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穿书后疯批他总想杀我》 第一章 我死了两次 池真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她被人用绳子吊住脖子,双臂和双脚也被吊起来,整个人悬在半空。 窒息感预示着死亡,正一点一点向她逼近。 她的对面站着一个男人,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和黑色的裤子,头顶昏暗的灯光让池真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觉得他的头发乌黑柔顺,灯光打在他头上,反射出柔和的光。 她想说话,想呼救,可脖子处勒紧的绳子让她发不出一点声音,那个男人双手合十,又交叉着手指握住呈祈祷状,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上扬的嘴角,带着得逞后的笑容,他向前走了一步,离池真更近一些。 就在池真快要看清男人面容的时候,低沉带着温柔的语气,说着这世界上最让人恐惧的话:“心血来潮,抱歉以这种方式,让你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此时的池真,像极了一只提线木偶。 她试着反抗,或许求饶是她唯一的出路,几次张开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然后拴住她的绳子被男人用小刀割开,在狂妄的笑声中,她由最初的挣扎逐渐没了气息。 惊醒后的池真,隐隐还能感觉到被勒住脖子的窒息感,睁开惺忪的睡眼后,她发现自己趴在电脑桌前,而电脑上还显示着她之前看的一部小说。 “噩梦太可怕了,都怪这该死的小说。”池真心里有气,一边咒骂着小说作者,一边在留言处写下一句话。 “结局过于血腥,强行be,一点都不尊重合理性,如果换我来写的话……” 愤怒敲击键盘的动作骤然停下,刚打出的一行字还没发出去,她看见自己之前发的一条评论得到了作者的回复。 池真看看表,凌晨十二点十六分,距离她上一条评论只过去十分钟,而她上一条评论也说了类似的话。 无外乎作者三观不正,换成她来写的话,女主肯定智商在线,一定不会死。 几秒后,作者给予池真一个回复:换你来写,让我看看你是如何从怪物的手中逃脱升天。 当然,池真并没能及时看到回复,不然她肯定在网上和作者大战三百回合。 她不是网络喷子,只觉得书的结局并不合理,而且完全没必要让一本本该谈情说爱的小说,走上悬疑惊悚的不归路。 只可惜无论池真再打出如何发自肺腑的建议,都没有得到作者的回复。 “神经。”池真愤愤地骂了一声,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明天还有三份面试,没必要为了一部小说,浪费自己宝贵的睡眠时间。 她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 不该有出现的血腥气息,不该出现的捆绑式疲累。 池真以一种不该出现的方式,在冰凉的浴缸中醒来。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双腿也被绳子绑住,周围是哗啦啦的水声,她的身体浸泡在不合时宜的浴缸之中。 这是什么地方?她为什么会在这里醒来? 等等,浓重的血腥气又是怎么回事。 刚睁开的眼睛还无法适应白炽灯的光亮,池真使劲眨了眨眼睛,终于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一个人,她看见一个人躺在浴缸的旁边,墙上喷射状的红色液体,还有那个人从身体中源源不断流出的一汩汩猩红血液。 一下一下,流出的血液随着心跳的规律,由多变少,由快变慢。 “呕……”池真的第一反应是呕吐,突来的恐惧让她头皮发麻,整个发丝都立起来。 勉强强抑制住呕吐冲动后,尖叫已从她的喉咙中迸发出来。 “你醒了。” 又是那低沉温柔的声音,带有那么一丝熟悉感。 卫生间的门口,出现一个黑色的人影。 黑色柔顺的头发,黑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的长裤。 这该死的熟悉感,让池真忍不住颤抖起来。 是他。 曾出现在她梦中的那个可怕男人。 她能确定的是,因为那该死的小说,她又做了一个该死的噩梦。 如鬼压床一般的窒息感,不是来自没过胸口冰凉的水,而是拼命想要醒来,却无法逃脱的梦境。 “你再不醒来,连你爱人的最后一面都看不到了。” 他朝池真缓缓走来,就连他的拖鞋都是黑色的。 这一次,在白炽灯的作用下,她看清了他的面容。 如天使一般的面容,怎么说呢,这样的长相,不该用黑色来修饰。 他似乎很喜欢笑。 “你是谁?” 区别于普通的梦境,池真似乎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思想。 就像现在一般,她想知道他是谁,问出的话也是她心里所想。 梦,真实得让人害怕。 “困兽犹斗,你总是试图用拙劣的演技来迷惑我,不觉得厌倦吗?” 他没有回答池真的问题,噙在嘴角的笑意,仿佛听到这世上最可笑的话,所以他忽视了。 即便他告诉池真名字,也或许从未听说过的。 的确挺可笑的,在梦里问别人姓名。 “要不你杀了我吧。”池真唯一想到能让她醒来的方法,把她吓醒,就像以前做噩梦一般。 他应该没想到池真会这么说,微愣的表情持续了一秒,又恢复到原本温润的笑容:“你以为呢?” 男人踢开已经没有生机的惨状男人,他蹲下之前,还不忘提一提裤脚。 和他近距离对视,池真甚至能看见他鼻翼上一颗不起眼的小痣。 他的笑脸,如包裹在天使外衣下的恶魔,肆无忌惮地吞噬着光亮,把黑色的影子笼罩在池真的周身。 强大,且不寒而栗。 “很难过吧,临死前,让你亲眼看见这一幕。”他怪笑一声站起身,“别急,我先把他处理掉,很快就轮到你了。” 好啊,杀了她吧,让她从梦中惊醒回到现实。 她再也不想看见这冷到骨子里的笑容。 池真闭上眼睛,等待着强大恐惧下,自己能从舒适的床上醒来。 她宁愿浑身冷汗,再去浴室冲个凉水澡让自己彻夜不眠,她宁愿明天一早她顶着熊猫去面试。 也不想在恐怖的噩梦中饱受身心摧残的折磨。 反正在梦中死去,她也不会感觉到一丝疼痛,然而等了很久,直至听到旁边传来搬动的声音,也没有死亡后的情形。 他在搬动地上的尸体,拎着男人的两只脚,把他拖出浴室之外。 清晰刺眼的一道红色痕迹,消失在门口,消失在拐角处。 “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黑色的。” 池真眼睛看着浴室门口,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下地狱也别忘了我的名字,记得找我报仇。” 当他重新出现在池真面前时,当她亲眼看见自己胸口的皮肤被划开时。 她知道自己终于可以醒来了,在满是恐惧的那几秒内,她清楚地看见一笔一划刻下的名字。 沈姜。 第二章 噩梦?穿书? 从颤栗中醒来,睁开眼的一瞬间,池真的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的恐惧不是来自对死亡的直视,而是梦中刻在胸口,一笔一划格外认真写下的名字。 沈姜,是她刚看完的小说中,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的疯批反派,杀人如麻的大魔头沈姜。 果然还是因为这部小说,让她再一次陷入可怕的噩梦中。 池真气愤地想要关掉电脑,却在手指放在鼠标上的一瞬间,她似乎意识到什么。 她分明记得上一次睡着是躺在床上,为何醒来之后,她又回到了电脑前。 目光下移定格在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上,在看到数字的时候,整个人的血都已经凉了。 十二点十六分。 她清楚的记得,上一次醒来后,她在网上疯狂输出几段评论给作者提出意见。 池真的第一反应是电脑卡屏了,她又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看,数字依然是十二点十六分。 “一切都是梦,都只是梦而已。”她干笑了两声起身再次回到床上,却在屁股挨到床的瞬间又弹起来。 飞奔回到电脑前,屏幕上她后来发的那几条评论都不见了,目所能及的,便是作者给她的回复。 换你来写,让我看看你是如何从怪物的手中逃脱升天。 不出意外的话,在没有盗梦空间出现的情况下,在这短短的十分钟里,她接连做了三个梦。 被同一个男人杀了两次,一次做成提线木偶,一次挖出心脏在上面刻下名字。 还有一次是她醒来,给作者打出几条长篇大论。 为了确定真实性,池真在自己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略显浮夸的扭曲表情之后,她能确定自己不是在梦里。 “最近压力太大了。” 无奈地抓了抓头发,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拿起手机打开相机的摄像功能。 “我现在正在关电脑。”一手拿着手机录像,一手用鼠标点击电脑关机键,“电脑关闭,我现在要回到床上睡觉。” 她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躺在床上,替自己盖好被子。 “入睡前准备成功,我要关闭手机录像功能,睡觉。”说罢她关掉相机,还特意去相册里看了看录下的内容,确保无虞后,这才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害人不浅的小说。 池真想着,闭上了眼睛。 脑中却重复出现着两个字。 沈姜。 …… “收手吧,沈姜已经疯了,你的处境很危险!” 怒吼的声音在池真耳边炸裂,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一个男人正站在她的面前,用着极其愤怒的声音,拉着她的胳膊,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明明上床睡了觉,还用手机录下睡觉前的一切准备工作,此时此刻,她为什么会在公园的长椅上醒来。 难道又是梦? 难不成这个世界已经科幻到能反复进入同一个梦里! “他不会好心到把家产转给你,不要再执迷不悟。” 池真总觉得面前的男人有些眼熟,再仔细看,剑眉冷目西装笔挺的样子,就像是…… 像是小说中典型的霸道总裁的外貌。 表情在男人未说完的话后逐渐扭曲,他紧皱着眉毛和攥紧的拳头,看上去怒气十足,他的手都在颤抖。 他的目光,正看向池真的身后。 蓦然回头,迎面撞上一个温柔的笑脸。 如鬼魅一般的笑容,如魔鬼一般的人。 他穿着亚麻色的休闲西装,纯白色t恤,在穿透树枝的阳光下,仿佛裹着一层天使的面纱。 也只有池真知道,这样美好的一个人,在梦里杀了她两次。 沈姜,还是他。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沈姜呵呵笑着,浅色的西装裤更显得他的双腿修长,背着手一步一步走向池真,“她是我妹妹啊,沈家的家产理应有她一半。” 等等。 池真打了个哆嗦。 妹妹? 书中沈姜唯一的妹妹,是女主沈从心啊。 难不成在梦境里,她池真成了女主? “你会这么好心?”男人已经把愤怒逐渐转化为暴躁,强行拉过池真把她护在身后,“你恨她曾经看不起你,把你踩在脚下,为了报复她,你甚至让她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消失。” “可你还在,不是吗?”沈姜歪着头,转头看向池真,可话却是对男人说的,“如果我想报复她,第一个消失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他说着,一只手从背后身处,拿着一沓材料:“东西我都带来了,只要她和我去公证处公正,沈家的财产就有她一半。” 时间仿佛按了暂停键,池真陷入一片沉思中。 她知道这只是一场梦,自己只是卷进这场可笑的梦里,逃脱不开罢了。 可梦的情节,和书中情节巧妙的连接在一起。 池真依稀记得书中的情节,关于人物的设定,女主沈从心和沈姜的关系。 疯批反派是企业家的私生子,见不得光的身份让他从小自卑且压抑,和母亲相依为命十几年,这才等到可以光明正大走进沈家的那一天。 初露锋芒,得到沈家人的肯定,让沈姜愈发张狂。 为了抢夺家产,不惜杀光妹妹沈从心身边所有人,抢走她的一切,让她在痛苦中死去。 那么新出现的男人呢,他又是谁,那熟悉的感觉,好似不久前匆匆一瞥又印象深刻。 现在还不是掰扯人物关系的时刻,最关键的问题是,她该如何结束这第三场梦。 “鬼才会相信你的话,有我在,绝不会让你伤害她一根头发。” 沈姜无所谓地耸耸肩,他邪恶地笑着,抬眼看向男人:“韩星宇,你算个什么东西。” 韩星宇,是书中的男主。 她竟然连韩星宇都梦到了。 池真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坐进沈姜的车,她看得见韩星宇有多想带她离开,却鬼使神差地选择一条不归路。 车中放着一首英文老歌,不抒情,声声悲壮。 事已至此,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她所面临的又将是什么。 池真脑中一遍一遍重复着,上车之前,沈姜对她说过的话。 “得到你最想要的,这一切也该结束了。” 英文老歌唱完最后一句歌词,她突然想起来,为何会觉得韩星宇那么熟悉。 上一个梦境中,充满血腥气味的浴室,那个躺在地上满身是血的男人,不正是他么。 第三章 又死了 在沈姜突然提速猛踩油门后,池真这才发现韩星宇的车一直跟在后面。 想救爱人的心可以理解,在梦境里还这么拼,属实没什么必要。 池真不住地回头看,在道路还算畅通的情况下,因为超速的追逐战,晃动的车身只能让她双手死死拉住头顶的扶手。 明显的晕眩感,当胳膊随着摇晃撞到车门的一瞬间,池真突然有所醒悟。 其实她早就应该察觉到,身处梦境之中,她是不会感觉到疼痛。 回想起第一次被制成提线木偶时的窒息感,想起胸膛被剖开时撕裂的疼痛感,这些都不应该出现在梦境中。 不顾摇晃的车身,池真腾出一只手去掐自己,明显的痛感再次袭来。 不,这绝不是梦境,哪有人在梦中还能随意控制自己的思想,更不会真真切切感觉到疼痛。 “真是让人敬佩的执着啊。”就在池真惊恐于自己的发现时,沈姜突然笑得邪恶,“拥有这样一份爱情,你也值得了。” 面对如此情况,池真的脑中已经完全空白。 她很想让自己冷静一点,可尖叫已经不受控制,在一次次的快速超车后,彻底爆发出来。 “停车,停车!” 池真崩溃的反应,让他的笑容变得愈发张狂,他似乎很享受,看到池真恐惧的目光。 “你这个疯子,快把车停下!” 车与车之间的追逐战仍在继续。 “害怕了吗?”沈姜并没有停手,饶有兴致地把目光游走于池真和后车之间,“我突然想到一件好玩的事。” “我让你停车,你特么的!” 池真崩溃已经到达顶点,她甚至想去抢沈姜的方向盘,想和拥有恶魔般人格的人同归于尽。 “如你所愿。” 刺耳的刹车声以及剧烈的摇晃,头在撞到车门的瞬间,池真扭过头去看她那一侧的车窗。 韩星宇疾驰的车来不及反应,在他惊恐的表情下,巨大的冲撞力瞬间袭来。 池真感觉五脏六腑都挤在一起,正试图脱离自己的身体,甩出体外。 “亲手杀死最爱的人,不管是你还是韩星宇,对我来说,都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沈姜的声音飘忽在池真的耳边。 “和爱人一起下地狱吧。” 恶魔露出胜利的笑容。 “你输了,我亲爱的妹妹。” …… 从未感觉到大口呼吸竟是一种奢侈,被吓醒的瞬间,池真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她又坐在椅子上,依然是趴在电脑桌上的姿势。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她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池真转动着眼珠去看亮着的电脑屏幕,在聚焦到某一关键点时,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十二点十六分。 这是她第三次看到这个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池真已经从恐惧的嚎啕大哭,转变成呆坐在电脑前,死死地盯着屏幕看。 距离她再次醒来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又回到正常的世界。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觉得自己撞进一个平行时空,或者就像很多小说中会出现的情节。 她穿书了!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穿书没有穿彻底,她能回到现实世界,只是卡了时间bug而已。 这就比较麻烦了,也是最让她恐惧的,永远活在同一个时间,永远走不出噩梦之中。 “妈的。”池真狠狠地咒骂一声,目光注视着屏幕上,作者的回复那么刺眼。 作者很想看看,池真是怎么从恶魔的手中逃脱升天。 这应该就是bug的关键所在。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时间已经指向凌晨两点,在经历过恐惧,崩溃,大哭之后,她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她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还会穿书,现在必须要做的,是把书中的情节仔仔细细再看一遍。 鼠标点击回到书的第一章,开篇是女主沈从心在雨天站在垮江大桥上,绝望地想要自杀。 书中只一笔带过她自杀的原因,说是长期压抑让她患上严重的焦虑症和抑郁症,患病原因不详,并且后续的描写也没有提及。 然后戏剧化的一幕出现,男主韩星宇身负光环开车从桥上经过,救下了准备跳桥的沈从心。 没什么新意的英雄救美,让池真坚持看下去的原因是被女主坚毅又不服输的性格吸引。 沈从心可以为了事业,没日没夜的工作,也会为了保护家人,和疯批反派抗争到底。 却到整本书完结,很多该填的坑,作者都没有填上。 这是池真不满这本书的原因,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当书中最大的疯批反派出场之后,原本的言情小说突然开始走悬疑路线。 破解沈姜的杀人手法,找到他杀人的证据,几乎成为小说后半部分的主要情节。 不知不觉天光大亮,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看小说,眼睛干涩到有些睁不开,池真掐着鼻梁闭上眼睛,依然是一团雾水。 她穿书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又是如何才能停止穿进书里。 想到这,池真忍不住又开始咒骂作者。 太万恶了,写小说就好好写,还把读者搭进去,这不是坑爹么。 “如果我没看过这本小说就好了。” 池真缓缓地趴在桌子上,她困极了。 还是睡觉吧。 …… 原本是毫无头绪,在池真再一次穿书时,她又抓住一个关键点。 在现实中不管过去几个小时,只要她一睡着就能开始这该死的穿书。 那么结束点呢。 池真想了想,根据三次的穿书经验,卡时间bug之前,她都会先死一死。 睡觉是开始,死亡是结束,那么现在…… 池真转动着头朝四周看了看,她正站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包,惯性地关上身后的门。 不知道是要进门还是想出去。 穿到这当不当正不正的间隙中,然后呢,她要做点什么。 穿书进来的每一秒都让她不安,目光扫视屋子的同时,手指摸索着离她最近的墙壁。 突然,在不起眼的角落,一个黑影微微晃动,在静止的黑暗中显得有些突兀。 开关啪地一声打开,是电灯骤亮后的不适感。 “你今天回来得有些晚了呢。” 渐渐适应灯光,隐约中,她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沙发上。 用着轻挑的语气。 “为了战胜我这个哥哥,你很努力嘛。” 第四章 确定是循环 池真就知道,穿进书中后,没有一秒会被浪费。 在眼睛完全适应之后,她看见沈姜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面带着笑容,手里正把玩着一把水果刀。 刀,是能要她命的工具。 简直不给池真一丝喘息的机会。 脚下就像灌了铅一般,如果面对已知的危险,本能会让身体去选择逃跑的话,这对池真来说也不错。 可突来的恐惧和紧张让她怎么都迈不开步子,池真看了看沈姜交叠而坐的大长腿。 以她现在的情况,跑也不一定跑得过。 既来之则安之,瞬间的冷静让她决定坦然面对。 无论如何她要先保证自己在书中不死,翻来覆去地死而复生,这对她没有一点帮助。 如果书中情节会根据她的穿书而推动,她或许会发现一些书中看不到的细节。 先制定一个小目标。 池真的目光死死落在沈姜把玩的水果刀上。 活着撑过这一关。 在池真独自做着思想斗争之时,沈姜已经站起身。 水果刀在他手中表演着花式翻滚,一步一步,朝池真靠近。 见她一直站着没说话,沈姜突然靠近,微微弯下腰凑近她耳朵一侧:“突然变得这么胆小了?” 是表情和僵硬的动作出卖了她,沈姜几乎一秒看出破绽。 “现在才开始害怕,是不是太晚了。” 他直起身子,下一秒,冰凉的水果刀贴着她的皮肤擦过,挑起她挽在耳后的头发。 水果刀在脖颈间来回游走,她多担心下一秒自己的喉咙会被扎个窟窿。 她绝不能这样轻易的狗带。 闭上眼深呼吸两口,仔细回想书中情节。 这应该是在书的中间偏后部分,沈姜把沈从心赶出沈家之后,沈从心没有接受韩星宇的安排,随便租了一间公寓安身。 眼睛扫过四周更能证明这一点,此时她正处于出租公寓中。 不能激怒沈姜,更不能像书中的沈从心一样和沈姜抗争到底。 一但抗争,就意味着和原书走向一致,那么她的下场,必然是被沈姜杀死。 在池真过滤完情节后,深深叹了口气:“你已经抢走一切,是我输了。” 这是上次穿书,沈姜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对于输赢,沈姜很是介意。 他露出故作诧异的表情,像是等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又像是根本不信。 “你说你输了,在这平凡的雨夜?” 有些耐人寻味的反问,如果不是他说起,池真甚至没注意到外面正下着狂风暴雨。 这天气还真是该死的差劲。 “对,我输了,你满意了?” 语气有些急,像是带着怒气,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发了火,像是负气的话。 池真后知后觉,又十分庆幸,一夜的阅读理解,不仅仅对书中的情节了如指掌,对沈从心的性格也解析得十分透彻。 沈从心性格桀骜干脆,从不唯唯诺诺。 即便认输,也要输得有气势,而不是如丧家之犬。 只可惜沈姜并不想就此放过她,水果刀面抵着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来直视。 “真是可笑……”沈姜的笑降至冰点,明明是上扬的嘴角,却让池真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寒冷。 他停顿片刻,继续说道:“高高在上的沈大小姐,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向执着于踩在脚下的人认输,如此拙劣的戏码,你觉得我会相信?” 原来不是意料之中,而是根本不信。 执着于踩在脚下,这话说得未免有些重了。 书中沈从心和沈姜水火不容没错,为争夺家产,两个人近乎无所不用其极。 沈从心看不惯沈姜,是因为自己的母亲病故没多久,父亲就把小三和比她大三岁的沈姜带回沈家。 小三之子企图装可怜得到大家的肯定,继而取代沈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换了是谁都无法接受。 打脸爽文的套路,却没写出爽点的精髓,沈从心看似强势,却总是落入沈姜的圈套。 到最后一无所有。 “不管你信不信,我累了,不想再继续了。”认怂都没人相信,换成其他小说,反派肯定得意洋洋去宣告全世界。 这就是原书与其他小说的不同之处。 反派不是无脑蠢货,他有智商,并且很高。 “别装出遭受多大迫害的模样,和你做出卑鄙肮脏的事比起来,一句轻飘飘的认输就想让我放过你,别做梦了。” 刀尖指向池真喉咙,沈姜笑得放肆:“我可还没尽兴。” 高傲的认怂没有效果,那就再放低姿态。 再不消灭他的怒火,大动脉可就不保了。 “到底怎样你才会放过我?”高压之下,崩溃之间,池真轻而易举泪光闪烁,“哥……” 还想深入的刀尖瞬间停滞,池真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听到哥字时微微颤抖。 本以为是很寻常的称呼,沈姜也一直叫她妹妹,只不过大多都带有讽刺意味。 一句哥,竟让沈姜第一次出现情绪波动。 回想原书全部细节,从头到尾,沈从心都没喊过沈姜哥哥。 称呼是对于一个人的肯定,沈从心打心底不承认沈姜,是因为他要抢走原本属于他的东西,并且他只是小三生下的孽种。 或许他也需要被肯定。 于是池真决定再接再厉:“家产我不会再争,如果你想听道歉的话,我可以真诚地向你道歉,你是我亲哥,我们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我不想再继续自相残杀。” 见沈姜仍然没有放下刀的意思,池真继续动之以情:“我什么都没有了,这世上唯一和我有关系的人,只有你……” 池真说完,像是等待上帝的审判,用最真诚最坦然的目光,期盼地看着沈姜。 “既然你都喊我哥了。”沈姜露出狡黠的笑容,“沈家的财产自然有你一份,作为交换,我要拿走你一样东西。” 池真喜出望外:“是什么?” “你卧室床头柜第一个抽屉,放在锦盒里的,拿来给我吧。” 沈姜手中的水果刀已悄然撤下,这一次换成他在看池真的反应。 他似乎很期待。 卧室床头柜里的锦盒…… 池真皱了皱眉,移开目光下意识去搜索卧室的位置。 如果锦盒里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就算价值百万,他想要就给他呗。 好在公寓不大,几乎一眼就能找到卧室。 “我拿给你。” 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果然放着一个锦盒,想必在沈姜摸进公寓之后已经翻找过了。 既然是他想要的东西,没擅自拿走,还算他有些素质人格。 锦盒看上去相当别致,翻开盖子,里面只放着一枚闪亮亮的小狗形状的发夹。 就这玩意? 池真略显失望。 她还以为是什么值钱的宝贝。 拿着发夹回到沈姜面前,毫不犹豫地递给他:“给你。” 沈姜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去,目光在发夹与池真之间来回穿梭。 他古怪的表情,看得池真心里一阵阵发毛。 最终还是接过发夹拿在手,沈姜后退两步放肆大笑起来:“你可真行啊……” 他仰着头,这话似乎不是对池真说的。 紧接着他两步走过来,突然一只手掐住池真的脖子。 “你是谁?” 第五章 寻找关键 池真怎么都没想到,她不为人知的秘密会迅速在沈姜面前暴露。 窒息感让她无法呼吸,胡乱地抓着沈姜的手,连话都说不出一句。 暴露的关键,怕是出在小狗发夹上。 她太大意了,沈姜作为男人,什么都不要,只要一枚发夹,必然有些蹊跷在里面。 池真兴奋得昏了头,竟然轻轻松松递到他面前。 小狗发夹肯定对沈从心有什么特殊意义,特殊到沈姜想占为己有,只为了让她痛苦。 是试探,亦或者只想耍一耍他憎恨的妹妹沈从心。 “画皮难画骨,你以为知道些皮毛就能伪装成她,我告诉你,就是死,她也不会把小狗发夹交到我手里。” 手上的力道逐渐加深,池真甚至不受控制地翻起白眼。 “她更不会用祈求怜悯的口吻,喊我一声哥。” “我比沈从心更了解她自己,她就是个疯子。” 就在窒息感已经到达顶点,池真的意识已经逐渐丧失后,沈姜手上的力道竟松了一些。 稀薄的空气见缝插针地吸进池真的鼻腔,吸进她的肺里,渐渐拉回她的意识。 谁知沈姜的手指再一次缩紧,不给她意思喘息的空间:“回答我,你到底是谁!” 他明明可以瞬间要了池真的命,明明可以让池真快速地再回到现实原点。 恶魔选择以最恶毒的方式,让池真饱受折磨。 第一次在充满潮湿气味的仓库中醒来时,池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动弹不得。 雨还在下着,她能听见雨点拍打地面的声音。 池真独自在仓库呆了一天一夜,她不再呼救不再挣扎,自暴自弃地等待死亡降临。 门缝透进来的光显示新一天降临,干涸的嘴唇和饥肠辘辘的肚子,以及只排泄过一次散发出的恶心气味。 池真已经不成人样。 突然,沉重的卷临门被拉开,刺眼的光亮照在她的脸上,她看不清眼前的人。 逆光而站,他宛如一团黑水,浇灭了池真燃起的希望。 “以为会有人来救你吗?”沈姜慢条斯理地走到池真面前,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啧啧,真是惨不忍睹。” “我……”早已干涸的喉咙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池真说了一个字后,再也发不出声音。 沈姜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我已经不想知道你是谁了。” 池真绝望地看着他。 “韩星宇气急败坏地跑来质问我,还说那天是他把你送到公寓楼下,我觉得他没说谎。” 每呼吸一下,都像是在加速池真口干的速度,她唯一的盼望,是让沈姜尽快杀死自己。 “即便说谎,明知道你落入我手中,他们还龟缩着不来救你,看来你也是个被抛弃的可怜人。” 池真一个字都不想再听。 她低下头,头发垂落而下,挡住她的脸。 是想哭都没有眼泪可以流下的凄惨。 “被抛弃的人,只配孤零零地死去,你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他走了。 卷帘门哗啦啦的关上,直至最后一点阳光被挡在门外。 池真闭上眼睛。 还有多久才能死去呢。 她在心里默默念着: 一,二,三……一百八十六……两千四百五十二…… 一万五千三百六十八…… …… 十二点十六分。 池真疯一般跑进厨房,弯下腰凑近水龙头,任凭水流在她脸上。 她大口大口喝着,像满是龟裂的土地迎来久违的大雨,疯狂咽下一口口自来水,直至呛得拼命咳嗽。 耳边是没来得及关上的水声,池真跌坐在地上,倚靠着橱柜,哭得泣不成声。 死亡的恐惧,无尽的折磨,让她彻底崩溃了。 谁能来救救她,谁又能帮她一把,她一个人怎么能和没有人性的恶魔抵抗。 将近一个小时的发泄,池真终于冷静下来,她扭头看向摆在客厅的电脑,起身关掉水龙头,默默地回到原点。 根据上一次的穿书经验,大概可以得到两点线索。 一是沈从心把小狗发夹看得比命还重要,是无论如何不会随便舍弃。 这也是她这次身份暴露,穿书失败的最主要原因。 二是沈从心和沈姜不单仅仅是书中描写出的对立关系,如果单只是为了财产就想置对方于死地。 这未免也太偏激了一些。 偏激…… 是啊,沈姜是小说中的一个角色,他所产生的性格是作者在书中设定的人设,本身就不能用实际来考量。 可万事有因必有果,池真有一种直觉,这种偏激与执着肯定有原因。 推理的依据是原书开篇,沈从心跳垮江大桥自杀,虽只轻描淡写地说出她有严重的心理障碍。 可障碍的来源呢,一个生活在上流圈富商家庭,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沈家大小姐,能有什么事,让她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而选择自杀。 池真再一次把整本书看一遍,关于小狗发夹的细节,也几乎少之又少,渺小到池真反复看书,都没引起她的注意。 穿书不外乎一个原因。 在作者动笔的那一秒,书中的世界被创建而成,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主角们不满作者给予他们的结局,他们希望能有个人进如他们的世界,改变故事情节和结局。 那么池真是受了谁的召唤,女主沈从心吗,不想在一无所有后悲惨的死去。 亦或者是沈姜,他不想自己成为冷血的杀人机器。 脑袋有些混乱,池真只觉得身心俱疲。 她每次穿书,穿入的时间点似乎都会提前一些,那么规律又是什么呢。 池真必须保证每次穿书尽可能地提前,在书中很多致命的关键情节没有出现之前,阻止沈姜出现杀人的念头。 “怎么才能穿进小说的开始部分。” 手指敲着桌面,池真回想每次穿书前的细节。 她有个大胆的猜测,全靠直觉并没有实际依据。 是不是越晚穿书,也就是在现实中耽误的时间越久,她穿书后的情节就越靠前。 第一次在十二点十六分时睡着,她进入原书最后部分,开局即死亡。 第二次她发愣了一会,穿到韩星宇的死亡,也就是书中末尾阶段。 第三次睡前准备又耽误了一会,韩星宇还没有死。 第四次…… 不管她的猜想是不是真的。 池真穿上外套飞奔下楼,去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几罐红牛。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试试不就知道了。 第六章 穿到哪个阶段了? 为了能延长清醒时间,池真一口气喝了四罐红牛,困了就做瑜伽保持清醒,累了就刷搞笑视频,听亢奋的音乐。 扛过一整夜,还一早出门去面试,直到在外面折腾得筋疲力尽,这才回到家中。 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她觉得差不多了。 本还想再坚持坚持,哪怕坐在椅子上,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 啪! 手掌明显感觉到疼痛,池真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面前侧低着头的沈姜,心里一阵慌乱。 再没有心智的人也能看出,手掌的疼痛,来自于对沈姜的一巴掌。 地点是办公楼,周围有很多人,全都一副看好戏的姿态,面带不易察觉的笑容。 没有一个人过来劝阻,甚至跃跃欲试地探着头,像是要看谁的笑话。 池真紧张到面部有些抽搐。 要道歉吗,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从容地走开。 她下意识想跑。 “大小姐说了你的方案不可行,你以为你是谁,还想做大小姐的主,这巴掌是想让你记住,谁才是沈氏集团真正的主人。” 本想快速离开,谁知身后竟有人开口骂沈姜,池真扭过头,那人正指着沈姜的鼻子,骂得得意洋洋。 什么叫狗仗人势,池真算是开了眼。 然而沈姜竟站在原地,任凭那人数落。 她这是穿到哪个阶段,沈姜竟没有反抗,如此软弱。 如果这时还选择离开,池真穿进来的第一个梁子算是结下了,不幸中的万幸,天上掉下个扭转局面的机会。 于是她快步走回去,整理表情让自己尽可能趾高气昂一些,挡在沈姜的面前,冲着狗仗人势的人说道:“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沈姜姓沈,总归是我们沈家的人,你算哪根葱,用得着你在这叫嚣!” 此话一出,原本低着头的沈姜瞬间抬起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池真,表情甚是复杂。 她在赌,赌至少沈姜能被她感动一次。 “沈从心,你又在耍什么把戏?”即便抬起头,沈姜的背仍显得有些佝偻,这在过去几次穿书中,是从未见到过。 说明他此时没有自信,甚至有些卑微,把自己处于低人一等的境地。 到底是哪一阶段…… 池真已经把原书看过几遍,情节几乎倒背如流,沈姜开局既死神,换成同样的情景,别说她了,此时狗仗人势的头上肯定多出几个血窟窿。 不能表现得太过懵懂,池真担心瞬间被看穿:“你再不济,也是姓沈,代表的是我们沈家,轮不到外人对你指指点点。” 沈姜的表情依然带有怀疑。 对池真来说,最大的困难莫过于对未知事物的掌控,这也是她能活下去的先提条件。 于是她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要先想办法了解处境,再确定作战计划。 池真要先联系到整部书中她唯一认识,确切地说是她唯一见过的人。 韩星宇,有他在,便能不动声色地知晓很多情况。 池真一边坐电梯下楼,一边翻着手机通讯录,没找到韩星宇的手机号,也没找到任何和他联系的方式。 人已经下到一楼大堂,正当她不知该如何去做的时候,前台有人喊住她。 “大小姐。” 池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至前台人员走到她面前,这才停住脚步。 “大小姐,有人找您。” 前台一脸为难的样子,扭头朝身后看去,顺着她的目光,池真看见一位中年妇女站在不远处,一脸期待模样。 看穿着和气质,应该不是寻常人家的家庭妇女。 是沈从心的妈? 池真摇摇头,原书中沈从心妈妈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是敌是友尚未分清,还不能轻举妄动。 她环顾四周,发现公司大堂有专门的咖啡厅,于是对前台的人说:“打电话叫人把我的包和外套送下来。” 池真有这个自信能使唤动前台,仅凭借公司的人都喊她大小姐,说明她正处在沈家的公司里,叫人送趟东西总不为过。 按照沈从心在书中的性格,也是能做出这件事的人。 “好的大小姐,请您稍等。” 池真看了一眼中年女人,朝咖啡厅走去。 咖啡是中年女人买的,应该是没想到池真会见她,整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讨好的笑容。 这让池真愈发好奇。 女人大概四十多岁,衣着高雅得体,手背虽有些粗糙,可指甲分明精心修剪和打理过,近期应该鲜少干活。 明显是贵妇打扮,主动来找沈从心,总不是来借钱吧。 女人忙不迭地把咖啡杯往池真面前推,又拿起两张纸巾放在杯子旁,“尝尝看合不合你口味,肯定不如家里的现磨咖啡好喝。” 如此殷勤,池真还真怀疑她是来借钱,又深知沈从心的习惯,想必是沈家的什么亲戚。 池真依然没开口,端起杯来浅尝一口。 苦涩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她这只喝得起速溶咖啡的人,实在无福消受。 见池真皱眉,妇人很明显慌了:“心心,我知道你不希望在公司里看见沈姜,你爸的意思只想让他锻炼锻炼,也算为公司尽一份力。” 沈姜? 池真拼命吞咽两次口水才把口中的苦味消散,听妇人提起沈姜,她又忍不住皱起眉来。 该不会是沈姜的亲戚吧。 “所以?”一直不说话也不是办法,池真想知道妇人找她的目的。 说实话,妇人的笑很难看,勉强中带着一丝不知所措,应该不是装出来的。 她双手握着咖啡杯,看上去十分紧张:“属于你的东西,我和沈姜都不会抢走,我只希望你不要再怨恨我,不要怨恨沈姜,更不要怪你爸爸。” 说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来。 纸看上去有些皱,应该是被人紧紧地捏过又展平放了很长时间。 摊开的纸被推到池真面前,眼睛瞟到之处,能看出是一张医院的检查单。 检查单上,明显有水滴或眼泪的痕迹,只是已经干涸了。 “我活不了多长时间,是脑肿瘤,之前觉得眼睛有些模糊去医院检查,结果是中晚期,已经压迫视神经,医生说再有一个月,我很可能会成为瞎子。” 检查单上的名字是姜静柔,人如其名,即使上了年岁也有种温婉的气质。 姜静柔…… 池真好像有些印象。 原书中应该只提过一次这个名字,还是在沈姜去墓地祭拜的时候,轻描淡写地描述着碑墓上的字:母姜静柔之墓。 眼前的女人竟然是沈姜的母亲,他母亲不是已经死了吗,而且是在原书中沈姜刚出场的那一幕,他在墓地祭拜母亲。 池真不禁感叹。 她这是穿到哪个时间段,沈姜的母亲竟然还活着! 第七章 恶魔是个妈宝男 “心心。” 姜静柔的轻唤把她从惊愕中拉回现实,低头又看看检查单,诊断结果是颅内占位,建议手术治疗。 脑肿瘤,让人闻风丧胆的恶性疾病,即便手术切除,也有很大几率出现不可逆转的后遗症。 池真不禁为眼前的妇人感到悲哀,再有钱又能怎么样,依然逃不过命运多舛,面对疾病带来的痛苦。 想说话,又不知该如何去说。 此时如果是沈从心,她又该怎样去做。 她不能完全按照沈从心的做派唇枪舌剑,也没办法流露出自己的本性,悲天悯人。 “心心,阿姨已经命不长久,就当是完成阿姨的心愿,你能不能和沈姜和平相处,哪怕不要再像以前一样折磨他……” 池真很头痛,面对姜静柔对沈姜的母爱,她说不出任何一句反驳的话。 姜静柔像是在自导自演着一出苦情戏,这不是贬义的形容,而是池真没办法做出正常的反应,更无法参与其中。 豆大的泪珠从姜静柔的眼眶中流出,池真本能地把面前的纸巾递给她,仅此而已。 “妈……” 恶魔的声音从池真的身后响起,她竟下意识缩缩脖子,递纸巾的手也僵硬的放下。 她很害怕沈姜,害怕听到他的声音,怕得要死。 姜静柔瞬间抓起桌上的检查单塞进口袋,她用手抹去脸上的泪,笑着站起来:“你怎么下来了,肯定没好好工作吧。” 她脸上的泪还有残余,池真看在眼里,生怕沈姜会误会自己欺负他的母亲。 恨不得亲自把眼泪替姜静柔擦了,顺便再给她磕个头。 “不是,我是来给大小姐……送外套和包。” 靠! 池真简直想骂娘。 闹半天让前台打电话给自己送东西,派下来的人竟然是沈姜。 等等,沈姜叫自己大小姐,又是几个意思。 “妈,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又被欺负了?” 不用扭头看都知道此刻的沈姜有多愤怒,池真心里慌得一批,想起前几次她是如何被沈姜以非人类的手段虐待致死,连汗毛都竖起来。 她只能寄希望于姜静柔不是绿茶母,别在他儿子面前做戏博同情。 “瞎说,我只是和心心一起喝咖啡,流泪是因为想起以前的事,感叹一下罢了。” 见沈姜依然仇视的目光看着池真,姜静柔忙笑着打圆场:“都怪我,逛街路过这想等你下班,心心看见我站在门口,还特意给我买了咖啡。” 她的话就像一颗石头,在池真的心里落了地。 幸好,姜静柔不是个爱搬弄是非的人,为安抚沈姜,还故意撒了谎。 心里踏实一点,池真这才起身。 在对上沈姜的目光后看得出,他紧锁的眉毛表示,对刚刚姜静柔的话并不完全相信。 信也好不信也罢,池真都没理由再继续下去。 她从沈姜的胳膊上拿过自己的外套和皮包,什么都没说径自离开。 身后是沈姜小心叮嘱姜静柔的话:“妈,如果她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 “心心不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欺负我,好了,你快去上班吧。” 想了解的事基本已经了解到,池真这一趟穿书,很有可能已经超越原书,来到更早的情节当中。 也有一种情况,原书的情节提前开启,从池真穿进来的一瞬间,已经成为书的一部分。 此时韩星宇还没有出场,更没有沈从心父母双亡后和沈姜争夺财产的情节。 而沈姜之所以还未进入疯癫状态,或许是因为他母亲还活着,还未击破他心中的防线。 可笑的是,谁能想到一个杀人魔竟是个妈宝男。 也好,只要善待姜静柔,那么沈姜也只是个心疼母亲的乖宝宝而已。 池真走到门口,门口的保安立刻上前:“大小姐,需要给您备车吗?” “好。” 有司机带路,池真不愁找不到回家的路。 关键问题是该如何和沈从心一家人相处,在不被家人怀疑的情况下,她又该如何扭转局势。 和她想象中一样,沈从心的家豪华又气派。 现在是下午四点整,豪华别墅的主人们还没有回来,池真可以放心地在家中到处勘察。 故意支开佣人,她几乎一间房一间房看过一遍,在确定好自己的房间后,这才安下心来。 这也是池真拼了命想提前进入情节的原因,她不会立刻被沈姜杀死,还有时间改变结局。 大约六点左右,门外传来说笑的声音,池真刚准备下楼,看见沈家三口从外面进来。 如果换成沈从心,看见自己的父亲和后妈以及他们的孩子更像一家人,心里该有多生气嫉妒。 原本全部的父爱被分成很多份,自己只剩下可怜的一点,池真可以稍微理解沈从心无法释怀的心情。 见池真站在楼梯处看着他们,刚还在说笑的笑脸有所收敛,他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好在看上去慈眉善目的沈承翼开口,要不池真都不好做出反应。 “心心,你回来这么早,也好,适当放松放松,你平时要求自己太严格了。” 饭菜差不多已经准备好,池真只嗯了一声回房间又洗洗手,等他们都落座了,这才下去坐在空位上。 和沈姜同桌共餐,池真大概会消化不良。 眼睛瞟着在座的三位,她时不时看向沈姜,发现他连吃饭都低着头。 很好,他看上去很自卑,没什么威胁。 “沈姜,你也老大不小了,这两天我和你妈给你物色个相亲对象,有时间你们见见。”沈承翼边吃饭边说道,“那家人和我有些交情,你妈也说不错,你见了肯定喜欢。” 沈姜听后点点头:“其实不着急。” 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不知是想找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好助他一臂之力,还是根本不敢反抗。 池真总是无法习惯恶魔逆来顺受的模样。 “什么不着急,男大当婚,你不像心心,从小就主意正,你说这个家谁还能管得了她,只能由着她自己。” 池真能看出沈承翼对女儿的宠溺,又或者是一种亏欠的放任,全家上下都在讨好沈从心。 “你不一样,没有我和你妈给你操持着婚事,你得打一辈子光棍。” 谁家女孩这么倒霉,相亲对象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池真不动声色地吃着饭,看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我知道了。”沈姜没再说什么。 总要找个突破口对姜静柔好一些,才能改变沈姜对她的态度。 池真寻思着来个一不做二不休,在维持沈从心性格的前提下,给自己寻找机会。 “是啊,是得给他找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当贤内助。”找准时间,一直没说话的池真终于开了口。 沈家三口或许已经习惯沈从心会说些破坏气氛的话,刚还喜庆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不然等他生病的妈去世,他一个人可怎么办呦。” 第八章 把沈姜赶出沈家 此话一出,在座所有人目瞪口呆,尤其是姜静柔,她的反应最大。 身后的椅子因为猛烈起身而倒在地上,姜静柔伸出手胡乱地摆了摆,想急着解释,又想让池真不要继续说下去。 再恶毒的语言都能让姜静柔忍受,她觉得这是她欠沈从心的,从来没有发自内心的责怪。 可当池真把病情轻易公布后,她很崩溃很无措,这很有可能让她爱的人伤心,让沈姜难过。 “我没有……”姜静柔还想隐瞒,却被池真打断。 “你别装了,生病了就去治,家里又不是揭不开锅,还用你省这点医药费,等你拖到要死要活的地步,看谁还能救得了你。” 用着最恶毒的语气,却说着劝谏的话语。 池真不帮姜静柔瞒着,一方面是想让她大大方方治疗,康复的几率还大一些。 另一方面她也能借此机会,消除她在沈姜心中的坏形象。 心中不再有怨恨的人,自然也不会再把她当成仇人杀掉。 “妈……” “静柔,心心说的话可是真的?” 最关心姜静柔的两个人已经乱成一团。 他们多希望这只是池真一个不怀好意的玩笑。 谎言被揭穿,原本慌张的姜静柔在冷静几秒后,突然温柔的笑起来:“心心,我知道你的用意,阿姨听你的,明天就去医院接受治疗。” 皆大欢喜。 池真觉得自己打了一记漂亮的翻身仗。 “知道自己生病还不告诉我们,静柔,你糊涂啊,我现在就给医院打电话安排你做检查,我们吃完饭就去医院。” 沈承翼迫不及待去拿手机联系医院,姜静柔没有反对,在安抚沈姜让他坐下后,又把目光看向池真。 不掺杂一丝杂质,只真诚地表示感谢,在别人看来十分恶毒的语言,却如同春雨浇灌着姜静柔干涸的心。 她不希望姜静柔去死,这是十分明确的信号。 姜静柔第一次觉得,这么多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真心以待或许不会得到相等的回报,至少可以让他们的关系不再恶化下去。 挺好的。 没跟着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前往医院,池真回到房中,开始计划后面的情节。 她特意找来笔和本,把能想到该做的,该提醒自己的一一列举清楚。 俗话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池真用最古老的方法,让自己时刻记得。 穿进书中后,她不再是池真,是一边拯救沈姜,一边拯救自己的沈从心。 一夜无心睡眠,这是池真穿进书中度过的第一个平稳的夜晚。 才吃过早饭,池真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上写着舅舅两个字。 是沈从心的舅舅池骋,原书中沈姜杀死的第一个人,出场便领了盒饭。 手指敲着桌面,池真还是接了电话:“舅舅,这么早打来?” “听说贱人得了大病,真的假的?” 从他对姜静柔的称呼来看,池骋的话中满是恶意,带着幸灾乐祸,迫不及待和池真确认消息。 才一个晚上,他如何得知消息:“舅舅怎么知道的?” “什么事能瞒过你舅,你就说是不是真的。” “我看了检查单,是脑肿瘤。” 听了池真的话,对方瞬间哈哈大笑起来。 池骋是沈从心的舅舅,自然向着沈从心,更向着他姐姐,也就是沈从心的母亲。 在他心里,肯定对姜静柔这个小三恨之入骨,痛恨沈姜的私生子身份,和沈从心站在统一战线上。 池真是没经历过满是恶意的生活环境,她只是个普通人,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中,长大后独自一人去外地上大学,室友和同学都是很好的人。 她才刚大学毕业,正处于找工作的阶段,还未正式接触人性的险恶。 而电话中沈从心的舅舅,用一种近乎冷血的方式,笑看姜静柔身患绝症,这让池真有种说不出的厌恶感。 “这是一个好时机,心心,你一定要把握住,把贱人母子俩赶出沈家,等姜静柔一死,沈姜分不到半点财产。” 池真以为她和沈姜的财产争夺战还未开始,其实早已潜进每个人的心底,为着各自的利益,拉扯开来。 表面风平浪静,实际暗流涌动。 令人不寒而栗。 而现在的池骋肯定不会想到,在不久后的将来,他会死在拼命想要踩在脚底下的人手里。 “舅舅,我觉得还是不要赶尽杀绝的好,沈姜不是一个任人欺负的人。” 如果沈姜黑化的开始是亲手杀死第一个人,那么池真一定要保住池骋,万不能让沈姜成为杀人如麻的大魔头。 “沈姜一个没地位没背景的私生子,还能反了天去。” 池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贱人母子刚进沈家大门时,你比谁反应都大,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你可真能关键时刻掉链子。” “舅舅,听我一句劝……” “心心,你给我记着,没有我们池家,就没有如今的沈家,若不是沈承翼为了名利,哄着你妈妈把池家的产业合并到沈家,他沈承翼现在就是个乞丐。” 池骋的话铿锵有力,气愤的心情已经到达顶点:“沈家的一切是牺牲我们池家而来,我决不允许沈姜和那个贱人分到一点财产,更别说以后沈家的家产要归到沈姜的名下。” 如果沈从心是个男人,一切都容易些,有竞争沈氏集团的资本。 又有池骋这个股东鼎力帮助,未来沈氏总裁的位置,十拿九稳会落到沈从心的手里。 只可惜沈家正牌嫡出是个女孩,私生的是个男孩,再加上姜静柔已经正式嫁给沈承翼,沈从心的处境并不乐观。 即便是个普通家庭,长辈总要考虑自家财产会留给自己人。 老一辈刻在骨子里的想法,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生了孩子也是别人家的姓。 所以池骋才会丧心病狂地想要沈从心握住沈家大权,把沈姜赶出沈家,以确保沈家和池家的财产只落在沈从心手中。 被金钱蒙蔽了双眼,又怎会去担心未来的无稽之谈。 池真没抱希望能在电话里劝得池骋,来日方长,总还有机会。 于是她不愿多说,含糊着挂了电话。 这倒是提醒池真,除了池骋之外,原书中沈姜杀死的第二个人第三个人,也需要去提前做好安抚。 第九章 猪一样的队友 沈姜第一个人杀死的是池骋。 那么第二个…… 池真翻找着手机通讯录,一个名字进入她的眼帘。 是沈从心的二叔,同样也是沈氏集团的股东,是后来沈家唯一一个支持沈从心的人。 这个二叔也是她重点关注的人。 池真到达沈氏集团后,合理利用巡视监督,把整个公司转了一遍。 她需要快速熟悉以及适应环境,至于具体工作,在短时间内还无法掌握。 于是在她巡视完整个公司后便无事可做,看着桌上的文件,头痛得只想把它们扔进垃圾桶。 文件上的字是认识没错,凑在一张纸上,瞬间变成看不懂的天书。 干正事要紧。 她拨通池骋的电话,希望能面对面细谈,消除他对沈姜的顾虑。 “喂,舅舅……” 刚喊出一句称呼,池真似乎听到医院叫号机的语音提示。 在医院? 这么巧? 池真倏地一下站起来。 “有什么事一会再说。”池骋应该是半捂着嘴发出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和周围嘈杂的环境相比,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小。 “你在哪了?” “医院,我来看看热闹。” 坏了。 电话已经被对方挂断,池真预感到她这便宜舅舅要惹事,立刻拿起外套跑出办公室。 “备车。”池真朝门外喊了一句,又翻找出沈承翼的电话,询问他们在哪个医院。 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她坚信池骋去医院不止是看热闹这么简单,能让沈姜第一个除掉的人,肯定做了些让人恨之入骨的事。 坐车赶到医院,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 达到医院后又给沈承翼打了电话,他竟说已经离开医院,回公司处理一份紧急文件。 也真是会添乱,什么时候离开不好,非这个时候离开。 住院部的vip病房,池真稍微打听便知道是几楼。 沈氏集团的总裁夫人住院,想必肯定在医院闹得风风火火,坐电梯到达二十二楼,还未走到病房门前,已经听到池骋嚷嚷的声音。 “早不得病晚不得病,偏等你进了沈家的门才病,我看你是故意隐瞒病情,嫁给我姐夫就能分得他的财产,好留给你们的孽种……” 还以为池骋只会在私下说些恶毒的话,谁知他竟完全没有顾及,跑到病房来大放厥词。 “我劝你赶紧写份遗嘱,反正你也快死了,遗嘱就写你不拿沈家的一分钱,没准看你可怜的份上,我们会给你的小孽种施舍点抚慰金。” 池骋不知死活,还在病房中滔滔不绝。 如果此时沈姜在病房里,别说他了,换了谁不把池骋打出去,都算他是个懦夫。 “你给我滚出去!” 是沈姜的声音。 即便发火,也没见池骋被推搡出来,看来此时的沈姜真是隐忍的一把好手。 不是在沉默中消亡,就是在沉默中爆发。 在沈姜的愤怒还未到达顶点时,池真必须阻止一切隐患。 “我凭什么出去,你们花的是沈家的钱,沈氏集团是我姐牺牲掉所有池家生意才换来,你们花的每一分钱都有我池家的一半,让我出去,你哪来的脸?” 病房的门被池真推开了,姜静柔半躺在病床上,已经捂着脸哭泣起来,沈姜则紧攥着拳头,双眼通红,一副吃人模样。 毫无由来的,池真竟有一丝踏实。 疯魔后的沈姜可不会出现这种表情,他只会露出淡淡的笑容。 见池真进来,池骋的气焰非但没有被压下,反而愈发猖狂。 他快一步拉过池真,把她带到姜静柔面前:“心心,你来得正好,赶紧把这对贱人母子赶出去,让他们自生自灭,犯不着给贱人花钱治病。” 池骋露出胜利的表情,已经做好池真和他联手的准备,甚至还想把放在床头柜上的东西全扔到地上。 但他绝没有想到,伸出手的动作会被池真挡住。 倒戈相向让池骋充满诧异和不解,他不明白一向对姜静柔恨之入骨的外甥女,为何会选择站在对面。 “心心,你干什么?” 池真一步不让,转而咬着牙把池骋往病房外推:“我不干什么,只想让你别一错再错。” 她的话就像一盆凉水,把池骋从上到下浇了个透心凉。 “你先出去,在车里等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从池骋的表现上看,他应该不会被池真的三言两语打动,总不能说自己是穿书进来,知道他会被沈姜杀死,在想方设法保他一命。 临时编造谎言又不是池真的强项,上一次穿书被逼到绝路上的表演,沈姜可是一秒看出破绽。 池骋根本不愿出去,没办法,池真只能先把他推出去,再说句稳住对方的话:“我有新的计划,等会跟你说。” 至于要编造个怎样的谎言,池真只能尽量去想了。 难缠的舅舅终于不情不愿的离开,池真叹了口气,整理好表情后才走进病房。 和姜静柔感激的目光不同,沈姜维持着怀疑的目光,把池真从上到下打量一番。 他不信任池真,确切地说他不信任沈从心,穷凶极恶想要把他们置于死地的人,此时只会落井下石。 “心心,幸亏有你,阿姨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挂在姜静柔脸上的泪水未被抹去,她伸出手想去拉池真的手,被沈姜快一步拦下。 正好池真也不想表现得太明显,这位大小姐是典型刀子嘴,心肠也比普通书中女主要硬一些。 太快向他们示好,很容易被心思缜密的沈姜察觉。 于是她把散落在肩膀上的长发向后一撩,故意装出高高在上的模样:“谢就不必了,我只是不想让我爸觉得,我是个喜欢欺负老弱病残的人。” 即便想扭转局势,也要循序渐进,她还有充足的时间。 离开病房后,她没有马上去找池骋,而是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 “心心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你也不要成天板着个脸,以后你们兄妹还要相互扶持。”姜静柔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沈姜说。 “妈,她以前什么样,咱比谁都清楚,你嫁给爸爸两年,她就欺负我们两年,现在假好心,肯定在耍什么花招。” 沈从心这是做了多少缺德事,让沈姜如此提防,池真心里不禁感到一阵悲哀。 任重道远,池真摇摇头打算离开。 “沈姜,妈有一个想法想提前和你商量……” 池真停下脚步,想再听听。 “池骋说得没错,没有池家就没有现在的沈氏集团,万一妈不在了,我想把我所有财产都留给心心。” 姜静柔的话就像一针镇定剂,让病房寂静了片刻。 “你不要觉得妈妈不爱你,对你不公平,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妈……”沈姜打断她,倒也没气急败坏,看来沈姜不是把钱看得特别重要,“大概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他们有没有目的我不知道。”姜静柔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沈姜,你是我亲儿子,你相信妈妈,妈不会害你。” 第十章 步步为营 步步为营的日子不知要持续多久,池真又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沈姜被治愈,他将不会杀人,池真也不会死于他手,那么她该如何回到现实。 寿终正寝才能回到现实?自杀会不会更快一些? 带着这些问题,池真离开医院大楼,一眼就看见池骋正站在门口,插着口袋抽闷烟。 先把他解决掉,哪怕治标不治本。 “心心,你怎么回事,关键时刻怎么胳膊肘向外拐。”池骋扔了烟头,愤恨地朝池真嚷嚷,“不趁这时把他们赶出去,等她死了,沈家一半的财产可就是贱种的了。” “没这么多。”池真不以为意,她的目标也不是沈家的家产,“上车再说。” 对于满脑子都是钱的商人,池真也只能用商人最喜欢的利弊去劝阻他。 既然姜静柔有心要把她的那份财产给池真,大可以顺着这思路计划下去。 当然,她不会把消息告诉池骋,万一他动了歪心思直接把姜静柔嘎了,池真哭都来不及。 “很多人都是吃软不吃硬,我们一味地逼迫他们,反而会让他们决心争沈家的钱,姜静柔嫁进沈家这么多年,你我二人想方设法算计他们,又得到什么好处?” 池骋皱皱眉,本还想反驳,似乎想到了什么,态度瞬间安分下来:“你的意思是说……” “只要公司最后落在我手里,他们是不是沈家人不重要,沈家的财产是沈氏集团,单纯分钱的话,又能分多少。” 池骋立马露出奸笑,看来已经被他的外甥女打动了:“你想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把姜静柔当成佛一样供起来呗。 “沈氏集团的总裁是我爸,以后公司交给谁,也是我爸做决定,他现在一心向着姜静柔,只要姜静柔不主动离开,有我爸拦着,谁能把他们赶走。” 池真见他嘴角抽动,肯定是知道有多难:“不如我讨好我爸,你别再针对他们,我爸一高兴,还不把公司交给我么。” 话说得没什么说服力,池骋微微摇头并不同意。 就像池真说的,沈承翼一心想把公司交给沈姜,就算池真再怎样讨好,也不会改变什么。 池骋觉得,最直接的方法还是把那对母子赶出去,让沈姜再无接手沈氏集团的可能。 两人都无法说服对方,她得想办法把关键点引到沈承翼的身上,“不管怎么说,你今天大闹医院若是被我爸知道,他会怎么想我们,就非得时时刻刻提醒他,咱们要帮池家抢回沈氏集团吗?” 说罢,池真还嘬着牙花,故意装作大事不妙的样子。 她只想让池骋安分一点,别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最后一句话还算说到电子上,池骋若有所思:“那你说怎么办。” “按兵不动总比把那对母子惹毛了,直接和我开战来得轻松。”一想到池骋还有可能会擅自行动,池真又叮嘱他,“这件事你先别管,我再看看情况,搞不定再来和你联手也不迟。” 池骋一脸郁闷:“心心,我还是觉得……” “舅舅,你就相信我一次,难不成我还会把家产拱手让给敌人不成。” 池骋也别无他法,只得妥协让她自己看着办。 离开医院后没选择回公司,池真回到家里,让保姆炖些滋补的汤送去医院。 池骋去闹过之后,料想姜静柔的病房外肯定请了安保,护工也是一大堆,姜静柔的安全有保障,不需要她过分担心。 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把沈从心的形象扳回来。 根据上一次被沈姜杀死的经验,池真决定先把她的宿主,也就是沈从心,再好好琢磨一遍。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不但需要知彼,知己也同样重要。 黑夜降临,预示着一天又即将过去。 这是池真穿书后有幸活过的第二天。 沈承翼和沈姜都相继回家,偌大的豪华别墅,从冷清转变为低气压,气氛将至冰点。 为了减少存在感,也为了减少沈姜带给她的恐惧,池真找个借口想回房间。 “心心,你等一下,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沈承翼看上去很是疲惫,想必姜静柔生病再加上公司有忙不完的事,带给他双重压力。 池真已经抬起的屁股又落回到沙发,她看了眼同样疲累的沈姜,内心有些忐忑:“爸,你说。” “下午你没在公司,可能没有听说,沈氏集团在黎市的分公司出现状况,需要派人过去稳定大局,爸爸思前想后觉得你去最合适,正好锻炼锻炼。” 这种锻炼,对沈从心来说的确是个磨炼机会,抓住机遇证明自己,也多一分把握能坐上沈氏集团接班人的位置。 可池真不是沈从心,先不说她想不想成为接班人,她一个艺术生学画画的,专业是动画设计,让她拯救一个房地产公司…… 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 当然这是躲开沈姜的一个好方法,她甚至可以借此之名一直留在外市,永远都不回来。 治标不治本,永远都逃不出这场循环的噩梦。 池真咬着下嘴唇琢磨着,突然灵光一闪。 “爸,公司里有的是人选,叫舅舅过去一趟就好,何苦让我过去。” 这这并非池真的所想,又不能直接说明,好似她有什么阴谋一样。 若是沈承翼同意,倒也没什么大不了,再找机会便可。 如果不同意…… “我是想着让你们去锻炼一下,你姜阿姨病了,沈姜这时出差也不好。” 沈承翼面露难色,给人一种不得已为之的被迫感。 池真怀疑,是因为池骋大闹医院,让她也一并受到连累。 故意把池真支走,怕是沈姜的建议。 “手术之前还要做一系列检查,最早也要一个星期之后。”池真语气放松,目光却不自觉落在沈姜身上,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反应。 见他没有情绪波动,这才有勇气说下去:“这收拾烂摊子的活,费力又不讨好,搞砸了面子还挂不住,我可不想去。”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嘛,多少有些公主病,尤其是在面对沈姜时,原书中沈从心开始的脾气是这样没错。 真正让沈从心励志争夺家产,寻找沈姜杀人证据还是要在沈承翼去世之后,池真这一番表演也算有迹可循。 “就让他去呗,省的说我欺负他,处处压他一头。” 池真说罢拿着水杯站起来:“我先回房了,你们慢慢聊。” 不懂得管理公司很快就会露馅,她也不能一直游手好闲。 池真想着要不干脆和沈承翼说明将来不会接手公司,反正她在这狗屁沈氏集团挂职一天,沈姜都有可能会对她动手。 而且她得找个帮手,池骋怕会是个沉不住气的,倒霉的韩星宇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现。 池真一手拿着水杯一手去推房门。 “大小姐!” 恶魔的声音就这么毫无预警地响起来,吓了池真一跳。 第十一章 试探 水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许是被水晶杯碎裂的声音刺激到,池真下意识蹲下抱住头。 令人窒息的恐惧感瞬间袭来,让她止不住的颤抖。 再次穿书已经将近两天,她以为自己已经克服沈姜带给他的恐惧。 事实证明在得知沈姜现阶段并没有什么危险,并且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她的确不再害怕沈姜。 可当他们独处,在某个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潜在的恐惧感依然会爆发出来,紧接着便是前几次被折磨致死的痛苦记忆。 对沈姜的恐惧早已刻在心里,只需一个小小的刺激,便会表漏无疑。 周围悄无声息,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 池真稍微冷静一些,这才发现自己的动作十分滑稽。 她深呼吸一口站起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扭头去看沈姜,殊不知她额角的汗水已经出卖她的淡定。 “什么事?”和沈姜对视的瞬间,池真看到他目光中的不屑。 在看见她的丑态后一直没出声,看戏的趣味感一览无余。 “大小姐看见什么了,让你害怕成这样?” 大小姐的称呼,从沈姜口中说出来,除了满满的违和感外,更有一丝讽刺意味。 池真早已吸取经验,不会向他问出为什么要叫大小姐这样的愚蠢问题。 猜想沈从心是想羞辱沈姜,非要分出个高低贵贱来。 池真轻咳一声,打了个哈哈:“我对声音敏感,不行吗?” 沈姜不置可否,没再追问下去。 或许她害不害怕,在害怕什么,沈姜根本不关心。 他想看到的只是这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不管何时何地的出丑而已。 池真又做出要推开房门的动作。 “大小姐。”沈姜开口阻止。 她在心里哀叹一声,已经尽量降低存在感了,实在不想与沈姜单独面对面。 “求你……” 用着极度委屈的语气,说着祈求的话,沈姜走到池真的面前,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如果不是看见一分钟前他满是不屑嘲讽的目光,池真都要被他的演技所欺骗了。 扮猪吃虎,原来这种把戏也会被沈姜用到。 池真不禁对自己的判断产生的怀疑,她是不是太轻看现在的沈姜,从而忽略他恶魔的本性。 “求你替我出国,我不想在我妈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开她。” 原来是为这件事。 池真耸耸肩,不是她铁石心肠,是她有必须不能去的理由。 什么都不懂的她去到那能做些什么,退一万步说,即便她什么都没做好,成为全公司的笑柄又怎样。 她穿进书来的目的不是和沈姜争夺家产,而是化解沈姜变成疯批的症结,救自己一命。 姜静柔生病,正是给她表现的机会。 “你不想出国可以让爸爸派别人去,何苦来求我?”自己说完话,池真瞬间觉得事有蹊跷。 他执意让池真去分公司,表面上是不想让她伤害自己的母亲。 光天化日,又是在医院,有保镖的情况下谁又能近得了姜静柔的身。 不惜用请求的语气来秀演技。该不会是沈姜给她下了圈套吧。 见池真一脸怀疑神色,沈姜也知自己的计划落了空:“我妈在医院说的话,大小姐应该都听见了吧?” 他说的应该是姜静柔财产的事。 池真没有反驳。 沈姜突然露出一抹冷笑:“不把你支走,手术会顺利进行吗?还是说大小姐已经在计划,如何得到财产了。” 原来如此,原来是为了试探她会不会觊觎姜静柔的财产。 池真简直哭笑不得。 所谓大智若愚,大概就是沈姜这种类型吧。 池真掐了掐鼻梁欲哭无泪:“我很理解你的孝心,你想用调虎离山,抱歉,你用错了地方。” 他穿着纯黑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的休闲裤,和池真第一次看见他时的打扮近乎相同。 只是脸上没有诡谲的笑容,除了几分钟前的嘲讽之外,隐约的迫切感表示他对答案的渴望。 穷极一切,不过是个想保护母亲的妈宝男。 可怜又可叹。 “我可以跟你保证,如果你母亲因为我有任何损伤,我十倍奉还,至于财产什么的……”池真蹲下身子小心拾起地上的杯子碎片,“你要是想要,我的那份都可以给你,我缺那点钱吗?” 这还不能打动沈姜的话…… 她是真不知道还能如何弥补沈从心带给他们的伤害。 还以为沈姜会松一口气,甚至会出现如愿以偿的表情。 谁知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对池真的话再一次充满不解和疑虑:“为什么?” “沈姜,你以为我听你喊大小姐心里很舒服?”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他有些诧异。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身外之物,惋惜的只有失去罢了……”茶杯碎片被堆放在墙边,免去伤人的危险,池真这才站起来,“你呢,想得到沈家的财产,只因为喜欢钱吗?” 走廊的壁灯突然灭了一盏,发出嘶啦的声响努力尝试再次点亮,忽暗忽明挣扎数秒,黑洞洞地彻底失去光亮。 沈姜的侧脸瞬间黯淡下来。 不知是少了灭掉的壁灯,还是因为戳中他不易被看穿的内心。 许久,沈姜低下头,目光落在墙角的玻璃碎片上:“我小看你了。” “是吗?”池真无奈笑笑,“倒是我,似乎高看你了。” 她终于推开房间的门:“对了,cosy游戏已经结束,你也不用天天装委屈喊我大小姐,就跟你多好欺负似的。” 或许这一刻的沈姜已经开始怀疑,他眼前的沈从心并不是想象中那么不堪。 只是这样的怀疑并没有被着急进房门的池真看到,一门之隔,两种不同的心境。 心脏狂跳是在房门关上之后,池真在心里默念十遍阿弥陀佛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做得好池真。 她又给自己加油两次,紧接着便是一波心理暗示。 看吧,杀人魔不疯的时候一点威胁都没有。 以后再出现被沈姜吓到的情景,她一定要抽自己两个嘴巴。 一夜无话。 令她没想到的是,转天一早便得知沈姜前往黎市的消息。 昨晚明明担心母亲被害,一早还是去一千公里以外的地方出差。 信了池真的话不会伤害姜静柔? 池真觉得不太可能。 唯一能想到的理由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等着池真犯错,永世不能翻身。 “心心,我上午要去公司开重要会议。”沈承翼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沈姜又出差,医院那边我有些不放心,你上午没什么事去医院看看你姜阿姨。” 池真心里一阵窃喜:“我知道了,爸,你放心吧。” 讨好姜静柔的机会来了。 第十二章 契机 冬日中难得的好天气,阳光充足,无风,即便打开车窗也不会觉得很冷。 池真抱着一束鲜花走下车,想想又觉得不妥,把鲜花放回到车上。 当舔狗也不能当得太过明显,她需要一个契机,不被人怀疑自己的转变,又能理所当然的照顾姜静柔。 vip病房并没有想象中冷清,一名专业护工,一名随身伺候的保姆,以及守在门口的两名保镖。 病房里是姜静柔和保姆护工聊天的欢笑声,护工一边数落自家孩子的不是,一边炫耀孩子给她准备的水果,满是欢声笑语。 “大小姐。”两名保镖微微朝池真欠身,整齐地打着招呼,房门也随之被推开。 病房内的欢笑声有一刻停滞,在看到池真的身影后,随之而来是尴尬的氛围。 每天装成冷面大小姐的滋味属实不好受,好像快乐全都离她很远很远。 想融入,又怕被人指指点点。 “心心来了。”只有姜静柔满脸热情,“快进来坐,我让陈姨多洗点水果。” 倒是真对池真没有一点防备之心,不像沈姜,整天把她想成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不用了,刚进门吃什么水果。”池真走到沙发处坐下,眼睛看着窗外,不知该做些什么。 她很想毫无顾忌地进行计划,奈何又不能堂而皇之的开始。 她很烦恼,憋着一股劲。 总要说点什么。 “今天天气不错。” “对呀,天气是不错。”姜静柔像接到圣旨一般,立刻从病床上下来,“两天没出门了,心心你陪我出去走走好不好?” 不知是姜静柔有话要说,还是她以为池真要引她出门。 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甚至拒绝保姆推来的轮椅,姜静柔依然满脸堆着笑,想去拉池真的手,又不敢做出太过亲密的举动。 其实她会错了池真的意,那句天气不错,只是没话找话缓解尴尬罢了。 “夫人,大少爷叮咛您身边不能离开人。”保姆陈姨挡在门口,把对池真的戒备已经写在脸上,“还是您坐上轮椅,我推您去外面晒晒太阳吧。” 忠仆啊,沈姜果然没找错人。 池真穿书三天,才注意到陈姨这号人物,这等头号忠仆,原书中竟没有一笔一墨,相信她很快便会下线了。 猜想下线的原因是得罪了大小姐被赶出门,瞧她一副看不起池真的模样,就知这人有多不会看眼色。 向着自家主子没错,可摆不清自己的位置,那就不应该了。 “陈姨这是不把我当人看了。”池真也不是真想和她计较,只入戏太深,觉得沈从心被怼,肯定会回以反击,不可能让一保姆蹬鼻子上脸。 话没说得太重,只多些嘲讽意味,可谁知陈姨竟完全不把池真放在眼里,自顾自穿了外套,冷哼一声:“我只听大少爷说有人对夫人不利,我得随时跟在夫人身边保护着。” 池真受到排挤,想苦笑,又故意做了个清高的表情,从沙发上站起来,“看来这间病房不欢迎我,陈姨,那你就好好侍奉你家夫人和大少爷吧。” 得,冒充个大小姐都没人拿她当回事。 她说着就往病房门口走,被姜静柔快一步拦住。 也幸好自己被拦,要不池真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心心,陈姨不会说话,你别放在心上。”姜静柔低头看了看拉着池真的手,心虚得连忙松开,“陈姨你也真是,心心能来看我,我心里特别高兴才让她陪我去外面走走,你这么一说,岂不是让心心误解我。” “夫人……”陈姨还想多言,她看池真的目光依然带着戒备与敌意。 “这没你的事,眼下快晌午了,你去餐厅订几个心心爱吃的菜,记得别放辣椒。” 池真不确定沈从心爱不爱吃辣,但姜静柔特意叮咛,想必是了解她的口味。 越接近中午,阳光照在身上越觉得暖和,池真走在面前,在医院漫无目的地瞎逛。 腿在走,脑子也一直没有停歇,一直在想到底要如何利用难得的机会。 主动出击会让沈从心的性格转变太快,她要时刻提防再被人认出自己‘大变活人’,不然都不知会闹出什么乱子。 “心心,阿姨想和你聊聊天。”生病让姜静柔的体力有些跟不上,在加上穿着厚厚的衣服,更让她行动上受到限制。 池真一门心思都在想事,这才扭过头看姜静柔脸色有些许苍白,于是停下脚步。 朝一直跟着的护工招招手,她立刻推着轮椅上前,又贴心地给姜静柔递上保温杯。 “你走远一些,我和心心说些体己的话。”姜静柔朝护工摆摆手,又扭头看向身后的保镖,这才放心地放下杯子,“心心,阿姨心里藏不住事,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该不是想说财产的事吧。 池真忍不住打量她略显消瘦的身体,目光中满含希望与恳切。 从池真第一次和她见面起,那种讨好的神色从未在姜静柔的脸上消失。 其实池真并不希望提及此事,总觉得有些话一但捅破了窗户纸,以她所扮演的沈从心,会变成彻头彻尾的坏人。 以后但凡姜静柔有些许闪失,所有人都会怀疑是她心怀不轨。 于是她摆摆手,这个话题不能由姜静柔开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池真自嘲地笑了笑,突然觉得所有人并不懂,甚至一点都不了解沈从心。 从小生活在优渥家庭中,她不是整天为些柴米油盐发愁的穷苦人,少争夺一分家产就能让她三餐不济,露宿街头。 即便将来沈氏集团落入沈姜手中,只要公司赚钱,她母亲遗留的股份也能让她一辈子吃穿不愁。 沈从心在乎的只有曾经拥有又突然失去的亲情,不管是原书情节,还是她再次穿书进来的几天感受,沈从心缺失的只有爱她的人而已。 “我之前或许做过很多幼稚的事,每天让自己很疲惫,成了处心积虑打压你和沈姜的大恶人。” 池真突然回想起原书中的一段,来自沈从心的内心独白。 最可怜的不是那些看似软弱的人,而是装作坚强,羞于伸手讨要,到最后却变得一无所有的‘假超人’。 那时的沈从心明白得太晚了,所以池真要提前帮她实现。 “我知道无论再怎么努力,到最后我爸依然会把公司交给沈姜,现在的风光都是假象,只会让我成为最终的笑话……” 姜静柔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不赞同又无法反驳的矛盾感。 她很想说些什么,突然发现来自池真头顶上方的一样,神情也一下子紧张起来。 可池真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古怪,在姜静柔注意上方的同时,把头低下,做出悲伤的表情来深刻演技。 “及时止损,我宁愿提前退出,来换回我的尊严和仅剩的一点点亲情。” 由她先放弃的话,本以为会让姜静柔错愕惊喜,抬起头去看她时这才发现有些不对。 尖叫声在耳边爆发,姜静柔突然脸色惨白,倏地一下从轮椅上站起身朝池真扑来。 后知后觉的池真抬起头,危险的气息在提醒着她,如果现在不跑,几秒后她将被砸成肉泥。 “心心,小心!” 不,她不能跑! 她等待的契机终于出现了。 第十三章 两个女人的战场 池真被姜静柔扑倒的瞬间,一个人砸在距离她们脚边十厘米的地上。 一股浓稠混杂红白两色的液体喷在姜静柔的身上,溅了池真一脸,散发着阵阵腥味。 下一秒,呕吐物已经不受控制地从她胃里奔腾出来,这是她第二次眼见血腥场面。 保镖和护工纷纷跑来,拖着倒在地上的两人往一旁扯去。 “心心你怎么样,伤到没有?”姜静柔不顾自己摔疼的身体,仔细检查池真是否受伤,头就想转过去看摔下来的人。 “别看!”池真已经被吓得腿软,被一名保镖搀扶着,挣扎着去拉姜静柔的胳膊,“先,先离开再说……” 在护工的隐瞒下,姜静柔没有发现她身后被喷溅的粘稠液体,洗了个澡重新换好衣服,一屋子的人都沉默了。 警方来得很快,经过调查,有人得知自己得了不治之症,为了给老婆孩子留下生活费,头脑一热就从医院二十几楼跳下来。 人当场就没了。 “也是个可怜人,再怎么样也不能当着老婆孩子的面跳楼……”护工心有余悸,她和保镖当时离得远,几乎看到完整的坠楼过程。 姜静柔没看见惨烈的场面,倒是没受到多大的惊吓:“可不是,还差点砸到心心。” 既然被池真认定为契机转折点,她当时没跑,自有她的想法。 不外乎三种情况,一个是像现在一般,他们俩都没事,万事大吉。 再有就是人砸到她们身上,肯定直接被砸死了,池真除了再死一次重新来过,也没什么损失。 最可怕的是她跑开,人砸在姜静柔身上。 那害死姜静柔的罪名,算是彻底坐实了。 池真猜想,原书中姜静柔的死多半和沈从心有关,不然沈姜也不会丧心病狂地,杀死沈从心身边所有人。 改变剧情,便不会出现相同的结局。 这是池真一直坚信的。 “谢,谢谢你……”池真还未完全从惊吓中回过神,可她还要装作高傲大小姐难以启齿的模样道谢,“我的命是你救的。” 姜静柔原本还在担心,听池真这么说,瞬间露出欣慰的笑容:“我们都是一家人,阿姨这么做是应该的,只要你没事就好。” 这其乐融融的场面如果没人打扰,或许会出现母慈子孝甚至抱头痛哭的感人情节。 就在池真想展现奥斯卡演技之时,病房的门突然敲了敲。 带有混杂香水和花香的浓烈气味,一名抱着花的女人走进来。 鲜花很大一束,更显得那女人身材矮小,即便穿着恨天高,在与身后高大的保镖对比,就像白雪公主里的小矮人。 生面孔。 破坏她们增进感情的机会,池真不满地打量着来人。 穿着打扮一眼看上去,像是某富家千金,来医院看望姜静柔,多少和沈家沾亲带故。 回想原书,也没有对一个矮个子女人的描写,莫不是和陈姨一样,还没到原书开头,就已经下线了。 不明所以,池真打算静观其变。 “姜阿姨,我刚下飞机就听说您病了,直接从机场过来也没什么准备。”陌生女人把手中的花举到姜静柔面前,脸上全是乖巧的笑容,“祝您早日康复,身体康健。” 池真猜错了,喊姜静柔为姜阿姨,应该不是亲戚。 再者她进门后连看都没看池真一眼,很明显不认识池真,这让她放心一些。 不认识就好,不用侦探附身一边猜测她和沈从心的关系,一边化身奥斯卡影后怒拼演技。 和面对池真时的讨好表情不同,姜静柔在看到女人后,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她立刻接过鲜花,让护工找花瓶摆上。 “蓁蓁你太客气了,还让你刚回国就跑来医院,阿姨真的很高兴。” 接下来的十分钟,姜静柔一直拉着陌生女人寒暄客套,满眼全是欢喜的神色。 从她们说话的内容来看,陌生女人应该是某集团企业的千金,刚从国外毕业回国,上次见面还是一个月前回国开生日宴。 池真显得有些多余,她坐在沙发上搓搓手,又掏出粉饼来照了照。 可她们的寒暄没完没了。 粉饼盒啪地一声盖上,姜静柔这才想起多余的池真:“看我光顾着和蓁蓁说话,忘了给你们介绍。” 她说着把叫蓁蓁的女人拉到池真面向,嘴角笑得都快咧到后脑勺:“蓁蓁,这是沈姜的妹妹沈从心。” 说完,姜静柔又看向池真:“心心,这是万远集团的千金宋蓁蓁,蓁蓁近几年一直在国外读书很少回国,你们同岁,以后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希望不久的将来,我们可以和蓁蓁成为一家人。” 有没有共同话题,能不能成为一家人,池真还不太清楚。 唯一能看出来的是,这个宋蓁蓁对她似乎不太友善。 怪不得姜静柔对宋蓁蓁分外热情,思来想去,应该是准备介绍给沈姜的‘未来儿媳’。 宋蓁蓁个子不高,只因池真坐在沙发上,正好可以摆出居高临下的傲视表情。 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敌意,宋蓁蓁肯定听说沈从心要和沈姜争夺沈氏集团,便自动站在沈姜那边,想和沈从心开战了。 不然未来小姑子这重要角色,宋蓁蓁不会在初次见面就摆出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身高上的优势让池真淡定起身,同样穿着高跟鞋,池真比她高了半头。 宋蓁蓁的气势瞬间就矮了半截,却还要摆出目空一切的架势,斜着眼盯着池真。 两个女人的对决,病房中立刻充满火药味。 “宋小姐你好,初次见面很高兴。”池真露出微妙的笑容,千金大小姐的从容,她在电视剧中看到不少。 “你好沈小姐,我这人不喜欢见外,以后都是一家人,我会把你当亲妹妹看待。” 亲妹妹? 姜静柔也说了她们同岁,一声妹妹,看来是真把自己当未来大嫂了。 池真呵呵一笑:“不敢当,沈家只有我一个女儿,和我同岁的姐姐……宋小姐是从何说起啊。” 第十四章 他们不能见面 场面一度很尴尬。 姜静柔想说点什么,刚好陈姨从外面进来,还带着她从饭店打包回来的饭菜。 缓解尴尬的方式变成张罗着吃饭。 可餐盒一打开,各种绿色的蔬菜充斥着所有人的眼睛,唯一的两道肉菜全部放了辣椒。 明摆着让池真难堪。 “怨我,不知道宋小姐过来,应该多买两道好菜。”陈姨拍着大腿感叹,故意说给池真来听。 这病房池真是待不下去了。 “这么好的菜你们吃吧,我无福消受。”池真说完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包准备离开。 姜静柔哎呀一声,就想拉住她,让陈姨重新去买菜回来。 难得的和好机会,被不速之客和陈姨彻底搅黄,池真恨得牙痒痒:“阿姨……” 只一个称呼,姜静柔的脸上充满惊喜:“心心,你喊我什么?” 很奇怪吗? 喊一声阿姨又不是叫妈,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阿姨,我明天再来看你。” “好好,阿姨等你。”姜静柔颤抖的手拍了拍池真的肩膀,她眼角泛泪,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心心,你明天一定要来。” 莫名其妙的。 池真瞥了一眼宋蓁蓁和陈姨含糊着答应:“我会的。” 转天池真的确前往医院,还是和沈承翼一同前往,本想再好好上演一番与后母冰释前嫌的感人场面。 可该死的宋蓁蓁比他们还早到,立刻又变成大型父母替儿子相亲的奇葩现场。 池真就像一个外人,之前是看沈承翼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现在倒好,又多了个不是善茬的未来大嫂。 若不是带着任务穿书,恐怕池真都要像沈从心一般,开启奋起反抗模式。 到最后,连池真是什么时候离开都没有人发现。 有些可笑,她心里的沈从心以及家人,突然觉得要重新审视了。 被宋蓁蓁搅和了三天,终于得知沈姜即将回来的消息。 池真松了一口气。 猎人偃旗息鼓,做足了准备,只为等待猎物重新回归。 铺垫得已经够多,是时候示弱转变,消除沈姜对她的疑虑。 无数的心理建设在池真心里做了一天,她要首先保证,再次看到沈姜时不出现下意识恐惧与防备。 抛开恶魔属性,池真觉得,只要让沈姜觉得自己比他惨,人,尤其是男人,都会出现英雄主义思想。 保护弱小,即便是做过很多错事的亲妹妹,他应该不会一直怀恨在心。 沈姜在很短时间内成功解决分公司的问题,得到沈承翼极高的赞扬。 他们一家在医院vip病房里,侃侃而谈沈姜的光辉决策,面对只有护工一个外人,像是地主在炫耀自己的傻儿子,满脸骄傲自豪。 欢乐的气氛截止到池真进入病房之前,之后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一般,全都尴尬地收起笑脸,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气氛破坏者,还是喜悦根本不想与池真分享。 老虎,老鼠,傻傻分不清楚。 “哎呦,某人回来之前每天都来医院报道的宋大小姐,今天怎么没出现?” 池真一进门就提起宋蓁蓁,不为别的,只想防患于未然。 这几日在宋蓁蓁的挑拨下,姜静柔的所有关注点完全落在沈姜的婚事上,池真再没见过她一次讨好的表情,甚至在她出现在病房时,会被所有人当成空气。 他们有着共同目的,所有人,都在努力让沈氏集团完全属于沈姜一人。 这一点,池真能看得出来。 她的地位岌岌可危,或许在不久后的将来,连同沈从心母亲的那一份,也要归到沈姜的名下。 目的不在于此,但她的确为沈从心感到可怜可悲。 “蓁蓁那孩子脸皮薄,想和沈姜在正式场合见面,已经让我转告今晚她预定了餐厅,和沈姜正式吃饭见面。”姜静柔已经完全沉浸在未来儿媳的喜悦中,双眼放着光,全然不顾沈姜刚从外地赶回来的疲惫。 池真听后呵了一声:“脸皮薄吗?第一次见面就想压我一头,一口一个妹妹,不是已经把自己当成大嫂了么。” 说罢,池真又看向陈姨,继续没好气地说道:“对了陈姨,这大喜的日子,你还不去餐厅订几道大餐来,就订你精心为我准备的那几道烂菜叶子,你说多吃绿叶菜对身体好,正好给你辛苦忙了几天刚回来的大少爷好好补补。” 池真不确定这样的话在沈姜听来,会不会起到预想作用。 沈姜心思缜密,一定会从姜静柔和陈姨的神色中发现端倪。 如果他视而不见根本不去理睬,池真也只能感叹人性悲哀,重新制定救赎方案了。 好在沈姜皱起眉头,他的不满大概是因为宋蓁蓁,陈姨是他的人,为难池真没准就是他授意的。 “陈姨,怎么回事?”意外说话的是沈承翼,和外人比起来,自家女儿受辱,做父亲的脸上也不光彩。 池真根本不给陈姨辩解的机会:“陈姨,我平时没苛责过你吧,你受雇于沈家,是不是忘了我也姓沈,是沈家的大小姐,你一心欺负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能如此理直气壮把握十足,还要归功于了解沈从心的人物性格。 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对待沈家的保姆和沈氏集团的员工,她一向很亲切善良,原书中刀子嘴,也只出现在对恶人的打脸上。 就像此时的池真,陈姨虽算不得恶人,打脸也势在必行。 各行各业有各自的规矩,雇主与雇佣关系,说白了一个负责干活一个负责发工资。 干活的跑到发工资的脖子上拉屎,这工资给得憋屈,不愿再给也正常。 当然,超级大圣母除外。 “陈姨,我让你来照顾静柔,不是让你欺负我女儿的。”沈承翼脸色阴沉,看上去很为池真抱不平,“再有下次,你给我卷铺盖走人。” 池真果然是气氛破坏者。 原本高高兴兴的氛围,让她一秒败光了。 也好。 池真好不容易在书中站稳脚跟,敌方阵营少一个,她就多一分胜算。 下一步,她需要继续铲除异己。 万不能让宋蓁蓁在沈家挑拨离间,破坏她与沈家人,尤其是和沈姜的关系。 “心心这两天的确受了委屈,陈姨是做得不对,过两天让陈姨烧两道好菜,给心心赔不是。”姜静柔忙出来打圆场,把话题转移开,“沈姜,你刚回来肯定累坏了,赶紧先回家休息片刻,也好准备晚上和蓁蓁见面。” 他们不能见面! 确切地说是不能让他们以花前月下的场景中见面。 如果宋蓁蓁得到沈姜的认可,并且一直挑拨。 那池真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第十五章 扮猪吃虎 宋蓁蓁是如何在原书开始前就下线,又是以怎样的方式下线。 从目前情况来看,嫁给沈姜,宋蓁蓁已经势在必得。 池真在房中拿着小本子记笔记,把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全部写下来。 除非她已经改变剧情,让原书中根本不会出现的角色,不可思议地出现了。 那么她改变的剧情是什么。 宋蓁蓁出场之前,唯一的关键情节是姜静柔救了池真…… 原来是这样! 池真像被打通任督二脉,瞬间想到很有可能出现的因果关系。 原书中姜静柔应该死于宋蓁蓁出现之前,就像在医院发生的跳楼事件,姜静柔的死和沈从心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再加上姜静柔死前曾和沈姜说过要把遗产留给沈从心,就不得不让人怀疑是沈从心杀死姜静柔。 通了通了,关键症结找到了。 至于原书开头沈从心跳桥自杀,大约也和姜静柔之死有关。 身上背负着一条人命债,所有人都说她是杀人凶手时,一向高傲的大小姐,内心防线被彻底击溃了。 想通了前因后果,今日的复盘总结就此结束。 池真心情不错地合上本子,看看表已经接进晚饭时间。 “大小姐,沈先生打电话说不回来吃饭了,今晚只有您自己吃,想吃点什么,我去吩咐厨房做饭。” 才从房间出来,池真碰见正要敲房门的保姆。 对哦,沈姜今晚要和宋蓁蓁约会。 池真瞬间做了决定:“不用了,我一会出去吃。” 半个小时后,当沈姜西装笔挺地走到客厅时,池真有那么一秒,竟然在犯花痴。 前几次穿书,还没开始就已经宣告结束,她甚至来不及仔细打量这位混世魔王。 他穿着墨蓝色西装,内搭黑色高领毛衣,既正式又不显得太过刻板,更显得他身姿修长,挺拔高挑。 身材好也就算了,关键还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别说宋蓁蓁有目的性想接进沈姜,就是换成陌生异性,也保证会多看两眼。 四目相对后并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沈姜与她,本就不是见面打招呼随便闲聊的关系。 别墅大门关上的瞬间,池真从沙发上弹跳起来。 她溜到车库随便选了一辆车,跟踪沈姜才能知道他和宋蓁蓁的约会地点。 事实证明池真的车技烂到无法在晚高峰正常行驶,别管原书中沈从心的车技如何,她池真领到驾照,才不过两个月的时间。 前提是,她从未单独开车上过马路。 好在沈家别墅在近郊,行驶的前十分钟不至于拥堵。 可车刚一进入市里,连交规还不算熟悉的池真一路走非机动车道,竟然把车开到沈姜前面去了。 情急之下,她想变道开进主路,车流涌动的路口,池真慌乱之中错把油门当刹车,一脚油直怼直行的黑色轿车。 车门玻璃砰地一声碎了,玻璃碎片掉落,划伤池真的手。 妈的! 池真真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事故几乎不用交警判定,傻子也能看得出是池真全责,在满是玻璃碎片的车里,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被撞伤头外加手背被划伤,池真感到阵阵晕眩,她应该给谁打个电话,又想不起来要打给谁。 车门被打开了,本以为是交警要求她下车处理事故,没想到竟然是沈姜 他一手撑着有些变形的车门,打量着甚是凄惨的车里:“你没事吧?” 语气包含了多层含义。 一种调侃,一种无奈,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关心。 反正池真的跟踪计划是泡汤了。 事故是沈姜去进行简单沟通,过程只有短短几句话,全责没什么可辩解,该怎么判定就怎么判定。 之后,浑浑噩噩的池真不知怎么就坐上沈姜的车。 这是她第二次坐在沈姜的副驾驶,第一次她听着车内悲壮的音乐,在一场车祸中丧生。 去医院的路上沈姜给姜静柔打了通电话,简单说明池真发生车祸,和宋蓁蓁的约会怕是要取消了。 这叫什么来着。 这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至少她成功阻止沈姜和宋蓁蓁的相亲。 “真是抱歉,打扰你约会了。”池真心情大好,情绪上也有些松懈,竟想着和沈姜开起玩笑。 她也是想测试,测试现在的沈姜对她是否已经消除些许敌意。 “呵。”沈姜冷笑一声,“大小姐不就为了打扰我约会,才开车跟过来的么?” 看来他早就发现了。 池真是不想他们约会,可沈姜会正确理解她的意图吗? 还是觉得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防止沈姜和宋蓁蓁强强联合,把沈氏集团收入囊中。 “都说让你别喊我大小姐。”池真的好心情被一句大小姐喊得有些心烦,“你也别装了,装弱势装可怜,扮猪吃虎的戏码在别人面前或许能装装样子,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 其实装洒脱豪爽,比装可怜孤僻容易多了。 池真本身不是个内向的人,抛开大小姐自带压倒性气场外,其他还算游刃有余。 斜眼去看沈姜,发现他肩膀塌了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看来,扮猪吃虎也是份体力活。 “那天我说小看你,看来并不准确。”沈姜勾起嘴角,终于露出前几次穿书时他时常挂在脸上的笑容,“你似乎……” 他顿了顿,目光快速扫向池真,又把注意力放在前方道路上:“像变了一个人。” 沈姜能发现她‘大变活人’一次,就能发现第二次。 至于这一次为何加上似乎和像这样不确定的字眼,池真猜想,应该是沈姜还未真正把她放在眼里。 审视一个人会叠加多种情感。 就目前来说,池真在沈姜心里不过是个任性妄为的刁蛮公主,流着同样的血液,总有种亲情在里面。 而不是把她当时仇人,当成死敌,当成杀死自己母亲的罪魁祸首。 “我是变了,因为看明白很多事。” 医院终于到了,在距离事故地点大约三公里处,沈姜把车开到医院停车场。 “你或许还没听说。”池真的手受伤了,解开安全带的动作,让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不愿发生,可姜阿姨救过我的命,要不是他,你出差的那天我就已经死了。” 沈姜并未着急下车。 “沈从心。” 这是再次穿书之后,沈姜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那天在公司,你打了我一巴掌。” 来自沈姜死亡的凝视,池真的心里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从那一刻起,你给我的感觉是已经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第十六章 弄巧成拙 还是彻底被发现了。 池真不禁为自己感到悲哀。 自我感觉明明伪装得如此之好,连和沈从心一起生活二十几年的父亲都没有发现。 沈姜他到底是如何一眼认出沈从心换了人。 他说从公司打他的那一刻起,池真已经换成别人,也就是穿书的瞬间,身份就已经暴露了。 原书几乎已经看烂了,作者对沈从心的描写,神态动作以及语气表情,池真可以说拿捏得死死的。 沈承翼没发现说明她已经十分成功了。 可沈姜,只在近两年才一起生活的沈姜。 为何能如此了解沈从心。 好在沈姜并未继续他的怀疑,许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世界只是一本书,而池真是意外穿进书里来拯救他的人。 “你的头和手还在流血,如果你不想失血过多的话。” 他打开车门,修长的双腿跨出车外;“我先进去挂急诊,你快点进来。” 门诊关闭后,急诊便成了医院的救命天堂。 人很多,索性急诊外科还算空闲,池真直接进诊室进行包扎处理。 “车祸撞击头部致外伤出血,可能存在脑震荡甚至脑出血,最好拍个头部ct,可以排除隐患。” 医生的话注定让沈姜无法赴约了。 意外的是,沈姜并没有因此而感到焦虑。 或许在听说宋蓁蓁种种劣迹后,也很排斥和那样的人相亲吧。 他又给姜静柔打了电话,一是报平安池真没什么问题,二是让她转达赴约无望。 姜静柔没有多说什么,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池真的安全更为重要,嘱咐他要好好照顾池真后,说宋蓁蓁那边她会去解释。 等报告需要一些时间,两个人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有些沉默。 还能为自己争取点什么呢。 池真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在跟踪沈姜之前,她设计出很多方案。 示弱,握手言和,甚至以大小姐的口气命令他不许与宋蓁蓁见面。 到如今再说什么,都觉得太操之过急。 沈姜已经找到破绽,或许他只是疑虑,这一切为何突然变得不可思议。 许久。 电话铃声响起,来电显示又是舅舅两个字。 池真感觉头疼加重。 “舅舅。”她起身走远一些接了电话,“我出了点意外正在医院,有什么事等会再说吧。” 可电话中的池骋,并没有关心外甥女为什么在医院,出了什么意外:“还等会,都火烧眉毛了。” “又怎么了。”池真有些不耐烦。 “公司人事部已经发出任命通告,你爸已经把沈姜从小职员调升成工程部总监,明天上任!” 池骋的大嗓门把池真的耳朵震得嗡嗡响,能想象到他已经暴跳如雷,就差顺着信号爬出手机掐死池真了。 看来沈姜出差的确给自己挣了一份好前程,沈承翼立刻迫不及待,准备把公司交给沈姜了。 “沈从心,你到底在搞什么。”池骋继续开炮,嗓门越来越大,“你不让我插手,说要自己处理,你的处理就是把沈姜抬到总监位置,让他在公司和你我平起平坐?” 医院大厅不断有人来来往往,嘈杂依旧,声音说得大了,又怕被沈姜听见。 池真用手去扶被撞伤的头,她就是没脑震荡,也得被池骋气得脑出血:“舅舅,你等我五分钟,我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跟你说。” 她说着,用手捂住电话:“沈姜在我旁边,一会再打给你。” 电话终于挂了,池真走到沈姜面前,找他要车钥匙:“我有个重要的电话要打,这里太乱听不清,我去车里打电话,你在这替我等报告,我很快回来。” 池骋必须尽快稳住,以他冲动的性格,没准又跑到姜静柔医院,大闹病房了。 沈姜没有反驳,拿出车钥匙递给她:“晚上天冷,上车后记得把暖风打开。” 别说,沈姜还挺会关心人。 池真不禁又高看他一眼。 不管是她自己还是沈从心,当独生子女惯了以为多个兄弟姐妹便会分走父母的爱,其实有个哥哥在身边也挺好。 “知道了。” 池真坐进车里打开暖风,周围空气慢慢暖起来后,她也冷静下来想好该怎么稳住池骋。 摊牌放弃沈氏集团的争夺不保险,池骋很有可能狗急跳墙,到时逼沈姜搞死他,穿书任务也就失败了。 拆了东墙补西墙,只能瞒一步算一步。 电话打过去,对方几乎是秒接。 还没等池真开口,池骋又开启炮语连珠般轰炸模式,她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一些,吵得头嗡嗡跳着疼。 “舅舅,你能不能冷静点。” “还让我怎么冷静,公司都快成别人家的了,你最近到底干了什么,公司公司不去,人也见不到,你还想不想拿回我们池家的东西。” 拿!拿个毛线! 池真装作一肚子委屈的语气,也开始吼起来:“你以为我想这样?沈姜下套引我去补救分公司,明显是给我挖坑,我去了就栽不去反而给他表现机会,我爸迫不及待想捧他上位,你让我怎么办!” “那你就什么都不做,等着贱种把你踩在脚下?”池骋根本不买账,“沈从心,你看看你现在窝囊的样子!” “我什么都没做?”池真都被气笑了,“为了找个正当理由哄骗姜静柔,我冒着和她同归于尽的风险,让她觉得我的命是她救的,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半路又杀出个万远集团千金要和沈姜联姻。” 本以为宋蓁蓁是目前最难搞定的人,接到池骋的电话后,池真觉得队友的步步紧逼才让她最头痛。 简直不给她一点喘息的时间。 池骋冷静了片刻,这才哎呀一声,说了一句大事不妙。 “万远集团的宋总是个老狐狸,和沈姜联姻,肯定会扶持沈姜成为沈氏的当家人,沈姜手握两家集团,以后沈氏就真没我们什么事了。” 池真就要让他知道,想顺利拿下沈氏,已经是不可能的事。 她没能力在短时间内把沈氏拿到手,只能让池骋彻底觉得没戏了,放弃了,才不会抱着一丝希望,继续和沈姜母子作对。 池真连忙称是,顺着他的话茬说道:“为了阻止沈姜和万远集团千金相亲,我开车跟踪沈姜出车祸,把自己撞进医院……” 装可怜诉说自己做了多少努力,池真故意把自己的伤势说得很重。 “舅舅,我已经尽力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能阻止他一次,可下一次呢,他们总是会见面。” 电话里停顿了数秒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池真要给他充足时间,想明白路有多难走,才有机会放弃挣扎。 当然,放弃的话,不能从池真的嘴里说出来。 “我知道你尽力了。”又过了几秒钟,电话另一头才传来池骋的声音,“心心,握在手里的东西能多赚一分是一分,如果再没进展,我们只能破釜沉舟了。” 池真一脸黑线,怎么还越劝越上头呢:“你可别乱来。” “我想过了,把贱人母子赶出沈家是不可能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们做了……” 得,弄巧成拙。 第十七章 需要韩星宇出场 她还想再把利害关系摆清楚,车窗的玻璃被敲了敲,已再没有机会。 慌忙间池真直接挂断电话。 “很听话嘛,没忘记打开暖风。”车门打开的瞬间,冷热风纠缠在一起。 池真从驾驶室走下:“报告取完了?” “嗯,医生说你没什么事,可以回家了。” 不知怎么,池真总觉得沈姜上车后的笑容有些怪异。 车祸并没有在沈家引起重视,甚至沈承翼也只是匆匆询问两句,只叮咛她开车要注意安全。 因为姜静柔即将手术,所有人都变得忙碌起来,唯独池真变成沈家最闲的人。 也好,给她两天缓冲的时间。 唯一让她觉得费劲的是,要把池骋那头蛮牛拉回来。 不到最后一刻,池骋还不敢乱来,杀人又不是杀鸡,总归是铤而走险。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池真还有时间,她觉得自己掌握的情况还是太少了。 本以为以姜静柔手术前的状态,她的手术会很成功。 谁都没有想到,无数的病危通知一张一张击溃所有人的心。 “爸,你别太担心,我妈会没事的。”签过第三张病危通知后,沈姜坐在沈承翼身边,安慰着老父亲。 池真知道,他这妈宝男比谁都担心百倍。 “静柔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我熬了二十多年才把静柔娶进门,这才两年的时间……” 沈承翼浑身都在颤抖,此时此刻,他也顾不得女儿还在旁边。 也幸好池真不是沈从心,不然因为这句话,肯定手术室门口肯定会不得安宁。 沈从心妈妈把她的一切都贡献出来,甚至牺牲池家的生意去爱沈承翼。 到死,也没换回爱人的真心。 世界就是如此不公,沈承翼负了两个深爱他的女人。 “沈承翼,你说的这是人话?”池骋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手术室门口,立刻怒不可遏,就想去揪沈承翼的衣领,“我姐池倚云为你奉献二十多年,你说你熬了二十年才能娶那个贱人,你把我姐,把心心置于何地?” 仅这一次,池真站池骋这边。 能说出这种话,沈承翼的确是个渣男。 许是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沈承翼的表情有些僵硬,也只是稍纵即逝,他又沉浸在悲伤之中。 有些人在某件事上,根本不值得同情。 “舅舅,我们走。”池真不想惹事,也不想继续留在医院,自己母亲被说成那样,按照沈从心的性格,肯定要挑房盖了。 池真好不容易才维系好自己与姜静柔的关系,不闹容易被人怀疑,闹又不利于她猥琐发育。 她只能先离开,做出对沈承翼失望痛恨的样子。 “心心,你妈妈这一生真的太傻了。”池骋说出发自内心的一句话。 “沈承翼这无情无义的人,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索性池骋没再说什么,出了医院大门,他只匆匆说一句还有事要做,便开车离开。 看他迫切的样子应该是有什么急事,池真还担心他会冲动,特意又给他打电话想劝两句,谁知电话一直在通话中,根本打不通。 随他去吧。 只要看住姜静柔不让她出事,哪怕最后手术没成功下不来手术台,也跟他们没有关系。 池真回到家,看着电话发呆。 一个人单打独斗太可怕了,很多事都不在她控制范围内,她必须找个帮手,让韩星宇提前出场。 韩星宇出场,就能让池真做出一个假象,她找到星宇集团这个靠山,让池骋暂时放松警惕。 至于沈承翼,他是个商人,一定会知道拉拢星宇集团对自家生意有多大的帮助。 不把重心完全放在沈姜和万远集团的联姻上,池真不处于绝对的劣势,矛盾才不至于进一步激化。 尝试让池骋主动放弃已经不抱希望,只能给他一点甜头,不至于兵行险着。 顾不上头上的纱布还没有拆,池真让司机送她去星宇集团总部。 此时的沈从心和韩星宇还八竿子打不到一次,能见他的方式,只有去他公司蹲点。 “你好,我是沈氏集团的沈从心,我想见你们副总韩星宇,不知韩副总什么时候方便见面。”池真并未摆出沈从心的大小姐架子,而是选择谦卑委婉的方式。 如果可以不按照原书安排,提前和韩星宇见面,也就改变原本剧情。 那么沈从心和韩星宇未必能成为情侣,再没有原书中的羁绊。 所以她要留给对方一个好印象,而不是像原书开场他们见面一般,沈从心把他当成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无聊人。 前台小姐面带微笑:“不好意思沈小姐,韩副总不在公司,或者我可以帮您预约韩副总的助理?” 池真一脸黑线。 她要见韩星宇,帮她预约和助理见面是什么鬼。 不过韩星宇在书中的地位,恐怕想见他一面十分困难。 “我是沈氏集团总裁的女儿,麻烦你帮我转告,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和韩副总说。”池真说着,把沈从心的名片交给前台,“或者有时间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找他。” 前台小姐收下名片,并没有池真来得急切:“是这样的沈小姐,韩副总正在国外出差,大概三天后回来,我会把您的名片转给总裁秘书室,如果有什么消息,我会电话通知您。” 三天后,也就是星期四。 也罢,三天就三天。 “好吧。”池真不想为难前台,“请务必给我打电话,三天后我会再来。” 大不了三天后池真天天来星宇集团蹲点,她就不信韩星宇不来公司上班。 没见到韩星宇,也不敢和池骋拍着胸脯保证,怕弄巧成拙。 反正只有三天的时间,谅他也不会做出疯狂举动。 坐在回去的车上,池真一阵阵懊恼。 明知道韩星宇对她来说有多重要,前几次穿书时就应该背下他的号码,到如今想找他都找不到。 她也是回到家,看保姆们的脸上有着很明快的笑容,才知姜静柔的手术还算成功,命是保住了,已经被送进重症监护室。 不知道该高兴与否,池真感觉异常疲惫,还以为穿进原书之前的情节,自己会轻松很多。 可谁又能想到,只不过是延长受折磨的时间罢了。 第十八章 姜静柔被他杀了 掰着手指算日子等待韩星宇回国时间,池真连医院都不敢去,就怕姜静柔有个三长两短,全部跑来和她沾边。 沈姜和沈承翼也一直没有回家,他们在离医院最近的酒店开了间总统套,父子俩谁累了,就去酒店休息。 反正只有三天,池真就能等来救星。 就这么混沌地渡过两天,半夜一道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夜晚的平静。 姜静柔去世了。 如晴天霹雳一般的噩耗。 “不慌不慌,手术时下了多张病危通知,肯定是并发症引起的器官衰竭,和我没一点关系。”池真自言自语,一边换着衣服准备去医院。 如果这都能算到她头上,池真觉得也不用一遍一遍尝试,最后肯定是死,只能祈祷奇迹发生。 然而到达医院后,事情出乎她的想象。 多辆警车闪着红蓝的灯光停在医院门口,不好的预感已经撞击着她的心脏。 “不会吧,难道和姜静柔有关?” 池真不敢停歇,几步便跑进医院大门,询问之后她的血液仿佛凉了,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不是术后并发症,而是他杀,作案的人已经被抓到,直接被带到警局。 坏了坏了。 给池骋打电话,对方直接关机,池真在医院找到沈承翼,唯独不见妈宝男沈姜。 “爸,到底怎么回事,姜阿姨怎么突然……” 沈承翼已经哭得老泪纵横,他坐在长椅上摆摆手,又捂着脸哭起来。 什么情况啊。 池真急得很,从沈承翼这边是肯定问不到什么有用信息,只能寻找一直照顾姜静柔的护工。 据护工所说,姜静柔这两天的情况还算稳定,医生也告知只要人醒了,体征平稳符合自主恢复的条件,很多仪器便可以撤下,换到普通病房。 谁承想意外还是发生了。 “沈少爷熬了两天,在沈先生的劝说下去酒店休息,刚离开两个小时,沈夫人就出事了。” 护工连连叹息,眼角还闪着即将流下的泪花。 姜静柔住在医院的这段时间,与护工相处得不错,按护工的话说,姜静柔和善又大方,每天有人送来营养品之类,都会分给护工和护士。 好人没好报,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 “我听说是被人动了手脚?”池真又问。 “可不呗,是有人害死了沈夫人!”护工一拍大腿,顿足捶胸,“icu不让我们外聘护工进去,这几天都是在照顾沈少爷和沈先生,我当时在休息没看见经过,我听医院的人说是值班护士发现的,有人冒充医生往沈夫人的点滴里打药,刚要询问时那人转身就跑,被沈夫人的两个保镖当场抓住了。” 关键人物出现了,害死姜静柔的人。 池真的心已经跳到嗓子眼:“打药的是什么人?” “穿着医院的白大褂,到底是医院内部还是外人混进来我就不知道了,人已经被带到警局,沈夫人抢救很久,人还是走了……” 都快赶上电视剧里的情节了。 池真觉得有点假,可一想这可不就是小说中的情节,也释然不少。 看来沈姜还不知道姜静柔已经出事了,这会肯定还在酒店呼呼大睡。 “我爸没给沈姜打电话?” “这会应该是跟着去警局了吧?”护工歪歪头,露出疑问的神色,“沈夫人刚过世时我看见沈少爷在,你这么一说,好像一直没见他。” 打嘴来得如此快,知道姜静柔去世,沈姜没在医院跟着料理后事,不可能有心思跑去警局。 难不成还想跟着调查凶手不成。 沈姜不知所踪,池骋的电话也打不通。 池真总觉得这事和池骋脱不开关系。 替沈承翼把护工的费用结清,池真不知道还能干什么,自己坐在车里冷静。 停在医院门口的警车已经开走,接下来应该为姜静柔准备后事,她也不想管了。 又给池骋打了两通电话,依然是关机状态。 她不放心,联系自己的亲戚拿到池骋的住址,找到家里,人依旧不在。 最不愿发生的事恐怕已经发生,并且已经无法补救。 只要再坚持一天,韩星宇回国,她就有足够的把握能稳定局势。 可惜,一切都来不及。 折腾整整一夜,再回家时,沈家别墅已经设置灵堂。 她终于见到早已披麻戴孝的沈姜。 葬礼进行三天,期间她和如同自闭儿童般的沈姜,竟一句话都没说。 “心心,你姜阿姨手术前曾立过遗嘱,她会把她所有财产都留给你……”沈承翼仿佛老了十岁,他坐在池真的身边,连说话都变得有气无力。 这财产池真可不敢要。 要了,但凡沈姜有一点联想,都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池真连忙摆摆手:“爸,姜阿姨的财产我不能要,姜阿姨救过我的命,如果我要了,我还是人吗?” 本以为池真的通情达理,会换来沈承翼欣慰的笑容,甚至会拍着她的肩膀说她长大了。 意想不到的是,沈承翼先是露出惊慌的神色,紧接着整个人都局促起来。 她也没说离谱的话啊,不明白为何会和预期相差甚远。 “怎么了,爸,有什么话您可以直说。”池真如今就像惊弓之鸟,再经不起任何会让她万劫不复的潜在危机。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沈承翼摇摇头,起身离开。 池真有一种感觉。 沈承翼闹这一出,肯定是他想到什么,才不知后面的话该如何开口。 仔细想来,池真心里已经出现答案。 以姜静柔的临终遗嘱作为筹码,给池真一颗甜枣,再把公司完全交给沈姜,狠狠打她一巴掌。 说出去是儿女各得好处,不落下偏向儿子的口实。 沈承翼的算盘打得好,却没想到池真没要姜静柔的遗产。 真是让人窒息的‘亲情’。 突然的手机铃声,打断池真的郁闷。 “你好沈小姐,我是星宇集团秘书室。”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要不是星宇集团打来电话,她甚至把韩星宇这号人物给忘了。 “秘书室已经和韩副总助理沟通过,给您预约后天下午两点,您看可以吗?” 也好,拉上韩星宇,把他变成我方阵营,总比单打独斗要好。 池真立刻答应:“好,我会准备到达贵公司。” “那好,星宇集团欢迎沈小姐莅临。” 又是两天。 度秒如年的两天。 电话挂断之后,池真不知第多少次拨打池骋的号码。 他已经失踪三天了,池家人已经报警处理。 还以为依然是关机的提示音,电话打通的一瞬间,给池真吓了一跳。 几乎是同时,电话又被挂断了。 不知怎的,池真下意识去找沈姜的身影。 在姜静柔葬礼结束之后,他似乎一直没出现在池真的视线中。 紧接着她的手机受到一条来自池骋的信息,竟然是一个定位。 花台山? 池真纳闷。 那是个什么鬼地方。 第十九章 送你去见他 池真想报警了。 手指已经输入报警电话,在按下通话之前,手机又收到池骋的一条信息。 “是我找人做了姜静柔,我藏在花台山,给我带点吃喝和棉衣,我快撑不住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 “我把自己反锁起来,一般人找不到,来后给我发短信,千万别报警,不然我死定了。” 池真靠了一句,人已经完全凉了。 姜静柔果然是池骋杀死的,怪不得他失踪三天,原来是藏在花台山。 简直是猪一样的队友啊。 池真一边劝着自己别慌,一边急匆匆出门。 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只要她能劝池骋自首,再给沈姜诚心忏悔,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并没有按照池骋的意愿买东西让他继续躲藏,又不能报警。 被警察抓和自首的性质天差地别,池真怕的不是那份亲情被摧毁,而是沈姜的接受程度。 坐进车里的瞬间,池真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前走三后走四,做事之前要想清楚会发生什么解决不了的情况。 沈姜不在,如果池骋的信息不是他本人发的…… 那结果真就太可怕了。 池真没傻到已经做出预判还执意独自前往,去是必须要去,她也必须找两个帮手。 找两个保镖跟着,一是去花台山路程远,肯定会有山路,以池真的车技必然无法开车。 再有遇到危险,或者池骋执意不肯自首的话,池真有必要让保镖架着他,强行带到警局。 一路无言,池真看着驾驶室两名保镖的块头,心里安心不少。 她很庆幸,自己没一时冲动,独闯花台山。 车子不知开了多久,直到越来越颠簸,她这才睁开眼睛。 似乎开进山间小路,周围有很多光秃秃的树,明显已经偏离大道,往山上开去。 “大小姐,前面已经没路了。”保镖停下车,又仔细看导航,“定位的地方应该在山上,车是肯定开不上去。” 天色渐暗,这时上山,风险不小啊。 池真想了想:“你们来过这吗?” 保镖都摇摇头。 都已经来了,难不成还在车里等到天亮再上山,荒山野岭怕是更不安全。 “把车停好做个标记,别等我们下山找不到。” 紧紧衣领,池真下车环视周围环境,完全是荒无人烟的死地。 风似乎大起来。 保镖一前一后,池真走在中间,他们不敢耽搁,越早上山越安全。 花台山不是旅游景点,没有人工修建的台阶,全靠走土路爬坡。 索性山不高,即便是野山,也有护山人不定时巡查,有人走的地方,相对好走一些。 可走到半山腰时,前方陡峭不少,需要横向绕行,增加不少难度。 池真已然精疲力尽。 “大小姐,天快黑了,我脚力快,要不我先去探探路,你们慢慢走,若找到地方,我给您打电话。” 池真越来越慢的速度拖延进程,保镖照顾她的速度,也相对消耗体力。 “也好,万一见到池骋,先把人给我扣下,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保镖立刻答应:“好的大小姐。” 只留下一个保镖,池真又不踏实起来,在鸟不拉屎的地方继续步行半小时,天几乎已经黑了。 “水杯给我。”池真喘着粗气朝后伸出手,半天没的得到保镖的回应。 情况有些不对了。 池真扭过头,身后哪还有保镖的身影,她用手电朝左右去照,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妈的,人跑哪去了。 她立刻给两名保镖分别打电话,电话无一例外全部打不通。 池真慌乱几秒后瞬间冷静下来,立刻关闭手电用黑暗来伪装自己,几次尝试再给保镖打电话,结果还是一样。 果然被坑了,难不成保镖和沈姜是一伙的…… 仔细回想两个保镖的长相,的确是曾经保护姜静柔的人。 百密一疏啊。 头脑在几秒内飞速旋转,她首先打了报警电话,谎称自己在山上迷路,需要警察和救援队立刻来接她,并说明一切费用自理。 她没选择再和池骋联系,事已至此,已经确定跳入火坑,池骋的信息怕就是引她入局的导火索。 剩下的时间,她在黑暗中摸索着变换位置,离开曾开过手电的地方,以防止自己吃闷棍。 天衣无缝的准备,即便不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危险,她也必须提前自救。 黑暗吞噬一切,光秃秃的树在风中摇曳,黑影绰绰。 池真背靠一棵树蜷缩着,黑暗可以带来危险,同样也能成为保护。 周围有什么动静,似是有什么动物快速奔走跑开。 不等救援队,又不能打开手电成为目标,在没有一点光亮的野山上,冒然下山不但找不到方向,肯定会失足掉下山去。 她只能寄希望警察和救援队快点来。 远处似乎有手电灯光,是从山上下来的。 不好。 上下山的路只有一条,如果池真一直保持不动,还是会被人发现。 除非是上山的保镖回来了。 手电光亮在漆黑环境中显得尤为突出,池真紧张地盯着光点,几乎抻长脖子去辨认。 糟糕,是沈姜! 她下意识起身逃命,情急之下一脚踩在石头上,重心不稳一个踉跄,直接翻向下坡。 池真不敢尖叫不敢呼救,只能拼命抓着能够到的东西。 连滚带爬滑下去几十米远,人是停下来,可头撞在树干上,直接失去知觉。 昏迷的一段时间池真做了无数个梦,像是预感到身临险境,她在惊吓中醒来。 她被人背着,在黑暗的野山中,光亮来自于手电。 “沈姜……”池真知道自己在劫难逃,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你要把我带去哪……” 宽阔的肩膀没有带来半分安全感,有的只是掉入深渊般的恐惧。 他轻叹一声,头微微朝池真方向扭动:“别说话,就快到了。” 沈姜的叹息,不明深意。 池真的挣扎和反抗,又显得苍白无力。 终于停下脚步,借助手电的光亮,池真看见前面是一座小型仓库,周围应该是废弃的采石场,隐约可以看见堆放在四周的白色石块。 已经荒废的仓库,山顶…… 池真瞬间想到,上一次穿书留下的可怕阴影,被折磨几天致死的仓库,应该就是这没错! “你不是很想找你舅舅吗?”沈姜放下池真,扭头看她。 恶魔的微笑又出现了。 “我送你去见他。” 第二十章 他要动手了 也是脚落地后才知道,池真在滚下坡时扭到脚。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池骋被关在仓库里。 池骋失踪已经超过三天,他很有可能也面临池真曾经历过的事。 仓库的卷帘门被缓缓拉开,沈姜转身去看池真的同时,手电朝她照过来。 刺眼的光亮,让她伸出手去挡,在眼睛能适应黑暗与光亮交汇的时候,顺着手电的灯光,她看见一个人倒在仓库门口。 唯一不同的是,池骋并没有被绑在椅子上,他以匍匐的姿势趴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放心,他还没死,按照他的身体情况,不吃不喝撑到五天完全没问题。” 不用沈姜帮她说明,她也知道池骋没死。 这种痛苦她比谁都了解,曾经看着门缝的阳光从白天到黑夜,池真被折磨差不多五天时间。 池骋不能死。 只要沈姜开始杀人,后面便一发不可收拾。 池骋,沈从心的叔叔,沈承翼,以及韩星宇,到最后的沈从心。 一个都逃不掉。 “沈姜,你把他放了,让他去自首,或者警察抓他,让他接受法律制裁。” 池真已经不想去计较到底是不是池骋杀死姜静柔,按照沈姜的作风,已经确定无疑。 只要能保住池骋不被沈姜杀死,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惜,沈姜没被她的话劝服。 他冷哼一声,走到池骋面前用脚轻轻踢踢他:“让法律制裁,是不是太便宜他了,我失去唯一真心对我好的人,我的世界再没有光照进来。” “所以……”沈姜走到墙角,突然点亮仓库里的灯,“我要毁灭夺走我希望的人,毁灭所有人。” 原来,沈姜不是纯粹的妈宝男,只是太缺爱了。 他把姜静柔当成指引他前进的光,在他的世界里,只能感受到母爱。 而唯一的光突然熄灭,他的世界只剩下黑暗。 身处地狱,恶魔涅槃重生。 “唯一对你好的人?”或许知道此次穿书即将失败,池真不想再顾及什么,“你觉得没人对你好,没人看得上你,可在我看来,自从你进入沈家,所有人都围着你转。” “成天怨天尤人地觉得全世界都不爱你,爸爸变着法地想把沈氏集团交给你,姜阿姨为你低声下气地讨好我,他们处心积虑要为你找个门当户对的人,以保证你往后能站在金字塔尖上。” 池真一瘸一拐走到池骋面前,摸摸他脖子侧面的大动脉,脉搏跳动已经极为微弱了:“和我比起来,你幸福太多了。” 如果救援队和警察再不找来,池骋之死怕是已成定局。 “呵……”看沈姜的表情,似乎完全不在意池真的说法。 难道不是吗? 如果沈从心当局者迷,带有个人感情在里面的话,池真这个旁观者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在绞尽脑汁让沈姜成为沈氏集团的接班人,姜静柔看似事事对池真掏心挖肺,不惜以命相救。 实际支撑她坚持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让沈姜在沈家再没阻碍。 什么临终遗产,姜静柔嫁进沈家两年,能有几个钱。 “你确定吗?爸爸真的想把沈氏交给我?”沈姜眼睛看向远处,在宛如天使般的面容下,凛冽的目光像是要冻结整个世界,“即便如你所说,我进入沈家只有两年,那你知道我没进沈家之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吗?” 池真以为他会同自己讲述一段十分凄惨的童年经历。 话戛然而止并没有继续,反而转过头来,用噙着笑的诡异表情,看向池真。 无尽的孤独,架起他落寞的脊背,仿佛被所有人抛弃。 如此复杂的表情,池真从中看到有那么一瞬间,他并不是想杀人泄愤。 而是再找不到让他留恋的东西,想纵身跳下山去。 “就差一点了……”沈姜从她身上收回目光,池真看得异常清楚,“就差一点,我就相信你的鬼话,觉得我们是同样命苦的两个人。” 包含极度惋惜的神色,同时又满是失望。 “沈从心,那天你车祸去医院,你说你有个很重要的电话要打。”沈姜的脸上再看不到复杂的表情,完全被仇恨所掩盖,“最后一次试探,我让你上车时记得把暖风打开,很可惜,你还是没能经得起考验。” 他是说过这样的话,当时还觉得他很贴心来着。 池真想不出这话哪里有不对的地方。 而且,此时提起这件事,又是什么意思。 “那又怎样?” “所谓大智若愚,说的就是你了。”沈姜哈哈大笑起来,“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我会第一时间找到池骋,又为何会把你叫来。” 山下突然开起多个探照灯,池真的手机同时响起来,她没有接。 她知道,山下应该满是警察和救援队员,并且沈姜不允许她接这个电话。 “我不会让你现在死……”沈姜突然走到仓库门前,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套来戴上,“我要让你亲眼看一看,你最在乎的人或者和你站在同一战线的人,是怎样一个一个从你面前消失!” 他要动手了。 他明知道山下都是警察,还要一意孤行地杀死池骋。 高智商杀人,找不到任何杀人的证据,此情此景,沈姜他不可能做到。 “我已经报警,现在杀他,你也活不了。” 沈姜点点头,完全不在意:“谁说我要杀他,池骋是畏罪潜逃后再自杀。” 他要把池骋伪装成自杀的方式,来逃避罪责。 可他就一点也不担心,池真会把他的伪装告诉警察么。 “我如果死了,不止你们,在某个不被人关注的角落,孤独的老人,给孩子洗澡的大嫂,还是幼儿园里尽情欢笑唱歌的小朋友……” 沈姜说着,用戴着手套的手拽起池骋来:“他们统统要死。” 这就是他威胁池真的手段,只要她说出去,她身边的人会立刻死去。 就在这时,池真看见池骋毫无知觉的身体突然动了。 似是蓄力已久的最后爆发,趁沈姜想把他架起的瞬间,池骋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束缚,朝池真的方向扑来。 濒临死亡的人,谁也没想到他会‘诈尸’一般行动,跌跌撞撞,扑到池真身上。 沈姜显然没想到池骋会突然觉醒。 “跑!”池骋的声音极度沙哑,快要撕裂一般。 跑? 一个超过三天没吃没喝的人,带一个脚扭伤的瘸子。 跑,只能加速死亡到来。 可下意识,池真还是被带着向后退着,突然觉得是个机会。 毕竟警察就在山下,只要沈姜动手,他肯定跑不掉。 他不会这么傻。 抓紧时机,池真在池骋耳边轻声嘱咐:“我脚受伤了,跑不了,你先跑,我帮你拦着沈姜。” 想法是好,就是有点天真,她如何能拦住恶魔。 为了能给池骋争取更多的时间,池真双手抱着沈姜的腰,被他拖着走了几十米。 可池骋的体力早已用尽,跑三步摔两步,还是被沈姜追上。 “沈姜,他跑不掉,他会被警察抓住!”池真脚伤疼得她快要裂开,可她还是死死抱住沈姜,阻止他继续行动。 女人的力量又怎能和男人相提并论,更何况还是个受伤的女人。 沈姜抓起池骋,一拖二走到山边:“我知道了,大小姐!” 不带有一丝犹豫,一把推向池骋的后背。 第二十一章 十二点十六分 如果有慢动作,池真相信自己一定能抓住池骋。 而不是被他抓住,一起滚下山去。 如果没有慢动作,她为何会看得如此清楚,沈姜竟本能地想去抓她的手。 手电光在山顶闪烁,终在黑暗中沉没。 …… 虽早有准备,在池真睁开眼睛看着电脑桌上的十二点十六分时,她可惜得顿足捶胸。 失败早已成习惯,只是这次失败未免太可惜一些。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滚下山时,头撞在尖锐的石头上。 死亡原因应该是颅脑破裂或者脑出血,是不是当场死亡就不知道了。 人可以很坚强也可以很脆弱。 无力回天罢了。 舒缓情绪后,她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用电脑打开wps,总结这次失败的原因。 首先池骋是枚定时炸弹,她可以哄骗所有人,却不能保证池骋什么时候会做出致命的事。 第二,沈姜发疯不完全因为妈宝男失去妈,而是他觉得自己赖以生存的光消失了。 第三,也是让池真最摸不着头脑的事。 沈姜说他能第一时间找到池骋,话里话外直指池真在车里给池骋打的那通电话。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电话内容呢。 监听器吗? 池真摇摇头,她坐沈姜的车纯属意外,沈姜又怎会未扑先知,提前在他自己的车里安装监听器。 为此,她还特意半夜给自己懂车的好友打电话,方才知道是行车记录仪,启动车子之后自动打开,她在车里说的话完全被录下来。 知识盲区,池真才拿驾照没多久,车几乎都没碰过,哪里懂得这些。 又是难熬的一个夜晚,池真不光研究原书,还查了一宿资料,学习有关房地产知识。 活着太难了。 “亲爱的,你朋友或者认识的人有没有靠谱的心理医生,我有几个问题想要咨询。” 转天一早,池真给她大学闺蜜打去电话,如果能从心理学的角度治愈沈姜,那后续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亲爱的,你还真难住我了,咱是学动画设计的,去哪认识心理医生。”闺蜜不负众望,果然帮不上忙。 也是,艺术生和心理学,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听池真没说话,闺蜜开玩笑又问:“你什么情况,抑郁了?” “我的确很郁闷,不过不是我,我给别人问的。” 对方立刻哈哈大笑起来:“我就说你怎么可能抑郁,你要是能等,我再去问问别人。” “倒也不用,我自己去问吧。” 池真本是想找个靠谱的心理医生,最好还能少花点钱。 转念一想再次穿书后她又会回到原点,花出去的钱自然还会回到自己的腰包。 她们这个年纪,能找到什么神医,不如花大价钱去医院找,反正钱能回来。 敲开心理医生的办公室,室内整洁得没有一丝灰尘,简约白色的布置,看上去却很温馨。 池真有些紧张。 “你好,我叫苏澜,很高兴你能来找我聊天。” 这是心理医生的开场白,温柔的笑容让池真消除一些紧张。 “你好苏医生,我来不是为自己咨询,是我一个朋友……”池真坐下后,迫不及待开启询问模式,五百块钱一个小时,总觉得浪费一秒都是犯罪。 苏澜笑笑:“心理问题还是本人来比较好,你确定是你的朋友吗?” “我确定。”池真点点头,“苏医生,我后面的话可能有些毁三观,您就帮我分析分析,告诉我在面对他的时候应该怎么做就好。” 废话不多说,池真把沈姜的性格不管是书中的人设描写还是她亲身经历,全都和苏澜说了一遍。 从苏澜严肃的表情来看,情况不容乐观。 “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苏澜思考片刻后,正视池真,“你是如何知道你朋友在发疯之后,会杀死他的家人?” 这…… 从苏澜怀疑的目光中可以看出,她觉得真正有问题的还是池真:“还是说人已经杀了,你才不知道该如何和他相处?” 这个问题,池真还真不好回答:“我的意思是假设……” “池小姐,我觉得你有必要和我说实话,不然我很难帮到你。” 好吧,沟通不是很顺畅。 让她说实话,苏澜岂不是更觉得她有问题。 “医生,我保证我是正常人,我只想听你帮我分析我朋友的性格,还有我该怎么帮到他或者是拯救他。” 苏澜又看了她一会,最终妥协不再追问:“好吧,你朋友的人格一般分为两种。” 池真觉得心理医生的分析其实和她想象中没有很大出入。 造成沈姜性格的原因大致分为后天造成和先天自带基因。 如果是后天造成心理疾病,只要周围人能够关怀他,给予他需要的心理需求,或者按时做心理辅导,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另一种情况比较复杂,也是让池真最为头疼。 先天自带变态基因,在受到后天因素影响,爆发后会很棘手,甚至没办法控制。 池真觉得后者和沈姜的情况简直一模一样。 有点郁闷,有种自己完蛋了的想法,甚至郁闷得想来个自我了断,觉得没希望了。 “其实psychology也不是没办法干预,如果你朋友真有精神变态的症状,还是让他接受正规心理治疗,至少能稳定他的情绪,对他对他身边的人都好。” 苏澜尽量安慰,她已经能看出池真并非是真正的患者,从事心理医生多年,她所见过的患者大多都对心理治疗产生抗拒。 而池真并未出现抗拒的情况。 “我知道了,谢谢你苏医生。” 总觉得花了大几百块钱给自己找病,池真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姜肯定不会同意去看心理医生,关怀他的任重还得依靠池真。 愁死个人。 又上网查了很多有关精神变态的资料,池真身心疲惫,又有些要瞌睡了。 咬牙再坚持一天不睡觉也不是不行,池真觉得穿进书中越早,越容易治愈沈姜,可后果是她呆在书中的时间越久。 眼下她还不确定达到怎样的效果会结束循环穿书,如果真要在书中以沈从心的身份老死,整天提心吊胆地维系沈姜,想想都觉得可怕。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池真记得上次穿书的时间是转天晚上八点。 她看看表,现在是傍晚六点十分,再坚持两个小时,怎么也要穿进姜静柔去世之前。 八点十分,池真躺进被窝正准备入睡时,竟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 啰嗦的妈妈一聊就是二十分钟,问身体,问工作,问近况。 “妈,我过两天就回去看您和爸爸。”池真困得迷迷糊糊,唯有想家是最真实的。 “好好,等你回来,我让你爸给你多买些螃蟹。” 池真不禁感到悲哀。 想度过十二点十六分,何其困难。 …… 做好准备,沈从心又回来了。 第二十二章 第二个目标 池真坐在长桌的一边,朝四周环视一圈。 红色的窗花,节日的喜庆,各种认识不认识的亲朋好友吃吃喝喝,很明显一大家子正在欢度春节。 上一次穿书是在春节后一个月,也罢,越早穿书进来,她准备的时间越多。 为了不在这些最熟悉的陌生人中露出马脚,池真吃了团圆饭便回到房间。 作战计划不必着急实施,她还需要改变作战方式。 根据上次经验,沈从心的舅舅池骋有些棘手,她要想个办法让池骋离开姜静柔周围,最好给他派出国去。 还有沈姜的防备。 她必须一边感化沈姜,一边通过沈姜的试探。 谨慎的人不容易被救赎,还有心理医生所说的最困难的事。 天生带有变态基因的psychology。 沈姜很有可能是这种人。 一楼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池真相信,没有沈从心在餐桌,他们一大家子更融洽和谐。 房门突然被敲了敲,一个小脑袋小心翼翼伸进来。 “心姐姐……” 探进头来的是一个小女孩,大概六七岁的样子,头发有些散乱,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发夹歪歪扭扭地夹在头上。 池真刚在餐桌上见过这个小孩,好像挨着一个中年男人坐,喊池真姐姐,应该沈从心哪个叔叔或者姑姑的孩子。 池真立刻露出微笑:“进来吧。” 小女孩点点头,露出一个大大笑容,可走到池真身边时,脚步却放慢了许多。 她肉嘟嘟的脸上,带着一丝扭捏和陌生,应该是很长时间没有见面,小孩子多少有些怕生了。 “心姐姐,我妈妈不在家,保姆阿姨也回家了,爸爸不会给我绑头发,你能帮我梳个头发吗?” 原来如此。 小丫头鼓着肉嘟嘟的脸,又委屈又担心。 担心的是,平时看上去不好亲近的姐姐,很有可能拒绝她的恳求。 池真看着她的小脸,本想逗她一下,可委屈巴巴的眼神顿时让她心软。 于是她冲小丫头一招手:“当然可以,快过来,心姐姐给你梳全世界最漂亮的头发。 小女孩顿时高兴得手舞足蹈,立刻扑向池真:“心姐姐最好了。” 给小女孩梳头,说实话,池真还是第一次。 她家里平辈的都是一些秃小子,别说妹妹,连个姐姐都没有,最大的表哥不过比她大三岁,还是光棍一个,连个小辈都没有。 池真不算是个喜欢小孩的人,突然有个小孩亲近,也没觉得有多烦。 相反觉得没有妈妈在身边的小孩,有些可怜。 梳头时,小女孩依然抑制不住兴奋,脑袋不敢动一直很配合池真,可手却闲不住。 不是一边高兴地唱歌表演,要么就唱歌鼓掌。 “对了,我这有很多漂亮的发夹。”小丫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些发夹来,“这些都是以前妈妈给我买的。” 池真心里有些不好的想法。 小女孩妈妈过春节不一起来聚餐,发卡都是她妈妈以前给她买的。 她的妈妈去了哪里,离婚了,还是…… 不能直接问小孩叫什么,又不能问她爸爸是谁。 池真打算旁敲侧击。 面对小孩,总比大人来得轻松,就算说错话,小孩子也不会当真:“你妈妈工作一定很忙,过春节都不能回家。” “是呀。”小丫头睁着扑闪闪的大眼睛很认真很自豪,“爸爸说我妈妈是个宇航员,在天上遨游太空,还说妈妈如果一直没回来,就是变成星星了。” 遨游太空,变成星星…… 据池真所知,沈从心的家人没有在航天局工作,看来她的猜测没有错,小女孩的妈妈已经去世了。 可怜啊,这么小就没有妈妈。 “你的妈妈真是一个伟大的人。”池真轻叹一声,起身走到自己的梳妆台前,“心姐姐这里有很多漂亮的发夹,送给你好不好。” 池真的确有很多首饰,一些放在梳妆台里,一些放在衣帽间。 当抽屉被拉开之后,小女孩的眼睛都在发光:“好多漂亮的发夹。” “你自己慢慢挑,喜欢哪个心姐姐都可以送给你。” 池真说完,让开地方让小女孩看发夹,她又去衣帽间里把其他看上去不是很名贵又漂亮的首饰拿来,让小女孩一起挑。 人还没走到衣帽间,只听身后哗啦一声巨响,小女孩跌坐在地上,双手还攥着抽屉。 抽屉已经被她拉出来,里面的东西全洒在地上,连同摆在台面上的化妆品破碎后也碎了一地。 小女孩惊恐地看着池真。 “别动别动。”地上有玻璃碎片,怕割伤小女孩,池真连忙跑过去,“小心点起来,别扎脚。” “心姐姐对不起……”小女孩都快哭了。 “没关系,你又不是故意的,你在这乖乖站好,我去喊保姆阿姨来收拾一下。” 担心小女孩乱动受伤,池真飞奔下楼去喊保姆,在一楼吃饭的人听到楼上的动静,也跟着站起来,询问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桌上的东西碰掉了,我找人打扫一下。”池真就要跟着上楼。 “是不是甜甜在你房间捣乱,我去把她带出来。”中年男人说着退出酒席,他的座位旁边的确空出一个位置。 是小女孩的位置,而这个中年男人应该是她爸爸。 从年级上看应该比沈承翼要小,不似沈承翼已经中年发福,他身材匀称,平时应该经常健身。 再看落座位置,和沈承翼位置相近,大约能猜出是沈从心的某个叔叔。 沈家兄妹五人,四男一女,沈承翼行大,从年龄判断,二叔的可能性最大。 二叔! 池真心里一沉。 二叔沈承翔,是沈姜杀死的第二个人。 此时疑似二叔已经朝楼梯走去,和保姆一起走向池真的房间。 还未进房门,只听到保姆一声轻呼。 池真纳闷,即便房间弄得再乱,让保姆来收拾也是她的本职工作,怎的只打扫梳妆台周边,能把她吓得愣在原地。 只见名叫甜甜的小丫头站在凌乱的梳妆台旁,她手里拿着一枚发夹,正高兴地朝池真挥着。 “心姐姐,这个发夹好漂亮,我想要这个发卡可以吗?” 第二十三章 宋蓁蓁的生日宴 甜甜手里拿的,正是让池真为此丧生一次的小狗发夹。 不存在下意识去抢夺,池真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扭头去看。 她在找,找沈姜的身影。 很可惜,沈姜已经跟着他们悄然站在身后。 “胡闹,快把发夹放下!”疑似二叔的人瞬间暴怒,几步走过去从甜甜手里抢过发夹,几乎用粗暴的方式把甜甜拽到池真的面前。 所有人看他对待孩子的方式没感觉奇怪,全都默不作声地把目光偷偷移向池真。 大家都在等待池真的反应。 “心心,实在对不起,小孩子不懂事。”疑似二叔小心翼翼捧着发夹端到池真的面前,“发夹没有被她碰坏,好着呢。” 此时刚反应过来的甜甜哇地一声哭出来,正好把池真的思绪拉回来。 对于发夹,疑似二叔的反应,甚至比保姆还过激一些。 如果小狗发夹对沈从心很重要,保姆应该比二叔更了解。 可以理解为保姆曾经在打扫沈从心房间时,不小心碰到小狗发夹,被沈从心发现痛骂过。 或者在沈家待得时间长了,听说过小狗发夹的来历,所以在看到甜甜拿着发夹,吓得以为沈家大小姐要发飙。 可疑似二叔,又不是住在沈家别墅,上次穿书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都没见过这号人物,不知是不是关系走得远。 逢年过节才见一次面,让男人对一枚小狗发夹如此上心,甚至毕恭毕敬,属实说不过去。 “没事二叔。”池真突然说漏嘴,原本不确定是不是二叔沈承翔,一激动竟然喊出来。 想到身后还站着沈姜,池真冷汗差点冒出来。 她小心翼翼看着对方表情,见他没对池真的称呼做出任何否定,这才松下一口气。 看来人是喊对了。 于是池真又影后附体,开始她第一轮演技。 只见她如同接圣旨般接过小狗发夹,小心翼翼捧在手里,假装用手指不自觉轻轻抚摸着:“是我答应甜甜选喜欢的发卡送给她,她也不知道,不是有意的。” 说完,池真把发夹轻轻握在手里,蹲下摸着甜甜的头:“甜甜乖,这个发夹对心姐姐很重要,不能送给你,姐姐再陪甜甜多选几个漂亮的发夹好不好?” 甜甜终于停止哭声,胆怯地看向自己的爸爸。 直至沈承翔点头,她这才露出笑容。 “心心,真对不起,甜甜她……”沈承翔的表情有些复杂,充满歉意的同时,又多了几分池真看不懂的孤独和悲伤。 为自己死去的妻子难过? 不,池真并不这么认为。 他的悲伤不是在看向甜甜的时候,而是在面对池真。 有一点介怀,但不是很多,现在还不是介怀这种小事的时候。 池真摇摇头,露出一抹苦笑:“别说了二叔,甜甜跟我很像,我心疼她。” 后面的话即便不说完,也都知道其中含义。 沈承翔又叹息一声,摸摸甜甜的头:“甜甜,在心姐姐房间不许捣乱,做什么之前先问问心姐姐可不可以做。” “我知道了爸爸。” 哄孩子玩很费心思,弄得她焦头烂额,甚至有些尴尬。 不知过了多久,甜甜有些困倦,看楼下一大家子没有要走的意思,便让保姆带甜甜去客房,先睡上一觉。 她还有很多事要思考计划。 首先她和沈姜依然是势不两立的局面,池真觉得改善关系需要慢慢递进,操之过急只会自乱阵脚。 先把池骋支走,少一个猪队友其他才得以开展。 再有二叔沈承翔,他和池骋有往来,也是沈从心争夺家产的友军。 池真和他第一次见面,看上去倒不是个没脑子的,搞定他应该比池骋容易一些。 想想已经没有妈妈的甜甜,不能再让她没有爸爸了。 拿起手机翻着通讯录,依然没有韩星宇的号码。 最晚过了春节假期,她就要想办法去接近韩星宇。 剩下的事,还得走一步看一步。 池真摆烂偷闲几日,拒绝沈承翼要带她去拜年打通关系的提议,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不想和沈姜有过多见面的机会,也不想和他起没必要的冲突。 池真在等一个时机,突然对一个人好或者不好,总要有些由头。 “心心,后天宋家千金回国办生日宴,爸爸和你姜阿姨都去,你没事的话,也跟我们一起去。”沈承翼看得出来,自从春节全家聚会后女儿一直心情低落,他想带着女儿去参加生日宴,也想让她开心一些。 池真懒洋洋地吃了一口菜:“不去了,没什么意思。” “你刚进公司才两年时间,认识的人还多,那宋家千金一直在国外读书,好不容易回国办生日宴,他父母请来很多企业圈内的人参加,你去宴会顺便再认识一些行业大佬,做生意光靠埋头骨干可不行。” 沈承翼还在费力劝说,他看了姜静柔一眼,示意她也说两句。 重生后的姜静柔还是老样子,脸上依然挂着讨好的笑容。 在得到沈承翼的求助后,这才小心开口:“心心,你爸爸想让你多认识些朋友,对你以后很有帮助。” 见池真没什么反应,姜静柔进一步说道:“万远集团千金的生日宴肯定有不少企业公子参加,你爸也是想提前让你选一选,有没有能配得上咱家心心的人,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婿才好。” 等等,他们说谁家千金! 万远集团,宋家? “宋蓁蓁的生日宴?”池真仿佛打了鸡血。 沈承翼点点头:“对,宋家千金的确叫蓁蓁,怎么,你们认识?” 池真咬着牙摇头。 也幸亏池真早穿书一个月,才能赶上宋蓁蓁的生日宴。 如果换成沈从心,相信她光凭姜静柔的一句给她挑选夫婿,肯定直接摔筷子走人了。 池真稍微平复情绪,又想到一个关键点。 姜静柔也说生日宴请不少企业家公子哥,也就是说星宇集团的韩星宇,也有可能参加生日宴! 妈耶,天上掉下个大馅饼,一箭双雕啊! “好,我去。” 第二十四章 可惜没有打脸情节 池真也是答应参加生日宴后才发现,这两天没见到沈姜。 听说沈承翼前两天派他去外市分公司学习管理,悄悄去的,没告诉池真。 否则宋蓁蓁的生日宴,肯定轮不到池真跟着去,沈承翼早屁颠屁颠,带着沈姜去和宋蓁蓁套近乎了。 也好。 总归是池真占了大便宜。 上流圈宴会,免不了要穿礼服。 她柜子里面的礼服不少,相信沈从心从前参加宴会已经穿过了。 这一次她不单要利用机会,提前搅黄沈姜和宋蓁蓁的好事,最重要的目的是接近韩星宇,让韩星宇提前出场。 所以艳压群芳,她势在必行。 转天一早,她便喊来司机。 “送我去常去的礼服店。” 池真不知道要去哪挑选礼服,交给司机是最明智的选择。 司机答应一声,立刻发动车子。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商业街大厦的门市前。 看门店规模应该是二层,门厅说不出的气派,又含蓄简约。 在这选一套礼服,大约能要了工薪阶层的命。 池真稍作镇定,司机已经为她打开车门。 沈从心是常客可池真不是啊,眼看着门店里只摆了几个模特,正经的衣服寥寥无几,一会要怎么选礼服呢。 池真心里忐忑,表现得还算淡定。 门打开,站在门口的店员立刻笑脸迎接:“欢迎沈小姐光临,您今天前来是打算挑选礼服还是正装连衣裙?” “参加万远集团千金的生日宴。”池真故意把目的说得很明确,既然是这家店的常客,相信店员很了解她的喜好。 店员立刻点头做出请的动作:“好的沈小姐,请您在二楼贵宾室稍等,我去安排。” 池真被请到贵宾室,店员全程跟随,自是少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坐下后片刻,店员带着咖啡和甜点,以及两本很厚的图册放在池真面前:“沈小姐,请您先看设计新品,如果不满意,我再为您更换其他。” 原来不是像服装店一样在一堆货架前挑选衣服。 池真翻开一本设计图册,发现不单有礼服图片,还贴心地贴有一片布料,防止挑选者被图片的灯光影响,出现颜色差别。 目标是艳压群芳,穿着性感自然能吸引男人目光,但据她了解,韩星宇是正人君子老直男那一挂,好色不符合他人设。 艳色未免落俗,黑色又显沉闷,参加生日宴身着黑色,难免让人生厌。 池真把目标放在香槟淡蓝灰淡紫三件礼服中。 淡紫抹胸款,第一个被淘汰掉。 “沈小姐眼光真好,香槟色低奢温婉,蓝灰色仙气飘飘,都很符合您的气质。”店员开启彩虹屁模式,心里八成在想,努努力让池真两件都买下。 “我明天晚上就要,哪件能用?”池真看礼服做工略显复杂,又只是看图片选择,指定没有成品,担心明天穿不上。 答案已经在店员脸上呈现:“明晚的话……我需要给制作师父打电话确认,请沈小姐稍等。” 两天做出一件礼服,应该是挑战极限了。 等待的时间,池真浅尝咖啡,同样被苦味劝退。 沈从心对咖啡的喜好,恕池真无法苟同。 “你们可真有意思,我是开生日宴,不是去结婚,你们给我选个红色的短款礼服,是想让我出丑吗?” 尖锐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好熟悉。 池真歪着头回想,一个名字立马浮现在脑中。 宋蓁蓁。 本以为不按沈从心套路参加生日宴,池真和宋蓁蓁的见面会提前到生日宴。 狭路相逢,她们还真是天生的冤家。 透过虚掩的房门,池真看见隔壁贵宾室已经有人冲出来:“还说是全市最有名的高定店,我看一点都不专业,给我换个服务员来。” 正好为池真服务的店员打电话回来,还未进池真所在的房间,便被宋蓁蓁拦住:“你进来,给我挑选礼服。” “抱歉女士,我需要服务其他贵宾,我会帮您再叫一名店员上来。”店员礼貌拒绝,用戴在左耳的话筒说道:“五号贵宾室换店员服务。” 说完,店员轻敲房门,打算推门进来。 宋蓁蓁不依不饶,也跟着进来:“我就要你帮我挑礼服,给我出来。” 此时,池真正吃着甜点观赏闹剧,和宋蓁蓁面对面后,她淡定起身面向店员:“我需要的礼服能赶至出来吗?” 店员立马换上笑容,微微欠身:“是的沈小姐,蓝灰色的礼服可以加急赶至,香槟色礼服做工复杂,明晚之前怕是无法制作出来。” 池真不想为难,蓝灰色礼服虽不及香槟色奢靡惹眼,光是仙气飘飘的特点,已经很符合池真的要求了。 “好,那就蓝灰色吧。” 宋蓁蓁被当成透明人,显然已经气得发疯,眼见池真选到满意的礼服,明晚之前也可拿到,顿时眼馋心热:“什么礼服,拿来给我看看。” 如果池真穿进一本传统霸总小说,那么下面的剧情应该是极其精彩的大型打脸现场。 池真不禁感到惋惜。 天欲令其亡,必先令其狂。 狂点没毛病,不然怎么让沈家人都讨厌她。 池真还得装作不认识宋蓁蓁的样子:“这位是?” “我是万远集团的大小姐,我叫宋蓁蓁。”宋蓁蓁自爆家门时洋洋得意,她高高仰着头,却因身高问题,她的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店员想笑,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辛苦憋着。 池真点点头:“原来是万远集团的宋小姐。” 说罢,她把礼服图册拿起,递给宋蓁蓁:“宋小姐,我刚说的就是这款蓝灰色礼服。” 宋蓁蓁秉承霸总小说中没脑子的恶毒女配形象,接过图册看了看:“就它吧,明晚六点之前送去万远集团宋家。” “女士,这件礼服沈小姐已经订下,我们每件礼服款式只出独一无二的一件……” 还没等店员说完,池真忙打断她:“没关系,我选购礼服也是为参加宋小姐的生日宴,既然寿星在,当然要让宋小姐先挑选。” 池真不是惧怕宋蓁蓁,而是想到另一个羞辱她的方式。 “麻烦你,把宋小姐刚刚说的短款红色礼服拿来让我看看。” 第二十五章 飘忽不定的情节 池真惧怕的不是宋蓁蓁,而是宋蓁蓁嫁入沈家后,两家集团联手变强,让池真处于绝对的劣势。 她亲眼目睹自己劣势后,支持她的人拼命反击,会造成多么可怕后果。 即便把池骋踢出国外,也难保证他会杀个回马枪。 上次穿书沈承翔并没有出现,而这次他直接在穿书第一天出现。 池真很难不联想更多,就像上次一样,池骋也是早早出场,并成为最后的大患。 她担心,沈承翔也会成为后患。 春节假期已结束几天,池真没理由再躲在房里摆烂。 她让司机送她去公司,沈氏的工作,已经在上次穿书中积累部分经验。 去公司的第一件事永远是巡查公司,既能浪费她在公司的时间,又能让所有人都看见她努力工作的样子。 然而,她却惊奇的发现,原本在外地的沈姜,竟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突然回来,肯定是要参加宋蓁蓁的生日宴。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员工把一沓文件放在池真桌上:“大小姐,这是最近的开发方案需要您过目。” 在现实恶补一晚的房地产知识,池真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能看懂或者给方案提意见,想必池真就是再恶补一个月也做不到。 沈从心从小耳濡目染,又是学习企业管理专业,还未毕业便进入自家公司实习历练。 两年工作,又拼命努力,池真如何能赶上沈从心的进度。 打开文件夹,池真一目十行地翻看天书,直至翻到最后一页。 落款处的方案申请人,是沈姜。 沈姜…… 池真想起上次穿书是卡在沈从心当众打沈姜的耳光,当时地上的确散落着一份文件夹。 难不成情节提前了? 池真放下方案,心里琢磨着对策,目光随意落在还未出门的员工身上。 发现她正一脸期待地等着池真的反应。 想起上次扇沈姜时,员工们的嘴脸…… “递交方案的人呢?”池真问了一句。 员工迫不及待笑起来:“在门外呢。” “让他进来。” 池真想到一个方法。 她没办法从方案中看出沈姜是不是在挖坑,也想利用此次机会缓和与沈姜的关系。 此时的沈姜,又扮演起待宰羔羊的软弱表情,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池真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拿起文件,直接摔到他面前。 “你做的开发方案?”池真坐在办公椅上,抱着手臂,摆出大小姐的高高在上。 相反沈姜不敢抬头正视池真,唯唯诺诺,头低着却还是点点头:“是。” 池真呵了一声,端起咖啡杯来微抿一口:“方案我没看,你既然能写得出,肯定对方案信心满满,能帮公司利润最大化。” 办公室里沉默一片,员工有些捉摸不透大小姐的想法。 池真笑笑,从椅子上站起来:“我给你一次机会,这套方案你全权负责。” 话音刚落,沈姜瞬间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池真。 惊吓,惊讶,惊喜三种表情来回变换,最终又定格在进门后的状态中。 池真仿佛能听到他心里的话:大小姐又在玩什么花样。 “给你机会就好好表现,做好了论功行赏我绝不多加干涉,如果做不好……”池真停顿两秒,露出一抹奸笑,“你一人负责,离开公司,从此不准踏进沈氏集团大门。” 池真这么说,也是想消除沈姜的疑虑,做出大小姐想把他赶出公司的样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沈姜如果不答应,估计也没脸继续留在公司。 池真阴谋得逞,见沈姜就要开口,立马打断他。 做戏要做全套。 手指轻点桌上方案,做出挑衅:“就按照你交上来的方案做,一个数字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许改。” 不信任,还是相互的好。 沈姜肯定觉得池真是怀疑他在挖坑,让他负责只是做出反击,逼他自己先跳进去。 考虑时间不到一秒,沈姜把方案从桌上拿起:“好,我知道了。” 办公室门被轻轻关上,临走时员工还不忘吹一波彩虹屁:“大小姐高明。” 她哪是高明,她是被逼得没办法。 给敌方甜枣,就得接受友军的巴掌。 到现在池真也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敌方友方。 难熬的两天,终于等来宋蓁蓁的生日宴。 池真穿上礼服店送来的酒红色短款礼服,专门请来化妆师为她化妆,整体造型是高贵中带有一丝俏皮。 她一早注意到沈从心的身材。 锁骨很美,腿细且直。 一字肩短款礼服穿在她身上,堪称yyds。 “心心,你打扮好了吗?”沈承翼在一楼大厅已经等得花都谢了,“再不出来,我们可要迟到了。” “来了来了。”池真答应着下楼,才展现在大家面前,便迎来大厅看客们惊艳的目光。 不管是沈家人还是保姆和司机,全都被池真,哦不,应该是沈从心的魅力所折服。 池真承认,沈从心的确是个美人坯子。 接受全家人的注目礼有些尴尬,池真小跑两步挎住沈承翼的胳膊撒娇:“怎么,不好看?” “不是!”沈承翼的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好看,太好看了,我们心心今晚肯定能艳压群芳。” 说罢,沈承翼冲身后的人一摆手:“都别愣着了,咱们可要迟到了。” 池真这才把目光落在身后的沈姜上。 他那是什么眼神…… 池真忍不住腹诽,怎么还看出同性看到美女时羡慕嫉妒恨的意味。 不过再仔细打量沈姜,他穿上黑色正装的颜值,又上升一个档次。 俗话说长得好看的女人不可信。 这长得好看的男人,是要人命啊。 “对了心心,你不是不喜欢穿短款礼服吗?总说短款礼服小家子气。”沈承翼挽着女儿的手,边走边说道。 池真觉得嚼舌根的机会来了:“嗐,别提了。” 她不光要跟沈承翼念叨,尤其说给姜静柔和沈姜听:“在礼服店碰上万远集团的宋家千金,人家大小姐脾气爆的很,原本我已经预定一款灰蓝色长礼服,被她看见,愣是从我手里抢走,连句谢谢可都没说呢。” 池真说完想偷眼去看沈姜的反应,竟发现他怀疑的目光再次降临到池真身上。 坏了,言多必失。 沈从心可不是个会欢脱告状的人。 第二十六章 制造闹剧 点到为止,反正该传达的信息已经向沈家人传达。 池真悻悻地闭上嘴,坐进自己的专车中。 沈姜一家一辆车,池真自己一辆车,该死的孤独感让车内安静一片。 沈家人看似都在讨好沈从心,事事把她放在重要位置,可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把她当成外人,排挤在外。 憋屈得很。 好在孤独的时光,在池真幻想和韩星宇的再次见面中流逝。 对于韩星宇,她还没想好该如何把他劝说成友方阵容,上次穿书是在局面无法控制时,才想要向他求助。 这一次危险尚未来临,又该怎么接近与他。 “大小姐,目的地到了。”司机停下车,小跑着来到池真一侧的车门处,在等待几秒后拉开车门。 生日宴在全市最豪华的酒店举行,池真下车后看到,酒店门口停着不少豪车。 当真请来不少名门望族前来参加。 “心心,你放眼去挑挑,你姜阿姨说得对,你也不小了,总该找个门当户对的人见见面。” 沈承翼感受到周围人羡慕的目光,儿女长相出众一表人才,他这做父亲的脸上仿佛镀了一层金。 话听到池真耳朵里转变出一声冷哼。 哼的是她早有目标。 韩星宇不知来了没有。 生日宴隆重且欢愉,全程放着生日歌以及欢快歌曲,人很多,能看得出万远集团的人脉和实力。 池真的眼睛从进来后一直穿梭于人群之中,她在找一个熟悉的身影。 艳压群芳的弊端是,有不少企业家带着儿子前来和沈承翼攀关系。 来往恭维,池真成为全场最大的焦点,尤其她穿着酒红色礼服,更有种喧宾夺主的意味。 没找到韩星宇。 池真还故意在沈承翼面前提星宇集团,也让他去引荐和星宇集团的人认识。 得到的答案是韩副总在国外,大约一个月之后才能回国。 郁闷。 所有情节因为池真提前穿越而改变,唯一没变的是韩星宇还在国外。 看来韩星宇与之后的情节没多少关联。 池真突然觉得参加生日宴没有一点意义。 “听说沈氏集团的少爷是小三上位带来的私生子,人家都是母凭子贵,这沈家少爷是子凭母贵了。” 