几秒钟,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接着开口,“虽说是那家伙亲口承认的老朋友,可也是提起来就满脸头疼的人物。” “那家伙又护短护得厉害,我没打算因为一时兴起,今后惹上甩都甩不掉的麻烦。” “啊啦~我可没打算被个小鬼护着呀~”抢在其他人之前,背对着王下七武海位置的妮可.罗宾轻笑出声,“还有啊~别又把哪个谁的情人这种头衔丢给我,要知道,女人生气起来,可是什么都干得出。” “我才没那么无聊。”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用非常正经的语气说道,“论起妖言惑众,当今谁比得上你?” “你的丰功伟绩,让那家伙时隔多年都印象深刻,今天在马林弗德发生的事也证明,他一点不夸张。” 身为世界第一大剑豪的强者,说话时音色中难得流露出一丝相当不符合形象的纠结,“宁可相信这世上有鬼,也别相信妮可.罗宾那张嘴。” 气氛诡异的凝固几秒钟,率先作出反应的却是相隔百米距离的沙鳄鱼,前.王下七武海蓦地发出低沉笑声。 象是忍俊不住一样,沙鳄鱼克洛克达尔越笑越大声,过来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鹰眼,你居然也学会吐槽了,真是可喜可贺——” “是‘宁可相信这世上有鬼,也别相信男人那张嘴’才对!红发那混蛋小鬼!” 前.王下七武海意味不明的言语,和妮可.罗宾又一次炸毛的驳斥绞在一起。 ………… 高台下方演绎的不知该怎么定义的一幕,直叫海军最高统帅头疼欲裂。 五只王下七武海,一只因佩尔顿逃狱犯,两位海军中将,把附近围得水泄不通的海军们…还有妮可.罗宾,这些人简直…简直…偏题偏到十万八千里外了啊混蛋! 你们究竟记不记得现在正打仗啊!围成一圈哼哼唧唧八卦,你们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好比菜市场买菜顺便交换流言蜚语的家庭妇女啊混账东西!(#‵′)凸。 还不赶紧给我结束闲磕牙,滚去该干什么干什么! 现在正在打仗…等等!…打…仗…? 心念方起,瞬间就令得战国元帅猛然一凛,是的!战争已进入白热化阶段,海军合围之势完成,白胡子海贼团困死包围壁内。 陷阱唯一破绽,是魔人小奥兹身躯倒下时不巧压到的那块位置。 原以为死亡的魔人强撑一口气,正在苟延残喘,壁障之内,岩浆雨攻势内的白胡子海贼团距离全灭仅仅一线之遥。 东海新人海贼,草帽路飞拼死闯入广场,却也无力抵抗。 虽然火拳的处刑被意外打断,可是… 他的心思究竟是怎么被从瞬息万变的战局中,拉到莫名其妙的方向上来的? 刹那间的惊醒,直叫海军最高统帅的瞳孔微不可察缩紧,呼吸出现凝滞,变故却也就在这一时刻发生。 依稀仿佛,战国元帅听见耳边滑过一丝叹息,略显中性音色近在咫尺。 ‘发现了啊~真遗憾——’ ………… 倏然反应过来的瞬间,战国元帅扬起手臂,对着虚无迅猛击出,裹着武装色霸气的攻击一拳砸在空气中。 拳风落下的位置明明无形无质,却发出若有似无的一记轻响。 [咯——]一声,短促而清冽。 下一秒,空气漾起朦朦胧胧雾气,视野所见变得象是隔了什么东西,伴随着霸气波动景物微不可察扭曲,透明涟漪缓缓摇曳。 片刻过后,彷如错觉的波光无声无息散开,战国元帅听到许许多多的声音。 炮火纷飞,硝烟弥漫,火光冲到半空,数也不数不清的呐喊与厮杀————而这些才是此刻真正的场景。 而不是方才,处刑台下方难以言喻的纠葛纷争。 最高统帅狠狠抿紧嘴角,目光扫向妮可.罗宾。 那人背对着处刑台,慢慢地抬高一侧手臂,悬到半空的指尖,无数细黑碎芒飞速集中过去。 它们是最高统帅拳风过处所击溃的透明壁障。 不过转瞬间,那些光点凝结在那人指尖,幻化为一张漆黑卡片,随后,那人手腕翻转,指尖朝下一按,空气中复又凭空显现一本摊开书籍。 卡片插/入书籍当中,那人收回手,虽然仍是没有回头,周身散发出的尖锐戾气却非常明显,那份敌意…不偏不倚,直直锁定处刑台。 ………… 是他一时大意了!战国元帅双眸蓦然冰冷,那人撕开伪装直到现在,当中不知何时居然动用恶魔果实能力蒙蔽他的感官! 不,想了想,战国元帅飞快推翻自己前一秒的判断,从刚才的情形来看,那人蒙蔽的不止是他的感官,那张卡片制造出的幻境,封锁一定范围空间。 或许包括王下七武海在内,发动条件很可能就是,不小心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的所有人! 妮可.罗宾! 她这么做的理由… ‘海湾内又出现一艘镀膜船!’ 来自前沿战场的紧急呼叫,刺入战国元帅的听觉范围,几乎是同一时刻,象是回应海军的惊慌失措,月牙形海湾内巨大的欢呼声越过包围壁。 白胡子海贼团的呐喊飓风过境般,响彻半空。 ‘海贼们乘上那艘船,直直朝着这边冲来了——’ ‘击沉它!!就象莫比迪克一样!!!’ 负责海军前沿的队伍迅速做出反应,驻守包围壁上方的重炮发起攻击,相继发起连串轰然巨响,浓烟又一次冲天而起。 ………… 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中,海军最高统帅蓦地反应过来,疾声大吼,“不对!”指尖握着电话蜗牛,用力到骨节泛起青白,“不要攻击船,瞄准奥兹!” 可是,他的命令下达直到传递给前沿阵线,却已经迟了一步。 仅余一口气,强自支撑着站在包围壁缺口的魔人偏过庞大身躯,无视雨点般落到身上的炮/弹,手臂微微抬高。 船舶箭一般突破封锁的震动,象是连海天都颤抖。 无比巨大的魔人用手将包围壁外的海贼船硬生生搬到陆地上。 白胡子海贼团…入侵马林弗德广场。 这一刻,仿佛时间都停滞,只有细微的风声,呼啸盘旋。 “被摆了一道啊——”卡普嘶声开口说道,“千里之提溃于蚁穴,被敌人巧妙算计了,包围壁反而可能妨碍我们。” 目光瞬也不瞬盯着立在甲板最前端的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隔着圆框镜片,海军最高统帅眼底暴现森然冷意。 “不止被白胡子摆了一道,那女人————” 妮可.罗宾在处刑台下的所作所为,是在为白胡子海贼团争取脱困的时间! 157|4.15︱ 第一百五十七章诸神黄昏 这一刻,无论是恍悟亦或者狂怒,于整个战局都于事无补。[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战国元帅深吸一口气,强制按下心头暴涨的煞气,调开停顿在处刑台脚下的目光,视线抬高几度,远远落到如奇兵突降的那艘船上。 广场边缘,包围壁唯一的缺口,小奥兹气息里透出明显的颓败,很显然,生生搬动那样一艘庞然大物的举动,让本来就是强弩之末的魔人,此刻更加离死不远。 爱德华.纽盖特纵身自甲板前端一跃而下,双足沉沉落在地面上,蓦地举高手中那柄巨刀狠狠一挥,刀锋过处,大气崩裂。 狂暴能量激得空气炸响,冲击余波飓风一般扫向海军阵营,阵线前沿,靠近白胡子海贼团的海军阵营被风势卷向空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世界最强的男人手腕一沉,刀尖遥遥指向处刑台,浑厚的声线,杀意凛然,“小的们——救出艾斯——全灭海军——” 随着话音落下,冲出死境的白胡子海贼团全员发出足以震撼天际的呐喊呼啸。 马林弗德战场,前线中心转移到广场边缘。 “卡普——”空着的手轻轻握上扭住电话蜗牛的那手手腕,战国元帅不紧不慢的开口,“看样子,我们也只好动真格的了。” 目光瞬也不瞬盯着远处广场如山一般的巨大身躯,海军最高统帅的气息蓦地一沉,透出无比的骇人战意。 ………… 空气徒然变得凝重,无论是海军亦或者海贼,交战双方都心知肚明,接下来是真正的重头戏,哪一方打赢这场混战,就会是胜利者。 海军阵营经过短暂混乱,很快镇定下来,重新集结队伍,由各自的指挥官带领排开阵势,迎接猛虎一般涌向处刑台的海贼一方。 陷阱发动初始就在防御壁前沿镇守的三位大将,与先前早一步回防广场的几位中将出动,对抗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与战斗队长。 战局中心又一次产生偏移,原本因为海贼陷入包围壁而拉长防御线的部队,在将官率领下飞速回撤,紧急支援开始告急的处刑台。 海湾更外围,应战白胡子麾下新世界数十名海贼的中将们,留出部分队伍继续作战,另一部分火速往广场方向包抄。 参谋部殚精竭虑制定的应变战略,正在有条不紊运作,看了一会儿广场之内的情势,战国元帅抿紧嘴角,心思拨出一小部分,飞速瞥了眼处刑台下方。 高台之下,白胡子的入侵或多或少引得军心躁动,连王下七武海们都被影响。 包括不动如山的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包括目空一切的海流氓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注意力被牵引着集中到前线中心,那个最强的海贼身上。 即使同样位立世界强者之列,站在世界最强那个男人的对立面,没有哪个谁敢疏忽大意。 妮可.罗宾仍是静静站着,对漫天厮杀声充耳不闻,仿佛置身事外一般。 她不动也不言语,对她对持的海军将士自然如临大敌,两位中将手中兵器刀尖更是死死锁定她的要害,很有些稍有异动立刻发动攻击的架势。 战国元帅眯了眯眼睛,心念一转随即调开视线,把目光投向白胡子阵营。 时至此刻,海军最高统帅多少也明白,饶是鬼蜘蛛和道伯曼联手,怕也不太能很有效率地挡下妮可.罗宾。 那人…扣掉她过去展现出来的强横战力不谈,心思诡谲程度与对情势的机敏应变,到了如今真正交锋,战国元帅才发现,海军方面一再忌惮戒备,仍是低估。.info[] ………… 若是按照战国元帅内心衡量标准,妮可.罗宾的综合战力,排名怕是比他预估的要前进许多名位,此刻包围她的海军一定不是对手。 她的能力,那本书里边的卡片花样百出,并且,那人将之运用得炉火纯青。 海军收集到的情报当中,妮可.罗宾的卡片,表面上看根本没多少杀伤力,可她偏偏就有本事剑走偏锋,常人眼中玩具一样无伤大雅的小能力,透过她的展现,效果竟是堪比重型/杀伤/武器。 轻微蒙蔽感官,只是叫人对身边环境感知稍稍迟钝一些的卡片,对人体本身不造成伤害,妮可.罗宾用上它,却叫战国元帅大意到忽视近在咫尺的强敌。 趁着包围壁启动海军阵营全神贯注对付白胡子,她扮成海军潜入广场,出手拦下火拳处刑,撕开伪装露出真面目,把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接着利用过往种种纠葛操纵别人的情绪,期间神不知鬼不觉发动能力,蒙蔽当事者与旁观者们的感官… 她的嬉笑怒骂是一场阴谋。 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战国元帅的瞬间失察,令得海军阵营应变迟钝,战机就此贻误,而那种连锁反应,才是妮可.罗宾的真正目的。 除了当今顶尖那几位强者,海军最高统帅还未见过,有其他哪个恶魔果实能力者,能将自身能力把握到这般程度。 若论单打独斗,能压制她的只能从海军三位大将当中抽调出一位。 可是,青雉、黄猿、赤犬…能够从力量上压制妮可.罗宾的三大将,这时候都在最前线应战白胡子。 ………… 心下飞速盘算,战国元帅眯起眼睛,视线略略俯视下方战局,考虑片刻,抬手撩高袖口,露出戴着腕间的一只型号小上许多的电话蜗牛。 与他拿在手中的通讯器不同,戴在腕间的小蜗牛通讯线路只接通高级将领,马林弗德海军本部战时通讯网分作公用与权限区分。 公用通讯器用于下达通告全军的命令,各部作战指挥官另外配有一套完全独立的通讯网,用于机动转移,和执行战略命令。 战国元开始,三大将,中将们,参战的将校级别基数人员剔除在外,犹如一个正立三角形,以保证真正的作战计划不被敌人探知。 不久前,卡普和妮可.罗宾吵得天昏地暗,用的是全军通告线路… 想起来就瞬间心塞的战国元帅,深吸一口气,迅速拉回神智,又顿了顿,沉声命令道,“波鲁萨利诺,暂时将你负责的阵线交给就近的中将,你到处刑台下方负责镇守。” 指令下达之后,战国元帅抬手按了按额角,有些无力的开始默默运气。 虽说他们海军这位黄猿大将,对妮可.罗宾同样抱着不太纯良的心思,可真要叫人过来压制那无理取闹的女人,战国元帅宁愿选择黄猿。 赤犬萨卡斯基就不用提了,妮可.罗宾本来就对他没好印象,萨卡斯基自己也是一个偏执的家伙,那两人照面,后果绝对天崩地裂。 岩浆雨[流星火山]杀伤力之广,能叫处刑台一瞬毁于一旦,对上妮可.罗宾那种诡计多端的行事…呵呵~届时,不在预计内的伤亡… 青雉库赞更不能出面,战国元帅担心喊来他那位专注恋x二十年的下属,万一库赞死心眼想不开… 要是和鬼蜘蛛一样,对着妮可.罗宾没办法动手还算是好的,不小心,青雉和那人同归于尽…那可如何是好? 战国元帅极度不愿意,寄予期望的属下英年早逝。 三减二,战国元帅只好让黄猿大将出动,总不能放任不管,让妮可.罗宾没事人似的站在处刑台下吧? 那是生生的,置鬼蜘蛛和道伯曼两位中将的性命于不顾。 更何况,即使妮可.罗宾不动手,她也是一颗炸/弹,安在咫尺间,不知何时就会引/爆。 ………… 和蒙奇.d.路飞一样,妮可.罗宾和他都是今日这场战争的变数,对于战国元帅来说,此时此刻,比起勇敢无畏朝着处刑台一往直前的海贼草帽小子,后者更令人忌惮。 蒙奇.d.路飞表现得很惊人,也很出色,可那少年始终都是新人,运气好是一回事,实力却是另外一回事。 妮可.罗宾却不一样,海贼王的旧部,奥哈拉末裔,时间旅行者…战国元帅隐隐有预感,那人前来马林弗德的目的,绝对不是救出火拳那么简单。 她一定还有别的目的,只是暂时不为人知罢了。 …………分割线………… 马林弗德广场内弥漫着烽火硝烟,厮杀拼斗随处可见,入侵的海贼一寸寸往广场深处推进,海军阵线一点点后退。 接到最高统帅指令的时候,黄猿大将正站在蒙奇.d.路飞面前。 这位超级问题新人不久前刚刚遭遇两位海军中将,年轻稚嫩却无畏的东海海贼对战身经百战的本部将领,想当然的是草帽小子败阵。 对方挣扎起身的同时黄猿发出一记镭射光束,直直击得那新人远远飞出去。 黄猿挡在前行道路上,居高临下俯视半昏半醒的年轻人,淡声说道,“力量不足的话,想保护的东西再如何努力也是没用的哟~”嘴角笑意冰凉讥诮,隔着深茶色镜片,盯着目标的眼神却有些莫测。 力竭倒下的新人断断续续喘息,浑身看得到的地方全是伤口,一双眼睛神采有些涣散,焦点却死死盯着处刑台方向。 “…艾……艾斯…” 年轻的脸庞面色惨白,显然是在战斗中慢慢耗尽生命力,呼吸已经气若游丝,目光里仍旧透出一种执着,他强撑着不肯闭眼,刻入骨髓一般,牵挂着兄长。 半晌,黄猿施施然走过去,“你就给我消失吧——”抬高的足尖流转明黄光束。 瘫倒在地的身躯直直顺着攻击轨道飞出去,黄猿慢吞吞地站定,将视线投到被踢出去那新人的落点上。 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 不出所料,白胡子伸手接住蒙奇.d.路飞,而不是挥刀将他斩成两截。 一手捞住东海海贼,白胡子将手臂抬高几分,静静盯着手里的新人看,眼神深邃而复杂。 黄猿的嘴角不着痕迹勾了勾,笑意半嘲半讽,“耶——白胡子你也老眼昏花了啊~” “没想到你这样的男人,居然也会让这样一个只有匹夫之勇的废物打头阵。”说话间懒洋洋抽/出/插/在口袋中的一手,幻化的指尖凝聚光束,镭射攻击蓄势待发。 顷刻间,附近的海贼迅速挡在白胡子身前,黄猿缓缓眯起眼睛,冷笑道,“哦~真是令人佩服啊~”这样视死如归,该让他说什么好呢? ………… 正面相持的双方最终没有发生战斗,变故来自后方包围壁,一张巨大的脸毫无预兆出现,“找到了~草帽男孩——” 紫色/爆/炸头,令人恶寒的脸与无法直视的穿着打扮…是革/命军的伊万科夫。 指尖的元素化褪去,黄猿把手重新插/进口袋,慢吞吞地返身,没了兴趣继续关注白胡子阵营接下来的发展。 人妖王摇摇晃晃从墙头掉下来,直直把底下的人砸得措手不及,随后海侠甚平出现,各种兵荒马乱什么的,黄猿大将才不准备管。 他现在必须、立刻、马上、执行战国元帅的命令,前去镇守处刑台,所以啊~运气一直逆天的草帽小子,又一次好运获救什么的,就交给其他同僚去头疼。 当然,拂袖而去的黄猿大将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实际上他…并未真正想过要置蒙.d.路飞于死地。 至少在今日的马林弗德战场上,黄猿几次对东海新人动手,却也几次暗地里手下留情,如若不然,凭着海军大将的力量,区区一个新人几条命都不够死。 或许是有些…触动吧?黄猿心想。 那个年轻孩子生机勃勃,眼神明亮,行事更是一再叫人觉得惊讶,香波地群岛被击溃,毫无预兆闯进深海大监狱,又成功出逃,领着一群恶棍直入战场。 无论怎样的磨难与危险都无法击败他似的,置生死于度外,孤注一掷,拼尽所有,为的是救回兄长。 和她…有些像呢~ 看着东海海贼跌跌撞撞在战场上奔跑,前方的敌人如何强大,都挡不住他的决心。 这样的年轻人,让黄猿起不了杀机。 即使立场相悖,黄猿也不想让蒙奇.d.路飞命丧今日的战场,所以把人踹向白胡子,至于那之后,年轻人活不活得下来…就看他自己的运气。 ………… [八咫镜]透过空气折射,黄猿瞬间闪现在处刑台下方,目光一扫,嘴角笑意顿时加深,“耶——真是奇怪了,居然有本事插/进战场中心,真可怕啊~妮可.罗宾。” 果然不出所料,战国元帅的临时征召是要他来盯着她。 这可真是叫他愉快啊~ ………… 那人站的地方略显空旷,附近被海军团团包围,为首的是鬼蜘蛛和道伯曼,更外围却是王下七武海们。 嗯~现任卸任全员到齐。 “耶——战局如火如荼,你们居然还有闲工夫在这里看热闹啊~”黄猿晃进海军包围圈,眼角斜面觑王下七武海那边,“还是说,你们是和久别重逢的同事叙旧?” 施施然抬手摸了摸下巴,黄猿别有所指的盯了眼站在不远不近距离外的沙鳄鱼,眼角慢慢眯了眯,“沙鳄鱼啊——” “咈咈咈咈咈——”裹着粉色毛团的海流氓回之以招牌笑声,笑声停歇才哑声说道,“大将黄猿出动啊~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海贼王的旧部,是值得大将出动。” “最高战力镇守后方,我们——-”弓着背的男人迈开永远站不直的双腿,朝战场前线走出几步,身形复又一顿,微微偏过脸,笑容狰狞又邪恶,“那之前,我还是有些困扰。” “你说暗杀不是专长,可是只要把冷门些的恶魔果实运用得当…” 嘴角咧到腮边,血红舌头探出来舔过一圈嘴角,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的语气玩味十足,“我们那个新同事,黑胡子马歇尔.d.蒂奇,果然死在你手上,对吧?” 而海流氓仿佛意味深长的询问,令得原本三三两两走向战场的其他几位王下七武海不约而同停下步伐,表情一时各异。 飞快瞄了眼安安静静站在包围圈中心的那人,黄猿的眼神微微一沉,只是他很快移开视线,趁着那人全心留意海流氓的这一瞬,把目光投给一旁的中将鬼蜘蛛。 两人眼神一碰,黄猿微不可察抬了抬下巴,随即,中将鬼蜘蛛不着痕迹的点点头,转瞬间下达指令与接受命令的行动完成。 黄猿面色如常移开眼睛。 ………… “说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啊~时间的旅行者。”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朝着包围圈方向又迈出一步,徒然提高的气势,很有些咄咄逼人的味道。 “是我,又如何?”那人终于开口,淡色嘴唇轻轻抿了抿,似笑非笑的说道,“黑胡子马歇尔.d.蒂奇死在我手上。” “我与黑胡子有些私人恩怨,呆在马林弗德半个月,为的就是这件事。”她慢慢环顾周遭一圈,暗蓝瞳子,眸光幽暗深沉,“谁规定我不可以杀了他?” “果然是因为黑胡子差点杀了你的情人,白胡子四番队队长萨奇吧?”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恶意满满的嘶声冷笑,“或者加上把火拳送上断头台。” 海流氓嚣张又狂妄的发言,直叫黄猿呼吸狠狠一顿,目光顿时更加不善起来。 即使知道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一番话,根本是意在试探挑衅,黄猿也还是止不住心头怒火猛一下达到燎原的程度。 从‘海贼王的情人’,直到‘白胡子四番队队长的情人’… 死丫头! 158|4.15︱ 第一百五十八章诸神黄昏 正如黄猿所说,战争如火如荼。(..info) 海军海贼双方阵营彻底绞在一起,马林弗德广场内厮杀声震天,炮弹落下乍然爆起的轰然巨响,合着濒死呻/吟惨叫,烽火硝烟将整片天空笼罩在灰烬与火光当中。 只是相对于别处,处刑台下方这块区域显得异常平静,或者该说…僵持不下。 海流氓挑衅意味十足发言过后,黄猿发现那人不易察觉的顿了顿,暗蓝眼瞳深处霎时浮现出几丝狞恶,周身气息变得有些不稳定。 也不过转瞬间,那人立刻掩去情绪外露的起伏,眉宇间恢复往日里面对敌意时,那种无嗔无喜的凉薄。 抬起眼皮睐了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一眼,她轻笑一声,语调不急不缓且意味深长,“对毫无根据的谣言深信不疑,又或者,明知那是谣言,仍是利用它肆意污蔑他人名誉,为的其实不过是发/泄心头忿恨。” “作为一国之君,器量狭隘与昏聩无知,都是相当致命的缺陷。” 说话时她把视线定定落在那颗粉色毛团男人身上,目光里透出讥诮之色,“我说得对吗?德雷斯罗萨的国王陛下。” 随即,给予众人几秒钟的短暂静默过后,浅色薄唇勾了勾,她的笑容甜腻妩媚,音色却是游刃有余的轻蔑,“啊啦~你脸色好差,是不是不喜欢‘陛下’这个称呼?” “那么换成‘少主’如何?或者也可以称呼你――――” 别有深意的停顿片刻,她仍是笑得恬淡温和,语气却明显冷下来,“天夜叉?小丑?” 仿佛略带询问意味的称谓溢散在空气中,她的神色蓦然一沉,褪去轻柔浅笑假象,气势徒然变得冰冷肃杀,阴森森的压迫感朝着目标人物,浩浩荡荡直扑而去。 ………… 黄猿面上不动声色,只在心里啧啧赞叹,她三言两语竟在刹那间将情势翻转,这一刻,轮到海流氓呼吸微微停滞。 海流氓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素来无法无天又嚣张跋扈的人物,居然也有一瞬间忌惮一个女人的时候。 这可真是天大的笑料啊~如果传扬出去,海流氓那些遍及伟大航道的仇家,怕是要笑掉大牙顺便额手称庆吧? 王下七武海、海流氓、天夜叉、国王陛下,黑暗世界中间人小丑,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挟着多重身份与各个阵营周旋,玩弄权术与人心,肆意妄为得很。 这样一个男人,怕是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仅凭几句话,就被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人当众掀掉所有底牌。 瞧瞧瞧瞧,海流氓这样面色漆黑如墨,额头布满青筋,一副恨不得大开杀戒,又只能按捺不动的模样,是多么适合拍照留念呀―― 虽然严格来说,此时此刻王下七武海与海军算是合作关系,黄猿也还是止不住心情愉悦指数节节攀高。 尤其是当他又发现旁观的人们,无论是海军方面,亦或者王下七武海阵营,盯着海流氓的目光,无一不是流露出‘卧槽你居然也有今天真是老天开眼!’的意味时,黄猿藏在深茶镜片下方的眼睛里,更有浅浅笑意若隐若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s.就爱读书] 当然,这种幸灾乐祸情绪,并非是身为海军大将的黄猿有所偏颇,实在是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其人,只有一个词能够形容,那就是‘人憎狗厌’。 海贼方面对其的感想就不说了,总归脱不了‘丧心病狂’;主要是海军阵营,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每每能逼得不幸与之有所交涉的将领,恨不得拔刀或者干脆去跳海。 折腾得别人七上八下,海军又因为他王下七武海的身份,无法真的一拥而上揍他,还隔三岔五得见个面什么的…想想都无比心塞。 这样的变态火烈鸟被人三两句话压制,明明恼恨得目眦欲裂,竟也不敢轻举妄动,果然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呀~ 所谓‘先撩者贱’,海军与那人敌对归敌对,黄猿大将却也不会去同情海流氓的。 ………… 等了一会儿,那人转开视线,目光在场内巡寻一遭,最后,缓缓看进他的眼睛,他与她两人静静对视。 良久,那人复又神色平淡的移开眼睛,毫无目标的盯着空气,她曼声开口道,“我拖延时间你们也不介意吗?” 怔忡片刻,黄猿慢条斯理的笑着回答,“耶――无所谓,至少…我无所谓。”毕竟战国元帅给他的命令就是镇守后方,而后方此时最大的危险,不就是她吗? 至于王下七武海们――――飞速瞥一眼过去,发现那几位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想了想,黄猿耸耸肩,同样没有开口驱离这些强悍助力。 想必这几位都正是饶有兴致的时候,不得到答案不肯罢休。 也罢――――那就留在这里,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 拖延时间也没所谓,黄猿心里暗自哼笑,即使她再如何拖延时间,今日的胜负,也必须如他们海军预想。 王下七武海们被绊住脚步又如何?这些海上恶棍原本就各怀心思,根本不可能全心全意协助海军阵营。 她打错算盘,留住王下七武海,对她反而是一种隐患。 尤其是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一旦她露出破绽给人有可乘之机,德雷斯罗萨的国王陛下,想必会很愉快的率先动手吧? 即使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动动嘴皮子,黄猿相信,她揭露的那些东西,已经足够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杀意凛然。 ………… “确切来说,黑胡子马歇尔.d.蒂奇,并非直接死在我手上。” 她终于开口打破沉寂,丢下一个直叫其他人惊疑不定的答案,随即又笑着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黄猿大将阁下,你觉得我身材如何?” “耶――”黄猿挑高一边眉梢,盯着她看的眼神顿时掺进一些异样,“你的身材很好~” 尾音微妙的产生一丝跳跃,黄猿抽/出插/在口袋里的一手,抬高了慢慢地摩挲下巴,一边拿视线一寸一寸丈量她的曲线轮廓。 她裹在海军制服里,衬衣军裤也不知从哪里扒下来,许是有些不合身,也可能是方才经历几场争斗,腰和衣襟都松松垮垮…不过,即便是装束看起来不伦不类,也还是掩不住那些他领略过的美妙风景。 故意等了好一会儿,黄猿别有深意的笑了笑,说道,“长腿豪胸,削肩水蛇腰,是个叫男人爱不释手的尤物呢~” “多谢夸奖。”她的表情微微扭曲,回视他的眼神,分明写满‘禽兽’这样的含意,被哽住似的,深呼吸数次,才接着说道,“觉得我这样的身材很好,那就证明你们海军的审美观还是正常的,可是――” 最后一个词语的音调刻意加重几度,又象是变戏法一样,她面上表情变得很愤慨,“你们海军怎么可以选择黑胡子那样的男人?!” “拉低王下七武海美貌平均值不说,那种酒桶外形痴肥身材,一开口就桀桀怪笑的男人,作为公众形象简直是强jian观众眼睛!” ………… 黄猿在她义愤填膺的言说中,默默睇了王下七武海阵营一眼,果断把已经到嘴边,排山倒海的吐槽重新压回肚子里。 ‘酒桶外形痴肥身材,一开口就桀桀怪笑的男人’,可不止黑胡子一个。 那谁,月光.莫利亚也是不予多让啊~外型乍一看是颗大蒜不说,惨白皮肤,深紫嘴唇鲨鱼牙,扮演妖魔鬼怪活灵活现,生生就不必上妆。 拉低美貌平均值?王下七武海们的颜值分数有正数过吗?! 不都一直是负分? 呃――不对!又被死丫头带得偏题了…一瞬间回过神来,黄猿大将顿时有些嘴角抽搐,顺便哭笑不得。 个胡说八道的死丫头! 他醒过神,她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自顾自愤愤然,“为了下次看报纸的时候,不被贴在床头能避/孕的照片污染眼睛,所以啊――” 她放低些音量,终于结束那些会叫人血压飙升的长篇大论,如释重负一般叹了口气,“我只能自救。” 黄猿眼角狠狠一抽,涩涩的说道,“所以你潜伏马林弗德伺机干掉黑胡子,免得下次他的照片刊登出来,导致你――――” 怀不上孩子? 你想多了丫头,到那时候,相信我,你的眼睛没有任何机会看向别的地方。 后边这些话黄猿只在心里想想,可不敢真的说出口,一来她的目光死死瞪着他,阴测测的眼神分明是威胁。 黄猿不怕威胁,可他不愿意她觉得他太过轻浮,那样意味蒙昧的言语,两人独处的时候,他说了才情话,要是现在当众说出来…意思可就变了呀~ 二来嘛…如今这些观众―――― ………… 虽说黄猿很希望现在能逮住那死丫头,狠狠对她说些只会对她说的话,可惜,附近的观众们似乎极度不愿意给他这个海军大将行个方便。 视线环顾周遭一圈,黄猿在心里冷哼。 看看死丫头这仇恨值拉得。 她指桑骂槐,直叫站在附近的王下七武海一半如鲠在喉一半面色阴森,最明显的当数月光.莫利亚和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 就算自动刨掉颜值分数问题,不对号入座,单是‘一开口就桀桀怪笑’,也已经把海流氓牵扯进去。 死丫头不知为什么,似乎非常非常看海流氓不顺眼呢~黄猿心想。 ………… “我说过,黑胡子不是直接死在我手上。”那人笑眯眯的又一次开口,毫不在意附近投过来暗藏杀机的目光,柔声说道,“我只是好心想帮他提高一些形象分数。” “先天不足就靠后天弥补,长得丑可以借助外力矫正。” “黑胡子形象之所以那么糟糕,很大因素是酒瓶子身躯过分显眼,所以我把自己一直在用的减肥药送了些给他。” “gi卡片066,魔女的瘦身药。”象是说到兴处,那人抬起手,轻轻打个响指,“一颗减掉一公斤重量,安全可靠无痛副作用,立竿见影绝不反弹哟~” 减…减肥药…?饶是自认脑筋转得颇快的黄猿,一瞬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直愣愣盯着那人言笑晏晏的模样,卡壳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将她说的那些,慢慢的再回想一遍。 她的言语内容稀疏寻常,听在黄猿耳中,不知怎么,总有一种细思极恐的感觉。 片刻过后,黄猿蓦地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瞪大,一时有些无法置信,也就在这时候,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忽的沉声问道,“你把自己用的瘦身药,送给黑胡子多少颗?” 闻言,她略略偏了偏头,眼睛弯了弯,模样很是和气,“大约几千粒吧?毕竟是砂糖大小的玩意,谁耐烦去数它们。” …几千粒…她话音落下,时隔不久,包括王下七武海在内,围在附近的人群陆陆续续发出倒抽一口凉气的低呼,想是慢一步的众人终于领悟其中关键。 ………… 一颗减掉一公斤重量的瘦身药,一次性用到黑胡子身上几千粒…怪不得…黄猿不着痕迹的眯了眯眼睛,先前怎么也想不通的疑点,总算有了答案。 黑胡子抵达马林弗德不久便告失踪,海军方面几乎挖地三尺搜索,最后却只找到对方遗留的衣物,位置是在某幢建筑物顶部,衣物附近散落几样随身杂什与武器。 而黑胡子最后一次出现在人前,是那人身份揭穿,被鬼蜘蛛麾下包围的那一刻。 海军方面实际上已经隐约得出‘黑胡子死亡’此一结论,理由是马歇尔.d.蒂奇遗留下来的衣物里边,包括最贴身的几件,象是只有他的身体凭空消失。 同样是男人,依照男人的角度去考虑,黑胡子不太可能,行事奔放到什么也不穿大摇大摆行走在外,所以…海军猜测他或许死亡。 只不过暂时联想不到那人身上去,毕竟她没机会与黑胡子近身接触。 谁能料到呢? 如此匪夷所思的杀人手法,恐怕只有她能想到,并且干得出来。 159|4.15︱ 第一百五十九章诸神黄昏 气氛仿佛就这样凝固在那人浅色薄唇勾起的嘴角里。txt小说下载[s.就爱读书] 惊讶过后,黄猿闭了闭眼睛,呼出一口气,深茶镜片后方,眼中有笑意无声无息蔓延,虽说难以置信,不过… 依照那人过往的行事作风,利用瘦身药‘毒杀’,倒也是她做得出来的事,她素来剑走偏锋得很,这点黄猿…不,应该说是与她交锋过的所有海军都深有体会。 良久,海流氓高亢的声音刺破平静,“真是谦虚啊~如果这样都不算擅长暗杀,那要怎样才是专业水准?” 语调显得兴/奋又刺耳,身体止不住颤抖,导致裹在他身上的粉色毛团颤动不已,“你说得很对,只要把冷门些的恶魔果实运用得当…” “从仿真人型到瘦身药,每出手一次,就打破一次世界对恶魔果实运用的常识。” “海贼王的旧部————你这样的女人,竟也屈身他人脚下,誓死效忠,真叫人好奇,哥尔.d.罗杰,究竟是怎样英雄的男人?” 提到那个名字,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咧开嘴角,用舌头慢吞吞的舔过嘴唇,像服食禁/药过度,面上流露出一种病态的癫狂,“我真遗憾,没有出生在那个年代呀~” “豪杰辈出,争锋天下。” ………… 闻言,黄猿的眼神微微一沉,斜觑海流氓的眼角余光里,一时竟不自觉带出几丝杀意,小丑一而再再而三挑衅…究竟意欲何为? 那人的回答是黑色大部头书籍又一次毫无预兆浮现在身侧空气中,她抬高手悬在急速翻动的扉页上方,“你现在就去死,重新轮回如何?” “运气好的话你也许会愿望成真,出生在属于我王的时代。” 略显中性声线听不出情绪波动,然而,随着她的指尖不轻不重触及书籍内泛黄纸页,霎时间,她足下的空气缓缓卷起透明涟漪,无形无质的压力一圈一圈荡漾开来,带得她及肩的墨黑发梢凌乱飞舞。 不知哪里来的风呼啸掠过,充斥鼻端的烽火硝烟,混合进说不出的腥膻与血腥,仿佛有什么危险的怪物,下一秒就会撕开混沌破土而出。 随意扫视周遭,发现围在附近的海军面面相觑,眼神惊疑不定,黄猿皱了皱眉心,只觉得情势似乎出现了不在他预计内的剧变。 而导致异变的源头,是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言及海贼王哥尔.d.罗杰吧?海流氓真真是个一开口,就让人恨不得宰掉的玩意呢~ ………… 难以言喻的压抑与敌意,令得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面上嚣张的笑意微不可察的凝固,随后抽/出插/在口袋里的双手,也不再说什么令人怨恨的言语,一双手却扬高,慢慢地摆出他那招牌式的攻击前动作。 王下七武海之一,与传说中海贼王的旧部,两人的战力毋庸置疑属于顶尖强者之列,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和妮可.罗宾各自进入备战状态,附近的海军训练有素的开始后撤,毕竟是高手之间的拼斗,不想被牵连,就得离得远些,这是全世界通用的规则。 片刻之后,场地之内清出更大一块位置。 黄猿也跟着退开少许,面带笑意看着这一幕,虽说这情势发展有些出人意料,不过,那人与海流氓打起来,倒也少了许多事。 打起来好啊~黄猿心想,一来省得那人所有敌意都针对海军,二来也避免正面冲突时他犹豫不决,最后嚒—— 这两位打起来,他才有借机行事的空隙,不是吗? 所谓‘鹬蚌相争’。 即便是到了此时此刻,对黄猿来说,若是真正要与那人动手,重伤她是可能,真要下杀手,似乎他目前还没能够下得了决心呢~ 舍不得呀——妮可.罗宾这样的女人,就算不肯回应他们的妄念,就算她…原来已经爱上别的男人,也还是舍不得。 若非如此,她出现在马林弗德之后,青雉和黄猿怎么会不与之照面呢?是他们刻意避开会碰到她的路线,将火力全数对准白胡子,这才不小心让她直接潜到处刑台下方。.info[] 尤其是青雉,他几乎一改常态,玩命一样几次主动攻击,为的不就是,面对最强海贼必须全神贯注,才不叫自己为那人分心。 黄猿觉得,他和青雉都是悲惨的男人,费尽心思只为不想与她交战,到最后仍是在战场上遇见她,命运真是叫人…不自觉怨恨的东西呀~ ………… 两人的战斗未能如黄猿所愿打响,原因却是一阵古怪的巨大声响,让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和那人一瞬间分神。 那是翅膀扇动,划破空气的风声,以惊人速度从远处迅疾来袭。 广场下方蓦地传来一阵阵惊呼,“是不死鸟——” “攻击——攻击——” “不许他靠近处刑台!” 场内对持的两人不约而同收敛岌岌可危的战意,与其他人一样抬高视线,目光望向高空。 伴随着海军一阵高过一阵的怒喝,海贼阵营同时传出欢呼,“马尔科队长!” “上啊——马尔科队长!救下艾斯——” 地面部队此时反应过来,紧随不死鸟飞行轨迹攻击的密集炮火轰然炸响, 高空之上是被硝烟遮蔽的阴沉天幕,昏暗天光里,一道青蓝光辉迅猛穿过烟幕,速度丝毫未曾减缓,直直朝着目的地扑去,明显是想凭借飞行能力出其不意救下火拳。 白胡子一番队队长,不死鸟马尔科。 ………… 他明明提醒过广场内的队伍,连天空也要时刻留意,附近的重炮部队干什么吃的?眼睁睁看着不死鸟飞过广场,炮击准确率差到如此程度?简直是丢脸。 啧了声,黄猿盯着飞在空中的那只青蓝色生物,手腕抬起,指尖渐渐元素化,明黄光束吞吐不定,镭射攻击蓄势待发。 居然还要劳动他出马,如今的海军战力…果然是每况愈下,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那人被俘时说的是事实。 无论是针对整个世界的情势分析,亦或者这场战争的深意。 黄猿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目光瞬也不瞬盯着不死鸟,在对方扑上处刑台的一瞬间,指尖光束————咦?! 元素化指尖一点点恢复,黄猿挑了挑眉梢。 处刑台上蓦然跃出一道身影,堪堪切入敌人飞行轨迹,一拳狠狠砸在逼近的不死鸟身上,巨响震天动地,强劲的气流逼得人睁不开眼。 恶魔果实能力幻化而成的不死鸟颓然堕落,狠狠撞在处刑台下方,将地表砸出一个不大不小凹陷。 一击就把奇袭的白胡子一队长打落,停在半空的人又一次踩着空气往上跃出,扬高手臂,重重朝天一拳,“躲在天上窥视的家伙,也给老夫滚下来!” 昏聩的天光中乍起一记哀鸣,乌云深处有什么东西断线风筝似的掉落,眨眼间,与不死鸟一样狼狈的撞在地面上,溅起一圈烟尘。 连续发出两道攻击,先击退不死鸟,顺便揪出隐藏在高空的窥探,最后,那道身影缓缓往下沉,落在三位大将的座位上,沉身坐到最中央,双手环臂,居高临下俯视战局。 “想从这里通过,先干掉老夫再说。”鬓角斑白的男人气势如虹,沙哑厚沉的音色深处,带着令人血液加速的魄力,“臭小子们——” ………… “英雄,蒙奇.d.卡普!” “终于出手了啊!” “卡普中将!” “中将出手了!最强的看守人!” 比起海贼们忌惮而畏惧的惊呼,海军的气势却是徒然拔高,英雄,卡普中将,是海军的砥柱磐石,更是能够将哥尔.d.罗杰数次逼到绝境的强大战力。 他的出动使得海军阵营军心大振,一瞬间,马林弗德广场陷入胶着状态的战势,因此产生微妙倾斜,仿佛一剂振/奋剂,因为白胡子入侵造成海军方面的颓败气馁一扫而空。 扫了眼镇守处刑台的卡普中将,黄猿随即收回目光,把视线放远些,落到被从高空击落的两人身上。 两名敌人掉落的位置距离黄猿所在地不过十几米,他们砸进地面,很快起身,只是被被附近的海军团团包围,绊住逃离步伐。 一个是白胡子一番队队长,不死鸟马尔科。 另一位… 花纹衬衣黑礼帽,一双手幻化灰白羽翼正在渐渐褪去,直起身体,缓缓扭过脸,目光阍暗阴森,打扮得像个绅士,盯着人看的眼神,却透出某种尖锐的寒意。 这个男人————不是之前潜入战服召集王下七武海会议,替他的船长黑胡子向海军请缨的拉斐特吗? 出身西海,声名狼藉被国家驱逐的保安官。 ………… 认出另外这人样貌时,黄猿忍不住皱了皱眉,若不是卡普中将的攻击,居然没人察觉对方行踪,躲在高空窥视… 然而,没等黄猿针对黑胡子船员的来意作出判断,又一次异变毫无预兆发生。 空气划过微不可察的裂帛之音,顷刻间,象是一个装满水的气球被刺破似的闷响,在很近的距离发出,黄猿眼角中一位海军将士胸口蓦地炸开血花。 愣了下,黄猿猛地转过视线,眼神锋利且愤怒。 然而,他沿着攻击轨道看过去…落入视野的是…更为刺目的血色。 它开在妮可.罗宾胸口朝上些位置。 鲜血从她的伤口迸出,在衬衣上弥漫晕开,雪白里映衬着妖丽的红,仿如花朵盛开的华丽姿态,浓郁到触目惊心。 眼睛微微睁大,瞳孔缩紧如针尖,黄猿觉得脑海一阵眩晕,霎时间…几乎忘记反应。 是那颗子弹,由后而前先击穿她,才又波及弹道轨迹之内的海军将士。 她受伤的位置…接近心脏! 是谁在战场上放冷枪?竟敢打伤她! ………… 顷刻间,那人抬高手,在所有人应变不及之前,猛地朝着身后空气一抓,五指箕张复又猛地收紧,仿佛是凭空握住什么,狠戾地往外一扯。 黄猿敏锐的发现她纤细指尖,依稀仿佛附着一层不祥的闇黑,之后,她悬在半空的手一点点抽/出来,血液沿着她的指缝挤出来,合着稀泥一样物质,慢慢浸润她的衣袖。 她的手捏成拳头,收回之后看也不看就甩开手掌,将抓着的不知名物质丢在脚边,最后,她抬高眼睛,暗蓝瞳子静静看向不远处。 从她遇袭到回击也不过数秒钟时间,快得叫人来不及从惊愕里回神。 “拉斐特——黑胡子海贼团的航海士?”她垂下眼帘扫了眼足下,又转瞬间移开视线,目光锁定某个方向,笑意阴冷暴戾,“你选的时机和地点都不错,居然躲过我的感应。” 一言道破不速之客身份,她放缓音调,慢吞吞说道,“很好——非常好——” “妮可.罗宾。”西海保安官以诡谲身法穿过包围防线,飞速站到场地中央,“竟然一眼就被认出来,不愧是情报机器。” 褪去恶魔果实能力制造而出的羽翼,拉斐特一手拉了拉帽檐,一手转动不知哪里来的拐棍,环顾周遭一圈,笑了笑,低声说道,“不请自来,请多原谅,各位海军将士。” “我知道你的来意。” 在黄猿回答西海保安官之前,那人率先开口,“黑胡子海贼团一直等不到你们船长,所以冒险潜伏马林弗德吧?” 她上下打量着西海保安官,眼底眸光微微闪动,半晌,复又笑道,“船长久候不至,让你这个航海士心急如焚。” “冒险潜入只是想知道,马林弗德方面出于何种缘故,竟毫无理由杀死船长。”拉斐特手中飞速旋转的拐棍蓦地停顿,空着的手探入怀中,几秒钟后,抽/出的手掌,指尖拈着一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 透明的玻璃瓶底部,有一小撮黑色灰烬。 ………… 拉斐特抬高视线,帽檐下方的眼睛,盈满深厚杀意,“没料想,居然是你,而不是海军撕毁协约。” “马歇尔.d.蒂奇的生命卡?”那人睇了拉斐特手中的瓶子一眼,随即露出恍悟的神色,淡声说道,“据闻,西海保安官拉斐特是个催眠高手。” “不过,比起那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我对你隐藏气息的本事更感兴趣些,是恶魔果实能力的关系吗?看样子应该是动物系,哪一种鸟儿能够避开我的感知,好神奇啊~” “而且眼神很好,离得那么远居然能从千军万马当中,找出你所要的答案。” “你能看得懂唇语?” 她一番话直叫拉斐特神色微变,不过,没等对方做出反应,她接着又说道,“即便隐藏得再好,你也没本事在空中开枪,从后方击中我。” “我可是特意选择战场上的狙击死角呢~”她笑了笑,抬起手按住胸口,许是动作牵动伤口,有更多血液沿着指缝淌出,“是音越吧?你们的狙击手,藏身马林弗德废弃城镇之内,以常人无法企及的距离,击中目标。” “做人果然不能太过自信,一点疏忽大意就受伤,我也老了呀~”她笑得有些自嘲,眼神直勾勾盯着拉斐特,“现在赶回去,或许能见他断气。” “黑胡子海贼团的船医毒.q可不是真的死神。” 放开几乎快抠进伤口的手指,她用血渍斑斑的指尖点了点脚下,眉梢挑了挑,“妮可.罗宾要杀的人,还没有能够侥幸存活的。” “马歇尔.d.蒂奇死得不能再死,你也就没必要为他继续卖命,不是吗?” ………… 拉斐特神色不变,对她一番言语毫不动摇的样子,只是…藏在帽檐下的眼神顺着她所指看了一眼,之后,目光里现出几丝惊骇之意。 隔了一会儿,西海保安官手腕一转,将拐棍支在身侧,另一手取下帽子,微微倾身,作出一副恭敬意味十足的姿态,“既然如此,那么我告辞了——” 语毕,蓦地转身,随意选个方向,飞速沿着人群缝隙穿梭,几息间消失,如同他出现一样,消失得同样突兀。 那人施施然收回目送对方离去的视线,复又轻声笑道,“在场诸位,倘若无意与我为敌的,也请自便。” 略略停顿几秒钟,她转过脸慢慢将周围的人看过一圈,再次开口说话的音色,掺入几丝意味深长,“接下来,我可不那么好说话了。” 她唇色与脸庞同样泛出浅浅青白,许是失血的缘故,说话的语调也透出些虚弱,可饶是如此,方才她环顾周围时,对上她那双暗蓝瞳子,目光所及,微不可察的战栗感仍是在附近海军将士当中传染。 [挡我者死],她的眼神明明白白如此宣告。 短暂静默过后,率先转身离去的是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世界第一大剑豪迈开步伐,只余下披风荡起千折百回。 随后,是其他几位,月光.莫利亚、女帝,以及暴君熊,倒是海流氓站着不动,周身气息起伏不定,似乎仍在犹豫。 只不过他也没有迟疑太久,很快哼笑一声,转身迅速撤离。 不多时,现场剩下海军将士,和受命镇守的黄猿。 抛了个充满蔑视含意的眼神给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随即,黄猿抬手理了理衣袖,目光扫过那人脚下,眼底眸光暗沉。 ………… 那人足边丢着的东西才是真正惊走西海保安官的原因。 那是一滩稀烂血肉,如果注意看就能发现,那东西不单只是血肉,其中还混着一小截金属细链与几块玻璃碎片,甚至几颗惨白骨殖。 依照她说的话与拉斐特的反应,那个藏在马林弗德空城之内的狙击手,此时应该已经死去,她扔开的残骸,金属链子与玻璃,是戴着眼睛上的狙击镜,血肉中的骨殖,怕是狙击手的部分头颅。 受到袭击却在瞬间撕破空间杀死偷袭者,那人展现出强悍战力,逼得杀意凛然的西海保安官惊惧退却,连替同伙报仇都不敢。 同时,也叫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偃旗息鼓。 啧了声,黄猿慢慢眯起眼睛。 场内只留下那人,她负了伤,却比毫发无损时可怕不知多少。 流血的妮可.罗宾,真正化身魔兽。 ………… 他看着她,她同样死死盯着他。 一双眼睛如同来自深渊地狱的修罗恶鬼,无可救赎的戾气一瞬间冲天而起,她的墨黑发丝在疾狂风中如蛇虫纠缠飞舞。 幻觉一般,呼啸而过的风声,霎时充斥着万千灵魂哭嚎。 160|4.15︱家 第一百六十章诸神黄昏 那人静静的站着,周身有漩涡气流急速盘旋,渐起风势带得墨黑发丝缠绕舞动,半遮半掩的乱发缝隙里,暗蓝瞳子直勾勾盯着人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黄猿从未见过她露出如此恐怖的目光,仿佛是什么生物苏醒,狂躁饥饿,暴戾凶嗜。 实际上,自香波地群岛初次见面,到缪斯女神号迂回交锋,无论她表现得阴沉冷酷或轻佻浮躁,那双理智疯狂一线之隔的暗蓝瞳子,由始至终都维持在某种界限之内。 即使她堪堪压在底线上的人性岌岌可危,却怎么也没有象现在这样…她象是…不小心越踩过边缘,而导致被羁押的修罗恶鬼挣脱镣铐,从灰烬深渊爬了出来。 随着那人发梢蛇虫般扭动,黑丝渐渐衍生,无形无质却肉眼可见的细黑丝线,丝丝缕缕,不怀好意。 象一匹纯黑丝绸,飘飘浮浮铺陈在空气中,又如活物般浮游,霎时间蜿蜒张息,将附近所有人笼罩进去。 围在周围的海军将士被这副异象惊动,纷纷举起武器四下砍劈,试图把这些幽深黑暗的网状物从自己身边驱离。 然而它们只是虚影,刀刃剑锋穿过就如烟气消散,顷刻间又重新凝聚,不依不饶黏附在所能触及的任何一种物质上,怎么也无法消灭似的,并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一种慌乱情绪随着细黑丝线的衍生聚集,而在周围的海军将士之间蔓延开。 ………… “这下可糟糕了呀——”黄猿低低的叹息一声,随即缓缓地抬起手,天丛云剑幻化而出,光束形成的剑尖,遥遥指着周遭空旷无比的那人,“你害得我不认真都不行。” 单是眼前这些诡谲景象,已经严重动摇军心,且干扰了如火如荼的战争,更别提她的细黑丝线,还有一种极其可怕的效果。 黄猿可没敢忘记,缪斯号上,她释放出黑丝,几分钟之内就把十几个强壮凶猛的男人吞得渣也没剩。 那人搅得整个战局重心一再偏向她不说,更叫此时停留在黑丝范围内的海军将士们…气息逐渐萎靡,慢慢憔悴枯槁。 简直象被汲取生机。 虽然将士们身上发生的变化微不可察,对见闻色运转得炉火纯青的海军大将黄猿来说,异常却一目了然。 她释放的黑丝,开始吞噬人类。 “你现在的模样真是难看啊——妮可.罗宾。”静静盯着那人看,黄猿压低声线,音色里透出几分伤感,“已经到极限了吗?你决定丢掉人心,彻底堕落为魔物吗?” ………… 在七水之都海底溶洞,妮可.罗宾与海军高层谈判的威胁当中,大概只有黄猿与青雉深信不疑,她说的‘屠了整个东海’不是危言耸听。 她确实做得到,毕竟,那些黑丝的气息是那样不祥…只是,明白是一回事,因此而必须杀了她,黄猿与青雉却都做不到,因为他们很清楚,她非常懂得克制。 那人对力量的把握堪称完美,归根结底,也是后来她自己说的,对生命本身心怀敬畏。 ‘生命如此丑陋,生命如此美丽,生命如此卑微,生命如此神圣。’,是她的领悟,同时那也是包括黄猿在内,世界多数强者对待生命本身的态度。 一个人究竟怎样才算是强大?自然系恶魔果实?见闻色武装色霸王色霸气?不,一个人的强大与否,与外力没有太大关系。 不是双手沾满鲜血就强大,不是以一当千就是强者,历史上那些自愿步入黑暗的牺牲者,某些有识之士,即便手无缚鸡之力,其一言一行也足够撼天动地。 妮可.罗宾的强悍,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她的心…没有被鲜血杀戮蒙蔽视线,她才可以在荆棘密布的路上,走得比任何人都远。 可如果她最后选择泯灭为数不多的人性… ………… 不到万不得已,黄猿确实舍不得杀了她,可若是万不得已…他也只能杀了她。 汲取万物生机,肆意吞噬人类,如果这是她的最终手段,那么…能毫不犹豫这样做的妮可.罗宾,已经不算是人类了吧? 倘若她彻彻底底抛开理智陷入疯狂,那么他会在无可挽回之前…杀了她,用他这双手,让她作为一个人类死去。 那样的话,至少她还是一个人,而非凶残嗜血的野兽。 黄猿宁可亲自杀了那人,也不愿意她当众吞噬同类,变成让全世界联手剿灭的邪恶存在…她的灵魂如此美丽,他不允许她成为怪物。 他喜欢她,甚至可以说,他不会再对别的哪个人,怀有象对她那样的感情,所以… ………… [八尺镜]产生折射,瞬间闪现在她身后,黄猿毫不迟疑扬高手中光剑,剑锋狠狠劈向她的背脊,意在重伤她。 黄猿有所行动的一瞬间,鬼蜘蛛与道伯曼同时发起攻击。 他们三人共事多年,彼此的默契自然不在话下,尤其是在战场上,甚至连眼神都不必交汇,却能够配合得天衣无缝。 刹那间,海军大将与两位中将手中的武器形成一个三角,凌厉而锋锐的剑意,一瞬将她的退路悉数断绝。 天丛云剑剑尖触及她的背脊,黄猿几乎能感觉到肌肤血肉被剑锋挑开的凝腻感,鬼蜘蛛与道伯曼的武器同样递到各自攻击落点。 一处是她的肩侧,一处是她的腰腹。 可也是在一瞬间,他们三个朝前刺入的剑尖徒然往边上一滑,绵软又弹性十足的阻碍替她挡掉即将令她负伤的攻击,错开的剑锋相互碰击,作用力下撞开空隙。[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她蓦地直直仰天倒下,手掌飞速一按,借力平地斜掠而出十几米,腰肢一拧就此跃起,几乎是眨眼间就脱离危机。 攻击落空之后,黄猿啧了声,身形下落踩着地面,手腕一转,天丛云剑又一次对准她,慢慢眯起眼睛。 他与鬼蜘蛛和道伯曼,一员大将两员中将,目光错也不错钉在那人身上,只待寻到一线间隙就要立刻发动,争取一击…将她解决。 ………… 第二次攻击尚未付诸行动,就见那人抬起一只手,手掌覆到自己的脸上,梦呓一般,说话声含含糊糊,“不——不行——时间没到——要忍耐——” 所有转变发生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晕散在空气里的黑丝急速朝那人凝聚,几息间被收到她的身体里,隐没不见。 