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素影》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一章 兄台,跟我学 一天。 古色古香的乡村地主家三进三出的院子里。 跪坐着两个灵秀的小姑娘和两个四五十岁的妇人,四人正在摘菜,时不时张望着,耳朵警惕得听着正房里的动静。 碧玉年华少女比着手势,对着个年青好看的少年一字一顿地说道“1+1=2,1+1=2,跟着我说,一”。 夕阳透过镂空雕花窗扉,投射到两人身旁的纯实木的桃木地板上。 画面温馨而美好,除去少女光秃秃的头,和十指半发黑的指甲,和深红的唇色。 “加,加,跟我说” 许是教熊孩子作业太久,少女有些急躁起来。 “等于二,你怎么不跟我念了?” 少年抿着嘴巴,眼神呆滞,盯着前方,却又好像视线哪里也没有落下。 “一加一等于二,你说啊,f**k都tmd教了你多少遍了,你倒是说啊” 终于,少女爆发了! 英文夹杂着脏字,喷薄而出! “你都十五六七八岁高龄了吧,你加减法都不会。” 院中四人扔掉手里的菜,急速地冲进屋子,合力抱住了暴躁的少女。 少女张牙舞爪的,好像要掰开少年的嘴。 一个精神饱满身着米白绢袍的老者笑呵呵地端着盆桃子进来了,见此情形,慌忙把桃盆放地上,过来护住少年。 少年受了惊吓,躲在老者的怀里,浑身颤抖嘴里发出微弱的哼唧声音。 又一天。 光头少女拿着小棍子在湿润的沙土地上一遍遍写着‘刀大智’。 少年也拿个木棍乖巧地蹲在沙土边上一下一下地戳着地。 少女摸摸少年乌黑的长发,赞美道,“真好看。” 少年一直傻呵呵地笑着,没有因为少女的赞美而更加开心,也没有因为少女打了自己手背一下而难过。 “斜弯撇” 少女清亮的声音飘在炎热的午后,阴凉的西墙下。 扶着少年的手腕,画了一笔‘s’线,又画了一笔“撇”。 “对的,就是这样,真乖,你自己写下”。 少女正在教少年写的是篆书,‘刀’字。 少年握着木棍画了一个大撇。自己拿着木棍的时候,似乎木棍一点也不听话,画不出少女写的形状。 少女调整呼吸,又耐心地比划了下“这样些,你照着我的来。” 几回临摹之后,少女渐渐暴躁起来,你听得懂人话吗?我说照着我的来”。 许是声音突然大了,惊吓到少年,少年抬头惊恐地看着女孩,手里的小木棍急躁地戳着泥巴,在地上弄起了泥泞的一面。 终于耐心用完。 少女小棍一扔,站了起来,背过身去。 呼呼调整几下呼吸,仍然不能平息心中怒火,转身抬脚就要踢人。 不远处摘菜的姑娘和大妈眼疾手快的又给挡住了。 “我一个学渣都学会了篆书,你个傻蛋就会画叉,叉都画不稳。我要你何用?你到底能干啥?刀大智,还大智,我看你是刀大傻,刀大笨,刀大猪,说你猪都是侮辱了佩奇。” 少年晃着手里的木棍,看着眼前的一幕,傻笑了起来,棍头的泥巴掉了下来,少年低头看了看,笑得更开了。 看着这副光景,少女安静下来,也不发火了,爱咋咋地吧。 众人见少女淡定下来,就送了手。少女拍拍手里的泥土,朝西院自己的住处去了,刚走到小拱门,听到身后一声疑惑的声音。 “什么是佩奇?” 少女转身,“你教我医术,我就告诉你。” 那人不答,挎着自己的黄木的医药箱,进了主屋。 少女刚坐到小木亭,就听到熟悉的清脆声。 “欧娘子,徐医匠说,如果你说出什么是佩奇,他给你明早的药是甜的,要不然就是苦的。” 徐医匠是个医生,这里的人称医生为医匠,跟电视剧里的郎中,大夫之类的略有差别呢。 “哈,威胁我!暖生,你说他这人是不是特没有同情心?” “呵呵,还好吧。欧娘子,我也很好奇什么是佩奇呢,你给我说说呗?” “一个粉色的猪的名字。” “哦,哈哈,你可真有趣,给猪起名字。” “那你要不要改名字,叫做猪呢?” “不了,我去帮袁婆子摘菜。”暖生一溜烟地跑掉了。 再一天。 还是这几个熟悉的姑娘和大妈,七手八脚地抱住少女,嘴里喊着“算了吧,算了吧,欧娘子别气啦,别气坏了身子,欧娘子。” “数学不通,名字不会就算了,你竟然吃屎,恶心不恶心,我打死你算了,我叫你吃屎,吃屎” 少女暴怒,发髻散乱,鞋子也踢飞了一个。 “要是我再发现你这么脏,我把你闷在茅厕里面,你别想出来了。” 被骂的少年正抱着门廊的木柱子,歪着头笑呵呵地看着缠抱在一起吵吵闹闹地几人。一个老者唉声叹气地给他擦着脸,灰色麻布手绢上沾了不少屎。 少年的袖子也有可疑的黑黄之色,老者拉着少年的胳膊“跟我去洗洗,换件衣裳可好?”手上用力却拉不开少年。 老者疼惜少年,不敢过度用力,这么僵持在柱子上好言相劝,却也不知这少年听得懂听不懂。 “我非揍得你爹妈不认,你今晚上别想吃饭,你这辈子都别想吃饭了,你就吃屎去吧!还仿若总角小儿,你这智商婴儿都不如,别侮辱五六岁的孩子了,”面容姣好的少女嘴里不停咒骂着,表情狰狞,宛如恶妇,哪里还有碧玉年华该有的羞怯和美好。 见少年抱着柱子傻笑的模样,女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要把你关进小黑屋,不认错不许出来!” 听到小黑屋,少年突然停了傻笑,惊恐地松开了柱子,委屈地看着少女,眼中都是怯怕。老者赶紧拉着少年进了屋里,听水声,是开始给他清洗了。 方才暴怒的少女也愣住了。 “你怕小黑屋?” 再听到黑屋子,少年更害怕了,躲进老者的怀里,嘴里呜咽着,“羊牯,羊牯。” “小黑屋小黑屋小黑屋”少女幸灾乐祸地不停喊着‘小黑屋’。 “欧娘子,你快住嘴” “你消停消停。” 被称作羊牯的老者把少年拉进了主屋,“雪见,把门关上。” 雪见松了少女,去关上了主屋的门。 少女也安静下来,看着紧闭房门,哼了声,心情不错。 有怕处就成,还能教。 袁婆子咕囔着“都是不省心的,哎”,和另一个叫做赵阿婆的妇人一起又坐到了园边的石头上摘菜。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二章 医术这么高,收徒么? 一身灰布大褂的中年男子,挎着个药箱出现在院子里。 “若你总是这么暴躁,我得给你准备些救心丸。要不然,你没被原发性右上纵隔淋巴瘤病死,也被刀大智给气死了”。 “你教我医术,我不就能自救了,说不定还把刀大智给变聪明了呢。” “我说过了,你虽然比其他人要聪明些,却还是不能做我的徒弟。纠缠无用。” “纠缠无用纠缠无用”少女模仿着徐医匠的声音,重复着他的话。 徐医匠抿着嘴,不悦地看着少女,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进了主屋。 “是个神医又怎样?为人刻薄,情商极低,自视甚高,什么你连鸡爪参和沙竹叶子都分不清,你当不了医匠,哼,长那么像谁一眼就分得清阿?” 少女吐槽着,还模仿徐医匠的声音说话,旁边摘菜的妇人和姑娘被逗得直乐。 “欧娘子,你消消气,当医匠又不是什么讨巧的活。” “是啊,咱们般阳本地有个孟医匠治死过好几个人呢,死掉的人的家人天天去孟医匠家闹。孟医匠都搬家去游缴张大力家旁边住了,这才消停些。”(游缴相当于现代公安) “就是阿,这治病救人本是积德的事情,谁能保证一定治得好呢。还好咱们徐医匠医术高明。我看到徐医匠每天在东院屋子里倒拾各种药物,总是皱着眉头唉声叹气的,想必学医术是很难的事情。” “暖生你怎么也帮着徐医匠说话?”被称作欧娘子的少女感到深深的背叛感,“那个徐医匠就是个中国古代版医学界的谢尔顿,难相处的很!” “什么是中国古代版医学界的谢尔顿?”暖生奇怪地问道。 “就是徐医匠。”少女懒得跟一帮汉朝古人解释,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天王盖地虎,家主蠢如猪。 我堂堂21世纪出色网红艺人,欧素影,昵称小偶偶,眼看着就要担任女主角拍一部《宠设后宫之段王宜嘉》的甜宠宫廷剧,结果倒霉的事情接二连三。如今沦落到贫穷落后的古代,还年纪青青嫁了个古代地主家的傻儿子,成了欧娘子。 浓密地凌霄花挤挤挨挨地盘在木亭子顶上,几根长些的花枝垂落下来,在斜阳下轻轻荡着。 欧素影身着无花粉色曲裾深衣,脚踩青面白底翘头方履,坐在古色古香亭子的木长板上,右脚搭着左膝盖,左脚在地上一下下的颠着,两个胳膊一左一右支在靠背的木栏,歪着头看着斜上方,随着脚的动作整个身子都松松垮垮地晃着,帽子上的小耳朵子灵活地摇摆着,煞是可爱。 动作豪迈,放荡不羁,带着浅笑地面庞却让人赏心悦目,前几日还病态深红的唇色,如今粉嫩嫩的,惹人怜爱。指甲还是有些黑色,应该等新的指甲长出来就正常了。 靠近了听,她嘴里碎碎地传出些调子。 不过视线所及,蓝天白云木房子,木亭石墙银杏树,芹韭园子旁边还有几个腌制冬菜的黑乎乎的陶坛子,这个西院并无半个人影,自然也无人听到她在哼唱什么。 “桃叶儿尖上尖,柳叶儿就遮满了天 在其位的这个明阿公细听我来言呐 此事哎出在了京西蓝靛厂啊 蓝靛厂火器营儿有一个松老三 提起了松老三两口子卖大烟 一辈子无有儿所生个女儿婵娟呐 小妞哎年长一十六啊 取了个乳名儿姑娘叫大莲 姑娘叫大莲俊俏好容颜 此鲜花无人采琵琶断弦无人弹呐 奴好比貂蝉思吕布 又好比这阎婆惜坐楼想张三 太阳落下山秋虫儿闹声喧 日思夜想的六哥哥 ······” 唱的正是红透了2018年的北京小曲《探清水河》,从《探清水河》到《luby》再到《小邋遢》,欧素影无所事事,时常在这个小亭子里哼歌打发时间,顺便思考人生。 这是西汉元鼎年间,齐国。 刀大智是欧素影在这里的丈夫,是般阳本地的地主刀家独长子。父母双亡,天生痴傻,父亲刀长恩临终托孤,让家里的舍人羊牯照顾痴儿。 袁婆子,赵阿婆,还有两个男仆石生和高山,都是刀家的家仆。 暖生是欧素影的陪嫁丫鬟,说的准确些,暖生是欧素影娘家买给她的女奴隶。当然了,这个欧素影和现在亭中唱曲的不是一人。 暖生的原主子,是临淄卖陶商人欧聚财家的庶女,也叫欧素影。这个欧素影的娘亲是商人欧聚财老爷的小妾董氏。董氏在欧素影十岁那年病重去世,死之前把私房钱给了欧老爷,央求他上街帮忙买个奴隶回来,照顾年幼的欧素影。董氏聪慧爱女,担心死后,欧老爷不能看护女儿,让女儿受大娘子的欺负,受家仆冷落,所以买个奴隶照顾着。奴隶地位极低,却是完完全全属于主人的,一生只听从只服侍自己的主子,随主子安排。暖生就是欧素影的奴隶。可是不是来自未来的欧素影的奴隶。 欧素影也想不通,为什么暖生非说自己就是她的主子。怎么解释都解释不通。就算长得像,这,我当时穿着中肿的病号服,光头,脸浮肿,嘴唇发紫,指甲发黑,口腔溃疡嘴角破裂······这跟你服侍那么久的深闺小姐,差别也是很大的吧。这古代人的智商,真是捉急。 欧素影被迫地主动地,还是做了暖生的主子,嫁了刀大智,成了现在的欧娘子。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三章 生活需要仪式感 2030年6月,欧素影提前毕业于四川某戏剧学院,签了上海某娱乐公司,开始了自己的事业。 2030年7月,某个电影发布会,欧素影重新遇到了小时候长水孤儿院的好朋友青清。小时候青清被四川某个姓青的人家收养,离开了小山区的长水孤儿院,和欧素影失去了联系。欧素影特地去四川上学,一直没有找到青清,不想竟然在上海遇到了。相比较欧素影只是刚开始工作的签约艺人,青清进了自家公司青云企业,已经是华东区总经理。 不过欧素影也很棒! 吃苦耐劳,能歌善舞,人长得漂亮,性格开朗阳光,搞怪幽默,跟的经纪人贺涵也非常有能力,培养着欧素影影视歌多栖发展。短短几个月,欧素影已经是人气很旺的知名网红艺人了,平常来个直播都有几十万的粉丝同步观看。欧素影此时也不过十八岁,长相更是稚嫩,说十五六岁也有大批的粉丝相信。说膨胀,得意,嘿嘿,欧素影有时候自己私下,对自己还是很自信,对未来更是充满期待! “你说我有没有可能20岁获得奥斯卡小金人奖,成为最年轻的中国得奖者呢?”欧素影这样问着经纪人贺涵,“那可是8斤重的小金人啊”。 2030年9月27日,欧素影拒绝了经纪人安排的‘潜规则’饭局,和经纪人大吵一架之后,开始了自己的黑色10月。分手,巧克力代言飞了,电视剧换角色,自己也总是疲累,身体大不如前。 这日,两周不见的好友青清终于有了空,两人一起约了下午茶,舒缓下心情。 “生活需要仪式感!出门化妆,生日要吃蛋糕,爬到山顶必须来碗热乎乎的泡面祭天。”说话的女生,年青漂亮,粉色短发,黑色吊带,双峰傲人,看起来性感可爱又张扬。彩色涂鸦皮质外套放在一旁沙发上。 “祭的是你的五脏六腑。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仪式啊,哪来的仪式感呀。真要仪式,你咋不报个国学班呢,咱们大中华呀,就古代的规矩多,多得疯掉了。” 青清听多了欧素影的这种言论,却始终无法感同身受,体会不了所谓的仪式感在哪,不理解,但是尊重加吐糟,哈哈。“说吧,这次又遇到什么伤心事了?需要来个仪式翻篇。” 欧素影睁着湿润润的大眼睛,看着好友青清,说道,“和程子铭分手了” 程子铭,某音当红网红,与欧素影交往五天,分手。五天,已经是很高的记录了。 “你不是不喜欢他吗?说重点。” “我想去云南西藏那边散散心”欧素影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着。 “然后呢?” “钱不够,爸妈不给资助。” “然后呢?” “我想和你一起去。” 青清对欧素影最近发生的事情也有耳闻,想着旅游散心也好,“啥时候去?” “这个周末有个机票特便宜,那边的导游我都联系好了。” “不行,我走不了,小偶偶,对不起阿,我刚开始个项目,特别重要,你也看到了我忙得最近和你聚一聚都很难。” “可是,我真的要去,不去的话,我心里难受。”说着欧素影停下来,大口呼吸了几下,又靠回椅背上。 “你没事吧?”青清担忧地问道,因为欧素影方才好像真的突然难受的样子。 “没事,就是最近压力大,总感觉呼吸困难。靠着沙发舒服些。” “你去医院看看,身体没事再旅游吧。还有时间,咱们现在就去。” “哎哎哎,不急”欧素影推脱道,“也没那么难受。待会我还有个约呢,和汉正集团ceo刘星宇,这可是我新剧的大资方,马虎不得。” “刘星宇?你可要小心了,这人我认识,有名的花花公子,猥琐男,他投资的电影里的女明星,都跟他暧昧不清的。你这饭局该不会?”青清话没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ca,贺哥搞什么鬼?给我几天颜色看看,又要给我潜规则吗?我欧素影,靠实力吃饭,卖艺不靠卖身。”欧素影火大地叫嚣道,一时又呼吸急促起来。 青清忙把桌子上的果汁递给欧素影,润润嗓子。 “我当然知道你,你虽然荧屏上看着活泼开朗,玩的开,私下里乖巧得甚至有些保守。估计你和男朋友嘴都没亲过,还潜规则呢。”青清建议到,“这个刘星宇,你和谁一起去见?” “不知道,贺哥没说。” “把程子铭叫上,一起见。” “分了,不是说了吗。” “为什么阿?我看他对你挺上心的,就算分手也不至于这点忙也不帮吧。” “他说我骗他,骗他自己是哥城市的小公举,实际上我是山区孤儿院的穷丫头。搞笑,我欧素影虽然乡下来的,但是我什么时候骗他我了?丫丫的,不过是和小模特雅雅勾搭上罢了。” 程子铭对欧素影上心,欧素影又何尝不是真心喜欢程子铭才答应交往的呢。可是欧素影洁身自爱,跟性感模特雅雅比起来,欧素影太清水了。程子铭移情别恋,似乎很正常。 辞别了青清,欧素影去赴约的路上,跟贺哥联系发现赴约的只有自己一人,这浓厚的潜规则氛围,欧素影气愤地跟经纪人贺涵又吵了一架,呼吸极度不畅,被司机送去了医院。 “疑似淋巴瘤” 欧素影看着增强ct报告单,担忧地联系了国内有名的中肿预约了检查。 一周后,被告知原发性右上纵隔淋巴瘤压迫气管导致呼吸困难,需要立即入院治疗。 经纪人贺涵推去了欧素影所有的工作,给她安排了住院之后,就忙着其他艺人工作,没有出现在医院过了。 青清帮欧素影请了个看护,帮她承担了大部分的医疗费用,让欧素影安心养病。 淋巴瘤治愈率很高,欧素影很乐观很配合医生。 医生也采取了当时最先进的治疗方案,dae-poch。21天一疗程,共六-8疗程,每个疗程5天不间断用化疗药物,随后隔离休息度过5-10天骨髓抑制期,最后一周加强营养恢复身体体能,开始下一个疗程。 第一卷 爱与诚 第四章 所谓自尊所谓压力 一开始,欧素影状态很好,可是第二个疗程开始,欧素影对药物的反应变得非常剧烈。恶心,呕吐,厌食,口腔溃疡,皮肤干燥起皮。停药13天了,欧素影终于有力气从床上站了起来,挣扎着自己去洗手间。 看着镜子里鬼一样的人,欧素影再一次问自己,“活着真的好吗?” 从有记忆开始,就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在长水孤儿院和一帮孩子一起生活,很多孩子由于肢体不健全,或者智力有问题,没有人收养。自己和青清是‘质量较好’的孩子,青清被收养,听说去了四川。可是我,被两次退回孤儿院。我不知道为什么新父母不喜欢自己,我明明很乖巧听话。 后来,我不愿意再被收养,院长胡长水是个和蔼的爷爷,他听从了我的意愿,没有再让我离开孤儿院。直到我长大,考上了四川**戏剧学院,勤工俭学毕业,来了上海。生活才好了起来,可是也只是短短几个月而已。 我已经折磨了三个月,如果我的治疗效果好的话,还有半年左右的治疗期,可是我现在的样子,医生不说,我也知道,我的治疗效果不好。 欧素影吐了口血出来,护工递来漱口水,“多吃蔬菜,口腔溃疡就好了。” 嗓子疼,欧素影并不想回话。 青清一个多月没有来看我了,贺哥从不回我的信息,胡爷爷的电话打不通。欧素影想着这些,心里更加悲伤。 “小欧,你不是被遗弃的孩子,你是上帝送到我身边的小天使,给我带来快乐。将来你长大了,会成为一个大天使,给很多人带去帮助和快乐。”欧素影回想着小时候,院长爷爷对自己说的话。 那时候,欧素影还不知道什么是天使,只知道养父母不要自己了,自己又被遗弃了,自己是不被喜欢的孩子。 院长爷爷安慰着欧素影,“你要快快长大,长大了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就不需要别人了,你也不会这么难过啦。小偶偶,你长大了要做什么阿?” “我,我,我,我长大了想做胡爷爷,我想成为咱们孤儿院的老大。” “哦!真好,你想和我一样照顾很多很多小天使是不是?” “我想一个人吃一大盘的番茄炒鸡蛋。”小欧素影想到每周二,食堂做的自己最爱的番茄炒蛋,马阿姨只给自己盛一勺,可是院长爷爷却是一盘子的番茄炒蛋。院长爷爷每次吃饭,都是一盘子的菜,而孩子们需要用餐盘吃饭,一勺素菜一勺带肉的菜一勺米饭,不吃完要罚站,甚至刘阿姨还会掐孩子腰上的肉来惩罚,疼痛极了。 院长胡长水听了,哈哈大笑起来,那天欧素影吃到了一盘子的番茄炒蛋。 “护工阿姨,待会炒份番茄炒蛋吧。”欧素影嘶哑着嗓子说道。 “好的”护工阿姨答应着。 护工去了厨房忙碌,欧素影一个人在屋子里走了几步,又虚弱地坐下了休息。枕头边的手机黑着屏,仍然没有回复。 欧素影拿了手机,坐到了阳台上晒太阳,打开了直播。 【无题】 一楼,我是第一个。 快快快,小偶偶开直播了。 这是谁阿?小偶偶呢? 这人化的妆好丑啊! 三四个月没看到小偶偶了吧。 小偶偶快出来~ 这帽子也太没品位了吧? 这什么口红色号啊?dior#781enigmatic吗? 楼上好搞笑,这是dior被黑最惨的一次吧 ······ 虽然没有之前人气高,但是也有好几百人在观看了呢,评论区很热闹。 欧素影看着滚动的评论区,忍着疼痛嘶哑着说道,“我是小偶偶。” 魔鬼! 丑八怪! 去死! 怪物! ······ 恶评逼疯了欧素影。欧素影关了直播,哭了,却无法哭大声,嗓子会痛。鼻涕不停地流着,纸巾扔了满满一阳台。 叮叮叮~ 微信上收到青清的信息,“小偶偶,我在泸沽湖考察,这边的景色很美,我们公司打算在这边建个度假村。等你康复了,我们一起过来玩。” “这个是摩梭人的婚桥” “这个女神山,你看像不像一个女人躺着的样子,这是头,这个胸。” “这个草场漂亮吧,现在冬天,这些野鸭是从西伯利亚飞过来过冬的,厉害吧,那么远呢。” 欧素影看着一张张青清发来的图片,黑木长桥,水清草长,青黄的草场,野鸭嬉戏,起伏的山脉,蓝天白云。 “真好看”欧素影回复了句,就把手机丢开了。 斜眼瞥见手机亮了,很久没有听到来电铃声了呢,贺涵。 他知道我看了直播吗?欧素影想象的道贺涵暴躁的样子,此时并不想听到贺涵的声音。 第二天,开始了第四个疗程。欧素影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护士来说晚上6点左右开始用药,现在正在装药。 “四川长水孤儿院院长去世” 欧素影看到了手机上蹦出的新闻推送消息,脑中一片空白地点开了新闻。 胡爷爷,胡爷爷,走了? 我都没有见他一面。 欧素影整个人呆愣着,麻木着缓慢走着。 虽然是中国最南的城市,冬天还是有些凉的。顶楼的风哭的欧素影打了个寒战,清醒过来。 这是楼顶,50楼,楼下的人看起来像蚂蚁一样。 天桥上贺春红真好看。 脑中突然有了个念头。 欧素影开了直播。 【jumpornot】 短短两分钟,观看直播的人数达到了2万。 呵! 我还有这样的人气啊。 我这样的怪物。 “我是小偶偶。呵,你们骂我,我都看得到。讨厌我的人还真多啊。你们看这里,楼顶,50楼,这里跳下去,会死吧。我发起个投票,jumpornot,如果让我跳的人多,我就跳下去,如果,更多人希望我活着,那我就再忍一忍,说不定真活了呢?” 经过几个月的治疗,欧素影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坚定,反而越来越恐惧,恐惧药物恐惧孤独恐惧活着。 这翻言论炸翻了网络。 骗人的吧! 有胆子跳啊? 作秀,住院了还作秀。 哎呀,小偶偶,不要想不开啊,快回病房,楼顶多冷啊? 小偶偶,我给你刷个大游艇,你跳啊。 ······ “为什么你们都让我跳?如果我跳了,你们这些人都是杀人凶手。” “十分钟哦,投票截止。”欧素影诡异地笑了,坐在边沿,搭着脚。 直播很快惊动了医院和警察,直播被封了。楼下聚集了密密麻麻的好事者。消防员来到了楼顶,慢慢地想靠近欧素影。 “咳咳咳,你们不要过来。” “欧小姐,你听我说,不要看下面,坐在那里别动,我拉你过来。” “哦,你们怕我跳下去是吗?我还没有看到投票结果。” “欧小姐,你还年轻,你是个出色的艺人,你非常有前途,你完全不用这么想不开。欧小姐,我是你的粉丝,我非常喜欢你。希望你能坚强些。”消防员言辞恳切地规劝着边沿坐着的欧素影。 “我还没想好,你们别过来。”欧素影心灰意冷,有些绝望地看着空置的脚下。 jumpornot,jumpornot,jumpornot。 啊啊啊啊~ 欧素影刚想站起来,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了出去,余光看到消防员抓空的手,欧素影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吧! 就这样结束! 就这样停止一切! 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我也有自己的家,和爱我的人在一起。 耳边的风凌冽地吹了很久。 想象中的疼痛一直没有到来。 纵身下跳的时候,时间会变慢。欧素影有过蹦极,只是蹦极的时候,心里是紧张和刺激,而此时是放弃。 突然周身发麻,欧素影本能地挣开眼睛,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光圈里面。 突然好像撞到了一个软的东西。 还没回过神来就栽进了水里,口鼻呛水。出于求生本能,欧素影挣扎了起来,好像是有人和自己一起落水了。这个是人手吗? 楼下哪来这么多的水? 欧素影扑腾了一会,在水中失去了知觉。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五章 受制于人 再次醒来,欧素影浑身不能动,躺在一个古朴的床上,眼珠子骨碌碌的滚着,探知着周围的情况。 这看起来像个拍古装剧的地方,这是个古代房间。 脑中混乱的画面,直播,楼顶,树木,河流。 欧素影有些分不清那些是幻觉,那些是记忆。 但是没死。欧素影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为什么我动不了?我没死,但是摔的全身瘫痪了吗?天啊!你为什么对我欧素影这么残忍? 我自问一直与人为善,身在混乱的娱乐圈也从不背后伤人,从不违法犯罪。我一直很积极地生活,活着。我想了很久才有勇气自杀的,却成了这么副死不死活不活的样子。 “哎呀,小姐你醒了。可担心死我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陌生的小姑娘凑到了床边,惊喜地喊道。 “你是谁?”欧素影奇怪地问道。现在护工不穿蓝色制服,穿国风style的衣服吗? “我是暖生,你不记得了啊?我是你的奴隶,你是临淄欧商人的小女儿,叫做欧素影。这里是般阳刀家。你受伤了,被刀家人给救了,在这里养伤。” 奴隶?这年头还兴这称呼? 临淄,什么鬼地方,没听过。 欧商人的女儿? 我可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天啊,什么乱七八糟的。 该不会是看我不能动,把我卖到了什么角色扮演的真人rpg游戏了吧?这也太过分了!就算是真人rpg游戏,也讲人权的,我要告你们。 “你把你们老板叫来,你把青清叫来,贺涵呢?贺涵叫来。” “小姐,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明白。小姐,你病的很重,还是少说些话,我把徐医匠喊过来。” 自称暖生的姑娘出去了,不一会带了一帮人进来。 一个灰布大褂斜挎个破旧木箱子,头发灰白相间的老人,另一个和暖生差不多大的脸上长痘痘的姑娘。 灰布大褂的男人摸上了欧素影的手腕。 “你别动手动脚的,我跟警察很熟,我还认识很有名的律师,我告你性骚扰啊!” “口齿清晰,双目有神,语言混乱,脉象比早上平稳。这命是保住了。”灰衣大褂的男人表情严肃,声音毫无起伏的说道。 “多谢徐医匠,您真是咱们刀家的救星啊!”老者激动地说道。 暖生和另一个年龄差不多的姑娘挤到床边,开心的叽喳说着“小姐,活了活了”“欧小姐吉人自有天相,终于活过来了。” “什么活了活了的,我不能动,我怎么全身都动不了?”欧素影被吵得烦躁,眼前的事情也让自己摸不着头脑。 “你不能动,是因为我用银针封住了你周身的穴道。你今天醒过来,就没有大碍了。身上的撞击伤只伤了皮肉,没有伤骨头,淤青过些日子就小了。体内的淤积肿块,需要再喝几天的药,也无大碍。”徐医匠解释道。 跳楼,就伤了皮肉? 体内肿块无大碍?你说的是肿瘤消了? 欧素影有些怀疑自己昏迷中在做梦。 我是想拍古装剧想疯了,做梦都到了古代。 “羊舍人,徐医匠,药熬好了。” 随着一声洪亮的老阿姨声音,欧素影闻到了腥臭浓重的中药味,斜眼瞅到一个四五十岁的古装粗布妇人捧着个土黄色大海碗进来了。 欧素影没有心思吐糟那个碗做工粗糙,容量惊人,整个人快被这股难闻的味道逼疯。 徐医匠摸了下碗边,“温度刚好,给她喝。” 她?谁? 在欧素影惊恐的注视下,那个妇人捧着碗坐到了床边。暖生接过药碗,捏着小勺子,舀了一勺就要喂欧素影。 “不喝,damnit,滚开。什么东西就乱喂我,你们这是犯法!” “小姐,这是治病的药啊,虽然味道难闻了些,但是疗效是很好的。你病的这五天,天天就是喝这个药才醒过来的。”暖生轻声细语地劝说道。 “今天的药不一样。”徐医匠纠正道。 暖生回头看了他一眼,尴尬地笑了下“不一样不一样,但是都是好药。小姐啊,听话,喝哦。” 欧素影紧闭着嘴巴,不愿意张口。徐医匠走过来,拿了个针,在欧素影不可置信地眼神中插向了欧素影脖子某处。 欧素影的嘴巴不听使唤地张开了。 暖生忙开始喂药。欧素影麻木地吞咽。 口感很苦,味道腥臭,目测一千毫升的一大碗中药,欧素影喝完竟然没有呕吐感。嘴里太苦,欧素影只能干忍着,张着嘴巴,腾空舌头,希望能减少些苦味。 这么全身没有知觉的在床上躺了两天,喝了两天六次奇苦无比的药物,欧素影终于解放了,迎来了拔针的日子。 拔去全身的银针,需要裸着身子。房内只有徐医匠一人,欧素影皱着眉头,盯着徐医匠,毫无还手之力。不过徐医匠看欧素影的眼神,嗯,跟看一个物件没有区别。 就当你医德很好,医生面前病人不分男女。 清醒的这两天,欧素影也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认识了见到的这几个人,徐医匠,暖生,雪见,羊牯,袁婆子。 可能是那个光圈导致自己穿越了,欧素影这样想到。 羊牯说,他和家仆在河边发现了我和他家家主刀大智的,当时我和刀大智紧紧拉着手浑身湿透,躺在河边的碎石滩上。 正好当时遇见了在寻找失踪小姐的暖生,暖生见到我说我就是她家的小姐。 于是羊牯就把我们三人都带回了家。幸得徐医匠来般阳拜访刀家,我和刀大智得到徐医匠的医治才活了过来。 “针拔完了,你可以起来。”徐医匠开始整理自己的医药箱,不再理会穿衣的欧素影。 “多谢徐神医。”欧素影活动活动手脚,觉得身体很轻快,突然看到自己的手指甲,十指,每个指甲都已经黑了一半。 欧素影摸上了自己的头,光头,没有头发。 我还是这副样子啊?这是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以为我是魂穿到暖生家小姐身上了,暖生才把我当成她家的小姐。我清醒的时候,明明都没有感觉到嘴巴疼痛,嗓子疼痛,我还以为我是新的身体。 穿越?搞笑。 重生?笑话。 家人?从无。 第一卷 爱与诚 第六章 既来之 欧素影推开门跑了出去,院中不见有人,欧素影一层层地推开大门,这是哪里?真相是什么? 艳阳高照,黄土大路,木头房子,泥房子,古装的路人,卖烧饼的大炉子,卖酒的布幌子,指指点点的人群,鼓噪地吵闹声。 “这人怎么没有头发?” “好像是刀家跑出来的。” “刀家的新娘子吗?” “什么新娘子啊?” “临淄欧商听过没?就她家闺女,不受妇道,没有德行,听说与人私奔。” “和谁私奔啊?” “不知道啊。” “该不会就是和刀大智吧?听说她和刀大智手拉着手一起在小河边被人发现的呢。” “刀大智可是个傻子。” “刀大智应该和她姐姐成亲的,她来横插一刀,真是不知羞耻。” “她就是不知羞耻,才没了头发的。一定是河神惩罚他两。” “听说欧商生气极了,要和她断绝父女关系呢。” “真是作孽啊!” —————————我是任性的分割线———————— 他们在说什么?他们这么吵?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欧素影头脑晕眩,看着周围的人渐渐出现重影,“羊牯,羊牯是你吗?雪见,暖生。” “小姐,你醒醒。”羊牯等人追到闹市,看到欧素影昏倒,忙背回了家去。 再次醒来,星月已布。 “小姐,你这刚好些,可经不起折腾。” “我不是你的小姐,暖生,你好生看看我。”欧素影严肃道。 暖生依旧一口咬定欧素影就是她家小姐。 羊牯进来了告诉欧素影另一个消息。 临淄商人欧聚财,也就是欧素影的爹爹不愿意来接欧素影回家。 “欧小姐,今天高山从临淄回来了,他见到了你啊爹欧聚财欧公。你阿爹生意太忙,没有闲暇来接你,不如你就在这里安心养病。等你病好了,就和我家家主完婚吧。” “什么完婚?我根本不认识那个什么欧聚财,也不认识你家主刀大智,结什么婚啊。羊牯,我,我很感谢你们救了我性命,但是我从没求着你们救我,我本来就是要死的。暖生,你看清楚,我真不是你家小姐。你看我的样子,我的头发都没有,我不信你家小姐是个没头发的。你们发现我的时候,我穿什么衣服啊,拿给我。” 暖生忙去箱子里捧出那套蓝色条纹上衣肥裤。 “你看你看,这是我的病号服,我真不是你们这儿的人,我说话跟你们也不一样。前几天我不能动,我想错了,才没跟你们说实话。现在我知道了自己的样子,我不是你小姐,不是欧公的女儿,我也不愿嫁给你们家主。报恩方式很多,不用非得以身相许吧?” “实话跟你们说,你们救了也白救,我的病,也不是你们能治的了的。”欧素影叹了口气。 “治的了。”徐医匠推门进来说道,手里一小盅汤药散发着热气。 “肿块对吧?我记得你说过”欧素影说道,“徐医匠,这可不是普通的肿块,这个学名叫原发性右上纵隔淋巴瘤,几千年后世界一流治疗方案都拿我没办法,因为我对治疗的药物反应太大。说实话,我掉那河里,是我主动寻死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掉河里了,明明是楼顶,不重要。反正我是受不了治疗的痛哭,主动去死的,不值得救。真不是我不信任你啊,徐医匠。我就没遇到中医治疗好癌症的,而且你们这古代,虽然我历史不好,你们也得几千年前了吧,落后的很,淋巴瘤,你们都不一定遇到过,还治疗呢,别瞎耽误功夫了。” “这副药喝下。”徐医匠面无表情把药物递过来,“你的病,我第一次遇到,很感兴趣所以才帮你医治。只要经过我手医治的病人,都活得很好。你不用担心我的医术。” “就是啊,徐医匠的医术非常好,小姐,你不要担心。小姐,你的胡言乱语,我都有些听不明白。”面对欧素影的喋喋不休,暖生选择性忽视。 羊牯担忧地说道,“徐医匠,欧小姐的疯语之症似乎很严重啊!” “疯语之症在乎表象,我需要再观察几日再行用药。如今紧要的是她体内的肿物,叫”徐医匠思索了片刻,“原发性右上纵隔淋巴瘤,这病名太长,不利于记忆。欧小姐,你说之前有人帮你治疗,可否告知他们用的什么药物?是何人医治?在下有不解之处,希望可以和他们交流一二。” “我一疯子说话,你也信?” “你不是疯子。” 欧素影撇撇嘴,“我不懂药理,我只管吃药输液,哪里知道是什么药物,反正我感觉很痛苦,每天呕吐恶心,我嘴巴还破了,你可有看到?” “初见你的时候,你的情况确实很糟糕。现在,我的用药和你的体质相符合,应该不会出现这些症状。你的病不日就会好,你不用难过。”徐医匠伸了伸手,示意欧素影把药喝下去。 欧素影咬咬牙,“你若真的治好了我,我给你买条gai。”汤药很难闻,好在剂量不大,欧素影捏着鼻子,一口闷下。暖生忙端了凉茶过来漱口。 既来之,则安之。 或许是老天感受到我的痛苦,才给了我重生的机会吧,我要珍惜。欧素影这么想着,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现代的医学治疗不了我,几千年前的汉朝老中医竟然说可有治疗,而且好像是有效果的。就是汤药太苦,羊牯说要去东市买糖给我吃,但是那糖块黄黄的,半透明一大块,看着不是很有食欲的样子,我还是喝水漱口吧。 “暖生,总听你们说刀大智,我怎么没有看到他呢?” “小姐,家主还在昏迷。” “还昏迷着啊?我都醒了三天了,加上我昏迷了五天,”欧素影数着手指,“哇,他昏迷了八天了!这,这还活着吗?” “小姐你别乱说,家主好的很。有徐医匠在,家主一定会没事的。不过说回来,家主必须得没事,你才能过的好啊。” “这话怎么说?” “你还不知道?欧公把你许配给了刀家呢。” “欧公?我爹?他不是工作太忙,都没空来接我吗?”欧素影吐槽道。虽然那个不是亲爹,但是他应该跟真的欧素影关系不咋样,竟然因为所谓的失节,要断绝父女关系。欧素影不是傻子,那日街头听到人们议论,后来羊牯又支支吾吾地说了欧聚财的回复,脑补了些自己看过的狗血古代电视剧,就猜到了七八分。 为了更好地生活在这里,欧素影决定以‘欧小姐’的身份继续下去。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七章 则安之 自从欧素影承认了自己是暖生的小姐,减少了‘疯言疯语’,暖生对欧素影知无不谈,尽心尽力。 什么欧素影的娘亲是临淄陶商欧聚财的小妾,董氏。什么欧聚财大老婆姓张。什么姓张的有一子一女。临淄欧家和般阳刀家关系亲厚,欧公受过刀家财务支持,巴拉巴拉的。 从暖生这里,欧素影知道了很多欧家的事情。 当年,董氏初嫁欧公,备受宠爱。 生得一女,欧公特请了有知识的外傅来起名字,欧素影。 欧素影十岁那年,董氏病了,病的很重,之后就被欧公冷落了。 这日,董氏强撑着身子,化了妆穿上好衣裳,把欧老爷引了来,甜言蜜语地夸赞着欧老爷,哄着欧老爷跑腿去给女儿买奴隶。本意是想买个年龄大些的妇人,知道疼人,可是欧老爷抠门,挑了便宜年幼的小奴隶,余钱装进了自己的腰包。 这个小奴隶就是暖生,当时她也不过十一二岁,冬天某个阳光暖和的日子生的,起名暖生,也是受过父母疼爱的,奈何家贫被父母出卖为奴。 奴隶买了回来,董氏不满意,却也没有责怪,感谢了欧老爷给孩子找了个年龄相当的玩伴。又叮嘱暖生要好好照顾欧素影,一辈子以欧素影为主人。奴隶判主,受宫刖劓黥。董氏提起当年相娶情景,“家主如金如锡,如那年春天初见之时,令奴家倾慕。可是奴家却无法常侍家主了。” 欧聚财本来完事准备离开,听董氏这么说,见董氏柔弱模样,不禁感怀,“内妾勿伤,你只是病了,过段时间就好了,当时候我们依然恩爱。” “多谢家主安慰,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时日不多了。只望家主念在你我情分,念在我对家主一片痴心的份上,照顾幼女,给她寻个好亲事,听闻我的远亲阳丘董偃有子,是个机灵的人。” 欧素影正和暖生在门槛上拍手玩耍,欧聚财看着幼女天真模样,想起当初是自己亲自找了有学识的人给起的名字,素影。“你放心,素影也是我的女儿。我会好好照料的。你且安心养病。” 没几日董氏病逝,简单葬在了山脚下,欧家家冢外缘。 欧素影不受宠,在董氏的屋里冷冷清清长大,倒也到底是主人家的孩子,温饱尚可,长到及笄。大娘子张氏把自己的儿子婚事都处理好了,临到女儿欧兰襟与临县般阳刀家的婚事,犯了难。 多年前刀家曾资助过欧聚财,欧家才有了做生意的本钱,两家亲厚。刀老爷老年得子,欧聚财和刀家订了儿女亲,本是亲上加亲的好事。可是刀家的儿子是个傻子。本来孩子们年龄下,这事没人提,可是如今孩子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这事情就越来越迫在眉睫了。 刀家老爷临终托孤,要孝期一过两家就办亲事,让欧聚财把女儿嫁过来,刀家的舍人羊牯也来信催问了几次。 张氏不愿,踌躇之际想起了董氏的遗女,“夫君,素影年龄已到,也该谈婚论嫁了。就把她嫁给刀家吧”。 “可是长幼有序。而且那是刀家的家主,咱们应当嫁嫡女啊。”欧聚财记着庶次女与董偃之子的事情,不愿辜负董氏所托。 “你就忍心兰襟嫁给一个傻子吗?夫君”张氏见欧老爷面有为难,又道“嫡长女嫁给蠢儿,庶女却出嫁上位者,这是宠庶轻嫡的事情啊。” 当今皇上尊儒轻黄,非常注重嫡庶规矩,这种‘宠庶轻嫡’的事情是万万不敢传出来的。“不要乱说,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是非常疼爱兰襟的。” 到了出嫁这日,欧素影不见了。 传言有人在西去的黄土路上见到了欧素影的影子。传言欧素影不顾名节,与人私奔了。传言欧素影深闺耐不住寂寞,早与人通书信话相思。传言太多,无一不是对这个消失了的少女的贬低和诋毁。 暖生被欧家赶出去寻找欧小姐,“若是找不到,你这背弃主子的奴隶,就等着受刑吧!”欧聚财愤恨地骂道。 背弃主子,奴隶受刮骨分肢之刑。 同日。 般阳刀家。 羊牯到处都找不到新郎官刀大智。 “我家小主子痴傻,莫要有什么意外啊!”羊牯担忧地院前院后的寻找。 仆人高山说早间好像看到刀伯家的长子刀大礼带着刀大智出去了。羊牯忙去找宴席上的刀大礼询问。刀大礼一问三不知,什么有用的都没有说出来。 羊牯忙招呼着客人一起帮忙寻找刀大智。 人是很多,却没帮得上什么忙。 一行人呦呵着城中寻找。 羊牯带着家仆石生和高山走得远些,到了郊外的河边。遇到了同样寻找欧素影的暖生。这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暖生,刀大智在哪个屋里?带我去看看” 欧素影放心不下,非要暖生带着去看一眼刀大智。 怎么说这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到了主院正房,刀家的舍人羊牯正坐在门前织草鞋,耳目时刻关注着屋里的动静。 “我来看看刀大智。” 羊牯引了欧素影进屋。 室内有些中药味,欧素影孤儿院长大没少受苦,对这些气味并不厌恶,不像青清养尊处优了些日子,洁癖的很,家里比酒店还干净素白。欧素影不等人招呼,自己就上前拉开了床围帐。呦!长得倒很好看,熟睡的样子安静又美好。肤白貌美,浓眉高鼻的,跟男神王嘉尔有的一拼。 这么好看,以身相许好像也不错。眼缘这关算是过了。 这般模样,很难想象他是个傻子。 欧素影喜欢王嘉尔,总是直播跳他的舞蹈唱他的歌,要不是工资没有王嘉尔高,买不了那些同款,估计自己都变成个王嘉尔翻版了,俨然把自己活成了喜欢的人的模样。不过欧素影十八线小网红,还没有和王嘉尔合作的机会。 “什么时候会醒?徐医匠怎么说的?他有没有摔断胳膊腿什么的?”欧素影问道。 “欧小姐如此关心家主,我心中甚是感怀”,羊牯抽抽鼻子,压制哭意,接着道“还不知什么时候能醒。” “或许徐医匠也不是什么都会治的”欧素影难过的想着。 欧素影心里叹了口气,坐到了床边,看着床上的人,心里念叨着“听说掉河里的时候,你一直拉着我的手,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我不会游泳,应该是你把我救到岸边的吧。你可得醒过来啊,你要是醒过来,我也不是不能嫁给你。” “咦,”欧素影揉了揉眼睛,对身后的管家羊牯勾了勾手指,“你来瞧瞧,他是不是动了?” 羊牯上前,见床上的人皱起眉毛,发出哼唧声,可不是动了嘛! “家主醒了,太好了,家主醒了。” 徐医匠为少年把了脉,开了药,少年很快就可以起床活动,与常人无异,只是头脑痴傻并没有改善。 第一卷 爱与诚 第八章 改良药味 欧素影的身体好得也很快,听说有个辛外傅是负责教刀大智识字,忙找羊牯商量着,也跟辛外傅学习起了汉朝的文字。外傅就是这里老师的意思。很多职称,都与现代不同。欧素影为了更好的适应古代的生活,迫不及待地开始学习当代知识。 欧素影历史文学数理课,甚至思想政治毛概都渣的不得了,但是在学校的时候中英文,架子鼓,唱歌跳舞,外加演技课成绩非常好。 文盲是没有出路的。 深知文化的重要性,欧素影求知欲望很强。 除了学习汉朝的文字篆书和隶书,欧素影还非常崇拜徐医匠。 徐医匠这医术,放到现代,随便一个一线医院当个中医教授完全够格啊! “徐医匠,这道酱豆烧茄子味道如何?” “好吃。” “我亲手做的。” “出乎意料。”徐医匠品尝着这道美食,想到欧素影舌头味觉有异,竟然还可以做这么好吃的菜,看来药物副作用较轻微,还可以补救。 “徐医匠,你干嘛去?” 欧素影拦住正要去后院的徐医匠。 “上毛厕拉屎。” 徐医匠一向直言不讳。 “用这个”欧素影狗腿得奉上一个白色棉布口罩。 这是欧素影特地准备的。欧素影不能动的时候,都是暖生把小盆拿屋里,服侍欧素影如厕的。从第一次欧素影出门上厕所,见到了后院的茅厕,就果断和暖生雪见一起缝制起了口罩。 木板围着,两块石头,中间的泥土地挖个坑,就是拉屎撒尿的地方了。 简单!粗暴!肮脏! 欧素影的口罩跟现代的口罩很像,两个布条圈套在耳朵上,几层棉布剪裁成椭圆缝在一起护住口鼻。不同的是,棉布口罩设计成一个口袋,可以夹层塞入香料。 当欧素影发现这里的人根本不懂香料,没有电视剧里神奇的熏香或者商场里包装精美的香水的时候,果断选择了园子里的月季花作为夹层材料。 “我研制的口罩,带着口罩上厕所,味道好多了。” “不用。”徐医匠没有理会欧素影的献殷勤,从袖子里拿出个药丸,在厕所门口捏碎。欧素影看到了神奇的一幕,所有的苍蝇都跑了,周遭飘着清香的味道。 “牛”欧素影竖起了大拇指,更坚定了拜师的决心。 徐医匠厕所出来,欧素影已经殷勤地端了盆洗手水守着了。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虽然大好,但是还是应该远离厨房,浣衣池,尤其是茅厕这些不洁的地方,最好不要来后院。” “多谢徐神医提醒。” “你可以喊我徐医匠。” “好的,神医。”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我感觉你今天出现在我面前的次数多很多。” “徐神医爽快!我其实是感恩你救了我的性命,更加仰慕你的医术,希望能拜你为师,跟你学医术。”欧素影铺垫了一天,终于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你跟我来。” 有苗头! 欧素影已经开始开开心心地幻想自己幸福的大汉古风行医生活了。 等我成为一代名医,悬壶济世,救死扶伤······当然了,最先的要把刀大智的痴傻给治好了。哈哈哈哈哈 到了东院徐医匠的房间,徐医匠递给欧素影一簇叶子。“这是什么草药?” 考试,我懂。 欧素影观察着手里的叶子。 叶片翠绿,长约六七厘米,椭圆形,怎么看都是园子里的那片沙竹的叶子啊。 “沙竹叶。” “错,这是鸡爪参。你连鸡爪参和沙竹叶子都分不清,你当不了医匠。” “啥?鸡爪参?我听都没听过,徐医匠,你不能这样考我,你得先教我认识认识这些草药,我才知道他们的名字啊。” “那这本书你念一念” “黄***,我刚跟辛老师,不是,我说辛外傅学了几天,字认得不多。但是我很快就会学会的,我学东西特快。”欧素影不认得木简上的字,解释道。 “你先出去吧” 虽然这次没有拜师成功,但是欧素影并不气馁。 有志者,事竟成。 想拜师的并非欧素影一人,且不说少女怀春的雪见和暖生,后院的袁婆子和赵阿婆,东院的男仆石生和高山,舍人羊牯,甚至外面的孟医匠都来找徐医匠拜师,都被徐医匠言辞羞辱,不客气地拒绝了。 “心不诚,毛躁,你做不了我的医徒” “太聒噪,粗心,两位阿婆不适合做我的徒弟。” “做事偷工减料,品行不端,不配为徒。” “吃太多,不能为徒。” “太老。” “不识字,不能为徒。” 欧素影自己屡屡碰壁,又见众人都被拒绝,心里有些窝火。反观其他被拒绝的人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反而更是推崇高看徐医匠。 男仆石生咳嗽着从东院小门出去,正好被欧素影碰到。“你咳嗽这么厉害,可有赵徐医匠看看?拿些药吃?” “没有,我正要出门去赵孟医匠看看。咳咳” “你怎么舍近求远?徐医匠不就和你一个院子住着?” “小姐,我这小病哪里劳烦得徐医匠呢?徐医匠只救两种人,一种是罕见疑难杂症,另一种是半个身子探入阎罗殿的死人。我这轻着呢,嘿嘿,咳咳咳,我先去啊。” “去吧去吧。” 欧素影想找徐医匠质问,找了一圈没见的人。越想这徐医匠,欧素影越生气,治病救人还设置什么规矩,当神医都有臭脾气不成?就算是天才,天才不能和ordinarypeople好好相处吗? “这个徐医匠仗着自己医术好,做人也太不讲究了。” “小姐,徐医匠就是嘴巴毒了些。”暖生不太认同欧素影的说法。 “岂止是毒一点。”嘴里吐糟着徐医匠,欧素影手上也不闲着,拿着拿着鸡毛,沾着木炭水在白色棉布上画着什么东西。 暖生拿着石头片一点一点地把黑木碳弄碎,放到小碗里,变成黑炭水。 不知道是这个念头没有笔墨纸砚,还是临淄这地方太破旧,没有找到卖的。人们写字竟然用刀片在木头竹片之类的东西上刻。欧素影不喜欢用刀刻,只能自己想办法弄墨水和笔了。 “医术再好,也要有医德。做人,还是做医匠,品行是非常重要的。徐医匠这人德行不行啊。治病救命当然重要,但是如果只是治病和救命,而无视病人的痛苦,让病人生不如死,生命质量很低,这样也毫无意义。暖生,你知道有时候,病人不是病死的,是治病过程中,太痛苦,而放弃治疗才死的吗?你说,人活着,不就是要快快乐乐的,要是病了,吃非常苦的药,或者治疗时候开刀没有麻醉,身上非常疼痛,这样痛苦的治疗,还不如让病人安乐死呢!你说,人是在美好的幻觉里死掉好,还是承受疼痛活着好?” “当然是活着好了,小姐,你这天天胡思乱想什么呢?哪有人受不了治疗,自己找死的” “我啊” “你?” “我胡说的,算了。这个画好了,你帮我找个木匠活,或者铁匠活好的人过来。”欧素影吩咐道。欧素影画的正是一个马桶的模样,她想改良下后院的厕所。 暖生拿着棉布画正要出去,徐医匠推门进来了,“你说的有道理。” “额,呵呵呵呵” 欧素影尴尬地笑了。正在说你坏话,你就推门进来了。不知道你听了多少,竟然还说有道理。 徐医匠转身出去了,并没有追究欧素影背后说他坏话的事情。 “你瞧,徐医匠为人多大度,还说你说的有道理。”暖生说完拿着棉布画出去了。 徐医匠没有追究转身就走,欧素影却追了上去,“徐医匠,你等等我。” 徐医匠闻声止步。 “你找我何事?不会就是为了听墙角吧?” “这个给你吃。”徐医匠从袖子小包里掏出粒黑糊糊的麦丽素大小的药丸。 “怎么来送药,又走了?” “这药奇苦,你需要咀嚼下咽,我回去给你从新配药添些改变口味的材料。” 欧素影惊讶地张着嘴巴。 原来中药可以不是苦的! 原来徐医匠只是懒的改味道! 原来他被我说的良心发现了! “徐医匠,我真是太感动了,你真好,你救了我的命,还要帮我把药弄得好吃。这个会降低药效吗?” “你质疑我的医术?你现在就吃。” 徐医匠把药丸塞进欧素影手里,快步走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欧素影追了徐医匠去了西院,直到徐医匠的房里。 虽然不是第一次过来,但是徐医匠的房间,气味视觉都还是很诡异的。 各种杂乱的杯杯罐罐,还有羊牯特地从邻居那边借来的几个熬药的小火炉,桌上地上以及背篓里的各种药草就不说了,窗户上新挂着的猪肉大肠也是为了制药? 欧素影忽视不了自己的好奇心,指着这大肠,探究地看向徐医匠。 “早上采药回来,路过酒肆,卖酒的黄婆子送的。” “你给她看病了?没听说她病的很厉害啊。你不是只治疗罕见疑难杂症,和什么半死之人吗?” “不是。我治病看心情,不挑罕见疑难杂症和半死之人。” “啊?我误会你了,徐医匠你还是很接地气的嘛。你看看,你给人家治病,人家送你大肠,这多好啊。早上我见石生咳嗽了出门去找孟医匠看病,都没找你,说你不看他那小病,只治怪病,我还对你有些微词呢。嘿嘿,徐医匠,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呗。”欧素影把药丸递给徐医匠,“这药有点太苦了。”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九章 这个傻夫君,我嫁 徐医匠接过药扔进一个小丹炉,开火重新提炼起来。 自今日之后,徐医匠依然我行我素,不过欧素影发现自己吃的汤药不再是苦的,而有时候是酸的,有时候是甜的,有时候微辣,味道不一,口感都还不错,嘻嘻,有时候是挺好喝的饮料,有时候是怪味豆。吃药也不再是痛苦的事情了。 欧素影惊奇地站在一旁看徐医匠炼药。 “徐医匠,你医术这么高明,怎么没有治好大智的痴傻呢?听羊牯说,大智小时候,刀公曾邀请你来家里给他看过病。那个时候我虽然没见过大智,但是我见过其他的痴儿还有精神病之类的。我觉得大智的状况不一样,他四肢健全,行动协调,就是有些不喜欢理人,他发呆时候我感觉他是在想东西的,你说他是不是可以治好的?” “人的身体比你看到的复杂,尤其是人脑,更是难以捉摸。我替刀大智处理身上伤口的时候发现了些事情”徐医匠沉默了会,又改口道,“他身上的伤已经无大碍,我稍后另配去疤痕的药,他连疤痕也不会留。” “厉害呀,可是我不是说留疤不留疤的事情,我是说智力,你懂吗?就是想让他变聪明些,嘿嘿。” “我明白你的意思。刀家与我徐家是祖辈的恩情,我记挂着。对刀家好的事情,我很乐意去做。只是逝者已矣,更应该关注活着的人。羊牯年岁大了,他最看重的就是照顾好刀大智。此时痴傻的刀大智是最合适的。” “我不明白,不应该是聪明的才是最好的吗?刀大智变好了,羊牯肯定是最开心的了。” “有些缘由,便不告诉你了。” “什么缘由?你专业不对口,医术做不到?”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该出去了。这罐药火候已到,我开盖会散发些有毒气味,对你身体不好。待你的新药丸好了,我让人送去。” 欧素影惜命的走了,到了院子里想着徐医匠的话更奇怪了。 我质疑他的医术,他都没反驳我,这傻子真的不能便聪明吗?搞不懂,几千年后的医学也没治好痴呆症,而且这个刀大智也不知道是不是痴呆,或者是精神病?自闭症?哎呀呀,可惜我是个学表演的,不是学医的。 我还是多抽些时间教教他,有可能是辛外傅教学方法不当呢。 路过主院见到羊牯又坐在门槛上织草鞋,这老头还真是闲不下来,草鞋那么搁脚谁爱穿啊。 “羊牯,你草鞋编的可真结实。” “嘿嘿,我这手艺可是跟我阿爹学的。刀公还在的时候啊,也总夸我手艺好。” “恩恩,我先回去学字去啦。” “小姐,你先等下,我有点事想找你聊聊。” “你说。”欧素影跟着羊牯进了主屋。 羊牯小心地打探着。“若家主一直痴傻,不知道欧小姐可还愿意留在刀家,嫁给我们家主呢?” “这,我也无处可去,刀家对我有恩,刀大智跟我也算是有婚约的。”欧公把欧素影许配给了刀大智,虽然那天婚礼没有完成,名分还是在的。欧素影感恩刀家对自己做的一切,这些天的相处,打心里面喜欢这个家。“若刀大智一直痴傻,我就照顾他一辈子。” 或许没有当丈夫的情感,但是我会像照顾弟弟一样照顾他。见过我那副丑样子,还对我这么好,还愿意继续那个婚约,我又有什么好介意的呢?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家主有着落了,他日我若老死,也能去见刀公了。” “羊牯,你不老。” 羊牯虽然头发灰白,但是身子骨非常硬朗。 得了欧素影的话,羊牯次日就让袁婆子杀了大公鸡,买了大块的猪肉,做了丰盛的饭菜,把家里都打扫了一遍,还给欧素影买了新衣服。家里客人仆人聚集一堂,就算是办婚礼了。 这还真是兵贵神速! 若是半个月前,欧素影还在几千年后的中肿医院,或者更早些,欧素影仍是众星捧月的新兴艺人。欧素影一点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可是这里是汉朝,是救了自己的性命的恩人家,是和一帮把自己当家人当主子的人在一起。这场婚礼,虽然不是自己一直期待的那种,但是是把自己和这些人紧紧连在一起的一种方式。 刀大智身着斜襟广袖黑色上衣,上衣绘制着日月祥云纹,右衽黑底红纹,腰系月色宽带,下身红色长裙,宽宽地花草纹红底敝膝自腰间正中垂挂在长裙。 这身婚礼服装,相较于平日里给刀大智准备的衣服相比,精致华贵了许多。他的爹娘生前给他准备这身衣裳的时候,一定是幸福极了,满心期待着看到他穿的样子。 欧素影穿着全身的红色的女子礼服,带了个彩色色绣花的方行红盖头。至于那些簪子,钿花,还有银质镂空镶花婚冠,都无缘带了。听羊牯说,这是刀大智的娘亲结婚时候用过的,是他娘的嫁妆。可是欧素影没有头发,哈哈哈哈。 这个婚礼对刀家来说,是补办上次中断的,所以没有邀请远近邻里和远近亲朋,只有家里的仆人和客人。 刀大智表现得很乖巧,由羊牯指导着和欧素影一起行了夫妻互拜礼。 “礼成,开宴。” “欧娘子,婚宴简陋了些,你受委屈了。” “无妨,我很高兴和你们成为家人。” “恩恩,欧娘子,过些日子我再去欧家拜访,让你的兄长来接你‘归宁’。” “谢谢,回不回去都没有关系的。”欧素影对欧家没有任何记忆和情感,并不想多事。 羊牯却坚持,“你是我们家主的明媒正娶的正妻,‘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以及今天‘亲迎’六礼终于齐全了。这‘归宁’关系到你与本家的情意,少不得。” “好,现在我仍然病着,待好些了再说,不着急吧” 先拖着吧,欧素影想着。 对欧素影来说,是一段新的生活的开始,是给了自己一个家。欧家还有房子外面的那些人,本就不认识,不来就不来,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没有胡爷爷和青清,有些遗憾。 婚礼之后,家里的人对欧素影的称呼从欧小姐,变成了欧娘子。欧素影虽然有些不习惯,但是也欣然接受了。对他们这些古人来说,血缘和婚约才是最稳妥的关系吧。 道是翩翩美少年,亦是痴痴傻夫君。 越是相处,欧素影越觉得这个刀大智有些不省心。 一加一等于二不会计算,自己名字不会写,话说得颠三倒四,上个厕所弄得一身是屎。 好看的皮囊,我看了太多,这么痴傻的灵魂,我倒是第一次见,刀公夫妇给儿子起名‘刀大智’可真讽刺啊。欧素影这么想着又叹了口气。 伸手摘了朵大的凌霄花,拿在手里把玩,晃着腿又继续哼起了小曲“快点快点快点分手吧,我的男朋友可真笨鸭,鸭鸭鸭门前游过一群鸭,快点仔细数一数,哇!24678say!嘎嘎嘎嘎真鸭真多鸭,所以你们现在全部给我快点回家!ifeelsorryohmybro快点看好你的男友。” 第一卷 爱与诚 第十章 疯长的求知欲 欧素影每日都会抽出时间来教刀大智识字算术等等,虽然很多时候自己会因为他的不配合而生气暴躁,但是欧素影还是有恒心的。每天都会尝试多次,生气多次,再重复多次。 欧素影对这汉朝知之甚少,大概就是皇上姓刘,有个叫刘邦和刘彻的。 “暖生,我饿了,什么时候开饭?” “袁婆子已经开始做饭了,我去催催。你先去正屋里坐着。”暖生说着跑开了。欧素影去了正屋,见刀大智已经干干净净地跪坐在饭桌旁了,羊牯正在逗他玩。徐医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俩,眼神亮晶晶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男仆石生站在门边,男仆高山人如其名,身材高大,饶是欧素影已经一米七二,站在高山面前,仍感觉到身高的威压,目测三米的身高是有的吧? 高山欢快地跟欧素影打招呼“欧娘子来了”。 欧素影笑呵呵跟他摇手打招呼,高山也跟着摇了摇手。 自婚礼那天见识到高山的饭量,欧素影意识到高山每顿三个黄面大馍馍吃不饱,执意要给高山加餐,高山非常感动,就对欧素影非常殷勤和忠诚。 不过高山吃三个黄面大馍馍是他自己要求的。 高山个头大,吃得多,要是吃饱的话,十个大馍馍外加三碗面条,那些肉食蔬菜就不说了。要知道刀家的吃饭碗,很大,比兰州拉面馆的大份拉面碗还要大上半截手指那么宽。菜就更不用说了,一个大盆装着的。 精致谈不上,分量是足足的! 饶是住了快一个月了,欧素影仍是对这粗犷的古代人饮食不太习惯。 “欧娘子,当初要不是刀公收留,我早就饿死了。我家是租种了刀家田地的佃户,每年收成还行,只是我吃得多,家里养不起,就要把我丢了。刀公收租时候得知这个消息,把我带回了家当家仆。让我饱饱的吃了好几天饭,我从来就没有吃的那么饱过。羊牯跟我说,我吃的太多,长久以往,刀公家的存粮都快要没了,不过刀公从未因此少我吃食。我没什么能耐,就是力气大,我愿意给刀家干活,可是家里粮食再多也经不起我这么大肚量啊,我就每日给自己少吃些,后来我发现三个大馍馍差不多,刚好也能饱不饿肚子。若是偶尔饿了,袁婆子会再给我一个大馍馍,我不感觉委屈。真的,多谢欧娘子善心。” 高山坚持,欧素影也由他去,不过千叮咛万嘱咐,饿了一定要说要吃。 袁婆子和赵阿婆端着饭菜上来,欧素影捧着自己的迷你小碗大快朵颐起来。 饭菜不精致,但是袁婆子的厨艺非常好。锅炕的巴掌大的‘小’面饼脆脆的很好吃,素炒芹菜,小鸡炖蘑菇,胡萝卜片汤。 “明儿早饭来个番茄炒蛋呗”欧素影随口道。 羊牯正在哄着刀大智吃饭,闻言问道“什么是番茄炒蛋?” “番茄,炒蛋,番茄不知道啊?鸡蛋知道不?西红柿,红色一种菜,跟拳头似的。”欧素影比划着,扫视一周见羊牯和其他人还是迷惑的样子,泻下气来,“算了,番茄好像是个舶来货,估计你们这会儿还没有。”盛了碗胡萝卜汤,又道“胡萝卜都有,番茄竟然没有,搞不懂了。” “哎咦,家里有没有土豆啊?炒土豆丝吃也不错,好久没吃了挺想的,”见周围人一脸疑惑的样子,欧素影解释道,“也叫地瓜,这么大,圆的,长泥地里的,跟红薯很像的。” “什么是红薯?”徐医匠问出了众人的疑惑。 “我倒!”欧素影感到深深的挫败感,“可能是名字跟你们这儿的不一样,回头我跟袁婆子一起去东市买菜看看去。” 欧素影不知道的是,土豆,红薯,番茄都在地球地其他大陆板块长着呢,还没有流入此时的中国。而她认为的没有纸写字制书,也并非没有。此时纸张十分粗糙,使用得并不普遍。就算是写字,富人用帛,穷人用土,想保存的久些就木片竹片上刻画,都是能解决的。 “明早儿给你炒个鸡蛋吧,欧娘子你别难过。你说的菜,还是让袁婆子去买吧,要是没有卖的,就到周围的村子里问问,你最好不要外出。”羊牯说道,手里也没闲着,一直给刀大智喂着饭。 “为什么我不能出去?”欧素影之前因为身体不好,外加对自己外形的在意,没有出门。可是如今头发也开始冒茬子了,肤色恢复正常,比暖生和雪见的还要白嫩,指甲虽然还有些黑色但是黑指甲也挺好看的呀。“我没头发像和尚?” “和尚是什么?”徐医匠问道。 “僧人,信佛的。阿弥陀佛。”欧素影闭着眼睛学着和尚的样子念了句。 “没有见过,还有这种人,为什么要说阿弥陀佛?信佛指的是什么?”徐医匠对未知的东西充满了求知欲。 2030年中国三大宗教,佛教,基督教,爱豆教。 虽然历史不好,欧素影也迷糊记得中国古代也有三大宗教,佛教,道教,基督教。为什么这里的人佛教也不知道呢? 欧素影默念着朝代表“三皇五帝夏商周,归秦及汉三国谋。晋终南北隋唐继,五代宋元明清华。”口诀这种东西,顺口好记不容易忘。 西游记说唐三藏取经,唐朝那会佛教已经这么盛行,汉朝竟然还没有人知道,是这里太闭塞,大家知识浅薄,还是佛教没有出现呢?说咱们刀家没人知道就算了,大家都是半文盲。徐医匠可是走南闯北,高知识分子,医学界泰斗。文化课偏科,也不该偏科成这样。 我该不会是把佛教传入中国的第一人吧? 欧素影想到自己一身僧袍,对着一群人讲经说法的样子,打了个冷战。 “我说不清楚,别问了,徐神医,来,吃芹菜。”欧素影夹了芹菜给徐医匠,看了看吃饭的刀大智,又夹了棵芹菜到他碗里。“我就出去看看,不乱跑。” “再过些日子吧,等你全好了。”羊牯不想聊这个话题,把芹菜喂给刀大智。刚喂进去,就被吐了出来。欧素影不禁心里咕囔着“这么大个人了还要喂饭,也多亏了家里有钱,有人照料着你,要是赶上被家人丢了,运气好的养到孤儿院,运气不好的被人口贩子抓了去卖。” 一口鸡肉倒是乖巧的吃了下去,“喜欢吃肉,这挑食的毛病,不知道蔬菜比肉有营养吗?” “羊牯,咱们换个外傅吧?辛外傅只会教识字,我都会了呢。徐医匠给我的《黄帝心经》我都念完了。” “《黄帝内经》”徐医匠纠正道。 说起《黄帝内经》,字虽然认得,但是成句子就理解不了了。徐医匠又不愿意教,气死人。 辛外傅能力还是有的,《仓颉篇》《爰历篇》《博学篇》《急就篇》都教了遍。不过他不善诗词歌赋,对经济政治更是一窍不通。