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想打学霸》 01.我是严舟 树龄三十多年的法桐又跨过了一个冬季的寒冷,精神抖擞地矗立在校外两边的行道旁。它沉默着,一如往昔。 而今日它所守护着的这所市第一中学重点高中,比往年要热闹数倍。 两条行人道上,一群穿着赤色条纹的七中校服学生,与穿着一中蓝色制服的学子泾渭分明,就像两股不断交缠又绝不互相接纳的绳索,缓缓地向着同一处校门前行。 他们互相试探,又绝不接近,远远观望,暗波汹涌。 自今年初起,市第一中学与市第七中学并校成西中,原本处于闹市区的七中校舍被划归商业用地,而原七中学生自今日起,也将去原市第一中学的新楼里读书。 这个通知传了好几年了,如今,终于落实。 宋鸣诚穿赤色校服,将里面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他绝对有力的双臂和比例正好的肌肉。 原本英气的容貌因粗犷的动作,而显得邪气起来。 凭着一米八五的身高,他傲视着隔着法桐不断朝他们投放敌视目光的一中生们,犀利的目光,让那些原本就只知道读书的孩子感到害怕。 一名身材更为壮硕的男生,满脸讨好地跟在宋鸣诚身后,像是个小跟班似的,看向宋鸣诚的神色中也带着些许的恭敬,在见到宋鸣诚神色并无不满后,他立刻兴奋地说道:“宋哥你听我说,这个一中的纪检部部长,据说还是个绝经了的老妖婆,天天想着法子找人麻烦……” 这不甚害怕的夸张语气、略有些刺激的内容,被他中气十足地喊出来,赢来一中生集体的愤怒目光以及宋鸣诚一声嗤笑。 宋鸣诚瞟过去一眼,那男生立刻脸色换上更灿烂的笑容,狗腿道:“这也是以前,今后,一中就是我们七中的天下!” 说这话的时候,两股原本并不交融的队伍,都已经走到了校门前。这话就像是宣誓一般,使得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宋鸣诚的身上。 而不管是刺人的还是崇拜的目光,宋鸣诚都仿佛不在乎一般,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校门口登时感受到空气中微妙的气氛。 一中生自然地进入校园,只是方才那位七中男生的大放厥词,让不少本就不同意并校的一中学生在旁听了大为恼火,于是许多人都纷纷站在校门内瞪着那群七中生,脸上大多积满愤愤之色,倒也形成了一片蓝色海洋。 宋鸣诚的视线扫过这群小弱鸡,登时没了多大兴趣。只觉得一中也不过如此,根本不值得他如此兴师动众。 他在门口站住,身后那群七中的人便也停下。七中的乌乌泱泱一大片如火烧云一般,就堵在校门口谁也不进去。这模样比起来上学,倒更像是来挑衅的。 那团火烧云越聚越多,让人看着就头疼不已。 宋鸣诚不说话,所以此刻也没人敢说话,原本还打算继续八卦的狗腿子察觉到宋鸣诚态度的微妙转变,立马住嘴,退到一边,就等着看宋鸣诚大展身手,将一中那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子们俯首称臣。 对于这群都不敢动口的胆小鬼们,宋鸣诚根本不在意,倒是对自家小弟提起的那个纪检部长有了一丝兴趣。 “我倒是想会会那个纪检部长,看看是她的说教厉害,还是我的拳头厉害。”宋鸣诚双眉一眯,终于抬步进入学校,周身的气势登时从慵懒变为凌厉,让原本跟在他身后的十几个小弟都感觉到了一丝兴奋。 自家老大是要去搞事了! 就在他们摩拳擦掌,准备让这群鲜红打乱原本纯蓝色的校园环境时,“啪!”一根黑色的教鞭,擦着宋鸣诚的脖子,横在他的面前,将宋鸣诚整个人的去路都堵住。 黑色的贴身制服随着来人的动作微微扬起,突兀地出现在这片赤红之间。清癯的身形,沉默而锐利。 一中纪检部最为独特的标志,就是这身黑色立领制服。没想到敌人居然来得那么快,宋鸣诚得意地扬起眉,心情极好。 看来,他的威名远扬。 背对着宋鸣诚的这名少年看着校内的一中生,冷冰冰地问道:“不去上课?” 蓝色海洋就像是被这块投入的黑色石头搅乱了平静,慢慢漾开,很快便如溪流般散开,复又化作落入玉盘的蓝珠子,只有一些担心着的一中生还久久不愿散开,远远观望着。 看来这人……来头不小。 “这位同学,请你谨言慎行。”背对着他们的那人慢慢转身,露出一张冷峻端方的容颜,好听的声音里像是裹着一层冰霜,配着那身黑衣,更是俊逸非常。 七中好些女生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宋鸣诚闻言,轻笑一声,将搭在自己肩上的校服像是故意的一般慢慢穿上。七中的运动服一向是他们的招牌,穿在宋鸣诚身上,更有一种大哥的感觉。 他抬头看着比自己矮了小半个头、大约一米七五的这位黑衣少年,傲气地挑衅道:“哦?我说了什么?” 他不仅没有被这人那冰冷的目光吓退,甚至还走上前几步,更是故意走近教鞭,回以挑衅的目光。 来者没有理会在一旁已然动怒的宋鸣诚,冷然的目光扫向那个在校外把纪检部当笑话说给宋鸣诚的小弟,淡漠地说道:“我在对你说。” 被点名的男生满脸涨红。 被挑衅又被忽略的宋鸣诚,突然伸手抓住那根不断刺激着他神经的教鞭。他的力很大,竟是一人抓着教鞭的一头,立在校门口互不相让。 当然,这个“互不相容”也仅仅只是宋鸣诚以为的。这个矮他一个头的入侵者,表情没有分毫变化,仿佛根本没有接收到来自宋鸣诚挑衅的信号。 宋鸣诚不动,七中的人倒是群情激昂,而一中的人也呼朋引伴地远远围观起来,在看到黑衣少年带着警告意味的目光后,忍不住条件反射地浑身一抖,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赶快跑去上课。 教鞭颤了颤,抓着教鞭的宋鸣诚自然感受得到,他不屑地看着比他矮比他瘦的人,就不信那人还能把他真怎么样。 他要攻占一中,一战成名,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 宋鸣诚的美梦还没做完,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腕某处被冰冷的教鞭一点,竟是忍不住松开了手。 银色的教鞭在空中画了一个圆,被收了回来,反而是自己的那只伸出的手腕,被对方死死地扣住。 两人僵在学校门口,却融洽得仿佛是在握手。 “你无耻!”宋鸣诚从没想过自己一时不查,居然会被人抢了先机。 他自然想立刻动真格把对方打得满地找牙,但对方的身手不错,并不是他一时能制住的……这个人,比七中那些不入流的混混厉害多了。 他尝试着想将对方甩出去,然而那少年扣着他手腕的力道实在大得惊人,让他根本没有任何破解方法。 “你们为什么不穿校服?”这话,黑衣少年是朝着那一片火烧云团说的,此话一出,原本骚动的七中学生,在那一双充满魄力的眼睛瞎,都感到莫名的压力,队伍顿时变得不能再安静。 蓝色的制服早就在开学前分发到每个学生的手中,而今天那么一大批七中的人穿着原高中的校服,不管他们的目的为何,于一中而言,都已算是极大的挑衅了。 只不过对方轻描淡写避开宋鸣诚的怒视,就仿佛是根本没有将宋鸣诚当一回事似的态度,才是彻底激怒宋鸣诚的原因。 “拜托,你也不想想,我们两中到底是为什么才并校的。还不是因为你们学校太穷,穷得连每个教室安装多媒体的闲钱都没有,才会来求我们七中的吗?”宋鸣诚反扣住对方的手腕,一字一顿,充满恶意地说道,“要换校服,也是你们换!” 闻言,来者垂眸,就在宋鸣诚以为自己终于扳回一城时,就见冰山摇了摇头,唇边露出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缓缓睁开眼,道:“难道不是因为私立中学难以为继,唯有与公办合并才能苟延残喘?” 他说得太过笃定,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让宋鸣诚登时气得脸红极了。 这个沉稳而嚣张的少年又道:“第二套校服,我已经让人放在你们的教室里了。” 显然,有备而来! 知道自己被人摆了一道,宋鸣诚攥紧拳头,双眸微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宋鸣诚此刻已在发狂的边缘。 这人似乎很明白一个人的底线在哪里。在宋鸣诚真的要不管不顾进行反扑之际,他居然转过身,朝着教学楼的方向默默地离开。 “你是谁?”宋鸣诚踢开落在自己脚边的校服,面上是暴雨将至的密布乌云。 少年没有回头,远远的,他慢慢地说道:“我是严舟。” 一中的,新任纪检部部长。 严舟。 比上一任那个被称为“老妖婆”的纪检部部长更难缠的角色。 02.暗波汹涌 严舟的背影越来越小,就见从教师楼里走出一个和严舟同样穿黑色制服的小个子女生,凑到严舟身边,皱着眉头抱怨着什么。 目光紧紧盯着严舟的宋鸣诚站在校门口,感受到的只有愤怒,愤怒,和极其愤怒。 而那群火烧云团自然是不敢上去触他眉头的,一时之间,他们都不知是该进校园,还是继续陪着他们的老大在校门外傻站着。 宋鸣诚面色阴沉,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之前活蹦乱跳现在状若死狗的小跟班。 原本被严舟针对而气得脸色涨红的男生,此刻身体有些抖,胆怯地看向宋鸣诚,在接收到宋鸣诚的意思后,他急忙表忠心道:“我立刻去查查这个人!” 严舟——很好,他记住了! 一阵大风刮过,校园里仅有的绿色都簌簌发响。今天阳光正好,把一中这所有些老旧的学校衬得闪闪发亮。 这所学校的校园面积是108.8亩,三栋教学楼排在左侧,由南向北分别为高一高二和高三,每栋楼间都以苏州园林的池塘假山蜿蜒相隔,又以拱桥曲折相连,沿着池塘栽种有桃、梨、杏、桂树,一到春秋,池边便分外热闹。 正对门的则是刻着“爱、诚”二字校训的石碑,字体大气磅礴,但红漆已经在风吹日晒中有些褪色,碑上也尽是坑坑洼洼,一眼便能看见石碑上遍布着时代的斑驳,相传是八十年前建校时便矗立在这里的。 石碑后又是一圈说不上名字、落错有致的茂密树林,再往后,便是食堂和学生宿舍以及体育馆了。 右侧是实验楼、教师楼以及礼堂,实验楼比其他的看上去要新一些,显然才刚返修过。 这些建筑大多都以石砌成,墙面遍布爬山虎,因为现在是冬天,只能看见枯藤扒着墙面,颇有些凄惨之状。 宋鸣诚对于这种带着时代感的学校,很是不自在,就感觉自己突然从现代社会穿越进中古时期了似的。 七中是私立学校,教学设备都走贵族学院路线,非常现代化。而现在一中给他们配备的虽然也是拥有多媒体设备的教室,可到底还是和七中差远了。 教室比以前小了一半,人数倒是多了十几个,凳子上有好些划痕,连桌子也都是铁质的,这让他不禁想到那个严舟,同样是冷冷冰冰、方方正正的模样,真让人想要在那张冷清的脸上狠狠踩上几脚。 五百多名七中学生被迫换上校服,可别说,一中的校服非常好看,主要是上一任校长很有审美眼光,这校服穿在人身上,登时气质就截然不同,原本还是地痞流氓模样的人穿上之后,倒是有些人模狗样的。 尤其是女生,皮肤本就雪白,穿上蓝色后更是显得整个人都晶莹起来。所以首先带头的就是那些女生,而被女生的美色收买的男生们也都是半推半就在纪检部成员的好言相劝下,换上了新的校服。 当然,不包括宋鸣诚。 而显然,他的大名早就被人熟知,所以纪检部的成员根本就没一个主动送上前来给他撒气的。 宋鸣诚看着班级里零零星星的几点红色,气急反笑。 那个严舟,真是好手段! 他还没气够,目光就扫到低着头走进教室的胡墨因。 胡墨因看了眼宋鸣诚,又把头垂了下去,秀长的黑发被粗暴地扎了起来,固执地挂在她微微塌下的肩膀上,遮住她脖颈后那一小片红色的胎记。 看上起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 宋鸣诚眼尖,一下子看到胡墨因的异常,忍着烦躁,将声音尽量压低,问:“你哭什么?” 殊不知他那偶尔的温柔,能让一个女生瞬间红了眼眶。 因为迟到而还没有换上一中校服的胡墨因,把头垂得更低,道:“宋哥,对不起……您的早饭,被纪检部的收走了。” 本就一肚子气的宋鸣诚:“该死!” 胡墨因惊慌地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眸顿时染上了一层水雾。宋鸣诚的面色一僵,勉强缓和语气道:“我不是在骂你。” 宋鸣诚还想饿着肚子再宽慰她几句话,这时隔壁班的秦灯同样穿着一身红,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看宋鸣诚。 他扫了眼宋鸣诚的班级,就只有几个人穿着原七中的校服,忍不住开口嘲笑道:“宋哥,连你也不顶用啦。” 他与宋鸣诚是完全两个类型的人,高瘦的身材总觉得一吹就要倒地,肤色苍白,双唇鲜红,没有一丝活气。 但知道秦灯手段的人,却绝不会因秦灯的外表而轻视他。 不说别的,和人打架耍阴招,可是秦灯最擅长的把戏。偏生宋鸣诚一直都抓不住他的把柄,所以秦灯手段虽令人不齿,但他还是成为七中数一数二的人物。 不过秦灯和宋鸣诚的观念极其不合,尤其是实力至上、崇尚光明正大对决的宋鸣诚,对他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很是不屑,所以秦灯平时也不会赶着上来被他讽刺。 这次秦灯主动来找宋鸣诚,显然也是听到了风声,知道宋鸣诚被一个一中的人堵在了门口,几乎是被羞辱了一遍,可找着机会来好好寻一寻宋鸣诚的晦气。见宋鸣诚没有理他的意思,秦灯再次发问:“难道宋哥也知道‘怕’字怎么写了?” 宋鸣诚自然是看出秦灯的意图,此刻因为对秦灯的厌恶感,反倒是冷静了下来,反问:“你不也像丧家犬一样地跑来了?关心我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别总是在背后嚼人舌根,跟个娘们儿似的。” 没有照着他的剧本走,这让秦灯有些恼火,自然就是要当场拍桌子和宋鸣诚打一场了,好在这时宋鸣诚的班主任孙琳霏进了教室,瞧着秦灯,皱眉道:“回你教室去。” 虽然孙琳霏做足了教师的威严,但声音实在是太过柔软温和,让人感受不到任何迫力。不过秦灯也并不会在老师面前主动挑衅宋鸣诚,当即就甩了个鄙夷的眼神,飘然离去。 而宋鸣诚的手里,也多了张小小的纸条。宋鸣诚想扔又不能忍,强忍着排斥感,将纸条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鲜红的校服在蔚蓝色的大海中,就像是散落的血滴,难成气候。不过宋鸣诚生气,却也不是像秦灯以为的那样没脑子的。大家都知道他宋鸣诚吃了记严舟闷亏,自然不可能现在就光明正大地去找人麻烦,落人口实。 这边他一肚子坏水,早将严舟在脑海里酱紫酿紫折腾了个遍,那边孙琳霏已经站上讲台,进行她冗长的班会训导。 无非就是介绍一下一中的校训校规,孙琳霏声音有些小,却讲得很认真,可学生谁都不在听。她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境遇,只是刚刚她经过那群一中孩子的教室,见到那些学生端正礼貌的态度,心头也不知道升起的是羡慕还是难过。 直到她说到一中最令人最为忌惮的纪检部时,登时发现,全班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尤其是那个整天不是睡觉就是逃课的宋鸣诚,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孙琳霏忍住想要转身逃跑的强烈念头,道:“纪检部虽然归属学生会,属学生自治,但纪检部部长却是由家长委员会的家长们共同推举选出……” 宋鸣诚那双锐利如鹰隼一般寒气逼人的双眸扫过,孙琳霏的思维就被打乱,顿在了讲台上。 几个女生小声道:“那个严舟吗?没看出来居然那么厉害。” “可是不是听说刚才还把宋哥……堵、堵门口了?”这个声音明显压得很低,不过还是被宋鸣诚听到了。 孙琳霏回过神来,端正态度,语气也难得带上些许的强硬,道:“纪检专管出勤状况以及校纪校规,以前我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你们过去的,现在恐怕不行了。” 有些人早就掏出手机,登陆一中论坛。当然现在论坛名称已经改为西中论坛,但这并不妨碍七中生把那里当做是一中的阵地。 在论坛上搜索“严舟”,几百条话题立刻出现在他们的眼前,甚至还有偷拍者发的偷拍照,不仅花痴,还把严舟p得更是帅上了一层新的高度。 见过严舟本人的那些女生自然回想起严舟本尊的容貌,一些意志不坚定的墙头草立刻从宋鸣诚花痴团叛变入严舟花痴团中。 虽然不想承认,但严舟的禁欲帅气,在他们七中完全就是不可多得的类型,饶是坚定的宋鸣诚粉也忍不住多看了严舟的照片几眼。 不过除了那些日常偷拍照之外,校方通报表扬的名单里,也多有严舟的出现,还有各类竞赛获奖,种种爆料,最终把他供上神坛。 几百条话题,竟是一条黑严舟的都没有,简直不科学。 “哇,他居然还有家长粉丝团,这外挂开太大了吧!” 一个男生直接吼出来,把孙琳霏和全班都震了震,教室里传来几丝微不可闻的惊叹,然后,暴动了起来。 严舟、严舟、严舟! “砰”地一声,宋鸣诚手捶在桌面上,教室立刻安静了下来。 宋鸣诚站起身拉开凳子,凳脚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尖叫声。他越过同班生又惊又怕的目光,离开了教室。 03.叫爸爸 以前他在七中的时候最喜欢呆的地方就是天台,由他一人单独承包,从无人打扰。可惜一中不仅没有天台,连个像样的藏匿地都没有,宋鸣诚把校园逛了一大圈,才在体育仓库找到个并不算理想的位置。 眼下也只能凑合着先用了。 他躺在用来做仰卧起坐的软垫上想对策,过了半晌,宋鸣诚终于坐起来,嘴角噙着微笑,刚刚的烦闷竟是一扫而空,看来,他是想到对付严舟的好方法了。 只不过……在真正对付严舟前,不如先给他们上些前菜。 当即,他私聊几个人,等到下午的课结束,晚餐时间,他的小弟们就已经将宋鸣诚需要的道具都凑齐全了。 捏着手中灌满黑色色浆的气球,宋鸣诚已经想象得出纪检部办公室被他毁掉的模样了。思及此处,他的心情好得就很想把秦灯抓出来打个鼻青脸肿。 小弟们早就为他探路,他也手握地图,相信自己绝对不可能迷路,于是等到晚自习的时候,趁着高二年级组去学校礼堂听校长演讲时,他偷偷溜出队伍,朝着小弟们之前给他指引的路线,出发! 一中在一片三面环水的孤岛上,只有一条用白石堆砌而成的龙门桥连接着对岸的喧嚣,在夏日夜风吹起的时候,会感受到阵阵的凉爽。 不过在二月的现在,就只剩下冷这个感觉了。 校园里的路很宽阔,夜灯很安静,些许小小的尘埃在光影下打着旋儿时起时落,而远处的教学楼里高一高三年级灯火通明着,就像是一场盛大的火焰。 宋鸣诚从一片漆黑有些潮湿的地下车库走,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地下车库连通着礼堂和教师办公室楼,因为大家都在礼堂,所以属于教师办公室楼的灯都关上了,整栋楼全黑,倒也给了宋鸣诚便利。 非红外线监视器在黑夜根本起不到一点儿作用,宋鸣诚几乎是大大咧咧地看了监控器一眼,光明正大地进入办公室楼。 因为黑漆漆一片,宋鸣诚只能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这倒是对方向白痴一个极大的挑战。 宋鸣诚站在门口,手机灯照在金灿灿的门把手时,他沉默了一下。 印象中,小弟们传来的关于纪检部办公室的门是圆形铁质,和现在这种骚包金完全不同。但宋鸣诚还是很冷静的,毕竟这种情况他经常会遇到,不就是迷路嘛,路总是人走出来的,多找找就行了! 等他把教师楼从一楼逛到七楼,又从七楼逛到一楼,依然找不到那个所谓的圆形铁质门把手时,宋鸣诚有些无语地捏着那张破地图,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了楼。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宋鸣诚依然没有找到小弟们地图上给他标出的纪检部办公室。他此刻正坐在楼梯上喘气,累得像条狗似的。 宋鸣诚思考过无数次自己为何会落到现在这般凄惨地步的原因,最后都殊归同途地指向严舟这个始作俑者,他喘着粗气,就差把手中的气球给捏爆了。 忍住,就一圈,最后一圈。 他咬着牙上了楼,缓缓地在静谧的黑夜里寻找方向。就在他不抱希望准备打道回府的瞬间,他在黑夜里捕捉到一丝亮光。 透过门缝,传到宋鸣诚的脚下。 有人! 宋鸣诚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慢慢地靠近那丝光亮。这处地方他没有走过,黑夜里能见度本就低,而且这间房藏在拐弯处,门是还朝着另一侧开,若是不仔细发现,根本就察觉不到。 等他走到门前时,用手机光照见了他心心念念寻找着的圆形铁质把手。 居然是在这里! 这什么破瘠薄设计,难怪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宋鸣诚不放心,用手机灯照了照侧边的铜质牌子,俨然看见“纪检部”的红色宋体字,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有一种解脱般的轻松。 他胆大地敲了敲门。 一分钟后,两分钟后……似乎里面没有传来什么动静。 宋鸣诚胆大起来,以为里面真的没人,于是从裤袋中捏住个鼓鼓囊囊的气球,就狠狠地朝着门上砸去! “啪”的一声,在清夜里显得尤为响亮。 宋鸣诚满意地看见纪检部大门流淌着的黑色粘液散发出难闻的味道,又捏起一个气球,准备开门。 而当他的手摸到门把的那一刻,门从里面被打开,速度非常快,力道也足够猛,竟是让宋鸣诚撞在了门上,连同着手中的气球,也被门的冲力给压爆了。 严舟立刻打开走廊的灯,看着满头满脸衣服都是黑漆漆的宋鸣诚,对视片刻,依然用那副冷死人的模样,道:“你在损坏公物?” 宋鸣诚在二月中旬的大冬天,楼上楼下不畏艰险地执着寻找纪检部的办公室,热得早就将除了校服的其他衣服都脱掉扔一楼了,此刻他的皮肤直接接触着冰凉的黏黏的黑色液体,整个人都呆住了。 而后他发现裤袋里的气球也似乎破了几个,液体正从大腿一直蜿蜒到小腿,那感觉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一个才十六岁的大男孩是无论都想不通,为什么自打遇到严舟后,他的命运会如此之多舛,人生会如此之悲壮。 “严舟,你他妈是缩头乌龟吗,劳资敲你那么多次门,你他妈不敢出来?”宋鸣诚现在太难受了,难受得连打架都没了兴致。 尤其是现在他的姿态实在是太、太一言难尽,实在无法将他的英雄气概发挥出一二,再加上他本就不是来打架的,只是给他们上点前菜,没想到居然报应在了自己身上,真真倒霉。 严舟皱起眉看着一身漆黑还张牙舞爪的宋鸣诚,静静地听他骂了半天,才道:“你是王八蛋。” 他的口气太过笃定,宋鸣诚住了嘴,还不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在确认严舟刚刚确实骂了他之后,立刻跳脚道:“你他妈是乌龟!” 严舟轻轻一笑,就仿佛春回大地、风光霁月,而后,他又恢复了刚刚那冰山死人脸,道:“叫爸爸。” 宋鸣诚愣在了当场,细细思考方才的乌龟王八蛋之争,终于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连嘴仗都没打过人家寥寥一句话,气得当场就想转身走人。 “留下。” 话音刚落楼道里的灯光跳了一下,轻轻地“啪”一声,竟是在这个时候跳了闸。 在这样的黑夜里,只有星光点点从身旁的窗户渗透进来,宋鸣诚正觉得现在是个溜走的好机会,赶紧脚底抹油,却突然接触到一根冰冷的棒状物——他立刻回想起今早严舟使用的那根教鞭。 只不过拦住他的这根,似乎比早上见过的还要再粗壮一些,材质似乎也没有那么坚硬…… 也不知道宋鸣诚按到了什么,突然那根教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竟是能通电的教鞭么!宋鸣诚心中大骇,转身就朝着严舟挥出一拳。 此刻谁都不在,又是监视器的死角,严舟要想做点什么……还真的是能做点什么的。尤其是,严舟是众人敬仰的男神,而他是不入流的不被家人期待的学渣混混,就算他说出去,估计也没人信的。 “你居然拿教鞭偷袭!” 所以这一拳他挥得毫无保留,他不是个会乖乖吃暗亏的主,若是对方要用私刑,那他不如先下手为强! 即便是身材强壮的人,也绝对会倒地求饶。在七中,他靠着这样的拳头一次次地让那些人知难而退,宋鸣诚深知自己这一拳的厉害。 他本不想那么快就和严舟干上,但是对方居然也会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这样的想法让宋鸣诚感到失望又失控。 但拳头在接近对方的那一瞬间,宋鸣诚感到似乎挥空了。下一刻,他的腹部感受到比钻心还痛的重击。 随之而来的,还有严舟冷冰冰的解释:“这不是教鞭。” 空气重重地压入他的脑门,宋鸣诚感到一阵阵难以言喻的窒息感向他袭来。但是身体却依然不屈地站着,宋鸣诚竟是强忍着疼痛,改用腿部肌肉继续下一次攻击。 只是他从没感受过那么猛烈的疼痛,下脚也没有从前那般果断,竟是再次被严舟用巧力缠住。 宋鸣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腾空了起来,而后,他感受到目眩迷离的光影在他眼前炸开,就像是无数烟火遍布星空。好一会儿,他的目光才重新聚焦在天花板上。 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空气中只剩下他的气喘吁吁声、以及疑似教鞭的物体上电流的“噼里啪啦”声。 他听到严舟走过去,把那东西的电源关上,扔进了办公室。宋鸣诚刚想站起来走人,却又被人一把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背被紧紧地压在冰冷的地面,宋鸣诚这才明白,自己输了。 自己在严舟的两招之下,输得彻彻底底。宋鸣诚在心中哀叹一声,终于选择暂且的屈服。 好汉不吃眼前亏。 “所以你要我如何?明天我就找扇门赔你不就好了?”宋鸣诚输人不输阵,依然保持着他恶声恶气的语调,以及随时会对严舟发动攻击的姿势。 虽然现在他还被压在地上。 严舟根本没有把宋鸣诚那一副“如临大敌”的语气放在眼里,只是淡淡地下了命令:“清理。” “什么?”宋鸣诚如遭雷劈,整个人都僵住了。别说宋鸣诚从不事家务,就算是有点能耐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已经被黑了一半的门有多难恢复原样。 但严舟那不断加重的臂力在提醒着宋鸣诚,他并没有在说笑。 04.偷鸡不成 宋鸣诚眼珠子一转,道:“我没有抹布,也没有水。” 严舟终于直起身,摸索了一番才打开办公室的备用灯,然后像小叮当似的,把放在门边的抹布和水桶扔给他,道:“现在有了。” 他甚至连步子都没挪一步,显早就有所准备,甚至是知晓宋鸣诚的一切计划,就等着宋鸣诚撞上枪口呢! 宋鸣诚想到这一点,看向严舟的目光登时就不同了。之前他也不过是认为,严舟是必须要打倒的对象,而现在,严舟俨然是闯入他领地的不知死活的挑衅者。 严舟道:“你还想躺多久?” 这冷冰冰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将宋鸣诚拉回到现实中。 好吧,这人还是个很有能耐的挑衅者。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地上爬起来,拿起抹布在门上磨蹭着,心想等严舟没耐心了不监工了,他就可以甩手不干,去他娘的清理,去他娘的损坏公物! 眼见着宋鸣诚磨磨蹭蹭地不干活,严舟问道:“再过半小时,会就要开完了,你准备用这个造型见人?” 宋鸣诚没想到这一点,被严舟提醒,他手上的劲儿终于大了起来,速度更是快了一倍不止,一边瞟向严舟,心说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严舟好整以暇地站在纪检部办公室的外面监工,将宋鸣诚从上扫到下,又从下扫到上,一字一顿毫无情绪地评价道:“想法挺新奇的。” 果然,就知道这人说话只能听一半! 宋鸣诚像是对待仇人一般地狠狠擦着门,但是即便是他再有力气,门上的污渍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就洗掉。而宋鸣诚还专门让人选的是最难清洗的那种涂料,现在全报应在自个儿身上,那种憋屈感真是让他在这个二月心拔凉。 严舟这边没话了,宋鸣诚也在生着闷气,此处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以及抹布凌迟门板的声音,伴着从办公室里偷出来的昏黄灯光,倒也算温馨。 走廊无灯,宋鸣诚斜眼看了看靠在窗边盯着校园的严舟。严舟此刻依然是一副冷漠的表情,仿佛无法融化的冰层。他身姿高拔,笔挺地站在黑夜里,高楼的风将他清爽的发丝吹起,露出少年人还带着些许稚气的容颜。 那双眼睛融于夜晚却闪闪发亮,就如同天上一闪一闪的明亮的星。宋鸣诚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问问严舟他现在在想什么,好奇心把他挠得抓心抓肺。 这人和他了解过的那些书呆子不太一样……不,是太不一样了。 他莫名地从此刻的严舟身上,感受到和他一样的某种孤独,若不是立场不同,或许能正常聊天…… 呸,我他妈在想什么呢! 这样的想法让他有些尴尬又有些生气,搓着门的手更加大力。