没等绷紧气氛稍微缓和,大部头书凭空浮现,她一手按上去,翻动的扉页间古里古怪的黑色卡片依次脱离,飘向空中。 以她为中心,密密叠叠的黑卡组成一层层规阵,拥有自我意识般缓缓地旋转。 那人用指尖点过每一张恰恰滑到身前的黑卡,暗蓝瞳子迷迷蒙蒙也不知看着什么地方,微微仰高脸庞,露出一个病态的笑意。 一点一点轻轻触及规阵中的黑卡,双唇轻轻开阖,男女不辨的中性声线,节奏古怪的吟唱,溢出她的唇角: 谁杀了知更鸟? 世界说,是我, 用正义与牺牲,我杀了知更鸟。 谁目睹她死亡? 民众说,是我, 用麻木与偏见,我看着她死亡。 ………… 飞快的与鬼蜘蛛和道伯曼彼此对视一眼,黄猿皱了皱眉,知更鸟?robin…她… 她所吟唱的仿佛是一曲歌谣,音律古朴单调,细细听上去,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象置身浩瀚无垠的沙漠,混沌荒芜,一无所有。 规阵中的黑卡被曲调惊扰,随着她指尖轻触,卡片一张接一张化作一团团暗芒,无声无息飞速膨胀,亮到极致处突地分解消散,化为一股股淡黑雾气。 而随着那些烟气飘逸脱离规阵,幻境充斥目光所及,数也数不清的图像扭曲变幻,烽火硝烟荡然无存,这片区域立时变成鬼影幢幢的大舞台。 不知哪来的大群鸥鹭凭空掠起,羽翼挟带火焰蓝光游曳滑动… 一盏盏纸灯笼沉沉浮浮,棉絮似的白蒙蒙光晕映照下,景物透出浅浅青色… 不知名的巨树瞬间从厚重石板铺就的广场破土而出,如血般的暗红枝叶,一颗颗长出人脸的果实沉甸甸缀满枝桠… 足足半个成年男人那么大的黑猫,金瞳利爪,獠牙鞭尾,甩出去能把人抽飞的尾巴,尾端形成诡谲分岔。 数也数不清的…洗澡时才会用到的搓刷们粘哒哒湿漉漉扑向众人,愉快地在惊慌失措的人身上四处游移… 妖娆美艳的妇人咯咯轻笑,纤柔脖颈随着笑声断开,头颅飞起鸟儿般缠住就近的人,发鬓间花钏摆动,脂粉红唇艳丽如生… ………… 一脚踹开试图扑到大腿上的一只…搓刷,黄猿默默地抽了抽嘴角,只觉得视觉神经和三观都受到剧烈冲击。 相信其他人的感受和他是一样,呆愣过后是哭笑不得,接着就手忙脚乱外加鬼哭狼嚎了。 简直活生生见鬼喂!谁听说能够大白天上演百鬼夜行啊?! 虽然马林弗德此刻天色昏暗,可那也是被烽火硝烟遮蔽光线,现在绝对绝对不是晚上,生理时钟表示:太阳没落山呢!傍晚都还不到啊! 就算是恶魔果实能力,能收集制造出种类如此繁多,效果如此‘超凡脱俗’的卡片,死丫头也真是叫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还有! 这转变有点突兀啊?画风哪里不对啊! 之前卡普中将透过传讯器骂得很对啊!死丫头果然是变态吧?! 眼前又跑过一位海军将士,估计是被浑身乱爬的搓刷(==)吓得不轻,发出的尖叫堪比被调/戏的良家妇女。 黄猿慢慢撇开眼睛,不忍直视。 铺天盖地朝着男人涌去的…搓刷们…比登徒子还登徒子,不小心被逮到就上下其[手],各种抚/摸/舔/舐,行为称得上xing骚/扰。 那棵巨树更凶残,长成之后直接把根系从地里抽/出来,象八爪章鱼,一口气缠着十几位海军,将他们送到果实面前,然后…强迫…接吻…遭到抵抗,被砍掉也能飞速再生。 黑猫就不用说,它只盯着一开始抽飞的家伙,无论他躲到哪里,都找得出来继续鞭策,分叉的尾巴…象tiao教用的工具。 混杂在许多连人型也没有的妖怪里,美艳/女子显得格外鹤立鸡群,当然,如果头颅与身躯没有分成独立两部分,她与被她捕获的那年轻海兵,乍看过去,颇有点香/艳味道。 ………… 除了以上种种的不忍崒睹,更有新的异景陆续加入,它们有些是说不出名字的生物,有些是诡异物体,而无论是生物亦或者物质,依稀仿佛都有自我意识。 当然,那些粉墨登场的,行为与先出现的小伙们如出一辙,甚至更胜一筹。 庆典夜市的打靶摊子,气/枪/靶子是海军将士,每打中一枪,目标身上就毁掉一件衣物… 优雅的兔子先生,憨态可掬的玩具熊,踩着华尔兹舞步旋转,小鸟依人偎在它们怀里的将士们挣扎抗拒神情惊恐… 过山车呼啸而过,片刻之后被随意掠走的人又被丢出来,衣衫凌乱面色潮红… 除了火焰蓝光鸥鹭和灯笼,每登场一个古怪物种,就刷新一次黄猿的下限,乱入的现场简直是变态怪蜀黍痴汉跟踪狂大集合! 说好的高端大气呢?! 她吟唱的歌谣黑暗意味十足,实际行为却如此…令人浑身抽搐。 拿光剑横扫劈飞又一次奔着下三路来的搓刷…们(==),黄猿忍不住抬起空着的手,死命揉了揉额角,顿时头疼欲裂。 为什么冲着他和鬼蜘蛛、道伯曼来的都是搓刷只是搓刷?!黄猿大将阁下表示:虽说他们身材很有料,但是被搓刷摸了又摸就端谢不敏!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搓、刷! 还有啊—— 这样一闹,闹得他们杀气都吓没了,死丫头真真是…混账! ………… 直到许多被蹂/躏的海军将士衣不蔽体,顺便嘤嘤嘤掩面哭泣,黄猿大将这才从铺天盖地的黑线和不断刷屏的咆哮中,捡回米粒大小的良心。 眼角抽搐的连声叹气,然后,黄猿慢慢打起精神,环顾周遭一圈,目光寻到混在许许多多无法直视画面之内的妮可.罗宾。 混乱不堪的这段时间里,他的见闻色始终锁定在她身上,而她也没有趁机做点别的什么或者逃走,仍是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不曾变化。 只不过…悬浮在空气中的卡片数量少了许多,想必是被她释放幻化出蜃景,围绕着她的规阵变得稀薄,剩下的卡片零零碎碎。 默不吭声打量她一会儿,黄猿迈开步伐,不疾不徐走过去。 她同时发现他的目光,视线越过重重障碍对上他的,暗蓝瞳子此时眸光清澈,仍是波澜不惊,却褪去之前那种混沌疯狂,不再形同魔物。 随着他渐行渐近,黄猿看到她唇角翘了翘,漾开的笑意显得很古怪,依稀仿佛刁钻又野蛮,眼瞳更是闪烁某种恶作剧一样的神采。 没等黄猿做出判断,她的手抬了抬,指尖勾住空气,往后一提————自认出生那天起,始终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黄猿大将,这一刻终于…整张脸都扭曲。 附近所有正在‘热烈追求’海军将士的物种,瞬间得到指令似的,放过如蒙大赦的目标,不约而同把焦点转向。 囧囧囧…刹那间,如潮水般涌过来的变态怪蜀黍痴汉跟踪狂大集合画面,直叫黄猿阁下破天荒的想掉头就走。 要不是附近海军将士们嘤嘤嘤泪奔溃败的画外音很凄凉,加上他如果不战而退,实在是件颜面无存的事,硬着头皮的黄猿大将阁下,很有也混在人群里奔向夕阳的欲/望。 死…死丫头! ………… 作为一个有知识有文化博览群书武力与智慧并重的海军大将,黄猿阁下表示,此时此刻,自己与某本古老残卷里那位魔神何其相似。 都是历经九九八十一难,降妖除魔、披荆斩棘…简直也可以立书作传了魂淡! 态度强硬拒绝前来邀舞的兔子与熊,精准地闪挪躲避各个角度射/来的气/枪子/弹,与后方疾驰而至的过山车擦肩而过… 天丛云剑劈断八爪鱼似的缠上来的女人树,光束踢踹走挥舞尾鞭似乎很想tiao教他一次的二尾猫,指尖放出镭射光束,把乌压压遮天蔽日的搓刷…们一一摧毁。 最后,他终于…安全地逼近目标所在地。 虽然被半惊半囧弄得满心杀意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可心头总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气无处宣/泄啊—— 对待妮可.罗宾这样喜欢不按牌理出牌的鬼丫头,黄猿大将阁下表示:二话不说果断按倒才是正确选择,其它都是浪费表情。 ………… 她没有继续站在原地。 无声无息从后方包抄的鬼蜘蛛和道伯曼,同一时间双双出手逼得她跃到半空,规阵随着她的脱离而淡化消失。 道伯曼踩着空气纵身而起,刀光划破空气,由下而上,迅猛又直接地斩向她。 战斗中的两人滞留在半空,下方地面上鬼蜘蛛面沉如水,仰高的脸,目光瞬也不瞬,握在手中的武器,发出微不可察嗡鸣,显然是等着妮可.罗宾露出破绽的一瞬间,就此… 想了想,黄猿停下步伐,就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抬高一手,指尖幻化光束闪烁不定。 鬼蜘蛛和道伯曼,两位海军中将一人近身作战一人掠阵,他这个海军大将自然也不应该袖手旁观,算起来,他的自然系恶魔果实,更适合远处攻击。 黄猿倒是想出手,可惜她的速度毫无规律可循,在她防守攻击都带出残影的情况下,他没有万分把握只重伤她,而不是错手… 呃——虽然鬼丫头叫人恨不得弄死,可他还是不舍得呀~ 妮可.罗宾与道伯曼战斗带得空气发出裂帛般厉响,更高处,处刑台上,战国元帅冷冷俯视着这一幕,镇守的卡普中将同样稳若泰山。 不过几分钟时间,她折身蓦地闪现在道伯曼一侧,扬起的手指尖巧妙贴着刀锋直直切入,落点是… 瞳孔微微收缩,黄猿再顾不得其它,镭射光束骤然激射,她那一下落到实处,道伯曼的手臂怕是要废了… 明黄光线射/向她的手腕,她却在眼看被击穿的一瞬间整个人徒然扭曲,违反人类极限地将身体折出诡谲可怕形态,象是骨架没有任何硬度,生生地躲开黄猿的攻击。 下一秒,身体后翻如拉满弦的弓,她由上而下俯冲,直直扑向鬼蜘蛛… ………… 猝不及防间,鬼蜘蛛抬手用剑阻隔险些插落头顶的手指,她身体一缩避开剑锋,手指错过要害偏移几公分,插/入鬼蜘蛛的衣襟。 随后,不知怎么,她的杀气忽地一滞,身体象陀螺借力反弹,霎时掠出几米,插/入血肉的手抽/出,在空气中溅起一道血点轨迹。 黄猿抢到她身侧,光剑剑锋狠狠架在她脖颈处,却不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发现她愣愣的盯着鬼蜘蛛,暗蓝瞳子眼底流转浅浅水汽。 眉骨微微一跳,黄猿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鬼蜘蛛一手捂住胸襟,浓腻血液沿着指缝渗出,受伤位置接近心脏,是她的指尖穿透武装色霸气,直直插/入要害。 至于为什么临时改变主意,没有挖出鬼蜘蛛的心脏…黄猿眯了眯眼睛,无声无息冷哼,一时竟百般复杂。 她留情的原因,大概是鬼蜘蛛手掌边缘显露的那截饰品,细细黄金链子,五颜六色宝石,鬼蜘蛛送出去又被退回来的珠宝。 显然是鬼蜘蛛一直随身带着它,将它放置在贴近心口的内襟,妮可.罗宾的指尖穿过时触及,之后它从损毁的西装口袋里掉出来。 飞速收起视线,黄猿压低声线,哑声开口,“你这么多情,真是叫我嫉妒啊~” 笑意似真似假,说话间他手腕往下沉了沉,剑锋割开她的皮肤,随着一丝血丝沁出,光剑剑锋险险停滞。 ………… 虽然招式名称用的都是古老文化的神器名,但是黄猿也没有狂妄的认为,自己肯定就能斩妖除魔,他不过是自然系恶魔果实能力者,不是天生天养那只猴子。 所以啊—— 此刻制服了战斗力与妖怪相差无几的妮可.罗宾之后,黄猿首先做的就是冲着边上慢吞吞喊道,“喂——让你准备的东西该派上用场了——” 随后,鬼蜘蛛扬手将一物抛给道伯曼,自己却低头开始料理伤势,看也不看黄猿这边。 隔了一会儿,黄猿从道伯曼手里接过索要的物件,将它提到她眼前晃了晃,“自己戴上哦~还有啊——” “我可不是青雉,海楼石会叫人过敏这种鬼话,我是怎么也不相信的。” 她对他略带嘲讽的笑语充耳不闻,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最后是道伯曼重新接走黄猿拿着的海楼石镣铐,用它扣住她一边的手腕。 铁灰色海楼石镣铐扣紧她的腕骨,与此同时,附近铺天盖地的幻境,一如烈阳照射下的积雪,几息间就融化消逝。 随后,黄猿收起光剑,探手拉过尚未桎梏她的另一端镣铐,“这样就好了,把美人的一双手都铐着是多煞风景的一件事。” 等道伯曼似笑非笑转身,他拽住海楼石锁链的手腕微微向后一扯,在她立足不稳撞向自己的瞬间,另一手从后方不着痕迹抚过她的背脊。 察觉到指尖所触及的部位一如他所料想,眼睛微微眯起,黄猿故作不经意地移开试探的手,装出扶了她一把的姿态,沉声开口,“该回神了,亲爱的姑娘~别当着我的面盯着男人看个没完,我会忍不住想杀了你。” ………… 她仿佛是才回过神,略略偏过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血色尽失的薄唇勾了勾,笑得象是在哭,只不过…她仍是不肯说话。 两人静静对视几秒钟,黄猿率先调开视线,目光扫过周遭狼藉不堪的环境与低级将官们一脸的劫后余生,沉吟片刻,说道,“战争结束前你还是老实些,如果再有异动…” ‘可就怪不得我了。’———— 后半句话含在舌尖,他眼角刺入一线黑色… 凌厉、冰凉、杀意凛然。 无意识分出一抹注意力给险险刺破眼角的刀气,刹那的分神竟叫防守出现破绽。 手中拽着的海楼石镣铐徒然绷紧,黄猿看见她在顷刻间转到锁链极限距离外,手中持着一柄匕首狠狠地往自己被扣住的手腕斩落!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迅速松开手指,自动放弃束缚她的权力。 铁灰色海楼石滑出的掠影残留在视网膜内,那人的身形已然闪现在远处,仿佛游入大海的鱼儿,敏捷又灵活地混进更为嘈杂的人群。 ………… 沉默几秒钟,黄猿啧了声,手掌蓦地握紧,指甲狠狠刺破空荡荡的掌心。 好!很、好!非、常、好! 真真是果断狠绝! 他怎么给忘了,当初落在青雉手里,那人同样是斩断自己一手脱身!刚刚他就不该放开,应该趁着她重伤自己,给她一击,让她彻底失去意识。 就算她的手断了,他也不该放过她! 那人本事不小,将时机把握得如此巧妙,竟让他一瞬间脑子都糊涂了,全然忘记,她千变万化的卡片里,还有一件名为[伤害转移]的能力。 也就是那样他还无法辨别的卡片,让她胸口的伤势无声无息愈合的吧? 透过刚刚种种兵荒马乱场景,巧妙的将[伤害转移]分散出去,他可是看得很清楚,陷在蜃景里的将官们,有一部分人被同样一只布偶刻意触及过胸襟。 事后那布偶莫名其妙消失,如果不是一直留意它,黄猿会和其他人一样,无法察觉只有那布偶的行为…没有亲吻没有骚/扰,堪称单调。 深吸一口气,黄猿压下心头翻腾不息的暴戾,扭头看了眼处刑台,随即转身,沿着她逃离的线路急速追出去。 ………… 妮可.罗宾!你以为自己能逃到哪里?! 161|4.15︱ 第一百六十一章诸神黄昏 战国元帅仍旧头疼欲裂。 这场战打到现在,虽说中途各种突发状况,甚至还几次被白胡子巧妙扳回一城,从全盘大局看起来,胜利的天平还是偏向海军阵营。 包围壁启动,陷入必死境地的白胡子海贼团借用魔人奥兹突出重围,处刑波特卡斯.艾斯被阻碍,战争中心从月牙形海湾冰面,转移到马林弗德大广场。 以上种种虽然表面上看白胡子气势如虹,实际上大混战对海军比较有利。 即使白胡子麾下作战队长们个个骁勇强悍,从整体来说,比起散兵游勇的海贼,训练有素的海军在协同作战方面配合得更为得心应手,单枪匹马比不得一台精确运转的战争机器,一旦战局时间延长,海贼阵营的劣势就会逐渐显现。 而那一个一个陆续显现的破绽,集中汇聚之后就会让白胡子海贼团慢慢溃不成军。 所以,纵然马林弗德大广场内炮声震天硝烟密布,站在处刑台上注视这一切的战国元帅,眼底也丝毫没有波动。 过程再如何惨烈都是没办法的事,最终海军交给世界的答案,只能是‘胜利’。 可、是!战国元帅还是很头疼。 原因无它,还是处刑台下那团到现在连结果都越理越乱的混账事。 ………… 如果说今日之战有什么直叫连最高统帅都无法预料的变数,妮可.罗宾那女人就是当仁不让的最大一种。 那混账女人出现伊始就各种捣乱各种偏题各种混淆视听,也就罢了,反正她和卡普的激烈争吵当中,确实有一部分是战国元帅刻意放任造成的,理由那女人之前也说对了,是‘战略性的拖延时间’。 谁叫那时候包围壁迟迟无法启动呢? 月牙形海湾内洋面因为青雉的冰河时代冻结,从而导致包围壁动力不足无法突破冰层,为了不让白胡子海贼团在合围完成之前把战线过于深入,战国元帅只能…让卡普和那女人胡说八道,尽量转移焦点争取时间,╮(╯﹏╰)╭。 结果谁料想,那女人倒是越吵越起劲,整个人的画风都跟着变得无比糟糕起来,连带各种刷新别人下限,各种强迫别人重塑三观。 战国元帅表示很糟心。 谁谁谁的情人身份就算了,泼妇一样当众上爪子挠花男人的脸也可以无视,制造幻境蒙蔽别人感官什么的,会中招也是当事者自己有所疏忽,被骗了也不好怨天尤人,毕竟是打仗,尔虞我诈再正常不过。 但、是!!! 为什么把黄猿大将叫过来镇压那女人,结果貌似乎越镇压越往糟糕方向发展啊?! ………… 能利用情报单方面碾压海流氓,能用瘦身药‘毒杀’黑胡子,能…受到偷袭后顷刻反击,杀死不知藏身何处的狙击者,能惊走声名狼藉的拉斐特。 以上,那女人倒也表现得不辜负她的偌大名声,王下七武海们终于离开,前去加入越发激烈的混战,那群海上恶棍让海军阵营减轻不少压力。 只是… 这铺天盖地的妖怪们又是怎么回事啊混蛋?! 必须全神贯注于整个战局发展,当中还不得不抽出一线精力分给处刑台下方的战国元帅,一个错手直接捏坏了(第三个无辜的)电话蜗牛。 处刑台下方,随着那女人释放的蜃景,附近这片区域居然全部被波及,将官军士们鬼哭狼嚎溃不成军的场面,直叫战国元帅后槽牙都快磨穿了。 那接吻魔似的怪树,那行为堪比tiao教师的巨兽,那头颅身躯分家的妇人…是‘人面树’、‘二尾猫又’和‘飞头蛮’吧? 它们都是古代恐怖故事里的妖怪们吧?为、什、么、原本辣么正常的古代神话妖物们,到她手上之后就变得如此…行为不端?! 还有那些分明是游乐园一样的各种场景…兔子先生玩具熊什么的,气/枪/靶/子过山车什么的,简直毁童年不解释。 比起妮可.罗宾指尖下欲/仙/欲/死的海军将士们,另一边战场之内王下七武海们什么蝙蝠僵尸什么石化芳香脚,简直弱爆了! 今日之后,战国元帅相信,有很多海军会对神话故事和夜市庆典产生心理阴影。 ………… 抬脚狠狠踹开不知为什么居、然、能、够、攀援数百米高度闯到处刑台上,并且直奔着自己胸/部来的搓刷…们,战国元帅顿时无声无息爆了粗口,(#‵′)凸。 劳资的胸是你们这些搓刷乱摸的吗?混账东西!今后,马林弗德本部…不,是全世界海军的澡堂子都不会再出现搓刷了魂淡! 妮可.罗宾那混蛋!居然一口气调/戏了处刑台为中心,范围囊括五分之一个战场的全部海军!还连他这个最高元帅也不肯放过,简直道德沦丧! 更加丧心病狂的是,那女人百分之一万的事后不肯负责任! 此时此刻,和那女人的行为相比较,海流氓那种变态火烈鸟简直操行良好! 白胡子那混蛋说得很对啊!那女人真心好意思往自己脸上贴金,还温柔娴淑?说她疯疯癫癫都是赞美词好么? 她哪里是‘正常得不太明显’? 她、明、显、是、不、正、常! ………… 狠狠吞下涌到喉咙口的血腥气,战国元帅杀气腾腾的瞪着台下他家的大将,被喊来镇场面却始终收不到效果的黄猿。热门小说网 波鲁萨利诺你继续无作为试试啊?下个月下下个月下下下个月薪水不想要了是吧?再让劳资看到一只搓刷,你后半辈子是打算海军打白工吧魂淡! 还不赶紧滚去解决妮可.罗宾那混账,呆站在原地是舍不得吗? 怜香惜玉啊黄猿大将! 信不信惹火了劳资就把你之前那些风流韵事白送给报刊杂志刊登,让你糟糕的私生活曝光,以后都看得到摸不着那女人啊! 作为海军本部最高统帅就这点好,所有归他管的部下们,不管是上得台面的还是上不得台面的,甚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细节,都掌握得一清二楚————面上不动声色的战国元帅在心里默默三十度角阴影笑。 虽然他也深知,打从四十岁之后这位大将就很少再去胡天胡地寻/欢/作/乐,但、是、女人吃醋起来永远没道理可讲,更何况现在‘抱得美人归’这种事连个影也没有呵呵呵~ 波鲁萨利诺…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 或许是内心无比庞大的怨念,终于被传递到目标对象那里,没过多久,战国元帅终于看到黄猿开始行动。 只是有些出师不利嗯~ 才朝着妮可.罗宾走过去没几步,对方就有所察觉,紧接着处刑台下大片大片如魔似幻场景就直接冲着黄猿一个人去了。 这一刻,远远的都能看清楚黄猿后脑勺密密麻麻的黑线,还有依稀仿佛僵硬的背影,配合数也数不清看到偶像似的奋不顾身扑过去的妖怪们,场面堪称难得一见蔚为壮观。 对此,战国元帅表示: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重,作为海军大将理所应当的必须身先士卒,所以波鲁萨利诺你就安心的去吧~死道友不死贫道,╮(╯﹏╰)╭。 用所剩无几的良心替几十年兢兢业业的黄猿大将点一根蜡烛,随后,战国元帅果决果断地收起视线,没有任何继续看下去的意愿。 脑袋一扭回来,不经意间刺入眼角的一幕把战国元帅看得一愣,随后,嘴角默默一抽。 边上绑着准备受死的波特卡斯.d.艾斯身上不知什么时候爬了几只搓刷…可能是他一个疏忽没留意的漏网之鱼,于是,火拳就遭殃了呃~ 因为双手被反扣在身后抵抗不能,那几只搓刷肆无忌惮游走,波特卡斯.d.艾斯整张脸红得快烧起来,明显羞愤欲死。 然后,现在某只搓刷爬到腰腹,某只攀附大腿,并且看上去都有继续深入的意思。 眼角微微跳动几下,战国元帅沉默半晌,终于在波特卡斯.d.艾斯的清白眼看就要丢在搓刷那里时,出手解救了这位大龄儿童。 ………… 嫌弃的拎着最后一只活蹦乱跳搓刷,扬手将它远远地丢出去,然后立刻从口袋里摸出手绢来来回回擦干净指尖,战国元帅眼角边抽搐,边对神情凶恶瞪着自己的火拳冷声道,“说起来实际上还是你那混蛋父亲的错。” 闻言,黑发年轻人的目光更加恨怒难当,战国元帅也不给他怒吼反驳的机会,恨恨然接着说道,“要是罗杰那混蛋能在那女人完全变态之前,干净利落改变她的命运,今时今日哪来这么多的事?!” 依照白胡子之前说的那些往事,那女人如果被哥尔.d.罗杰找到并且保护,没有亲身经历故乡灭亡的妮可.罗宾,只会是个普普通通的年轻女人,或许真的还可以和他们海军本部某人某人某人来点什么。 所以说,罗杰那魂淡一点小事也办不好,临死耍了世界政府一把,二十二年后还留下火拳这么个大/麻烦,顺便因为他放出有史以来最大一只变态! “海贼没一个好东西!”战国元帅阴森森磨牙得出结论,顺便迁怒地回头大声质问,“接替人员怎么还没到?太慢了!” “非常抱歉!”被喝问的将官慌慌张张回答,“因为事出突然…替补人员临时接到命令,准备时间不足…” “让他们动作快点!”丢下一句命令,战国元帅就转过头静静俯视整个战场,内心颇是焦虑却也不再继续说什么。 战场上情势仍旧胶着,前沿阵线看似并未朝处刑台推进多少。 最激烈的战斗也还是发生在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那里,此刻抵御世界最强海贼的是赤犬,青雉负责白胡子的精锐战力。 海军的绝大多数兵力放在战局中间地带,分别由中将们率领,科学部制造的秘密武器,和平主义者已经从后方绕上来,切入战场。 白胡子海贼团此刻腹背受敌。 接下来,依照计划直接将火拳处刑,相信只要他死去,白胡子心神就会大乱,其阵营气势自然就会颓败。 ………… 打定主意无论用何种手段都必须取得胜利的战国元帅,此刻放在心里第一重要的事,自然就是要保证处刑顺利,毕竟那是作战计划至为关键的一步。 所以——即使处刑台下方情势再次变化,妮可.罗宾跃到空中与道伯曼激烈交战,战国元帅也顾不上插手,只是冷冷看着。 不多时,她被黄猿的镭射光线逼落,待得那人的身影下堕,战国元帅才缓缓眯起眼睛。 方才,那人与道伯曼交手的位置距离处刑台不过十几米,她身上发生的异样,自然逃不过去,那种无人见过的,诡异的能将浑身骨骼扭曲的招式… 还有,那人打斗时透过衣襟缝隙不小心暴/露的呃…胸…她被狙击子弹贯穿了吧?为什么看不到任何伤口?衣服上残余的血渍简直象是别人的… 又是幻象吗? 下一秒,心头这些疑虑就被战国元帅丢开,因为处刑台下方战斗已经结束,付出中将鬼蜘蛛受伤的代价,妮可.罗宾被俘。 黄猿站在那人身侧,手中天丛云剑架在她脖颈上,道伯曼取走鬼蜘蛛拿来的海楼石镣铐给她戴上之后,闹得乌烟瘴气人心惶惶的幻境消失。 结果,没等战国元帅的神经稍微缓和,那人竟瞬间翻转形势。 一切发生得太快,不过几息间妮可.罗宾纵身疾掠而去,直等到她混进杂乱无比的人群,战国元帅狠狠的啧了声。 拿眼角斜觑同样屏息盯着下方看,此时脸上表情难以言喻的波特卡斯.d.艾斯,战国元帅嗤哼一记,冷笑着说道,“妮可.罗宾的战斗本能刻在她骨子里,言行举动环环相扣,说是算无遗策也不为过,更可怕的是,每次算计都在她一念之间。” 沉默几秒钟,再次开口的战国元帅,语气里带出几丝不易察觉的遗憾,“也只有罗杰那样的人物,才会叫她誓死效忠。” 也只有哥尔.d.罗杰那样磊落的男人,才让妮可.罗宾死心塌地。 太阳一样的男人,即使死去二十二年,灵魂依旧耀眼又明亮,遇见过海贼王,世界上还有谁能被她看进眼里呢? 相信再如何的漫长时光,也无法磨灭那女人心头的感情。 可惜了…命运真会捉弄人。 ………… 许是因为旁观者清,海军最高统帅深深的叹息,相当不合时宜的感慨万千。 妮可.罗宾逃走之后,黄猿呆愣几秒钟立刻追踪而去,鬼蜘蛛和道伯曼则分开,前者晚了黄猿一步沿着相同方向疾行,后者滞留原地,收拢有些溃败的海军阵势。 当然,战国元帅没有错看他家大将浑身暴涨的戾气,虽说是背对着处刑台看不到表情,黄猿那身阴郁黑暗却是掩都掩不住。 默默目送他家往日里孤高不恭此时此刻却气急败坏的大将,战国元帅嘴角活泼地抽/动几下,很有些想替妮可.罗宾点一排蜡烛的欲/望。 黄猿一路追踪那人,沿途肆意乱发大招,什么光速踢天丛云剑八尺琼勾玉,明黄光团爆炸所产生的巨响与冲击此起彼伏,比一群和平主义者还成效卓越,直把迎面碰上的白胡子海贼团打得溃不成军。 虽说黄猿的行为很替海军阵营减轻压力,但是…战国元帅还真没见过,他这位大将如此风度尽失,简直像个发现老婆出墙的妒夫。 然后,一旦被波鲁萨利诺逮到,妮可.罗宾的下场…真叫人…期待啊~ 幸灾乐祸的战国元帅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那些搓刷才忍不住各种阴暗,(#‵′)凸。 ………… 随着三位海军大将又一次聚集战场,原本就混乱的场面更加混乱起来。 没过多久,往海贼阵营长驱直入的黄猿对上白胡子一番队队长不死鸟马尔科,能够浴火重生的动物系幻兽种能力,对阵自然系闪闪果实,双方一时居然都奈何不了对方,两人战成平手暂时僵持不下。 更远些的某块区域,青雉的对手是白胡子三番队队长钻石乔兹。 最后,马林弗德广场之内,最前沿阵线是赤犬和白胡子本人,火山岩浆与地震剧烈碰撞,带起高热与飓风,两道力量形成一堵能量墙,接连不断的爆炸在广场内依次炸裂,狂暴风压把附近席卷一空。 当亲眼目睹世界最强的海贼被岩浆击穿胸口,饶是战国元帅也忍不住轻轻一叹,“你也老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白胡子。” 白胡子这样几乎能够毁灭世界的恶魔果实能者,即使是号称‘不死怪物’也敌不过时间与病痛的侵蚀。 ‘老爹————’ 一瞬间,整个马林弗德广场回荡着白胡子海贼团全员的痛呼,悲愤而惊骇。 ………… 几秒钟过后,战局就此天翻地覆,一如战国元帅所料,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是麾下所有海贼的精神支柱,他的受伤直接导致所有参战海贼心神大乱。 一队长马尔科甚至顾不得把后背彻底暴/露给敌人,一个返身直接往回冲,随即就被黄猿的镭射光束连续击中。 不死鸟的能力发动,马尔科身体重生,燃烧青蓝色火焰的海贼扑向白胡子的路线被阻断,鬼蜘蛛能力轻而易举逮住不死鸟,顺便送给对方一个海楼石镣铐。 紧随而至的镭射光束顺利将马尔科击至重伤,几乎是同一时刻,彻底冻成冰雕的钻石乔兹颓然倒地。 世界最强海贼重伤,加上战斗队长们逐一落败,终于让白胡子海贼团慢慢开始呈现溃不成军的局面。 胸口被岩浆能力重创的白胡子,又被附近瞬间齐发的无数炮弹击中,紧随而至的是奋不顾身扑过去的数十名海军将士,趁着这点间隙,手中武器尽数刺入他的要害。 头部被炮弹炸裂浓烟遮蔽的白胡子,世界最强的海贼,魁梧身躯终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仰天倒下…而随着他的颓倒,附近更有数也数不清的海军冲杀而去。 静静注视这一幕的战国元帅,心头非但没有轻松,反而隐隐有说不出的感伤。 罗杰时代开始,他们这些老家伙…终于到这一天了啊~ ‘老爹————’ 白胡子海贼团全员的呐喊甚至盖过炮弹与厮杀声。 ‘别过来——’依稀仿佛只差一步就彻底倒下的白胡子缓缓地站稳身形,‘这些家伙居然想凭这点雕虫小技杀死我,我才不需要帮忙——’ ‘老子可是…白胡子!’ 手中巨刀扬高,缓慢而沉重地划破空气,骤起的飓风震荡席卷战场,千万名海军将官霎时间被风压裹着抛到高空。 ‘这种程度就想杀死我吗?’ ‘我要是死了,那意味着什么我很清楚…’ 站稳脚步的男人仍是气势凛然,象年老的狮子,纵然浑身伤痕累累鲜血四溢,无与伦比的庞大压力竟也丝毫不减。 ‘所以在给你们,给我的孩子们带来一个光明未来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死的!’ ………… ‘对吧?艾斯。’ 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被相当于参战总人数三分之一的海军团团包围,可是,即使与处刑台隔得远了,那双浅金双瞳里燃烧的炙热,仍是…令人不敢直掠锋芒。 片刻之后,白胡子作战队长们赶到,默默站在白胡子身后,包括海侠甚平在内,静静地面对海军,以一种无言的悲壮气势坚守着白胡子身后的海贼标记。 无声无息的叹了口气,战国元帅垂下眼帘,握着电话蜗牛的手指微微收紧,转瞬间复又松开指尖,沉声说道,“想知道未来的话我马上就让你明白,白胡子。” “行刑——” 随着话音落下,不久前已经就位的两位处刑人举起手中长刀,有条不紊开始最后仪式。 ‘没用的!你以为我无法阻止吗!’朝着处刑台跨出几步,白胡子巨大的身躯不易察觉地摇晃几下,忽地一手撑着兵器,单膝跪地… 居然又一次吐血…藏在圆框镜片后方的眼睛闭了闭,复又飞快睁开,战国元帅猛地一挥手臂,厉声喝道,“看着吧!白胡子——” 英雄迟暮了呀白胡子你,不单单是被岩浆与炮火击中的缘故吧?这些年隐约传闻你的身体健康出现极大危机,似乎也确有其事啊—— ………… 幸好卡普在处刑台下方镇守,无法眼睁睁看着火拳死在当场…战国元帅心想,他其实很明白,卡普…这时候一定很痛苦,所以看不到也好。 阴沉沉的天幕仿佛是一次预演的悼念,为了即将到来的战争终结,锋锐刀刃在空中闪动寒光,牵动整个战局的处刑眼看就要落幕。 随着刀锋一寸寸下落,死寂的战场突然刮起飓风,强劲气流逼得人呼吸困难,风声呼啸盘旋又转瞬间消失无踪。 “艾斯————” 年轻孩子的嘶吼响彻云宵,“给我住手啊——————” 伴随着痛到极点的凄厉吼声,战场某处蓦然爆发极可怕的冲击波,压迫感缓缓向四方扩散,空气中无形的沉重,徒然达到令人快要窒息的程度。 狂/暴/风压高速旋转蓦地溢散,残余气流中无数人哼也没哼直接倒下, 间隔几秒钟,整个战场呈现半净空状态,呈昏迷状态的人横七竖八散落,如同飓风过境,满目疮痍。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瞬也不瞬,视线紧盯着战场上唯一一道朝着处刑台急速奔跑的身影。 年轻的孩子瘦瘦小小,叫人怎么也无法相信,方才那一次波及整个战场的霸王色霸气,是出自一个孩子。 东海海贼,今年的超新星,蒙奇.d.路飞。 ………… 然而,比起战场上保持清醒的海军海贼对草帽小子的瞩目,战国元帅更加戒备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比草帽路飞无意识爆发与生俱来的霸王色霸气,更加祸不单行的是… 战国元帅抬起头,冷冷看向远远的毫无凭借站在半空,间隔半个马林弗德广场,悄无声息正面对着处刑台的妮可.罗宾。 象是被草帽路飞的霸王色霸气引发共鸣,那人毫无预兆出现,身上缠绕着强烈的气,如海潮轰然沸腾,又仿佛不带一丝杂质,纯然黑暗的混沌, 她静静的盯着处刑台,一双手举高,虚握着什么蓄势待发,那无形无质之刃,发出超过人类听力范围,高频率的,令人血液冻结的,尖锐、邪恶、刺耳噪音。 ………… “啊啦啦~小小姐连它都用出来了吗?”率先反应过来跃到高空的是大将青雉,挡在那人与处刑台之间,他慢吞吞说道,“我记得啊~你说它是[破坏者]。” “气息还是如此不祥,比起愿望岛有过之而不及,小小姐要开始认真了吗?” “这样一来,我也必须拼尽全力了,它毕竟是…”慵懒低沉声线,语调不高不低,青雉的话语却奇异的传遍马林弗德广场,仿佛是警告: “屠神之刃呢~” 162|4.15发︱表 第一百六十二章诸神黄昏 那人静静地悬立在半空,一双手举高蓄势待发,虚握之物看似一道无形无质的暗涌,没有任何确切形体,却能够疯狂撕扯空气。txt电子书下载(s.) 若有似无嗡鸣声象酝酿已久的飓风海啸,压迫感一层一层堆积,她手腕上戴的海楼石镣铐跟着发出微微共振的金石之音。 青雉的视线牢牢锁定她那双暗蓝瞳子,面上笑得漫不经心,沙哑厚沉的音色深处藏着几丝无可奈何的伤感,“小小姐的本事果然不止恶魔果实能力,它是你最后的手段吧?竟然用在今时今日,真是叫人伤心啊~” 她那本黑色大部头书籍,当中的卡片花样百出,虽说她用得一直得心应手,到底也造成不了太恐怖的后果,毕竟杀伤力还是差了些。 [破坏者]却不一样,在愿望岛的时候,他看得很清楚,也亲身经历过。 她持有的兵器实际上是她的气所凝结,彼时她轻轻一挥就令得空间崩溃,并且,如果不是她自己及时收手,相信那个由古代众神创造的愿望岛,包括岛屿诞生的意识都将飞灰湮灭,说是‘屠神之刃’也不为过。 除了愿望岛那次,青雉再没见过她动用[破坏者],海军方面所收集的关于她的情报,档案里也没有记载她的‘兵器’,想必,[破坏者]是她隐藏的最后手段。 往日她再如何身陷险境也不曾使用武器,今时今日却又一次动用,即使她什么也不说,却已经明明白白表达出立场。 最后,终究还是与她在战场上兵戎相见。 ………… 感伤归感伤,青雉仍是慢吞吞地抬起手,元素化过后,恶魔果实能力凝结成型,悬浮身侧的[双棘矛]闪烁青蓝冷光,锋刃边缘就象他此刻的决心。 她站在他对面,就是敌人了呀~ 或者说,他与她从未曾和平相处过,往日种种是他一厢情愿。 他…不甘心啊…她明明说过不讨厌他们甚至有些喜欢,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肯如他所愿走得远远的,平平安安活下去呢? 她遇见过的他们这些人,加起来难道比不上海贼王哥尔.d.罗杰一个吗?那位黑发王者已经死去二十二年,而他们却是活着的啊―― 只有活人才可能有无限的未来,是她自己说的,同样只有他们这些活着的人,才可能陪她渡过未来漫长岁月啊―― 真不甘心啊~ 可是…事到如今,不甘心又能如何? 他是海军大将,仅此一点就足够,正义、道德、责任、立场,此生坚持的所有,铭刻在他身后的披风上,余下的,该说不该说的,当她踏足战场,就没有任何意义。 凝结而出的武器微不可察转动角度,刃尖遥遥指向那人,青雉眼中飘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双唇动了动,那记专属于她的‘小小姐’悄无声息散落在风里。 他杀不了她,这点青雉一早就明白,但是阻拦她,却是他必须做的一件事。 如果他只是‘库赞’,他的命也可以给她,可他不仅仅是‘库赞’,他同时也是海军本部大将之一,冰之青雉,此时此地,他的肩上背负着责任,数以万计的将官军士性命,容不得个人感情用事。 ………… [双棘矛]遂然发动,巨大冰矛裹挟着凌厉杀气直扑向那人,寒气冻得温度急速下沉,骤减的水分凝结出细微锋锐的小小刀刃,铺天盖地落下。 那人双手握着兵器朝前猛地斩落,凝结成型的[破坏者]迎上他的攻击。 两道能量在中途碰撞,接连不断的破空之音徒然炸响,一道道蛛网般裂痕从彼端蔓延到各自站立的位置附近。 狂暴风压中,半身元素化的青雉鹰隼般疾掠而去,扬起的指尖反射浅浅青蓝辉芒。小说txt下载 漫天飞舞的细雪飞霜里,他的指尖点向她的眉心,在她斩落[双棘矛]却尚未来得及防守抵御的这一瞬间。 他甚至已经感觉到指尖割破温柔腻肌肤…却也是在这一刹那,她毫无预兆地切断供给手中‘兵器’的气,脸庞抬高几度,唇角往下沉了沉,露出一个看起来象是要哭的表情。 青雉猛地僵住,裹着武装色霸气的指尖再无法往前递出哪怕是一微米,不过好在他迅速反应过来,恶魔果实能力毫不迟疑继续。 [冰冻时刻]――――突如其来的冻结沿着他的指尖蓦然衍生,层层叠叠堆积的冰层将那人包裹进去,几息间凝出小山一般大小的冰团。 几秒钟后,半固态冰团完全成型,青雉移开指尖,也不管冻起来的冰团直直堕落会给下方战场带来多大破坏,略略偏过脸,低声赞叹,“小小姐的身手真是超出我意料许多呢~” “之前的几次交手,小小姐一直没有认真吧?”青雉倒是真没见过,有哪个人能够从自己的冻结里全身而退,她…算是第一位。 即便是白胡子,也不过是被冰冻包裹之后从内部震裂才得以脱身,而她的速度竟快过恶魔果实能力,抢在身体水分凝结之前,瞬间错开他指尖触及的范围。 ………… 沉默片刻,青雉耸耸肩,懒洋洋的笑道,“嘛~既然胜负已分,小小姐要动手杀了我,也可以的哟~” “能死在你手上,算是命运的循环吧?” 西海奥哈拉毁于屠魔令,直接动手的是海军,当年他是行动负责人之一,所以…她在这里直接杀了他,他也没有怨言的。 话音落下,青雉察觉到抵在要害处的那抹锐利冷硬微不可察往里递了递,那人站在他身后看不见表情,只是他左侧后颈耳垂下方软骨有点疼,似乎被刺破皮肉。 此刻,她只需要稍微加重一两分分力道,青雉相信,她手中拿的不知名的金属短刃就可以轻而易举将他头颅贯穿。 纵然他持有的是自然系恶魔果实,凝结气的刃尖也同样能绞烂他的脑袋,更别提那人的气本身就足够诡谲,甚至一定程度上阻碍元素化产生。 青雉闭起眼睛,笑得有些懒散,同时有些放松――――如果就这样死在她手上… “嘛嘛~只是可惜,没能好好亲亲你呢小小姐~”结局来临之前,他忽然发现自己满心的遗憾,想了想,随即放缓声线,试着提出要求,“等下死之前让我抱抱好不好?” “闭嘴啊青雉大将阁下,除了欲求不满,你就没别的要求吗?”她终于开了口,语气冰冰凉凉外加有些阴郁,“再者,你也只是嘴上说得天花乱坠。” “我让你抱,你敢吗?”她哼笑一声,别有深意说道,“你家战国元帅正咬牙切齿瞪着你呢~心不在焉的青雉大将阁下。” “说我不够认真,实际上你才是一点杀意也没有呢~” “诶?”青雉微微一愣,却不想抵在要害的那抹金属锋锐蓦地撤走,他反手去拉扑了个空,只有眼角余光里那人衣角一闪即逝的残影。 ………… 瞬间消失之后,她又眨眼间闪现在他前方几米距离外,面无表情站着,象是刚刚那一幕未曾发生过一样,抬高一支手凑到嘴边,然后…慢慢悠悠的舔手指,象只吃饱喝足的猫。 看着一脸若无其事的那人,呆愣过后的青雉顿时觉得耳根子很烫很烫…她的指尖…她舔的指尖沾了几丝血渍,现在被口水晕润,嫣红变成浅浅粉色… 那应该是他的血。 “小…小小姐你别这样…”青雉很悲惨的低吟出声,“快把结界解除,不然…”等下我发疯当众把你按倒,那可是…一世英名都要丧尽了啊―― “嗯?”她动作一顿,抽/出含在嘴里的手指,挑高一边眉梢,扬了扬被海楼石镣铐束缚的手腕,笑着不说话。 见状,青雉强迫自己不盯着她的手指看,叹了口气,有点懊恼的说道,“真不知道小小姐这身本事究竟是哪里学来的,不过教你的人似乎不怎么用心。” “如此常识性的东西,小小姐是一无所知,还是在考较我?” 说话间随意扫视周遭环境,青雉抿了抿嘴角,复又开口,“恶魔果实能力者碰触一定量海水会造成脱力,能力本身却不会消失。” “战争处于白热化,我们在半空交手,怎么可能不被打扰?” “是小小姐预留的卡片吧?之前也是用它欺瞒战国元帅。” 她静静的听他说,半晌忽的又笑起来,“青雉大将阁下居然也心细如发,我只是奇怪,刚刚我看到了哟~马尔科戴上海楼石镣铐就无法重生,这是世界的bug吧?” ………… 没等青雉想明白她言语间隐藏的某些深意,此处空间的半凝固状态忽然消失,空气重新开始流动,与此同时,无数嘈杂而巨大的混乱声响涌入听觉。 顷刻间,扑面而至的是一道刺目冷光。 明黄光束霎时间激射而至,来自下方战场,精准切入他与她之间这段距离,接踵而至的是三百六十度角全方位轰来的炮弹。 想必是空间封锁之后迟迟不见战斗落幕,重炮部队接到命令,狂轰滥炸试图摧毁,她切割独立的空间。 而下命令的,不外乎战国元帅或者波鲁萨利诺,青雉心想;当然,他也明白,上司同僚是一片好意,只不过… 封锁失去效力的现在,从镭射击杀到重炮轰炸,就不怕连他一起炸得粉粹吗? 想也没想,青雉抬起手,急速下降的温度卷着寒意海潮般蔓延开来,瞬间将飞掠而来的无数炮弹冻成一颗颗冰团,随即咯咯几声,冰团同时碎成数也数不清的小冰块。 它们短暂的停留过后,失去作用力又纷纷落下。 那人在这样的混乱中漫不经心穿梭,仿佛是能够预见每一道轨迹,纤细身躯韧性十足如猫科动物敏捷优雅,精准地切入空隙,纵身疾掠下堕,不过片刻就重新回到地面。 ………… 等到青雉双足触及地表,首先迎上来的是黄猿。 原本就守在下方的黄猿眼神颇是诡异,慢慢悠悠打量好一会儿,才低笑着说,“没能同归于尽是不是有些遗憾啊库赞?不过…我可不会同意的哟~” 青雉抬手挠了挠脸颊,傻笑两声却也不说话,随后,拿眼角斜觑,下落在附近立刻被围得水泄不通的那人,眼底眸光微微暗沉。 黄猿也没等青雉回答什么,又一次开口时言语间是针对那人,“总算脚踏实地了啊~站得那么高你又穿成这样,裙/底风光可便宜好多人。” “战场上还不忘耍流氓啊黄猿大将。”那人阴测测冷哼,磨牙声清晰可闻,“我的穿着不也是拜你边上那老头子所赐吗?” 听她这样说,青雉忍不住细细盯着她看了好几眼,之后才飞快转开视线,望天作远目状,嘴里嘀嘀咕咕,“我也不是故意的喂――” 方才他与她针锋相对倒也不怎么觉得,现在冷静下来一看… 那人早前是一身衬衣长裤,不知哪里扒下来的,穿在身上有些松垮不过还算严实,只是…后来许是躲避他的冰冻时刻,也可能是一瞬间冻结侵蚀她的外衣,为了逃脱,她… 总而言之,他冻结的冰团里只有她身上的衬衣长裤,安全脱身的她像个剥掉外皮的果子,身上布料加起来比一件衬衣所用布料多不了多少。 半截工字背心险险遮住胸脯,几缕墨黑发梢散落,不听话的沿着布料缝隙黏在雪白肌肤上,一捻儿腰肢完完全全暴/露,修长笔直双腿…裙子的长度…要人命的邪恶。 青雉敢发誓,她穿的是他见过最短的裙子,或者…待会儿万一打起来她动作大些,最短的裙子就会变成他见过最宽的腰带… 也就难怪黄猿满脸想杀人的愤怒…青雉忍不住有点头疼,他早知道她的穿衣习惯非常糟糕,甚至可以说毫无品味,要不就是随手抓衣服套上,要不就是严严实实斗篷。 七水之都那次他更是亲眼目睹过,她的睡衣就是一件背心,根本相当于没穿,出门前也是从衣柜里捞出什么就套什么,当时他极力阻止,越俎代庖给她搭配着装。 之后他与她分开…看现在她这样就知道,一没人照顾,她就乱七八糟… 虽说总算是有穿,可他宁愿她穿斗篷… ………… 不过话说回来,处于战争状态的她与他们,想必是都没有时间和立场,继续对‘腰带’展开各种争执。 那人很快不着痕迹开始打量周遭,趁着这点间隙,青雉跟着悄无声息释放霸气,见闻色范围缓缓向外蔓延,覆盖整个战场。 以这块区域为中心,瞬间有无数杂音涌入意识海,片刻之后,得到粗略信息的青雉收敛气场,与黄猿彼此对视一眼,并且从同僚的眼神里得到印证。 他迎战她的这段时间里,战局发生改变: 身负重伤的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趁着海军兵力被吸引到他附近,出乎意料的命令他麾下所有海贼,‘现在开始全力掩护草帽小子’。 海军阵营决定‘决不允许草帽路飞从这场战争里活下来’,他们的行动被突破重围与白胡子主力汇合的新世界海贼一一阻拦。 世界最强的海贼把筹码押在区区一个新人,爆发霸王色霸气震晕战场半数人的东海小子,草帽路飞身上。 此时,可以说战局关键在蒙奇.d.路飞。 那个新人正笔直冲向处刑台,沿途海军的拦截被各式各样横生状况阻碍,草帽小子是不是能够又一次好运得逆天。 战争结局却是与草帽小子的运气毫无关系,因为海军同样顺势将绝大多数火力集中到白胡子身上,试图尽快解决世界最强的那个海贼,让战争结束。 至于处刑台…那里守着卡普中将和战国元帅,即便是草帽小子只身突破重围,最后等待他的也只有落败一途。 ………… 电光火石间,青雉已经分析得出结论,而那人也在同时收回远眺的目光,与他投过去的视线微微一碰,青雉发现她眼底神采渐渐凝重。 她嘴角抿了抿,沉声说道,“既然是世界意志的决定,我的赌注也就压在那孩子身上。” 说话间她慢吞吞地走出几步,身形不偏不倚挡住他们能够攻击东海新人的角度,“如果二位想阻拦,过了我这关再说――” 随即她又微微侧过脸,暗蓝瞳子眼底透出几丝古怪情绪,象是下了什么决定,隐隐的希望,也仿佛不甚乐观。 不过转瞬间,那人眼底异色飞速散去,错觉一般,她的焦点重新凝聚在青雉这里,神色似笑非笑,曼声道,“结局来临之前,安安静静看着,或者再打一场当热身也行。” 眉梢挑了挑,青雉从眼角余光中发现同僚,黄猿的面色和自己一样变得不是很好看,明显是和他一样,想起不愉快的东西。 她这样拼尽全力,说到底为的还是…罗杰… 他与波鲁萨利诺绞尽脑汁拼尽全力为她勾画蓝图,说到底不过是一厢情愿,沙堤一样的妄想脆弱不堪一击,海潮浅浅漫过便崩塌损毁。 闭了闭眼睛,极力隐藏按捺的黑暗血腥念头欢快地挣脱理智羁押,果然应该把她锁在宫殿里与世隔绝的,青雉暗自发狠。 ………… 他心念方起,复又听见她淡淡的问道,“你们要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163|4.15︱ 第一百六十三章诸神黄昏 青雉的脑子有瞬间空白,一时竟反应不过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要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却在此时,青雉忽的听见边上的同僚哼笑一声,开口,“说话还是这么要人命啊~” “这种时候说这样叫人胡思乱想的话,是打算让我们分心吧?” 青雉拿眼角斜觑,却见黄猿抬手慢条斯理地掸掸衣袖,随即人迈开步伐,朝着她逼近少许复又堪堪止住身形,接着说道,“我可是会当真的哟丫头~” 故意停顿片刻,黄猿的声线低沉暗哑,深茶镜片后方的眼睛飞快斜睇青雉一眼,目光透出诡谲的意味深长,“当然是一起上啊~” 呆愣几秒钟,青雉慢慢的把目光移到她脸上,恍恍惚惚盯着那双暗蓝瞳子,即使醒悟过来之后,明知道她说的只是字面上意思,他也还是忍不住想到莫名其妙的方向上去。 他与她就这样面面相觑,青雉甚至清楚看见,那人透彻的蓝瞳倒映自己的影子,她的眼睛如同一面镜子,清晰折射他呆滞的脸与藏在眼里那些…暗无天日妄想与恶念。 隔了一会儿,许是从他的眼神里察觉出不好言说的意味,她神情顿了顿,原本波澜不惊的眉宇间顿时浮现出几许似笑非笑的神采。 “二位海军大将阁下。”她慢吞吞的开口,“请务必按照我说的字面意思来理解――”说话时刻意放缓节奏,语速拉得很长很长,“不要随便歪曲别人的初衷啊魂淡大将。” 之后她横了他一眼,又自言自语似的小小声嘟喃,“什么‘海军本部最洁身自好堪称道德楷模’,什么‘风流却不下流多情而不滥情’,情报果然是骗人的,你们分明是两个欲求不满的老头子吧?” 闻言,青雉的脸默默一红,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同样小小声抱怨顺便推脱,“好/色是男人的天性啊~小小姐又穿成这样站在我面前…”嘴里一边说着,眼睛一边不受控制的在她身上慢慢转悠。 她赤着双足踩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约等于没穿的工字背心小短裙,露在空气里的肌肤莹白娇嫩吹弹可破,一侧纤细足踝扣着脚镯,一边手腕被海楼石镣铐束缚… 宝石繁丽艳光与锁铐冷硬残酷意味两厢映衬,越发显得勾人心弦,加上之前在空中时,她盯着他看的眼神蒙昧妖娆,纤细指尖含在她唇舌间,偏偏又摆出一副懵懂无辜的模样。 以上种种叠加,哪里怪得了青雉从正常语言联想到别的地方去,看她现在这样,他心底黑暗念想都在蠢蠢欲动。 尤其是看到她脚踝上扣的那件珠宝,那是黄猿费了好一番心思才找回来的,缪斯号的录影青雉也看过,自然也知道,她很喜欢那件珠宝。 虽说后来缪斯号上的一切都被海军收缴,当时那件售出的珠宝,要找起来也还是颇费劲,毕竟兵荒马乱,又死了不少属于黑市的人,哪里还有谁能确切记得一件小玩意的下落。 也是尘埃落定后,青雉想找到它,借以将来讨她欢心时发现黄猿居然抢先一步,才叫他发现同僚的异样心思。 ………… 只是可惜,此时此地不是好时机啊――青雉叹了口气,生生压下心头的燥热,把视线从她身上挪开,目光重新放到战场上。 无论他想对她做什么,这时候确确实实不是什么好时机,别的先不说,一旦她真的当众被俘,海军阵营里对她抱有杀意的激进派,怕是就要横生枝节。 以他另外那位同僚萨卡斯基为首,海军本部颇有些人希望她死,她的存在太危险,一则因为奥哈拉往事的血海深仇,二则她本身持有的理念极容易蛊惑人心… 最后加上,战国元帅不久前当众揭露她与海贼王的那些旧事…此时,对于赤犬萨卡斯基来说,她的威胁,恐怕和火拳、草帽小子不相上下。 如此一来,她当然不可以落到海军手里。 青雉不可能将她置于险境,他舍不得。 倘若她因此受到一星半点伤害…届时,他恐怕就真的要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位,为了女人背弃立场的混蛋海军大将。 放弃半生坚持与背负的责任,如果变成那样的人,别说青雉自己会瞧不起自己,连她也会对他失望的吧? 青雉相信,包括边上的同僚,他们两人心知肚明得很,他们的样貌可都不是什么丰神俊朗英姿勃发,能让女人一见钟情神魂颠倒的俊美男人,年纪更是不轻了,按照她的话说都是‘老头子’,她会坦言喜欢,多半也是因为…往日种种相处之后的了解与触动。 和他们一样,她追求的是心灵契合与灵魂的相互吸引。 而没了叫她动情的特质,他们又哪来的资本让她继续喜欢呢?青雉一直就没有认为,凭他和黄猿的地位权势,能够保证她不改变心意。 何况,她仅仅是喜欢而已,会让她喜欢的特质,也不止他和黄猿有,海军本部高级将领们或多或少都有相同的坚持。 偏生她这人多情得很,除了对海贼王哥尔.d.罗杰的爱矢志不渝,她很容易移情别恋。 不舍得伤她,可是更舍不得就这样眼睁睁放过她,他知道,这次叫她逃脱,今后恐怕都没有机会再抓住她。 象狐狸一样狡猾多疑又能够象毒蛇冷静蛰伏,她这样的人一旦脱险,绝对不会给人第二次能够逮着自己的机会。 是割舍二十年的妄想,从此心如死水渡过余生,亦或者,冒着可能逼得自己放弃坚持的风险留下她,青雉一时犹豫不决患得患失。 ………… 然而,青雉也没有迟疑太久,战场上又一次爆/发惊天动地的巨响,等他的视线聚焦过去,只见无数海军将士被狂乱风息席卷着抛向空中。 是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一拳砸碎大气,带起的剧烈震动击飞那些扑过去欲要取他性命的海军,而更远处,通往处刑台的方向竟叫海贼冲破海军防守阵线。 原本各自作战如一盘散沙的海贼们居然同心协力,白胡子麾下海贼与因佩尔顿的逃狱犯联合起来,将所有兵力分向两边拼命阻拦海军,生生地为草帽小子清出一条道路。 盯着远处那个直直朝处刑台冲去的年轻海贼,青雉缓缓眯起眼睛,那个新人…果然拥有那种特质,那种会叫人不知不觉汇聚到身边的可怕特质。 刚刚他也看得清楚,除了新世界海贼与逃狱犯,更有革命军干部伊万科夫与海侠甚平极力相助草帽小子。[..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更奇妙的是,当鹰眼挥刀拦截,救下蒙奇.d.路飞的竟是沙鳄鱼。 谋夺阿拉巴斯坦的意图彻底毁在区区一个新人手里,甚至自己都因此被送进深海大监狱,不管怎么说,沙鳄鱼也没有理由出手相助,偏偏他就那样做了。 草帽小子,蒙奇.d.路飞拥有能让身边的人,无论敌友都聚集到自己身边的神奇力量。 而那种无法言明的玄妙气势,依照世人的一贯说法,就是‘王者气魄’,那年轻海贼有成为[王]的资质。 长环岛初次交手之后,青雉就隐约察觉,那位东海新人,今年的超新星,蒙奇.d.路飞拥有神奇魅力,单从外表真的不太看得出来,事后他留意收集过情报,经过反复验证,或多或少证实自己的猜测。 而今天在马林弗德战场上,蒙奇.d.路飞的表现与周遭之人对他的反应,更是让青雉确定了那个毫无根据的想法。 那个笑起来比孩子还天真,风闻简直算是伟大航道最没船长威严的草帽小子,拥有霸王色霸气,运气好得逆天,简直可以说是… 备受世界眷顾的…命运之子。 白胡子连续受创此时更被前仆后继的海军将士围攻,表面上看似依旧强悍,事实上早已经是强弩之末。 