术业有专攻,也怪不得辛外傅。 “荀先生在般阳很有名望,明日我去请来做外傅。辛外傅受雇刀家多年,这么打发了,不好。欧娘子你是否再考虑考虑?” 辛外傅的文化水平教刀大智当然绰绰有余了,可是教我这么冰雪聪明的现代人,自然不够啦。篆书隶书虽然笔画多,但是跟简体字还是有些类似的,连蒙带猜再学,欧素影自然很快掌握了。“要不然不换了,你多请一个也行。” “那还是换吧。”考虑到省钱,羊牯果断选择了更换,而不是共存。 “这里离北京远吗?” 羊牯又疑惑了“这是什么地名?我没听清。” 欧素影咬着筷子想了好一会,洛阳南京北平咸阳长安······这汉朝的首都叫什么?我对不起我的历史老师,我不知道。 “嘴瓢了,我是问,京城,首都,皇上在的城市,离这里远吗?” “你说长安啊?” “对对对,长安。” 虽然记不清具体是哪些朝代,但是印象中好像十几个朝代都西安当作都城,古时称为长安。欧素影对长安这个名字还是有些印象的。 “远,在西边,听说要过了大江大河大山才能到长安。” “那有没有大些的城池?青州那么大,总不能都像般阳这般贫穷落后吧。” 说贫穷落后,并不夸张。长水孤儿院还是水泥盖的三层楼的教学楼和寝室楼呢,这里只有木头房子和泥土房子。虽然刀家是这里有钱的地主,房子院子都算是大的。但是这家里家具的做工,几人的衣服材料,院子里花园建造,大家的方言,还有欧素影强烈要求羊牯特地上东市买来的此时捧着的吃饭小碗。跟欧素影电视剧里见过的古装戏道具比起来,差的不是一点两点。 “有的有的,临淄更繁荣些,不过般阳这里也不贫穷啊,大王来了以后,临淄和旁边几个县比以前繁荣多了。” 临淄,‘我’的娘家所在地,也是齐国都城,比般阳繁荣些理所应当吧。 “哦哦,大王是谁啊?” “刘闳”羊牯压低了声音道。 姓刘,国姓没错了。不知道是汉朝哪个皇帝。“这个皇帝如何?” “哎呦,你可别乱说”羊牯吓得筷子都掉了,“刘闳不是皇帝,是齐王。这可不能乱说,大罪啊。”羊牯跟欧素影解释了皇帝和王的关系。徐医匠听到欧素影这翻言论,吃饭都被呛到了,收到了欧素影一计白眼。 欧素影冒了身冷汗:我竟然搞错了大王和皇帝,原来皇帝是整个大汉的君主,下面又设置了些国,让皇族亲戚当国王,称为代王,宁王,燕王之类的。这么多弯弯绕绕的,说错句话都是犯罪,比文字狱还可怕,这是语言狱啊,我遗失在现代曾如此不当一回事的的言论自由啊!我思念你。 “那皇帝是谁?” “嘘,皇帝的名讳不可乱说。” “你告诉我,我才能避讳着啊,要不然哪天不小心误喊了怎么办?” “刘彻”羊牯话音刚落,不仅欧素影惊了,满嘴鸡肉的刀大智也惊呆了。 这么巧,是我认识的皇帝。总算有些熟悉感。刘彻,我太知道了,黄晓明演的那个,哎呀呀,我想想剧情,我这脑袋瓜子,重要的想不起来,就记得黄晓明跟卫子夫你侬我侬了,还有那个念奴娇,我电视剧没看完,而且电视剧有些老,看的比较久,我想不起来了!欧素影拍着自己的脑袋,拼命地想。 刀大智也捂着头,一脸很痛苦的样子。 羊牯放下碗筷,忙安抚他“家主,你怎么了?家主,你可是头疼?” 徐医匠忙放了碗筷,过来把脉。 “你别学我,好好吃饭。” 欧素影吼道,刀大智果然乖巧了不再拍头。欧素影塞了个鸡骨头在手里。刀大智握着鸡骨头也不闹了,发呆起来。 徐医匠坐回自己的位置,“无碍”继续吃饭。 第一卷 爱与诚 第十一章 神医远志啊 估摸着也就早上九点,天气热了起来。 高山刚打了桶深井里的凉水,欧素影开心地冰镇起了桃子。这汉朝空气好,桃子甜,就是水果种类太少了,这大夏天的要是有井水冰镇的西瓜该多好啊! 不过并没有西瓜这种水果存在,欧素影已经跟认识的所有人再三确认了。 和高山聊着天,等桃子凉了,欧素影端着洗好的桃子去找徐医匠。 看在桃子好吃的份上,教我医术呗! 欧素影幻想着,傻笑起来。路过坐门口发呆的刀大智,递了个红彤彤的大桃子给他。推开徐医匠的门,发现他正在收拾包袱。 “徐医匠,你这是做什么呢?” “收东西,过几日我要离开。” “啊?这么快?在这里生活不好吗?为什么离开?咳咳咳,我这身体还没好呢。”欧素影假装咳嗽了几声。 徐医匠盯着欧素影看了几秒,“你不咳嗽。” 额,演技变差了。欧素影摸摸眉毛“偶尔也是咳的。不是,你为何要走啊?” “事情做完了,自然要走。” “那你离开这里,去哪?回家吗?你家在哪?一直没听你提起家人,你家里还有哪些人呢?” 看着着急的欧素影,徐医匠虽然时常冷漠,显得不通人情世故,却也知道欧素影是舍不得自己。可是自己在刀家已经呆了三十五天,在这里,自己试药受到局限,事情的进度缓慢了很多。当初受到刀公的来信,说自己年老病重,恐不久于人世,希望自己若是出山就来看看刀大智是否安好。徐医匠明白刀公的牵挂,待到自己辛苦培育很久的金丝叶紫萱的苗子终于长了出来,才出山前来般阳。 等到了般阳,一打听,得知刀公已经亡故一年多了,而刀大智前日成亲却成亲当天失踪了。刀家的人正外出寻找失踪的刀大智。 徐医匠急忙来到刀家,在客厅和袁婆子打听事情详情,就见羊牯等人抬着昏迷的刀大智和欧素影进来了。 “这些记录医药方子的竹简都留给你。” “可我看不懂啊,你都不教我。不如你收我为徒吧,你留在这里,我给你养老啊。”虽然徐医匠看起来比羊牯年轻,但是估摸着也五十多岁了。 “我留给你,只是给你留个念想,不是让你成为医匠。你可以读给孟医匠听,他会是个很好的医匠。” “徐医匠,我不明白。为何你不愿意收徒?我是真的对你的医术很崇拜,真心希望也做个神医呢。我很能吃苦的,我吃过很多苦。” “你比其他人要聪慧好学,你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所以我很乐意和你聊天。”徐医匠把收拾好的包袱堆放到一旁,“只是我没有时间教你,我从不收徒。” “可是你身负绝技,我学了你的医术,救助更多人不好吗?你是不是收过很笨的徒弟?所以懒得教?可是我不笨,这些天我帮着你整理房间,你看看,这多有条理。” “治病救人只是偶尔随手做的事情,并不是我学医的目的,我只是为了完成我家族夙愿而已。你若是想成为医匠,多和孟医匠学习学习,并无不可。” “家族夙愿?你爹娘让你学医,应该也是为了救死扶伤的?”或者赚钱。欧素影心里默默补充道。虽然这个朝代,医匠的地位不高,但是若是像徐医匠这样医术高明的,还是很受尊重和爱戴的,开个医馆,肯定很赚钱。 “是为了长生不老药。” 天雷滚滚,这个理由也太奇葩了吧! 欧素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也太搞笑了,长生不老,你咋不成仙呢! “徐徐徐医匠,你开玩笑的吧。” “这是何意?我当你是挚友,才告诉你实情。我的祖辈就开始寻找长生不老药,我此生也是为了长生不老药而活着。我已经在这里呆了太久,你和刀大智的身体已经无碍,我也放心回鹤伴山继续我的炼药。” 看着如此认真的徐医匠,欧素影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古人不懂科学,沉迷长生不老,好像也能理解,可是这是不能做到的事情啊。几千年后,人类的科技已经那么发达,整容换脸都稀疏平常了,可是‘长生,不老’仍是可望不可及! “徐医匠,若我说我是来自几千年后的未来世界,你可相信?” 徐医匠思索了片刻,“不信,而且这种话不要再对别人说。” “额,好吧,我也不信。不过徐医匠,我真的很认真的告诉你。长生不老这个研究方向是个死胡同,人是不能长生不老的。随着年龄增长,身体衰老,这是个自然过程。虽然我也不希望自己年龄大了,变老变丑,但是人固有一死,不用那么执着长生不老。活得久,又怎样?若是生活的不快乐,那么长寿也变成折磨。就算只是活几十年,但是一辈子快快乐乐,和亲朋好友在一起,这就没有白活啊!你这样看着我,是被我说动了?” “不是,你刚醒的时候说你是要自杀的,我没想到你对生命有这样的看法。” “哈哈哈哈,谁都有想不开的时候嘛,嘿嘿” 欧素影虽然觉得当初自杀,是懦弱的行为,但是如果再来一次,还是不能保证自己一定会坚强些。 “不岔开话题,长生不老药这个,你把心思花在这个上面,我,我非常不能支持你,你这是对自己才华的浪费啊,你若是开个医馆,你知道就算一天看十个病人,一年都三千多人啊!何况我知道的一些门诊医生一天上百个病人。若是你不懂经营,当医匠赚钱少,我帮你,咱俩一起一定赚很多钱救很多人。” “你找孟医匠吧。” “不是这个意思,你说你祖辈就在研制长生不老药了吧,你看几辈子都没弄出来,你也忙活了大半辈子了,可有头绪?” “唉”徐医匠叹了口气,自己医术很好,也把很多快死的人救活了,但是对长生不老药还是没有研制出来。 看着徐医匠这副样子,欧素影印证了心里的猜测,“徐医匠,我是真的很在乎你,才如此劝你,希望你能重新找个研究方向。” “是有长生不老药的,我祖父已经得到了长生不老药。只是被恶秦抢去,不知下落。我祖父也因为此事身败名裂,客死他乡。我爹受到刀家祖上帮助,侥幸活了下来,继续研制此药,希望为我们徐家正名,可是终其一生,未能如愿。我自小受我爹教诲,以重制长生不老药为己任。” “谁是恶秦?你祖父是谁?”欧素影记忆中真的没有人研制出长生不老药,要是真有,那几千年后的现代中国不得靠这个药发家致富,成为世界强国呀! 人类对寿命和年青的渴望,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恶秦是说前朝秦二世胡亥,你真的要多跟荀外傅学习学习了。我祖父是被世人诟病的‘药鬼’徐福。” “徐福?当真有长生不老药?可是胡亥死了呀,这都汉朝了,秦朝都被灭了。你怎么知道有长生不老药呢?或许,你祖父他没有研制出这个药呢?” “有,欧娘子,我当你是友,你莫要和世人一样无知,如此污蔑我祖父,污蔑我徐家。”徐医匠对此事很介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我,算了,对不起,我没有污蔑的意思。只是,我确实难以相信。” “你那个病,你们几千年后所谓的一流顶尖医疗方案,也没治好你啊,还不是我治好的。” “你不是不信我来自未来吗?” “我不要与你说话,我,我现在就走,我一刻钟都不想浪费在这里,我回我药庐去。”徐医匠说着抱着自己的包袱,拎着药箱就要走了。 “徐医匠,徐老大,徐神医,我错了,我信你,你别走啊!” 欧素影追着徐医匠跑着。 羊牯和石生自院门进来,见到背包袱离开的徐医匠,也忙帮忙拦住。 “我离家太久,确实归心似箭,你们不要拦着我了”徐医匠看着抱住自己的羊牯和石生说道。 好生劝说,徐医匠才答应再留一日,待我们给他找个马车当代步工具再走。 徐医匠孤身一人居住在西边的鹤伴群山里某处,采药为生。 我和羊牯准备了好些粮食和干粮给他带在马车上,可是徐医匠说山路崎岖,带着这些东西不方便,都给扔了出来。除了自己来时的包袱和药箱,徐医匠收下了羊牯编的药篓子,羊牯总算是开心点了。 “待我研制出了那药,我赠送一颗给你。”徐医匠这样说道。 “多谢” 欧素影无法说服徐医匠,也便不强求,徐医匠,徐药成,希望你他日药成,得偿所愿吧。 第一卷 爱与诚 第十二章 石生,你要听话 送走了徐药成医匠,欧素影有些郁郁寡欢,如往常习惯,坐到木亭放松,见刀大智也坐在亭子里。阳光下,安静发呆的刀大智,如漫画里走出的美男,让人赏心悦目,长长的睫毛在眼睑留下扇形阴影。这真是拍画报一般的场景啊,欧素影坐到亭子阴面的休息长椅上,看着阳面椅子上静止的刀大智,心里感慨道。 “要不是傻子,多好。”欧素影遗憾地说道,“大智,你热不热?” 没有回应,欧素影也不生气,刀大智发呆不理人这太正常了。欧素影自己就着自己舒服的姿势,右脚搭在左膝颠了脚晃起来。 “鲛龙赤螭,??渐离, 鰅鳙鳍鮀,禺禺魼鳎, 揵鳍掉尾,振鳞奋翼, 潜处乎深岩,鱼鳖讙声,万物众伙。 明月珠子,的皪江靡。 蜀石黄碝,水玉磊砢,磷磷烂烂,采色澔汗,藂积乎其中。 鸿鹔鹄鸨,鴐鹅属玉,交精旋目,烦鹜庸渠,箴疵?卢,群浮乎其上, 泛淫泛滥,随风澹淡,与波摇荡,奄薄水渚,唼喋菁藻,咀嚼菱藕。” 欧素影小声哼唱的是当时流行的名赋《上林赋》中的一段,荀外傅刚教的。 正唱着瞥见刀大智转头看自己,“你听得懂?嗨,你哪懂这个呀。我唱的好听吧,这调子可是千年后国风流行拍,2/4,3/4,4/4,6/8拍,你哪懂这个啊,没人懂我在说什么。”与其说是对着刀大智说的,更像是自言自语。“算了,来点高兴的,我教你跳《papillon》吧,这可是我拿手的唱跳”。 说完也没等刀大智有反应,直接拉他起来。人没拉起来,倒是胳膊抬起来袖子滑了下去,露出右臂一块不小的淤青伤痕来。“啥时候碰的?” 欧素影虽然有时候教育刀大智时候,沟通障碍让自己暴躁得要打人,但是从来没有真打过,每每都有暖生袁婆子他们挡着。欧素影也只是吓唬吓唬刀大智,发泄下自己的愤怒而已。 欧素影见这伤痕不小,袖子撸起来没见着其他伤,不知道身上有没有。这么想着,欧素影忙拉着刀大智进了自己的卧房,手快地扒了刀大智的上身来看。 之前的掉河里的摔伤都已经好了,这皮肤嫩的,到底是大少爷。欧素影见着他身上光滑没伤,放下心来,正要帮他穿好衣服,瞅见左侧腰侧有几个熟悉的淤青,这痕迹太熟悉,掐伤啊!小时候在孤儿院,有个严厉的刘阿姨,欧素影没少被她暗下掐肉疼哭,所以对这种伤的痕迹敏感的很。袁婆子和赵阿婆是做粗活的,多在厨房做饭,后院洗衣服。羊牯对刀大智疼的跟亲生儿子似的,又有着主仆的关系,爱惜不得了。雪见和石生是负责近身伺候刀大智的,这伤很有可能是他两做的。 想着就火大地把两人喊了过来! 袁婆子和赵阿婆怯生生地窝在圆门,偷偷往里瞧,银杏树挡住了些视线。 石生雪见跪在碎石子地上苦苦哀求,“欧娘子饶恕奴,奴真的不知道家主身上的伤是哪儿来的”“欧娘子饶恕”“欧娘子,许是家主自己不小心磕碰到的呢。” ······ “你们这是连我也欺负不成?暖生拿个鞭子来”暖生应声去了。 欧素影威胁道,“定是你们见家主痴傻,偷偷欺负他。恶仆欺主,是要被杖责驱逐的,如此背主的人,我看哪家还敢收。你们不招,我就让三老,游缴来审,这事我是认定了的,闹到县令那里,我也要把你们治罪。” 三老,游缴是地方官职,相当于居委会和公安。 雪见只管哭冤,跪趴在石子上。石生听了欧素影的威胁,慌了“欧娘子,是我的过错。给家主洗浴时候,让家主滑倒摔伤了的。怕舍人和欧娘子责罚,才没有上告。想过些日子,淤青就淡了的。” 欧素影回想自己见到的刀大智身上的伤。右手小臂上单一处斜着的一指长淤青,像是磕碰伤,说是洗澡时候滑倒摔的,倒也可信,石生负责给刀大智洗澡。因为成亲前几日,刀大智也曾摔到,还昏了几天,所以羊牯对刀大智看的小心,不曾再摔。家仆若是殴打刀大智,大智哭叫定会被羊牯发现。 “那腰上的掐伤呢?” “是磕碰的伤,哪有什么掐伤”石生不认,雪见也直喊冤枉。 “自己磕碰,你当我是眼瞎?那分明是人为掐伤。”欧素影见他两不招,手里的牛鞭子就甩起来抽到他们前面的地上,“休要糊弄我。” “饶恕奴吧,那不是掐伤,是扶着家主洗身子时候,手重了些留下的痕迹。” 欧素影黑着脸,寒着眼睛盯着石生。石生不停地磕头求饶,脑袋一下下磕在石子上出了血。 见火候够了,欧素影松了口。 当初徐医匠拒绝收石生做徒弟,说“做事偷工减料,品行不端,不配为徒。”,我还颇有微词,此番来看,石生确实不够老实。希望这次警告,他能改正错误。 刀大智左腰上掐伤不多,可能是石生欺主的事情刚发生就被逮到了。 “念你认错态度诚恳,这次就饶了你,今后要用心服侍我夫君,手脚轻些,若再发现家主身上有伤,不管是不是你,我都要杖责你,再把你送官去。今儿这事就算过去了,你且下去吧。” 石生跪谢了后退了出去。 “雪见,你有何话说?” 欧素影方才就瞧见雪见相说什么又内心有所顾虑而不敢表达的样子。 雪见受惊不少,此时大着胆子开口说了。 “常听石生埋怨,不愿意伺候家主。家主吃喝拉撒都不能自主,时常衣服上身上沾些污秽之物。奴是女身,不适宜伺候家主隐讳之事。石生常言,若有外买奴隶伺候家主这些事情就好了。” 欧素影听了,心里明白。 久病床前无孝子,亲儿子都不愿意总伺候拉屎撒尿的事情,何况是护工呢。 “这事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想起后院北墙的茅厕,欧素影就头疼。自己尚且要各种小心,才不弄脏衣裙,何况一个弱智呢?厕所要改!我的马桶怎么还没有弄好啊啊啊啊! 羊牯和高山收了地租回来,听说了欧素影责骂石生欺主的事情,赞许了欧素影,晚饭时候特地让袁婆子多炒了鸡蛋。 欧素影又催了催羊牯和暖生,那个棉布画图纸的事情。 听了欧素影说了事情的严重性,羊牯笑眯眯地答应了次日就把手艺好的林木匠喊家里来。还不忘叮嘱了句“棉布贵重,还是不要在棉布上作画,画在竹片木片上就好,我让高山明儿多拿些竹片和木片给你”。 “多谢。” 欧素影面上笑嘻嘻,心里苦唉唉。 拿着小刀刻竹片,实在太危险了。为什么还没有人发明纸?到底哪个朝代,开始人类有了纸张?以前不觉得,现在真的太觉得纸应该尊称四大发明啊!此时书写,多在泥上,木片竹片上,布料很少使用因为要花钱买。羊牯管钱,他这人太小气了! 第一卷 爱与诚 第十三章 堂兄,你怎么受伤了? “今天田头见到了刀伯家的长子刀大礼,他明天要来家里拜访” “堂兄要来,我们可需要准备些什么迎接?”欧素影问道。 “这个不用你操心了,我都安排了,”羊牯忧心道“只另有件事情,我心里很担心。” “你说。” “是为着家主之前摔伤昏迷的事情。”羊牯对欧素影说起件旧事。 “你也知道之前家主失踪了。那日,我和众家仆四处寻找,在南径河边发现了昏迷的家主和你。那时,家主头后有伤,衣服破烂跟出门时候都不一样。听说那天是刀大礼把家主哄骗了出去,才发生这些祸事的。我曾找刀大礼问询,他矢口否认,我也没办法。” “你是怀疑大智失踪,跟刀大礼有关。怎么没有报官?” “这,没有证据,可况现在家主也已经好了。”羊牯感念刀公的恩情,对刀家的所有人都很尊敬,此事有伤大家庭和睦,更是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这次他来做客,目的不纯?” “是的,刀大礼为人阴损。之前刀伯还管得了他,如今刀伯身体差了,刀大礼越发的没有了规矩。我担心他是图谋你和家主的家产而来。” “我会小心应对的。” 欧素影暗下决心要会一会这个名声不好的堂兄了。我和我老公的家产,看你有没有本事来拿了。 次日羊牯又要去佃户们那里收租金,特地把高山留下来照应。 “你年龄大了,独自背着重物走远路,我有些担心。你把石生带着吧。” “多谢你,我这就走了。”羊牯带着石生出门了。 袁婆子把一张血淋淋的灰兔子皮搭到了菜园子的围栏上晾晒。欧素影皱着眉头看着后院这一幕,没说什么,去了正屋里找刀大智。 兔子是昨儿黄昏,羊牯和高山带回来的。 佃户交租金,不仅只有钱财,有的给粮食有的给些其他东西,柴火猎物织布啊,只要主人家同意,这些东西都可以抵用作为租金。昨儿有农户得了个兔子给羊牯,羊牯想着给家主夫妇添些菜就收了。 刀大智坐在门槛上和雪见玩毛估估草。雪见手很巧,把草儿编成了一个个可爱的小蚂蚱。高山的大嗓门传来“刀伯家的人来了。” 欧素影带着暖生站在外院大门口迎接。 刀大礼到了,欧素影规规矩矩行了直立揖礼。 身体直立,两臂合拢向前伸直,右手微曲,左手附其上,两臂自额头下移至胸,同时上身鞠躬四十五度,礼数周全。 刀大礼一身棕色直襟长衣,黑色宽腰带,同色发带束着发髻,看起来仪表堂堂,只是眼神露骨让人不舒服。也对着欧素影和刀大智行了揖礼。 “外兄,请入。” 欧素影引着刀大礼到了正屋客厅,按照主客位置入座,一众家仆待在厅前院子里候着。 “那日大喜日子,我却没见到外弟和新妇,心里惴惴不安,今天特地来拜访。” 刀大礼见刀大智只知道玩手里的草蜢,知道他是个傻子,转而对欧素影说道,“欧娘子品貌无双,听闻欧家在临淄也是有脸面的,如今嫁给我这傻弟弟,真是委屈了美人。这出门迎兄长的事情,都要欧娘子来做。” 品貌无双? 欧素影心中冷笑。 容貌,我还是有些自信的。虽然头皮的头发只有一厘米长左右。 品? 虽然我很少出门,外面人对我的评价,我还是有所耳闻的。新婚之日逃跑,‘抢’姐姐夫婿,被欧公断绝父女关系,不孝父母自行去发,谣言猛于虎,这名声即使放到几千年后的现代社会也算不上好听。 这位外兄还真是闭着眼睛瞎恭维呢。 “外兄说的是什么话。我夫君蠢笨,是众人皆知晓的事情,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夫君不成事,我这做大娘子的代劳,有何不妥?荀外傅也说过,这情况是值得称颂的事情。” 欧素影搬出了荀外傅的话来堵刀大礼,又说道,“你知道我欧家是有脸面的,就知道我也是个明事理的出身。嫁给我夫君,我不觉得委屈,我把这里当作我父亲家一样看待。” 刀大礼早间听闻欧素影名声不好,外貌怪异,是没有头发皮肤黝黑的丑婆娘。 可是今日见了,觉得跟传言非常不一样。欧素影面容艳丽,皮肤白皙,眼睛像会勾人魂一样,让自己喜欢的不得了,就连头上带着的‘怪异的’粉色棉布软帽,也可爱得不得了。 又听她如此说,刀大礼觉得欧素影知书达理,实在当得起品貌无双四字,心中喜欢的很,再见刀大智痴傻模样,深感鲜花毁在了牛粪上。 我定要财色双收,救美人出火坑啊。 “欧娘子这么想,我非常欣慰,但是又疼惜你”刀大礼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玦,道“这是我前日里东市得的宝贝,送给你吧。” “外兄客气了,你进门的时候,已经带了礼物了,那盒饼食待会吃饭的时候会拿上来,大家一起吃。” 欧素影推辞。心道,包包首饰珠宝的,我没少收,你这玉玦算不得贵重,何况你存了龌龊心思,我躲你还来不及呢。 “这都是见面礼,欧娘子不用客气,这是我的心意,你只管收下便是。我父和你后父(岳父)是亲兄弟,因为家住的远了,才往来有所减少。我是大智的外兄,大智有疾,我应该多来照顾才是。” “多谢”欧素影道“我夫君常常弄脏衣服,你若是不嫌路远劳累,每日过来给他洗澡换衣,邻里都会称颂你的德行。”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刀大礼起身来到欧素影的位置。 门外候着的雪见暖生偷瞧见都心里一慌,忙拉着高山挤到门边,打算一旦刀大礼动手动脚的,就冲进去。 欧素影明亮地眸子打量着刀大礼,只见刀大礼把玉玦放到了欧素影面前的矮桌上,推向欧素影。 “这玉玦是我的心意,也是我的诚意。欧娘子,不瞒你说,今日对你,我一见倾心。我想娶你入门,代替外弟,好好爱护你。这外弟的家财,我也愿意与你一起料理照看,你看如何?” 占有堂弟的家产,还要诱娶堂弟的老婆,这么不要脸的话,刀大礼你怎么说得出口。 怎么对得起你的名字‘礼’,这古人起名字,是缺啥起啥吗? 欧素影气笑了。 刀大礼误以为有门路,竟大着胆子一把握住了欧素影的手。欧素影一个反手,掐住了他的手腕,大拇指正压着手腕侧边的主静脉,拇指用力直疼得刀大礼哇哇直叫。 刀大礼吃痛,一个抬脚踢过来,却不是对着欧素影,而是冲着刀大智去的。欧素影只顾着自己躲了,刀大智被一脚踢开后仰在地上,伤的似乎不轻。 高山雪见暖生等人听到动静也跑了进来,雪见暖生去扶刀大智,高山一个手抓住了刀大礼的后领子把刀大礼甩了出去。 刀大礼在木地板上滑了段距离,直直滑出客厅,掉了下去掉在泥土地上。他带来的一个家仆忙扶起了他。 欧素影拿起桌上的玉玦,走到厅门,把玉玦扔向破口大骂的刀大礼。刀大礼倒是麻利,一把接住了揣回了怀里,“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小泼妇”。 “高山,给我按住了他,嘴巴捂上” 高山一个大跨步到了刀大礼身旁,把他的家仆踹开,制服了刀大礼,在他嘴里塞了把石泥混合物。袁婆子和赵阿婆也闻声赶来,拿着菜刀大勺木铲子暴打刀大礼的仆从。 欧素影一个巴掌打了过去“对你这种人渣,我骂你都懒得骂。” 欧素影拳脚齐上,专挑痛感强的地方揍,没办法,女孩子力气不够。打累了,调整下呼吸,压低了嗓音阴沉的在刀大礼耳边说道。 “我是主动嫁给刀大智的,我也看上了他的家产,而且我没看上你,就你,也配和我抢?你知道我是怎么对待临淄欧家大娘子张氏的吗?我半夜里把她拖到池塘边狠揍了一顿,若不是她苦苦求饶,我就把她淹到池塘淹死了。她吃了这么大亏,却不敢拿我怎么样,乖乖的听我的话,帮我谋了刀家这门亲事。对你,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呢?是把你砸死在这,神不知鬼不觉的埋在后院,还是给你吃些毒药,待你回家再毒发身亡?” 刀大礼进门的时候,是看到了墙边堆放的各种药罐子药碗的,此时听到这番话,吓得屎尿都出来了,嘴里都是泥土,哭也哭不出声音,眼泪鼻子口水混在一起,肮脏的不得了。 “瞧你这样,我是个善良的好姑娘,我怎么会这么残忍的对你呢,你还要送我玉玦呢。”欧素影笑了,在刀大礼眼里这笑容比阎王还可怕。 “你还送不送了?” “你还照顾不照顾我和我夫君了?” 刀大礼拼命摇头。 欧素影也猜得出刀大礼的内心os:不了不了,姑奶奶,我不敢了。 “我的手段多着呢,你是在这一一体会一番,还是现在滚出去,再也不出现在我家范围内?你这张脸,我真是见一次就想打一次。” 欧素影估摸着威压已经够了,示意高山放了他。刀大礼瘫软在地,忙爬起来,往外跑。 “站住”闻声,刀大礼颤着腿不敢跑又不敢回头。“我不喜欢外面传出我的恶名,要是别人问起你的伤,你该怎么说?” “我,我,我自己摔的” “去吧”刀大礼极快地消失在视线里。 “跑的这么快,是不是打的不够重?” 欧素影奇怪道,高山古怪地看着欧素影不敢吭声。 不过欧素影暴打外兄刀大礼的事情还是传得沸沸扬扬。刀大礼本来得罪不少邻里,这次被打,引得众人叫好。欧素影除了之前不守名节,此时又多了个泼辣的名声。 第一卷 爱与诚 第十四章 心暖羊牯,合家欢 拍拍手上泥土,正要回屋,雪见哭哭啼啼地出来了,“欧娘子,你快看看家主吧,家主昏迷不醒。” 欧素影抬脚进了客厅去查看,暖生正搂着刀大智坐在地上。地上并无血迹,没有撞破,可能就是被刀大礼踹了一脚摔晕了。 “这身子骨真弱。”欧素影嘟囔了句。“抬正屋里床上躺着,去请孟医匠。” 徐医匠在的时候,孟医匠常来偷师,路熟来的也快,眯着眼把了脉。 欧素影对这个朝代的医术很是质疑,只对徐医匠的医术比较信服。 “孟医匠,你可熟读《黄帝内经》《伤寒论》《食疗本草》《神农本草经》《温热论》等医书?” 欧素影回忆着自己的中医美容师跟自己聊天时候提到的一些中医名词,问道。 孟医匠惊讶地回道,“你看医书吗?时人多以医者轻贱,很少撰写,更少有人翻读此类书籍。有幸听讲过些《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里面的草药,其他的不曾听过。我识字不多,看得医书较少,比不得徐医匠学识渊博。” 提起徐医匠,欧素影又道,“我这有几本徐医匠的书,《筋骨经》,《胸腹内经》,《药毒》,你可看过?” “还未曾有幸看过,不知欧娘子可愿意借阅?” “你看的懂?”不是说识字不多吗?我翻了看,字认得,意思一知半解了。 “若是有不懂的,再请教欧娘子如何?” 欧素影心里凉凉,面上凄凄。 “严重了,你不懂,我也不一定懂。我夫君伤的怎样了?” “无碍,脉象看似乎比以前更好了,头部经脉通畅,我也不拿草药给你们了,到晚上应该就能醒过来。你们做些菜和肉给他吃,好好养着就好了。” “多谢,慢走。” 欧素影心想,补充营养,这话真是古今通用,不指望你能看出些什么了,没有ct,没有造影剂,还指望能看好脑残的问题? 医匠挎着自己的医用包走到门口又回来了,“欧娘子,你说的那些书,可否借我?小的不才,医术浅薄,就想着能多学些医术,多救助些伤病之人”。 没有医术,却很有医德! 欧素影对孟医匠多了几分佩服。 没有系统地医学院教学,医术差,也是可以理解的。 “请随我来,孟医匠,”欧素影带他去徐医匠的房里,把徐医匠留的一摞十几卷木简都送给了孟医匠。 “你别弄坏了,看完了还给我。” 黄昏,羊牯和石生拉着一板车的货物回来了。听说了白天刀大礼的事情,对刀大礼咒骂不停,又对欧素影夸奖称赞,“多亏了欧娘子机敏。” “这也是我家的事,你客气了。” “万幸家主没有大碍,醒了,要不然我哪对得起死去老家主的嘱托啊。” “羊牯,你还真挺让我佩服的。” 欧素影由衷说道,能这么重义气,老老实实帮老东家管家照顾痴儿的,这品行实在令人钦佩。 “你这说的哪里话,那个,开饭开饭,我让袁婆子她们把饭端上来。” 羊牯竟然害羞的转移话题跑掉了。 今晚的饭菜很是丰盛,袁婆子拎了个熬药用的小炉子进屋,炉子上放着双耳敞口瓷罐,不过瓷罐里面煮的不是药,而是鸡汤,香喷喷的鸡汤扑腾着,把盖子顶得噗噗作响。袁婆子把鸡肉块夹了出来,放入盘子里供主人家食用。又闷了些青菜叶子到鸡汤里。 羊牯看着这做法,笑吟吟道,“这法子倒是不错,肉香菜叶子也香。” “这可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欧娘子想的主意,还起了个名字,叫‘鸡汤火锅’。” “哈哈哈,这名字倒是贴切。” “别只忙着说,吃啊”欧素影夹了块鸡肉到羊牯面前,羊牯没有自己吃,而是又夹给了刀大智。 中午烧的兔肉还余下些,这会儿热好了,赵阿婆盛好摆了一盘上来。 “这是特地给你留的,羊牯爷爷你快尝尝。” 羊牯不吃,“主家食,不可分。你和家主吃吧。” “你就吃吧,冷了不好吃,中午暖生高山他们可都分着吃了。” 中午赶走了刀大礼,欧素影高兴,非要暖生雪见等五人一起陪自己吃饭,刚出锅的兔肉也一起吃了。高山饭量大,要不是欧素影特地要留些兔肉,估计骨头都被高山给啃完了。 “什么?贱奴怎可这么放肆!” 羊牯一听中午家仆和主人同桌,还吃了自己特地收来的兔肉,怒火中烧。 初来此地,欧素影还不清楚汉朝的礼节,闹了些笑话。跟荀外傅学了几日,对汉朝的等级制度,日常礼节都知道些了。 主仆不同桌,饭食主人先食,仆人后食。主人在正厅吃饭,仆人在仆人房或者后厨,总之,找个主子不讨厌的地方吃就行。 与欧素影看过的一些零零碎碎的古装剧里,人们叩头啊,动不动下跪啊,这里没有那么夸张。也或许是般阳此地偏远,并非电视剧里皇宫那种地方,规矩没那么多。 就算是正规场合,客人来访之类的,平辈,以及对长辈人们只是站着行揖礼的。平常见面行拱手礼,或者颔首礼即可。家仆对家主也不兴每每见面行礼,只是态度要恭敬,要听主人家的吩咐,否则会受些责罚,或者被主人家辞退驱逐。如果是签了锲约,或者卖身奴隶的,主人家则视锲约内容,享有买卖,转让等等权力。 除了这些规矩礼仪,欧素影更惊讶的是,这里没有凳子椅子。 人们席地而坐,大家都习惯跪坐,欧素影跪坐着难受,可是桌子很矮,也不能配凳子。不过欧素影还是让石生和高山,根据自己的需求,改良了西院的木亭子,仿着自己小区公园里凉亭的样子,弄了个靠背的围栏长椅出来。 羊牯念过些书,比较喜欢儒学的一些做派。不难理解羊牯此时的生气。 “哎呀,你别这么大脾气啊,自己年龄也小了,不怕气着呀。” 欧素影安抚道,“什么贱奴主子的?没有你们如此忠心,我和夫君哪里还做主子啊。早被刀大礼那种人欺辱了去。羊牯,你看看咱们这家,人丁稀少,夫君蠢笨,哪里还顾得着那么多规矩,大家和和乐乐才对。羊牯你年龄如同我爷爷,我对你非常尊敬,从不曾把你当作寻常舍人。” 想起抚养自己长大的胡长水院长,欧素影难过极了。 竟然连院长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当时自己病了,更是连院长的葬礼都无法前去,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办的。 听了欧素影的话,羊牯感动得摸了把眼泪。 “多谢欧娘子。先家主与我有恩情,你待我更加亲厚,我靠着祖上的阴德才遇到这么好的主人家。之前还担心欧娘子有异心,不能善待家主。如今我放心把刀家交给你了。” “什么交不交的,这就是你家,也是我家。” 欧素影如是说。 回了西院就寝,暖生见无人,便偷偷恭喜欧素影。 “主人大喜,收复羊牯,成了这刀家的家主呢。” “有什么值得恭喜的,我只是以诚待人罢了”欧素影边脱衣服边说,“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我看不得别人欺负。” “主人还是这么善良,不过更加聪慧了”暖生说道。 “若你实在不习惯喊我素影,就跟他们一样喊欧娘子也行。我还是听不惯你喊我主子,你知道,我从未把你当奴隶的。” “得嘞,欧娘子”暖生嘻笑着帮欧素影铺开被子。 “你觉得长安怎样?” “那可是皇城,听说是非常富庶的地方。” “有多富庶?” “这,这,我说不出来。” “于是酒中乐酣,天子芒然而思,似若有亡,曰:‘嗟乎!此大奢侈。朕以览听馀闲,无事弃日,顺天道以杀伐,时休息于此。恐后叶靡丽,遂往而不返,非所以为继嗣创业垂统也······”欧素影不自觉地念起了《上林赋》中的句子。 第二天,欧素影心心念念地马桶安装好了! 经过欧素影再三解说,木匠终于把马桶做了出来。石生拉着板车,把成品马桶拉回来的时候,羊牯等人都惊奇不已。欧素影打量木头马桶,开始验货,各种接口断面曲面都打磨的很光滑,这两天功夫没白花。 欧素影果断让石生和高山去把后院北墙的茅厕填平了,改装成新的自己喜欢的厕所。干净明亮带窗通风的小房子,把马桶放在里面,一个竹管连接可以把排泄物污水引流到远远的墙外菜园子。 “我来给大家演示一下哈,坐在这上面拉屎就可以了,每次用过之后,用这个小桶打水冲一下,你们看看,水就冲走了,留在这个小眼里面的都是干净的水,不臭。” 本来欧素影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弯曲的管道地方处理的不通畅,现在看来,担心是多余的了。林木匠的手艺很好。 众人轮流过来参观这个新厕所,惊奇不已。 “欧娘子,你太聪明了”。 欧素影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皮毛,皮毛,嘿嘿,应该更方便的,好像是利用水压强还是大气压强的,可以弄成自动的,本来有个按键一按就冲干净了的,我不会弄。”欧素影想了很久,搞不懂现代马桶按钮自动冲水是怎么回事,只得放弃这个功能。 见众人疑惑不已的样子,欧素影知道自己说多了,“当我嘴瓢了,别官这些了,就是,这个挺好的,哈哈哈。”掩饰尴尬,欧素影转移话题道“《吕氏春秋》有言‘物之美者,招摇之桂’,高山你去弄棵桂花树栽在这儿,桂花比较香。” “好嘞” 高山答应地很爽快,却找遍了城里城外,没找到欧素影说的开黄色小花味道很香的桂树。只砍了些迎春花的枝条回来,“虽然现在只是普通的树枝,等到了来年春天,整个藤曼会开满黄色的迎春花,很好看的”。 “嗯,我知道,谢谢你,高山。” 虽然不是期待的花树,欧素影知道高山已经尽力了。 第一卷 爱与诚 第十五章 夫君,大志向哦 得益于他的马桶,刀大智也干净多了! “感觉你有些不一样了”欧素影盯着站在银杏树下刀大智。 这棵银杏树长得很好,欧素影也很喜欢这棵树,听说银杏树寿命很长,是长寿树,可以活上千年,不知道几千年后的人们来到这同样的地方,是否看得到这棵银杏树。希望这棵树好好的长者,不要被人砍了才好。羊牯说这树已经有了上百年了,他来刀家的时候这棵树已经在了。 刀大智背手而立,欣长的身形,懵懂的眼神,欧素影绕了他一圈,“你衣服干净多了,马桶还是有用的,你站也站的直了,应该是小黑屋的功效,嗯,想不起来其他的” 闻言,刀大智钩唇一笑。 “咦咦,怎么感觉有些勾人呢” 欧素影有那么一秒钟的受到蛊惑,怎感觉他的笑不那么傻气,有些温润如玉的君子风,有的招人喜欢呢?欧素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个恶寒。 “一定是太阳太毒了。” 欧素影忙跑开,去了木亭子坐着,又自顾自的哼起了曲。“青城山下白素贞,洞中千年修此身,啊~~啊~~~青城山下白素贞,洞中千年修此身,啊~~啊~~~青城山下白素贞,洞中千年修此身,啊~~啊~~~” “你怎么只唱这一句?” “哎呀妈呀” 欧素影吓得一个哆嗦,转身看去,刀大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身后了。忘掉的歌词也瞬间想了起来,“勤修苦练来得道,脱胎换骨变成······你会说话了?你你你,你怎么说话了” 刀大智被欧素影这番模样吓到,也张着嘴巴愣住了。 “你刚才是说话了吧?” 欧素影见刀大智又哑巴了,呆愣模样,大喊,“暖生,雪见,你们过来,你们刚才听到他说话了吗?” 暖生雪见从圆门跑进来“欧娘子,怎么啦?额,我们不曾听到家主说话啊,你方才让我们东院忙活,我们刚过来,什么都没听到啊。” 欧素影想一个人放松的时候,就会把人都支开,让他们去正屋,去东院,或者后院的,自己在自己的西院做亭子里面唱歌,不让人看见。刀大智一直呆傻,欧素影没把他放心里,很少连刀大智也驱逐。“刚才分明说了的,大智,你再说一句。” 刀大智皱着眉头,转身走了。 雪见说道,“欧娘子,我们家主原先就是会说话的呀。” “不是,不一样,”欧素影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又说不上来奇怪在哪里。 羊牯也发现了异样,找来了欧素影商量。 刀大智的痴傻好像是换了种方式。之前是智力低下,发呆发愣,发音不清,言语颠三倒四,与人沟通不得。 自那日被刀大礼踹晕了再醒来,好些神智清晰了许多,虽然还是不喜欢说话,但是偶尔说话,听起来还是有条理的,是完整的能懂的句子,就是这口音比较奇怪。大家都说般阳话,不知道他那怪异的口音跟谁学的,也许是自小呆傻造成的吧。 此外,读书识字很快,聪明的不得了。一手隶书刻字,比欧素影的还要好看。不过刀大智并不喜欢交谈,羊牯和欧素影想了解他的症状,多问他话,他就放空发呆不理人了,就时候直接转身走了。 “症状有变,变则通,是有可能治好的,只需要有个好的医匠。” 羊牯思量着这话有理,“我给徐医匠写信问问,明早我再去临淄看一看那边有没有比孟医匠更厉害的医匠,顺便拜访下欧家,你可有话要带给欧公呢?” “让他吃好喝好,照顾好自己”欧素影说道。 虽然从未见过,没有什么感情,但是想到他是这个年代欧素影的爹爹,而他女儿欧素影生死未卜,欧素影感觉心里有些愧疚。 刀大智新的痴呆表现是要去长安。 欧素影也对长安很憧憬。 来到汉朝,没去过长安,总感觉好像到了上海没吃过上海的灌汤煎饺一样,白来了。跟荀外傅读书的时候,欧素影有意识的没意思地问了很多长安的事情。荀外傅不曾去过长安,但是很乐意把自己听过别人说的长安的事情都告诉了欧素影,还送了欧素影一个自己手绘的大汉地图。这地图,除了般阳附近详细些,大些的兖州已经简略了,其他州郡乃至长安都是粗犷待考察的。 老师一片心意,欧素影还是千恩万谢,送了件衣服报答荀外傅。 “你去长安做什么?” “觉得哪里很熟悉” “哪里熟悉呢?” “不知道” “你喊刀长恩什么?” 刀大智摇了摇头。 欧素影嗤鼻一笑,你连你爹都不认识,还熟悉长安呢,许是这几日和我一起听了荀外傅说长安,所以才来的‘熟悉感’。 刀长恩,是刀大智的爹爹,时人称他为刀公。 逗着刀大智说了几句,欧素影回屋拿着小刀片开始刻木简了。 刀大智坐在门前的石凳上,抬头看着高大茂盛的银杏树发呆。 碧绿的扇形叶子在风里飒飒作响,斑驳的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叶,洒向菜园子里的芹韭苗。 痴傻? 或许五天前我的样子,是痴傻,我也不敢相信那些事情是我做的。 可是现在,我很清楚,我不是傻子。 哪个傻子可以拿着卷竹简,看左侧第一行的名目脑子里就跳出了全篇的内容呢?哪个傻子可以听得懂歌曲?哪个傻子可以思绪像我这样清晰?哪个傻子可以这样喜欢这棵繁茂的银杏树呢? 可是我是谁呢? 刀大智?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我的记忆只有过去的四十几天。 我醒来,见到欧素影,然后痴傻地过了段时间,和欧素影成婚,然后刀大礼当着我的面挑戏我的娘子,然后我受伤昏迷,然后我就清醒了。 这里所有的人,熟悉又陌生,我是痴傻了太久了吗? 他们的话语,我听不太懂,我说的话和他们好像也有些不一样。最通畅的沟通,似乎是文字的沟通了。荀外傅的官话,我听的时候,耳朵清晰的很。欧素影说话略偏向官话,我听得懂,她唱歌,我似乎也能听懂一二,不过她曲调奇怪,我有些不适应,有时候也不懂她在唱什么。 听荀外傅说起长安,我倒是很有认同感。 长安,在那里,我能找到我的答案吗? 这天,晚饭后,欧素影散步消食,见着刀大智也在正屋门前的院子里来回走动。 “哎” 刀大智听到声音看了过来。 欧素影走了过去,“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 “你不傻的样子,真好,嘿嘿。” 欧素影傻笑着。 见她这副样子,刀大智突然想逗逗她,“听说夫妻是要同房睡觉的。” 虽然两人成婚,但是欧素影一直住在西院主房,刀大智住在主院主房,并未圆房。欧素影通红着脸,“咳咳咳,我身体有病,还没好。” 欧素影生病的事情,刀大智有记忆的。记忆里第一次见她的样子,她皮肤略黑嘴唇深红头皮光秃惨白,一副中毒的怪异样子。不过现在看着欧素影,容貌清丽,活力四射,还很臭美,给自己弄了个蓝色小帽子,还挺好看的。 “你唱个小调子来听听” 刀大智说道。 欧素影想了想,哼起了《okay》。 “zingupallnight不管有多无奈一直等待无所谓i’llbeokay我知道你只在乎虚伪的表面ishouldletitgo但我一直在想念youdon’thavetogofaraway再看不见” “你怎么了?”欧素影看刀大智皱起了眉头,问道。 “zingupallnight?是这么说的吗?你唱的很多,我听不懂,换个吧。” 英文,你听不懂正常。 不过,你模仿能力不错,听一遍竟然说得还挺清楚的。比我上学那会强。 欧素影脑子急速飞转,挑了个古风的《诗经》里的词来唱。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隔水相望” “你不要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欧素影不自觉地伸手蒙住了他的眼睛,掌中的温热让欧素影觉得不妥,忙又松开。 “你在害羞?” 刀大智直白的说道。 且说,羊牯正从东边仆人院子过来,打算伺候刀大智睡觉,见到欧素影和刀大智门口坐着月下谈心,暧昧一笑,扭头回去了。 “石生,高山,今晚不许去主院,别朝正屋那边去,不用守夜了。” 因为刀大智呆傻,欧素影又年幼,羊牯一直张不开口,催两人同房。家主和欧娘子终于要同房了!羊牯搓着干枯地双手,想着明早要袁婆子炖只鸡。 虽然不承认,欧素影确实害羞了。 “我没有,我要回去了。”欧素影起身就要离开。 “再陪我坐会儿,我不乱说话了。” 刀大智服了软,欧素影也不执拗,又坐了下来。 难得刀大智愿意多交流,这对他克服语言障碍有好处。欧素影这样想到。 “你很喜欢长安,你要不要去长安看看?”刀大智问道。 “啊?太远了。” 欧素影是想去,可是这古代交通不便利,去长安,一年能不能到?走这么久,这个家怎么办?拖家带口的去,羊牯一定不愿意,他就想守着这里到老。 见到欧素影迟疑的样子,刀大智明白,欧素影是想去的。 “我带你去。” 第一卷 爱与诚 第十六章 闺蜜青清 欧素影在两千多年前的汉朝,努力适应古代生活的时候,青清在现代也在适应没有欧素影的日子。 自那日青清赶到医院,却看到欧素影在自己眼前跳了下去,在一个光圈里消失不见。青清疯了一样寻找着欧素影。 那天微信聊天之后,青清发现欧素影开了个直播【无题】暴露自己生病的样子,又看到那些评论,青清就非常担心。 长水孤儿院胡爷爷病逝的时候,青清正陪在医院。与欧素影所在的医院,不过半个城而已。青清知道欧素影跟胡爷爷的感情,不希望影响到欧素影的病情,就隐瞒了胡爷爷生病和病逝的事情。 听护工说,欧素影的状况很不好,她整夜整夜的不睡觉,吃不了东西,有时候走路都走不了。去医院看欧素影的路上,青清看到她又开了直播【jumpornot】。 她在做什么? 这是楼顶吗? 天啊,我的小偶偶,你在做什么? 在万分恐惧中,赶到了医院,上面那个晃动的人影是你吗? “小偶偶,你别动,小偶偶,我是青清啊。你不要想不开,你还有我,我啊。” 可是,我到了楼顶,看到的是一个决然的背影,狂奔过去,那个我深爱的人坠入一个光圈消失了。 我的欧素影,只是消失了,没有死。 青清报警,甚至把医院告上了法庭,因为医院在做‘神秘’的项目,导致了那个光圈,导致了欧素影消失。法庭因为此事证据不足,一直没有给回复。 可是医院失察,让病人跑到了楼顶上,这件事情青清揪着不放。虽然此事让医院受到法院制裁,但是在社会上并没有引起任何轰动。 很奇怪,网上那些对奇怪光圈的言论,图片,视频全部不见了。 如果不是青清亲眼所见,这件事情似乎从未发生过。 当时那么多人现场见到,竟然没有人谈论这件事情?是谁压了网上的舆论?是谁封了这些人的口? 路人,病人诡异地对此事绝口不提。 医生和警察,以及当时的消防员都是当事人,他们倒是交代了当天的事情,不过他们所说,跟青清赶到看到的那一幕也并无所差。 警察调查了快一个月,毫无头绪。青清拜托了各种人脉来调查此事,也毫无结果。父母对青清的行为不满,青云企业的其他股东也纷纷提议罢免了青清的华东总经理职位。心灰意冷的青清又来到了医院。 撕开了封条,到了楼顶。 这里作为‘第一现场’被封存了起来。 “站在这里,是这样的感觉啊,孤独恐惧,小偶偶,你当时是这样的心情吗?”青清看着下面,黝黑的夜幕下闪着些光亮。 “小偶偶,对不起,我不该忽略了你,再重要的项目也没有你重要啊。对不起,我,没有的日子,我真的很对不起,小偶偶。”青清泣不成声,蹲在楼顶的边沿。 “青小姐,你听我说。” 青清闻声侧目,看到一个身着黑色制服的年青人站在不远处。 “欧素影小姐并没有死,我知道她在哪里,你先下来,我带你去找她。” “你知道?” 青清跳下低台,快步跑向陌生的年青人,“你真的知道?快带我去找她。” 年青人拉住了青清,“我不知道欧素影在哪里,方才我以为你要跳下去,所以才骗你。” 哦,青清回望方才自己所在的地方。 跳楼? 他以为我要自杀。 我还没有找到小偶偶,我怎么会自杀呢。小偶偶是消失了,不是死了。光圈,那个光圈,如果我跳下去,会不会也出现那个光圈,然后我和小偶偶到了同样的地方呢? 这么想着青清放开年青人,就要回到刚才的地方。 年青人一看青清又要寻死,死死地拉住青清,“青小姐,你别这样,我虽然不知道欧素影在哪,但是我知道那个光圈的事情,你别想不开,你别死啊,要是欧素影回来,你却死了,她得多伤心啊。” “你知道光圈,你快说。” 年青人叫龚樾,他把青清带去了偏远的一处神秘基地,青清瞥见车窗外一个宽大建筑上写着‘汉正集团’。 “我只是负责保护你的安全,对此事知道的并不多。待会见到刘先生,他会给你解释的。青小姐,这么走。” 龚樾带着青清走进一个非常现代化高科技的建筑物,从迎面而来的一个笑容可掬的女体机器人手里接过一个名牌挂在自己左胸前。 青清扫了眼,‘0000852328龚樾’。 原来不是‘拱月’。 乘着一个飞行仓,青清和龚樾来到一个宽大的办公室。 龚樾留下青清在办公室等,就离开了。 不一会一个西装革履容貌俊朗的男人出现。 “青小姐,久仰,我是刘星宇。”男人伸出了手。 汉正集团的ceo刘星宇,青清想起自己曾经在网上新闻见过这个男人,“白氏集团撤资,同时汉正集团扩资十亿美金,投入科技研究‘多维空间’。” 青清疑惑地和他握了手。 “你知道欧素影为什么消失?” “是的,这和我们集团的一项研究有关。或许你有所耳闻,‘多维空间’。”刘星宇给自己倒了杯咖啡,继续说道,“那天你看到的光圈就是某种空间裂缝。” “是你们把她弄空间裂缝里了?她会怎样?”青清恐惧气愤地抓住了刘星宇的领子,恨不得撕了他。 自己虽然对‘多维空间’这个研究不太清楚,但是从网络看果一些关于空间裂缝的猜测。还记得有次欧素影拿着个科技片的剧本跟自己说,“青清,这个编剧把女三号写死了,还是掉进空间裂缝被撕裂而死的,你说就算是反派,这编剧也太狠了吧。” “根据我们的检测迹象表明,欧素影小姐现在还活着,生命特征完好。不过我们还不确定欧素影小姐是在哪个空间维度,我们需要些时间来找到她。”刘星宇拍拍领子上粗鲁的手,“青小姐应该清楚,只有我们才有能力找到她。” 第一卷 爱与诚 第十七章 深夜故人来 相比较欧素影的拖拖拉拉,刀大智说要去长安,当时就把欧素影打晕扛着趁着夜色出府了。刀府门外一辆马车不知何时候在这里,黑马膘肥体硕,一看就知道口粮不错。 三个身手不凡的人护着个马车,警惕地看着周围。见到了刀大智,拱手作揖。刀大智把人温柔地放到车上软褥垫上,“出发。” 这三个人叫做,百里青,古山蚩,川谷。 三天前的夜晚,百里青出现在刀府主院的正房,惊醒了熟睡的刀大智。 “你是何人?” 刀大智奇怪地看向屋里突然出现的黑色人影。 百里青闻声,对刀大智行了个跪拜礼在了地上,惊喜道,“南星,我是百里青啊。” 明明是从未听过的名字,可是刀大智却觉得熟悉,南星,百里青,是我曾经认识的?看着黑暗中对自己行大礼的人,刀大智奇怪极了。 “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口音? 刀大智心惊。百里青的口音跟自己很像,或者说自己说话的口音跟百里青像。如果我是刀大智,我应该和羊牯他们一样说着般阳话才对。 刀大智起身点了盏灯,借着微弱的灯光去看来人的样子。 “你找南星何事?”刀大智问道。 “这,我自然是要找你啊。南星,你为何失踪这么久不与我们联系呢?要不是我听到传闻,心中疑惑今夜来探刀家,我们都不知道你在这里。你为什么装疯卖傻留在这里呢?” 百里青奇怪地问道。 刀大智不答反问,“你们找了多久?” “一个多月了。”百里青愧疚地说道,“南星,都怪我。我不该留你和不靠谱的川谷在一起。那小子竟然让自己在湖边独处,他个没脑子的。若是我找不到你,我们万死不能辞咎啊!” 刀大智头有些痛,脑中闪过一些画面。 一个人张扬狂笑着,“我川谷愿与南星结为异姓兄弟。” 只听另一个洪亮的声音打趣道,“就你也配做南星的兄弟,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南星愿意,我怎么就不行了?”那个自称川谷的人回道。 “南星,你怎么了?”百里青担忧地扶住了刀大智的胳膊,“你可是病了?”百里青来之前,打探道这个刀大智病重曾请了徐医匠孟医匠等医匠在家治病,不过没见到刀大智的样子,这才深夜来探。 今夜见到百里青,刀大智想通了些心里的疑惑,心里激动。不过对这个百里青一无所知,不敢轻信,不愿与他交底,而是更多的探知百里青的底细,打听自己的过往。 “我受了伤,在这里养伤,等你们来找我。”刀大智顺着百里青的话说道,“除了你和川谷,还有谁在找我?” 百里青不知道刀大智失忆的事情,此时见刀大智思绪清晰,口齿伶俐,更是机警地发现了夜探的自己,虽然比以前反应慢了些时间,但是并没有传闻中那样痴傻,或许是南星为了隐藏身份装傻的吧。 心中庆幸着是他先找到了南星,若是齐王的人先找到了,那就糟了。 “齐王的人也在秘密找你,不过他们不敢声张。皇上或许已经知道你离开长安了,但是还不知道你失踪的事情。你一不见了,我们几人有些慌乱。找了这些日子不见人影,我就自作主张让玄参回长安报信,搬救兵了。我和古山蚩,川谷在这继续寻找你。好在我先找到了你,南星。” 刀大智不曾想自己竟然与皇家有着如此密切地关系。 心中骇然。 我和皇上,和齐王,和这个自称百里青的人是什么关系呢? 听百里所言,我是秘密离开长安来到齐国的。出于某种原因,我失踪了,而我应该跟刀大智长得很像,才被当成了刀家的家主刀大智。而齐王对我似乎存在着威胁,百里青和他口中的皇上,古山蚩,川谷,玄参对我似乎是安全的。 刀大智思考着自己获取的信息,并不急着搭话。 百里青觉得眼前的南星有些奇怪,确又说出怪在哪里,许是受伤困在此处而致。方才站在床边观察熟睡的南星,百里青惊喜激动地几乎要出声唤醒熟睡的人。 “南星,跟我走吧,我们和古山蚩,川谷会合,然后回长安。这里并非久留之地,若是齐王的人发现了就不妙了。” 刀大智直觉百里青是可信的,可是心中仍然疑惑,不愿轻信他的一面之词。 “我在这里待了段日子,这里的人对我很好,若我突然离开”。刀大智拉长了声音,话没说完,言外之意确已经明了。 今夜不会跟百里青离开。 自己仍需要时间去验证百里青的话。听闻齐王刘闳年幼封王,此时约莫十岁上下。怎会与我有过节? “你可是担心齐王会对刀家不利?据我所知,齐王的人还没有查到这里,不过你在这里的踪迹隐藏的很好,若你随我离开,齐王的人就算找到了这里,但是见不到你人,没有证据,也不会拿刀家如何。南星,刀家的人可知道你的身份?” 百里青分析道。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身份,何况刀家其他人呢? 门外脚步声传来,“家主,你怎么亮灯了?可是没睡?” 随着羊牯的喊声,羊牯推门进来,见到了坐在床边的刀大智。 “起夜了而已,正要继续睡。” 刀大智回答道。 羊牯却并未急着离开,来到床边跟刀大智唠起了嗑。 “你可是有心事睡不着?跟我说说吧。我也有些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跟你说道说道。”羊牯知道刀大智已经不似之前那边痴傻,虽然言行还有些怪异,但是总算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我今天趟临淄给你找医匠的,也去拜访了欧家。我见到了欧公,他对欧娘子埋怨很深,张氏说话也很难听。欧娘子虽然有时候疯言疯语的,但是待人真诚,实在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不堪。我不愿告诉欧娘子,他家人对她的偏见,可是我又很难过自己无法说服欧公来接欧娘子回家看看。成亲后,新妇都是要被本家人接回家住几天才是礼啊。” 羊牯絮絮叨叨的,一时不能停的样子。 百里青在暗处与刀大智知会声,就先行离开了。 第一卷 爱与诚 第十八章 嫁给刘彻会怎样? 经过几天的思考和探查,刀大智决定和百里青去长安。当然自己失忆的事情也隐藏不了多久,刀大智说出了实情。 也从百里青等人那里,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当今皇上刘彻的嫡长子皇太子,刘据,虽然还未及冠,由于刘据喜欢‘南星’,特以此为字,用于友人间的称呼。因为听说齐王病重,而私自来到齐国,却发现齐王并未病重,都是齐国丞相卜式的造谣。 还没调查清楚为何齐相卜式如此行事,南星等人就遇到了不明人士的刺杀。齐王和丞相卜式派人刺杀当朝太子的可能性很大,所以南星等人只得隐藏了起来。还未决定好是继续调查还是回长安再从长计议,南星突然失踪了。 此时,刀大智对齐王之事更是一无所知,决定趁着威胁还没有到,先去长安找到自己失去的记忆再说。 欧素影自马车上醒来,揉揉眼睛,看清了眼前人的样子。 “大智啊” 欧素影摸摸自己的后脖颈,怎么有点疼,昨夜怎么和刀大智说着说着就没印象了。这是哪里?欧素影不可置信地探过身子去掀门帘,我真的在马车上? 看着车前坐着的几个陌生人,欧素影惊恐地退了回来,“大智,大智,我们是被绑架了吗?我们被绑架了啊。” 刀大智虽然没听懂什么是绑架,但是从欧素影的反应来看,知道欧素影吓坏了。 “我们这是去长安,你不是想去的吗?” “啊?这么突然,不是,羊牯怎么办?暖生呢?还有雪见,高山,石生,袁婆子,赵阿婆,我都没跟他们告别呢,你怎么就?” “你睡的太熟,我叫不醒。你放心,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 写了留书,说是一起去鹤伴山拜访徐医匠,应该说得通吧。反正此行,确实经过鹤伴山,我也确实有意去找他,让他帮忙看看怎样恢复我的记忆。 “外面的是谁啊?” 欧素影绝的刀大智不叫醒自己,很过分,可是已经在马车上了,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再回去也不太现实。 “一起去长安的朋友,多个伴,路上安全,羊牯也放心些。” 欧素影心想,虽然自己不认识那几人,但是羊牯和刀大智都认识,应该还算是靠谱的人吧。结伴去长安,是挺好的。本来还以为自己猴年马月才有机会一睹长安繁华,不想这就出发了,马上看到了。想想还是很激动的。 刀大智还没有想起来自己是刘据,可是也知道皇太子这个身份,没有保护的在外面是多么危险。此行去长安,路途遥远,还有潜在威胁齐王和其他未知。还是小心行事为好。 刀大智选择暂时隐瞒欧素影,等到自己完全掌握了情况,再说不迟。 把欧素影带着一起去长安,刀大智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来,很好的处理了刀家善后问题。羊牯等人不会因为自己突然消失,而怀疑自己的刀大智身份,从而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二来,刀大智没有刘据的记忆,而在刀家,自己最为熟悉,交流最多的就是欧素影了。或许我失去的记忆里面有欧素影。 三来,看欧素影有点顺眼,多带个人也费不了多少事情。 嗯,理由充分。 “我睡了多久啊?” “七个时辰” 竟然14个小时了?这都快中午了吧。 欧素影摸摸肚子,有点饿了。“你带了吃的没?” 刀大智从旁边的暗格里拿了个食盒出来。欧素影打开,竟然是素菜饼,开心地吃了起来。 这个马车不大,坐一个人宽敞,两个人还有些空地,三个人刚刚好,四个人的话就比较挤了。方才一拉车帘,见到外面坐着两人,想来我在睡觉,他们不方便挤在车里,就坐到车前面赶车了吧。想起自己惊慌的样子,欧素影感到有些歉意。拉开车帘子,跟外面的人搭起了话。 “方才突然看到你们,不认识,所以有些唐突了。我叫欧素影,是刀大智的娘子。几位大哥怎么称呼啊?” 棕衣窄袖武服的俊朗男子说道,“百里青”。 另一个灰色对襟窄袖上衣,青色汉裙,年龄差不多的男人回道,“古山蚩。” 这时,一个骑着枣红大马的阳光大男孩赶了上来,对着探出马车的欧素影道,“我叫川谷,‘雷雨轰隆隆,川谷哗啦啦’的川谷,怎样?我的名字比这两人好记多了,是不是?” “是的是的,哈哈哈,你要不要吃菜饼?” “不了,前面有驿站可以打尖儿。” 约莫半个时辰,到了川谷所说的驿站,藏蓝色的布幌子上写着‘阳丘东小驿站’。 川谷先行去食肆绕了圈,才喊车上的人下来。 “待会驿站的胖公要给你说‘炕谷子’,你可千万别买,特别难吃,特别特别难吃。” 欧素影看着川谷夸张的样子,呵呵直笑。 刀大智横了川谷一眼,川谷凑过去,“南星,你也别买,真的难吃到怀疑人生。” “他为什么喊你南星?” 欧素影奇怪的问。 “你不觉得南星,比刀大智好听些?” “哦,是你嫌弃自己名字难听,新起的代号啊。嘿嘿,南星,南星,是好听些。你若是喜欢,我也这么喊你,大智。” “随你” 几人挑了个靠近门窗的大桌子开吃了。 “你是不是也看到了?”欧素影看着楼上缓缓走下来的女人,对刀大智问道。 “嗯,和你长得一样。” 靠,地球就是这么小,我遇到这里的欧素影了,就是暖生口口声声的那个她家小姐,欧素影啊。 欧素影心里想着,人已经冲了过去,“你是欧素影是吧?临淄欧聚财欧公的小女儿?” “你是?”这个欧素影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带着灰色方帽与自己一般容貌的女人惊异道。 她身旁的男子也无比惊讶,“影妹,竟然有与你如此想象之人。” “你是谁?”圆帽欧素影问这个男子。 他与古人欧素影举止亲密,该不会古人欧素影就是为了他‘私奔’逃婚的吧? “我是她的夫郎,董益年。你为何知道临淄欧公?你从临淄来?欧公身体怎样了?”言语中,董益年对临淄欧公很是关心。 几经问询之后,双方互通了信息。 当初古人欧素影不愿听从张氏和爹爹的安排,嫁给欧公,于是逃婚去了阳丘寻找自己的未婚夫董益年,董家董益年非常感动欧素影对自己的痴心,于是两人先行完婚,再去临淄拜见欧公说明缘由,求得欧公认同。 说的好听,为爱而奔,说的难听,叫‘苟且’。 欧素影想到羊牯说的欧公不愿见‘自己’,要和‘自己’断绝父女关系,对这个古人欧素影又是同情又是佩服,这得多大的勇气啊。 为你点赞。 而古人欧素影听说,圆帽欧素影因为长得和古人欧素影想象,被当作她嫁给了刀大智,古人欧素影愧疚不已。 不过见圆帽欧素影与刀大智相处‘恩爱’,圆帽欧素影又安慰了她几句,古人欧素影才宽慰了些,与圆帽欧素影和刀大智等人告别,前往临淄。 虽然相处短暂,欧素影还是非常清楚自己和这个古人欧素影的区别的。古人欧素影,言谈举止,多愁善感,善良羞涩。暖生当初那么坚定地把自己当作是她家小姐欧素影,应该是不仅是容貌相似,更重要的是,她怕找不到欧素影而受到责罚,才不听自己辩解的吧。 透过窗户看着董郎扶着欧素影上了马车。 “如今你也知道了,那个温柔贤淑的姑娘才是你娶的娘子,‘六礼’也是和她。不过她已经嫁给别人了,你别去破坏人家婚姻啦。我是误打误撞与你成亲的,若你想和我解除婚约,我绝对愿意的。”欧素影说道,“咱俩是患难的交情,不比那浅薄的夫妻情感靠谱?” 欧素影嫁给痴傻刀大智本来就是为了报恩。 如今刀大智神智清楚,还和自己一起去长安闯荡。 这报恩方式很多,实在没有必要结婚嘛。去了长安,万一我和汉武帝刘彻看对了眼,成了皇宫里最受宠的娘娘,可怎么办?幻想着帝妃和谐的画面,欧素影咬着筷子傻笑起来。 “你在想什么?”刀大智问道。 “嫁给刘彻” 啪——筷子拍桌上的声音把欧素影从幻想中惊醒。 “听闻皇上已经年过不惑,你确定要改嫁?直呼皇上名讳是大罪。” “啊?嘘,你们小声点。”欧素影害怕地比划着。 皇上太老了,不嫁就不嫁,可是到时候大家要是在长安的花花世界遇到了各自的真命天子,再说分手,多伤感情。不如趁早说清楚。 “改嫁又不是什么大事。” 听袁婆子说,她就改嫁了三回,可见在汉朝,民风还是很开明的,改嫁也不是了不得的事情。 “我随便说说的,吃饭吃饭。”欧素影看到刀大智黑下的脸,乖巧地闭了嘴,低头喝碗里的粟米粥。 川谷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收到百里青警告的眼神,努力地憋着笑。 第一卷 爱与诚 第十九章 途中有座鹤伴山 一路唱曲逗趣,行程很是愉快。 至少欧素影和川谷是非常快乐的。 川谷幽默风趣,性格开朗,对欧素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欧素影很喜欢和川谷聊天,两人互相唱曲,一起讲笑话,更重要的是,川谷给欧素影说很多长安的好吃好玩的事情。欧素影真的对长安,崇拜的很了。 本来以为只是普通同路的,结果交谈之下,发现百里青,古山蚩,川谷这三人竟然都是去过长安的,对长安熟的很。