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玄奇故事》 先导卷 少年尸 第一章 观音怨 传说中,在晚清湘军体系中,流传着三个风水宝地。 它们分别为:湘乡市莲花屋场、新疆幽灵湖、津溲乡观音净瓶田。 而这本书的开头,却是要提及其中的两个风水宝地。 而这两个风水宝地中,又不得不把莲花屋场放在前头介绍,因为这个风水宝地,出过“龙”。 所以它的”份“最大。 莲花屋场。 它不是墓穴风水,却是以学校宅基地闻名于世。 第一个提出要在此地建学校的,是刘锦棠,而找出莲花屋场的,却是曾国藩。 那个时候曾国藩刚刚灭了南京,功高盖主,有人来询问他:“东南半壁无主,涤丈岂有意乎?” 曾国藩就哭,把人给哭走了。 但是又有人来问他:要不要将山河分为两半,你在南边为王? 曾国藩为了表示自己的立场,就要弟弟曾国荃给自己找墓地去了。 我都给自己找墓地去了,你还问我岂有意乎? 大家散了吧。 不过这件事,不管曾国藩是真心实意的找,还是假模假样的要找。在曾国荃这里,都是必须好好找。 不能随便找,曾家找墓地是比一般官僚更严谨的。 因为……曾国藩一直相信……自己能够有今天的成就,主要是太爷爷曾竞希的……墓地选的好。 那是曾国藩儿时不可磨灭的印象。 曾国藩为什么能有印象?因为曾竞希埋葬的那处风水,除了很有讲究之外,还特别玄乎。 那张坟……是在一片沙洲上。沙洲像一只鸡,曾竞希的坟墓在鸡头位置。 鸡头旁边有一条小河,小河边有一个田地。 在他死后的第二年春天,大雨下了三天三夜,鸡头前面的禾苗全部被冲走了,田地里只剩下沙子,还泛着白光。 那这种情况,就叫作“金鸡啄白米”,是显灵的风水宝地。 什么叫作显灵的风水宝地? 意思是说这块坟地本来其实很一般,但是因为天命眷顾,一场大雨显灵,把这块风水改造成了一个非常厉害的风水。 就是这样:鸡头前面是禾苗,但是大雨一来,把禾苗扔到河里冲走了,留下一些白米似的沙子——宝地显灵。 曾家一看原来是这情况,连忙站在山上一看,发现还真是误打误撞埋了个好风水啊。 你看,这坟地,背面有群山峻岭,前面有低山小丘和良田,左右两侧则护山环抱,中间部分地势宽敞,且有屈曲之流水环抱。 即“葬穴”四灵地的“玄武垂头,朱雀翔舞,青龙蜿蜒,白虎驯俯。” 那不得了,好风水! 但是……这金鸡对面的白沙地是别人家的,现在是好风水,什么金鸡啄白米,改天人家把禾苗种上了…… 那你家又是一般风水。 不过钱的事都不算事,买了!以后这片田地只准有白沙,不准有禾苗! 因为金鸡啄白米是官显之兆,所以一家人老老实实的等谁会当大官。 后面就把曾国藩等出来了。 这件事,对曾国藩影响很大。 所以他一直以为风水宝地才是最重要的! 曾国荃当然知道这点!所以也有点压力!找一般的风水先生,那完全没说服力,找很牛的风水先生嘛……也不是不行,而且他们还是自己上门来推荐的。 但是这帮家伙谁也不服谁,他说他找的好,我说我的最棒!而曾国荃又不会看,你不能把这些风水宝地全拿上去让曾国藩去挑吧? 一般人家是可以这样挑,但我哥是曾文正公! 他只要最好的!你同时拿几个上去,那说明这些都不是最好的! 这个时候,倒是一个四方县的县令,叫冯树堂,听说了这个事,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冯树堂别看是当官的,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会看风水会修生养性,有点像道士,就因为这一点爱好和曾国藩相同,两个人居然也能聊到一块去,曾国藩还真从这人身上练了一副好性格,也有人把曾国藩屡败屡战的精神,放在了冯树堂的培养有功上。 冯树堂听说曾国藩在安排后事以后,就把东台山那一块的莲花屋场介绍给了曾国荃,曾国荃当然很高兴啊,别人我信不过,但是你是我哥的好朋友,这莲花屋场……当然可以介绍给我哥了。 曾国藩自己是懂风水的,但只懂皮毛,一看这地方:后有横卧青龙,前有断水二头蛟,居然是三龙护主之势,再看四周古木环绕,清静优雅,实在是没有比这里更适合千古长存的地方了。 他就非常高兴,差点就把自己的墓就定在这里的。 但是冯树堂也不敢在曾国藩面前有所隐瞒,说了一个“小”缺点,这个地方啊,是无虎无龟无凤,独有三龙环绕在涟水河边上,涟水河是整个湘乡县的命河,三条龙堵在这里。那这莲花屋场是集结了所有涟水河的气脉,也就是说,这个地方,如果你下墓了,全县的气运世世代代都会汇集你曾家,但是全县人民可能会不好受一点。 一听这个,曾国藩想到没有想,就拒绝了。 曾国藩就图个青史留名,虽然他自认为自己晚年的时候名声有点损失,但是这不代表自己就可以干脆破罐子破摔。 然后曾国荃就继续找…… 这时候,一个江西的风水师傅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以为曾国藩会把这里当成墓地,就巴巴的跑了过来,说道:“文正公三思。” 他说冯树堂就是个三脚猫功夫的风水师傅,他又不是专业的,他是当官的。 您且听我说。 这地方,确实是好,但绝对不仅仅是福地而已,它其实是一个以福地为诱饵的凶地。 在莲花屋场不远处,有一个滩头,前有一孤岛将龙分二头,这龙分二头刚刚汇聚在一起,就被这滩头斩断,这叫断龙滩,谁在此地下葬,都会断他一家气运,断不可在此地下葬。 不过,这江西的风水师,也说了个“小”优点。 你看,这莲花屋场和断龙滩相辅相成,它确实不宜下葬,但如果不在地下动工,而是在地上修一学校作为公共建筑,那就是不为私,只为公,那就是另外一个说法。 您在断龙滩建了学校,全县命格都堵在这里,莲花屋场又汇集涟水河的灵脉,那此地的学校培养出的芝麻官就有三升三斗这么多啊! 曾国藩听了,觉得这个莲花屋场,换了两个风水师傅,风水格局说的是同一个意思,只是两个人道行不同,所以把这后果说的也是不同。 要是这江西的师傅道行也不是非常厉害,那么这莲花屋场是不是也没有他说的这么简单? 是不是实际上,这莲花屋场会更加厉害? 那师傅听了曾国藩的疑惑后,想了想,说莲花屋场的格局非常复杂,或许真的有自己看不穿的地方。 曾国藩明了,赏了他钱,打发走了,自己既没有在这里修墓地,也没有建学校,然后又到处找风水宝地,只是再也找不到一个能和莲花屋场一样牛的风水了。 后来曾国藩还是找了一个比较普通一点的墓地定了。 这就是莲花屋场的由来。 刘锦棠当然是知道这个典故的。 所以他在要建学校的时候,马上就把主意打到了这块地方,但是他也知道曾国藩不敢在此地动土的原因,想起了以前两个风水师傅完全不同的说法……他便在动土前,又想找个风水师傅。 刘锦棠找的风水师傅呢,大概是知道了曾国藩的故事,所以说的道理跟以前那江西师傅是一模一样的。 这倒是让刘锦棠有了退缩的想法:没有一个真正的高人来定死莲花屋场的格局,那我肯定就不能随便动土。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个江西的风水师傅千里迢迢的赶了过来。 这让刘锦棠十分奇怪,因为从江西赶过来,不说三四个月,个把月总要吧?我才刚起了这个念头,您就来了? 而且湘乡的风水,你们江西的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这个风水师傅并没有回答刘锦棠的问题,而是直接说道:“前面的人都把这格局猜错了,这莲花屋场和断龙滩,是一次性的风水,这里不能埋人,一旦埋人,埋的就算是皇帝老爷,也能断其龙脉,引来天雷,风水作废。 “这里只能建学校,建了学校,这断龙滩和莲花屋场相辅相成,积孕几十或者上百年龙脉,会诞下一龙,龙携两三只虎护卫左右。然后引来天雷,风水作废。” 这风水师傅非常干脆,没说原理,只说后果,说完就走。 刘锦棠就在风中凌乱了,这一个小小的县级风水,利用的不同,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区别? 那我该怎么办呢? 不过他后来又一想...... 那...... 对啊,这地方虽然有孕龙之资,却没有孕龙之势啊,偷偷摸摸的几十上百年养了头龙出来,它还承受不住...... 一次性风水。 那得用了啊......要是落别人手里就麻烦了...... …… 那后面呢?怎么样了? 后面不用多说了,这么大一个学校出现在这里,还要说什么? 没错,这里建了一个小学! 不过不是刘锦棠亲自建的,他只是定址,由湘军后辈在这里卜筑(策完吉祸就定桩),后面真正的精舍,则是在戊戌变法前三年开弄的。 谁弄的?全国唯一一个支持戊戌变法的巡抚,维新派大哥陈宝箴。 影响比较大,因为它有教西学。 戊戌变法失败后,这学校有过一段时间教国学,后来太祖爷来受启蒙的时候,是国学和西学都教。 这个小学又教西学,又教国学。 至于所谓的龙是什么?虎是什么? 也不想想,哪些人在这个学校走出去的? —— 因为莲花屋场的传说。 所以湘军一脉,晚清最后的新疆巡抚之一的潘德音系村庄,后生们都会前往这个学校读书。 这个村庄中,有一个家族,叫贺家,这个家族在本地威望甚厚,却是其两百年前,有一位祖奶奶,是潘德音的正室。 他们家的小孩子,到了读初中的时候,也是要前往湘乡读书。 这个贺家,在此地有很大的威望,也单单于是与潘家关系深厚的原因,最重要的是,这个家族,会制作传说中的一种攻城妖兽。 叫作北宋云鹤。 这云鹤实际是南宋的产物,但由于借强不借弱的惯例,被叫作北宋产物。 —— 云鹤是妖兽。 而妖兽。 不是活物,而是木头和金属做的工具。 多用于军政。 例如:吕公车、木牛流马、昆仑撞、云鶴等。 百姓对于这些东西的畏惧,就将这些工具称之为妖兽。 每朝每代的政府和军队,为了便于威慑敌人,为了便于控制百姓,也顺应这种说法,将此类工具称之为妖兽。 而南宋军队里的云鹤,更是名符其实。 在木匠和道门的传说里,妖兽的失传,不仅仅是工艺的繁琐、战争的破坏。 而是。 天灾! 执妖兽者,必被天灭。 这涉及因果,涉及历史,涉及恩怨,涉及玄学...... 而玄学,有一个玄字起头,最为不可琢磨,也难的说清楚,但总归是要说一下的。 我国的玄学,大部分起于民间,城中有唯物主义文明,玄学不易作为,也不敢出头。 玄学分地域,有不同的独立文化,例如民间里北方称为上,南方称为下,这里是向阴间隐瞒自身来路。 例如民人正主、梅山师公、茅山山山水水、麻衣龟币甲卦、全真断脉选理等等等,都是各个地域适合本地民情所衍生的玄术。 就“神打”一说,东北叫跳大神请大仙,茅山叫请祖师爷,上方叫着霍:只请疾病不请神灵,南方叫下茅:请各方神灵上身。 玄学分新旧,事物变迁,眼界开阔,西方有天堂地狱之分,我华有天庭阴曹之说,相杂之下也会有新的东西出来。 玄学分用途,分良恶和军政。 良恶有的说,赶脚,巫蛊,堪舆、盗墓逐流。 说到盗墓,这里得多说一句,玄学没有专门的盗墓门,只有守墓门。 而妖兽,属于军政范畴。 军政玄学少有人说,少有人知详细,因为用作军队的玄门职业,或者器具,都以妖神惯称。 这些是讳口,不能轻易提起。 这这故事的一切,就是因为云鹤而起。 云鹤,乃是一木匠从军的典例。 妖兽这些东西,大部分被历史所遗忘,或许在中华大地的某个偏角旮旯里,还有那么一两个人保留着一点点的技巧。 从古至今,古代的各种攻城妖兽中,绝大部分已经失传,但难免就有漏网之鱼。 就云鹤来说,各代传承不再可靠,就算有,应该也只有云鹤的一点点资料。 相传,湘潭湘乡的贺家,应该就是唯一能做这个玩意的人了……吧。 有人会云鹤,当然,知道这个事的人不多,但是大家都坚信着。 这里的大家说的是津溲乡的人。 津溲乡在湖南省湘潭市湘乡市,在山里面的山里面的山里面,这里远离文明,但其实,文明,也或多或少的能影响这里。 至少“人人骑铁马,家家鬼唱歌。”还是做到了的(明朝朱元璋时候的预言,说500年后人们的生活状况,这里是说津溲乡基本家家有单车和电视)。 津溲乡出能人,这是远近闻名的,为什么出能人,因为沾着好风水。 出的什么能人,那各方面都有,砍柴砍得好的,教书教得好的,饭菜搞的好的,中喜(道场)搞得好的…… 津溲乡的人一直相信此地有着观音的庇佑,因为这块地方从来没有发生过很大的自然灾害,所以这一块方圆,有几处风水不错的地方,都从观音娘娘身上取名。 例如净瓶田,就是像观音菩萨手中的那个瓶子而得名。 所谓的净瓶田,就是有三座山围绕着一大块田地,西边山是罗塔寺,东边是无名,南边是侧南峰。 罗塔寺和无名山狭长,相隔却短,下边如八字插进侧南峰里。 侧南峰当然也狭长,正中间一个水库下来一条小河笔直得从罗塔寺和无名山中间直抵北方出口,中间有三座石桥扣住两边田地。 人家便依山延绵。 (如果出现剧情不连贯,肯定出现屏蔽章节,请及时在书评区反应。) 先导卷 少年尸 第二章 起尸 《清平乐.春寒》 贺翊轩 春来几许,日日风吹雨。二月寒潮人切齿。独倚床头谁语? 秧针已沾泥,人人盼望晴天。安得阴霾散尽,一轮红日高悬? —— 上章说贺知遇被关在了自己家里不能出去。 为什么呢?肯定有原因。 其实算着日子,贺知遇受承的黄道吉日早就过了。 而且过了得有好几天,那贺家就没打算传承了么? 不可能的,那就得看贺知遇受承的黄道吉日那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按道理,云鹤传承,虽然是妖物传承与正经人家,但也不能耽搁。 一般情况下,是在正统接班人明事理的时候,就要跟他讲明家族所承。 不一定要教他技艺,虽然说小孩子不能教实在东西,但应该知道的还是要知道,不能轻易被有心之人利用。 这是要有黄道吉日的,还要算那么一卦。 话说那天,算是云鹤传承的大日子,家里宰了鸭和猴,四方亲戚已经到场,大方场景布置着,就等晚上给不曰无点了灵,还告与列祖列宗。 就相当于是这一辈传承人打死不做更改了。 恰巧这个时候,一个山中人拜访。 贺家都已经是山里面的人了,他们这里的山中人是什么样的人可想而知。 这个人穿着草鞋,衣服裤子就是几块破布挂着,担着一副扁担来访。 这个人是贺寿春老友,叫作秦徕,左边侧南峰山上的人,每天在山上采集草药,捕猎为生。 贺家人同时也知道,这是个不世出的高人。 秦徕知道贺家人今天要传承云鹤,所以下来跟贺寿春说两句知心话。 贺寿春请了他入里,喝茶,颇为高兴的说:“今天我孙子接我衣钵,你能来当个见证人,是他的福分。” 秦徕要么不出席,也很少有人知根知底看得上他,这次自己在这大日子里拜访,带了点珍藏礼物,从破衣服里摸出俩塑料袋。 分别是虎骨和一条蛇,那条蛇还没死,就那盘着。 秦徕说着:“给你和你孙子酿酒喝。” 贺寿春仔细打量着礼物,这竹叶青居然能有茶杯粗细,花纹凝实,却是有些年头了,虎骨他还没有见过来着。 贺寿春很是高兴,叫来老婆把东西都接下去了。 秦徕想了想,说道:“我这次来,并不是全为出席你家这件事。” 贺寿春心里翻了个白眼,看来就全然不是为我家这事来的,但还是问道:“哦?什么事?” 秦徕道:“你还记得津溲乡的荷花盘么?” “这当然记得。”贺寿春点头道。 津溲乡的荷花盘可是不多为人知的一件事。 贺家还不住在山下,那时候,贺家是住在罗塔寺上面,深山里头。 贺寿春有一次夜归,在山路上看见山下面白光冲天,他赶到开阔处的时候,发现那白光已经没有了。 问起老友的时候,经人介绍,才认识了这个秦徕,秦徕也不藏私,带着几人到了侧南峰山顶。 侧南峰山顶和罗塔寺不同,罗塔寺是不管哪个地方都是茂密的树木,而侧南峰山顶倒是没有什么树木,光秃秃的,所以对山底是一览无遗。 经过秦徕指点,发现山下这农田田垄走势似有微妙,原来这田坝组成了一个五瓣荷花。 经此一指点,几人商量下,觉得以前这津擻乡应该出过一大能,整个津擻乡的山水走势都像是人为。 而秦徕久居侧南峰,也是早知道这山下每隔几十年会开出一朵旱地荷花,开支散叶开花结果只有短短一分钟,一分钟后落在地上消失无踪。 应该是什么灵物,因为没有任何史料文献记载这是个什么东西,包括有什么用途和怎么摘取。 至于开花的时间是晚上十二点左右,而开花的地点应该就是田盘中间那个石桥上面。 这次秦徕找贺寿春说的好像就是这荷花盘的事。 “我这几十年研究来,觉得这旱地荷应该是山水孕育的结果。” 嗯,贺寿春没说话,如果这旱地荷果真有,大家都这么想的——山水孕育的结果。 但问题是,这朵花除了秦徕,谁也没见过。 “如果这地方是一个福地,那就可以解释你贺家为什么经久未绝。” 说到这句话,贺寿春上心了,叫人给秦徕重新来了瓶可乐,问道:“怎么个说法。这山水,应该不会保佑我贺家。” 贺寿春讲这话是有理由的,虽然贺家人住在这里,饮这一方山水,但是特意没把根留在这。 贺家人祖籍在江西,贺家人丧,还会把死人亡魂托运回江西老家安葬,为什么在这里生活,只是避天罢了。 这是以前一高人指点的,说:贺家人以前的云鹤杀人无数,自有天收,现今贺家存留过久,传不过三代必不得好死。 所以贺家虽不能改姓避祸......再说这是不可能的,自古改姓避灾的都是旁系小家族或者个人,大家族改了姓基本没用。 但可以找一福地暂避天谴,虽不能万世长存,也不能发达致富出人头地,但是一树枝叶生落不息,香火不断还是可以的,直至云鹤传承断了为止。 听了此言,贺家人离开江西后便在湖南这里找了一好山水,于是在这里扎根,但是不敢享有别人家的福脉。 所以祖上死人,都是运回自己那穷山僻壤的老家安葬。 在这里,只是拜拜土地桥梁和山水。 按道理不受福荫的。 “我也是推测而来的。”老头喝了口可乐,这老头出世很多年,所以特别喜欢新鲜玩意,这可乐他是爱不释手,但也不多喝。 “当初你先祖遇到的那高人说,要你家避世不出,选一福地安家,虽然不会断脉,但是云鹤传承不止,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但是你们现在过得可蛮是如意...... “你们从来都不想想原因的?” 贺寿春不以为意的笑笑,“哪有那么准的,这东西,相信就有,不信就无了。” 秦徕一怔,看来这贺家的快活日子过了百来年,对这些东西也是不太认真的意思。 秦徕心里也纳闷,这妖兽传承的家族没有几个好结果的,这贺家怎么就过得这么顺? 秦徕想来关节,也不在这里自讨没趣,捡紧要的说道:“我最近发现,这荷花盘好像没有要来的迹象。 “这朵旱地莲经我师门几代研究,它的开放,是由当地福运决定的,它顺好不顺坏,非得此地二十年太平才会开。 “而最近时间到了,田地里没有往常的丰收迹象,天气也没有那么顺畅,它可能开不了。 ”我觉得不是好事。” 秦徕顿了一下说道,“可能跟你把你爸埋在龙头顶有关。” 贺寿春脸一下就垮了,贺寿春的父亲死了好几年。 几年前贺寿春就不想再把自己这一家子这么折腾,什么死个人还要埋到山西去?造什么孽?于是就地掩埋,而且埋的不是什么差地。 侧南峰和罗塔寺交接,就像一个厂字,而厂字左上角没有接上,中间有一个山包,么有名字,但是却和左右两条山一样高,就是标标志志的包子形状。 这是双龙抢珠。 恰巧这个珠子是公家的,这个珠子上面顶没人敢埋。 因为风水太好,谁埋都有意见。 而包子山后面也有一座山,是在厂字外面,是龙上祥云。 这龙上祥云没有什么讲究和说法,就是农村人自己逗自己乐想的名字,不过埋在那里也还算不错了。 贺太公就是埋在那里。 