草帽路飞却一再出人意料,数次濒死没过多久却能够重新站起来,朝着处刑台跑去的一路上更是陆续加入强援。 拦截他的海军一一被挡下,鼯鼠、道伯曼等几位中将对上新世界知名海贼,和平主义者的攻击一再因为女帝的插手而不了了之。 白胡子把希望全部押在草帽小子身上,也不是没有道理。 那个新人确实算是异数。 如此算来,今日胜负的关键,怕是真的要落在草帽小子身上呢~想到这里,青雉的嘴角往下沉了沉,一言不发望着年轻海贼的背影,眼睛里蒙上浅浅杀意。 ………… 一时间,处刑台下方场地显得空旷,海贼们拼尽全力将海军阵营弹压在两侧,中央清理出来的笔直大道上只余下蒙奇.d.路飞,那样瘦小身体,伤痕累累却拼命奔跑百死不悔。 静静看了半晌,青雉闭了闭眼睛,终于还是抬高手腕,指尖凝结一缕寒意,遥遥指向那个还算是孩子的年轻背影。 即使是上天眷顾的[命运之子],今时今日他也得违背一次世界意志,毕竟立场不同,身为海军大将,他只能… 在长环岛青雉曾经放过草帽路飞一次,马林弗德战场上,他也在赤犬萨卡斯基对东海海贼动杀机之前抢先一步,当然,青雉是意在保下东海海贼的性命。 那孩子在包围壁启动之后,拼了性命不顾只身闯进海军所在的广场,青雉有些不忍心看对方命丧当场,赤犬的岩浆果实能力,可不是超人系的年轻海贼能够应付得来,萨卡斯基又是极度偏执的家伙。 青雉肯放过草帽路飞,多少是有感于那孩子的坚持,只是此一时彼一时,作为海军大将,左右战局胜负的关键,无论如何他都没办法再置之不理。 他的杀意蓄势待发,没料想斜地里蓦地探出一抹温度,不偏不倚扣住他的腕间。 动作一顿,他眼角余光里随后印入那人的脸庞,竟是她趁着他分心的间隙出手截下他,不让他发动恶魔果实能力,从远处攻击东海海贼。 她看不看他,仍是把视线落在朝着处刑台奔跑的草帽小子身上,苍白的脸庞,侧脸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神情。 依稀仿佛是恍然,奇怪的是更透出些畏惧,她简直象是在看着…一种无法反抗的命运在眼前上演似的,暗蓝瞳子竟凝结一线泪意。 青雉怔了怔,不自觉反手覆上她的手背,眉心皱了皱,“小小姐你――” 为什么这样伤心? 当然,后半句话只是含在嘴里没有说出口,他没有立场当众这样问她,如此温软的言辞会陷她于某种危险境地。 海军大将与赏金犯,一旦他的心思曝光,来自各方的流言必定喧嚣尘上,虽说青雉曾经把‘私相授受变成两情相悦’挂在嘴上威胁她,真正要那样做,他却是不会的。 伟大航道确实流传她是海军本部高层情人的谣言,其中恶意却绝大多数冲着海军阵营,青雉觉得那样也没什么不好,她是奥哈拉末裔,与海军隔着血海深仇,想当然的,他们的念想都不过是一厢情愿。 青雉也知道她其实没有介意过任何东西,可是他却容不得一丝一毫对她不好的事物存在。 变态也好恋x癖也罢,所有不容于常世的指责,他一个人担下就好。 ………… 他的抚触让她回过神来,不易察觉地僵了僵却也没有挣脱,只是略略偏过脸,双唇微微颤动几番欲言又止,最后仍是不言不语。 可也是这时候,青雉才看清楚,她不知为什么神色里带出显而易见的凄惶,回望着他的目光伤心欲绝。 也不过转瞬间,她收敛所有异样情绪,恢复那种波澜不兴的凉薄,冷声说道,“青雉大将阁下想对那个海贼动手吧?” “刚刚我说过,如果要阻拦,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说完之后她慢慢地挣脱他的桎梏,抿紧的唇稍,暗蓝瞳子紧盯着他,眼底流露出浅浅战意。 “啊啦啦~小小姐你真是敏感呢~”青雉懒洋洋地后退一步,随即又把双手摊了摊,一脸无辜的曼声回答,“即使我不动手,草帽小子也不会成功的呀~” 顿了顿,他在她冰冷冷的注视里耸了耸肩,无所谓的笑笑,“好吧我不动手,照你说的就这样看着,作为交换,小小姐也只允许旁观,如何?” 听得他如此说,她的唇角掀了掀,“交易成立。” 片刻之后,她移开盯着他的目光,视线偏开几度,“那么你呢黄猿大将阁下?” “耶――真是奇怪呀~照我看来,丫头你其实…”黄猿没有正面给予回答,倒是挑高尾音,语气有些莫名,又故意顿了顿方才接着说道,“并不是拼命想拯救火拳呀~” “若说为了曾经的船长拼尽全力,不管是蒙蔽元帅的感官延误战机,还是肆意捣乱混淆视线,你的态度实际上更接近可有可无。” 说话间瞥了眼远处的处刑台,黄猿说话时带着一种洞悉的锋利,“我现在倒是有点相信,你是来看热闹。” 听得黄猿这样说,青雉明显察觉到她的气息微微一滞,隔了几秒钟,她浅浅呼出一口气,低声笑道,“黄猿大将阁下一直是个聪明人。” 言下之意…竟是默认了?青雉眉骨一跳,没等他开口,黄猿复又哼笑一声开口,“既然如此也就不存在什么针锋相对,如果我动手,丫头你必定不肯善罢甘休…无谓锋争只会伤及更多海军性命。” 环顾周遭一圈,黄猿周身萦绕的气淡开少许,若有似无叹气,“按照你说的,我也老老实实看着就好。” 隔了一会儿,黄猿又说道,“世界的意志吗?”音色压得很低很低,依稀仿佛藏了几许诡异情绪,“那就让我们看看,命运究竟站在哪一边。” ………… 她与他们达成短暂的和平协议,随后三个人各自调开视线,有志一同把关注点落到处刑台方向,就这样静静看着。 年轻的海贼全神贯注朝前奔跑,道路两侧拥满交战双方,海贼海军都在拼尽全力,前者是在为东海小子拦截海军,后者却是极力想冲破阻碍。 眼见着草帽小子与处刑台之间的距离渐渐缩短,跟随在他后方的革/命军/干部,人妖王伊万科夫忽地止住身形,跃到道路侧边,也不知说了什么,那头紫色蓬松乱发里又冒出另外一个古里古怪的人。 真的是古里古怪…在青雉看来,那个后来出现的一身分作黄白两色,象是拼接起来的人真是相当奇怪。 那人出现后一双手化作剪刀状,明显是恶魔果实能力者,而他随即用[剪刀]插/入地面咔嚓咔嚓一路剪着,身形很快就超过草帽小子。 马林弗德广场石板铺就的地表在那人剪刀里化作纸片一样的物质,将地表剪出一条,那人又用手腕一挑,地面顺势反卷,直直往后达成一座桥,终点正是处刑台。 “那是革/命军的闪电吧?”盯着那个古里古怪的人看了半天,青雉终于从数也数不清的记忆资料里拣出对方身份,“南海反叛分子,剪剪果实能力者。” “他是随着草帽路飞越狱的吧?”青雉记得,闪电数年前被捕关押在深海大监狱,伊万科夫也是,两个人是这次跟着草帽越狱,又因为知晓他的身世保护他而来的吧? 蒙奇.d.路飞是革/命军/首领蒙奇.d.多拉格的亲生儿子,甚至是其唯一的血脉。 ………… 忽如其来的变故直叫道路两侧的人惊呼不已,草帽小子很快登上闪电为其制造出来的桥梁,飞速朝着高处的处刑台奋进。 之后海军阵营传来一记高喝,“绝不能让草帽小子上去!用大炮瞄准毁掉那座桥!” 命令下达后,不过眨眼功夫,几十发炮弹冲着架在半空毫无隐蔽的桥梁呼啸而去,此起彼伏的呼啸声划破空气。 转瞬间,剧烈爆炸陆续响起,炸开浓烟晕散开,隔了一会儿烟尘散去,显露方才出手接下攻击的人的样貌。 把海军攻击的炮火尽数毁去的是白胡子麾下战斗队长们,他们站在桥梁入口,等待埋头奔跑草帽小子登上通往处刑台的道路。 附近陆陆续续响起呐喊,来自海贼阵营与海军,‘上啊草帽小子!解放艾斯!’,‘绝不能让他通过!’,交战双方的意识糅杂在一起,几乎盖过所有。 一直等到东海新人踏上石桥,放任自己瘦小身躯毫无隐蔽暴/露在炮火攻击范围之内,义无反顾朝前跑着,象是除了高处的他的兄长,再看不到其它。 随着距离一点点拉近,草帽小子的叫喊响彻云宵,“我来了!艾斯――――” 却也是同时,安安静静镇守处刑台下方的那人终于腾身而起,直直撞破石桥,生生拦在草帽小子前行的道路上。 是卡普中将,他们海军的英雄,最强守护人,终究还是出了手。 ………… 遵守诺言的青雉慢吞吞收回视线,“小小姐你看,我说过,即使我不动手,草帽小子也不会成功的啊~” 前路被阻拦,下方海军更是集中一点冲破海贼封锁逼到近前,数也数不清的炮火蓄势待发,那个年轻海贼…又该如何逆转情势呢? 即使卡普中将最后不忍心下重手,登上处刑台,还有战国元帅啊~ “要不要我们打个赌呢?”她缓缓转过脸,把视线从处刑台那里收回来,暗蓝瞳子波光流转,笑意盈盈,“如果命运站在海贼这边――” “如果命运站在海军这边,丫头你要付出什么代价?”抢在青雉给予回应之前,黄猿蓦地出声切入,“余生都住在我们准备的那座宫殿里,怎么样?” 她愣了下,眼角瞥了黄猿一眼,薄色双唇抿了抿,象是很认真的考虑几秒钟,慢慢地点点头,低声说道,“如果我输了,也无不可。” “小小姐一贯信守承诺。”青雉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她好一会儿,语气透着些不确定同时更有些期待的忐忑,“答应了可就不能反悔啊~” “倘若你反悔,我一定用尽手段…” 定定看着她,青雉的眼睛里浮现出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黑暗意味,“杀死每一个与你有关的人,毁掉你所有希望,折断你的手脚,蒙上你的眼睛,甚至动用药物也在所不惜,无论如何都会让你余生都离不开。” 他明明白白的威胁,她只是漫不经心挑了挑眉梢,轻声回答道,“等你赢了再说吧~” ………… 接下来,青雉重新把注意力放到处刑台方向,她站在他身边也安安静静看着。 青雉倒也不怕她违背承诺,毕竟他有言在先,她又素来一诺千金,所以啊~她与他们只需要等结果出来就好。 石桥之上,一如青雉所料,最后关头,面对草帽路飞卡普中将仍是下不去手,已经扬高的手臂微不可察停顿,几乎算是毫不反抗地被击下桥梁。 架高的石桥随着交战力道而逐渐崩塌,草帽小子踩着碎石一次又一次往处刑台跃进,在整个战场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年轻海贼终于踩在高台边缘。 “艾斯――”这一刻,草帽小子的喊声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喜悦。 可是接着,情势同样一如青雉所预见,草帽小子一心一意只在拯救自己兄长,根本没留意与他们一起立在处刑台上的战国元帅。 静默中,只见一层层金色辉芒凭空闪现,气压变得沉重,处刑台之上,一尊金光闪闪大佛静静地拔地而起。 “休想从我手上逃走――”浑厚低沉音色传遍马林弗德广场,是战国元帅的声音,凛冽锋利,杀气十足。 ………… “啊啦啦~可真是怀念啊~”青雉懒洋洋的开口说道,“近些年除了出手教训本部惹他生气的家伙,好些年没见元帅在战场上展示能力了呀~”话虽说得轻松,眼睛却错也不错盯着处刑台上的发展。 草帽路飞正想解开火拳戴的海楼石镣铐,而他手里拿的,竟是不知从何而来的…钥匙? 每个海楼石手铐钥匙都不一样,草帽小子手上那支…是海军阵营之内流传出去的,究竟是谁这样帮他? 疑惑在青雉心头转瞬即逝,忽又听见安静旁观的黄猿冷声开口,“没想到你手上竟有这样的东西呢草帽小子路飞。” 说话的同时黄猿毫无预兆出手,一记光束从指尖激射而去,竟在霎时间将钥匙击成两段。 “啊――钥匙!!!”草帽小子的叫嚷悲愤无比。 下一秒,她的怒喝随之响起,“黄猿!”音色沉郁,戾气十足,“你竟敢!” “耶――我只说安静看着草帽小子登上处刑台,剩下可什么也没答应。”对于她杀意深厚的责问,黄猿慢条斯理的笑着回答,“更何况,我也没有动那小子。” “如果想他死,你觉得我办不到吗?” 青雉在她肩侧微动象是打算做些什么的一瞬间,抬手附在她后脖颈处,掌心缓缓摩挲柔腻肌肤,压低的声线,别有深意,“安静看着小小姐,别做无谓的事。” ………… 处刑台上,草帽路飞一面失去营救兄长的钥匙,一面被发动能力的战国元帅冷冷盯着,包围在处刑台下方的海军阵营,率领军队的中将沉声下令: “举枪!瞄准目标随时准备攻击!” 随着命令下达,无数枪口炮膛调转方向,齐刷刷瞄准高台。 “草帽小子,你也是该被处死的大罪人。”战国元帅慢慢扬高手臂,巨大的拳头挟着风雷之势狠狠落下,“你们兄弟二人就由我来制裁――” 青雉原本以为无论是草帽小子亦或者海贼王之子,兄弟二人的命运都是到此为止,谁料想接下来的发展竟是峰回路转,直叫人瞪目结舌反应不及。 草帽小子惊慌失措中,晕倒在处刑台上的行刑人之一不知怎么忽的醒过来。 等那人爬起身,草帽小子象是愣住,远远的,听不清他们彼此交谈些什么,从举止看来,双方却明显认识。 战国元帅的拳风已然逼到近前,眼看那两兄弟要被当场击杀,草帽路飞的身体蓦地膨胀,变得象个无比巨大的气球,千钧一发挡下攻击。 是草帽小子拿自己巨大化的身体为兄长挡住危险,他是橡胶果实能力者,能够把自己象气球似的膨化。 而草帽小子护在身后的火拳更是被一道白色壁障包裹,出自处刑人之手,仿佛是一道融化之后瞬间凝固的液体,形成的双重保护令得被海楼石桎梏的火拳毫发无损。 不多时,处刑台不堪重负开始坍塌崩溃,失去支撑的草帽小子与另外两人顿时往下堕,战国元帅借着碎片飞速起纵,与那三人拉开距离。 顷刻间,聚集在下方的海军炮火齐发,震耳欲聋的爆炸与冲击波扬起黑雾,滚滚硝烟掩去草帽小子与他兄长的身影。 ………… 火光映红天空,残垣断木雨点般落下,炭黑色的脆弱木质纤维砸到地面彻底沦为粉尘,浓得化不开的硝烟与火药混合,烧灼的热意扑面而来。 海贼阵营终于发出惊声叫嚷,糅杂着海军将士们的如释重负,屏息以待的静默,终究在结局到来这一刻被打破。 “看起来命运站在我们这边。”黄猿曼声笑道,边说边朝着她伸出手,“丫头你还是愿赌服输,乖乖的跟我们走――” 她静静站着,目光瞬也不瞬停在半空,黄猿的手落到她的肩上竟也毫不反抗,只是拿眼角斜觑,唇稍扬了扬,露出一种异常冷漠的微笑,“我没有输,黄猿大将。” “输的人是你们――”她缓缓抬起一手,随意点着远处地面。 青雉愣了愣,停下想要走过去的身形,略略偏过头,顺着她所指的方向定睛一看: 地面散落着焦黑的断垣残木,更有不少残骸陆续从空中洒下,那其中… [叮――]一记清脆的撞击声,不大不小声响却犹如一记惊雷。 那是…被解开的…海楼石镣铐! 瞳孔微微缩紧,青雉猛地抬高视线,几乎是同一时间,海贼们倏然发出惊喜万分的呐喊,与天空骤然乍起的金红火光交相辉映。 一朵一朵金色火焰在空中燃烧的火团里猛然闪现,隐隐勾勒出白胡子海贼团标记,刹那间,十字形火焰冲破浓烟形成通道。 掩在烽火硝烟与满场嘈杂里,草帽小子喜不自禁的喊声穿透浓雾。 “艾斯――” ………… 火拳艾斯竟然真的被释放了?! 瞪着形色狼狈自火中退出徐徐落到地面的三道身影,青雉缓缓眯紧眼睛,草帽小子与火拳,两人眉宇间却掩不住喜悦… 而草帽小子的成功一瞬间让全场情势天翻地覆,海贼阵营气势大振,一时间竟锐不可挡。 指间不自觉收紧,又在转瞬间松开,青雉转回视线,有些无奈的笑笑,“小小姐赢了,真是奇怪,小小姐象是能看见一样呢~” 说话时他直直盯着她看,不肯错过她的神情一丝一毫的变化,“果然是预知吗?” 她顿了顿,暗蓝瞳子里有隐晦难解的神采飞速滑过,只是她并未对他的疑惑作出回答,反而开口说了件毫不相干的事,“我赢了的条件还没来得及说呢~” “今天在马林弗德,你们不再干涉我的行动。”她慢吞吞挣开他附在她后脖颈的禁锢,嘴角凝结的笑意显得凉薄,“或者,就这样违背承诺?” “你们或许不知道,我订下的赌约,世上没有哪个谁违背了不付出惨痛代价。” “雷神之怒?”青雉怔了怔,不置可否的开口发问,“愿望岛我领教过的那种?” “不――”她抬起手指,缓缓地摇了摇,眯起的眼睛,眸光森冷阴暗,“是恶魔的诅咒,以我之名。” 短暂的沉默之后,她眼底的寒意散去,慢慢流露出一丝丝接近哀伤的意味,“做人要言而有信不是吗?别让我失望啊~” “青雉,库赞。” 164|4.15︱︱ 第一百六十四章诸神黄昏 纵然明知道今后自己将因此悔恨不已,此时此地,青雉也只能故作无谓的耸耸肩,脚下往后退开几步,“如你所愿,小小姐――” 除此之外还能说什么呢?除了如她所愿,他还能做什么呢? 她看着他的眼神接近哀求,除了什么都答应她,他给不出别的任何回答,就算她要他的命…可是她不要他的命,她只要他放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s.) 他的手前一刻还依附着她的肌肤,当他松开手,失去那抹温度的掌心空空荡荡,连同他的心也象是被生生挖掉一块,残余部分缓慢抽痛着,随着呼吸一丝一丝渗透在脉络。 青雉把一双手插/进裤子口袋,慢慢地握成拳头,用力到十指指甲刺破掌心,指尖抠进皮肉,紧紧攥着湿漉温热,借着替代品安抚徒然失去之后,身体里蔓延的冰寒彻骨。 沉默片刻,他缓缓偏过脸,视线迟钝地找到一旁的同僚,波鲁萨利诺。 黄猿的注意力停在她身上,许是一时没能转换好心情,面色显得沉郁森冷,藏在深茶镜片后方的眼神看不分明,眉心却微微颦起,衬着下沉抿紧的唇角,竟透出几丝危险。 短暂的怔忡过后,青雉沉声喊出同僚的名字,“波鲁萨利诺。” 黄猿闻声转过脸,两人目光一碰,青雉抿了抿嘴角,复又重新喊了声,“波鲁萨利诺。”这次他加重了语调,眼神里更是添上些告诫意味。 共事几十年,青雉哪里会不知道黄猿的秉性,他这位同僚多半是心有不甘,并且已经在飞快盘算着什么。 如果现在不是在马林弗德战场上,青雉原本也不会反对,甚至他自己也会先做点什么,包括违背诺言,如果能得到她,再如何卑鄙下作,他也无所谓。 可惜,现在时机真的不好。 一来她或许会因此陷入险境,二来…她…她几乎放下身段恳求,一旦他们置若罔闻,怕是就会冷了她的心。 男人和女人之间,再如何情深爱重,缘分也经不起一再磋磨,她与他们彼此对立,即使相互试探算计,也是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 方才她坦诚相待,作为回报,他们自然也不能够背地里对她使出阴谋诡计。 她原本可以不直接告诉他们,冷眼看他们违背承诺进而付出代价,青雉深信,凭她那些花样百出的本事,有的是手段叫他们吃亏。 可是她坦白了,以青雉对她的了解,那已经是…情意。 ………… “耶――真是奇怪了…”黄猿放慢了语速缓缓的开口,“每次碰到死丫头的事,我似乎总是会方寸大乱呢~” 话虽说得奇怪,周身萦绕的晦暗气息却淡开不少,之后,黄猿又一次把脸转向她,语气变得很无奈,“你不会再失望了,这样总可以吧?” “丫头――” 说话间黄猿同样收回压在她肩膀上的手,又沉默着返身走到青雉边上,等站定之后只拿背脊对着她,头也不回说道,“走之前,能不能说说,对于今日之战,你究竟看出些什么?” “我想听你胡说八道呢~当是纪念。” 闻言,青雉的眼角飞速斜觑了黄猿一眼,微不可察皱了皱眉,波鲁萨利诺看着若无其事,背对着她的脸上,神色却是…颓然。 这可是青雉第一次从黄猿脸上看到那样的神情,一瞬间,仿佛他们一生所有的沉重与沧桑都凝固在脸上,连生机都枯涸。 想了想,青雉很快明白过来,黄猿和他一样,决定放她走,所以开始觉得痛。 他们真是可悲的男人,青雉垂下眼帘,掩去眼底浮现的悲怆与自嘲。 同是海军本部大将,最高战力,即便是世界政府联盟国家那些一国之君,论地位权势都比不得他们,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他们一直站在金字塔顶端。 青雉和黄猿,他和他,他们如果不是遇到她,哪里又来的这样无法忍受的疼痛呢? 更可笑的是,他们竟不敢让她看到自己的失态。(..info) 真真是孽缘。 ………… 等到重新抬起视线,看向她的目光,青雉已经可以很平静,至少表面上。 她的眼神怔怔落在黄猿那里,间隔几秒钟,若有所觉的移开然后对上他的,暗蓝瞳子里蒙着些水汽,那线泪意在流泻而出的霎时间收敛消失。 青雉想不通她为什么总是这样伤心,可他也知道,问她是得不到答案,就象她不肯给他们一个结局。 明明相互喜欢,偏偏他的小小姐…心肠这样冷硬。 ………… 他发怔的这点时间里,她已经恢复过来,先是轻轻的叹了口气,随后开口说道,“我中途介入这场战役,能说的也不过是片面之词,可既然你们想知道…” 她移开望向他们的目光,转而慢慢悠悠远眺战场,清冷中性声线,以一种纯然的旁观者态度开始叙说: “数万海军精英对付白胡子一个,即使是世界最强的海贼,也敌不过前仆后继消耗。” “中层将领、王下七武海,应战白胡子麾下船长与战斗队长。” “重型炮火、机动部队扫平剩余普通战力,和平主义者压阵。” “三位大将防御突发状况,战国元帅、铁拳卡普,稳定军心。” “挑拨大涡蜘蛛,借刀杀人,启动包围壁流星火山,以逸待劳,围攻白胡子,擒贼擒王,连环计环环相扣,真真算无遗策。” “参战人数占绝对优势,马林弗德又是你们主场,天时地利人和,占了两样,难怪胜利天平一再偏向海军。” 收回视线,抬手揉了揉额角,那双暗蓝瞳子闭了闭又睁开,她露出有些困惑的神情,“这战略方案是海军参谋部拟定的?倒是和我记忆里古代兵法有些相似。” ………… 忍不住倏然一惊,青雉不自觉瞥了站在身边的黄猿一眼,却不想她立刻就察觉,眼神跟着转移,挑高一边眉梢,很是诧异的模样。 “黄猿大将?” “耶――我可不敢把赞美揽到自己身上,只是提出粗略构思而已。”黄猿仍是没有回头,声音里不知不觉透出几丝愉悦,“那些策略原型出自古代东方书籍残卷哟~” “我就知道你能看懂海军的布置。” 浮现的笑意转瞬消失,黄猿的目光始终停在前方某个点上,专心致志盯着空气,再次开口时,音调略显暗哑。 “你这样的女人,如果得不到,我怕自己会想杀了你,所以走吧~趁着我没反悔。” 话音落下之后,刻意停顿几秒钟,又把声线压得更低些,说道,“如果没有遇见,那是多么幸运又遗憾的事。” 叹息一样音色,声量低得近乎耳语,黄猿所说的,大概只有咫尺间的青雉才听得清楚。 当然,也只有青雉才能明白,黄猿所用截然相反的词语,究竟出自怎样一种矛盾心态,如果没有遇见,他们会很幸运的平静一生,至少一颗心不会从此无处安放。 如果没有遇见,那又是何等遗憾。 他们竟不会知道,世上还有她这样的女人,妖魔一样,叫人一眼看见就放不下,恨不得她死又怎么也舍不得她死。 ………… 她静静的盯着他们看。 青雉也不知道她究竟听没听见黄猿最后那句话,只是彼此对视之间,她的眉宇笼着一层说不出的悲伤,薄色双唇微微颤抖。 可她终究什么也没说,良久,忽然弯起唇角,露出极温柔的笑意,她冲着他笑了笑然后就这样蓦地转身,背对着他们,慢慢地朝前走去。 她的前方是混乱战场,海军海贼交错争战,与他们拉开距离之后,她渐渐加快速度,眨眼掠过混战中的人潮,几息间消失在烽火硝烟里。 他定定的立在原地目送她渐行渐远,藏在口袋里握紧的拳头,指尖刺进掌心伤口,触及的血液渐渐冰凉。 他知道,今日放了她走,此后都再没机会让她成为他的人,青雉舍不得挪开视线,满心的念头都是要多看她一眼。 让他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再多记得一些她的样子,因为,或许只剩下那些记忆…将来陪伴自己渡过余生。 一直等到极目远眺也再看不见,青雉苦笑一声,垂下眼帘,颓然地转过身,沿着背离她的方向迈开步伐。 ………… 透过眼角余光,青雉看见黄猿走得同样有些蹒跚,行进中的方位却与他不同,看似…波鲁萨利诺是冲着白胡子而去。 青雉的目标,却是战局另外一处关键。 方才,她与他们所在位置介于战场两个焦点,处刑台与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之间的地带。 此时火拳被释放处刑台坍塌,附近绝大多数海军都包抄过去,意在将死里逃生那两兄弟格杀当场,而追随草帽路飞奔赴处刑台的海贼们,此时调转火力反向冲击,试图杀出一条路,与被海军拦腰切断的其他海贼汇合。 黄猿朝着白胡子那边去,青雉的打算是拦截d兄弟去路,即使彼此没有交谈甚至连眼神也未曾交换,青雉却相信,波鲁萨利诺和他的心思相差无几。 他们两个大将此时此刻,有志一同的把火力分别对准战局两个关键,为的也不过是…他和他都迫切需要找件事来做,借以平息因她而起的惊痛与绝望。 …………分割线………… 战场一片混乱,草帽路飞救下火拳艾斯而导致海贼声势大振,海军当然不会眼看那两兄弟大摇大摆离开,重炮火力密集轰炸,数也数不清的海军把去路围得水泄不通。 无论海军海贼,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现在开始反而是重头戏,不到最后一刻,只能说,胜负还未定。 火拳艾斯的恶魔果实能力是自然系,得到解放之后,他随之展现惊人战力,甚至比一再出乎意料的草帽路飞更强悍。 并且看上去,火拳还是个非常爱护弟弟的兄长,或者该说,他们两兄弟手足情深得很,怪不得那个弟弟肯拼了性命不顾,从深海大监狱杀到马林弗德战场。 在海军重重包围里,两兄弟配合得非常默契,甚至不必事先告知对方,象是闭上眼睛都能猜到手足的下一个举动似的,一个攻击另一个就防御,一路居然势不可挡。 即使一再嘶声厉喝‘别退缩!迎击!’,‘绝对不要让他们逃走!’拦截他们的海军阵营却节节败退,几乎被冲得溃不成军。 用不了几分钟,火拳艾斯和草帽路飞就突破重围,朝着海贼阵营主力所在方向急速奔跑。 青雉慢慢吞吞地拦在两个年轻人前行的路线中央,抽/出藏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悬在半空的指尖,随着元素化衍生刺骨寒气,“冰块――暴雉嘴――” 青蓝冰棱夺走空气中水分,飞速凝结庞大冰雕,[暴雉嘴]攻击瞬间凌空扑出,扇动双翼以惊人速度冲向前方。 迎面而来的火拳挡在他弟弟草帽路飞身前,年轻人霎时化身橙金色火海,“镜火炎――”烘天炽焰与青雉的攻击撞在一起,冰与火绞缠厮杀,连空气都燃烧殆尽。 ………… “青雉先生的冰块一瞬间就消失了啊?!”同样守在附近的海军阵营里,有人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之后,伴随着一阵纷沓而至的奔跑声,有人略显得意的回答,“那可是我们二番队队长,这种程度是理所当然的!” 攻击未曾收到效果,青雉也没有继续,仍旧站在海军阵营当中,拿眼角余光斜觑了下说话的那人,急匆匆赶向此地的一行人,为首的是白胡子麾下战斗队长,花剑比斯塔。 他们是来接应火拳艾斯的。 漫不经心甩了甩指尖残余的冰屑,青雉眯了眯眼睛,沉声哼道,“别妄想了年轻人,你们以为能从这里逃出去吗?” 即使是命运之子的草帽路飞,即使是海贼王之子,今时今日,以海军大将之名,他不会任凭他们全身而退。 这一瞬间,青雉又一次准备发动攻击,[冰河世纪]蓄势待发的前一秒,地面忽地剧烈震动,时隔不久,颠簸巨响急速逼近。 滚滚烟尘中,一艘船舶突入战场,以锐不可挡之势笔直朝着广场中央疾驰。 “老爹――大家――快逃啊!”矗立在船舶前端甲板上的男人扬高手中巨剑,粗噶音色,嘶声呐喊传遍战场,“这个战场就交给我们吧!” 话音落下,男人身后的追随者们发出高亢而激昂的附和。 ………… 怔了怔,青雉周身萦绕的寒气微微一滞,利用船舶外轮动力航行在陆地上的是大涡蜘蛛斯库亚德…他是打算用自己和追随者的命,换取海贼们逃走的时机吗? 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之前受到蒙蔽而刺杀白胡子的缘故吧? 海军用计挑拨大涡蜘蛛,陷对方于不义,虽说两军交战无论用何种手段都无可厚非,对于青雉来说… 即使‘兵者诡道也’,青雉却更赞同另一句不知哪里看来的话,‘男儿当有所为有所不为’,即使两军交战,所用计谋也不该是…如此。 大涡蜘蛛一时被旧恨蒙蔽理智,做出无可挽回的错事,幡然悔悟,却愿意用性命弥补,这样算来,倒显得他们海军的行为不够磊落。 嘛嘛~想了想,青雉褪去指尖元素化,不再将杀招针对前方的火拳与草帽,放任火拳与草帽乘隙继续奔逃,略略侧过身,盯着在他平行路线上的那艘船舶。 大涡蜘蛛,倒也算是敢作敢当。 既然是一个男人选择的路,那么,青雉也愿意成全,他可以给那个海贼用性命洗刷耻辱污名的时间,最后给予一击,让对方死得体面些。 ………… 过不了多久,大涡蜘蛛的坦然赴死行为被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制止。 纵然数次遭受攻击身负重伤,世界最强的海贼仍是单凭一手就硬生生拦下行驶的船舶,“难道你不知道白发人送黑发人是多么不孝吗?斯库亚德!” 白胡子的声音有些虚弱,气势却也丝毫未减,“别放在心上,老子这条命可不是你那一下能够解决的!” “任何人都有寿尽之时。” 手中巨刀刀柄狠狠撞击地面,白胡子似乎微不可察喘息,随即若无其事转过身,慢慢吞吞走到海贼与海军战线最前端,背对着随他前来马林弗德的海贼阵营,沉声道,“我们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已经没必要继续留下――” “好好听着!白胡子海贼团!” “现在要下达的是最后的船长命令――” 短暂的静默过后,世界最强海贼在身后此起彼伏的不解与惊声呼喊中,厉声喝道,“我要和你们在这里道别,全员都要活下来――” “平安的回到新世界去!” ………… 眉心微微一皱,青雉只觉得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白胡子海贼团成员们反应暂且不提,单是‘最后的船长命令’,白胡子该不会是要… 他心念方起,几乎是同一时间就看到白胡子猛地扬高手臂,一拳砸在空气里,顷刻间,骤起的透明裂痕,如蛛网般四射而出。 “我是时代的残党,新时代已经没有我搭乘的船。” “出发吧――小的们――” 低沉而悲怆的船长命令,与大气相继发起连串巨响裹在一起,象是要把天地炸裂一样,带起的震动一瞬间天崩地裂。 ………… 青雉站在阵线前端,残余的气流高速旋转四处溢散,掀翻的地表,断裂的残片,还有无数被卷向空中的将士,战场如同飓风过境,满目疮痍。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视线紧盯着世界最强的海贼,眼睛竟一时不敢挪开。 即使看似伤痕累累奄奄一息,他站在那里,肩上海贼船船长披风随着风势猎猎飘动,为他身后那群人筑起最后一道屏障,强大而安全,令人无法逾越。 “不必回头,时代在改变。” 这样混乱而惊惶的时刻,白胡子的声音竟奇妙的响彻云宵。 “真是一场漫长之旅啊~” 耄耋老矣的男人咧开嘴角,笑意里带出看透世情的释然与平淡,目光安详一如海洋,“做个了断吧~海军――” 165|4.15发︱︱表 第一百六十五章赤色黎明 这一瞬间,仿佛连时间都停滞,整个战场陷入寂静。[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海军海贼双方阵营所有注意力都凝聚到白胡子身上,即使立场相悖生死搏杀,世界最强的海贼,明明只是静静地站着,却也给人一种浑身血液都要沸腾起来的感觉。 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浑身是伤奄奄一息,挡在海军前方的身躯却显得高大挺拔,气势稳若泰山,象是真的能够为他的儿子们撑起世界。 青雉微微眯了眯眼睛,只觉得心脏有力地跳动几下,也许是白胡子眼睛里那种平静无波却又毫不犹豫的绝决,竟让他产生一丝激越。 而这种感觉,恰是他失去许多年的。 很多年很多年之前,他还只是中将的时候,天真又激情,正义满满,相信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拯救世界…后来,随着时间他一点点被磨平棱角,那样峥嵘的岁月,也就成了压在脑海最深处的宝物。 然而此时此刻,那些被消磨的意气,竟又一次被激起。 ………… 被白胡子拦在身后的年轻海贼们痛哭流涕,却也不敢违背船长命令,也有些不肯走的家伙被同伴们拖着奔逃,马林弗德广场之内的海贼阵势陆续撤退。 海军转变阵势做出应对,试图尽最后一次努力,重炮机动部队迅速发起攻击,尽量多消灭一部分海贼。 高级将领们则向白胡子包抄,不多时就把最强海贼围得严严实实。 站在阵线最前沿,青雉微不可察叹了口气。 放眼看过去,中将及其以上军衔的将领们差不多齐集,包括战国元帅和卡普中将在内,战场上的高级将领们不约而同选择对阵白胡子。 这是一种…无声的尊敬。 正如方才战国元帅与卡普中将所言,白胡子此刻已然不需要顾及什么,他是真的打算全灭海军本部,连同自己的性命,与马林弗德一起沉入海底。 为[时代]做个了结。 白胡子愿意拿自己的性命给麾下海贼一条生路,海贼们遵守‘最后的船长命令’,即使双方必须生死搏杀,大多数海军将领也在某种程度上…敬重这位老者的决定。 海军不可能放任白胡子与岛屿同归于尽,却也敬重对方,选择围攻,从另一方面来说,就是让白胡子实现‘全员活着回到新世界’的临死前的愿望。 ………… 短暂的静默过后,炮火又一次炸裂,轰然巨响扬起漫天尘土,硝烟裹着热气四下弥散。 伴随着爆起的炙热光焰,火柱小心翼翼绕过白胡子身侧,仿若游蛇将他护在中央。 橙金的火海中,褪去元素化的黑发年轻人双膝落地,重重跪在白胡子后方,气流撩高他的额发,一双黑亮瞳子,眼底满满的俱是恋慕与悲伤。 “老爹——” 白胡子缓缓地偏过头,眼里似乎沉淀几许复杂,“无需多言,我…只问一句…”静默片刻,复又哑声说道,“我这个老爹,还算称职吗?” 黑发年轻人狠狠地俯下/身,额头触及地表,声线掩不住呜咽,“当然!” “库啦啦啦啦啦——”白胡子蓦地咧开嘴角大笑起来,笑声豪迈磊落,笑声未歇,白胡子随即转过脸,把注意力重新投给海军,头也不回,面上神情竟是无比畅快。 ………… 数秒钟的父与子诀别,过后,火拳艾斯起身,带着他的弟弟继续向外奔逃,两个兄弟被身边围着的海贼重重保护,为首的正是王下七武海,海侠甚平。 “艾斯!路飞老弟!快走!” “你们是海军的目标,能多活一个就多活一个,这是老爹的愿望!” “快走!” ………… 那一行人急匆匆奔逃,不多时就消失在嘈杂场景里。[s.就爱读书] 漫不经心朝着火拳艾斯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眼,青雉随后收回视线,与身侧其他人一起,全神贯注戒备着白胡子。 虽说今日的目的原本是要处死海贼王之子,这场战打到现在,那个目标反而显得不重要,四皇之一的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倘若死在马林弗德…给世界的震动,绝对比火拳艾斯死亡巨大许多。 一旦白胡子战死,割据新世界的四皇,其势力范围必将迎来混乱,野心勃勃的兽皇凯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扩张机会… 加上空缺的四皇之一宝座,这个世界即将进入又一次的群雄蜂起时代。 电光火石间,青雉下意识又想起那人说过的话。 她被俘时,针对世界局势的分析。 她说,‘时局变幻握在高位者手中,颠沛流离的只是无辜平民。’,今时今日的一切,在那人暗蓝瞳子里,竟无所遁形。 早在战争开始之前就预见局势,然而,她悲悯的是那些平民,群雄并起争锋天下,再如何令人振奋激动,也抹不去藏在暗处的,数不尽的人命。 那些尸山血海是时代变迁的代价,站在顶峰的大人物们根本看不到,或者不屑留意。 那人却看见并且放在心上,那人…她…在某种程度上,和凭借自身名号震慑海贼,保护许多岛屿不受动/乱摧/残的白胡子很相像。 她说权力、名声、财富,对她毫无用处,青雉相信,她并非没有能力夺取,只是她很明白,要得到那些,会掀起许多灾祸。 在七水之都,那个深夜她曾经对他说过,正如只有经历战火的人才明白和平的来之不易,也只有目睹故乡末日之后,她才知道,[安定]这个词,是何等…珍贵。 那人拥有强大力量,心机手段更不输老谋深算的政客,她却选择耽于安逸,说到底,她也是在恪守心中的底线。 黄猿说得一点不错,她那样的女人,如果能够得到,他们会双手奉上自己的一切,心甘情愿至死不渝,而如果得不到…真的会叫人忍不住想杀了她。 他的小小姐啊… ………… 刹那间,极度的不甘与不舍两种情绪绞在一起,直叫青雉心如刀绞,却也是在此时,混乱的战场上传来一阵…可怕的巨响。 溃散中的海贼断断续续发出惨烈呼号,猩红岩浆融化血肉之躯,兹兹声传入耳中,空气里散发着刺鼻焦臭。 而那些濒死惨叫响过寥寥数声随即宣告寂灭,过了一会儿,另一种刻意放到最大的音量,穿破喧嚣,回荡在战场上。 “救出火拳立刻就夹着尾巴逃跑,真是一群胆小鬼啊白胡子海贼团。” 仿佛是嘲讽,大将赤犬的声音,诡谲音色,讥诮满满,“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船长就是无能,白胡子,说到底也不过是上一个时代的失败者。” 他的话音落下,片刻过后,火拳艾斯的嘶吼怒不可遏响起,“收回你刚才的话!” “被你的亲生父亲罗杰打败,最终无缘于[王]的失败者就是白胡子,我不需要收回前言,被小喽啰追捧着,上演一场家族闹剧,在大海上逞威风。”萨卡斯基说话时带着显而易见的蔑视,但不知道为什么,里面更有一种阴谋意味: “几十年来称霸海上却也始终不敢称王,最后更是一无所获,被一个上当受骗的他称为儿子的傻瓜刺杀,更是要为一群蠢货送命!” “人如果不走正道就没有活着的价值,你们这些海贼根本无需栖身之所。” “海贼,只需要下地狱——” 萨卡斯基的举动明显是诱敌与挑衅,然而,他似乎很成功,因为火拳艾斯停下逃跑,甚至不顾同伴们的劝阻,正面对上了赤犬萨卡斯基。 ………… 彼方的异变令得青雉微微一怔,随后他看到正与海军相持不下的白胡子脸色变得很难看。 都是沙场征战多年的老江湖,对于情势变化都敏锐得很,白胡子绝对是同样察觉赤犬的意图,并且同样知晓,此刻火拳的处境非常危险。 然而,白胡子也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守在附近的海军将领们毫无预兆发动攻击,刀剑相交的厉响声中,萨卡斯基又一次无比恶意的说道,“白胡子会作为失败者而毙命,这种下场身为乌合之众的首领再适合不过了!” “闭嘴!”来自火拳艾斯的呐喊压下此起彼伏的炮火声,“这个时代,名为白胡子!” “艾斯————”海贼们的惊呼声显得嘈杂而混乱。 顷刻间,火光与岩浆相互撞击,带得力量冲天而起,瞬间拔高的温度逼得人呼吸困难,空气滚水般沸腾扭曲。 因为双方间隔有些距离,场面又过于杂乱,火拳与赤犬拼斗具体情况如何,一时也看不分明,只是却也不妨碍,青雉和他附近的海军将领们,能够猜到些结局。 赤犬的岩浆果实极其霸道,即便同样是自然系,火拳艾斯根本不是对手。 更别说,萨卡斯基一开始就怀着置对方于死地的目的前去追击,大将赤犬是唯一一个没有选择正面迎击白胡子的将领。 没看到同僚站在阵营里,青雉就猜到,萨卡斯基放过白胡子,为的是要击杀d兄弟,此时果然不出所料。 “海贼王与革命家,两个世界最恶男人的儿子居然是义兄弟,你们的血统已经构成大罪,放过谁也不能放过你们!” ………… 也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隔着烽火硝烟的那场打斗尘埃落定。 海贼们痛彻心扉的吼声响彻云霄,“艾斯————” 手下动作微顿,青雉偏过头,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他看到萨卡斯基一只手臂幻化出猩红岩浆,火拳艾斯背对着他,胸腹被完全穿透。 而草帽路飞跌坐在地上,瞪大眼睛,直愣愣看着挡在面前的兄长。 看样子,赤犬的攻击目标是草帽路飞,得手的瞬间,火拳艾斯在千钧一发时用自己的身体接下岩浆攻击。 身为兄长的波特卡斯救下弟弟,自己却活不下去了,虽然还活着,他的伤势…大概没有任何一种医术能够挽回。 毕竟是血肉之躯…即使是自然系恶魔果实能力者,岩浆贯穿胸腹,单是高温就足够浇熟内部器官,人类不可能在如此情况下继续存活。 片刻之后,赤犬蓦地拔/出插/在火拳身体里的手臂,失去支撑的火拳颓然倒下,重重地瘫倒在他弟弟肩上,随即,萨卡斯基又一次扬高手,再次发动攻击。 蒙奇.d.路飞显然是被剧变惊得失去反应,傻傻地抱着兄长,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只发出短促而支离破碎的惨叫。 霎时间,能够焚毁一切的岩浆流铺天盖地朝d兄弟侵蚀而去。 陷在海军围攻当中的白胡子猛地大喝一声,许是急怒攻心,连迎面而来的兵器都顾不得挡开,任凭刀剑刺入要害,带着新添的伤,豁然转身朝火拳那里直杀过去。 眼看着那两兄弟就要被岩浆吞噬尸骨无存,下一秒,又一次变故徒生。 毫无预兆间,不知去向的那人凭空出现,做出和波特卡斯.d.艾斯一样的举动,她拿自己挡在火拳和草帽前面,手无寸铁迎击袭来的岩浆流。 瞳孔微微缩紧,青雉脑海一片空白,暂时失去思考能力,只剩下烙印在视网膜上的景象。 她身影映射在他眼中,犹如一块烧红的烙铁印在心脏,青雉相信终此一生,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都无法淡忘。 这一刻,他竟如此疼痛,甚至痛到恨意衍生。 他原以为她早已经在混乱中逃离战场,他也愿意放她远走高飞,她明明说过,是谁的儿子对她而言毫无意义,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出现?! 就因为火拳艾斯是海贼王的儿子吗?为了哥尔.d.罗杰… ………… 眨眼间,那人与被她护在身后的d兄弟,三个人的身影淹没在滚滚岩浆流,猩红火海遂然弥散开,高热液化地表,蒸汽升腾。 那一幕象断裂刀片刺入视线,青雉睁大眼睛,脑子里轰的一声,血液流动时的细微声,被无数倍扩大之后,化作轰然巨响。 仿佛有什么东西瞬间粉碎。 撕心裂肺的痛楚绞得五脏六腑微微痉挛,巨大冰原自足下衍生,青雉猛地抬手,数不尽冰刃毫无滞殆地朝着萨卡斯基直扑而去。 青蓝色冰刀与明黄光束交错混杂,几乎在一瞬间就扑倒那左近,却也是同时拼上重伤杀出重围的白胡子赶到,缠绕恶魔果实能力的巨拳凶狠地砸在萨卡斯基身上,刹那间就把人打出十几米开外。 猝不及防间萨卡斯基直直飞出,白胡子毫不停歇地紧随,又一次扬高手臂… 青雉狠狠抿紧嘴角,迈开步伐,行进方向是萨卡斯基所在方位,透过眼角余光他看见波鲁萨利诺,与他前行方向一致,周身气势凶狠暴戾,杀意十足。 脚下堪堪迈出几步,却在此时,空气暴起裂帛般的厉响, 被愤怒与哀恸充斥的脑海微微一滞,青雉下意识偏过脸,满怀说不出的希望与恐惧。 火海中央冒出一个金红水泡般的凸起,诡谲又奇异,它以缓慢速度渐渐膨胀,象是什么东西撑开岩浆形成的炎热地狱。 水泡维持了数秒钟,岩浆出现裂缝,一丝一丝细黑色慢慢布满水泡外壳,又一点点扩展吞噬,最后那里边的情景终于显露出来。 由许多漆黑卡片组成规阵,凭空营造出一颗半圆型结界,那人立在当中,身后是毫发无损的草帽路飞与命悬一线的火拳。 ………… “小小姐…”青雉身体微不可察地摇晃几下,眼睛里渐渐蒙上一层热意。 极短时间之内,剧烈悲恸与无以伦比的喜悦急速转换,竟叫他有一瞬的失神与不敢相信,他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能愣愣的盯着她看。 那人站在规阵当中,神色自若抬高手腕,指尖翻转,向下浅浅一划,空气如幕布撕裂,透明涟漪往两侧荡开,被切割的空间后方是灰黑混沌,无边无际雾气溢出,转瞬间将四溢的岩浆吞噬得一干二净。 蒸腾空气冷热交替,产生的风扬起她墨黑发梢。 她活着…她还活着…如果世上真的有神明…世上真的有神明吧?神明听到他发自灵魂的痛嚎才怜悯了他一回,对吧? 青雉的步伐有些踉跄,心情却是喜不自胜,几乎是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抢到她附近。 她的视线似乎对上他的,又仿佛什么也没看见,神色冷漠错开目光,环顾与他同时赶来的海军,凝固的表情仿若雕塑。 随后,她转过身半跪下去,探出手臂,指尖碰触到火拳,不知怎么忽的顿了顿,声线拔高几度,柔声说道,“相信我吗?路飞…” “给我一分钟,我还你一个世界。” 166|4.15︱︱ 第一百六十六章赤色黎明 惊/变发生之时,有那么几秒钟时间,饶是海军元帅的战国也反应不及。(..info无弹窗广告) 大将赤犬萨卡斯基恶意挑衅,诱使正在奔逃的火拳艾斯折返,赤犬的意图是击杀火拳与草帽两兄弟,波特卡斯.d.艾斯为保护弟弟蒙奇.d.路飞,被岩浆贯穿身体。 眨眼间,火拳艾斯濒死,目睹惨变的草帽路飞许是惊得呆住,整个人看上起象是快崩溃。 海贼王之子的生命之火,眼看着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而被他护在身后的草帽,似乎很快也将步上其后尘。 惊愕之中,透过眼角余光,战国就看到卡普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地朝着萨卡斯基走去,脸上布满沉郁的愤怒,行进间,每踏出一步,足下都荡起杀意气旋。 倏然回神的战国猛地跃起,重重一拳从后方击中卡普,又顺势把老战友狠狠按在地上,嘶声大喝,“你想干什么!卡普?!” 被他扣在掌心的卡普面朝下看不见表情,隔了几秒钟,沙哑着声线回道,“就这样把我按住…别松手…战国――” 微微一怔,手下力道反而松弛少许,随后,他看清楚挚友的神情… 卡普死死盯着萨卡斯基的方向,脸上的戾气与杀意毫无掩饰,眼睛里竟布满血丝,牙齿咬穿嘴角,连带声音都止不住颤抖,“否则…我一定会杀了萨卡斯基!” 说话时卡普用手指深深抠进地表,用力到抓得岩石粉碎,指甲断裂,砂砾嵌入血肉,象是用尽所有自制力,方才没有挣脱禁锢。 “蠢货!”战国恨声怒喝,手下力道加重几分,可他能做的也只是如此,除了斥骂找不出别的什么言语回答。 毕竟…濒死的是一手养大的孩子,虽说是海贼王之子,那也是卡普从小看着长大,更别说,此时此刻,命悬一线的还有草帽路飞。 人心都是肉长的,纵然立场相悖必须厮杀拼斗,卡普却一定极度痛苦,能够做到不为自己孙子违背立场,卡普已经尽了职责。 战国元帅很清楚,卡普就是这样的男人,光明磊落又重情重义,若非如此,哥尔.d.罗杰也不会临死前把妻儿托付给敌对阵营的中将。 铁拳,英雄卡普,曾经几次三番把海贼王逼入绝境,却能够在经年累月的殊死交战中与之建立交情,彼此惺惺相惜的男人。 也是他每每气得想爆血管,却始终视为手足的挚友。 他们几十年交情,同样生死相托。 所以,剩下的事交给他来办就好。 卡普只要被他这个最高统帅压制,无能为力静静看着就好,即使…将来有所怨恨,也只怨恨他这个老朋友就好。 是他,佛之战国凭借武力压制,才让卡普无法救回自己孙子,而并非卡普这个爷爷心如铁石,眼睁睁看着两个孙儿命丧当场,甚至面对‘凶手’而无所作为。 他们是军人,荣耀既忠诚,他们忠于自己的坚持,守护世界,为无数平民撑起一片安定天空,半生坚持与个人感情相互冲突,其中的痛苦…卡普这样简单的笨蛋,不需要体会太多。 一切交给他就好,反正他半辈子替卡普收拾烂摊子已经成为习惯,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 ………… 陷在海军将领重重攻击当中的白胡子怒极暴喝一声,甚至不顾咫尺间的攻击,猛然转身把整个后背暴/露,拼着再次重伤杀出重围,朝着火拳那里直扑。 萨卡斯基毫不犹豫抽/出穿透火拳的手,电光火石间,消失无踪的那人蓦然显现,义无反顾挡在d兄弟与赤犬之间,金红岩浆再次铺天盖地落下。 两兄弟与后来出现的那人,三个人的身影转瞬间淹没在焚毁一切的岩浆流当中。 妮可.罗宾出现得太过突然,战国元帅看得一愣,还没来得及想到其中的诡谲之处,下一秒,冰刃与光束糅杂的攻击已然呼啸而去。 目标正是成功击杀三个极度危险人物的大将赤犬萨卡斯基。 这真真是雪上加霜,战国元帅连怒吼都来不及,他一个人勉力压制狂怒的卡普,根本无力遏制为了妮可.罗宾徒然失控的两个大将。 青雉与黄猿目睹妮可.罗宾消失在岩浆里的情景,霎时间竟出手攻击同僚萨卡斯基。 眼前微微一黑,战国元帅甚至在这一刻已然预见,战争结束后接踵而至的,因三位大将而起的海军阵营内部的分崩离析。 妮可.罗宾…那丫头,他就知道留不得! 若不是库赞那傻瓜记挂了二十年,为那丫头几乎快发狂;若不是波鲁萨利诺那样孤高不恭的人,为那丫头居然肯放弃自尊心… 若不是那丫头虽然疯疯癫癫,行事与理念竟也令人又是忌惮又是赞赏… 若不是当年确实是海军决策失误,为了奥哈拉无辜枉死那些平民,他多少心怀愧疚;他早该狠下心肠…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 战国元帅恨得牙齿都快咬穿了,可他分神乏术,青雉和黄猿两位最高战力,又不是随便哪个将领能够匹敌。[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 冰冻与光子,两种自然系能力破坏力巨大,所过之处,一切灰飞烟灭。 萨卡斯基仿佛还未反应过来,也或许反应过来却不及做出应对,暴怒中的白胡子赶到附近,快过冰冻与光束攻击,一拳就把他击飞出去老远。 与此同时,青雉与黄猿迈开步伐,朝着开始拼杀的赤犬与白胡子走去。 如此情势下,战国元帅也就顾不得继续压制卡普,松开桎梏力道,扫了眼身侧,狠狠眯了眯眼睛,足下跟着抬起… 围攻白胡子的海军将领们无声而迅猛地追击而去,战国元帅也不知道,几秒钟前青雉和黄猿的攻击是否被人看清楚意图,只不过,此刻不是深究那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拦下一击不成显然是打算围攻的青雉和黄猿,那个两个家伙发疯,作为海军最高统帅,战国哪里能允许! 身形纵起,战国元帅死死盯着青雉,打算象刚才对付卡普一样,如法炮制…扬高的手臂一拳正要击出,顷刻间,异变徒生。 也不知怎么,大气压力毫无预兆变得沉重,随后,岩浆流蔓延的焦炎地狱渐渐鼓出一个气泡状凸起,仿佛是内部有什么东西凭空诞生,场景诡谲而奇异。 之后,战国元帅就看到青雉顿在原地,慢慢、慢慢地偏过脸,目光转到那个‘气泡’上,透过侧边脸庞,战国元帅看到青雉嘴角微不可察轻颤,眼睛里透出一种无法形容的神采。 当然,黄猿同样发现岩浆焰海中央产生的变异,他也停下脚步,愣愣盯着那里看,表情空茫中带出几丝与青雉类似的情绪。 两个大将,青雉与黄猿,他们在一瞬间露出接近软弱意味的神色,盯着那里看的目光犹如望着在水面倒影,连小心翼翼伸手碰触都畏惧,只生怕一不留神就失去唯一的希望。 ………… 气泡表面布满黑色细线,或者该说是气泡内部的东西飞速膨胀,很快冲开岩浆包裹,也不过几秒钟时间,藏在深处的情景显现而出。 那人,妮可.罗宾站在其中,身后是毫发无损的草帽路飞,与…生死未明的火拳艾斯。 以她为中心,漆黑卡片组成规阵,撑起一方结界,彷如拥有自我意识,缓慢地旋转,严严实实将当中的人保护起来。 几秒钟后,她面无表情扬高一手,食指中指并拢,复又向下一划,透明涟漪顷刻荡开,灰黑雾气自裂缝深处蔓延而出,几息就完全吞噬掉那些足够焚毁一切的岩浆。 转眼间,几千度高温焦炎地狱无声无息消失,象是不曾存在过,只除了被液化的地表散发残余蒸汽,提醒着数秒钟前那块区域发生的事。 待得四溢的金红岩浆流消失无踪,那人漫不经心扫了周遭一眼,随即转过身单膝跪地,悬空的手臂朝着火拳探出。 因为角度的关系,那人的神情看不分明,那两兄弟却完全落入战国元帅眼中,波特卡斯.d.艾斯瘫在弟弟肩上,胸腹之间穿透一个洞,蒙奇.d.路飞双手死死抱着兄长,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幼兽,眼睛里看不到理智,混沌而疯狂。 那人动作顿了顿,说道,“相信我吗?路飞…”仿佛是询问的语气,她的音色里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给我一分钟,我还你一个世界。” 话音落下,她重新伸出手,这次草帽路飞愣愣的没有反应,眼底仍是空茫,却也没有对那人的举动做出任何反抗。 静默中,那人一手掌心触及火拳的背脊,另一手手腕一翻,细黑丝线在指尖蓦然凝结… ………… 瞳孔微微一缩,战国元帅的视线随即落到那人的手上,一张漆黑卡片凭空显现,凝结成型的同时,复又碎成无数细小光粒。 萤火般的细小光粒飞散开瞬间,仿佛被无形无质之物束缚,几秒钟的挣扎过后,幻化而出的浅浅淡淡烟气在那人指尖蒸腾,然后它们收拢、挤压、融合,最终,凝聚出一只模样古里古怪的布偶。 也不知怎地,那只布偶显现的瞬间,战国元帅察觉到几米开外的青雉与黄猿,周身气势蓦然变得沉重。 外型破破烂烂的布偶悬浮在那人身边,前肢部位衍生出几股半透明气状丝线,蜿蜒张息,丝丝缕缕缠绕,一端连接在那人的手上,另一端却依附到火拳艾斯胸腹间。 这一刻,青雉与黄猿两人又一次同时发动攻击,密密匝匝的冰霜与光束急速袭向规阵。 那人纹丝不动,双唇轻轻开阖,清晰而缓慢的音色,一瞬间竟盖过几乎逼到近前那些凄厉的破空之音,“伤害转移――” 冰刃与光束割破空气呼啸着扑上前,瞬间与那人周遭悬浮的规阵撞在一起。 卡片组成的规阵颤抖几下,仿佛雨滴坠落湖面,透明涟漪荡漾开,模糊了光影,掩去规阵中央那三道身形。 冰霜与光粒悄无声息被吞噬,规阵象一道屏障,看似脆弱不堪一击,却能够抵销两位海军大将联手发出的攻击。 青蓝冰霜与明黄光束毫无间隙绞杀撕裂,漆黑古怪的卡片层层消解幻化成灰。 过不了多久,密密匝匝悬浮的形成的规阵变得稀薄,眼看就趋于劣势,却在此时,空间再次剧烈震动。 