门“吱嘎吱嘎”地响着,就像是不满宋鸣诚的暴政而发出的求救声。 这样的噪音破坏了黑衣少年依栏而望的美感,却并没有在黑衣少年本人的内心种下任何的涟漪。 而就在这时,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 宋鸣诚停下手中的动作,浑身紧绷地等着来人。他实在是不想再被第二个人看到他此刻凄惨的模样了! 他下意识地要躲在门口,突然一件衣服直接扑向宋鸣诚,让他一瞬间陷入黑暗之中。 那布料……竟是严舟一直穿着的那件代表一中纪检部的黑色制服吗? 宋鸣诚本想摘下来还严舟,毕竟他现在浑身脏兮兮的,恐怕黑色颜料也要沾在上面了。比起被人看到他这个模样,欠严舟人情似乎更让他接受不了。 只是还没摘下,他就听到一人急匆匆地直冲这里,竟是让他半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严舟,你在这里啊?”一声透着温柔的声音从并不远的地方传来,阻止了宋鸣诚继续把衣服扒下来的动作。 宋鸣诚下意识地减慢了擦门的动作。他现在躲在门后面,和严舟站在一个水平面上,侧头就能看到严舟的表情。 虽然他脸上也只会有一种表情。 严舟问:“苏颜生,你来做什么?” 宋鸣诚身边的小弟相当八卦,并且抱着知己知彼的态度,将一中的名人都挖得很透。所以宋鸣诚对于“苏颜生”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下届学生会会长的种子选手,严舟难得的好友之一。 苏颜生迟疑道:“你这边……” 严舟抱胸看着苏颜生,道:“要讨论什么事,明天再说。”宋鸣诚对上严舟的目光,从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中,感觉到严舟此刻略有些愉悦的心情。 他在高兴什么? 苏颜生如果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此刻就应该会察觉到还有第三个人在这儿,他在接收到严舟的拒绝后就会离开才是,只是…… 他作为严舟的发小,从小就是在冰山脸下讨生活的,可严舟真的是太不好玩了,不管对他做什么,不是被他避重就轻地逃过,就是在他偶尔的毒舌下备受打击,想让严舟炸毛,不存在的! 难得有严舟想藏起来的人,他浑身的八卦因子都活跃起来了! 宋鸣诚就听到苏颜生那原本相当轻盈的脚步突然加重,竟是急急地朝着他的方向来了!他呼吸一滞,拳头紧绷,蓄势待发。 一只手抓住门框边缘,竟是想就这样拉开。 严舟上前一步,同样撑住门框,挡住苏颜生的前路,其中意思已不言而喻。 苏颜生足下一顿,语气一变,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银铃般的笑声,道:“哎哟,护得这么紧啊……” 显然,严舟早就习惯苏颜生这种表演欲极为强烈的性格,甚至可以说是已经看开。他动作也快,把已经染上黑色颜料的苏颜生的爪子拍下,道:“明天。” 苏颜生无限落寞道:“明天情人节诶,我才不要约你。” 严舟闭上眼,不想再看眼前这个糟心的玩意儿。 苏颜生见严舟根本不为所动,完全不接梗的模样,叹了口气,才幽怨道:“我是怕到了明天,你是没心情约我了。” 这话说得隐晦,严舟却是明白的。 原本他可以将七中的校服事件处理得更好些,但现任学生会会长却偏要让他去校门口堵住…… 这其中的敌意,已经不言而喻。不仅是今天,只要莫荆州不卸任,恐怕严舟往后还要不断地被他当枪使,阻碍两中的交融。 严舟偏过头,看向表情有些紧张却什么都不知道的宋鸣诚,又瞧着苏颜生眼神里的担忧,他平静而淡然地说道:“不会,我一向没心情找你。” 他从来不怕,否则也不可能接任纪检部部长这个最出力不讨好的职务了。 显然,苏颜生也很习惯严舟的不留情面了,他盯着自己染黑的手,垂下头,朝着比他矮上些许的严舟露出意味不明的坏笑。 严舟心道“坏了”,就见苏颜生一边脚底抹油,一边回敬道:“你们刚刚是在洗门吧,这种粘液我见过,处理不了的,你确定要水洗,而不是……重新粉刷?” 他此刻内心没有一丝波澜,只想把苏颜生逮到打一顿。不过严舟依然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用余光瞄了眼宋鸣城。 宋鸣诚一脸如遭雷劈的表情,非常喜感。那张俊朗的表情里甚至还残留着将刚刚严舟没有点破他的恶作剧、还拼命为他遮脸而从心底升起的小小感动。 你居然是故意的? 宋鸣城用控诉的眼神看向严舟。 等苏颜生的脚步远了,宋铭城果然忍不住地骂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愤怒地盯着严舟道,“知道这门根本处理不了,所以在这里看我笑话?” 严舟定定地看着宋鸣诚,看着这人无比鲜活生动的表情,心里特别舒坦。 他没有一点辩解的意思,平静地陈述道:“你损坏公物,就必须要得到惩处。粉刷太过简单,你又怎么会记得久。” 宋鸣城想要出口反驳,却感到鼻子发痒,狼狈地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形象啊面子的都不要了。 也是,二月的夜里,即便还没到最冷的时候,此刻只穿着一件羊毛衫外加披着严舟制服的宋鸣诚,也是无法抵御那种寒冷的。刚刚在做运动还不觉得,被苏颜生打岔,身体便冷了片刻,没想到寒气入侵,让他在敌人面前露出破绽。 宋鸣诚跟在严舟身后,就听到严舟难得放软了语气,道:“你随我去拿刷粉和滚筒,两人一起刷,大概十分钟内能搞定。” 说着,他便转身离开,宋鸣诚跟上,一边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应该现在就跑路。 宋鸣诚很想把制服还给严舟的,然而在瞥见袖口标签处用金色细线勾出的“严舟”二字,已被他身上的黑色液体浸染得七歪八裂的,也实在是不好意思就这样没有道德心地把弄脏的衣服还出去。 不管怎么说,都还是有点小感动的。 这感动依然没有持续多久,就听到严舟继续低低地说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糟心的儿子呢……” 卧槽,去你的爸爸! 宋鸣诚气得又炸毛了,可是考虑到实力上的悬殊,而去年年末和人打群架时造成的伤口还没有好导致他没法好好发挥……他忍! 只是就这么披着也绝不是宋鸣诚的风格,于是他拿在手里,亦步亦趋跟着眼前这个一米七几、在他看来太过瘦削、还是他的敌人他的霉星的身后。 在一楼的时候,宋鸣诚如获至宝似的扑向自己脱下来的衣服,一股脑地套在自己身上,也不管有多脏了。 严舟幽幽地说:“我本想带你去隔壁的宿舍楼借着洗个热水澡的。” 宋鸣诚拉拉链的手一顿。 “可是你已经穿上了。” 宋鸣诚感受到粘液在衣服层下流动的声音。 “看来你是不需要了。” 不不不我很需要!宋鸣诚恨不得把严舟从窗口扔下去,这早不说完不说的,偏偏等我穿上最后一件衣服了以后说,这不是故意看笑话的吗!啊? 05.别来惹我 严舟对上他那凶狠的目光,没有再火上浇油了。 宋鸣诚这个人,只要他不服,满血复活后,他绝对还是都会给严舟找麻烦。今天压一次,明天压一次,哪怕日后天天压他一次,只要他不服,那就只是不断循环一个死结而已。 严舟没有与宋鸣诚幼稚地大眼瞪大眼的意思,他转过身去,把最没有防范的后背暴露出来。 仓库管理员已经下班了,不过严舟有钥匙,在乖乖地登记了领用单后,严舟把刷粉和滚筒扔在了宋鸣诚怀里。 “你拿两个滚筒做……”宋鸣诚在严舟仿佛看白痴一样的眼神中,声音慢慢弱了下来。 回程的路上,宋鸣诚都又惊又喜的,他是完全没想到严舟这样一个看上去挺清高的人居然会愿意帮他的忙,说不定……这人也没他想象中那么性格恶劣嘛。 于是负罪感就蔓延而上,让宋鸣诚再也生不出逃跑这样的歪念头。 宋鸣诚使用的颜料有刺激性气味,之前在这种味道的大量包围下还不怎么觉得,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就又觉得难以忍受了。 尤其是宋鸣诚,他的衣服底下还都是这种黑色液体,实在是很不好受。他迅速地将刷粉混些水搅拌,然后将两个滚筒在里面搅了搅,然后绷着脸不把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地将其中一个滚筒柄递给严舟。 严舟有些疑惑地盯着宋鸣诚及他手中的滚筒,疑惑地发声道:“……嗯?” 宋鸣诚吃惊道:“你不是要帮忙吗?” 严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别过头道:“我拿两个滚筒,是让你左右手开弓,速度快些。” 宋鸣诚:“……” 他要收回前言!早知道刚刚他就趁着严舟不备直接逃走了! 这场名为“惩处”的清理运动,终于在借到滚筒和刷粉后的半小时里落下帷幕。原本继续保持着一人苦逼劳作一人仔细监工,不过时间实在是不太够了,严舟到底还是撸起袖管帮他刷了上面那层门。 两个人干活比一个人左右手干活自然要快上许多,尤其是严舟就像是天生的油漆工一样,一丝不苟地将门刷得平平整整几乎没有任何瑕疵。纪检部办公室的门被刷得雪白一片。为了遮盖粘液的痕迹,这门要多厚就有多厚。 严舟的那身黑色制服确实沾染上很多黑色粘液,短时间里是洗不干净了。宋鸣诚到底还是有些愧疚的。虽然这人嘴巴很坏心眼很坏,但到最后,他还是帮了他。 宋鸣诚的处事准则是——绝不亏欠。 更何况还是敌人的人情,这让宋鸣诚有些局促不安,拎着那件衣服,道:“我会洗干净还你。” 严舟目光落在宋鸣诚的手上,又看向宋鸣诚,一字一顿道:“明天不要穿七中的校服。” 这人还真是会得寸进尺。 宋鸣诚……他点了点头。不让穿七中的校服,也没逼他穿一中的那套嘛,还算是有点眼力见的。 等他回教室的时候,那个叫“阿晨”的小跟班将关于严舟所有的资料以word的形式分条整理后,qq传给了宋鸣诚。 关于他个人背景的情况并不多,除去论坛上有的那些小道消息以及他的各类获奖信息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但也并不是一无所获。 在最后一行,阿晨以标红的形式标明严舟现如今的处境——以莫荆州为代表的学生会,非常排挤严舟。 所以今天严舟才会被喊来处理他们这样的刺头。 宋鸣诚盯着“莫荆州”这三个字,回想起来,就是这个学生会会长下了规定,让七中生去阶梯教室临时开辟的小食堂进行用餐,将他们像畜生一样地隔离开来。 显然,对七中,莫荆州抱有敌意。 有意思。 第二天,宋鸣诚大摇大摆地穿着周末便服去了学校,被扣了班级分。好在严舟不在,宋鸣诚也不知道为何,大大地松了口气,旋即又自嘲,他这么做,可不是真怕了那个叫严舟的混蛋。 宋鸣诚是不可能来上早自习的,不过昨天秦灯给他发出邀请,他也只能顶着起床气,早早到校。 宋鸣诚按照秦灯那天给他纸条上写的时间和地点,依约来到篮球场旁一处并不茂密的树林里。 树林里已经聚了十几个穿着赤色校服的男生,宋鸣诚既没穿一中的制服也没穿七中的运动服,突兀地站在里面,显得非常显眼。 宋鸣诚打了个呵欠,睁开困倦的眼,扫过那些熟悉的脸庞,终于在这中间找到了发起人秦灯,虎着脸,不耐烦地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哥真是贵人多忘事,怕是连当初的雄心壮志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呢。”秦灯开口就是嘲讽,简直是拉得一手好仇恨。 被莫名其妙说了一通的宋鸣诚不耐烦道:“别废话!” 那十几个赤衣少年,宋鸣诚都跟他们有点交情,算是都打过几次的朋友,或是心情不爽就一起去游戏厅闲逛的坑友,但关系绝不会太过密切,也没到私下里特意出来聚会的程度。 宋鸣诚一直都提防着秦灯,眼下看这那么多赤衣少年,他心中升腾起一个大胆的想法,连带着还用颇为“尊敬”的目光看向秦灯。 这样的眼神,可是不多见的。秦灯对上宋鸣诚的目光,心中升腾起一股得意的同时,又有些疑惑。 宋鸣诚环顾着场下的人,才道:“我并不打算和你们合作。” “你是想当缩头乌龟?”有人不满地问道,“不会是昨天被那个叫严舟的纪检部部长吓了一次,就怂了?” 秦灯也同样对宋鸣诚的态度很是不愉。宋鸣诚一直都算是七中领头的人物,向来嚣张肆意、有仇必报,怎么进了一中,不仅没有在那群只知道死读书的一中生那儿夺到风头,连原本身上那刺人的锐意都消磨殆尽了? 是想让七中被一中那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们欺上头去? 他都有点后悔请宋鸣诚来参加他们的团体活动了呢。 宋鸣诚听到“缩头乌龟”这一词时,难免露出些许微妙的表情,这让他想到严舟那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家伙。然后目光落在秦灯身上,他终于是忍不住露出内心对他的鄙夷之情,道:“我只是不想和你这种下三滥的家伙合作。” 秦灯的脸登时被气得通红,而原本只是闲坐在树林里的十几个赤衣少年也纷纷将目光转向两人之间。 宋鸣诚撕碎了一贯以来吊儿郎当漠不关心的表情,带着嘲笑口吻地说道:“你心胸太小了,只会出阴招……哈,让我猜猜,你是准备对一中生做什么?凭你的胆子,顶多只会在马上到来的三月份小高考上做手脚,怎么,是准备给他们下泄药,还是诬陷他们考试作弊?” 秦灯目光闪烁,而宋鸣诚可不会看他的脸色,语气一转,声音更加低沉地说:“哦对了,你这种弱鸡自己不愿意动手,那么就是让别人当打手,嗯?所以这次的目标是谁?严舟?你以为你什么东西,还打得过他?你又以为自己是什么货色,会瞒得过他?” 七中生很少会看到宋鸣诚咄咄逼人的一面,毕竟在他们的心中,宋鸣诚一直都是个反应很快、拳头很硬、出拳很刁又性格孤僻的男人,从没想过他的口才也会这么好。 秦灯一时气急,道:“你现在除了会奚落我,还能做什么?你现在算是什么东西,严舟的走狗……” 还没等秦灯说完,宋鸣诚的手已经急速地伸向秦灯的脖子,秦灯反应也快,立刻将身体一偏,谁知宋鸣诚像是早料到秦灯的动作,竟是转变方向,抓住秦灯的手就是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宋鸣诚的动作实在是太过利落了,让周围想要帮忙的人都没来得及阻止他的动作。 他卡住秦灯的脖子,单腿控制住秦灯乱蹬的双腿,将秦灯死死压制在草地上。 宋鸣诚手指越来越紧,看着秦灯越发惊恐的眼神和逐渐涨红的脸,他一字一顿道:“我要做什么,你没资格评判,一条爬虫就安稳地当一条爬虫,别来惹我!” “宋、宋哥……”眼看着宋鸣诚似乎有动真格的架势,几个和他还算熟的人连忙上前劝架,“我们也不知道原来秦灯是有这个打算,他、他只是说要聚一下,商量点对策,让一中猴……咳,一中生知道我们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主儿。” 宋鸣诚没有放过秦灯的打算,而大家也只是围聚起来,却真不敢拉开宋鸣诚。秦灯愤恨地瞧着那群怂货,张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和严舟之间的恩怨,外人别来插嘴。都放聪明点,别他妈再来烦我。”宋鸣诚居高临下看着秦灯,在得到秦灯拼命眨眼点头后,宋鸣诚终于起身。 秦灯被人拉起来,躲在人后面直咳嗽,粗重的喘气让他感受到活着的欣喜。他方才领教过宋鸣诚的怒气,这时再看着像是没事人一般、再次将表情控制住的宋鸣诚,秦灯眼中的愤怒早就被惊恐掩盖住。 “我永远不会向一中屈服,知道了就快滚!” 这句话一出,原本期期艾艾还打算找宋鸣诚赔罪的众人连忙屁滚尿流地跑走。等没人了,宋鸣诚忍不住露出一脸“我擦我真帅”的自恋表情。 06.妹控烦恼 因为那十几个人是早自习时间逃出来的,本来他们就从来不上早自习,倒是没让人察觉,而察觉到他们行踪的严舟此刻完全被莫荆州的做法给气着了,又被苏颜生缠着,只得姑且放他们一马。 一打开纪检部的办公室,就看到成堆的各色巧克力堆在桌上沙发上,实在放不下,有些已经落在了地板上。 苏颜生眯起眼睛,道:“七中生的战斗力真强。” 原本,他们高中其实是禁零食的,不过考虑到青春期的孩子实在是消耗太大,早在上上上不知道多少届前的学生会成员力争下,才修改了校规,改为课堂不准吃零食。 不过情人节是特例。 为了防止学生早恋,学校早在开学前就对他们下达二月十四号纪检将对全体师生进行彻查的通知,还在昨晚开会的时候,再次耳提面命。 不过七中生可根本就没当回事,才造成现在纪检部巧克力堆积成山的结果。 严舟很讨厌巧克力的味道,一进这里,眉头皱得死紧,苏颜生清楚他很讨厌苦味的东西,忍不住嘲笑了他几句。 谈萌萌正对着那一堆巧克力流口水,连带着还把纪检部另一名存在感很弱的陈恳了拉着一起发呆。 这俩是除了严舟外,纪检部唯二的两位,一个是大眼萌妹性格开朗,还有一个人高马大却非常容易害羞脸红,习惯性将自己完全隐藏起来。 是严舟非常头痛的两位部下。 “不能吃。”严舟忍不住道。 谈萌萌和陈恳猛回头,发现自家老大拐了另外一个副主席一同来了,连忙立正站好,谈萌萌笑嘻嘻地道:“这些巧克力我都标记好啦,就等明天还给他们了。” 陈恳点点头。 他的记忆力非常好,把这种事交给他简直轻而易举。 严舟总算找到令人顺心的事儿了,连带着苏颜生挂在他脖子上的事也选择性遗忘掉。 而后,谈萌萌掏出手机,点开论坛,兴奋道:“老大,你猜这次情人节校草校花评选,谁得第一了?” 严舟刚刚好转的心情,又被谈萌萌这个二货给拖到谷底。 苏颜生去年拿了校草头衔,别看他在严舟面前有点坏坏的,在外可装得绅士极了,进退有度,现在更是学生会长竞选的大热门,风头无两。不过这并不是严舟心情恶劣的原因,而是…… 去年也不知道是谁把严舟的头发p长投入校花竞选行列,居然还真的让他拿到校花之衔,虽然大家都对严舟又爱又怕的不敢真的当面喊他校花,但即便如此,也让他头疼了好久。 严舟瞧了瞧苏颜生,又瞧了眼谈萌萌,总觉得那个匿名投稿的人就在这两人之中,绝对的! “今年苏副主席可遇上了强敌呢!你们还记得宋鸣诚吗?”谈萌萌见严舟没有让闭嘴的意思,嘴巴立刻巴拉巴拉起来,“七中的女生几乎都投了宋鸣诚,别说,这货看着还蛮有男子气概的诶!用衬衫下摆擦汗的姿势好帅啊,人鱼线赛高!” 苏颜生虽然笑嘻嘻的,不过在外人面前他也没那么二皮脸,温和地问:“那严舟这次也参赛了吗?” 刚问完,他就收到严舟的一记眼刀。 不过原本叽叽喳喳的谈萌萌此刻安静了下来,倒是让严舟转移了注意力。 “怎么?” 谈萌萌脸红红地把手机送到严舟眼皮子底下,然后…… “我去哈哈哈哈哈哈哈严舟你换衣服的时候被人偷拍自己还不知道的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角度一定是你的某个小迷弟干的,哇,严舟你的果照太劲爆了!”苏颜生毫无形象地狂拍着严舟的背,笑得前仰后合。 谈萌萌和陈恳撇过脸,也忍不住吭哧吭哧闷笑起来。 严舟一向稳定维持的冰山脸,裂了。 其实选校草校花,每个人都有三票,且不能重复投。 即便撇开像严舟这种铁定不上论坛浪费时间的狠心人,那些狂热的女生的力量可不容小觑。此刻严舟的果照已经迅速冲到第一位,力压苏颜生、莫荆州和宋鸣诚,足足领先了近五百票。 严舟下命令道:“删帖。” 谈萌萌难得硬气:“不删!” 严舟不依不饶,加重语气:“删帖。” 谈萌萌誓死不从宁死不屈:“家长委员会的人也在看呢!” 严舟:“……” 苏颜生一脸兴奋:“真棒!” 陈恳躲在角落,一边啃巧克力一边压上最后一根稻草:“他们大多也投了你一票的。” 自从去年那次事件后,论坛开始实名化,也就是说……谁投了谁的票,作为论坛管理员之一的谈萌萌和陈恳是可以从后台查询的。 严舟发现大家都挺爱戏弄他的,只能叹了口气,原本被莫荆州的独断而变差的心情,终于被更大的憋屈感给掩盖住了。 “今天吃面。”他瞥向瞬间石化的苏颜生,施施然地坐回了座位。 苏颜生痛不欲生,道:“不要!我要吃糖醋排骨焖酥鸡、清蒸蛤蜊炸对虾、烩三鲜儿烤羊肉、龙须菜、翅子黄、杂烩锅子八宝汤……” 严舟言简意赅:“粥。” 苏颜生瘪嘴装可怜:“一起去买菜啦。” 谈萌萌捂住鼻子一脸幸福地说道:“颜严党此生无憾了。” 陈恳默默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大手大脚地缩成一团阴影,远看就像生长在角落的巨型蘑菇。 等下了晚自习,严舟就被苏颜生拐去一起买菜了。严舟周身煞气逼人,让卖菜的大叔大婶们都纷纷看了好几眼,又都欲言又止。 “对了,你妹妹最近怎么样?”苏颜生为了让严舟不再为莫荆州烦心,他随口问了出来。 这两人住在离学校并不远的地方,通常九点晚自习结束,他们就会一同回家,若是苏颜生的父母都不在家,他们就会默契地一同买菜做点简单的夜宵。 住宅附近有一家开到晚上十点的夜市,多是买一些来不及卖的小菜,所以价钱也格外便宜。不过这片附近并不算闹市区,来的人也寥寥无几。此刻两个小男孩低头选菜,就觉得这儿冷冷清清的,令人难过。 苏颜生和严舟今天下午被莫荆州一堆事物搞得有些疲惫,兴致不高,自然都没什么兴致说笑话。 严舟习惯性地买空了最里面那家的鸡蛋,一手提着鸡蛋一手提着足够吃三天的菜,淡淡地回道:“你怎么想到问我这个?” 苏颜生知道严舟和他妹妹严清的关系不好……不,是到了相当恶劣的地步,记忆里一向温柔爱撒娇的姑娘唯独对严舟冷言相对,不过也就她冷下脸的时候,才会让人觉得他们俩有点兄妹气质。 “唔,就是问问,毕竟今天情人节,你不怕东中的哪些不长眼的臭小子,把你妹妹拐走?”苏颜生斜眼看着严舟,在月光下轻轻一笑,还依稀有点幼年时天使的气息。 严舟一如既往地无视眼前的美色,思考一番,才道:“东中是二中和四中合并,情况并不比我们西中好多少,恐怕现在他们也根本就没有心思想什么风花雪月的。” 苏颜生知道严舟那是嘴硬心软了,他一直致力于修复严舟和严清的关系,叹了口气,道:“你倒是对那帮小子有信心,也不怕你妹妹春心萌动?” 严舟僵硬地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道:“你七岁时被我六岁的妹妹告白,两小无猜,现在她与我们不在同一所学校,你是担心自己魅力不够了?” 苏颜生惊呼,立起三指对着月亮发誓道:“我何时对你妹妹有那种心思了,我心里一直都只住着你啊!” 严舟:“看来你还有力气抬手,那这袋鸡蛋,就麻烦你了。” 苏颜生:“……” 严舟的父母在严舟十二岁的时候,开始了常驻国外的工作,严舟一直住在父母留下的套房里,而当时才上五年级的妹妹被严舟托付给同城的爷爷奶奶照顾,所以两兄妹算起来,应该是从那时候开始就出现了隔阂。 不,应该是严清单方面在闹别扭。诶,女人心。苏颜生摇摇头,丢给严舟一个同情的眼神,带着严舟进了他们家。 苏颜生可不是严舟这样的留守儿童,而是父母感情太好了,每年情人节,都丢下他们唯一的儿子,请假出门旅游,可苦了还在生长期又因爱干净而绝不吃外食的苏颜生。还好他们家儿子给力,逮着一只会做饭的好基友,这才没饿死在家。 严舟说到做到,真给他做了粥,不过粥里有蛤蜊有对虾有肉丝,浇上一层海鲜酱,再加一个外脆内嫩的炸鸡蛋,可把苏颜生的馋虫给勾了出来。两人相对而坐,默默吃饭。 许是终于恢复了些许精力,苏颜生一边刷碗一边道:“你对莫荆州怎么看?” 苏颜生虽然说得漫不经心,但熟悉他的严舟依然能从他的话语里,感受到苏颜生那微妙的情绪。 “我看不懂他,”严舟低头喝了口水,“并校本就已经既成事实,他这么排斥七中,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苏颜生目光闪烁,想说些什么,这时,严舟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奶奶?”严舟按住苏颜生的脸,接起电话,轻声问,“那么晚了,你们还没睡吗?” 老人家每天固定八点睡,现在可都已经九点半了。 电话那头传来严舟奶奶焦急的声音:“清儿到现在还没回家,往常这个点,她早就应该在家了才对,电话也不接,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严舟将碗放回原位,一边轻声安慰老人:“奶奶你不要着急,我出门找找她。或许是自行车链条掉了,在半路上走着没听到手机声音。” 苏颜生听着事儿好像有些不对,停下手里的活,帮着严舟把他们家钥匙拿出来,带着他去隔壁严舟自己家,严舟一边安慰奶奶,一边打开电脑,连接上专门为严清设置的gps定位器。 嗯……这位兄长妹控起来还是很严重的,虽然他本人并没有承认。 好不容易安抚好奶奶,严舟也找出严清的具体位置,竟是在一处酒吧里,离严舟这儿大概有三十分钟的步行路程,不近也不远。 严舟身上的黑气都快呈实体化了,苏颜生连忙按住严舟,道:“我陪你去。” “不必。”他右手的食指有节奏地敲着木桌,一样的力道一样的角度,却让人无端听着害怕,“你跟着去,不合适。” 苏颜生也知道跟着去不合适,要是没发生什么事还好,要是发生了什么事……他相信严舟是绝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 他叹了口气,化身哆啦a梦,贡献出他妈妈的小毛驴,道:“这车你拿去用,比你自行车可快多了。” 严舟感激地拍拍苏颜生的肩膀,抓上手机就飞快地跑了出去。 07.为何要信你 酒吧的光线一向昏暗,由于今天入驻重磅歌手,所以现场气氛火爆,来客也相当多。 严清神色恹恹地待在角落,早就被那震天的呐喊吵得头疼,被人塞了杯饮料,才抬起眼看来人。 一个穿着米色风衣、大背头的斯文男子将手中五颜六色的鸡尾酒拿给严清,温声细语道:“身体不好?” 严清是被朋友拉来的,她其实并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但她也不想拂了对方的面子,只能硬着头皮答应,翘了一晚上的晚自习,没想到朋友到现在还没有消停的意思,她越缩越角落,只想离那嘈杂喧哗再远一些。 被人搭讪绝非好事,严清冷着脸皱起眉,摇摇头,并不打算搭理对方。 那个男子倒是没有知难而退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趣地坐在严清旁边,端着那被色彩炫目的鸡尾酒,脸上依然挂着带着点引诱味道的笑容。 严清的皮肤都起毛了,她手机被朋友拿去用了没还,现在不清楚时间,但也绝对不早了,再加上那个变态大叔似乎不打算放过她的样子,她越发不安起来,立刻就想起身离开。 可她刚站起身,那男人一不小心就将原本拿在手中的酒“不小心”洒在她的衣服上,登时一股酒味冲向严清的鼻子。 她是真的生气了,又觉得害怕,想撒腿就跑却被大叔直接押回座位,本来她就坐在死角里,现在酒吧声音这么大,即便她叫出声来周围人也发现不了。 严清吓得拳打脚踢,突然脖子一紧,竟是被那个大叔粗暴地掐着脖子,将那一杯子鸡尾酒全灌进严清的嘴里。 辣味从口腔烧进呼吸道,严清喝酒会上脸,酒入口后脸就立刻红了起来,眼前也迷蒙一片。而暂且的窒息也让她大脑发晕,一时之间竟忘了反抗。 这可不是普通的鸡尾酒,而严清又从没有喝过酒,这一刺激,竟是让她产生了醉意。恐惧让她不敢轻易放松,可是周围的人…… 眼看着那个大叔的衣服就要遮住她的脸把她整个儿抱起来带走了,严清反而冷静了下来,她哥哥严舟那双令她最为痛恨的冰冷双眸在脑中不断划现。 她痛恨自己的软弱,竟会在自己陷入困境的时候还想着这个冷心的人,一边慢慢抬起脚,就是朝着那个男人的下方狠狠一踹。 这一脚却是落空了。 严舟将她保护得太好,她从小到大从不曾遇到过这样的事,又怎么会学那些自保的技巧,男人自然地躲过,将她双脚压住,让她再也不能做其他小动作。 她忍不住地浑身颤抖,在衣服里拼命大叫,却只听到男子对一旁的人道:“我朋友喝醉了,正闹着呢。” “我不是,我不是他朋友!”严舟想要把罩住她的衣服扯下来,可她那点力气,根本不能看,束缚越来越紧,竟是让她再次感受到窒息的错觉。 “别生我的气,我带你回去好不好?”隔着衣服,男人的语气分外温柔,手劲也很大,义不容辞她拒绝的力道准备将她打横抱起来。 宋鸣诚余光瞥见那一双乱蹬的脚,直觉有些不对,他撇开朋友,拍了拍那位大叔的肩膀,道:“你对我朋友做什么?” 这家酒吧他常来,这里他认识的人很多,也对这位总是喜欢捡尸、看似绅士的男人有些了解,只是他从没想到这人竟然胆大到想要强行从这里把人拐走? 他今天心情不好,更是看不得那男人的下作手段,显然将对秦灯的厌恶感转移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眼看快要得手,却被人横插一杠,男人掩住心中的不耐,看着宋鸣诚道:“原来是宋哥,别来无恙啊?” 见对方的力道松懈了下来,严清再次蓄力飞起一脚,正是勾中对方的下方禁区,让男子原本还保持着的绅士笑容,一下子变成巨大的苦瓜便秘脸。 严清一把扯下遮在她脸上的大衣,发了疯似的把手中能用的东西都砸在男人身上,脚下更是不留情地乱踢,一边狂骂:“谁他妈是你朋友,我才高一啊妈的,你这个强奸犯!你他妈的不要脸!” 宋鸣诚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头发凌乱、双目通红、状似发狂的女生,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有些无奈地揉揉太阳穴。 绅士男扒着衣服蒙头就跑,经过宋鸣诚时,那愤恨的目光直喷向他们俩。严清还想追,被宋鸣诚拉了回来,轻笑道:“怎么,还想被他捉回去?” 宋鸣诚的声音很轻佻,却在严清心中炸开一空的烟花。她端详了一番这张脸,像是要将对方好好记住一般。严清知道是眼前这个人救了她,道了谢,便一言不发地走出酒吧。 没想到这女孩这么倔,想到刚刚这人疯狂的样子,宋鸣诚只觉得特别好玩,便跟了上去。