正当池真心灰意冷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摆烂时,听到不远处三两成群的女人八卦声。 “我爸刚还想给我和沈家少爷拉红线,我可是听他亲口说的,沈家少爷比沈从心大了三岁。” “哎呦,到底谁是正宫啊,最可怜的还是沈从心,两年前还是沈家唯一的大小姐,突然冒出个哥哥和她争家产,换了谁不得憋屈死。” “私生子也配和我们这些正牌千金联姻,真是笑话,我看他长得不错,给他找个富婆当小白脸正合适。” 讥笑生顿时传进池真的耳朵。 她的目光落在离八卦人群不远的沈姜身上,他同样坐在沙发上,头微微低垂,默默承受着流言蜚语。 想起上次穿书时,临死前沈姜对她说的话。 在没进沈家之前,他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他所听到的语言,肯定比现在恶毒百倍。 灯光骤暗,有司仪上台讲话,池真知道今晚的女主角宋蓁蓁要登场了。 如果沈姜和宋蓁蓁联姻是必要情节的话…… 池真盯着手边的红酒杯出神片刻,下一秒她站起身,朝八卦人群走去。 “下面,请各位贵宾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今日的寿星公主宋蓁蓁小姐,接受每一位贵宾的祝福。” 在司仪情绪高涨的话语中,迎来今晚生日宴的高潮。 “啊……” 尖叫声响彻生日宴大厅,正在热烈鼓掌的人们停下动作扭头朝某个方向看去,就连正准备上台的宋蓁蓁也被尖叫声吸引。 “沈从心,你干什么!” 发出尖叫的人是刚刚说要给沈姜找富婆的八卦女。 她的头发已经被红酒浸湿,红酒顺着她的发梢一滴滴落下滴在她身上,整个人的表情已经完全扭曲。 “没干什么啊,我看你一直在说疯话,这杯红酒是来浇醒你,自己疯了不要紧,到处说疯话可不行。” 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池真,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沈从心,你以为你是谁!” “我?”池真放下酒杯,微微仰着头,高高在上地看着‘落汤鸡’:“我是沈家大小姐,你口无遮拦在背后嚼我们沈家的舌根,给你点教训不过分吧?” 沈承翼和姜静柔终于回过神来,赶紧跑到池真的身边,想平息事端。 以及‘落汤鸡’的父亲,满脸都是愤怒与责备,要向沈承翼兴师问罪。 “沈先生,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落汤鸡父亲指着池真,就要冲上来教训。 池真也没惯着他,不等沈承翼开口,立马怼回去:“我们沈家的教养是,绝不会用恶毒的语言在背后说人是非,你大可以问问你的女儿,是如何在别人身后嚼舌根。” 局面已经朝池真想要的结果靠拢,她看向一旁的沈姜,除了怀疑池真的行为之外,更多的是一种错愕的感激。 很快,感激的表情完全被怀疑代替,池真收回目光,仍能感受到沈姜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见不到韩星宇,在沈姜心中扳回形象也不错。 此时,落汤鸡早已火冒三丈。 完全丧失理智后,她再没有任何顾及:“沈家少爷是私生子人人皆知,他痴心妄想还打算攀我的高枝,做梦吧,私生子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话一出口,会场再次被低气压冻结,沈家人的脸色自然不好看。 刚还一心想维护女儿的落汤鸡父亲,更为阴沉着脸。 本来有理,因为落汤鸡的话,让他们完全处于无理状态。 有钱人都是要脸面的:“你给我住口!” “爸,你女儿被欺负,你不帮我还向着外人说话。”落汤鸡几乎要癫狂了,“沈从心,你向来看不起那个私生子,今天竟为了他得罪我们张家!” 张家是干啥的,池真还真不认识。 看来落汤鸡和沈从心有些交往,不然又怎会知道她看不起沈姜。 这算是制造闹剧的一点点瑕疵,没弄清张家的底细冒然行动,的确考虑不周。 她若知道每个人的底细,肯定会找个实力最弱的泼红酒了。 既然事已经发生,管他张家是谁,干脆两眼一闭放手一搏。 “就凭你张口闭口直指沈家,我得罪你又怎样,同样都是人,你是有多高贵,也没见你穿着金鞋出来让人提,当心优越感绊了你的脚。” 说罢,池真朝沈姜一仰头:“还不走,沈家的保姆都比她长得漂亮,还看什么戏呢。” 其实池真想说的是,沈家的狗都比她长得好。 又觉得话太糙,被她硬生生咽回去。 人没骂痛快,差评。 第二十七章 是什么改变了你 池真选择叫沈姜走,是因为宋蓁蓁一直看着他们的方向。 必须经历的情节,她需要把他们的见面搞得一塌糊涂。 池真大步流星朝门口走去,也来不及看沈姜有没有跟上。 丢下这么个烂摊子,沈承翼回去估计要大发雷霆了。 她负责惹事,可没能耐收拾。 先跑了再说。 没人阻拦,她走得飞快,太急于走进电梯没留神脚下的步子,一脚迈进电梯,细高跟正好卡进电梯与地面的夹缝里。 拔又拔不出来,弃鞋离开电梯门又关不上。 池真能感觉身后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她,急得汗都流下来。 “你别动。”一个身影突然蹲在她的脚边,双手捧住池真的脚。 用力一拔,鞋跟瞬间挣脱缝隙。 “好了。”沈姜抬头,笑意满满。 池真愣在原地。 她在面对沈姜时,经常会揣摩他的表情,生气了,震怒了,或者充满怀疑的上下打量。 甚至撕开伪装后充满挑衅意味的冷笑,历历在目充满恶意,绝不会是他此刻的表情。 “感谢大小姐当众维护沈家的面子。”沈姜站起身,对池真的惊讶饶有兴趣。 他已经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手指按着开门键,等待池真走进来:“大小姐请进。” 我靠! 池真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这场景多少有点暧昧啊,也幸好沈姜和沈从心是兄妹,不然还不知会被怎么误会。 强装镇定轻咳一声,池真走进电梯,站在离沈姜最远的角落。 “我是沈家大小姐,有人议论我们沈家,我必当出面维护。”池真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你别误会,我可不是在帮你。” “是。”沈姜恢复到先前小心翼翼的站姿,“不敢奢望大小姐为我出头。” 是不是为他出头,他心里自有判断,池真嘴硬心软的形象要继续加固才行。 搅黄了沈姜和宋蓁蓁的见面,生日宴就算没白去吧。 和沈姜同车回家,就算有司机在,气氛也极度尴尬。 好在沈姜坐在副驾驶。 一路无言,池真回家后躲在房中不敢出门,生怕沈承翼回来不依不饶,来个通宵兴师问罪。 晚饭没吃,池真撑到十点,实在撑不住了。 确定沈承翼没有回来,她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厨房找点吃的再上楼。 厨师已经下班,厨房灯却亮着。 池真蹑手蹑脚走进厨房,竟看见沈姜正站在炉灶前煮着什么。 算了,肚子再饿也不能再和沈姜套近乎。 要注意节奏。 池真转身打算回房,大不了半夜等人都睡了,她再出来拿吃的。 “多煮一份?”沈姜没有回头,叫住离开的池真。 好像背后长了眼睛。 池真时刻提醒自己不宜靠近沈姜:“不用了。” “不会给你下毒。” 她差这点毒药么,沈姜都特么杀她几次了。 池真完全不想理会他,再次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随便拿了两样水果放在水池清洗。 沈姜微微扭过头,眼见着池真的动作,呵呵一笑。 “大小姐似乎并不擅长伪装。”东西已经煮好,沈姜从橱柜中拿碗盛出。 池真不是没有闻到,是她想念已久的红烧牛肉……方便面。 沈家应该不会出现垃圾食品,他这袋方便面估计是哪个保姆阿姨给他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沈姜端着碗,没有去餐厅,就近坐在操作台前,用筷子挑起几根吹了吹,呼啦啦吸进嘴里。 全程,没有看池真一眼。 “好像是从春节聚会那天开始,是什么改变了大小姐。” 原来,池真再次穿书的第一天,又被沈姜发现了。 藏不住啊,她虽能猜出沈从心和沈姜惯有的生活模式,毕竟没亲眼见过,都是根据沈从心的人物设定总结出来。 比如沈姜和她搭话的时候,池真是不是应该回答。 再比如她和沈姜说话时,语气表情,会不会再狠一些。 甚至不会主动和沈姜说话。 以上哪怕一条错了,都有可能让沈姜看出破绽。 游戏已经开始,不管是否露出马脚,剧情都要继续下去,而沈从心过去的路肯定是错的,池真想要改变,就必须让他们之间发生什么。 池真停顿片刻,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是什么改变我,你猜好了。” 对,她就是要承认自己有所改变,而不是强硬地说自己不曾改变。 先埋个雷,让他自己琢磨,他能不能琢磨透其实并不重要。 “还有……”池真拿着水果转身离开,“没有人是天生的演员,同样,你似乎也不太擅长伪装。” 博弈需要势均力敌,池真还没自信地觉得自己的头脑和对事物的掌控,全都在沈姜之上。 她不过是拿到作用不大的剧本。 演员不是机器人,会根据情节的变换,改变剧本。 这才是最困难的。 这时,别墅的大门开了。 沈承翼和姜静柔走进来。 糟糕,兴师问罪的人回来了。 “你给我站住!”沈承翼看见池真,气不打一出来,“都怪我和你姜阿姨平时太惯着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 一个想跑,一个想抓,一个想拦。 姜静柔拉着沈承翼的胳膊,把他往回拽:“有话好好说,我觉得心心今晚做的没错。” “没错?”沈承翼一边脱下外套一边指着池真的方向,“人家宋家千金好好的生日宴,被她搅合成什么样!” 池真顿时觉得手里的苹果不香了。 该来的还是要来,也不知是道歉好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好。 就在场面焦灼之际,她身后响起一道声音:“爸,是那些人在背后说我坏话,还败坏我们沈家的名声……” 看似是在帮池真说话,可听上去更像沈姜在提醒沈承翼。 池真能听出的意味是,沈姜这私生子的头衔,是不是应该当众宣布撤除了。 就知道沈姜没这么好心。 “也幸好宋家并未太多怪罪,那宋家千金也识大体,没跟我们计较。”说到这,沈承翼经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这样吧,沈姜,你代表我们沈家请宋家小姐吃个饭,她过两天要去国外结束学业,大约一个月后回来,你们约个时间,是等她回国还是出国前你们自己定。” omg,不是搅黄了吗? 池真一脸黑线。 宋蓁蓁什么情况,这都能被牵红线,还愣往一起拽! 若不是宋蓁蓁说了什么,相信沈承翼也不会硬把沈姜推出去。 肯定有什么猫腻。 找理由,找理由,找理由继续搅黄,至少拖延他们见面的时间。 池真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来回游走,最终落在姜静柔身上。 对了! 又想到一个一箭双雕的办法。 第二十八章 把池骋送出国 “爸,我忘了告诉您。”池真清清嗓子走到沈承翼面前,“昨天我路过一家体检中心,有店员推销体检套餐,我觉得不错,就给咱全家订了一份。” “好端端做什么体检。”突然冒出个新话题,让沈承翼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池真可不是因为犯错,才想个法子讨好沈承翼。 她的目标很明确,是已经身患重病却不知的姜静柔。 要等一个月后她自己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且手术险些失败。 池真知道这种事不能拖,能快点检查出来,姜静柔做手术的风险便会降低很多。 不急不燥,池真咬了口苹果随意说道:“您年纪大了,做个全身检查也没什么不好,我给所有人都预约过了,包括家里的保姆和司机,就当是员工福利。” “还是心心想得周到。”姜静柔立刻答应下来,笑成一朵花,“女儿也是关心我们的身体,心心,我们什么时候体检,我吩咐保姆早上不要做早餐。” 池真耸耸肩,危机解除:“后天。” 后天体检,前一天预定,这事可不好办。 池真为自己头脑一热所承受的后果道歉,想找一家不用预约的体检中心,简直难于上青天。 有钱能使鬼推磨,池真愣是购买十几分至尊体检套餐,又充值十几万,这才强制插队,成功预定转天的体检。 她这挥金如土的作风要成为习惯,回到现实后,钱包肯定遭殃了。 “你去告诉那个人,方案尽快落实,我这几天就要看见一个初步成果。”池真在公司办公室吩咐员工去递话,前后压榨沈姜的时间。 在宋蓁蓁出国前搅黄和沈姜见面,她还有时间准备更多。 “大小姐,是不是让人给他使点绊子。”员工又要自作聪名,揣测池真是否想让沈姜难堪。 “不用。”池真一口否定,“让他放手去做,是好是坏他自己担责任。” 上次穿书带给她的经验是:绝不能在沈姜背后搞小动作,也不能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说他的坏话。 池真的谨慎是赶鸭子上架,难免有遗漏的地方。 这些不起眼的遗漏,很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员工不解,又不敢反驳池真的决定,只能答应一声悻悻离开。 现在,就等着体检报告出来,姜静柔被查出脑肿瘤了。 掌握到已知剧情,这对池真计划下一步有很大作用。 她差不多要把池骋请出国了。 员工前脚出去,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 来人竟然是沈从心的二叔,沈承翔。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一进门就放在池真面前:“心心,下午两点重要会议,你别忘了参加。” “好。”池真让沈承翔先坐,起身给他倒一杯水,“二叔怎么还亲自来通知我。” 沈承翔神秘一笑:“你先看看我带来的计划书。” 池真的短板,她最怕看文件了。 不好推辞,只能拿过文件翻看起来,计划书开头赫然写着发展国外分公司的计划。 正愁想不到理由给池骋弄出国。 “二叔的意思是……” “沈氏集团一向专注国内地产开发,年前你爸想延伸到国外经营。”沈承翔停顿下来喝一口水,“国外发展房地产并不合适,计划有很多种,你选一个趁手的。” 同样是友方阵营,沈承翔不像池骋,他是来拼事业的。 池真开始担心如此重要的机会,交给池骋会不会搞砸。 “这方面我想过了。”池真想个屁,她不过是临时扯了一套说辞,“近十年各国经济很大一部分依靠旅游业发展,在旅游旺地开设酒店,我觉得可以试试。” 沈承翔点点头:“你之前已经和我说过,这不二叔重点写了酒店生意,也提前和你爸沟通过,下午的会议是要选出一位负责人。” 他用手指轻点桌面,信心满满:“我和你舅舅已经提前打好招呼,我们会一起推举你负责,这么大的项目,可不能被沈姜抢走。” 是不能被沈姜抢走,不然他出国了,池真岂不是要在书中虚度光阴。 书中日子再富丽堂皇也是虚拟世界,她想要的,是尽快结束穿书,回到现实生活中。 “不,我不能去。” 沈承翔一听,立刻就要反驳,被池真抢先说道。 “项目肯定不能交给沈姜,但也不能交给我。”池真在办公室里跺着步子,反复思考,“趟雷的工作不能让我全权负责,否则真出了事,连个给我顶包的人都没有。” 沈承翔认同的点点头:“那二叔先去,等没有问题最后收尾时,再把功劳交给你。” 居然如此无私奉献。 若说池骋站在沈从心一方,是因为利益,以及想夺回池家的财产。 那沈承翔如此,应该不单只是利益吧。 从他的角度来看,沈氏集团最后不管落在沈从心或者沈姜的手中,都是姓沈,是沈家的东西。 若是和池骋存在互利关系,那点油水,别说沈承翔了,连池真都晓得池骋是个什么货色,根本给不出太大的利益。 那让他坚定成为友军的理由是什么,单只是他从小疼爱的大侄女? 说不通啊,实在说不通。 “二叔,你去也不合适。”池真再次反对,“甜甜还小,不能让她独自留在国内。” 看沈承翔的反应,似乎也有所顾虑,觉得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让我舅舅去,他有经验有能力,让他去趟雷再合适不过。” “他?”沈承翔似乎看不起池骋,顿时冷哼一声,“雷若是趟好了,最后的功劳,恐怕不会像二叔一样,全交给你。” 看来他们之间的嫌隙也不小啊。 或者沈承翔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们的猪队友。 “最重要的是趟雷。”池真反复强调,“功劳不管属于谁,都是我们这边的人不是吗?” 暂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沈承翔无奈起身:“也只能先这样了,我们还有时间改变计划,如果池骋霸占功劳,二叔再给你抢回来就是了。” 妥了。 池真心里最大的麻烦迎刃而解。 “那我先回去准备,也去跟池骋通个气。”沈承翔拿起计划书就要往外走,“对了心心,甜甜这两天总吵着想你,你们姐妹俩多亲近亲近也好。” 后面的话,池真并没有放在心上:“我知道了二叔,你和甜甜说,过两天我带她去游乐园玩。” 沈承翔安慰一笑:“好。” 第二十九章 情节按部就班地发展着 沈氏的大会最终在池真预想的结果中落幕。 池骋得到出国发展的机会,目标是旅游业较发达的国家,这两天着手于各国签证手续,他要去各地考察。 至于沈姜,本来也有接手国外生意的机会,可他刚承包自己的开发项目,再加上沈承翔在一旁煽动。 沈承翼无奈只得随大流,忍痛把项目交给池骋。 误打误撞顺着沈姜,谁知让他错过更大的发展空间。 高兴之余,池真也想不通一件事。 开发国外的项目应该很早便有计划,近期又对企划加以完善,并决定开展实施。 沈承翼作为集团总裁,不可能只在二叔递交计划书时才得知此事。 假设他一早便想让沈姜得到机会,就不会让他去写国内开发方案,还大包大揽的接下所有工程。 包括在大会上,沈承翼极力想把国外生意交给沈姜,给池真的感觉,他们的爸爸完全偏向沈姜,想把集团交给儿子管理。 这就出现一个矛盾点,权衡利弊下自然国外发展更重要,可最后还是交到池骋手里。 联想到沈承翼也会成为原书中沈姜的刀下亡魂,单只是想让沈从心失去最亲的人。 理由单薄可笑,毫无逻辑。 看来整个剧情线并没有想象中简单。 转天一早,沈家人包括保姆司机,欢天喜地去体检中心体检。 而姜静柔的体检结果,不同于其他人要等上几天,隔天便有工作人员打来电话。 “姜静柔女士的癌坯抗原值已超过正常值十倍以上,肿瘤标记物也明显升高,建议姜女士立刻去正规医院进行复查和筛查。” 体检中心的电话来得并不突兀,早在预约体检时,池真便知会过工作人员。 如果姜静柔的体检有任何问题,且和癌症相关,请立刻通知他们。 “癌胚抗原,肿瘤标记物……”沈承翼念叨两次,从字面意思已经知晓情况不容乐观。 他立刻打电话安排医院,帮姜静柔预约一整套筛查检查。 此时姜静柔显得有些无措,看全家都因为她忙碌起来,很明显思维无法集中。 拉住正准备带她去医院的沈承翼,不敢相信自己的情况:“体检中心会不会搞错了,我身体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不舒服不代表没病。”沈承翼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不要讳疾忌医,万一真搞错了皆大欢喜,咱们也图个安心。” 姜静柔温顺地点点头,心中不安因为沈承翼的安慰减轻许多:“先别告诉沈姜,他最近忙,昨日加班没回家,等出了结果再说……” “好,都听你的。”沈承翼接过保姆递来的外套披在姜静柔的身上,“我们先去医院。” 说完,又感激地看向一旁吃瓜的池真:“还多亏了心心,这两天爸爸陪你姜阿姨在医院,公司就交给你多照看了。” “好。”池真无所谓地点点头,“放心吧,爸。” 一切都按照池真的预想,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姜静柔不出意外查出脑肿瘤,池骋沉浸在负责的国外生意上,根本无暇顾及国内。 意外的是沈姜竟主动找到池真,送给她一份礼物,对查出姜静柔患病的事表示感谢。 人肯定是不情愿的来,大约是受到姜静柔的强烈逼迫,沈姜在把礼物递给池真时,扭捏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总感觉有些别扭的,习惯于沈姜的伪装和试探式对峙。 池真接过他手中的礼盒,深感意外。 咖啡礼盒,还是完全不符合贵族身份的速溶咖啡。 “你,什么意思?”池真咧着嘴,不能说嫌弃吧,总觉得有些搞笑。 该不会又是一次试探吧。 然后就看见沈姜露出她第一次见到的尴尬脸。 “最近发现你不太喝家里的现磨咖啡,前天半夜又看见你偷拿保姆的速溶咖啡来喝……” 池真的嘴角抽了抽:“所以你就给我买了这玩意?” 她得演戏啊,得装作十分瞧不起速溶咖啡的高贵样子:“我喝速溶咖啡,只是好奇味道。” “解释得太多了。”沈姜淡定地向后退两步,拉开和池真的距离,刚刚的尴尬表情已经不见,“大小姐最近总能让我发现,你和以前不同的地方。” 随后,他又补了一句:“大小姐做什么事,从来不会和别人解释。” 毁灭吧。 不管池真怎么伪装,一句话,甚至一个表情,都能被沈姜发现端倪。 “我很好奇,最近大小姐的行动为什么特别怪异。” 连续的打击,已经让池真放弃转变沈姜的想法。 她还没到彻底暴露的地步,沈姜还未怀疑沈从心已经换人,而是在琢磨她改变的原因。 “前两天你就问过我,想必你也找人调查过。”池真把咖啡礼盒拎进房门口,转身直视沈姜。 再次穿书,已经磨平她对恶魔的恐惧,取而代之是对整本书剧情的关注。 会出现怎样的人物,情节线是如何发展,她该怎样避免自己和沈从心选择同样的支线。 把所有精力致力于改变剧情和拯救沈姜的切入点上,他杀人的属性特点,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如果按照苏澜医生的说法,崩坏的人格是缺失爱的获得,姜静柔的光芒不够,只能池真自己来凑。 “如果不是什么都查不出,你也不会再来问我。”池真抱着胳膊,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给你个提示怎么样?” 沈姜挑眉,稍显意外:“哦?” “从前我不知道,自从春节聚会那天,甜甜来我房间。”去掉任何表情,池真只留下真诚的目光,“我这才知道,亲情对于一个人有多重要。” 沈姜先是一愣,之后好笑地鼓鼓掌:“大小姐真会开玩笑。” “沈姜,你伪装成小可怜想打败我的样子,比我开的玩笑可笑百倍。” 池真是真不想每天陪他玩角色扮演,让阴险之人扮猪吃虎,不如把他逼到台面上。 前一秒还在笑的沈姜瞬间垮下脸来。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人之初性本善,谁生下来不是天使降落人间。 被恶意充斥灵魂,才会转而为恶。 当然这是建立在沈姜是被后天环境影响,根据他童年经历做出判断。 他一定以为,他在沈家根基不稳,甚至没人看得起他,再加之小三私生子的属性,做出不敢反抗的样子。 “你内心比谁都知道自己缺少什么……”池真抬起胳膊,大胆地拍拍他的肩膀,“我们互相卯着一股劲,把彼此当成对手。” 目光落在拍在他肩膀上的手,沈姜皱起眉,等待池真后面的话。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池真顿了顿,露出一抹怀有深意的笑容,继续道。 “那你知道沈从心缺少的是什么吗?” 第三十章 二叔不简单 那么问题来了。 沈姜会如何解读池真的一番话。 本来是被姜静柔逼着,给池真送礼物表示感谢,再顺便试探她的目的,最近为何会做出种种反常行为。 谁知被池真摆了一道,让沈姜彻底迷惑甚至怀疑。 怀疑眼前的人还是不是过去的沈从心。 这些心理活动,都是池真根据他的表情猜想出来,在结束可笑的收礼活动后,池真又把自己关在房间。 管他沈姜会如何去想自己,她已经能确定一点。 不管思想意识如何变化,她的身体是沈从心,是原书世界独一无二的沈从心。 “手术十分成功,病人要在手术室再观察片刻,之后被安排到icu,后续治疗主治医生会跟你们详细说明。” 姜静柔手术当天,池真也跟着前往医院。 好在手术成功,和上次穿书所发生的情节,已经完全改变。 池骋人在国外,沈承翔暂时对姜静柔毫无敌意。 池真也该把心放下来。。 沈家人一起在手术室又等了大约一个小时,姜静柔从里面推出来,被送往重症监护室。 “术后会有脑水肿高发期,一般五天内无异常便可转入普通病房,一周左右会拆线,具体出院时间还要看病人的恢复情况。” 主治医生办公室,沈家三人听着医生的嘱咐。 “即便出院也要做放化疗,到时候会根据病人身体情况再拟定疗程。” 沈承翼拉住医生的手不住地感谢:“谢谢医生,我们一定会配合医院积极治疗。” 之后医生又嘱咐一些琐碎的事宜,姜静柔的手术便告一段落。 “心心,这两天爸爸和沈姜会住在医院附近的酒店,你自己在家注意按时吃饭。”沈承翼忙碌的同时还不忘关怀女儿,“公司有什么事不好做决定,可以跟你二叔商量,最近先紧着你姜阿姨这边。” 不用沈承翼说,池真也知道该怎么做。 “我知道,爸,你也别太担心了。” 沈承翼点点头:“我们心心长大了,爸爸很欣慰。” 到此,剧情发展似乎太过顺利。 以至于让池真一直找不到,和姜静柔握手言和的契机点。 姜静柔住院的两个多星期,沈家父子住在酒店鲜少回家,池真偶尔去医院刷个存在感,除了姜静柔虚弱着身体,总要对她表示感谢外,其他人很少把她放在眼里。 保姆陈姨依旧护主,只是没像上次那么敏感,只一心一意照顾姜静柔。 有些无聊的,甚至觉得此次穿书异常简单,在摸清剧情和每个人的性格后,提前预判了各种人的预判。 想起答应沈承翔对甜甜的承若,趁着难得的风和日丽,去游乐园玩上一整天。 “甜甜,爸爸还有工作不能陪你去,你要听心姐姐的话,不许瞎跑知道吗?”沈承翔嘱咐着甜甜,把亲自为女儿收拾好的小书包交给保姆。 池真摸摸甜甜的头,笑道:“放心吧二叔,我们甜甜又乖又懂事,肯定不会瞎跑。” “让保姆跟你们一起去,带小孩很累。” 池真点头:“好,我也怕照顾不好甜甜,有一直照顾甜甜的保姆在,我也放心很多。” 她们说着就要出门,沈承翔让甜甜和保姆先上车,叫住池真:“心心,姜静柔怎么样了?” 突然问起姜静柔,池真心里一惊,瞬间升起一道防备。 春节聚会,沈承翔并未表现出对姜静柔母子很排斥的样子。 要说关系融洽,也完全无迹可寻。 最符合的形容词是疏远,不像池骋,张嘴闭嘴全是贱人母子。 关心姜静柔的病情,却没象征性地去医院看望一次,属实让池真有所揣测。 沈承翔,总归是沈姜杀人列表中的一人。 于是池真含糊着回答:“应该没什么事,我很少去医院,这两天应该能出院了。” 他的回答很值得期待,池真想看看沈承翔的意图。 可等待了两秒只得到他一个漫不经心的嗯,并不是很关心答案,像随口一问,矛盾显而易见。 不关心就不会问,问了又不关心。 除非他和池骋一样希望姜静柔去死,询问也只是想确定自己的愿望能不能实现。 这个二叔不简单! 在去游乐园的路上,池真帮甜甜打开一包零食,寻思着该怎么问出自己想了解到的问题。 沈承翔的秘密,肯定不会从他嘴里直接挖出来,突破口还得是甜甜。 “心姐姐又给你买了很漂亮的发夹,你选个最漂亮的,我帮你戴上好不好?”池真从包里掏出很多发夹来,先和甜甜套个近乎。 本以为小丫头会像上次一样高兴得手舞足蹈,可她突然暗淡了表情,推着池真手里的发夹噘起嘴:“心姐姐,我不喜欢戴发夹了。” 池真一愣:“为什么?” “我戴着心姐姐送我的发夹去幼儿园,和小朋友炫耀,可他们都笑话我是没有妈妈的孩子,发夹要姐姐买。” 童言无忌,却满满的恶意。 这对甜甜来说的确是个伤害。 池真连忙把发夹收起来:“她们那是嫉妒你的发夹比她们好看。” “不是,我跟小朋友说我有妈妈,只是去遨游太空了,他们就说我妈妈死了,再也不会回来……” 无语。 现在的小孩真是……挺聪明的。 “甜甜乖,别听幼儿园的小朋友瞎说。”没等池真安慰,倒是坐在副驾驶的保姆扭过头来先开口。 说罢她又深叹一口气:“前夫人也是狠心,和沈先生离婚已经两年多了,一次都没回来看过甜甜。” 离婚? 这是什么意外反转,甜甜的妈妈竟然没有去世。 沈承翔对女儿说妈妈遨游太空,还变成星星又是什么鬼,分明就在暗喻人已经去世了。 “闹得很僵?”池真只能顺着保姆的意思,试探去问,“我怎么不知道?” “沈小姐是不知,我看沈小姐这么疼甜甜,也是话赶话说到这。”保姆明明憋了满肚子话,又不好开口。 保姆应该不是个嘴严的人,可挖掘的情报员又多了一位。 池真再接再厉,继续问道:“怎么说?” 保姆又看了眼已经emo的甜甜,欲言又止:“当着甜甜的面还是别说了吧。” 第三十一章 遭暗算 秘密就像装满豆子的麻袋,被划开一道口子,再想按住堵上,也会从指缝中跑出来。 趁司机带甜甜买气球的空档,池真再次试探询问。 她探听别人隐私的确不好,可不去了解一切未知真相,如何方便她完成剧情,拯救所有被沈姜杀死的人。 “自从和先生离婚,前夫人去了国外,一直都没回来。” 两人一起走到旋转木马前排队,保姆向池真说出沈承翔离婚的过程:“前夫人也是可怜,她只想和先生再要一个孩子而已。” 沈承翔家庭富足,两人别说再要一个孩子,就是再生十个八个也养得起。 怎么为了一个孩子,就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就因为我二叔不想再要孩子?”池真觉得不可思议。 “可不是,前夫人已经怀孕了,愣是被先生带去医院,可怜孩子就这么没了,你说哪个女人受得了。” 之后可想而知,前二婶从医院出来直接和沈承翔提出离婚,在去国外之前,前二婶约保姆见面,给她很多发夹让她转交给甜甜,之后就再没有联系过。 前二婶提出离婚情有可原,二叔坚决不要孩子,还同意离婚,让人完全匪夷所思。 池真又问:“他们以前就有矛盾?或者我二叔一早就想离婚,才不想二婶给他再生孩子?” 这是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比如沈承翔有了外遇,正愁不知该如何离婚,碰巧二婶怀孕,便找个由头逼二婶离婚。 又或者二婶出轨,孩子不是二叔的…… 池真也只能想到这么多,婚离得如此坚决,在不存在家暴问题的情况下,也只有出轨会让人无法接受了。 可保姆却表现出不同的表情。 她皱着眉思索片刻,最终摇摇头:“前夫人怀孕之前,他们一直没吵过架,自从甜甜一岁时我进入他们家工作,几年时间都没见过他们吵架。” 没吵过架,那就是一方出轨或者双方出轨,一直表面和谐背地里各玩各的。 但也不至于因为怀孕就离婚啊。 还有最值得关注的问题—— 就算沈承翔离婚时闹得很僵,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理由,二婶好好的一个人,偏要以暗喻的方式告诉甜甜她母亲已经死了。 如此恶毒诅咒,究竟是为了什么。 保姆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她又向池真解释她说出来的理由。 希望能劝劝沈承翔,把前夫人找回来,哪怕让她回来看看甜甜。 甜甜一直都很盼着妈妈回来。 一天的游乐园之行,累垮了第一次带娃的池真,回去时又想着去商场给甜甜买几件衣裳,顺便答应小丫头带她吃披萨。 小孩子有用不完的体力,保姆又常年带娃和劳作,体力相当充沛。 唯独池真,连走路都要拉胯了。 “阿姨,你带甜甜再去买几双鞋子,我坐下歇会,一会我们在五楼的披萨餐厅集合。” 池真实在走不动,掏出银行卡交给她。 “那好,沈小姐,我们半个小时后过去。” 保姆带着甜甜走了,池真抬眼看见一家奢侈品店,买不买东西不要紧,她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欢迎光临。” 池真没来得及理会店员的欢迎,一眼便看见店内的沙发:“有没有运动鞋,鞋底特别软的那种,三七码。” “好的女士,您稍等。” 出门前还特意挑了一双平底靴,走路时间长还是累脚,池真真想大庭广众脱了鞋在沙发上躺一躺,好好释放一下被硬底折磨的脚掌。 等待店员拿鞋的功夫,她看见一位有些面熟的人。 如果没有记错,应该是宋蓁蓁生日宴上羞辱沈姜的张家小姐。 因为姜静柔的病情,池真早把这号人物抛到脑后,都没调查张家是何方神圣,过去和沈从心有何交情。 甚至连张家小姐的名字都不知道。 “呦,这是谁啊,这不是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么。” 尽可能降低存在感,甚至用包有意无意地挡住自己的脸,张家小姐还是发现池真。 梁子已经结下,想起在生日宴当天,自己趾高气昂在张家小姐头上倒红酒的样子。 池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想不想再起冲突,池真说了不算,看张家小姐摆着一张来者不善的脸,怕是要把生日宴受的气讨回来。 “沈从心,你躲什么躲,你沈家大小姐的气焰呢,当众让我红酒浇头的胆量呢?” 既然躲不过…… 池真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冷笑着站起来。 生日宴上高端打脸局玩过了,她就让张家小姐好好看看,什么叫泼妇骂街。 “怎么,你还想打我啊。”池真故意把头伸向张家小姐,“来,你打个试试,不把你讹得倾家荡产,都对不起你这张溅嘴。” 池真什么都不怕,她不是现实中要为生计苦恼的动画设计师,也不是民不与富斗的平头老百姓。 她背靠沈氏集团,能参加同一场生日宴,说明两家的背景差不多。 池真有什么可害怕的,说出大天去,也是张家小姐有错在先。 犯浑式的约架让张家小姐一时不知该怎么办,用手指了她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想必围观人多,她又不想公开闹事,怕说出话的全是脏字。 “好啊,沈从心,你给我走着瞧。”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张家小姐竟气愤地走了。 就这么摆平? 池真摩拳擦掌已经等不及上演一出打脸的戏码,竟被她一句话搞定了。 没意思。 一句话解决张家小姐后的意气风发,在换上运动鞋后,池真觉得自己充满活力。 “沈小姐,甜甜说肚子饿,我就带她来餐厅了,您还没有到吗?”接到保姆的电话,池真立刻收拾东西起身。 “走一天脚有些痛刚去买了双运动鞋,你们找个地方先坐下点披萨,我去趟卫生间马上就来。” 池真催促着店员赶紧打包,付款后拿着东西朝卫生间走去。 也不知是流年不利还是走了背字,在卫生间再次遇到张家小姐时,她知道自己完了。 当然这是在她从隔间走出来时吃了一闷棍,才感觉到自己有多危险,晕倒之前她看见张家小姐冲着她笑,之后便失去知觉。 池真也不知为何总会遇到这样的事,不是被沈姜绑了杀了,就是被自己作得遍体鳞伤。 如果现实生活也能像在书中一样刺激,想必她已经死八百回了。 第三十二章 赌的成分居多 好在张家小姐没对她下狠手,大概忌惮于沈氏集团的背景。 池真醒来时自己被丢在荒郊野外,身上应该挨了些毒打,手机也烂了被丢在一边,还有她刚买的奢侈品鞋子,也都被小刀割烂了,鞋底破了个大洞。 这就是张家小姐的报复,也不过如此。 深叹一口气,她环顾四周。 不远处的路灯发着昏暗的光亮,看上去应该是郊外,具体位置不详。 别怕池真,沈承翔家的保姆应该已经通知沈家人,只要熬过一夜,不,也有可能再过两个小时,他们就会找到自己。 难熬的夜,孤独的心,她不知道现在几点。 她必须让身体保持运动状态,不然在这冰天雪地,她很有可能会冻死。 不顾身上的疼痛,她一边原地小跑,一边尝试修复手机。 屏幕已经完全被砸烂,主板已经露出来,修复的可能极低。 唯一能救命的东西,尽可能让各种零件回到原位,颤抖的双手激动的心,她按着开机键。 “yes。”池真欢呼一声,手机竟然奇迹地开机了。 下一秒悲痛便让她再次疯狂,屏幕已经完全坏了,只能发出光亮,什么都无法显示和操作。 造孽啊,连电话都接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 大概有两三个小时吧,就在池真已经做好冻死在荒郊野外的准备。 远处马路由远及近的车灯点燃她重新活下去的希望。 她不顾一切地奔跑大喊,希望能引起车子的注意,直至车子停在她面前才反应过来。 是沈姜的车,他居然奇迹般找到这里。 “张家人不好惹,大小姐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回去的路上,沈姜一边开车,一边瞄着后视镜。 此时池真已经裹着他的外套,躺在后排座抖成一团。 不好惹又怎么样,生日宴已经惹了,张家不好惹的人,池真只知道一个。 “算了,少说教我。”池真什么都不想听,她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我是替大小姐感到悲哀。”沈姜嗤笑一声,露出个旁观者看好戏的表情,“糟了黑打,就算爸爸出面,最后也会不了了之,顶多得到一句不痛不痒的道歉。” 池真想骂娘了。 “能看到时刻高高在上的沈大小姐受委屈,还真不多见。” 叔可忍婶不能忍,池真把牙咬得咯咯作响:“能不能闭嘴。” 声音是没了,可他抖动的肩膀是怎么回事。 “妈的。”池真忍不住飙了脏话。 遭黑打的确憋屈,她甚至希望沈姜立马黑化,替她宰了那可恶的女人,“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沈姜耸耸肩:“定位啊,自从觉得大小姐变了之后,我在你手机里装了隐形定位软件,你一开机我就能知道你的位置。” 手机被装定位她是信的,至于是不是在她变了之后,这话有待考证。 也幸好池真把手机捣鼓开机,否则她可能提前结束穿书。 那可太冤了。 “很想骂你,但是谢谢。”池真觉得不伪装成小可怜的沈姜,和他说话都变得畅快许多。 沈姜一顿,一脚刹车差点让池真从后排座滚下去:“大小姐跟我说谢?” “是啊,多么讽刺。” 伪装成另外一个人有多不易,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要三思,一不小心就会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很累很痛苦,她已经压抑太长时间。 如果上次失败是因为太在意把自己伪装成沈从心,事事小心工于心计。 这一次她想简单些。 在沈姜还未黑化之前,尽早地让他知道自己的转变,成功的概率会不会大一些。 真的假不了,至少她的身体是真的。 “如果是陌生人救我,出于礼貌和感激,我会拼命和他说谢,还想给他很多钱来报答他。” 伪装还是得伪装,命运就是如此纠结:“但是被我最讨厌的人救了,就很难受。” “大小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沈姜已经完全把车停在路边,紧盯着后视镜,几乎要把池真看穿。 他真的看不懂了,相互当成对手和死敌的两个人,有一天会安静地坐在车里,心平气和地说话。 这大概就是池真想要的,沈从心在书中,和沈姜握手言和的契机。 很冒险,很激进,很疯狂。 可她不想等了:“不想承认,你的确救了我,我们之间的恩怨是因为上一代,咱俩又有多大仇怨呢?” “和平相处?”沈姜试探地问了一句,“你想让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池真呵呵一笑:“沈姜的二十六年,沈从心的两年,最缺少的大概都是亲情与爱吧。” 让沈从心改变的原因,沈姜一直想知道的答案就在于此。 “两个缺爱的人相互攻击,最后又能得到什么。” 池真说完,艰难地转过身背对着沈姜蜷缩在后排座椅上:“你说对吗?哥。” 车子在沉默中前行。 池真总觉得在她突兀地喊了一声哥后,车子被开得有些飘。 也罢,她的最终目标是和沈姜握手言,从而进一步感化他救赎他。 只可惜是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提前几个进度而已,风险相对大一些。 赌对了,距离池真结束循环穿书更近一步。 赌错了,也只能从头再来。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沈姜没有把她送回家,而是送去医院。 遭黑打的伤需要处理,池真在荒郊野外冻了几个小时,也肯定冻病了。 “我的宝贝女儿,是谁把我家心心打成这样。”沈承翼也赶到医院,眼看着女儿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心疼得都快哭了。 池真不知道张家小姐的名字,并没有开口。 倒是沈姜,他依然没从那一个字的称呼中回过神来,只机械地回了一句:“张静媛。” “好啊,张家那群狗娘养的,敢动我家宝贝心心,我就是拼了老命也要跟姓张的老头讨个公道。” 沈承翼说着就要往外走,还不忘叮嘱沈姜:“我去找张家老头算账,沈姜,你留在医院照顾好妹妹。” “妹妹……”沈姜又机械地重复一句。 一声哥,一句妹妹。 沈姜整个人都石化了。 回想起池真前两次穿书,因为一句哥露出破绽,让沈姜毫不犹豫地将她杀死。 此时的一声哥。 不知道又在他心中掀起多少波澜。 第三十三章 又是试探 沈承翼所谓的算账,并没算出什么结果。 就像沈姜所说,池真在家中养伤时,只得到张家小姐一句极不情愿的道歉。 黑白通吃的张家,以甚沈氏集团的势力还不足以撼动。 说着‘动我一下试试,讹她个倾家荡产’时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憋屈。 这个哑巴亏,池真是吃定了。 期间,姜静柔也出院回家,精神看上去还不错,身体情况稍差,需要休养一个月再去医院做放化疗。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生活也归于平静。 关于沈姜,自从池真的一声哥后,他们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 不再针锋相对,也绝没有普通兄妹的亲近。 甚至连话都几乎不说了。 “陈姨,陈姨……”姜静柔虚弱的声音喊着,陈姨没出现,沈姜听到喊声,连忙跑过去。 “妈什么事?” 姜静柔费劲地挠挠后背:“住院这么久一直没洗澡,后背痒得难受,想让陈姨帮我洗个澡。” 这事有些难办了。 “妈,您刚在休息,没来得及和您说,陈姨家里有白事,刚请几天假匆匆走了,另一个保姆一早就辞职了……” 事也都赶巧,另一个保姆一个月前便提出辞职要回老家结婚,本是明天一早才离开,新保姆也是明天一早才来上班。 巧就巧在保姆没买到明天的车票,只能中午坐长途大巴回家,想着还有陈姨,怎么也能凑合一晚。 谁知陈姨家突然白事,才刚跟沈姜请假离开。 姜静柔点点头:“你爸呢?” “爸今天有个应酬推不开,现在还没回来。” 没人能帮姜静柔洗澡,也只能等到明天:“那行,明天洗澡也一样,你给陈姨打个电话,让她不用急着回来,好好处理家里的事。” “我知道,妈,陈姨临走时,我给了她一些钱略表心意。” 姜静柔很满意,想着让沈姜帮她倒杯水,却看见池真站在门口。 她也是被喊声吸引来,知道家中没有保姆,想着来帮把手。 机会来之不易,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于是她表现出扭扭捏捏,吞吞吐吐的模样:“想洗澡的话……我帮你?” 一句话,惊呆了母子俩。 很意外的主动请缨,别说洗澡,就是倒水拿东西的小事,姜静柔都没想过向池真开口。 更何况是洗澡。 “心心,不用麻烦,阿姨明天洗也一样。” 池真岂能放过她:“想洗就洗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贴心地把浴室温度调高,又拿了把椅子让姜静柔坐下。 大病初愈的人不宜泡澡消耗热量,洗澡时间也不宜过长,也只能速战速决。 “你头上的伤口碰不得水。”池真拿了浴帽小心戴在姜静柔的头上,“哪里痒告诉我,我重点帮你搓搓。” 倒弄得姜静柔有些不好意思:“心心别忙了,阿姨自己能行。” “别介,你要是摔了碰了,沈姜还不得要了我的命。” 池真打造的沈从心,嘴硬心软的特点更加明显。 她拿着淋浴喷头试了试水温,正合适的时候才淋在姜静柔的身上。 动作轻缓细心仔细,就连水淋到身上也完全不在意。 姜静柔看着她,说不出的欢喜,一时激动竟红了眼眶:“心心,你变了。” 扮演个从未见过的人,的确不是件容易事,任谁都能一眼看出。 也的确难为她尽量保持平衡。 “人都会变,变好变坏都是一念之间。”池真自嘲地笑了笑,“怎么,还不许我善良了?” 姜静柔连忙摆手:“不是不是,阿姨是高兴,最近你爸也跟我说你比以前懂事很多,他很欣慰。” 池真笑笑没有说话,拿着搓澡巾,帮姜静柔搓着后背。 “心心,阿姨能捡回一条命,最感谢的还是你,我知道你对我和沈姜有成见,恨我们也是应该的……“ “说这些干什么?”池真停止搓澡的动作,一刻不敢耽误,又帮她冲水打泡沫,“要这么说沈姜也救了我,他还成我恩人了。” 姜静柔一时语塞,生怕自己太心急,又触了池真的逆鳞。 一时间谁也没有再说话。 直至池真开始帮她冲身上的泡沫。 “两年了,我也想通了,很多事就算我不想,也没能力去改变,成见也好,恨意也罢,到最后都要接受。” 池真尽力把话题掰回她的目的:“既然改变不了,拼个你死我活有什么意思,多两个家人宠着我不好吗?” 然后,姜静柔就出现和沈姜的同款症状。 整个人愣在原地,在缓了两分钟后,一切动作都和机器人一般,僵硬得像生锈的零件。 沈姜的病因是一声哥,姜静柔的病因是一句家人。 “但我需要时间去适应,不可能瞬间接受你们,别高兴得太早。” 人总是很矛盾,心里想着一件事,说出的话却是反方向。 总归话中的意思让双方都很满意。 姜静柔已经流下眼泪:“有你这句话,阿姨死也瞑目了。” “张口死闭口死的。”池真冲掉她身上最后一点泡沫,把浴巾递给姜静柔:“我可不喜欢这个字。” 让池真没想到的是,在给姜静柔洗澡时,沈姜一直站在浴室门口。 不知是戒备池真会害他母亲,还是真担心姜静柔大病初愈后洗澡会有危险。 见两人从浴室出来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身体还好吗?妈,您现在抵抗力差容易感冒,赶紧上床盖上被子。” “以防万一,最好喝点姜糖水,别着凉。”池真完成任务,抖抖身上被淋湿的衣服,没打算过多停留。 “也好,沈姜,听你妹妹的,给我熬杯姜糖水吧。” 姜静柔的话又是神补刀。 他本已经忘了自己的‘病因’,一句妹妹,又让沈姜变成机器人。 几天了,精明如他,想不通池真的巨大转变。 是大小姐的一场阴谋,还是真如她所说,只向往缺少两年的亲情。 “沈从心。”从父母的房间出来,沈姜快走两步追上正准备回房的池真。 边走边伸懒腰的池真回头,看上去心情不错。 她以为沈姜追来只想对帮助姜静柔洗澡表示感谢,随口说了一句:“不用谢我。” “不,我是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 或许连沈姜自己都没有注意,他在说这句话时,充满期待和疑虑。 却被池真一眼看穿。 每当沈姜想试探她,都会先把姿态放得很低。 研究沈姜的微表情和语气,池真是专业的:“什么事?” “我想让你和爸说,变更我在公司的职位,让我管理一个部门。” 第三十四章如果我想放弃 他们二人斗了两年,一直没分出高低。 一个看似软弱,实质扮猪吃虎等待时机一跃而起。 一个明里暗里使绊刁难,打压争权,维护自己沈家大小姐的体面。 沈从心最在乎的是什么。 是被人抢走的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两人的对视持续十秒的时间,各怀心思,谁也没有撤回目光。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 最后还是池真,首先做出反应。 不管沈姜是不是试探,这件事她都不能插手:“我既不是沈氏的总裁,又不是你的直属上司,你想升职走正常流程就好。” 逼疯池骋和沈承翔的事,绝对不能再发生了。 “名不正言不顺。”沈姜给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想得到你的肯定。” 池真觉得这次试探很可能是打消沈姜疑虑的最后一道关卡。 越是重要时刻,她越不能轻易做出判断。 同意或者不同意帮他,只是沈姜对池真最近古怪行为的猜测作为一种参考。 当她被沈姜救过之时,曾冒着生命危险用一声哥赌过一次。 到底还是赌,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 面对恶魔,哪有一成不变的好运,这一次她选择保守解决:“你想升职,我不会阻拦,也能保证绝不会插手阻止。” 沈姜听后呵呵一笑:“果然是我太得寸进尺。” “你想多了。”池真坦然说道,“我只是公私分明,于公,你得在工作上做出成绩,于私,你要先把我当成真正的家人。” 沈姜要的只是她的态度。 不疼不痒的拒绝,不,她并没有明确拒绝,她不反对沈姜在沈氏集团有一席之地,只不想自己去开这个口罢了。 也好。 “我知道了,早休息。” 试探没有结果,沈姜并不能轻易相信池真的话。 试试也好,看她到底会不会阻拦。 各自回房,池真拿出本子来,写下她最近的计划。 看来她有必要把重心放在沈承翔的身上了。 转天一早,池真跑去公司打卡摸鱼。 本想着去找沈承翔套话他支持沈从心争夺家产的原因,又怕自己思考不周全,反被看出漏洞。 就这么拖延到临近中午时分,沈承翔竟主动找上池真。 上次穿书一个月,没机会见到沈承翔,并不是他们关系不亲近,而是池真几乎不去公司,没给他们见面的机会。 顾此失彼,才让二叔这号人物成为这次穿书最大的难题。 “沈姜和你爸提出要升职,这事你怎么看?” 果然,沈承翔是为这事而来,沈姜的动作还真是快。 手指敲着桌面,考虑要如何说服二叔。 从主动转为被动,前车之鉴,两头糊弄的戏路,池真根本玩不转。 摇摇头做出个很苦恼的样子:“二叔,如果我想放弃……” 办公室寂静一片,迟迟没等到沈承翔的回应。 久到以为她刚刚并没有说话:“二叔?” “嗯。”沈承翔点点头,“意料之中,让你一人抗下压力,是很勉强。” 这哪是意料之中,对池真来说,分明是意料之外。 一句轻飘飘的想放弃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池真肯定不能把实情想得如此简单。 沈承翔话中的意思,只单方面同意池真的退出。 “这件事你别管了,就做好你自己。”沈承翔说着就要站起身。 “等等!”池真也跟着站起来。 她想放弃,是想告诉沈承翔之前他们所做的努力全部终止,而不是池真退出,让沈承翔去和沈姜单打独斗。 “二叔,你相信我吗?” 沈承翔皱起眉,不知池真是何用意:“当然。” 不知为何,池真突然很安心。 一直以来她都是孤军奋战。 想寻求能真正帮助她的队友寻不到,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没有经验的她只能步步为营,说什么话做什么决定都会朝最坏的结果去想。 她很孤独,很难熬,很想尽快结束这场无休止的噩梦。 而沈承翔的话却让她看到希望。 不是他斩钉截铁的一句当然相信,而是在池真想放弃争夺的时候,他可以无条件接受,并且想代替她去战斗。 池真从他的身上,看到家人的影子。 “相信我的话,请给我一些时间,很多事我有非做不可的理由,等我解决了,我会向二叔解释清楚。” 池真无比真诚,也可以说是用一种祈求的语气:“在那之前,不管我做什么,会造成怎样的结果,都不要和沈姜发生冲突。” 之后又是漫长的等待。 直至沈承翔离开之前,才得到一句轻飘飘的肯定:“好,二叔完全信任你。” 沈姜的升职没有任何人阻拦,不出意外,他从一名项目拓展部的小职员,跳几个等级成为工程总监,和池真平起平坐。 公司更有传言,家族内斗,最终以沈姜一方胜利。 沈家别墅,一家四口坐在餐桌前吃饭,气氛有些古怪。 尤其是沈承翼,来回看着儿女,他们都没有说话。 “明天沈姜要去外地出差,跟进他手头上的项目,心心,你跟着一块去,你们俩一起完成这个项目。” 谣言止于智者,沈承翼这是憋着一股劲想进一步缓和儿女的关系。 让两个人共同完成一个项目,做出成绩给公司的人看,家庭不和的传言也能跟着消散。 池真烦躁地抓抓头发:“他的项目,我掺进去一脚,完成得好说我抢功,完成不好说我搅合,我才不去。” “不去也得去,心心,你最近工作状态十分不好,该你审批的项目推给你二叔代签,上班整天懒散摸鱼,别以为我不知道。” 沈承翼严厉批评着,恨铁不成钢:“但凡你有沈姜一半努力,你早就坐上副总的位置,你去跟他学学,看他平时是怎么工作。” 池真无从辩解。 她看不懂那些文件,又不能一直不去公司,糊弄着就这么一直混到现在,想不被沈承翼发现都难。 主要她还有个不能工作的原因。 但凡她在文件上签字,就会被一直跟着她的员工发现,她和沈从心的签名不一致,摸鱼好过传出恐怖故事。 罢了,和沈姜一起出差是躲不过了:“我尊敬的父亲大人,您说什么都对。” 池真放下筷子站起身。 见她一脸不情不愿,姜静柔立马叫住她:“心心,你不吃饭了?” “不吃了,我去收拾行李。” 第三十五章 该装还得装 和沈姜一起出差,好处也蛮多。 利用这几天和他增进感情,沈承翔那边已经暂时稳住,她也可以毫无顾忌加快和沈姜搞好关系。 一架飞机载着不同人的心情,两个小时的旅途,仿佛获得一个全新的开始。 “别想把你的工作分给我,这份项目说好你一人负责到底,我的目标是旅游。”来到预定好的酒店,在各自回房之前,池真说出和沈姜的第一句话。 先找好偷懒的理由,不然一不小心,她什么都不会的属性就会被沈姜发现。 “放心,就算你抢着工作,我也不会让你插手,我还怕你搞砸我的事。”沈姜也不含糊,立刻出言回怼。 池真点点头:“那就最好了,没什么事别喊我,明天我要睡到自然醒,再去景点转转。” 计划呢还是要有所计划,和沈姜单独相处这么好的机会。 比如在不耽误他工作的情况下,把他叫出来一起逛街,或者想去什么地方,让他开车送她去。 大小姐嘛,刁蛮一点也算符合沈从心的形象。 转天一早,池真果然睡到自然醒。 她没去管沈姜在哪,自顾自打扮一番离开酒店。 逛街吃饭,累了就去电影院里看场电影,说不出的惬意。 “什么鬼天气,这时候下雨。”池真在商场逛嗨了,拎着大包小包的衣服鞋子正准备回酒店。 走到商场门口才发现竟然下起雨来。 南方不及北方冷,这也是池真一定要来商场的原因,她在这要呆上几天,需要买一身春装行头。 雨就这么下起来,还越下越大,连出租车都抢不到。 “我给你发个定位,你来接我,倒是不用着急,我先在商场吃个晚饭。”大小姐又在耍威风,低头看立在脚边的一堆‘战利品’,就算抢到出租车也麻烦。 “我已经到了。” 几乎同一时间,池真看到沈姜出现在自己面前。 该死的定位,明明是新买的手机,可还是被沈姜跟踪到。 挂掉电话,池真一脸不爽:“真够烦人了。” “没办法,防止你不乖。”沈姜耸耸肩,“那就一起吃晚饭,大小姐请客。” 其实,和恶魔和平相处,在他不发疯的情况下,也挺好。 主动提起池真脚边的‘战利品’,沈姜走在后面,活脱脱一名小跟班。 倒也像陪女朋友逛街的受气包男友。 “你不装可怜的时候也没想象中那么讨厌。”商场中滞留很多无法回家的顾客,餐厅吵吵嚷嚷,人多得要命。 但也无法阻止池真对乖乖恶魔的调侃:“请继续保持。” 用叉子插起一口蔬菜沙拉放进嘴里,沈姜又举起水杯:“该装还得装。” “比如?”池真不爽。 “向爸爸提出升职的时候,很管用。” 看来沈姜也彻底摆烂,在池真面前不装了。 换来池真的一声嗤笑:“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彼此彼此。”沈姜放下水杯,表情稍微严肃一些,“这雨下得突然,工地才开始动工,一会把你送回酒店,我还要去施工现场看看。” 看来沈姜是一下雨就放下手里的工作,来商场找池真了。 就算池真不给他打电话,沈姜也会打给她,强行先送她回去。 池真瘪瘪嘴:“还挺让人感动。” 话尽于此,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沈姜似乎也很满意,以和平相处的模式一起生活。 关系拉近了,但是不多,他们还需努力。 两人回到酒店,紧挨着的两个房间,沈姜刷开自己房间的门卡。 “喂。” 池真喊住他,从众多购物袋中拿出两个袋子,递给正准备进门的沈姜,“给你买的,下雨天还是别穿了,外面有点冷。” 沈姜愣了愣,犹豫片刻,他还是接过购物袋。 明明只有两件春衣,他拎在手里,却觉得有千斤重。 除了姜静柔,还没有人为他买过新衣。 池真从他的脸上,看到从未出现过的表情:“两件衣服,不至于这么感动吧?” 沈姜这才回过神来:“我……。” 他的嗓子有些卡住,又咳嗽了一声:“谢谢。” “那我回房了。” 池真站在门里,过了将近一分钟,才听见沈姜开门的声音。 想必在门外又愣了许久。 就……挺好玩的。 池真也是天亮后才发现,雨竟然下了一夜。 没办法出去玩,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如注的大雨,有些担心施工现场。 冬天是旱季,南方无雪,很少出现连夜大雨的情况。 照这个下法,大概要停工几天了。 敲了敲沈姜的房门,没有回应,应该是一早又冒雨前往工地。 池真有些坐立难安,明明是两个人负责的项目,完全推给沈姜去管,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可她又能做什么呢,没准因为下雨,施工人员已经摆烂,都在工地打牌赌钱了。 瞎操心。 “真够倒霉了,出来旅游碰上雨天,哪也去不了。”酒店餐厅里,池真听见隔壁桌两个人正在聊天。 “之前看天气预报明明没有雨,这可倒好,现在再看一连几天都是中到大雨。” “干脆买票回去得了,浪费时间。” 池真连忙去看手机天气,果然未来几天全是大雨。 神特么还在冬天发出暴雨和大风的黄色预警。 昏天黑地的一天,将近傍晚时分,雨是小了些,风又大得可怕,楼下的树被吹得左右摇摆。 手机铃响,还以为是沈姜打来的电话,来电显示却写着爸爸两字。 肯定是知道这边的天气怪相,打来电话询问情况:“喂,爸爸。” 沈承翼的声音有些着急:“你们那边什么情况,沈姜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我也不太清楚。”池真只能实话实说,“下大雨我没去施工现场,沈姜在那边应该在忙,可能没听见铃声。” 马上听见沈承翼嘬牙花的声音。 看来沈承翼很担心他的儿女,在出现突发情况时没办法很好应对。 “爸,你别担心,只是下雨而已。”池真还想安慰沈承翼。 “不是下雨,是你姜阿姨……” 姜静柔? 池真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这个名字:“她出什么事了?” “你姜阿姨突然脑出血,情况很严重,已经被送到手术室。” 姜静柔出事,池真第一反应是千万别和她的‘队友’有关。 “心心,你现在赶紧去工地把沈姜叫回来,我已经让你二叔去你们那边,你俩买最早的票回来!” 第三十六章捡回一条命小命 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将死之人是无论如何不能从原书中笑着活下去。 池真放下电话立刻离开酒店,匆匆忙忙打车赶往工地。 距离不算远,只赶上晚高峰,又是刮风下雨的天气,路上异常拥堵。 池真又给沈姜打了几通电话,依然没人接听,转而去看机票,却发现所有航班因狂风暴雨,已经全部取消。 “师傅,我就在这下车。”望着没有边际的堵车长龙,池真丢下百元大钞,走下出租车。 狂风暴雨中打伞,下车的瞬间不但身上全部淋湿,连雨伞都坏了。 “妈的,沈姜关键时刻掉链子。” 距离工地还有几百米的距离,池真顶着风淋着雨缓慢前行。 “看见沈姜了没?”风雨让他根本睁不开眼,在进入工地后,她随便抓住一个人大声询问。 得到的却是无情的摆手。 到处都是穿着黑色雨衣忙碌的工人,池真根本分不清哪个是沈姜。 “沈姜,沈姜……”池真觉得自己都喊岔了音,她不断去抹脸上的雨水,下一秒视线依然会被挡住。 南方的冬天再暖,也抵不住风雨和降温。 被雨水淋湿,池真已经冷得牙齿打架,有这么多工人在,他一个总监,到底在忙些什么。 “沈姜……”雨声几乎已经盖过池真的声音,正当她准备再去问固定外墙架子的工人时,一道力气抓住她的后衣领。 终于出现了,池真真快撑不住了。 “你来干什么,下这么大雨,你连伞都不带?”沈姜说着就要脱自己的雨衣。 池真忙阻止他:“别管工地了,赶紧跟我回去,姜阿姨出事了。” “我妈出什么事了?”沈姜脸色已经大变。 “说是脑出血,爸爸已经送她去医院正在手术。” 猛地一阵强风吹过,人几乎无法站稳,两人被风推得踉跄两步,只能相互拉着对方。 “我手机进水没办法用。”沈姜拉着池真就要往车停的方向走,“我们先回酒店,定最早的票回去。” 又是一阵强风,是什么折断的声音。 两人同时抬头,可雨衣的帽子遮挡住沈姜的视线,只有池真在雨水拍打的模糊中看到即将发生的危险。 围在施工建筑外的架子被强风刮得折断倾斜,眼看就要砸下来。 “跑!” 池真总觉得电视剧中的情节很假,比如在遇到危险时,总会有人奋不顾身挡在别人的前面,而不是选择推开他。 直至自己在面临危险,想去推开沈姜时,才发现推人很有可能不成功。 就比如推的时候没有推到人,摔倒之前演变成挡在沈姜面前。 架子轰然倒塌,尖叫声淹没在废墟之中。 当池真被找到,并且看见沈姜没事之后,还天真的说了一句:“我没事别管我,赶紧订票回家。” 和沈姜拉进关系的契机点来得太突然,明知自己受伤,还想呈英雄主义感动沈姜。 殊不知自己的肚子,已经被钢筋刺穿。 之后她便失去知觉。 池真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听见各种仪器的声音,以及穿梭在病房中的脚步声。 睁开眼睛转动眼珠,唯一能确认的是,她正躺在重症监护室。 “沈从心,你醒了吗?”有人拍拍池真的脸。 “嗯。” “病人意识恢复。”护士在确认她真的醒来后,和一旁的同事说道:“我去通知医生和病人家属。” 家属? 沈姜竟还没回去。 经过两天的检查和恢复,池真终于被送到普通病房,同时见到已经替她找好护工的沈承翔。 “心心,你可吓死二叔了。”眼看侄女伤成这样,沈承翔坐下后深深叹出一口气,“你爸都快急疯了。” 急疯也没见沈承翼过来,池真刚想腹诽,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是不是姜静柔……” 沈承翔点点头。 总归是逃不过死亡这一劫。 “昨晚接到的消息,突发脑出血,出血面积又大,手术并不是很成功,术后并发症再加上她本身身体虚弱,坚持两天抢救三次,人还是没了。” 听到这样的话,池真闭上眼睛,重重吐出一口气。 可惜姜静柔的同时,又担心自己的处境。 和沈姜的关系才有所进展,怕是又要回到解放前。 好在姜静柔的去世和池真无关,池骋也一直呆在国外,扯不上一点关系。 至于沈承翔…… 池真睁开眼睛去看他的表情,并未发现心虚的迹象:“二叔,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前天上午,我到时,听沈姜说你已经醒来,我就让他回家了。” 所以也和沈承翔没有关系。 池真终于放心一些。 她也是听沈承翔说起才知道,当时自己伤得有多重。 架子倒下后,地上的钢筋被砸得翘起,正好刺进池真肚子里。 要不是叫来消防员剪断钢筋,池真连救护车都上不去。 “听沈姜说你当时失血过多,输了很多血才把你救回来,幸好没伤到重要器官,只扎穿几截肠子而已。” 沈承翔说完,脸色稍微缓和一些:“你也算捡回一条小命。” 也幸亏捡回一条命,池真已经捋顺大部分情节,得到突飞猛进的进展。 再让她重来,她宁可选择永久性死亡。 “得了,看你没什么事,我也就放心了。”沈承翔在病房已经呆上好一会,他还要回到工地再去看看情况。 “医生说你看着危险,是因为受伤时下雨才造成失血过多,没伤到要害顶多算个小手术,你也别太担心。” 池真点点头:“我知道,我这没事,二叔放心。” 手机再度报废,幸好细心的沈承翔晚上来时又给她带来新手机。 第一件事便是给沈承翼打电话。 老婆去世,女儿刚经历命悬一线,他痛哭着自己的凄惨,却忽略女儿还在伤病中。 “总有种感觉,自己是捡来的。”挂断电话,池真朝沈承翔说出肺腑之言。 共情的代入感让池真时常觉得自己是真实的沈从心,可沈从心的家却让她感觉不到一点温暖。 她总觉得沈从心很可怜,没有真心关心她的家人,只能感受到包裹在利益下的伪善。 这样的她该有多孤独呢。 “你还有二叔,不管别人怎么样,二叔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好在还有沈承翔,在她艰难的道路上得到一丝温暖和光亮。 只是这道光,总觉得莫名其妙。 第三十七章很在意你这妹妹 在医院住了七天,池真终于可以出院。 狂风暴雨早已结束,她在艳阳高照中踏上归途。 意外的是,回家后见到的第一个人,竟是再次回国的宋蓁蓁。 池真差点把这号人物给忘了。 “心心,你安全回来就好,你姜阿姨离开的这几天,多亏宋小姐在旁安慰沈姜,趁着你今天回来,我请宋小姐来吃顿便饭。” 沈承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也是对宋蓁蓁出于礼貌,姜静柔的离世,真的让他很难过。 “沈伯父太客气了。”宋蓁蓁一样不见外,见池真苍白着一张脸,忙拉着她坐在沙发上,“我和从心妹妹有过一面之缘,听说妹妹受伤刚出院,也要多保重身体。” 同样对沈从心用妹妹的称呼,改变的是不再高傲跋扈。 从宋蓁蓁对她的态度来看,要么在装温柔,要么在变着法地哄未来小姑子。 至于转变的理由,池真还没想到原因,尚且认为是演给沈承翼看吧。 把池真安全送回家,沈承翔的任务也算完成:“大哥,我把心心送回来,我就先回去了。” “急什么,吃了饭再走。”沈承翼忙拦着。 “不了,你家中有客,我出门这么久,想赶紧回去看看甜甜。” 沈承翔点点头:“也好,那我就不留你了。” 重伤初愈,舟车劳顿,让池真疲惫不堪。 她其实更不想和宋蓁蓁坐在一起寒暄聊天,为不必要的人费时费神,还不如回房睡觉。 “折腾一路,我有些累了,伤口也有些疼,爸,我想回房休息一下。” 池真站起来想拍拍屁股走人,谁知宋蓁蓁就像个小尾巴,也跟在池真身后。 “沈伯父,我陪从心妹妹上楼,一会再来和伯父您说话。” 得,甩都甩不掉。 看宋蓁蓁的样子,似乎有很多话想跟池真说,甚至完全没了宋家大小姐的威风,照顾池真躺在床上。 这次穿书,在礼服店和宋蓁蓁偶遇,她已经在池真面前暴露跋扈本性。 此时房间只有她们二人,再装温柔也无济于事。 无事献殷勤,池真分明能从宋蓁蓁的脸上看出一丝谄媚。 “麻烦宋小姐了,我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池真婉转地传达逐客令,希望她赶紧从房间出去。 宋蓁蓁根本没意识到,还坐在池真的床边,随手拿起一个橘子,把皮剥好递给池真:“从心妹妹别跟我见外,叫我蓁蓁就行。” 真让人头疼。 难道没人教过她要学会察言观色么。 “礼服店那次见面都是误会,从心妹妹不要介意,我这人性子比较直,其实很好相处。” 池真越来越疑惑了,有点想知道宋蓁蓁转变的原因了:“别这么说,我也搞砸了你的生日宴。” 一提起生日宴,宋蓁蓁瞬间两眼放光。 按理说生日宴的闹剧,会让她十分反感沈从心,绝不会是她现在这种表情,似是回忆起什么幸福时刻。 池真的疑惑愈加深刻。 “从心妹妹,我这人心里藏不住事。”宋蓁蓁没有扭捏,大方说出她心里话,“生日宴那天,我第一次见到你哥哥,他为你拔出高跟鞋的举动简直太帅了。” exm? 池真没听错吧。 怪不得一副谄媚的表情,原来宋蓁蓁是花痴上头,对沈姜一见钟情了。 池真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沈姜?” “就你哥这颜值,很难让异性不心动吧?”宋蓁蓁嘿嘿笑起来,脸色微红,“我这人看异性,颜值大于一切,你可别笑话我……” 仔细想来,会出现这种情况,和谁主动有关。 上一次穿书,沈姜并没有参加宋蓁蓁的生日宴,是姜静柔和沈承翼,一心希望沈姜能攀上宋家的高枝。 被高攀的人,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即便看过沈姜的照片,也只能说是稍有兴趣。 习惯跋扈骄纵的宋蓁蓁,依然会觉得自己是在沈姜,甚至是沈家之上。 而这一次,是宋蓁蓁先被沈姜吸引。 他们的再次见面又赶上姜静柔去世,沈姜的冷漠想必让她十分困扰。 至于对池真态度的大转变,宋蓁蓁说出一个小秘密。 “从心妹妹,你是不知道,姜阿姨去世,沈姜特别伤心,这几天我经常来你家,只见他笑过一次。” 池真不解:“哦?很重要?” “当然!”宋蓁蓁用力地点点头,“他唯一一次出现笑容,是在你打来电话的时候,一闪而过放心的笑容。” 同一时间接收到太多的信息,池真一时间有些反应不及:“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他很在意,很关心你这个妹妹呗。”宋蓁蓁立马换上祈求的眼神,“所以从心妹妹,等过一阵,你们都好一些,能不能在你哥面前帮我说说好话。” 无语。 有关宋蓁蓁的一系列怪异行为,已经完全解释通了。 这么说吧,池真就像吃了一颗老鼠屎。 有点难以接受。 “我尽量吧。” 要说池真和宋蓁蓁的过节,这次穿书倒没什么,礼服店抢礼服是个小插曲,总归是上次穿书留下的后遗症。 担心沈姜会依靠宋蓁蓁的背景让自己处于绝对劣势,亦或总摆出高高在上的跋扈姿态,想欺压她一头。 说到底她不想宋蓁蓁和沈姜能走到一起,目前看不出坏处,但绝不会有好处。 令人心烦的宋蓁蓁终于下楼去陪沈承翼说话,池真为自己盖好被子,闭上眼静修。 回来后一直没见沈姜,不知他在家与否。 她很想去确认,在姜静柔去世之后,沈姜失去唯一的暖光,他会不会成为丧失理智的恶魔。 可能是睡着了,也可能处于半梦半醒之中,池真被走廊的声音吵醒。 艰难起身打开房门,看见保姆陈姨和宋蓁蓁都站在沈姜房门口。 “怎么了?”池真问道。 “从心妹妹你醒了,我们来叫沈姜吃饭。”宋蓁蓁看见池真,连忙走过来,“你哥哥几天都没好好吃饭了,沈伯父说自从给姜阿姨办完丧礼,他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两天了。” 原来沈姜在家,只是一直没出来。 “一直没出来,也没人进去看看?”池真走过去,看着紧闭的大门。 宋蓁蓁摇摇头,陈姨却点头回答:“沈先生一早进去过,少爷还是没出来。” 姜静柔去世,对沈姜的打击有多大,大约只有池真最了解。 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我进去看看。”犹豫片刻,池真还是拍拍门,“沈姜,我进来了。” 得不到半点回应,手握门把手,慢慢向下转动。 门开了。 第三十八章我在等你 这是池真第一次走进沈姜的房间。 明明是正午,阳光充足,因为厚重的窗帘,让屋里昏暗一片。 在没开灯的情况下,依然能看出他房间的布置以暗色为主,小说中经常能看到霸总黑曼巴风格的房间,她第一次真实见到。 沈姜坐在窗边的沙发椅上,倚靠着椅背,很随意地看向窗户。 “挂着窗帘,你朝窗户看什么呢。”池真走到窗边,拉住窗帘唰地一声拉开。 阳光顷刻照进房间,池真却因拉窗帘的动作,扯到肚子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嘶……” “叫你逞能。” 池真还以为他颓废得不想说话。 “你进来干什么?” 总觉得他们之间,关系忽远忽近,许是谁都无法适应,把仇人当成真正的家人。 池真捂着肚子倒退两步,坐在床尾前的脚凳上:“让我肠穿肚烂救下的人,我可不想看着他饿死。” “呵……” 谁说沈姜不会笑。 她也没讲笑话,一样把沈姜逗笑,就不管他是冷笑还是嘲笑了。 池真缓了片刻,又走到他面前,朝他伸出手。 他终于抬起头。 下颚处有新长出的胡子,看上去比平时颓废一些,上衣有些皱,应该是长时间一个姿势坐着,折出来的痕迹。 “生老病死无能为力,谁都会经历这些。”池真一直伸着手等待他握住,“我单方面接纳现在的你,从现在开始,我们都是没妈的孩子了。” 如果他们的关系没上升到可以去救彼此的份上,这样的话,足可以逼疯沈姜。 今时不同往日。 沈姜知道,她说的这句话,完全没有恶意。 是怎样的改变。 又是怎样的信任。 姜静柔带给沈姜的那道光熄灭了,或许还有其他的光正跃跃欲试,尝试点亮。 冒着生命危险挡在沈姜前面的人,或许就是那道光吧。 两只冰凉的手握在一起,温暖了彼此。 “你看,我们的手都很凉,握住之后,是不是觉得暖一些?”池真松开他的手,试探着问道,“不过想再暖些就要靠体力支撑了,现在出去吃饭?” 沈姜抬起的手却很艰难才能放下。 他足足呆愣半分钟才有所反应,不知怎的,心脏的跳动有些不规律。 与其说他在梦游,倒不如说又变成锈死的零件:“好。” 池真这才露出笑容,她耸耸肩,转身朝门口走去:“不是说很难劝嘛,我沈大小姐一出马,两分钟搞定困难户。” 有点得意忘形,或者是故意说给沈姜听,让他跟着放松下来。 说完也没去看沈姜的表情,还很不满地嘀咕着:“看我扯到伤口也不问我疼不疼。” “我是很难劝,要看劝我的人是谁。” 池真正准备拧开门,又被沈姜的话拉回来,扭头看着他:“我也没劝你什么啊。” “是啊,你没劝我什么,但我在等你。” 他在等她,只为完成最后一次试探。 没出意外,她成功了。 池真却觉得奇奇怪怪。 带沈姜一起走出房间,开门就见到宋蓁蓁一脸关切地站在门口。 “还得是从心妹妹,能劝沈姜出来。”宋蓁蓁害羞地把披散的头发挽到耳后,“沈姜,我们都很担心你。” 这娇羞的模样,喜欢和爱慕全都摆在脸上。 沈姜微微点头欠身:“宋小姐有心了。” “我才没劝他。”池真倒傲娇起来,大概是上次穿书被宋蓁蓁压一头,这一次总想扳回一局,“我只是在他面前打滚撒泼,他嫌我烦才被迫出来。” 不管沈姜对她的话有何理解,反正宋蓁蓁没心没肺,还竖起大拇指:“从心妹妹好厉害,我这家中独女,是真羡慕你们兄妹的感情。” 羡慕他们的感情,池真听到这句话都想笑。 宋蓁蓁一直在国外,或许没听过这两兄妹过去斗成什么样,可一旁的陈姨,已经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陈姨,大小姐刚做完手术出院,给她准备易消化的流食没有?”这温柔的声音,充满关怀的语气,竟然是从沈姜嘴里发出来的。 陈姨反应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你看我,都忙晕了,这就去厨房说一声,这两天单独给大小姐做饭。” 一家人其乐融融,只是沈姜对宋蓁蓁,出了奇的冷淡又礼貌,时刻保持着距离。 几日后,池真的伤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正常上班是没什么问题。 沈承翼突发奇想,以池真上班摸鱼,无法胜任策划总监为由,把她调去人事当主管,顺便兼顾财务助理。 明显的降职,让她成为全集团的笑话。 “我就纳闷了,降我的职位也就罢了,让我兼任财务助理,我算术很好?”被降职的第一天,池真顶着一脑门官司来找她的顶头上司,任财务总监的沈承翔吐槽。 一早上看了一堆小数点,池真都快吐了。 和池真的反应不同,沈承翔倒没和她一样悲观:“你傻啊,你爸这是在培养你,打算保你上位。” “培养我不升副总,还有往下培养的?” 池真是搞不懂其中的弯弯绕,她只知道自己被降职,还要身兼数职,肯定比以前还要忙碌。 她又不是来当女强人搞事业,哪有多少时间放在公司上,以后再想摸鱼,恐怕没这么容易了。 沈承翔给她倒一杯水,往她旁边一坐:“人事部能让你收获人际关系和人才,财务部能让你掌控公司的财政大权,人财兼得,你爸还是站在你这边。” 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那沈承翼是什么情况,他不是一直拥护沈姜成为他的接班人么。 认知再一次错乱,她又有点担心起沈姜来。 沈承翔瞬间看穿他大哥的用意,沈姜肯定也能想到。 工程总监看似风光,跟公司内部关系完全不搭边,实际已经把他排除在外了。 “行吧,我走了,看一上午数字,一会要好好补个午觉。”池真有些着急,她急着去确认沈姜的状态。 沈承翔哎哎两声:“一起吃午饭吧。” 得到的是池真头也不回的摆手。 刚踏过财务总监的门槛,池真急匆匆坐电梯,又跑到工程部的楼层。 “大小姐。”工程部员工看见池真,礼貌地跟他打招呼。 池真点点头:“你们总监在办公室吗?” “在是在……”员工看上去有些为难,“不过他女朋友来了,恐怕没时间见大小姐。” “女朋友?”池真呵呵笑起来,“他哪来的女朋友。” 尽管着急,池真也不忘先敲门。 “进来。” 门推开,池真深感惊讶。 呦,还真有女朋友呀。 第三十九章对你有什么好处 如何判定两个人的关系,比如是不是情侣。 还要从两个人的亲密程度以及行为动作来断定。 就好比池真眼前的这两位,一个用勺子盛了满满一口饭,去喂另一个人,两人还是异性的时候。 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他们是情侣了。 池真有瞬间的失笑,又很快恢复到调侃的模样:“呦,我来得不是时候啊。” 饭应该是宋蓁蓁做的,米饭摆出爱心的形状,还用胡萝卜做成一个笑脸,可以说很用心了。 沈姜呢,坐在自己的位置,在宋蓁蓁喂饭的同时,头向后躲着,似乎有些嫌弃。 两人同时用看到救星的目光看向池真。 这哪是不是时候,分明是来得正好。 “从心妹妹,你哥哥只知道工作,又不吃饭了。”宋蓁蓁嘟嘴卖萌,“你快来劝劝他吧。” 劝他吃宋蓁蓁的饭是不可能了,搅合他们共处一室,池真很乐意为之。 “我说怎么等不到你,原来是被美色所迷惑。”池真挑眉看着沈姜,感觉他的表情都快扭曲了。 仿佛在说:救救我,救救我。 “你俩有约吗?”宋蓁蓁立马兴奋起来,“那我和你们……” “沈姜手头上的工程出了些问题,两个部门要利用午饭时间开个紧急会议。” 天性善良的池真原本不怎么会编瞎话,也不知怎的,穿进书里之后,瞎话说得多了,倒也顺嘴起来。 宋蓁蓁听后一脸失望:“哪有午休开会的啊,你们不吃饭了?” “已经买好盒饭,一边开会一边吃,工程队那边时间紧,下午就要开工。” 表情到位,演技满分,池真给自己点个大大的赞。 瞎话已经说到这了,沈姜再不走,就是个傻子:“赶紧走吧,别让员工饿着肚子等我们。” 确认宋蓁蓁离开,沈姜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没谈过恋爱,没尝过爱情的甜与苦,但绝不像宋蓁蓁一样,追着屁股穷追猛打。 沈姜很确定,他一点都不喜欢宋蓁蓁。 “请我吃饭。”池真丢下一句话后,边拿出手机查找边往外走,“想吃的餐厅有点远,地下停车场等你。” 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坐在沈姜的副驾驶,早已没有第一次坐时的胆战心惊。 甚至会主动打开车中的音乐,选一首自己想听的歌。 轻快愉悦的音乐声,握住方向盘的手指随着音乐轻轻敲打,说明此时开车人的心情不错。 池真可能不是个聪明的人,但沈姜的行为及表情,代表他有着怎样的心境,她是摸得门清。 掏出粉饼来假意补妆,池真试探地问着沈姜:“人家宋小姐特意做了午饭送来给你,你连看都不看一眼,她该多伤心啊。” 事到如今,姜静柔已经去世,并没有让沈姜黑化疯魔,按理说池真的任务已经完成。 她随时做好回到现实的准备,穿书一直没有结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隐藏任务。 或者还存在可能会让沈姜疯魔的危险,是她一直没有察觉。 前方红灯,沈姜踩住刹车:“你又不喜欢宋蓁蓁,撮合我们在一起,对你有什么好处?” “表现得很明显?”池真惊讶,他是怎么看出来的,“我也没说什么吧。” 沈姜笑笑没有说话,过了有一会,他这才开口:“就因为生日宴前一天,她抢了你的礼服?” 怎么说呢。 池真和宋蓁蓁的恩怨情仇,到现在她也搞不清。 大概只是下意识,她不想宋蓁蓁嫁进沈家。 “沈家只能有一个大小姐,那就是我,多一个宋家千金,我本大小姐的风头可就没了。”池真随便扯了一个理由。 她也没说多犯歹的话,却看见方向盘上,沈姜的手抖了抖。 细想一整句话,只有三个字有可疑。 他对‘大小姐’这三个字很敏感,他自己不是也时常说起。 这只是个小插曲,之后沈姜也没有异常表现,池真这才放下心。 太过于敏感,是个误会而已。 几日后。 池真吃过晚饭后回到房间,这几日她已经想尽办法在工作时摸鱼偷懒,可两个部门的工作,仍然让她应接不暇。 尤其是财务助理,在沈承翔的眼皮子底下,太过偷懒,又会让他产生怀疑。 结束循环穿书的关键到底是什么,难道真要在书中度过一生不成。 “明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沈承翼咆哮的声音从书房传来,连隔了几个房间的池真都能听到。 生这么大的气,再结合话中内容,应该是冲沈姜发火。 轻轻拧开房门,池真蹑手蹑脚走到书房门口。 “爸,我不喜欢宋蓁蓁,您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死了这条心?沈姜,你别忘了你妈去世前说过的话,让你必须和宋小姐结婚,你连妈妈的话都不想听了?” 姜静柔临死想让沈姜娶宋蓁蓁…… 池真有些迷茫,据她所知,姜静柔和宋蓁蓁,只在生日宴上见过一次。 仔细一想,姜静柔去世,宋蓁蓁一直在沈家陪着沈姜,说明她们之前一直有联系。 倒也不必立下遗嘱,非让宋蓁蓁嫁进沈家不可。 提起去世的人,书房中的火药味降低不少,大概三秒钟的沉默,沈姜这才开口:“我妈才刚刚过世,您就这么着急……” “你能等,宋家小姐不想等,等来等去把人等跑了,你妈妈的遗愿还怎么完成!” 说到底,姜静柔还是希望沈姜能有个靠山,宋蓁蓁是宋家独女,两家联姻,沈姜便能掌握万远集团。 到时候为长远考虑和共赢关系,沈承翼一定会把沈氏集团交到沈姜的手上。 母爱之伟大,就连去世,都不忘安排好亲生儿子的后路。 “爸,我……”书房中的沈姜欲言又止。 “宋小姐明天约你出去,你必须盛装赴约。” 书房门毫无预兆地开了。 大概是池真听得太过入迷,连脚步声和门把转动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就很尴尬的,她以一种弯腰偷听的姿势出现在两人面前。 “咳咳……”池真直起身子,挠挠头,“我那什么,听见你们吵架想来劝劝……” 沈姜的脸色更为难看,他什么都没说,错开身子从池真的身边走过。 不走等着挨训啊。 池真撒腿就跑。 “你等等。”沈承翼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我有话要跟你说,你进来。” 第四十章被逼婚的苦恼 看沈承翼的样子,应该还在气头上。 池真不敢放肆,乖乖跟着走进书房。 她能想到最后可能的谈话内容,是她穿书之后和沈从心天差地别的工作状态。 沈从心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努力工作的女强人,这是她在原书中的人设之一。 在沈承翼的示意下,池真坐在椅子上。 “星宇集团的韩副总本来明天回国,今天刚听说延期到下个月。”沈承翼喝上一口茶水,长长叹一口气,“明天爸爸约老韩总去喝茶,探探他的口风。” 池真抽动嘴角:“怎么突然提起韩星宇。” “你也老大不小了,趁着年轻漂亮,选择的机会更多。”沈承翼恨铁不成钢,几乎是憋着一肚子气,“自从和你哥哥关系缓和,你工作乱七八糟,心思完全没在公司上。” “既然不想工作,就早点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嫁了,沈家人不养闲人。” 说来说去还是池真在公司拉胯的表现导致。 摸鱼偷懒,只不过是在掩饰她什么都不会,让学动画设计的人去管理地产公司,人早就麻了。 “爸……” “喊爸也没用。”沈承翼又叹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你在宋蓁蓁生日宴只提过星宇集团的韩副总,爸爸一直帮你留意他的动向,要不是他延迟回国,我早就联合老韩总让你们见面了。” 池真是想和韩星宇联手,那是在她刚穿进书中的时候。 现在她和沈姜的关系稳定,前景一片光明,突然杀出一个宋蓁蓁,已经把她的任务线打乱。 错过最好的时机,韩星宇这时候掺和进来,别再把人家给害了。 原书中沈姜杀死的人中,韩星宇在绝对靠后的位置,在不用他帮忙的情况下,能让韩星宇远离是非,对他来说也是件好事。 “我亲爱的爸比,我还年轻,根本不想这么早嫁人。”池真想先混过去,韩星宇下个月才回国,她还有时间去劝沈承翼放弃念头。 可沈承翼完全听不进去:“胡闹,趁你还年轻漂亮,兴许人家韩副总看上你的机会大一点。” exm? 这是亲爸能说出的话? 她池真,不对,是沈从心,样貌身材放在哪个圈子都是出类拔萃,韩星宇是不错,她也没差到哪里去。 “你别不服气,谁不知道韩副总是人中龙凤,眼光高又不近女色,要不根本轮不到你。” 沈承翼越说越离谱了。 韩星宇她见过,人中龙凤不假,不近女色称不上吧,原书可是把沈从心爱得死去活来。 “就这么决定了,你哥哥和宋小姐的事已经成了,你和韩副总的事也要提上日程。” 切。 在池真翻了无数个白眼后,打开门出去的同时,看见沈姜站在门外。 得,沈承翼养了两个偷听狂儿女。 二楼阳台,池真拿着一罐啤酒,想看着星星透透气。 看见沈姜,一点都没感到意外。 “被逼婚很烦恼?”池真颓废地走到他旁边。 “你不也是?” 两罐啤酒绝望地碰杯,好一对同病相怜的两兄妹。 沈姜笑起来:“你比我好点,韩星宇好像还不错。” “宋蓁蓁也不差,穿上高跟鞋,也不显得很矮。” 又是双双笑场的默契,沈姜似乎已经从姜静柔去世的黑暗中走出来。 也挺好,被救赎后的沈姜,没有一点杀伤力,在他面前说话也终于不用小心翼翼。 池真觉得,这是她紧张刺激的穿书过程中,最为放松的几天。 就算再多呆些时日,似乎也无妨。 “明天和宋蓁蓁约会,你跟我一起去?”很难得,沈姜主动提出邀约。 冷风过境,凉意加深。 池真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她是想去,又不能想得那么明显:“我去干嘛,当电灯泡啊。” “你想沈家只有你一个大小姐,至少在你结婚之前,尽量拖延她嫁进沈家的时间。” 她很好劝,正好沈姜给她找到理由。 “行吧,看在你诚意邀请我的份上。” 啤酒再次碰撞在一起,相顾无言唯有一笑。 转天一早,池真在保姆一遍又一遍的敲门声中清醒。 才两罐啤酒,池真连怎么回房的都不知道。 看眼时间,已过上午十点,她记得昨晚沈姜说过,十点和宋蓁蓁在展览馆门口见面。 睡过头了。 沈姜该不会已经走了吧。 简单洗漱,池真从房中飞奔出来,又偷偷摸摸看向一楼客厅。 发现沈姜正坐在沙发上,操作手机给谁发消息。 “在等我?”池真喊了一声。 沈姜抬起头:“不然呢?” “等我换个衣服马上就来。” 这下可好,跟着哥哥和未来大嫂约会,顶着一张大素颜。 坐在沈姜的车上,池真不住地揉着太阳穴。 两罐啤酒,竟然会出现头疼的宿醉。 “知道自己酒量差还喝两罐,幸好是跟我喝酒,不然今天一早你的丑闻肯定家喻户晓。” 沈姜一边开车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说不在意和宋蓁蓁的约会,这会倒想着注意形象。 喝两罐啤酒能出什么丑闻,也不至于吐一宿吧。 池真嫌弃地看着沈姜,这才发现他今天穿的衣服有些眼熟。 是她买的衣服。 这点小心机,原来是想告诉池真,他今天穿了她买的衣服。 “挺合身嘛。” “还好。” 到达目的地时,他们将近迟到一个小时。 宋蓁蓁站在展会门口,拿着小镜子左照又照,生怕出现妆容瑕疵,被沈姜看见。 “抱歉宋小姐,让你久等了。”沈姜是学过川剧变脸的,明明嫌弃池真一路,在看见宋蓁蓁之后,立马恢复到温柔礼貌的模样。 宋蓁蓁合上小镜子刚想说话,这才看见被沈姜宽肩挡住的池真。 就不说‘电灯泡’的状态有多拉胯了。 池真挤出一个歉意的笑容:“都怪我,昨晚喝多了害得沈姜迟到,实在对不起。” “宋小姐不介意我带家人一起来吧?”沈姜接过话茬,看似在询问,语气却很强硬,没有一点商量的意思。 宋蓁蓁能怎么办,人都已经带来了:“和从心妹妹都是一家人,我是不介意……” 她为难地从包里掏出邀请函来:“可我只有两张邀请函。” 这就很尴尬了。 池真一副帮不了沈姜的模样:“那我就不进去了,正好昨天酒喝多了又没吃早饭,有些胃疼,我去附近吃点东西,你们慢慢逛。” 宋蓁蓁好字都要说出口了,被沈姜抢先一步,愣是憋进肚子里。 “那就一起先去吃饭吧,正好我也有些饿了。” 第四十一章张静媛速来受打 三人之行,其实真挺别扭。 尤其‘电灯泡’这份工作,脸皮薄的人还真当不了。 索性池真不要脸。 偏西式的餐厅,一顿饭吃得细嚼慢咽,确切的说应该是味同嚼蜡。 期间,宋蓁蓁少不了明里暗里地提醒沈姜,他们应该往更进一步发展。 某人只保持礼貌微笑,根本没听进去。 “你怎么没穿我送你的衣服。”宋蓁蓁噘起嘴,又看看自己的衣服,“我特意让设计师设计男女两款……” 啧啧,也幸亏沈姜没穿,要不池真这电灯泡更尴尬了。 不出意外,沈姜只敷衍又礼貌的笑笑,没有回答。 见他没什么反应,宋蓁蓁并不气馁,没话找话说了一句:“我听过一些你们的传言,说你们兄妹不和,看你们兄妹情这么好,也不知那些传言是怎么传出去的。” 传言没错,只能说宋蓁蓁一直在国外,没关注这方面信息。 她都已经回国,还一心想嫁给沈姜,就算她不打听,宋家人应该也会告诉她。 池真终于恢复点精神:“宋小姐听到的传言也没错,我和沈姜之前的确不好。” 宋蓁蓁一愣,瞪大了眼睛:“不会吧,完全看不出。” 是看不出,他们的兄妹情,是池真几次拼了老命换来的。 破坏宋蓁蓁的生日宴,为沈姜出头,害得自己被张家小姐毒打一顿丢在荒郊野外,差点被冻死。 姜静柔病危,池真冒着狂风暴雨去工地找沈姜,为救他妥协,被钢筋扎穿肚子。 从沈姜最近的态度来看,他完全不再怀疑池真的用心,被她感化也好,觉得少一个敌人也罢,似乎真的把自己代入哥哥的角色之中。 如今的两人,都很享受手足之情的温馨。 “大概是我青春期比较长,叛逆到最近才学乖吧。”池真用叉子叉起一口金枪鱼沙拉,还没送到嘴里竟掉下来。 就在感叹衣服要被弄脏时,沈姜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用手接住。 “小心点。”沈姜用餐巾擦手,又拿起一张餐巾放在池真的腿上。 “还说你们兄妹关系不好,真羡慕从心妹妹,能有这么关心你的哥哥。”宋蓁蓁是很羡慕池真,能让沈姜的注意力时刻在她身上。 连她食物掉了都能被沈姜接住,可想而知,他有多在意池真的一举一动。 好好的两人约会,变成一对兄妹大秀亲情,说实话,宋蓁蓁有些吃醋了:“等从心妹妹嫁人,沈姜肯定难受死了。” 噗…… 在外人面前的沈姜很注意形象,难得被水呛到,差点失态。 “对了从心妹妹,你还是单身吧?我最近结交几个朋友,还真有不错的男人,介绍给你怎么样?” 宋蓁蓁也有她自己的小心思,把碍事的妹妹支走,她也好和沈姜谈情说爱。 本是只是个建议,也没想立刻给池真介绍,宋蓁蓁说完话立刻发现,气氛瞬间冷下来。 沈姜那是什么眼神,好像要刀人一般。 就算兄妹情深,也不能阻止妹妹出嫁吧。 低气压让池真都发现沈姜的异常,只见他又用餐巾擦擦嘴,放下的动作竟带着一股怒气:“她还小,不急着结婚。” “从心妹妹不是跟我一般大,我都……”宋蓁蓁还不知轻重地继续嘀咕,根本没发现沈姜的表情越来越阴冷。 没等她说完,沈姜径直站起身:“宋小姐吃好了吗?” “啊?哦,吃好了……” “我去结账,车里等你们。” 留下两个女人,面面相觑。 好端端的发什么脾气。 池真有点莫名其妙,该不会是psychology突然发作了吧。 “从心妹妹,你哥哥是不是生气了?”宋蓁蓁心有余悸,“他刚刚的眼神好吓人。” 傻子都能看出沈姜生气了,池真又不能直说,而且还不知道他生气的点是什么:“没有吧,昨天我爸说起你们的事,可能他对结婚两字有点敏感。” 宋蓁蓁都快哭了:“他不喜欢我?” “也不是……”池真能怎么说,又不好当面打击人,只能用拖延战术。 “你也知道姜阿姨刚去世,就算现在不讲究守孝,这还一个月不到,逼紧了他自然反感。” 话是这么说,看宋蓁蓁的表情却不这么认为。 很委屈很悲观,甚至有些气沈姜的冷漠:“可姜阿姨去世之前,当着我们的面说过,让我们尽快结婚,不用在意她的丧期。” 看来姜静柔想给沈姜找个有靠山的妻子,比想象中还要强烈。 不顾丧期,恨不得立刻让沈姜结婚,可以说有点丧心病狂了。 这里面有事。 这是池真的第一反应,人临死前放不下子女,担心儿子以后的生活情有可原。 用遗愿逼儿子立刻结婚的,这得是多大的执念。 不能让沈姜在车里等太久,池真喊宋蓁蓁一起离开。 约会闹成这样,大概谁都没心思了。 坏人就让她来当吧。 一出餐厅就看见沈姜正站在车外,倚靠着车门抽烟,池真刚想着编个理由回家,肩膀突然一痛,原来是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 看池真吃痛捂着肩膀,宋蓁蓁性子直,立刻冲着对方大喊起来:“你走路不带眼睛啊,故意往人身上撞。” 那人停住脚步,带着挑衅的笑回过头来。 是张家小姐张静媛! “呵。”池真看见她的瞬间冷笑一声,上次被毒打扔到荒郊野外的事,她还没忘呢。 “哎呦喂,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最厉害最骄傲的沈家大小姐么。”张静媛斜着眼睛咯咯笑起来,“呦,宋小姐也在啊。” 同样参加过生日宴,宋蓁蓁对张静媛完全没什么印象:“你谁啊?” “宋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叫张静媛,你上个月生日宴,这位沈大小姐用红酒泼的人就是我。”张静媛来回看着眼前的两人,又看见发生事端走来的沈姜,忍不住笑起来,“果然如传闻中的一样,小三生的私生子,是攀上宋小姐的高枝了。” 池真有一万句骂人的话,已经顾不得什么仪态不仪态,马上就要破口而出。 可行动,往往比嘴还快,一巴掌过去直接给张静媛打蒙了。 沈姜已经跑过去,见池真没有吃亏,倒也不急着拉架。 看池真的架势,完全占到上风。 “实在对不起,你看我这手有点毛病,怎么突然就跑到张小姐脸上了。”骂人的话终是没说出口,发现打人比骂人爽多了,“对不起啊张小姐,我诚心向你道歉,我认错。” 张静媛捂着脸,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也撸起袖子就要打人。 被沈姜一挡,下一秒池真又一巴掌呼过去。 第四十二章 沈氏必须交到你手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手又不老实了。” 池真是铁了心要为自己出一口气,嘴上道歉比谁都快,手脚却很老实,对张静媛又打又踹。 “抱歉啊张小姐,我实在控制不住我的手,怎么就总想往张小姐漂亮的脸上凑。”池真打不过瘾,甚至想去抓张静媛的头发,骑在她身上往死里打。 沈姜见事情要闹大,从后面抱住池真往后拖。 女人打架,也挺恐怖。 “真是对不起啊张小姐,上次你把我毒打一顿扔在野外,也只给我道歉就算了,我今天跟你道歉这么多次,怎么说也是你占便宜,可不能再怪我。” 被沈姜拉开,池真极为不爽,嘴上依然不饶人。 张牙舞爪,恨不得把张静媛打成猪头。 当然,张家小姐也不是善类,看自己吃亏气不过,爬起来的同时抓起一块石头直接朝池真拍去。 她是算准了池真被沈姜拖着,没办法躲开,故意用尖锐的那一端去砸对方的脸。 宋蓁蓁吓得尖叫起来,等来的却是一声闷响。 周围安静下来。 许久,沈姜微微转过头,看着按在他肩膀上的石头:“张小姐,可以了吗?” 语气冷得,仿佛能冻结方圆三尺。 张静媛被他狠厉的眼神吓呆了,攥着石头的手已经没有力气,一开口就结巴起来:“你,你个私生子,你算什么东西……” “希望张小姐以后离沈家人远一些,如果你不想被你口中的私生子打的话,以后看见沈家人,最好绕着走。” 他完全没在意被打中的肩膀,甚至忘记把池真放下来,以一种拖麻袋的方式,直接把池真拎到车上。 动作之流畅,让宋蓁蓁都没反应过来。 “哎,你们等等我……”到沈姜坐进驾驶室,她这才急着去追。 又被一只手拉住:“宋小姐,你还跟上去做什么,人家根本不在意你。” 被张静媛阻挠,宋蓁蓁皱起眉就要甩开:“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跟我没关系,我也看得出沈家想攀你们宋家的高枝。”张静媛被打得嘴角都破了,还是忍着疼去拉拢宋蓁蓁,“我只是可怜宋小姐一直在国外,不知道他们沈家有多恶心。” 宋蓁蓁想甩开她的动作被搁置,不耐烦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是怕宋小姐以后会成为笑柄。” 张静媛捂着脸把她往餐厅里拉,“沈家的丑闻早就传遍了,我给你说说呗。” 另一边车上。 池真抽出纸巾来团了一块插进鼻孔。 打架没受伤,被沈姜抱进车里时,不小心撞到他的脑袋,给自己撞出鼻血。 简直倒霉透了。 “没事吧?”沈姜一边开车,一边扭头看池真一眼,“还流鼻血吗?” “你头这么硬?” “谁让你不老实。” 车内一时无语。 才刚中午十二点,好好的一天周末,真是晦气。 “早晚撕烂张静媛的嘴,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乱说。” 池真气难消,不过她今天的确冲动了,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是憋屈,直接动手打人根本不是她的风格。 现实生活中的池真,也如沈从心一般爽朗直言,胆大心细敢爱敢恨这方面,远不如沈从心有底气。 大概是当大小姐时间长了,总是被人捧着,渐渐迷失自我。 沈姜笑笑:“回家?” “不回,找个地方把我放下,你去忙你的,我随便逛逛。” 笑而不语,集中开车。 车开得时间有些长,池真的怒气值也随之下降。 平静之后突然想起,今日沈姜频繁出现刀人的目光。 仔细回想,他出现这种表情,还是上次穿书时,池骋大闹姜静柔病房。 值得注意,穿书一直没结束,没准真有可能沈姜还会黑化。 “到了。” 不知不觉已经停车,池真这才朝外去看:“植物园?” “生气的时候看看花花草草,心情会好一些。” 他挺会的嘛。 好看的皮囊再有个有趣的灵魂,沈姜的爱慕者还不得从植物园排到沈氏集团。 很可惜,还没见他对哪个女人动心过,甚至都没把异性当成女人。 平底鞋,牛仔裤,白色短款棉服,外加微卷的长发编成麻花辫搭在胸前,池真今天真的很适合逛植物园。 这才是她最习惯也是最舒适的打扮,平时穿着大小姐特有的高定服装和高跟鞋,总觉得十分约束。 花花草草看多了心情自然舒爽,小桥流水,被瓜叶菊围绕的凉亭,以及奔跑嬉笑的孩子,满眼尽是和谐。 沈姜依然像个小跟班,走在池真的身后,看着她东走西逛,看着她和小孩一般玩泡泡枪,笑容一直没从脸上消失。 他的心门有一刻关上了,又被池真推开一扇窗。 照亮他的光熄灭了,她又变成另一束光,照在他身上。 从前的他们是如何分崩离析,沈姜已经完全不在乎。 过去的沈从心有多心狠冷漠,他也完全忘记了。 他眼中,只能看到如今如暖阳一般的沈从心。 “我们浪费两年的时间。”沈姜自言自语,他多想池真能够听见。 池真见他站着不走,又跑回来,笑靥如花:“回家呀。” 他看呆了。 “好。” 在植物园收获的好心情,回家之后看到沈承翼愤怒的脸后,完全消失殆尽。 沈家户主生气的原因有两点。 池真无端跑去破坏沈姜的约会,还有她和张静媛在餐厅门口打架。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池真的一顿数落是没跑了。 “爸,是我觉得和宋小姐见面有些尴尬,才让妹妹跟我一起去。”沈姜极力为池真解释,“她和张静媛发生争执,是因为张静媛故意……” “你别帮她说话,沈姜,回你房间去,这没你的事。”沈承翔是生了大气,直接把儿子赶走,“还有你明天买份礼物,去跟人家宋小姐赔礼道歉。” 不问青红皂白,根本不听理由。 不过池真承认,在餐厅门口丢下宋蓁蓁,忘记叫她上车,的确是她和沈姜的错。 “你跟我出来。”见儿子上楼,沈承翼转头看向池真,首先走出客厅大门。 这么大发雷霆,一点都不像沈承翼慈父的风格。 “你和沈姜关系不好的时候我发愁,现在你们关系好了,我又发愁。” 老父亲一脸愁容,甚至让池真觉得他太小题大做了。 她完全看不懂了,自从姜静柔去世,宋蓁蓁出现之后,沈承翔一直表现得很古怪。 是什么让他愁成这样。 “爸,我知道错了。” “心心,你以前任性妄为,可一心扑在工作上,爸爸也没什么担忧。”沈承翼终于平静一些,他抬头看向头顶,沈姜房间的方向,顿了顿,“现在情况不同,你再不努力工作,爸爸只能把你送出国,连一个月都等不了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一个月都等不了。 感觉送出国,只为和韩星宇见面一样。 “爸,我是不想让自己这么累,沈姜有能力,就让他多管理公司呗。” “混账!”沈承翼的怒火再一次被点燃,可他还是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心心,我们沈氏集团,以后必须交到你手里!” 第四十三章 我看谁敢! 认知再一次混乱,而且乱得彻底。 沈承翼说以后公司必须交给池真,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先前几次有更偏向于池真的感觉,也都只是猜测,到如今货真价实从沈承翼嘴里说出,完全不像是开玩笑。 想了一夜,池真依然没有想通其中的深意。 为什么公司只能交到池真手里,沈姜不能接管公司的理由又是什么。 难熬的周末,是沈家父子三人的炼狱。 去公司上班的第一时间,池真找到她的顶头上司,‘知心姐姐’二叔谈心。 “我爸最近有些丧心病狂,不但撮合沈姜迅速和宋家小姐结婚,还想让我和星宇集团的韩星宇相亲。” 沈承翔摸着下巴,思考片刻:“我几年前见过韩星宇一次,一表人才英俊不凡,能配得上你。” 这才是从家人口中听到的话,二叔是亲二叔,爹是不是亲的,还有待商榷。 这都不是问题,关键池真想知道,沈承翼这么做的理由。 “二叔,你帮我分析分析,我爸急着让我和沈姜结婚,他到底想干什么……” 池真想不通的问题,沈承翔又是一秒破解:“让你和韩星宇相亲,是不想沈姜一人独大,宋韩两家想比,韩家实力更胜,在公司实力方面,我们沈氏略微差点。” 道理她都懂,二叔的回答还是没在关键点上。 池真想突出的,是一个急字。 又不能直接把沈承翼的话直接复述给二叔听。 倒不是信不过二叔,和沈姜相关的事,池真总要三思而行。 “我觉得你爸最近很反常,开始我以为他以后想把公司交给沈姜,现在恰恰相反。”沈承翔说道。 连二叔都看出来了,可想而知,沈承翼前后的反差有多大。 按理说,在儿女都没有严重错误的情况下,不管交给谁,总归都是自己的儿女。 何来必须交给某个人的想法。 沈承翔也拿不准:“这事二叔帮你记着,找个机会我去问问你爸。” “问也没用,我昨天问了,我爸一个字都不说。” 沈承翔听了呵呵一笑:“你别看你爸平时憨态可掬,实际精得很,可是个彻头彻尾的老狐狸。” 这么说他亲大哥真的好吗? 池真翻了个白眼:“二叔也分析不出我爸的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沈承翔不想让池真多想,哈哈笑起来,“不过姜静柔死了,着急让你们结婚,没准他想来个第三春。” 越说越没边了,沈承翼爱姜静柔,那可是爱得肝肠寸断。 叔侄俩大眼瞪小眼又想了半天,一样理不出头绪。 池真以为在二叔办公室摸鱼的时间即将结束了。 沈承翔又说道:“你最近和沈姜走得很近?” 嘶…… 池真就知道,这个问题早晚会问道她身上。 “还好,不想整天对着干,平白让别人看笑话。”池真也找不到理由,又不能像对待池骋一样,来回瞒着。 沈承翔点点头:“也好,你爸现在偏向你这边,和他缓和关系,也不至于让他狗急跳墙。” 要不说二叔是个明事理的人。 池真果然没信错人。 “二叔,你要是我爸就好了,沈老头最近更年期,整天暴跳如雷。”池真真想好好抱一抱沈承翔的大腿,和二叔沟通,总是这么舒服。 沈承翔一愣,笑得古怪:“我倒是想你当我女儿,可我没你爸这么好命。” 池真腹诽:是我没这么好命才对。 这件事还需要再深入了解,能调查出真相最好。 沈氏集团必须交给池真的理由,还有沈姜在原书中杀死沈承翼的理由。 总觉得有着必然联系。 自从姜静柔去世,发生在池真身上的情况似乎有着很大逆转。 以前总觉得书中所有人都偏向沈姜,打压孤立沈从心。 到如今风向完全改变,沈姜变成孤独一人。 原书中沈姜不会无缘无故杀死任何一个人,看来需要池真一一去解密这些理由。 或者说是摆平一切让沈姜不再出现的杀人念头。 循环游戏恐怕才能结束。 叩叩叩—— 甚至没等池真答应,办公室的门已经被急急忙忙推开。 “大小姐,不好了,张家喊打喊杀,正在沈总办公室大闹。” 池真噌地一下站起来。 她是打了张静媛,要闹也不是现在来闹,早在张静媛被打之后就该闹了。 那晚沈承翼知道池真打人后只稍作批评,并未看出事情闹大的地步,隔两天才来闹事,张家人是不是疯了。 池真快步走到门口:“张家没说因为什么闹事?” “我也只在沈总办公室门口听见,好像是张家小姐失踪了,张家怀疑是大小姐您把人藏起来,闹得厉害,我就赶紧来告诉大小姐了。” 张静媛失踪了…… 池真攥了攥拳头,天地良心,除餐厅外把张静媛打了出气,她从未想过会主动去惹张静媛。 一路小跑赶到顶层总裁办公室,原本严肃冷清的办公室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叫保安没有?”池真看见沈姜也站在门外,不禁有些着急,“你怎么还站在这,没进去帮爸爸?” “进去了,被轰出来了。”沈姜也是着急,“保安也喊了,张家来人太多,保安也没用。” 光天化日之下,还想打家劫舍不成。 池真不顾众人阻拦,直接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有几个正在摔砸东西的人停下手里的动作,几大步朝池真走来。 “心心,你来干什么,快给我滚出去!”刚还淡定的沈承翼突然大吼,池真知道,他是不想让已经发疯的张家人伤害自己的女儿。 办公室里的保安又一窝蜂的冲向池真,可还是晚了一步,她的衣领被瞬间抓住。 同一时间,抓着池真的手又被抓住,沈姜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进来:“放手!” 张家肯定不会轻易松手。 可下一秒,池真突然感觉有股力量把她往后扯,电光火石之间,张家那人在人满为患的办公室,以被过肩摔的动作,躺倒在地。 池真只感觉眼前一亮。 好功夫。 可结果是,张家人被打,办公室里又乱成一锅粥。 池真被逼到墙角,身前有沈姜挡着,没受伤,也被挤得够呛。 什么乱七八糟的,张家人来闹事不就想知道张静媛在哪么。 池真憋足一口气大声喊道:“都住手,你们这么闹,张静媛就能回来吗?” 他们是来找张静媛,又怀疑是池真动的手,听她这么一手,自然都停下来。 “沈从心沈大小姐,你现在把我家静媛全须全影地交出来,我可以保证这次的事,我们张家既往不咎。” 说话的人是张静媛的父亲,在宋蓁蓁的生日宴上,池真见过。 按照张家人的脾性,既往不咎是不可能的,他现在只想女儿平安回来。 “张伯父,说话做事之前要讲证据,张小姐失踪跟我没有一点关系,你无凭无据大闹沈氏,是不是有些欠考虑?” 一旁有个张家人不耐烦了:“大哥,跟她费什么话,把她绑了带回去,沈家不交出静媛,她沈从心也别想活着从我们张家出来。” 张家经不起挑唆,话音刚落,又想动手。 “我看谁敢!” 第四十四章 禽兽不如的事 “我看谁敢!”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边是来自挡在池真面前的沈姜,一边是来自在办公室里面的沈承翼。 这两次穿书,她在书中度过无数个难熬的日子。 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沈从心的家人有多给力。 “张总,既然我女儿来了,我也不怕把事闹大,咱们心平气和坐下谈一谈。” 沈承翼冷眼扫视张家黑压压的人:“至于一些无关人员,妨碍我们寻找张小姐的人,还是请他们出去吧。” 没想到憨态可掬的沈承翼,在面对凶恶势力,没有一点退缩。 甚至还有点帅是怎么回事。 “休想!你赶紧把我们家静媛交出来,不然,我让你们姓沈的吃不了兜……” 张家人还想反驳,却被张家主拦住:“别冲动,找媛媛要紧。” 办公室内,为公平起见,沈家父子三人,张家也派出三个人作为代表。 六人对面而坐,沈承翼还想让员工沏茶,被烦躁的张家主阻止。 速战速决也好。 “张伯父,客套虚假的话我就不说了,张小姐彻夜未归的确和我无关,您在沈氏闹事要人,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池真也没什么可说,还不如劝他们赶紧去找人:“张小姐已经成年,也有可能去哪玩了没有通知家里。” “不可能!”张家主直接否定,“我家静媛从未有过夜不归宿,从昨晚到现在,她的手机就一直关机打不通。” 张家可真有意思,自己女儿不见了,不出去找,跑来沈氏闹事。 他以为谁都跟张静媛一样,能狠心到打人闷棍,把人丢到荒郊野外去。 池真呵呵一笑:“您也说了是昨晚,张伯父,我承认前天我和张小姐有摩擦,想必过程,张小姐已经添油加醋和您说了,不管谁是谁非,那都是前天的事。” 她说着,翻出手机相册给张家主看:“和张小姐吵完架后,我和我哥就开车离开去植物园游玩,当时宋家千金也在场,只是没能和我们一起去植物园,被张小姐拉进餐厅。” 池真不慌不忙,继续说着:“我和我哥从植物园回家,我再没有出过门,直到今天一早,我才来公司上班。” 张家主还想说什么,被池真抢先一步。 她要先把张家可能诬陷她的路全部堵死。 “至于怎么证明我说的话,可以看我哥的行车记录仪,以及我们沈家的监控,张伯父如果还不信,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只能交给警察,让他们去调查,而不是张伯父带着人,来我们沈氏闹事。” 池真的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吵不闹:“或者张家有什么证据跟我有关,大可以甩到我脸上,把我送进警察局。” 语毕,沈承翼冲池真满意地点点头。 并不是女儿的话说得多好,也亲眼得见池真一直没出门,肯定和她无关。 他欣慰的是女儿在面对强势下,仍然条理清楚临危不乱,将来是个能独当一面的人。 张家主无言以对,扭头看向张家其他二人。 他们还能说什么。 就在这时,张家主的电话响起。 他忙接了电话,应该是被告知张静媛已经回家,才高兴了一下,又瞬间脸色大变,怒目看向沈姜。 沈姜? 池真也迅速看向他。 难道和沈姜有关…… “好啊你个沈家!”张家主暴怒,直接摔了手机,“沈承翼,你儿子毁了我女儿,我要让你们全家不得好死!” 怕什么来什么。 池真虽不知沈姜做了什么事,但她知道,一但恶魔血脉觉醒,那就意味着她这次穿书又失败了。 四目相对,在和沈姜对视的瞬间,两人的表情都很复杂。 池真根本没有时间去想沈姜是怎样的心境,张家主已经抓住他的衣领,试图去喊会议室门外的张家人。 “来几个人把这人渣给我绑了!” 沈承翼和池真同时起身:“张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张家主已经暴怒得双眼通红:“沈承翼,你的好儿子昨晚在酒吧给我家静媛下药,还……还干了禽兽不如的事!” 卧槽,这么劲爆! 池真的世界观完全崩塌了。 这比沈姜黑化还让她接受不了。 恶心,极度的恶心,就算沈姜有正常的生理需求,至少也要找个…… 对啊,要找也不可能找张静媛。 宋蓁蓁整天对他穷追不舍,只要他同意他们的婚事,分明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肯定不是沈姜。 “你给我放手,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池真奋力拉着沈姜,阻止张家主把人带走,“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肆意冤枉人,把张静媛给我叫过来,问她敢不敢当面对质!” 一切都是那么猝不及防。 啪地一声,狠狠地一巴掌落在沈姜的脸上。 撕扯的动作有那么一刻搁置,池真和沈姜都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沈承翼。 做父亲第一时间给沈姜一巴掌,分明是在怀疑他责怪他,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 “张总……” 沈承翼后面的话还没说,几个警察推门进来。 不知是哪个员工报的警,警察是来处理张家在沈氏闹事,却被张家主反告沈姜强奸。 两辆警车坐不下所有人,池真坚持跟着沈姜坐警车,其他人开各自的车一同前往警局。 车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发动机的声音,池真看了一会窗外,心里烦闷,收回目光时发现沈姜一直在看着她。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最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姜昨晚的确没在家,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昨晚池真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 她不相信龌龊的事是沈姜干的,但张静媛被下药被侮辱,为什么会赖在沈姜的头上。 这的确存在矛盾。 “呵……”来自沈姜的一声轻叹。 池真又把目光集中到他脸上。 “你也不相信我对吗?”沈姜的脸上透着沧桑。 池真微微摇头:“我相信。” “是吗?”他好像不怎么相信她的话,“可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失望。” 但她更担心。 她担心沈承翼的一巴掌给沈姜造成阴影,也担心张静媛的手中有什么证据,作为她污蔑沈姜的底气。 所有的担心汇聚到一起变成失望,她努力这么久,不想有任何一点闪失,让她的努力付之东流。 “你昨晚……”池真咬咬牙,她很想确定一些信息,怕到了警局后,他们没办法再说上话。 可一想到当着警察的面去问,可能有串供的嫌疑,会给沈姜带来麻烦,只得作罢:“算了。” 沈姜呵呵一笑,把头靠在后排座椅背上:“看吧,你还是不相信我。” 第四十五章 张静媛恶意诬告 池真跟着上警车的初衷,只想陪着沈姜,不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她知道自己的用心,沈姜却好像误会了。 罢了,没了解到实际情况之前,说什么都是徒劳。 张家主所告是刑事案件,严重性高,自然不能听他一面之词。 沈姜作为嫌疑人被带到询问室先行询问情况,直至张静媛哭哭啼啼来到警局,又被各自安排房间,让法医进行双方取证。 警局大厅,沈承翼背着手,在池真面前焦急地踱步。 池真看了心烦:“爸,您别担心,沈姜是您儿子,您还不了解他么。” 在沈承翼的面前,沈姜一直伪装成受气包的模样。 温顺,听话,事事小心谨慎,还可以忍受沈大小姐的欺负。 唯一一次试图反抗应该是在最近,沈承翼让他和宋蓁蓁结婚的时候。 最终还是以妥协告终。 “就因为了解他……”沈承翼停住脚步还想说什么,张开的口又没继续说下去。 这时,警局大厅里进来一个人。 竟是宋蓁蓁。 池真还以为她听说沈姜进警局,过来看看情况。 “沈伯父,沈小姐。”宋蓁蓁看见二人,首先打了招呼。 不过她对池真的称呼,发生了改变。 一句沈小姐,瞬间拉开和沈家的距离。 “宋小姐,你看,这丢人的事……”沈承翼无地自容,可能觉得和宋家的联姻已经泡汤了。 宋蓁蓁摆摆手:“沈伯父您别这么说,我是来给沈姜作证的。” “作证?”池真惊讶,“昨天你和沈姜见过?” 宋蓁蓁点点头:“警局给我打电话核实情况,我就过来了,我昨天的确见过沈姜,他喝了酒,我还叫我家司机把他送回家。” 原来有证人啊。 池真真想冲进询问室给沈姜俩耳刮子。 有证人怎么也不早说,白让她纠结这么久。 “宋小姐。”见宋蓁蓁来了,有警察走过来接待,“请跟我来询问室。” 有宋蓁蓁当证人,沈姜大抵是清白了。 池真瞬间火冒三丈,恨得牙痒痒。 即便没有证人证明 “等一下警官。”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池真。 “警官,如果证明沈姜无罪,我是不是可以告对方恶意诬告。” 警官点点头:“当然可以。” “好。”池真攥紧拳头,目光坚定地看向一旁的张家主,“但凡张静媛诬告我哥,在新媒体时代的今天,我会让她的名字响彻全国,张总,我们法庭和网上见。” 一个小时后,宋蓁蓁从讯问室里出来。 池真也是从她嘴里听说,昨晚的沈姜到底经历了什么。 原来池真和张静媛打架之后,宋蓁蓁就一直被张静媛缠着。 不但说了很多沈家的传闻,还劝宋蓁蓁不要嫁给沈姜,说要介绍更好的男人给她认识。 然后她们就去酒吧,张静柔玩得很野,跟不同的男人亲热暧昧,这让宋蓁蓁觉得很恶心。 “沈姜是在我们之后来到酒吧,他一个人坐在角落喝酒,我看见他时,他刚喝完第一杯酒。” 宋蓁蓁回忆的同时,还不忘嫌恶地看向张家主那边:“当时张静媛和沈姜的确有过摩擦,只是酒吧太嘈杂,张静媛说了几句,还砸碎了两瓶酒,沈姜都没理她。” 再然后,宋蓁蓁陪沈姜在酒吧呆了一会,实在看张静媛玩得太疯,觉得有些丢人,就跟沈姜一起走了。 人是宋蓁蓁的司机送回来的,甚至还目送沈姜进门,下药侮辱一说根本不存在,那都是张静媛陷害沈姜。 “对了,听警官说张静媛一口咬定是沈姜,是因为一颗纽扣,她说是沈姜侵犯她的时候被她抓下的。” “真不要脸!”池真气愤得呸了两声,“张静媛怎么有沈姜的纽扣?” 宋蓁蓁想了想:“应该是在酒吧和沈姜发生摩擦时掉的吧。” 前因后果已经了解清楚,沈姜清清白白,完全是被冤枉的。 感谢的话沈承翼不知说了多少遍,可宋蓁蓁的态度,和她刚来警局时一样,不能说疏远,更像刻意保持距离。 真正的大小姐,脾气都这么古怪么。 也好,没有宋大小姐的穷追不舍,沈姜也有机会延迟娶妻进门。 天色渐晚,池真看看表已经晚上十点多,沈姜今晚恐怕是放不出来了。 她走到沈承翼面前,拍拍他的肩膀。 “爸,您先回去吧,律师也说沈姜不会有事,羁押二十四小时肯定放人,这里有我守着,您明天派司机来接我们。” 沈承翼摇头:“你一个人留在这哪行!” “这里是警局,您还怕我有危险啊,万一沈姜晚上有什么需要,我也好帮他。” 见沈承翼依然不放心,池真干脆把他拉起来:“您在这也无济于事,快回去休息吧,张静媛这次做得这么绝,我绝不会放过她,交给我处理,做好做坏总归是我,您还得在公司主持大局。” 眼见着女儿是真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处理让他烦心的事,沈承翼老怀安慰。 他终于点点头,拍拍女儿的后背:“好,心心,看你这么懂事,又一心为沈姜为我们沈家着想,爸爸很欣慰。” 沈承翼还是不放心的走了,不多会两辆车停在警局门口,是沈承翼派来的保镖,以及供池真休息的保姆车。 可怜天下父母心,自从姜静柔去世后,沈承翼就像变了一个人。 漫漫长夜,纷扰尽散,唯有冰冷的铁凳与她作伴。 池真是被来往上下班以及前来警局办事的人们吵醒,她身上盖着外套,能够看出是沈姜的。 她拿着外套刚想去询问,被从外面进来的律师喊住:“沈小姐,我找到证据证明沈姜没有犯罪事实,我想警方肯定也找到同样证据,之所以没放人,不过是想等体液报告的结果出来。” 池真皱眉:“你找到和警方同样的证据有什么用?” 律师从手包中拿出一个u盘来展示在池真面前:“沈姜去的酒吧是我朋友开的,监控证据已经证明,带张小姐离开的另有其人,在警方确定沈姜无辜之前,我们现在上诉是最好时机。” “详细说说。” “张小姐的确被侵犯,她是受害者,在警方证实沈姜清白之前,如果我们提前诉讼,没有人戳你们脊梁骨,说你们不同情弱者。” 池真明白了。 她明白这份证据律师拿到证据有多及时。 事已至此,张静媛既做得出,就别怪池真心狠手辣了。 “那太好了。”池真没有一刻犹豫,“距离羁押二十四小时还有几个小时,李律师,麻烦你帮沈姜上诉,告张静媛恶意诬告。” 第四十六章 兄妹间的拥抱正常吗? 律师的动作很快,可能已经提前准备好材料,就等着池真做最后决定。 张静媛被侵犯已经是事实,不管她是不是自愿。 池真看了监控视频,沈姜的纽扣的确是张静媛在酒吧捡到并放进口袋的。 她却以纽扣为证据,以证明沈姜的犯罪。 池真没有多强大的圣母心,更不会因为张静媛是受害者而放过她。 没什么受害者有罪论,池真想要的是还沈姜一份清白,并且让故意做坏事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直至下午,沈姜终于从审讯室里出来。 那会,池真刚和律师通完电话之后,她正疲惫地坐在椅子上闭眼休息。 听见脚步声停在她面前,这才睁开眼睛,四目相对之下,她露出满含柔情的笑容。 “可以走了?”池真站起来,从她的肩膀上拉下沈姜的外套递给他。 他接过外套并没有穿上,一声嗯后,首先走出警局。 那身池真送给他的衣服,他一直穿着。 保姆车内,鸦雀无声。 两个同样疲惫的人,谁都没有说话。 明明是中午,最温暖的时刻,她却能感受到来自旁边位置的寒意。 许久。 “掉头,去公司。” 清者自清,昨天沈姜是被警察带走的,今天沈姜必须在公司出现。 “回家。”是来自沈姜有气无力的声音。 她不满地看向沈姜。 甚至为他此时颓废的状态而恼火:“你现在去公司,要让公司所有人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无所谓。” 两人僵持不下,开车的保镖看向后视镜,似在确认最后的目的地。 车子缓缓停在路边,保镖下车后换到另一辆车。 封闭的空间内,只剩下两人。 他们都需要冷静。 池真的眼睛扫过车窗外,看见正对着保姆车的咖啡厅。 手指掐着鼻梁,一夜的疲惫让她有些头疼:“我去买咖啡。” “起诉张静媛,是你的主意还是爸爸?”沈姜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打断她拉开车门的动作。 很重要吗? 重要的话,她是不是需要谨慎回答。 还是她的坚持做错了,沈姜他并不想闹大,甚至在出现在公众的视线中。 推给沈承翼…… 不。 原书中沈姜杀死沈承翼的理由,她到现在也没弄明白。 她只知道自己每一次选择,都关乎到原书的结局和自己的命运。 “是我。”她咬着牙坦白承认,并没有多少时间去思考一句话的后果。 得到的是沈姜的一声叹息。 这意味着什么。 池真侧过头看他,发现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真让人头疼。 想喝咖啡提神的意愿更加明显,混沌的大脑让她失去快速反应的能力:“美式还是其他?” 可沈姜的注意力完全没在咖啡上:“你不该一直去招惹张家,黑白通吃的家族,想搞垮一个人甚至一个家族,他们有的是办法。” 他果然没想把事情闹大,而且很忌惮张家人会报复。 有些气馁,池真觉得自己好心办坏事。 她只想为沈姜和自己出一口气,现在通知律师撤诉,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你不想我起诉?”池真已经完全气馁下来。 “我没这么说,我只想知道,你一定要起诉张静媛的原因。” 他的执着究竟是什么。 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完全抓不住他话语中的重点。 无所谓在员工面前证实自己的清白,却在意是谁想起诉的张静媛。 他试图表现出对张家的恐惧,不想撤诉和挽回,却想知道起诉的原因。 恶魔的心,永远令人琢磨不透。 池真已经放弃喝咖啡的想法,或许沈姜说得对,他们应该回家,好好冷静一下。 她疲累地把头靠在椅背上,微微歪向车窗的方向,闭上眼睛:“无法想象你被带去一个房间,被人采集证据时受到多大的侮辱。” 池真不说话的时候,车内静得,仿佛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被人冤枉不是你的错,你却还要被侮辱着证明自己的清白……” “你可以说我做事冲动不想后果,但我不想你被冤枉被侮辱,却还要当没事人一样原谅他人犯下的错。” 车外车流疾驰,路人络绎不绝,唯有车内暂停了时间。 旁边的人动了动,真皮座椅发出摩擦的声音。 他还想知道其他原因吗? 池真还可以告诉他。 “委屈我受过一次,被张静媛毒打一顿扔在郊外,叫天天不应,只能绝望的等待,寄希望于别人来救我。”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为何我只能得到一句轻飘飘的道歉,这不公平。” “同样的事,我不想发生在你身上。” 这便是她所有的解释,言尽于此,再无可说。 大概十几秒的时间,总觉得很漫长,长到池真差点睡着。 沈姜又动了动:“沈从心,你睁开眼睛看着我。” 她好累,不为所动。 “沈从心你看看,你一心一意为着的那个人,是我吗?” 来不及四目相对,池真在扭过身的一瞬间,一股力量把她拉入一个温暖的怀中。 拥抱来的太突然又太意外,她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兄妹可以拥抱吗? 这是池真的第一反应,独生子女的她,并不知道兄妹间的拥抱算不算正常。 她不是沈从心,她也是沈从心。 狂躁的心脏不知来自于谁。 “沈,沈姜……” “美式,还是其他?” 大脑停滞后还未完全启动,池真无法思考,真的是下意识回答:“雪顶咖啡。”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沈姜慢慢松开池真。 “等我。” 沈姜打开车门出去之后,池真的神经才开始苏醒。 依然狂跳的心脏在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身体是沈从心的身体,心早已变成另外一个人。 归根究底,她不是真正的沈从心。 所以当沈姜拥抱她的时候,有那么一刻,她只把他当成异性,而不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糟糕,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 之后,是发烫的脸迟迟无法恢复。 好在沈姜去咖啡厅,她按下车窗,任风吹进,拼命恢复神志。 沈姜是我哥哥,他是杀过自己很多次的杀人魔。 五分钟的时间,池真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直至沈姜提着咖啡坐到驾驶室。 “你的雪顶咖啡。”沈姜转过身,把咖啡递给她。 池真机械地接过,迅速打开盖子,一口咬在冰淇淋上。 冰凉的刺激叫嚣着每个细胞,她深呼吸一口,理智终于恢复了:“回家?” “是要先回家。”沈姜喝一口他自己的冰美式放在一旁,紧接着启动车子,“得先洗澡换身衣服,我可不想让员工看见我的丑态。” 池真的心安了安,他好像没把那个拥抱当回事。 “你需要冰块,而不是雪顶咖啡。”没头没脑的,沈姜又说了一句。 池真没明白他的意思:“嗯?” “吃冰淇淋不治脸红。” 第四十七章 这是要逼宫啊 能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并非是池真出手。 当她利用上班时间摸鱼上网看八卦时,来自营销号的一篇爆料,冲上实时热搜榜。 某豪门千金私生活糜烂,酒后与男子开房纵欲,事后反悔竟嫁祸他人,无辜躺枪者一纸诉状,要求其公开道歉。 手指向上滑动,爆料贴的下面是十多张的图片。 图片有池真看过的酒吧监控,甚至还有张静媛在酒店的不雅照片。 “这么劲爆,拍照的大佬是躲在酒店床底下了吗?”池真忍不住自言自语。 不雅照即便做了马赛克处理,可张静媛的马赛克只遮挡住眼睛。 实锤完全被砸出来,唯一不同的说法是,张静媛说是被下药侵犯,而营销号却说私生活糜烂。 网上因不雅照炸开锅,立马有人扒出,不雅照的女主是张静媛。 “豪门千金城会玩,后悔就后悔吧,还嫁祸给别人,脑回路甚是清奇。” “这玩意还能嫁祸,是看上人家了吧,想让人家对她负责?” “有钱人的世界穷逼不懂,我也去嫁祸个首富试试。” “她好骚,我想被嫁祸肿么办?” 一时间几千条评论,看得池真差点没笑抽过去。 大快人心。 如果真如营销号所说没人给张静媛下药,是她自愿与人发生不可描述的事。 那只能说她活该了。 营销号比律师狠多了,律师只是在规避风险,确保委托人最大利益化。 而网上的这篇爆料,直接把张静媛锤进土里,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喂,爸爸。”正当池真想化身键盘侠加入评论时,沈承翼打来电话。 “你找上沈姜,你俩来我办公室一趟。” 什么嘛,真扫兴。 来到顶层总裁办公室,看沈老头表情,一定也是听说网上爆料的事了。 和池真兴奋的状态相反,沈承翼用审视的目光来回看着兄妹二人,大有兴师问罪的模样。 “网上的事是不是你俩干的?” 果然,沈承翼是怀疑儿女惹出事端。 池真噗地一声笑了:“开什么玩笑,我和沈姜又没趴酒店床底下,那些照片我们怎么会有。” 可当池真转头看向沈姜时,他的表情可没那么轻松。 该不会是沈姜做的吧,酒店的照片又是哪来的。 好在沈承翼没发现这一点。 “不是你们最好。”沈承翼稍微缓和了表情,“万一被张家查出网上的事和你们有关,我们占理又变成不占理了。” 也只能无辜装到底了。 池真耸耸肩就要走出办公室,她想赶紧回去,继续围观爆料贴的评论。 沈承翼赶紧喊住她:“你等会,我还有话没说完。” 老头子愈发啰嗦了。 池真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俩下午早点下班回家准备,我约了宋家三口吃晚饭,一起商量沈姜和宋小姐的婚事。” 啧啧,又来了。 沈承翼到底在着急什么。 “爸……”沈姜想说些什么。 “你俩先去工作,到时间我会让司机去接你们。”沈承翼说完,还不忘提醒,“穿正式点,给宋家人留个好印象。” 被家里逼婚,在大龄青年身上时有发生。 不管是现实还是虚幻,富有还是贫穷。 池真到家后只换件衣服,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她能想到的是原书情节并没有提及沈姜结过婚,并且宋蓁蓁也从未在原书中提到。 这也就表明他们不会结婚,沈承翼再如何逼迫,也只是徒劳。 池真想过一个问题,她穿进原书的开篇之前,已经改变该有的走向和情节,只要她不失败,那原书是不是已经作废了。 这一想法又没办法得到证实,她在这里看不见原书,失败回到现实又会回到远点,书还是十二点十六分的那本书。 穿书已经进入一个死循环,这么多次了,她甚至不能确定成功的方法。 唯一能肯定的是,只要沈姜不黑化,她便一直存活在书中。 “大小姐,沈先生让我来接您和少爷去饭店。” 司机进来时,池真才注意到,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 “沈姜应该还在房间。” 司机点头上楼去喊沈姜,池真起身,心中莫名烦躁。 他们商量婚事,带上她做什么。 一路无言,沈姜肉眼可见的不高兴。 目的地是一家高级西餐厅,被服务员带去最里面的包房,里面只有沈承翼一人。 看见兄妹俩到来,沈承翼上下打量他们一番,这才满意地点头让他们坐在旁边。 就餐时间定在傍晚六点半,他们提前到,宋家人很准时。 几日不见,刁蛮任性的大小姐一改往日作风,宋蓁蓁保持在警局表现出的态度,刻意保持着距离。 用餐开始,免不了寒暄客套一番。 沈承翼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很积极。 “沈总,既然咱们是商量孩子的婚事,有些话,我想提前说明。” 宋蓁蓁父亲看一眼自己的女儿,这一家人,不知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商业联姻,谁人都知两家各怀心思,沈承翼或许是因为姜静柔的临终遗言,可宋家,大概是带着目的来的。 沈承翼点点头,含笑做了个请的动作:“宋总请说,孩子们的婚事,我们沈家肯定诚意满满。” “好,那我就直说了。”宋家主喝一口红酒,淡定说道,“我们就蓁蓁一个女儿,自然希望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将来不让我们蓁蓁受委屈。” 沈承翼称是。 沈宋两家,论企业实力,的确是宋家略胜一筹,也勉强算得上门当户对。 其中差异在于身份。 宋蓁蓁是宋家嫡亲嫡亲的大小姐,又只有这一个女儿,从小娇生惯养。 而沈姜,被当成小三上位的私生子,风评一直不佳,被上流圈看作是个笑话。 差不多的家庭,身份上的差距让沈家完全处于被动。 在场的几人都知宋家的言下之意,可他们却无法反驳。 “蓁蓁是我们的掌上明珠,不管谁把我家蓁蓁娶进门,将来我们宋家都要交给小两口打理。” 宋家主的话已经再明显不过,池真听出话中含义,扭头看向一言不发的沈承翼。 这是要逼宫啊。 果然,宋家主后面的话完全是摊牌了:“沈总有两个孩子,我也不怕把话说明,让沈小姐不高兴。” “我们宋家最大的诚意,是用家族企业作为嫁妆,所以沈总,我女儿嫁的人,也必须是沈家的接班人。” 原来这就是池真要来参加鸿门宴的目的。 在宋家主说完话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承翼的脸上。 几日前沈承翼还在门外,信誓旦旦地对池真说,沈氏集团必须交到她的手里。 到现在面对宋家的条件,他又该做出怎样的选择。 第四十八章 上门女婿 万远集团想吞并沈氏的狼子野心显而易见。 但他们同样承担风险,话说得满了,沈承翼若真同意,等沈姜与宋蓁蓁结婚后,两个集团就都要交到他们手上。 至于谁会吞并谁,谁能占到更大的便宜,要看两家人的手段如何。 池真一点都不担心结果,归根究底她已经知道答案,这个婚,沈姜是肯定结不成。 也就是说,沈承翼不会答应宋家主提出的条件。 沈承翼迟迟没给出反馈,宋家等不到想要的答案,宋家主又把目光聚集在池真的身上:“沈小姐,你怎么说,听说最近你们兄妹关系很融洽。” 靠,用关系融洽来堵死池真的退路,这是逼着她为了哥哥的幸福主动退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注视在池真身上的目光也越来越多。 池真深呼吸一口闭上眼,她不是看不到沈承翼皱起眉的目光,仿佛在告诉她不要妥协。 坏人,总要有人来当。 沈承翼并不合适当坏人,他在等待,等待池真拒绝后,和宋家进行下一轮谈判。 好吧,那就她来。 睁开眼刚想与宋家周旋之际,放在腿上的手突然被握住。 池真不可思议地看向旁边,一旁的沈姜正握着她的手,直视着对面宋家主的眼睛。 突然,他死死地握紧池真的手,力气之大,让池真忍不住吃痛一呼:“嘶……好疼。” 就好像得到信号,沈姜像打了鸡血,倏地一下站起身。 “不好意思宋伯父,我妹妹今天身体不适,来时就胃痛不止,这又吃了牛排不消化,胃疼的毛病又犯了。” 他拉起池真的同时拿过她的外衣和包:“我先把她送出餐厅,让司机把她送回家,我再回来陪宋伯父宋伯母吃饭。” 池真是被他连推带拽地拉住餐厅包间,动作之迅速,让她来不及思考他这么做会不会把事情闹僵。 她不吐口拒绝,沈承翼不想搞砸婚事,根本下不来台。 “你拉我出来干什么?”穿过大厅的散桌,快到餐厅门口时,池真才想起甩开他的手,“宋家人的嘴脸你也看见了。” 沈姜又抓住她的胳膊,直至把她拉到车前:“不出来,你还想凭一己之力,挽回沈家的颜面?” 有什么不可以,总要有一人豁出脸面。 “也只有我……” “沈从心,我知道你想当沈家唯一的大小姐,不喜欢被人抢走属于你的东西。” 沈姜拉开车门,把她推进后排座后,再一气呵成地关上车门。 车窗下降,他一手撑着车门,弯着腰和她对视:“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你的东西我不会抢。” 说来说去,他还是以为池真想得到沈家的家产。 她要这些家产有什么用,又不能带回现实,更不能让自己结束这场噩梦。 池真是想代替沈承翼做坏人,沈氏必须交给池真的话不能从沈承翼嘴里说出来,这很有可能会成为沈姜杀死他的理由。 “你就这么想我?”池真神情暗淡的看着他。 她做了这么多,在沈姜的心中,一直都是个唯利是图的女人。 沈姜自嘲一笑:“爸爸不会把公司交给我……坏人也不应该由你来当。” “沈姜!” “这是我的事,我自己解决,你就做好你的沈家大小姐。” 说罢,他直起身子,拍拍车门,示意司机把车开走。 密集的雨点拍打在车窗上,凝聚着一切力量,掷地有声。 被雨水打湿的车窗迎着街边的霓虹灯,斑驳又斑斓,倒映在池真的脸上。 她倚靠着车窗随车身摇摆,久久无法平静。 有什么东西在改变,抓不住,摸不透。 “大小姐,到家了。”车子停下,司机举着伞走向池真一侧的车门。 车门打开,池真走下车,这该死的雨天,没让她淋湿一丝一毫。 这是大小姐才有的待遇。 她就做好她的沈家大小姐就可以了。 一夜风雨,冬天已经悄然过去。 转天一早。 早餐桌上,谁都没有说话。 大家似乎有意避而不谈,昨天的鸿门宴最终是以怎样的结果结束。 直至临上班之前。 “心心,你去选几套礼服,喜庆一些,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沈承翼突然叫住池真,看似随意,目光却刻意落在沈姜身上。 池真心里咯噔一下。 单看沈姜的表情,就知接下来的话,他有多不想听到。 “爸,选礼服是……” 沈承翼拍拍沈姜的肩膀,勉强笑了笑:“昨天已经和宋家商量好,下个月会为沈姜和宋小姐举行订婚仪式。” 这就订婚了。 不应该啊,原书情节中沈姜根本不会结婚。 是什么让宋家改变条件,可以接受没有沈氏作为聘礼的婚事。 沈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已经无法在这怪异的气氛中待下去:“爸,我先去上班了。” “嗯,订婚宴的请帖我会叫人去做,你不用操心。” 他甚至没有理会沈承翼的话,头也不回开门出去。 剧情越来越乱了,乱到已经完全脱离池真的掌控。 习惯于上班摸鱼的池真,第一次用工作来麻痹自己的神经。 她什么都不想去想,更不愿再去琢磨将来会发生的事,她已经把剧情完全走偏。 所有难以理解的事堆积在一起,压着她喘不过气。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池真抬起头,看见沈承翔笑容满面地走进来。 呼…… 能为她排忧解难的人来了。 “呦,这么用功啊,今天上班没偷懒。”沈承翔不知有什么高兴的事,从进来后就一直笑着。 池真被他感染,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总该好好工作。” 沈承翔点点头:“那是自然,现在多积累些经验,等你以后接手公司,也不会太吃力。” 接手个毛线公司,想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池真就觉得头疼。 想找他排忧解难的心情瞬间没了,池真只想安静地沉浸在小数点之中。 也不能一直晾着沈承翔,池真合上报表,表情极度消极:“二叔有什么喜事,这么高兴。” “不该高兴吗,沈姜下个月订婚。”沈承翔笑呵呵地给自己倒杯水,“你爸一早就让人去做请帖,迫不及待给上流圈的人打电话通知。” 池真心说沈承翔是不是吃错药了。 沈姜订婚,还是和背景强大的万远集团千金,他不该为池真担忧,两家联手霸占沈氏集团。 一直拥护池真成为接班人的二叔,到底在高兴什么。 看池真一脸疑问,外加消极情绪,沈承翔也跟着纳闷:“你昨天不是跟着去商量沈姜的婚事么,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池真更好奇了,“昨天在商量婚事之前,我就回家了。” “嗐,我说你怎么郁闷。”沈承翔略显神秘,凑到池真面前小声说道:“沈姜已经答应入赘宋家,当人家的上门女婿,以后沈氏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第四十九章 想你啊 池真脑中一片空白。 沈姜入赘。 他怎么可能入赘! “不可能!”池真激动地站起来,吓了沈承翔一跳,“沈家是活不起了吗,入赘到宋家,当沈姜是流浪汉?就因为他在别人眼中是私生子?” 沈承翔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手忙脚乱把她按住,让她冷静一点:“你小声点,这种事是丢人,可对你来说可是天大的喜事。” 这里面一定有事。 昨天宋家人的态度有多嚣张,硬是逼着沈承翼把公司交给沈姜来管。 到最后订婚了,池真以为是宋家做出让步,甚至沈承翼妥协,答应把公司交给沈姜。 万万没想到,他们达成的共识竟是让沈姜入赘。 池真在办公室里转了几圈,才让自己勉强冷静下来:“二叔,你是怎么知道的,今早我爸连我都没有说。” “不跟你说大概就是怕你有这种反应。”沈承翔把她按在会客沙发上,自己也坐在一边,“你爸知道丢人,一早把我叫到办公室,找我商量如何能保住颜面。” 池真摇摇头,总觉得沈承翔弄错了:“不是,昨天宋家可是要我爸把沈氏交给沈姜,才同意嫁女儿。” “对啊,你爸没答应,沈姜也强烈反对,所以宋家给出另一个选择,就是沈姜入赘到宋家。” 沈承翼说完,还拍拍池真的肩膀,做出赞许的表情:“心心,还是你厉害,把沈姜哄得团团转,连沈家的财产都不要,自愿去当上门女婿。” 妈的! 厉害个屁,池真真想扇死自己。 沈姜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入赘都能答应,他怎么不找个坑给自己埋了。 “他们不要脸我还想要呢。”池真又倏地一下站起来,“我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心,你这是干什么。”沈承翔也跟着站起来,“你问了也白问,都板上钉钉了,你能拦得住你爸和沈姜,你还能拦得住宋家么!” 池真根本不理二叔的话,她已经火冲脑门,就想找沈姜去问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路风驰电掣冲进工程部,池真顶着满脸怒火,拉住一名员工:“沈姜在吗?” 员工被她吓得都有些结巴:“在,在,他在会议室给部门开会。” “妈的,他还有心情开会!” 也不等员工阻拦,池真大步流星又冲进会议室。 十几双眼睛看向门口,包括正站在黑板前对图纸正进行讲话的沈姜。 “大小姐。”员工们纷纷站起来。 “出去!”池真大吼,已经完全控制不住情绪,“都给我出去!” 会议室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沈姜没什么表现,默默地收起图纸,叠好放在一边,又从桌上拿起一份资料,稍微整理后也朝门口走去。 “你给我站住!” “公司人多,大小姐在公共场合大喊大叫,会破坏你的形象。”沈姜扭头,对池真凄惨一笑,“停车场等你。” 停在地下停车场的轿车内,正副驾驶室各坐一人,都很默契地把头扭向车窗。 周围只有停止的汽车,他们也不知在看什么,空洞又专注。 良久,车内响起音乐声,是池真喜欢的一首外文歌曲。 那日植物园回来,她用手机蓝牙传进沈姜的车内。 总要说些什么。 沈姜按下他那侧的车窗玻璃,打开车门,边掏出香烟边下车。 他倚靠着车门,微微低下头,点燃香烟。 “昨晚我和爸爸说想买一套房子,他答应了,凭我自己喜欢,他会出钱。”沈姜把玩着打火机,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池真没有搭话,他知道她在认真地听。 “我看了一夜房源,看中一套三居室,想着一会去看看,你陪我去?” 池真冷哼一声:“不去。” “你总该告诉我你的房间想怎么装修,喜欢什么样的沙发,餐桌圆形还是方形,窗帘喜欢什么颜色。” 缓缓吐出一口烟,他抬头去看烟飘散的轨迹,露出淡淡的笑容:“或者,你喜欢别墅,我是觉得没什么必要,两个人,三居室,够了。” 他在胡说些什么。 池真这才去看沈姜,倚靠在车窗上的背影,孤独得连飘散的烟都不及他寂寞。 池真突然有些担心:“还没到饭点就说些醉话,你确定神志清醒?” “比任何时候都确定。” 池真叹口气,也从车上下来:“那我问你,答应宋家无理条件时,你到底在想什么。” 是沈姜毫不犹豫的回答:“想你啊。” 他的笑,就像是个混不吝。 “沈姜,我现在没和你开玩笑!” 刚平息的怒气再一次上涌,池真走到他面前,甚至想拽起他的领子。 她有一种感觉。 是自己,亲手把沈姜逼入绝境。 “我千算万算,没算到人心会如此卑劣。”沈姜扔掉摇头,直起身体,就像恢复神志一般,一本正经地看着池真,“宋家没给我拒绝的选择,要么成为沈氏的接班人,风风光光把宋蓁蓁娶进门,要么当上门女婿,入赘到他们宋家,将来的孩子姓宋。” 池真不禁皱眉:“只是两个选择而已,你可以什么都不选,就非宋蓁蓁不娶?” 这句话像是戳中沈姜的笑点,正经不过三秒,他又开始混不吝地笑起来。 似是听到一个笑话。 他笑得肆无忌惮:“我想不想娶她你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选择?” 池真是真不懂了。 如果当时她在现场,恐怕一桌子的菜全都掀宋家人脸上。 “因为威胁,张家,宋家。”沈姜停顿几秒,又点燃一支烟,“宋蓁蓁非我不嫁的理由,是她和很多人都说过她喜欢我,如果我不和她结婚,她会很没面子。” 傻逼。 当然,这句街,池真没骂出口。 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大傻逼。 “所以呢?”池真都被气笑了,“你就跟个流浪汉一样,同意入赘到宋家?” “难不成让你去求星宇集团,哭天喊地的嫁给韩星宇,来对抗张宋两家?” 沈姜说完,还不忘嘲笑她一句:“韩星宇也不一定答应。” 池真今天尤其想骂街。 她烦躁地甩手又坐进副驾驶,没有一点想回去工作的打算。 沈姜也坐进车里:“去哪?” “不知道,爱去哪去哪。” 沈姜什么都没说,随之启动车子。 猛踩油门后的冲刺,车头开出地下停车场,迎来正午前的阳光。 池真眯起眼睛,感受阳光刺眼的同时,听到沈姜不带有任何感情的话语。 “沈从心,我也没和你开玩笑。” 第五十章 好戏登场 总有一种预感,沈姜正处于崩坏的边缘。 面对她时,沈姜还算正常,可以和她有说有笑谈论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转而背着池真,又会做出很多莫名其妙的事。 然而回到沈家别墅,沈姜大多时间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里。 他不想娶宋蓁蓁,更别说以倒插门的方式。 这段时间,网上有关张静媛的舆论一直没有消停,她的黑料不断被人扒出,就连池真遭她黑打的事也被捅出去。 起诉诬告的判决书还未收到,池真和律师沟通过,在判决书下达之前,张家的人很有可能会找来调解。 和律师的电话是下午打的,张家人是晚七点上门的。 池真刚吃完晚饭准备回房,保姆听见门铃去开门后,说是张家人找来了。 流程还是一样的流程,张家主让张静媛向沈姜道歉,并要求他撤诉。 “沈总,静媛还小不懂事,经过这件事后她已经知道错了,只要你们撤诉,我可以保证,立刻把静媛送出国,绝不让她再惹出事端。” 张家主道歉的态度还算诚恳,但也无法抹去张静媛所做肮脏不堪的坏事。 沈家三人全都不为所动。 有人道歉诚恳,就有人漫不经心站着不动,还摆出一副不屑的态度,连正眼都不看沈姜。 仿佛在说:道歉而已,又不会少块肉,下次我还敢。 沈承翼没有坚定诉讼的决心,只单纯看不惯张静媛的态度:“之前我家心心被张小姐毒打,张总带着张小姐来道歉,也是这么说的。” 喝一口手中的热茶,看一眼张静媛不屑的表情,冷哼一声,继续道:“而且我看张小姐并不是来诚心道歉的。” 态度如此嚣张,张静媛的姿态让一旁的陈姨看了,都忍不住翻个白眼,嘀咕着咒骂。 巧的是,被张静媛听见了。 “你个下贱坯子说什么了,你敢大声说出来,看我怎么撕烂你的嘴!” 正愁网上没有素材爆料,张静媛还主动提供素材。 池真悄悄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 “混账!”张家主大声呵斥,“你再敢放肆我就打断你的腿,还不赶紧跟沈家少爷道歉。” 张静媛自然不服:“爸,你看他们什么态度,你都跟他们道歉了,他们舔着脸不理人,还让个下人来骂我。” 这是池真第一次亲眼看见又坏又蠢的人,同类型的人设,她只在打脸爽文中见过。 再一想,她现在可不就身处一本莫名其妙的小说么。 一直没说话的沈姜交叠双腿靠在沙发上,忍不住揶揄:“张小姐是不是搞反了,该低三下四的人是你,而不是我们。” “你……”张静媛气得说不出话。 “张总带人无缘无故砸了我们沈氏,我们没有计较,他道歉是应该的。”沈姜说话时,目光犀利地盯着张静媛的脸,“张小姐做过的错事可不止一件,没有人规定,做错事只要道歉,别人就得无条件原谅你。” “与其不情不愿地来道歉,不如想想公开道歉信该怎么写。” 沈姜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他是不准备撤诉原谅张静媛。 在沈姜面前碰了钉子,张家主咬着牙,又看向沈承翼:“沈总,你怎么说。” 沈承翼呵呵一笑:“孩子们长大了,我们做长辈的,也不能管太多,教育要趁早,至于孩子做什么决定,我这长辈也不好说什么。” 就张静媛这态度,沈承翼若还是接受他们的道歉,下次他们就敢骑头上拉屎。 接不接受道歉,事情已经闹大,不让他们受到教训,不光咽不下这口气,沈家的颜面也保不住。 沈承翼说完,放下茶杯站起身:“最近身体欠佳,请张总见谅,我就不陪张总喝茶了。” 很明显的逐客令,傻子都能听得懂。 沈姜也跟着起身:“我也不奉陪了,行政拘留还是公开道歉,张小姐选一个。” 可张静媛就是那么恬不知耻,赖着不走,还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沈家好大的谱,以为抱上宋家的大腿,你们沈氏就能只手遮天。” 这事吧,要说和池真无关,提起诉讼的人也的确是她。 看张静媛如此嚣张,又一副不能把她怎么样的嘴脸,恨得池真牙痒痒。 想必沈姜入赘的消息还没传出去,张静媛不知道这回事,不然她刚刚就不是这套嘲讽的说辞了。 池真觉得,录像都觉得太便宜她了,干脆直接开了直播,让全国网民看看张静媛的嘴脸。 直播间没有粉丝不要紧,她果断找了坐拥几千万粉丝的网红,直接连麦pk。 什么都不知道的张静媛依然叉着腰坐在沙发上,紧接着便上演泼妇骂街耍赖的戏码:“小门小户,我冤枉你那是看得起你们,我今天来了,我爸已经替我道歉了,识相的乖乖撤诉,别给脸不要脸。” 说啊,继续说啊。 池真看热闹不嫌事大,生怕张静媛不把自己作死,还故意阴阳怪气:“陈姨,咱家哪个下水道没关好,让这么个玩意爬出来。” “沈从心,你把嘴给我放干净。”果然什么样的女儿就有什么样的家长,张家主坐不住了,也参与骂战之中。 池真见油已经浇得差不多了,立马向众多网友陈述事实:“张总,张静媛品行败坏,自己做了肮脏的事不敢认,冤枉我无辜的哥哥欺辱她,我们上诉理所应当,如果张静媛诚心道歉痛改前非,我们也不是不能原谅她。” “以登门道歉为由,来我家闹事,一点诚心悔过的态度都没有,甚至都没向我哥道歉就逼着我们撤诉。” “张总,您活了这么大岁数,年纪都长到你家宝贝女儿的无耻上了吧。” 最后一句怼得突然,沈姜想笑,憋住了,没憋住的人是沈承翼和陈姨。 张家主的脸红一阵白一阵,面对张静媛的撒泼,以及这么多眼睛看着,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还得是张静媛这不要脸的,跟发疯的公牛一般,直接向池真冲过来:“沈从心,你个贱人,我今天要杀了你。” 沈姜和陈姨连忙也跑过来,一个挡在池真的面前,一个拉住已经癫狂的张静媛,场面一度失控。 拜托,沈大帅哥,你挡镜头了。 池真扒拉着沈姜让他往旁边挪一挪,正巧他担心地扭头,想看池真有没有事。 立刻就发现池真藏在袖子里,只露出摄像头的手机。 兄妹俩相视一笑,瞬间达成默契。 只可惜,沈承翼有些不给力:“张总,如果你再允许张小姐在我家继续闹下去,我不介意麻烦警察一趟。” “沈承翼,你把事做得这么绝,是真不怕你们沈氏永无宁日?”张家主已然下不来台,干脆不装了,完全撕破脸皮。 池真又逮住机会:“威胁,恐吓,我看看还有什么能起诉张家的,还能省点起诉费用。” “沈从心,你个贱人,我今天就打死你,看你们沈家有没有本事让我坐牢!” 第五十一章 护妹狂魔 熟悉的动作不同的人。 当池真再次看见沈姜表演过肩摔时,张静媛已经龇牙咧嘴地躺在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完事,他还整理自己的衣服很嘚瑟地说了一句:“我从不主动打女人,但决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我妹妹!” 帅出天际了是怎么回事。 池真想起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她大闹宋蓁蓁生日宴后,沈姜蹲下为她拔出卡在电梯缝隙的高跟鞋。 此时,张静媛还想爬起来再战,可摔疼的身体不允许她撒泼。 “静媛……”张家主气得暴跳如雷,他甚至不知是该扶张静媛起来,还是冲上来去揍沈姜。 犹豫了数秒后,他选择先揍沈姜。 “张总,你现在确定要打人吗?”池真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把手机从袖子里抽出来,对准张家主的脸拍摄,“在线的网友可都看着了,全都是证人,你若敢动手,明天又要多一条起诉你们的诉状。” 还躺在地上的张静媛仰着头看向池真:“好啊你个贱人,你竟然敢录像。” “不不不,张小姐猜错了。”池真十分嘚瑟地把手机举到她面前,“是直播,看得清楚吗张小姐,十几万人在线观看哦。” “你又红了,张静媛。” 张家父女在池真放荡的笑声中跑走了,屁滚尿流,狼狈得一塌糊涂。 池真关掉直播心情大好地把手机揣进兜里,正想邀功之际,对上沈承翼一张阴沉的大脸。 如此大快人心,该不是又要挨数落吧。 “爸爸,我也是没办法……”池真试图解释。 沈承翼叹了口气。 “开直播也不说提前告诉我一声。”他故意咳嗽一声,用手抹了一把头发,“把我拍得帅不帅?” 就很无语。 池真嬉皮笑脸地把沈承翼夸赞一番,什么全世界最帅的老爸,叔圈里的楷模,等等。 一系列彩虹屁把他夸上天。 沈承翼也想开了,在完全得罪张家之后,联手宋家也算可以和张家抗衡。 更甚一步如果能和星宇集团再联手的话,他就再不用为儿女担心。 “你俩最近注意点,姓张的就是一条疯狗,别因为一时痛快再被疯狗咬上。”沈承翼说完,拍掉给自己殷勤捏肩膀的池真的手,上楼回房。 半个小时后。 池真四脚八叉地躺在沈姜的床上,看着热搜中张静媛的丑态,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声。 网上的评论更是让人爆笑不止,再加上池真曝出直播前的视频,一时间,张静媛成为全网最红的顶流明星。 “护妹狂魔有点帅啊,过肩摔是认真的吗?” “从此霸总有了脸,这哥也太宠妹了吧。” “男主好帅,怪不得富商女要污蔑他那啥,就这颜值,肯定是富商女爱而不得。” 评论开始还在抨击张静媛,不知怎的中途偏了楼,都在吹沈姜的彩虹屁。 池真哼了一声,把手机扔在床上:“不公平,明明该是我的高光时刻,网上的人都夸你帅。” 她这才注意到,沈姜正坐在窗边的沙发椅上,一脸笑容地看着她。 见池真坐起来,沈姜这才撤回目光,低头假意去看自己的手表:“他们说的也没错。” “说真的,你的过肩摔哪里学的,教教我呗。”池真从床上下来,招呼沈姜站在自己的身后,“我试试是什么感觉。” 然后沈姜的身高和池真的身高形成鲜明的对比,就算她踮起脚,也没办法把沈姜顶起来。 感受不到摔人的快感,池真又走到沈姜的身后。 那就感受一下张静媛被摔时的体验吧。 “会受伤。”沈姜的笑容都快从脸上溢出,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不停地晃着,催促他快点完成。 谁能抵抗这么可爱的妹妹呢。 沈姜转过身,面对着池真:“要面对面才行。” 目光交汇的瞬间,两人的眼睛里只有彼此的影子。 她在闹,他在笑。 可她却没意识到,自己的样子不止印在他的眼中,还刻进他心里。 “对哦,刚刚张静媛就是正面朝你跑来。”池真歪着头,又看向他身后的床,“你把我摔到床上,我就不会受伤了。” 不能继续沉沦。 沈姜抓住池真的领子,轻挑眉毛:“准备好了吗?” “来吧。” 他稍微一用力,池真整个人飞起来,除了瞬间的天旋地转,谈不上有什么感觉。 没有预想中被摔到床上的闷声,池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已经被沈姜以抱着她的姿势按下暂停键。 就像在抱一个婴儿。 气氛有些古怪。 池真睁大眼睛看着沈姜,两个人完全属于静止状态。 是什么在鼓噪,又是什么乱了心神。 试图挣扎着,冲破那可笑的胸膛。 咚咚,咚咚…… 她不是真正的沈从心,从一开始就不是。 “体验结束。”沈姜侧过头,小心翼翼把池真放在床上。 也是被沈姜的话重新启动开始键,池真一骨碌爬起来,抓起自己的手机翻身下床。 她很想逃。 “沈从心。”是个那让她心烦意乱的声音。 池真停住脚步,却不敢回头。 两秒之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你到底是谁呢?” 妈的! 卧槽,卧槽! 池真在心里一阵疯狂输出后,她冲着冷水澡,终于冷静下来。 刚刚发生的一切,于她而言十分不利。 不管是从心理,感受,以及在她临走时沈姜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太得意忘形了,以至于会在深夜,跑去沈姜的房中和他一起看搞笑视频。 兄妹间,这样的相处是被允许的吧。 他又是为何,突然问起她是谁。 这一次,她进入角色太长时间,不知从某一时刻开始,她已经忘记沈从心该有的样子。 她把沈从心完全活成自己,理所当然地觉得可以在哥哥房间肆意妄为,可以和哥哥亲密无间。 偏偏她又从没把自己当成沈从心,下意识觉得沈姜和自己,是毫不相关的人。 记录自己穿书后的笔记拿在手里,她写下一句话:我是沈从心,也不是沈从心。 池真第一次觉得自己病了,在心理和环境的双重压力下。 她的心病了。 拿起手机点开网站,在搜索那一栏中输入八个字。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第五十二章 沈姜有喜欢的人吗? 张静媛的视频在经过几轮发酵后,最终她顶不住压力,公开手写信道歉。 信应该不是她写的,只委托媒体发出,网上这才归于平静。 无所谓了。 池真也没寄希望张静媛真心悔过,她只想要一个结果,能让自己和沈姜咽下一口气的结果。 可也因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沈姜要娶一个不爱的人。 他们的订婚宴在上流圈传得沸沸扬扬,好在宋蓁蓁没想把沈姜完全拿捏住,对外并未公开入赘的事。 也算给沈家留些余地和颜面。 沈姜办公室门外,池真正想敲门进去时,便听见宋蓁蓁在说话。 “我选了两套房子,一套是我家旁边的别墅,一套是离公司很近的大平层,自带的装修我不太喜欢,重新装修大概要等上一阵才能入住,我们结婚后先住在我家。” 倒插门女婿的悲哀,住在老丈人家,被外人知道还不得把沈姜嘲笑死。 别说沈姜了,连池真听到,心情都跟着低落起来。 “明天上午我约了室内设计师,下午去礼服店选礼服量尺寸,晚上我们再一起吃晚餐,你明天一天的时间都属于我。” 是纸张翻动的声音,沈姜并没有立刻回答宋蓁蓁,直到她又撒娇般地问了一句好不好嘛,这才听见沈姜的声音。 “最近工作有些忙,明天恐怕没时间陪你,你拿主意就好。” 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池真甚至能脑补出门里的画面。 此时的沈姜,肯定连头都没抬,执着于手中的工作。 要不要去解救他呢。 其实救得了一次,等他们结婚后,还不是要天天在一起。 池真突然自嘲地笑笑,敲响办公室的门:“宋小姐也在,现在方便说工作的问题么?” “从心妹妹。”宋蓁蓁扭过头来冲她笑,“不要紧,你们先说工作。” 池真也没客气,拿着一份简历递给沈姜:“应聘工程师,其他部门我能面试,工程问题实在不懂,你是亲自去,还是找你部门的人跟我走一趟?” 并不急于逃离办公室,沈姜接过简历先看了看,这才站起身:“工作经验很丰富,看起来不错,我去看看。” 理由已经给他找好,跑是肯定要跑的。 沈姜从宋蓁蓁身边经过,依然不带有一点温度。 他比池真进门前,情绪还要低落。 门轻轻地关上,刻进眼睛的是沈姜落寞的背影。 池真也想跟着离开,又觉得把宋蓁蓁一人留在办公室很没礼貌。 于是她给宋蓁蓁接上一杯温水:“宋小姐勿怪,我才调去人事部还不太熟悉,需要沈姜帮个忙。” 自从知道沈姜要入赘到宋家之后,池真在面对宋蓁蓁,有种不想直视的感觉。 尤其在封闭的空间内只有她们两个,就挺尴尬的。 当然,这是池真单方面的感受。 宋蓁蓁并不这么认为:“哎呀,我们都快成一家人了,你也是,沈姜也是,都还喊我宋小姐。” 同是富豪千金,宋蓁蓁相比较而言,虽也有蛮横任性的时候,总的来说心肠应该还不算坏。 尤其这次穿书见到沈姜和池真兄妹情深之后,她对池真的态度可谓是大转变。 大概一见钟情的热乎劲还没过,又或者宋蓁蓁是真的喜欢沈姜。 改变称呼对池真有些困难,她没办法如同好友般喊一句蓁蓁,也没办法和她亲近起来。 池真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再和她说话时,尽量避免称呼她:“是,我们很快就是一家人。” “对嘛,我也不介意你提前喊我嫂子。”