一道凌厉气流毫无预兆直劈而至,快如闪电,抵达的瞬间波光划破空气,狠狠劈断后续的冰刃与光束,来自两个方向的力量相互撞击,狂猛劲风霎时间冲天而起。 疾狂的风声挟带白胡子怒意蓬勃的嘶吼,“你们的对手是老子!” ………… 斩破霜华与辉芒的冲击波很快平息,白胡子手持巨刃,刀尖遥遥指向围在附近的海军阵营,高大魁梧身躯护住后方的三个人。 战国元帅飞速扫了眼萨卡斯基所在方向,白胡子赶过来保护火拳艾斯,战斗中断,他原先的对手大将赤犬正摇摇晃晃站起身,看样子伤得不轻。 当然,白胡子也好不到哪去,浑身上下血肉绽开,焦黑猩红纵横开裂,严重的位置甚至透出森白骨殖。 可饶是如此,他挡在众人前方,气势也没有减弱半分。 握着兵器的手血迹斑斑,看不见的屏障在他和海军阵营之间缓缓生成,这个虚弱不堪的老人,一双眼睛透出令人心悸的森然战意。 白胡子的出手令得原本就守在附近的海贼们气势一震,纷纷围上前,无声却坚定地站到海军阵营前方。 这些海贼,都是护着d兄弟逃离战场的人员,火拳艾斯濒死,他们也有好些人当时就折损在岩浆流当中。 后来,妮可.罗宾出现护住那两兄弟,紧接着青雉与黄猿动手攻击,海贼们许是一时应变不及都愣在原地,此刻,他们拥戴的白胡子站到前线,竟令得海贼们一时振奋不已。 眉心微微一皱,战国元帅随即错开与白胡子对视的目光,视线下沉几度,落到地表。 ………… 几只雪亮飞刃插/在妮可.罗宾的规阵前,死死钉入岩石铺就地表,它们与白胡子发出的震动几乎同时发起,有志一同拦截青雉与黄猿的攻击。 而它们来自… 站在白胡子身侧略略靠后些,打扮得犹如一个马戏团表演者的男人,也是战场上一再做出令人觉得…可笑举动的人。 小丑.巴其,与草帽路飞一起越狱,出身东海,赏金只有三千万,在海军本部将领眼中渺小得不值一提的海贼。 然而,此时此刻,那个男人一言不发盯着海军阵营,象是剥开怯懦卑劣面具,糊满斑驳油彩的脸庞,杀气与憎恨交错混杂。 褪掉一身狂妄无知气息的小丑.巴其,散发出阴狠压迫感。 暴戾、愤怒、疯狂、憎恨,混沌的黑暗,刻骨的怨毒,令得那个男人与海军情报中的[小丑.巴其]毫无相似之处,竟象是判若两人。 也是到这个时候,才叫人相信,小丑.巴其确实出自传说中的‘罗杰海贼团’,也确实如妮可.罗宾所言,过去二十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始终隐藏实力。 或许…是那人说的,小丑.巴其为了哥尔.d.罗杰之死而一蹶不振,直到今日的马林弗德战场,才再次认真起来。 ………… 深吸一口气,战国元帅微不可察眯起眼睛,他一早料到,今日之战即使人数占绝对优势,胜负仍是个未知数,一个弄不好,或许输的会是海军。 然而,真正到了被接二连三意外搅得措手不及外加焦头烂额的现在,战国元帅也还是忍不住有些吃惊。 他对战局的把握实际上未曾出现任何偏差,只是…所有变数,归根结底都源自两个人,一个是蒙奇.d.路飞,一个是妮可.罗宾。 若是想彻底赢得胜利,恐怕… 藏在圆框镜片后方的眼睛闭了闭复又睁开,战国元帅盯着被保护起来的那个规阵,眼底流露出浓厚杀意。 嘴唇微微一动,正要下令全力攻击格杀勿论,命令尚未脱口而出,顷刻间,情势竟又一次发生变化。 “巴其――”是那人的声音,清清冷冷,波澜不惊,“我想拜托你一件事。”顿了顿,复又说道,“甚平,同时也要麻烦你。” 闻言,甚平与巴其的战意微微凝滞,略略回过头,也不知看到什么,小丑.巴其浑身一震,象是呆住,不过,他很快收起惊骇,返过身,疾步抢上前。 待得挡在规阵前方的小丑.巴其错开身形,后方的情形暴/露在空气中,一瞬间,包括海军阵营在内,所有盯着那里看的人不约而同倒吸一口气。 规阵不知何时消失不见,解除的结界当中,波特卡斯.d.艾斯仰面躺在地上,他弟弟蜷缩在他身边,一手死死攥住兄长的手,两兄弟昏迷不醒,生命波动却…旺盛许多。 妮可.罗宾慢吞吞地站起身,语气显得若无其事,“甚平,巴其,拜托你们带他们先走。”说话间她把脸转向海军阵营,眼角似乎有淡淡的笑意,“我还有点事要办。” ………… 当她完全站定,战国元帅才恍然大悟,为何刚刚青雉和黄猿会发了疯地攻击她,实际上,两个大将要攻击的不是她,他们是在阻止她。 被赤犬的岩浆完全贯穿,原本早就该死亡的波特卡斯.d.艾斯好端端存活,虽然胸腹间伤口依旧,生命力却诡谲的延续。 那人的身上却现出与火拳所遭受的攻击,一模一样的狰狞可怖伤口,位置大小分毫不差,简直象是…不,应该说是,那人分担了火拳身上的致命伤。 [伤害转移]…原来是如此。 也就难怪青雉和黄猿要发疯,他们两个一定是知道些什么,才会在她道出‘伤害转移’时不顾一切攻击。 瞥了两个大将一眼,战国元帅抿紧嘴角,暴怒情绪不知不觉减弱了些。 库赞和波鲁萨利诺,他们目光错也不错盯着她,眼神悲恸交加,极度的不舍不甘,痛苦与温柔,感情激烈得几乎满溢而出。 ………… 海侠甚平与小丑巴其飞快上前,分别抱起d兄弟,却又没有照她所说离开,而是两个人同时看着她。 短暂的沉默过后,小丑巴其沙哑着声线,吼道,“你也跟我走!” 边喊边努力腾出手要去拉她,男人在这一刻泪水横流,涂满油彩的脸庞沾了眼泪糊成一片,看上去显得滑稽,“别再让我看到同伴死去啊混蛋!” 指尖落空之后,男人的声音掩不住哽咽,音色里沉淀几丝哀求之意,“罗宾――跟我走!船长说过,他想让你活着啊!” 那人轻轻巧巧避过小丑探去的手,肩膀微不可察颤了颤,随即勾起嘴角,背对着昔日同伴,笑意温柔而妩媚,“我不会死,倒是你这样的小鬼会妨碍我,快滚!” 抬起一手挥了挥,沉默几秒钟,她漫不经心说道,“一定要活下去啊~” 丢下一句道别的话,那人看也不看身后,迈开步伐,慢吞吞走到与白胡子并肩而立的位置,偏头,视线抬高几度,对着世界最强的海贼笑道,“白胡子,我们这样的人,如果老死在病床上,是一种耻辱吧?” ………… “库啦啦啦啦啦――”眼角扫过那人,白胡子大笑出声,好一会儿笑声才低落下来,沉声回答道,“你也想死吗丫头,未来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真不知道你着急什么。” “先把你身上那个破洞堵起来,再来跟我大言不惭。” 低头扫了眼洞穿胸腹的伤口,那人哼笑一声,随后抬高一手,掌心覆到那个能够清楚透过焦黑血洞看到她身后地表的伤口,指尖动了动,“伤害转移――” 话音落下的瞬间,高温烧熟血肉焦黑骨殖扭曲蠕动,幻觉一样,从伤口边缘开始渐渐恢复融合,似乎有数也数不清的丝线沿着洞穿身体的伤害蜿蜒张息,没等旁人反应过来,狰狞恐怖血洞诡异愈合。 “现在我有资格大言不惭了吧?”那人慢慢吞吞挪开手掌,笑得天真无邪,“还有啊~我也不是年轻人,虽然不可以透露年龄,但也绝对不是小姑娘了呀~” “罗杰说你花样多,没想到是真的。”白胡子眉梢一跳,语气很是诧异,“你身上的伤好完全了啊~倒是很方便。” “正向反向使用效果不一样,我也没办法,毕竟不是自己的能力。”那人耸耸肩,神色意味不明,片刻之后又淡声说道,“白胡子,我杀了你一个儿子,救了你一个加半个儿子,我们恩怨两清了,对吧?” 她这样的说法令得白胡子面色一沉,眼底顿时透出几丝复杂,沉默许久,手中握着的巨刃扬高,刀尖悬在半空,直直对准海军阵营。 “只有蒂奇不配称作我的儿子!我一生唯一做错的事就是把他留在船上。” 急速提升的杀意中,白胡子的声线低沉浑厚,霎时间响彻云宵,“杀害同伴弃船逃亡,勾结敌人出卖兄弟,唯有马歇尔.d.蒂奇,不配与老子的恩怨相提并论!” ………… 这一刻,白胡子周身霸气萦绕沸腾,气压瞬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流动,空气陡然变得稀薄,恐怖压力令人几欲窒息。 白胡子手中巨刀举过头顶,攻击蓄势待发的这一瞬间,那人,妮可.罗宾身侧无端端浮现出一本黑色大部头书籍,她的手按在书籍上空。 漆黑扉页随着疾狂风声猎猎翻卷,印着古怪图案的卡片,一张接一张地自泛黄纸页中缓缓飘浮而出。 那人与白胡子的举动,使得海军阵营徒然绷紧,战国元帅狠狠握紧拳头,战意混合着霸气蓦地节节攀高。 无比戒备的气氛中,那人的暗蓝瞳子蒙上浅薄水汽,双唇微微开阖,略显中性音色,仿佛是节奏古怪的吟唱在死寂的战场上徐徐扩散。 谁杀了知更鸟? 世界说,是我。 用正义与牺牲,我杀了知更鸟。 167|4.15︱︱家 第一百六十七章赤色黎明 谁杀了知更鸟? 世界说,是我。[热门小说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t 用正义与牺牲,我杀了知更鸟。 谁目睹她死亡? 民众说,是我。 用麻木与偏见,我看着她死亡。 ………… 伴随着单调古朴音律,数也数不清的卡片从泛黄书页当中脱离,飘飘荡荡悬浮在那人身侧,形成的规阵又一次将她包裹进去。 她的吟唱,仿佛是一曲童谣,黑暗意味十足,清冷中性声线,音色冰冰冷冷,夹着难以抑制的沧桑与悲凉。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 战国元帅敢用自己心爱的宠物羊赌咒发誓,听清楚她所吟唱的内容,这一刻,附近海军阵营里有好几位将领眉梢剧烈抽搐几下,脸色顿时有点发青。 尤其是黄猿,他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好了。 对此,战国元帅表示很理解,真的,毕竟在场好些人不久前才领略过,并且极度不愿意再次遭遇…那样叫人无语的事。 那种…加强版(行为不端)的百鬼夜行。 只不过,再怎么囧也没有哪个将领肯后退一步,无论如何,此时此刻都是最后关键,不管妮可.罗宾耍什么花样,海军阵营能做的就是随机应变,并且趁机夺取胜利。 这场战争,海军要给世界的答案只允许是[胜利],他们非赢不可。 磨了磨牙,战国元帅眯起眼睛,裹着武装色霸气的拳头握紧、松开、握紧、又松开,半晌,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那人身上挪开,转而放到白胡子那里。 ………… 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世界最强海贼已然与赤犬萨卡斯基又一次战到一起,金红岩浆爆发高热,刀刃反射凌厉冷光。 震震果实与岩浆果实,两种自然系果实能力相互拼杀,带起剧烈震动,冲击波搅得战斗中心区域形成一片乱流,轻松地将离得近的人全数卷进去。 岩浆披沥而下,毫不停顿的吞噬鲜活生命。 刀光凌厉冷芒一闪即逝,所过处腥热血肉横飞。 因白胡子与大将赤犬战斗过于肆无忌惮,围在附近的人短暂骚动之后很快反应过来,军衔高些的将领们抢占优势位置,屏息静候良机。 自知身手不及的将官兵士则撤离,转而追击急速逃跑的海贼,甚至,青雉和黄猿也一言不发调转火力,全数朝着白胡子招呼。 粗粗扫一眼过去,战国元帅发现,基本上将领们都跑去打算围攻白胡子,留在原地的,除了他自己,只剩下卡普。 这群半点也不知道体谅老人家的混账东西!不想莫名其妙被调/戏,于是就让上司留下来顶着吗?一群混蛋! 战国元帅眼神顿时一狞,转念一想,又不着痕迹的叹息一声。 其他人倒也罢了,出于职责与男人面对强者的某种天性,应战白胡子是理所当然的事,那位是世界最强海贼,海军本部将领们,内心或多或少都跃跃欲试,想试一试自己与对方的差距究竟有多少。 而库赞和波鲁萨利诺…大概是,到了这个时候反而更不愿意与那人兵戎相见吧?临近结局的最后,一旦双方交手,就是不死不休。 作为海军大将,青雉与黄猿职责所在,可同时他们也是人,和其他男人一样,当敌手是喜欢的女人,犹豫不决甚至逃避现实,也是情有可原。 恍惚片刻,战国元帅立刻就收敛心神,见闻色运转到极限,最大程度着戒备那人的同时,他把目光投到,以白胡子为中心的那场战斗里。 因为他心知肚明,若要战争结束,当务之急是解决爱德华.纽盖特。 妮可.罗宾的吟唱仍在继续,明明应该是若有似无的音量,却诡谲的钻进听觉,并且,比起在处刑台下方,飘进他耳朵里的童谣,似乎多了别的东西。 ………… 谁杀了知更鸟? 谁夺走她的理智? 谁泯灭她的人性? 时间说,是我,用漫长岁月的一无所有,我令她陷入疯狂。(..info棉、花‘糖’小‘说’) 命运说,是我,用无数意外叠加的巧合,我将她推落深渊。 ………… 不期然捕捉到其中几个含意古怪的用词,战国元帅怔了怔,不自觉朝那人瞥了眼,下一秒却实实在在愣住。 那人身侧形成规阵的漆黑卡片正在悄无声息融化,象晕散空气里,她站在明灭不定的浮光掠影中,神情是茫然的迷蒙,直勾勾盯着人看的暗蓝瞳子,盛满令人发寒的诡谲意味。 她的眼神…看上去可不是先前那种,不管是使小性子的刁钻古怪,还是轻佻刻薄叫人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她现在的模样,看上去很明显… 心头微微一震,战国元帅蓦地警醒,没等他厉声提点其他人戒备,那人释放的卡片如之前一般膨胀雾化。 比黎明之前的黑色更混沌,亮到耀眼的暗芒飞速膨胀,瞬间遮天蔽日,将半个马林弗德大广场笼罩进去。 她站在模模糊糊的雾气当中,扬高指尖嵌合她吟唱的节奏凌空虚点,溢出唇角的音域提高几度,曲调渐渐变得激越。 随着漆黑卡片一张又一张释放,弥漫的黑雾越来越浓稠,仿佛黑暗瞬间笼罩大地。 ………… 谁来为慈悲唱悼念词? 仇恨说,是我。 用鲜血杀戮,我将演奏送葬曲。 谁来为宽恕鸣响丧钟? 黑暗说,是我。 用尸骨残骸,我将填满无边地狱。 那人的歌唱穿透浓雾,游蛇般滑过耳廓,较之方才的苍凉平淡,她的声音透出无比浓烈的疯狂与刻骨怨毒。 谁杀了知更鸟,谁将她深埋地底,谁为此付出代价? 恶魔说,我作她的棺枢,我将取而代之。 世界杀了知更鸟。 人类为此付出代价。 ………… 片刻之后,暗色光芒遂然冷却凝固,战国元帅略略抬高视线,勉强辨认出,遮蔽天空的黑影仿佛…一匹无法形容的巨兽轮廓。 依稀是头部的位置,眼睛烧成两团暗火,诡谲地盘踞在半空,冰冷冷俯视足下。 令人呼吸凝滞的死寂与惊愕中,它凶猛地朝着广场扑落,腐朽腥味混合着浓烈血气迎面而来,滔天杀机与万千杀戮,刺得骨骼生疼。 顷刻间,枪/声大作。 无论是与白胡子正面抗衡的将领们,亦或者战场上其他将官兵士,巨兽扑落范围之内,所有人下意识发动攻击。 然而它同样是虚幻,任凭无数炮火与狙击子/弹穿过也分毫未损,反而随着攻击带起的震荡,影幕晃动几下才不紧不慢淡化,若隐若现的细屑零零落落飘散,象下了一场雨。 又或者,更象一场雪… 不祥的黑雪覆盖视野,彷如深渊被带到人间。 哭嚎嘶叫的人脸,狞恶怨毒面庞,惊惧骇然眼神,数也数不清的图像扭曲变幻,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妖娆美艳、英俊武勇、阴狠毒辣、凶暴残戾,所有能用于形容气质的词语,几乎都能在这些亡灵里找到对应脸庞。 只不过,它们是残像。 又或者该说,是她释放出来的蜃景。 肉片血沫,森森白骨,绵延不绝的墓碑… 巨兽的身躯里仿佛埋藏了整个地狱。 ………… 也不过片刻之间,所有幻象重新淡化为发着亮的暗芒,转瞬仿佛是被牵引一般急速往某个方向聚集。 暗芒凝聚的方位是妮可.罗宾所处位置。 几秒钟后,待得异变平息,那人赫然披上一袭漆黑斗篷,或者该说,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斗篷实际上是那些暗芒凝聚而成。 沐浴在众人惊诧目光下的妮可.罗宾神色波澜不兴,夜/色般的斗篷袍角迤逦地面,更衬得她原本就苍白的脸接近病态透明。 也不知怎么,战国元帅总觉得她…或许是错觉,看在他眼里,妮可.罗宾依稀仿佛有些褪色(形容词哪里不对?)。 想了想,又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一番,最后,战国元帅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了个勾,不是他老眼昏花,而是,那人确实产生了变化。 许是墨黑斗篷两厢映衬才造成的视觉冲突? 仿佛褪掉多余色彩,她整个人只剩下黑与白两种颜色,连原本暗蓝的眼瞳竟也象是被黑暗侵蚀,成了极深极深,深到接近黑色的墨蓝。 除了样貌发生细微改变,那人身上也鼓荡着如有实质的血腥味。 压迫感辐射而出,糅杂着无比混沌的暴戾,激得空气咯吱作响,急速狂卷的杀意拧成漩涡盘绕纠缠,彷如飓风肆虐的洋面。 ………… 他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同样静静盯着他看。 良久,那人微微转开视线,抿紧嘴角神色冷淡的环顾周遭,随即手臂扬起,指尖动了动,细黑丝线绕着她的指尖流泻点点暗芒,隐隐的有数道蛛网般的透明裂痕蓦地四射而出。 她的指尖似是插/入虚无,又在转瞬间拔/出,斗篷宽大袖袍划过浅浅弧度,待得手臂重新垂落,她的指尖竟沾染丝丝血渍。 几乎是同一时间,不远处围攻白胡子的将领们当中有部分人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几下,或胸口或咽喉,致命要害诡谲的现出伤口,血肉模糊,简直象是被利爪生生撕开。 霎时间,在场所有人都停下动作将视线投射过来,眼神俱是惊骇,间隔几秒钟,象是被按下暂停键的战斗又一次开始,受伤者产生的空缺很快被填补,以三位海军大将为首,围攻白胡子的行动继续。 此时,浓腻腥膻的气息方才弥散在空气当中。 之后,战国元帅听见那人淡声开口道,“这是警告。”所用语调稀疏寻常,仿佛一瞬间杀伤十数人,不过是举手之劳。 ………… 狠狠眯了眯眼睛,战国元帅强制压下心头灼升的暴怒,足下微动,顷刻间,却有人先开口打断他的攻击意图。 “同一时间点的平行空间重叠。” 黄猿波鲁萨利诺从战局中抽身折返,缓缓地朝着她走去,一边曼声哼笑,“你竟有本事把它压缩在指尖的极小范围,以作为杀着,真令人大开眼界~” 身形未停地朝着她走去,人却沉默下来,象是在筹措言辞,半晌才接着说道,“你那本叫人眼花缭乱的卡片书,不是真正的能力吧?” “事实正好相反,它一直在限制你的力量。” “因为从你第一次释放卡片开始,我就察觉你身上的气逐渐增多,直到现在为止,气的量趋于饱和。” 裹着漫天烽火硝烟,黄猿的声音隐约带出几丝异样,依稀仿佛是感概,又貌似乎透着些说不出的伤感意味。 “你使用人型那天起,科学部就一直关注你所持的能力,可是翻遍恶魔果实图鉴,包括存在的所有资料文献,都找不到类似记录,简直闻所未闻。” “科学部设想过很多种答案,甚至包括暗暗果实,后来马歇尔.d.蒂奇出现,推翻了那个判断,加上你对情报掌控的精准程度,我猜测你的能力本质是时间空间。” “卡片书实际上更接近仓储一类存在,其中花样百出的小把戏,是你将某个时间空间点的其他能力者能力强制局限所形成。” “因此每张卡片诞生需要消耗部分力量,之后你更是花费大量精力维持它的平衡,营造出真实力量比看起来弱小许多的错觉。” “然而此刻,彻底解放卡片归还分割出去的量,让你的状态接近巅峰。” 说话间,走到那人几米开外复又站定,大将黄猿散发出阴郁无比的气息,“不愧是诈骗犯啊~妮可.罗宾,你欺骗了整个世界。” ………… 黄猿的话音落下,那人的目光微微一动,虽然未曾做出回答,眼神里却透出一种…依稀是默认的意味。 短暂的静默过后,那人轻轻的叹了口气,哑声说道,“黄猿大将阁下一直是聪明人。” 说话间她又一次抬高手,掌心朝下,落到始终飘浮的黑色书籍上,随着扉页翻动,又有两张卡片缓缓显现。 而当它们完全脱离,那本大部头书籍在刹那间层层褪色淡化,转眼碎成无数细小光粒,消失得无影无踪。 垂下眼睫,扫了眼原本该存在书籍的位置,她嘴角抿了抿,眼底似乎滑过一丝遗憾,却什么也没说,仅仅是接住失去悬浮掉落的两张卡片。 将它们收进掌心,她用指尖细细摩挲着,一边自言自语般喃喃低语,“决战之前,即使强制解放归还念量,我也还是有舍不得丢掉的东西。” “留给你的礼物,你送我的纪念。” 嘴角勾出一抹自嘲般的笑意,随后手腕一翻,指尖的卡片瞬时消失,紧接着她抬高视线,目光显得很平和,“之后我将拼尽全力,生死攸关,黄猿大将阁下不必顾忌什么。” “正面交锋,也容不得我手下留情。”黄猿哼笑一声,语调半嘲半讽,“想对抗世界海军精英,单凭你一个人根本不够看啊~” “最终你会死,海军也将为此付出沉重代价,我们…”说到此处顿了顿,黄猿偏过脸看了看四周,深吸一口气方才继续开口,“双方就此罢手,如何?” ………… 闻得自家大将这般建议,战国元帅怔了怔,下意识偏头看了眼身侧的卡普,两人目光一碰随即飞速错开,之后,战国元帅闭了闭眼睛,沉声道,“若你肯现在离开,将不会受到任何阻拦,妮可.罗宾。” 黄猿的决定算是自作主张,战国元帅却不得不同意,因为,波鲁萨利诺做出的选择,对海军阵营而言,可说相当明智。 事实摆在眼前,一切正如黄猿所说,妮可.罗宾与海军正面交锋,杀死她的代价,怕是非常非常沉重。 虽然最高层战力们能够分毫无损,中将及其几下就处境堪忧…而那一部分中层战力,不巧正是海军消耗不起的,每战死一员将领,对于未来海军阵营都是无可预计的损失。 近十年来,海军阵营逐渐趋于颓势,那种变化过程缓慢且细微,截止目前甚至都还看不出端倪,只是,察觉的人也不是没有。 包括世界政府某些高层,直到海贼阵营的四皇七武海,同样立于巅峰的人多少都看到海军未来的窘境。 海贼阵营自然是虎视眈眈,毕竟双方针锋相对,再没有敌人因自身缘故而导致的劣势,更叫海贼们觉得欣慰的事。 世界政府同样冷眼旁观,因为全世界的绝大多数武力掌握海军手上,各个国家的统治者们从海军兴盛那一刻起就抱着敌视态度。 战国也知道盛极必衰这个道理,可他更清楚一旦海军阵营式微,失去绝对压制,目前表面上的安定立刻就会崩溃。 重新建立一种秩序将花费漫长时间,这期间全世界范围的动荡不安,又会有多少无辜平民家破人亡颠沛流离? 作为海军元帅,战国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拖延挽回,今日之战根本症结也出于这个目的,处刑火拳迎战四皇之首,全力杀死白胡子与未来可能出现的又一个海贼王。 一旦海军成功,海贼阵营至少好几年会纷乱不堪,这段时间,就是海军为来不及成长的下一代争取到的缓冲。 即使,马林弗德今日之战不过是出于海军方面的私心,对世界毫无意义,战国元帅却也不得不那样做。 即使,未来某日,历史给他这任元帅的评价或许不堪,今时今日,站在他这个位置上,战国顾不得那么多。 ………… 电光火石间心念百转千回,只是也不过瞬间,战国元帅就收起所有无关情绪,定了定神,等着那人做出选择。 那人在黄猿给出提议时表情有些错愕,许是觉得情势发展超出预料许多,她甚至慢慢地眨了眨眼睛,好半天,眼神都显得茫然。 片刻之后,她似是倏然回神,唇稍微不可察颤抖,仿佛是想开口说点什么,几经犹豫却依旧保持沉默,最终,嘴角勾出一抹弧度,露出极是柔和的笑意。 “对不起~辜负你的心意。”笑容绽开的一瞬,双瞳波光流转,令得她盯着黄猿的眼神,隐约间竟带出些情意。 战国元帅无声叹息,随即又看到,面朝着那人的黄猿,背在身后的一双手豁然攥成拳头,十指指节泛起青白。 见状,战国元帅忍不住又多叹了口气。 叹息归叹息,战国元帅周身霸气却也瞬间提升,与此同时,身侧始终一言不发的卡普朝前迈出一步,披风袍角荡开气旋。 黄猿松开拳头,双手垂落身侧,指尖幻化出明黄光粒。 那人收敛笑意,顿时面沉如水,显然也进入戒备状态。 因为彼此都知道,时至此刻,除了全力一战,双方都别无选择。 168|4.15︱︱ 第一百六十八章赤色黎明 那人的身影在战意节节攀升的刹那徒然消失。(..info无弹窗广告) 间隔几秒钟,视觉捕捉到的空间异样姗姗来迟,依稀是几线黑影纵横开阖,划破平衡,卷起微弱涟漪。 变故出现在猝不及防间,饶是在场迎战她的三人均是立于巅峰的强者,这一瞬,意识居然也有些停顿。 视野恍惚过后,空气中的波动重新沉淀,同一时间,不远处的战局爆发出一记怒吼。 声音出自…青雉库赞。 毫无意义的音节,内里却透出痛到极点的疯狂。 一线明黄划破眼角余光,大将黄猿顷刻消失,心头突地一跳,战国元帅蓦地纵身疾掠而去。 ………… 晚了一步赶到那片区域,映入战国元帅眼帘的是一幕…相信对于青雉和黄猿来说,都可称得上令人发疯的场景。 白胡子的兵器刀刃深深砍入地表,高大身躯伤痕不计其数,黑红血渍与骨沫肉碎发散着焦臭腥味,最严重的致命伤,除却头颅那处焚毁大半张脸的创痕,就属击穿胸口那记重拳。 任谁都看得出,世界最强海贼马上就要死去,此时还能呼吸,也不过是勉强吊着一口气不肯闭眼罢了。 赤犬萨卡斯基的半边身体呈现元素化,金红岩浆贯穿白胡子,甚至手臂幻化出的岩浆流还停在敌人身体当中尚未收起。 妮可.罗宾站在白胡子与赤犬两人之间,她的一手深深插/入萨卡斯基胸口的位置,又因为赤犬此刻处于元素化,她相当于整条手臂都陷进岩浆。 “抱歉啊白胡子,我只能借你丧命的时刻,才能抓住这个机会呢~”她头也不回的笑道,几千度高温烧灼,仍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白胡子沉默不语,或者…世界最强海贼已经处于弥留,根本没有意识了。 “以为自己能够抵抗岩浆?真是个自寻死路的蠢女人――”萨卡斯基忽的沉声开口,嘶哑声线讥诮含意十足,“奥哈拉末裔,海贼王旧部,你同样是非死不可的罪人。” “蠢女人,你知不知道,你所谓的船长实际上才是你悲惨命运的缔造者。” 许是觉得那人的死亡已经无可避免,赤犬萨卡斯基很愉快的说出一件,直叫所有人都意料不及的事来。 “什么想为你改变命运,什么作为同伴的理由如果不存在,倘若不是哥尔.d.罗杰满世界寻找一个只有名字的人,你或许可以平安生活。” “他让世界政府察觉你的存在,而你居然愚蠢到誓死效忠。” “哥尔.d.罗杰和你,都不过是自以为是的蠢货!” ………… 随着话音落下,赤犬周身的岩浆缓慢地产生流动,自足下起,焦炎地狱一点一点蔓延扩展,地表霎时液化蒸汽升腾,切断附近所有退路。 战国元帅只来得及赶到青雉身边,与卡普一起,两人合力压制了库赞打算朝着岩浆流直冲过去的意图。 至于波鲁萨利诺,虽然人悬浮在半空,光束攻击蓄势待发,战国元帅一时无暇顾及,加上他也了解黄猿的性情,知晓他那个下属并非不顾一切,所以,暂时倒能置之不理。 等青雉老实下来,战国元帅又丢了个眼神给老战友,让他看准机会去解决另外一个为情所困的海军大将。 过了一会儿,妮可.罗宾的声音打破寂静,“我知道了呀~白胡子说出那些旧事的时候,我就推断出来了。” “世界政府窥探罗杰船长的行踪,关于他的目的情报不巧泄露,所以才有屠魔令之前,政府/特/工潜入奥哈拉寻找妮可.罗宾的行动。” “只不过政府根本无法确定,特/工那时候是在全世界范围搜寻并且杀死名为‘妮可.罗宾’的所有人,如此而已。” 轻轻巧巧揭穿一切的妮可.罗宾,纵然叙说的是与自己相关,绝对隐秘且惊心动魄的内情,她的语气仍是冰冰凉凉,毫无波澜。 “到了现在对我说这些,污蔑轻辱我的船长,想看我怀抱痛苦遗憾死不瞑目,是不是那样才会让你爽一点?” “你也不过是卑鄙小人罢了。” “除了伶牙俐齿,你还擅长自我欺骗啊~”赤犬冷笑一声,顿了顿,蓦地拔高音量,疾声吼道,“愚蠢的你就和白胡子一起葬身这里吧!” 焦炎地狱猛地震动,金红岩浆流掀起惊澜。 ………… 高温裹着热浪席卷全场,一瞬间,空气温度灼升到近乎沸点,岩浆所过处铺就广场的石板出现液化,发出滋滋声。 察觉到被禁锢的青雉极力挣扎,战国元帅加重手上力道,狠狠地把这笨蛋重新打压下去,怎么也不肯松手,就这样让他跑去和那人殉情。小说txt下载[s.就爱读书]最新章节全文阅读(.千千) 而逗留半空的波鲁萨利诺被悄无声息从后方掩上前的卡普打落,身形堕地之后,几位中将惊疑不定却也依照卡普的命令,死死盯着他不错开视线。 奔腾的岩浆流铺天盖地朝着妮可.罗宾当头罩下,在淹没她的霎时间,强大至恐怖的威压冲天而起。 纯金色的波动如海潮翻涌,迅速波及整片区域。 岩浆流诡异的停顿在半空,仿佛被看不见的墙壁堵截,而那道无形无质屏障,出自…妮可.罗宾的斗篷。 确切的说,来自她墨黑斗篷口袋跃出的一张卡片。 那是她唯二保存的卡片之一,在千钧一发的当口,它如同拥有自我意识般脱离而出,一瞬间幻化成灰,细小光粒散开,纯金色霎时间充溢视野。 战国元帅慢慢地眯起眼睛,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低呼,“这是…”象是被哽住似的,开口道破悬念的人显得无比诧异,“霸王色霸气?!” ………… 整个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宁静。 间隔几秒钟,有人结结巴巴的大喊,“那是――――不可能?!” 这一时间,所有目光瞬也不瞬盯着某个方向,良久,有人压低声线,带着无比敬畏的情绪喃声说道,“海贼王,哥尔.d.罗杰。” 黑发王者立在那人肩侧,背对着她,半透明的身影仿佛海市蜃楼,可饶是如此,包括赤犬萨卡斯基在内,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轻举妄动。 看到那片纯金色的时候,战国元帅就知道,不受她控制自动解放的卡片,是她之前所说的[纪念品]与[礼物],当中的前者。 她所谓的纪念品,怕是她强制局限哥尔.d.罗杰的部分霸王色霸气,将它留在身边。 只是,战国元帅怎么都想不到,此时此地,徒然解放的卡片,释出的霸王色霸气竟能凝聚哥尔.d.罗杰的幻影。 也或许…不是幻影。 死去二十二年的黑发王者,在陌生时空里若有似无地偏过头,残影的嘴角动了动,叹息如幻觉般逸散开,‘活下去,罗宾。’ 妮可.罗宾纹丝不动,保持着面朝前方的姿势,半晌方才轻声问道,“是船长命令吗?” ‘不…’黑发男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黑亮瞳眸飘过一丝复杂,‘是我的愿望。’ 也不过转瞬间,空间再次荡出涟漪,黑发王者渐渐被光影模糊,又一点一点摇曳飘散开,不多时,就这样无声无息消逝。 妮可.罗宾的眼神始终未曾转向,却在海贼王消逝的瞬间,身形微不可察摇晃几下,面色惨白得象是下一秒就要死去。 ………… 几息间,浓郁的纯金也犹如褪色般,缓缓、缓缓的消融淡化。 墨蓝瞳子弯了弯,她终究还是浅笑出声,只是那样美丽的笑靥,仍是掩不住眼底渐渐熄灭的光芒,如同燃尽一切,只剩下灰烬般的空洞。 “流星街人,到最后果然什么也守不住。”她的声音褪去所有生机,变得暮气沉沉,“我已经累了,所以抱歉啊船长,你的愿望似乎没办法实现呢~” 说话间她一侧肩际动了动,慢吞吞地往后拔/出陷在岩浆当中的手臂。 战国元帅觉得很奇怪的是,萨卡斯基竟半点反应也没有,身体虽然保持着元素化,从海贼王出现开始,他整个人象是被静止,一动不动。 妮可.罗宾的手以一种极度缓慢的速度往外抽离,诡异的是她的手臂裹在墨黑斗篷袍袖当中完好无损,几千度高温象是起不了任何作用。 直等到她的手臂脱离三分之二,顷刻间异变又一次出现,金红岩浆流豁然消失,大将赤犬的身体毫无预兆褪去元素化,重新变为人类的血肉之躯。 而如此一来…妮可.罗宾的手,部分前臂还留在赤犬的身体里,自然系恶魔果实失去效力,萨卡斯基的身躯被她贯穿,甚至能看到他背脊上有她的指尖穿透所留下的血洞。 还未来得及从惊/变中寻回神智,下一秒,战国元帅看到妮可.罗宾猛地抽/出手臂,萨卡斯基晃动几下,哼也不哼就此倒落在地。 ………… 呆滞片刻,战国元帅把视线抬高几度,从萨卡斯基的身上移动到她的手…她的手五指间捏着一团模模糊糊的东西。 浓腻血液还在淅淅沥沥淌落,浸透了袖袍,衬着她白皙手指,捏在手掌的紫黑色块状物显得越发恐怖。 她很快把手里的东西丢到一边,眼睫低垂,视线落在萨卡斯基身上,定定的看了一会儿,轻声笑道,“奥哈拉所有无辜死者,都在黄泉入口等着你呢~赤犬大将。” “我可是知道了哟~”她的语调绵软柔和,唇稍也噙着些笑意,只是一双眼睛却透出刻入骨髓般的仇恨与怨毒,“是你下令击毁平民的避难船,是你说――――” 顿了顿,她把声线压低些,嘶哑而严厉的说道,“要动手,就做得彻底一点!万一有个学者躲在那艘船上,这次的牺牲就白费了,我们必须要根绝‘邪恶’的任何可能性!” “奥哈拉因为学者接触历史正文而导致灭亡,执行屠魔令的海军奉命行事,我可以原谅其他任何一个人,除了你,大将赤犬。” “怪只怪你运气不好,记不得也就算了,可是等我不小心记起来。” 说话时她抬高视线,慢慢环顾周遭一圈,也不知看到什么人,嘴角抿了抿,复又垂下眼睫,“对我而言,这世上所有一切,都是为了将你赶尽杀绝。” ………… 眼角狠狠一跳,战国元帅扫了眼丢在地上的东西,顷刻间飞速转开视线,把目光重新落在妮可.罗宾身上,她…那颗东西是萨卡斯基的心脏,她…究竟如何办到的?! 生生剜掉处于元素化的自然系恶魔果实能力者心脏?别的哪个人也就算了,赤犬可是岩浆果实能力者,几乎无敌!世上根本没有谁办得到的好吧? 象是察觉他的惊骇,妮可.罗宾把脸抬高几度,目光对上他的视线,也或许是心情愉快,她挑了挑眉梢,将浸透鲜血的手臂平举到半空。 随后,她抬起另外一只手,悠悠然将袍袖揭高到手肘位置,墨黑瞳子眸光清澈如水,眼神竟是异常无辜,“海楼石不是恶魔果实能力者的克星吗?” 微微愣神过后,战国元帅倒吸一口气,失态的大吼出声,“不可能!” 原本她被墨黑斗篷裹得严严实实,所以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如今她自己撩高衣袖才让众人看清楚,她的手腕铐着海楼石镣铐! 不,或者该说,之前在处刑台下,她被俘的那点短暂时间里,黄猿亲手给她戴上的海楼石镣铐,根本就没有取下来过! 逃脱之后,再到重新出现,她的手腕空空如也,战国元帅原以为是她找到钥匙脱离桎梏,没想到此时此刻,她竟给出会震惊全世界的真相! 想必是她用了什么方法营造出错觉,遮去手腕上的海楼石,这才杀死萨卡斯基。 她的手腕戴着海楼石,遏制了岩浆果实,直接从内部产生作用,贯穿身体并且剜掉心脏。 瞳孔收紧如针尖,战国元帅喃声自语,“不受海洋约制的恶魔果实?!” “不――”妮可.罗宾回答了他的自言自语。 战国元帅攸然回神,随即就看到她的指尖轻轻摇了摇,嘴角的笑意狐狸一般狡黠,“我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是恶魔果实能力者。” ………… 接收并且消化掉她言语间所代表的含意,战国元帅的脑海有瞬间空白,这或许是他一生唯一一次如此失态,思绪混乱如麻,甚至半晌都找不到头绪。 然而,她似乎根本没在意他瞪目结舌的样子,蓝瞳略略偏转,眼神落到一侧,就此安静的注视着那个位置。 良久,战国元帅收敛惊骇与震撼,随后偏过脸,沿着她看的方向把目光投过去。 青雉库赞站在那里,目光放得更远些,就能看到黄猿波鲁萨利诺,而两位海军大将此时同样面色惨白,神情冰冷,象尊石雕塑像。 等了一会儿,妮可.罗宾低声叹息,之后说道,“你告诫我历史无法更改,对我而言,既然如此,未来就一定可以。” “今日之战,该死的和不该死的,彻底调换。” “我杀了未来新世界四皇之一,黑胡子马歇尔.d.蒂奇。” “又杀了你们海军下一任元帅,赤犬萨卡斯基。” 渐渐的,她苍白病态的脸庞泛起红晕,似乎是被喜悦感染,眼瞳明亮透彻,“奥哈拉灭亡,我就毁掉既定未来,让历史走向从此脱轨。” “我说过,世界让我多痛,我必千万倍奉还。” ………… 她说话的时候,青雉和黄猿两人迈开步伐,一步接一步,越走越快,也不知处于何故,身形甚至开始踉跄。 片刻之后,妮可.罗宾给出导致两员海军大将当众失态的原因。 她说,“只是可惜,我高估自己,自然系恶魔果实…其实也并非不堪一击。” 闻言,战国元帅猛地扭回视线,待得看清楚她的情况,不由得吃了一惊。 她那身墨黑斗篷犹如活物一般正在往空气中不断逸散,再细细审视,战国元帅随即发现,哪里只有斗篷,分明是她整个人开始分解淡化。 与海贼王的残像如出一辙,妮可.罗宾的存在感迅速枯败,简直象…几千度高温的岩浆直到此刻方才起作用。 而明明已经步入死亡,妮可.罗宾竟笑得越发甜软,不断蒸腾汽化的手抬高少许,挣扎着从斗篷胸襟处取出一样东西,将它托在掌心,平伸出去。 “如果活下来,我们就在一起吧~” 也不过眨眼间,她的身体化为光点,四下迸射而出,瞬间消失。 她消失得象是不曾存在一样,最后一点荧光融化在空气里的那一刻,象是幻觉,透明光影如水波荡漾,雪白羽翼隐约展开,一道晴蓝圆弧转瞬即没。 前一秒还托在她掌心的东西失去凭借,随即蓦地冒出几星火点,火苗飞速烧灼,很快就把似乎是信件一样的东西燃烧殆尽。 灰白纸灰轻飘飘地摇曳几下,随着风卷向空中。 ………… 空气卷过一道疾风,青雉与黄猿蓦地闪现在她消失的位置,只是…她什么也没留下,除了满目疮痍的战场,与震撼世界的答案。 呆呆地站立许久,黄猿摇摇晃晃地转过身,哑声说道,“你说改变历史走向,既然如此,原本该死的就是波特卡斯.d.艾斯,或者草帽路飞。” 眼神毫无焦距望着空气,黄猿笑得若无其事,只是深茶镜片后方的一双眼睛,竟透出难以言喻的狂乱,“我立刻就去杀了那两个人,如此一来,会不会也改变你的结局?” 波鲁萨利诺光子化消失之后,留在原地的青雉才转过头,神情同样难以形容,也同样疯了似的自言自语,“你又一次逃走了啊小小姐~” “如果我杀死所有与你有关的人,折断你的手脚,把你锁在身边,是不是这样你才会乖乖的留下来?” 说话间青雉打量附近一圈,恍恍惚惚的笑着说道,“先从火拳和草帽开始,一个是心爱男人的血脉,另一个是你喜欢的孩子,我杀了他们,你就会出现吧?” 战国元帅闭了闭眼睛,垂落身侧的指尖微不可察颤动,最终仍是眼睁睁看着他的两个大将身形消失,而没有做出任何阻拦。 ………… 留在原地的其他人面面相觑,显然一时无法反应,倒是卡普一言不发纵身疾掠而去。 也是直到此时,战国元帅这才颓然坐到地上,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闷声开口,“剩下的人不必追了,就这样。” 目睹妮可.罗宾死亡,两个大将彻底陷入疯狂,卡普为着两个孙子关心则乱,等下万一打起来…纵然是自认心脏强悍得堪比钢浇铁筑,战国元帅一时也没力气,再多管那些事。 也不知隔了多久,战场之外的极远处爆发剧烈波动。 略略抬高视线,战国元帅望向今日出现在马林弗德的第三道霸王色霸气,眉梢跳了跳,顿时头疼欲裂。 那道陌生的霸王色霸气出现方位是港口,同样也应该是…青雉与黄猿追击的方向。 此时此刻,出现在马林弗德,当今世界怕是只有那个人吧? 与小丑.巴其一样,曾经是海贼王哥尔.d.罗杰船上实习生,如今作为新世界四皇之一的红发香克斯。 想了想,战国元帅冷哼一声却也没说什么,只是起身,整理好衣着,沉默的等待着逼近的那道存在感抵达。 他知道对方的来意,也准备接受提议,红发是来阻止战争,或者该说,这位晚到一步的四皇之一,是来为这场战争打上一个句号。 不经意扫了眼早已经断气的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目光顺势滑过躺在地上的大将赤犬,战国元帅把痛惜和遗憾深深压到心坎一角。 ………… 等待中,不知不自觉间,空气温度竟下降到令人诧异的程度。 呼出一口白气,战国元帅抬起头,将目光放到高空,视野所及是阴沉沉天幕,铅灰云层压得很低很低,更有细细小小白点漫无边际堕下。 怔忡片刻,战国元帅把手掌摊开,接住天空落下的晶粒,定神看了看,止不住摇头叹气。 是雪。 作为一座秋岛的马林弗德,竟然在根本不可能的季节飘起鹅毛大雪。 ………… 海圆历壹伍贰零年,文献记载名为[顶上]的战争结束。 四皇之一,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殁。 奥哈拉末裔,海贼王旧部,时间旅行者妮可.罗宾,殁。 海贼王之子波特卡斯.d.艾斯,重伤,下落不明。 其义兄弟,草帽蒙奇.d.路飞,重伤,下落不明。 海军最高战力,大将赤犬萨卡斯基,阵亡。 参战近十万精兵强将折损三分之一。 海军海贼双方阵营为此付出的代价,堪称惨重。 169|4.15︱︱ 第一百六十八章一十六声钟响 后来特拉法尔加.罗才知道,他赶到的时候,一切其实都已经晚了。 红心哈特号浮出海面,舱门开启,人还未走出去,呛鼻的烧灼味就扑在脸上,合着蛋白质的焦臭,空气里充斥着烽火硝烟。 随后,印入特拉法尔加.罗眼帘的是一幕无比混乱场景,满目疮痍的海湾,奔逃溃散人潮,以及…被人群簇拥保护在中央急速撤退的那几个人。 “船长,那是草帽小子!”白熊贝波的毛爪直直指着那个方向,先一步叫嚷出声。 远远的,从岛屿深处往外跑的人潮当中,草帽小子蒙奇.d.路飞被王下七武海海侠甚平打横抱着,边上还有一个装扮古里古怪像个小丑的家伙,他同样护着一个人,而那位只看得见一脑袋卷卷黑发,还伤得很严重的样子。 当然,草帽路飞也同样伤痕累累,四个人被周围的海贼护得严实。 特拉法尔加甚至看到好几张以往只在情报资料里见过的脸,新世界声名显赫的海贼船长,白鲸莫比迪克的战斗队队长们。 这些人拼命保护着昏迷不醒的两人,依照举动来看,不用想也知道,除了草帽路飞,另外那个就是今日引发战争的主角,火拳,波特卡斯.d.艾斯。 后方有数量庞大的海军紧追不舍,海贼们边打边退,形容颇是狼狈。 兵荒马乱中,特拉法尔加.罗极目远眺,试图从这些无比嘈杂里找出那人的身影,半晌却是一无所获。 依照目前情势推断,他认为马林弗德的争战应该接近尾声,可他找不到她,也同样没发现白胡子,只有许多海贼拼命奔逃。 从岛内撤出的海贼们飞速抢夺停泊在海面的船只,招呼同伴登船,那些还能航行的船舶有些甚至是军舰,它们被夺取后,更多海贼乘了上去,摇摇晃晃。 草帽路飞和波特卡斯成为海军的目标,追击的海军甚至放弃攻击范围内的海贼,集中火力对准保护那两人的海侠甚平和不知名的那位,又因为附近战力强悍的白胡子海贼团战斗队长护持,场面显得混乱。 那四个人陷在保护与攻击的枪/林/弹/雨中举步维艰。 也是恰在此刻,黄猿与青雉两位海军大将出现,身形显露在半空的瞬间,他们的攻势紧随而至,目标只针对原本就遍体鳞伤的四个人,明黄光子密密匝匝落下,霎时冲撞而来的冰锥刺入地表。 特拉法尔加.罗眯了眯眼睛,行动快于思想一步,“room――” 浅蓝光晕自指尖流泻而出,瞬间就把目标人物笼罩进去,手腕轻轻一转,下一秒,四个人与临近洋面某处碎石残骸位置对调,海军大将攻击落空。 “把草帽当家交给我――”特拉法尔加.罗拔高音调吼道,“我是医生!”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别的,只记得要救走蒙奇.d.路飞。 在香波地群岛不法地带,蒙奇.d.路飞不顾性命敢向天挑战,甚至更早之前,关于草帽当家种种看似疯狂的行为,特拉法尔加.罗一直都… 或许是一种认同,也或者是震撼,总之…他不想让他死。 ………… 最后,海侠甚平抱着草帽路飞跃上哈特号甲板,佩金夏其立刻上前接住脱力昏迷的鱼人,把他们两位送去手术室做准备,特拉法尔加.罗的目光停留在海湾。 火拳艾斯得到白鲸的几位队长接应。 那个小丑装束的男人把火拳艾斯交出去,又反手抢过边上某个同伴拿着的草帽,将它丢向哈特号,之后转身扑向两位海军大将,不顾一切地阻拦。 又一次细细巡视战场,好半晌,特拉法尔加.罗才怀着满心遗憾与忧虑,在船员不断的催促声中转身,开口说道,“关闭舱门,开始下潜。” 草帽小子和火拳都是海军的目标人物,此时此地,他又主动将其中之一划入保护范围,此一举动不谛于陷整个红心海贼团于险境,不趁着海军主力被拦截飞速撤走,再犹豫延误怕是就走不了。 特拉法尔加.罗没有权力拿自己同伴的性命做赌注,只能撤离战场。 他是船长有责任保护船员。 他找不到她,可他相信她一定活着。 那人一定可以全身而退,她是妮可.罗宾,是只身一人就搅得半条伟大航道天翻地覆的强者,她是海贼王旧部,时间旅行者,即便是巅峰之战,也一定可以活下来。 对吧?罗宾当家。 ………… 进入手术室之后,特拉法尔加.罗就收起所有杂念,全神贯注开始救治伤患,毕竟他是医生,暂且抛开所有立场,站在手术台前,他有责任为患者竭尽全力。 草帽小子已经戴上呼吸器,佩金和夏其作为助手等在边上,同时海侠甚平躺在同一间手术室另外一张病床上,红心全部医护人员,在此刻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完成手术,救回这两个命悬一线的人。 特拉法尔加.罗走到草帽小子那台手术床边上,还未来得及询问就怔住,因为草帽小子眼睛是睁着的,只不过没有任何神智,仅仅是强撑着不肯闭眼,看不到焦距的眼瞳,深处有剧烈混沌与痛到极点的疯狂盘旋不息。 沉默几秒钟,特拉法尔加.罗俯低下去,哑声说道,“他还活着,草帽当家。” 话音落下,就察觉到草帽绷紧的气息微不可察一顿,特拉法尔加.罗轻轻叹了口气,又一次肯定的告诉他,“你的哥哥还活着,所以,你也要活下来――” 或许是潜意识里听见他的保证,草帽小子的眼睛慢慢阖上,失血严重而惨白的脸庞,仿佛是终于安心下来,眼角滑落透明水渍。 ………… 完成那场手术的过程堪称惊险万分,潜水艇受到冰冻与光束先后攻击,好险红心算是运气绝佳才没有直接在深海被击成碎片。 进行手术的时候,佩金和夏其都对蒙奇.d.路飞的生命力表示啧啧称奇,特拉法尔加.罗同样觉得很惊讶,他想,蒙奇.d.路飞原本一定是可以长命百岁的家伙,如若不然,怎么可能身体承受如此沉重伤势,还能够挺过来。 数小时后,红心哈特号浮出海面。 接下来的事,对于刚刚完成一场大手术身形俱疲的特拉法尔加.罗来说,世界第一美女,女帝波雅.汉库克的跟踪与邀请,革命军人妖王伊万科夫的紧张与追问,都是能够随手打发掉的小问题。 他只关心一件事,就是那人的下落。 人妖王与女帝同样参与战争,对于特拉法尔加.罗的探询,两人的说辞却是有志一同的模模糊糊,后来是特拉法尔加.罗自己觉得时机不对,方才偃旗息鼓。 波雅.汉库克、伊万科夫,两人关心的只是蒙奇.d.路飞,想必,对于那人顶多只知道些大概,如今草帽小子还未完全脱离危险期,两人心不在焉即使追问也说不出所以然,所以,特拉法尔加.罗决定再等一等。 ………… 之后,就一直等到登陆女儿岛,九蛇的亚马逊.百合。 先在香波地群岛揍飞天龙人,随即闯入因佩尔顿,领着一群穷凶极恶罪犯越狱直杀马林弗德战场,最后活下来的蒙奇.d.路飞,想当然是海军的眼中钉。 为了保证安全,女帝波雅.汉库克提出让蒙奇.d.路飞进入九蛇岛养伤,特拉法尔加.罗和整个红心海贼团跟着沾光,被允许停泊在岛屿海岸线一处隔/离/区域休整。 人妖王伊万科夫先行离去,海侠甚平因为伤势不轻,留了下来。 数日后,草帽路飞苏醒,特拉法尔加.罗为他检查一番,确认他身体恢复得不错,才总算稍微安心,也有心思考虑是不是要离开去打听那人的消息。 草帽昏迷这些天,特拉法尔加.罗透过海侠甚平、伊万科夫,还有女帝波雅.汉库克,已经了解到当日失去向外播放的电话虫影像之后,马林弗德战场上妮可.罗宾的情况。 只是海侠与人妖王保护草帽路飞,对那人的情况知道得不多,女帝又不知怎么,提到那人就一副如鲠在喉的表情,竟象是讳莫如深。 所以,除了那人先后两次阻拦火拳艾斯处刑,迎战海军本部两位中将不落下风,最后与白胡子并肩替海贼们拦截海军,之后再没有别的很明确的情况。 特拉法尔加.罗一直清楚那人本事不小,可如今没有她的确切下落,他始终放心不下,等草帽小子身体好转,他就准备要告辞,去情报流通更为迅速的外界探询。 ………… 没等付诸行动,特拉法尔加.罗却看到报纸报道的新闻。 那场被世界誉为[顶上]的战争结束后,等海军本部终于放松警戒,同意媒体进入战区,一周前大事件发生种种,才被整理刊登。 海军精英尽出与世界最强海贼的倾力一战,所有报纸新闻全部都是相关报道,占据当日最大版面的是海军本部向全世界公布的结局: 四皇之一,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殁。 奥哈拉末裔,海贼王旧部,时间旅行者妮可.罗宾,殁。 相对的,世界政府赋予权力,以作为平衡局势的王下七武海,黑胡子马歇尔.d.蒂奇,死亡。 海军最高战力,大将赤犬萨卡斯基,阵亡。 海军参战近十万精兵强将折损三分之一,此一结果对双方而言,都堪称惨重。 死死盯着那一行简略铅字,特拉法尔加.罗手指蓦地握紧,用力到不下心指尖抠进报纸,生生穿透纸质指甲刺入掌心。 那人…她…死亡? 怎么可能! ………… 脑海空白几秒钟,复又猛地惊醒,特拉法尔加.罗飞速翻动报纸,急匆匆开始浏览,试图从厚厚一叠报刊当中,找出更多线索。 那日,红心哈特号接应草帽路飞下潜离开之后,特拉法尔加.罗所不知道的事,陆陆续续也被海军官方公布。 新世界四皇之一,红发香克斯毫无预兆抵达马林弗德,向海军提出带走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的尸体,并同时结束战争的要求。 不久后,另一位新世界四皇,兽皇凯多,其麾下第三军团团长,铁皮人科维纳西竟也出现,带来凯多的口讯,同样是结束战争,并且,兽皇凯多要求海军无条件放走妮可.罗宾。 与此同时,马林弗德附近海域出现陌生船只,后来经过调查,那些逼近海军本部的船只均为本年的十一超新星们。 最先出现的是红心哈特号,后来,包括尤斯塔斯.基德,x.德雷克,巴兹尔.霍金斯,甚至来自空岛的怪僧,都被目睹在附近海域徘徊。 红发香克斯带走白胡子的尸体,连同参战后侥幸存活的海贼们,大批人马陆续撤离,目前已然在返回新世界的航程中。 海军最高战力,大将赤犬萨卡斯基阵亡。 报纸披露,赤犬大将死于妮可.罗宾之手,双方同归于尽。 那之前,早在海军隐秘部署战争尚未向全世界公布,那人就潜伏马林弗德,并且在王下七武海抵达当日,暗杀黑胡子,并且成功。 而战争结束那日起,世界局势开始剧烈动荡。 白胡子死讯一传出,新世界他的势力范围内,无数心怀不轨的海贼开始争抢占据白鲸莫比迪克名下保护的岛屿。 远在四海直到伟大航道,还有更多人掀起祸端,除了垂涎四皇之一那个宝座,同样有觊觎妮可.罗宾能力的贪婪心思作祟。 即使海军宣布那人死亡,也止不住那些诡谲窥探。 那人是时间旅行者,那人持有的恶魔果实能力闻所未闻,那人挡在d兄弟身前保护他们时,她的同伴小丑巴其截断海军攻击,不巧把一只电话蜗牛掉在附近。 那是唯一一只拍摄到战争临近结束画面的摄影蜗牛,不久后,它带给整个世界极度震撼的一幕发展。 那人救下d兄弟,随后插/入白胡子与赤犬的战斗,最后的最后,电话蜗牛捕捉到一个半透明影像,虽然转瞬间就没了所有信号,外界接收端屏幕前的无数人仍是看得一清二楚。 死去二十二年的海贼王哥尔.d.罗杰,站在妮可.罗宾身边。 无论是幻影也好残像也罢,单凭那个镜头,也叫整个世界心思叵测的人蠢蠢欲动。 ………… 花了些时间阅读完全部报纸,特拉法尔加.罗冷哼一声,却也没说话只是把手上的报纸随意一丢,之后起身,低声说道,“准备出航。” 此时日正当空,九蛇居民奉命送来餐点,不久前才离去,红心船员们绝大多数刚刚填饱肚子此刻正休憩。 特拉法尔加.罗话音落下,他的船员立刻跟着站起来,安静有序朝着停泊在不远处的哈特号走,没有人开口询问什么,与往日每一次一样,无声却彻底的执行船长命令。 回头看了眼几米外郁郁葱葱的森林,特拉法尔加.罗缓缓眯起眼睛,草帽小子和海侠甚平数小时前进入森林,正在每日例行的康复…运动,此刻要离去,他不是很确定,是不是需要打声招呼。 几秒钟的犹豫时间里,脑后复又传来一记惊呼,是他家航海士白熊贝波的声音,语气显得惊讶万分,“船长――你看――” 闻言回过头,特拉法尔加.罗就看到海面跃出一道影子。 下一秒,来人站到岸上,看也不看附近如临大敌的红心一行人,抬手扯下湿漉漉披风,慢吞吞拧干水渍。 “冥王雷利?”轻声道出来人身份,随后,特拉法尔加.罗迈开步伐,缓缓走上前去,“请问有何贵干?” 片刻之后,冥王西尔巴兹.雷利抖开披风重新披到身上,视线似乎扫过某个方向,又抬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沉声回答道,“我来见蒙奇.d.路飞。” “他还在森林里。”特拉法尔加.罗走到冥王身边,脚下未停,堪堪与之擦肩而过,曼声说道,“正巧,请替我转告草帽当家,我有事先行一步。” ………… 有走出十几米,脑后传来西尔巴兹.雷利的声音,“你要去确认她的下落,对吗?” 身形微微停顿,特拉法尔加.罗略略偏过脸。 对方静静盯着他看,藏在玻璃镜片后方的眼神不甚分明,面色神情却是沉郁,良久,复又说道,“你是那家伙的朋友,我记得香波地群岛上,她和你们在一起。” “啊――罗宾当家是我的朋友。”闭了闭眼睛随即又睁开,特拉法尔加.罗冷冷的开口,“去确认是理所应当的吧?” 他的态度不是很好,冥王却不怎么在意的样子,气息反而变得柔和起来,“可不可以等一等我这个老人家呢?让我搭乘你的船,潜水艇从海底比较容易避开海军耳目。” 说话间扯了扯嘴角,西尔巴兹.雷利露出接近悲伤的微笑,“我也必须去亲眼确认。” 170|4.15︱︱ 第一百六十九章一十六声钟响 军舰驶入正义之门,过了没多久,空气温度就逐渐下降,船只继续往前航行十几海哩,天空竟落下雪粒。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开始只是细细碎碎小雪点,渐渐就变成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温度也跟着降到零度以下,呵出的气雾蒙蒙的,视野跟着模糊。 