虽然发现贺寿春脸色变了,但是秦徕吞了口口水,觉得还是要说说:“我昨天去看了看,虽然我不懂道门玄学...... “但是最近你爸爸的坟墓那一块兽不叫鸟不鸣,扔块糖在地上连蚂蚁都没有,我怀疑是你这埋的地方,过了这山水佑庇,又暴露行踪,逃了几百年只怕得要遭。 ”得赶紧另埋他地,不然祸到临头只怕找不到现在这样的山水。” 秦徕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尊上,怕要起尸!这传承,慢些吧,先查清祸源再说。” 贺寿春抿了口茶水,问道:“那既然山上要遭灾,你不是住不了了?要不要我帮你收拾个房间?” 秦徕被他这不阴不阳的语气一滞,当下肯定这贺老头子早就不信这玄学了,在这里多说也只是个小丑,哎呀了一声,起身就走。 他出门前想了想还是回头说道:“如果你觉得有道理还是来找我,我确实不住山上了,会去岳山湾。” 贺寿春起身目送他离去,坐在座位上,脸上刚刚的轻松模样一变,只是无限忧愁,叫来老婆道:“你把子婷叫来。” 不多时漂亮高挑的贺子婷牵着贺知遇打打闹闹进了屋子,看见爷爷好像不似刚才开心,收敛神色问道:“爷爷,什么事?” 贺寿春看着这个初三生,舒了口气,说道:“你给翊轩学校一个电话,叫他回来,带着你几个玩得好的兄弟,上太公那里去一次。” “翊轩啊?”子婷忙把贺知遇支走,小声道,“翊轩早就回来了,躲着知遇呢,这次没带吃的回来。” “叫过来。” 贺翊轩躲躲藏藏的进了门,听说要去太公那里,也没多心。 “哦?什么讲究?”贺翊轩还以为是弟弟要接钵,所以去先人那里做点什么告知。 贺寿春说道:“带上家伙和你爸的手机,去看看。” 贺翊轩听完怔了一下,看了眼贺寿春,“知道了。” 贺寿春笑道:“你知道什么?”随即唤他去里屋去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你要记住,山上住了几个老怪物,不好惹,但是你报我名字,他们也不会为难你们。”末了贺老头子说道。 贺翊轩答应后出门唤来正在布置的几兄弟,就是贺皴宇和贺尤新还有作贺子婷,都是俊男靓女,甩了贺知遇跟三兄妹说明要害,三个人换了装扮,各自进了地下室拿了把湘军杀人刃,便出了门。 先导卷 少年尸 第三章 黑三灾 《和秦徕游罗塔寺》 贺寿春 丙寅冬尽北风凉,三老徐徐上险岗。 览胜只嫌时太短,登峰未果兴犹长。 主人款我甜茶水,吾辈酬他大并糖。 憩罢四周寻古迹,看来无处不沧桑。 《和贺寿春游罗塔寺》 秦徕 数九寒天不觉凉,携来罗塔上高岗。 沿途览胜心情畅,绝顶寻幽意兴长。 修竹万竿天蔽日,甜茶三款水冲糖。 阿弥陀佛今何在,一叟林场话梅桑。 —— 这里的山最险的就是罗塔寺,因为它灌木丛生,荒无人烟,野兽横行。连路都没有。 侧南峰跟罗塔寺一样高,不过它干净。 半山腰往上走,清一色石头和地皮,没有什么草木,所以给人印象很安全。 而且有三辆马车宽的黄泥路径直上山,路上人家一排排,很有方向感。 从贺家出发,到了山上,也就个把小时。 在半山腰往上水平二十米处,是一个交接地——最后的绿化带。 这里也就没什么人家了,再往上一点点,就没什么树木了。 而贺老太公的坟墓就横着这交接地径直去包子山就是了。 贺家四位兄妹趁着这次知遇受承,能够相遇,本来就格外珍惜想好好在一起玩玩,这次难得上山看贺老太公坟冢安详与否不用做事,那当然就放肆的拖拉。 其他地方也没什么好玩的,就这块没有什么人烟的交接地倒是有点小野兽啊野菜什么的,很是适合人撒野。 到了山上这个地方哥几个没有做正经事,找了个清澈河水旁边,齐刷刷的脱了鞋子在泡脚。 农村的孩子本来就最上不得山,四个人还是孩子王,本来是泡脚解乏,解着解着,索性将杀人刃扔一边。 贺尤新推了贺翊轩一把,”医生,你怎么不跟我说爷爷要我们上山,干嘛啊?“ ”叫我们来山上改善伙食,你信么?“ ”切。“贺尤新翻了个白眼,”那行吧,反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如果真的只是去太公那里拜一拜,那就相当于改善伙食了。“ 贺翊轩无所谓的点头。 ”改善伙食,怎么没肉啊?“贺皴宇皱着眉毛开始吩咐,“那个新安,你去打两只鸟,医生,你搞点鱼!” 贺翊轩自顾自蹲在那里生了点火,“鱼?我是来给你抓鱼的?” “没荤菜可不行啊。”贺皴宇觉得很扫兴,“尤新,你去搞点鸟!” “行,那各搞各的,玩完后在这里集合。”贺翊轩甩了甩手。 四个人兴致勃勃的一番开搞...... 再聚首的时候尴尬的发现根本没什么吃的……还是一些素菜...... “那个……我再安排一下。”贺翊轩挠着头皮看向了贺尤新,“尤新,去弄点肉过来。” “这里.......”贺尤新摸了摸头,“我刚也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吃的......肉” “那就吃素吧。”贺翊轩摊手,“我无所谓的。”然后瞪着贺尤新道,“但是我知道你好像无肉不欢吧?” “那我再去试试?”贺尤新也觉得不得劲,“我这次往树林里面再扎几十米?” 因为贺尤新无肉不欢嘛,所以他抓鸟去了...... 其他三个守着芭蕉叶在泡脚,贺翊轩顺便拿根竹子在插鱼。 贺尤新前脚刚走不久,贺翊轩从脚下捡起了一把土枪:“宇安,你去把尤新叫回来,这个家伙,连枪都不带?” “对哦。”贺皴宇狠狠的拍了下脑袋,“这小子又没带枪,怎么打到肉类?” “少废话,快点把他抓回来!”贺翊轩对贺皴宇一瞪。 “诶,算了。”贺皴宇重新坐下,将脚伸进溪水里,露出一脸舒服的表情,“真是爽啊,虽然新安没怎么在这山里弄过,但抓只鸟而已,没必要用枪啦。” “让他一个人去?不太好吧?爷爷既然吩咐了的事,小心一点好些咯!”这是贺子婷的担心。 贺皴宇将布衣外套脱了,拿着毛笔点着脚下的泥水在自己衣服上画画,他家里都好这一口——画画。 他听了贺子婷的话,笑了笑,“你信啊?去看太公?棒槌......我们这次顶多就拜一拜!你还以为我们真要掀开墓去看啊?” 要说辟阴捉鬼之类的,四兄妹是学了点没错,但是那是被逼的,二十一世纪你去捉鬼,别人不笑死你?在学校跟班主任报特长,这几位都是不说的。 老师,我特么特长是抓鬼和打架! 所以贺子婷瞒着家里人,让哥几个凑点钱,她去学了街舞。 咱可不能真的全身心都放在这屠龙之技上,得与时俱进不是? 贺翊轩小心翼翼的关了怀里的手机,爷爷还真是狡猾......手机居然一直是通话状态。 贺翊轩对着山下做了个鬼脸,都不听我话我怎么管的了......算了,这次下山就挨顿批吧! 眼下食材没有到位,只能静静的等尤新回来,静静的插鱼。 贺尤新擅长操弄武器,这次也带了自制的土枪和弓箭,反正只要上山他都会带这玩意的,虽然刚刚把枪落下了,但是不打个尽兴他也不会下来,几兄妹都知道的。 但这次打得有点长,三兄妹脚都要泡烂了,那货还没下来。 各位急了。 急的内容不同,例如有人就担心锅子里的车前草、木耳要被煮烂了…… 例如贺翊轩急的就是这次可不能玩得太疯太久,毕竟家里面还有很多事需要帮忙呢。 不过他性格内向,不太爱说话,等的不耐烦了,起身上了棵树歇息。 再等了好久,也没见人回来,贺翊轩才说道:“怎么回事?过了啊,这木耳都熟了……不是,他去了这么久可不像话啊,我还要给爷爷报信呢。” 这树下两人听了贺翊轩的话,耸了耸肩,这有什么办法,也不是什么人手一个手机的时代。 安静的安静,画画的画画。 “这么久……”贺翊轩真的有点坐不住了,一般不会这么久啊。 贺尤新打鸟那效率可不是吹的,就是在家里三楼阳台举这么久的弓箭,都够这小子打一箩筐的鸟下来,有点反常…… 贺翊轩看着树下的木耳炖野菜,这特么要烂啊!再等到这菜完全烂透他还没回来的话…… 贺翊轩本来就是比较警惕的人,虽然刚上山跟着大家松懈了一会,现在好像出了状况的话,作为带头大哥,心境还是发生改变了。 他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但也没做什么事,只是继续等待。 再过了十几分钟,终于听到一阵急促的穿林打叶声。 这么急? 贺翊轩心上攀起一丝警惕,攀上枝头看去,只见他目光刚摆过去,树林里便没了动静。 贺翊轩想了想,还是敲了刀把三下引起了两兄妹注意。 敲刀可不比贺翊轩十几分钟前开“你去把尤新抓回来”这种玩笑,树下有说有笑的两兄妹立刻扔了手中物什皱眉抬头。 贺翊轩三下跳下大树和两兄妹对视一眼,“树林里好像有点什么东西,我去看看。” 贺翊轩也不啰嗦,说完后就摸着刀从路边扎进林子里,向刚刚穿林打叶那处摸去。 后面两兄妹也不敢不小心,虽然不信鬼怪那种东西,但是山中恶人还是有几个。 这些人远近闻名的杀人不眨眼,虽然都只是传说......事实上虽然和山中人交过几次手,但是还没看到过杀人现场。 话说眼看着贺翊轩没走几步远,贺子婷抱着刀正忐忑呢,突然感觉腿上一冰凉物体给缠绕,看那力向,下一刹那就要拉扯? 贺子婷猝不及防被这一吓——一般的女孩子受吓那就是一声尖叫,但很显然贺家的女孩子安抚自己小心脏的方式并不一般。 只见贺子婷把腰上的湘军刀一拔就往下劈! 那边贺翊轩还没走几步,就听见后面一声尖叫,然后听到身后拔刀和杀鸡一样的呜咽,悚然回头,“怎么……了……” 只见贺尤新下半边身子还在水里,上半边身子趴在了贺子婷大腿上面,当然,现成的两把刀子正架在他脖子上面,这小伙子嘴里还叫着:“医生……救我……” 然后看清状况的贺翊轩脑门上一排黑线,“卧槽......这种时候开什么玩笑?给我砍死他!” “砍死他!”贺皴宇举着手刀就往贺尤新身上砸。 贺翊轩无语,收刀。 贺子婷揪着贺尤新的耳朵做死的拧,“崽骗,我还以为什么动物嘞!吓死麻麻了!” 贺皴宇挑起自己湿淋淋的画作,猛翻白眼,“你毁了一副五百万的大泥土画,你知不知道?” 贺翊轩看这情况,虽然是虚惊一场,但成功提起的小心也不是说收就能收的,回头看向树林,一会后,“我们吃完赶紧出发。办完事赶紧下山,不然……爷爷要催了。” “怎么了的?医生你不会被吓傻了吧。”贺尤新拧着衣服道。 “新安。”贺翊轩望着林子里,“你不是从那边林子里出来的吧?” “不是啊。” 贺翊轩沉默一会,皱着眉看向那片树林,“还是小心一点,刚刚那树林里动静挺大。” “切。”贺子婷不以为意的切了一声以掩饰刚刚的心慌,放开贺尤新耳朵,“新安,你打的鸟呢?” 贺尤新接过贺皴宇的干布擦脸,“没有,一只鸟也没看到。” 贺皴宇笑了:“你这宗师级的鸟人,冬天出去半个钟头那鸟能装一书包,今天去了这么久,怎么一只都抓不到?见鬼了?” 贺尤新辩解:“我是没找到好不好?对医生这里的山又不熟悉。” 贺翊轩冷不丁的插嘴:“好像......不止没鸟,水里也没鱼。” 贺翊轩说完后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脸上神色端正了些。 贺尤新大声抱怨:“诶,不吃了不吃了,没肉吃什么。” 贺皴宇踢了贺尤新一下,对贺翊轩指出手指头:“闭嘴好么,看,医生变严肃了。” 贺尤新依言看去,看见贺翊轩闭着眼睛似乎在听什么。 “医生在干嘛?”贺尤新感到好笑,然后转头想在另外两个兄妹脸上找到认同感。 可惜他失望了,因为这两个人也闭着眼镜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看他们这么严肃的样子,贺尤新虽然奇怪,但是也闭上眼睛。 火焰、水、风、树叶。 有什么嘛?无聊…… 他睁开眼睛,却发现其他三个人还在听,真这么有意思?难道我听漏了? 贺尤新想到这里,我特么耳聪目明,怎么会输?于是略带疑惑的闭上眼睛,还是火焰等声音,没有其他的啊,他耐心听了一会,还是火……慢着,我知道了。 贺尤新的脸不自觉之下变得严肃起来,严肃后又勾起一丝不屑的微笑,因为他想起了一句话。 听觉触五味以下,此境不干净......这是教科书上的。 贺尤新百无聊赖睁开眼睛,“没活物,你们是不是在考虑这个?” 贺翊轩本来还想再听一会确认一下,不过都听了四五分钟居然连昆虫都没有,这事怪异,被贺尤新唤出来了,也不浪费时间了,看了其他三人一眼,“走吧,去太公那里。” 贺尤新还想说话,被贺皴宇捂住嘴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闭嘴行么?”说完尾随贺翊轩而上。 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但其实贺翊轩自己曾经接触过灵异事件。 当然了,贺家诸位,勿论相不相信,所有人从小的教育都是鬼神伦,只是后面到城市里读初中高中开始,有些同辈选择性的遗忘了些许鬼神方面的小常识。 爷爷怎么让我带三个年轻人上来?贺翊轩皱眉,看来爷爷所说,去看一下太公的坟,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却是贺子婷先沉不住气问道:“翊轩哥哥,我不是说有啊,我是想知道,没有东西白天能出来吧?” “别人家没有,我们家有。”贺翊轩简单干脆。 “啥意思?”贺子婷疑惑。 贺尤新嘿嘿一笑道:“几百年前我们家遭灾,就是碰到日下墓中君。” “原来以前我们家碰到过僵尸啊……”贺子婷睁大眼睛。 “不是。”贺翊轩看着贺皴宇和贺子婷比较迷茫,解释道,“夜行君不止鬼魂你可知道?” 贺子婷点头。 “墓中君不止僵尸你应该也清楚。” 贺子婷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贺翊轩说道:“我们贺家自带黑三灾。 ”其中第一灾为天灾,乃本家长辈起尸,是替天灭族,所以也叫承天起尸,叫作天tu(入字下面一个乙字),不怕火,喜欢躲在大河里,或者晚上来拖了贺家人下河吃了。有一定智慧。听着不太像尸。” “行尸可以日中行走,僵尸有智慧,湿尸不怕火。但是,除了湿尸它们都怕水!”贺皴宇皱眉,“怎么我听说的,确实是尸呢。但是行尸没智慧,僵尸不可以日中行走,难道是个行尸中的湿尸?怪异啊......” “湿尸和干尸都是在僵尸系统下的,僵尸怕水火没错。”贺翊轩解释道,“但是,我师父说,最近一次贺家碰到的,有智慧,却不是僵尸。 “它是因缘巧合之下才起的尸,没有其他墓中君那么有底蕴,即使这样,也很难摆平。 ”所以我推测,是个装神弄鬼的人。” “那它是怎么被干掉的?”贺子婷偏着脑袋。 “沸河。”贺翊轩摇摇头,“不知道什么玩意,没有说清楚,好像很难。” “啊,好怀念。”贺尤新不屑,“这么严肃的讨论这些东西还是读小学的时候吧。” “不是的,新安。”贺翊轩说,“我这次是认真的。行尸的话,里分一系,叫尸鬼,白天也可以出来的。但......活物一般都不惧怕行尸,因为行尸很有目的性,所以……” “随你吧,反正一本正经的开玩笑是你的特长。”贺尤新翻白眼。 “我们家族,自带黑三灾,如果被上天发现行踪,就会降三灾,平了,才可以继续活下去,准备迎接下次的三灾。”贺翊轩临了补充了这一句,“除了天ru,另外两灾还每届一变......很棘手呢。” 不过没人再搭理他了,黑三灾似乎已经成了传说中的东西了。 贺翊轩将众人的表现看在眼里,综合平常和几人的接触,也无奈。 贺尤新蛮抵制迷信之类的,贺子婷对鬼神是将信将疑,至于贺皴宇嘛……虽然刚刚很安静,但是据贺翊轩所知,他与贺尤新相反,是个不折不扣的僵尸狂。 看来得找皴宇一起办这事...... 贺子婷瞪了贺尤新一眼,对贺翊轩问道:“翊轩哥哥?你是不是想说,如果太公是……” “我没这么说,只是说要小心。”贺翊轩心里对几位小伙伴有了底,便把心思放在周围环境上,一边应付着贺子婷,眼睛也一直在观察。 和贺翊轩一般模样的还有早就兴趣迥然的贺皴宇,贺皴宇想了片刻,终于开口道:“好吧,这个我也只是听说了一点点……顺天起尸,这么牛......医生,有一件事我一直搞不清楚,到底什么才算有违天道?我贺家才会要避这么几百年?还躲不过?” 贺翊轩想了想,说:“其实我也不很清楚,我师父也不是很清楚。 “但总得来说,利用道法做缺德事,或者引来缺德因,产生失德果,就会被天盯上。 ”小一点的事影响二命,大一点的影响三命。(二命指中命和小命,三命指大中小三命。中命=寿命,小命=性命,大命很笼统,个人前程运势、家族、国家等等。) “其次,如果不是利用道法做缺德事,好像另有一番讲究。这种事,有专门研究的高人,可惜这一块山水没有这类高人。” “那如果……”贺子婷还想说话,被贺翊轩堵住嘴巴,“别问了,慎得慌。” 贺翊轩随即蹲下身子,在脚上抠出一团稀烂的东西,用手捏了捏。 贺尤新皱眉问:“好恶心,什么东西?” “麦芽糖。”贺翊轩道,“完整的麦芽糖,有人来试过水。” 抬眼看去,贺老太公的坟墓就在眼前。一行四人都统一正经了起来,随即互成攻守一路小跑到了太公的墓地。 太公的墓地在一个山顶,后面一片树林,前面是一片小菜地,菜地下可以望到包子山。 地方确实不错,四人没闲心观察,四处走了一遭查查看看。 至于坟地嘛……完好无损。 虽然意料之中,但是贺翊轩等人还是出了一身安心冷汗。 “走吧,回去。”贺翊轩一刻也不想呆了,给家里爷爷发了短信,“没有问题。” 当然按照他的性格,本来是要说“暂时没有发现问题的。” 但贺翊轩也并不想在这山里待下去了,所以回答的是“没有问题。” 因为这片坟墓周围安静得可怕,搞的本来就比较谨慎的贺翊轩大呼撑不住,既然心里承受力不行,那还是早点带着队伍下山吧。 四人一阵欢呼着下山。 自然是原路返回,心里压力一解锁,一行四人便有说有笑的回到了原来休息的地方,子婷想起这里还有点山珍没有吃完,想捧着回去带给知遇等几个小屁孩,当初要甩下那几个小祖宗可是许了点诺的。 现在没了再次采摘的心情,自然带现成的最好。 贺子婷贺尤新两人蹦蹦跳跳的到了河边,发现吃的已经没有了,倒是发现从林子到小河边的沙土里有了一连串硬币大小的小洞。 贺尤新一见顿时欢呼:“哈哈,有兔子,你们先等等,我去打了回来再说,特么的,敢吃巴巴的东西。” 后面慢悠悠的跟上的是贺翊轩和贺皴宇,刚好看到贺尤新一头扎进林子里。 贺翊轩只觉得头痛,贺皴宇也是摇头,“宁可信其有好么?能不单出么?” 贺翊轩头痛着迎向笑吟吟的贺子婷,便了解清楚了,原来是兔子吃了自己一伙的熟食,慢着,兔子吃了熟食? 有这事……不过贺尤新这个经常和野兽打交道的这么说,贺翊轩等人也不觉得特别惊奇,可能兔子也吃熟食吧。 好奇之下,贺翊轩走过去看那脚印,更加安心了一点——确实是兔子脚印,但马上又觉得更加头痛:“这个新安几,这山现在这么诡异,能老实一点么?” 贺翊轩这音刚落,从林子上空发现射出一只穿云箭。 所谓的穿云箭,不管是什么年代,都是求援的意思。 这让本来放松了心情的三人又是一紧。 先导卷 少年尸 第四章 杀人杖偶师 《偶成》 贺尤新 知遇思父母,心慌只哭啼。 话筒闻母唤,破涕笑嘻嘻。 笑嘻嘻啊笑嘻嘻...... 谁说我没文采,我就跟谁急?! —— 三兄妹对视一眼,摸着刀排着三角便进了林子。 进了林子不多时,便看见有东西推山倒柱般过来,三人不做声响躲在树后。 来的人气喘吁吁,却也不是别人,正是贺尤新。 贺尤新慌不择路的跑着,眼见前方就是大路,心中一喜,正这间,前面却突然伸出三只手! 一只按住他右胳膊,一只抵胸,一只捂嘴,随即露出三个脑袋。 见了这三人,贺尤新舒了口气。 子婷嫌弃的拿手擦了擦,”口水......