宋蓁蓁还很爽朗地捂住嘴,咯咯地笑起来。 玩笑有些不好笑,池真勉强干笑两声,又陷入沉默之中。 好在她接到沈二叔的电话。 明明是一句询问员工工资报表放在电脑的哪个文件夹,池真却东拉西扯,和他打了足足二十分钟的电话。 并且心里一直在呼唤,沈姜啊沈姜,再不回来以后再也不救他了。 电话好不容易挂了。 才把手机揣进口袋,宋蓁蓁的话已经到了:“从心妹妹,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最好别问她为什么不喜欢宋蓁蓁的原因:“你说。” “沈姜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这…… 按理说,应该没有吧。 就是有,池真也不知道,而且她也从未发现沈姜有喜欢其他异性的表现。 池真摇摇头。 很模糊的回答,不知道,或者没有。 可宋蓁蓁却坚定地觉得是第一种:“我还以为你们感情好,他会什么话都和你说,原来你也不知道他喜欢谁。” “你觉得他有喜欢的人?”池真问出这个问题,不过是想抛砖引玉,“那你为什么还要和他结婚,而不是等他眼中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 如果还能替沈姜再拖延一段时间的话…… 池真有她的想法。 假设沈姜和宋蓁蓁结婚,他便会脱离原生家庭,进入到他的新家庭或者宋家之中。 他和池真见面的机会便少之又少。 按照沈姜现在的状态,他黑化的概率大大减少,并且在池真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 她最担心的,是她远离沈姜之后,她无法时时见到沈姜。 不知道他会因为什么黑化,而无法及时补救,或者一直不黑化,穿书也一直不结束。 直至生命老去也无法解密结束循环穿书的方法,等她在书中老死之后,会不会又再次回到书中。 这是最让她恐惧的。 最终宋蓁蓁也没回答池真的问题,因为沈姜回来了。 宋蓁蓁立刻起来撒娇:“你能不能空出明天时间,陪我一天嘛!” “我负责的工程没有完成,明天有很多事要做。”沈姜又走到他的座位,依然不抬头,用笔写着什么。 然后交给池真:“应聘的工程师我已经看过来,条件很好,可以通知明天上班。” “哦,好。”池真接过简历,都替宋蓁蓁尴尬。 可宋蓁蓁却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反正结了婚,你就要到我们万远集团工作,现在还拼命工作有什么用。” 马上,池真看到沈姜唯一一个带有感情的目光。 他抬起眼来冷漠地看着宋蓁蓁,不耐烦甚至想杀人的表情,一览无余。 在发展成更严重的情况之前,池真必须马上解围:“去做什么,我明天有时间。” 说罢,池真还不忘走到沈姜的面前,挡住他刀人的目光:“沈姜,明天把你未婚妻借我一天,陪我去礼服店选礼服。” 他这才缓解表情,露出一个笑容来:“去吧,晚饭前,我去接你们。” 第五十三章 呸,渣男 舍己保沈姜的后果,让池真疲于应付。 一整天的时间,宋蓁蓁的话题都没从沈姜身上转移。 喜欢吃什么水果,习惯做什么事,或者有什么忌讳,她都一一询问清楚。 好不容易熬到晚饭之前,宋蓁蓁给沈姜打了电话,让他去商场接她们。 “买这么多东西,你们两个人怎么提到地下停车场。”沈姜见地上堆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边摇头边打开后备箱。 女人喜欢购物,尤其是富家千金,特别喜欢购物。 眼见为实,很难不佩服她们逛街的体力。 “我自己的衣服和我们结婚用的东西,我已经让我家司机拉回去了,这些都是从心妹妹买的,还有一些我为你买的衣服。”宋蓁蓁现在最想看到的,是沈姜能穿上她买的衣服。 上次特意找国外设计师定制的情侣装,她到现在也没见沈姜穿过。 倒是有一件衣服,几乎每次见面都会看见他穿在身上。 就比如他现在穿的这一身。 沈姜没有理会,关上后备箱后,顺手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眼睛看向池真:“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好,逛了一天,我都快饿死了,不然就在这家商场随便吃点。”池真不但饿,腿已经不是腿了。 宋蓁蓁并不同意,径自坐进副驾驶,还朝站在车外的池真说道:“随便吃点哪成,商场吃饭的人多,没准还得排队,我已经定好餐厅,保证好吃。” 站在副驾驶门旁的沈姜并没有动。 他依然看着池真,似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池真的意见肯定是就近解决,但她不能发表意见,以沈姜对宋蓁蓁的态度,他很有可能会故意同意池真的说法。 秉着大事化小的原则,池真拉开后排座的门坐进去。 紧接着沈姜坐进驾驶室。 宋蓁蓁预定的餐厅是不用排队,可光是路上就花费了大把时间。 晚高峰的堵车,让后排座的池真抓了狂。 她真的很饿。 沈姜时不时看向后视镜,池真噘着嘴看车水马龙的马路,最后躺倒下来。 “看来以后要在车里准备些零食。”沈姜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难得他开口,宋蓁蓁立马回应:“也好,尤其开车去旅游的时候,边吃零食边看沿路的风景,肯定是一种享受。”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沈姜只笑,再无他言。 终于到达餐厅,正当宋蓁蓁不急不慢地翻看菜单时,池真已经忍不住先点了一份最快上桌的饭。 “我去趟洗手间。”沈姜站起身。 宋蓁蓁也跟着站起来:“一起去。” 从卫生间出来,沈姜还未走到餐桌前,已经看见池真大快朵颐地吃着她点的‘快餐’。 他眼中从前沈从心的样子,总是类似于尖酸刻薄的贬义词,凡事挑剔,力求完美,总会有意无意彰显她沈家大小姐的气势。 如今的沈从心,似乎完全没有过去的样子,尽管时常标榜自己是大小姐,却再没有富家千金的模样。 就好比现在,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 总能让他发觉她的可爱之处。 嘴角在目光落在池真身上的那一刻,已经不自觉地扬起。 他已经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看着她的身影失了神。 殊不知在他身后,宋蓁蓁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一分钟的时间,已经让宋蓁蓁的心里产生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还是走过去,挽住沈姜的胳膊,轻声说道:“站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回去餐桌。”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沈姜微微扭动身体,躲开宋蓁蓁的手:“走吧。” 哪怕说一句骗她的话,骗她正在等她。 饭后,沈姜先把宋蓁蓁送回家。 “找个时间和我爸妈见一面吧,叫上沈伯父也好,总要商量一下我们结婚的细节。”宋蓁蓁下车后,弯下腰冲驾驶室的沈姜说道。 结婚这两个字,是沈姜永远不想提及的话题:“再说吧。” “这个周末怎么样?” “你们逛一天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沈姜又开始不耐烦的催促。 之后也不等宋蓁蓁说什么,车窗已经被升上,踩油门走人。 这让坐在后排座的池真瞠目结舌:“你这么对宋蓁蓁,不怕她甩了你啊。” “甩了正好,她很烦。” 后排座的人撇撇嘴:“呸,渣男。” 然后就是一脚刹车踩到底的惩罚。 池真捂着撞在车靠背的头,不满地叫嚣:“你干什么,你个小气鬼!” “坐前面来。” “瞎折腾什么。”池真揉着脑袋,往后排座一趟:“坐后面舒服。” 见池真没动,沈姜好脾气地解开安全带,走到她那一侧打开车门,愣是把她拉起来:“乖。” 执着于让她坐副驾驶,池真不是没感觉到,在去餐厅之前和送宋蓁蓁回家时,沈姜打开副驾驶车门的时候,都会看向她。 她又能怎么办,去抢人家未婚妻副驾驶的位置,说自己晕车? 未免也太绿茶了一些。 池真还是被拉着坐在沈姜的旁边。 “把椅背放倒,也可以躺下休息。”沈姜重新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以后再出门,你来开车。” 她开车? 她开车的后果很严重,第一次开车就开出交通事故。 池真啧啧嘬着牙花:“想让本大小姐当司机,那得先问问路上的行人干不干。” “我说的是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在的时候。” 沈姜在意的角度,总是那么奇奇怪怪。 说到底就是不想让宋蓁蓁坐副驾驶呗。 回到家后,沈姜提着购物袋走到池真的门口,明知道里面有宋蓁蓁给他买的衣服,却没有一点拿走的意思。 池真扒拉着袋子,拿出两个来:“只有这两袋是我的。” “其他的你拿去扔了吧。”沈姜说着就要离开。 他到底是有多讨厌宋蓁蓁,就算不喜欢,宋蓁蓁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也不至于上升到讨厌的地步。 池真心里有些异样,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喂,有一件是我选的。” 原本已经走两步的沈姜又转身回来:“哪件?” 池真耸耸肩:“你猜。” 第五十四章 工地事故 “今天总监的未婚妻又来了,明明是万远集团的千金,比我们这些上班的人都勤奋,都能打卡领工资了。” “可不是,现在富婆都喜欢当舔狗吗?” “今天我路过总监办公室,听见他们说话,总监好像是上门女婿……” 池真本想着摸鱼去一楼咖啡厅去买杯咖啡,谁知听到前面两人的聊天。 排队买咖啡的人很多,八卦的人声音并不小,连站在末尾的池真都听见了,更别说排在前面的人。 话题达到八卦的高潮,立马有不少人围上去。 “我还听说……” “咳咳。” 池真故意大声咳嗽,八卦者们看到池真后,全都害怕地闭上嘴。 “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们在公司串上级的闲话,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一律开除处理。” 吓得员工连咖啡都不买了,急急忙忙跑回各自的部门。 宋蓁蓁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沈姜的形象,池真回到岗位后想着找行政部规整非员工来访制度。 还没想好该怎么制定,行政部已经发起公司邮件。 不用想也知道,是沈姜忍无可忍地动手了。 “二叔,我提前一会下班,每个月总有几天不适,先回家了。”池真也懒得去沈承翔的办公室,只给他打了电话。 降职之后,还被沈承翼点名让二叔监督约束,想早退都要向二叔请示。 这大小姐当的,属实憋屈。 沈承翔立刻答应着:“司机接你来没有,你在办公室等着,二叔送你回家。” “不用了二叔,司机已经来了。” 每个月几天的不适是真的,可池真并没有必须回家的难受。 只单纯不想面对各种报表和数字而已。 比正常下班提前两个小时到家,除了两个保姆之外,家里没有其他人。 池真喝了陈姨熬的红糖姜茶,刚想回房间休息,谁知沈承翼也提前回来。 “你怎么回来了?”沈承翼也是提前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女儿,不禁皱起眉,肯定又要怪她不好好上班。 池真委屈:“爸,我肚子不舒服,刚喝了姜茶要去休息,不信你问陈姨。” 女儿都这么说了,沈承翼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身走进厨房吩咐陈姨多做些饭菜,晚上有客。 至于那个客,在五分钟之后走进家门。 又是宋蓁蓁。 池真欲哭无泪,这姐们是真执着,白天在公司烦沈姜不够,还要跑到家里来继续烦他和他的家人。 至于她上门的目的,已经和沈承翼用撒娇的语气说了。 希望周末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顺便谈论他们订婚和结婚的细节。 眼看到下班时间,池真坐在沙发上,给沈姜发了一条信息。 “宋蓁蓁在家里,爸爸已经同意周末两家一起吃饭,不想面对宋蓁蓁的话,在公司加个班吧。” 消息发过去,却迟迟得不到回复。 该不会已经在回家的路上,开车没看手机吧。 “沈姜应该快下班了,等会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赶紧回来。”沈承翼呵呵笑着,他应该对宋蓁蓁这个未来儿媳相当满意。 池真见状又给沈姜发了一条:“爸爸要给你打电话回来了,你想好接不接。” 真是为沈姜操碎了心。 别说是他了,就是换成池真,面对穷追不舍的另一半,也会感到很烦躁吧。 就在这时,沈承翼的电话响起来。 池真没太关注,她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躲去房里,给沈姜打个电话。 然而,就在沈承翼接起电话的几秒钟之后,他噌地一下站起身,声音之大,把正在走神的池真吓了一跳。 “死人了没有,我问你人死了没有!” 什么事这么大,还要死要活的。 池真紧张地去看沈承翼,也不由自主地站起身。 客厅里的落地窗映着红蓝闪烁的光,敲门声随即传来。 都不用有不好的预感,警察上门已经说明一切。 池真没有违法行径,看沈承翼接电话之前也没表现出任何异常,这个家最有可能出事的人…… 颤抖的手还没找到通讯录里沈姜的号码,上门的警察已经表明来意。 沈姜负责的工程项目出现重大安全事故,沈姜已经被警方控制住。 然后,沈承翼也被带去警局协助调查。 “二叔,沈姜负责的工程发生什么事了,我现在该怎么办,找律师吗?”池真没有办法,又给沈承翔打通电话,“沈姜被抓,我爸也被带走了。” 电话另一端,沈承翔也同样焦头烂额:“别慌,你现在在哪?” “我在家,我爸不让我跟着去警局,刚刚宋蓁蓁在我家,现在回去了,说是找她父母想办法。” “你在家哪也别去。”沈承翔想了几秒,池真听见汽车喇叭的声音,想必他在路上,“我现在去警局,一切交给我,你爸应该没什么事,很快就能回家。” 协助调查而已,沈承翼自然是没事,池真担心的是沈姜。 单看警察来之前老爸接电话时的激动表情,想必事情十分严重。 这方面的法律她不是很了解,但工地出现安全事故,闹出人命的话,负责人一般下场都很惨。 而事故工程的负责人,是沈姜。 沈承翔还算冷静,听池真的语气都快哭了,立马安慰道:“心心,你先别着急,我已经让助理替我订了机票,我先去警局看一眼,会立刻去机场到工地去看情况,你在家哪也别去,等我的消息。” “我跟你一起去工地吧?” “不用。”沈承翔马上拒绝,“你爸回来之前哪都不要去,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严重,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你爸知道怎么处理。” 电话挂断之前,二叔又嘱咐池真谨言慎行,凡事千万不要慌张和冲动,不然会引来更多事端。 池真当然知道,小说电视剧看得多了,自然不会让自己成为无脑女主的存在。 无心吃饭,她又给律师打了电话,了解工程事故要承担什么后果。 答案十分让人焦虑。 没死人还好,给赔偿金基本可以了事。 但警察找上门接连带走沈姜和沈承翼,劳师动众,明显已经有人伤亡。 “如果被认定施工方违反安全管理规定,根据事故的大小,责任人会处最低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三年以下,或者三年以上七年以下…… 池真不敢想象,这是一件多糟糕的突发情况。 第五十五章 又是张家搞的鬼 池真几乎一夜未眠。 晚上差不多十一点时,沈承翼打来电话,说他已经结束调查。 一直没回来是因为沈姜在警局,他还要了解一些情况。 和上次一样,沈承翼叫司机开着保姆车过去,如果工地那边尚未查明工程存有安全隐患,他会先把沈姜保释出来。 订婚仪式之前又出事端,沈姜也真够倒霉了。 不过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次拖延订婚甚至结婚的机会。 这一夜,池真想了无数种可能。 她的小本本上,密密麻麻写了一页的字。 假如沈姜难逃牢狱之灾,说明这次穿书她又偏离方向。 最好的方法是不用沈姜动手,她亲自了结自己,重新来过。 恍恍惚惚熬到早上,所有人都不让她出门的原因池真也想到了。 这很有可能是一场张家的报复行为,并且目标很可能是沈姜和她自己。 沈姜负责的工程出事,被抓进警局,下一个就是池真了。 池真出门时看见守在大门口的保镖,她并没有拒绝保镖的跟随,带着他们一起前往警局。 同样的警局,同样的二十四小时。 她也终于见识到宋蓁蓁的一往情深。 沈承翼说宋蓁蓁让她父母打通各路关系后,就一直呆在警局,最后因为夜凉她穿得单薄,才去保姆车休息一会。 警局门口,宋蓁蓁和上次来警局作证不同,这一次她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焦急不已。 “沈伯父,现在不能把沈姜保释出来吗?已经一夜了。” 沈承翔摇摇头:“开始以为要拘留,毕竟是异地案件,那边的情况尚不明确,才想着要保释。” 说完,他罕见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来,拿出一根点上,继续道:“我打听了,那边没有证据证明是工程出现安全隐患,怀疑是有人蓄意破坏脚架造成事故,所以沈姜只是拘传,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就会放人。” 池真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有了大概定论。 所以真的有人想陷害沈姜和沈家,这次事故沈姜很有可能没事。 不过从沈承翼抽烟时的郁闷表情,在工程伤亡惨重的情况下,沈氏很有可能会赔付一笔巨款。 再往长远处想,张家不会就此罢手,这次没有陷害到沈姜,就会有下一次。 就连池真也会成为被攻击的目标。 所以在池真泼张静媛红酒之后,沈姜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张家人不好惹,大小姐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池真觉得有些讽刺。 如果她知道张静媛一家如此难缠,当初打死也不会选择去泼红酒,作为第一次拉拢甚至去救赎沈姜的心。 这时,池真的手机响起来,是二叔打来的电话:“二叔,那边情况怎么样?” “初步调查是有人故意破坏脚架,工程安全措施没有问题,一些工人被叫去警局问话,也没出现什么纰漏。” 刚听沈承翼说起事故时,池真也只是放下半颗心,毕竟他不如二叔,可以在现场直接了解情况。 眼下就等着案件水落石出,沈姜就彻底没事了。 池真松了一口气:“破坏脚架的人抓到了吗?” “警方大概有怀疑的目标,所有工人被问话的时候,只有两个人说安全有隐患,有工人已经反应,那两个人最近才到工地做工。” 池真听后呵呵笑起来:“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果是张家找的人,走狗和主子一样蠢。” “没错,人昨晚已经被扣下了,我刚到警局询问,说是还没吐口,嘴严得很。” 罢了,只要能证明是有人蓄意破坏,不存在安全隐患就好。 池真现在只需要担心,在张家一次次迫害下,沈姜会不会破防转而黑化。 “我知道了二叔,你在那边也小心一点。” 就目前情况来看,沈承翔对沈姜的确没有太大的敌意。 说出大天去,沈姜不管是不是小三的私生子,他都是沈承翔的亲侄子,只不过不像沈从心长在沈家,叔侄情并不深厚而已。 池真刚想去想后面的事,宋蓁蓁听到两人的电话内容,开口问道:“又是张家来陷害沈姜?” 明摆着的事,据池真所知,沈家除了姓张的那几个,原书中并未提及有什么敌人的设定。 即便要有,也在原书开篇之后才会出现。 池真点点头:“应该事了,他们真是阴魂不散。” “我和张静媛也算见过两次,而且张家和我们家也有些生意往来。”宋蓁蓁想了想,“我去找她说,让她别再动沈家的人。” 好是好,池真也不是一根筋,就算不为沈家和自己考虑,她总要想着沈姜的情绪。 如果张家再做些过分的事,把沈姜逼到最后一步,怕是都无法挽回了:“闹成这样,以张静媛的德行,怕是不会听你的,反而以为沈家是让你去求情,倒让她看了笑话,以后更加变本加厉。” “那不能,我看她敢!”宋蓁蓁立刻义愤填膺,拍着胸脯说道,“我和沈姜下个月就要订婚了,我的人她再敢动一下试试,她算个什么玩意。” 一句欲擒故纵的话,得到一个不错的结果。 这或许就是沈承翼宁愿被人嘲笑,也要让沈姜入赘到宋家的原因吧。 从另一方面去看,沈姜和宋蓁蓁的婚事已经板上钉钉。 再往下发展,沈姜结婚,就该是另一个故事,和原书没有半毛钱关系。 韩星宇作为男主还未登场,剧情也已经完全偏离原书的走向。 池真已经完全凌乱了,根本不知道自己还应该去做什么。 距离韩星宇回国还有一个月,距离沈姜订婚还有不到一个月。 结束循环穿书的关键点究竟是什么…… 就在这时,沈姜从审讯室里出来。 还得是宋蓁蓁,仅用两秒的时间就冲到沈姜的面前,直接扑进他怀里:“你没事了吗?可担心死我了。” “嗯,没事了。”沈姜说话的同时,眼睛看向站着没动的池真,下一秒,他已经不着痕迹地推开怀里的人。 他假意走到沈承翼的面前,只为离宋蓁蓁远一些:“爸,我可以回去了,让您担心了。” “出来就好。”沈承翼拍拍他的肩膀,高兴之余,转头叮嘱池真,“心心,你给家里打个电话,让陈姨多准备一些饭菜,宋小姐也来家里吃饭。” 这种事,宋蓁蓁自然会高兴答应。 可沈姜却瞬间婉拒:“不用了爸,我一夜没睡累得很,想赶紧回家睡觉,饭我就不吃了。” 第五十六章 订婚而已 池真昨早起得有些晚,沈姜出门上班后,她才起床。 也是沈姜从审讯室里出来才发现,在宋蓁蓁给他买的众多衣服中,精准地找到池真选的衣服,并且立刻穿在身上。 是不是巧合,池真还不太确定,总觉得有些异常在里面。 宋蓁蓁到底还是跟着回到沈家,陈姨也让厨房做了一桌子饭菜。 大家都因沈姜没事而兴高采烈,唯独他自己,回到家后就上楼睡觉,连饭都没吃。 沈姜不在,宋蓁蓁懒得在沈家呆着,匆匆吃过午饭后,就说去找张静媛算账,也离开了。 一家子人都没睡好,沈承翼饭后也说要去补觉。 池真才刚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来自沈姜的房间便传来门声。 “你没睡啊,怎么没出来吃饭。”池真见他走来,才问出自己的问题,便瞬间释然。 躲着宋蓁蓁呗。 这次二进宫没怎么影响沈姜的心情,看他笑呵呵的模样,便知他情绪不怎么坏:“我在的话,宋蓁蓁怕是不容易离开。” “就你心眼多。”池真见他没什么事,也就放心下来,继续完成她回房的动作,“有事找我?” 她也是进去才看见,昨晚写了密密麻麻的小本本,此时正摊开放在床上。 这可是个天大的秘密,不能被沈姜发现。 池真有些紧张,假装无意走到床前,借整理床的动作,用被子把小本本盖住。 沈姜就在她身后,也不知看到了没有。 好在他没有询问:“昨天下班前去找你,二叔说你肚子不舒服提前回家了,想问问你身体情况。” 嗐,这种小事,池真早就抛到脑后了。 池真无所谓地摆摆手:“已经没事了,倒是你,这次被抓,你似乎不怎么生气?” 如果换做池真,从审讯室出来的瞬间,恐怕就提着刀找张静媛算账了。 沈姜的脸上仍有笑容,他坐在化妆台前的凳子上,表现出无所谓的模样:“问心无愧有什么好担心,不过是在警局待一夜,回来补个觉也就没事了。” “上次你可不是那么乐观,不是同样被冤枉?” “上次不一样。”沈姜挑眉,目不转睛地看着池真,“被人指控那种事,哪怕没进警局,我都不想被人冤枉作风有问题。” 哪里不一样了。 池真忍不住腹诽,都是被冤枉。 而且明显这次的事更大一些。 不过见沈姜的情绪没有不好,她也不再过多忧虑:“总归是有惊无险。” “以张家人无耻的德行,有第一次第二次,就肯定会有第三次。”沈姜的脸色渐冷,提起张家,他嘴角的弧度明显改变,从暖笑变成冷笑。 池真点点头,这也是让她最苦恼的:“都怪我。” “不怪你,是我暂时还没能力,张家人不会被轻易铲除,对付他们,我还需要再想想对策。” 沈姜的话没能带给池真希望。 还有什么可想的,别把他自己想进去:“宋蓁蓁已经去找张静媛了,看在宋家的面子,以后他们应该不会找你麻烦。” 他听后冷哼一声。 对于宋蓁蓁这个名字,让沈姜产生强烈的不屑感。 可正是因为宋蓁蓁,或许张家真有可能会放过他们。 以利为前提的商业联姻,池真不是从小生活在富商家庭的人,这对她来说属实无法接受。 婚姻需要爱,否则会形同虚设,谁也不会幸福。 “反正还有一个月。”池真想,还是得找韩星宇帮忙,一个月后等韩星宇回国,不拉他下水都不行了。 沈姜呵呵一笑,似是误会她的意思:“订婚而已,我不会和她走到结婚那一步。” 看他一脸阴郁,以及愈渐冰冷的目光,完全猜不透他心里所想。 但很肯定的是,他恨张家,不完全是因为张家人两度陷害。 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因为张家,迫不得已和宋蓁蓁结婚。 话题终止,沈姜也回房间补觉。 池真脑子依然很乱,她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没有目标,没有方向。 就像一叶偏离航向的小舟,只能依靠水流,顺水行舟。 两日后。 池真接到池骋的电话,前一部分的内容是他听说沈承翼有意把公司交给她,并且沈姜以入赘的方式和宋家联姻。 她能想象池骋嘚瑟的表情有多欠揍,以及憧憬着沈氏被池真接手之后,他能分得多少钱。 而后一部分比较神秘了,在池骋说之前,他还卖了个关子。 “为了你以后能在商圈站稳脚跟,也为沈姜再没办法把沈氏从你手里抢走,你必须要好好考虑你的终身大事。” 池骋笑得放荡,却也觉得池真并没有如他所愿,考虑嫁个有背景,能支撑她接任沈氏总裁的靠山。 啧啧两声,以示对池真没有上进心的不满:“你实话告诉舅舅,你是不是没想过早结婚。” “是没有。”池真老实回答,以防止池骋给她乱点鸳鸯谱。 又是啧啧两声,池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我就知道,所以舅舅帮你想着了。” “别了……” “星宇集团副总裁韩星宇,那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钻石王老五。” 这…… 池真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怎么连池骋也提起韩星宇。 没直接回绝,池真很想听听,他提起韩星宇到底是什么目的。 “就在昨天,韩副总来我所在的地方出差,看上咱们这块风水宝地想要谈合作,具体合作内容我会和你爸说明,不过最要紧的是……”池骋说着故意顿了顿,吊着池真的胃口。 池真微微皱眉,有些不耐烦:“是什么?” “我得到韩副总的名片,说考虑好以后联系他。” 原来如此。 怪不得池骋这么神秘,还嘚瑟十足。 是他得到了花巨额都买不到的,星宇集团韩副总的联系方式。 “怎么样,我刚已经给你爸打过电话,不出意外,他一会就会找你。” 池骋话还没说完,池真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员工推门进来:“大小姐,沈总让你去一趟总裁办公室。” 还真被池骋说中了。 “去吧,能不能拿下韩副总,就看你这一波操作了。” 池真挂掉电话,心里一阵烦乱。 才觉得要顺水行舟,随波逐流。 被按头的选择题又来了。 第五十七章 恶魔终究是恶魔 沈氏总裁办公室。 池真坐在沈承翼的对面,思考着一个问题。 韩星宇原本还有一个月才回国,这一个月变幻莫测,还不知要出什么事。 原本还有时间思考,谁知选择题提前到来。 她到底要不要拉韩星宇下水,要不要寻求韩星宇的帮助。 “心心,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沈承翼用手指敲敲桌子,打断神游的池真思路。 池真点点头:“在听。” “那就好。”沈承翼继续说出他的想法,“眼下不管沈姜的工程是不是我们责任,出于人道和所签合同,我们都需要赔付伤亡工人一笔巨额赔偿。” 这方面池真早就知道了。 不过按照沈氏的财政实力,这些赔偿,还不至于让沈氏立刻陷入财政困境。 说到底,是沈姜的工程出过人命,而且还不只一条,就算工程盖好,市值价格都会大大受损。 赔偿金,加上很有可能几年之内都不能回本,资金链万一断开,沈氏的前景依然不容乐观。 沈承翼手指依然敲着桌面,他也在认真思考:“我的意思是国外你舅舅负责的工程,不管是卖给星宇集团,还是和他们合作,至少我们能快速收回资金。” 论商业头脑,或者对房地产行业的规则,沈承翼和池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转手很有可能会火爆的酒店,池真觉得得不偿失。 她摇摇头,提出不同意见:“爸,你要说把沈姜的工程卖了,这还有情可原,至少能挽回一点损失,舅舅那边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让给星宇集团,我觉得没什么必要。” “的确。”这才是沈承翼拿不定主意的原因,“就回报来说,酒店的确不能卖,不过心心,爸爸是为你考虑。” 池真就知道,沈承翼也想利用这次机会,让她在韩星宇面前有所表现。 沈承翔站起身,拿着茶壶去接热水:“上次爸爸和韩总提过你,韩总急于抱孙子,也帮你给韩副总打过电话,开始韩副总是拒绝的。” 怕女儿伤心,沈承翼又连忙说道:“昨天韩总又给韩星宇打了电话,再次提起你,这次没有拒绝,只说等他回国后再说,碰巧你舅舅又和韩星宇有了接触。” “机会难得啊,心心。” 所以,这也太巧了吧。 池真突然有一种感觉。 韩星宇但凡出场,那便是原书的开篇,男主登场,后面的情节就会围绕沈从心和韩星宇进行。 无法想象,一个月后成为男二的沈姜,会以什么方式在原书开篇后出现。 沈承翼拿出一个本子,写上一串号码,推到池真面前:“为了你的终身大事,我决定割舍赚钱的机会,成全你和韩副总。” 回到办公室后的池真,一直心神不宁。 她看着写有号码的纸,已经呆愣许久。 在她印象中,韩星宇真正的号码虽然已经记不得,但绝不是以手中这个号码开头,应该不是他的私人电话。 不管能否联系到韩星宇,只要池真迈出这一步,按照原书的走向,她必定会和韩星宇有扯不开的联系。 到底要不要打这个电话…… 池真拿起手机,犹豫地按下一连串号码,手指放在通话键时,她停顿下来。 门咣的一声响起来。 池真吓了一跳,手机也差点从手中飞出去。 “发什么神经。”抬眼去看,她看见沈姜怒气冲冲,几步走到池真面前。 沈姜没坐,也没直视池真,眼睛一直盯着她手中的手机:“电话打了?” “还没。”池真放下手机,抱着胳膊不满地看着沈姜,“你激动什么。” 难不成他还惦记争夺沈家的生意,担心池真和韩星宇联姻之后,他再无夺回沈氏的可能。 不应该啊。 他既答应以入赘的方式和宋蓁蓁结婚,就表示他已默认和沈氏再无瓜葛。 现在急着阻止池真和韩星宇联系,难不成…… 池真不愿有不好的想法,毕竟自从姜静柔去世,沈姜对待池真,已经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 而她也对沈姜毫无防备。 可池真也清楚地记得,他当初是如何扮猪吃虎,把沈承翼哄得团团转。 “你想嫁给韩星宇?”沈姜没有回答她的疑问,亢奋的情绪,显得那么冲动和莫名其妙。 池真双手撑着桌面站起来,眉头也皱得极深:“你到底在介意什么,你不是一早就知道爸爸想促成我和韩星宇?” 是啊,他一早就知道的事。 那一晚他和池真被催婚之后,他们还在露台一边喝着啤酒,一边互相调侃。 也没见他情绪有多大的变化。 沈姜听后,手掌撑在桌面上,闭了闭眼睛,深深地把头底下。 肩背和头形成一个孤独的弧度,宽大的肩膀依然挡不住他落寞的背脊。 就在池真想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时,经过他的身侧,突然听见他小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就不能等等我吗?” “等你?”她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为什么?” “你不能嫁给韩星宇!” 池真的想法大约是应验了。 她不是真正的沈从心,不会从骨子里觉得沈家的家产一定要交到她手里。 并且她的目标也不是帮沈从心得到什么。 从一开始她就只有一个目标,结束循环穿书,回到属于她的世界。 然而沈姜的野心没有消散,并且很有可能一直在和池真做戏。 如果沈姜一直没对她放下戒心,那么池真的愿望永远实现不了。 恶魔终究是恶魔。 池真有些失望:“即便我嫁给韩星宇,他有他的星宇集团,也根本看不上我们沈氏。” 她的话似乎没起到作用,只让沈姜呵了一声。 如果上一句没表达出诚意的话,她便再说一句:“我根本不在意沈氏以后交给谁,你是我哥哥,是我的亲哥哥。” 在池真说完之后,办公室里出现短暂的死寂。 她看着沈姜,发现他的肩膀在微微抖动。 伴随着断断续续的笑声,肩膀抖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沈姜在笑。 即便无法看见深藏在臂间的那张脸,池真也能感受到,他的笑并不是发自内心。 甚至有那么一些荒诞的意味,像是自嘲,又像是在嘲笑池真。 嘲笑她是个自作聪明的小丑。 笑声加大,他也终于抬起头来。 他明明在笑,却比没有表情时更让人不寒而栗。 “沈从心啊沈从心,可真有你的……” 说罢,他直起身子,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咣地一声,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了。 池真叹气之余,才觉得腿有些软。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第五十八章 一箭双雕的猎物 在沈承翼的逼迫下,池真还是给韩星宇打了电话。 和想象中一样,电话那一头并不是韩星宇本人。 表明打去电话的来意后,和对方约好会找个时间开视频会议,以商量合作细节。 稀里糊涂地,池真成为这项合作的总负责人,约定的视频会议,除了沈氏高层之外,池真会主要负责说明。 那么就需要拟定各种方案,以及对最大利益化的评估。 池真是不会做这些,一股脑地全扔给最值得依靠的二叔。 “二叔,只能拜托你帮我做了,我试着做了几套方案,都被我爸骂了。” 话是这么说,池真是不想沈承翔起疑。 沈从心可是个事业型的女强人,区区方案肯定难不倒她,池真不说方案被老爸痛批,都不知该如何向二叔开口。 看池真撒娇,沈承翔哈哈大笑起来:“这次合作,你老爸肯定对你严苛。” 他说着,把一份文件夹推给池真,继续说道:“第一时间就帮你做好了,拿去给你老爸看过后如果没问题,你自己背一背。” 背东西,也不是池真强项啊。 百无一用是动画设计师,池真上学时但凡文化课学得好,也不至于艺考学动画了。 “背还背不下来,二叔可真帮不了你了。”沈承翔说完,笑呵呵地站起身,“吃饭去,二叔请你吃顿好的。” 池真装作冥思苦想的样子,跟在他身后:“中午想吃澳龙过分吗?” “请你吃个鸡腿就不错了。” 电梯门打开,池真此时最不想看见的人出现了。 自从那天在池真办公室闹了情绪,沈姜和她已经两天没有说话。 在公司如果不是刻意下到对方的楼层,他们几乎没有碰见的可能。 在家里也只会冷漠地看对方一眼,再不像从前一般亲密。 沈姜在看到他们后垂下眼,只和沈承翔打了招呼:“二叔。” “我和心心出去吃饭,你也一起来吧。”对于这个侄子,沈承翔是真没有多大敌意了。 “谢谢二叔。”沈姜没看池真,只面向沈承翔,“我约了宋小姐一起吃午饭,今天恐怕不能和二叔一起吃了。” 佳人有约,沈承翔也不好勉强:“那好,下次再一起。” 电梯门打开,沈承翔走出去后,沈姜迫不及待也跟着出去。 好似多厌恶和池真呆在同一个空间一样。 切。 池真撇撇嘴。 谁稀罕。 “之前看你和沈姜关系不错,今天怎么了,看着你俩好像都很嫌弃对方。”沈承翔不愧是老狐狸,一眼便看出他俩之间的火花。 池真啧啧两声,嘬着牙花:“谁知道,前天无缘无故冲我发火,我俩吵了两句,两天没说话了。” “还跟小孩一样。” 得亏沈承翔没有追问为何吵架,要不池真还得胡编个理由。 关于沈姜,池真不想在别人面前,尤其是在原书中被杀死的人面前,把沈姜的想法或者他们之间的任何细节,全部和盘托出。 小心谨慎,其实从来都没有放松过。 沈氏位于商业圈,周围餐厅不少,可选择的高档餐厅不占少数。 可就是这么凑巧,池真和沈姜在同一个餐厅又碰面了。 “嘿,你说,不和咱们一起吃饭,在餐厅还碰见。”沈承翔坐下后,和池真调侃着。 池真也烦,才坐下又站起来:“走走,去别的地方吃。” “不至于。”沈承翔拉住池真,招手示意服务员,“你俩在家还不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吵架拌个嘴而已,哪家兄妹没吵过架。” 也是。 倒让沈姜觉得她玩不起似的。 堂而皇之地坐下,池真接过服务员手中的菜单,开始点菜。 “二叔您好,我是宋蓁蓁,之前在沈家我们见过,当时没来得及和您打招呼。”宋蓁蓁最近是越来越淑女了,在沈家人面前,一直都是乖乖女形象。 也包括面对池真时,也同样装得很善解人意,特别好相处。 刁蛮任性的宋蓁蓁,大概只有池真在上一次穿书,以及这次第一次在礼服店见到她时,才见过她本来面目。 沈承翔礼貌起身,冲她点点头:“宋小姐秀外慧中,沈姜将来能和宋小姐结婚,是他的福气。” “您太夸奖了,二叔看上去好年轻,刚在那边看二叔和从心妹妹进来,还以为是妹妹新交的男朋友,问了沈姜才知道,原来是二叔。”宋蓁蓁依然很健谈,她看着很想和沈承翔套近乎,打完招呼,没有一点想走的意思。 二叔在沈氏,目前是除了沈承翼之外,拥有股份最多,也是权利最大的人。 再有就是池骋,以及沈家其他的亲戚,池真是没见宋蓁蓁和沈家亲戚有什么接触。 但宋蓁蓁在看见二叔后的反应,明显有些讨好的情绪在。 讨好沈承翼和池真也就罢了,讨好沈承翔,未免有些拉拢的嫌疑。 在商场上身经百战的商人,永远把利益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宋家能把生意做得那么大,城府之深,一般人恐怕难以摸清路数。 沈姜,没准就是宋家一箭双雕的猎物。 就在池真走神之际,沈姜已经走到他们面前。 他依然没看池真一眼,冲沈承翔微微点头之后,对宋蓁蓁笑着说道:“点的菜已经上齐了,再不回去吃就该凉了。” 在这秀什么恩爱呢。 池真觉得他反常的语气以及故作温柔的笑容,表现出来的演技一点都不真实。 甚至有些油腻。 当然,宋蓁蓁肯定很配合,忙挎住沈姜的胳膊,似有意炫耀般地先看眼池真。 接着才冲沈承翔笑起来,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二叔,我们先回位置,这是我的名片,有机会再和二叔聊天。” 状况就在这时发生。 在他们头顶的上方,突然传来一些不知名的声音,几个人都抬头去看,发现是装有排风口的吊顶已经摇摇欲坠,眼看马上就要掉下来。 沈姜和池真的中间,分明还站着宋蓁蓁,可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两步走到池真的身后。 下一秒,池真整个人被人从椅子上提起来,被抓着肩膀朝后退去。 呼啦啦,吊顶真的掉下来了。 第五十九章 亲兄妹的醋也吃 周围用餐的人也都跟着站起来,餐厅服务员连忙跑来,一直跟宋蓁蓁道歉。 为何要跟宋蓁蓁道歉,是因为吊顶砸下的地方,正在她原先的位置。 好在她反应快,已经跳到另一边。 “大哥,我坐的地方很安全,根本砸不到我,你激动个什么。”池真还维持着被拎着的动作,沈姜双手拽着她肩膀处的衣服,整个胳膊都被提起来。 沈姜自觉得有些尴尬:“万一呢。” “你自己看看,砸也是砸你和宋小姐,跟我什么关系。”池真挣扎着想脱离束缚,“你这么提着我的衣服,勒得我咯吱窝好疼……” 关心则乱。 沈姜看了看掉在地上的天花板,再看看刚刚池真坐的位置,悻悻地松开手,用扶起椅子的动作来掩饰慌乱。 危险之际,条件反射会保护最在乎的人。 沈姜不过是遵从自己的心,又觉得有些丢人,忍不住揶揄一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那你咬我啊。”池真翻了个白眼,立刻回怼过去。 玩笑之间,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此时的宋蓁蓁,脸色有多难看。 她阴沉着一张脸,听着沈姜和池真的互怼声,紧紧攥着的拳头,指甲已经深深抠进肉里。 未婚夫在发生危险的第一时间,去保护没有一点危险的妹妹,而不是会被直接砸到的自己。 早已不再羡慕他们兄妹情的宋蓁蓁,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首先发现她脸色不对的人是沈承翔,那恶毒目光在沈姜和池真两人的身上游走,分明藏着一股杀气。 “宋小姐,你没事吧?”沈承翔赶忙开口,打断此时诡异的气氛。 刚还在玩命蹬着沈姜,经二叔这么一说,池真这才收回目光。 注意力落在宋蓁蓁身上,池真被她仇视的目光吓得一激灵。 如临大敌般的凶狠,宋蓁蓁很明显把她当成敌人了。 可沈姜,仍然一副毫不关心的模样,连个目光都没递过去。 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宋蓁蓁收回刀人的眼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被吓到了,感觉有些头晕。” 说罢,她又看向沈姜,见他仍没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自嘲地呵了一声:“沈姜,你送我回家吧。” “对对,沈姜,你赶紧送宋小姐回去,我看她脸色不好,一会多安慰安慰她。”沈承翔走到沈姜的身边,推了他一把,“我会帮你向你爸请半天假。” 沈姜不蠢,即便没有去看宋蓁蓁,亦能看懂对面二人的表情。 他似是不怎么情愿,又迫于压力,最终还是同意送宋蓁蓁回去。 两人已走,他们点的菜一口没动。 池真秉持不浪费粮食的好习惯,和沈承翔坐到他们那一桌,大快朵颐起来。 刚刚的小插曲没影响池真的心情,可二叔心里装着事,并不卖力地动筷子。 不管是宋蓁蓁临走前刀人的目光,加之她过来打招呼时的情绪。 还是沈姜在预见危险之后首先想到池真,让宋蓁蓁极为不悦。 在那短短的几分钟,信息量已经足够让他茶饭不思。 直至饭都吃得差不多了,池真这才发现端倪:“二叔,你不饿吗?” “嗯,没什么心思。”沈承翔想提醒池真,又抓不住什么重点,“心心,你觉得宋蓁蓁这人怎么样?” 池真对宋蓁蓁倒没这么敏感,她在意的只有沈姜而已:“没怎么过多了解,只是不怎么喜欢她。” 说不了解只是不想暴露她知道的太多,不喜欢是发自内心的。 其实进入这个世界后,唯一让池真感到舒心的人,就只有二叔了吧。 “以后再看见她小心点,也别在她面前表现和沈姜特别亲密。” 池真觉得好笑:“我和沈姜关系好,她还能吃醋啊,我俩可是亲兄妹。” “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注意就是了。”沈承翔说着站起来,“先回公司吧,我试着打探宋家有什么动作,宋家非让宋蓁蓁嫁给沈姜,这事不简单。” 沈承翔怀疑得不无道理。 宋家是有钱,养个上门女婿不是问题。 可宋家也是商贾,万事以利为先。 非沈姜不可的理由,大约不止是宋蓁蓁觉得追不到沈姜而丢人。 而是宋家很有可能想吞并沈氏集团。 回到公司后,池真又把午饭时的猜测复盘一遍,越是深想,越觉得细思极恐。 关键还是沈姜,他这个人,一直在池真心里是个矛盾的存在。 几天后,沈氏集团和韩星宇的视频会议正式开始,当韩星宇出现在镜头前时,池真的心莫名提到嗓子眼。 与韩星宇再次见面的那一刻终于到来。 是不是就意味着,原书的情节会正式开始。 “别紧张。”沈承翔在池真准备去说明合作方案时,小声在她耳边说道。 她是很紧张,甚至比毕业前论文答辩时还要紧张。 背了几天的文件已经全然忘记,池真站在幕布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关键时刻,还得是沈承翼打破尴尬。 “韩副总,这是我女儿沈从心,我们的合作方案,将由她来进行讲解。” 池真拼命吞着口水,眼中只有对面电视中,不苟言笑的韩星宇。 淡定,淡定。 他是原书的男主,是自己最值得信任的友军。 池真再次深呼吸后,她终于冷静下来,已经从脑中抹去的方案再次回归到大脑。 半个小时后,方案讲解告一段落,池真松了一口气,口干舌燥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电视中,一直没说话的韩星宇终于有了点反应。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说两句时,只见他站起身,对旁边的人小声说了一句,竟堂而皇之地离开。 什么意思。 沈氏会议室的几人面面相觑,大约过了十几秒,电视中另一个人才开口:“沈总,我们韩副总说可以签合同了。” 服了…… 什么叫惜字如金,池真是彻底开了眼了。 众人依然久久无法回过神来,直至…… “韩星宇这是没看上咱们心心吧?” 是沈承翔在询问他大哥,却没有人回答他。 就在这时,池真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陌生的号码,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是韩星宇。” 第六十章 一肚子男盗女娼 确认过眼神,大约是韩星宇的私人号码没错。 有那么一秒,池真有些慌乱。 她几乎可以百分百地确定,原书的开篇即将开始。 给予她坚信的理由是,韩星宇,作为原书中无数女人想要得到的男人,按照正常来说,他是不会主动把号码给一个只在视频会议中见过的女人。 除非原书马上正式开始,男主韩星宇与池真,确切地说是与原书女主沈从心,在开篇之前,已经开启拉扯不开的羁绊。 一切都好像是被安排好,以至于池真并未想好要怎样去面对韩星宇。 看着屏幕中轻描淡写的五个字,直至屏幕变成黑色,她也从缥缈中回过神来。 不管怎样,既然原书已经开始正常的走向…… 池真再次按亮屏幕,把韩星宇的电话号码保存下来,并且回了‘你好’两个字。 既然无法改变,不如就按照这两次穿书中都曾有过的想法,把他变成对自己绝对有利的一方。 “心心,你发什么呆呢,视频会议都结束了。”沈承翔走过来,拍拍池真的肩膀,似是安慰,“你表现得很好,谁都知道韩星宇是块榆木疙瘩,等他回国,你们还有的是时间接触。” 等他回国。 池真深叹一声。 只能祈祷对韩星宇来说,不是灾难的开始。 一整天恍恍惚惚,池真终于回到沈家别墅。 不怎么想吃晚饭,她回到自己房间,想把和韩星宇有关的计划提前写在小本本上。 比如她该如何取得男主的信任,她该如何说服男主帮助自己,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把她的秘密告诉给韩星宇。 不知从什么时候,池真已经无法辨别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沈姜的黑化一直没有出现,而她也一直停留在情节之中。 总该有个目标,可目标又是那么迷茫。 手机铃声响起,池真翻看手机,竟发现是宋蓁蓁打来的。 她是真不想接电话:“喂。” “从心妹妹,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是有。”池真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看屏幕上的时间,已经七点多了,“有什么事吗?” 宋蓁蓁的语气似乎并不怎么高兴:“心里堵得慌,想和你说说话,一起喝咖啡吧,不会耽误你很久。” 就很无奈,不想去,又想知道她突然找上自己的心思。 池真终还是妥协:“好,地址发我,我换件衣服就出门。” 索性沈姜并没有呆在客厅,池真也不必费心思去想该怎么和他说出去的理由。 搞不好他还要跟着一起,倒弄不清宋蓁蓁找她究竟为了何事。 反正池真是不相信,突然把她约出来见面,宋蓁蓁只是想请她喝杯咖啡。 没选择麻烦司机,更不会自己开车前往闹市区,池真叫了辆出租车达到约定的地点。 宋蓁蓁已经在等她了。 “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帮你点了一杯拿铁,晚上喝浓咖啡会睡不着。”宋蓁蓁依然像之前一般对池真殷勤示好,只语气中似乎多了一份客气。 亦或者说是有意疏远。 池真发现一个规律。 宋蓁蓁在每次见完张静媛之后,她都会疏远池真和沈姜一段时间。 肯定是张静媛,在中间挑拨是非,试图离间沈宋两家。 池真点点头,不想过多寒暄客套,只想直奔主题:“谢谢,我喝什么都可以,现在约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按照宋蓁蓁原本的性格,她应该是脾气火爆的那一类,装了这么久贤良淑德,大概已经到达她的极限了。 于是她也不再多言,把她找池真的目的说出来:“从心妹妹,我一直都把你当自己人,所以有什么话我也就直说了……” 大约停顿两三秒,看她的表情,想必后面的话不好说出口。 池真没打断她,示意让她说下去。 “你和沈姜是兄妹,有些话我本不应该说,但我希望你们能适当地保持距离,毕竟你们已经不是小孩,总是要避嫌才好。” 果然,还是被沈承翔说中了。 宋蓁蓁很介意沈姜对其他异性有比给她更多的关注,即便是亲兄妹。 问题是,从池真的角度来看,她自己并未做出缺失边界感的事,尤其是在宋蓁蓁面前,她好像都没主动和沈姜有过身体接触。 印象中唯一主动有过身体接触,是在沈姜的房间,她好奇沈姜的过肩摔,让他示范一次罢了。 只要沈姜没和宋蓁蓁说,她肯定不会知道。 池真觉得无辜:“这从何说起,我做过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吗?” 宋蓁蓁摇摇头:“没有,问题出在沈姜身上。” 所以宋蓁蓁是不敢和沈姜说,才来找池真说明,让她主动离沈姜远一点。 这未免有些可笑了吧。 池真忍不住笑起来:“既然是沈姜让你不舒服,你应该去和沈姜说,而不是来找我,我和沈姜住在同一屋檐下,你也说我没做过分的事,总不能让我见了他直接跑开吧。” 这句话让宋蓁蓁变了脸色。 池真不过是说出事实,但在宋蓁蓁听来,很可能对她的请求直接拒绝。 不过细想沈姜在宋蓁蓁面前的表现,换个角度来说,的确会让人觉得他是个宠妹狂魔。 或许这是沈姜故意表现给宋蓁蓁看,让她知难而退,免了和他的订婚。 可这又和池真之前分析的产生矛盾。 如果沈姜还没放弃对沈氏的觊觎,他应该很积极去迎合宋蓁蓁才对,哪怕在池真面前做出很排斥宋蓁蓁的模样,私底下也要疯狂去平衡才对。 池真彻底糊涂了。 宋蓁蓁跑来找池真,还提出不切实际的要求,明摆着沈姜人前人后都很冷漠她。 思想混乱之际,宋蓁蓁有些坐不住了:“不需要你改变什么,只要能帮我劝沈姜提前住进我家,你们见不到面,我心里也不会不舒服了。” 池真听后摇摇头,直接婉拒:“宋小姐,虽然是一句话的事,但无论是我还是我爸,都不适合和沈姜说,其实你们很快就订婚了,结婚的日子也不会太久,何必着急这几个月呢。” “我着急,十分着急!”宋蓁蓁眼见池真不肯帮忙,火气一下子没控制住,声调也变得十分大声,“今天我和沈姜说起这件事,他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拒绝,我们甚至还吵起来。” 所以她已经在沈姜面前碰了钉子,被拒绝可以预见。 那池真更不能开这个口了:“你心平气和地想一想,沈姜一个大男人,还没结婚就住到你家,别人会怎么看他。” 本以为宋蓁蓁的大声只是冲动,谁知她竟露出一味冷笑,抱着胳膊把后背靠在椅子上,嘴角噙着嘲讽的笑意。 大小姐骄横跋扈的表情一览无余。 “你们装什么清高,我真是受够了。”宋蓁蓁彻底不装了,直接大声嚷嚷起来,“张静媛说得没错,你们用兄妹情做掩护,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坏水!” 第六十一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先不说宋蓁蓁是不是准备撕破脸皮,她说这话,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也未免太难听了。 什么叫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坏水,就算池真从思想上觉得她和沈姜并不是兄妹,可她的身体里的确和沈姜流着相同的血。 所以她并没有一丝非分之想,更没有在行动上做出过分的事。 “宋小姐,你把话说清楚,我和沈姜是做了什么不耻的事,让你把如此恶毒的词汇扣在我们头上。” 池真被激怒了。 她想到张静媛会从中作梗,也被提醒过宋蓁蓁很有可能会吃醋。 可她万万没想到,宋蓁蓁会堂而皇之对她说出不堪入耳的话。 此时的宋蓁蓁,并没觉得自己的话十分不妥,反而继续用嘲讽的笑阴阳怪气:“我说错了吗?若不是你勾引沈姜,他会对你死心塌地?在沈姜心里,你永远在我之上,有什么好事先想到的是你,有危险时他会抛弃我去保护你,这是兄妹之间正常的感情?” “呵……”池真觉得可笑极了,气得她都不知该用什么情绪去反驳。 脸已经撕破了,宋蓁蓁也没打算收手,继续道:“我一开始还真信了你们是感情好,和你们接触的时间越长,你们不正当的关系就越明显。” “我在商场给他买了这么多件衣服,他偏偏只穿你选的那件,我们三人每次出去,他打开驾驶室的门,第一个看的人都是你,他能在你吃饭的时候盯着你看很久,还边看边笑。” “这些都是我亲眼看见,就连他跟你冷战,我问过原因都是因为你没拒绝去相亲,你还说你们之间是正常的兄妹情?” 宋蓁蓁的观察是很仔细,但在池真的理解中,还不至于把这种感情归结到不正常的范围。 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多,池真一时间很难消化。 可她不能认怂,更不能承认:“好,就算你说得这些都发生了,我和沈姜是兄妹,是亲兄妹!你把我当成情敌,是不是太可笑了?” “你们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都不怕被人笑。”从宋蓁蓁现在的状态来看,并不是想让池真注意分寸,而是想把她踩在脚下,“我又有什么可笑的。” 因为争吵,咖啡厅里的其他顾客纷纷朝她们看来,甚至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和一个蛮横不讲理的大小姐讲道理,铁树都能开出花来。 池真一早就知道宋蓁蓁是什么样的人,只是和沈姜相亲之后,她一直装作贤良淑德的样子,让池真差点忘记她的本性。 既然说不通,那就不必好好说了。 “宋小姐,你要这么说,干脆把两家人都找来,咱们好好说道说道,沈家也不是非要靠你们宋家才能活下去,你搞不定沈姜,冤枉我拿我撒气,这屎盆子我接不了。” 池真的话大约是触及到宋蓁蓁的痛处,让她倏地一下站起身。 从她扭曲的表情来看,搞不定沈姜,让她极为敏感。 闹大了也好,反正沈姜说过他不想娶宋蓁蓁,也从他的种种表现中得到反馈。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借用这次机会,把他们的婚事彻底搅黄。 顺便也看看,沈姜对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态度。 说到要把两家人凑到一起,宋蓁蓁明显慌了,看来她对沈姜还抱有一丝幻想,并不想和沈家彻底决裂。 但和池真已经闹僵,态度从始至终十分强硬,现在低头认怂,岂不是自己打了脸。 于是宋蓁蓁故作镇定,表现出看不起池真的模样:“你别忘了,沈姜是入赘到我们宋家,没有我,张家会放过你们?你哪来的脸说不靠着我们宋家。” 这是池真的痛处。 当初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惹怒张静媛得罪张家,事后在被张家打击报复之后,又冲动地和张静媛死磕。 没本事打败一个人,还连累身边的家人。 池真每每想起这件事,都恨不得扇自己的嘴巴。 到现在宋蓁蓁指着鼻子对她趾高气扬,她又能说出什么,或者再做些什么给她看。 池真什么都不是,她只是入戏太深,把自己当成能掌控一切的女主,实际却没有一点本事。 她自嘲地笑起来,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不能再继续在这里混吃等死下去。 “宋小姐,你知道星宇集团吗?”如果池真无法凭借自己的本事翻云覆雨,那么她就要想办法利用原书提供给她的一切有利条件,“星宇集团的韩副总,你知道这个人吗?” 宋蓁蓁还沉浸在自己的傲娇中,被她这么一问,显然没反应过来:“那又怎样?” 池真呵了一声,喝一口桌上的咖啡:“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有我和韩星宇的好消息。” 宋蓁蓁的嘴角抽了抽。 谁人不知星宇集团的韩副总有多难搞定,早在去年宋蓁蓁暑假回国,她父母已经安排与韩家联姻的事。 韩星宇只看了一眼宋蓁蓁的照片,便以没时间见面为由,实际是直接丑拒了。 当然这些事,池真并不知道。 她只想让宋蓁蓁知道,沈家不一定要靠宋家才不会被欺负:“这世间的人和事不是一成不变,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能一直端坐高处不掉下来,谁又能保证底层的人不能爬上金字塔尖。” 就在这时,沈姜不知从哪冒出来,已经朝她们走来。 池真不动声色地起身,和宋蓁蓁说最后一句话:“宋小姐,你若还想和沈姜结婚,希望你以后要端正态度,至少沈家靠着你们宋家才能活的话,不要再对我或者沈家任何一个人说了。” 沈姜已经站在她们面前,这对宋蓁蓁的话,明显是说给沈姜听的。 “咖啡喝完了吗?”沈姜脸色阴沉,连看都没看宋蓁蓁一眼,对池真说道:“外面快下雨了,我接你回去。” 宋蓁蓁这‘未婚妻’,在他们兄妹之间,没有一点存在感。 她是没想到沈姜会来,还以为是池真通风报信:“沈姜你怎么来了,是沈从心让你来的?” 没得到回答,沈姜甚至把她当成空气,他从椅子上拿起池真的包,直接拉着走出咖啡厅。 身后是宋蓁蓁歇斯底里的呼喊,终唤不回她的‘未婚夫’。 坐上沈姜的车,池真把头靠在椅背,重重松了一口气。 明天,最晚明天,她要想办法扭转局面。 “以后不许和宋蓁蓁单独见面。”沈姜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 池真心累一笑:“怕我和你未婚妻说些不中听的话,搅黄了你的好姻缘?”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不管是话语中表达的意思,还是他的行动,都看不出一点做戏的痕迹。 穿书这么久,池真始终无法看透他的心。 “沈姜,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想不想和宋蓁蓁结婚。” 第六十二章 打赌 “我以为我表达得足够清楚。”沈姜面无表情地开着车,语气有着明显的不悦,“我做了什么,会让你觉得我想和宋蓁蓁结婚。” 池真摇摇头。 从表现来看,沈姜一直很抵触和宋蓁蓁见面。 “那倒没有。”池真给出最真实的解释,“不瞒你说,宋蓁蓁刚刚已经和我撕破脸,你的回答在于我以后怎么面对她。” 不留情面地彻底掰了还是留有余地,那要看宋蓁蓁将来能不能成为她的大嫂。 相信池真给出的理由没有任何破绽,沈姜的表情缓和一些。 许久,他突然笑起来:“你不需要得到我的回答。” 池真不解地看着他。 沈姜也是奇怪。 自从他们关系缓和后,连池真自己都能发觉,沈从心的人设已经渐渐从她身上剥离。 不再刻意去模仿沈从心,甚至面对选择时也不会小心翼翼。 说得好听是把沈从心过渡到池真本身,亦或者是逐渐习惯于沈从心的活法。 到现在她也不知道是谁变成了谁。 可对沈从心有绝对敏感的沈姜,从某一刻开始,竟也忽略这个问题。 同样的问题换成池真来发问,又是什么改变了沈姜。 “按照你心里所想,对她怎么样都随你高兴。”他突然把车停靠在路边,没有下车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只熄了火,像池真一般,把头靠在椅背上,“你是沈家大小姐,你想做什么,不用顾及别人的想法。” 到底是什么,让他以平淡的方式陈述。 而不是以戏谑的语气反问她,身为沈家大小姐,还用在乎别人的想法。 池真觉得原书带给她最大的困难,是穿书后只继承了沈从心的美貌,却没继承她的双商。 她仿佛接收到大脑传递而来的一条讯息:智商余额不足,请尽快充值。 “把车停在这做什么?”池真朝四周看看,是个没什么特别的路口。 因为在商业街附近,周围有很多路过的行人,相对也嘈杂一些。 沈姜把头扭向车窗外,目光落在街边的一处底商,久久无法移开视线:“冷战几天,趁着你愿意理我,想和你说会话。” 池真:??? 不说起这事,她都忘了他们还在冷战中。 也不知是为了报复沈姜那天莫名发火,还是报复冷战的几天,他没有主动找她说话。 池真故意又提起让他敏感的人:“韩星宇用发短信的方式告诉我私人号码,但我们还未说过话。” 她还把手机拿出来,只是没有解锁,拿在手里把玩着:“你若实在不想和宋蓁蓁结婚,不如求求我,兴许我能在你结婚之前拿下韩星宇,沈家有星宇集团做后盾,就没宋蓁蓁什么事了。 车内狭小的空间因为池真的玩笑,非但没有愉悦起来,反而多了些冷意。 沈姜舔舔嘴唇,目光自始至终没从车窗外的某个点移开。 池真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间婚纱店,里面正有人在选婚纱。 想起不久后的将来,他也要和宋蓁蓁一起试婚纱了吧。 就当池真以为他不会理会自己的冷笑话时,沈姜收回专注的目光,把头扭回来说道:“我相信你能搞定韩星宇。” 切。 若不是池真可以预知书中情节,仅此,大概没有人会觉得,以韩星宇不近女色的属性,能有异性牵动他的心。 所以沈姜的相信,显得十分唐突。 “我们打个赌怎么样?”和上次突然发火不同,沈姜这一次显得尤为平静。 池真没反对:“你先说,说完我再考虑要不要和你赌。” “目前我们沈家甚至整个沈氏,最大的敌人是张家,或者还有一个隐藏的宋家。”沈姜抬起手来,象征性地看向腕上的手表,似是在确定时间,“以一个月为期,看谁能消除沈家最大的隐患。” 他说的意思是搞垮张家? 这有可能吗? 池真咧咧嘴:“你搁这,用啥都不是的小号,单挑地狱难度的boss了,就算是玩游戏,也没有这么送死的玩法。” “我不会阻止你和韩星宇接触,我也会用我的方法行动,谁先完成算谁赢,怎么样?” 看他说得胸有成竹,池真觉得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沈姜不是个说大话的人,按照池真对他的了解,其实也不会把他想做或正在做的事提前说明。 言必行,只要他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至于打赌,沈姜自然会成为胜者,关键在于赌资是什么。 池真饶有兴趣地点点头:“输赢怎么说。” “如果我赢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并且你答应我一件事。”沈姜挑眉,牵起嘴角,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反之你也一样。” 答应对方一件事还算说得过去,告知对方一个秘密,这有点反其道而行。 相反,如果池真赢了,也要告诉沈姜一个秘密。 她最大的秘密,恐怕说出来沈姜也不会相信。 赌资说不上输赢的哪一方更占便宜,且当个乐子玩玩也好。 反正池真赢的机会渺茫。 “好。”池真思来想去,就算输了要答应沈姜一个条件,除了命给不了他,其他根本无所谓,“那就拭目以待。” 沈姜很满意地启动车子,再次上路:“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赢的人要说一个秘密,或者你不想知道我想告诉的秘密是什么?” 无所谓了。 池真耸耸肩:“问了你也不会提前告诉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还是那句话,拭目以待。 回到家后,池真又把沈姜在车上说的话又复盘一遍。 关于打赌,他明确说过不会阻止池真去找韩星宇。 就这一点,新的矛盾又出现了。 反对她和韩星宇接触的人是沈姜,提议让她去找韩星宇的人也是沈姜。 除非打赌后的结果可以直接屏蔽韩星宇这个人。 池真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沈姜一而再地出现矛盾点。 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韩星宇的号码,池真给他发去一条长篇短信。 既然可以寻找韩星宇的帮助…… “抱歉打扰韩副总,给您发短信是想向您道歉,在未经韩副总允许的情况下,用隐喻的方式让别人误会我和您有暧昧的关系,为此我深表歉意,请您务必相信我是迫不得已,如对韩副总造成任何影响,我会承担一切后果,并且向外界澄清,望见谅。” 池真还以为韩星宇不会理会,甚至会直接把她拉黑。 谁知在几分钟后,竟收到他的回复。 “无所谓。” 第六十三章 猥琐发育,别浪 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 也太扯了吧。 开挂的羁绊,是不是池真现在发条求婚短信,韩星宇都能照单全收。 比起沈姜的什么狗屁赌注,池真更好奇韩星宇是什么情况。 若不是怕得罪这位大佬,她现在真想一个电话打过去,问问他到底是咋想的。 猥琐发育,千万别浪。 转天一早,池真十分积极地去公司上班。 前一晚才下定决心要扭转局面,首先要做的就是好好上班。 单靠池真努力工作,并不能让沈氏瞬间强大,至少她手上负责与星宇集团的合作,可以更顺利地进行。 韩星宇是她现在唯一的大腿。 也是沈氏能扳倒张家的重要靠山。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敲,池真抬起头,看见沈承翔走进来:“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一声。” 放下手中的工作,池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坐,请讲。 “我在调查宋家的时候,发现宋家最近和张家走得很近,不但生意往来十分频繁,两家人也经常喝茶会面。” 宋家和张家走的近,亏得宋蓁蓁还大言不惭,说沈氏是靠宋家才能活下去。 如果池真没猜错,宋张两家是打算联手,用沈姜做诱饵,想瓜分沈氏集团了。 宋老狐狸,应该从宋蓁蓁的生日宴当天,已经想好要做一个局。 目标不一定是沈氏,大约是谁有意和宋家联姻,目标就锁定谁了而已。 这两次穿书,想促成这段姻缘的都是姜静柔。 处心积虑想给沈姜找个门当户对的姻缘,不惜在临终前要求沈姜不顾及丧期,尽快娶宋蓁蓁进门。 谁承想竟掉进宋老狐狸的圈套之中。 池真想通第一条消息,和沈承翔的猜测不谋而合,忍不住讥笑起来:“第二个消息呢?” “第二个消息是沈姜基本掌握他们的阴谋,并且一直在调查张家。”沈承翔交叉手指,期待地等着池真的反应,“你怎么说?” 这就是沈姜的方式吧。 若不是沈承翔告诉她,她一直都不知道沈姜早已在暗中为沈氏消除隐患。 或者他同意和宋蓁蓁结婚,甚至用常人无法接受的条件答应入赘,只是想利用宋家和张家的生意关系,从宋蓁蓁处打探内幕。 好一招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宋家以为沈姜入局,其实是进入沈姜的算计之中。 想必宋家的诡计,沈姜早已知晓。 佩服恶魔的同时,想起他得知池真和韩星宇合作时曾说过的话。 就不能等等他么。 他一直在为沈氏,为沈家努力着,池真却怀疑,他只自私地想得到沈氏。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觉得挺好。”关于打赌,池真突然有种想认输的迫切愿望,“昨天我还和沈姜打了赌,赌谁能先扳倒张家。” 沈承翔略显吃惊,很快又欣慰地笑起来:“二叔帮你赢。” “二叔愿意想帮我的话……”池真又拿起桌上的文件,笔在指尖旋转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刷刷两下签下自己的名字,“帮我继续深挖张宋两家的黑料,有没有确凿证据无所谓。” 沈承翔耸耸肩,做出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 “黑料拿到手,直接交给沈姜。”池真说出让他意外的答案,“别说是我让你这么做的。” 池真有她的考虑。 沈承翔是原书中沈姜第二个杀死的人,池骋一直在国外暂时稳定,不管沈姜会不会黑化,她都要先替二叔和沈姜搞好关系。 意外是意外,还不至于让沈承翔震惊的程度:“那你呢?” “沈姜已经着手一段时间,由他来整张家显然比我要容易一些。”池真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我们的目标是整垮张家,输赢对我来说不重要。” 她自然还有别的事要做。 论沈姜的杀人实力,池真是一百个相信,若是想整垮一个黑白通吃的家族,他一个人完成的确勉强。 实力悬殊是张家一直打压沈家的硬件条件,哪怕沈姜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池真都要把那百分之一补上。 “至于我……”池真顿了顿,“当然是去搞定韩星宇了。 沈承翔听完瞬间明朗起来:“呦,想通了啊,近两个月你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二叔还担心是不是你有什么事。” 相同的话,池真已经听沈姜说烂了。 终于有其他人说池真变了,不是朝夕相处的老爸沈承翼,二叔果然是除沈姜之外,最了解沈从心的人。 “现在看来,你找回从前的状态,二叔也就放心了。” 说完,沈承翔还不忘加一句:“你个小狐狸。” 沈承翔走后,池真正式进入工作亢奋状态。 昨晚趁着和韩星宇联系的热乎劲,她又想和韩星宇再次合作。 星宇集团是靠互联网发家,其中互联网产业中有星宇游戏和星宇动漫符合池真专业。 不过池真并不想从他已有的两项业务中合作,而是想新开发一款互动式阅读游戏。 这种游戏,在池真上大学时曾沉迷很长一段时间,可穿书后的世界里,并没有这种游戏。 想来书中的世界是由作者创立,书中世界和现实世界可以交叉重叠,也可以平行无关。 就像池真所说的互动式阅读游戏,现实中早已在几年前兴起流行,在书中连搜索都搜不到。 这种bug,一般都出现在今穿古的小说中,女主可以用现代科技在古代发家致富,池真也能利用找到的bug,达到自己的目的。 “韩副总,昨晚和您说的游戏,我已经把方案写好发您邮箱,为了方便您了解游戏的趣味与精髓,我用绘图的形式做了几款不同风格的游戏截图,一并发到您的邮箱,期待您的回复。” 池真给韩星宇发完短信,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不知不觉,天已经全黑了,这是她穿书后第一次加班工作。 没有小数点,没有入职简介,池真果然在专业范围内,才有动力加班加点。 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之际,池真竟接到韩星宇的电话。 “沈小姐的创意不错,可以预见前景十分乐观,从前期的免费吸引玩家,到适当收费回本,再到后期ip授权,从策划方案来说可以说面面俱到。” 韩星宇毫不吝啬地夸奖,倒让池真感到惭愧。 再次感谢作者给她这个机会。 池真带笑的语气,已经按捺不住地兴奋:“所以韩副总同意合作了?” “合作之前,我有件事想先确认。”和上次视频会议不同,这次打来电话,分明比之前话多了不少。 看来池真的主动合作,引起他特别关注:“韩副总请说。” 他并没有立刻接话,电话里大概有两三秒的空白。 池真皱皱眉,刚想询问是不是手机信号不太好,韩星宇带有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小姐,你想和我结婚吗?” 第六十四章 你想和我结婚吗? 电话的另一头没有催促,似是在给她足够的时间来回来问题。 你想和我结婚吗? 他用毫无波澜的平淡语气,说着关乎两个人后半生幸福的问题。 池真几乎用一分钟的时间来分析他这句简短的话。 同样是询问,求婚时会说你愿意嫁给我吗?反讽时会说你还想和我结婚?质问时会说你还想不想和我结婚? 只有这句你想和我结婚吗…… 单从这句话来看,听起来很别扭,分析后又让人没办法回答。 池真已经沉默长达一分半钟,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很重要吗?” 艰难地说出四个字后,她在等韩星宇的回答。 “当然。”这是韩星宇的回答。 殊不知池真根本想象不到,在合作之前询问结婚的问题,到底重要在哪。 “比如?” “比如沈小姐如果想和我结婚,我们不需要签订合同,只需领一张结婚证即可。” 无语。 池真第一次有种接不上话的感觉。 “如果不想和我结婚,我们肯定要签合同,沈小姐出构思,我们星宇集团出技术,报酬方面肯定会让沈小姐满意。” 池真有权保持缄默。 大概又过了半分钟。 “所以沈小姐,你想和我结婚吗?” 压力再次给到池真,一锤子买卖,想或者不想,将会在后面的剧情起到至关生死的作用。 既然谈婚论嫁都那么随意…… 那么池真也随意一点吧:“韩副总身边有硬币吗?” 此话一出,韩星宇立刻知晓她的用意。 池真听见他传来的轻笑声,继续道:“韩副总抛完硬币后不用告诉我,明天的这个时间,就看我能不能收到合同吧。” 虽说是听天由命,实际池真用很巧妙的方式,把压力重新抛给韩星宇。 一切无关硬币,只在于他想不想娶。 却又能给自己的想法找到借口—— 看天意。 真是有趣极了。 “好。”韩星宇同样语气带笑,“明天这个时间,希望不会让沈小姐失望。” “我很期待。” 电话终于挂断了。 池真擦擦额角的汗,直挺挺地瘫在办公椅上。 有种被逼上梁山的既视感,又无法瞬间做出选择。 许久,才松一口气,被丢在桌上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还在加班?” 是沈姜发来的。 池真立刻回复:“准备走了。” “我在楼下,一起回去。” 彻底了解到沈姜的行动后,再见面后突然觉得他很亲切。 池真甚至想不起他杀人时的样子,再次穿书也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好像真能如亲兄妹一般亲近。 等她系好安全带,沈姜发动车子。 工作一天的疲惫,让她又饿又累。 “好久没见你拼命加班,拼命想赢我?”车子刚开没多久又减速,停在一家餐厅门口,“你下来之前我订了位子,吃了饭再回家。” 也好,池真已经等不及回家吃饭了:“你不也是,加班到现在,分明是想赢我。” 沈姜牵起嘴角,淡然一笑:“当然想赢你,也必须赢你。” “这么巧,我也想你赢。”池真把包递给他,让他帮忙拿着,自己披上外套,“我还挺好奇你想对我说的秘密。” 吃饭之间,沈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美的小盒,推到池真面前。 说是提前送给池真的生日礼物。 原来沈从心即将过生日。 “最近不定时准备出差一趟,怕你生日那天不在,提前给你买好生日礼物。” 沈姜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上交礼物后就埋头吃饭, 看礼盒大小应该是首饰之类,池真打开发现,是一条钻石手链。 以提前过生日的名义送手链,她有理由怀疑,沈姜无事献殷勤。 “就算想赢我,也不用拿手链贿赂我吧,而且大哥,这玩意可不兴送,你应该送给你未婚妻。” 有点想收下怎么办,又觉得不能收下。 今天为什么有这么多选择题。 沈姜见她犹豫,直接拉过她的手,把手链强行按在她手腕上。 手指触碰到她手腕时,温热的触感莫名让池真觉得有些异样。 不是这瞬间的皮肤接触,也不是和沈姜共进晚餐。 她想不到为何会有不甚分明的感觉,抓不住重点,不知是不是和沈姜有关。 只能感觉心脏跳的厉害。 “怎么?”手链已经戴好,沈姜抬头看她时,发现她眉头紧锁。 池真这才回过神来:“没什么。” 她收回手,目光随之下移,仔细看着戴在手腕上的手链。 最大最中间的钻石,被做成花朵的形状。 “手链上的花朵是不是没做好,花瓣怎么少了几个。”池真说着就要摘下来,“好像是残次品,得拿去换一下。” “不是残次,这种花就长这样。”沈姜没有抬头,他看上去很饿,一直在埋头吃饭。 池真啧啧两声,怎么看这花朵都好像少几片花瓣:“什么花这么奇怪。” “你那边进展怎么样。”沈姜快速转移话题,他终于放下餐具,举起杯子来喝一口凉白开,“以你的性格,既然和我打赌,必定不会让自己输得很难看。” 沈姜是想问,她和韩星宇有没有联系吧。 正确答案是肯定的,可池真不能和他实话实说。 于沈姜而言,韩星宇似乎是个雷点,多余的话自是不必说,合作的事恐怕瞒不住。 池真不想多说细节。 “今天和韩星宇达成合作,用星宇集团的技术开发一款页游,我只提供创意和方案。” 话说得及其简单,摘了些不重要的重点。 这次是池真单独和星宇集团合作,她甚至忘记征求沈承翼的意见。 料想沈家人不会有人反对。 沈姜听后稍显难以理解:“游戏?你还懂游戏?” “游戏我自然不懂,昨晚睡觉前想找个小游戏培养睡意,又找不到想玩的游戏类型,头脑一热就有了一个构思。” 池真开启骗人模式:“星宇集团本就是互联网起家,我跟他提了一句,又写了个方案过去,合作就这么随意达成了。” 理由太过简单,沈姜自然不信。 他没有急着反驳,只喊来服务员结账。 当然,池真也不会傻到继续编造合作的细节。 “就目前沈氏的情况,我们的确需要星宇集团来造势。”沈姜帮池真拿起包和外套,等她起身后把外套披在她肩上,“你只要记住别陷得太深,不然抽身出来恐怕没那么容易,还会连累其他人” 他是怕池真再把星宇集团得罪了吧。 “对了,之前跟你说过爸爸给我一套三居室,昨天我把房子卖了,想在其他城市再买一套。”沈姜突然拉起池真带有钻石手链的胳膊,满是笑意地看着那颗花朵钻石,“你帮我想想,买在哪里合适。” 话里有话,池真瞬间皱起眉,一个想法:“你要离开沈家?” “也不一定,要看这件事完结后的结果。”沈姜放下她的手,走在她前面,“如果你愿意的话……” 沈姜顿了顿,后面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 如果你愿意的话…… 池真突然想起来,沈姜帮她戴手链时,那种异样的感觉来自什么地方。 出乎意料的,就好像谁跟她开了一个玩笑。 那个没有回答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第六十五章 情商有待提高 转天,池真一整天都处于恍惚状态。 上班时没办法专心,吃饭时也没什么胃口,总是盯着时间,不停地看。 终于,她等来前一天和韩星宇约定的时间。 传真机没有动静,电话没有响起,甚至连一条信息都没有。 韩星宇应该不是一个没有时间观念的人,如果他按照约定要给出合同,池真早就应该收到了。 所以他的选择是…… 两根手指用力摩挲,发出摩擦的声音。 就在池真准备起身回家之际,传真机的铃声突然响起。 滴—— 传真机源源不断出现一张张a4纸,池真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呵,她到底在担心什么。 直至传真机的纸不再冒出,池真这才拿到手里,一页一页整理好。 温热的纸和她冰凉的手形成对比,刚刚手心全是冷汗,在看见合同的一瞬间,焦虑感瞬间消失。 那就看看韩星宇给她开到什么价钱了。 字很多,细节描述和约束条款几乎占了全部内容。 韩星宇十分严谨,连一些很细微的东西,都写进合同里。 无关紧要。 池真只想知道bug创意能值多少钱。 然而翻到最后一页的最后一个字,竟一句和钱有关的内容都没写。 电话铃声响起来,不出意外,是韩星宇打来。 “合同已经发给你,主管游戏开发部门已经接到方案,并开会讨论过,沈小姐若有时间,可以抽空来我公司,和技术人员面对面沟通。” 韩星宇的语气依然很平淡,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电话另一边的池真,只是他其中一个客户。 也罢,池真也只是好奇,不能表现出对红利过分关注的样子。 沈家大小姐又不缺钱,没准合同只发了一半,和利益有关的附加条款,在另一份合同里。 还是先说工作,钱的事等会小提一下就好:“没问题,我也算游戏开发的参与者,明天我会到贵公司沟通,也希望我们的游戏可以尽早上市。” 和爽快人合作,一切都很顺理成章。 可又觉得太顺利了,池真细想昨天给韩星宇发的策划方案,写得并不是很好。 她从未写过方案,很多地方都写得很不顺畅,再加上时间紧迫,字数少得可怜,方案发过去时,她都担心韩星宇会看不懂。 所以她才用绘图的方式加强说明。 谁知短短几分钟后就接到韩星宇的电话,还表扬她方案做得很好。 现在想来,她甚至怀疑韩星宇到底有没有看过。 “明天会有专人和沈小姐联系,我不在公司的这段时间,我的助理会替我安排好,沈小姐大可放心。” 工作上其实没什么可说,韩星宇也没有挂电话的意思,他似乎在等着她说点什么。 既如此,池真正好问问报酬的事。 并不是她把钱看得太重,是昨晚韩星宇亲口说明,合同发来,会给池真一个满意的报酬。 眼下合同是发来了,报酬只字未提,这种做事方式,一点也不韩星宇。 张嘴要钱,还真有点难以启齿。 池真突然扭捏起来:“韩副总,我有个地方不是很明白。” “你说。” “昨天说合同里会写明给我的报酬,我看了合同,好像忘记写了。” 电话中有几秒的空白时间。 池真以为自己问得太唐突。 可不问,又觉得暗藏什么阴谋。 韩星宇突然轻笑起来,缥缈的气音听不出笑声是好是坏:“沈小姐的情商还有待提高。” “嗯?” 什么意思。 合理询问劳动所得,这不犯歹吧,怎么还扯到情商范畴了。 如果韩星宇能看到,一定看到池真满脸都是问号。 “这个月二十三号我会回国。”韩星宇又说。 池真:??? “我回国后哪天会空出时间以及具体安排,到时会通知沈小姐。” 电话就这么挂了。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她就问个报酬而已。 韩星宇在说什么废话,该不会想赖账吧。 池真深深叹了一口气。 不给就不给吧,反正她‘沈大小姐’也不缺这点钱。 两天后,一条重磅新闻冲上热搜。 之前沈姜负责的项目,脚架垮塌造成大量施工人员伤亡的案件终于有了眉目。 破坏脚架的人对此次案件供认不讳,还供出是受人指使,蓄意陷害沈氏集团。 目前指使的人已经被警方控制,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之中,至于幕后黑手,官方并未透露,可底下评论已经有人带出张家的节奏。 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池真拍下张静媛的直播再次被搬运上来,以及和张家有关的黑料也一一被贴在网上。 张家的所作所为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还牵扯出许多黑白内幕。 热搜被压一波,便有新一波的词条上榜。 经过一天的拉锯战,最后在晚上八点左右,以互爆黑料的方式进入热搜白热化。 沈家兄妹都没离开公司,沈氏的公关部也异常忙碌,准备随时编辑公关方案。 “看来张静媛找了几个枪手,轮番写小作文发给营销号。”池真看着网上一波又一波的黑料,尤其是对沈姜的黑料,每一条都直戳底线,“得让公关部发文,掰回你的形象。” 沈姜摇摇头,他似乎并不在意。 直至张家想拉星宇集团下水,爆池真大言不惭要嫁给韩星宇,并喊话韩星宇出来打脸。 他这才扬起嘴角,好像什么坏主意得了呈:“宋家也该坐不住了。” “宋家?”池真不懂,明明是沈张两家互爆黑料,关宋家什么事。 沈姜呵呵一笑:“他们一丘之貉,合作的生意不少,弱肉强食的世界,宋家以为和张家联手,可以分食我们沈氏。” “如果张家倒了,宋家肯定大伤元气,星宇集团不出来打脸,坐实你和韩星宇的关系,宋老头就要担心,万远集团会被沈韩联手分食。” 老狐狸的心思,总是想得多。 宋老头打沈氏的主意,自然不希望沈氏和星宇集团联手,突然强大起来。 池真盯着电脑屏幕,只希望星宇集团能慢一点公关。 办公室里有几分钟的沉默时间。 沈姜默不作声地用手机操作着什么:“我明天要离开一段时间,必须趁热找到张家的确凿证据,就算找不到,我也要制造证据,让张家永无翻身的机会。” 制造证据有点狠了。 池真不免有些担心:“你想怎么做?” 可别错了心思,让他手里沾上血。 这紧要关头,池真自己的穿书行动一路高歌,也完全取得沈姜的信任。 主线任务尚在正常轨道,别因为一个支线任务前功尽弃。 “我自有我的方法。”沈姜露出狡猾的笑容,目光突然落在池真的手腕上。 继续道:“沈从心,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什么都不要做,等我回来。” 第六十六章 韩星宇的小秘密 话说得简单,什么都不用她做。 池真做得还少吗! 躺在床上,就这么盯着手机屏幕的热搜榜,到天亮都没有合眼。 听到房门外动静时,池真正在洗漱,到她再走出房间,已看见沈姜的车开出院子。 沈承翼也从房间出来,同样一脸疲惫:“心心,你和沈姜是不是闹得太大了。” 儿女的心思,沈承翼又怎会不懂。 沈姜答应和宋蓁蓁结婚,心不甘情不愿,他了解沈姜的性格,不会任由别人摆布。 在不损害沈氏的利益上,睁一眼闭一眼由着沈姜去做,也总比把他逼急了好。 在走出房间的前一刻,沈承翼还在翻看新闻,星宇集团的词条依然在榜上挂着。 韩星宇意外没撤掉热搜,也没有公关团队出来解释。 更让他奇怪的是,星宇集团还放出消息,将会推出一款新游戏,取名从心,连游戏logo都做好了。 从心,可不就是沈从心的名字。 观摩一夜热搜榜的池真,自然早就看见。 “爸,我相信沈姜能做好。”池真肚子饿了,和沈承翼说话时,已经朝餐厅走去。 沈承翼没有反驳,又怎会不知儿子的本事:“倒是你,和韩星宇已经有进展了?他们公司的游戏,为什么会取你的名字。” 原本没和老爸提起有关韩星宇的联系,更别说一起合作开发游戏。 既然摆在明面,池真也就不藏着掖着,依然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向沈承翼解释。 “也没什么,星宇集团的新游戏是我无聊时构思出来的,咱沈氏没有互联网公司的技术,就把构思卖给星宇集团了。” 说到底,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接近韩星宇,还有更深层的目的。 沈承翼点点头。 跟他想的有些出入,也有些失望。 想来不近女色的韩副总,又怎会被仅见过一次视频会议的池真所诱惑。 沈承翼吃着早饭,心情说不上来好与坏:“既然是你的构思,用你的名字取名也正常,老爸前日和韩总喝茶,听到一个韩家内幕。” “哦?”池真有些好奇,韩家能有什么内幕。 “韩总不像我,只有你和沈姜两个儿女,他儿子多,又喜欢争,韩家几个月前乱了好一阵。” 沈承翼说着还兴奋起来,看来韩家内幕有点能八卦的东西。 不等池真插嘴,沈承翼已经迫不及待继续开口:“韩副总是最小的儿子,也算韩总的老来子,受宠肯定多一些,更别说韩副总争气,他上面几个哥哥样样不如他。” “到后来……” 到后来韩家的儿子们担心星宇集团全交给韩星宇,没他们的份,争相购买散股,都想当集团大股东。 抢来抢去还闹得大打出手,时而互撕,时而一致对抗韩星宇,气得韩老爷子住进医院。 “五子夺嫡,韩总偏爱老幺,已经决定把公司交给韩副总,又不想光明正大的给他,怕其他儿子爆发更大的矛盾。” 沈承翼说完,啧啧两声:“奈何韩副总不找女友不结婚,可把韩总急坏了。” 池真听到这,要忍不住插嘴了:“几个儿子争星宇集团,跟韩星宇结不结婚有什么关系,并不冲突啊。” “是没关系,韩副总是韩总的老来子,老韩总现在一把年纪,就想再抱上老来孙。” 然后韩家奇葩的情节就出现了。 韩老爷子想了个招,效仿古人秘密建储,说只要韩星宇结婚生子,韩老爷子就退休含饴弄孙,把公司交给其中一人全权打理。 至于要交给谁,韩老爷子心里清楚,怎么也不肯透露出去。 韩家人猜想,肯定是要交给韩星宇。 于是对韩星宇的迫害从暗里上升到明面,直接把不愿参与纷争的韩星宇逼到国外。 怪不得他会在国外呆这么久。 池真心里腹诽,韩家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这不我之前和韩总喝茶,提议让你和韩副总见见面,韩总抱孙心切,直接给韩副总下达最后通牒,三个月内不结婚,星宇集团再无韩星宇这号人,还叫上全家人,去公证处公正。” 沈承翼放下早饭,双眼放光地看着池真,“所以心心,爸爸能为你做的都做了,时机也恰到好处,既然和韩副总互留电话,你可得积极一点,别把大好机会拱手让人。” 池真彻底想通了。 签合同之前,韩星宇问她想不想结婚,原来是被按头逼婚了。 池真已经在心里把韩星宇的祖宗都骂了个遍。 幸好当时没说她想,不然她可不就成了死缠烂打的心机女…… “我靠!” 池真突然触电般从椅子上弹起来。 打开手机,找到热搜榜,有关韩星宇的两个词条依然挂在榜单上。 发来合同却又没按之前约定,会付给让池真满意的报酬,在电话里询问报酬的事,被韩星宇说是情商低,还把他回国的具体时间告知清楚。 沈张两家网络互撕,星宇集团被cue却不压热搜不出来解释,还放出消息要与池真开发新游,取名星宇从心…… 韩星宇已经把池真看做结婚对象,在暗戳戳地帮沈家造势。 难怪签合同之前,他先问想不想结婚。 游戏方案他八成没仔细看,若是确定想结婚,韩星宇这死出是弄个游戏,哄‘未婚妻’高兴呢。 此时,沈承翼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你又怎么了,一惊一乍。” 池真没怎么,池真只想来个自我了断。 “爸,我先回房了,今天请个假不去公司,我一会出去一趟。” 她要亲自去星宇集团确认,韩副总的未来‘未婚妻’,是不是已经在内部传开了。 池真找到一直与她联系的韩星宇助理,用旁敲侧击和隐晦套话的方式,得到模糊的答案。 一切以韩星宇的回答为准。 可又补充说明:韩星宇在公司并不负责游戏业务,也不会亲自主动去跟进任何合作,此次游戏合作是意外之举。 这不就说明池真的特殊性么。 助理在韩星宇出国前天天跟在他身边,肯定能猜到他的心思。 “沈小姐,韩副总吩咐了,张家无端拉踩星宇集团,这笔账韩副总会记住,沈氏什么时候想收网,您知会我一声,我们星宇集团会助您一臂之力。” 张家拉踩星宇集团,好像是因为池真和宋蓁蓁大言不惭…… 这节骨眼池真还真不敢隐瞒,如果被张静媛找来宋蓁蓁出面打脸,池真算是把星宇集团也得罪了。 池真咬着牙,和助理坦白:“张家也不算无故拉踩,我之前和韩副总说起过,把星宇集团拉下水是我的过错,我会出面澄清。” 此话被助理立马否决:“沈小姐还是不要澄清的好。” “为什么?”池真疑惑,“如果星宇集团的公关预案和澄清起冲突,我会全力配合。” 助理笑着摇摇头,似是觉得池真有一点好笑:“韩副总都不在意,沈小姐又何必放在心上。” 突然想起沈姜说过的话,不让她陷得太深,大概就是防止出现这种情况。 让别人误以为池真真要嫁给韩星宇,到最后无法收场。 第六十七章 别忘了赌约 主角光环的强大,池真再次深有体会。 事实证明,从她穿越成女主的那一刻,她和韩星宇便再也扯不开关系。 原书的主线情节没有偏离,可她的任务线已经完全超出预想。 沈姜至今没出现杀人的念头,这是好事,可所有人物之间的关联,也随着池真的一次次选择,朝着脱离原书情节的方向延续下去。 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反正和张家的大战是池真一手促成,也把她自己架到进退两难的地步。 带着落差感回家,本以为韩星宇发来合同,是表示拒绝和她结婚…… 该怎么办呢。 几天后便是沈从心的生日,池真顶着沈大小姐的头衔依然处于风口浪尖,生日是不打算过了。 沈姜依然没有回来,和他联系也经常很久才回复,只让池真安心在家等他回来。 全世界都很忙碌,而始作俑者却成为最清闲的人。 直至池真生日的前一天…… “沈总,蓁蓁和沈姜的订婚宴还有几天就要举行,沈姜人见不到,订婚宴的事也不管,他到底还想不想和我们蓁蓁结婚?” 宋家的人终于坐不住了,直接带着宋蓁蓁跑来沈家别墅,情绪十分激动。 曾被沈承翔说是老狐狸,沈承翼自然猜到沈姜的想法。 婚是肯定结不成,沈姜如此怠慢宋蓁蓁,根本就没想和她结婚。 不能明说,又不能替沈姜做主。 沈承翼呵呵一笑,含糊其辞:“宋总应该知道,最近我们和张家有些矛盾,沈姜孝顺,怕我着急,替我出头解决,眼下他去外地处理事情,也是忙,我们做长辈的,还是等孩子回来再说吧。” 和张家的战争,他们宋家不知出了多少主意,挑拨多少是非。 先前沈承翼急于让沈姜结婚,八成是想完成姜静柔的遗愿,也想着借助宋家的势力,让张家人忌惮。 谁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宋家野心勃勃,大约在宋家提出要让沈姜入赘之时,沈承翼已经发觉事情不对了。 所以他后来并没有再提沈姜的婚事,也对和宋家的联姻不再上心。 和姜静柔的遗愿相比,沈氏在沈承翼的心里更为重要。 宋家主对他的回答十分不满,激动之余,音调也高出不少:“邀请函都发出去了,现在跟我说要等他回来再说,他要是下个月回来,明年再回来,让我们蓁蓁跟谁订婚,跟谁结婚?” 说到情绪高涨,宋家主起身指着沈承翼大吼:“沈总,你现在打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给我个痛快话,以后和他共度余生的人是我家蓁蓁,成天围着他妹妹转,根本不把蓁蓁放在心上,他眼里还有我这未来岳父么!” 看来宋蓁蓁没少向宋家人告状。 池真坐在一边一直没说话,掏出手机来,偷偷给沈姜发了条信息,让他谁的电话都别接。 面对沈承翼的敷衍,池真的冷漠,宋家主还没吐口取消婚约,大概还对沈氏抱有幻想。 池真朝沈承翼点点头,示意电话可以打,后者得到信号,故意做出很大的掏手机动作,当着宋家主的面拨打沈姜的号码,还按了公放键。 结果可想而知,电话根本没人接听。 沈承翼拿着手机,一脸无辜:“宋总,沈姜没接电话,这样吧,我一会再给他打几通,只要他接电话,我立刻让他回来。” 电话打不通,再闹下去也无济于事。 宋家主哼了一声,拉着宋蓁蓁朝外面走去。 临走前,池真看见宋蓁蓁狠狠瞪她一眼,那怨毒的目光,像是要把她击穿。 “终于走了。”池真又给沈姜发了条信息,告诉他最近小心宋家那边的夺命连环call。 沈承翼啧啧两声:“沈姜也是荒唐,有什么想法,想做什么,也该提前跟家里说一声。” 池真嗐了一声打算回房:“爸,这事您就别管了,宋家那边能拖多久是多久吧。” 他也不想管了。 见池真要上楼,沈承翼又喊住她:“心心,明天你生日,是想在家里吃饭还是出去吃?” “不用了,爸,我明天约了朋友出去狂欢,就不回来吃饭了。” 沈承翼也不勉强,点头说好,可又转念一想,她哪里有几个朋友。 池真是没有朋友,就算沈从心过去有朋友,她也一个都不认识。 撒谎只想在外面躲个清闲,不然只有他们父女俩庆祝,还不是吃个饭而已,又有什么意思。 转天一早。 池真还没起床就接到沈姜的电话,他说顺利的话晚上就能回来,最晚十二点前也能赶回来。 他这一趟去外地,也不知道搞什么名堂。 借着生日之际,池真去公司转一圈就打算出门,只想着逛个商场,给自己买几件‘生日’礼物。 当然,她也收到来自二叔的生日大礼。 一个人逛街,一个人吃饭,池真突然很享受一个人的孤独。 “一份炸猪排饭,再要一杯豆奶。”池真随便走进一家快餐店,中午正值就餐高峰,她想吃的店人满为患,她一个人,就不跟着排队凑热闹了。 快餐店里的人也不少,吵吵闹闹,柜台旁的电视里,正在播放今日的午间新闻。 等待饭菜上桌之际,池真拿起手机想找个电视剧下饭,在周围吵闹的环境下,电视机里的新闻播报还是钻进她的耳朵。 “昨日凌晨某市发生化学品仓库爆炸事故,事故发生系管理者违规存放化学品,据当地警方透露,仓库法人以及管理者已经被控制,初步调查,涉案人员与多起案件存在关联,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 池真抬起头,电视正在播放爆炸仓库的画面。 一个想法突然冲进大脑,她连忙放弃寻找下饭神剧,用手机搜索新闻相关,几条关联词在热搜榜呈现爆状态。 是张家! 新闻中的仓库是张家的,而热搜爆出的新闻远比电视播报劲爆多了。 不止违规存放化学品,涉及的案件每个都够枪毙五分钟,还有之前沈姜的那个项目,破坏脚架的人已经招供,是受到张家人的指使。 之前新闻一直压着,是因为张家势力强大,网上撕逼的黑料满天飞,不是没证据,而是没人敢捅出去。 如今化学品爆炸直接炸出张家,牵一发而动全身。 窟窿堵不住了,破绽就像洪水,顷刻爆发出来。 “真有你的。”池真给沈姜打去电话,止不住地兴奋,“大功告成,现在就能回来了?” “还有些收尾的工作,晚上到家。”沈姜顿了顿,“生日快乐。” 这大喜的日子,生日根本不值一提。 池真仍然处于兴奋中:“等你回来,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好,等我回来,我们的赌约也该实现了。” 第六十八章 被宋蓁蓁坑了 提起赌约,池真愈发好奇沈姜想告诉她的秘密。 不是输的人要告知赢方一个秘密,而是赢的人告知输方。 这个秘密一定很重要,而且和他要求池真答应他的事相关联。 沈姜费尽心思想要取胜,赢资肯定不同寻常。 且拭目以待吧。 才挂了沈姜的电话,韩星宇的助理又打给她。 说是韩星宇给她准备一份生日礼物,已经寄去沈氏,下午应该就能收到。 “替我谢谢韩副总,顺便帮我转告他,等他回国,我想请他吃个饭。” 礼尚往来,该有的礼貌和教养还是要有,也正好借吃饭的机会,把他们之间的事当面说清楚。 助理立马笑着回答:“沈小姐放心,我一定会代为转达。” 当大小姐就是好,过生日能收到好多礼物。 池真抬起手,看着手腕上戴着的钻石手链。 还都是很名贵的那种。 一整天的闲逛让池真疲惫不堪,晚饭吃了一块小蛋糕,算是给女主过生日,之后她便找个咖啡厅,刷着手机耗时间。 沈姜差不多该回来了。 想再给他打电话之际,宋蓁蓁突然走到她面前:“把你电话给我用一下,我手机没电了。” 求人办事就要有求人的态度,她那是什么语气,池真可不惯着她:“凭什么?我又不欠你的。” “沈姜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还有心情跟我斗气!”宋蓁蓁二话不说,从她手中抢过手机拨了沈姜的号码。 等待接通的时间,池真发觉到不对。 什么叫沈姜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发生什么事了?沈姜怎么了?” “我刚刚给他打电话,他正在开车的路上,然后我听见很大的刹车声和撞击的声音,电话就这么挂断了,等我再想打电话给他时,我手机没电了。” 宋蓁蓁说话时,一遍一遍地拨着沈姜的号码,电话一直没有接通。 看表情的着急程度,应该不是装的。 池真倏地一下站起来:“你的意思是说,沈姜出车祸了?” “废话,不然我才不会和你说话!” 沈姜出车祸了,在回来的路上! 腿有些颤抖,池真扶着桌子定了定神,抢过手机再次拨打沈姜的电话。 和宋蓁蓁一样,电话根本打不通。 “赶紧想办法啊,找几个人过去看看情况,也不能一直傻站在这。”池真六神无主,慌乱了一阵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沈姜死了,她在书中已经失去意义,大约会随着沈姜的死,她也会回到现实。 现在池真还好好地站在这,也就说明沈姜还没有死,至少这一刻是活着的。 “我爸已经取消我和沈姜的婚约,不让我见他,还派人盯着我随时会抓我回去……”宋蓁蓁都急哭了,瘫坐在椅子上,一直跺着脚。 哭哭哭,就知道哭! 池真也是急了,既然宋蓁蓁不能找人过去的话…… “我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带我过去!” 池真说这就要拨通沈承翼的号码。 通话键已经按下去,又被宋蓁蓁抢走,直接挂断了:“还不知道沈姜的情况,你现在打给沈伯父,他该多担心。” 寻常路段出车祸,车速不快的话,即便发生碰撞也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如果是高速…… 池真多怕她随时穿回到现实:“担心也得过去看看,或者先联系交通队,询问在哪发生交通事故,伤情是怎样,也不能一直干等着。” “我知道在哪!”宋蓁蓁又站起来,眼睛光着些许光芒,“刚电话中沈姜说前面就是什么服务区,然后就传出撞击声,是什么服务区来着……”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好一阵冥思苦想:“我想起来了,是辛口服务区!” “那还等什么,我赶紧叫人过去看看。”池真又想打电话,依然被宋蓁蓁拦着。 “来不及了,我有车,咱俩一起去!” 池真不是没怀疑过宋蓁蓁的目的,在她坐进车里的一瞬间,甚至想到很多可能性。 趁宋蓁蓁设置导航的空隙,池真又给沈姜打了电话,依然是关机状态,给他发的消息也肯定得不到回应。 唯一一次联系不到沈姜,是他们一起出差时大雨之下他在施工现场忙碌。 而如今沈姜的确应该在开车回来的路上,即便手机没电,他也会用车内充电器,根本不存在会关机的可能。 所以很大概率还是沈姜出事了。 “着急归着急,你别开这么快。”池真坐在副驾驶,看宋蓁蓁的开车状态,几乎处于癫狂。 别没见到沈姜,她先给宋蓁蓁陪葬。 宋蓁蓁完全不理会,依然我行我素:“我怕我爸发现我出城,把我抓回去……” 话还没说完,一辆车突然冲到前面,拦腰把她们逼停。 要不是池真系着安全带,估计这脚刹车,都能把她送走。 然后就出现两个人,强行让宋蓁蓁下车,他们吵了起来,那两个人把宋蓁蓁扛起,塞进他们的车中。 “沈从心,你一定要去找沈姜,我等你给我打电话报平安!” 这是宋蓁蓁被塞进车里之前,冲池真喊出的话。 另一辆车一溜烟地开走了,只留下池真和宋蓁蓁的车。 这叫什么事啊。 池真看着眼前的车,顿时犯了难。 就她那车技,能上得了高速么,还是晚上视线不好的情况下。 犹豫大概半分钟,她还是坐进驾驶室。 大不了开慢一点,确定沈姜的情况要紧。 其实这几个月,池真没事的时候也在没人的地方练习过车技,拐弯的时候撞过一次树,其余还算有些进步。 想来高速应该更好上手,尤其是晚上,没有很多车,也不用怎么拐弯,一直朝前开就好。 心理建设做得差不多了,池真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一路小心翼翼,池真双手紧握方向盘,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导航显示还有一百多公里到达目的地,按照池真的车速要开将近两个小时。 咦,怎么这么快就下高速了。 池真以为导航错了,特意把车停在高速口的缓冲带查看导航。 目的地是辛口服务区没错,但方向相反,高速没办法掉头,只能提前下高速绕行。 但这高速也下得太早了。 完全没有开高速的经验,池真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她硬着头皮又继续向前,总归是能达到。 车又开了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本不想接听专心致志开车,但眼睛扫到来电显示时,竟发现是沈姜的手机打来。 池真连忙按了接听键和免提,把手机扔在座位上:“沈姜,你没事?” “我没事,正在回去的路上,刚刚被呼叫软件骚扰,把手机关了,手机刚打开就看见你的信息。”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向心头,池真皱起眉:“你没遇到车祸?” “我还想问你,你发的信息是什么意思。” 完蛋了。 池真感觉血液在一点点凉透:“沈姜,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我被宋蓁蓁坑了,恐怕你要来接我一趟。” 第六十九章 死亡之吻 池真不相信,宋蓁蓁把她引到这荒郊野岭,只是单纯的调虎离山,不让她和沈姜见面。 距离目的地还有百余公里,又下了高速,后面肯定有什么人埋伏在路上,对她图谋不轨。 “你别慌,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停车,不要停在马路上,晚上视线不好,你挡着路容易被追尾。” 此时的沈姜正在服务区,他打开池真的手机定位,发现她和自己的距离并不算远。 开车过去的话大约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钟,一直保持通话,可以确定池真是否安全。 池真也是这样想,反正她是不敢往前走了:“妈的宋蓁蓁,等我回去,非要扇她两个耳光不可。” 踩刹车降速,她发现不对劲。 狠狠又踩了两脚刹车,速度依然没降下来。 “沈姜,刹车好像失灵了,根本踩不动。” “突然就失灵了?”沈姜说话的同时,池真听见电话里传来很大的油门声,“手动挡还是自动挡。” 就她那技术,哪配开手动挡:“自动自动,我现在怎么办,要熄火吗?” “笨蛋,熄火的话方向盘和刹车会彻底锁死,等下停车之前遇到障碍物,你连躲都躲不开!”沈姜大吼着,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你现在车速快不快?” 车速应该还好吧。 池真低头看向表盘,显示是五十多的车速。 可就在她低头实际,前方有一辆大型货车以龟速行驶,池真尖叫一声摆动方向盘,这才躲过一劫。 “你听我说,要先保持冷静,然后打开双闪,握好方向盘,用手刹刹车。”沈姜说着让池真冷静,他自己的呼吸已经急促起来。 油门快要踩到底,沈姜的车就像发射出去的子弹,按照他的车速,最快十分钟就能到达池真的位置。 十分钟,只有短短十分钟而已。 池真已经疯了,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她对车本就不算了解,按照沈姜的话想先找双闪,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双闪在哪,用手刹车是什么意思,打开车门把手伸出去用手摩擦地面?我觉得大腿比较好,用手的难度太大……” 无语。 沈姜想死的心都有了:“你在跟我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我特么哪有心情跟你开玩笑!” 好吧…… 沈姜深叹一口气。 以前没发现,这位沈大小姐对车是真一窍不通:“是用手刹来刹车,不是用手刹车……” “手刹我也找不到。”池真摸了右侧原本手刹的位置,竟空空如也,“右手边没有那个杆……” “算了算了,你只要躲开障碍物就好。”沈姜彻底放弃了,“不踩油门的话车速会慢慢降下来,等速度降到跟人走路差不多,你随便找棵树撞一下停车,那时再熄火。” 还得找个树来撞…… 这沈姜到底行不行啊,出的什么鬼主意。 池真逐渐冷静,好在这条路偏僻,几乎没有车经过,也给她的安全带来一丝侥幸。 过了一会,车子明明应该降速了,却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反而不减反增。 池真又看向仪表盘,数字已经跳到六十多。 才平静下来的情绪,再次慌张起来:“沈姜,我的车速不对劲。” “怎么?”沈姜正在全力开车,听到池真这么说,瞬间紧张起来。 “刚发现刹车失灵时,我的车速才五十多,现在没踩油门,已经过去几分钟,反而六十多了。” 电话里静得可怕。 又过了几秒后,池真的声音开始颤抖:“车速还在提高……” “别怕,等我。” 说不怕是假的。 除了在没人的地方练车,池真只正式上过两次马路,一次出车祸,一次竟碰到这种事。 以后大约死都不会再碰车了。 车速已经提高到八十,池真的心脏已经提到嗓子眼。 前方黑影绰绰,一片连着一片,再往前走,怕是要进山了。 “沈姜,我彻底完蛋了。”池真不是灰心,即便没有开车经验,以她现在的速度,只要走山路,恐怕第一个弯她就得掉下去,“前面就快上山了。” “我知道。”听不出他什么语气,只感觉他说话时在咬牙切齿,“我手机快没电了,肯定是宋蓁蓁弄的呼叫软件,消耗太多的电量。” 屋漏偏逢连夜雨,看来池真真的要失败了。 她不甘心,情节好不容易走到现在,平白被宋蓁蓁暗算,枉顾她一番心血。 再穿书的话,如果可以,她想先浪费一次循环,杀了这帮不要脸的坏人。 心灰意冷之后,池真有些控住不住眼泪:“沈姜,我有点害怕,我时间不多了。” “别说丧气……” 沈姜的话还没说完,声音突然终止。 池真扭头去看手机,电话被挂断,屏幕返回到桌面的位置。 他手机关机了,如果没有充电器无法开机,他连池真在哪都找不到。 她失去唯一的希望。 “你的秘密,我怕是听不到了。”池真竟觉得有些荒诞可笑,“其实我也有一个秘密想要告诉你……” 她看着前方,在空洞的黑色夜幕下,哭得泣不成声。 池真尝过车祸后剧烈撞击的疼痛,也试着在滚下悬崖时去抓救命稻草。 殊不知连人带车一起冲下悬崖,又是怎样的体验。 只求痛快地了结,而不是在车子起火后葬身火海,在滚烫的煎熬中慢慢死去。 在上山之前的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种自救的方法。 跳车,万一撞到头,依然是死路一条。 现在就撞树,以车子的速度,大概会把自己撞死。 她甚至想随便选一个方法去尝试,也做好充足的准备,可真到实施的那一步,又胆怯退缩了。 离山越来越近。 车速又上升到一个新高度。 池真彻底绝望了。 她疯狂地踩着已经僵硬的刹车,握着方向盘的手止不住颤抖。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沈姜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池真抹了把眼泪,立刻按了接听键。 “拿充电器费了些功夫,你没被吓哭吧?” 她能听出,沈姜的语气中带着笑意,吸吸鼻子,假装坚强:“没有,我才不会哭。” 沈姜呵了一声:“撒谎,你明明哭了,而且哭得很伤心。” 恍惚间,池真的眼睛被闪了两下,强烈的远光灯,来自车身后的位置。 “沈从心,你知道死亡之吻吗?” 远光灯变换成正常大灯,同时一道黑影从池真车旁的车道闪过。 巨大的轮胎摩擦的声音从车外和手机听筒传来,等池真再反应过来时,原本疾驰而来的车在超过池真之后,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旋转。 那车漂移后继续以倒车的方式,和池真车头对着车头,同一个方向高速行驶。 她看清了,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和她对面而望,甚至嘴角还挂着笑意的人,的确是沈姜没错。 “沈姜!” “死亡之吻,一吻方可定终身。” 第七十章 秘密被发现了 “死亡之吻,一吻方可定终身。” 在沈姜说完这句话后,池真明显感觉到车身轻微摇晃,车头和车头碰撞在一起。 这就是死亡之吻。 池真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在反应迟钝的两秒后,车子开始上坡了。 上山了。 池真眼前的视线完全被沈姜挡住,根本看不到前面的路。 “沈姜,我们朝山上开了,你挡着我的视线,根本看不到前面有没有转弯。” 对面的沈姜不停看着反光镜和后视镜:“你不用看,只要握紧方向盘不要打方向就好,现在可以熄火了。” 熄火? 不是说熄火之后方向盘会锁死吗? 池真有一秒的迟疑,立刻听到沈姜的大吼:“快点!” 她被吓了一跳,手像触电一般按下一键启动按钮。 车完全熄火了,惯性仍然让车朝前滑行。 “做得好。”电话里再次传来沈姜缓和的声音,“你现在把腿尽量伸到两边,不要放在下面,做好准备,把住方向盘!” 然后车身再次摇晃起来,两辆车的车头死死顶在一起,巨大的反向冲力让池真闭上眼睛忍不住尖叫。 车速在下降,车头慢慢变形,铁皮断裂的声音,以及沈姜的低吼。 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在时间的流逝中安静下来。 车子停住了。 在车身平稳之后,池真睁开眼睛,但也只是维持两三秒钟,没有手刹的车子在上坡的作用下,又朝后滑去。 同一时间,两个车头拉开些距离,沈姜的车提速绕过池真,在车后的位置停下。 又是一个撞击,池真的车终于完全停下了。 劫后余生,身体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完全瘫软在车座上。 驾驶室的车门已经变形没办法打开,沈姜下车后打开她后座车门,把池真用力拽出来,紧紧搂在怀里。 没有过激的语言,没有死里逃生后的兴奋。 沈姜只把池真抱在怀里,在她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了四个字:“生日快乐。” 仅有的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锤在池真的心脏。 他,亦或她,为何会这样…… 在等待拖车和救援的时间里,池真身体里的所有细胞才慢慢复苏起来,她往山上走了走,这才发现在车子第一次停下时,实际已经到达山路的转弯处。 只要他们再往前多行驶十几米,就会双双掉下悬崖。 而且还是沈姜先掉下去。 为了救池真,沈姜连命都不要了。 “你说你傻不傻。”沈姜掐灭烟头,把头靠在椅背上,疲惫让他整个人憔悴许多。 拖车带动车斗上沈姜的车跟着颠簸,他们坚持坐在沈姜的车里,为的就是这一刻的宁静。 他还问池真傻不傻,傻的人应该是他吧。 池真轻笑一声,觉得他们俩都挺傻:“大概关心则乱?”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演技很好,今儿看见宋蓁蓁的演技,她不得不甘拜下风。 先是用呼叫软件逼迫沈姜关机,再用沈姜做诱饵让池真一步一步踏进她的圈套。 她曾经几次没按照宋蓁蓁设计好的剧情走,比如想让沈承翼开车带她去找沈姜,都被各种借口拦住。 甚至不给她思考的时间,莫名其妙就被拉上车。 看来把宋蓁蓁带走的那些人,也是她请来配合演戏的。 池真恨得牙痒痒:“我以为宋蓁蓁就是个绣花枕头,狠起来脑子还挺灵光,差点就让她得逞。” “宋蓁蓁没这么大胆子杀人,而且她跟你的仇怨,还没到要杀人的地步。” 联想到张家刚刚倒台,肯定是张静媛背后出主意拉宋蓁蓁下水,沈姜便攥紧了拳头:“不管怎么样,她敢动你,我绝不会放过她。” 反正池真已经报警,是不是宋蓁蓁的恶意报复,一查她开的失控车便知。 当然在报警时,池真看到手机有一条未接电话,并收到一条信息。 来自同一个人。 韩星宇:生日快乐。 折腾了一整天,所有人都精疲力尽。 池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头一歪,窝进车座里:“我睡一会,快到时喊我。” “好。”沈姜轻轻拨动池真的头,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你睡吧,有我在。” 一句有我在,池真的心完全放下了。 曾几何时,有沈姜在的地方便是地狱。 被恶魔支配的恐惧,池真似乎已经忘却,今天救她的人,曾经一次又一次将她杀死。 多么讽刺,又多么不可思议。 再次睁开眼睛时,池真躺在自己的房间里。 她记得昨晚坐车到家前,因为先前的惊吓和疲惫,让她睁不开眼,甚至连意识都没办法集中清醒。 还是沈姜把她背回房间,帮她盖好被子后,困意的洪水就把她淹没。 一夜睡得深沉,连梦都无法侵扰,还是早上的电话把她吵醒。 她清楚的听见铃声响了两声后被挂断。 池真翻了个身,摸索着手机,冷不丁就和坐在窗边椅子上的沈姜对视住了。 “沈姜,你怎么在我房间?” 池真起初并没有在意。 原以为他早早过来是想叫她吃早饭,或者来实现赢得打赌后的秘密相告。 直至她瞥见沈姜的手中拿着自己的手机,以及她所有的秘密。 血液被瞬间凝固,刹那间凉透的身体,再无法控制,绝望地颤抖起来。 她几乎连滚带爬地跑到沈姜的面前,坐倒在他脚边,伸手欲要抢夺被他捏在手里的命门。 沈姜怎么会给,伸直手臂后是她够不到的高度,眼睛就这么死死盯着他,用着从未有过的冰冷目光。 是在杀人时都没出现过的凛冽,如同刀片,割遍池真全身。 池真被寒冷冻住,仍挣扎着攀着他的大腿去够,就在手接触到藏满秘密的小本本时,沈姜从容地站起来。 她摔倒了,再次倒在他的脚边。 “昨天回来时,爸爸说今一早要去外地开会,大概要去三天,后天回来。”沈姜绕过池真朝门口走去。 没有期待中的开门出去,却听见门锁咔地一声,被他从里面反锁上。 “保姆和厨师都被我放假了,只有陈姨,我让她出去买菜并且留在一楼,不管发生什么动静都不会上来。” 恶魔的声音带着极具寒意,他依然面向们背对着池真,霎时间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他在看她的秘密。 不,应该是他再次翻开她的秘密。 “说说吧,现在只有我们两人。” 沈姜一边翻看小本本一边回到池真面前,抬起头的瞬间,池真仿佛看到他眼中的痛苦。 他很悲伤,很失望,蹲下握住她的手时,指尖入骨冰凉。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第七十一章 我叫池真 他黑色的头发撒上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痛苦的表情,眼角似有什么在闪着光。 “和沈从心用着同一个身体,思想却是另外一个人的你……” 沈姜拉起她,让她坐在沙发椅上,弯着腰把脸凑到池真面前:“叫什么名字。” 恐惧的气息扑面而来,恶魔沈姜的笑容,再次出现了。 他现在会产生怎样的想法,杀人时的笑容出现,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已经想动手了。 或许觉得杀死沈从心,附着在她身体里的另一个意识就会消失,他就能永远存活于这个世界。 亦或已经意识到他们这些人,包括他们所存在的世界,都只是虚幻而已。 池真的颤抖发自内心,她看着沈姜的眼睛,试图欺骗:“你,你想多了,我只是闲着无聊,用我们这些人写了一本科幻小说……” 理由有些天马行空,细想倒还合理。 无聊时用自己编故事,也不是很难理解,很多喜欢文学的人都会这么做。 池真把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只希望恶魔笨一点,相信她的鬼话。 但看他的表情,显然不怎么相信。 沈姜似笑非笑地站直身体,转身,坐在沙发椅的扶手上。 他的腿挨着池真的胳膊,冰凉与温热的接触,就连池真的颤抖都随着衣物的贴合,传达给沈姜知道。 “是吗?”他又拿起小本本来,手指翻动纸张,不知停在哪一页,“所以在你设定的小说中,我是个杀人如麻的恶魔,你是从外世界穿越而来的废柴打工人,你的专业是动画设计师,所以才能设计游戏,还能画出游戏中的人物。” 池真闭了闭眼睛,这一点,她无法解释。 “根据设定,我已经杀死你五次,除了你,我还杀过池骋,我的二叔,我的父亲,以及被你称为男主的韩星宇……” 他重复着小本本写下的各处细节,又翻了一页:“只要我开始杀人,你便会接力成为我的刀下亡魂,也就意味着任务失败,重新穿进你说的书中,也就是我存在的这个世界。” 池真知道她的谎话,沈姜完全不信。 如果信了,根本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这种方式,和她讨论情节问题。 怪只怪她把具体细节写得太过详细,发生了什么事,应对的策略是什么,以及对未来的计划。 在她秘密的小本本上,写得密密麻麻,按部就班地一步一步发展到现在。 为什么她不选择用电脑文档写,为什么不选择用手机备忘录写,而是用最古老也是最笨的方式,留下能让人轻易找到的证据。 池真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 逃过了宋蓁蓁和张静媛的恶意报复,却逃不过沈姜发现秘密。 “所以,未知的穿越者……”沈姜合上笔记,扭头看着池真,“情节写到这,被我发现你的小秘密,你的应对策略是什么,又有怎样的破解方法?” 池真闭上眼睛,不管再如何思考,也想不出丝毫策略。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或者再编怎样的谎话来哄骗沈姜。 信任这种东西一但破防,再想补救,恐怕难如登天。 池真自嘲地笑起来:“还策略什么,有什么好策略的。” “你承认了?”沈姜重重呼出一口气,“我有些后悔,拼命赢了与你的打赌,其实只要我输给你,你也会把秘密告诉我对吧?” 这个秘密怎么可能会告诉他,池真摇摇头:“如果我赢了,我大概告诉你,我发现你有人格障碍,要你答应我做的一件事是去看心理医生。” 沈姜呵了一声没有说话,他的背佝偻着,像极了一个失败者。 反正秘密已经被发现了,池真已经无所畏惧。 她还有补救的机会,只要沈姜一天不杀人,她就不算任务失败。 起身走进卫生间,利用行动来缓冲情绪,池真刷牙洗脸后,心情平静许多。 她又走回到沈姜面前,从他手里拿回自己的小本本:“我有个疑问,你在看到这些字后,为什么会相信它的真实性,而不是把我当成疯子,写一些乱七八糟的废话。” 任谁看到笔记后,都不会相信这些将近魔幻的故事。 什么穿越者,什么存在的世界只是一本小说,不要太荒谬。 而沈姜却深信不疑。 “很简单。”沈姜依然保持着他坐在沙发椅扶手的姿势,眼睛随意盯着某一处,没再看池真,“读完你写的东西,我只用了一个小时,而我在你房间坐了整整一夜。” 一夜,足够想明白很多事。 比如他熟悉的沈从心为什么会突然改变,像是变成另外一个人,做着从来不会去做的事。 比如沈从心刻意接近他,维护他,帮助他,只为换来他一句和平相处。 再比如沈从心在大雨中,不怕死地推开他,无论何时何地,都站在他那一边。 失去母亲的沈姜,他的世界崩塌了只剩下黑暗。 而池真就像一道及时光,照进沈姜的心里,让他不再是只能索取到母爱的孤勇者。 当有一天,他发现照亮他的光变了质。 那些万般珍惜的感情不过是扼杀他的跳板,池真在他面前的好,足够救赎他的暖光不是她的本心。 她只想回到她的世界,逃离和沈姜有关的一切。 沈姜可以接受他是虚无缥缈的书中人物,也可以接受他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人。 但他无法接受带给他温暖的光,只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欺骗。 “所以,只要我没有杀人的念头,你就会从这里消失,回到你的世界?”在经历无数个情绪后,沈姜艰难问出最想得到答案的问题。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答案,池真并不能肯定。 事已至此,池真猜想,沈姜一定恨透了她,希望她尽快消失,再也不会出现。 于是她点点头:“大概吧,我想是这样。” 穿书的秘密被发现,沈姜也没出现杀人的念头,池真有种随时会消失的预感。 这次穿书,虽然只有几个月,可她和沈姜建立很深厚的兄妹情。 如果不能再相见,她希望沈姜能够在此刻,或许是她消失后的以后,记住她的名字。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池真伸出手,坦然地看向他,“我叫池真,今年二十二岁,刚大学毕业正在找工作阶段,期待的工作方向是动画设计师。” 沈姜抬起头来看着她,随后目光落在她伸出的右手上。 犹豫了几秒,他也伸出手,紧紧握住池真的手:“我们打的赌,还算吗?” 都这个时候,还想着打赌的事。 池真忍不住笑出来:“当然,我一天没回到我的世界,我就还是沈从心,正好我也很想听听你拼命赢我后才能说的秘密。” “这么巧,这个秘密,没有比现在告诉你更合适的机会。” 沈姜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反而把她的手攥得越来越近,生怕她会逃走一般。 就在池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时候,沈姜突然发力,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 下一秒他探下身子,猛地朝池真逼近。 第七十二章 他们不是亲兄妹 他执拗地禁锢着池真,疯一般掠夺她的呼吸,侵蚀着她的灵魂。 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疲于应对,躲闪不及,大脑在停滞的那一秒之间,沈姜进一步加深疯狂的侵略。 探进她发丝间的手在慢慢收缩,池真躲不掉,放不开。 一切好像都崩坏了,在这平凡的春日,从窗外照射进来的暖阳,都不能温暖冰冷的心。 他找不到宣泄点,所以这是报复池真的方式。 这个恶魔。 不止杀人,他还诛心。 奋起推开沈姜之后,房间里传来清脆的耳光声。 池真用手背抹去残留在嘴角的痕迹,愤恨,羞耻,化作一声怒吼:“畜生!” 不管池真是谁,她的身体是沈从心,是沈姜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他怎么可以,不顾伦理廉耻,做出疯狂的越界行为。 “牙膏是草莓味的。”沈姜完全不在意那一巴掌,手指抚上自己的唇,似是在回味没有尽兴的吻。 他笑得张狂:“我很喜欢。” “此时此刻,我依然是沈从心,是你亲妹妹。”池真继续怒吼。 “是吗?”沈姜站起身,从裤子口袋掏出一张叠成小块的纸递给她,“即便你是沈从心,那又怎样呢。” 池真没有接,她依然处于极度愤怒中。 “接着,这是我想告诉你的秘密。” 什么东西的秘密。 池真瞥了他一眼,见他笑得无辜,狠狠地从他手中抽出纸来打开。 纸上的字很多,最显眼的标题写明:亲缘关系鉴定报告。 亲缘关系鉴定? 鉴定的是谁,沈姜和沈从心吗? 池真捏紧手里的纸,再看到最后一行加盖红章的字。 根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排除沈姜与沈从心之间存在生物学兄妹关系。 “你为什么会……”池真的手开始颤抖,沈姜告诉她的秘密,仅次于循环穿书的刺激。 “你被钢筋刺伤后失血过多需要大量输血,我听见医生说你的血型是ab型。” 池真皱起眉头,大约已经猜到原因:“那又怎样?” “爸爸是o型血。” 知识盲区,池真立刻拿起手机搜索相关资料。 事实证明沈姜去做亲缘鉴定有充足的理由,父母有一方是o型血,是不可能生出ab血型的孩子。 也就是说沈从心,根本不是沈承翼的亲生女儿。 omg,这是什么阴间秘密。 池真的世界观都要被颠覆了。 “什么同父异母的亲兄妹……”沈姜又坐回到沙发椅上,他笑得颓废,慵懒地看着池真,“我们根本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那么问题来了。 沈从心是池倚云和谁生的孩子,沈承翼又知不知道自己被戴了绿帽…… 前一个问题无从考证,池倚云都已经去世了。 后一个问题也很肯定,沈承翼不可能知道这个秘密。 不然他不会想把沈氏交给沈从心,而不是亲生儿子沈姜,曾经那句沈氏只给交给她的话,池真还怀疑过沈姜不是亲生的。 怪不得池真没能结束循环穿书,原来还有情节没被发掘。 看来救赎沈姜不是唯一的任务,亦或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情节,和沈姜有关。 无言以对的默默对视,让房间陷入沉寂。 从醒来到现在池真受到多重打击,这些都是原书中没有提及一个字的情节。 却在池真提前穿书后,真相一个一个浮出水面。 到底是作者创造的小说,还是小说根本就是现实,池真才是那个虚幻的存在。 她彻底混乱了。 “赢了赌注,我不但要告诉你一个秘密,还有个附加条件,你还记得吗?”沈姜走到池真的面前,手伸进她的发丝,抚摸一件心爱的玩具般,“在你没有消失之前,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池真警惕地向后退去,却被他抓住头发,逼她直视自己。 “什么?” “我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们永远在一起,不管以何种形式。” 疯子。 沈姜依然是个疯子。 他没出现杀人的黑化人格,却做出比杀人更可怕的事。 一早就知道沈从心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一早就计划要以变态的方式来折磨她。 他从未放弃对沈从心的报复,什么狗屁赌注,不过是他要挟池真的手段。 “你做梦!”池真斩钉截铁地拒绝,“爸爸不会答应。” 沈姜呵呵一笑,露出恶魔得逞后的得意:“我不管别人答不答应,也不管你是不是沈从心,你,必须只属于我。” “不然……” 沈姜把脸探到她的耳侧,用极具魅惑的声音,柔声吐出气息:“我可要杀人了……” 池真的身体完全僵硬住了。 这是她最害怕的事,也是她的致命软肋。 如果沈姜的秘密是对她报复的实施,那么池真的秘密便成为助纣为虐的工具。 趁他还没完全沦为恶魔之前,池真必须找到方法反击,再次压下他的复仇之心。 “好。”池真暂时妥协,她必须先在沈姜面前低头,“我承认我被你威胁到。” “乖。”沈姜满意地揉揉她的头发,“今天别去上班了,在家好好享受,我们‘兄妹’独处的时光。” 沈姜终于走了,临走时告诉池真,他要下去亲自做午饭,让她半个小时后下来。 双腿一软,池真瘫坐在地上。 她已走在失败的边缘。 到底哪里出现问题,她和沈姜,为什么还是不能真正地和平相处。 这时,电话铃声再次响起,还好沈姜没说不让她出去,也没收走她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二叔。 “喂,二叔。” “心心,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你爸出门开会,你是不是又偷懒了,刚给你打电话也不接。”沈承翔一副责怪的语气,但也只是表面说说,没有要怪池真的意思。 事发突然,又如此糟心,池真还哪有心思去上班:“二叔我起晚了,昨天被宋蓁蓁那个贱人坑惨了,二叔早上给我打电话时,我还在睡着。” “宋蓁蓁怎么害你了?”沈承翔的紧张,让池真心里顿感安慰。 电话里说不清楚,也不想多说什么。 沈姜在她的房间里坐了整整一夜,天知道他会动什么手脚,在房间的某一处安装监控,或者在她手机里装置什么监听设备。 她和沈姜,已然又回到最初的相互不信任。 “坑骗我沈姜在告诉出车祸,在我开的车动手脚,把我引去山里想弄死我。” 听池真这么说,沈承翔瞬间炸毛:“然后呢?” “沈姜赶去把我救了,我已经报警,宋蓁蓁现在应该被抓了。”池真并不想多说这件事。 当务之急是理清沈姜传递给她的信息,真相的结果她已经知道,可过程和细节还不得而知。 池倚云和谁的私情生下沈从心,不能直接问沈承翼,思来想去最有可能会提供关键线索的人是沈承翔和池骋。 池骋在国外,而且容易冲动,池真不想坏事。 最适合的人选,是让她一直都很信任的二叔。 第七十三章 泯灭人性的情人 “宋蓁蓁这个贱人。”此时沈承翔还在纠结昨天的事,“这事你别管了,二叔一定帮你报仇。” 池真点点头。 “对了。”沈承翔又说道,“你昨天收到一份国外寄来的快递,我让人放在你办公室里,箱子挺大不知道是什么,保险起见用不用二叔先帮你看看?” 快递? 池真稍微一想便知道快递是谁寄来的:“应该没什么危险,是韩星宇寄给我的生日礼物。” “啧啧,进展很快嘛,心心,二叔真为你高兴。” 现在是高兴了,等他知道沈从心不是他亲侄女后,还会不会一心为她着想。 想想真让人悲伤。 池真找了个肚子饿的借口挂了电话,心情沉痛,很想躲起来,又不得不去面对。 想来她的秘密如果没被沈姜发现,精心为她准备的秘密,又该怎样实施。 半个小时后,池真走下楼,刚好沈姜的最后一道菜也端上桌。 陈姨没在厨房跟着忙碌,大约也被他放假了。 “我让陈姨准备三天的菜,到爸爸回来之前,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沈姜没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像往常一般,和池真说着话。 甚至还给她夹菜,让她尝尝好不好吃。 二十四岁之前,他都是跟姜静柔单独住在外面,会做饭不足为奇,看菜的品相也不错。 只是池真没什么胃口:“你以后想怎么做。” 这是池真最关心的问题。 沈姜已经不是今天之前的沈姜,池真在他心里也不再是沈从心。 “一晚上想不了这么多,我还有三天时间。” 看似无差,可池真能感觉到,沈姜已经发生改变。 她对沈姜的外在表现观察得很仔细,什么表情反映出怎样的情绪,几乎不会猜错。 他只是在故作冷静,存在于虚幻世界的冲击,换做任何一人,都无法接受这种事实。 饭菜做得很丰盛,沈姜同样没心思吃饭:“你呢?” “不知道。”池真答得干脆,“我甚至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你。” 早上发生太多不可思议的事,那记怪异的吻,以及要和她在一起的话。 不管沈姜是不是出于真心,都让池真无法面对。 她放下筷子起身,闹起小情绪:“不吃了,没胃口。” 饭菜一口没动,沈姜也放下筷子。 他看着池真转身离开,痛苦地笑起来:“沈从心,你把我坑惨了。” 池真迅速扭头看他。 同一时间电话铃声响起,来自沈姜的手机。 是警局打来的电话,宋蓁蓁和张静媛双双被抓,让他们去警局再做一次详细的笔录。 是有必要把张家和宋家的恩怨做个了断。 达到警局后看见沈承翔也在,并且找来律师提前沟通,告知池真如何在录口供时强调宋蓁蓁的犯罪事实,以尽快坐实她的罪名。 顺便律师还协助警方提供证据,二叔说要帮池真报仇,已经付出行动。 “沈姜,你这个混蛋,蓁蓁可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宋家主自然也在警局,在看见沈姜后,激动得抓住他的衣领。 无耻之人,从不知道道德底线在哪。 沈姜一把推开他,冷笑起来:“未婚妻?宋蓁蓁企图置我妹妹于死地的时候,她想没想过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要不是你对蓁蓁不理不睬,整天围着沈从心转……” 沈姜仿佛在看一个疯癫的小丑,明明做了坏事,却装可怜把过错全部推给围观的纯真孩子。 这种幼稚的借口,连三岁小孩都不屑于说,更何况是年近半百的老人。 “如果我没记错,你家蓁蓁宝贝已经成年,成年人,就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而不是犯了错,把过错推给别人。” 沈姜用着极其嘲讽的语气,笑容愈发不怀好意:“还是说宋总本就是这样的人,上梁不正下梁歪。” 宋家主已经气得面红耳赤,他当真以为沈姜还是他未来赘婿,用着命令的语气,让沈姜撤案调解。 杀人未遂,宋家主做什么千秋大梦,还想让宋蓁蓁安然释放。 他还指着沈姜的鼻子,威胁他只要宋蓁蓁有任何闪失,他要让沈家一起陪葬。 无知得可笑,被在场的律师当场抓住证据,顺便告他一条为包庇嫌疑人,威胁恐吓受害者的罪名。 “宋总,你和张家的那点破事,以为人人都是傻子看不出?”沈姜看着跳梁小丑,再次给他一记重拳,“我能搞垮张家,同样也能让宋家万劫不复。” 池真相信,他既说得出,就一定能做得到。 他是沈姜,在原书中杀了四个人,却一直找不到证据的高智商恶魔。 一个人,或者一个家族能否安然,只在于他想不想做而已。 说完,他看向池真:“走了沈从心,还呆在这看什么耍猴。” 噗…… 沈姜不说则已,一鸣惊人。 最后一句最得池真的心。 “先陪我去趟公司。”池真坐上车后,伸手去拉安全带,却被沈姜快一步拉住手。 头皮一阵发麻,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窒息的心跳慌乱不已。 今天,她有点害怕这个人。 沈姜微微转过头,余光扫向僵硬的池真,扬起嘴角帮她系好安全带:“去公司做什么?” “当,当然是让你做苦力,帮我搬些东西……” 笑意更深,沈姜重新坐好,手却一直抓着池真的手,没有松开。 气氛有点暧昧,不知该不该把手挣脱出来。 池真思考时习惯性去抠手指,却一不小心抠到沈姜。 换来他嗤笑的声音:“你不是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吗?” 她预感到沈姜后面会说些什么。 忙掰回思路:“现在想好了,还像以前一样,或者你若不想看见我,我尽量避开你。” 沈姜痞笑着转过头来,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盯着她的眼睛。 手指突然纠缠,他没错开眼珠,摸索着池真的手指,最终以十指相扣落定。 再想抽回手,已经被他牢牢地扣住。 “我的妹妹似乎脑子不太好,才经过半天,就忘了我说过的话。” 这时候玩什么角色扮演,他明知道沈从心和他没有血缘关系,并且占据沈从心身体的已经变成另外一个人。 池真强硬地把手抽出来:“你在阴阳怪气什么。” 他无辜地挑眉。 “你哥哥我啊,想玩点刺激的。” 不好的预感,池真觉得将有一场灾难需要她面对。 “包裹在兄妹的称呼下,违背沦丧道德,成为泯灭人性的情人,你觉得怎么样?” 第七十四章 对不起了,亲爱的男主 恶魔只能是恶魔。 永远无法变成善良的人类。 车子还是开到公司楼下,只没想到一进公司大门,沈姜便被他的下属叫走,说是某项工程出了问题,需要紧急开会处理。 窒息的压力,得到短暂的欢愉。 池真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一眼就看见办公桌旁的箱子。 韩星宇送来的生日礼物,个头还真不小。 用壁纸刀划开纸箱封条,原以为是一件庞然大物,谁知里面竟堆满大大小小的礼盒。 奢侈品包包,名贵的首饰,以及顶级品牌的化妆品。 韩星宇把他能想到送给女人的礼物,大概全买了一遍。 收到礼物惊喜,是每个女人梦寐以求的愿望。 可池真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坐在办公椅上,看着堆成小山的礼物,她掏出手机来,拨通韩星宇的电话。 “还以为沈小姐不喜欢我送的生日礼物。”在听到她的感谢后,韩星宇笑起来,“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每样买一件,挑你喜欢的留下就好。” 有钱人出手,就是不一样。 池真下意识目光下移,落在一直戴在手腕上,那条钻石手链。 说不出的悲伤。 “韩副总太客气了。” “我听助理说,沈小姐想请我吃饭。”他停顿两秒,继续说道:“二十四号晚上怎么样,那天是周末,沈小姐应该不用上班。” 二十四号,还有两个星期的时间。 被时间支配的恐惧,上次穿书,在韩星宇倒计时回国三天中,出现无法逆转的事故。 如今看似短短两个星期,在这十四天里,不知又会发生什么事。 池真急于逃离窘迫,韩星宇便是她最后的底牌。 他是原书中的男主,即便最后败给疯批反派,也无法抹去他自带的主角光环。 她的骑虎难下,她在悬崖边缘疾走,她坚信,能把她从深渊中拉回的人,只有韩星宇。 池真渴望他快一点出现:“韩副总,你能不能……” “什么?” 她想说的是,你能不能提前回来。 罢了。 在局势更混乱前,她还需再想清楚,大型修罗场一但开始,所有人的命运将会走向极端。 “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件事?” 韩星宇立刻答应:“你说。” “我今天知道一个秘密。”池真决定向韩星宇坦白。 她想过了,与其冒风险去探沈承翔的口风,不如让最能相信的外人帮忙,或许能事半功倍。 以韩星宇的实力,调查沈从心的身世,大概不会太困难。 池真深呼吸一口,继续道:“我不是我爸的亲生女儿,所以我想让韩副总帮我查一查,究竟是怎么回事。” 电话空白三秒。 这种幺蛾子,大概是韩星宇没想到的:“还真是让人意外,沈小姐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 “我曾经受过伤,输血的时候我哥哥听见医生报出我的血型,是无法成为我父亲女儿的血型,所以他去做了亲缘鉴定。” 韩星宇又沉默了两秒:“你和沈姜,并不像外界传言的关系恶劣。” 他怎么会莫名其妙说起这个。 “如果恶劣,他一早知道你和沈家没有关系,你还能继续当你的沈家大小姐么。” 被一语道破的灵光一闪。 池真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一层联系。 以此作为论据,她是不是把沈姜想得太复杂了。 “沈小姐放心,我会帮你查清楚是怎么回事。” “那就太感谢……” 池真的话没说完,被韩星宇打断:“一通电话,沈小姐说了太多次感谢,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不必觉得欠我什么。” 他的话,已经给出很明确的暗示。 情商这种东西,池真蠢一次就好:“一向自诩沈家大小姐,很快就会变成被人唾弃的野丫头,这样的我,还值得韩副总做分内事吗?” “生而为人,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韩星宇平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沈小姐又何必自轻自贱,况且……” 况且? 暂时的停顿,后面的话,韩星宇没继续说下去。 池真隐隐猜到,他后面想说的话是什么。 在韩星宇看不见的情况下,她做了一个上帝保佑的手势。 对不起了亲爱的男主。 池真在心里默默念着:命运如此,千万不要怪我拉你下水,实在是被剧情牵绊,命里该有一劫。 “我知道了,韩副总,我很期待两个星期后与你见面。” “彼此彼此。” 电话挂断,笑容僵硬在脸上,池真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发呆。 她到底还要在书里呆多长时间。 难道就非要等到男女主见面,情节走到原书开场,她才能成功。 可她前两次穿书,明明只穿到结尾。 又或者杀死沈姜,杜绝一切他杀人的可能。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有人推门进来。 “收获很丰盛嘛。”沈姜走进来,看着地上堆着的礼物盒,扬起嘴角,“是你那没见过面的小情人送的?” 池真皱起眉:“这么快解决工作?不是要开会?” “小问题,怕你等太久,我没开会。”沈姜看看表,“你一天没吃东西,在外面吃还是回家吃?” “外面吧。” 池真心里想着,能晚一点回去,就尽量拖延回家的时间。 三天而已,沈承翼就回家了。 不止吃饭,池真还提议去看电影,一套下来已经晚上十点多,她盘算着,要不要再去ktv唱两个小时的歌。 还未开口,沈姜早已看穿她的心思:“再拖延时间也没用,明天是周末,我们还要在家单独相处两天。” 池真:…… “要做些什么呢?” “沈姜。”池真忍无可忍地打断,“如果觉得我欺骗了你,我可以向你道歉,至于沈从心过去对你做的错事,我也算尽我所能帮她弥补一些。” 沈姜正在开车,可还是扭头看她一眼。 “爸爸回来后,我会向他说明一切,我会搬出去离开沈家,然后……” “然后你会投靠星宇集团,去找韩星宇,嫁给他,过上幸福的生活?”沈姜冷冷地说着,表情已然变得黯然。 她没想这么多,倒不为是个好主意。 可她又不能这么做。 如果杀死沈姜是唯一的方法…… “我没这么想,而且我也不会在这里呆很久。”池真突然感觉胸口憋闷,是来自她刚刚的想法。 不,池真不可能杀人。 更不可能杀死沈姜。 “想逃离我?”沈姜眯起眼睛,注视着前方:“沈从心,你想得美。” 第七十五章 这是什么离奇的身世 回到家后没发生什么情况,沈姜任由她回房,反锁房门。 大概他也没想好要怎么去做,给了池真喘息的时间。 一天惊魂,池真困到极致,明天不知该如何度过,很想快一点搬出去。 池真看了两个小时的房源,按理说她卡里的钱,足够买一间小居室,可一想到她向沈承翼坦白身份后,大概一无所有,即便买了房,也是要还回去。 还是租房吧,总不会在这里呆上三年五载,原书把所有情节满打满算,不过才半年的时间。 就以半年为期,如果依然无法找到破解循环穿书的方法,池真就嘎了自己,重新来过。 一夜无话。 明知转天又要面对以另一种方式黑化的沈姜,并且没想到该如何化解,她还是在困到极致时睡着了。 睡到自然醒,池真翻了个身,手毫无预兆地碰到另一个身体。 瞬间清醒地睁开眼,看见沈姜正半躺在她的床边,闭着眼不知是睡是醒。 “醒了?”倒是沈姜先开口,她缓缓睁开眼,扭头看着池真。 她连忙从床上爬起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记得昨晚反锁了房门。” “大概在你第一次说梦话的时候?” 沈姜坐起身子,露出浪荡的笑容:“你好像做了一个了不起的梦。” 她做了什么梦吗? 完美没有梦的记忆了。 甚至她都不觉得自己做了梦。 池真装作无意地拽了拽被子,示意让他起来:“什么梦,我怎么不记得自己做梦了。” “做了啊,你都说梦话了。” 池真有点紧张了:“梦话而已,又不会变成现实。” “是不会。”沈姜点点头站起身子,帮她整理被子和床单,“毕竟我不会让你把我杀死。” 手上的动作瞬间停滞,池真猛地抬起头看向沈姜。 他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漫不经心地把被子铺好,又捏起枕头上的头发,扔在地上。 杀了沈姜…… 她竟在梦中说过这样的话。 好巧不巧,还被沈姜听到。 “如果哪天我死了,也是心甘情愿被你杀死。”沈姜整理完床铺后,再次看向她,“在那之前,我得尽兴啊。” 池真现在的心境,就如同手机聊天工具里的几个表情包。 微笑脸,裂开的心情,以及两行热泪的愁苦。 归结到一起只有两个字—— 想死。 和沈姜在家独处的一整天,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会做好三餐等着池真吃饭,剩下的时间,他们互不打扰,各自用手机或者电脑,忙着什么。 期间沈姜下午接了电话,说要出去一趟,一个多小时后回来。 他没说出去做什么,池真也没问。 直至晚饭过后,池真接到韩星宇打来的电话。 她没有立刻接听,直接挂了电话。 回房打电话不保险,池真看向门外,对沈姜说:“我去花园里转转消消食。” “我陪你?” “不用,透透气很快就回来。” 沈姜知道她要打电话又怎样,只要不让他听见通话内容。 走出门外,假意在院子里转一圈,走到后院时,她这才给韩星宇打电话。 “抱歉韩副总,刚刚不方便接电话。” “遇到麻烦了?”韩星宇立刻问道。 “不算,还在可控的范围内。”和沈姜乱七八糟的事,池真哪好意思说出口,“韩副总可是查到什么消息?” 昨天下午才通过电话,今晚又打来。 池真唯一能猜到的是,让韩星宇帮忙调查的事,已经有些眉目了。 “是查到些消息,不过在查的时候出现一些小纰漏,这个等会再说。”韩星宇也不废话,直奔主题,“想追溯你出生之前发生什么事,你母亲和谁交好,恐怕需要一段时间去调查。” “所以我们围绕你出生之后,以你母亲为重点,查到两个至关重要的地方。” 听韩星宇说话的语气,事情远比池真想象中要复杂。 调查沈从心的生父似乎并不是那么重要,他后面要说的话,或许会颠覆池真的认知和三观。 “你母亲在生产时曾难产大出血,我找人调查过当时的医院,输血记录显示你母亲的血型是o型。” 池真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从心这是什么离奇的身世。 “继续调查发现,你母亲是o型血,你父亲是o型血,你是ab型,也就是说……” 池真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也就是说,我非但不是我爸的亲生女儿,连我妈也不是我亲妈!” “对。” 池真都快崩溃了。 那沈从心到底是谁! 不给池真缓冲的时间,韩星宇再次开口:“而且我还查到,你母亲在六年前曾因抑郁症去国外散心治疗,去了整整一年,你当时忙于高中学业,备战高考,在那一年里并没有去国外看望你的母亲。” 池真穿书前的情节她并不知道,既然韩星宇调查出来,应该是真的。 不过这和她要调查的事又存在什么关系。 池真的大脑cpu都快烧坏了:“这能说明什么?” “当年陪伴照顾你母亲去国外的人,是你的二婶,也就是你二叔沈承翔的前妻。”韩星宇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查不到你母亲在国外接受治疗的资料,可能没有治疗,也可能被人销毁。” “而且在你母亲回国前的两个月,你二婶突然生下女儿,也就是你堂妹沈心甜,按照沈心甜出生的月份,你二婶在出国前应该已经怀孕三个月左右,那时的孕妇,正是需要安胎的时候,又怎么会跟你母亲出国,照顾她的起居。” 池真大概知道韩星宇话中的意思了。 池倚云突然出国治疗抑郁症,不带保姆,不找护工,偏偏让二婶跟着。 这本身就存在不合理的地方。 更别说二婶那时已经怀孕三个月。 就算神经再大条的女人,怀孕三个月也不会完全没有察觉,停经,妊娠反应,不管哪一条都足够她去医院检查。 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那便是偷龙转凤。 “确定吗?”池真已经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她该如何消化这些颠覆世界观的信息。 韩星宇嗯了一声:“八九不离十,基本已经算证实。” “所以甜甜是我母亲和……” “最有可能的是你二叔沈承翔。” 第七十六章 越来越阴暗的心 韩星宇说这不是他无端猜测。 这也是他电话开头时,他说遇到一点小纰漏的根本原因。 在调查池倚云时,有些信息遭到拦截,在与对方抗争的阶段,韩星宇查到拦截信息的人正是沈承翔。 二叔和大嫂,本就该是避嫌关系,即便关系再好,池倚云也不可能把天大的秘密告诉沈家二叔,而不是她的亲弟弟池骋。 人物关系不存在支持结果的可能,唯一能说得通的,就是池倚云出轨,对象是沈承翔。 沈承翔的前妻,是怎么忍受自己的丈夫出轨,还帮出轨对象生下孩子,视如己出。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池真要想的是,她得知这些消息后,该如何自处。 但凡想错一个念头,牵一发而动全身。 “沈小姐,如果你二叔发现是我在调查,很快便会联想到你身上,他反向调查我查询你母亲的话,肯定会发现你和沈家,和你母亲,全都没有关系。” 韩星宇思考片刻,继续开口:“如果你正处于身世的麻烦,必须先确定你二叔是敌是友。” 他说得没错。 怪不得沈承翔一直无条件支持池真,以他和池倚云的关系,必然会选择站在沈从心这一边。 关键问题是,沈从心也不是池倚云的女儿。 以他们出轨的关系,但凡池倚云知道沈从心和他们毫无瓜葛,沈承翔又怎会一直帮助池真。 剪不断理还乱。 唯一能确定一点,沈从心父母,以及二叔,全都不知道沈从心是怎么回事。 “医院有我母亲生产时的病例,这应该不会作假,不然我爸肯定会知道。”池真说出她的看法,“可能是医院的原因,把孩子弄错了。” 寻常顺利生下孩子时,医院搞混的几率几乎没有。 若是产妇难产,新生儿需要进保温箱,弄错的几率大概会出现。 “我也是这样想,如果你想查的话,大概是能查到你亲生父母是谁。” 池真听完,空洞地摇摇头:“那倒不必,这件事被捅破后,自会有人去查,也不必急于一时。” “沈小姐的反应让我很意外,普通人遇到这种事,会第一时间想到寻找亲生父母。” 普通人的确如此,可对池真来说,沈从心的父母是谁,跟情节没有太大关系。 她现在只需要去解决事件发生的后果。 池真心累的笑笑:“只是权衡利弊,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而已。” “是什么?”韩星宇他是真不怕被麻烦。 这时,池真看见沈姜从屋子里走出来。 “现在还没想好,我需要再想一想,总之,感谢韩副总帮我这么大的忙。” 韩星宇笑笑没有说话。 从他积极的表现来看,他对沈从心的身世,也产生浓厚的兴趣。 只是不像吃瓜爱好者,反应那么明显。 看看向她走来的沈姜,池真知道电话必须挂了:“我还有些事情,韩副总,我们下次再聊。” “好。” 挂断电话时,沈姜已经来到她身边。 他没有询问池真为什么会打这么久的电话,也没询问打来电话的人是谁。 只把拿在手里的外套披在池真身上,顺便点起一支烟。 今夜月亮很高,满天繁星。 这么好的天气,在外面站一站也很舒服。 “希望明天醒来,你不会出现在我房间。”池真仰着头看着星星,如果有流星,她一定许下这个心愿。 “和你呆在一起时,我才能静下心来思考。” “怕我会突然离开?” 沈姜嗤笑一声。 他转过身,背冲着池真,看着远处路灯下的新开的一丛小花。 春天很短,很快就会迎来盛夏。 再也不会有如此惬意的夜晚。 “爸爸明天就回来了,下午的飞机,大概傍晚到家。”沈姜答非所问,他很在意这三天的时间。 除了昨天的密集安排,他今天什么都没做,只在池真在客厅时,不远不近地坐在一边,陪着她。 池真没接着他的话说,也转过身背冲他,看着星星,许下第二个愿望:“我们可不可以像以前一样?” “当然不能,你又不是我亲妹妹,不管身体还是灵魂。” 对着星星许愿,果然不会实现,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 池真觉得自己多少有些不知好歹:“是啊,而且很快我就会离开沈家,不管是不是自愿。” “你不想离开,谁会赶走你。” “纸包不住火,也没有不透风的墙。” 春日的夜晚,温差和中午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就如同她的心情:“有点冷,我回去了。” 沈姜终于转过身来:“沈从心。” “刚刚打来电话的是韩星宇,我本不想告诉你,可却出现我解决不了的问题。”池真现在告诉她,只出于一个目的。 她要提前透露给沈姜,离开沈家,并非是她自愿。 给沈姜足够的思考空间,以防止他误以为是池真有异心,逼他做出不可控的举动。 “为什么这么说?”沈姜追上她,很关注这件事。 “我让韩星宇帮我调查沈从心的身世,调查过程中被人发现,沈从心的秘密应该很快被人知晓。” 池真迈开步子,朝别墅走去,继续说道:“所以,我会被赶出沈家,而并非我自愿离开。” 她的话让沈姜整晚都处于沉默状态,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两个人在客厅沉默着坐到将近十二点,池真起身回房,准备洗澡睡觉。 从浴室出来时,她又看见沈姜呆在她的房里。 两个愿望均没有实现,她也不强求。 即便现在以强硬的态度赶走沈姜,他也会在半夜,用不知名的方法,重新回到池真的房间。 “我说过,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静下心来思考。”沈姜坐在沙发椅上,抱着胳膊笑看她,“比起担心我图谋不轨,你更该考虑该如何避险。” 池真懒得理他,上床盖好被子:“那就晚安吧。” 结果是,两个人一个坐沙发椅,一个躺在床上,谁都没有睡着。 被心事装满的夜晚,无比难熬。 池真能感觉到,这次穿书,她的心境在发生改变。 好像越来越阴暗了。 第七十七章 我们开始吧 害怕天亮,害怕去面对未知的恐惧。 池真现在根本分不清沈姜究竟是敌是友,他们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原先的信任了。 黑夜不会永恒,黎明到来,太阳依然会升起。 沈姜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一夜,可能睡过,并不明显。 窗外已经透进光来,池真翻了个身,便听见沈姜开口:“上午跟我去个地方。” 沉默的一夜,她以为沈姜不会说话:“去哪?” “我昨天租了个房子,本来有其他用途,既然你的身份可能暴露,以后你可以先住在那。” 或许沈姜已经后悔,不该把沈从心的身世告诉她。 这样她就不会冲动地去调查,也不会被人发现。 沈姜想过他这么做的后果,在他的计划中,他是要拿着鉴定报告去找沈承翼,让池真以另一种方式,继续留在沈家。 可如今情况并没有想象中的简单,尽管没去问其中的缘由,单从池真一夜未眠,即便闭着眼睛也会眉头紧锁来看。 大约昨天韩星宇的那通电话,不止说了沈从心的身世秘密,可能还有更无法解决的事发生。 那个发现韩星宇在调查的人,池真到底也没说出来。 她不能让沈承翔,成为沈姜的关注目标。 用过早饭,他们还是前往沈姜租下的房子。 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居民小区,中高层,带电梯,小区虽然有些年月,楼道还算简洁干净,环境是相当不错。 进门后,池真看见房子已经被打扫干净,想来昨天下午沈姜出门,就是签租房合同,并且找保洁打扫过了。 “还不错。”池真点点头,把包往沙发上一扔,一屁股坐下。 经过一夜的思考,她明确一个目标。 不管搬不搬出沈家,她和沈姜都不能失去联系。 她攻略的对象是沈姜,结束循环的关键也是沈姜。 所以无论如何,池真都不能逃离:“你租下房子,原本是想用来做什么?” “这还用说吗?”沈姜勾起唇角,抱着胳膊,用玩味的语气说道:“当然是用来和你偷情。” 池真白了他一眼:“说正经的。” “我说的就是正经的,之前的三室一厅卖了,是用作和你私奔的路费,早知会这么麻烦,房子我就不卖了。” 从那个时候,他已经有私奔的心了? 池真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许是发现自己说错话,心思被一秒看穿,沈姜收起笑容轻咳一声,转身在房中走了一圈。 他这缓解尴尬的方式还真是明显。 池真也没有继续追问,她突然隐隐地觉得,不管沈姜是不是做出以另一种方式黑化的表现,他依然从心里站在她这一边。 比如他应该想了一夜,如何避免沈从心的身份被发现。 “现在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你应该告诉我实情,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我。” 他大概也没想清楚该如何应对,信息的误差,会影响他的判断。 池真摇摇头,她不敢轻易做决定:“我需要保护对我来说十分重要的人。” “韩星宇吗?”他目光渐冷,随手拿起一个小摆件玩弄着。 看似不经意,却透出足够冰冻整间屋子的寒意:“你倒是向着他。” “不。”池真很肯定地回答,“我们所在的世界只是一本小说,我,确切地说是沈从心,是小说女主,韩星宇是小说男主,他不需要我保护。” 男主,女主,在比现实还真实的世界里说着这样的话。 池真都觉得自己疯了。 沈姜有些恍惚,他倚靠着一侧的柜子,艰难地张了张口:“那我算什么?” 沈姜是个什么角色…… 沈姜是个没有感情,彻头彻尾的大魔头。 但如今池真已然不确定,他还是不是原书中只会杀人的疯批反派。 “在你的笔记中,你说我杀了五个人,爸爸,二叔,你舅舅,韩星宇,以及你。”沈姜已经从恍惚中恢复精神,“你说你不需要保护韩星宇,所以你要保护的人是爸爸,二叔,你舅舅这三人的其中一个。” 池真没有说话,他太聪明了。 “我说得对吗,沈从心?” 池真觉得自己根本玩不转沈姜。 先前的安然无恙,不过是沈姜没有把精力都放在对付沈从心的身上。 不再辩驳,池真只能寄希望于沈姜已经被感化得有些感情:“那你能向我保证不伤害他们么?” 具池真了解,沈姜在她面前从未有过耍赖和说话不算数的劣迹。 说一不二,所以池真希望得到他肯定的回答。 沈姜直视的目光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情愫,许是之前的话刺激到他,在与池真对峙的几秒内,意志十分消沉:“如果我答应,你就能把所有的信息告诉我吗?” “对!” 信任是相互的。 池真愿意去赌。 赌沈姜还站在她这一边。 “好,我答应你,尽管我不想承认自己是个杀人魔,我可以向你保证刚刚提到的那几个人,我绝不会动他们一根汗毛。” 上帝保佑。 池真押上她所有赌注。 “沈从心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也不是她母亲池倚云的女儿,我怀疑是出生时医院搞错了,具体原因不详,还有待查证。” 沈姜点点头,摆出一副‘只有这样’的表情。 “池倚云和二叔有奸情,甜甜是他们的私生女,而并非二叔和前任妻子所生。” 沈姜恍然大悟:“所以韩星宇调查时,是被二叔发现的?” “没错。”池真已经完全摆烂了,“所以我才说沈从心的身世会很快公开,二叔有太多理由容不下现在的沈从心。” 她是没想到,原书开篇前的情节居然这么复杂。 