虽说伟大航道每个岛屿附近海域,都会呈现这般反射岛屿类型的独特气候,可对于目的地是秋岛马林弗德的这段航程来说,出现明显的冬岛海域气候,情况就特别诡谲。 原本安静坐在甲板某个角落的西尔巴兹.雷利抬高视线,静静盯着天空看了很久很久,直到耳边传来一记清脆的喷嚏声。 “好冷――”说话声元气十足,只是声线因为上下牙关打架而显得有些…轻颤,“冬岛?雷利大叔,我们迷路了啊啊啊――” 眼前蓦地滑过一道黑影,随后,一张放大好多倍的惊慌失措的脸就印在西尔巴兹.雷利的视网膜里。 怔了怔,西尔巴兹.雷利收敛有些恍惚的心神,抬手扶了扶眼镜镜架,轻声笑道,“没有迷路,只是…”顿了顿,微不可察叹了口气,才接下去说道,“海域气候发生改变了而已。” “还有啊――”目光移动,上下打量几眼,西尔巴兹.雷利顿时有些无奈,“你穿得太少了,肯定会冷的吧?” 年轻的孩子有着与偌大名称毫不相衬的纯真样貌,黑亮瞳子藏进太阳碎片一样,耀眼、光明、生机勃勃,只是此刻,除了一双眼睛野性十足,浑身上下裹满绷带,生命波动更是略显虚弱,明显还处于重伤未愈阶段。 说实话,今日马林弗德一行,西尔巴兹.雷利原本没想过会多带上这孩子,一来他的身体需要彻底修养,二来战争结束不到十天,又一次出现在海军本部,如果再起冲突… 蒙奇.d.路飞,闯进深海大监狱接着杀入顶上战争,身负重伤却活下来,相信对海军而言,草帽小子是‘必须追杀人物排行榜’上前三位排名的家伙。 只是这孩子再三坚持,西尔巴兹.雷利实在坳不过,不得已只好让他同行。 几息间心念百转千回,最后西尔巴兹.雷利只叹了口气,用手揉乱蒙奇.d.路飞一脑袋黑发,最后却不说话,静静移开视线,把目光重新放在被大雪笼罩的洋面上。 ………… 整个人随着他转移方向,又一次凑到近前的年轻孩子只抓住唯一的重点,“诶?!海域气候发生改变?为什么?”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好奇宝宝,“怎么改变?” 好奇心十足的发问还没来得及等到回答,黑发孩子的后衣领就被斜地里探出的一只手臂精准揪住,“草帽当家,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给我老老实实吃药!” 属于另一人的声线清亮柔和,并且略显…阴郁,单手拎起活蹦乱跳的黑发孩子,一边很有礼貌地颔首招呼,“冥王当家。” 红心海贼团船长,特拉法尔加.罗,以温文尔雅的态度打过招呼,顷刻间表情光速变化,盯着蒙奇.d.路飞的眼神变得阴沉,“我说过你的伤最少需要半个月,结果你先是无视医嘱第三天就跑进森林,一周不到居然敢长途跋涉…” 静默几秒钟,颇似翩翩贵公子的北海海贼磨着牙,眉梢一抖一抖,语调堪称气急败坏,“草帽当家,你其实是猴子吧?” “特拉男――”被他提溜在手里的孩子满脸无辜外加茫然。 “路飞老弟――”又一位人物迅速登场混淆视听。 “哟~甚平~” 平静被打碎,短时间内,分属三个人的声音糅杂在一起,将西尔巴兹.雷利安坐的这个角落扰得吵闹起来,一下子也惊走心头始终盘绕不去的阴霾。 许是耐心耗尽,特拉法尔加.罗拔高音量,“给我去吃药啊魂淡!” “yada!”蒙奇.d.路飞斩钉截铁拒绝,顺便得到对方一记不轻不重敲击,脑袋摇晃几下,额头顿时生出一颗热气腾腾包子。 “路飞老弟――”明显是老实人的海侠甚平帮谁也不是。 眼前这幕场景看得西尔巴兹.雷利恍惚片刻,只觉得有种时空错乱的幻觉,依稀回到从前。.info[] 当他还在奥罗.杰克逊号上,他的船长他的同伴,那些吵吵闹闹没一刻安静的时光,那些仿若昨日,永不褪色的岁月… 直等到黑发孩子耍赖动用超人系恶魔果实能力,双手双脚橡胶圈一样把救场的鱼人缠成茧子,死死挂在上边,红心船长整张脸黑下来,看着很有些同样使用能力意图的这一刻,西尔巴兹.雷利才曼声开口,“改变海域气候的原因,当然是岛屿本身出现异变。” ………… 出言转移黑发孩子的注意力,让他乖乖松开手脚蹭到自己身侧,西尔巴兹.雷利弯了弯嘴角,说道,“马林弗德怕是从此变成冬岛了啊――” “诶~~~好厉害!”蒙奇.d.路飞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几乎光芒万丈,“雷利大叔!岛屿自己会改变类型啊!” “这怎么可能,草帽当家。”凉凉出声打击的是特拉法尔加.罗,神情很是嫌弃,说话时却解下自己的御寒长袍,将它故作不经意地甩到某个毫无自觉的人手上。 待得慢一拍冷得鼻涕横流的笨蛋终于哆哆嗦嗦穿上,又哼了声,特拉法尔加.罗继续说道,“自然系恶魔果实能力,当持有者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是能够改变气候的。” 沉默片刻,特拉法尔加.罗原地盘膝而坐,微微抬高藏在绒帽帽檐下的一双眼睛,眸光别有深意,“甚至…毁灭世界。” “啊――”海侠甚平跟着坐下来,语气仿佛若有所思,“那日我们撤离马林弗德,天候就已经有所改变,应该是海军大将青雉的缘故。” 除了蒙奇.d.路飞许是秉承d家传统一贯没什么常识外加神经大条,所以表情若无其事,海侠甚平与死亡外科医生的眼神同时变得沉重。 西尔巴兹.雷利抿了抿嘴角,对他们的猜测结论不置一言。 半晌,气氛象是就这样凝滞,西尔巴兹.雷利闭了闭眼睛,心思放到从秋岛变成冬岛的马林弗德上。 他们今日此行的目的地。 ………… 之所以先出现在九蛇岛屿,西尔巴兹.雷利是为了确定蒙奇.d.路飞的生死,夏琪分析过,倘若活着自马林弗德逃离,黑发孩子极有可能在亚马逊.百合岛。 理由很有荒谬,夏琪说‘如果女帝对小蒙奇一见钟情呢?’,加上自称革/命军/干部的巴索罗米.熊透露,当时蒙奇.d.路飞的方向恰好是九蛇所在。 被人救走也好,自行逃走也罢,顶上战争之后生死未明,要避开海军视线与搜索,身为王下七武海的女帝波雅.汉库克,确实有那种权力。 西尔巴兹.雷利关注三个人的下落,草帽路飞,火拳艾斯,以及妮可.罗宾,当日海军元帅通告世界战争结束,几个小时后,香克斯的联络就到了。 彼时波特卡斯.d.艾斯正在接受紧急抢救,白鲸与红发双重势力保护,相信活下来的机率,远远超过他的弟弟。 蒙奇.d.路飞早在红发抵达马林弗德战场的几分钟前,就被无端端出现的红心海贼团带走,与他一起的还有退出王下七武海的海侠甚平。 红心海贼团,特拉法尔加.罗,那个北海年轻海贼是妮可.罗宾的朋友,并且在香波地不法地带与草帽路飞有过交集,既然是妮可.罗宾的朋友,带走蒙奇.d.路飞的特拉法尔加.罗就一定是为了救人才去的战场。 西尔巴兹.雷利很清楚,妮可.罗宾那家伙虽然自己不着调看人眼光却毒辣得很,会得到她的认同,北海海贼性情当中,某些部分必定磊落。 蒙奇.d.路飞,香克斯十年前就提及,拥有[王]的资质的孩子,而十年后在香波地群岛见面,西尔巴兹.雷利自己也深以为黑发孩子是未来希望之一。 以上种种叠加,虽说颇渺茫,西尔巴兹.雷利说不得也只能亲自前往九蛇确认。 结果不出所料,一上岸就遇见恰好即将离开的红心海贼团,见闻色范围内,蒙奇.d.路飞与海侠甚平都性命无忧。 最后,就是妮可.罗宾的生死。 而想知道那个人的情况,西尔巴兹.雷利必须前往马林弗德,他甚至不愿意听其他任何一个人旁述,关于妮可.罗宾,他的同伴,他誓必亲自踏上那个岛屿看一看。 即使他会就此暴/露行踪,即使会与海军发生正面冲突,即使之后香波地群岛他的居所将永无宁日。 ………… 亲自看过浑身裹满绷带精神却好得不得了的蒙奇.d.路飞,西尔巴兹.雷利立刻就告辞,打算与红心一起悄悄潜回马林弗德。 只是,得知他们的目的,草帽小子说什么也要跟着,最后还搭上担心他的海侠甚平。 所有不赞同与反对,都在黑发孩子掩不住悲怆的注视里偃旗息鼓。 蒙奇.d.路飞他们草帽海贼团被击溃分散,如今已经过了约定日期,他要给同伴口讯,而最快的途径,莫过于全世界发行的报纸。 马林弗德如今不缺媒体关注,相信他的同伴也早就看过关于顶上的报道,他们一定比他这个船长更焦急。 最后,所有人败下阵来,大约是蒙奇.d.路飞本身就拥有某种神奇力量,会叫身边的人不知不觉被说服,即使完全没道理。 只是,加上草帽船长这么位,就算自己不找麻烦,麻烦也会自动找上门的家伙,原订计划就不得不改动。 出于安全考虑,红心潜水艇悄悄潜入什么的被否决,换成他们躲在正义之门附近,守株待兔,逮一艘完成任务返航的军舰。 此刻,他们加起来四个人,乘坐倒霉被逮着的海军军舰进入马林弗德。 ………… “雷利大叔――” “冥王当家――” 两个年轻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西尔巴兹.雷利蓦地回过神,把注意力放到开口之后又沉默下来的那两人身上,“怎么?” “我在马林弗德…”黑发孩子象是不知道如何措词,抬手筢筢头发,眼睛骨碌碌乱转,露出一副与他单纯长相不是很合适的犹豫表情,“嗯――嗯――嗯――” “路飞老弟是想问妮可.罗宾的事吧?”许是觉得黑发孩子眼睛都转成蚊香圈的样子很有意思,海侠甚平的神色显得很柔和,“说实话我也好奇。” 当然,显然不止黑发孩子和鱼人好奇,西尔巴兹.雷利同样也从北海海贼的脸上看出满满的期待意思来。 沉默片刻,西尔巴兹.雷利勾了勾嘴角,哑声说道,“没什么好说的,关于那家伙,她是同伴,正如海军元帅当日所言,二十多年前…” 顿了顿,不着痕迹咽下堵在喉咙口的硬块,西尔巴兹.雷利转开视线投到极远方向,笼罩在飞雪当中,若隐若现的岛屿轮廓上,藏在镜片下方的眼睛眯了眯,眸光深处杀意凛然。 “二十多年前啊~那片海是最初的开始…”西尔巴兹.雷利喃声低语,一瞬间脑海中闪现无数吉光片羽,往事浮上心头。 ………… 无论是海军元帅,亦或者最后大将赤犬,所说的其实都是事实…的一部分。 西尔巴兹.雷利还记得,二十二年前最后分别的那个夜晚,那时候他们的船上只剩下两个人尚未离开,他和他们家船长。 罗杰躺在甲板上,睁着眼睛,愣愣盯着漫天繁星看了整个晚上,直到月落星沉才挟着一身夜露,头也没回离开。 除了白胡子和西尔巴兹.雷利,没有第四个人知晓,实际上罗杰是要离开伟大航道,直接前往四海的南海。 他想要改变命运,即使那个结局会让她与他们从此错开。 其间真正来龙去脉甚至连白胡子也知道得不是很清楚,只有西尔巴兹.雷利和罗杰两个人通晓全部,并且藏在心里。 罗杰希望改变那个人的命运,如果一开始的悲剧不存在,那么…她的人生就会是幸福平和,即使从此错开。 他们其实不知道她曾经发生过什么,只是有一样很明白。 若非往事过于悲惨,若非经历太过残酷,又哪里长成如她一般,理智又疯狂,悲悯又残忍,光明又黑暗,妖魔一样,矛盾重重的人。 罗杰与那人之间算不算爱情,西尔巴兹.雷利不知道,或许不算吧? 只是比同伴之情更蒙昧些,只是他与她肯交付所有,只是她不顾性命要回到过去,只是他愿意赌上最后保护她。 只是,他和她来不及相爱。 只是,他和她被时间和命运捉弄,最后的最后仍是错过。 ………… 后来,暂居香波地群岛的西尔巴兹.雷利听到那个处刑宣告,东海罗格镇广场上,风和日丽的下午,他们的船长用仅余几秒钟的生命,点燃焚烧世界的业火。 那天是西尔巴兹.雷利此生最后一次喝得烂醉,被酒精侵蚀瑟瑟发抖的手指,指尖死死捏着一封信件。 信件在‘海贼王加冕’前一日被人送到香波地,信使出乎意料是某国贵族,很奇怪可也不奇怪,罗杰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总有忘记立场折服于他自身魅力的人肯为他赴汤蹈火。 那封信,相信直到死亡,西尔巴兹.雷利都铭刻于心。 信中罗杰提到他爱上一个女人。 他说,‘很奇怪啊雷利,明知道自己快死了,也还是无法克制爱意。’ 他说,‘我只可惜自己没剩下太多时间。’ 他说,‘我以为自己已经没有遗憾,临到最后居然不甘心啊~’ 信纸的最后,他说,‘无法与她比肩而行,无法看着他长大成人,但是至少,我可以给两个人一个即将天亮的未来。’ ………… ‘她’与‘他’,并肩而行与长大成人,西尔巴兹.雷利那时候就知道,罗杰没能找到妮可.罗宾,罗杰很清楚自己即将有个儿子。 这并不奇怪,能听见万物之声的男人,他们的船长哥尔.d.罗杰,事实上某些奇怪的直觉堪比预知能力。 只是…西尔巴兹.雷利也知道,他的船长此生唯一一次没能做到想要做的事,可闭上眼睛那一刻却已经没有任何遗憾。 那天开始西尔巴兹.雷利放弃寻找一个与世隔绝小岛安静渡过余生的计划,他和夏琪呆在香波地群岛,开一家小酒吧,静静等着两个人有朝一日到来。 一个,是终有一日会走出时间迷宫前来相见的妮可.罗宾。 另一个,是罗杰船长的儿子。 纵然南海某座小岛的消息陆陆续续传来,西尔巴兹.雷利和夏琪却始终相信着。 即使海军政府屠杀整个岛屿的孕妇与婴儿,罗杰船长的儿子也一定会活下来,那孩子会平安长大,在未来某日登陆香波地。 只是很可惜,他们这些人没能力在那孩子成长的岁月里为他做点什么,并不是他们不想,只是做不到,他们确实有能力与海军政府一战,找到那孩子之前一丝一毫的意外与风险,他们都没有勇气承担。 那是罗杰船长唯一的血脉,因为太过期待,反而什么也不敢做。 ………… 那之后过了快两年,南海某座岛屿惨绝人寰悲剧结束,西海奥哈拉毁于屠魔令,妮可.罗宾的通缉令传遍世界。 西尔巴兹.雷利悄然离开香波地群岛居所,花费整整一年时间搜寻妮可.罗宾的下落,最终却一无所获。 空手而返的西尔巴兹.雷利从此不曾再踏出香波地半步,只因为他知道了另一些原本未曾料到的事,世界政府不知怎么察觉罗杰船长的意图,处刑之后,全世界范围内与那人同名的人全数死于暗杀。 唯一活下来的,同样也是西海奥哈拉唯一的幸存者,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妮可.罗宾。 那张一夜之间传遍全世界的通缉令上,黑发蓝瞳的小女孩儿,稚嫩容貌正是那人年幼时该有的模样。 可是她失踪了,包括海军与世界政府见不得光的间/谍们,翻遍世界每个角落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见过她,她彻底消失。 或许这才是命运。 ………… 时间一年一年过去,直到妮可.罗宾终于安然推开香波地群岛居所的那扇门。 命运安排她出现的几年前,波特卡斯.d.艾斯进入伟大航道,与隐居香波地群岛的西尔巴兹.雷利不巧错过。 或许也是命运一环,导致他没能见到并且认出罗杰船长的儿子。 牵挂许多年的孩子在新世界得到白胡子的严密保护。 也是直到处刑当天,海军元帅向整个世界宣布,西尔巴兹.雷利才惊觉自己终究是老了,居然险些遗憾终身。 若不是妮可.罗宾那笨蛋… ………… 他的叙说枯燥又无味,听着的三个人却聚精会神,连蒙奇.d.路飞都安静得诡异,连落雪堆积在肩头都忘记去理会。 浅灰天际无数冬雪落下,往事历历在目,时间却过去二十二年,西尔巴兹.雷利摸索着拿出那人二十年前与二十年后两张通缉令,一时笑得眼泪都流下来。 171|4.15︱︱ 第一百七十章一十六声钟响 他们乘坐逮到的军舰,有惊无险的骗过近海军事防御线与巡逻舰队,在进入月牙形海湾之前偏移航线,开始缓慢地绕着岛屿航行。.info 笼在雪幕里的岛屿透着一种清清冷冷的肃穆意味。 不久后,他们所乘军舰的异常行为被发现,建在沿岸的炮台接连不断发起攻击,伴随着震耳欲聋巨响,漆黑炮弹朝着军舰呼啸而来。 下一秒,风平浪静的洋面骤然掀起一片水幕,风浪冲天而起,顷刻间挡下重型炮火攻势形成的火力网。 军舰安然无恙继续航行,没多久,它再次进入炮台狙击范围。 下一波攻击扑向军舰的这一刻,西尔巴兹.雷利探手从堆放在身边木箱里摸出几颗铅弹,指尖随意一弹,激射而去的铁丸嵌入那些炮弹。 爆炸声接二连三,滚滚浓烟遮蔽海面。 不多时,浓烟被呼啸的海风徐徐吹散,完成环绕岛屿一周航行的军舰,在沿岸许多双眼睛如临大敌的注视下调转方向,慢吞吞驶入月牙形海湾。 军舰被全方位锁定,月牙形海湾之内,负责防御的部队指挥官一声令下,炮台相继发起连串攻势,密密匝匝炮弹准确无误击中军舰,燥热混杂着灰烬,被海风捎带到空气中。 西尔巴兹.雷利缓缓起身,不疾不徐走到甲板中央,与早已经等在那里的三个人汇合,蒙奇.d.路飞,特拉法尔加.罗,海侠甚平,四个人在军舰爆炸沉没的瞬间脱离。 ………… 踏足岛屿的顷刻间,黑发孩子一言不发朝前奔去,沿途迅速击飞挡在道路上的海军兵士,负责这片区域的海军人数少得可怜,也就十几人的样子,没了重型炮火压制,根本无力抵抗很快就被突破。 蒙奇.d.路飞眨眼间人已经跑到一段距离外,他身后慢了一步的三个人,海侠甚平远远地缀上去,再之后是特拉法尔加.罗。 先前被击飞出去东倒西歪的士兵飞快重组阵势,迅猛地沿途追击,远处有更多的海军开始往三个入侵者附近集结。 当然,除了海军也没少了记者媒体。 正如来之前所预料,今时今日马林弗德有许多记者,作为顶上战争焦点之一的蒙奇.d.路飞又一次出现,自然引走所有关注。 而那原本恰好是黑发孩子此行的目的,他希望借用全世界发行的报纸,给不知流落何方的同伴留下讯息。 至于北海海贼,虽然不曾说出计划,特拉法尔加.罗定是早有打算。 目送同行三人离去的西尔巴兹.雷利留在原地,也不去管那些渐渐喧闹起来的骚/乱,只是慢慢地环顾周遭一圈。 许是间隔时间太短暂,海军只顾得上伤员休养生息,还来不及或者抽调不出人手,重建损毁得堪比灾难过后的城镇建筑。 即使那场战争早在十天之前已经结束,海军本部马林弗德仍是断垣残墙满目疮痍,除了偶尔几座侥幸保留的建筑,城镇摧毁得不存在一样。 月牙形海湾沿岸防御墙下方,平整广场被一道地裂分作两半,深不见底的裂缝横贯整座岛屿,往海岸延伸直至没入海洋。 造成岛屿裂开的力量,应该出自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与罗杰同一时代,二十年来号称世界最强的海贼,其能力足够毁灭世界。 最后,他终究葬身此处。 漫天飞雪带起彻骨寒意,仿佛岛屿的时间被冻结,无边无际的白色覆盖视野,象极了一个巨大的墓地。 良久,西尔巴兹.雷利闭了闭眼睛,嘴角溢出沉重叹息。 他的见闻色覆盖范围之内,此时岛上海军人数比预计的少了许多,想是这些天报纸争先报道的新闻确有其事。 世界各地动荡不安,海军根本来不及战后休整,所有能派遣的兵力尽数被抽调,分赴各处镇压动/乱,此时驻守本部的兵力少得可怜。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战国。”西尔巴兹.雷利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即使违背本心,为了让新一代成长,引发全世界震动。” 他相信此一结果早在海军高层预料当中,并且,在明知那场战争结局好坏全世界都必然动荡的情况下,海军仍是率先挑起与白胡子之间的争斗。 也或许是立场不同,对西尔巴兹.雷利来说,如今双方两败俱伤,那场留名史册的战争,不过是毫无意义罢了。 即使成功处刑罗杰船长的儿子,又如何呢? 即使杀死新世界四皇之一,又能如何? 世界动荡不安,从来都是人心贪婪造成,而并非别的任何一种原因。 ………… 短暂的静默过后,西尔巴兹.雷利迈开步伐,沿着见闻色捕捉到的极其稀少的气息,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这么些天过去,这处空间之内关于那人的存在近乎消失,不过好在西尔巴兹.雷利比别人活得久些,随着年纪渐长,霸气掌握与运转也更纯熟,几乎不存在不代表没有,他隐约能够辨认出她残余的气。 前行的一路上有手握兵器的海军士兵紧跟着,只不过他们都不敢真正动手,许是慑于他往日的名声,不远不近地包围,最终也没有哪个率先攻击。 “可恶!是明知道我军主力今日都不在马林弗德吗?!” 听得围在附近的海军士兵当中有人不甘心的怒吼,西尔巴兹.雷利勾了勾嘴角,好整以暇的说道,“我一把年纪了没力气跟什么人打斗,理所当然要趁着海军主要人物不在的时候过来看看啊~” 说完之后,想了想就停下脚步,抬手遥遥指向道路尽头,西尔巴兹.雷利颇有些诚恳的扬声问道,“我是来确定同伴的下落,能不能给我这个老兵行个方便呢?” 他早知道此行不会与海军主力正面冲突,战国早几日前往圣地玛丽乔亚,除了海军元帅,纵是两位大将,黄猿与青雉,西尔巴兹.雷利也没放在眼里。 更别说,无论是大将亦或者中将,原本镇守本部的高层此刻都远在数千里外平定局势。 而,即便海军主力不巧今日聚集一堂,若有谁敢阻拦,西尔巴兹.雷利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 他话音落下,围在附近的士兵当中有人跟着把目光投过去,随即神色微变,“那个位置是…” “啊――她消失的地点。”目光淡淡的扫过每个人的脸,将那些各异表情都收在眼底,西尔巴兹.雷利的眼角似乎又有些热意,顿了顿,喃声说道,“我只是不相信。” 也没去管附近海军作何反应,他自顾自朝前走去。 那个地点映衬着周遭废墟显得颇空旷,地表呈现一种古怪的情况,仿佛是液化后重新凝固,灰黑焦土带散发出死亡气息。 堪堪停在几厘米距离之外,西尔巴兹.雷利闭上眼睛,脑海中依稀浮现当日情景: 她拼了性命不要,击杀敌人。 最终,海军大将赤犬萨卡斯基的岩浆流,几千度高温焚毁她的身躯。 真是个笨蛋啊你这混账! 往日里总是口口声声无论如何都必须活下来,只有活着才能有无限的未来,不是你说的吗?究竟为了什么,连自己的未来都抛弃,还有什么比活着重要? 如果罗杰船长活着,一定很生气啊! 即便是你救下的是罗杰船长的儿子,他也一定不愿意你拿自己的命去换。 流星街人不是冷血无情,自私又贪吝吗?是你说握在手里的东西谁都夺不走,可若是为了保命,无论什么都可以放弃吗? 而你居然在最后,除了自己的命,守住所有早应该放弃的东西。 ………… 西尔巴兹.雷利愣愣的盯着足下这片残局,很久很久都忘记思考。 其实他已经知道,海军给予世界的答案并不虚假,她已经死去,西尔巴兹.雷利早在顶上战争当日就察觉,她留在他居所的全部气息一瞬间消失,完完全全,不曾存在一样。 那时候他就已经隐约有了答案,失去同伴发自潜意识的悲恸,他很熟悉,最强烈的一次是二十二年前那天,远在东海罗格镇的罗杰船长生命之火熄灭,那一刻即使远在香波地群岛,西尔巴兹.雷利也能够感觉到。 他只是不愿意相信,他宁可亲自前来确定。 他不愿意承认报纸上只是一行铅字的她的下落,罗杰船长到死都牵挂的人,怎么能够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生生消亡? 他明明答应过自己船长,有朝一日若是她前来,拼尽全力也要让她活下来的,可他竟然没能完成船长命令。 他…冥王西尔巴兹.雷利竟输给命运,多么可悲的事实。 突如其来的哀恸与愤怒淹没他的理智,霸王色霸气蓦地迸发,疾狂气流刹那间炸裂,带起空间轰然巨响。 肃杀的风卷起围在周遭的人群抛向高空,惊呼与哀叫声糅杂,风压一圈圈地盘旋,裹着他失控的愤怒,地面轻轻震动。 ………… 最后,刺破混沌意识平息悲鸣的,是极远处传来的钟声。 低沉节奏穿透阻碍,悠长而悲怆的信号,伴随潮音一声声徐徐扩散。 一…二…三…… 西尔巴兹.雷利蓦地怔忡,翻腾不息霸气不知不觉缓和下来,略略偏过头,遥遥看着钟声响起的那个方向,静静聆听。 ……九…十…直到一十六… 是海军本部意义重大的奥克斯大钟,代表新旧交替的钟声。 此时蒙奇.d.路飞敲响它,是数日前那场战争的祭奠,也是向世界宣告,新时代的序幕。 时间悄无声息朝前延伸,历史翻开崭新一页。 抬手慢慢取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西尔巴兹.雷利垂下眼帘,遮去眼底说不出的悲伤,同时掩去险险溢出的热意。 事到如今,他还能做什么呢?西尔巴兹.雷利心想。 大概…遵从‘命运’的安排。 那人呆在香波地群岛修养时曾无意间提及,他的未来会有一个出色的弟子,他会指引训导那孩子,最后登上顶点。 她看到的,或许极有可能发生的未来,下一任海贼王,蒙奇.d.路飞,他亲自确认拥有[王]的资质的孩子,即将成为他的弟子。 或许,倘若未来成真,却也并非他遵从命运,当中有极大部分理由,是她彼时略显期待的神色,她虽然不曾开口,眼睛里的意味却很明显。 她希望他能够教导黑发的孩子,甚至坦白透露,若不是命运被她自己改变,在七水之都见过的蒙奇.d.路飞,原本应该是她,妮可.罗宾的船长。 只不过原本该发生的历史走向被她强制更改了而已,她走在截然相反的道路,却也期待黑发孩子有朝一日登上王座。 既然是同伴的愿望,作为罗杰海贼团的副船长,西尔巴兹.雷利自然会让她如愿以偿。 172|4.15︱︱ 第一百七十一章藏冬 这天他出乎意料醒得很早很早。[s.就爱读书] 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段时间的怔,然后才掀开被子下了床,他光着脚走到窗户边,昨夜睡前忘记阖上窗帘,玻璃被室内暖气蒙上一层薄雾。 外边还是朦朦胧胧的亮,见闻色感知范围内却传来许多的声音。 自遥远另一端滚滚而来的潮汐,踩着浪尖呼啸盘旋的风,军靴踏过地面发出咯吱声,天际飘落的雪花无声无息堆积,挂在屋檐的冰锥一点一点生长壮大。 他下意识推开窗户,视野抬高些,天穹是铅灰色,遥远的高空落着似乎永不停歇的雪,目光所及白茫茫一片。 极远处,雪落得最薄的地方有一块突兀焦黑,看在黄猿的眼里,那里就象一道旧伤疤,每多看一眼,记忆就被凌迟切割一次,甫一触动立刻疼痛入骨。 马林弗德战后休整,消失的城镇建筑与军事堡垒逐一重建,虽然无法真正恢复元气,经过两年休养生息,这座岛屿也渐渐重新变得繁华。 只有那块区域,时至今日都无人打理,两年前,顶上战争当日,海军大将赤犬萨卡斯基阵亡的位置,直到现在仍旧保持着当日旧貌。 那天之后过去多久?直到今日…也有两年了吧? 可无论过去多久,无论他做过多少次心理建设,仍是毫无效果,每当目光触及那人最后消失的地点,他就恨得心都要滴出血来。 而那种憎恨伴随着深刻疼痛,同时糅杂无比疯狂,在她又一次出现之前,直到他们呼吸断绝,永远都无法平息。 黄猿怎么能不恨? 他们甚至为她奉上一切,她偏偏就弃之若蔽。 她明明可以有未来,最终仍是自愿步入黑暗。 最先动心的人一定是输家,最后留下来的人,也一定最痛苦,这些道理黄猿不相信她不知道,她只是任性,不顾他们的死活。 而为什么,他们没有发疯? 黄猿心想,大概是为了她最后的那个承诺。 她说,‘如果活下来,我们就在一起吧~’ 她消失之前托在手中的,是他和青雉留给她的书信,那个许诺,自然也应该是给他和青雉的,就算自我欺骗,他们也这样告诉自己,并且深信不疑。 他们从那天开始就沉醉在她许下的幻梦里,浑浑噩噩恍恍惚惚,明知道那份期望最后或许饮鸩止渴,仍是不愿苏醒。 有时候黄猿甚至怀疑,那人之所以许下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承认,其实也不过是她给他们的一种安慰,她只是不想他们发疯,所以才撒谎。 她知道他们会当真,象溺水之人死死抓着手中的稻草,即使最终逃不过沉沦结局,虚幻假相被粉粹之前,也还是装作那是真实。 所以,她给予遥遥无期的承诺,叫他们满怀希望等下去。 ………… 草草梳洗一番,他随即急匆匆走出私人居所,前往办公室。 为了节省时间,黄猿甚至跃到半空,踩着空气急速前行。 沐浴在不巧碰见的巡逻队伍目瞪口呆的视线里,纵身掠过无数建筑物屋宇,花了几分钟,他踩上本部办公大楼,他那间办公室外的长廊。 先掸干净一路疾奔沾染到雪花,随即拉开木质门扉。 室内沙发一角早就有人等着,听到声响却不动也不言语,保持着面朝另一侧窗户的姿势,安安静静如同雕塑一般端坐。 缓缓地踱过去,垂下眼帘扫了眼茶几上胡乱放置的杯皿,黄猿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只是跟着坐到对面位置里,同样把目光放到窗户上。 他知道同僚一早等在这里的理由,因为他同样期待。 静默的时间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天空渐渐明亮,敞开的窗户外,金红日光晕染天穹,雪不知不觉停了,今日居然是难得一见的晴朗。 透过眼睛余光,黄猿看到对面沙发上的同僚面上居然有浅浅的愉悦,快两年了,这是库赞第一次露出接近笑意的神色。 自从那人消失,青雉也被他自己的自然系恶魔果实能力冻结一样,整个人变得象雕塑,除了还维持生命,甚至连开口说话都很少很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象这样融冰一般,为的也不过,今日许是比较特殊的一个日子。 而黄猿同样期盼,他们彻夜不眠,天没亮就迫不及待等在办公室里,只因为或者…她的承诺能够实现,在被世界历史记录为[顶上战争]的重大事件结束整整两年的今天。 ………… 两年前顶上战争结束,不到十天功夫,蒙奇.d.路飞再次闯入马林弗德,同行的还有当年超新星的之一,北海海贼特拉法尔加.罗,自动放弃王下七武海头衔的海侠甚平,与冥王西尔巴兹.雷利。 不巧那天马林弗德防卫空虚,海军高层将领都身在它处,黄猿收到消息的同时也看到报纸上铺天盖地报道,关于‘十六声钟响’新旧时代交替的猜测。 只是对于黄猿来说,序幕或者祭奠,都不在他关心范围内,他只抓住一个重点,冥王西尔巴兹.雷利踏足马林弗德的理由。 舆论媒体纷纷做出猜测,黄猿却认为那些揣度似乎都不正确,他反而更相信彼时留守的士兵给的答案,当年海贼王的左膀右臂,冥王西尔巴兹.雷利,为了那人前来马林弗德。 可惜那时候黄猿远在别处,无法及时赶回,等到终于结束手中任务返航,冥王西尔巴兹.雷利已经没了踪迹。 超新星们陆续进入新世界,有的海贼团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有的却更进一步开始涉足新世界大舞台。 红心海贼团团长,死亡外科医生,特拉法尔加.罗出乎所有人意料,主动向政府献出一百颗海贼心脏,换得王下七武海头衔。 海侠甚平也回到鱼人岛,放弃王下七武海头衔之后,失去世界政府给予权柄,太阳海贼团收敛行迹,行动范围只分布鱼人岛附近。 启航伊始就新闻不断的东海年轻海贼却销声匿迹,连同他的海贼团其他成员,象是真的被击溃一样,一丝一毫音讯也没有。 ………… 那天算起来整整一年半时间,海军与世界政府找不到关于冥王西尔巴兹.雷利的丝毫线索,香波地群岛冥王居所,只有他妻子夏琪留守。 另外还有一个人也不见踪影,草帽小子蒙奇.d.路飞。 直到一年半之后,某个深夜,马林弗德来了位不速之客,那晚黄猿与青雉见到被卡普悄悄带着前来与他们见面的冥王。 天亮之后冥王离开,那天起,黄猿与青雉,两个海军大将就寸步未曾离开马林弗德,等的只是今天这个日子。 ………… 两年时间可以转眼即逝,也可以发生很多事。 当日大事件结束,战国元帅向全世界宣布答案:海军胜利。 只是那份胜利有些惨淡。 严格来说,根本算是平局。 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死亡,白鲸莫比迪克势力遭受重创。 海军却也失去了参战近三分一人数的精兵强将。 最高战力之一,大将赤犬萨卡斯基阵亡。 王下七武海之一,黑胡子马歇尔.d.蒂奇,死亡。 维持局势的三大势力阵营接近崩溃。 过了没几天,战国元帅前往圣地玛丽乔亚,准备向世界政府提出辞呈,以示对这场战争负起责任。 因为秘密收养海贼王之子波特卡斯.d.艾斯,加上亲孙子草帽小子蒙奇.d.路飞,卡普中将相当于被停职。 战争结束那天起,全世界陷入动荡。 正如战争开始前海军高层预料,海贼阵营纷乱不堪,所有矛盾都聚集到四皇之一的空缺上,可同样也有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情况发生。 另一种争端,源头多少与那人,妮可.罗宾有关。 她的能力,她与海贼王的旧事,她在伟大航道前半段掀起的种种,都在那日战国元帅通告全世界关于她的身份之后,而波澜再起。 从四海到伟大航道,数也数不清的家伙挑起骚/乱。 很快局势乱成一锅粥,失去绝对压制的秩序一度徘徊在彻底崩溃边缘。 更雪上加霜的是,战国元帅辞职,卡普中将解甲归田,短时间内缺失两位磐石砥柱的海军阵营开始摇摇欲坠。 原本已然同意战国元帅辞去职务的世界政府,在发现无法控制越来越乱的情势之后,飞快驳回那份辞职报告,并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紧急召回远在东海的卡普中将。 ………… 海军阵营花费很长一时间平定局势,高层将领殚精竭虑,终究力挽狂澜。 等到世界局势稍微安稳,战国元帅又一次提出辞呈,却没料想他的报告刚刚递交,他属意的接班人,大将青雉就不告而别。 青雉库赞毫无预兆出走,甚至连黄猿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直到那人消失一年零四个月又十三天,长夜将尽,青雉悄无声息返回马林弗德。 黄猿和其他人一样不敢追问青雉究竟去了哪里,只当做同僚把积攒几十年的假期一口气全部用掉而已。 那人当着他们的面消失,连黄猿都活得浑浑噩噩,只凭借半生的坚持本能地过日子,青雉对她的感情已经刻入骨髓,没有发疯算是海军的幸运。 出走流浪,最终返回,理由大概也只是…她…在这里。 男人是没有泪腺的,青雉所有的痛苦不甘,让天高气爽的秋岛马林弗德成了一座冬岛,漫天飞舞永不停止的落雪,是无法宣诸出口的爱与恨。 那人的笑靥蓦然浮现在黄猿的脑海,疼痛也在毫无预兆间发作,随着呼吸一点一点渗透在脉络骨骼,缓慢的侵入意识。 忍不住抬手按了按心脏,黄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回忆放到冥王来访那夜,也只有这样他才不会一直陷在绝望深渊。 西尔巴兹.雷利给了濒临疯狂的黄猿和青雉一个渺茫的希望。 那个深夜…黄猿闭了闭眼睛,开始陷入反反复复回忆过无数次的片段。 …………分割线………… 那人消失一年零六个月。 即使一再欺骗自己,她许下承诺就总有一天会实现,几百个日日夜夜的空等,也令得心头的绝望日渐加深。 表面若无其事,事实上黄猿却很清楚,再过不久,他或许就会崩溃。 归来不久的青雉情况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两个可悲的男人,已经很久很久没能安稳入睡,白日里可以借用繁重工作麻痹神经,每到夜深人静,就被疼痛反复折磨,整晚整晚无法阖眼,睁着眼睛直到下一个天亮。 那晚,黄猿又一次失眠,黎明将近时有人进入他的居所。 两道气息大刺刺停在客厅,来人一个是中将卡普,另一位却是陌生,只是…纵然陌生,却有种奇异的压迫感。 会让海军大将的黄猿感觉出压力,当今世界屈指可数。 他瞬间就猜出陌生人身份,随即胡乱套好衣物下楼。 听到动静,客厅一角壁炉前暖火的两人偏过头,卡普中将仍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丝毫也没有把个偌大/麻烦人物领到海军阵营的自觉。 黄猿只觉得头疼,面上却也不动声色,他知道,卡普中将虽说经常不着调,可也不是莫名其妙会把老对手带入自家阵营的莽夫。 今晚这位稀客,消失一年半时间,险些要令人误会寿终正寝的冥王西尔巴兹.雷利,定是有事才前来。 而来拜访他这个海军大将,唯一的理由,大概就是为了他们双方共同关注的那人。 不多时,客厅里又出现第四位冒然夜访者,想是同样察觉冥王存在,青雉库赞毫无预兆地闯了进来。 随后卡普中将摆出一贯事不关己姿态,也不管他们两个大将会和冥王谈些什么,自顾自征用楼上一处房间补眠去。 ………… 客厅里留下三个分属两个对立阵营,却诡异的有交集的人。 冥王也没有多废话,只是告诉黄猿和青雉,他离家一年半前些时日才返回香波地群岛,刚回去他的妻子夏琪却告诉他一件事。 说话时冥王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匣子,打开之后,里边是一叠明信片一样的纸页。 西尔巴兹.雷利告诉他们两个,匣子与明信片是那人不知什么时候留下来,大事件结束后夏琪某日打扫房间发现它。 连同匣子里那人写的类似于使用说明一样的纸条,这些纸页名为[给死者的往返明信片],是她解放的某张卡片形成。 她在纸条上写着,她即将参战,生死难料,如果战争结束后有不幸消息传出,她希望得到明信片的人可以与她通信。 她说或许有即使死亡也无法放下的牵挂,借用[给死者的往返明信片],她想知道死后没办法知道的事。 使用方法很简单,不过是将写上死者名字的寄出明信片上写信,第二日在回复明信片上会出现回复。 ‘隔着生死界限,可以做个笔友。’是她的原话。 夏琪很早就知道那人持有的卡片繁多且神奇,得到她死亡的消息,立刻就使用那些明信片,奇怪的是它们根本无法寄出。 确切的说,是写着‘妮可.罗宾’名字的明信片寄不出去,经过反复试验,也确实只有给她的信件产生不了效果。 包括昔年逝去同伴在内,西尔巴兹.雷利甚至还收到他们家船长的回复。 ………… 西尔巴兹.雷利今日前来马林弗德的原因,是来告知黄猿与青雉,那人或许还活着,至少在他们这个时间空间,她并未归入亡者世界。 只不过,也没有任何一人能够追查真相。 那人有能力行走在不同时间空间,他们的时间里即使活着,也代表不了什么,或许她永远无法再出现,也或者… 黄猿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极度希望与深刻绝望糅杂,甚至忘记追问冥王出于何种心态竟然会肯告诉他们。 倒是西尔巴兹.雷利笑得半嘲半讽揭开答案,他是在报复,可也是同情。 他们两个海军大将对她的心思,西尔巴兹.雷利一清二楚,自诩为她保护者的冥王,曾经极度讨厌他们两个,只不过到现在也没什么好计较。 如果她还活着,如果她还能够出现,今时今日,被全世界许多势力觊觎的情势下,两个海军大将联手,她安全存活的机率会更大些。 若不是生怕自己有朝一日力有不迨,西尔巴兹.雷利甚至很乐意冷眼旁观,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两个海军大将会发疯,根本撑不到她再次出现。 ‘别以为我查不到,你们两个混蛋究竟怎么欺负她了啊――’ 丢给他们继续清醒活下去的理由之后,冥王西尔巴兹.雷利蓦地起身,一边扳动双手关节,一边笑得戾气十足。 ‘两个年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老男人,居然觊觎花骨朵一样的小姑娘――’ 于是,那夜长谈的结果,就变成冥王西尔巴兹.雷利化身‘愤怒难当的家长’,痛揍试图拐走‘含辛茹苦养大的如花似玉的小女孩’的‘两个不要脸老男人’。 那晚也是黄猿和青雉生平唯一一次,心甘情愿被高额通缉犯揍并且没有还手。 ………… 等到积怨甚深的冥王终于心满意足离开,黄猿家的屋子也需要彻底重建。 只是站在满地断垣残墙里,面对听到动静赶来查看的海军将官士兵们,黄猿和青雉彼此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眼底看到极度浓烈的喜悦之意。 后来,黄猿动用海军大将权力,请得dr.贝加庞克计算分析时间空间秘密,世界最优秀的科学家设想,历史走向原本是由所谓[命运]预定,只是某些很特殊的情况下,出乎意料的外力作用能够强制改变未来。 而改变的未来,它所形成的时空会出现短暂动荡。 倘若她还活着,如果能够再次进入他们的时间… 最大的可能,应该是历史出现重大转折前夕。 ………… 而两年之后,直到现在,能够称得上历史走向产生震动的日子,莫过于…蒙奇.d.路飞重新启航的这一天。 也就是今天。 黄猿与青雉数着日子不安又难耐,所有希望堆积到前所未有高度,屏息等待着远在香波地群岛的那场聚会与启航。 草帽小子蒙奇.d.路飞两年前在马林弗德敲响奥克斯大钟,报纸刊登他的照片,后来海军情报部门也解开他手臂上刻意露出来的谜团。 3d2y,是两年前在香波地群岛被击溃失散的草帽海贼团重聚的日子,也或许…会是那人又一次进入这个时空的契机。 即使那个推断只是毫无根据的妄想,黄猿和青雉也满怀希望等待。 173|4.15︱︱ 第一百七十二章藏冬 傍晚时分,马林弗德重新下起雪来。小说txt下载http://.80txt/ 随着最后一缕稀薄阳光消失,纷纷扬扬的雪粒笼罩岛屿,稍稍融化的积雪重新凝结,温度变得更低,几乎要到呵气成冰的程度。 恶劣的天候使得入夜后的岛屿陷入寂静,裹在冰天雪地里的城镇比白日里冷清许多,负责警戒的巡逻部队踩着整齐步伐,走过空旷街巷,积雪的地面留下一行行痕迹。 雪花飘飘落落,远方来的风刮卷着地面,扬起的细雪不一会儿就淹没那些脚印。 降雪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夜深人静才有减小的趋势。 长夜里的马林弗德格外安静,小半夜持续不断的落雪将一切覆盖,天与地一片白茫茫,两厢映衬下,更显得大广场一角,临近海港的一块焦黑区域异常惹眼。 也因为如此,那片区域在无意间也分外引得巡逻队伍留意,或许是潜意识的举动,每每经过附近,注意力或多或少都要投注过去,当然,神经也绷得比巡视其它地区紧。 这种不知不觉形成的行为模式,两年来几乎变成一种心照不宣的惯例,今夜也不例外。 今晚负责警戒的一支队伍在又一次行经这片区域时,年轻的海兵们看似目不斜视沿着路线前行,所有人却都习惯性握紧武器。 ………… 即使那场战争已经过去两年时间,海军阵营面对这块区域,仍旧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仿佛是一种禁忌。 当然,他们这些年轻海兵并不知道,高层们偶尔看向这块焦黑土地时的复杂眼神究竟隐藏着何种心情,他们只知道它代表着海军的惨胜。 这片连落雪都不敢过分堆积的地表,宣告了最高战力之一赤犬大将阵亡,也宣告王下七武海之一黑胡子踏上马林弗德即被暗杀。 同时,它也象征在历史上留下厚重笔墨,即使死亡也引发世界局势动荡的那人。 奥哈拉末裔,海贼王旧部,时间旅行者,妮可.罗宾。 甚至隐约有传言,她改变了两年前那场战争的结局。 战争原本的结局是怎样无人知晓,海军高层严令禁止那些毫无根据的猜测继续传播,可奇怪的是,高层们并未制止后来出现的,同样与那人有关的一些言论。 ………… 那人一出现就搅得伟大航道前半段纷纷扰扰,短时间内悬赏金额一再飙升,关于她的流言很多很多,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无中生有。 直等到她死在马林弗德,除了时间旅行者与海贼王旧部的身份,她的种种行事陆陆续续被提起,其中包括之前不被世界知晓的,如今也只在海军内部流通的情报。 为了收留自己的一个孤独老人,她千里追杀毁灭依申露的毒藤海贼团,将其连同船长在内全部干部击杀在香波地群岛。 为了口头许下的承诺,她击溃盘踞前半段十数年的三大黑市之一缪斯号,杀死研制出金丝雀荼毒平民的元凶。 为了七水之都对自己抱有善意的一家人,她屠杀奥都尔半座城,自幕后主使开始,包括打手与有所勾结的海贼,甚至沆瀣一气的政府官员,由上而下,无一幸免。 行事但凭喜怒,不动则已,一发动就是灭绝所有威胁,双手沾染无数人命,说她狠毒冷酷嗜血好杀也不为过。 可也是这样一个危险可怕的人,为了海贼王她愿意相信虚无缥缈传说,不顾一切踏上千百年来无人生还的愿望岛;最后,为了曾经的船长,她闯入马林弗德战场,拼上自己性命让火拳艾斯活着离开。 冷血残忍又一诺千金,疯狂杀戮却鲜少波及无辜,种种事迹竟叫人无法界定,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或许是无论谁都会潜意识里仰视立于巅峰的强者,如妮可.罗宾那般复杂到无法判定善恶的人,更是容易引发好奇。 即使她死亡,也无法阻止追溯与探询的注意力。 渐渐的,那人行事之外的其它一些情报开始在海军内部流传。 她对生命的感悟,她对世界的看法,她对那场战争的分析,那些原本只有海军高层知晓的言论思想慢慢被透露。 其中最直击人心的是她那句,‘吾之荣耀即忠诚’。 那句话现在常常被教官用来训诫新兵菜鸟。 她教给科学部战斗队队长的理论方法,也被用到霸气修炼入门,[五感会撒谎心却不会],无论是有资质掌握霸气的新人,亦或者多年沙场征战的老兵,对此多少都有感悟。 这两年以来,海军阵营渐渐崭露头角的新一代,性情行事或许各不相同,可若是被问及对力量的把握与感悟,答案却都是坚持[本心]。 关于[心]的修炼,流传在海军内部这种全新的理念,雏形最初源自那个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起来也是某种程度上的讽刺,因为故乡奥哈拉的血海深仇而站在海军阵营对立面的人,不算马林弗德当日之战,居然使得海军受益。 时至今日,海军内部对那人的看法更加模糊不清,即使是鹰派将领,提及那人时也不再是纯粹的深刻憎恶,痛恨当中或多或少多出些别的意味。 惋惜那样人物竟站在对立面,也遗憾她的无双才华随着死亡而消失。 ………… 海军将领们对那人的微妙心态,多少也影响到普通士兵,这也导致了她消失的那块区域被蒙上神秘又复杂的色彩。 巡逻时经过那块区域的年轻海兵们,时常以一种敬畏且戒备的心态注视她消失的位置,尤其是在今夜,偷觑的目光里更是带出古怪含意。 今天是个很特别的日子。 白日里远在香波地群岛发生一件令人震惊的事,销声匿迹整整两年的草帽海贼团重新聚集并且启航。 那个只有八个人的海贼团,又一次毫无悬念地突破海军封锁,驾船潜入深海,开始进入新世界的航程。 当年闯进马林弗德战场的草帽小子,世人传说早已经死亡的蒙奇.d.路飞竟然活着,此一消息传到马林弗德,顺势引发某种揣测。 蒙奇.d.路飞活着,波特卡斯.d.艾斯同样活着,是不是…那个人…也…没有死亡呢? 既然原本被猜测必死无疑的两兄弟都出乎意料的活下来,那人狡狯又奸诈,又是时间旅行者,那样大的本事,是不是也有可能…并未死去? 当然,关于她的揣测只在暗地里流传,没有哪个人敢真正提出质疑,可如此一来,今日巡逻部队就难免异常关注她消失的地点。 ………… 此时已是午夜时分,积雪反射天光给建筑物绣出一道道微弱的青蓝轮廓,寒意入骨的温度里广场显得很寂静,军靴踩着雪地发出单调的咯吱声。 异变发生在毫无征兆间。 象是一幅画卷被生生割破,也象是平静湖面骤然荡开涟漪,位于广场上空十几米位置,空间无端端裂开一条缝,仿佛是一只巨大的眼睛睁开,里面灰蒙蒙一片。 也不过转瞬间,裂痕又一次闭阖,广场上空平静如初,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只除了倒伏在雪地上那道身影显示方才的异变确有其事。 那道身影在顷刻间从裂缝当中被抛出,无声无息掉落,此刻安安静静伏倒在积雪上,黑色长发拖地披散,看样子竟是位女性。 短暂的惊愕过后,恰好行至附近的队伍飞快警醒,为首的将官取出通讯器将情况向上通报,余下士兵握着武器围上前去。 “请不要动,女士。” 这位不速之客显然还保持着清醒,掉落之后也不过几秒钟就想要起身,收到警告后脊背微微一僵,撑着地面的手臂停顿。 巡逻队远远地将人包围起来却也不敢过分逼近,队伍中军衔最高的将官收起通讯器,如临大敌盯着对方的背影。 忽然出现的人显然是位女性,只是她低着头,披散的长发遮去容貌,背影婀娜,长裙贴身,一双腿横在雪地上,穿着显然来自夏日。 这样的时间点毫无预兆出现渣马林弗德,降落地点不巧又是那人当初消失的位置,两点叠加,如何不令得率先发现异状的这支队伍惊惧且戒备。 将情况通报的将官抿紧嘴角,一双手握成拳头,掌心沁满冷汗,可无论内心是怎样惊涛骇浪,当前他必须做的就是死死盯着,不让对方逃走。 等待期间气氛绷得死紧,围守附近的巡逻队伍看着入侵者的目光,仿佛是在看着数以吨计的炸药,并且这堆炸药还是引燃导/火/索的。 ………… 没过多久,空气中滑过一线明黄光弧,几乎是眨眼间,无数光子在那位出现在马林弗德的来人身侧凝聚。 雪白披风荡出折角,来人身形显露。 看清楚赶至此处的来人身份,巡逻队将官猛地松了口气,飞快打出手势,无声示意士兵们收起武器,重新集结并且撤离现场。 第一时间内赶到的是海军本部大将,黄猿波鲁萨利诺先生。 大将阁下的到来,让他提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下,如果入侵者是那人,他们这些小兵怕是要很不幸殉职,现在总算捡回一条命。 劫后余生的海兵们迅速离去,走出一段距离,年轻的将官忍不住偷偷回过头。 远远的雪地里,黄猿大将制服了那个人,却又在她被翻过身看清样貌的时候,不知怎么动作停顿,整个人象是愣住。 也几乎是同一时刻,另外一道身影蓦地出现,比黄猿大将晚一步出现的同样是海军本部顶级人物,另一位大将,青雉库赞先生。 眼角斜觑之后将官很快转开目光不敢继续偷窥,脚下速度更是加快几分,只是心里…看到那一幕之后,隐隐起了异样。 依稀仿佛…关于波鲁萨利诺大将…关于库赞大将…呃… …………分割线………… 扭曲的失重感引发剧烈眩晕,她只觉得自己象是被装在一个急速旋转的涡轮当中,无数次地上下抛动之后又猛地被惯出去。 重重摔在一片冰寒彻骨里,逼迫自己压下强烈的呕吐感,定了定神,她撑着双臂试图支起身体,掌心触及松蓬蓬冰凉,模糊视线被白色覆盖。 她不自觉松了口气,认为自己运气真是不错,掉落的地点竟是积雪,若不然她这身原本就不轻的伤势怕是要加重许多。 只是没等她进一步,脑后传来一记警告,“请不要动,女士。”伴随着年轻男人戒备十足的话音,几计短促而细脆声响整齐响起。 动作一僵,她保持着一秒钟前的姿势,就这样静止不动。 积雪被踩出咯吱声,后方十几道存在感不远不近站立,包围者们十足十地戒备着她,那些声响是枪/栓被拉动。 长年累月航行与战斗让她很轻易就辨认出后方的人是海军,数量不多也就十几位,然而就自己的状况,处境却是很糟糕。 她受的伤不足以支撑到她击溃包围的海军,并且完全逃离。 这个陌生地方明显是海军基地,打倒十几个海兵很容易,困难的是如何逃走,接下来出现的大批军队她无力抵抗。 ………… 电光火石间脑海中划过无数种对策与可能性,她低着头,脸藏在披散发丝阴影下方,嘴角咬出血丝。 后方包围她的海军只是远远站着,没有进一步举动,更奇怪的是她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依稀透出无比戒备与惊惧。 这样诡谲的情况让她觉得奇怪,却也不及多想什么,片刻过后,气氛陷入僵持,正当她狠下心试图拼死一搏,身侧蓦地卷起气流。 一道存在感毫无预兆显现,压迫力十足的目光直勾勾落在她背上,瞳孔微微缩紧,她仿佛觉得自己被某种极端危险的生物锁定一样,浑身细胞同时发出尖叫。 来人不动也不言语,过了一会儿,她被一股巨力狠狠压到地上。 扑面而来的积雪,霎时间冻得她激灵灵打个寒颤,冷冽空气灌入口鼻,刺得脑海瞬间一清,与此同时覆在背脊的温度也叫她倏然惊悚。 不知名的来人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呼吸声混乱且炙热,下一秒她被翻过身,探过来的手指撩开她的发丝。 她的视线对上来人的眼睛,咫尺间的人眼神深邃恐怖,仿佛飓风席卷的洋面,情绪激烈到令人战栗。 也不过转瞬间,对方的目光骤然凝结,随即他放开对她的桎梏,猛地起身,就这样一言不发死死盯着她。 短暂却诡异的静默中,她慢慢地坐起身,视线略略偏移,避开这人仿佛要生生解剖她的可怕眼神,目光落在几秒钟前闪现的另外一人身上。 盯着第二位来人看了一眼,她垂下眼睫,遮去眼底瞬间浮现的惊骇。 ………… 三个人就这样沉默下来,她保持着不动声色,心头的震撼却不亚于地动山摇。 一前一后出现的人是海军大将,黄猿与青雉,虽然她判断出自己陷入海军阵营,遭遇到的将领却令得她惊骇莫名。 因为无论如何她都不应该遇见这两个人。 黄猿波鲁萨利诺此时此刻应该在海军本部,而青雉… 除去明显不应该出现的遭遇,两位海军大将的态度也很奇怪,黄猿与青雉怎么会… 别的不说,此刻他们两人盯着她的目光,竟象是看着妖魔鬼怪,震惊中透着一种疯狂,甚至带出憎恨。 虽然她修炼见闻色时日不算太久,前后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却显而易见。 他们看到她时极度狂喜,又在看清楚之后极度失望,甚至仇恨。 这当中的理由… 心念一转,混沌思绪蓦地忆起一件事,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挂在胸前的坠饰,眼底划过一丝领悟。 如果是她想的那样,一切似乎就能够解释清楚。 她胸前所挂的坠饰,或许就是导致她出现在陌生地方的起因,同样也是两位海军大将表现异常的真正原由。 原本她遭遇强敌,敌人非常棘手,武力强横并且擅于用毒。 全力战斗过后虽然取胜,身负的重伤却令得她性命堪忧,同伴们分散开各自作战,不知胜负,她躺在战后废墟里,一点点失去力气。 视线模糊的前一秒,她仿佛见到随身坠饰发出光芒。 也正是那道光芒带得她掉进无底漩涡,经历一段无法计算时间的下堕与动荡之后,她出现在这个陌生地方。 