“ 贺翊轩看着他,小声问道:“碰到什么了?” “杖……杖……”贺尤新上气不接下气道。 杖偶师? 话音刚落,一个花鼓戏打扮的纸人出现在三人眼前十米,贺翊轩摸着杀人刃越过贺尤新,其余三人摸着刀,踩着弓步,对四个方向也很是警惕。 这里的杖偶师,并不是传统唱戏的那些杖偶术师,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杖偶师这个称呼也是实在不知道叫他什么才取的名字。 反正这个人出现的时候就是那些木偶,而真正的操偶师傅不知道躲在哪里,也算是这山上的一门绝技。 这杖偶师出现的少,而且这个人人品不好,喜欢偷鸡摸狗用来生存。 其次,这家伙喜欢用人皮做杖偶,所以谁家死人入土后,免不得还得在墓旁守个十七八天,就是拜这家伙所赐。 这家伙谣言挺多的,反正都不是好话。 还有听说这家伙喜欢杀落单人,但是也比较靠谱的是不杀这山下人,应该也怕被围,听说山下人家好几个远房亲戚失踪就是遭了他的手,对于这种道德缺失的家伙,从来都是小心点好。 贺翊轩等人不少被雇去守墓,和这个人交过几次手,彼此知根知底,这次看见尤新落单只怕是想报点什么仇? “山中日行人,几年不见你出来了,老朋友见面,不要为难与我们。”贺翊轩不冷不热的说道。 “嘿嘿。”从那纸人一张一合的嘴巴里说出的声音倒不难听,是个女声,“我没有要为难你们啊,我只是饿了,想跟这个哥哥借点东西吃。” 四兄妹对视一眼,以前这山里出现的杖偶师可是只有一个老男人,怎么这次是个女的?什么情况暂时不清楚,贺翊轩也懒得理会:“子婷,给她点吃的。” “有的。”子婷从口袋里拿出几包饼干扔过去,那纸人用嘴巴含住,然后咽了下去,随后听到吃东西的吭哧声,那女声说道:“谢谢。” 随后她还说:“山下人,山中不太平,不要往前走了。” 贺翊轩上心了,“出了什么事?” 那女的不回话了,却只听见一片花鼓戏的声音,“自保有余~除事端太难了~~”那纸人向后退去,然后消失不见。 “唱花鼓戏?”贺皴宇笑了,“什么时候杖偶师也喜欢装b了。” “真特么诡异,真佩服秦爷爷能跟这种怪胎和平相处这么多年。”贺尤新收了架势抚胸道。 “从现在开始,菱形走法,注意四周上下,这山中看来真的出了古怪。”贺翊轩说。 四人刚把刀子收了起来,只听见噌的一声,听时在远处,下一秒好像在身边。 贺翊轩大喊:“卧倒,苗人剑!” 四人齐齐卧倒,但是贺子婷明显没来得及,只是借着感觉往右边一偏,还好这一偏躲了正中间,却也有一把剑从左臂贯穿而出,哗地血就出来了。 贺子婷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苗人剑扯住倒飞了出去。 “找死!”贺尤新反应不慢,眼睛刹那变得血红,拿过腰间土枪顺速站起来对着空中的贺子婷腰间开了一枪,恰好贺子婷旋转避开了子弹,而后方传来一声闷哼。 贺子婷重重的摔了下去,贺翊轩伸出双手一跃将其接到怀里。 头顶贺皴宇抓刀一跃而出,几步跨出十几米远,只见灌木中一个身影! 贺皴宇抽出杀人刃就这么扫了过去,却只觉得刀身所触没有任何阻力? 贺皴宇暗道不好,这特么是毒人偶!他将身上的皮衣画布赶紧裹住自己顺着冲势卧倒。 后方贺尤新和贺翊轩只见贺皴宇在灌木丛里击出一大片白雾,便知道他砍到了毒人偶,看来确实是遇到杖偶师了。 贺尤新拔刀就要把苗人剑上的钢丝砍断,贺翊轩赶紧制止。 贺翊轩封了贺子婷穴位,双手一扯,整把苗人剑握在手里,右手一拉,感觉到了钢丝上很大的拉力,顿时以脚墩地,扯住了钢丝,“开枪!” 贺尤新两秒前已经换完子弹,闻言,对着钢丝笔直的方向又是一枪过去。 贺翊轩感觉到手上的拉扯力度马上不见了,这时贺皴宇也滚了回来,将皮衣捆在钢丝上,顺手接过苗人剑,贺翊轩双手抱住贺子婷随即往后撤。 同时看到一些绿色的液体随着钢丝流到了贺皴宇的皮衣上,冒着”滋滋“的白眼。 这一轮交手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完了。 贺子婷因为没有准备而着了招,虽然后面被兄弟三个拉了点利息回来,但总得来说给人的感觉还是吃亏了的。 也亏得这里的男孩子都是跟杖偶师交过几次手的人,否则这一接手,四个人都得撂在这里。 贺翊轩将贺子婷抱在怀里往后撤回马路上,拉住贺子婷的手一看,左胳膊已经被扯的稀巴烂了,骨头也断了。 贺翊轩仔细看看,舒了一口气,“虽然样子可怕,但是还能恢复……宇安,剑上有没有毒?” “医生,你看这里。”贺皴宇捧着苗人剑过来,“这红色的。” 苗人剑上自然是沾满了子婷的鲜血,但是,剑刃上面好像抹了一层其他的红色玩意,贺翊轩摸了一下,嗅了嗅。“朱砂?” “朱砂?”贺皴宇讶然,“这玩意很贵的。” “不管了。”贺尤新道,“先下山,救子婷。” 贺翊轩看了看子婷苍白的脸色,虽然封了左臂痛觉,但是身体本能的抽搐和冷汗还是有的。 “子婷,别怕,没事的。” 贺子婷闭着眼睛尽量不去看自己的伤口,点了点头。 “医生!后面!”贺皴宇赶到贺翊轩后面横刀而立,贺尤新也不看那个方向,只是土枪换了子弹瞄准树林里面。 贺翊轩转过身来,看到下山路上一个白衣长发的女孩子踩在两根高跷上面看着他们。 这姑娘一米六净身高,面色红润,鹅蛋脸,穿着一身白纸制作的长袍,肤色非常白,头发分叉得很厉害,却杂而不乱,到了膝盖。 “为什么动手?”贺翊轩咬牙道。 “啊……”女孩子张张嘴,却没有吐出声音,歪头想了想,伸手一拉,从后面拉出个方才那个纸人,一张一合的说道:“不是我动手的,是我老爸动手的,这是个误会。” “木已成舟,误会也没用。”贺尤新愤怒的说。 “冷静,尤新。”贺翊轩连忙控制贺尤新的情绪,他已经给贺寿春发了短信,很快就会有亲戚来接他们,现在碰到两个杖偶师打起来完全没有胜算。 贺翊轩向高跷上的女孩子说道:“你老爸动手就是个误会?什么意思。” “因为我很懒,一般都是我爸爸给我找饭吃。但是最近出了点事情,我很饿,就自己出来了。”纸人说,“因为这是误会,我爸以为你们是僵尸。” 这个女孩子看样子没有经过世事,说话很跳跃。 “僵尸?”四兄妹对视一眼。 “打错人了……不好意思……我从来没想过惹贺家。”恰此时,从林子里传来嘶哑的声音,给人感觉这声音发出来的那人好像脖子被人撕了一刀。 这声音倒不陌生了,紧接着一个浑身上下都是破烂布片的佝偻老人走了出来。 老人好像五六十岁的样子,花白头发,手里拿着一个杖偶,杖偶嘴巴里伸长舌头上面点了一根蜡烛。 “那你还攻击我们。”贺翊轩转过身正对他道。 “都说了,那是误会。”杖偶师道扯着那破喉咙,耸耸肩,“看到有东西追我女儿,所以就出手了。谁知道是你们。” “剑上有朱砂,你真是出去打僵尸?”贺翊轩想了想,尽量不涉及矛盾话题,他了解在场几人的性格,质问下去的话,可能只会激怒自己一方。 “没错。”仗偶师斜着脸端详贺翊轩,“你们出现的正好,可以帮我把这个消息带给你爷爷。你告诉他,他应该就知道个大概了。” 贺尤新见两人聊得很合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好跟贺翊轩发脾气,指着仗偶师怒喝道:“你少在这里装什么好人,你仗偶师的德行没人不清楚。” 贺翊轩想要阻止,却被贺尤新推开了,对着杖偶师怒吼,“你今天左右得给我们个交代。” 仗偶师听了,嘴巴一咧,“咯咯咯......如果我没有交代呢?” “那我.......那我......”贺尤新看来也就是个老实孩子,怎么报复人,他好像还不是很擅长,支吾几下,居然被问倒了。 “一只手。”贺翊轩心里大喊头痛,但是贺尤新已经开口,他也不能说什么”算了算了“吧? 贺翊轩只能顺着家口继续放狠话,“一只手留下,你可以走。你也不亏。” “我知道你们贺家人在上来。”仗偶师手一招,高跷妹妹慢悠悠的从贺翊轩身边跨过去,一点担心的意思都没有,还对贺翊轩笑了笑...... 别说,一开始被杂发遮住,看不到容貌,这么近距离一看,有点倾国倾城的样子...... 杖偶师继续说:“我如果要杀你们早杀了。我说了我不想和贺家为敌,所以你们不要这样逼我。事情总有处理的方法,至于伤了她胳膊,你们还在我身上留了两弹孔,比她重。” 四人沉默,冷目以对。 仗偶师看向贺翊轩,“小兄弟,你的提议很公平,这样吧,我伤了她胳膊,我帮她治了......诶,听见没有,你得赶快给那小妹妹的穴解了,封穴可不能太久,会有毛病的!我常年在山上,这点小伤还是会弄的。她吃了你们的东西......” 仗偶师看了看那个哑巴美女,犹豫了几秒,“贺翊轩,我把她给你当老婆。” “呃......”五个年轻人齐齐一怔。 “至于那僵尸......附赠的,我帮你们抓。” “慢着慢着慢着......”贺翊轩连连摆手道,“第一个,我不要你女儿.......” “不要当老婆那就给你做丫鬟做小妾,随便你了。”仗偶师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话题谈的,贺翊轩还没接着说,虚弱的子婷都挣扎着说道:“哥哥,我不行了,难受......还有那个杖偶师,能先别扯么?要么就放我们下去。” 高跷美女说:“我听爸爸的。” “喂!”贺翊轩瞪大了眼睛,深呼吸平静一下,对身边几人小声说,“我们和这几个杖偶师有语言障碍,不要多说,尽量拖延到大人们上山来。” “那僵尸就是贺家太公,你们不知道是否知晓。”仗偶师径自说道,然后非常自来熟的就要伸手去接子婷。 贺尤新刀子一插,截了那手的去向:“滚。” 贺皴宇皱眉搭腔:“我们并不相信有僵尸,我们刚刚到了太公的墓地去看了,没有什么动静。” “这事你不比我清楚。”杖偶师自自然然的把手收了回来,“不相信我的话,要不我带你们去看看?” “可以。”贺皴宇想都不想就说。 贺家诸子齐齐一声嗯的看向了贺皴宇。 连仗偶师都诧异了一会,然后指着贺皴宇难听的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小孩子对我脾气还是!” 小孩子一方却不动弹,贺翊轩一脸诧异的看着贺皴宇,“你自己往坑里跳呢?” “走啊,你们要急死我啊?”杖偶师盯着贺子婷的手倒是急了,“再这么拖下去,这小姑娘的手就算废了,这误会就真的解释不清楚了。 贺翊轩冷笑道:“你这妖怪,不管你什么原因,都已经打伤我贺家人,你以为就这么算了?” “你说你在这里嘴什么硬?要不是怕我动手你不就早下山了......诶,我算计你们几个小毛孩干嘛?我说了可以将功补过啊。”老头说,“我帮你们抓僵尸,并且帮你们疗伤,大不了我女儿嫁给你。” “老爸。”那纸人害羞了。 贺翊轩等人冷笑不语。 老头叹了口气,“贺翊轩,我这一生没有什么尊贵的东西,所以赔礼道歉和我女儿,是我的全部了。” “我知道。”贺翊轩道,“但这样的事,我贺翊轩自认做不得主,我们得下山,请了我爷爷。” 贺尤新对这情况不满意,还想插嘴,却被贺翊轩联合贺皴宇齐齐一瞪。 卧槽!贺尤新郁闷了,别搞的你们两个比我懂事很多好吧? 贺翊轩瞪着眼睛,用口型说道:“拖延!” 拖延,我懂了。贺尤新翻了个白眼,不再说话。 “请什么呢?人都已经到了不是么。”老头偏过头去看树林里侧。 贺家兄妹神色稍缓,紧紧的盯着那里,贺翊轩抢先说着:“来人啊,子婷受伤......” 却只见一个小脚丫子露了出来,“吓死我了,还以为是什么呢!” 几兄妹闻言一怔,失声:“不曰无!” 不曰无在这一块是个名人,他爷爷捡了个小孩子,因为自己无名无姓不知道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就叫作不曰无,当时这个笑话这一块可是传开了的。 不曰无也不是唯一的一个“援兵”来的,只是和几个小伙伴走丢了罢了。 “曰无。”贺翊轩皱眉问道,“你有没有看见我们贺家往山上来了人。” 杖偶师撑着小孩子们的注意力都在不曰无身上,冷笑着在人皮偶的嘴里戳了个洞,顿时喷洒出一些黄色的气体,经过火焰以后变得无色无味。 贺翊轩刚还想跟不曰无再问几句话,突然感觉脑袋一晕,倒在了地上。 其他几个贺家兄妹,也是脑袋一歪,就瘫倒在了地上。 不曰无看着几个哥哥姐姐全部跪在了地上行五体投地大礼,吓得他赶紧把小嫩手指向了罗塔寺的方向。 不曰无确实遇到了贺家人,那还是下山找人玩之前。 先导卷 少年尸 第五章 僵尸天?(ru) 《鹧鸪天——清明节斗杖偶师》 贺翊轩 节届清明旧习浓,时闻鞭炮响声浓。千坟褚纸风飘白,万岭山开血染红。 风习习,日瞳瞳,满腔心事念先宗。而今盗墓何猖獗?不杀狂徒岂可终? —— 不曰无小手指的罗塔寺,就是在山那头。 话说山那头,几十分钟前三个中年人在一个老人的带领下已经翻过了罗塔寺。 为头虎步雄威的老人叫贺隼人,名字意义里透着股霸气,贺寿春的弟弟。 而后三人亦步亦趋的分别是刘程伟,贺甲申,贺留成是旁支。 贺隼人是农民,其余三人也是各自在城市里做点下等活计。 一行四人正好是都中午从外头赶回来,回家还没帮上什么忙。 四个人也闲着没事,贺隼人被贺寿春叫来山上来请几个老朋友,其他三个不甘寂寞,上山来玩一玩。 于是几分钟前被贺寿春顺便叫来,调节几个小年轻和杖偶师的矛盾。 四位大人从罗塔寺出发,要到了翊轩报的地点——祥云山的左侧面。 最近的路线当然还是要从罗塔寺山顶横着到了侧南峰,然后下个小山,就能上祥云山。 四人乐得轻松在在,开着玩笑刚从罗塔寺下来了,经过包子山,然后,上了侧南峰的一个山头,到了中间老树林里有一个小水池。 这个地貌很有讲究,格局不大,也就个篮球场,像聚阴池,却不是。 样貌是这样的:一个m,左边是侧南峰,右边是包子山,中间是一个水池。左边山坡一些竹子,右边山坡是一些松树。 池子占了中间很大的部分,所以只有两边有两条小路,下面就是悬崖,从山坡上下来,经过水池,要上山坡。 所以这不是聚阴池,有过山风。 只是现在下午时候,阳光照不进来,这个时候会格外的清凉一些。 哥几个就是打这过,上侧南峰下去,然后就可以到祥云山。 哥几个还有说有笑的,下山的时候就开不起玩笑了,都觉得惊讶,都觉得越来越冷,到了池子边上顿时感觉温度到了零下几度,四人冷不丁的齐齐一个哆嗦。 贺留成还开着玩笑:“这不是白天撞了邪,怎么这么冷。” 撞邪? 其他三个老资历正觉着夏天这温度低得人心慌,可不觉得这是开玩笑。 一听这一说,他们都很严肃的考虑了这个问题,观其地貌,虽然树林蔽天,比较阴暗,但是却不是什么聚阴之地,况且白日撞邪? 只要不招惹什么惊天之物,白天一般不会有什么脏东西来惹你怵头。心里也放松一点了。 但是几人也是提上小心,打算赶紧从这里出去,便不再起玩笑心思,一心往前面赶。 还没过池塘,靠近池塘一边的贺留成,突然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左肩膀往头顶钻,一下麻了半边身子,随即迷迷糊糊还听见池子里有人叫他名字,声音还挺熟悉,心里想着不对的时候,头已经往池塘里看去。 这一往里面一看,只看见一个老头在水里对着他笑,这已经吓掉半条命了,认清楚了不要紧!这不是死去的伯伯么? 这突然一吓,肝胆俱裂,贺留成大叫了一声,就晕倒在池塘边上。 那三人本就提着小心,听见后面一声尖叫然后噗通一声,三人都起了不好的心思,贺留成就这么栽下了? “中招了?” “这么快!” “真有鬼!” 三人回头也不假思索连忙拖着贺留成的手就拔,却感觉提着一辆车子一样难走分毫,这才定睛一看,却发现贺留成下半部分身子到池里去了。 贺隼人提醒道:“看留成这样子,是被迷住了,你们咬着舌头,不要被迷了!” 几人缺越拔越心惊,这贺留成的手在池子里面好像生根了一样硬是拔不出来。 “碰到水猴子了?” “不是水猴子。”贺隼人仔细盯着池水,虽然池水被搅得很浑,但是依稀着看见一只长着黑长指甲的手死死的按住贺留成的手。 贺隼人当即拿着一块石头控制力气往自己眉心砸去,破了点皮,流了血,嘴里念叨一个纪规子就往那鬼手砸,那手顺速就缩了。 其他两个赶紧把贺留成拉了出来,就往外面跑,却只见几人刚起身,从那水里又伸出另外一只手狠狠的就往外面一挖,一下就挖住了贺留成的肚子,抓住就拖,刘程伟和贺甲申没有这个思想准备,这一吓大叫一声就松了手。 还是贺隼人彪悍,又抓了一块石头往眉心粘着血跳进水里摸着一个人形物体马上狠命砸。 那两兄弟乘这功夫赶紧咬舌头回过神来,立马下水把贺留成扯了出来,这次没什么反抗,拉上来一看,吓得两人差点吐了,只见贺留成肚子破了好大一个洞,也不出血,还有半截肠子在水里被一只手给抓着。 “爹?”贺隼人已经看清了水中人的样子,吓了一跳,“嘛的,不是水鬼,是天?(入乙)!” 毕竟经过风浪的人,惊骇说去就去,贺隼人稳下心思一边砸一边叫着,“搞不赢!石头上血快没了,快走!” 贺隼人当心心一狠,抓着贺留成的肠子一咬,这一惊怒相加,本来非常难断的肠子竟然就被牙齿咬断了! 三人不敢停留,把贺留成扯了出来就赶紧上岸,死命往来时路跑去。 “天?(入乙)?”贺翊轩等六个年轻人排排躺着,杖偶师李洁宇坐在一边第二次帮子婷整理那粉碎性骨折。 还别说,这个李洁宇还不知道师从哪脉高人,这小偏方一个一个的,先帮自己三两下搞好了枪伤。 当然,他那皮肤被自己家门秘法弄过,坚硬无比,子弹只是打进去了一点点,皮肉伤。 他还帮子婷接骨和疗伤,十几分钟的时间,一边抽烟一边弄,就包好了,又喂点什么东西,子婷的苍白脸色渐渐退去,现在就是有点虚弱,其他大问题没有。 话说方才,李洁宇实在是痛的要命,所以看几个小年轻在那里对不曰无分神的时候,李洁宇手指头往人偶里戳了一下,人偶的嘴巴里就吐出一大堆黄色的气体,碰到了蜡烛的火焰又变得无色无味。 五个年轻人还怎么反应就倒在了地上,只是瞪着李洁宇放肆唾骂,却动不了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真以为这些年没办法弄你们?还不是看在你们姓贺的份上,耍脾气也不看时候。” 李洁宇便在怒火中给自己弄好了子弹,然后霸道的给贺子婷弄着肩伤,弄到差不多,又把这几位给拖到了贺家太公坟墓那里继续包扎。 “秦徕跟你爷爷关系最好,在世间也没有坏名声,所以要他下去了。”李洁宇说着,“我们是好心好意,没想到你爷爷那老东西居然这个关键时候唯物主义。” “说话注意点。”贺翊轩说,但因为这人帮子婷包了胳膊,语气也没太带味。 “我注意点?哥们,你刚才还骂我老妖怪不是,我可是你长辈!” “行了,你刚刚说那是尸体?还是天ru?。”贺翊轩皱眉。 “天ru啊。也是你们贺家或者还有些其他家的传说里面的。”李洁宇用旱烟敲了敲屁股下的坟墓。 哦,忘了说了,刚刚李洁宇帮子婷第一次处理了一下后,带着几人到了贺家太公坟墓这里,然后又拖着几人走了几里路,发现地上一个好大的洞,然后指着这洞说: “你太公下葬的时候棺材上面灌了混泥土和赤硝,本来僵尸是不能翻身的,谁知道会出天?这种怪胎。 “它打了个洞,从这里爬出来了,十足行尸做派。 ”他么谁又知道才十几年死尸会变行尸,么的。你说啥......呵呵呵......哈哈哈哈,贺家人连天?是什么都不知道......噗......啊哈哈哈哈......贺寿春真是够了!” “鱼儿,告诉他们天?是什么。”李洁宇漫不经心说。 那个比子婷身材好,皮肤白,样貌好,甚至鼻息都匀称一些的美女叫作李鱼神。 为什么叫这么个名字,李洁宇说,这个姑娘是他在侧南峰上面的半山水库里捡到的。 