这就好像是另外的一个真实世界,每个人从出生到现在,都有自己的故事。 沈姜并没表现出和她一般不安的心绪,也没有听到池倚云秘密后的震惊。 反而轻松一些,慢条斯理走到她面前,露出奸诈的笑容:“也好,只是可惜,我们见不得光的奸情不能持续很长时间。” 谁要和他搞见不得光的奸情。 池真刚想出言怒怼,沈姜已经探下身子,逼近于她。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沈姜把两只手撑到她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禁锢在有限的空间里,“我们开始吧。” 下一秒,沈姜的唇附在她的唇上。 第七十八章 我们私奔吧 池真还以为沈姜又要为非作歹,可当两唇轻触之后,又快速地离开。 她憋着火,距离又近。 于是抡圆了胳膊打算给他来一记大逼斗。 啪—— 手打在他的手背,沈姜快一步拦截她的愤怒。 紧接着就传来他放荡的笑声:“没有下一步行动,你很失望?” “我特么,失你二大爷……” 又是一连串嘲笑:“收敛点,沈大小姐的家教,可不允许她骂粗鲁的话。” 忍耐,忍耐。 池真深呼吸一口,忍住还想扇他的冲动。 看在要攻略救赎他的份上,且让他先得意吧。 “喂。”池真心里这么想,可还是想问问沈姜到底什么意思,“你该不是喜欢我吧?” 沈姜刚还沉浸在得意之中,被突然这么一问,笑容有那么一瞬间僵在脸上。 他转过身又去捣鼓那些小摆件,这才轻呵一声:“你未免太自恋了,我喜欢你,下辈子可以试试。” 好像有点心虚。 反正让他慌乱一下,池真也算报仇了。 “那就最好了。”她从沙发站起来,随手拿起自己的包,“记得帮我买个软一点的床垫,硬板床睡不习惯。” 没得到回应。 “这里没什么好玩的,走吧,反正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趁暴风雨来临之前,再好好放松一下。” 池真所谓的放松,不过是去数码店买了个绘图板,回到沈家别墅躲在自己的房里,专心致志地绘画。 明明现实只卡在同一天,可她在书中的世界,近两次穿书,已经呆了几乎半年。 许久没拿起画笔,好像技艺都生疏了。 之前和星宇集团游戏技术部门开会,池真答应会亲自画一些游戏人物立绘。 古装,现代,她笔下的立绘面容,总觉得像极了一个人。 拿起绘图板左看右看,看不出具体像谁。 是什么蒙蔽了双眼,又是什么蒙了心。 沈姜敲门进来:“爸爸已经回来了,没直接回家,我刚打了电话,他应该是去找二叔了。” 这么快…… 落在绘图板上的笔停顿一下:“帮我把陈姨喊上来,让她帮我收拾行李。” “没准爸爸会看在养育你多年的份上……” “真正的沈家大小姐肯定会被找回来,我在沈家留不住,与其被赶走,不如我自己离开。” 如果沈承翼顾念二十多年的父女情谊,希望她能回来,那时候再回来也不迟。 至于沈从心的亲生父母,不认也罢,跟情节没有关系的人,还是别牵扯进来为好。 “你想好了?”沈姜还想再搏一搏。 “叫陈姨简单收拾些日常用品就好,在爸爸回来之前让司机送去你租的公寓。” 池真放下画笔,起身走进衣帽间拿出一身还算正式的衣服来。 她不能躲着不去面对,相反,她要去找沈承翼和二叔,当面解决这件事。 进浴室梳洗打扮之前,池真接到韩星宇助理打来的电话。 他说韩星宇这个时间应该在休息,让他在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告诉池真。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真正的沈从心很快会被找到。 “沈小姐出生时进过保温箱,同一阶段在住保温箱的一共是四个婴儿,其中有两个男孩可以排除,剩下一个女孩,应该就是弄错的那一个。” 怪不得会这么快,不过是用了排除法而已。 池真已经无所谓了。 “需要知会沈小姐一声,你二叔沈承翔也查到这条信息,说明他已经知道沈小姐的身世。”助理有些为难地顿了顿,“韩副总那边是深夜,我不好打扰,沈小姐如果有什么麻烦,随时给我打电话,韩副总说了,让我全力配合沈小姐。” 原来韩星宇在国外的时差,下午应该是睡觉的时间。 她上次还在下午给韩星宇打过电话,看来肯定是打扰他休息了。 能接电话,男女主两人的牵扯还真是夸张。 “帮我谢谢韩副总,也谢谢你。” “沈小姐不用客气,我也只是听从韩副总的命令,等韩副总起床,我会把这些信息告诉他。” 池真空洞地点点头:“好,麻烦了。” 电话挂了,池真在和沈姜对视的瞬间,觉得心里异常憋闷。 如果找到真正的沈从心,大概所有都会摒弃过去的念头,撮合真正的沈从心和韩星宇在一起吧。 “我猜,你想到有可能不能和韩星宇结婚,而感到失落。”沈姜倚着门框痞笑一声,在他移开与池真的对视后,他的表情和他嘴角的笑,并不吻合。 池真猜想,真正失落的人是他。 可她刚刚的确心里憋闷。 憋闷的原因,她可以肯定,并不是来自韩星宇。 “自作聪明可不符合你的人设。”池真放下手机,转身继续去浴室洗漱打扮的计划。 “喂,沈从心。”身后又传来沈姜的声音。 她回头。 距离和他上次对视,只间隔两秒的时间。 可沈姜的表情已变得一言难尽,又充满痛苦。 “那就按照我原先的打算……”他顿了顿,开口的瞬间他下巴都在轻微颤抖,仿佛后面的话很难说出来。 “我们私奔。” “我不在乎你到底是谁。” “我要把你日日夜夜拴在我身边。” “我要看看,你是如何完成你的任务。” 沈姜几乎一句一顿地说着,坚定的目光告诉她,此时已经别无选择。 逃避,摒弃纷扰的一切,和他离开这个地方。 沈姜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避免池真成为众矢之的。 可这样一来,池真又该如何找到正确的方法回去。 “只要你好好的,我的任务就一定会完成。”池真也只能冲他笑笑,“我不会在这个世界呆很久,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回去,我想你也不希望我这样的人,把你的人生搅乱。” “呵……”沈姜苦笑着收回目光。 池真已经很明确拒绝他了。 “我不知道我离开后,沈从心的意识会不会恢复,希望你们能和平相处,这个世界让我苦不堪言,我真的十分想回去,但我也很高兴,能在不同的世界认识你们。” 池真说完,不再给他机会再说什么,直接走进浴室。 以后是否还会再次穿书,池真并不知晓。 她只想在这一次的穿书中,最后以沈大小姐的身份,替沈从心解决身世之谜。 第七十九章 说散就散了 池真和沈姜出门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想必该让沈承翼知道的事,他已经全都知道了。 两个人的手机都是静悄悄,料想他们也不会先来电话,沈承翼应该还在震惊中没做出反应。 不是工作日的晚高峰时间段,同样堵车难行,沈姜说他们应该在二叔家,至于二叔和池倚云的私情,应该是不会被发现。 池真也不想公开,就当是为他们保留一些颜面。 车子还没开到,沈姜的手机嗡嗡作响,他看了一眼,说是二叔的电话。 “你爸突发心脏病,你自己来医院,别叫沈从心过来。” 沈姜的电话是免提状态,池真听得清清楚楚。 二叔对她的称呼,从过去亲昵的心心,变成沈从心的大名。 两人对视一眼。 “二叔,沈从心在我车上。” 沈承翔犹豫两秒:“行吧,我在医院门口等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看来是都不想见到池真了。 车子停在医院的停车场,远远看见沈承翔站在门口,正低着头抽烟。 二人走过去,出于礼貌,池真还是喊了声二叔。 “沈姜,你先进去看你爸,他正在急诊病房输液,问问他需不需要吃点东西。”二叔没理会池真,而是想着把沈姜支走。 沈姜看了池真一眼,在得到确定的目光后,答应着走进医院。 几天前还关系亲密的叔侄俩,如今比陌路还疏远。 想想真是悲凉。 “我知道二叔为什么不想让我见爸爸,许是怕看见我,会加重他的病情吧。” 沈承翔掐灭烟头,马上又点上一根:“该知道的,你应该都知道了。” “是。”和老狐狸玩心眼,池真肯定是太嫩了些,所以她并不想隐瞒,“我已经找到地方安顿,从医院离开,我就会去过属于我的生活,不会再和沈家有任何瓜葛。” 或许池真以沈从心的身份呆了太长时间,她已经把自己带入沈从心的角色。 出于亲情,她希望眼前曾经最为信任和依赖的二叔,能够说一句挽留的话。 哪怕是一句关心她以后能不能照顾自己。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眼下你爸病着,别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也别想着联系你爸博取同情,让你继续留在沈家。” 沈承翔的话就像一根冰锥,死死钉进池真的心里。 人与人之间怎么会冷漠至此。 即便毫无瓜葛,也相当于相识二十几年的朋友,至于要把人伤得这么深么。 池真突然很想哭:“二叔,你好歹看着我长大,我一直觉得您把我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那又怎样?我是个商人,只会以利益出发,你在我心里已经失去所有价值,我们没有半点关系,难道你还想让我像以前一样对你?” 沈承翔说完,冷笑一声:“也未免太痴心妄想。” 都说女人不奢望什么结果,要的只是一种态度。 对男朋友老公如此,对待亲人亦如此。 而沈承翔的态度,一直说明一切。 池真悲痛至极,流不出眼泪,反而绝望地笑起来:”就因为我不是我妈生的?” 一语戳中内心,沈承翔呆愣住了。 他有些紧张,甚至有些后悔。 他在害怕,害怕池真会把他的秘密公诸于世。 池真只觉得荒唐:“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毕竟鸠占鹊巢,沈家成就我很多,而且二叔您在我还是沈家大小姐时,一直掏心掏肺地为我做打算。” 话未尽,沈承翔的表情已经放松一些。 “可是二叔,我把你当家人是因为伴随我长大的亲情,而并非利益。”池真目光坚定地看着沈承翔,“造成今天的局面,不是沈从心的错,她没法选择自己的出生和养在谁的家里,你要怪要恨要埋怨,也不应该把一切扣在沈从心的头上。” 话尽于此,池真已经没什么话好说了:“替我告诉爸爸,我没带走沈家一分钱。” 她没有去看沈承翔是以怎样的表情目送她离开,因为转身之时,眼泪再也止不住流下。 沈从心到底是个可怜人,二十几年的亲情,说散就散了。 沈姜打来电话时,池真正坐在出租车里,在回去的路上。 “你出来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沈姜抱怨,“门锁的密码是你生日,爸爸要等输液后才能回家,等我把爸爸送回家,再过去你那边。” 即便沈姜不给她打电话,在池真到达他租住的公寓后,也会打给他询问门锁密码。 她现在无家可归,甚至连下出租车,都要沈姜转账付钱。 手机已经解绑所有银行卡,池真身无分文。 她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继续。 “爸爸没事吧?”池真心情低落,声音闷闷的,很明显是刚哭过,“你明天下班后再来也可以。” 池真抹去脸上的泪痕,继续道:“对了,给我转一百快,我没钱付出租车的费用。” “等我明天下班再去找你,你都饿死了。” 池真自嘲地笑笑:“莫欺少年穷。” “爸爸没什么大问题,二叔还没走,我顺便打探他们的口风,你到家后给我发个信息。” “好。” 讽刺的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是曾经杀死她四次的恶魔,而不是已经当成家人的那些亲戚。 用时甘之如饴,反之弃如敝履。 归根究底,不过是扭曲的人性罢了。 池真回到公寓后,一直躲在其中一间卧室没有出来。 期间沈姜很晚才过来。 他推开卧室的门看见池真背对着门口躺在床上,什么都没说,又悄悄退出房门关上。 摆在桌上的食物和生活用品,是转天池真从房中出来后才发现,被塞满的冰箱,厕所的洗漱用品,以及摆在桌上的早餐。 沈姜他怕不是把便利店都搬空了。 池真苦笑,拿着手机查询有没有适合的兼职。 不知道还要在书中呆多长时间,之前是以沈家大小姐的身份挥霍无度,如今一无所有。 想起昨天在二叔面前,信誓旦旦地说不拿沈家的一分钱,现在事事依赖沈家的儿子贴补。 打脸可不是这么打的。 第八十章 给韩星宇打工 边吃早餐边看着招聘信息,池真以为最近几天她都要来在面试与摆烂中来回切换。 韩星宇助理的一通电话,算是给她带来及时雨。 “抱歉沈小姐,韩副总想尽快推行你们的游戏,技术人员在加班加点制作软件工具,可美工方面……” 池真顿时眼前一亮。 当初池真只答应试做几套场景和立绘,昨天才刚买绘图板开始动手,还没来得及发给星宇集团。 今天助理就打来电话,可不就是巧了。 有点事做总归是好,如果能获得点报酬,总比在外面打零工要强。 于是,池真立马试探着问:“所以是想让我帮忙多做些图吗?” “韩副总说了,沈小姐担任美工期间,该有的酬劳绝不会少,您可以选择在家办公,或者去工作室办公,我们的工作室是在西郊的一处别墅,沈小姐如果嫌远不想往返,可以住在工作室,有专门的房间供您休息。” 听完助理的话,池真彻底明白了。 韩星宇不是想找她帮忙,而是以工作为由,给她提供生活费和住所。 想必她离开沈家的事,这位消息灵通的韩副总,已经知道了。 接受韩星宇的帮助固然好,可如果住进他提供的工作室,和沈姜怕是要见不到面了。 剧情走向是原书的走向,池真的走向却不能和沈从心一样。 她还是要把重点放在沈姜身上。 片刻考虑,池真觉得还是半拒绝的好:“画图没问题,我已经找到房子,可以在家办公,就不去工作室了。” 给美工薪水也是给,赚钱工作池真并不想拒绝:“帮我谢谢韩副总,韩副总的雪中送炭,我会铭记于心。” “好的沈小姐,您可以根据自己的时间工作,画好的图发到邮箱中就好,计件发薪,具体细节会有人跟您联系。” 池真的温饱问题终于有着落,不用再找沈姜要钱了:“麻烦你了。” 电话挂断后,池真还是给韩星宇发了条感谢的信息,他帮了这么多,又无法立刻请他吃饭以示感谢,只能多说几遍感激的话。 得到的回复依然是:应该的。 放下手机,池真立刻拿出绘图板开始工作。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 这个时间沈姜应该不会过来,即便帮她订午餐外卖,也不至于这么早。 放下绘图板池真起身,开门的一瞬间,她呆愣住了。 “心心,我来看看你。” 池真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默默地站在一边。 一句心心,到底是养育二十多年的亲情。 沈承翔可以冷漠,因为他有足够的理由,他可以对沈从心好,也可以对沈从心不好,完全取决于沈从心是不是池倚云的亲骨肉。 看得出他们是真爱,或许沈承翔也恨他大哥。 可沈承翼,毕竟养育沈从心二十多年,正常人都不可能没有感情。 只是在没有血缘的支撑下,沈氏肯定不会落在沈从心的肩上。 这也是他们急于找寻亲生女儿的原因。 “我知道你二叔对你说了过分的话,希望你能理解他的心情,过去很多时候,他对你比我这个父亲做得都好。” 沈承翼的语气很平淡,看来经过一夜,他已经想通了。 想不通又能怎么办,已经这样了。 池真点点头:“我知道,也很了解你们的心情,爸……” 称呼一出口,她觉得稍有不妥,都不是沈家大小姐了,还有什么资格喊一声爸:“你身体怎么样,昨天怕您看见我再受刺激,我没敢进医院。” 一老一少,两个人的脸上都出现悲哀的表情。 沈承翼叹了口气:“心心,不管我们有没有血缘,你永远是我女儿,沈家的大门也永远为你敞开,爸爸和沈姜,随时欢迎你回去和我们一起生活。” 或许这才是亲情该有的样子。 就像昨天池真和沈承翔说的,这件事,不是沈从心的错。 池真是从心里高兴,“爸,我住在这也好,房子是沈姜帮我租的,刚刚也找到工作,我会经常回去陪您吃饭,您不嫌我烦就好。” “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现在工作不好找,不如你还回沈氏上班,爸爸给你安排个美差。” 沈氏是绝对不可能回去了。 从前是大小姐,现在只是个普通职员,池真觉得光是流言蜚语,都能把她淹死。 池真摇摇头,用欢快的语气安慰曾经的老父亲:“我已经找到工作了,之前和韩星宇合作一款游戏,现在是星宇集团游戏开发部的美工。” 她还特意把自己的职务说得高大上,怕沈承翼担心。 可谁知在她说出韩星宇三个字后,沈承翼的脸色突然冷淡下来,还皱起眉。 这绝不是担心女儿过得不好的表情。 反而很不满意,她能过得好似的。 “心心,你和韩副总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沈承翼试探着问道。 “就……” 池真明白了。 再不是沈家大小姐的池真,沈承翼不希望她在和韩星宇有进一步发展。 韩星宇这条大腿,确切地说是可以帮助沈氏更上一层楼的韩副总,他要留给他的亲生女儿。 终是池真不配:“也没什么,韩副总想尽快让游戏上市,开发又急缺美工,就让我紧急凑个人数。” “可我记得,你从小没有画画的天赋。” 糟糕了。 要圆不过去了,沈从心原来不会画画。 “我就是去帮忙涂个色,很简单……” 沈承翼应该不会怀疑她的天赋,而是怀疑韩星宇对他的假女儿有了感情。 毕竟当初是他一手撮合的。 “这样吧。”沈承翼顿了顿,大约已经想好解决的方法,“等会我给韩副总打个电话,你不懂画画,别坏了人家韩副总的事,到时候没办法交代。” 说完,他又皱起眉思考:“你还是回沈氏上班,行政部正好缺人手,你今天先休息调整,明天就可以上班。” 行政部,说不好听就是打杂的。 是不是亲的,一眼便知。 “不用了爸,我不想回沈氏工作,至于韩副总是不是用我,就看他的意思吧。” 送走沈承翼,池真的心情起起落落。 她再次告诉自己,她不是沈从心,不用共情得那么彻底。 好在池真很快接到韩星宇的电话,说沈承翼找过他,建议不要让池真在星宇集团上班,已经被他一口否决了。 韩星宇是没想到,沈家人会把事做得那么绝,话里话外他已经明确告诉沈承翼,他韩星宇,不是个任人摆布的人。 池真再一次考虑,是不是要和韩星宇实话实说。 有些可笑的,总给她一种感觉,自己在脚踏两只船。 她必须要解决这种困境,一秒钟都不想继续留在书里。 第八十一章 唯利是图 本以为自己可以心平气和地画图,再无烦心事地度过一整天。 可傍晚的一条信息,把池真炸得淡定不下来。 是宋蓁蓁给她发来的挑衅信息,说她已经放出来了。 烦心的事一但开始,后面就没有一件舒心的事。 宋蓁蓁甚至还说宋家没被波及,想搞垮沈家,依然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个宋蓁蓁,和张静媛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刚垮了一个张家,和宋家的梁子又结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所有事堆积在一起,很难不让人窒息。 池真埋头于绘图板之中,思绪却始终涣散着,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 直至门外传来解开密码锁的声音,她这才抬头去看时间,原来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池真站起身,给沈姜倒一杯温水。 “等爸爸睡下我才出来,这样我可以不用回去,明天一早我再离开。”沈姜又给她带来一些吃的,“你吃饭没有?” “吃了。” 沈姜看她依然很郁闷,脸上没有笑,状态也蔫蔫的:“爸爸不是来看过你,还是我告诉他的地址,你怎么还是不高兴?” 的确,他如果不说,沈承翼也不会轻易找来。 或者本就是沈姜劝沈承翼过来的。 池真勉强挤出一抹苦笑:“是来了,前面说得好好的,还让我挺感动,后面说到我要去韩星宇的公司上班,马上变了脸。” 不只沈承翼变脸,沈姜的脸色也瞬间凝固住。 他们对韩星宇的名字,都是谈之色变。 “你要去星宇集团上班?”沈姜的反应比沈承翼大,而且大得明显,“是我养不起你,还是嫌我没能力,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嫁给韩星宇?” 怎么他还急了。 池真皱起眉,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脾气也瞬间大起来:“你是不是有病,我想嫁给韩星宇做什么,嫁给他就能让我回到自己的世界?” 她的目标一直很坚定,她不想呆在书中的世界,她要回到现实。 见沈姜阴沉着脸说不出话来,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傍晚宋蓁蓁给我发来挑衅短信,说她已经放出来了,还说要对付沈家。” “不用理她。”沈姜消极地坐在沙发上,连头都不愿抬起来。 池真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突然觉得她不仅要和韩星宇说清楚,还应该和沈姜好好谈一谈。 至少她要知道,沈姜到底在想些什么。 刚想开口想问问他的想法,谁知沈姜先站起身:“有些累,我先睡了。” 丢下这句话后,他大步流星,走进另一间卧室。 拒绝沟通,好吧,明天再找机会就是了。 转天一早,桌上依然摆有做好的早餐,沈姜已经离开。 吃早饭时习惯性打开新闻,沈家大小姐的身份已经在网上发酵了。 甚至还有自称是真正的沈家大小姐出来证实,说是已经加急做了亲子鉴定,大约三天可以出结果。 爆料的人可能是宋蓁蓁,也有可能是急于成为大小姐的正主。 池真因为前一阵和张静媛在网络上隔空互怼,已经小有名气,这次真假名媛的爆料,一时间又引起一波高潮。 宋蓁蓁应该买了大批水军抹黑池真,她已见自己和沈姜结婚无望,便大肆编造伪骨科兄妹黄瑶,跟风的不少,清醒的人也多。 池真和沈姜没有出面回应,发酵的走向已从事件本身发展到评论区网友骂战。 到最后竟是星宇集团率先发出声明,已有集团法务和律师团队整理材料,代替池真起诉所有造谣者。 水军们不敢再说话,评论区一水都是骂造谣的人。 “假千金傍上真富豪,沈从心真乃人生赢家。” “上次假千金在网上和人互爆黑料,我记得也是cue的这位星宇集团的韩副总。” “韩副总一直在国外都能被她傍上,假千金这是一早就知道自己身份,给自己找后路了。” “沈从心就是个高段位绿茶表,保不齐韩副总一直被蒙在鼓里,被耍得团团转。” 这引导舆论的人,很明显是认识他们的人。 果不其然,立刻就有人扒出,最早造谣和带头引导舆论的人,都是宋蓁蓁的小号。 看到这,池真忍不住给宋蓁蓁发了条信息:“怎么,张静媛的老路,你也想走一遍?” 没想到宋蓁蓁气急败坏,一个电话打过来。 “沈从心,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你假千金。” 得亏是在打电话,不然宋蓁蓁得意的嘴脸,还不知道有多丑恶:“你现在一无所有,你拿什么和我比。” “和你比?”池真冷笑,“我犯得着这么作践自己?” “沈从心,你少死鸭子嘴硬,你以为你有韩星宇这个退路?”宋蓁蓁发出无比尖锐的嘲笑声,“你那没有血缘关系的爸爸,急于和你撇清关系,晚上邀请星宇集团的韩总做和事佬,要和我爸一起吃饭讲和呢。” 怕是和宋老头搞好关系只是顺便,沈承翼叫上老韩总,是想取消撮合池真和韩星宇的婚事吧。 为了能和星宇集团联姻,也为了他沈氏集团的兴衰,沈承翼还真是不遗余力。 表面有多虚情假意,背后就有多利欲熏心。 倒不如像沈承翔一般,打开天窗说亮话,全都摆在明面。 池真有些心烦,语气自然不好:“你还有没有事,没事我挂了。” “沈从心,一会你应该就会接到电话,晚上这顿饭,可不能缺了你这主角……” 宋蓁蓁话还没说完,池真已经挂断电话。 才没一会的功夫,沈承翼的确打来电话。 内容和宋蓁蓁所说一致,沈承翼玩起廉价的亲情牌,祈求她晚上前去赴宴。 说什么二十多年的养育,不求回报,只求她去和宋家道个歉,以平息两家的纠葛。 池真发自肺腑地在心里呐喊:沈从心啊沈从心,你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能落得墙倒众人推的地步。 “好,我去!”这是池真挂电话之前说的唯一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没有一丝感情。 挂电话的瞬间,她已经想把手机砸到地上。 手都举到半空,铃声再一次响起,是沈姜打来的电话。 这么一会,三个电话了。 “沈从心,晚上出去吃饭,我有话想对你说。” 求之不得,可时间有冲突。 池真咬牙,只能选择明天:“今晚不行,爸爸让我去参加鸿门宴。” “什么意思?”沈姜略有停顿,“谁的鸿门宴,我陪你一起去。” 沈姜就不必去了吧。 他去的话,可能会让沈承翼的如意算盘打空。 沈姜是绝对不会让池真给宋家道歉的。 “宋家的鸿门宴,你去不合适,你和宋蓁蓁之前的纠葛,还是不露面为好。” “可……” 池真冷哼一声:“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吃亏,我会用我的方式,解决一切。” 第八十二章 鸿门宴 沈姜没再坚持要一起陪同,只说他会去饭店,接池真回家。 池真没有反对。 还有一下午的时间,足够她准备了。 该有的脸面还是要有,池真把昨天画的场景和立绘发到星宇集团的指定邮箱,又和跟她联系的人发了信息,问他能不能先把稿费给她。 她要去商场买身行头,输人不能输面。 好在星宇集团的人很好说话,让池真办一张银行卡,卡号发过去后,立刻会给她打钱。 几张图而已,池真以为韩星宇为了面子不会亏待她,怎么也能给个几百块。 谁知银行的短信提醒把她惊出一身汗,两万块钱,她都以为会计把小数点点错了。 为此池真还特意询问是不是发错,给出的回答是按照市场价计件,多出来一半的钱是版权费。 池真只画了五张,谁家市场价一张画两千,外加两千的版权费。 罢了。 时间有些紧,就当是她提前预收稿费,大不了后面的话,她不收钱了。 池真马不停蹄赶往商场,买了身霸气十足的衣服,还顺便去美容院画了个御姐妆。 去道歉归去道歉,气势上绝不能低头。 池真踩着高跟鞋站在饭店门口,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沈家大小姐当了这么久,假千金也同样高贵。 “哒哒哒——”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服务员礼貌地把池真领到一间包房内前,双手推开厚重的门。 嚯,人还真不少。 老得意扬扬的老面孔,也有第一次见面的新面孔。 池真转动眼珠扫视一圈,最终把目光落在沈承翼身边的女人身上。 看上去和池真年纪差不多,略微显老,穿着一身名牌,却带有一丝土气。 想必就是沈承翼的亲闺女了。 “心心来了,快进来。”沈承翼向池真招手,看似殷勤。 池真微笑点头,挺直了身板走进包房。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比沈承翼和宋家主年纪稍长的老人,大概六七十岁,身体看上去特别硬朗,在看到池真后,十分亲切地笑起来。 看来这位就是韩星宇的父亲了。 “不好意思韩伯父,我来晚了。”池真单只走到老韩总旁边,鞠躬问好,“和您初次见面,我叫沈从心,很荣幸能见到韩伯父。” 话音刚落,宋蓁蓁撇着嘴在一旁揶揄道:“哪来的脸说自己姓沈。” 声音不大也不小,在场的人都能听到。 老韩总和宋家主立刻变了脸,宋家主还故意用胳膊,推了推自己的女儿,示意她控制点。 池真还以为宋蓁蓁在沈家人面前装了这么久的贤良淑德,能在这种场合管住自己的小家子气。 想来也是高看她了。 观察到老韩总对宋蓁蓁的话也十分不满,下一秒却一副看好戏地看向池真。 明显的信号,似乎再说:请怼死她。 既如此,池真也不客气了:“宋小姐,姓名只是人的一个代号,全世界数以万计姓沈的人,又不是指定的人才可以,宋小姐若是喜欢沈这个字,你也可以姓沈。” 若不是老韩总坐在这,池真肯定换一套让宋蓁蓁气炸的说辞。 比如,池真会同意她的说法,并附上一句:我姓你名爹。 旁边的老韩总很满意地点点头:“沈小姐真幽默,先请坐吧。” 说着,老韩总还喊来自己的贴身助理:“搬把椅子来,加个位置。” 在场的所有人均是一愣。 十二人座的大圆桌,一共就六个人,还有一半的空位。 何来搬椅子加座位一说。 直到助理搬来椅子放在老韩总的旁边,挤开原先挨着老韩总坐的‘真千金’。 池真这才反应过来。 老韩总从一开始就站在她这一边,这是在给沈承翼下马威了。 喜欢谁不喜欢谁,一目了然,可老韩总低估沈承翼的执着,立刻让‘真千金’去给老韩总倒酒。 “酒要少吃事要多知,这不今早就听说沈总家里的事。”老韩总斜着眼看了‘真千金’一眼,关切地问道,“沈总,确定了吗?” “八九不离十。”沈承翼自信满满,还摸摸女儿的头,笑着说道,“先是抽血验了血型,我和我前妻都是o型血,这孩子也是o型血,完全符合,昨天已经做了亲子鉴定,就等报告出来,应该不会错了。” 说完,还不忘上演一番父慈女孝,给女儿夹了菜:“楠楠,多吃点。” 另一个就说:“爸,你也多吃点。” 亲子鉴定的结果还没出来,爸都叫上了。 一个急于找女儿,和池真撇清关系,一个急于当沈家大小姐,飞上枝头变凤凰。 还真是亲生的父女情。 人都到齐了,也该开始鸿门宴的主要目的。 沈承翼已经端起酒杯:“宋总,今天特意邀请韩总来,就是为了给咱两家做个和事佬,以前两家人是有些矛盾,其实也没有多大的仇,今天咱们看在老韩总的面子上,就化干戈为玉帛吧。” 话说得漂亮,可宋家父女并不买账。 刚还一起举起的酒杯瞬间放下,一脸高傲地看向池真。 不道歉,他们是不会举杯的。 明白其中的道理,沈承翼立刻笑着说道:“这不,我也把心心喊来,心心,你快给宋家小姐道个歉,咱两家的恩怨就一笔购销了。”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池真身上。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了。 池真的酒杯也跟着放下:“爸,我想先问一句,让我来道歉的提议是谁提出的?” 沈承翼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就知道,池真不会乖乖过来道歉。 被质问的人没有回答,倒是宋蓁蓁抢先说道:“是我提议的,你有意见吗?” 还好。 池真的心里稍微舒服一些。 不是沈承翼率先提出的就好。 “好,既然是宋小姐提出的……”池真目光逐渐犀利,缓缓看向宋蓁蓁的方向,“那我想问一句宋小姐,我做了什么错事,需要向宋小姐道歉?” 池真的话就像个暂停键,所有人都定在原地,哑口无言。 她说得没错。 到底做错了什么,需要和宋蓁蓁道歉呢。 就连宋蓁蓁自己也说不上来。 “你,你阻止我和沈姜结婚……”宋蓁蓁支吾半天,才勉强编出个理由。 池真自然逮着她的漏洞,继续追问:“敢问宋小姐,我是如何阻止你嫁人了?” 第八十三章 宋蓁蓁丢大人了 宋蓁蓁根本什么都说不上来。 “说不上来吗?”池真冷冷地笑起来,“要说道歉,宋小姐是不是应该向我道歉,毕竟你杀人未遂的对象是我啊。” 池真也不明白,宋家明明不占理,哪来的脸要池真出面道歉。 她更不明白,沈承翼又是如何答应,让池真来道歉的。 岂不是自找羞辱。 见池真态度强硬,沈承翼瞬间觉得很没面子:“心心,我们今天来,就是化解两家仇怨的。” 是化解他们两家仇怨,让池真一个外人来道歉,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明明在沈姜和宋蓁蓁的订婚宴之前,宋家找上门,是沈承翼敷衍了事,并不给宋家面子。 现在眼瞅着韩家这个靠山岌岌可危,韩星宇完全不理沈承翼的骚操作。 他害怕了。 担心宋家会奋起对付沈家。 池真看了一眼曾经的父亲,脸上已不见仅存的亲情:“爸,按理说我现在已经和沈家没有关系,您还让我喊一声爸,是您顾念亲情,可我不能不识好歹,继续攀着沈家的高枝。” 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除了看戏的老韩总。 池真要为自己,为沈从心讨回公道。 更不能任由他们把自己当冤大头:“所以,如果宋小姐觉得我得罪过她,也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与沈家无关,宋总是个明事理的人,断不会把我和宋家的恩怨,算在沈家头上。” 一句话,把宋家主架到骑虎难下的境地。 当着老韩总的面,如果宋家继续和沈家为敌,故意刁难,那便是他们无理取闹了。 同时,池真也把沈承翼奚落的一遍。 顾念亲情这四个字,在这张餐桌上,沈承翼可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宋小姐。”池真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再一次看向宋蓁蓁,“我到底哪点得罪了宋小姐,只要你能说出来,我立马道歉。” “你……”宋蓁蓁已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是沈姜,他无故悔婚,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丢脸!” 池真都要被整笑了。 这宋蓁蓁果然和张静媛一样,蠢到无法自拔。 “宋小姐,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话?你觉得是沈姜悔婚就去找沈姜啊,为什么要我向你道歉?”池真刀人的目光中,带着一抹耍猴的玩味,“不过宋小姐,沈姜为什么悔婚你不知道?” 正好老韩总在,池真就让宋家人的脸完全丢尽:“韩伯父,您是明事理的人,前一阵沈家和张家的恩怨闹得大,沈姜为了去找张家不法犯罪的证据,在他们订婚宴前,前往外地调查办事。” “沈姜也是拼,累死累活不眠不休,赶着他们订婚之前回来,可谁知宋小姐哪根神经不对,在我生日那天,也就是沈姜回来的当天,骗我说沈姜出车祸,非让我开着她的车去找沈姜。” “结果车被人恶意动了手脚,刹车和油门失控,差点冲下悬崖。” “是我命大才能活下来,不然宋小姐可就不是杀人未遂,而是故意杀人了。” 说完,池真还不忘加上一句:“韩伯父您说,到底谁该和谁道歉,沈姜又是不是无故悔婚?” 话说得有理有据,虽有夸张沈姜一心为沈家和宋蓁蓁订婚做出的牺牲,也无伤大雅,并非捏造事实。 老韩总淡笑着看向宋家父女,看似在给他们辩解的机会,实际只是没看够好戏。 压倒性的胜利和不堪一击的抵抗,池真和老韩总的心思一样,赢也赢得没意思。 宋蓁蓁也不知是何原因那么冲,明明已经处于绝对劣势,可还是没理搅三分:“那是我被张静媛坑了,是她想害你,我不过是帮她约你出去,不然我怎么可能这么快被放出来。” 池真还未开口,老韩总呵呵一笑:“宋小姐觉得当帮凶不犯法吗?” “不是帮凶!是张静媛骗我说要把沈从心约到一个地方,解决她们的恩怨,我根本不知道车被动手脚的事!”宋蓁蓁的解释漏洞百出。 车是她的车,被人动了手脚她能不知道? 池真听着她无力的辩解,已经不知该用什么语言来怼她好了。 跟她多说一句都觉得降智。 老韩总也觉得没必要就纠结这些,毕竟宋蓁蓁已经放出来,就算是她一手策划,罪名也都推给张静媛。 张家倒了,没人能救张静媛,他们一丘之貉,也是自作自受。 “那宋小姐也没什么看人的本事,轻而易举就被张家小姐骗了。”老韩总说完,又绝对他的话会连累池真,“沈小姐的情况不一样,你编造她哥哥出车祸让她六神无主,家人的安危,换成是我这老头子也冷静不下来。” 池真也跟着帮腔:“按照宋小姐所说,咱也不知道张静媛把我约到高速路上,是想怎么和我谈,两人并排开车,用车窗喊话吗?” “而且地点和导航,可都是宋小姐告诉我的哦。” 宋蓁蓁被坑骗的谎言,立刻就被池真拆穿。 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已经找不到理由继续为自己辩解。 一旁的宋家主,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包房一度冷场。 “宋总。”老韩总又发话了,“宋小姐的确对沈小姐做了错事,如今你宋家和沈家化解恩怨,反而让沈小姐出面道歉,别说我这糊涂的老头子觉得莫名其妙,正常人都会觉得宋家不占理。” 按照年龄,老韩总也算宋家主的长辈,尤其是社会地位和集团势力,也都在宋家之上。 宋家主不得不转变高傲的态度,微微猫着腰,对着老韩总连连称是。 场面已经明了化,宋家父女再不敢提让池真道歉的事,可老韩总并没想放过他们。 “正好沈小姐也在,宋小姐有错,理应向沈小姐道歉,我想沈小姐心善也敬老,我这老头子的面子多少会给一点,肯定会不计前嫌,原谅宋小姐。” 池真都没幻想能让宋蓁蓁给她道歉,听了老韩总的话后,立刻两眼放光:“我是要给韩伯父面子,至于原不原谅,就看宋小姐道歉的诚意了。” 趾高气扬要求道歉的人没得到道歉,反而要给对方低头认错。 宋蓁蓁这次,可是丢大人了。 不道歉会让老韩总没面子,以后免不了会和沈家一起,联合整治宋家。 道歉的话,宋蓁蓁那会甘心。 她都快急哭了,忙向老爸求助:“爸……” “还不赶紧给沈小姐赔不是,你这丫头,看来是我平时太惯着你了。” 宋家主也吃了大瘪,哪还顾得上女儿甘心不甘心。 第八十四章 当沈家的儿媳 宋蓁蓁求助老爸无望,她也没傻得彻底,知道现在不能愤然离场。 只能含着眼泪看向池真:“沈小姐,实在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不敢奢求的道歉已经得到,在老韩总面前,也只能得饶人处且饶人,就不管宋蓁蓁是不是诚心道歉了。 池真挑眉,看向宋蓁蓁的酒杯,示意她把酒杯举起来。 宋蓁蓁哪受过这等奇耻大辱,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咬着牙举起酒杯:“沈小姐,我先干为敬。” 说着一仰头,杯中酒下肚。 池真见好就收,也端起酒杯:“好吧,看韩伯父的面子,我原谅你了。” 她只浅尝一口,沈从心这身体的酒量她知道,两杯白酒估计就钻桌子了。 “好,好。”老韩总高兴地又看向沈承翼和宋家主,“沈小姐都海涵大量了,沈总,宋总,你们做长辈的可不能比小辈还小气,你们的恩怨也在此作罢吧。” 沈承翼自然同意,宋家主有怨气也不敢提。 两个人同时举杯,就算是恩怨两清。 “既然你们两家找我来当和事佬,我也不负重托给你们两家握手言和,如果以后谁再兴风作浪,在背后搞小动作……”老韩总和善的目光突然凌厉起来,“那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这老头子可不会坐视不理。” 一句补充,断了宋家的所有念想。 意思是宋家若是还想事后耍手段,那星宇集团肯定会帮助沈家,整垮万远集团。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池真佩服老韩总的同时,也很纳闷。 他们明明没见过面,怎的老韩总明里暗里都在帮池真说话。 道歉风波告一段落,包房内才刚恢复吃饭五分钟,沈承翼已经迫不及待,给一直没有表现机会的‘真千金’制造机会。 他先是让名叫楠楠的女人给老韩总再倒酒,还让楠楠把老韩总夹过两次的菜转到老韩总面前。 在他们中间的池真,总觉得有些多余。 “韩总,一直听说韩副总这个月回国,不知是哪天,我想亲自去感谢韩副总,一直照顾心心,还让心心在星宇集团工作。” 沈承翼的心思很明显,肯定是以感谢韩星宇为由,把他的新女儿带去,跟韩星宇见面。 老韩总顿了顿,没有回答,倒是转头看向池真:“我这老头子记性不好,沈小姐,我家那不争气的儿子什么时候回来来着。” “二十三号。”池真平淡地说道,“航班不延误的话,应该是晚上十点左右降落。” “对对,是二十三号。”老韩总放下筷子,加重了语调,“小宇还跟我说,他邀请沈小姐转天,也就是二十四号一起吃饭呢。” 话里话外都在显示韩星宇已经名花有主,让沈承翼别惦记了。 尤其是在池真准确说出飞机降落的时间时,老韩总欣慰地点点头。 沈承翼吃瘪,可为了亲生女儿的幸福,他还是装作很难开口的样子,对老韩总说:“韩总,我家的情况也的确事发突然,也都没想到会闹出这乌龙,也不怕您笑话,我是真舍不得心心,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当成小公主宠着,换了谁也舍不得。” 老韩总又点点头:“那是自然,人之常情,要是我,亲女肯定不如养女亲,毕竟二十多年的父女情在。” “说的就是,我想着能把心心留在自己的身边,思虑再三这才决定,想让心心当我的儿媳妇,这样就不用离开沈家了。” 卧槽! 池真瞪大的眼中写满不可思议。 沈承翼为了让亲女儿嫁给韩星宇,连脸都不要了。 这样的话都能说得出,他想没想过池真的感受,又把沈姜置于何地。 绝望地看向沈承翼,池真的眼中满是失望。 “爸!”池真激动得倏地一下起身,又瞬间冷静下来,“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为沈总了,您要是觉得我和沈家已经完全没有关系,那我的婚事,我和谁结婚,您说了也不算。” “而且,让曾经的兄妹结婚,我不知道您是怎么想出来的,但我和沈姜,您有没有稍微在意过我们?” 不止池真变脸,老韩总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以前没觉得沈承翼诡计多,眼下为达到目的,已经达到丧心病狂的地步了。 老韩总脸上的不悦,没能被‘真千金’楠楠看懂,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她,竟小声嘀咕了一句:“冒牌货还想嫁给韩副总,你配么。” “我觉得这位沈小姐说得话糙理不糙。” 宋家主终于逮住奚落池真的机会,继续说道,“沈从心已经不是沈家大小姐,咱们从古至今都讲究个门当户对,如今沈从心的身份,是有些配不上人中龙凤的韩副总。” 说着,他还推了推宋蓁蓁:“我家蓁蓁被悔婚后一直没找人家,我倒是觉得蓁蓁和韩副总也很合适。” 又一个毛遂自荐的。 池真翻了个白眼。 刚想怒怼宋家主,不料沈承翼先怼上了:“宋总,您家宋小姐是不错,可我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和韩总提过,要撮合两家的孩子结婚,凡事有个先来后到,宋小姐想嫁给韩副总,看来要排队……” 没等沈承翼说完,老韩总啪地一声手拍在桌子上,让所有人都闭了嘴。 韩星宇抢手,是他老韩总值得炫耀的事,可面前两人急于嫁女儿的嘴脸,让他看了恶心。 久经商场的老狐狸,即便已经表现出不悦,可话不会说得太绝。 老韩总拍了桌子,冷冷地看着几个人,几秒之后,态度稍有好转:“别看我这老头子一把年纪,思想可比你们开通许多,什么门当户对,我找儿媳从不看这些,只要人品好,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喜欢,就是个乞丐,她也配做我的儿媳。” “我们韩家算不得什么大门大户,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嫁进来,除非是我家小宇和我这老头子认可的人。” 话是说给楠楠和宋家主听的,也是给池真撑腰。 至于罪魁祸首沈承翼,老韩总又继续说道:“沈总,你既然真心舍不得沈小姐,又顾念二十几年的父女情,你就应该从心里把沈小姐当成家人。” “嘴上这么说,心里区别对待,你那点心思,真当我这老头子糊涂看不出?” 沈承翼连忙解释:“韩总,您误会了,我是怕亏待了韩副总。” 老韩总面露讽刺:“亏待不亏待,不是你说了算,自作主张让沈小姐和她曾经的哥哥结婚,沈总,你比我这老头子还糊涂啊。” 第八十五章 我和你一起住 有老韩总做主,池真的火气已经消散不少。 和沈承翼接触半年的时间,她是真没看出来,她这‘老爸’,能佛面蛇心到什么地步。 怪不得沈承翔曾半开玩笑和她说,沈承翼可是个真正的老狐狸。 想来沈姜会杀死沈承翼的理由,池真已经猜到了。 利益至上,儿女只是他达到目的的工具而已。 “沈总,其实你也不用心急,假如你真拿沈小姐当亲女儿,小宇和沈小姐又能结成良缘,到底也还是我们韩家与你沈家结成亲家,又何必在意是沈小姐,还是你旁边的这位。” 老韩总的话像是打通沈承翼的任督二脉。 他是钻了牛角尖没错,即便以后把沈氏交给亲女儿,有星宇集团这个亲家在,亲女儿总不会吃亏。 豁然开朗之后,也瞬间领悟到,韩星宇是认定了沈从心。 只要把沈从心还当成亲女儿…… 沈承翼肉眼可见对池真殷勤起来,让她别一直站着,快坐下来吃饭。 只是老韩总的话,再一次打破沈承翼的想法:“不过,你刚才闹这么一出,完全不在乎沈小姐的感受,还说出侮辱她的话,恐怕沈小姐……” 老韩总给池真使了个眼色,继续道:“是不会再认你这个爸了。” 池真会心一笑。 心都被沈承翼伤透了,更别说她不是沈从心了。 就是真的沈从心站在这,也绝对会为一口气,跟从老韩总的意思。 “韩伯父,您叫错了,我现在可不姓沈,您如果不介意,就暂时喊我从心吧,等明天我去户籍部改个名字,到时会给韩伯父打电话,把我的新名字告诉您。” 别人可以骂她忘恩负义,不顾念二十几年的父女情。 可谁又能理解,当被信任的父母抛弃后,孩子有多绝望。 都说心不是一下子冷的,可当心被瞬间伤得体无完肤时,被撕碎的心脏又该如何拼凑。 池真不是圣母,没有一颗普度众生的心,人这一生,谁敢说自己没做过自私的事。 她现在的自私,就是想让沈承翼意识到,他的算计和绝情,会让他满盘皆输。 “心心……”沈承翼已经认识到自己做了件多愚蠢的事。 池真冷笑一声:“沈总,二十多年的抚养费我应该是还不起了,您若是哪一天需要我养老,我义不容辞。” 说罢,她看向老韩总:“韩伯父,这顿饭我是吃不下去了,跟您说声抱歉,我要先走一步。” “这饭不吃也罢,等我家小宇回来,让他带你来家里吃。” “那就提前感谢韩伯父的款待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踩着高跟鞋走出餐厅包房。 门关上的瞬间,池真还是流下眼泪。 她也不知道,最近自己的泪点为什么会这么低。 亲手断了沈从心和沈承翼的父女情,她感到十分内疚,不止是沈从心的人生,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他们的人生全都被池真搅乱了。 去卫生间补了妆,池真知道沈姜一定等在饭店门口。 她不想被沈姜知道,在饭店经历的一切有多可悲。 离开卫生间刚走了两步,便看见转角处一位眼熟的老人正躲在墙后,听着什么。 池真走过去,竟发现是老韩总。 “韩伯……” “嘘。”老韩总伸出手指朝走廊的另一边指了指,让她去听。 马上传来沈承翼和‘真千金’说话的声音。 “爸,那个沈从心是什么东西,明明是个冒牌货,还有脸霸占韩星宇不撒手,也不看看她现在的身份。” “你别急,楠楠,爸爸再给你找更好的,现在韩副总认准了心心,爸爸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就连韩总也偏向心心,爸爸也没办法。” “还不是被你宠的,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她是不是忘了,我才是沈家真正的大小姐。” “是是,都怪爸爸没早点找到你,楠楠乖,今天咱们得罪了心心,以后爸爸免不了要把她接到家里吃饭,你对她要好一些,和韩家搞好关系最重要。” “爸,我就是气不过沈从心明明什么都不是,还把自己当成大小姐,她抢走我二十多年的荣华富贵,不能连男人也被她抢走。” “他们这不还没结婚么,爸爸再想想办法,你也别生气,以后沈氏集团,爸爸都交给你打理。” 呵…… 池真是真无语,沈承翼一生算计,让池倚云为爱连自家的产业都可以牺牲,临了临了,换回这玩意的亲生女儿。 已经可以预见,沈氏交给这位‘真千金’后,会变成怎样的光景。 可恨之人,必将有可怜之处。 且看着吧。 待沈家父女走后,老韩总拍拍池真的肩膀:“好孩子,真是委屈你了。” 池真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让韩伯父见笑了。” “嗐,我这把年纪,什么人没见过,聪明的嘴上大仁大义,心里自私自利,不聪明的心口如一,把丑恶的嘴脸摆在明面,都是蛇鼠一窝罢了。“老韩总摆摆手,“不提这些,我家小宇没少和我提起你,还说只要我见了你,肯定会喜欢。” “是韩副总高看了。” 老韩总哈哈大笑起来:“别看我岁数大,思想可不古板,我就喜欢像你这样的孩子,性子直爽耿直,心地善良又不服输的性格。” 怪不得宋蓁蓁今天这么莽撞,想争取韩星宇却不在老韩总面前装贤良淑德。 八成是摸清老韩总喜欢的儿媳妇类型,故意冲着脾气说话。 只可惜,她忽略了一点,老韩总更看重人品和心地。 “得了,时候不早了,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池真感激婉拒:“谢谢韩伯父,我哥哥来接我了。” 老韩总一愣:“你哥哥?沈姜吗?” “是的韩伯父,爸爸已经不是曾经爸爸,好在哥哥还拿我当亲妹妹。” “那就好。”老韩总迈着稳健的步子,说道,“小宇很快就回来了,以后你也算多一个人撑腰,相信他也会照顾好你。” 池真笑笑没有说话。 临分别时,池真把老韩总送至车前,又说了些感激的话后,这才找到沈姜的车。 一顿晚饭,让她身心疲惫。 见池真上车后默不作声,沈姜递给她一瓶水:“饭局让你很糟心?” “和宋蓁蓁口角三百回合,你那亲妹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池真说着喝一口水,拧上瓶盖丢到后排座:“她应该已经住进沈家了吧?” “对。”沈姜点点头,“所以我搬出来了,这两天我会找一处大一点的房子,我和你住一起。” 第八十六章 真千金也是假千金 这恐怕也是沈承翼刻意安排,亦或诱导沈姜搬出沈家,和池真住在一起。 毕竟不是亲兄妹,沈家大小姐的身份疑云已经公开,如果再被曝出兄妹住在一起,不止坐实池真和沈姜有暧昧关系,还会让韩家人反感。 甚至怀疑他们早有私情。 那么沈承翼就能进一步达成目的,让他的亲生女儿接近韩星宇。 老狐狸煞费苦心,下了一盘棋,只为坑养育二十多年的养女。 还真是让人唏嘘。 不过池真已经无所谓了,爱咋滴咋滴。 “房子就不用换了,不想来回折腾。”池真想着她能解脱的所有可能,循环一直没结束,她担心还有什么事会发生。 沈姜点点头:“也好,听你的。” 他启动车子:“在门口和你说话的人,是韩星宇的父亲?你们吃饭时他也在?” 这个问题…… 池真本不想和他多说饭间细节,骗他,又很容易被他发现。 沈姜就是有这样的本领,总能在短时间内,戳穿池真的谎言。 “对。”池真还没想好要怎么说,且看沈姜还会不会继续追问。 没有想象中的不悦,沈姜反而有些高兴在脸上:“所以爸爸和你说了,要你和我结婚的事?” 这是让池真很难预料到的新问题,听他的口风,他已经知道这件事。 回想起下午沈姜给她打来电话,说有事要说,要和她去外面吃饭。 大约就是说这件事。 但他不知道,沈承翼会组织饭局,当着宋家和老韩总的面说。 池真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感叹:“很可笑吧?”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谁还看不出爸爸的心思,也亏得他能想得出来。”池真不敢多说,生怕说错一个字会引来沈姜的不满,“最后老韩总看不过去,替我解了围。” 刚还高兴的表情瞬间冷淡下来。 沈姜最近尤其敏感,情绪忽高忽低,这也是池真不敢多言的原因。 关键时刻,总觉得胜利在望,她不能走错一步。 她没有穿进女强文,没有开局就有金手指,也没穿进系统文,给她配个纵观全局的系统脑电波。 池真只有自己,也只能靠自己,一点一点摸索走到现在。 她唯一拥有的,大概是那么一点主角光环,和男主韩星宇的一丝羁绊吧。 “看来你是得到韩总的认可了。”有那么一点讽刺的意味,沈姜面无表情地开着车。 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车速比之前快了很多。 坐在副驾驶的池真已经感觉到了。 “别把车开这么快。”池真提醒他,也是在提醒自己,是该和沈姜好好谈谈了,“我们回家后好好谈一谈。” 只可惜,沈姜并没有如她所愿。 不管是在车上,还是回家之后,沈姜都没和她说过一句话。 池真到家后换鞋的功夫,已经听见沈姜关上卧室门的声音。 她尝试过敲门,没得到回应,也没给她开门,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一夜无话。 这或许是池真最彷徨的阶段,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和沈姜冷战的第二天,池真在画了一上午画,准备吃饭的间隙,想着先上网看新闻解乏。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看了两个小时,有人曝出‘真千金’并非沈承翼的亲生女儿,还有人在鉴定机构拍下视频,这对父女在得知没有血缘关系后,大吵特吵。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怎么说呢。 就很大快人心。 评论区依然很精彩,因为就在昨天,‘真千金’还在网上阴阳池真,说她是冒牌货,想野鸡变凤凰。 “我就单纯想知道俩女儿都是假的,会不会问题不在医院,而是爸爸无能。” “昨天有多嚣张,今天就有多感伤,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姐昨晚的发言我看了,阴阳沈从心野鸡占鹊巢,还说人家抢走本该属于她的高富帅老公,真是给爷整笑了。” “野鸡迫不及待变凤凰,只可惜只有野鸡的基因而已。” “凤凰:别来沾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池真关掉新闻,转身去厨房泡上新买的方便面。 藤椒牛肉味的,她很喜欢吃。 电话铃声响起,不用看也知道,是沈承翼打来的。 她没有接电话,算着时间吃好泡面,池真换身衣服出门。 池真不想再惹任何麻烦,她了解沈承翼急功近利的情绪,所以在她看到沈承翼的车开进小区后,并没表现出一点惊讶。 若不是被伤透心,她也不会硬起心肠来,拒绝和相处半年之久的‘父亲’,再续‘父女情’。 池真给沈姜发了一条信息:“爸爸又跑来家里找我,沈家的事我不想再掺和,我先去绘画的工作室住两天,避避风头。” 消息发过去五分钟,一直没得到回复。 罢了。 工作室位于西郊,池真打车过去,足足开了四十分钟。 她以为工作室至少会有人在上班,进门之后才发现,是韩星宇的私人别墅。 给池真开门的是韩星宇的助理,她去得突然,助理根本来不及把别墅装扮成工作室的样子。 “如果我那天答应住在工作室……” 助理尴尬地挠挠头:“我会在两个小时之内搬来所有办公用品,并且拉来几个员工装装样子。” 池真无奈。 “沈小姐放心,韩副总即便回国也不会住在这,他在市中心有一套大平层,方便上班和工作。”助理说着,帮池真查看别墅卫生,“这边太远,交通不便,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 “我暂住两天就好,你也知道沈家最近很乱,等过了风头我就离开。” 助理一副我懂你的表情:“这边的安保很严谨,绝不会让沈小姐遭受一丝骚扰,而且韩副总的地盘,相信没人敢来捣乱。” 有些凄惨,又有些幸运。 池真绝对是所有小说中,最高开低走的主角替身了。 “帮我……” “帮您谢谢韩副总吗?”助理笑着抢过话,“我都不敢帮您说谢了,每次都会被韩副总骂。” 池真不解:“嗯?” “因为韩副总让我代为转达,让沈小姐不要和韩副总见外,每次传达沈小姐的谢意,都会被骂,说我没有认真办事。” 池真也笑:“为了不让你为难,那我就只谢谢你吧。” 第八十七章 爱而不得 助理走后,池真简单打扫了别墅。 别墅应该会有人定期打扫,只略微有些浮土,只需简单擦擦就好。 偌大的别墅只有池真一人,安静之余,更多的是空虚。 沈姜已经一下午没给她回信息了,即便再忙,或者正在处理沈承翼的幺蛾子,也不至于连手机都不看一眼。 就这样吧。 或许他已经不在乎了。 就让池真安安静静地度过两天,不被任何外界打扰。 住在郊区,又没有车,晚饭成了问题。 池真本想点份外卖,可看到高昂的配送费和送达时间后,她觉得少吃一顿也没什么。 真就应该把租房里的方便面带来,或者在来的路上,想买些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现在她多希望自己有辆电动车。 没等来沈姜的回复,池真的手机倒是收来宋蓁蓁的信息。 “你出来,我们谈谈。” 谈?有什么好谈的。 池真没有理会宋蓁蓁的信息。 紧接着又打来电话,同样被她直接挂断了。 同样信息和电话又重复一次,这次池真做得比较绝,把宋蓁蓁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我是宋蓁蓁,我忘不了沈姜,你帮我劝劝沈姜让他和我复合吧。” 池真看到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翻了个白眼刚想继续拉黑。 紧接着又收到一条。 “我知道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你要是肯帮忙,我会给你一笔钱。” 宋蓁蓁简直无可救药了。 二话没说,池真再一次拉黑。 电话消停了一会,池真再次收到陌生号码的信息。 “我爸下午已经和沈伯父谈过了,相信沈伯父也找沈姜谈过,因为你,星宇集团已经不待见沈伯父,沈氏也只能攀附我们宋家。” “沈氏连续有丑闻爆出,股票已经大跌,如果长期无法融资,资金链很快就会断开,到时候沈氏就完了。” 怪不得沈承翼急于攀附韩家,又想和宋家讲和。 原来他已经预见即将会有企业危机。 不过沈氏是好是坏关池真什么事,她现在已经不是沈家大小姐了。 池真依然没有理宋蓁蓁,再次拉黑把手机扔到一边时,她想到一个问题。 沈家如果完了,沈姜也好不到哪去。 况且沈承翼为了救沈氏,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 那么宋蓁蓁所说,逼沈姜娶宋蓁蓁进门,很有可能会成为现实。 池真抠着手指,进一步陷入沉思。 她可以狠下心来,不顾她眼中的这些纸片人的死活,可她不能不顾沈姜的心情。 这很有可能会把他逼入绝境,毕竟沈承翼才为了‘真千金’让沈姜娶池真,才一天的功夫又逼着沈姜娶宋蓁蓁。 换位思考,池真都替沈姜觉得压抑喘不过气来。 也不管冷战不冷战,池真立刻给沈姜打了电话。 电话另一边却传来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 沈姜他,有些不对劲了。 忍了一夜,池真几乎没怎么睡着,天一亮她便穿戴整齐。 她要去沈氏看看。 到达沈氏后一路畅通无阻,只是没人再喊她大小姐,池真也不是很在意。 先前往沈姜所在的办公室,被告知一向勤奋的沈总监根本没来上班。 好吧,既然找不到沈姜。 池真坐电梯来到顶楼的总裁办公室,沈承翼的秘书说,沈承翔正在里面。 “沈承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想趁着沈氏动荡收购散股,我告诉你,沈氏集团只会交给我的儿女,就算你是我亲弟弟也不行!” “你的儿女?沈姜吗?你想都别想!” “不管我交给谁,都跟你没有关系,沈氏是我一手打拼,我决不允许沈氏落到外人手里!” “呵……你一手打拼?沈承翼,你确定是你一手打拼?” 隔着门都能听到沈承翔的嘲笑,他是在替池倚云鸣不平吧。 没想到短短几天,不光沈氏面临危机,就连沈家人也闹起内讧。 真挺令人唏嘘。 总裁办公室的门打开了,沈承翔气呼呼地走出来。 四目相对,池真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二叔,下意识喊出:“二……” 叔字还没出口,沈承翔已经面无表情地从她面前经过。 就挺悲哀的。 池真觉得已经没什么必要再去找沈承翼,从他的对沈承翔收购散股的反应来看,他想救沈氏的心十分明确。 即便如何劝说不该让沈姜再娶宋蓁蓁,也只是徒劳了。 而且她也不能吐口回到沈家,再嫁给韩星宇,让沈氏攀附星宇集团。 池真不是没猜想到,沈姜最近这一连串奇怪的行为,怕是对自己对了心。 归根究底,人都是自私的。 池真的自私,是她只想回到现实。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沈姜。 离开沈氏,池真先是去沈家别墅,在得知沈姜这两天都没回去之后,又前往他租住的两居室。 一样还是没找到他的人。 电话打了无数次,全都是关机的提示音,这让池真心里有些发慌。 她要先确定,沈姜是因为什么刺激,让他把自己藏起来。 “心心,你终于给爸爸打电话了,刚才员工说你来公司了,怎么没来看看爸爸。” 给沈承翼打电话,不用想知道,在接到池真的电话后,他有多殷勤谄媚。 “其他先不说,昨天宋蓁蓁和我联系,说她还想和沈姜结婚,这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沈承翼忙不迭地说道,“爸爸知道不该撮合你和沈姜,昨天接到宋总的电话,我立刻跟沈姜说了,让他娶宋蓁蓁。” 池真大概已经猜出沈姜的反应了:“你什么时候和他说的?在哪说的?” “下午,在沈氏和他面对面说的。”沈承翼哀叹一声,“心心,你也别怪爸爸,那天要不是沈姜和我提出要和你结婚,我也不会想当着韩总的面说那些话,还让韩总奚落,现在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 居然是沈姜主动向沈承翼提出要和自己结婚的。 池真也瞬间明白,沈姜他真正的想法。 他应该一直都在努力,努力朝他希望的方向去发展。 只可惜他的努力没有起到一点作用。 一切似乎又回到原点。 沈姜被逼着娶宋蓁蓁,池真也要在韩星宇回国后,和他开始新的故事。 他们之间的屏障,从单纯只有兄妹关系,转变成多重爱而不得的压力。 第八十八章 沈姜回来了 池真的心更偏向于谁。 在不考虑能不能回到现实的情况下,沈姜和韩星宇,她更偏向于谁。 池真稍微一想,心里便有了结论。 她选择沈姜。 池真在租住的房子里一直等到下午四点,沈姜依然没有回来。 想起原书开篇,沈姜第一次出场的情节,她好像知道该去哪里找了。 半个小时的路程,池真想了很多,在到达姜静柔墓地时,她做了一个决定。 最完美的解决方法,能让他们都跟从自己的心而做出的选择。 池真想和沈姜在一起。 不管能不能回到现实,也不管沈姜还会不会黑化。 压抑在她心里的那一棵萌芽,在逼迫自己承认对沈姜的感情后,破土而出向阳而生。 池真找到姜静柔的碑墓,墓上放着一束鲜花,碑墓的周围散落着许许多多的烟头。 她蹲下身子,拿起其中一个烟头查看,滤嘴还是湿的,说明不久之前还有人抽过烟。 墓地一眼可以望到头,根本找不到沈姜的身影,看来她来晚了一步。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池真走出几公里远才拦到出租车,回到租住的公寓后,天已经黑了。 她给沈姜发了条信息,告诉他,自己在公寓等他。 电话铃声,在她无限漫长的等待中,就像一剂兴奋剂。 却在看到屏幕显示的名字后,顿感失望。 是韩星宇打来的。 “这么晚了,沈小姐没在西郊别墅,是有什么事?” 对啊,西郊韩星宇的别墅,本想在那里躲两天清闲,却只住了一晚,就又回到这纷扰的世界。 “是有些事,韩副总怎么知道我没在别墅。” “想着那边偏僻出行不便,我让助理在傍晚时给你送些吃的和日用品,一直等到现在也没等来沈小姐,这才给我打来电话。” 原来如此。 男主果然是男主,包裹在冰冷外表之下,有着一颗细腻柔软的心。 完美的理想型男友,如果池真不是经历这么多事,大概也会被韩星宇这份独一无二的温柔所打动。 可独一无二的温柔不是只有韩星宇一人给予,池真一直以来,都被沈姜温柔以待。 除了姜静柔,大概也只有池真能走进他的心。 “我应该不会回去了。”池真咬咬牙,她在今天做了很多决定,其中就有关于韩星宇的,“韩副总,有件事我想和你说……” “不着急。”韩星宇立刻打断她,“我知道最近发生很多事让你心情不好,还有两天我就回国,到时候沈小姐当面和我说。” 也好,只有两天而已。 只有两天,韩星宇就要回国。 如果他们能见到面,池真一定会当面和韩星宇说清楚,并且希望得到他的原谅。 利用韩星宇,不管是不是原书情节的牵绊,都是她的不对。 万一不幸再次穿书,池真用自己的命发誓,绝不会再把韩星宇牵扯进来。 “不管何时,都很期待和韩副总见面。” 这两次穿书,和韩星宇见面,好像都是一道迈不过去的坎。 她甚至觉得只要穿进开篇之前,在保证沈姜没有黑化的前提下,和韩星宇完成见面,引到情节顺利开篇,她便可以成功了。 想到这,她多了一份希望。 唯一没有尝试去做的选项又多了一个,和男主韩星宇见面完成开篇,或者将沈姜杀死。 “我也是,沈小姐,我们二十四号见。” 池真挂了电话。 她按灭手机屏幕,惆怅地抬起头去看窗外静谧的夜色,玻璃的反光之处,赫然看见沈姜站在身后。 沈姜! 他回来了! 池真刚想转身质问沈姜跑哪里去了,突然就被手帕蒙住口鼻,挣扎之际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直至再使不出一点力气,这才软趴趴地倒下去。 她能感觉到自己做了无数的噩梦。 许是昏迷前的恐惧让她想起前几次被杀时的情景。 她拼命想让自己醒来,哪怕使出浑身解数,噩梦始终围绕着她,没办法睁开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静得可怕。 突然觉得有意识时,是身体不自觉的颤抖,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对面还坐着两个人。 沈姜坐在她斜对面的位置,双手撑在大腿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池真的正对面,绑着一个体型娇小的女人,头发挡住她的脸,可还是能猜得出,这个人是宋蓁蓁没错。 “你醒了。” 沈姜抬起头,面带笑容地看着池真。 在他的表情中,池真竟找不到一丝和笑容相关的情愫。 沈姜他…… 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池真挣扎着想从椅子上起来,却完全做不到:“沈姜,你听我说,你先冷静点听我说。” 他自嘲地歪歪头:“不知是该喊你沈从心,还是池真。” “沈姜,我今天找你就是想告诉你,我……” “沈从心。”沈姜打断她的话,不急不慢地笑着开口,“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虽不知沈姜会问她什么问题,但她想说的话比较要紧。 宋蓁蓁被绑在这,生死未卜,她必须在沈姜做出可怕行为之前,打消他的念头。 “爱上一个人的过程会分为几个步骤呢?” 趁池真游离的两秒钟,沈姜已经问出口。 但他没等到池真回答,又自顾自给出答案:“我想应该是三个步骤。” 池真停下挣扎的动作,皱起眉,不知他想说些什么:“嗯?” “一见钟情?”沈姜发出笑声,也笑得比之前还要凄惨,“我们之前可是兄妹,又怎么会一见钟情。” “要说产生好感,是你当着所有人维护我的时候,不怕得罪人,目及之处只有感叹命运的我而已。” “亦或当脚架砸下,你推开我的那一瞬间。” “我满手是血,坐在手术室门外,用颤抖的手签下医生递来的病危通知。” “那时我很肯定,一直希望你能消失的我,第一次祈祷你能活下去。” 沈姜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来点上,在他面前的地上,已经散落许多烟头。 昏黄的灯打在被烟雾包裹的沈姜身上,恍然间池真分不清是噩梦还是现实。 如果还在梦里就好了。 池真抱有一丝幻想,狠狠地掐在自己的手臂上。 刺痛感遍布全身。 她知道,她将要面临比噩梦更可怕的现实。 “我还是习惯叫你沈从心,可我爱的人又不是沈从心。”两口烟已经烧了半根,沈姜扔掉剩下的半根烟,走到池真的面前蹲在,伸手抚上她的头发,“你知道吗,让我从对你产生好感,到喜欢,你只用了一句话。” “你说我们的手都很凉,握住之后就能温暖彼此。” 沈姜凑到她的耳边,随着距离的拉近,带着烟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池真下意识想躲,可他并不留下任何机会。 他用呼吸分明的声音,撕磨耳垂,继续道:“在你说这句话之前,我刚拿到我们不是亲兄妹的鉴定报告。” 第八十九章 恶魔的弱点 “喜欢和爱的区别,一个是把对方放进心里,一个是把对方融入血液。” 沈姜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说给池真来听。 “直至和你打赌之前,我从未想过,要把沈从心的秘密告诉任何一人,想烂在我心里的原因很简单。” 他稍有停顿,满含柔情地看着池真:“你说你想当沈家唯一的大小姐,你是个骄傲又自信的人,把你爱进血液的我,又怎会破灭你的梦想。” 沈姜笑的声音越来越大,失心疯一般起身背对着池真,疯狂的大笑着。 “可我不说,你就只会把我当成亲哥哥看待。”沈姜突然扭过头来看向她,“沈从心,你是照亮我的唯一的光,我爱你已经发了狂。” 他轻微抖动着肩膀,延续着笑后的动作。 这样的沈姜,真让人害怕。 池真偷眼去看已经失去知觉的宋蓁蓁,心像一块大石沉入海底。 “沈姜,你放了宋蓁蓁,我跟你走,随便去哪都好,你带我私奔……” 不知是出于内心的恐慌,还是在此时才认清自己的心,池真现在只希望沈姜能够回头。 杀人,不管是在书里还是现实,都是让人无法原谅的残忍。 她想结束循环回到现实,更想让沈姜成为清白的人。 而不是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 沈姜笑着摇摇头。 他心里的悲凉已经从眼中冒出来:“我可是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我死在你前面的那种。” 池真更慌了,她明白沈姜指的是什么:“你答应过我。” “我是答应过你,可我只答应你不杀池骋,二叔,爸爸,以及韩星宇。” 妈的。 “是你在笔记中写着,只要我开始杀人,你的任务就算失败了,你就会永远留在你所说的,书中的世界。” 说着,沈姜走到一边,拎起一个塑料桶。 盖子拧开的瞬间,池真闻到浓烈的汽油味。 她吓疯了。 “沈姜,你不是很在意我的想法吗?我现在只想你放了宋蓁蓁,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沈姜,别让我恨你!” “如果你杀死宋蓁蓁,我一定会当着你的面,杀死我自己!” 池真的话仿佛被他屏蔽,汽油浇在宋蓁蓁的身上,他的动作没有一秒的犹豫。 所以他才会把池真绑在椅子上,他早已下定决心,让自己成为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沈姜稍微停顿了动作,无辜地看着池真:“把宋蓁蓁引入死地的人是你啊。” 池真愣住了。 为什么会是她。 “我的确想杀死宋蓁蓁,从她接进我的那一秒开始,我就想杀掉她。”沈姜扔掉手中的汽油桶,又走到池真的面前,“想归想,倒也没必须杀死她的理由,若不是你坚定我杀人的信念……”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探着身子抓住池真所坐的椅子:“差点忘了,如此残忍的场面,我的大小姐还是不要看了。” 沈姜把池真搬到仓库外的时候,她没有犹豫,狠狠地咬在沈姜的肩膀上。 用尽全身的力气,直至嘴里传来血腥的气息,沈姜都没有反抗一下。 他彻底疯了,变成一个没有感情,不会疼痛的魔鬼。 池真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抱有幻想,能把魔鬼救赎成干净纯粹的人类。 背后传来巨大热浪的时候,她知道一切已经无力回天。 尖锐的嚎叫声,恶魔得逞后的大笑声,交织在一起,让美丽的花台山,再一次成为人间炼狱。 绝望将池真吞噬,在大哭之后,她呆呆地看着花台山的远处,再无希望可言。 是任务的失败,还是那个人亲手毁灭了自己的希望。 池真只想从跳下黑洞洞的悬崖,再无其他思想可言。 “不管你是沈从心还是池真,你永远都不会从我身边消失了。” 淹没在火海里的尖叫声已渐渐趋于平静,沈姜走到池真身后,帮她解开束缚在椅子上的绳子:“辛苦你了,我的大小姐。” 沈姜把池真背下山时,她再一次失去知觉。 无数次拼命克制醒来的冲动,即使被噩梦纠缠,她依然不愿意醒来。 直至三天后池真第一次醒来,她已经躺在陌生的环境中。 “这是哪里?”池真面无表情地问着坐在一旁的沈姜。 他扭过头看向窗外:“是个远离一切喧嚣的地方。” “宋蓁蓁死了,警察不会怀疑你吗?” “怀疑,十分怀疑,那又怎样?”沈姜笑着看向池真,“他们又找不到宋蓁蓁的尸体,而且大火过后也留不下一点证据。” 池真已经猜想到了。 这才是沈姜真正的人设。 高智商犯罪,不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有可能吗,我很好奇。” 不知是凌晨还是深夜,陌生的房子沉浸在黑暗之中,只有一盏台灯发着昏暗的光。 目光所及,皆是悲凉。 沈姜特别喜欢交叠着双腿坐在一处,静静地看着池真:“有时亲眼见到,也未必是事实。” 池真不禁怀疑,在高科技如此发达的现在,即便尸体被绞成肉末冲进下水道,也同样能把凶手绳之以法。 “那我呢?”池真又问,“韩星宇回来后见不到我,你不怕他找我吗? “你?”沈姜笑着站起身。 他走到池真的面前,探下身子仔细看着池真的眼睛,手指轻触她的头发,像在精心照顾心爱的芭比娃娃:“你已经在大火中烧死了啊。” 好一出移形换影的大戏。 池真大概知道沈姜的伎俩,至于具体作案手法,她也无所谓知不知道。 救赎沈姜的任务已经失败了。 啪地一声。 近距离抽打沈姜的脸,池真觉得痛快极了。 “现在,杀人对你来说,变成一种乐趣了对吗?”池真一把推开他,坐起身来时只感到阵阵晕眩,“下一个目标会是谁呢?我吗?” 沈姜呵了一声站直身子。 “做成提线木偶怎么样?还是说你喜欢看着我被关在一个地方,水米不进活活饿死?” “笑话。”沈姜摸摸自己的脸,笑着开口,“我费尽心思杀死宋蓁蓁,就是为了把你留在我身边,我又怎么会杀死你。” 是啊。 都走到这一步了,他又怎么会杀死池真。 该死的人是她,是一步一步把所有人都变得不幸的池真。 “你说我是照亮你的光,给予你希望……”池真流下眼泪,痛苦地看着沈姜,“可你呢,何尝不是夺走我所有的希望,让我们都成为不幸的人。” 沈姜点点头:“可是没有你,我活不下去啊。” “是吗?” 池真又哭又笑,心里的痛苦已经无法表露:“沈姜,你聪明一世,怎么能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敌人面前。” 她用敌人两个字来形容他们的关系,心中的恨已经不用言表。 沈姜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僵硬起来。 “变成恶魔的沈姜,最大弱点是我啊。” 第九十章 希望你能记住这一天 是什么造就池真的恨,又是什么让明明心动的心,死于一夜之间。 当所有希望完全破灭的瞬间,被黑暗完全吞噬,人的心真的会发生改变。 就如池真,被黑暗笼罩之后,前所未有的恨充斥着所有神经细胞。 “现在有三种选择。”池真走向沈姜,一步一步朝他逼近。 即便身高的差距让池真处于绝对的劣势,她依然昂着头,死死地盯着沈姜的眼睛。 明明是陈述的语句,却变成一种质问,宣泄着心中的不满,像是在质问他,为什么亲手毁了自己的希望。 无论如何最后都会选择和他站在一边,即便因为恶魔的人设会害怕掉入他的圈套,可最后还是义无反顾地相信他。 为什么要摧毁她一直以来的努力。 “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亲手了结自己,要么……”激动之时,她拽起沈姜的衣领,“你被我杀死。” 沈姜颓废地笑起来。 他甚至向后踉跄了两步,带动着池真跟着向前。 之后便是他有气无力地扯开池真的手。 “我们都是自私的人,谁他妈也别说谁!”沈姜反手捏住她的下巴,慢慢缩紧。 他的手异常冰冷,仿佛来自黑暗的地狱。 “只要你能变成像我一样,能成为你口中像我一样的恶魔。”沈姜一个用力,直接把池真推倒在床上,“那你就杀了我啊。” 之后。 他整个身子压向池真,禁锢着她的双手,腿也被他死死地压住。 唇齿撕磨之间,濒临死亡的纠缠在一起,逃无可逃。 他在颤抖,不知源于怎样的愤怒,恨她亦或恨自己,想撕碎所有的愤恨,不顾一切去做拼命忍耐的事。 拥抱他的光,亲吻他的光,把他的光完全融入身体里。 他不后悔做的每一件事。 黑夜笼罩着大地,隐藏着不怀好意的灵魂,百鬼夜游,恶魔横行,贯穿了最后一层底线。 无力的人如刀俎鱼肉,泪眼婆娑看着恶魔在笑。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对这个世界无尽的绝望。 “沈姜,希望你能记住这一天,我很期待下一个循环,我们再见面。” …… 十二点十六分。 池真在痛哭中醒来,无尽的悲伤,险些让她无法呼吸。 沈姜收起所有能伤人的刀具,封死所有能打开的窗户,甚至在他睡觉时会把池真绑在床上。 可他唯独没有注意到,他租住房子之前,房主在马桶的后面,贴心地放有一瓶新买的洁厕灵。 比被关在花台山仓库还要难熬的几天里,池真一遍一遍对他说着相同的话。 请期待我们下个循环的见面。 沈姜他尽力挽回他的光,可他的光终究还是熄灭了。 逐渐停止放声痛哭是在半个小时之后,之后便是长久的发呆。 就连天亮都没有及时发现,池真的心已经变成一团死灰。 熟悉的心理诊所,池真面对第二次见面的心理医生,连一点表情都做不出来。 “苏医生,你说人的自私会到什么程度?” 苏澜仔细看着她的面部表情,希望能从她脸上看出万念俱灰的原因。 她职业性的微笑起来:“人无完人,谁都有自私的某一刻,只要不损害别人的利益,不让别人受到伤害,这样的自私是被允许的。” 池真点点头,抬眼看向苏澜时,脸上依然没有表情变化:“利用别人的善良来帮助自己,并且为达到目的被迫关怀别人,这算不算自私呢?” “那要看是怎样的目的。”苏澜的语气很肯定,却没直接告诉她答案,“举个简单的例子,好比我无故被人追杀,逃跑时看见前面有一个人,我向他呼救希望得到他的帮助,却害得好心帮我的人被杀死,这样的我,你觉得自私吗?” 见池真没做出反应,苏澜继续说道:“我只是在危急关头,表现出正常的求生欲。” 正常的,求生欲…… 是啊。 池真只想活下来直到循环结束,离开那该死的噩梦。 她的自私,有迫不得已的理由。 这是池真给自己找的借口,试图安慰自己。 “那么苏医生,如果一个人明知道别人正处于危急之中,他非但没有伸出援手,却以爱的名义,让别人在最无助的时候碾碎她仅存的希望,这个人是不是无法被原谅?” 苏澜听后摇摇头。 她依然笑着,笑得温暖,希望能让自己的温暖让所有病人都能解封冰冻的心:“池小姐想错了,在排除有义务必须去帮助别人的情况下,任何人都没有义务要求别人必须帮助自己。” “父母有义务抚养子女,子女有义务赡养父母,警察在岗位上有义务去抓小偷,坐在非特殊座椅的年轻人没有义务去给老人让座,别人帮你是美德,不帮是义务,这些都是被允许的。” “回到上一个例子中,我遇到的人帮我是他见义勇为,不帮忙转身跑开是求生欲本能,但如果他明知道我正遭受别人的侵害,却和侵害我的人一同侵害我,那么他是犯罪。” 说来说去,都都是些迂回的回答罢了。 好在池真在一些废话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终于做出一个表情,是苏澜不想见到的冷笑:“还有一种情况,如果侵害我的人被我反杀,这属于正当防卫,对吧?” 苏澜的表情稍显僵硬。 原本以为只单纯是因为别人自私而诱发自身心理不平衡的病例。 却在池真露出不屑与冷笑的表情后,她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早知道,她就应该换一个例子。 好像正中池真的下怀。 “池小姐,我觉得你有必要和我说明是什么事在困扰你,这样我才能真正帮助到你。” 困扰池真的事。 她已经说了啊。 苏澜既然无法给出答案,那就按照池真的想法去做好了。 “我觉得自己不是圣母,事实上我的确不是圣母,没有义务帮助我的人和让我万劫不复的是同一个人,所以我也没有义务去原谅,就当我是个自私的人好了。” 池真说着站起身,自嘲地笑起来:“感谢苏医生,你让我知道,我的自私是有情可原。” 当苏澜追出门时,池真已经消失在大门口。 无奈之下,她看向跟着出来的助理:“明天尝试联系这位池小姐再来诊所,她的病症已经表现出来了。” 第九十一章 两年前 和沈姜一样成为恶魔,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区别在于池真不会去伤害无辜的人。 她的目标可明确着呢。 结束六次循环,这是她第一次,迫不及待进入那该死的噩梦之中。 浪费一次循环算什么,她现在只想报仇,杀死那个人。 躺在床上,不管是放舒缓的音乐,还是自我催眠,池真始终无法睡着。 不知是复仇的兴奋还是积压在内心的东西太多,只要闭上眼睛,总会看见那个人站在自己面前。 心理上的痛苦战胜生理上的睡眠不足。 她很困,又不困,辗转反侧,不得而眠。 就这样挣扎到晚上八点,睡意全无。 楼下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她拎着满满一袋子酒回到家中。 一醉解千愁,二醉消烦忧,三醉…… …… “小姐,你喝醉了。” 哄闹的声音,什么人站在池真的身边,边拍着她的后边,边查看她的情况。 “乖,我送你回家,走,跟哥哥走……” 哥哥…… 她痛恨这个词。 被男人拉起的瞬间,池真摸到一个酒瓶,反手就砸在对方的头上。 不要跟她提哥哥两个字! “臭娘们,竟敢打老子,你个骚货,快点跟我走!” 池真感觉自己被拉起来,倒在谁的怀里之后,又轻飘飘地坐回到高脚凳上。 拉着她的男人怎么不见了。 “沈从心,你清醒一点。” 好熟悉的声音,可池真睁不开眼睛,她所有的力气都在用酒瓶去砸男人头之后,完全消散了。 “我带你回家。” 回家…… 哪里才是她的家。 只有呕吐的时候才会清醒一些,她躺在后排座拍着车门,在车子急停后打开车门的瞬间,又一股秽物奔腾下来。 “沈姜……” “再坚持一下就到家了,沈从心。” 他喊她沈从心。 不是一直都喊大小姐么。 呵。 “就算再不喜欢我们,爸妈的婚礼你不参加就算了,也不能穿一身黑衣,大闹婚礼现场后一走了之。”沈姜又回到驾驶室,继续开车,“到家后如果你能清醒,和爸爸道个歉吧,你让爸爸当众下不来台,很生你的气。” 婚礼,沈承翼和姜静柔的婚礼。 她这是穿书到两年前了。 有意思。 池真清醒了一阵,又笑着睡着。 两年前的沈姜,应该没有多恨沈从心吧。 没能如愿给沈承翼道歉,实在是池真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度过第七次循环的第一个夜晚,池真再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头痛,恶心,头依然昏昏沉沉。 池真扶着头从床上坐起来,熟悉的卧室,也是令她十分恶心厌恶的地方。 不光是沈姜,上一次循环让她看透所有的人。 走到一楼,让厨房给她做一碗醒酒汤时,发现沈家别墅的主人们都不在。 “他们人呢?”池真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跟保姆问话。 保姆站在一边,老实回答:沈先生和夫人一早就赶飞机,去,去……” “别吞吞吐吐的。”头疼让池真没办法思考。 “是,大小姐,沈先生和夫人一早去度蜜月了,少爷在家,这会应该在院子里浇花了。” 看看时间,上午十点多,两年前的沈从心应该还没大学毕业。 学她是不想上了,她穿进书中又不是来学习企业管理。 喝了醒酒汤,池真又回到房中。 按照之前的套路,她现在应该用小本本写下这次穿书的作战方针,制定未来计划,以及对时间的解析。 上一次的经验告诉她,小本本会成为她失败的原因之一。 同样的错误,她不会再犯第二次。 至于计划嘛…… “大小姐,午饭做好了。” 保姆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池真站起身打开房门:“到沈先生回来之前,以后早午晚饭定时上桌,没喊你们不许上二楼。” 一向对保姆很好的大小姐突然凌厉起来,保姆虽有些莫名其妙,但她沈家大小姐,在沈承翼回来之前,沈家的一切她说了算。 理解自然是理解,沈家的事,做保姆的心知肚明。 前夫人刚去世没多久,沈先生迫不及待另娶他人,还带来比她还大的哥哥。 自从沈承翼宣布再婚之后,沈家便再没有安宁的一天。 从父女大战,再到与继母和同父异母的哥哥针锋相对,这位沈家大小姐,已经足足闹了两个星期。 餐厅除了餐具碰撞的声音,再没有人敢多言。 沈姜看着池真的脸色,几次想开口,都被这压抑的氛围遏制住了。 “一会你跟我去个地方。”池真没什么胃口,丢下一句话后,放下筷子起身再次回房。 他们应该没怎么见过面吧,即便以前见过,对于沈从心,沈姜也不算了解。 所以他并没表现出多意外的样子。 穿回到两年前,似乎比前几次更好拿捏沈姜。 池真换好衣服走到一楼,沈姜已经在等她了。 昨晚醉酒,池真还没到断片的地步。 她清楚的了解到,这时期的沈姜,和沈从心根本不熟。 不像过去一样扮猪吃虎,表面害怕沈从心,实际想抢走她的一切。 但专属于恶魔的本质,让池真不敢轻敌。 “我们去哪?”沈姜坐矮身坐进驾驶室时,看见池真还站在后排车门外。 他知道池真的用意,又走下车,帮她打开车门。 待池真坐上车又关上车门,沈姜这才回到驾驶室:“我们到底去哪?” 车子已经启动,池真不慌不忙,竟闭上眼睛。 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不安的敲动,这位大小姐,可不是什么寻常的人物。 寄人篱下,让沈姜处处小心谨慎。 “我最近知道一个秘密。” 声音有些缥缈,有气无力,又带着一股折磨人的玩味。 从后视镜看向池真,沈姜微微皱起眉头:“什么秘密?” “你知道沈先生的血型吗?” 印象当中,沈从心不管再如何闹事,说什么重话,即便说过要和沈承翼断绝父女关系,她也从未称呼沈承翼为沈先生。 和血型有关,再联想到池真的称呼。 聪明如沈姜,已经猜到她要说的秘密的大概雏形:“好像是o型。” 他确定自己b型血,因为姜静柔是b型。 “那可太不凑巧了。”池真冷冷地笑起来,不用睁眼看也知道沈姜是什么反应,“我可是ab型血哦。”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池真是想诬陷他不是沈承翼的亲生儿子。 却没想到她能如此堂而皇之面不改色,说出她有可能和沈家没有关系。 “你的意思是说……” “要去哪不用我说明了吧。”池真把头靠在椅背上,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开车。” 第九十二章 游戏开始 池真的行为十分疯狂。 确切地说,在沈姜的心里,沈从心已经彻底疯了。 亲缘鉴定的结果即便加急也要三天,回去的路上,沈姜一直很想问她一个问题。 可面对连一点表情都没有的池真,他完全猜不出大小姐的心思。 “三天后结果出来,你会告诉别人吗?”这两天的池真,总能说出让他意想不到的话。 这个问题,很明显不是担心他会说出去,如果真的担心,也不会主动说出这个大秘密。 沈姜边开车边看向后视镜,揣测着她的心理,不想冒然回答:“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还能为什么。 因为好玩,有意思,想看到他无计可施的模样。 如果池真没穿回两年前,她或许会选择另一种方式,速战速决地解决这次循环。 报仇也是为了验证她能想到的最后一种结束循环的可能。 她会想尽一切办法,开局直接杀死沈姜。 可她穿回到两年前,在沈姜还没彻底痛恨沈从心的时候,她想到一个比杀死沈姜更有意思的事。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化身恶魔去折磨他,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池真掐着鼻梁,宿醉后的头痛感一直没有减轻,这让她十分苦恼:“因为我想到一个有意思的游戏,你有没有胆量陪我玩?” 胆量吗? 沈姜挑眉。 但这一小小的表情变化,正好被抬头看向后视镜的池真发现。 原来两年前的沈姜也不是小白兔啊。 这该死的胜负欲,完全让池真热血沸腾起来。 了解沈姜的人可不止他自己。 池真进一步说道:“有没有胆子和我玩一个游戏?” 和争强好胜的沈姜用激将法,应该不会失败。 很快她便听到肯定的答案。 “好啊。” 所以,在游戏结束之前,沈姜是不会把沈从心的秘密告诉任何人了。 得到满意的回答,池真不再说话,她拿起手机,查看自己的账户余额。 够租一套不错的房子了。 等待亲缘鉴定的三天里,池真大多都呆在自己的房间,这个时候的她不用担心会被沈姜杀死。 姜静柔才嫁到沈家,这对母子对沈从心肯定还不太熟悉,即便知道她强烈反对沈承翼再娶,会做出大闹婚礼的大小姐举动,对她也是表面上的了解而已。 所以主动权完全在池真的手上。 至于沈承翼,这个表面憨态可掬实际未达目的不顾任何感情而言的老狐狸,池真也完全看透了。 除了韩星宇,全员恶人的小说,让池真恶心透了。 “心心,听说你一直没去学校上课,你到底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池真接到沈承翼打来的电话,怒发冲冠的吼叫让她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不想去上课,我对我学的专业突然没了兴趣。” “你……” “沈先生。”池真打断他的话,“你回来之前我会搬出去住,以后我就不在沈家碍你们的眼了,祝你和你的小情人百年好合,生死不弃。” 电话另一头的沈承翼暴跳如雷:“沈从心,任性也要有底线,其他先不说,你给我立刻去学校上课!” 池真呵呵一笑,用轻蔑的语气说道:“抱歉沈先生,我准备改名了,以后请喊我池小姐,池倚云的池。” 然后她挂了电话,直接把手机关机。 池真记得沈承翼曾经说过,以后的沈氏必须交给她打理。 虽然还搞不清其中的状况,但这条信息,何尝不是要挟沈承翼的条件。 他不会丢下沈从心不管,这才是沈承翼娶姜静柔进门以后,还一直放任甚至讨好沈从心的原因。 先租个房,如果沈承翼一气之下没收她零花钱的话,她还得再找份工作。 池真已经看好一套房子,打开房门出去,正好看见沈姜从他房间出来。 “鉴定中心给我打来电话,结果出来了。” 池真点点头:“你去拿,我还有点事,要出去一下?” “一起?”沈姜似乎很想和她一起见证秘密的答案。 “我晚上回来。” 池真租了一套两居室,够大,不至于委屈她这大小姐。 或许她已经感觉到心理上发生变化,她明明不是个阴郁的人,可她无法控制地只想把自己包裹在黑暗之中。 也或许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唯一的快感是这次循环她要操控这本小说,而不是被小说操控。 操控的欲望来自上一次循环。 她被太多人伤害,被很多深信不疑的人背叛。 只想复仇的这一次循环,她只想畅快地报复所有伤害过她的人。 只这一次,谁让原书赋予她比不死之身还牛逼的技能。 活在别人的人生,还可以一次一次重新来过。 简单收拾刚租下的房子,她交了三个月的押金,足够她肆意挥霍任性了。 晚饭选择自己在公寓解决,池真突然心情很好,买了蛋糕和啤酒小菜,就当是庆祝自己再一次重生。 只可惜她的酒量啊,才喝了不到两罐啤酒,就已经头晕恍惚了。 “喝多了,来接我。”池真给沈姜发了信息,并且给他定位过去。 她是有点多,但还没到头脑不清醒的地步。 等沈姜的功夫,她清醒了一些,就又把第二罐没喝完的酒都喝了,趁着酒劲,可以让她做很多酒壮怂人胆的事。 就好比这三天以来,一直想着报仇,却没按照计划进行。 叩叩叩—— 沈姜到了。 池真摇摇晃晃走到门口,门才打开,便一个重心不稳扑到沈姜的身上。 沈姜皱起眉,他拉扯着站不稳的池真,环视屋子。 好像只有她一人。 “我们先回家。” “回家?”池真推开沈姜,踉踉跄跄走进屋子中间,“这里就是我的新家。” 沈姜两步走进去,又拉住她:“别闹,先跟我回去。” “我不,既然来了,就好好参观我的新家。”池真再一次推开沈姜,又往卧室走去,“来吧,你可是我的第一位客人。” “沈从心!” “别叫我沈从心,我讨厌这个名字!” 拉扯之间,池真后退着朝床的位置倒去,倒下的瞬间,她拉住沈姜的衣领,迫使两个人双双倒在床上。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池真可不是第一次尝试。 但沈姜,在这一次循环中,可从未有过一丝杂念。 他想迅速站起身,却又被池真拉住。 “沈从心,你清醒点!” “多帅的一张脸啊……”池真奋力拽住他,迫使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不占为己有真是可惜了。” “沈从心!” “不是拿到鉴定报告了吗?我们可不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沈姜无言地看着几近疯狂的池真,在她的大腿攀上他的时候,男人的防线在一点一点被击破。 池真妩媚一笑,一口咬住他的耳朵。 “沈姜,游戏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 第九十三章 我归你 酒是壮了怂人胆,可池真的阴谋并没有得逞。 她以为,曾对她做过卑劣行为的沈姜,也是个无法把控自己的臭男人。 可谁知面对池真的投怀送抱,他竟在关键时刻,及时遏止。 有点小失望又有点小欣慰,不明所以的情绪纠结在一起,依然阻挡不了醉后的困意。 她睡着了,沈姜却失眠一整夜。 他们的游戏,他或许能猜到结局,但绝不会猜到竟会以这种方式开始。 转天一早,池真依然在宿醉中醒来。 又是熟悉的卧室,她又回到沈家别墅。 沈姜还是把她带回来。 “抱歉大小姐,我不是没听您吩咐,实在是沈先生命令我催您去上学,我这才……” 保姆战战兢兢地站在池真的房门口,只敢在门口喊着,连敲门进来的勇气都没有。 最近的大小姐脾气十分不好,一点都不像过去对佣人友好的大小姐了。 池真也不负众望:“滚下去!” 肆意挥霍她的大小姐职能不好吗,又何必唯唯诺诺:“我再说一次,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上二楼!” 门外彻底没了声音,唯有池真的声音在房间回荡。 快感过后,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 她还是活成别人的样子。 “真是可笑,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午饭是池真一个人吃的,沈姜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或许在刻意躲着她吧,昨天发生那样的事。 池真收到一条信息。 “正在上课的乖乖女有没有兴趣玩点刺激的?” 信息来自于—— 张静媛。 哈,原来她们两年前就认识了。 “今晚八点城东赛车场,全市的富二代都来,等你哦。” 是挺刺激的。 池真立刻回复:不见不散。 张静媛主动邀约,看信息的语气不好也不坏,第一句喊她乖乖女分明是反讽,但比较熟络的朋友之间,也会开这种玩笑。 不论如何,池真都想去看看,没和张家结仇的沈从心,又是和张静媛怎么相处。 特意选了一套稍显性感的服装,看着自己白色裹腿裤下傲人的笔直纤细的长腿,踩着高跟鞋满意地出门。 城东的赛车场,八点的这段时间好像被某个富二代包场下来。 池真从豪车的后排座下来,转头对站在一旁替她打开车门的司机说了一声:“等着我,别走远。” “嘿,沈从心,你可真会摆架子,就属你来得晚。”等在进场门口的张静媛看见她,几步走来挎住池真的肩膀,“看你最近郁闷,这么刺激的活动要是不参加,那可太可惜了。” 池真有些反感,扒拉着她的胳膊,整理自己的一字肩上衣:“注意形象。” “切,你装什么装。” 就目前来看,张静媛和过去的沈从心的确比较熟络。 回想上次穿书,手机里并没有张静媛的联系方式,大约中间发生什么事,让这两个人关系不好了吧。 按张静媛的性格和张家的作风,怕是没有什么人愿意和她做朋友。 进入赛车场,倒是和池真想象中不一样。 她现实虽没亲眼见过,印象中的赛车场应该是是有一行行跑道围成一个圈,观众席的前身会有铁丝网做保护。 而她现在的赛车场,似乎更像个表演的舞台,只有一侧的观众席前,是一大片空地,停着几辆涂鸦赛车。 原来是特技赛车,看人表演的。 “郭少为了助兴,参加车技表演的人能赢得奖金,最高三十万,虽然没多少钱,但够刺激,你要不要玩?”张静媛用胳膊肘推推池真,“我一会可要参加,还找了我玩赛车的表哥帮我,势在必得。” 以池真的车技,别说特技赛车了,就是公园的碰碰车她也开不好。 池真刚想摆手,又有两个人走过来。 看上去应该也是沈从心熟悉的人。 池真也不抵触,管她谁是谁,冲他们挑眉扬扬头,算是打了招呼。 “沈大小姐都来了,看来也要下场开两圈。”一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人,嚼着口香糖冲池真吹了声口哨。 张静媛立刻离开池真的旁边,狗腿子一般挎住男人的胳膊:“郭少,你的面子必须给啊,我和沈从心肯定参加。” 喂喂喂,你犯贱别拉上我。 池真心里鄙夷腹诽,这个张静媛真是她天生的克星。 “那行,等人都来齐了,咱就开始。” 张静媛真是个害人精,碰上她准没好事。 “喂,你们家这两天够乱的,你大闹你爸的婚礼,前两天在咱们圈子可是广为流传。”张静媛又走到池真的旁边,狗腿子模样瞬间转化为八卦脸,“你那私生子哥哥,长得还不赖。” “是不赖,可惜了一副好皮囊。”池真冷哼着说道。 张静媛并没有放过池真的意思:“给他叫来,给我们找点乐子呗。” 把沈姜叫来,岂不是要被这帮混球羞辱死。 不过…… 池真突然想到一件好玩的事:“你刚刚说开赛车的时候可以找人帮忙?” “那是,要不就咱这只会开马路的车技有什么意思。” 那可就太好了。 张静媛又用胳膊肘推着池真:“你赶紧打电话啊,把私生子叫来,我都迫不及待想看他的衰样了。” 电话是肯定要打,但池真不能让沈姜来得早,不能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仇恨也分等级。 即便再怎样恨沈姜,张静媛想嘲笑他羞辱他,怕也是想瞎了心。 “你过来帮我个忙,东郊赛车场,帮我赢了头彩有三十万奖金,自有你的好处,到了之后不要急着进来,等我的电话。” 也不等沈姜拒绝,池真又说了一句:“关乎沈家的荣誉,你也不想沈家再丢人吧。” “好。” 这时的沈姜最在乎的是什么呢。 最在乎的应该是姜静柔吧,但池真不能以姜静柔作为要挟他的筹码,把他变成自己的对立面。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池真也想让沈姜尝一尝滋味。 素人版的特技赛车没什么看透,不过是有钱人图个乐子,寻找他们口中的刺激。 张静媛叫来她的表哥,想着大展身手赢取喝彩声,故意把自己的顺序调到最后。 “就剩咱俩了,你先?”张静媛摆出势在必得的样子,“前面的人都没什么看头,我可不会让你。” “你先吧,我的帮手还没来。” 张静媛的车技肯定是只能开上马路,只见她慢悠悠把车停到一个位置后,和前面的车只能刚好塞进一个车的位置时,她的帮手也就是他的表哥,以高速漂移的方式急停到空隙之中。 在全场的喝彩声中,张静媛的表演落下帷幕,她的表演只要有驾照的人都可以办到,精彩的是他表哥的技术。 “沈从心,你又搞什么。”沈姜的声音还喝彩中响起。 池真扭头,冲他莞尔一笑:“时间刚刚好,上场吧,我的黑马王子。” 沈姜皱起眉,眼见着她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赢了的话三十万奖金归我。”池真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的面前,继续道。 “我归你。” 第九十四章 输的人,要被对方杀死啊 “沈从心,你又在发什么疯。” 沈姜知道这位大小姐很任性,但没想到她会这么疯。 “你知道死亡之吻吗?”池真没有理会他的抓狂,而是用他曾对她说过的话,再扔回去。 “死亡之吻,一吻定终身。” 偌大的场地,池真坐进一辆赛车的中,看着并排在她旁边另一辆赛车中的沈姜。 这种不要命的疯狂举动,只要沈姜失误,他们两个可能都会车损人亡。 刺激就是玩出来的,池真又在乎什么。 她,可是能无限轮回的人。 “准备好了吗?”池真的状态十分放松,也可以说是疯狂。 她扬起嘴角,冲沈姜露出挑衅的笑容:“怕的话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沈从心,只要我们赢了,你就会收手吗?”沈姜看着她,几乎像在看一个心理极度扭曲的变态。 轻呵一声,池真在关上车窗之前,冲他眨眨眼:“收手?游戏要玩尽兴了才好。” 池真一脚踩在油门上,发动机的轰鸣,爆发出巨大的声响。 对车的恐惧,此刻已经完全被精神刺激所麻痹。 如果用死亡之吻来终结此次循环的话,池真或许会有些不甘心。 她不想这么快就结束对沈姜的折磨,她想看着沈姜一步一步走进深渊之中。 池真失去的一切,被她曾为之心动的人…… 算了,就这样结束的话,或许她的心还能被抢救一下。 车子像发了疯的野兽,咆哮着驶离出发地。 同样的情景,不同的心情。 当沈姜的车如同黑影一般超过池真的时候,眼泪突然就不受控制,从眼眶中滴落。 巨大的刹车声从前方传来,随着一个漂亮的漂移,池真就这样和沈姜对面而望。 仿佛几世轮回,又仿佛发生在昨天。 她的泪,他能看得见。 在车头与车头轻轻碰撞之后,又是一个漂移,两个人同时停下车。 没有人知道在车门打开之前,池真哭得有多伤心,在满是喝彩的欢呼声中,她怒吼着用手狠狠地砸向方向盘。 “沈从心。”沈姜站在车门外。 或许也只有他,可以洞悉到池真的悲伤。 车门打开,池真已经抹干眼泪,在又一波的喝彩声中,她手扶前胸,朝观众席鞠了一躬。 “啧啧,不愧是你。”张静媛羡慕地看着池真面前的一摞摞钞票,眼珠子都快蹬出来。 “还得感谢我郭少出手阔绰,我就却之不恭了。”池真不忘感谢金主爸爸,三十万到手,池真可以在这次循环中摆烂不找工作了。 郭少被池真的电眼迷得五迷三道,连连哈哈大笑:“沈大小姐可得请我吃饭。” “好说,有时间一定请郭少好好吃一顿。” 说罢,池真扭头看了身后的沈姜一眼:“别愣着了,快把郭少的彩头收起来。” 沈姜曝光在这些富二代面前,池真扭过身时扫了周围人一眼,他们可都摩拳擦掌,等着用私生子的头衔给自己寻找乐趣。 这些还是免了吧,池真和沈从心的想法不一样。 贬低沈姜,不就是让沈家难堪么。 提议喊沈姜来的人是张静媛,她没赢得三十万,自然要把气撒在他身上:“哎呦,这是谁啊。” “哎——下次再给你们介绍,我还有些事,要先撤了。” “沈从心,你拿了钱就想走啊,我们可还没尽兴,一会咱还得去下一场,你不得请客啊。” 呸,谁要和她去下一场。 可表面上,池真还不能和张静媛对着干:“我的好媛媛,你就放过我吧,我真有事,下次我请大家吃饭唱k一条龙,权当是借郭少的花,献你们这些大佛了。” 说罢她又看向沈姜:“还不走?磨磨蹭蹭的,别误了我的事。” 之前给沈姜打过电话后,她已经让司机回去了。 池真坐在后排座看着过往的行人和树木,想起死亡之吻,心情低落到极点。 她真希望自己是没有感情的报复工具,能够像真正的恶魔一般,无视所有人的感情。 “才拿了钱就走,你是不想让我成为笑话,想保护我?” 沈姜的敏锐,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池真没有看他,冷冷地开口:“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让沈家成为那些混不吝的笑柄。” “是你不想承认,你和沈家又没有关系。” 好吧,她承认沈姜比她聪明多了:“闭上你的嘴,好好开车。” “好,那我最后再说一句。” 沈姜抬眼看向后视镜,注意着池真的表情:“你到底想疯到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 自然是想疯到他被池真杀死的那一天。 酣畅淋漓地为自己报仇之后,杀死沈姜,结束这该死的循环。 她的目标是沈姜,也不完全只是他,在今天见到张静媛之后,她的目标又多了几个。 在整个剧情之中,受到伤害最多的人依然是沈从心。 那些伤害过沈从心或者池真的人,她要一个一个向他们讨回公道。 池真回过头来,看向后视镜里的沈姜,等待着与他目光交汇的那一刻:“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他们的目光终于碰撞在一起。 “赌什么?” “我们就赌……”池真故意停顿一下,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谁先爱上谁。” 沈姜忍不住也笑起来,他的笑,满是对池真的嘲讽与无奈:“输赢怎么说?” “输得人,要被对方杀死啊。” 这就是大小姐的把戏吗? 沈姜到底也没给出打赌与否的肯定答案。 只在临下车前,池真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不回答,就当你默认了。” 他依然没有回答。 那就当是默认吧,默认他答应这场赌注。 恶魔与恶魔的对抗,谁先爱上谁,谁就输了。 池真有这个自信,她不会输。 装满钱的箱子十分沉重,沈姜把箱子送到池真的房门口,转身打算离开。 “你去哪?”池真拽住他的袖子阻止他离开,“我今天不漂亮吗?” 精致的锁骨,修长的双腿,沈从心最引以为傲的身材优点,在她今天的打扮中,凸显得淋漓尽致。 沈姜没有回头,只硬生生地回到一句:“漂亮。” “那你还走?”池真踮起脚,攀附在他肩膀上,对着他的耳朵轻轻说道:“你帮我赢了奖金,我说话算话。” “我是你的了。” 第九十五章 玩游戏的觉悟 沈姜挣脱她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池真放肆的笑声。 他突然就明白了,池真所做出所有疯狂的事,试图勾引他的举动,都在为他们的打赌做铺垫。 谁会先爱上谁。 沈姜在关上自己房门的那一刻勾起嘴角。 她做了这么多事,不过是报复他抢走属于她沈家大小姐一切的小心机罢了。 但是…… 唯一不能确定的因素,她在实施报复计划的开局,就把最致命的弱点告诉他。 沈从心,不是沈承翼的亲生女儿。 她到底在搞什么。 两天后。 好像因为池真一直没去上课,沈承翼原本一个星期的蜜月旅行,硬生生五天返回。 池真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是躲在自己租住的公寓,有很多不得不面对又不想面对的人,其中就有沈承翼。 当知道一个人的真正为人之后,池真根本没办法像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轻松面对。 “沈从心,你给我出来!”沈承翼还是找到她的公寓,应该不是沈姜告的密,堂堂沈氏总裁,找到自己女儿的行踪还不成问题。 反正池真也没刻意避讳,不然也不会经常让司机接送她来公寓。 门打开了,沈承翼不断凿门,邻居听了应该很反感。 池真还想在这住下去。 “沈先生这么快就蜜月回来了,怎么,已经对新媳妇厌弃了吗?”池真抱着胳膊倚在玄关处,“下一个是小四还是小五,我又要多几个兄弟姐妹?” 沈承翼似乎对池真的阴阳怪气已经见怪不怪。 想来也是,能大闹自己父亲的婚礼,想必他们之前已经吵过很多次了。 “其他先不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上课?你为了跟爸爸怄气,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 “前途?”池真冷哼一声,“沈先生,你怕不是忘了我跟你说的话,我要改性池,我的前途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你……”沈承翼被气得说不出话,“你就说你还去不去上课?” 池真翻了个白眼,转身回到客厅沙发坐下。 以前从未尝试的叛逆,原来可以这么爽。 人至贱则无敌,抛开一切束缚后,池真觉得自己是真的无敌了。 “你不去是吧?”沈承翼也跟着走进来,指着她的鼻子吼道,“好,明天你就给我去沈氏上班,让你舅舅和二叔好好管管你,我就不信,这个家没有人能管得了你!” “你这么在意我的前途,哪怕同意我弃学也要让我去沈氏上班。” 池真不为所动的坐在沙发上,直接放弃的这一次循环,只想酣畅淋漓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好像不会生气的样子:“沈先生,不如你退休,把沈氏直接交给我,反正现在的沈氏,也是我们池家牺牲一切换来的。” 房门咣地一声关上了,沈承翼被气得摔门而去,不到两个小时,池真的手机传来一条又一条来自银行的信息。 和预料中的一样。 沈承翼断了她所有的经济。 真是一点创意都没有。 池真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亲了又亲。 好在还有郭少的三十万。 出去吃饭时,池真知道自己身后跟着两个跟屁虫。 沈承翼应该很想知道,池真在没有钱后是如何抓狂的。 可她偏偏要告诉沈承翼,老娘没有沈家的钱,照样逍遥自在。 梧桐树下日料自助,一千六百八十八,是池真知道比较昂贵的自助餐了。 她不敢去更高档的饭店,那种一个菜就万八千的地方,三十万说多不多,平民的活法能花很多年,大小姐想炫富可不行。 坐下后看了菜单才发现,光专注于价格,忘记自己不爱吃生的,突然觉得有些浪费。 找个人互补一下也好,正好替他增进感情。 “过来替我吃饭。”池真给沈姜打电话,无需有多客气。 电话另一头大约是没反应过来:“什么叫替你吃饭?” “来就是了,哪这么多问题。” 关于上次穿书,池真可能记不住很多细节,曾有着不堪回首的失败经历,她也不想去回忆。 唯独有关于沈姜说的话,她清楚的记得,不是用回忆的方式,而是直接蹦进她的脑子。 沈姜曾在和她的一次对话中说过:“解释得太多了,大小姐做什么事从来不会解释。” 此时此刻,她就是要报仇的沈从心,而不是满心完成任务的池真。 半个小时后,沈姜坐在池真的对面。 她又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自助餐是按人头算的,本想着不浪费,却忘记还要付沈姜那份的钱。 造孽啊。 沈姜没去看菜单,只让服务员照常上菜即可,他喝了一口刚端上来的麦茶,露出一个费解的笑容:“是替你吃饭,还是替你付款?” 啧啧,池真被自己蠢得没脸见人。 干脆将计就计:“当然是让你替我付……” 她话还没说完,沈姜的手机铃声响起,不用想也知道,是跟屁虫的通风报信。 沈姜直接开了免提:“沈姜,你敢给沈从心花一分钱,我连你的卡也停了。” 电话挂了,沈姜冲她耸耸肩。 “没用的东西。”池真彻底摆烂了,自己叫来的人,跪着也要付钱。 沈姜笑着点了支烟。 “喂,我心里很烦,给我也来一根。”池真朝她伸出手。 要根烟抽,总不至于被称作是花他的钱了吧。 沈姜二话没说递了根烟过去,下一秒打火机也被点燃。 光是点着一根烟,就已经很费劲了,池真甚至不知道,点烟的时候还需要嘬一下。 还是沈姜帮她点着的烟,不过滤嘴…… 他们明明不止一次接吻过,池真知道,但沈姜并不知道。 确切的说,沈姜还没活到他们有过接吻的那一段。 “抽啊。”沈姜看着她夹着烟的动作,迟迟没有下一步。 似是在等着池真出洋相。 可她偏不让坏心眼的恶魔如愿。 她把烟丢尽烟灰缸里:“嫌脏。” “呵……” 沈姜冷哼一声狠狠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看着她:“连这点觉悟都没有,还说跟我玩什么游戏。” 他捡起烟灰缸的烟捏在手里:“我可没嫌弃你。” 第九十六章 睚眦必报的小人 池真好像被反撩了。 她看着沈姜不动神色地吃着桌上的山珍海味,直嘬牙花。 被摆了一道。 不过你来我往才有意思,单方面碾压又有提前预知情节的金手指,对手太弱反而不得尽兴。 一顿饭花了三千多,池真的底线是aa。 坐进沈姜的车,驾驶室的人扭头询问:“回哪?” “当然是我的公寓。” 沈姜挑眉:“不回家了?” “回啊。”池真催促他开车,“过几天再回,沈先生处心积虑断我口粮,不就想逼我回去求他。” 池真向前探着身子,从打开中央扶手箱,从里面拿了一盒烟出来:“舞台都搭好了,我这演员也得就位啊。” 看着她的动作,沈姜抬眼看向后视镜:“抽烟没好处,别硬学。” “我乐意。” “大小姐还真是任性。” 能跟她阴阳怪气,总好过看他扮猪吃虎的强。 刚刚都被反撩了,不再撩他一下,总觉得有些吃亏。 于是池真拆开烟盒,又拿了跟烟放在嘴里:“刚都和我间接接吻了,一会到了我的公寓,不想尝尝实际接吻是什么味道?” “为了赢打赌,你很努力啊。” 池真把叼过的烟又递给沈姜:“那是,打赌输了,可是会死人的。” 接过她的烟,池真本以为他依然会帮她点燃。 谁知沈姜径直拉开车载烟灰缸,直接丢了进去。 睚眦必报的小人,池真忍不住笑起来。 两年前的沈姜,可比两年后的他有趣多了。 “我的命不值钱。”沈姜从口袋摸出一盒烟来,单手拿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来点上,“你又何苦用自己的命作为赌注。” 然后他又把叼过点燃的烟朝后递去:“请吧。” 将军了。 池真呵呵笑着,先是接过烟,又按下车窗。 沈姜以为她会把烟扔出窗外。 可下一秒,她把烟放进嘴里。 池真吸了一口,拼命忍住咳嗽的冲动:“学这玩意挺容易,间接接吻也很容易。” 他俩因为一支烟,在被撩和反撩中反复横跳。 沈姜也很同意她的说法:“习惯就好。” 在公寓度过几天逍遥的日子,池真又接到张静媛的电话。 她眼馋池真拿了三十万奖金,还不兑现要请大家吃饭的承诺。 张静媛烦人是真的,不理会又怕得罪这号人物。 张家有多难缠池真亲眼所见,她实在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有钱人的圈子,是真一刻都闲不住,这不就又有活动找上池真。 不知哪家少爷的生日派对,包了自家的酒吧,请上流圈的帅哥美女参加。 不止狐朋狗友们,就连网红和一些十八线小明星也会参加,池真最讨厌这种,回想原书情节,也曾写过沈从心从不喜欢蹦迪泡吧。 “最近这些活动怕是都不能参加了。”池真其实也不用找什么理由,“我爸把我的卡停了,我现在分币没有。” “哈哈哈……”张静媛在电话中笑得猖狂,“你爸够狠啊,你不还有郭少给的三十万?” “别提了,谁能想到老头子为了让我承认那两个人,断了我的口粮,我前脚刚把三十万存卡里,后脚就把我的卡给停了。” 张静媛已经在电话里笑岔了气。 她应该突然就不嫉妒池真的三十万了。 张静媛就是这种人,只要身边的人比她过得惨,她心里就舒坦:“沈大小姐,那你更得来参加派对了。” “还能赢钱?” “那倒没有,在你爸恢复你口粮之前,找个给你花钱的不就行了。” 那还是不用了,池真不想惹一身骚。 这一次循环穿书,她不想牵扯太多人进来。 “算了吧,我没那个脸。” “你又不是不知道,追你的富二代这么多,郭少,林少,还有赵大公子,对了……” 张静媛怪叫一声,即便没面对面都能感受到她的兴奋:“星宇集团的韩星宇也来,就冲他,一帮富家千金可都打破脑袋要参加。” 一本正经的韩星宇居然也要参加疯狂派对。 那池真更不能去了,说好了绝不会把韩星宇拉下水,现在见面没准会把他提前拉进剧情。 “谁不知姓韩的可是咱全市女人的终极目标,过了这个村,韩星宇可要出国了。” 出吧,赶紧出国吧,最好一辈子别回来。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得来,郭少说了,见不到你,就去你家掏你去。” 这派对她是铁定不想去的。 池真草草挂了电话,一点都不想理会张静媛这号人。 可谁知张静媛还是找来。 给出池真一个非去不可的理由,她拿了郭少的好处,要把池真带到郭少的面前。 还真是一个强迫性的追求者,不过以沈从心的样貌,她的确值得拥有。 “郭少可是跟林少和赵大公子打了赌,谁能追到你,另外两个人要输一辆玛莎拉蒂。”张静媛一边催促池真化妆换衣,一边嫌弃地打量她的公寓,“啧啧,这是人住的地方?” 池真极度不耐烦:“关我屁事。” “两辆车,送你一辆呗,谁不知你沈大小姐是上流圈最难追到的人,和韩星宇有的一拼。” 能和韩星宇齐名,看来两年前的沈从心也是朵高岭之花。 池真愈发的看张静媛不顺眼:“所以又关你屁事?” “郭少也给我三十万啊,让我帮他追你,你答应了就给钱,咱俩二一添作五怎么样?” 无聊的富二代的无聊游戏。 池真觉得自己就像被当成一件货品,价高者得一样。 肮脏不堪。 “我换衣服,你去外面等我。” 高岭之花要有高岭之花的气质,看张静媛所穿衣着的风格,夜场派对应该都穿得比较火辣。 池真偏不,清冷色的吊带长裙,主打的就是一个仙气飘飘的气质。 不管池真坐在吧台还是卡座,周围至少围着三个男人。 想必张静媛已经把她的窘境跟几位大少爷说了,充斥在她耳边的话也都是想得到什么礼物。 奢侈品,钻石,高定服饰或者化妆品,缺钱的人要这些有何用。 怎么就没人大手一挥,给池真先转个百来万花花。 “不是说韩星宇也会来?”池真不堪其扰,躲在女厕慢悠悠的补妆。 张静媛站在旁边,对着镜子挑眉看着她:“你的目标也是韩星宇?” “那倒不是,就单纯没看见他有些好奇。” “姓韩的跟咱们不一样,他来得比咱们早,应该早就进包房了。”张静媛合上补妆粉盒,故意把衣服领口又向下拽了拽,“这会寿星佬赵公子应该在陪着,走,咱俩进去看看。” “不怕我看上韩星宇,你那三十万捞不着?” 张静媛歪着头想了想:“也是哦,那我让郭少陪你,我自己进去勾搭韩星宇去。” 第九十七章 只会窝里横的大小姐 太无聊了,到处吵得很。 池真又坐回到吧台,随手把一根细长的坤烟叼在嘴里,立刻就有酒保为她点烟。 郭少和林少依然围在池真的身边,一会说要送房一会说要送车,池真完全不想理他们。 这烟,好像越抽越上头,孤独的人用烟排解寂寞,无聊的人用烟打发时间。 一杯酒一支烟,在喧嚣的氛围中,被烟雾包裹的霓虹灯下,池真的安静那么独特,甚至有些不合群。 殊不知从包房出来的韩星宇,早已被吧台上的某人吸引了注意力。 “呦,姓韩的要走了,我先过去找个招呼。”烦人的郭少终于离开,还带走了另一位烦人的林少。 只是池真的注意力都被姓韩的三个字吸引。 她不敢转头,下意识拿起吧台上的酒单,挡住自己的脸。 这时的沈从心肯定还和韩星宇不认识,不想被他看见脸,也是不想与他有任何交集。 就这样毫不相干地去国外吧,我亲爱的男主。 池真心里嘀咕着,直至过了大约三分钟,这才敢回头去确认韩星宇走没走。 “来杯威士忌,我降降火。”张静媛气呼呼地坐在池真旁边,冲酒保嚷嚷,“多加点冰块,妈的!” “谁惹我们张大小姐了?”池真看她一脸上火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韩星宇呗,妈的,刚进包房就被他赶出来,他以为他是谁啊。” 在韩星宇面前吃瘪,属实正常,更何况还是张静媛这等货色。 “没意思,我走了。”池真打算离开。 “别介啊,再喝两杯再走。” 池真记得自己明明叫的是没什么度数的鸡尾酒,还用大量红茶稀释,两杯而已突然就觉得头晕得厉害。 她晃晃脑袋觉得自己撑不住了,给沈姜发了个定位,让他赶紧过来接她。 对外池真还不能表现得特别醉的模样,三个少爷虎视眈眈围着她转,又有张静媛这坑货,保不齐就被谁给卖了。 无奈之下,池真跌跌撞撞躲到厕所。 想来她喝的酒,很有可能被谁做了手脚。 敢不敢下药不知道,但很可能换成度数高的烈酒。 “你他妈人呢?”池真对着电话怒吼,这才发现对方也处在十分嘈杂的环境,甚至张静媛嘲笑的声音也从电话中传出。 沈姜不慌不忙:“我到了。” “女厕,来接我。” 推开女厕门的时候,不光沈姜出现,他的屁股后面还跟着四个人。 张静媛一边和周围人骂着他私生子,一边哈哈大笑,还冲池真竖起大拇指。 她大概以为,沈姜是被池真叫来,给他们羞辱的。 “私生子也配来赵公子的私人派对,什么身份啊,还想和我们平起平坐。” “沈从心倒了八辈子血霉,突然就多出一个小三后妈和大她三岁的私生子哥哥。” “什么根就有什么种,池阿姨高贵典雅,生的沈从心落落大方,小三靠勾引别人老公生下贱种,正妻去世没多久就迫不及待上位,生的贱种也难登大雅之堂。” 沈姜默默听着周围的嘲笑,只把目光落在池真的身上。 张静媛见他不接茬,笑得更加放肆:“你这私生子跑来,是不是想认识我们这些正经的少爷千金,你也好攀个高枝?” 没揍她就已经不错了,会理她才怪。 沈姜走到池真面前,想把她从冰凉的地上扶起来。 却不想,被张静媛一把揪住后衣领:“贱种私生子,我跟你说话了!” “不好意思。”沈姜挣脱她的手,用冷得像是藏了一把刀的目光看向张静媛,“我是来接我妹妹回家的。” “哈哈哈,接你妹妹回家?”张静媛指着沈姜,和身后三个男人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听听他说的什么,沈从心可是沈家正儿八经的大小姐,当她的哥哥,你也配?” 沈姜也不管她说什么,还是走到池真的面前,把她公主抱起来。 在离开女厕的时候,一直看好戏的郭少这才把他拦住:“喂,野种,谁允许你把人带走的?” 另外两个人也把他的肩膀按住。 冲突一触即发。 池真的头脑还算清醒,她当然知道,不管沈姜惹怒这里面的其中一人,她和沈姜或者沈氏,又会麻烦缠身。 眼下三个少爷都想追沈从心,张静媛亦想靠着她赚郭少的三十万,她的面子他们肯定要给。 池真刚想开口,抱着她的手突然松动了一些,沈姜把她放在地上。 双腿发软,她只能拽着沈姜的衣袖勉强支撑身体。 “沈从心。”沈姜依然是不慌不忙的性子,被他一叫,所有人都看向池真,“你是跟我走,还是要留下?” 他很巧妙地把难题抛给池真,是狡猾的狐狸会干出的事。 令人期待的英雄救美场面,却完全不给面子地没有进行下去。 本来人就是池真叫来的,难题抛给她也正常。 沈姜没必要惹一身骚。 他那么聪明,又怎会不知这个道理。 池真倒不怎么为难,摆脱困局需要一个好时机,胃里翻江倒海一阵又渐渐抑制住秽物涌出的冲动。 机不可失,池真不着痕迹地狠狠用手挤压胃部。 呕—— 池真是看准了目标,朝张静媛吐去。 “我靠你的,沈从心你这死出!”张静媛尖叫着跳开,可她身上和脚上还是被呕吐物喷到。 等池真第二次捂着嘴时,她面前的几个人都下意识向后躲。 溜了溜了。 池真撞开挡在门口的几个人,捂着嘴跑出门。 即便被换成烈酒,有红茶的稀释,想必度数也大大降低。 胃里的酒被吐出去不少,又站在酒吧门口吹吹风,醉感顿时减轻不少。 沈姜也跟上来,脱下自己休闲西装披在她的身上。 “酒量不好为什么总喝酒?”正好面前就是沈姜的车,他用钥匙开了锁。 车灯闪烁两下,映在池真的脸上。 “你没听过一醉解千愁?” 沈姜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我只听过借酒消愁愁更愁。” 池真懒得换到后排座,也就坐进去。 再次穿书的这几天,沈姜似乎经常充当司机的角色。 她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头还是有些晕沉的。 “那四个人你都惹不起啊,原来是只会窝里横的大小姐。”沈姜也没看她,只是这次开车,他开得异常平稳。 池真闭眼轻笑:“你不也是,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在实力允许之前,为什么要逞一时嘴瘾,那太愚蠢了。”沈姜说。 是啊。 池真睁开眼,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目光隐隐变得凌厉。 所以她拼死也要赢了和沈姜的游戏。 第九十八章 种草莓 酒精还是让池真的神志稍微错乱了一些。 在到达公寓车子停下的那一刻,她扶着车门突然放声大哭。 没有由来的,不知是什么点燃她的泪点,是屁股底下副驾驶的座位,还是她盘旋在心里的那句话。 “你最近泪点有些低,现在是,那天在赛车场也是。”沈姜淡定地看着她哭完,轻盈地把她背在肩上。 察觉到自己失态又控住不住递增的情绪爆发,池真把头倒在他的背上,索性装死。 就当她醉了吧。 或许她真的醉了。 几天相安无事。 再次跨进沈家别墅是在一个星期后的周末,她知道这个时间,沈家的人大约都会在家。 重新穿书这么久,她还一直没见过姜静柔。 对于这号人物,池真原本以为她只是个懦弱的好人罢了,即便有那么一点私心,也都放在儿子的未来上。 到今时今日,书中没有写明却戴着伪善面具蒙骗读者的人,随着越来越多的面具被揭开,姜静柔这个人物特性,也要重新思考了。 一本书,除韩星宇之外,池真尚未发现还有绝对的好人。 这次穿书没什么紧要任务,倒是可以利用闲暇,好好关注这号人物。 第一个发现池真的是姜静柔。 她穿着典雅的旗袍裙,坐在凳子上,正摆弄着一盆矮子松。 看见池真进院,她先是一愣,立刻站起身迎上去:“心心,你回来了?” 不知该以何种心情面对这个人,池真下意识带入沈从心的心境微微皱眉:“这是我家,我想回来就回来。” 怼得没有理由,倒也符合沈从心的人设。 池真不再理会姜静柔的尴尬,迈步走进别墅。 迎面就碰见沈承翼正端着水杯往客厅沙发走,一老一少,相互哼了一声。 “你回来干什么,有本事一辈子别踏进这个家。”沈承翼以为她走投无路才回来低头,还摆出一副傲娇的模样等着女儿低头认错。 谁知池真也往沙发上一坐,交叠着双腿,随手打开电视机。 回沈家只为刷个存在感,不然这次穿书,岂不是太无趣了。 沈承翼端着水杯,假惺惺要喝水:“你要是肯……” “如果我在这赖着不走,沈先生会把我赶出家门吗?”池真抱着胳膊,一下一下按着电视遥控器。 沈承翼被她的话问蒙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那,那倒不会。” “那就好,就算赶我走,我也会死皮赖脸地留下来,然后堵心你们。” 能流畅地带入两年前沈从心的情绪,还要多亏上次循环,沈承翼临了的骚操作。 未达目的不折手段的人没有心,想必和姜静柔相爱并生下沈姜之后,又因为钱而投靠池倚云,才获得现在的地位吧。 抛妻弃子,姜静柔尚且被爱情蒙蔽了双眼,愿意为沈承翼奉献一生。 若是站在沈姜的立场…… 想到这,池真不自觉把目光看向从二楼下来的沈姜。 他心里多少对沈承翼存在些恨吧。 池真不动声色地起身,朝二楼走去。 她甚至能听见身后传来沈承翼不满的声音:“这孩子,开了电视也不看,浪费电。” 池真在经过沈姜的时候,挑衅地冲他挑挑眉。 她知道,沈姜肯定会跟上来。 “三十万这么快就花完了?”沈姜看着倚着门正等他的池真,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慷慨的哥哥不给妹妹点零花钱?” “下星期一才正式去沈氏上班,职位是工程部的一名小职员,职位虽低,薪水还算丰厚,也算作为沈家人的特殊福利。”沈姜顿了顿,装作无辜的样子,“在发工资之前,哥哥的经济也不是很独立。” 池真切了一声,拧开房门的同时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果然是没用的东西。” 房门没关,明显是让沈姜进来,她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补着妆。 然后房间的门被轻轻关上。 她涂口红的动作并没有停止,娇艳欲滴的唇色,她有用纸巾抹去一些,只留下淡淡的色彩。 太过妖艳,反而让人反感。 池真站起身,朝站在窗边的沈姜走去。 “知道我为什么要回沈家吗?” 问题没有得到回答,池真呵呵笑起来。 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能先开口罢了。 “沈先生当年抛下你们母子时,你有记忆吗?那时应该已经两岁了吧,未婚生子还是领了结婚证又离婚了?” 池真一点都不担心他的底线,毕竟他现在最在乎的人,还好好地坐在院子里摆弄花草。 童年是沈姜的伤痛,骤然缺少的父爱,在那个年代被指指点点的未婚生子的流言。 以及上学时被同学霸凌又没有父亲撑腰的隐忍…… 折磨他二十多年的无法公开的私生子身份,在池真轻描淡写的语气中,沈姜微微攥起拳头。 转移仇恨,才能让沈姜爱上她啊。 不是谁都能像池真一样傻乎乎,轻易去查有关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资料。 “我承认我讨厌你,但我更讨厌沈先生在我妈妈去世后没多久,就把你们接来沈家。” 池真就像是自言自语,她也无所谓沈姜会不会给予回应:“最讨厌的是他的婚礼,好像迫不及待地昭告天下,他终于娶到最爱的人。” “他把我妈妈置于何地呢。” 沈姜终于有了反应,他撑着窗框,轻声笑起来:“你也真搞笑。” “哦?” “你又不是爸爸的女儿。” 啧啧,忽悠失败了。 “不过你说得很对。”沈姜转过身来,他的脸上还带着刚刚的笑意,“当年抛妻弃子,把我和我妈推向深渊的人,的确是爸爸没错。” 就是嘛。 池真的忽悠还算起到一定作用,她露出得逞的笑容。 只是下一秒,她的心理活动就被沈姜看穿:“所以你报复的目标是爸爸吗?” “是也不是。”池真跟他卖个关子,“我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但现在我不能告诉你。” “等你赢得我们的游戏后才能说?” 池真点点头:“当然,不过那时候,你也没什么必要听了。” 说罢,池真向前走了两步,直逼他们之间的最近距离。 身高上的差距,让她微微仰起头,目光最终落在他带有笑意的唇上。 两人的呼吸,胸口每起伏一次,衣料都会相互摩擦在一起。 沈姜闻到的,是她洗发水的香气。 暧昧的氛围徒然上升,池真抓住他的胳膊点起脚尖,把他们的距离再一次拉近。 “沈先生不在的时候,游戏玩起来都不怎么带劲。” 沈姜不着痕迹地错开脸:“现在呢?” “给你种个草莓,拿给沈先生看看才有意思。” 第九十九章 人体素描 沈承翼想不想看是一回事,池真能不能成功又是另一回事。 沈姜向后退一步,整个人贴在窗户上,拉开和池真的距离。 高大的身型挡住阳光,池真未尽兴地看着他,露出狡猾的笑容。 她故意再次贴上,只是踮起脚尖把下巴放在沈姜的肩膀上,朝窗户外面看去:“你应该知道,姜阿姨还在院子中,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我们拥抱在一起。” 沈姜冷哼:“被发现,吃亏的总归是你。” “那你又想让别人发现吗?”池真反问,笃定他还没到和她一起发疯的地步。 猝不及防地,他的大手穿过池真的腰际,只单手便把她纤细的腰身环住。 因为收紧的手臂,他们之间完全没有空隙,紧贴在一起的压力带着窒息感,沈姜突然发力,把池真轻而易举地抱起来。 他向前走一步,离开身后的窗户一些距离。 下一秒,窗帘唰地一声拉上。 池真甚至看到,在窗帘拉上的一瞬间,姜静柔抬起头,看向她房间的窗户。 她腾地一下红了脸。 为了不被沈姜发现,她把头紧紧靠在他的肩膀上:“你似乎很享受我们这不被允许的私情。” “你的脸红了。” 妈的。 池真在心里骂骂咧咧。 “心动了吗?耳朵和脸那么烫。” 然后就是坏心眼的笑声。 池真羞愤地推开他,傲娇的人设还不能倒,她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坐到床上。 她甚至觉得她的意图正合沈姜的心意。 大概是窗帘拉上的缘故,房间里顿时暗下不少,打火机点亮的声音稍显突兀,池真担心地毯会掉落烟灰,不满地看向沈姜。 “不想上学的话,你也来沈氏上班吧,总不能天天无所事事。”沈姜随手拿起一个茶杯,里面留有半杯水,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他肆无忌惮地弹着烟灰。 池真再次不满:“房地产有什么好玩的,最后沈氏也落不到我头上,我喜欢画画。” “画画?画什么?”沈姜呵呵笑起来,“人体素描吗?” “你要是想脱的话,我也不介意画你。” 他们一人一句,谁也不让着谁。 说好听的是互怼,说不好听是在相互勾引。 池真知道,他一但认真起来,就意味着不会轻易结束。 是她先开始的,自然也不会逃避,最终胜利的人,都将会是池真。 和前几次穿书一样,这一次她也带有很强的目的性。 只是和以往不同,不为救赎,而是要把他拉向地狱。 沈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把烟叼在嘴上,走到梳妆台前放下水杯,背冲着她开始解开衬衫纽扣。 在家为什么要穿白衬衫,而不是舒适的家居服,这样他就没办法叼着烟脱衣服了。 衣角垂落在盆骨两侧时,池真知道他的扣子已经完全解开。 “现在就开始?”沈姜没转过身来,倒是叼在嘴里的烟已经差不多燃尽。 他把烟丢尽水杯里,刺啦一声,这才注意到他站在梳妆台的镜子前。 镜子反光,春光一览无余。 和沈姜曾同住一个屋檐下半年之久,并未觉得他有时间去健身房。 可他紧致的肌肉线条也证明着他经常运动,不似专门锻炼的肌肉,腹肌只若隐若现。 他很白,平时喜欢穿黑衣,冬天喜欢穿黑色高领毛衣,白色的衬衣还是第一次见他穿在身上。 和白衬衣比起来,他的皮肤一点都不逊色。 “需要纸笔吗?不然你还是想继续盯着我看?” 被沈姜调侃之后,池真这才尴尬地收回目光:“我怕长针眼。” “我可有些迫不及待,先从哪里画最好?” 沈姜大咧咧地转过身,衣摆随着他的动作飘起的瞬间,池真觉得真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向前探一寸,池真就向后躲一寸,到最后腰部支撑的力量跟不上,她躺倒在床上。 沈姜看着她,目光最终落定在她粉嫩的唇上,他坏笑起来:“先从嘴开始怎么样?” 烟草味随着他的逼近由淡渐浓,衬衣敞开的胸口,离她近在咫尺。 这是她和沈姜的拉锯战,前几次明明是池真占有主动权,今天的沈姜胆子变得大起来。 归根究底是在沈家的刺激,一楼之隔,沈承翼就在下层悠闲地喝着茶。 试探是沈姜的专属,池真还在学习阶段。 “画吗?”池真回过神来,突然拽住沈姜的衣领,莞尔一笑,“那可太可惜了,我倒是觉得可以先尝尝味道。” 忍住恨意,池真抬起身子就想一口吻下去。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敲了敲。 动作戛然而止,他们维持着一毫米的距离。 “心心,你在房里吗?” 竟然是沈承翔的声音。 以暧昧姿势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瞬间面面相觑。 若不是突然的停顿,池真都没注意到,沈姜的呼吸竟有些不稳。 又是敲门的声音:“心心,你在不在里面?” 池真知道,第一次询问没回答的时候,她已经失去赶走沈承翔的最好时机。 沈姜饶有兴趣地凑近池真的耳边,说出一句特挨揍的话:“我进来的时候没锁门。” “心心,我进来了。” 靠! 打开淋浴喷头的时候,池真因为紧张,溅了一身水。 她看着同样躲在浴帘后的沈姜,他的身上也没能幸免。 湿衣秀啊。 池真穿着深色上衣尚不明显,可沈姜的白衬衫在遇到水之后,紧紧贴在身上,露出突兀的两个小点。 刚刚在房间差点功败垂成,池真琢磨人的坏心思瞬间被激发出来。 手指触碰他的腹肌,向上渐渐滑动,在突起的小点点周围,画了一个圈。 “人体素描。”池真的小声,淹没在喷头溅起的水声之中。 有人僵硬着身体,就有人幸灾乐祸地坏笑。 大约五分钟,池真觉得差不多了。 她拿起挂在浴室里的浴袍裹在身上,以防万一,出去之前她还特意打湿了头发卸好妆。 也幸好她做了完全的准备,打开浴室门的一瞬间,池真看见沈承翔正靠窗而站。 “二叔您找我?刚刚在洗澡没注意您进来。” 沈姜还在浴室,虽然卫生间很大做的干湿分离,可如果沈承翔借用厕所的话,怕是要穿帮的。 一楼就有卫生间,他应该没这么变态特意来侄女的房间借厕所。 沈承翔皱着眉扭过头:“你的房间有谁来过?” 池镇一愣。 不会吧,这都被发现了? 第一百章 小情郎 面对老狐狸,池真不能表现出慌张的模样。 否则会被一秒拆穿。 “我房间有人来过吗?”池真笑着反问,“除了二叔,没人来过我房间。” “可你的房间有烟味。”沈承翔走到梳妆台前,把扔有烟头的水杯拿起来,“看烟头浸泡的时间,应该是在不久之前。” 烟味的确会让人怀疑,毕竟沈从心不会抽烟。 池真呵呵笑着:“二叔有烟吗?” 沈承翔从裤子口袋中摸出烟盒和打火机。 有烟就好办了。 池真从烟盒中拿出一支烟来叼在嘴上,拿起打火机熟练的点上。 幸好她有抽烟的经历,还用从沈姜车里拿来的烟练习了一晚上。 她想变成恶女,抽烟会让她看上去很酷。 手指夹着烟,吸了一口还表演了过肺,池真冲沈承翔耸耸肩:“洗澡前刚抽完最后一根,烟盒还在卫生间的垃圾桶。” “女孩子家家学什么抽烟!”沈承翔一把抢过,直接扔进水杯里。 沈承翔已经完全不怀疑屋里的烟味,他突然有些气急败坏:“心心,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你也不能故意学坏气你爸。” 这叫什么学坏,抽烟而已,男人可以抽烟,女人自然也行。 唯一不建议的是,抽烟有害健康。 “是沈先生把二叔喊来的?” “是你爸……”沈承翔顿了顿,“你那是什么称呼?沈先生?下一步你连二叔都不要认了吗?” 认不认也没什么差别了。 池真又不是没见过,在沈从心身世公开之后,眼前的二叔会变成怎样冷漠的人。 用最刀人的话,伤害最相信依赖的人。 沈家人的嘴脸,池真早就见识过了。 “沈先生把他们领进沈家的那一刻,他在我心里已经变成沈先生了。” 无关紧要理由,在沈家人面前该装还得装。 不然又怎么和沈姜尽情地玩游戏。 话一出口,沈承翔的表情瞬间软化下来。 “因为这件事,我知道你恨你爸,可父女哪有隔夜仇,伤心归伤心,有些事既然发生了,改变不了的事就没必要去纠结了。” 说得轻松,他们都是想得开的人。 倒是沈承翔,和两年之后比起来,他现在显得苍老一些,身体也肉眼可见的消瘦。 看来他还没能从池倚云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 “你若想为你母亲抱不平,就要把精力都放在沈氏,那可是牺牲你母家的产业换来的。”沈承翔叹了口气,“二叔会无条件帮你,最后沈氏也肯定会交到你手里。” 若说两年前的沈从心还是个心智不算很成熟的富家女,家中的事只会让她堕落学坏,和其他败家子一样挥霍度日。 那沈承翔便是在她迷失的小船上点亮一盏明灯。 从沈从心现在和张静媛的关系来看,她的确很有可能会自甘堕落。 沈承翔的这一番话,也的确有可能把沈从心从堕落的边缘拉回来。 之后沈从心便会被洗脑成抢夺沈氏的工具,被沈承翔和池骋架到为母复仇的可怜虫,满脑子都是仇恨和利益。 沈氏,似乎变成原书的主线。 谁爱争谁争,跟池真有什么关系。 “二叔。”池真并不会像沈从心一样,突然就被点燃斗志,她把目光移向沈承翔放在梳妆台上的烟,走过去又拿出一根,面无表情地点燃,“虽然不想承认,可沈姜也是沈先生的血脉,身体里也流着沈家的血。” 沈承翔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再加之她再次抽烟的动作,让他把眉头皱得很紧。 “于二叔而言,不管是我还是沈姜,以后接管沈氏都对二叔没有影响。”池真想起那天医院门口,沈承翔用冰冷的语气说出伤人的话时,她就想故意让他难堪,“二叔想帮我争取到沈氏,目的为何?” “还是……”池真顿了顿,拿捏着语速,“有什么别的原因?” 沈承翔瞬间慌了:“心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以为二叔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那倒没有。” 池真见好就收,虽说这次循环只为复仇,可她也没必要在开局就把所有人都得罪了:“我对沈氏没有兴趣,你们上一辈的恩怨情仇,别带上我。” “你……” 现在的沈承翔还把她当成池倚云的女儿,自然不会因此怨恨池真。 “做个混世魔王不好吗?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强迫我接受我讨厌的事。” 在池真说完话后,沈承翔被气走了。 房门关上的瞬间,浴室的门被打开。 沈姜仍然穿着湿漉漉的白衬衫,紧贴着衣服的身形依然若隐若现。 池真看着,调戏着吹了个口哨:“呜呼,身材真好啊,我的小情郎。” “你不该见人就怼,听得出二叔是真心为你好。” 沈姜什么都不知道,他肯定很羡慕池真,能拥有二叔的鼎力支持。 “友情提示,沈先生还有三秒到达战场,是离开我房间还是去浴室,你自己选择。” 房门再次关上之前,留下沈姜轻飘飘的一句话:“别抽太多烟。” 如果沈从心大闹沈承翼婚礼是战争爆发的起始点,那三分钟之后,二战一触即发。 姜静柔夹在中间慌乱地劝着父女俩,甚至沈承翼在用茶杯去砸池真时,她还大义凛然地挡了一下。 最终的战果还是池真再次离开沈家,被沈承翼打出去的。 中午没吃饭就出来,下午又在街上闲逛,到傍晚时肚子已经饿得直叫了。 池真正好走到一座高楼脚下,她抬头向上看去,这座全市最高的建筑,顶层的塔尖处,是最昂贵的旋转餐厅。 据说一顿饭下来,没有几十万别想出门。 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再顶级的菜,万八千是有的,不过只点一道的话,也架不住钱少。 三十万,够她去见见世面了,次次穿书说是沈家的大小姐,除了参加宋蓁蓁的高档生日宴外,她还没真正尝试过有钱人的生活。 乘坐电梯都需要十几分钟,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她看到不一样的奢靡。 餐厅的桌子只延窗户摆放,且间距很开,其余的空地不是摆放着大型水族箱,就是被服务员占据。 每桌至少配备一名服务员,远远地站在一边,随时注意着客人的动向。 这是餐厅的规矩,能来此处就餐的人,社会地位都是顶尖的,或谈生意,或结交名流,可能会涉及商业机密,服务员不得旁听。 “请问您有预约吗?”门口接待池真的人没动,仪表一丝不苟,脸上是职业性微笑。 “没有。”池真如实回答。 接待小姐立刻加大笑容:“不好意思小姐,本餐厅就餐前需提前预约。” 想当一次真正的有钱人可真难。 就在她兴致索然打算转身之时—— “呦,沈大小姐啊,这么巧。” 第一百零一章 割腕是用来解闷的 声音不是很耳熟,池真转过身。 在看见身后的人时,心里啧啧两声。 “郭少,这么巧。” 他依然打扮得流里流气,和餐厅绝大多数的客人在穿着上天壤之别,身后还跟着一位火辣身材的女郎,看身高,应该是模特了。 “沈大小姐约了人吗?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没有,我自己,心血来潮想来这家餐厅坐坐,没有预约人家不让进。” 郭少听了哈哈大笑起来,他揣着口袋大大咧咧走到池真面前,表现出很爽快的样子:“谁说你没预约,你不是约了我吗?” “郭少。”他身后的辣妹模特用撒娇的声音喊着他,“人家只想和郭少单独吃烛光晚餐。” 女模特还想去挽住郭少的胳膊,谁知手才刚接触到,就被郭少甩了出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没看沈大小姐站在这,还有你说话的份?” 郭少应该就是那种纯纯的富二代败家子,整天无所事事,泡泡吧约约妹子,再无事可做。 比起和郭少吃饭,池真宁愿省钱回家睡觉。 “别呀郭少,我也就是心血来潮,别耽误你和美女烛光晚餐。” 池真说着就要离开,才迈开步子,身后接待小姐突然喊住她:“沈小姐,刚刚有位预定的客人不来了,如果您还需要就餐的话,可以随我过来。” “哎,沈大小姐要和本少爷共进晚餐,你是不是听懂人话?”郭少正要阻止接待小姐,却被池真拦住。 “郭少,你今天都约到美女了,也别辜负人家精心准备一番,郭少若给面子,下次再约郭少一同进餐好不好?” 说话时,后面等待进餐厅的人已经不少。 池真的语气虽软,又似在询问,可目光却不怎么友善。 最后也不给郭少回答的机会,跟着接待小姐走进餐厅。 她适合安静地一个人进餐,不被外界打扰。 池真只点了两个素菜,一杯红酒,她大致算了下,两万四。 真坑。 她在现实花二百四买一身衣服,还要犹豫很久。 隔窗而望,在霓虹灯包裹下的夜景尽收眼底,到处都是纸醉金迷。 心事繁重难得静谧,扎着领带相谈甚欢的人们,和孤独的池真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抱歉打扰沈小姐,帮您上菜。”服务员端着餐盘,身后还跟着另一位上菜的人,这两道菜小巧又精致,“黑松露焗蜗牛,以及芥末澳龙虾球。” 确认过耳朵,是池真吃不起的菜名。 “我没点这两个菜,你上错桌了。” “没错的沈小姐,这两道菜和您点的菜已经有人结过账了。” 这是哪位好心人啊。 池真抬头看向远一点的郭少那桌,他的目光是不是落在池真身上。 “是郭少?”池真问她。 服务员摇摇头:“不是郭少,不过帮您付账的人,似乎不想让您知道他的身份。” 两道菜已上桌,服务员的任务也算完成,冲池真微微鞠躬:“沈小姐请慢用。” 环视四周,除郭少,并未有她认识的人。 该不会又是沈从心哪个追求者吧。 剩下的时间,池真一边独享菜肴,一边把注意力集中到每个就餐的客人身上。 并未有收获,根本没人注意自己。 直至菜品快吃完,池真准备起身离开时,她突然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餐厅深处的一道门中出现。 韩星宇? 他还没出国? 池真点的餐不是郭少结的账,又找不到其他可疑人物,她唯一认识的人也只有韩星宇了。 该不会…… 池真忙摇摇头,否定心里所想。 怎么可能,他现在又不认识沈从心。 “郭少刚给我打电话,说他今天在餐厅看见你了。”走出餐厅时,池真又接到张静媛的电话。 池真冷哼:“和一个女模特烛光晚餐。” “他说让我约你二轮,不带那女的。” 有病。 池真果断拒绝。 “你实在不喜欢郭少也没事,林少和赵公子考虑一下,给我个提示,我去他们那要好处,都一样。” “我喜欢财神爷,你去要好处吧。”池真想着向她打听个事,“对了,我今天也看见韩星宇了,我和他之前认识吗,我没什么印象了。” 张静媛嗤了一声:“姐妹,别闹,他跟咱都不是一个圈子,人家在他妈肚子里就想着怎么工作了,哪像咱们天天只知道瞎混。” 按照张静媛所说,沈从心真的和韩星宇不认识。 那今天的餐钱就不可能是他付的。 奇了怪了。 “怎么滴,你还真看上韩星宇了?他明天可就出国了。”张静媛嘶了一声,像是在犹豫和思考,“你这活不好接,我帮你追到他,起步价得五十万。” “你掉钱眼里啦!”池真听她说话就烦,“你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 池真在她的哎哎声中挂了电话。 这一次循环太无聊了。 好想快点结束。 沈姜大概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在一个平静的夜晚,他拿着池真给他的钥匙打开公寓的大门时,会看到池真满身是血地坐在客厅的地上。 她只是在一个无聊的夜晚,尝试着一种耳熟能详的死法—— 割腕。 她是不怕死,可疼也是真的疼,一刀下去没割到动脉,她已经疼得差点晕过去。 第二下下不去刀,她觉得如果能搞到麻醉剂的话,或许就能成功了。 没有多大去死的意愿,也没有多么强烈的求生欲。 所以当沈姜开门进来看见惨烈的一幕时,池真正擦着满是血迹的手机屏幕,拨打急救电话。 只觉得再不止血,她的血就会流到新买的地毯上。 “你真是个疯子。”和池真一同坐上救护车,她的手腕手腕上方,已经被沈姜缠了几圈绷带。 失血过多外加阻止血液循环的绷带,池真的左手雪一般的白。 “怎么,佩服我割腕后还能淡定自若的叫急救,还是奇怪为何会在一个无聊的夜晚用割腕来解闷?” 沈姜看着她向外翻着皮肉的手:“你告诉我用刀划开皮肤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 “我在想……”池真的嘴唇也早已发白,“醒来的时候能不能再也看不见你。” 第一百零二章 你觉得我很变态? 救护车到达医院,伤口进行紧急处理后,医生对池真的状态进行考量治疗。 在暂未出现身体症状之前,只给池真输入一袋血浆,再结合从救护人员处得到的信息,最终医生给出明确的诊断。 池真的身体并无大碍,但建议去看心理医生。 把她当成精神病了。 这本身就很可笑。 “哎呀,手腕会留下疤。”池真正池真沈姜买来的面包和牛奶,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时,她怪叫起来。 一晚上的惊心动魄已经让神经疲惫不堪,被池真这么一喊,吓得一个激灵。 他从未遇到像池真一样令他琢磨不透的人,时而做出疯狂的举动,时而冷静得如同没有感情的魔鬼。 就像开了上帝视角,戏弄脚下的凡尘,池真的一举一动都显示这她极度不正常。 或许真如医生所说,应该让她去见见心理医生。 “成年人总要为自己的冲动买单。”沈姜回答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倚靠着急诊输血室的椅背,闭上眼睛。 “面包吃多了会长胖,尤其是晚上。”池真用没受伤的手推了推沈姜,把面包递过去:“送给你了。” “不要。” “你还嫌我脏啊,又不是第一次间接接吻。” 沈姜忍无可忍:“沈从心,你能不能老实点!” 她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沈姜还以为她真的老实下来,或者困到睡着,在无意听到吸鼻子的声音后,他睁开眼睛。 她又哭了。 突然的情绪崩溃,这已经是他见过的第三次。 她究竟想起什么又让她流下眼泪,在这深夜的急诊室里,她抱着膝盖坐在病床上,哭得惊天动地。 不是一吻定终身的生死攸关,不是要杀死沈姜才能换得最后胜利。 是那个同样平静的夜晚,她反锁厕所门喝下洁厕液后,在神志游离的那一瞬间,某人撞开厕所门冲到她面前,抱着她逐渐冰凉的身体痛哭呐喊。 如果每次循环都能像书中的人,消除所有记忆就好了。 她就不会在这平静的夜晚,因为他没有接过递来的面包,让她痛彻心扉。 “夏天就要来了,而我却在手腕上留下难看的疤。”池真在发泄之后对沈姜说了那么一句。 然后她闭上眼睛。 背在身上的人仿佛没有骨头,软趴趴地靠着他的背。 在回到公寓之前,沈姜接到姜静柔打来的电话,问他为什么还不回家。 他随便编了一个瞎话,说他临时起意想去山顶看日出,要明天才能回去。 “好好治疗的话,疤痕不会很明显,也有可能不会留下疤痕。”沈姜把她放在卧室的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池真顺势翻了个身,背冲着沈姜:“帮我处理一下客厅,我新买的地毯很贵。” “游戏还要继续吗,沈从心?” “为什么不呢。”她有气无力的声音,表明她疲惫到了极致,“在我们任何一人挂掉之前,游戏都在继续。” 被血腥气味弥漫的客厅,沈姜收拾完残局,打开客厅的窗,点燃一支烟。 夜风拂过手指,吹散徐徐上升的烟雾,凌晨两点的夜空,沉寂着无穷的黑暗。 真的只是心理出现问题么,只因为母亲去世后,父亲娶了后妈。 或者无法接受自己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致使她崩塌了世界。 都不对。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她绝不会用近乎丧心病狂的方式,和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打一场她口中生死攸关的赌局。 她的目标…… 从一开始就是用冠冕堂皇的理由,置沈姜于死地。 朦胧的夜在经历几个小时的洗礼,终于迎来熹光普照大地。 鸟叫声渐渐清晰,他烟盒中的最后一支烟也燃尽。 沈姜去市场买了些食材,菠菜猪肝汤才刚刚出锅,池真的卧室传来些许动静。 他拧开房门,看见池真正跪坐在床下,扶着头。 “有些头晕,可能起得太猛,有些低血糖。”池真小脸煞白,昨晚天色黑灯光暗,没让她的脸色看上去这么明显。 沈姜忙把她搀扶起来:“你这是失血过多的贫血头晕,跟低血糖没有半毛钱关系。” “那你嘎个口子给我喝点血。” “我的血不好喝,还是赶紧去喝点猪肝汤吧。” 猪肝和菠菜,这俩都是池真深恶痛绝的食物。 为了不继续头晕,她硬着头皮把一大碗菠菜猪肝汤喝完。 吃猪肝时她都快吐了,真是没事给自己找罪受。 “灌水饱也不是这么灌的,有没有点干粮让我解解嘴里的味。” 沈姜就是个被使唤的命:“想吃什么?” “昨晚的面包。” “沈从心,你是不是故意的?” 没有就没有,怎么又急了。 不是厨子的裁缝就不是个好演员,池真捂着伤口故作狰狞喊疼,这才让沈姜乖乖给她拿了刚买的枣糕。 菠菜,猪肝,红枣,三大补血神器一同下肚,池真都怕自己喷鼻血。 见她情绪还算稳定,沈姜这才坐下来:“现在能告诉我了吗,昨晚为什么要自杀。” 池真撇撇嘴:“都说不是自杀,只是单纯很无聊而已。” “那你昨天离开沈家后都做了什么?” 昨天啊。 也没什么特别的。 池真想了想:“下午在街上闲逛,傍晚去了金辉大厦的旋转餐厅,遇到郭少要请我吃饭被我拒绝,然后有个莫名其妙的人偷偷帮我付了饭钱。” 红糖枣糕的味道不错,一块很快就被她吃完。 “对了,张静媛还给我打电话,说三个人在追我这朵高岭之花,问我有没有看上的,她要去捞好处。” 沈姜微微皱眉,很在意她说的某一个点:“没了?” “没了啊,挂了张静媛的电话觉得有些无聊,我就割腕了。” 总不能说她觉得这次穿书的时间太早,无聊透了,在没有速战速决杀死沈姜的把握下,只能自杀重新选择开局的时间。 这是让沈姜这辈子最无语的一次对话。 他现在几乎百分之八十可以肯定,他对面坐着的那个人,心理已经开始扭曲了。 原因不详,并不是她表面说得那么简单。 沈姜很想知道,让一个女人疯癫到如此地步,到底经历了什么。 “等你伤口好些,我带你去心理诊所。” 池真听了哈哈大笑起来:“你觉得我很变态吗?” “做个测试什么的,总没坏处。” 如果可以,沈姜很想让医生用催眠的方式,逼她说出实情。 他已经迫不及待,揭开谜底的答案。 第一百零三章 姜静柔有些可疑 池真割腕的事,沈姜并没有告诉沈家的人,沈承翼埋怨不孝女,根本懒得搭理她。 皮外伤很好恢复,为了不留下伤疤,明明不用每天去医院,可她还是坚持到医院换药,涂抹药膏,吃抗伤口感染的药。 想着既然没有死成功,还不如安分下来,完成自己的复仇大计。 让她没想到的是,在她割腕的第四天,姜静柔敲开公寓的门。 池真当时没有防备,她才刚挂了外卖员的电话,以为是外卖到了。 谁知姜静柔站在门口,身后还有正准备敲门的外卖小哥。 接外卖的时候池真忘记自己的手腕带伤,那一圈圈厚厚的纱布,立刻被姜静柔发现。 “心心,你的手腕怎么了?”姜静柔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就想拿过她的手查看。 池真巧妙躲开:“没什么,削水果皮的时候不小心割到。” “真的?”姜静柔不怎么相信。 池真笑笑转身进屋:“难道还是割腕自杀么。” 任谁都能看出更像割腕,而且削水果能割伤手腕的概率也很反人类。 不过姜静柔没有继续问,她关上大门,跟着进屋。 赶着中午来找池真,很奇怪的时间点,她只是稍稍打量着屋子,还说了一句让池真很尴尬的话。 “看你能好好照顾自己,我就放心了。” 鱼的记忆有七秒,姜静柔的记忆又有多少秒。 池真听到她的话后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伤,笑笑没有说话。 没什么敌意的人,愣是要演出和她有敌意的样子,在池真半年多的磨炼中,已经练就一身演技。 好在池真这次穿书,也不为缓和与姜静柔的关系。 懒得动这个脑子。 池真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就着茶几,呼噜噜地吃着菌类米线。 “我来只想看看你,你爸爸表面生你的气心里很挂念你,抹不开面子。”姜静柔只是站在池真的面前,在没得到她的同意前,还不敢擅自坐下。 池真冲她努努嘴,示意让她坐下:“是吗?” “不是说你自己在外面住不好,总归不及家里舒服,你现在不去上课,你爸爸也把你的卡停了,何必闹成这样,要我说……” 池真摆摆手,打断她说话:“你放心,我肯定会回去,总吵吵要改姓的人还没改,我总归还是姓沈。” 其实试探也不为是查看一个人真心与否的好选择。 原书讲的是什么,讲的是沈从心想事业爱情双丰收,被沈姜这个疯批反派一路针对折磨。 沈姜在原书中疯狂的举动,池真早有猜测,是姜静柔的死和沈从心有关。 现在想来,池真是不是遗忘了什么。 沈从心女主毋庸置疑,主人公的形象肯定是正义的,向上的,甚至善良的。 即便是误伤…… 沈从心为什么要去误伤姜静柔,而且还是在她患有脑肿瘤很有可能保不住命之后。 此时姜静柔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什么,池真连一个标点符号都听不进去。 有些想法一但在心里生了根,潜移默化只在一念之间。 就在这时,大门不合时宜地传来开锁的声音。 池真这才收住已飘到远方的思维,意识到是谁来了之后,一脸看好戏地注视着门口。 沈姜。 因为池真割脉的突发事件,沈姜每天下班后都会来公寓瞅一眼,来看看她死没死。 今儿不知怎的,中午就来了。 当然姜静柔的表情也很精彩。 她大概以为是池真和谁同居,睁着两只好奇的眼睛还有点小期待,却在看见沈姜之后,面部表情十分的僵硬难看。 “沈姜?” 沈姜也是没想到姜静柔会找来,他手里还拿着从饭店打包回来的炒猪肝,愣在原地,下意识去看客厅中的池真。 “妈,你怎么来了……” 是挺尴尬的。 好像偷情被正宫逮了个正着。 姜静柔大概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的儿子会有池真的公寓钥匙:“你爸让我来看看心心,劝她回家住……你呢?” 沈姜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和池真的关系,不应该相亲相爱到可以随意出入公寓的地步。 真要解释的话,其实也很简单,只是沈姜不想违背自己的承诺。 啧啧。 池真无奈地起身,解开缠在手腕上的纱布。 “他为了讨好我,每天都来照顾我,赶都赶不走。”池真举着胳膊,把伤口摆在姜静柔面前,“也有可能怕我再寻死觅活?” “心心!”姜静柔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能干这种傻事!” 她说着急忙从包里掏出手机:“发生这么大的事,我得给你爸打电话叫他过来。” “姜阿姨。” 还没等池真动手去给自己缠纱布,沈姜已经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帮她。 “我喊你姜阿姨不是承认你,只因为你比我大几十岁。”池真挑着眉任由沈姜捣鼓自己的手腕,“我的事,你还是少管吧。” 话说得不带有任何情感,池真觉得自己的演技又进步了。 “可你都这样了,我怎么能不告诉你爸。”姜静柔急得直跺脚,到底还是把手机收起来,跑来查看池真的伤口。 有点假,总觉得有点假。 池真不自觉皱起眉。 这时候的姜静柔好像有点奇怪。 看破必说破,带着疑问,池真进一步试探:“你刚刚不是也看到了,我手腕上虽然缠着纱布,可削水果怎么也不会割到手腕吧,你不也相信了吗?” 现在换成姜静柔窘迫了。 “就算姜阿姨没想这么多真的相信了,在明知道我手腕受伤,还要说一句我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也就放心了,前后矛盾这么明显……”池真呵呵笑着从沈姜的手里抽出手腕,“看来也不是很关心我啊。” 池真看向沈姜,故意给她抛了个媚眼:“还不如我这忙前忙后照顾我的傻哥哥。” 姜静柔被怼得没话说。 她们就应该是这样的关系,讨好型后妈碰上六亲不认的继女。 “沈从心,我妈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沈姜这个若隐若现的妈宝男属性又出现了。 池真无所谓地耸耸肩:“所以长辈们,你们可以离开我家了吗?” 第一百零四章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沈姜打包来的炒猪肝始终没有吃,沈承翼的电话也同样没有打来。 姜静柔根本不想把池真割腕的事告诉沈承翼,也似乎不怎么关心她过得好不好。 可以理解为刚进沈家的门,不想惹沈从心这个刺头,怕得罪本就关系不好的继女。 可池真就是觉得两年前的姜静柔怪怪的。 姜静柔在公寓出现的后两天,池真又接待了另一位劝说者——舅舅池骋。 池真真的烦透了, 在书中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请帮我转告沈先生,我会回去,我会去沈氏上班。”池真咬着牙,气得双手发抖,“下星期一,沈氏见。” 池骋走后,她砸了公寓里所有能举过头顶的东西。 明明身经百战可以轻松化解这些小插曲,池真却毫无由来地失控。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究竟是什么,能让池真一次又一次地崩溃至极。 “我想我需要一个心理医生。” 她只给沈姜发了一条信息后便关了手机。 还没到下班时间,当沈姜站在一片狼藉的公寓里时,池真正坐在废墟之中抽着烟。 她的精神状态怎么说呢,更像是不愿收拾烂摊子的懒癌患者。 其中还包含一些无辜的表情。 “来得这样快,这么在乎我?”池真掐灭烟头,仰着头靠在沙发上吐出肺里的最后一口烟,“怎么没带晚饭回来。” 脚踩在地上,发出玻璃碎裂的声音,沈姜看着她含笑的眼睛,眉毛已经皱在一起。 他把池真从地上拉起来,担心她光着的脚踩到碎玻璃上,又把她抱到沙发上。 