若是那个绅士男不死心想要来报复,至少他还能帮这丫头挡一把。 就在他跟着眼前这个走路还有些踉跄的女生走出酒吧时,余光瞥见一个他绝对不敢相信会出现在酒吧的身影。 “严……”舟。 宋鸣诚话还没出口,就看见严舟走向刚刚那个女孩,淡淡地看着她,目光中却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怒意,他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严舟的语气太过冷淡,对于刚刚饱受欺侮、好不容易才逃脱魔爪的严清来说,就像是在嘲讽她不当个乖小孩,活该刚刚遇到坏人。 严清委屈极了,借着酒意,推搡着严舟,大声道:“我他妈就爱在这儿,你管不着!” “严清!”严舟抓住她的肩膀,微微眯起眼,却还是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道,“不要说脏话。” “你总是这样!”严清终于被严舟那看似无动于衷的模样激怒了,“你总是觉得自己是对的!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只会无理取闹给你们惹麻烦?是不是我就不该在这里碍你的眼?” 严清步步紧逼,堂堂一中偶像、即便是在那天面对七中的老大宋鸣诚时也从容淡定毫不屈服的严舟,在严清又哭又闹地冲向他时,却失了先机,乱了分寸,节节败退。 宋鸣诚意识到自己似乎正在观看一个家庭伦理剧,躲在暗处,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酒吧的侍从本来想把他们俩拉开,却被宋鸣诚瞪了一眼,只得退下。 “严清,跟我回家。”严舟头疼极了,想要开口说她几句,可面对严清的眼泪,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可这样避重就轻的态度,才是惹怒严清的真正原因。 若是严舟骂她,甚至打她,她都还能感受到至少自己被她的哥哥爱护着,她一个高中生去酒吧,还喝了酒,晚回家,不管哪一条都足够让家长大怒的了,可是却没有哪一条,能让她的哥哥生气。 瞧,还是这么云淡风轻的模样,他根本就不在乎我!严清这么想着,几乎可以说是放声大哭了,一边哭,还一边大骂着:“你给我走!回家?哪里是我的家!当初你嫌我麻烦把我丢给爷爷奶奶,我就再不认你这个哥哥了,你给我走!” 宋鸣诚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一边是爱极了妹妹甚至连大声呵斥都不忍心的迟钝哥哥,一边是自怨自艾对自家哥哥误会深重的心思细腻妹妹,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一对情商负数的兄妹了! 他从酒吧走出,对严舟道:“你妹妹刚刚遇到点事,你不要……” 严清和严舟同时将目光转向宋鸣诚,那两双一模一样的刺人目光真是让宋鸣诚当场就想转身逃跑。 严舟x2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有木有! 严清在看清宋鸣诚的脸后,收敛许多,连忙跑到宋鸣诚身边,道:“带我走!” 宋鸣诚急忙看向严舟,就发现这货的眼神已经变了,变得极为可怖,然后就听到严舟一字一顿冰冷至极的声音:“原来,是你把我妹妹带来这里的?” 误入兄妹战争的无辜路人宋鸣诚:“……” 等等,哥哥,这误会可太大了啊! 看看严舟的目光越发不善,求生欲极强的宋鸣诚立刻否定三联:“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严清抱着宋鸣诚的胳膊,朝着严舟吼道:“这人比你强多了,你凭什么凶他?你有什么资格凶他!” 等等,妹妹,你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就不要再越描越黑了好吗! 严舟冲到宋鸣诚面前,道:“放开她!” 宋鸣诚拼命解释:“不是我放开她,是让她放开我好吗!我刚刚才从别人手里救了你妹妹的好吗!卧槽你不信我啊?” 他是真的后悔了。 后悔得一比。 他为什么要看热闹,看了热闹以后还要出来凑热闹,到底是为什么?他明明只是想出来看严舟笑话的,最好是找到几乎摸清他的弱点,到时候一击必胜,让他扬名立万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当个夹心饼干啊喂! “救她?”严舟显然不会相信宋鸣诚的话,他气急反笑,拽着严清的手腕就要将她扒下来,一边道,“我为什么要信你!” 严舟口不择言,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 08.谢谢你,对不起 “呵,因为我是七中的,所以就不值得你相信了?”泥人也有脾气,何况宋鸣诚还不是个善茬,他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被严舟刺激得涨红了脸,就想往严舟脸上揍一拳。 不过还没等他发作,就听到一旁有人道:“就是他们,给我打!” “你这个强【那个】奸犯怎么还不去死!”严清的话简直就是拉满了仇恨,当即,十几道黑影就朝着他们三个去了。 宋鸣诚简直就想把这个熊孩子的嘴给堵个严实。 “还愣着做什么,跑!”宋鸣诚一把背起严清,拽着严舟的手臂就扯着往前跑。 单论力气,严舟自然比不过宋鸣诚,被他一扯,也跟着跑了起来。他尽量护着严清的后背,一边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他妈才想问呢,”宋鸣诚咬牙切齿,道,“我好好的在酒吧喝酒,只不过是好心从一个色狼手里救下一个女的,就落到现在这样被人当过街老鼠的下场,还好心当驴肝肺,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严舟抿抿嘴,沉声道:“如果事实如你所言,那么,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宋鸣诚是绝没想过自己有生之年会得到严舟的道歉以及道谢,差点摔了一跤,吓得严清在他耳边惨叫。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他们的脚程很快。我有代步工具,前面拐个弯,隔一条街往回跑。”严舟脸上带着些红晕,也不知道是因为激烈运动的缘故还是刚刚错怪人而羞愧了起来。 宋鸣诚道:“你有代步工具不早说!想累死我吗?你知不知道你妹妹有多重?” 严清阴森森道:“没过百。” 宋鸣诚不知死活地立马说道:“那也起码得九十五斤啊!” 后头追赶的声音少了些,还有四五个人像是牛皮糖一样地追着骂。宋鸣诚背着个九十五斤还能跑得和严舟差不多速度,身体素质确实非常不错。 严舟忽略趴在宋鸣诚背上的自家妹子那渗人的目光,岔开话题道:“前面拐弯,我们分开跑。” “不行!”宋鸣诚和严清同时喊道。 严舟被这两人吼了一声,顿了顿,问:“不然我们都会被逮到的。” 宋鸣诚怒道:“你这小身板能顶什么用,还不如好好跟着我,我一定会让你们毫发无损的!” 严清则直接哭道:“哥哥我错了,你不要去和他们打架……” 严舟冷漠道:“我只是想去拿代步工具,需要花一点时间,你们负责把他们引开,成不成?” 刚刚才被感动到的宋鸣诚、严清:“……成。” 严舟总有让人气死气活的本事,亏他刚刚还感动得要死。 严舟带着宋鸣诚回来的时候,苏颜生正等着呢,就看见两个男人走来,有些吃惊道:“你……你妹妹?” 宋鸣诚累死累活连话都说不上了,刚刚他不仅见识到严舟的心有多偏,还见识到他有多大胆了。 小毛驴是坐不下三个人,严舟直接把车钥匙抛给严清,让她自个儿开回奶奶家,而他拉着宋鸣诚,就朝着另外一个暗处躲。 “我刚刚来的时候看到这里有个死角,他们绝对找不到这里。”严舟笃定地贴着宋鸣诚站。这个角落只能勉强站两个人,严舟和宋鸣诚只能前胸贴后背地这么靠着了。 巷子里有股霉味,还很冷,最关键的是,喝了酒的宋鸣诚现在感觉自己的膀胱有点涨。 宋鸣诚一面屏住呼吸看着那些人咋咋呼呼地寻找他们,一面忍着尿意,一面内心咆哮——我做了什么孽今天遇到这么两个倒霉玩意儿! 躲过了那些人的追逐,两人终于互相嫌弃地撕开了对方黏在自己身上的部分,接下来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剧情了。 不过……宋鸣诚他的背包和钥匙落在了酒吧里,折回去拿比较困难,于是就变成严舟把他领来自己家这个剧情了。 这半个小时的路程因为宋鸣诚某些难以启齿的原因,硬生生缩成了二十三分钟。今天两人运动过度,严舟掀开眼皮,嫌弃地对苏颜生“啧”了一声,道:“你怎么还在这?” 苏颜生也不动弹,看了宋鸣诚一眼,扬起眉朝着严舟,一脸敬佩,问:“出去找妹妹,现在却领了个男人回来,是什么意思?” 宋鸣诚进屋的脚步一顿,显然已经认出苏颜生的声音。不过他此时顾不了那么多,一把推开苏颜生的小身板,脱了鞋子急吼吼地就进了严舟家卫生间。 解决完三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卫生间门口,定定地看着这扇奶白色的门,不太想出去。 严舟家的卫生间就和他本人给别人的感觉一样,干净,整洁,一片纯白没有任何瑕疵。这套三室一厅一卫一厨一阳台的套房非常小,但又让宋鸣诚觉得非常温馨。这个家有活人的气息,比他的家要好上百倍。 尤其是浴室里的浴霸开着,暖暖的光打在身上非常舒服,让他又忍不住站了一会儿。 做完心理建树,他忍住羞意,提起勇气,“哗啦”一下拉开卫生间的移门,然后就看见门边两个人互相较劲打着暗语。此刻严舟闭着眼睛,显然不想说话,就坐在玄关口,完全没有白天校园里那种装逼的模样。 而苏颜生交叉着双手,一副不说清楚就不让他进门的架势,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打架了——原谅宋鸣诚词汇量贫瘠的大脑只会想到“打架”这样的形容词。 苏颜生吸了口气,转过头看着宋鸣诚,满脸灿烂道:“要不要吃夜宵?” 而严舟也恢复了往常的淡定从容,完全没有刚刚和人吵完架的架势。宋鸣诚不知道哪里来的气,也蹲在玄关口,像条狗似的直勾勾地盯着严舟。 他开口问:“你和你妹妹是怎么回事?” 空气一下子又凝固了起来,比刚刚苏颜生和严舟之间的气氛还要糟糕。 苏颜生抿着嘴,就要说些什么的当口,严舟微微皱眉,踢了他一脚,道:“去拿夜宵。” “哦?有什么不好说的?”苏颜生不依不饶。 严舟抿起嘴,完全是一脸的“死猪不怕开水烫”。苏颜生无法,只能回隔壁先拿了夜宵来再说。 等苏颜生走了,严舟竖起的红色警戒线才慢慢放下。他仰着头看着宋鸣诚道:“如果你问我是怎么回事……说实话,我不知道。” 他难得地露出带着点儿迷茫的神色,怎么看都不像是白日里那个冷酷无情的冰山帅哥,道:“我和她关系一直都不好。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严舟的话越到后来声音就越轻,再次的道谢让宋鸣诚依旧觉得那么的不真切。 “我看你妹妹也不像是真的讨厌你,”宋鸣诚盯着严舟,脸上逐渐扬起了仿佛要死死咬住对方弱点的坏笑,那种坏笑落在别人身上就显得流里流气,放在宋鸣诚脸上却带着点儿天真的邪气,“我也不是不能帮助你……” “话说,你为什么在酒吧?”严舟似乎并没有听懂宋鸣诚的意思,刚刚他就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他忘了,宋鸣诚自己提起严清,才让他想起这个问题来,“而且……你也喝酒了?” 宋鸣诚:“……” 这个话题突然觉得有点进行不下去了是怎么回事? 他硬着头皮,想要把歪楼严重的严舟掰扯回来,加重语气道:“我在不在酒吧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很重要,”严舟黑色的眼珠被汗水浸润过,水气重重的,分外透亮清明,“学生去那里,不好。” 不好。 他的母亲也说,学生就该好好学习,不要和那些狐朋狗友整天混在一起,不好。 明明什么都不了解,为什么人就喜欢对别人居高临下地指手画脚呢? 宋鸣诚的脸冷了下来,他站了起来,默不作声地穿上运动鞋。 严舟讶异地扬起眉,问:“你去哪?” 他的面上表情一向很少,但仅仅是微微的一扬眉,却也让宋鸣诚感受到他此刻的手足无措。 我是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这么不受他妹子的待见了,管那么宽,你真当你是老子的爸爸吗?宋鸣诚如是想。 “回我该回的地方。”他硬邦邦地说,“外宿,也不好。” 宋鸣诚打开门,就看见苏颜生捧着装了粥的碗要进来。他看也没看苏颜生,径直走了,就留下严舟一个人看着门口呆呆的,想着事儿。 “哦,宋鸣诚走了?你这还没把他吃上,就这么放他走了?”苏颜生被宋鸣诚推了进来,也没心思追上去,只是用很可惜的语气说,“他在七中的号召力很大,我还以为你是想和他拉关系呢。” 严舟斜眼看着苏颜生,一脸严肃认真地说道:“这件事没必要把他扯进来,以他的智商,只会拖后腿。” 苏颜生“咯咯咯”地笑出了声,毫无同情心。 原本等着严舟追出来道歉所以还蹲在门口的宋鸣诚:“……” 结束烛光晚宴亲密上楼却看见隔壁门口有一只“大狼狗”蹲守的苏氏夫妻:“……” 09.和学霸抢饭 2月15日,情人节后的这一天,周五,莫荆州被举报违反校规打工,被勒令停学一日在家反省,并卸任学生会长一职。 经校方商议,由苏颜生暂任代理会长。 同天,学生会发布一系列调整措施,而七中生最有感触的是这一条——大食堂面向七中生开放了。 莫荆州领导的学生会在刚开始的时候,规定七中生必须在小食堂就餐。这自然早就引起七中生的不满,毕竟大食堂可选择的套餐种类更多,小食堂几乎是固定统一饭菜的,这规定看着就像是欺负人的。 而这次换了新会长,第一把火就把莫荆州颁布没几天的命令给撤除了。 宋鸣诚盯着校园qq群,快速地刷着信息,在看到“苏颜生”这三个字的时候,他陷入沉思。 “今天能去大食堂了!”班级里的人倒是对大食堂的汉堡肉套餐心生向往,前天昨天都在教室里把这些菜名念叨来念叨去的,对一中生愤愤不平,现在学生会一个新举措,倒是让大家对这位暂任会长的苏颜生好感度飙升。 好手段。 班级里的同学都欢呼起来,宋鸣诚一向只吃小卖部的面包加咖啡,或者由胡墨因外出给他带饭,倒是没有那么深的感触。 上午最后一节课,孙琳霏望着大家蠢蠢欲动的表情,一边收拾着课本,一边无奈道:“我们班是十一点五十进大食堂排队打饭,现在还有二十分钟,不着急。” 只是底下人早就骚动起来,就等着时钟摆向十一点半,他们就跳起来冲出去,尝尝他们肖想了很久的美味大餐。 铃还没响起来,有几个男生趁着孙琳霏写板书,已经悄摸摸从后门溜了出去。等孙琳霏发现,也为时已晚。 宋鸣诚大大咧咧地一手搭着椅子背,一手耷拉在腿边,翘着二郎腿,一副大爷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听课。椅子危险地倾斜着,仿佛只要一个作用力就能侧翻过去,宋鸣诚却毫不在意,甚至还抖着腿。 他听着班内的窃窃私语,看向坐在他身边的胡墨因,用唇语小声道:“榴莲饼,五份。” 进入高中之后,大家的座位就变成了单人独坐,所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同桌。胡墨因一直都坐在宋鸣诚的左侧,向来乖巧听话,是宋鸣诚得力的送外卖小妹。 当即她点点头,及腰的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而流泻到肩头上。然后继续一副好学生的模样抄着老师的板书——明明那么认真,成绩却比宋鸣诚这个几乎不听讲的人还糟糕,也是神奇。 一下课,教室立刻全清场,尤其是今天对他们开放大食堂,原本几个在教室吃的人也禁不住诱惑一起去了,宋鸣诚趁着这个难得清静的时刻想好好修身养性一番,还没进入状态,远处就有一串越来越急促的快步声传来。 他下意识皱起眉想看看到底是谁如此扰人清静,就听到门外有男生焦急地喊道:“宋哥不好了,一中人把我们的饭都抢走了!” 这么丢脸的事你们还好意思过来找外援? 宋鸣诚睁开眼,看着满脸通红、一脸焦急的男生,没有说话。 大概是宋鸣诚的目光实在是太过凌厉,原本还想继续嚷嚷的男生立刻把音调降低好几十分贝,委屈道:“食堂大妈也只给一中的打饭,实在是太欺人太甚了!不是说好大食堂也面向七中生开放了吗?” 原来是这样。 宋鸣诚的面上也冷了几分,等榴莲饼的好心情消磨殆尽,他右手撑着桌面,慢慢站了起来,从课桌里掏出已经洗干净但一直没穿上的七中校服。 红艳艳的一片刺激着人的眼球,也刺激着宋鸣诚的肾上腺素。 “带路。”他声音低沉,透着在黑暗中不断发酵的危险气息。 大食堂一共两层,在三栋教学楼的后面。食堂四周都是广玉兰围绕,颇为西欧性冷淡风的建筑让它看上去像个小别墅似的。 但里面的气氛显然很不小资就是了。 宋鸣诚还没推门,就已经听到那仿佛野兽般的嘶吼、女生的哭喊,和令人不安的打斗声。 他推开门后,光线随着他的步伐踏入这片压抑的空间。前来通风报信的那个男生就像是古代皇帝身边的小太监一样,又骄傲又自豪地大吼一声,道:“宋哥来了!” 原本与一中纠缠成一团的那些七中学生,就像是被人下了定身术一样,那些高高举起的拳头略有收敛,虽然面露不善,但还是给足了宋鸣诚面子地缓和了下来。 一中生都好奇地望向宋鸣诚,心有戚戚的食堂大妈们,则抄着勺子趁机小心翼翼地躲回厨房。 “怎么回事?” 虽然他已经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经过,但场面话还是要走一遭的。他抬步向前,原本拥挤的人潮纷纷为他让开一道路。一中在左,七中在右。 血红色的珠子割破蓝色的湖泊,亮眼得惊人。 “他们抢我饭!”其中一个七中男生指着刚刚被他拽着衣领打了好几拳的一中男生,愤怒地骂道,“妈的,真当劳资稀罕你们这里的猪食?” 为了抢“猪食”而大打出手的众人:“……”妈的猪队友! 宋鸣诚面色不动,看向一中男生。一中男生斜眼看着宋鸣诚,傲慢地不说话,满眼都是戒备之色。 反倒是一名一中女生,虽然一脸害怕但还是很愤怒地说道:“明明就不是你们打饭的时间,是你们抢饭!” 宋鸣诚嗤笑一声,惹来其余一中生刺人的目光。 “为什么是你们打饭的时间?”他傲慢地用目光镇压,嘴角微斜,皮笑肉不笑,那张俊逸的帅脸露出几分邪气,但了解宋鸣诚的人都明白,这是他动怒的前兆。 有个一中人躲在人群里喊道:“这是规矩!十一点五十前是(1)班到(10)班的打饭时间,还轮不到你们七中的!” 又有人壮胆问:“就是啊,你们为什么不排队?” 一个两个人站出来了,其余人也都开始抱怨,更有甚者,甚至说什么“他们怕是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规矩吧……”,或者是“你们不知道浪费了我们多少学习时间!” 听着就让人生气。 只是宋鸣诚没开口,七中生都没有开口,但听到一中生这些冷嘲热讽,那些人都攥紧了拳头,就等宋鸣诚一声令下,他们就把那些躲在人后面的蛆给抓出来打个稀巴烂! 宋鸣诚也确实是忍不得了,他看着那群一中生,道:“在我们七中,先到就是先得,拳头硬就是真理,这也是规矩,你们……还要尝尝吗?” 原本以为情况转好而探出头来的食堂大妈,见状,又再次默默缩回了她们的脑袋。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你们就只会打架闯祸,以为这里是原始社会呐!”一中生被宋鸣诚挑起了火,虽然他们是一向读书至上,但到底都是些血气方刚的小孩,一被激怒,自然也是口不择言。 “你们就是一群只知道死读书的蠢货!出了社会还不是管我们叫爸爸!”七中自然也是不甘示弱,声音大得几乎要把楼顶都掀翻。 被羞辱的一中生道:“不过就是些富二代富三代,照你们这么蠢,不是坐牢就是败光家产!” “信不信我现在就揍死你!” “来啊,揍啊,嘴皮子倒是厉害,可是你们敢吗!” 嘴仗再次打了起来,个个都眼红脖子粗的,仿佛两军会战前夕。 宋鸣诚不为所动地看着事态的发展,只是眼睛时不时瞄向手机。突然,他抬起手,原本已经暴走的七中生再次强压怒气,转身瞪着他。而宋鸣诚则眯起眼,看着一中那些人,就像是一头盯上了猎物的豹。 七中人停火,一中人迷茫地看着不按常理出牌的宋鸣诚,脸上尚且还挂着近乎嘲讽、愤怒以及鄙夷的神色。 “打。” 七中人却是懂宋鸣诚的。那只抬起的手,在像是指挥家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时,那些原本就压抑着怒气的七中生便如同海浪一般扑向一中生。他们挣脱掉身上那件蓝色的制服,一下子,杂色涌向海浪,以倾吞之势袭去。 先发制人,再加上一中生本就不经打,在严舟推开大食堂的门时,就看到一中生们凄惨的模样。 宋鸣诚转过头,坐在洁净的餐桌上,一只脚踩着桌面,右手搁在膝盖上,他用这么浪荡的姿势,好整以暇地接待面沉如铁的严舟,等着对方出招。 严舟微扬起双眉,然后将身后的谈萌萌护住,让她离开去通知老师,同时,他拉响了火警。 刺耳的鸣叫声,让人很难不注意到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黑蛟入江,同样能搅起翻天巨浪。宋鸣诚在了解过严舟的武力值之后,就没有为他担心过。 他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将本就只知道挥拳的那些七中笨蛋给撂倒,扔在一旁,而同样打红眼了的一中生也没有躲过严舟的惩罚,肚子或是小腿都收到了重点照顾。 二十三秒,宋鸣诚心想。 严舟用二十三秒,干趴了九组人,不费吹灰之力,站到他的面前。 比七中任何人都要快。 第一次见识到严舟真正意义上的厉害的七中生纷纷停下手来,警惕地看着严舟,而严舟,却只看着宋鸣诚。 “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就仿佛是浸在北极冰层里的水,缓缓地冷进众人的耳中。他的少年音原本相当悦耳,只是语调中那凛冽的寒意,让人心生敬畏。 只有宋鸣诚,他没有受到丝毫动摇,拉长了语调,缓缓地解释道:“如你所见,抢饭。” 10.早恋? 严舟扫了眼场上那些人的表情,立刻就知道了矛盾所在,他皱了皱眉,道:“现在是十一点三十八分。” 言下之意便是——现在还没有轮到你们打饭。 宋鸣诚摇摇头,说:“我们七中的兄弟,肚子饿了。” 严舟说道:“这是规矩。” 宋鸣诚回道:“这是你们的规矩。” 严舟抿起嘴,眼里没有宋鸣诚想看到的烦躁或是怒意,他只是简简单单地看着宋鸣诚,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而后转身走向食堂窗口。 食堂大妈看到黑色制服的身影,知道是纪检部的成员来了,简直老泪纵横,就想甩了勺子握紧严舟的双手,深情地喊一句:“同志,您终于来了!” 严舟道:“请给一中生打饭。” 食堂大妈:“……”得,又是个搞事的。 宋鸣诚在严舟身后轻笑道:“严舟,你是不是没有听懂我的意思。” “学校是读书的地方,即便你们有诸多……优点?”严舟再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非常显然的没有表现出很真心的样子,但他还是继续说,“但在读书上,你们比不过他们,就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宋鸣诚叹了口气,依然稳坐在餐桌上,说:“如果你代表的学生会坚持要保护一中的利益,那么,我代表七中,也绝不让步。” 严舟猛地回头看向宋鸣诚,像是想再次确认一般,和宋鸣诚长久地对视起来。 “请帮穿着蓝色制服的学生打饭,”严舟看着宋鸣诚的眼睛,对食堂大妈道,“快要到十一点五十了,请阿姨快点。” 严舟居然还有空关心了下时间,仿佛根本没有将宋鸣诚的宣言放在眼里。 他守在窗口前,全然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当然,他有这样的资格,也有这样的实力。 七中人都怔住了。 秦灯等人原本被宋鸣诚的声明吓了一跳,此刻听了严舟的发言,倒是反应得很快,喊道:“哈,黑狗当道,果然不同凡响。” 那些因打架而脱下的制服,七中生纠结着不知道穿还是不穿好,被秦灯几个眼神扫射后,七中生都吓得把它们拎在手里不敢乱动。 而那些原本穿着蓝色制服的七中生也被气氛所驱,纷纷脱下蓝色制服,以示七中之威。 蓝色与杂色,以中间那条走道为界限,划分楚汉。 宋鸣诚满意地看向严舟。 严舟同样满意地看向泾渭分明的两中学子,然后示意一中生快来打饭。 宋鸣诚:“……” 不管怎么说,一中和七中算是彻底对立了起来,严舟和宋鸣诚的名字,自然也在论坛里刮起一股飓风。 宋鸣诚将脑袋搁在手臂上,歪歪地看着严舟,而他身后一群七中生虎视眈眈地瞪着那群排队打饭的一中生,嘴里骂骂咧咧。 在严舟同样警惕的目光下,宋鸣诚保持着他痞痞的态度,声明道:“从今天开始,七中学生会,由我接管。” 在这样的气氛下做声明,显然比那这稿子在演讲台上的更加令人记忆深刻。宋鸣诚的声明明明寡淡得像白开水一样,却就像是滴入沸水中的油,让七中生都沸腾了起来。 严舟平静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条缝,他,终于皱起了眉。 关于打架滋事的十几位同学,在饭后被严舟直接带去了政教处,包括宋鸣诚。认为自己扳回一城的宋鸣诚心情极佳,慢悠悠地跟在严舟身后,想要看看对方更加崩坏的表情。 而或许是因为有宋鸣诚撑腰,那些动手打架的七中生们表示根本没在怕的,还一脸“我特别骄傲”的模样,换来另外几个一中生的冷哼声。 将宋鸣诚等人送进政教处后,严舟就要功成身退了,但在经过宋鸣诚的面前时,他明显停顿了片刻,然后周身的气氛…… 怎么感觉严舟还挺愉悦的? 等他浪费了几乎整整一个午休、饥肠辘辘地回到教室时,才从别人的口中得知——胡墨因帮他带榴莲饼,被纪检部的人发现,被带到纪检部办公室去了! 他的榴莲饼! 他的小跑腿! 跑腿一二三号拿出从小卖部买的面包、草莓牛奶,供奉给宋鸣诚垫饥。宋鸣诚阴沉着脸,总觉得自己又被严舟那个背后捅刀的家伙给阴了。 午休到下午一点半结束,现在是一点十三分……如果按照往常的时间,就算榴莲饼的店铺离学校有些远,胡墨因一般也会在一点前会回来。 看来被扣了得有十分钟以上了。 胡墨因是为了他才被扣的,本身又是个听话的小女孩,宋鸣诚不可能不去救她。于是刚刚从政教处出来的宋鸣诚,又再一次踏入办公楼。 虽然他有点路痴,但对纪检部办公室可真是熟门熟路了。在他晃荡了一会儿后,终于再次摸到了纪检部的门把。 才刚转开门,就听到门内胡墨因的喊声——宋鸣诚敢发誓,他自分班这半年,就没听过胡墨因声音这么大过。 宋鸣诚因这那一声冲击,整个人呆在了门外,错失了进去的好时机,现在倒像是专门在外偷听了似的。 “榴莲饼,不能带进来。”通过那一道缝,宋鸣诚看见严舟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坐在那张软椅上,严肃地看着眼前泛着热气的包装纸,眉头慢慢皱起。他穿着黑色制服,整个人就像一把见过血的刀一样锋利,比刚刚的气势还盛上些许。 “方便面不允许!酸辣汤不允许!kfc不允许!连榴莲饼也不允许吗?”别看胡墨因个子小,为了宋鸣诚,她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此刻她拍着严舟面前的桌子,一副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完全没有在宋鸣诚面前的小白兔范儿,道,“你们就是看不惯我,对不对!” 还真别说,这气势这眼神,学宋鸣诚还学得挺像。 没想到小绵羊发威,居然也挺有趣的嘛。 宋鸣诚在门外傻乐,一时竟忘了自己来的目的,专心看起戏来。 这小家伙看上去完全没吃亏啊。 “有气味,影响学习。”严舟面对“恶势力”张牙舞爪的威胁,不为所动,清心寡欲地看着胡墨因,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慢慢悠悠说道。 然后乘着说话间隙,将手中的文件掀过一页,完全没受对方影响。 胡墨因怒说:“才不会影响学习呢,我们以前都这样做也没人说!” 严舟甚至连头都没抬,反问:“所以?早公共场合吃带刺激性气味的食物,还因为别人不好意思指出而认为没人反对,所以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做得没错?嗯?” 胡墨因本就没多少的气势,全被严舟那全方位的冷气下瓦解,她立刻变成只会哭鼻子的小女孩,眼睛红红地瞪着严舟。依照她软弱的性子,这辈子本是根本就不可能杠上严舟的,可是一扯上宋鸣诚,她总是会生出无限的胆量。 宋鸣诚知道严舟看多了女孩的眼泪,除了对自家妹子没法子,对别的女生可是完全没有怜惜的打算。你瞧,他现在就冷冰冰地垂下头看文件,根本没有给胡墨因台阶的意思。 他不会容忍外校生欺负自己罩着的同班同学了,正要闯入,肩被人轻轻拍了拍,然后有人凑在他耳边道:“我觉得胡墨因同学并不希望你见到她如此狼狈的样子,你现在闯进去,会让她更难堪的哦。” 把下巴搁在他肩上、仿佛是看好戏似的看着里面的那个人,是苏颜生,现如今的学生会会长。 宋鸣诚被这么一打岔,再次错过了入场的时机。 这会儿,胡墨因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生生愣在原地。 