这姑娘应该是被谁家人给丢了,准备溺死在水库里面,但是却意外的就那次学会游泳,并没有沉下湖底,也是命好,不多久被李洁宇看到,就救了上来。 他觉得这个女孩子这样都不死,不仅命不该绝,应该会有很大的福分,所以养在身边做了义女,还教她自己的本事。 言归正传,这个李鱼神,她在一次意外中伤了喉咙,顺便在修佛家闭口禅,所以暂时不能说话,但是操纵她那个花鼓戏人偶说话还是可以的。 李鱼神说:“天ru,顾名思义,顺天起尸,又名ru天,或者天ru氏,工作主要是代替天道降祸人间,既可以有僵尸的智慧,又可以有行尸的目的性和灵活性,甚至还可以是干尸和湿尸的任意一种。 “天ru,好吃活人,生而食之,可以有尸毒,也有可能没有,既可以是僵尸,也可以是行尸,丧尸也有可能,墓中君里面最弱的,但是对人来说却是比较难对付的。 ”起尸条件:肉体保存完好,不一定要有硬性条件,山水脉象或者天地雷火都可以让其起尸,但是活物无法让其起尸。特殊性报告完毕。” “顺天起尸......”贺皴宇拿起那块画布又开始画画,勾勒出一个僵尸的模样,“真的?” “真的。”李洁宇点头,“为道者不仁,那就休怪卫道者不义。 “这是我们这一行的原则,因果报应,屡试不爽。中华上下五千年,妖兽家族都是被灭于黑三灾,并非人祸......” 兄妹四个正头痛没地方去补习自己的家族历史,现在李洁宇开口了,俱都聚精会神的听着。 话说这边正在讨论这要命话题,另一边的援军却真是要命了。 “手机怎么失灵了!” “没有信号。” 三个大人在一开阔处守着一个伤者,三人闲服简装的,躺在地上那人就是贺留成,肚子上一个碗大的洞,肠子都露在外面,那伤口正以极快的速度在腐烂,显然是遭了灾了。 “走,不能留在这里。”贺隼人闷声把贺留成手脚用树藤绑起来,嘴巴里塞把袜子也绑住了,抱着他就一心一意往山下跑,“你们几个看着点阴暗的地方,不要让老爹捡了便宜。” “那几个小孩子怎么办?”刘程伟跑着发问,“我们不能这么下山,如果伯伯去抓那几个小孩子,他们绝对没有活路了!” “你他么放屁!”贺隼人发怒道,“他们手里有家伙,还有杖偶师傅帮忙,我们没家伙,还有个累赘,赶紧下山。” “这......” “二哥说的没错,赶紧下山,天?有智慧,况且先不说他是不是发现了那几个小孩子,但他一定知道我们几个比那几个小孩子好对付。” “甲安几,前面有几个水地,有几条林中路?”有一个明白人,贺隼人放心了,气喘吁吁的发问。 “没有路可以绕。”贺甲申皱眉,“不能过树林也不能过水地,基本是没有路的。” “有没有办法通知山上几个老妖怪过来帮忙?”贺隼人问。 “不可能的。”贺甲申摇头,“山中日行人行踪缥缈,居无定所,就算是贺寿春老爷子也没办法一时之间联系到谁,你忘了我们在罗塔寺翻遍了也没找到那些老怪物么。 ”除非……我们在这里等贺老爷子自己察觉不对劲,带人上山。” 贺隼人看着贺留成那不断翻涌的黑色肚子,“不能过林中道,不能过水边路……等的话,再等几个钟头留成一定死定了,而且,白天不长啊……” 另一边。 “好了,你们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在这里等吧最好。”李洁宇吐着烟圈,“昨天晚上开始,我和那个天?交过几次手了,谁也奈何不了谁,只能等你贺家的大人上山来指点迷津。” “这么说,你刚刚就是去狩猎天?去了?”贺皴宇双眼放光道。 “那是啊。”李洁宇说,“让这么个东西留在山上,我女儿怎么办。” “那我们干去啊!”小屁孩不曰无留着哈喇子,“呆这里干嘛?” “干你老母!”李洁宇敲了不曰无一脑袋,“带你们几个去,送养料啊?嘶……等是没错,我们在这里等也不安全,走,找一个开阔点的能眼界开阔的空地去等去,几个小子,准备点吃的。” 李洁宇带头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嘶……诶,你爷爷对这件事上不上心啊,你那短信怎么说的给我看看,那援兵有没有带辟邪的家伙,不会傻不拉几的带把枪来干我了吧?” “喂,李洁宇。”不曰无看这李洁宇十分没礼貌的皱眉,“你要抓他们,你能不能先把我给放了?” “我正想问你呢,小曰无。”李洁宇盯着不曰无乐不可支,“你爷爷心真大,捡来的小孩子不是小孩子啊,还真让你整个山里蹦跶!” “诶。”不曰无叹了口气,“我也不想的,夏天山里特别危险,但是我那三个朋友硬是要我带上山来玩啊。” “啥?”李洁宇吞了口口水,“你知不知道山里有僵尸啊?你就带三个小孩子上山玩?” “我这也不刚知道么?”不曰无急了。 另一边。 “稳着点。”贺隼人喘着粗气,手里提着勾着贺留成的左手,而贺留成的右手被刘程伟提着双脚被下方的贺甲申定在胳膊上。 三个人脚不触地,却正是在树顶上攀爬跳跃。 贺隼人低头看了贺留成的肚子一眼,那把肚子绑的严严实实的衣服都在往外面渗着黑水了,心里叫一声惨,却无可奈何,只能强打精神和剩下两个人叫着口号,跳到了另一棵树上。 “好了,我们已经在树上跳了一个多钟头了。我担心我爹已经想到办法伏击我们了。现在开始,天?肯定在树上等着伏击我们,而前面树林茂密,是伏击的最好场所...... “现在,休息五分钟,下树,从那个水库横游过去。你们有意见没有?” “二哥,僵尸才有智慧。”下方的贺甲申气喘吁吁的说,“犯不着这样,我们不是和人玩,是在和行尸玩。既然树上安全,就从树上下山有什么不好?” “那是天?。”贺隼人气愤道,“要稳妥就得这样弄!” “我觉得二哥说的有道理。”刘程伟说,“我现在心里越来越没谱,继续这树上蹦下去,我总觉得会直接蹦到老爷子手里。” “那好吧。”贺甲申也不坚持,“其实我也开始心慌了。” “好,再休息一会,下树。” 果然,贺隼人一行刚刚下树,就听到前面传来巨大的撞击声,好像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看,那里有鸟。”贺尤新指着侧南峰往这边下山的半山腰乐道,“果然只有这座山上的鸟兽被吓跑了啊,呃……那不是说明太公就在我们这山上……” “多新鲜啊。”李洁宇笑了,“我都说了我在这山上和你太公交了几次手了,不在这山上在哪里。” “尸体是什么样的啊。”几个小孩子一脸惊恐加憧憬的矛盾神色。 “切。”李洁宇嗤笑,不过马上想到了什么,定了定神,皱眉,“诶,贺什么……贺尤新是吧? ”你刚才发现的那鸟好像是野鸡啊!那不是野鸡么?哪有野鸡可以飞这么高,飞这么远的,直接从半山腰飞到了山底?还在飞?野鸡可以这样飞?” “有可能的。”贺尤新笑着说,“以前我爸潜行到了一定程度,摸到了野鸡身边,那野鸡也没发现,结果被一吓,那吓得,就飞了大半个山,但是翅膀也飞伤了,只要找到了,很容易就能抓到……” 说这,贺尤新想到了什么,突然收敛了神色,看向那山处。 一伙人都你看我我看你,显然想到一处去了,有点恐惧也有点兴奋,贺翊轩指着那野鸡被惊奇的地方,指着问:“那个凹处是什么地方?” “是半山水库,是个野水库。”李洁宇答。 这声刚落,只见那片山一块一块的飞禽排山倒海的被惊起,叽叽喳喳的四下飞散。 七人惊悚起立。 “快上。”李洁宇抽出一个人皮偶,“有人遇上了!可能是你们贺家的!” 而水池这边的四人毫不察觉,却也发现了点骇人的东西。 “这三个小孩子……”贺隼人在水库边上拾起三个头颅,“不是大哥隔壁几家的小孩子么?怎么在这里遭了毒手?真是胡闹,小孩子也敢上山。“ ”申安,这半山水库怨气重,惨死鬼多,将小孩子头颅带上,要是遗漏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 贺隼人想了一会,脸色越来越严肃,“我爹刚吃了三个小孩子,只怕是……我们肯定是被盯上了,快游过去,岸上没有一个地方安全。 “伟安,你盯着点岸边,看到东西下水了我们就赶紧上岸,不要到水库中间去,边上游,水库那边有条下山小河,到河边开阔处休息一会,等它下水了,我们再上树。” 三人举着贺留成涉水而行。 行至半途,留意着四方的刘程伟顿时头皮一麻,浑身上下冒着凉气,只见后面来时岸边,贺老爷子身着破烂的寿衣,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头被砸的稀烂,吊着一只眼睛,嘴里含着一块碎肉,虎视眈眈的看着这边。 一人一尸对视一会,那尸体慢慢的俯下身子,进入了水里。 “上……上岸,伯……伯下水了……” “伟安?在哪里看到的?刘程伟!打起精神,上岸!” “后……后面岸上……” “上岸!” 贺隼人反手给刘程伟就是一个反嘴巴子,把那股子怯气打掉了七七八八,当下三人抬着一个残废忙不迭的上了岸。 先导卷 少年尸 第六章 怨婴儿 《如梦令——惜海棠花》 贺寿春 旬日寒潮频到,冷雨凄风冰雹。一树海棠花,朵朵泪痕红透。烦躁,烦躁,悔未薄膜遮罩。 —— 三人还没站稳,却听得左侧“啊!”的一声、 贺隼人和刘程伟往左边一看,却已经没发现贺甲申的人影。 两人心里一凉,扔下贺留成,急忙穿过那一片灌木丛,却只见地上一大滩的血迹和碎肉、 “下手好快!”贺隼人心里一急,便继续沿着血迹冲了过去,只见不远处一颗从树上挂着贺甲申的半边身子,眼睛都被挖了。 “你不是说我爹在后面岸边上么......呃......”贺隼人回头一声怒喝,顿时那怒气烟消云散,稳固的心理防线也被吓崩溃了。 只见哭哭啼啼的刘程伟左肩上,一个带着寿帽的破烂的头颅正对着他笑! “见鬼勿慌,天道为苍。”贺隼人咬着舌头摇了摇头,那个鬼头立时不见,贺隼人心里一丝明悟,左右两手用大拇指划破掌皮,嘴里念叨一个纪规子,转过身对着后面就是一推,感觉推到了一堆湿漉漉的烂肉,就见一个黑色的身影被打退了五米倒了地上。 果然是这样,这家伙有智慧,还有...... “我爹还真会鬼打墙!”贺隼人大怒,“这特么还是尸么?” “怎么办啊二哥。”刘程伟哭丧着脸说。 “哭你么啊!”贺隼人气不打一处来,“你学的纪规子呢!” “我……我特么都忘光了。” “么的。”贺隼人自言自语,“这次都得死这了。”转身一看,那爹已经不见了。 “得弄出点动静,让人知道这里正在闹灾!”贺隼人呼出一口浊气,眼睛也变得坚定,“你不是抽烟么?” 四把湘军杀人刃开路,李洁宇护着贺知遇和贺子婷已经到了侧南峰山脚下,只见山上蚂蚁飞碟蜂拥而下。鱼神皱眉:“不过十几年的尸而已,怎么会有这么大威势?” 贺翊轩道:“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李洁宇人皮偶一挥,“少年人,少扯谈,多做事。上山,救人。” 几人没有走几步,却听到山上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然后是冲天而起的火苗。 几人对视几眼,急急忙忙往山上跑去,等到了半山水库,几人气喘吁吁,只见水库半腰间岸上,一棵松树正燃得起劲,而松树顶上,正插着一具正在燃烧着的上半截尸体,那尸体还在左右挣扎,发出的声音,却不是人发出的,非常惨厉。 贺知遇等小孩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顿时吓得裤子都要尿了。 他们不是怕这惨烈的死人场景,而是怕...... 好一点的就是贺翊轩了,对贺尤新几人道:“这次,我们可能真的要见鬼了,这一招……” “丱河图……”贺皴宇哆哆嗦嗦的说。 “贺家丱河图?”李洁宇突然来了兴趣,“这不是一大杀招么?什么个原理?” 闻言,贺家四人,都是一脸凄然,李洁宇观此,不好多言,招呼一声,一起往那边去了。 一行七人赶到那里,只见除了那颗好大的松树在燃,树底下也有两个烧焦了的人,在互相抓着对方,已经是死透了,而树底下还有一个紧靠其而坐的人,已经没了一只胳膊,但是却还活着,浑身湿漉漉的,嘴里吐着黑水,那树上的火,倒也因为那身水而没有烧到他身上去。 “二阿公!”贺家五小孩连忙上前扶住这个老人,贺尤新急不可耐的问道,“发生什么了。” 这二阿公当然就是贺隼人了,但贺隼人现在脑子也不太清楚,也不看几人,只是嘴里念叨着:“呵呵,我就知道有尸毒的,也好,快点杀了我,把我也烧了,不然就晚了。” 李洁宇闻言看了贺隼人一眼,对鱼神道:“鱼儿,去帮你准二爷爷解了毒了。”说完继续研究那两具死透了的死尸。 鱼神施施然到了贺隼人身边,贺家小子们连忙齐齐退开。 鱼神拿出一根绣花针,点了贺隼人皮肤一下,拿着那点血液放在一颗糯米上面,“没尸毒。”说完就是一拳打在贺隼人肚子上面,迅速退开,贺隼人哗的吐出一肚子的黑水。 贺隼人摇了摇头,脑子顿时清醒了多。 鱼神施施然操控那纸人解释道:“灌尸水,湿尸比较少见的招数,就是讲湿尸在饱了的情况下,将自己肚子里的尸水吐进活人的肚子里面的现象,一般这尸水会腐烂人的肚子接而腐烂人的身体起到腐烂作用,只是个杀人手段而已,并不起到同化作用。” 那边李洁宇拿着那两具尸体研究了半天,有了点明悟,“果然不愧是贺家,所谓丱河图就是将身体的油质用几根肤表假脉络汲取,然后就像煤油灯一样的燃烧起来,以前就是用这玩意给云鹤提供动力?这种家族不被天灭才见怪吧……诶,鱼儿,给二爷爷灌糯米水,洗洗胃。” 话说李家父女本来就是来抓僵尸的,杖偶里面藏了不少糯米,鱼神俨然一副妻子的口气去招呼贺翊轩汲水烧米,忙活了好久,给贺隼人灌了几通,只弄得他上吐下泻好几次才罢休。 贺隼人清醒过来看了几人一眼的第一句话就是:“翊轩?你们还活着……手机有信号了么?” “没有。”几人一阵无奈。 “二阿公,你手臂没事吧?”贺子婷望着贺隼人包扎好的手臂流着眼泪。 “这里危险。”贺隼人复杂的看了眼下几具焦尸一眼,“赶紧下山吧。还有李老馆,谢谢你了这次。” “客气客气。”李洁宇从那丱河图上面又学到了点东西,正是非常开心。 那天?可能真的是有点怕了李洁宇,这次下山倒是一路太平,又是一个钟头不到,几人就到了山底,不停留的去往贺家,正好碰到看到松树丱河图前来支援的一队贺家武装,打听清楚了以后,对面惊哀怒一阵,听了建议也不上山了,领着几人回到了家里。 今天晚上贺知遇受承的事肯定得耽搁。 贺隼人和贺子婷被抬下去治病,贺隼人临走前拿出了一个鼓囊囊的包裹,这包裹他刚刚一直不让别人观看的。 贺寿春授意支开了贺知遇,将包裹打开,三个稚嫩的头颅豁然就在眼前。贺寿春不发一言的将三个头颅摆在了三具干尸面前。 “爷爷。”鱼神指挥着纸人递上了那把湘军腰刀,刚刚贺子婷受伤,这把腰刀就是在了鱼神手里。 李洁宇非常舍不得的说着:“好一把湘军杀人刃啊,诶。” “这刀我贺家收集了十一把,每一把都很贵。”贺寿春慢悠悠的喝着茶。 “你倒是不急啊,好像死的不是你家的人一样。”李洁宇非常诧异,诧异这贺寿春淡定的模样,“你有办法干掉你爹了?” “呼……”贺寿春吐出嘴巴里的热气,“你看了那三个小孩子头颅没有?有两个是我家邻居,好像是刚刚陪不曰无一起上山去玩的。” “没看过。”李洁宇摸不准贺寿春什么意思,“咋了?” 这话刚落,就只见贺寿春双腿一弯,从座位上滑在地上就对着李洁宇跪下了。 “诶诶诶诶,你这是干嘛?” “爷爷。”贺家三兄弟对视一眼,也去扶贺寿春。 “你们三个也跪下。”贺寿春顺着李洁宇的手起来说。 三兄弟对视一眼,齐齐跪下。 “洁安几,先去看那三个头吧。”贺寿春叹了口气,坐回了位子,“我弟弟带回来的不止是三个头那么简单啊。” 李洁宇尸体堆里爬的人,倒不怵这三个头,拿起来一看,两女一男,都死得很安详,并不是想象中被行尸生吃的面孔,顿时起了奇怪心思,手摸到颈处,顿时一惊,慢慢的将头放回了地上。 “这是……你怀疑这个天?不是尸,是人?” 贺翊轩三人抬起头来,提起胆子去看了那头颅,其他两人还好,贺翊轩心里提起了一丝讶异。 “不是。”贺寿春摇摇头,“种种迹象表明,这次天?确实是尸,不然我弟弟几个人,也不会用出丱河图这种激阳秘诀。我担心的是,这次贺家不止天灾,更有人祸。” 李洁宇皱了皱眉,“那三个头颅脖颈处都是喉管上部一击而下,刀口齐整,这附近都是良民……就是杀猪的,也没有这种手法,而山中人虽然多有这样的绝技,但是跟你贺家有仇最深的都是我,我也只是时常和几个贺家小辈打着玩罢了,那这个要对你贺家下死手的人,是谁呢?你有没有头绪?” “没有。”贺寿春叹了口气,“不管我江西留守还是湖南贺家,都没有人惹是生非。”贺寿春定定的看着李洁宇,“所以,我贺家,终于有事要托付了。” 李洁宇点了点头,“贺家这百来年,对我们山中人每一个人都有莫大恩惠,却一直不求回报,想来也就是等的这一天了,我们早就做好了思想觉悟。有事,就吩咐吧。” “我的请求就是。”贺寿春闭上了眼睛,“这件事,山中人不要插手。” “……”李洁宇哑然起立。 “每一个人领走我家一个小孩子,远走高飞吧。”贺寿春不觉间流出一滴老泪。 “爷爷!”三个小辈非常不理解这个决定。 李洁宇怪叫道:“老贺!还没到这地步吧?不就是一具行尸和一个小人么!” “这事不要多说了,不过在此之前。”贺寿春抬起眼皮,“贺家先要把这黑三灾给平了!” “你真的不要我们出手?”李洁宇百思不得其解,“就让你家那安逸享福的后辈来平黑三灾?” 贺寿春笑了一下,“你不会以为我贺家没了血性吧?我以前也确实担心这一点,但是看见甲申等用了丱河图,我就知道这担心徒劳了,是吧,儿孙们?” “没错!”贺翊轩三人重重点头道。 “好吧。”李洁宇不再多说一言,领着对贺翊轩念念不舍的鱼神便出门而去,“有一句话还是告诉你一下,龙珠山上,前天埋了朱家一尸,或许是灾源。” “朱家。”贺寿春皱眉,“看来有一个头,不是我们村的?” “朱鑫磊是红石的。”一直在找存在感的不曰无举手道。 贺寿春看了一眼不曰无,感到有点尴尬,这三个小孩子是不曰无带上山的,所以按理来说不曰无也有点责任,但是同样的,按理来说,小孩子要背什么责任?所以这次,背债的还是贺家。 算了,全部贺家背锅才是正常。贺寿春叹了口气,不过这次参与进来的外姓人好像有点多啊。 “朱家。”贺翊轩领着两兄弟起身,“爷爷,我认识那个小孩。”说着指着那个男孩的头颅。 “哦?” “红石村朱鹳颖的弟弟。” 贺寿春点了点头,“既然你认识,那有件事就麻烦你去做了……慢着,我也一起去。”贺寿春重重叹了一口气,“送头。” 先导卷 少年尸 第七章 还魂 《南歌子.忆父》 贺寿春 俭朴勤劳动,慈祥性善良。待人和气全是好,讵料新年罹病实难忘。 回忆沉疴日,呻吟食不尝,可怜心痛实难当。忽失慈亲悲切,断柔肠。 —— 朱家一共就五口人,有三个孩子,大姐朱鹳颖已经在读初中,二儿子朱鑫磊还在读六年级,中饭出去玩,到现在还没回来,小女儿朱承欣还只有四岁,到县城玩去了。 奶奶陈氏刚刚去世,自杀,埋在了龙珠山(包子山)上——当然也是这朱家并不是津溲乡的人,并不知道这个山头是个香饽饽,只是觉得这山顶位置不错,况且家境贫困,没有和多少人言语,没钱吹唢呐,就低调的埋在了这山上。 到了晚上,朱家老大朱诚终于觉得心慌,要和老婆出去找一下心爱的儿子,带着手电筒才刚到村口,就看到了一老一少两个人迎面走来,这两人他认识,比较受尊重的贺老师和喜欢自家姑娘的贺老师他孙子。 两人都是一脸疲惫,贺翊轩看见朱家两人,手里抱着的东西顿时觉得重了很多,只是方才在其他两家里被谩骂得没脾气,现在也没有了忐忑的心思,做好了准备。 什么准备?有一件事不好说——孩子怎么死的? 这个地界,少有年长的不信阴物,所以你说是行尸吃了你家儿子这个还真可以说得过去,但有个问题是很久以前在贺寿春的授意下已经传开了某个消息,这地界所有人都知道贺家黑三灾,这三个小孩子可以说是因为贺家而死。 