池真就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洋娃娃,柔软无骨。 沈姜注视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她整个身体,也就只有眼睛是明亮的:“谁又来过了?” “我舅舅,让我去沈氏上班,对我又打又骂,我同意了。”池真撩开肩膀上的衣物,有一处瘀伤,是池骋用桌子上的小摆件砸她所致。 沈姜攥紧拳头,把她的衣服拉好:“所以这些都是他砸的?” 池真摇摇头。 池骋的性子是急且暴躁,冲动下也能做出胆大的事。 但他对池真的期望不一样,把抢夺沈氏的希望全寄托在她身上,相信在沈承翼坚持二婚的同时,他们早已大战三百回合。 沈承翼还能叫来池骋劝池真,说明他和沈承翔已经沆瀣一气。 被放弃的循环,池真还有必要继续情节么。 她真的好累好累。 “我砸的,我很生气。”池真说完,倒在沙发上蜷缩起身体。 她用胳膊抱住头,把脸深深地埋在沙发里。 池真承认,对于她此刻的心情表达,她的行为的确有夸张的成分。 不把破碎感演绎得淋漓尽致,沈姜又怎会相信她所做的荒唐事,都是心理疾病造成的。 默默地收拾着房间,沈姜再没有说一句话。 需要被救赎的人去可怜他的拯救者,谁又该被谁拯救。 许久,一只手镯出现在池真面前。 没有钻石,不是手链。 “疤痕不会立刻就消失,可以遮盖一些。” 她知道这个牌子的手镯,即便没镶钻石,也得五六万。 池真接过拿在手里,放在灯下面去看。 玫瑰金在灯光下,发出耀眼的光泽。 池真被闪花了眼,闭了闭眼睛:“你知道有一种花吗?好像少了几片花瓣一样,看上去怪怪的。” “姬金鱼草。” 池真哦了一声,依然举着手镯看:“我喜欢石楠花,虽然很多人都用卑劣的想法去污蔑它,可它洁白纯洁,完美无瑕。” “世人用卑劣的想法去污蔑它,是因为它本身散发着和同类相反的味道。”沈姜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极小的螺丝刀,打开手镯,戴在池真的手腕上,“异类总是会被诟病。” “你呢?” “我更喜欢姬金鱼草,看上去不那么完整,却开得灿烂。” 灿烂有什么用,也终是会凋零。 沈姜帮她戴好手镯,把螺丝刀又装进口袋。 拉了拉手镯,好像被锁死了一样。 “我怎么摘下来?” 沈姜耸耸肩:“摘不下来了。” 晚饭是沈姜做的,吃饭时他接到姜静柔的电话,问他为什么还没回来吃饭。 电话挂了之后,池真问他姜静柔有没有怀疑他们之间存在特殊关系。 沈姜冷哼,没有回答。 临走之前,说已经帮她约了心理医生,时间是这个礼拜六,沈姜可以陪她一起去。 “我心情不好,就不能留下来陪我吗?”池真嘟着嘴,甚至还拉住他的袖子,撒娇地晃了晃。 沈姜扯起嘴角笑起来,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别说得我们像偷情的情夫与情妇,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不是吗?”池真又拽住他的衣领,“可我早就把你当成我的小情郎了。” “走了。” “沈姜,你应该恨我的。” 他没问池真为什么这么说,也没有任何回应。 那天之后,直至周末之前,沈姜都没出现。 答应去沈氏上班之后,沈家的人也都消停下来,池真心情好一些,去楼下散步时还结交了新朋友。 一个和沈从心差不多大的水果摊小老板。 名字叫盼儿,嘴角边有两个梨涡,笑起来甜甜的,不笑的时候很文静也很有气质。 和盼儿成为朋友还是池真下楼买水果,她穿着家居服和拖鞋,头发也没洗,整个人看上去十分邋遢。 然后她走到两个并排的水果摊子前,想着要吃点什么水果。 先是在试吃盒里尝了一块草莓,觉得不怎么甜,转而又去试吃苹果。 “我说你这人到底买不买,吃来吃去在我这过瘾来了。”摊主是个中年妇女,正用满是污渍的手,攥着已经削过皮的甘蔗,制作甘蔗汁。 池真看看她的手,再看看甘蔗汁,又想想刚刚吃的两样试吃水果,说不出的恶心。 “不试吃怎么知道甜不甜。” 大妈用脏手挥了挥:“走走走,没钱吃什么水果。” 正好池真也不想在她家买水果,转头就看见另一边水果摊的主人。 她带着耳机拿着书,嘴里还念念有词,应该是在学外语。 看见池真走来,立马放下书起身笑着迎接,露出一对可爱的梨涡:“要买些水果吗,今天的草莓很甜。” 池真挑眉:“可以试吃吗?” “当然。” 摊主说着带上手套拿了一颗草莓,还特意用带来水冲洗一下:“这个草莓十五块两斤,酸甜适中。” 池真觉得有些酸:“最甜的是哪一种?” “最甜的是红颜草莓,和白色的白宝石草莓,但这两种都是进口的,很贵,没什么人买。” 贵能有多贵。 池真看着一旁凶神恶煞的中年妇女,还不断说着风凉话,起就不打一处来。 不吃草莓也得争口气。 “这两种各来一斤,晴王和车厘子各来两斤,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今天先这样,明天我再来买。” 第一百零五章 新结交的好朋友 池真一点都不缺钱,她有三十万的底气,还有沈家大小姐的头衔。 花几百块买点水果怎么了。 付款的时候,隔壁水果大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风凉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等转天再去买时,盼儿正被另一个中年妇女大骂,水果大妈又在说风凉话。 听来听去,原来是盼儿支摊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水果大妈的西瓜,西瓜有了裂纹,让盼儿赔钱。 而骂她的中年妇女,正是盼儿的母亲。 “一个西瓜而已,用得着这么骂人么。”池真看不下去了,挡在盼儿的身前,“我替她赔了呗。” 这不说还好,一说水果大妈漫天要价。 要不是盼儿知道行情,池真肯定被坑了。 “谢谢你,我会把钱还给你的。”盼儿搓着手,看上去有些窘迫,其实西瓜不过才几十块钱,被她说得好像几万块。 “几十块而已,不用放在心上,而且我正好想吃西瓜。” 池真根本没放在心上,她无事可做,倒也坐下来想着和盼儿聊聊天。 她叫赵盼儿,名字听上去很委婉温柔,实际是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 盼儿。 盼,儿。 盼儿还有个弟弟,比她小两岁,是盼儿父女朝思暮想盼来的。 “我爸对我还是很好的,但妈妈太强势,爸爸不敢反抗她。” 盼儿一边叹着气一边说着她家里的琐事,什么弟弟明明学习不好,还让盼儿在读完高中后就强制放弃学业,赚钱供弟弟读书。 什么从小到大没吃过一块完整的肉,只能吃全家人剩下不吃的东西。 “女孩子迟早是要嫁人的,妈妈说不能帮未来的婆家养着我,什么都要靠自己,赚了钱也要全给弟弟。” 池真听着,气得直拍大腿:“所以我昨天看你一直在学外语。” “我高中学习很好的,高考的分数很高,我很喜欢学习。” 可惜了,如此上进又善良的人。 卖水果能有什么出息,都可惜了她的好皮囊。 池真在书中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像赵盼儿这么善良的人,让她觉得十分珍贵。 “那你怎么不找份工作?”池真又问。 “是想找工作,也一直在找,可我的学历低,找工作很困难。” 说难倒也不是很难,高中毕业没学过专业也没有一技之长,但她有个甜美长相,当个前台绰绰有余。 好人当到底,沈氏这么大,总能有她一席之地。 池真拍拍她的肩膀,把电话号码写给她:“下礼拜一我去沈氏上班,你要不要去面试,正好我下午要去沈氏提前熟悉一下环境,你跟我一起去吧。” “面试?”盼儿两眼放光,瞬间又暗淡下来,“可我还没投简历,而且什么都不会。” “做做表格打打字,接个电话总会吧,你先写好一份简历,下午去的时候一起带着。” 下午去找盼儿时,她已经叫来她的父亲去看水果摊。 她扎着高马尾,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白色运动鞋显得尤其干净,整个人看上去都十分清爽朴素。 “爸,这就是我新结交的好朋友沈从心,我一会要和她去大公司面试。” 盼儿看见池真,很热情地拉住她,也是这时才注意到,池真的穿衣打扮和前两次见面有很明显的不同。 不用认识牌子也能看得出衣着有多高档,更别说精致的妆容和没有一丝尘土的高跟鞋,她们站在一起形成很明显的反差。 盼儿爸爸笑弯了眼睛,看着也是个质朴之人,想想他那凶神恶煞的媳妇,这辈子指不定受了多少委屈。 他忙不迭地用塑料袋装着苹果:“我家盼儿没什么本事,给你添麻烦了,这些水果你带着,东西不贵,一点心意别嫌弃。” “不用了叔叔,你们小本买卖赚不了多少钱,我和盼儿有缘,很想和她做朋友,这点小忙不值得一提,能不能去沈氏上班,也得看盼儿的表现。” “是是是。”盼儿爸还是装着水果,装了一大袋子交给盼儿,“你帮着拿着,到大公司面试要好好表现,别给人家惹麻烦。” 池真难敌热情,只好收下苹果感谢。 她们拦住一辆出租车,直达沈氏总部。 池真自然不是第一次去沈氏,但这次穿书回到两年前,也不知沈氏的人认不认识她。 门口的保安拦住她们问有什么事,盼儿拿着简历,说是来面试的。 “面试在下午两点,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保安指着手表语气不怎么好,“你给联系你的人事部打个电话,他们同意你才能进去。” 盼儿有些窘迫,求助地看向池真,她哪里有人事部的人联系。 池真翻了个白眼:“我就是人事部。” “我怎么没见过你?”保安上下打量着她,“你又是谁,在这冒充人事部的人。” “给你们主管打电话,让他问问姓沈的人,认不认识我。” 好巧不巧的,池骋正好从里面出来,他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匆匆忙忙一边打电话一边朝大门走。 一眼就看见池真被保安拦在门外,连忙挂了电话走过来:“心心,你怎么来了,站在这干什么?” “过来看看,保安拦着不让我进。” 池骋应该是有很着急的事,碰上不长眼的保安立刻急了:“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沈氏的大小姐。” 保安当下眼珠子就瞪出来,连忙点头哈腰地站在一边,做着请的手势。 当然,盼儿也十分惊讶,她一定想不到,住在普通小区的人能是豪门千金。 “心心,舅舅急着去见客户,自己上楼去找你二叔,他知道你来了肯定高兴。” 池骋说着就要往外走,又被池真喊住:“舅舅,我有个朋友想面试。” “这点小事,你看着处理就行了。” 池骋又接了个电话,急着就走了,司机已经在门口准备好。 走向前台的这段时间,赵盼儿仍然不敢相信池真的身份:“你真的是沈氏集团的大小姐?” “不太希望是,我和前台打声招呼去找我二叔,你面试完了在那边的咖啡厅等我,晚上请你吃饭。” 赵盼儿摇摇头:“应该我请你吃饭才对,你一直在帮我。” “等你入职领了薪水,再请我也不迟。” 第一百零六章 原来是哥哥啊 池真还是去和沈承翔打了招呼,和池骋说得一样,沈承翔见到她来公司高兴得不得了。 “你能想通,二叔真的很欣慰,那天你舅舅说你同意来沈氏上班,我已经和你爸商量过了,先让你去运营实习,等你把公司了解得差不多了,再去企划部锻炼锻炼。” 去哪都行了,反正池真什么都不会,上次穿书除了一堆小数点,什么都没学会。 现在她不用装,从沈氏零起步,把自己当个刚实习的打工人好了,也不用为一堆看不懂的文件发愁。 “随便吧,我不接受加班,其他都好说。” 沈承翔点点头:”沈姜在工程部做得不错,适应能力很快,学习能力也强,你可得加把劲,有二叔和你舅舅压着,他暂时升不了职。” 又来了。 还没正式进入沈氏工作,压力已经扣在池真的头上。 她含糊地应着,答应来沈氏上班,只不想他们一遍一遍来逼迫自己。 另一方面找点事做,池真也能分散些注意力。 “你休学也好,在公司实习,比在学校学些个理论知识要好,能多积攒些经验。”沈承翔看看表,“不去你爸办公室坐坐?” 池真切了一声:“我还没和沈大叔和好呢,见了面也是吵。” 和沈承翔比起来,沈承翼做得更绝,也更让池真伤心。 “行吧,那你等一会,我把手里的工作忙完,二叔带你吃大餐。” 现在有多疼爱这个侄女,知道真相后就能有多让人失望。 池真每每想起那些黑暗的日子,心脏被一次一次捅出血窟窿,不想回忆又要去面对捅刀子的那些人。 此时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催眠自己,她不是沈从心,不要和沈从心共情。 池真也看看时间:“二叔的大餐留着下次吃,我最近新交了个朋友,我们约了一起吃饭。” “男朋友?”二叔抬眼,一脸八卦像。 “女朋友,她来沈氏面试,我和她一起来,很善良的一个人。” 池骋点点头,拿起手机,给池真转了一些钱过去:“多交些朋友是好的,也少和你那些狐朋狗友接触,我这两天也劝你爸把你的卡恢复,二叔先给你转一点,和朋友吃点好吃的,不够再找二叔要。” 唉,啥都不想说了。 说多了都是眼泪。 池真给沈承翔比了个爱心:“还是二叔最疼我。”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池真连哭都不用,动动嘴就有钱花。 有钱人的世界,她这八辈贫农,也终于体验了一次。 下到公司一楼,赵盼儿果然在咖啡厅等着,喜悦是从脸上藏不住的,见池真走来,忙起身迎上去。 “这是成功了?”池真走到看她没点喝的,直接走到咖啡厅的服务台前,“喝点什么?” “哦,我……”赵盼儿忙掏出手机要付款,能找到工作已经是借了池真的光了,“我来。” “摩卡行吗,我今天不想减肥。”池真按着她的手,不让她结账,转而对服务员说道,“两杯摩卡。” 池真从电梯里出来就看见了,赵盼儿应该没怎么去过咖啡厅,一直坐立不安的看着周围的人。 不知怎的,她仿佛看见第一次去咖啡厅的自己,连怎么点单都不知道。 灵魂还是那个灵魂,可早已物非人非。 赵盼儿迫不及待向她说面试的情况。 脸上挂着甜甜的梨涡,时而小心翼翼时而眉飞色舞,像是得了什么大奖一般兴奋。 池真看着她,心里莫名跟着开心:“行政部应该有些忙,去前台多好,登个记打个电话很轻松,你的形象也很符合。” “前台是好,我想的是在行政能学些东西,薪水也比前台稍微高一些,我不怕辛苦,实习的一个月我肯定会好好工作争取转正。”赵盼儿喝一口咖啡砸吧着嘴,好像打开新世界的大门,“这咖啡真好喝,我还是第一次喝呢。” 愈发觉得和新朋友相处,是件有意思的事。 做好人行好事,很治愈很幸福。 “一会去吃什么,火锅怎么样,想吃好久了没人陪我去。” 池真是真馋这一口,奈何近半年她是一次都没吃过。 从网上查找哪里的火锅好吃,不知不觉就到了沈氏的下班时间,人们陆陆续续从楼上出来,池真看看时间,已经五点多了。 “晚高峰肯定又要堵车,咱们选个近一点的。”池真不再耽误时间,找准最近的一家评价还不错的火锅店,准备出发。 人还没出大门,财神爷驾到。 “盼儿,不介意多个人一起吃饭吧。”池真挑眉,见赵盼儿摇头,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几天不见,还怪想他的。 好久都没捉弄他了呢。 怪不得沈姜会从一楼下来而不是直接去地下停车场,原来他把车放在门口。 狗狗祟祟跟在他身后,在沈姜打开车门坐进去时,池真闪电一般坐进后排座。 沈姜没被吓到,他一早就看见偷摸跟在身后的人,扭头之际无奈地笑起来:“早就看见你了。” 撇撇嘴白了沈姜一眼,池真冲赵盼儿招招手:“别愣着了,上车啊。” 这么好的车,别说坐了,赵盼儿连见了都要躲得远远的。 犹豫两秒,她还是跟着上车。 “有司机的话,可以去吃远一点的那家火锅店。”池真立刻翻找手机点开导航,“开车吧,司机师傅。” “我今天答应爸妈回家吃饭。”沈姜说着,还是启动车子。 “那我走?” 车子都开了,池真的话属实问得有点多余。 “我一会给家里打个电话。”沈姜从后视镜去看赵盼儿,“你旁边的这位是……” “我新交的朋友,赵盼儿。” 从赵盼儿的衣着上不难看出,她肯定不是上流圈混迹的人。 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喜欢攀附利用有钱人的人也不少,他这个妹妹看似聪明,但她的心理问题…… 别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从心,这是你男朋友吗?”赵盼儿才问出这句话,便和正瞅着后视镜的沈姜对上目光。 脸也瞬间红了。 “是啊,他是我的小情郎,很帅吧?”池真倒答得干脆,没有一点遮掩的意思。 看来还是不熟悉他们关系的人,并且池真对她没有什么防备。 沈姜不满地皱起眉:“我是沈从心的哥哥,我叫沈姜。” “原来是哥哥啊……”赵盼儿的脸又红出一个高度。 当然,池真也细心地留意到了。 这个沈姜,还真是容易让人一见钟情。 宋蓁蓁是,赵盼儿也是。 只可惜两年前的宋蓁蓁还在国外读书,无法参与这场修罗大战了。 第一百零七章 想跟我鸳鸯浴? 餐厅是池真找的,菜是她点的,涮好的肉可不是她吃的。 能看得出赵盼儿已经很克制了,可当肉夹进她的盘子之后,也不管烫不烫,一口咬在嘴里。 池真是不能吃辣的,确切的说是沈从心不能吃辣,所以他们点了鸳鸯锅。 辣的那一边被赵盼儿承包,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反观池真和沈姜,光是看她吃就已经很饱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赵盼儿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不住地说着对不起。 沈姜点起一支烟,池真看到后,也要了一根。 即便再嘴馋,也不用吃得那么卖力吧。 “真不好意思,我失态了。”赵盼儿此时的表情,怎么说呢,很羞愧,也很委屈。 池真摆摆手:“没关系的,你多吃点肉。” “不不,你们也吃吧,别只看着我吃。” 这也是池真后来才听赵盼儿说起,她在家中所受的委屈。 平时吃些剩饭剩菜也就罢了,家里吃肉的时候永远没有她的份,若不是她爸爸时常偷偷藏两块肉给她,留给她的怕是只有些肉汤。 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尤其后面有个弟弟,先出生的姐姐一般都会受委屈。 池真怕赵盼儿尴尬,一手夹着烟,一手捞起几片肉来放进盘子中:“对了,在行政部工作,那边的人都穿得很职业,我倒是有几身没怎么穿过的,有的衣服买完连标签都没剪就压箱底了,一会回去,我给你找些衣裳,你别嫌弃。” 赵盼儿当然不会嫌弃,她知道沈家大小姐的衣服肯定很好看,并且价格不菲。 她并不在意穿什么,只是觉得一直麻烦池真,心里很过意不去。 “我知道你真心拿我当朋友,也已经帮了我很多,我真的不能再麻烦你。” “这有什么麻烦的,我那些衣服不处理了,新衣服买了也没地方放。”池真突然就爱心泛滥,她现实没在大企业工作过,也没亲身体会到办公室内的竞争。 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那些办公室里的阴谋诡计,她还是了解一些。 没有一身好行头,又是个新人,很容易让别人欺负。 尤其是同期有一起实习的竞争力时,可以通过穿着辨别家庭背景,像赵盼儿这种既没背景又心地善良的人,最容易被人看不起。 饭吃得差不多了,三个人一起回池真的公寓。 池真甚至想掏空衣柜地把所有衣服送给赵盼儿,可她却只挑了两件不显眼的,不肯再带走更多。 也行吧,以后再慢慢送,反正都在沈氏上班,有的是见面机会。 池真打了个哈欠,看看表,已经九点多了:“时间太晚了,让我的好哥哥顺便送你回去。” “不用了……” “我今天不走了,明天一早还要带你去看医生。”即便赵盼儿没有拒绝,沈姜也绝不会送一个陌生女人回家。 和心理医生定在周六的上午九点见面,如果他回沈家,明天再来接池真去诊所,他大概七点就要出门。 他有早起的习惯不假,路程和时间都无关紧要,他担心池真反悔,一早就溜走了。 探寻池真心里的秘密,让她产生如此扭曲的心理,应该不止父亲娶进后妈这么简单。 即便在姜静柔进入沈家之前,他们不曾见过,也能从沈承翼的口中听说过。 沈从心可不会被轻易打倒破防,甚至产生自杀的念头。 赵盼儿没能理解他口中的医生是什么性质,有些担心池真的身体:“从心,你生病了吗?” “没有,最近有些失眠,去看看医生开点助眠药。”不等沈姜开口,池真已经脱口而出。 瞎话说得太多,已经到张口就来的地步,挺让人无奈。 池真不再多说,把赵盼儿送出门后,嚷嚷着要洗澡睡觉。 “喂。”沈姜叫住她,坐在沙发上点起一支烟。 自从池真学会抽烟之后,沈姜抽烟已经再不忌讳会呛到她,过去很多时候,他都会背着池真去阳台抽。 池真扭过头,好奇地看着他:“想跟我鸳鸯浴?” “说正经的,你刚走的那个朋友是什么来头?” 原来沈姜一直在观察赵盼儿。 游走于上流圈的富二代,和平头老百姓本就混不到一个圈子。 赵盼儿是池真新结交的朋友,沈姜不得不防。 池真嗐了一声,也坐到沙发上,点起一支烟:“没什么来头,去楼下买水果的时候认识,她卖的水果又甜又便宜,我看她家境不好,就帮她在沈氏找一份工作。” “你帮她找的工作?”沈姜皱起眉,“在什么部门?” “行政,也是下星期一上班,她在楼下卖水果,应该住得不远,正好可以和她一起去上班。”池真凑到沈姜的面前,玩味地在他脸上吐出一口烟,“怎么,看上她了?” 说罢池真还略带惋惜地叹一口气:“那可不好办喽,你要是看上她,而不是爱上我,我输了游戏可怎么办?” “他长得可爱,我喜欢她笑起来的梨涡。”沈姜面无表情地说着,让某人僵硬了表情。 池真:“……” “很久没见到像她一样单纯善良又可爱的女人了。” 池真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生气,当她摔门走进卫生间时,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她决不允许自己输于游戏,更不允许沈姜把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最后的胜利者一定是池真,她她很肯定自己不会失败。 转天一早,池真坐上沈姜的车,她很好奇一夜未归的妈宝男,究竟是怎么和姜静柔撒谎的。 “我说我交了一个女朋友,连夜带着女朋友去旅游了。”沈姜的心情看上去很好,上车时便开着音响放音乐。 “能信?” 按照姜静柔的属性,她大概不会同意沈姜随便找个女人结婚。 姜静柔未来儿媳的人选,是像宋蓁蓁一般拥有雄厚家庭背景的人家,或许在她心里,连沈从心这种集团大小姐,都不怎么够格。 “信不信不知道,只让我别搞出孩子来。” 池真冷笑:“还真是个好母亲。” 他应该没听出池真话里有话,甚至根本没仔细听她说了什么。 注意力好像被什么事拉远。 “从诊所出来,我们去海边怎么样?” 第一百零八章 我看到了恶魔 沈姜的心思永远让人无法猜透,就如同此时池真的心思,沈姜亦看不出分毫。 去海边,比爬山要好,在池真的记忆中,和山有关的地方,总有解不开的哀愁。 她没拒绝沈姜的提议,想去看看海,更想把那个人,溺死在大海里。 好像所有心理诊所的布局都差不多,纯白简洁,没有乱七八糟的装饰。 他们习惯用白色代表专业和干净,就像医院一样冷冰冰没有一点色彩,却忽略来诊所的人都存在或大或小的心理问题。 比起专业和冷冰冰,他们更需要温暖。 能温暖人心的色彩,能唤醒灵魂的归属感。 池真从卫生间出来时,看见沈姜正与人交谈,介绍时报上姓名,叫余芝颜,是负责池真的心理医生。 微软的座椅还算舒适,只是办公室里依然都是白色,让池真感到无比压抑。 “为了更好地了解沈小姐的情况,你是希望我以询问的方式,还是沈小姐能做自我介绍?” 余芝颜不似苏澜会以朋友聊天的方式进行深入了解,开场就把自己摆在心理医生的制高点上,把池真当成患者而不是能够相聊甚欢的朋友。 压抑的感觉又多了一分。 她皱皱眉,十分不满,但她还是耐着性子,习惯性看看手机的时间。 这不看还好,突然就看见手机最上面一行,被最小化的通话提示。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趁池真去卫生间把包交给沈姜时,他搞的鬼。 看破不点破,他想知道池真的内心,那就表演给他看就好了。 放下手机,池真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余芝颜:“节省时间,自我介绍就不必了,我叫什么是干什么的,你应该已经了解,我就和你说说我为什么要来心理诊所。” “好。”碰上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患者,余芝颜省去不少事。 “最近家里发生一些事,我母亲去世,爸爸很快就娶进后妈,还带来一个比我大三岁的哥哥,我开始脾气很暴躁,会因为家人的关心而心烦,暴躁的时候会砸东西,会崩溃,控制不住的大哭,也有过自杀的行为。” 她说着撸起袖子,大方地把伤口显示给余芝颜看:“我学会了抽烟,觉得烟能排解寂寞,还产生很多反人类的想法。” “反人类的想法?”趁池真停顿的几秒内,余芝颜抓住机会问道,“比如?” 池真勾起嘴角,笑起来:“比如……我想睡我的哥哥。” 空白时间的几秒内,池真和余芝颜的身份进行互换。 不是心理医生在揣摩患者的心思,而是池真想看她能有什么奇妙的表情。 总归的专业的医生,面部表情在僵硬的瞬间又立刻恢复。 余芝颜直了直身体,又问道:“还有吗?” 池真点点头:“我依然想自杀,想睡我的哥哥,更想杀死他。” “你想杀死的人也是你的哥哥?” 这个问题池真没有回答,只耸耸肩,把头扭向一边。 她做出不愿再配合的模样。 想传达的信息,都已经传达过去了。 “沈小姐,这样吧,我们来做一个游戏怎么样?”余芝颜见她连话都不想说了,只能改变方针,“在做游戏之前,还请沈小姐把你的手机关机或者调成静音模式。” 余芝颜的话会让沈姜紧张吧。 让她关闭手机的话,后面她们的游戏,他可听不到了。 为不扫门外人的兴致,池真把手机扔在包里,“一般会给我打电话的人正在门外,而且我来的路上已经调成静音了。” “那好,沈小姐现在可以用最舒服的姿势坐着,我去放一些音乐,可以缓解的你紧张感。” 这是要催眠了啊。 池真在心里忍不住腹诽,她也是个看过电视剧的人。 电视剧或者节目中的催眠,很大部分多少都有夸张的成分,有失败的可能,人会没办法进入状态,自然就无法进行催眠。 池真担心的是她意志不够坚定,万一真被催眠了,她的秘密可要彻底露底了。 故意借换舒适姿势的机会,池真用抱着胳膊的动作来掩盖,把指甲狠狠地抠进肉里。 刺痛感明显,应该不会被催眠,池真放松了一些,闭上眼睛。 古典乐与海浪声相结合,的确会让人放松精神,若不是那别致的刺痛感,在余芝颜柔声的诉说中,她真的有可能会进入状态。 即便再小心谨慎,也还是会被带进一个旋涡之中,在光影与旋涡的交汇之间,池真的眼前仿佛出现一个人影。 他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的裤子,站在满是绳索的房子里。 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她:“池真……” 不知是什么让她从梦中惊醒,手指的刺痛感已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深深的一道痕迹,已经有血液渗出。 “你看到了什么?”余芝颜急不可待地问道。 她看到了什么…… 豆大的汗从池真的额头滴下,不知是幻境中出现的沈姜模样,还是担心秘密被人发现。 “我看到了恶魔。” 池真瞬间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可以肯定,在指甲钳进肉里的同时,还是被成功催眠了。 也幸好,她只看到这一个场景。 池真大踏步走出办公室时,一直举着手机的沈姜把手垂下。 他似乎很不满意这草草的结束。 随后紧跟着走出来的余芝颜摆出无能为力的表情,她示意可以先让池真出去,有些话要单独和沈姜谈。 “我不喜欢这家心理诊所,也不喜欢这个医生。”池真倒没用沈姜说,她甩下这句话后直接离开,“我在车里等你,你快点。” 这下办公室门前只剩下沈姜和余芝颜两个人。 “如你所见,沈小姐对心理治疗其实很抵触,看似配合,实际并不想敞开心扉。” 沈姜点点头,他已经从电话中听到所有的内容:“她发现我在监听,也可能知道我和你是认识的,她对你说的话,都是说给我听的。” 余芝颜同意他的说法,并且她和沈姜也的确认识。 不光想弄清池真的心思,沈姜还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心理疾病。 问题一问出,余芝颜很快给出他答案:“不止抑郁这么简单,很有可能存在比自杀更大的隐患。” 她颜拧着秀眉,思考片刻继续道:“而且她有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催眠的时候故意抠着手,应该有很多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并且她对你,似乎有不怀好意的企图。” 沈姜早已认识到这一点,尤其是在池真进行心理辅导的时候:“就没有一点值得相信的信息?” “有的。”余芝颜点点头,“通过观察微表情,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真的。” 第一百零九章 海边旅行 池真不耐烦地看着时间,已经十点多了,还要不要去海边。 她查看了导航,距离最近的海滩要一百多公里,就算现在出发,也要两个小时才能到达。 那时都中午了,更别说她还要先回公寓拿些防晒霜什么的。 沈姜一脸阴郁地坐进驾驶室,池真已经猜到他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了。 “去海边的话要不要住一晚,先回趟公寓,我去拿化妆品。” 沈姜这才反应过来:“我先订酒店。” “我订吧,你开车,要不午饭都没地方吃。” 车子开进小区公寓,路过水果摊的时候,看见赵盼儿冲他们招手。 她询问池真是不是刚从医院回来,很关心她的失眠症能不能治好。 池真敷衍着含糊过去,说正好买些水果,要路上吃。 “你们还要出去?”赵盼儿一边挑着最新鲜最甜的水果,一边好奇地吻着她。 “要去海边旅行,明天回来。”池真突然冒出个大胆的想法,“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赵盼儿愣了愣:“我?我还要看着水果摊。” “那还不简单,你摊位上的水果我都包圆了,把钱转给你,你也好交差。”池真说着,挑眉看向沈姜,坏心一笑之后小声对赵盼儿说道,“主要是我哥哥,他昨天夸你漂亮又善良,对你印象特别好。” 沈姜立刻咳嗽两声:“沈从心!” 小样儿,气死他得了。 “快点收拾一下,就带些水果路上吃,剩下的水果找个跑腿送去沈氏,给加班的人吧。” 池真分配完任务后,小跑着回到公寓,既然要住一晚,必要的生活用品还是要带着,还要再带一件飘逸的长裙,拍照的时候好看。 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出一行李箱的东西,才准备下楼,就看见沈姜上来。 “怎么这么慢。” “多带了一些东西,到了海边我还要再买个太阳伞和草帽,我可不想晒黑了。” 看着一大行李箱,沈姜无奈:“女人就是麻烦。” “小情郎,今晚陪我看星星啊。” 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到达海边预定的酒店时,已经将近下午两点。 赵盼儿没有池真那么放松,她一直看着手机,应该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家里说。 池真看出她的想法,替她想了个主意。 就说她新找到的工作需要临时封闭培训,如果她妈妈不相信,池真和沈姜都可以充当培训领导。 “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赵盼儿看池真带着一个行李箱,自己两手空空,更是说不出的羞愧,“我什么都没准备。” 池真摆摆手:“不用准备,需要什么再买就是了,只住一天,没必要买的可以用我的。” 关键就是想买,赵盼儿也没有钱,卖水果的钱都是直接转到她妈妈的账号里。 “我就订了两间房。”池真打开酒店客房的房门,“你和我住一间没问题吧?” “可你不是睡不好觉吗?”赵盼儿仍然担心池真的‘病症’,“我会不会打扰到你?” 也是哦,池真把这事给忘了,亏得赵盼儿还记得。 果然一个谎言就要有十个谎言去弥补。 没办法,池真只能先糊弄过去:“到时候再说,现在不是海边的旅游旺季,我如果睡不着,会再去开一间房。” 池真预定的酒店是建在海上的小木屋,本还担心潮湿得无法适应,进门之后发现,除了多写海水的味道外,再无其他不适。 午餐吃得简单,池真惦记着去海边放松心情,着急忙慌地要去买草帽。 他就像跟在大小姐身后的小跟班似的,时而低头走路,时而充当提款机,看着她笑,看着她闹。 无关其他,令人烦忧的事倒是可以暂时抛之脑后。 “帮我和盼儿拍照啊,别傻站着。” 海水是凉的,天气不热,也只能在沙滩边上坐坐。 风会吹起长裙,阳光不会很刺眼,海浪拍打沙滩翻起一股股咸味,远处有海鸥尽情翱翔。 沙滩上的人不多也多,池真租了把太阳伞,躺在海风拂面的沙滩上,神清气爽。 只没想到一条朋友圈引发了血案,几分钟之后,她接到张静媛的电话。 “背着我偷偷去海边,你最近倒是和我们走得远了,这是认识了什么土了吧唧的新朋友。”张静媛说话一向不客气,更别说去评价一个和她身份不同的小老百姓。 池真本不想接电话,甚至都快忘记还有张静媛这号人物。 她打来也好,也不能一直让她活跃在池真现在的循环中,她们之间的仇该报还得再报一次。 不然难解心头只恨。 “我最近抑郁了,出来放松放松。” 一句话,引得张静媛哈哈大笑起来:“你抑郁了?有没有搞错,一个小三一个私生子,至于让你搞不定?” “别提了,非但搞不定,我下礼拜一还要去沈氏上班。” 张静媛很执着于嘲笑池真,也没说多让人发笑的话,她就又开始大笑起来:“去海边放松个屁,来找我们啊,刺激的多的是。” 烦躁地挠挠头,心里想着怎样才能让张静媛消停几天。 最好从池真面前永远消失。 “怎么样,我去和郭少他们商量一下,搞把大的。” 多大? 以杀人放火为乐,还是围着堆满金钱的桌子旁让人甘愿磕头钻裆。 到最后还不是花天酒地,用糜烂的夜生活寻找有钱人的乐趣罢了。 池真唉声叹气一阵,这才无奈一笑:“我想看跳脱衣舞的男鸭。” 不止电话里张静媛笑岔了气,连沈姜也不满地扭过头看向池真。 也亏她说得出口。 张静媛大概笑了三分钟,终于捋顺了气:“哎,等等,郭少给我打电话了,有活动我再跟你联系。” 电话挂了,池真本想把刚发的朋友圈删除,可来自两遍火辣辣的目光,让她下意识转动眼珠去看。 “脱衣舞?” “男鸭?” 他们一人一语,直勾勾地看着池真。 她承认刚才的确脑抽了一下。 池真放下手机,装作没事人一样:“晚上吃点海鲜怎么样,我请客。” 说说就算了,他们怎么还当真了。 第一百一十章 连接吻都没做到 下午明明还阳光明媚,到了晚上突然刮起风,连一颗星星都见不到。 池真澡洗得不痛快,洗澡水带着咸味,皮肤滑腻腻的不爽快,像极了抹了一层油。 哪哪都觉得不舒服。 “我的护肤品都在桌上,晒了一下午皮肤会干燥,你还是保养一下为好。”池真躺在床上看着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的赵盼儿,想着和她聊聊天,也好打发时间。 赵盼儿停下擦头发的动作,探着身子去看摆在桌上大大小小的瓶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看她瞠目结舌的样子,在家怕是有瓶大宝就不错了。 按理说家有个水果摊,也算是小本买卖,即便赚的钱不多,维持家里的正常开销,或许还能再存下一些。 怕不是把钱都存起来,留给她的弟弟,买房买车娶媳妇。 “这么多瓶瓶罐罐,都要用在脸上?”赵盼儿拿起一个瓶子时手一滑,差点没拿住,好在她反应快立刻接住了,“吓死我了,给你摔了,我可赔不起。” 池真摆摆手:“别总说些赔不赔的,我还能因为一个化妆品就倾家荡产不成。” “肯定很贵了。”赵盼儿刚想说不用,又看池真一脸真诚,忙又改口,“那我多用点,也当一次有钱人。” 这就对了嘛。 池真就是莫名的喜欢她,觉得她这个人很纯粹,能在全员坏人的书中认识她,是件特别治愈的事。 所以出来游玩也想带着她,看见她的笑,看见她嘴角旁的梨涡,心里特别舒畅。 当然,她也有自己的小私心。 她倒是要看看,沈姜昨天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就目前为止,还发现不出什么,他们没能单独在一起,赵盼儿很怕生,做什么都会拉上池真,连去厕所都是。 “你先用着,我出去转一圈,找老板再开一个房间。” 池真是想溜出去找沈姜寻点乐子,自从下午和张静媛说了那两个词,她这位异父异母的哥哥,总憋着用哥哥的身份压着她。 好久都没逗逗他了,倒是总被他占了便宜去。 赵盼儿不明所以,还以为是她带来的麻烦:“我影响你睡觉了吗?” “你别多心,我之前预定的是大床房,感觉床有点小,我睡觉也不老实,再开一间房咱俩睡得都舒服,只要你不怕一个人睡就好。” “倒是不怕的,就是带我出来,害得你多花好多钱。” 毕竟是刚认识不久的朋友,她们能彼此信任一起出游已经不易。 赵盼儿觉得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还让新朋友为自己出钱旅游,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还。 池真哈哈大笑起来:“你忘了我是谁,我是沈家大小姐,这点钱还叫钱么。” 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她身在何处。 书中的世界,不用为任务发愁只想痛痛快快活一遭的循环。 她有三十万的底气,书中富二代的钱不花白不花。 池真不再多言,只拿了手机和充电器准备离开:“东西就放在这,我玩会手机就睡觉了,明早我再过来洗漱。” 在房中听海浪声已经不小,打开门的瞬间方知住在海边,从海上吹来的风有多猛烈。 刚洗好的头发被吹乱,夹杂着海水的咸味和潮湿,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该死的天气,也不知明天能不能再畅快地玩一天。 池真敲了敲沈姜的房门。 门开得有些慢,她不耐烦地等了一会,又使劲敲了两下。 最后一下敲的时候,门正好打开,沈姜光着上半身,下身只穿着一条睡裤,湿着头发站在她面前。 “哈喽,小情郎。”池真被风吹得有些冷了,推开他直奔床上,“外面冷死了,开门这么慢。” “刚在洗澡。”沈姜扭头看她一眼,无奈关上房门,“这个时候过来?” “不行吗?你答应要陪我看星星。” 任谁都知道今晚是没办法看星星了,用无理的要求充当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答案只有一个。 她是故意的。 突然闯进一只投怀送抱的小猫,在这满是浪漫的度假屋中,谁又能拒绝呢。 沈姜不动声色地拿起浴巾,搭在肩上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迎面就是深不见底的大海。 “看吧,如果你能看到星星的话。” 池真根本没理他,摆弄着充电器插在床头。 “要睡在这?”沈姜走到床铺的另一边,拿起手机看了看,这会他收到很多来自亲妈发来的信息。 跟什么人出去的,要去几天,甚至在他正准备回消息的时候,还打来电话。 他当然不会接,海浪声会暴露一切。 匆匆地回了个信息,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池真抬眼看着他,露出鄙夷的笑容:“为什么不接电话,怕我故意使坏出声?” “我们同时出去旅游,本就会引起怀疑,我们之间,不应该亲密到能一起旅游的地步。” 池真点点头,随手从床头柜拿过烟盒,摸出一支烟来点上:“是哦,怎么办好呢,应该水火不容的兄妹却搞在一起。” 恢复信息的手有一刻停滞,他回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放下手机。 “搞在一起?我们可是连接吻都没做到。” 原来是这样,还真是让人恍如隔世。 池真饶有兴趣地睁大眼睛:“很期待?” “不要在床上抽烟,你想烧了这间小木屋?” 沈姜转移话题,恰恰说明他是有些慌乱在身上的。 他大概没有想到池真会这么大胆,冒着被赵盼儿发现的风险,跑来他的房间。 但池真,并没有想放过他:“我在问你,有没有期待和我接吻,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海浪声忽然渐大,像是要把小木屋掀翻一般的狂风。 屋外传来让旅客不要惊慌的广播,天气在可控制的范围内,提醒旅客务必关好门窗,不要到室外以防止发生危险。 同一时间,池真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看都没看,直视着沈姜的眼睛。 下一秒,沈姜突然笑起来:“不就是接吻吗?” 还没等池真反应过来,他已经欺压上来。 在近距离的注视中,沈姜反客为主,禁锢住她的手臂。 夹在指尖的烟还在燃烧,带着火星的烟灰掉落在他的手背上,竟看不出他有一丝痛意。 “烟……”池真挣扎着,勉强把烟头丢进烟灰缸。 明明是她想愚弄沈姜,却不想自己又将被沈姜愚弄。 也是趁她扔烟的动作,将他们的距离缩短至零毫米,沈姜的唇近在咫尺。 “不如你先告诉我……” 沈姜微湿的头发挡住他一只眼睛,迷离中带着魔性。 她从未见过沈姜,有如此性感的表情。 “沈从心,到底是什么困住了你?” 第一百一十一章 想睡我? 是什么困住了她,又是什么让她发了狂。 是因为他的一句话,亦或她的一句话。 池真就想看见他功败垂成的样子,就想看到他疯狂爱上自己而不得的样子。 她等不到他的回答,当然,她也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手机铃声停了几秒又再次响起来,窗外的呼啸也愈发的张狂。 吻就像海浪,席卷着狂风蔓延开来。 口腔中的烟草味,在窒息感中平添着一股暧昧,在无数个日日夜夜想要把他杀死的信念中,他近在咫尺的脸不知怎么,竟模糊起来。 困住她的到底是什么? 谁知道呢。 是站在电梯门口为她拔出鞋跟的瞬间,还是过肩摔时把她抱在怀里的臂弯。 亦或在某个不知名的下午,他说要带她私奔时的心动。 大火烧尽一切回忆,连同让她心动的那个人。 困住她的人是让她为之心动的人,碾碎她希望的人曾给她无尽的希望。 炙热的手掌探入衣间,滑腻的触感因为洗过海水澡而加剧。 危险来临之前的反抗,同样炙热的胸膛被她一推,下一秒一个巴掌印落在沈姜的脸上。 “玩不起啊沈从心。”沈姜轻笑地直起身,他的皮肤很白,在亢奋的情绪过后,胸口的白已经染上一层红晕。 池真恼羞成怒,奋起身还想再扇他一个耳光。 第二次却没有得手。 她被抓住了手腕,手掌在触碰到带有手镯的地方时,沈姜明显松了一丝力道。 “游戏不是你开始的吗?我配合你,你还不乐意?” 沈姜丢下她的手腕,突然向前探着身子。 还来? 池真已经做好第三次扇他的准备,可他手伸的方向,却是池真身后的茶几。 跟随着他的动作,池真向后仰着身子,在烟盒被够到的一瞬间,池真腰部的力量已经耗尽,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沈姜点起一支烟,转身坐在床边,缓缓低下头。 光滑白皙的后背,精瘦的肌肉线条,在他太平洋宽肩之下,显得那么不值一提。 突兀的手机解锁的声音,紧接着是池真打电话的声音:“刚刚在厕所拉屎,没来得及接你的电话。” 电话的另一边,是赵盼儿关切的声音:“你没事就好,想着你再不来电话,我就要出去找你。” “没事,不用担心风浪,如果你害怕的话,我可以回去陪你。” “别过来了。”赵盼儿立刻制止,“外面风太大,太危险,被吹进海里你可就没命了。” 真正关心她的人,怕是只有赵盼儿了吧。 池真自嘲地笑了笑:“死了也没事,我有九条命。” 电话挂了,池真从床上起来。 好似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实存在。 “等风小一些,我再去开一间房。” 也算是回答在她进门后,沈姜问她的问题。 “今晚就在这睡。” 池真朝浴室走去,看着镜子中的脸,她甚至忘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他的话,漫不经心地洗了洗脸,让自己再清醒一些:“想睡我?” 房间里的人动了动,他掐灭烟头,也走进浴室,高大的身体,将她包裹在怀里。 他的胸膛依然炙热,接触到池真的肩膀时,温度瞬间传进她的心里,让冷静下来的心再次迷离。 沈姜微微低着头,凑到她的耳边,用蛊惑人心的声音,击溃她最后的防线:“不是你说的吗,想睡你的哥哥。” 海浪声渐息,只偶尔传来浪花拍打沙滩的声音。 明明是助人入睡的摇篮曲,却成了扰人清梦的噪音。 一张被子一张床,两个灵魂两个人,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 一夜什么都没发生,又好像发生了许多。 池真只知道,贴在她后背的胸膛,一直那么炙热。 最终谁也没能睡了谁。 转天一早。 确切地说应该是上午,沈姜房间的门被敲响。 他们也不知道是几点睡着的,大概是天亮之前,没能如愿看日出。 怀里的人儿还在睡着,他被敲门声吵醒,随手拿起睡衣边穿边打开门。 “啊,抱歉。”定是还没系好的纽扣被赵盼儿看见,她脸一红,忙转过身,“我不知道从心睡在哪间房,所以来问问你,今天是不是要回去了。” 不知道哪间房,也不打电话询问,而是直接找来沈姜的房间。 他皱起眉走出房间,把门虚掩上:“她睡眠不好,一般这个时间还在睡觉,今天应该会回去。” “那……” “你没吃早餐吧,我会让客房服务把早餐送过去,沈从心应该快醒了。” 赵盼儿点点头,也不敢看沈姜,把头低下忙转身离开。 这个女人…… 沈姜的目光随着她的离开收回,房间里突然传来手机刷视频的声音,看来池真已经被吵醒。 “原来你不喜欢可爱的女孩儿。”池真睁着朦胧的睡眼,倚靠在床头,手里还拿着手机帮忙醒盹。 沈姜又解开睡衣扣子,走到床边去拿昨晚扔在床头柜的浴巾,看来是准备去洗澡了:“也不是,那要看是谁。” “那你喜欢我吗?” 这么突兀的问题,在沈姜准备进浴室时从身后传来。 没有回答,只传来一声轻笑,算是打发了池真。 游戏还要继续,池真尚需努力。 早饭吃得很晚,午饭就没什么食欲,池真扒拉着碗里的面条,一碗牛肉面吃得稀碎。 海滩也就是这样的海滩,狂风过后天气愈加晴朗,连朵云都没有,晒都晒死了。 “晚上再回吧,今天好热,下午还想在空调房里睡觉。”池真终于不再蹂躏她的面,牛肉面是她提议吃的,也是她嫌弃的。 赵盼儿从来没出来旅游过,也是第一次看见大海,她还新鲜得很:“那我可以去外面玩一玩吗?” “当然可以。”池真是困,也很抱歉没能陪赵盼儿一起玩,“晚饭前我们再去夜市逛逛,夜市的小吃应该很多,也有很多小玩意,我们逛了再回,反正回去也就两小时,十点前怎么也到家了。” “十点……”赵盼儿小声嘀咕一句,面露难色又不好开口。 她大约不想扫了池真的兴,又确实有困难之处。 看出她的心思,池真问道:“怎么,你晚上还有事吗?” “不是,回去得太晚恐怕没法和妈妈圆谎……”赵盼儿咬咬牙,犹豫半天还是说出口,“从心,我今天能不能住在你家,我可以跟家里说培训结束直接上班。” 池真还以为是什么事,听她这么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当然可以,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下午没什么事,我让我哥陪你去逛逛。” 同一时间,她也收到一记恶毒的白眼。 第一百一十二章 找上门了 如池真所说,吃了午饭后,她回到和赵盼儿的小木屋。 小木屋被收拾得整整齐齐,赵盼儿没有乱翻池真的东西,只把她放在桌上的化妆品排列整齐。 “我给你转些钱,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也好,昨天风浪大没睡好,我得补个觉。” 池真说着就要拿起手机,被赵盼儿按住:“我就在周围逛逛,不买什么东西,屋里的矿泉水我可以拿走吗,天气很热,我怕会口渴。” “当然,那你小心点,我醒了给你带电话。” 赵盼儿答应着,已经戴好草帽朝门外走去,才打开门,便看见沈姜站在门外。 “沈哥哥,你……”赵盼儿或许自己都没发现,每当看向沈姜时,她都会红了脸。 她抿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到沈姜礼貌性冲他点头,准备进屋时,她这才开口:“我要出去逛逛,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不了。”沈姜没有一秒的犹豫,“我找沈从心说点事,下午也想休息。” 拒绝得如此干脆,赵盼儿有些小失望。 担心自己的心思会被发现,她哦了一声压了压帽檐,低头离开。 “新结交的朋友至少要观察一阵,你这么掏心掏肺,也不怕她把你卖了。”沈姜关上门后把两支雪糕扔给她,“今天只让她在你公寓住一晚,不要经常把人领到家里来。” “她能把我怎么样?”池真拿出雪糕打开一支咬了一口,“两支雪糕都是我的?” “给你朋友带了一支,没来得及给她就跑了。” 池真呵了一声:“谁让你拒绝人家这么快……这支不好吃。” 她说着就要扔进垃圾桶,被沈姜一把接过,塞进嘴里。 吻都接过了,他更不在意吃下她的剩食。 池真收到一条张静媛的信息:“沈从心,你回来了没?” 这么快就组织好乐子了。 她翻了个白眼,迅速恢复:“没,晚上回去。” 午觉睡得不踏实,小木屋外人来人往,还不乏有很多吵嚷的人们。 池真被吵醒,翻了个身竟落入一个怀抱,眼睛还没睁开,唇上就被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浅吻。 接吻上瘾,这是沈姜昨晚留下的后遗症。 他还想再次吻上,谁知池真快一步捂住嘴:“没刷牙。” 然后一溜烟跑到卫生间。 她刷牙不是为了和沈姜接吻,而是询问时间后,觉得是该起床了。 洗漱过后,池真打开卫生间的门,冷不丁就被沈姜又推回去,下一秒,迫不及待的吻已经将她包围。 沈姜是个正常的男人,尤其在尝到甜果之后。 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双手被禁锢在墙面上,如潮的索吻带着进攻性,下一秒她整个身体被抱起来,坐在水池上。 他想要更多。 可该死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他们根本不在意,也不想听见,只感受着彼此的呼吸。 就当沈姜动手去解池真的上衣时,敲门声随之而来。 “从心,你醒了吗,我能进来吗?” 赵盼儿有门卡,随时都会进来。 “放开我!”池真一口咬在沈姜的肩膀上,把他的手从她的衣服上扯下来。 “你既把她当成朋友,就不该和她有秘密。”沈姜又落下一吻,坏心眼地笑起来,“让她看见又何妨?” 是刷响门卡的声音。 池真看向没有关上的卫生间的门。 “从心,原来你醒来了,你们在干什么?”赵盼儿站在卫生间门口,好奇地向里面张望。 此时,卫生间里的人正衣冠整洁,沈姜拿着马桶搋子,池真站在稍远一些,都面冲着马桶。 “我耳环掉马桶里了,让沈姜帮我捞上来。”说谎大王在线编故事,编得还有模有样。 只是沈演员配合度较差,谁家在马桶捞东西用胶皮搋子。 “啊?捞上来了吗”赵盼儿走进卫生间,撸起袖子就要下手。 “好像冲没了,我这个哥哥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池真损完沈姜,心里一阵暗爽:“让他赔我。” 赔?哪个赔字?怎么个陪法? “行啊。”沈姜放下家伙,路过池真身边时,微微一笑:“我陪你。” 池真撇撇嘴,也跟着往外走:“盼儿,你先歇会,我简单化个妆就去夜市吃小吃。” 本以为赵盼儿会乖乖坐在床上等,谁知她一拍脑门似乎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我回来的路上碰见你的朋友来找你,他们在沙滩那边,叫我过来喊你。” 朋友? 什么朋友? 池真哪有什么朋友。 池真皱起眉:“谁啊,跑这来找我?怎么会认识你?” “说是看你发的朋友圈认出我,有一个女的说是叫张静媛,其中还有一个男的,姓什么来着……” 池真一脸黑线:“郭?” “对对对,来了好几车的人,正在沙滩上卸东西,说今晚要开沙滩派对。” 卧槽,这么刺激! 正准备出门的沈姜停下脚步,池真也飞奔到床旁边,拿起刚响过铃声的手机。 打来电话的的确是张静媛,她还收到一张她发来的两张图片。 一张是她站在沙滩上和大海的自拍,一张是她拍下海上木屋的照片。 并问她在几号房。 坏了坏了,不能让他们看见沈姜在这,更不能让张静媛他们当着赵盼儿的面羞辱沈姜。 “快快快!”池真瞬间像打了鸡血一般,呼啦把桌上的化妆品抱在怀里,“拿我的行李箱来,快收拾东西,咱们赶紧撤。” “啊?”赵盼儿不明所以。 “别啊了,快帮我收拾,沈姜你赶紧去收拾你的东西,十分钟后停车场见。” 池真疯狂收拾东西的行为让赵盼儿大为不解,她虽不明白为什么要跑,可还是跟着池真一通忙乎。 闲七杂八的东西池真也不要了,没有整理的东西堆在一起,行李箱根本拉不上。 她着急地使劲按着,让赵盼儿赶紧拉上拉链。 “你,你欠他们钱啊,我看他们不像来找你要债的。” 别说,池真现在还真像躲债的。 拉链终于拉上,池真摆摆手,又跑去拿手机和充电器:“比欠钱还惨,可能会爆发大战。”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池真又看了一圈,确定没有贵重物品落下,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拖着行李箱朝门外走去。 “会不会被发现啊,我刚才已经告诉那个叫张静媛的人,你的房间号了。” 赵盼儿的话刚落下尾声,门口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沈从心你个磨蹭鬼,磨磨唧唧的还不出来。” 靠,找上门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跑不掉了 应该是跑不了了。 门虽然没开,可张静媛堵在门口,她们就是想跑也跑不掉。 郭少他们斥巨资又组织人又卸货,自然是要玩得大一些,专门跑到池真所在的海边,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没逮到池真则罢了,逮到了肯定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沈从心,你躲屋里干什么了,还不快给我开门。” 池真咧着嘴看了赵盼儿一眼,指指卫生间,示意让她说话。 赵盼儿会意,立刻开口:“从心正在洗澡,你,你要不……” “洗澡而已,先把门打开,忙活半天热死了,让我进去凉快凉快。” 妈的。 池真无奈,拿着手机又慌忙跑进卫生间。 她给沈姜发了条信息,告诉她计划失败,让他先呆在自己的房里别出来。 卫生间门外是张静媛嫌东嫌西的声音,池真已经无计可施,打开水龙头快速地洗了个澡,这才不情不愿地出去:“你催个啥,我洗个澡都洗不安宁。” 张静媛依然穿着辣妹装,鞋跟又细又高,看来今晚的派对是走性感路线。 池真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坐在桌前,她又拉开行李箱,把化妆品拿出来:“我这都要回去了,你倒是过来了,早干嘛了。” “昨天说要过来的,我看了眼天气说晚上大风,这不就拖到现在,你以为凑齐一帮富二代容易?” 不容易还瞎折腾什么。 池真翻了个白眼,泄愤地涂着面霜:“我可告诉你,我明天还要去沈氏上班,等会就走了。” “别介啊,郭少为了追你这一趟没少砸钱,林少和赵公子也来了,他们肯定不会放你走,实在不行明天一早让他们谁送你回去。” 张静媛说完,又觉得不对;“你去你家的公司上班,你还准时准点过去,你穷疯了,跑去沈氏当底层打工仔?” “不当打工仔,银行卡不给开。” “哈哈哈。”张静媛肯定是想起她的窘事,又嘲笑起来,“想上班早说啊,郭少,林少,赵公子,哪个家里不是开公司的,实在不行你来我们张家,我高低给你安排个经理当当。” 池真没心思跟她扯皮,尽力去想该如何脱身。 她现在还不能跟这帮富二代翻脸,前车之鉴,得罪一个张静媛已经差点赔上沈家,更别说这么多人模狗样的公子哥。 如果真的无法脱身,也只能让沈姜在房中待一晚上,也总比和他们起冲突强。 池真化好妆是在半个小时之后,她又给沈姜发了信息,让他呆在房中,能脱身后会告诉他,直接去停车场集合。 天色渐暗,沙滩和小木屋周围已经亮起灯,张静媛带池真两人去沙滩与郭少他们会合,不看不知道,这帮公子哥还真在沙滩上开起派对。 并未正式入夏,太阳落山后已渐渐转凉,一大波美女穿着比基尼,在沙滩上随着音乐尽情舞动身体,‘冻’感十足。 池真加入立刻有人围上来,郭少砰砰两下开了两瓶香槟,示意派对正式开始。 咱就是说有穿比基尼的美女不奇怪,毕竟上流圈的富二代玩得疯,池真已经领教过了。 当一排身材高挑英俊不凡的男人站在她面前时,没等反应过来,还真随着音乐跳起脱衣舞。 “哎,停停停——”池真立刻制止,她旁边的赵盼儿已经捂上了眼睛,“你们玩真的啊?” 张静媛兴致勃勃,正拿着一杯香槟看得津津有味,被池真叫停,十分不满:“不是你说的,想看?” 她还想去月球呢,怎么也不见他们给她买个航空母舰。 张静媛让他们继续别停,递给池真一杯香槟打趣地说道:“这几个都是从咱们那带来的,光出台费就不少钱,还不是想哄你高兴。” 她真是太高兴,高兴得恨不得杀人。 池真真的很想问他们一句:哥几个是不是精神病院的门没关紧,让他们跑出来了。 “咱也不知道你好这口,要不早就给你安排上。”郭少咧着大嘴笑着,大概是没想到池真跟他们是同类。 一直瞅着这位沈大小姐高高在上,整天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混的熟了,也是点头打招呼的交情,绝不多说一句话。 这么难搞定的人自然成为一群公子哥的掌中宝,谁能拿下沈从心,不为别的,只为争这个脸。 池真冷哼一声,把目光从男鸭身上移开,冷不丁就瞅见独自坐在一旁喝香槟的男人。 在其中,却不合群,很奇怪的存在。 和这帮人两次接触,没记得见过这么一号人物。 “喂,那是谁?”池真用下巴朝那人的方向指了指,饶有兴趣地对张静媛说,“挺帅啊。” 张静媛随着她的目光去看,立刻笑起来:“林少的弟弟,叫林寒星。” 略显神秘的,张静媛凑到池真的耳边,小声说道:“林少家跟你家差不多,这个林寒星是林少他爸养在国外的情妇的私生子,情妇前一阵死在国外,林伯父才把林寒星接回国。” 有钱人养情妇看来是个趋势,不知是金钱的诱惑,还是人性本坏。 在书中的上流圈呆久了,满眼望去都是些肮脏东西。 瞧不上这些人,又拿他们没办法。 不想随波逐流,偏又卷进漩涡。 “怎么滴,你有意思?”张静媛更加压低了声音,拉住池真的手,“你可别胡来,林少瞧不上他这个弟弟,林伯父又偏爱私生子,你看不上林少也就罢了,他家的事,你别跟着瞎掺和。” 看得出,此时的张静媛还真把沈从心当朋友,甚至还提醒她不该做的事不要做。 池真摆摆手:“我就随便问问,林少看不上还带着来,也是奇怪。” “嗐,林伯父想让他的私生子多混一混上流圈呗,林少去哪,林伯父都让私生子跟着。” 林家这两个人是都挺奇怪的,一个看不上,一个不合群,却还是同时出现在此地。 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派对的灯光照亮整个沙滩,他们的人多,来围观的人也多。 郭少来者不拒,但凡是有陌生的年轻人加入,也随时欢迎,整个沙滩沸腾一片,人是越聚越多。 赵盼儿觉得有些吵了,拉了拉池真的袖子,想开口回去,又怕扫了她的兴:“从心,已经很晚了……” 是哦,不知不觉已经九点多,即便现在回去,也要十一点才能到达。 他们明天还要上班。 要不是赵盼儿说话,张静媛差点忘了这号人物:“沈从心,你这土了吧唧的朋友到底是从哪找来的。” 张静媛说话向来没什么把门,也不会看得起什么都没有的穷人,一脸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也是这句话,让赵盼儿瞬间窘迫下来。 “嘴放干净点,这是我朋友。”池真没好气地说着,正好趁这个机会开溜,“我们明天还得上班,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哎——” 张静媛见池真真的要走,又知道沈大小姐的脾气不好劝,忙朝赵盼儿下手:“是是是,我说错话了,这位妹妹别介意,咱们能认识就是一个缘分,别这么扫兴嘛,来,跟姐姐去那边玩,姐姐给你整点好喝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完美的谎言 一帮豺狼虎豹,赵盼儿落在他们手里还得了。 池真立马把赵盼儿拉回来,拉到自己的身后:“这样吧,我留下陪你们玩到天亮,她明天确实上班,让她早点回去吧。” 权宜之计,也只能这么做了,不能三个都赔进去。 赵盼儿听了忙摆手:“我和沈哥哥回去,你怎么回去啊。” “沈哥哥?”张静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那晦气的私生子哥哥也来了?” 糟糕,忘了提醒赵盼儿不要提沈姜的名字。 赵盼儿还想说什么,立刻被池真打断:“不是,是我堂哥,我二叔,不对,我三叔家的哥哥。” 三叔家有哥哥么,沈承翼行大,三叔家就算有儿子,能比沈从心大么。 池真还在回想上一次循环开始,他们在沈家别墅聚餐,她甚至都忘了沈从心有没有三叔。 就算有,好像也没什么交情来往,反正上次循环,她只和二叔有交集。 不确定的谎言肯定会很快被揭穿,张静媛哈哈大笑起来:“沈从心,你开什么国际玩笑,你三叔家的崽还在上高中,你特么除了沈姜,哪来的哥哥。” 谎话说得多了,也有圆不过去的时候。 池真认命地叹了口气。 她不想说谎,又不说不行。 脑中飞速地旋转着,一咬牙一跺脚,就这么说吧。 “来来来,我跟你好好说一下。” 池真搂着张静媛的肩膀,把她带到一个稍微安静的地方,正好路过餐台时,随手拿起不知谁放在上面的烟,用点烟的时间来完善自己的谎言。 “实话跟你说了吧,赵盼儿,也就是我那个朋友,是我的初中同学,我初中的时候曾被人抢劫过,是她救了我的命,我这人吧别的没有,感恩的心还是有的。” 池真说着,去看张静媛的反应,见她没有特别大的异议,肯定是不知沈从心初中的情况。 这就好编了,不用再用另一个谎言去掩盖:“这不最近她家里落了难,正好我碰上了,我就想着帮帮她,在沈氏给她找了份工作,她和沈姜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两个人就这么好上了。” “你是说……”张静媛边点头,边忍不住笑,“你那朋友是私生子的女朋友?” “可不是嘛。”池真深呼吸一口,故作气愤又没办法,“你也知道我和沈姜的关系,打得跟热窑似的,偏碰上这么一档子事,人家是我的救命恩人,和我仇人谈恋爱,你说我能怎么办,让她分手就跟我哭,都快烦死了。” 张静媛终于明白一些,可还是忍不住笑,边笑还边拍着池真的肩膀。 这谎话说得,连池真自己都信了,想蒙张静媛还不好说。 张静媛笑弯了腰,估计是觉得池真跟个怨种似的,也点了一根烟猛抽两口,这才平复下来:“我说沈从心啊,你特么就是个怨种。” “谁说不是呢。” “那沈姜呢?” “沈姜是个什么东西,要不是赵盼儿想借我的由头和沈姜出来约会旅游,我特么用得着对着他那张脸,我让他滚回房懒得看见他。” 张静媛立刻来了羞辱沈姜的计划,催着池真把他喊出来。 池真自然不肯:“可别,赵盼儿根本不知道沈姜是我爸的私生子,等他出来你们拿他开涮,我朋友的面子往哪搁。” 完美。 池真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这么一大套谎言说得天衣无缝,不当编剧都可惜了。 不过她觉得还不保险,又做了个拜托张静媛的动作:“就当是给我个面子,我朋友那,你在郭少他们面前帮我兜着点。” “行吧。”张静媛想了想,“你得先说能给我点什么好处。” 果然是掉钱眼里的人,让她干点什么事就这么难:“你说吧,反正我的卡还没开呢,你悠着点。” “咱这关系,能让你掏腰包么。”张静媛一脸坏笑,“郭少,林少,赵公子你选一个告诉我,自然有人上赶着给我好处。” 真真是掉进钱眼里,她还有完没完了。 池真真想扇她一巴掌,还不如一开始就得罪她,爱咋滴咋滴了。 “还是等我的卡开了吧。” “你别啊,又不是让你跟他们结婚,你随便选一个,等玛莎拉蒂到手,你甩了他们不就成了,我得好处费,你得豪车,他们争个面子,三全其美。” 池真丢了烟头不去理她,转眼就看见赵盼儿正被一些男人围着,拼命在给她灌酒。 妈耶,这么个喝法,可别闹出人命了。 池真忙跑过去,抢过赵盼儿手里的酒杯,墩在桌子上。 “去去去,别欺负我的朋友,她不是这个圈子的人。”她是急了,阴沉着一张脸把赵盼儿拉到身后,“给你酒你就喝,你会喝酒吗?” 话说得是有些急,可也是为了赵盼儿好,若不是赵盼儿说没见过想来看看派对,根本不会让她过来。 被池真这么一吼,赵盼儿惊恐之余,也有些委屈。 她什么都没说,只默默地低下头。 “沈大小姐不陪我们喝酒,还不让你朋友跟我们喝,你这……”郭少还想再说什么,被池真一蹬,后面的话倒也没说出口。 见气氛不对,张静媛忙把郭少拉到一边说些什么。 池真还是想走,又被林少和赵公子拦住。 “好好好,谁让你是咱追不到的沈大小姐,我们给这位妹妹赔个不是。”林少不知从哪拿了一些蛋糕,递到池真的面前,“咱不生气,吃点蛋糕,我特意为你留的。” 池真白了他一眼,也不好再说什么,接过蛋糕放在桌上,拉住赵盼儿小声说道:“你和沈姜先走,我想办法自己回去,顺便把我的东西捎回去。” “可……”赵盼儿有些担心,眼见着池真还在气头上,又不敢说什么。 “他们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你留在这免不了被他们戏弄,我有沈氏的背景,他们不敢对我做什么,你不同,明白吗?” 池真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每一句都是为了赵盼儿好。 赵盼儿也明白自己的处境,不添乱已经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刚刚对不起,若不是冲你喊一句,他们不会放过你,真是惭愧,本想带你出来散散心,没想到会碰上这种事。” 池真心里也的确过意不去,要不是她发了一条朋友圈,也不会惹来这几个玩意。 赵盼儿摇摇头,让池真别说了:“我听你的,现在就回去,你自己小心点。” 第一百一十五章 都得死 在池真的掩护下,赵盼儿顺利回到小木屋的房间。 她先是简单地收拾一下池真的东西,又提着行李箱来到沈姜的房门前。 门被敲开,沈姜不知从何时阴沉着脸,他什么都没说放赵盼儿进去,不想让赵盼儿站在门口,引起别人的注意。 赵盼儿还是有些害羞的,默默地看着沈姜点起烟,尽管不知该怎么开口,可池真的话她还是要转达。 “沈哥哥,从心让我们先回去,她还要应付沙滩上的人,明天一早会想办法回去。” 想办法,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要混在那一群人当中。 而且他们也没有要放过池真的意思。 “现在有两个办法,你可以随意选择。”沈姜坐在床头,他背对着赵盼儿看着窗外的海面,“我现在给你找辆车送你回去,或者你留下,等着和我们一起回去,不会耽误你去沈氏上班。” “可……” “我不能留沈从心一个人在这,即便我帮不上什么忙。” 赵盼儿还是觉得,他们留在这,是给沈从心添乱:“从心好像不希望你出现在沙滩,我不太明白她的用意,可她一直让我们离开,肯定是有她的道理。” 她自认为自己的话说得没什么毛病,也把她理解出来的意思说给沈姜听。 池真看上去那么厉害,那些又都是她的朋友,肯定不会让她出事。 赵盼儿还想说些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两个人的声音,打断她想说的话。 “这破地方给我钱我都不稀罕住,要不是五星级酒店太远不方便,我才不会在这过夜。” “沈从心那臭娘们还在装,一会一颗下肚,我看她还怎么装,就让她爬在我脚边求我弄她。” “她身边那个小妞也不错,搞到手也玩玩,老子还没玩过这么清纯的款……” 这都是什么恶臭的人啊。 赵盼儿听着他们渐远的声音,惊恐的捂住嘴,想想刚刚实在危险,那些酒要不是被池真拦住,她现在肯定不省人事。 沈姜阴寒着脸色扭头看向赵盼儿:“你听见了?” “沈哥哥,从心有危险……” “我出去看看,你呆在这,哪也不要去。” 海滩上的派对还在进行着,一波一波的欢呼声和音乐声搅乱了平静的黑夜。 池真疲于应对着端来的酒杯,她知道自己不能醉,想必沈姜和赵盼儿已经回去了,她能靠的也只有她自己。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几个音响放着强劲的音乐,扰了别人的清梦。 住在周别旅店和小木屋的游客不堪其扰,有结成一群来抗议的,也有人报警的。 报警的人里面,就有池真。 她是掐着不许扰民的时间偷偷报警,警察来了一波,强制要求暂停音乐,也没有其他办法。 音乐声变小,也没能挡住那些富二代的热情。 他们玩他们的,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 想溜走三次均已失败告终,那几个公子哥总是围着她,连上厕所都有张静媛跟着,不给她一点机会。 既然躲不掉,她准备来点硬的了。 “都一晚上了,我先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赶回沈氏上班。”池真站起来,在海边吹了几个小时的海风,冷得要命。 张静媛拉着她,还是不肯放她走:“再玩会呗,这才几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你不冷吗?在这喝海风喝几个小时,还没喝够?都说了我明天要上班……” 她话还没说完,郭少和林少就凑过来,他们手里还多拿了一杯酒:“沈大小姐一整晚都心不在焉,不喜欢我们的派对?” “我只是觉得冷,而且已经很晚了,我明天还有事,就先走了。” 池真执意要走,郭少立马挡在她面前,舔着百般讨好的嘴脸,可语气却有些强硬:“我们这么多人,可都是为了你沈大小姐而来,也是为了哄你沈大小姐开心,我们还没尽兴,你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面子?”池真也刚起来,“我原本傍晚就想回去,为了您郭大少的面子,我在这陪着你们吹了几个小时的海风,这还不叫给你们面子?” 她不想得罪这帮富二代不假,到底是不想平添事端,给自己找麻烦。 可池真在这里是沈从心,有沈家的后台在,不想得罪也不用卑躬屈膝地事事迁就。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就好,若是真把池真惹急了,她也不是豁不出去。 大不了抹了脖子重新再来,这些乌烟瘴气的臭鱼烂虾们,他们也别想好过。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池真拥有无限轮回之身,到最后惹毛了她只有三个字的结局。 都得死。 郭少不依不饶:“哎,你这……” “郭少,林少,你们怎么就不能学学人家赵大公子,都是追我的人,人家可没勉强我。”池真翻了个白眼,继续道,“面子我已经给你们了,我的面子你们要是不给,那今晚我可就是赵公子的人了。” “别别别……”郭少听话锋不利自己,立刻堆满笑脸,“沈大小姐都这么说了,你的面子我们肯定要给,这样吧,你把你的朋友叫来,咱们喝一杯酒,就一杯,咱们今天的局也就散了。” 好端端的提起赵盼儿做什么,池真怀疑地看着郭少和林少,见他们一脸的贼笑,肯定是憋了什么坏屁。 懒得惯着他们,没完没了的得寸进尺:“她已经回去了,郭少想跟她喝酒,等下次吧。” 话音才落,却见赵盼儿跌跌撞撞跑过来,拉着池真的手直喘气。 这不是羊入虎口么,好不容易才把她从人渣里摘出去,又自己往回送。 池真的脸色瞬间冷下来,挡在赵盼儿的面前,朝她狂使眼色:“你过来干什么,不是让你回去么。” “我,我来是想告诉你……”赵盼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样子是从小木屋直接跑来的,“他们,他们……” “你这朋友不是还在么,来来来,跟哥哥们喝一杯酒,咱今天的局就散了。” 散他们老母啊。 池真逐渐暴躁,已瞄准桌上几个空酒瓶。 心里想着:再逼老娘,干特么就完了。 “沈从心,还有这位小妹妹,咱们一起喝个散局酒,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赵盼儿里池真最近,眼睁睁地看着她直往空酒瓶的地方瞟,大约知道她想干什么。 待池真正准备有所行动前,赵盼儿突然拉住她,抢过郭少的酒杯拿在手里,鼓足勇气说道:“从心酒量不好,这两杯酒我替她喝。” 池真甚至来不及去抢酒杯,一杯酒已经喝得见了底。 “盼儿!”池真又去抢第二杯酒,“别喝了,我们回去。” “之前都是你帮我。”赵盼儿和池真夺着酒杯,“这次让我帮你一次。” 她又想把第二杯酒饮尽,才放到嘴边,酒杯酒杯一只大手挡下,用力抢过去。 “还喝?你是上瘾了吗?” 第一百一十六章 把他们一网打尽 当沈姜出现在大家面前时,池真恨不得抄起酒瓶有一个算一个,直接给他们爆头算了。 一个一个怎么都不听话,让他们不要出来,偏要出来,池真明明已经黑了脸想强行离开,他们这个时候都跑出来,岂不是自投罗网。 正想发飙,却看见沈姜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保鲜袋来,在空中挥了挥,把酒杯连同酒一起倒进袋子里。 “沈姜,你还敢跑来我们的派对,这是你这个私生子该来的地方?” 沈姜并没有理会郭少的话,转头把保鲜袋交给池真,冲她微微一笑:“拿好了,别掉了,这可是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 池真把保鲜袋拿在手里,刚要去拉沈姜的衣服,可某位不怕死的大哥已经迎着郭少走去。 “沈姜,我他妈跟你说话……” 郭少的话都没说完,沈姜一拳打在他脸上,直接把他打倒在地。 旁边的林少见情况也冲上来,可他们都喝了酒,手脚本就不比清醒时灵光,被沈姜又是一拳,也打翻了。 躁动的音乐不知被谁停止,周围的男男女女也都跃跃欲试。 沈姜一人站在池真和赵盼儿面前,活动着手腕,完全不在意即将会发生的事。 “操,你他妈……”郭少从地上爬起来还想冲上来。 沈姜也不躲闪,直愣愣地面对着他,连动都没动一下。 “郭少,刚刚放酒里的是红色的吧?”他看着郭少停下的动作,摸出一支烟来点上,“你身上还有不少白色的对不对?” 郭少的脸瞬间变了形。 沈姜又看向林少:“林少,红色的是你给的吧?” 林少气急败坏还想争辩,沈姜却不给他机会:“我可都拍下来了。” 弹弹烟灰,又看看手表,沈姜的话都把池真说蒙了。 “警察十分钟之内应该就会到,你们自便吧。”沈姜说完,转头看向池真,“走吧,再不走,你也就要去警局做笔录了。” 沙滩上的派对像一阵风似的,十分钟之内连人都见不到了。 到处都是派对残留下来的垃圾,不过郭少在临跑之前,被沈姜抓住衣领,让他找人把垃圾都收拾了。 坐上沈姜的车,池真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扭头看了一眼躺在后排座不省人事的赵盼儿,心里有些明白,但并不甚明朗。 池真翻找着矿泉水,想让自己冷静一些再思考,可她还是忍不住嘀咕一句,有些怪沈姜的冲动:“你打了郭少和林少,你不怕他们报复你,报复沈家?” 得到一个冷笑的回答,似乎甚是看不起她。 “沈从心,我说过的,在没有实力之前,我是不会和他们起冲突。” 池真笑笑:“你现在就有了?” “你说我是讹他们一笔钱好呢,还是留着慢慢折磨,要不收他们当小弟算了。” 单看沈姜的意气风发,以及刚刚在派对上,沈姜对他们说的话。 起初听到什么红的白的,池真还以为他扯犊子说红酒和白酒,再结合赵盼儿一杯酒就不省人事,池真算是彻底明白了。 “自己用的话不过是拘留十五日,你确定他们能听你的?”池真还是不相信郭少他们能乖乖就范。 这个问题,沈姜可没放在心上:“是不是自己用,他们可说了不算,要看证据。” 有证据的话,那就没得说了,池真真想立刻报警,把他们都抓起来。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报警,还放他们一马?” “抓贼要拿赃,他们这么多人,我就一个人,你觉得我能在一秒钟放到所有人?”沈姜开着车,心情自然很好,“沙滩离海那么近,不出三秒,他们身上的东西就销毁了,你能拿他们怎么办?” 池真皱眉:“不是有证据?” “证据是有,想按实罪名还不够,就像你说的,顶多是个自用的头衔。” 那…… 池真越来越不懂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做贼心虚,至于确凿的证据,或者人赃并获,有人比我们更着急,就不用我们费心了。” 说话说一半,还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 算了,他爱怎么折腾,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不过草船借箭,帮自己减少些麻烦,倒也不为是上上策。 池真转动着眼珠,心里有了盘算。 张静媛那小蹄子整天在她面前上蹿下跳,憋着坏心思想利用池真得到好处,不弄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想不想玩把大的?”池真又喝了一口水,扭头去看沈姜的反应。 “哦?” 果然沈姜的兴趣被激起来,池真说的大的,直觉上都是能要人命的。 不慌不忙地打开车载音响,池真找了一首喜欢听的音乐,调低了声音:“在沈氏当个工程部小职员有什么意思,自己出去单干也不错。” 这倒是,沈姜也是这么想的。 沈承翼让沈姜从职员做起,还是工程部的职员,本来就没有对他寄予厚望。 反倒是池真,运营部再到企划部,都是沈氏的重要体系。 沈氏大约是不会交给他,他大约也不会去和池真争。 自己借用沈氏的背景和资源成立新公司,这也是沈姜扣下举报郭少他们证据,觉得将来会有用的原因。 “你有了郭少和林少的把柄,如果我再送你一个张家的把柄呢?” 沈姜皱眉:“张家?” 他觉得,池真一直跟张静媛关系不错,怎么会提供张家的把柄。 “张静媛一直算计我,为了在姓郭的那里得到好处,和他们勾结想骗我和他们上床,这你也看到了。” 沈姜同意,他早就看出来,关键他以为池真没有看出来。 “张家的生意不干净,碍于张家势力雄厚,黑白两边都靠,现在没人查,也没人敢动他们,要是她家的生意曝光,哪件都是掉脑袋的罪过。” 再具体说说,就是上一次循环,沈姜豁出命去捅了张家的马蜂窝,什么地点,哪些掉脑袋的生意,都和沈姜说得一清二楚。 把张家一网打尽最好,不管是书中还是现实,这样的祸害家庭都是社会所不允许的。 池真说得有鼻子有眼,沈姜也细心地记下所有细节,直至快到家,这才结束他们的话题。 “盼儿不知道用不用去医院,那玩意会不会上瘾?”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池真打开后排座的车门,轻轻拍着赵盼儿的脸,可怎么都叫不醒。 沈姜摆摆手,示意别费劲了,直接把赵盼儿拖起来背在身上:“一次应该不打紧,这玩意她应该接触不到,睡得这么死,就算有反应也感觉不到。” “希望她没事吧……”池真叹了口气,“我可不想害了她。” “害?”沈姜笑笑没再说什么。 确定是池真害了她,还是她本就想自投罗网。 第一百一十七章 赵盼儿到底哪里有问题 凌晨到家,安顿好赵盼儿之后,池真简单洗漱便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 沈姜也没有回去,睡在客厅的沙发,他心里有放不下的东西,也想抓紧时间好好想想后面的计划。 转天一早,池真是被闹铃声吵醒,醒来的瞬间便听见门外的声音。 睁着迷糊的眼睛去看,赵盼儿正在做着早饭,沈姜也已经起来,正坐在餐厅不知在想些什么。 池真的公寓倒成旅馆了。 “从心你醒了?”赵盼儿扭头看见池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时间刚好,赶紧洗漱吃早餐,沈哥哥说等会送我们一起去公司。” 池真哦了一声,上下打量着赵盼儿,生怕她身体有任何不适,“你昨天喝了那杯酒没事吧?” “没事倒是没事,就是那个酒好像劲特别大,我又喝得太急,一下子就喝晕了。” 没事就好,看她能起这么早,还能起来做早餐,想必身体也没什么大碍。 池真打着哈欠走进浴室,路过沈姜身边时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根本就没注意自己。 也罢,昨晚她临睡前复盘最近几天发生的事,发现自己和沈姜走得太近了一些。 还是保持些距离更好。 早起上班让摆烂多日的池真苦不堪言,第一天上班,又是星期一,运营部的人都忙忙碌碌,唯独池真一人才开始工作没半小时,就进入梦游状态。 沈承翔来过,看见池真在打瞌睡,敲了敲桌子走了。 池骋也来过,给池真来了个爆栗,戳着她的脑袋让她好好上班,也走了。 不成器的女儿第一天上班,沈承翼自然要来走个过场,最后发了一顿火,又双叒被气走了。 大小姐上班,两位总监一位总裁都来捧场,池真瞬间成为全部门的吉祥物。 终于熬到将近午饭时间,还没到午休,她已经在去完第五次厕所后溜之大吉。 有赵盼儿一起上班,不用担心午饭没人陪她吃了。 午休之前的行政部依然很忙碌,池真正打算大咧咧地走进去,身后就被人揪住脖领往回拉。 反抗扭头,突然就看到沈姜面无表情地站在身后,反手一个肘击,把他顶得后退两步。 “别进去,在门口看看就好。” 沈姜并不介意她的还击,把她拉到门后,看着行政部的情况。 就在这时,赵盼儿不小心打翻一个老员工的咖啡,好在她手疾眼快,没让咖啡全洒出来。 “你搞什么,毛手毛脚的。”老员工不满地站起身,“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擦干净!” 赵盼儿没有说话,默默地拿着纸巾去擦桌子。 另一名员工拿着文件夹也过来:“新来的,这份消耗品报表仔细检查没有,这么多错别字,你就想这样交到财务?” 赵盼儿忙停下擦桌子,去看报表:“这份表格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做的就不能检查一下?重新做了,午休结束之前交给我,我下午还要交到财务。” “好。” 赵盼儿依然忍气吞声,拿着报表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这可气坏了池真。 她知道很多公司的老员工都喜欢欺负新来的员工,要是赵盼儿打翻老员工的咖啡是她不小心,可不是她完成的工作,凭什么让她加班完成。 撸起袖子就要冲进行政部,可还是被沈姜拉住。 池真不明所以:“你拉我干什么,没看见他们欺负人?” “看人要看三百六十五天,你现在进去,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她是大小姐的朋友,你还怎么能看清一个人。” 这就奇怪了。 沈姜为什么总觉得赵盼儿有问题。 和赵盼儿认识的情况和他说过,剩下和她接触的时间,沈姜也几乎都在场。 除了沙滩派对时赵盼儿有些傻乎乎,其他时间,池真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怀疑一个人,总得有理由吧,哪怕是动机也行。 硬要说赵盼儿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池真也不是男的,从她这能得到什么好处。 “不去吃饭?”沈姜根本没给她反驳的机会,拉着她想往外走。 池真挣脱她的手四下张望:“吃是吃,不跟你吃,别在公司表现出和我很熟的样子。” “哦?” 池真翻了个白眼,眼看是和沈姜走得太近了:“咱俩表面上可是死对头,谁也容不下谁的那种。” “和你接吻时,你可没把我当成死对头。” 靠。 “滚你的。” 下班时池真并没有让沈姜把她送回家,沈承翼帮她叫了司机,本是想把她带回沈家。 回沈家,还是算了吧,池真丢下一句什么时候把卡恢复了,什么时候再回。 然后坐进自己的车,叫司机一溜烟地开走了。 之后便是一连几日的相安无事。 池真在公寓与沈氏之间两点一线的浪费时光,赵盼儿那边也听了沈姜的忠告,并没有用大小姐的身份去帮她。 至于沈姜…… 偶尔会用手机与他联系,在沈氏一直没有碰见过,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去工程部找他。 人就是这样,只要一闲下来就觉得无所事事,不找点事,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于是在一个星期没见到沈姜之后,在周日这一天,她回到沈家,去看看‘老朋友’们,都在做些什么。 脚还没跨进院门,便听见院子里的说话声。 “沈姜最近早出晚归,有时都不知道他回没回来过,问他也不说,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道。” 说话的人是姜静柔,她最喜欢在院子里摆弄花草,算是无聊贵妇的一种打发时间的方式。 “儿子大了,你还想把他拴在身边啊。”对话人二号是沈承翼。 “他以前从来不这样,回来得晚,有什么事耽搁了,会主动给我打电话让我放心……自从他和我一起来到沈家,也不知怎么的……” “你别瞎担心,沈姜已经长大了,有社交应酬也是正常,过去你们娘俩住在一起,他给你打电话,是念着你自己在家,现在有我陪你,总要给孩子一点私人空间。” “可我总觉得……心心也是,从家里搬出去住见不到人,沈姜也天天见不到人……” 就直说沈姜是被池真带跑带坏了呗。 池真皱起眉,愈发觉得姜静柔这个女人不简单。 仔细想来,之前两次穿书,池真从来都是直面去了解姜静柔的为人。 懦弱,怕事,一心想讨好沈从心。 按照情节的前因后果,造就姜静柔讨好型人格的根本,是她二十几年来以情人的身份呆在沈承翼的身边,以及沈从心的强势和厌弃。 但反向思维来思考,两年的时间,沈从心又不像现在的池真搬出沈家,在同一个屋檐下共同生活,但凡能让沈从心感受到母爱,或者觉得多一个哥哥让她安全感倍增,也不会落得原书开篇的地步。 “大小姐,您回来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谈恋爱了 保姆的一声招呼,让听墙角的池真彻底暴露了。 她嗯了一声,踩着高跟鞋走进院子,斜着眼睛看向沈承翼他们。 “这么没规矩,见了长辈也不问好打招呼。”沈承翼又摆起他严父的尊荣,叫着准备进屋的池真。 池真扭头,故作不情愿地朝他们鞠了一躬:“沈先生好,沈太太好。” “你……” “算了算了。”姜静柔忙站起来,拦着沈承翼继续说道,“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你就不能收收你的脾气。” 沈承翼很好劝,不知是顾念父女情还是顾念夫妻情,咳嗽一声没再说下去。 姜静柔也没闲着,忙吩咐买菜回来的保姆多加几个菜。 弹弹手上的土,姜静柔小跑着追上池真。 她依然是讨好的笑容,拉着池真的胳膊,似乎有什么话不好开口:“心心,阿姨想问你个事……” 池真停下脚步,顺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沈承翼,无所谓地开口:“问呗。” “最近沈姜总是早出晚归,他有没有和你说去做了什么,我挺担心他。” 该不会上次在池真的公寓见过一次沈姜,她就认为沈姜一直跪舔池真吧。 还有一种可能,她问出的这句话,是说给沈承翼听的。 刚刚若不是被保姆打断,池真的思路应该会更明确一些。 并不是她突然多疑,这两年前的姜静柔,总给她一种不简单的感觉。 不是作为被攻略的对象,前两次循环需要和姜静柔化解矛盾,并没有重点注意她的一言一行,只把注意力放在和她缓解关系上。 如今没想着去攻略谁,心情自然放松,却不想发现了问题。 池真露出一个难以理解的表情,好笑地看着姜静柔:“他为什么要和我说,我和他很熟吗?” “可上次……”姜静柔欲言又止,也扭头去看沈承翼。 “有功夫问我,还不如去问当事人,何必舍近求远。” 看来沈姜是不在家了。 池真不再理会姜静柔,直接进屋回到自己房间。 自从沙滩之行回来之后,除了转天在公司看见沈姜,他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具体忙的什么,大概也只有池真略知一二。 他想利用所有能利用的资源,让自己强大起来,只有脱离沈家,他才能摆脱私生子的身份,堂堂正正让人看得起。 也好。 站在高处往下摔,也不为是一种报仇的手段。 池真尝过这种滋味,努力了很久一切都化作乌有,那真是比死还要难受。 午饭是在沈家吃的,池真稍微收起戾气试着好好说话,没一会她的手机收到提醒消息,冻结的卡已经恢复。 对她来说无关紧要,三十万的底气摆在那,开了卡也只是顺应沈从心的人设而已。 甚至有那么一刻,她希望自己永远停留在书中,好好过完沈从心的一生寿终正寝,而她现实的世界,就永远冻结在十二点十六分好了。 想法在沈姜回家的那一刻停止,恶魔的出现提醒着她,这不是现实,不可能平淡地度完余生。 书中的世界,被作者精心设计安排过的情节,注定不会像现实一般安享太平。 “沈姜,你坐下来,爸爸有话要问你。”见儿子回来,沈承翼立刻喊住他。 午饭已经吃完,池真本想呆一会就回自己的公寓。 眼下沈姜回来,她倒是想多呆一会,看看这父子俩要说些什么。 看一眼准备看好戏的池真,沈姜坐到沙发上:“怎么了,爸?” “你妈说你最近早出晚归,问你做了什么也不说,现在当着你妈和我的面,你仔细说说,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没和沈承翼他们说,应该是在水到渠成之前,不想拍着胸脯做任何保证。 沈姜一直是这样的人,不管是池真和他接触时的了解,还是书中原本的设定,他都只会闷头干大事,不到最后一刻,没有人知道他干了些什么。 要不是池真那晚给他出主意,想必也无法探究他的动态。 或许只当成是他emo了吧。 “还能忙什么。”没等沈姜说话,池真已经忍不住开口,“谈恋爱了呗。” 听着像是阴阳怪气的挑衅,也只有沈姜知道,她这是在帮着打掩护。 所以沈姜并没有反驳,也只是看她一眼,算是默认。 沈承翼不满地轻咳一声,示意池真不要插话,单看沈姜没有反驳的表情,似乎还真有那么回事。 身处上流圈,总归是要找门当户对的人结成永好,主要目的是对自身生意的帮助。 自由恋爱可以,但不能谈婚论嫁,这一点是应该透露给沈姜知道。 “你妹妹说的是真的?”沈承翼死死盯着沈姜的脸,希望能从他的表情变化中发现端倪。 不止是别人看不透沈姜,就连他这个当父亲的,也从没了解到他真正的内心。 沈姜依然没立刻回答,他又看向姜静柔,希望能得到脱身的帮助。 但他求助错了人,姜静柔对这件事,比沈承翼还紧张。 “爸,我已经老大不小了。” 意思就是说,他的事他自己会看着办,长辈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你就是三十岁,四十岁,不也还是我和你妈心中的孩子。” 父母关心子女的终身幸福不假,沈承翼急于得到回答,也是想为以后的事尽早打算。 如果直接问得不到答案,也只能话锋一转,把话题掰回到他想要的结果身上。 “沈姜,不管你现在是不是真的在谈恋爱,我都得告诉你,你的婚姻大事得听我和你妈意见,你是沈家的儿子,将来结婚的对象一定是要和我们沈家门当户对的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嫁入我们沈家。” 受不了沈承翼一本正经地指挥别人的婚姻,池真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承翼又咳嗽一声,用恨铁不成钢的目光撇向她:“你笑个屁,你以后要嫁给什么人,也要听我的。” “那就靠沈先生多多为我留意着,不是继承皇位的太子爷,都配不上我。” 沈承翼立刻炸毛:“沈从心,你的卡还想被停是不是?” 天天拿停卡威胁她,到底能不能有点创意。 池真做了个闭嘴请的动作,示意沈承翼继续表演。 就在这时,沈姜突然正了正衣装,正面转向沈承翼:“爸,如果我做出成绩,成为你的骄傲,或者沈氏不需要靠联姻才能日益增强……” 他无比真诚的脸,让一旁观战的池真都莫名紧张起来。 “那个时候,你能不能让我自主选择娶谁当我的妻子?” 第一百一十九章 那就祝你成功喽 这样的请求不应该从沈姜的嘴里说出来,但以他过去喜欢扮猪吃虎的性格来说,也的确符合他诡计多端的人设。 想自主决定自己的婚姻。 沈承翼又不傻,就算他开了第二个沈氏集团,也绝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利益最大化。 他两年后可是为了能和韩家结亲,连脸都不要的人。 沈承翼没第一时间拒绝,对沈姜的话似有些看不起:“成为我的骄傲,做出成绩来,那你先说说你要做出怎样的成绩。” “比如超过爸爸您的地位,在三年之内。” “三年……”沈承翼不厚道地笑起来,“你知道现在的沈氏集团,我是用了多长时间才取得现在的成绩,三年,你的自信心也太大了吧。” “三年,就三年。”沈姜的目光那么坚定,让沈承翼都不自觉坐直了身子,“不靠您的关系,不需要用您给的一分钱。” 这就有点狠了,不过顶着沈家的名义,才更坏了沈姜的事吧。 这股不服输的精神,倒是让池真刮目相看了。 有意思。 “好!”不打击沈姜的积极性,也为了看他这个儿子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沈承翼一拍大腿站起身,“就给你三年的时间,你若真闯出一番名堂,你想娶谁,爸爸不会再过问。” 吓池真一跳,她还以为沈承翼会说,三年后连沈氏也交给他打理。 明明是父子间的打赌,一旁的姜静柔脸色并不好看。 尤其是在沈承翼同意沈姜自主选择婚姻之后,肉眼可见的沉下脸来。 她忙拉住沈承翼的胳膊,也跟着站起身:“承翼,你不是还说要帮沈姜留意哪家的千金来着,跟我们沈姜很般配。” “沈姜还年轻,三年之后也没有多大,若是他没成功,到时候再留意也不迟。” 沈承翼的敷衍,怕不是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大胆猜测,三年后沈姜闯出一番事业,坐收渔翁之利的人是沈承翼,他只会觉得沈姜的利益和沈氏绑在一起,沈姜的成绩最后都会算到沈氏。 如果只是三分钟热度,没做出一番成绩来,计划还是原来的计划,又有和沈姜打赌在先,以后就算给他安排个猪八戒,他也得欣然接受。 “可沈姜……”姜静柔还想再说什么,立刻被沈承翼打断。 “行了,你就别妇人之仁,沈姜长大了,也该锻炼锻炼了。” 热闹就此落下帷幕,需要考察的人还要继续考察。 池真本打算回公寓,眼下也不想走了。 她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朝二楼走去:“我去睡个午觉,今天不走了,明天早上让保姆喊我起床。” 和在自己公寓差不多,不过是换个地方刷短视频追剧玩游戏,要说方便,不用操心晚饭就很nice。 有沈姜去转移沈承翼他们的注意力,池真也乐得清闲,躺着玩手机累了,起身走出房间想去院子里看看花花草草,保养下眼睛。 不想沈姜正站在院子里发呆。 怎么说呢,总觉得他装满了心事。 夏天即将来临,草木翠绿,花朵开放,好一副生机盎然。 池真坐在院子的秋千椅上看着沈姜的背影,突然有些迷茫。 她这次循环,究竟在忙叨些什么。 报仇遥不可期,剧情也走得乱七八糟。 池真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你还去沈氏上班吗?”池真叹了口气,她觉得总要说点什么。 “去啊,我和爸爸商量了,从明天开始我会调去销售部。” 销售部…… 岂不是和池真的运营部挨着。 池真呵了一声:“去卖房吗?” “你理解的销售,和沈氏本部的销售不是一个岗位,不管是什么销售部,那都是最锻炼人的地方,也最容易学习到如何与人打交道。” 那是,没有一颗强大的心,如何能面对顾客的刁难。 创业不易,沈姜再有能力,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做到比沈承翼更高的地位吧。 即便有,三年的时间,池真哪有闲工夫等他三年成功后再去报仇。 “那就祝你成功喽。” 沈姜一直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池真一直坐在他的身后没有离开。 三年,这是最长的期限,他要的成功,要在短时间内实现。 往后的一个月内,池真成了最正常的打工人,时间与她而言没有任何概念,因为她知道,即便在此再度过五十年,她也能回到原点, 没有居安思危的压迫感,沈姜也不会将她杀死,而经常纠缠她的张静媛,似乎也没了动静。 这一个月,她活得很舒适。 上班后第一次发薪水,正赶上星期五,池真看着自己一千五百元的入账信息,一脸黑线地咧着嘴。 这就是实习生的待遇? 她怒发冲冠地跑到财务去质问,得到的答案是迟到和早退扣完,只有这么多了。 “把你们主管给我叫出来,我来问问他读没读过劳动法,迟到扣工资不能高于薪水的百分之二十,按这么算,合着我的薪水只有一千八百多?” 池真的咆哮让财务部所有职员都停下手里的工作,连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被问责的人,怯生生地指着她的收入总结,小声说道:“还有很多天无故旷工……” 池真:…… 没理就没理,输也要站着输。 池真轻咳一声,语气依然很强硬:“是谁签的我的薪水,让他给我滚出来。” 大不了再说点好话,下个月补回来呗。 总是要在没人的地方黑暗操作,在员工面前,她大小姐的面子还是要捡一些回去。 只可惜,那个人指了指最里面的办公室:“是沈总监。” 算了。 池真捋了一把刘海转身离开。 跟沈承翔闹,总归什么都闹不出来,还得被训。 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火气难消,这一千五百块钱,对沈大小姐来说,还不是一顿饭钱。 干脆都吃了算了。 于是池真给赵盼儿发了条信息:“刚发了薪水,晚上一起去吃饭吧,你是想吃烤肉还是日料?” 过了好一会才得到回复。 “不好意思从心,我今天不能去了。” “要回去看水果摊吗?工作日都是叔叔帮忙看水果摊……” 又过了好一会,池真甚至等得有些不耐烦,想直接去行政部找赵盼儿问一问。 才刚起身,手机才收到信息:“我的工资卡是我妈妈的卡,薪水直接打到妈妈那边,我没有钱……” 嗐,池真当什么事呢,她根本没想让赵盼儿请客。 “又没说让你请,那就吃日料吧,烤肉太油了,还想减减肥呢。” 第一百二十章 沈姜向张家出手了 没想着去叫沈姜一起,她已经观察几日,自从他调去销售部,便很少在公司坐班。 不是去跑业务,就是顶着跑业务的头衔去忙自己的事。 这会快下班了,想必他也不在部门里。 池真有自己的司机,倒也不用打车,周末晚高峰十分堵车,等他们到达日料店,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想吃点什么?”池真把菜单拿给赵盼儿,让她先点,赵盼儿摆摆手,说别说吃了,这样的店她连进都没进过,“能吃刺身吗?” “刺身?”赵盼儿惊讶。 池真接过菜单看着:“就是生鱼片,生虾什么的,都是生的那种。” 想必是没吃过的,回想赵盼儿在家连吃肉都困难,这也是池真想带她吃日料店的原因。 都说穷养儿子富养女,赵盼儿什么都没见过,再往后大概是要吃亏的。 “我没吃过,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那就点一份先尝尝,我是不爱吃刺身,你要是爱吃咱们再点。” 招呼来服务员,让他先介绍一下比较受欢迎的菜品。 “应季最好的海鲜是海胆和龙虾,刺身最鲜美,主食的话可以选择手握寿司拼盘,最受欢迎的是三文鱼或者北极贝刺身,以及牛肉锅。” 推荐的都是生的。 池真挠挠头:“海胆可以蒸蛋吗?” “当然可以。” “那就两例海胆,一个刺身一个蒸蛋,龙虾刺身,手握寿司就不要了,我不太能吃生鱼,就来个大虾寿司,一份天妇罗,再要一个北极贝刺身,还有招牌沙拉和牛肉锅。” 服务员快速下单:“饮品需要些什么,推荐本店的自制梅子酒。” “还是鲜榨西瓜汁吧。” 服务员答应着,已经从手持机器中打出账单:“一共是一千六百三十元。” 比预算多了一百多,总归是比之前吃的日式自助便宜多了。 池真付了款,再看赵盼儿时,她已经长大了嘴,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一顿饭花了一千多,点这么多菜,我们吃的完吗?” “吃得完,菜量不是很大,两口就没了。” 赵盼儿瞬间流露出很羡慕的目光:“你的薪水一定很高吧,要不也不会花这么多钱吃饭。” 一提到薪水,池真就跟吃了苍蝇一般,别提多恶心。 一千五百块,就是放到现实,那也是个笑话。 不过现实她如果找到工作,肯定不会迟到早退无故旷工,都是她大小姐当得太安逸了,这要养成惰性,怕是在现实要挨社会的毒打了。 “我的薪水在这,我还倒贴了一百多……” “一千五?”赵盼儿难以理解,“是因为在你家的公司,才给这么少吗?” 池真烦躁地摆摆手:“别提了,没好好上班,都扣没了。” “真的好羡慕你……” 赵盼儿不是在恭维池真,是真的羡慕到极点。 有些人生来就含着金汤匙,可以不用好好学习,不用好好工作,有花不完的钱,一顿饭就吃普通人的半个月薪水。 而赵盼儿,生在贫穷家庭,即便她从小到大学习成绩都名列前茅,高考成绩被本市的211院校录取,可她还是被要求辍学,只为她那不成才的弟弟。 弟弟被好吃好喝的供着,全家人都宠这一个,赵盼儿的弟弟非但不感恩姐姐的牺牲,反而觉得是理所应当。 生而为人,同人不同命,输在起点的赵盼儿,这辈子也没办法达到池真的高度。 可池真的命运,又有谁能够理解,披着沈从心的外衣,活成另外一个人的样子。 都是老天爷开的玩笑罢了。 “我有什么好让你羡慕,当然我也不会羡慕你。”池真叹了口气,都是可怜人罢了,“你就没想过脱离原生家庭,去其他城市发展?” “当然想过,可我又没办法,妈妈说我欠着他们的一份恩情。” 生育之恩无可厚非,但也不是道德绑架女儿的原因吧,她又不能自主选择要不要出生。 池真觉得可笑:“就因为父母生了你?” “不完全是。” 点好的菜品一份一份摆上桌,赵盼儿看着新上来的龙虾刺身,咽了咽口水。 别说龙虾了,她连麻辣小龙虾都没吃过:“在我出生时,可能是先天不足,或者害了什么病,反正家里为了救我,花了所有的积蓄,妈妈本来是要放弃的,要不是爸爸坚持砸锅卖铁地求医生救我,我肯定是活不下来的。” 这都能成为理由的话…… 应该说偏心的母亲,总要找个理由,来道德绑架自己的女儿。 话题有些悲凉影响食欲,池真终止话题,让她多吃些菜。 第一次吃刺身的赵盼儿没觉得生食难以下咽,她吃得很开心,边吃边说着美味。 愉快的就餐时光,却不想碰见不想看到的人。 当张静媛和她不知什么朋友出现在日料店后,池真知道她这顿饭怕是要难以下咽了。 没由来的,在张静媛看见池真的瞬间,怒气冲冲地向她走来:“沈从心,你什么意思?” 池真没记得她最近惹过这位难缠的主。 忙一脸莫名其妙地询问:“我怎么了?” “你是没怎么,可你那私生子哥哥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要挟我爸?”张静媛不顾大庭广众之下,也不顾有多少人在看她,像个泼妇一般在餐厅大喊大叫,“要不是今天碰见你,我也是要给你打电话的,叫那个私生子识相点,不然我可不会顾念你我多年的友情。” 原来是沈姜向张家出手了。 他也是浑,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要挟张家,要知道他们张家可是黑白通吃的大户。 而且这事他是真不怕被沈承翼知道,以沈从心和张静媛之间的关系,想必沈张两家一直交好。 张静媛能在这质问池真,不用猜也知道,张家主肯定也找会去找沈承翼。 “你先淡定点。”池真让张静媛先坐下,以免太过引人注目,她掏出手机来点开通讯录,“我给沈姜打个电话,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张静媛被她拉着坐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行,你问!” 电话是肯定要打,装个样子而已。 两秒后电话接通,她明明听见另一端的沈姜已经说话,可她还是默不作声,让沈姜知道这电话是不能接的:“我的张大小姐,你别着急,我先问清楚再说。” 又过了两秒,池真继续说道:“他不接电话,可能知道自己做错了不敢接,我再给他打一遍。” 该传递的信息已经传递过去,池真这次开了免提,故意给张静媛看,电话是肯定打不通的。 “妈的,这个私生子。” 池真挂了电话,故作无奈:“这样吧,等我吃完饭马上回去,沈姜就是躲进坟墓,我也得给他挖出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林寒星救场 张静媛是真以为池真不知情,以她们现在的关系,根本不会想到主谋会是池真。 确定从池真口中得不到半点有用的信息,张静媛把包往旁边一甩,让她带来的女伴也坐下。 女伴是她堂妹,张静媛刚从张家开了家族会议出来,本想着出来透口气吃个饭,再给池真打电话算账。 谁知就这么巧,在餐厅门口就碰见池真的司机在车外抽烟。 询问之下知道池真正在日料店吃饭,倒也合了张静媛的心意。 赵盼儿是肉眼可见的害怕张静媛,也对她时时提防,张静媛也看赵盼儿不顺眼,尤其是在她了解中,以沈姜女朋友的存在。 刚吵吵一句让池真请她吃饭,来弥补她气愤的心情,再一看赵盼儿的脸,又堵心得要命。 “算了,我们去别的桌,看见你俩就烦。”张静媛拿着包站起身,还不忘把没吃完的龙虾刺身端走。 池真自然不会拦着,巴不得她赶紧从眼前消失。 食欲全无,尤其是赵盼儿,一副很担心的样子,眼睛总是瞥向张静媛:“她看上去很不好惹,我担心沈哥哥……” “你沈哥哥不会有事,他也不是那种会让自己有事的人。” 话虽这么说,但沈姜一下子得罪这么多家族,他能吃得消么。 张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得罪了,好在张静媛并没有把锅扣在池真的头上,就是不知其他家族会有什么动静。 饭吃得不消停,可还是见了底,赵盼儿担心归担心,本着小市民主义精神,连最后一口西瓜汁都不放过。 他们才刚打算离开,只见张静媛打着电话又出现在面前,一边说着什么话,一边示意池真等等。 电话挂了,张静媛拍拍池真的肩膀:“恐怕你得跟我走一趟。” “你什么时候吃皇粮了,还跟你走一趟,我用不用保持缄默,等我的律师来再说话。”池真已经猜想到她的意思,故意拖延时间想对策。 这一趟怕是要和她去张家,甚至把她扣下,以此来要挟沈姜。 “你这说的都是哪跟哪,我爸就是让我请你去我家说说话,你又不是没见过。” 见过,她肯定见过,印象可太深了。 池真呵呵笑着,冲她摆摆手:“我一会还约了人,要不这样,明天是周末休息日,我会登门找张伯父说话。” “你约了什么人还能有我爸重要,我们家都被你们姓沈的威胁了,我爸就让你过去问几个问题,你怎么还推三阻四的。” 这才不是推三阻四,是安全至上。 池真去到张家就是羊入虎口,他们应该不会池真做什么,即便要挟不了沈姜,也肯定能要挟到沈承翼。 沈承翼再利益为先,可现在池真所扮演的沈从心,还是他认为的亲生女儿。 此时还尚有时间能力周旋,池真要是被扣下,为了女儿和不得罪张家,沈承翼也肯定会逼着沈姜放弃对张家下手。 一个口子被撕开,郭林两家便会效仿,沈姜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只能顾此失彼,最终以失败告终。 牵一发而动全身,池真只有保全自己,才能让沈姜无后顾之忧。 一边想着对策,一边提溜着眼睛看向赵盼儿,可默契并不是那么好形成,给她递了三个眼神过去,她依然没明白池真的用意。 池真只能自己来了。 她刚摆好架势,准备说自己吃多了生鱼片肚子不舒服。 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池真只觉得眼熟,又忘了在哪里见过。 “沈小姐,你怎么还没出来,我在外面等得着急就进来看看,没发生什么事吧?”来人直接喊出沈从心的姓,看来是真的认识她。 才说完,又看向一旁的张静媛:“张小姐也在,怪不得沈小姐迟迟没有出去,原来是遇见熟人。” 张静媛明显不待见眼前的人,翻了个白眼,用鼻子发出一个气音:“看来沈从心是约了你啊,你俩什么时候搞在一起了。” “张小姐未免说得太难听了,那日沙滩一见,我不过是仰慕沈小姐的美貌,多次约她吃饭都被拒绝,今天好不容易约到她看电影。”他呵呵笑着,顺手拿起池真的包拎在手上,“还望张小姐见谅,我们要先走一步了。” 关键词是沙滩。 池真也终于想起来,这个帅得眼熟的人到底是谁。 “林寒星,你别碍事,现在我和沈从心有很重要的事要谈,你们俩的约会下次请早。” 张静媛说着就拉住池真的胳膊,但下一秒,林寒星也把池真拉住:“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既然是我先约的沈小姐,张小姐来截胡,怕是不合适。” 拉又拉不走,打又不可能打得过,张静媛只能气呼呼地看向池真:“沈从心,咱俩多年交情,你就说跟谁走吧。” 跟谁走也不能跟张静媛走。 池真刚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嘴才刚张开,突然就被一股力道拉着,直接拽出餐厅。 “林寒星,你这个私生子!”张静媛气得在原地大叫,“沈从心,你给我回来。” 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赵盼儿只看了张静媛一眼,拿上自己的东西也跟着出去了。 同样反应不过来的还有池真,在餐厅是形势所迫,不得不和林寒星出来。 眼下危机解除,池真还没想明白,林寒星为何会突然出现帮她解围。 感谢的话还是要说,但眼前的这个人,她并不想过多接触:“感谢林先生,刚刚真是谢谢你了。” “直呼我名字就好,不必和我这么见外。”林寒星并没有说其他,直接打开停在餐厅门口的车,朝池真示意,“沈小姐和你朋友先上车吧。” 不会又要带她去什么地方吧。 连忙摆手道:“我有车和司机,就不麻烦林先生了。” 林寒星呵呵笑起来:“别误会,我不会带你去哪,只想把沈小姐送回家。” 他说着看向餐厅门口:“张静媛出来了,如果看到我们分开走,肯定会追上你把你带去她家。” 前有狼后有虎的,在没弄清林寒星出现的目的前,张静媛是确定的危险,她自然更相信林寒星一点。 毕竟他们只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说,又谈何有什么仇怨。 别无他法,池真拉着赵盼儿上车。 就在她系上安全带的瞬间,她突然想起来。 他们并不是没有仇怨,沈姜第一个下手的就是林家。 第一百二十二章 今晚该尝试新项目了 一路上十分忐忑。 池真给司机发了条信息,让他不要把车开走,一直跟着林寒星的车。 直至从反光镜看见司机开的车后,她这才稍稍安心一些。 印象中,他在沙滩时一个人坐在角落,独自喝着啤酒,总归是忧郁型帅哥。 可这次见到,却给池真一种笑面虎的感觉。 说不上哪里有问题,只觉得他总是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从他和张静媛对话中便能看出,他不怕得罪张静媛甚至张家,也不是张静媛口中,该有的私生子形象。 “沈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林寒星开着车,脸上也一直挂着笑容:“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原来是池真盯着他出了神,自己都没发觉一直在看着他。 忙收回目光,池真有些尴尬地捋一捋头发:“没有,刚在想些事情,走神了,实在不好意思。” 听了池真的话,林寒星笑意更深:“沈小姐不必担心,我不会伤害你,只是路过餐厅门口时看见张静媛在纠缠你,帮个忙而已。” 哪有这么巧的事,而且在餐厅门口,根本看不见池真当时坐的位置。 既然他不想被池真知道目的,池真也不能强行戳破。 突发事件所逼,有可能危及到自身安全的事,她都不会做。 也好在车是朝池真公寓的方向去开,先把赵盼儿送回家,车子这才停在公寓楼下。 “到了沈小姐,我就不送你上去了。”林寒星很绅士地帮池真打开车门,也很绅士没有提出无理的要求。 池真一颗心也算落了地:“谢谢林先生。” “我等沈小姐上楼再离开,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客套的话池真不想说了,她也只是礼貌性点头,朝楼门走去。 用钥匙打开门,池真打开灯后去看窗外,楼下林寒星的车果然这时候才开走。 真是太奇怪了。 池真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回去,寻思着今后要不要换成保镖给她开车。 没进行剧情却还是有安全的隐患,转念一想又觉得无所谓。 既然没进行剧情,死不死的又有什么关系,又没什么损失。 心情豁然开朗,刚还踌躇林寒星的目的,眼下也懒得动脑筋。 池真洗了个澡又洗了些水果打算边吃边追剧,才做到沙发上,公寓的门被打开。 池真扭头,看见一脸疲惫的沈姜:“这个时候过来?” “躲一晚再说,找我的人很多,我觉得应该没人会想到我能来你的公寓。” 池真露出讽刺的笑容:“是没人觉得我会收留你吧。” 门口的人没有回答,只顾换了拖鞋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池真有很多问题想问,沈姜也有很多话想说,至于两人为什么都没开口,池真是觉得应该给他些时间沉淀一下。 他躲在公寓也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呆着,好饭不怕晚,又何必强人所难。 “我的手机号这两天会关机,来之前去买了个新号码,你有事可以找到我。”沈姜不过休息两分钟,又去厨房查看有没有吃的,除了在冰箱里找到一些水果外,也只剩橱柜里的泡面了。 池真看看表已经将近十点,他还没吃晚饭。 “知道没吃饭还不在回来的路上买一些带回来。” “你最近没什么事别到处瞎逛,呆在公寓或者回到沈家,去哪最好告诉我一声。”沈姜没理会池真的关心,反而担心起她来,“他们找不到我,总归是要想办法逼我出去。” 池真冷哼:“把张家的事告诉你,不是让你去自杀,你是真不怕他们追杀你,一下子得罪三个家族,你打算怎么收场?” “有想追杀我的,就有想保全我的,我捅了他们不敢捅的马蜂窝,是福是祸,还要看是谁笑到最后。” 他倒是对自己很有自信,也没看出事情有多难办。 疲惫应该来自于压力,他之所以关机,想必沈承翼和姜静柔的电话已经给他打爆了。 不过从他的话语中,池真找到一个关键点。 帮他的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你说帮你的人,该不会是林寒星吧?”池真试探地问。 正在烧水泡面的沈姜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朝池真看去:“你怎么知道?” “怪不得他今天无缘无故帮我……” 这就能解释林寒星帮她的理由了,原来他早就和沈姜串通一气,帮助池真,想必也是害怕沈姜有把柄落在仇人手上,破坏他们的计划。 而且林寒星也太神通广大了,池真在吃饭时的确给沈姜打过电话,但她并没有把她所在位置透露给沈姜。 现在看沈姜的表情,他也并不知道池真见过林寒星。 那笑面虎是怎么知道池真正在日料店吃饭,还知道她有危险的。 有点可怕的存在,池真忙又问沈姜:“林寒星什么来头。” “和我差不多,林家的私生子。”话说得有自嘲的意味,沈姜也并没有往心里去,“海边那次之后,他主动联系我,当时我已经向林家下手,但不是直接联系林家的当家人,而是追你的林少林锦添。” ‘追你的’这三个字大可不必。 池真不满地看他。 沈姜瞅着他翻起的白眼,忍不住偷笑一声:“他想成为林家将来当家人,就必须搞垮林锦添,海边那次,他知道我手上有林锦添的把柄,跟我合作无可厚非。” “小心卸磨杀驴。” “谁是驴还不一定,他自然有他的用处,情报和保护人的能力你今天也见识到了,他只想当林家的当家人,我从林锦添身上得到的好处,他都不会干涉。” 怎么看都觉得是沈姜吃亏。 毕竟枪打出头鸟,沈姜在明,林寒星在暗,而且如果三家联手要整沈姜,怕是林寒星一人根本应接不暇。 “爸爸怎么说。” 沈姜已经泡好面,坐在厨房呼噜噜地吃起来。 刚泡好的面他也不嫌烫,看得出他是饿极了。 一口面下肚,他又从冰箱里拿了冰镇啤酒出来,打开易拉罐喝上一大口:“反对啊,毕竟明面上已经得罪张家了,让我及时收手去给姓张的赔不是。” 他哼了一声埋头苦吃,继续道:“现在放弃,岂不是一辈子都要任人摆布,我已经给我妈打过招呼,让她放心,这段时间我就不回去了。” 池真总觉得哪里不对:“住哪?住我这?” “一口一句小情郎喊着,不喜欢我夜夜陪你到天亮?” 沈姜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手牵过,嘴亲过,今晚该尝试新项目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神秘的另一拨人 “我记得有人说过,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池真突然觉得很好笑。 这没完没了的纠缠究竟要到什么时候。 一碗面已经吃尽,沈姜在厨房喝着啤酒,点起一根烟来:“现在想来感觉也不错。” 池真听罢呵呵一笑,她重新开始未看完的电视剧,心思却完全不在平板电脑上。 话题终止,沈姜沉默地抽着烟,直至放在茶几上他的手机响起来,池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寒星。 他接了电话。 “沈小姐的公寓外有张家的人。”电话另一头,林寒星的语气没有太大的起伏。 意料之中。 张家人不敢拿沈承翼怎么样,只能拿池真开刀。 沈姜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他们知道我在吗?” “应该不知道,是你进去之后才来的人,他们不敢闯进去,怕事情闹大不好控制,如果沈小姐或者你出来,大概会被缠上。” “知道了。”沈姜低头看着池真,“今天还要感谢你帮了沈从心。” “她是你妹妹,别人不知道你们的关系,我还不知道,我可不允许你的软肋掌握在别人手上。” 电话就这么挂了。 他们之间大约只是合作关系那么简单。 “能成为你的软肋,我无比荣幸?”池真又开始她的阴阳怪气。 沈姜坐在沙发上,小腿刚好挨到她的胳膊:“他只知我们兄妹关系,并不像外界传闻中那么不堪。” 不然呢。 池真还没傻到会认为,沈姜能把他们畸形的关系,随便和一个不怎么信任的合作伙伴说。 不过从电话内容来看,他们往后一段时间,应该会有不少麻烦。 更不能让郭林两家和张家结盟,不然即便沈姜就此抽身,他或者沈家的人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得先把张家解决。” “我知道。”沈姜同意池真的说话,“不能单单只解决掉张家,还要张家把大部分干净生意,乖乖地送到我面前。” 说得容易,就因为沈姜手里掌握着张家见不得光的生意? 把张家人逼急了,先给沈姜来个灯下黑,张家什么事干不出来,他们都敢做掉脑袋的生意,杀一个人又有什么困难的。 具体怎么操作,池真并没有问,因为沈姜还丢给她一句话。 一个月之内必须搞定张家。 之后池真说着要睡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沈姜却并未像他说的那样,要和她做牵手接吻以外的事。 两天的周末,池真和沈姜都战术性呆在公寓里,谁也没有出去。 温饱问题是林寒星的人化妆成外卖小哥给他们解决,闲人池真是真的闲,沈姜不同,他一直用笔记本电脑忙着什么,一天一天地躲在房间里,也只在吃饭时才从里面出来。 池真是真的好奇了。 他究竟用什么手段,不仅能搞垮张家,还让他们把干净的生意乖乖送到手上。 直至周日的晚上,沈姜接了一通电话后出去。 当时池真正在考虑转天要不要去上班,他出去时甚至来不及说明原委,只丢下一句在他回来之前不要出门的话。 她也没打算出门,甚至转天她也会因为无故旷工,再被扣薪水。 就在池真独自无聊了半个小时后,她接到沈姜的电话。 “你出来,穿得张扬一些,越醒目越好。” 什么情况,临走时还嘱咐她不要出门,现在又让她当活靶子,穿醒目的衣服走出去。 池真咧咧嘴:“你没事吧?你确定?” 被绑架就眨眨眼,如果考虑池真隔着手机看不见的话,咳嗽一声也行。 “我很确定,什么都不用准备,只要穿着醒目的衣服出来就行。” 电话挂了,池真将信将疑地找到一件玫红色连衣裙,小心翼翼打开屋子大门。 没什么情况。 池真又坐电梯来到一楼,深呼吸两口后,又走出楼门口。 高跟鞋的声音在夜晚的小区里显得尤为突出,她不敢大动作四处张望,只能来回转着眼珠,感受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这时,池真的电话又响起来,依然是沈姜打来的。 “一直向前走别往后看,后面应该有狗在跟着你。” 不会吧,这么快就被盯上了,她连小区的门都还没出。 池真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你高跟鞋的声音快了。” 池真也不知道身后有多少人跟着,除了她高跟鞋的声音之外,的确可以隐约听见凌乱的脚步声。 心都跟着紧张起来,池真已经看到小区大门:“我快到小区大门了。” “到小区大门后,你在马路边站一站,装作在等人的模样,我现在开车过去,我到之后直接上车。”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又没有其他办法,池真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大门口,又站在路边的便道上,装作在等人一般左右去看。 然后会发生什么,该不会被身后跟踪她的人套上麻袋,敲晕了扔在车里。 如果真是那样,池真是等不到让沈家成功后再跌入谷底了,再见面就是他的死期。 等了大约五分钟的时间,池真突然听见小区里有吵闹的声音,就在她刚想转身去看时,不远处的马路上突然两车相撞。 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该查看哪个方向。 “你好,请问小区里发生什么事了。”池真拦住正从小区里出来的业主,她不知道沈姜什么时候过来,又怕擅自离开会给自己找麻烦,只能询问看见的人。 “里面有几个男人打起来了,应该是喝多了吧。” 就在这时,沈姜的车停在池真的面前。 透过挡风玻璃,可以看见车是沈姜开的,副驾驶室还坐着另外一个男人。 是林寒星。 池真坐进后排座,甚至来不及和林寒星打招呼,已经迫不及待问出口:“你们这是闹得哪一出?” “让你出来帮忙做个实验。”说话间,沈姜已经发动车子,不知道他要开去哪里。 林寒星接着他的话说:“我查到有另一拨人埋伏在沈小姐的公寓周围,很隐蔽,而且分开行动,一方面盯着张家的人,一方面埋伏在公寓楼门口。” “而且……”林寒星顿了顿,继续说道,“刚才沈姜出来时,那波人并没有行动,在张家打算带走沈姜之前,我把车开到沈姜面前带他出的小区。” 池真明白了。 怪不得他们会让池真出来做个实验。 不知名的第三波人,没因为沈姜的出现所有行动,说明他们的目标不是沈姜。 等池真出来时,那波人行动了。 “所以……” “所以在你出来之后,张家的人又想带走你,那波人在小区里把张家的人拦住,还用车撞毁了打算绑架你的车。” 这次说话的是沈姜,看来他们的实验已经有了结果。 有另一波人在保护池真。 并且在结果确定之前,擅长打探消息的林寒星竟查不出他们是敌是友,更查不出是谁派来的人。 第一百二十四章 赵盼儿失踪 从车上沉默的气氛中,大概所有人都在思考另一拨人存在的可能性。 在沉默之前,他们询问过池真谁最有可能会派人来保护。 池真是真想不到。 追她的人当中只有赵公子是清白身,没有把柄被沈姜捏住,要说是他保护池真,林寒星一早就能查到。 排除赵公子,和池真交好的人只有那么几个,剩下不常联系的,池真更是没见过。 车子在街上兜了一圈又朝郊区的方向开去。 沈姜说公寓有另一波人和林寒星的保护,池真可以继续住着,只是他不再适合再住下去。 “现在去哪?”池真已经被他绕晕了,她扭头朝后去看,总有几辆车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林寒星在郊外的私人别墅,私密性很高,外人无法进入,在摧毁张家之前,我都会住在那。” 沈姜这是打算和张家硬碰硬了,而且铲除了张家,郭林两家的事即便东窗事发,有林寒星在,相信他也不会让林家对沈姜下手。 只剩下一个郭家,根本不足为惧。 池真也只是去别墅转一圈,喝了一杯茶也就离开了。 送她回去的人是林寒星,他说这么做也是想看看那波人的弹性,和保护她的决心。 人还是要去查,既然对方有意隐瞒身份,怕是不好下手,查到的可能性不大。 “为沈小姐竞折腰的人不少啊。”林寒星打趣地说道。 再一次和林寒星见面,他笑面虎的形象已经在池真的心里根深蒂固。 看上去和沈姜的人设差不多,笑容之下带着一丝诡谲,嘲讽的时候喜欢阴阳怪气。 可再往深处细想,大概是和沈姜接触的时间较长,对他的表情变化有一定的了解,倒是眼前的林寒星,暂时还看不出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池真并不信任他,相同沈姜也是,他们之间是合作伙伴没错,在和利益挂钩时他们可以互帮互助,抛开利益或者等事情尘埃落定,肯定逃不过算计对方的那一步。 事实证明,想要篡位的私生子都是可怕的存在。 现在的林寒星,可不就是原书中沈姜一般的人物。 “林先生说笑了,连我都不知道的这号人物,林先生怎么确定是想为我折腰的人。” 在这本书中,给池真下套的人还少么。 形象如此鲜明的笑面虎,池真更要时刻提防他给自己下套。 片刻的安静,以林寒星的笑声终止。 利用红灯的间隙,他用略带深意的目光看向池真,在这两秒之内,池真觉得他已经把自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绿灯亮起,他发动车子,这才开口:“我想以沈小姐的外貌,气质,性格,很难不让人为你折腰吧。” 乍听像是夸奖,细品又带着讽刺的意味。 池真如果说话不经过大脑,她肯定会以玩笑的语气问一句:林先生的意思是你也为我折腰。 可事实这很有损沈从心在外人面前的形象。 和熟悉的人尚能如此说玩笑的话,在林寒星面前,她是如何也说不出口。 并不担心林寒星当真,而是怕他见招拆招,套路池真。 “就连我,在第一次见到沈小姐的时候,都无法成为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靠。 池真故意不被林寒星套路,谁知他的套路都快崩池真脸上了。 林寒星就差说一句:我是有意接近你哦。 杀千刀的沈姜,找什么人当帮手不好,偏偏找了个诡计多端的男人。 明知道有阴谋,池真也只能装傻充愣,转移话题了:“林先生就别取笑我了,对了,你现在和沈姜走得近,就不怕你们林家的人知道,或者被林大少知道?” “知道了又怎么样。”林寒星眼角划出一道绝美的弧度,池真这才发现他笑起来有弯弯的笑眼,“我自有理由搪塞过去。” “哦?比如呢?” “比如……”他顿了顿,快速看了池真一眼,“说我在追沈小姐啊。” 无语。 之后池真再没有说话,林寒星也没强行找话题和她聊天,直至回到池真的公寓。 “守在公寓门口的人说这里安全,沈小姐可以放心回去,我会等你家的灯亮起后再离开。” 临下车前,林寒星对池真用温柔的语气说道:“遇到什么事,如果沈小姐不方便和沈姜联系,可以打电话给我。” 甚至还递给她一张名片。 池真接过名片,都没等他替自己打开车门,已经迫不及待下车。 她是一秒钟都不想和林寒星单独待在一起:“感谢林先生。” “那就晚安了,沈小姐。” 晚你的大头安去吧。 池真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公寓楼门。 转天沈从心照常去上班,她知道楼下保护她的不止一批人,没什么顾虑,比雇佣贴身保镖安全多了。 可两天后事还是出了,出事的人不是池真,是在张家人眼中和沈姜同样有关系的另一个人。 这天一早,沈家的司机把车停在公寓门口,池真刚想坐进去,一个有些熟悉的大叔从远处跑来。 “等等,等等……” 等大叔走近些池真才认出,是赵盼儿的父亲。 “是赵大叔啊。”池真把包扔进车里,两步上前迎上去,“您找我吗?” “是,是……”赵大叔跑得有些急了,停下后一直喘着大气,“姑娘,我过来是想问问你,我家盼儿昨天是跟你在一块吗?” 池真很肯定昨天上班她没有去行政部,也没有见过赵盼儿。 最近因为情况特殊,从和赵盼儿一起吃日料之后,池真就再没主动找过她。 池真让司机从车里给赵大叔拿了矿泉水:“大叔,您别着急先喝口水,我昨天没见过盼儿。” “哎呦,哎呦。”赵大叔推着矿泉水,看他的样子也没心思去喝,“盼儿就你这么一个朋友,没和你在一块,她能跑哪去。” “盼儿不见了?”池真惊讶,瞬间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张家人没办法对沈姜和池真下手,如果盯上赵盼儿,那可就糟了。 “是啊,昨天我有些闹肚子,盼儿下班回来后就说帮我看着水果摊。”赵大叔的头上满是汗,用袖子胡乱擦着,看上去着急的要命,“谁知到了很晚也没回家,我就到水果摊去找她,可谁知水果摊子还在,那孩子人不见了。” 池真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一直没回家,也没给家里打电话?” “是啊,所以我才着急,我家盼儿从小就很听话,从来没有不声不响就不见的时候。” 坏了坏了。 池真已经完全确定。 赵盼儿肯定是被张家的人带走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待我成功之时 没办法和赵大叔说明情况,只能安慰他盼儿已经长大了,没准公司叫她回去加班,碰巧手机又没电了。 池真答应说去沈氏看看赵盼儿在不在,如果再找不到,她会第一时间报警,叫赵大叔不要太担心。 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个谎言会害了赵盼儿,池真心里五味杂陈,一边坐进车里让司机先开车,一边给沈姜打去电话。 “赵盼儿失踪了,很可能是张家人搞的鬼。”电话才一接通,池真迫不及待说道,“赵盼儿是被我害的,我不能坐视不理。” 电话另一头的人似乎正在开车,池真听见汽车喇叭的声音。 “早高峰堵死了。” 说什么堵车不堵车,她正着急赵盼儿失踪的事:“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听见了,赵盼儿失踪了。”沈姜漫不经心地说着,“昨天晚上我已经听说,林寒星的人看见张家人把她带走。” 卧槽什么鬼,沈姜竟然知道! 池真的火瞬间就爆发了:“你知道不告诉我?你知道不去想办法救赵盼儿?” “沈从心,向张静媛撒谎的人是你,赵盼儿和我没有一点关系,我为什么要救她,总不能牺牲我自己去把她救出来。” 说得什么狗屁混账话。 池真承认沈姜一直对赵盼儿有防备,觉得赵盼儿和她做朋友是有自己的目的,也没有救她的理由。 反倒是池真,为了帮沈姜做掩饰,说赵盼儿是他女朋友。 不然张家的人又怎么会找上她。 一个大活人因为她才惹上麻烦,池真心里着急,又怕自己横冲直撞给沈姜带来灾难,想着先问问沈姜。 谁知竟换来他的漫不经心。 池真怒不可遏:“你良心被狗吃了?你不去救是吧,你不去我去!” “沈从心,你别胡闹。” “我他妈就胡闹了,今天之内看不见赵盼儿,我就死在你面前。” 烦躁地点上一支烟,池真才刚抽了两口,突然一个急刹车,点燃的烟差点没插进她的鼻孔了。 正有气没地方撒,池真骂骂咧咧地问司机是怎么回事,已经从挡风玻璃处看见一辆车横挡在他们面前。 司机按了按喇叭,横挡的车并未做出反应。 “大小姐稍等,我下车看看。” 看着司机下车的动作,池真皱起眉紧盯着前方的车。 才想到什么刚想喊司机回来,已经来不及。 只见从那辆车里突然下来两个人,一个人两下就制住司机,另一个人则以闪电的速度坐进池真所在的驾驶室。 池真自认为反应已经够快了,立刻就做出反应想打开车门逃出去,谁知那个人的反应更快。 车已经在两秒之间在马路上飞奔,穿梭于川流不息的车辆中。 池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跳车,劫持她的人不外乎两种。 如果是张家的人正好,把赵盼儿换回来,顺便再看看张家人想如何用自己逼沈姜就范。 “你是谁的人?”池真已经冷静下来,斜着眼看向开车的人。 “抱歉沈小姐,是林先生通知我们,把您带去一个地方。” 妈的,肯定是沈姜的主意。 池真生了一路的气,直至车子停下,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处何处。 她的面前是一栋写字楼,大约二十五层左右,并不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也算得上是这片区域的商业中心。 把池真带来这里做什么。 扭头看向开车的人,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让池真进去。 整座写字楼,没有一个人进出。 进去看看就看看,池真迈着脚步朝里面走去,越临近越能看出,写字楼里十分空旷,没有人在办公,好像还没正式开放。 一个人站在玻璃门的里面,在看清此人的面貌之后,池真拎起自己的包,直接冲到他面前。 “沈姜,你个王八蛋!” 包没有砸到该砸的人头上,下一秒便是天旋地转,池真被沈姜整个人扛在肩上。 “欢迎来到我的公司。”不顾她的挣扎,沈姜扛着她走进电梯里。 在不知骂了多少遍畜生之后,电梯门打开,池真能看见地上铺着灰色的办公室地毯,脚踩在上面,几乎发不出声音。 沈姜推开一道门进去,关上门后,这才把池真放下来。 “混蛋!” 池真站好后又骂了一句,整理衣服时这才看到,这是一间十分宽敞的办公室。 差不多是沈承翼在沈氏的办公室规模。 环顾四周,池真摊开双手:“什么意思?” 沈姜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远方的底层建筑,发出得意的笑声,“这栋写字楼,我已经买下来了。” 话说得跟闹着玩似的,池真深表怀疑:“你哪来的钱?” 问出之后,又觉得实在愚蠢。 上赶着给他钱封口的人目前已经有三个,林寒星的情报网那么厉害,现在沈姜掌握的证据,恐怕要比池真预想的要多上许多。 果然,沈姜只是一笑而过:“钱不是问题,本来没想这么快搞垮张家,他们上赶着送人头,我能怎么办。” 一说起张家,池真立马想到赵盼儿。 目前解救赵盼儿迫在眉睫,她没有身世背景,落在黑白通吃的张家人手里,有没有命活着出来都很难说。 “现在没时间让你嘚瑟。”池真走到沈姜身后,语气软下来,故意去拉他的衣服说些软话,“你赶紧想想办法,把赵盼儿救出来。” “赵盼儿不用我们救,而且她也不会有危险。” 办公室里该有的桌椅沙发都有,沈姜拉着池真走到沙发前,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张家联系不到我,赵盼儿在他们手上就不会有事,不然他们拿什么来要挟我。” 道理她都懂,可也不能等着张家自己放弃,把人给放出来。 池真依然着急,才软下来的语气又生生硬起来:“你就告诉我赵盼儿什么时候能平安回来。” “两天之后。”沈姜不假思索,斩钉截铁地说道:“人失踪,按照规定四十八小时后才能立案,林寒星的人既然发现赵盼儿被张家人带走,就肯定会拍下证据。” “然后呢?” 沈姜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池真,突然就露出宠溺的笑容:“然后我只要主动和张家人联系,他们肯定会以赵盼儿为要挟,那么就多一份证据。” 现在池真终于明白,沈姜是等着张家犯错,借由头把他们一网打尽。 方法是个好方法,可赵盼儿还要在张家人手里再呆两天。 这两天,她该多害怕呢。 “好了,问题已经解答完了,我们是不是要干点正事?” 在池真出神的几秒内,沈姜又换上奸诈的笑容。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去想所谓的正事是什么,沈姜已经探着身子,双手撑着沙发椅背,把池真禁锢在他的胸膛前。 “喜不喜欢我的这间办公室?” “嗯?”这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池真完全无法理解他的意思。 沈姜进一步探着身子,靠近池真的耳畔:“待我成功之时,我和我的一切都属于你,我的沈大小姐。”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忍心杀死我吗? 池真愈发觉得,沈姜越来越主动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仔细回想,如果之前都是小打小闹的礼尚往来,包括在沈家的那次也是池真主动先去逗他。 他真正意义开始主动应该是去海边的那一天。 让他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池真也找到了。 大约是在心理医生面前,说出的那句‘想睡我哥哥’的话。 这是变着法地帮她实现愿望呢。 池真冷笑着推开沈姜站起来,她走到办公椅处坐下,翘起二郎腿摆出傲娇的神情,眯着眼看向沈姜。 “原来努力完成游戏的人是你啊。” 沈姜耸耸肩坐在沙发上:“你说过,输的人要被对方杀死,我可不想成为你的刀下亡魂。” “你赢了游戏不一样也要杀死我?”池真换一个姿势,手肘撑在办公桌上,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问道,“你忍心杀死我吗?” 沈姜从未觉得池真说的每一句不着边际的话都是在开玩笑,也没蠢到会相信她口中的任何一句话。 但有一句可以肯定。 输的人要被对方杀死,她说了不止一次。 这句话她不是一时兴起,在游戏还未开始,甚至在起草这个游戏的时候,她已经做好准备,要杀死沈姜。 具体原因不详。 以沈姜对池真的观察,单纯因为姜静柔带着沈姜来到沈家并不是根本原因。 池真对他似乎有一种同归于尽的仇恨,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找不到理由的,想杀一个人却还在有意无意中帮着他。 对一个人产生浓厚的兴趣或许是从对方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开始。 池真没向沈姜透露半点她这么做的信息,唯一能算得上合理的理由,又无法较真和无厘头。 那就是她存在的心理问题。 没得到沈姜的回答,池真悻悻地收回表情,用脚蹬着地面转办公椅玩。 谜题其实还有很多地方没有解开。 “又无故旷工一天。”池真叹气感慨,“明天过节,我需要一份礼物。” 沈姜疑惑:“什么节日?” “六一儿童节。” 某人忍不住笑起来:“好。” 池真从办公椅上站起来:“我希望你能向我保证,两天后赵盼儿全须全影地出现在我面前,如果她有一丝闪失……” “我提头来见?”沈姜抢着说道。 池真耸耸肩,朝门口走去:“这可是你说的,你最好祈祷她平安无事,不然我可不会心慈手软,我会亲自拿刀把你的头砍下来。” 没有反驳,也没什么反驳的理由,沈姜也站起来:“就这么走了?” 池真摆摆手没有说话,已经走出办公室门口。 不想看见的人总是会看见,不想联系的人也总是打来电话。 才刚出电梯就接到张静媛的电话,肯定是自觉有把柄在手,张家让张静媛联系池真,好用来通知沈姜,他女朋友在他们手里。 电话是不准备接了,反正张家早晚会玩完,她也不怕得罪张静媛。 才挂了张静媛的电话,池真又看见正准备进门的林寒星。 他还是摆着一张笑面虎的脸,在看见池真之后,笑容逐渐加深:“沈小姐也来看看沈姜的新公司吗?” 明知故问,还不是林寒星的人把她绑架来,强迫她看的。 现在装什么不知情。 池真呵呵笑着,也开始明知故问:“林先生知道我的司机在哪吗?我还需要他送我去沈氏。” “那倒是不知道,不如我送沈小姐过去?” “不用了,林先生应该还有事要和沈姜谈,我就不打扰了。” 池真说着走到自己的车前,带她来的车还站在车旁:“我自己开回去。” 开一次撞一次的车技让她一路上龟速行驶。 池真知道后面还跟着车,像她开得这么慢的,马路上十分少见,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她,也不知道是谁的人。 反正不是对她不利的人了。 把车开到沈氏已经将近中午,还没到达办公楼门口,已经看见张静媛的身影。 她还真是执着,竟然跑到沈氏来找池真,想必公寓她已经去过了。 也幸好沈氏没有员工卡,无法进入公司内部,否则张静媛肯定坐在她的办公椅上,守株待兔。 没过多停留,猛踩油门进入底下车库,咱就是说没什么开车经验的人没什么意识地下车库需要先下一个大坡。 池真在拐弯的时候还是把车撞了。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从底下电梯一路到达顶层,为了不让张静媛找到,她决定在沈姜收拾张家之前,她先住在沈家多清闲。 “爸,今天下班等等我,我跟您一起回去。” 池真敲开沈承翼的办公室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我今天要去应酬,让司机送你回去。”沈承翼戴着他的老花镜,正忙于看手里的文件,“你上午又跑哪去了。” “别提了,张静媛追着我满世界跑,我躲了一上午,想着来公司躲躲,谁知她又跑来公司。” 沈承翼哼了一声,眼见着也开始生气。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老花镜也摘下来丢在一边,掐着太阳穴说不出的苦恼:“沈姜怕是要给天捅个窟窿,行吧,这两天你先回家里住,一会我见了姓张的,让他们别去烦你。” 没想到沈承翼应酬的是张家人。 他应该不知道沈姜的计划,也不知道张家已经挟持他们以为的沈姜女朋友。 什么都不知才最可怕,先不说会不会害得沈姜血本无归,没办法用这次机会扳倒张家,以后怕是要成大祸了。 都想离开的池真又重新做好:“沈先生,你可不能犯糊涂。” 一句沈先生的称呼,让沈承翼拿起桌上的笔,作势就要扔过去。 到底是没扔过去,沈承翼皱着眉瞪她一眼,问道:“你说说看,我怎么犯糊涂了?” 他根本不想得罪张家,郭林两家的事被他们各自的少爷们压着,想必还没有暴露出来。 张家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敌人,跟敌人低头,岂不是割自己的肉打狗,心甘情愿让狗占便宜。 可池真又不能明说,要是让他知道沈姜除了得罪张家,还有另外两个豪门也捏在手里,还不得闹翻了天。 “您知道张静媛为什么一直找我么?” 沈承翼刚想说什么,又犹豫着摇摇头。 “张静媛找我,是为了把我带去张家做人质,逼沈姜就此收手。”池真顿了顿,继续说道:“您也知道我和沈姜的不睦,如果我真落在张家人手里,你觉得沈姜会为了他这个恨不得他去死的妹妹收手吗?” 第一百二十七章 茶里茶气 “不许这么想你哥哥,你看不上他是你的事,沈姜可从没在我面前说过你一句坏话。” 沈承翼到底向着儿子,但女儿据他所知也是亲生的。 所以他并没再说什么,而是陷入沉思。 他这个儿子是什么性格,他多少有些了解,要说为了自己的利益发起狠来,沈姜也的确做得出来。 沈承翼看看池真,又想了想,立刻站起身:“那你还在外面瞎晃,从现在起你呆在家里,一步也不能踏出门。” 思想有些偏离池真的引导,她摆摆手,把沈承翼的思想再拜回来:“爸,您换个思考方向,如果沈姜把张家连锅端了呢。” 这天马行空的思考方向,沈承翼都说出大天都不会信。 没有任何社会地位,没有在商场打滚的实战。 沈姜一个冲出茅庐的小子,凭什么本事,什么资本去端了人脉广泛背景敦实的张家。 沈承翼都被池真说笑了:“闺女,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 “真让张家吃了瘪,沈氏少一个竞争对手就罢了,反正被沈姜乱搞,咱两家的梁子已经结下,您就祈祷沈姜能把他们连锅端了吧,不然咱家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池真看似说的风凉话,可每句都在提醒沈承翼,在这关键时刻,可不能成为沈姜的绊脚石。 沈承翼刚还嘲笑的表情渐渐严肃:“所以你想让我帮沈姜去搞张家?” “搞张家您是帮不上什么忙,咱是搞房地产的,生意打压也打不到他们家。”池真从沙发站起来,走到沈承翼的面前,“您就什么都不做,让沈姜自己去搞,他有本事把水趟浑,就肯定想好该怎么善后。” 什么都不知道的沈承翼依然听得云里雾里,他不是很赞同池真的说法,自己出面解决也并没有什么好方法。 在池真的极力要求下,沈承翼还是让助理给张家打电话,说他身体不舒服,今天不能赴约了。 劝退沈承翼,池真还有一件心事未了。 赵盼儿父母那边,总归是要有个交代。 池真知道情况,尚且还担心赵盼儿的安全,她父母什么都不知道,女儿失踪一夜又联系不上,还不得急疯了。 于是她给林寒星打了个电话,让他派个人假装是沈氏的员工,找到她公寓门口的水果摊,告诉赵盼儿的父亲,她女儿是被沈氏临时派去出差,走时太过匆忙,手机落在公司才一直联系不上。 池真担心随便找的人谎话编不圆,还特意让那人要了赵盼儿父亲的手机号,她亲自给赵大叔解释。 她编的谎话是这样的。 公司采购部急需去外地采购一批材料,刚好采购部的人都有任务走不开,就请行政部的人帮忙。 忙不是白帮,赵盼儿在得知会给一笔丰厚的出差补助后,立刻答应下来,碰巧手机没电,也来不及回家,就打车去公司想充了电再告诉家里。 谁知公司给订的火车票时间很紧,她来不及充电,拿了材料清单就去赶火车,连手机也忘了带了。 “盼儿这孩子也真是,怎么能不告诉家里一声就跑去工作,把水果摊就这么扔在外面。” 有冒充的沈氏员工,又有池真已经想了几遍的谎言,淳朴的赵大叔对此深信不疑。 知道女儿没事,只是被派去出差工作,赵大叔说话时语气都轻松不少。 电话里的池真也只能跟着打哈哈:“谁说不是,我听行政部的人说,这次给的出差补贴特别多,我想盼儿也是怕好差事被别人抢了,才匆忙赶去公司,想着到公司充了电再给家里打电话去收水果摊,唉,您也别怪她了。” “是是是,知道她没事,我就放心了。”其实说不担心,做家长的总归是怕女儿出门会遇上什么危险,“姑娘,我家盼儿要出差几天啊,有没有同行的人跟她一起?” “好像没有同行的人,我听说大概两三天就回来,那边有供货商跟我们沈氏是合作关系,有供货商接待照顾,盼儿不会有什么危险。” 赵大叔叹了一口气:“那孩子没出过远门,也没怎么和别人接触过,可别坏了你们公司的事。” 即便是善意的谎言,池真也不忍再去骗一个善良质朴的老人。 借口有工作要忙,池真又安慰老人两句就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子上,她感觉自己实在罪孽深重。 如果沈姜的计划失败,赵盼儿没能安全回来,池真上哪赔一个听话的女儿给赵大叔。 为了防止沈承翼又临时改主意,池真不要脸皮地非要跟他同一辆车回去。 哪怕沈承翼加了一会班,池真就坐在他的办公室,打着游戏等他。 回到沈家后,姜静柔依然热情地让厨房做些池真爱吃的菜,吃饭时她的目光时常落在池真身上,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又不好开口。 肯定是问她儿子的事呗,还能问什么。 池真以光速吃完晚饭,没等姜静柔说话,她已经朝二楼走去。 “心心……”姜静柔还是追上来,搓着手,“阿姨是想问问你,最近你有没有见过沈姜?” 躲是躲不过,池真只能装作不满地皱起眉:“你为什么总是问我沈姜的情况,都跟你说了,我和他不熟。” “可上次沈姜去你的公寓,你如果不相信的话,又怎么会把公寓的钥匙交给……” “那是他从我公寓偷的总行了吧。”池真有些烦躁,最近发生很多事,让她的情绪不稳定起来,话出口之后,才觉得语气的确重了。 或许姜静柔真的是关心则乱,和沈姜没办法保持正常的联系,又听沈承翼说他正在做很危险的事。 四处打听不到沈姜的消息,这才来询问池真。 语气软了一些,池真叹了口气:“你也别太担心,我只从别人口中听说沈姜正忙着开他的公司,等忙完这两天,他应该就会给家里打电话。” 两天啊,很多事都等着他的两天。 池真真的很不喜欢在规定时间内煎熬的等待。 前两次穿书,池真每每在等待男主出现的两三天时间里,总会遗憾于任务失败。 她对着等待的两三天有莫名的恐惧,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顺利完成。 “心心,阿姨相信你,阿姨再也不会问你关于沈姜的事,你别生气了。”在传来上楼的脚步声同时,姜静柔开口说道,“你千万别因为阿姨记恨沈姜。” 池真什么都没说,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她知道上楼的人是沈承翼,或许姜静柔最后说的话也是说给他听的。 两年前的姜静柔,池真总觉得她茶里茶气。 第一百二十八章 姜静柔和野男人约会 转天一早,一直很希望女儿能努力工作的沈承翼第一次强行留她在家。 没有池真在沈氏盯着,担心沈承翼会有什么突发奇想,来破坏沈姜的行动。 她只能给沈姜打了电话,把昨天和沈承翼以及姜静柔的情况告诉他。 毕竟兄妹俩的关系沈家人都被蒙骗着,池真对沈承翼说得再天花乱坠,他都不会相信这是沈姜最真实的情况。 “爸爸或者姜阿姨那边,你总该打个电话让他们宽心,具体怎么编你决定,不然他们都跑来问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话另一头的沈姜没有反驳:“我知道,等会我会给他们打电话。” 池真对着空气点点头,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想抽根烟放松一下:“对了,赵盼儿有没有什么消息,我可是跟赵大叔拍胸脯说她是被公司调去紧急出差,赵盼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不是我跟你吹牛皮,咱俩都别活了,我肯定会跟你同归于尽。” “想跟我殉情啊。”电话里传来沈姜的笑音,“你放心,她现在舒服得很,一个人住在张家在郊外的私人别墅,一天三餐有专门人给她送饭,可比我们清闲多了。” 听沈姜说得那么言之凿凿,她也放心一些。 就在这时,池真从窗户看见楼下姜静柔走出别墅,穿得十分整齐,还画了精致的妆容。 至于行动,感觉有些偷偷摸摸,好像在躲着保姆走,没开车也没叫司机来送她,就这么小心翼翼地走出院门。 非同寻常的行为,有些可疑。 池真边朝门外走,边对沈姜说道:“行了,你忙吧,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都不等沈姜回答,她已经挂了电话。 她急着跟上姜静柔看看她要去哪,一个无所事事的中年妇女,担心儿子的安全,肯定没心思去逛街购物。 要说去周围遛弯打发时间,又实在没必要穿戴整齐,全妆上阵。 一路小跑跟上,池真才跑了两步发现姜静柔面前停着一辆车,看她的方向应该是朝车走去。 池真只能返回家里拿上车钥匙去开车,以池真的开车技术,也只能半死不活地跟在后面。 明明看他们拐进商业街,她最后还是把车跟丢了。 既然已经来了,池真也没打算放弃。 再往前便是步行街,车开不进去,想必他们是进入哪个地下停车场。 池真把车停在路边专注于去找车,却忽略和姜静柔见面的人,根本不是开车的人。 在她发现跟踪的车从她面前开走时,她急忙想追上去,竟意外发现姜静柔的身影。 她坐在咖啡厅外的露天餐桌中,对面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男人。 和陌生男人见面,还如此神神秘秘,直觉告诉池真,这很有可能是姜静柔的外遇对象。 好在他们的位置旁是咖啡厅的装饰花架,池真捏手捏脚地跑过去,和姜静柔背靠背的位置坐下。 “您好,请问想喝点什么。”服务员看池真坐下,立刻过来把餐单放在她面前。 不能开口说话怕被姜静柔听见,也不能赶走服务员引人注意,池真在餐单上随便一指,指向一杯咖啡。 “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走后,池真尽量背靠椅子仰着头,屏息去听他们说了什么。 “沈姜这孩子最近不知中了什么邪,突然想自己做事,还跟承翼说三年之内会超过他。”姜静柔唉声叹气了一阵,迫不及待和男人诉说。 “那不是很好?说明他有本事,是个能干大事的人。” “好?要是真的好,我能约你出来?他放着沈家大少爷不做,跑出去自己单干,为此还得罪一些有头有脸的人,那些人满世界找他,再这么下去沈姜怕是要危险了。” 之后是一阵沉默。 服务员刚好送来池真点的咖啡,与此同时,陌生男人这才开口。 “沈承翼怎么说。” “也没说出什么,我觉得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所以我才担心沈姜,这孩子现在不知道住哪,电话也时常……” 姜静柔刚说着,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说曹操时曹操到,沈姜的电话是时候打来。 姜静柔是用免提接听的电话,想必是想让陌生男人听到对话内容。 电话中沈姜说他现在十分安全,编造的谎话是他和另一位朋友一起合伙开公司,前期工作很多,所以一直住在朋友家方便工作和交流。 编得挺像回事,也找不出任何漏洞,在姜静柔让他回家吃晚饭后,他也欣然答应了。 接到沈姜的电话总归是放心一些,而且沈姜也答应回来吃饭,许多天没见到儿子,这让姜静柔十分高兴。 电话挂了,陌生男人又开口说道:“听儿子说没事,你也该放心了,你最近怎么样,嫁给沈承翼以后过得好不好?” “挺好的,我过得十分好。”姜静柔心不在焉地答着,大概心已经飞到沈姜的身上。 “沈家的那个丫头呢,现在对你还有成见?” 这个话题应该让姜静柔十分头疼,她连连叹着气,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陌生男人的问题。 此处无声胜有声,池真虽然看不见姜静柔的表情,可态度已经表明一切。 要说姜静柔和沈从心之间,自从嫁进沈家的那一天起,池真便已经注入沈从心的身体。 没住在一起,见面的次数别说十根手指,最多也就五六次。 试问每一次见面,池真也没说什么特别过分的话。 甚至都没像对待沈承翼一般,更加直言不讳。 “我怀疑,沈姜这么做,就是沈从心撺掇指使的。”姜静柔说这话时,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我觉得她是担心沈姜会抢走沈氏,才教唆他出去单干,这个沈从心,比同龄的孩子可精明多了。” “你刚说沈姜不靠沈氏,出去单干,我就已经想到可能是沈从心在中间挑拨。” “原本承翼就不会把沈氏交给沈姜,现在沈姜自己开公司,又惹这么大麻烦,沈氏更没可能落到沈姜手里。” 陌生男子思考片刻,安慰道:“你先别那么悲观,如果沈姜真能把公司开起来,并且在三年内超过沈承翼,说明他的能力非同一般。” “这有什么用,沈姜根本不……”姜静柔话到激动时,声音也打起来,为了不引人注意只得停顿两秒,“承翼也知道的,而且沈姜这孩子从小性格就有缺陷。” 第一百二十九章 全员恶人 听到这,池真的心里有些底。 沈姜果然从小就有性格缺陷,而且沈承翼也知道这一点。 具体他们怎么理解沈姜性格存在缺陷,池真还不得而知,她只知道每次循环,到最后沈姜都会成为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怪不得在上一次循环,剧情越往后发展,沈承翼愈发想把公司交给他的女儿。 是怕沈姜的性格缺陷,将来会毁了沈氏集团。 “你往好的方向去想,沈承翼是个唯利是图的人,他为了利益什么事都能做出来,如果沈姜做大做强,只要用些手段,沈承翼会把沈氏乖乖送到沈姜手里。” 陌生男人是个阴险的人物,人设有些熟悉,和沈承翔不拜个把子都对不起他的心机。 一个沈氏,看把他们这些人能的。 “暂时还按照计划,你在沈从心面前继续装好人装可怜,在沈承翼面前也继续装贤妻良母,至于沈姜……” 陌生男人顿了顿,继续道:“关键是沈姜,你要一直给他灌输沈从心有多不好,对你有多不尊重,就算他有自己的公司,也不能让沈氏落在沈从心的手里。” “我一直都这么做,有可能的话,我也会无意间挑拨承翼和沈从心的关系。” “对,但不要做得太明显,沈承翼精得很,但凡让他看出来,距离我们拿到沈氏就更远一步。” 又是短暂的沉默,姜静柔的思想有一些游离。 陌生男人进一步到:“不要觉得这有多难,想想你为什么二十几年坚持没名没分地跟着沈承翼,不为了让沈姜得到沈氏,你何苦被骂这么久……” 这下池真不用怀疑了。 姜静柔也是这本书中,全员恶人的其中之一。 还真是让人头疼,亏得前两次循环,池真一心为姜静柔着想。 “你也帮忙查一查,沈姜到底是怎么惹到张家的人,必要时也要帮他一把。”姜静柔说道。 陌生男人听后,毫不犹豫地答应着:“我知道。” 池真心里堵得难受,即便猜想到姜静柔很有可能不像表面上那么好,可也没想到她能为了得到沈氏,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好像真心喂了狗,她咽不下这口气,说什么也要让姜静柔知道点厉害。 在确定她刚坐下时没引起这两个人注意之后,凭借咖啡厅的装饰花篮,池真以半蹲的姿势走远了一些,拐到咖啡厅的另一侧。 探着头小心去看他们所在的方向,在注意到他们根本没发现异样之后,池真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在快走到他们面前时,陌生男人发现了她,并且用手碰了碰正低着头的姜静柔。 “呦,这是谁啊。”池真淡定地走到他们面前,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姜阿姨这么有空,这是跟谁在喝咖啡呢。” 姜静柔的慌乱肉眼可见,她不自觉站起身体,下意识动作竟然想逃。 倒是陌生男人,看上去比姜静柔冷静许多,他淡定地站起身,微笑着看着池真:“你就是从心吧,你好,我是你姜阿姨的哥哥,最近刚回国,你应该没见过我。” 呵呵,哥哥啊。 池真也不点破,结合他们刚刚的对话,和她对沈姜的了解,这个舅舅怕是有些莫名其妙。 有舅舅还能让沈姜的童年那么悲惨,有舅舅在原书中沈姜能无依无靠,更别说这位舅舅根本没从原书中出现。 但凡有这号人物,他们觉得是沈从心害死姜静柔,这个舅舅都不可能一直隐身不见。 池真的不信已经写在脸上,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用讽刺的语气向他问好:“那我应该喊一声姜叔叔了。” 从两个人的表情来看,池真可以笃定,这个男人不姓姜。 男人的反应很快,立马摇摇头:“按照辈分,你应该喊我舅舅。” 池真耸耸肩:“抱歉我有舅舅,我舅舅叫池骋,姓池的。” 这下换做他们尴尬地傻站着,心里跟明镜似的,池真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再闹下去也闹不出个所以然来,池真也没打算拆穿他们,游戏要慢慢玩,她倒是要看看他们的计划要怎么实施。 都摆在桌面上让他们成为公开的敌人,沈承翼意志坚定还好,如果不坚定,还保不齐背后要搞什么小动作了。 池真只想看姜静柔做贼心虚的样子。 “既然是姜阿姨的哥哥,又刚回国,那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我继续去逛街了。”池真说着就想离开,但还是被姜静柔叫住。 “心心,你爸说最近外面危险,你没什么事,就不要违背他的话到处瞎逛了。” 如果不知道姜静柔的真面目,池真绝对会以为她这是一番关心之言。 可她现在知道了,姜静柔是有些挑拨离间的本领在身上的,看似关心,一句违背沈承翼的话便是在点池真,不要把她们在外面偶遇的事告诉沈承翼。 这就是做贼心虚的小心思。 池真没有理她,冲他们摆摆手,径自离开。 当然池真正面和他们碰撞也有她的行动,在她走过去时,已经用假装自拍的方式,把陌生男子拍下来了。 多个心眼总归有备无患。 池真回到沈家后没多久,姜静柔也进门。 即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可不自觉地瞟着池真,依然能看出她有多心虚。 小惩大诫算是被池真玩明白了,池真突然觉得自己的报复心很重。 她错了,但真的好爽,下次还敢。 在自己房间呆到下午,池真正昏昏欲睡之际,听见楼下传来些许动静。 听姜静柔难以抑制的笑声就能猜到,是沈姜回来了。 没一会,池真的房门被敲响,扭过头看见沈姜推门进来,她没好气地问了一句:“有事?” “没事,告诉你一声,我回来了。” 切,谁稀罕。 