建立在冬岛的海军基地,两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海军大将,他们与之前那些士兵看着她的目光…一切的一切都透出诡异。 ………… 过了不知多久,透过眼角余光,她看见两位海军大将身形微微一动,似乎终于回过神打算采取某些措施。 她抬高脸庞,率先发问,“这里是哪里?”沉默片刻,抛出下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敢肯定是不是无稽之谈的疑惑,“现在是哪一年?” 话音落下,两个海军大将不约而同神情微顿,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又双双将视线落在她脸上。 又等了一会儿,黄猿波鲁萨利诺的声音打破平静,“妮可.罗宾?”说话时的节奏悠长缓慢,并且透出些难以捉摸的意味。 “妮可.罗宾…”别有深意的打量着她,象是重新认定一遍,黄猿波鲁萨利诺的眼神渐渐带出一种诡谲,“草帽海贼团的妮可.罗宾――” 好半晌,象是确定什么一样,仿佛饶有兴致的勾起嘴角,盯着她看的目光里,那种直令得她毛骨悚然的感觉愈发明显起来。 在她隐藏惊惧的注视下,黄猿波鲁萨利诺逼到近前,俯低下来,目光瞬也不瞬看进她的眼睛,低声说道,“这里是马林弗德,现在是海圆历一伍贰贰年。” 虽然已经有了模糊预感,她也在听见答案的瞬间,瞳孔收缩仿若针尖,这不可能…如果是一伍贰贰年的马林弗德… 怎么可能是冬岛?!并且…一瞬间,她的脑海浮现另外一种更为震惊的答案,而那种领悟,竟叫她止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 而或许是早已经料到她的反应,黄猿波鲁萨利诺嘴角掀了掀,似笑非笑的神色异常可怕,“居然猜出来了,竟也是个聪明人呢~” “现在开始你最好不要隐瞒任何东西,否则…” 说话间他直起身,抬手理了理衣袖,居高临下俯视的视线,流露出极度冷酷与残忍,“我有千万种手段,让你老老实实,知无不言。” 丢下一句血腥味十足的威胁,他随即又问道,“你胸前的饰物,原主人在哪里?” 这一瞬间她察觉到连同另外那人在内,两位海军大将情绪都极端不稳定,仿佛岌岌可危濒临决堤的洪水,一旦她给出的答案如果不符合他们心意,接踵而至的必是可怕灾难。 犹豫几秒钟,她的目光若有似无滑过站在几米外那道身影,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饰物是路飞船长给的。” “见过她的是路飞船长,在一伍贰贰年的香波地群岛,后来船长将它转交给我。” 她从未想过会有今日的见面,更料不到,她与他竟会以如此方式见上一面,即使此时此刻的他并不是她真正想见的人,可至少… 在这个时空,他的心思那样明显,她毫无隐瞒也算是弥补半生遗憾。 这么多年过去,童年时故乡毁灭成长时颠沛流离,起源来自海军,她的命却也是他留下的,她此生经历许多,时至今日,早已淡去仇恨,感激之情却沉淀下来。 毁了她的故乡奥哈拉,杀死她的朋友萨龙,最后放过她,叫她二十年疲于奔命的男人,原.海军大将青雉库赞。 他与她身处截然相反阵营,一生碰面次数寥寥无几,刚开始的惧怕直到后来的淡然,漫长岁月里,她竟没有机会说声谢谢。 ………… 想到与她真正有牵扯的男人,她的心头一时百感交集,眼神里不自觉透出些起伏,不过她很快将异样平息,接着说道,“她出现之后很快消失,当时在场的人都不知道,那位实际上并不是我。” “路飞船长却认出来,只是她似乎…也很清楚…” 沉默片刻,她抬高视线,细细盯着两位海军大将,半晌,嘴角弯了弯,轻声道,“她知道自己进入的时空是另外一个世界,所以她很快就离开。” “只留下一件饰物请路飞船长转交,并且说它是给我带来困扰的歉意。” 手摸索着取下挂在胸前许多年的饰物,她将它勾在指尖举动眼前。 那人留下的饰物是一件指节大小沙漏一样的吊坠,此时玻璃沙漏中星芒一般光粒缓缓流动,由一端倾落向另一端。 它到她手中这些年从未流动,仿佛凝固一样,此时却开始变化,若是依照路飞船长的直觉,那位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人,身上真的携带时间之力… 时间与空间某种意义上是相通的,倘若她与那人某种意义上是不同世界的同一个人,那么,她会出现的理由大概因此而来吧? 她死战之后身负重伤,从而引发沙漏启动,又因为是同一个人的缘故,不知怎么闯入这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救了她一命呢~另外一个她,真是奇妙的经历啊~ 174|4.15︱︱ 第一百七十三章藏冬 探到眼前的手拉回她隐隐恍惚的思维,顺势…非常自然地拿走了她勾在指尖的坠饰。txt全集下载 金属触感浅浅滑过指骨关节,带着属于她的温度脱离掌控,她看了看空荡荡的指尖,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她随即把目光抬高几度,抿抿嘴角,却也没有做出争夺或者反抗之类举动。 将金属链子一同拽断,取走坠饰的是黄猿波鲁萨利诺,彼此实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她很有自知之明。 先是盯着坠饰看了好一会儿,黄猿波鲁萨利诺的目光方才重新转向她,“那么…可不可以谈一谈,为什么给你带来困扰呢?” 说话间,他漫不经心把玩着小小的玻璃沙漏,斜觑她的眼神里带出一点点别有深意,“总觉得这其中有些隐情呢~” 微微怔忡,她又在顷刻间回过神来,笑了笑,正打算开口回答,却不料黄猿波鲁萨利诺抢先打断,说道,“别试图敷衍我,女士~” “你是个聪明人――”略显沙哑的低沉声线,带着控制得极好的节奏感,言谈间他的神情平淡喜怒难辨,看着她的目光犹如一柄锐利尖刀,“即使不属于这个时空,你也还是血肉之躯,倘若你的答案无法令人满意…” 沉默几秒钟,似乎觉得自己的过分急切同样也是在将破绽袒露给对手,黄猿波鲁萨利诺沉沉呼出一口气,仿佛是在调整情绪。 又等了一会儿,重新开口时他的语调放缓许多,同时敌意也减弱,至少表面上。 “我们不属于同样的时空,所以也不必担心,你说出的东西会干扰历史走向,相信你发现了,这里和你所在的世界存在差别。” “把你收集到的情报说出来。”刻意停顿几秒钟,黄猿波鲁萨利诺以一种接近诚恳的眼神看着她,“当日你不在场,可事后必定也追查过的吧?” “作为交换,你可以从我口中知道一些,或许你会感兴趣的事,如何?” 语毕他就静静盯着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俨然是肯定了她必定会同意。 ………… 感兴趣的事…她一愣,眼睛下意识往另外那人身上扫过一眼,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慢慢地点点头,不得不说这里这位海军大将,黄猿波鲁萨利诺同样相当…狡猾呢~ 试问谁不会好奇,毕竟当年发生在香波地群岛的那件事与自己切身相关,更何况,到如今身处的这个世界与自己所在时空相似又相反,其中的迥异之处更是引得她…好奇满满。 她在心里苦笑,对于自己这样容易妥协表示很无奈,可也必须承认,对方确确实实抓住关键,一瞬间心念百转千回,许许多多的疑问,到了嘴边化作一声叹息。 “那就交换情报吧~黄猿大将。” “只是那之前我必须强调几点。” “首先――”抬手挽起鬓边散落的发梢,她慢慢的组织好语言,复又开口,“关于我身处的时空,它的未来请不必追问。” “既然不是相同世界,我就不能告诉你们未来如何,毕竟…”她很平静的迎上两位海军大将的视线,“预知之后强行做出更改,结局通常都是悲剧。” “接着――” 一道低沉音色斜地里横插/进来,“这点不必担心。” “你们的未来,实际上我们知道一些。”在场第三个人出言打断她未尽话语,同时那道静止如雕塑的身影缓缓迈开步伐,走到黄猿身侧,看向她的目光犀利明澈,仿佛洞悉所有。 “壹伍贰贰年,火拳艾斯与白胡子死亡。” “黑胡子马歇尔.d.蒂奇取而代之,成为四皇之一。” 这个时空的青雉丢下两句简短却令她震惊不已的话,又不等她回过神来,继续说道,“海军下一任元帅,是萨卡斯基,我说得对不对?” “你…知道了?!”她被惊得呆住,蓦地又想起另外一种可能性,顿时恨恨然瞪向黄猿,“现在不是壹伍贰贰年?竟然欺骗我!” “耶――我可没有骗你。”黄猿波鲁萨利诺不疾不徐的笑道,“之所以知道是有原因的,可以当作情报交换哦~” 也不知怎么,说话时黄猿波鲁萨利诺反复打量她和青雉,眼神显得诡谲,“看起来,库赞你…在这位女士的时空里似乎很悲惨?” “该不会是――”偏过头,黄猿细细盯着青雉看了一会儿,好半晌又别有深意的说道,“之前我就在猜,如果萨卡斯基成为元帅,继任过程一定不太平。” ………… “波鲁萨利诺――”青雉压低的声线里隐隐透出几丝警告意味,随即也不管黄猿那些听上隐约包含许多层含意的话语,继续看着她。 铭刻岁月痕迹的眉宇间透出一种坚忍淡定气质,眼前这个男人拥有与她畏惧二十年的那个人相同的容貌… 恍惚几秒钟,她忽的又意识到身处的时空并非自己的世界,而此种认知令得她蓦然清醒同时褪去感伤,她冷静的问道,“想必你们的未来与我所知截然相反了?” 语气用的是疑问句,实际上她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需要对方亲口承认罢了。 “是的呀~”黄猿回答得很爽快,甚至带着些笑意,“战国元帅没有退休成功,他很遗憾的需要继续鞠躬尽瘁呢~” “白胡子死在马林弗德,火拳艾斯――”这位海军大将笑得很顽劣,象是故意卖关子一样又等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此刻大概身处新世界某个岛吧~” “另外,黑胡子被暗杀了哟~” 花了几分钟才完全消化对方连续抛出的炸/弹一样的消息,她的瞳孔不自觉缩紧,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抿紧唇稍,盯着非常坦白的黄猿,等他继续。 此时黄猿波鲁萨利诺反而沉默下来,片刻之后,抬手作出一个邀请动作,缓声道,“该轮到你说了,女士。” ………… 轮到她说…愣了愣,她的目光平移几度对上一边的青雉,随即却发现自己已经读不到这位海军大将的情绪,除了一开始的那些异样,或许是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导致思维波动过大让她看出端倪,此刻他已经很好的收敛了起伏,面色沉郁又淡漠。八零电子书 三个人面面相觑,现场就这样陷入凝固状态。 她无法判断从两位海军大将口中透露的情况是否属实,经年累月养成的小心谨慎,令得她对一切习惯性的保持怀疑态度。 八岁开始颠沛流离,得到真正的栖息地之前,二十年来她生活在背叛与欺骗里,即使到了现在她也无法信任除同伴之外的任何一个人。 同样的,她也知道自己不能缄默太久,因为眼前这两位海军大将给她一种很危险的感觉,假如她坚持不肯透露,后果绝对糟糕。 反之,倘若透露某些东西能够换取活着[回家]的机会,她…会知无不言。 她必须回到万里阳光号,她必须回到同伴身边。 整整二十年的逃亡,她徘徊在黑暗里,甚至想过放弃性命,是路飞船长伸出了手,领着她走回光明世界。 那艘小小的船是她等了二十年才等到的‘家’,同伴们是她等了二十年才重新得回的家人。 诡谲的寂静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她闭了闭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盘根错节的记忆里,需要述说的事件渐渐清晰。 既然两位海军大将都坦言这个世界与她的时空存在差异,她能说的自然也需要删减,某些相对来说比较敏感的情况,她隐瞒下来,相信这两位也不会计较。 她看得出来,两位海军大将关心的可不是什么未来,他们想从她口中问出的只是,与她不同世界同一个人的情况。 勾了勾嘴角,她露出一抹笑意,“那么,一切就从壹伍贰贰年那天的香波地群岛说起…” ………… 恰如黄猿波鲁萨利诺所言,她追查过那件事。 草帽海贼团被击溃全员分散各地,两年之后聚集在香波地群岛重新启航,万里阳光号驶向鱼人岛途中,同伴们聚在甲板上各自叙说分别时发生的事。 她从路飞船长那里得到一件坠饰,顺便加上关于物品原主人的一点点情况,路飞船长一贯粗神经,只说是个样貌与她极相似的年轻女子,顺便还询问她是不是有孪生姐妹。 她的答案自然是没有,奥哈拉灭亡二十年来,她也试图寻找过,结果却令人失望,她是唯一的生还者。 路飞船长把坠饰交给她,随即就把事情抛到一边,她呆愣过后也没有追问,只是隐约开始怀着某种期待。 倒是厨师先生许以无数美食,诱/惑路飞船长多透露些情况,奇怪的是往日里满脑子只剩下肉的路飞船长那次相当坚持的拒绝。 期望落空的厨师先生捶地痛哭,最后还是航海士小姐出面,一拳抽飞哭得实在没样子的厨师先生,才让那件事告一段落。 接下来的时光,万里阳光号旅途波澜壮阔,追随路飞船长的冒险生涯堪比新世界的海,谁也无法预料下一秒会出现什么,那个小插曲也因为追查结局毫无头绪,而渐渐被她搁置在记忆一角。 一直到数年之后,某个极其偶然的情况下,她得到一份海军的机密资料。 看过那份包括一段录影与无数口供笔述的卷宗,她才恍然大悟,这些年当中几次海军针对她个人的行动究竟所谓何来。 ………… 海军在寻找那个人,或者该说,海军方面一开始错误认为,香波地群岛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人是她,数次行动失败后确定并非她本人,计划方才搁置。 而之所以海军试图捕捉那人,理由却是路飞船长说过的,那人身上似乎携带时间之力。 当年海军动用和平主义者抓捕路飞船长,那几架人工智能某个隐蔽位置安装着摄影虫,那个人被摄录下来,事后海军发现她的能力,并且对其产生高度兴趣。 可是那人消失后从此再没有出现,资料也就被封存,最后落到她手上。 那段录影是借用和平主义者视角拍摄,口供笔述是当时在场海军与海贼所有人的叙说,林林总总结合,完整重现了当时一幕。 包括路飞船长也不曾看到的某些情况。 …………分割线………… 壹伍贰贰年,爱撒谎迪马尔.布拉克冒充草帽路飞在香波地群岛招摇撞骗,召集包括当年两位超新星在内的大批乌合之众,那天的聚会现场被海军包围。 人形兵器和平主义者激光扫射下,海贼很快被打得四下溃逃,迪马尔.布拉克逃跑途中迎面撞上前来讨伐草帽路飞的战桃丸。 透过和平主义者架设的摄影镜头,当时在场海贼们倒是声势一震,无数目光聚集到‘草帽路飞’身上,叫嚣声此起彼伏,期待身价过亿的男人又一次大显神威。 只是海贼们很快失望,战桃丸愤怒地一击之下,‘草帽路飞’当即倒地不起,随后,爱撒谎迪马尔.布拉克连同绰号与两千六百万悬赏金额被当众揭穿。 围在附近的海贼大惊失色又愤怒难当,和平主义者却透过感应器,锁定恰巧同样在此地的真正的草帽路飞,明黄光束激射而去。 攻击被真正的草帽路飞轻轻松松避开,回过神的海贼杂鱼们负隅顽抗,现场变得更加混乱,另外某架和平主义者摄影镜头之内,出现极是诡异的画面。 一片嘈杂中,当年超新星,两亿一千万赏金的湿发卡里布发动能力。 后来海军查出,湿发卡里布是沼泽果实能力者,顾名思义身体变化时会化作泥泞,而湿发习惯在身体里藏入物资,包括武器包括掠夺来的财宝。 镜头拍摄到湿发发动恶魔果实能力,元素化的身体浮出一架机/关/枪。 那名海贼如往常一般肆意屠戮海军,火力网交织迸射,所过处顿时有许多士兵倒下,和平主义者收到指令将激光对准湿发,却在那时,湿发的攻击骤然停滞。 悬浮在泥沼中的机枪莫名其妙地掉了出来,随即,化作泥沼的身体内部冒出一只手,或者该说泥沼中央无端端裂开一道口子,有人从不知名的后方爬出来。 更奇怪的是湿发看上去毫无损伤,只是他无法控制自己元素化的身体,眼睁睁看着那幕极度诡异场景上演。 当然,同样也吓到了附近目睹这幕画面的所有人,包括海军与海贼,烽火硝烟厮杀拼斗瞬间停滞,现场很突兀的陷入死寂。 ………… 那人慢腾腾地登场,仿佛是从地势往内倾斜的山洞里爬出来,等到双足落地,她随即又开始整理衣着,意态闲适得很。 拍干净沾染到的污秽,她又随意环顾周遭一圈,也没说什么就这样迈开步伐打算离开。 她抬起头的瞬间,那张脸被镜头收录,同时和平主义者从资料库中检索辨认出身份,是恶魔之子妮可.罗宾。 恰在此时,草帽路飞的叫嚷横过这片区域,‘罗宾――’ 远远的,两道弹性十足的橡胶蓦地延伸而至,下一秒,伴随着又惊又喜的招呼,草帽小子出现在那人身侧。 身形一顿,那人微微侧过脸,不知怎么,神情竟有些错愕。 照理来说应该是久别重逢的画面并未出现,草帽小子也同样呆住的样子,笑容还挂在脸上,却象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整个人愣在当场。 短暂的静默过后,那人慢慢地重新打量附近一圈,最后,暗蓝瞳子锁定直直对着她的和平主义者镜头,眉梢挑了挑。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率先打破平静的草帽路飞笑得很是诚恳。 ‘不~实际上――’那人收起盯着镜头的视线,将目光对上草帽路飞,语气很平和,‘会发生这种错误,是我的疏忽。’ 丢下语焉不详的一句话,那人蓦地抬起一手,凌空一抓,自空气中无端端揪出一个人,又顺手往地上一丢。 随即她一脚踩上去,冷冷的说道,‘我警告过你吧?再敢捣乱你就给我去死,是我太心慈手软了嗯~’ 她低着头神色看不分明,挑高的尾音,语调残暴狠戾,‘以为我杀不了你?’开口的同时足尖碾了碾,力道看似不轻不重,死寂的现场却传来骨骼断裂的咯咯细响。 仰面倒在地上的人不动也不反抗,任凭她脚尖踩得胸膛凹陷下去。 ………… 半晌,她终于发/泄够了,冷哼一声收回足尖,放过大概身负重伤的人;片刻过后,躺倒在地上的人扶着胸口站起身,也是直到此刻,样貌才暴/露出来。 五官精致美丽毫无瑕疵,双色眸子,一只深邃夜蓝,一只是黯淡许多的浅葱色。 美丽得无法辨认性别的人,环顾周遭的眼神显得格外冰凉,与其对视竟令人无端端发冷,仿佛那双眼睛深处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绝色容貌的人看了看附近,无机质视线停在某处,直勾勾盯着,双唇若有似无弯了弯。 顷刻间,一阵骚/动沿着那道目光停驻的方向传来,几名海贼自人潮当中剥离,摇摇晃晃地直直朝前走,仿佛被诱/惑,连旁人制止都不听不顾。 妮可.罗宾站在一旁冷笑,一直等几名海贼恍恍惚惚走到十几米距离开外,她才骤然探手,指尖堪堪附着在那个美丽的人的咽喉上,柔声说道,‘无论走到哪里,最先记得的都只是满足口腹之欲吗?安菲特里忒。’ 被她唤作安菲特里忒的人眨了眨眼睛,露出一种显得困惑的神色,‘为什么每次你都要制止,这些人的命运与你无关。’ ‘因为我讨厌你。’妮可.罗宾笑了笑,一脸温和地收紧手指,咯一声,直接掐断扣在指尖的喉骨,之后才开口,‘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脖颈被掐断的人面色平淡,并且…极度诡谲的继续说道,‘我需要进食补充消耗的力量,我救了你,你却阻扰我,要不是我保护你的碎片,你早就消失在时空缝隙,恩将仇报果然是人类的劣根性啊――’ ………… ‘恩将仇报嗯?’妮可.罗宾象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暗蓝瞳子眸光半嘲半讽,‘你怎么不说如果不救我,你自己也会飞灰湮灭呢?’ ‘作为三面六眼的一部分,若不是我舍不得卡片底纹,你早该被吞得一干二净,哪里轮得到你恢复意识?’ 说到此处沉默下来,妮可.罗宾抿了抿嘴角,良久复又淡声说道,‘口舌之争是一种极度无聊的举动,这样吧~既然彼此厌恶对方,我们分手如何?’ ‘分手之前,把你的身体给我吧~’脖子折出古怪角度的人一手扶着脑袋,一边提出要求,‘或者为我孕育一个躯壳。’ ‘二选一,你自己决定。’ ‘如果不答应,就继续流浪在数不清的陌生时空。’ ‘你取走时间之力,可如果没有我,你始终回不去。’ 嘴里吐露直叫人惊悚话语的人满脸正色,神情带着些渴望,‘为我孕育身体让我出生,让我能够触摸世界,我想被娇养被拥抱。’ 渐渐的,平淡毫无起伏的语调变得迫切,被唤作安菲特里忒的人甚至不顾折断的脖颈,双手拉住妮可.罗宾的一只手,‘就象那时候你为哈特做的一样,我想出生啊~’ ‘答应我吧~’ ‘答应我吧~’ 急急切切的哀求着,一边轻轻摇晃着妮可.罗宾的手,慢慢的,随着小孩子撒娇一样的动作,纤细身体也发生古怪变化。 原本看似十几岁年纪的身躯扭曲淡化,有荧火般的光粒挤压融合,几息间重新凝聚出一个与先前毫无相似之处的人形。 看似只有六七岁的小男孩,黑色卷发,背带裤,衬衣小皮鞋,缩水之后的身高只到妮可.罗宾的腿,仰着小脑袋,脸颊长着小雀斑,姿态可怜兮兮。 ‘你可以用这个样子把我生出来,也可以完全吃掉我,重新修复全能之书,只要你答应让我出生。’ ‘姐姐姐姐~’ ………… 顶着小男孩模样的人很快哭得涕泪纵横,当然,附近所有人,没有任何一个觉得他可怜,相反的是被他吓得不轻。 而原本始终一脸不为所动的妮可.罗宾面色却骤变,盯着小男孩看的眼神流露出一种叫人不寒而栗的激烈波动。 仿佛是爱恨交织,想杀了对方又不敢杀了他,深刻的痛苦与极度的疼爱糅杂交错,令得她周身荡开透明气旋。 良久,深吸一口气,象是强制压下将小男孩撕成碎片的暴戾冲/动,她又一次开口,‘最后一次警告你,别用我弟弟的脸。’ 她探出手,慢慢地凌空描绘小男孩的容貌,眼神里藏着很深的温柔与悲伤,她的指尖一点点划过孩子稚嫩五官,缓缓地停在脖颈处,指尖虚扣着咽喉,蓄势待发。 她似乎想又一次折断那个脖颈,小男孩毫不躲避,平静的盯着她。 又等了好一会儿,她的指尖显而易见地开始发抖,‘好吧~你赢了――’她终于妥协,认命一样叹气,‘一而再再而三,你也真是…’ ‘全能之书修复之后我让你出生,只是别用我弟弟的脸,其他任何一位你共享记忆中的人物随意使用。’ ‘作为我的回礼。’ 话音落下,她猛地扯开扑在身上的小男孩,任凭他摔在地上,随即,她四下看了看,目光寻到不远处的草帽路飞身上。 ………… 盯着草帽路飞看了几秒钟,妮可.罗宾缓缓走过去,随手摸出一样东西,又倾身挡掉和平主义者的镜头,附到他耳边,两人简短交谈几句,不知说了些什么,最后,她轻轻松松拽起草帽路飞,将他抛到很远距离之外。 完成让草帽路飞不知去向的举动之后,妮可.罗宾随意撕裂空间,四脚朝天的小男孩爬起来,迅速赶到她身侧,两人如同来时一般消失在看不透彼端的尽头。 片刻之后,裂开一道巨大缝隙的空间缓缓闭阖,因那位能够随意改变外貌的‘安菲特里忒’出现而诡异冻结的这片区域才重新产生流动。 空间恢复如初,香波地群岛现场什么也没留下,被突发状况中断战斗的海军海贼,每一张脸尽是呆若木鸡。 ………… “以上就是路飞船长遇见她的事。” “那之后,再没有任何一个角落出现过她的行迹。”极是平淡的结尾之后,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叙说的她停下来,看着面前的两位海军大将。 又安静了好一会儿,青雉与黄猿彼此对视一眼,随即,青雉抬起一只手,元素化的指尖,冰霜慢慢地凝结出一颗小小的人型。 “你说的安菲特里忒,是不是这样的?” 细细盯着青雉递到她眼前的,冰作出的人型看了看,她点点头,“确实是这样子。” 得到肯定答案,青雉轻轻呼出一口气,依稀放松下来,偏过脸对着黄猿说道,“是愿望岛上被她制成卡片的安菲特里忒之眼,居然能诞生意识,真是奇妙啊~” “耶――我倒是觉得,那颗眼睛应该原本就有意识,只是这当中…”拿手指摩挲着下巴,黄猿的表情显得有些诡异,“嘛~想不通的事,等鬼丫头回来自然水落石出。” 半晌,黄猿耸耸肩,视线对上她的,“女士你的运气真好,出现开始直到现在,你的伤势渐渐在恢复,或者该说你身上的时间在倒流。” 他勾起的唇稍,神色似笑非笑且意味深长,“原本我还认为必须杀死你呢~” “倘若世界意识会象当年一样,选择保护相对弱小的存在,即使不是同一个人,为了预防万一你也必须死。” “现在看来没那个必要。”说话间手腕扬高些,让她看清楚指尖的坠饰,慢条斯理解释一样说道,“你似乎快回去了,祝一路顺风。” ………… 她怔了怔,随即看清楚那个玻璃沙漏中,星芒一般的砂砾只余下浅浅一层,而恰在此时,她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不觉有了变化。 那种虚无缥缈的玄妙感觉又一次开始,她感觉看不到的极远极远的的彼方,出现一种吸引力,仿佛是潮汐一般的飘浮感,她的身体随之被牵引。 她点点头,微笑,“也预祝二位梦想成真。” 许是下意识里明白自己即将回归,能够回家的愉悦心情使得她也记起,嗯~调侃这两位熟悉的陌生人,于是,她加重嘴角的笑意。 “那人对路飞船长说她要回家,因为在等着她的人心里,她就是和平,她就是故乡。” “等她的人是二位吧?” “真是悱恻缠绵呢~” 面前平整的空间一点点荡开透明涟漪,看着隔着一层无形障壁,神情终于变得尴尬又羞恼的两位海军大将,她眯起眼睛。 ………… 飘浮在漫长的混沌当中,四周灰蒙蒙一片,无边无际,她甚至无法动弹,只是依照感知被无声无息牵引。 旅途尽头依稀仿佛有明亮光点。 她与无数萤火般星芒擦身而过,不知过了多久,奇妙的牵引加重,身体渐渐层层凝聚,血肉骨骼缓缓堆积存在感变得真实。 悬浮感蓦地失去,划过耳边的风割出奇异尖锐声响,她开始急速下堕。 一直一直…往下堕…往下堕… 一直一直…直到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同伴们的脸,路飞船长,娜美,香吉士,索隆,乔巴,乌索布,弗兰克,布鲁克,所有人都在,盈满关心焦急神色的脸把她的视野挤得满满当当。 扑面而来的拥抱与震耳欲聋的哭声中,慢慢地眨了眨眼睛,她安心的笑了起来。 “我回来了,大家~” 或许是错觉,也或许那是个梦,她运气极好的活了下来,归途中她甚至若有似无的与那人擦肩而过。 她与她看不见彼此,却能够在距离太过接近时若有所觉。 黑发蓝瞳的那个人,前行终点恰是她离开的那个方向呢~ 想必此时此刻,那两位海军大将已经愿望成真。 175|4.15︱︱ 第一百七十四章演春 脚下突然踩空的时候,不巧我正有点晃神。热门小说 毕竟走得太久太久,陷在这片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灰蒙蒙境界里,我只凭着直觉,朝依稀仿佛存在的某个方向前行。 早前误入错误世界,重新返程之后,黏在身边的某只因为得到许诺就喜滋滋消失,根本也不管别的什么,也许是没了它的干扰,虚无中的牵引反而变得清晰。 没办法计算时间,我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于是,等脚下绵软支撑毫无预兆消失,一个没留意整个人就直直跌了出去。 大约过了一两秒钟的时间,我只觉得自己头朝下砸到一片…嗯…温软布料…呃或许还有隔着布料属于人类的温度,顺便,也不知是衬衣扣子还是什么圆形金属物刚好撞在鼻子尖。 阳光、热度、海盐味的风,身体率先感知并做出反馈,传到脑海的信息给出答案,我离开那片灰蒙境地,此刻正身处时间正常流动的世界。 这可真是叫人喜出望外。 得出结论之后,我立刻摸索着撑起手臂,然后抬起头,定神一看,脸上还没来得及完全笑开的表情瞬间卡壳。 (==?)————这是被我撞个正着这位的表情。 (╯﹏╰)b————这是发现大事不妙的我的表情。 眨巴眨巴眼睛,我不敢相信的把视线往下落,慢慢地重新打量一遍: 双手按在一具胸膛上,接着,可能是呃着陆的方式不对,一个大马趴五体投地也就算了,我…居、然、跨、坐、在、肉垫腰腹上! 低头看了好一会儿连自己都无法直视的坐姿,我带着眼角嘴角同时抽搐的表情,缓缓缓缓的抬高目光,又一次对上对方的眼睛。 猝不及防被充当垫子的人浑身僵硬,分明是还没回过神,眼睛瞪得滚圆,一副瞪目结舌的模样,盯着我的眼神好似在看妖魔鬼怪。 沉默两秒钟,我一个机灵,狠狠地抖了抖,手下用力正要原地撑起脚底抹油逃之夭夭,耳边蓦地炸起一记暴喝。 “你这祸害果然还活着!!!” 近在咫尺的音量大得堪比惊雷,震得我耳蜗嗡嗡直响,随即,这人猛地起身,探手扣紧我的手腕,力道狠狠一收,怒吼道,“别想逃!” ………… 我险险重新趴倒,没等我挣开桎梏,一阵急促脚步声纷沓而至,数位来人速度迅猛,伴随着拉动枪栓的脆音,显得训练有素。 “战国元帅!” 下一秒,戒备十足的喊声被截断,场景诡谲凝固。 嘴角微微一抽,我保持着被人扣在身上的姿势,仰着头,一言不发瞪着反应相当快,快到一个不注意就弄巧成拙的这位。 而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两人此刻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实在是…破廉耻了点,这不,如今我背对着的方向,听闻动静前来查看端倪的几位显然也误会,不然不会就这样僵住。 两人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两秒钟后,晚一步反应过来的男人铁青着一张脸,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青筋,吼声几乎可以绕梁三日,“滚!!!” 话音未落,就听得年轻的声音磕磕巴巴的回道,“对!对不起!”紧接着是更慌乱的一阵乱动,皮靴鞋底摩擦地表,他们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趁机挣脱束缚,连滚带爬从他身上下来,脚跟一转,追着刚刚那些人消失的背影,使出最快速度,拔腿就跑。 足下疾掠,几个起纵越过那几个身着海军制服的士兵,年轻人无比呆滞的脸庞从眼角一晃而过,双方一个照面,我头也没回,直直往前冲。 片刻之后,被抛在身后的方向,海军最高统帅的怒喝裹着无比庞大的杀气冲破寂静,“给我站住!!!” 我隐秘地抖了抖,脚下速度更快几分。 你让我滚,我滚了,现在让我站住,对不起滚远了~ ………… 间隔不久,冗长鸣笛声自四面八方响起,空气开始骚动,无数脚步声从各个角落传出,密密匝匝,戒备十足。 我分辨不出身在何方,只能从奔逃间隙看出此地或许是一座堡垒内部,目光所及建筑钢浇铁铸,九拐十八弯的长廊彷如迷宫,空气流动间散发着硝烟与机械味道。 而方才,海军元帅是在一座半露天的凉台,不巧我慌不择路没选择往外逃,反而是跑到堡垒内部,并且此时已经被反应过来开始出动搜索的大批士兵逼到更深处。 海军的行动力不容小觑,警报拉响,顷刻间就有无数士兵气息出现,想必此地不巧是由重兵把守,只是…这座散发着金属味道的堡垒似乎不是马林弗德。 一路上我躲避搜索,在复杂回廊里钻来钻去,身后时不时缀满追兵,甩掉他们可是花费好大一番功夫,毕竟这是别人主场,也幸亏我呃…反应快点。..info 四处奔逃途中我就收敛气息,转换到[绝]的状态,又乘隙找个通风道口爬进去,沿着管道溜进现在这看似杂物间的地方。 侧耳聆听片刻,判断得出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搜到这个角落,我啧了声,靠着墙壁,决定给自己一点喘气的时间。 歇息的同时,我顺便定神回忆回忆,究竟是怎么落到这般令人无语的境地。 呃…貌似乎… 低头看了看手里抓着的物件,我撇了撇嘴角,隐约想到答案。 一路奔逃也没忘记死死抓在手里的物件是黑色皮质笔记本,之前掉在海军元帅身上,后来各种混乱,我趁着对方气昏头来不及反应,逃走时顺手牵羊把它带走。 呃其实也不能说顺手牵羊,实际上应该说物归原主更恰当,因为它原本属于我,只不过在香波地群岛被海军拿走了而已。 记得夏琪还问我需不需要想办法取回,当时我说不必,现在它又重新回到手里,还真是意外之喜嗯~ 我的读书笔记。 翻了翻黑色皮质笔记本,我轻轻的叹了口气。 会出现在这里,原因大概也是它的缘故吧?属于我的东西自然沾染我的气,也正因此它成为坐标定位了空间。 我仿佛觉得能够定位空间与时间,不单单因为读书笔记的缘故,还要加上参战前寄往伟大航道各地的那些信件,或许还有别的事物。 毕竟随着时间流逝,沾染的气也会减弱,逐渐加重的牵引感,肯定不止是读书笔记和信件的缘故,只不过,目前似乎也不是追究的最佳时机。 我其实不太记得自己究竟是怎么活下来,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身处看不到尽头的灰色,那里仿佛是时间空间夹缝,按照那只东西话唠一样自我标榜功绩,我能活着大概是…安菲特里忒施以援手。 就象愿望岛产生的意识,安菲特里忒与被消灭的那只分别掌管时间空间,完全融合之后方可称为‘三面六眼’。 在愿望岛时安菲特里忒被制成卡片,我原本也料不到它竟然拥有自我意识,要不然它早被我消灭,哪里轮得到它躲在暗处偷窥,妄图得到一个真实躯体。 可话说回来,若不是它觊觎着存在于真实世界,我恐怕早已经灰飞烟灭。 所谓[一饮一啄莫非天定],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 安菲特里忒曾经失言,它说自己能够安然无恙是汲取了某个愿望,代表它的那张卡片,纯金色底纹维持它岌岌可危的存在… 彻底死亡的前一秒,我眼前晃过的晴蓝光弧与雪白羽翼,是大天使呼吸与安菲特里忒双重作用,正如我早先所料,大天使的呼吸只在我死前方能发挥效用。 得到大天使的呼吸时,想必念力原主人下了制约,为确保公平与指定卡片不被滥用,大天使的呼吸这样逆天能力,仅仅作用于我本人。 当初是我想得简单,我始终保留它,为的却是妄想有朝一日又一次遇见,或许我能够拿它救他…如今回想,是我太天真。 命运哪里肯给我那样的幸福呢? 即使后来我徘徊在夹缝当中,想尽办法也没能重新回到他存活的时间段,安菲特里忒那只嘴巴坏得无与伦比的混账说,除却二十二年前存在相同灵魂导致的排斥,法则也不允许我涉足最开始出现那个点再往前推的岁月。 也就是说,我根本不可能进入初相遇之前的时间。 留给他的礼物,终究没了送出去的机会。 最后的最后,连同他的纪念品,与想给他的礼物,一起用到自己身上。 恢复意识之后我游荡在灰色夹缝当中,期间迷路闯进错误世界,几次三番误导我的也是安菲特里忒,一直到它图穷匕见,我许下承诺,答应安定下来就使用咒文卡为它塑造躯体,它如愿以偿,不再继续干扰,我也顺利返回。 只是…切入的时间空间点有些偏移。 不小心回想起自己掉下来的那一幕,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我嘴角微微一抽。 你说海军元帅当时干什么不好,非要装斯文看书。 看书也就罢了,他非得拿着我的读书笔记。 拿着我的读书笔记装斯文还半躺在长椅上,弄得我好不容易定位空间,大头朝下直接就栽到他身上,顺便跨坐,还叫人瞧了去。 简直把两个人半辈子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 囧囧有神的抬头望着天花板,好半天,我拿手抹了把脸,收起惹祸的读书笔记,支起身,准备重新展开逃亡。 战国元帅为什么会身在明显不是马林弗德的地方,这种他们海军的家务事,我个人表示没什么好深究,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座钢铁堡垒。 吸吸鼻子,我四下环顾一圈,肩膀有些无力的耸拉下来。 别的不说,单是逃离就有些叫人为难,刚回来我没有大开杀戒的心情,不巧全能之书它崩得渣也不剩,如今真真是尚在酝酿只有意识海中一抹雏形。 没了各种居家旅行必备工具,我该怎么安全和平的离开? 刚刚海军元帅的眼神那叫一个凶残啊~被逮着不死也要褪掉一层皮吧?早知道我当时就不那么嚣张,简直作得一手好死啊喂! 什么‘杀了未来新世界四皇之一’,什么‘杀了海军下任元帅’,没了脚底抹油的出行工具,呆会迎面撞上海军将领… 不管来的是中将还是别的什么人,百分之一万的不可能和平收场。 呵呵~呵呵呵~ 我干笑几声,脸皮重重颤了颤。 ………… 正当我风中凌乱外加犹豫不决,听觉范围接收到几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轻轻巧巧蛰音,从声音来判断人数不多,也就十几位,为首之人行进间的规律隐约藏着…经验不足的慌乱。 挑了挑眉梢,我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进入房间的通风管道开着口,如果现在躲进去,时间是绰绰有余,可是,蜘蛛网一样的通风管道实在不好辨认方向,我没有把握沿着它能一口气爬到堡垒外怎么办? 要不————想了想,我把视线转到紧闭的门扉上,阴森森的笑了笑。 不久前出现的几道存在感靠得更近,步履匆忙,沿途时不时能听见门板撞到墙壁发出的反弹声,想是这些海军撞开一扇扇门,跑进去搜索。 这片区域是仓储地,我藏在通风管道里途径它们的时候留意过,每个房间堆满物资,大多数是食材,大概属于后勤部。 许是长时间一无所获,这群海军的行动显得粗鲁又有些…大意起来,接连几个房间都是猛一下撞开,又粗粗扫过一眼就离去。 过了没多久,搜索人员的气息抵达我所在房间门前,我眯了眯眼睛,缓缓直起身体。 [碰——]一声,紧闭门扉被撞开,一群年轻海兵一拥而入。 也正如我预料,他们的战斗意识还有待加强,也或者根本不知道狙击绝佳点,十几个人在房间各个角落四下搜索,没有哪个谁转头把视线放高。 如果他们当中有谁第一时间转头看向门后,或许就不会让我有机可乘。 我黏在门后这堵墙与天花板的直角,等到他们全数进入,悄无声息跃下,手落到门把上。 却在此时,有个海军猛地回过头。 印入眼帘的是一张依稀有几分眼熟的脸,看到我的一霎间,或许是反应不及,这孩子的表情呈现短暂空白。 挑了挑眉梢,我反手轻轻地阖上门。 ………… 几秒钟的动荡过去,我笑眯眯的开口,“请安静些。” 有几分眼熟的年轻人面色苍白如纸,似乎是被惊得失去反应,直愣愣的看着倒下地上的同伴们,半晌又抬眼看着我,嘴唇微微颤抖,一双眼睛溢满惊骇与悲恸。 “只是昏过去而已。”我耸耸肩,抬高手让他看清楚没有沾染血渍,“我控制了力道,接下来就要看你的表现,如果不想被我全部杀掉。” 闻言这年轻人双腿一软直接坐到地上,随后他又爬到最近一个同伴身边,探手试了试那人鼻下的呼吸,最后呜咽一声,整个人放松下来。 我看着他的表现,忍不住笑了笑,这年轻孩子脸上的劫后余生的惊喜还未完全褪去,眼神重新变得惊惧交加。 衬着他一脑袋粉色发丝,显得格外象只小动物。 视线落在他那头粉毛上反复打量片刻,我挑了挑眉梢,“你叫克比?”我说怎么看着眼熟,他不是马林弗德夜祭上遇见的年轻孩子吗? 粉毛和金毛,曹长克比和军曹贝鲁梅伯。 不过,现在看粉毛肩际绣的肩章…似乎升职了? 粉毛克比的眼睛微微睁大,面色飞速变化,半晌象是定下神来,低声说道,“妮可.罗宾。” “啊——”我慢吞吞走上前去,蹲下来,视线对上他的目光,“我问你几个问题,得到答案就离开,为了你的同伴请不要欺骗我。” 别有所指的扫了眼四周昏迷不醒的十几人,我掀了掀嘴角,“首先,这里是哪里?” 我原本就没打算血洗这座堡垒,如今见到算是认识的粉毛更没有心情见血,所以,只要他不刻意欺瞒… “海军本部。”粉毛克比很配合的回答,或许是被我的暗示惊到,他一边说一边偷觑四周的同伴,神色掩不住担忧。 “马林弗德?”我愣了下,“似乎不对呢~”即使是重建的马林弗德也不该是钢浇铁铸啊~更何况,这座堡垒看样子也不是新近建成,有许多角落颇古旧诶~ 粉毛克比的表情怔了怔,回答道,“这里是新世界,原本的g1基地和马林弗德对调,现在海军本部设在新世界。” 顿了顿他的眼神仿佛有点诡异,隐晦的看了我一眼复又开口,“库赞大将与黄猿大将留守马林弗德,战国元帅和卡普先生在新世界。” “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表示听明白了,于是接下来,“脱衣服。” “诶?”他发出一记单音,满脸呆然盯着我看,又过了几秒钟才猛地反应过来,顿时整张脸涨得通红,眼神无比惊悚,“诶?!” ………… 扣上衬衣最后一个扣子,我理了理头发,弯腰从边上不知名的某人脑袋上取下一个海军帽子给自己戴上,压低帽檐,偏过脸,“那么——” “我告辞了。” 象个负心人一样丢下外衣长裤被扒掉顺便敲晕的粉毛克比,我轻手轻脚打开房间门,听了听四周动静,反手重新阖上门,小心翼翼地朝年轻人迫于威胁给出的方向开始潜行。 转过几条繁杂长廊,时不时躲进角落,避开迎面而来的海军队伍,我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隐约摸出这座半密闭式的堡垒。 方才那粉毛克比碍于自己和同伴性命给出路线,可是一路走下来,我发现那孩子其实蛮…狡猾,他给的线路确实通往外界,同样也还是戒备尤其森严的道路。 走了一段时间我觉得不对,却没时间回头找他麻烦,只能谨慎又谨慎,也幸亏耽误的这些时间里海军的搜索逐渐朝外扩散,才没叫我直面撞上大部队。 海军或许遍寻不着之后认为我已经逃到外边,我一路躲避偶尔反向跟踪,几经周折,终于摸到出口位置。 眼见着嵌在走廊一侧的窗户外透进天光,我的神经多少也缓和下来。 又拐过几道折角,我随即看到不远处走廊尽头似乎有一道门,掠过鼻端的海风也变得格外新鲜,想必只需通过那里,就能抵达外边。 脚下步伐随即加快,我急速朝着那个方向疾掠。 几秒钟后,猛地踩进大片大片绚烂阳光,我眯了眯眼睛,被落到身上的炎热激得一颤,骤起的明灭反差,带得视野有一瞬迷蒙。 却没想就在我有些恍惚的霎时间,神经末梢倏然发出警报,身形急停,我偏头,耳畔掠过一记寒意十足的肃杀凉风。 ………… 光影交错间,一道魁梧身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切入前行方向,狭长锐利刀锋划破暗沉,带着冷酷与杀气的眼睛锁定我的身形。 沉沉的叹了口气,我慢慢抬起被帽檐遮去大半的脸,抿了抿嘴角,说道,“一段时间没见,鬼蜘蛛中将大人隐藏气息的功夫提高许多。” 两人一照面,不知怎么,对方愣了下,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片刻过后,鬼蜘蛛中将慢慢眯起眼睛,语调阴森的开口,“妮可.罗宾。”沙哑低沉声线里依稀透出几丝咬牙切齿,“你这妖孽居然活着?” 他开口说话的这一瞬间,四面八方传来为数众多的奔跑声。 目光错也不错盯在这位海军中将身上,我在心里无声叹气,事到如今,似乎不动手不行,可是我实在提不起杀意怎么办? 想了想,我趁着大批追兵尚未抵达,试着提出建议,“我只是不巧落入此地,没有什么恶意,请让开,鬼蜘蛛中将。” 结果对方哼笑一声,眼神嘲意十足,“如果不让开,你是不是打算血洗这里。” 短暂的静默过后,许是从我的眼睛里看出答案,鬼蜘蛛中将的表情显得更加狞恶,只是他也没说什么,握着兵器的手,指节却用力到泛起青白。 那些追击而至的存在感更加接近,我抿抿嘴角,也顾不得挡在前路的海军中将周身杀气节节攀高,足尖碾了碾地表,猛地往他身侧扑过去。 擦肩而过的一刹那,眼角余光中他的手腕微不可察抬了抬,最终也没有发起攻击,仅仅是面无表情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言语。 ………… 趁着这点间隙我疾扑到这块区域边缘,抬手轻轻按住铁质栏杆,飞快翻身跃出。 下一秒,身体急速下堕。 这块区域位于半空,下方是犬牙交错礁岩,它们贴着壁垒,往外延伸也不过几米距离,更外围是蔚蓝的海。 踏出堡垒的瞬间,我就从掠过鼻端的风里判断出,这个位于堡垒半空的位置是朝着大海的方向,只需要跳下去,就暂时脱离。 至于落进海里之后海军巡逻舰队封锁…那就到时候再说, 176|4.15︱︱ 第一百七十六章演春 一个高台跳水,我以标准倒栽葱姿势掉进海里,和先前预计的差不多,倒是没有直接撞在礁岩上摔得头破血流,只是… 人一下到海里我就发现不对,尼玛!这片外表看似风平浪静简直象块蔚蓝宝石的洋面,水下漩涡密布暗涛汹涌啊魂淡! 连挣扎都来不及,我就卷入疾狂洋流,身不由己地开始三百六十度大旋转,囧,怪不得金属堡垒岩壁下方这片区域没有停驻任何一艘军舰,原来已经有天然屏障。[.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被漩涡群裹挟着,如同掉进滚筒洗衣机,在海里翻过n圈的我觉得自己很苦逼嗯~ 简直流年不利。 因为逃出牢笼太过欢天喜地,我居然给忘记了,‘新世界的海比更年期女人的心情还要变化多端’,这句话无论过去多少年都依然适用,o(>﹏<)o。 讨,讨厌嘤嘤嘤~ 然后…救命嘤嘤嘤~ ………… 天旋地转…天旋地转… 头晕眼花…头晕眼花… 憋在胸腔里最后一丝氧气耗尽之前,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漩涡群当中弄出一道空间裂缝,也顾不上黑漆漆的另一头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忙不迭窜进去。 双脚踩到实地的感觉真心不要太好。 我用快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倒在这处不知名空间里,耳朵鼻子里有海水滴滴答答流出来,顺便呛得够呛。 全能之书没在手上太不方便了魂淡! 还有!我果然是有点过分依赖工具书,这样可真不妙,遇事条件反射不是战斗而是使用卡片,有朝一日怕是要死在这种不知不觉养成的可怕习惯之下。 得亏还有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不然劳资今天就交代在这片海里了喂! 刚才的死里逃生是一种警告了,我竟大意到忘记全能之书已崩溃,下次如果遇见类似情况…不,没有下次。 哆哆嗦嗦的把能记起来的全部神明一股脑感谢过一遍,我支起身,盘膝坐下,深吸几口空气,把吸进肺里的海水用力吐出。 ………… 抚着胸口闷闷咳嗽好半天,终于强压下溺水窒息感,觉得不那么难受了,我抬起头,这时候才有心情查看环境。 这里很安静,干燥暖和,温度适宜,空气略显沉闷,只是能见度不太好,幽暗环境里隐约勾勒微凸的轮廓,看样子是一所房间。 皮肤依附的柔软绵密触感告诉我,自己正坐在一块布料,或许是床单上?另外,身下传来若有似无晃动,而这种带着规律的起伏,源自于海洋潮汐涌动。 也就是说,我又一次跑到不知谁家的船上。 希望是白鲸莫比迪克,我先是很乐观的安慰自己,随即又有点丧气的知道,那种概率其实很小很小。 毕竟,白胡子家的主船在马林弗德一战毁于炮火。 如今的新世界,除了不在预计之内战国元帅手中的读书笔记,若说还有别的物件沾染我的气,恐怕就是白胡子四番队队长萨奇持有的硬币。 我觉得自己可能没那么好运心想事成。 话说回来,缺少那几样转移空间的卡片,撕开裂缝掉进哪里,真的只能拼人品,可不巧的是我人品一贯不怎么样。 买彩票从来不中奖,猜拳打赌也是输的居多,男人运更是糟糕得一塌糊涂,水厄与烂桃花堪称家常便饭,如影随形。 于是…我个人表示还是多歇息一会儿,养一养精神再爬出去看看自己的运气,或者该说看看这船究竟属于哪位不走运的主人。 按照我素来喜欢跌到涨停板的运势,这艘船的分属十之八/九应该是海军,所以需要养精蓄锐,免得呆会狭路相逢没力气打架,╮(╯﹏╰)╭。 先让整个空间笼罩在自己的[圆]当中,随即剥掉一身借来的衬衣长裤,拧干水分又重新穿回去,最后我把自己放平在布料上,闭上眼睛。 修行念力开始,老骗子教的第一课是[缠],将气均匀分布在身体每一寸皮肤上,隔绝外界,所以啊穿着湿哒哒衣服睡觉也不会感冒,对温度高低更没要求。 这些年是我变得懒惰了,如今丢掉全能之书,重新捡起基础……呃也不算太晚。 盯着黑暗看了半晌,扯过身/下布料卷吧卷吧裹好,我闭起眼睛,决定把咕噜噜叫的肚子暂时忘记一会儿。 先睡一觉,然后再考虑吃饭问题,反正身体状况很不错,这点饥饿不算什么。 ………… 这里是个适合睡眠的地方,于是…闭上眼睛排除杂念,不久过后,我差不多就陷进迷迷糊糊半睡不醒的境界。 呼吸声与微不可察晃动糅在一起,昏沉沉的环境里,一切显得静谧。 不知过去多久,那道存在毫无预兆逼近[圆]的范围。 来人出现得极是突兀,并且迅猛。 压迫感霎时逼退脑海的混沌睡意,我猛地睁开眼睛,黑暗中瞳孔不自觉缩紧。 也不过眨眼间,沉淀的空气卷起一道流动感,刺目光芒无声无息亮起,却是有人打开悬在天花板上的灯。 支起身,我眯紧眼睛,不甚愉悦的瞪着对方。 亮起的灯光下,四目相对的两人各自看清楚对方模样。 几秒钟后,对方偏过脸,冲着后方打个手势,随即闪身进入房间,又反手阖上门。 门扉另一侧随即有数道脚步声逐渐远去。 直等到外边的气息消失在一定距离之外,我抿了抿嘴角,低声说道,“铁拳卡普。求书网.qiushu”道出对方身份之后,忍不住有点头疼。 直愣愣盯着倚着墙壁站在门边上,不知是戒备还是打什么坏主意的这位,我深深觉得很无力,对自己百分之百的衰运气。 还真是…呵呵呵~ 走到哪里都它乡逢故知————仇敌。 这是怎样一种苦逼境界哟~ ………… 我掩不住满脸没蛋也疼,而与我面面相觑这位倒是面无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嘴唇微动似乎想开口说点什么,见状我赶忙抬高双手作出一副投降的姿态,一边唉声叹气,“别又说‘你这祸害妖孽果然还活着’,已经被惊讶过两次,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听类似感叹。” 隐晦唾弃一把他们海军阵营过分贫乏的形容词,之后我抹了把脸,又扭头看了看灯光下的房间内部情况。 视线飞快环顾周遭一圈,我盯了一侧床头柜上摆放的杂物几眼,嘴角一撇接着说道,“也别问我为什么会在你、床、上!总之一言难尽。” 我半点也不想回忆自己是如何犯蠢。 “要么长话短说要么什么也别说,要么开打要么让我继续睡觉。”我眨了眨眼睛,多少带着些起床气。 ………… 海军英雄,铁拳卡普,这位从二十二年前直到如今,加起来与我碰面次数也没超过一个巴掌的男人嘴角抿成直线,也不说什么,静静瞪着我,眼神渐渐高深莫测。 我同样眯起眼睛打量对方,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无比戒备。 两人似乎就这样陷入某种古怪的僵持气氛。 一段不长不短的静默过后,他沉沉的叹了口气,卸去周身隐约盘绕的气,接着变戏法似的露出一种不知该怎么形容的表情。 依稀仿佛…一转眼,他从铁血刚毅的将领,变成个年纪一把还老不修的混账,然后,一张嘴就没好话,“哎呀~在海上居然还能遇到飞来艳/福啊~” 艳/福你妹啊!眼角狠狠一抽,我强制压下险些脱口而出的各国街头巷尾文化精髓,太阳穴突突直跳,原本就有点疼的脑袋一时重若千钧。 我脸色扭曲阴森,他显得越发无辜。 瞪了他好几眼,结果他倒是更茫然,最后我一脸挫败,蒙奇.d.卡普这种武力值超高的滚犊子无常识星人,我实在是没辙啊没辙。 开打肯定是鸡飞狗跳,我没那份心情也没那份体力,可论起耍嘴皮子…我…现在当务之急是继续睡觉啊魂淡! 许是被我的表现娱乐了?原本倚在门边的老男人大刺刺原地一坐,笑得龇出一口大白牙,“当众飞灰湮灭都死不成,你果然是妖孽祸害。” “我也不问你为什么躺在我床/上,反正你花样多,只是…”说话的语调倒是放松得很,甚至还带出些调侃意味,隔了一会儿复又开口道,“见过他们了?” 边说边用一种隐藏各种含意的眼神在我身上反复扫视,半晌象是自顾自得出结论,接着他笑得更加古怪,顺便挤眉弄眼,“看样子还没,不然你会这么精神才怪。” ………… 我…我实在不愿意细想,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究竟几个意思,反正他们海军总喜欢把各种脑补臆想随便加到我头上,这种事…不习惯也得无视嗯~ 纠结几秒钟,我个人表示很愉快的听而不闻,然后,开口就直击目标,“这船在哪片海域上?目的地是哪里?” “啊——”他抬手筢筢头发,满脸不以为意,“船在新世界,至于目的地…”把目光放到天花板上,表情有些茫然的说,“刚出任务,总之你可以在下个岛屿离开。” “哦~”我点点头,随后拉高被单准备躺回去。 结果没等我放平自己,就听见他很错愕的问道,“喂!你不是真的打算继续睡觉?一点也不见外啊!” 动作一顿,我扭头丢过去一个白眼,阴森森笑了笑,回答,“怎么说我们也算老相识,还救了你大孙子,你总不会小气到收留我几天都不愿意吧?” 他象是被噎了下,半天才小小声的嘀嘀咕咕,“这种自来熟的个性还真是…怪不得会和罗杰那混蛋异常合拍。” “我觉得你没资格说别人。”我哼唧一声,用赶苍蝇的态度冲着门呶呶嘴,“出去关灯关门,不管是有事还是要打架,都等我睡醒再说。” 