她本来就不是擅口舌,从宋鸣诚那儿得来的一丁点的勇气其实早在拍严舟桌子的那一刻消耗殆尽了,现在严舟不搭理她,一副“爱滚滚不滚就站那儿地老天荒着吧”的架势,立刻把她打回原形。 “可、可是这样他就没午饭吃了……”胡墨因想到接连三天让宋鸣诚饿肚子,是真的急哭了,眼泪“唰”地一下全落在严舟的桌上。 然而泪落下的那刻,原本已经逐渐崩溃的情绪和那原本柔软的个性再次被胡墨因压制住,脸上只剩下深深的戒备之色。 她身体颤抖着,再不肯示弱。 宋鸣诚没想到胡墨因真的会因为这件事哭出声,他强行拽下背后的苏颜生,半个身子挤了进去,然后就看见严舟朝他看了一眼,用手指在唇边做个了“嘘”的动作,眼里满是责怪之色。 由于和他本人气质太不协调,宋鸣诚一时有些怔忡,然后嘴巴就被苏颜生用手堵住,再次拉出门。 苏颜生看着瘦弱,但是力气却很大,和宋鸣诚相仿的身高让他轻而易举就将宋鸣诚压在门边上动弹不得。 严舟斜了眼在门外默默缠斗的两人,吸了口气,然后目光幽然地看向胡墨因——事实上就算去年那会儿,他比现在还“高冷”的时候,也没有把谁吓哭过。 现在他也有些无奈,不过却没有因此放过胡墨因。 “你给谁带早餐?”严舟放软语气,轻声问。不过即便他已经摆出了自己最柔和的状态,在胡墨因眼里也是凶巴巴的模样,根本没有起到一丁点儿缓解的作用,这点微妙的无奈感,连不熟悉他的宋鸣诚都看得清清楚楚。 胡墨因这小家伙,在开学那天并没有和他一起来学校,所以并没有亲眼见过严舟怼上宋鸣诚的现场,不过听别人说过严舟的凶残、暴力以及傲慢后,对严舟的印象自然是差到不能再差的了,在宋鸣诚面前也说了他不少坏话。 现在就有种报应来了的感觉。 胡墨因想到宋鸣城,便梗着脖子,把那张哭花的小脸朝天上一仰,混合着哭泣破罐子破摔般最后硬气了一把,道:“你管不着!” 严舟立刻把“被人欺负被逼跑腿”这个可能项划掉,然后就皱眉:“早恋?” 他说这话的时候,再次瞟向门边的宋鸣诚。被雷劈到的宋鸣诚差点一声“卧槽”就这么送出去了。 11.开诚布公 胡墨因根本不知道她身后发生了什么,原本朝天的小脸闻言,立刻紧张地恢复原位,瞪大眼看着严舟,仿佛在说——你特么怎么看出来的! 严舟冷酷地瞧了眼榴莲饼,坚决道:“没收。” “你信不信我喊人揍你!”胡墨因的声音即便因发抖而破了好几个音,她也还是倔强地喊了出来。 混合着那张虚张声势的脸,显得格外可怜。 严舟怜悯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看起了文件,慢慢道:“加检讨,一千字。” 宋鸣诚:“……”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严舟真的太欠揍了。 苏颜生安慰道:“惩罚并不重,总比因威胁纪检成员而在档案上留下记录要来得好。” 宋鸣诚虽然想用拳头给胡墨因讨回公道,顺便让严舟明白明白事态不在他掌控之下,但是涉及到胡墨因的未来,他还是有些顾虑的。 尤其是,她疑似已暗恋他……许久? 苏颜生松开禁锢,将彻底老实了的宋鸣诚带到角落,等胡墨因失魂落魄地离开后,苏颜生才带着宋鸣诚进来。 严舟颇为头疼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声音虽小却分外有力地说道:“瞧你们给我惹了多少麻烦!” 苏颜生笑道:“辛苦了。” 宋鸣诚冷哼一声以示敌意,顺便扫了眼在桌上的榴莲饼。 他忍不住回想起那家榴莲饼外酥内软甜丝丝的榴莲奶香味,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嘟”一声叫了出来。 苏颜生叹了口气,伸出手想要将严舟手中的文件抽走,建议道:“事已至此,你不如和宋鸣诚好好谈谈?” 严舟手一收,连文件都没有被苏颜生碰到。 办公室的气氛在榴莲饼那香臭味的烘托下,显得有些怪异的甜,宋鸣诚忍着饥饿问:“谈什么?” “合并。”严舟用冷得不能再冷的目光戳着宋鸣诚,“学生会合并。” 苏颜生自动担负起谈萌萌的角色,为宋鸣诚解释道:“七中之前不是也有学生会么,今天早上,校长让我们把你们学生会的成员也合并进来……” 然后,严舟一字一字如同刀子一般甩向宋鸣诚:“结果你一把火,把我们的原计划,全、打、乱、了!” 宋鸣诚的好心情很不小心地表现了出来,然后就接受到苏颜生带着深意的笑容,听他说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严舟不赞同地微微摇头,道:“我说过,这件事没必要把他扯进来。” 以他的智商,只会拖后腿——宋鸣诚自动自发地补全了严舟未尽之意,然后语气里带着些火药味,又装着一副道:“我也没想被你们扯进去。” 严舟看向宋鸣诚的目光中,带上点赞赏之色,那个“你挺有自知之明”的眼神,让宋鸣诚更加不爽了。 苏颜生满眼的不认同,只是似乎也拿这个闷闷的发小毫无办法,有些歉意地看向宋鸣诚,他刚想开口,手机响了起来,本想让这两人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把心结都解开的苏颜生长叹一口气,离开纪检部。 看着苏颜生离开,严舟才抬眼看向宋鸣诚。 “一中和七中已经并校,我也希望两中能好好相处,携手共进。”看得出来,严舟是真这么希望的。他完全没有“一中会被七中拖后腿导致一中的口碑变差”这样的顾忌,所以才能在第一刻就接受了现实。 因为他从不曾高高在上,自然没有被拽下云端的失落感。 宋鸣诚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读懂严舟一脸认真的表情,只是心中积郁起来的火气依然无法让他轻易原谅这个嘴巴很坏的家伙。 “如果你真这么诚心,就也请适应一下我们的规则。”宋鸣诚皱眉,“要我们等到十一点五十吃饭,不可能,更何况还有被排到十二点十分的五个班。” 他单手撑在严舟的办公桌前,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榴莲饼上——他本来就是为了胡墨因和他的午餐来的,但是因为严舟说的那个“早恋”问题,让宋鸣诚的目光不敢在美食上多做停留,只是…… 严舟将文件放在桌上,目光也落在榴莲饼上,然后他拿起宋鸣诚心中的美食n0.3,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乓”的一声,宋鸣诚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 “可我认为这个规定比你们以前遵守的规则,要好得多,若是一下课全涌过去,食堂坐不下那么多人。”严舟的目光和宋鸣诚相撞,没有退让的意思。 宋鸣诚咬牙切齿地问道:“坐不下那么多人就扩建!这不是你们应该考虑的问题吗?” 严舟顿了顿,说:“……这是校方应该考虑的问题,不过校长说过,他们没那么多经费。”是的,小食堂也是用阶梯教室改装一下给七中用的,看着就特别简陋! “不管怎么样,不都是七中吃亏吗?”宋鸣诚用看白痴的目光看向严舟。 严舟道:“到高三,顺序会反过来,你们到底还有什么怨言……是不是上课又没仔细听?” 为什么要用疑问句? 上课不听不是他的标配吗? 接收到严舟那直白的不满情绪,宋鸣诚觉得,他这辈子都跟严舟杠上了! 两人会谈不欢而散,因为自己的午餐被扔进垃圾桶,宋鸣诚就像吃了火药似的问啥啥爆,最后拍完严舟的桌子就潇潇洒洒地走人,刚出门,他那自认为潇洒的动作被谈萌萌截胡在了纪检部办公室的门口。 他何止是想跟严舟杠上,他想把纪检部所有人都杠一遍。 谈萌萌看也不看里面的状况,一手扯着比她高一头、此刻却像麻袋一样笨拙的陈恳,一手抱着电脑,一面笑着跳进来,大喊道:“严舟!” 宋鸣诚顿了顿,错开几步,给这位在七中男生中超有人气的谈萌萌童靴让路。 谈萌萌此刻过于兴奋完全忽略这里还有别人,冲到严舟身边,把陈恳和电脑一甩,拍着严舟的肩膀道:“你知道吗!校长都投你了!截止至今天中午十二点,你以领先第二名三百五十二票的高票数,成为今年的校草了!” 原本因拍了严舟桌子而产生的那一点优越感,被喜气洋洋的谈萌萌给无意间戳得支离破碎。 严舟一想到自己得票的那张照片是被人偷拍的果照,自然表情就不是很好,这种情形落在宋鸣诚眼里,那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咬牙切齿才好。 “校草是怎么回事?”宋鸣诚居然把心里话给不小心说了出来。 谈萌萌才反应过来这里还站着一个大活人。也难怪,纪检部很少有人来,不是来汇报工作交代工作的各班纪律委员外,就是一些调皮捣蛋的家伙。 而自从教师不敢管学生后,学校纪检部就越发和家长委员会接近,并从中得到他们的支持,相当于为家长和为老师调·教那类刺头,有时甚至允许动手——当然严舟上台后还没有行使过这样的权利。 而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顶多也就算学生和学生之间打架,绝对上升不到多么严重的社会问题上,所以学校特别支持。 严舟作为纪检部部长,其实是很容易被人穿小鞋和遭人恨的,而谈萌萌和陈恳的任务,就是保护严舟不会遇到这样的困境。 时间一长,谈萌萌眼里只有严舟,那也是可以理解的嘛,就字面意思。 谈萌萌瞧了眼宋鸣诚,惊呼道:“诶呀,排名第二也在呀!真养眼,帅哥,来合个影呗!” 七中女生卯足了劲儿给他投,想要不拿第二都很难啊。 谈萌萌显然是直接忘掉自家部长在校门口怼人的那件事情了,而且她记性有点差,尤其是帅哥脸,基本过眼就忘,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技能。 宋鸣诚听到一声“帅哥”,心中怒气就消了一大半,又瞧着她挤眉弄眼的模样,心道这也就只是个女生,对他没有什么威胁,收敛对严舟的怒气,装出一副好脾气的样子说道:“什么第二我怎么都不知道?” 得,也是个上课不专心听所以完全不知道有学校论坛这种事的主儿。 谈萌萌心情好,不计较,看了眼陈恳,后者任劳任怨地掏出手机塞给宋鸣诚,让他自己看,然后又埋在了一堆文件中,当个安分守己的隐形人。 宋鸣诚很快就看到了那篇加精热帖,还有网页上的滚动条——恭喜高岭之花严舟成为本届校草!力压宋鸣诚! 那满屏的粉色玫瑰不断往下飘落,简直用力过度。 然后他就看到严舟的果照了,那白皙的肤色和紧致的皮肤构成他精壮的身材,配上一张禁欲十足的脸,宋鸣诚不得不承认,确实很养眼。 相比他只露出个小腹,严舟这张简直引人犯罪。 宋鸣诚露出一个堪称讽刺的笑容,慢慢道:“为了争当校草,没想到严同学能如此卖力啊。” 谈萌萌立刻解释:“才不是这样呢,这张可是他迷弟偷拍上传的,我们家严舟才不会为这种事摆拍呢……话说,你们真的不想合拍一张吗?我保证,就一张,你们俩都特别好看,我想留作纪念!” 早就看穿谈萌萌腐女气质的严舟,慢慢抬起眼,眼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宋鸣诚虽然不知道谈萌萌为什么对他另眼相看,但还是从她那热切的目光中,感受到一丝令人害怕的气息。 不过他是真的不想和严舟合照的。 毕竟刚刚才挑衅完对方,又因为校草事件被对方再次压了一头,宋鸣诚的尊严是绝对不会允许他犯贱贴人的。 可是面对萌妹热烈的邀请…… 严舟眨眨眼,在看到宋鸣诚无比微妙的神色后,顿了顿,眸光一闪,道:“在哪里拍?” 宋鸣诚:“……”我是让你拒绝啊拒绝啊!喂你是不是没看懂我的意思我是在让你拒绝啊! 果然我和严舟八字不合!宋鸣诚如是想。 12.决不能输 严舟都同意了,宋鸣诚再开口拒绝就显得相当不近人情。自然宋鸣诚是不会在妹子面前唱白脸的,只能一面含笑一面在心里朝着严舟疯狂竖中指。 他刚刚分明就感觉到严舟同他一样不乐意,为毛突然改变了想法? 谈萌萌见两人态度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了下来,立刻让宋鸣诚站在严舟的软座旁,手搭在椅背上。她兴奋地从储物柜里掏出照相机,像摄影师一样地指挥着宋鸣诚靠近靠近再靠近。 严舟至始至终坐在他的座位上不动如山。 陈恳在角落默默发霉,轻声问:“不觉得像……婚纱照吗?” 谈萌萌一脸“此子可塑”的惊喜表情,“深情”地回望陈恳,吓得陈恳大惊失色。 严舟稳若泰山,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否定道:“不,是亲子照。” 宋鸣诚想揍爆严舟的狗头。 “喀嚓”一声,谈萌萌将这张世纪大合照给拍了下来。宋鸣诚还没出声阻止,谈萌萌就一脸感激地问:“还要再来一张吗,两位大帅哥?” 宋鸣诚没有回答,用行动表达了自己坚定的意愿,摔门而去。 去他妈的亲子照! 谈萌萌一脸可惜地看着门口,这时,严舟的声音从她背后幽幽冷冷地传来:“找个合适的时间,把这些照片整合起来放在论坛上,务必营造出宋鸣诚已经被拉入我们团队的气氛。” 既满足自己内心蠢蠢欲动的腐气、又顺利完成严舟交代的任务的谈萌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兴冲冲地扑向陈恳手边的电脑。 宋鸣诚离开纪检部后,那股烦躁怎么都发泄不出来。他虽然对严舟有一些改观,但这几日与一中生的相处,他自然看在眼里。那些众人所谓的“优等生”,都是一群不仅知道死读书,还知道怎么用鼻孔看人的傲慢之人,要让七中人屈服在他们的爪牙下? 凭什么! 宋鸣诚坐在校园的单杠上半盘着腿,远远望去就像一座姿容优美的塑像。他所在的这片体育场有四百米的黑沙跑道,围绕着一圈修剪整齐的青绿色草皮。虽然还是大冬天,但这里的草皮养护很好,时常用于校际足球友谊赛。 他眺望着这一片郁郁青青,而远处上着体育课的一中生们都无法忽视这个穿着红衣服、气焰嚣张的七中生,不一会儿就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宋鸣诚对这样的视线并不在乎,只是今天,显得尤为不耐。 好在那些一中生都已经通过论坛,或多或少地了解了宋鸣诚,没有真的凑上去自找麻烦。 而熟悉他的那些七中生,也绝不可能在宋鸣诚沉思的时候凑上去给他当沙包。宋鸣诚就这么安稳又安静地翘了一节课后,严舟站在了他的面前。 严舟难得脱下他那件黑色制服,换上浅蓝色宽松的运动服,手里还抱着个篮球,显然这节是(2)班的体育课。 宋鸣诚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又见到他命中注定的敌人,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敌意,反而还很有心情地打了声招呼。 “你还会打篮球?” 在他的认知里,一中生这辈子都不可能和篮球这种可爱的球类运动沾边,更何况是做事一板一眼的严舟。 严舟说:“你不该在这里,(17)班的体育课是下一节。” 宋鸣诚从杠上轻松跳下,对严舟道:“来比一场?” 他要在(2)班人的面前,将严舟彻底打败,最好打到嘴歪鼻子斜,撕掉他的所有伪装,然后巩固自己七中学生会的声望,走上人生巅峰! 严舟扫了眼宋鸣诚,平静地接受挑战,道:“若你赢我,不仅要回去上课,还要写检讨,一千字。” 宋鸣诚完全没把严舟放在眼里,自信满满道:“可以。” 他绝不会输。 也决不能输。 oone,严舟领着宋鸣诚过来的时候,(2)班和(3)班的人都主动让出一个篮球场,团团围起。 打篮球前要先热身,宋鸣诚自然是毫不含糊,脱下运动服里面的黑色羽绒夹克,重新将红色的七中校服穿在身上,很是挑衅。 严舟即便在热身中,也是冷清的模样,完全没有一点高中男生朝气蓬勃的气息,正儿八经得像个教书先生——当然,这属性放在现在,就是禁欲冰山认真款,比起宋鸣诚那种吊儿郎当痞帅款,严舟这型的要更受一中女生欢迎一些。 宋鸣诚以前在七中的时候,可从没收到过过女生这般敌视的目光,现在被那一束束刺眼目光激得更想将严舟彻底打败。 开场跳球,宋鸣诚一米八五的个子占尽先机。他得意地掌控着篮球,感受着心随意动的感觉。严舟个子矮,重心稳,宋鸣诚对付多了这样的高度,自然并不会将严舟的那些小动作放在眼里。 他一个跨步,就快步躲过严舟的攻击,一个漂亮的假动作,瞬间带球过人,三步上篮,一气呵成,全场寂静。 “0:2。”严舟自己报数。 宋鸣诚还没把嘴巴咧开弧度,严舟的速度一下子加快,竟是瞬间抢到篮板。宋鸣诚自然不可能让严舟这么轻易就扳回一局,利用自己的大长腿,三下两下就跑到严舟的前面。 严舟却一个后退,直接曲起双臂,在中场丢了个漂亮的三分。 空心球! “3:2。”严舟的声音无比冷静。 场外观众非常称职地欢呼起来。 宋鸣诚盯着严舟手臂上的肌肉,感觉自己小瞧了他。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宋鸣诚和严舟的分数互相咬得很紧,最先不耐烦的反倒是严舟。 “三局两胜吧。”他建议道,在极近的地方,严舟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的左脚有伤。” 宋鸣诚没想到严舟居然这么敏锐,他还以为自己瞒得够好。 场外观众替宋鸣诚回答:“不行!” 看着“34:34”的比分,严舟有些无奈,而宋鸣诚则面色不善地看着严舟,仿佛并没有听到严舟刚刚的提醒。 严舟终于把他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露出单薄的衬衣。背上沁出的汗水沾附着白色的衬衫,显出他清瘦而干练的躯体。 他一扒衣,就听到人群里那些拍照声,严舟的脸顿时黑了一黑,然后收敛起那丝不爽,一步步走向没有动弹的宋鸣诚。 “那么,我们平手。”严舟下结论道。 等你伤好,我们再来比一场――严舟的眼睛这样说道。 宋鸣诚也觉得这么下去,他俩只能干耗着。虽然他对自己的体力有绝对的自信,但严舟的专注力依然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扰。他毫不犹豫地相信,只要严舟想,他们可以就这么打完一节课,也分不出胜负。 到时候,脚伤就会成为他致命的弱点。 可是…… “我代表的是七中,”宋鸣诚浑身上下奔腾着的血液在此时平静下来,平静到连他本人都感到不可思议起来,“就算我伤着一条腿,也绝不会输。” 严舟夹着篮球,一副还想说什么的样子,宋鸣诚却不会等他再说什么废话,立刻出手,将篮球从严舟的臂弯里拍出。 “你等等!”严舟后退一步,球却还是落在了速度更快的宋鸣诚手中。 严舟的身体素质即便在一中生中已经算是出类拔萃的了,但是面对宋鸣诚这样的怪物,却还是非常吃力。 更何况他之前为了给宋鸣诚压力,不断地甩出三分球,已经过度消耗了他的体力,只是——如果宋鸣诚与他的对决,赌上的是一中和七中的斗争,那他也只能奉陪了。 到底是宋鸣诚先因伤倒地,还是他先体力不支。 严舟那一瞬间的犹豫,让他转瞬便落后两分。在抢到篮板后,严舟深吸一口气,冲至宋鸣诚防守范围内后,他便v型运球,晃身再次越过宋鸣诚。 他从宋鸣诚的左侧突破,原本就是打着逼他左脚受痛从而放弃对战的想法,而宋鸣诚显然也因为左脚的伤势而有一瞬间的停顿,于是严舟顺利地带球过人。 在与宋鸣诚互相试探缠斗间,严舟问:“就算你成立学生会,学校也不会认可,你又何必……”何必硬要代表七中,为七中出头?哪怕带着伤? 这漂亮的运球动作,引起场外女生的尖叫声,只是尖叫声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宋鸣诚就像是雄健而目标明确的鹰隼,迅速飞扑到严舟身边,速度之快,切入之精准,让人禁不住呼吸一窒。 “你们不认可也无所谓,”宋鸣诚无所谓地答复道,“只是你们这里的规矩,我看不起。” 严舟闻声而动,压低重心,想要胯下将球从右手运出,然而宋鸣诚的速度更快,竟是在同时看穿了严舟的一切动作,将球果断截下! 球再次回到宋鸣诚手中。 严舟追着宋鸣诚的背影跑,第一次有一种回天无力的感觉。他微蹙双眉,紧紧地盯着宋鸣诚的左脚。在看到那有些不自然的运球步伐时,他已经能想象得出宋鸣诚此刻隐忍住的疼痛……他的左脚已经不能承受更多繁重的跳跃了。 宋鸣诚就像读懂了严舟的心声一样,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三步上篮的时候,他突然整个人飞了起来。 暴扣! 全场寂静无声,为宋鸣诚那可怖的滞空时间,为宋鸣诚那声势浩大的扣篮。 那记扣篮就像是将人逼入绝境的电吉他的重音,在嘈杂又繁乱的窃窃私语里,居高临下地宣告着七中那强烈而浓重的存在感。 那抹赤红色的校服映红了一中生的瞳孔,搅乱了他们的心湖。 严舟一时竟只能呆呆地看着宋鸣诚。 “咔”的一声,宋鸣诚连人带篮筐,摔了下来。 严舟脸一黑,道:“你又损坏公物?” 帅没过三秒就被打落现实、还没反应过来的宋鸣诚:“……” 13.相似的孤独 于是宋鸣诚没有回教室上课,也没有交一千字检讨,而是在后半节体育课里,被体育老师拉到办公室狠狠数落一番。 宋鸣诚去了趟医务室,配了点药,终于还是回到教室。 今天是周五,没有晚自习,放学前最后一节课,大家都有些骚动,而就在这时,论坛上掀起一股诡异的风暴。 除了校草之选——宋鸣诚班级的同学因为宋鸣诚只得了第二,都非常聪明地没有在宋鸣诚面前提起——这之后的第二条热帖,居然是宋鸣诚和严舟的“亲子照”(大雾)。这两人哥俩好的模样,真的很难得啊…… 尤其是严舟的双唇弯弯,瞬间让这条帖子热度经久不衰,浏览人数也呈几何倍增长。 校草的第一第二“欢聚一堂”,而宋鸣诚在这个节骨眼却又成立了七中学生会,明显是要对着干的节奏,这让大家都不知道两位的关系到底算好还是不好。 胡墨因颤颤巍巍地把这个消息告诉宋鸣诚后,就一溜烟地跑去纪检部办公室,把她写满臭骂严舟的“检讨书”上交了。 宋鸣诚深沉地看了眼校园论坛,满怀复杂之情地点击了“注册”按钮。 等实名注册完,宋鸣诚用自己的手机点进去看时,发现第二条热帖又更新了最新状态,是下午他和严舟打篮球互相对望时被偷拍下的照片。 还有他“34:38”的分数。虽然文里没有明讲,但大家都看出,他赢了严舟。 不过这楼感觉有点歪啊? 照片中角度刁钻还打了柔光,配字直接把面瘫装逼矮子严舟塑造成内冷外热宠溺小天使,把自己这个痞帅英勇不畏强权的斗士诚写成不良傲娇?傻白……甜? 傲娇啥意思? 傻白甜啥意思? 那一圈又一圈的爱心啥意思? 没啥说得来的友人、又不太合群不怎么八卦的宋鸣诚小朋友,合上手机仰天长叹无限桑感。 逃了检讨走出校门的宋鸣诚下意识走得很快,而认出他的那些一中女生一片惊呼,倒不像以前那样对他有所畏惧,反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了严舟舟的cp!” “哇哦其实长得也蛮好看的呢。” “毕竟是校草选举第二名嘛……” “好配啊。” “我吃这对!” “下克上,嘿嘿嘿……” “明明就是冰山x傲娇,不可逆!” …… 宋鸣诚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懂现在的女生了,总觉得有点可怕是怎么回事? 离开令人无比压抑的学校,周五的狂欢从现在开始。 宋鸣诚的狂欢,是无比安静的。他行走在法桐无限交错着的行人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带着疏离的神色。 因为这其中,没有一辆是来迎接他的。 他曾为此低落,也为此发过脾气,可是这些都是奢望。一年里只有过年才能见到的父母,他又能指望什么。 孤独,在无比喧闹的车流之中、在来去欢闹的学生之间,迸裂而出。只是宋鸣诚再不会为这样的感觉而难过,他微微眯起眼睛,甚至还露出惬意的神色。 只要习惯了,也就看开了。 宋鸣诚的家离学校很远,如果是出租车走高架,也需要四十分钟的时间。而在这四十分钟里,他的心情会从放学后的最高点,一点一点落入低谷,在从车中下来、站在自家门口的时候,是临近爆发的最低点。 眼前是一套三层带地下室的独立别墅,院子里是修剪整齐的花圃,黑色的大门在扫描过宋鸣诚的身体信息后,缓缓打开,而大厅的水晶吊灯也随之打开。 微暖的光线将别墅内的构造照得一干二净,只是这份干净里,又带着令人恐惧的寒意。 宋鸣诚憎恶这个地方。 还没在这个家里呆上十分钟,宋鸣诚换下衣服拿着手机就出来了,而他的心情在挣脱这个家的时候,又一点一点地变好起来。 常去的那家酒吧,因为上次严清的那件事,让他有点膈应。能让他放松的地方很少,除了那里,就只有市中心那家藏在闹市里那家叫“linker”的网吧了。 当然,宋鸣诚没到十八岁,是不能进网吧内部的,不过那家网吧外设了包厢,每个包厢都像是个小型旅店房间一样装修精良,还设置了各种主题,受到不同年龄阶段的一致好评。 宋鸣诚独自包了高达主题的房间,里面的沙发都做成了机甲形状。宋鸣诚躺在机甲舱里的时候,感觉灵魂都舒服得飞上天了。 这种时候,他的大脑放空,想到的反而是下午和严舟打的那场比赛。他想,如果严舟不是那么讨厌的性格的话,或许会是个好球友。 这一周其实只过了三天,但宋鸣诚觉得比起以前的十多年还要累。他以为可以肆意挥霍的日常被一中那群可恶的家伙给打破了,还让他丢了不少脸,甚至逼他成立七中学生会。 宋鸣诚讨厌麻烦,所以他不喜欢拉帮结派,可是遇到严舟,他总觉得自己会被激怒,变得不像自己。 冷静自持的严舟总是能轻易挑动他的怒火,但宋鸣诚并不觉得他真的那么讨厌。 其实,如果不是一中和七中变到现在这个局面,他是挺想把严舟当一个损友的。严舟从来不把他当富家子弟、也没有鄙夷他的不良身份,他看着宋鸣诚的目光,非常坦率。 只是这样的想法很快又被浓重的沮丧所替代,宋鸣诚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 手机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宋鸣诚看着来电显示上标注的那三个字后,原本忽起忽落的心情跌倒了谷底,再也没有起来。 他没有接电话,只是慢慢地坐了起来,盯着手机上一闪一闪的呼吸灯。手机铃声不依不饶地持续着,宋鸣诚恍若未闻,缓缓地闭上眼。 “老太婆”的来电显示持续了三分钟,而后再次陷入寂静。 过了一会儿,电话又不依不饶地响起,而又在无人接听的三分钟后再次消声。每通电话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就像是一个人越来越急促的脚步。 房间随着夜的到来,自然地开启灯光。直到第七次消声后,宋鸣诚慢慢睁开了眼。 他抹了把脸,喊了客房服务,让服务生带点食物给他。这里的服务生显然都认识这个每周五都会来这里思考人生的男生,很快就应他要求,将摆满了快餐水果和饮料的推车推到沙发边,便礼貌而安静地离开。 七通来电后,手机终于陷入了无比的安宁中。宋鸣诚看着一片漆黑的屏幕,心情却根本没有变好的迹象。 他找不到能打发时间的活动,也找不到能打发时间的同伴。 就在这时,一条短信引起了他的注意——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用轮椅推着一个瘸子的男生背影。 附赠地点。 宋鸣诚看着这个无比熟悉的背影,那一刻,好奇心就像是一束光,将整个房间都照得亮堂堂的。 电话随之响起,宋鸣诚接起阿晨的电话,道:“这是严舟?” 阿晨神神叨叨道:“千真万确!” 阿晨就是当初在校门口被严舟批评教育过的那个男生,虽然身高体壮,却志在八卦和包打听,是宋鸣诚的小灵通。自从跟严舟杠上之后,更是火力全开,几乎就要成为严舟的跟踪狂了。 阿晨会把严舟的消息发给他,宋鸣诚倒并不觉得奇怪。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宋鸣诚问。 阿晨依然是带着点儿不屑又带着点儿激情的语调,道:“哎呀老大你不知道,我是第一次看到严舟那副表情,可凶可凶了,感觉像是炸了毛的猫,有趣极了!” 鉴于阿晨经常搞错信息,有时候还很喜欢添油加醋夸大事实,宋鸣诚对此保留意见。 但他很想知道,撕下面具后的这个人,到底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阿晨因为有事,没法继续跟踪直播下去,宋鸣诚陷入短暂的寂静后便坐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匆匆用了餐,出了房间。 原本以为宋鸣诚要像往常一样待到第二天早上的服务生,先是一愣,然后又服务态度极好地低下头,将他送出。 严舟在市中心的步行街上,说起来,离他大概也就三四百米。 宋鸣诚拦不住被阿晨挑起的好奇心,便放任其膨胀起来。他的脚步并不快,但即便如此,也只用了三分钟,就看到严舟的侧脸。 此时严舟正推着轮椅,脸上挂着一如平常的冷漠神色,正在琴行陪人看乐器。他僵直着背,表现出并不高涨的兴趣,与轮椅上那个约莫三十岁出头的中年人形成鲜明对比。 而琴行外还有几个迷妹正在暗搓搓地偷拍严舟的照片。 宋鸣诚停下脚步,看着严舟很为难地接过中年人递给他的一把电吉他,很是诧异。 阿晨说得没错,他们从没见过严舟将自己的表情显露得这么明显。 明显到即便他是个不知情的人,也能看出严舟此时的心情。焦躁,压抑,以及……恐惧。 恐惧? 没错,当接过那把电吉他后,严舟放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确实攥得死紧,就像是要发泄出来一般。 他没由来想起刷门那天,注视着黑夜的严舟。 以及那时,莫名地从严舟的身上感受到的,与他相似的某种孤独气息。 14.胡墨因的伤痕 离开琴行前,严舟无数次地想将手里的电吉他推还给店员,但在听到轮椅上那个中年男子的劝说,最后还是将它从店里带了出来。 但显然,他的表情一点都不愉悦。 