池真还想继续与周公相见,奈何姜静柔跑上跑下的兴奋劲还是搅了她的好梦。 烦躁地下床打开房门:“能不能安静点。” 这才消停一点。 晚饭的话题主要针对于沈姜,父母对他做的事知之甚少,自然要多问些情况。 这段时间内,池真一句话都没说,给沈姜足够的表演空间,让他自己去解释他的烂摊子。 “公司刚起步,最好先做一些薄利多销的买卖,你是和爸爸说过不借用沈氏的资源,有需要的地方,你该用就去用,咱们总归是一家人。” 沈承翼也想沈姜能够成功,这对沈家对沈氏有百利而无一害。 第一百三十章 不堪回首的往事 沈姜点点头说他知道,他选择互联网科技公司,需要人脉的地方有很多。 怕不是挂羊头卖狗肉吧,现在互联网行当几乎每个领域都是一家独大,刚起步的小公司,怕是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池真正在心中腹诽,沈承翼又开了口:“做互联网很好,弄好了是暴利,而且也和你的专业对口。 原来沈姜是计算机专业,池真一直都不知道。 刚刚的腹诽白腹了,没准沈姜真想清清白白的起家。 “是,我已经联系好团队,等我的公司开始运行,他们立刻就能投入到工作中。” 啊,果然是池真浅薄了。 这些事,沈姜都没和她说过。 说到互联网,池真又想起互动式阅读游戏,赶明儿个和沈姜商量商量,帮他策划这个游戏网站,让沈姜更崇拜她。 游戏就像革命的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星宇从心,可惜了这么好的网站名。 感慨之际,沈姜又对沈承翼说道:“爸,等我的互联网公司步入正轨,我还想再和别人合伙,研发化妆品市场。” 说到化妆品,池真了解到郭林两家就是搞化妆品这一块。 林家专攻研发,郭家主要是生产,当然郭家不止针对化妆品生产,他家还在各地都开有工厂,生产国内外知名品牌的物品。 简称代工厂。 想必沈姜是以要挟的方式,得到化妆品研发和代工厂双结合资源,而他的合伙人不用猜也知道。 “你的合伙人是谁?”沈承翼也同样想到这个问题。 沈姜顿了顿,突然把目光转向池真:“我的合伙人是……林寒星。” 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能直言不讳,把他和林寒星的密切关系,公布在沈承翼的面前。 两个八竿子到不到一起的人要合伙开公司。 池真笑着夹了一口菜,看好戏般直视他的目光。 看他怎么和沈承翼解释。 能看出沈承翼对沈姜的这位合伙人有很大的疑虑,甚至怀疑他会不会把事情搞砸。 放下筷子搓了搓双手,沈承翼思考良久。 “你想好了?这个林寒星……爸爸在一个应酬晚餐中见过一次,我并不觉得他是个很好的合伙人。” 沈承翼应该并没有摸准林寒星的为人,笑面虎在人数较多的社交场面上,是给人一种孤僻又桀骜的感觉。 当然,这也是池真第一次见到林寒星时的想法。 可私底下的见面则完全逆转,笑面虎很喜欢笑,的确让人觉得很阴险。 听了沈承翼的话,沈姜点点头:“我知道,但他能给我带来资源。” “你是说他家的化妆品研发团队?” 面对沈承翼的疑虑,沈姜做出很肯定的回答。 “这个林寒星,可不想被他的哥哥一直压一头。” 晚饭在父子俩对工作的讨论中结束,池真听得无聊,早早就去玩自己的手机。 沈姜说他今晚会留在家里过夜,回去的路程较远,他也懒得折腾。 也正合池真的意,她有很多问题想问问沈姜。 回一趟家,可把沈姜忙坏了。 晚饭过后先跟沈承翼去书房,继续说工作的事,又被姜静柔拉着,说了好一会的话。 直到晚上十点多,沈姜才给池真发了条信息,让她今天晚点睡,等父母都休息了再来找她。 直至十二点刚过,沈姜这才又给她发信息:“来我房间。” 谱真大。 池真并不担心会被三楼主卧的两个人发现,保姆在晚上休息时,也只会在一楼保姆间活动。 所以二楼只有她和沈姜的房间,串门畅通无阻。 “赵盼儿失踪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可以报警了?”池真抱着她一米多高的大熊玩偶走进沈姜房间后,她直奔主题,懒得再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沈姜正坐在桌前用笔记本电脑忙碌,头也不抬,只敷衍地回答:“明天一早,下午进门前我已经给姓张的打过电话,录音已经做好备份,明天会有人去操作,你什么都不用管。” “那我什么时候能看见赵盼儿?” “顺利的话明天下午,不顺利的话可能要延长到后天早上。”沈姜终于抬起头,对小催命鬼池真感到无奈,“我保证后天上午之前,肯定让你见到赵盼儿。” 说是这么说,能不能办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与其在煎熬中等待空头支票兑现,她想亲自确认,沈姜到底是不是在拖延时间。 他总觉得赵盼儿居心不良,见死不救的事沈姜也不是干不出来。 池真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最终还是把玩偶往地上一扔,走到他桌子面前:“你明天做什么都带上我。” 她双手撑着桌子,向前微微探着身子,自以为很有气势和压迫感。 谁知沈姜竟猛地起身,在池真的唇上快速落下一吻,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对着笔记本电脑快速打着字。 干什么啊,说正经事呢。 池真气愤地用手背胡乱擦着嘴,再看向沈姜,怎么说呢,就觉得他得逞的样子十分讨厌。 绕过桌子两步走到他旁边,想抓起他的领子好好教训他一番。 可手还没碰到他,反而被抓住手用力向前一拽,池真整个人扑到沈姜的身上。 调整好坐姿,池真坐在沈姜的大腿上,被他从后面抱着,他把头靠在池真肩上,嗅着她刚洗过的头发香气。 “你好香。” 话音刚落,池真只感觉脖子上一阵痒,温柔的吻像是雨点,连绵不绝地落在她的肩上。 池真扒拉着他的脑袋,想从他的臂弯中挣脱出来,下一秒沈姜抓住她的肩膀向后一扯,让她躺在自己的怀里。 这个动作…… 池真微微偏着头看向床尾的位置,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唯一不同的是沈姜那一次是站着。 拼命忍耐才能控制想哭的冲动,她不想回忆起那些让她心动的往事。 “沈姜,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 池真咬着后槽牙,连抓住他衣服的手都下意识攥得更紧。 这也是沈姜一直的疑问。 他不止一次想要找到问题的关键,可无论他想出怎样的可能,也能在和池真的相处中一一否决。 如今,她竟然主动去说答案。 “因为你,搅乱了我的生活,霸占着我的生活,让我无休止地处于噩梦之中,并且……”池真又下意识去看床尾,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总让我回忆起我和你之间,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第一百三十一章 猎心游戏 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们之间? 沈姜皱起眉,他们之间哪有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从他第一次看见池真痛哭开始,就有一种感觉,池真的情绪突变并不是毫无由来,是因为想起了什么才会让她崩溃。 可他们之间,从池倚云去世后到姜静柔嫁进沈家,见面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次见面都会因为这位大小姐的过激言论搞得快速不欢而散。 又哪来不堪回首的往事。 沈姜的出神让他没办法集中精力再去看池真的表情,接吻之前他并没有看见池真流下的眼泪,而且这一次是她主动贴上他的唇。 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池真笨拙的吻技中,沈姜尝到她留下来的泪水。 咸咸的苦涩的,就像搂着他的脖子,使出浑身解数吻着他的池真,带着说不出的悲伤感。 主动索吻的池真就像一头莽撞的小狮子,搅得沈姜乱了心神。 就当他摒除杂念一心沉溺在这场猎心游戏中,脸上传来的疼痛浇灭他原始的冲动。 又玩这一套。 沈姜摸着自己的脸颊直起身,让池真端端正正坐在他腿上:“你很坏心眼啊。” 池真哼了一声,从他的桌上拿起烟来点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喜欢我?” 她的问题总是那么直白。 但也就是这些直白的问题,总能让沈姜的心房为之一动。 “不知道,可能要等你向我坦白你所有秘密之后,等你爱上我之前。” 这个话题很好兜圈子,可上一个话题,让沈姜最想探知的问题,依然没得到准确的答案。 池真的话云里雾里,莫名其妙,他甚至都看不出她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那真是太遗憾了。”池真站起身转头看向沈姜,刚刚的悲伤在热吻的宣泄中已经平静下来,“你永远不会知道我的秘密,我也绝不允许自己爱上你。” 在池真离开之前,留下沉甸甸的一句话,“输的人只能是你,你将会被我亲手杀死。” “是吗?” 在房门被关上后,沈姜突然露出玩味的笑容。 他看着地上被池真遗忘的大熊玩偶,起身把玩偶抱起来,放在床头。 “今晚你和我一起睡。”他给玩偶盖上被子,侧身躺在玩偶旁边,“谁究竟会先爱上谁,沈从心,我们拭目以待吧。” 转天一早,防止沈姜跑了没带上她,池真早早就起床等在一楼大厅。 她坐到沙发上石化时,甚至连保姆都还没起来。 池真不管,反正今天不亲眼看见赵盼儿没事,她总归要和沈姜拼命。 但早起的弊端是,池真坐在客厅没五分钟,就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要不是保姆的一声尖叫,池真根本估计比躺在房间睡得还熟。 “对不起大小姐,我没想到您会坐在这,是我吓到您了。” 天才刚亮,朦朦胧胧的视线看见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是会吓一跳。 池真摆摆手让保姆去忙自己的事,怕又睡着,还特意嘱咐保姆,看见沈姜后打招呼的声音喊大声一点。 就这么坐了一个多小时,先是姜静柔下来看早餐的情况,然后沈承翼也下楼,准备吃早餐。 “呦,你今天倒是很早。”沈承翼看着昏昏欲睡的池真,立刻开起玩笑,“你这是撒癔症了?” “早上醒来看错时间,我一会要出去一趟,想搭个顺风车。”池真说话时,看看手表,平时这个时间沈姜应该起来了。 该不会他早有防备,半夜就跑了吧。 这时跟着在厨房忙活的姜静柔走到客厅,没看见沈姜,又担心他有工作会迟到,边朝楼上走去边说道:“我去喊沈姜起床,这孩子鲜少会起晚。” 如果他真起晚就好了,不然池真都不知道去哪找他。 之前去他的公司,都没记下地址来。 姜静柔走上二楼,轻轻敲着沈姜的房门,过了好久,沈姜才一脸倦容地打开门,脸色不太好,看上去一晚上没怎么睡。 “怎么了儿子,怎么脸色这样差。”姜静柔一眼就看出沈姜状态不好,立刻摸摸他的额头,“呦,这么烫,怎么发烧了都不和妈妈说一声,总该找些药来吃。” 沈姜的发烧应该是在后半夜,至于为什么发烧,还不是因为某人大半夜勾引他。 “昨晚有些睡不着,想着做做运动消耗体力,身上出了汗就冲凉水澡,可能是着凉了。” 沈姜的解释没有撒谎,做运动消耗能量是真的,冲冷水澡也是真的,但不是因为睡不着。 关心儿子的身体,姜静柔推着沈姜把他又赶到床上:“这么大人了,出了汗怎么能洗凉水澡,你先躺着,妈妈让厨房给你熬点鸡肉粥,胃里有食才能喝药。” 她说着就要转身离开,放在沈姜床上的大熊玩偶突然就引入眼帘。 这个大熊玩偶,姜静柔记得是…… “沈姜,你这怎么有个玩偶?” 在沈姜一个大男人的房间出现大号玩偶已经很不正常,更何况这个玩偶还是一直放在沈从心房间的。 沈姜躺好后,斜着眼看着玩偶:“半夜本来想去找点药,出去就看见这个玩偶丢在过道,想着抱着睡可能舒服一些,就捡进房里放在床上了。” “这是心心房里的东西,你随便捡进房里,她怕是要生气的。”姜静柔说着把玩偶抱起来,“沈姜,你也知道心心并不喜欢我们母子,即便是她不要的东西,你最好也别乱动,免得她脾气上来,又找机会发火。” “妈,不至于的,一个被她丢了的玩偶,她能发什么火。” “什么不至于。”姜静柔执意把玩偶抱走,“听妈的话,我去把玩偶还给她,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抱什么玩偶。” 正想看看姜静柔为何这么久都没下来,也想快点确认沈姜的情况。 池真正走到沈姜房门口时,便听到他们母子俩的对话。 就像沈姜说的,一个被丢弃的玩偶而已,姜静柔都能上纲上线地离间他们兄妹,背后还指不定说过什么不中听的话。 “原来我丢在门外的玩偶被你捡到了。”池真假装路过地朝沈姜房间看去,抱着胳膊看好戏地打量着姜静柔总是装作惊慌的表情,“既然被你捡到就给你吧,反正是我不要的东西。” 第一百三十二章 沈姜的软肋 谁说她不要,只是昨晚忘了带走而已。 这玩偶抱着睡觉舒服,要不是被姜静柔发现,她还准备要回去呢。 听池真这么说,姜静柔怀里的玩偶是拿走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还是沈姜快一步,把玩偶从姜静柔的怀里扯出来:“妹妹都这么说了,正好我再抱着睡一会,等粥熬好了喊我。” 从沈姜的房间退出去后,池真在餐厅心不在焉地吃着早餐。 沈姜生病不知道能不能去办他该办的事,如果交给林寒星,池真不想跟着他,也不想给他打电话询问有关赵盼儿的事,就很麻烦。 谁知早餐还没吃完,沈姜已经穿戴整齐从楼上下来,为他煮的鸡肉粥正好出锅,沈姜二话没说坐在餐厅,跟大家一起吃早饭。 “妈,我今天晚上不回来睡,工作可能要忙到很晚,就不来回折腾了。” 沈姜的话给池真带来希望,看他除了脸色不好之外,精神头倒是很足。 姜静柔听后不免担心:“都生病了还要去工作,要不今天就别去了,在家好好休息一天。” “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如果不去,恐怕有人要冲到我面前杀了我。” 说罢,他故意看向池真,好似在说给她听。 他知道就好,生病和赵盼儿的命比起来,还是人命更重要。 “正好我一会去趟市中心,你走的时候顺便带我过去。”池真等了一早上,就是为了跟着沈姜。 “你自己有司机,沈姜要忙工作,你别跟着瞎捣乱。”沈承翼不满,女儿的任性妄为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到。 沈姜能不能成功,关系着沈氏将来能不能更上一层楼,沈承翼即便再宠女儿,也不能让她去破坏沈姜的工作。 “哎呦,搭个顺风车都不行,沈家大少爷的谱子可真大。” 论阴阳怪气,还得看池真的激将法。 “没关系,爸,我正好也要去市中心办事,顺路送妹妹过去。”沈姜说话是忍不住咳嗽两声,“妹妹既然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我这当哥哥的别说当司机了,就是给她当马骑都愿意。” 得,阴阳怪气也有对手,相比之下还是喜欢扮猪吃虎的沈演员更胜一筹。 沈姜出门时忘记吃药,姜静柔特意拿着药跑出来让他带着,还看着他把药喝下这才放心。 “有妈妈在身边真好,永远都是个宝宝,可以尽情当个妈宝男。”池真系上安全带又开始阴阳怪气,刚刚在餐桌上的阴阳大战,她明显占居下风。 沈姜启动车子:“当哥宝妹也不错。” “少跟我套近乎,刚刚总是妹妹妹的叫,肉不肉麻。” “宝贝,还有肉麻的话,想不想听?” 池真彻底败下阵来,实在受不了不正经的沈姜:“滚你的,当好我的司机我的马。” 即便咳嗽也无法阻止沈姜大笑出声,这一路上,沈姜时不时咳嗽几声,看来是病得不轻。 目的地仍然是沈姜新公司的办公室,和上次空空如也不同,再去时所有的办公用品已经备齐,并且已经开始有人在工作了。 成立一个新公司肯定不容易,先不说其他,光是招人来上班就是一件大工程。 “过两天还会有几个团队过来,爸爸昨天跟我说会先借两个hr来,明天就来帮忙招聘,其实没什么必要,我觉得我能搞定。”沈姜边走边和池真说着,大概是怕她说起沈姜大言不惭,不用沈氏的资源这些打脸的话。 这倒不至于,池真没觉得是什么打脸的问题。 招不上来人算什么,她要的是沈姜在运筹帷幄之时,突然跌入谷底。 这才叫真正的打脸。 “你以为沈大叔是真的想帮你,那是他巴不得你成功之后,让沈氏更上一层楼。” 沈姜听后挑眉:“哦?你也是这么想?” “显而易见,永远不要低估一个生意人面对利益时的阴谋算计。”待电梯打开后,她抱着胳膊看着顶层的总裁公共区,真切地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即便你是他的亲儿子。” 来到办公室后,沈姜首先给什么人打了电话,电话内容是让对方带着手里的证据去报警。 以赵盼儿家人的身份,报警之后再电话通知他,他好进行下一个步骤。 下一步,自然是去和张家人谈判,关键是抢夺张家干净的生意。 至于那些掉脑袋的生意,沈姜要了也没用。 张家被立案调查,见不得光的生意肯定直接一网打尽,要了就是一身骚。 “成了。”沈姜没一会又接到电话,警方已经就赵盼儿失踪的事立案,他可以去和张家谈判了。 池真也跟着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见张家人。” “不行!”沈姜立刻反对,“你留在这等我回来,你放心,顺利的话,我会带着赵盼儿一起回来。” 可池真哪里肯听,坚决要跟着一起去,哪怕她坐在车里不进去,她要第一时间确定赵盼儿没事。 “沈从心,就是你说破天,我也不会让你跟我去。”沈姜的目光不容反驳,“我绝不会让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别人面前。” 是这样吗? 真的不会把弱点暴露在别人面前吗? 池真一个人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上次循环,在池真喝下洁厕灵之前,她清楚的记得沈姜曾经把弱点暴露在自己面前。 两年前他就懂的道理,为何两年之后,他还会犯如此可笑又低级的错误。 几个小时后。 池真左等沈姜没消息,等沈右姜不回来,眼见着天已经黑了。 就连沈承翼都打电话过来问她今天回不回家,池真这才从恍惚中清醒,说了一句不回去后,打算离开沈姜的办公室。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找沈姜,也不知道赵盼儿被关在什么地方,没有办法的办法,她只能给林寒星打去电话。 “是出了些问题,姓张的把你朋友连夜转到别处,也是我的人失察,没想到这老狐狸还留了一手。”林寒星不知道在哪,他那边和池真一样,都处于极度安静之中。 第一百三十三章 沈姜受伤 赵盼儿临时改变被关的地方,一定是负责盯梢的人露出破绽被张家发现。 暂时还顾不上是不是林寒星有意为之,像他们这样工于心计又阴险之人,很难不让池真怀疑他们随时窝里反。 池真更加坐不住,在办公室里着急地踱着步:“现在沈姜人在哪?” “不知道,一个小时之前,我已经和他失联,他的电话没人接听。” 不会吧。 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么。 池真感觉头皮都要炸裂开来:“我们现在还能做些什么?” “额外的什么都不要去做,我想沈姜应该嘱咐你该做什么,只要按照他的话来做就可以了。” 沈姜吩咐了什么。 他在临走时,只说让池真留在办公室,等他回来。 到底该不该坐以待毙地相信他…… 池真很着急,也的确没有办法,她甚至想给张静媛打电话询问,又怕自己的莽撞会害了沈姜和赵盼儿。 她没心思吃饭,确切地说吃了早饭后就再没有进食过,只在神经紧张之时喝了很多水,到最后崩溃的哭起来。 不知道是为了谁。 直到…… “走吧沈小姐,沈姜让我来接你。” 是林寒星。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默默哭泣的池真,她已经哭了一个小时,眼泪都快要流干。 “他……和赵盼儿都没事了?”池真抬起头,眼已经肿得像两颗核桃。 “也不算没事,你跟我过去就知道了。” 一路上林寒星都没有多言,他只是面带笑容地开着车,无论池真怎样去问,他总是一句话。 去了就知道了。 然后他就把车开到了医院。 在车子停下的瞬间,池真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林寒星,张了张嘴,现在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死不了人,不然我就拉你去殡仪馆了。” 林寒星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池真白了他一眼,下车朝医院走去。 急诊病房的人吵吵嚷嚷,找到沈姜时,他正在治疗室里,有医生正在给他包扎。 嘴角破了,脸上也有些淤青的地方,手上后背胳膊大腿,全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痕,尤其是他的后背,很明显的刀伤,皮肉已经翻开,鲜血淋漓,医生正在为他进行伤口紧急处理。 而赵盼儿,好端端地站在旁边,看上去没受到一点伤害,正紧张担心地看着医生,生怕会弄痛沈姜。 池真突然受到视觉冲击,只觉得腿有些软:“怎么了这是?” “从心你来了。”赵盼儿听见池真的声音,抬起头的瞬间泪眼模糊,“沈哥哥为了救我,他,他受伤了……” 在亲眼确认赵盼儿没收到任何伤害后,池真把所以注意力都放在沈姜的身上。 她甚至不敢去看他后背的伤口,绕到他面前时,刚好沈姜也抬起头看向他。 “你不是说没有危险?” 他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若换做别人,能保证不哭已经很厉害了,他可倒好,在看见池真的瞬间,立刻换上一副得意的表情。 “沈从心,我答应要把你朋友毫发无损的带回来。”他炫耀地冲她眨眨眼,“我做到了。” 是谁愣在当场,又是谁怒火中烧。 要不是看在他手上的面子上,池真真想给他来两个大逼斗。 “你特么吹得自己无所不能,现在还不是伤成这熊样,你个大……”池真的粗口差点就爆出来,甚至举起手还想去打他唯一看上去没有受伤的肩膀。 要不是被医生制止,池真真有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们家属都去外面等着,别耽误病人的治疗。” 然后除医生和沈姜之外,其他三人都被护士友好地请出诊疗室。 沈姜还未从诊疗室出来,已经有警察找来医院。 询问笔录是在沈姜被安排到vip病房之后,他后背的伤口较大,不接受治疗很有可能会造成感染,而且他本身还在病着,不住院治疗很有可能会有危险。 林寒星对外没直接参与这件事,找了个由头离开医院,池真不同,她很关心这件事的过程和进展,执意留在病房之内。 从沈姜和赵盼儿的笔录内容,并未和她了解到的情况有什么出入,而且她还询问到张家的结果。 现在张家参与案件的人已经都被警方控制,而且他们那些掉脑袋的生意也都拿到确凿证据,已经合并到一个案件中。 当然,在笔录过程中沈姜并未把所有的实话都告诉警方,比如他反向要挟张家,把部分生意无条件交给他来做。 “在已归案的嫌疑人中,有人说你要挟他们,从中获得非法收益。”这是警察对沈姜的唯一怀疑,他们接到举报,就必须循例问清楚。 “要挟?”沈姜冷哼一声,挑眉看向警察,“如果我要挟他们,就不会把证据交给你们,他的财产被没收,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警察沉默下来。 的确,按照张家犯的事,最后肯定会没收全部财产。 “警察同志,我承认过去我和姓张的有生意往来,我们往来的生意都是合规合法的买卖,帮助公安机关消除罪恶,是我们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在我查到张家有不法生意之后,也帮警方收集他们很多罪证,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说得那么大义凛然,而且沈姜强调的是他和张家在过去有生意合作,并不是近期交易,总归不能为了没收张家所有财产,侵害所有和张家有过生意往来的人的利益。 “好吧,沈先生,你身上还有伤,今天耽误您这么久很抱歉,您先好好休息,如果以后还有需要您帮忙的地方,希望您也能配合。” 警察收起询问笔录,站起身来。 “好,我肯定会尽力配合警方,争取早点让不法犯罪绳之于法。” 警察终于走了,池真看看表,已经快半夜十二点。 整整折腾了一晚上。 “看把你能的,连警察都敢糊弄。”池真活动着脖子,一整天的忐忑让她看上去相当疲惫。 沈姜哼了一声,从枕头底下拽出几份合同出来扔在病床上:“姓张的是老油条,也是我小看他才弄得这么狼狈。” 第一百三十四章 爬上他的床 合同应该是沈姜在去救赵盼儿之前做好的,池真拿起一份看了看,落款日期和合同有效期都是很久之前的日子。 “日期是怎么回事?” “那种情况签合同,谁还会仔细去看每一个字,况且姓张的根本没想放我出去,不然我也不会伤成这副鬼样子。” 具体的情况也是池真在询问沈姜和赵盼儿之后才知道。 当时赵盼儿被张家转移关押,沈姜带着合同准备前往营救时才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一下午的时间他都在联系林寒星一起寻找赵盼儿的下落,这才耽误时间,直到傍晚时分才在一处张家的厂房中找到。 沈姜在进去谈判之前,已经猜到张家会耍诈,让林寒星的人在外埋伏。 直至谈判签合同之后,沈姜准备带赵盼儿离开时,姓张的突然关门放狗。 他后背的那一下就是为了挡住张家人去砍赵盼儿,这才受了伤。 “现在张家所有干净生意全都转让给我。”沈姜得意地看着合同,冲池真努努下巴,“你看看有喜欢的么,拿去玩一玩。” 他得意个屁啊,命都差点没了。 池真还是有打他的冲动:“你自己留着慢慢玩吧,我喜欢花钱,不喜欢赚钱。” 沈姜无所谓地耸耸肩,还扯到他后背的伤口,引得他龇牙咧嘴好一阵。 真是活该。 “我受伤的事不要告诉爸爸。”沈姜是担心姜静柔会害怕吧。 池真瞥了他一眼,从椅子上站起身:“你早点睡,我先送盼儿回去。” “那你还回来吗?”沈姜有些不舍地看着他。 弄得池真笑出声来:“怎么,我还得回来哄你睡觉?” 然后拉起赵盼儿朝他摆摆手:“快点睡,不然我就去告诉你妈妈了哦。” 沈姜答应了一声好字,可池真走出病房后,还收到他发来的信息:“我想抱着你睡。” 劫后余生缺乏安全感的表现,池真没有回复,合上手机:“今天你先别回家了,我把你送去我家睡一晚,明天你再回家,公司那边我会帮你请假,明天加周末两天,你好好休息。” 赵盼儿只哦了一声,或许她真的被吓坏了,自从沈姜被转到病房后,她一句话都没说。 池真觉得无比愧疚,也幸好沈姜不辱使命,把她从张家人手里救出来。 把赵盼儿送回到公寓后,池真又返回到医院。 她走进病房时,沈姜已经睡着,发烧后输入的点滴中有退烧的成分,看来药效已经发挥作用,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一层汗珠。 看看点滴的剩余量,又看看他有没有盖好被子,直至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这才走到vip病房独有的沙发处坐下。 她拿出手机来搜索相关新闻,这才发现张家的事早就冲上热搜。 和上次循环张家被曝光时的火热程度不同,这次只是一通简单的警方通报图,写着张家的一些现掌握的罪名和正在加紧调查的字样。 只因为案件过于重大,才登上热搜榜第一的位置。 张家就这么倒了,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周四晚上。 池真关掉新闻点开手机通讯录,找到张静媛的电话后,毫不犹豫地点了删除。 她做不到以德报怨,只会有仇必报。 张静媛out。 一夜风平浪静。 池真撑到后半夜终于等到沈姜的点滴输完,她靠在沙发上找个舒服的姿势,不要两秒便进入梦乡。 可当她醒来的时候,自己却盖着被子躺在病床上,沈姜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张小小的餐桌,他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早餐。 池真是被进来的护士吵醒,要为沈姜后背的伤检查和换药。 “几点了?”池真寻找着手机。 “才七点多,还早,你再睡会。” 护士换药的速度很快,池真才从床上起来,沈姜的药已经换好,说他伤口没有感染的迹象,如果明天恢复的状况良好,以后只许两三天换药一次就可以。 感谢了护士,池真帮他整理好床铺:“这里是医院,穿着病号服的人坐着,我一个陪着的人趟床上睡觉,可没这么大脸。” 反正池真已经起来,沈姜也没再坚持,催着她去卫生间洗漱,过去吃早饭。 “医院的早饭这么丰富?” 早饭是两份,而且昨天住院匆忙,池真也不记得订过饭。 “叫的外卖,为了让外卖小哥送进来,我给他转了五十块钱。”沈姜的心情很好,完全不在意他手上的伤,行动自如地把煎蛋夹给池真,“我的公司星期一开业,爸爸也会参加,他还请了很多有头有脸的人过去,你也一起去吧?” 池真翻了个白眼:“星期一开业?你的伤能好?” “都是小事,本来也没打算在医院呆着。” 既然沈承翼要去的话,池真再去,就不符合她和沈姜的仇敌关系了。 “本大小姐就不去凑热闹了,会让人为你和你的公司送上一个大大的花圈。” 沈姜听后噗地一声,差点被鸡蛋汤呛死:“是花篮吧,送花圈,你是多想让我死。” “我就是很想让你死啊。”池真无辜地砸吧着嘴:“所以你得赶紧爱上我,好完成我的心愿。” “昨晚爬上我病床时,一直往我怀里钻,倒是没觉得你很想让我死。” 谁? 池真爬上他的床? 还往他怀里钻? 她怎么一点都不信。 她唯一记得自己睡着后觉得有些冷,的确是想找个温暖的地方躺着来着。 “别太得意忘形,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池真没由来的恼羞成怒,扔了筷子站起身,“倒胃口,不吃了。” 说着就往病房大门走去。 “去哪啊?”沈姜笑着也跟着站起来。 “去沈氏,上班!” 池真去沈氏上班的第一时间便是去帮赵盼儿请假,倒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写一张外出办公的单子,行政部的人她不熟,池真拿着单子直接去找沈承翼去签了。 拿着单子,沈承翼看了看放到一边,对池真的做法十分不满:“你自己不好好上班,还拐个员工跟你一起瞎胡闹,怎么有脸拿单子来签字。” “不签拉倒,我去找我二叔。”池真哼了一声,就要把单子拿走。 “你等等。”沈承翼摘下老花镜,叫住池真,“下礼拜一沈姜的公司开业,我和你姜阿姨都会去捧场,你也跟我们一起去。” “我去干什么,你们你家三口父慈子孝,不怕我去了破坏气氛?” “我请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过去。”沈承翼从池真的手里把外出单抽走,拿起笔在单子上签下名字,“你之前大闹爸爸和你姜阿姨的婚礼,不止爸爸丢脸,你的口碑也在上流圈传开了,沈姜公司开业你去参加,对你对我们沈家都好。” 第一百三十五章 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刚还说不签字,现在倒是签得挺痛快,可不就是想让池真觉得拿人家的手短。 池真也没反对,既然是沈承翼要求她给沈姜捧场,倒也无所谓去不去参加。 可她还得表现出极其不乐意的态度,适当拿捏一下:“他公司开业,跟我有什么关系,赚了钱能给我?” “废话!”沈承翼拍拍桌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哥哥,他飞黄腾达,沈氏就能更上一层楼,怎么跟你没关系。” 沈承翼怕池真还是不跟去,把刚签好的单子又收回去:“你敢不去,别说这个单子我看谁敢给你签,以后你在沈氏上班,敢迟到早退一分钟,我让你二叔扣你整个月的工资。” 池真翻了个白眼刚想说无所谓的话。 沈承翼紧接着又加上一句:“你的卡也得继续停。” 又来了,天天拿卡说事,就好像池真真花了卡里的钱似的。 她到现在都还没花完三十万的底气。 三天的悠闲日子,在张家落败之后更加放松和无所事事。 不知还要在这次循环中呆多久,在不用为生计而奔波,不用焦虑于与人社交的日子里,甚至产生一种安于现状,不想回到现实的想法。 可她知道,只要她在书中一天,就会一直按照情节的安排走下去,她无论怎样努力,最终都会被情节所摆布。 现实中谁家的富二代有事没事就会面临生命危险,又有谁能活得那么丰富多彩。 不过都是被安排好的命运而已。 沈姜的公司开业,在沈承翼的邀请下,不少富商贵胄前来参加剪彩仪式。 已经见惯大场面的池真,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躲在卫生间补妆。 一会剪彩自然没有她的份,也就跟着大队人马站在后面,混个出场而已。 “真没想到连星宇集团的老韩总都请来了,沈总为了给他儿子铺路,真没少下功夫。” “请来老韩总不奇怪,一早就听说沈氏和星宇集团关系不错,倒是老韩总的儿子韩星宇也来了,谁不知道这位可比老韩总大牌多了,跟着来参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开业,才是难得一见。” “可不是,今天是托了这个开业的福,我家还有个待嫁女儿没出阁,要是有机会能跟韩星宇说上话……” 池真才刚从卫生间出来,就听见这样的对话。 他们说谁来了? 韩星宇? 也是邪门了。 池真刚从那两个人口中听到韩星宇的名字,就看见他朝卫生间的方向走来。 吓得她赶紧又跑回女厕,关上门的瞬间,心脏一直跳得厉害。 千方百计躲着韩星宇,却还是在无意中与他相见,可不就是被情节安排得妥妥的。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让男女主两年前就见面,开篇的情节岂不是要提前到两年前…… 前两次循环是无论怎么想见韩星宇都见不到,这次循环是不想见韩星宇,总是制造机会让他们相见。 手机铃声响起,是沈承翼打来的电话。 “心心你人呢,剪彩马上开始了。” “来了来了,刚去了趟卫生间。”池真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打开女厕的门,抬头之际,正好与从对面男厕出来的韩星宇打了照面。 靠。 池真第一反应是想低下头不让他看见,又想退回到女厕,动作实在是太刻意了。 本就没见过面的两个人,有必要避之不及么。 沈承翼的电话已经挂了,可她还把电话举到耳边,假装还在打电话的样子。 而对面,韩星宇显然从容得多。 他冲池真笑着点点头,算是礼貌的问好,得到池真机械般的回礼。 “爸,我马上就过去,我口红好像落在卫生间了。” 池真找了个借口又退回到女厕,此时韩星宇已经离开。 此地不宜久留。 池真又给沈承翼打了电话:“爸,我闹肚子,就不参加剪彩了,我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破剪彩不参加也罢。 大门是出不去了,池真摸索着找到后门,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点上一支烟,倚着墙抽起来。 走又走不了,无论如何都要走到大门口,总是会被发现,干脆就在后面站一站,等剪彩结束他们进入公司,再偷偷溜走也不迟。 “沈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躲清净?” 池真循着声音扭头去看,看见从另一边墙的后面,闪出来一个人影。 同样是没有存在感的私生子,林寒星也跑到后门,瞎逛起来。 “我又不是主角,剪彩也没我的份,我凑那个热闹干什么?” 池真的解释并没能让林寒星相信,他低下头笑了笑,靠在与池真一门之隔的另一堵墙上,也点起烟来:“你为什么要躲着韩星宇?” 好犀利的洞察力! 池真大为吃惊,他是怎么发现她在躲韩星宇。 吃惊归吃惊,表情转换得十分自然,也只能说池真的演技,已经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她先是转化成费解的表情,又笑了笑:“林先生说笑了,我和他又不认识。” “是啊,你又不认识他,为什么要躲着呢。” 看来,林寒星是确定她在躲着韩星宇。 想必刚刚在卫生间门口的一幕,已经被他看见。 池真也懒得继续撒谎,也没必要和他解释什么。 耸耸肩摆出个不想继续话题的架势,池真想着抽完这根烟再找个地方猫着。 “沈小姐。” 就在池真掐灭烟头之际,林寒星喊住她:“你要不要试试,和我谈恋爱?” 他就像是在开玩笑,用着极其不严肃的表情和语气,说着一句表白的话。 不,这不是表白。 池真瞬间在心里否定表白这个词,真心喜欢一个人或者爱上一个人,在像对方表露心迹时,才能称之为表白。 他的行为算什么,以达到某种目的来邀请池真合作或者入伙,实在是侮辱表白这个词。 想起林寒星和沈姜都说过同样的一句话。 沈姜的弱点,不能掌握在别人的手上。 所以这才是林寒星的目的吧。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一条命换你全部财产 池真抱着胳膊,突然就笑起来:“林先生怕是误会了。” “哦?”林寒星饶有兴趣地看着池真,“我误会了什么?” “在我的字典里,不管是谈恋爱还是结婚,都是两个人彼此喜欢,真心想要和对方在一起共度一生。” 听了池真的话,林寒星点点头:“我很同意沈小姐的说法,所以我才不明白,我究竟误会了什么。” 这是迎合池真的说法,想用喜欢池真来搪塞她。 有些话说出来就没意思了,池真不怒反笑:“林先生怕是没有听清我的话,谈恋爱要彼此喜欢才行,我不喜欢林先生,怎么会和你谈恋爱呢。” “原来如此。”林寒星略显释然,“没关系,字典也有缺失的地方,权衡利弊之后,没准沈小姐会回心转意。” 他这是摊牌了吧? 知道顺着池真说根本无法改变她的想法,不如赌一赌池真另有所图。 林寒星看人一向很准,而且沈姜和这位沈大小姐的关系本就不符合常理。 在这不符合常理之中,似乎还有一种反转,说他们是关系要好的兄妹,又实在找不到要好的理由。 大家都是聪明人,林寒星既然摊牌,池真也就不说什么真心相爱的荒唐言论了。 “我会慎重考虑你的建议,只是我懒得动脑子,让我权衡的利和弊,麻烦林先生把结果直接告诉我。” 前门的鞭炮声已经响起,剪彩活动应该已经进入尾声。 池真并未给他讲述利弊的机会,朝林寒星微微点头,离开她站定的位置。 她接了个电话,是沈姜打来的。 “你人呢?” “剪彩活动有我不想看见的人,先溜了。”池真挂了电话,坐进自己的车中,离开沈姜的公司。 林寒星的提议她是该考虑一下,最初的拒绝是在没考虑清楚之前,不想落入他的圈套。 仔细想来,就池真目前而言,利的是大概率可以摆脱和韩星宇被安排好的情节,以及加快对沈姜的报复。 弊的是会扰乱当前情节,让后面的剧情脱离池真的控制。 “大小姐,我们现在去哪?”上车后池真一直没告诉司机目的地,车已经开出去几分钟,只是在漫无目的的瞎逛。 池真犹豫片刻:“去沈家别墅。” 她有种预感,沈姜公司开业,总会发生些什么事。 池真虽然没按照情节在走,可她知道,情节一直无处不在地发生着。 守株待兔,她只要在沈家别墅等着,无需去打探,自然有人会把消息传递给她。 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池真才刚到达沈家别墅,便接到沈承翼打来的电话。 说是星宇集团的老韩总邀请沈家人一起吃午餐,韩星宇也会一同前往。 该怎么形容池真的心情呢。 就像吃了狗屎一般。 “爸,我是真的肚子不舒服,跟星宇集团总裁和副总一起吃饭,怕是要丢人了。” 按照沈承翼唯利是图的个性,他怕是不会轻易放过池真:“吃药,去医院,还有时间让你治,我都答应韩总了。” “爸,我怀疑你是不是我亲爹!” “就因为我是你亲爹!”沈承翼怒吼之后,又改为小声说道,“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多少富家千金排着队想见韩星宇都见不到,人家现在指名道姓想约你……” 沈承翼说着,又立刻改口:“倒也没指名道姓,是邀请我们一家用餐。” 也说了不是特意邀请她,池真有希望推脱过去:“正好,你们一家去就好,我就不去凑那热闹了。” “我们去有什么用,关键是让你和韩星宇见一见……” “我和韩星宇有什么可见的,爸,我知道您心思,我还小,您就别瞎操心了。” 池真挂掉电话,顺便把手机关机。 此地不宜久留,距离午餐还有大概两个小时的时间,被沈承翼抓到,肯定是要被绑去餐厅。 也是池真想到前面,她前脚刚迈进车的驾驶室,后脚司机就接着电话出现在她面前,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沈承翼给他打的电话。 开着车一溜烟就跑了,池真决定公寓和沈氏都不能去,随便开去一个地方先躲过这次鸿门宴为上策。 直至下午,池真这才回到公寓,她打开手机,看见不止有沈承翼发来的信息,还有沈姜的一条。 “下班后我去公寓找你。” 八成是质问她没去剪彩的理由,那个不想见到的人是谁。 只是想不到,沈姜的下班后比平时在沈氏的下班要晚上许多。 公司第一天开业,应该有很多事要忙吧。 池真下楼买晚饭时,看见赵盼儿正在忙着水果摊的生意,几天没看见她,之前被绑架的事,她还欠赵盼儿一句道歉。 “盼儿,你下了班就看水果摊啊。”池真走到摊位前,边说边看着摆在最显眼的山竹。 这个季节正是吃山竹的好时候,现实中总是嫌贵不舍得吃,穿进书里,倒也实现财富自由了。 “是啊,爸爸回家吃饭了,我帮忙看一会。” 看来她也没吃饭。 池真点点头:“正好我也没吃饭,你帮我称点山竹,我去买点饭,咱俩在这支个小桌子一块吃。” 小区周边能买到什么高级的饭菜,池真拎着两碗板面回来,特别接地气地坐在小凳子上吃起来。 “盼儿,你被绑架这事……”池真不是个扭捏的人,刚想说出道歉的话,便被赵盼儿拦住了。 她摆摆手,呼噜吃一口板面,看起来特别香:“你不用在意,他们没对我做什么,好吃好喝地供着,只是失去点人身自由,也受到了惊吓。” 看赵盼儿的样子似乎没放在心上,池真一直愧疚的心总算有些安慰:“话不能这么说,总归是因为我和沈姜才让你身处险境,我们欠你一条命。” “照这么说,一条命换你的全部财产,不过分吧?” 池真一愣,没想到赵盼儿会这么说。 并且她没有看错,有那么一瞬间赵盼儿的表情十分冷淡,并没有开玩笑的意味。 也只有半秒的时间,赵盼儿便扬起嘴角,露出她的两个小梨涡:“逗你的,我还真能要你的钱不成。” 池真不自觉打了个冷战。 在这初夏的傍晚,她竟觉得有股凉意。 第一百三十七章 谁惹你了 池真希望那只是错觉,赵盼儿也真只是开个玩笑。 吃面的动作放缓,味同嚼蜡,不似赵盼儿依然吃得那么香。 “你帮过我这么多次,若真要一笔一笔算,我就是搭上这条命也还不上你的人情。”赵盼儿的胃口很好,确切地说每次看她吃东西,都觉得好像几天没吃过饭一样,“如果你真觉得亏欠我,能不能和公司的财务说说……” 她卖力地吃着,间或用手背抹一抹嘴边的油渍,大大咧咧地又笑起来:“你答应我爸爸给我的高额出差费,能不能有一小部分直接给现金,别直接打进工资卡里。” 池真放下筷子,她已全然没有食欲:“为什么有这样的要求?” “你忘记我跟你说过,我的薪水都会打进我妈妈账户里,那一小部分现金,我想自己留着。” 原来如此。 池真点点头,立刻掏出手机:“必须要现金吗?直接转你微信可以吗?” “我的微信绑定的也是我妈妈的银行卡,我自己是没有银行卡的。”赵盼儿也放下筷子,和池真不同,她的面已经被吃光。 池真刚想给她赚钱,听她这么说,立刻停止行动笑起来:“那天和赵大叔说有高额出差费,也只是权宜之计,我没办法左右沈氏的财务,你就是想走工资卡,我也没办法办到。” “啊?那……”赵盼儿立刻表现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我身上没带现金,我明天去银行帮你办一张银行卡,再把钱存进去,里面的钱,你自由发挥。” 赵盼儿听后立刻摆摆手:“我还以为是会多发些薪水,如果是你自掏腰包就算了吧,我父母那边我再去想办法。” “那怎么行,这事你就别瞎和我客气了,你如果不要这些钱,我这辈子都活在愧疚之中。” 一个坚持要给,一个犹豫不收。 最终还是赵盼儿妥协。 “好吧。”赵盼儿勉强答应,“那你随便放些钱就好,不用太多,我妈妈常年不工作,她不知道出差会给多少钱,我回去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池真是想把自己卡里的钱,有多少算多少全给赵盼儿。 一条命的价值,倾尽所有也无法偿还,这是她的价值观。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为难。” 听池真说完,赵盼儿没再说什么,收拾好小饭桌准备去扔垃圾时,发现沈姜竟站在她们身后。 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大概她们吃饭聊天时太过于专注,沈姜一手插着裤子口袋,直愣愣地站着,脸色看上去很不好。 “沈从心,回家了。” 他甚至没有理会赵盼儿想要打招呼的笑脸,别过脸去看着正在擦桌子的池真。 哦了一声,池真站起身:“盼儿,我的山竹多少钱?” “不用了,你拿去吃吧。”大概是沈姜的冷漠,让赵盼儿有些无所适从。 池真没同意,扫了二维码转了五十过去:“应该够了,你先忙,我先回家了。” 直至打开公寓的门,池真的视线都没离开过沈姜。 他有心事,并不完全是因为看见赵盼儿,他们没有什么仇,不至于让他如此冷脸。 今天公司才正式开业,工作上应该没什么烦心事。 答案明显不是她想的两种,想询问总要找个由头。 “公司刚开业就出问题了?”池真选择最简单的问题,反正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摆着个臭脸,谁惹你不高兴了?” “没。” 沈姜应该还没吃饭,他手里拎着打包好的饭菜,放在餐桌上后走进卫生间。 正好刚刚的拉面没吃饱,池真跟着再蹭几口饭也好。 趁沈姜去洗手的空隙,池真已经把饭菜装盘摆好,他依然臭着一张脸,从卫生间出来后,直接在餐厅坐下。 “不是公司的问题,那是我惹你了?”池真进一步发问。 桌上没酒,沈姜站起身,从冰箱拿出冰啤酒来打开。 池真皱眉,喝了酒没办法开车,看来他今晚是不打算回去了。 一人喝酒,一人扒拉着菜挑些爱吃的东西,沈姜拿起筷子打在池真的手背上:“好好吃饭。” “我在等你告诉我,为什么不高兴。” 沈姜冷哼一声:“是你惹我了,满意了?” 笑话。 池真今天就没正经和他打照面,没参加剪彩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她又不是主角,那一剪子也轮不到她。 再有…… 池真想到一种可能。 除了公司开业,沈姜今天还和老韩总他们一起吃过午饭。 难不成中午饭局,韩星宇给他受了气? 不应该啊,他们又不认识,老韩总既然诚意邀请,对沈姜和沈承翼来说,肯定不是鸿门宴。 “中午的饭局?”池真把她的想法说出来,仔细去看沈姜的表情。 沉默中微微皱起眉毛,沈姜并没有回答。 看来她猜对了。 “你若是不想上班,我可以和爸爸说让你去我公司实习。”沈姜没有继续话题,语气依然冷淡,正好池真也不想听到和韩星宇有关的事。 池真点点头:“我不是不想上班,是不喜欢在房地产公司上班,我对沈氏没有兴趣。” “喜欢画画?” 没想到沈姜还记得她说过的话。 既然说到这,池真正好把互动阅读游戏的事和沈姜商量一下。 网页技术应该难不倒专业的程序员,昨天池真还上网重新确认,书中的世界,互动阅读游戏依然是独一份。 把游戏简单介绍给沈姜,他听得认真,从他的表情来看,对池真的提议有着很浓厚的兴趣。 “技术方面我不懂,网页的组成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参考,以及绘画部分,游戏的场景和立绘,我都可以负责。” 一说到池真感兴趣的话题,她口沫横飞变得十分亢奋。 她是真不想去沈氏上班,本来穿书就让她十分郁闷,再没有一件让她感兴趣的事。 总觉得整个人生都灰暗了。 沈姜喝光第二罐啤酒,游戏的事基本上已经拍板。 “本就想着要从游戏入手,以手游为主,等制作出几款游戏后,再着手研发一些小程序,你这个游戏立意不错,明天我会去公司召开紧急会议,你也一起参加。” 第一百三十八章 男人界的天花板 去沈姜的公司上班没什么,关键是怎么说服沈承翼,甚至是沈承翔和池骋。 池真掏出手机想了想,看向沈姜:“爸爸知道你来我公寓吗?” “当然不知。” 以他们在别人眼中的关系,也只能池真主动和沈承翼开口,沈姜开口怕是不符合他们的人设。 池真拨通沈承翼的号码。 说服沈承翼的理由,是她构思了一个游戏想卖给沈姜,不要钱,算是入股,从而打进沈姜公司内部。 当然池真开始并没有说得很直接,以询问的语气征求沈承翼的意见算是试探,后面说服的话都已经想好了,却没用武之地。 沈承翼一口答应池真的想法,表面上还劝她和沈姜和平相处,两句过后,池真能够听得出,沈承翼似乎更希望她能去沈姜的公司上班。 用狼子野心来形容沈承翼都不为过,他已经丧心病狂到,想把女儿当做棋子,去完成自己侵占儿子公司的目的。 司马昭之心,或许能瞒得过别人的眼睛,在池真面前,沈承翼的算计都摆在明面上。 “爸爸支持你,这段时间你先去你哥哥的公司实习,你还小,在哪工作都能收获经验。”沈承翼笑呵呵说完,还假装严肃地嘱咐池真,“只是一点,不许像在沈氏上班一样胡闹,更不能在你哥哥面前任性妄为,我也会告诉沈姜盯着你好好上班。” 是怕他不成器的女儿在沈姜公司捣乱吧。 池真没好气地答应着。 “还有个事,本想着明天等你来沈氏上班才告诉你,既然你以后要去沈姜公司实习,我也就现在跟你说了。” 听沈承翼的语气较为轻快,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池真听着就好。 “中午和星宇集团的韩总吃饭,得知韩总很操心他儿子的婚事。” 池真一愣:“韩星宇?” “可不是,他比沈姜还大一岁,韩总想让他早点结婚,又听说我有你这么明艳动人女儿,就想问问你,能不能和韩星宇见个面,两个人相相亲……” 左躲右躲,怎么还躲出个相亲来。 池真心中冒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下意识看向对面的沈姜:“然后呢?” “我已经替你答应了,后天下午六点,旋转餐厅,你俩一起吃个晚饭。” 池真有种想死的冲动。 她终于知道沈姜一直板着个脸的原因。 原来是亲眼目睹,沈承翼把池真卖出去了。 “爸,我后天……”池真还想找机会拒绝。 “千载难逢的机会,这可是韩星宇主动提出要和你一起吃饭,他说上次在旋转餐厅看见你一个人吃饭,想着你应该喜欢那里的菜,就做主定下见面地点。” 沈承翼越说越激动:“心心,真有你的,全市的名媛都没能入了韩星宇的眼,他连你喜欢在哪吃饭都注意到了。” 这时若是池真直接拒绝,沈承翼肯定会用强迫的方式逼她去见面,甚至很有可能后天会亲自押着她去餐厅。 此时此刻,不可强攻只可智取。 这次循环如此积极撮合池真和韩星宇在一起,如果真见了,怕是连婚事都能定下来。 手指敲着桌子,眼睛看着沈姜。 和刚刚谈论游戏时的表情不同,此时的他又变成冷脸男。 决定只在一念之间。 “爸,您有韩星宇的电话吗?” 想必两年前的手机号码,并不是池真所熟知的那一个,就算一直没换号码,池真也不能冒然联系韩星宇。 既然没办法拒绝沈承翼,直接拒绝韩星宇就好。 “哎呦这个……” “见面之前总是要培养些话题,现在是信息时代,两个没见过面的人,哪有这么多话要说,总要先聊一聊增加熟悉感。” 沈承翼连连称是,他还以为池真很积极和韩星宇相亲:“你说得对,我这就给韩总打个电话,要来手机号直接发给你。” “好。” “心心,你可别辜负爸爸和韩总的期望。” 电话挂了,池真松了一口气。 想着都不用迂回战术丑化自己让韩星宇讨厌,直接斩草除根断了书中安排好的情节。 想必根据韩星宇的人设,他不会是个死缠烂打的人。 现在只等着沈承翼把韩星宇手机号发来了。 池真见沈姜的饭还没吃完,时间也不算太晚,她先去洗个澡,一会可以心无旁骛地解决掉韩星宇。 哼着小曲去房间拿了换洗衣物,致力于终于可以摆脱书中的情节,她完全忘记一直在喝闷酒的沈姜依然阴沉着脸。 “能和韩星宇相亲,你很高兴?” 池真刚迈进浴室的脚又缩回来,她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收回:“嗯?” “韩星宇就这么好?” 看来沈姜是误会她要韩星宇手机号的目的了。 池真刚想解释,突然又改变主意。 他见到池真的瞬间就阴沉着一张脸,先前有过猜想是因为中午吃饭时得知韩星宇想约池真见面。 现在又在他理解错误的情况下,以为池真想要韩星宇的手机号,是想和他相亲。 沈姜啊沈姜,口嫌体正玩得这么溜,这点小心思岂能逃得过池真的眼睛。 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 “韩星宇……算得上是男人界的天花板了吧?”池真挑眉一笑。 他急了他急了,自以为是的恶魔终于要尝到败北的滋味了。 池真心里暗爽,又不能让沈姜看出是在故意气他。 浴室的门没有关,她站在洗手台前照着镜子,不经意地说道:“这样的男人我不喜欢,难道你真以为我会喜欢你不成?” 说罢,她还探出身子去看已经从餐厅站起来的沈姜。 酒过三巡,他微醺的脸上有些泛红。 池真看着他一步步走来,随之而来危险的气息也逐渐逼近。 意识到严重性,她收起笑脸,忙去关浴室的门,却不及沈姜动作快,他用一只手把门抵住。 “沈从心,收起你的那些坏心思,在我面前,你就像个没穿衣服的挑梁小丑。” 这些玩笑,他以前都会一笑而过。 或许会阴阳怪气地和池真互怼,或许会冷哼一声不做回答。 偏偏这一次,他认真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 沈姜扯起嘴角,露出冷冽的凶光:“刚用啤酒漱了口,我的嘴巴,比你的心干净。” 在池真与他推扯浴室门之际,他一个侧身挤进浴室。 撤去推门的力气,池真反应不及咣地一声把浴室门拉上。 惯性让她差点摔倒,好在胳膊被沈姜快一步拉住。 池真并没想感谢他,反而大力甩开他的手:“耍酒疯外面耍去,你若还想呆在这……” 虽然隔着浴室的门,可放在客厅的手机提示音还是钻进他们的耳朵。 是沈承翼给池真发来韩星宇的号码。 “你想把我赶出去吗?”沈姜修长的手指穿过池真的头发,托住她的后脑,“还是你已经迫不及待,和你的韩星宇调情?”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成为我的女人或者杀死我 瞳孔剧烈震动着,那些不好的记忆再一次充斥着池真的大脑。 被禁锢的头让她无法晃动脑袋驱散那些噩梦,双手推拒在沈姜的胸膛,她想要逃离,离这个恶魔远一些。 “沈从心,你到现在还没有觉悟么?”沈姜只用一只手,便抓住她两只手腕,“你惹错了人,你知不知道?” 呵。 真是笑话。 恐慌之后,池真被他的话逗笑了。 她惹错了人吗?惹了不应该去招惹的恶魔? 他骨子里那些没有人性的冷血,现在就要被激发出来? 只因为池真说了一句韩星宇是男人的天花板。 他可笑的自尊心,就这么破防了。 “你生气是因为我要和韩星宇相亲,还是因为……”池真不再挣扎,她甚至放松着倚靠在洗手池的边缘,“我说你不如韩星宇?” 破防就破防,最好击垮他最后一道防线。 池真在这次循环呆得太久了,她早就摩拳擦掌,等不及要把沈姜踩在脚底。 沈姜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那么就乘胜追击吧。 “胆小鬼,承认喜欢我有这么难吗?” 这句话,的确再一次正中靶心。 池真看着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冷哼一声,发出轻蔑的嘲笑,继续道:“如果我是你,我会第一时间承认我喜欢你,那样才有意思,不是吗?” 沈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阴冷的目光,似要把池真看穿。 “比赢得游戏更有意思的是,我会亲眼看着,你是如何杀死我。” 赌上性命的游戏,乐趣原来在于此。 沈姜终于有所觉悟,他的确较错了劲。 “好啊,就按你所说,是我输了。”沈姜突然松开束缚她的双手,捧起池真的脸,用尽毕生柔情,“沈从心,我喜欢你。” “哦?”池真挑眉。 “要杀死我吗?” 这一次压力给到池真身上。 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好啊。” 在那之前,她只想先洗个澡,她有点头痛,并且眼睛很干涩。 所以她毫不犹豫把沈姜请出浴室,今天就不跟韩星宇联系了,也或许以后都不用和韩星宇联系了。 两室双卫的好处是,在池真洗澡的同时,沈姜也在另一间卫生间洗过了。 他湿着头发,光着上半身,只围着一条浴巾。 坐在餐厅喝着啤酒,算上吃饭时喝的三罐,这已经是第四罐了。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池真注意到,啤酒罐的旁边,放着一把尖刀和她的手机。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或者该如何去做。 就在池真路过餐厅的瞬间。 “你没穿内衣,正好,省事了。” 沈姜缓缓站起身,顺手拿起桌上的尖刀。 换做别人,或者其他情况,如此骇人的举动一定会引起尖叫。 可池真没有,她没有在餐厅过多停留,只瞥了一眼沈姜,径自走到自己的卧室。 或许他们都在试探,想看彼此到底会怎么做。 如果今天就能有个了断的话。 沈姜决定主动出击。 “沈从心,成为我的女人和杀死我,我给你选择的权利。” 他拎着刀也走进池真的卧室,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扔到床上。 同时,刀就放在床一侧的枕头上。 “就这么着急被我杀死?”池真扭头看向枕头上的尖刀,露出轻蔑一笑,“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等你杀死我,有的是时间和韩星宇调情,没有我,再没有人会阻止你嫁给韩星宇。” “谁说没有。”池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顺手拿起刀在手里把玩,“你公司剪彩之前,林寒星找到我,说要和我谈恋爱呢。” 沈姜没觉得惊讶,他走到卧室的梳妆台前,随便拿起一瓶池真的护肤品,涂在脸上。 后背触目惊心的疤痕映入池真的眼帘,有男人的手那么长,像一条红色恶毒的虫子,针脚狰狞地扒着他的皮肉。 他的白,正好突显出伤痕。 要不是看到他的后背,池真甚至忘了,行动自由的沈姜在几天前受过伤。 拿着刀的手不自觉捏紧,不小心划伤手指,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血瞬间流下。 她不是没经历过生死的人,而且经历了不止一次,她知道疼痛有多可怕。’ 此时此刻,她并没在意自己的手指有多疼,她在意的是,沈姜为了她的一句话,拼死保护赵盼儿时,后背被人砍出的伤口会疼成什么样。 “疼吗?”沈姜注意到池真的手指,转过身来走向她。 下一秒他拿起池真的手指,竟放进嘴里吮吸起来。 “你恶不恶心!” “味道真好,血真甜。” 池真忙抽回手指:“你特么属蚊子的?” 把刀从她手中抢走放在一边,沈姜把她从床上拉起顺势入怀:“沈从心,我最后问你一次,成为我的女人和杀死我,你选择哪一种。” 他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不想再和池真兜圈子。 也是这份迫切,他甚至没注意到,池真从浴室出来时,眼睛又红又肿。 安静的几秒内,他依然没得到回答。 “还要我再说一次吗?”沈姜催促道,“沈从心,我喜……”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他明显感觉到后背的伤疤被一只冰凉的手触碰。 “后背已经有一条伤疤了,你希望我的这一刀,落在什么地方?” 池真的话,让他闭上眼睛。 落在哪里都好。 只是…… 别落在他的心里。 可他却抓住池真的手,放在自己的左心房:“这里。” 他很擅长口是心非。 就像现在这样。 在这漫长的吻中,他们都无法探寻彼此在想些什么。 过去的记忆拉扯着池真的神经,让她一次次清醒自己的意志,却又在下一秒沉沦到窒息的吻中。 衣物褪去时池真扭头看向床上的刀,只要她伸手,便可以完成最终目标。 现在,她比任何时候都想亲手杀死压在他身上的浑蛋,无数次的挣扎,却没有一次成功握住刀柄。 怂的那个人是她啊。 比起杀死沈姜,她最想杀死完全沉溺的自己。 是她输了。 汗水打湿了头发,月光渗透了温柔,两具不甘妥协的身体,纠缠在一起,疯狂地发泄着。 “哗——”淋浴的水再次落下,池真抱着布满痕迹的身体,蜷缩在角落。 崩溃来得有些突兀,也理所应当。 淹没在水声的痛哭,不偏不倚落入门外人的心里。 这场赌命的游戏玩到今时今日,没有赢家。 第一百四十章 选择性遗忘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昨晚发生的一切,让池真成为选择性失忆的人。 在沈姜的催促声中,她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卡攥在手里:“我和赵盼儿约在小区门口见面。” “新员工第一天上班就想迟到?” “沈氏离公寓只有四公里,你的公司要十五公里,是我的问题?”池真不满反问。 这让沈姜很是无奈:“不,是我的问题。” “你知道就好,还不快走,真想让我迟到!” 她装作失忆的样子忘记昨晚的事。 可沈姜知道,她的逃避只能证明她有多介意。 人们总会选择遗忘糟糕的记忆,所以沈姜不会忘记,并且生生世世记在心里。 他欢喜得很呢。 开车到小区门口时,赵盼儿已经等了十分钟,沈氏上班的时间是九点,门口就有地铁,她并不着急。 “沈哥哥昨晚住在从心的家啊。”看到沈姜也一起出现,赵盼儿明显愣了一下。 “公寓有一间空房,昨天和他商量些事,太晚了,就没走,正好今天一起去上班。”池真看到赵盼儿笑起来的梨涡,心情好了许多,“对了,从今天起,我要去沈姜的公司实习,以后我们只能下班再见了。” “啊……这么突然……”赵盼儿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笑起来,“真可惜,以后不能一起在沈氏工作了。” 池真摆摆手:“你要是想来沈姜的公司……” “沈从心,九点半要开会!”沈姜冷着脸打断池真的话,意图很明显,他不想池真继续她的想法。 不满地白他一眼,池真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卡:“昨天说给你的出差费用,密码是9……” “你拿错卡了。”沈姜突然握住池真的手,把她的卡拿走,从自己的皮夹里又拿出一张卡来,“这张才是。” 说罢,他递给赵盼儿:“密码是六个一,里面的钱取完,把卡扔了就行,我会注销。” 和赵盼儿说话时,沈姜的语气总是冷冰冰,不带有一点温度和表情。 这一举动,让赵盼儿和池真都愣了愣。 还是赵盼儿反应快一些,连忙推拒着卡:“不行,我不能要沈哥哥的钱。” “你被张家绑架是因为我,不是沈从心,这份补偿是我该负的责任,卡里有二十万,觉得不够可以跟我说,若是符合你的预期,这份人情就算一笔勾销了。” 沈姜这是要当面解决人情债,二十万不少,赵盼儿毕竟没伤了碰了,他觉得足够作为精神损失费补偿。 之所以不让池真和赵盼儿有金钱纠葛,是担心池真心软,总记得这档子事,被赵盼儿一直拿捏。 有沈姜在前面挡着,即使赵盼儿人心不足,他也能冷血的拒绝。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跟谁都欠你了你似的。”池真拿过沈姜手里的卡,塞进赵盼儿的手里,“他给你钱你就拿着,不花白不花,总归比我给你的钱多一些。” “这……”赵盼儿是没想到沈姜对她就像防贼一般,被塞进手里的卡仿佛有千金沉。 “走了,沈从心。”沈姜没再多言,拎起池真的后脖领把她塞进车里,“早高峰堵车,真要迟到了。”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车小区,留下赵盼儿捏着手里的卡,冲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去公司的路上,池真被沈姜气得够呛。 趁着堵车的功夫,她想着好好奚落沈姜一番,却没想到被他的一句话,说得闭了嘴。 “真堵,一会开完会我去看看房源,大平层和别墅,你喜欢哪一种?”他想了想,又继续道,“我觉得别墅好一些,私密性更强,我们两个人住,也不需要多大的地方。” 句句没提昨晚的事,在池真听来,连凭空的标点符号都在提醒着她,他们的关系已经发生改变。 是杀了他还是成为他的女人。 单凭还在好好开车的沈姜,答案已经默认为后者。 更别说昨晚的他们已经突破最后一层底线。 “我喜欢我的公寓。” 这是池真最后的倔强,她已经尽量不去想以后的事,她该如何复仇,亦或结束这该死的循环。 “好。” 他们都很懂得妥协。 九点半的会议一直开到中午吃饭,池真成为游戏项目组的总负责人,并且沈姜还赋予她一个更高的头衔。 沈从心副总经理。 挂名的,听着好听,分币股份没有。 “你把我的头衔都给我撤了,以后上班摸鱼容易被说闲话。”池真刚坐在自己的办公室,沈姜就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进来。 她没有什么领导天分,上次循环当个破总监都是硬着头皮没法推辞,也懒得管一些闲七杂八的事。 “你是我妹妹,谁敢说你闲话,而且你头衔高才更容易摸鱼,当小组员要干活,摸鱼才会被说闲话。” 呦,这会又变成妹妹了。 池真冷哼一声,看着他放下的文件:“你手里拿的什么?” “保密协议,一会让负责参加游戏策划和技术的人员都签一份,团队都是新人,我心里没底,别被人偷了去。” 果然小心谨慎,很符合沈姜多疑的人设。 他没打算立刻离开,隔着办公桌坐在池真对面,环视着整个办公室:“这里有点小,在顶层我隔壁的办公室多好。” “我不想每时每刻都看见你。”池真撇着嘴,就要去拿桌上的文件,却被沈姜快一步拉住手。 手背被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摸索着,像极了热恋中的情侣:“中午吃什么?” “你注意点,我可是你妹妹。” “好的妹妹。”他并没有放手,“附近新开一家咖喱餐厅,去试试?” 这暧昧的表情,好似他们已经是恋人一般。 倒让她想起来,明天和韩星宇的相亲。 “午饭不出去吃了,我还有事要做。”池真抽出自己的手,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定外卖吧,帮我带一份。” 池真点起一支烟,胳膊撑在桌子上,扶着额头,看着端端正正摆在面前的手机。 好像每次和韩星宇主动联系,心情都低沉得犹如丧家之犬。 按亮屏幕,关上屏幕,反反复复做了十几次。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员工拿着一份外卖进来:“沈小姐,这是沈总给您订的午饭,他让我转告您,见与不见,您都是他的……妹妹。” 员工离开后,池真看着放在桌上的午餐,攥紧了手中的手机。 “韩先生你好,我是沈从心,关于明天的见面……” 第一百四十一章 突然想睡你 游戏开发比想象中要快,归根究底池真了解游戏的概念以及大概的运作流程。 省略策划和对游戏的概念设计,直接着手于编程和网页制作。 另一方面人事部招聘编辑和画师,前期编辑不需要太多,一两个就好,画师大多可以兼职,按图收费。 整个公司都忙碌起来,池真也没闲着。 昨天下班后去商场买了数位屏,池真在技术部找了个位置,一边随时解答有关游戏的细致问题,一边开始画图。 论画图,池真的技术不是盖的,可以说是行云流水妙笔生花。 别人十几个小时才能画出一幅精致立绘,她只需要四五个小时甚至不到。 大学四年都在画图,更别说她从小对绘画就极具天赋。 左右手开工,娴熟的手法看呆了前来围观的沈姜。 “沈从心,你什么时候学的?” 沈姜一直认为,她口中的喜欢画画只是用纸笔的素描,如今见识到她用数位屏娴熟绘画,才十分钟不到,人物精致的眼妆就被她画出来。 傲娇地瞥他一眼,池真傲娇又不正经地答道:“昨天。” 不可能! 沈姜完全不信她的话,一个新手别说画画了,就连数位屏怎么用都看不明白,池真的绘画功底,没有几年功夫根本无法办到。 “我不记得你会画画。” “别太崇拜我,你要是没事干,帮我订一杯冰美式,我要提提神。” 沈从心的成长,沈姜并未参与,也不好再质疑。 给技术部门的所有人都订了咖啡,沈姜没再打扰他们,转头去忙自己的事。 他有很多事要做,和林寒星合伙的化妆品牌需要进一步策划和完善,还要兼顾从张家抢来的生意。 从零做起的公司,还要靠张家已经成熟并且一直在赚钱的生意来维持。 在最短时间内实现超过沈承翼在社会中的地位,三年?两年? 时间太长了。 所谓商人的地位,计量法则永远只有一个。 那就是钱。 他已经迫不及待,成为站在云端的人。 转眼的时间,时针指向下午五点。 池真伸个懒腰,秉承绝不加班的自觉性,打算休息过后结束一天的工作。 今天的收获颇丰,在她得知技术部已经有很大进展时,她看着自己画好的一张立绘和两张场景图,心里美滋滋。 即便不是自己构思出来的作品,上次循环没有完成的遗憾,从心游戏,这一次她要更名为真心游戏。 下班时间一到,池真拿着包走出办公室。 开门的瞬间,便看见沈姜站在门口。 他上午就出去了,中午还不忘给池真订了午饭,到了下班时间,他又准时出现在池真的办公室门口。 “你的组员还在拼命加班,你自己先走了?”沈姜应该已经在办公室门外站了几分钟,好像专门在等池真出来一般。 池真耸耸肩:“你知道我的性格,不接受任何加班,也不缺那点加班费。” 是啊,不管是书中的沈从心还是书中的池真,都是我行我素的性格。 沈姜抿着嘴没有说话,眼看着池真从他身边经过。 “哦,对了。”池真扭过头来冲她伸出手,“我一会还有事,你的车借我开一下。” 沈姜下意识去按自己的裤子口袋:“我送你去?” “不用了,你去不合适,而且我也不希望被人打扰。” 池真不是不知道沈姜的关注点在什么地方。 按照原先的计划,她今晚六点,要和韩星宇在旋转餐厅见面。 没给沈姜拒绝的机会,强行从他裤子口袋抢走车钥匙,池真举着钥匙留给他一个背影。 “谢了,我亲爱的哥哥。” 池真口中所谓沈姜不合适去的地方,在傍晚六点,她准时推开美容院的门。 临下班前,长时间没全力以赴工作的池真,感觉脖子后背和腰全都酸疼发紧,于是她找了家美容院,做个全身的经络疏通。 不让沈姜送她,也是坏心眼地想看看他会怎么做。 确定一路都被沈姜尾随之后,池真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这家美容院离沈姜的公司不远,在商业圈之内,街角马路十分繁华,如果美容项目做得好,以后下班可以先过来放松,再解决掉晚饭,错开晚高峰再回公寓。 “不用给我推荐,我上班的地方就在附近,你们的服务做得好,我自然会办卡。”池真当惯了大小姐,已经适应上流社会的人该用什么方式方法让自己更舒适。 于是美容师在为池真疏通经络的时候,一句烦人的推销都没说,只专注于手中的工作。 就很完美。 从美容院出来,心情又好了一些,她没有办卡,在不确定何时会离开的书中,那些约定好的事,很有可能最后都不会实现。 站在路口,池真看着马路对面的轻食餐馆,决定吃点减肥餐。 在等待倒计时红灯秒数的间隙,眼睛扫过轻食店旁边的商铺,一个熟悉的身影引入她的眼帘。 他站在商铺的橱窗前,专注地看着展示的某样商品,而池真站在路口的另一边,看着他的背影出神。 绿灯亮起,两侧是匆匆走过的人们,肩膀的轻微碰撞,让她成为人群中特立独行的凝望者。 他们都没有移动脚步,在这繁华的街口,孤独且沉寂。 良久,池真转过身,朝反方向走去。 她掏出手机来,给另一位孤独者,打了电话。 “你过来吧,开车送我回家。” 如果上一个不眠夜晚是不甘认输的发泄,那么这一晚,在没有星星的黑暗之中,他们紧紧相拥,是为彼此的救赎。 先主动的人是池真。 在推开公寓房门的一瞬间,连门都来不及关,她抓着沈姜的衣领把他推到墙边,以强吻的方式让恶魔沉迷。 她受了什么刺激,或者看到什么让她为之触动的一幕。 平静的心像突然投入湖水的石子,溅出奔腾的水花,留下久久无法释怀的涟漪。 “改变主意的契机是什么?” 终于结束不知疲惫的战斗,沈姜在身后抱着池真,耳鬓厮磨。 “你是说我为什么没去见韩星宇?” 沈姜在她肩上落下一吻,把头埋进她的脖颈间:“不,我在问,你为什么突然让我送你回家。” 那个啊。 池真摸索着他的手背,移到他修长的手指上,搓着他的骨节。 “就突然想睡你。” 沈姜轻笑,鼻息打在她的脖子上,心痒难耐:“还有吗?” “当然还有。” 池真突然转过身,她想直视沈姜的眼睛,可顺势就被抱入怀中。 胸膛贴着胸膛,腿与腿纠缠,她的头抵着沈姜的下巴,发出闷闷的声音。 “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第一百四十二章 想和我结婚吗? 许是刚刚的激战太过卖力,也或者是没吃晚饭。 池真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起来。 她推开沈姜,伸手朝床下摸去,摸到沈姜的黑色衬衣来。 穿上他的衬衣下床,衣摆刚好到达她的大腿根部,池真一边系着扣子一边扭头看向沈姜,露出满怀恶意的笑容。 “昨天中午,我给韩星宇打了电话,我问他能不能不和他见面,你猜他怎么说?” 池真走到衣柜前又拿了条牛仔短裤穿在身上,衬衣下摆与短裤对齐,露出修长纤细的双腿。 床上的人并没有马上起来,他倚靠着床头起点一支烟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池真。 面无表情,大概是因为池真提起韩星宇。 “他说……”池真故意拉长了音,仔细看着沈姜的表情,“不见面也没关系,反正已经见过,知道彼此长什么样,直接订婚就好。” 她注意到了,当订婚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的时候,沈姜夹着烟的手明显抖动了一下。 但这还没有完。 池真又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用皮筋把头发扎成高马尾。 “还有今天中午,你不在公司,林寒星过来了,他问我和他谈恋爱的提议考虑得怎么样,我说我很忙,没时间谈什么狗屁恋爱。” 沈姜一直没有开口,在池真扎好头发后,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到面前。 如此明艳动人的她,如此活泼俏皮的她,硬生生从他手中把剩下的半支烟抢过去,叼在嘴里。 “可林寒星他又说了,既然不想谈恋爱,那就结婚好了。” 她露出邪恶的笑容,歪着头看着沈姜:“那么亲爱的你呢,有没有一瞬间像他们一样,不管出于何种目的,毫不犹豫地想要和我结婚?” 上下两瓣唇像是被胶水粘住,沈姜几次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可都被眼前的小恶魔笑得什么话都说不出。 她不满地嘟起嘴,在抽完最后一口烟后,把烟头丢进烟灰缸中。 反复碾碎。 看来沈姜是不准备给她回应了。 无所谓。 池真摆出无辜的样子指了指房门口:“家里只有方便面,没意见的话我去煮了。” 煮好的两包方便面,最终剩下一包半。 公寓门被用力关上的时候,池真还心情不错地哼着小曲,可五分钟之后,她趴在桌子上,眼泪已经打湿了她穿的黑色衬衫。 她从未像现在一样,把自己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 那一晚池真的抽屉最里处放着一幅画。 灯火阑珊的繁华街道,一个男人孤独地站在橱窗前,若有所思的盯着某样东西出神。 两天后,沈承翔给池真打了电话,内容是下个星期是沈承翼的生日,提醒她别忘了,要不肯定又被老爸教训。 沈承翼生日…… 该不会又请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吧。 连忙询问沈承翔都请一些什么人,得到的答案让池真稍微放松一些。 都是家里的亲戚没有外人,不是整寿,也就不那么铺张了。 还好还好,没有外人,不用经历大型修罗场,只是选礼物让池真犯了难。 中年企业家一般都需要什么生日礼物呢…… 为此池真还特意回了一趟沈家,发现什么都不缺后,她决定送个最庸俗的礼物。 黄金寿桃。 倒也很符合他金钱至上的人设。 趁午休时间去附近商场的金店逛一逛,随便挑选一件不大不小的金寿桃,作为点缀,池真还定制几个小金元宝放在寿桃四周,生日礼物的挑选算是圆满结束。 “沈小姐,这么巧,你来给沈伯父挑选生日礼物吗?” 正准备付定金时,她身后传来林寒星的声音。 池真扭头,礼貌地冲他微笑:“林先生也知道我家沈大叔过生日?” “原本是不知道的,不过沈小姐买金寿桃这么贵重的生日礼物,肯定不是送给寻常人物,这种礼物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喜欢,总不会是送给沈姜母亲。” 聪明是真聪明,可就是因为林寒星的聪明,才让池真避之不及。 “林先生的洞察力的确不一般。”沈从心打了个哈哈,“想必我们在商场碰见,不是林先生口中这么巧吧。” 林寒星最大的本领是追踪调查和收集资料,想知道池真的行踪,还不是信手拈来。 笑面虎只笑没有说话,他锲而不舍地追到商场来,想必已经得到消息。 “我又多了一个威胁,凭空杀出个韩星宇。” “哦?”池真挑眉。 “我可是听说,韩星宇是对沈小姐一见钟情呢。” 这句话好笑到,让她差点笑出声:“韩星宇对我一见钟情?我何德何能?” 但看林寒星的表情,他可不是在开玩笑。 仔细想来,那日在电话中,韩星宇突然说出想和池真订婚的话,绝不是哪根弦搭错了。 至于她询问后得到的答案,听上去又那么敷衍和千篇一律。 永远的家里逼婚,门当户对,商业联姻。 这种理由,放在两年之后的情节,或许池真还会相信。 两年前的韩星宇,年纪轻轻,才刚走上事业的高峰,甚至韩家的争夺大战都还没有上演。 一向与女人绝缘的韩副总,又怎会被老韩总一句逼婚就妥协,想随便找个女人领证。 定金交好,池真走出金店,她逛街的心情也早在林寒星到来之后完全浇灭了。 “沈小姐或许不知道自己的魅力有多大,是真的有可以让韩星宇一见钟情的魅力。” 恭维的话池真不想听,她知道林寒星一定知道些什么。 “林先生就别兜圈子了。” “那好。” 他们边走边说,林寒星倒是不怕被池真知道韩星宇的情况:“起初我根本没关注韩星宇这个人,若不是沈姜公司开业,看见林小姐躲着韩星宇,我根本不会去调查他。” 怪池真,露出太多马脚,她若知道那时林寒星躲在暗处,也不会表现那么明显了。 “话已经说到这,我也不想隐瞒,在调查韩星宇时,我查出一个未解之谜。” 未解之谜这四个字,成功引起池真的好奇心:“说来听听。” “先前沈小姐被张家人骚扰时,有一股不明力量在保护你,这事你还记得吧?” 池真点点头,瞬间明白他后面想说什么:“是韩星宇?” “对,的确是韩星宇的人。” 就在这时,林寒星突然接到一通电话,只是电话接听后他一句话都没说,大概只有五秒的时间,电话就挂断了。 他继续对池真说道:“根据韩星宇的时间地点轨迹,你们第一次出现在同一场所,是在赵公子的生日派对上,当时我也在场。” 这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池真和韩星宇根本不熟。 毕竟第一次见面,他们别说说话,就连面对面的机会都不存在。 “沈小姐或许不知道,当时我也在场,韩星宇在从包间出来之后,可是足足朝沈小姐的方向,看了十几秒的时间。” 池真还是不懂:“所以就因为这十几秒?” “你大概没有体会过,什么叫一眼万年一见钟情。”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们是纯洁的兄妹 深情一眼,挚爱万年。 小说和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情节,碰巧池真还真在小说之中。 所以林寒星的话才更有说服力。 “威胁的确是威胁,倒不至于让我过分担心。”林寒星挺着腰背,似是对自己很有自信,“沈小姐并不想和韩星宇有进一步发展。” 没给池真说话的机会,他又继续道:“就因为沈小姐的这份神秘,才吸引到我,一本书如果看第一页就知道结局,又有什么意思。” 是被迫神秘吧。 她的身份,造就她有太多不能说的秘密。 池真认同地点点头。 此时此刻,她很欣赏林寒星,但并不妨碍她讨厌这个人。 “所以林先生觉得,我凭什么不选韩星宇而选你呢。” 听了池真的话,林寒星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他似乎并不同意池真的说法。 只是他没有反驳,转而笑起来。 有些令人在意。 “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一起吃中午饭?” 若不是林寒星提起,池真都差点忘了:“我一会……” 不由分说,池真的手已经被他拉住:“中午吃西餐好像太正式,听说这附近有家私房菜味道不错,我们去试试。” 完全不给她机会拒绝,林寒星拉着她的手,走得飞快。 只可惜…… 池真的肩膀突然就被人握住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人。 感受到阻力,两人双双回头。 在看到阻力来源时,林寒星头痛地叹口气。 时间计算失误,应该提前几分钟把池真带离商场。 “来得正是时候,我和沈小姐正准备去吃午饭,你也一起来吧。” 沈姜笑笑,握着池真的肩膀没有撒手:“不是我来得巧,是你没想到我来这么快吧?” 林寒星也笑,没回答沈姜的问题。 他们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大概也只有池真最清楚,这两个男人,正较着暗劲,同时作用于池真的手和肩膀。 来自反方向的力道越来越重,池真吃痛地皱起眉一个转身,甩开肩膀上的力道的同时,也推开林寒星的手。 都什么毛病,拿她拔河了。 “沈从心还小,你大庭广众和她拉拉扯扯不合适。”沈姜还是快一步把池真拉到自己身边,瞬间变成两个人一起和林寒星对峙。 “我只想和沈小姐一起吃个饭,不用那么上纲上线吧。” 池真看着这两个人略显不解,他们表面关系不是挺好的么,之前一起解决张家的时候明明那么团结。 这才几天的功夫,怎么跟仇人似的。 “林寒星,我昨天跟你说了,你想得到什么我都不管,唯一一点,离我妹妹远点。” 沈姜的话,并没让林寒星就此妥协。 “你也说了她只是你妹妹……”他的话就像在点醒沈姜,表情严肃大概两秒,又恢复到他笑面虎的模样,“沈小姐以后要交男朋友,要结婚,你不能一直拦着吧。” “是吗?”沈姜无所谓地耸耸肩:“你少揣着明白装糊涂。” 到此两个男人之间的战争接近尾声,收尾工作就由池真来做了。 她留给两人一个背影,临走之前只丢下一句话:“那就请我亲爱的哥哥代替我陪林先生吃饭,我买个三明治回公司继续画画了。” 最终池真还是回到公司,一份三明治一杯热咖啡,吃完开始工作有一会,沈姜这才回来。 池真主动的那晚之后,她和沈姜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 在公司只谈论工作,下了班也是各走各的,一个回公寓,一个回沈家。 她知道那天沈姜很生气,在他们寻欢作乐之后提起别的男人,还是以嘲笑他的方式。 不然他也不会摔门而去,进而两天都没有主动和他说一句私事。 到今天为止他们说的唯一一句话,是沈姜在她去商场之前,邀请她一起吃午饭。 在商场碰面。 “沈从心,来一下我办公室。” 怎么还是一副臭脸。 池真极不情愿地起身,她所在的地方是技术部的办公室,沈总的面子总是要给。 即便她并不愿意和他单独见面。 顶楼的办公室总是让人压抑,这就是池真当初不愿把办公室放在顶楼的原因。 身处的位置越高,压在身上的担子只会越重,让人透不过气。 踩在脚下的地毯依然松软舒适,在整个公司,也只有顶层铺设地毯,以显示拥有者高贵的身份。 关上门,池真在沈姜之前,已经找了个地方坐下:“找我什么事,沈总?” “沈总?”沈姜坐下的动作顿了顿,靠在舒适的办公椅上,他挑眉看向坐没坐相的小恶魔,“沈副总经理在面对上司时,是不是该恭敬的坐好。” “是。”池真换个姿势,恭恭敬敬地坐好,“沈总,我坐好了,请指示。” 沈姜十分不满池真的态度,可这种赌气的吵架也只有小学生才会做。 他轻咳一声,懒得和她计较:“我希望能在一个月之内发行游戏,人事部刚招收一批画师,下午帮人事部选出两个画工最好的专职坐班画师,以后兼职画师会第一时间把画稿发给你,你拉个群,把他们都聚集起来。” 原来是有工作要安排。 池真还以为是想和她说林寒星的事。 “知道了。” “编辑这两天也会到岗,前期没有作者作品,我会让他们利用手中资源收小说开篇,之后技术部会给他们做出一个后台极简工具,这一个月内除技术部和画师之外,所有人都要制作游戏开头,包括我在内。” 池真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答道:“是。” 小恶魔还是憋着一股劲,那天不欢而散,明明是她先挑的头。 沈姜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池真的面前:“工作说完了,我们现在说说私事?” 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问问池真想不想听。 在一堆工作砸到她肩上事,他们所谓的私事,已经没有必要再说了。 “很抱歉,现在是上班时间,私事的话还是下了班之后再说。”池真站起身,已经做好离开办公室的准备。 沈姜轻笑:“你还真是规矩啊。” “谢谢沈总夸奖。” 步子才迈出一步,池真的腰已经被人从后面搂住:“因为我经常去你的公寓,林寒星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关系不一般。” “我们的关系?”池真握着他的手用力一扯,人就像泥鳅一般从他的臂弯中挣脱,“我们是多纯洁的兄妹呀。” 手指处还留有她腰间的余温,他捻捻手指,恢复笑颜:“下次在我下面的时候,希望你也能纯洁的喊我一声哥。” 第一百四十四章 眼熟的野男人 忙碌的一个星期之后,是沈承翼的生日。 池真一早就准备好寿礼,还特意请两个小时的假,二叔女儿甜甜也参加生日宴,她去商场给甜甜买了很多玩具。 她已经知道甜甜是二叔和池倚云的孩子,若不是沈从心和沈家没有血缘关系,她和甜甜就是同母异父的亲姐妹了。 倒退的两年,甜甜现在也只有四岁而已。 这时的二叔,还没和二婶离婚。 “没有车太麻烦了,有时不想叫司机就要打车,趁着沈老头生日,我得讹他一辆车。”拎着大包小包的玩具,池真随便找个咖啡厅坐进去,这才摘了耳机把电话拿到耳边,“盼儿,不能和你一起上班,我都快无聊死了。” “我也想啊。”电话另一边的赵盼儿正准备下班,“可惜沈哥哥好像不太欢迎我去他公司上班。” “别理他,你要是想来,我倒是可以和他说,只是沈姜的公司刚起步,薪水和福利肯定不如沈氏。” “这样啊……”赵盼儿有些犹豫,而且沈姜的公司离家很远,权衡利弊,在下班后能和池真见面也不错。 更何况沈姜一直不很待见她,就算早做好讨好的准备,按照赵盼儿所了解到的情况,她跳槽,只会比在沈氏还惨。 “那我还在沈氏安安分分的呆着吧。” “也是。”池真也同意,她顶着副总经理的头衔都忙得臭死,别说一个普通员工,“来沈姜的公司还要加班,那些程序员每天深夜才回家,我算看出来了,新公司主打就是个加班。” “那你可要保重身体。”赵盼儿关心地叮咛。 “我知道,我先去餐厅,明天下班我们一起吃个饭。” 赵盼儿立刻答应:“好,明天联系。” 挂了赵盼儿的电话,池真懒得叫出租车,干脆给沈姜打电话来接她,顺便一起去酒店给沈承翼过生日。 就在这时,让池真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姜静柔不在酒店为沈承翼准备生日宴,竟跑来商业街和上次的野男人私会。 一个想走,一个拉着,最后两个人还来个深情相拥。 这一幕,正好被坐在咖啡厅靠窗位置的池真看见。 一连在心里说了三遍卧槽,已经拨出去的电话也来不及接听,池真直接把手机返回到相机页面,一连拍下多张照片。 最后一张,是她给野男人拍的一张单独照片,此时电话另一头,已经传来沈姜略显急躁的声音。 “沈从心,你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手机没拿好。”想拍下的照片已经拍好,池真恢复通话,心里盘算着该拿这个秘密怎么办,“喂沈姜,你有舅舅吗?” 突然的问题问得沈姜一愣:“没有,我妈是独生女,为什么这么问?” 能帮池真调查的人不多,根据能力和情报网来说,韩星宇和林寒星都是最佳人选。 但他们两个,一个不想沾边,一个担心被算计。 池真犹豫片刻,想到一个最理想的调查者。 料想沈姜并不知道姜静柔的丑事,让儿子去调查母亲的出轨对象,这是件多刺激的事。 她没有回答沈姜的疑问,扭头去看窗外时,姜静柔已经离开,只留下野男人看着她的背影。 就在他转身朝反方向准备离开之际,就这么和咖啡厅里的池真四目相对。 他认出了池真,百分百确定。 下意识想躲闪,却发现野男人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直接离开。 池真皱起眉。 刚刚他那个波澜不惊的表情,是故意演出来的。 “沈从心,你现在在哪,怎么又没声音了。” 她这才回过神来:“商业街的咖啡厅,我给你发定位,你过来接我一起去给爸爸过生日。” 在前往酒店的路上,池真一直心不在焉地想着一些事。 如果她是那个野男人,会有怎样的应对措施。 根据上一次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姜静柔与他绝对不是短时间内搞在一起,姜静柔会在担心沈姜的时候要求他帮忙,看来应该也是个不小的人物。 出轨的证据有了,又觉得十分烫手,该拿这些证据怎么办呢。 “为什么一直不说话?”沈姜从见到她时就注意到,池真的脸色有些不好,“在想哪个野男人?” “别说,我还真是在想野男人。”池真掏出手机,把野男人的照片发到沈姜的手机上,“我给你发个照片,你帮我调查他的身份。” 池真承认,他在调查和收集资料的本事上,肯定不如林寒星。 调查这种事,需要大量的人力和人脉,或许两年之后的沈姜,在精心培养关系网后可以办到。 现在来讲,属实有些勉强。 沈姜没有反驳,依然把关注点集中在池真身上:“你刚刚心不在焉就是因为这个人?” “算是吧,我只有一张照片,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你尽力去查,查不到就算了,不要把这件事转交给林寒星,以及除你之外的任何一个人。” 池真的表情十分严肃,让沈姜也不自觉挺直了腰板。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这个人长什么样了:“有没有着手的方向?” 池真摇摇头。 就是有也不能告诉沈姜,总不能直接和他说是姜静柔的出轨对象吧:“没有,一切随缘。” 说得那么佛系,似乎已经猜想到不会调查出什么结果。 沈姜不禁怀疑,不让林寒星帮忙调查,肯定是不希望他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池真和林寒星唯一的纽带是沈姜,这也就说明,照片上的人跟他们三人的其中一人有关。 这是一条重要信息。 说话间,沈承翼生日宴的酒店已经到达。 沈姜并不急于下车,他拿起手机去看发来的照片,点开的瞬间忍不住皱起眉。 这个人…… “好像在哪里见过,有些眼熟。” 这是沈姜对此人的第一印象,突然就戳中池真的内心。 她第一次见到野男人时,太过于专注偷听和看姜静柔的笑话,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 直到刚刚第二次看见,她也有和沈姜同样的感觉。 说不出来的一种眼熟,不那么明显,也的确让人在意。 或许沈姜的确见过,野男人毕竟是姜静柔的出轨对象。 池真伸手,把照片放大:“除了觉得眼熟,你确定没见过这个人?” “没印象,肯定没面对面见过。” 刚想继续询问,沈姜又了解到一点—— 这个人,很有可能和他自己有关。 他断定池真还知道什么,直接问又肯定问不出什么,如果她想说,早在发照片的时候就透露了。 关键还要看他能不能查出这个人的底细。 “我先试着调查看看。” 第一百四十五章 未来女婿人选 关于野男人的话题告一段落。 沈姜收起手机,和池真一起走进酒店。 沈承翼的生日宴,他们做儿女的不宜晚到,沈家的亲戚多,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沈承翼是个面面俱到的人,自然会邀请池骋参加,只是性格直率的舅舅不想看他们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直接婉拒了。 “我给你老爹准备一份寿礼,已经送到酒店了,你代为转达就好,我看你们姓沈的一大家子就来气。” 池骋给池真打了电话,语气不怎么好,礼物倒是一样没少。 说到底,池家到如今算得上家破人亡,池倚云还在时,姐弟俩还算有个照应。 眼下池家只剩下池骋一人,他对沈承翼再婚极度不满,却也没办法和他这位前姐夫撕破脸。 只要他还想留在沈氏,他就必须向现实低头。 “人不到礼到就好,舅舅你放心,我会在沈家的亲戚面前给你长脸。” 池真总觉得,自从知道沈从心这些曲了拐弯的‘亲情’之后,每每看见他们,都十分压抑。 电话另一头的池骋一声叹息:“还好有你在,心心,你要一直记着,没有咱们池家就没有现在的沈氏,舅舅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你以后可一定要争气啊。” 总在有意无意中给予她压力,暂时的好心情也在此刻烟消云散。 池真深呼吸一口:“我知道了舅舅。” 和上次循环的春节聚会不同,只有沈承翼的几个兄弟姐妹一家,前来参加寿宴的人有很多池真都没见过,更别说才进沈家不久的沈姜。 姜静柔比他们早到,已经和沈承翼一起招待来客,带着满含柔情的笑容,贤妻良母的形象深得人心。 当然沈家亲戚对姜静柔没什么敌意,甚至对已经成立公司的沈姜,也高看一眼地恭维着。 从穿衣打扮来看,沈家的很多亲戚并不是很富裕的家庭,有的甚至住在乡下,寿礼是大包小包的农产品。 “沈姜你过来,让你表叔表婶见见你。” 就连沈姜也被沈承翼叫走,池真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看时间,已经接近开席的时间。 已经来的亲戚,粗略估计已经三十多人,沈承翔却还没来。 “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说曹操曹操到,沈承翔推开包间的门,随后跟着进来的是一个温婉的女子,大约三十多岁,她的身后,还跟着甜甜。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二婶了,老夫少妻,年龄至少相差十五岁。 此时的甜甜还是个小不点,进门看见乌泱泱的一群人,有些怕生,一直躲在二婶的身后喊妈妈。 看得出甜甜对二婶很是依赖。 “二叔,二婶。”池真主动去打招呼,满脸是笑,可他们却笑得勉强,似乎心里装着什么事。 “心心,你最近怎么样,在沈姜的公司实习还适应吗?”二叔的表情在看见池真后缓和一些,他拍拍池真的肩膀,突然露出欣慰的笑容,“总觉得几天没见,你好像突然就长大了。” 有种老父亲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池真敷衍地答应着,偷眼去看一旁的二婶,发现她的表情瞬间落寞起来。 “甜甜,这是你心姐姐,你还记得吧?”二叔把甜甜领到池真的面前,摸摸她的头,“这孩子认生,心心,你跟甜甜玩一会,你们姐妹俩也好久没见了。” “是啊。”池真说着,去拉甜甜的手,“甜甜,心姐姐给你买了好多玩具,我们拆开一起玩好不好?” 甜甜犹豫地看向父母,一个极力推着她跟池真走,一个欲言又止舍不得松手。 最终甜甜还是点点头和池真走到玩具处,但二婶瞬间的动作也被她看得清楚。 分明是下意识去摸小腹的动作,二婶应该是怀孕了。 根据时间线,他们很快便会离婚,并且他们的孩子也没能留住。 “甜甜,除了这些玩具,心姐姐还想送你一件礼物。”池真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装的,正是闪亮的小狗发夹,“你看看,喜不喜欢。” “哇,好漂亮。” “心姐姐帮你戴上好不好?” 小狗发夹对于沈从心的意义是代表妈妈池倚云,如今已经证实她们并非母女,那这枚小狗发夹放在池倚云亲生女儿的手里,才更为合适。 就当是物归原主吧。 生日宴如火如荼地开始,依然是没什么意思的吃吃喝喝。 沈家本家一桌,其余稍远些的亲戚一桌,两张二十人的餐桌,做得满满当当。 送寿礼环节,池真的黄金寿桃成为全场焦点,沈承翼笑得嘴都合不拢,一直念念叨叨说女儿出息了,知道讨老头子欢心。 “心心也不小了,既然已经休学开始工作,也该想想谈恋爱的事。” 说话的是住在乡下的表姑,应该和沈承翼他们不怎么近,坐在另一桌的位置。 看得出她极力想表现自己,和沈承翼这个表弟套近乎:“承翼,前几天我承包果园时,托镇上的一位领导办事,他家有个小子,我亲眼得见一表人才,在你们这是个公务员,听说很快就升干部了,家里好几套房。” 旁边有人拦着她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可表姑并不在意,依然不遗余力地介绍那个人:“那小子就是矮了点,长得还算不错,没有一点不良嗜好,一个月到手工资万把块呢。” 池真咧咧嘴。 要说表姑口中的人,放在现实普通家庭,条件那是相当炸裂。 可这是小说,沈从心也不是工薪阶层的普通人,和她门当户对的人,即便不是家世显贵的富二代,也是对沈承翼的事业有帮助的高官子女。 一个有几套房的公务员,沈承翼怕是没放在眼里。 “我说她表姑,你别老拿过去的眼光看心心,承翼现在发达了,认识的人跟我们普通小百姓不一样,一个公务员你当是个宝,在心心面前什么都不是,你快别丢人了。” “什么发达不发达,承翼小时候也是在我们村里光着屁股瞎跑长大的,你知道个六,公务员那是铁饭碗,是给国家工作的人,到哪都是个宝。” “你啊,就是目光短浅,公务员能赚几个钱,万把块还不够心心出去一顿饭钱。” 沈承翼还没说什么,表姑和她同桌的另一个亲戚眼看就要吵起来。 他俩一人一句谁也不让谁,各说各的理。 沈承翼听不下去了,摆摆手叫他们不要吵:“行了行了,心心的婚事就不用表姐操心了,我这未来女婿已经有人选,是首富的儿子,和心心简直是郎才女貌。” 要不是沈承翼说,池真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未来老公。 第一百四十六章 喊句老公听听 寿宴包房内。 因为沈承翼的一句话,有人羡慕,有人愁。 愁的几人明显变了脸色,池真没转头,没看见旁边的沈姜是什么表情,可隔几个位置的姜某人,是肉眼可见瞬间变了脸色。 他们都是演员,能够在转眼间又恢复正常。 表情转换太快,姜静柔还残留些许僵硬,尽量温柔地笑,看起来有些狰狞:“承翼,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和我说,让我也跟着高兴高兴。” “韩总得知我今天生日,中午给我打了电话,顺便聊起心心和他儿子的事。” 姜静柔略显紧张:“韩总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咱家心心那么优秀,已经认准了呗。” 周围立刻响起道喜的话,好像池真明天就要嫁人一样。 头疼地掐掐鼻梁,正好旋转台有果汁转过来。 池真放下筷子还没来得及去拿,果汁已经转走了。 好在她的小心思被沈姜看见,快一步伸出手拿起果汁,把池真的杯子斟满。 以及不用特意关注,只池真一个拿起筷子的动作,他都会精准地找到目标菜品,直接夹给她。 这一小小的举动,早已被有心的姜静柔发现。 每一桌的座位都是随便坐的,开饭前池真在和甜甜玩玩具,等她上桌时,还没入座的空位已经不多。 她明明可以选择和沈承翔一家坐在另一边,却毫不犹豫地坐在沈姜的旁边。 这本就不是正常的举动,毕竟在外人眼中,池真和沈姜的关系一直水火不容。 再加上沈姜给她夹菜的动作没引起她的反感,反倒习以为常一般,根本没当回事。 知子莫若母,沈姜不是个喜欢阿谀奉承的人,当初池真割腕,沈姜用钥匙打开公寓的门,已经引起姜静柔的注意。 餐桌上,各怀心思。 几十人的寿宴,免不了没完没了的敬酒,一顿饭没个两三小时别想结束。 不喝酒的池真吃一会就饱了,不想听各种亲戚的恭维和吹牛,也不想看那些得了势的亲戚摆出伪善的面容,一边谦虚地说自己什么都不是,一边彰显自己的财力和地位。 她借口要去卫生间,准备在外面瞎逛一会,等快结束了再回去。 在卫生间尽量磨蹭着,补上被吃掉的口红又洗了手,池真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确认脸妆无瑕,这才甩着手上的水推开卫生间的门。 一眼就看见沈姜正倚在门口的墙上,眼睛看着她的方向,似乎在等她。 “口红很漂亮,很适合接吻。” 酒店餐厅的走廊人来人往,有其他包间的客人,也有穿梭于包间之间传菜的服务员。 “你疯了吗?不怕被人听见?” 沈姜无所谓地笑笑,起身朝池真走来:“听见又怎样,我又没说要吻你。” “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有人喜欢偷腥,很刺激也很有成就感,看来你很享受我们这种不正常的情人关系。” 在此地和沈姜调情,随时都会被沈家人看见。 即便不说些过分的话,光是他们站在这,都会引起别人怀疑。 她迈开步子,朝酒店外走去。 沈姜自然会跟上:“那不是情人。” “哦?那是什么?”池真微微扭过头,好笑地去看沈姜,“兄妹?或者……床伴?睡过的关系?” “是……”沈姜故意拉长了音,躲过正在传菜的服务员,“未来老公。” 池真迈出去的脚僵在半空,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这时,远处的一个声音打断池真的出神。 “什么首富的儿子,我看沈承翼是在吹牛吧。” 是刚刚的表姑。 她本就是个大嗓门,在来来往往的走廊中,不近的距离,也能听清她的话。 “他闺女要是能和我说的公务员结婚,未来几十年的果园承包,我家都不用愁了。” 声音越来越近,池真依然处于迟钝中,因为刚刚沈姜说的那四个字。 来不及反应,手已经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 沈姜突然迈开步子奔跑起来,带着池真,躲过擦肩而过的人。 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跑,也不知道要跑向何处。 就像是相爱又不能在一起的两个人,手牵着手私奔的样子。 终于,他们在酒店门口停下。 池真大口喘着气,顾不上特意选的白色长裙,蹲在地上喘息。 “趁现在没人。”沈姜也微微喘着粗气,弯着腰去摸池真的长发,“沈从心,喊句老公听听。” “滚。”池真拍掉他的手。 换来沈姜无情的嘲笑声:“你跑起来的样子真美,白色长裙在飘,就像牵着我的新娘。” 他今天发什么疯。 别说是被沈承翼口中的‘未来女婿’刺激到。 “沈姜,你穷到吃土了?哪来这么多土味情话。” 沈姜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你对浪漫过敏吗,沈从心。” “你这不叫浪漫,叫浪得难受。”呼吸终于平稳下来,池真站起身,掸掸自己的白色长裙,“烟给我。” “没带出来,我车里有。” 于是两个人坐进沈姜的车里,各自点了烟抽。 车载音响放着一首欢快的外语歌,歌词却不那么明朗,透着孤独与悲伤。 刚还执着于调情的沈姜,一言不发地听着歌,夹着烟的手伸向车窗外,似是被喧闹中的这一份沉寂入了迷。 或许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之后他们的路要如何走下去。 是令人头疼的迫在眉睫,还有虎视眈眈靠近她的人们。 池真伸出手举到他面前,打断他的孤独。 真受不了这样的沈姜,好像天要塌下来一样。 “我今天新做的美甲,要看看吗?” 沈姜扭头过来,在看到她的手瞬间,一把抓过握在手里,十指相扣:“很好看。” “你都还没看。”池真不满地嘟囔着。 “看过了,就算你少根头发丝,我都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今晚,大概又是个不眠夜。 就在这时—— “沈承翔,你还是人吗!” 突然的声音引得车内的两人同时看向一个方向,不远处另一辆车前,二叔二婶似是在吵架。 “你明知道我怀孕了,刚刚你为什么执意让我喝酒?” “我说过了,明天会送你去医院,喝不喝酒又有什么关系。” “就因为不是你和那个人的孩子?”二婶撕心裂肺地咆哮着,“我死心塌跟了你这么多年,帮你隐瞒和那个人的丑事,对甜甜视如己出,我以为能换来你一点真心……” 见沈承翔依然没什么反应,二婶已经崩溃到至极,“沈承翔,你别忘了,我肚子里怀的,也是你的骨肉。” 之后他们的争吵被甜甜的哭声打断,他们的声音变小了许多,听不太清楚,大概没有再争吵。 再然后,沈承翔的车开走了。 池真叹了一口气,哪怕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她什么都做不了。 不是不想做,是想放二婶一条生路,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可面对不爱她的男人,放她一条生路,比什么都好。 “真是一件不得了的秘密。”沈姜无法体会到池真的悲伤,还能说一句风凉话。 “你不知道的秘密还有很多,这根本不算什么。” 沈姜饶有兴趣地看向池真:“比如?” 比如他最信任尊敬的母亲大人,在爸爸生日生日宴的前一个小时,还在与她的野男人私会。 比如此时和他牵手的人,和他不在同一个世界。 第一百四十七章 地下情怕是瞒不住了 沈姜的手机铃声响起来。 他接电话时,池真看见来电显示上写着妈妈两个字。 “沈姜,你在哪呢?” 车内逼仄的空间里,姜静柔说的每一个字,池真都听得清清楚楚。 “妈,我在外面抽烟,马上回去。” “那好,如果心心在你旁边,记得也让她回来,你爸正找你们呢。” 沈姜答应得太快,让池真来不及阻止。 为了弄清这兄妹俩是不是她想象中的关系,知道无法套出池真的话,姜静柔把目标转变成对她完全信任的儿子。 电话挂了,沈姜关上车载音响:“我们先回去。” 池真什么都没说,直至到达包间门口时,看见姜静柔正脸色不好地等着他们。 “喂,沈姜。”池真叫住他,“有时亲眼见到亲耳听到,也未必就是事实。” 他停下脚步,不明白池真此时说这些,究竟是何用意,“那什么才是事实?” “证据。”池真笑起来,在看了姜静柔一眼后,故意转过身帮沈姜整理衣领,“当所有真实的证据都摆在眼前时,再回过头去看一直坚信的东西,发现都是一个笑话。” 他明明知道姜静柔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沈姜却任由池真做出亲密的举动,并不在意被姜静柔发现。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在他下定决心去做某件事之后,他们的关系会不会被发现,已经不重要了。 “沈姜……”姜静柔喊着他的名字,打断他们莫名的对话。 池真松开手,完全不理会姜静柔阴沉的脸色。 她手中捏有所有人的死穴,这一次循环,她本就没打算有什么进展。 报复亦或游戏于书中的世界,池真倒是要看看,那些披着羊皮的大灰狼们,会为了自己的目的,如何淋漓尽致地扭曲人性的良知。 在路过姜静柔时,池真挑衅地看向她。 欲言又止,又不知该如何制止池真的行为。 显得有些滑稽。 “姜阿姨,我今天知道一件事。” 沈姜已经走进包间,门口只留下她们两人。 池真分明看见,姜静柔紧攥的拳头正在微微发抖。 不但做了亏心事,还发现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姜静柔内心的恐慌,来自于不知道池真发现了什么。 越是迫切知道答案,越紧张得无法自处,姜静柔不但手抖得厉害,就连嘴角也开始不自觉的抽搐。 池真笑得张狂,再不说出答案,怕是姜静柔就要晕倒了。 “刚刚在外面散步时,听见二叔二婶在吵架,他们大概要离婚了呦。” 姜静柔双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她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心心,你二叔的家事,我们还是别去插手了。” “是哦。”池真装作虚心受教地点点头,“总归是要顾着自己的事,姜阿姨,你这么防着沈姜和我走得近,不知道是不是碍着你的事了。” 才放下心的姜静柔再次紧张起来:“心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不喜欢姜阿姨,但不妨碍我喜欢沈姜,希望姜阿姨也别妨碍我们,毕竟沈姜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不是吗?” 池真的本意是想坦白她和沈姜关系不错,让她免了那些无聊的试探。 可话一说出口后,姜静柔整个表情都扭曲起来。 她的颤抖,比刚刚等待答案时还要明显。 “心心,你,你和沈姜是亲兄妹啊,我怎么,怎么会不希望你们关系近……” “是吗?”池真呵呵笑起来,她没再说什么,推开包间的门走进去。 好奇怪的反应,不知哪个词戳中姜静柔的内心,竟让她紧张到连说话都结巴起来。 宴席的酒已经喝得差不多,沈承翼有了醉意,舌头都有些捋不直,还一直拉着人喝酒。 比池真晚进来大概十分钟,姜静柔大概在门外平复心绪后才进来,以免让人看出破绽。 “承翼,你喝多了,时间不早了,今天的局就散了吧。”姜静柔尽量不去看池真关注的目光,拉着沈承翼的胳膊,尽量劝着他,“明天还要工作,大家也都累了。” “是是,今天高兴,是多喝了一些。” 沈承翼憨憨地笑起来,这些小事,他一向对这位新夫人言听计从:“那今天大伙就散了吧,改天我再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没有悬念,池真是被沈姜送回公寓,只是沈姜并没有上楼,在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后,被姜静柔一通电话叫回去。 理由是她有些头痛,家里没有头疼药,让他买药回去。 看来姜静柔还是没学乖啊。 池真没有拆穿,独自上楼。 可打开门的瞬间,她又不得不给沈姜打电话。 “你回来一趟,公寓出现些状况。” 不是池真无理取闹,她站在楼道门口,见到沈姜时,指指被破坏的门锁:“我还没进去,安全起见是报警,或者你小心一点,最好拿个武器。” 沈姜皱起眉,还以为又是池真的一次玩笑,却在打开房门之后,整个人惊呆了。 灯是开着的,公寓里被人翻得乱七八糟,池真之所以关上门等在门口,是怕有人躲在哪个角落,给她来个致命一击。 让池真留在门口,沈姜轻手轻脚走进公寓,在检查所有角落确定没人之后,这才喊着池真让她进去。 “是小偷?”池真问道。 沈姜摇摇头,把她带进卧室,指着散落一地的首饰:“你的这些首饰,加在一起最少大几十万,小偷不会傻到只拿现金,首饰看都不看一眼。” 不是小偷,那能是谁跑来她家乱翻一气。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看着满屋狼藉,希望能找到一丝线索。 有人潜进池真的家是要找什么呢,她并不觉得这间公寓藏有什么秘密。 直至在看到次卧,明显比主卧整齐之后,放有沈姜衣物的衣柜只被打开却没有乱翻,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和沈姜的地下情怕是瞒不住了。 至少今天之后,姜静柔肯定会知道,她的儿子,和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有着超出伦理纲常的关系。 “这里以后不能住了。”沈姜拉着池真的手走到客厅,“最近先回爸爸那,我在公司附近买了一套小别墅,已经付了款,手续很快办下来,房子是空的,如果你不介意用之前房主的家具,随时都可以搬过去。” “我特么的……”池真的心情糟透了。 “今晚你好好想想,最近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那还用想么。 她最近唯一得罪的,是姜静柔和她的野男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 噩梦般的猜想 两人一起回到沈家时,姜静柔对池真的出现没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即便有,也是装出来的。 池真已经完全认清姜静柔这个人。 倒是沈承翼,看见池真回来,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刚回公寓发现家里进去陌生人,没敢住也懒得收拾,只能先回来住两天。” 听池真这么说,沈承翼第一反应也是问她是不是进了小偷。 沈姜解释道:“我上去看了,确定不是小偷,公寓里什么东西都没丢。” “报警了没?”姜静柔的关切点换做平时能算得上是正常发问,可池真知道,她只是在关注在意的那个人有没有事。 池真笑笑,瞥向姜静柔:“姜阿姨希望我报警吗?” 自取其辱。 姜静柔有些窘迫。 还是沈承翼帮她解围:“这是什么话,你姜阿姨也是在关心你,怕你有危险。” 池真撇撇嘴,做了个随你们怎么说的表情。 “正好你搬回来住,爸爸本来就不希望你这么早自己住,没人看着你,谁知道你怎么胡闹。” “是啊心心。”姜静柔抓住机会,也顺着沈承翼说道,“还是搬回来住好,自己住没人照顾你,我和你爸爸也不放心。” 她是不放心池真去勾引她儿子吧。 池真冷笑两声:“爸,不是我不想住家里,我现在在沈姜公司上班,早晚高峰来回就要两个多小时。” 这倒是。 沈承翼犹豫着点点头,这大调角的路程,别说池真了,一向喜欢早起的沈姜都吃不消。 “爸,刚回来的路上,我听沈姜说他在公司附近买了房子,我先暂时住他那,有哥哥照顾我,您也能放心。” 一句哥哥,让在场所有人的后背都僵了僵。 “呦,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沈承翼何德何能,能从你嘴里听见喊沈姜一声哥哥。”沈承翼嘴角都快咧到腮帮子去了,这兄妹俩能关系融洽,离他们家庭和睦已经不远了。 池真撒娇地挤开姜静柔,坐到沈承翼的身边,挽住他胳膊:“还不是英明神武的父亲大人,做出一个明智的决定。” 她调皮地笑起来,还冲沈姜眨眨眼,“您同意我去沈姜公司实习,给我们相处的机会,我才能发现他也没想象中那么讨厌。” “啧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看父女俩你来我往,姜静柔又看向沈姜,发现他也在笑着,明显是希望池真住进他新买的房子。 她一下子慌了:“承翼,让心心和沈姜一起住不太好吧,孩子们都大了,住在一起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他们是兄妹。”沈承翼冲她使了个眼色,微微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反对了,“沈姜买房时和我说了,他买的是小别墅,隐私方面没什么问题。” “可是……”姜静柔还想再说什么。 “静柔,他们兄妹感情好,咱们家才能和睦,你说是不是?” 沈承翼的话没给她一点反驳的空间,再反对,就是不希望家庭和睦了。 看向池真得逞的笑容,这一老一少两个女人的战斗,最终以池真的胜利告终。 “好吧。”姜静柔只能妥协,“沈姜,照顾好妹妹,记得每个周末都回来,一家人吃个饭。” 池真回到房间,洗了澡疲惫地躺在床上,这才发现沈姜给他发来的信息。 “和我一起住,你很积极嘛。” 她没有回复。 只觉得心里莫名难过。 什么积极想和沈姜一起住,不过是和姜静柔较劲罢了。 池真身为穿越者,的确对沈氏无欲无求,她只是气不过姜静柔的行为,伙同奸夫用卑劣的手段离间他人的关系,进而抢夺沈氏。 这还是池真亲眼看见亲耳听到,那些她不知道的手段,怕是早已融进沈家每一个人身上。 转天一早,池真因为起晚,连累沈姜开会都迟到了。 她思考昨晚的事想到半夜,如果姜静柔让人潜入公寓,只想知道沈姜是不是和池真暗度陈仓,大可不必把屋子搞得一片狼藉。 姜静柔是想找到什么,或者说找到什么证据,去证明池真做了某件事。 可她不觉得自己有把柄能被姜静柔拿捏,如果有的话…… 池真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按照目前情况,知道她和沈姜并非亲兄妹的人只有他们两人,姜静柔在不知道这件事的情况下,在得知‘兄妹’关系并不单纯之后,肯定会第一时间阻止,用尽一切办法,甚至会告诉沈承翼。 可姜静柔的做法却很匪夷所思,她并没有用强制的手段,只偷偷观察池真的一举一动,甚至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放任这种不耻的关系。 另一种可能,姜静柔一早知道池真并非沈承翼亲生…… 但这又说不通了。 以姜静柔隐忍二十几年没名没分甘愿做沈承翼情妇的前提下,她唯一的目标是得到沈氏集团。 那么她便会第一时间告诉沈承翼,让池真再没有接手沈氏的可能。 所以。 池真把目光投向正在组织开会的沈姜身上。 最大的可能性,姜静柔从一开始就知道,沈姜不是沈承翼的儿子。 “卧槽!”在想通这一点后,池真的屁股底下就像装了弹簧,让她瞬间弹跳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池真,一副好事又惊恐的表情。 沈姜看向她:“怎么了,你对游戏的运营有什么不同意见?” “没……”池真尴尬地挠挠头,“刚才不小心睡着了,做了个噩梦。” 的确是噩梦一般的讯息。 如果她想对了,池真和沈姜,竟然全都不是沈承翼亲生。 在沈姜无奈的表情下,池真重新坐好,又恢复到游离状态。 是不是亲生父子很好证实,给沈姜和沈承翼做个亲子鉴定就好了。 一上午的时间,除了开会,池真不但要画立绘,还要看兼职画师的画稿,并且指出修改的地方。 忙都忙死了。 “从心,我们下班去哪吃饭?” 要不是赵盼儿分给她发来信息,池真都忘了今天说好一起吃饭。 “对哦,我都忙晕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不知道什么好吃,你来订吧,要是忙我们改天再约也行。” 吃个饭而已,即便忙也要填饱肚子,况且池真一直秉承不加班的原则。 “那就西餐吧,我找到餐厅给你发位置,恐怕你要多等我一会,这破公司太远了。” “好。” 结束聊天,池真想着要不要叫上沈姜。 一想到他每次看见赵盼儿都板着一张脸,还是算了吧。 第一百四十九章 什么才是真正的朋友 “新房随时能搬进去,我预约了保洁和搬家公司,先把你在公寓的东西收拾出来送去新房,你不必自己去收拾。” 沈姜推开池真的办公室,坐在她对面:“衣柜可以换玻璃的,床就不换了,新买个床垫就好,电器可以换新的,只要没有甲醛的东西都可以换。” “我没那么娇气。”池真还在埋头画画,听沈姜讲得煞有介事,抬起头来说道,“之前租住的公寓,还不是用房东的家具,别的不需要换,就换个浴缸吧,还卫生一些。” 沈姜点点头:“下班一起去商场,你看看还有什么要买的。” “我今天约了赵盼儿一起吃饭,你去看浴缸吧,顺便帮我买个按摩椅,要全身按摩的那种,最近工作累死了。” 沈姜起身,走到池真的身后,帮她按摩肩膀:“到餐厅给我发定位,买好浴缸后我去接你。” 如果他们只是普通人该有多好。 如果他们都是正常的普通人…… 或许池真很希望能和沈姜谈一场平凡的恋爱。 下班后,晚高峰时间,池真没等到出租车,最后还是沈姜把她送去餐厅。 才刚坐在位子上,赵盼儿也到了,匆匆忙忙坐在池真的对面:“坐公交耽误些时间,我在门口看见沈哥哥的车开走,他怎么没进来一起吃饭?” 看赵盼儿气喘吁吁还把服务员端来的白水一饮而尽,就知道她是从车站跑来的。 “沈姜去买浴缸和按摩椅了,他最近买了一栋别墅,这两天就要搬过去。”池真把菜单递给赵盼儿,“你看看想吃什么。” 菜单犹如烫手的山芋,被两个女人推来推去,赵盼儿连连摆手,连看都不敢看:“我有点餐恐惧症,你帮我点吧。” 说实话,池真吃西餐的机会也很少,当了沈家大小姐,除了和赵盼儿出来吃饭,点餐这种事都不用她操心。 保守起见,池真点了餐厅的几个招牌菜式,总不会出错。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租的公寓出了点问题,以后就不住那边了,沈姜新买的别墅在他公司附近,我过两天会跟他一起住。” 等餐的时间,池真一边用手机看着床垫,一边对赵盼儿说道:“昨天住在爸爸家,今早去上班要一个多小时路程,真让人无语。” “啊……那我们以后见面岂不是很难?”赵盼儿有些落寞,甚至嘟起嘴,很不开心的样子。 池真见状忙摇摇头:“不会啊,我手里还有一点钱,买辆便宜的车还不成问题,以后我找你玩也方便。” 致力于选购床垫,她并没有多注意赵盼儿的表情,等服务员上菜时她才看到,赵盼儿的眼睛里竟闪着泪花。 不住在公寓而已,又不是见不到面,池真噗地一声笑出来:“你干嘛呢,我是搬家又不是出国,想见面随时都能见啊。” 这不说还好,话音刚落,赵盼儿的眼泪啪嗒掉下来:“从心,我只有你这一个朋友,我真的很害怕我们会疏远。” “哎呀,多大点事,我们怎么会疏远。”池真递了纸巾给她。 赵盼儿眼泪掉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抽泣起来:“以前我们可以一起上下班,一起吃午饭,自从你去沈哥哥的公司上班,我们只能下班才能见面,现在你又搬去沈哥哥的别墅住……” 她擦着眼泪,看上去十分委屈:“从心,其实我在沈氏……” 池真皱起眉:“你在沈氏怎么了?” “之前怕你担心才没告诉你,今天听说你要搬走,我真的很伤心。”赵盼儿委屈巴巴地抽泣着,“我家境不好,学历也不高,同事都不喜欢我,还欺负我,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我在做,他们还孤立我,连话都不愿意和我说。” 这不是妥妥的职场霸凌么。 不过想来,职场看人下菜碟,老员工欺负新员工的情况不在少数。 赵盼儿没有背景,又是职场小白,的确容易被欺负。 “从心,你能不能和沈哥哥说说,让我去他的公司上班,我不怕吃苦,也不怕加班,我真的不想再被欺负了。” “这……”池真有些为难,“不是我不愿帮你,沈姜公司离你家很远,坐公交地铁,往返怕是要三个小时。” “我不怕的。”赵盼儿忙说,又觉得太冲动,语气软了一些,“如果沈哥哥不同意,你能不能去沈氏帮我说说话,你是沈家的大小姐,有你出面,他们以后肯定不会欺负我了。” 池真有些犹豫。 按照沈姜的作风,大约不会同意赵盼儿去他的公司。 至于让她去沈氏帮赵盼儿充门面,池真的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不是不能帮,只是由赵盼儿主动说出来,总有种被利用的感觉。 “好吧,我一会回去和沈姜说。” 沈姜来餐厅接池真时,她正在结账。 他们回沈家不顺路,赵盼儿只让沈姜把她送去地铁站。 回去的路上,池真把赵盼儿想跳槽的事和沈姜说了,为了增加感染力,还添油加醋说赵盼儿被沈氏的员工欺负有多惨。 “那就让她辞职吧,反正游戏初期也需要人制作,跟她说薪水不高,她要是愿意,随时都能来上班。” 池真惊讶:“你同意了?这么爽快?” “沈从心,我跟你说过,不熟的人,要看三百六十五天。” 又是这句话,好像赵盼儿把他怎么滴了似的:“你能不能别总用有色眼镜看她,她家境是不太好,那也不是你嫌弃她的理由。” 换来沈姜一声轻呵。 他并没有用有色眼镜去看赵盼儿,反而是赵盼儿,一直用有色眼镜去看池真。 比如…… “其他先不说,她因为我们被张家人绑架,我给了她二十万对吧?”看池真依然懵懂,沈姜利用等红灯的时间,敲敲她的脑袋,“这二十万,就算她用一万去和家里交代,剩下的十九万便是她私有财产。” 池真不满地打着他的手:“那又怎样,没准十九万给家里,她留了一万。” “行,就算她现在只剩下一万块钱,从你和她认识到现在,不管是帮她找工作还是出去玩吃饭,全都是你掏钱对吧?” 嘶…… 有点开窍了。 池真让他继续说。 “如果绑架的事用二十万换来一笔勾销,那你之前尽心尽力帮她,她有没有用她的一万块还你呢,哪怕是今天的一顿饭。” 也或许今天的餐厅,池真选的高档了一点。 “沈从心,不是谁穷谁有理,你来我往才是交朋友,你拿她当朋友,心甘情愿为她付出这没错,但她是拿你当朋友,还是在利用你拿你当冤大头,你能分得清吗?” 第一百五十章 姜静柔的狐狸尾巴 沈姜的话,让池真觉得自己像个智障。 至于为什么同意赵盼儿到他的公司上班,给出的答案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让池真更容易看清一个人。 她看清的人,还少么。 那些以为是真心以待的感情,到最后都变得一文不值。 “我和你打个赌,如果赵盼儿真来上班,你这个冤大头就算当定了,还会有更过分的请求在等着你。” 沈姜一脸自信,可池真明明没和他说,赵盼儿拜托她去沈氏充门面的事。 还没回到沈家别墅,池真已经通过信息,把沈姜同意她去上班的事和她说了。 当然,薪资待遇也一并说清楚,让她再考虑考虑。 没想到赵盼儿瞬间答应下来,还说明天一早就去沈氏提出辞职。 大概真的很想和池真一起工作吧。 上下班三个小时的路程,薪水又比前公司低,就不说工作忙还要加班的事了。 反正换了池真,肯定是要慎重考虑,哪怕重新找个差不多的工作也好。 两天后的周末,沈姜和池真正式搬进别墅去住。 在姜静柔的鼓吹下,拉着沈承翼去给沈姜办个稳居宴,说是儿子自立门户,她心里欢喜得很。 倒是池真,在看到重新装好的浴缸时,气得她说什么都要砸了。 “你个单身狗装个双人浴缸,是你有病还是拿别人都当傻子?” 沈姜一脸无辜:“买房又不是买面包,谁没事总换着样的买,当婚房买个一步到位的浴缸也没错,也没人规定我买的双人浴缸一样要和你一起洗。” 看着他无耻的样子,真想用大锤给他来个胸口碎大石。 “呵,等你尊敬的母后大人问起,记得一样要这么说,不是坏心眼特意买来和我一起洗。” 说别人这个统称代词也就算了,把姜静柔单独拿出来说,要么对她有偏见,要么意有所指。 “沈从心,我妈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你就不能对她放下芥蒂,毕竟你也不是……” “我也不是什么?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池真觉得有些可笑。 用赵盼儿的不怀好意来说教池真时,沈姜比谁都睿智。 换到自己身上,也同样是拎不清的睁眼瞎。 不过是旁观者清罢了,当局者总喜欢用先入为主,来看待身边的人。 “是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和姜阿姨毫不相关。”池真不想再解释什么,丢下一句话转身走了,“记得去调查我给你发照片的那个人。” 稳居宴没什么意思,不过是沈承翼从沈家带着厨师,去沈姜的家做了一顿饭。 饭桌上还是他们四人。 穿进这本书后,池真见惯了一些人为着自身利益不择手段地耍着花招,只是没想到每个人都迫不及待,要在她面前表演一次。 从新房的话题延伸到儿女未来的婚事,沈承翼一说起池真未来的老公人选,总忍不住把嘴角咧到后脑勺。 在事情变得更糟之前,避免夜长梦多,池真要斩断沈承翼的想法:“爸,您就别自我陶醉了,我不会嫁给韩星宇,我不喜欢他。” 还以为是女儿的一个玩笑,可看到池真不止表情严肃,更增加一丝不耐烦时,就知道她是认真的。 “胡闹,喜不喜欢有个屁用,你什么档次韩星宇什么档次,你有什么资格说不喜欢他?” 沈承翼的话,说出来也未免太伤人了。 池真去夹菜的手抖了抖,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我是没资格,我配不上韩星宇行了吧。” “不管你配得上配不上,人家现在看中你是你的福气,这样的男人你不要,你就喜欢马路上的乞丐是不是?” 池真也不甘示弱:“对,我就是嫁给乞丐也不嫁韩星宇,你满意了?” 饭已经吃不下了,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却被姜静柔一把拉住。 池真皱起眉看着她,阻拦离开,难不成还想让他们父女继续吵架不成。 “承翼,你生气归生气,怎么能这么说心心。”她把池真重新按在椅子上,还给她夹了菜,“韩星宇是样样都好,形貌好能力好,家庭背景也是拔尖的,我们心心是稍差一些,相貌总归比一般女孩子出挑。” 前半句还算能听,后半句是什么意思。 降维打击啊。 池真呵了一声,没有理会姜静柔。 她倒是要看看,姜静柔铺垫这么多,是想耍什么小把戏。 这时的沈承翼也自感话有过头,轻咳两声,让大家继续吃饭。 “承翼,你猜我昨天出门碰见了谁。” 转移话题? 不对,姜静柔这么说肯定后面还有话在等着。 “我碰见林氏的二公子林寒星,他说一直暗恋咱家心心,我看他也一表人才,举手投足绅士优雅,和咱家心心很般配,若是心心不喜欢韩星宇,不如撮合她和林二公子。”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 尤其是沈姜,一言难尽地看向姜静柔,此等反常的举动,属实不像是他母亲做出来的。 林寒星和姜静柔遇到一起,可以认为是林寒星耍的小手段。 但以目前这对继母女的关系,按照姜静柔的性格,就不说会不会配合林寒星达到目的,根本就不会过问池真的婚姻大事。 而池真惊的是,先前的铺垫,竟是为了撮合她和林寒星。 这两个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还是沈承翼先反应过来,果断拒绝:“不行,林寒星就是一私生子,他哪配得上我们心心。” 一句话得罪在场的母子俩,要知道沈姜的私生子呼声,可比林寒星高多了。 “承翼,你说什么呐。” 后知后觉的沈承翼一连说错两句话,忙和姜静柔紧张地看向沈姜。 好在沈姜的脸色并没有很难看。 “吃饭吃饭,不说这些了。”沈承翼前脚刚说完,后脚又添了一句,“沈从心,你要是敢任性妄为跑去得罪韩家,看我敢不敢打断你的腿。” 一顿饭吃得所有人都不开心,到最后匆匆结束。 临走之前姜静柔说想看看房子还有什么要添置,又再次巡视一遍房子,没出意外的,她看到主卧新装好的双人浴缸。 姜静柔什么都没说,她也一早就发现主卧里都是池真的东西。 无法阻止,也只能任由了。 “原来你不喜欢韩星宇。”终于送走了父母,沈姜坐在沙发上,看着同样疲于应付后的池真,得逞的笑起来。 池真配合地点点头:“是啊,我的性格就这样,不知好歹。” “那你喜欢谁?”沈姜继续问道,“是我吗?” “我说我喜欢林寒星,你信不信?” 沈姜的表情有些僵住。 朝他做了个惋惜的动作,池真走上楼:“哥哥真好,把主卧让出来给我,我先洗澡睡觉喽。” 第一百五十一章 沈姜的身世之谜 按照池真的性格,当姜静柔提起林寒星时,她肯定会唱反调,改口要嫁给韩星宇来气她。 可池真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她一直履行自己的诺言,在这一次循环里,绝不把韩星宇牵扯进来。 周末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有两件事令池真兴奋。 一个是赵盼儿已经办好沈氏的离职手续,正式来沈姜公司上班。 另一件事是偷偷拿沈承翼和沈姜的头发去做亲子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 那个时候池真才刚下车。 “我临时有点事,把车钥匙给我,我自己开车去。” 沈姜把钥匙递给她:“很急,我送你?” “不用,我就去拿个东西,很快就回来。” 还没坐进驾驶室,便看见赵盼儿匆匆跑来。 “从心。” “盼儿你来了,我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先去人事部报道,我一会就回来。” 到达鉴定中心后,果然和猜想中一样。 一时之间五味杂陈,不知该同情沈承翼还是沈姜。 沈承翼的两个孩子,竟然都不是亲生。 隐藏在书中看不见的秘密,还有多少需要池真来发觉。 回到沈姜的公司,心情一直不怎么好,池真差不多已经想明白,沈姜的亲生父亲是谁。 料想沈承翼早已知道了吧,所以在上一次循环中,才会和池真说出那样的话。 沈氏只能交到她手里。 所以在得知沈从心不是他亲生女儿之后,才会迫切地希望找到真正的女儿,怕的是他后继无人,不管他再怎么去爱姜静柔,也不会把一手打造的沈氏,交到别人手上。 “从心,你回来了,怎么脸色不好?”赵盼儿已经进入岗位,她的工作,就是尽自己所能,制作几个互动阅读游戏的开头。 池真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说,让赵盼儿好好工作,她还有很多工作要去做。 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沈姜,池真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好像忘了,自己在这次循环中存在的意义。 午休时间,当赵盼儿兴冲冲去池真办公室找她吃饭时,沈姜已经给她买了外卖,两个人正吃着。 “想着来找你一起去吃饭,你已经吃上了啊。”赵盼儿有些失望,她还以为和池真一起上班,她们会一起吃午饭。 沈姜冷冷地看她一眼:“休息间有冰箱和微波炉,你可以选择带饭热着吃或者定外卖。” “我,我知道,办入职时人事已经和我说了……”赵盼儿有些尴尬,“那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 池真并没有阻止沈姜的冷言冷语,经历这么多事,又发现这么多秘密,她是真想知道,在这本书中,到底还能不能有点真情在了。 又是一下午的忙碌,因为池真的不加班原则,连累得沈姜也没办法尽情工作。 为了不让赵盼儿的落差感太大,她下班时,还特意去打了招呼。 当然,赵盼儿因为业务不熟练,也从未接触过和网络科技有关的工作,她第一天上班就要加班完成工作。 夜深人静,看着一个个完成工作后离开的同事,赵盼儿攥紧手中的键盘。 辞去沈氏高薪又轻松的工作,单程路途超过一个小时,让赵盼儿毅然决然选择来沈姜的公司,她的目标只有一个—— 沈从心。 “盼儿,你工作还没完成呢?” 新的工作环境,没有谁比谁是老员工,谁又是谁的势力依靠。 对于第一天来上班的赵盼儿,先来几天的同事都十分照顾她。 “我马上就完成了,还有半个小时就好。” 赵盼儿答应着,看现在的同事和先前在沈氏一起工作的人截然不同两种态度,分明就是池真下班前和她打招呼的功劳。 她心里是这样认为,和副总经理是朋友,那些普通员工肯定会高看她一眼。 除赵盼儿之外,最后一个同事也准备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提醒她:“你别太晚,你住得远,当心赶不上最后一班车。” 是啊,最后一班车。 赵盼儿看看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最后一班车是十点,如果赶不上,她连家都回不了。 犹豫片刻,她收拾东西,也准备回家。 公司老板是她的朋友,即便完不成工作,谁又能把她怎么样。 往后一连三天,超长路程时间和加班的折磨下,赵盼儿还是迟到了。 沈姜外出办事不在公司,她终于能和池真一起吃午饭。 池真看着她自带饭盒中只有些菜汤和几片蔬菜,把自己饭盒中的水煮鸡胸和大虾分给她。 “从心你在减肥吗,怎么都是些水煮的东西。”赵盼儿没有拒绝池真的投喂,开心地夹起鸡胸放进嘴里。 池真叹了口气:“是呗,前一阵天天吃外卖,又油又不健康,昨天过称发现胖了两斤,于是乎我决定中午带水煮菜和鸡肉,晚上回去做饭吃也尽量少油少盐。” “你还回做饭啊,像你这样的大小姐,不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么。” “我是不会做,沈姜会啊,他要是没时间做饭,我就自己煮点菜来吃,减肥要紧。” 赵盼儿噘起嘴:“真羡慕你,换工作路程远,沈哥哥就为在公司附近买别墅让你住,不像我,起早贪黑要加班,回到家都快十一点了,家里还有很多家务等着我做,害得我睡眠不足,今天上班都迟到了。” 她上班之前,池真已经反复提醒过她,一定要考虑清楚再辞职,不然后悔都来不及。 没办法说出落井下石的话,池真也只能尽量帮她想办法:“你若是能脱离原生家庭,自己住的话,也不会这么累了。” 赵盼儿从小被重男轻女的家庭熏陶,一切为了弟弟的活法确实很辛酸。 她现在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工作,以后也要考虑恋爱问题,总不能一直当个扶弟魔,没有一点自己的空间。 “我也是这样想的,只可惜实力不允许。”赵盼儿遗憾地摇摇头,“我真是越来越羡慕你了。” “正好你换工作,工资卡就别用你妈妈的卡了,自己去办一张卡,手里有了钱在外面租房住,找一个小一点交通方便的房子,没有多少钱。” 池真说着,想起沈姜给她的二十万:“沈姜不是给你一笔钱么,想脱离原生家庭就找个房子吧,吃完饭我帮你一起找。” “自己租房子,把钱便宜房东,还不如给你呢。”赵盼儿认真地看着池真,注意着她的表情。 “给我干什么?” 赵盼儿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话不好意思开口。 又犹豫片刻,她还是小心翼翼说出来:“从心,沈哥哥不是买了个别墅么,如果房间多的话,能不能租给我一间……” 第一百五十二章 私情被撞破 “沈从心,我和你打个赌。” 池真瞬间想起沈姜对她说过的话。 “只要赵盼儿来上班,你这冤大头算是当定了,她肯定还会提出更过分的请求。” 看来沈姜的预言,马上就要应验了。 他到底是怎么猜出赵盼儿心思,又是从什么时候断定,赵盼儿和她交朋友,只是想利用她。 或许一些细微的表情没被池真抓住,又或许是对她这位偶然结交的朋友没过多提防。 她总以为阴谋算计背后,是自身大利益的支撑,对池真来说一顿饭钱或者偶尔出去玩的花费,根本不值得动心眼。 那么池真又是在什么时候,愿意相信沈姜给她的忠告。 “盼儿,你租沈姜的房子,怕是不方便,这个我没办法答应你。”池真果断拒绝。 如果为了脱离原生家庭想住池真之前的公寓,在租约到期之前,她会毫不犹豫答应赵盼儿。 可沈姜的别墅,她没资格也没权利做决定,而且才刚拜托沈姜招赵盼儿来公司上班,再去求他收留…… 先不说沈姜会不会答应,池真根本没脸去开这个口。 被池真拒绝,赵盼儿立刻摆出很委屈很伤心的样子,拉住池真的手:“你就不能帮我求求沈哥哥吗,从心,我们可是朋友啊。” “这不是求不求的事……”池真很想抽回手,又怕打击赵盼儿,只能摆出很为难的表情,“沈姜一个单身男人,你又是他的员工,你住在他家,对你们的影响都不好,他肯定不会同意把房间租给你。” 见赵盼儿还想说什么,池真又补了一句:“你也不想刚来公司,就被人戳着脊梁骨说闲话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赵盼儿也不好再坚持,再说就是她不要脸,真想利用沈姜上位了。 “好吧,我也是想和你一起上班才辞掉沈氏的工作,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她想了想又说道:“要不我们一起租房子吧,你住在沈哥哥家也不方便,我们住在一起,这样就能一起上下班了。” 池真终于明白,她是什么时候原因相信沈姜的提醒。 大概是在赵盼儿被绑架之后,池真想给她一些补偿,她用严肃的表情说出一句玩笑话的时候。 那句一条命换你全部财产的话。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赵盼儿…… 池真已经开始怀念,她和赵盼儿刚认识时,彼此的真心了。 “沈从心是我妹妹,她住在我家理所应当,没必要再去花冤枉钱租房子住。” 沈姜推门进来,一脸冷漠地看着赵盼儿。 刚刚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着,他肯定在门外听见她们说话。 “抱歉,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从心,我先去工作了。”赵盼儿立刻收拾餐盒,连看都不敢看沈姜一眼,灰溜溜的走了。 她很怕沈姜,一直都是,总觉得这个男人不近人情。 看着赵盼儿逃走的背影,池真叹了一口气,去夹饭盒里的菜时,发现鸡胸肉和大虾都被赵盼儿吃了。 素了吧唧,没什么食欲。 池真直感觉一阵心寒:“上午林寒星把你叫走,有什么事那么着急。” “对他来说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沈姜走到池真面前,偏腿坐在她办公桌上,“林寒星的爸爸突然病危,他怕老爷子立遗嘱把林家的产业交给林锦添,准备对他大哥动手了。” “动手?怎么动手?他还想杀人不成?”池真笑着问道,“而且找你有什么用,让你替他杀人?” “不至于杀人,可林寒星也没想让他活。” 林锦添被他们拿捏的唯一把柄是那些让人上瘾的玩意,自用拘留十五日,看他这么容易被沈姜拿捏,肯定是有更严重的犯罪。 至于为什么没东窗事发,池真猜想,要么是证据不足,林锦添只是被他们唬住了。 要么在等待时机,毕竟沈姜的目的不是搞死林锦添,而是想从他手中得到生意和资源。 至于林寒星,能顺利得到林家,只有搞死林锦添,让他再无翻身的可能。 “你的顾虑是什么?”池真又问。 沈姜摸着下巴,皱眉思考着:“让林寒星这么快得手,我从林锦添身上再得不到好处。” 又一个掉钱眼里的人。 池真翻了个白眼,刚起身想去收拾饭盒,就被沈姜一把搂住腰,扯进他的怀里。 “听说你姨妈走了。” “你听谁说的?姨妈昨晚给你托梦了?” 沈姜噗地一声笑出来,凑到池真的耳边,细声说道:“真可爱。” “少动手动脚,这里是公司。”池真推着他的肩膀,想挣脱出他的束缚。 越是挣扎,沈姜抱她腰的动作就收得越紧,迫使她整个人都贴在沈姜身上。 “你不是最喜欢在不合时宜的地方,和自己的哥哥偷情么。” 吻落在池真的肩膀上,揽在她腰上的手向上移动,划过后背划过脖颈处丝滑的皮肤,直至在她后脑中停住,不给她躲闪的机会。 她知道下一秒,吻会落在她的唇上。 池真好像已经习惯于把暧昧角落在他们的唇齿之间,每一次接吻,每一次和他抵死缠绵,到最后都会演变成不欢而散。 她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却无法拒绝来自沈姜的柔情,只能用自以为伤害对方的方式,找回一次次迷失的神志。 办公室的门咔嚓一声开了。 “抱歉从心,我忘了拿手机……” 本能地推开沈姜,池真的第一反应是用他高大的身体把自己藏住。 第一个直面撞破他们‘好事’的人,是赵盼儿。 躲藏,是池真唯一的想法。 却被仍保持跨坐在办公桌上的沈姜,一把拉起来。 他冷冷地转过头,看着无比慌张的赵盼儿,用能冻结空气的语气开口道:“是谁教你进门之前不用敲门?” 赵盼儿被他的气势震慑中,又发现他们之间不寻常的关系,处于恐惧和震惊之中。 一时间竟忘了退出办公室。 “手机在桌上,拿了赶紧出去!” 被沈姜的冷言再次提醒,赵盼儿连手机都顾不上拿,慌慌张张退出去把门关上。 池真红着眼睛看向沈姜:“你满意了?” 冷哼一声松开有些腿软的池真:“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那就看看,我们的事会不会传出去。” 第一百五十三章 可怕的心理战 不知该如何面对赵盼儿,池真一下午都没从办公室里出去。 见面后如果赵盼儿问起来,她又该如何解释。 总归是和书中情节毫不相关的人,池真有种不该去认识甚至结交赵盼儿的想法。 她担心的是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到最后也会成为书中的一员。 而全员恶人的书,怕是赵盼儿也躲不过黑化的命运。 赵盼儿的手机是池真让员工送还给她,直至下班,池真才远远地看了她一眼,并没上前打招呼。 她会怎么去想池真和沈姜的关系,又会不会觉得他们都是变态…… “沈小姐,刚去你办公室找你,原来你在这。” 林寒星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他穿着休闲装,看上去神采奕奕,很有年轻人的活力。 不像沈姜,经常穿深色或者黑色的衣服,总是那么死气沉沉。 池真冲她微微点头:“林先生来找沈姜吗?他下午……” “我知道沈姜下午有应酬,平时你们兄妹俩一起上下班,正好借今天机会,不知沈小姐肯不肯赏脸,和我一起吃饭。” “那还真是不凑巧,我有个聚会要去参加。”池真摆出无辜的样子耸耸肩,“如果林先生不介意,能不能送我过去?” 拒绝和林寒星吃饭是因为她真有事,但林寒星这个人,既然找来了,也不妨再探知一些底细。 上次在商场‘偶遇’,他们的话题还没聊尽兴。 他好像知道很多东西,还有先前提出要和池真交往时,口中说的利和弊。 老奸巨猾的人不喜欢直球,池真偏偏不喜欢拐弯抹角。 “荣幸之至。” 和池真一起离开公司时,林寒星最后的目光落在正看向他们的赵盼儿身上。 他勾起嘴角留下意味深长的笑容。 原来是她啊。 池真坐进林寒星的车子以后,寻思着如何主动开口。 中午才得知他父亲病重,这时不在老父亲病床前尽孝,倒想着约池真吃饭,这两个人,都没按什么纯粹的心。 “每次看见沈小姐,都给我一种惊艳的感觉。”林寒星维持着他笑面虎的惯有笑容,启动车子。 他今天,还特意选择一辆和他穿着很搭的运动型suv,这男人的品味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池真没去接他的茬,根据导航的路程时间,她和林寒星只有半个小时:“我这人喜欢有话直说,时间有限,我们就别兜圈子了。” 林寒星笑笑没说话,算是默许她的做事风格。 “之前在商场,和韩星宇有关情况我已经知道了,可我一直不知有关于你……” 他做出一个稍假的表情:“我?” 池真点点头:“就是你,接近我,突然想和我谈恋爱的目的是什么。” 说罢,她又补充一句:“这是第一个问题。” “那第二个呢?” “你先回答第一个问题,我会根据你的回答,再选择第二个问题的方向。” 真拿池真没办法。 在林寒星成长的环境中,鲜少能遇到像她这样,又笨又聪明的人。 笨的是她其实无需再问林寒星的目的,直接要一个结论就好。 聪明的是他的心思,在池真的面前根本无法隐藏。 或许她从一开始便能看出,林寒星不善于直击自己的内心,他所做所说,无一例外都在掩饰自己。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林寒星也不藏着掖着了:“好吧,真爱永恒的蠢话,说了你也不会相信,最开始我并不是有意接近你,之前我也说过,促使我们第一次见面,是我在帮沈姜。” 这句话,相信林寒星没有说谎,并且他的确说过。 “后来有意接近,我的确带有目的,我需要你沈大小姐的身份帮我争取在林家的地位,像我这种私生子,即便法律赋予我们继承的权利,总归是上不了台面的存在。” 林寒星略显辛酸:“这也是我选择和沈姜合作的原因,我们俩最能了解彼此的悲哀。” 合情合理。 池真点点头,同意他的说法。 但她知道,这不是内容的全部。 其实她早就了解林寒星的目的,以为未被他提及,接进池真最不能被她发现的目的。 他知道池真和沈姜的关系非同一般,拿捏沈姜的弱点,就能很好控制沈姜。 毕竟在他们的合作之中,得到最大利益的人,是沈姜。 挖林家的化妆品研发团队,成立他们的化妆品品牌,沈姜什么都没付出,林寒星可是付出他们林家的生意。 他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必须拿捏沈姜,用同样的方法,最后把沈姜得到的一切再收入囊中。 “那,第二个问题呢。”林寒星开着车,可还是能看出他一脸期待的表情。 池真用第一个问题试探他,只想知道他的话中,有多少是真话多少是假话,以及真话的含量又有多少。 得到的结论是真话没有错,但他会隐瞒对他不利的地方。 这也无可厚非。 “第二个问题……”这也是池真最想得知的答案,“我的利与弊都是什么?” 她的问题没让林寒星惊讶,或许这个答案已经在他心里演练了无数次。 池真在意这个问题,说明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其实这也是给林寒星一个收集情报的好机会。 从他突然用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节拍来看,池真的问题,问进他的心里:“既然打开天窗说亮话,希望你也不要隐瞒。” 池真痛快答应:“好。” “你和沈姜,不止是感情好的亲兄妹吧?” “哦?”池真挑眉,“你的根据是什么?” “根据你们的身份,性格,以及平时相处的方式。” 池真没有否认,她知道既然能让林寒星说出这样的话,他一定是掌握到什么证据。 比如查到他们去做亲子鉴定的记录,或者发现他们去做亲子鉴定,联想到他们很有可能不是亲兄妹。 她打了个哈哈:“现在是回答我问题的时间。” “好,那我就直接一点。”林寒星看看导航,距离目的地达到还有十五分钟时间,他需要尽可能地利用这十五分钟,去说服池真。 “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沈大小姐无论从性格还是目前的身份,都不支持你和沈姜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甚至助他一臂之力。” 林寒星顿了顿,继续说道:“比如你向沈姜提供张家的犯罪事实,让他从一个私生子的身份,变成有自己事业的成功人士。” 池真耸耸肩,依然没做任何表示。 “如果说你的目标是沈氏或者沈家的财产不被沈姜抢走,你在沈氏的工作状态绝不是浑水摸鱼。” 到现在为止,是有点可怕的心理战了。 池真尽量表现得自然,控制着听他每说一个字时的微表情。 “不是为了沈氏,那你的目标只有一个——” 池真的呼吸仿佛都停止了。 “你想让沈姜在到达人生巅峰时,重重地摔下来,以达到报复他的目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池真 林寒星洞察事实的能力很强,池真的最终目的还是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在书中的世界,以池真有血有肉的思想,去面对书中安排好人设的人物时,就像和计算机比算术,和网络大数据拼市场调查。 也只能甘拜下风。 “我可以帮你完成这个目标,这就是对你最大的利。” 她的利和林寒星的利不谋而合,可谓是双赢。 “弊呢?”在没想好之前,池真不能给出他任何信息。 “弊就是……”林寒星无奈地笑起来,“恐怕你要嫁给一个不爱的人了。” 谁说不是呢。 那么简单的道理。 池真又何尝不知道他口中的利弊终究是什么。 试图从他口中听到答案,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看吧,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坏心眼。 在这本书中,池真也是早已黑化的存在。 车子已经停在目的地的门口,他们之间的较量也即将结束。 池真解开安全带微微侧过身体去面对林寒星:“怎么说呢,单凭林先生给出的答案,并不是只有你能够办到,我还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林寒星原本还有些自信,但听了她的话以后,脸部有一刻的僵持。 都是聪明人,池真口中更好的人选,他不用一秒就能想到—— 韩星宇。 “所以你的答案并不能说服我,灰姑娘的时间到了,林先生还需要更努力一点哦。” “可你对韩星宇……”林寒星还想为自己争取。 奈何她已经打开车门:“能打败韩星宇的筹码,还需要你多费心了。” 池真的聚会来源于她的画师工作群,自发组织的活动,她参加也不完全为了工作,更多的是想找个不用动心眼的活动,和她拥有共同爱好的人,一起高谈论阔。 谈论画风,谈论笔触,以及绘画时遇到的瓶颈。 像池真工作需要的画,除了要把人物或者场景画漂亮之外,更多时候,他们还需担任服饰和建筑的设计师。 在这里他们把池真当成普通人,是真正意义上的池真。 而不是随时处在阴谋算计之中,被迫勾心斗角的沈从心。 餐厅外,是前来接她的沈姜。 他坐在车里抽着烟,看着玻璃窗内,池真和那些第一次见面的画师们笑成一团。 在说什么那么好笑。 沈姜从未见过,在她的脸上会出现这样的笑容。 没有烦恼没有任何心思,谈论着真心感兴趣的事,把一切都抛诸脑后的真心笑容。 外面开始下起小雨,聚餐的人看见了,那些没车的人有些担忧要怎么回去。 雨势渐大,终于浇灭了他们等雨停的想法。 没车的人纷纷叫了网约车,有车的人已经陆续离开。 池真从椅子上站起来时,沈姜拿着伞走到餐厅门口,他的车只停在几步之内,但还是不想任何雨点落在池真的身上。 “哇,池真,这是你男朋友吗?长得好帅。”和池真一同出来的人,在看见沈姜后,发出由衷的感叹。 池真笑得无奈:“不是,他是我……” “我是她老公……”这是沈姜的原话。 “天啊,你居然英年早婚,不过你们俊男靓女,是真的很般配。” 沈姜还想说什么,被池真推搡着阻止。 神经病啊,当着外人的面瞎嘚瑟什么玩意。 他们坐进车里后,沈姜收起伞甩甩上面的水,好奇地问她:“那个人刚刚叫你什么?” “池真。”她叹了一口气。 聚餐之前和林寒星说的,灰姑娘的时间到了,现在池真也经历同样的事:“都是些没见过面的人,他们习惯于叫网名,我也给自己起了一个。” 沈姜点点头:“那池真这个名字,有什么说法?” 名字能有什么说法,是她父母起早贪黑给她取的。 若真非要有个说法的话…… “恐蛟龙得云雨,终非池中之物也。”她胡乱的解释,还挺富有深意,“池中之物要挽留蛟龙,怎能没有一点真心。” 有点意有所指的意味。 车子启动之前,沈姜看向池真:“聚餐之前见过谁?” 她还真不怕被沈姜知道,即便现在不说,只要沈姜去看公司监控,也能知道有谁找过她。 “林寒星。” 这就是沈姜的压力吧。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作为沈家的儿女,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注定会成为家族事业的牺牲品,不能拥有自己的爱情,有也只能是在商业联姻的前提下,被迫爱着规定的人。 所以他以三年为期,让自己的身价超过沈承翼。 有实力便拥有话语权,他可以选择自己的婚姻,也有能力去左右别人的决定。 三年,那个时候沈从心才二十五岁。 却没想到在三年前的现在,还很年轻的沈从心,已经要面临婚姻的选择。 穷追不舍的两个人,一个是信心满满要成为林家的当家人林寒星,一个是星宇集团首富的儿子韩星宇。 现在的沈姜,还什么都不是。 “你以为他们都是真心喜欢你?”开车之前,沈姜面无表情的问她。 “喜欢?”池真像看白痴一样地看着他,“在这个世界里,我从未对爱情抱有希望,更别说什么亲情和友情,都不过是被利用的工具而已。” 说完,她嘲笑般地说道:“你觉得呢,别告诉我这破烂东西,你都拥有。” 池真还以为自己的负能量会刺激到沈姜,谁知他只沉默片刻,又笑起来。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点砸在车窗和车顶上,发出嘈杂的声音。 “你这是心理疾病,没想错的话应该叫心境障碍。” 池真皱起眉,觉得甚是可笑又难以理解:“哈?” “目前的症状是抑郁发作,轻微狂躁,夸大妄想,以及产生幻觉。” 这不是扯呢么。 池真认成自从穿书后,自己是有点抑郁在身上。 可后面几条什么妄想幻觉,都只是沈姜自以为是的想法吧。 “这是病,抽空再去见一见心理医生,余芝颜从医时间长,经验丰富,可能治疗方法你不喜欢,但论专业,她在国内数一数二。” 池真忍不住打断,他更像一个自言自语的神经病:“有病的是你吧,我不知道多正常。” “谁家正常人会无聊地割腕玩?” 她翻了个白眼:“那割什么,割喉吗?” “诊所的名字和地址你大概知道,不用有顾虑,我不跟你一起去。” 第一百五十五章 赌上友谊的坦白 经过半天的挣扎,池真还是先主动和赵盼儿说话。 当时不说不行了,两个在不同楼层的人,竟不约而同在不是他们所在的楼层卫生间相遇。 池真是去技术部询问进展,而赵盼儿则是在制作游戏时出现问题,想让技术部帮忙修复一下。 “这么巧,你也来技术部?”池真觉得无比尴尬,昨天的窘迫还历历在目,让两个人都显得疏远起来。 赵盼儿愣了一下:“从心,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理我了呢。” “怎么可能。”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不如就来个痛快吧,“今天沈姜一整天都在其他地方忙,我们中午可以一起吃饭。” “好啊,差不多到午休时间了,我手里还有一点工作要收尾,你等我一会马上就好。” 赵盼儿的午饭依然没什么菜,一点点素菜,绝大多数米饭都需要用菜汤拌着吃。 她根本不在意,吃得也香,池真则是从轻食馆订的减脂外卖,以水果和蔬菜为主,唯一的一块水煮鸡胸,也给了赵盼儿。 “你减肥也要注意身体,不吃主食下午不饿吗?”赵盼儿没什么菜能和池真分享,“这样吧,我以后上班从我家水果摊给你偷些水果,你下午饿了可以吃。” 一点水果,池真也不至于让赵盼儿去偷,她本身就爱吃水果,平时上班也会带着来吃:“我每天都会带,我今天带了提子和葡萄柚,你一会拿走点,下午当零食吃。” “可别,你忘了我家是干什么的了,那些卖不出去的烂水果从小吃到大,谁提让我吃水果我跟谁急。” 逗得池真哈哈大笑起来。 有几分钟的空白时间,她们各自吃着饭,都没有说话。 赵盼儿往嘴里送了一口饭,偷眼去看沈从心,有些话不问,憋在心里属实难受:“从心,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别误会,我也只是关心你。” 指向性已经这么明显了,池真又怎会不知她想问什么。 想了一晚上这个问题的答案,甚至编造了不同理由,说什么又觉得无法跨越伦理的束缚,哪怕把她说成是个变态,沈姜的配合,也会让她无从解释。 那就以最简单的方式实话实说,沈姜并不在意他们的事被撞破,干脆就以此事作为最后的试探点。 她倒是要看看,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会不会出卖他们。 “不用问了,我们是朋友,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应该向你隐瞒。” 池真放下筷子,一脸严肃地看着赵盼儿:“你要向我保证,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被她一本正经的表情带动着,赵盼儿也放下勺子,紧张地点点头。 “我和沈姜,不是亲兄妹。” 她别无选择,赌上和赵盼儿的友谊。 想来她知道这个秘密又会怎么样,说给公司里的人听,信不信她先不说,不但会失去和池真的友情,她的工作也肯定保不住。 至于其他用途,那就要看赵盼儿的选择了。 赵盼儿震惊得嘴都张开了,恍然大悟一般攥着手中的勺子比划着:“所以昨天你才会和沈哥哥那样……你们真正的关系是情侣吗?” 情侣? 池真呵了一声,苦涩地摇摇头:“我们只是兄妹而已。” “那……”赵盼儿有些迷茫,“你和沈哥哥,谁不是姓沈的……” “是我。” 沈姜的身世,现在还不是公开的时候。 万一这件事传进沈承翼的耳朵里,沈家人会第一时间去找沈家真正的大小姐,池真也可以脱离这杀千刀的身份,做回她真正的自己。 瞒到现在,又经历那么多事,她觉得沈从心身世的秘密越早公开越好。 这样林寒星不会再来纠缠池真,沈承翼心心念念与韩家联姻的重任也不会落在池真的身上。 不光如此,池真更想知道。 在书中没有出现的角色,池真几次循环都不曾查出的真正沈家大小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紧张的身世坦白之后,池真又拿起筷子,脸上也出现笑容:“现在你知道,这个秘密对我很重要,如果被别人知道,我所有的一切可都没有了。” “盼儿,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你可是我唯一的朋友。” 这是赵盼儿昨天用过的词,她们可是朋友啊。 赌上友谊和这个世界仅存的真心,池真刚刚一直强调她们是朋友,就是希望赵盼儿别让她失望。 对面的赵盼儿重重地点点头:“我知道,我肯定不会说出去。” 和沈姜正式同住的第一个周末,沈姜答应姜静柔要回去吃饭,也肯定会做到。 他们选择周日回沈家,周六沈姜还有事要忙,池真一个人闲来无事,在外面瞎逛时看见4s店,顺便买了一辆新车开开。 上午去买的车,下午池真就开着她的新车去找赵盼儿,她心里高兴,想找个人一起分享。 “从心,你的车好可爱。”