啧了声,他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真的转身,开门一脚踩出去,又象是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满脸正经的说道,“你还是洗个澡啊等下起盐末子怎么办?又不是海产干货。” “滚——”我言简意赅,顺便掀高被单盖住自己脑袋。 …………分割线………… 之后再无人打扰,一觉醒来我神清气爽。 探手摸到床边柜子,打开台灯,随即我抱着被子半坐起身,沐浴在昏黄灯光下,懒洋洋地的打个哈欠。 人在海军阵营里还能这么悠哉,是因为我有恃无恐,蒙奇.d.卡普的为人如何,我并不了解,可我相信罗杰船长。 能够让罗杰船长临刑前托付妻儿,那位海军英雄性情必定光明又磊落,所谓言传身教,铁拳卡普行事若不是风光霁月,也养不出蒙奇.d.路飞那般透澈又明亮的孩子。 所以啊~我就放心大胆的呼呼大睡。 然后现在醒来,结果果然如此。 房间里还是临睡前的样子,梦中也未曾察觉任何潜藏在附近的异动,想来是卡普先生交代下去不让人靠近。 他的决定…倒是相当明智。 理了理睡得一团糟的头发,我掀开被子,下了床,预备梳洗一番,然后出门。 既然铁拳卡普没有做出什么叫我失望的举动,我自然也是要投桃报李一番,比如说,呆会交谈的时候,不随便转移话题? ………… 铁拳卡普重新敲响那扇门的时候,我正刷完牙,原本还打算洗干净自己一身真的风干了起的盐末子。 听到外边擂得比战鼓还响的敲门声,我只好放弃沐浴的想法,把衣橱里拔出来明显没穿过的衬衣和(天晓得哪里来的男式)沙滩裤放到架子上,挪出浴室,走过去打开门。 “早上好~”看着堵在门前的海军英雄,我没好气的招呼。 他嘴角一抽,回道,“你睡了整整四天有余,现在是晚上。”边说边从我让出来的位置走进房间,随后走到角落的沙发上坐下,“再过几个小时军舰就靠岸,你准备一下。” 说完他闭上嘴,身体往后沉沉靠到椅背上,拿眼角斜睇,神色间浮现几丝犹疑,仿佛是在筹措语言。 见他摆出一副明显打算长谈的架势,我也跟着走到角落,随便拉过一张椅子,将自己放上去,两人正面相对。 沉默…沉默…沉默… 漫长的静默过后,海军英雄终于轻咳一记以作为开场白,我放开指尖打结的发梢,微笑。 “四天前我接到传讯。”他皱紧眉心,语调有些冷淡,“你出现在海军本部。” “嗯~”我点点头,“着陆点出现一点误差。” “你——”许是觉得我的表现太过散漫,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究竟知不知道现在外边已经闹翻天了!消失两年的人起死回生,接下来会有多少麻烦找上/你啊!” “无所谓,杀光就好了嘛~直到再没有谁敢来找麻烦。”我耸耸肩,真觉得那没什么,想了想又有点奇怪,“你们海军对情报机密的掌握度这么松散啊?” “或者说是故意的?” 我掉进海军本部,逃出来又出现在海军军舰上,统共没和几个人打过照面,铁拳卡普应该把秘密保守得很好才对,如果消息泄露,渠道一定是海军本部。 ………… 可能也是没想到这点,铁拳卡普愣了愣,随后就抿紧嘴角,陷入深思一般,目光渐渐变得有些阴郁起来。 见他忽然满脸冷肃,我摆了摆手,笑着开口,“你说不久就会靠岸,我这么麻烦很快能甩掉了,你总不至于担心我的安危吧?我们可不是朋友啊~” 话音落下,他的眼底滑过一丝不知名神采,嘴角微微往下一沉,随即又在转瞬间提高,象是放开心底积淀的无可奈何,重新放松下来,“说得对,那些事该担心的另有其人。” “那么…你该还我人情了吧?” “哈?”我一愣,对如此八竿子打不着边的要求,表示满头雾水。 他支起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人微微往前倾,一双手手肘架在膝盖上,双手十指达成尖塔状,收起嬉皮笑脸模样,盯着人看的眼睛,目光里透出锐利的审视意味。 “两年以来关于你的传闻,比你活着的时候更精彩。” “海贼王旧部,时间旅行者,不受海洋制约的能力,消失几百年的历史,这些我都没兴趣,你只需要告诉我…” 他慢慢的眯起眼睛,气息却有些不稳定,又沉默片刻,低声问道,“你看到的未来,艾斯死在萨卡斯基手中,对吗?” “或者还有路飞。” “你说下一任海军元帅,是大将赤犬。” “那已经不是未来。”我抬起手指,摇了摇,曼声回答道,“不会发生的,我只称之为‘曾经的可能’。” 想了想,我垂下眼帘,轻轻呼出一口气,“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那是一段短时间内无法说清楚的事,也算是还你人情,如果有兴趣听。” “但说无妨。”海军英雄沙哑的声线,依稀仿佛透出几丝轻轻的颤抖。 ………… 我知道铁拳卡普的欲言又止与喜怒难辨所谓何来,不外乎是愤怒,毕竟我杀死他们海军三大将之一,让他们力量削弱不少。 已经做下的事更没什么好分析,可既然他要追根究底…我给自己的坐姿换上一个更为舒适的角度,开始叙说。 就先从下一任海军元帅说起吧~ “海军最高战力,青雉、黄猿、赤犬,三位大将的行事各有风格,若说是由赤犬接任元帅一职,相信世界政府高层乐见其成。” “原因?当然是赤犬大将以往行事比较靠近政府…” 抬起视线,我看着似乎想开口反驳的铁拳卡普,哼笑一声,“别打断我,另外,也别追究我哪里来的情报,事实确实如此,你无法否定,对不对?” “赤犬萨卡斯基崇尚武力,他的麾下奉行绝对忠诚,而那种行为模式,我所看过的书籍将其定位为‘军/国/主义’。” “当然,我无法清楚解释含意,只是,军/国/主义教条熏陶训练的士兵们,一言一行完全置于控制之下,彻底服从命令,长此久往部队只是一台战争机器。” “你们海军当中某部分人或许会认为,坚持立场无可厚非,我承认你们说得很对。” “海贼横行给民众带来深刻苦难,如赤犬那样铁血残酷镇压,确实能够极有效遏制动荡扩大,所谓乱世用重典。” “可反过来想想,万一最高指挥者走在错误道路上呢?他所指向的,如果最终会导致巨大灾难呢?那些后果到头来同样由无辜平民承担。” “更何况,我并不认为,会懂得铁血镇压手段的只有赤犬萨卡斯基一个。” “即使是黄猿或者青雉,站到那个位置上,真正面对纷乱不堪局面,相信他们一样狠得下心肠做出必要牺牲。” “正义只是价值观,每个人身处不同环境,会做出的反应也不同。” ………… 不小心又想到那两个人,我无声的叹息,好半晌,才重新调回思绪,接着往下说: “你们好奇我是否预知未来,确实,我曾经…看到过一些…” 当然,我看到的并非曾经看到,也不是记忆残片里的场景,我此刻告诉海军英雄的事实,是迷路时不巧目睹的,关于另外一个相同背景时空的未来。 “赤犬萨卡斯基接任海军元帅,他坚定执行的绝对正义很快得到拥护,海军海贼开始前所未有激烈地交战。” “我不能告诉你,海军海贼哪一方得出胜利,我能说的只是,战火波及整个世界,现有秩序很快崩溃。” “此后漫长岁月里,野心家、政客、革/命者,接连不断出现。” “卡普先生知道这代表什么,对吧?” “局势动荡不安,贫穷与疾病无处不在,许多岛屿因此毁灭,失去安慰和平的民众被重重苦难折磨,饿殍遍地,白骨曝于荒野。” “而那样的痛苦将往后持续数十年,甚至更久。” “你们海军选择守护,立场没有错误,甚至令人敬佩。” “可…那场灾难最初开端,却源自一个走偏的坚持。” ………… 听完我一番长篇大论的海军英雄露出一个讥诮意味十足的笑意,“你是想说,你做的是拯救世界?” “不~实际上,杀死你们海军大将,只是我为报私仇而已。” 我掀了掀唇稍,回之以阴测测的微笑,“你问我看不看得到未来,我说了自己知道的事与看法,如此而已。” 静静看了几秒钟他满脸的意外神色,我相当诚实的撇了撇嘴角,“靠岸之后,我会找个地方安安静静过完下半辈子。” “这个世界毁灭与否,跟我有什么关系?” 铁拳卡普沉默下来,过了很久才冷冷的哼了声,说道,“阿鹤是对的,你这女人就象妖魔一样冷血。” “我会当成赞美。”我眯起眼睛,凉凉的回答,随后又接着问他,“还要继续吗?关于黑胡子马歇尔.d.蒂奇?” “那位西海保安官此刻关押在因佩尔顿。”他抬了抬眼皮,语气颇萧瑟,“拉斐特逃离马林弗德中途被捕,他已经全部说了,他的船长计划潜入深海大监狱寻找船员一事。” 或者是想到黑胡子计划倘若成功的后果,他的神色变了变,露出极度愤怒的表情,“关押在因佩尔顿的罪犯穷凶极恶,一旦逃脱后果不堪设想,黑胡子那渣滓!” 我但笑不语,介于各种理由,对这海军将领的连声咒骂,表示…嗯~过耳即忘。 又等了好一会儿,老当益壮的卡普先生终于骂够了安静下来,我的脑子里塞满许多不知怎么形容的组词用句。 之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露出一副‘聊完天各自洗洗睡吧’的表情,随即说道,“我让人弄点东西过来,吃完你可以滚了。” 丢下一句逐客令,他抬脚就往门的方向走,三两步跨到门前,手按在门把上,顿了顿又扭回脑袋,一脸嫌弃,“你的身上果然起盐末子了。” 关你p事!我无声地翻个白眼。 ………… 滚犊子无常识星人一阵风似的卷到门外,真真来去匆匆。 顺便也叫我没办法判断他究竟来干什么。 说是兴师问罪吧?似乎不恰当。 说是叙旧吧?貌似比前一个理由更坑爹的无稽。 想了想却不得要领,我很快就把问题丢到脑后,随后从椅子上起身,折回浴室去洗澡。 盐末子什么的确实太讨厌了嗯~ ………… 剥掉一身皱巴巴衣料,站在喷淋浴头下方,我拧开开关,仰高脸。 头顶上方水龙头喷淋而出的热水倾泻而下,水汽弥漫很快布满这间原本就不宽敞的空间,蒸腾的雾气模糊视线。 淅淅沥沥的水流冲刷黏腻皮肤,咕噜噜从下水道的口子上打了圈流下去。 我舒舒服服的叹出一口气,闭着眼睛,伸手摸索着要去拿边上架子放着的香波。 指尖堪堪碰触到圆润物件,温润潮湿的空间卷起一道冷冽气流,我一愣,下一秒,手腕被人紧紧扣住。 宽大温热掌心,按压蛳螺骨的虎口与指腹带着粗粝的茧子。 那股力道撞着我顺势贴到浴室瓷砖墙上。 同样被水流浸透的布料依附在脊背,近在耳旁的话语音色嘶哑,语气中透出极度喜悦与疯狂交织的情绪,“欢迎回来,小小姐——” 我僵硬两秒钟,这时候才恍然大悟,铁拳卡普废话一堆,敢情是拖延时间啊!没让人打扰我睡眠,等我睡醒了又找上门秉烛夜谈,为的是等这两人赶来吧? 闯进来的是青雉库赞,那么,浴室出口边上那道无声无息的存在感…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等等!”我赶在肩膀被人狠狠咬出血的前一秒,磕磕巴巴开口制止,“我觉得还是先洗完澡再出门比较不失礼。” “那什么…希望你们的宫殿符合我的审美。” 好吧好吧~我承认自己实际上呃确实…是如此打算的,虽然接下来的岁月里或许还会有悖立与争执,不过我想,大概… 可以共度余生的吧? 所以,放开我魂淡! 劳资象块锅贴一样黏在墙壁上快喘不过气了! 177|4.15︱︱ 第一百七十七章番外白金鱼 这一生总要遇见两个人,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柔了岁月。(..info) ………… 她的日常普普通通。 清晨以早餐作为每天开始,第一缕阳光照在屋檐檐角的时候,餐桌上也摆满食物,七八点钟她提着篮子出门,去到临街市场购买食材。 返回时她习惯性地捧一束野雏菊,到家第一件事,是将它们插/入注满水的花瓶里,摆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小小的白色雏菊簇拥在花瓶里,斜地迤逦而入的阳光恰好照在上边,花瓣带的露珠反射光辉,晶亮透彻,如同一颗颗宝石。 她的指尖掠过娇怯怯花朵,一时有些发怔。 这样寻常而安稳的日子,是她暗暗期盼许多年却不敢奢望的,如今她得到了,经由一个神奇的仿若梦境的遭遇。 她是个孤儿,双亲早逝,几经周转去投奔了父亲早年的朋友,她原以为从此以后日子会好起来,只是没想到… 她其实没有别的什么奢求,象她这样平平常常的女孩子,长得普通又没怎么念过书,最好也不过是将来找个男人嫁了,生儿育女忙忙碌碌就这样一辈子。 她没有抱怨过繁重操劳,负责生活起居,每月收入全部上交,这些都是应该的,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她很有自知之明,可是没料到父亲的朋友,收留她的人… 虽然没怎么念过书,她也还是知道收养人对她做的事是…不对的。 她运气不好遇见一个渣滓,可她没办法逃脱。 后来,幸亏那人出现。 她只是一个弱小到卑微的人,受了伤害也无能为力,或许是她始终不敢反抗,才叫伤害她的人更加肆无忌惮。 直到她终于崩溃无法忍受,她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敢想象,自己居然会豁出一切去想要杀人。 那个深夜她拿着刀,凌空割划欺辱自己的人,憎恨与疯狂充斥脑海,只差一点点她就会陷进永远无法摆脱的罪恶。 是那人拯救了她。 她的手抖得握不住凶器,那人接住她指尖滑落的刀。 那晚象一个梦,半个多月之后,那个梦重新出现,并且一直延续下来。 她其实不认得那人,当她莫名其妙被带到陌生地方的时候也只以为在做梦,那人将她托付出去随即又消失,之后好几天她一直战战兢兢,生怕下一秒睁开眼睛梦就醒了,她仍然呆在可怕的生活里。 ………… 可是梦没有醒。 她象院子一角植物上的蜗牛,躲在自己的壳子里,小心翼翼等待,直到发现没有任何危险才敢探出触角。 五天之后,她第一次与被迫收容她的人交谈。 那人为双方作介绍的时候,称呼即将收容她的男人为‘乔先生’。 她与乔先生第一次谈话仅仅延续几分钟,她依稀觉得乔先生似乎同样惊惧,或许是和她一样没回过神,只是交谈过程中,她发现乔先生的态度不存在任何敌意。 她与乔先生是彼此完全陌生的人,奇怪的是乔先生没有和她想的一样,对她的到来抱有排斥一类心态,也或许根本不是她以为的,乔先生是被胁迫。 常年寄人篱下的遭遇,让她对其他人的情绪起伏很敏感,察觉乔先生的善意之后,她总算松了口气,继而不再那么警惕。 她渐渐尝试接手新居所的杂务,她慢慢融入新生活,她开始对未来抱有期待。 十多天后,乔先生在餐桌上与她试着交流一些与日常生活无关的事物,她与乔先生实际上差距悬殊,共同话题少得可怜,谈到后来,双方不可避免的提到那人。 等乔先生发现她对那人竟一无所知时,表现得极度惊诧,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等她回房间准备安寝才给了她许多报纸。 她花费整晚磕磕碰碰读完那些旧报纸,从铅黑字里行间找出关于那人的讯息。 那人有高到她不敢想象的悬赏金额,那人拥有与海军本部高级将领不相伯仲的力量,那人搅得伟大航道前半段风起云涌,那人独来独往却压制海军海贼两大阵营。 那人站在她这样的普通人遥不可及的高度。 那人拯救了她,她却只能从报纸上知道她的名字。 ………… 那场战争发生当日,她一整天躲在房间,连门都不敢出,或许是这些时日以来的惊怕终于积聚到极限,她浑身发抖,一点点动静都叫她心惊胆颤。 乔先生在临近傍晚时分急匆匆敲响门,喊她的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惊惶。 然后她才知道,那人居然身在马林弗德战场。 海军最高统帅通过电话蜗牛向全世界公布了那人的另一重身份,海贼王旧部,时间旅行者。 海军接到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必须杀死那人。 过不了多久…乔先生带回来的电话蜗牛就这样没了信号,远在马林弗德战况不再为世人所知,那人也没了消息。[求书小说网.qiushu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与乔先生一起紧张万分,很久很久过后,电话蜗牛终于恢复信号,可当中传出来的,对她来说却是一件噩耗。 海军赢得胜利。 那么,那人的下落呢?那人有没有安全逃走? 几天几夜的心神恍惚,之后她看到报纸的报道。 马林弗德战争的最后结局: 奥哈拉末裔,海贼王旧部,时间旅行者,妮可.罗宾,殁。 那人以自己性命为代价,杀死了海军大将,赤犬萨卡斯基… 她把所有刊载相关报道的报纸撕得粉碎,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报纸给的消息。 那人是那样强大,那人为她许下神奇魔法,那人给了她未来… 怎么可能死去? 那人一定活着,不是吗?连海军官方都承认,遍寻不着尸体,无法真正确认。 ………… 掌心的细微疼痛唤醒她的神智,低下头,恍惚的视线慢慢聚焦,她呆呆看着摊开的双手,掌心中央浮现几个半月形掐痕,是她没有磨圆的指甲抠破皮肤。 沉默片刻,她甩了甩头,转身走向厨房。 那以后直到今天已经过去半年,马林弗德一战的惊心动魄也逐渐淡出舆论视野,她也没能多找到关于那人的消息。 她是个普通百姓,那些牵动世界局势的大事件,内里如何她根本无力追索。 她能知道的只是半年来局势动荡不安,无论是乔先生每晚回来顺便与她说的情况,或者她出门与周围邻居偶尔闲聊,多多少少都涉及一些时事。 马林弗德战争过后,海上的不安分分子增加许多,混乱的局势引得平民惶惶不安,物价也跟着飞升。 近些天,她如今居住的岛屿,七水之都也开始不太平,听说几日前有登陆的海贼侵入居民区,虽然没有造成太大损失,却也叫住民们忍不住慌乱。 清早上班前乔先生特意嘱咐她没事别出门,即使迫不得已离开家也多注意安全,还提到七水之都的市长已经向海军请求援助,乔先生说等海军来了,情况很快会好起来。 乔先生是好意,可她实在没法子,就算惧怕,家里三餐也总是需要打理,食材没了生活用品告竭,怎么都得出去购买。 她出了门,急匆匆去到市场,买下一大堆足够两人支撑好几天的食物,回来的路上她看见正在进驻岛屿的海军部队。 当时她吓坏了立刻拐进一侧巷道,饶了好大一圈逃之夭夭,不知怎么,她见到藏蓝色的海军标记,心头就突突直跳。 不敢与海军打照面的理由,或许是…她下意识里牢牢记得那人的嘱咐。 那人说别让人发现她的真实身份,而她曾经生活在马林弗德,或许就会有哪个海兵不小心认出她来,这样,怎么能不叫又惊又怕呢? ………… 进了厨房她开始处理食材。 理出当日烹煮的东西,接着把剩余的分门别类储藏,完成初步步骤,她转身回到洗理台边上,开始处理午餐与晚餐材料。 午餐只得她自己一人可以随便打发,晚餐却还有乔先生,自然不能马虎。 乔先生在七水之都最大的一家银行担任经理,繁忙的工作让他整个白天都不在家,只有等到晚上才能回来,半年来她接手这个家的家务,顺便帮助打理乔先生的起居。 这些她做得轻车熟路,倒是乔先生对她抱歉又抱歉,乔先生说自己是个单身汉,家里没人打理常常乱七八糟,麻烦她总是非常不安。 而实际上,她自觉两人立场颠倒了,是她厚着脸皮赖在这里不肯离开,乔先生收留非亲非故的她已经很善良,她怎么也要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想了想,她叹了口气,关上水龙头,先把冲洗干净的材料放在一边,又返身去柜子那里拿出锅子,今晚晚餐她预备了咖喱牛肉,现在开始烹煮,等乔先生下班回来,正好食用。 重新回到水池边,她又拧开水龙头把手里的锅子凑近去接水,水流打在金属制成的锅子底部,淅淅沥沥敲击声一时充斥听觉。 稍微等了几分钟,手里变得沉甸甸地,她微微施力,正准备提高…却在此时,水流声中混入一阵古怪的动静。 急促而迅猛,来自庭院方向,她的视野被厨房窗外栽种的植株遮挡什么也看不见,只是听上去仿佛是许多人涌入庭院,并且很快闯入这幢建筑。 她一惊,手中的锅子骤然松脱,撞在水槽底部发出碰一声,下一秒,纷沓而至的脚步出现在厨房入口。 猛地回过头,刺入眼帘的是雪白衬衣藏蓝军裤。 几名荷枪实弹的海军士兵闯了进来,看到她的同时端起武器,却也没有人开口,乌洞洞枪/口死死对着她。 她瞪大眼睛,脑海一片空白,身体与意识失去联系,整个人僵硬得象块石头。 ………… 过了不知多久,厨房门外出现一堵高大又魁梧的身躯,来人立在门外,静静盯着她看了几秒钟,才迈开步伐,慢慢地走了进来。 这个相貌狞恶的男人,身着雪白制式披风,是位海军将领,一进来厨房的狭小空间就象是不够用,连空气都被挤迫变得稀薄。 随后,士兵们收起枪口,无声而迅速地撤离。 男人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言不发,盯着她的目光却格外凶狠,一种战栗的可怕感觉袭击了她,她下意识往后退,腰骨撞在水池边缘,闷闷的痛。 她张了张嘴,努力呼吸,试图强迫自己冷静,可是没什么效果,全身细胞都在无声尖叫,因为对方眼神太可怕。 她从未见过如此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光,残忍又激烈,她象是忽然站在冰天雪地里,冻得骨头咯咯作响。 站在眼前这位海军将领她认得,虽然对方肯定不认得她。 呆在马林弗德的时候,工作的店里那些女孩子们闲聊常常提及海军本部诸多将领,本领高强的将领们与普通人是两个世界,生活在同一块土地,她偶尔也能远远看见,并且把那些人的样貌认得清楚。 而如今,其中一位就站在她面前。 海军本部,鬼蜘蛛中将。 ………… 她在第一时间里猜到自己与那人的事暴/露,海军发现她的踪迹前来逮捕,她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海军本部中将出动抓捕她是因为那人。 想到此处她反而放松下来。 奇怪的是静静审视她一段时候之后,鬼蜘蛛中将眼睛里的可怕神采竟消失,那种激烈又隐秘的残忍被冷酷替代。 “安娜――”他清楚说出她的名字,声线沙哑低沉,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安娜.康诺尔。” 她抿了抿嘴角,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鬼蜘蛛中将说出她登记在官方资料中的全名,她使用了收养人的姓氏…海军一定对她前半生的情况了如指掌。 她曾经听闻,情报部门想知道什么事,无论过去多少年都能将它查得一清二楚。 所以,她没什么好说的。 时隔许久,鬼蜘蛛中将重新开口,“你离开马林弗德是哪一天?” 她被问得莫名其妙,嘴唇动了动又不愿意回答。 许是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鬼蜘蛛中将眯了眯眼睛,面上神情带出几分狞恶,“你最好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就必须将你当作罪犯看待。” “你只是普通人,连第一波刑讯都熬不过去。”说话间他的视线在她身上绕过一圈,目光锋利凶狠,象一把刀。 沐浴在全然恶意的目光下,她忍不住浑身颤抖,呜咽几声,惊惧交加的报出那人带她离开马林弗德的日期。 话音落下,鬼蜘蛛中将的神色变得更古怪,冷得如同冰天雪地的眼睛里飘过一丝复杂,只是那异样转瞬即逝。 ………… 之后,鬼蜘蛛中将陷入更深层的静默,面上喜怒难辨,她却发现他周身萦绕的血腥气却逐渐变得稀薄。 她不自觉的轻轻呼出一口气,不料对方立刻有所察觉,嘴角掀了掀,眼神无比讽刺,“你和她做了交易?她冒名顶替,你隐姓埋名。” “安娜.康诺尔,你的行为足够被逮捕送进监狱。”面前这凶恶无比的男人,以一种全然冷酷的姿态审判她。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紧对方的眼睛,心头积淀的血气终究冲破怯懦封锁,“即使当场杀了我,我也不后悔!” “我用自己的身份交换,得到安定生活,是我自愿的,是我先提出交换,我…” 她的情绪骤然激动,喉咙口如同被硬物堵塞,合着她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一时将千言万语哽在唇舌间。 半晌,鬼蜘蛛中将冷冷的哼笑一声,说道,“无辜平民的狡辩吗?你是明知道法律目前奈何不了你,对吧?” 上上下下打量她好一会儿,他猛地转身,大步往外走。 怔忡几秒钟,她跌跌撞撞追上去,探长手死死攥紧对方袍角,疾声问道,“她活着对吗?告诉我她活着,她在哪里?” 鬼蜘蛛中将前行的速度很快,她的阻扰根本不堪一击,很快她被带得直接摔在地上。 闷哼一声,她忍着疼痛死也不肯松开手指,被拖行几步,他终于停下来。 指尖的袍角被用力夺走,她抬起脸,目光寻到他的视线,对方居高临下俯视,藏在阴影当中的神色看不分明。 片刻之后,他低声说道,“她消失了,无法确认生死。” 短暂的沉默中,她仿佛觉得他的呼吸有瞬间紊乱,过了几秒钟,他又一次转身,离开前丢下一句话,“如果她活着,我会通知你。”语调显得古怪,却没了恶意。 ………… 很快,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安静得彷如凝固的厨房,只有水流淅淅沥沥,是她忘记关上的开关。 鬼蜘蛛中将连同包围居所的海军士兵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果不是摔倒带来的疼痛显示方才一切确实发生,她几乎认为只是又一次的梦。 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她终于平静下来,慢慢地起身,继续开始准备乔先生的晚餐。 临近傍晚,乔先生在往常的时间点回到家中,两人用餐,她收拾清洗,之后是休息闲谈,夜里十点钟各自回房间。 一切与半年来每个平常夜晚毫无区别。 只是,她心里有一颗小小的种子。 海军本部的鬼蜘蛛中将许诺,有朝一日那人回来,她会得到消息,或许海军中将很快会忘记那个随便的允诺,对她而言…那却是一个…值得等待的希望。 她会一直等下去。 黑暗中她弯了弯嘴角,笑意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 那之后她足足等了三年两个月零六天。 七水之都入夏的第二天,清早她在街上被带走,几个年轻男人身着便服,举手投足却晕染明显的军队作风。 她没有反抗,因为领队的年轻人第一句话就是告诉她,鬼蜘蛛中将等在港口军舰上,准备履行当年的承诺。 乘坐军舰航行数日,抵达目的地之后,鬼蜘蛛中将领着她进入岛屿。 岛屿的名称她并不知晓,也没有人打算告诉她的样子,她被领着走进一段很繁华的商业区,走走停停,最后鬼蜘蛛中将等在一个隐秘角落,让她单独进入街边一家店铺。 店铺里没有其他顾客,角落换衣间帘幕闭阖,似乎里边有人,而边上休息椅上坐着一个男人,黄白条纹西装,年纪看上去不轻。 休息椅上的男人在她进来的时候盯了她一眼,隔着深茶墨镜,眼神竟如刀锋利,她在一瞬间浑身僵硬,对方却淡淡的转开目光。 她开始心跳如雷,一边翻检着置衣架上的精美服饰,一边不着痕迹拿眼角偷觑换衣间,试图看到点什么。 几秒钟或者几分钟之后,黄白条纹西装的男人冷笑一声,忽地起身,几步走到换衣间前抬手撩开布帘,瞬间闪身进入。 一瞥之间,她看到墨蓝发梢与暗蓝瞳子。 下一秒,她又听见略显中性的声音,隔着换衣间布帘,那里边的人低低叫唤,“诶?你进来做什么?” “耶――我等不及看你穿新衣裳的样子呀~”男人的声音语调拉得很长,又透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真漂亮~” 安静了一会儿,有低沉又蒙昧的呼吸声自布帘缝隙里流泻而出。 象是猫咪舒舒服服躺在阳光里发出的鼻音,又象是小动物的呜咽,糅杂轻轻浅浅布料摩挲细响,羽毛在风中漂浮不定一般。 “你是不是想说,我不穿更漂亮?”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说话时音色沙哑,依稀还有些喘不过气的转折停顿。 “你这人满脑子想都是什么啊~” 听在她耳朵里,那声音娇娇柔柔说不出的甜腻,言语间是抱怨,却又丝毫没有生气,甚至有点听之任之的妥协。 布帘缝隙里传来的声音变得有些…她放开手里攥紧的布料,愣愣地转身离开。 ………… 她站在店铺门外,怔怔的看着明媚阳光下的繁华街区,忍了三年两个月零六天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那人还活着。 她已经没有任何遗憾,即使她下一秒就死去,也可以笑着闭上眼睛。 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说那人是恶魔,说那人杀人如麻,说那人罪恶滔天,可是对她而言…那人是阳光。 她始终记得相遇的一刻,虽然那些日子她不太愿意回忆,可那些黑暗的邪恶的恐怖的羞耻的时光,因为那人的出现,所有可怕遭遇就此消失无踪。 她暗暗妄想着,之所以有那么些年的痛苦,似乎都是为了与那人相遇。 她陷在深不见底的泥沼里,即使是正义代表的海军也没有伸出援手,给她未来的是她,那双暗蓝瞳子给她全部勇气与喜乐。 她习惯每天给自己捧回一束小雏菊,为的也是无声宣告爱恋。 她贫乏到可怜的脑海中,有关于雏菊的花语:卑微的爱。 她是她的英雄。 她一生仰望,也只允许自己远远仰望,她隐秘到羞耻的爱意,那人永远不会知晓,这样就好,知道那人活着,她已经满足。 一年前她嫁给乔先生,此后她会与乔先生渡过每个平常日升日落,直到两人老去。 整理乔先生书架时她曾经看过写在一张撕碎的纸页上的文字,没头没尾,细细品味却叫人心头泡进热水一样,软软的怅然。 ………… 这一生总要遇见两个人,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柔了岁月。 那人惊艳了她的时光,乔先生温柔此后的岁月。 她…真的很幸福。 178|4.15︱︱ 第一百七十八章白金鱼 站在两幢建筑物夹角,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支叼在嘴角,烟草点燃冒出浅浅雾气,隔着袅袅上升白烟,明媚的街景显得微微模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湛蓝苍穹,乳白色建筑群,繁华喧闹商业区,温婉和煦的风里挟带浅浅海盐味,呼吸间洋溢着祥和宁静味道。 天气好得乱七八糟,来往人群衣着光鲜,经过视野的每一张脸都神情惬意,晃得他眼晕。 没多久烟支燃烧殆尽,他把指尖一小截烟蒂丢到脚边,踏上去碾了碾,随后移开鞋底,猩红火星熄灭,石板铺就地面余下一个焦黑斑点,一如他灰烬般的心情。 ………… 在七水之都发现安娜.康诺尔行迹的时候,他已经知道,那并不是他要找的人,可他还是去做最后确认,象是完成一种仪式。 其实他早有预感,相遇那刻起,直觉就隐隐发出警告,纵使他的资质算不上顶尖,多年沙场征战,见闻色修习就算没有炉火纯青,至少也熟稔。 可惜那场相遇太过美妙。 马林弗德小餐馆那个害臊又内向的女人,举手投足与他埋葬在心里那个存在如此神似,他想了许多年,一朝如愿,竟什么都顾不得。 他刻意忽略直觉警告,任凭自己沉溺在虚妄幻境中。 埋骨多年的人死而复生,那样奇迹是神明也无法做到的事,他其实很清楚,只是没有忍住心头泛滥成灾的思念。 一步错,步步错。 ………… 那几天的时间里,他甚至觉得或许自己的见闻色出了岔子,那人娇娇怯怯,怎么看也不象什么可疑分子。 她连走大平路都会摔倒,说话的时候总低着头,偶尔偷觑小心翼翼的模样,也很像他时常见到的那只黑底白花猫。 那只不知谁家养的,总喜欢跑进他居所院子的猫,晒太阳的时候耳朵会支楞着,警惕性十足却没办法抵挡诱/惑,蜷在客厅落地窗外光照最足的角落,每每风吹草动就逃之夭夭,隔一会儿,觉得没有危险又跑回来。 那晚他觉得她有些象那只猫,偶尔对上他的视线,她的眼睛眸光透彻,浅薄得难以看出情绪,眼神冷淡疏离,不带一丝惊惧。 这样的女人很罕见,至少胆量叫人惊讶。 他们经年累月沙场拼杀,气息多少浸润血腥,别说是女人,就连刚入伍的新兵菜鸟,都鲜少有在他面色不豫时还敢直视。 不巧那晚他心情恶劣,而她却面色如常。 惊讶过后,他又发现另一种神似,她的酒量非常好,离开南海他已经许多年未曾喝醉,她是第二个在酒量上打败他的人。 她…真的很像。 ………… 第二天宿醉醒来,他让马休去探望,顺便带了他买下来就没有送出去对象的发饰,她很像,至少他心里已经…认定了替代。 他很明白,移情与替代是一种不公平,无论对谁而言,可他无法遏制妄念。 她很像,却又不像。 被退回来的发饰清楚表明,她是另外一个人,几次接触过后,她的截然不同之处更为清晰,理智告诉他应该就此放弃,感情却不肯罢休。 他的副官详细调查了她,包括‘安娜.康诺尔’与‘约翰.康诺尔’之间发生过的隐秘旧事,那时候他已经察觉,她或许带着伪装。 只是…他没有深究。 他假装一无所知,甚至视而不见青雉与黄猿两个大将对她的诡异态度。八零电子书/ 她被借调到海军本部,那晚,她在他办公室趋于崩溃的情绪,带得他也跟着失控。(..info) 一瞬间在他眼里,她与心底那个存在完整重叠,神韵仿佛,连梦想都一模一样,即使他明知道她其实不像,也还是自顾自错认。 可惜的是,青雉对她的态度,也让他依稀得出结论。 可他最终仍是不肯揭穿,他不愿意真正确定,他知道,一旦粉饰假象撕开,伪装下的真相恐怕…会让他没了任何希望。(s.) 就算仅仅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希望她真的只是‘安娜’。 他已经分辨不出感情,她的存在与心里那个影子…究竟哪一个牵动情绪,他没有很纤细的心思,只是…确实是在意了。 他在意‘安娜’,就算不像,也… ………… 黄猿波鲁萨利诺总喜欢宣扬‘宿命论’,他却时常嗤之以鼻。 [注定]这个词带着悲观色彩,与他们的坚持相互矛盾,如果世界意志早就决定一切,他们这些奋起反抗的人,是不是什么都不必做了? 他们看不惯的东西,有许多被冠以‘神’的决定,选择守护那一刻起,抗争就无可避免,一开始,他们就是弑神者,命运又如何?出生与血统,什么也代表不了。 他始终认为‘命运’不过是不肯反抗的人虚弱的借口,直到深夜接到巡逻队发来通告,他才恍惚明白,那个词依稀带着另一种含意。 是难以避免的争端,是迫不得已的悖对,是…即使不愿意也必须那样做的坚持。 赶过去的时候,他有些察觉,波鲁萨利诺口中的[注定],究竟是怎样一种无可奈何。 沙场征战生死一线,他早已经没有百转千回的儿女情长,既然被发现她是敌人,他绝不可能手下留情。 几秒钟内她杀伤他麾下十几名士兵,月夜里的身形仿若鬼魅,弥漫在她周遭的气味,混合着腐烂与血腥。 静静站在满地血迹里,她象一只蓄势待发准备择人而噬的猛兽,眼眸冰冷无机制,全然杀意在其间静静流淌。 那样的眼神只要见过一次,就永远无法忘记。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深处掀出记忆片段,近年搅得风起云涌的几份通缉令,青雉与黄猿对待她的奇怪态度,一切的一切,零零碎碎拼凑出一个认知。 她竟然…她真的是… 自欺欺人的假象霎时间剥落,他极度不愿意深究的事实暴/露出来。 狞恶的黑狼凭空跃下,野兽狺狺而吠,利爪獠牙拦截他的刀锋,她潜进繁乱建筑,很快融入某个黑暗角落。 ‘安娜’在月夜里消失无踪。 ………… 又一次见面是在马林弗德战场的烽火硝烟。 那人给了世界另外一个可怕答案。 海贼王旧部,时间旅行者。 她的力量甚至与海军大将不相伯仲,最后,她拼上性命,萨卡斯基死在她手上,她也当众灰飞烟灭。 海军赢得战争,世界却因此陷入动荡。 她的死亡导致秋岛马林弗德从此冰封千里,永不停歇的雪,是青雉活下来的代价,也是库赞从此活得如同行尸走肉的证据。 他只觉得庆幸,自己没有太过刻骨铭心,库赞和波鲁萨利诺两个,那天开始几乎与发疯无异,表面上看似一如既往,两个海军大将那段时间对付敌人的手段,却叫他们这样铁石心肠的老兵都觉得惊诧。 战争结束之后世界情势就变坏,没来得及休整,他们这些将领立刻就领兵四处征战,他听闻青雉与黄猿所过之处,敌人无一生还。 较之两个海军大将往日里或闲散或圆滑的行事作风,如此不留一丝余地,简直匪夷所思。 可他也明白,库赞和波鲁萨利诺是在转移情绪,也只有杀戮才能暂时麻痹剜心之痛。 ………… 战争过去半年,他下令秘密追查的人也有了下落。 七水之都发现‘安娜.康诺尔’的行踪。 他在七水之都市长发来援助请求时,亲自前去剿灭海贼,同时,他见到了真正的安娜。 马林弗德战争结束,海军在事后研究讨论很多次,虽然给报纸舆论刊登的信息当中,妮可.罗宾已经被归于死亡,可许多人却也认为,她或者没有死。 那人花样百出,行事诡谲慎密,怎么可能没给自己留后路?或者她根本是身负重伤,当时消失也是瞬移逃离。 海军明面上撤销那人悬赏令,私下里却仍然时刻关注。 他没有像其他将领命令麾下搜索妮可.罗宾的下落,反而让人查访‘安娜.康诺尔’。 海军参谋部曾经就那人潜伏马林弗德一事作出分析,绝大多数意见认为,那人伪装时所用身份的原主人已死亡,毕竟死者比活人更能保守秘密。 他却不那样认为,他直觉那人不会杀死‘安娜.康诺尔’,不知怎么,半点理由也没有,他却真的如此认定。 妮可.罗宾不是善良之辈,双手沾染的鲜血,大概用掉整个马林弗德海湾的水也洗不干净,可他觉得,那人不会杀死一个手无寸铁的人。 他研究过那人的资料,她似乎很喜欢普通人,大概是因为寻常生活对她来说是奢望,她总喜欢把自己伪装成毫无威胁性的人,混在人群中。 她胡作非为肆无忌惮,行事却带着诡异的坚持。 她恩怨分明,安娜.康诺尔与她毫无瓜葛,若只是借用身份,她必然会把原主人安置在极安全的地方,也正因此,他让麾下特别注意她曾经逗留的岛屿。 那人对海军海贼来说是危险存在,与她有关联的普通人,对她的印象却非常好,尤其是七水之都,她可以说是挽救那个岛屿。 那时候的屠魔令,虽然内里不甚清楚,透过她泄露的讯息,七水之都必定有哪个人与她牵连甚深,若非许下承诺,她不会威胁要屠戮东海,以保全七水之都。 ………… 他见到安娜.康诺尔,证实了猜想。 接着,对方的反应又超出他的预料。 这个平凡怯懦惊惧交加,与情报资料毫无差别的女人,豁出去拦截他,为的也不过是从他口中问出那人的生死。 安娜.康诺尔的表现,与他认为是被胁迫完全相反。 他从安娜.康诺尔指尖夺回披风衣角,摔在地上的女人猛地抬起脸,毫无特色的眉眼,一双眼睛却淬了油一样,亮得惊人。 那样眼神是不顾一切的疯狂,连死亡都无所畏惧的坚持。 细细看了半晌,他心底忽的恍悟。 那人,妮可.罗宾真是个妖孽。 库赞和波鲁萨利诺,为她差点都疯了,传言海贼阵营也有好几位,半年来上天入地找她,碰到海军就不要命的打,招惹那么多男人不够,连女人也… 他有些想讥讽倒在地上这女人,可对着她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却变成一个承诺。 倘若有朝一日那人活着回来,他会给安娜.康诺尔消息。 他掉头就走,心底却无声叹息,得到他的允诺,安娜.康诺尔的眼睛猛地亮起来,与方才的狂乱不同,那是一种执着。 他知道,从今往后,七水之都会有个人日日夜夜等着,到死都不会放弃,直至那人安然无恙的消息传来。 妮可.罗宾…真是个妖孽。 ………… 时间一如既往流逝,世界并没有因为缺少一个人而停滞。 海军本部迁移到新世界,马林弗德与g1基地调换,以战国元帅为首,大多数将领跟着镇守新世界,马林弗德由两位海军大将留驻。 战国元帅认命大批新生将领,包括一位新大将,填补战力空缺。 他跟着进驻新世界。 海军对世界政府的官方报告里,宣称马林弗德因为临近香波地群岛与红土大陆,情况特殊,需要两位大将镇守,实际上,那报告却是战国元帅迫不得已才上交。 战争过去一年半,不知出于何故,库赞与波鲁萨利诺开始寸步不离马林弗德。 他不知道真正原因,却多少猜到理由,两个海军大将始终不愿意相信那人死去,期盼着有朝一日那人回来,他们不肯踏出岛屿半步,为的是生怕她如果回来,会错过吧? 这次他倒是可以毫无掩饰讥笑,如此痴心简直…叫人怅然。 马林弗德战争过去整整两年,那日从香波地群岛发来通讯,销声匿迹许久的草帽海贼团重新集结,并顺利冲破封锁潜入深海。 草帽一行只需要通过鱼人岛,不久就会进入新世界。 那天,很久没有暴怒的战国元帅,吼声重新回荡在本部上空,可惜卡普先生相当有先见之明的提前溜走,倒叫他们这些不幸恰好身在本部的将领们,很无辜了一回。 ………… 没有谁敢在那时候去招惹生吞炸药一样的战国元帅。 每个人小心翼翼,连说话音量都减低许多。 一直到,突如其来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本部,他领着队伍四处搜索,花费好长一段时间,总算在最高那幢建筑物半腰高台出口拦截到目标。 战国元帅启动最高级别警讯,通过电话蜗牛下达的命令,入侵者身份却含糊不清。 可就是如此,反而叫他心里有了认知,会让战国元帅如临大敌,同时命令不许过于正面交锋以保全海军实力的人物,整个世界范围,也不过寥寥几位。 此时此刻,忽然出现在新世界海军本部,除了那人,大概没有别的哪个。 情报部门时时关注新世界几大势力,那几位也没有闲工夫跑到海军大本营,只有妮可.罗宾有那本事,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出现。 他猜对了。 那人的反应也如他所料。 她不愿意与他动手,只是要逃跑。 双方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的刀重若千钧,眼角余光中,那人的侧脸宁静安详,暗蓝眼瞳象月夜里的天穹,深深深深的蓝,象是不小心连灵魂都会被带走。 ………… 不过几秒钟,那人跃下高台,纤细身躯仿佛堕落的飞鸟,撞进蔚蓝晴空下的洋面。 毫无预兆站在他面前,又转瞬消失。 她如昙花一现,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遍寻不着。 海军本部极力封锁那人出现的消息,不料却还是泄露到外界,很快产生动荡,只是那之后她失去踪迹,无论海军海贼,甚至世界政府都一无所获。 他悄悄关注两个海军大将的行踪。 用了整整一年时间,总算从中窥视到蛛丝马迹,也或许是库赞与波鲁萨利诺有意为之,如若不然,两位大将哪里是他麾下那些笨蛋能够对付得了。 那人果真去找了库赞与波鲁萨利诺。 而两个海军大将联手死死封住她的消息,外界一星半点情报也没有,又因为她的悬赏令早已经撤销,即使偶尔被平民见到,相信泄露的可能性也很小。 即使认出来,凭青雉与黄猿滴水不漏的行事,那人也没有后顾之忧。 ………… 他在极‘偶尔’的情况下,得知那人行踪。 她在一座繁华平和岛屿流连不去,身边陪着她的是波鲁萨利诺,近些时日黄猿大将申请休假,马林弗德的工作压在青雉身上。 而时间再往前推几个月,休假的是青雉。 他乘着军舰从新世界出发,赶往目的地的中途改道七水之都,他让人通知安娜.康诺尔,履行当年的承诺。 最终,他站在这个僻静角落,安娜.康诺尔进入那家店铺。 ………… 等待的时间漫长又琐碎,得到答案的一刻,他的心头如同挣开枷锁。 那人不是‘安娜’。 他的‘安娜’许多年前就死去,再如何相像,他也做不到以她为替代。 她活着就好,新世界海军本部的见面与道别,是最好结局。 就象此刻站在店铺外泪流满面的安娜.康诺尔,那份爱意无论深浅就此封存,余生各自走在截然不同的道路上,偶尔抬起头,看着同一片天空,心里可以很平静。 他直至死亡都会继续半生坚持,没了‘安娜’,他有一只白色金鱼陪伴。 马林弗德夜祭里,那人得到的金鱼,后来被马休给了他,那人追讨过,可惜之后意外事件接二连三,她得回金鱼的希望竟不了了之,就象他和她之间。 他的动心与矛盾,最后如同玻璃缸里的金鱼,安安静静,再无波澜。 179|4.15︱︱ 第一百七十九章野玫瑰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古希伯来谚语。.info[] ………… 海军大将,黄猿波鲁萨利诺是个传奇。 世界政府授予大将权柄,最高战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联盟国家那些一国之君,单论地位与权势都略逊一筹。 当然,海军三大将都是不可多得的人物,每位士兵崇拜的偶像,只不过,其中大将黄猿身上披的神话气息更为浓厚一些罢了。 这位大将究竟传奇到什么程度? 黄猿阁下传奇到,每当海军向外招募士兵的时候,大将黄猿,波鲁萨利诺先生,十之八/九会被提出来作为典型。 什么?小伙子你才不到二十岁就感叹自己虚度人生一事无成? 看看黄猿大将阁下!他二十几岁才加入海军哟~ 什么?小帅哥你担心自己草根出身前景黯淡? 看看波鲁萨利诺先生!他无亲无故,从新兵菜鸟开始,入伍不到两年就调任本部,之后更是坐了火箭一样往上升,军功军衔挡都挡不住。 他是海军的活招牌,正能量哟~ 海军是个团结大家庭哟~当年还是大将的战国元帅一手提拔了黄猿大将,青雉大将是卡普先生的学生,赤犬大将是鹤参谋教导出来的哟~ 还犹豫什么?只要填写手上的表格,你的理想你的人生从此天翻地覆。 来吧~勇敢的年轻人,机遇与挑战就在前方哟~ 以上种种究竟可信度有几分,又或者能够如愿以偿的机率有多大,最终也没有具体明确的数据,不可否认的是,黄猿大将的‘现身说法’每每让招募处骗…啊不,是吸引了许多激情满满的年轻人。 大海贼时代波澜壮阔,同时也动荡不安,有不愿意籍籍无名过完一生的家伙扬帆出海,给无辜平民带去灾祸,自然也有正直又慷慨的年轻人加入海军,成为守护者。 世界就是如此,有人肆意破坏,就有人挺身而出,如同有黑暗才有光芒… 啊偏题了,言归正传。 ………… 传奇人物黄猿大将阁下,以人生赢家的身份,和高端大气的宣言,替海军竖立正面形象,年复一年吸引无数年轻人投身正义之路。 只不过官方记录的,当年还是优秀将领的黄猿大将阁下,他给日后风靡全世界海军新兵菜鸟的宣言,开始却不是各种正义凛然慷慨激昂说辞。 其中不为人知的真相是: 波鲁萨利诺先生接受采访时,摸着下巴考虑半天,然后笑着说,‘因为太无聊了嘛~那天正好路过招募处,闲着没事就填写表格,从此走上不归路了啊~’。 以上令人泪流满面的神逻辑坑爹理由,直叫海军宣传部无语好几天,如此不负责任的稿件谁敢如实刊登出去啊!饭碗还想不想要了啊? 海军宣传部对黄猿阁下的采访稿各种头疼牙疼胃疼,不巧的是,波鲁萨利诺先生和每位高级将领一样,都特立独行得很。 执意不肯修改采访稿,甚至连润色都兴致缺缺的黄猿阁下表示,[大义凛然正直果敢]的宣言是肯定没有,做人要诚实,╮(╯▽╰)╭。 宣传部想掀桌武力值又不够的结果,是太过‘诚实’的黄猿先生被他的老上司,那时候还是大将的战国直接拎进办公室。 经过长达数小时毫不间断的苦口婆心(疲劳轰炸)之后,饥肠辘辘身心俱疲的黄猿先生果断幡然悔悟。 波鲁萨利诺阁下当即非常、非常诚恳的检讨了错误: 之前是眼光狭隘的他对海军这项神圣而伟大的工作理解得不够深刻,听闻上司一番谆谆教诲,他的心境有了质一般的飞跃,加入海军的理由必须是,‘听到正义召唤的他,肩负重任致力于拯救世界!’,╮(╯﹏╰)╭。 ………… 最新出炉的当年优秀将领个人主题报道,战国先生表示很满意,终于不必担心丢饭碗的海军宣传部上下全员表示普天同庆…唯一有点郁闷的是当事人。 后来转头想了想,黄猿先生很快丢掉那点不愉快,因为那篇堪比登报征婚的个人报道,向全世界公布的信息基本上都是胡诌,相比较起来,他的言不由衷也就算不上什么。 黄猿波鲁萨利诺的人生,加入海军之后确实是宣传部拿出来激励新兵,堪比传奇的如花似锦大好前途,成为海军之前…却也未必无亲无故孑然一身。 这世上有些秘密,真的只有当事人是唯一的知情者。 比如,黄猿波鲁萨利诺保守的那个。 他曾经是贵族,天龙人,造物主后裔,神的血脉。 六岁的时候,他的疑问是,如果身边诚惶诚恐的奴仆口中,‘世界匍匐在拥有造物主血脉的您脚下。’确有其事…那么,‘世界’是什么? 十三岁的时候,他很好奇,角斗场内明知必死无疑的斗士们,眼睛闪动的无与伦比的光芒,代表着什么? 十九岁的时候,他的困惑经过无数叠加变成‘自由的世界’是什么? 二十几岁的某一天,他开始厌倦,无论醇酒美人亦或者随意杀戮,都不再具有吸引力。 无论是拍脑袋的灵光一闪,亦或者穷极无聊的蓄谋已久,最后的最后,赤土大陆皇城内院无声无息减少一位世界贵族,晴空下的海洋,从今往后多出一个黄猿波鲁萨利诺。..info 导致海军宣传部各种纠结蛋疼的那份初稿,对黄猿来说才是最接近真实的理由。 当年他踏足的岛屿若非凑巧在招募海军,指不定如今世界上就会多出一个,四皇七武海级别的大海贼。 所以说有些事注定会发生。 冥冥中那双无形的手书写一切。 ………… 当年漫无目的的游荡中,他在某座小岛遇见招募士兵的海军。 使用‘波鲁萨利诺’这个不知哪里看到的名字,加入雪白衬衣藏蓝军裤的队伍,理由,是他很无聊,而海军制服颜色又恰好隐喻当天的好天气。 那时候的世界情势混乱不堪,海贼盗匪随处可见,掠劫与动/乱每个岛屿时有发生,海军面临的境地很严峻,兵力严重不足,补给时常告竭。 各地新招募的士兵经过半个月不到短期训练就被投放各处基地要塞,除了学会简单使用枪/械/武器,顶多再加上些粗糙的格斗技巧。 行军布阵?计谋筹划?开玩笑。 按照教官的话来说,上了战场自然什么都能学会。 事实听上去很残忍,却也无可奈何。 他与同批训练当中的十几人登上军舰,前往分配驻扎的新世界基地。 伟大航道后半段,名为新世界的海域,是全世界最凶险的地方,那里有最热血正直的同伴,也有最阴险狡诈的敌人。 大海包容一切却冷酷无情,它给予珍贵美丽的时光,也给予血与火的洗礼。 在驻地他很快学会许多东西,也在不知不觉间被同化。 他有最好的伙伴,品尝过最烈的酒,他参与过残酷厮杀,因为疏忽身负重伤,他曾经击溃最凶悍的敌人,也同样失去手足同袍。 一棵树木成长需要十年,一个城镇形成需要几十年甚至百年,而一颗炸/弹过去,就能把一切都抹消。 前一天祥和富足的岛屿,几小时不到剩下残垣断墙,不久前还笑眯眯的熟悉面孔,再次见到时支离破碎。 毁灭比守护容易,践踏比尊重容易,死去比活着容易,可奇怪的是,那样艰难困苦生死一线的岁月,竟比他渡过的二十几年人生,更叫他放松。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在他踏进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他开始努力学习并且最终懂得,什么叫做…‘活着’。 ………… 三十五岁的时候,波鲁萨利诺开始反思。 丢弃的乏善可陈贵族人生,虽然没有任何值得可惜的地方,可…究竟是什么原因,才造成赤土大陆皇城内院那个族群,陷于如今的不堪境地? 阶/级的划分,地位的划分,与血统无关,婴儿孩童的认知纯白如纸,是身边教导之人添加各种色彩最终形成人格。 如果最开始没有人告诉他,‘世界匍匐在脚下’,他过的也只会是普通的富裕生活。 近十年的军旅生涯让他看到许多不为人知的机密,也懂得许多无法公诸于世的内/幕。 他知道一般民众对天龙人抱有惊惧憎恨态度,也知道世界政府实际上并非对天龙人毕恭毕敬言听计从。 而一切…最初的理由是什么? 民众敌视世界贵族情有可原,毕竟天龙人确实傲慢专横残忍狂妄… 那么政府呢? 造成局势动荡不堪的罪魁祸首,波鲁萨利诺不认为全部归咎于贵族。 极/端的歧视与种/族优越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世界政府刻意造就的吧?天龙人嚣张跋扈自视伟大,如果没有世界政府的予取予求,哪里来的那种认知? 摆脱‘世界匍匐在脚下’的愚蠢观念,波鲁萨利诺发现,世界政府用纯金宝石笼子豢养了他出身的族群。 而最根本的原因…不外乎权力之争。 如今的天龙人象一群无知无觉的动物,一旦情势坏到极限,赤土大陆皇城内院,会连半点生机也不剩下吧? 他可以放弃自己的出身,却似乎有些想做点什么。 比如…从根本上改变。 ………… 而想要做出改变,翻遍世界现有历史文献资料,黄猿波鲁萨利诺发现,‘改/革’需要花费大量时间与人力,更可怕的是,时间往前推百年,世界政府已经开始与他想法类似,目的却截然不同的举动。 政府、军队、有识之士,数也数不清的人用了漫长岁月,一点一点把天龙人推下神座。 波鲁萨利诺喜欢现在这个世界,他不愿意力挽狂澜,让天龙人重新回到至高无上地位,极/端权力滋生极/端黑暗,受尽苦难的将是他想守护的民众。 如果置之不理… 如果想要一个两全其美的局面… 黄猿波鲁萨利诺觉得,依照目前所学,他的手腕计谋似乎远远不够。 于是,发现自己才疏学浅的他决定汲取更多知识。 此后,位于马林弗德的海军本部,所有资料档案室图书馆,时常能看到这位年轻有为的海军将领手不释卷刻苦钻研。 ………… 三十六岁那年,波鲁萨利诺升任中将,同年,海贼王哥尔.d.罗杰在东海罗格镇[加冕]。 历史翻过一页,大海贼时代开始。 世界又一次陷入极/端动荡,而这次绝大多数矛盾被集中在海军这里。 黄猿波鲁萨利诺并没有象其他人一样,将罪责归咎到哥尔.d.罗杰身上,实际上他甚至有些佩服那个男人。 或许民众不知道,身为海军中将,黄猿波鲁萨利诺却很清楚,近些年世界情势究竟坏到何种程度,盗贼蜂起,战争频发,人民陷于水生火热。 那些灾祸很大一部分却来自,国与国之间阶/级与阶/级之间的对立。 哥尔.d.罗杰把全世界目光吸引到海上,野心勃勃的家伙不再致力于玩弄毁灭和平,而是出航成为海贼。 