我说怎么口音跟临淄啊,般阳啊都不太一样。 古山蚩祖上住在秦岭南一个小聚落里面,他的父亲早年到长安生活,古山蚩在长安出生,一直长在长安,说的一口长安话,欧素影听得与现代的陕西话有些类似,每次古山蚩说话,欧素影都有些想笑。现代的官话,就是普通话,是北京音北方话加白话文改良的规范语言,这里,官话是‘陕西话’,这个笑梗只有欧素影自己明白。古山蚩本不解,后来隐约发现欧素影是笑自己的发音,也开始笑话起欧素影的发音,两人一路斗嘴,一路生气,然后又和好,又生气。 百里青不太喜欢说话,或者说他喜欢和刀大智说话,而不喜欢和欧素影聊天。不仅他不太和欧素影搭话,还总是在川谷和古山蚩与欧素影聊天的时候,时不时得打断。 虽然三人对欧素影有所隐瞒,例如隐瞒三人的真实身份,南星的身份,只说是从长安到齐国游玩的,玩够了,现在回家。 欧素影还是猜得出来,三人身份不简单,只是人家不愿意说,也没必要追根究底不是,出门在外,人家留个心眼,也是可以理解的。欧素影看的出来,三人以百里青为首,古山蚩和川谷比较听百里青的话。 “我们是要进走山路吗?” 欧素影看着不远处起伏的群山,问道。 “我们进山。” “这是什么山?” “鹤伴山。” “啊?大智南星,这个这个不是徐医匠住的地方吗?你记得徐医匠不?”欧素影激动地问道。 欧素影想喊刀大智南星,可是一时改不了口,又很喜欢南星这个名字,就有时候喊大智,有时候喊南星,有时候喊大智南星,有时候大猩猩......想起什么喊什么,刀大智原先有些生气,可是他越生气,欧素影越逗他。说了几次没用,刀大智就随欧素影去了。 “我们进山就是要找徐医匠。” “啊?你怎没跟我说?这太好了,我有点想徐医匠了,待会见到他,他一定开心死了。” “没那么快,鹤伴山很大。”刀大智想找徐医匠给自己看看,希望尽快找回记忆,而不是被百里青几人牵着鼻子走。这种不受自己把控的感觉,很没有安全感。 可是具体徐医匠住在山里哪处,刀大智并不知道。 百里青等人也不知道,不过若是徐医匠住在鹤伴山,想必鹤伴山附近的居民会有所耳闻。 “是啊,这山可真大”欧素影看着车前延绵不断的山脉,“你知道徐医匠住哪里吗?” “不知道。” “额,”欧素影瞪大了眼睛,路都不知道就来看朋友?“你怎么没跟羊牯问清楚呢?这怎么找啊。” “素影,你别急嘛,我们几个帮你找啊,就没咱们办不到的事儿。”川谷安慰道,他的枣红大马也咧着嘴喝叱喝叱的,好像附和主人的话。 “谢谢你哦,川谷。其实挺不好意思的,我和星星要去看望老朋友,却劳烦你们也一起跑一趟。” “这有什么的,都是朋友嘛,大家聊得来,哈哈哈” “徐医匠是很厉害的医匠哦,我佩服的人不多,徐医匠算一个。到时候你们见到他,一定和我一样崇拜的不得了。” “行。” 川谷对这位徐医匠,并不似欧素影这般推崇,也没多少兴趣,只是南星要去,所以他们几人才听从的。不过一个乡野医匠而已,比得上长安的名医? 相比较远在长安的名医,刀大智则更相信为自己调养过身子的徐医匠。毕竟是自己认识的人。所以,刀大智坚持要途径鹤伴山的时候,进山寻找徐医匠。 起先山路蜿蜒,马车还可以走,到了后来颠簸的太厉害,马车经得住折腾,马上里的人也受不了了。 “我我我,我要和你一起骑马”欧素影对着车外的川谷喊道。 川谷看向她身后的南星,对欧素影说道,“我这马认生,你骑不得。” “什么骑不得,我和你一起,又不是我自己骑马。” 欧素影实在受不了马车里面的颠簸了,看着川谷骑马很舒服的样子,脚程也快。 终于几人决定停下来休息。 “我去前面探路” 川谷驾马跑了。 欧素影扶着腰,扶着古山蚩的胳膊下了马车。南星也在百里青的扶持下,跳下马车。 欧素影靠坐在一处大石头上,捶着自己的腰,舒展着身子。却见面前的三人,腰杆挺直,形态自若。“南星啊,你腰疼不疼啊?” “还好。”刀大智打量着周围的山林,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百里青从马车上取下水囊,递给刀大智。 刀大智喝了口,又把水囊给了欧素影。 歇息一会,欧素影恢复了气力。 山路下面不远处有颜色艳丽的野花,红的粉的,煞是好看。欧素影探着身子看了看,踩着几块石头,就能过去呢。 “古山蚩,你要不要去采花?” 古山蚩还没开口,刀大智却说道,“他不想去。” “嗯?”欧素影探究地看向古山蚩。 古山蚩清咳几声,“对,我不想去,我在这歇歇。” 转身去找能坐的地方,躲避着欧素影的视线。 “那好吧,你要不要去?小星星?我要一个人去的话,摔倒了怎么办啊?”欧素影不自觉的撒起娇来。 “走吧。” 刀大智踩着碎石先走一步,对欧素影伸出绅士之手。 看着花海里玩闹的两人,古山蚩感慨道,“有生之年,竟然看到南星这副模样,值了。” “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南星失忆了。” 百里青深知刀大智对自己和古山蚩/川谷的戒备之心,曾经亲密无间肝胆相照的挚友,如今南星对我们只有戒备,再无亲近。若他一直失忆,是否会一直如此? “失忆了也是南星啊。” 南星,你失忆了,我依然对你的忠诚无二。 古山蚩自幼与南星相识,十三岁被南星收为舍人,随侍左右。名为主仆,实为兄弟。 古山蚩幼时羸弱,父亲把他装扮成女身抚养,希望古山蚩能平安长大。古山蚩与孩童玩耍,经常受欺负,恰逢南星偷出长乐宫玩耍,帮助了古山蚩,自此两人结下了孩童的友谊。待到两人年龄大些,南星十四岁那年填补身边伺候的人员,就把古山蚩收到了身边。 “对,失忆了,他也是南星。” 百里青想到自己刚找到南星的时候,南星隐瞒自己失忆,跟自己套消息的情景。失去的只是记忆,可是本能仍在。 南星,依然那么机警,决断,智慧,强大。值得我们所有人追从。 刀大智四处躲闪,还是被欧素影插的满头的野花。 “哈哈哈哈,花美男” 欧素影得意的笑着。 刀大智抓了把身旁细枝条的红色小浆果,砸向欧素影。欧素影躲闪着,也想摘小浆果反击,却弄得自己一手汁水。 远处传来川谷的喊声,“南星,清影,快回来,我找到好路啦!要开路啦!”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二十章 静谧的夜 欧素影一行人在川谷的带领下,来到一个小小小小的村落。 找了户樵夫家歇脚,并向樵夫打听了徐医匠的住处,樵夫姓严。 “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不知道姓不姓徐。之前严大头在山中砍柴受伤,被这人治好了的,额带你们去找严大头问问。” 村落很小,严樵夫站在房檐下就喊了起来,“严大头在不?” 只听某处回了句,“啥事?” 不一会,一个头脑硕大的中年男人过来了。“山叔,你找我啥事?” 得知我们来意之后,严大头解释道,他不知道医匠住在哪里。 “额摔断了腿,被一个约莫而立之年的年青男人背回了住处。额的大恩人去带着一个医匠来为额医治的。额听那个男人喊他就是‘徐医匠’。额不知道那医匠住在哪里,那个男人应该知道。” 那就先找这个青年男人呗,于是几人请严大头带路进山。严大头声称路途较远,要跟家里人商量下,次日清早再出发。 此地叫做,临池。 几百米处就有个小湖泊,名字十分朴素,‘山水池’。 这里的人打猎砍柴为业,都是山外面严李坡的人,后来为了进山方便,迁居到山水池旁边的平地上居住,这里约莫七八户人家。 “你在这里做什么?” 刀大智找了一圈,看到欧素影坐在山水池边。 “看星星啊” 刀大智也坐到了旁边,和欧素影一起抬头看着漫天的繁星。 这里的夜晚,没有霓虹灯,没有夜间的飞机,黑夜就是黑夜。 漆黑的夜空,明亮的半月,闪烁的星星,小水泊里倒映着星空,水中偶有没有休息的小鱼搅jiao弄出一个个小小的水圈。欧素影深呼吸一口,胸臆间尽是花香与草木的清新之气。 “你看我做什么?”刀大智侧首,对上了欧素影的目光。 “看星星啊” 刀大智感觉欧素影的眼睛好像有网,把自己网住了。“你?” 不待他开口,欧素影看向星空,又说道“南星,你知道天上有颗最亮的星星,叫做天狼星,就在南边的天上吗?” 欧素影指了颗靠南的自己觉得最亮的星星。 刀大智看向天空,“我感觉左边这个更亮些。” “可是天狼星在南边的” “你真的知道是哪颗吗?” “我从小就认识,我当然知道天狼在哪。” 受到质疑,欧素影心虚地反驳道。 事实上,欧素影不知道哪颗是天狼星。关于天狼星的事情,也是孤儿院的院长胡爷爷告诉她的。小时候,有次夜晚欧素影哭的停不下来,胡爷爷不想她影响别的小朋友睡觉,就把她带了出来看星星。后来,欧素影睡不着的时候,总和青清一起趴在窗口看天空,一起猜哪个是天狼星。再后来,因为被收养,两人分开。欧素影很少看星星,也从未真的去查找天狼星是哪颗。 “你们说什么狼呢?” 川谷跑了过来。 “你们还是早点休息吧,山里的狼可不是闹着玩的,比狗厉害多了。” “我们在说天上的星星,天狼星,不是狼。” “星星?这我不懂,观星之道唐都最懂,我最懂御兽了。” “你懂御兽术?你好厉害啊。” 欧素影惊奇地夸赞道。 受了美女夸赞,川谷感觉肩膀立即宽了,挺了挺胸也坐了下来,“可不是嘛,我告诉你,可不是我吹牛,甪端(luduān)那么凶猛的野兽,都对我服服帖帖的。” “甪端是什么啊?” “比牛还要大,头上角这么粗,头角非常锋利坚硬,像弯弓一样长。”川谷比划着向欧素影描绘自己远在长安的巨型宠物,丝毫没有看到刀大智威胁的眼神。 “让你来找人,你怎么自己说上了?”百里青不知何时过啊里了,“南星,天晚了,回去休息吧。” 村落里几条中华田园犬的叫声,在寂静的山林夜里,显得有些诡异。 刀大智看向欧素影,欧素影起身拍拍身后的泥土,“哦哦哦,走吧走吧。” ———————我是美貌的分割线————————— 2031年3月。 汉正集团‘多维空间’研究基地。 青清坐在楼顶吹风。 刘星宇拿了罐啤酒过来,打开一罐递给青清。 “你在这里干嘛?” “吹风,想事情。” 青清的手机屏幕亮了下,刘星宇瞥见是条微信消息提醒。 “你还没和你家人和解?” “找到小偶偶,我就回家了。” 提起欧素影,刘星宇很是愧疚。白氏集团关注‘多维空间’的研究已经上百年了,汉正集团加入才五年而已。 五年前刘星宇收到那位的指示,要加入‘多维空间’的研究。刘星宇接手汉正集团之后,一向都是自己决断,那位从不插手。不过既然他开口了,刘星宇也觉得这个研究项目没什么好拒绝的,就和白氏集团洽谈了此事。两年前,白氏集团突然撤资,汉正集团投入数十亿继续这个研究。 科研的事情,刘星宇从不插手,只负责整体运营,更多的是忙着汉正集团的其他业务。 去年11月,听说‘多维空间’的研究有了突破性进展,可以尝试跨越空间。刘星宇准备发布这个消息,跟政府洽谈,大赚一笔,却遭到了那位的拒绝。 跨越空间,只是在基地实验室模拟进行,还没有进行真人实验尝试。 刘星宇想想技术还不成熟,就先安耐住了。 谁知自己忙着事业的时候,‘多维空间’实验竟然开始了,而且更过分的是,竟然未经自己同意,在中肿开了个‘空间裂缝’。为了把消息压下去,汉正集团损伤了多少钱?我亲自去陪了多少笑脸? 面对自己的质问,那位只吩咐了句,“善后。” 刘星宇非常想暂时脱下自己的总裁包袱,骂街十分钟。 “你喜欢jacksonwong的歌啊?” 刘星宇瞥见青清脖上耳机的小屏幕上滚动的字幕‘red-byjackson/ice’,转移话题道。 “还行吧,小偶偶喜欢。她总说想和王嘉尔合作。” 刘星宇沉默地喝着啤酒不再说话。 “哪颗是天狼星啊?” 青清看着满天繁星,突然问道。 “哦,那个是。”刘星宇指着东南一颗略显孤独的明亮星星回答道。 “是这个啊。” 回想起孤儿院的一幕,青清笑了起来。“她真的没死,是吗?” “她的生命强度6.42,正常人的生命强度在3.5~9.5之间。9.5以上的是超人,有些特殊能量,通常是经过某种激素产生变异而成的。0-3.5之间,生命受到威胁,患病或者受伤。6.42,我觉得她的癌症也好了。” “是啊” 想到自己每天都看到的生命强度监测,青清欣慰地笑了。 读者:请问,生命强度0以下,代表什么意思? 刘星宇:这是另外的研究课题了,作者大人能说吗? 不喜悲:不能说,敬请期待人间行者白宜嘉。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二十一章 山中遇险 “这个地方叫鬼啸谷,咱们走快些,赶在太阳下山前去翻过去,离开鬼啸谷。”严大头催促道。 “为何?”川谷问道。 “到了晚上啊,这里有鬼叫啊,”严大头害怕地说道,“额那回就是走得远了,晚上在这鬼啸谷没来得急赶下山,到处鬼哭狼嚎的声音,吓死额了,惊慌之中,一脚踩空滚了下去,山神保佑,被恩人救了,才活到今儿的。” 川谷不信,只当是严大头胆子小,“还有多久到?” “翻了这个山头就快了,山那边没路,难走些” 百里青等人体力很好,走了这么大半天,还把负责负重背行李。 欧素影已经累的大喘气,靠着刀大智扶着,拄着个结实的木棍,晃晃悠悠地爬山。 “这地方,我过不去” 刚走没多久的下坡,眼前出现了五米宽的大沟,欧素影实在没有力气像他们那样跳过去了。之前病了太久,健身房整个放弃了,来到古代也是吃药调理,一直没有像样的把健身拾起来,这体力,真的不行不行。 其实欧素影的体力算是好的了,毕竟大清早出发,到现在已经在山里奔波了近七个时辰了。百里青,川谷,古山蚩都是善武之人,严大头常年进山砍柴,体力自然都不弱。刀大智感觉有些吃不消,一直在死撑着呢。 一行人或坐或靠着树木,在沟边歇息片刻。 “你确定路对吗?” 古山蚩质疑道。 严大头擦着脑门的汗,“没错的,虽然只走过那么一次,但是我记得是有这么个沟的,就是那个时候有个横木在这上,踩着横木好走些。”严大头喘着粗气,看着这沟的宽度,“等下歇好了,咱们跨过去啊,那有个藤曼,我爬树把藤曼捞过来。” 百里青等人身手很好,并不需要借助藤曼。可是欧素影和刀大智,感觉就算拉着藤曼也不一定荡悠地过去啊! 欧素影看了看深沟,沟底被树叶掩盖,好像是没有水的样子。“咱们不能从爬下面在爬上来吗?”虽然费事些,但是比拉着藤曼荡过去安全多了,万一手滑或者藤曼断了,摔下去,再断腿啊崴脚啊,多不划算。 “这位小姐有所不知,这低地啊潮湿容易滋生毒虫,你看这叶子这么多,额们打猎设陷阱都不挑这地方。上次我打这沟地走,看到不远处就有腐烂的小兽尸骨,被各种爬虫噬咬的啊,腌臜的很。”严大头想起之前见到的场景,皱起了黝黑的眉头。 川谷和古山蚩轻松到了沟的另一边等着了,百里青断后。严大头做着示范,荡着藤曼过去了,欧素影却不敢。 刀大智拉了拉藤曼,感受了下力度,“过来,我们一起过去。” “啊?这个经得住吗?” “可以。” 百里青担忧道,“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不用。” 刀大智果断拒绝了。 相比较让另一个人背着过去,刀大智更希望自己独立借助藤曼过去。这一路,百里青等人的表现,已经让刀大智觉得有些损伤男人面子。 “他不要,我要,你带我过去吧。”欧素影见识到了古山蚩和川谷的身手,显然更相信百里青。话音刚落,被刀大智捞到怀里,身子随着藤曼已经腾空了出去。 “啊嗯” 欧素影害怕的闭着眼睛窝在刀大智怀里不敢动。耳边的风呼呼而过,刚感觉脚着了地,却没站稳,突然整个人都向前趴去。 “啊啊啊啊啊啊” “哎呦” “咳咳” “阿嚏” “不要啊——” 刀大智抱着欧素影刚到对岸,突然脚下的泥石塌陷,整个人都后倾,和欧素影一起滚了下去。滚的七荤八素的,似乎滚进了一个山洞。 一堆乱石咋落下来,迅速地掩埋了洞口。 欧素影看洞口似乎要被掩埋,大叫着就要跑出去,被刀大智抱住。 “咳咳” 两人被灰尘呛得直咳嗽。 “你为什么拦着我啊,这下子被堵住了,我们出不去啦。” “不拦着你,你就要被乱石砸死。” “哼。” 刀大智说的有道理,如果欧素影慌乱跑出,以这乱石堆洞口的速度,被砸死的可能性很大。虽然知道刀大智说的对,可是欧素影还是生气。 若是让百里青背自己,应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过了会,黑暗中没听到声音。 欧素影感觉到恐惧,“大智,你还在吗?南星?小星星?” “在。” “你怎么了?”欧素影感觉黑暗中的回答声有些喘息,“你受伤了?”伸手在半空中摸索着,刚摸到一个软软的好似布料的东西,自己的手就被紧紧的握住。 “你还好吗?” 手握住的力量很大,欧素影感觉有些吃痛。 刀大智不喜欢这种密封的幽闭空间。 没来由的恐惧感,淹没了自己。 手中的温热让自己感觉好些。 呵! 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突然怕黑呢。 好奇怪,我为何感觉喘不上气来。 黑暗中的喘息声越来越大。 欧素影摸索着,靠近刀大智,“这是汗还是血?”指尖的濡湿,欧素影怕极了。 “我没受伤,只是有些喘不上气来。” 刀大智靠在欧素影的身上。 “我要把你关进小黑屋,不认错不许出来!” “你有幽闭症?”欧素影想起不久前自己用小黑屋威胁刀大智的事情。“听我说,深呼吸深呼吸。我在你身边,我们两个在一起。这里不可怕,这就是个山洞而已。小星星,你别怕哦,我唱歌给你听,我唱歌”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上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这个傻女人,明明自己也在害怕,却还照顾自己。 刀大智听着欧素影的歌声,慢慢平复了心情。 “你,你在听吗?” “在。” “你感觉好些了吗?” “嗯。” “这就好,星星呀,你吓坏我了。” 此时欧素影才敢小声地啜泣起来。 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我也怕呀!身边有个人还病了,我更怕。不知道怎么出去,我越想越怕。 “好啦,别哭了。”刀大智拍着欧素影的后背,安慰着。 “没事,我不哭。” 欧素影擦了擦脸,努力地把眼泪憋回去。 “咱们怎么出去?” “我去看看洞口。” “不要”欧素影拉住刀大智,“一起去,我不敢自己呆着。” 此时放松下来,欧素影一想到山洞里可能有爬虫毒蛇啊什么的,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吓得痛哭流涕地在山洞的每个角落里叫嚣蹦跳撒泼了。 “好。” 刀大智拉着欧素影起身。 “嘶” “怎么了?” “我膝盖好像碰到了,有点疼。” “还站的起来吗?” “可以,估计是擦破了皮吧。”除了膝盖,欧素影此时感觉胳膊,手腕都有碰擦伤。 刚走两步,就摸到类似石壁的东西,扶着石壁两人走了几百步没有到尽头,又回走了几百步摸到坍塌的潮湿的泥土和乱石。 两人走累了坐下来歇息。 “我们出得去吗?” “可以的,百里青他们在外面也会想办法救我们的。”刀大智说道。 欧素影抱着自己的膝盖,嘟囔道,“若是洞口的石头可以搬动,从里面开始搬,外面川谷他们也一起搬开乱石的话,应该可以出去吧。” “嗯” 刀大智回想着刚才掉落下来的样子,两人不仅是掉进了那个沟,好像还滚进了一个斜着向下的甬道,经过了一个斜面,到了这里的。不知道这山石堵住了多厚,从地面晃动的时间来估算,坍塌的面积很大,光靠几个人力来挖,不知道得挖道何年月去。何况目前,吃食和饮水都是问题。 不过刀大智不想告诉欧素影自己的猜想,不愿增加她的恐惧。 “其实,出不去了,是吗?我记得我们滚了很远。洞口的塌方很大吧。”欧素影并不傻,只是被突然齐来的事情吓到了,此时想一想,就知道靠着两人挖出去,不可能。 “不会的。你在这里别动,我去探路。” 欧素影想跟着,可是真的太累了。 欧素影听着黑暗里的脚步声,时不时的开口喊着刀大智,“星星?” “我在” “星星?” “我在” ······ 刀大智在黑暗中摸到了很多东西,最惊喜的是,摸到了自己丢掉的包袱。 两件衣物,一把匕首,还有干粮。不过干粮不多,只有三块粗粮菜饼而已。 干粮是由百里青负责背着的。欧素影喜欢吃樵夫严仲山的娘子做的粗粮菜饼,多拿了三个塞在刀大智的包袱里。 “素影,我找到了我们的包袱。” 洞外。 川谷绝望地看着眼前的断龙石。 “你做什么?” 百里青踢飞了川谷手里的短刀。 “我对不起南星,我以死谢罪。” “死?你倒是会挑容易的做。就算要死,也要等救出南星才可以。”百里青怒气冲冲地骂着眼前颓败的人,“不等你自杀,我都要宰了你。” “来啊,来啊” “你给我振作起来,继续寻找南星” 古山蚩已经在附近找了一圈,没有收获,回来看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凝着眉头,又看向一旁的严大头。 严大头害怕地缩在一旁的大石头边上,对上古山蚩的视线,又哭着嗓子喊道,“不关额的事,额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额不知道啊,额也是第一次碰到,额冤枉啊,不要杀额。”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二十二章 营救与等待 “你们两个别吵了,趁着天还没黑,再四处找找,晚点在这里汇合。”又转身对严大头说道,“你在这里等,弄个火堆。要是我发现你逃跑了,我把临池的人都杀光。” 说着一剑砍掉旁边的大石头的一个角。 严大头惊怕地喊着,“不跑不跑,小的不跑。” 百里青恶狠狠地看了川谷一眼,离开继续查探周围。 川谷抿着嘴,捡起短刀别在腰间,又上前对着断龙石摸索起来。 机关,机关,一定找得到机关在哪。 刀大智和欧素影自坍塌的地方摔下,川谷和古山蚩立即上前营救,还是晚了。 川谷撕下一片刀大智的袖角,却没有拉住人,身体随着惯性也跟着摔了下来,饶是反应很快身手不错,也耐不住整个山都在晃动。川谷脚下踩不到稳的地方,撞到一块大石上,回头就看到刀大智和欧素影滚到了一个黑洞里面,不见了人影。赶过来,正要追进去,又发生了塌方,泥石掩盖了洞口,最后一块上万斤的巨大断龙石砸了下来,死死封住了洞口。 几人查看摸索了好久,也找不到破解机关的办法。 本以为是严大头故意陷害,把他们带入陷阱。显然严大头也被突然发生的情况吓傻了。逼问之后,几人心里明白严大头只是个普通樵夫而已,哪里懂机关。 山林的夜晚,更加寂静。 兽鸣声传的很远,枝头的几只鸟儿受了惊扰,扑哧着翅膀飞走了。 几人围着火堆旁。 “我亮明身份,去找齐王借兵,关乎国本,他不敢不借。”川谷说道。 百里青横了他一眼,“借的不知道是救兵,还是贼兵。” 川谷闷着头不说话。 古山蚩建议道,“此处距离严大头那个恩人的住处不远,不如我去找那个人,看看他对这处山里的机括是否知晓。也说不定就是他弄的呢。” 百里青并不认为这个机括是那个人做的,听严大头所言,那是个独居深山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这块断龙石年代久远,体积硕大,要完成这么个巨大的工程,需要很多人力,不可能不惊动朝廷。这倒像是很久以前的人建造的,这是某个久远的王公贵族的墓室。 不过,那人居住此地,或许知道一二。 “好,古山蚩,你负责去找那人,明儿清早出发。” 古山蚩答应了,可是坐了会,心神不宁,“我现在去。”起身踢醒昏睡的严大头。 百里青想阻止他去,可是救人心切,也顾不得了,“你多加小心。” 古山蚩看了看两人,“你们不许再争吵。” “我有分寸”百里青回道。 川谷不语,只点头,算是答应了。 一个多月前,就是因为自己追着小兽离开了,把南星一个人留在河边。结果南星不见了。这次,又是自己没有保护好,才害的南星和欧素影两个人都掉进机关里,被断龙石关在里面,不知生死。 川谷内疚得几乎要杀了自己。 百里青说的对,我死了何其容易,要把南星救出来最重要。 “川谷,你明日出山,去附近人家里收购些硝石,硫磺,油脂过来。” “要这些做什么?” “烧这块大石头,石头受热则碎。先毁了这断龙石,才能知道里面情况啊。” 山中燃火虽然危险,但是百里青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明日古山蚩回来,若无进度,则让他回长安求援。同时我去面见齐王借兵,长安虽远,但是只有皇上知道了此事,齐王或是有些忌惮,再加上我与川谷周旋,应该可以有足够的人力前来开山。 洞内。 刀大智听到欧素影肚子咕噜噜的声音,无奈地笑了。 “我还可以再忍忍” 欧素影说道。 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块菜饼了,拳头大小的小菜饼实在不足以充饥。欧素影现在非常怀念袁婆子做的巨无霸黄面馍馍。 找出口的事情,毫无进展,黑暗中时间好像特别漫长。 刀大智起身去了某处蹲下来,从地上捡起某样东西,在手掌里揉成粉沫,包进了菜饼里。刀大智是探路的时候,偶然发现自己这个能力的,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好像掌中突然出现热流,事情就做到了。 黑暗中,刀大智踩到某样圆鼓鼓的东西摔倒在地,一个长物砸到自己脖子,刀大智手快地抓住了脖子上的袭击物,瞬间手握住的地方变成碎块,那东西断做两节掉在自己腿上。 好像是不能动的死物,没有危险。 刀大智一点点的摸索着,在心里摹绘着这东西的整体模样。心下骇然,有人曾进来过,死在了这个地方。 不过刀大智并不打算把这个降低士气的事情告诉欧素影。他感觉得出,欧素影已经很害怕了。尝试了几次,刀大智发现自己只能把小的东西弄碎。难道是我力气大?这么久没吃过东西,竟然还力气变大了。 刀大智回到欧素影身边,“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你吃些东西,和我一起去找别的出路。” 欧素影坚持留在原地,认为比较安全。刀大智一人离开探路,也无法走太远,担心走得远了欧素影得不到回应,而出问题。 此时,濒临弹尽粮绝,这么快放弃等死,不是理智的选择。 欧素影也知道等着不是好办法,可是乱走也很害怕。沉默了会,接过了刀大智递来的食物。 咬了一口,被呛的直咳嗽,却不愿意浪费,硬逼着自己咽了下去。 “你是不是把吃的掉地上了?都是土。咱能不能注意点卫生?” “哦” 刀大智不全明白欧素影在说什么,但是也知道她是不满菜饼里有粉沫。并不打算告诉她实际上粉沫是什么东西。只是习惯地给她个回应。 古人无知,你知道我们有多危险吗?缺氧,缺水,缺食物都会死。你连氧气是什么都不知道吧。好像哪里听过,说人五分钟不呼吸,三天不喝水,七天不吃东西,就会死。虽然现在好像没有窒息的感觉。 你真的确认另一个方向是出路,而不是死路? 欧素影留了半块菜饼给刀大智。 “刀大智,你知道这里可能有什么吗?大蛇,你知道吗?腰那么粗的蛇,一口就把整个人吞进去了。” “也可能有老虎啊黑熊之类的猛兽,哦,那个野猿也是有可能的,跟人一样会站着走路,体型庞大,攻击力特——别——厉害” “还有还有,吸血蝙蝠,这种黑暗的洞穴最容易有蝙蝠了,你说会不会还有吸血鬼或者僵尸啊!啊~嗯~” 欧素影脑子里那些自己看过的影片视频,一个个脑海里跳了出来。 这些人拍的不是没根据的,万一真有,我也不是特种兵,我连把枪都没有,我咋办呀。 “这里连爬虫山鼠都没有” 刀大智认真地说道。 这个洞穴,应该是人工打造,防潮措施极好,与外界隔绝的也很好,自己想找个野物充饥都没碰到。 “要是真有你说的大蛇老虎之类的,我们反而得救了。我把他们宰了给你吃,还能顺着他们的痕迹找到出去的路。” “真这么厉害就好了” 欧素影虽然不信,还是扶着刀大智的胳膊,跟着他一起走了。 走到某处,刀大智停了下来。 “怎么了?” “我捡个东西防身”刀大智在地上摸起一个类似棍棒的东西,别在后腰。 黑暗中扶墙走了很久,不知道是没有拐弯,还是弯度太小,无法发觉。两人感觉一直直行,没有尽头。 “南星,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个我们都没有吃的,要饿死了,那个,你要是想吃我的话,你一定得确认我死了哦,我害怕。” 欧素影吞吞吐吐地,还是把自己的一个可怕的想法说了出来。 自己是在一些探险书里看到过,有些人吃了同伴的肉活了下来的。 死亡,真的会引发很多恐怖的事情发生。 刀大智顿住脚,偏头盯着欧素影,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咳嗽他可以想象欧素影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多么恐惧和颓败。 欧素影好像感觉到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加重了手里的力量。 刀大智拍拍欧素影的手背,“我不会吃你,我们会一起出去。如果真的死了的话,我们就一处死。我们是夫妻,生未同床,死了同穴也不错。或者,你要不要先和我同床?” “都这样了,你还想这些没用的” 欧素影听到身旁的调笑声,愠怒地拍打他的胳膊。 继续走了很久,欧素影突然一脚踩空险些摔倒,刀大智把她抱住拉了回来。 两人都是惊得一身冷汗。 一直脚下有路,不曾想出现断面。 “断崖?” 欧素影惊恐得剧烈喘息着问道。 刀大智向前扔了把袖子里的石子,迅速的有杂乱的回响声。 “应该不是” 听声音,有不平的很多着落点。 刀大智探着身子,用身后的长棍向前探。 “好像是阶梯,我们下去看看” “嗯” 台阶不长,只有9步就走完了,随后就是大片的平地。 两人缓慢摸索着前进,绕了很久,发现这似乎是个十几平方米的矩行石室。石室里有些石桌,石槽,石柱子,和其他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不过没有什么有用的。 相比较饥饿,两人更迫切的是缺水和身体的疲累,还有精神的紧绷。 终于两人背靠着石壁,稍作歇息。 “我好困啊” “嗯” “可是我怕我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了。” “我会叫醒你的,素影。”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二十三章 苏扶是谁? 沉默了会,欧素影又开口了,“刀大智,我跟你说个秘密。” “好” “我是来自未来的人,我来自几千年后。” 欧素影并未特意隐瞒这个秘密。 刚到汉朝,被误以为是古人欧素影的时候欧素影曾叫嚣着喊着自己是未来人,不是他们说的欧素影,不过刀家等人都觉得她是病重外加水里泡久了,神志不清。欧素影后来心态改变,有了求生欲,决定在刀家生活下来,就不再提这件事情了,有时候雪见笑话她,她也打马虎眼说是自己那时候病得真不轻。 不过刀大智那时候昏迷然后又呆傻,欧素影并没有特地告诉过他这些事情。 “你是不是不信?” “是比较难以置信。”刀大智回想着欧素影的言行举止,还有当初欧素影教自己读书写字时候不经意冒出的话语。 “老子进化了几千年,还教不好你个木瓜。” “我肩负着千年后人类的智慧与荣誉,一定会教化你这蠢材,不,你这祖国的花骨朵。” 之前未曾多想她的胡言乱语,后来欧素影变得‘正常’,刀大智自然更不会理会那些言论。甚至那段呆傻的记忆,刀大智都想磨灭。 “是吧?我也觉得是。可是我说的是真的。” “嗯。” “我跟你说,在未来啊,人类特别厉害,发明了很多东西,我们住的房子有几千米高,我们出门都是做车的,有时候远就做飞机。我们平常娱乐活动也很多,打游戏唱k,不像这里,玩个鸡毛毽子,雪见暖生石生他们都激动得不得了,怎么连鸡毛毽子都没见过。” “你平常都做什么呢?” “我啊,我是个艺人。我唱歌特别好听,你不也是听过的嘛,喜欢吗?” “嗯。” “呵呵,我还会跳舞,不过我本来跳民族舞,后来喜欢hiphop,可是我改不掉民族舞的习惯,跳hiphop不好看。我还会演戏,我演技很好的,就是接的剧本不多,还没有演过大的角色。” “什么是演戏?” 刀大智猜测民族舞,hiphop是某种舞艺,却想不通演戏,剧本之类的是什么。 “就是一种艺术表现形式。跟唱曲差不多。不过演戏更加复杂,需要把情节或技艺表现出来,假的东西表现得跟真的一样。就比如说我模仿袁婆子,扎个头巾,袖子撸起来,在灶前做饭,用脚去踢灶口里的木柴棒。这就是演戏。一些人出钱,一些人写剧本,然后我和其他演员一起按照剧本的内容,把事情表演出来。然后很多人看到我们的表演,喜欢我们。这样我就可以得到更多的钱,去演更多的戏。” “有很多人喜欢你嘛?” “那当然了,我那个时候是有头发的,才不是这样光秃秃的,虽然没有的头发长,但是我的是粉色的,各种光打在我身上,粉色头发不要太好看啊。我微博有八百万的粉丝,就是说有近千万的人喜欢我。” “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我最好的好姐妹青清,抚养我长大的胡爷爷”想到胡爷爷已经病逝,而自己都没来得及见上一面,欧素影沉默了。 “你怎么了?可是累了?” 欧素影靠在刀大智肩头,微微点头。 “你睡会吧,我守着。” 欧素影确实太困了,“嗯,那你一定把我喊起来哦,然后换你再睡。” “好” 刀大智听着耳边的匀长呼吸,无声的笑了。 这种被信赖,被依靠的感觉,真好。 鹤伴山,某处深山住宅。 犬吠声吵醒了床上的人。这人披了件黑色外袍,挑着油灯,开门了。 “恩公,恩公,是额啊,严大头。” 这里访客极少,严大头,这名字是记得的,是个樵夫,曾在这养伤。 他怎么来了? 还带着一个人。 苏扶出声制止了大黄狗的喊叫,把两人带进了隔壁的房间,给两人倒了凉茶。 “两位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苏扶打量着严大头带来的人,尚未及冠,深棕色对襟窄袖上衣,蓝色鸟兽纹色下裙,腰配长剑。这身装扮,家世非富即贵。 “在下古山蚩,与友人来山中访友,不想路上触碰了某处机关,我的两个朋友被困在巨石后面,深陷险境,不知道生死。闻先生长居此处,特来求救。先生,你是否知道这里有大型的机关?或者墓穴入口之类的?” “不曾听说,”苏扶思索了会,一头雾水的样子,“从未碰到啊,这里竟然有机关吗?” “你一点不知晓?” “确实不知。你要不要吃些东西?” 苏扶听来人腹中响动,问道。 古山蚩刚要拒绝,严大头已经喜不自禁地叫唤起来,“要的要的,多谢恩公,额这早已饿的头昏眼花了。” 南星和欧素影失踪,古山蚩心中焦虑,一直不曾吃下东西。 此时确实感到饿了,吃些东西恢复体力再回去找百里青他们商量对策也好。 苏扶去厨灶房取来些冷汤凉菜,“山中清苦,两位见谅。” 两人哪里还在意这些。 “多谢先生。”古山蚩顾不得是与严大头同桌了,夹菜吃了起来。饭后就觉得头脑昏沉起来。 “你们连夜赶路,可是困乏了?大头,你带他去你上次歇息的房间休息吧。” “好嘞,额也觉得很是疲累呢。”严大头扶着古山蚩去了,刚沾着床,古山蚩就昏睡过去。严大头刚要找墙角窝下也睡一睡,见苏扶来了。 “恩公,怎么还不休息?” “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唉。” “这人到底是谁?你与我说说。” 苏扶知道古山蚩有戒备,自己也不愿惹他猜忌,就在古山蚩的谷汤里下了些药,令其昏睡休息。古山蚩日间登山外加着急寻人,早已神疲力尽,靠着股精神力支撑着,此时吃了东西,稍作歇息,药劲上头,也只当自己是撑不住了。 严大头就把古山蚩等人出现在临池,要去找徐医匠,想来找他问路,路上遇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你也去睡吧。” 苏扶在严大头转身时候对他撒了些粉末,听到房里的呼噜声才离去。 苏扶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苏扶找到断龙石处,看着面前的坍塌。 “这般淮南术,切”。 对这墓穴建筑的坚固程度非常不屑,失望。竟然年久失修了,这塌方的惨状,像淮南王刘安的豆腐被踩碎了。 从甬道一路的痕迹来看,确实有人掉这里来了。 苏扶看了眼破碎的士兵骸骨。 “生前造孽,死后也不得健全。” 不再理会这堆骨头,继续前行,找到烛龙机关点燃了。 刀大智闭目养神,静心地听着黑暗里的动静。 咯吱——轰——沙沙沙—— 这声音又出现了。 刀大智护着怀里熟睡的人,握紧了手里的匕首和‘棍棒’。 光? 倏尔整个石室被照亮,刀大智也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四面石壁的上方各有一盏油灯,左侧是方才自己下来的地方,九层台阶连着一个下方上拱的石门和通道,右侧的石壁中间出现了一个矩行空门。 石室里散放着石桌石槽石兽,早先摸到的柱子便是这些高大的怪异石兽的腿。 刀大智想把欧素影晃醒,没有回应,就把欧素影从腿上扶起,靠在石壁上。抓着武器起身,警惕地盯着突然出现的空门,缓缓靠近。 “我是来救你们的” 一个黑袍男人说道。 “你们可认识古山蚩?” 对方表明善意,又说出古山蚩的名字,刀大智才有些放心。 “你是谁?” “山中孤人而已,无需唤名。” “我叫刀大智”刀大智想了想,还是用这个名字稳妥些。 刀大智把欧素影背了起来,身形有些踉跄。 “你答应我件事情,我才救你们出去。” “何事?” 救命之恩,不吝钱财。 “莫要向外人说起这个墓室。” “为何?你是守墓人?” “也可以这么说?我的十八弟长眠于此,我在此陪着他。” 这墓穴看着年代久远,石壁上的刻纹似乎是某种文字。而这个男人,虽然比自己年长,但看着也就三十岁左右,他的弟弟自然更年轻了,怎么会在这么古旧的墓室之中。 “可是这墓室看着有上百年了?” “是的,这是商墓,舍弟借眠而已。” 占用他人墓地,确实不是什么值得对外人说的事情。这里面缘由,自己问了对方也不一定说,而且知道太多,让他忌惮,不带自己出去就不好了。 “我会保守秘密的。” “那等你的友人问起,你怎么答?” “我们自己找到出路的,我对这里只字不提。至于详情,我执意不说,他们不敢追问。” 是不敢,不是不会。 苏扶已经明白了。 “你们在此处稍等,莫要随意走动。我待会来接你们,若是走丢了,或者触发了机关受伤,就不好了。” “多谢恩人。” “我还是不放心。” 说着苏扶对刀大智散了昏迷药粉,让其深睡。 出路,也不便告知你们。 不一会儿,苏扶带着大黄狗,大黄狗拖着小板车进来了。 苏扶把两人放到小板车上,让大黄狗拉着走了。 两人自苏扶的住处醒来。 欧素影不知是苏扶救了自己,只听刀大智说是自己找到个洞口出来了。林中遇到了苏扶,随苏扶回家。欧素影对苏扶很是感激,她没有刀大智那么好打发了,坚持要问恩公的名字。 “唤我苏扶吧。” 许久不曾有人喊我姓名,我的真名实在不应该重新出现在这世间。苏扶耐不住欧素影追问,就避讳了赢姓,告诉了他一个假名。 古山蚩见到刀大智和欧素影平安归来,狂喜。 拉着严大头返回,去通知百里青和川谷了。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二十四章 再见徐医匠 “智多星,我的智多星。” 自从知道是刀大智把自己救出来,欧素影对刀大智感激崇拜的不得了,给他冠上了‘智多星’的称号。那种地方,他从未抛弃自己,还如此机智又幸运地出来了。虽然刀大智不说详情,欧素影凭着自己的想象力,也知道事情是多么惊险,刺激,恐怖。 房中,刀大智正在换衣服,听来人似乎要闯入,急忙把衣服又拉上。 欧素影推门而入,看到这副模样,也知道自己莽撞了,尴尬地笑着。 “这是什么?” 地上黑白相间的异物引起了注意。 刀大智一脚踢了出去,异物飞到了大黄狗面前,大黄狗嗅了嗅吃了下去。 “馊饼子而已。” “恶” 欧素影想起自己最后吃的满嘴沙土的饼子,恶心了下。洞穴里阴凉,这外面燥热的很,那饼子又是泥又馊了的,这狗也太不挑食了吧。 苏扶瞧见了黄狗吞噬之物,转身去屋里拿了碗汤水出来,倒了些在狗碗里。又端着碗来了刀大智这边,“素影,大智,你们喝些汤水吧。” 欧素影接过来喝了大口,很是解渴。 刀大智问道,“这是什么水?” “祛阴yin水。” “什么?” 欧素影没有听明白,刀大智瞬间警惕起来。 “苏兄的意思是,山中阴凉,这水是驱寒气的。” “哦?早上挺凉的,这会儿有些热呢。谢谢你的水哦,还有吗?我再喝点儿。” “那边灶房的缸子里有水” “恩,我自己去舀” 欧素影拿着大碗去了。 “还望苏兄保守秘密。” “自然” 苏扶很佩服刀大智,虽相处不多,却深感心心相惜。突逢变故,落入暗室,深探远道,寻找出路,以腿骨为武器,以骨粉饱饥肠。这份果断,理智,狠绝,非常人可达。更重要的是,心存善念,对友,应该是对情人,不离不弃,还照顾她的心理。 “你先休息吧,待你的友人们到了,我带你们去找徐药成。” “多谢苏兄” 药谷。 到了药庐,徐医匠笑呵呵地迎了过来。 “你两个可算是到了,苏兄怎么也来了,这几位是?” 徐药成奇怪地看着这帮来人的组合。 “我这药庐隐秘,今日竟然来了这么多人。” “你知道我们要来?”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欧素影开心地介绍了起来,“川谷,古山蚩,百里青。这个你认识,是苏扶。多亏了苏扶,我们才找得到你呢,你怎么住在这么个深山老林的呀。” 一个灰头灰脸的人欢快地从木房后面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满是泥巴的木铲,“是欧娘子来了吗?哎呀,真的是唉,欧娘子,家主,我可算等到你们啦。” “你是?” “我是暖生啊。” 那人糊了糊脸上的泥土,露出了本来面貌。 “暖生你怎么在这里?” 原来,羊牯看到刀大智的留书,得知他们去找徐医匠。嘴里埋怨着两个人说风就是雨的,也不知道和人商量下,心里却非常担忧,这两人别摸错了路啊,忙给徐医匠写信要徐医匠接应下两人。但是信鸽传递也需要时日,羊牯等人忧心不已。暖生就说要来寻两人,“要是追上了,就一起走,追不上,我到徐医匠那里看看他们安全到达了没,也好安心。” “也好,我跟你说啊,你要这样走,这样这样”羊牯年青时候,有次送徐医匠回家,认识路,就跟暖生细细说了,还直夸暖生忠心勇敢实在。 此时,刀大智庆幸自己早先让百里青等人隐瞒‘身世’的事情了。 苏扶把人送到,就回家了,其余几人在药庐安顿下来。 得知刀大智真实来意,徐医匠把刀大智带进了存药房。 “早先收到羊牯的来信,说你便聪明了,我就猜到有这么一天。暖生来了,我更确定这一天就要到了。大智啊,若你恢复了记忆,发现自己不是刀大智,该怎么办?” 徐医匠问道。 “徐医匠,我现在不知前事,我也知道我不可能是刀大智,百里青,川谷和古山蚩都声称认识本来的我,我对他们却没有记忆。我只是希望能恢复记忆,不要事事受制于人。徐医匠,你曾为我和素影诊治,我深知你医术高明。我保证,即使我恢复记忆,素影仍是我的娘子,我会对素影好的,我绝不会辜负你对我的恩情,一定会回报你和刀家。” “事已至此,我也不瞒你了。这本是我的私心。” —————我是可爱的分割线——————— 两个月前,徐医匠出山去般阳,在路边的草丛里看到一个重伤的人,这人失血过多也就回天乏术了。徐医匠只得将他掩埋。 到了刀家,得知刀大智失踪,后来又见到了羊牯把刀大智和欧素影带回。看清了刀大智的脸,又想起了来时遇到的那人脖子后面的胎记,这才明白。死去的是真的刀大智,只因许久不见刀大智,所以不曾认得,那个胎记有些熟悉,却一时没有想起来。 假的刀大智醒来,表现痴傻,好似忘了所有的事情。这可不就是,上天又送回了一个刀大智嘛! 刀公已故,刀大智也死了,羊牯若是得知,他那条老命也就交代了呀。虽愧对亡者,徐医匠更关注活着的人,就隐瞒了此事。 “我见大智脖子上的黑印子难看,给去了,没关系吧?”徐医匠这样对羊牯说道。 “啊?哦,去就去了呗,去了还好看,哈哈哈。” 羊牯并不在意这些。 “徐医匠啊,你说咱家主这痴傻,能治好吗?” “这么多年都没好,哪里那么容易。” “也是。算啦算啦,我这把老骨头啊还硬着呢。” —————我是美丽的分割线———————— 刀大智虽然不认同徐医匠的做法,但是此时有求于他,也不愿追究了。 “还望徐医匠帮忙,恢复我的记忆。” “嗯,我尽力而为。” 三天后。 “徐药成,徐老头,你到底给我家智多星吃的什么强身健体的药啊!什么药要吃这么多天?你是不是把我家智多星当成药人试药了?你这个炼药炼疯了的糟老头子。” 本来,徐医匠给刀大智药喝,刀大智说自己偶感风寒喝药强身健体的。欧素影没有怀疑,可是连喝了三天,而且也没见刀大智病的厉害。 欧素影知道徐医匠痴迷长生不老药,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古装电视剧,那些古代的神医啊怪医啊,有的丧心病狂拿人当实验品试药的。 虽然徐医匠看着不像那么没慈悲心的人,但是长生不老药还是他家世代的追求,万一想不开怎么办? 现在见到刀大智又端了碗药站在门口喝,欧素影就安耐不住了,上去拍着徐医匠的门喊了起来。 徐医匠开门,斜着眼,瞅着欧素影,显然对欧素影的说法不认同。 恢复记忆哪那么容易,又不是被蚊子咬了。这个刀大智还不让自己说出实情,说什么要恢复记忆之后,亲自对欧素影说。你们夫妻的小浪漫,让我被人骂糟老头子,谁是糟老头子,我早上刚洗了头发的。 “嘿嘿,到底什么药嘛?” “好药,你等着,待会我给你也弄一碗,甜的。” 徐医匠关门回屋又鼓弄起来。 过了会,徐医匠端了一小盅黄橙橙的汤药出来了,“欧娘子,你过来。” “怎么啦?” 欧素影啃着个山果子,跟药铺里忙活的暖生打了个招呼,就过去了。 “这个给你喝。” “什么东西呀?”欧素影接过,怀疑的看着徐医匠。 “去暑气的药,加了些果汁改味,甜的。” “哇,谢谢。” 欧素影感动地端过来喝了,入口润滑香甜,确实很好喝。 “日头太大了,你回房睡个午后觉,这药得睡着了才能发挥好药效。” “好吧。” 虽然还不困,但是山中无事,除了睡觉也没什么好做的了。欧素影蹦蹦跳跳地回去了。 刀大智听到声音,出门看到这一幕,觉得徐医匠笑得诡异,“你给她喝的什么药?” 瞥见徐医匠身后房内桌子上的破碎的黄色浆果,怀疑地看向徐医匠。 很快徐医匠印证了他的猜想。 “快快快,去房里陪她,我正要去喊你呢。” “那是迷情果?” “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们成亲这么久,竟然不同房,我都替你们着急。快去。” 啪——徐医匠关上了房门。 “星星,你怎么来了?你有没有感觉特别热?” 欧素影扯着衣服领子,不舒服地说道。 “那个,你,素影啊。”刀大智说道,“我心悦你。” 啊? 被突然的告白惊到。 心中的小甜蜜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喜欢你的吧? 一起相处了月余,又经历了黑洞的事情,说对这个男人没有感觉,是骗人的。只是没想到你突然告白,我一定准备都没有。这没有鲜花,没有礼物的,一点不浪漫,讨厌死的啦。 “我是认真的,不仅仅是因为我娶了你,我明白自己对你的心意,素影,我愿意今生与你共度,不离不弃不悔。” “啊,这个。” 欧素影手足无措。 “你是否也心悦于我?” 几天前,你还跟我说要解除婚约,如今我清楚了自己的心思,也告知了你,我的爱慕之意,你是否愿意改变心意呢? “嗯”欧素影害羞地点头。 得到回应,刀大智激动地拥住面前的人。 “太好了。” “那个,你先放开,我,我有点不舒服,星星,我好像中暑了,怎么这么热呢?”欧素影感觉体内好像有火,额头冒起了小汗珠。这病的真不是时候,刚被告白,正开心着呢。 “素影,你是喝了迷情果汁才这样的,徐医匠刚刚给你喝的是迷情果汁。” 就算是医药不精,这迷情果也是书上看到的,这tmd就是春yao。 这个徐药成,太过分了! “你?” 啪—— 欧素影一巴掌呼向刀大智的脸,亏自己还心动了,你根本就是趁人之危。 “我不是这个意思,素影,你误会了。” 刀大智连忙解释。 “虽然是想,如果大家互相喜欢,那么自己以身解毒顺理成章,但是要是你不愿意,我绝对不会强求的。”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二十五章 暖生的局 “这个,这是解药。” 刀大智忙掏出刚从徐医匠那里威逼利诱拿来的解药。 欧素影忙吞服下,调整着呼吸,过了会感觉热劲儿才散去。 刀大智心中隐隐有些失落,不过觉得理亏,摸摸鼻子假装咳嗽了几声,不知道该怎么办。欧素影气呼呼地把他推出去,门一关,在屋里生气。 来而不往,非礼也! 徐药成,你惹火我了。 当夜晚饭是欧素影和暖生一起弄的。 欧素影拉着刀大智躲到后墙跟,等着看好戏的时候,川谷和古山蚩也凑了过来。 “你两神神秘秘地做什么呢?” 川谷问道。 “嘘,既然来了,就一起看好戏吧,别出声。” 室内。 徐药成收拾床铺,宽衣解带,吹灯睡觉。 等等。 这是什么怎么回事? 徐药成忙给自己把脉,这个欧娘子,何时给自己下药的啊。解药都被刀大智给抢走了,希望药效不强,自己可以有时间再配解药。迷情果的药效绵长,泡冷水澡,只能短暂去热,很快就又会复发。 正端凉茶来喝,门被推开了。 “暖生,你来干嘛?” “我见你还没睡下。” “有事明天再说。” 徐医匠并没有心情听暖生说什么,急着出门去炼药房配解药。却被暖生抱住,“我知道你吃了迷情果,我不介意。药成,我愿意的。” 身中春yao,又被软香玉抱住,这么软声软语地倾诉衷肠,那里还受的住。干柴烈火地燃了起来。 墙外。 欧素影见暖生狼入虎口正着急,却透着窗缝瞧见这么一幕,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什么鬼? 暖生那么年青,看起来只比自己大一两岁。徐药成他都五十几了吧。天雷滚滚,忘年恋。还这么劲爆!当事人一个是自己尊重的徐医匠,一个是自己的好姐妹。 欧素影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要不要先离开?” 刀大智询问道。古山蚩和川谷两人也不好受,大半夜的过来,不想撞见这么一副活春宫,自己也是血气方刚的年青人,当下只觉得腹下灼热。 欧素影回过神来,羞赧得很,哪里还理人,拔腿就跑。 暖生本就对徐医匠有意思,只是不敢表明。做饭的时候,偷偷看到欧素影的小动作,本要阻止,心思回转,却又装作不知。 此番深夜献身,算是圆了自己的心愿。 徐医匠老当益壮,暖生初经人事,两人直到日中才醒。 欧素影不想见面尴尬,和川谷,古山蚩一起去了林中玩耍,不曾回来。 刀大智和百里青在药庐等待两人醒来。 两人醒来后,徐医匠表示愿意娶她,暖生开心地应了,收拾衣服去厨房忙碌。徐药成找到刀大智,“今天帮你施针。” 又是施针又是泡药汤的,到了黄昏徐医匠才出屋。 “南星怎么样了?” 百里青一直候在门口等着。 “睡下了,等他醒了,应该就恢复了。” 徐医匠捶着肩膀回了房,暖生早已做好热腾腾的饭菜等着了。 夜幕降临。 百里青不见南星醒来,也不见欧素影等人回来,非常焦虑。 “要不然你们先回去吧,我不想回去。” 听着古山蚩的催促,欧素影趴在桌上,偏着头看着门外的月光,不情愿的回道。 川谷给古山蚩和欧素影表演御兽,引来很多奇异的山鸟,和一只小型的不知名字的食草动物。三人在林中玩到约莫酉时,决定来苏扶家蹭饭。 于是几人在苏扶这里聊天休息逗狗,又吃了饭。 古山蚩担心南星他们等得着急,催着欧素影和川谷回去。 天黑了,欧素影还是恋恋不舍,不愿意走。苏扶一直很和气,不留人也不曾赶人。欧素影就厚着脸皮要留下。 无法,古山蚩决定自己先回去报信,让川谷陪着欧素影留下。要是欧素影一个人留下,出了什么事情,南星非宰了我。 “哈哈哈哈,你说的真的?古山蚩吓得尿了裤子?” 欧素影笑得前仰后合的。 “可不是嘛,绕着那颗银杏树,转着圈儿跑,要不是我把那条黑犬制服,他非被咬断了腿不可。” 川谷添油加醋,声情并茂地给欧素影和苏扶说小时候刚见到古山蚩那会的事情。 川谷小时候跟着杂耍艺人四处漂泊,卖艺为生。会让猴子表演各种动作,直立啊,拍掌啊,跳石礅儿,钻竹圈等等。被卫长公主召进宫里为皇室表演逗趣。不想一只巨大的黑狗从笼子里跑了出来,惊扰了殿里的仆从。 “当时啊,南星的阿姊护着南星,怒斥黑犬,黑犬本来是冲着南星和他阿姊的,然后被古山蚩给吸引了过去。黑狗追着古山蚩跑啊跑——” 古山蚩害怕极了,一路逃窜。川谷及时地把黑狗制服,受到了嘉奖,也被南星留在了身边伺候。 南星并不以川谷的身份而轻贱他,时常同他一起读书玩耍,教了川谷很多东西,满足川谷很多愿望。川谷喜欢动物,喜欢御兽,经常把长乐宫南星的长定殿里搞得乱七八糟,南星也从不责罚,后来在猎场围了个地方供川谷御兽练习之用。此是后话。 自然为了隐瞒身份,川谷隐去了卫长公主等敏感词汇,更是隐藏了自己见到黑狗时候也害怕的要死的样子。 “他哭的鼻涕眼泪都出来了,两腿直晃悠,就这样” 川谷模仿着两腿打颤的样子,又逗的欧素影狂笑不止。苏扶也心情颇好地笑出生来。 “真是太搞笑了,哈哈哈,唉,我也给你们讲一个,哈哈哈” 欧素影喝口水润润嗓子说道。 “我小时候,有个刘阿姨照顾我,她做菜啊青菜总是洗不干净,吃的时候能吃到小虫子。有次,又吃到小虫子了,白色肉乎乎的虫子,哎呀,恶心死了。于是我就和几个小伙伴一起,把我们发现的虫子,都聚到了一起。轮到刘阿姨吃饭的时候,我们趁她不注意,把所有的虫子都放到了她的碗里,拿菜叶子盖上。等到刘阿姨吃的时候,哈哈哈” “咦——她吃了满嘴的虫子,是嘛?”川谷想象着画面,感到既恶心,又搞笑。 “可不是嘛!她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恶心死了,气地直叫唤。” “后来呢?” “后来就被揍了呗。” “哈哈哈哈,我小时候也吃虫子,饿的时候,什么都吃。”川谷安慰道。 “唉,苏扶,你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欧素影兴致很好地问道。 苏扶沉吟了片刻,“没有这么有趣的。” “那就挑你觉得有趣的说呗”川谷招呼道。 “我十八弟小时候很调皮,他很喜欢抢我的东西,他啊,觉得我什么东西都是好的。我穿的衣服,他要穿一样的,我吃的东西,他也要人做一样的给他,我收到了个礼物,那是独一无二的,他没办法找一样的了,就哭闹不止。他的娘亲去找我爹哭诉,想要我把东西让给他,却被我爹骂了一顿。” “你弟弟可真讨厌。”欧素影吐槽道,可是心里又有些羡慕。 “是啊,当时我也觉得他好讨厌。整日里不思进取,不敬师长,就知道享乐玩耍,还总想着抢我的东西。后来,他为了得到我的那个礼物,半夜跑进了我房里。被我发现了,我如果声张出去,他少不得被打。” 若是我险恶些,说他刺杀我,他估计被杀死吧。 “他害怕极了,我没有声张,而是以此威胁他,让他听话。” “你威胁了他什么?”川谷好奇地问道。 “我让他模仿小狗,母鸡,还有一个负责喂马的奴仆的样子。他气的小脸通红,却还是答应了,他做动作的时候,太搞笑了,我笑坏了。外面的仆人要进来,被我给吼了出去。看着我开心的样子,他也笑了。我问他‘你笑什么?’,他说‘我见我笑了就笑了,你从没对我笑过’。” “后来呢?” “后来我就把东西给了他,让他走了。” “那你们和好了吗?” “不算和好。每次他想要我东西的时候,他都会偷偷地对我做鬼脸,或者学个小兽的样子。直到他及冠了,还这样,没个正形。” 说的责怪的话,欧素影却看到苏扶的脸上是宠溺的笑。“他现在在哪?你怎么一个人住到了山里面?” “他死了,我家发生些变故,家人也都一一去了。我不喜欢与人相处,更喜欢这山林清净,就搬到这里住了。” “你住这里多久了啊?” “零零散散,不到三年吧。” “你之前住在哪儿?” “不提了,你们早先睡吧,山中天凉,关好门窗。” 苏扶起身回房了。 想是勾起了他的伤心事,欧素影感到内疚。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悲惨的过去啊,家人都不在了。 次日清早,欧素影打着哈欠,一开门就看到古山蚩和川谷在门口。 “古山蚩,你这么早就来了?” 古山蚩没好气地回道,“是啊,天没亮就出发了,就为了这一大早的接你。” “急什么?” “我们要离开山里继续赶路了,我接你们回去和南星他们会合,从另一条近路出山。” “这么快?” 欧素影这几天在山里过的,都要忘了还要去长安的事情了。不过想到自己和刀大智是来看朋友的,川谷等人也陪着在这里耽误了他们回家,欧素影觉得很是抱歉。 “我跟苏扶告个别。” “吃了早饭再走不迟。”苏扶端着些热的吃食从厨灶房出来了。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二十六章 夜探齐王宫 几人离开后,苏扶去了墓室。 一扇宽大的石门打开,一间装饰精美却阴凉无比的石室出现在眼前。 一个巨大的冰床上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躺在上面。 男人带着金冠,黑色长发柔顺的铺开,脸肉乎乎的,很是可爱而稚嫩。一身黑色长服,红线和金线绣着精美的纹路。 苏扶看着这人熟睡的容颜,“胡亥,你抢了仙丹,自己不吃,可曾后悔?你抢了皇位又守不住它,你抢它何用?胡亥,你睡了近百年了,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徐药成要是也失败了,我该怎么办?我等的很累。” 苏扶沉默了会,又道,“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我这次养的黄毛,与当初你养的那只最像。它今早学会叼鞋袜了。” ——————我是思念的分割线—————————————————————————————————————————————————————————————————————————————— 官道。 飞驰的马车上。 “你家里有多少钱?” “你家多少保姆?多少侍卫?” “你家多少辆豪车?你家的宫殿是不是特别特别的大?” “你真的是刘据?皇上的儿子?我的天哪!皇上的嫡长子啊,皇太子啊!” “我傍了个大款!!!我欧素影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南星,你怎么不说话?你为什么不理我啊?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还以为娶了个能歌善舞的美娇娘,怎么竟是这副贪财虚荣的嘴脸,唉!”南星一路耳边的聒噪声,让南星深刻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应该一恢复记忆就告诉她真相。晚点告诉她,或者干脆不说了,省的她知道之后,这副模样。吵吵闹闹了一路啊! 我可不可以换辆马车? 我暂时不是很想和她同乘。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还是不是我可爱帅气的亲亲老公小星星了?刚想起你那高贵的家族,你就翻脸不认人了不成?前几天你还说你心悦我,今生和我共度,不离不弃不悔呢。” “我不仅想与你共度,还想和你同床。” “哼嗯~呜呜呜,我不要跟你说话了。”欧素影委屈地假哭着,作势要掀开车帘出去,眼睛却瞄着刘据,等着他挽留自己。见刘据没有反应,欧素影气恼地掀着帘子就出去了。 “古山蚩,这路是去长安的?” 怎么跟来的时候路这么像啊?虽然没有大型建筑物作为路标,可是这山形,这路的拐弯,还有那个歪脖子红果子的树,真的好像啊! “不是,我们回临淄” “唉?为什么?不是去长安吗?”欧素影钻回了车内不解地询问刘据,“刘大太子,你不是脑袋治好了吗?咱们怎么不去长安,反而回临淄了呢?你不是说你父皇已经知道你私自离宫,急召你回去嘛?” “有些事情没有弄清楚,要去查一查。” 齐王刘闳为何装病?我来到这里为何遇到刺杀?何人所为?本欲偷偷来看一看闳弟,再回宫,神不知鬼不觉,如今出了意外,父皇已经知晓此事,若我无功而返,回了宫里少不得被父皇责罚。不如回临淄调查清楚,不能让闳儿蒙冤,更不能让他陷入险境,而我回长安也好有个交代。 “什么事情?你遇到追杀的事情?”欧素影见刘据这般神情,秒懂自己猜对了。 “智多星太子殿下,以你的大脑想一下,你现在有多少人?加上我才五个人,现在在齐国呢,如果真的是你的齐王弟弟或者齐相卜式做的,咱们回临淄就是给敌方小伙伴送人头的。我知道您是皇太子,在长安横着走。可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去长安多带些人再来查行不行?你父皇刘彻在我那个地方,都是名声赫赫的英明皇帝啊,咱有爹靠爹,回去告诉你爸爸行不行?” “嘘,素影,不要提你那个地方。”刘据使了个眼色,欧素影了然的压低声音。“我觉得咱们回临淄太危险了,小星星。” “闳儿是我珍惜的弟弟,我相信他不会杀我。若是卜式杀我,我担心闳儿有危险。素影,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南星,我算是‘过来人’,我见过很多宫斗电视剧,说的就是皇子们争夺皇位的事情,真的太惨了,兄弟残杀,哪有什么亲情。南星,我——”刘据握住欧素影的手。 “不会,素影,我与闳儿不会如此。”刘据想起儿时相伴的情景,“王夫人去世的早,闳儿两岁的时候就被母后带去椒房宫抚养,是和我一起跟着母后长大的,情意非比其他皇子。” “你还有哪些兄弟姐妹?” “除了闳儿,我还有两个弟弟,都是李姬所生,名‘旦’和‘胥’。其他的都是姐姐和妹妹了。与我一母同胞的有三个姐姐,待回宫我介绍给你认识,我长姐是当利公主,名永情,父皇常夸她有‘平阳公主’风范,汤邑公主明颜是我二姐,喜欢摆弄些花花草草的,我三姐石邑公主芙蓉可是有名的大美人,就是性子烈了点,她最喜欢舞鞭,兄弟姐妹们都怕她的鞭子。鄂邑公主桑青李姬所生,是我大妹妹,她性格非常安静,话很少,与我不甚亲近。其他还有些都不太认得,说不定过些日子回宫,父皇又给我添了妹妹也不一定。”太子刘据对父皇的风流很无奈。 “一夫多妻制!”欧素影对刘据翻了个白眼,心中嫌弃。 虽然刘据是太子,这还是家天下的时代,整个国家都是他家的,但是一夫多妻制不能忍,要是真和他在一起了,他把一个个小妾带回家,我人微言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最后沦为深闺怨妇,或者因为吵架惹怒了他被打入冷宫······欧素影被自己的想象吓得打了个寒战。这个‘男票’不能要。 “你这是什么表情?”问我家里人,不是想多了解了解我吗?哦,被我庞大的家族人员惊吓到了,刘据体贴的提醒道,“素影,你若是想讨好我的家人,给我家人六个好印象,不用每个皇子公主都照顾到,你对我三个姐姐亲近些就行。另外我母后喜欢璎珞之类的东西,你要是学会织络子——” “打住,没兴趣,麻烦你多想想怎么调查齐王小弟的事情吧。”欧素影摆手拒绝道,出了马车与古山蚩和百里青挤到了一起。 