这把电吉他的琴声由白、棕两色木板结合而成,琴颈优雅得就像是天鹅一般。被严舟捧在手上,就像是绅士温柔地公主抱着一名曼妙美人。 当事人的严舟大概不是这么想的。他从琴行出来,手里拿着电吉他,所以推轮椅就变成另一个随行者的事儿了。严舟的表情有些僵硬,但还是走在了那名中年男子的旁边。 宋鸣诚无端就觉得,严舟或许还是更希望做推轮椅的那个,这样就不会和那名中年男子面对面了。 不过这样尴尬的气氛也没有持续多久,出了步行街,严舟就目送着那名中年男子被请上跑车离开。 在车启动的那一刹那,宋鸣诚分明感受到原本环绕在严舟身上的那种“生人勿进”气场弱了下来,就见他紧绷的背慢慢放松,最后矗立成一个孤单的背影。 周五的七点,七点的步行街,步行街的严舟。 夜风很冷,人声鼎沸,孤独一人。 宋鸣诚站在严舟身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乓”地一声,严舟头也不回地将“珍惜”地抱在怀中的电吉他扔向垃圾堆。而后,他看也不看它一眼,像是躲避瘟疫一样,快步离开。 电吉他并没有真的落入垃圾堆中,或许是严舟心神不宁,也或许是因为内心的那一丝不舍,竟然扔在了垃圾桶一旁的地毯上,也好在有这层地毯的缓冲,没有让电吉他彻底散架。 宋鸣诚神使鬼差地拿起已经划了一道大口子的琴身,脑子里都是严舟那堪称粗暴的动作。 他在逃避什么? 我……又在逃避什么? 宋鸣诚抱着电吉他回到之前那个琴行,拜托对方修整。店员看着刚出手没多久的这把电吉他变成这副惨象,面上有些不大高兴。宋鸣诚拜托了好久,才终于答应拿去修。 修整费用居然是琴本身的一半。 好在宋鸣诚表示,劳资有的是钱。 宋鸣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觉得自己必须去这么做,就仿佛通过触碰琴这个动作,就能越加接近严舟的真面目一样。 也不知为何,他开始祈盼起下一个周一。 不过真到了周一,宋鸣诚就被一堆要求加入七中学生会的申请给掩埋了,根本没空去看严舟有什么变化。 “你们想说什么?”宋鸣诚绷着脸、叉着手,一副心情很不好的模样。 原本还很活跃的阿晨小声说道:“宋哥不是成立学生会了嘛,我们上周五就一直在讨论,好不容易才把申请名单给整合出来了呢。” 那小眼神儿时不时地瞟一眼宋鸣诚,颇有些邀功的意味。 宋鸣诚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但是他可真的一点都不想管理学生会,这样也太操蛋了吧。他刚想说什么,抬头却看见胡墨因浑身湿漉漉地进了教室。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见胡墨因浑身湿漉漉地进来,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胡墨因脸上带着的那抹近乎绝望的神色,但以上周五为分界线,在他得知胡墨因似乎……似乎喜欢他后,胡墨因的存在,让他颇为不自在。 这样的不自在,还带着一些骄傲,所以他不由得盯着胡墨因直瞅。 胡墨因因为脖颈后那一小片红色的胎记,自小她就一直在被人欺负中长大。很多人都说她“丑八怪”,虽然她其实一点都不丑。但是她性子温软,又凡事默默承受,总是引来那些欺软怕硬人士的欺侮。 后来宋鸣诚看不过去,将她招入麾下,这种被欺侮的行为才消停了下来。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针对胡墨因的欺负,只是转移到了台面下而已。 宋鸣诚管不着,甚至很多他根本就不知道。 只是这种光明正大的欺侮——宋鸣诚面色微沉,抛下正在和他讨论学生会事宜的同学,转头问胡墨因,道:“怎么回事?” 胡墨因慢腾腾地将书包塞进课桌里,像是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般,根本没有听到宋鸣诚的问话。 宋鸣诚只能伸出手,敲了敲她的桌面。 “啊!”胡墨因猛地抬起头站起身,攥着书包倒退几步,不小心正撞在别人的桌角上,一声痛呼,她撑着腰,脸色紧绷。 宋鸣诚僵硬地缩回手,呆呆地望着她。 “啊……不,不是这样的,我……我没事。”胡墨因急急地摇着头,慢慢坐回座位。 没事才有鬼呢! 可见胡墨因一脸抗拒,宋鸣诚也没法说什么。 倒是好几个跟在他身边的别班学生对宋鸣诚挤眉弄眼,满是揶揄之色。宋鸣诚不动脑子都能明白那些学生脑子里塞的是什么颜色,只是…… 就在这时,谈萌萌从门口蹦了进来,那一头随着她的动作而跳跃的马尾辫轻快地甩动着,来到胡墨因面前。 于是围着宋鸣诚的那些男生都微微散开。 毕竟谈萌萌的那一身黑,到底还是给了七中学生一些压迫感,来自于严舟、来自于一中的压迫感。 谈萌萌倒是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带给他们的不适,也不在意自她进这个班级后变冷的气氛,抓着胡墨因的手就要离开。 “喂,你想带她去哪?” 宋鸣诚原本是不想管的,但因为知道胡墨因似乎喜欢他之后,他虽然并不打算回应她,但是在下意识里,还是将她划归在自己的领域里,现在有人要在他的面前将他的东西带走,自然是要拦一拦的。 胡墨因和谈萌萌同时转过头看向宋鸣诚。 “胡墨因没有违规吧?”宋鸣诚横跨一步,强行分开了两名女生,“你们一中人随随便便就把人带走……是不是有点过分?” 谈萌萌翻了个白眼,道:“我当然是带她去换衣服啊,她浑身都湿透了好不好!” 她虽然表现出一副生气的模样,但因为脸长得可爱,倒并不会让人觉得有多讨厌。 宋鸣诚转身看向胡墨因,胡墨因紧张地点点头,用蚊子大小的声音道:“是、是这样的……” 等胡墨因走后,宋鸣诚回自己座位,就看着大家一脸八卦的表情。 阿晨凑过来,一脸真诚地微笑着,道:“老大,你对胡墨因是不是……” “不是。”宋鸣诚道,“你太闲的话,就把名单上这些人都挑一挑,适合的招进来。” 他把那些人整合好的资料扔给阿晨,当个彻彻底底的甩手掌柜。 “这个……老大,录取条件是……” “能打。” 宋鸣城简单粗暴地甩下目瞪口呆的阿晨,离开教室,逃课。 刚出教室没多久,他便听到几声尖叫,当即认出那个声音——是胡墨因的。宋鸣诚本就是寻胡墨因而来,自然调转方向朝着那处声音赶去。 还没走几步,从那处拐角走出一人。 宋鸣城不做他想,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对方,手还没抬起来,便被扣住。 “你做什么?”严舟冷冷地直视着他。 宋鸣城眯起眼问:“那你又在做什么?” 其实宋鸣城还没做好与严舟见面的思想准备,不管是偷偷捡走他的电吉他,还是目送了逐渐溶于黑夜中的严舟。这些都让宋宋鸣城有些不知所措,就仿佛窥见了对方的隐秘,有好奇,又有点愧疚感。 但在见到严舟的那一刻,宋鸣城的内心又奇妙地窜出一把怒火,将之前的那些小小纠结都烧得一干二净。 “胡墨因受了伤,谈萌萌在给她擦药。”严舟像是没有发觉宋鸣城眼眸里的凶光似的,嘲讽道,“听说,你一直都罩着她?” 宋鸣城感觉到严舟刺刺的目光,皱眉,低声问:“她怎么了?” “谈萌萌告诉我,她腹部、背部的淤青,不只是近期造成的,”严舟压抑着的语调里,由着风雨将来的暗色,他抬着头紧紧地盯着宋鸣城,一字一顿道,“而对付她的人,甚至不止一个。” 宋鸣城在严舟的逼视下,甚至忍不住退后一步,便看到严舟终年的寒冰逐渐破裂,喷涌出内里滚烫而鲜红的岩浆。 “你就是,这么罩着她的?” 严舟的愤怒映射在宋鸣城身上,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宋鸣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乱窜的怒气,咬着牙问:“是谁干的?” 严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似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而从嘴里吐出来的依然是冷冰冰的言语,“你是在问我吗?” 问一个并校才五天的……陌生人吗? 宋鸣城脸“腾”地一下羞红了,转身就要往教室里冲,严舟不紧不慢地跟在宋鸣城身后,道:“如果你要插手这件事,就不要半途而废,如果你只是一时兴起……等你的怒火过后,胡墨因只会过得更惨。” “这事不需要你插手!”宋鸣城换了一口气,沉声道,“我会处理好。” 严舟才不管宋鸣城现在是什么心情,呛声道:“我不插手,你只怕到了高三都不会知道有人欺凌她吧?” 15.七中学生会 “你什么意思!”宋鸣城猛地转身,压住严舟的肩膀,一副已经忍无可忍就要干架的凶恶模样。 严舟没有躲过宋鸣城的压制,索性不做任何抵抗,一字一顿道:“没有管理者的能力,就不要随便夸下海口。” 宋鸣城不耐烦道:“我绝对会找出那些人,绝对不会放过……” 严舟眉头皱得死紧,一只手已经抓住宋鸣城按住他肩膀的手腕,像是随时要将对方甩出去似的,打断道:“你怎么还不明白,我是在说,你根本就不配当她的保护人!” “我怎么就不配?”宋鸣城感受到手腕上施加的力度,毫不退让地更用力地抓住严舟的肩膀,像是要将他捏碎一般。 严舟讽刺道:“你罩了大半年的人有什么变化你都看不出来,我还能指望你之后能护住她?” 宋鸣城吼道:“那你又能怎么做?” “我会教她怎么反抗。”严舟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向宋鸣城。 宋鸣城嗤笑着松开严舟的肩膀,道:“她这种人要是知道反抗,我当初就没必要罩着她了。” “所以我说了,你不适合当领导人。”严舟退后一步,道,“我会邀请胡墨因加入纪检部,逼她无法逃避。” “你休想!”宋鸣城嘴里骂骂咧咧的几句,道,“我以后负责接送她上下学。” 严舟皱眉,说:“你真是不可理喻。” “七中的人,不需要你们来关心!”宋鸣城顿了顿,加了一句,“你也真是多管闲事。” 两个人的眼神都很是不善,这时,一直躲在拐角处听了大半的谈萌萌终于忍不下去,开口道:“部长,你就让宋鸣城试试呗?” 严舟看向从走出来的谈萌萌,很是不认同地皱了皱眉。 就在宋鸣城略有些意外又有些喜悦的时候,就听到谈萌萌凉飕飕地说:“三天后,他就会明白自己现在的想法有多天真了。” 宋鸣诚被一个女生这么说,当即大怒,指着谈萌萌道:“我在和你部长说话,你插什么嘴!” 严舟挡在谈萌萌面前,直直地看着宋鸣诚,冷静得仿佛一块无论如何都无法撼动的岩石。 谈萌萌抓着严舟的衣角,露出个脑袋,情绪激动地说:“我总算知道你朋友为什么不把胡墨因的事告诉你了,因为你自大得根本就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也没有把任何人当做你的朋友!” 宋鸣城被堵得面红耳赤,本来为了面子,还想憋出些狠话,就看到谈萌萌脚边的影子,意识到或许胡墨因就躲在拐角处,便只能“哼”了一声,狠狠瞪了严舟和谈萌萌两人一眼。 严舟虽然满脸都写着对这个提议的“不同意”三个大字,但或许是知道他现在说什么宋鸣城都不会接受,只能硬邦邦地说道:“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受伤。如果你管教不好手下的人——” “你就会吞并七中的学生会?”宋鸣城自傲地扬起下巴,道,“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宋鸣城撂下这句狠话,气势汹汹地转身就走,直到从后门进了教室,看见自己座位边依然空着的座位,才想到自己刚刚忘了把胡墨因给顺带领回来了。 原本还在上面上课的老师,瞪大眼望着好些时日没见着的逃课王,连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底下闹哄哄也不愿意听讲的学生们也同样静了下来,呆呆地望着本不应该会出现在这堂课上的他们的老大。 “阿晨,给我……”宋鸣城本想让他出来,却扫见站在前门胡墨因一张过分苍白的脸以及那身淡蓝色的精致校服后,他噤了声,鬼使神差地坐回自己的座位。 胡墨因虽然迟到,但在宋鸣城的低气压下,并没有被政治老师刁难便放了进来。 全班都炯炯有神地盯着这两个一前一后到来的人,内心八卦无比。然而在他们还没闹起来的时候,就被宋鸣城冷飕飕的目光给堵了回去。 一下课,阿晨就被宋鸣城拖出教室。 阿晨比宋鸣城壮实很多,在宋鸣城面前却缩得跟个小鸡仔似的。他扭曲着小小的细眼睛,苦逼兮兮地说:“老大,别那么着急嘛,人员还是需要好好筛选一下的!” 宋鸣城顿了顿,才想起还有筛选七中学生会成员这一茬,他咳了一声,正了正脸色,将情绪掩藏起来,道:“你知不知胡墨因的事儿?” “啥事儿?”阿晨努力将眼睛睁大,想要让宋鸣城看到他眼里的一片赤诚。 宋鸣城抬手把他越凑越近的脸推开,无视阿晨委屈的狗脸,冷漠道:“她被人揍的事。” 阿晨那张终日叭叭个不停的嘴抿了抿,关上了他对城门。 他的异样,让宋鸣城框定了几个人,而后他没有问阿晨对方是谁,又抛出一个问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阿晨往四处扫了一眼,才低声道:“我只听说过,去年十月,有一次。” 高二分班后…… 在九月末,因为目睹胡墨因被一个女生骂哭,宋鸣城便指名让她做了一名跑腿小弟。看起来似乎是在欺负,但也是告诉别的人,胡墨因已经是他的小弟了,别人要动她,也得看看她背后站着的是谁。 也确实,宋鸣城这样的举动,让胡墨因的日子好过了不少――这一直都是宋鸣城的认知,直到今天。 在胡墨因当了他的跑腿小弟以后,欺凌竟然也没有停止么! 胡墨因虽然生性软弱,但在当了他的小弟以后也硬气了不少,尤其是之前还敢去纪检部办公室拍严舟的桌子,他并不认为胡墨因面对欺凌,还会像以前这般逆来顺受,那么――是被人抓到了什么把柄? 宋鸣城别过头让阿晨离开,自个儿琢磨着这件事该怎么办。 如果是按照他以前的个性,自然是会把那群人都抓出来挨个教训一顿,就算他不出面,只要发话,总会有人帮他把那群欺负胡墨因的人给找出来。 但现在这件事被严舟察觉了——还比他更早发觉,让这件事变得棘手起来。 若是按照他以往的处理方式,恐怕要不了多少时候就会被那群该死的纪检部抓到把柄,就算自己不怕事,终究还是会印证一中那群蠢货的“你们也就只会用拳头”的嘲讽。 他深深地看了胡墨因一眼,往(19)班去了。 自从上次宋鸣城当着大伙儿的面,在小树林把秦灯压在地上警告后,大多数在场的男生近阶段时间都不敢接近宋鸣城,更没想到会被宋鸣城召集起来。 两个(19)班的双胞胎男生面露惶恐地看着宋鸣城,等着他发话。 “要不要加入学生会?”犹豫了大半晌,宋鸣城才憋出了这几个字。 陈骏河和陈骏原两个大男孩面面相觑,有些为难地说:“老大是想让我们……打入敌人内部?” 宋鸣城嗤笑道:“想什么呢,你们忘了,我们七中也有学生会?” 原本以为自己惹了宋鸣城,早就没戏的两人,互相对视,随即喜笑颜开起来。 “老大老大,你准备给我们啥职务呀?”陈骏河的泪痣衬得他那双狐狸眼越发的明媚。 宋鸣城露出笑容,缓缓道:“纪检。” 比起哥哥相对要迟钝一些的陈骏原,有些为难地说:“这……”可是个出力不讨好的活儿啊! 宋鸣城自然知道他们为何为难,开口解释道:“你们只要帮我盯着一个人就行,别的事,我来。” “老大是想对付严舟那个小兔崽子吗?”陈骏原完美地会错了意。 宋鸣城:“……是胡墨因。” 陈骏河看了宋鸣城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原来是嫂子的事儿啊。” 宋鸣城捏了捏手指,没有理会陈骏河的调侃,道:“你们只需要偷偷跟着她,告诉我她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陈骏原刚刚摆好的表情又垮了下来:“这不是跟踪狂吗?” “嗯?”宋鸣城瞟了那两人一眼,双胞胎立刻噤声了。 于是他们就变成了胡墨因的跟踪狂。 胡墨因自然是不知道这件事的,而宋鸣城欣信任那对双胞胎,所以继续心安理得地当个甩手掌柜,并且在阿晨的协助下,终于把七中能打的都几乎召集了起来。 他们接头的地方是篮球馆后的体育仓库,比较狭小,但胜在隐蔽,算是七中生比较喜欢的谈话场所了。 宋鸣城望着磨刀霍霍的众人,有些无奈自己当初怎么就不让阿晨多找几个脑子聪明的人进来。 “宋哥,只要您一句话,我们立刻就把那个嚣张的臭小子拉仓库揍一顿,揍到他喊爹!” “对!揍到他翔出来!” “然后让他把翔吃回去!” 几个人围在一起,群情激昂地讨论着如何让对方吃翔,完全没有深切考虑到严舟的武力值,足够让这群空有架势不知道技巧的傻大个们,来多少个狗吃翔了。 宋鸣城:“……”他是不是需要重新召些正常人进来? 阿晨很满意地看了宋鸣城一眼,邀功似的说道:“宋哥,都按您的要求给办好了!” 他知道宋鸣城不喜欢秦灯,所以在邀请集结的时候也同样将他忽略掉,不过有两个和秦灯关系不错的人,在听说宋鸣城正在组建七中学生会后,还是很没头脑一头热血地积极参与了进来。 宋鸣城看了阿晨一眼,眼底露出些许微笑,然后抬手示意底下的人安静。 他在七中的时候从没有“拉帮结派”,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够强,强到即便做一条离群的狼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现如今,他面对的是即将要侵犯七中领土的严舟。 平日里再怎么讨厌的七中傻大个,在宋鸣城眼里,也终于变成了一条战壕的战友,要说不嫌弃自然是不可能,但也绝对不会因为看不顺眼而把他们驱逐。 他需要力量。 比以往更多更多的实力。 去保卫他的边疆。 16.陷阱 宋鸣城的人格魅力,并不单单只表现在他打架的才能上,他本人的直率和在狂傲中带着点冷静的特质,也同样吸引着底下那群只知道挥舞拳头的热血青年。 他照着阿晨提供的名单,将那十几个人都安排上岗位之后,便下令,调查七中的校园欺凌问题。 保护一个胡墨因,就只能保护她一个,并不会解救其他像胡墨因一样的弱者。宋鸣城要做,就要把最根源的问题都给解决了。 愿意追随宋鸣城的那些人,本性也都相当耿直,自然对这些恃强凌弱的行为深恶痛绝,纷纷撸起袖子准备将这些害群之马找出来,反倒是把严舟这一茬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一切看似都很顺利,但在宋鸣城回到教室后,一个坏消息经由班上的一些同学传来了――(19)班的那对派去跟踪胡墨因的双胞胎,被人打了。 在来到(19)班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三名穿着黑色制服的人进去。 宋鸣城自然也跟着进去了。 由于现在是大课间时期,大多数人已经下去进行课间冬季班级慢跑了,只有少数几个来例假的姑娘还有身体不舒服的学生在教室。 在看见宋鸣城面色不善闯进来的那刻,那些无关人员也都利落地离开,显然并不想触宋鸣城的逆鳞。 顿时,教室只剩下两个坐在座位上的伤员、三个纪检部的,以及站在门口的宋鸣城。 严舟闻声,回头。 他的口袋里还挂着用于快捷背诵小高考副科知识点的小纸条,手指上还沾染着些许黑色油性墨的痕迹,一看便是好好学生范儿。 再加上还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更让人有种陌生的感觉。 当然,除了严舟,谈萌萌和陈恳也差不多是这样的装束,尤其是陈恳,本就沉默寡言,此刻的眼神中还带着些许知识嵌入过度后的迷茫。 宋鸣城一进来,让原本就有些微妙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严舟身上残留着的些许迷糊气息,被宋鸣城带进来的冷风给彻底打消了。 陈骏河和陈骏原的情况并没有多少糟糕,陈骏原的左眼眶肿着,右手腕上是一大片的擦伤,腹部处的衬衫上,还带着几个乌黑的脚印。 陈骏河的情况稍微好些,只是嘴角破了些皮,手臂被人抓出了无数道红痕,倒挺像是被女人攻击的。 严舟来询问事情经过,不过陈骏河和陈骏原并不配合,反倒是望向一边还没有发话的宋鸣城。 宋鸣城一面感受到某种优越感,一面又觉得发生这种事有些丢脸,而且此刻他更关心的是―― “胡墨因呢?” 严舟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还牵扯到胡墨因,停下问话,转头看向宋鸣城。 宋鸣城皱眉,破天荒地解释道:“我派这两个小子去保护胡墨因的。” “她现在正在参加课间跑呢,”谈萌萌立刻说道,“我刚刚有问她在哪儿。” “胡墨因课间跑的时候从来不带着手机下去,”宋鸣城边皱眉边往教室外走,道,“她怕摔着。” “宋鸣城,需要帮忙吗?”严舟淡然地站在教室里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只要宋鸣城一点头,他就会把事情彻底解决掉。 这是一个陷阱。 宋鸣城的全身细胞都叫嚣着拒绝,于是他摇摇头,指着严舟再次声明:“七中事,七中了。” 谈萌萌“噗嗤”笑了一声,瞟了双胞胎一眼,说:“这怕是不成,要没有我们,他们俩现在可都得去教导处了。” 宋鸣城一脚踢翻脚边的凳子,不断乱窜的怒气倾泻而出:“不要命的,就冲我来!” 严舟推了推眼镜,走向宋鸣城,用只有他俩才能听到的音量,在宋鸣城耳边轻声讽刺道:“如果你像你自己想象的那么有用,又怎会让他们受伤?” 宋鸣城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严舟。 突然,他一记左勾拳,朝着严舟的右脸锤去。 严舟有所准备,往后退了一大步。宋鸣城原本以为这一拳会挥空,所以在他感受到面颊的温热时,他还有一瞬间的怔愣。 宋鸣城的那一拳,不留余力。严舟的头被打偏,却并没有叫喊出来,只是接住着那股力,撞在身后的桌子边缘,然后顺势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他的眼镜被打飞,脸颊有些红,却并不显眼。但即便如此,也算是一场大事故了。 “你是故意的?”宋鸣城的诧异与尴尬混杂在脸上,干巴巴地问出这句话。 严舟朝着想要冲上来的谈萌萌摇了摇头,对宋鸣城再次重复道:“需要帮忙吗?” “你真是条疯狗!”宋鸣城恶声恶气,道,“你想怎么样?” 严舟挑了挑眉,指着陈骏河和陈骏原道:“带他们去医务室。” 宋鸣城沉思良久,而那俩双胞胎在严舟和宋鸣城的对峙中打屁不敢放一个,此刻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求救似的看向宋鸣城,异口同声道:“我们听宋哥的。” “我有办法帮他们找借口,骗过校医。”严舟的声音微微抬高,压制住那俩兄弟的未尽之意。 宋鸣城看着受伤的严舟和受伤的双胞胎,冷哼一声,摔门而去。 眼看着宋鸣城走了,陈骏河和陈骏原都有些懵,但他们还没彻底反应过来,就被高大威猛的陈恳夹着抱了起来。 实在不怪这对双胞胎太没有警惕性,陈恳向来没有什么存在感,再加上刚刚两中老大戏剧性地在这个班级交火,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这才让透明人陈恳抢占了先机。 而且两中老大的戏还没开场呢,就又戏剧性地歇了火,还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的样子,所以这两人的关系到底是好呢还是不好呢? 双胞胎俩皱着眉被夹送进了医务室。 严舟也果然听了宋鸣城的话,没有对这两人多加盘问,只是用一般性打架做了备案,顺便让他们在医务室里一面抹药膏一面被陈恳看着写检讨,相当鬼畜了。 宋鸣城这边倒是很忙活。他果然没有在课间跑的队伍里看到胡墨因,自然是发动人民群众的力量去寻找“消失”的小可怜了,没成想真的在高二高三年纪教学楼之间的浅水塘里捞出了胡墨因。 欺凌的程度,竟是变本加厉了么? 不过让人吃惊的是,浅水塘里除了胡墨因,还有另一个身形柔弱的女孩。大冬天的衣服湿透,两个女孩被冻得瑟瑟发抖。 胡墨因大概是遇多了这样的事儿,并没有露出多少难过的表情,只有在见到宋鸣城的那一瞬间,有一丝不知是针对什么的害怕和羞恼;而另一个女孩应该是第一次摊上这种事,哭得简直不要太凄厉。 宋鸣城被她震得脑门疼,但比起胡墨因一言不发,这个姑娘提供的信息算是比较有用的了。 “带着黑口罩,一男一女,嗯……其中一个代号是,seven?”宋鸣城听了半个多小时的哭诉,终于将线索理顺了。 但是这信息有代表着什么意思? 课间操结束有段难得的放松时间,一中的人此刻都在为了三月末的小高考而加紧冲刺,即便七中的几个班离得有些远,也能遥遥听到那些朗朗读书声。 然而,原本祥和平静的世界,突然混入了些许嘈杂。 “一中有两个学生的钱包被偷了。”阿晨非常称职地把消息带给了宋鸣城。 宋鸣城呼吸一滞,回忆起最近发生的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总觉得似乎在哪里串起了一条线。 以前在七中,也曾经有段时间频繁发生过这些事,难道…… 宋鸣城陷入深思。 而另一边,因为一中此前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事情,自然校方也从来没想过要将监控器对准教室,所以根本不知道下手的人是谁。而七中管理散乱,一中课间跑的签到制度对他们而言形同虚设,更是让人没法确认到底谁偷偷缺了席。 不过既然已经发生这种大事,于情于理,校方都绝不姑息。等到又上了两节课、临近晚餐时间时,校方用广播紧急播报了一则通知。 “报警……”严舟捂着逐渐消肿的脸,感慨了一句,将地理卷子放下,拿起一张崭新的政治测验卷,用目光飞速地扫题,只有遇到有难度的题目才停下目光。 虽然他一直都保持着5a的水准,但严舟从不允许意外出现。 就在他用十三分钟时间扫完政治卷子时,严舟被同桌推了一下。 “怎么了?”严舟推了推眼镜,思绪还没从卷子中走出来,显得有些呆呆的。 “外面有人找。”他同桌是个相对腼腆的人,即便已经和严舟同桌了一年,话也很少,两个人坐在位置上的时候,都能产生一种“生人勿扰”的气场,倒是挺和谐的。 严舟摘下眼镜――他只有在学习的时候才会戴上那个一百五十度的眼镜――走出教室,就看到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七中女生,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挺稀奇的。 “你找我?”严舟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看着对面这个目光躲闪的人。 这位将头发染成棕色的七中女孩紧张地看了眼四周,猛地冲上前就抱住严舟,大声道:“我喜欢你!” 教室里一片哗然。 17.和我赌 就在严舟准备冷酷无情地将对方从身上撕下来时,那个女孩将一张小小的纸条塞在他手里,用弱不可闻的声音,贴在严舟的身上道:“我是three,求求你,救救我!” 原本想推开她的手在一瞬间有些迟疑,便被后窗的同学起哄起来。 严舟立马果决地将对方撕下,就像是一个毫无怜悯之心的渣男,冷漠地转身就走,非常教科书式地不给女生面子了。 而那位女生红着眼眶黯然离开,更是圈走一大票同情。 严舟无视了那些男男女女带着点揶揄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目光,气定神闲地继续扫卷。 等到窃窃私语渐渐平息,严舟才起身,走到无人处,打开那张已经被女生攥得皱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上密密麻麻写着她是如何误入一个校园论坛上发起的网络游戏,又是如何参与这起国王游戏的,还写了若是不遵从比她牌大的人的命令,她就会被人揍进医院。 这个代号是“three”的女孩,接到的任务,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向严舟表白。 与其说是“国王游戏”,不如说是“蓝鲸”和“国王”的结合。 那么欺负胡墨因的人、殴打双胞胎的人、偷窃的人,是否都是因为参与了这个游戏? 而发起这个游戏的人,又会是谁? 严舟将七中那几个刺头从脑子中过了一遍,大致给几个人打上标记后,便继续淡然地回教室继续进行小高考拼搏战。 虽然他对自己的语数英三门主科以及物理化学两门选修非常自信,对历史、生物、地理也有信心能得a甚至a+,但对于政治……他还是有些心虚的,必须抽空好好补足,学习最重要! 等到晚自习结束,严舟主动找上宋鸣城,将这个“国王游戏”的消息告诉了对方。 宋鸣城没想到严舟居然会主动将这个消息带给他,当即有些吃惊地问:“为什么要告诉我?” 严舟问:“你不需要?” 宋鸣城冷哼道:“我可不记得我答应和你们合作。我欠你们人情,但一码归一码,七中事,七中了,希望你不要越界。” 严舟一本正经严肃地回答道:“我只是不希望出现更多的受害者。” 就在宋鸣城有些意外严舟居然还这么通情达理时,便又听见严舟用他尚且还能听清的音量道:“而且你的效率太低。” 于是宋鸣城非常小心眼地决定不将他下午的发现告诉严舟。 严舟没有呆多久就离开了,步履匆匆,面色凝重,宋鸣城心里还有疙瘩,自然不会主动开口问询,好在阿晨善于察言观色,立马给宋鸣城解惑。 “听说是前学生会会长莫荆州自从被撤职后,一直没来学校,学生会分歧有点大,有些人不服代理会长苏颜生,最近闹腾得可厉害了。”阿晨幸灾乐祸地说道。 “为什么不加把火呢?”秦灯站在窗外,含笑看着宋鸣城。 宋鸣城垂眸,掩下眼中讥讽之色,全然没有理睬他的意思。 