处理这种事,是一个正常人就没有经验,贺寿春和贺翊轩的做法是穿一身丧衣,用一灵盒含着孩子头颅,身上背着个牌子:“罪人贺楠恬之子(之孙)。”过来就是跪在丧子家门前悲哭细数贺家太公的罪过和贺家的罪过,哭上两个小时,事了给上两万块钱走人,任打任骂不还手不还嘴。 贺寿春在这里教书育人,名望还是有,前两家虽然悲恸,但也不是很恨这家人,这种事,其实怨不得别人家的,不是人祸,是天灾,自家孩子上山玩遭了灾,其实属于自家管教不严。 我华上下五千年,遭了黑灾和灰灾白灾的人不会去查灾源所属将其后人怪罪,因为这东西说不清楚。 指不定自家老祖宗以后还去祸害别人家。 这事是传统,所以说贺家这次,其实是挺让人感动的。 其次,贺家为什么会在自家墓中君杀人后这么诚心道歉,一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贺家有黑三灾传统,二是时代不同了,必须得考虑一些不信邪的人进去…… 而贺家其他人早就在津溲乡四散宣布行尸的事情,知晓这件事后,津溲乡大部分的人也开始投奔亲戚家里,只有年老者坐镇府宅,陪着宗牌。 家丑不外扬,村殇不外泄,这种大事没人提起,怕引起恐慌,所以红石村的人,虽然也接纳了几家津溲乡的人,但是没人明着将这次黑灾说出来,只是资格深的老古董们眼看着津溲乡齐齐今天来人,就知道出事了。 “贺老师,你们怎么穿成这样?”朱诚忍不住噗嗤一声,非常纳罕,但马上想起这读书人没做过浑事,这样穿着,恐怕是有了大事,马上收敛神色不好怠慢了尊者。 贺寿春疲惫的看了朱诚一眼,又看向了贺翊轩,贺翊轩点了点头,“这个就是亡者之父。” 朱诚看他们俩嘀咕一声,还没听清楚他们说什么,就只见贺寿春嘭的一声重重的跪在了地上,“罪人贺楠恬(贺楠恬是起尸的贺家太公,由儿子代替父亲请罪,所以贺寿春说自己是贺楠恬)向无妄者之父拜之啊!子亦拜啊!” 贺翊轩跟着磕头,“重孙亦拜!” 朱诚吓得连连后退,他老婆捂着嘴巴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两人——本来就是出门找儿子的,再观其二人言语穿着,两个封建的乡下人下意识都多多少少知道点什么了。 贺寿春跟着用膝盖向朱诚连挪两步,“我贺楠恬啊,生不为人做事诶,死了为乡做孽诶,变得了个恰人狗嘞诶,诶啊啊,我是个猪嬲万代的畜牲子啊啊。畜牲拜之啊!畜牲之子贺寿春拜之啊啊!” “畜牲之重孙子拜之!” “我贺楠恬啊啊!看不得仙童飘凡样啊啊啊!猪油蒙心毁命毁家毁星程啊啊啊啊啊!罪人贺楠恬向仙童家属拜之啊啊啊啊!子亦拜诶诶!” “重孙亦拜!” 朱诚已经完全知道什么事了,吓到在地上只是木讷的往后挪,而听到声响的红石村人靠的近的已经跑过来了,知道得差不多的已经去朱家去接朱鹳颖去了。 一伙人扶着哭得不像人样的朱家夫妻,一边扶着往后退,一边捡起石子轻轻的往贺家爷孙身上扔,也不是恨他们,只是做做样子,就像乡下家里奔丧,有人来吊唁,你要虚跪,那边虚抬,其实一个意思。 “贺楠恬诶诶!生不侍人君,死不尊鬼王啊啊,不去阴间不拜桥,我裹作死鬼还在阳间祸害人间啊啊啊,麻烦土地山神去告阎罗,拉我去上刀山下火海啊啊啊!不忠者畜牲贺楠恬拜之啊啊,子亦拜诶诶!” 贺翊轩抬头,恰巧看到被一个大妈拉过来的朱鹳颖,朱鹳颖这个年轻美女,家境虽然不怎么样,但是穿着倒是得体大方很有活力颇为城市化,甩着一头飘逸的长发,非常厌恶的看着这群村民在搞这种封建活动。 她在看到父母在这活动里哭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恨不得当场发火,教训这两个老古董一下,但是大眼睛一转,看到自己准男朋友居然跪在自己的脚下,顿时怔住了。 “重孙贺翊轩亦拜。”贺翊轩对着朱鹳颖狠狠的磕了一个头。 大妈给朱鹳颖塞了个木枝子,“打他,轻一点。” “……” 就这样,一步一挪的,大概一个钟头后,才到了朱家的破烂宅子。 贺寿春将灵盒还上,其余人等将两个人扶了起来,开始安慰朱家夫妻,也对事情的来龙去脉开始咨询了起来。 朱鹳颖虎视眈眈的听完了事情始末,看了一眼灵盒,拨开人群,拉着躲躲闪闪的贺翊轩就往外面走。 “干嘛……。” “贺翊轩,你们在干嘛?演电影啊?” “朱鹳颖……”贺翊轩拉住了朱鹳颖,“这事,我也没有理清头绪,但你弟弟真的死了。” “我弟弟死了。”朱鹳颖言语颇为淡定,但流出的眼泪还是暴露了内心,“我奶奶刚死不久,我弟弟今天死了,我都知道,我就是不明白,你们明明都不清楚我弟弟的死因,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贺家人杀的,要你们在这里道歉干嘛?”然后歇斯底里,“在这里干嘛呢你!” 贺翊轩倒是耿直,抱住道:“你别哭了......哭能解决什么问题?你弟弟是被人杀的,不是尸杀的,这个我们清楚。” 理智的朱鹳颖听了贺翊轩听起来不理智的话,一下就崩溃了,在他怀里泣不成声,“你疯了你……什么鬼啊怪的……你疯了!” 贺翊轩安慰道:“这两天在家里陪你父母,这件事,我来查。” “我弟弟好好的,怎么会死呢?”朱鹳颖推开贺翊轩质问道。 贺翊轩凑过去摸着朱鹳颖的头发,没有说话,而后拉着她往村里走去。 朱鹳颖恨恨的跺了下地,还是温顺的跟着他走了,毕竟这个女孩子不仅其实惶然无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早早的担上了家里的重担,所以才会故作淡定坚强。 等贺翊轩和泪眼婆娑的朱鹳颖回到了朱家,贺老头子已经跟周围人等说明了原委,并要求大家管好自己亲戚小孩,最近不要去往津溲乡,等事了再说。 交代完了这些,贺寿春此时正捧着一碗热面在兹溜,看到了牵着朱鹳颖的贺翊轩没有说话,指了指桌上的面。 朱鹳颖也没有闲心情在贺家长辈面前害羞,虽然悲恸,但是更觉得荒诞,自己弟弟被人杀了,这老爷子来哭什么丧? 她虽然觉得这事荒唐,但是贺翊轩的人品还是相信的,既然贺翊轩已经袒露不是自家人杀的自己弟弟,那肯定就是误会。 借用鬼神杀人在城市里早就行不通了,但是在这农村里有很大市场那是肯定的!特别是自己的农村。 想起最近城市里的新闻,现在有很多器官贩子在到处转悠杀儿童,说不定就是在农村里借农村人愚昧作案。 看来这事不是一样的也是类似的,朱鹳颖稍微有了点主意,转念又看见准男朋友伙食不好,去里屋热了几个菜,炒了专门给弟弟父母带回来的肉食,端着城里面的凉菜,给贺家爷孙开起了小灶。 “这姑娘不错。”贺寿春满意的对贺翊轩点点头。 此时红石村的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朱家夫妻正哭哭啼啼的给自家亲戚打电话报丧,不时的怒斥质疑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贺寿春苦笑一声,该来的终归还是来,被行尸吃了,这种理由不是能够劝住所有人的,这在未来几天都会是一个大麻烦。 过了会,朱家夫妻进来,说着朱诚叫了几个红石村玩的好的,要连夜去那没有手机电话的山里亲戚家报丧,而朱家婆娘要守灵,要贺家人在这里留夜,帮忙照顾朱鹳颖。 就因为这事一向孝顺的朱鹳颖还和父亲吵了一架,倒不是贺家人留夜的问题,而是自己弟弟死了,第一个事是报丧?不是抱点别的什么? 贺老爷子愕然,看样子这两夫妻早就内心里把贺家当亲家了?我们守夜? 贺家爷孙当下同意,临别贺老爷子还非常忧郁的说着:“两位,还请安抚好你们的亲戚,千万别惹什么事。” “当然。”朱家夫妻怔了一下,随即理所当然道,这种事亲戚来了管用么?自家没有一个有道行的,别给仙人添乱。 朱鹳颖皱起了眉毛,对这言辞心里一阵反感,只是看了贺翊轩一眼,反感降了几层,只是冷眼旁观下,又觉得自己这个男朋友实在可恨,居然跟着这些长辈一样胡闹。 尔后无事,安排妥当,散了诸人后,自然就是轮流守夜。 朱鹳颖怎么失眠,贺翊轩多方安慰,不必多说,贺翊轩和朱鹳颖一起去替朱母换了几次班,后又来睡着,又是过了很久。 朱鹳颖睁开眼睛,朦朦胧胧醒来,脑子里还没回过自己弟弟已死这个非常悲痛的事,方要好好腻下床磨蹭磨蹭,突然发现梦里面的准老公正背对着自己坐在床沿上,挡住了窗口的阳光,朱鹳颖一怔,便想起了弟弟已死的事,悲伤之下心里一暖,“谢谢你昨晚陪我。” 她手刚升过去,那挺拔的背影回头,确是一个老妇人的脸! 朱鹳颖刚想尖叫,立时知道自己在做梦了,可能自己太思念奶奶了,方又忍不住要哭泣,抬起头来,只见眼前老妇人分外可怖,她七窍流血,眼睛瞪圆,翻着白眼,舌头青紫,长有一寸…… “翊……翊轩……”朱鹳颖心里开始发毛。 “你醒了?”是奶奶的声音! “啊!!!!” 这次朱鹳颖终于叫出了声音! 此时朱鹳颖正在沉睡,旁边的贺翊轩感觉头皮发麻浑身冰凉,猛然睁开眼睛。 贺翊轩本来就是和衣而睡,突然感觉到浑身一阵酸麻,直冲头顶,干净双手大拇指在掌心一扎,顿时清醒过来,转身一看,只见屋子的门居然打开了,看了一眼床上的朱鹳颖,她还在沉睡。 贺翊轩心头一直有一股不安,放心不下,起来四处看看,感觉分外压抑,又没有什么不对,于是出了房门,到了大厅,奇怪的感觉越来越重,仔细停走,只见厨房的门也是开的,于是开灯走了进去,后门开了。 进了人?不像…… 此时还是凌晨四点多。 贺翊轩脑塞烦闷,心里焦急不停,也抓不住原由,从厨房拿起一把柴灰,进了大厅又是一把稻米,念着朱鹳颖便去看看,嘴里念着金刚经安心就回了朱鹳颖的闺房。 此时朱鹳颖双手垂直,双腿绷紧,一张嘴紧紧闭着,脸上说不出的安详。 可念着金刚经的贺翊轩不知出自什么本能,控制不住的大喝一声: “滚!” 贺翊轩双手狠狠的对着朱鹳颖一砸,合着掌心的鲜血,一把稻米一把灰立时到了朱鹳颖的身上。 恰好这时候刮风,窗叶轻轻摇动一下,随机屋外一股清凉舒服的风开始吹了进来,刚才还阴气逼人的房间立刻又是醉人熏熏的女孩闺房。 贺翊轩怔了怔,被舒服的风一吹,刚刚紧绷的神经立刻舒散,心里那股子莫名的心悸也消失了。 我想多了?贺翊轩皱眉,犹犹豫豫转身去关了厨房后门,一路关进了女孩子闺房,想了想,没有动窗叶,看了看朱鹳颖,朱鹳颖居然下意识离弄脏了的地方远远挪开。 贺翊轩懊恼的苦笑一声,明天再解释吧……又在朱鹳颖身边和衣睡了。 第二天早上,倒是朱鹳颖摇醒的贺翊轩,“喂,怎么黑眼圈这么重?没睡好啊?” 贺翊轩只感觉分外疲惫,好像昨天晚上去打仗了似的精神萎靡,浑身酸痛,双手一张,只觉得分外粘稠,手指甲好像和掌心黏住了,又想起了昨晚的事情,不想吓到女孩子,倒也没抬手给她看见。 贺翊轩迎上朱鹳颖的眼睛,尴尬的笑了笑。 只见她脸色红晕正故作平常语气的说着:“要你去跟你爷爷睡吧,又要说怕我害怕要陪我,想占我便宜是吧,想占就占吧,你还要装,睡被子上面,你别脱光了,睡我旁边就是了嘛,我还不相信你的人品啊?感冒了算我的啊?” 贺翊轩看她青春貌美的样子分外心动,看她清晨未经打理的样子又是莫名的亲切,忍不住又是把她抱在了自己怀里,在她头发上心安的磨蹭了几下。 “快点起来啊?”朱鹳颖情动的轻声说着,“你爷爷好像有很急的事找你呢?”双手却抱他抱得更加用力了。 贺翊轩将她松开,怕口气让她闻到,侧着脸假装打量天气问道:“你昨晚睡得好吧?” 朱鹳颖用力拉了他起来,“还好了,好像做了好几个梦,就是不记得内容了,好像都不是什么好梦。” “那就是睡得还可以了。”贺翊轩摇了摇头,“昨晚我可能真被冻着了。” 朱鹳颖撇着嘴,“傻子,那你还不盖被子。”说着拉他进了厕所,告诉他自己牙刷和洗脸巾,便关门出去了,“快点出来,你爷爷找你有事,厨房给你做了面和豆浆。” 贺翊轩用女朋友的工具弄完洗漱,洗完双手血迹,顿时一股温馨又止不住的透出来,控制不住的笑了笑,又得意洋洋的去厨房吃起了朱鹳颖的豆浆面条,好不惬意。 这事终于放到台面上来了,贺翊轩想,不但朱鹳颖变相承认了和自己的关系,好像双方家长对这早恋还非常开明,农村里的家长跟城市里那些书呆子家长就是不同一些啊,亏得城里面的还受了西方教育,思想解放还不如农村了…… 贺翊轩春风得意的到了大厅,大厅里他爷爷和朱鹳颖她妈却好像没这么愉快,也是了,毕竟是这关口…… 贺翊轩觉得自己没心没肺挺严重的,怪不得电视里都说要儿女私情先放一边,果然这儿女私情不分时候想来就来啊。 “翊轩,过来。” 贺翊轩赶紧过去坐在老爷子旁边,看见外面13岁的朱鹳颖正在一边踱步,一边鬼鬼祟祟的向这边张望,马上不开心的叫着:“朱鹳颖,过来啊!” 那边女孩子蹦蹦跳跳的就过来了,蹲在妈妈的身边。 贺翊轩方才正色问道:“爷爷,有太公消息了么?” “这倒是没有。”老爷子看了朱鹳颖一眼,苦笑道,“不过有了件更大的事。” “什么事?”贺翊轩吃着东西道。 “家里传来消息。”贺寿春摸着额头说,“我们昨天送出去的三个头颅,又回到了家门口。” “?”贺翊轩吃到一半就差点噎死,朱鹳颖也差点就一个白眼往贺爷爷甩去了,闭着眼镜抚着贺翊轩的后背。 贺翊轩哪还吃的进,将吃食给了朱鹳颖,进了里屋打开那灵盒,那头颅果然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小孩年纪轻轻倒却镇定,不慌不忙出了门,看着爷爷,“人为还是妖行?” “不知道,昨晚是你们轮流守灵,好像没出什么问题。” “是的。”朱母颤颤抖抖的说着,“昨天我根本没睡觉,这个我清楚。” “朱鹳颖是我陪着的。”贺翊轩说,“她守灵的时候也没睡。” “昨晚有不正常的地方么?”贺寿春看着贺翊轩,昨晚老爷子可是睡得很死,毕竟守灵可不能是外家人,所以他昨晚根本没有事做,没事做不睡觉去干嘛。 “昨晚……”贺翊轩犹犹豫豫的说,“昨晚后门开了……” “什么?”朱母和贺寿春站了起来,“那是恶鬼进屋了!” “恶鬼进屋......”朱鹳颖听完后,感觉喉咙里含了一只苍蝇。 她听着后门开了本来心里恍然,但听了这两位前辈一说话,立马又受不了了,后门开了很明显就是有人进屋做了手脚,这两个人居然能想到那地方去,算了,我不说话了。 朱鹳颖拄着头,反正没有共同语言,说了也白搭,这个贺翊轩…… “今晚朱诚应该会回来,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贺寿春沉思着说,“朱鑫磊头的事,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贺寿春说着从腰间拔出一把湘军杀人刃,“这把腰刀你们母女放在身边,还有那朱承欣,片刻不离,记住了。” 贺翊轩瞥见那刀上一个壹字,心里诧然,非常感动的看了爷爷一眼,拉着朱鹳颖到一旁又是一阵好心安慰,让她最近几天不要外出,灵异这种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其次,这件事很大的可能是有人针对贺家,他俩的情侣关系还是不要公开的好,怕女朋友有麻烦。 朱鹳颖倒是乖巧,满头答应着。 贺翊轩回头看了朱鹳颖一眼,满腹心事的和爷爷回家处理这次天大危机去了。 而朱鹳颖,等着两人走远,刚要进屋,却听着妈妈说着家里等下又是要来一些亲戚,肯定要买菜了,但老妈没钱啊,钱都是老爸拿着。 “我去吧。”朱鹳颖终于抓住机会甩了一个白眼。 “不行啊,颖颖。”老妈连忙抓着她道,“贺老师说了你一个人不能出去啊!” 朱鹳颖听完就要发脾气,但是还是没对老妈发出来,又转念一想,跟我妈这种人发脾气只会适得其反,便抿嘴片刻后说:“妈,贺老师也说了鬼怪白天出不来,放心了,你看这大太阳!再说了,我是搭车去!这么多人,阳气一定旺,镇上也旺!没事的。” 朱家妈妈被这么一解释倒是释然了,“也是哦……古来至今,也没见恶鬼白天出来的,那你早点回来啊!不要等到晚上再回来哈!坐车去啊,身边至少要有几个人,不行,我送你到车那里,和几个车上的邻里说一声,你不能一个人啊!诶呀,这把刀要镇宅啊……不然就给你了。” 眼看着老妈要有了点反悔的趋势,朱鹳颖赶紧有气无力的答应一声,于是拿着自己用兼职换来的血汗小钱包出门搭车去镇上买菜去了。 先导卷 少年尸 第八章 后事 《浪淘沙.贺家》 贺寿春 往事涌心头,万缕千条,旧仇新恨几时休!付与江湖流去也,大海衔收。 国运转鸿道,重写春秋。迎来漱石更何求?幸赖擎天天柱立,我自优遊。 —— 正堂上齐刷刷摆着十把湘军腰刀。 而下齐刷刷坐着有三十来个长辈,大堂正中间摆着三个婴儿头颅,两女一男,此时头颅不是昨天的闭目安详,而是睁着六眼,嘴角上翘,笑得很勉强。诡异,狰狞。 贺隼人和贺寿春正中间站着,贺寿春突然噗嗤一笑,“损哥,看着这三个头,你有没有想到三王墓?” 贺隼人摸着断臂翻了个白眼:“你还有心思想到那上面去。” “这是第二灾。”贺寿春叹了口气,对着堂下众人说着,“只能灭,不能震,看这三个娃娃还没发威,就得赶紧灭了。有什么办法。” “为什么不能震?”一旁亲发问。 “玄学日益衰落。”贺寿春蹲下身子端详几个头颅,“我辈况且不如先人,尸还好说,这怨鬼,怕是几十年后都没有人知道怎么处理,留着,是个麻烦。” 堂下还有人要说话,贺寿春抬抬手,“现在时间有限,有个基调要定一下。你们年轻人出来一下,翊轩,你说这是人为还是妖行?” 贺翊轩和几个兄弟姐妹出来,对视一眼,贺翊轩说道:“我们对头颅做了检查,也走访了三家亡者亲属,昨晚都有守灵,除了朱家,其他两家没有任何异常。祥云山那边,也没有发现多疑脚印,没有谁告知有谁在那一块出没,没有找到三个孩子的尸身。只能确定有人出手杀人……” “打住,翊轩。”贺隼人叹气,“我们时间有限,现在只想知道,这三个头颅,是被人拿回我家的,还是自己回来的,是黑灾?还是人祸?” 贺翊轩后面贺尤新接着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如果是自己回来的,你就要忽略掉人为作法这个可能性么?可是损哥,查出来是谁对我家做了手脚也很必要啊。” “没必要。”贺寿春笑道,“时候到了,他自己会出来的,这手法,不像新手,只怕是界内高手,要花时间跟他耗,我们耗不起,二灾出了后,三灾应该也要来了。杀手那件事,我会要老伙伴们去查,黑灾,我们得受。” 贺寿春深吸一口气:“那么现在就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三个小孩子,是人为偷窃的,那我们,就按恶鬼处理。” “可是我家没有道士。”贺翊轩皱眉说。 “职业道士已经绝种了,就我所知。”贺隼人倒是笑了一下,“况且,做这种事不一定要有道士。不就是灭个魂么?” “不明白。”贺翊轩看了兄弟们一眼,于是大家一起摇摇头。 “道士做的事在于灭鬼加超度。”贺寿春喝了口可乐,“如果只是打入十八层地狱这种事,或者魂飞魄散这种小事,就不劳烦道士了。” 贺隼人抬了下手,和哥哥的眼睛一起看了三个头颅一眼,淡淡地说:“灭了。” 贺寿春看着两个老人各自用血淋淋的手提着头颅下去,对贺翊轩说道:“翊轩,你还不明白,作为人来说,往往难过的关不是活着,而是,作为人在活着……山上面那些要帮忙的老家伙,也不明白这个道理。不然……你认为贺家,为什么会要受黑三灾?” 贺翊轩沉默。他不太懂,这个年纪还不知道话中是可以绕几个弯再藏几句话的。 “不好了!” 门外似乎传来不好的消息。 