欧素影跟百里青再三打探,发现几人确实是孤立无援的状态,没有救兵,不禁仰天长叹“蚂蚁为什么要去拧大象,我们好好活着不行吗?” 川谷笑嘻嘻地打趣,“你是说齐王是蚂蚁我们是大象吗?” 欧素影看白痴的样子看了他几秒,回了车内,摇着刘据的袖子,“南星,你要不要考虑下,我跟川谷先去长安,你和百里青古山蚩留下。我们分头行动。” “为何你要和川谷一同?”刘据脸色不愉。 “他比较笨,我不想他拖你们后腿。” “呵呵,他?素影,你跟着我比较安全。”刘据暗笑着,拍拍欧素影的手,直言道。 昼夜不停,几人赶了三天的路到达齐国都城临淄。 为了不打草惊蛇,和方便撤退隐藏,几人在城边的松山落脚。 百里青和川谷被派去查齐相卜式,古山蚩与刘据要去探齐王宫,留下欧素影一人看家。欧素影看着这个落脚的空房子,“有什么好看家的,人家还把房子拆了木头拿去烧火不成。” 屋里屋外,院前院后转了圈,欧素影百无聊赖,蹲在地上数了会蚂蚁,实在是无聊,就去山下的村落里溜达,找了个木匠回家在屋前空地里搭了个高高的秋千。 夜幕四合,月明星稀,两道黑影跟上了巡逻队的后面,伪装其中,穿过了层层高墙,瞬间又神鬼不知的隐入假山,一处殿前巡逻较密,刘据看着‘明絮殿’的牌匾与百里青交换了眼神,猜测此处是齐王寝殿,躲开巡逻兵,进了明絮殿内。 雕梁,画栋,红木长桌,白玉坛枝吊兰,竹影女子踏歌行长屏,转过长屏风,铜镜骨梳梳妆台,殿内的一切都显示出女主人的品味不俗。刘据在一副美人画前停住了脚步,看着画上的人,仿佛陷入了回忆。 百里青在殿里查探一番之后,急步过来。 “这似乎不是齐王所居宫殿,像个女人的。”见刘据对着画上的人出神,奇怪的问道,“你认识?” “这是王夫人,齐王的生母。” 刘据环顾殿中摆设,一切都如漪兰殿的模样。王夫人在世时,自己幼时常去漪兰殿,算起来,自己在漪兰殿的时间比闳儿还长,自己对漪兰殿的熟悉比闳儿更多。就算闳儿曾去空置的漪兰殿玩耍,他怎么会这么熟悉,甚至还知道王夫人的样子呢?那时他不过两岁,而后在椒房宫的四年,为了避免他伤心,母后更是严禁宫人对闳儿提起王夫人。 这明絮殿应该是闳儿用来怀念生母的,物是人非,殿内一切都仿照漪兰殿,却没有王夫人活着的时候那般热闹,少了生气。 这里的摆设落了层浮灰,齐王有日子没来了,而且宫人也不常来打扫。 百里青对画像并无过多兴趣,“这殿——守卫的也太松了!” 话音刚落,只见殿外灯火通明,百里青忙去查看,竟然已经被包围了,两排弓箭手满弓对准了明絮殿,为首的侍卫官把手按在佩剑上,步步小心地靠近殿门。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二十七章 吹埙的少年 “南星,我掩护你逃走。” 刘据抓着百里青的后领子拖回了内殿,手拍下格子架上一个盛放竹简的盒子,一处暗门现了出来。果然都和漪兰殿一样,机关都一样。刘据带着百里青进了暗门,顺着暗道而去。 侍卫官推开殿门,查看一圈,发现没有异常,只当是老鼠出没,带着侍卫继续巡逻去了。 百里青想着刚才一触即发的危机,身后惊出冷汗。 “南星,你怎么知道有暗门?” “你好像对这里非常熟悉。” 刘据推开暗道尽头的暗门,看着出现在眼前陌生的宫殿摆设,“并不是都熟悉的。”漪兰殿的暗道通向的是御花园假山群,而这里,是这个宫殿内。 空荡荡的宫殿,稀疏几处宫灯亮着,连个守夜的宫人都没有。若不是殿外有巡逻的守卫,室内一尘不染的摆设,这处也似方才的明絮殿那般空寂。 刘据看到榻上的麒麟兽行铜架镶玉枕,这还是自己送给闳儿的礼物。他带到了齐国,也日日枕着入眠。 “南星,这处看起来像是齐王寝宫,他该不会不在宫中吧?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不如趁着这里宫人还未发现,赶紧离去。” “好。” 两人如来时般隐入夜色,离开了齐王宫。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也没有见到齐王刘闳,两人这趟算是无功而返。到了约定地点,古山蚩和川谷已经等在那里。 “可有线索?” 古山蚩立即拿出怀中帛书,刘据展开来看,皱紧了眉头。百里青凑过来看完,惊道“这是通敌书?齐相与东越密谋造反?” “南星,我们需要立即回京把此事告知皇上,请皇上定夺。”古山蚩提议道。 “并无署名,说是卜式未免牵强。”刘据拒绝道,手指摩挲着帛布,心中疑惑这帛书的质地有些熟悉。“川谷,你将其送回原处,不要让卜式发觉。多召些奴细来齐国,暗中把卜式监视起来。” 沉默了会,又道“齐王宫也安插些人手。” 看帛书的内容,‘卜式’近期会与东越秘密使臣会面,面谈秘事。 松山密林中,一处荒废的屋舍前,高高的秋千轻荡,月光散在秋千上欢乐的女子身上,在地上留下长长的影子,悦耳的歌声在寂静的山林中传得很远,月挂枝头,林中传出埙音相和。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 陟彼崔嵬,我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 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 陟彼砠矣,我马瘏矣。我仆痡矣,云何吁矣!” 欧素影对着林中现身的少年露齿一笑,他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不知偷听多久自己唱歌,埙吹的不错。 个头不高,约莫到自己的肩头,白皙的面庞,忧郁的眼睛,黑衣长踞,腰间佩戴的白玉环通透圆润,质地上乘。欧素影见到这少年,脑中穆得出现‘粉雕玉琢’四个字。如此灵气的少年,怎么这么忧郁的眼神? “你是谁家的孩子?可是迷路了?”看这打扮不像是村子里农人的孩子,许是哪个富人家的孩子偷跑出来玩,在山里迷了路。 婆娑树影中,少年缓缓走近,立定打量着欧素影,“之前并未见有人住在此处。” “我刚来的,这空着就借住了下,这房子你家的?” 欧素影心虚的问道。这房子确实不是租的不是买的,就看着在山上空着,就住了。 “不是。”听到否定,欧素影抛下心虚,怜惜之情又升起来,摸摸少年的肩膀,“这么晚呆在山里,吓坏了吧,跟我进屋吧,肚子饿不饿?你家在哪里?等天亮了我带你下山去找家人怎么样?” 欧素影拢着他的肩头要进屋,手下用了几下力气少爷依然纹丝不动,“怎么了?你不想进屋?” “你跟我回去吧。”话音刚落,几个侍从模样的人出现,对少年毕恭毕敬地拜了下,在欧素影惊呼声中迷晕了她打包扛走了。 雕梁画栋,镂空花窗,铜柱高烛,书卷长案,层层纱幔,铺着黑色丝绸的床榻上两个身影亲密地偎依在一起。 欧素影醒来,迷迷糊糊地看着这陌生的华丽的古代居室,刚要起身,发现自己的胳膊被一人紧紧抱着,赫然是昏迷前见到的那个少年。 熟睡的少爷,嘴角微弯,好似梦中正遇见什么快乐的事情。 这是哪里?这少年谁啊?干嘛莫名其妙把自己带这里?亏我还好心要收留他,他倒好恩将仇报,把我掳走了,这算绑架吧! 虽然心里有些生气,欧素影看着少爷熟睡的模样有些不忍心吵醒他,试了几下没有抽出自己的胳膊,就发起呆来。 刘据他们见自己不见了,应该会很着急吧。走得那么匆忙,连个信都没留。让你们留我一个人在山里的破房子,不带我一起行动,女孩子一个人是很危险的,这被人绑架了吧。额,虽然绑架我的,是个孩子,这乖巧的模样好像也不像是对自己有恶意。回头找他父母说说,应该就可以把我放了吧。 肚子这时发出咕咕的响声,欧素影无语了,我好饿啊!斜眼再看身旁熟睡的少年,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睁着明亮的眼睛在笑。 欧素影扯出自己的胳膊,“笑什么笑?没见过肚子饿啊?” “你叫什么名字?” “欧素影,你呢?你为什么把我带着来?” “聒噪。” 少年拉了拉床头的绳子,殿外的铜铃响动,几个宫人推开殿门而入,“拜见王上。” “去备些饭菜来。”两名宫人退去,一个宫人前去墙边拉起了黑木屏。 “王上?”这个小鬼是王上,哪个王?“齐王?” 少年并未否认,起身让宫人给自己披了件长衫,“今后你就在我这齐王宫了,做我的侍女,随我住悠然殿。” “唉?为什么啊?” 欧素影不解地跟着少年询问,到了黑木屏后,少年立住不动偏头瞅着欧素影,欧素影也奇怪地回看少年。一个宫人跪下开始解少年的裤带,欧素影突然瞥见地上的净桶,害臊地转身急步回到床边坐下。 耳边传来流水声,这孩子,尿尿不知道去厕所吗?还要人伺候,当国王的都这么生活不能自理? 少年从黑木屏后走出来,净手洁面,“你若是喜欢,今后可以都由你伺候我出恭。” “不用了,不喜欢。”欧素影恶寒,我才不要给人当奶妈当保姆呢。 少年来到欧素影身边,把欧素影的手拿开,娴熟地躺在了欧素影的腿上。欧素影看着少年这自来熟的模样,“齐王,你?算了” 听刘据说,齐王刘闳六岁就来到了封地齐国,独自在这生活了近五年,一个孩童远离亲人独自成长,应该很孤独吧。 “你怎么这么黏人啊?你为什么把我带回来?” “喜欢。” 欧素影忍不住笑了,“你喜欢就把我绑架了?你也太任性了,要是我生气了呢?要是我因此讨厌你怎么办?” “你讨厌我吗?” “那倒没有,你就是表达喜欢的方式有些过分,其他的还好。你哥哥就这么教你表达喜欢的吗?” “念你初犯,不与你计较。不要在我面前提及我哥哥,其他的禁忌,张侍郎会一一教你。” 不是说你们兄弟感情很好吗?欧素影奇怪的看着在自己腿上假寐的齐王。南星对你念念不忘,你连听人提起都生气。 “我昏睡了多久?” “一夜一天,你要是还不醒都想把你扔出去了。” “这么久?”欧素影瞧着外面漆黑,殿内灯烛明亮,还以为没昏迷多久,竟然已经是次日晚上了,难怪肚子饿了。扔出去?这小鬼,说话还真气人。“你让人把我迷晕的,凭什么因为我晕的久要扔出去,太没良心了吧。” “哼个曲子来听听吧。” 齐王吩咐道,欧素影摇了摇头,“肚子饿,没心情。” 饭菜摆上,齐王拉着欧素影一起坐下食用,还很开心地询问欧素影喜欢吃什么。欧素影尝到了好吃的食物,就夹到齐王碗里,齐王都一一吃了,对欧素影非常亲近和依赖。 这孩子,还挺好带的。 饭后齐王去前殿,留下欧素影在殿里转悠。刚到殿门口,就被张侍郎叫住,开始叮嘱她服侍齐王的禁忌。 不许提长安,不许提皇上皇后太子,······总结下来,不许提未央宫的任何事情。这齐王对他父皇成见不小啊,离开了长安到了这里,一点他家人的事情都不想听到。也难怪,那么小就被送来这里,一个亲人都没有。也不知道有没有受宫人的欺负,电视剧里那些不受宠的皇子都会被宫人柯待。不过看宫人小心翼翼伺候齐王的样子,应该没让他吃亏吧。 “提了会怎样?” 张侍郎指了指窗外。 靠近宫墙,几个宫女正在训斥一个黄衣服的宫女,黄衣服的宫女低着头唯唯诺诺,不敢反抗。亦多欺少,恃强凌弱,“她们怎能这样欺负人?”欧素影转身就要出门去阻止,被张侍郎挡住了去路。 “你干什么去?” “你没看见吗?她们欺负人啊,你能见到了跟没看见一样,我不行,让开,我得教育教育她们。” “不许去,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你们齐王正宠信的侍女,别挡路,我找齐王打报告去。”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二十八章 刘闳的秘密 “哼,宠信?那个黄衣服的也曾是王上喜欢的侍女,如今是什么模样?我指给你看,不是让你多管闲事,而是让你引以为戒。去年皇上赐来珠宝,那个侍女见了夸赞皇上仁爱,挂念王上,就被王上砍去了十指拔去了舌头。” 欧素影回头细看,那黄衣宫女袖口露出的确实是无指的断掌。 “素影姑娘,做王上贴身的侍女,受王上宠爱,同寝同食,但是若是犯了禁忌,王上更是翻脸无情,能保住条命就是不错的了。那侍女因为是郡令的远亲,留个条命,你有何背景呢?”张侍郎只知道齐王带回来一个女子,留在殿内做贴身侍女,却并不知她来源,也不敢多嘴询问。 欧素影庆幸自己及时住嘴,没有说出认识他哥哥太子刘据的事情,要不然,齐王一个任性把自己宰了怎么办?他们兄弟有什么误会,还是自己解决比较好,我先老老实实待着,等到刘据他们再来齐王宫的时候,要是碰到了给他提个醒,齐王可能要黑化。 “多谢张侍郎提醒,我初来乍到,今后还有劳张侍郎多多照顾。” “素影姑娘客气了,你若没有其他吩咐,就先歇息吧,不要乱跑,我等先退下了。”说完张侍郎带着几个宫人退去,偌大的悠然殿只剩下欧素影一人。 这房子大了,一个人呆着空落落的。 欧素影躺在丝绸被上滚了圈,把床头硌人的枕头推开,又觉得枕头很精致贵重,把枕头抱怀里研究起来,这是什么兽啊?像是古代的神兽,这是铜还是金?颜色挺亮堂的,这么一大块不会都是玉吧?一个枕头都这么奢侈。再奢侈的枕头,枕着不舒服也没用啊,我还是想要个软软的枕头。 “你抱枕头干嘛?” 欧素影抬头,见齐王立再床边,“你走路都没声音吗?” “是你看得太入神了,你喜欢?” “没有,这东西中看不中用,我喜欢软枕头。” “让张侍郎给你做你喜欢的枕头。” “真的?” “王上,你太暖了吧。” 齐王坐到床上,把枕头摆好,“今晚还用这个将就下吧。” “你要睡这儿?” “自然” “那我睡哪儿?” “与我一起啊。” “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挤着睡”欧素影拒绝道,你只是个孩子,还没什么男女之防,可是我真的不习惯跟别人挤一床睡。 “哦?那你现在开始要习惯了,否则——”齐王眯着眼睛,威胁道,声音寒凉,“丢去喂狗。” “你?睡就睡,就不能好好说话。” 齐王瞬间又一副孩童无害模样,拉着欧素影躺下,抱着她的胳膊闭上了眼睛。仿佛方才那个阴狠的模样不曾出现。欧素影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还被个孩子吓到了。 许是昏睡了太久的缘故,欧素影并不困,反而身旁的少年迅速的平稳了呼吸,气息绵长,已经睡熟。 刘据几人回了松山,发现欧素影不见了,屋里屋外找了圈,并无打斗挣扎痕迹。 “许是她一个人没事做,就下山去玩了。”百里青推测道。 古山蚩也附和着,“就是,素影对什么都新鲜,贪玩的很,这天黑也不知道回来,呵呵”确实有可能,可是万一遇到危险了呢?刘据心里不安,连夜下山去村子里打听。百里青和古山蚩只得陪着,如此折腾到天亮。没有查到欧素影行踪,却偶然发现一帮东越人出没。 “这么多东越人聚在此处,说齐国跟东越没有密谋些什么,我可不信。”古山蚩讥笑道。 刘据沉着脸问道,“卫伉什么时候到?” “快则十日,慢则十五日” 刘据几人在临淄打听了几天,百姓齐相卜式非常称赞和爱戴,对齐王很少提及,许是因为齐王年幼不能治理政事,事情都由齐相代劳,所以百姓常言齐相,不知齐王。 “南星,川谷给了我这个”古山蚩把一封密函递给了刘据,刘据打开密函落款是齐王的印章。“齐相卜式确实与东越国勾结,而且齐王也参与其中。” “定是卜式私用闳儿的王印。”刘据回道。 百里青和古山蚩知道刘据看重齐王,心中不认同,却也不愿争辩,等再收集些信息,证据确凿,刘据不得不认清事实了。 旁边桌子的调笑引起了刘据的注意。 “王上又有了新宠,这回这个不一般,是个秃头戴帽子的。” “哦?你怎么知道?” “我奉王上之命,为其制止帽子,看到的呀。” “哈哈哈,长得如何?” “俊俏,比之前那几个都好看些,脾气也更好,对我们这些下人客客气气的。” “唉,过些日子就都飘了,目中无人,来喝酒喝酒” “这个真的不一样,非常没规矩,但是王上非常依赖她,不仅同吃同住,我还瞧见了好几回王上陪着她在花园里玩呢,那姑娘唱歌,歌声比鸟儿鸣还好听,王上给她吹埙伴乐呢。” “呦,这次这个坚持的久些,说不定能得个夫人呢!” “那可不一定” “哈哈,王上年幼,不知道床上能不能y得起来” “每夜练习,总会好的,哈哈哈” 正说笑着两人突然没了声音,慌了起来,两人比划着张着嘴,好像要说什么,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客栈的掌柜的忙过来询问“两位客官怎么了?” 两人指着菜,又指着自己的嗓子,好像是说吃了这儿的菜便哑巴了。掌柜的摆摆手,“咱们这菜没问题,大家都吃着呢,都没事,就你们有事情,你们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受了神灵的诅咒了?”掌柜的压低声音,在两人耳旁说道,“方才你们好像提到王上。” 此话一出,两人大惊失色,拔腿就跑。掌柜的看着两人吓跑,摇了摇头,喊来伙计收拾残局。其他人没听到掌柜的小声说的话,可是刘据几人耳力很好。 “去问问。” 古山蚩颔首,找到了掌柜的,“方才为何他们突然哑巴了?你在菜中下毒?” “哎哎哎,客官,话可不能乱说,我这可是正经做生意的地方,给客人下毒,我还要不要开店了?” “别跟我打马虎眼,我听到你跟他们说什么神灵的诅咒,还提及王上,你不说清楚,我就告诉所有人,你菜里下毒,还污蔑王上,这两样罪行,你这店是开不下去了,还得坐牢。” 掌柜的神色紧张地把古山蚩拉到一旁隐蔽处,“客官,您就饶了我吧。那两人突然说不出话来,确实与我无关。我说诅咒的事情,只是希望他们赶紧走,不要扰了我做生意。” “客官,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你可曾听过李少君李仙官?” 这可是轰动过长安的人物,古山蚩虽然没见过,但是听过一些他的事迹。因为李少君长寿通鬼神,受皇上刘彻赏识,赐金赐官,后不知为何被皇上杀了,但是却听闻尸体消失不见,引起长安很多传言。 “略有耳闻。” “三年前,传言王上请来李仙官通灵,李仙官传仙人令,烦恶议王上的人都要受惩罚。初始,人多不信服,有妄议王上的人突然就死了,有的正说着口鼻出血,这种事情发生了很多,之后大家都不敢再说王上了。今日我也是听到他们提到王上,才拿这个吓唬他们呢,不过看他们的反应,他们应该真的说了王上的坏话。您要是找污蔑王上的人,应该去找那两个,可别跟我这纠缠呀。” 掌柜的连连拱手讨饶。古山蚩点点头走了。送走了古山蚩,掌柜的擦擦额头冷汗,“师傅仙去多时,仙名不减啊!” 听了古山蚩的汇报,刘据对神灵诅咒一说并不相信,想起父皇深信鬼神之说,也很是无奈。“今夜,去趟齐王宫。” “你怀疑他们说的王上新宠是素影姑娘?” 刘据点点头。 “素影还真能折腾,我还以为她怕惹事,自己跑了去长安了呢,结果混进了齐王宫。”古山蚩佩服道,被百里青敲了脑袋。 齐王宫中,齐王要与齐相卜式议事,把欧素影支走。 欧素影自己在花园里闲逛了会,想着这几日的见闻。这齐王有些孤僻,不喜欢宫人随意靠近,但是对我非常喜爱和亲近,时刻都让我陪着,当真真是‘贴身’侍女了。对我有求必应,只是要议事时候,会让我暂避。小屁孩能有什么大事好议事的,还不是丞相说什么就是什么。欧素影回想卜式那老谋深算的样子,又想起方才告退时卜式和还带了个陌生人一起找齐王。心中好奇,就趴到墙角偷听。卜式和齐王的声音欧素影都认得,另一个音调奇怪的声音应该是卜式带来的人吧。 只听他说,“事已至此,王上想脱身怕是不行了。” 齐王大怒“滚出去,荒夷小人,卜相送客。” 两人离去后,欧素影来到殿里,见齐王伏在案上,头埋的很低,似乎不适,忙过来扶住,“王上,你怎么了?” “回寝殿,召绍翁来见。” 是夜,刘据与百里青熟门熟路地探入了齐王寝殿‘悠然殿’。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二十九章 兄弟齐心解冰火之毒 殿中有人,两人迅速躲避。听着声音,似乎的欧素影,两人步步靠近,偷偷探望着声音来源处。欧素影正拿着毛巾,不停地擦床上齐王的额头。齐王缩在黑色光滑的被子里,一直发抖打颤,头倚在欧素影怀里,“兄长,母后,闳儿乖,不要送走闳儿,父皇,闳儿乖,闳儿不想离开。” “不走,不把闳儿送走,不怕,闳儿乖,忍一忍,药马上就有了。”欧素影暖声哄着齐王。“闳儿哪也不去,就在我怀里,闳儿不怕。” “他怎么了?”刘据现身,摸上了齐王滚烫的额头。 “你怎么来了?快走,别被发现了。” “他怎么病的这么厉害?”刘据不理会欧素影的劝告,一心都在病重的齐王身上。“闳儿,你怎么了?” 齐王见到刘据,死死抓住刘据的手,“兄长,闳儿不想走,你求求父皇。” 刘据抱住胡言乱语的刘闳,“兄长在,闳儿哪也不会去,我会守着你的。”探究的眼神看向欧素影。 欧素影紧张的解释着,“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今天黄昏时候突然就病了,浑身发冷说胡话,张侍郎请了个医匠来看,那医匠说去配药,却迟迟未来。张侍郎只让我一人在这守着齐王,不许他人入内,我已经催了几次了,药还不来。” “南星,快躲一躲,有人来了。”百里青把刘据拉开,两人躲到梁上。张侍郎捧着盒子慌慌张张地急步进来了,身后跟着一个淡墨色长衫的中年人正是白日里见到的掌柜的。 张侍郎打开盒子,里面有十几粒手指大的黑色药丸,捏了一粒给欧素影,“快服侍王上吃下。” 欧素影不安地看着两人,“这有效?” “快给他吃下。” 欧素影把药塞进齐王口中,又接过张侍郎递来的清水喂着齐王喝了。刚吃下没多久,齐王的情况就稳定了。 张侍郎见状,面露喜色,对着淡墨色长衫的医匠拜了拜,“多谢绍翁相救” 欧素影也连声感谢,“多谢绍医匠。” “什么医匠,这是绍方士,李仙官的高徒。” 欧素影不懂张侍郎口中提及的李仙官是何人,向来是这个时代有名望的人吧,陪笑道,“多谢绍方士”。 “出去。”齐王已经清醒,冷声驱逐了两人。 欧素影小心地盯着齐王,“你要不要睡下,休息会?”我好把殿里藏着的人送走。 “影姐姐,我病时只有你一人在这里吗?” “其他人都在外面守着呢”欧素影回道。 齐王闭上眼睛,缓了缓,“感觉好真实,我见到了兄长。” “啊?你不是不许人提?谁说太子,或者皇上皇后的,都要被责罚吗?” “犯了错自然要受罚,我犯了何错要受这种惩罚,每月一次冰火交融之痛。”齐王握着欧素影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每月?这药不能根治吗?你怎么得了这个病?” “不是病,是毒。有人说是父皇给我的毒,影姐姐,你说天下哪有这种爹爹,把儿子丢弃远方不说,还要杀了他。” “父皇不会这么做。”刘据现身回道。 齐王突然睁开眼睛,看向来人,“我果然没看错,真的是你。” “闳儿,我会查你中毒之事,我一定给你个交代。每月冰火交融,闳儿,兄长对不起你,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兄长”齐王拉住刘据的手,“真的是你,兄长,你没死。” “我没死,你怎会认为我死了?那追杀之事与你——不会的。” “傻闳儿,我听说你病了,就来齐国看你了,可是发生了些意外,今日才和你相见。” “兄长,你真的来看我了,闳儿愚笨,受贼人欺骗,置兄长与险地。” “我恨过兄长不要我了,我恨父皇母后把我送走,可是如今见到了兄长,我好想兄长,好想好想,兄长,你真的记着闳儿,来看我了。” 刘闳抱着刘据哭了。 身受冰火之毒,时而冰冷彻骨,时而体热烫人,刘闳都没有哭,如今见了刘据哭的稀里哗啦的。 欧素影看着相拥的兄弟二人,感动不已。 百里青时刻注意着殿外的动静。 “太子,外面——” “外面无妨,影姐姐,去让所有人退开,不许打扰。”齐王吩咐道。 欧素影去传达了齐王的话,果然发现异常的士兵,继续自己的巡逻,走开了。 “闳儿,你跟我说说你中毒的事情。” “太子,不是更应该问问齐王东越之事吗?”百里青插嘴道。 一提到东越,齐王立即下床跪下,“兄长救我。” “快快起来,你还病着”刘据把齐王拉起来,按到床上,“你慢慢说。” “兄长,你信我?” “当然” “为何?我们已经许久未见。” “你是闳儿啊,我们朝夕相处了六年,在你未出世的时候我就天天围着王夫人,要她给我生个小弟弟,你出生后,我把你疼在心上,我一手带大的闳儿,我怎么会不信呢?闳儿,对不起,当年你被送走,我无能为力,无法把你留下。” “我明白,早些时候怪过兄长,现在大了,很多事情都想明白了。”齐王拉着刘据的衣袖,叙说着这些年离别的伤痛。 初来临淄之时,我才六岁,一路上都在啼哭,随行的奶娘劝我,跟我说我封了王就不可以再留在长安了,要去属国。 我就想兄长为何可以留在父皇母后身边,为何我要被封王,被送走。父皇母后常夸赞我聪明好学,兄长也总是宠着我,对我很好很好。原来只是因为我不是母后亲生的,我的母亲是王夫人,所以母后和兄长不会真的爱我,要在我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送走,远离长安,不与兄长争夺太子之位。 我不知道太子之位有什么好的,我只知道我不想离开母后,不想离开兄长,不想离开父皇,不想离开姐姐们。 我开始痛恨母后待我虚假,埋怨生母离世太早,我开始非常思念我的生母,若是我的生母还在世,听闻她很受父皇宠爱,她一定会求父皇把我留下,不会把我送走,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齐国好远,我到了这陌生的地方,连回长安的路都不记得了。 因为对生母的思念,我在此处依照记忆中生母所居漪兰殿的模样,建了明絮殿,太傅卜式为我找来了生母的画像。 可是我去了明絮殿几次,想起的与兄长相伴的时光,我对我的生母王夫人毫无印象。漪兰殿的暗门都是兄长带我找到的。后来也就不再去了。 我很听太傅卜式的话,学着理政治国,我亲自写了帛书送往长安,说我想要回去,却被父皇斥责。后来,连父皇的斥责也没有收到,什么回复都没有了。 前几个月,我突然病了,身受冰火交融之痛,后来得绍翁相救,活了下来。 “我才知道我并非生病,而是中毒。” 比中毒更痛苦的是,写信去长安告知父皇,父皇依然不理会。我已经是完完全全被父兄母后忘记了抛弃了。 “闳儿,你为何认为是父皇派人做的?” “我命人查此事,侍汤宫人招认是受皇命所为,然后自杀了。父皇本就不亲近我,或许是我频繁的去信,招他厌烦。” “不会,父皇绝不会如此做。你即使有错,父皇只会明旨责罚,怎么私下毒害呢?” “兄长,想必你已经查到些东越的事情。” “我不信你与东越勾结谋反,闳儿,你不会如此糊涂。” “兄长救我,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我知错了,我听说他们追杀兄长之时,我就知错了。兄长,你信我,我今日才知道东越追杀你的事情。” 齐王刘闳重病,依然得不到亲人的关怀,恰好东越来密使共谋反汉之事,刘闳就答应了。刘闳无意真的造反,也不信小小东越能撼动大汉之威,只是想引起些骚乱,让远在长安的父兄把目光投向东方。像个被忽视的孩子,想尽办法引起大人的注意。 东越先遣小队来齐国,与齐王等密谋,让齐王借着送贡品入长安的名头,把东越人安插在车队,前去长安行刺皇帝。 “我前些日子与东越人在松山见面,明确了他们的目的,我已经后悔了。”齐王说道,“今日前殿议事,东越人见我退缩不愿与其同谋,告诉我他们已经杀了兄长你。” 太子刘据确实在松山附近查到东越人踪迹,欧素影也说出自己殿外偷听到的谈话,佐证了齐王刘闳所言。 “我对父皇有怨气,对兄长也有埋怨,可是我从未想过杀你,我也绝不会杀你。” “闳儿,我相信你,我会处理此事。你不用害怕东越。” “可是东越人若是告知父皇,父皇怎会容我?我确实是与他们有过来往。” “齐相对此事知道多少?” “他原先不知,后发现了我与东越的密信,知道了此事,一直帮我周旋——” 那日齐王从松山回来,顺便带回了欧素影,随后就被齐相叫去了前殿议事。齐相卜式把自己得到的东越信函递给了齐王,“王上,东越贼人,不好想与,你与他们谋,无法成事,若真图谋大业,我们还需要韬光养晦,待王上你及冠之后才好。” “我不愿与他们谋,可是我如今该怎么办?” “王上莫慌,在上面还没有发现之时,摘干净了便可,请王上与臣详说,臣愿为王上筹谋。” 东越人与齐相见面后,知道齐王退意,执意面谈,告知了几个月前东越人在齐国追杀的不是什么叛贼,而是皇太子刘据。 “太子据一死,齐王你做太子如何?若我等刺杀汉皇成功,齐王作为汉皇最年长的皇子,自然就是皇上了,到时候,只分东南五洲给我东越即可。” “事已至此,王上想脱身怕是不行了。” “滚出去,荒夷小人,卜相送客。” 得知皇太子刘据被杀,还是在自己的地盘,被自己招来的野狼所害,齐王悔恨愤怒,急火攻心,引发体内的毒。 “兄长,我知道自己做错了,我受责罚也无怨言,可是卜相无辜,他是因我而牵扯其中的。” “兄长,在齐地这几年,若无卜相扶持,我只怕更加孤苦。” “我明白你的意思,闳儿”刘据安慰着刘闳,“事情已经清楚了,我会在这多呆些日子,帮你把东越的事情抹干净。” 太子刘据派人拘捕了齐国的东越奸细,宣称汉皇旨意原谅齐王之过,诛杀东越。齐相感恩太子开明,誓死效忠皇室,效忠汉皇。 东越见未策反齐王,且汉皇与齐王父子间信任如斯,皇太子刘据也没死,帮着齐王处理此事,深感汉皇室的团结,送上投降书函给皇太子刘据,声称愿和睦邦交,勿兴战乱,希望汉军队不要因此而攻打东越,太子刘据允。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三十章 白甲将军卫伉 齐王宫中,久无人去的明絮殿变得热闹起来。 皇太子刘据居住此处,欧素影和齐王也总在殿里与刘据谈笑。 欧素影听了刘据说的小时候和王夫人趣事,笑得前仰后合,“你打坏了王夫人的白玉坛,还对着她扔毛毛虫,把老鼠扔到了王夫人的床上,南星啊南星,你真是完美的展现了熊孩子的本熊模样。” “都是年少无知做的顽劣事情,后来我与姨娘关系可好了。”刘据解释道。 元朔五年。 皇后卫子夫病重,对时为皇子的刘据疏于管教,刘据在宫中调皮捣蛋,上树掏鸟窝下水捉鱼虾,躲在花园吓唬小宫女。 皇上刘彻此时有了新宠,来自赵地的王氏,封王夫人,赐住漪兰殿。刘据听闻父皇常去漪兰殿,又听宫人嚼舌,说皇上喜爱王夫人,冷落皇后,皇后要失宠了。刘据年幼,但是生在皇家,对这些事情还是很敏感的,气冲冲地去了漪兰殿找茬。 王夫人默默忍受了小皇子刘据的顽劣,并未向皇上打小报告。皇后卫子夫听闻了此事,感激王夫人,制止了刘据的行为,带着刘据一起去王夫人处道歉。恰好被皇上刘彻撞见,刘彻听闻了事情原委,对皇后卫子夫非常愧疚,对王夫人也更加宠爱,口头教育了刘据几句,并未责罚。 此后皇子刘据对王夫人不再排斥,而王夫人更是想着法疼爱刘据。皇后卫子夫对刘据管教严格,皇上刘彻更是对他须以厚望,刘据压力大,或是受了责骂有了委屈,都会跟王夫人倾诉。皇上刘彻常临幸漪兰殿,年幼的刘据也喜欢朝漪兰殿跑对王夫人甚是依赖。 “若无姨娘,我小时候要受不少委屈呢!” “再给我多说说我娘的事情吧。”刘闳开心道。 齐王从未听到这么多关于自己母亲的事情,从刘据口中,感觉陌生的生母鲜活的出现了一般。“闳儿,你这名字跟我也有关系呢,那时——” 那时仍是皇子的刘据,为躲太傅藏到了树冠中,被太傅发现,太傅拿着戒尺不停地打树,威胁其下来,王夫人碰见了过来解围。刘据从树上下来时候,脚滑险些掉下来,王夫人不顾自己的大肚子冲过去抱住了他。刘据没有受伤,王夫人身怀六甲若是出事便是一尸两命。皇上刘彻与李姬相携游园,见到了这一幕,责罚刘据闭门思过,更是言责皇后教子无方。 王夫人受惊,抢救回殿,诞下小皇子,并生皇子之功求皇上恩典,不责罚刘据。皇上感念她的宽仁,饶了刘据,并赐小皇子名‘闳’意为宽宏。 “姨娘对所有人都是那么宽容,对我更是如同亲子。” “你怎么只喊王夫人为姨娘,却喊李姬为李姬?”欧素影问道。 “父皇那么多妾室,哪是都有资格担得起我一声‘姨娘’的”刘据不屑道。“李姬诞下皇子后,非常嚣张,对我母后和姨娘多有不敬。甚至送了有毒的糕点给我们,幸好姨娘发现,救了我一命。可是证据不足,李姬又正逢盛宠,母后也奈何不了她。” “我娘亲是这样的人啊,可惜她去世太早,我都不记得她了,那画上的样子也陌生的很” 刘据回头看了看墙上的挂画,“画的很传神,是姨娘的样子。” 元狩二年,王夫人病重,皇子们都被隔离,禁入漪兰殿。刘据偷偷前往看望,从窗户翻了进去。“姨娘?姨娘?” “太子?你站住,别靠近。”王夫人见是刘据,忙阻止了小跑着靠近床榻的刘据。“别沾染了病气。” “姨娘,你怎么病了这么久?” “据儿,你能来看我,不枉我疼你一场。”王夫人喜不自禁,“我这病怕是不大好了,今后还望你能多照看下你弟弟闳儿。” “姨娘,你会好起来的。” “据儿,你一直是个乖孩子。” 刘据离开漪兰殿,就再也没见到王夫人了。王夫人病逝之后,二皇子刘闳被皇后卫子夫带入椒房宫抚养,与太子刘据一起长大。 “这匆匆一面也是最后一面”刘据感慨道。 “是因为娘亲的缘故,兄长,你才对我如此照顾吗?” “有姨娘的嘱托,也因为你是我的弟弟啊。我们一同在椒房宫长大,我怎能不疼爱你呢。” “嗯,我记得我习字学文都是跟着兄长的,我砸坏了阿姊的花瓶也是兄长帮我遮掩。” “你呀,小时候不比我好哪去,也顽劣的很。如今,乖巧了很多,懂事了很多” 虽然有东越的事情,刘据并未对刘闳有嫌隙,对刘闳依然赞赏疼爱。刘闳这几日不再依赖欧素影,但是对难得见面的兄长刘据,依赖的很。 “兄长,闳儿这么乖,你可否过几日再启程?” 见刘闳这般孩子模样,刘据笑言,“已经拖延很久了,再不回去,父皇真要生气了。闳儿,待明年祭祀宗庙的时候,我与父皇请示,让你回长安祭祖。” “嗯,闳儿等着兄长来信。”得了兄长承诺,刘闳开心的答应了,又忙去捧出一件裘衣,“很快天要冷了,希望这衣袍能为兄长遮蔽寒凉。” “闳儿真乖。你才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绍翁的药有效,你要按时吃,切记急躁,可莫要再毒发了。” “兄长来看我,我已经满足了,这身子随他吧。” “不可胡言,又不是不能解毒,怎能这么消极呢,我远在长安,也会常来信督促你吃药养身子的。” “以前是我忽视了你,不曾常与你通信。” “影姐姐,你真的要随兄长走,不留下来吗?” “闳儿,她是你嫂子,当然要跟着我走啦。”太子刘据摸摸刘闳的头说道。欧素影也笑吟吟地回道,“我会来齐国看你的,不要太想我哦。” 待到离别这日,齐王送了很远,依依不舍。马车走了很久,欧素影回望,还能看到齐王的身影在原地不曾离去。 “闳儿是个好孩子” “他一直很聪慧。” “他与东越密谋的事情,你怎么跟你父皇解释?还有你假传圣旨的事情。百里青他们不会告密吧?” “不会”刘据回道。他们不会,不代表父皇没有别的眼线。若是父皇怪罪,我得摆好认错态度,事情已经平息,希望父皇念在父子之情,和王夫人在天之灵的面子上,不要再责罚闳儿,闳儿孤身离家,又莫名中毒,已经很受苦了。 想到刘闳莫名中毒,还有侍汤宫人攀扯皇室,刘据把川谷又叫了过来,“齐王身边守卫如何安排的?” 川谷回道,“你放心,都是心腹,照顾齐王比素影用心多了。”说着递给刘据一卷信函。刘据看了信函所列的名单和分配,心中稍安。 欧素影反驳道,“我很用心的,你凭什么说我不用心啊?” “睡着了把被子都裹到自己身上,留着齐王受冻,你可真用心。” “我醒了不是把被子又盖到他身上了吗?睡着了难免的嘛,不对,你怎么知道的?”齐王不喜欢宫人围着,通常是让宫人在殿外候着的,有事拉床头的绳子扯动外面的铃铛,宫人才入内的呀。 “不告诉你。” “川谷,你个偷窥狂,是不是早潜入了齐王宫?” “我还要去探路,懒得理你。”川谷驾着自己的枣红高马,甩开了欧素影的马车。 百里青把马车停在小河边,等川谷和古山蚩探路归来。 刘据在车中熟睡,百里青坐在外面的石头上发呆,也不像是想说话的样子。欧素影跟百里青打了声招呼,就独自去林子里摘野果子去了。 野果子未找到,却遇到一片林中花海。满目红色,细瓣长蕊,欧素影穿行花中,如进画中,轻轻奔跑,惊动花见秋叶蝶纷纷起舞。 脚下乱石,欧素影摔倒花中,滚了圈,躺在花海中呵呵笑了起来。透过花影,看到一白衣美男立在不远处。青玉为冠,左肩轻甲,白衣飘飘,腰间一把银纹佩剑。 一对上目光,那男子立即别过脸去。 侠客?欧素影坐了起来,惊喜地问道“少侠?你是谁?” “我我我我”我想说我跟墨家没关系,我不是‘侠客’,我叫卫伉,可是为什么我结巴。 “你怎么了?” “没没没——没事”你眼中那惋惜是什么意思?我真的不是结巴。 “你也来看花?”欧素影心里惋惜着:这么好看的男人,竟然是个结巴。还是忍不住亲近之意。 “不不是,我我我看到——你摔倒倒倒了”白衣美男结结巴巴地说着,脸色耳朵全红了。 “你很热?” 白衣美男摇摇头,不再回话。 “你认识这叫什么花吗?”欧素影实在不想错过这美丽的花,若是我有了房子,要在院子里种上很多这种花。 “彼——彼岸花” “这是彼岸花?”欧素影惊奇道,这就是彼岸花?神话小说里说的地狱之花?苦笑道,“该不会真有地狱吧,听说这是地狱花呢。” 白衣美男忙摇头。 “找你不见,你跑这里看花来了” “南星,你来啦”欧素影听到熟悉的声音,忙起身对着刘据招手。白衣美男对刘据拜礼。 “你们认识?” 白衣美男点头回道“我——我叫卫伉。”“我叫欧素影,卫少侠。” 刘据奇怪地看了看卫伉,这人怎么说话变得吞吞吐吐地。 “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地狱花?” “刚刚卫伉说这些是彼岸花,彼岸花传说是地狱花。”不想卫伉结结巴巴的,欧素影忙解释道。 “哪来的传说?没听过。”欧素影见两人都疑惑的样子,就把自己听过的传说跟他们说了,“在我家乡——”。 有个传说。 冥王喜欢上一个女鬼,就把他留在地府,不让她去投胎转世。后来受到神的惩罚,让冥王与女鬼分开,且生生世世不能相见,除非彼岸花的花开之时也有生长叶片。可是彼岸花永远都是花叶不相见的,他们两人也就见不得了。冥王在地府种满了彼岸花,希望有一颗花叶可以共生。彼岸花开满地府,在黄泉路上,忘川河岸,孟婆桥边,始终没有一颗如冥王所愿,花叶共存。 “地狱也有如此凄美的爱恋”卫伉感慨道。 “胡言乱语,我当你家乡人不信贵神之说的。” “是不信啊,可是神话故事嘛,大家喜欢听,就流传开了哦。”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在意,虽然传说这花开在地狱,可是花语是很好的,见此花者,恶自去除,是好的,等我有了房子,就种些这花在院子里,嘿嘿” “嗯,你可玩够了?”刘据问道。 “哦,那回去吧。”欧素影回道,回去的路上一直缠着新认识的少侠卫伉。 “你也是太子舍人?” “不是” “你是侠客?” “不是” “那你是什么人?” “随随——父征战有些——军功,皇上赐封左骑将军。” “你还是个将军呢,好厉害。” “......” “卫将军为什么你说话结结巴巴的?你这样怎么指挥将士们呢?打仗时候会不会很危险?”欧素影关心道。 卫伉脸上淡下去的红色瞬间又涨得通红,看了欧素影一眼,速度很快的跑掉了。欧素影看着卫伉逃跑的样子,心里愧疚,我是不是说到他的伤心处了,我真是嘴欠,干嘛当面揭短呀。 “他不是结巴。” “唉?那怎么?” “不知道,或是有不舒服吧。” “不舒服?”我的将军少侠不舒服?欧素影着急地跟着跑了过去。奈何卫伉跑的太快,直追到小河边休息处。 原来几人都认识。卫伉受皇命带一队将士前来支援太子刘据,来的途中收到太子据指令,驻扎阳丘不得妄入齐国都城临淄,等待其新的指令。太子据处理好齐王与东越之事,回朝在此处与卫伉等回合。 川谷与古山蚩探路,正是去联络卫伉。卫伉不见太子据,不愿撤军,随他们前来面见太子据,保证太子的安全。 到了这边与太子等人拜见后,太子刘据要找欧素影,于是几人分头去林子里找欧素影。于是就有了卫伉在彼岸花林碰到欧素影的一幕。 许是军人情结,或是自己的将军梦,还有卫伉帅气的身影漂亮的身手,欧素影觉得卫伉身上有光一般总是吸引着自己。 “这个枇杷干你吃一点,对嗓子很好,或许可以缓解你的症状哦!” “这是我最喜欢的酥糖,你快尝尝,卫将军,好吃吗?” “咳咳” 欧素影把酥糖塞进卫伉的嘴里,引起他一阵咳嗽。川谷把水袋递过去,被欧素影推开,“不要喝他的,喝我的,我的水囊里是甜的哦,还是客栈烧热的水呢。” 川谷的是刚刚在河里灌得水,我亲眼看到的。虽然这里的水比我家乡那个污染的水好了千八百倍,但是还是烧熟了,喝开水,安全些。 “卫伉,你总是看我,是不是因为我的头发很奇怪?” “不不不是。” “哎咦,我都习惯了,很多人都会盯着我看,我这是生病了。” 一听我生病了,卫伉立即很担心的样子,真是个善良的将军呢!“现在病好了,你不用担心。过段时间就长出来了。” “军中也有短发之人。” “哦?为什么?谁啊?” “百夫长赵空,一次与匈奴对战时被敌军砍掉的。” “嘶——”砍头发?差一点就是脑袋呀。 “怎么——对不住,吓到你了。”卫伉愧疚的说道,本来是希望安慰欧素影的,结果弄巧成拙。 “没有没有,就是感觉你们的工作好危险。卫伉,你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呀。” “嗯。” 川谷对着欧素影勾了勾手指,欧素影好奇地靠过去。川谷趴在她耳边,用着很嘹亮的声音喊道,“你是不是喜欢卫伉啊?卫将军可是不近女色的。” 被几人的视线聚集,欧素影气的狂打川谷,川谷爆笑着躲开。卫伉埋着头不语,红红的耳朵暴露了他此时的窘迫。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三十一章 开封有市 卫伉本来带着一千排头兵着便服,化整为零,分散来齐国的,结果得太子令,都在附近城镇落脚,临淄城都没进去。如今折返,卫伉让士兵自行回营,自己则跟着太子据等人同行,保护太子安全。马车内与刘据大眼瞪小眼了会,欧素影就想着和骑马的川谷和卫伉聊天。 要是可以学骑马,就更好啦! 咳咳咳 呸呸 咳咳咳 刚掀开车帘,尘土扑面而来,欧素影咳嗽不止,被呛回马车内。 “怎么这么大的灰啊?”接过刘据递过来的水囊,赶紧喝了口才好些。 “你们要不要进来坐啊?外面的灰尘也太大了吧” “没关系的,我们戴了汗巾捂住口鼻了” 古山蚩对着车内吼道。 之前乘车,也是泥路,却还没有这么大的尘土。 欧素影袖子捂着鼻子,从车窗朝外张望着。 这里比较干旱,地面的土有些沙化,泛着白色,远些有些树木,近的地方有几处低矮的灌木,一簇一簇的零散着,也不知道死了没,连叶子都没有。 到了一处居民点停下。 入目都是民众在砍伐打磨运送堆放木材,路上那些灰尘是树木砍伐所致?要不要这么狠?人类在汉朝竟然出现了土地沙漠化不成?我还以为是新中国建立后才出现的呢!想到大兴安岭曾发生的火灾,焚了那么大片原始森林,只留下一个松苑完好,成为游客欢聚的‘福地’。 欧素影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南星,我跟你说正经的,这事情很严重,他们这样砍伐树木是不对的,你知道给几千年后带来多大的危害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本来不在意欧素影的话,听到‘几千年后’,刘据警惕起来。 此地名叫米寨,盛产橿子树,材质坚硬耐磨,住户约莫百户,跟着百户长米为苍一起伐木制器售卖,发家致富。 “素影,我跟你说过不要再提‘千年后’,不要再说‘未来的’事情,对百里青他们也不要说。我是为了你好。若是被当作鬼怪,总之,你要注意言辞,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明白,我只是一时情急。” “嗯,你方才说事情很严重,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过度伐木,森林减少会导致水土流失,流沙淤积,堵塞水库河道,环境恶化,灾情频繁,而且物种的多样性减少,生态系统多样性减少,破坏生态平衡土地沙化。那些生活在森林中的动物啊鸟啊,无家可归,他们就不得不重新再找一片森林,有的甚至会灭亡,这不仅仅是会破坏人类的生存环境,更是破坏整个地球,要是致使一氧化碳大量增加,会加剧温室效应,当氧气的含量大大减少,空气污染严重,我们呼吸都是问题。” “你也在这这么久了,能不能用我听的懂的话再说一遍?”刘据无语地看着欧素影。 欧素影也头疼地拍脑袋。 “刚才来的时候,一路那么大的灰尘,你看到了吧?你把那个尘土飞扬的场景,想象一下,比那严重一万倍的样子,咱们站在这都看不清那边百里青的样子,因为尘土太多了,你这么一吸气,鼻子嘴巴都是灰。” “当真如此严重?” “那是当然!我是过来人啊。你不信我?” “也不是不信,只是不太明白。” “树林茂盛的地方,是不是水土好?而没有树没有草的地方,土地都干裂了,地面都泛着白色,脚这么踢几下,你看,土都起来了,风一吹久吹走了——”欧素影又是解说,又是拿了水囊来冲泥土的给刘据解说。 刘据总算是理解了。 “我会解决这件事情。” 古山蚩看着远处树荫下说话的两人,“感觉南星有些不一样。” “你是说他情窦初开,沉迷女色,见色忘友?”川谷接话道。 百里青横了他一眼,川谷夸张地做了个封嘴动作,不说话了。卫伉看着远处的两人,神色萧索,晦暗不明。 刘据跟百里青说了几句,百里青不明其意,依然听命去找来了百户长米为苍。 米为苍听到百里青说要停止伐树,又见百里青亮出个小牌子,皱着眉头答应道,“好说好说”转身对着作业的平民喊道“这边这边,把木材快点拉过去。你们这几个动作再快点。” 百里青阻止道“你可是抗命?” “这位官爷,一来,我不知道你身份真假,你说是长安宫里的人就是宫里的人了?二来,我们不砍树,我们怎么卖木材?怎么养家糊口?皇上来了,我们也得吃饭呀。皇上他自己也吃饭呀,他宫殿的木材说不定就有咱们这送去的呢!” “你?” “有什么话找县令说去,开封就在前面,县令比我懂的多,知道你身份真假。” “好,你等着。” 开封县。 “我们那儿也有个开封,不知道和这个是不是一个?”欧素影小声地跟刘据说着,“这地方为什么叫开封啊?” “本来不叫这个名字,前些年改的。” “为什么改?之前叫什么?” “嗯~”刘据想了想,决定还是直说了,“之前叫做启封,启字犯了先皇景帝的名讳,所以改名开封。这名字犯讳是大事,你要记住。” “嗯,我记下了。”欧素影掀开车帘看到外面,激动极了。 这是古代的‘步行街’了吧,这么多商铺,好热闹啊! 欧素影忙下车,“好热闹啊!开封县竟然这么繁华。” “这还哪儿跟哪儿呀,等你到了长安,就知道什么叫繁华热闹了,那真是金碧楼台,竿旗穿市,袨服华妆。”川谷得意地说道。卫伉收到欧素影询问的眼神,满脸笑意地点头认证。 “百年前水漫城池,这里一片泽国,谁曾想今日尚有这般百姓祥乐的景象,我大汉之福!”百里青感慨道。 “这里发过大水吗?南星,你看,这里已经被水淹过了,要是他们还砍树,还得被水淹。” “百年前,前朝秦国战将王贲堵截河流大堤,引洪水入鸿沟,淹没此地,城毁人亡,使这里成为一片泽国。与砍树无关。”刘据解释道。 “我说的你可能感觉有些夸张,但是真的是这样的,道理是没错的。”欧素影辩解道。 “我知道,这不是来找县令解决了吗。” “其实那个百户长说的也有道路,他们靠这个为生的,也不能砸人饭碗,让人家那么多人都失业啊。”欧素影懊恼不已。“他们不砍树了,做什么呢?他们有没有农田呢?” “好啦,你不要想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想买的物件儿?” 刘据转移话题道。 提到买东西,欧素影来了兴致,到一个卖编织小玩意儿的摊位挑选起来。有绳编,线编,还有草秸秆编的。 欧素影选了一个青绳坠木珠的剑穗,“卫伉哥哥,你喜欢吗?”卫伉不明所以,懵懂的点头。“挂在你的剑把上,一定很好看。”欧素影弯腰认真的把剑穗系到卫伉的佩剑上,一只素白的按住了卫伉的剑把。 “素影,卫伉不喜欢这个,他总是打打杀杀的,剑把上带坠子不方便。” 欧素影疑惑地看向卫伉,不方便吗?不喜欢吗?卫伉迟疑不语的样子,好像真如川谷所说那样。要是拔剑的时候,被挂坠缠住,是很糟糕哈! “那算了,我没想这么多。”欧素影缩回了手,剑穗捏在手心里,好像要窝烂了般。川谷把素影朝刘据一推,“他喜欢剑穗这些东西。” 欧素影稳住身形,看了看刘据。他连佩剑都没有,要剑穗干嘛?“你,你,你要吗?” 刘据别过脸去,不愿搭理的样子。 “川谷,送你了。”欧素影把剑穗扔给川谷,继续挑起其他商品。川谷看了看几人,摸摸鼻子,把青绳木珠穗挂到了自己的剑上,与自己的血玉穗挂在一起。 嗯,衬托着原来的血玉穗更耀眼贵重了,不错。 “卫伉哥哥,你喜欢古茶还是新茶?”欧素影在茶铺前挑拣着一袋袋的茶叶,咨询着卫伉的喜好。 “我不饮茶。” “他就知道牛角杯灌酒,哈哈哈,哪里懂得品茶呀!”川谷取笑道。 “就你懂?”欧素影反讥,又问向其他几人,“南星,你喜欢哪种?百里青,古山蚩你们呢?” 百里青和古山蚩装作没听见,把头抹开。欧素影盯向刘据,刘据回到,“都可以,我不常喝这里的茶。”刘据喝的茶,是各地进贡的上好茶叶,而非路边售卖的质量参差不齐的货色。欧素影不知,只当是刘据和其他两人一样无视自己,赌气道,“都买了,麻烦你把这些这些都装起来。” 刘据抬手示意百里青结账搬货。 相邻的卖草编玩意儿的铺子又吸引了欧素影的兴致。 “这草编的盒子可真巧儿,你这有没有编草人的?”更有心思的是,黄色桔梗编的盒盖上夹杂着红线,形成瑞兽的模样。 “小娘子这么说的什么话?编那劳什子干嘛呀!” “怎么就编不得?” “这寓意不好,又不得用,哪个混人做这事?”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三十二章 扼杀在朦胧中的爱意 “这寓意不好,又不得用,哪个混人做这事?” “怎么不好法?” 小摊贩已经不耐烦了,欧素影却还想打破砂锅问到底,被刘据搂着肩膀拉走了。 “你们那里是不是没有这个忌讳?做小人形是犯忌讳的事情,尤其是小草人小布人之类的。”刘据小声地解释道。 欧素影突然想起某部影片出现的‘扎小人’画面,“哦,你们这里真这样呀?” “也不全是,不过避讳着些,总没坏处。” “嗯嗯。” 心里骂着愚昧,欧素影也知道入乡随俗,嘴上仍忍不住吐槽,“扎小人能死人,要将士们打仗干嘛?都蹲到一起扎小人呗。” 听到欧素影这话,卫伉几人都忍不住笑出来。 “你这脑子怎么想的?”川谷笑得异常大声惹来路上不少人回头看他。“你不该叫川谷,你应该叫招摇!”欧素影吐槽道。 刘据拍拍欧素影的肩膀,引起她的注意,“这开封有味蒸笼面食特别好吃,叫软汤包,我带你去尝尝。” “好嘞。” 软汤包不是专门的包子店卖的,而是一间酒舍的点心。 酒舍名‘香远’,蓝色绸布的幌子写着大大的‘香远’二字挂在门前,紧临酒舍的一个私人旅馆‘骊氏驿站’,兼卖食物,客旅往来不断,生意非常好。 就酒舍的面积和卫生情况来看,是欧素影等人一路打尖遇到的最好的酒舍了。 欧素影激动地点菜,酒舍的老板推荐什么菜欧素影一听他描绘味道样子,就点了。刘据等人来过这家酒舍,对这里的情况较熟悉。川谷不时插话给欧素影点菜的建议,吵吵闹闹的,被百里青眼神示意却没懂他意思,不理会他。 刘据要了酒舍的招牌酒‘香远’和‘醉仙’。 “川谷,卫伉” “哎,南星,何事?” “太——南星。”卫伉仍在适应太子据的‘艺名’。 “你两去相邻的驿站定几间上等房。” “今日要住这里?太好了,不赶路的话我也可以喝酒了,是吧百里青?今儿个,你可不许阻止我喝酒,人生无酒还有什么趣味,这些日子被你管的,我都没尽兴过。” “是为了安全着想,你骑马探路,我与古山蚩驱车,若是醉酒误事伤了南星和素影怎么办?” 欧素影对百里青的‘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超前酒驾意识非常认同,“就是就是,我站百里青。” “那些浊物也就你稀罕,亏你也是在长安厮混了些年头的。”古山蚩爱酒,更挑酒,对于民间小户自己弄的糟粕酒很不喜欢,因为酒水里面的酒糟并未处理干净,味道也不纯净。汉朝的酒水跟几千年后的有很大区别,也是受土作物,生活习惯和酿酒工艺的限制。这里有黍,枣,青果等等发酵酿造的酒,听闻北匈奴还会使用羊奶马奶酿酒。自然各种酒都留着它本物的气味,黍粟味,果味,奶味等等。 “素影,你说的那叫什么词来着?矫情,对对对,古山蚩,你就矫情吧,我去定驿舍了。”川谷得意地仰着脸晃着头,挺着胸膛大踏步地去了。 古山蚩置气,瞅了欧素影一眼。 欧素影憋着笑,“这回不是我说的,川谷说的,大家都听到了。” 饭菜未上,刘据推荐的软汤包先来了一笼。 虽然欧素影在现代也吃过汤包,到这古代却是第一次吃,笼盖打开,一个个皮包馅大的软趴趴的包子看着非常有食欲。 欧素影拿着木筷子率先夹了一个,汤汁漏了出来险些烫着,慌乱的放到空碗里接着。刘据笑眯眯地看着欧素影吃包子,百里青脸色却不太好。 欧素影对百里青扬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嘿嘿嘿”。 欧素影知道百里青的意思,百里青希望欧素影等南星动筷子开吃之后再吃。 根据这里的尊卑秩序礼仪,百里青,川谷,古山蚩是刘据家的仆人,再是宫里的,地位比民间高许多,那也是仆人,陪刘据玩耍学习照顾刘据起居的,因为年纪都小,即使是各自身负本领,也是连做侍从都不够格。 本来百里青三人吃饭都不愿僭越与刘据同桌,是欧素影坚持一起,他们当时对欧素影隐瞒刘据身份,为了不引疑心,才同桌的。不仅百里青和古山蚩,就连行为洒脱,不那么讲究规矩的川谷也是,绝对都是等刘据先吃之后,才食用的。 欧素影与刀大智相处段时间,向来是同食的,如今虽然知道刘据的身份,不过刘据都没有说什么,欧素影更不在意了。谁筷子快谁先吃,有什么好讲究的。而且有时候,欧素影故意逗百里青,会故意地先吃,还特别地夹百里青面前的菜。 “你们就不能等等我再吃。”川谷安顿好车马住宿回来了。 “少不了你吃的,为何要等?”古山蚩回怼道。 欧素影把汤包朝川谷这边推了推,“给你留了个。” “卫伉,这是你的。” “还是你对我好,嘿嘿。”川谷说着把屁股挪到了欧素影旁边的位置,跪坐着,想和欧素影贴近些一起吃饭。四面方形小板桌,本来川谷是和古山蚩一处的,可是和古山蚩拌了几句嘴,川谷不想和古山蚩一起坐了。 刘据看了眼川谷,“坐回去。” 川谷憋着嘴很委屈的样子,慢慢挪了回去。 “我——这——里——不——欢——迎——你。”古山蚩假笑着,对川谷温柔地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川谷咬着牙食指点着古山蚩,“哼”,眼神在卫伉和百里青之间转了圈,去了百里青那边跪坐下。 刚在驿站定房间时候和卫伉拌了几句嘴,离他远点为好。 两钟酒送了过来,欧素影打量着这装酒的酒器,“跟袁婆子装粟米的那瓶子挺像的,是不是?” 刀家厨房的粟米日常是存放在一个鼓腹细项的黄黑色好似陶土质地的大钟器里的,这个装酒的略小些,而且是金属质地的,具体什么材质,欧素影就不得而知了。 “是,这个叫钟。” “这个呢?” “爵” 川谷把几人面前的酒爵都满上,“素影,你妇人家喝点‘香远’就好啦,‘醉仙’就免了。” “为何?” “‘醉仙’劲儿大呀,古山蚩都喝不了三爵。” “闭嘴”古山蚩瞪着他。 “川谷,你是这种人?怎么可以看不起女生呢?‘醉仙’我也是喝得的呀。”难得碰到好酒,欧素影当然不愿意错过。 “这‘醉仙’还有个俗名,叫‘舌刺刺’,你知道何意不?” “辣舌头?” “非也,是大舌头,乌拉乌拉乌拉乌拉,一喝醉了啊话特别多,说个没完,所以叫‘舌刺刺’。”川谷模仿大舌头的样子,逗得几人发笑。 “哈哈哈,我还是想喝些尝尝。” “那你喝一爵即可”刘据说道。 有一则二,有二即三。 几人谈笑喝酒吃饭,哪里还管得了喝了多少,暮色中,几人酒足饭饱之后互相搀扶着东倒西歪地去了隔壁的‘骊氏驿站’。短短几十步路,倒是走得弯弯绕绕的,大半炷香才到。‘香远’酒舍的老板站在门边看着几人进了驿站才放心回去。 醉酒是真,醒酒也是真。 卫伉起身,去马厩看了看马,瞧见楼上左侧禁闭窗户的房间,忍不住发了呆,心中酸楚。“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啊。这么快醒酒了?”古山蚩出现在廊下,看着院中的卫伉。 “嗯。你怎么没睡?” “都醉成川谷那样的,出了事,谁来负责?”古山蚩顺着卫伉方才的视线,瞥了瞥楼上,“要是睡不着,我陪你喝一杯。” 两人来到一旁马车,马匹已经卸下关到了马厩喂食和休息,马车的架子撑在石头上。古山蚩钻进了马车,翻倒出一个竹管,拿出来后坐在车前板上递给卫伉。 卫伉闻了闻,‘香远’酒。 “亏你想得出来!”卫伉拿掉塞子,喝了口,入口醇香。 “爱酒之人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古山蚩得意道。 古山蚩嫌弃‘香远’酒舍的酒器粗鄙,一时找不到自己看得上眼的其他酒器,又不舍得放弃‘香远’,就砍了驿站的竹子,用一节节的竹管来装酒存酒。 卫伉不懂古山蚩的别扭,酒器不好,配不上好酒,竹管怎么就配得上了。想起欧素影常说古山蚩的话,也忍不住冒出句,“矫情。” 听到卫伉说这句,古山蚩没有听川谷说的时候那么生气,反而非常认真地对卫伉说道,“她,不是你可以肖想的。” 卫伉惊疑地看向古山蚩。 古山蚩失笑,“你跟她对视就脸红,多说几句话都结巴,我又不是瞎子,明眼人都看得出你的心思。” “是吗——” “南星喜欢她,她只能是南星的。” “卫伉,我劝你一句,管不住自己的心思,就离得远些。” “嗯,我先去休息了。”卫伉把竹管还给古山蚩,离去。 古山蚩自己灌了大口的酒,“这酒也有些烈呢!” 这个卫伉,木讷了那么久,难得碰到个喜欢的姑娘,还好巧不巧的与太子据喜欢同一个。平日里感情再好,东西互相谦让,这娘子也是可以想让的?为了前程,也顾念着些你卫家的荣誉,离太子据的女人远些为好。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三十三章 交通拥堵的洛阳道 次日欧素影酒醒,头痛欲裂,迷迷糊糊的睁眼,见刘据端着碗醒酒汤站着床边。 欧素影接过,喝了口。“你怎么在我房间啊?” “这是我的房间。”刘据回道。 “那我怎么在你房间?怎么没把我送去我自己房间啊?” “这也是你的房间,川谷给我们两定了一间。” “那,你昨晚?” 欧素影低头看着身上已经换过的衣服,酒后乱性了?人家的第一次,人家一点记忆都没有,人家还没准备好,人家—— “也住在这里啊”刘据坏笑着说道。 “啊啊啊啊啊,你个伪君子,大色魔,你趁人之危,我看错你了。” “你就这么不愿意?” “谁要醉酒失身啊,我凭什么啊愿意啊,你有没有人性啊,滚出去。” “你误会了,昨晚我们什么都没做,都喝那么多,能做什么呀!你别生气,什么都没有。”刘据保证道,除了我酒醒后亲了你下下。 “真没有?” “真没有,你衣服是驿站主人骊房义的娘子蔡氏给换的。” 欧素影眨巴眨巴眼睛,这才放心下来。不过迅速又有了个邪恶的想法。 “你这是什么表情?”刘据奇怪道。 “你莫不是不行?” 听这话再对照欧素影的表情,刘据瞬间明白了欧素影的意思,倾身上前“可以现在试试。” “不要不要,我开玩笑的,嘿嘿,不是还要找县令商量聚众砍树的事情嘛?” 欧素影躲着,转移话题道。 刘据见欧素影这般模样,坐到了床榻边,不再吓她,“已经让百里青去办了。” “你又直接让人家停止砍树?” “我就如此不智?”刘据把自己早上写的改良之策一一跟欧素影说了。欧素影直竖大拇指。不愧是智多星,这脑力这思维,佩服佩服。 我是现代人,在学校学过,知道种树造林保护水土,他一个古人,没见过我口中的沙尘暴,雾霾,水土恶化,全球变暖,只凭着我的话语来想象就相信我说的,还想出这么多改善方法,比我那记忆中模糊的初高中笼统的种树教育,严谨有效多了。 立春至立秋期间,禁止砍树,木民回家田从事耕种或制器从商,且这期间,从事过砍伐树木的平民或奴仆必须种植树木幼苗,护理树木生长,树木的数量和增长情况由开封县令责令专人核查和看管。若有违背,则有相应的罚金体罚监禁等处理办法。 立秋至次年立春期间,允许伐木。伐木的数量与之前栽种的树木相当,另只取高大林木,林中以及外围的低矮草木不得破坏。官道两旁的林木全年禁止砍伐,河流上游以及两侧林木禁止砍伐。同时有相应的奖赏制度。 欧素影夸赞刘据的思虑周全,刘据则惊讶欧素影认得颛顼历。 “我不知颛顼历,不过二十四节气还是知道的,我们那里虽然通用阳历和农历,但是二十四节气是几千年去粗取精留下的精华,还是使用很普遍的,你不知道,我们兴起了‘汉热’,有帮人特别追从汉朝的文化,喜欢汉朝的衣服,好像也不是这里的衣服,因为跟现在咱们穿的不一样,造型纹饰更多变些。” “不说衣服了,你跟我说说阳历和农历吧。” “干嘛?你不会是想改颛顼历,使用现代历法吧?虽然我也不介意,那肯定是比你们的颛顼历先进很多的历法,可是这两个历法分别是某个外国人和孙先生发明的,你现在用了,会不会引发什么蝴蝶效应的,到时候汉朝提前进化几千年,我都从世界上消失了啊?” “嗯?消失?什么是蝴蝶效应?” 听了欧素影的解释,刘据心中骇然,万物有它自己的规律,破格取物确实很危险。“平时你口无遮拦的,这会儿倒有些危险意识了。” “我当然怕啦。” “我不问你阳历阴历了,主要是我觉得历法精妙,你说不清楚。” “哎,你不要看不起人,我们把一年分为四季十二个月,一个月三十天,不对三十一天,哎呀,每个月天数不是完全一样的,是——” “哈哈哈哈,你真的说不清,你还是别说了,我们大汉的历法我会跟父皇说,我们大汉多的是能人巧士,会自己看着办改良颛顼历的。” “呵!你要听,我还不乐意说了呢。” 刘据心中已经在盘算了,太史令司马谈,治历邓平,占岁魏鲜,观星唐都等人或可协助议造汉历,待回了长安就与父皇禀报。只是新的历法还没提上日程,太史令司马谈就年迈去世,由他儿子司马迁接手了,此是后话。 洛阳。 洛西官道。 某双马齐驱的马车车前板上,直立一戴帽长裙的女子,在风中豪迈狂笑。 “百里青,你不是说尊贵的皇上来了好几封信催南星回家吗?这些人是来迎接的?” “不是。” “哈哈哈哈哈” 欧素影自然知道不是,眼前这盛况,非亲眼所见,不敢置信。 堵车! 汉朝堵车! 欧素影还以为只有现代国庆节春运时候才有这种城际高速公路堵车的情况呢,这古代也有啊? 现代的高速公路,堵得车是奔驰宝马大众本田现代——,这里,马车牛车羊车狗车,还有不少的人力车。那个猴车不算哈!猴子拉的车子太迷你,算耍猴的。 耍猴的卖艺人领着机灵的小猴子,和猴子身后拖着的半米高左右的微型两轮车路过欧素影等人的车马的时候,川谷丢了串铜板给那猴子。猴子吱吱叫着把钱递给了耍猴的卖艺人。卖艺人摸摸猴子的头给了它个山果子。 欧素影几人被堵在这里一个时辰不得动,看着这漫漫长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挪到长安城。 古山蚩问道,“南星,是否亮出身份?让川谷先行去前面开道?” “也好。” “估计开不了道,需等到日中过后的时候或许路通。”百里青不甚明朗地推测道。 川谷附和着,“他们又不是眼睛有疾,看不出我们身份非富即贵得罪不得呀!我们两匹骏马驱车,我这头红驹非五万钱不得买,他们想让路也得有地方让啊!” 确实如此,这路不算窄,路两边不是路的草地也挤满了行车和行人,再两边是农田。