阿晨等人倒是眼睛一亮,看向宋鸣城,道:“对啊宋哥,我们不如趁机……” 宋鸣城一拍桌子,道:“趁机,趁机,趁机做什么?” 阿晨等人一见宋鸣城脸色不好,立马不说话了,秦灯倒也没动气,只是冷飕飕地说:“宋哥,你是真的准备当严舟的走狗了吗?” 自上次被宋鸣城打过后,秦灯已经很久没有跳出来作死蹦迪了。宋鸣城还以为他这下总该老实一点,没想到竟是等待时机,在这个坑里等着他跳呢。 在现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下,不管是动怒还是沉默,都只会引起七中人的误解,让人以为他真被严舟给收买了。 若是在这之前,宋鸣诚便会以武力镇压。但在发生胡墨因这件事后,宋鸣诚对自己的威信产生了些许怀疑,又加上谈萌萌的那些看似挑拨的话,竟让宋鸣诚有史以来第一次思考起他和他小弟之间的关系。 他想到那个毫不犹豫把谈萌萌藏在身后的严舟,目光闪了闪,心中已有计较。 面对着秦灯的咄咄逼人,宋鸣城平静地伸出手,弹了弹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漫不经心地反问道:“你觉得,阿晨是我的走狗吗?” 众人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在阿晨身上。 秦灯没想到他会问这么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皱眉道:“那自然……” 他的声音慢慢变小,对上宋鸣诚仿佛将他看透的那双眼睛,顿时哑了声,僵立在窗外。 秦灯是个很有些小聪明的人,所以即便宋鸣诚再怎么武力威胁他,他都并不在意,因为宋鸣诚并不屑他的手段。 但今天,他却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宋鸣诚了。 宋鸣诚见秦灯很是迟疑,“嗤”了一句,说:“丑话说在前头,你怎么算计一中生,都不关我的事,但我的兄弟,你别想当枪使。” 宋鸣诚身边的人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心中一时激昂、一时欣悦、一时感动,竟是都直勾勾地看着宋鸣诚,脸上面对强者的狂热尊崇,根本就无法掩饰。 阿晨暗中抹了一把眼泪,微红着眼眶,昂着头对秦灯道:“你以为老大现在对上严舟,是怕了他们吗?他是为了让我们先站稳脚跟才如此隐忍的!” 宋鸣诚挪了挪身体,感觉自己被擅自加上去的圣光有些刺眼。他暗忖着七中的学生会成员,还是要召几个脑子好的才行。阴险党不可怕,脑补帝才让人鸭梨山大。 秦灯没能逼宋鸣诚大脑发热,甩手便走。 宋鸣诚传达完学生会还要找几个聪明人的中心思想后,阿晨继续屁颠屁颠找人去了。 放学回家,宋鸣诚摊开严舟给他的东西。 three小纸条的最后一行,抄写着游戏登录的网址。宋鸣城将看了也不懂的政治书抛在一边,自己找到网址,瞎填了会儿资料,登录进去。 瞬间,他就被一片鲜艳的红色刺瞎了眼。 ——校外账户竟是不能进入的。 宋鸣诚沉思片刻,将纸条再次摊平,而后,他一字一字将那个印在脑海中的账号慢慢打入。 “你是小鬼。” 鲜红色的电脑屏幕上,闪现出这么一句话,与此同时,宋鸣诚房间的另一部手机闪了闪,显然安放属于他的扑克的位置短信已经来了。 与此同时,他还收到了一张学校地图电子表的电子链接。 这玩意儿每个参加游戏的人都会收到,每天可用两次机会探查参加游戏的持卡人员方位,当红点变绿,就表示原红点所示人物已被比下。 小鬼牌卡片被放在学校图书馆二楼k列13排的某本书里。 隔天早上,宋鸣诚还没从自己居然抽到下下签、成为牌面最小的“小鬼”中缓过神来,就看到一阵风吹来,一个头套黑塑料袋的上身裸露男疾驰而过。 宋鸣诚突然觉得前路无光、人生无趣。 严舟在看到宋鸣诚并没有穿上一中校服时,微微抬了抬眉,很快速地翻到他的名字后面扣了两分。象征性地拦了拦他,却小声问:“你登了吗?” 宋鸣诚知道严舟是在问他网址的事儿,一想到自己抽到了“小鬼”,颇有些好面子的他自然是不会告诉别人的,于是摇摇头,道:“我有我的方法,你要登你登。” 严舟挑挑眉,说:“胡墨因倒是比你勇敢一点。” 这个名字从严舟嘴里蹦出的那刻,宋鸣诚脑海里只闪过一个词——荒谬。胡墨因有多讨厌严舟,他知道的一清二楚,没道理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不去找他,却找上门严舟? 这倒是宋鸣诚想岔了。他并不明白“近乡情怯”或是“越珍视越远离”的行为法则,自然没想到胡墨因不找他,单纯只是怕把他拉下水,而她同样不希望看到自己的朋友被欺凌,左思右想,只能找严舟。 她思考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打了电话。 而且,其实并非胡墨因本人牵扯进这件事里,而是她的一个朋友——但严舟很不心虚地对宋鸣诚隐瞒了这点。 “我、我朋友被选中了!”胡墨因通过谈萌萌,辗转联系到严舟,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一张有些微失真的照片,早就暴露出她的局促不安。 照片上,是一片赤红背景下用黑色火焰字体写着的“nine”。 只是她没想到,严舟居然仅凭照面的一句话就把她的底牌猜了出来。 “‘选中’?你以前就知道这是什么吗?” 胡墨因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会儿,呼吸有些急促,严舟却很好脾气地开着免提,同时眼睛再次扫描着会考知识点,可谓是相当争分夺秒了。 “以、以前在七中也发生过这样的事。” 严舟慢慢看向闪着暗光的手机屏幕,他想起宋鸣诚在无意中曾经说起他认识胡墨因的经过,心中一动,突然问:“你也参加过?” 回答他的,是骤然的盲音。严舟要到了自己的答案。 而现在,他拿着答案,等宋鸣诚就范。 “规则和以前不同了,本该是校园内放置黑桃从a到10,j、q、k以及大鬼小鬼,然后再进行吞并赛,而这次是直接随机分配卡牌。”严舟主动将信息与宋鸣诚共享,他的声音清冽有度,饶是急性子的宋鸣诚,也生不出一丝反感来。 宋鸣诚一脸警觉地看着严舟,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严舟扫了眼宋鸣诚,慢悠悠抛给他一道惊天巨雷。 “和我赌。” 18.螳螂与黄雀 这个字从严舟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不仅是宋鸣诚,连和他相处了那么久的谈萌萌都不禁目瞪口呆,就仿佛看到一朵小白花清高地自个儿摇着摇着,突然不知哪一天变黑了。 对上他坚定的目光,宋鸣诚顿时有种畅快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就是让小白花变黑的始作俑者。于是他扬起脖子,轻佻地看着严舟,问:“你想怎么赌?” 大有“你随便出招,我都不会输”的从容与自得。 严舟不动如山,道:“赌谁先发现主犯,我赢,你加入一中学生会。” 宋鸣诚毫不犹豫地说:“如果我赢,你就卸任,来做我的小弟。” 谈萌萌一听,有些着急,刚想开口就被严舟瞟了一眼,瞬间把话都吞回了肚子,只剩下一双黑汪汪,委屈又担忧地看着自家的部长。 人宋鸣诚不靠谱,难道你也想学他浪一把吗?谈萌萌瞬间体会到那种老母亲整日害怕自家单纯儿子跟人学坏的心情。 无视了背后实体化的幽怨目光,严舟朝宋鸣诚点头,让苦大仇深的谈萌萌做了个见证。 宋鸣诚虽然心中豪气万丈,却突然想起昨晚被系统塞来的小鬼牌,觉得自己有些方,有些后悔自己如此冒冒失失被人以撺掇就答应了。等他苦着张脸回教室的时候,他才突然醒悟过来。 严舟也和他一样加入了这场游戏! 宋鸣诚轻声一笑,给自己打气。论游戏,书呆子还能比得过他? 课间操整队期间,一个头套黑帽的男生跳上领操台,教务处老师追着对方跑远。 中午前,下周周末测的数学答案满天飞。 午餐期间餐厅有人用手机放鞭炮声,造成些许恐慌。 以上这些都是上一批玩家的杰作,而宋鸣诚他们还处于扩张势力的——吞并战阶段。 宋鸣诚暂时作为一个社会最底层的小鬼,坚信自己只要跑得够快,没有谁能追得上他,决定安分一段日子,免得被人盯上。 与此同时,他利用阿晨组织起来的那几个人,开始对七中班里的人进行盯梢。人手看起来有些勉强,但宋鸣诚依然让划给胡墨因的那两个人继续暗中保护她。 阿晨知道宋鸣诚和严舟的这个赌约后,有些心事重重,他该怎么让宋鸣诚明白,和严舟拼智商风险很大呢? “老大,”他舔舔有些干燥的嘴唇,道,“我们是不是可以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是说,让我们也紧盯一中那些人的动作?” 虽然严舟很难盯,但是其他书呆子还是很好盯的啊!严舟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那就给他们一个很大的破绽…… “干得好!”心情大好的宋鸣诚拍拍阿晨的肩膀以示鼓励,一狼一狈相对而笑,满脸奸诈。 而现在,他决定先和胡墨因沟通一番――严舟主动送上来的合作诚意,他不拿白不拿。 “你也参加那个游戏了吗?”宋鸣城掏出截图,在胡墨因面前晃了晃。屏幕上小鬼的字样还鲜艳夺目着。 胡墨因一瞬间就明白自己被严舟出卖了个干净,但那瞬间的愤怒立刻又被巨大的惊慌所淹没。她惶惶然于将宋鸣城也牵扯入内,语声艰涩地低着嗓子,道:“是我的,朋友。” “带我去找她。” 宋鸣城向来行动力很强,算得上是雷厉风行了,却在看到胡墨因微微苍白的脸后,放慢了脚步等她起身。 nine的那个女孩是和胡墨因同小区的,但和胡墨因简直就是两种完全相反的物体,活泼好动,好奇心强得不得了,然而脑子不灵光,才被骗进那游戏后才发现有些不对劲,吓得找胡墨因诉苦了。 宋鸣城站在角落,在拿到这女孩手机后便打开了同款电子链接对别人进行定位,而阿晨则小声向这个女孩解释情况。 定位是模糊的,尤其是在教室里的人,根本抓不到。但现在有个红点,正巧就在他们附近的男厕所里。宋鸣城算是捡了大运。 他卷起袖管就往厕所里冲。 阿晨在后面忧心忡忡地小声提醒道:“老大,别玩大啊!” 不玩大点怎么和严舟抗衡,哼。 宋鸣城站在厕所内侧的折弯处,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现在虽然是课间,不过宋鸣城等人本就是选的比较偏僻的角落,厕所里同样人很少,乍一眼看,就只有两三人站着。 那三人看到宋鸣城的时候,都下意识地赶紧把裤子拴好,然后准备一个个恭恭敬敬地从他身边走过,在看到宋鸣城将手指按在嘴上后,又一个个非常有眼力价地将那句“宋哥好”咽回肚子里。 电子链接能显示的时间只有两分钟,宋鸣城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移动的众人,就像是来阅兵的首长。 然而红点并没有移动的迹象。 放走了眼前人后,宋鸣城皱起眉,开始一间一间隔间踹开来看。在踹到第三间的时候,门里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一张满是怒容的脸出现在宋鸣城面前。 同时,他拿着的nine的卡牌被对方一把夺走,被强行比大小。两张牌接触在一起的时候,宋鸣诚手中的那张牌爆出了绿光。 显然是因为他手中的nine比这人的j小,这让对方得意洋洋地看向宋鸣城。 然后宋鸣城就看着对方瞬间变脸,从胜券在握变为特别的小心谨慎。 宋鸣城也没辜负对方的害怕,一拳上去,把对方直接锤回坐厕上。虽然力道在控制范围,但或许是宋鸣城凶残无道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了,对方连连哀嚎道:“宋、宋哥,嗷呜,不要打了,我错了,j是你的,是你的!” 宋鸣城春光灿烂地笑了,他觉得,有拳头就是好说话,嘻。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沉浸在首战告捷的喜悦中,先是被学校突击检查仪容仪表以及电子用品而搞得头大,害得不敢开手机。等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摸出手机,就被那些像雪花一样蜂拥而来的消息给压垮了神经。这些消息无一例外,都是那些跟着纪检部屁股后头的人传来的。 宋鸣城有些心梗。 他这边就抓了个严舟送他的nine和得来全不费工夫的j,怎么严舟就一抓抓那么多?这游戏还怎么玩,对方开挂了吧? 而这时,q又发来指令,让他制住k。 宋鸣诚更心梗了。 他咬着个手抓饼就像是在咬仇人,一口小严舟一口那个万恶的q,饼还没吞完,就又收到有人报消息的信息。而且这个消息完全是那个七中生根据自己的智慧和洞察力给揪出来的、和严舟一点关系没有的! 有种让人扬眉吐气的感觉。 如果能一举抓到主犯……等等,主犯是怎么定义的?虽然这个游戏规定,发起人必须参加游戏,但是如果说发起人就是主犯,好像也有点说不过去哦。 宋鸣城皱着眉思考得很是专心,所以毫无戒心地就走了出去,还没等他到指定地点,就被人从背后暗袭,让人压在墙上,抢走他的手机,强行比大小,而后火速贴上隶属于对方的标签。 这人的动作实在是太快,宋鸣诚一时没反应过来,完全惊呆在了当场。 光顾着严舟的动作,竟是忘了自己还在游戏中! 宋鸣诚觉得自己的职业素养遭到了史无前例的质疑,心中暗恨不已。不过一想到他这次来已经不止是单纯地玩游戏了,他又恢复平常心,想着到时候将这破游戏的主犯给抓着了,把这些混蛋全揪出来。 而背对着他的q,完全没有将七中公认的正牌老大收服的“喜悦”与“胆战心惊”,或许是料定宋鸣诚以后追究起来也不会抓到他,于是很是从容淡定地将小鬼收下的信息上传到网站下放的滚动公告栏上,如果宋鸣诚再仔细点的话,会发现q在此之前已经有了另一个手下。 输家并不止是吞并战结束之后的七天对上位者归顺,被吞并的在被吞并期间都必须遵从上位者命令,非常的不人道了。 而对方给他的这两个任务,一个比一个变态,简直令人发指。 “让我背哲学唯物辩证法?”宋鸣诚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让人感觉自己已经被他锁定,稍有不慎,便会被对方反扑咬喉,“下午抽查?那k呢?” 对方回:加油。 日你的仙人板板! 去特么的唯物辩证法,去特么的下午抽查,去特么的加油!他是要揪出背后主犯的人,才没那么多美国时间陪他们过家家! 宋鸣城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本来还打算直接把这人按在地上摩擦,顺便揭穿对方身份的,但为了不打草惊蛇,何况他还觉得自己可能在对方手里讨不到好……于是他姑且先忍了。 从小弟们接到风声后开始,他已经顺利地将从a到nine的都摸清了,j现在还在瑟瑟发抖,而q和他已经有过接触,只剩下k、ten以及大鬼还没有动静。 自从上次他反驳秦灯后,自家小弟对他非常忠心,也对于他关注的这件事很上心,倒是让宋鸣城捡了个便宜。 不过宋鸣城其实有做常年奋战的准备,毕竟不管是自家小弟的智商还是自己的……咳,他并不太指望,而且自己又经常会被秦灯暗中牵制,根本就没想过只不过半天时间,就已经找出了个有嫌疑的学生。 而这些人中,也一大半是一中那边的人先发现,而他只是捡了个便宜。 这点自知之明,宋鸣城还是有的,并且还对严舟的工作效率有些钦……呸。 如果他知道严舟把手都伸向教师队伍以及监控室工作人员,他一定会会将这一刻的想法都丢进下水道。 19.你想知道吗? 下午上政治课前,宋鸣城手机收到来自q的关于唯物辩证法考核的短信。 宋鸣城捏着手机想发怒,结果整堂课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唯物辩证法那部分瞟,让人不生气都不行。 目光落在联系的普遍性原理上,他扫了扫刚想翻过去,突然间电光石火,心中一明。 他是七中生,理应比严舟等人更加容易察觉到某些人近来的改变,他本可以直接锁定几个怀疑对象追查,何必要像严舟这般照这游戏规则顺藤摸瓜? 竟是他自己想偏了! 宋鸣城嘴角上咧,仿佛已经捉到主犯,并将对方扔在严舟的纪检部办公室里,嘲讽严舟没本事只能做他小弟了。 q是网址刷底部公告刷得最勤的,他先是直接将小鬼和five收入麾下,因规定只能收取两个人的卡牌,所以他之后又放弃了five,收six,后来又换成了其他人,却始终没有动他这个小鬼。 这给了宋鸣城相当充裕的时间去怀疑秦灯。他的做法延续了自己的行事风格,用j的手机搜索确定隔壁班那个可疑红点后,便直接就去找秦灯的麻烦。 将人堵在操场角落的时候,宋鸣城第一次使用了自己的电子链接提示,在看到秦灯和自己的红绿色互相交叠的瞬间,就给了对方一拳,将人摔进花圃里。 宋鸣城准备问秦灯很多事,就在这时,他被人从后面踹在膝盖后的软档里,反而压在了秦灯身上。刚想起来,就被再次压住。 “k?” “q?” 秦灯和来者同时说道。 宋鸣城呕血地夹在中间,却被人拍了拍肩,一把抓起身。 来者摘下口罩,露出严舟那素来寡淡的容颜,他面对秦灯的怒容没有退却一步,干脆地问道:“大鬼是谁?” 见惯了那些碰上他们就害怕的书呆子,或是对他们表示不屑的学霸,严舟这般的态度自然是给人加分不少。 但不包括早就看穿严舟外白内黑本质的宋鸣诚。 “你是q?”宋鸣诚差点咬碎后槽牙,他以为严舟应该是之前九个人里的其中一个!其中一个!“你早就知道我的牌了?” 严舟眉眼微弯,显然心情不错。 宋鸣诚要呕血了,谁知道他竟就是那个疯狂刷屏行事张扬一股子狂炫酷霸拽怼天怼地不怕死连他都敢压的q! 严舟扫了眼宋鸣诚,将他推到身后,慢慢压向面色阴沉的秦灯。 秦灯第一次组织这个游戏,连一天都不到就被人干掉,怎么可能?他仔细想一想,他就有种要和来人拼命的冲动。因为有人完全不按照游戏规则行事的人!还故意引导他以为q是宋鸣诚! 接着又是心一凉,心道:他到底收服了多少七中生为他卖命? 严舟手一招,一个学生进来,递了张“a”,严舟拿着这张牌顺利把秦灯灭了,不过他的目光却紧紧盯着手中的电子链接,当看到秦灯的红点变绿的瞬间,在原地又出现了一个新的红点,严舟露出了然的神情。 大鬼这张牌,就在秦灯的身上。 第一次打开电子链接的时候,严舟并没察觉到这个数据有什么不对。如果不是游戏刚开始就打开这个链接看别人的方位,发现图上少了一点的话,根本就不知道有两个红点是重叠在一起的。 当然还有一种方法,就是看网页公告栏下面的滚动通知条,然后推测出人数问题。 该条路只适合学霸。 秦灯是万万没想到这点的,他只觉得难以理解。 这边严舟和秦灯“深情”对视,那边宋鸣诚已经憋不住了。 宋鸣城这人,从来都是视规则如无物,管你牌大牌小,他能忍到现在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本以为自己是黄雀,没想到自己只是只螳螂?太憋屈了! “大鬼没有吃掉你,却让你心甘情愿地随手携带……到底是谁?”严舟虽然没有对秦灯动手的趋向,但明显没有放过他的打算,竟是三个人挤在一个隔间,压得秦灯连呼吸都不畅了。 秦灯自然是不会告诉他们大鬼是谁的,他骄傲地仰着头,一脸冷漠地看着严舟,眼中却藏着疯狂的笑意。 严舟见秦灯颇有些“你们尽管问,开口算我输”的架势,倒也并没有穷追不舍,平静地打开门,放守在厕所门口略有些苦逼的老师进来收拾残……啊,不对,是拉进政教处进行批评教育。 宋鸣城是追着严舟出来的。 “你没有抓到‘大鬼’?”宋鸣城表情严肃地打开电子链接,而这个链接已经显示失效,“啧,真狡猾!” “你知道为什么这次的游戏规则和我们了解到的不同吗?”严舟也是双眉紧锁,看着倒不像是有心事,反而有些颓。 显然还有宋鸣城所不知道的事情。 他耐心地站在严舟身边,听严重严肃认真地说道:“想知道的话,就先背唯物辩证法。” 宋鸣城:“……” 但他真的很想知道,想知道严舟是怎么那么快就找出游戏参与者的,又是怎么排查出秦灯的,如果能掌握诀窍……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成为赌王的那一天。 本就觉得自己虽然逮着了秦灯,但严舟显然比他早猜到对方身份,基本上只能算是打了个平局。 他还有些遗憾不能踩着纪检部办公室的桌子耀武扬威呢,现在想起来,他确实是差“q”一个任务。 但他绝对不会照做的! 严舟看了过来,问:“我千辛万苦得来的消息,你想不劳而获?” 已经不劳而获地发现了9个游戏参与人员的宋鸣城顿时像是一只被戳了气的气球,挣扎道:“……换一个要求。” “不换。”严舟相当爽快地走人了,他还要赶下一节课,没时间和宋鸣城磨叽。 于是下一节课上,众人惊悚地发现,天要下红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向除了睡就是翘课的宋鸣城童鞋,破天荒地在看政治书!而且还对着某页念念有词,简直不可思议。 宋鸣城虽然肚子里一股气,但并没有多想,只是将此当作是严舟的挑衅,当背完了唯物辩证法一系列的相关知识后,他反而有些得意洋洋地想,严舟一定以为他没脑子背这种东西,哼,他一定要让对方大吃一惊! 等晚餐期间,宋鸣诚趁着没什么人注意的时候,便窜向纪检部办公室,他准备去背……不,是去交换信息。 那边严舟正在和苏颜生说话,苏颜生像是被什么东西踩着了尾巴似的,跳起来吼道:“什么!是莫荆州那个混蛋?” 严舟被苏颜生这一声吼怔了一下,有些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道:“我也只是怀疑,这件事都交给政教处老师去处理了,秦灯还有其余人,我们之后都别管。” “这可是欺负到你头上了啊,那群乘人之危的家伙,有本事正面干啊!”苏颜生怒气冲冲的,完全没有人前温文尔雅笑面如花的形象了,“你,就是说的你,如果七中学生会再不合并进来,以后这样的事要多少有多少,你还想不想考清北了?” 严舟沉默一会儿,说:“本来就不想。” 苏颜生一怔,猛吸了一口气,道:“那想不想考交大医学院了……好吧好吧,你稳你稳,真是气死我了,两个竞赛一等奖了不起!” 后面还说了什么,宋鸣诚倒是没怎么仔细听,他愣在了门外,第一次感受到他和严舟之间那道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着的壁垒。 等到苏颜生鼓着嘴巴一脸不爽地打开门撞上宋鸣诚,才让他回过神来,扶墙站定。 “嗯?又犯事儿了吗宋同学?”苏颜生一秒变脸,阳光和煦。 宋鸣诚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堵得慌,虚张声势地眯起眼睛瞪了苏颜生一眼,双手插进裤袋,流里流气地走近办公室,在苏颜生面前将门“砰”地一声关上。 办公室里除了严舟,还有将饭盆搬来办公室一边工作一边吃饭的谈萌萌,和在角落一边发霉一边浇花一边时不时用小眼神瞅一眼谈萌萌……手中电脑的陈恳。 “来了?”严舟挑挑眉,将按着太阳穴的手慢慢放下,一副了然的神色,对宋鸣诚道,“我们进里间。” 没错,纪检部办公室还有个里间,放着各种学校资料,三个铁架子每个四层,都堆得满满当当,但都垒得整整齐齐,显然是被精心整理过的。 宋鸣诚干脆地将唯物辩证法背了一遍,过程流畅思路清晰,连严舟都有些始料不及。不过他很好地将情绪收拢,在宋鸣诚一字不错地背完后,他甚至还鼓掌三声以示赞赏。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让那么多七中生成为你的卧底的了吧?”宋鸣诚回去冷静思考一番后,认为严舟一定是收买了七中生,让他们参与这场游戏,这才能让严舟掌握主导地位。 所以比起如何识破秦灯身份,他更好奇严舟的御下手段。 这么冰冷的人,怎么可能会在短短时间里,就在仇视一中的七中生中积累人气的呢? 20.区域自治 看着宋鸣诚好奇而幽深的目光,严舟猜出他的想法,有些好笑,还是说道:“我只是收了那些人的手机,让纪检部的其他成员混进去而已。” “那……” 严舟抬手打断宋鸣诚的话,道:“一条消息,一个知识点。” 宋鸣诚:“……” 严舟仿佛并没有感受到宋鸣诚噬人般凶残的目光,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放在桌角,才看向宋鸣诚道:“说起来,你还记得不得我们之间有个赌约?” 宋鸣诚气急反笑:“你我都没有抓到主犯,谁都没赢谁。” 严舟点点头,从善如流道:“说得没错,不过我记得,我们的赌约是谁先‘发现’主犯,算谁赢。” 宋鸣诚不甘示弱道:“我先发现了秦灯。” 严舟慢慢靠向身后的椅背,一脸“就等你说这个呢”的架势,坦然道:“你难道不是在执行q的命令吗?” 不提q还好,提了…… 宋鸣诚想打人,真的特别想。 严舟也没有看宋鸣诚,从玻璃下面抽出一张文件,道:“接下来,我们可以聊聊学生会合并的事情了。” 苏颜生站在一旁,有点委屈地说:“严舟,说好的脏活累活我来做呢?” “那你来?”严舟也不推辞,挑起眉看着苏颜生。 苏颜生顿时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连连后退躲在陈恳高大坚韧的背影后,道:“不了不了,当我没说。” 谈萌萌笑着白了苏颜生一眼。 比起这边的和谐来,宋鸣诚只觉得寒从脚底生。 他再次被严舟给算计了。这次不止是他自己,甚至是整个七中……这么一想,他的怨愤、惊惧、羞耻,在心头汹涌不已。 严舟发现宋鸣诚的不对劲,忙按住他,道:“宋鸣诚,你听我说,虽然学校让我们将七中学生会吞并,但我有两全其美的方案,你听不听?” 宋鸣诚抬起头,一双眼已经有些赤红,他慢慢问:“什么方案?” 大有一副如果令他不满意,就血拼的架势。 严舟还没说话,苏颜生就在后面幽幽地说道:“你知道一国两智……咳,制吗?或者区域自治,懂?” 宋鸣诚这次是真的摔门走了。 那天晚上,高二(17)班的莘莘学子,感受到了被政治知识和历史知识所支配的恐惧。 而就在宋鸣诚沉迷政治知识无法自拔的时候,七中生们也终于感受到了来自小高考的压力。 三门主科两门选修纷纷为四门副科让道,从早到晚都是背书声。以往宋鸣诚动都不会动,但被严舟一个消息接着一个消息地轰炸下去后,宋鸣诚绝望地发现,他手中正在啃着的书,已经从政治变成了生物。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都已经快被严舟玩得差不多了。不,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宋鸣诚早就已经明白严舟的意思。 严舟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他再怎么不识好歹,也终究没有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再说,一中新来的这两个副科老师,说话好听性格又好内容还蛮有趣,听听……倒也无妨。 而七中学生会虽然还存在着,但在考试的压力下,竟是已经摇摇欲坠,宋鸣诚找阿晨商量了很久,最终决定同意一中学生会颁布的类似于区域自治的方案,默许手下的这批人进入一中学生会, 而那些学霸也确实言而有信,派这批人分管七中。两边融合得格外和谐,加之少了秦灯等人的阻拦,竟是在不声不响之间,一中和七中由学生会开始,慢慢地走在了一起。 宋鸣诚并不承认他输了,只是在经历了这次莫名其妙的游戏后,他看着再没人欺负的胡墨因,突然觉得,就这样吧。 挺好的。 他不是这么不识好的人,同时,作为七中的老大,他希望七中能变好,而不是毁在他的意气用事上。 而那些曾经被那游戏压迫欺负的人,在知道是严舟和宋鸣诚合力将主犯铲除——虽然学校为保护学生隐私而没有公布对方名字——后,都对严舟等人有所改观,倒都不会故意找茬了。 七中这边态度有所软化,一中自然也不会无动于衷。到底都只是单纯的少年少女,哪有什么隔夜仇恨的。 严舟终于看到了希望,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阴霾慢慢消散,整个纪检部办公室都轻松了不少。 而胡墨因则是听了宋鸣诚的建议,加入到一中纪检部中。虽然宋鸣诚用的理由是让她帮自己盯着严舟,但实际上大家都明白,胡墨因在一中那边,或许待遇比在七中还要好上许多,倒不如让她早点到安全地带。 胡墨因第一天去纪检部报道的时候,心情是很复杂的,手脚是同步的,让跟在她身后的谈萌萌憋着笑暗中跟着走了一路。 她那天去的时候,心怀使命,颇有些壮士赴死的气概,闭着眼一推门,没成想,预料中的冷嘲热讽,没有,一中生的颐指气使,没有,剥削七中生的场面,也没有。 只有站在阳光下、正将黑色的制服纽扣一颗一颗从上到下严谨地扣起来的严舟。 他低垂着头,光线在睫毛上划出一道晕线,凉薄的唇线微动,带出好看的弧度,整个人明明冷冷清清地站着,却因为那恰到好处的阴影,显得极为俊俏。 与宋鸣诚那样张扬强烈的生命力截然不同,严舟的颜色,更像是无月寒夜骤然绽放的盛大花火,摇摇坠落间不经意就烫进人的心中。 胡墨因,同样被烫了一下。 听到动静,严舟抬起头来,在看见胡墨因的时候,露出了一丝惊讶。 而与严舟对视三秒,用尽所有勇气的胡墨因反而垂下头,死死皱着眉,攥紧袖口,杵在门口。 “怎么了?”严舟问。 该死的,连声音都有点好听。胡墨因连忙把迷迷糊糊的自己给拍飞了,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立刻给自己洗脑,心道,上次卖我的事情我还没算账呢,哼,就等着我抓到你的把柄吧。 胡墨因已经穿上谈萌萌借给她的黑色制服,她飞快地抬头看了严舟一眼,明明很想大声说话,结果话到嘴边又变成了软软糯糯的声音。她道:“我今天要做什么?” 这不像是派来的卧底,反而更像是和亲的小媳妇儿。 