贺寿春示意大家安静,然后静静等待来人上前。 “不好了不好了!”跑进来的是一个中年人,到了大堂里先深呼吸了一口,然后道,“春哥,四哥他们抓着人头突然发狂跑掉了!” “嗯?”贺寿春皱眉。 贺隼人跨出一步道,“湍远,椒鹿,逢时,你们去把他俩找回来。” 出来三个中年人也不言语,转头便向门外小跑而去。 “看这样子。”贺寿春叹了一口气,“三个人不够。” “哥。”贺隼人狠狠唾了一口唾沫,“我去吧。” “损哥。”贺翊轩担心道,“你手没问题么?” 贺寿春看了贺翊轩一眼,经过贺隼人的身边,往他手里塞进了一个东西,“多带点人。” 贺隼人接过东西手里一模,出了点冷汗,什么也不说,转进里屋,似乎是准备什么东西去了。 “翊轩。”贺寿春回头道,“你不出发么?” “出发去哪里?”贺翊轩奇怪。 “那三头婴儿,能在白天出没。”贺寿春点醒他,“那你女朋友那里……” 贺翊轩听到一半就知道爷爷指的是什么了,昨天晚上毕竟她家不算太平。 想到了这点,贺翊轩再也坐不住了。 贺寿春既然提醒他,当然有自己的打算,看爱孙一副焦急的模样,笑了笑说,“你带些同辈的,去红石吧。” 贺翊轩起身点头就离开了,不需要多说,在场的所有十几岁的男孩子便跟了上去。 “你们年轻人把刀都拿走吧。”贺寿春开口。 眼看着年轻人们毛毛躁躁的一阵忙活后离开,大堂里唯一带着眼镜的一个二十几岁的男生走上前来,想说什么话,却没有说,甚至有点想退回去的意思。 “框风,怎么?”贺寿春奇怪。 “要不要我们去帮忙?”贺框风扶了扶眼镜,小声说着。 贺寿春看了他一眼,“帮谁?” 贺框风鼓足勇气道:“既然伯伯要翊轩带了这么多人去,是不是知道红石肯定出了问题?他们这帮小孩子不会出什么事吧?” “那家人姓朱啊。”贺寿春坐回太师椅,“我没有叫人去查龙珠山上所葬人家,但是山中人所说朱家,应该就是这个朱家,翊轩又与朱家女孩子谈恋爱,朱家被我们牵连进来的可能很大。但是……” 贺寿春叹了一口气,“我正是担心他们,所以才把他们支开的……对了框风。” 贺框风不是十分理解贺寿春的意思,所以还在沉思中,被贺寿春唤了几次才赶紧应了一声,“伯伯有什么吩咐?” “走了这么多人,祠堂没人守了,你去把女人都叫过来帮忙,顺便我有事要说。”贺寿春看了桌子上的可乐和茶一眼,抓起可乐狠狠的灌了一口。 先导卷 少年尸 第九章 猛鬼昼出 《叹息》 贺寿春 寒暑无情二十年,年年霜鬓任频添。 严冬爱听红梅颂,秋日欣吟傲菊篇。 夏夜碧荷香溢远,春惊新笋志何坚! 时光好似东流水,叹息斑斑已暮年。 —— 贺隼人带出去的是十五个人,齐齐的中年人,那么中年人就是贺家的精锐么?顶梁柱? 那得从什么方面来看了,要说经济的话,是的。虽然贺家的所有人都是穷人,他们是不会去从商的,再过十年,可能会,甚至不会听从贺家族长命令,而是各自发各自的财。但至少在这90年代,还没有贺家分支会远离宗牌,他们还有着根深蒂固的家族理念,和畏惧。 天谴的传说一直在所有贺家人头顶上阴魂不散,如果事发,还远离家族大本营,能不能像历史上那次扛住天谴,不是说不准,是肯定不可能。 所以现在大家聚集在一起,很低调,赚的钱能养活自己就行了,多余的钱就给族长,让族长去维护这块风水宝地,让他去和周边能人打点好关系,让他开始尝试在族人中选出人才培养出现代学子。 从经济上来说,贺家的中年人们确实是顶梁柱。 从武力上来说的话,他们并不是。 如果和几十或一百年前的战乱时代一样的话,这些中年人从小到大不敢荒废武艺的话,那他们确实已经是最牛的一群人,集中在一起战斗力至少比山中人要强。 但他们并没有啊,因为长久的懈怠,这些中年人大部分都是农业工业上的好手,但是说到武艺玄学上的造诣,还不如刚从本家毕业的贺翊轩等年轻人。 贺翊轩他们现在是代表贺家的武力,从和杖偶师李洁宇对战可以看出来,不强,也不弱,没经验。 但即使贺翊轩这一辈是代表贺家的武力,但好像看清这一点的也不是很多。 现在,追捕三婴的人,就是十五个荒废玄武的贺家人和一个残疾人。 当时被三婴控制狂走的两个老人,一个贺嘉靖,一个鲁途安,都是处理鬼魂方面的老手,他们是农村中乐队的,就是跳脚的乡村道士。 他们被婴儿控制了,暂且,都不知道这两个老江湖怎么着的道。 这且不说,两个人跑出去的路线特别明显,因为大太阳底下,在地上有三串黑色的小脚丫子印。 一伙贺家人跟着脚印从无名山横到了净瓶田中间的那条小河边上。 “过河”一贺家人道。 “慢!这天灾懂水性!”贺隼人刚抬手,却已经晚了。 那带头过河的人刚伸出一只脚,河里面哗的一声蹦出两个人影抱着这位贺家人便到了对岸!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三步,往对面定睛看去! 而对面就站着湿漉漉的两个老头,手上两个小孩子头笑得非常开心,另外一个女孩子的头嘴里含着一个人的脖子,将整个人叼在嘴里慢慢品尝着...... “我也要吃我也要吃!”两个男孩子争先恐后的大叫,但是死鱼眼盯着的却不是女婴口里的那死尸,而是对岸的十五个活生生的人。 这十五个人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回过神来,他们只是来追踪的,没想到会在大太阳底下和三婴硬碰硬。 可以这样说,毫无准备! “怎么打?”贺隼人旁边一个独眼龙问道,“我们手里可没什么过硬的东西,难道用丱河?” 贺隼人摸了摸自己的断臂,“丱河还是留着吧,后面要用。” 说完这句话,贺隼人小心翼翼的看身后的人,他没猜错,大家都看向了他。 “损哥,你……你的意思是怎么办?”另一个贺家的人哆哆嗦嗦的问道。 贺隼人转过头来,他失望的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逃避,最后把眼神定在了独眼龙身上,欣慰的点了点头。 这样可不行,要打点气啊。 “我们……”贺隼人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身子被身后什么力度一拉,他惶恐间已经向下摔去! 辛亏是田地,贺隼人并没有受什么伤。 他赶紧定神往前面看去,只见前面刚问自己怎么办的同宗在地上不住的抽搐,脖子上正有一个人头在狠狠的撕咬,贺隼人暗骂一声该死,就要去帮忙,突然感觉眼睛一花,一个小儿头颅在龇牙咧嘴的对自己笑。 贺隼人心里正凉了半截,只见一只脚正踢在另一个小孩子头颅上。 “滚!” 把贺隼人拉倒的独眼龙在地上用力一踢,一个小人头只被踢出了两米远,人头在地上嘻嘻哈哈一阵,然后也不宣战,又直接向独眼龙飞了过来! “去你么的!”反过神的贺隼人念了一个纪规子,咬破手指头伸出手来刚好挡在独眼龙前面,点在了飞头的正中间。 婴儿头惨叫一声,在空中不断的哆嗦,额头上不断有青烟冒起! 还是懈怠了.......贺隼人咬着嘴唇思索,贺家太久没有应对过黑灾...... 要是唯一保留下来的这些技法,还有点用处,或许还可以想点办法......贺隼人抱着希望仔细观察被自己打退的婴儿头颅。 那婴儿额头上的青烟冒个不停,面色也很痛苦的样子,不像受很大的打击,但也不好受的样子。 “有用。”贺隼人惊喜道。 这话说完,手指头间的血迹已经干了,那婴儿恢复如常,嘴角划过一丝嘲笑,似蛇吐信,一秒后又到了贺隼人的身边,恶狠狠的往他手指头一咬。 “破!”早有准备的独眼龙两只手掌叠在一起砸在婴儿额头上,一声巨响似文笔开山石破天惊,那婴儿的头被推开了五米,额头上一颗不知道是狗牙齿还是狼牙齿的尖牙碎成了好几块。 “有用,又没用。”独眼龙叹了一口气,“这玩意太厉害了,这些随身携带的护身符镇不住它们。” “那是这三小鬼还在分心对付太阳。”贺隼人皱眉,“不然更难办。” 两人往另一边地上打滚的同族看去,他身上的小鬼也被附近的几人联手给击退了,用了什么措施刚刚没看也不知道。 看来大家身上或多或少有点东西,只是用来应付这三个鬼就难办了,还不够…… “大家不要和婴儿有接触,否则会被控制。”贺隼人走进受伤的人面前查看他伤势,“也不要有一丝胆怯!不然就和季安一样了,来两个人把季安抬回去,把他身上的隐患都解决掉。” 靠前的两个人忙不迭的把受伤的人拉走。 “大家把能拿的东西都拿出来,应该能对付一下子。”独眼龙唯一的一个眼珠子转了一圈,“准备回去,从长……” “不行!”贺隼人瞪了独眼龙一眼,对他的好感突然降到了零点,“天灾已出其二,目前天?重伤,只要我们拼几条命把这三婴拿下,就可以将天三之灾扼杀在摇篮里,贺家是否存亡就此一举,绝不能放弃!” “可是。”独眼龙狠狠咬了一下嘴皮,“我们不是对手,损哥,我们什么准备啊……我们手里可没东西,我们这一伙人,谁还记得打鬼损哥你最清楚了,可没人比途安他们两个厉害,不如回去准备一下……” 贺隼人抓着独眼龙的衣领,口水溅了他一脸,“怕死就完了!现在不是怕死的时候,现在放了三畜生,到了晚上,有准备也晚了你明白么?我们刚试完水,祭出云鹤就能赢!” 果然!独眼龙心里一寒,损哥你还是太冲动了,你都说要祭云鹤了,那么愿意留下来的人还有几个?现在……可不比当年…… 独眼龙心底叹了口气,也不反驳了。 贺隼人将独眼龙推开,看了眼周围的本宗,“准备吧。” “知道了。”大家迎上了贺隼人的眼睛。 “嗯?”这反应倒出乎了独眼龙的意料,没想到在场的根本不怕死? 贺隼人的眼神被独眼龙这声嗯给吸引了回来,不屑的笑了一声,“我是知道你独眼的心思了,呵呵,可悲。” “损哥。”一贺家人拍了贺隼人肩膀一下,示意河边有情况。 岳山湾。 秦徕亲自给李洁宇倒了一杯可乐,“你怎么又下山了,你不知道山下的人都很怕你?” “山下人不怕谁啊?”李洁宇端着可乐看了一眼又放下了,“就你秦徕秦神医,山下人才会比较喜欢你。” 秦徕眼神放空的叹了口气,“能让你下山,什么事啊?” “贺家。” “哼。”秦徕发了口怨气,“贺家掌势的那位,脾气可不太好啊,他根本不上心,好心当驴肝肺。” 李洁宇比较好奇秦徕这段时间有没有做事,“山中人都知道这事么?” “什么事?”秦徕依然一副臭屁的样子,“旱地莲的事?反正除了我没人感兴趣,知道了又怎么样。” 李洁宇拍了下桌子,“你还想着旱地莲?我是说,三灾!” 秦徕呆了一会,“三灾?你不会告诉我,已经事发了吧?” “我说,一路过来,红石啥的,这到处都传遍了,怎么你们岳山湾还不知道这件事?”李洁宇抽出两个相思鸟,在杖偶上点了分了秦徕一根,“贺老太公起尸了,我还交了手,而且听贺家人说,不是僵尸,十足的天谴尸。” “贺家人说?他们不会说吧?贺家的小孩子都不知道我们和贺家的渊缘,足可见其必死之心。”秦徕又呆了一会,拿着相思鸟狠狠吸了一口,“你是说第一灾已经起了?那你赶紧扼杀啊,不然第二灾来了就麻烦了。” “我根本没想过靠我自己的能力能解决那玩意,你还真看得起我。”李洁宇半分自嘲半分迷茫的嘿嘿一笑,“我是想着下山去找贺家人帮忙弄了这第一灾,但是呢,被他们回绝了,他们说要自己弄,现在就是事情并不按我想的那样去发展,我心里没什么底,所以才来找你。” “这老爷子!”秦徕闻言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这到底怎么回事这?” 李洁宇看了可乐一眼,“我口干,有没有茶?你怎么和那贺老爷子一个德性?自己喜欢就代表别人喜欢喝这黑水?快点给我看茶!” 秦徕闭上眼睛道:“我怎么发脾气了,诶,年龄老了……修养不够了,不行,我已经答应那贺老爷子了,说不管就不管。” “哦,你不管。”李洁宇被气笑了,“难道要我去联络那些老不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人缘!不然我李洁宇恶心自己和你秦徕成为朋友是为什么你也不想想,也就盼着重要关头靠你去联络点人来帮忙么?” “不是我不想帮。”秦徕继续闭着眼睛,“是有人不领情。” “我说你怎么总是关键时刻脑子不好。”李洁宇用干燥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诶,他说不要你帮忙,你就真的不跟那些老不死的去说一声?到时候贺家死光了,你心里又内疚,那些山沟里的老不死的还天天来找你的麻烦,你有想过这局面么?你下半辈子怎么过?” 秦徕眼睫毛动了动。 李洁宇凑到秦徕眼皮低下乘胜追击道:“我跟你说,怎么做人,你还差了点,你还是去跟那些老头子们去说这件事,反正贺老爷子会拒绝他们帮忙是不是?你去跟他们说了,诶,他们一个个的去贺家拜访,然后一个个的被拒绝,即使贺家被灭了,也不会有那些老不死的来找你秦徕的麻烦,而你自己也尽力了不是么?你干嘛这么老实把所有的责任都一个人揽着啊?怪了你了。” “行了行了。”秦徕一把把李洁宇推开,“我也不是谁都没告诉,你能想通了的我不懂?去贺家之前,我就先到杜家去了一次,现在我……还来得及么?第几灾了?” “杜家?”李洁宇不知不觉的拿着可乐喝了一口,“我怎么不认识?” 河畔烂尸堆处。 贺隼人得到提示回头看去,只看见对面被打回的两个婴儿头颅回到了两个老人手里,看那样子,不知道是在恢复还是在避讳什么,既没有继续打也没有退避的意思,女孩头颅正在吃人。 如果是在恢复的话,那说明刚刚的打击有效啊! 贺隼人正一阵兴奋,视线里突然出现三个人影横在了河中间。 这三个人一副民国时期打扮,里穿文士短衫,外罩棕榈蓑衣,杂乱的到肩长发,带一个农民破边斗笠,手拿一根竹竿,脚上踏着一片荷叶。 这三个人前一后二,同一副打扮,从河上流踩着荷叶漂到了这里,齐齐将竹竿一插,便横在了河中间。 为首一人叼着草根,左边看一眼,右边看一眼,然后眼神定在了右边,“贺家?” 贺隼人看来人这高逼格样子也不敢怠慢,吞口了口水上前单臂作揖,“正是贺家贺隼人,不知来的是山中哪路高人?不曾见过……高人左侧有我家孽缘,沾上是麻烦事,请……速速离去可保平安。” “我叫杜云峰。”杜云峰又看向了左岸,“贺家天灾,我可帮去其一,或许。” 贺隼人舔了舔嘴唇,“这日出鬼,能耐不小呢……杜公子看您这打扮,像文人?” “三头身难办。”杜云峰身后左侧一人也说话了,“二头身,能力之内。对了…….我叫杜兲庞。” 第三人点头,“杜高。” 杜云峰等三人也不等贺家回复,手中竹竿带出一条水龙往左岸一戳,然后三个身影齐齐的借力起身,恰此时右岸贺家诸人感觉到一股清凉,却见河中荷叶底下居然还有三个人跟着跳了出来。 抓着人头的两位贺家老人忙不迭后退,手中婴儿恶狠狠的盯着对面的三个湿漉漉的戴荷人,杜云峰三人拿着竹竿在戴荷人后面着地。 贺家人顿时解惑,原来每人脚下还有一个戴着荷叶的人,还以为水上漂呢…… “五十年来,我没出来过,还是秦徕这后辈告诉,才知贺家又遭了灾。”杜云峰微叹一声,“我也不是纯粹的帮忙,更想知道,天道究竟是有情?还是无情?” 贺隼人眨眨眼睛,这特么谁啊……要不要他插手呢? 先导卷 少年尸 第十章 儒门除鬼 《工蜂——赠贺寿春》 秦徕 尽日传花粉,毋求物主知。 利人兼利己,全不系情丝。 —— “框风。”贺寿春唤了一声。 贺框风连忙上前,“伯伯有什么吩咐?” 贺寿春端着可乐看了一会,“我早前叮嘱过秦徕和李洁宇,秦徕气盛,好办,稍微用点情绪就可以带动这个老头子的情绪,他不会插手。 “李洁宇是个有个性的人,并且没原则,不过好在人缘不好,本来我也没什么担心的。 “但是我怕......他会去找秦徕联合山中人,毕竟秦徕虽不是个老好人,但喜欢意气用事,李洁宇说得动他。我现在要镇宅,麻烦你去看一下情况,不要管损哥和翊轩的动作,只要帮我阻止山中人就行了。” 堂下贺家人听了各个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贺框风扶了扶眼镜,带头问道:“伯伯,如今我湖南贺家势弱,山中人能帮忙,抵得了江西贺家的支援,或许还能更上一层,为什么……不寻求山中的帮助呢?” 贺寿春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堂下一干后辈一眼,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们这些人,哪里还有当年我们贺家的风貌!黑三灾能借助外力么? ”借道除祸!除了还好!如果没除干净呢?只能在我们贺家宗牌上再填一道雷火!这个道理隼人那个莽货都能看清楚!死了贺家以外的人,只会将天灾的刀更加磨得锋利!小时候没教过你们?” 贺框风低着头听完悄悄皱了下眉毛,贺老爷子的话肯定没错,毕竟贺家天灾就是积怨而起的,每死一个贺家人,天谴的威力会削一分,每死一个外姓人,它的威力又会多一分。 怎么规避天灾,这是一个很大的难题。 从前贺家也放弃过云鹤传承以避天灾,但是没用。 该来的还是来,放下武力倒是一点点的自保能力都没有,又走了很长一段弯路重新把云鹤技术挖掘了出来,而引进外援更加是大忌。 但是……既然这样,贺家这百十年来为什么要花那么大的精力和山中人搞好关系?精力大到超出了“山中人不要落井下石”“和周边势力搞好关系以图净土”这种理由。 贺框风是个聪明人,能够敏锐的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但是他也没兴趣去知道为什么。 贺家该走什么路,前人试过努力过,并且找到了一条不错的路,只是现在突然之间回到了原点。 要重新经历残酷和死亡,历代族长肯定都有过心理准备,自己猜不透,其实才是正常。 于是贺框风感到疑惑后,并没有搭理自己的疑惑,而是按照老爷子的吩咐出门办事去了。 贺框风像是个明事理的人。 而,那老爷子十分欣赏的贺隼人是不是真的“明事理”呢? 不见得,目前他就十分慷慨的把三婴的首杀权让给了杜云峰。 “木筏?” “不是木筏,是竹筏。”杜云峰更正道,手里不停留,指尖一打,戴荷人左手突出一根碧玉的竹子向女婴插去。 杜云峰打的突然,三婴反应也不慢。 鲁途安左手用力接住竹竿,任由竹竿穿透手掌扎进自己的胸膛,顺势将自己的身体扣了进去。 这具肉体抓着竹子一点点的往自己身体里扎,踩着血迹向戴荷人靠近,手中女婴当然就在狂笑了。 杜云峰看这情况,指尖又打了几个节奏,从戴荷人的身躯里打出了四五根碧玉竹子,稳稳的扎进了鲁途安的身体,做完这些,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河对岸,“这位抓着婴儿头颅的老丈,应该已经死了吧?” “不确定。”贺隼人摇了摇头,“不过现在肯定死透了,你放手做吧!” 杜云峰看向左边,另一具人形竹筏戴荷人也将竹子插进了另外一个贺家人的身体,木已成舟,救人什么的就算了吧。 杜云峰手中一翻,空气中甩过一抹黑色,一个人头尖啸着回到了鲁途安的手中,脑门正中间不断的冒着青烟。 杜云峰回过头,眼眸中不带任何神采,将毛笔收回了袖中,“小孩子,就喜欢偷袭。” 独眼龙和贺隼人对视了一眼,“看这位杜公子的言谈,不像个闭关50年的人?” 贺隼人倒是没有在意这一块,“这三位看样子不是道士。” 三婴控制的老人被插满了竹竿,但是这对它们来说一点伤害都没有——死透了嘛,已经死了,再被砍成碎肉也还是死,而已。 不过好在三婴不知道什么原因,确实是怕了杜云峰三人了,便将自己的头颅齐齐躲在了老人的身后,却也不是放弃抵抗了,而是控制着两个老人尸体再插进竹竿几分,不断的向杜云峰三人靠近。 “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杜云峰嘴角闪过一丝嘲笑,轻轻往戴荷人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戴荷人身体一阵抖动,好像没有什么力道支撑,完好的人形竹筏,完完全全塌了形,扎在老人身上的五根竹竿就脱离了戴荷人的身体。 控制左边戴荷人的杜兲庞自然也是有样学样。 那么鲁途安和贺嘉靖身上白白插了五根竹竿。 “啊啊啊啊!” 两个老人不再被戴荷人控制身体,挺着前身的五根竹竿,疯狂怒号着扑向了杜云峰这活生生的三具肉体。 中间正无所事是的杜高眉毛一皱,用脚在自己身前的戴荷人身上狠狠一踢,六根竹竿透体而出! “啪啪啪啪啪!” 两个老人身上又各加了三根。 杜高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戴荷人,它就像伸出了两只手,牢牢的把两位贺家老人“插”在了手里。 这样,两个老人和杜高控制的戴荷人就一个v字了,两具尸体完全被戴荷人串到了一起。 “扔吧。”杜云峰淡淡说了一句。 杜高点点头,抓着控制两个老尸的人形竹筏戴荷人用力推去。 老尸无法共同协作使力便不断后退,突然又停滞不动,却是身后有出现一个戴荷人透着竹竿将两尸穿透。 两个戴荷人和两具老尸就像夹心饼干一样的用力贴在了一起。 杜云峰三人退后横挪保持距离,抓着当桨的竹竿成三角站立,齐齐往夹心饼干一插,穿过了尸体算是稳固了。 血腥。 一共十八根竹竿,将三个婴儿头颅两个老人尸像扎羊肉串一样,四面八方的扎进去串在了一起。 鲜血和碎肉把这一块的田地给铺满,血腥味熏得对岸贺家人都忍不住想吐。 “到底是小孩子。”杜云峰拍了拍手,看向地上被女婴头啃得不像个人样的贺家尸体,“只会口舌之欲,要是把这个也当成灵窍,三鬼其聚三足巨鼎,那可就难办了。” 杜云峰说着,翻出了几套竹简,散乱的扔到了夹心饼干之上,便听见三个婴儿疯狂的嘶叫,一大股青烟从那大团血肉之中升起。 “得谢谢这太阳。”杜云峰抬头看着天空。 杜云峰正在装逼,可把身后的贺隼人等吓了一条,独眼龙赶紧大叫道:“杜公子,小心。” “噌”的一声,似有龙出水潭,青光一闪,杜云峰退后半步,反手将怀里剑一刺,将飞出的三个头颅齐齐刺在剑中央。 “逼我出剑?”杜云峰好像不喜欢身上这把剑,厌恶的看了看手中剑,“真是有伤我风骨。” 大家一听这句话,吞了口口水,文人的臭脾气真是……串人肉都做得出来……哦,竹子插人就可以,出剑了就没风骨了? 杜云峰突然之间异常烦闷,狠狠的将剑往空中一抛,回头跑到河边盯着河水不知道想什么,而那把剑当然就斜刺里插进了夹心饼干中,杜高上前将剑往里用了点力,算是彻底固定住了。 三婴又痛苦的嘶嚎一声后,只能低低的呻吟,看样子好像是暂时被压制住。 这一边的青烟也消失了,代表着没有鬼魂在反抗。 杜兲庞伸手抓住了烂尸堆上的一根竹竿。 先导卷 少年尸 第十一章 水边烂尸堆 《忆秦娥.百八岁》 杜云峰 百八岁,古来稀少今余在。今余在,持杆垂钓,吟诗作对。 而今眼亮不驼背,爬山日日力充沛。力充沛,肩可挑水,手能种菜。 —— 一众贺家少年飞奔而来,贺隼人脸色古怪的看着他们,等到贺翊轩靠近了,抢问道:“翊轩,你们怎么来了?是我哥要你们来帮忙的么?” “不……不是。”贺翊轩靠近了捂着鼻子,“爷爷要我去红石看第三灾是不是起来了。” “不是就好。”贺隼人刚缓了神色,又紧绷着脸道,“你是说,第三灾已经起了?” “不一定。”贺翊轩走近河边,好奇又担忧的看着烂尸堆,“我只是去确认一下。” 贺隼人拉着贺翊轩后退,“你们这帮小孩子不要靠近水边上。” 说到水边,贺翊轩眼神一转,这才注意到对岸一直在对着小河思考什么东西的人,突然惊喜的呼唤道:“师傅?您怎么下山了?” 杜云峰闻言,皱了皱眉,看到了贺翊轩,方才露出一点点喜色,“是翊轩啊,你贺家有难,我就下山了……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师傅,叫我老师,杜老师。” “是的,老师,这三婴是被老师您收拾了么?”贺翊轩恭敬道。 “是二婴。”杜云峰更正,“这三婴,合三灾之意,代表人皇帝庭,也就是三足成鼎,需要皮囊,而它们三个暂时只抓到了两个皮囊。所以就按正常抓鬼的程序走,也还摁得住。” 贺翊轩这才想起了什么,沉吟道:“我记得老师说过,贺家三灾,暗合天枢,一灾代表天,二为尊,三为民。”贺翊轩感慨,“老师研究了我贺家天灾这么久,想必对它了如指掌,难怪能一下将第二灾给收拾了。” “不是啊。”杜云峰虚心的笑笑,“历代贺家天劫,除了天?一成不变外,帝灾和民灾都各不相同,这怨婴也是第一次出现,只是历来无头尸都需要灵窍,而怨婴童心未泯,三人一起玩闹嘻嘻,经常成三角之势,想到是帝灾,就想到了鼎,那是鼎的话,暂时只有两只脚,还有一只脚缺少皮囊。” 贺隼人狐疑的看着杜云峰,这杜老师虽然是个文人,可看问题的方式简直比道家还道,不过就算是道家的思想,也不对劲,小孩子怎么能代表“帝”呢?不由得拱手上前一步道:“原来是杜老师,没想到居然对我贺家天劫这么了解?那眼前我们该怎么做?” 闻言后,杜云峰那含蓄的微笑一下子消失不见,可见心情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不好了,只见他脏兮兮的面孔间一双星目瞪了贺隼人一眼,“你怀疑我?我告诉你,要不是贺寿春五十年前拜托我研究贺家天劫,我对你们家的事一点兴趣没有!” 贺隼人闻言一头冷汗,这读书人不是会什么读心术之类的吧?只是最近刚好怀疑目前天灾是人为的就稍微怀疑了杜老师一下,没想到却被这高来高去的人给看出来了,“不敢,杜老师可是误会我了,我没有一点别的意思。” 贺翊轩也赶紧打圆场道:“损哥,你这就过分了啊,我老师下山来帮我,你怎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过你不知道我老师是我爷爷的好朋友,这件事算你不知者无罪,下次不要犯了。” 贺翊轩说完马上对贺隼人使眼色,贺隼人刚要恼羞成怒,看到这眼色,就知道了这杜老师的性格只怕比目前表现出来的还要怪异一些,便依着翊轩的意思,忍住了脾气,站在一边不说话了。 杜云峰点了点头,冷哼一声,“你们到底是不是贺家的?怎么做还要问我?” 贺翊轩悄悄翻了个白眼,“师傅,快点吧,迟则生变,教育下他们,然后不要再犯以前我们贺家那愚蠢的错误,赶紧把第二灾平了,把灾难扼杀在摇篮里。” 杜云峰是真的喜欢贺翊轩,挺对他脾气,闻言笑着点着他说:“没礼貌,怎么跟老师说话的。”而后向贺家诸人踏出几步,踩到了水上面,“快点吧,三婴出现在这有持无恐,很明显就是要与天?结合,历代天劫,都是三灾合一的时候,就神仙难助,翊轩,赶紧把这三婴给收拾干净。” 贺隼人等人又在琢磨这杜老师是踩到了水里面的什么上面,贺翊轩却早习以为常,带人趟过了河就要做事了。 “高哥。”贺翊轩拍了下杜高的肩膀。 杜高对贺翊轩礼貌的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贺翊轩不以为意,又跟第三个人打招呼:“庞安几!” 杜兲庞一直拿着一根竹竿,一开始就在状态外,根本没有理会其他人说了什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才正眼看了贺翊轩一眼,然后以指比唇,矮了身子,并用手寻剑。 “这。” 什么意思? 贺翊轩自认为对这三个人算是了解的,但杜兲庞这个动作他还没悟透,诧异的看向了杜云峰。 杜云峰依然背对着烂尸堆,但是却也是回过来,睥着它。 贺翊轩便懂了。 轻松的气氛一扫而空,周围的空气又冷了。 毫无预兆。 “备战!”贺翊轩吩咐一声。 “噌噌噌”的声音不绝于耳。 在贺隼人带头下,所有贺家中年人羡慕的看向了拔出十把湘军刃的年轻人。 贺隼人摸了摸鼻子,讪讪的问道:“发生什么了各位?翊轩?” “咕噜咕噜咕噜” 小河里突然出现了大面积的气泡。 “后退!” 贺隼人也不及多想,脑海里自动浮起了一个有名的传说: 最近的一次天?事件,那畜生好像就是走水路,弄死了不少贺家人。 他娘的,贺隼人在心里骂了一句,现在又要与天?面对面,以前怎么把它给灭的?这么重要的灭尸方法,怎么就没有传下来?为什么没传下来?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贺翊轩倒是没有后退,因为他看见自己的师傅根本就没有管脚下的气泡,继续站在气泡中央,回头看着烂尸堆。 “师傅。”贺翊轩犹豫的唤道,“这河里的气泡,是不是您弄的?” “到老师这来。”杜云峰冷声道,不过这声音虽然很冷,但很缓很平,贺翊轩和师傅交道打得多,知道这是安慰人的意思。 师傅为什么要故意安抚我? 贺翊轩不假思索拔刀就往后劈去,眼睛紧跟而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假思索便借力抽刀横过天空,也没感到什么异常,再顺势插入田地! “啊!!!!” 田地下面竟然传来一声痛呼? 在下面! 这声音很凄厉,有点老态龙钟,恶心中又有点可怖。 “它在田里!” 贺隼人单手在嘴边撕了一个口子,踏过小河就过来帮忙。 贺翊轩可不会傻b一样在这里干杵着,双手握住刀把,以进为退的再次插入田里几分,这次却是意外的安静,贺翊轩不管不顾,拼尽全身的力气在田里面狠狠的搅汤汁一样的搅了一圈,再用力一拔,果然,这刀被什么控制住了。 一股青烟从田里升起,同时带出了火花。 “看来这田下的玩意还是怕杀人刃。”贺隼人已经赶到,单手握住露出田地以外的刀身,手掌一滑,出了一道口子,鲜血便顺着刀身流到了田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是一阵凄厉的惨叫。 “这到底是婴鬼还是什么?”贺隼人一边尝试拔出刀子,一边转头看向杜云峰。 “这还是三婴。”杜云峰叹了口气,“不过它等的东西也已经到了,所以才想把翊轩当成大礼。” 贺隼人皱眉,“三婴不是已经被你封了么?” 杜云峰指了指烂尸堆,“哼,它们确实还在里面,但是耍点花样还是没问题的,你们不要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脚下,忘了我说的话了么……” 杜云峰手掌一翻,出现五只短毫,笔头金光闪闪似是沾了东西,在河水里沾了沾,又收入了袖中。 “好一个声东又声西。”杜云峰笑了,“高儿,庞儿,守住青竹葬,不能让天?靠近。” 两人齐齐答应,靠近了烂尸堆几分,但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眼睛四面八方的开始打量。 搞的不好的话,又要死人了。 杜云峰环顾四周,有时候,人多,并不见得是好事。 杜云峰抬头道:“有什么办法能利用这太阳就好了,可惜在场没墨家…..” “对了。”杜云峰面带惊喜的看向了贺翊轩,“你们贺家不就是学木艺的么?” “对啊,师傅。”贺翊轩憋红着脸往上拔刀,“但我们的攻城术就只剩云鹤了,角斗的木艺技巧也失传了。再说,我们也不是墨家一派,不敢尊墨的。” “贺家不尊墨?”杜云峰皱眉,显然不太认同。 贺翊轩在贺隼人的帮助下将湘军刃拔了出来,检查了一下刀锋,刚好看到杜云峰的表情,尴尬的笑笑,“老师,我们不尊墨是有原因的。” “算了,现在不说这个。”杜云峰摇了摇手,同时一道亮光飞出,扎进了烂尸堆里。 “吼!!!” 夏天的阳光里,一股子寒意从脚底往上涌,在场诸人感觉头皮好像被电了一下,不少人居然打起了摆子! 贺翊轩咬了下舌头,往烂尸堆看去,刚好看见一个爪子一样的东西被一只笔穿透,在烂尸下缩了回去。 “来了。”杜云峰难得的说了一句废话,然后站在河中央不再动作,他心里在权衡,要不要做出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其实很简单,就是要不要在场的人撤离,但他好像又有点舍不得他们离开。 “走。”杜高拉扯了贺翊轩一把,然后自顾自跳到了河里,刚好一片荷叶过来接住了他。 杜兲庞抓住烂尸堆上的竹竿一跃,便跳到了两个老人的头上,蹲下身子仔细打量这片田地,霎那后又看向了贺翊轩,看那样子似乎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样子,依然低下头仔细戒备。 “翊轩。”杜云峰终于开口了。 “啊!救……” 这时突然传来一个无比惊恐的惨叫,来自河对岸贺家后边,众人回首,却发现想救人已经来不及了,只看到了田地上长了一个贺家人的头,那嘴巴跟喷泉似的往外喷血——地下有东西把他拖进去了。 “那个独臂的。”站在河中央的杜云峰唤醒了还在发呆的贺隼人,“你们赶紧离开这里,不要呆在这块田地的任意一个地方,我们三人尽量阻挡并灾。” “父亲。” 这时又听到了杜兲庞的声音。 “嗯?”杜云峰没反应,贺翊轩倒是回头了。 “婴儿头颅刚刚被抢走了……我刚刚没反应过来。”杜兲庞身上被插了五根竹子,七窍流血。 “庞哥!”贺翊轩悲痛的大叫一声,连忙上前抱住杜兲庞。 杜云峰见此情景,心里凉了半截,出生提醒道:“不要,翊轩!” 贺翊轩将杜兲庞拉扯下来,连忙检查伤口,却惊讶的发现怀里的杜兲庞一身完好,正用一种万分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我提醒过你我不会说话的,你个蠢猪!” 贺翊轩顿时明白了点什么,眼角瞥见四支金光扎向了身后,回头一看,田地里什么也没有了,那个血腥异常的烂尸堆也不见了,甚至于那股充斥于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消失不见了。 “师傅。”贺翊轩用十分期望的眼神看向了杜云峰。 “鬼打墙。”杜云峰面无表情的看着贺翊轩,“你还是太没经验了翊轩,面对寻常小鬼都要小心鬼打墙。” 贺翊轩还想说什么,杜云峰那读心术一样的被动能力又发了,“现在没办法引它出来了,天尊合一的鬼打墙,可不比寻常冤鬼厉鬼,没有了兲庞的定位,就在你面前,你也找不到的。” “那……” “有办法。”杜云峰再次抢白,“我还有办法将两灾再次分开,不过得需要你们贺家帮忙了……” 这时刚检查了贺家后阵的贺隼人铁青着脸色走了回来,贺家刚刚那个,确实是被拉到土里身亡了。 杜云峰看着贺隼人,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 “带了云鹤吧?” 先导卷 少年尸 第十二章 爆警! 《浪淘沙.与鹳颖游偶成》 贺翊轩 幸福几生修,双拱桥头,柔情脉脉水悠悠。好景当前看不足,我自神游。 日暮倩谁留,牵动闲愁。问君何日更重游?待到来年芳草绿,同步山丘。 —— “你说什么?我问你名字!” “你冒听到么?”老婆婆非常诧异的问,这个老婆婆是比较唠叨的,自从市里公安局的人到了以后,她就一直用本地土话跟着人民警察叨叨个不停,对方呢,无奈嘛,听不懂,所以看上去很敷衍。 她换了好几个谈心的了,对方很有耐心,但是都听不懂。 “阿婆啊,麻烦你说下普通话啊,拜托了啦!诶,那个受害人家属!哎呀,漂亮小姑娘!过来,你看她说什么,有啥线索?” 朱鹳颖报的警。 她终于在派出所里找到了有共同语言的人。 朱鹳颖反映的这个案子,在警察的耳朵里当然算骇然听闻的一种了。 镇上的所长听了以后很直接的大呼愚民,然后上报给了县级市,然后天蒙蒙黑的时候,湘乡公安局的人果然就跋山涉水到了红石。 到了红石以后这事可不轻松:因为被害人母亲不配合! 所以所有的事都压在了朱鹳颖的身上,朱鹳颖虽然办事比较雷厉风行,但是有一个缺点就是其实她自己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知道自己弟弟被杀了,然后什么第二天头颅就失踪了,说着说着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在捣乱,好像在故意把案情说得婆娑迷离。 这种情况下,民警们自然要听村上其他人的证词,于是只能抓包括朱鹳颖在内的几个学生到处当翻译。 “哦。”朱鹳颖跑过来看了老奶奶一眼就翻了个白眼,“你不要找她,她是个收家的。” “收家?”年轻民警疑惑的问。 “就是……算命的啦。阿婆,你抓我干嘛?你是收家的啊……”朱鹳颖感觉身后有人拉扯,回头一看,“妈,你怎么也闹!” “颖妹几啊。”收家人抓着朱鹳颖一股子口臭味就过来了,“你干什么啊,现在还把外人拉进来,快走啊!要他们快走!” “快跟我走,会有麻烦的!”老妈也拉着她哭哭啼啼的要走。 朱鹳颖气的,一句愚民差点就出来了。 恰此时,村口的方向传来乱哄哄的声音,好像有人打架了一样,朱鹳颖赶紧扯开老妈的手:“妈,我去村口看看出,等下回来再跟你说!” 朱鹳颖小跑到村口。 场面确实比较严峻,只见警察们都把手放在枪套上了,一副作势要拔的样子。 一个警察看到朱鹳颖跑了过来,连忙把她拉在一边,朱鹳颖便没了视野,但听到前面有警察反复喝问:“站住!什么人!站住!” 和警察对峙的人看见警察也比较诧异,“你们是什么人!枪?” 朱鹳颖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连忙从人堆里钻出小脑袋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只见村口一个浑身伤痕,满是血迹的可怜人正坐在路边上,双手举过头顶,一脸懵比的看着几个警察。 “翊轩!”朱鹳颖惊呼道,“放下枪,那是我男朋友!” “对,民警兄弟,这是我姑娘的男朋友!放下枪放下枪!自己人!”朱鹳颖她妈也跟着过来了,说着一口塑料普通话也来附和。 朱鹳颖看见贺翊轩这样子,哪还呆得住,就要跑过去,被随身民警抓住手腕控制——因为贺翊轩手里有把满是血迹的刀。 “放下武器,快!”几个警察嘴里怒喝着,脑子里同时想起了路上的一句玩笑话:穷山恶水出刁民! 也是,怎么还有这么多年轻人带刀?看他们的服饰这也不是藏族啊! “放下武器是不行的。”贺翊轩有气无力的说,“没武器,谁……来保护你们?” “小伙子挺自信。”一个民警兄弟憋不住。 “你刚刚说什么?”一个像领队的警察被吵闹声吸引,小跑了过来,看了贺翊轩一眼,也不敢靠近,“那个小伙子,你刚刚说什么?” 贺翊轩依然有气无力自说自话,“快走,天黑了。” “贺翊轩,你怎么了。”朱鹳颖带着哭腔说。 贺翊轩没说话,只是皱起了眉毛,然后看向后面。 又有好几个拿着刀的人跑了过来,显然,都是贺家人。 伴随着气喘吁吁的贺家人的到达,天空突然响起了“沥沥沥沥沥~~”的声音。 这种声音诡异得就像整个天空都下了会雨,既然说诡异,那当然只是有那种声音,没有看到一滴水落下来。 与民警们又奇怪又小心的神情不同,红石村老一辈的人听到这样的声音都吓得面无人色。 就连村里的小伙子和小姑娘们,听到这个声音,心底了都不受抑制的产生了一个猜测。 “不要动了,他们有枪。”贺翊轩对兄弟们警告道。 “这是什么声音?”警察头头倒是不怕那几个拿刀的人,只是奇怪的问道,“还有你们,放下武器,不然我开枪了,小伙子们!听到没有?放!下!