汉朝毁坏农田是重罪。不仅受刑罚金,更加会受农民唾弃,名声受损,洛阳人氏文化水平较高,很重视名誉这种事情。 “每天都这样,还是今天有什么大事?” 欧素影同百里青和古山蚩一起挤在车前,问道。 旁边的牛车上的年青人早就注意到身旁这个价值不菲的宝马车了,听几人言语,猜测着车上坐的定然是长安的达官贵人,一直想找机会搭话而不敢。见欧素影性格爽朗(那豪迈的笑声),此时大着胆子接话道。 “没大事,每天都是这样,我是帮古山氏皮草商铺送山货的,几乎天天从这走。” 欧素影刚要回话,被一股力量拉着后领子拽回了车内。 “你干嘛?” “陪我。” “陪就陪咯,不能好好说话啊。我就是觉得有趣,多看了会儿。” “你没见过道路拥塞?” “见是见过,没见过这样的。马车牛车,我知道,怎么还有人使用狗拉车,和羊来拉车呢?” “都是可以驯服的常见家兽,有何不可呢?马的价格昂贵,自然不是所有人都买得起的。” “该不会有使用鸡鸭鹅来驱车的吧?” “不常见,倒是有个人这么做的。” “是谁?” “我不喜此人,不提他了。” “你说说嘛?” “你们那里是怎样的?”刘据转移话题说道。 欧素影来了兴致,把四轮子的燃油汽车和逢年过节三环堵到五环的事情吧啦吧啦的说了一通。 “可有解决拥塞之法?”刘据问道。 “有啊,不过感觉效果不大。我们限号,限车型,限车速,增加路宽,建造新的道路,地铁还有一系列配套的奖罚措施,还发明新的代步工具,我来的时候——”提起现代,欧素影更加滔滔不绝。 这些自己耳熟能详的事情,也就只能和刘据交流一二了。和其他人说话,总要时刻注意着不要说错说漏了嘴,被当怪物抓了去。 刘据听着欧素影的解说,对比着时下实行的前御史大夫张汤生前所立的行车规制,觉得有诸多不足之处,决定今后找机会禀明皇上,由光禄大夫张子儒和中尉王温舒等人修缮行车法度。趁着刘据想事情,欧素影从车窗探出头去,跟后面赶车的卫伉招手。 其实,有点对不住卫伉,欧素影感觉。因为欧素影一路买了太多衣服,只得再买个马车专门放那几箱子衣服,而卫伉把自己的爱马套上了套子拉起车。 这马也是跟着卫将军征战沙场的,如今沦为拉车,它心里也憋屈吧,回头给你多准备些黑豆吃。 欧素影确实爱买衣服,还有就是出门在外,不方便洗衣服,只能每天买新的更换,这一聚集,可不是很多衣服嘛,脏衣服。好在长安就在前方,脏衣服可以洗咯。 提到古山氏,古山蚩留了意,打量了牛车一番,车前确实挂着古山氏的标志。“你这么赶车,过日中才到长安城,可不耽误了卖货?” “可不是嘛,就是昨儿夜与人多喝了几碗浊酒,今早起晚了,才这般堵塞不得进。今天的工钱是不得领了,可是货物还是要送给主人家的,我不能坏了规矩。” 听到他还守规矩,古山蚩才暖下脸,“你唤什么名字?” “直信” “哪处皮草商铺?” “宣平门附近的” “走咯”百里青打断两人交谈,轻轻吁着,顺着车流赶起了马车。 走走停停近五个时辰,才到了长安。 “先去禁中,改日我再带你出来玩耍。” “禁中是哪?” “长乐宫” “不是未央宫吗?” “那是父皇的宫殿,不是我住的。” “长乐宫是禁中,未央宫叫什么?” “禁中是皇室宫殿的统称。” “哦~就是宫里呗。” “我先行去未央宫拜见父皇和母后。你与川谷先呆在我的住处长定殿,不要乱走动,等我回来。” “我可不可以先下车?在这里走着去长乐宫?我想先逛会。”长安真的比这一路遇到的任何城池郡县都要繁荣的多,刷新了自己对古代的认知。我曾以为般阳阳丘开封是富裕的,昨日见了洛阳,今日又见了长安,才知道自己来到古代这几个月是多么的井底之蛙。 不仅是琳琅满目的货物,更多的是长安民众的热情! 商人热映洋溢地呦呵声,客人笑容满面地讨价还价声,孩童在人群间穿行的嬉闹声,这都是现代社会缺少的。网络电商的盛行,购物大楼的搭建,不管是网上还是现实的商铺,人们越来越偏向安静的卖货和选商品,不再是这种传统的叫卖。 即使是凤凰古城乌镇西塘之类的仿古旅游景区,也绝对比不上这里地道啊!这里的一切,不仅古朴,更重要的是,这是真的。我没去过现代的西安,但是我来到了千年前的长安。 “这里走过去还很远,你到了天黑也到不了。” “啊?这不是到了长安了吗?” “这只是城外,还未到城内。城外商贾聚集,所以很热闹繁荣,待我们到了从霸城门进去,就安静多了。”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三十四章 长乐宫中长定殿 未央宫。 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 未央宫取其‘未央’未尽,不绝之意,而得名。 此时未央宫最高之处,‘柏梁台’上。 当朝皇太子刘据跪着匍匐在地,面上虽然毫无惧色,但是认错姿势是虔诚恳切卑微之极。 汉皇刘彻身材非常魁梧高大,气冲冲地在主位上坐着。皇后卫子夫为其拍背扶胸的舒缓怒气,却一言不发,只字不提为皇太子开脱。 “私自离开长安,还远去齐国,与仆从失去联系不知所踪,你还丢了太子印,你真是本事大了。怎么?遇到危险,知道让玄参回来求父皇救你了?你不是自比雄鹰,翅膀硬了,能飞吗?你飞走了就别回来了,我还缺儿子当太子吗?” “父皇,儿臣有留书的。” 不提留书还好,一提留书,汉皇刘彻更是怒不可解,把案前的竹简直直扔了过去,砸在皇太子刘据身旁。“藏在杏树冠上的帛书算是留书?你呈送到朕的手里的才叫留书!” 刘据爬伏的身形吓得晃了晃,“儿臣知错”。 论演技,刘据觉得自己比欧素影要好,起码在父皇面前示弱,让父皇心软原谅,是刘据从小擅长的。身为一国储君,该硬气的时候要足够硬气,该果断时候要果断,该勇敢时候要勇敢,该示弱认错的时候呀,也要态度端正姿态放低,诚诚恳恳地认错。 这回犯的事情确实足够父皇生气的了。 私自离宫不说,更是史无前例离宫了数月,父皇母后不责怪儿臣,儿臣都有些想家和内疚了。 “知错你还犯错?” “儿臣糊涂,听闻幼弟刘闳重病,想到幼时与其亲密,他病重却不得亲人在旁,而吾只是偶有轻咳之症,父皇母后,还有几位阿姊就伴随儿臣左右,照顾有加。思己度人,儿臣实在是牵挂闳儿。儿臣想去探望,汝与吾母后皆不允。儿臣就生了这糊涂想法。” “那你失踪是怎么回事?” “这,儿臣自己不小心,在河里洗浴之时被水流冲走,而与百里青,玄参等失去联系,不过儿臣很快与他们通信了。是百里青太过担忧,才立即让玄参回城求援的。” 虽然已经听说刘据水边失踪的事情,现在听儿子刘据亲口说落水失踪之事,卫子夫仍心有余悸,心疼又埋怨地看着前面跪坐的小儿皇太子。 “他担忧是对的,回来禀报也是对的。他们看管不利,都杖责二十大板,调离长定殿。” “父皇,若不是他们忠心护主,儿臣早没命回来听父皇母后教诲了。儿臣在齐国遇到一伙贼人刺杀,险象环生啊。” “这刺杀,可是与齐王有关?我让卫伉带兵去援,你怎么让其在他处等候?连齐都都没进去,莫不是受制于齐王,还是他身边某个官员僭越?” “父皇,此事与闳弟无关,儿臣留在齐国多日也就是调查此事。有东越奸细潜入,正是他们刺杀儿臣,妄图挑拨我与闳弟的关系,更是挑拨父皇与亲子齐王的关系呀。” “可恶东越贼人!这事让卫青去跟进,你不要管了,今后你禁足长定殿,一个月,不,一年,一年不许出殿门。” “儿臣遵旨。” 一年幽禁东宫,太狠了!但是父皇在气头上,不顶撞他。母后也显然有气,我先忍着。等过几日,父皇母后气消了,我再找个由头让父皇去了禁足。 “太子印丢失是怎么回事?” “这许是儿臣落水之后,丢失水中了。那河水湍急,太子印是重物,许沉入河床泥泞,应该不会被他人所得。” “哼!朕见你也不甚看重这太子之位。” 皇后卫子夫闻言拉拉汉皇刘彻的袖子。 皇太子刘据也再次匍匐在地认错,“儿臣知错,父皇息怒。” “滚,现在就滚回长定殿去。” 皇太子刘据与母后卫子夫对了下眼神,恭谨地行礼退去。 “据儿这次太过分了。”卫子夫瞬间眼睛通红,带着哭腔又生气又委屈地说道“皇上,你要废了他太子之位,臣妾绝对毫无怨言。臣妾不求他是太子,只希望他平平安安的,守在臣妾身边,守在皇上你身边。你我曾誓言,要如寻常黎民夫妻那般恩爱情深。我如今也只想儿女承欢膝下,如黎民小家那样和乐就好。皇上,你就废了他太子之位吧。” “不哭不哭,子夫,你别哭坏了身子。他不回来,你哭,这回来了,你怎么还哭啊。这太子岂能说废就废的,我就是吓唬吓唬他。子夫,你怎能当真,真要我废了他呢?他是你我的儿子,当然要是太子了。” “他怎能因为出身好,就当太子呢?一国储君,要看重德行啊。” “数德行,他也是最好的。” “哪里好了,你看看他做的事,太子印都丢了。” “太子印丢了,再造一个便是,朕这就责令宗正督办此事。” “他私自出宫,这么久才回来。” “他出去,也是因为兄弟情深啊。年轻气盛,总想着出去,朕当年不也是出去才遇到你。”提起当年长安城外灞河边相遇的事情,卫子夫甜蜜地靠在了汉皇的怀里。 “皇上,你总是这么英明勇敢,心胸宽广,对据儿也教导有方,我却只知道哭。得你倾心,我总觉得有愧。” “得子夫相伴,是我今生最开心的一件事了,在你身边,我总觉得特别放松。子夫,你看那边,去年咱们曾在那里烤肉唱曲。” “是啊。等你得空了,咱们再去上林苑走走。” “嗯,国事繁忙,总不得空陪你,朕疏忽你了。” “皇上说哪儿的话,这柏梁台不就可以看到长安城内外全部的景色,那上林苑也是看的的。这眼睛看得,就跟去了一样。” “你说的对,朕建造这柏梁台就是为了能与你一同登高,一览朕的江山。” “真好。” “子夫,我总觉得人生太短,总想多些时间。” 汉皇刘彻看了眼柏梁台上的问仙鼎。 我不仅想和你如寻常人家那样亲密相爱,更盼着能和你做一对神仙眷侣。 长定殿。 “川谷,你确定你要这么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我要是想‘出恭’怎么吧?” “我不嫌弃你” “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不敢不敢,我心有所属了。” “谁?”欧素影立即八卦心起。 殿外传来吵闹声,川谷忙去查看,躲避欧素影的追问。 “拜见当利公主。” “是川谷啊,最近猴舞技艺可有精进?” “劳公主挂念,我早已经不耍猴了。” “呦,可惜了,当年你耍猴很有趣呢!” “公主若是想看,川谷随时愿意为公主表演一出。” “现在没空,你快让他们让开,什么时候我连长定殿都进不去了?” “这——太子有命,任何人不许进殿。我等不敢违背啊。当利公主,太子正在未央宫面见皇上和皇后,不如你去未央宫看看?” “不去,我就躲着父皇母后呢,我在这等据儿。让我进去啊,哎咦?殿里是不是藏着什么秘密?” “求公主不要为难我等。” “什么神神秘秘地,我非要进去。” “公主——”川谷,古山蚩,百里青,玄参等人死死拦住。 当利公主生起气来,“这几日本公主心情不好,你们不要不知好歹。” “你们吵什么呢?”欧素影从殿里出来。 当利公主打量着欧素影,“我当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殿里藏人了啊。别拦着了,我都看到了。” “你是谁?” “我是卫长公主,刘氏永情。你又是何人?” “我叫欧素影,齐国人,我是南星的娘子。” “哦?如此,你应该唤我一声‘阿姊’。” “你是他姐姐?” “正是。” 当利公主拉着欧素影的手走入内殿,一同坐下。 “阿姊,为什么他们喊你当利公主?” “我的封地在当利啊,他们自然唤我当利公主。你生得真是俊俏可人。” “多谢阿姊,阿姊你长的也很好看,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姐姐呢。” “小嘴真甜,等你见了石邑公主,你就知道什么叫做美人了。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这么短,钗花都戴不得。” “以前生病,头发掉了,新长出来的。” “如今可大好了?” “嗯嗯,都好了。” “这就好,头发啊过些日子就能长长了,到时候我送你许多钗花。” “多谢阿姊。” “你可曾吃饭?” “还没有呢,我刚到这里,连长定殿的殿门都不曾出去,南星不让我出去。” “等他回来,我说他。来人,去备些吃食。” 太厨侍站在殿门口朗声报着菜名,“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 青菜豆腐汤。 “啊!豆腐,这里竟然有豆腐,我最爱麻婆豆腐了!” “这是翠白汤,由豆腐和菜叶煮成,不是麻婆豆腐。” “不讲究了,起码是豆腐啊,这是蘑菇嘛?”欧素影简直不敢相信,这帮古人竟然已经吃蘑菇了,不是说山里的很多蘑菇有毒吗?他们没有温室养食用蘑菇,是怎么分辨毒蘑菇的? “这是东山蘑,取精华部分烧制成食,寻常人家可吃不得。”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三十五章 宫中岁月欢乐多 “凉皮,这是凉皮对不对?” “是的,辣汁调拌的凉皮最适合天热时候吃了。” “羊肉汤好好喝哦,要是有泡馍就更好了。” “我让厨子去做。” “不了不了,够吃饱的了。” “这石头饼我吃过,洛阳吃的,这个黏糊糊的是什么?” “贞糕,长安南城一妇人贞氏做的,香软可口,传入禁内。” “这是奶香馒头吗?我万分思念的奶香白面馒头啊,我终于又吃到了。” “你呀,怎么吃个饭食这么闹腾。” “人家第一次吃这么丰盛的饭食呢。” “哎,也是苦孩子,今后在这长定殿,少不了你吃的用的。” “拜见皇太子” “你们几个怎么还在?” “遵从你的命令,在这守着素影,为何如此说?”百里青话音刚落,就见到一队士兵过来了。“遵皇上口谕,舍人百里青,玄参,古山蚩,川谷保护太子不力,杖责二十大板。” “我会为你们准备金创药的,我只争取到不把你们调离长定殿,这板子是没办法了。”太子刘据遗憾地说道。 “多谢皇上,多谢太子。” 几人听命,跟从士兵前去刑房领罚。 “星星,他们都要被打吗?”欧素影难过地询问。 “是的,宫里不比外面,这里法度森严。” 欧素影深感无力,低下头来。 “你竟然毫发无伤地回来了,我还以为需要我去求情救你呢。”当利公主说道。 “我被禁足了一年,阿姊,你过些日子去求父皇免了我的禁足哦,要是真的一年不出去,我会疯了的。” “活该你禁足。” “我看你和素影相处的不错,怎样?我的娘子很好吧?” “你可对父皇母后说了此事?” “还未,素影的身份有些麻烦,待我安排好了,再行向父皇母后请示。阿姊,你可别乱说。” “知道了。我本来也有件事情找你帮忙,如今看来,还是算了,你自身难保了。” “你先说说。” “是我那夫君栾大,我想与他和离。” “他对你不好?我饶不了他。” “不是,算了,我自己解决吧。你别多事了,这几日老老实实在殿里呆着。天不早了,我先回了。”当利公主走后,刘据给欧素影说了当利公主与其夫栾大的事情。 栾大善通仙术,被汉皇封为乐通侯,去年与当利公主完婚,不过婚后两人关系一直不太亲密。当利公主心念亡夫曹襄,本不愿再嫁的。无奈栾大深受汉皇刘彻喜爱,又主动求取卫长公主,汉皇刘彻就把自己的长公主永情下嫁了栾大。当时婚礼十分盛大,轰动长安城,公主的彩礼足有数十万斤黄金,箱箧在安门大街排了好远,栾大时为五利将军,汉皇刘彻更是把卫长公主的封地汤沐邑改名当利,以此庆贺栾大和卫长公主成亲。 “通仙的说法,真是荒唐。” “可他所行之事,似乎很有门道。我原也不那么信,不过我遇到了你,我觉得通仙之说,很有可能。” “我又不是神仙,我是人,我是来自——” “嘘,我知道,小心隔墙有耳,素影,你要注意言辞。” “嗯,我知道。那个通仙,真的不靠谱的。” “素影,我父皇英明神武,是能被蒙骗的吗?若是他没有真本事,此时越是受宠,骗术被揭穿之时,他死的越是惨。” 话虽不假,可是那是你丈夫呀! ————————我是忠心的分割线———————— 川谷伤刚好,就出门去城外给欧素影买果糕去了。答应的事情,一定要做到。川谷提拉着一布袋果糕刚过西阕门,突然被拉到了角落里。 “这不是黄门侍郎嘛?你来长乐宫干嘛?” “我来给你送个财路。” “呦,这些天手头正紧呢,你给我说说。” “这太子禁足这些日子,可有什么可疑之处?” “苏文,你这可不是财路,是死路啊,我是伺候太子的,太子的事情我哪敢外说?” “川谷,你真当太子器重你?你当初可就是民间杂耍的,祖籍都不知道在哪呢,就你这身份还指望能当大官不成?太子留你在身边,不过是你会耍兽,能逗趣而已。等太子大了,忙于政事,不再喜欢玩乐,你还有什么出路?我是同情你,才与你说些掏心窝子的话,钱财才是最好的东西,你趁着自己还在太子身边当差,赶紧敛些财务,多存些钱长安城外买处房产,才是正当的。” “嗯,说的有道理。” 苏文一看就门路,就把钱袋子亮了出来,“我也不问你多,长定殿里有个人看着挺面生的,离得太远我没瞧清楚,他是何人?为何与太子如此亲近?” “咦~哪个呀?”川谷一听,知道是欧素影,仍佯作不知。 “嘿,就是总头上顶冠的,今天穿了身黄色上衣。” 川谷见糊弄不过去,只得避重就轻地说了,“哦——我知道了,就殿里一个伺候的宫女而已,没什么打紧的。” 苏文略一思索,“行,多谢川谷了,这钱你拿着。” 川谷颠着钱袋子开开心心地进了长乐宫。 这点银子就想收买我?我川谷是没什么大能耐,我就喜欢驯养些禽兽来玩,可是我也是懂得一仆不事二主的,何况太子与我,虽为主仆,更是兄弟,我今生决不会背叛。 进了长定殿,就看到太子刘据跪坐在桌前看书。 “南星,我方才遇到未央宫当差的黄门侍郎苏文了。”川谷把刚才苏文探问欧素影身份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刘据对川谷扬了下手掌,“拿出来吧。” 川谷捂住胸前,“最近就这么一笔入账,我跟你出宫几个月钱都被花光了,回宫后又是被打又是罚金的,我真的很缺钱。” 刘据对着桌子,又磕了磕,川谷不情不愿地把钱袋子拿了出来,放桌子上。 刘据把钱袋子的东西倒了出来,川谷不敢置信地叫嚷了起来,“就这么些铜钱?这苏文也太抠门了,我还当是银子呢!下次再想买我消息,给我金子也别想听一个字。” 刘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川谷忙改口道,“我不是为了钱。” “拿下去吧。果糕买了吗?” “哦哦哦,买了,这里。”川谷忙把装果糕的袋子递了过去。刘据拿了去了寝殿找欧素影。古山蚩见人走了才笑出声来,“川谷,你太搞笑了,南星本来要的就是果糕,你竟然主动把受贿钱袋子拿了出来,哈哈哈哈哈。” “笑笑笑,笑死你算了!”川谷没好气的回怼道。 欧素影听得外面笑声,好奇得探着身子去看,险些摔下了斜榻,晃了晃胳膊,找到重心刚坐好,见太子刘据进来了。 “你们聊什么呢?古山蚩那么高兴。” “你的果糕” 太子刘据把果糕放到桌子上,立即吸引了欧素影的注意力,欧素影解开包装布袋,捏了块糕点塞嘴里,“还不错,软软糯糯的,嘿嘿!不够甜,要是再甜一百倍就好了。” 说着捏了块塞进太子刘据嘴里。随着咀嚼味道溢满口中,太子刘据的脸色愈加僵硬,“素影,咱们让太医来给你把把脉吧!” “为什么?” “这甜成这个样子,你还说不够甜?我担心你,是不是病没好——” 话没说完,招来欧素影一记大白眼。 “过分!明明是你们这儿的糖不够纯!白砂糖这种soeasy的都没有!这个果糕算甜?你是没吃过卡坦精吧?”欧素影恨恨得塞了几块在嘴里,嘴巴鼓鼓的,说不清楚话。 “卡坦精?” 太子刘据的确没有听过这个东西。 “一种植物的果实,香香拿个笔过来!算了,算了,不用辣”欧素影喊着侍女香香拿笔,想画给刘据看,可想到毛笔太粗,帛布洇水,木片太丑,临时改变了注意,自己下了榻,去远些的桌上拿了水杯过来,蹲在刘据身旁,指尖沾着水在刘据面前桌面画了几笔大概的样子,“就大概长这个样子。” 刘据垂眼看了会,抿着嘴巴,沉默了会,看口道,“改天,我带你去上林苑吧,那儿搜罗了全国甚至还有西域蛮国的植物,或许有你说的那个,卡坦精” “好啊好啊!我早就听说上林苑了,那么长的《上林赋》我都倒背如流,南星,咱们什么时候去?今天?明天?” “嗯——” “你说的改天是哪天啊?你是不是骗我?” “素影,我还在禁足中,需要等父皇消气,缓几天!很快的。” “好吧!” “我还有事,先去忙,你慢慢吃。” “拜拜” 太子刘据出了殿,又把川谷喊了过来。 “卡坦精?没听过,我去找找。”川谷听了刘据的询问,主动请缨道。 太子刘据招了招,让他离得更近些,川谷靠了过来凑上耳朵,只听他道,“若是找不到,你看看外面那颗银杏树。”川谷欠着身子去看外面的银杏树,不明所以。刘据继续道,“找不到,你今后就捡叶子吧。树上没片落叶都捡起来,存好,少了一片,就不用在我这长定殿呆了。” “南星,我想过你会见色忘义,但是没有想过你会这般为了讨女人欢心,威胁我这柔弱的舍人。”川谷假装擦泪,抽泣着跑了出去。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三十六章 内定的皇家媳妇史香云 又一日。 汉皇刘彻面色紧张地来到椒房殿。 “皇上,你来啦,我这正要出宫一趟呢,永情总和栾大吵吵闹闹的,这么大人了,还不如明颜和芙蓉懂事。” “永情的事情稍后再说,我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哦?皇上,何事?” “据儿禁足之后,你可曾去看过?” “不曾,皇上,你是有禁足的旨意,禁止他出来也禁止别人前去探望的啊。” “你!算了算了。” “据儿出什么事情了?不会又跑了吧?” “你当我长安城的守卫是摆设不成?我说的是别的事情,子夫。据儿禁足期间对一宫女举止亲密。据儿年龄不小了,你看看哪家女儿合眼,给他娶房妻妾如何?”汉皇刘彻回想今日小黄门苏文禀报的事情,对卫子夫说道。 “哎呀,是臣妾疏忽了,我这就找平阳合计合计。” 到了平阳公主府,卫子夫说明了来意。平阳公主一向热心,对这个皇侄子也是疼爱有加,给卫子夫举荐了很多官宦之女。卫子夫一时拿不定主意,把美人画像都带进了椒房殿慢慢筛选。 为太子选妻的事情传开了,有一女子,自称鲁国大儒史氏之女,花了些钱财托人送了个络子给皇后卫子夫。 卫子夫出身民间,织络为生,与灞河边清洗弄脏的络子,不甚把络子落入水中,被水冲了下去,漂到不远处下游饮马的刘彻那里,自此两人相识。当时还是太子的刘彻对卫子夫一见倾心,得知其已经嫁人,仍追求与她。后得卫子夫应允,刘彻求长姐平阳公主代为周全。刘彻的太子之位当得战战兢兢的,不敢丝毫出错,当时无法取民妇卫子夫入府。自此卫子夫被养在平阳公主府,直到刘彻登基之后,才得以将卫子夫接入宫中,相伴左右。 “你新织了络子?” 汉皇刘彻到了椒房殿就看到卫子夫在盯着一个造型精美编织精巧的络子发呆。 “这不是我做的,是鲁国史大儒之女做的,你瞧着可还精巧?” “嗯,是个手巧的姑娘。” “我已经让人去把她叫来,若是相貌周正,识字懂礼,就许配给据儿如何?” “好,你来安排就是。” “除了这个史氏,我觉得这几位也不错。”卫子夫把平阳公主府带来的几幅美人图,挑了几个合眼的给刘彻瞧。 “川谷,川谷,你别跑。我发现你这两天总躲着我。” “哪有?我是太忙了。” “你有什么可忙的?川谷,我被闷在这宫里非常无聊。” “不是有南星吗?” “那也无聊啊,他被他老爸禁足,我又没有,偏偏要我陪他在这里闷着,一天两天还行,这都”欧素影数着手指,“十一天了。” “那,南星不让你出去,我能怎么办?” “不对” “哪里不对?” 欧素影盯着川谷半晌,“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这事情跟我有关是不是?” “没有。” “你真的不说?” “我绝对不会告诉你,太子要娶妃的。”说完,川谷逃离了现场。 娶妃? 我不就是刘据明媒正娶的老婆吗? 他们讲究的‘六礼’都齐了。可是我到了这长定殿这么久,都不曾见到刘据的父母,也不曾听让我当太子妃的事情。我再是不清楚古代礼节,我也电视剧里看到过,娶太子妃,是要举行盛大的婚礼的。一朝太子娶妃,怎么会这么无声无息的。刘据,根本没有想过娶我吧。 “素影,你不要听川谷胡说。” 刘据听了川谷自首,慌张地从前殿跑了过来。 “那你亲口告诉我,那是怎么回事?” “父皇和母后确实在为我选妃,不过我绝对不会答应的。我只喜欢你,我想和你过一生,我只会娶你做我的太子妃。” “我不信,你从没提太子妃的事情,你也没有带我见你的父母,甚至你一直把我藏在这长定殿,不让我出去。” “我是有苦衷的,你的身份不明,我害怕父皇母后不允许,我需要给你一个清白的身份。” “我,你就说我们在般阳已经成婚不行吗?” “若我说出那些事情,父皇必然派人去查,这其中多少曲折,不是你能知道的。素影,相信我,我再过些时间,等我解除了禁足,我就可以给你安排个长安城的身份。” 太子刘据想到刚禁足的时候,舅舅卫青来找自己询问齐国遇刺事情的时候,自己请求他给欧素影弄个身份被拒绝的事情。舅舅卫青是刘据非常依赖和尊重的人,可是刘据不愿意说欧素影的真实身份,舅舅也不愿意帮刘据造假,还说要禀明皇上让把不明不白的人赶出皇宫。刘据再三请求,卫青才作罢。被卫青拒绝之后,刘据为了稳妥,不敢再求助别人,只想等自己解了禁足之后,亲自办理此事。欧素影的身家,不仅要清白,若是要成为太子妃,还需要足够尊贵的本家。 “你被禁足一年呢,你选妃的事情能拖到那个时候吗?万一,万一你真的喜欢那个太子妃了怎么办?你们这儿的女子,各个知书达理的,跟你文化背景也一样,你们一定有说不完的话,你们——”欧素影真的忍不住自卑。 “素影,”刘据扶着欧素影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睛,“你善诡辩,我说不过你,我做给你看。” 皇后卫子夫来找刘据询问他意愿的时候,刘据不愿去看那些美人图,卫子夫只当他是害羞,不再逼迫。想着,等过了几轮筛选,让太后,皇上都过目之后,把最后最好的几人留给刘据去选择吧,若是都喜欢,就都留着也行。 欧素影心中烦闷,闹着要出去。 太子刘据不愿她独自外出,就找来了长姐当利公主,让欧素影去公主府做客。 这是欧素影第一次到公主府,新鲜得不得了,当利公主更是热情地给欧素影介绍这介绍那的,女人在一起说八卦试好看的衣服,都是有很多乐趣。本来还想让当利公主陪自己去平阳公主府拜见,去找卫伉,来了京城就跟刘据一起关了禁闭,一直没见到卫伉的影子。 “去平阳公主府倒是可以,我送个拜帖去约时间,不过卫伉,你恐怕是见不到了。” “为何?” “听说他请命去戍边了,你也知道我们和匈奴一直战争不断,北边少不了将领监军的。” “啊?走得这么匆忙,都不曾跟我说说。” 2031年。 汉正集团,‘多维空间’基地。 青清发现屏幕上代表欧素影‘生命强度’的线条呈现下滑之势,已经低到低限值3.5以下。 “刘星宇,你现在立即给我回来。” “谢教授,这是怎么回事?” “mark,pleasedosomething.icannotbearit.whyoubeweaknow?” “我要你们立即查出原因,我要更多的信息,我要欧素影现在回来。” 青清担忧焦躁的快要炸掉。 汉正集团总裁刘星宇因为受到老友贺涵的微信信息,说《宠设后宫之段王宜嘉》的主角们要请自己吃饭,这可是自己巨资投资的甜宠宫廷剧,打算轰动全中国,推向全世界几十个亚欧美非国家的。自己非常重视,就离开了基地会会。 到了约定的别墅,发现只有自己和新剧女主角暖暖,暖暖的衣着举止,怎么看怎么在勾引自己。我已经有青清了,对你没兴趣,请专注剧本,认真拍戏,不要潜规则我。 刘星宇正跟暖暖解释,受到了青清的电话,“刘星宇,你现在立即给我回来。” “我老婆喊我,我先走了,你跟贺涵解释哈。今后这种局不要找我。” 到了汉正集团‘多维空间’基地,刘星宇也只能焦急得催着各位科研人员快点出方案,安慰着女友青清。 “再开一次空间裂缝,我要过去” 青清说道。 “胡说,怎能让你过去呢。都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危险。” “那怎么办?她的‘生命强度’在下降。我就算不能把她弄回来,我也要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她在遭遇什么?我得救她啊。” “我请示下那个人,才可以给你答复。” 刘星宇拨打了专线电话。 虽然那个人没有同意打开空间之门,让青清过去,但是支持立即查出原因,拯救欧素影。 经过几个小时的奋战。 谢教授回复道,“根据欧素影的意识影像片段,她处于恐惧之中,缺少食物和水以及睡眠。她在黑暗之中。她被困于黑暗的密室之中。有个长长的通道。又是一间更大的暗室。哎?没有了,怎么回事?” “是否可以定位她在哪里?是否可以和她取得联系?能不能把她弄回来?”青清越听谢教授的描绘越害怕。 无人可以给青清答案。 随着欧素影‘生命强度’值的恢复,众人松了口气。 青清心里仍然紧绷着,装作放松的样子让刘星宇准备个party,庆祝一下,也犒劳各位辛苦的科学家们。 派对正燃,青清摸进了‘多维空间’研究站的操作室,按下了开启空间之门的程序。 进度5%,10%,50%,90%,99%。 青清正紧张的等待着结果,突然被谢讲授发现制止。 “你疯了?这些都需要所有人在场严密配合才能做到的,你这样,不仅不会把欧素影带回来,很有可能让她因为突然的空间扭曲而死掉。你会让她永远都消失的。” 青清惊恐地看着谢教授。 “我不想的,那欧素影现在有没有事?” 谢教授忙展开屏幕上一堆堆数据,紧张的几分钟后,“有空间波动,但是欧素影小姐没事。青清小姐,希望你今后不要如此冲动。” “对不起” “我申请加入‘多维空间’研究组担任穿越试员。” “我不同意。” 刘星宇一进来就听到青清的申请,即刻反对道。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三十七章 公主府见闻 聚贤阁,因阁下有石渠引水而过,又名‘石渠阁’。 一身材欣长的男子,执炭笔在帛书上画了个小叉叉,“这个不行。” “这个也试过了,没有效果。” 男子放下炭笔,抬起头来,倾耳听了听,神情有些激动,来到相邻的另一房间打量着眼前的星转探仙仪。 星转探仙仪,高四尺,七环相绕,环内有槽,槽中各嵌有一乌黑宝珠。环外围,金丝编成奇异的形状,足有八十一种造型,各造型看似杂乱孤立,实则内有章法相通。 男子拿过旁边桌子上的手掌大的形似罗盘的东西,对比着星转探仙仪,算了起来。过了会儿,激动无比地跑了出去。 “回公主府。” 欧素影和当利公主在殿中同跪坐案前,吃着各色小点心,谈笑说着话。 “永情,永情,今儿府里可是来了生人?” 来人见殿内有人,忙顿住脚整理下仪容,对着两人行了揖礼,“公主,这位是?” “一位友人。” “拜见栾侯,我叫欧素影,唤公主为阿姊,你喊我素影就好。”欧素影也回了揖礼。 欧素影打量着当利公主的夫君栾大。 身材欣长,约莫一米八左右,容貌俊美,举止得体,待人有礼貌,下巴上精心修剪的一把五六寸长的黑胡子真趁得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素影姑娘有礼了。”栾大转而又问当利公主,“今日只有素影来府里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公主府来什么人还要跟你禀告吗?” “公主误会了,我是看到我的法器有应验,掐算府内有异动,才忙回来查看的。我是担心你,府内今日可曾有什么奇异之处?” “有你这整天装神弄鬼,还不够奇异吗?”当利公主没好气的回道。 乐通侯栾大陪笑道,“公主说的是。是我莽撞了。今儿有客人来,不如我为你们表演个小戏法逗趣如何?” 当利公主看欧素影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点头答应了。 乐通侯栾大非常平易近人,待人和善。 从女仆手里接过道具,给当利公主和欧素影表演起来。 舒尔,掌中有烟气,凭空出现一朵娇艳的红花,接着又出现一朵颜色略粉的不同的花。“这花是找花神讨得,赠与公主和素影。” 女人收花自然是高兴的。不过欧素影觉得这人满口胡言,变魔术就变魔术,装神弄鬼的,非说什么花神。 乐通侯栾大又变出只小小的黑兔子。兔眼通红,两耳托在背上,兔唇搓着嗅着空气里的味道,警惕地防备着周围环境里的危险。 栾大将兔子捧到当利公主处,“这兔子叫墨玉,赠与公主。” 欧素影探着身子去逗这只小兔子,当利公主也看着喜欢这可爱的小动物,招手让仆人去取青草来喂它。 栾大在此处陪了两人许久,说要张罗晚饭才离去。 “阿姊,我见栾侯对你非常讨好尽心,为何南星说你不喜欢他呢?” “情爱的事情哪里说的清楚,他对我再好,我忘不了旧人,又有什么办法呢?” “逝者往矣,你也该试着开始新的生活啊,就算不是栾侯,我也希望你能找到新的喜欢的人。”欧素影觉得栾大很好,只是沉迷求仙,对一个现代人来说,这非常不靠谱,太不务正业了,根本就是诈骗。 “你还说我,你和据儿闹的什么别扭?” “哪有什么变扭。” “据儿是太子,他会有很多女人,你要为他的身份考虑,不要总和他置气。” “我不想聊这个,阿姊。” 欧素影难得出来放风,不愿立即回长定殿,就在当利公主府住了几日,太子刘据每日都让人来问。百里青,古山蚩等人轮流来了遍,让欧素影早点回宫。 几日后,终于刘据忍不住了,偷跑来公主府找欧素影。 “你还在禁足,怎么来了这里?据儿,你太胡闹了,快回去。”当利公主吓的不轻。 容不得刘据多呆,玄参跑来急报,“皇上有旨意到了长定殿,川谷和古山蚩正顶着呢,太子快回去。” 太子刘据只得带着百里青随玄参立即回宫。 黄门侍郎苏文在前殿早已等的不耐烦,“太子怎么还不出来接旨?” 古山蚩回道,“太子禁足多日,每日自省其身,鲜少换衣洗漱。今儿要接皇上旨意,自然是要好好梳洗装扮一番,以表敬意。” 川谷也附和道,“确实如此,苏侍郎稍等片刻。” 太子刘据从内殿出来。 黄门侍郎苏文一脸不耐烦道,“太子让奴好等,这洗浴更衣竟忙活这么大半天。” “本太子更衣,你又何等不得的?” “奴不敢,奴只是怕怠慢了圣意。” “那你快快宣旨,不得怠慢。” 黄门侍郎苏文被堵的心中愤恨,面上却不敢违背,宣读道,“奉皇上旨意,即刻起解除皇太子刘据禁足,令其前往椒房宫同皇后一起,择选良人为配。急急如令。” “太子,请吧。” 椒房宫大殿。 十五名经过层层筛选的品貌上乘的女子,五人一行站成三排,静候太子与皇后的最后决断。 “据儿,这些良家子弟,都是经过太后,皇上,平阳公主和为娘的筛选的,你瞧瞧哪个如你的心意?” “都不好。” “你都没有细细去看,你去和她们说几句话,多了解下,再做决定。” 刘据人群里扫了眼,“没有合心意的。” 卫子夫沉下脸来,突然想起某事,低声探问道,“你可是有心中人了?听闻你宫里有个女奴——” “本太子殿中的事情都有人传,此等嚼舌之人,母后还请远之。” 嚼舌之人? 那是你亲爹,当朝皇上。 当着众人的面,卫子夫当然不会点名,让太子担了不敬不孝之罪。“你总得挑几个,要是没有十分喜欢的,就不选妃,先选个良娣,子孺如何?你父皇也是这个意思。据儿,你看左边第二个史氏如何?” “母后,儿臣年龄尚幼,不急于一时。这些女子,都没有合意的。儿臣先行告退了。” 太子急急拜去,离了椒房宫。 皇后卫子夫打量着众人。 “鲁国人史氏,品貌兼优,心思细腻,手巧善织,纳为良娣,择日成婚。” 落选的女子拜礼退去。 史良娣跪拜谢恩,“臣女史香云拜谢太后,皇上,皇后,太子。” 后,呈上一丝帕。 侍女取来,呈给皇后卫子夫,展开,里面两条七彩丝线编织坠着圆滑黑珠的宛转丝绳。 “这是何意?” “回皇后,这是臣女亲手编织的腕丝结,在臣女的家乡,这代表祥和福气之意,臣女常亲手编织,赠与家中长者,以表心意。今,得选良娣,以此上赠皇后与太子。” “香云姑娘有心了。” 刘据好说歹说把欧素影劝回了长定殿。 “今儿母后让我去选人,我可直接拒绝了,我对那些女子看都不看一眼的。素影,你就别和我闹别扭了。我已经解了禁足了,很快我给你安排好了身份,就带你见父皇和母后,娶你为妃。” “你说的,我就再信你一次。” “嗯,君子一诺,绝不食言。” “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人,不离不弃不悔。” “是,今生只爱你,不离不弃不悔。” 两人正浓情蜜意之时,圣旨又到,赐鲁国史大儒之女史香云为太子良娣,择日完婚。 “你方才还说只爱我一人。” “素影,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你快说,我不听我不听——哈哈哈,每次听到‘你听我解释’,戏精本本精总想回一句‘我不听我不听’) “我是你的南星,可我更是太子刘据,大汉皇上的皇太子,我的身份注定我的一生不能只娶一个女子。可是我是真心爱慕你,心中只有你一人,我只要你做我的太子妃。娶史氏虽不是我的意愿,但是圣意难为,父母之命,我无法违背。素影,如今只是娶个史良娣而已,今后还有其他女子,你不能如此善妒。” “善妒?呵呵,刘据,我告诉你,我的世界是一夫一妻制的。我绝不与他人同嫁一夫,我不稀罕你的太子妃,谁爱当谁当。本小姐不奉陪了,再见。” 欧素影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我去追?”川谷见欧素影跑了出去,忙进殿询问。 “嗯,暗中保护即可。不要打扰,让她自己好好想想。” “是。”川谷领命追了出去。 离了威严的皇宫,独自走在喧嚣的长安大街上。 熙熙攘攘的人群,处处欢声笑语,欧素影走的累了,突然发现自己离了皇宫竟然无处可去。周围的一切,与自己格格不入。非常孤独迷茫。 我想家了,我想上海郊区的小房间,我想青清,我想胡爷爷,我想贺涵,我想山里的长水孤儿院,我想那个铺着泛黄白被子的小床,我想那个面朝南的铁窗。 “诶咦,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欧素影看着跟自己打招呼的人,想了好久,才想起来是洛西路上堵车时候遇到的赶牛车的人。 “你好,你找我何事?” “哦,没事没事,就是碰到你了,跟你打个招呼。姑娘,这是哪里去啊?” “我也不知道,我无处可去。” “我见你失魂落魄的,是不是和家里闹别扭了?哎,谁跟家里人吵过嘴啊,我就常跟我娘子吵闹,可是我要是回去的晚了,她又着急,到处找我,哈哈哈。”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三十八章 仙乐坊打工妹 欧素影并不想多解释自己的事情,终于是碰到自己认识的人了。“我叫欧素影,你叫我素影就行。你怎么称呼啊?” “我叫直信。” “直信大哥” “哎,客气了,我正要去作坊传口信,然后就无事了。离这不远,你要是愿意,就随我一道走一趟,回头我陪你逛逛,全当打磨时间。” “好。” 直信所说的作坊,是个兽皮加工厂,匠人在此打理加工兽皮,把成品拿到皮草商铺去售卖,肉和其他部位做相应的处理,也分发到相应的商铺去售卖。 直信带着欧素影到一个房间,房中无人,正要出门寻找,身后就进来一人。 “直信,你来何事?” “古山氏让我来的,说铺子里的皮毛还多,天热销量不好,今后不要把皮毛送过去了,就存放在作坊东边的屋里,做好防潮防虫,不得坏了。” “得嘞,多谢。” “那我告辞了,张大哥。” 直信和欧素影刚出门,就被急急喊了回来。张大哥声称桌子上的银锭子不见了,有三两,是晚上拿回去贴补家用的。 “张大哥,我们不曾见到你的银子。” “方才就你们两人在房里,不是你拿的就是这位姑娘拿的,休要抵赖。” “你这人怎么不分青红皂白,我和直信都不曾见到你银子,更不会拿你的银子。”欧素影反驳道。 张大哥却不依不饶,非说他们拿了,“直信,平常见你也是老实人,怎能做这样的事情呢?我这银子有急用,少不得呀。” 直信争辩不清,只道“张大哥,你稍安,你的银子,我确实拿了,对不起,这些银子还给你。” “这不是我的银子,我的银子是一整块的。”张大哥看着直信拿出的碎银子,说道。 “你的银子我已经花掉了,这是我另有的钱,你且收着去用,这事就不声张了。” “行吧,直信啊,不问自取是为偷,你今后不可这样做,若是没了信,古山氏可容不得你啦,在这长安也混不下去了。” “多谢张大哥,直信知错了。” “直信大哥,为何你方才阻止我,你明明没有拿他银子,还要倒贴他三两银子,你的钱就那么好赚?” “钱财嘛,没了再挣就是。他丢了银子着急,我能理解他。若是他宣扬出去,说我偷了钱,我又没有证据证明清白,招人嫌话不好。我是给人做工的,最怕坏了名声。” “你就是老好人一个,你这样委屈,他也不会记得你的好。” “不说这个了,这青汁可还好喝?” “好喝,谢谢你,直信大哥。” “心里可舒服些了?心情好了,就回家去,家里人着急。” “我没有家,也没有家人在这呢。” “这胡说的什么,上次与你一起的不是你的家人嘛?” 直信想到上次见面的场景,与欧素影在一起的几人容貌衣着都是贵品,言行都是很有教养的,家境想来都不一般。那车内坐着的人,没有见到面,也猜想到是贵人。 “他们只是朋友而已,我与他们闹翻了,现在无处可去。直信,你知道哪里有招人做工的吗?我想找个糊口的活儿。” 直信想了想,“织布坊有招工,就怕你吃不得苦。” “我吃得苦,就是我不会织布。”欧素影见都没见过织布,哪里会做。 “你会做些什么?” 欧素影想了想自己的技能,捡了能说的说了。 “唱曲儿跳舞儿,这个,”直信想,欧素影可能是在达官贵人府里当伶人的,这头发修剪成这样也不像是贵人家的小姐,不过都是靠本事赚钱的,直信并不以此轻看欧素影,“哦,我想起来了,章台路仙乐坊准备重新开业,前些日子还让我帮忙问问,有没有会本事的介绍去。咱们去瞧瞧,可还缺人。” “好啊好啊。” 娱乐公司嘛!老本行,正合我意。 “我这仙乐坊,原来是叫长乐坊的,那可是长安城大有名气的戏耍地方,因为和那长乐宫名近,被朝廷给封了,这才改名仙乐坊的。这次重新营业,我可是要大作一番的,名气定要比之前更盛才是。” 仙乐坊的主人是个浓妆艳抹的四十出头的女人,身材丰满,事业心很强。 “我这仙乐坊招的人,都是有绝技的,你瞧瞧那台上。” 五米长台上,几个人正在表演,看装扮听唱腔,与欧素影在四川**戏剧学院某堂课学过的陕西戏剧有些相似。演绎的人表情生动,脸上的妆化的不多,却很夸张,算是早期的脸谱吧。动作表情腔调,非常搞笑逗趣。 “我会唱曲儿,也擅长乐器,舞艺也很好。” “那你来一段儿吧。”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还行吧,有几分意思。那乐器呢?” 欧素影想自己擅长的是架子鼓,这里显然没有,“这里没有我的乐器,无法表演呢。” “那跳舞吧。” “这没有拍子,我是说,没有乐曲相匹配,我也没办法跳。” 坊主卞铃兰懂些歌舞,扭着腰绕着欧素影打量,似在考虑是否留下欧素影。 直信帮着说了些好话,卞铃兰松口了,“这卖艺逗笑的,是下贱活儿,被人沾些便宜,甚至摸手摸腰,也是有的,你可吃得下这份苦?” 卞铃兰瞧着欧素影漂亮的脸蛋和凹凸有致的身材。 这底子是不错,可是卖艺的,靠着是杂艺赚钱,这好身材好脸蛋只怕会招祸事。 欧素影知道这里是歌舞坊,卖艺为生的多是家贫被迫的,受人轻视。就算卖艺不卖身,遇到没品的咸猪手,也是难以避免的。不过谁说职业下贱,人就下贱了。谁敢动手动脚的,我宫了他。 在2030年,艺人可是最受追捧最光鲜的职业,哪里有‘贱’气? “我懂的的,我可以忍得下。”先有个落脚的地方为好。 “那先留下看看吧。” 仙乐坊门口,与直信送别时候,瞧见张大哥招着手喊着过来了,到了跟前累的直喘气。 “可找到你了,直信。” “张大哥,何事?” “这银子还你,我错怪你了,银子被我娘子取走了,她没跟我说。直信,做大哥的对不起你,误会你了。” “无碍无碍,银子找到了就好,若是你钱不够,这三两碎银子且留着用。” “不用不用,哪能收你的银子呢。今儿晚上可有空,到我家吃酒去。” “张大哥,多谢你好意,我得赶回家去呢,回去晚了,我娘子着急。” “行,那改天,你和你娘子一块去我家吃酒去。” “哎,改天。” “直信大哥,你还真是好人好报的。张大哥,你今后可要问清楚了,不能乱冤枉人了。” “姑娘说的是,今儿是我不对,哈哈哈哈”张大哥不停得给直信和欧素影二人道歉。 太子刘据听了川谷的回报,沉默了会,开口道,“你私下去告诉卞铃兰,收下欧素影,好好伺候不得怠慢,也不得让她去表演,若是违背,她的仙乐坊也别想开了。” 川谷领命刚要退下,刘据又补了句,“不得让欧素影知道。若是她想回来了,你就现身接她回来。” “遵命。” “古山蚩,那个直信,你查一查底细。”刘据又道。生于皇室,看了太多的阴谋,刘据不相信什么巧合,恰巧。 古山蚩领命,立即出宫回了古山府。 这个直信若是身家清白,不妨发展为他的耳目,因为他在欧素影跟前得了她的信任和好感,若是不干净,是谁派来的细作————古山蚩想起自己偶然间看到川谷对付细作的一幕,不禁抖了抖。 虽然是同事,平日里川谷也非常平易近人,古山蚩总怼他,不似对百里青那么尊重,也不似对玄参那么包容,但实际上,古山蚩内心还是有些害怕川谷的。总觉得他身上展现的阳光,过于虚假,但古山蚩又说不上来虚假在哪里。 正想着,肩膀被拍了下,古山蚩转头,来人正是川谷,方才被他腹中编排的人。 “吓我一跳,干嘛?” “出宫啊,顺路” “你去仙乐坊,我回家,不顺吧”古山蚩回道。 川谷露出和善的笑脸,八颗牙齿阳光下闪着白灿灿的光泽,“顺路的!我可以先跟你回府,我不嫌麻烦。” 古山蚩回了个假笑,突然跑了起来,妄图把川谷甩在身后,川谷跟了上去,不见慌乱,宫道高墙中飘着他爽朗的笑声,“古山蚩,你的马车舒服,捎我一段啦!” 宫门口盘查验身的时候,川谷追上乐古山蚩,熟练得搂着他的肩膀,“都说了顺路,你跑什么?” 守门的侍卫招呼道,“两位舍人,又出宫啊?” “是啊,给太子办事。”川谷回道。 一个守卫装作无意的靠近川谷,在他耳边轻语道,“上次的事,还望川谷舍人在太子面前美言几句啊。” 川谷挑了挑眉毛,嬉笑道,“记着呢,太子知道这事,还问了你姓名。” 川谷知道,他所说的是长定殿跑出去个身份不明女子欧素影的事情,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纠纷,川谷及时得让守卫按下了这件事,保守秘密。 得了川谷的回复,守卫笑得更开心了,仿佛看到自己飞黄腾达的大道,不自主得正了正身上的衣衫。 “”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三十九章 你是我的,不许和她洞房花烛 章台路,仙乐坊。 诚如卞铃兰所说,这里的人都是身负绝技的。 欧素影坐在台前不远处的台阶上,看着台上人彩排。 敲梆子的人之后,接着顶碗的人,这才刚下去,舞鞭的人又上来了,甩灯花的引来几人叫好。欧素影第一次这么完整的观看古代传统技艺表演,完全被震撼到了。没有电子和声,没有混音器,没有绚烂的灯光,没有干冰营造的舞台效果,只凭着艺人的身体和简单的道具,就完成了这么精湛的表演,这才真的是艺人,艺匠! 欧素影学着他们的样子,把碗定在头上,刚准备放叠放第二个碗,就摔了。卞铃兰给她换来了木碗,供她练习。 欧素影拿着鞭子,听着舞鞭人给她传授技巧,自己甩起鞭子来虽然有了响声,却没有舞鞭人那样动作时缓时急,好像跳舞般好看,有张力。 甩灯花就更不用说了,那么远的距离,细细的绳端坠着个铁器,甩向油灯的小火苗,火苗晃动却不熄灭。铁器经过火苗,撞向旁边的木头,铁板等等物件,发出不同的声音,又混成了有节奏的音乐。 欧素影画了架子鼓的样子,让卞铃兰帮忙找人制作。架子鼓比较复杂,所需要的材质在古代也不一定找得到合适的。欧素影又画了个小的腰鼓,让卞铃兰帮忙弄来。汉朝有军鼓,弄些边角料制作个腰鼓倒是很快。 欧素影不擅长腰鼓,但是手轻拍着鼓面,发出自己熟悉的声音,让欧素影很开心。总喜欢拍着,给仙乐坊里的人唱小调子,逗得大家其乐融融的。 仙乐坊紧锣密鼓地张罗了些日子,终于要开张了。 深夜,寂静的仙乐坊里,卞铃兰端着小油灯一遍一遍的巡视着各处的摆放和设施。欧素影见外面有光,看了门出来看。 台前,空旷的观众席。 “铃兰姐,你说,明天坐的满吗?真的有那么多人有钱来看表演?” “这里是哪?素影,这里是长安。长安,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最不缺的就是花钱的人,远的不说,就是年前当利公主嫁人那会儿,那一箱箱的嫁妆,那明晃晃的金子从安门大街抬出绕着长安内城一圈,羡煞旁人。我要做的,就是让长安的人们都知道仙乐坊,让他们把钱都花花到这里来。我这一生,曾经为了男人而活,那个男人却负了我。后来我为了自己而活,银子从来不会骗我负我。这仙乐坊倾注了我的心血,我一定会守着这里,把仙乐坊做成长安最大的销金窟。” 太子娶良娣的盛典也到了。虽然不是娶妃,但也是皇太子娶第一个女人,宗正把排场礼仪都做得足足的。 欧素影在仙乐坊二楼,看着长乐宫的方向。 “这时候你在做什么呢?和新娘子下五子棋吗?用嘴巴玩剪刀石头布?比赛吃包子?你们古人不兴这个。你们是不是一起刻竹简?弹棉花?画扇面?弹古筝了?臭南星,坏南星,笨南星。” “素影姑娘” 闻声回头,见到了乐通侯栾大。 “栾侯,你怎么在这?” “我来接你去公主府的。” “谁让你来的?我去那干嘛?” “自然是当利公主让我来接你的,她太忙,抽不开身,所以让我代劳。素影姑娘,你跟我走一趟吧,公主非常想念你。” 去公主府的路上,欧素影忍不住打量着栾大。感觉到欧素影探究的眼神,栾侯骑着马靠了过来,“何事?” “呵呵,你为什么这么听公主的话?对我也很好。因为她是公主吗?” “她自然是公主,更是我的妻。你是她朋友,她待你如亲妹,我对你当然是礼遇有加。” “你人挺好的,要是能不装神弄鬼的就好了,你天天鬼神之说的,我实在没办法替你说好话。” “哈哈哈哈,若你愿意在公主面前为我美言,我感激不尽。若不愿,也无妨。我做的事情,你不明白,我不怪你。很多人都如你这般看我,不懂我的事情。” 即使是我最爱的人也不认同我的追求。只是我却不能停止这样做了,这事关乎我的理想,也关乎我的性命,更关乎我与公主相伴的一生。 “哎呀,素影,你可来了,怎么就跑这么多天不见人的。” “我没事,我有落脚的地方,阿姊不用担心。” “据儿都要成婚了,你还跑出去?” “他成婚,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心心念念的是你,你说有什么关系?” “他想我,怎么不来找我?” “他也要走得开才行啊,母后看的多紧,我都为他婚事忙活的不着家了。” “阿姊,”欧素影说着,压不住肚子里的委屈,哭了起来,“他娶了别的女人,我能怎么办?他是太子,你们家是皇室,是我能阻止的了的吗?” 当利公主哄着欧素影,拍着她的后背,给她擦眼泪的。 “素影,你怎么傻了。无论他娶的是谁,他的心在你这里的,这比什么都重要。若你不在他身边,让别人钻了空子,你后悔都晚了。你这翻跑出去置气,不就是把据儿让给了史良娣吗?出身皇族,婚约多是不能自主的。这婚约只不过是个形式,感情才是真的。我看得出,据儿是真的看重你,我也十分喜欢你,不想你们有情人就这么分开了。” “那我能去找他?” “此番长乐宫正忙着婚礼的事情,守卫太严,你进不去的,素影,你且等等,待这事过后,我把你带进去。你放心,我先告诉据儿,你在我府上,我会跟他说明你的心意的。” 次日,欧素影没见到刘据,在公主府见到了川谷和玄参。 今日,刘据大婚,担心欧素影,就让川谷和玄参来守着她。 长乐宫的婚礼钟声传的很远。 “去告诉南星,要是他敢圆房,就不要再见我了。” 玄参得令跑了出去。 “你去让南星今晚过来,我要见他。” 川谷无奈,“你就一句话说完了,还让我也跑一趟?” “去嘛~” 两个时辰后,川谷和玄参才回来。 “素影,南星说今晚过来。” “他真来?他怎么来的了?”他不是结婚吗? “太子说了来,肯定来的。不来,你能安心?” 欧素影得知他要来这里,心中甜蜜窃喜,想着怎么准备一番。 是夜,太子刘据真的来了。 刚入院门,侍女递给他长长红色纱带的一头,对上川谷和玄参同样迷茫的眼神。刘据挽着红纱,一步步走进内殿。 见到素影正牵着红纱的另一头。 “你们这里结婚,不是要牵着红布一起拜天地的嘛。” 刘据明了,欧素影是想和他也有个婚礼,今儿他和别的女人拜堂成亲,她吃醋了。 “素影,我一定给你一个比今天盛大百倍千倍的婚礼,让你成为最美最尊贵的太子妃。” “我哪里是要做你的太子妃啊。” “我知道,我明白你说的一夫一妻制。对不起,我无法给你这个。但是我的承诺仍然不变,我今生只有你一个女人,我只做你的夫君,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离不弃不悔。” 欧素影感动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我一直想,如果我遇到我深爱的男人,我要跟他说段话。” “什么话呢?” “我就说一次,你可好好听好了。” “嗯,我好好听。” “刘据,你是我的男人,你是一个真男人,这个moment开始,我看着你,你是一个大男人,很man的一个男人,就算是草莓,你也是一颗大草莓,不是奶盖,你是芝士王,就算是蛋糕,也不是最上面的一口,你是大蛋糕,结婚用的四层大蛋糕,不是西瓜中间的一口,是整个大西瓜。你是森林里的泰山,是海里的大鲸鱼,是草地上的一棵大树,千年古树,砍也砍不下,是房里的大床,客厅里的大沙发,厨房里的大锅,宇宙里面的太阳,是颁奖典礼的红毯,市场上手机里的vivo,是饮料里的百事,是服装里面的fendi,是电脑里面的联想,是所有点心里面的美心,是所有啤酒里面的雪花,是是全世界的运动品牌里的adidas,是旅游界的大汉朝旅游推行官,是全世界唯一的刘据,唯一的南星,你是我的。” 刘据摸着欧素影的脸庞,擦去她眼角的泪光,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你们那里的告白吗?真好,我是你的,你也只能是我的,素影,我的素影。” “你现在可有吻我了。” “呵!这事应该我主动的。” 刘据轻轻亲吻着欧素影的短发,额头,鼻子,嘴巴。 欧素影引着刘据一步步后退,一件件地脱下身上的衣裙,穿过层层纱幔,到了红鸾塌前。刘据只觉得今夜的欧素影魅惑极了,似仙,不对,是似妖。 “这是什么?” 刘据看到欧素影里面穿的奇怪的裸漏的内衣。 “维多利亚的秘密”欧素影眨着眼睛,轻咬下唇,“你也脱衣服。笨,我说脱你自己的。” 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 第一卷 爱与诚 第四十章 不为妃不做妾 当利公主在殿内坐立不安,快过巳时了,怎么还不出来。 当利公主等不下去了,决定亲自去叫。 欧素影睁开眼睛,对上了刘据的视线,彷佛撞进了爱情的网里,挣脱不开,也不愿挣脱。刘据支着胳膊,侧躺着偏头看着欧素影。 想到昨夜,欧素影害羞地拉起被子蒙住了自己。刘据钻进了被子里看她。两人正闹着,听到外面剧烈的咳嗽声。 “是阿姊。我去看看”刘据说着,起身披了件外衣出去了。 一见刘据,当利公主急着说了起来,“你也太任性了,还不快回宫,长定殿那位怎么办?今晨是要同去拜见父皇母后的,你身为太子,不怕责罚,素影怎么办?你想害死素影吗?” “阿姊说的是,我这就回去。” “这才对,我命人来给你们梳洗更衣。” 马车已经在门外备好,两人依依不舍。 送至园径,欧素影去小池边折了段柳枝过来。 诗经有言,“昔我往矣,杨柳依依。”古人常以柳条,以代相思之意。 刘据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眼睛像灌了蜜一样看着她。欧素影被盯的不好意思,“你们古人不是分别的时候,都送柳条的嘛~” “那你的家乡分别的时候,做什么呢?” 欧素影亲吻了下刘据的唇,“吻别。” 刘据愣住,倏尔又有些沉下脸色,“跟所有人分别,都亲吻?” “哪有,就跟情人才这样,我就对你这样。”听到欧素影的解释,刘据深情地回吻。 旁边几人见此场景,都死死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当利公主被肉麻地打了个哆嗦,“你们快点,时候不早了,据儿,车马都在等着你了。”又叮嘱道,“据儿,你可要小心,不要走漏风声,我可不想你那良娣心中记恨与我。” 回到长定殿,古山蚩禀告,史良娣还未曾出房门,一直在里面等着呢。 刘据走入殿中,史良娣见到太子,忙起身拜见。衣着发饰与昨夜一样,似是一夜未眠。 “嫁入长定殿,就是本太子的人了,有些规矩你需要谨记。” “听太子吩咐” “百里青,你且跟史良娣说说” “是”百里青对史良娣说道,“首规,长定殿任何事情不可外传,尤其是关于太子的,违者,斩;次规,不遵从首规者,斩;三规,不遵从首规与次规者,斩。” 史良娣听了心中寒凉,“谨遵太子规。” 从太后长乐殿里出来后,去到椒房宫拜见皇上与皇后。 刘据见长姐当利公主也在,心知她不放心,特来关照的。 一番温情地嘘寒问暖之后,皇后卫子夫取出一七彩坠珠绳结,笑不拢口道,“皇上,你看这结编织的多精巧,是史良娣亲手做的呢。” “是不错。” “据儿也有一条,据儿,怎不见你带着?” 刘据不知此事,侧目看着史良娣。 史良娣细声细语地回禀道,“母后,昨日女官把绳结和臣妾其他嫁妆放到了一处,臣妾还不曾取出,亲手送给太子,是以太子不知此事。” “哦,那回头你记得拿出来,呵呵”随后皇上和皇后赏了很多珠宝给史良娣,当利公主也拿出名贵的镯子赠送给史良娣,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此后每夜,太子刘据从未留宿长定殿,趁着黑夜,出了宫门,去卫长公主府。 欧素影在公主府住的很开心,时常去仙乐坊‘工作’,和坊主卞铃兰非常谈的来,两人常一起讨论时事,甚至谈论百家学说。虽然说欧素影《论语》都背不全,但是思维先进,卞铃兰提到的各家学说,欧素影总能有自己的主见,按照自己的意思,去粗取精,认同自己喜欢的观点,反驳不同的观点。 “铃兰姐,仙乐坊自开张以来,每日都满座,生意如此兴隆,你怎么还唉声叹气的?” “无新则不立,我事先准备的杂艺都表演完了,后面若是没有新的杂艺表演,总演绎旧的杂艺,那么恩客们都要走了。可是我这一时也找不出新的,也没那么多时间去想新的杂艺。” 欧素影明白了,“铃兰姐,我会很多曲儿,不如我来唱歌吧?” “你唱的曲儿是音律特别,听着也顺耳好听,不过跟长安人的喜好不符合,不行啊”卞铃兰拒绝道,心想,你要是登台了,我这仙乐坊就是哀乐坊了,长乐宫那位太子不得砸了我,本来还以为你只是普通的伶人,谁知道你和皇室还有联系,天天往卫长公主府跑,真是惹不得只能哄着的大神。 “那我替你编排节目表演吧,我有很多时间,我也懂得如何编排。我总不能白呆在仙乐坊,什么事情都不做啊!” 卞铃兰一想,这倒是个可以行得通的办法,“行,那你看着坊里的人用吧,但若是你想招新的艺匠,或者节目有个初样了,要跟我说,我得审一审。” “这是自然。” 回公主府时候,欧素影如往常一样,找了个新路回去,每天都走新的路,就可以看到路上不一样的景色,遇到不一样的趣事。 一路脑子都在想着给仙乐坊编排什么样的新节目,才能让人耳目一新,趣味无穷。 ‘飞鹅饺子’的布幌子印入眼帘。 饺子就饺子,飞鹅怎么说? 还有人起名叫飞鹅不成?西施豆腐,就是个叫西施的卖的。 欧素影看着食栈门前排的长队,好奇地凑了过去。 只见店内,摆着两口滚水铜釜,几只几只白色的饺子从屏风后面飞出来,精准的落入水中,引来众食客纷纷叫好。原来屏风后面做着厨娘,听着伙计呦呵着,“肉饺一份,素饺一份”,就在屏风后面娴熟的赶饺皮包馅,两个手指一捏就成了一只只饺子,再扔出来,扔到锅里煮熟,由伙计盛出来给各位食客。 一个锅釜前立着个小木牌,“肉糜飞鹅饺子,五钱一碗”,另一锅釜前木牌写着,“素馅飞鹅饺子,三钱一碗”。 随机问了个排队的,“味道如何?” 答:“等待是值得拥有的。” 一碗肉糜飞鹅饺子端上桌,欧素影看着碗里汤水里飘着的白面饺子,造型可爱,形似白鹅,又见那一只只饺子从屏风后面飞出来,心里有了主意,就你了“天鹅湖”。 晚上,太子刘据比平常来的晚了些。 “可是今天事情太多了?你不用每天都过来的。”欧素影说道。 刘据想到今天出门的时候,被史良娣拦住,决定早些迎娶欧素影入宫。 “太子,你又要出去?” “本太子的事情何需你来管?史良娣,你需知进退。” 史良娣却上前,拉住了刘据的衣袖,眼神无比可怜地看着他。 “太子,臣妾也是没办法。臣妾嫁给你,就是你的人了,有责任为你延绵子嗣,今天母后还跟我说起此事。可是母后不知,我们并未......若我们总是没有圆房,我要如何自处呢?求太子今晚留下,给我一个孩子吧。” “母后那里,管好你的嘴。”刘据拽出了袖子,急步出了殿门。 “素影,我已经安排好了,明日我陪田丞相会去仙乐坊看杂艺,卞铃兰坊主会向我们引见你,你装作不识我就好。我会找机会,让他认你做女儿。” “这是为何?” 御史大夫石庆去过仙乐坊几次,欧素影虽然没有和他碰着,却听卞铃兰提过,此人叫田庆,家里世代都是高官,当今皇上面前的红人。 “御史大夫石庆无女,他见了你,定然喜欢,我再从旁提议,他自然乐意多个好女儿了。” 欧素影还是不解,“你怎么知道他一定喜欢?他又怎么会听从你的提议?” “石庆不只御史大夫,他更是我的太傅,我自然知道他的心意。这几日你与卞铃兰坊主常论百家学说,田丞相如厕之时经过院子,听到了你们的讨论。对你颇为赞赏。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拉近了你们的关系。” 这么巧? “可是——” “你不想石庆做你的爹爹?” “这倒不是,我自幼无父无母,若真的有了爹爹,我自然是欢喜的,何况他还是你的太傅。不过,为何你会想到让我认他做爹爹?我把他也当外傅不行吗?” 刘据解释道,“我这是在给你安排新的身份呀,我不是说了要娶你当我的妃吗?你做了御史大夫石庆的女儿,再由永情阿姊举荐给母后,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娶你了。” 说到这,欧素影迟疑了。 我真的适合皇宫吗? 嫁给你,成为你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每天殿里等着你去临幸。为你张罗着,去娶一个个别的女人?不,我做不到,起码,我现在做不到。我知道你有个女人在长定殿,我都吃醋的不得了。若我在宫里,失去了我自己,成了个深宫怨妇,你可还会爱我? “南星,可不可以不嫁你?我们现在就很好啊。你若想我了,就来看我。我若想你了,就让川谷去找你。我们各自有自己的事情,心里记挂着对方。” “你怎么这样想?你我相爱,不就应该成亲吗?” “我觉得我若嫁给你,若是我住在皇宫里,我会不习惯。” “素影” “南星,我已经决定了,你不要逼我,好吗?” “怎么会不习惯呢?日子久了,就好了啊。” 两人意见相左,互不能说服,此夜,同床异梦,两人背对着谁也不曾睡着。 “南星,你睡了吗?” “没有” 欧素影沉默了会,既然失眠,那就聊天吧。 “要不然你给我说个睡前故事吧。” 刘据回道,“要不然我们做做睡前运动吧。” “滚回长定殿去。”欧素影小拳头打了下刘据的肩头。 刘据笑了,“我给你说个故事吧,是关于阿姊养的那个小黑兔的。” “嗯~” “有一天小黑兔出去玩,晚上它想回到公主府,可是迷路了。它走啊走,遇到了个白色小兔子,它就问‘白兔白兔,你知道怎么去公主府吗?’白兔说知道。黑兔就问它怎么走啊,白兔说‘你要是想知道,就让我舒服舒服’。于是,黑兔就让他舒服舒服,问到了路,黑兔继续走。走了会,黑兔又迷路了。它遇到了灰毛兔,它就问‘灰兔灰兔,你知道怎么去公主府吗?’灰兔说知道。黑兔就问它怎么走啊,灰兔说‘你要是想知道,就让我舒服舒服’。于是,黑兔也让他舒服舒服了。回到公主府之后,黑兔发现自己怀孕了。你猜它肚子里的小兔子是什么颜色的?” “嗯,我不知道。” “你想知道吗?” “你快说。” “你要是想知道,就让我舒服舒服。” 欧素影拍打着坏笑的刘据,嬉闹之后,“那我也给你讲个故事。” 刘据搂着欧素影,头在她肩头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假寐。 “有个小孩在地里埋了酒做好了标记,等他长大了之后,去做了标记的地方挖酒,结果发现怎么挖都挖不到。后来他把整个院子都挖了,在另一个地方挖到了酒。他想难道是他记错了地方?于是,他就问酒。‘酒,你是不是地方变了?’酒回答‘是的,我在那里呆着不舒服,就换了个地方’。这人就说,‘怎么就不舒服了?你新换的地方也不见得多舒服啊。’酒回答说‘我是酒,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哪里舒服。’” 刘据听完欧素影说的小故事,明白欧素影的心意也知道了她的坚定。 第一卷 爱与诚 第四十一章 拼爹拼才华 次日,仙乐坊。 坊主卞铃兰忙得里里外外不可开胶。 今天倒不是客人多,而是客人过于贵重。 当朝皇太子刘据,当朝御史大夫石庆,这两位卞铃兰是事先收到通知的,台上的节目,台下的座位啊饮食啊伺候人员都提前安排好了。 此外,南奅侯公孙贺也来了。 南奅侯公孙贺也是时下响当当的人物,深受皇上器重,和皇上也是渊源颇深。 景帝在时,公孙贺是太子刘彻的舍人。太子刘彻当了皇上之后,公孙贺被任命为太仆。汉皇刘彻要打匈奴,公孙贺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皇上的决策。相比较性格温厚的石丞相天天在皇上耳边说着,和平第一,爱好和平。公孙贺无疑,深得汉皇偏爱。 不仅态度立场让汉皇喜欢,能力更是不俗。 过去十几年里,多次出击匈奴,屡屡建立战功,担任轻车将军,骑将军,左将军等多职,大将军卫青都对他赞誉有加,赞其‘领军鬼才’。 公孙贺刚被封南奅侯,热乎劲儿还没过,总喜欢各种宴会显摆。前儿听说长安的仙乐坊是达官贵人必去的地方,这日就来了。又碰到御史大夫石庆和皇太子都在,激动热情的不得了。 台上表演的是一出,匈奴抢大汉民女,后将军带兵杀死了匈奴人,救了这个女子的戏。 “还是长安好啊,你看这仙乐坊,真是享受的好地方,石庆你瞧台上,那唱曲儿的小丫头,这身段真——啧啧。” 御史大夫石庆修养极好,被公孙贺当着众人的面直呼其名也未生气。他深知,公孙贺这人,你越和他生气,他越来劲。而且,公孙贺不喜束缚,又常年在外打仗,仗着军功,对礼仪规矩这事能免则免,能过则过。你和他较真,自讨苦吃。 “曲词七言十言,对仗工整成韵;曲意有悲有喜,浅显易懂;歌者唱音意时激越、悲壮、深沉、高亢,时欢快、明朗、刚健,令我等听者,随着这台上的表演时而哀痛,时而愉快。仙乐坊确实不负盛名。”御史大夫石庆头头是道的点评道。 太子刘据对着御史大夫石庆颔首示意,非常认同他的看法。 坊主卞铃兰今儿装扮的非常漂亮,一出来就吸引住了公孙贺的目光,哪里还管台上的小丫头。 “拜见太子,拜见石御史大夫,拜见公孙侯” “御史大夫,你前几日问我的姑娘,今儿就在仙乐坊,你可要见一见?” “哦?甚好,快快引见。” 欧素影随着卞铃兰出来了,对着几人一一直揖拜见。 公孙贺瞧着欧素影眼熟,这不是那天巷子里遇到的吗? 那天,公孙贺吃了酒晃晃悠悠地回家,从一个巷子里穿过。正见一年青的姑娘和几个孩童蹲在墙角不知道做什么。几个孩童突然开始拍掌叫好,把公孙贺吓了一跳。 公孙贺过去一瞧,是那姑娘用着铜镜在聚光生火。当时汉朝用的还是存火种,钻木取火,打击铁器出火星,摩擦火石的方法。这技能比栾大那个靠谱多了,想到行军之时存火困难,要是得了这生火技能,那太有用了。公孙贺当即就问怎么做到的,听了姑娘解释原理又演示了遍,自己晕晕乎乎地回去了。等到酒醒,发现自己把人家的铜镜子也揣在怀里了。 今儿,又遇到了,公孙贺非常高兴,听了御史大夫石庆和仙乐坊坊主卞铃兰对她赞不绝口,心中更是对欧素影另眼相看。 “石太傅,既然你这么喜欢素影姑娘,不如就认了当女儿吧,你不是一直念叨着,只有儿子,没有女儿吗?”太子刘据提议道。 御史大夫石庆一听,正合心意,“好好好。素影,你可愿意?” 欧素影正要回答,公孙贺抢了先,“凭什么给你当女儿?我也要她当女儿。素影啊,我是皇上亲封的南奅侯,我可是战功赫赫哦。你给我当女儿怎样?我一定会把你当亲闺女对待的。” 这事情出乎了欧素影和刘据的事先安排。 两人都眼巴巴地看着欧素影,欧素影有些迟疑。 公孙贺套近乎道,“我们之前见过的,铜镜生火,你可还记得?我还拿了你铜镜,嘿嘿,还在我府上放着呢,回头还你。” 不提,欧素影还真没有认出来他。那天他醉醺醺,把小孩子都吓坏了,头发胡子乱糟糟的,欧素影也没敢细看他长相。今儿,公孙贺穿的非常体面,头发和胡子都是精心护理过的。 “素影,论身份地位,我可不比公孙贺差,你可要好好考虑哦”御史大夫石庆也忍不住拉拢。 “两位都是贵人,能看得上我,是我的福气。” 刘据解围道,“你们两位都是朝中众臣,这么抢着认人家当女儿也不怕闹笑话。你们自己说说,她选了谁合适?就别为难这姑娘了。若真是疼惜,就今后多多照顾才是。”又靠近御史大夫石庆耳边低语道,“公孙侯性躁,若你真的想认女儿,改天再跟素影姑娘说一说,你看怎样?太傅。” 御史大夫石庆点头认同。 “公孙贺,你别吓坏了人家素影。” 虽然今天欧素影没有认成爹爹,但是当朝两位重臣争抢着要认欧素影当女儿的事情却传来了。一时间,长安百姓的八卦之魂爆发,把欧素影传的神乎其乎的。有说貌若天人的,有说才华横溢的,有说品行无双的,俨然是‘国民亲闺女’,全国女子的楷模。 “南星,我的爹爹飞啦!”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长安的贵人说到底分两种,一种是凭着祖上的荣誉,成为名门贵族,另一种,是靠自己上位,自己就是有名望的人。” 直白些,就是一靠爹,一靠拼。 “我当然知道名望事业应该自己打拼出来,不是你非要给我找个厉害的爹爹当靠山吗?而且我也觉得御史大夫人不错。” 欧素影理想中的父亲,差不多就是石庆的模样了。有文化有教养,待人亲善,言语幽默,最主要的,是喜爱自己,看得到自己的优点。 “我本来是那样想的,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御史大夫与南奅侯同时夸赞你,争着要你做女儿,你已经是长安城颇有名望的女子了,再加上一些人为的言论导向,你还需要找靠山吗?说到靠山,素影,我可不就是你最大的靠山,哈哈哈哈哈哈” 欧素影这也明白过来了,‘名人效应’‘抓住热点’‘舆论导向’,这现代娱乐公司的造星套路,这千年前的古人竟然运用的这么得心应手的。欧素影觉得自己看上的男人,不愧是太子,这智商这手段,就算到了现代也能混的风生水起。 话说,欧素影担任了仙乐坊杂艺表演的幕后创作工作。 也是出于个人爱好,相比较唱歌,欧素影偏爱舞蹈。 从选择相近的乐器,谱些乐曲,到服装道具,筛选合适的舞者,欧素影事事亲力亲为,已经投入了一个多月的心血。 天鹅舞,只有欧素影知道自己要做出怎样的作品,别人想帮忙也帮不上。欧素影一想到自己的舞蹈剧出来,卞铃兰惊讶的样子,全长安轰动的样子,就斗志昂扬,浑身充满了力气。 没有钢琴,欧素影找来木匠铁匠,亲自督导,令人打造出一套打击乐器木琴。十二个青铜片,按照长短顺序,依次平铺排开,镶嵌在木架子上。使用木槌敲击,发出不同音调,不同音色的乐音。配合着曲谱,一首华丽,充满节奏感贺趣味的天鹅舞配曲就出来了。 天鹅舞服装,是白色的小蓬松短裙,白色羽毛发饰,白色的舞鞋。 欧素影找到技艺精湛的瑶氏布匹商铺,借用了他们的织作坊来纺纱制作。虽然说是织作坊,但是远没有现代的工厂那样管理严格,轮番机器作业。只不过是瑶氏提供个商铺的后院,周边的善织农妇带着自家的工具或者是使用瑶氏提供的工具,聚集到院子里织布。约莫五六个妇人聚到一起,谈笑聊天,互相解个绳结,递送个手边物件儿,帮衬着收拾下织好的布匹。 人员,工具,管理,都比较松散而随意。不过技艺和出货速度尚可。 汉朝民风较为开放,并不似欧素影原先以为的那样,古代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男女见个面就要脸红退让,被摸个脸就要跳河自杀。这里甚至三纲五常都没有,孔子孟子的学说只是百家学说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小众学说而已。实际上,所谓的三纲五常等等,到了宋朝才盛行,汉朝还没有出现。 饶是民风开放,这些贴身的奇怪舞裙,欧素影也费了不少力气说服自己挑选好的十个舞姬的穿上。表演倒是要不了这么多人,不过总要有些替补舞者,以防万一。 天鹅舞的舞蹈动作比较简单,表演起来却很新颖独特。随着音乐声,舞者脚下只有一种步伐,“跟靠步”。欧素影教着舞姬将两腿自然地屈伸,双臂松弛地曲折起来,时而分别于两侧一上一下地探出,时而同上同下的聚拢开合,表现天鹅各种飞态。更重要的是,表现出天鹅的高贵,优雅,闲适。 与现代欧素影看过的众多天鹅舞不同的是,天鹅舞者们动作整齐划一,而欧素影排练的,则并非如此。这场舞台剧名为‘脱颖’。 展现的是天鹅们在水边嬉戏玩耍的样子。由六个舞姬表演,五人动作划一,有一人却和其他人做相反的动作,且姿态呆萌可爱,好似做错了动作般,可是所有的舞步姿势又和乐曲节拍一致,并无跳拍。以此增添舞蹈中的趣味。 第一卷 爱与诚 第四十二章 哭哭泪散散心 这日,欧素影正在进行首次整舞彩排,找来了卞铃兰一起观看点评。 太子刘据来了。 “南星,你怎么来了?”通常两人都是晚上见面的,白天各忙各的,极少碰面。 “今天休沐。” 刘据知道今天欧素影打算展示自己的编排舞剧,特地来捧场的。这么重要的时刻,怎能只有卞铃兰,而没有自己呢。 “保证你耳目一新”欧素影得意道。 音乐声起,小天鹅们一个个从布幕后面出来,随着乐曲舞动起来。 欧素影指着那个动作不一致的舞姬,轻声说道,“她叫李嫣然,是我打算捧红的大明星,我会把她打造成长安城最知名最厉害的舞姬。” 李嫣然是中山人,来长安寻亲未果,流落街头,被欧素影带回了仙乐坊。 “你一定可以。”刘据听欧素影说过,自己在那个时代,是各大明星。他知道大明星的意思,更知道欧素影喜欢这份工作。 虽然有些舞者的动作不够娴熟,但是还是较为完整的呈现了欧素影想要的样子。 “你们觉得这天鹅舞剧如何?” 自然欧素影得到了一致好评。 “再排练熟练些就可以正式演出了,可得趁着天冷之前表演呢,这舞服太薄,冬天冷了就穿不得了。” “你是怎么想到这种舞剧的?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卞铃兰激动地问道。 “哈哈哈,我是从天鹅得到的灵感啊!舞姬们的动作都是模仿天鹅的姿态。”欧素影解说道。 “天鹅?那鹅都是呆头呆脑的,哪有这么灵气的样子?” 欧素影知道卞铃兰把天鹅和家鹅混淆了,忙解释,描绘着天鹅的样子,习性,又区别掉卞铃兰和刘据提到的白鹭,鹭鸶,白鸽,白鹤,最后欧素影突然冒出个熟悉又讨厌的念头:汉朝没有天鹅。 欧素影惊起,去了后台把所有的天鹅舞服抱了到了院子里,一把火烧了。 舞姬们刚换好衣服,正在谈论方才的表演,突然看到欧素影进来,把舞衣拿出去烧了,想到自己方才表演过程中的不足之处,还以为欧素影生气,都不敢上前询问,纷纷躲在房内窥视,小声的议论着。卞铃兰不解欧素影突然这是怎么了,打发着窥探的舞姬们散去。 欧素影蹲在火堆前,崩溃地哭了。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嚎啕大哭,可是抱着膝盖埋头沉默的样子,那样孤独,无助,迷茫。 刘据轻抚着她的后背,“素影,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没有天鹅,又哪来的天鹅舞啊?” 欧素影悲伤的想到,不说那些先进的科技产物了,就连动植物都不一样。在现代,家家户户都有的西红柿,地瓜,玉米棒子,红西瓜,这里都没有,不说金毛狗博美犬这些外国狗了,这里连只中华田园猫都没有。没有只天鹅,有什么奇怪的? “这是你家乡的舞,是吗?” “南星,我想家了。” 刘据明白,这里的一切,都和欧素影的时代差距太大。他理解欧素影的不适应和她的孤独感。 “有的,一定有的,我为你找来。” 刘据安慰着欧素影。你说的飞机,手机,地铁,我或许做不到,但是你说的天鹅,既然它存在,那我一定可以找来。我大汉地域辽阔,国力雄厚,不管天鹅是在我大汉的国土上,还是远在匈奴,甚至西域诸国或者更远,一定可以找到。 哭了会发泄之后,欧素影舒服多了。 “素影,我今日无事,我带你去上林苑散散心吧。” “好,早听说是有名的皇家皇家园林,比前朝所有的园林都要大呢。”欧素影明白刘据的心意,立即答应了。 在齐国刀家之时荀外傅就曾教习《上林赋》,赋中描绘的景色建筑,与颐和园相比,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今日,刘据并非无事。 奉了皇上的命令去巡视茂陵邑的建设进程,只是顺道来仙乐坊看看欧素影的。只是欧素影如此难过,让刘据离开她,去上班,刘据怎么都放心不下的。 那就带着媳妇一起上班吧,反正是短途出差,公费旅游。 上林苑很大,一日定然是逛不完的。刘据带着欧素影,过了渭河,在上林苑一路赏景朝茂陵邑而去。 “今后,我常带你来玩,把上林苑都看一看。” “好啊,这纯天然的空气,这纯天然的景色,真是来多少遍也不厌烦呢!” “未央宫北阙有个柏梁台,可以看到整个长安城以及这外围的上林苑的景象。今后找机会,我带你上去看。我父皇和母后就经常在那上面宴饮赏景。” 茂陵。 “当皇上都把死的事情看得这么重吗?要修这么大的陵邑,还迁来这么多的百姓,这根本就是个城市了嘛!”欧素影感慨道。 虽然没见过汉皇刘彻,但是听刘据提起,知道刘彻不到五十岁,正值壮年,而且身体倍儿棒,哪里这么着急就修建陵邑啊,而且一路看来这个茂陵地方是远了点,但是比阳陵,长陵要大很多。 “这是当然了,所有人都重视身亡之事,你家乡难道不看重生死之事?” “也看重,不过没这么看重。我们那里寸土寸金,买不起这么大的地方来埋人的。人死了,就火化烧成灰,装在骨灰盒里,在丧葬馆租一个格子放着。活着的人,想他了,就去丧葬馆找到那个格子看看。” “这也太憋屈了。” “是啊,不过人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啊,地方当然是留给活着的人折腾。” “在我大汉不用这样委屈,每个人都有大片的土地,生可温饱,死亦厚葬。” 忽闻女子哭声。 欧素影奇怪地看了眼刘据。 两人驾着马儿上了坡,见到不远处的山形墓前,一女子痛苦不已。 “去看看。”刘据说道。 “你认识?” 刘据摇摇头。 “不认识看什么?人家家人死了,有什么好看的?” “那是景桓侯的墓。” 能葬在这里的,欧素影当然猜的到死者身份不凡,不是皇室就是侯爵的。“谁是景桓侯?” “霍去病。” “啊?”这个名字,欧素影还是知道的,汉朝名将啊,电视剧里演过的。可是不是大将军吗?“他不是骠骑将军吗?也被封侯了?” “你听过他?” “是的,我家乡流传着他的故事。” “怎么评价他的?” “攻打匈奴,战功赫赫,是个厉害的将军。可是我们那里已经不打仗了,匈奴人也改名字了,改成什么我倒是不知道,但是都和汉人一样,一起生活,没有区别。” 刘据沉默了会,才开口道,“挺好的。” “南星,你给我说说这位将军吧,我以为他在军营呢,他竟然已经去世了。” 刘据看着那处祁连山形的墓地,回忆道,“霍将军去世时,我还小,我记得他还把我顶在脖子上,举着我去拿树上的鸟窝,就是长定殿北边的那颗银杏树。然后被卫舅舅看到了,卫舅舅责罚了他。他确实随着卫舅舅打了很多仗,更是有次深入匈奴,把匈奴单于的家人抓住,带来了长安。我父皇非常看重他,知道他身体不太好,又孤身一人没有家眷,就让皇宫的医匠为他调理身体。甚至父皇还想把明颜阿姊许配给他,照顾他起居。你猜他怎么说?” 欧素影摇摇头。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我父皇听了,更加喜爱他。不仅封他了大司马骠骑将军,还封了他冠军侯。可是过了没多久,霍将军就坠马伤故了,父皇很悲恸,追谥为景桓侯,把他葬在这茂陵,希望百年后霍去病还能守着他。” “他真是个忠君爱国的人呢,难怪可以名流千古。南星,他没有娶明颜阿姊,也没有娶别的女人吗?这么一个大丈夫,难道一生都没有结婚?” “没听说他有娶亲,不过听卫舅舅说,他有个很喜欢的姑娘,叫,叫,叫元霞。霍将军生前嗜酒如命,每每醉了就喊着元霞的名字。后来有次霍将军醉酒,骑着马跑出城去,说是去找元霞,众人跟了去,见到他从马上摔了下来,摔伤很重,没几天就去逝了。” 欧素影唏嘘不已。“英雄早逝,如何不令人伤怀呢?你看那女子哭的多伤心。欸!南星,她不会就是元霞吧?” “不知,不过有人在景桓侯墓前如此哀痛,既然碰到了,怎能不去过问呢?” 走到跟前,见到这女子一身缟素,发攒白花,脚上的草鞋磨损的很厉害,年龄约莫三十岁,而且她是个盲人。她面前摆放着干饼饵,果子等祭祀之物。 女子听到响动,似乎有人在身旁立下,就停止了哭声,偏着头等着来人说话。欧素影把手在女子面前摇了摇,印证了自己的猜想,诧异地回望刘据。 “你可知这是景桓侯霍去病的墓冢?”刘据问道。 那女子点头,“奴家知晓。”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哀哭?” “奴家是霍侯的未婚娘子,元霞。” 元霞是平阳农户之女,与霍去病自幼相识,青梅竹马。后来,两人互生情愫,想成亲。元霞家中父母嫌弃霍去病是个无父无母的流浪人,不同意两人的婚事。霍去病说要从军,建功立业。两人订下婚约之后,霍去病就去从军了。 多年后。 霍去病在北境打击匈奴军队,凭着战功,封将封侯。欲迎娶元霞,却还是被元霞的父母拒绝,说元霞另嫁人了,连元霞的面儿都没瞧见。 自此,霍去病每次休沐都会醉酒发疯。 “元霞,你真的另外嫁人了?” 欧素影问道。 元霞摇了摇头,“从未。” “那你父母为何欺瞒他?他已经功成名就,还未对你变心,你们不应该成亲在一起吗?”欧素影不解。 “是我觉得,我配不上他。他离开后,我常去田垄头等他。后来,我患了眼疾,再也看不到了。一天,我又去田垄头等他,我听到有人问‘平阳东坡可在前面?你可识元丰农家在何处?’我仰着头‘看’着他。他发现我看不见,就告罪离开了。我虽然看不见他,但是我认得他的声音。他是我一直等的郎君,霍去病啊。两天后,霍去病找到了我家,求亲。相别数年,君已不识我,奈何情深!父母也羞愧,当初瞧不起他,后而,他富贵又怎能再去巴结他。我就让父母回绝了他。” 相别数年,君已不识我,奈何情深! 两人分别多年,当初的女孩已经长大成人,容貌改变,而且成了盲人,相顾不相识。 欧素影听得流下了眼泪。 后询问得知,元霞家中长者已逝,孤身一人,就征得她的同意,把她带回仙乐坊同住。 “南星,若我们分开了,你可一定要记得我的样子啊。” “我们不会分开,你跨越了上千年才来到我身边,我怎么会与你分开呢。我舍不得你,素影。” 在行宫暂歇之时,欧素影问起,“此处称为茂陵,有什么典故吗?” 刘据带着欧素影站到高处,指着南边某处说道,“你可看到那几棵几十丈高的黄色树了吗?” “嗯” 大片红黄青绿交错的矮树丛里,突出的几棵高大的金黄色树木非常显眼。 “那是银杏树,又叫长生树。春绿抽枝,秋黄结果。事情得从几十年前说起。那时,我父皇年幼还不是太子,王太后也还是先皇的王夫人,王夫人不受宠,两人生活在陋室。王夫人病了,没有钱财买药,我父皇听闻有树名长生树,结果可食用,治疗病痛。就找了来,栽种在园子里,每日浇水除草,悉心照料。树儿还没长大,王夫人的病却已经好了。感怀父皇的孝心,两人一直照料着这棵树。后来父皇做了太子,与王夫人搬离了原来的住处。再后来维修扩建长乐宫的时候,宫人铲除陋室,发现了这棵银杏树无人照料,竟然长得枝繁叶茂,禀告了父皇。父皇回忆起旧事,就依着这树,修建了长定殿。” “就是你住的宫殿?”欧素影记得院子里是有棵银杏树。 “是的。有次父皇追猎之时,在那边看到了那几棵树,认为是天意。此地长长生之树,又现于皇帝前。定此处为陵扩邑,见长生树枝叶繁茂,欲大汉长盛不衰,命此地为茂陵邑。” “南星,我偷偷吐槽下哦,你父皇真的很迷信。” “哈哈哈,这话你可不许对别人说。” “我知道,嘿嘿嘿。我跟你说,银杏树,确实活得很久,有些景区的银杏树有千年之久,不知道是不是从这个时候活到那个时候呢!” “那我更要好好护着我殿前那棵树了。” 第一卷 爱与诚 第四十三章 秋寒情暖 未央宫前殿。 太子刘据眉飞色舞地给汉皇刘彻说着茂陵邑的情况,汉皇刘彻对工程进度还算满意,频频点头。 “父皇,儿臣途径上林苑。观苑中植被遍及,却鸟兽不盈。天下鸟兽种类繁多,单《鸟兽集录》里所记载的就有上千,那没有记录的又何其多?若能集天下鸟兽,尽归上林苑,供父皇赏玩,岂不是前无古人的美事?” 刘据建议道,当然也有私心。 若是把天下所有的动物鸟类都找来,我带素影去上林苑玩的时候,她就能多看到些她那个时候也有的动物,多看些熟悉的事物,也可缓解她的思乡之情。 时间久了,她在大汉过的时日比在她家乡的更久,对大汉更为熟悉,她也就把大汉当作了家,不再想念那个地方。 汉皇刘彻刚被大司农桑弘羊劝说过,不要贪图享乐,不要乱花钱,打匈奴打的,国库有点空,咱们花钱悠着点。刘彻还在反省中,听儿子刘据这么说,就忍不住教育教育了。 “据儿,你要多关心关心我大汉的黎民疾苦,多做正事。你除了跟太傅们学习,也要多找大司农大司马,了解下我们大汉的经济和军事。上林苑的事情有专人管着呢,你不要总想着玩乐。” 心里默默补了句,玩乐的事情,交给我和你母后。你要快点学会独立处理政事,帮我监国,汉土那么大,我想去走走。 “儿臣听从父皇教诲。不再提此事。” “这事也没错,你也是一片孝心。这事就交给上林苑的管事的去了。” “多谢父皇明白儿臣的孝心。” 某夜,刘据问道,“素影,你生辰是什么时候?” “你问真的生辰,还是假的?” “愿闻其详” 欧素影嘟着嘴巴,嘟囔道,“中国朝廷给了我个身份证,上面写着我生日03年28日。可是我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我也不知道生日是哪天。胡爷爷就把我进入孤儿院的日子,3月28日当作了我的生辰。可是到了这里,我不会换算颛顼历啊,我不知道我该对应哪天的生日。” “这怎么办呢?” “你——是不是要送我生辰礼物啊?哈哈哈哈,南星,我每天都可以过生辰哦!”欧素影亮晶晶的闪着。 刘据看着她这副讨礼物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你等会儿。” 刘据捧出一个红漆雕花木匣子,打开后,一个精巧的农家院落陶制模具出现了。 一个矩行的大院子,里面三个相邻的三个的小院子,屋舍相接,还有九个姿势各异形态逼真的小泥人。 欧素影知道,这是两人曾居住的刀家的样子。 左边的是羊牯,高山,石生,袁婆子和赵阿婆住的东院,徐医匠当时也住在这儿,站在门口看着药炉子的可不就是徐医匠。紧邻他们卧房的南边是厨房,袁婆子和赵阿婆站在厨房里做饭,高山在院子里劈柴。 中间是主院,刀大智住的地方,羊牯和石生正在院子里陪着刀大智,两人拿着草编的小玩意儿,好像正在逗刀大智,刀大智坐在哪儿表情呆滞,并不搭理两人。 右边是欧素影当时的西院。欧素影正在和雪见,暖生一起踢毽子。 “谢谢你,南星。” “素影,我不知道你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我希望你把这里也当成你的家。从我们相遇开始,我们的人生就缠绕在一起。素影,我不希望你总是畏手畏脚的,不敢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总是怕你把千年后那个先进时代的东西,带到这里来,扰乱了你的历史秩序。可是,你来到了这里,你真实的存在了这个所谓的‘历史’中的,又怎么能算是扰乱呢?” “我怕我改变了整个世界” “素影,你有时候真是天真的可爱。这个世界,从来不是一个人可以改变的。我承认你说的飞机,电视,地铁,互联网是我没有见过,甚至想都没想过的东西。但是,素影你只是那个时代那些器物的使用者,你不是发明者或制造者,你完全不知道怎么产生那些东西。你知道的,只是你能展现的是,你们那里的音乐,舞蹈,饮食,还有先进的思想观点。而这些,我并不觉得会改变你所说的‘历史’。素影,我记得没错的话,你说在汉之后还有很多个国家,才到了你所在的中国。这漫长的时间,我大汉还有什么留存的下的呢?” 刘据希望欧素影能放松地做自己喜欢的东西,把自己融入这个时代,融入长安,融入皇室。而不是孤立自己。那次火烧天鹅舞的舞衣,刘据始终不能忘记欧素影忧伤的样子。 “那我要是宣扬这些,时人会不会,他们会以为我是疯子,或者他们把我当作了神灵,或者他们伤害我,让我说出更多的东西来满足他们对权势的贪婪的欲望——” “不会,我是太子,我可以保护你。你可以把你的吃喝玩乐进行到底,只要注意下言辞,不要提那些敏感的字眼,什么‘未来’‘千年后’‘中国’之类的就行了,你这么聪明一定会做的很好的。你怎么不说话了?” 刘据看着沉默的欧素影良久,疑问道。 欧素影抿了抿嘴,“南星,我挑男人的眼光还是很好的,眼瞎那么多次,我遇到了你。” 本来是感动的氛围,听了这话,刘据质问起了欧素影,“你眼瞎了多少次?跟我说说。” 天气凉爽,果实丰收,当利公主永情设宴,请了不少达官贵人的女眷到府里聚会。难得当利公主心情这么好,连带着对驸马爷栾大也脸色好了许多。 乐通侯栾大站在府门前,笑呵呵地迎着一个个女眷入府,安排着众人的坐席排位。 歌舞表演的事情,自然被仙乐坊包了。卞铃兰周全地安排着表演相关事宜,有个广受好评的节目是欧素影编的爵士鼓舞‘欢动’。可是欧素影却没在公主府呆着,而是在仙乐坊教元霞弹古筝。 欧素影说自己从琴坊找来了名琴‘绿绮’,不愿琴名蒙尘,要和元霞加倍练习,卞铃兰也就高兴的答应了。 当初元霞来到仙乐坊,虽然说是欧素影带来的,不敢驱逐出去。但是卞铃兰的仙乐坊是娱乐赚钱的地方,她非常不乐意养个闲人,还是个需要专人照顾的盲人。 好在元霞喜欢弹琴,还愿意上台为众人演奏琴艺。卞铃兰脸色好看些了。元霞只是喜好琴乐,会的曲目却很少,生于农家,也不常有机会接触古琴。欧素影懂些乐器,虽然谈不上精,但是教教元霞还是足够的。另外也请来了擅长古琴的师父教习。 去琴坊选琴筝等乐器的时候,坊主惜乐给欧素影说了‘绿绮’主人的故事。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相爱故事,流传甚远,欧素影是听过的,没想到他们正是当朝的名人。不过此时,司马相如夫妇以及逝世了。司马相如生前,见琴坊主人惜乐是个疼惜乐器懂得乐理之人,就在临死之时,把‘绿绮’赠与惜乐。只是司马相如在汉朝被人所知,却不是因为情爱,甚至因为与卓文君的爱情,而受到商贾的排挤。司马相如是因为作了《上林赋》,受到汉皇刘彻的赞赏,刘彻就命人把《上林赋》誊抄很多份,发布全国,让全国人民都来读读《上林赋》,知道大汉多有钱,长安多繁荣,皇上多爱显摆。 而今,欧素影感怀元霞与霍去病的恋情,就把‘绿绮’赠给元霞,希望她可以在琴音中寄托长情哀思。 实际上,当利公主今天宴请的客人名单里,有太子刘据的史良娣。欧素影不愿意与史良娣碰面,所以才躲开。 当利公主多么八面玲珑的人,自然明白,并无怪罪。 众人饮酒赏乐,欢聚一堂。 当利公主还把史良娣叫到内室,取出珠宝赠送她。 史良娣拿着珠宝,竟然期期艾艾地哭了起来,说出了自己着人跟踪太子,发现太子常夜宿当利公主府的事情。 当利公主沉下脸来,让其慎言。 史良娣却会错了意,想到传言当利公主与夫君栾大关系不好,又见太子晚上老过来,误以为当利公主与太子之间有龃龉。也难怪史良娣想歪,汉朝皇室乱luanluan伦的事情不少,传言之前的齐王赵王都因乱lun伦而死。 史良娣开始教育起了当利公主,言辞恳切,三观很正。当当利公主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之后,怒极。 “我原还劝着太子要体恤良娣,与你多多相处。你竟然如此构陷我,你莫不是不知先齐王祸事?你这样胡言,不仅有失身份,我看你,连命也不想要了。你所污蔑的可是卫长公主,与皇太子。” 先齐王因为乱luan伦被查,自杀而死,齐国也被除了。后来刘闳封为齐王,才又恢复齐国。 史良娣这才慌了起来,连连求饶。 当利公主虽然言语上原谅了她,心中却有了嫌隙,疏远了她。被得宠的卫长公主疏远,也意味着史良娣退出了长安的贵妇圈子。 第一卷 爱与诚 第四十四章 甜蜜的新年 欧素影兢兢业业地发展着事业,终于在全国一线城市房价最高的长安买了自己的宅院。房子不大,四合院连着一个小些的院子,但是对欧素影来说足够了。 汉朝以西为尊,自然西边的房间作为主卧,南边是厨房,腾出个衣帽间,其他的房子空置着摆放些杂物之类的,倒也非常宽敞。 置办各种家具和装饰帘子,忙活了一个星期,欧素影才住进去。 家是自己身体和心灵的避风港,不想自己的私人空间被打扰,欧素影没有招聘仆人伺候。我有手有脚,有什么需要丫鬟小厮来做的呀?要不然出远门坐马车需要,但是车马行就在附近,我走过去直接租车和租个‘司机’,很方便的呀。 不过没有仆人打扰,倒是有人不知廉耻的每夜过来。 太子刘据天天晚上不住自己的长定殿,总要绕着半个城来雍门欧宅。之前在闹市仙乐坊居住,太子刘据还有避讳,如今有了自己的宅院,太子刘据真是肆无忌惮了。 “你的就是我的,素影,你跟我分的这么清楚干嘛?” “呵呵,那你的是不是也是我的呀?” “当然” “那我也是太子咯?”欧素影回道。 太子刘据哭笑不得,“你是太子妃” “别套近乎,我还年青,不想这么早嫁人,何况嫁你?进了宫哪有现在舒坦。” 欧素影确定自己很爱刘据,也相信刘据很爱自己。不过还是没有做好成亲的准备,而且很介意太子刘据娶了良娣在宫中,要我与良娣抬头不见低头见,杀了我算了吧。虽然男朋友是太子,家大业大,但是自己还是应该经济独立,欧素影坚定地认定这一点。如果遇到坏婆婆,或者太子变心啦之类的,自己与刘据分手了,也不能过那种冷宫凄苦生活。我要凭着自己的本事,进为尊,退亦贵,嫁你必做正妻,如果可以的话,把小老婆都休了让她们去找自己真爱去吧,不嫁我也是名利双收的事业女性,不靠男人养活。 欧素影厨艺一般般,偶尔偏下,但是最不省心的事情是洗衣服。 没有洗衣机洗衣粉没关系,欧素影从小在孤儿院后来独自求学,没少手洗衣服。可是脏衣服堆放木盆,从井里取了冷水,拿着木追捶打几次后,无语的事情发生了。 “掉色好严重啊!”还好没有把白衣服和这几件放一起。是我买的衣服质量太差吗?没少花银子啊,买衣服上我还真不曾给自己和给刘据省钱。 欧素影看着浑浊的水,深深叹了口气,把湿衣服拎出来搭到棍子上晾晒,连衣服上的水也懒得拧干了,反正日头好,要不了多久就晒干了。 欧素影对卞铃兰吐槽自己的衣服掉色重的事情,要卞铃兰陪自己去买些好衣服,被卞铃兰笑话了好几分钟,“衣服着水掉色不是正常的吗?谁让你换洗那么勤快?” “啊?正常?我之前怎么没发现它掉色啊?” “之前你洗过衣服吗?你喜欢的衣服,咱们坊会买很多件供你更换,你不会都没发现吧?”卞铃兰看欧素影这表情,还真是没发现自己的衣服是不同的。不禁羡慕欧素影奢侈的过去生活。 欧素影更是受到冲击。 之前在刀家一直不需要自己动手,所以不曾注意这些。现在想想,好像就自己换衣服最勤快,每天更换,刀家的小伙伴们,齐王刘闳还有那些宫人,甚至一直同行的太子刘据,川谷等都不常更换衣服。卞铃兰的衣服也很少换,而且重复的很少,一件衣服穿那么一两次就不穿了。原来是掉色,洗了几水之后就不好看了。 深受长安百姓喜爱的熏香香囊之类的东西,该不会就是为了遮挡不换衣服的汗臭味吧? 好在我抱上了太子刘据的大腿,要不然光是买衣服的钱,都能把我的工资给花穷了。 汉人以黑为尊,只有身份高贵的才穿黑衣服。而黑布的染料,说起来是某种草汁液,属于洗不掉的污渍,结果反倒成了时人喜欢的不掉色的染料,记得长定殿的帘子就喜欢黑布,当利公主家的大客厅也是黑布装饰的。 比起颜色饱和度过高的各色彩布,黑色布料确实稳重庄严多了。 黄昏欧素影下班回欧宅,收拾木架子上晾晒的衣物时发现,掉了色的衣服干了后还挺好看的。颜色饱和度没那么高,色彩没有太过明亮,类似‘高级灰’,多了些烟雾缭绕的感觉,反而更贴合自己的审美。 晚上给刘据分享这一发现时候,被川谷听到,出谷狂笑了很久不止,好似听到很大笑话似的。“南星,可以扣川谷的工钱吗?” “可以” “唉,不能这样啊,南星,素影,你们这样做良心不会痛吗?” “钱那么重,你拿着也不方便。”欧素影调侃道,随即问向刘据,“你们怎么没有纸币?我是说轻薄的钱,像这个布料一样的,轻便些的,你看看那些铜板银子金子多重,拿着确实不方便呢。” 刘据想了想,“有过使用鹿皮币的,虽然轻便,但是磨损厉害,防伪做得不好,还不如现在的三株钱来的方便。父皇已经让聚贤阁的博士们想办法处理这个问题,暂时还没有解决办法。素影,你有何建议?” “我能说的,只是我家乡有的,至于怎么实现,你知道的,我就是个学渣——” 这汉的衣服染料技术和钱币防伪不怎样,但户籍管理已经非常严密了。给欧素影上户口这事,多亏了靠山是太子,换成别人都麻烦。看着户籍文书上的描述“······微寸黔发······”欧素影还是抽了抽嘴角,这虽然没有照相技术,但是文字描述的也太写实了吧,还要留下掌纹,五指尖和掌内纹路清晰的掌印,可不是电视剧里随便压了下红呼呼一片的那种。这身份防伪,做的很先进了。不过若非通缉要犯之类的,平常户籍官员也不会闲着没事挨家挨户去核对户口。 报职业的时候,欧素影本要写‘舞伶’,刘据坚持不让,最后写了个‘商’。 初雪。 古山蚩抱着一个布包急匆匆地去了雍门外某处宅院。 “素影,素影,快来。” “古山蚩,你来啦!” “给。” “什么东西?”欧素影打开,见是一件白绒绒的长披风, “这可是我古山氏铺子里最好的皮草披风了,我特地拿来送你的,都没舍得卖出去。” “真是太谢谢你了,这长安的冬天可真冷,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住的离渭河太近,总觉得冷风专对着我这院子吹。”欧素影说着,就把披风穿身上了。月前,欧素影在这里买了宅院,就从当利公主府搬了出来。 川谷也哈着手,缩着肩膀到了,听到两人言语,插话道,“素影,你别听他胡说,商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闭嘴,我们经商的家族最讲究的就是信义。” “你送皮草披风给南星的时候,是不是说那是你们铺子最好的了?你送围脖套子给百里青,是不是也说是最好的了?你送毛靴子给玄参,是不是也说是最好的了?你送羊皮坎肩给我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说是最好的了?你家什么都是最好的,是不是?”川谷揭露道。 古山蚩冷冷地眯起了眼,“你把那羊毛坎肩还给我,现在就脱下来,我拿回去还能折价卖咯!” “送了哪能要的?” 两人追逐着进了屋子。欧素影看着两人打闹,也笑呵呵地进屋了。 几人围着炭火,煮了热酒,一起喝了暖身子。 到了午后,风雪才小了些。 “你们可是要回去了?”欧素影问道。 “太子还没来,我们回去做什么?”川谷回道。 “今儿有雪,他还会来么?” 古山蚩看着外面的雪景,“有刀子,他想朝这跑。待会雪停,他差不多就来了。” 几人聊着天,听到外面的车马声。太子刘据到了,雪也刚好停。 百里青和玄参把刘据扶了下来。 几人踩着雪,一深一浅的进来了。 “今儿我们就呆在屋里不成?”这是今年的初雪,欧素影很想出去赏雪,只是天太冷了。 刘据喝了杯热酒,“我们去渭河钓鱼。” “大冬天的,这么冷,有鱼吗?河面都结冰了吧。” “就是结冰才好钓鱼呢!”川谷喜洋洋的说道。 几人来到河边,确实河面结冰了,不过冰层不是很厚,人还不能踩在上面。 川谷哈着热气,伸脚去探冰面,“要是再厚些就好了。” 刘据跟欧素影解释道,大雪过后,河里有种寒鱼就出来了,在冰面上凿个窟窿,撒网或者垂钓,都能捉到这种鱼。寒鱼色白体扁,比其他的鱼类肉质要紧致有嚼劲。 此番冰层不厚,无法到河中间去垂钓了,几人就在河边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垂钓。 欧素影与刘据靠在一起,其他几人放好渔具,撒好鱼食也就很有眼色的离开了,躲到不碍眼的地方取暖去了。过了会,垂线微动,刘据真的钓上来一条寒鱼。刘据把寒鱼从钩子上取下,递给欧素影。欧素影捧着鱼放到身后的竹笼子里面。 转身看着专心挂鱼饵的刘据,欧素影真是觉得眼前的人,无所不能。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欧素影脑中突然蹦出这么一首诗句来。刘据闻声回望欧素影,眼睛里闪着惊异的目光。 “我不记得是谁的诗了!”欧素影坦白道。刘据了然,也念了句诗。 “雪止寒鱼出,影动情人依。 相约同白首,恩爱两不疑。” 欧素影拉着刘据的手,“这里会过春节吗?” “有的,立春的时候,就是春节。” 欧素影想在春节的时候,大家热热闹闹的时候,和刘据去见他的父母。根据中国的习俗,春节的时候,家人欢聚一堂,年青的男子带着女朋友回家见家长,是件传统又浪漫的事情。两人已经交往了近半年,情深如斯。不管要不要嫁给他,但是都希望他的父母知道自己,认可自己。 “你们春节是怎样庆祝的?”欧素影问道。 “庆祝?不会。每每冰雪融化,草木复绿的时候,国人多易生病,体弱乏力,甚至咳嗽流涎。是以人们认为春节是不好的时段。春节的时候,我们做些爆竹,捶打盆底,敲梆子等等仪式驱除瘟神邪祟。” 欧素影听明白了,什么瘟神邪祟?大家是春天发流感,感冒了。 为什么感冒病毒在汉朝就有了,还流传到2031年,还进化了呢? 看着欧素影的神情,刘据就猜想到春节的意义对于欧素影来说,是不同的。“你想怎么样庆祝呢?别人不庆祝,我可以陪着你庆祝阿。” “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我家乡认为春天和早晨一样,都是起始,是好的时间,应该重视,和快乐。我们会朋友家人聚在一起庆祝,燃放烟花炮竹。一年最后的晚上,称为除夕,人们吃年夜饭,看春晚表演。守着子夜不睡觉,我们称为跨年。然后日出的时候,也放炮竹,叫响年。是不是特别多事情阿?南星” “听起来很有意思,你教教我怎么做?我也想感受下你说的春节是怎样的。” “嗯嗯。” 说做就做。 两人拎着垂钓战果,去了仙乐坊,把缩在屋子里取暖的人们都叫了起来。 大家一起做菜做饭,烹饪美味的寒鱼汤,包飞鹅饺子,排个简单喜乐的小节目,一起吃饭唱歌喝酒,围着火堆跳舞,直到深夜。刘据在红绸子上写了一个个大大的‘福’字,挂在仙乐坊的门楣上。 寒鱼汤很是出彩,颇受好评。欧素影缠着要问刘据秘方。 寒鱼深受刘据的偏爱,原来还是因为他有个独特的做法。佐料都是常见的,不过这个鱼是先烤了半熟,在放到汤汁里熬的。最后成品,既有着鱼汤的鲜,又带着些焦味,鱼肉又不失劲道。“你是怎么学会这么复杂的做法的啊?” “他是自学的。” “自学?” “川谷,吃饭堵不上你的嘴!” “告诉我嘛!嘿嘿,南星?川谷?百里青?”欧素影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不愿轻易放过,可是刘据咬死了不说,其他人自然叶不会开口。追问了会儿,刘据转移了话题,把欧素影的目标引到了别处,欢闹许久。 “南星,好困啊,我们睡吧。” “还没到子夜。”刘据拒绝道,还揉着欧素影的脸不许她睡去。欧素影有些后悔自己说要守夜跨年的事情了。 随着喊更人的喊声,子夜终于到了。 欧素影和刘据才躺下沉沉睡去。没过多久,被门外劈里啪啦的声音吵醒。欧素影打开门,看到百里青和古山蚩正在烧竹筒。一节节竹子被火烧,发出爆裂的声音。 川谷睡眼惺忪地靠在柱子旁,瞧见欧素影,问了句,“响年,响完了么?我可不可以回去睡了。” 玄参抱住还没有烧的干竹子站在一旁,也盯着欧素影,等着她的回答。 欧素影点了点火堆,“全丢进去,回去睡觉。”嘴角掩不住的笑意。 这一年,好幸福! 破旧迎新,新的一年,也是好事接着好事。 欧素影因病(化疗治癌)停了的葵水再次光临,天鹅误会得到解除,见到了很多熟悉的事物,事业上也有了新的突破。 第一卷 爱与诚 第四十五章 倾城倾国的撬墙角 渭河水涌,上林苑青。 又到了大汉皇太子的生辰。身为储君,四方来贺。 听闻皇太子刘据喜欢收集圈养鸟兽,各国君王,各个郡县,都把各自认为珍奇的鸟兽送往长安。由以白羽者众多。 当刘据把欧素影带到上林苑太液池,看到笼中白羽黑顶的天鹅时,激动地无以复加! “谢谢你,南星,你找到了天鹅。” “你可以继续你的天鹅舞‘脱颖’啦” “什么舞都可以,哈哈哈,南星,你弄了个野生动物园呢。” “你喜欢就好。” “你要是把笼子打开,我更喜欢。” “它会飞走。” “嗯,它在不在,不重要。我已经明白了你的心意。” 笼子打开,两只天鹅并未飞走,而是在池中嬉戏,捕鱼而食。 川谷叫叫嚷嚷地跑来,倒是把天鹅惊扰的飞走了。 川谷看着飞走的两只天鹅,惊吓的瞪圆了眼睛,憋着嘴不说话,一副‘我很无辜,我不是故意的,不关我的事’的样子。 随后,古山蚩也叫嚷着跑过来了,“南星,别答应他,益州雉是我的。” “什么益州雉?”刘据问道。 几人去看,才知道是是一只绿孔雀。 益州王从林中猎得此鸟,形似雉,长尾,故称益州长尾绿雉。太子生辰,特远运长安,献给太子。 益州长尾彩雉,绿孔雀,雄性,头耸蓝绿色冠羽,颈部披金铜色与紫蓝色细羽,腹部褐色,背部蓝绿色羽毛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尾部拖着一两米长的尾巴,绿色,铜色,黑色,褐色,紫红色,有眼状斑,羽端菱形金色羽片,色彩极为艳丽旖旎。 “益州” 欧素影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笑了。 “南星,我家就在益州,它以前的名字就叫益州,我记得。” “哦,那你可想去看看?” “嗯~我虽然在益州,却很少出门,更熟悉的是上海。我连益州的菜都吃不了,太辣了。” “确实,益州王喜辣,真是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长安城西最辣的菜馆,他都觉得不够味儿。” 川谷盯着益州雏,嘴巴都快流水了,“南星,你知道我喜欢御兽的,这彩雏只有在我手里才能发挥它的才华啊!” “什么才华?你就会虐待它,这么美丽的益州雏就应该养在满是鲜花的园子里,供人观赏。” 两人争论不休。 玄参冷冷说了句,“煮熟了,大家分着吃吧!” 十几道冷眼刀杀了过去。 玄参默默转身离开了。益州长尾绿雉竟然跟着他走了几步。川谷忙过去拦住,“笨雏,他要吃你。” 益州长尾绿雉绕过川谷,又跟了过去。 众人都惊异不已。 刘据就让玄参负责这只益州雏,玄参皱眉不语,川谷非常热情地表示他会帮忙养育的。 生辰宴会从黄昏直到深夜才结束。 刘据乘着轿撵回了长定殿,是夜,更换了衣服又出了宫。 听到敲门声,欧素影惊慌地藏起了东西,穿衣去开门。 “你怎么来了?这几日不是操办你的生辰,你都没时间出宫的吗?” “今日宴会结束了,我想你,就过来了。”刘据浑身带着酒气,身形有点晃,蹒跚着步子进了寝室。 宴会上,宾客醉欢,文官还好些,有些将军当众已经搂着侍女亲吻起来,走时候更是衣衫不整,拉拉扯扯地把侍女带回了住处。刘据看得早已经燥热,这几日忙着招待各地来贺的官员,都不得空去宫外找欧素影。 欧素影不曾料想今夜他回来,忙去端热茶给刘据醒酒。刘据已经自行去了床榻,脱了鞋子,掀起了被子。 欧素影回来,见到刘据坐在床边,坏笑着看着自己。 “你笑什么?快喝些热水,你这身酒气可真难闻。” 刘据从身后的被子里,抽出一物,“你怎么不让人去喊我,你知道的,只要你找我,多忙,我都会过来。” 欧素影满脸通红,去夺那物。 刘据闪过,欧素影扑了个空,倒在被子上。刘据举着那东西,从欧素影的腿上擦过,到腰,到胸,回到腹部,继续向下。 欧素影突然娇声喊了声,“奴本汉女,竟造匈奴贼掳,奴家如何是好啊?” 刘据回想起,曾与田丞相和公孙侯在仙乐坊看的一出匈奴抢汉女的戏剧,这正是一出戏剧里的台词。 瞬间懂了她的意思,“此女子俊俏,不忍杀之,不如与之——” 一出角色y,情色之味浓厚,欧素影藏银祖之事就略了过去。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欧素影念着这首民谣,细细品味,看到台上独自用过联系天鹅舞步的李嫣然。觉得自己选对了人,此人不仅容貌上乘,精通音律与舞蹈,更重要的是,她足够努力。 欧素影能迅速几个月称为知名当红艺人,不仅是她的经纪人贺涵人脉广泛手段高明,更是离不开欧素影自己的努力。 当别人在睡觉的时候,你在努力。当别人在打游戏的时候,你在努力。成功只会来找你。 欧素影把这首歌谣词拿给刘据看,征询他的意见。 “我想在嫣然初演的开始,把这首词唱出来,在观者心中描绘这种美貌的女子样子,让观者向往和好奇,然后再让嫣然走出幕布,开始跳舞。你觉得如何?” 刘据不常去仙乐坊,想不起来欧素影所说的嫣然的样子,只知道是欧素影看好,打算捧的‘大明星’。 “你可知这首词是写谁的?” “有具体的人吗?我还以为就是个夸人好看的民谣而已。” “是夸人好看的民谣,只是这民谣却是从禁内传出去的民谣。这唱的是芙蓉阿姊。” “啊?是那位石邑公主,芙蓉阿姊吗?” “正是她。” “倾国倾城,芙蓉阿姊却是担当得起!” 欧素影想起有次石邑公主去当利公主府赴宴,在路上被风吹起了围着轿撵的纱帘。欧素影就站在路边瞧了一眼,只觉得美的不似真人,真像是天上下来的神仙般了。 “这如果是唱的芙蓉阿姊,那我可不敢拿来给嫣然用了。” “这倒无妨,芙蓉阿姊虽然长得美,但是喜武,崇尚体格健壮,不喜欢女子柔情之态。宫里作曲颂扬她美貌的乐官被她一剑给宫了,至今没人敢当她面唱这首歌。若是你把这民谣的主人替换成别人,她高兴还来不及呢。若是你还不放心,明日,我去她殿里找她说说。” “如此甚好,谢谢你南星。” 到了‘脱颖’表演这日。 仙乐坊并非如往日宾客满门。 而是,在台前,摆了十一个软垫坐席。每个软垫坐席配备着精致的食盘和饮品。 今天请的是长安最有名望的人物,而不是平民百姓。 丞相赵周,御史大夫石庆,大将军大司马卫青和其夫人平阳公主,大司农桑弘羊,南奅侯公孙贺,乐通侯栾大与其夫人当利公主,列将军金日磾,廷尉赵禹,巨商古山扶间(古山蚩的父亲)。 其他人都谢绝门外。 能请到这些当朝重臣,当然少不了太子刘据的帮助。 ‘脱颖’一出,反响极好! 李嫣然的人气瞬间就涨起来了。京城的达官贵人,无不向往仙乐坊李嫣然的美貌与舞艺。平民百姓传唱着‘倾城之曲’来应援着李嫣然。 “嫣然,我知道你现在在长安城非常有名气,无数的公子儿追求你,这个时候你要把持住。你这职业就是吃青春饭的,暂时不能嫁人生子,需要趁着名气再努力努力,多赚些身家,你觉得呢?”欧素影找来李嫣然谈心。 李嫣然乖巧地点头答应了。 可是,转头却发生一件不愉快的事情。 太子刘据出宫来找欧素影。 刚转过街角,碰到一女子摔倒在地。出于教养好,刘据当然不能视而不见,于是顺手扶起了她。此女子眼波流转,似有千言万语欲还休。 刘据到了仙乐坊,刚和楼上的欧素影打了招呼,准备上楼。 那女子从身后快步走了上来,刘据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她娇羞不已地从刘据身旁走过,目送秋波。在刘据不解地眼神中,那女子上了楼,拉着欧素影进了屋里。 “素影姐姐,我有了心上人了。去年‘脱颖’初次台上彩排时,我第一次见他,就倾心于他。” 欧素影回想着去年彩排时在场的人,赵周,石庆和公孙贺都年过半百了,不至于,百里青他们各个容貌上乘,不知是哪个? “今日我又见了他,还有了肌肤之亲。” 李嫣然羞涩不已的模样,欧素影震惊了‘肌肤之亲’,第二次见面就上床?这古人比我还开放,真是爱情来了,挡都挡不住,亏我前几天还跟你做思想工作,让你别急着谈恋爱,毁了自己的事业。看来不是每个人都像卞铃兰这么有事业心的。她也是男人身上吃了亏,爱情线受阻,才发展事业线的。 “素影姐姐,我不想继续做舞姬了,我想嫁给他。” “他是谁?” 欧素影问道。 “就是方才楼下那位,你也见得的。” 楼下那位? 楼下只有刘据啊! 第一卷 爱与诚 第四十六章 几女抢夫 欧素影回想方才两人眉目传情,难舍难分的样子,瞬间就爆了。刘据,你偷腥,还偷到我身边来了。 “嫣然,你先回去,我与那人聊一聊。” 欧素影把李嫣然打发走,把刘据叫了上来。李嫣然临走,还对刘据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欧素影隐忍着,等她消失在走廊才大力地把门关上,怒视着刘据。 “你解释” “解释什么?” “你为何与嫣然有肌肤之亲?” “哪个嫣然?我不认识啊,你不要听人污蔑我。” “哪个嫣然?还有几个嫣然?当然是我悉心培养的舞姬李嫣然,刚才对你依依不舍的李嫣然,今日与你有肌肤之亲的李嫣然!” “她叫李嫣然?我不认识她啊,你刚说我才知道,我怎会与她有肌肤之亲?” “你今日可曾见过她?” “见是见过,”刘据想起一炷香前街角的一幕,“我就扶了下她算什么肌肤之亲?素影,你听我解释。今天我出宫,在玄武街北,一转弯,就看到一人摔到了,就倒在我眼前,我就顺手这么扶了下,我什么都没做。” 刘据当时见一女子在自己眼前险些摔倒,衣着装扮都很华丽,不似普通普通农妇商妇,俨然世家小姐模样。本能地就出手扶住了她,不至于让她摔地上出丑。要知道闹成这种误会,刘据无论如何不会碰她的。 “当真只是扶了下手臂?” “我以本太子的名誉发誓!” 欧素影想着李嫣然那副思春模样!扶下胳膊就叫肌肤之亲?对下眼神就要嫁?你这不叫倾心,你这叫碰瓷! 欧素影心情不佳地找到李嫣然,说了自己与刘据互相爱慕,不希望嫣然嫁给刘据。 李嫣然愤然离开。 三日后。 平阳公主入宫,面见了汉皇刘彻。 “平阳阿姊有日子没来了!今日怎么想起进宫看朕了?” “我来自然是有好事。”平阳公主笑道,“我今日得了一美人。” 平阳公主常给汉皇刘彻献美女。汉皇刘彻虽然与皇后卫子夫情深义重,但是身为帝王,从来没有什么守身如玉的意思,向来心和肾是分开的。听闻美女,刘彻喜笑颜开。 “哦?得平阳阿姊举荐,定然不俗。” 平阳公主说道,“近日长安城又盛行起了‘倾城之曲’,你可知道?”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汉皇刘彻轻轻吟唱出这首‘倾城之曲’。他当然熟悉此曲。 那时,他新提拔了一善音律的少年郎俞期,那少年郎俞期容貌俊美,举止优雅,言辞幽默。汉皇刘彻正愁着要给女儿芙蓉找个夫君,平阳公主就提议撮合一下芙蓉公主与这少年郎俞期。少年郎俞期见了芙蓉公主,一见倾心,当即吟诵此歌,夸赞公主芙蓉的美貌。 这一夸,夸在了刀口上。公主芙蓉认为他轻浮,一剑把他给宫了。 汉皇刘彻也觉得自己女儿太莽撞,心里有些愧疚,把俞期封了个侍郎在未央宫伺候。 “为何又盛行了?” “因为有一中山女子,姓李名嫣然,担得起这倾城倾国之赞。”平阳公主把李嫣然叫了进来。 那日,李嫣然与欧素影不欢而散。李嫣然惊讶思慕之人竟然是当朝太子刘据,当然她也知道,欧素影是不会同意自己嫁给心上人的。 幸福是自己争取的。李嫣然思来想去,就去了平阳公主府拜见了平阳公主。 舞姬和名满京城的舞姬还是有区别的。平阳公主一听是跳‘脱颖’那位舞姬,当即令人迎进了府里。李嫣然讨好一翻,说明了来意,想嫁给太子刘据,求平阳公主出主意。 成人之美,特别是拉红线的事情,平阳公主非常热衷。 所以今天平阳公主就进宫找皇帝刘彻来了。 太子刘据的婚事,当然是皇上作主了。 汉皇刘彻看着缓缓走入殿中的美人,只觉得心神荡漾,满意的点头,“封李夫人,赐承欢殿。” 李嫣然一听就要争辩,平阳公主立即阻止了她,“还不快谢恩,李嫣然” 平阳公主本是想要皇上刘彻赐婚给太子,谁知话还没说完,皇上刘彻就会错了意,一见到人立即封了夫人。将错就错,谁敢指出皇上犯错?何况涉及到皇上与太子的关系,孰轻孰重,平阳公主当即选择了最有利的方案。 李嫣然受了惊吓,也知道皇命难违,只得拜恩。 刘彻见到她这副受惊小兔子模样,心里更是痒痒,几句话打发了平阳公主离去,就去了承欢殿临幸了李夫人。 李夫人荣宠不衰,自此,却心中记恨了欧素影和平阳公主。 碍于平阳公主的身份,李夫人不敢明面上得罪。事实上,她初入宫廷,这里上有太后皇后,前有早入宫的王夫人,石夫人,李姬,韩姬,更有各位公主皇子,甚至未央宫前殿伺候的乳臭未干的黄毛侍郎都敢扯破她的衣裙跑掉了。李夫人嫣然对汉皇刘彻告状,刘彻听了那黄毛小侍郎所为,哈哈大笑,只道顽劣,并不责罚,搂着嫣然又行欢爱之事了。 汉宫不比宫外,这里诸多规矩。李夫人不学会宫里的规则,靠着那位走肾的汉皇,是生存不下去的。 当利公主乘着轿子缓缓出宫,旁边跟着栾大。到宫门换上了马车,两人同坐华盖车上。栾大看得出当利公主心情不佳,脸色阴郁,也很有自知之明。虽然自己被皇上逼着快点招仙人现身,已经昼夜不休地在聚贤阁呆了三四天了,但当利公主的忧郁却不是为了自己。听随行的仆人说,方才当利公主是从椒房宫出来的,莫不是皇后跟她说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永情,不如你跟我说说发生了何事,我替你想想办法?” 当利公主不语,路上百姓繁闹的呦呵声更让她厌烦。 两个女人拉扯着一个男人吵闹,言行可见,二人是这个男人的妻妾,正当街争宠。透过起伏的竹帘,当利公主火气噌得上来了,“滚下车去。” 栾大突然被责,心中不明,也不得多问,只当是当利公主心情不好拿自己撒气,恭谨从命,下了马车。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早些时候,当利公主见栾大几日不曾归府,询问得知是被皇上勒令在聚仙阁加快求仙进程。求仙求仙求仙,当利公主不敢反抗父皇,心里却对这事非常不满。仙人鬼怪之说都是传言,不曾见到真的,费时间在这上面,还不如多和王公大臣们玩乐来得实在。 与母后一起求得皇上允许,放栾大回府。却见母后面上有些憔悴,在椒房宫陪着母后说些话。原来母后是为了父皇新纳的李夫人而难过。 那李夫人的事情,我是听说了的,不曾见着,据说挺受父皇喜欢,刚见面没乘宠就封了夫人之位。父皇的女人不少,母后怎得这回沉不住气了。 “母后,为妻者,大度容忍,才能合家欢乐,这还是您教我的呢?你可是皇后,父皇更是大汉的天子,父皇不过多了个夫人,你怎能如此难过呢?” “我知道。只是心里免不得介意罢了。这个李夫人,也不是好想与的人,对我多有不敬。你父皇正在新鲜劲儿上,我也不便重责她,让你父皇面上无光。” “母后,你看不惯她,就多让王夫人石夫人她们多去承欢殿看看新来的妹妹。若是她们起了冲突,你就袒护李夫人,责罚王夫人石夫人,息事宁人。” “皇上的女人,可没有‘息事宁人’的想法,王夫人石夫人少不得暗中反击李夫人。” “今后李夫人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李夫人吃了亏,来找你抱怨的时候,你不必理睬她。有了您的纵容,王夫人石夫人那几位会更肆无忌惮地暗中给李夫人使绊子的。” “我的女儿真是长大了。”皇后卫子夫感慨道。只是脸色还是带着忧郁。自己心爱的男人,在别人枕席,怎能不介意呢!可若是自己表现得善妒,那夫君就会远离自己,落得个前皇后的下场。‘金屋藏娇’也成了‘冷宫孤魂’。 当利公主在气头上,身旁的栾大就成了发泄口。 看着当利公主的马车远去,栾大心中烦闷。肩头被人猛的拍了下,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公孙贺。这位公孙贺可是被封了几个将军职称,还得了个侯爵——南奅侯。为人张扬,就爱到处显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升官发财了。 大司马大将军卫青的军功何其了得,升迁速度多快?从个牵马的变成领军的,更是官至朝廷首辅,也没见他与人得瑟。 公孙贺见栾大被自己吓了一跳,笑得更张狂了。 “哈哈哈哈,你这小仙官也能被吓着?” “拜见公孙侯。” “走,吃酒去。” “我还有事,不得空去喝酒,改天改天。” “你有啥事?你这不是刚从宫里出来吗?被当利公主赶下车,你还敢立即回公主府不成?”公孙贺方才路上走,看到了当利公主的马车过来,然后突然停了,然后看着栾大下了车,两人的脸色都不明朗,怎么看怎么是吵架了嘛。 被说了痛处,栾大叹了口气,“走,喝几盅去。” “盅太小了,咱们打仗的将士,都大碗大坛子吃酒的,哈哈哈哈哈哈” 公孙贺本来是打算去‘烈酒盈’吃酒的,见着栾大心情不好,想着让他开心点,就去了仙乐坊。“我可是为你考虑,才挑这地方的,酒虽然比不得‘烈酒盈’的够劲儿,但是你喝应该够了。” 公孙贺除了佩服自己的酒量,对谁都看不起的。 “今儿个有表演‘十小丑群乐’,保证你笑得找不到南北,什么当利公主什么求仙问道的,都抛到脑后去了。” 两人喝得七荤八素,公孙贺指着楼梯上一人影说道,“那是我女儿,啊!素影,小偶偶,你快过来,过来。” 欧素影闻声过来了,“公孙老爹,你不是来砸场子的吧?我这仙乐坊是文雅的地方,可不是蹦迪酒吧,你这么喝把其他客人都吓跑了。” 栾大醉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人,“素影啊,你去公主府瞧瞧去,永情她不开心,你去了她就高兴了。” 醉成这样,还想着媳妇。 欧素影对栾大的职业有偏见,对他这人品还是挺认可的。 “来人,把他两个扶到我房里去,醒了再放出来。” 两人醉眼醉语的,很多话,欧素影都听不清,但是那句当利公主有事,还是听清了的。当即决定去看看当利公主。 来到府里与当利公主交谈一会,得知汉皇新纳了个李夫人就是从仙乐坊跑出去不见踪影的李嫣然。欧素影唏嘘不已。 我还担心她出事儿,她倒是有人脉有计谋,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刘彻的小三了。当初不懂事的时候,我也开玩笑说要当汉朝皇帝的老婆,不过知道他已经快五十岁了,这年龄差,接受不了,开玩笑也觉得麻瘆。这古代人这样开放吗? “素影,你年龄不小了,和据儿也是情深义重,不如我举荐,让你入宫嫁给据儿,可好?” 我才20岁,皮肤保养的好,跟十八岁也没多大区别,怎么就年龄不小了? 去年,你还说‘素影,你还小,不懂皇室很多事情身不由己,据儿娶了史良娣,是父皇母后的意思,违背不得。’。 这才过了年而已,就这么双标了。 我还年青,是你们这里结婚太早。 嫁给刘据,然后成为皇宫里的深宫怨妇,像皇后卫子夫那样隐忍吗? 做不到。 “阿姊,我和南星的事情,我们会看着办的。你就不要给自己添麻烦了。你看看你,这才几日不见,你这眼角都有了纹路。” 一听有了皱纹,当利公主立即慌张了,“快拿银镜子过来。” 欧素影取出袖子里随身带着的小盒子护肤霜。 “这个你先用着,回头我再拿新的过来给你。” “这是什么?有股橘子味。” “养颜护肤霜,我亲手做的,用了橘子皮的汁水混合些其他的东西,可费了不少事情呢,实验了十几遍才成功的。” 近日风大,欧素影皮肤有些干裂,卞铃兰推荐的汉朝胭脂都不顶用,欧素影就回忆着之前看过的视频教学,亲手制作了这湿润的花果膏,取了个好听又直白的名字‘养颜护肤霜’。 “你这般心灵手巧的。”当利公主指尖沾了些,细细地在眼角涂抹,“湿润软滑,又不油腻,这东西甚妙。你这小财迷,怎么不拿去卖,一定能赚不少钱。” 欧素影两眼发光,“我是打算开个胭脂铺子,卖化妆品的,就是东西太少了,等我弄出个十几种,就开店了。到时候,你可得帮我在世家贵女中多多宣传。” “就知道不能白用你东西,包在我身上了。” 夜晚见了太子刘据,欧素影提起白天的事情。 “南星,你看看,女人真是得罪不得。李嫣然当不了你媳妇,就当你后妈。” “我的娘亲只有皇后,她还算不得。” “她这一走倒轻松,我又要重新培养新人。筛选了几天也不见个有天份的。”欧素影还没有放弃自己的造星计划。 “天份固然重要,也要看重品行。”刘据提醒道。今日从未央宫出来,经过‘朱雀门’的时候,又碰到了李嫣然,如今的李夫人。她倒是胆子不小,做了皇上的夫人,在皇宫里,就敢对我言语轻佻,诉说情思。 “确实如此。要不然我培养个男明星,这样就不会担心她看上你啦!” 欧素影激动地说道。 “那你也不许看上他。” “看你表现吧。” 李夫人对太子刘据不死心,借机在‘朱雀门’偶遇了太子刘据,倾诉衷肠。却遭刘据斥责。李夫人既委屈又恼怒又羞愤,令人散播刘据对李氏有爱慕之情,不敢言明自己的名字,怕招惹祸事,但是所传的事情隐隐都是暗示太子刘据,觊觎自己。 皇后卫子夫听到这个谣言,对李夫人非常不满,但是又不得发作。若是皇上听到这个谣言,倒不是担心他会相信,而责罚太子刘据。只是卫子夫了解刘彻,她知道,刘彻理智上会区分真假,但是心中会有嫌隙,经久以往,会伤了他们父子之情。 卫子夫想了想,就去面见了皇上刘彻。 “皇上,听闻将军李广之女李冬羽品貌端正,与我而据儿互生情意,不如将她迎娶入宫如何?那史良娣这么久了,肚子里也没个动静。”卫子夫满脸忧愁道。这一提议,就把谣言所传的李氏,由李夫人,变成了李冬羽。 “嗯,凭皇后安排。” 一道圣旨,李氏冬羽嫁于太子刘据为子孺。 第一卷 爱与诚 第四十七章 女朋友生气了 “你陪着我干嘛?去陪你子孺啊!李氏之女与太子情深意长,封子孺,入住长定殿。哈!哈!哈!哈!你去跟你的新女朋友情深意长去吧。不要理我这个前任啦。” 欧素影一想起圣旨的内容,就气不打一处来。 殿里有个史良娣,刚送走李嫣然,现在又要娶个李冬羽。这恋爱还谈什么啊!我本来是个正位的,被挤成小三,现在马上就要变成小四了。