严舟看向门口已经憋笑憋当快挠门的谈萌萌,嘴巴也弯了弯,才说:“你由谈萌萌带,去高三年级检查包干区……” 说完,他顿了顿,又提醒道:“他们马上要高考了,可以适当宽松些标准。” 唔,好像和那个不近人情的严舟不太一样。 胡墨因皱着脸点点头。 虽然她有与严舟接触过两次,但前一次她因为被严舟扣了宋鸣诚的早餐而与严舟起了冲突,见识了对方的铁面和冷硬,后一次她有求于严舟,却在三言两语间发现严舟的极强的判断力和敏锐度,令人害怕,这倒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严舟柔软的部分。 谈萌萌见严舟看向自己,立马站直身体,言笑晏晏地和胡墨因打了个招呼,给了严舟一个“你就放心吧”的眼神,拉着手足无措地胡墨因到一边去了。 办公室里除了严舟摆在左侧的办公桌、三张围着正方形茶几的长型布艺沙发外,还有一张椭圆形的长桌,摆放着十张椅子。 不过严舟上任之后,纪检部的人手便被莫荆州缩到只剩下三个人,要不是谈萌萌拉着陈恳死皮赖脸要跟着严舟,说不定现在他就是个特别孤独可怜弱小无助的光杆司令。 谈萌萌让胡墨因坐在沙发上,然后转头给她泡了杯麦片,豪爽道:“公家提供的,尽管喝!” 有谈萌萌在,原本紧绷着神经的胡墨因慢慢放松下来,然而在严舟走过来的时候,她再次一点一点僵住。 严舟顿了顿,有些无奈地对谈萌萌道:“陈恳来了就让他去校门口。” “得令!”谈萌萌朝严舟挤了挤眼催促他快走,一边暗搓搓地打开手机。她认为让胡墨因尽快适应严舟,最直接的方法可能就是看他被人合成过的女装照了。 当然,不想被冻死的话,必须背着严舟舟! 于是谈萌萌一脸猥琐地凑了过来。 当胡墨因看到严舟的“女装照”时,她的下巴都快要掉下去了。 “嘿嘿嘿,怎么样,好看吧?” 在胡墨因的观念里,这些拿鼻孔看人的学霸们,是不会开玩笑的,甚至连向他们搭讪都会被对方认为是不自量力,而这种想法,在远远看了严舟一眼后,便更加根深蒂固。 等到她来到这里,她发现这些人也会卷起袖子来和他们抢饭,也会为做不出题目抓耳挠腮,有几次她被隔壁班女生欺负,还是谈萌萌站出来帮她赶跑的呢。 但她对严舟依然有很强烈的偏见。 直到看见了这张女装照。 胡墨因看着即使被p得有些模糊却依然精致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的敌意反而降低了不少。 谈萌萌看着胡墨因缓和下来的脸色,暗中舒了口气,暗赞自己果然机智过人。 21.欢迎检查 胡墨因脸红红地将手机递还给谈萌萌,脑中严舟那张令人惊艳的脸却依然挥之不去。谈萌萌笑眯眯地将这张照片qq传给了胡墨因,用“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神秘语调嘱咐道:“千万不要让别人看见哦!” 然后两个女生心中有鬼面色如常地从纪检部办公室出来,将手机放进自个儿的储物柜里,把柜子锁起来。 学校是允许学生带手机的,不过规定在上课前就必须要将手机放进储物柜里。而储物室是集中在离学校门口最近的那栋教学楼底楼,即便有人下课跑过来也要废好些时候,很是麻烦。 一开始七中生还暗自窃喜一中校规不严,结果被坑了才各个大喊坑爹,于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阳奉阴违拿着两个手机,交一个藏一个。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不久之后,校园内便安置了信号干扰器,很多人想浪也浪不起来。再加上这几天因为那个游戏,严舟配合着老师们,一举收了很多人的手机,没被查到的都快被人当锦鲤供着了。 要不是以前在七中不小心被卷入那个游戏中,胡墨因都怀疑这是严舟的钓鱼行动了。 储物室还有一些人,七中的一中的都有。虽然大家都是西中生,但依然在无形中在彼此之间划了一道三八线。见到胡墨因穿着黑色制服时,很多人都好奇地打量过去。 一中生们并不认识胡墨因,仅仅只是看到那一身黑色制服,便都表现出友好的态度。而七中生们更多的则是用对待“叛徒”的态度对待胡墨因。 就听见一个人阴阳怪气道:“哎哟这是谁来了?宋哥护着你让你当小跑腿你还委屈上了,居然当叛徒改抱严舟的金大腿,很得意是吗?” 这个人显然还是很想光耀七中的。 胡墨因自然是不会吭声的,除了涉及到宋鸣城有关的事,其他的能躲便躲能忍就忍,只不过是污蔑她抱大腿而已,胡墨因虽然心里有些难受,但一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 落在别人眼里,自然是她心虚,她软弱,她可欺。 她以为这次也只要低着头赶快离开便好,但她忘了,她现在穿的可是一中纪检部特有的黑色制服! 那是谁都能侮辱的吗! 一旁的一中生怒了,道:“我想抱严舟舟大腿都抱不到呢!”嗯,很多严舟的小迷弟小迷妹们都喜欢私底下叫他们的冰山大人严舟舟,强行给严舟增加一点可爱元素。但在这么一个有点严肃的场合…… 谈萌萌嘴角牵了牵,想笑,又不能笑,特别痛苦。 “喂,歪楼了,”另一个一中生用痛心疾首的目光看向严舟迷弟,又看向挑衅者,慢条斯理地一字字说道,“你嫉妒就直说,想抱我们家严舟舟大腿的那么多,虽然可能永远都轮不到你,但只要加入我们‘风雨同舟’会……” 谈萌萌打岔道:“行了行了,你们快去上课吧。”知道这俩一中生是好意,但没看到对面女生快要上爪子了吗,啧,还不赶紧溜。还有,这种见缝插针推销严舟粉丝团的行为能不能不要那么明显,太特么邪教了有没有,当心被严舟本人发现了,到时候有他们好果子吃。 她一开口,一中那一片的储物区陆陆续续地有人离开,而七中这边的人,有些也悄悄走人,只剩下刚刚开口对呛的那几个女生,瞪着谈萌萌和胡墨因不放。 胡墨因拉了拉谈萌萌的袖口,道:“别说了,我们也走吧。” 显然是想打退堂鼓。 谈萌萌反手将胡墨因的手扣住,就这了拉在她身边,看着对面几个女生,道:“你们很崇拜宋鸣城?” “那是!”对面女生眼刀子直直地刮着胡墨因,很是愤怒。 “宋鸣城也不是那种被小弟背叛还不追究的温……”谈萌萌顿了顿,换了个江湖气的词儿接着说,“的怂货吧?” “那是!”女主皱着眉看向谈萌萌,问,“你想说什么?” 谈萌萌粲然一笑,却让一旁的胡墨因有点害怕。她说:“胡墨因自然是被宋鸣城派来监视一中学生会的,否则,你以为宋鸣城还能让胡墨因用两条腿走进校门?” 胡墨因震惊了,猛抬头看向谈萌萌。 谈萌萌眨眨眼,笑着摸摸胡墨因毛茸茸的头,语气温柔,道:“严舟说,欢迎检查。” 一时之间,胡墨因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她以为自己的行动是如此保密,谁知道在她还没潜入敌方内部和他们混熟之前,就已经被严舟识破,还对她说,“欢迎检查”? 这是在小瞧七中还是在小瞧她? 然后她看向谈萌萌,又觉得事情可能不是她想象中那么阴暗。或许严舟只是借着她来向七中生表明一个态度――他会将他们一视同仁对待的态度。 又或者是宋鸣城和严舟有个协议……不不不,在宋哥眼里我只是个小人物,又怎么可能会让我担重任呢。 胡墨因的自卑感作祟,迷迷糊糊地看着对面几个七中女生诧异至极的表情,做不出一点反应。 谈萌萌没有收到预料中的感激,朝着胡墨因眨了眨眼。 严舟为了让胡墨因不受欺负,可是制定了如此周密而完善的计划,力排众议把她拉进学生会不说,甚至还算计她来当众揭穿胡墨因“卧底”这个马甲,让胡墨因不管在七中还是在一中都能有立足之地,可谓用心良苦…… 谈萌萌收回目光,淡而忧桑地想:学霸的深情,你肿么就感受不到捏,啊,多大一出深情虐恋。 一旁的胡墨因垂着头还在那儿兀自纠结,自然是没有接收到谈萌萌分外幽怨的目光,对面的女生看是看到了,但根本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这一中生可真奇怪。 不过说开之后,还留在这里的几个七中生看胡墨因的目光,从之前的怨怼到现在的深深同情,效果相当理想。 原本以为这只是个小插曲,结果等谈萌萌带着胡墨因从高三包干区溜达完一圈回来了,就看到早上那个带头气势汹汹的七中女生正站在角落,状似逃课。 胡墨因习惯这样的场面,自然是拉着谈萌萌的衣摆想把她拽走。可她忘了她身上穿着的是什么,也忘了谈萌萌又是怎样的人。 “高二(19)班,高妍歆,马上要上早读了。”谈萌萌快步走上前,还没忘记将身后的小跟屁虫也给拽过来。 胡墨因吓得心脏都要停了。 宋鸣诚是七中老大,高妍歆则因为和秦灯走得很近,几乎成了七中女老大般的存在,虽然没动手欺负过胡墨因,但胡墨因远远见到她也只敢绕道走,哪还有勇气站在她面前,指责她“翘课”?还是逃为上策…… 但是看到谈萌萌这般正气凛然,又觉得和该如此。 两种声音在她脑海里翻江倒海互相拉扯,等回过神,就见高妍歆气呼呼地蹬着运动鞋离开了。 胡墨因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就听见谈萌萌挠着下巴怅然若失道:“严舟舟魅力居然这么大,连她都不穿高跟鞋了诶……” 这个语气就很有些不对。 等等,高跟鞋? 胡墨因瞪大眼睛看着高妍歆不断远去的背影,直言不讳道:“她今天应该要上体育课的。” 谈萌萌一脸开心道:“哦哦哦!又一个刺头!” 胡墨因:“……” 学霸的世界,她很不理解。 她们两个一前一后的回纪检部办公室,严舟和陈恳也已经回来了。他们俩本来是在说话的,在看到胡墨因和谈萌萌后,办公室便安静了下来。 严舟道:“还有五分钟就要早读了,你们折回来做什么?” 谈萌萌吃惊地看了眼严舟,有小心地用余光扫了扫胡墨因,不动声色地问:“是论坛数据又崩溃了吗?” 严舟从善如流:“嗯,有点麻烦。” 谈萌萌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然后让胡墨因将打分表挂回墙上,便让胡墨因先离开了。 胡墨因静静地离开纪检部办公室,又轻轻地把门……虚掩了上去,只留一道让人无法察觉的小缝儿。 她虽然胆子很小又很没有自己的主见,但很会读气氛。大人的脸色,小孩的语气,在她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唯一看不透的是严舟这类永远板着脸的人,但不妨碍她读不出谈萌萌的。 一定是有什么事,得背着我说。胡墨因心想,肯定是在说七中的坏话。 虽然这个判断结果连她自己都不信,但她还是用这个蹩脚的理由,留在门口偷听。 屋里三个人的声音并不大,但她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只听严舟在那边说:“这件事虽然被我拦了下来,但是老师已经知道了,可能下周考完小高考,就要去找他们谈话解决问题。” 谈萌萌说:“没想到收个手机收出这么大问题,还好可以拖到下周,算是给我们留了时间。那个男生怎么说的?” 陈恳的声音低低沉沉的,不仔细听很容易就被忽略过去。被谈萌萌问起,他便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道:“男生说是被女生缠着,没办法才谈的。” “老师是不是都相信了他的说辞?”谈萌萌有点紧张。 严舟说:“相不相信是一回事……陈桥虽然人缘不算好,但成绩还不错。” 于是办公室里面顿时安静了片刻。 半晌,谈萌萌才问:“那这件事,你还管吗?” 胡墨因没有听到严舟的回答,因为这时,铃声已经响遍了全校。纪检部办公室三个人迅速往自家教室走,行色匆匆,全然没发现站在拐角里的人。 22.我管 胡墨因慢吞吞走回教室,在历史老师的带领下学了一个早读的近代史。这个历史老师并不是原先带他们的,而是一中调派来的历史老师,而他们之前的历史老师则被安排在一中生那儿看班了。 想来一中是下了大力气也要让他们多拿几个a。 七中的学生没有几个愿意听课的,但架不住这历史老师能说故事啊,这一个历史故事一个历史故事说下来,原本吵闹的教室居然都安静了下来,大家听得还都津津有味的。 “嘿,没想到历史课还蛮好玩的。”下了课便听到阿晨对他同桌说。 胡墨因点点头,觉得老师说的那部分内容,自己都大体有了个了解,如果考到……应该不会出错了。 大家翘首以盼着下一节课的历史课时,就听到(19)班那儿“轰”的一声闹腾开来。 阿晨收回手机,向宋鸣诚汇报道:“高妍歆和他们班新来的政治老师干上了。” 胡墨因耳朵立刻尖了起来。 毕竟是早上碰过两面的人,想不注意也难。 然而宋鸣诚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显然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胡墨因有些着急,抬起头瞅了眼阿晨。 心思通透的阿晨转过头对胡墨因道:“据说是因为她和一中生谈恋爱,和她对架的一中老师是那男生的姑姑。” “哟,还是教师子女!”班里人起哄。 胡墨因皱了皱眉,想到办公室她偷听的那幕,没吭声,却还是被阿晨给逮住了,问:“你在严舟那儿有听到什么消息吗?” 于是班上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胡墨因抖了抖嘴唇,有些不适应被当做焦点来看,小脸苍白着,只想打个洞把头埋进去。 宋鸣诚看不到她这样,卷起书敲了敲阿晨的脑袋,说:“严舟现在把她当阶级敌人,能探到什么口风?” 大家一想也是,于是好奇的视线便一个个地收了回去。阿晨摸摸脑袋朝着胡墨因挤挤眼,转过身对宋鸣诚故作委屈道:“老大,您不能重色轻友呀!” 于是众人友善的炮火转向宋鸣诚,在一片“嘘声”中,迎来了下一节课。 胡墨因左思右想,还是以小纸条的形式将她偷听到的内容告诉了宋鸣诚。宋鸣诚虽然面上不显,但他将看过后的小纸条塞进裤袋里,显然是要插手的意思了。 等到他们找来高妍歆,听到的又是另一个版本。 “我勾引他?呸,狗娘养的东西,敢做不敢认啊!”此时的高妍歆长发散乱,蹬着高跟鞋,血红色的指甲夹着根棒棒糖。 以前在七中的时候她是抽烟的,来了这里之后被收走好几次,她便改用棒棒糖,但气势却依然是七中大姐大的气势,一点都没有因为棒棒糖而改变。她红着眼看向宋鸣诚,说:“这件事轮不到你来管,我能处理好。” 宋鸣诚并不想多说什么,他觉得男女情爱这种事自己是真的不好插手,但是一想到一中老师或许会为了保成绩比较好的陈桥而让高妍歆背黑锅,就很是烦闷。虽然他信任严舟,但这是扯上老师,又是另一回事了。 大人的肮脏,小孩永远想象不到。 大人的无耻,小孩也永远学不会。 他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即便是相较于社会而言已经很纯净的学校,一旦有利益取舍,那就不能仅凭“真相”就以为自己能笑到最后了。 “你就不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他耐着性子再问一遍。 高妍歆摇摇头说:“放学我会堵住他让他给我一个交代。” 这种做法在七中是比较常见的,但是现在是一中,就会让人产生歧义。但高妍歆比宋鸣诚要固执得多,宋鸣诚劝不来她,只能让胡墨因试试。 胡墨因拼命正了正自己的黑色制服,壮着胆子上前,在撞上高妍歆不耐烦的目光后,就想转身走人。 但是宋鸣诚还在后面看着呢! 胡墨因定了定神,小声说:“你放学约他的话,不就更让人觉得是你在纠缠他吗?” 声音太小,高妍歆根本就没听清楚,她将棒棒糖从嘴巴里拿出来,皱着眉看着胡墨因,说:“啊?” 一个字,让胡墨因差点腿软下来。 她可是见识过这个大姐大把人揍进医院的! 为了宋鸣诚,不能输。 胡墨因深吸一口气,大喊道:“到底是不是你勾引的陈桥!” 躲在宋鸣诚身后的阿晨,深吸一口气,小声道:“胡姐牛批。” 高妍歆抓狂了,拽着胡墨因的膀子也同样大吼道:“老娘怎么会看上那种鬼逼崽子!是他纠缠的我ok?是他纠缠我!” 高妍歆本想一巴掌呼她狗头,但在宋鸣诚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她……她松了手。 胡墨因被这高音贝震得眼花,半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从高妍歆的魔爪里逃生出来了,点点头,学着严舟的模样冷静地总结道:“哦。” “他怎么纠缠你的?”见宋鸣诚兴致缺缺,而胡墨因一副呆相,阿晨忍不住亲自操刀了。 高妍歆被胡墨因气得嘴巴歪歪,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就之前那个校花选举,他也不知道怎么拿到我的手机号的,整天给我打电话!” 宋鸣诚想到严舟的果体照,没有说话。 胡墨因想到严舟的女装照,没有说话。 阿晨想到宋鸣诚的第二名,没有说话。 高妍歆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白了阿晨一眼,道:“怎么,不相信我说的话?” 阿晨小心翼翼地看着宋鸣诚的脸色,胡乱应付高妍歆道:“你是挺好看的,嗯,嗯……” 高妍歆的魔爪终于招呼在阿晨的头上,气呼呼地红着脸骂道:“你瞎说什么呢!” “高妍歆的话,我想跟谈萌萌他们说下。”胡墨因小声对宋鸣诚请示道。 宋鸣诚点点头,说:“这件事闹得有点大,兜不住,你早点和他们说也好,至少还能周转。” 胡墨因诧异地看了宋鸣诚一眼,她原本以为宋鸣诚很讨厌严舟的,现在听起来,对他的评价……反而还挺高? 这边几个人商量完,胡墨因纠结着一会儿该怎么和谈萌萌开口说这件事。她并不擅长和人交流,每说一句话之前都要反复推敲完才有胆子说出来,所以经常腹稿打一大堆,结果半天也只憋出来一两句话。 她好不容易将自己要说的内容推敲了一遍,才打算去找谈萌萌,没想到(19)班那儿又闹出了声响,听说是高妍歆被带去校长办公室了。 宋鸣诚听到这事的时候,就准备找几个兄弟去找陈桥的麻烦,甚至做好了把那兔崽子拎去校长办公室当面对质的准备。 而胡墨因则是被这件事唬得拔腿跑,还没回过神来,人就已经站在严舟面前,手伸在他胸前。 严舟这边还没收到什么消息呢,正全情投入学习中。 最近冲击小高考,他们班虽然在七中生眼里各个都是学霸,但该紧张的时候还是很紧张的。而严舟的政治哲学不太好,更是在这上面下了狠功夫。结果被胡墨因一拦,本来正背着的世界观和方法论,一下子全被丢进异次元了。 胡墨因因为跑得太急直喘气,严舟贴心地拽住她的胳膊,让她不至于因为剧烈喘气而身形不稳导致摔跤。 “高、高妍歆被带到校长室去了!” 肚子里的腹稿,早已毫无用处。 看到胡墨因后就从教室里跑出来的谈萌萌,也凑了过来,听到这句话时,很是诧异,吃惊道:“啊?怎么闹到校长室了?” 谈萌萌和严舟对视一眼,均是不解。 “上节课,她和一个政治老师有矛盾,后来打了起来,”胡墨因顺完气,急匆匆把自己知道的都一股脑都倒了出来,“高妍歆说她没有勾引陈桥,是陈桥一直骚扰她……” 严舟深深地看了胡墨因一眼,道:“我们现在只能等着他们从校长室出来了。” 谈萌萌叹了口气,说:“闹到这个地步,纪检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了,他们肯定会找来家长,据我了解,高妍歆爸爸常年出差,而她和她妈妈关系并不好,到时候……” 谈萌萌说得还是太委婉了。 高妍歆爸爸当年气死她妈妈,而现在这个后妈,实际上就是当年插足高妍歆家庭的小三女,平时和高妍歆就不对付,若是还有点良心,自然会要求校方查明,可若是……到时候都不知道胳膊肘能拐成什么样。 胡墨因对高妍歆的家庭情况也略有耳闻,所以才会更着急。 “中午打完饭就来办公室,我们一起想想办法?”谈萌萌咬着下唇,拽了拽胡墨因,小声提醒道,“现在这个情况,你们可别真的闯进去,也别去威胁陈桥,不然更让老师对高妍歆加深坏印象。” 胡墨因摇摇头,问:“纪检部是不想管了吗?” 谈萌萌一看这架势就知道现在不说清楚不行了。她知道,胡墨因其实很倔,又认死理,他觉得不能退让的事,就坚决不退让。而她不退让的方式也很直接,就是模仿一棵大树,在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前,脚就像是生了根似的埋入地面,一动不动。 严舟淡淡地说:“我管。” 谈萌萌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急了,她上前抓住严舟的手,说:“你、你想怎么管?” 陈恳上前一步想要拉开谈萌萌,却被谈萌萌甩开。他神色一黯,高大的身子隐在阴影下,显得特别委屈。 纪检部办公室的气氛,一时之间沉重得让一旁的胡墨因几乎喘不过气。 严舟安静地被谈萌萌拽着袖子,如墨般的黑色眼眸温柔地看着谈萌萌,慢慢道:“谈萌萌,我早就想把这件事了了。” 这句话,让一向嬉皮笑脸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也什么都不怕的谈萌萌红了眼眶。 23.不能就这样算了 胡墨因这才说:“宋哥已经纠集了一些人,准备去找陈桥,闯校长办公室。” 谈萌萌瞪大眼,一句“卧槽”如鲠在咽。 严舟依然是一派从容,但步伐迈得很快,他冲向高二(4)班,在拐角处堵住了宋鸣诚和宋鸣诚带来的三个高壮男生。 “别。”严舟拦在路上,看着宋鸣诚,低声道。 宋鸣诚右手攥拳,拇指指甲慢慢磨着中指的第一指节,忍着怒气道:“我刚刚已经问过(19)班的人了,是你们的老师挑事,人好端端背着书,还被说天天只想着打扮不学好,现在我们来讨公道,你为什么拦我路?” 邢杰的瞳孔紧紧的收缩,在巴桑的耳边轻声的问起这件事儿来。不过巴桑虽然也是康克族,但是他的部族却是在后藏那边,对于这里的情况并不熟悉。现在能怎么办?都到这里了,难不成还能退回去? 这些东西几乎都能以假乱真,而且谁都看不出来这些玩意的朝代,即使你用碳60来检测都白费,郝玲儿的技术早就超越了这个时代。 薛振杰和简阳二话不说,撸了袖子就走上前,抓住卿域的另一只手,用力的向外拖。 “对呀,所以我们一定要把他留住,你觉得陶艺丹老师怎么样?”郝运坏笑道。 如果老板真的甩手不管音乐这个板块,任由自生自灭,那么,结果会有多惨烈就不言而喻了。 缘于愤怒和憋屈,齐塔瑞元帅将手中的水杯碎片,狠狠地摔在厚实的金属地板上。 猩红色月亮高挂空中,那红的能够滴出血来的月亮,预兆着的,是杀戮和灾难。 根据多功能手腕表上联网查询到的信息,齐玉将目的地锁定为整颗山达尔星最负盛名的奥古斯汀维修集团总店。 台上两边的人马都是甚多,好在观看台足够的大,即便是容纳几十万人都是轻而易举,所以也不显拥挤。 而这些情报资料,是齐玉从新星帝国那边复制过来的,真实可靠,准确度达到98%以上。 本来他还有些犹豫,想着家丑不可外扬,闹出去的话,终究是他脸上无光。 几天来的训练,虽然离莫然预期的效果相差甚远,但其中力量的提升却是显而易见,第一天与犀牛比拼,莫然尚且要使用全部的力量和内气才算能与犀牛打个平手,而现在,莫然却只需要拿出五成的内气,便能撑过一段时间。 四周的人同时欢呼,无数的花朵也飞起,刘森身边也有人跳起,跳得好高,欢呼声好响亮,比周围的人还响亮得多!她为什么这么激动? 当了这么多天的逃兵,范岱表面无所谓,可心里却早已被压挤出一堆窝囊气。若不是为了顾全大局,刚才他就把景道山引到镇外去好好地揍他一番了。 时值农忙春耕,延绵八百里的伏牛山某处山谷,阡陌纵横,披着晚霞的农民们正抓紧时间在自家的耕田里垦土翻地,好趁这几天风和日丽,赶紧将农作物播种下去。 “绯扬。如果有一个美男子站在你面前,愿意与你同生共死的话。你会高兴吗?”刘森诱导。 柔妃算个什么庞大的势力?只不过在子雅的眼中,柔妃比慕斐然重要个一百倍而已了。 “没有没有……我哪有什么喜欢地人?”范通地脸立时红了起来。放开了她。 就在这时,一声森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紧接着,数道身影从远处天空中飞来。 听夏志清说自己是“秀才”,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打量了夏志清一眼。 自古以来,这雷劫何其之危险,这自然不言而喻,而修士在渡劫之时,固然能收获一些,但从来没人敢贪这雷劫之力。 24.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 严舟远远地就看到校长室窗口有个人,当机立断让谈萌萌打电话通知体育老师在校长室正下方的绿化带铺垫子,而他则借了老师的手机偷偷拍照,传到自己手机。 随后,他拨了个号码,在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11个数字好一会儿才拨出去。 那边很快就接起电话。 “叔叔,我是严舟。”严舟一本正经问,“我们学校有人要跳楼,你要来做个采访吗?” 对方愣了半天,才问:“你想把事情闹大?” 严舟抿抿有些干的嘴,毫不犹豫道:“不,我只是需要更多的筹码。” “但这并不符合 一行六人走进城镇之中,满眼繁华和嚣闹,立刻冲淡了路上的清苦。 不是来攻击车队的,没亮刀或是有什么进攻之态。只要不是来对水珊有威胁,自己才不管他们任何。 陆沉看的出来若是不出意外,沈墨凰会在这次的台上将巅峰造极境作为底牌。 刚走到门外,迎面走来一人,那人也不说话,直接朝着商正岚开始动手。 末日逍遥心花怒放,连忙挥舞古扇,给水珊送来徐徐凉风,而自己却满头大汗。 “他嘛的!功力战法比我们高,还不跟我们动手,居然在夹缝中偷袭!这些卑鄙的猪猡!”不少银衣护卫气愤地谩骂道。 抬头一看,易轩发觉对手不知何时竟然贴附在擂台法阵的顶端,刚才身边的数个残影竟然全部都是迷惑之用,不禁摇头哂笑,懊恼自己的疏忽大意。 末日逍遥知道,别看这些护卫对自己横眉怒目的,可是自己身为大域冰火城的世子,自己还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阎濯老儿,真是想不到,你竟然已经达到了剑皇后期之境,你也隐藏的够深的。”一位剑皇愤怒道。 “哥,红灯区是什么地方,一个大男人还能去接客!”天瑶瑶好奇的接话。 本以为没有那么巧,就是赌气非要作对的踩了一脚,不想,就那么的幸运。 “公子说笑了!”墨涵嫣优雅的微微欠身,才从墨道让开的门口走了进去。 看到王杰如此的做法,姜蒙的脸庞这才好看了一点。对着王杰继续说道。 不过既然姜蒙要押注月紫烟,他也是没有办法了,反正他都提醒了姜蒙,若是输掉了一百万,也不能怪他。 佛农跟墨道说的那是情真意切,墨道一开始还真以为他是舍不得斯科普岛呢,结果看了情报才知道,也许是有点舍不得,但主要原因可不是这个。 意料之外的回答,墨道更加好奇了,两个没有交情的势力想要攀交情,那有的是办法,眼下这种虽然不算离奇,但也绝对不算最好的选择。 叶君寒的眸光也是布满了杀机,眸光死死的盯着,那道青年身影。 即使菲尔是老牌特工,此时的脸色很尴尬,你图谋人家的好东西,也不要讲的这么直白嘛!你当着人家原主的面这么说,很丢地球人的脸的不是知道吗? 桑榆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只要它没有恶意,自然不会惩罚它。 自己虽然和魏公公在一起过,但那都是他的意思,自己是在为他办事,他怎么会在意呢?况且,他不止一次地说过,不会让任何人成为她成为皇后的阻碍。自己是真的傻,差点就重了魏公公的计谋,冤枉了林致远。 刘伟也一直在野生动物研究这个圈子里,并且名气很盛,做出的成绩傲人。 陌离把镯子烧掉了,她就知道赵明轩那边肯定要有动作的,但真没想到他会写封信来。 据沈老交代,老人已经得到了他的好感,所以他不会透露自己是唐草镇人的身份。 25.一中与七中 这是学霸严舟的学习笔记啊! 在学渣眼里,简直就是金光灿灿般的存在,差不多就和玄奘取回真经时的感受一样了。 “我、我能帮班级同学也都复印一份吗?”胡墨因第一次开口提要求,还是那么的小心翼翼,要不是严舟耳力好,差点就没听见。 严舟点头,有些诧异道:“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 谈萌萌翻了个白眼,说:“如果你愿意把你的物理笔记也拿出来的话,我会考上清北来谢你。” 严舟顿了顿,问:“你看得懂?” 谈萌萌掩面假哭般地倒向一旁默默收拾行李的陈恳,说 耳中抛弃了高速路上嘈杂的引擎声和喇叭声,取而代之的是鸟儿的轻啼以及风儿的细雨。 显然,黄翔也不是傻子,作为狡猾的政客,他能听出陈青之前那番话的含义。 “叮”的一声,黑色的东西占满了刚才墙壁所在的位置停了下来。 怡安居内点心水果摆了不知多少,茶也煮好了,正适合姊妹二人久别之后重逢把话家常谈天说地。 然而,他想跃起身离开越影前去帮忙,却惊愕地发现,自己两只脚不知怎地竟卡在了马镫里,如何也挣脱不开。 李令月知道,陇州那些个贪官污吏要倒大霉了。而且陇州遭此天灾竟无人上报,这后头,说不定还能牵出在朝的一条大鱼来。 弗瑞横了特工一眼,端着枪继续射击,其中意思已经相当明显了:有什么样的暴徒能够比得上眼前的奥创? 血炼谷的地形在玉简里面记载的非常详细,包括各地的遗址遗迹禁制什么,连一些灵药或者妖兽的存在区域都做了详细的划分。 ……这讨打的语气,果然无论如何只要是和唐玲沾上了关系就不会变得可爱。 “传闻俞峰道友昔年探宝,得到了三块由纯度极高的石蝠灵砂炼制的秘宝残片,如今看来,情况属实了!”为首的中年男子满脸惊诧。 “这里就是你在的城市吗?”看着周围的情况,朱箐向秦风问道。 宋若声心里想着要和季浔阳划清界限,所以才会在季浔阳没醒的时候想着离开。 不过这次和之前不一样,秦风的身形现在比之前的要挺拔了很多。 此时那些逼供的修真之人知道眼前的这些刑具是敲不开那些村民的嘴,他们是铁了心要保护那两只火眼飞狼,就算是把他们全部杀了,他们也得不到火眼飞狼的下落。 