争端转嫁到持有力量的海军阵营,如此一来,手无寸铁的无辜民众得以休养生息。 或许知道得太多,不知不觉间,黄猿波鲁萨利诺也不再纠结改变天龙人的处境,许多事一开始就无法避免,数百年的为所欲为,那个族群是该付出些代价。 历史走向是由无数人的意志推动,仅凭他一双手…挽救不了到如今都一无所察醉生梦死的那群神裔,何况,他也没多大兴趣挽救。 他的守护,直到死亡的坚持,给了真实世界,给了天空与大地、海洋与历史,给了受尽苦难却生机勃勃的人民。 ………… 四十一岁那年,黄猿波鲁萨利诺的力量产生某种屏障。 每位强者都或多或少遇见过类似情况,恶魔果实能力开发到极限,霸气修炼炉火纯青,力量却不知不觉停滞不前。 这是一道关卡,如果能突破就更进一步,反之…不进则退。 刚开始黄猿波鲁萨利诺有些焦急,可试过许多方法,成效似乎都不理想,渐渐的甚至还有些令他惊讶的反效果。 察觉到自己的心态导致力量屏障变得顽固,他立刻给自己放松,休假、享乐、阅读,整整一个月时间,他丢掉工作,除了流连酒寮花街,空闲时间全部用在阅读上。 黄猿波鲁萨利从机密档案馆里借阅西海奥哈拉残存下来的书籍,若说全世界藏书最丰富的地方,莫过于考古之岛奥哈拉。 那个数年前毁于屠魔令的岛屿,收藏整个世界的知识,令人敬佩的是,当年整个岛屿化为灰烬的灾难过去,奥哈拉岛上的干涸湖泊底部,沉满书籍,是岛上的学者们以自己性命抢救交换才得以保存的,人类的知识。 黄猿波鲁萨利对海军收集的奥哈拉书籍产生兴趣。 他有权力调阅,往日里却没有时间,如今…闲来无事,自然也就得偿所愿。 那是一个偶然,深夜他拿在手里的睡前娱乐小说里掉落一张书签…确切的说那不是书签,它不过是一张泛黄的纸片。 毫无特色,随意从纸页上裁剪的一角,写着几个字,图案一样方方正正的字型,看在黄猿波鲁萨利诺的眼里,却显得那般诡异。 书签所用文字,照理来说不应该夹在西海奥哈拉的藏书当中,那种文字,整个世界只有海军高层方才懂得,甚至不到一定级别都无法接触。 它们出自遥远东方的古代文明,因为与历史正文无关,而被当作军/事/密码使用,海军将领升任中将开始,必须学习那种艰涩隐晦的文字,以便阅读机密。 他先是异常惊讶西海奥哈拉学者当中竟有人同样使用海军/密/码,错愕过后,等看清楚书签内容,另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油然而生。 ………… 在黄猿波鲁萨利诺看来,这张书签似乎是随笔,意在点评书籍内容,只是笔者的观点与思想…相当耐人寻味。 他读到一半这本书是一部王国兴衰史,作者以小说形式记述加泰罗尼亚帝国数百年时间的繁荣与衰亡,夹着书签的这一页,写到帝国末任皇帝弗里德兰。 加泰罗尼亚帝国处于风雨飘摇时期,末任皇帝弗里德兰在敌军兵临城下时关闭皇城,统治阶级隐匿在固若金汤的堡垒深处,坚守整整一个月时间终于等到敌军撤退。 打开皇城大门的弗里德兰皇帝,面临的是死地一样的国土,加泰罗尼亚帝国名存实亡,最后皇帝率领贵族大臣远航出海,在遥远的另一个岛屿重新建立国家。 小说作者以华丽文字叙述,内容精彩纷呈高/潮迭起,即使到结局,也给人意犹未尽之感,黄猿波鲁萨利诺原本很喜欢这本小说,直到看见书签。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仅仅十个字,小说后半部主角,末任皇帝的悲怆与勇气,徒然变得卑劣可憎。 弗里德兰在敌军兵临城下时关闭皇城,作为一国之君他放弃了人民,一手导致加泰罗尼亚帝国名存实亡… 都是经年沙场征战的将领,只要稍微想想,黄猿波鲁萨利诺就明白,所谓‘名存实亡’,是那片国土毁在敌军枪/炮之下。 一个国家之所以存在,不单单只是土地,还有人民…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说得真好。 书签的笔者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 不久前还极具吸引力的小说变得寡淡无味,黄猿波鲁萨利诺也就没了继续往下阅读的兴趣,丢开书籍,他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睡眠中的脑海翻来覆去都是那十个文字,他从加泰罗尼亚帝国末任皇帝,联想到赤土大陆皇城内院那个族群。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才是统治者应有的风骨,而那些所谓世界贵族的所作所为,配不上他们‘神圣’的血脉。 事到如今,没有任何一种奇迹能够挽救吧,赤土大陆皇城内院那个族群,也不需要挽救。 恍惚间,身体深处依稀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无形无质壁障蓦然消失,黄猿波鲁萨利诺睁开眼睛,这一刻恍然大悟。 却原来阻碍他的关卡,来自于他的野心,原来他的潜意识里始终自认高人一等,他和那些被膨胀欲/望蒙蔽前路的蠢货一样,以为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又一次站在至高无上位置。 直到他被那十个字狠狠打醒————[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数百年来,世界贵族所做的恰恰与之背道而驰,最终的灭亡,是历史必然。 ………… 四十一岁那年年底,黄猿波鲁萨利诺升任海军大将,同时接掌海军科学部。 他在这一年站到巅峰,此后岁月开始波澜不惊,他真正放弃野心,不再争权夺利,尔虞我诈计谋百出都是为了海军阵营利益,而非他自己。 四十一岁到四十五岁,黄猿波鲁萨利诺开始与先后升职的萨卡斯基和库赞熟识,并且渐渐在两位同僚冷嘲热讽针锋相对时,无论孰是孰非都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面对。 然后顺便,他也发现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因为那张书签的关系,黄猿大将阁下暗地里颇欣赏西海奥哈拉,当然,他不是没想过书签或许是海军阵营的某位同样借阅书籍时遗留下来,可秘密调查的结果却显示,收藏在海军本部的西海奥哈拉书籍,除了他没几个人感兴趣。 档案中每一本书籍都有确切记录,他得到书签那本,之前从未有人看过,如此一来,书签自然出自西海奥哈拉某位不知名的学者,可惜…那个岛屿已经毁灭。 出于移情作用,黄猿波鲁萨利诺多少也关注当年屠魔令过后的唯一生还者,恶魔之子妮可.罗宾。 当年不到八岁的小女孩,通缉令发出开始就音讯全无,这些年翻遍世界都找不到一星半点线索的孩童,或许早已经死去,奇怪的是通缉令始终没有撤销。 后来他又发现海军/内部有部分势力在私下里秘密寻找妮可.罗宾,出于好奇,黄猿波鲁萨利诺让麾下调查,花了些时间,部下反馈的信息,线索指向青雉库赞。 很有意思不是吗?得到答案的黄猿波鲁萨利诺笑得意味深长。 ………… 在某次将领聚会酒宴上,借着某些话题,黄猿波鲁萨利诺故作无意的对青雉库赞说道,‘哎呀算一算时间,你的小女孩儿今年也该长大成人了啊~’ 他开玩笑一样的话语,青雉回以不动声色,接下来的表现也毫无异常,只是… 一直到酒宴结束,青雉在离开时居然险些踩空台阶,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位没喝酒却走平路摔倒受伤的海军大将。 那样魂不守舍,让始终观察同僚的黄猿忍不住想叹气。 原来如此…竟然如此…他只是毫无根据猜测,稍微试探而已,得出的答案确有其事。 谁能想到呢?海军本部大将心心念念的是一个八岁的小女孩,还失踪多年生死未卜。 恶魔之子,通缉令上的绰号还真是…用得恰如其分。 ………… 五十六岁的时候,黄猿波鲁萨利诺认为自己会这样过下去。 海军大将,最高战力,他的余生都会走在设定好的道路上,他贯彻半生坚持,用尽力量守护想要守护的东西,悉心教导后辈战桃丸,直到退休之前,人生都会波澜不兴。 遇见妮可.罗宾之前,如果有人告诉黄猿,他此后将为个女人神魂颠倒,黄猿多半会把胡说八道的家伙丢进海军科学部,让对方好好检测下智商。 可惜没有哪个谁有预知本事,连黄猿自己都没想过。 当消失二十年的通缉犯,恶魔之子妮可.罗宾重新出现在海军视线当中的时候,黄猿首先想到的是,他总算能让青雉库赞欠个人情。 彼时青雉接受最高级别机密任务,已经数月不知去向,妮可.罗宾消息传来,黄猿抢先赤犬一步,接手逮捕恶魔之子的任务。 萨卡斯基是个固执的家伙,要对付奥哈拉末裔,赤犬大将出手的结果,很大一部分可能性是妮可.罗宾死亡或者重伤,届时,青雉回来怕是不肯善罢甘休。 自认相当有同袍之情外加爱戴上司的黄猿大将,怎么会允许那种恶劣事件发生,每一种会造成破坏公物的可能,他誓必将其扼杀在萌芽状态。 于是,五十六岁几乎快成为定海神针之一的黄猿大将先生,跌破众人眼镜的亲自出马,兴致勃勃开始部署抓捕计划。 ………… 世上所有邂逅都出自天意。 一切最初开始的那一天,蔚蓝晴空下,极远海平线上,亚尔其蔓红树绣出几道柔软弧度 乘着军舰前往香波地群岛的黄猿波鲁萨利诺,心情莫名的愉快。 也不知怎么,这一天的风都透着直叫人血液沸腾的气息,恍惚间,竟象是重温当年他离开赤土大陆皇城内院时的玄妙预感。 他前行的方向,世界绚丽斑斓,比任何一件宝物都珍贵。 180|4.15︱︱ 第一百八十章野玫瑰 若是要问这一生当中有什么遗憾,对黄猿波鲁萨利诺来说,最后悔的莫过于,香波地群岛初相遇那天,那人说可以让他检查的时候,他没有顺势而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如果早知道日后自己会被死丫头折腾得七上八下,当时他一定亲自上去先剥光了咬她一口,然后拖走藏在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 可惜没有如果,所以到后来,等他察觉自己的情意,又发现想如愿以偿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之后,黄猿的心情有段时间相当低落。 先不论那人与海军之间的旧怨,单是青雉的缘故,黄猿也不太好做点什么出格的举动。 共事这么多年,黄猿自然很清楚他那同僚,库赞死心眼为那丫头二十年没有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如今好不容易有点转机,他… 可他也确实…不知不觉就开始在意那人。 这是生平第一次为个女人患得患失,有时候想想,黄猿自己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他那般出身到如今位高权重,女人对他来说,只是放松身心的调剂消遣,真是没想到啊~临到了一把年纪竟还会像个少年人似的,那样疯狂。 感情这种东西,确实没有任何道理可讲,更无法控制,世上也只有人心不能把握,包括他自己那颗。 ………… 自嘲过后,黄猿也想过就此罢手。 曾有的短暂动心那般不合时宜,他对于她,又或她对于他而言,仅仅是那点微弱交集,或许在争锋中彼此有些理解,横亘在现实里的对立与恩怨却足以泯灭任何一点火星。 理智告诉黄猿,最好的选择是悄然抚平心头波澜,就这样站在遥不可及的距离之外,静静看着就好,关于他与她未来可能发生的,哪怕仅仅是妄念奢望,也是错误。 他半生坚持,不允许那样错误发生。 他想命令自己忘记,结果却截然相反,心底深处有一道微弱声音,随着那人与海军阵营孽缘一样加深的纠葛,而逐渐变得清晰。 他为那人牵肠挂肚,为她坐立不安。 她销声匿迹,他就担心她是不是遭遇危险,她与海军针锋相对,他又是恼怒又是矛盾。 开始恼她胆大妄为,导致身在对立阵营的他不得不刀刃相向,后来恼她无动于衷,她明明很清楚他们这些可怜虫的心思,利用起来更是毫不犹豫,可她不肯回应。 他几次三番试图忘记或者杀死她,却也几次三番狠不下心肠。 恨不得她死,又舍不得她死。 活了这么些年,已经快老去的黄猿,终究还是品尝到什么是感情的酸甜苦涩,辗转反侧进退维谷,各种滋味,只有他自己知晓。 ………… 马林弗德战场上,那人向全世界公然宣告,她的王只有哥尔.d.罗杰一个人,那样情深不渝,让黄猿又爱又恨。 爱她的多情,又恨她的深情。 可他也知道,她那样的女人和他们一样,认定的事绝不可能改变,也幸亏她消失,否则连黄猿自己都不确定,当日在马林弗德会发生什么。 或许她战败被俘,或许她安全逃走,而不管哪一种结果,她与他们一定无法善了。 若是当日最后她落在他们手上,黄猿相信,他和库赞被嫉恨冲昏头,一定会做出事后不可挽回的举动。 若是她安全逃走,从今往后,除非他和库赞不巧都死了,如若不然,不管她走到哪里,血就会流到哪里。 与她相关的人,会被他们全部杀死,直到将她捉住,折断手脚蒙上眼睛,死死锁在身边。 得不到,就想毁了她,男人的嫉妒心比世上任何一种剧/毒都要人命。 用了两年时间,黄猿平息心头的惊痛与怨恨,如同反复打铁,心头那份剔除杂质的感情,随着思念日渐加深,余下的仅仅是希望。 只要她能够再次回归,只要她好好活着…爱着海贼王也没关系,反正已经决定分享,连男人自尊心都丢在地上,她心底藏的亡灵,根本算不上什么。 至少死人没办法和活人争抢。 至少她心里有他们,哪怕比不得她的罗杰船长,至少她许下‘在一起’的承诺。 ………… 黄猿一直自认运气不错,实际上他的运气也确实很好。 那人只消失了两年,而不是象曾经那样,失踪二十年音讯全无。 草帽海贼团一行在香波地群岛重新聚集启航,当晚的马林弗德,他们碰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妮可.罗宾。 黎明时分,另一个世界草帽海贼团的妮可.罗宾回归不久,新世界海军本部的情报,和卡普先生的消息,几乎同时传来。 那人又一次回到他们的时间里,只是着陆地点出现偏差,不知怎么她竟掉落在新世界海军本部,逃离后潜进卡普先生的军舰。 本部那里,战国元帅默许情报处递出消息,卡普嘛~大概是看在库赞和他大孙子的面上,才打来电话。 收到那人在卡普军舰上呼呼大睡的消息,黄猿和青雉立刻放下手头所有事务,迫不及待赶往新世界,只生怕一个耽误就让那人溜之大吉。 黄猿和青雉用了不到四天时间,硬生生完成原本该是一个星期的航程。.info[] 直到他斜倚浴室门框,静静看着被库赞狠狠按在墙上的那人,两年来无处着落的心,这才回归原位。 她挣扎地扭过脸,磕磕绊绊笑着,说话还是那样颠三倒四抓不着重点,暗蓝瞳子的眸光却是真真切切的喜悦。 她回到这个世界,她愿意履行承诺。 如此一来,他们也就再没什么不甘与嫉恨,所有疯狂痛苦,都在她那双倒映他们影子的瞳眸里消失无踪。 ………… 他从浅眠中苏醒,侧首就看见她的睡脸。 她在他身边睡得正香,鸦羽般细黑眼睫遮去暗蓝瞳子,精致的眉宇舒展开,睡着的模样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被子里,她的手脚缠在他身上,樱色浅薄双唇嘟着,一缕发丝落到唇畔随着呼吸微微拂动,羽毛一样挠在心头。 他偏过脸,盯着她看了许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象今天这样她安安稳稳睡在他身边,黄猿努力了足足半年时间。 许是成长的岁月经历太过残酷,造成她无法与人共处一室,白日里还好,举止再如何亲昵,她都安然接受。 到了夜间,她却整夜整夜不得安眠,说到底,也还是警戒心的缘故,身边有人,她就无法真正入睡,下意识里她防备任何一个人,无论是谁。 她睡也睡不好,虽说原本应该体贴她,放她独自住一个房间,可他怎么也不愿意就这样下去,他喜欢她,恨不得时时盯着,怎么可能放开。 黄猿和青雉两人有默契,谁有时间谁就守在她身边,作为海军大将,战国元帅选定可靠的继任者之前,他们责任未了,陪着她的时间本来就少得可怜,哪里还肯叫她的警戒心分割掉不多的相守时光。 他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慢慢让她适应他的气息,一开始她不习惯,每每他不留神就躲起来,直到睡醒才重新出现。 后来黄猿气得狠了,逮着她让她累得连溜走的力气也没有,连续大半个月时间,情况才慢慢好起来。 她没力气偷溜,又实在累了,自然也就睡在他身边,虽然常常夜里惊醒,又总是叫早有准备的他闹得继续累下去,如此反复,终于在过了半年之后,她安安静静睡到天亮。 ………… 想到这里,黄猿忍不住笑了笑,他不是se情狂,他只不过想要让她睡在身边,手段激烈了点也是不得已。 她和常年沙场征战的老兵一样,如果不是潜意识觉得安全,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入睡,他希望她把他的身边当成栖息地。 想来库赞的情况也一样,他们都是可悲的男人,连抱着喜欢的女人睡觉,都必须先折腾得七上八下才能如愿。 不过…即便是折腾,也叫他甘之若饴。 在一起之后,刚开始黄猿放不下心,她睡不好,他又何尝不是。 他总梦见她灰飞烟灭那一幕,总是浑身冷汗惊醒,每当那时候,她躲起来,他总是四处寻找,只生怕一切不过是梦境,梦醒了打回原形,他仍然孤零零守着马林弗德的雪夜。 没有看到她睡在身边,黄猿始终惧怕一切只是妄想的幻境,他总是弄哭她,为的也是…只有她的温度,才叫他不那么疼,才让他相信,她确确实实在身边。 ………… 缠在他身上的手脚动了动,梦里她放开他,翻个身挪得远些又迷迷糊糊地去扯被子,摸索好一会儿她把被子一角抱进怀里,就这样睡过去。 黄猿回过神,目光不自觉停在她的背脊上,蝴蝶似的肩胛骨,无可挑剔的柔媚线条,目光所及肌肤布满淤痕,嫣红衬着瓷白,柔腻又美丽,叫他心跳加速。 每回和她在一起,他总是像个毛头小子,明明年纪不轻了,也还是会手足无措,他想让她快乐,又总担心自己做得不好。 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他缓缓地贴近,挑开墨黑发梢,指尖落在她的耳廓轻轻摩蹭着,一边低低的柔声哄她。 “丫头――”他在她耳边轻语,手指顺着她的耳廓滑下,牙齿在她耳垂上轻微啃噬,留下缓慢、炙热、湿润的吻,他含含糊糊的哄她,“睁开眼睛,看着我,丫头――” 她被闹醒过来,暗蓝瞳子蒙着一层薄雾似的,恍恍惚惚的娇嗔与全然信任真是要命,他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嘴角,倾身过去。 ………… 等到真正起床已经是晌午时分,阳光透过落地薄纱窗帘迤逦而下,光影倒映在华丽柔软地毯上,衬得织金叠翠绚烂如霞。 看来今天是个好天气,黄猿笑吟吟的收回撩开床幔的手,一脸神清气爽开口,“要和我去庭院里散步吗丫头?” 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回应,他回过脸,有些好笑的看着床的一角,裹成个蚕茧的被褥,“昨天不是你说院子里花开得漂亮,要去看的吗?” 她只留了个墨黑发旋给他,隔了一会儿,等他倾身过去想掀被子,又叫她一口咬在手腕上,她磨着牙哼哼的瞪他,双颊起了薄薄红晕,暗蓝瞳子眸光蕴着些雾气。 黄猿的眼神微微一暗,她躲在被子里,可他很清楚,近在咫尺的这人有多么美艳,细致肌肤因为他染上艳丽绯红,比春天里的花朵更娇怯。 想了想,他哑着声线说道,“不看花,那就看我好不好?” 这次他休假的时间有些久,不得不呆在马林弗德镇守的库赞,想必怒火蓬发得很。 他和库赞两个私下里较劲较得厉害,这回是他趁着征战在外受了点伤,就把事务统统丢给库赞,自己跑来看她,下次怕是不太容易让他守着她将近半个月。 既然机会难得… 她不肯踏出寝室半步也好呀~ 他心念方起,她的眼神就变得恶狠狠起来,拿他的手腕重重磨了几下牙,随即起身,象只鱼儿似的溜下床去,打断他试图趁着好天气睡得地老天荒的妄想。 ………… 庭院里的花确实开得热闹,深深浅浅颜色沉甸甸压满枝头,行人经过带起风,它们就扑簌簌雨点一样掉下,绯红锦白落了一地。 把怀里的人轻轻柔柔放在软榻里,黄猿这才笑眯眯的开口,“肚子饿吗?”说话间打量四周一番,眉心不自觉攒了攒,复又说道,“还是冷清了,如果想办法弄些人过来打理…” 他愿意为她下厨,可平日里她一个人…她的手艺糟糕得很,自己又照顾不好自己。 这所献给她的宫殿美轮美奂,可惜除了她再没有别的人,黄猿和青雉也不是没想过收留些人打理宫殿,可…他们放心不下。 一来她的消息半点都不能透露,二来人心难测。 连黄猿和青雉前来守着她,航程也是在有段距离之外的岛屿就结束,船舶停留在港口,他们自己动用能力过来。 宫殿所在岛屿在世界政府那里隶属天龙人,赤土大陆皇城内院关于它的痕迹却半点也没有,是当初黄猿给自己备下的隐居之所,这些年他没怎么用心打理,后来想给她,也是他和库赞两个人亲力亲为。 说起来好笑,因为担忧她的安危,黄猿和青雉两个海军大将,居然自己动手布置一切。 也幸亏宫殿本身有点奇特,这些年下来,空无一人也丝毫没有萧瑟颓败,庭院里生机盎然,屋宇深处华丽舒适。 只是这般静谧精美庭院,九曲回廊,千重花阙,到底寂寞了些,即使他和库赞把全世界珠玉珍玩都堆砌在一起,他们没在时,也还是留她一个人看日出日落。 因为念着她一个人在岛上,黄猿和库赞两个才没事就闹着休假,新世界那边,战国元帅为此不知扔过多少文件夹,也没让他们偃旗息鼓。 她回来的时候,黄猿和青雉就察觉,她外表看不出异样,身上的气却虚弱许多,也不知是当初的致命伤尚未痊愈,还是行走时间的后遗症。 他们不肯放她离开宫殿半步,为的也是怕她在外界遇见棘手敌人。 ………… 点在唇角的一抹柔润惊醒黄猿恍惚的心神,他习惯性地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指尖含在嘴里,不轻不重啃噬。 她静静盯着他看,等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我喜欢安静,况且…”她的视线微微错开少许,目光落到凉亭之外的小径上。 沉默片刻,她弯了弯眼睛,笑意里藏着些狡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黄猿就察觉到一缕陌生又古怪的气息。 那种存在感不属于人类,却也不属于…动物。 低头看了她一眼,随即黄猿就把目光投向,由远及近沉稳轻柔步伐的来处。 时隔不久,枝叶繁茂的花木深处,小径尽头拐出一道…花边围裙,推着推车,食物香气随着风飘向凉亭,可… 眼瞅着那生物越走越近,黄猿忍不住扭回脑袋,满脸不可思议的问道,“这玩意哪来的?是兽人族?” 乍一眼看过去象只熊,近看也还是象只熊,只不过…应该…不是…吧? 不知名的珍兽小心翼翼走进凉亭,把推车上的食物一一摆好,随后又很温驯的站到角落。 他的视线落在那团圆滚滚毛茸茸上边,满心狐疑外加错愕,饶是自认见闻广博,黄猿也没听说哪里的兽人族是这般模样。 黑白相间皮毛,看着象只熊,可脸上两块黑眼圈一样的毛是怎么回事? 四肢也是黑色… 想了想,黄猿嘴角一抽,“丫头你把它的毛染黑了?”把只好好的白熊染得四肢眼圈耳朵口鼻都是墨团,这人的审美观半点长进也没有。 ………… “我哪里这么无聊?”她翻个白眼给他,又下了软榻,挨近那毛团,喜滋滋地抱着,脸蹭来蹭去,“是侍女熊猫。” “喜欢清洁爱好烹饪,最擅长照顾人类孩子的珍稀生物哦~” “这孩子特别喜欢植物哦~” “以前我担心自己东奔西跑不小心弄丢这孩子,总舍不得放它出来,现在好了,这里很适合它居住。” 看她一脸痴迷,黄猿额角青筋一跳,好半天才忍住没直接把那只熊丢出岛去,几步上前把她拖回自己怀里,趁着她看不见,阴森森递了个杀意十足的眼神给那只熊,闷声说道,“你的卡片书恢复了?” 会叫她说‘舍不得放出来’,这熊多半就是她卡片书里那些五花八门的玩意之一,他上回来的时候,她还忧郁行动不便,库赞回去也没提起她的卡片书恢复。 当初她那本黑色大部头书消失在空气里,她自己也说解放卡片归还分割出去的气,他原以为作为容器卡片书崩毁了就再不出现。 黄猿没打算计较别的,就是…“你喜欢毛茸茸圆滚滚的东西,我不反对,可是别当着我的面抱着不放。” 又考虑好一会儿,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眉心,带着些诱哄意味的劝说,“生个孩子吧?既然你说它擅长照顾婴儿。” 她的卡片书恢复了,黄猿就不得不担心她会随时抛弃他们,她那些转移空间的卡片…想来他是没办法毁掉她的出行工具,那么另选法子绊住她也是好的。 ………… 他的提议她认真的考虑了半天,却也没有给出回答。 见她的神情似乎很犹豫,黄猿又一次开口,准备给自己加点筹码,“上个月我收到香波地来的消息,冥王家多了个婴儿。” “想不到呢~西尔巴兹.雷利一把年纪居然还生得出孩子。”说着黄猿就忍不住嫉妒,“他递了口讯说要见你,我把指针…” 一低头,嘴里说到中途的话就此卡壳,黄猿眉梢轻轻一跳,“丫头你…”这一脸做错事被债主逼到门前的心虚…是怎么了? “男…男孩女孩?”她抬手攥住他的衣襟,瞪大眼睛,一副命不久诶的虚弱表情,说话都磕磕巴巴起来。 “听说是个小姑娘,怎么了?” 黄猿有些莫名其妙,下一秒又看她松开抓着他衣襟的手转而抱着脑袋,团团转几圈,她猛地站定,扑到他身上,仰高脸,可怜兮兮的说道,“亲爱的我们出门旅行吧!” “立刻!马上!”说完也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她手腕一翻,指尖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卡片无声无息碎裂。 ………… 一瞬间仿佛脚底失去凭借物,黄猿只觉得身体开始失重,前一秒花团锦簇的景致攸然淡化,他陷入无边无际的灰蒙蒙雾气。 官能失去作用,只余下手腕间扣着她的温度,黄猿沉默下来,不动也不言语,任凭她带着他不知去向何方。 他不知道她逃跑一样的旅行所谓何来,不过他也忘了说,给冥王的指针,与宫殿所在岛屿毫无关联,他只是给了冥王约定见面的岛屿指针,时间更是定在下个月。 她这样着急…究竟是怎么得罪冥王了?至于她逃命一样吗?实际上不管她做了什么,西尔巴兹.雷利都不会拿她怎么样,真是奇怪了呀~ ………… 等到空间恢复稳定,重新凝聚在黄猿视野里的…是一堵红砖高墙。 他随意打量周遭一圈,发现身在一处巷道,两侧高墙夹着一线晴蓝天空,扩展而出的见闻色范围内,岛屿喧闹繁华。 是个商业重镇的样子。 查探过环境,他牵起她的手,慢慢吞吞把人往日光下的街道带,一边低声说道,“找家旅馆吧~既然是旅行,先住下来,玩几天再说。” 至于这里是哪里…等稍后他联系库赞,自然就知道。 出其不意的旅行不在黄猿预计当中,他的假期也没剩几天,回马林弗德之前,他得想个法子把她哄回宫殿。 黄猿在心里飞速盘算,先投宿顺便联系库赞,告知她的下落,接着召集他自己的人手,把该做的预防部署下去。 她的卡片书恢复,他们制止不了她四处乱跑,为她收拾残局的力气却还是有的,即使被谁认出来… 心念飞转间考虑无数种突发状况与应对措施,穿过车水马龙街道时,透过眼角余光,黄猿看到手里握着的那人暗蓝瞳子倒映喧闹街景。 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眉宇舒展,沐浴在日光下,她看上去比呆在宫殿里多出几丝柔软。 怔忡几秒钟,黄猿垂下眼帘,心头微微一疼。 他们束缚不了她,即使诱得她守着空荡荡的宫殿,看她此刻的模样…今后,他恐怕会放任她四处游荡。 他舍不得她孤零零住在宫殿里,冷冷清清身边只有一只动物陪伴。 而既然舍不得束缚…那也只能想办法加深彼此的牵绊。 还是…让她生个孩子比较好吧? ………… 选定一家旅馆投宿,随即黄猿依照计划一步步落实下去。 联系库赞之后他又发现原本预计的事务需要调整,他所在岛屿偏离马林弗德有些远,几乎接近无声带,天晓得她的卡片竟有如此大的威力。 库赞一时抽不出时间赶来接手,倒是黄猿自己的人手当中,恰好有部队驻扎在附近,他抵达的第二天晚上,军舰群就停泊在附近海域。 他麾下的精英秘密登陆岛屿,短时间内就控制住所有情报外泄的渠道。 暂时没有后顾之忧,黄猿就领着人在这处以商业和旅游业为中心的岛屿流连许多天,他想难得出现意外情况,看她高兴的样子,他也舍不得就让她回去。 ………… 之后他和她在岛上四处闲逛,几天功夫,大大小小街头巷角的商店都被她逛了个遍。 许是太久没有在外边,她像个孩子一样,好奇满满又精力旺盛。 看她一日比一日高兴,黄猿的心情也渐渐不那么阴郁,无论如何,她喜欢,多呆几天也没什么大不了。 等到第五天,她打算买些衣物回去,早早吃过餐点就磨着他出门。 等领着他走过第六条街道,闯进一家风格稍微能看进黄猿眼里的女装店,为她选好许多身衣物哄她一件件试过去,之后他坐在换衣间外的长椅上,静静等着不速之客抵达。 181|4.15︱︱ 第一百八十一章伊甸园 面无表情盯着落座在对面的年轻人,看对方这满脸无辜外加茫然的样子,青雉库赞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txt全集下载 试想他的心情怎么能不阴郁呢? 原本按照计划,青雉此刻应该呆在军舰上,驶向靠近无风带某个岛屿,去赴那场直叫他心跳不已的约会,结果…居然冒出这一茬。 所有不请自来的客人都是必须丢进深海大监狱反省的无礼之徒!尤其是打扰别人恩爱的家伙更是需要被马踢一踢,最好能直接踢出九霄云外的魂淡!o(>﹏<)o。 波鲁萨利诺那没人性的已经翘班快半个月,两个海军大将的事务压在青雉一个人肩上,他忙得恨不能有个三头六臂,好不容易松口气,黄猿也难得良心发现,传讯让他放下手头事务过去交换。 还来不及成行,不速之客就堵到门前。 青雉表示很愤怒。 ………… 前几日青雉接到波鲁萨利诺的电话,尚未从黄猿丢过来的,‘哎呀呀难得她兴致勃勃出门游玩可我连续累了半个月实在精神不济,库赞还是你过来陪她逛街吧~’,这种看似抱怨实则炫耀,导致他又是羡慕又是郁闷又是雀跃,总之百味掺杂的消息里醒过神,这位几分钟前进驻他办公室里的年轻人,就给了他当头一击。 当然,这年轻人是今早才抵达,只不过因为身份过于特殊或者惊悚,人还没到,青雉就已经被提醒(威胁)过了。 青雉的老师,老当益壮的卡普中将迟了黄猿一步来电,电话里说,‘老夫过两天就到马林弗德一段时间没见了库赞小子你要预备好茶点!’,那只电话蜗牛一闭嘴,青雉当时就预感,卡普老师一定不是独自前来,身边必然跟着天大的麻烦。 他哪里会不晓得自己老师的习惯呢?没有什么大事,一贯比他还率性的卡普老师怎么会懂得事前打招呼,不都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本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原则,青雉一边着手清理尚未完结各项事务,一边命令麾下准备出行工作,他打定主意,不管卡普老师带来的是麻烦也好横祸也好,总之,谁也不能阻拦他踏上旅程。 他的小小姐还在等着呢~波鲁萨利诺那混蛋逍遥了半个月时间,作为代价,就算卡普老师把古代兵器图纸拿过来,也应该换大将黄猿去头疼。 ………… 结果恰如青雉库赞所料,不…应该说不出所料却也出乎意料。 卡普中将的军舰依照预定时间停在马林弗德港口,五分钟后急匆匆又离开,只留下一个据说是传达机密的小兵。 前往港口准备迎接自家老师的青雉大将,半路接到被人引领着往办公楼走的‘传令兵’。[..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到这位当时打扮得与普通菜鸟新兵毫无区别,脑袋上戴着帽子严严实实挡去大半张脸的年轻人,青雉相当难得的呆愣,外加惊悚。 要不是当时现场耳目众多,动静闹大了卡普老师那边会受到责问,青雉大将非得一记[冰河世纪]过去,先把这‘传令兵’冻成冰雕,然后直接丢进深海大监狱。 胆子可真大啊!身为世界政府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重犯,居然大白天里敢乘坐海军军舰还停留在马林弗德! 真当他们海军都是死人吗?还是说,真以为他青雉库赞会看在卡普老师的面上,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 无语好一会儿,青雉抬手揉揉额角,默默的把满肚子忧郁压下去,卡普老师是个不着调的,结果他居然也被传染得有些傻,假装没看见也就罢了,他竟还把人领回办公室。 一路上顺便偷偷摸摸做贼一样替对方掩饰行迹。 揉完刺痛的脑门,放下手,青雉端出一副很严肃的表情,沉声开口,“那么,你的来意是什么?波特卡斯.d.艾斯——” 缓缓眯了眯眼睛,青雉库赞冷哼一声,复又说道,“或者该称呼你,哥尔.d.艾斯。” 对面已经摘下帽子拿在手里把玩,一边东张西望半点身处敌营紧张感也没有的年轻人,闻言抬高视线,面色却是平淡。 见状青雉又发出一记冷笑,身体往后沉沉靠近椅背,打量对方的眼神里,审视意味加重几分,短暂的静默过后,复又开口,“近些年新.白胡子海贼团闹得声势浩大,作为中枢人物的你,怎么有时间跑到马林弗德?” “上个星期还和百兽凯多打过一场,今日却出现在我面前,是来自首的?” “海军本部如今在新世界,无论是波特卡斯.d.艾斯,亦或者哥尔.d.艾斯,我对你的项上人头不太感兴趣。” 虽说是悬赏重犯,可青雉倒是真的没怎么想过要拿走火拳艾斯的性命,毕竟是自家老师的孙子嚒~当然,若要是在战场上正面遭遇,那就另当别论。 他的态度不好,不过是因为自己出行计划被这小子突然跑来打断了而已,青雉库赞虽然自认脾气好,可也不是没脾气。 他的小小姐…他原本很快就能看到的小小姐,都因为这小子耽误行程。 导致他减少陪伴小小姐时间的人,无论是谁都是混蛋! ………… 一瞬间,年轻人的黑亮眼睛深处掠过混杂着锋利与惊讶神色,嘴角抿了抿,气势却很沉稳,只是仍旧不肯说话,转而取出一个不大不小轴卷,递到半空,手静静停在那。 挑了挑眉梢,沉默几秒钟,青雉随即探手将轴卷接过来,展开,垂下眼帘将其飞速浏览一遍,眉骨又是一跳。 看过轴卷内容,青雉将它搁在手边的桌面上,抬高目光,淡声说道,“马林弗德不提供销/赃/渠道,我也不接受/贿/赂。” 轴卷展开几十公分长,其上写满各色奢侈物品,出自娜迦的上等丝绸,新世界海境险恶岛屿才有的顶级香料,备受追捧的品牌首饰,还有几箱宝石,许多珍贵书籍画卷。 林林总总,一眼过去,几乎称得上一个小型宝藏。 所谓无功不受禄,更何况是大海贼拿来的,作为海军大将,青雉库赞表示必须严厉拒绝。 想了想,青雉库赞嘴角微微一抽,“你们白胡子海贼团最近财务窘迫?”窘迫到需要变卖赃/物筹集资金?可就算变卖,仅存的两大黑市,新世界那边一个比香波地近吧? 而且…火拳艾斯跑马林弗德来做什么? 回答他的是总算露出愤怒眼神的波特卡斯.d.艾斯,指尖元素化的一抹橙红火焰,“那些不是赃物!” 年轻人沙哑着声线,低声怒道,“它们是海底沉船打捞上来的货物变卖了,加上几处产业的利润…” 说到这里顿了顿,年轻人黑亮眼瞳视线偏移几度,嘴角往下沉了沉,重新开口时,会得泄露机密的话题已经转到相对安全的内容,“而且也不是给你,是给她的。” ………… …她…? 青雉眯了眯眼睛,眼底滑过一丝警惕与阴霾,想了想,又在波特卡斯.d.艾斯暗藏希翼与复杂的注视下,嘴角勾了勾,“想来两个月前火拳艾斯与冥王碰面的情报是真的了?” 火拳艾斯的礼物是给小小姐的,想来是冥王西尔巴兹.雷利透露给火拳,毕竟,除了暗地里猜到的几个人,知道小小姐下落的,只有冥王和卡普老师。 卡普老师是因为小小姐当时不巧进入他所在军舰,冥王却是小小姐自己联系的,火拳…不巧跟那两位有千丝万缕关系。 只是这礼物… 没等青雉库赞想出一个比较正规的拒绝理由,波特卡斯.d.艾斯粗声粗气说道,“如果你不帮我把东西给她,下回就让萨奇直接去雷利大叔那等着。” 青雉顿了顿,抬高视线,深深的看了胆敢威胁自己的年轻人一眼,顿时觉得,把人扔进深海大监狱这个主意相当不错。 许是从他阴沉的脸色里看出些乐趣,波特卡斯.d.艾斯终于笑了笑,衬着两颊雀斑,年轻人笑得痞赖又恶劣,“雷利大叔一定很乐意帮忙。” 笑完之后,波特卡斯.d.艾斯抬手抓了抓头发,闷声继续说道,“只是谢礼而已,今后我不会再来打扰。” 垂下眼帘,年轻人的眉宇间流露出几丝不知该如何形容的神色,仿佛是悲伤,又有些喜悦,半晌方才重新开口,“雷利大叔给了我一些明信片,我…” “受伤昏迷的时候,我其实有听见…” 没头没尾的两句话说完,波特卡斯.d.艾斯抬高目光,嘴角微不可察颤抖,笑意似悲似喜,“她那时候对我说,‘哪怕是为了你母亲的爱与遗憾,你也没有资格死去’。” “活下来以后我才发现自己是个幸福的人。” …………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青雉库赞都坐在办公桌后边,不动也不言语,波特卡斯.d.艾斯早已经离去,室内剩下他一个人,还有放置在办公桌上的轴卷。 给她的谢礼装载在一艘船舶上,此刻船舶停在马林弗德船坞之内,火拳艾斯呆在他办公室的这段时间里,那船经由卡普老师命令驶入船坞。 青雉考虑的不是他一个海军大将居然收下海贼礼物这种不知如何定位的事,他现在想的是,几年时间火拳艾斯竟成长到令人惊讶的程度。 褪去浮躁的年轻人,行事沉稳,进退之间也颇有章法,比起当年登上处刑台时,如今的波特卡斯.d.艾斯,倒是很有些大海贼气势。 怪不得近些年新世界隐约传言,新一任四皇之一或许会是海贼王之子。 顶上战争之后,白胡子海贼团并没有如海军预料一蹶不振,以不死鸟马尔科为首的十几位队长很快打退入侵势力范围的敌人,船长爱德华.纽盖特战死在马林弗德,白胡子海贼团仍旧是不容小觑的庞大势力。 等波特卡斯.d.艾斯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白胡子海贼团更是气势一震,甚至很快逼退势力扩张到属地的兽皇凯多。 即使当年的超新星们在新世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短时间内都无法动摇四皇的根本。 想了想,又甩了甩头,青雉深吸一口气,暂时将新世界那边日渐复杂的局势抛诸脑后,到如今他和黄猿两个海军大将,几乎可以算是准备退休。 世界如何风起云涌,都与他们无关。 声名鹊起的草帽路飞也好,王下七武海的小丑巴其也好,甚至死亡外科医生特拉法尔加.罗与草帽联盟,这些会牵动世界局势变化的大事件,青雉和黄猿都以旁观的姿态在面对。 时局变化一旦只涉及上位者,对平民来说就没什么变化,只要人民能够平和稳定生活,他们这些当初选择守护的人,自然也就无所谓了。 ………… 青雉与黄猿早已经准备就绪,一旦战国元帅选定可靠的继任人选,他们两个就会辞去海军大将职务,从此隐居,每天陪她去看日升日落。 青雉觉得,那样寻寻常常共度余生,也没什么不好。 所以啊~只要他的小小姐安安稳稳生活在宫殿里,对青雉库赞来说,如今唯一需要忧郁的,就是该怎么第一时间内赶到黄猿口中的那座岛屿。 早知道来的是波特卡斯.d.艾斯这个骨灰级情敌的儿子,青雉才不会因为尊敬卡普老师而留下来等人。 太心塞了简直! 182 4.15︱︱ 第一百八十二章伊甸园 临近黄昏时刻,不远处的岛屿沐浴在缓缓沉落的夕阳余晖里,衬着墨蓝洋面,镀上一层橙红轮廓的岛屿,显得柔和绵软。 他停下来,看了会洒满浅金夕阳光点的海面,轻轻呼出一口气,想到过不了多久的见面,一瞬间,连海风都温暖许多。 从马林弗德赶过来,青雉库赞用了两天不到时间,他一个人一架单车,轻装简行,连原先预备好的军舰都没有动用,直接在洋面上冻出一条路跑来,只生怕耽误了时间,那人又被波鲁萨利诺不知拐到哪里去。 好吧~想了想,抬手筢筢头发,青雉很是忧郁的叹口气,他也知道其实不是波鲁萨利诺把人‘拐’出来游玩,可…对他来说,涉及小小姐,不管什么,错的都是别人。 所以啊~都是波鲁萨利诺不好。 而既然是同僚的不对,那么…把波特卡斯.d.艾斯带来的谢礼丢在马林弗德船坞里,等黄猿大将回去处理,这件事,青雉库赞是半点心虚也没有。 波鲁萨利诺那没人性的也逍遥了大半个月时间,不找点事给同僚去头疼忙碌,青雉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甩了甩因为长途跋涉导致酸涩的胳膊,足下用力蹬踩单车,他结束此番短暂的休憩,飞速朝着远处岛屿前行。 ………… 残阳最后一缕光线慢慢沉入高耸山脉背面,夜幕降临的天穹一颗一颗星子渐渐闪现,岛屿亮起盏盏浅黄灯火。 半空有夜归飞鸟扑棱棱掠过,街道两侧建筑物里传出若有似无的喧闹,食材倒入沸油的哔啵声,麦酒的浅香,走动时踩动木质地板发出的细微脆响… 青雉扶着单车,漫步在石板铺就的巷道间,视野所及偶尔能透过窗户缝隙看见屋子里一星半点影像,昏黄灯影里,丝丝缕缕寻常人家画面摇晃扩散,带得他下意识的想微笑。 仿佛有看不见的牵引,领着青雉精准地穿行在岛上密密叠叠屋宇高墙之间,即使没有确切地址,甚至不曾动用见闻色查探,他也下意识里知晓目的地。 恍惚间他有种错觉,他如同世间每个普通男人,忙碌整个白天之后,匆匆忙忙往回赶,她在岛上,他去往她身边的心情,大概就是…归家的感觉。 青雉与黄猿半生征战不休,这许多年来唯一觉得安心的竟是她的身边。 即使彼时她与他们立场不同,即使她与他们针锋相对,在她身边,他的心却比往日任何一个时候都安稳。 就象当初送她离开马林弗德时留给她那封信里所说的,二十年前她失去故乡失去血亲,二十年后他们渴望成为替代。 在他们心里,她是妻子,她是母亲,她是姐妹,她是女儿。 他们希望她眼中,他们是她的丈夫,她的父亲,她的兄弟,她的儿子。 黄猿波鲁萨利诺丢弃曾经的身份与过去,青雉库赞出生的岛屿早已经灭亡,对他们两个而言,她就是和平,她就是故乡。 ………… 位于岛屿中央,数也数不清建筑物深处,青雉终于在一幢不大不小的建筑前停下步伐。 它在两条街道交汇处,门前有一道爬满地锦的矮墙,大门一侧墙上挂着亮起的灯,透过玻璃窗,里边的大堂似乎很安静。 青雉进入庭院,先把单车倚墙靠好,随后抬头,不出所料就看见二楼正对街道的那扇窗户无声无息打开,波鲁萨利诺笑眯眯地冲他摆了摆手。 直起身体,青雉拍了拍双手沾到的灰尘,静静看着从二楼房间里跃出落到身侧站定的波鲁萨利诺,挑了挑眉梢。 灯光下的同僚神色比往日放松许多,看在青雉眼里,简直叫他想抽过去,这种分明吃饱喝足的炫耀模样…实在是太拉仇恨了。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青雉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张递出,同僚接过去之后,他又静静等着波鲁萨利诺将它看完。 纸张上写着几项波鲁萨利诺休假期间,马林弗德发生的事件,其中包括青雉手头进行到中途尚未完结的事务。 不多时,波鲁萨利诺已经飞速浏览完毕,目光从纸张上移开,与青雉两人对了下视线,随即人就转身朝着庭院大门走。 两人都没有多说什么,两位海军大将,一个休假结束,一个即将开始,他们这种模式从与她在一起开始,直到他们能够卸下肩上的责任那一天才会结束。 等到战国元帅选定值得信任的继任者,青雉与黄猿就可以从海军大将位置上退下来,他们会得与她厮守在宫殿里,从此朝朝暮暮。 波鲁萨利诺走出庭院,顷刻间巷角阴影出现许多身影,为首的是大将黄猿的副官,接过下属递来的披风,黄猿将它展开反手披到肩上,理了理袍角,顿了顿却没有再回过头,片刻之后一言不发迈开步伐。 几分钟之内,大批海兵训练有素悄无声息离去,他们都是黄猿部署在岛屿上的兵力,如今大将离去,藏在附近警戒的人手也跟随他撤离。 ………… 等到黄猿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青雉收回视线,纵身跃上二楼敞开窗户的窗沿。 见闻色范围内,夜色里的岛屿表面静谧,实际上却有许多变动正在进行,黄猿的直属部队从各处警戒点撤走,换上青雉麾下部队接管。 两位海军大将分别有直属部队分布伟大航道前半段各处驻守,此时登岛的是数日前奉命赶来的队伍,在青雉抵达前就赶赴此地,他踏上岛屿防御就开始更迭。 青雉与黄猿两个人并非不信任对方的能力,只不过他们同样只相信自己直属部队的忠诚度与服从性,打仗打了半辈子,养成的习惯实在不好更改,只能如此麻烦。 虽然青雉不觉得他能够在这座岛屿呆太久时间,有些动作却不能避免,即使是风声鹤唳,他们也不敢将她的安危置于不顾,哪怕一点点可能性都不允许。 除了因为觊觎她的能力而存在的窥视,近年伟大航道和新世界开始流行的黑发蓝眼美人,究竟是出于何故,青雉和黄猿怎么可能不知道。 就算不是担心她遭遇棘手敌人,外界对她怀有异样心思或明或暗的情敌们,也叫青雉与黄猿时时忧郁。 幸亏他们两个还算是有些手腕,才没叫她的情报泄露出去太多,只有几个特殊的人大概知晓她的近况。 那什么红发香克斯小丑巴其…仅仅是知道她活着。 至于其他对青雉黄猿来说不重要的人物,他们两个把消息瞒得死死的,也顺便‘劝告’过冥王别多做什么多余举动。 冥王西尔巴兹.雷利看在她的面上,也始终守口如瓶。 除了前些天的波特卡斯.d.艾斯,不过火拳会找上他,青雉相信,冥王那边没有多透露。 冥王西尔巴兹.雷利一直很护着她,虽说总是看他们两个海军大将不顺眼,不过那也是难免的,就好比世上每位岳父都看女婿不顺眼。 她的副船长和他们两个大将之间,只是彼此有点无伤大雅的小争执与摩擦,一旦涉及到她,立场却是一致。 ………… 踩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反手阖上窗户,青雉随意打量四周,不大不小房间,暖色调摆设,天花板吊灯落下的光辉照亮室内。 房间一角那扇门半开半阖,淅淅沥沥水声从门里传出,糅杂微微水汽。 许多看得出用途看不出用途的物件凌乱不堪放置,衣衫首饰,零零碎碎丢得到处都是…一看就是那人的手笔,她素来不懂得照顾自己,更不懂得经营生活,审美观也糟糕得很。 环顾周遭一圈,青雉认命地弯下腰,开始慢慢收拾房间,一边把各色物件归整到适当位置,心里一边唾弃某个一走了之的同僚。 波鲁萨利诺那混蛋,在她身边只记得随她胡闹,这么长的珍珠项链丢在床脚,万一绊倒她怎么办啊? 把手里浑圆冗长的链子丢进梳妆台匣子里,青雉哼了声,随即又听得浴室里水声消失,他心头一跳,回过脸,恰好看见那扇门开启。 那人晃晃悠悠地从浴室里走出来,浑身笼着一层浅薄水汽,对上他的视线,她眨了眨眼睛,唇稍泛起一朵小小的笑意。 心跳忽的漏空一拍,青雉的目光由上而下绕着她转过一圈。 她整个人裹在一块大浴巾里,圆润肩头,修长四肢,发丝披散,发梢有水珠滑落,皓白与墨黑衬托之下,刻在肌肤上的淤痕显得艳丽无比。 眼神不自觉暗了暗,他朝着她探出手,掌心向上停在半空,“过来——” 开口之后青雉才听出自己的声线沙哑得不像话,如同刚刚长途跋涉穿越阿拉巴斯坦大沙漠,他渴得厉害。 沉默几秒钟,抿抿嘴角,缓了缓喉咙灼热的干渴,他又一次开口,“来我这边,小小姐。”说话时他盯着她,眼神里带出几丝诱哄意味。 随着她走向他,青雉的视线黏在她细细的足踝上,白嫩的脚掌,隆起的脚弓和纤细的脚踝形成精致弧线,小巧的脚趾指甲是浅浅粉色,她漂亮得不知怎么形容。 她的气息丝丝缕缕绕在鼻间,缠在他心上。 ………… 她站到他面前,仰高脸庞,暗蓝双瞳倒映他的影子,他的注意力却可耻的被她在灯光照射下泛起光泽的柔纤合度身体引走。 她象颗桃子又象是水果酒,散发出甘甜醇美诱/惑,绵绵密密的香气蛛网一般,若即若离,轻轻绕着拨着,叫他忍不住浑身燥热。 “小小姐…”含含糊糊开口,他伸出手将她揽向自己,掌心抚过染着浅浅水汽的肌肤,从腰际后侧圈住她,带着点哄骗味道地抱起。 他把她偎在胸口,一手扶着她,一手滑到她的后脖颈,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 “小小姐,我好想你。” 低下头伏在她颈间,探出舌尖轻舔着她的颈侧,视线里有一抹嫣红,青雉咬在瘀痕上,她的气息侵入喉咙,连同他的思念一起慢慢侵蚀他的理智。 过了不知多久,他恋恋不舍的结束亲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他细细看进她的眼睛,她暗蓝瞳子清晰映出他的脸,眸光如水般温柔。 青雉觉得自己的心跳又一次加快。 她眼睛里的笑意,是他二十年来连睡梦都在渴求的奢望,此刻他如愿以偿。 喉结不自主地上下滑动一下,他抱着她迫不及待地往前走出一小段距离,跌跌撞撞滚落到柔软被褥间。 他欺身上去,用尽自制力温柔对待她,她在他耳边小小声叫着,细细碎碎,小猫一样,象受了委屈,娇怯怯的。 青雉只觉得快要无法呼吸,指尖碰触的柔腻肌肤叫他脑子被焚烧似的,想把她整个人连皮带骨一点不剩全部吞下肚。 他是这样想她,想得心都发疼。 ………… 她在他怀里安安稳稳睡去,他就着灯光看了她很久很久,最终带着无与伦比的快乐与餍足,沉沉陷入梦境。 这样的晚上,青雉想了足足二十年。 说起来连有时候连青雉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奥哈拉森林里那场相遇之后,整整二十年他竟看不见别的女人。 青雉也知道海军本部暗地里有关于他的一些诡异流言,当他绝迹花街酒寮之后,偶尔的偶尔,卡普老师还会用很是古怪的眼神打量他。 被质疑是一件很难堪的事,尤其身为一个正常男人,可是青雉库赞也拿自己没办法,他不是完全提不起兴趣,只不过每次有点什么念头,眼前就浮现出她的脸。 当年她才八岁,他却已经忍不住开始妄想。 她失踪后遍寻不着,有段时间他被暗无天日的妄念逼得快要无法忍耐。 为了防止自己不小心真的成为某种令人不耻的变态,繁重工作之余,青雉开始骑着她说喜欢的单车四处游荡。 或者别的男人会在动心的同时对别的女人出手,青雉却做不到,他心里藏着的感情原本就不那么叫人认同,哪里还敢做出别的什么会令得将来两人产生波折的事。 更何况,他的小小姐下落不明,或许…会不会就在他醉生梦死的时候,她正在遭遇什么痛苦磨难…只有这样一想,他就恨不得放下所有,全副身心都投入寻找她的行动里。 只是他肩负的责任不容许,身为海军大将他剩下的空闲时间少得可怜,没有太多私人时间,青雉自然不肯分神。 他走遍伟大航道前半段七条航线,为的也不过是,或许有朝一日,她会搭乘某一艘船舶出现在海上。 她说过,‘妮可.罗宾也是考古学者。’,奥哈拉因历史正文毁灭,倘若她活下来,长大成人之后是不是会踏上追寻真相的旅途? 怀着渺茫到几乎不可能的希望,青雉踩着单车在海上年复一年游荡。 日复一日,他死死牢记她给予的谎言,她要求他骑着单车迎娶她,他孤零零漫无目的行走在波涛间,锲而不舍寻找他的新娘。 等了二十年,命运终究眷顾他一回,他的小小姐又一次出现。 ………… 睡梦里,青雉又一次重温与她之间的种种。 奥哈拉森林的初相见,加维纳斯岛酒吧内的重逢,南海海贼船奎达夫号甲板上,她真正看到他那一眼… 愿望岛深处,他错失她的手,她消失在二十年前的幻影里… 数也数不清的画面飞速流转,最终停留在马林弗德战场,那幕令得他痛不欲生的画面… 心脏尖猛地收缩一下,青雉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内起身,急急地寻找那人的下落。 偏过脸,青雉看见那人蜷在身侧被窝里,呼吸平缓,昏黄灯光映照下,睡梦中眉宇舒展,神色显得静谧安宁。 重重的深呼吸,青雉努力平复紊乱心跳,冷汗沿着额角滑落,梦里失去的绝望痛苦残余在脑海,激得他微不可察战栗。 这一刻他的情绪波动得太厉害,竟连累她从梦里醒过来。 睁开眼睛,她静静看了他几秒钟,暗蓝瞳子浮出几丝柔软,下一刻她朝他伸出手。 他着魔一样俯身,她雪白双臂环着他的脖颈,慢慢地将他拉低,让他偎在心脏处。 她的指尖轻轻拨开遮去额角他的发,沿着汗湿轮廓游走,最后停在他的背脊,不急不徐地拍抚,无声地安抚被噩梦惊醒的他。 轻缓平和心跳沿着耳蜗导入,青雉闭了闭眼睛,眼角依稀有些酸涩。 ………… “小小姐——小小姐——” 过往种种痛苦与矛盾,快乐与幸福,在脑海中流转过一遭,他将全部爱意与不安凝结成一声声呼唤。 极深的夜里,她如往常无数次发现他惊醒之后一般,低低的回应了所有: “嗯我在呢…” ………… 过了很久很久,惊惶疼痛平息在她的心跳与呼吸间,青雉库赞翻过身,改变两人的位置,将她放到自己胸口,虔诚的阖上眼睛。 他看过一本古老书籍,出自奥哈拉灭亡时被抢救下来的遗产之一,它们如今都放在给她的宫殿里,与他们费尽心思收集的宝物一起陪伴她。 那是本不知年代也无法定位含意的书籍,青雉库赞之所以印象深刻,原因却是书中某段描写,古旧泛黄纸张描绘一处极度幸福的所在。 书中说那里和平富足,不存在任何黑暗,那处光辉之地名唤伊甸园。 那样虚幻的地方不存在于真实世界,青雉库赞却觉得自己已经找到它。 只要她在他身边,他的余生每个日升日落都幸福美满,他怀中这抹温度,是直至死亡都不会放手的眷恋。 神话里最初的女人是男人的肋骨,他也认定,妮可.罗宾是青雉库赞的肋骨。 她是他的血与肉,她是他的伊甸园。166阅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