后面,还不到有多少小五小六呢! “啊嗯嗯~你不要跟着我,我生气。” “你们皇家怎么这么不讲理的” “我们分手了分手了分手了” ······ 太子刘据亦步亦躇地紧跟身后后面,时不时地辩白两句,更多的是软声软语地哄着发飙的心上人。 百里青,玄参,古山蚩,川谷等人远远地跟在后面,远距离保护太子的安全。假装听不到两人的谈话。 太子服软,对这女人低声下气地,谁敢听到?让太子没面子,不是让自己没前途吗?我们听不到你两的话,我们很喜欢路边摊位上售卖的小商品,我们觉得今天天气很好,天上那朵云很白。 “都是李夫人散布谣言,污蔑我,欲挑拨我与父——我与我爹的关系,才导致这样的结果的。” 欧素影当然知道事情原委,只是婚礼在即,新妇入门,怎能不委屈。 “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你这样说,不是拿刀子在戳我心?” “你要是走了,干脆一刀杀了我,来得痛快,何苦留我独自活着伤心呢?” “好啦,不要跟我闹了,你看这街市上那么多好吃好玩的,你想要哪个,咱们买买买。” “......” 欧素影无语了。 这生气,是买买买能治好的? “那件裙子给我包起来” “这个香囊也要了” “这棵桂树不错” “这几盒果脯都拎着” ······ 欧素影正抱着个长颈肥肚的描花青瓶研究,想着买回去插上什么花放窗前好看,突然身后被人撞了下,险些趴到前面这一堆瓶瓶罐罐上。 刘据出手扶住才避免了毁容灾祸。 “谁啊,这么毛毛躁躁的” 转身只见所有人都往前面跑,那里还找得到撞了自己的人。再回头,卖青瓶的商贩也丢下自己的摊位跟着人群跑了起来。 城管来了? 这么多人没交税? 嘈杂中,听到人群在喊。 “钱疯子来了!”“钱三郎来啦!”“钱败家又出来啦,快走瞧热闹去”...... 这个钱氏人气这么旺盛,怎么没来仙乐坊卖艺呢?可惜了这人才。瞧瞧去。 欧素影放下瓶子,就跟着人群过去了。 只见五柳街上,一个矩行的木制鱼形机械甲车自东向西而来,速度相当于快走。 长约四五米,高两米,鱼头在前,鱼身镂空,是个‘驾驶舱’,坐着年约二十一二岁的大眼睛男子,无比雀跃地不停喊着,“快点快点,用力用力”。四个高大的木轮子载着这个巨大的鱼车向前驶进,后面的木头鱼尾巴左右扇着,好似真的是鱼在水里的样子。 众人挤在两旁围观着,惊奇不已。 待那机械鱼车走到近处。 欧素影看到鱼身下,有两个男仆并列一起摇着个木把手,边摇边走跑着,看起来很吃力的样子。原来动力,是来自这两个男仆摇着的把手。不知道鱼车的内里是怎样精巧的机括。 鱼背‘驾驶舱’的男人还在催促着,“再快点,别被追上了。快点——” 咯喳一声,木把手断了,失去动力的鱼车停了下来。上面的男子伸头看了看,有些惊慌地回头朝后看,又转而对车下的男仆喊道,“推轮子,快去推轮子。” 男仆赶紧就去推轮子,鱼车又动了起来。 这时,一个五十多岁的肥胖老者喘着粗气坠落上来,“孽子,你跟我停下,你们两个,不许推了,快快停下。” 那两个男仆吓得垂手低头站在一边。 肥胖老者对着两人的头,一人拍一下,掐着腰对着鱼背上的人喊,“你给我下来” “不,爹,我下去了,你不许揍我。” “你先下来” “你先保证” “你给我滚下来” “你不保证,我不下去” 老者脱下了鞋子,对准着上面就扔了上去,正中那年青男子的头,男子被打了头,更说着不愿意下来了。 “孽子,天天就知道不务正业,你弄这些玩意有什么用?” “我让你看着晒薄绢,薄绢轻薄,容易被风吹走,这么容易的活儿,你都做不好,那么些绢被吹到了树上,弄得破破烂烂,还怎么卖钱?” “你要是有你大哥二哥一半省心,一半孝顺,我就能多活好些年头。” “今儿你不下来,你不悔改,我就和你断绝父子关系。” “爹,我都这么大了,你不能动不动就打人,太丢脸了。” “你还知道丢脸,你不干活,就知道啃老怎么不觉得丢脸?” “你吃我的穿我的,拿我的钱弄这些不顶用的玩意,怎么不觉得丢脸?” “你给我下来,我今天打不死你” “爹,你这样我就不下去” 那男子把木板向上拉了拉,像现代车的窗户一样,遮住了视线。 老者在下面喊了几句,没有回应,气得更甚,喘息不止。被两个男仆劝着,扶着回家歇息去了。 男子听得外面没了老爹的喊声,把遮光板放了下来,再朝东看,老爹和两个仆人走得远了。男子喊了声“爹,帮我弄鱼尾的林木匠,还没给钱呢!你帮我把钱付了啊。” 远处的老者听到这喊声,气得快吐血了,“断绝父子关系,一定要断了这父子关系,孽子孽子,不许回家,我打断你的腿。” 男子下了鱼车来,看着断了的木把手皱着眉。 身后人群里的讥笑声漫骂声,他不是没有听到,‘不孝子’‘败家子’‘钱疯子’,他听得太多了。 但是他是个有梦想的人,他就喜欢这些机括,就喜欢制作这些东西,他也没办法啊。 娘亲死的早,爹爹忙着经商养家,对自己很少管教,怕自己跑丢了,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两个哥哥比自己年龄大很多,不喜欢带着小孩子玩,他们已经懂事,知道为家里分担,相比较在家看孩子,两个哥哥更喜欢跟着爹爹做生意。自己只能给自己做些小东西打发时间,如此便喜欢上了这些机括。 后来家里条件好些了,爹爹和哥哥们的生意做的大了,更忙了,自己的钱也更多了,就可以买更多的材料做更多的机括了。我想利用我的机括,让人可以日行千里,可以在天上像鸟儿一样飞,可以像鱼儿一样钻到水底,可以像老鼠一样轻松地破墙钻洞......这么伟大的梦想,这么有意义的事情,这么充满吸引力的事业,你怎能阻止我呢? 钱老爷回到家,看到家仆正在补西墙,又唉声叹气起来。 大儿子稳重守家,二儿子机灵善言,各自娶妻生子,都可以把家里的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就这个小儿子,已经弱冠,还这么不知事。赵家的婚事又黄了,哎,什么时候才能给他娶个娘子回来。他天天捣鼓他那些木头铁块的,今天把院子弄个大坑,明天顶漏了屋顶,现在院墙都拆了。要是把他的东西给烧了,他就跟我绝食,哎。我这些家底子,哪里够他败活的。我若是死了,他怎么办呢? “需要帮忙吗?”欧素影看够了热闹,上去询问道。 那男子回头,诧异道,“你跟我说话?” “是啊。” “我可是钱疯子,五柳街东头的钱三郎” “我知道,他们刚才还在骂你呢,这不刚散嘛。” 第一次遇到个知道自己身份,还这么热心的人,钱三郎觉得人间尚有温情在,十分感动。“姑娘怎么称呼?我叫钱三郎,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要去拍欧素影肩膀的手,被两道极冷的目光定住,钱三郎讪笑着缩回了手。对着欧素影旁边的男子,颔首示意,重复道“钱三郎,嘿嘿嘿。” “欧素影” “素影姑娘,借我十钱,我得让人帮我把这‘飞鱼快车’推回家去。” 这身衣服,不像是缺十钱的样子。 对上欧素影怀疑的眼神,钱三郎回道,“出门太急,没带钱,你可能也看到了,我爹正在气头上,一时半会儿不会给我钱的,不打死我就算不错的了。” “嗯,你爹还要跟你断绝父子关系呢。” 欧素影取了十钱给他。 “他说了好几次了,就吓唬吓唬我。”钱三郎不在意道,随手拉了个高个子的大汉,“前面钱家知道不?” “知道” “给你十钱,把这‘飞鱼快车’推钱家院子里去。” 那高个子壮汉看了看‘飞鱼快车’,“二十钱。” 钱三郎惊得龇牙咧嘴的,“这么贵?你坐地起价是不是?” 那壮汉转身就走,又被拉住了。 见到钱三郎这副样子,欧素影知道他要借钱,就又掏了十钱给他,付了工钱,壮汉推着‘飞鱼快车’缓缓走了。 “素影姑娘,你是个好人,我要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爹断了我经济来源了,我没钱还你的。” “素影姑娘,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也不能给你做工了。” “不用你还,只是二十钱而已。若是你缺钱了,只管来仙乐坊找我。” “咦——你是不是爱慕我?” “噗” “哼” “我不适合做你的,我不是个好情郎,我把你当朋友,才告诉你的,你要迷途知返啊,虽然我长得不错,家里有钱有房有车,但是我对你没有情爱之意,我只喜欢摆弄我的机括的......” “闭嘴,要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第一卷 爱与诚 第四十八章 碧眼奴隶 受到了威胁,钱三郎立即停止了碎碎念,眼神在两人中来回打转,明白了,弱弱的说了句。“祝你们幸福。” 欧素影哈哈的笑了,“我是怜惜你的才能,不想你被埋没了。所以愿意出资,资助你继续自己的研发。钱花在玩乐上,远不如投资科学。你那‘飞鱼快车’改良改良,若是能供很多人乘坐,速度又很快,不是缓解了这长安城的拥堵了嘛?若是动力够久,能从长安到洛阳,这发明可是帮助不少的客商货商呢。” 这不是我泄密了公交车,汽车哦,是人家古人自己有这个意识,有这个才能的。我就刚好有钱,打了个辅助而已。 仙乐坊卞铃兰坊主真是绝好的老板加姐姐,给我的薪资丰厚,包吃包住,上下班自由,工作内容随我心意。 “知音知音,素影,我觉得我爱上你了。” 刘据已经黑下了脸,“你若管不好嘴,我就打断你的腿。” 钱三郎在心里比了比两人身形,看着年龄比我小,这胳膊这胸这肩膀怎么这么结实,我就是太沉迷机括,没有好好吃饭,才这么柔弱的,今晚要多吃晚肉丸子。 “这位兄弟严重了,大家都是朋友,不要伤了和气,怎么称呼你呢?” 刘据不答,欧素影帮他说了,“他叫南星。” “拜见南星兄弟”钱三郎对他行了个拱手礼。 “南星比我有钱多了哦,我若是钱不够资助你的,就从南星这儿取,你可不能得罪了他呢。是吧,南星?” “好”刘据不愠不怒地答应了,“到古山氏的铺子传信就好”。 古山蚩上来递给了钱三郎一个黄铜牌子。 次日一早。 欧素影醒来,身旁的位置已经凉了,不知刘据多早离开的。 今天是他和别的女人的婚礼。 虽然不如上次那般招摇,却也很多流程要走,有些宾客要应对。夜晚,刘据就会回来,可是今天的时间显得格外的漫长。 又一次摔了茶盅,卞铃兰忍不住了,“素影,若是身体不舒服,你就回去休息吧,不用在这里陪我,我应付得来。” “啊?好,铃兰姐,我先回去了。” 欧素影回了自己的住处,背了竹笼子出门了。 去钓鱼吧,静心。 看着河水漫过的码头,黑色的木板平铺着,静静得躺在水里。 之前还在这里钓鱼,互赠情诗,今天就只有自己过来散心了。欧素影不想触景伤情,就沿着河岸向深林走去。 水中有血,欧素影诧异地看着,顺着血迹而去,看到河边杂草落叶上新鲜的血渍,和脚印。有猎人吗? 欧素影好奇地顺着血渍离开河边,进入了林子。血迹断断续续的,淋了好远。 欧素影跟着走着走着,血迹断了,怎么也找不到踪迹了。 血流光了?可真残忍。 欧素影环顾四周,没有方向。抬头看斜上方高地,巨大的山石斜插在地面,形成天然的开敞遮阳山洞。 过去歇歇脚吧。 欧素影坐下,锤锤自己的腿肚子。 等等,这是,喘息声? 欧素影被若有若无的声音吓到,环顾山洞,并无他人。 我是受过唯物主义教育的,我是科学拥护者,我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 “以热爱祖国为荣,以危害祖国为耻; 以服务人民为荣,以背离人民为耻; 以崇尚科学为荣,以愚昧无知为耻; 以辛勤劳动为荣,以好逸恶劳为耻; 以团结互助为荣,以损人利己为耻; 以诚实守信为荣,以见利忘义为耻; 以遵纪守法为荣,以违法乱纪为耻; 以艰苦奋斗为荣,以骄奢淫逸为耻。” 欧素影默默背诵着八荣八耻给自己壮胆,靠着石壁的一堆树叶引起了欧素影的注意。欧素影拿着细长的鱼竿慢慢靠近,用鱼竿的头轻轻拨开乱叶。 人。 是人。 是活人。 “喂,你醒醒,你怎么睡这儿?你刚刚吓到我了。” 得不到回应,欧素影蹲下来,拍拍那人脏兮兮的脸,滚烫的温度惊到欧素影。 “喂,你醒醒。” 这人身上的落叶被晃落,沾着血迹的叶子和湿漉漉的深色破烂衣服露了出来。 受伤了? 欧素影把他身上的叶子都拿开,露出了他整个人。又出去弄了些止血的药草,嚼碎了,敷在他的伤口上。他胸前有几处出血伤口,露出的脚踝上一圈磨损的淤青,好像长期戴着镣铐所致。手背,脸上,肩膀,胸前很多深深浅浅的抓伤,大多已经结痂。其他地方,不方便给他脱衣服,也没见有学出来,就作罢没有检查。 亏的我跟徐医匠学了点,要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办。 伤口很干净,看来他自己清洗过了。不过止血做的却不好,他不好是打算血自己凝固吧?这衣服太脏了,黑糊糊的不知道是衣服本来的颜色,还是污渍。看起来衣服湿漉漉的,分不清是血还是他本身湿了水。 高烧不退,怎么办呢? 欧素影背不动他,只能用汗巾子不停给他擦汗,把他衣服扯开散热。摸着他身体凉了,又赶紧给衣服陇上保暖。热了再散开。如此反复地帮助他保持身体恒温。折腾的够呛。 终于烧退了。 欧素影把自己的外袍盖在他身上,亏得自己出门的时候拿了件外袍放在竹笼子,以防河边风大会冷。 欧素影靠在一旁眯了会。 醒来就对上一双绿色的眼睛,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野兽呢。 天色黑了,不知何时旁边升起了小火堆。 应该是这个碧眼的男人弄的,还算你有良心,没有丢下我走了,还知道山里天凉生个火堆。外袍此时也披在了自己身上。 这个男人身高约一米八左右,却很纤瘦,都是骨头。鼻梁高挺,眼睛深邃,绿色的眸色带着兽性,唇略薄,皮肤黝黑。 “我叫欧素影,你怎么称呼?” “谢谢你给我披衣服” “你家在哪?你怎么受伤了?” “你不会说话吗?” “你饿不饿?我有些饿了。” “算了,再见” 欧素影起身佯装要走,身后传出一声匈奴语,欧素影转身看着他。 “你是匈奴人?” 素影见过匈奴人,汉皇身边的列将军金日磾就是匈奴人,长得非常高大,眉眼粗犷。长安城南门有条匈奴街,又名槀街,住的多是匈奴人,他们都很健壮,说话高声大语的,不过都很和善,除了有时候那些喝醉了的汉兵过去找事,会发生些冲突。欧素影见到的匈奴人,眸色也都是黑眼睛或深褐色眼睛的,并不是绿的,带着些蓝,也不会像他这样瘦弱。 “你会不会汉话?” “你要是不愿意说,就算啦,我走了。”欧素影转身真的走了,刚走了几步,突然一个小石头擦着自己的膝盖飞了过去。 “啊” 惊魂未定,欧素影发现石子儿正中一条红蛇七寸,蛇被打死,肌肉神经还活着,尾巴在草丛微微扭曲着。只要自己在走一步,就踩到蛇了,然后被蛇咬,然后中毒,然后口吐白沫脸色黑青死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谢谢你” 欧素影后怕地拍着胸脯后退着。 再看这碧眼匈奴人,欧素影多了些耐心,“你的伤需要医治,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回去,我找个医匠给你看看,我只是帮你止了血,不确定你会不会感染之类的。” 碧眼男人沉默了会,点了点头。 他似乎很害怕林子外面,欧素影把外袍披在他身上盖住了头。 “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刘据担心地问道,目光疑惑地打量着这个蒙着脸的人,“他是谁?为何穿你的衣服?如此遮遮掩掩的。” “你别吓着他,他很容易害怕的。” 欧素影把人扶到一间空房,“今晚你在这里休息,我等下给你拿床被子,饿了渴了的话,南边那屋是厨房,有吃的,或者你直接喊我也行,我就住在西边的房子里。我去给找医匠,不过天晚了,不一定能找得到,要是没有的话,我明天再找一下,你不用担心。” 安慰碧眼男子一番,欧素影才出来,刘据一直等在外面。 “你怎么回屋,外面多凉啊。” “他是谁?” “我也不认识,林里碰到的,受了伤,我就带回来了。他还救了我的命呢。你别挡着我,我要拿被子。”欧素影推开他,打开他身后的柜子抱了床蓝色棉被出来。“怎么不见百里青他们?” “我让他们找你去了。你受伤了吗?他怎么救了你的命?” “都去了?还想让他们帮忙找个医匠回来呢。罢了,等下我自己去。” “你不要担心,我没受伤,就是遇到条蛇,他把蛇打死了。” “我一点事儿也没有,你看,蹦蹦跳跳的。” 欧素影是自己住的,并没有仆人在家伺候,一方面欧素影不习惯保姆伺候,自己忙得过来,另一方面刘据经常夜宿这里。自己一个没出嫁的姑娘,总是留宿某个男子,欧素影不想家仆议论纷纷的,给自己惹麻烦。一个人住清净。 “这么晚了,铺子都关了,没有医匠了。” 欧素影看看外面,确实呢,长安城有宵禁,晚上是不营业的。 “那好吧,哎,南星,你去厨房帮我端点吃的。” 欧素影又找了件衣服,连被子一起拿给了碧眼男子。出来看到刘据端着食物正要进屋,就把食物接了过来,端进了碧眼男子的房间。然后才回房和刘据一起吃宵夜。 “南星,他的后颈有印,跟暖生的很像,他好像是也是奴隶。” “逃跑的奴隶,斩足之罚。” “啊?他是我恩人,救了我性命的。南星,可不可以把他留下来?” “不让他回他主人那里去?” “你是没看到他身上的伤,他受了多少的打呀。怎能送回去呢?” “南星,我想把把他留下来。” “嗯,我帮你查查。” 第一卷 爱与诚 第四十九章 救了你留下你 欢ai了一夜,欧素影腰酸犯困,只想多睡会,又被刘据闹醒要吻别。吻得刘据兽性大发了一回,才离去。 等欧素影睡饱了出门,发现玄参被留了下来,他在院子里无聊的踢着石子儿。 欧素影明白,刘据不放心自己收留一个陌生人。 “玄参,你去帮我请个医匠,我做早饭给你吃。” 玄参看了看太阳的高度,“我从‘食多多’买饭菜回来吧,你把饭钱报销了就行。” “给,五两银子,剩钱归你。” 玄参走了,欧素影去拍昨晚带回的那人的门。没有回应,欧素影直接推开了。门并没有上栓。碧眼男人已经醒了,抱着被子坐在床头,身上还是昨天那身脏衣服,并没有替换她拿来的新衣服。 欧素影过去,坐在床边。 “饭菜和医匠都在路上,晚点就来。你感觉身体怎样?伤口是疼还是发痒?” “你不能总不说话啊,我问你话你不理人,这很没礼貌哎” “你嗓子受伤了吗?” “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说话,我真的要生气了啊。” “狎奴” “嗯?”欧素影愣住了。 这不是名字,这是骂人的话。而且是很轻贱的骂人的话。 “我叫狎奴” 欧素影看着他的穿着,身上的伤,又听到这个名字,已经脑补他受到的圈禁欺辱谩骂,非常同情他的处境。 “我给你换个名字吧。”欧素影想了想,“昨夜见到你的眼睛,碧绿的非常好看,像宝石一样。有诗云‘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宵’。我喊你‘碧霄’如何?” 欧素影见碧眼男人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不说话,她自顾自地说了。 “碧霄,你会写这两个字吗?我教你写你的名字吧,我教学可有经验啦!” 我曾经教过一个脑子撞坏的傻子,后来傻子变聪明了,哈哈哈哈。这人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应该不是傻子,还懂知恩图报。欧素影想起昨夜他生火守着自己的样子。 欧素影一溜风跑了出去,拿着鸡毛笔和白色麻布就回来了。 “你先换衣服吧,你要不要洗澡?” 碧霄看了看自己破破烂烂,又看到欧素影干净利索的样子,点了点头。欧素影开心地去给碧霄烧热水,却发现他已经站在院子里井水边,光着身子用桶子里的水洗脸洗澡了。欧素影惊叫一声,退回了屋子里。 我再是现代人,我也不习惯看异性裸体啊。 这大白天的,能不能不这么裸漏呢? 过了会,欧素影听到敲门声,闪着门缝看了眼。 “玄参,你回来啦?” 院子里洗澡的碧霄已经不见了,地上都是水渍,和一滩黑糊糊的布。 “你在做饭吗?我不是说我买回来嘛,这么等不及。” 玄参瞧见厨房里冒烟,门关着,就直接过来了。 “没,我就烧个热水喝。肚子早就饿了。”欧素影接过玄参手里的食盒,“医匠呢?” 说着看到了院门口站着个花白胡子背着药箱的医匠。 欧素影带着医匠去了碧霄的门前。 “碧霄,医匠来啦,我们要进去了哦。” 没有回应,习惯了。 推门而入,碧霄已经穿着新衣服,乖巧地跪坐在床榻上等着了,只是一直闭着眼睛。洗完澡之后,碧霄的容貌还是很清秀好看的,皮肤也没那么黝黑了,偏向浅棕色。湿哒哒的头发随意的拧成了个团在后面,几根没有扎上去的头发散落在脸颊。 “你眼睛不舒服?”欧素影问道。 碧霄摇了摇头。 医匠已经开始给碧霄检查了,眉头越皱越深,叹气声音越来越大,听的欧素影的心脏一揪一揪的。这是身受重病,不能治了?不会啊,今早还能走路呢。昨晚还吃了一盘菜馅饼饵呢。跟我说话也不咳嗽啊,就是声音弱弱的。 “医匠,你说,他到底怎样了?” “姑娘是否避让下?我想看看他身上的伤,给他全身检查下。” “哦哦哦,好,我避让下” 欧素影刚要走,却被拉住了手腕。 你要脱衣服,我不方便留在这儿呀。可是手上的力气不松,欧素影知道他比较怕生人,总是受了惊吓的样子,无奈道,“我背过身去,你给他检查吧。” 身后碧霄嘴角带上了浅浅的笑意。 碧霄在医匠的指引下,脱下衣服,一会躺着,一会侧着,一会背着。医匠检查着他的伤,有时按按他的伤口,和淤青的地方。碧霄不说话,医匠就根据他的神色来判断伤口的疼痛程度,和指腹的感觉凭着自己的经验来看骨头是否断裂。 检查到后ting的时候,冰凉的手指,让碧霄警觉地睁开了眼睛瞪向医匠。 医匠被他的眸色和眼中的怒火,吓了一跳,舜尔明白过来,安慰道,“你不用怕,我并没有恶意,我只是检查一下,我是医匠”。 “碧霄,听话。” 碧霄这才又躺下,凝着额头闭着眼睛,颤抖着,隐忍着身后的不适。 医匠把一块块血污的布扔进冷水盆泡着,又用干净的布沾着温水和草药汁水去擦拭伤口。忙活完之后,替碧霄笼上了衣服。 “这些药给你们留下,这几包是吃的,这个是涂抹伤口的,等下我回去再取其他的药送来,用法会一一告诉你们。” “多谢医匠” “多煮鸡汤鱼汤菜汤来吃,不要吃辛辣的食物,多开窗户,少去外面” “细细调养,等伤口都愈合了,就无碍了” ...... 医匠很用心的嘱咐了很多注意事项,还说一旦发现高烧低温要立即去找他,多晚都要找他过来。欧素影回想起昨天刚遇到碧霄时候,碧霄一会发冷一会发热的情况,心里惊出了冷汗,昨天竟然是那么危急的情况吗?他竟然挺了过来。 见医匠这么负责任,欧素影也很乐意重金酬谢他,取了十两碎银子给他。 察觉到碧霄盯着银子看,欧素影笑着跟他说道,“这些钱是值得的,等你伤好了,你要赚钱还我哦”。 碧霄重重的点头。 “跟你说笑的,我不缺这些银子,我还有个超有钱的男朋友,不用你还钱。”看着他疑惑的样子,欧素影解释道,“男朋友就相当于夫君,还没有成亲,不是夫君。” 碧霄想起昨夜的声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碧霄很聪明,学东西很快,模仿能力超强,而且非常勤快。 识字写字做饭打扫卫生劈柴取水晒被子,家里的事情,几乎碧霄全包了。欧素影甚至觉得碧霄在厨艺方便,就是个天才。 碧霄见欧素影拿个刀对着案板上的鱼不知如何下手,就过来帮忙。 “我不是要煮鱼汤,你这几天总喝鱼汤不腻吗?我是想给你弄个生鱼片,没有绿芥末,但是我可跑遍了东西市集买了很多酱料哦,沾起来一定比绿芥末好吃多了。” “怎么弄?我帮你。” “就是把鱼的肉和骨头分开,挑选没有鱼骨鱼刺的肉,切成小块,然后直接沾酱吃就行啦,这鱼我精挑细选的,刺少。可是鱼太滑了,我割不动。” “生鱼片可比鱼汤有营养多啦,你可敢吃生肉?” 只是生鱼肉而已,比这更恐怖千百倍的,我都吃过。 碧霄点点头,“我来吧。” 在欧素影崇拜的眼神中,碧霄刀影纷飞,刀起刀落,一片片鱼肉整齐得码在了木盘子里,鱼骨架完整的留在案板上。 “你是不是以前做过很多遍?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解鱼高手,庖丁解牛都不一定比你干净利索。” “我第一次这样做。” “那你就是天才,天才料理师。走,我给你配酱料去,保证你吃了还想吃,根本停不下来。” 诚如欧素影所说,这是碧霄吃过,最好吃的生肉。 又一日。 “碧霄,不用除草的,那园子就是用来长杂草的。医匠说你要静养,你能不能不这么勤快,我也不需要你做这么多活的。” 碧霄站在阳光下看着欧素影,笑得很开心,额头的汗珠一颗颗滚落下来。 “今天我们喝鸡汤怎样?我去西市买。” “ok” 你瞧,连学我偶尔冒出的英语都很快。 “等我回来啊” 欧素影背着小竹笼子欢快地出了门。 一个熟悉的身影随后推门进来了。 碧霄看着这人,惊恐地全身颤抖起来。 “我当逃到哪里去了,原来是躲在这里啊。胆子不小,就在我眼皮底下。”川谷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眼前的人,几日不见,添膘了不少。 碧霄随即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 “瞧你这模样,狎奴就是狎奴。” “我教你的东西都别拉下,每日要勤加练习,要知道,你存在的价值,就是你可以成为一件武器。” “今后你就跟在欧素影身边,我也不带你回去了。” “还真是有些可惜了。” “别让她发现你的身份,保护她的安全。” “你这狎奴的运气就是好,逃跑还跑到她身边了,我找到了你也不便杀了你。其他的,就没这么幸运了。” “碧霄,我期待你的表现。” 川谷走后,碧霄仍然保持着跪趴的姿势,抬起头,震惊地盯着禁闭的院门。 院中一切如初,彷佛方才没有人曾来过一般。 背后的冷汗湿了衣服,碧霄的手指深深的扣进了泥土里。 世人识川谷者,只道他喜御兽,却不知,他的兽,不仅是飞禽走兽,还包括人,不,应该是人奴。他有各种残忍的方法,让走兽听从自己的命令,做出顺从的动作,或表演逗趣,或窃取东西,或听人语。他也有各种残忍的方法,把战俘奴隶之类的聚集到一起,训练成死士,或派遣去诸侯国当奸细探听消息,或保护重要人物的安全,或做其他极其危险的事情。 人前,开朗活泼爱闹的川谷,奴前,是阎罗鬼怪的化身,或者笔阎罗鬼怪更恐怖。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五十章 献宝 碧霄是匈奴人,休屠王之子,因为眸色怪异,连自己的族人也视他不详,甚至用他祭天。岂料汉兵越过焉支山,追击着匈奴残兵而至,把祭天的人连同其他战俘一起带回了汉都城长安。有些病死有些打死有些受了恩泽被放了出去,有些被送进了一间暗室。 “活着的,可以跟我走,锦衣玉食,不再受辱。” 六个少年在暗室里听到声音这样说道,好像黑暗中的一束光。 十五日后,碧霄走出了暗室,见到了那个人。 一身黑衣,束发,称司奴,不惑之年,狠厉果决。 碧霄回头看了一眼暗室,整个人瘫软在地,怎么也站不起来,白骨血水肉块。如那人所言,锦衣玉食,碧霄吃上了人生第一顿丰盛的饭菜。 只是接下来,又是新一轮的死王集训。碧霄被编入新的六人小组。 碧霄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 生活在最血腥的地方的人,已经不知人性,或许泯灭人性才会感觉更适应些。 结束一天的训练,陌生的六人进入房间休息。黑暗中,响起了粗糙的喘息声,碧霄闭着眼睛,神色如常继续睡觉。性欲得不到发泄,强者就会在弱者身上发泄,不分性别。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心照不宣,默许了这种行为。甚至有时候,会专门挑出两人放在笼子里表演取乐。 一只手摸了过来,碧霄瞬间折断了这只手的手腕。 在哀嚎声中,继续假寐。 这日野外训练,碧霄被五人围到了一起。还不到六进一的时候,自己就要被杀掉吗? 碧霄杀掉两人,面对剩下的三人却体力不支,不知道谁会先倒下了。 最终被三人制服,却没有立即杀掉。两人束缚着碧霄的手脚,另一人淫笑着开始解衣服。碧霄明白了,他们是看不惯自己不加入他们。异类被孤,碧霄明白这个道理。 正咬着牙闭上眼睛,准备承受的时候,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 “嘿,有趣有趣,你们继续,我看着就行。” 碧霄挣开眼睛看着那眉眼带笑的阳光少年。 碧霄熟悉这神色,每个见到他的眸色的人,都会惊异。 “你要不要跟我走?” 那个喜欢笑的少年问道。 鬼使神差地,碧霄点了点头。 那个黑衣束发的中年男人出现了,三人放开了碧霄,规规矩矩站在了一旁。碧霄就跟着少年走了。 走进了另一个地狱。 少年喜欢笑,也喜欢动物,更喜欢收集奇珍异兽。而自己就是因为异瞳被收集了。 少年喜欢御兽,可是动物又不听人语。少年就根据不同兽的习性,驯服。食物诱惑,配偶引诱,幼崽威胁,还有强者压制。甪端不驯,少年技穷,就把碧霄扔了进去。灰毛狼不服,少年技穷,又把碧霄扔了进去。月熊凶悍,少年看了看被掰弯的铜柱,“快去把狎奴带来。” 有时候狎奴也是不中用的。重伤了,就被拖走治疗。打死了兽,就换个兽。遇到发情期的,被兽jain,随意。两败俱伤的,各自去疗伤,活下来哪个算哪个。 在司奴那里,碧霄面对的都是人。在这个少年这里,碧霄面对的,有时候是人,有时候是禽,更多时候是野兽。 终于,找到逃跑的机会了。 碧霄轻手轻脚地延着墙壁而走,守卫都被撤了出去。这是陷阱吗? 大殿内飘来酒香,里面的人笑得很开心,碧霄听到那人说,“公主,请允许川谷为你来一段舞猴,逗你开心吧。” “公主,你不要难过,你伤心了我更难受。” “公主,你要什么?你说,我都给你。” 碧霄靠近,透过窗格子往里看去,哪有什么公主,整个大殿空荡荡的,只有他和一只猴子而已。 原来是密事,不欲外人知,才撤走了守卫。机不可失,碧霄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逃了很远,在河边清洗下伤口,找了个山洞隐藏好自己,碧霄再没有了力气支撑,沉沉睡去。 本以为自己终于逃脱,遇到了欧素影,有了真正的名字,可以有正常人的生活,可是竟然这么短暂,又见到了恶魔,川谷。 “今后你就跟在欧素影身边,我也不带你回去了。” 是惊喜,是害怕,是不解,是恐惧。 欧素影与川谷认识,川谷重视欧素影。曾经以为善良喜笑的少年,是那样的恶魔。那么欧素影呢?她救了我,是真是假,她待我,是真是假。我是走向新的地狱,还是走出来了。 “我回来啦!” 欧素影欢快的声音隔着院墙传了进来。 碧霄忙去开门迎接,接过欧素影的竹笼子,去厨房做饭。 欧素影盯着碧霄的背影,总觉得碧霄对自己多了些疏离。 “你杀鸡,我来熬八宝粥。” 欧素影清洗了些精米与干豆子,放入一个小铁壶小火煮着。 碧霄看了看欧素影忙活的样子,知道这份‘八宝粥’中午是煮不好了,应该会熬到晚上,那个人来了,刚好喝。 碧霄曾想偷看下那人的样子,可是听到院子中有多人的脚步声,就忍住了。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欧素影对自己很好,是有记忆以来,对自己最好的人,最温暖的人,最亲近的人。 是夜,欧素影把八宝粥端出来,盛给刘据喝。 “此粥名叫‘八宝粥’,是我家乡的一种粥,对身体很好。” “很好吃,为何叫八宝粥?” “因为有八种宝贝一起煮的粥啊,你看,白米,赤豆,黄豆,绿豆。” “嗯,这没有八种宝贝啊,只有四种而已。” “呀,就这个意思,谁记得是哪八种啊,你要非要八种,明天我再加几种刚给你凑齐了,你要十八种,八十种都有。” “哈哈哈,跟你闹着玩呢。你最近太关心那个人,都忽略我了。素影,我吃醋了。” “你吃醋了,会怎样?” “会把那个人赶走。” 欧素影敲了敲刘据的头,“坏蛋。就知道仗势欺人,你欺负我还不够啊。” “我哪敢欺负你?” “那你现在可以欺负欺负。”欧素影看着刘据,眼神变得充满情欲,吃醋的话题就这么翻篇了。 长安最不缺的就是宝物。 从张骞两次出使西域,开通丝绸之路,西域各国的宝物源源不断的被汉派去的使者带回。自然汉使也会把汉朝的丝绸瓷器赠与交好的国度。 此次,汉使张学友随着前人张骞的路线,从西域带回的东西里,称得上宝物的,非汗血宝马莫属了。 汗血宝马,马如其名,此马速度极快,耐力超长,每次长跑之后身上汗珠滚落,印在深红的皮肤上,如流了血珠一般。汗血宝马的引入,无疑让汉的将士们热血沸腾。得此良驹,还怕不能长驱匈奴腹地? 汉皇刘彻观看了赛马,直夸其为‘天马’。 川谷都把自己养了多年的枣红高马给弃了。天天去军场上看马,可是看得,却摸不得。汗血宝马的品种一引入,就被大司马卫青给包盘了。 平日里不见卫青有钱,感情钱都存着,来买马了。还告诉长安所有的马贩子,烦有此马,必归军中,违者重罚。卫青的目的很明确,好马要用于军事,民用的普通的马匹就行了。 川谷想要一匹汗血宝马,哪怕是小马驹也行,找了刘据求取不得,去找卫青也被斥责,贿赂喂马看马的马奴还被奉车都尉霍子孟给撞个正着。 “素影,你有没有发现我瘦了很多圈?” 欧素影打量着川谷,“没有啊。” “你一定没有认真看,我真的瘦了。” “你说说吧,为什么瘦了?” “素影,我就想个汗血马而已,不就一匹小马驹吗?卫大司马怎么都不允,我看得却摸不得,我都害了相思病了。” 欧素影把川谷推开,他挡着自己种葡萄籽的阳光了。欧素影在西市看到卖葡萄干的时候激动得快蹦了起来,本来一直没吃到葡萄,以为没有这水果呢,敢成是季节不对而已。葡萄是前几年才从西域引入汉国,国人还不熟悉怎么种,葡萄干是直接运过来卖的,价格非常昂贵。欧素影种葡萄倒不全是为了吃,而是为了使用葡萄做养肤品。抗衰老的保健品,最著名的就是含葡萄籽精华的保健品了。 除了葡萄,欧素影还租种了长安城远郊的土地,把石榴,柑橘,青果,黄皮等等自己能找到的水果都培养起来。 长安的地价太贵了,长安城墙附近的地价最贵,在那边种地,欧素影再有钱也觉得浪费。你想象下在北京种菜,东方明珠塔种水果,小蛮腰种花的感觉。 “素影,你找南星说说,让南星送你一匹汗血宝马,然后你再送给我如何?”川谷请求道。 “你又何必曲线救国呢,你直接找南星要不行吗?” “我要了,他不给我。” “那就是他也得不到。要是南星有汗血宝马,他怎会不给你呢?”欧素影猜想可能是卫青大司马太重视宝马了,连太子的面子也不给。也难怪,太子再是太子,也是他外甥啊,是晚辈。他平常都恭恭敬敬的,真涉及到他立场的时候,顽固的很,何况又有皇上撑腰。他说不给,谁也别想沾到。 “呜呜呜,你们这是逼着我去偷马了。” “川谷,你要想清楚啊,那是卫大司马盯着的宝物,你要是被抓了现行,可不是赎金就能解决的了,我怕他杀鸡儆猴。”欧素影言辞恳切的劝道。 都这么大人了,得不到就偷,这想法得纠正。 两人正聊着,远处传来喊声,“素影,素影,素影。” 欧素影拄着锄头,直起身抬头看去。 一个一米来高的木箱子分速十米的速度朝自己驶来。钱三郎从窗格子伸出头和手,朝着边招呼着,“素影,你快看,我新的‘飞鱼快车’。” 欧素影与川谷一起到了地头等着他走近。 钱三郎从木箱子跳了下来。 “有进步,这怎么看都不是鱼啊,怎么叫飞鱼快车?” 这个‘飞鱼快车’比欧素影第一次见钱三郎时候的那个,精巧多了,体积小了不说,这操作也简易多了。上次是两人一起合力摇着木把手,这次,欧素影渗透从窗格子朝里瞧了瞧,又蹲下来看了看箱子下面。这次,嗯,是钱三郎自己用教蹬小轮子,来带动外面的大轮子,跟现代三轮车一样的原理,不过钱三郎非常偏爱四个轮子,这个‘飞鱼快车’还是四个轮子,不是三轮。 “不能拘泥于外形。素影,我本来是从鱼身上得到的灵感,就按照它的样子做了,可是后来我发现,重要的不是外形,而是动力的方式和力量的传达。你看我这样,是不是方便多啦?” “确实,不过你这样装你一个人还成,若是承载的东西太重了,这木头承担不住吧?会不会断掉?” 钱三郎一副遇知音的样子,“还是你懂我,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想换成铜质或者铁质。我来找你,就是想给你看看我的成果,顺便想求你多资助些银子,嘿嘿,呵呵。”、 “要是你这个‘飞鱼快车’能把我带回府里,我就给你拿银子。” “保证完成任务,请上车。”钱三郎把欧素影的锄头放到了‘飞鱼快车’的后面绑好,看了看川谷,“我这个装不了三个人。” “切,谁稀罕,快走快走。”川谷深呼吸几口气,吹了个响哨,他相伴多年的枣红高马跑了过来。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五十一章 捧个艺人出来 钱三郎果然安全地把欧素影送回了欧宅。 虽然不比现代的汽车坐着舒服,但是比马车要好一些,如果地面平坦加些软垫,颠簸的感觉应该会小更多。欧素影给了钱三郎些改良建议,送给他一大包金子银子和铜板。 看着院子里树荫下在练八段锦的碧霄,欧素影计上心来。 欧素影教他八段锦,是为了帮助他早日康复。适当的锻炼,对病人是很好的。这八段锦他看我做一遍就会了,那舞蹈行不行呢? “碧霄,今儿个你想不想出去逛逛?” 看碧霄有些迟疑的样子,欧素影劝说道,“就去仙乐坊一趟,我工作的地方,你想不想知道我在哪里做工?做什么样的工作呢?” 碧霄点头。 “我去给你拿个围帽,就不怕别人看到你了。” 碧霄已经不介意别人看到自己的样子,毕竟自己躲避的人已经找到了自己,还把自己留了下来。保护欧素影,这是我接到最喜欢的任务了。 欧素影尝试着给碧霄介绍街上好玩的东西,发现碧霄并不像最初见到自己时候那样什么都怕,就开心的拉着他跑来跑去的,把一路上自己挖掘到的最好吃的食肆,最好喝的饮品,最实惠的布匹行,最有趣的商贩老板,一一分享给碧霄。 这些都是我想告诉南星的,只是南星总是很忙,白日里很少见到。就算他真的陪我,应该也没有碧霄这么捧场吧,对什么都惊奇,没有我初次发现这些时候的那种夸张的样子,但是他惊讶欢喜时候,绿色的眼睛发着耀眼的光芒,甚是好看。 “碧霄,你的眼睛真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眼睛。” “我之前也遇到一些人,他们有蓝色的,浅褐色的,绿色的眼睛,可是你的最好看。”欧素影记得自己曾和一些帅气挺拔的国外模特一起拍广告。他们有着帅气的外表,漂亮的瞳色,待人和气有礼貌,但是工作结束一起聚会到了酒吧开庆功宴时候,就全疯了。欧素影是个艺人,当红艺人,也是个私下里很保守的艺人。 听到欧素影的赞美,碧霄害羞的低下了头。 原来这就是欧素影工作的地方,她是个伶人。是因为她是个伶人,那个人才没有娶她吗? 欧素影介绍道,台上表演顶灯的小女孩叫赵二丫。 赵二丫头顶一盏油灯,灯油半盏,火苗跳跃,时而跪行,时而钻桌子,时而仰卧,时而从台上跳下来再跳上去,行动自如,油灯不掉,不洒,不灭。迎来台下或站或坐的看客拍手叫好。 “也就她能耐,我可做不来,我顶个空碗走路都能摔了。”欧素影赞扬道。 卞铃兰见到欧素影,一扭一扭地过来了,“素影,有几天没来了,还当你看不上我这地方不来了呢。” “怎么会呢,这里就相当于我家,还有对我这么好的东家,我能去哪?” “这是我朋友,碧霄。” 卞铃兰打量着戴帽子遮面的男人,“大男人干嘛遮遮掩掩的,你情郎?” “别乱说,他害羞的很,你别把碧霄给吓跑了。” “行行行,你自己招呼自己吧,我还要去后面收拾地方呢” “收拾什么?” “之前收在屋子里的行头都发霉了,我看晾晒的差不多了,再给收回去,我得盯着点儿放得妥当些,可别回头下了雨又霉了,一霉二去的,行头就用不得了,又要花钱购置。” “行嘞,铃兰姐你去忙吧。” 赵二丫下去后,元霞,紫萱和连翘上来了。元霞跪坐古筝‘绿绮’前,紫萱在旁手执胡琴,连翘一身蓝色绿色的露脐舞装,肚眼儿装饰着金花片。随着胡琴声起,筝音相和,连翘闻乐起舞,旋转跳跃,手起脚抬,时缓时急,正演绎异域风情的旋胡舞。 欧素影结合新传入的西域音乐舞蹈,和长安人们熟悉的筝乐,编排了这个‘西汉长情舞’,寓意西域与大汉互相交好,友谊长存,广受官民喜爱,反响不错。元霞眼盲却善筝,紫萱和连翘是从‘脱颖’的舞者中挑选的,资质不错。 一舞结束,欧素影把碧霄带到后台,紫萱和连翘见欧素影来了,忙拉着元霞一起拜见。 连翘虽好,善舞,但是却没有野心,只想着能跳舞赚钱就行,她爱跳舞,更爱赚钱这种实际的东西,而少了追求艺术的执着。有了些名气,就找了个追求自己的富商,常常眉来眼去的,估计要不了几天就要嫁过去了。 总不能坏人姻缘,欧素影瞧着那富商对连翘很用心,就随他们去了。 “碧霄,你想不想做个艺人呢?我可以把你打造的比连翘还要受欢迎。” “我知道时人以杂耍伶艺为贱,但是若是极富名气的角儿,他们又忍不住追捧。” “贱者自贱,而非他人贱之。若从艺之人,端正心态,不以自贱,那旁人也就不会轻视他,你说对吗?” “碧霄,我可是跟你说我们共同的事业啊,你不能一句话都不说。” 欧素影满脸期待地盯着碧霄良久。 碧霄才点点头,“好。” 艺人不艺人的,我不太明白,但是若是你想要我这样做,又何尝不可呢?我不知道怎样来过正常人的生活,我从没有过过,你说的那些,好像很有趣的样子,起码,你很喜欢。 也是我们共同的事业,共同的。 “你答应了?太好了,碧霄,你太棒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欧素影把碧霄拉到了练舞房,几名女子已经在练舞房里压腿弯腰做着各种拉伸的动作。“你需要从基本功学起,你可愿意在这里和她们一起练习?” 碧霄不语,全身都在拒绝。 “也罢,你先看她们练习,我去找个单独的练舞室。” 欧素影走后,碧霄站在墙边一动不动的,屋里几个舞姬瞧了瞧他,就继续练舞了。是欧素影姐姐带来的,听刚才言语,应该是欧素影姐姐要捧的新舞姬吧,这人真幸运,可以得到欧素影姐姐青睐,可是他应该是个男人吧,男人跳舞?男人不应该学张大力胸口碎大石吗? 欧素影记得院子北边的屋子有空的,一推门发现卞铃兰和一个女仆正在放置行头,原来卞铃兰把这个房间占用了来放她那晾晒好的行头。 “素影,你怎么过来了?我这行头都放好了,你看看怎样,还利索吧。” “嗯,挺好的。” “我这腰啊,累死了,人老了,搬点东西都累得够呛。”卞铃兰捶着自己的后腰走了,“我去屋里坐坐,挺一挺。” 要是回欧宅练舞也行,就是需要伴奏的时候,把乐队喊来喊去的,不方便。练习基本功不要伴奏也行,先凑活几天。我找找仙乐坊附近有没有租赁的房子吧,到时候搬过来。 欧素影对找个仙乐坊附近的房子并不报太大希望。仙乐坊名气越来越大,人流量也很大,商人们都纷纷在旁边开起了饭店酒楼衣服店茶馆,应有尽有,一条街只会更满,那会空下来? 碧霄给欧素影带来的惊喜越来越多,任何欧素影做到的舞蹈动作,碧霄都可以做到,基本功不需要很多练习就如此到位,天才无疑了,欧素影这样想到。自己山里捡来的宝。 欧素影带着乐队回欧府的路上,又碰到了来要投资的钱三郎。两人聊了几句,欧素影把身上的银子都给了他。 “最近要钱要的太频繁了,有什么大动作吗?” 欧素影隐隐有些期待这个机甲败家男的作品了。 带着乐队每天往返仙乐坊和欧宅几天之后,欧素影终于把仙乐坊隔壁的宅院给盘下来了。生意兴隆的‘俏洛食’老板路潭说自己忙不过来,就把位于‘仙乐坊’隔壁的这家分店给关了,要回五柳街老店打理去。两人以互相都满意的市场价格签了租赁契约,各自开工啦。 欧素影自己的舞蹈班‘魅影’就开业了。 时间紧,欧素影没有谱写新曲,而是剪裁了些自己熟悉的现代音乐,和时人熟悉的民谣,反正古人不知道。音乐是共通的,他们只需要享受就行。 who’sthat-got7开头的节奏引入,让人随着音乐期待稍后出现的人。neverever展现男女互生猜忌,痛苦的心理历程。采桑曲,汉朝广为流传的青年男女相恋的民谣。结尾是欧素影自己谱写的短小乐曲,表达两人或重归于好,或分道扬镳的开放结局。 欧素影要塑造的舞台,是一对情人,女子舞很少,主要突出男子的舞蹈动作。随着who’sthat的节奏,男人走入舞台。面对心上人的若即若离,男人陷入猜忌,光线聚焦在独舞的男人身上。复又回忆起两人相恋的光景,两人共舞。最后分开,回到现实,男人在纠结着是找恋人说清楚,还是落寞的离开。取名‘问情’。 深情且悲情又有异域风情的帅气男人,欧素影已经可以幻想全长安的各个年龄段的女人为碧霄疯狂应援的样子了。追星的热情,古往今来,没多大区别,嘿嘿。 彩排的时候钱三郎也来了,他的罗里吧嗦的话翻译过来就是,“支持老板主业,是我的荣幸。”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五十二章 与碧霄伴舞的舞姬叫水薇,欧素影选舞姬时候,水薇非常勇敢的自告奋勇。欧素影对水薇毫无印象,听她说已经进仙乐坊快一年了。 跟自己的时间也差不多,我竟然不认识。 欧素影见水薇长得清秀不张扬,打扮一番上台也还不错,舞技尚有不足,但是勇气可嘉,欧素影就给收了。 可是这场彩排下来,欧素影发现很严重的问题。两人共舞之时,碧霄看水薇的眼神没有爱意,水薇看碧霄的眼神带着恐惧。 哪对情侣是这样看着对方的? 欧素影分别找两人谈话。碧霄倒是一点就明,立即换上了一副深情似水的眼神看着自己。水薇有些麻烦,欧素影一问才知道水薇害怕碧霄的眸色。 古人迷信,以为异瞳不详。 有没有搞错?这位大明星的亮点噱头之一,就是碧眼好吗? 水薇害怕,那么观众呢?难怪碧霄之前见人,难道他被很多人视为不详? 欧素影替碧霄为难起来。 你们迷信,那就利用你们的迷信好了。 欧素影已经开始构想策划关于神仙的故事,来美化或者说仙化碧霄的绿色宝石眼睛了。 “天山之西,乌孙之北,子文之勇(张骞),言汉人风骨展天子之威,得仙人神往,与子同归。岁月催人忧红颜,薄施粉黛妙龄间。朱唇一点香飘逸,碧眸微波江山远。仙界长生又如何?醉生梦死恋人间!” 欧素影把此词写在帛书上,藏在鱼腹中,丢在了捕鱼人的网里。 又找来几个孩童传唱此曲,暗示碧眸貌美的远方仙人,随着张骞来到大汉。 张骞已故,他带给大汉的影响是非常深远的,不仅丰富了衣食住行,更重要的是思想,很多汉人好奇西域的风土人情,一如西域小国向往大汉长安的繁荣。 彩排的事情都弄好了,仙乐坊的档期也腾出来了。欧素影开始给王公贵族们写请柬。一如往昔,从高官贵族开始,走的是高端路线,得到贵族的认可,再推向普通百姓。汉朝普通百姓对贵族不仅是地位的尊重,更是有种从心底的顺从和追从。 欧素影抓住的就是这种‘从贵’心理。 这里没有互联网,没有极速的传播方式,若是想让碧霄很快的被人所知,需要让人主动的去认识。人们主动的去获知的信息,往往是来自他们关注的人和事。 他们关注当朝重臣,发财富贵,求仙长生之道,那么当朝重臣特地去看的舞曲节目,长安富商享受的舞台表演,西方仙人的踪迹,百姓都非常好奇和向往。 卫青坐在案前翻看着粉底金字的请帖:仙乐坊‘问情’三日后首演,敬请大司马大将军莅临。 记得第一次受到这种请帖的时候,恰逢太子外甥来府里拜访,对这个仙乐坊赞誉有加,平阳非常喜欢好奇,于是自己就请了半天假,陪她去了。 我对歌舞不甚感兴趣,台上暴露的舞姬,我也不敢多看,怕平阳不喜,每刻都十分难熬。三日后,三日后我要带着我的配备上汗血宝马的骑兵去野地操练,没空陪平阳去了。 从几位贵人的反应来看,‘问情’非常成功。 平阳公主擦着眼泪,当利公主在旁细声安慰着她。公孙贺对着他的儿子公孙敬声,夸赞他干女儿欧素影的才华。石庆伯伯的儿子石德频频点头,与廷尉赵禹互说心得。列将军金日磾盯着台上发呆,久久不能回神。巨商古山扶间与年青的新娶娘子耳语着。 欧素影满意地退了出来,打算去后台见见碧霄。 行至院中,被一清朗的声音喊住,回头是个俊美纤瘦的儿郎。 “在下俞期,曾闻有人重谱‘倾城之曲’,心生好奇,今儿又闻新出‘问情’,特随平阳公主来见见世面。” 欧素影记得此人,是跟着平阳公主的马车来的。 “见过俞期,奴家欧素影。” 不知对方身份,欧素影跟着对方,回了个直揖礼。 “俞期很喜欢欧娘子的曲舞。” “多谢,知音难求,很高兴认识你。你住何处?平阳公主府吗?若是有空,可以常来仙乐坊,或者旁边的‘魅影’找我。” “我不住公主府,我也不得常出来。若是得空再出来,定来拜会。” “那可惜了。” “素影素影,我来晚了。”钱三郎吵吵闹闹的声音又来了。 “不晚,你来早了,也没你的位置,哈哈”欧素影直言道。 钱三郎佯怒,“我可是给你送礼来了,你拿去看看。” 欧素影接过,是个非常精美的四十厘米立方的盒子。“我给你钱财,你就给我弄出个好看的梳妆盒吗?” “不识货的丫头,你捏转这个小鱼,转一下。” 依言,欧素影两指捏着小小的木鱼偶转了下。 这个钱三郎对鱼有着执念,总喜欢在自己的机括设计上加点跟鱼有关的东西。 盒盖子突然打开,里面的有秩序的排着小木槌,小铁条,小铜块,弦线等等,随着机关被打开,互相敲击碰撞打磨,发出声音,谱出的正是‘问情’。 钱三郎做了个八音盒给我。 “三郎,你太厉害了。竟然做出如此精巧的乐盒,还是我的‘问情’,你的礼物,真是太好了。” 钱三郎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 俞期再一旁看得也非常惊奇,“世间竟有此物,是你做的?” “那当然,我可是全长安最厉害的机括先生。” 先生是对极富学识的人的称呼。钱三郎自称先生,明显的不谦虚,自夸学识的意思,不过在机括方面,他确实算的上是先生了。 俞期听那音盒一曲结束,羡慕不已。 “在下有一不情之请。” “这音盒是送给素影的赠礼,你不能拿走。”钱三郎一眼就看出来俞期对这个物件喜爱的很。他要开口,指不定欧素影这大方的姑娘就给他了。 “哦不不不,不敢夺人所爱。在下是想让机括先生你,为我也做一个,酬劳不是问题,在下愿意奉上五金。” 五金不少了,可以在长安城南五百里之外的区域买个宅院。 “包在我身上,钱先拿来。” “在下身上未带足金子,不如先生留下地址,他日我把金子送去,也把我的要求言明。” “没问题。” 钱三郎接了活,开心地回去了。俞期也告退,去随侍平阳公主。 欧素影抱着音盒去后台,正遇到列将军金日磾迎面而来。 他什么时候来院子里了? 欧素影正要开口询问,列将军金日磾已经先拱手开口道,“素影姑娘的‘问情’美轮美奂,引人入胜,非常好,本将军会与友人推荐的,我还有要事,先行告退了。” “将军慢走。” “碧霄,你发什么呆?今天你是一舞成名了。看,这是钱三郎送来的礼物。”欧素影把音盒一打开,音乐声起,后台众人惊奇不已。 未央宫前殿。 汉皇刘彻听了平阳公主和俞期的描绘,明白那并不是什么仙人,不过是舞姬求名的把戏罢了。 那鱼腹中书的帛是扬州帛,鱼却是渭河鱼,想来也是仙乐坊的小把戏而已。 “栾大,你到底何时能引来天上的神仙?” “皇上,这神仙踪迹虚无缥缈,我虽钻研此道,却也不能左右神仙的意志啊。”栾大诚惶诚恐地回道,“年前天有异动,我的探仙仪有所感应,却不知方位。如今,我已经精心改良,若是再有踪迹,定然能把神仙引过来的。” 栾大奉上一极厚的布卷,“这是我记下的理论知识,请皇上查阅。” 汉皇瞅了眼厚度,“交由‘聚贤阁’众方士传阅,朕只要看到结果就行了。” 汉皇起身,缓缓走向北方,看着柏梁台的方向。 “北有柏梁高台,求仙神降临。传闻商纣也曾鹤台会仙,朕比商纣何如?” “商纣乃亡国暴君,皇上乃大汉天子,自然比商纣英明高德。岂是暴纣可比的?”黄门侍郎苏文讨好的回答道。 “去椒房宫看看皇后。” 汉皇刘彻心乱之时,总喜欢与皇后卫子夫呆在一处。 太子刘据与太傅们上完课,见石德来接他父亲太傅石庆,就知道仙乐坊的‘问情’演出已经结束了。与石德聊了几句,才话别。 是夜。 刘据捧着硕大的夜明珠到了欧宅。 “听闻‘问情’舞中聚光处略有不足,你觉得这夜明宝珠如何?” 欧素影打开匣子,明亮的光芒瞬间从匣子里射出,满室生辉,“锦上添花,谢谢你,南星。” “你喜欢就好。” “嗯?怎么有丝竹击乐之声?似乎是你的‘问情’。” “你把乐伶们也留下了。” “呵呵呵,不是,是钱三郎送我的音盒,你等着,我去拿给你瞧瞧。” 碧霄抚摸着音盒的纹路,轻轻打开机关,‘问情’的乐曲缓缓流出,带动着碧霄的思绪。 我不认得他,他却仍记得我。 “呼韩邪” 这个名字太久远,我自己都忘了,突然听人提起,彷佛又看到那猎猎北风中悠悠草原与疾驰的骏马。 “我是伊日磾,许久不见,你竟然还活着。” 伊日磾?那个把我绑在祭台上,手持尖刀要割断我手腕的人吗? “哥哥见到你还活着很高兴。” 哥哥?我不曾有过哥哥,我不曾有过父母,我不曾真正的活过。 “你,你过得还好吗?” “我在宫里当差,汉国皇帝赐了我姓氏为金,他们喊我金日磾。若是你想的话,我给你也谋个差事,不用呆在这个伶人坊。” “我不认得你。” “怎么不认识?你就是呼韩邪,你这碧绿的眼睛,我肯定不会记错的。” “金日磾,你就当呼韩邪死了吧。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想跟你,跟呼韩邪有任何关系。” “求你。” 金日磾盯盯看着呼韩邪,“你真要如此?” “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伶人坊舞艺人而已,不足问名。” “罢了,就当不认识。你好自为之。” “多谢,恭送贵客。” “碧霄,你开门。”欧素影敲着碧霄的房门。 碧霄打开门看着她。 “我听到音盒的声音了,把音盒给我会儿,我拿给南星瞧瞧。” “给你。” 欧素影捧着音盒开心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一个身穿巨大披风戴帽的人深夜进了五柳街东钱府的院子,接过一个方盒离去。 驻颜殿。 洒扫门庭的侍女捧起了一个方盒,进了殿里,“石邑公主,殿门前多了个盒子。” “打开看看。” “恐有暗器,伤了公主。”另一侍女劝阻道。 “让你开就开,那那么多废话。还有人伤的了我‘女飞将’。”石邑公主善武,得汉皇赞‘大汉女飞将’,甚以此为荣。 侍女只得开了盒盖子,刚一掀开,就有声音传出,惊吓得瞬间撒了手。盒子摔在地上,仍然传出音乐声。 石邑公主听着这旋律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 一旁的侍女瞬间变了脸色。 “你认得这曲?快说来。” “奴不敢。” “我让你说就说,有什么不敢的。”石邑公主怒道。 “这是‘倾城之曲’。” “什么倾城之曲?” “这,这,就是一首民谣而已。” “你且唱来听听。” 侍女怯生生的开口了,声音有些紧,却并不影响听清。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石邑公主听完不语,久久不能回神。 侍女害怕的伏在地上,见没有回应,就抬头来看,见公主这副模样,忙道,“奴这就把盒子拿走。” “放下,放到案子上去。” 侍女退去,石邑公主看着音盒,又打开了盖子,音乐声出。公主打量着音盒,发现盒内有一绢布,取出。 “芙蓉之资,倾城倾国,爱美之心,何过之有?既往矣,望珍重。” “对不起。” 石邑公主愧疚的看着绢布上的字,那是我年少无知,冲动莽撞。今已知错,却弥补不了你了。我知你仍在宫中,却从不曾在宫中再遇到你,我以为你怕我怨我恨我。 你原谅了我,我却原谅不了我自己呢。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五十三章 出个差,等我 欧素影为碧霄准备了一系列的曝光计划。 闪电路演,挂‘海报’在闹市,举办粉丝见面会,京郊慈善表演。 当然也少不了做广告赚钱捞金。 为新开业的酒楼做广告,去吃吃饭夸下他们的菜好吃。去长安最大的‘城南驿站’住一晚,夸赞他们的vip房间价超所值。帮大汉朝廷新出的法规站台,协助普法。宣扬爱国情怀,替李陵招兵。与古山氏服装店合作,只穿他们的衣服,穿哪件卖空哪件。正处于皮草淡季,古山氏的皮草商铺去年的旧款披风沾了碧霄的手,也一售而空。 每每欧素影与碧霄从仙乐坊走回欧宅,一路碧霄身上能被热情的长安女人插满鲜花,怀里堆满了水果手绢小团扇。 巡防营加强了欧宅附近的巡逻,才减少了小姑娘们爬墙头的次数。 “碧霄,你一定要控制自己哦,不要太膨胀。” 碧霄点点头。 “其实有一点膨胀也是可以的,我也有点小膨胀,嘻嘻。” “嗯” “碧霄,你有喜欢的女子吗?” “如果有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我知道那么多女人追着你,其中不乏长得好看的,动心也是难免的。” “你可不能瞒着我,私自与女粉丝见面,男的也不行。” “你的形象是,痴情专情,神仙下凡的背景。” “你想仙凡恋是没关系,但是若是被其他的女子发现了,她们会伤心,有可能变成黑粉。” “最好是不恋爱。” “我是你的经纪人,是你的最佳拍档,肯定为了你考虑的。” “要是真的遇到非她不可的人了,你也要忍几年,咱们攒些家当再成家,怎样?” “听你的。”碧霄乖乖地点头,明亮的眼睛看着欧素影。 “哦耶,我信你。” 在长安城,碧霄的人气已经无人可比了,欧素影开始计划巡回演出了。 2031年。 汉正集团,‘多维空间’基地。 谢教授对着舱内的人喊道,“准备好了吗?” 刘星宇紧张的关注着舱内人的状况。 青清检查了下身上的装备,对着玻璃窗外的人打了个手势,ok。 谢教授按下了启动按钮,众人忙活了起来。 一阵亮光之后,青清消失在光圈里。 “投放位置发生异常,遭遇未知磁场,位置偏差。” “警报警报,异常。” “启动备案,立即中止投放,快把她弄回来。” 青清瞬间又回到了空间跨越实验舱内。 检查了青清各种生命体征之后,刘星宇才放下心来,坐在床边等着青清醒过来。“这太冒险了,我不能任由你这么做,下次我一定不同意。” 青清醒来,“呀!你们干什么呢?我刚过去,还没说几句话呢。” “你都见到什么了?” “人,一个古代帅哥,哦,帅大叔吧,留着个胡子。” “还有呢?” “那应该是个室内。屋子里有个大大的很奇怪的东西,好像某种仪器。还有一些桌子,架子之类的。有很多成卷的竹简。” 根据青清的描述,谢教授等人推测是东汉或者东汉之前某时代的空间。 —————————我是洗完澡的分割线——————————— 宫人看到聚贤阁方向出现怪异的亮光,忙向汉皇刘彻禀报。 汉皇刘彻召来聚贤阁的众方士询问。 太子刘据也站在一旁,非常关心的样子。 观星唐都说,“我自麒麟阁出来,打算往聚贤阁去。偶然间抬头看,上空出现一个极亮的星星,白日有星,从未有过。观察之,其下移,看走势似乎要降落长安城。突然转变方向,直往聚贤阁而去,隐入聚贤阁不见踪迹。而后就见到聚贤阁里发出亮光。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其他人说的也都是看到聚贤阁有奇异亮光,说不出所以然来。 栾大姗姗来迟,神情激动,有些疯癫。 “皇上,我见到神仙了,我终于召来神仙啦,我成功啦。” “神仙在何处?” “走啦,又消失了。她突然出现,又消失了。” “是怎么回事?你快快言明。” 栾大把方才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星转探仙仪发出提示响声,栾大忙去查看。突然出现一个小小的光圈,光圈慢慢变大,现出一个女人身影。此人穿着奇装异服,不似画上常见的那种广袖宽袍的仙人。 “你你你,是神仙?” “额......你说是神仙就神仙吧。我没空跟你嫌话,这是哪儿?” “说话啊,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小偶偶呢?” “小偶偶?”栾大不解。 “我好友,我来就是找她的,要把她带回去。不是说位置很准吗?怎么在这么个地方?” “哎?怎么回事?” 栾大就看到那奇怪的女神仙又消失在光圈里了。栾大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切惊讶的会不过神来。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栾大还以为自己做梦了。转而又反应过来,不是做梦,真见到神仙了。忙前来报告皇帝。 “你说的可是真的?” “句句属实啊,皇上。” “你把那仙人的样子画出来。” 栾大拿着羊毫笔在帛布上画了起来。 刘据看着案上慢慢出现的人形,眼神晦暗不明。 “就长这样?”汉皇刘彻看着画上的人。衣着怪异,发型简易,怎么也没有神仙的感觉。 太子刘据看了画上人影,眼神暗了暗。 虽然服饰细节不同,但是大致样子,与那日欧素影从光圈里出现撞进自己怀里的时候一样。贴负着四肢,窄口长袖长腿的衣服。光圈?那日欧素影也是从一个光圈里出现的,然后光圈就消失了。 “我来就是找她的,要把她带回去。” 他们那个时代如此先进,他们是找欧素影的吗?是要把素影带回去吗? “据儿,你怎么看?”汉皇刘彻见其发呆,出声询问道。 太子回神,回道“儿臣认为子虚乌有,不可信。” “嗯,你们怎么看?” “皇上,栾侯所言匪夷所思,实在让人难以相信啊。” “那光或许是夜明宝珠的光亮,听闻夜明宝珠之光边是如此,可穿透窗扉。” “这女子衣着奇异,言语也让人琢磨不透。” “若栾侯所言非虚,那女仙是来此寻友。她寻友未果,必然还会来的。” “既然栾侯的宝物把神仙招来,那让栾侯施法在做一次便是。” ······ “栾大,你可否再请女仙?” “臣不敢妄言,若女仙再次出现,应该是可以的。” “父皇,栾大此言与以往何异?儿臣不信栾大所言。” 汉皇脸色不愉。 这栾大声称懂术法,能通仙。朕想与神仙相交,求得长生之术。这些年不乏胆大欺骗的宵小,若朕不智,受蒙骗,恐遭百姓耻笑。这栾大来时,说的头头是道,也展现了些术法,却从不曾招来神仙。这已经近一年时间,我赏他荣华富贵,把爱女许配给他,对他荣宠备至,他竟然还不能请来神仙。莫非他只是骗子,骗到朕这里来了。或者他术法不精,只能有些小术法,却请不来神仙? “朕限你一个月内请来天上仙,若请不来,朕送你去见地下鬼。” “皇上,皇上三思啊。” “滚下去。” 太子刘据来到欧宅,见欧素影趴在桌子上,拿着小勺子小镊子在做她的养颜护肤品。刘据也坐在一旁,胳膊支在桌子上,手扶着脸,静静地看着欧素影。 欧素影偏头看了看他,“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脸上有花儿?” “好看,看一辈子也看不够。” “油嘴滑舌的。” “素影,你想过会你家乡吗?” “嗯?想啊,又回不去,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 “要是能回去的话,我把你也带上,嘻嘻。” 刘据不答,仍旧盯着欧素影看。 去你那里?不,我是大汉的皇太子,这里有我的父皇母后,兄弟姐妹和我的子民。而你那里,有互联网,手机,电视等等神奇的东西,却没有汉。在那里,你无父无母,你是个当红艺人,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在这里,你仍然可以做你喜欢的事情,你还会有个家,你会是我的太子妃,将来的皇后。 从任何方面来说,去你的家乡都是不智的选择。留在这里,才是对你我最好的。 “南星,我想办个巡回演出,带着碧霄去长安附近的城邑,一来让更多人知道碧霄,支持碧霄,二来,我的‘红颜’化妆品店要开业了,我想在周边的城邑都开分店,想顺道考察考察,做出贴合汉人喜好的营销方案。” 欧素影跟刘据说出自己的计划,又跟他解释了好久,两人讨论了好一会,欧素影把外出时间缩短再缩短,把咸阳都放弃了,最后妥协到只去洛阳一个城邑,刘据才答应。 “我让川谷跟你去。” 碧霄好像很怕川谷。 “不要。” “那古山蚩?” “南星,你干嘛总要安排你的人在我身边?说,你是不是监视我?” “不是,我只是担心你。宫中有些事情,我不能陪你一起去洛阳。” “没关系的,你专心忙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离开这些天,你要每天都想我哦。” “你也要想我。” “恩恩,你不许去你那史良娣,李孺子那里睡觉。” “不去。” “你不许趁我不在,又娶个女人回去。” “不娶。” “你帮我把这几个小盒子拿到柜子里摆好。” “好。”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五十四章 且行且思 到了出发这日,太子刘据不便送欧素影去城门,就只能在欧宅分别了。 “还记得那次在永情阿姊的府里,只是分开几个时辰,你都舍不得,你折来柳枝赠我作别。” “你若是想要柳枝我在折给你。” “我比较喜欢‘吻别’。” “嘻嘻”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两人,两人惊讶地四处看,并无庞然大物。顺着百里青和川谷吃惊的视线,欧素影和刘据抬头看去。 “南星,只有我看到了吗?” “不是,我也看到了。” “我看到了飞机哎,不是,飞艇,不对,风筝?热气球?”欧素影奇怪的看着天上飞的巨型飞行器。材质应该是市场上刚出的一种防水油布料,形状是飞机无疑,中间的好像是竹筐。 这时筐内探出一人。 “素影,快看,我把‘飞机’造出来了,我飞起来啦!” “我觉得我们不能拘泥于外形,这个‘飞机’下次弄成‘飞鱼’的形状更好点。” “素影,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欧素影看着天上的钱三郎,这人的头脑真是不可限量啊,竟然真的造出能飞的东西了,不知道他利用的是什么动力,看这速度该不会是热气球的原理吧? 欧素影也对着上面喊道,“我听到啦,你好厉害,全长安都看到你啦。” “我看到皇宫啦,素影,我看到皇宫啦。” 欧素影看着‘飞机’飞去的方向,他不会落进皇宫里吧?落进去会不会当成刺客杀了? “三郎,你怎么下来?你知道怎么停下来吗?皇宫不能去的,他们射箭把你射下来怎么办?” “啊啊啊啊,素影,我下不去啊!” “素影,救命啊!我还没研究好下去的机关。” “我得等火盆自己烧完,‘飞机’慢慢落下来,要不然我会摔死的。” “素影,这风向,我怎么办啊?我要到皇宫那边去了啊。” 欧素影求助的看向刘据。 刘据让玄参与川谷去追钱三郎去了。 “他交给我,你放心吧。” “恩恩,” 欧素影和碧霄的车马到了城门。 无数的长安美女们聚集城门相送,守门的士兵都比平常多了两倍,以防发生暴乱。 幸亏欧素影早有准备,除了装满行李的三个牛车,还空了个牛车来装粉丝们的热情。各种鲜花瓜果堆放在车队最后一个空车上,还有不少有钱些的姑娘放了丝绸的衣物,香囊折扇手帕璎珞腰带······ 碧哥哥,早点回长安。 霄郎,我会想你的。 碧霄,碧霄,你最棒,我们永远支持你。 “送霄千里,终须一别,各位小娘子请在这个亭子止步,不要再送啦。”碧霄从马车里出来,深情款款的劝道。 众美女终于听话的停下了,挥着衣袖作别。 欧素影从车中探出,见走得远了,看不到那帮疯狂的长安追星族。欧素影拉拉碧霄的袖子,“走,去后面看看都送了什么礼物。” 两人坐到装满礼物的牛车上。 “衣服收着,折扇装着。” “香囊放到第二个牛车那个绿色箱子里放着。” “这首《美男赋》字还行,用词太夸张,不够贴切。” “这些花就地栽种了,这些瓜果你们几个分了哈。” “这个手帕,这个手帕有点大,我ca,肚兜儿,哪个妹子这么疯狂送你肚兜儿,碧霄” 碧霄一把夺过扔了出去。 “扔了干嘛?这是多么值得纪念的事情啊!” “这个白玉冠挺好看的,碧霄,你到了竖冠年龄了吗?” “不知道。” “啊?呵呵,不知道就算了,男子戴冠是汉人的习俗,你不是匈奴的吗?不要介意,你要是想戴,咱们随时戴,哈哈哈。” “这鞋子你试试。” 碧霄依言,脱了鞋子换上。 “谁把你的鞋码泄露出去的?为什么这么合适?” “不知道。” “你先穿着,我回头找侍从们做思想工作,不能乱收人钱就把你的信息说出去,这是侵犯隐私的。” “好。” 欧素影等人在洛阳安顿好,第二天刘据的情书就到了,此后每天都有书信自长安而来。 欧素影购买了最好的谷子喂给信鸽,“鸽子啊鸽子,你要吃的胖点才能禁得住这么频繁的飞行啊,美团外卖都没有你准时呢。” 上面有人好办事。欧素影拿着当朝太子的推荐信,很容易和洛阳官员打通关系,在洛阳最繁华的地段找了个场地筹划演出的事宜。 “长安来的舞伶碧霄” “两代汉长公主盛赞的最佳舞伶” “一曲‘问情’勾尽长安美女心魂的碧霄来啦!” “......” 碧霄无语地看着楼下洛阳南桂大街上奔走呼喊的孩童。 “一钱就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洛阳的工钱比长安便宜多了。”欧素影感慨道。 “这样真的好吗?” “当然好啦,这次表演,主要面向洛阳的文人和商贾,也会请洛阳的官员前来捧场,不过爱来不来,不做重点。过几日,在对农人进行演出,主要面向年青人,我已经让多找些孩童去洛阳城外农人聚居的地方奔走相告了。” 到了演出首日,预售的票都卖完了,另外摆放的外围座位供现场售票也迅速的卖完了。欧素影松了口气。 “碧霄,水薇,你们不要紧张,就如平常练习的那样展现出来就好。你们也表演了这么多次了,不要想太多,你们是最棒的。” 一番大气加油之后,两人上台。 主打‘问情’感动满座看客,牵动整场观众的情绪,其他的舞曲因为新鲜感,也比较受欢迎,穿插的其他杂艺表演有时冷场有时迎来叫好,整体上两个时辰的表演圆满结束。 接下来三日的演出也都卖座很好,碧霄算是在洛阳站了脚跟了。 水薇因为连日的演出病倒了。 找来医匠为她医治,本来也没有大碍,喝些要两三天就好了。偏又逢天降大雨,天气转凉,水薇受了寒,病的更重了。医匠来看,说了得了重风寒,没个十天半个月是无法康复了。欧素影让女仆好生照料水薇,又忙让庖厨准备些鸡汤给水薇和碧霄都送去,自己也喝了大碗。 雨天,不能病了,不容易好。 店门外贴了个告示:急招舞姬。 需要给碧霄找个舞伴。 这也带来了新的商机。洛阳县中,很多富商愿意出钱,只愿与碧霄一起舞一曲‘问情’。欧素影挑着确实有些基础,记得舞步动作的女粉丝,与碧霄一起上台表演,卖座也还不错。 “南星,我想去洛阳旁的歙县继续演出,需要晚三日回长安。” “好。” “南星,我们打算去临阳,晚两日再回。” “好。” “南星,我们去庆州五日,归期稍延。” “好” ······ 一拖再拖,已经数月不曾回长安。这是第一次与刘据分离这么久。欧素影看着刘据的回信,他从不会拒绝自己的请求,他一直很支持自己的事业,他对我很好。 只是,分开之后,我才有时间来整理我们的关系。我们之间的回忆,似乎都是夜晚,我们的爱情,什么时候变得只有床笫之欢。 河南郡守之女一掷千金,欲求与碧霄一舞。 “碧霄,我帮你拒绝了,这个郡守之女要求你入府共舞,还不让带随从。我觉得她目的不单纯。”这明显的潜规则气息,碧霄是我的角儿,不是你的面首。 “可是我想去。”碧霄说道。 昨夜收到乌鸦传书,探河南郡守府,查河南郡守与齐国丞相卜式通信内容。字迹是司奴。我兜兜转转,不过还是在汉皇的国土,在他的势力之下罢了。我在暗室,在斗兽场,在洛阳,又有什么区别呢? “为何?” “一千金。” “碧霄,你知道她为什么给这么多钱吗?”女的也耍流氓啊。 “我知道,我要去。” “你缺钱?” “等我回来。” 不顾欧素影劝阻,碧霄打着伞走了。 欧素影站在门边,看着烟雨中远去的背影,疑惑,慢慢的,满是愤怒。 欧素影负气回房,发了很久的呆,终于睡去。睡了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 他回来了吗? 欧素影点着油灯出了门。 穿过走廊,隐隐有音乐声。欧素影突然惊喜,快步朝大堂跑去。到了门前,又停了下来,不知心里为何欣喜,又不知为何突然忧郁。 循着乐音,进了大堂。台上碧霄正在独自跳着‘问情’,木盒子在一旁打开着,窗外的月光洒在盒子上,音符在月光中跳跃。 欧素影看着他一遍一遍的练舞,手中的油灯也被风吹灭。良久,终于还是上前。 “我陪你吧。” 欧素影把灭了的油灯放在一旁,缓缓走上去,随着音乐舒展腰肢。 两人随着‘采桑曲’,相拥,分开,托举,旋转。 回忆结束,男子回到现实,进入痛苦的纠结,继续独舞,欧素影静静的跪坐一旁,看着男人是进是退的纠结。 随着乐曲的结束,女子低下了头。 一舞结束。 欧素影抬头,见碧霄单膝跪在面前,正深深的望着自己,距离很近,感觉得到对方的呼吸。‘问情’的结局是开放式的,每次的表演,碧霄都选择了分离,与水薇背对着离开。而这次,碧霄选择了回到舞伴的身边,重归于好。 欧素影回视对方的眼睛。 两人不语。 许是气温回暖,许是月光太柔,许是夜风太轻。欧素影轻轻地吻了碧霄。随即更热烈的吻回应了起来。碧霄的吻是热情的,温柔的,青涩的。欧素影引着他,轻咬,舔舐,探舌,颤动。 情不知所起,一夜风流。 窗外枝头,一只乌鸦骤然飞起远去,另一只鸦随即落于枝头,眼睛在夜色里骨碌碌地转着,打量着院中的一切。 “我们走吧,走得远远的,不回长安了。素影,你不是说你来自齐国,我们就去齐国,我们去青州。” 欧素影不语,起身离去。 碧霄静坐了许久,才洗漱出门,女仆送来一物说是欧素影送来的。 碧霄忙打开手绢,里面包着的是一枚戒指。 戒指,戒止。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五十五章 长安两三事 长安。 侍从抬臂,乌鸦旋转落于其臂。侍从取下乌鸦腿上的小竹筒,送入殿内。川谷接过传到了太子刘据手上。 “齐王思亲病重,欲回长安。请探皇上口风,再行商议。” 刘闳又病了? 上次也说病了,可是自己冒险前去探望,他身体康健,正在院子里玩弹弓射鸟窝。而自己心生疑惑,退回住处,与百里青等人商议之时,却遭贼人刺杀。逃到林中隐藏,才捡回了一条命。 与父皇说的虽然轻描淡写,实际却是连着五日遭遇追杀。这么大批的杀手,一直不曾出现,在自己密探齐王宫之后,立即出现,这么大的动作,无官兵追查。儿时情意,我记忆尤新,你呢?闳弟。刺杀之事,来源于你,还是相国卜式?还是你们合谋? 两日后,汉皇刘彻收到河南郡守奏表。 八月祭宗庙,颂高祖恩德,诸侯王和列侯贡金助祭。臣荐,诸侯国王幼小离京,随贡金入长安,同祭宗庙,后,聚长乐宫叙天伦之乐。请皇上令。 “据儿,你怎么看?” “父皇,儿臣也很思念各位弟弟。” “皇上,诸侯王离开封地,不利于封国安稳。且这么多诸侯王同时入长安,此事滋事体大,需从长计议。不如皇上圣令,选个别诸侯王入京,待他们回去后,再让其他诸侯王前来。这样,既表亲近之意,又不容易出乱子。”丞相赵周提议道,说完又咳嗽了几声。 大司马卫青,大司农桑弘羊,御史大夫石庆附议。 “朕明白。赵丞相,你要多注意身体。” “老臣谢皇上关怀。” 庆州。 一女子不施粉黛,披着长披风站在门檐下看着潮湿的地面发呆,地上小水洼中一只死去的乌鸦隐隐发着腐臭。 “你怎么出来了?也不怕着了凉又病了?” 欧素影走进帮女子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女子看着欧素影单薄的衣衫,这暑热的天儿,哪里就着了凉,是自己身体太弱,不过是些阴雨天就病的这般厉害。没有小姐的命,却有个小姐的身子。 “无碍,我感觉好些了,想出来走走。演出怎么办?” “水薇,你不要想这些,好生养好身子。演出的事情我自会处理好的。” “多谢素影姐姐。” “你可要进屋坐坐?” “好。” 欧素影站在门檐下瞧了瞧雨天,有时大雨磅礴,有时蒙蒙细雨,这都近十日了也不见停。正要离开,瞧见了地上的死鸦,“黄小山,快把那鸟掩埋了。” 方才水薇神情那样萧索,估计是见了死去的黑鸟触景伤情。她这病又不是好不了,怎么这般想不开。身体病了,最怕的是心情也变得抑郁。 欧素影回了屋,见到窗台上一只白鸽在清理自己淋湿的羽毛,过去取下了它足上的信筒,用袖子帮信鸽擦了擦,见它咕咕叫着移步躲开,就随它去了。拆开信,是刘据的情书,也是催问归期的信。 “思念成疾,已食汤药,仍不见好,速归。” “病了?来人,收拾东西,速回长安。” 碧霄见仆人们收拾东西,忙去找欧素影确认,“素影,可是要回长安?” “是的,南星病了。” “他病了有皇宫的皇家医匠,你急着回去何用?我们不回去,我们去青州,我们去哪儿都行。” “碧霄!” “我已经赠你戒指,希望你能懂‘戒止’之意。” 在我的家乡戒指是相思之意,男女互赠戒指,约定一生。而在汉朝,意味戒止。男子佩戴戒指,意为自律,自省守规矩懂礼仪不僭越。女子戴戒指一为妆饰二为表示自己是受过教育懂得礼仪规范的贵女,不是无知村妇。也有深闺妇人有时佩戴戒指,意味今有不便,不欲留宿夫君。 “戒止?我夜夜敲你房门之时,你怎不说?我上你席榻之时,你怎不说?你我解衣亲热之时,你怎不说?” 啪—— 欧素影的指尖发麻,看着碧霄脸上瞬间出现的红印,有些懵。“你若不想不回长安,你便留下。”欧素影快步离去,上了院门外的马车。 欧素影知道碧霄极其不愿回长安。 每次枕席贪欢之后,碧霄都会各种理由劝说欧素影和他走,天涯海角,不入京都。 素影,你心里有我的,若是我们回了长安,就不能像现在这样自在了。 素影,不求你爱我,如你爱南星那般,只愿你能多与我待些时日,每天多喜欢我一点。 素影,我在长安生活了很久,我几乎一半的生命都在长安度过的,我之前的主人对我极其不好,我害怕,我不想回去,那里充满了阴影。 我恨他,我恨他们对我的折磨,我恨长安城,我们走吧。 素影,听说齐国之东有大泽,广阔无垠,一望无边际,我们去看看好吗? 欧素影在马车上坐了会,车队出发之时,见碧霄也上了马车。他终究还是舍不下,跟随素影回长安。 “黄小山,再备驾马车。” 欧素影不与碧霄同乘,碧霄痛苦地看她下车离去,却无法阻止。 还未到长安,便要与我划清界限,呵。 这数日厮磨,却只是我一人的幻梦而已。 弘农。 洛阳与长安中间的驿站。 由于洛阳与长安车马来往甚多,驿站一扩再扩,已经形成个小小的村落了。 水薇病情更重,经不起夜间赶路折腾,欧素影一行人只得暂停此处休息一日。若是水薇不能同行,欧素影只得留她在此养病,先行回长安。 众人歇息入睡。 水薇独自去了碧霄住处,行动间哪里有病卧床榻之态。 “碧霄” 水薇看着跪坐案前的人,他似乎早已知道自己要来,已经等在此处了。水薇与他相对而坐。 “我不回长安了,你好自为之。” “碧霄,我从未想过要告知主人,我并未传送夜鸦,你信我。” 碧霄点头。 他杀死夜鸦之后,检查发现,并无信帛。 见到他点头,水薇开心的笑了,“其实我并非孤身一人,我家中尚有一妹妹,听说住在长陵邑,离得不是很远,我却从没有回去看过。那个小丫头还以为我是守陵的素女,常给我写信,让守卫递进去给我。她的信我都收到了,却不曾回她。知道她安好就行,做我们这行的,最怕暴露身份。” “夜深了,你早些休息,我回去了。” 次日清晨。 欧素影正在梳洗,仆人来报,“水薇姑娘病逝了。” 桃木梳惊的掉在了地上,摔出了裂痕。 是我害了她,她病的这么重,我还带她回来,这一路舟车劳顿,她才没熬得过来。我害了她。 欧素影伏案痛哭。 水薇没有家人,欧素影在弘农买了块墓地安葬了水薇,立碑时候却不知该如何写墓志铭,思来想去令人刻了‘水薇之墓’便罢了。 回到长安已经黄昏,到欧宅收拾一下就到了夜间。 “我还要明日去公主府找永情阿姊带我入宫,你怎么今夜倒来了?你的病怎样了?” “都好了,见到你就全好了。” “你装病?” “没有,我确实有些发热,请了太医令呢。” “素影我想你,你怎么这么狠心,一走就这么长时间,这三个月我想你想的都要长白头发了。” “你白头发是营养不良,别都朝我身上赖。” “南星,水薇死了,都是因为我急着赶路,她的病情才加重的。南星,我害死了她,都怪我。要是我留下她在庆州养病多好,我为什么一定要带她走呢?都怪我!” “乖,这事不怪你,命数天定,她有此劫难而已。素影,乖,别哭坏了眼睛。” 刘据安慰了欧素影很久,两人才安歇。 第五十三章长安变故 天亮后。 太子刘据乘车回宫。 川谷不知从那条街过来的,骑着驴哆哆地跟上了刘据的车马。 “南星,今儿个起这么晚,我可等你好一会儿了。昨晚是不是浓情蜜意干柴烈火——” “闭嘴。” 刘据笑着的嘴角,彰显着自己的好心情,并没有因为川谷的浑话而动气。 “可查出什么了?” “已经多方查证,那只失踪的鸦确是死在了水薇的住处,只是无人亲眼所见水薇杀死了信鸦。而水薇确实生病,本来是风寒,后来遇到连日阴雨,病情加重,后素影他们急忙回长安,或因舟车劳顿,水薇病中不耐,在弘农病逝。” 川谷这一夜也没闲着,去印证碧霄和水薇回禀的消息去了。 “嗯。你这驴如此矮小,比马耐力如何?” “还没比过,嘿嘿。” 欧素影带着自己出差买回来的礼物去看各位老朋友。两位差点成了自己干爹的朝廷官员,御史大夫石庆,南奅侯公孙贺,仙乐坊众人,魅影全体员工都有礼物。 欧素影去当利公主府送礼物的路上,越想越觉得奇怪,钱三郎那性子听自己回来早过来讨礼物了,我这都送礼送了大半天了,也不见他人影。 “改道去五柳街。” 钱府。 钱老爷子客气地在客厅招待了欧素影。 “拜见钱公,奴家欧素影,是钱三郎的朋友。” “我知道你,三郎常夸你,为人大方聪慧,懂他。哎,我这把老骨头了,是搞不懂他了,难得他能碰到个懂他的朋友,哈哈哈。” “三郎过誉了。钱公,我刚从外地回来,带了些礼物,请您笑纳。” “客气了,难得来家里,还带什么礼物啊。” 钱公让家仆把欧素影带的东西接过去了。 “钱公,怎么不见三郎呢?” “他呀,有日子不着家了。” 提起钱三郎,钱老爷总是唉声叹气的。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五十六章 长安两三事(二) “之前虽然混账,整日里捣鼓他那奇巧之术但也是在家,见得着人的。前几个月,弄了个啥东西飞到天上去了,引得全长安的人来看。皇上也看到了,说他聪明,给他封了个,封了个——” 钱公歪着头想了会,“封了个博士,留在宫里麒麟阁当差了。这当了官之后,就没见他回来,秩俸比六百石,这还比不上家里卖粮食呢。” 钱府经商,售粮。 “你说他当官后就没回来?”欧素影知道钱三郎虽然经常不着调,也总是气他老爹,但是心底也是非常孝顺的,从不曾夜不归宿,除了在他机械事业方面有冲突,其他时候都很顺从钱老爷。 “是啊,再是皇宫,那也不比家里面周到。他常因为捣鼓他的奇巧术,废寝忘食的,也不知道在宫里是胖了是瘦了,可有好好吃饭,到晚上可有去睡觉。” “钱公不必过分担忧,我还有些人脉,托人去宫里找找他,让他请假回来趟。禁内当差,也是有休沐的呢。” “哎呦,这就多谢素影姑娘了,三郎得友如此是他的福分。” “钱公客气了,素影先告退了。” 欧素影上了马车,忽觉头晕眼花的,腹中有些痛。 驱车仆人关心得说道,“东家,若你不舒服,先行回府医治,改日再去公主府吧,若是在公主府出了岔子该如何是好?” 欧素影想想也是,欧宅较近些,点头同意了。 进了欧宅,碧霄忙迎了过来,听跟随的仆人说欧素影不舒服,一把把欧素影抱起来进了主屋,把欧素影放到床榻上。 “医匠呢?快去请。” “路上已经差人去请了。” “再去催。” “碧霄,我没有大碍,现在好多了,没有不适的感觉,可能就是稍有贫血。” 欧素影说着推开碧霄,起来走了走,确实没有什么不舒服。 碧霄才稍放心。 医匠来了,碧霄去迎。 医匠看着碧霄,惊讶地说道,“初次见你,还以为你活不过来了,谁知你竟成了名满长安的大人物了,此番见你,不像是病了的样子啊。” “不是我,她在屋里。” 碧霄把医匠带进主屋,医匠把了脉,“只是有些惊动胎气,我开服安胎药就好了。” “胎气?” 医匠见欧素影惊讶的样子,知道她还不知自己有孕,“胎儿只月余,尚不显怀,小娘子需要静养安胎啊。” 月余,我还不在长安。 “胎儿尚幼,房事应歇。”医匠叮嘱道。 欧素影攥着袖子,“可有堕tai药物?” 碧霄震惊地看着欧素影,医匠也皱眉。须臾,医匠语中带气地说道,“我这药箱都是治病的药,没有作恶的毒。我给你写个方子,你自己想清楚,再找个药铺抓药吧。告辞。” “医匠,求你保守秘密,不要与人说起此事。” “我只管看病开药,不言病者之事。”医匠拎着药箱离去了。 欧素影看着碧霄难过的样子,“碧霄,你很年青,长安有很多喜欢你的姑娘,你还会有很多孩子。碧霄,你是否要成亲?我可以帮你挑选良家女子。” “不必了。” 碧霄捏着手中的药方子。 “素影,你要是说离开长安,我现在就带你走。你要想喝下这药,我便去给你取药。” 欧素影摸着平坦的小腹,心里愧疚道,“你不该来,不该此时来,更不该来我这。趁着你我牵绊尚浅,早早斩断牵连,你自去轮回重生可好?你会遇到比我好千百倍的母亲。” “过几日再去取药吧。” 就让我多与他待几天,就短短几天就好。 “唉,好”碧霄心中有些喜色。“素影,我们去院中投壶吧。” 闲暇时,欧素影常与碧霄在院中投壶射镖取乐,此时欧素影有孕,碧霄不想她碰锋利之物,自然只提投壶。 “好。” 当夜,太子刘据来宿,欧素影推脱不欲同欢。刘据见她坚持,便不强迫,只当她是刚回长安,又逢水薇逝世,心中不愉。 “素影,永情阿姊常说想你了,你明儿得空去看看她呗。” 你与阿姊感情交好,互相聊聊天,也能开解些。 “嗯,我带了礼物回来,还不曾送她,明儿带去。” 刘据搂着欧素影睡去。 月色中,碧霄坐在石头上靠着身后门廊的柱子,看着天上的月亮,不知道脑子在想什么。脚边洒落着一些木箭。 余光瞧见那边屋内的光灭了。 碧霄又坐了很久,移脚踩了下某个箭簇一端,木箭飞起落入他手中,碧霄向前随手扔去,正中前方铜壶之中。 ———————————有人问我为何不上班,不知所措的分割线————————— 2031年。 汉正集团,‘多维空间’基地。 “谢教授,谢教授,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小偶偶的生命强度线超过上限值了?那不是旧时代吗?怎么有变异的?” 被青清大呼小叫咋呼的谢教授,瞥了瞥屏幕上的曲线,变异?科幻片看多了吧。早已经跟团队分析过了,“怀孕了。” “啊?”青清愣了好几秒,“怀孕?你是说怀孕?”青清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委屈了,我家小偶偶怀孕了,那个人好不好?她幸不幸福? “男孩女孩?几个月了?胎儿正常吗?”青清接连问道。 谢教授挣开她的手,“又不是妇科b超,我们怎么知道这些?” “这么简单的都不知道?” “你再这么说话,我就下禁令,不许你再来我办公室。” 次日清晨。 快腿的仆人先行去公主府呈送拜帖,欧素影的马车整顿了又整顿,碧霄坚持在座位铺了好厚的软垫才罢休。 欧素影准备的礼物在外购买的一些丝绸,色彩艳丽,图案是欧素影亲自绘制让浸染的师傅们照着做的。礼物不再贵重,更在心意。 一个脸生的好看儿郎来门前迎接的,看其他家仆对他的态度,像是公主府新上任的小头目。路过一个竹篱笆围着的小花园,里面的大黑兔已经生了窝小兔子,几只黑色毛茸茸的小兔子在草地上四处走动,有的钻在大片的落叶堆里发呆,像个小块的黑石头似的,不仔细看,都没认出来。 欧素影和这个儿郎交谈着,进了公主府的大厅。得知这个儿郎名叫蒲柳。 见到主位上坐着的当利公主,欧素影觉得有些陌生。 之前当利公主也喜欢宴饮,但是多是和王公贵族的女眷,有时席间也有同岁的男子,但都是规规矩矩地跪坐在各自席位。酒过半酣,兴致高了,有人高歌一曲,与献艺的伶人共舞,当利公主也只是看着,呵呵取笑一番。 从不曾见今日这般,这般,这般,轻佻。 欧素影想了好久,才想起这么个词。 是的,眼前的当利公主给人的感觉就是轻佻。 三个年轻貌美的男子围着她坐在一旁,给她捏腿捶肩,捏着紫色的大葡萄送进她的红唇。 跟着欧素影一起进来的蒲柳对着当利公主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介绍客人到了。然后就业上前跪坐当利公主身旁,拿起桌子上的胭脂盒,指尖沾着膏,牵起当利公主的手,细细涂抹在当利公主的手背上。 欧素影认出那正是自己之前送给她的玉yu肌膏。此时也反应过来,这几人是当利公主的面首。虽然有所听闻,长安贵族女人有些是养面首的。但从未见当利公主也如此。 “拜见当利公主。” “快过来坐下,怎么出去一趟,跟我还生份了。” 欧素影依言入座,命人送上礼物。 当利公主很喜欢这些丝绸,要用他们做裙子,几个面首也在一旁争相夸赞这丝绸色彩图案精致,是上品。 “怎么不见栾侯?他又被皇上留聚贤阁了?” 皇上求仙心重,常留栾侯加班。 听到欧素影提栾大,几位面首脸色都变了变,举止更加小心翼翼。 “他,他死了。”当利公主仍喜笑颜开的,不见伤心之色。 欧素影吃惊的望着她,“死了?” 自己走的时候,他身体还好好的,怎么就死了? “你刚回来,还不知道。他欺瞒皇上,骗说可请神仙,却迟迟不见结果,被皇上下令,腰斩,暴尸一日方可殓尸入土。” 欧素影一像认为他装神弄鬼的骗人,不想他竟真的因此而送命。他骗的不是普通百姓,是汉的最高统治者,皇上,这被拆穿,怎能不死呢? “就在东市的菜市口。” “阿姊,节哀。” “我有什么好节哀的,我本就与他相处的不愉快。他欺瞒皇上,坏的是皇家颜面,也坏了我公主府的颜面。皇上不迁怒于我,我就该感恩戴德了。多谢皇上隆恩。” 说着,当利公主直起身子对着未央宫方向拜了拜。 欧素影见她醉的不轻,对着几个面首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退下。早就看这几人围在这里不舒服。 几人都规规矩矩的退了出去。 欧素影猜想当利公主是有些生气的吧,她口口声声的皇上,却不是父皇。 “阿姊,不喝了,酒有什么好喝的。” “你我这么久没见了,高兴,你陪我再喝一杯。” “过来与我坐的近些,这里没有外人。” 欧素影移了过去,扶着身形不稳的当利公主。“你莫不是每天都这样喝?” “不喝酒,我又能做什么呢?美人在侧,美酒佳肴,可不是要这样醉生梦死嘛。那个蒲柳是据儿送我的,最和我的心意。” 南星送的?看来这皇家比我知道的还要开放,大家对此事心照不宣嘛。 一只小小的黑影沿着门边进来了,鼻子嗅了嗅,朝前跑了几步,又停下来继续嗅着空气里的气味,模样呆萌可爱。 欧素影和当利公主都瞧见了这个不请自来的小黑兔子。 那年欧素影初来公主府,栾大回府见到两人,给两人变小戏法的场景,还依稀在目。这黑兔已经长大,小兔崽子生了一窝,送兔子的人却不在了。 当利公主盯着那个小黑兔看了半晌,躺在了欧素影的怀里,头枕着她的膝盖,“素影,你猜行刑那天,我去见他,他对我说了什么?” 欧素影理了理当利公主散落的几根碎发,“说了什么?”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五十七章 长安两三事(三) 到了约定的时间,乐通侯栾大并没有请来神仙。 汉皇刘彻一道旨意,命人把栾大拖了出去。 当利公主冒雨入宫求见皇上,“父皇,那是儿臣的夫君啊,父皇,请您看在儿臣的面子上,饶了栾大。父皇,开恩哪。” 皇后卫子夫瞧见女儿痛哭哀求的模样,进了前殿。 太子刘据撑着伞到雨中扶起了当利公主,“阿姊,父皇正在气头上,此时不应在此惹他生气,这只会火上浇油,牵连到你。” “据儿,父皇最疼你了,你去求求父皇,你帮帮阿姊,我不能让我的夫君就这样死了。” “阿姊,你平日里不也是不信栾大通仙之术吗?” “我知你不忍栾大被杀,可是若是父皇认为你也有包庇之罪,责罚你,该怎么办?” “阿姊,跟我回去吧。姐夫已经如此,我不能连阿姊也失去。” “阿姊,据儿求你了。” 当利公主被刘据掺进了临近的椒房宫,两人浑身湿透。 宫人去取来干净衣服,要给两人更衣。 “我去送送他”说着当利公主穿着湿衣服就出宫了。 栾大双手被绑腰后,跪在菜市口的地上,雨不停地下,湿了头发衣服,雨水贴着皮肤流到了地上。 “皇上,臣有愧皇上,不能按时请神仙来访。若臣死后成鬼,有幸再遇仙人,必定与他说明皇上的诚心,请他来皇城与皇上一见。” 几个好事的长安百姓,披着蓑衣站在不远的屋舍门檐下,对着这边指指点点,好像在说着什么。 当利公主赶到菜市口刑场,身上都湿透了,发髻也有些散乱。 栾大看着走近的当利公主,雨水总是滑进眼睛,模糊了视线。栾大不得不闭着眼睛甩甩头,把雨水甩去,待看清眼前的人,栾大笑了。 “永情,回去,别看。” “我送送你,栾大。” “唉,雨大,你快回去,别在这儿。” “我想多看看你。” “你此时来送我,我今生无憾。你快回去吧,永情,不要看,我死了,你让仆人来收殓便是,不要看。” “永情,我死了,你就让人把我尸身烧了吧。” 《寻仙记》残卷有云,身灭遇仙。我还没有试过。 ——————我是今天微咳的分割线—————— “素影,他说‘永情,回去,别看。’” “素影,他说回去,别看,他说,你把尸身烧了吧,你别看。” 我曾以为我与曹襄才是爱情,幼时我见平阳姑姑带着他来宫里玩耍,我与他兴趣相投,常一处玩,长大后,得父皇赐婚结为连理。 曹襄死后,我伤心了很久。 父皇让我与栾大成亲,我是不愿意的,我看不起他。从他的出身,到他的理想,他的言行举止,他的一切我都瞧不起他。 他对我总是包容隐忍的,我以为他是因为我的身份,我的父皇是天子,才对我如此。 有次我曾说他,你这么贪图俗世的金银财宝,贪图名利荣耀,神仙哪里会搭理你?神仙不都是法力无边,无欲无求的吗? 他说,神仙有没有欲望,我不知道。但是我初到长安之时,你的马车经过,我远远的从风吹起的纱帘看到你,我就有了妄念。 时人多以为我通仙是蒙骗,骗普通百姓是骗,骗王公贵族也是骗,那骗天子也是骗,就当我是骗子吧。若今生有幸,寻得请仙之法,那就快乐的长久些,若无缘,就当做梦做的短些。 如今,我才知道,我对他早已倾心。这么温柔的男子,我怎么会不爱呢? 说我薄情也好,说我冷血也罢。 生在皇家,就是这样,身不由己。 我的婚事不由我,我的夫君生死不由我,我自己的生死也不由我。 欧素影抱着当利公主,“哭吧,想哭,你就哭一会儿吧。” “素影,我不敢哭,我怕听到他的名字,我怕梦到他,他会不会责怪我,‘永情,你这么爱我,为什么不来陪我?’素影,我怕。” “不怕,没人会因为你活着而责怪你,栾大那么爱你,他怎么忍心你去陪他,他希望你好好的活着,快快乐乐的活着,长长久久的活着啊。” “素影,我连他的孩子都没有,我什么都没能给他留下,他的尸身也被我烧了。要是我们当初,有个孩子,该多好。” 欧素影轻轻拍着当利公主的肩膀。 当利公主府那些面首,哪个不是和栾大有些相似,有的是眼睛,有的是鼻子,有的是嘴巴和小胡子,有的是身形。 欧素影自公主府离开,想着她的遭遇,感到很是神伤。 马车走了会,突然停了下来。 欧素影掀开车帘,见是碰见川谷了。 他骑着棕灰色的驴,神情得意的样子。 跟他颔首打了个招呼,川谷赶着驴靠了过来。 “你刚从当利公主府出来?” “是的。” “她心情怎样?” “还行吧,提起栾侯有些神伤。” “嗯。” “你这是汗血宝马?感觉有些小?” 川谷听了大笑,“离了长安几月没见识了吧,这是驴,比汗血宝马有趣多了。这个,可是花了我七万钱,比我原先那枣红高马还要值钱。” 哦!我竟一时没认出来是驴。还当是小马驹。 欧素影摇了摇头,忍不住也笑话自己了,“眼拙了。你这太子舍人的月俸这么多?七万钱买头驴?” 这价格比马还要高,真是物以稀为贵。驴刚才西域传过来,还是稀罕货。若说古山蚩买条驴,我倒是不惊讶,他家的生意做的,是长安数一数二的富商了。可是川谷,没听说他除了当舍人,还有其他副业,舍人顶多也就秩二百石。这驴子,就是当朝三卿要买,也要考虑下自己的工资情况。 “我平生就这点爱好,喜欢小动物,嘿嘿。” “得,我也不管你钱哪来的,你若无事,我就先走了。” “唉,回见。” “你回来,川谷”杠一打岔,又忘了,见川谷走了,才突然想起来。川谷闻声调转驴头,又回来了。 “我有个朋友,钱三郎,你可还记得?我离开长安那天,他在天上飘着,朝皇宫去了的那个。” 听欧素影这么说,川谷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怎么啦?” “听说皇上给他封了官,留在宫里当差了,可是真的?” “是有这么回事。” “他当差后,怎么一直不曾回家呢?” “这个,我不清楚呢。” “我就是想请你帮忙,去宫里打听下。我这么久没见他了,有些担心,我还给他带了礼物回来呢,却见不到人,无法送给他。” “行,多大点儿事,我晚点儿给你消息哈。” “多谢你了,川谷。” 欧素影去仙乐坊绕了圈,看了些杂耍表演了会,和卞铃兰聊了几句仙乐坊的发展方向,卞铃兰说皇上设置了乐府,她接到朝廷的通知,让举荐些伶人艺人入乐府当差。 进乐府自然是荣耀的事情,但是为皇族尤其是皇上表演,出了差错,轻则罚金受刑,重则丢命。仙乐坊不少伶人想去,找卞铃兰要名额,可是卞铃兰也舍不得把好的送出去,影响了仙乐坊的生意。还问欧素影,要不要把碧霄举荐上去。 这边,川谷骑着驴晃着,瞧见古山蚩从他家店铺里出来,正要避开,谁知古山蚩也瞧见他,招着手过来了。 “这就你买那驴?啧啧,奢侈。” “没空听你讥讽,我还忙着呢。” “你这方向,该不会又是公主府吧?最近你去得有些勤了,那位会不高兴的。” “岔路这么多,谁说我要去那?多管闲事。”川谷驱着座驾随便进了个巷子而去。 那夜南星让我选,入公主府,还是在长定殿。我跟南星保证,生死都会跟着他,绝不会因为私情而改变。我若进了公主府,只是她的一个面首,或许有短暂的相拥,却也会失去。我留在南星身边,起码可以远远看着她,保护她。我喜欢她,从第一次进宫见到就很喜欢那个勇敢的女人,可是也只是喜欢而已,我无法为了它,放弃我的前程。 欧素影回了欧宅,见着碧霄正在晾晒衣物,“怎么不让他们做?” 因为碧霄已经成了角儿了,欧素影就在府里请了几个侍女和伺候车马的仆人,帮忙打扫院子和出行。 “我闲着也无事。” “你想不想要头驴?”欧素影总想弥补他一些。 “嗯?我要那个做什么?” “我看长安人都以骑驴为时尚,就想问问你。” “不要。你待会儿还出去吗?” “不了。” “嗯,在家休息好。”医匠说要注意静养,不宜外出到处走,胎儿尚幼,不能磕碰着。 “碧霄,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什么?只做个仙乐坊的舞伶吗?” “嗯,跟着你就行。” “你想不想进宫?皇上设立了个乐府,招纳全国有名气有技艺的伶人。” “哼,做什么都免不了要给皇家做工,若是可以拒绝,我不想入宫。”碧霄凉凉地回道。 欧素影想了想,又问,“碧霄,不做舞伶的话,你想做什么?” “没有想过。” “我感觉,是我把这种人生加到了你身上,不是你自己真正想要的。碧霄,你很聪明,你学什么都快,你做什么都做得很好。你应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而不是待在我这里,就只是做个伶人。” “素影,你想我离开,是吗?”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五十八章 钱三郎安好? 欧素影点了点头。 我承认,我很自私,我伤害了你,可是我也不想变成这个样子,我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变成这个样子。 “我暂时不能离开。素影,我的去留不是我能决定的。你放心,我绝不会做你不要我做的事情,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川谷入宫,跟太子刘据说了钱三郎的事情。 刘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让百里青去找钱三郎,安排他出宫探亲。 “川谷,你给河南郡首传消息,说皇上不喜诸侯王入京,阻止齐王闳来长安。” 川谷不解问道,“为何?不是说皇上会让他们分批来长安吗?南星,你不是也很思念齐王的吗?” “父皇一直不喜欢诸侯王的势力过大,来长安会引起他的猜忌。谁第一批来,谁就是撞到刀口上了。”太子刘据想起今天未央宫的事情。 皇上接到密探急报,南越国叛乱了。 南越王赵兴和王后都被软禁了起来,他们的求救信还未到长安,也不一定能安全的到长安。早听说南越国丞相吕嘉势大,功高盖主,与南越王赵兴常有不和。 “父皇,是否出兵救援南越王?” “急什么?他们的求救信不是还没有送到吗?” “可是我们已经知道他们的情况很危急,他们送出的信也不一定出得了南越国啊?” “不急,乱起来再说,不过‘外臣’而已。据儿,为皇者,你还需再多些狠厉和沉稳。”汉皇刘彻翻着案上的大臣们呈上来的帛布奏折,“攘外安内,缺一不可。南越国内政处理不好,乱糟糟的。我大汉也面临着匈奴在北虎视眈眈,让朕寝食难安,若是诸侯国再闹起来,就更头疼了。” “这‘推恩令’虽好,太慢了。”汉皇刘彻不满道。 父皇不仅是对匈奴残忍,对自己的兄弟,对自己的孩子都很残忍。 “据儿,父皇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朕把障碍都清除了,你将来才能做个安稳的皇帝,推行你的柔和政策,安抚天下百姓。朕很多举措都很激进,劳民伤财,但是为了大汉千秋万代的基业,却不得不这么做。你要理解朕的苦心。” 刘据很想告诉他,不管我们做什么,汉都没有千秋万代,虽然是存在最久的国,在我们之后还是有很多个朝代更替,一如我们取代了秦。可是这些话,我会信,父皇却不会信。 川谷惊讶得看着太子,南星说是,一定是。 皇上还真是不遗余力的试探诸侯王呢,不知道这次又有什么好戏看。齐王那小子真是走运了,太子把他当亲兄弟。燕王和广陵王就没这么幸运了,同在皇宫里长大的,怎么就没抱住大树呢。我这外来的,都知道该与谁亲近,与谁疏远。 次日。 欧素影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仆人见她出来了,忙上前告知钱府的邀请。 钱三郎回府了,听闻欧素影曾去找他,邀请欧素影去他家坐坐。 欧素影欣然前往,碧霄说许久未见钱三郎了也跟了来。 几人在正厅和钱公聊了会,钱公就借口要去看商铺,把地方留给年轻人了。 欧素影本来以为钱公离开,钱三郎会活泼些,结果他看起来还是没有以前那么健谈。 “几个月不见,你还真是稳重了许多。” “嗯,宫里不必这外面。” “你在宫里都见着什么好玩的了?” “没有,不能到处走动的,什么也没见着。” “哦,那你最近研发出什么好玩的了?那天你在天上飞的那个,给我看看。” “那个放宫里了,我这有几个没成功的半成品,我带你俩瞧瞧去。” 到了钱三郎的院子,对着各种机括,钱三郎又恢复了热情和话痨。 “你按下这个,你试试”欧素影依言按下,一个精致的木头小青蛙一跳一跳地向前跳了五六下才停下来。欧素影惊奇地又按了下,这个是在视频里看到过的,80年代的人玩过这种类似的小玩具。 钱三郎不停地给两人展示自己多年来的作品,会倒茶的牵线木偶,会跳舞的木公鸡,发出刺耳声音的音盒,一吹气就飘起来的小鸟,借着风力可以飞起来的鱼风筝。把声音扩大很多倍的扩声筒。还有那个断了把手的飞鱼快车,把手已经换成了铁质的,不过飞鱼快车的肚子下面多了个座椅,好像是供摇把手的人乘坐。方形的新版飞鱼快车在座椅添加了棉垫减震。 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瘪瘪的布袋子,钱三郎抓起中间的一点,慢慢拉开,瘪瘪的布袋子鼓了起来,像个大灯笼套子,变成了巨大的鱼的形状。欧素影从开口处往里看,见里面是很多薄薄的竹片规律的交错在一起,撑起了这个布袋子。 “我本来是想飞这个的,可是又想让你先看到你梦里的飞机,就用了那个。” 欧素影曾醉醺醺地跟钱三郎说起了能飞的飞机,跑的很快的长盒子,发出声音能对着说话的拿在手里的盒子。 两人都醉的不轻,然后各自回家。第二天醒了,钱三郎得得得跑来欧素影家找她。 “你昨晚是不是说过飞机,汽车,手机什么的?”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我也记不清了,我还以为我是在做梦。” “呵呵,可能就是做梦吧,我把我做的梦告诉你了。” “你这梦还真神奇,跟我想的一些东西很像,我回去研究研究去,唉,你还有钱吗?” “你要多少?” 钱三郎抱着大包的银子跑了。 “你怎么这么喜欢鱼?” “也没什么。听说我出生之前家里就很穷,没肉吃,小孩子吃鱼容易被鱼刺卡着喉咙,我两个哥哥都被卡着过,险些死了。然后我出生后,家里一直不曾给过我鱼吃。后来我大些了,家里也有钱了。有次我去了‘俏洛食’吃饭,点了个鱼,那是我平生第一次吃鱼。我发现鱼肉原来这么好吃,自此以后就特别喜欢鱼。我做东西的时候,就老想着把我喜欢的东西都弄到一起。” “哈哈哈,你确实做到了。” “以前的日子可真好啊。” “你现在不好吗?当了官之后怎么样?” “说实话,我想辞官。素影,我不想做官。我做官之后,就没有做出新的东西了。” “是不是没有灵感?你住宫里不适应?你也是,怎么这么久不知道回家,钱公都想你了。” “素影,我摆弄这些奇巧机括术,只是因为爱好,我就只想制作些自己喜欢的东西。我不想用他们去征服什么,掠夺什么。” 我不想我的双手沾满鲜血。 素影,是你认可了我的能力,称我为天才。皇上,也认可了我的能力,他却把当成天才兵器制造师。 本来皇上让我教一些人制作‘飞机’,我以为只是传播我的奇巧机括术,我耐心的给一帮傻子讲解,教他们销木头弄齿轮选竹片粘布料,我不只一次发脾气又说服自己要耐心,可是当我花费了两个多月把他们教会了,我才知道,这将成为对付匈奴的武器,他们要用这个飞行器去深探匈奴内地,把士兵放下去,斩杀匈奴人。 我爱我的国家汉,可是汉人是人,匈奴人也是人,我无法想象他们要用我的东西去杀人。我人微言轻,怎么改变的了皇上的想法呢? 皇上让我改良箭弩,加强投石器的速度和冲击度,做出可以在草原极速跑起来的‘飞鱼快车’。弓、弩、枪、棍、刀、剑、矛、盾、斧、钺、戟、殳、鞭、锏、锤、叉、钯、戈······他所有的想法都在攻城掠地。 我怕我的每一个想法,每一个作品,都被沾上鲜血。 “三郎,你没有用他们去掠夺什么啊。你做这些是为了快乐,我曾想过用你的发明,帮助运输货物,但是如果你不喜欢,那就不用,这并不是什么不可协调的事情。” 素影,你善良,不代表所有人都善良。可是我却不能告诉你实情。如果我说出来,不只是我回不了家了,可能我就没有家了。 “这些书我本来想烧了的,可是又不舍得,你要是不嫌弃,就搬回去吧。”钱三郎拉开一扇推拉门,里面摆满了书卷。 欧素影看去,都是钱三郎喜爱的墨家的书籍。虽然朝廷推崇董仲舒的儒学理念,但是民间其他家学说还是各有自己的粉丝的,钱三郎就痴迷墨家,而我,偏爱法家。 “烧书怎么行?我回头搬去我那儿,你想看了,随时去拿。”欧素影回道。 “嗯,谢谢你,素影。要是我能够辞官就好了。”辞官就不用帮皇上做那些事情了。我还可以缩在我的院子捣鼓我喜欢的机括,我爹总是来催我吃饭,夜晚又要催我睡觉说我浪费了他的灯油。 “还有辞不掉官吗?不想做官,就不做呗,你跟皇上提提。” “嗯,我回去再给皇上写个呈表去。”我初入皇宫见了皇上几次,后来就没有机会了。我递送过呈表给皇上,可是都没有回应。后来有人告诉我,士有所为有所不为,要珍惜生命。是规劝,亦是威胁。 “素影,我把这些东西都送给你。” “这么多东西,我可没地方放,就留在你这里,我想玩了就过来拿。” “嗯。” “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你这次休沐多长时间?” “明早回宫。” “好,明天从欧宅路过下,我送你。” “好嘞。”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五十九章 三郎之死 趁着无人,钱三郎在我手里塞了个布条,让我回去后私下无人时再看。我心中疑惑,对他点头示意。 什么神神秘秘地,他非要这么隐秘的给我,连碧霄和我身边伺候的侍女都要避开。 从钱府离开后,我一路心神不宁。 回了欧宅借口要休息,把所有人都支了出去。 “素影,我的遭遇不便与汝详说,徒增你的烦忧。挚友之谊,实不忍你入皇家。诚劝你远离太子据,远离长安。自此山水不见,惟愿你安好。” 钱三郎入宫受到了胁迫,可是他受到什么胁迫了?南星知道为何不帮他?还是说,南星有参与,或者就是南星做的?不,南星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 正屋内愁眉不展,听外面好像是玄参的声音。 欧素影出来,听玄参禀报说,林西邑公主明颜生辰,设宴小聚,预计宴会会很晚才结束,太子今晚就不过来了,让其早些休息。 林西邑公主明颜是太子的二姐姐,听太子刘据提过,平日里就喜欢摆弄些花花草草的,擅长琴棋书画,典型的公主模样。除了及笄那年的生辰会大办,这其他时候的生辰,往往是请太后,皇上皇后,姑姑舅舅和在长安的兄弟姐妹相聚宴饮的,都是亲近的家人,属于家宴。 “我知道了,劳烦玄参你跑这一趟。” 接连几日,太子刘据都未来我这。 长安城里的守卫兵马多了很多,欧素影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也感觉得到有大事要发生。 南奅侯公孙贺带着一队人马穿市而过,路上逛街的人纷纷避让,几个避让的慢了的被士兵粗鲁的推开,倒在旁边售卖商铺的摊位上,嘴里骂骂咧咧的爬起来躲开了。 欧素影正监督伙计们打扫新租下来的铺子,打算过几日化妆品店‘女人坊’开张,听得外面吵闹,就出门来看。 公孙贺瞅见了欧素影忙过来了,欧素影连连拜礼。 “公孙伯父,你今儿怎么这么匆忙?从这儿过?”平日里士兵是不从闹市过的,一来扰民,二来有专门的将士通道,干净利索,没必要打这儿走。 “不便与你详说,你怎么在这里?” 欧素影明白,也就不问了,“我要在这儿开店,卖些女人的胭脂水粉之类的,回头到府上给伯母和嫂子们送些。” “你倒是会捣腾,经商能赚多少钱?马上律令又下来了要加商税,素影啊,我劝你赶紧找个人嫁了,别天天弄这些不靠谱的。我们家敬声相貌,品性都不错,你考虑考虑?咱们也好亲上加亲哪。” “敬声哥哥是很好的人呢,不过我还不想这么早嫁人。先谢过伯父了,他们都在等着你的,你快忙去吧。”目送公孙贺离开,欧素影心里盘算起来,赋税又涨?皇家这么缺钱吗?还是要打仗了?这大汉天子把匈奴打得无力还手,几千年后大家说起来也是佩服的,可是现代人那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活在当代,才知道,朝廷想着法的纳税,赚点钱不容易。 种地的没钱,就出丁,留个未成年小儿子在家传宗接代,成年的都征进军队当兵去了;做生意的商贾有钱,缴税就给了一半的钱,小商贩经营不善缴税回本周转不了的,只能转行,去给官人家地主家当仆从;大商人钱多些,话语权却没有,缴税就是良民,不缴税就要受刑罚,钱再多也禁不住朝廷层出不穷的各种税收名目呀。 我这化妆品再提价,还能卖得出去吗? 价格太高,客源就受到了限制。那些达官贵人家都是收礼开心,掏钱买东西就吝啬。 欧素影这么想着就去了二楼账房,打算计算下。碧霄突然从窗户进来了,欧素影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这是二楼啊,你不会为了躲粉丝从屋顶上来的吧?”因为碧霄名气盛,每每出门都是花果盈车,所以要是没有工作或者非出门不可的事情,碧霄都是宅在家里。 欧素影趴在窗户瞅了瞅,很有可能是从屋顶上一路跑过来的。 “钱三郎死了。” “什么?”欧素影惊讶的看着碧霄,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他怎么会?” “钱府的人已经发丧,派人来欧府通知,我得了消息就赶紧过来告诉你了。” “去钱府。” 欧素影急忙与碧霄去了钱府,钱府门口仆人踩着梯子正在挂白布,家仆腰间都系着秸秆编的腰带。 进了门,见堂前摆着一副木色棺木,钱三郎的兄长和嫂子围在钱公身边安慰着他。 “钱公,我来看三郎了。” 钱大郎起身给我行了接待拜礼。 “欧姑娘,您怎么现在就来了?明天才是亲友拜祭的日子,明儿下午入土为安。” 钱公颤抖着手制止道,“素影姑娘是三郎亲近之人,来了好来了好。” 欧素影上去拜了拜,对钱公询问道,“前几日三郎回家,看起来还很好,怎么如今去了呢?” “不知,宫里人把他的尸体送回来的,说是害了急病,给了仵作的画押书。”钱公说着又擦起了眼泪,“三郎,你怎么就这么去了,留下我这白发人可怎么办啊!” “钱公,你千万仔细自己的身子,三郎也不愿你如此伤心。若您也病了,就不好了。看在两位长兄还有孙儿的份儿上,千万保重身体。”欧素影劝解了几人一翻,回去的路上欧素影再也憋不住伤心,流泪不止。 “病逝?钱府的人相信了,我却相信不了。”欧素影想起钱三郎偷偷交给自己的信,宫里的事情,南星应该知道吧,他是太子。就算不知,他身份之便,也可以去查。 欧素影紧张的拉住了碧霄的衣袖,“碧霄,他曾劝我走,离开长安,离得远远的。” 碧霄盯着欧素影,坚定道,“他说得没错。我不知道他为何如此说,但是长安真的不适合你,素影。” “去公主府传话,我要见南星。”欧素影冲着车旁随行的仆人吩咐道。 当夜,太子刘据果然来了。 “素影,你主动找我,我真是太开心了。” “钱三郎死了,你可知道?” “有所耳闻,怎么了?素影,我知你与他有些交情,可是逝者已逝,你勿要太伤心了。” “你可知他怎么死的?” “我喊百里青来问问。”太子刘据唤来百里青。 百里青回答道,“夜间突发疾病,暴毙,根据律法送回本家安葬,因无重大功勋,未有朝廷丧赏。” “什么病?可有医匠去看,开了什么药?” 百里青皱眉不语。 那晚是川谷去办的事情,钱三郎死了川谷受罚,屁股开了花还起不来床呢,我怎么知道他怎么病的,吃了什么药。 太子刘据解释道,“只是一个博士而已,想是宫人未有详细记录。素影,你可是知道些什么?怎么这么问?钱三郎与你都说了什么?” 欧素影盯着刘据探究的神情,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眼前的人。 他与我说了什么?他什么也没有说。你是怕他告诉我什么吗?你在隐藏的又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三郎死的蹊跷,他还这么这么年青,前几日见他,他还好好的。” “不哭不哭,人死不能复生。” “南星,会不会有一天我也突然死了。” “不会,有我在。” “南星,我感觉很不安,没有安全感。” “你呀就是想太多了,素影,嫁我为妻可好?我一直盼着你能随我入宫。” 欧素影低头不语,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袖口。 刘据见她这副抗拒的模样,不再催她,“素影,慢慢来,我不催你,等你想好了。我知道你,还在习惯这里的生活。素影,过两年我就要行冠礼了,到时候大臣们就催着立太子妃了,你要是还不答应,那史良娣李孺子可就要上位了哦。” “嗯,不是还有两年吗,南星,我累了。”欧素影推开他,自顾自地躺下背过身去睡了。 刘据看着欧素影会,脱了外袍也跟着躺下了。 钱三郎死的那晚,太子刘据收到他的邀请,曾去麒麟阁找他。 钱三郎不愿意当官,为皇上继续制造武器,求太子看在宫外相交的份上帮帮他。太子刘据说“天下能人巧士,不能为皇帝所有者,亦不能为他人所用。” 钱三郎哭泣,“我就是一个喜欢摆弄机括之术的普通人,不会替任何人做害人的勾当的。求太子开恩。” “父皇若信,早就同意你辞官了。你那些辞呈要不是我让人拦了下来,触怒皇上,你以为死的只有你一人吗?” 钱三郎怔了下,看着太子刘据。 “前太医令贾寿因为赵地王夫人之死,不仅革职斩杀,他家中妻小,父母兄弟均受刑罚,诛连三族。” “求太子善行,求太子开恩,求太子看在素影姑娘的份上。”钱三郎不停地求着。 提到欧素影,太子想了想,“辞官是没办法了,你继续做官,把皇上吩咐你的差事做好,升官发财;差事没做好,受刑罚,可大可小,我会为你求情的,不至于要了你的命。你好自为之吧。” 钱三郎不依,太子道“要不然你就自杀,你自己死了,还不会受刑牵连家人也圆了你辞官的命。” 太子离去,钱三郎对着月亮拜了拜,回了屋里找了个绳子,真打算上吊自杀了。 川谷一个飞镖把绳子割了,“太子让我回来看着,以防你想不开,你还真是想不开了。” “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你才经历多点,就寻死觅活的,比你悲惨的人太多了。” “我不想死,我也不想有人因为我而死。” 川谷看着哭的窝囊的人,摇了摇头,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怜悯。 世上真有这样傻气善良的人?愿意因为一帮不认识的人,放弃自己的生命,让你制造点武器,还没让你自己亲自去杀人呢。要是把你丢进司奴的暗室,不用别人动手,你先吓死了吧。这样窝囊的人,白长了这么好的脑袋瓜子,弄机括机关那么厉害,这事情上怎么就转不过来弯?升官发财的路不走,给自己找条死路,脑袋聪明也没聪明对地方,唉! “这有包药,吃了会左心骤停,跟病死一样。你要真想死,也别上吊了,痕迹太明显。皇上知道你上吊死了都不愿意好好干活,一怒之下,把你尸体都给碎了。” “说的这么瘆人。” “嗤,又不是没碎过。”川谷丢了个小布囊给他,“想好了再吃,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就你这小胆子,真的敢死才怪。 川谷出了门,啐了口,“晦气,最好是别死,真死了,又要被南星骂了。” 第一卷 爱与诚 第五十九章 有朋自远方来 刘据早早起床就离开了没有惊醒欧素影。待到欧素影醒来,洗漱得当,打算出门去看看‘女人坊’店里的情况,到了院门突然反应过来,今儿早上一直没有见到碧霄。 “碧霄可是出门了?” 门口的仆人回道,“不曾见到碧郎出门。” 欧素影转身又回去了,去敲碧霄的房门,没人回应,推门就进去了。 床上的帘子都放了下来,遮的很紧。 欧素影奇怪的上前掀开,碧霄一脸的汗盖着被子躺着,唇色发白,好像是病了。 探手去摸他的额头,有些烫手,“碧霄,碧霄,你醒醒。” 没有反应,欧素影惊慌的就要去喊医匠,被抓住了手腕,一声微弱的声音让她定住了,“别声张。” “你醒了,你怎么了?” 碧霄强撑着睁开眼,开口道,“去把门关上,别让人进来,别让人发现。” 欧素影依言关上了门,湿了个手巾过来给他擦汗。 碧霄坐起来,欧素影才发现他的左上臂衣服透着血色,“你受伤了?你都干什么去了?我去给你抓些止血药来。” “无碍,小伤,已经包扎了,不要走漏风声,欧府里的人都信不过。”碧霄叮嘱道。 欧素影疑惑不解。 “我去了趟皇宫,出来的时候惊动了守卫,受了点轻伤。” “你?你去哪儿干嘛?” “钱三郎不是死了吗?我见你对他的死有疑惑,就去宫里查了查。” “你疯了?可有别处受伤?” “没有,过几天就好了,你注意下城中有没有缉拿刺客之类的告示。”虽然碧霄逃走之时,抓了个落单的男仆伪装成自己的样子溺死在池子里,也不排除被宫中侍卫识破。 “嗯嗯。”欧素影倒了杯水给碧霄。“你先休息下,我不让别人进来。你恢复好了再说。” 碧霄摇了摇头,“素影,三郎之死,与皇上太子脱不了干系。” 有个起夜的小奴听到了太子与钱三郎的对话。碧霄把自己打探道的告诉了欧素影。 “三郎是被逼死的,虽然是皇上逼死了他,可是太子也是帮凶。” “南星,不会的。” 碧霄继续说道,“素影,你以为栾大是怎么死的?” 栾大?当利公主的夫君,他不是请不来仙人,被皇上杀了吗? “是太子据鼓动朝臣向皇上进言,栾大欺君,应立即斩杀,不可姑息。皇上本来念在他是公主夫婿,想把他贬为平民,流放边境十年。是太子力荐,诛杀栾大,丝毫不念亲情。” 欧素影震惊地听着碧霄的话,可是永情阿姊说,太子帮她求情,原来阿姊不知情。想起太子曾送当利公主的面首蒲柳,是弥补,还是监视? “素影,南星他是太子,他远远比你认识的要复杂的多,他的手段比你知道要血腥的多,你将来登上皇位,只会比现在的皇上更加残忍。且不说这些权谋之事,东宫已经入住了两个太子的女人,将来还会有更多,你真的愿意跟这么多女人分享一个夫君。何况我这次进宫,听闻史良娣有了身孕。” “什么?”欧素影被一个个信息炸弹轰炸。他说绝不会碰那些女人,呵呵,也是,他是男人,还是个有权势的男人,怎么拒绝女人的投怀送抱呢。她有了身孕,他有孩子了。 欧素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肚子里还有个别人的孩子呢,我们互相戴了绿帽子,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我骗自己够久了,该停止了,该醒醒了。本就诸多不适合,磨合,忍耐,可是有些事情,是不能靠忍耐,就度过去的。 欧素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碧霄的屋里出来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了房,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醒过来。 “素影,他们说你睡了一天了,可饿了?”刘据趴在床边问她。 欧素影瞧着刘据温柔的笑脸,“史良娣有孕了?” 刘据果然变了脸色,“你听谁说的?” “仆人们议论,我听了句。” “你就因为这个,难过了一天?这么睡了一天?” “啊?不是,我就是有些累了。” “史良娣的事情我不想解释什么,本来就只是意外,她的孩子不会出生,她,我也不会放过。素影,我只想要我们的孩子,我不需要别的女人替我生。”刘据握着欧素影的手,深情的说道,“素影,我们什么时候有自己的孩子啊。”唇若有若无地轻轻扫过欧素影手背的皮肤。 欧素影把手缩了回来。 不会出生?她的孩子为何出生不了?欧素影不敢想那个可怕的事情。 “素影,我只告诉你一人,你可不许笑话我。”刘据趴在她耳边说道,“史良娣的孩子,不是我的。素影,你要保守秘密,这可是让我脸上极不光彩的事情,我可不愿意让别人听了去。” 欧素影眨着眼睛看着他。 你要杀了那个孩子,你要杀了她? “我那夜是有些醉酒,把她当成了你,可是被百里青给及时制止了。我一看清了人,就把她赶了出去。我并未——素影,不要听仆人胡言。”刘据亲吻着欧素影,解了自己的衣服,钻进了被子。 “你别”欧素影推拒着,“南星,你别这样,我有话要说。” 刘据举手投降,向后退开些距离,“你说。” 欧素影喘息着平复了下呼吸,“我,我想般阳了,我想回刀家看看,齐王也许久未见,走得时候他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们去看看他。你也知道,我刚到这边的时候,就在齐国,和他们相处的很愉快,他们就跟我的家人一样。那里的一切,我都很熟悉。” “你不是生气才要走吧?” “没有,我本来有些生气,现在好了,你不是解释了吗?我就是这段时间发生太多的事情了,我想静一静,我想去齐国住一段时间。” “可是齐国很远,需要一个多月才能到。” “又不是没走过,路我都认识。南星,你不要这么婆婆妈妈的,在我家乡别说去青州了,就是出国,坐着飞机一下子就到了。这里的交通那么慢,去哪儿都慢······” 刘据见欧素影提起未来家乡又思念的样子,忙抱着欧素影哄,“是我不对,是我大惊小怪的。去齐国,我们去般阳。”般阳刀家若是可以让你开心些,又有何不可呢? 欧素影问道,“你走得开吗?”见刘据迟疑,“我一个人去也没关系的,我可不想让你成了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昏庸太子,嘻嘻” 太子刘据确实走不开,不说父皇把一些日常的奏折都给自己批阅了,就是接下来的祭祀宗庙的事情自己就不能躲。 “我江山美人都要。素影,我会给你安排好随行护卫的,你也不要着急赶路,现在林木正茂一路花草正盛,你慢慢边赏景色边过去就行。上次我们一起从般阳回来的时候,太着急,都没有好生陪你看看沿路的风景。”刘据叮咛道,“还有一事,需要你带话给闳儿。” “何事?” “我离开时曾许诺他,今年的祭祖大典让他回长安,可是出了些事情,不方便他来。但是他又是敏感的性子,我不想他多想,也不想他伤心。你此番去齐国,务必去临淄,与我好好同闳儿解释。其实,只要你去了,闳儿也就不多疑虑了,他就会明白我很看重他这个弟弟。” “嗯,一定。谢谢你南星。” “你要真是谢谢我,就离开前好生让我舒服几天,见不到你我会非常想你的。” 想到腹中的孩子,欧素影有些抗拒。 “我逗你的,怎么又皱眉头了。”刘据指尖揉着欧素影的眉头,想要抚平她的忧愁。 欧素影把他的手抓了下来,放到自己胸上,“你轻点。” 刘据开心地倾身上前深深吻住了她。 刘据亲自送欧素影到了长安城东边的长亭。 “你回去吧,送了很远了。” “嗯,答应我,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给我写信。” “知道了,南星” 刘据下了马车,对着车下站着的碧霄说了几句,才走向自己的马车。扶着刘据上车的人是个生面孔,哦,应该说,刘据随行的仆人都换了新人。 欧素影本来是不愿碧霄同行的,他在长安有自己的事业。可是碧霄哪里肯依从,太子刘据也并不反对碧霄同行。欧素影执意推拒,反而太过突出,也就作罢。 碧霄对着车上的欧素影行了拜礼,上了后面的马车。 一行车队在太子的注视下,缓缓东去。 离了长安,欧素影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觉得风儿轻云儿白草儿香花儿嫩的。远处田垄间,农人驱赶着老黄牛向前行走,嘹亮的调子传得很远,“长桌子高柜子都是木头,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 欧素影把侍女们聚在一起,聊天唱歌打发着时间,一曲《faded》唱完迎来阵阵掌声。 欧素影挑着眉,质疑地看着她们,“你们听得懂?” 这可是英文歌,21世纪著名歌手王嘉尔在全球发行的单曲《faded》,你要说在现代演唱受到追捧就算了,这儿?你们几个听得懂? 侍女们互相看了看,交流完眼神,决定诚实的对待主子,齐齐摇了头。 “嗨,听不懂拍什么手啊。拍手是觉得好才做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