赵盼儿看见她,简直羡慕到了极点,“你什么时候买的啊。” “上午啊,逛街时路过卖车的地方,本想买个适合高冷御姐的车,可惜只有这个有现车,我就勉为其难买下了。” 池真的车一看就适合小女生,浅绿色的外漆,还能敞篷,为此她还特意回家,换一身同样可爱和车车颜色搭配的衣服穿上。 她现在就是整个小区最靓的仔。 “真羡慕你,你这车一定很贵吧,我不懂车,但敞篷车一定很贵。” 池真摆摆手:“不贵不贵,还不到三十万,你什么时候收摊,我带你去兜风。” “三十万还不贵,我要存几十年才能存三十万。”赵盼儿不知怎的,突然变了脸色,“你又不是真正的沈家小姐,还能临时起意说买车就买车。” 这话从何说起啊。 池真的好心情瞬间被浇灭:“盼儿,我没有在你面前显摆的意思……” “我知道啊。”察觉到自己失言,赵盼儿勉强笑笑,“我恐怕不能和你去兜风了,水果摊要摆到很晚,你自己去玩吧。” 这就是现实吧。 哪怕是朋友之间,也见不得别人的好。 池真什么都没说,开车离开。 第一百五十六章 愿者上钩 池真一整晚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还穿着为搭配新车,精心装扮的浅绿色衣裳。 心里堵堵的,不知该如何发泄。 她想了一晚上最后得出结论。 怕真的要是去赵盼儿这个朋友了。 是什么让她们之间的友谊出现裂痕,之前明明那么要好,能治愈她的那对梨涡,也依然挂在赵盼儿的脸上。 是沈姜吧,他总对赵盼儿冷言冷语,或者是池真,没有坚定她们之间的友谊。 这些,都是她试图为即将破裂的友谊找的借口。 不管她如何努力去想,都找不到一个点,能让她们出现裂痕。 晚上十点刚过,大门的密码锁传来按指纹的声音。 是沈姜回来了。 他进门后先是环顾整个客厅,在看到只有池真一人后,松了一口气:“停在车库的车是怎么回事?” “我吃饱了撑的,今天刚买的。”池真扭头看着他,心情不美丽,就想找个人奚落两句,“怎么,以为是我把哪个野男人领回家?” 沈姜笑得无奈:“谁家野男人开这么娘的车。” 本想奚落,却被怼得无话可说。 池真哼了一声,没理他。 “想买车应该叫上我明天陪你去,你买的这辆除了符合你们小女生审美,其他一无是处。” 呵呵。 她今天买车的好心情,到沈姜为止,没有一个人愿意和她分享。 果然是吃多了撑的,才想着买辆车让自己高兴。 池真气不过,从沙发腾地一下站起来,左右环顾找了一圈,最后从厨房拿了把菜刀出来,朝门口走去。 这么大火气啊。 沈姜忙拉住她:“你干什么去。” “把车砸了,省的被你们说。” 一个‘你们’,暴露今天的火气不止冲着沈姜一人。 询问之下才知道,更多是因为赵盼儿。 当然池真还委屈巴拉的,把昨天和赵盼儿坦白身世的事说出来。 “现在认清了吗,赵盼儿的为人?”沈姜揉揉太阳穴,他一脸疲惫,突如其来多了许多生意,让他有些应接不暇,“如果不想见到她,可以把她开除。” 那倒不至于,人家又没做错什么,不过是说两句让她不舒服的话。 而且被误会是在炫耀,也是她考虑不周,池真在富人圈混得久了,总下意识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大小姐。 “不用。”池真叹了口气,“就让她在公司呆着吧,正好也缺人手,只要她不背叛我……” 池真都可以容得下她。 “恐怕会让你失望。”沈姜站起身,没有继续说下去,“我要用浴缸,今天有些累,一起?” 得到池真的一记白眼。 放水的时间里,池真追到浴室问他刚说的失望是什么。 沈姜本不想告诉她,怕让她心烦,既然迫切的想知道,直说也无妨。 起因是沈姜今天中午去公司拿东西,偶然听员工在吃饭时讨论车的型号,就说起前两天在公司门口看见一辆车特别拉风。 然后重点来了。 那位员工说还看见赵盼儿下班后坐上那辆车,转天去问那辆车的型号时,赵盼儿却不承认。 于是沈姜便去调取监控,并没有赵盼儿坐上的视角,却看见同一辆车相隔一个小时,两次在公司门口出现。 “一辆宝蓝色suv?”池真立刻想到是谁,“是林寒星!” “对。” 林寒星开车第一次出现在监控中,他把车停在楼门口,视频可以看到不久后他和池真一起从公司出来,坐上车离开。 第二次并未停在门口,在稍远一些的马路边,似是不想被人发现。 等赵盼儿从公司出来后,和车停的位置是反方向,蓝色suv掉头去追时,离开公司门口的监控区域。 再结合员工的说法能断定,赵盼儿坐上林寒星的车。 “妈的林寒星,肯定是去找我的那天,看见赵盼儿在公司加班。” 池真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他找赵盼儿能有什么好事,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肯定是想算计池真。 火气归火气,池真也瞬间冷静下来:“你觉得林寒星想从她身上想知道什么?” “不知道,以他的思维,发现我们的蛛丝马迹后应该首先会觉得我不是爸爸亲生,如今你把身世告诉赵盼儿,最大的好处是他可能会放弃追你。” 浴缸里的水已经注满,沈姜关掉注水开关,继续说道:“我是不怕我们的秘密被人知道,你呢?” “我有什么可怕的,我早就给自己找了后路。”池真说完,转身想离开浴室,沈姜泡澡,她也不好留下来参观。 不想却被他搂住,阻止离开:“什么后路,是我吗?”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帮你开公司,还同意去你公司上班?”池真推着沈姜的胸膛想挣脱出来,“就算被赶出沈家,无家可归,我还能在你的公司上班,当高薪的副总经理。” 小狐狸。 沈姜的开心,来源于他被需要。 矛盾的是池真的反常,已和他们刚认识开始所说完全相悖。 “想从我手里拿到好处,要付出代价。” 沈姜探下身子的同时,池真极力推着他纹丝不动的胸膛,两个人你来我退,终在她使出浑身解数推搡的时候,一个没站稳被身后的浴缸撞到。 脚底的湿滑是沈姜关水龙头前试水温甩掉的水,她直直地向后倒去,慌乱之间下意识去抓沈姜的胳膊。 水花四散溅起,池真的头磕在浴缸的边缘,也幸好沈姜反应及时,在她倒下的瞬间用手垫在她的后脑处。 池真摔得直犯迷糊,若不是手碰到花洒开关,被水淋到后清醒了一些,她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摔倒了。 “真不错,不用浪费时间引你主动和我鸳鸯浴。” 他一只手撑着浴缸边缘,花洒的水同样淋在沈姜的身上,淋湿了他的头发。 直起身用手穿过发丝,把挡在额前的碎发向后捋去,在热气缭绕的空间中,是谁的呼吸凌乱。 浴缸中的水温热舒适,撩拨着池真的心。 再看他时,他垂着眸,白色的衬衣湿哒哒地贴在他的身上,紧致的肌肉线条,白而透粉的皮肤,所有细节都在半透明的衬衣下,营造出若隐若现的致命立。 扣子一粒一粒解开,沈姜露出一个痞笑:“抓紧开始?” 池真的目光下移,落在某一个点上:“我为什么要配合你?” “你不想吗?” “抱歉,我没你那么无耻。” “是吗?”沈姜已经把扣子完全解开,同样穿着衣服坐进浴缸,紧挨在池真的旁边,把花洒关上。 静谧的气氛有些僵持,逼仄的空间只能感受彼此胸口起伏的频率。 池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配合他接吻,没有一句语言的诱导,不过是愿者上钩。 “正式环节开始后,记得喊我哥哥。”缠绵的一吻终于结束,沈姜在她耳边低语,“效果可能会更好。” 第一百五十七章 事后泼冷水 池真每次结束后都喜欢泼冷水,给自己找一些心理安慰。 某人已经做好听到她不靠谱的语言暴力,等了很久,破天荒的竟一直没有等来。 倒让沈姜有些迫不及待,心理上好像有什么没完成一样:“今天沈大小姐想说点什么,讲一直没动静的韩星宇是不是已经放弃,还是讲林寒星知道你的身份后不再把你当成目标?” 沈姜说话时带有一些玩味的语气:“或者你想说突然失去两个追求者让你很不爽,你要再把他们追回来。” 很长的一声深呼吸,是来自池真。 她穿着吊带睡裙,走下床后坐在梳妆台前,漫不经心地涂着护肤品。 之后是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沈姜也跟着起身,走到落地窗边,看着窗外宁静的黑暗。 “那就讲讲我在心理诊所,余医生在给我催眠时,看到了什么?”池真放下化妆品,也点了烟,“你想听吗?可能会有点恐怖。” 沈姜转过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我啊,看见一个灯光不算明亮的房间里,里面挂满了铁链和绳索,还有很多杂物,大约都是一些虐待他人的刑具。” 梳妆台的凳子不太舒服,池真找了个能装烟灰的容器,走到床凳前坐在地上,把头靠在脚凳上。 她喜欢光着脚在家里走来走去,以至于整间卧室都铺有厚厚的地毯。 “而我就被这些绳索和铁链绑着,挂在半空中,绑在脖子上的铁链很粗很冰凉,身体所有的重量都靠绑在手上的绳索支撑,很疼很疼,胳膊应该已经脱臼了吧。” “有个男人站在我面前,他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的裤子,他冲我笑着,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他说,抱歉以这种方式结束我的生命,然后就剪断了绑在我手上的绳索,铁链拴着我的脖子,在半空中荡啊荡的,他的笑声和铁链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就像是为我演奏的安魂曲。” 沈姜的烟已经燃尽,他终于完全转过身,看着倚靠着床凳的池真,颓废的模样让他有些心疼。 这个女人,心里到底装了多少事情。 他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和她面对着面:“这是一个不错的鬼故事。” 池真呵呵笑起来,扔了烟头,抬起脑袋看向他:“那我再给你讲一讲我第一次看见你时的场景?” “好啊。” 沈姜回忆着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那天是她母亲池倚云去世后的末七转天,沈承翼第一次把他和姜静柔带到沈家。 之后可想而知,她大发雷霆拿着刀逼沈姜他们滚出沈家,甚至还无意划伤劝阻的保姆,搞得救护车都来了。 总之乱七八糟,让人印象深刻。 想起这些,再想想他们如今的关系。 简直是一种讽刺。 就在他片刻分神的功夫里,池真也缓缓开口。 “我和你第一次见面时,是在一个不算明亮的房间里,里面挂满了铁链和绳索,还有很多杂物,大约都是一些虐待他人的刑具……” 沈姜疑惑地盯着池真,猜不出她又把刚说过的话重新讲一遍,到底出于什么心理。 “第二次见面,我躺在浴室冰凉的瓷砖上,身边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你仍然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和黑色的裤子,而满身是血的人,是……” 韩星宇三个字卡在喉咙。 池真就算再疯,也知道这个时候无缘无故提起韩星宇,肯定会让他成为沈姜的目标。 “是被你割破颈部主动脉,流血过多而死,而我则被你挖出心脏,用刀一笔一划刻上你的名字。” “第三次见面我们坐在一辆车上,车上放着一首悲情的音乐,我几分钟后,死于一场车祸……”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咬紧牙,死死地盯着沈姜,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滴落下来 “不知我讲的这些,可还满意?”她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道,“对我来说就如同恶魔一般的你。” 她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沈姜想到她接受心理治疗时,对余芝颜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看到了恶魔。 而此时此刻的她,就好像恶魔一般,全身散发着幽怨寒冷的气息。 沈姜攥了攥拳头,想去缓解她莫名的愤怒:“你这个鬼故事编得不错,如果改编成游戏,可以放在恐怖专区。” 听了他的话,池真收起背刺,冷冷地笑起来:“你觉得这个故事是我编的吗?” 他刚露出的笑容僵在脸上,竟发现池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味。 拳头攥得更紧,沈姜站起身:“我会帮你预约和余芝颜见面,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 “好啊。”池真没有起身,又把头靠在床凳上,“正好我也想见见她,有件事想和她一起分享。” 转天回沈家别墅,池真坚持要开她新买的小车车去。 不管现实还是书中的世界,这辆浅绿色的小车车都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辆车。 到达沈家别墅之后,她还特意按了车喇叭让保姆给她开门,引得沈承翼和姜静柔也一同出来看。 “我说你昨天怎么一口气花了二十多万,原来是给自己买的车。”沈承翼看着女儿得意样,又看向一边的沈姜,“你跟她去买的?买个屎黄色的车一点都不稳重。” “沈先生,您老能不能擦擦眼睛再说话,这明明是绿色。”池真不满地撇嘴,他们都是什么审美。 “好好好,就你懂,赶紧进屋吧,你姜阿姨从早上就忙着给你们做点心了。” 一个星期没见姜静柔,池真发现她看自己时,竟没了戒备的神色。 她不是一直反对池真和沈姜走得太近么。 甚至在一家其乐融融的团聚后,池真说要回房换一身舒服的衣服时,她还跟着走进房间。 “有事?”池真扭头看姜静柔也走进来,不耐烦地看向她。 “心心,阿姨是想给你道个歉。” 姜静柔关上房门,一脸憨笑又跟池真走到衣帽间:“上次在沈姜家,阿姨说了不该说的话,想来你爸说得也没错,那个林寒星根本配不上你,希望你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哟呵,看来昨天沈姜的话要应验了。 林寒星果然千方百计,要和池真撇清关系。 池真呵了一声答应着:“知道了,本来我也没放在心上。” 她拿着家居服,示意自己要换衣服:“姜阿姨还有事吗?” “没,没什么事了。”姜静柔说着没事,却站着没动,“你和沈姜关系好是他的福气,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的关系埋怨他,你是个好孩子,阿姨真的很喜欢你,如果……” 池真皱起眉,不解地看着吞吞吐吐的姜静柔:“有什么话直说好了。” “如果你们关系再好一点,阿姨会更高兴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 赵盼儿的嘴脸 总觉得姜静柔有什么阴谋,话意有所指,透着不怀好意。 所幸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池真也懒得去揣测她的意图。 周末的家庭聚餐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 谁也没有特意提及会引发矛盾的话题,池真自是不会故意给自己添堵。 转天的工作日,繁忙的一天又将开始。 运营部开始在网上大量投放游戏讯息,制作宣传游戏视频,以及在各小说网站打广告。 这算是第一波测试运行,至于为什么这么快投入市场,还是因为凭借本公司的人去制作游戏,速度根本跟不上预计开放时间,他们需要大批作者,尤其是那些喜欢文字又为爱发电的人,都成为他们的目标。 池真对这方面的了解很丰富,从初中时就酷爱小说和漫画,到了大学又沉迷这种互动式阅读。 这还要归功于她是个饭圈女孩,据她所知,明星同人小说和互动阅读的明星专区,曾刮起一阵不小的风。 她很需要这些为爱发电的作者。 不管走到哪层楼,敲打键盘的声音都此起彼伏,网站第一天公开试运行,所有人都忙得热火朝天。 池真坐电梯下楼时,刚好碰见从顶层下来的沈姜,一个要进一个要出,看来沈姜找的人是池真。 除了她,谁还能让沈总裁主动去找。 “找我?”池真并没有退回到楼层,而是走进电梯按了她要去的楼层数字,“那你得等等,我要去找编辑问问,有一个游戏是怎么过审的。” 才出电梯便听见有人吵架,其中一个是对池真十分耳熟的声音。 她刚想走过去,便被沈姜拉住:“先看看因为什么吵。” 能让他们如此关心的人,自然是赵盼儿。 池真想,她大概知道吵架的原因。 她来找编辑,也是这件事。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游戏不能只把图片贴上再配有文字就可以,配乐要符合情节需求,特效也要多多用上,而且你游戏错别字这么多,昨天和今天的更新依然粗制滥造,我只能先把你的游戏下架,等你改好了再说。” 编辑说得没错,和池真的想法完全一致。 但游戏下架,就意味着少一部游戏的绩效奖金,赵盼儿才刚来公司不久,又对业务不熟练,应该只有这一部作品。 “凭什么下架我的游戏,这是我没日没夜,每天加班到很晚才做出来的。” “你的游戏质量不过关只能修改,今天网站第一天试营业,我看了浏览量,可以说十分理想,如果让新用户看见你的游戏,会拉低网站的印象和期待值。” 赵盼儿抱着胳膊,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说得好听,一心为了网站,还不是想克扣我的业绩?” “扣你的业绩对我有什么好处,公司又不是我开的,你不想扣业绩就赶紧修改好,游戏在月底上架一样可以拿绩效奖金。” 赵盼儿根本不买账:“绩效是按游戏字数来定,修改要花大量时间,就算上架,跟没上架有什么区别。” 编辑被气得有些发抖:“那你想怎么样,每天加班又不是不给加班费,你游戏质量不过关,出了问题就是我的责任。” “不改,不下架,是不是你的责任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要是这么说,这工作不适合你,你还是另谋高就吧。” 这句话,不知戳中赵盼儿什么笑点,竟让她肆无忌惮笑起来:“这公司你说了算?你别忘了,副总经理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和沈总私下里也经常一起吃饭,我还是他以前的女朋友。” 赵盼儿还想说什么,突然被沈姜的声音打断:“我怎么不知道我以前有过女朋友,造谣之前是不是要想一想,你能不能负得起责任。” 刚还趾高气扬的赵盼儿立刻心虚地闭了嘴,打脸来得如此之快,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池真一脸阴郁地跟在沈姜身后,她竟不知道,昔日最好的朋友还有如此可恶的嘴脸。 这两次循环,她在沈氏见惯了别人狗仗人势的样子,唯独不能接受赵盼儿用这副嘴脸欺负他人。 “沈哥哥,我刚刚只是……”赵盼儿瞬间怂下来,如果只是被池真撞见这一幕,她还能用谎言让自己变成一个受害者。 可沈姜,一向对她冷言相对又聪明绝顶的沈姜,肯定不会被她三言两语糊弄。 “沈从心,这事你怎么看?”沈姜根本不给赵盼儿说话的机会。 她能怎么看,她现在就犹如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盼儿,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下来也是因为你制作的游戏质量有问题。”池真还不想撕破脸,也不想把事闹大,“这次是你做得不对,如果你还想继续呆在公司,就把游戏下架修改,做好之后让我看过再上架。” 赵盼儿前脚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和池真是最好的朋友,后脚这位朋友就拆她的台,连一句帮她的话都没有。 她装作满是委屈的表情,心里已经想甩手不干离开公司。 “还有……”池真失望地看向她,“和编辑道歉。” “那我再说一句。”见池真没什么可说了,沈姜又插一句嘴,“赵盼儿,以后请喊我沈总,就算沈从心拿你当朋友,也不是你不认真工作的理由。” 他们转身离开之际,并没有看到赵盼儿咬牙切齿的表情。 周围都是对她的指指点点,以及嘲笑的声音。 她从未恨过一个人,甚至比恨她的妈妈还要恨池真。 曾经是池真让她感受到这个世界还有人真正关心她,现在也是池真,让她成为别人眼中的笑话。 赵盼儿想冲到池真面前质问,才跟上去两步,发现在电梯处,那两人在一起的身影。 “人心隔肚皮,若是不把这层肚皮剖开,你永远不知道包裹在里面的是怎样的一颗心。” 池真叹了一口气:“我也是没想到……感觉自己瞎了眼。” 就在这时,通过电梯门的反射,她看见一个人影正躲在走廊转口处。 距离电梯上来大概还有几十秒的时间,池真突然拉过沈姜,给他来了个拥抱。 “不介意是公司了?”沈姜一愣,但也配合地抱着她,“一会下班吃什么?” 池真故意双手环住沈姜的颈部,让他揽着自己的腰:“你吃我。” “哈?” “别露出惊讶的表情。”池真用小到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有人想拍,我们就让她拍个够。” 第一百五十九章 私情完全曝光的前夕 池真也没想到和沈姜的亲密照会被那么快利用,在那之前,还发生一件很堵心的事。 她买的新车在公司停车场被人用钥匙刮花,几乎满车都是划痕,需要喷整车的车漆。 “有怀疑的对象?”沈姜看她一脸阴沉,轻挑地点起烟,“报警还是息事宁人?” “报警,但不是现在。”池真冲他努努嘴,“车先放这,赵盼儿既然一点脸面都不要,她所做的事要一并发作才好。” 没心情去外面吃饭,沈姜开自己的车把她送回家,给她买了饭和水果,才又出去忙自己的事。 然后池真就接到一通电话,竟然是韩星宇打来的。 池真想到很多种结果,当赵盼儿把她拍下的照片或者视频发给林寒星后,他会做何用途或者会转发给谁。 甚至想到会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以兄妹不耻畸恋的标题,让她成为当代贱人的代表。 这些都可能发生的事,都终结在韩星宇的电话里。 “沈小姐知道我为什么突然给你打电话吗?”开场白并没想象中尴尬,韩星宇的语气竟带了些玩味。 他们没熟到可以用这种语气相互调侃,让他有这样的行为,大概是已经猜出池真的心思。 “知道。”池真哼了一声,觉得有些可笑,“我想过身边每一个可能给我打电话的人,唯独没想到会是你。” “看来我猜对了。”韩星宇顿了顿,“沈小姐是故意做出视频中的姿态,引出背叛你的那个人。” “也不完全是。”池真没想瞒着韩星宇,也想让他知道自己和沈姜的一些事。 以他的条件,和他婚姻的挑剔程度,足可以找个更适合的女人共度一生。 而不是像池真一般,心思早已不再纯洁的作精女。 池真还想继续和韩星宇坦白,却没给她机会。 “和视频一同发来的还有一段录音,是沈小姐和一个女人的对话,内容是谈论你不是沈总的亲生女儿。” 这个赵盼儿说她聪明吧,又蠢到把所有指向她背叛的证据,原封不动的交给林寒星。 说她蠢吧,她又知道和池真的友谊出现裂痕,懂得给自己另找靠山。 那么后一步是什么呢,脱离沈姜的公司去投靠林寒星。 只怕她的如意算盘会打空。 林寒星八百个心眼子,怎么会去用一个什么都不会,只会出卖朋友的弃子。 “录音是真有些出乎意外,当时我还真拿她当最好的朋友来着。” 韩星宇笑笑,又马上严肃起来:“还有一个坏消息。” “哦?是什么?” “如果你父亲沈总不知道这件事,恐怕你要做好准备,因为视频不单只发给我,还给我父亲发了一份。” 后面他们并没在电话中说些什么,韩星宇只说他现在身在国外,如果需要帮忙,他会立刻回国。 挂了电话后,池真陷入沉思。 韩星宇会怎样想她先不说,但林寒星的做法,实在让她摸不着头脑。 他明知池真不是沈家真正的大小姐,也应该不会再想利用和池真结婚,来达到他的目的。 可他又只把辛苦得来的证据都发给韩星宇,分明就是在为自己铲除最强力的劲敌。 池真给沈姜打了电话,让他放下手里的工作先回家来,有事和他商量。 不为别的,只因为韩星宇最后几句话。 发给韩星宇的证据也有老韩总一份。 “我知道该怎么做,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沈姜应该在开车,他才刚出门没多久,晚高峰的余温还未过,他还堵在路上。 “我不管你去做什么,但你要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沈姜犹豫了两秒:“我要去找爸爸,主动和他商量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也好,这件事就像一块大石,一直压在池真心里的最深处。 早晚都要被知晓的秘密,况且老韩总已经知道了,沈承翼一心想让池真嫁给韩星宇,肯定会从老韩总口中得知。 与其被迫发现,不如先发制人。 池真现在什么都不怕,她可以随时结束这次循环,而且她从书中探寻到的秘密,已经差不多都知道了。 唯一没有解开的谜团,是沈家真正的大小姐到底是谁。 没准也是因为这次摊牌,利用各方面的势力,可以尽快查出沈承翼真正的女儿是谁。 “我不会阻拦你,但你尽量等我到达之后再进行,我要先回趟公司。”池真的斗志仿佛被瞬间点燃,在去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之前,有一个人,她要先解决。 “你还想做什么?”沈姜有些不放心。 “我要先去找赵盼儿算账。” 回公司的路上接到林寒星的电话,听语气十分轻松得意,想必他以为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正好,要去解决的事件,男主主动自投罗网,池真怎能不让他参与。 沈家的家离公司很近,即便有些堵车,大约一刻钟也达到目的地。 看着灯火通明的办公楼,池真冷笑一声,害她的人不管是谁,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进去之前,她先打了通电话。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池真走到赵盼儿的面前,此时的她正在一边用手机播放电视剧一边修改游戏。 她是不是真以为,池真拉不下来脸把她开除。 “赵盼儿,你现在收拾东西离开,以后不用来上班了。” 一句话,让所有同一楼层埋头苦干的员工全部抬起头。 赵盼儿一愣,没想到已经下班的池真会返回公司来闹,即便要闹,也不会是下班一个小时之后。 当然,她知道自己做过什么,难免有些心虚:“凭,凭什么,没有一个很好的解释,我是不会同意离开公司。” “就凭你人品不行,把我的事告诉别人,如果你还要脸的话,现在你跟我去办公室,我们私下解决。” 原来是这件事。 赵盼儿松了一口气,只站起身,并没有要和池真离开的意思。 怕丢人的应该是池真吧。 赵盼儿巴不得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这样所有员工都知道,这家公司的老板和副总经理,都是什么丢人的货色。 “我们两个人有什么好解决,不如你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我到底把你什么事告诉别人。” 她阴狠地笑起来,依然露出一对梨涡。 这曾是治愈池真阴霾情绪时的一味良药,现在看来竟显得无比狰狞可笑。 “我真是瞎了眼,曾经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是啊,我也是瞎了眼。”赵盼儿没有一点悔悟,依然猖狂地笑着,“把一个肮脏不堪,和哥哥有不伦私情的人当朋友。” 第一百六十章 反咬一口 赵盼儿的话就像一枚炸弹,在公司引爆,引得所有员工一阵唏嘘。 这一层楼的员工不少,是人员最多的大办公室,编辑,前期游戏制作者,专职画师,以及负责运营和网站数据的人都在这里。 员工们七嘴八舌,小声又激烈地讨论着。 他们讨论的内容只有一个。 公司老板沈总和妹妹沈副总经理,有不为人知的不伦私情。 “不会吧,亲兄妹还能有私情,这也太震碎三观了。” “他们的爸爸是沈氏集团的总裁,在周边几个城市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事要是传出去,也太丢人了吧。” “别说是有头有脸的人,就是普通人家,怕是也丢不起这个人。” “平时看沈总一本正经,沈副总平易近人,还以为他们是多正派的人……” “这就叫人不可貌相吧。” 在员工的讨论声中,池真攥紧了拳头。 她不是怕这件事传扬出去,甚至会被人挂到网上,在她打算和赵盼儿撕破脸的那一刻已经想到,第一个去网上挂她的人肯定是赵盼儿。 池真痛心的是,她和赵盼儿认识的时间不长,也是掏心掏肺认真对待她们的友谊。 她不止一次帮过赵盼儿,不求回报,却没想到帮出个白眼狼来。 再看赵盼儿现在得意洋洋的笑脸,池真是真的没忍住,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你打我?”赵盼儿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懵,尽管池真根本没用力,甚至连个掌印都没有,她还是立刻掉下眼泪,“你动手打人,我要报警,让警察抓你。” “好啊,你报警吧,顺便和警察说说你偷拍偷录我的隐私,散播给他人从中获得利益,看看谁的罪更重一点。” 池真根本不退让,她知道轻重,这一巴掌只是想让她当众被打,治一治她丑恶的嘴脸。 “你……”赵盼儿被怼得无话可说。 “怎么,不敢报警吗?”池真冷冷地盯着她,“赵盼儿,你不是已经给自己找了后路么。” 池真从她愈发得意的表情可以断定,她认为找好的后路肯定是林寒星许给她的。 “你都知道了,还需再说么。” “知道是一回事,你蠢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池真笑她的无知,“你发给别人的录音和偷拍视频,是只有我们在场的时候,不用想都知道是你做的,不然我怎么会故意和沈姜亲密,引你偷拍我。” 赵盼儿睁大眼睛,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池真:“你的意思是你故意让我拍到?” “不然呢,你觉得我们会蠢到让你偷拍?”池真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就算我和沈姜不是亲兄妹,我们想偷情也不会在电梯门口,找个随时都会被人发现的地方吧。” 此时张盼儿一定很迷惑,池真故意让她拍到,究竟意欲为何。 她根本不了解池真的真正想法,也没有池真的大局观,只懂得用最卑劣的手段报复池真,让她掉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赵盼儿羡慕池真,更嫉妒池真。 凭什么好事都能落在池真的头上,被很多人喜欢,还有人可以为了她的一句话豁出性命。 而她只能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苟延残喘,过着连狗都不如的生活。 尤其在她得知池真不是真正的沈家大小姐后,她的嫉妒心愈发疯狂。 同样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一个幸运地成为冒牌大小姐,一个生下来就被最亲的家人厌弃。 “可我明明看见你和沈姜在办公室接吻……”赵盼儿有些慌,她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可能都是无用功。 这是她最不能接受的事。 “接吻吗?你确定你看清了?还是你有照片拍下我们接吻的证据?”池真露出无辜的笑容,“那天我只是被灰尘迷了眼,沈姜帮我把灰尘吹出来而已。” 说着,池真哈哈大笑起来:“兄妹间吹个沙子,很难理解?” “那你和我说你不是沈家真正的大小姐……” 赵盼儿越来越慌,原来她还在纠结这件事。 池真嘿嘿一笑,透过窗户玻璃的反射,看见林寒星的身影,她转身朝林寒星挥挥手。 然后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对赵盼儿说道:“我早就看出你对我心怀不轨,为了试探你的用心,骗你的。” 她才不管自己的身世会不会暴露,只要此时此刻能气到赵盼儿,也算为自己出一口恶气。 “林先生来迟了,错过一出好戏。”池真让出位置来,让林寒星站过来,“也没准另一出好戏正要上演。” “林少爷。”赵盼儿就像见到救星一般,忙跑到林寒星的旁边挽住他的胳膊,“你一定什么都能查到,沈从心在说谎,她根本不是沈家真正的大小姐。” 林寒星的确什么都查到了,他想得到池真的亲口承认,以及和沈姜亲密的视频,只想发给韩星宇,阻断他继续追求池真。 他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沈从心的秘密,希望沈从心继续做她的沈家大小姐。 目的也只有一个,林寒星找不到比沈从心更合适的结婚对象,可以让他一石二鸟,得到林家产业的同时,用沈姜的软肋击溃他。 林寒星唯一的失算,是他找的这枚棋子如此蠢笨不中用。 他明明三令五申不要向外人泄露沈从心的身世之谜,赵盼儿却为了自己泄愤,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而他为了消除赵盼儿不敢坐的懦弱,答应她如果被发现会让她在林家公司上班,竟成了她为所欲为的底气。 林寒星根本不想和池真撕破脸,他也知道现在接池真的短会有什么后果。 于是他抽出自己的手臂,离赵盼儿远一些,装作和她不认识的模样:“这位小姐,你在说什么啊,你面前的这位的确是沈家大小姐啊。” 林寒星的反应击溃赵盼儿最后一道防线,她不敢置信地模样,眼珠都快要瞪出来:“林少爷,你怎么能这么害我?” “啊,我想起来。”林演员演技上身,又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今天下午你给我打电话,说要害沈小姐的人,就是你吧。” 第一百六十一章 手撕赵盼儿 办公室第二次炸开锅,是在林寒星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 和下午赵盼儿跟编辑吵架后的反应一样,无一例外都在嘲笑她。 赵盼儿知道自己凉了,无法接受现实般瘫坐在地上。 她算是看出来了,从沈姜的公司离开后,林寒星也不会接纳她。 这几天,她还做了一个美梦。 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得到林氏集团二少爷的青睐,每分每秒都在想以后会嫁进豪门,成为林氏的少奶奶。 所以她才肯忍辱负重,没有辞去工作,一心一意为林寒星做事。 现在人财两空,池真却毫发无损,还把自己变成一个笑话。 “赵盼儿,我们明明可以是彼此最好的朋友,我不明白,你这么对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池真现在在员工的心里,肯定是个被好朋友背叛,还差点被冤枉的可怜大小姐。 她已经无所谓了,也别怪她心狠,赵盼儿不义在先,她也只能用不仁来以牙还牙。 穿书这么多次,让她学会一个道理。 不管是书中的世界,还是在现实生活中,一味的仁慈和忍让,会让自己变成最可悲的人。 赵盼儿带着哭腔,腿软得已经站不起来:“呵,最好的朋友……你有没有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只有你心里知道。” “我心里很清楚,并且我也这么做了。”池真细数她们之间的过往,希望能让她认清一点。 除了本身该尽的义务,没有规定谁必须对谁无条件的付出。 “我们刚认识时,你是个水果摊的小摊主,我真心想和你当朋友,所以会在你被欺负时替你出头,买一大堆我根本吃不完的水果。” “你说你想找工作,我安排你去沈氏上班,你没学历怕你去沈氏被人欺负看不起,我送你名牌衣服。” “不管是一起去海边旅游,还是我们平时出去吃饭逛街,只要和我在一起,你有花过一分钱么。” “嘴上说为了感谢我,要请我吃饭,每次到了餐厅你都要先和我卖惨。” “请我吃顿麻辣烫只需要十几二十块,我不在乎你为我付出有多少,而是哪怕一次的稍微付出。” 这些都是沈姜和她说过的话。 现在原封不动还给赵盼儿。 对于她们这段友谊,池真自我感觉已经做她所能做的一切。 仔细想来,她真是当了好久的冤大头。 “那你怎么不说因为你,我被人绑架三天的事……”赵盼儿冷笑着抬头看向池真,“在我被绑架的这三天里,我有多害怕你又知不知道。” 她强撑着站起身,像喝醉了的酒鬼,摇摇晃晃根本站不稳:“你呢,在我得救之后看到我,有没有一句关心的话?” 原来这就是致使赵盼儿黑化的原因。 当时的确是池真疏忽了她的感受:“我承认我当时没有及时关心你,那是因为你肉眼可见没受到一点伤害,而救你的沈姜被人砍得血肉模糊。” “是吗?他真是为了救我吗?”赵盼儿疯癫地笑起来,“要不是因为你们,我又怎么会被人绑架。” 这是池真唯一觉得对不起赵盼儿的痛点,的确是因为她撒谎,说赵盼儿是沈姜的女朋友,才让她遭受无妄之灾。 “我想插一句。”半天没有说话的林寒星突然开口,“据我所知你被绑架之后,在明知你毫发无伤,并且没受到一点虐待的情况下,沈姜补偿二十万来还你的人情,当时说好一笔勾销了。” 说罢,林寒星还不忘把她踩进土里:“你拿了二十万,还想用这件事道德绑架沈小姐多久?” “哇塞二十万,换了我不敲断自己的一条腿,都没脸去拿这些钱。” 看热闹的员工终于忍不住爆发出议论声。 “我算是看明白了,沈副总对她这么好,赵盼儿恩将仇报出卖沈副总,还装得自己多理直气壮委屈的样子。” “做朋友就要你来我往,就算是情侣,也没人规定必须一个人完全付出吧。” “嘴上说拿沈副总当朋友,其实就想找个冤大头,又不是她爹妈,次次都花别人的钱,自己分币不掏,怎么好意思。” “她要是有脸皮,上班也不会打着沈副总的旗号偷奸耍滑,还耀武扬威。” “这下好了,被沈副总当着这么多人手撕,换了是我,肯定早就夹起尾巴跑路了。” 嘲笑声此起彼伏,让赵盼儿没脸再留下来。 她慌乱地收拾东西想离开,就在这时,池真的电话响起来。 在报了楼层数之后过了十几秒,赵盼儿甚至还未哆嗦着收拾完东西,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已经从电梯里出来。 “请问哪位是报案人。” “是我。”池真站出来,扭头看向腿再次瘫软的赵盼儿,“警察同志,我新买的车被人大面积划伤,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我已经查看监控,划伤我车的人就在这里。” 说话的警察点点头,给自己的同事使了个眼色。 另一名警察让所有人都坐在原位上,暂时不能离开。 池真带着警察去查看监控,等再回到所在楼层时,不用池真再说什么,警察直接走到赵盼儿的面前。 “赵小姐是吧,你涉嫌故意损害他人财务,需要跟我们去趟派出所。” 即便坐在椅子上,赵盼儿依然腿软到几乎要滑到地上:“我,不是我……” 池真看她的样子,觉得痛快之余,又觉得她可恨又可怜:“赵盼儿你该不会以为,公司的停车场没安装监控吧?” “那,那我会怎么样……” “具体怎么样,要看车主的意愿,如果她同意和解,你将会赔偿车辆的所有损失,我们也会对你实施行政处罚。”警察说罢看向池真,“如果车主不同意和解,你不但要赔偿车辆的损失,还会判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的行政拘留。” 赵盼儿彻底崩溃了。 在梦中她所期盼的一切全部幻为泡影,而面对她的还有失去工作,高额的赔偿,以及很可能会被拘留。 在被警察带走之前,她哭着跪在池真面前请求她原谅。 “从心,我知道错了,求你放过我,我会赔偿你车的损失,不要让他们抓我去拘留,我求你了……” 池真闭闭眼睛,深呼吸一口:“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或许是她害了赵盼儿,不该给与她变成凤凰的希望,也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如果那时,池真没有去买水果,该有多好。 “沈小姐,恐怕你也要去趟派出所。”警察对池真说。 池真点点:“我可以去,但我现在还有些事要去办,等我处理完手中的事,会第一时间去派出所。” 警察没有强人所难,只点点头,带着赵盼儿离开。 现在除了吃瓜的员工之外,林寒星格格不入地站在原地,似是询问他还能做些什么。 参与到这场手撕赵盼儿的战争中并非他所愿:“那我呢?” “如果林先生不介意……”池真呵了一声,“送我回沈家吧。”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要和沈从心结婚 既然已经解决掉赵盼儿,趁着热乎劲,顺便再探一探林寒星的口风。 坐上林寒星的车,池真斜着眼去看他准备发动车子的动作:“我可以开自己的车回家,也可以打车去,想让林先生送我,知道是为什么吗?” “来的时候不知道,现在还用说吗?”林寒星并没有停下开车的动作,说话间,车子已经开上马路,“沈小姐是真的聪明。” “呵……” “录音和视频我是匿名发给韩星宇的,沈小姐怎么知道是我?” 林寒星之所以这么说,大约是把池真想象成和他一样的阴险之人。 高手过招忌讳装傻充愣,这样会把自己变成白痴。 池真也不妨告诉他:“是沈姜发现的,在你和赵盼儿接触的那天,他发现你的车两次出现在公司门口的监控里。” 林寒星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搞得我还以为自己得逞了呢。” “能想到发给韩星宇,怎么,知道我不是沈家真正的大小姐,林先生还想和我结婚不成?” “所以才没在你员工面前揭穿,我不说,赵盼儿的话没人信,你还是沈家的大小姐,不是吗?” 原来他是打这个鬼主意。 怕是等池真达到沈家之后,他的希望要落空了。 说真的,林寒星的这盘棋下得并不好。 先不说他在用人方面看走了眼,就是下棋之后的后果,他也没能想清楚。 这天一但捅出个窟窿,再想捂住漏洞,可比补天还难。 林寒星觉得星宇集团的老韩总和韩星宇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沈承翼,是因为他算准了一向对婚姻大事严苛的韩星宇,再不会和他抢沈从心。 只要在林家主去世之前传出林寒星和沈家可以联姻,他得到林家的胜算就大一些。 毕竟沈姜一直拖着不去办林锦添,林寒星前后受制,和谁也不能撕破脸。 这便是沈姜的高明之处,先利用林寒星达到自己的目的,等林寒星想用他的时候,他故意拖着,就是为了牵制这位合作伙伴。 亏得沈姜在对付张家时,池真还觉得他成为林寒星出头鸟。 果然干大事的人,最忌讳的就是畏首畏尾。 池真没有挑明此次回沈家的目的,防人之心不可无,她正坐在林寒星的贼船上,被他发现池真要把天上的窟窿捅得更大,这车保不齐无法顺利开到沈家。 “林先生还真是深谋远虑,你就不怕韩星宇把我的事说出去?” 林寒星笑笑:“韩星宇不是这种人,只要我不到处说你不是沈家真正的大小姐,你就可以一直是。” 他这是觉得池真会害怕被人知道,以此来要挟她了。 “是吗?”池真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以林先生的能力,能不能查出沈家真正的大小姐是谁。” 他耸耸肩:“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一定会查到。” 直至池真下车,她都没说回沈家的目的。 做事留一手,不能逞一时之快,把自己路数全都暴露在敌人面前。 “沈小姐不引我去见见未来老丈人?”在池真下车的同时,林寒星按下车窗。 他知道池真不会这么做,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试探对方的想法。 “下次有机会吧。” 在池真达到沈家之前,沈姜已经主动邀请沈承翼前往书房。 沈承翼并不知晓今天发生的事,还以为是儿子工作上遇到难题,向他寻求帮助。 “坐吧。”他拿着茶杯,摆出传授经验的师者架势。 沈姜毕竟年轻,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没学过企业管理,更没多少工作经验。 能把公司开起来,运作还算顺畅没有纰漏,更没花沈家的一分钱,这已经十分难得了。 沈承翼不曾问过他哪来的钱开公司,也不想知道对付张家后他得到多少好处。 以沈姜的做事风格,他越少知道一些事更好,成功了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不成功也跟沈氏毫无瓜葛。 他就是这样的奸商,算不上坑儿子,只要沈氏安然,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沈姜并没有坐下,站在离书桌前几步的位置,和沈承翼有一定距离。 见他略显紧张,沈承翼露出缓和的笑容,仿佛看穿了一切:“是不是公司在运作上出现问题,缺少资金还是缺人手,爸爸可以帮你。” 他不缺钱也不缺人,缺的是打破一切秘密的勇气。 “爸,有件事,希望您能同意。” 儿子如此一本正经,沈承翼也不好再摆出智者的模样高高在上,也就收敛起笑容:“你说。” “之前拍着胸脯向您请求,三年之内只要我能超过您今时今日的地位,您就同意让我自主选择自己的婚姻。” 沈承翼点点头:“我是答应过你。” “现在出了些状况,如果您肯提前同意这个请求,三年之后,不,我会尽我所能把公司做起来,只要您需要,我随时可以把公司贡献给沈氏,您任意处置。” 这是沈承翼没有想到的,他甚至没想过沈姜会在开公司一个月之内便和他提出要求。 说实话,这样的条件沈承翼求之不得,以沈姜目前的能力,要把公司坐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这也愈发勾起沈承翼的好奇,到底是什么状况,又是怎样的女人,才能让沈姜付出一切。 沈承翼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水,又露出笑容:“你先告诉我,是哪家的小姐能让我们沈姜如此痴迷。” 最关键的问题。 沈姜攥紧拳头,微微颤抖着。 窗户纸一但被捅破,他和池真将会面临什么,已然完全无法掌控。 他很了解沈承翼,从小就知道他这位父亲一切以利益为主。 不然也不会在沈姜不到两岁时,毅然抛弃他和姜静柔,和当时的富家千金池倚云结婚。 现在韩星宇和老韩总知道沈家大小姐的身世,沈承翼也会随时知道。 池真在给她打电话时并未说韩星宇的表态,最有可能的情况,韩星宇并未放弃对池真的追求。 一个韩星宇已经让他十分头痛,还有林寒星在背后耍阴招。 前有猛虎后有豺狼,让沈姜应接不暇。 如果池真一心一意想跟着他,那么一切难题都迎刃而解。 最关键的人,也是最容易出变故的人,池真的想法,他根本猜不透。 破釜沉舟,沈姜赌上自己的一切。 “爸,我要和沈从心结婚。” 第一百六十三章 自私的牺牲品 “我要和沈从心结婚!” 此话一出,沈承翼愣愣地看着沈姜,惊得他不由自主从椅子上站起来。 “爸,我知道您一时无法接受,但我还是请求您,让我和沈从心结婚。” 沈姜的态度十分诚恳,不想却得到父亲暴怒一吼:“混账!” 沈承翼已经无法感知到自己的思想,只下意识拿起手边的茶杯,朝沈姜大力砸去。 八分烫的热茶泼在他身上,他并没有躲闪,索性茶杯没有砸中他,啪的一声砸在旁边的柜子上,摔得粉碎。 听到动静,姜静柔冲进来查看情况。 沈姜的头上和衣服湿了,身上甚至还贴着几片茶叶,再看沈承翼满脸震怒,恨不得把沈姜生吞活剥了。 姜静柔想劝,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担心沈姜有事,一直躲在门外偷听,在听到沈姜要娶沈从心的话之后,脸上还露出得逞的笑容。 是的,姜静柔现在希望沈姜能和沈从心结婚。 没有谁比她更清楚沈姜不是沈承翼亲生,想得到沈氏,最万无一失的方法,便是让沈从心嫁给沈姜。 肥水不流外人田,不管沈承翼将来把沈氏交给谁,沈姜都是最大的收益人。 “承翼,有话好好说,你怎么能拿热茶去泼沈姜,万一烫伤了怎么办?” 姜静柔心疼地为儿子掸去身上的茶水和茶叶,还关心地问着沈姜有没有烫到。 “静柔,你先出去!”沈承翼依然处于震怒中,对于突来的爱人,表示十分不满。 “承翼……” “出去!” 知道沈承翼的怒火无法瞬间熄灭,姜静柔不敢再说什么,只担心地看了儿子一眼,退出书房的门。 她并没有选择离开,依然呆在书房门口。 姜静柔迫切地想知道最后结果,关乎沈姜能否得到沈氏的结果。 书房内紧张的气氛,被姜静柔打断后并没有冷静下来,父子俩剑拔弩张,谁也没有退让。 “逆子,你怎么能说出如此丧尽天良的话!”沈承翼气得直发抖,“心心可是你妹妹啊……” “她不是!”沈姜一直攥紧的拳头终于松开,把手伸进裤子口袋了,“沈从心根本不是我妹妹!” 他的口袋里,放有他和池真的亲缘鉴定,已经证实他们绝无兄妹血缘,并且验血报告也显示,池真是ab型血,根本不可能是沈承翼的亲生女儿。 只是沈姜没有发现,沈承翼在听完他的话后瞬间平静下来。 他们不是亲兄妹的事,沈承翼早就知道,刚只是在气头上,这个秘密又许久没有被人提及,一时间竟然忘了。 深叹一口气,沈承翼又慢慢坐下:“你都知道了?” 沈姜完全没想到沈承翼会这么说,听他的语气,似乎早就知道沈从心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放在口袋里的手抖了抖,他刚想把证据掏出来,不料沈承翼又开口。 “沈姜,我一直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在我心里你和心心一样,都是爸爸的好孩子。” 认知再一次被震碎,沈姜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爸,您说什么?” 他从没想过自己不是沈承翼的儿子,除了长相完全看不出是父子之外,也从未在沈承翼身上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所以当沈承翼用平静的语气和他说出这个秘密时,他第一反应竟觉得父亲在说谎。 “事已至此,我也就不瞒着了。” 沈承翼起身走到沈姜面前,用手重重拍着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别怪爸妈一直瞒着你,我们都希望你能像其他孩子一样,有父母的疼爱。” 这话对沈姜来说,只是一个讽刺。 沈承翼从未参与过沈姜的成长,更是因为姜静柔是小三,他从小到大都被人嘲笑是私生子,被人欺负到经常拖着被打伤的身体回家,却不敢告诉任何人。 不是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要承认,承认之后又为什么要抛下他们母子,去投靠富家千金结婚! 此时,沈承翼根本没注意到沈姜的表情变化,叹了口气,似是回忆起从前的美好,背着手走到窗前:“爸爸小时候家里穷,又住在穷村,读书上学根本不容易。” “我也算争气考到市里的大学,不是爸爸吹牛,我是全村第一个大学生,可家里穷没办法,只能全村人集资供我上学,为的就是我将来出人头地,再回报供我上学的村民。” “这不我就在大学认识了你妈妈,那个时候静柔是校花,我是农村出来的穷小子,他们都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不服气,一直追啊追啊,追到我大学毕业。” “你猜后来怎么着……” 姜静柔还差半年毕业时和一个富二代谈恋爱,没多久就怀孕了,紧接着又被富二代抛弃。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学校为了声誉把姜静柔开除,她父母也被她气得住院,甚至一病不起到最后母亲撒手人寰。 那个时候,姜静柔仿佛天塌了一般,闹到要自杀的地步,好在沈承翼一直不离不弃,跟她说孩子生下来会当自己的亲儿子一样对待,会照顾好他们母子。 沈承翼毕业后,在大城市混了一年一事无成,姜静柔生下沈姜后,所有生活开销都是沈承翼一人承担。 到最后连饭都吃不起,也就是这个时候,沈承翼遇到比他小两岁的富家千金池倚云。 为了活下去,也为了全村的希望,沈承翼安顿好姜静柔母子后,成了池家的上门女婿。 当然这些事沈承翼并没有和沈姜说,他只说他有多爱姜静柔,和沈从心妈妈结婚,有多无可奈何。 “爸爸给你取名叫沈姜,就是因为爱你,爱你的妈妈,没告诉你实话,是因为希望你能无忧无虑地长大……” 好一个无忧无虑的长大。 沈姜不知该如何理解无忧无虑,在他的认知里,这四个字,跟自己完全不沾边。 童年的痛苦犹如黑曼巴毒液渗透进骨髓,沈承翼每一句和姜静柔的爱情,都是击溃他防线的一记重拳。 他们的世界充满爱,可他的世界全是黑暗。 一个人会无知到什么地步,才会打着为爱牺牲幌子,制造出爱屋及乌的假象,给另一个人带来不幸。 “还真是喜闻乐见的一段爱情佳话。” 看沈承翼洋溢着幸福的笑脸,沈姜恨得想摧毁这里的一切。 “一句不能辜负全村人的希望,和只为让爱人过上好日子,就能抛弃相爱的人和别人结婚,转过头还让爱人成为自己的情妇……” 在沈承翼逐渐僵硬的笑容中,沈姜反而笑起来:“说得那么清新脱俗,到底是为了我们着想,还是贪图荣华富贵,你比谁都清楚!” “沈姜!” “爸,过去的事我都可以不再计较,现在我只想跟您说一句话。” 沈姜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承翼:“我要和沈从心结婚!” 第一百六十四章 如果你还有良知 讲述父母爱情时的温馨已全然不在,当沈姜再次强调要和池真结婚时,只剩下父子俩的剑拔弩张。 书角砸在沈姜头上,他并未喊疼,与此同时池真已经告别林寒星,推开沈家的大门。 见一楼客厅没人,她慌慌张张跑上二楼。 在书房门口,她看见正焦急万分的姜静柔。 “心心,你来了……”也不管平时与池真的关系怎样,姜静柔拉住她的手,往书房门口带,“你快去劝劝你爸。” 才走到门口,便已经听见吵架的声音。 池真想问进行到什么地步了,又觉得一两句话可能说不清。 连门都来不及敲,她一把推开书房的门。 此时,沈姜站在书房中央,他的身边散落着几本厚重的书。 再仔细看他的脸,发现额角有些红肿,头发遮盖的地方也有血渗出。 用书砸头应该不会伤得多重,大约是头皮毛细血管出血,只要适当按压消毒便可止血。 “沈从心,你出去。”没等沈承翼开口,沈姜抢先大声吼道,“爸爸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他亲生儿子,后面的事,让我们父子解决。” 他说这话的意思是…… 池真不到一秒便反应过来。 沈姜来沈家坦白沈从心的身世,却没想到被沈承翼误会,进而爆出沈姜不是沈家的儿子。 所以沈姜才想隐瞒沈从心的身世,这才怕她闯进来,不问青红皂白自己承认。 “心心,你来得正好,沈姜不是我亲儿子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在沈承翼眼中,如果池真不知,沈姜不会毅然决然来和他摊牌,更不会下定决心要娶池真。 他们肯定早就暗度陈仓,从沈姜决定冒风险扳倒张家,再到他自立门户开公司,都是在为以后能和池真结婚做打算。 那么他们‘兄妹’俩住在一起…… 怕是已经做出不体面的事了。 池真并不知他们父子吵架的缘由,更不知沈姜此次来找沈承翼,只为了能和她结婚:“我早就知道,那又怎么了?” “所以你也想和沈姜结婚,才一直拒绝和韩星宇见面交往,对吗?” “我想和沈姜结婚?”池真大为吃惊,扭头看向沈姜。 他一直低着头站着,略显平静的脸上,只有从额角流下的血液,显得有些刺眼罢了。 池真闯进书房时,并没有关上门,姜静柔一直站在门外,看着每一个人的表情。 一切发展都按照姜静柔心中所想地进行着,虽不满沈承翼反对,也担心以沈姜一人的力量,无法动摇沈承翼的决心。 但如果池真也是这种想法,沈承翼总要顾念亲女儿的心意,毕竟以后沈氏,还要交给池真接手。 姜静柔心心念念自己的目的,要不是随着池真的扭头去看沈姜,都没看见儿子已经被打出血。 “天啊沈姜,你的头流血了,疼不疼?”姜静柔慌忙跑进书房查看沈姜的伤势,伤口在头皮上,被他浓密的头发遮盖住,一时之间并找到伤处,“承翼,你也真是,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沈承翼没有说话。 他承认刚刚完全被愤怒冲昏头脑。 才因为池真的闯入冷静一点,在想到他们兄妹可能已经有不耻行为后,再次被点燃怒火。 “你没听见他们想干什么?闹出这种丑事来,我的脸还要不要了?” 脸丢了不要紧,只要沈氏最后能落在沈姜手里。 姜静柔是这样想的。 如果沈姜不能娶到沈家女儿,闹成这样,即便沈姜还能呆在沈家,沈承翼也有了戒备,肯定不会再把沈姜当亲儿子一样对待。 “孩子要是相互喜欢,你就成全他们不好吗?以后沈氏交给心心,沈姜也可以帮忙打理,总归都是咱们自家人。”姜静柔一个激动,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只能再往回找补,“总好过心心嫁给别人,咱们沈家的财产落入别人的手里。” 池真算是明白了。 她昨天回沈家,姜静柔莫名其妙向她示好,还说希望她为和沈姜的关系能更好一些就最好了。 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来,不过都是姜静柔的心机罢了。 想利用池真和沈姜结婚来得到沈氏,她只想送给姜静柔两个字—— 没门! 而且谁说池真想和沈姜结婚,她怕不是疯了想嫁给一个恶魔,这次穿书她的目的可是报复沈姜啊。 原本对这次循环里的沈姜并无多大的怨恨,不过是被上次循环的恨意所蒙蔽。 可姜静柔的坏心眼瞬间让她醒悟过来。 她不止要报复沈姜,还要让所有拿她当棋子,设计想害她的人,全都没有好下场。 “恐怕姜阿姨并不是真心想让我和沈姜结婚,是为了得到沈氏,才迫不得已这么说吧。” 池真的眼中蒙上一层恨意,戾气在这紧张的氛围中开始发酵,包围在她周身,冰冻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心心,你怎么能这么说。”姜静柔显得十分慌张,她没想到自己差点说漏嘴的话,没引起沈承翼的戒心,倒让池真抓住把柄。 “阿姨只觉得你和沈姜彼此相爱,希望你们能幸福罢了。” 听了她的话,池真讥讽地大笑起来:“谁说我和沈姜相爱,又是谁告诉你沈姜和我结婚,你们就能利用我得到沈氏?” “心心,不许胡说。”沈承翼醒悟过来,又开始帮他的爱人说话,“你姜阿姨只是妇人之仁,你不用在意她的话。” “在意呢还是得在意一点,毕竟我不会愚蠢到遂了坏人的心意。”池真走到沈承翼的面前,玩味地笑着。 池真总觉得自己早就黑化了,她不再善良地不去计较别人的恶意,有仇必报,甚至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 她在书中呆的时间越长,这种邪念便会疯涨,让她认不出原本的自己。 “沈先生,捂好了你的沈氏集团,一定要确保交到真正姓沈的人手里。”她看着眼前变颜变色的几人,报复已经占满她全部内心,“实在找不到人可以交给二叔,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也可以把沈氏还给舅舅。” 沈承翼根本无法理解池真的话:“沈从心,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没胡说啊,毕竟鸠占鹊巢的人不止是我,沈先生不是也抢了属于池家的东西么。” 鸠占鹊巢这四个字在沈姜心里炸开了花,他果然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池真身上。 论起疯,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比不上她。 “沈从心,你给我闭嘴!” “你也想得到沈氏吗?”池真扭头轻蔑地看向沈姜,然后又转回身,捂着嘴神秘地凑到沈承翼的面前,“沈先生,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沈从心!”依然是沈姜的呐喊。 可池真不会遂了他的意:“其实我也不是你亲生女儿哦。” 第一百六十五章 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她说了。 她还是对沈承翼,不,是对所有人宣布她的身世。 她不是沈家真正的大小姐,具体是谁,她也不知道。 从沈承翼和姜静柔震惊的表情来看,他们肯定以为池真疯了。 “沈从心,你根本没必要公开这件事。” 沈姜不知她这么做是早有预谋,还是闯入书房之后被某个人的某句话刺激到。 他不想让沈从心公开,也只是为了她着想。 沈姜的身世也已经明了,他们不是兄妹,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不用再忍受世俗的排挤,以及血缘至亲的约束。 她明明可以安稳地继续当她的沈家大小姐…… 而她却不负众望,当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说了,我对沈氏没兴趣,不愿意参与到你们对沈氏的争夺战中,姜阿姨的如意算盘也不要打了,如果你真的爱沈先生,并且心疼沈姜,麻烦收起你的贪念,好好沈先生过日子。” 她说完,走到姜静柔面前,严肃地看着她:“这是我对你的最后忠告,你若还不死心,看我会不会做出更疯的事。” 池真要说的就这么多。 这个充满阴谋的沈家,她是一秒钟都不想待下去。 “沈姜,我在门口等你,要是没什么可说的就赶紧出来,别让我等太久。” 池真大踏步走出书房,不带有一丝留恋。 当所有秘密都公之于众后,暂时性的放松,让池真流下舒心的眼泪。 没有人比她更想解脱,在这满是纷扰的世界里,度过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死亡对于她来说,比任何一个人都来得简单,她恐惧的不是面对死亡的勇气,而是死亡之后,又重新回到令她厌恶的世界里。 “沈姜,沈从心说她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沈承翼这时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用几乎祈求的目光,希望能从沈姜的嘴里听到否定的答案。 只可惜,沈姜从口袋里拿出化验单:“这是早几个月,我和沈从心做的亲缘鉴定,现在来看已经没什么用了,不过……” 他又把池真的验血报告指给沈承翼看:“她的血型是ab型,如果爸爸的血型的确是o型,她肯定不是您的亲生女儿。” “验血报告?这能证明什么?”沈承翼突然有种侥幸心理,自己或许不是o型血。 “如果不能肯定血型的话,沈从心就在外面,我去取一根她的头发,您再做一份亲子鉴定吧。” 想知道他们是不是亲生父女并不难,沈从心的房间里随处可见能拿去鉴定的东西。 只看沈承翼愿不愿意去做这个鉴定。 “沈姜,心心和你爸若真不是父女,是不是就意味着心心的妈妈背叛了你爸?”姜静柔关注点永远建立在自己利益上,只要能证明池倚云出轨,沈承翼便会恨死沈从心。 但往往事情并不如她所愿,沈姜摇摇头:“应该是她出生时医院搞错了,沈从心后来调查过,她和池阿姨也没有血缘关系。” 池真还等在外面,沈姜并不想在沈家久留:“沈从心还在外面等我,您二老如果还想知道什么,可以给我打电话。” 既然沈从心不是沈家人,姜静柔自然不希望沈姜再跟她混在一起。 相阻拦儿子离开,奈何沈姜已经迈着长腿离开书房,不管姜静柔如何去喊,也没有驻足回头。 沈家别墅外,两个人坐上沈姜的车,车内一片寂静。 对于此次摊牌,他们对彼此的行为都十分反感,池真没想到沈姜和沈承翼要求他们结婚。 而沈姜,不希望池真把她的身世说出来。 然而,最先想开的人是沈姜。 这样也好,沈承翼不会再逼着池真和韩星宇联姻,至于另一个隐患林寒星,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车子开上马路,他们依然没有说话,在池真犹豫要去自己还没退租的公寓还是回公司去拿车的时候,她的手机铃声响起来。 是警官催促她去警局的电话,赵盼儿还被扣押着,一直哭着求警官联系池真。 电话挂了,池真对沈姜说:“先去趟警局。” “做什么?” “我报警把赵盼儿抓了,警察让我过去处理。” 到达警局时,池真先见到当时出警的警官,了解后才知道,赵盼儿已经被安排在询问室等待处理。 并不急于是否和解,关于池真的车辆赔偿问题,她先给保险公司打了电话。 根据车辆的损毁程度,保险公司大致算下来,去4s店全车喷原装漆和喷漆工时费,大约要在万元以上。 这就意味着警官之前告诉赵盼儿不和解会被拘留的话存在偏差,按照数额来算,赵盼儿已经构成犯罪,被立案后基本会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赵盼儿是不值得可怜,可池真也没恨她到非要让她坐牢的地步。 和想象中一样,在得知自己会被立案判刑之后,赵盼儿哭着跪在池真面前忏悔。 池真不想把她逼死,立刻同意和解签下谅解书,但警局这边还不能放人,已经涉及到刑事案,流程还是要先走一走。 “沈小姐你也不用自责,就算你不报警,保险公司那边走流程起诉的话可能会更严重,至少赵盼儿现在认罪态度好,又积极配合补偿损失,还有你的谅解书,从宽处理的话应该也没什么事。” 池真点点头,她是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再怎么说也变成刑事案,案底算是留下了,这对赵盼儿来说以后找工作怕是都困难了。 这时,赵盼儿的父母也赶到警局,她妈妈在看见女儿后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给她两记耳光。 要不是被警官拦着,大约会上演一出大义灭亲的另一件案子。 “沈丫头,实在对不起,我来之前已经听警察说了,盼儿做出这种事,我这当爸的实在惭愧,没把闺女教育好。” 赵大叔还是一如既往的老实,碰上这种事,他心里肯定很难受。 “你跟她道什么歉,要不是她报警,死丫头能被抓来警局么!” 相反赵盼儿的妈,也还是一如既然的黑白不分。 “你给我闭嘴,错的是盼儿,怎么能怪到别人身上。”赵大叔还想和池真道歉,被她摆摆手制止。 池真心里也不好受:“还是尽快把盼儿保释出来吧,姑娘家家就别让她进看守所了。” 可当盼儿妈听到保释需要保释金后,又立刻翻了脸:“要钱没有,就让这死丫头在局子里呆着吧,家里的钱还要留着给我儿子上大学了。” “妈……”赵盼儿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别叫我妈,就当我没养过你这个害人精。” 第一百六十六章 公平交易 最终保释金是池真帮赵盼儿交的,没等他们办完手续,她和沈姜已经走出警局。 时间已经指向十二点,池真疲惫得不想再折腾,任由沈姜把她带回家。 天塌下来都是转天的事了。 游戏网站经过一天的试运营后,反响相当不错,大批作者和读者入驻网站,和池真预想的差不多,明星同人区先火起来。 沉迷大学四年的互动阅读经验,池真知道那几部作品会掀起一片浪潮。 凭借对几本大火作品几刷的记忆,池真根据大概剧情和一些经典桥段的语录,先前就找到编辑介绍文笔好的大神作者,把几部火的作品提前改编出来。 说池真抄袭吧,在这个世界根本还没有人写出来。 穿进与现实不同的世界,自带的金手指便是把书中没涉及,现实已经发生可以帮助她的东西,再次利用开发。 一个星期后,手机app开始投入使用,这种新型的阅读方式火遍全国,运营部果断买热搜加大宣传力度,除了网站浏览量翻倍增加外,各种商业合作也接踵而至。 沈姜也更加忙碌,网站基本已经稳定,慢慢养起来就好,他要把重心转移到那些赚钱的买卖上。 当然这一个星期里,也发生了很多事。 就比如林寒星父亲的病情加重,人已经昏迷了,他盼望的遗嘱大约是无法实现了。 池真的办公室里,她手里夹着一支烟,并不急于开口。 对面的林寒星,十分钟之间,已经点燃第二支烟。 “沈小姐是真能沉得住气。”林寒星没时间和她磨蹭,林老爷子随时都有可能断气,他若是再不为自己争取,林家一半的财产都要归到林锦添手里。 池真是真不着急,她抬眼去看林寒星,发现他的头上竟有一层汗:“我有什么可急的。”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来找你?” 她好像也并不想知道。 见池真没说话,林寒星环在胸前的手攥紧一些:“我已经查到了,沈家真正的大小姐是谁。” 池真来了点兴趣。 不过想从他口中得知,怕是要付出点代价。 盘算着自己的底线,池真笑着开口:“你先说说条件,我再考虑想不想知道,你要是说想和我结婚,那就是不想知道。” 谈判最忌讳的便是急躁,尤其是不占优势的那一方。 林寒星冷静了一些:“其实查到沈家真正的大小姐后,我本不用再来找你,反正你已经和沈家没有关系了,充其量也只是个普通人家,或者比普通人家还要再穷一些。” 看来那家人并不富裕,只是这些和池真也没有关系,她又不想替沈从心认亲生父母。 “你还能来找我,估计是那位小姐成不了大事吧。” “差不多,接触过几次,觉得她实在是愚蠢,我的第一选择依然是你啊。” 听了他的话后,池真耸耸肩:“你还没说你的目的。” “我知道单从我查到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份,并不能左右你任何决定,我也没寄希望用这点破事来达到我的目的。” 冷静下来后的林寒星,又恢复到他笑面虎的状态:“和当初我第一次找到沈姜一样,我可以帮你做一些事,当然你也要帮我一些忙。” 交易很公平,池真不是心动,只想知道自己这点分量,能帮林寒星做什么。 或者为了能达到目的,林寒星的底线又是什么。 池真又点起一支烟,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语气:“如果想让你帮我杀人越货,你也肯吗?” “也不是不可以,能不能成功要看难度系数。” 池真哦了一声:“那我能帮你什么?” “沈姜的手里有林锦添的致命把柄,应该是在扳倒张家时找到的证据,你想办法找到交给我。” 只是这样? 池真记得沈姜说过,他还想从林锦添手里拿到更多的好处,所以迟迟没把证据交给林寒星。 要牺牲沈姜的利益和林寒星做交易,她觉得自己有点卑鄙了。 “我还有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池真想到一个折中的方法,也要看林寒星的答案能不能支持她去做交易。 林寒星点点头:“你问。” “你现在的身价是多少,包括你名下的房子,车子,存款和公司,给我一个大概总数。” 这个问题属实让林寒星摸不着头脑,和他们的交易根本没半毛钱关系。 他抓不到池真突然这么问的重点,更不知道她知道以后想干什么。 “大概……” “如实回答,你回答的数字,关乎我们的交易能不能进行。”池真再次强调。 林寒星无奈地拿起手机,把他能想到属于他的资产都算了一遍:“大概八千万。” 这么多! 池真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妈的,同样是富二代,沈从心分币没有,花钱还要靠沈承翼的卡,人家一个私生子,居然捞了八千万! 池真的脸都快嫉妒成绿色的了:“存款呢?” “我名下的银行卡里有两千万。”林寒星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子,“东西最迟明晚我就要拿到手,再晚我怕我家老爷子撑不住。” 池真点点头:“东西找到了,我会给你一个银行卡号,你给我打三千万,我不能做赔本买卖,这三千万算是保障金,等你帮了我,我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林寒星听后,噗地一声笑出声,一脸的无奈:“我手里只有两千万,你找我要三千万?” “我管你怎么凑出来。”池真白了他一眼,“明晚六点,还在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买卖根本不亏,就算林寒星不帮池真的忙,扳倒林锦添得到林家,收益不知道有多少个三千万了。 所以他根本不会拒绝。 “果然是最合适我的结婚对象,不如我给你八千万我全部的身家,就当是聘礼,你看怎么样?” 现在来看,征服一只小野猫,比得到整个林家可有意思多了。 能让韩星宇一见钟情,把沈姜迷得团团转女人,眼前的这位,的确是有她的独特魅力。 可池真现在,最烦结婚两个字:“再说结婚,我翻脸了!” “好好好,不说了。”林寒星能怎么办,他可惹不起这位随时发疯的大小姐,“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切,那也得能找到。”池真说着站起身,“我还有事,恕不招待,你请便吧。” 刚想把林寒星赶走,她又想起一件事来:“对了,我的定金呢?” “定金?”林寒星才懵了一下,又瞬间恍然大悟,“等会把她的全部资料发到你手机上。” 第一百六十七章 沈家真正的大小姐 池真说的定金,自然是林寒星查出沈家真正的大小姐。 她坐进自己的车,关上车门的瞬间,手机收到消息。 左不过是哪个不知名的家伙,她这么想着,打开手机查看。 第一份资料是沈从心出生时的档案记录,资料显示池倚云当时难产大出血,沈从心出生后有缺氧窒息,呼吸窘迫综合征,多次抢救的记录。 记录单的资料很详细,包括沈从心每次抢救的病因,抢救措施的设备和用药,以及过程中的时间。 第二份资料的是一名叫李淑荷的产妇,很巧的是婴儿出生时间和沈从心很相近,并且也经过几次抢救,同样是呼吸窘迫综合征。 待池真看见这个婴儿的抢救时间时,明白为什么会搞混了。 两个孩子同时出现抢救情况,相同的病症,可以想象到医护人员手忙脚乱的样子。 至于第三份资料…… 当赵盼儿的名字出现在池真的手机屏幕时,她突然释然了。 果然在书中和她有瓜葛的人,没有一个和情节无关。 林寒星收集的资料很详细,连赵盼儿出生两周因为急性坏死性小肠结肠炎都查到了。 池真记得赵盼儿曾说过,她出生时因为得了很严重的病花了家里很多钱,这才给她妈妈找到一个压榨她的理由。 如果当初没有抱错,赵盼儿出生在富裕的家庭中,这场病非但不会成为她被拿捏的把柄,反而会得到家人更细心的呵护。 池真也没想到自己能平静地关掉资料界面,打开导航,她要去一个地方。 比约定时间早到近两个小时,车子停下之后,她一眼竟看见沈姜的车。 心理诊所是沈姜给她提前预定好,时间是下午四点,说好了不陪她来,还不是要提前过来安排。 人与人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前台接待的人不在,沈姜和余芝颜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他们没有关门,应该是觉得诊所没人,不会有人听到。 “她能答应来已经破天荒了,不能寄希望还有下次,尽你所能多帮帮她,让她恢复正常要紧。” 沈姜说完后,大概有两秒的空白时间,余芝颜这才问道:“最近有什么新病症出现吗?自杀倾向有没有再出现?” “自杀倾向倒是没有,新病症的话……幻想或者被害妄想,开始以为是性格问题,会撒谎骗人,会任性妄为不计后果,后来很多事综合在一起,又觉得并不只是在撒谎。” “比如呢?”余芝颜立刻问道。 “比如会突然崩溃大哭,会把像编故事一样的事说是她经历过的,再比如……” 沈姜顿了顿,好像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她对任何感情都无感,没有爱情亲情,友情的话之前认识了新朋友,她很珍惜,只可惜那个人是利用沈从心,背叛了她。” “被朋友背叛后有什么特殊表现吗?” “没有,过后也没再提起过,我觉得她有些情感障碍。” 到此,房间内长达一分钟没有声音,要不是传来纸张翻页的声音,池真都以为他们已经结束聊天。 看来沈姜只是提前来诊所和心理医生探讨池真的病情,并没有做手脚的意思。 她决定收回人与人之间没有信任的话。 房间里传来放下笔的声音,紧接着就传来余芝颜调侃的声音:“久病成医,看来你在我这没少学东西,都能给别人看病了。” 然后是沈姜的笑声:“没亲自验证,我也不会把她介绍给你。” “当初你的症状可比沈小姐强烈多了,好在你积极接受治疗,也完全没有复发的迹象,真是恭喜你。” 原来沈姜看过心理医生,当初给他治疗的人就是余芝颜。 怪不得他们会认识。 “还是那句话,记得千万别让自己轻易受到刺激,你是,沈小姐也是。” “我知道。”沈姜又笑了笑,“只要沈从心能正常点,我受刺激的概率会小很多。” 后面的话,池真没有再听,她轻手轻脚出去,开车离开。 直至将近约定的时间,她再次回到诊所,沈姜的车已经开走了,余芝颜也出现在门口。 走进心理治疗室时,池真特意扭头看了他们刚刚聊天的地方,应该是余芝颜的休息室,装扮得很温馨很生活,和整个心理诊所格格不入。 “我不喜欢这里。”池真迈进办公室后又退出来,“去那个房间。” 她的确不喜欢办公室整洁纯白的环境,很压抑,也很窒息。 余芝颜来者不拒,这也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患者在相对觉得舒适的环境中,才更容易敞开心扉。 休息室是暖色调的风格,有舒适的沙发和零食,池真也不见外,拿起一袋零食边打开边坐在沙发上,还找余芝颜要了汽水喝。 “经过上次治疗,我发现了沈小姐对催眠很抵触,你放心,这次我绝不会用催眠,你可以完全信任我。” 余芝颜看她抱着抱枕的动作,就知她又开启自我保护意识。 “信任这种东西要看诚意,你拿我当朋友,我自然会信任你。”池真看见桌上有烟灰缸,立刻掏出烟来,“可以抽烟?” “当然。” 池真拿出两支烟来,一支扔给医生,一支自己点上,惬意得很。 余芝颜的反应很快,拉过椅子坐在她对面,也点上:“我从未在患者面前抽过烟,朋友另当别论……你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 “也不见得有多好,最近有点烦,好不容易交到新朋友,又被她背叛了,就很沮丧。” 能不问自答的说出来,看来不是什么大事。 从沈姜那得到的信息中,这一点可以忽略了。 “还有什么事想和我吐槽吗?” “吐槽算不上,有一件事想和你分享。”池真翘着二郎腿,略显神秘地看着她,“你还记得我和你说我想做什么吗?” 记得,余芝颜当然记得,而且印象深刻。 反人类的想法,是池真亲口说的,当时她只说了一个。 “我答应沈姜来见你,也是想和你分享这件事。” 见余芝颜的表情有些僵硬,池真故意抽一口烟来拖延时间:“我真的睡了我哥哥哦。” 第一百六十八章 渡人先渡己 难以启齿的话可以轻易地说出来,一般这种人,大多是为了无知的炫耀,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余芝颜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不会有这种狭隘的思想,她所谓的分享带有明显的指向性。 就像沈姜说的,她对谁都有敌意,尤其是对沈姜,苦大仇深,又没有什么理由可言。 余芝颜笑起来:“这好像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如果我告诉你这是不对的,你会听吗?” “当然不会,我和沈姜又没有血缘关系,上次没说明只是想开个玩笑,沈姜可乐得很呢。” 原来如此。 不过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满口睡来睡去,也不是什么好事。 到底还是性格出现缺陷。 “既然你觉得我今天心情好,那我就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你帮我分析分析呗。” 意外收获啊。 余芝颜求之不得:“愿闻其详。” “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池真突然一本正经起来,“我来自另一个世界,看了一本小说后,再一睁眼就来到这个世界了。” 看来沈姜口中的新症状开始出现。 不过没关系,心理医生往往可以通过患者的描述,直击对方心里最深处的秘密:“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是处于你看过的一本小说中。” “理解满分。”池真点点头,依然没有开玩笑的表情,“这不是我第一次进入这个世界,我会在特定的情况下从这个世界消失,紧接着我会在特定的时间,从我原本的世界醒来。” “你说的特定情况,是什么情况?” “死亡!”池真再次向余芝颜展示她割腕的手,“我割腕不是为了好玩,而是为了从这个世界离开。” 之后,在池真越来越玄乎的讲述中,余芝颜仿佛听了一本怪谈小说。 很多未解之谜都能在她的讲述中找到答案,为什么恨沈姜,为什么会自杀,做任何事都不计后果,对所有人都带有敌意也十分冷漠。 逻辑思维清晰,又荒诞可笑。 余芝颜大抵有自己的判断,她觉得池真是在看过一本小说后,把自己带进主人公的世界里,从而幻想出一个完整的逻辑加以改编,便成为她这个故事的根本。 这是典型的多重人格前兆,乐观的是目前另一种人格还没从她原本的身份中剥离出来。 “你肯定很难相信,觉得我有精神病,或者故意编故事骗你。”池真已经从余芝颜的目光中看到审视和考量,似是在判断她的病情,“没关系,我只想问问你的意见,我应该怎么做?” 这个问题很简单,余芝颜立刻回答:“当然是经常来诊所,你的情况还不算严重,康复的希望很大。” 服了。 池真就不该把这种事去问心理医生:“我换一种问法,如果你是我,遇到我说的那种事,你会怎么做?” “如果是我,我会结合我过去,也就是你口中所说原本自己的世界,对比现在的生活,选择一个最让我舒适的生活环境。” 这还像个正常的回答,池真点点头:“如果我选择过去的生活呢,如果代价是必须杀死那个召唤我的人。” “抛开法律的层面,只讲社会良知与道德,不管你现在处于哪个世界,都有一个完整的社会体系,人人平等谁都有活着的权利,暴力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让问题更加严重。” 池真没有说话。 她觉得没有一个人能理解甚至相信她的话。 上个循环的沈姜,是唯一一个相信自己的人,殊不知他的相信,是因为他有心理疾病,思维方式和正常人不同罢了。 同病相怜的人,最容易彼此找到共鸣。 也就是他的相信,才给池真带来摧毁心里最后一道防线的灾难。 现在的她,渴望有个人能相信她,指引她,让她能从别人口中下定决心。 如果余芝颜的回答不那么客观,只告诉她想知道的答案,永远留在书中或者杀死沈姜回到现实生活。 她都不会像现在一样,在左右摇摆中把自己陷入困境之中。 “沈小姐,我现在用医生的身份跟你说两句可以吗?” 余芝颜坐正了身体,摆出她惯有的高高在上的表情。 池真又点了支烟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虽然你不愿意听,但我还是要从专业的角度去建议,我可以不用催眠去探究你内心最深处,我也说了人人平等,所有人都有权利保护自己的隐私。” 余芝颜看她面无表情的状态后,就知道她们之间又产生隔阂,池真的敌意已经从她的微表情中展现出来。 或许从一开始,池真就没放下对她的戒备。 “但我可以通过催眠的方式给你提供心理暗示,帮你找回自我,这是最快捷也是最简单的治疗方法。” 第一印象很重要,池真从看见余芝颜的第一眼开始,就不喜欢这个人。 到现在第二次见面,池真愿意和她以朋友的方式聊天,她却太急于求成,只把池真当成病人。 有点失望,又在情理之中。 大约是沈姜之前给余芝颜带来压力,从一开始就不抱有希望,池真还能和她见第三次。 “你也是用催眠把沈姜治好的吗?” 余芝颜一愣,又释然:“是啊。” “不能否认你专业性很强,连psychopath都能被你治好,但说你是个好的心理医生,你又实在算不上。”池真掐灭烟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知道你给我什么感觉吗?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对我说,我是在教你做人在救你的命,别不识好歹。” 余芝颜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开始反思自己在面对池真时的一言一行。 她是真的想帮助来找她的每一个患者,还是为了成就自己,只执着于丰富她的光辉业绩。 余芝颜有些心虚地站起身:“我从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今天我所的话,你有一句相信吗?”池真冷笑着,眼底有一丝黯淡一闪而过,“如果我去医院看病,我说我肚子疼,医生偏说我扭伤了脚,你觉得这个医生能帮到我吗?” “沈小姐,你先冷静一点。” “你可以帮沈姜治好病,也可以帮很多人治好病,但我的问题,你帮不了。”池真拿起自己的包,朝门口走去,“对了,我有两个预言想告诉你。” 余芝颜十分紧张地看着她。 “第一个预言是,沈姜的妈妈两年后会因为脑肿瘤去世,第二个预言是,一个月之内,我和沈姜会有一个人死于非命。” 第一百六十九章 游戏已分出胜负 池真回到沈姜的家后,开始寻找林寒星想要的证据。 其实可以不用那么麻烦,趁沈姜睡着时一刀捅死他,或者买包老鼠药下在沈姜的饭菜里。 她有一万种可以瞬间秒杀沈姜的方法,之所以选择最慢的一种,是想有始有终。 一个月,就一个月。 做完这一票,把该解决的事都解决掉,她就送沈姜上西天,结束这该死的循环。 林寒星说的证据不知是什么东西,资料,视频,还是纸质文件。 她首先下手的是沈姜的房间和他的笔记本电脑,结果一无所获,没有半点蛛丝马迹。 剩下最有可能藏秘密的地方,就是他的手机了。 池真才刚从他的房间走出来,大门的密码锁便响起。 他今天回来这么早,怕是余芝颜已经把在诊所发生的事都告诉他了。 “呦,小报告打得真快,这么快就回来了。” 池真哼了一声,坐在沙发上,把没找到证据的气都转化为对他的阴阳文学上。 “听说你给余医生上了一课。” 这是余芝颜的原话。 当时沈姜正在之前张家的厂子里督促员工积极工作,在看到是余芝颜给他打电话后,便知道池真的情况非同小可。 “我想我帮不了沈从心,而且今天之后,她恐怕也不会再来找我。” 沈姜很紧张:“她的情况很严重?” “是我的方法不对,我以为她只是自我保护意识很强,很抗拒催眠治疗,实际上我们之间无法建立信任的关系。” “沈从心今天给我上了一课。”电话中余芝颜的语气尽显无奈,“她教会我,心理医生不能仅凭借自己的专业知识,而是要把我面对每一个人当成朋友一般,而并非是患者,这样才能更准确地知道他们需要什么,我能做什么。” 沈姜不禁唏嘘,能把一名专业技能很高的心理医生说郁闷,他这位妹妹,是真有本事。 “我还能做什么?” 这个问题,沈姜没觉得多难回答,竟让电话中的余芝颜沉默许久。 她似乎很难抉择,又似乎不知该如何对他说。 “帮她再找一位心理医生。”过了良久,余芝颜才犹豫开口,“找的时候,记得选那种看上去温馨的治疗室,能把她当成朋友的人,还有……” 沈姜的直觉,她未说完的后半句才是重点。 “你可能会有危险,沈从心有很强烈的攻击心理,她的攻击对象是你。” 回忆完余芝颜的话,沈姜把买回来的菜拿到厨房。 “我上次就说了,我不喜欢她,这次依然让我讨厌。”池真无所谓余芝颜打小报告,反正也不想再隐瞒维系。 直至沈姜去卧室换了衣服出来,看架势,他是想亲自下厨了。 “你手机下载游戏了吗?”池真打开平板电脑,准备追剧,“我手机没电了在房里充电,你手机给我玩会,我喜欢边玩游戏边追剧。” “没有游戏,你喜欢玩什么可以下载。”沈姜没有怀疑,走出厨房把手机递给她,又去忙着处理菜,“我觉得你不需要心理医生,给你找个陪聊,到家里来和你聊聊天怎么样。” “觉得我没朋友?” 有没有朋友,池真心里最清楚。 自从循环穿进书中之后,她所面对的都是算计她想让她死的人,别说朋友了,就连拿她当正常人的都没有。 一个人孤军奋战了这么久,与其说想找个人替她分担,还不如说找个愿意听她说话的人来得实际。 “和沈家闹翻后,除了我,你连亲人都没有。” “对哦。”池真心不在焉地说着,她并没有拿沈姜的手机下载游戏,而是打开互传功能,把他手机里的资料导到她手机中,“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你去找吧,找到了告诉我。” 沈姜自然高兴:“你有什么要求没?” “最好能陪我逛街和美甲的人,或者找个会画画的,我们还有点共同语言。” 有点难找,但沈姜愿意尽力一试。 互传文件大约大约要几分钟,池真用他的手机随便下载了几个游戏,每个游戏玩几关,互传也结束了。 “没意思,新下载的游戏还要重新玩,还是玩我自己的手机吧。” 偷偷干了坏事,池真回到房间后,兴奋得犹如中了百万大奖,她翻找着所有沈姜手机中的资料,最后在一份文档里找到一份表格。 那里面记录着林锦添购买和贩卖的详细信息。 池真看着记录上购买和贩卖的数量,又到网站查询相关法律,如果资料属实的话,够林锦添枪毙五分钟了。 关掉资料,池真又去翻看沈姜的相册。 映入眼帘满屏的照片,被拍摄的人只有一个。 “不知道算不算证据,反正很劲爆,三千万记得准备好。” 池真给林寒星发了信息后,关掉手机。 看来她和沈姜这场赌上命的游戏,终于分出了胜负。 她烧了一幅画,一幅一直藏在她抽屉最深处的画。 转天下午六点,林寒星准时出现在池真的办公室。 她拿着u盘,满是笑意地看着对面而坐的林寒星,得意的表情无与伦比。 “我先验验货?”林寒星也没傻到不看内容就把巨额打到池真的账户上。 池真掏出手机,先是播放一段林锦添伙同郭少,在沙滩派对上向别人贩卖某物的视频。 林寒星并不满意:“只有这些?” “剩下的是文件资料,可能需要去调查,购买和贩卖的数量时间地点人物,需不需要看你个人喜好。”池真把u判在他面前晃了晃,“需要的话,先v我两千万看看实力。” 林寒星笑得无奈,掏出一张卡来放在池真面前:“转账太麻烦,这张银行卡里有三千万,密码一到六,你可以先查余额。” “公平交易,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池真把u盘扔给林寒星,收起卡塞进包里:“慢走不送。” “一起吃个饭,顺便告诉我,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改天吧。”池真站起身,“这些资料再不去变成证据,你家老头子怕是真撑不住了。” 第一百七十章 林寒星的诡计得逞 转天沈姜难得没去忙工作,又是周末,池真想在院子里烧烤。 没有朋友一起分享总觉得冷冷清清,池真看着炭火上噼啪作响的肉类,又没了食欲。 这个夏天还真是漫长。 她喝了一口汽水,一串刚烤好的肉串举到她面前。 “好久没这么悠闲,明天又是工作日了。”沈姜喝的是啤酒,烧烤的工作也是由他进行。 池真咬着肉串,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那又怎样?” “明天民政局上班,我们去领个证?” 她的动作停滞了两秒。 觉得特别搞笑。 “都说男人心智成熟晚,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沈姜笑着耸耸肩,没有说话,只猛喝了两口啤酒。 不算浪漫的求婚,就这么无疾而终,他决定明天去买个钻戒,或许成功的几率会大一些。 总要找些话题来说。 沈姜一罐啤酒已经下肚:“那你想没想过以后。” “没想过。”喝汽水没什么意思,池真也拿起一罐啤酒,“我没有以后。” 啤酒罐表面有些脏,池真起身去拿纸巾时,沈姜的手机响起来。 他只听了两句,眉头便紧皱起来,对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让沈姜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池真开啤酒的动作暂缓,见他放下手机匆忙往屋里走,就知道一定发生不得了的事。 “我的一些工厂出事了,我得出去一趟。”没半分钟,沈姜又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车钥匙,“你要是不想吃了,烧烤炉放在这,火会自己熄灭,只要别碰倒着火就行。” “你喝了酒了。”池真拿过沈姜手里的车钥匙,“我送你去呗。” “不用。” 池真把钥匙还给他,指了指自己的浅绿色小车车:“你猜我会不会太好奇,跟踪你去看热闹?” 最终还是池真开车送他出门,并没多担心他喝酒开车会出事,她实在是好奇,什么事能让沈姜急成这样。 根据导航,车子一路往郊外开去,工厂尤其是大型工业和化工厂,都在远离城市的地方。 沈姜不停地打着电话,在这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里,池真都充当着一个尽职尽责的司机角色。 在距离厂门口几百米时,便能看见照亮一片的红蓝灯闪耀。 这么多警车是出什么大事了,池真刚想问他,沈姜便催促着让她赶紧停车,让她看过了热闹就回家。 实际池真也无法跟着沈姜走进厂里,工厂已经被警方封锁,和警察打听,又什么都问不到。 天已经完全黑了,池真大约等了两个小时,工厂门口开始有人往外拉东西,全部装进警方的货车中。 然后沈姜就跟着一些人出来,坐进警车中开走。 十几分钟,工厂有种人去楼空的感觉,工人们开始陆陆续续走出来,工厂外围也开始拉上警戒线。 “请问这家工厂出什么事了?”池真走下车,拦住以为从里面出来的工人。 “被举报封了呗,说是生产违禁品,我们这些前院工人没事,后院的人都被拉走了,东西也拉走了。” 违禁品生产? 该不会是昨天交给林寒星的那份资料…… 池真有些紧张,又忙问:“你说的后院,和这个厂子有关系吗?” “那可不,都是一家工厂,就是后院常年锁着,只有特定的几个工人在里面做活,我们前院的人进不去。” 那老工人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廉价香烟来,池真见状掏出自己的烟递给他一支,还帮他点上。 “呦,这烟得百来块一盒吧。” 池真笑笑没有回答,见老大爷稀罕得都不敢抽大口,又问道:“后院出事,你们老板也得倒霉吧。” “可不是么,要说老板不知道,也得有人能信,说是后院租给别人了,租给谁了,可不就是找个由头让别人背锅。” 说罢,老大爷神秘地凑近池真,小声说道:“别看我只是个扫地的,打有这个厂子时我就在,听说后院做的是掉脑袋的事,上任老板被抓了,估计得枪毙,这里没查出来也算幸运,这又来个新老板可倒好,直接连锅端了。” 池真心里有了谱。 怪不得沈姜一直没把林锦添的证据交给林寒星,原来是有这些个勾当。 妈的。 这要是证据确凿人赃并获,沈姜被抓起来,估计和张家主一个刑场。 她坐进车里,给林寒星打了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池真已经大吼起来:“你他妈是真狠啊,得了你们林家财产,还顺手把沈姜弄进去?” “我也没想到你拿来的证据和沈姜有关,我只想举报林锦添,谁知道他在里面蹚浑水。” 林寒星说话时语气十分得意,一石二鸟算是被他玩明白了:“昨晚我家老爷子已经醒来还清醒了,一听说林锦添出事,连夜把律师叫去医院亲自询问,还把遗嘱写了,生怕他死后遗产给到林锦添手里,会被判刑没收财产。” 池真翻了个白眼:“所以林家都归你了?” “也有一部分给他妻子,都无所谓了,反正林家所有生意都归我所有。”林寒星抑制不住地兴奋,“沈从心,要不要来参加葬礼啊。”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要不是林寒星搞的鬼,林锦添被抓的事,怎么会捅到病重的林老爷子那去。 “坑完亲哥坑老爹,还顺带害了沈姜……”池真不止佩服他的算计,还觉得自己傻得可怜。 本还得意坑了林寒星三千万,等沈姜不能从林锦添手里得到好处,再补偿给他。 这点小伎俩,怕是林寒星都没放在眼里。 “等你什么时候死了,葬礼我一定参加。”池真直接挂了电话,开车回家。 她没有找任何人,也没通知任何人,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了一夜的电视。 没有思想可言,也无关电视播放什么内容。 门铃炸响,吓了池真一跳。 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表,早上六点,原来已经早上六点了。 池真走到门口,可视门铃显示是姜静柔。 她肯定是接到警方通知,来找池真询问情况了。 不太想见面,可她的车停在门口,装不在家怕是不好糊弄。 门铃再次响起,池真只能给她开了门。 然而进来的人,却不止池真一个。 “你们想干什么?” 第一百七十一章 好一个绿茶妈 可视门铃明明只有姜静柔一个人,当野男人也出现在池真面前时,她觉得自己有些不妙。 连人都不背了,这是来杀人灭口的吧。 池真向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他们。 姜静柔一脸愁容,可她进门后还是在客厅里走一圈,像是在找能让她发火的机会。 除了开着的电视,如果池真现在睡眼朦胧,她肯定会说她不顾沈姜的死活。 姜静柔深呼吸一口:“沈姜被抓去警局,你知道吗?” “所以呢,你们来找我能把他救出来?”池真又把目光落在野男人身上,“这位我记得是自称沈姜舅舅的人,你们一整晚都呆在一起啊?这才六点就一起跑来我家?” “你家?”姜静柔冷笑道,“这是我儿子的家。” “呦,现在不装贤妻良母了?” “要装也要对有用的人装,你现在和我和沈家都没关系,你还有什么值得我去装?” 不装也好,打开天窗说亮话。 池真瞥了她一眼,转身坐在沙发上:“有话快说,我一会还要去上班。” 料想沈家现在应该乱成一团了,姜静柔能带着野男人这个时间来找池真,沈承翼八成在警局,正在想办法。 想起上次循环中,沈姜每次被陷害去警局,池真都是最着急的一个。 现在池真成为最冷静最旁观的人,唯一让她在意的是沈姜能不能出来,如果短时间出不来,池真没办法结束循环,只能自杀重来一次。 “不管沈姜这次有没有事,他被抓都是你害的,若不是你勾引他,让他自己开公司,沈姜现在还在沈氏集团当他的大少爷。” 姜静柔这是想把责任都推到池真身上,逼她离开沈姜吧。 不担心自己儿子的安危,反而把关注点落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上,满心满眼都是沈氏和沈家的财产。 池真想到她有这种表现,很有可能是从警局了解到沈姜可能会没事。 真可怜啊沈姜,摊上这么个会演戏只看得见利益的妈。 想想之前沈姜把姜静柔当成照亮他黑暗道路的明灯,若是他知道姜静柔的真面目,该是多大的讽刺。 “姜阿姨,你除了沈氏集团和沈家的财产,你还能看得见其他么?”池真说完,又看了一言不发的野男人,“哦不对,你还看得见你的老情郎。” “你……” “如果我没猜错,这位不是沈姜的舅舅,应该是沈姜的亲生父亲吧。”池真站起身,还煞有介事地微微向他鞠躬,“叔叔您好,您送给我养父沈承翼这么大一顶绿帽子,我替他谢谢您。” “沈从心,你给我闭嘴!” “静柔,别跟她说这么多。”野男人终于开口,“别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你看我,一看见沈从心就想起以前她是怎么对我,总想着找她讨要回来。”姜静柔才对野男人温柔说完,转头恶狠狠地看向池真,“沈从心,你爸,哦不对,你沈叔叔已经找到他亲生女儿,听说还是你的好朋友。” 该死的林寒星,肯定又是他卖消息给沈承翼。 不然按照沈家人的本事,他们现在还在调查沈从心出生时,和她一样进过保温箱的婴儿。 怪不得姜静柔不在池真面前装蒜,原来是有另一个主子去讨好了。 但这事,对姜静柔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她有什么可得意的。 “等沈姜出来,我已经替他打算好,要么让他娶沈家真正的女儿,要么给他送出国。”姜静柔的脸上满是得意和对未来的憧憬,“据我了解,宋家有个千金在国外读书,我们什么这么优秀,只有真正的大小姐才能配得上他。” 原来宋蓁蓁还有戏呢,池真还以为这次循环姓宋的不会出现。 池真都被姜静柔整笑了:“我说姜阿姨,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有多贱!” “沈从心!” “静柔,你又来了。”野男人再次提醒。 姜静柔都得意糊涂了,立刻一拍脑门,指了指二楼池真的房间,“沈从心的东西都在那个房间,你去吧,把她的东西都扔出去!” 趁沈姜不在,他们这是要造反啊。 野男人蹬蹬蹬地往二楼跑,池真也不能坐以待毙,也起身往二楼跑。 “你们给我住手!”池真边跑边喊,我不怕告诉你们,我有精神病,你们敢动我的东西,我现在就拿刀把你们都宰了,我踏马杀人不用偿命,不信试试看。” “试试就试试,你以为只有你是精神病?”野男人已经走到池真房门口,在看到她追上来后,恶狠狠地瞪着她,“很巧,我杀人也不偿命。” 池真记得在现实世界里,她第一次去找心理医生询问过,沈姜的心理变态可能是因为后天的生长环境,也有可能是有遗传性的变态基因。 如果如噩梦般的童年和姜静柔的死,是书中沈姜成为恶魔的引爆点。 那让他拥有精神变态基因的人,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原来根在这啊。”池真才想和这位精神变态患者较量一番,看谁更疯一些,身后姜静柔也跑上来,在楼梯上和她撕扯起来。 池真被突来的攻击扯得有些措手不及,双手条件反射地抓着楼梯栏杆,想保持平衡。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的密码锁突然传来声音,这道门锁,知道密码的人除了池真,也只有沈姜了。 谁都没有想到,沈姜会这么快回来。 还得是姜静柔的反应快,她在给野男人使了个眼色后,野男人立刻会意,躲进池真的房间中。 与此同时,拉着池真的手突然松开,在大门打开的瞬间,姜静柔翻滚着从楼梯上摔下去。 呈现在沈姜面前的,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姜静柔,以及站在楼梯上的池真。 好一个绿茶妈。 “妈!”沈姜赶忙跑过来,扶起姜静柔。 楼梯不高而且还是从半层摔下去,致命伤应该没有,磕碰在所难免。 姜静柔摔得直哼哼,拉着沈姜的衣服,故作虚弱地说:“沈姜,心心把我推下楼,妈妈摔伤了,你快送我去医院。” 送她奶奶个腿! 池真箭一步冲上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却没想到野男人伸手不凡,已经顺着阳台的窗户爬下去。 妈的。 池真又退出房间,直接跑下去想去把野男人抓到,在经过姜静柔时,却被她抱住腿。 “心心,都是阿姨不好,阿姨不该因为担心沈姜,才找你来想办法,阿姨真的摔伤了,我求求你让沈姜先送我去医院吧。” 池真真想一脚踹开她:“少他妈装可怜,给我滚开!” “沈从心!”沈姜大吼一声,“先送我妈去医院。” 第一百七十二章 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姜静柔躺在后排座,池真坐在副驾驶,在去医院的路上,绿茶妈时而哭泣,时而茶里茶气的让沈姜不要怪池真。 她一句话都没说,甚至把车载音响打开,用音乐声压住姜静柔的声音。 用魔法打败魔法的招数并没得到支持,沈姜说她开得太大声了,会影响他开车。 其实姜静柔的茶言茶语,才会影响到他。 沈姜在急诊室忙前忙后,脑ct胸ct各种ct全都检查了一遍,最后只是软组织挫伤,滚下楼梯时有些外伤和瘀血,涂了药就没什么大事。 池真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动都没动过,她被绿茶妈和她奸夫摆了一道,气不顺又憋屈。 “妈,医生检查过,您没什么问题了,我先送您回家。” 沈姜扶着姜静柔坐进车里,池真瞥了一眼装蒜的姜静柔,并没有上车:“这边离公司近,我直接去上班。” 不选择一起去沈家是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姜静柔说了,沈承翼已经找到亲生女儿,保不齐赵盼儿已经住进沈家。 是非之地,有太多池真不想见到的人。 “偷懒一天不要紧,若是想去公司,我办公室有沙发,可以先睡一会。”打开驾驶室的门,探出头对池真说。 姜静柔做了这么多,见儿子依然对池真关心有加,没有一点责怪的样子,叹了口气:“心心,你回去后不要自责,你也是不小心才把我推下楼的,阿姨没事,休息两天就好。” 又来了。 从见到沈姜到现在,来来回回提醒十几遍了,她儿子要是听进去一个字,也不会这么心平气和跟池真说话。 也就是沈姜的无动于衷,才让姜静柔愈发疯狂地想让池真的罪名坐实。 沈姜皱起眉:“行了,妈,别说了。” “沈姜……” “既然姜阿姨这么喜欢说,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池真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一起回沈家啊,估计沈先生今天没去上班。” 姜静柔略显慌乱。 她刚刚太投入向儿子暗示池真的歹毒心肠,一时竟然忘了,她是带着野男人去找池真的。 想陷害的人没有被陷害到,沈姜也根本不搭理,要是去沈家,池真肯定会把野男人说出来。 要怪就怪姜静柔没想到沈姜会这么快回来。 律师明明说了,就算没证据证明沈姜有罪,也要扣留二十四甚至四十八小时,供警方调查取证。 所以她才敢带着野男人去找池真,把池真赶走,带去一个地方让她永远不能回来,甚至利用野男人杀人不偿命的特殊点,让池真永远消失。 搬起石头,却砸了自己的脚。 “姜阿姨,你该不会害怕吧。”她说着,经常满脸笑容地扭过头,安抚姜静柔,“别担心,沈家舞台大,给你足够的表演机会,沈先生一定会相信你。” 没想到姜静柔还没反对,沈姜却拉住池真的手:“因为我的事,爸爸一夜没睡,还是以后再说吧。” 池真有种感觉,他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并且知道池真是冤枉。 之所以没反对池真回公司,还不让姜静柔说这么多,就是不想池真被逼急了闹出什么事来。 池真一再的忍让,沈姜的不予理睬,根本没能让姜静柔收手。 给了几次机会,姜静柔没完没了步步紧逼,再不做个了断,她就不姓池:“这个女人刚才想让我死,如果不是你回来,摔下楼梯的人就是我!” “沈从心!”沈姜攥着拳头,咬着牙看着池真。 “除非你们现在杀了我,不然今天,谁也拦不住我去沈家。” 在他们眼中,沈从心下定决心做什么,就是天塌下来,也一定会做。 一行人来到沈家,和去医院的路上不同,姜静柔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直至车子开到沈家门口,沈姜停下车子:“沈从心,就当给我个面子。” 她呵了一声:“你亲妈算计我,想让我死的时候,有没有给你面子?” 说完直接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冲进沈姜别墅。 “妈,闹成这样,您现在满意了?”沈姜丢下这句话后也下了车,留下姜静柔一人,在车中凌乱。 池真闯进沈家别墅时,果然看见赵盼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吃着甜品一边看着电视。 见池真进来,脸上并没觉得惊讶,反而是升起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 前任沈家大小姐出现在这并不稀奇,风水轮流转,也到了她踩在池真头上的时刻了。 “呦,赵盼儿,什么时候来的?”池真抱着胳膊,并没有退缩。 “昨天晚上爸爸找到我,就把我接到我们沈家来了。”赵盼儿站起身,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池真,“我不叫赵盼儿,以后请叫我沈盼,听见了吧,赵从心。” 池真噗地一声笑出来:“审判?我都不追究你故意毁坏他人财务罪了,这么快就审判了?做几年牢啊,到时候我肯定会送吃的给你。” “你……” 赵盼儿刚想说什么,沈姜也走进来,她高兴的迎上去,就想去拉沈姜的胳膊:“哥哥,你没事了?昨天听说警察把你抓走,我都担心死了。” 沈姜在被碰到之前,已经转身躲过她的手:“不好意思,我妈只生了我一个儿子,我没有妹妹。” “沈姜,怎么和你妹妹说话呢。” 这时沈承翼从二楼探下头来,不满地看着沈姜,“昨天才把盼儿接回家,你们兄妹俩以前就认识,以后要多照顾妹妹。” 和上次循环一样,沈承翼迫不及待接回亲生女儿。 如果池真没有猜错,下一步,他还会撮合亲生女儿和韩星宇结婚。 再次看见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沈承翼也有些恍惚。 和乖巧听话的赵盼儿相比,养女沈从心从小就个性要强并且任性叛逆,当爸的不知操碎了多少心。 到现在明知道没有血缘关系,再见面却有种亲切感,恍惚之中,眼前的顽劣少女,更像是他的女儿。 “沈从心你也是,一来就和别人吵架,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沈承翼皱着眉,一边说着一边朝楼下走,“沈姜,你妈妈呢,之前怕你要在警局待上两天,要去你家帮你拿些替换的衣服,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姜阿姨肯定要回来啊。”池真接过话茬,转身看向走到门口的姜静柔,“她不回来,怎么让沈先生看清你爱了二十多年的人,有着怎样丑陋的面目。”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多事的外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姜静柔的身上。 “是我说,还是你自己说?”池真坐在单独的一个沙发上,掏出手机来摆弄着。 舞台已经搭建好,观众也基本到齐,至于怎么发挥,且看姜静柔如何表演。 而姜静柔心里已经盘算好,只要她不承认,池真没有证据,沈承翼也肯定会相信自己。 于是她立刻装出惯有的委屈表情,拖着受伤的身体,虚弱地走到丈夫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眼泪也随之吧嗒吧嗒地掉下来:“承翼,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一早去沈姜的家,害得心心没睡醒,有起床气才和我吵起来。” 刚刚和沈姜可没说这么全。 池真没有说话,想看她还能怎么编。 “我想去沈姜的房间给他那两件衣服,可心心不让我乱翻他们的家,就在楼梯上起了争执,然后,然后……” “然后我就把你推下楼了对吧?”池真接话,冷冷地笑起来,“姜阿姨,你忘了把你去医院的那些检查报告都拿进来,更能证明自己的确是从楼梯摔下来的。” 沈承翼皱眉扶住姜静柔,在看到池真满是不屑的表情后,立刻就认定姜静柔说的话不假:“静柔,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摔下来的时候磕伤了胳膊和后背,沈姜已经带我去医院检查过了。” 把姜静柔扶到沙发上坐下,沈承翼这才走到池真面前:“沈从心!” “沈先生,你见过这个人没有?”池真一直在摆弄手机,刚好翻到相册的其中一张照片,“姜阿姨说这个人是沈姜的舅舅,你见过他吗?” 噔的一下,姜静柔打了个哆嗦,倏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不知池真拿给沈承翼在看什么,可提到沈姜的舅舅,已然知道照片中的人是谁。 “沈姜哪来的什么舅舅……”沈承翼拿过池真的手机,放大屏幕中的照片。 大概因为年岁的关系,他第一时间没认出照片中的人是谁。 可仔细看过两遍之后,他突然一愣,忍不住扭头去看姜静柔。 沈承翼又怎会忘记这张脸,即便二十多年没有见过,当年他搂着姜静柔骂他是穷小子,还嘲笑地踹他一脚的人,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心心,你怎么会有这个人的照片?”沈承翼的脸瞬间扭曲,语气已经将至冰点。 池真不急不慢地拿回手机,眼睛在扫向姜静柔时,突然看见沈姜一脸绝望。 他刚在医院时就怪怪的,好像特别不希望姜静柔污蔑池真。 而现在池真拿出的照片,也曾给沈姜发过,还让他帮忙调查。 莫不是他已经调查过,只是没和池真说。 没去理会沈姜的不正常,池真收起笑脸,严肃说道:“姜阿姨今天一早骗我开门,带着这个人闯进沈姜的家,和我说了很多威胁的话后,让这个人把我赶出沈姜的家。” 沈承翼默默听着,攥紧了拳头,想开口,却什么都说不出。 “她一会说让沈姜娶沈先生的亲生女儿,一会又说要把沈姜送出国,认识宋家的千金……”池真说着,死死地看着沈承翼,“沈先生,如果你还没失智,应该知道她想得到什么吧。” “然后呢,照片的这个人就想闯进我的房间,把我的东西都丢出去,还威胁我说他有精神病,杀人可以不用偿命,我追上楼想阻止他,谁知……” 池真又把目光落在姜静柔的身上:“这位温柔贤淑的姜阿姨就在后面拽我,想把我推下楼,要不是我死抓着楼梯扶手,还真打不过这位弱不禁风的姜阿姨呢。” “沈从心,你有什么证据这么说我!”姜静柔忍不住插嘴,“承翼,你别听她胡说,我根本没这么做。” 池真咳嗽了一声,很是不满被姜静柔打断:“沈先生,后面你猜怎么着,沈姜突然回来了,这位伟大的母亲就让她奸夫躲起来,又上演了一出苦肉计,自己从楼梯上滚下去让她儿子看见,还拼命说自己受伤了让沈姜送她去医院,好帮助奸夫逃走。” “你,你胡说!”姜静柔急得直跳脚,“承翼,你相信我,这些都是沈从心胡编的!” “沈姜,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池真把压力给到沈姜身上,“你有什么好怕的,姜阿姨带去家里的那个人是你亲爸,他不会把你怎么样。” 她知道这么做会让沈姜难堪,是在让他亲手揭开他母亲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可她就想这么做。 想搅乱这个世界每个人的人生,想让每一个算计她的人,为了自己的目的去害别人的人,都尝到该有的恶果。 全世界好像都安静下来,好像在等着沈姜说出他所知道的一切。 也好像都静止在这一刻。 姜静柔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紧张地看着沈承翼的表情。 她颤颤巍巍想走去哪里,又扶住额头,好像快要摔倒的样子。 “妈……” 这一声不是来自沈姜,竟然是从赵盼儿的嘴里发出来。 她快速扶住姜静柔,把她扶到沙发上坐好:“沈从心,你有意思吗?亏我以前还拿你当朋友,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连长辈都敢编排。” “是啊,沈从心,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相信静柔,她不会做出这么歹毒的事。”沈承翼也突然倒戈相向,他依然攥着拳头,转身就要走,“沈姜,把心心带回去,你妈身体不好,这两天你们先别回来了。” “哥哥,要不你留下来,你们昨天都一夜没睡,肯定累了。”赵盼儿又开始添油加醋,装她的乖乖女,“爸,你就让哥哥留下好不好,妈妈身体不好,又刚摔了楼梯,哥哥肯定担心死了。” 说到底,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有姜静柔在,就算沈姜和沈承翼没有血缘关系,也还是他的继子。 不像池真,是彻彻底底的外人。 沈姜依然不为所动的站着,他什么话都没说,池真却知道,即便他了解一切,他也不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去揭姜静柔的短。 “我知道了。”池真觉得自己好孤独,好悲惨。 自始至终,她都是一个人在战斗。 池真突然就笑起来:“那就祝你们一家和和睦睦开开心心,我这个多事的外人,就不打扰你们一家阖家欢乐了。” “沈从心,我先送你回家……”沈姜终于开口。 “不必了,你还是留在你贤妻良母的好妈妈身边,母慈子孝吧。” 第一百七十四章 开篇 池真离开沈家别墅时,沈姜没有追出来。 或许他在怪池真吧,也或许他不想脱离沈家,总之池真在赵盼儿的嫌弃声中,孤零零地离开。 池真不想再继续了,她想快点结束循环回到自己的世界。 所有人都大团圆结局,只有她被全世界抛弃。 再这么下去,她真的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林寒星,我们的交易让你帮我办的事,我想到了。”池真给林寒星打了电话,这时的她,已经在路上走了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之中,她想了无数种杀死沈姜的方法。 到最后才发现,不管哪一种,她都无法亲手结束沈姜的生命。 电话另一边的林寒星笑了笑:“说来听听。” “帮我杀了沈姜,一个星期之内。” “嘶——”他深吸一口气,“你这难度系数有点高啊,我恐怕帮不了你。” “林寒星,你他妈就是个混蛋!” 对方没因为池真的大骂而生气,反而笑声愈发明显:“沈从心,原来最恨沈姜的人是你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三千万够你买几个亡命徒去要了沈姜的命,我不行,我刚得到林家的产业,事业蒸蒸日上,没必要闹出人命给自己找麻烦。” 池真早就该想到林寒星靠不住,这三千万,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回去。 她笑自己像个小丑,或许她的存在,本来就是个笑话。 “林寒星,你知道为什么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可以无所畏惧吗?” 林寒星没有说话。 他不是不想说,哪怕没看见池真,只通过电话听筒传来的声音,他也被池真阴冷的声音所震撼。 “那是因为已经没什么可失去了,只有烂命一条。” 话闭,手机被摔得粉碎。 池真抬头看着阴郁的天空,好久没有的崩溃感再次腐蚀着她的心。 她的崩溃来自于什么呢。 来自于在沈家的时候,她面对的那些人明知道姜静柔丑恶的嘴脸,还愿意帮助她隐瞒真相。 也来自于沈姜明知道她所受的委屈,却不跟他站在一起。 或者是她明知道自己只要杀了沈姜,就能结束循环。 而她却在想到沈姜将被自己杀死后,心痛得不想活了。 是啊,她不想活了。 只是一次循环而已。 雨点砸落的时候,是她在路上走的第四个小时。 手机被她砸碎了,没有钱坐车,没有导航指引方向,连肚子饿了,想买个包子的钱都没有。 她有点后悔,为什么要摔碎了手机,连个饱死鬼都不能做。 不,她不会变成鬼。 只会再次回到如地狱一般的世界,人不人鬼不鬼的继续着。 池真很好奇自己为什么不想着去杀沈姜,而是要结束自己重来一次。 在她在路上走的第六个小时后,她终于想通了。 每次重来,这个世界便没有有关于她的记忆,沈姜不会记得和她缠绵的那些夜晚,也不会爱上一个比他还疯的疯子。 她,会成为全新的沈从心,从还是沈家大小姐开始,在看见还没爱上她的沈姜时,一刀捅在他的心脏上。 她坐在路边,浑身湿透地躲着雨,在路上的第八个小时,天已经全黑了。 雨下了四个小时,没有一点停下的样子。 开始起风了。 池真想起昨晚看了一夜的电视,有一条新闻是说,今晚会受台风影响,晚八点之后,所有航班全面暂停。 可她明明在半个小时前,还看见有一架飞机从头顶略过,准备降落。 走了这么久,还有多久能回到家呢。 池真视线模糊地看着前方,过了这座桥,开车的话大约是十分钟。 走路需要多久,她没计算过。 一步,两步,三步…… 她真的走不动了。 择日不如撞日,天时地利人和,她还没试过被淹死是种什么感觉。 肯定难受死了,肺被水呛炸活活憋死。 池真找了个最佳位置,爬到栏杆上坐好。 如果刚好有船经过就好了,摔在船上摔死,一秒钟的事,如果足够高的话,脑浆会不会也像她见过跳楼的那个人一样,喷到别人脸上。 总之比淹死好受些。 一辆车突然在她身后急刹,发出刺耳的声音。 池真扭过头去看时,一个男人已经从驾驶室跑下来。 他都忘记拿伞了。 “小姐,有事好商量,你可别想不开啊。” “没事啊,我只是走累了,坐在这看看有没有船。”池真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混乱,不知是不是淋雨时间太长,把脑袋淋坏了。 “我家先生有船,你下来,我带你去见他,他能带你上船出海。” 池真不为所动,又把头扭回去。 栏杆有些滑,她开始有些坐不稳了。 恍惚间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还等什么,让你救人,没让你跟她聊天。” 这个声音不是来自刚刚说话的司机,也有些熟悉。 是谁的声音,在哪听过…… 池真又滑了一下,幸好她下意识抓紧栏杆,就像今早姜静柔拽她下楼的时候,她也是本能地去抓楼梯护栏。 可下一秒,她突然被人抱住,整个人向后摔去。 她和抱着她的那个人,摔了个四脚朝天。 “妈的……” 打在脸上的雨停了。 池真睁开眼睛,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黑色雨伞的底下,在她的正上方看着自己。 “沈从心?” 她想起来了,为什么觉得场景如此熟悉。 已经倒背如流的书的开篇是这样写的。 在风雨交加的夜晚,沈从心痛苦地坐在桥的栏杆上,绝望地盯着脚下暗流涌动的河水。 这时,一辆车停在她的身后…… 池真看着眼前的人,也终于想起这个声音熟悉的人到底是谁。 “韩星宇,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出现……” 头脑清醒了一阵又开始犯迷糊,池真彻底失去知觉时是在坐上韩星宇的车。 如果她有罪,请让法律来制裁她,而不是在她准备结束循环时,第一次迎来原书的开局。 不管池真如何在书中胡来,甚至穿回到原书时间轴的两年前,开篇只会迟到,绝不会消失。 就像这一次,池真明明做了许多伤害沈姜的事,他依然会重新爱上她。 “这是哪里?”池真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环境,守在她身边的人还是韩星宇。 “这是我家,没有人会伤害你,有我在,你也无需再伤害自己。” 第一百七十五章 给你三千万,帮我杀个人 如果韩星宇能带给她暂时的安全感,那么沈姜带给她的,只有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因为长时间淋雨,池真高烧三天不退,私人医生开的药吃了,退烧药和消炎药也吃了,直至第五天,体温才逐渐正常。 说来也奇怪,池真在书中不管怎么作,几乎没有生病的时候。 怎的一遇到男主韩星宇,她就立马林黛玉附体,偏要男主精心照顾才能好起来。 这几天时间,池真从未走出她所在的房间,今日天气不错,她身体也基本初愈,随时照顾她的保姆也劝她在屋里走走,恢复些精神。 “你家韩先生呢,我想去谢谢他。” 韩星宇的住所可谓是极简的风格中带着奢靡,大平层具体有多大,反正池真不靠保姆指路,她都可能会迷路。 “韩先生早上见您身体好转,这才放心去公司,眼下午休时间,韩先生应该会上来看望您,再吃个午饭。” 池真不解:“上来?” “是啊,韩先生忙于工作,就把公司顶层改造成私人住所,平时忙的时候都会在这休息,只有周末清闲时,他才会回郊外的别墅。” 传闻韩星宇是个工作狂果然不假,池真想起来了,原书中也介绍过韩星宇位于公司顶层的私人住所,他们在一起后,沈从心便是这里的常客。 书中即便把住所描写得如何天花乱坠,也不及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就像他们每个人的样貌,看似都是刀刻斧凿般的面容,见到真人时才知,什么叫颜值天花板。 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韩星宇穿着不算正式的白衬衫和黑色裤子,出现在池真面前。 为什么说不算正式,是因为他穿的白衬衣宽松随意,还暗暗地闪着银光,像时装而并非传统的正装。 “沈小姐脸色看上去好了一些。”他摘下手表随手交给迎上去的保姆,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点刻意的表现。 池真也算看过不少富二代了,像韩星宇如此帝王气质的人,她在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愧是书中的男主,出场潇洒得一塌糊涂,怪不得迷倒书中众生女人。 他径自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示意池真也一起坐下。 之前生病时,池真并不是一直昏迷,浑浑噩噩的时间较多,也经常睡着,和韩星宇鲜少说话。 如此面对面坐在一起还是第一次,甚至从她第一次穿书开始到现在,她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去仔细打量这位男主。 赞美外表的语言说多了便是累赘,反正池真是没见过哪个男明星能和他媲及。 她低头笑笑,难免落寞:“韩先生不该救我。” “为什么不?”韩星宇并未惊讶于池真的话,有勇气自杀的人,大约都经历过无法解决亦或过度悲伤的事。 他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个女人时,就是被她忧郁的神情所吸引。 酒吧纸醉金迷,她穿着长裙坐在吧台抽烟,孤独的身影,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一见钟情。 韩星宇也笑笑,突然就想起那些时刻。 第二次在旋转餐厅,她像个不问世事的孩童,会因为看到高额的菜品露出惊讶的表情,慌乱又畏首畏尾,只点了两个素菜。 那天他坐在包间,隔着落地玻璃,注视着池真的一举一动。 再见倾心。 “我不觉得你会被轻易击溃,我听到有关你很多传闻,如果你愿意,可以说给我听。” 池真笑意渐苦:“我想那些传闻中,我会是个疯子。” 这时,保姆走上前:“先生,可以吃饭了。” 韩星宇点点头,看向池真:“边吃边聊?” “不了,我该走了。”池真站起身,“感谢韩先生救了我,遇上我会让你变得非常不幸,所以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 韩星宇也跟着站起来:“沈从心,我救你回来,不是让你再去走极端,如果你有解决不了的事,我会尽力帮你。” 才迈出去的步子停滞,池真扭头看向韩星宇。 她的确是有解决不了的事,可这件事,韩星宇也办不到。 “不,你帮不了我。”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做不到?” 他说得那么言之凿凿,好像无所不能一般。 可是再无所不能的韩星宇,也的确有无能为力的一面。 池真笑得没有一丝感情,有包含了太多感情,像开在山崖上濒临死亡的雪莲,触摸不到,也救不了。 “我给你三千万,你能帮我杀个人吗?” 偌大的住所,除了池真和韩星宇之外,其他人都被差遣离开。 桌上是丰富的菜肴,荤素搭配,还有专门为许久未进食的池真,准备的营养粥。 他们都没有什么食欲,因为在客厅中池真说的那句话。 她解决不了的事,是杀一个人。 如果解决不了,她只能绝望的自杀。 这是韩星宇的理解。 但她一直没说为什么非要杀死他们其中的一个。 “杀人,我的确办不到。”韩星宇无奈地笑笑,“如果是为了报仇,我可以换个方式帮你。” “比如?” “那就要看你最想做什么,想报仇不一定要让对方死。” 韩星宇顿了顿,眼眸深邃且不羁:“生不如死岂不是更好?” 与此同时,在池真失踪的这几天里,有的人漠不关心,有的人暗自庆幸,还有人失了魂成了行尸走肉。 如果漠不关心的是沈承翼,暗自庆幸的是姜静柔和赵盼儿…… 那失魂落魄,没日没夜游走于街头寻找的那个人,肯定是沈姜了。 他到过池真所有去过的场所,也尝试着去打听那些没去过的地方。 五天的时间他不知道还能去哪里寻找,他报过警,出过城,甚至求过林寒星。 什么消息都没有,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最后他来到余芝颜的心理诊所,抱有一丝希望地向她咨询。 “她被冤枉了,冤枉她的人是我母亲,她希望我能把真相说出来,可我有不能说出来的理由。”沈姜坐在余芝颜的办公室里,狠狠地抽着烟。 他迫切地希望从余芝颜的口中,说出和他所想相反的答案。 “然后呢?” “她走了,在她曾经的家人和朋友面前,在被嫌弃嘲笑的声音中孤零零地走了。” 余芝颜皱起眉:“在她走之前,最后一句话说了什么?” “她说……” 池真临走时的情形一直刻在他的脑子里:“她说她只是个多事的外人,让我留在我母亲身边,祝我们一家和和睦睦,阖家欢乐……” 余芝颜的表情说明事态不容乐观,看来他希望得到的答案,不会实现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暗夜星辰大海 在离开大众视野的第七天,池真习惯于在焦灼中平静。 她看着摆成一排的晚礼服,想到两天后的晚六点,她会穿着其中一件去参加一个不算陌生的人的寿宴。 锁定目标,在池真想走向其中一件晚礼服时,韩星宇出现在她面前。 “穿黑色的晚礼服去参加寿宴,肯定会有人觉得你是去砸场子的。” 池真笑笑,许是她目光扫向一排晚礼服时,在黑色的那件上多停留了一秒。 只是那么一秒,就被韩星宇精准的读到。 伸手去摸黑色晚礼服的材质,明明是黑色的面料,裙摆之上隐约闪烁着银光,裙摆之下又有隐约反射出别样的宝蓝色光芒。 一字落肩抹胸的款式,像极了在逃公主穿着长裙,深夜与爱人私奔。 池真很喜欢这一件:“韩先生可能不了解我,我最喜欢在不合时宜的地方,做不合时宜的事。” 她的回答很有趣。 有趣到每次和她说话,都能让韩星宇忍不住扬起嘴角:“这款礼服叫暗夜星辰大海,看拥有者怎么理解,它可以是暗夜星辰,也可以是星辰大海。” 意境区别在于,一个是在无尽黑夜中,被黑暗吞噬又顽强地闪耀,用微弱的光来证明自己。 一个是远大开阔又富有浪漫的目标。 手指掠过裙摆之上,池真把礼服拿起来:“大海两个字,略显多余。” 这便是她的选择。 “那天,我想见的人都会去吗?”池真又问。 韩星宇点点头:“消息已经放出去,不同的人会收到不同的消息。” “好。”池真抬起下巴,拿过晚礼服在自己的身上比了比,“我已经迫不及待,去欣赏他们出丑的样子。”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池真的脚边,她穿着黑色晚礼服站在窗前,俯视着脚下霓虹灯闪烁的夜晚。 黑夜从不是暗无天日的罪罚,而是黎明将至前的宁静。 没人能帮她完成的事,就由她亲自完成好了。 逃避不能解决她的困境,唯有双手染满该死之人的鲜血,方可救赎困于囚牢中的池真。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脚下的这片土地上,一辆车停在路边,只因驾驶车的人抽光了今天买的第二盒烟。 从便利店又买了两盒烟后,沈姜坐进车里,并不急于启动。 他叼着烟把头靠在车座椅背上,已经忘记这是他第几个不能入眠的夜晚。 窗外的人来来往往,在这片繁华的街道上,是从写字楼加班结束后的人们,在街边买着与高楼林立格格不入的小吃摊。 上车之前,沈姜也买了一份。 二十块钱的烤冷面,在副驾驶的车座上冒着热气。 香气弥漫整个车厢,却勾不起车主人的一点食欲。 手机铃响,驾驶室的人动了动,真皮座椅发出摩擦声后,铃声随着沈姜按下接听键而消失。 “喂。”是他有气无力的声音。 “沈从心有消息了。” 电话里是林寒星不急不慢的声音,沈姜一滞忙急切地问道:“她还活着?” “当然,我刚收到万远集团宋总的寿宴邀请函,送函的人亲口所说,参加宴会的人中有沈从心。” 沈从心去参加万远集团宋总的寿宴? 有些扯。 沈姜记得她并未提到认识万远集团的人。 无法让人相信,他又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沈从心人呢?” “听说邀请函是送去一家酒店,他们是如何知道沈从心的下落,这个送函的人没有说,不过他说了酒店的名字,还说已经把邀请函亲自送到沈从心的手上。” 有酒店的名字就好办了,沈姜立刻启动车子。 只要确定她没事,知道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不用去了。”林寒星笑他猴急,“我已经在第一时间派人去过酒店,酒店的人说沈从心的确住在那,不过在我的人赶到之前,已经退房离开了。 最终沈姜还是前往酒店,和林寒星打听到的信息差不多,再问其他,前台人员都会以保护客人隐私的应答,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想见到池真,恐怕真要去宋总的寿宴才能碰碰运气了。 两天后沈家别墅。 赵盼儿早早穿上参加寿宴的晚礼服,还特意打扮了一下午,只为她第一次参加上流圈的宴会。 她有些紧张,之前她从未化过妆,过去寒酸的生活,让她压根不知道可以请化妆师来家里给她化妆,也只能用池真曾经留下的化妆品,跟着视频一步一步自己尝试。 没有熟练度,底妆尚且可以勉强涂匀,到细致眼妆时,不管如何尝试,总是因为手抖或眼影无法晕开,把自己画得面目全非。 画不好妆,她就用自己大小姐的身份跟保姆撒气,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向姜静柔求助。 聪明的姜静柔,又怎能没有她的算计。 沈承翼要带赵盼儿参加寿宴,还不是得知韩家那位小公子近日回国,也要去参加宋总的生日宴。 即便没有韩星宇,沈承翼也想让他的亲生女儿多参加此类宴会,有机会认识豪门公子,将来能嫁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 可这位新上任的大小姐,除了会溜须拍马,其他根本拿不出手。 总归是穷乡僻壤出来的人,即便穿着品牌戴着首饰,也难掩身上土里土气的气质。 姜静柔帮她画着妆,使坏地给她用最土气的眼影和最难以驾驭的死亡芭比粉口红,还说这是今年最流行的撞色。 “妈,我的妆会不会太浓了一点。”赵盼儿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点一言难尽。 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她只见过两个,一个是在海边沙滩浓妆艳抹的张静媛,一个是平日喜欢低调的沈从心。 她也没见池真这么化过妆,身上还戴了那么多首饰。 “上流圈的宴会,那些富家小姐都是这么打扮。”姜静柔又看看她脸上的妆,是觉得太夸张了一些,就又用卸妆水帮她涂下去一些。 不然别说去参加宴会了,就是沈承翼那一关都过不去。 毕竟过去的沈从心,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穿衣品味更是没得挑。 再看看如今的沈家大小姐,怎么看都上不了台面。 “现在好看一些了吧。”姜静柔用手在赵盼儿脖子上比了比,“你这条项链不好看,带我的这一条。” “天啊,妈,你这条项链好重,这是黄金的吧?”黄金镶红宝石的项链,赵盼儿估算了一下,这么重的黄金没有十万块都买不到。 “你喜欢就送给你,今晚戴着去艳压群芳,保证没有哪家的千金能比得上。”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上不了台面的大小姐 两天后,位于市中心最富丽堂皇的酒店外,下午六点不到,已停满了豪车。 红地毯从外延伸至酒店大门之内,车开到酒店门口,走下几名地位显赫的商贾富豪。 沈家一行三人坐在车内,排队等着司机把车开至酒店门前。 即便才当了一个多星期的沈家大小姐,赵盼儿坐着豪车穿着高昂的晚礼服,便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于上流圈的生活。 她扭头看着车窗外一辆辆豪车,如果一个星期前,她肯定会感叹这世界上的有钱人真多。 然而想到她便是其中一员,忍不住挺直腰背,觉得不过如此。 “盼儿,一会下车后跟在我身边,我会找机会给你介绍一些朋友认识。”沈承翼怕女儿紧张,拍拍她的手,“顺利的话爸爸会介绍星宇集团的韩星宇给你认识,你一定要把握这次机会,他是韩总最小也最有能力的儿子,以后整个星宇集团都有可能会交给韩星宇,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明白,赵盼儿当然明白。 之前和池真还是朋友时,就听她说起过这么一位人物。 上流圈所有名媛千金的终极目标,嫁给韩星宇,成为星宇集团未来的女主人。 “我知道了爸,您就等着我和韩星宇的好消息。” 再看一眼赵盼儿,沈承翼不禁有些担心。 见惯以前的女儿出席宴会时或性感妩媚,或婉约大气的装扮。 再看如今的女儿,浓妆艳抹,带着夸张的金饰,像极了不知该如何显摆自己的暴发户。 出门前他也劝过,姜静柔却说这样的装扮抢眼,肯定能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终于轮到沈家的车停下,赵盼儿迫不及待想开门出去,却被沈承翼按住。 很快,站在车外身穿制服的安保拉开车门,沈承翼这才给赵盼儿做了个手势,让她可以下车了。 毕竟是第一次穿高跟鞋,又穿着拖尾晚礼服,赵盼儿的脚才刚落地,踩在自己的裙子一个没站稳,险些向前摔去。 好在安保手疾眼快,一把扶住赵盼儿,这才没让她在门口丢脸。 “小心点。”沈承翼皱着眉小声嘱咐,亲生女儿是不给他长脸,从下车就开始出状况。 一旁的姜静柔想笑又不敢笑,只得用整理头发来掩饰,顺手挽住沈承翼的胳膊。 一家三口,在赵盼儿东张西望,走得歪歪扭扭的状态下,走进宴会厅。 “爸,这个酒店好大。”赵盼儿发出感叹。 大概能装下几千人吧。 宴会厅的两侧分别摆放着中式圆桌和西式酒水茶点自助,赵盼儿大致数了数,光中式圆桌就有三十来桌,每桌有十六个座位。 也就是说有几百个有钱人欢聚一堂。 沈承翼拉了拉女儿的胳膊:“稳重点,别东张西望,少说话。” 这时,几个人走过来和沈承翼寒暄打招呼:“沈总,这么多年不见,您还是风采如旧。” “哪里,刘总,我们得有快十年没见了吧。” “可不是,在国外打拼快十年了,岁数大了,总想着落叶归根,这不回来养老了。”刘总说着看向一旁的赵盼儿,“沈总,这是从心吧,一晃这么大了,我都快认不出了。” 赵盼儿刚想否认,刘总又看向姜静柔:“嫂夫人也是越来越年轻了,你弟弟池骋怎么没来,那小子还欠我一瓶好酒呢。” 两句话,让沈家三口尴尬致死。 沈承翼只陪着笑,并没有解释,好在刘总没有多待,又去和其他人打招呼。 “刘总是我十年前的朋友,一直在国外定居,不认识你们也正常。”沈承翼见那母女俩脸色不好,只得小声解释。 姜静柔倒是没怎么多心,沈承翼没更正重新介绍自己,也是担心她小三的身份又被翻出来。 可赵盼儿却一脸的不悦,那沈从心有什么好,人人都只记得她。 陪沈承翼在宴会厅待的这一会,赵盼儿已经感觉到所有路过她身边的人,都有意无意看向自己。 有的在偷笑,有的在指指点点,还三五成群地边聊天边朝她笑。 “你们快看,那个人是谁啊,真是笑死人了,她是把她家所有的首饰都戴身上了吗?” “怪我眼神不好,我看她一直跟着沈氏的总裁,还以为是沈从心呢,刚要去打招呼,她这一转身我还以为活见鬼了。” “沈从心怎么没来,沈总旁边的那个人,该不会是那个小三生的私生女吧。” “哪有什么私生女,只有个私生子,沈总和小三二婚时我去了婚礼现场,根本没见过这个人。” “没准是小四……这女的太搞笑了,那晚礼服穿在她身上,比猪八戒穿裙子还丑。” 议论声音不小,有些已经传进赵盼儿的耳朵。 她扭头瞪向那些人时,意外地竟透过人群,看见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盯着来往宾客的沈姜。 赵盼儿拉了拉沈承翼的胳膊:“爸,哥哥在那边。” “沈姜?他来怎么也没跟我说。”沈承翼看向姜静柔,发现她也一脸懵地朝沈姜那边看去。 一家三口立刻走过去。 “沈姜,你要参加宋总的寿宴怎么也不和家里说一声,我们一起来多好。”姜静柔的确没听说沈姜回来,奇怪也是情理之中。 因为池真失踪,沈姜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去沈家,姜静柔几次去他家都没见到儿子,打电话也只是说在外面找人。 最不该出现在寿宴的人竟然出现了,姜静柔奇怪的是,这宴会有什么魅力,能把找人快找疯了的沈姜吸引来。 “我收到消息,沈从心会来。” “她会来?”赵盼儿立刻露出鄙夷的嘲笑声:“她现在什么身份啊,只是个水果摊小贩的女儿,她有什么资格参加这么高档的宴会!” 除了姜静柔,姓沈的父子俩都很不满赵盼儿的言论。 沈承翼刚想提醒,另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从心有什么本事我不知道,但论资格,宋家的邀请函是直接送到沈从心手里的。” 林寒星摆着他惯有的笑面虎表情出现,伸出右手和沈承翼握了握:“还没恭喜沈总终于如愿找到亲生女儿。” “还要感谢小林总提供消息。”沈承翼嘴上说着感谢,行动却有意疏远,“你说宋家的邀请函是指名送给沈从心的?” “那还有假。”林寒星看了一眼赵盼儿,“她来参加宴会,可比一些贵宾的家属有资格多了。” 这时,今天的寿星宋家主出现在宴会厅,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个子不高,但十分有气质的人。 “呦,宋家千金从国外回来了。” 沈承翼说着,刚想带着家人去和宋家主打招呼,被门口突然传来的惊呼声吸引目光。 “是韩星宇,韩星宇来了,我们快过去看看。”旁边其他千金小姐们纷纷朝门口跑去。 “那个女的是谁啊,怎么挽着韩星宇的胳膊,该不会是他女朋友吧!” “没听说他有女朋友啊,这女的怎么有点眼熟。” “你瞎啊,那不就是……” 引得沈承翼决定先放弃和宋家主寒暄,也带着家人朝门口走去。 在被围在中央的韩星宇身边,沈家人终于看见那女人的真面目。 “沈从心?”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且看谁愿者上钩 万千瞩目汇聚一身,在逃公主带着她的王子,荣耀回归。 人这一生能有几个高光时刻,而此时,便是池真距离登峰造极最近的一次。 “沈从心,这是怎么回事?”先说话的人是沈承翼,他也是此时最能接受这种场面的人。 池真摆出十分不解的表情:“很难理解吗?沈先生能参加宋总的寿宴,我为什么不能参加?” “我是说你怎么会和韩……” “这个嘛……”池真亲密地看了眼韩星宇,又往他一侧靠了靠,“我说我们是偶遇,你相信吗?” 眼睛扫过站在最显眼位置的沈姜身上,池真并没有让目光过多停留,最终定格在如小丑一般的赵盼儿。 她噗地一声笑出来,用手微掩嘴部,笑不露齿,尽显端庄。 人表现得像模像样,话确说得比刀子还厉害:“沈小姐这是想登台吗?我不记得今天有马戏表演,你跑错片场了。” 除了沈家人,周围的人都笑。 尤其是韩星宇,宠溺地刮着她的鼻子,引得周围千金小姐又是一阵阵羡慕的呼声:“别淘气了。” “沈从心!”沈姜攥着拳头,就要去拉池真的手。 韩星宇快一步伸手挡住,把她护在自己身后。 他只看了沈姜一眼,转而便笑着对沈承翼说:“沈总我们先失陪了,我和从心要去给宋总贺寿。” 说罢他带着池真,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姜还想追上去,被沈承翼一把拉住:“沈姜,这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先别冲动,等会我会找个地方,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 他哪里听得进去,还想上前。 这次换做是林寒星拉住他了:“你在这闹,只会让沈从心愈发张狂,并且什么都解决不了。” 沈姜怒不可遏地看着林寒星。 “据我所知,宋总这次的寿宴根本没想大办,突然改变主意临近才发邀请函,还专门邀请沈从心,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林寒星给他递了个眼神,环顾整个宴会厅,“你想想这酒店是谁家的。” 这家全市最金碧辉煌的酒店,可不就是星宇集团,确切的说应该是韩星宇的产业。 “沈从心她啊……”林寒星顿了顿,目光看向正和宋家主寒暄的池真,“喧宾夺主,我猜她今天准备了一出大戏,至于戏的主角,且看是谁愿者上钩喽。” 因为韩星宇的出现,让这场名为宋家主的寿宴,宛如换了男主角一般。 他的身边随时都围着一些人,一些千金小姐们,还有想和他攀关系拉合作的富商们。 老韩总今日没有出现,韩星宇的解释是身体略有不适。 其实老韩总身体好得很,只是腾出舞台来,让他这老来子为爱自由发挥。 “穿一身黑来参加别人的寿宴,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吊唁呢。”赵盼儿被沈从心怼了,没来得及回怼,只能跟家人抱怨,“爸,您也不劝劝她,穿的这是什么啊。” 沈承翼赶忙皱眉,示意让赵盼儿别说了:“注意点场合,这些不吉利的话当心被宋家人听到。” 林寒星还没走,鄙夷地笑了笑:“沈从心身上的晚礼服叫暗夜星辰大海,这件晚礼服曾在国外展出过,出自著名设计师之手,价格十分昂贵。” “一件晚礼服而已,能有多贵。”赵盼儿小声嘟囔着。 林寒星打量着她身上的晚礼服,笑道:“大约是你身上这件价格的几百上千倍吧。” 因为池真的出现,沈家的人都有些沉默,正好寿宴即将开始,有工作人员安排所有贵宾落座。 而沈家一家连同林寒星,被安排在稍远的一桌坐下。 再看池真,和韩星宇坐在主桌,与寿星宋家主坐在一起。 “你们先坐,我去和宋总说几句话。”沈承翼见家人落座,心里盘算了一下,起身朝着主桌走去。 赵盼儿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就连坐下,眼睛也会死死盯着池真的方向,巴不得看到她出错。 对沈家复杂的家庭情况,林寒星不能说百分百了解,但从沈姜和姜静柔的态度来看,这对母子根本不待见赵盼儿。 也就沈承翼因为血缘的关系,才提点着这位上不了台面的亲生女儿。 “即便现在是沈家大小姐,你也特别羡慕一无所有的沈从心吧。”林寒星十分期待会有大戏即将上演,至于大戏的目标,可不就是面前的这几位。 现在落井下石,不过是激发他们与池真之间的矛盾,矛盾越大,等会的大戏便会越精彩。 赵盼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我羡慕她?” “攀上韩星宇,就连沈总也要对她客客气气。”说话时,林寒星还不忘看一看沈姜的反应,“沈小姐可要好好向她学习。” “她有什么值得我学,学她怎么勾引男人?” “沈小姐,你看了沈从心这么久,还没看出来吗?”林寒星哈哈笑起来,“就算身份呼唤,她举手投足尽显高贵身份,你就算金饰满身,东施效颦,哪有一点大小姐的样子。” “你……” 这时,沈承翼已经走到林家主的身边,难免要说一些贺寿和恭维的话。 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看向池真和她身边的韩星宇,故意往他们那边挪了挪:“心心,等会寿宴结束,爸爸有些话要和你说,你回家来好不好?” 池真抬眼去看沈承翼,冷笑一声:“回家,我哪有什么家?沈先生有话可以现在说啊。” “这里人多,哪方便咱们父女说话,你回家来,如果嫌太晚了,可以住在家里。”沈承翼陪着笑脸,狡猾如他,怎会看不出池真的想法。 先前不管如何劝说,她连见都不见韩星宇一面。 如今大摇大摆挽着韩星宇的胳膊参加寿宴,可不就是计划要做些什么。 沈承翼猜想,她是知道沈家想和韩家攀上姻亲,故意先下手抢走韩星宇,让沈家陷入难堪。 惹不起那就加入,总归有二十多年的父女情在。 “我住在沈家?住哪?我在沈家的房间,怕是早就被你的亲生女儿霸占了吧。” “有有,怎么会没有,爸爸的主卧让你住好不好?”沈承翼连连说道,“我这就让保姆把房间收拾出来,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池真嗤笑一声没有回答,只看向韩星宇:“我去趟卫生间补个妆,去去就来。” 这波操作算是完全没给沈承翼面子了,在他心里,左不过是刁蛮的女儿在耍小性子。 沈承翼又朝韩星宇投去求助的目光,还尴尬地笑了笑:“你看,这孩子……” “沈总,如果您还拿从心当家人,我倒是可以做主,找个地方喝杯茶说说话。” 这可是沈承翼求之不得的好事,他连连笑得谄媚:“当然当然,心心永远是我的女儿。” “那好,等宋总的寿宴结束,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我不想从心这么晚来回奔波,等你们说了话,我和从心就在总统套房住下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大戏即将开始 池真去卫生间时,正逢上菜时间,传菜员忙忙碌碌走来走去,稍显凌乱。 包里手机传来提示音,有信息发来,才刚回了信息准备进女厕,却被一股大力带着,进入旁边的安全通道。 “几日不见,你很逍遥快活啊。” 池真甩开抓着她的手,摸了摸头发确定没有凌乱后,挺直腰板笑道:“是啊,脱离姓沈的人,我的确既逍遥又快活。” 她的笑陌生又熟悉。 陌生的是一个多星期不见,她神采奕奕,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要自信。 熟悉的是,她满是鄙夷与顽劣的目光,像他们刚认识那阵,对他充满调戏与不怀好意。 眯起狭长的眼睛,打量着她身上的晚礼服:“听林寒星说这件礼服十分昂贵,是他送给你的吗?你和他上床了没有?” 觉得荒诞,池真瞟向安全通道的门把手:“你在说什么屁话?” “他床上的功夫厉害吗?比我还能让你满足?” 他吃醋了。 嫉妒真的会让人幼稚又不可理喻。 “要我把你的话录下来么,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沈姜的脸色越来越凛冽:“沈从心,回答我!” “好啊,既然你想听……”池真掏出包里的粉饼盒打开,用镜子照了照自己,“他床上功夫很棒,让我日日沉溺在他的身下,让我忘乎所以。” “韩星宇他啊,可是你一辈子无法超越的人呢。” 沈姜额头上的青筋凸起,攥紧拳头砸向安全通道的门,发出咚的一声:“你再说一遍!” “你以后别再找我了,我怕我家亲爱的韩星宇,会生气。” 池真说完,伸手去拉安全通道的门。 就在她手指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一只大手拉住她,就那么僵持着。 沈姜等了一晚上,他注视着池真的一举一动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能与她见面的机会。 他等到了,在池真起身朝卫生间走去的时候,他第一时间从过去找她。 想告诉她,这一个多星期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找她,有多害怕她就此从这个时间消失。 可思念在看见她的一瞬间变了质,因为嫉妒,因为不满,因为一整晚站在她身边的都是另一个男人。 他嫉妒成魔,才会说出那样的话,羞辱她贬低她。 殊不知被惩罚的人只有他自己罢了。 后脑被禁锢,池真明白下一秒他会做些什么。 来不及推拒,吻已经洪水般奔腾开来,霸道地野蛮地,像是要毁灭她身上另一个男人的气息。 黑曼巴的毒液不止渗透在他童年阴影里,同样渗透在和池真在一起的每个点滴回忆。 他很后悔,后悔在姜静柔冤枉她,赵盼儿嘲笑她,沈承翼冷漠她的时候,没有站在她身边。 明知道她内心十分脆弱没有安全感,在他身边得不到需要的安全感后会崩溃,甚至做出极端的行动。 可他还是选择保留自己母亲的那块遮羞布,把她推向深渊。 唇齿厮磨之间,她的抗拒愈发明显,下唇被咬后弥漫着血腥气息,沈姜感觉不到痛,有的全是沉浸在她熟悉的味道中,弥足珍贵的索取。 啪的一声,巴掌落在他的脸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这才幡然醒悟,这里并不是他们的家,面前的也不是过去的沈从心。 “游戏已经结束了,你知道爱上我,会有什么后果吗?” 掉在地上的粉饼盒摔碎了,她捡起来拍掉被碎粉铺满的镜子,又拿出口红来,为自己补上新的颜色。 “不就是杀了我吗?”沈姜颓废地笑起来,“好啊,那就快一点杀死我,如果你不曾有一丁点曾经爱过我……” 池真涂口红的手微颤。 但很快又冷静地笑起来:“我爱你?你以为你是谁啊。” 她收起化妆品,看着沈姜唇上的口红和血的痕迹,伸出手抚上他的唇:“你我之间除了游戏,只有我想杀死你的决心。” 用力抹去所有红色,池真满意地收回手:“我曾彷徨过,也曾犹豫过,曾想过就这样草草一生,重复地面对同一个人,不知疲惫的和他在一起。” “只可惜……” “可惜什么?”沈姜急切地问道。 “可惜他好像根本不知道,我会站在这到底是为什么。” 沈姜的确无法她后半句话,就像他永远也探知不到池真深不见底的心。 他崩溃地用手指去摸自己的唇,那里还有池真残留下的余温。 “我想尽快结束这一切,在报复完所有伤害过我的人之后……”池真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好戏要开始了,出去看看吧,看看我是怎么毁灭这个世界的。” 池真拉开安全通道的门时,沈姜没再阻拦,她从容地走回到自己的座位,接受韩星宇为她倒的果汁。 “怎么这么久?”他温柔的问着。 “补妆时粉饼盒不小心掉在地上,弄脏了裙子,我处理了一下。” 韩星宇点点头:“宴会结束,顶层总统套房,沈总迫不及待想重新认你这个女儿。” “好。”池真答应着,“认不认他,要看他的选择了。” 就在这时,宴会厅上出现两个人。 他们的衣着和这金碧辉煌的酒店,以及身份尊贵的宾客格格不入。 有服务员发现了他们,把他们拦在原地,争吵声就这么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你们拦着我干什么,我要找我的女儿。” 中年妇女撒泼般和服务员拉扯着,声音之大,连坐在主桌的宋家主都皱起眉。 “叫赵盼儿出来,这个没良心的小贱种,我养她二十多年,说跑就跑了!” 中年妇女吵嚷之际,眼睛瞟见正往姜静柔身后躲的赵盼儿。 她一把推开服务员,几步跑到赵盼儿面前揪住她:“小贱种,你还想往哪躲,大家快来看看啊,快来给我评评理,我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一得知她的亲爸是个有钱人,连招呼都不打就跑走了,害得我和她爸找了她一个多星期……” 这种阵仗,赵盼儿在她过去的二十几年生活中经常见到。 每次她妈妈不满意她这个女儿时,都会抓着她跑到外面,哭诉自己养大她有多不容易,让左邻右舍给她评理。 可如今,她身份不同,这场寿宴的档次也不同。 这么闹不但会毁了她的前途,还会让她的亲生父亲颜面扫地。 还围在池真身边的沈承翼见状也赶紧跑去过,想去拉女儿,却被姜静柔拦住。 “这么多人看着了,太丢人了。” 沈承翼犹豫了一下,还是被姜静柔拉开,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个没良心的小贱种,我和你爸每天都跟疯了一样找你,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一声不吭就跑了呢……” 第一百八十章 沈家人的嘴脸 其实组织这场大戏,起初池真还有所疑虑。 在计划初期,池真也曾问过韩星宇,她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分,或者可以选择其他场合来做这些事。 得到的答案是,想玩得尽兴,就不要有什么顾虑,他会去打点好一切。 可真到这一刻,她还是有些堂皇,本就不该拉韩星宇入局,如今搞这么大,总怕给韩星宇惹麻烦。 “真的没问题吗?”看向韩星宇时,眼睛还瞥向今晚的寿星宋家主。 韩星宇看好戏上演,露出玩味的笑容:“没问题,你就在这看好戏吧,我和宋总已经打好招呼,他不会干涉。” 宋家主也是个老狐狸,之前循环为了瓜分沈氏,搞了这么多事。 一物降一物,上面有韩星宇压着,他屁都不敢放一声。 尤其是宋蓁蓁…… 池真这才有空去看特意从国外回来的宋大小姐,不知是羽翼还未张开,还是被她父亲压着,她今天低调得很。 也罢,池真要整的人太多,如果她今天不出幺蛾子,这次循环就放她一马。 宴会厅另一边,赵盼儿的母亲还在哭诉自己委屈,开始还有几个服务员在拉着,渐渐的服务员已经被遣散。 “要是早知道医院把你抱错了,你又是这么个没心肝的东西,你出生后生的那场大病,我就不该花光家里所有的钱还欠了一屁股外债给你治病,让你死了算了……” 李淑荷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着,还不忘扯着赵盼儿的胳膊,不让她逃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赵盼儿你好狠的心啊。” 赵盼儿被扯得东倒西歪,高跟鞋掉了,头发也乱了,就连衣服也被拽的险些走光。 她大喊着让李淑荷放手,希望有人能帮她一把:“爸,哥哥,你们在哪,快帮帮我……” 但没有一个人回应她。 赵大叔有些看不下去,拦着李淑荷把她拽起来:“好了,别闹了,你想看闺女我们也看到了,她亲生父母是有钱人,你就别在这丢人了!” “丢人?她还有脸说咱们丢人!”李淑荷抹着脸上的眼泪迅速站起身,“你让大伙评评理,这丫头放着好好的班不上,犯错被人家辞退只能回来卖水果,有一天突然就跑了,水果摊也不要了,给她打电话也不接。” 李淑荷越说越带劲:“苦了我们老两口满世界找啊,还以为是遇上绑票的了,找了一个多星期才打听到原来她不是我们亲生的,被她亲爸,就是这个姓沈的接回家了。” “姓沈的,你还是不是人,我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你说接走就接走,连个招呼都不打,你这么大岁数白活了?” 李淑荷说完,周围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沈承翼。 他本来就嫌丢人,恨不得赶紧离开,是因为担心赵盼儿被欺负才一直没走。 这下可好,矛头都指向他,他想不出面都不行了。 沈承翼轻咳一声,这才上前把赵盼儿扶起来,拉到自己身后:“老嫂子,这事是我做得不对,我们出去说,别搅了宋总的生日宴。” 他这不说还好,一说李淑荷更逮到理了:“大伙都听见了吧,你姓沈的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你这么办事的么,要不是我闹到这,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找我们说清楚?” “不是,我这不也是急着接回盼儿么,再说了我们两家孩子抱错了,我不是也养了你女……” 沈承翼话还没说完,突然闭了嘴不再往下说。 他是希望找回亲生女儿不假,可要是把沈从心是那家的女儿说出去,但凡沈从心嫁进韩家,那和他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不行,这种事绝不能发生。 话虽没说完,李淑荷也不傻,能听出沈承翼想说什么。 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她不能干,养赵盼儿二十多年的抚养费她要弄到手,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得要回来。 从沈家养大的女儿,各种富豪贵胄肯定都认识,李淑荷还想利用这层关系,给她连大学都考不上的儿子挣个好前程。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我的亲生女儿在哪,把我的亲女儿还给我。” 李淑荷又想坐地上撒泼,沈承翼见状就想拉她:“老嫂子,咱借一步说话,赵家大哥,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时间刚刚好,池真早就迫不及待加入战斗。 她能看得出沈承翼并不想把自己送去赵家,可她偏要掺上一脚。 “你们说的是我吗?”池真走到他们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我就是被姓沈的养了二十多年,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呀。” “心心,这没你什么事,你去和小韩总吃饭,爸爸会帮你处理。”沈承翼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挡着池真,一直把她向后拉,装作十分大义凛然的模样。 池真可不买账,绕过沈承翼走到赵家夫妻面前:“你们是想找我吗?”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赵大叔,他颤抖地拉着池真的手,瞬间老泪纵横:“沈丫头,你就是我们的闺女吗?” “什么沈丫头!”半天没缓过神来的赵盼儿终于逮住机会,还想着踩池真一脚,让大家都知道她只是水果摊小贩的女儿,“她现在应该跟你们姓赵,你们的水果摊以后可以交给她了。” “混账!”