还没等她继续反抗,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牙关被叶倾粗鲁的撬开,情不自禁的从喉咙间发出了一声“嘤咛”,舌头顿时无处可藏。 此刻昊焱的刀泛起阵阵刀气,又以青云十二路剑法的刁钻,再加上灵云步法的诡异,一刀斩下了颜姓修士的手臂。 陆容楚像是一只被惊吓过度的兔子,顿时缩在叶倾的怀里不敢有丝毫动弹。 寒光乍现,马林树喉咙一疼,气血再掉一千多点,只剩下一丝残血。 今天又从苍辉长老的口中得知他们在云梦之地,也发现有人利用妖龙作掩护杀人炼煞,而且这杀人炼煞的事与他们到云梦的时间吻合。 阎王手知道,唯死不救是口是心非,这都上百年的时间了,他从来就没有见唯死不救贪生怕死过。 混混干脆来了个不理,不过我还是能感觉到他们心中对白狼有着一些惧怕。 海上酒店果然豪华,其实这里并不是真的酒店,主要还是娱乐,室内泳池、球场,室外垂钓、海豚表演什么的,可热闹了。 不管是人品,还是对工作的态度,暂时来说还是比较让他满意地。 26.挑衅 东中和西中不同,他们离市中心更近一些,也更吵一些。宋鸣诚在接到并校通知那会儿,还很可惜居然没有被分到东中呢。 他记得严舟的妹妹严清,似乎就是东中的学生。 因为是在接近市中心的地方,所以东中明显比西中要小很多,而且校舍也有些旧,校长和教师的办公楼只有三层,被爬山虎爬满了一侧的墙壁,看着很是有些小资情调。 刚进门,大家就被校门口的小花园给唬住了。这哪是学校,活脱脱一个人民艺术展览馆啊! 这么一比,西中学生都觉得自己学校太新了,很没有学术氛围的样子,简单点说 大堂内众谋士们和官员们看见袁术这副模样,一个个都哭笑不得,这个主公虽然说有些逗比的潜质,但却又有一些可爱。 “掉头,撤!”拓跋诘汾脸色大变,勒住战马大喝一声就立即打马掉头从侧面向山坡下飞奔而去。 广阔无垠的原始丛林中,杂草丛生,虬结的古树参天而起,奇花异草所绽放的香气弥漫在整个丛林之中。 不过此刻,却是没人会去尝试获取晶石了,此刻的晶石,那就是杀人的利器,躲还来不及呢,哪有人有实力将之获取。 九歌则没有这方面的领悟,收起了古老的东西,直接将密室封锁了起来。 一股股狂暴威压破体而出,原本摇摇欲坠的大殿支离破碎,化为了碎屑。 信息中认为,此功法可培补丹田内气,提高内气贯通百骸经脉的控制能力,促使形力意高度集中合一。 狐狸恶鬼眼带笑意,张口将一堆堆齑粉吞入了口中,身体迅速发生变化。 长枪和长棍,在长度上面,并没有太大的差距,但是说到底,毕竟还是有点差距的。 没有多少的迟疑,徐然便是开门,再是微微皱着自己的眉头问道。 虽然被叶凡一拳砸出了黑雾,但只见它身体一跃,就落在百米之外。 至少,他现在对于某些大的势力很忌惮,有了很大的深刻认识,他们总是无形中掌控这个世界,而不显露真身,这种势力才是真正的王者。 几乎是突然的,他仰起头,放声长啸起来。啸声如金石相击,既明且脆,远远传出。 他真没想到情况竟然会演变成这样,一开始他只是想着公布给两大家族和联盟高层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处理,怎么也没想到最终竟然会落到他自己的头上。 “应该没错。我亲眼看见,他从龙心宫里面走了出来。”第二个黑影答道。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是那种不正常的嘶哑。看来,他之前应该是受过什么伤,伤到了气管,才导致了这样。 是的,自从江城策搞砸了南宫羽的婚礼之后,金智妍就开始暗自担心江城策会找上门来,虽然她早有心里预见,但是当真看到江城策出现在自己的酒吧时,她还是有些感触良多,甚至心绪难平。 此时的金智妍知道,江城策已经彻底不爱她了,以为金智妍知道,江城策之所以能这么多年都执念着她,完全是因为心底的那一抹恨。 男子已经把全身洗净,换上了一身紫色的袍子,他难得地笑了笑,随意的坐在了床上。也许是他感受到了四个孩子对自己气势的畏惧,此时他已经将气势收敛的无影无踪。 事实证明这并没有什么危险可言,他走到了宝剑的近旁,只需伸个手便是可以将宝剑握在手中,将它烙印属于他何清凡特殊的记号。 突如其来的状况,令强大的刘颜有点措手不及。前方,一个身着灰色望月作训服的年轻人屹立在空中。他的身后并没有斗气化翼。刘颜知道,这应该是依靠斗气在空气中的升力来维持着凌空状态的。 27.一唱一和 “什么贴倒了,你眼瞎了吧?”又有人站出来嚷嚷。 宋鸣诚吼道:“你们可以去找老师核对一遍!” “哟,宋鸣诚这是被一中的驯服了,帮着自家主人汪汪汪?”对面班级里一阵哄笑。 严舟按住宋鸣诚的肩膀,说:“我来。” 他快步走上前,身姿挺拔、气势如虹,对面俩男生笑嘻嘻地看着严舟走向他们,刚想伸手把对方拐到自己的腋下,就看见严舟一个侧身,就飘过他们两人身边,朝着贴着考场编号的地方走去。 一个学生正拿着抹布,一边扭着屁股一边哼着歌,看见与此处风景格格不入的严 恰好,堵住了被撞得粉碎的玛利亚之门,形成了一个独特的新城门。 衣雪和何玉二人,得知赵云接下来的目标竟然是峨眉的时候,自然是不允的。 李瞳没反驳自来也,因为这确实是问题所在,需要太多前提条件,实用性真的很有问题。 从下方可以看到高楼大厦间有着一个巨大的蜘蛛网,在蜘蛛上挂着一些不久前见过的东西,血肉全被吸干净的人皮,而且通过这些人皮身上的服饰可以知道这些人死前的职业是警察。 吴昊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讲台上的男生,最后哭笑不得地看了看自己。 全力之下,罗宾被硬生生的从沼泽之中拉了出来,罗跟德雷克这才反应了过来,急忙抓住她的双脚,紧跟着被扯了出来。 对于这些来找麻烦的人,叶思雨分身非但不觉得讨厌,反而还非常欢迎他们上门来找自己麻烦。 但是天云肯定是要回的,不过鉴于天云关外敌人太多,李阳即使带着这几万骑兵现在就赶回去,恐怕也于事无补,可能还会中敌人的圈套,被围攻。 如果按等级排序的话,李轩应该是四级英雄的初级,不过他完全成圣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李阳大军一百多万人,其中自然有不少敌人的奸细,甚至历阳城和周边也是有大量的人员监视,这个是无法彻底避免的。 月神神祗图等奇怪的壁画,奇怪的血幽神树,这个地方,究竟会是个什么地方。 不过,天道宗要举行宗派大会,古星族居然将这件事宣布在了混沌榜之上,这倒是让陈光锐有些惊讶。 钱原见到宋青丢掉断了的军刀,习武之人的傲气也是涌上心头,他将大斧插在地上,准备跟宋青来个拳头对拳头的较量,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后心突然感觉剧痛传来,随后眼睁睁的看见一根尖锐的短枪从他前胸穿了出来。 楚越就像学徒一样待在刘芒大师身边,刘芒说什么,楚越就给他递去什么。 “好了,宋老,我们不争论这个了,这次我想让您和马先生帮我鉴定一把我们中国的宝刀。”说着就将那把康熙宝刀拿了出来递了过去。 凌越便不再客气,用右手食中二指搭上严若火的额头,把神识探入对方的识海之中,仔细检查了一番,他有些好奇那祭珠的能量是什么? 他一直以为魂修也是渡雷劫呢,看来以后得多请教天老,关于魂修方面的事情。 最先开口的是5人中唯一赤手空拳的男子,这人一身黑衣,长相一般,但是却给人一种非常彪悍的感觉。 显然,不同于几乎是三不管地带的下城区,中城区便是有艾蒙城的警备队巡逻守卫的了,是属于有秩序的区域。 而路上遇见熟人故意避开的话,对方就会被高空落下来的广告牌或者花盆砸中而意外身亡,又或者对方主动迎上来和她打招呼聊天,让她想避开都做不到。 付炎不屑的笑了一声,如果他的事,是那么好解决的,他也就不会这样了。 28.严舟的复习法 宋鸣诚好笑地说:“我为什么要接近他?话说你不让我接近,不会是担心我这智商会被他骗得团团转吧?” 这话一说完,宋鸣诚自己就愣了,话说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悲哀得连自己都在鄙视自己的智商了?一定是被严舟这个混小子给带偏了! 他怨愤地瞪了严舟一眼,就看到严舟仍然一脸严肃地在想着什么,这才琢磨起严舟那句话,问:“你是不是怀疑莫荆州是‘大鬼’?” 严舟没说话啊,但他的眼神已经暴露了一切。 “你是从什么时候觉得莫荆州在这里的?”宋鸣诚又问,“我觉得你在看到他之前,就很 “好。”博瑞思冲着威珥点了点头,另一只手上散出如同星沙一般的光辉,在空中绘成一道星河般的光路,沿着船舷的一侧慢慢荡向海里。 诺德人从来与‘心慈手软’四个字不沾边,这一点在他们原始多神教中展现得淋漓尽致。大体而言身为祭司的沃尔夫还是懂得那一套,在大战之后所谓的‘为了诸神’,其实就是那个古老的习俗——活人献祭。 内厄姆看着他没有说话,这是一个有资格和他平等对话的强者,完完全全的九级生命,只是短板太大。 就在德意志的克莱因立场破碎的前一秒,一艘比德意志号大了一倍有余的巨型海雾战舰汇聚成型,如同一座碉堡一般横在了疾驰而来的o酱身前,肉眼可见的克莱因立场撑起,将自己和德意志全部保护了起来。 罗尹在坊市中逛了一会,便直奔一间茶楼而去。不论任何地方,茶楼酒馆都是消息最灵通的所在,自然也就是打听消息最好的选择。 哪怕没有伤筋动骨,但是一次反叛依然在所有法师心中留下了伤痕和阴影。 所以,博瑞思只能在脱力之后的昏迷前一瞬,眼睁睁看着皮斯从那个黑色的洞中掉落下去。 李泉龙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慕司令的表情,想从慕司令脸上看出司令心里的想法,可惜李泉龙说完也没见慕司令表情有什么变化。 在能力覆盖整个断层的刹那,楚越已经变成了机械蛇。机械蛇拥有狭长而又扁平的身体,恰好可以在岩缝和断层之间穿梭。 “喂喂喂!你们两兄弟怎么说活呢,我毕竟在真正的战场上出生入死过,身板怎么都比陈飞强吧!”被这样鄙视王虎就有点意见了。 “那是什么?”不经意间,我的眼睛已经被山顶附近的一团白亮的浮云所吸引,定睛一看,刚才层层叠叠的黑云不知何时也已经散了开去,露出一角久违的蓝天来了。 什么你说我用法则降雨,还是算了,一来我现在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让几十里的地方降下雨来,二吗,就是只能控制周围方圆几里地,也解决不了整个关中的大旱呀。 元素力消散,妆点精美的脸庞花了,细柔的发丝也因水聚成股状;薄薄的粉绿长裙变得透明,溶于那玉脂粉肌,还好那绣花内衣厚实,否则真会羞露春光。 “哈哈哈,佟老你说我这招叫猜真身决好不好”赵石玉从身后飞来一把抓住佟目合把它放进袖中。 职院的其他球员不断地穿插跑动着,试图把南宇的防守阵容给打乱,可是南宇的球员在跟着他们跑了几步之后,便放任他们跑远,不再跟防。 “李探长,您这是怎么了?这才多长时间没见,怎么好像老了不少呢!”国排长说话没什么顾忌,一下子就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别说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一种巨龙的骨骼是像这样透明的,就算巨龙的骨骼真是如此形态,而只是历史资料漏写了关于骨骼的描绘,那么,在这样一具完整的骸骨上,为什么就找不到与龙翼对应的骨骼呢? 29.真心 严舟考察得很仔细,从动物到植物,又从细胞分裂到光合作用,只要是书上有的,就没严舟问不出的。 宋鸣诚自然有很多还记不熟的地方,严舟一边炒牛柳还一边有心思帮他总结归纳之后,让他吃完饭去重点看。 苏颜生怜悯地看了眼宋鸣诚,看着严舟感慨道:“真不是人啊。” 陈助理咬着小手帕,双眼放光地盯着严舟,说:“真是个好孩子啊。” 虽然做饭过程让宋鸣诚有些无语,但是严舟烧的菜,确实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那就是“好吃”。 宋鸣诚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家常菜了。 恶广露出了讽刺的笑,仿佛看到雷生因为饥饿忍受不住了人肉的诱惑。 “来得好!”见着冲过来的俞炼林,葛海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大刀,迎了上去。 而距离凉州近两百里远近的洪池岭主峰附近,却早已是寒冬风光,其实对于洪池岭而言,一年四季中属于夏天的时间也就三四个月,其余时间大部分都属于冰雪覆盖的冬天。 这时,又有一个死士跑了过来,低头在桓伯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桓伯便离开了。 雷家家主戏谑地着,让龙凡挺意外,他竟然见到自己威胁龙凡的筹码被救,还如此有恃无恐。 第二天一早,刘凡和董子两人早食还没放下筷子,只见两个侍卫合力抬进来一个做工精细的大木箱,说是来人还在门口等着回信。 也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先前还因为年龄的原因令他始终端着个架子,现在可是完全不在乎了。 失落地抬起步子,怕打扰到孟子潇工作,她刻意放缓了脚步走出了屋。 当时风回谷中的众人中,以阴不晴和步成器的修为最低,因此除了阴不晴之外,蒙多还分出一缕魔气寄托在了步成器身上。 “你怎么回的这样晚?”沈念一并没有安抚,更没有下马,而是用一种俯视的态度追问道。 “见不见怪到是无所谓,只是……”南柯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端起手中的茶水一口饮尽,就在他想拿她谈条件时,却听到脑海中响起师父的声音。 “他有点话要问你,你照实回答就行。”这个时候,在一旁的林风忽然开口了。 早到的人,已经是在忍不住了,听了刘汉一通蛊惑,再加上他那超人的身板,人们的心里便跃跃欲试起来。 沈念一分明笑了,笑声很坦然,他将握住她肩膀的手,轻轻折转,方便她直面那道山石石壁,刹那间,火折子亮起,光明骤显。 大大咧咧的林风却没有发现夏雨菲的异样,他笑了笑,却是走在了前面。 系统提示:你在团队副本:玩具工厂中与废旧构造体普鲁托的战斗失败。 看到这位堂堂大乡长面泛红潮地瘫倒在自己怀里,赵子龙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将狄圣华一把搂在怀里,大步向红芳家的方向走去。 任青有些胆怯地缩了缩脖子,但还是走了,他不敢惹事,敲开垂花门,便一直悄悄进行,最后发现声音是从董侧妃住的院子里传出的。 艾莲将她扔在地上,这时,之前给艾莲喂药的中年男人出现,他麻木地一步步走到尸体身旁,将尸体一把搂住,默默地哭泣。 但庞万春还是被他射的连连逃窜,因为花荣每次都是六箭齐发,即便精准度下降,但那恐怖的箭矢,还是看的庞万春一阵心惊胆战,一边搭箭还射,一边逃走。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还等什么?西品大吼一声:“我要报仇!”顺手抄起一把椅子就朝刘斜眼的头上砸去。吓得刘斜眼“妈呀——”一声怪叫,转身就往外跑去。 30.维也纳咖啡 严舟愣了愣,抿抿嘴道:“主次矛盾、矛盾主次方面辨证关系原理……” 宋鸣诚眼睛不眨毫不犹豫回答道:“唯物辩证法认为,主要矛盾在事物发展的过程中处于支配作用,对事物的发展起决定作用。” 他缓口气,看严舟听得很认真,便又继续背:“主次矛盾相互依赖、相互影响,并在一定条件下相互转化,事物的性质是由主要矛盾的主要方面决定的。矛盾的主次方面既相互排斥,又相互依赖,并在一定条件下会相互转化。” 一口气背完,他觉得有点满意,决定买一送一,于是又问:“需要它的方法论吗?” 游戏头盔这么神奇,倒是勾起了王龙对这个游戏的期待。看了看墙上的时间,刚好10点了。 “把棺材打开来看一看,才准放行!”他如同猫头鹰一般的眼睛毫不客气地对准莫海涯,语气也很是冰冷。 “不错,这里两件先天灵宝,若是此二圣联手,咱们可就为难了。为了一件先天灵宝而横生波折,惹得一尊圣人因果,实在是不值当!”麒麟王低声道。 “那我们要它有什么用?”王霖皱眉道,这灵石好像也没有那么珍贵了。 “你辱我再先,竟然还敢说不死不休?呵呵~你既然想不死不休,那我便成全你好了!”声音里满是道不尽的嘲弄,一缕杀机迸射,鲲鹏周身法则汇聚。 江轻尘心中惭愧,不是惭愧于自己的记忆力,虽说几个月前的选美大赛,韩媛的画像可是满大街都是,自己居然也能对不上号。 海皇则是融入海水中,彻底得与海水交融,要不是道境神识的话,谁也无法将之分辨。 “魔尊,天魔镜受损了。”看着手中天魔镜上的裂痕,帝罗刹已经做好了受处罚的准备。 刚从门口走进来一个二十岁左右模样的姑娘,身着淡红衣裙,似乎有些惊奇地看见她睁开了双眼,但随即便柔声说道,走出了房门。 中年人性格和善,相随几人感知下虽然有武功傍身,对他俩来说却又等于无。 佯作将注意力放在面前佳肴之上的许木,轻轻的夹了一片嫩绿的菜叶放入口中,心中兀自感叹。 那是一个资源充裕,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年代,随便拿出一样材料,其蕴藏的年份可能都有数千上万年,放在现世简直是无价之宝,为多少上清修士所疯狂。 在场除了主宰之外,还有外域的至尊王者,可谓是风云齐聚洪荒边关,一个个目光杀意渐浓,只要主宰出手劈开那道城墙,他们将会第一时间杀进去。 而这百年之中,嬴政又与其他势力展开合作,让无限网络进入到了大秦的方方面面。 嬴政出手的这一招,虽然不见风起云涌,但是令人莫名地压抑,有将领觉得不舒服,想动一动时,骇然发现根本无法动弹。 东皇太一显得十分恣意,滔天帝威盖压天地,煌煌帝道似乎能够支配万物。 此时已经不求伤人,唯有自保,因为他们知道山头上,穆丰谋划的是什么。 北秋寒见盟约一破,便知道上面的宝物与自己无缘了,于是便想独自离去,以免被他们事后灭口,来个杀人夺宝。 “秋哥,那个轩辕雷的素质不错,不过技术跟我差太多了,就算我不用那股特殊的能力,我也能打爆他!”农学院林中树看着球场上的轩辕雷眯着眼睛说道。 “让各位见笑了,老朽本已行将就木,还要苟延残喘,让各位侠士为老朽奔波拼命,实在是心中有愧,今有恙在身,不能够一一行礼,还请各位见谅。”老人抬起头道,声音衰弱如游丝。 31.再遇严清 呵,当然眼熟了,从这个角度看,和她那该死的哥哥出奇的像。 严清自然也已经看清身边这个大男孩的长相了,当即瞪大了眼,嘴巴颤了颤,才说:“是你!” 然后就仿佛词穷了一般地闭上嘴,看着宋鸣诚。 宋鸣诚有些好笑地任由这个眼睛湿漉漉闪着光的女生盯着他看,等着这个女生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严清是开口了,但这话听着让宋鸣诚有些咬牙切齿。 他语气颇有些危险地问道:“严舟就没有向你介绍过我?”好歹也救过他妹妹的,这路人待遇实在是有点太过分了吧! 萧镇雄和萧易钦同时对视了一眼,这两个父子心里头自然都有盘算。 他们一年到头,根本就吃不上一顿白面馒头,吃的最多的是加了一点白米的糠,做一缸里的糠里的米粒都是可以数出来数的。 “江湖上所有的门派都来了吧?”雷武伤了几十年,也鲜在江湖走走动,对于江湖的事情已经不是很清楚了。 那种事,胡清并不觉得楼雪鸢会做。花耀宗口中那样一个温婉冰清玉洁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这其中的隐情他查不出来。 红色的大床上,被子下隆起纤细的身影,银发纠缠在艳丽的红色之中……司徒允潇一步一步靠近,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是静止的。 王凌霄可谓是有苦说不出,早就知道下界也是藏龙卧虎,自己已经算是很低调了,结果还是被找上门来,想出手那无异于找死行为,原本还以为能躲过一劫,看来也是想多了。 “也对!这去香港,可能要经过广州,怕是子弹不长眼。”程泱叹了一口气。 听完李玉海的讲述,颜天佑对此时的大唐朝廷,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萧易钦听了,脸庞顷刻间幻化一丝丝得逞的笑意,眉梢都上扬了。 莫燃点头,虽然梵篱的眼神看起来似乎有点杀意,好像她的想法埋汰了‘藏音四弦环’这几个字一样。 其实冷穆尘想的也很简单,他这样做看似公平,实际的内核却都是一样的。 “噢,对对对,还有这一句我忘记说了。”王翊风醍醐灌顶开口道。 最后还是殷俊开口冲殷坚说道:“我不是和你说了,这件事需要和你单独商量吗?”殷俊的语气已经不是很好了。 江管彤一听到姬梵笑,以为姬梵笑她刚刚行为莽撞大胆告白表明心意这事,顿时更害羞了,脸颊也越来越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其余一百余人倒是以自身秘法、各种神通躲过了第一轮刺击,并转身就想跑远。 现在,你们一个个在把自己宝物买回去的同时,全都自报家门了,那咱可就知道你们是谁了。 “落落,现在晏晟铭已经知道你在这里了我们没必要再躲着藏着了。”陆离找到蒋落落,他现在心中有更多的计划。 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是吵了这么久,口干舌燥肚子空空,那是必然的,钱通神这一手送饭,倒是来的及时,虽然众人都不差这点饭钱,但是这个节骨眼上,却又不得不承钱通神的情。 倒是姬梵看着飞向自己的茶杯,脚步一顿,侧身抬起手袖一甩,茶杯就已然改变了方向朝着锦然直直飞了过去。 此时的蒋落落看清楚外边的环境以后也有点担心,毕竟这周围根本就没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人家,帮忙换轮胎不说。 黎圆向着方铁道:“方校尉,你看现在当如何是好?”他算是没有主意了,这个方铁他看出来有几分本事,所以直接问他了。 32.保护你 “是霍漫那个傻叉叫你们来对付我的?”宋鸣诚扬眉。 社会青年们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沉默着逐渐逼向他们。 “这里可是公众场合,你们就不怕被抓起来吗?”宋鸣诚也不是个怂货,见他们没有罢休的意思,自然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了,他抬头指着几家店铺的监控摄像头,说,“你们可考虑清楚了?” “哼,这条街都是我哥管的,我害怕这些?”为首的一个青年鼻子翘到天上去,显然不把宋鸣诚放在眼里,“而且,还大多只是摆设。” 宋鸣诚自然是不恼的,就是出拳比较重,速度比较快,一拳就把那个 秋泽不知如何是好,站在原地,稍微有些尴尬,时至今日,秋泽也才是弱冠之年而已,徒弟都还没当明白,稀里糊涂的就当了师父,不免有些不知所措。 随着赵悢苦涩的一喊,二十亿美元流入夏国股市,这二十亿美元的流入就像一根强心剂一样,让夏国股市得到了短暂的活力,而趁着这短暂的活力,很多濒临绝望的要破产的人看到了一个活下去的希望。 狂风好一会才平息,蝙蝠侠等人这才探出脑袋,重新看向天空之中。 沈悦察觉到了他脸上的表情,知道他心里有了不忍,她一恒心大步走了过去用力地抱住了刘杰。 攻击再次受阻,辛邑伯已然有了心理准备,他不再迟疑,围绕着无辰子的身体,把丹田内所有的法力抽取出来,化作一道道的残影,对着无辰子爆发出惊人的寒气。 周围的一切,被黑色的火焰灼烧的扭曲起来,可以预见这黑色的火焰有多么的恐怖。 曾锋将球接住,杜川马上从内线跑出来做了挡拆,曾峰趁机冲了进去,看着王涛和邓凯的封堵,将球一横传,做完挡拆后向内线跑的杜川拿住了球,大喝一声,再向里跨了一步,抬手就向篮筐抛去。 最后李正言醒来是因为李正言让她们架的难受了,所以四只脚将李正言给踹下了床,这样她们的脚都伸张开了,只是李正言却摔了一个狗啃泥。 “梦儿。”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徒然间传来,使得梦芝美眸凝了下,随即她听出了是谁的声音,想到那自大的家伙,梦儿冰冷的目光消失,露出了一抹笑意,朝着别院外奔去。 童尔芙接到纪祖航的电话,心里有些忐忑不安,纪大哥近排不是很忙么?怎么还会有空来学校里看自己? 相国大人糊涂,就算真的能够凭借军阵镇压吕昊,难道吕布会坐视不理。吕布手中的并州儿郎本就与西凉军有着颇多的间隙,若是再起了这种争执,怕是不等逆贼攻来,洛阳就要乱了。 这体育馆下面本来就是水泥地,就算是她脱了鞋子,这会儿走在后面也并没有特别难走。 毕竟鞑子扰边这种也是军事大事,加急奏报于御前也是例行之事。 其他人不约而同住了口,看上去脸色平静,但是此时都竖起了耳朵,屏住了呼吸,生怕漏过一个字。 被子叠的很整齐,是老式的荷花被面,那是周允从家里带来的,显得土气而老旧。 董卓麾下的大军构成复杂,其中有他的嫡系西凉兵,还有大将军何进与何苗等人遗留的部队,以及并州军。其中并州军以吕布为核心,虽然也算是董卓的部队,但其实处境非常尴尬。 可他不得不在心里承认,皇帝陛下的理想有时候也和自己想建立大同社会的理想一样空洞。 这青年,不是别人,正是二叔家里的儿子,也是自己的堂哥,陆楠。 而据说现在还可能存在五彩独冠鸡的地方,就只有南魔洲的玄魂森林了。 33.兄弟 宋鸣诚走着的时候,听到严舟那车里传来的对话。 严清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严舟的话有些远,宋鸣诚似乎听到说是“没有”,又似乎不是。只是那略带疲惫的声音,怎么都没法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之前他让丽姐打电话救了高妍歆,严舟一直都皱着眉。他自然清楚严舟点那个头,是有多么的不甘心。宋鸣诚想象着如果是自己被逼要同意严舟那样的好好学生式的解决问题模式,他也得呕死。 “宋哥,您受伤了。”阿晨代替宋鸣诚手中的铁棒,小心地把宋鸣诚扶上去,一手将铁棒扔进后备箱里。他自个 后面半句话却用了点调侃的语气,手下意识的抓着手上的杯子,但还是掩盖不了此刻的心情。 只见上官宛如向段凌香使了个眼色,段凌香便捧着一盆鲜红的红珊瑚礁上前。 进了避难所之后,张生发现这个避难所并不大,也就约莫一百平方米,但此时却已经容纳了将近四五十人,可以说得上是拥挤。 “臣妾棋艺粗浅,恐怕会扫了皇上的雅兴。”闵云舒微微垂眸,柔声说道。 大早晨就的到了村口,远远的见到了王父赶着骡车在那边等着了,见到两人笑呵呵的迎上来了。 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可心里却是在想着,等一下怎么找萧君炎询问这件事情了。 顾俊明洗漱完了,饭也就做好了。他坐在那边大口大口吃饭,心里非常舍不得孙婵。 对于萧君炎这些退役的兄弟,慕也是得关注,这里的蔬菜她看着都是种植的不错,只要是他们有的蔬菜,以后都和他们进货,也可以帮助他们消耗一些不是。 伫立于讲台前,纪檬狭长明亮的桃花眼扫过f班每一位兄弟,清魅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刚才爷说的话,你们也都听清楚了,懂爷意思吧?”挑眉,慵懒矜贵。 傀心月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乎,有些崩溃的红了眼眶,命悬一线,她自打出生以来头一次深刻的体会,着实被纪檬给吓得怂成一比了。 面对一个接着一个上前搭讪的男人,她真的很想要一巴掌扇过去,但是想想有些不太好。 当看到暗影夜猫出战,沙达也是眼前一亮,因为这个猫族的身上不但有大贤者特制的魔法装备,还有兽人先知帮忙在她身上刻画的战纹,最重要的就是沙达为她设计的特殊魂纹。 在这一刻昊无的身体放佛变得虚无缥缈起来,就连他的身影似乎,正在慢慢变得虚无,瞬间一只巨大的黑色魔影,出现在了昊无的身后。 身后的玻璃冰凉,叶乔紧张的浑身肌肉都紧绷着,叶瑾堂察觉到她这个反应,第一次迎合,当然觉得不习惯,并且很不想做。 商秀珣顿时明白中计了,双方人马却是已经交上手来。虽然飞马牧场的人马精悍,但是却实在是架不住人多,不一会儿,飞马牧场便显出败势。 虚空之中顿时无数道能量开始相互冲击飞腾与天空之上,可以说此刻虽然是黑夜,但是死亡绝地绝对大部分时间都照耀在众人的光芒之下。 “很好,那我们现在就走吧。”正好,这时候摩天轮下来了,她们的屋仓门打开,四人陆续走出。 楚羽戴着孔雀面具,穿行在这拥挤的长街上。今年的灯会好像更热闹一些,往年没有这么多的样式的花灯,尤其是鸟灯。 “你喜欢她吗?那个楚亦欣。”而对于他的话,叶凯成并没有回答,反问道。 “出来。”平淡的两个字让许晓鹏提心吊胆,他有种预兆,这次回去,自家老板绝对不会轻饶了自己。 34.阿晨 那时候阿晨还没那么能干,反而显得有些笨拙,刚来的时候,就说了自己比大家大两岁的情况,倒是引起过同班的侧目。 虽说事出有因,但大家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排挤他的,毕竟在同龄人看来,差一岁就已经是代沟巨大了,更何况是两岁。 宋鸣诚对他最初的印象,就是在讲台上把自己抓得像猴子似的一步步将自己逼入绝境的笨拙的阿晨的样子。 他是什么时候起开始黏着自己,又是从什么时候起,混成了他的“小灵通”,他的朋友,他的兄弟的? 宋鸣诚挠着下巴在心里补充道,一个特别不靠谱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