沈承翼大吼,“心心是我女儿,她姓沈,是我从小宠到大的亲女儿!” 闻言,赵盼儿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爸,你说什么呢,我才是你亲生的……” “你给我闭嘴!”沈承翼刚对亲生女儿怒吼完,转头又满是笑脸,好脾气地说道:“心心别怕,我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 哎呦,好一个一心为养女着想,保护养女不受委屈的好父亲。 池真都快笑出声了。 和上个循环一样,沈承翼在得知池真和韩星宇有关后,态度立马转变。 也就是摸清这一点,池真才能利用起来报复沈家。 “他们也没说要把我带走,沈先生你急什么,那天把我赶出沈家的是你,现在不想我认亲生父母的人也是你。”池真捂着嘴笑起来,“莫不是觉得我和星宇集团的韩副总要好,以为认回我这女儿,就能当韩副总的老丈人吧。”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丑事全都抖出来 本就因为李淑荷大闹寿宴,周围的看客已对沈家人指指点点。 如今池真再给沈承翼一记重锤,更引得周围议论纷纷。 “心心,爸爸什么时候把你赶出沈家了,是你误会爸爸了。”沈承翼顶着流言蜚语,想挽回一点颜面。 “没赶么?让我不要进沈家的不是你么?”池真满眼都是怨恨与狠厉,更多的都是这几次循环加在一起,所受的委屈:“当我冲到沈家和你控诉,你的妻子和她出轨对象想杀死我的时候,你做了什么?” “你只是让我不要去沈家,怪我破坏你家庭和谐了对吧?” 周围一片哗然。 议论声起此彼伏朝沈家人袭来,尤其在听到姜静柔和出轨对象想杀死池真时,义愤填膺的情绪无比高涨。 “姓沈的一家都是些什么人,沈总抢人家女儿,抛弃养了二十多年的养女不待见,沈夫人出轨,带着出轨对象去害养女。” “从他悄咪咪接回亲生女儿,连招呼都不打,我就看他不是个好东西。” “现在看见沈从心和星宇集团交情匪浅,又想利用沈从心攀附韩家,沈从心实惨,差点被害死还要被赶出门。” “跟沈总合作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他是这种人,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也不能听沈从心一面之词。” 没扯到姜静柔时,她一直躲在人群中一言不发,想当个透明人。 现在出轨又害人的言论一出,她想当透明人都不可能了。 “心心你可别冤枉我,我什么时候想杀死你了……”姜静柔一脸无辜地看着池真,想借着有人提出质疑,让池真拿出证据。 当然,她知道池真根本不会有证据,还用胳膊肘推了推一旁的赵盼儿。 赵盼儿也不完全迟钝,被姜静柔提示后,立刻说道:“沈从心,你想冤枉人要拿出证据来,不然我们可要报警,说你污蔑诽谤了。” 看姜静柔一脸自信,再看赵盼儿的小人得志,池真没有一点退缩:“报警?那好啊,正好前几日病着没空出时间报警,咱们谁说了慌,警察调查后才有判断。” “心心,别闹了。”沈承翼这时才真正慌了神,“宋总的寿宴还没结束。” “那好,我就给寿星一个面子,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池真说完,看向韩星宇,“总统套房现在可以用吗?” 韩星宇点点头:“当然。” “那就走吧,别连累我也跟你们一起丢人。” 有人积极解决,有人想看热闹,就有人故意想跑。 还是韩星宇想得周到,在姜静柔和赵盼儿想跑的时候,已经在门口安排人守着,这两人直接就被逮个正着。 酒店顶层,偌大的总统套房,光是客厅就不下百平米。 真皮沙发上坐满了人,和沈家有关的人,连同没什么毛线关系的林寒星,都坐在一起。 池真看着对面的林寒星,露出一个‘你为什么在这’的疑问表情。 他耸耸肩笑得无辜,用嘴型说了三个字:“看热闹。” 看就看呗,正好缺个消息传播者。 池真也就没去管他。 大约十分钟的时间,警察赶到酒店,在警察到来之前,总统套房里没有一个人主动说话。 气氛紧张且压抑,连一向大大咧咧的泼妇李淑荷,都拘谨地一直坐着,只在中间去了趟卫生间。 她回来时,口袋鼓鼓囊囊,想必把卫生间所有洗漱用品都揣兜里了。 “你们谁说一下因为什么报警。”警察客厅正中央,立刻有服务员搬来两把椅子,是韩星宇留下他们专门负责斟茶倒水的。 还没等池真开口,赵盼儿已经跳起来指着池真大叫:“警察同志,沈从心恶意污蔑我妈,让我们在几百人面前丢人,快把她抓起来!” 两名警察立刻把目光投向池真。 “警察同志,前几天我一直生病没来得及报警,这里面有人伙同他人想蓄意杀我。”池真说着掏出手机交给警察,“这里有一些录音,如果证据不够的话,我还可以找到其他证据。” 录音,可不就是姜静柔和野男人闯进沈姜家之前,池真以防万一提前点开手机的录音键。 先前池真去沈家时,并不是不想把录音放给沈承翼听,而是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就被赶出门。 这段录音,有姜静柔伙同野男人计划谋取沈氏的重要对话,姜静柔知道自己说过什么,当第一句录音被放出来时,就已经慌张地站起来。 她不能让沈承翼听到她的话,她了解的沈承翼,一直把沈氏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若是被他知道自己想得到沈氏,还是和别的野男人密谋取得,那她和沈承翼的婚姻也算彻底结束了。 随着录音的播放,不止姜静柔的脸色难看,姓沈的每个人脸色都相当难看。 尤其是沈承翼,怨毒地看着姜静柔,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直至录音播放完,警察这才嘬着牙花冲池真摇摇头:“没有图像无法证明他们有杀害你的行为,没办法定他们的罪。” 警察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我们可以先控制闯进你家的男人,他涉嫌私闯民宅。” 听到警察这么说,赵盼儿瞬间笑了:“我就说吧,沈从心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我妈想杀她,反而是我妈被她推下楼,都受伤去医院了。” “好了,你快闭嘴吧!”沈承翼现在心烦至极。 录音里并没有明说姜静柔是为了沈氏,可她对池真说话的态度,和她所说之言的动机,已经昭然若揭了。 他最在意的,是她一直和沈姜的亲生父亲有联系,上次池真去家里闹后,他明明问过姜静柔,得到的答案只是池真预谋污蔑她,挑拨他们夫妻关系。 沈承翼一直深信不疑,他爱了二十多年的女人,一直以为她是个温柔贤淑,不管池真怎么作,都能大度容忍的好妈妈。 却没想到她心机这么深,看来池真的话有可能是真的。 “沈先生,上次还有一张照片没来及给你看。”池真又翻出姜静柔和野男人在咖啡厅拥抱的照片,“你自己看看吧,这是你生日那天,我在街上偶然遇见拍下的。” 沈承翼拿过手机,只看了一眼,反手就给姜静柔一个嘴巴:“贱人,你怎么对得起我!” 第一百八十二章 谈婚论嫁 姜静柔被巴掌打懵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承翼。 出轨的事没有实锤,除非…… 她目光下移,看见沈承翼拿着的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她和野男人拥抱的场景。 “承翼,你听我说,我没有背叛你,是他,是那个人一直纠缠我……” “纠缠你,让你和他抱在一起了?纠缠你,让你带着他闯进沈姜的家要害心心?” “沈从心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我要害她,录音只能证明我们发生过争执,我非但没有拽她,她还把我推下楼梯!” 姜静柔慌不择路,在看到沈姜只是低着头安静的坐着,立刻想去拽他:“沈姜,你亲眼看见沈从心把妈妈推下楼的对不对,你和你爸还有警察说,是沈从心把我推下楼的。” 要不是姜静柔说起沈姜,池真都差点忘记套房里还有这么一个人。 池真把目光落在沈姜身上,奇怪此时的他竟能如此平静。 不管姜静柔如何拉扯哭闹,他都不为所动任凭母亲把他拽得东倒西歪。 目光没有什么焦点,她慢慢抬起头看向池真。 如此狼狈不堪。 “沈姜,你说话啊……” 姜静柔拽了一会,见他仍然不为所动,放弃地又走到池真面前:“沈从心,过去你在沈家时,我待你不薄,如今你为什么要诬陷我?” “有没有诬陷,你心里最清楚。”池真笑笑,歪着头绕过姜静柔看向警察,“警察同志,我曾住过的地方应该装有摄像头,连接的手机应该能看回放,如果幸运地被保存下来,或许就能找到最直接的证据。” 池真并不是想诈一下姜静柔,而是通过沈姜的表情以及那天的反应。 当他进门后看见姜静柔摔在楼梯下的时候,第一反应应该是母亲不小心摔下楼梯,才会担心的想先把人送去医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姜静柔一遍又一遍明说暗指是池真推他下楼,他心有疑虑,却并没有制止姜静柔一再重复。 直至到了医院,他应该是抽空看了家里的监控,知道池真被冤枉,才会在姜静柔再提起时制止,并且到沈家后又心虚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维护母亲的颜面,却没想到伤了池真的心。 这时,在池真的提示下,警察走到沈姜面前。 沈姜只看了姜静柔一眼,又看向池真,什么话都没说,把手机交给警察。 让池真确信沈姜安装监控的自信,是她蓄意帮林寒星盗取证据时,在他手机中发现与摄像头连接的app。 然后姜静柔就被警察带走了,沈承翼没跟着一起去,沈姜也没跟着一起去。 就挺悲惨的。 池真也是后来才知道,楼下宴会厅的寿宴,宾客故意延长时间离开,在看到警察把姜静柔带走之后,才心满意足离开酒店。 他们好奇沈家丑闻的结果,而池真只为真相大白,抚平心中的怨恨。 时间已经不早,韩星宇看看表,想尽快解决掉沈承翼。 他坐在沙发上交叠着修长的双腿,和池真晚礼服同款面料的西装,已经被他脱下放在一边。 内里的黑色衬衫,依然是同款闪着亮光的面料。 情侣装算是被韩星宇玩明白了。 “沈总,你们沈家表演一晚上,沈夫人又被警察带走,要不你先去解决你家的事,从心这边我会安顿好,就不劳你费心了。” 沈承翼仍处于郁闷之中,听韩星宇这么说,他这才恢复些精神,挺直了腰背,郑重其事把身体扭向他们这边:“让小韩总见笑了,你和我们心心在一起,我绝对赞成,见你一面也不容易,不如……”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赵盼儿立刻反驳:“爸,你不是说要让我和韩星宇结婚吗?” 一句话,让热衷于看热闹的林寒星都笑出了声。 更别说韩星宇和池真了。 “沈总,我希望我们说话期间,其他无关紧要的人不要插话,我这个人忍耐度不好。” 赵盼儿在被亲爸瞪了一眼后,终于不敢再说话了。 “既然沈总想继续谈,那就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是喜欢从心没错,但她身份特殊,我们韩家只认一门亲家,这是基本条件。” 沈承翼连连点头,刚想说什么,却被李淑荷抢了话。 刚在警察到场解决姜静柔事件时,李淑荷差点睡着。 直至听到亲家两个字,她这才来了精神,撒癔症般跳起来:“等会,这丫头是我亲生的,要谈是不是应该我和她爸跟你谈?” 别的看不出来,李淑荷看人还算准。 她知道沈承翼是拥有地产集团的富商,钱多得几辈子都花不完,在他们平民百姓心里,算得上人上之人。 可她看到这样的人会对另外一个年轻小辈堆笑奉承,事事恭维礼貌,便知这人地位高于沈承翼。 在来总统套房时,李淑荷已经趁乱向林寒星打听过。 林寒星只回复五个字:首富的儿子。 韩星宇笑笑:“我们韩家只认一门亲家,至于亲家是姓沈还是姓赵,那是你们的事。” 他知道这么说会引来沈赵两家的争执,没什么耐心看狗咬狗,韩星宇继续开口:“我和从心结婚,我的诚意是我个人名下所有生意和不动产,以及我在星宇集团所有股份全部归从心所有,聘礼另算。” 听到聘礼两个字,李淑荷的眼睛瞬间放光:“聘礼是多少?” 她的儿子不但需要一份好前程,更需要一笔钱买房娶妻。 “结婚肯定要图个吉利,四个八总是要有,其他婚俗有的我一样也不会少。”韩星宇说完,讥笑地看向沈赵两家人,“我的诚意摆在这,就看你们的诚意了。” “四个八才八千多,真没想到有钱人结婚这么抠唆,普通人家结婚彩礼没个二三十万,女儿都别想嫁过去。”李淑荷哼了一声,看样子是不想争了。 而沈承翼,他看中的不是什么四个八,或者什么三金五金。 他想的是韩星宇前面的话,他的诚意。 韩星宇的诚意是倾尽他所有,先不说他名下的生意,光是星宇集团的个人股份,就差不多赶上沈氏集团了,那么身为娘家人的诚意,沈承翼拿什么跟韩星宇谈。 这时,一直看热闹的林寒星,终于找到机会见缝插针:“这位大妈,小韩总说的四个八,可不是八千多,你还少理解一个万字。” “八千……万……”李淑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忙自己掐着人中争着就要说话。 “小韩总。” 沈承翼咬着后槽牙,拳头都快捏碎了,抢先一步说道:“我身为娘家人的诚意是,四个八嫁妆给心心,外加一辆百万豪车。” 第一百八十三章 闹剧看够了 沈承翼出四个八的嫁妆,俨然已经是他的极限。 嫁女儿嫁出去大半个身家,这些都不要紧,无限回本的买卖,关键韩星宇的所有资产全给了沈从心。 只要沈从心是她的女儿,他们仍然是养父女的关系,但凡沈从心有点什么意外…… 沈承翼知道自己不能那么想,但邪念就像病毒般在脑中疯涨,让他彻底失了心性,只为达到一个目的。 韩星宇见他咬牙切齿的模样,冷哼了一声:“沈总大约是没听清我的话,我的诚意是倾尽所有,可你的诚意只有对我,对从心不痛不痒的四个八么?” 这是逼上梁山了。 这也是池真最想看到的。 沈承翼,他到底会为了利益,做到什么地步。 “倾尽所有,我可以倾尽所有。”李淑荷大叫起来,尽管赵大叔一直拦着,可她还是想放手一搏,“我家没有什么钱,只有一个水果摊和一套房子,我可以把我家所有的东西全都过户到我闺女的名下,要是看不上我那套房,我明天就可以把房卖了,给闺女当嫁妆。” “好!”韩星宇等的就是这句话,“我和从心以后会在国外定居,到时候会把二老接到国外的别墅,你们一辈子的吃穿用度都不用操心。” “那八千万……”李淑荷快乐晕了。 “我和从心订婚时,四个八一分不少交到您二老的手里。” 韩星宇说完站起身:“那今天先到这,时间也不早了,我派车送你们回去。” 主人已经下了逐客令,李淑荷也高高兴兴地站起身。 一套百来万的房子换了八千万,还能一家三口被接去国外定居,李淑荷不但有人养老,他儿子肯定也飞黄腾达了。 “等一下。” 就在李淑荷催促着赵大叔赶紧走,生怕韩星宇反悔时,沈承翼沉闷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韩总,我的诚意是沈氏集团,这就是我的所有,你觉得怎么样?” 韩星宇一脸阴晴不定地看向沈承翼,最终把目光落在池真的身上。 而池真,也满是失望的笑起来,这场闹剧她真的看够了。 “爸,你怎么能把沈氏给沈从心,我才是你亲生女儿!”赵盼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当沈氏的大小姐才不过一个多星期,如果沈氏都给了池真,那她这个大小姐也就名存实亡了。 不止赵盼儿心痛,沈承翼更是心痛。 他以前只是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能拥有今天的地位,他吃了多少苦,用了多少手段。 从沈氏建立开始到现在,二十多年,他又花了多少心血和精力。 在沈承翼心里,他把沈氏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又何尝舍得拱手交给一个外人。 可沈氏已经到达瓶颈,他干了一辈子房地产,到了他的岁数,再想扩大事业加入其他生意,很难很难。 所以他想让沈姜做计算机行业,也想得到星宇集团的各类生意加入。 沈承翼孤注一掷,只想让沈氏迈向巅峰。 “就按沈先生说的办吧。”池真做了最后总结,调整着自己的晚礼服,“这晚礼服好看是好看,勒得我都快喘不上气了,我先去休息了,你们自便。” “哎——”李淑荷制止池真离开,“闺女,那我们呢?” “你又没养我,也只是生下我,我卡里还有二十万可以给你,算是报答你的生育之恩了。”池真说罢站起身,“至于抚养费,该找谁要找谁要,反正你有儿子,也不用我给你养老送终。” 池真走进套房的卧室,不知道最后他们是如何全部离开。 林寒星肯定是看够了热闹,沈承翼和李淑荷的抚养费大战肯定会进行。 至于沈姜…… 卧室的门被敲了敲,韩星宇走进来:“沈姜还在外面不走,我已经叫保安上来。” 池真已经换了舒适的衣服,只差妆还没有卸:“不用了,我去跟他说两句,他会回去。” “我陪你。” “不,给我五分钟。”池真用卸妆纸抹掉自己的口红,“我们说好的,你明天去国外,等我签证下来,会立刻去找你。” 韩星宇点点头,又露出疑虑的表情:“你真的会来国外找我?” 池真和沈姜的事,他又怎么会不清楚。 他不介意池真的一切,只怕她无法割舍和沈姜的纠缠。 “除非我死了,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你可以试着相信我一次。” 韩星宇毫不犹豫地笑起来:“我相信你,我让人送点吃的上来,吃点东西再休息。” “好。” 池真走回到套房客厅时,沈姜坐在沙发上,仍然保持着他刚进来时的姿势。 有两名保安从外面进来,在看到池真时并有继续上前,等待着池真的指示。 朝他们挥挥手,示意可以离开了,她坐在距离沈姜一段距离的沙发上。 茶几上摆放着一些茶杯,池真拿起一杯没有动过的茶水,一饮而尽。 一晚上什么都没吃,现在又累又饿,她不想和沈姜多说什么,只希望能尽快好好睡上一觉。 “你回去吧,我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明天……”没有抬头,喃喃自语般。 “你走吧,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公司等你。” 得到他一声嗤笑。 人都要跟着韩星宇走了,还提公司做什么。 也就是那么一瞬间,沈姜突然明白了。 除了他新开的公司,池真把他所有的一切都摧毁了。 所以下一步,她要连本带利把他榨干,什么都不留给他。 “所以在你和韩星宇结婚之前,连我的公司都不放过吗?”沈姜站起身,缓缓走到池真面前,“你是有多恨我,想毁掉我所有的一切?” “随你怎么想,我也可以不去你的公司,更不用再见你。” “沈从心!” “如果你想呆在这,就继续呆着好了,反正呆在你妈妈还在警局,沈先生是肯定不会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们两人谁也不愿妥协。 直到送餐食的人进来。 “明天上午十点……”沈姜咬着牙转过身,“如果我看不见你,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 第一百八十四章 什么才重要? 本以为会一觉睡到天亮,直至天亮池真才发现,她一夜都没有睡着。 早晨五点,天已经大亮,再过一个小时,她便要起床。 韩星宇早上八点的飞机,这已经是最早的一班,只有亲眼看着他上飞机,去到沈姜暂时无法伤害他的地方,池真才能安心。 想想昨天的事,多余又无比畅快。 如果草草结束循环,即便回到现实再也不会回来,池真也会带着遗憾。 没能惩罚书中的坏人们,结局总觉得不那么完美。 可池真的惩罚又没有什么意义,循环结束,这些人便只是书中的人物,再不会有鲜活的样子。 又是一个小时的辗转不安,池真走出房间想去叫醒韩星宇,却发现他已经穿戴整齐,正看着服务员摆放早餐。 “吵醒你了?”嘴上这么说,可看到池真疲倦的面容和眼底的乌青,就知道她一夜未眠,“怎么不多睡一会?” 池真摇摇头:“我送你去机场。”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要是觉得住在公司楼上的居所不方便,可以住在这里,也可以住在郊区的别墅,我的助理会留下打理好你出国的事宜,有什么需要你尽管找他。” 她没有回答,只含笑地拿起桌上早饭,又没有一点胃口。 池真心里怎么想的,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骗她会去国外,也实在是无计可施。 把韩星宇送去机场后,池真眼看着他走进vip候机室,这才满意地离开。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半个小时,时间尚早,她先回酒店住所换了身衣服,又找韩星宇的助理要了辆车,她这才独自一人开车前往公司。 一个多星期没去公司,公司内部没什么变化,员工们还在兢兢业业为游戏打拼。 只是老板一直没来公司,员工难免人心惶惶,在看到池真之后,才稍有安心,工作也更加卖力。 和沈姜约定的时间还没到,池真坐在自己的办公室,把没看的画稿一一过目。 投入到工作中总能让时间飞纵,等她想起去看时间时,才发现已经十点半了。 沈姜竟然迟到了。 她走到顶层的总裁办公室:“沈总还没来吗?” “没有,沈总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来了。” 池真皱皱眉。 “沈副总,马上要发工资了,财务部几天前就来问过,公司的流动资金不足,沈总那边……” “我知道了,让财务做个报表发到我邮箱,差多少钱写清楚,我会补上。” 见秘书点点头,池真又说道:“沈总要是来了,跟他说我在办公室等他。” 池真手里的钱也紧张,如果昨天没答应李淑荷给她二十万,她卡里的钱还能救个急。 这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赶在午休之前财务部发来了账单,可沈姜一直不见踪影。 她又给楼上总裁办公室打了电话,得到的答案是沈姜还是没有来。 莫不是姜静柔在警局麻烦很大,沈姜没时间过来。 亦或他不想看见池真,打算晾着她秋后算账。 于是又给沈姜打了电话,对方竟处于关机状态。 怎么搞的。 池真不愿再等,拿上车钥匙离开公司。 去沈姜别墅的路上,她联系了一家二手车交易中心咨询,想把还没开过几次的小绿车给卖了。 不到三十万买的,只能卖二十万不到,转手就亏了十万。 一想到买车花的是沈承翼的钱,也没觉得有多心塞。 “以后去了国外,我的车留着也没什么用,你帮我卖了,最好这两天就能拿到钱。”池真给韩星宇的助理打了电话,这些复杂的事,她不想经手。 “没问题沈小姐。”助理似乎察觉到什么,试探地说道,“您要是急着用钱,韩先生说酒店的抽屉里有一张卡,密码是您的生日。” “不是,只想着把车卖了,不然也浪费。”池真并不想多说,“车钥匙放在我以前上班的公司前台,等下我把定位发给你,那就麻烦你了。” 助理没再询问:“好,等车卖了,我会联系您。” 到达沈姜别墅时,没看见他的车,想必是不在家。 池真走进别墅,随处可见桌上已经落了灰,一直没人打扫的样子。 她房间里的东西没有动过,应该说别墅的一切都维持在一个多星期前的样子,放在露台忘记收回的花已经死了,应该是经过那场风雨,以及长久的暴晒,完全没了生的希望。 池真躺在沙发上,等着等着竟然睡着了。 再睁开眼时,天已经全黑,她睡着时屋里并未开灯,只能凭借院外的路灯去摸索手机的位置。 她想看看几点了。 她刚要起身去开灯,一道人影坐于另一边的沙发,把池真吓了一跳。 透过手机屏幕荧荧的光亮,这才看清悄无声息坐在她旁边的人是谁。 除了沈姜,还能有谁。 “你特么的,人吓人能吓死人。” 池真承认,她被沈姜吓得失了分寸,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平了平情绪,起身去开灯。 眼睛瞥向餐桌,上面放了个装食品的袋子,走过去查看时觉得有些奇怪,竟然是几份烤冷面。 这种小吃,该不会是沈姜买的吧。 烤冷面还温着,看来他回来也没多久。 “我等了你一天。”池真把烤冷面拎到客厅,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拿起一份来吃着,“有事要和你商量。” 沈姜依然没什么反应,过了大约三分钟,他这才动了动身体。 他看上去极度疲惫,从昨晚到现在,他应该没有睡过,池真刚从他身边走过时,甚至还闻到他身上的汗味。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没在约定好的时间出现,这一天都去哪了。” 池真停下吃烤冷面的动作,扭头看向他:“这对我来说不重要。” “是吗?”沈姜露出一丝苦笑,“那什么才重要?” 池真没有说话。 重要的是何时何地,用什么凶器杀死他才好。 沉默让一切都变淡了,手里的烤冷面不再有吸引力,池真放在茶几上,又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出来。 沈姜喜爱喝冰啤酒,冰箱里总会冰上几罐,不管是池真以前的公寓,还是沈姜的别墅,他经常会买上一些放进冰箱里。 眼下冰啤酒成了池真续命的工具。 “我在家里安装了摄像头,你头顶上方就有一个。”沈姜莫名其妙突然开口,指了指池真所在的沙发上方,摆在墙上装饰置物台上的一个手办。 池真抬起头,看见一个大约二十厘米高的钢铁侠手办。 她这才注意到,钢铁侠胸前能亮光的地方,竟是一个摄像头。 第一百八十五章 葬身之地 客厅一个,二楼楼梯口有一个。 所以姜静柔把在楼梯上拽她的行为,被完完整整拍下来。 看看楼梯口的摄像头,再看看沙发上面的摄像头,池真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皱起眉。 “要不是我妈闯进家里,我调看客厅里的监控,也不会发现前两天晚上,你是如何从我手机里偷走资料。”沈姜凄惨的笑起来,“我装监控的初始,只想捕捉到我们两个在一起时,那万分之一的甜蜜时刻。”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即便没有这摄像头,沈姜也会想到,能偷到他手机里资料的人,也只有池真一个。 “工厂封了,新公司没有资金周转,游戏起步赚的那点钱入不敷出,你叫我怎么办?”沈姜突然拿起茶几上的烤冷面,食不知味地嚼起来,“先是公司,然后是我的家人。” “昨天我本以为能找回你,什么都没了也不要紧,临了临了,听到你和韩星宇就彩礼问题要挟爸爸。” “你大概真的会走吧,在搅乱我人生之后,把我抛弃……” 他明明吃不下,却还是把烤冷面塞进嘴里。 难以下咽,又开了啤酒,大口大口喝起来。 很快,他钟情于烤冷面的原因也说出来。 “这家烤冷面没有我上次吃的那家好吃,我找了你一个星期,没正式睡过觉,没正经吃上一口饭,那天我买烟时看见烤冷面的摊子,当时又饿又困,想着吃一口就在车里眯一会……” “我接到了林寒星的电话,他说你还活着,要去参加姓宋的寿宴……” “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份烤冷面。” 池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睡着了,在听着沈姜像是自言自语的描述后,她有些撑不起眼皮。 许是因为她喝了一罐啤酒就醉了,也或许是这几日经常无法安眠。 她困得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 再醒来时不知过了多久,依然是黑夜,并且有些颠簸。 她正处于一辆车上,开车的人是沈姜。 上次循环末尾的记忆还十分清晰,她被沈姜带到一个地方,暗无天日地渡过难熬的几天。 现在又会是这样吧,在她把沈姜狠狠地伤到之后,沉睡在他灵魂之中的恶魔基因,再次觉醒。 也好。 真的不要太好了。 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安静的没有波澜的,结束此次循环。 或者干脆让循环终止。 兜兜转转,沈姜在熟悉的地方停下车。 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大片的树林,和不算很高的一座山。 “你刚才真应该问问我,这一天都去了哪里。”沈姜走下车,打开池真所在的后排座,也把她抱下车。 池真是被背着上山的。 这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她只能感觉到因为入伏的天气,沈姜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好像每次循环都逃不脱花台山,不管何时穿入书中,山顶的仓库都能被沈姜知晓,并且会成为某个人的最终归属地。 池真根本没有挣扎,也无需挣扎,她心甘情愿被沈姜带上山。 与以往的仓库不同,这一次仓库内部竟被布置成可以日常生活的样子。 有床垫,有沙发,简易的厕所和洗澡的地方,以及堆在地上各种食物和水。 最有意思的是仓库里还有一台发电机,能用到的电器是空调扇和冰箱,在这里生活绝对不成问题。 沈姜把她放在沙发上,启动发电机后又开了空调扇。 发电机很静音,有些噪声,但不吵人。 他说这里的吃喝用度足够他们生活一个月,不保证生活质量,只能维持活着的水平。 一个月之后,他们会死在这里,同归于尽。 说着,他从里面锁上仓库的门,把钥匙从窗口丢出去,断了他们唯一能逃生的念头。 “我知道你想杀我,也知道你不怕死,我们死在一起,死后也能做个伴。”沈姜从冰箱里拿出一把刀来,“一个月之内,如果你哪天想死,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可以死在你前面。” 什么都好,怎样都无所谓。 池真只是盯着冰箱,突地就笑起来:“刀为什么要放在冰箱里?” 他没有回答,大概也觉得从冰箱拿出刀来,有些搞笑。 “我有两个问题。”池真又说,“第一个问题是,这一个月,我们可以做些什么来打发时间。” “你喜欢画画,我给你买了绘图板和平板电脑,电脑里下载了很多单机游戏和电视剧,发电机能发电,但是没有网络。” 沈姜脱掉上衣,站在空调扇前,肆意地吹着凉风:“第二个问题呢?” “第二个问题是……在你家的时候,为什么不问问我,要和你商量什么事。” 这一次沈姜又没有回答,他吹够了凉风,从堆在地上的一箱箱矿泉水中拿了两瓶,先拧开的一瓶递给池真,另一瓶他咕咚咕咚自己喝起来。 或许他也无所谓了,已经做好和池真死在这里的准备,她想商量的事,又能怎样改变什么。 “应该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天亮了。”沈姜转移了话题,“我想你应该不困了,抽烟的话要在最里面的角落,门口有个管道,连接外面的汽油桶,小心别引爆了。” 他说着躺在床垫上,没两分钟便听见轻微的鼾声。 这是有多累才能秒睡到这种程度,池真环顾四周看着偌大的仓库,他又是花了多长时间,才能把废弃的仓库,变成尽量让人舒适的葬身之地。 大约昨晚离开后,他并没有去警局找姜静柔,而白天的一整天,他都在购买仓库里所需的一切。 走到最里面的角落,池真点起一支烟。 那里有桌椅,有烟灰缸,还有放在桌上的平板电脑和绘图板。 唯独没有手机。 他阻断了一切能与外界联系的东西。 打开绘图板,或许只有画画才能让池真做到真正的平静。 画点什么好呢。 对了,她想起被她烧毁的那幅画,也想起已经刻在脑中的那个人。 未开始动笔,眼泪先流。 外面好像刮风了,山上本就风大。 于是她又想起那个在海边小木屋的夜晚,也刮着这样的风。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一夜七次郎 “沈从心,不管在什么时刻,什么地方,怎样的环境中,你都是那么精致。” 沈姜醒来时,池真正用盆在洗脸,桶装水上有个取水器,她打起水来一点都不费劲。 可以说很贴心了。 “洗澡也用盆吗?” “省事的话用盆最好,想淋浴也不是不可以,等用光一桶水后,用桶制作简易的淋浴,只是淋浴耗水,痛快洗几次澡,我们的水大约撑不到一个月。” 池真看着堆放在地上的桶装水和瓶装矿泉水,想想还是算了。 夏天容易出汗,用湿毛巾经常擦擦身子就好,水还是留着洗头吧。 也幸好吃食都是些速食食品,只是生活垃圾和生理排泄物有些难办,别说一个月,就是两天,这仓库就没办法待人了。 当然,池真不会浪费一个月的时间呆在这,这些问题,在她无法忍受之前,肯定会彻底解决。 洗了脸,池真刚想把盆里的水倒进下水口,沈姜把她叫住。 他端起盆,把水从头上浇下,再用毛巾胡乱擦了擦,算是洗过澡了。 珍惜水是觉得仓库里的资源有限,不想浪费一分一毫。 “这些东西我一个人搬上山,花了不少力气和时间。” 若不是沈姜提醒,她甚至忘了东西是如何上来的。 池真昨晚进来时,周围没有灯,仅靠沈姜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并没有看清仓库外的变化。 经他这么一说,这才走到窗边查看外面,除了门口有几个汽油桶外,还有一辆电三轮车。 花台山上山的路呈之字形,路窄不陡,车开不上来,电三轮倒是可以。 这么多东西,一辆小小的电三轮估计要往返十几二十次,怪不得沈姜昨天如此疲惫,除了买东西花费的时间,大约都用在送货上了。 短短一天一夜,他倒也想得周全。 池真看着焊在窗户上的铁栏杆,满是斑驳的锈迹,应该是作为仓库防盗所用。 “你饿了吗?” 沈姜一直光着上半身,如今裤子也湿了,他走到简易布制衣柜前,拿了新的内裤和一条舒适的裤子出来,犹豫片刻:“你要不要再洗个澡?” 那个衣柜,池真在他睡着时已经看过,内衣居多,还有几套家居服,不但有沈姜的衣服,绝大多数都是给池真准备。 在这里,他们不用穿多么华丽昂贵的服饰,舒服就好,甚至是光着,也不怕被人看见。 因为根本不会有人爬上这座人迹罕至的山,也没人知道这里有个废弃的仓库。 “等你洗完,我用你的水再洗,我觉得身上还是不痛快。” 他已经把裤子脱下来。 空调扇没有空调制冷,好在仓库是砖房,不至于成为一个大蒸笼。 池真不想再去看他:“先吃点东西吧。” 只有平板电脑可以显示时间,现在是将近中午,沈姜开了两盒罐头,干粮是压缩饼干。 他说买了很多泡面,想吃的话可以用电水壶烧水。 算了,很麻烦,反正池真也吃不下什么。 可吃着吃着不知怎的,唇齿竟然厮磨在一起。 “每天一次,三十天就有三十次。”一吻结束,喘息之间沈姜抽空说了这么一句,又想继续吻下去。 池真推着他的胸膛,擦擦嘴角边的痕迹:“三十次的话,每天一次怎么够?” “我不介意做一夜七次郎。” 她笑他是个傻子。 唯一被他忽略的,女性每个月都有几天不适。 他没想到这一点,也没给池真准备卫生巾。 沈姜还想继续吻下来,又再一次被池真拒绝:“你甚至没考虑过,这一个月内,万一我改变主意爱上你,想跟你私奔,又该怎么办……” 一句话僵硬一个人。 他呆呆地看着池真将近十秒的时间,又冷哼了一声:“你会吗?” 没有犹豫。 “当然不会。” 他就知道这又是池真坏心眼的小玩笑。 狼来了的故事一次又一次,他永远学不会长记性,每一次都觉得会是真的。 却又在让他满是失望的答案中,觉得自己傻得可怜。 最终那一天他们没有去做沈姜口中的,一天一次。 也就是这一天,池真发现他新添了一个习惯。 这个习惯她以前也见过,发生在这一次循环,大约有那么三四次。 沈姜喜欢在镜子前端详自己,第一次见到是还住在沈家时,池真和他说喜欢画画,在讨论人体素描时,他站在梳妆台的镜子前。 还有一次印象深刻,池真在这次循环第一次成为他的女人,他也是走到梳妆台前,涂抹了护肤品,看着镜中的自己。 先前没怎么注意,他们在一起时绝大多数没有镜子的情况下,这些小动作便被她忽略了。 然而和沈姜二十四小时同在一个屋檐下,墙上唯一的镜子,这一天之内,他呆呆的看了三次。 通常男人照镜子要么是嘚瑟型人格的臭美,要么是重要时刻的整理仪容。 沈姜不是这样的人,也没有照镜子的必要。 像他一样站在镜子前呆呆地看着自己,这本身就很没有理由,甚至有些诡异。 “你画了些什么。” 他能通过镜子,看见坐在角落的池真一举一动。 啪地一声点燃香烟,池真眯起眼睛:“在画这间仓库。” “你是什么时候学的画画?” 池真弹弹烟灰:“不知道,可能上辈子吧。” 这是他们来到这间仓库的第二个夜晚,也是很疯狂的一个夜晚。 一夜七次郎他没有做到,三次总是有的。 池真第一次累到裹着汗就能睡着的地步。 然而转天,池真在看着窗口无聊发呆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她明明把生活垃圾和排泄物顺着窗口丢出去,转天再看的时候,那些垃圾都不见了。 两种可能,沈姜可以在她睡着后从仓库出去,或者仓库外有人在收拾。 池真偏向于前者。 以沈姜的性格,他绝不会把自己逼到死境。 之所以是一个月,他或许在等,等池真爱上他为止。 “你的公司已经发不出工资了。” “无所谓,我已经卖给林寒星。”沈姜又站在镜子前,目光呆滞,但还能思考这对话,“我现在真的一无所有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各自疯魔 池真和沈姜在仓库呆的第三天,仓库之外的人已经满世界找疯了。 第一个发现池真不见的人是韩星宇,在给池真打电话没人接后,给助理打去电话询问,得知她一直没回酒店。 助理找了一天无果,又通知韩星宇,于是他又坐最早的一班飞机回来。 “她曾经住过的地方都找过了吗?”韩星宇刚下飞机,在看见助理的瞬间便急着问道,“有没有联系过沈家的人?” “联系了沈总,说是参加完寿宴后就一直没联系,也没回过沈家。” 这也是情理之中,按照他们父女的关系,池真就算遇到无法解决的事,也不会回到沈家,更不会去找沈承翼寻求帮助。 “不过……”助理犹豫着开口,“沈小姐送您去机场后,找我要了一辆车,那辆车我在沈姜家找到了。” “车在,人不在。” 在回来的航班上,韩星宇有着无数种猜想。 其中一种便是沈姜对她的执念,不管是道听途说还是寿宴中亲眼见到,沈姜在看池真时不止有爱,还有一丝恨意。 对韩星宇,便不止仇恨那么简单。 恨不得杀了他的地步。 “会不会是沈姜把沈小姐绑架了?”助理小心翼翼地询问。 韩星宇停下脚步,扭头看了助理一眼。 眉头紧锁到,比星宇集团股票大跌时还要深刻。 “找人查监控!” 韩星宇几步坐进车里,助理也跟着坐进副驾驶,在联系相关人士之前,他又想起了什么,扭头对韩星宇说道:“先生,你回来的途中,林氏的小林总给我打过电话。” “他有什么事?” “他说沈姜把公司卖给小林总后,再也联系不到沈姜,当然,他也没联系到沈小姐。” 韩星宇点点头:“约他出来见面。” 花台山之所以会成为沈姜的目标,一方面是因为偏僻。 另一方在进入群山前的十公里处,便没有道路监控,而之后的一段路又成为交通枢纽,四通八达,很容易混淆视听。 这样的地理位置,在城市周边并不多见,一方面这片山区并未被开发,只在十几年前作为采石场盖了仓库供人居住,后因为发生过大型事故,死了不少人,采石场就这么荒废了。 没有景点,又是大片山区,大型事故后有不少迷信的传言,也就没人再到这个地方来。 如今又正值盛夏,山上树木繁多遮天蔽日,也是很好的隐藏条件。 夏蝉嘶鸣,扰人烦躁,池真却最喜欢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空无一人的世界。 她并不向往自由,而是她心中所想,比以前更加丰富了。 比如,什么时候杀了沈姜。 “我尝试过很多种死方法,上吊,车祸,被挖出心脏,摔下山,渴死……对了,我还喝过洁厕灵。” 沈姜抬起头。 距离上一次他们说话,是在一个小时前,沈姜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 “你猜哪种死法最难受?” “上吊吧?”沈姜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 池真摇摇头:“上吊,死前只有那么几分钟的窒息感。” 她站起身走到镜子前,满怀期待地盯着自己看,又觉得有些失望。 这几天沈姜经常站在这呆呆看着,看他自己,也看在仓库中任何角落的池真。 她还以为能看到什么有趣的事。 事实上,只有令她厌烦的这张脸罢了。 沈从心的脸很美,可她更喜欢自己的脸,不那么美,眼睛亮亮的,炯炯有神。 池真摸摸镜子中的那张脸:“也是这样一个仓库,我被人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五天的时间,活活渴死,那是最煎熬也是最难受的。” 隔了好一会,他又把头低下:“杀死你的人是我吗?” “是啊。”池真总是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我们有这么多种去死的方法,你偏偏选择我最讨厌的一种。” “比如?” 池真笑笑:“用打火机点燃任何一样东西,扔在外面的汽油桶上,或者拿冰箱里的那把刀,割大动脉,割气管,或者直接插进心脏。” 她拖的时间好像太久了。 有些埋怨自己,为什么不能像恶魔一般,轻易杀死一个人。 “五天后我们就去死吧,一个月太漫长了……” 他再次抬起头:“好。” 沈姜好像从来不会违背她的意愿,有时是会反驳,但最后的结果都会跟着池真意愿去做。 他的习惯也从未改变,他会在池真睡觉时,坐着看着她,一坐就是一整夜。 五天的时间,或许能改变她的心意。 沈姜总是那么热烈的期盼着。 如果没改变也不要紧,他也想亲眼看看,被爱人杀死,是怎样的过程。 当天夜晚,下了好大的雨,电闪雷鸣之际,两具滚烫的身体交织在一起。 池真没有告诉他,本应该来月经的日子,她却没有来,这是在沈姜把她带上山的那一晚,想和他商量的其中一件事。 她主动,她索吻,越是激烈她越兴奋。 五天之期的前三天,他们几乎都纠缠在一起,疲惫时就睡觉,醒来时填饱肚子后还要继续。 直至第四天的早上,池真肚子痛想上厕所时内裤带血,她的目的也终于达到了。 腹痛难忍躺在床上时,沈姜正用绘图板在画着什么。 他笨拙地用着绘图笔,画了擦,擦了又画,已经画了半个小时。 豆大的汗珠从池真的额头上滚下,可她还是好奇他在研究什么东西,专注得连她的腹痛都没有发现。 “你,你在画什么?” “很快好了,等会给你看。” “现在就拿过来。” 沈姜不满地放下绘图笔,转身之际看见池真已在床上扭成麻花。 惊恐和担心立马充斥了整个表情:“你怎么了?” “来例假,肚子疼。” “我忘了给你准备卫生巾和止疼药……” 他看上去有些自责,像个犯错的小孩。 “没事,把绘图板拿过来,你再帮我烧点热水吧。” 她看见了,那么笨拙的画功,屏幕上是一个歪七扭八的结婚证。 真丑,太丑了,因为不习惯用绘图笔,连字都写得歪歪扭扭。 “沈姜,你就那么想和我结婚吗?” 第一百八十八章 他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 沈姜察觉到不对劲时是他们约定的第五天凌晨,他被身侧池真的喊叫声吵醒,开灯查看发现她全身已经被汗水浸湿,整个人扭成一团。 他知道女人会痛经,可他和池真一起生活那么长时间,从未见过她腹痛会疼成这样。 “你到底怎么了?” 沈姜想把她拉起来抱在怀里时,发现床垫上有很多血迹:“沈从心,你告诉我你怎么了,你不是痛经对吗?” “一会,一会就好……” “沈从心!”沈姜怒吼着,放下她就要去找什么东西,“我带你去医院。” 谁知她拼命抓着沈姜的手,就是不让他离开:“我不,我不要离开这,我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 马上,是的马上。 在沈姜眼睁睁看着她忍受的剧痛的半个小时,又拿她束手无策之后,她真的渐渐平静下来。 床垫已经被她的汗水打湿,斑驳的血迹十分刺眼。 他不知道池真经历了什么,在她最痛苦的时候,他因为不敢搬动她的身体,甚至觉得她可能无法撑到下山就会死去的时候,他只能看着等待着。 池真说的一会就好,半个小时的挣扎,换来她虚弱地躺在床上,只剩下大口的喘气声。 天已经渐亮,池真缓了将近一个小时,贴在脸上的头发才渐渐干爽。 身上黏黏腻腻,她烦透了这种感觉。 这是她恢复精神后,说的第一句话,“我肚子饿了,帮我泡个方便面吧……” 沈姜不为所动:“是不是先告诉我,你刚才为什么不去医院?” “痛经而已,需要去医院吗?” “谁痛经痛得快死了,谁月经的出血量都快赶上流……” 后面的字还没说出来,沈姜突然住了嘴,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他,倏地一下站起来。 本是随口一个比喻,却没想到自己说出答案。 池真挣扎着坐起身子,挪到靠墙的位置时,随着她的动作,床垫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她够着随意摆放在床头的烟,连打打火机都十分费劲,可她还是艰难地笑起来:“是啊,谁月经会出这么多血啊。” “沈从心!” “你耳朵聋了?我说我饿了,你听见了没有?” 池真就是个疯子,丧心病狂地报复着沈姜。 当她吃到热腾腾的泡面时,她掐灭第二支烟,端着桶面吃起来。 杀死自己的孩子,沈姜他现在该是怎样的心情呢。 他坐在一边,默默地看着保存在平板电脑中他昨日画的结婚证,心死地闭上眼睛:“你是故意的。” “所以,那天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要和你商量什么?”池真呼噜噜地吃着面,肚子隐隐的疼痛在吃下热面之后,舒服了许多。 她需要用吃东西来恢复体力,那些罐头和压缩饼干,她已经吃腻了。 沈姜没有睁开眼,只冷冷地哼了一声:“问你,你会说吗?” “当然会,本就想和你商量。”她又喝了一大口汤,“可你没给我机会说,我就只能自己决定了。” 沈姜这才睁开眼睛。 一桶面已经吃下一半,另一半池真吃不下,放在床边。 她又点起一支烟:“你根本没想和我死在这,你能出去,却偏要做出假象让我觉得我们出不去,吃我吃剩的饭,用我用过的水,可我们的垃圾却在我一觉醒来后,不在仓库里,也不在仓库外。” 池真聪明,应该从在仓库的第一天就发现了。 可她一直没有揭穿,甘愿和沈姜关在只有他们两人的仓库里。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她珍惜他们在一起的每一秒。 可她又故意勾引沈姜,让他们的孩子没有了。 沈姜站起身,从他第一天穿的裤子里摸索着,最后从暗藏的口袋中,摸出一把钥匙来举在池真的面前。 “你是个精致的人,肯定无法忍受垃圾的味道,才留下这个备用钥匙,如果你愿意和我走的话……” “我不愿意。” 沈姜什么都没说,起身将最后的一把钥匙,毫不犹豫地丢到窗外。 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现在我们谁都出不去了。” 不,他们出得去,肯定能出去。 如果韩星宇速度快的话,这两天便能带着人上山,把池真救出来。 但她一点都不想出去,只想呆在这,直到死去。 池真笑起来:“你一定很想知道,我想杀死你的理由。” 吃了东西,有了些力气,池真起身去烧些水。 身上太黏腻了,她一秒都待不下去,就算要走,她也要走得体面。 烧水的时间,她脱去身上沾血的衣物,用盆接了水,拿湿毛巾一点一点擦着身体。 “不,我已经不想知道了。”沈姜把点起一支烟,又去看平板电脑,“如果你想回答,我只想知道一点。” “我说过很多次,我不喜欢你。” 用湿毛巾擦身体的速度很快,池真本想洗洗头,可微痛的腹部让她弯腰吃力,想想也就算了。 她用热水又泡了桶泡面,放在沈姜面前时,她看见平板电脑上展示着她前两天画的画。 有街口沈姜站在婚纱店注视着婚纱的样子,有他躺在床上的睡颜,以及他站在镜前,注视着她的模样。 一张又一张,不知疲惫地,画着各式各样的沈姜。 她害怕忘记沈姜的样子,回到现实后再也不能见面,没有他的世界,她会不会不习惯。 “那这些,又是什么?”沈姜抬头看着她,看得那么虔诚,那么认真。 泡面散发着热气,不知模糊了谁的眼睛。 池真把泡面又往他面前推了推:“吃吧,还有很多,不用担心不够吃。” 他们谁都没有忘记,他们的五天之约,眼下今天便是这第五天了。 “是啊,总是要当个饱死鬼。” 沈姜已经尽力了,他也不想再去挣扎。 一桶泡面几分钟就被他消灭干净,他起身去拿刀,交到池真手中:“尽量往上捅,刚吃了泡面,一刀下去要是捅到胃,泡面可就白吃了。” “我知道。” “啊,不对。”沈姜又把刀抢回去,用自己的衣服擦了擦刀柄,消除池真留下的指纹“还是我自己来吧,不然你杀了我,你也活不成。” 第一百八十九章 代价是永不相见 天已经完全亮了,这是韩星宇第七个无眠的夜晚。 他坐在车里闭着眼睛,看似睡着,其实根本无法入睡。 车门被打开的声音让他睁开眼睛,助理坐进驾驶室,同一时间,副驾驶的门也被打开,林寒星也跟着上车。 “小韩总,已经可以确定沈小姐的位置了。” “在哪?” “花台山。”林寒星用手机点开地图,拿给韩星宇看,“花台山在两座城市中间,那一片全是山区,而且没被开发为旅游景点,很少有人知道花台山这个地方。” 这时,助理已经启动车子,同一时间,他们所在的车后,另一辆车也坐满人跟上他们的车。 “我们已知沈姜的车开向那片山区的必经之路,在十公里处有一段没有道路监控,直至有监控的地方,并没有发现他的车出现过,所以这片山区是我们搜索的范围。” 林寒星说的这些,韩星宇早就知道了。 关键是这么大一片山区,他们怎么能确定,池真就是被沈姜带去了花台山。 “我的人和小韩总的人分别在这片山区寻找,刚刚我的人给我打了电话,已经在花台山下找到沈姜的车。” 这样的确可以确定了。 韩星宇点开导航,看距离,至少要开两个多小时。 已经一个多星期了,他不能确定这么长时间,他们在山上是如何生存,没准只找到两具尸骨,亦或者他们已经离开。 “开快点。”韩星宇一刻都无法等待,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导航,只希望下一秒他们已经站在花台山脚下,“你的人上山了没有?” “没。”林寒星叹了口气,“沈姜能绑架沈小姐,说明他已经破釜沉舟,我的人只有一个,为安全考虑,也怕打草惊蛇,我让他守在车旁,等我的消息。” 一个人的确不能成事,林寒星即便想抢功,也不是这么抢的。 而且林寒星总要卖他一个面子,他的人把沈从心救出来,肯定不如韩星宇亲自去救更有意义。 而此时的花台山,鸟语树高,正迎接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池真看着那把刀已经看了许久,杀人比自杀还需要心理建设,更何况被杀的对象还是沈姜。 魂牵梦萦的记忆总是一遍一遍在她脑中挥之不去,在沈姜把刀抢去之后,她却按下暂停键,让一切停滞不前。 如果她能狠下心来,早在沈姜在她公寓,第一次拿刀以死相逼时,她便可以动手。 她做了这么多事,拖延这么长时间,还不是因为自始至终都无法承认的那个字。 “你在等什么?”沈姜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看着窗外的一棵树看了许久。 他终于动了动,点开平板电脑的摄像功能后,立在桌子上。 然后从桌上拿起刀,突然就起身走到池真的面前,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你为什么要搅乱我的人生,毁了我的一切!”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任凭沈姜把她的脖子掐得越来越紧。 池真能看得出来,他的话和他的语气与此时他的目光并不相符。 用着祈求的目光,像是在告诉池真,快一点杀死他。 以死相逼,两种含义。 他不想活了,也在期盼池真能回心转意。 “沈从心!” 仓库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山里,那些脚步声和小声说话的声音显得如此明显。 池真抬起眼皮看向窗外,有人正小心翼翼朝仓库里面看着,然后她看见久别多日的韩星宇的脸。 “沈从心!” 两个声音交叠在一起,同时喊着她的名字,一个来自沈姜一个来自韩星宇。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这的确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仓库的铁门被人用力砸着,很多声音充斥着她的耳朵,扰乱了她的思绪。 “沈从心!” 又是一句呼喊,沈姜通红着眼睛,他举起手里的刀,却攥得一点都不紧。 “杀了我是你的心愿……”沈姜抓着她脖子的手渐松,“如果看着他们把你带走,我也不想活了。” “所以,去完成你的心愿吧……” 完成她终止循环,回到现实的心愿吧。 颤抖的手终于伸向沈姜手中的刀。 池真听见铁门外有人说找到两把钥匙,同一时间一把钥匙从窗中扔进来。 “沈姜,你放了沈从心,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韩星宇在外面急着喊,他还不知道,仓库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别吵!”这次是池真大喊。 “沈从心!” “我让你们别吵,听见了没有!”她情绪突然失控,一切的一切已经把她逼到崩溃的地步。 她突然抢过沈姜手里的刀用力挥舞着,想赶走一切扰乱她神志的声音,想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可偏偏挥舞的刀划到什么东西上,温热的液体溅到她脸上,模糊了视线,眼中的一切也变得殷红起来。 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彻底松开,沈姜后退了两步,捂着他的脖子,跪倒在地上。 血,好多的血。 如喷泉一般洒得满地都是。 全世界终于安静了。 门外的人不再去砸铁门,韩星宇也不再说话,唯有倒下的沈姜,一遍一遍小声地重复这一句话。 他明明已经很痛苦了,脖子处喷溅的血已经逐渐变成小泉,汩汩地冒出来,沾湿他身上的衣服。 可他还在吃力地,一遍一遍小声呢喃,重复着只有池真才能听见的一句话。 “沈从心,我爱你……沈从心,我爱你……” 他倒下了,再也没有动弹。 手中的刀掉在地上,池真抬起头来去看窗口韩星宇惊愕的表情,她突然发了狂地笑起来。 “沈从心,地上有钥匙,你先捡起来把门打开。”韩星宇缓了半天,这才回过神艰难地说出话来,“没关系,你是自卫,我会帮你请最好的律师……” 不知是阳光的刺眼,还是被仓库里的血液刺激到,恍惚间,他竟觉得眼前的沈从心在一点一点变得透明。 直至她慢慢走进,本以为她会捡起地上的钥匙时,却没想到她竟然拉上窗户上的窗帘。 她伸出两只手摊开,低头看着满是鲜血的手,已经渐渐消失了。 没有语言,也再笑不出来。 她扭头看向趴在地上的沈姜,又慢慢走回到他身边。 几近透明的手抓住他的衣服用力把他翻过来,眼泪落下的瞬间她趴在地上,拂去沈姜脸上的灰尘,最终落下一吻。 “我谈了一场你死我亡的恋爱,代价是永不相见。” “沈姜,你还记得死亡之吻吗?” “死亡之吻,一吻定终身。” 第一百九十章 循环并未结束 …… 再回到十二点十六分,已觉得恍如隔世。 池真坐在电脑前静默了五分钟,拿起桌上的手机,给妈妈打了电话。 半夜铃声炸响,定是让老母亲吓了一跳。 妈妈急着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连着问了三次,她这才缓缓开口。 “突然想家,想回家看看你们,刚订了票太兴奋,忘了现在是半夜。” “你确定你没事?”妈妈还是不放心。 池真哈哈笑起来:“我能有什么事,要说有事的话,最近找工作不太顺心,打工的钱都快花完了,这不,想回家蹭几顿饭吃。” 电话另一边的妈妈松了口气:“要我说你就在家这边找个工作,以后结了婚,我还能帮你带孩子。” 结婚,孩子…… 池真沉默,好久才开口:“可以考虑……妈,您赶紧睡吧,都十二点多了,我也困了。” “那行,明天快到家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去车站接你。” “好嘞。” 电话挂了,手机已经自动返回到屏保界面。 池真都不知道,自己的眼泪是什么时候流下来的。 她回来了,再也不会回去了吧。 沈姜他……都已经死了。 躺在床上想睡又睡不着,哭到声嘶力竭,再流不出眼泪。 就这样结束了。 再也不见了。 在池真用绘图板写下第九十九个沈姜两字后,她觉得她终于可以安心入睡了。 累,她真的太累了。 …… 笃笃笃…… 哪里传来切菜的声音。 池真翻了个身,又给自己盖了盖被子。 肯定是妈妈,她最喜欢早上煮鸡肉粥,切咸菜末。 原来她已经回了家,或者她一直呆在家里,那些不过是一个冗长而真实的噩梦。 再无睡意。 池真睁开眼睛,摸着床头柜上的手机,想看看几点。 早上七点五十,妈妈今天准备早饭,好像稍晚了一些。 噔的,她看见手机屏保上的照片时吓了一跳,照片上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为什么会是…… 沈从心! 神志已经完全混乱,池真坐起身,环顾着整个房间。 好熟悉的地方,熟悉得甚至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一定还在梦里,梦里还残存着循环的记忆,她要去卫生间洗把脸,等清醒了,就会看到妈妈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笃笃笃…… 又是切菜的声音。 池真走进卫生间,在看到双人浴缸的一瞬间,她抖成一团。 她为什么会从沈姜的别墅醒来,为什么循环还没有结束! 所以,现在切菜的人…… 池真疯了一般跑下楼。 在看到厨房里正在切菜的背影时,她已经从震惊,顷刻间泪流满面。 她从未想过他们还能再见面。 “沈姜……” 这两个字喊出的同时,池真已经从身后抱着那个背影。 切菜声停止,被抱住的身体瞬间僵硬。 刀具放在菜板上,他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这才笑起来:“才醒了就这么粘人?” “沈姜。” “快去洗漱,早饭马上就好。” 池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先不说她所能想到结束循环的可能,只剩下亲手杀死沈姜。 让他在书中死去,便可斩断一切他会成为恶魔,杀死原书中人物的念头。 沈姜死于沈从心之前,她回到现实的推断已经实现了,可池真在睡醒一觉之后,为什么还会穿回到书中。 这些未解之谜暂时不去想,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出缘由。 可按照池真睡着的时间推算,她回到书中的时间应该是书开篇之后,大约是在中后部分将近结局。 那个时候,沈姜视沈从心为死敌,想尽一切方法折磨她,而不是亲自给她做早饭。 而且书中的沈姜一直住在沈家别墅,沈从心单独搬出去居住,何来上次循环被池真改变情节后,沈姜自己买的别墅。 “你盯着勺子已经十分钟了。”沈姜拿起一个豆沙包放进她的手里,“一会我要去趟公司,下午还有个会议,中午有昨天包的水饺,在冰箱里冻着,你自己会煮吧?” 池真呆呆地看着沈姜,没有说话。 “等我下班接你去外面吃饭,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她终于有了反应,咬一口豆沙包放在一边:“庆祝什么?” “庆祝……”沈姜想了想,“庆祝你的生日。” 看沈姜的着装,他穿着熟悉的黑色高领毛衣,说明现在应该是冬天。 沈从心的生日在春天,谈何生日。 “今天不是我生日。” 沈姜笑笑没有反驳,用勺子舀了几口粥吃:“你今天先休息,明天我再带你去公司看看。” 早餐之后,沈姜匆匆刷了碗就换了衣服出门。 临走之前他在池真的脸上亲了亲,告诉她想出门的话可以开车,不想开车就给司机打电话,门口的抽屉里有司机的电话,可以随时叫他准备。 一切都透着古怪的气氛。 好在沈姜出门了。 池真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呆,理不清现在的情况,更搞不懂现在的沈从心,和沈姜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回到卧室,找到自己的手机。 最近打出的一通电话,是一个叫方信的人,在两天前,池真并不认识他。 滑动屏幕,近段时间并没有什么有用的通话记录,最后一条是在三个月前,如果不是刻意删除的话,应该是沈从心三个月前才换的手机。 至于其他的社交聊天软件,只有未来得及删除的一条。 发送的对象是妈妈,信息内容是:已经两年了。 对方并没有回复。 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情节,和原书八竿子打不到一起,除了沈姜这个老熟人外,再没有她熟悉的痕迹。 换了身衣服,池真出门打算去找找她熟悉的人,走到车库的时候,发现她曾自己买的绿色小车车也在,唯一不同的是,之前的车还没来得及上牌照。 什么情况啊。 她越是奇怪,就越想弄清事情的真相,早高峰的余温还未完全散去,她花了一个小时,才把车开到熟悉的沈家别墅前。 曾几何时,她进沈家别墅还需要敲门了。 开门的保姆她也不认识:“你找谁啊。” “你不认识我?” 保姆摇摇头,又问她到底找谁。 “我找……沈承翼。” 这时,别墅的大门再一次打开,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她面前:“这么多年了,你还有脸来这里!” 第一百九十一章 古怪的开端 如果池真的记忆没有混乱,人也没因为经历太多而精神失常。 赵盼儿这个人物绝逼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赵盼儿?” “你有病吧,我早就改名叫沈盼了。”赵盼儿表现得十分不想见池真的样子,“刘姨,下次记得看清人再开门,以后见了这个祸害精,一定把门锁死了别让她进来。” 然后池真就被赶出去,连保姆都回到别墅里了。 池真彻底凌乱了。 她才穿进书里一个多小时,还什么情节都没进行,如果没有池真在进行情节时发现沈家的秘密,沈承翼是不会知道赵盼儿才是他的亲生女儿。 坐回到车里,池真再一次翻看通讯录,绝大多数都是她没见过的名字,熟悉的人名只有沈姜一个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如果现在的确是原书时间线的后半部分,电话里应该有韩星宇的号码。 坐在车里,池真大约用十分钟冷静下来。 手指滑到手机最后一个联系人上,方信这个名字她真的不认识。 没有犹豫,她直接把电话拨过去。 “喂?” “你是谁?”池真想知道的太多了,她要先确定这个人是敌是友。 电话另一边顿了一下:“沈小姐您怎么了,我是方信啊,沈先生的助理。” 助理? 池真过去只接触过韩星宇的助理:“哪个沈先生?” 方信的语气听上去又担心又好笑:“当然是沈姜沈先生。” 沈姜居然都有助理了。 信息量和已知信息完全颠覆她的认知,池真已经不想再去纠结情节和原书的变化,她只想直截了当地找个人问明白。 “沈姜现在在哪,我现在要找他。” “沈先生在公司……” “定位发我,我现在就过去。” 电话挂了,方信也给她发了定位。 地址是沈姜公司的地址,上个循环所出现的东西,都平移到这个循环之中。 池真驱车前往,这一路上,她已经把无数种可能都想了一遍。 最后可能的是这次循环是上次循环的继续,毕竟在上次循环已经出现开篇,沈从心跳桥自杀被韩星宇救下的情节,可能就是因为这样的突破,改变了原书的情节。 车子听到沈姜公司门口时,那里站着一个穿西装的人,看见池真后他小跑着过来,为池真拉开车门:“沈小姐。” “沈姜呢?” “沈先生在顶层的总裁办公室,我刚刚已经向他汇报说您要来,沈先生让我直接带您上去。” 无需他言,哪怕会有暴露身份的风险,池真也要问问沈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地址是原来的地址,可楼却不是原来的大楼。 从方信给他发来定位时,池真便已经发现,地标建筑的名称已经改了,现在叫真心金融中心。 这座大楼的宏伟,已经远远超过沈氏集团总部。 乘坐电梯到达顶层,穿过忙碌的秘书室,最里面是一间宽敞的,用透明玻璃围起来的办公室。 沈姜正坐在办公室里,低头看着文件。 轻轻敲了门,方信在把池真送到办公室里面后,又关上门出去。 “还想让你明天再来,这么快找来,是想我了吗?” 池真看他笑得浪荡,没心思和他闲扯开玩笑,直接坐在他对面:“有事问你。” 他点点头,并没有立刻说话,起身走到门口,把办公室所有玻璃墙的百叶窗都放下来。 直至门外再也看不见办公室里面的景象,他这才回到池真身边,拉起她的手,带她到沙发处坐下。 “等我回家或者晚上吃饭时再问多好,我现在有点忙,午休之前我要看完四份计划书,不然下午的会,我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池真呵了一声,直接站起身:“那就等你不忙的时候我再来。” “哎——”沈姜忙拉住她,然后走到办公桌前打了个电话,“下午两点的会取消,什么时候开我再通知。” 他挂了电话,又走到池真面前:“你问吧。” 这一系列操作,倒让池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来的路上她只想过会产生这些情况的可能,却没想好要怎么向沈姜问出口。 直接问,如果沈姜什么都不知道,她又要编一堆谎言来试探和补救。 迂回战术问些无关紧要的,按照沈姜的智商,她套话的成功率又几乎为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姜没有一点不耐烦,他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最终拿起烟来点上。 再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既来之则问之:“韩星宇呢?” “不知道,应该在国外吧,他已经接管星宇集团,听说下个月要在国外订婚。” 韩星宇订婚? 不会是和沈从心吧? 可看沈姜的表情,似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表情没有一点波澜。 算了不问韩星宇了。 池真已经想到一个最直接的问题:“我和你现在是什么关系?” 她以为沈姜会笑着问她是不是失忆了,或者嘲笑她明知故问。 可迟疑的十几秒内他的表情变换了多次,如此简单的问题,竟让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今天之前,我觉得你应该是恨我的,可现在……” 他的烟抽得很慢,靠着办公桌,眼睛一直盯着池真看,“如果你愿意,从这一秒开始,你是我的爱人。” 怪异的回答,沈姜特意把今天作为切入点。 也就是说今天之前的沈从心恨沈姜,这和原书的情节相差无几,但今天之后,现在是拥有池真灵魂的沈从心,他说他们是相爱的关系。 难不成池真穿书,才和他吃了个早饭,又被他识破了。 “姜阿姨现在怎么样了?”这是池真的第三个问题,这个问题能让她知道距离的穿越时间。 “我妈妈已经去世,快半年了。” 时间没错,的确是原书时间线的后半部分。 混乱的是情节,人物,以及沈姜和沈从心的关系。 池真彻底懵了。 她已经试过所有可能结束循环的方法,隐藏在原书中的秘密也都被她一一揭开。 做无可做,不知道该如何进行情节,真相到底是什么根本无从得知。 看着活生生的沈姜,池真感到一阵阵绝望。 绝望之余她还有些庆幸,庆幸再给她一次和沈姜见面的机会。 就在池真心情复杂之余,沈姜掐灭烟头突然开口:“沈从心,你的间歇失忆症是不是又犯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人设全变了 怪事连年有,这次循环特别多。 这都哪跟哪啊,沈从心哪来的间歇失忆。 池真刚想反驳,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她可以就坡下驴,正好了解这次循环所有古怪的事。 “是有些事想不起来了。” 池真苦笑一下,刚想继续询问,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敲,方信推门进来:“沈总,国外合作方那边又打电话催促,他们明天下午的飞机,如果明天上午不能见面,这次合作恐怕就……” 沈姜严肃了表情:“所以呢?” 方信怯怯懦懦,又不敢开口的样子:“下午的会,最好还是照常进行,我们洽谈之前,您得先签字。” 说完,他还咧着嘴看向池真,向她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 “行吧,你们先忙工作。”池真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们这有我能呆的地方吗,我没事干,想在这待会,等沈总不忙的时候再接见我。” “有有有。”方信立马猫着腰朝池真跑来,还卑微地帮她拿起包,“沈小姐您跟我来,等沈总不忙的时候,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沈姜并没有阻拦方信的殷勤,也没阻拦池真的离开。 他坐回到办公椅拿起文件,才看了两眼,嘴角不由自主上扬起来。 等待多年的这一天,他真的等到了。 顶层总裁办公室的旁边,有一间私密性很高的休息室,方信带着池真走进去,说是沈姜平时午休不愿回家时,都会在这休息一会,让她随意使用。 休息室有很舒服的沙发,也有一张按摩椅,酒柜冰箱样样俱全,还有音响和电视等一些可以放松的电器。 “沈小姐您想喝点什么,今天比较冷,要不要喝点热饮,喝茶还是喝咖啡?”方信依然很殷勤,忙前忙后,看池真想坐在沙发上,他还特意拿了靠垫过来摆好,“今天沈总确实忙,您别怪他,有什么事您招呼我就行。” “那你不忙吧?” 方信一愣,咧咧嘴:“沈总没看完材料之前,按理说我不忙。” “那好,你先坐下,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刚刚你们沈总说我有间歇失忆症,你……” “啊,沈小姐。”方信立马摆摆手,“沈总和您的私事,我不方便参与。” 这个方信,看说话的语气和行动,应该不属于强硬性格,甚至唯唯诺诺,不像是助理,倒像个小跟班。 工作能力怎样,池真不了解也不用了解,沈姜既然会让他当助理,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看他年纪不大,池真也不想为难,她想知道和沈姜的事,迫切但不表示需要争分夺秒。 既然沈姜已经帮她找了个间歇失忆的理由,问他总会给出答案。 “那就问点你能说的。”池真换个思维,环视整个休息室后,又把目光落在方信身上,“我记性不太好,你能和我说说这个公司吗?” 方信这才松了口气,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我们这个公司是沈总一手创立,网络科技公司,沈总开发了一款互助阅读游戏起家,后来又发展手游和新媒体,现在以运作短视频app为主。” 互助阅读游戏? 沈姜开发的? 池真的手抖了抖,皱起眉头:“真心游戏?” “对啊,沈总特别厉害,我特别崇拜他。”方信说着,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真心游戏在沈总十几岁时就研发出来,两年后他创立了短视频社交软件,还有两款爆火的手机游戏,要说当今社会最有能力的人,应该就是我们沈总了。” 邪门,太邪门了。 池真掏出手机在网上搜索,先不说互动阅读游戏已经让她匪夷所思,就方信口中的短视频社交和两款爆火的游戏,还真都出自沈姜的公司。 要说书中的世界,人物的身份背景可以被作者随意设定,这些也就罢了。 但池真循环穿书这么多次,都是以原书的设定为前提,怎么这一次,沈姜的谁定就完全改了呢。 好像沈姜才是那个穿越者,提前知道未来什么东西能赚钱,什么东西会成为趋势。 穿越或重生小说惯有的套路,就像池真前两次循环,可以预知后面的情节,根据原书设定来走剧情一样。 越来越混乱的情节,让池真完全摸不着头脑,她搓搓手指,又问道:“那现在沈姜的公司和星宇集团相比,谁更厉害?” “当然是我们沈总。” “韩星宇呢?” 方信嘶了一声,像是在思考:“韩总一直致力于国际化,星宇集团几年前已经转行改做酒店生意,有沈总在,别看星宇集团是互联网起家,但沈总已经把他们挤出国内市场了。” 所以说沈姜把星宇集团都打败了…… “林氏集团的林寒星呢?” 方信一愣:“林寒星是谁?” 说完他又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以前是有个化妆品研发的林氏,早几年有个公司犯了掉脑袋的大罪,林氏的大少爷和他们有扯不清的关系,后来被举报就给一锅端了,林氏早就没落了。” “那万远集团的宋家呢?”池真又问,“还有沈氏集团。” “万远集团去年已经被我们沈总收购了。”方信又挠挠头,“至于沈氏……也就那样吧,要不是沈总修建公司总部大楼给沈氏一线生机,估计他们都破产了。” “……” 信息量简直爆炸。 池真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久久无法消化这些信息。 又等了一会,方信看她没什么要问的了,起身说已经快中午了,他要去看看沈姜的进度。 方信走后,池真把自己当成摆设,陷入沉思之中。 她甚至还没接受自己重新回到循环之中,又要被迫接受这些不符合逻辑的事实。 垂头丧气之际,池真的目光扫到摆在酒柜上的照片,应该是早些时期的沈姜,地点是咖啡厅。 照片是一张自拍照,沈姜洋溢着开心的笑脸,他背冲着收银台的方向,而作为背景的柜台里,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是沈从心的脸,穿着看上去像是咖啡厅的工作服,在柜台里低头摆弄着什么。 此时的沈从心还稍显稚嫩,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 池真皱起眉,思想再一次错乱。 这个时期的沈从心应该是沈家大小姐,又怎么会跑去咖啡厅里打工赚钱。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沈姜走进来,把西服外套脱下,随手扔在沙发上:“饿了吗,我刚让方信去订饭了,中午随便吃一口,晚上我们再去吃些好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噩梦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这是池真回到循环的第四个小时,意想不到的事有很多,被迫接受的事也完全理不清。 她需要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去消化,冷静一点后她甚至无法面对面直视沈姜,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等待午饭送来的时间里,池真一直躲在休息室的卫生间里,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就泪流满面。 习惯性回到循环中便立刻去探索情节的进度,习惯性重复地面对沈姜,把他当成一个全新的挑战。 她甚至忽略亲手杀死沈姜的那一刻时,喷洒在她脸上的血有多温热。 大约也是这样的绝杀,在重新看见沈姜的一瞬间,竟有种幸好还能再见面的念头。 吃饭时间,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池真长时间沉默,让沈姜忍不住笑起来:“间歇失忆还没好?” “嗯。” “那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 沈姜点点头,看了眼手表:“距离开会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其实现在我已经无所谓这次合作,只是我的员工努力很久,让他们高兴一下,我也有时间放个假陪你。” 池真没有说话,低着头,饭都是一粒米一粒米的吃。 之后,沈姜便开始讲述他们的过去。 “从我记事起,便知道自己与众不同,他们都说我是小三的私生子,这样的声音伴随我整个童年,于是我离开家一个人去外面闯荡,只想做人上人,让别人高看一眼。” “我和你有些缘分,我妈妈是沈承翼的初恋,你曾经是沈承翼的女儿,只是在你初中时,沈承翼发现你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你们换回了家庭,初中之后,你生活得很辛苦。” 沈姜说这都是他听说的,沈从心刚换回身份后,无法接受自己身份转变,从豪门千金落魄成水果摊小贩的女儿,曾一度抑郁狂躁,间歇失忆是心理疾病,所以她经常跑去沈家大闹。 至于他们第一次见面,便是摆在休息室酒柜上的照片,沈姜去喝咖啡对打工的沈从心一见钟情,然后就是疯狂的追求过程。 “后来我成功开了公司,钱也越赚越多,两年前你弟弟病了,需要一大笔钱治病,你妈妈知道我喜欢你,从我手里要走三百万,说是提前支付的聘礼,从那以后,你就跟我一起生活。” 沈姜说完,又给池真夹了菜,让她多吃点,别听得入了神。 这都是什么玛丽苏狗血情节,霸道总裁一见钟情命运坎坷的打工小妹,然后两个人幸福的在一起。 和原书没有半毛钱关系,更不需要池真重返循环,来拯救谁的不幸。 情节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我特恨你吧,也特别恨把我卖给你的人。” 沈姜听了放下筷子,啧啧两声:“也没那么恨,就是两年了,从来不主动和我说话,有什么话都是你打给方信,让他传话给我。” 这的确很符合沈从心的人设,即便成了落难公主,也要保持最后的尊严。 沈姜的叙述,让部分无法理解的信息有了合理的解释。 比如她醒来后为什么会和沈姜同住在别墅,为什么方信在看到池真后既高兴又殷勤。 再比如赵盼儿为什么会在沈家,看见池真会如此厌烦。 但依然有很多解释不通的东西,尤其是沈姜的公司和他的个人成长,十分玄幻诡异且神奇。 “你还想知道什么?”沈姜见她依然心事重重,摸摸她的头。 池真稍稍躲开,离他远一些:“以后再说吧,吃了饭我就回去了,晚上不想出去吃,我想好好睡一觉。” “好。” 回到沈姜的别墅,池真瘫在沙发上,整个人几近虚脱。 下午两点,她回到循环的第六个小时,她已经完全平静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办,或者还能做什么,又或者该如何面对复活的沈姜。 一下午的时间,所有有关循环的记忆无休止涌入池真的大脑,如果她也能像书中人物一样,每一次循环都拥有崭新的记忆,不被上一次循环所影响驱使。 或许她也不会那么痛苦,更不会在绝望中一次次崩溃。 都说死是一种解脱。 可偏偏对池真来说,死就意味着重新开始,又谈何结束。 不知不觉中,池真睡着了。 如果昨晚睡着后就穿回到书中来不及做梦,那么现在的梦中,池真的身上全是沈姜的鲜血。 情景重现的恐怖,以第三人视角去看池真杀死沈姜的那一刻,站在窗外的人不是韩星宇而是池真,她眼睁睁看着沈姜被自己杀死。 温热的血,带着沈姜体温的血,把池真紧紧包围住。 失去孩子的痛苦,腹部传来的疼痛,全都反噬到现在的池真身上。 她尖叫着醒来,睁开眼的瞬间,是沈姜放大的脸。 错乱的记忆,重叠的场景,让池真瞬间崩溃。 “沈姜……” 再一次抱住他是因为怕再一次失去。 “你做噩梦了。” “我真的很痛苦……” “我知道。”沈姜把她搂得很紧,“有我在,很快就会没事了。” 在亢奋的开端后,池真病了。 她病得三天下不了床,惊厥,神情恍惚,没有安眠药或者镇定剂便无法入睡。 沈姜一直陪在她身边。 “沈总,还有几个合作需要您首肯,这是我们进军国际市场的关键。” 在池真生病的第五天,方信找到沈姜的别墅,总裁一连五天没去公司,他有些担心。 “你们自己看着办,拿不准的就不要接,不要再用这些事来打扰我和沈从心,我只想好好陪着她。” 方信很不理解,在这之前,他们的沈总裁明明很拼命。 “去吧,公司正常运作就好,我想歇歇了。” 沈姜还是喜欢在池真睡着后,坐在角落静静地看着她。 他很庆幸自己可以陪着池真,所以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几点了?”池真间或醒来,总能第一眼看见噩梦中的那张脸。 “下午两点。”沈姜也总会抱住她,抹去她脸上冷汗,“沈从心,等你身体好一点,我们去旅行怎么样?” 池真没有说话。 “就去海边吧,我想听听大海的声音。” 第一百九十四章 漏洞百出的解释,她信了 冬天去海边,想想就觉得海风刺骨,别说听海浪声了,就是靠近海都难。 令池真没想到的是,在心理医生和药物双重轰炸下,她的精神终于稍微好些,沈姜便收拾行李,说要带她去海边。 冬天无法去北方的海边,那就去最南边好了。 池真坐过头等舱,忘了是第几次循环,和沈姜一起出差体验过,但私人飞机他是头一次坐。 方信说,沈姜是去年买下的私人飞机,花了几个亿,试飞的时候他坐过一次,这是第二次乘坐。 他还说自从跟在沈姜身边,就没见过他们沈总出国远门,谈生意谈合作都是对方过来,猜测是因为舍不得把池真一个人留在家。 当然这些话,池真并不能很好的听见去,大多时候依然处于游离状态,相比较前几日,只是醒来的时候多了一些。 “随行只有我和医生两个人,沈小姐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喊我。” 方信知道池真病得有多重,单看整箱的精神类药物和随行医生,便知病情不容乐观。 他不理解一向要强,坚决不向任何人低头的沈小姐为何会突然患病,那日在公司沈小姐突然去找沈姜,就已经十分怪异了。 更别说那些没头没脑的问题。 “行了,你别烦她,去看看餐食准备得怎么样。”沈姜脸上总是笑容,即便对池真说话绝大多数都不会得到回应,他依然很开心。 方信嘿嘿笑着,看着比自家领导还高兴:“我这不是看沈小姐精神好,又能和沈总沈小姐一起出门,我太高兴了,这才呱噪了一些。” 沈姜笑笑没有说话,帮池真盖盖身上的毯子,又让空乘放了舒缓的音乐。 “不想睡觉。”池真根本不想睡觉,精神类药物可以使她入睡,但没办法阻止她做噩梦。 沈姜高兴于她能主动开口,立马来了精神:“好,那你想做什么?” “方信,你给我讲几个故事吧……” “故事……”方信为难地看向沈姜,“我不怎么会讲故事。” “那就继续讲一讲,沈姜和他公司的故事吧。” 总有些事会放在心里,也可能装在心里的东西太多,想不清楚,又没有答案。 生病时清醒的时候并多,池真没精神去想一些事,眼下她头脑还算清楚,有精力去思考,未解之谜多了解过程,没准能找到答案。 方信的讲述和上次差不多,因为沈姜在,拍马屁的嫌疑更多一些。 关注点还是在互动式阅读游戏,和沈姜如何白手起家。 根据方信和沈姜两人的描述,沈姜应该在他十七岁时便让游戏上线,十九岁时开创社交视频app,到现在二十七岁,打败星宇集团成为首富,短短十年,完成别人几十年的地位和成就。 网络小说里,五岁神童黑客,十岁全球语言精通,二十岁马甲掉一地,这些类似魔幻的人设情节相比,沈姜的确更接地气。 但凡事讲究逻辑,作者可以随意设定人物不假,但池真穿入的书,原书设定早已完成,又怎会突然改变。 “沈姜,你创立公司时,资金是从哪来的?” 沈姜有些尴尬,支吾了半天,才缓缓开口:“离开家后不良了一阵,偷工地废材卖了不少钱。” 一旁的方信咧咧嘴,表情有点难看。 他都不知他心中神一样的沈总,还偷摸犯过错。 “你十六岁制作网页游戏,技术哪来的?”池真扭过头,所露出的目光是几天以来最为犀利的一次,“当不良少年,混网吧打游戏可打不出制作网页的技术。” “……” “回答我。” 机舱中一片寂静,沈姜和池真僵持不下,谁都没有说话。 还得是方信,见气氛不对忙说餐食差不多准备好,借机偷溜去找空姐,给他们一些私人空间。 良久,沈姜咧着嘴自嘲一笑:“我开公司的过程有些不堪,说了你别看不起我。” “说。” 沈姜说的不堪的确不能当着方信来说,他年少不良时结交一些小混混,专门偷工地废料卖钱,还干过其他偷鸡摸狗的事。 别的小混混有了钱就大手大脚花了,沈姜就偷偷存起来,想着学点什么,就学了计算机。 然后他当了黑客,专门侵入一些公司的电脑盗取机密文件,也就发现张家不可告人的生意秘密。 勒索要钱是第一步,有了钱后他租了一套房想当办公室,想挖团队继续当黑客时,刚巧星宇集团一个团队跟老东家闹翻,还得知这些人为了报复,攻击星宇集团的防火墙。 “后来这个团队和我一起干,他们还盗取了星宇集团的一个策划方案,就是真心游戏的前身,这个游戏我们私下修改摸索了半年,赶在星宇集团推出游戏前公开,抢了一个先机。” 沈姜叹了口气,笑得无奈:“短视频社交也是赶巧,我当时缺钱没办法宣传游戏,就花几百块找人制作小短剧,中间插入游戏的广告发到网上。” “然后小短剧莫名其妙火了,这才联想到一个设计专门放小短剧的平台,然后短视频社交程序也火了……” 过程仍然很玄幻,好在他叙述得很流畅,没有一点犹豫和磕巴。 不切实际的书中,这点小玄幻和些许漏洞都能让池真接受。 这或许也是她给自己找的理由,未解之谜既然有了答案,她便可以把这些从心里扔出去,减轻心理负担。 飞机大约飞了五个小时,前两个小时她还醒着,后面吃了些东西喝了药,她又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依然是无法结束的噩梦,再睁开眼已经躺在床上,一盏小壁灯发着幽暗的光,可以看得出她已经在酒店房间中。 沈姜躺在她的旁边,已经睡着了。 池真缓了一会,觉得身体还好,想起身去找点水喝。 也就是这小小的动作,也能惊醒身边的人。 “你想去做什么?” “喝点水。” 沈姜立刻起身,也不管眼睛能不能完全睁开:“你别动,我去给你拿水。” “沈姜,我们在海边了吗?” 他扭头去看池真。 “为什么听不到海浪的声音。” 第一百九十五章 白月光和朱砂痣 是日出美还是日落美,要看判定的人当时有怎样的心境。 就好比白月光和朱砂痣,总归都是意难平。 如果让池真心动又绝望的沈姜是她的白月光,那么被池真亲手杀死的沈姜就是她的朱砂痣。 很可惜,池真坐在露台等了一个小时,并没有看到日出。 不是阴天,也没遮挡的建筑,只因为方位不对。 有点失望,沈姜却说,傍晚坐在这看日落最好。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家豪华酒店,后面是酒店高楼,前排是独栋别墅。 沙滩是酒店的私人沙滩,只有住在酒店的人才能使用,人不是很多,且沙滩一直延伸到别墅前,走出别墅的瞬间便可踏入沙滩。 沈姜租下整栋别墅,只有他们两人住,方信和医生住在酒店大楼里,不喊他们来不会到别墅打扰。 “早餐想吃什么,我们昨晚才到来不及去买东西,今天先凑合吃酒店的早餐,上午可以让方信去买,中午就可以做给你吃。” “早餐想吃方便面,中午吃饺子吧,晚上想吃点好的,吃点海鲜。” 方便面的确是没想到的食物,包饺子不是什么难事,沈姜也会,就怕费时会让池真无聊一阵。 既然她已经开口,沈姜也没有拒绝,答应了一声,直接喊方信去准备。 上午的别墅热热闹闹,方信是有些咋呼的本领在身上,他所到之处总能发出一些动静。 面是沈姜和的,肉馅是方信绞的,医生负责擀皮,只有池真坐在沙发上,看着三个男人其乐融融。 “沈小姐,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拿酱油,我沾着手,等会沈总又要说我不讲卫生了。” 方信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冲着客厅的池真直嚷嚷,引得沈姜直吸凉气。 惊恐地扭头去看池真,发现她正慢慢起身要去厨房,沈姜这才松了一口气,瞪着他的小助理:“你胆儿肥了,敢使唤沈从心?” 方信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对他说:“我不是和我们简医生一个屋睡觉么,昨晚我问过简医生。” 沈姜又抬头去看简医生,见他点头,这才不满地又看向方信。 “简医生说沈小姐的心理创伤解开心结是没错,但还需要身边的人多关心她,和她多说说话。” 这时,池真已经从厨房拿了酱油过来,方信立刻让她倒一些在馅里,又让她去拿围裙,问她会不会包饺子。 答案是不会。 “不会不要紧,我们有包饺子高手沈总教沈小姐,很快就能上手。” 趁池真去拿围裙,方信再次压低了声音对沈姜说道:“你看,沈小姐并没有拒绝,我刚刚就注意到了,沈小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我们,虽然没笑,但我能感觉到她很想加入想融入我们。” 沈姜仍然半信半疑。 可当池真真的系上围裙拿起面皮等着人教她时,沈姜彻底相信方信的话,立刻变身为亲民总裁,一边和方信开玩笑,一边教池真包饺子。 池真不但需要抚平沈姜带给她的创伤,同时她还需要朋友。 从第一次进入循环穿书到现在,她一直孤军奋战,围绕在她周围的人不是想利用她就是人性本坏,一个真正能分享喜悦和痛苦的朋友都没有。 她很孤独,很痛苦,一边要扮演另外一个人去完成无法结束的任务,一边又要提防那些让她万劫不复的人。 她太累了。 “我宣布,沈小姐第一次包饺子大获成功,一会我要多吃两个沈小姐包的饺子。”话痨方信从包饺子开始,嘴就一直没停下来,“下面煮饺子的工作就交给我了。” “饺子都放在一个锅里煮,你怎么知道哪个是我包的?”池真解下围裙,活动着胳膊坐在餐厅的椅子上。 “当然是最……”沈姜抢先发言,却没抢过方信。 “当然是最丑的饺子都是沈小姐包的。” 然后就是沈姜追着方信打的追逐战,煮饺子的任务自然落在简医生的肩上。 “我有些累了,想去躺一会。” 池真的一句话,让沈姜停下追着方信打的脚步。 他不敢随意开口,也不想反驳池真的意愿,下意识就去看简医生。 “饺子都快煮熟了,沈小姐吃了再去休息吧?”方信立刻说道。 这回池真没有回答,只径自朝楼上走去。 “沈小姐,下午沈总要和我们比赛游泳,等您休息好了,来给我们当个裁判吧。” 全屋安静,三个男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池真的身上,谁也不敢再多言一句。 直至池真扭过头,来回看着他们三个人:“好。” 这才都松了一口气。 “得嘞,一会饺子熟了,我们给沈小姐留一盘,别都让简医生给吃了。” 池真不是不想和他们一起吃饭,是她的确感觉精神不足,不想影响他们的心情。 至于一直配合医生的治疗,还同意来海边旅游,她也只是想减轻自己的痛苦,多看看人,多找些事分散她的注意力。 不然呆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她总会想起乱七八糟的事,会让她越来越痛苦,越来越崩溃。 至于沈姜和循环…… 她暂时别无他想。 池真是被屋外的咋呼声引得她走到露台去观望。 发现三个男人已经换好泳衣,清一色的黑色潜水服式泳衣外搭黑色短裤。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沈姜要求他们这么穿。 “沈小姐,你休息好了吗?”方信发现池真后,朝她招招手。 “哦。” “我去给您热点饺子吃,沈总正在吹充气艇,说是要带我们出海抓鱼。” 无语。 方信的活泼也表演得太明显了吧,强行给自己降智。 池真答应了一声,简单洗漱后走下楼,方信已经回到别墅的厨房,把饺子给池真热上。 “沈小姐,能和您还有沈总一起出门,我真的太开心了。”方信一边在厨房忙活,间或还问池真吃饺子是蘸醋还是酱油。 他把饺子端在池真的面前,还帮她准备了两个凉菜:“我家里很穷,连大学都上不起,全靠沈总不嫌弃把我留在身边,我能跟你们一起出来,第一次坐私人飞机,第一次住这么豪华的酒店,感觉自己此生无憾了。” 同样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池真想起了过去的赵盼儿,些许愁容立刻爬到脸上。 “所以我要好好报答沈总,希望沈小姐能帮我完成这个心愿。” 池真不解:“什么心愿?” “其实,我从来没见沈总笑过,自从沈小姐那天去公司,我才见过沈总的笑容。” 方信双手合十,做祈求状:“所以拜托沈小姐,让我们沈总多笑笑,他一路走来,真的太苦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曾经的痛苦不会忘 沈姜是苦,据池真了解,他的苦多苦于童年。 又不是从小认识的发小,方信看着比沈姜还要小,又怎知他家沈总的痛苦。 池真不以为意,闷头吃着饺子,蘸醋是她的底线。 再苦能苦得过池真么,她都被这本破书搞疯了。 只是…… 池真抬头看着依然在厨房忙碌的方信,他正从冰箱里拿出水果,放在水池边清洗着,又切了西瓜放进榨汁机里,打了满满一杯果汁。 他扭过头,惊讶于池真怀疑的目光,手不禁一抖,怯弱弱地询问要不要加些冰块。 “沈小姐为什么这么看我?” “没什么,就觉得你的性格很好,笑容很亲切。” 池真觉得自己太容易多心了。 沈姜看人的眼光一直很毒,先前要不是他多次提醒,池真根本没发现赵盼儿的人品。 同样是出生贫困家庭的人,方信能一直跟在他身边,人品自然有保障。 情节变了,原书的背景和人设不至于改变。 到目前为止,池真几次循环发掘原书不曾描写的隐藏秘密,都在这次循环中体现了。 所以沈姜,还是原来的沈姜,只是人生选择不同,才造就他今天的成功。 这时,沈姜走进别墅:“充气艇弄好了,沈从心,你吃完要不要换上泳衣,坐充气艇去海里玩一玩?” “也好。” 既然决心让自己减少痛苦,好好放松,倒不为是一个解压的方法。 只是她的泳衣要不要也这么保守,和三个男人同款潜水服式泳衣,除了手脚和头,皮肤一点不漏。 沈姜说是为了防晒。 好在身材尽显,沈从心的身材,一直让池真十分羡慕。 做充气艇在海里玩也没什么意思,她就像个众星捧月的小公主坐在充气艇里,三个男人在海里,推着她飘来飘去。 池真发现方信提溜着眼珠,应该是有什么坏心思。 “沈小姐要不要下海玩,我们还有几个救生圈,沈小姐不会游泳的话我去把救生圈拿来。” 在海水里泡一泡的确比水都沾不到好玩,池真同意:“好。” “那我去拿救生圈,沈小姐就……下来吧你。”方信使坏地大力压上充气艇,突然就把充气艇压翻。 池真来不及尖叫,直接翻进水里,弄得沈姜手忙脚乱,推开充气艇就把池真捞起来。 “方信,回去就给我打辞职报告!”沈姜大吼一声,还不忘抱着池真,关注她有没有呛到水。 方信都快哭了:“沈总,我就是看沈小姐太无聊,想让她高兴点。” “她能高兴?”沈姜把池真又举上充气艇,直接把方信按在水里,“你高兴个我看看。” 然后又变成三个男人在海里打闹,这次换成二对一,沈姜和简医生追着方信把他按在水里。 掉进水里的那一刻,池真并没有怪方信玩笑过大,反而觉得自己清醒一些,也觉得真正放松了一点。 她的确很需要朋友,不因为她是沈从心就刻意恭维,或者刻意利用。 把她当成真正的人,有血有肉的人。 而方信,有着最初她刚遇见的赵盼儿一样的笑容,也有着比赵盼儿更清澈的眼睛和心灵。 “不是说让我当裁判?”池真看他们打闹,很想加入进去。 “对对对,沈总说要比赛游泳。”方信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如果我赢了一局,沈总能不能奖励再和我签十年的合同?” 没等沈姜反对,池真先说话:“签二十年!” “嗻,臣谢主隆恩。” 然而方信并不中用,来回游了几次,都是沈姜获胜。 也能是故意让着他偶像吧,每次游泳都龇牙咧嘴拼尽全力,可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方信哭丧着脸,噘着嘴用可怜巴巴的目光去看池真:“沈小姐,我要被沈总开除了,您替我求求情吧。” “我刚才忘了说了,你若是输了,要罚你跟在沈姜身边三十年。”池真冲他眨眨眼。 “五十年我都不在乎。” 沈姜咳嗽一声:“那就六十年。” “好耶,今天晚饭我做,我做饭可好吃了!” 方信的手艺的确不错,全海鲜盛宴,池真胃口大开,吃了满满一碗米饭。 才刚吃完,池真已经累得在餐桌都睁不开眼,她说要去睡一会,沈姜把她送回房间,才不到十分钟就睡着了。 前几日的池真,若是没有助眠药,怕是再困都不能入眠。 替她盖好被子,沈姜走下楼,看见方信在厨房里刷碗,忙得不亦乐乎。 “方信,你今天做得很好。” 沈姜能感觉到,池真今天虽没有开怀大笑,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特别好。 方信扭过头冲他嘿嘿地笑着:“还得是简医生指导有方。” “回去给你升职加薪。” 方信高兴坏了,刷碗也更加卖力,还哼起了小曲。 高兴之余,沈姜也有些担心:“简医生,沈从心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今天她都没吃药。” 药是带了不少,还有一些普通类的必备药,简医生是正经医科硕士,学医时又攻读了心理学,所以沈姜才把他带在身边。 看池真的情况,的确比前两天好太多了。 “精神类的药物还是要吃,助眠药非必要可以不用吃了,治疗心理疾病需要循序渐渐,不像感冒发烧,病好了就停药,心理疾病后期处理不当,很容易复发。” 沈姜思考着点点头:“我只想尽快减轻她的心理负担,让她忘记一些不开心的事。” 理解作为家属的心情,可简医生并不同意他的说法。 “痛苦的点不会忘记,与其让她忘记,不如让她放下。” 简医生走到厨房去烧开水,作为池真的随行医生,在他们回去之前属于二十四小时待命工作,可以在对患者有帮助的情况下,和池真他们一起玩乐胡闹,但绝不能饮酒误事,这是作为医生的职业操守。 水烧开,他沏了一壶茶,给沈姜倒了一杯。 “我们一生会经历很多事,一些不被重视的事,比如我昨天买了什么菜,前天见到哪个路人,这些都会很快忘记,因为不会给心理造成什么负担。” “偏偏造成负担的人和事,即便过去几十年,因为某个微不足道的小事也会联想到,这样的记忆不会被抹杀。” “就好比我父亲在我十岁时就去世了,现在已经过去近二十年,我还能记得是哪一年的哪一天,这些事根本忘不了。” 沈姜已经明白简医生的意思了。 所以才让池真放下,而不是忘记。 “最直接的方法呢。” 简医生笑了笑:“解铃还须系铃人,她心里放不下什么事或者什么人,又有什么事是她最在意的,积极去解决就好,或者换个方式,她恨哪些人觉得没有报仇,尽量让她报仇,让她痛快舒畅。” 第一百九十七章 池倚云还活着? 池真以为自己困得倒头就睡,噩梦就会暂且放她一马。 可她还是会被噩梦惊醒,在天不亮的深夜,再一次尖叫醒来。 她甚至不敢睁开眼睛,不敢动一下自己的身体,她害怕身处于噩梦之中,睁开眼就会看到满身是血的沈姜站在她面前。 头上满是冷汗,身体却冰凉刺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冷在于心里,慢慢朝四肢延伸,再返回到心中。 好在有个温暖的身体将她抱住,为她抹去头上的汗:“只是噩梦,我在呢。” 有他在的地方,又何尝不是一场梦呢。 然后池真又坐到天亮,再也睡不着。 她真的太讨厌睡觉了。 如果可以,请让她常醒不睡,或者长眠不醒。 反复出现循环让她没办法自杀,但这次循环开局不错,如果不出意外,池真宁愿在这次循环浪费几年,甚至希望她能寿终正寝,想让她缓一口气。 早饭是酒店的早饭,昨晚方信太兴奋,到很晚才睡着,早上一下子没起来。 没什么所谓,反正池真对饭也没什么执念了。 她比较关心今天有什么娱乐活动。 变成有钱人的沈姜,永远不会让她失望。 当她吃完早饭正想着问谁比较好时,沈姜让她去换一身长裙来,说是要坐游艇出海。 穿长裙是为了拍照好看。 游艇是租的,有专门负责开游艇的船长,且看今日阳光明媚,无风无浪,的确是出海的好天气。 池真换上沈姜为她准备的红色长裙,带上草帽,四个人登上一辆豪华游艇。 今日的摄影师是方信,他脖子上一直挂着个单反,随时帮池真拍照。 游艇的速度不快不慢,海风吹起池真的长发,蓝色的海水,红色的长裙,水天一色中唯一突出的艳丽色彩,成为一幅美丽的风景画。 “沈小姐可太上相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顶流女明星。”方信啧啧地嘬着牙花,把照片传到电脑上,供池真和沈姜去看,“沈总的身材也很赞。” 沈姜不满:“脸不帅?” “和沈小姐比起来,稍微暗淡了那么一点点,但在我心里,绝对英明神武潇洒倜傥。” 沈姜切了一声,又把注意力集中到照片中池真的表情。 依然是开心但不开怀。 “不知下官有没有荣幸,能和顶流女明星和实力男明星一起合个影?”方信是受不了一点冷场,又开始没事找事。 池真点点头:“简医生也一起拍吧?” “来来来,简医生,快过来一起和女明星合影喽。” 拍照是船长给拍的,池真说站在后面显脸小,可当船长按下快门的时候,也只有身边的沈姜注意到,池真开玩笑地悄悄在方信头上比了个耶。 还有她恶作剧得逞的偷笑。 一切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这就是一个几近崩溃的人,在迷失灵魂之前,拼命想拯救自己的信号吧。 出现心理问题不假,好在她并没有放弃自己。 虽然她曾几次放弃过。 出海只持续了一上午,在船上简单吃了东西,便回到别墅里。 中午渐热又晒得要命,池真想回来吹会空调。 “你休息会吧,我一会让方信查查附近有没有夜市,傍晚我带你去逛逛。”沈姜她拉上窗帘,卧室里立刻昏暗下来。 池真最喜欢逛夜市,也喜欢买一些很便宜的小物件,钥匙扣,贝壳耳环,贝壳项链,还有十块钱一个的小布包。 “那你让方信多找两个,明天晚上也想去。” “好。” 要说池真现在对沈姜的感情,大约已经谈不上有多恨了。 大约是因为也杀过他一次,还在上次循环的最后关头狠狠折磨他一番,杀来杀去的恩怨总归算一笔勾销了。 至于恐惧。 好像已经完全消除,在前几次循环中池真治愈他的拉扯中,相比较对沈姜的恐惧,她更恐惧的是永远无法结束的循环。 那么谈爱…… 池真闭上眼睛。 不是早就爱上了么。 池真的浅睡还没来得及做噩梦,已经被楼下的声音吵醒。 听说话声有些耳熟,好像是…… 池真坐起来,循着声音走下楼,在清楚地听见是那个人的声音后,她甚至有些不敢出现在他面前。 “沈姜,亏得你还能想起我们,你生意越做越大,想见你一面太难了。” 池真只能听见方信端茶递水,以及他客气礼貌的声音。 沈姜只作为沙发一端,交叠着双腿,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沈小姐,你睡醒了?”方信第一个发现池真,同一时间,沈姜迅速扭头朝楼梯看去。 然后他们,都下意识去看坐得更远一些的简医生。 既然被发现,池真再想上楼回避也来不及。 她默默走进客厅,在沈姜的旁边坐下。 艰难抬起头,在看向对面的沈承翼后,她惊讶地发现沈承翼的身边,还坐着一个人。 年纪应该和沈承翼差不多,看保养程度便知道是个贵妇了。 不止神色气韵,整个人都高贵典雅,一看就是个大家闺秀。 有些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在看见池真的一瞬间,贵妇立刻双眼通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心心……” 有所动作的是赵盼儿,她也来了,并且和贵妇坐在一起。 赵盼儿刚想说什么,沈姜杀人般的目光瞪过去,她立刻就闭了嘴。 “心心,你不认识妈妈了吗?” 妈妈? 沈从心哪来的妈妈? 方信轻咳一声,小跑着到贵妇身边,小声说道:“池阿姨,我昨天跟您通话时说了,我们沈小姐她……” 可还是被池真听到了。 十分关键的三个字。 池阿姨。 姓池的阿姨,池真只知道一个。 池倚云! 她竟然没死! 池倚云立刻擦了擦流下的眼泪,勉强笑起来:“心心,我知道这么多年你受苦了,现在你找到心疼你,爱你的人,我特别为你高兴。” 池真看着池倚云,又看向沈姜,满脸的错愕。 仿佛见鬼了一般。 也可能真的见鬼了,池倚云比姜静柔还早去世两年了,姜静柔都领盒饭了,怎么池倚云还在! “那个……”池真才坐下又站起来,“我可能没睡醒,也可能在梦里,等我醒了再说。” 这是梦吧。 她刚刚睡着不是没做梦,而是还没醒来吧。 池真慌乱地跑回二楼,又躺在床上。 再睁开眼睛,或许这些人就都不见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小狗发夹和妈妈 在掐了两次胳膊后,确认不是梦。 自然不是梦。 池真还没疯到梦和实际都分不清的地步。 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池倚云还活着的事实。 这也太离谱。 房间的门被敲了敲,池真原本在房里跺着步,听到敲门声立刻跳到床上。 装作在休息的样子。 然后有人推门进来。 “心心,我进来了,你没睡着吧?” 不管是谁,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池倚云叹了口气,坐在池真一边的床上,用手拂去她慌乱躺下后盖在脸上的头发。 带有温度的手指表示并不是鬼,池真紧闭双眼,为了不想让池倚云看出破绽,她故意翻身,背冲着她。 “心心,我知道你没睡,没关系,妈妈在这陪着你,跟你说说话。” 无法猜透沈姜弄这一出是为什么,但池真知道池倚云没死,诧异肯定是有,但更多的是一种慰藉。 这次循环不止改变了情节,连已死之人都被救活了。 池真记得池倚云是生下甜甜后郁郁寡欢,又整日沉浸在沈承翼的冷暴力中,最后心力交瘁而死。 “没能看着你成长是妈妈不好,我也是没有办法,当时你生母闹得这样凶,沈氏又要上市,我不答应把你交给他们,吵来吵去没完没了。” 池倚云又叹了口气,用手抚着池真的背,应该是哭了:“我以为你的生母会对你很好,怎么说你也是他们亲生的,可谁知……” 这些对池真来说,并没有多大感触。 她毕竟不是真正的沈从心,无法感同身受这次循环沈从心经历了多少事。 唯一能确定的是,池倚云没死的前提,应该是她没和沈承翔生下甜甜。 不会郁郁寡欢也就不用心力交瘁了。 也好。 总归是一段有违道德沦丧的畸恋。 “心心,昨天沈姜给我们打电话,听说你病了,我们十分着急,沈姜是个好孩子,妈妈支持你和他在一起,并不是因为他现在有钱有地位。” “是他对你的用心,也是他能放下和我们的恩怨让我们来看看你。” 见池真并没有放心,池倚云又拿出什么东西,放在池真面冲一侧的枕头上:“心心,这是妈妈在你小时候送给你的小狗发夹,你一直特别喜欢,可你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带走,我知道是对我对你爸十分失望。” “妈妈现在把发夹拿给你,不是想撇清关系,是希望你最喜欢的小狗发夹能陪着你,就像妈妈陪在你身边,想起来的时候就回家看看,妈妈希望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女儿,也希望你以后能幸福,能健健康康的生活。” 池倚云说完,又摸摸池真的头。 床微动,池真知道她要离开了。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池倚云从未在池真所穿越的循环中出现,但她宁愿相信,这位可怜的母亲不是坏人。 不然原书中,沈从心也不会那么思念她的母亲了。 池真深呼吸一口,只是没有动弹。 “我知道了……”她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叫出来,“妈……” 也算是替沈从心完成一个心愿吧。 晚饭前,沈姜来喊池真时,告诉她沈承翼一家已经不在别墅了。 人还没走,在酒店住下,说是他们好久没旅行了,也想多待两天。 如今沈氏的情况不太乐观,听方信说,早几年沈姜把公司做起来之后,一直打击沈氏,让他们的生意半死不活。 方信还不小心说漏嘴,说沈姜一直追着沈氏打,是因为报复当年沈家把沈从心换到姓赵的那家人手里。 是不是真的说漏嘴不得而知,反正方信三言两语,就把沈姜疾恶如仇,为爱人默默付出的高大形象树立起来。 “可以走了吗,我的公主。” 沈姜第一次敲门时,池真本来已经换好衣服了,奈何方信懒驴上磨屎尿多,都要出门了,又说要拉屎。 正好池真又说要想换件长裤,觉得晚上有些凉,又怕蚊子多咬一身疙瘩回来。 逛夜市应该是池真最期待的项目,每个摊位都不放过,走走看看,买了一些零七杂八的小玩意。 “沈总,你看他们头上都戴发光的发卡,你也给我买一个吧?”方信又开始了,跟着逛了几个摊位,又管不住自己的嘴。 沈姜瞪了他一眼:“你还小吗?” “不是,我看五十多岁的大叔都有戴。” “那边有卖的!”池真来了兴趣,冲方信招招手,“我也想买个戴着。” 沈姜立马笑着凑上去:“别说,这些发卡越看越可爱,也给我选一个。” 毫不意外收到另外两个男人的白眼。 “马屁精。”这是方信偷偷和简医生说的。 然后方信如愿收到一个发光的小猪佩奇发饰,是池真给他选的。 沈姜是兔子耳朵发饰。 至于简医生,池真觉得和他不算熟络,选了个中规中矩的米奇发饰。 而池真,给自己选了发光的皇冠。 “请叫我女王大人。” “嗻,小的佩奇,竭诚为女王陛下服务。” 沈姜十分不满:“呸,狗腿子。” 却让方信沾沾自喜:“沈总是嫉妒佩奇能得女王大人的重用吗?” 沈姜抬手想打,方信却快一步躲在池真身后,愈发得意。 就觉得很开心,很放松,不用时刻拧着一股劲。 套圈,打气球,捞金鱼,方信是积极响应的那个,沈姜是付钱的那个,简医生是陪玩的那一个。 他们统统玩了个遍。 池真说想吃绵绵冰,又贪玩忘记告诉他们口味,等她走到绵绵冰摊位时,沈姜已经帮她点好抹茶红豆。 绵绵冰在上个循环吃过一次,也是在海边旅行,池真随口说了一句抹茶红豆味是她必点,没想到这次这么巧,沈姜帮她点了最爱的口味。 如今的池真,过去的回忆占据她大半身心,总是能时不时想起一些,美好的,不美好的,充斥着她的大脑,驱散不走,忘也忘不掉。 痛苦总是喜忧参半。 池真吃了两口,又被旁边一个买首饰的小摊位吸引。 “你们先吃,我去看看。” 小摊位就在绵绵冰旁边,沈姜没有跟着过去,给她一点自由空间。 “唉,沈总给沈小姐买了那么多名贵珠宝首饰,看都不看一眼,偏偏对这些几块钱的小玩意感兴趣。” 方信叹了口气,继续道:“这两天看沈小姐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应该是件好事,可我却觉得她心里特别苦,特别压抑。” 用手中的小勺搅拌着碗里的绵绵冰,沈姜苦笑一声:“她是想家了。” “想家?沈小姐以前的家不想也罢,沈总现在就是她的家啊。” “好了,你过去看看她买东西没有。”沈姜看看她忘带走的手机,示意方信过去,“帮她把钱付了,再找我报销。” 第一百九十九章 没能拿出手的情侣戒指 池真喜欢这些小玩意,别看质量不好,戴久了会掉色,也略显幼稚,却让她觉得有烟火气,最适合自己的小市民主义。 别说,她还真看上一款戒指,通体是黑色的,还镶了一圈黑色的假钻。 见池真拿起黑色戒指,小摊主还热情地说这是一款情侣戒指,男款的刚刚被人拿去看,摆在另一边了。 说着又把男款的拿过来,说池真眼光好,这款戒指有个性,刚刚本来一个年轻人看了很喜欢,就因为没有女朋友,才没有买下。 “能保持多久不掉色?”池真喜欢,又担心戴不了多久。 “只要别整天把手泡在化学品里,洗手的时候最好摘下来,戴个三五年肯定没问题。” 三五年还是可以的。 池真翻找手机想付钱,才发现手机不在口袋里。 “沈小姐,你买了什么?”方信的声音适时在她身后响起,还八卦地探头看她手里的戒指。 吓得池真连忙把男款黑色戒指攥在手里,只把女戒给小摊主看:“我要这个。” 摊主会意,偷偷比划了一个二,询问她是不是两个都买。 池真点点头,扭头朝方信说:“帮我付一下,我忘了拿手机,一会给你。” 回去的路上,沈姜说他明天有些工作要忙,大概不能全天陪着她。 也好,这两天池真成天被三个男人围着团团转,整天玩也很消耗体力。 趁沈姜有工作,方信肯定会跟在他身边,她白天就在别墅休息,晚上若是还能逛夜市,也不用像今天,逛一会就累了。 一夜无话,池真买的情侣戒指一直被她小心藏着。 她依然睡不好觉,也依然会从噩梦中惊醒。 刚吃过早餐,池真便看见沈姜换好正装,方信也西装革履,拿着公文包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 “我上午要去见个合作方,中午回来陪你吃饭,你可以在别墅休息,或者在自己在沙滩逛一逛,最好别去海里玩,你不会游泳,我不在身边怕你有危险。” 沈姜握着她的肩膀捏了捏,朝外面指了指:“想去沙滩的话那边有太阳伞可以用,喊服务员帮你……” 他又觉得不放心:“算了,方信,你去帮沈从心把吃喝都准备好,再雇个服务员来跟着她。” 池真觉得没什么必要:“不用麻烦,我又不是社恐,有什么需要自己会说。” “真能行?” “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也是,池真只是最近精神不太好,只要不去海里,应该不会有危险。 沈姜安心了一些:“我就在后面酒店里的会议室,不管有什么事都给我打电话,我很快就能过来。” 像老父亲一样有操不完的心。 方信看看表,提醒沈姜时间差不多了。 说是可以在别墅好好休息,可当只剩池真一人时,她又觉得格外冷清。 简医生倒是没什么事,但沈姜不在,他一个男医生也不好和池真独处,所以在酒店房间里没有过来。 池真在别墅坐了一会,觉得还是去沙滩坐一坐,看看人玩水也好。 找到服务员为她支起太阳伞和躺椅,池真又回到别墅拿了果汁和冰块,戴上太阳镜躺在阴凉的躺椅上,看着酒店住客在沙滩嬉戏打闹,也别有一番风趣。 这时,有人从池真旁边路过时不小心踢到放果汁的小桌子,人被拌了一跤,果汁也洒了。 “实在不好意思,刚没注意有个桌子。”摔倒的是个女人,她扶好小桌子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沙子,“害得你果汁都洒了,我再帮你买一杯吧。” “不用,果汁是我朋友自己榨的,我还有很多。”池真指指放在一边的冰桶和里面的果汁,“你没摔伤吧?” “没有没有,我刚刚看见个熟人,不想打招呼,才走得匆忙。”那人朝四周看了看,没看见所谓的熟人,这才松了口气,“那就不打扰你了……” 她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齐若,刚瞅着就像你,果然没看错。” 声音的主人对池真来说十分熟悉,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赵盼儿没错了。 冤家路窄,她差点忘了沈承翼一家还没回去。 名叫齐若的女人没有说话,只看了赵盼儿一眼就想默默离开。 谁知赵盼儿并没想就此放过她:“前天看朋友圈你还在国外什么沙滩,啧啧,今天就在这碰到,该不会是被甩了,不好意思到处说吧。” “我前两天是在国外,半夜才下飞机,跟我未婚夫来谈生意……” “未婚夫,哈哈哈,你未婚夫在哪了,我怎么没看到?”赵盼儿走到齐若面前,还故作东张西望的样子,“就你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土鸡。” 要不是赵盼儿走过来,池真都没看见她穿着比基尼。 印象中赵盼儿的身材不算好,上个循环的她常年营养不了,显得整个人又干又瘦,而且胯宽肩膀窄,就显得整个人头重脚轻的样子。 这次循环她早早成为沈家的大小姐,自然圆润不少,胖是胖了点,可肩窄胯宽的体型仍然很明显。 “沈盼,我今天不想理你,麻烦你也别来没事找事。”齐若还是想走,又被赵盼儿挡住去路。 赵盼儿挑着眉,这才有功夫看向池真:“赵从心,你和这个土鸡认识?” 真是很烦人的存在。 如果赵盼儿和宋蓁蓁认识,她们肯定是臭味相投的好姐妹。 才想到宋蓁蓁这个人,谁知人竟然到了。 同样也穿着比基尼,宋蓁蓁的个子还是那么矮小。 不知道在沙塘上穿高跟鞋,好不好走路。 “呦,我看看这是谁啊……”宋蓁蓁阴阳怪气的声音还是那么如雷贯耳,“沈盼,这不是你那个替身,替你在沈家当了十几年大小姐的赵从心么。” 女人的纷争,池真一点都不想参与其中。 池真想站起身回去,看海的好心情完全被这两人搅乱。 “是啊,她不止替我当了十几年的沈家大小姐,还替你成了沈姜的女人呢。” 这话有点意思。 看来这次循环,池真曾经历过的情节,也有不少延续到这次循环了。 宋蓁蓁这个女人。 池真她真是见一次想手撕一次。 第二百章 他出现了 本想抬屁股离开的池真,又悄悄坐回到躺椅上。 宋蓁蓁在这次循环依然喜欢沈姜,所以才对池真有敌意。 那赵盼儿对齐若的敌意,应该来自齐若的男朋友了。 能让从骨子里喜欢攀附权贵的赵盼儿为之倾心,想必那没有得到的男朋友肯定是个有钱人。 这些女人,为什么都喜欢围着男人抢来抢去,就没有点自己的事业自己的事么。 池真忍不住冷笑一声,摘下墨镜来。 “沈盼,你我的恩怨跟这位小姐姐无关,你若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可以等我未婚夫谈完生意,自己去问问他,不然你有什么权利去羞辱别人?” 齐若还是想走,她面前的两个女人又拦住她。 周围人渐渐多起来,虽没围过来看热闹,但她们一口一个土鸡,又说什么抢男朋友,引得不少人侧目关注。 “想走?没这么容易!”赵盼儿甚至推了她一把,又看向池真,“赵从心,你们两个土鸡是真有缘,都喜欢跟别人抢男人。” 齐若攥着拳头站好,甚至还挡在池真的面前:“有什么事冲我来,别扯上无辜的人。” 眼前的齐若,应该没有什么要强的性格,从她怯弱的反抗中可以看出,她对自己并没有什么自信。 或许只是个平凡的女人,刚好被哪个富二代看中,王子与灰姑娘,他们的身份差应该很让她苦恼吧。 池真缓缓起身,把齐若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没关系,她们不敢对我怎么样。” “赵从心,你就是个卖水果的女儿,别以为我爸妈昨天对你好言好语,你就以为能借我们沈家的家世,高攀沈姜。” 赵盼儿得意地撩了撩头发,露出自己小窄肩:“你别忘了我爸和沈姜妈妈的交情,他姓沈,还跟我爸的姓!” “一说姓沈我想起来……”一旁的宋蓁蓁拉着赵盼儿笑道,“某人的身份证明明写的赵从心,可还恬不知耻一直让别人喊她沈从心,到底要不要脸啊。” “我家什么身份,她一个臭卖水果的自然想高攀。” 赵盼儿说着啧啧两声,继续道:“要不是她死缠烂打,还跑去沈姜家里住,你这宋家千金早就嫁给沈姜了。” 不是,这俩人哪来的自信高人一等啊。 又是哪来的自信,觉得宋蓁蓁能嫁给沈姜。 沈姜在前几次的循环中讨厌她,不是没有道理。 人设太拉胯了。 齐若明显又气又急,张了半天口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想必嘴皮子并没有面前两个人厉害。 今儿的嘴替,就由池真完成吧。 “沈盼是吧?你想没想过我卖水果前,你也是个卖水果的吧,还你家什么身份,你也就是有个好父母,你看看你自己,有什么能拿的出手?” 赵盼儿冷笑:“我就有个好父母,我家就比你强啊。” “是吗?”池真嘲笑地上下打量她,“我这人呢,别的没有,就喜欢有仇必报,你现在想好要得罪我吗?要是想好了,一会等沈姜回来,我让他稍微操作一下,看看让你得意的家还能不能坚持到年底。” “你,你敢……”赵盼儿的气焰立马灭了一些,连说话都有些磕巴,明显是害怕了。 池真啧啧两声,咧着嘴笑起来:“你说得没错,有个好家庭,攀个好高枝是能让人挺直腰板,你看我敢不敢。” 说完,还不忘损宋蓁蓁两句:“赶紧问问宋千金,她家被沈姜收购以后,她这千金当得还舒服吗。” 赵盼儿和宋蓁蓁两人互看了一眼,心虚地瘪瘪嘴,话都说不出来。 对宋家的事,赵盼儿没有发言权,宋蓁蓁还在做她的千金梦,也只吃瘪了几秒,就又嘴欠起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家是被沈姜收购了没错,股份还有很多,照样可以赚钱。” “那如果不赚钱呢,沈姜铁了心往死里赔钱呢,也得亏你家有股份,不然都没法让你家赔钱了。” “那,那沈姜也跟着赔钱啊……”宋蓁蓁彻底心虚了,她有点后悔,不应该逞一时嘴快,去惹池真。 池真哈哈大笑起来:“你觉得沈姜能在乎万远集团的那点破钱?反之,你家的家底又有多少能陪沈姜去玩呢。” 她并不想主动惹事,既然事来了,池真也不会畏首畏尾地躲着怕事。 看了她们吃瘪的表情后,齐若暗暗给池真竖起大拇指,她听得出陌生的池真也不是出身豪门,却有自信以一敌二,为自己争口气。 反观她自己,一直自卑甚至不愿与未婚夫出现在大众视野,前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在朋友圈晒出自己的生活,却还是被有心人用作嘲笑的资本。 宋蓁蓁气得已经快跳脚:“沈从心,你就是个靠男人上位的贱货!” “我能靠男人是我的本事,你们刚刚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不也是靠家里靠别人。”池真还不忘补上一句,“你倒是想靠男人,你也靠不上啊。” “沈从心,我跟你拼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宋蓁蓁说着就要扑上来,赵盼儿也手疾眼快,跟着宋蓁蓁也一起想来抓池真的头发。 泼妇打架谁不会,池真一脚先踹在先扑来的宋蓁蓁肚子上,把她踹倒后,又转身一躲,反手就给赵盼儿一记耳光。 漂亮的身段就有个弊端,转身的时候容易失去平衡,抽嘴巴已经是她能力的极限了。 然后池真就摔在沙滩上。 齐若见状忙想扶起她,可愤怒至极的宋蓁蓁和赵盼儿,已经气红了眼,顾不上被打后的疼痛,立马又扑上来。 第一下没把池真拉起来,齐若见情况不利,只能挡在池真的面前,准备迎接两个女人的疯狂输出。 预想的疼痛没落在身上,周围又嘈杂起来,扭头看时发现宋赵两人已经被一个男人拦住。 “敢打我们沈小姐,你俩是不是疯了!” 对于这个声音,齐若十分陌生,倒是池真,这两天一直伴随着这个声音。 是方信。 池真从沙滩上站起来,朝身后看去。 跟在方信后面的,还有另外两个男人。 池真心里一紧,下意识低下头。 他,他怎么会在这。 第二百零一章 官方CP正式解散 池真从未想过会和他再见面,就如同这次循环开始,她从未想过会再见沈姜一般。 韩星宇严肃着一张脸,一手插着裤子口袋,一手朝池真的方向伸去。 下意识想逃。 可韩星宇突然拉住齐若的手,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 “被欺负了?” “没有,幸好遇到……” 齐若把目光投向池真时,韩星宇的目光也随之看过来。 他还是老样子,总是漫不经心去看待所有的事,做起事来又快准狠,杀伐果断。 韩星宇突然笑起来:“沈小姐,初次见面,你好。” 初次见面。 他们已经有多少个初次见面了。 池真只向后退了一步,不敢与他对视,更不敢大方地和他说一句你好。 “韩总别介意,沈从心有点怕生。”还是沈姜替她解了围,“想必这位就是韩总的未婚妻吧。” 原来赵盼儿口中,齐若的未婚夫,竟然是韩星宇。 池真这才抬起头,偷偷地看向两个人。 “这么巧,我未婚妻也有点社恐。” 两个男人默契地笑起来。 这时,方信一手抓着一个人,询问沈姜:“沈总,这两个女的怎么处理?” “姓宋的不用管她,我自然会处理宋家。”沈姜阴狠地瞥了赵盼儿一眼,“你带着赵盼儿给她送沈承翼那去,你去问问沈承翼,沈氏还想不想要。” 然后两个女人就被方信连拖带拽地拉走了。 沈姜又冲韩星宇笑笑:“韩总,不嫌弃的话我们去我住的别墅喝些茶,再一起吃个午饭怎么样?”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别墅靠里一些的客厅有个小型休闲区,落地窗外是几棵椰树,和沙滩是反方向,相比较很是静谧。 方信回来后给他们煮茶倒水,池真坐在沈姜一侧,齐若坐在韩星宇一侧,怎么看都是两双璧人。 池真坐在这并非自愿,她潜意识里觉得对不起韩星宇,即便在此见面,他已经失去之前的记忆。 有愧于心,无颜面对。 池真在书中最对不起的人,怕是只有韩星宇了。 利用后就消失,近两次循环都是这样。 茶香满溢,韩星宇举起茶杯闻了闻:“好茶。” “还没恭喜韩总,马上就和齐小姐结婚了。” 韩星宇要结婚了,结婚对象不是原书官配沈从心。 这次循环的情节,真的已经完全脱离原书了。 这也是刚刚池真在沙滩上,听说齐若的未婚夫是韩星宇时,惊讶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韩星宇扭头看了眼齐若,满眼温柔:“沈总的好事也将近了吧。” “希望比韩总快一些。” “那我也要恭喜沈总了。” 然后两个男人又默契地笑起来,好像认识多年的好友,没有戾气,更不存在敌意。 或许这才是韩星宇最好的选择,不被扯进纷争中,和喜欢的人平平淡淡在一起。 池真的心里突然就畅快很多。 她甚至有一个想法,她想一直留在这里,亲眼看看曾出现在书中的人,都会有怎样的结局。 目光不自觉就落在沈姜的身上。 想留在这的根本原因,可能还有这个人。 他们都太苦了。 这次循环的开端那么好,池真真的想给他们一个美好的结局。 方信走过来:“沈总,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 “不好意思,我想……” 没等池真说完,沈姜已经握住她的手,明白她的意思:“方信,沈从心可能有些累了,把她的饭送去房间,一会再让简医生过来,为她检查一下。” 他让出位置让池真离开,还不忘像韩星宇解释:“沈从心身体不好,我们这次来海边也是为了让她调养身体。”、 “理解。” “那我……”齐若似乎也不想留下。 池真本来已经离开,听见齐若怯懦地语气,又回过头来:“齐小姐不介意的话,跟我一起吃吧。” 沈姜和韩星宇在一楼餐厅,池真和齐若在二楼露台,彼此互不打扰,也轻松很多。 时不时有海风吹来,天气又不算很热,一眼望去是不远处的沙滩和海天一色,惬意自是不必多说。 待方信把饭菜端来后,两个女人相识一笑,谁都没有先开口。 的确像韩星宇所说,他的未婚妻有些社恐。 社恐好啊,不像过去循环中的池真,只要有韩星宇的情节,就只会给他惹事。 “齐小姐……”还是池真先开口。 齐若忙摆摆手:“叫我齐若就好,你刚刚帮了我,我还没感谢你。” “我也只是不喜欢那两个女人,谈不上帮不帮。” “可我真的羡慕你。”齐若双眼放光,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有魄力说出想说的话。” 女人之间的友情,有时比男人还简单。 尤其是池真,见惯了尔虞我诈,总是希望身边能有一个单纯的人,来净化自己的心灵。 前车之鉴的赵盼儿,没能让池真一朝被蛇咬,全员恶人也好,真心喂了狗也罢,她只相信这一刻,齐若不会揣着坏心思和她面对面。 这样就好了。 “被迫害的多了,一味忍让,只会让自己痛苦,不是吗?” 齐若点点头:“我很赞同你的说法,可我又不想被人说,是靠韩星宇……” 池真笑笑:“你跟韩星宇在一起,是图他的钱吗?” “当然不是,我们是真心相爱,我们相爱时,并不知道他有钱,我倒希望他和我一样,只是个普通平民百姓。” 真好。 真的太好了。 韩星宇值得,齐若也值得。 “那你还怕什么,问心无愧就把腰板挺直,韩星宇是有钱人不是缺点,反而是你的底气。”池真拿起筷子给她夹了菜,“门当户对,在真心相爱面前,狗屁不是。” 齐若愈发投来崇拜的目光:“你说得对,只要是真心相爱,我没什么可自卑的。” 或许开导别人的同时,也在治愈自己。 感谢今天和齐若偶遇,能让池真放下对韩星宇的愧疚和心结。 “我也能看得出,沈姜是真心喜欢你,你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都时刻关注,能第一时间读懂你心里所想。” 齐若的心情好起来,愉快地问着池真:“你肯定也很喜欢他吧?” 第二百零二章 心跳声 爱情可以是万千星辰,可以是相濡以沫,也可以是碧海青天。 但绝不会是你死我亡。 相爱相杀的戏码贯穿他们之间,处于对立关系的两个人,注定无法拥有爱情。 太难受了,当池真呼吸困难吓到齐若的时候,面对只相识一个小时的陌生人,齐若知道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池真的爱,是无法提及的痛。 最终在简医生的一针镇定剂作用下,池真沉沉地睡着了。 齐若像犯了错的孩子,捂着脸哭起来。 “齐小姐不用自责。”沈姜朝方言招招手,示意给齐若倒一杯热茶,“我反而要感谢你,让我知道困住她的症结究竟在哪。” 在于沈姜,以及她对沈姜无法说出口的爱。 拍拍齐若的后背,韩星宇叹了口气:“恕我直言,沈总是不是想帮助沈小姐治疗心理疾病,才和我谈合作,还便宜沈氏分到一杯羹?” “是。”沈姜如实回答。 韩星宇皱皱眉:“我和沈小姐是第一次见面,我不觉得我能帮到她什么,而且沈小姐在面对我时……” “愧疚,对吗?” 韩星宇不置可否,只怀疑地看着沈姜,希望他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这个解释,沈姜给不了。 摆在面前的茶冒着热气,细品一口,满嘴清香,的确是好茶没错。 沈姜在喝完第二口茶后,放下杯子:“实不相瞒,沈从心有一天突然跑来公司找我,我当时很忙,是我助理方信接待她,在他们说话的过程中,沈从心突然问起你。” “我?”韩星宇侧目去看齐若的表情,发现她并没有很介意,这才继续问道,“沈小姐以前见过我?” “大概吧,所以突然找韩总亲自过来。”沈姜耸耸肩,“至于她为什么会用愧疚的目光去看你,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但我希望韩总能忘记这件事,无端把你们牵扯进来,我感到很抱歉,也希望韩总和齐小姐能理解。” 沈姜顿了顿,露出无奈的笑容:“沈从心每天都活在痛苦之中,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不想放过,想帮她解开心结。” 不等韩星宇做出反应,齐若已经拼命点头,连连说着可以理解。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事,外表看似坚强乐观的池真,会有心理疾病,前一秒还在开导别人,后一秒便会陷入痛苦的之中。 至于韩星宇,无所谓是因为公事还是私事,反正与沈姜已经签好合同。 若真能帮助池真,也算是举手之劳,并未给他带来什么麻烦。 “没关系,我也希望能帮到沈小姐,沈总的深情和用心良苦,沈小姐肯定会感受到。”韩星宇说着站起身,“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我和齐若都希望沈小姐能早日康复。” 沈姜也跟着起身,主动伸手和韩星宇握了握:“谢谢,希望以后我们不止是合作伙伴,还可以是朋友。” “荣幸之至。” 二楼卧室里,池真打了镇定剂后睡了很长时间。 开始的一个小时还算睡得安稳,后面的几个小时,她一直处于噩梦的不安之中。 沈姜一直守在旁边,还试着想叫醒池真,可不管怎么呼喊轻拍,池真都没能从噩梦中醒来。 无计可施,只能喊来简医生,这让他也犯了难,池真分明是把自己困在噩梦中,不愿醒来。 “除了心率较快之外,沈小姐其他身体机能一切正常,强制醒来也不是不可以,但我现在手里缺少药物。” 听简医生这么说,沈姜更加心急:“缺少什么药物,能不能去药店买到?或者去医院应该可以对吧?” “去医院的确可以,但用药之前医院会先给沈小姐做检查耽误时间,如果沈先生相信我,可以让方信去买针灸,我不是中医出身,但上学时都学过,或许可以刺激穴位……” 还没等简医生说完,沈姜已经走出卧室去喊方信。 他佷迫切,不想再让池真忍受,哪怕一丁点的痛苦。 好在简医生宝刀未老,针灸刺穴的效果很好,几针下去,池真在惊恐中睁开眼睛。 沈姜这才松了一口气,把池真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你们先出去吧。”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并不算难得的单独相处,过去的每天他们都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可沈姜总是很珍惜每一秒,就像现在一样,紧紧地抱着她不松手。 池真没有挣扎,只把头靠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的心跳。 他心跳的声音,便是此时池真的良药,他还活着,她也还活着。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做了怎样的噩梦。” 沈姜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 她只是不厌其烦地,把耳朵贴在他的胸膛,重复听着他的心跳声。 “沈从心。” “嘘,别说话。” 沈姜低头去看池真:“你在听什么?” “心跳声。” 空气里只剩下寂静。 他没有再动,也没有再说话,只抱着她,直至池真再次睡着。 这是池真这几天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枕着沈姜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她没有做噩梦。 两天后,治疗池真的药品用完了,简医生要去医院再次开药。 只可惜当地医院对于精神类药物管控严格,需要病人前往医院全面评估和检查,才能把药开具出来。 和沈姜商量后,他们一致觉得还是别折腾池真为好,所以让简医生回去开药,来回也就一天的时间,池真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一直呆在海边没什么意思,我也想回去了,等想好再去哪玩,我再告诉你们。” 池真是不想像个废人,整天让三个人围着她转。 他们也该有自己的事要做。 沈姜也同意,他当初买下私人飞机,就是希望能带池真去各地游玩,甚至周游世界:“方信,联系机场,预约最快的时间,沈从心的药没有了,耽误不得。” “今天肯定走不了吧,我还想再去逛逛夜市。” 只可惜,天气的原因,并没有遂了池真的心愿。 当晚的暴风雨下了很久,沈姜抱着她一起看电闪雷鸣,听狂风急浪。 这一夜,他说了很多话,把早已崩坏的池真,拉回崩溃的边缘。 第二百零三章 用一生去弥补 他说,谢谢你给我光明正大爱你的机会。 他说,我爱你,忘乎一切的爱你,你只要记得这一点,剩下的并不重要。 他还说,你若刚好也爱我,那就嫁给我,我们用一生去治愈彼此的伤痕。 他说了很多很多。 多到池真记不住所有的话,只得到一个明确的结论。 他们彼此相爱,结婚,用一生去弥补拯救。 这就够了。 飞机起飞在转天下午,与来时的心情不同,登上飞机的那一刻,池真感到无比轻松。 可能是见到池倚云,替沈从心完成对母亲的遗憾。 可能是怼了宋蓁蓁,让她重新拾起自信。 也可能是见到韩星宇找到相爱的人,不用被情节捆束,开启自由的人生。 最重要的是…… 她看看一直陪在身边的沈姜,终于肯在心里承认,她爱上的人不再是恶魔,是可以带来爱和信仰的普通人。 “如果我的朋友圈里有朋友,我肯定要发个朋友圈炫耀,私人飞机泰裤辣!” 这时池真最遗憾的事,如果现实世界和书中世界能混为一谈该有多好,她一定要让她的闺蜜好好羡慕一把,完成她小小的虚荣心。 方信暗戳戳把自己的手机拿到池真面前,贱兮兮地说道:“我已经发了,虚荣心使我膨胀。” “这么多人给你回复?” “那是,我在别人眼里就是个穷小子,很多人都看不起我,你看这些评论里有多少人嫉妒得跳脚,他们越是冷嘲热讽,我就越高兴,活该他们一辈子吃不上四个菜。” 池真很同意地点点头。 “沈小姐也发个朋友圈吧,就让那么见不得你好的人知道,你活得比他们好一万倍。” 也是。 池真掏出手机翻看自己的社交账号,总归是有些嫉妒的人在。 不为炫耀,只为给看不起她的人找不痛快。 “你把出海的照片传我几张,我再拍两张飞机的照片,一并发朋友圈。” “得嘞。”最能跟着池真瞎起哄的人只有方信了,“沈小姐不说我都忘了,咱们出海时,我还让简医生帮我排了几张做游艇出海的照片,我也再发到朋友圈上去,气死见不得我好的人。” 方信给池真传照片,她就对着飞机内部拍照,还顺便自拍两张,以证真实性。 一旁的沈姜十分不满:“怎么,我不配和你合照?” “你想拍的话,我不介意。” “那就赶紧把本帅哥拍得帅一点。” 这是池真第一次和沈姜合影。 他们还冲着镜头比心。 发朋友圈说点什么好呢。 犹豫之际,沈姜一把抢过池真的手机,没犹豫地一顿操作猛如虎,在她发朋友圈的界面疯狂输入。 “隆重介绍这是我未婚夫,今天来自未婚夫的礼物,就是这架私人飞机,好开心。” 下一条,又发了九张在游艇上的精彩大片。 配文:“出海照太好看了,未婚夫说回去就买游艇,以后想出海就出海,想坐飞机就坐飞机。” 池真看得一脸黑线:“你拿我手机嘚瑟什么玩意。” “我就是你的底气,气死那些看不起你的人。” 果然很快就得到回复。 社交软件寥寥无几的几个好友,这会儿在评论区上蹿下跳,比方信的回复还精彩。 其中一条赵红根:姐,有时间回来我们一家人吃个饭吧,爸妈和我都想你了。 还有两个月前发了信息却没回的李淑荷:闺女,跟女婿商量商量,也让我们一家都坐飞机玩一圈呗。 这个赵红根,应该就是李淑荷捧在手心的好大儿了。 根红苗正,以为有皇位要继承,实则一无是处。 还有来自赵盼儿的评论:趁能嘚瑟的时候赶紧嘚瑟,没准过两天就被甩了。 气死她。 池真一条评论都没回复,直接关了手机。 真爽,心情瞬间舒爽了几个高度。 将近五个小时的飞行结束,方信在把池真他们送回别墅后,临走前,小声和她嘀咕一句:“沈小姐快点想想还想去哪玩,我也好公费旅游,沾沾沈小姐的光。” 下次去哪玩啊。 这有点难住池真了。 要不…… 池真只点点头,就把目光落在整理行李箱的沈姜身上。 那就看蜜月旅行,沈姜想去哪玩吧。 “回来的路上我看了黄历,下个月二号,宜嫁娶。” 沈姜坐在地毯上,把行李箱的衣物拿出来,一件一件叠好放在一边,没抬头去看池真,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 “我说过要嫁给你了?” 沈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所以想争取你的意见……还有两个星期的时间,你可以考虑考虑。” 想起上次循环,沈姜用绘图板画出歪歪扭扭的结婚证,他的心愿到这次循环还一直坚持着。 “一号告诉你。” “好。” 是应该和过去说再见了。 池真什么都不想再去想,跟随心意地活着,这辈子就留在书中,好好和沈姜过完一生。 不管再重复多少次循环,以爱之名,生生世世。 转天一早,池真睡到自然醒。 自从那一晚枕着沈姜的胸膛入睡,一连三天,她都没再做噩梦。 池真催着沈姜去公司上班,她也跟着去公司,说要给自己找份差事,不能一直在家当个废人。 “坐班美工比较适合我,当个小职员,凭本事赚钱。” 不管池真说什么,沈姜肯定会无条件同意:“以普通人身份还是总裁未婚妻身份?” “当然是普通人,就当我今天是去面试,最好当时就能录用,省的我还要回家等通知。” “明白。”沈姜把手机交给池真,“我在开车,你给方信打个电话,让他去安排。” 池真的面试肯定十分顺利,哪怕不走方信的关系,以她的画工,也能凭实力留在沈姜的公司。 坐班美工最好的一点是不用自己准备设备,绘图板数位板应有尽有,直接上手即可,无缝隙融入。 上班能让池真结实更多的朋友,拥有自己的社交,以及与人接触。 只是沈姜有些不放心,不但亲自来看过两次,还让方信有事没事就往美工部跑,一会送水果,一会零食。、 马上就有传言,新来的美工,是方助理的女朋友。 “下班停车场见,庆祝你第一天上班。” 临下班前,池真收到沈姜的信息。 “好,旋转餐厅,看看沈总的实力。” 第二百零四章 沈从心依然存在的意义 沈姜的实力已经毋庸置疑,池真想看的是,旋转餐厅最晚提前一天预约,她临时起意,就看能不能成功吃上饭。 不过是小恶魔的小小恶作剧,她今天心情超好,就想没事找事小作一下。 得到的回复是:没问题,你未来老公实力杠杠的。 下班后第一时间下到地下停车场,池真一出电梯,就看见方信远远地向她招手。 电梯里还有其他人,在看见方信之后,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眼见着和方信的绯闻就要坐实,池真觉得还是挺好玩的。 “方助理今天抢了司机的工作?”池真坐上车后,还伸了个懒腰,“你家沈总良心发现,带你一起去吃饭?” 方信嘀咕着立刻启动车子:“我哪配啊……” “他是听说公司有传言你是他女朋友,缠了我一下午解释,下了班也要跟着。” 沈姜的话让他立刻踩了刹车,扭头朝池真做拜托状:“沈小姐,你帮我澄清一下,我给您送的两趟水果零食,是不是东西放下就走了,都没说一句多余的话。” “你再敢随意踩刹车,回去就把辞职报告放我桌上,正好也消除你和沈从心的绯闻。” 方信又委屈巴巴地扭过头去继续开车:“沈总总用辞职报告吓唬人家,人家的小心脏都快受不了了啦。” “你恶不恶心,把嘴闭上好好开车。” 车内这才安静下来。 池真还以为到达旋转餐厅后,沈姜会因为没有预约而走后门找来餐厅经理。 谁知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在服务员的带领下直接走进最里处的包房内。 好吧,有钱能使鬼推磨,是池真思想狭隘了。 回想上次循环,沈姜信誓旦旦要在三年内超过沈承翼的地位。 这一次他用了三倍的时间,不但把沈氏打压得游走于生死边缘,还收购万远集团,打败星宇集团,成为站在金字塔顶尖的男人。 “看看想吃点什么。”沈姜把餐单递给池真,对于点餐,又是在高级餐厅,池真立刻选择困难症。 最后还是让沈姜自由发挥。 随着服务员离去的目光,池真突然看见包间玻璃墙外,有熟悉的人在不远处刚刚落座。 竟然是沈承翔,还带着本应该离婚的二婶,以及一个小男孩。 他们落座后打开带来的蛋糕,池真看得清清楚楚,蛋糕上写着:结婚十周年快乐。 看出池真的心思,沈姜握住她的手:“去打个招呼?” “不用了,他们结婚周年,就不打扰了。” 这次循环,池真在意的那些人似乎都有个好的结局,那些原书的设定,大多都已经被修改。 已经那么圆满了,池真继续被召唤而来便显得有些多余。 没有什么需要她再去发现探索,需要被救赎的人也成为救赎她的人。 池真不想再去计较费神,既然决定留在这里,好好地享受人生,不管是她还是沈姜,用他们这一辈子去治愈去补救。 两个星期说长不长,池真在连续没出现噩梦之后,简医生在给她做了详细的身体检查后,终于宣布池真的心理疾病已经康复了。 简医生还提醒池真,康复不代表痊愈,要一直保持心情舒畅,有什么烦心事都要说出来别憋在心里,定时复查,以后就没什么大碍。 “沈小姐,我们赶紧去商场吧,沈总说今天要带我们去商场血拼。”方信已经迫不及待,好像买东西都有他的份一般。 池真不解:“我只请了半天假,不是要回公司上班?” “还上什么班啊,明天您不是要和沈总去民政局领证?沈总说要带您去商场买情侣装,领证拍照的时候穿。” 池真这才想起来,今天已经是一号了:“沈姜跟你说的?” “沈总说只要沈小姐答应嫁给他,就跟我签永久的合同,只要我不辞职,我就能永远跟在沈总的身边。” 方信见池真没有反应,举起手伸出四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她的外套,来回摇晃:“求求您了沈小姐,能一辈子跟在沈总身边,是我毕生最大的心愿,看在我能经常逗您笑的份上……” 说着,他又连忙改口:“主要还是沈总对您的爱,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我自从公司建立就跟在沈总身边,沈总自始至终对你百依百顺呵护备至,你过去对她爱答不理,现在肯接纳他,不也证明沈总爱您的决心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变。” “沈小姐……” 池真做了个打住的姿势,把自己的袖子从方信手中抽出:“不是说要去商场?沈姜人呢?” “在呢在呢,沈总怕跟着您来做检查会让您有负担,这会应该早就在商场等着了。”方信立刻狗腿子般带着池真往车的方向走,又帮她打开车门,“等会我把沈小姐送去商场,我就回去跟人事部说,让他们给我准备永久合同。” 池真撇撇嘴:“你还怕沈姜说话不算数啊,这么着急。” “那不能,沈总想赖账,还有沈小姐替我做主。” 怪不得方信不留下拎包,原来沈姜自己开车去的商场,池真到达时,沈姜已经在餐厅等了一个多小时。 光情侣装,他们就买了将近十身,沈姜说以后就算去公司上班,不能和池真公开秀恩爱,也要把情侣装穿在里面,别人看不出,但爱池真的心不能缺。 甜言蜜语说得天花乱坠,池真没想到沈姜还有说土味情话的潜质。 “去领结婚证当然要穿红色的,多喜庆。”沈家像个孩子,才回到家就开始拿着新买的情侣装对着镜子比来比去。 池真持反对意见:“你有没有文化,拍照的时候背景是红色的,再穿红色的衣服,岂不是撞色了。” “那黑色……”沈姜还没说完,呸呸两口,“黑色不吉利,不穿黑色。” “现在拍结婚证件流行白色情侣装。”池真把两件以白色为主,校园风衬衣搭配毛衣的上衣递给沈姜,“就这一身吧,我特意选的。” “好,都听你的。” 第二百零五章 我们结婚啦 转天一早,民政局人山人海。 宜嫁娶的黄道吉日,若不是沈姜提前预约好,没准排队一天都没办法领到症。 跟着一起去的方信哭得那叫一个惨,说沈姜终于拨开云雾见月明,终于和沈小姐结婚了。 “沈小姐……”方信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去拉车门,才喊了一个称呼,立刻被沈姜打了。 “重新喊。” 方信还算反应迅速,立刻改口:“沈夫人,告诉您一个不幸……” 不幸两字刚说完,他又被打了。 “夫人,我重说,告诉您一个可能会让您不高兴的事,沈总一会要去开会,下午大概要您独守新房。” 嗐,池真当是什么事:“晚上能一起吃饭吗?” “当然能。”沈姜立刻点点头,“我已经订好餐厅,如果晚一些,让方信先送你过去。” “行吧,那我也回公司,我还是个实习生,连着两天请假组长该有意见了。” 方信刚想反驳,又被池真堵回去:“就算是方助理的绯闻女友也不好使。” “夫人,你要这么说我可当众自杀了。” “别,你还得为你家沈总鞠躬尽瘁。” 方信把他们送到公司,池真下车后,见沈姜依然坐在里面:“不是说要开会?你还出去?” “不在公司开会,所以才害怕晚上共进晚餐会晚一些。” 沈姜还是下车,走到池真的面前,拉起她的手:“今天是我们新婚,我迟到的话也不许生气。” “知道了,你要是来晚了,我可不等你先吃了。” “好。”沈姜说完,在池真的脸上轻吻一下,可还不够,又吻上她的唇。 大庭广众,还有可能被公司的员工看见,池真连忙推开他:“干什么啊,这么多人呢。” “我亲我的妻,谁有意见?” “是是是,我的夫,你快去开会吧。” 沈姜依然拉着她的手,万般不舍了一阵,这才又坐进车里:“乖乖等我,爱你。” 真是个黏人的家伙。 见沈姜的车开走了,她这才含笑收回目光。 今天是个好日子,池真咖啡厅买了整组人的咖啡就当是暗戳戳地和同事分享喜悦,才踏进公司,便发现有些人用一种怪异的目光去看她,还冲着她指指点点。 一路被人看得发毛,谁知回到美工部的办公室,同事像看怪物一般看着自己。 即便说要请他们喝咖啡,也没人敢说话,和上前来拿。 直至池真脱下外套,露出拍结婚证件照的情侣毛衣。 “沈从心,这人是你吧?” 一个胆大的同事举着手机,让她去看屏幕中的照片。 这不看不要紧,她和沈姜拍的结婚证照片,已经呈现在她面前。 “什么情况?” “你身上的衣服,也是照片的衣服……”同事咬着手,感觉大脑的cpu都快烧坏了,“你不是方助理的女朋友吗?” 池真咧咧嘴:“这照片是哪来的?” “是,是沈总的头像,管理群有人看见,已经在全公司疯传了……” 这个沈姜,说好了不公开,才领了结婚证,迫不及待换头像瞎嘚瑟了。 罢了,既然已经公开了…… 池真从包里掏出结婚证来,大咧咧地甩在办公桌上:“今天我结婚,请大家喝咖啡一起庆祝!” 办公室里一片沸腾。 “谢总裁夫人!” 一下午恍恍惚惚地过去,接进快下班时间,还不见沈姜回来。 手机里一条信息也没有,想必他开会十分不顺利。 池真没有给他打电话,工作的时候不好打扰他,只给他发了条信息:“开完会给我打电话。” 没有回应。 “夫人,沈总让我来先接您去餐厅,他那边还要等一会。” 距离下班已经过去半个小时,方信这才急匆匆跑到池真面前,应该是刚从沈姜那边回来。 “开会开了这么久?” “是啊,市里的企业家演讲,沈总压轴最后一个发言,应该是前面的企业家演讲时间过长,我先送您去餐厅,沈总那边结束,他会立刻赶过去。” 池真点点头,反正美工部都下班了,她一个人呆在办公室也无聊。 餐厅依然是旋转餐厅的包间,池真不会觉得尴尬,也没有人会来打扰。 方信没有回去找沈姜,留在池真的身边,只当是陪她解闷。 结婚证都领了,他也就不再避讳,和池真讲了许多沈姜的事。 比如公司刚成立时有多艰难,以真心游戏为首要突破点,等着回本大约等了将近半年,要不是短视频的爆火,大约等不到回本,公司就已经缺资金倒闭了。 “白手起家,简直太不容易了,能开公司算得上号的人,谁之前没有点家底,公司这么多人嗷嗷待哺,沈总开始为了给员工发工资,自己省吃俭用,连方便面都快吃不起了。” 方信叹了口气:“好在沈总排除万难,一直咬牙坚持着……” 怪不得方信曾经说过,沈姜他太苦了。 好在苦尽甘来,他现在已经打败所有对手,成为比韩星宇还厉害的标杆人物。 “夫人,不是我吐槽,您之前对沈总别提多冷漠了,其实也不能怪您,您母亲当着您的面找沈总要三百万,沈总提出的条件是要您和您父母脱离关系,换了我我也接受不了。” “好在夫人还是被沈总的深情所打动,我从心里替沈总高兴。” 在方信的唠叨声中,池真看看手机时间,已经快八点了,沈姜竟然还没来。 “沈总是有些迟了。”方信也注意到池真连连看表,“该不会是准备什么惊喜,要和您庆祝新婚领证吧。” 应该不会吧。 也没看出沈姜还有浪漫的人设。 不过新婚礼物池真也准备了。 趁方信给沈姜打电话的间隙,她偷偷从包里拿出在海边买的情侣戒指。 不值钱,可这是池真的整颗心。 “沈总没接电话。”方信放下手机,站起身,“应该是在赶来的路上,沈总自己开车,手机应该放在不好拿的地方,我出去迎迎沈总,夫人您先自己待一会。” “好,你去吧。” 见方信离开,池真把戒指掏出来,把女款戴在自己的手上,男款的藏在对面餐具里,只要沈姜一拿起杯碗就能看见。 准备好一切后,池真透过落地窗看向门口,期待他快一点出现。 第二百零六章 来自沈姜的一封遗书 这一等,又是半个小时。 接到方信电话前,池真也有些担心着急,看到电话铃声响起还以为是沈姜到了。 可谁知电话还没来得及接听…… …… 十二点十六分。 池真莫名其妙从现实中醒来。 她坐在电脑桌前,愣愣地看着电脑屏幕,电脑右下方的屏幕上,很清楚地写着时间。 池真穿回来了,回来得没有一点道理。 冷静下来后,她第一个想到的可能,沈姜在来餐厅的路上出了车祸,人送去医院之后,抢救无效而死亡。 所以池真才会自动穿回来,就像上次循环一般,杀死沈姜后,她回到现实。 可恶! 她才刚刚准备好要和沈姜共度一生,他们才刚刚领证结婚,她成为他的妻。 本该是幸福的开始,可池真却穿回到现实。 没关系,不要紧。 既然她已经决定要留在书中和沈姜白头偕老,只要再穿进书里,她一定会排除万难,和他在一起。 即便下次循环的开端并不尽人意,依然是一场救赎与牺牲的拉锯战,池真已经有无数次可以让沈姜爱上她的经验,他们肯定还能在一起。 计算着时间,只要还未出现原书开头的情节,沈姜还未开始杀人,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可池真等不到,她所等待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凌晨两点。 池真终于打败自己的理智,躺在床上,想快一点进入梦乡。 转眼间天光大亮。 池真从床上坐起,环顾着四周。 没有豪华超大的卧室,没有软得像水一般的床垫,她甚至觉得有些陌生,根本不记得这是书中哪一个房间。 她迷茫地走下床,在看到床旁的电脑桌和电脑时,这才反应过来,她还是在现实的家中。 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时钟,八点零八分,她可以确定昨晚睡着了,而且一觉睡到大天亮。 可为什么循环没有开启,她没有穿回到书中。 肯定是打开的穿书之门的方式不对。 整整一天,池真都在不安中,试图逼自己入眠,她从网上找了许多催眠入睡的视频,折腾了一整天,最后终于在晚上十点,她有了困意。 然而她失败了。 她从梦中惊醒,身处漆黑的房间中,她第一时间摸索到手机,翻找着手机联系人。 满眼泪水的视线一点点清晰,找不到沈承翼,找不到沈姜,没有韩星宇,也没有沈承翔…… 有的只是她现实中的大学同学,她闺蜜,以及备注为母后大人的妈妈。 她依然没有穿入书中,她被留在了现实。 周而复始,不厌其烦,她买了很多酒,也以神经衰弱去医院开了助眠药。 不管她如何想尽办法睡着,却再也没见到沈姜。 “明晚大学同学聚会,你打扮漂亮点,我听说有个学长暗恋你两年,一直没勇气跟你表白,明天他也会去。” 接到闺蜜电话时,池真正在醉生梦死。 她已经喝了几罐啤酒,说话时,连口齿都有些不清:“那学长是不是叫沈姜……” “不是啊,沈姜是谁?也是我们学校的?” “不是沈姜不去,别烦我,我要睡觉……” 如果再见面会歇斯底里吧,会热泪盈眶吧? 会紧紧抱着他不撒手,更会害怕这是最后一面吧? 多少个彷徨的夜晚,满心期待地进入梦乡,却永远在失望中悄然醒来。 池真打开电脑,在原书的评论区留下一句话。 沈姜,我是沈从心,我想见你,哪怕……一眼。 刷新之后,原本已经完结的小说,突然多出一篇番外,池真迫不及待地点进去,章节题目为:来自沈姜的一封遗书。 “见字如面,沈从心,回到你的世界,你过得还好吗? 有没有想我?有没有高兴得把我忘了? 忘了也没关系,我希望你能把我忘记,回到你正常的生活中,永远也不要再见。 不知你能不能看到这封信,就当是我自言自语,如果你突然回到现实,一定会很奇怪,什么都没做的你,为什么循环会突然终止。 无法破解的循环之谜,我大约已经帮你破解,如果你再也无法回到我身边,只能证明我破解的方法成功了。 你一定很奇怪,为何在最后一次循环中,我们的世界,确切地说是书中的情节,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是因为在被你杀死之后,从我重新出生于我的世界后,与你有关的记忆并没有被抹去。 我带着我们的记忆从呱呱坠地的婴儿,变成有能力改变自己的少年,我的童年依然十分不堪,但我却一直谨记一点,如果我再变成过去的沈姜,那么当我爱的沈从心重新回来时,她会变得十分不幸,我不愿看到你再为了回到现实中,饱受折磨后独自流泪。 而我之所以还能重来一回,大约是有未完成的心愿。 我爱你,在你不知道的我的生命里,我爱了你二十多年。 我荡平一切有可能会伤害你的人,阻止我母亲继续留在沈承翼的身边,池阿姨不会因为失败的婚姻出轨二叔,没有甜甜的出生,池阿姨就不会离开了。 一个决定会拯救很多人,一个贪字让我的世界肮脏不堪。 我用最后的一生做好万全的准备,随时张开双臂,迎接你的到来。 沈从心,我知道你不是沈从心,可我还是愿意喊你沈从心,因为到最后我们结婚证上的名字,是个叫沈从心的人。 我的妻,我最爱的人。 至于阻止循环的方法,你所有的尝试中,唯一无法办到也是最关键的一种方法。 那就是我不再留有遗憾,不再求助神明的力量赐予我新生,躺在我们曾经的家中,默默地死去。 不去召唤,你就不会再来。 枕头上还留有你洗发水的香味,身边的位置似有你的体温。 我会抱着我们的结婚证离开这个世界,就像抱着你,我的妻。 我最大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也该帮你实现你的愿望。 我知道你想回家,在无数次循环中一次次的努力,只为回到你原本的世界。 你是我的妻,你的愿望便是我最后的心愿。 多说无益,之后便是矫情,就此搁笔。 我用我命换我妻,愿妻早日归故里。 沈从心,忘了我,好好生活。” 番外:池真的心理诊所(最终章) 池真坐在极其舒适的沙发上,看着略显温馨的环境,最终把目光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一直活在痛苦之中,只会让你越来越痛苦,为什么不试着开启新生活,忘记那些人和事不好吗?” 坐在她对面的人是苏澜,是她一直比较信赖,相信她,能把她当成朋友一般畅所欲言的心理医生。 可此时,苏澜并不想把她当朋友,一个疗程的心理治疗,并没有在池真身上起到任何作用。 意外的,池真点点头,似乎很同意苏澜的说法:“梦会醒,雾会散,我也该回到正常的生活。” 苏澜的表情松动了一些,刚觉得池真的病情再往好的方向发展。 池真顿了顿,又继续开口:“我的意思是,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苏澜没有说话,只叹了一口气。 “没有他,我不知道该怎么生活。” 苏澜有些怒气,她知道自己的情绪不能被患者带偏,可她还是愤怒的,想要改变池真的观念。 或者是接触时间长,已经真心把她当成朋友,看着她被病魔围绕自己却不能把她拉出来,或许也在生自己的气吧:“你知不知道,你一直都把自己困在一个虚无的世界中。” “我知道。”池真露出苦楚的笑容,真诚地看向苏澜,“我还知道,那是一个不经意的傍晚,我站在街角等着红灯,看见他路过一家婚纱店,站在橱窗前盯着婚纱看了许久。” “所以呢?”苏澜又问。 “他想和我结婚,从他拒绝商业联姻,要用三年时间让自己成功时,他说要自己选择以后的伴侣,那个人就是我。” 苏澜试图打断她:“池真……” “我爱他,他曾无数次问过我这个问题,可我都没有说出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池真觉得眼睛有些痛,鼻子也有些酸,伸手去摸脸颊时,发现手指已经湿润:“我没能告白,哪怕一次。” 一个疗程的心理治疗,没能好转,病情反而越来越重。 苏澜无力地看着池真,这一刻,她有了放弃的念头。 如果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梦,或者是她杜撰的人物和情节,会不会加快破灭她的希望。 但如果一直让她活在困境中无法走出,对她来说又是怎样的折磨。 “经常想哭的情况有没有改善?你已经去看过眼科,为了身体健康……” 池真点点头:“还是会哭,还是会抱着一丝希望哭着入睡,我真的希望还能再见他一面。” “可他已经死了,你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他不会死,我只是进入一场醒不来的梦,只要梦醒了,我就会再见到他。” 苏澜摇摇头:“池真,你还记不记得沈姜在给你写的信,最后一句话说的是……” “我不叫池真,我叫沈从心。” 离开心理诊所,池真跨坐在她的电动车上,打开导航搜索三个字。 花台山。 她准备了两块电瓶,电量能坚持的话,天黑之前,她应该可以到达。 她不会自杀,她清楚的知道在她的世界,死亡便意味着消失而不是重生。 那么她和沈姜之间的回忆,也会烟消云散,再不会被人提及。 这里的花台山,和她记忆中的花台山完全不同。 没有寒酸的土路,也没有孤零零的仓库。 有的是满山的石楠花,争相开放。 池真坐在树下,白色花瓣时不时掉落在她身上,而她全神贯注地用着绘图板,画着那张熟悉的面容。 她在等一个人。 “沈姜,你到底什么时候来找我,难道我的召唤还不够虔诚吗?” “没有你,我过得一点都不好,别人都把我当成疯子,只有我才知道,你曾经出现在我生命中。” “我不会忘记你,我会永远记住你的脸。” “还有,我爱你。” 心理诊所。 苏澜记录着池真这一次的治疗过程以及重点对话,记录在评估病例中。 分裂型人格加剧,第二种人格已经出现(沈从心)。 翻看过去的记录以及录音和影像视频,不禁陷入沉思之中。 第一次来心理诊所,她哭得很伤心,问她能不能通过催眠,让她再回到另一个世界中。 苏澜拒绝了。 第二次来心理诊所,她不再哭泣,开始讲述她梦中的故事。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在苏澜的理解中,她虚构出来的人物以及情节那么真实立体,就好像真的发生在她身边一样,在无助和绝望中寻找一线生机。 可虚构只是虚构,苏澜甚至还看了她说的那部小说。 现实中生活得不如意,靠幻想度日的心理疾病并不是罕见,苏澜遇到过很多患者,通过心理治疗都在慢慢好转,只有池真,明明那么积极地来心理诊所,可她似乎是在找个人倾诉。 找个相信她,不把她当成疯子的人,诉说她和沈姜的凄美爱情。 苏澜曾想过去说服她只是个病人,需要接受现实,面对现实。 可池真又总会在不经意间说起,她知道现在的自己才是最真实的自己。 她害怕噩梦,却又想留在噩梦之中。 因为那个让她爱着的,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 “苏医生,刚刚您的病人池真离开前和我说,她以后不会再来诊所。” 前台小刘敲门走进办公室,有些为难地看着苏澜:“我觉得她并没有被治愈,看她离开的状态,很有可能……” “我知道。” “那我是不是要再给她打个电话,建议她重新来诊所治疗?” 苏澜想了想,合上池真的病例放在抽屉的最下层:“不用了,她的心理疾病,我恐怕无能为力,她应该留有家属的电话,你打给她家属,时刻关注她的情绪,并重新给她找个心理医生。” 小刘感叹:“哇,居然还有苏医生搞不定的病人。” “我不是佛,无法渡人,我叫不醒想要装睡的人,就像池真,她想把自己困在噩梦中,不管我怎么拉她,她也不会跟我走。”苏澜无奈地笑笑,“希望更高明的心理医生,可以把她拉出来。” “苏医生……”小刘眼睛有些湿润,刚刚池真离开时孤独的背影,实在让人太心疼了,“要不苏医生再救救她……” “池真,亦或沈从心,这两个名字,大概会影响我一生,痛苦的人和事不会忘记,我想我不会忘记她。”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