刀!” “警察叔叔,别管我,快跑。”贺翊轩说。 “……” “沥沥沥沥沥~~” 这次好像就在耳边了。 朱鹳颖当然也猜到了那个传说,她看向贺翊轩,想从男朋友的眼神里找到肯定。 当然她没有失望,因为贺翊轩还点了点头。 “呃,警察叔叔,我们这有一个传说……”朱鹳颖不确定的提醒道。 “既然是传说那就不要说了。”一个小警察不假思索的说,说完就看到了领头的警察那谁要你插嘴的眼神。 “你说吧,小妹妹,什么传说。”领头的警察和蔼的问道。 “就是……上面……”朱鹳颖其实也不是很明确,“上面可能有……” “咚” 这个时候从天上掉下个什么东西,然后人们可以清晰的看见是掉在了右侧的树林里面。 “李队,好像是掉下个人啊……不知道我看错没有。”一个民警对头头说道。 “上面有人?”李队听了觉得荒唐,嘿嘿的摸着下巴笑了,然后抬头往上面看去。 除了贺家人,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天空,可惜正如贺翊轩所说,天已经黑了。 连星星都没有。 在大家或莫名或惊悚的看着树林的时候,两个比较冲动的贺家小伙子交换了下眼神,突然分别左右一突而出。 这个时候就可以体现警察和刁民是如何不同了,贺家的两个小伙子刚有动作就已经被最近的两个警察发觉,但是却已经忘记了枪在自己的手上,眼看着五米外的一把刀转瞬就到了眼前!居然毫无动作。 倒是被警察无意识的“啊啊啊啊”声中,一个旁侧的警察被吓了一跳,“嘭”的一枪就打了过去。 看到受惊警察动作的同时,主方向贺家小伙将刀身顺势往上一抬,“磅”的一声挡住了子弹,但是身子终究是被推的站立不稳,索性就倒在了地上。 容易上脑的年轻人却不止这两个,后面一个小伙子看自己兄弟倒地,顿时怒上心头,拔刀就狠狠的往那警察砸了过去。 到了这个时候,贺翊轩和贺尤新却早就是惊醒而出,贺翊轩拔刀伸手一勾,就把射出去的刀勾了回来扔到地上,同时和贺尤新两人就继续冲了上去,跨过地上的兄弟——还忙里偷闲瞄到他并没有受伤,放宽了心。 贺翊轩扔掉刀顺势往前一扑,伸出双手抓住前面拿刀背砍警察的兄弟脚后跟就往回拽,贺尤新接过贺翊轩的刀扶着前面被拽倒的兄弟的腰一路摸上去,直到摸到手上抢过刀来转一圈,手持两把刀做献状面向警察颔首。 这个时候被枪声拉下头的李队等人才缓过神来.......仔细看三个目瞪口呆的警察和一站三跪在献刀的小伙子们...... 李队怔了好久,这才敲了敲脑袋,“刚刚是眼花?还献降?喂,小蒋,刚刚你看到了么?武功?” 贺翊轩看着他们,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咳了下嗓子,说:“缴刀吧,兄弟们,我们是守法公民。” 李队示意警察们上前将刀收到手里,然后将贺家几兄弟一一用手扣控制住。 警察们把小伙子们押到了李队面前。 “小李,小郭,去树林里看看。”李队道。 先前一个激进小伙子看到这情况,想戏谑的提醒些什么,但被贺翊轩高声制止了:“你,怎么总喜欢捣乱?” “你,别捣乱!”李队对贺翊轩不客气的说。 然后看到两个手电筒往那边树林里去了,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两个手电筒进了那个树林,很多人像看两个死人,小部分人像看两个英雄,几个人像看一个胆小鬼。 等待。 几分钟后,两个手电筒的光被层层树木遮挡,也不见了。 “欸,我说,怎么这么安静?”李队笑道,然后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人说话,李队和几个警察小伙子顿时感觉很不受待见,颇不自在。 “李队。” “干嘛?”李队回头,是那个浑身血迹又没看到哪里有伤口的小子。 说实话,经过刚才这件事,李队对这小伙子有一股浓郁的好奇和好感,但也不好表现的太明显。 “带了清凉油么?你脸上被蚊子咬了几个包。”贺翊轩说。 “少凑近乎。”李队说。 “其实你发现没有?”贺翊轩不以为然,“自从天上响起那声后,大家早就没有说话了,然后过了很久你才说太安静了,真正让你觉得安静的是什么......你知道么?” 李队愕然,然后和几个警察四下看了看,“奇怪……” 然后一个乡下出来的警察犹豫了几下,上前在李队耳边嘀咕了几句。 李队听完当场就炸毛了,把那耳语的警察推到一边,“你说……喂,扳机,你那是什么表情?虫叫没了能说明什么?什么你们怕什么啊?那个姓贺的,你特么少在这里妖言惑众,年纪轻轻的…..你干嘛!” “小心!”贺翊轩对李队狠狠的一推。 其他几个警察立刻将枪指过来,刹那时,好几个身影“咚咚咚”的落在了几个人面前。 李队只感觉脸上一热,手一模,全是血! “玛德!”李队一把推开贺翊轩,刚要拔枪,顿时傻了,只见地上躺了八个尸体,都穿着警察制服! 刚刚那个扳机看清了地上的尸体,身子不由打起了摆子,哆哆嗦嗦的说道:“这不是……这不是去津溲乡的那个派出所所长和吴仔那一队……” “闭嘴!保持镇静!控制好嫌犯!”李队睁大着眼珠子,“你特么看清楚人了么你就乱说!” 李队急促呼吸几下,缓解一下情绪,将目光放到了地上,缓慢的蹲下身子一一去确定身份,当他抹干净第一个死尸的脸的时候沉默了几秒,然后再去翻转第二个的时候,已经不像刚才那么镇静了,“玛德,这算什么事,这下麻烦大了这下麻烦大了,这水太深了,这水太深了……这都算什么事啊……” “玛德……”李队站起身,想晕,但没晕,然后又蹲下去翻开几个尸体看几眼,又是沉默了十几秒,然后拿出手电筒,对着天空一顿乱扫,“这地方还有飞机?” “李队,弟弟我拜托你一件事。”贺翊轩从地上爬起来,“赶紧走,带上所有人,跑到镇上先,真的,农村里的事,我们乡下人解决。” “你特么!我叫你别套近乎!”李队终于抓到一个宣泄口了,抓着贺翊轩拿着手枪死命抵着他,“你叫我跑,小弟弟,我跑到哪里去?我带来的人屁股还没捂热就死了一半了!你叫我跑!我事情都没弄清楚,你们就杀了我一半的人,你叫我跑!” 那个乡下出来的警察看队长失控了,连忙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刚好看到树林里两道亮光出现,赶紧说道:“队长,他们从树林里回来了。“ 贺翊轩又咳嗽一声,“李队,要不,让村民们先回家?” “现在这里谁也别想走!”李队话还没说完就对天上打了一枪,但这枪并没有威慑到谁,他发现周围的人还是一副死人脸,不出声,不激动,只是尽量的靠在一堆。 两个手电筒越来越近,随后,李队又终于看到两幅死人脸。 没错,这两个人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了。 他们抬回来了一具尸体,不,严格的讲,是个怪物,可以清晰的看到两个人抬过来的那个人指甲有筷子那么长。 “太公还没死透看这样子。”贺尤新念叨着,他回过头想观察那个什么李队的表情,却好像看到了朱鹳颖后面站了其他什么东西,刚想叫贺翊轩,但仔细一看什么也没有。 “这是什么东西?”李队吞了口口水,掰了下那尸体的手指甲,他看向朱鹳颖,“喂,这个人以前是不是韩国深造过,那边好像有个整容的技术,长沙市里面有人正在引进……听说……” 朱鹳颖张了张嘴,但其实什么也没说出来……因为她笑了,不知道什么意思。 “诶,你们有毛病吧!”李队长终于崩溃了。 “李队,干嘛骂人啊。”这次是贺翊轩不解了,不过他也有个情绪疲劳,连续的精神高压,此时面对李队的崩溃,他有一种麻木的感觉——状态不比李队好多少。 李队指着贺翊轩女朋友,“她笑什么!我问你呢,你笑什么?”李队虽然在质问别人为什么要笑,但是当他指着朱鹳颖的时候,自己却也笑了。 贺翊轩也听到了自己女朋友诡异的笑声,转过头去,恰好看到的是朱鹳颖那灿烂的笑容。 “轩哥,你看。”贺尤新终于抓住时机说道。 ‘我已经看到了。“贺翊轩不耐烦。 “我不是说你堂客,是说一直按住她的警察。” 贺翊轩一扫疲惫,紧盯着朱鹳颖,“李队,把刀还给我。所有人远离朱鹳颖!” 所有人都很听话,却除了警察。 “所有人不许动!”随着砰的一声,李队又对着天空开枪了。 “李队,听弟弟的话,你还是少对天上发脾气的好。你……回头看一下那个扶着我女朋友的警察,状态不太对。” 李队闻言看过去,只见这个民警帽檐拉的极低,整个人像睡着了一样站在那里,好似没有半分力气。 李队立刻也感觉到不对劲了,这时民警们所有的手电筒都照在了这两个人身上。 朱鹳颖的笑容在这光芒里异常温暖,李队却看不顺眼,用枪指着:“你们俩,分开。” “李队,用枪指着受害人家属不好吧……”一个民警这样说。 李队怒喝:“我要你们分开。” 朱鹳颖这时候居然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只见她慢慢的向李队走去,同时手也从民警的身后缩了回来......慢慢的血泠泠,还有一个分辨不清的内脏…… “早饭恰了冒啊?”朱鹳颖慢腾腾的说出了一口苍老的、字正腔圆的湘乡土话。 “啊!妈!”朱鹳颖的妈妈本来吓得有些神经质的嘴巴里叫出这两个字以后终于晕倒了。 “保护警察!”贺家诸人抢回被吓傻的警察手里的刀,分成两股,几人向朱鹳颖冲去,贺翊轩为首几人在一阵枪声中退到了朱妈妈身边,看到村民们四处乱跑连忙喊了一句:“大家别出村,好好在家里呆着,外面更危险!” 他再回头一看,只见两个手持湘军腰刀的贺家小伙子被朱鹳颖一手提了一个,看着模样,已经是死透了。 “新安,你快去引导云鹤!” 贺尤新听完,从背上拿下枪就往林子里跑去了。贺翊轩一咬牙,又拿出了一根香插在了自己的脉搏上,犹豫了很久,终于拿出了打火机。 “所有警察,快点离开这里……”贺翊轩停住了步子,“李队……回来!” 朱鹳颖笑眯眯的向李队走去,李队却像傻了一样拿着手枪慢慢的对着自己的嘴巴。 崩溃了?还是被沾着了? “刚刚李队用枪攻击朱鹳颖了没有?枪打朱鹳颖是不是没用?”贺翊轩问其他几个兄弟,他们均摇头。 “后退,退到屋子里,蠢蛋!带上晕倒的那个!” “早饭恰了冒啊?”朱鹳颖在靠近。 “沥沥沥沥沥沥~~”雨声更大了。 先导卷 少年尸 第十三章 准族长转移 《长相思.暴风雪之夜》 贺寿春 风呼呼,雨滂沱。雨雪交加闪电过。惊雷震耳膜。守关河,站高坡。此刻他们又若何?边陲战士多。 —— 贺寿春站在家里的天台上,遥望红石的方向,那里火光四射,即使是隔着这么远,那浓浓的杀气依稀感觉得到。 贺寿春并没有担心什么,贺翊轩去红石之前,他已经做了吩咐,如果不成问题,那么天ru和寡咒应该会被镇住。 只是以后怎么彻彻底底的把这三灾给消了......说来荒唐,还得靠一个以欺骗谋生的道士。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到了后半夜的时候,贺寿春终于接到了贺翊轩的电话。 “你确定平了?好......寡咒留在那里,你先回来,天ru......明天再运回来。” 贺寿春吩咐完这些,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他心情不错,又去了孙子贺知遇的房间,看了看孙子安详的睡姿,这才回了房间睡下。 或许,贺家的人,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吧...... 贺家暂时是没什么问题了,但这一块净瓶田周边,经此一事,再没有什么生气,能走动的人,贺家都劝走了。 第二天,在这死气沉沉的村子里响起了脚步声。 一个脏兮兮的老人牵着一个四五岁的白头发的小孩子到了这里,看清楚这村子的情况,顿感莫名其妙。 他是这里的收荒户,就是姓甚名谁根本没人关心那种,走到这里看着没什么油水,既然没有油水,便转身要走,无奈孙子口渴,便挨家挨户敲门讨水喝。按平时,这都不是问题,但今天见了鬼了,一个个都不愿意开门。直到了一大户,里面人才出来看了他两眼。 出来的人是同样年龄的老人,清瘦矍铄,看了收荒户两眼,邀请他进来。 “感谢贺寿春老师。” 在大堂里,收荒户颇为奇怪的看着一个少年,这个人赤着上身跪在祖宗排位前面,一个小朋友蹲在旁边正很哭哭啼啼的要拉少年起身。 这个小朋友他认识,就是贺知遇了。跪着的少年名气比贺家族长名气大一点,在这一块,是个诸方面都不错的少年,叫贺翊轩。 这种家族的事看不懂也很正常。 收破烂的给自己孙子喂了一口水,然后自己也解解渴,又道了声谢,要出去。 “您老先别走。”只见贺家长辈发话。 “嗯?”收荒户比较意外的转身,“有什么废品需要打点的么?” 贺老师也认识这个人,收荒户嘛,他沉默了一会,“我要请您老人家帮个忙。” “什么忙?”收荒户还来不及奇怪,就先不好意思的笑了,自己有什么能力帮忙的。 “我这里一个孙子,还请您老带回家去玩几天。”说完非常和蔼的看着正停止哭泣,转而摆弄收荒户小孩子的白色长头发的小知遇。 知遇闻言也诧异的正头,不知道爷爷突然要自己出去是什么意思。 不明就里的也包括那脏乱老头,一时间在那里手足无措,张口不知道说什么好。 贺老师蹲下了身子:“知遇,你不是一直想到罗塔寺上去玩么?以前家里人跟你说那上面有蟒蛇和野猪,不敢带你去,这个爷爷你见过吧?” 贺知遇望着收荒户点了点头,这个人他知道,偶尔还带着麦芽糖卖给自己这样的小朋友。是到处乱走但身上总是有稀奇古怪的好玩意那种类型。 “这个爷爷经常到山上去抓鸟啊,捕兔子啊,而你呢,接了传承之后,就没有什么时间玩乐了,上山去玩几天你可同意?” 腼腆的贺知遇只眼冒星星的看着麦芽糖老人家,躲在爷爷后面不说话。贺老师知道这事成了,换了一副严肃面孔,邀请收破烂的到了里屋说话。 大堂里就只剩下了三个闷葫芦:贺翊轩回头看了兴高采烈的贺知遇一眼,叹口气,依旧跪着。白发酷哥小屁孩天生有面瘫潜质,贺知遇无处发泄,只好自己闷喜,看着两个人好像心情不怎么样,只好从自己房间里搬出珍藏的面包出来和诸位分享,小酷哥这才神采奕奕的看了贺知遇良久,小心翼翼的捧着面包啃起来。 不多时,只听见外面一段凄凉的唢呐声,贺翊轩豁然起立,里屋一片挪拿,随后两个老人出来。 “怎么现在来了。”贺老师皱眉道。 收荒户老头不言语,拉着两个小孩子小跑着出了门,眼前一条大道,不知何时充满了煤油味,远处敲锣打鼓不断。贺知遇抬眼看去,只见一辆大卡车,由远而近。 收荒户老头刚想转身回去,被出门的贺翊轩按住肩膀,“先别走,转过来,闭眼睛不要动。” 贺知遇转过头,发现哥哥面对着他低着头闭着目,嘴里还说:“知遇,闭眼睛。” 贺知遇刚想闭眼睛,却发现白发小酷哥偷偷的回头再看,便也低着头偷瞄着,看见那青皮卡车由远而近,车后面护栏被拔了,坐了两排道士在敲锣打鼓,正中间躺了一……盖着青棉布的,这造型贺知遇和白发小酷哥都见得多,好像是尸体,尸体上居然还坐了一个人,和贺翊轩年纪相仿一个少年,尸体上的少年拿着一把铁剑闭着眼睛念念有词。这辆运尸车就这么过去了,然后那煤油味随即也消失了。 送尸回乡的,白发小酷哥想到这点,便习以为常不再在意。 送尸回乡?贺知遇皱起了小眉毛,日行回乡大都会在封闭的车子里,夜行回乡才会偶尔出现这种与道士看风景的卡车。有点怪哦。 但是也不及贺知遇思虑了。 身后贺翊轩塞给了收荒户一把钱,“走吧。” 收荒户拉着贺知遇转身便走。 收荒户很讲信用,拉着贺知遇上的是罗塔寺。罗塔寺是一座山,高四百米,里面没有路,到处是兽类野樟,草深到了人的膝盖,进了山就找不到路,所以不是经常上下山的人,还真不敢乱爬。 到了半山腰,是一开阔的地方,以前这里有民居,后来被拆了,所以周围是没有树木的,倒还是看得清山下面所有家舍农田。 几个人花了大半个小时到了半山腰,往山下看去。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贺家来了很多人,不多时又有很多的人出门了。 贺知遇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对,但小孩子也还是没深思。 这时候是秋天,也不用担心蚊虫叮咬,收荒户很讲信用,说了带贺知遇上山捕鸟就真的是上山捕鸟。他们当天晚上就在这半山腰上不走了,听两爷孙那意思,他们是想在这里定居一段时间,问为什么是半山腰而不是山顶上,因为听爷爷说山上深不可测,有各种要人命的东西。 对了,不曰无是那小孩子的名字,贺知遇倒不觉得奇怪,因为小孩子嘛……没见识见什么都理所当然,学东西的年龄,所以不知道不曰无这个姓和名字都是非常非常少见的。 而问不曰无他爷爷的名字,不曰无眨眨眼睛:爷爷就是爷爷啊,要什么名字? 没错,不曰无也不知道自己爷爷的名字。这倒无关痛痒,这附近贫苦一点的无名无姓的多了去了,不然不曰无也不会叫不曰无。 爷孙俩熟能生巧的那股子劲别提了,从路边上捡块石头就砍柴,捡块石头就生活,吃的是硬馒头,恰巧贺知遇是喜欢吃馒头的,就着一点野菜,倒也吃得新奇。 捕鸟的玩意是现做的,爷爷在一边安静的嚼野草,不曰无拿着条藤耐心的编制一个笼子,然后拿着馒头屑丢在空地上,两个小孩子非常有耐心的等,大概要等几个小时,不曰无讲,如果是冬天十几分钟就可以了。但是抓完一只鸟要过换一座山头,因为那些鸟看见了会告诉其他的鸟,如果消息比较快,那只能等几天以后再重新来抓鸟。贺知遇又学到了一点。 两人趴在那里,经过一段做捕鸟笼这段时间的磨合,不曰无已经没有那么腼腆了,和贺知遇俨然一副关系不浅的样子。 “你知道这座山,为什么叫罗塔寺么?”不曰无小声的问道。 “因为以前这里有个寺,好多和尚,对吧?” “对。”不曰无颇为惊讶的趴在那里,“这个你都知道?那你知道那些和尚为什么都走了么?” “嗯,知道一点。”贺知遇皱着小眉毛,“有一天一只老虫在那个庙里吃了一个人,然后那些和尚被吓走了。好像那时候我还没有出生呐。” “哈,这个你不知道了吧?”不曰无颇为得意,看了爷爷那边一眼,凑近贺知遇耳朵,“都死了。” 贺知遇瞪大眼睛,看了爷爷那边一眼,小心翼翼的贴着不曰无的耳朵,“为什么都死了?” “这个是我爷爷说的,那个时候我爷爷是住在寺里面的。那个时候,山里面一只老虎进了寺里面,刚好所有的和尚都在那里念经,然后老虎叼走了一个和尚,回山洞把那和尚吃了。” 贺知遇催道:“然后呢?” “哦,那个时候好像是冬天。”不曰无继续皱着小眉毛说,“那个老虎什么时候饿了,就回来吃和尚,后来就都吃光了。” 贺知遇果然还是读过书的,奇怪的问道:“那么那些和尚就不会赶紧跑么?都被吃了一个和尚了,其他和尚还住在那里?你骗我还是你傻啊?” 不曰无急了,“你不信去问我爷爷,那些和尚被吃的时候还在念经呢我爷爷说,我爷爷说,那些和尚自己被吃了,那老虎就不会去吃其他人了,因为当时山上的动物都被冻死了。” “太假了。”贺知遇完全坚信那是假的了,“怎么可能所有动物被冻死了。” “爱信不信,哼。” “就是不信。” “不和你说话了。” “我也不说了。” 没等多久,憋着一股子气的不曰无就起身不陪贺知遇了,贺知遇无奈,只得像个跟屁虫一样的跟着不曰无,没有不曰无他在山上还怎么玩啊? 先导卷 少年尸 第十四章 佛门异事 《浣溪沙.不曰无贪吃》 收荒户 年逢腊月乐农家,煮酒熬糖爆米花,宰羊杀猪打糍粑。 新衣着体开笑脸,热酒频尝醉饮茶,稚子贪糕两手抓。 —— 红石村。 红石村比津溲乡更加偏远一些,同样山旮旯里面,但是这里因为路不好修,所以贫困一点点,村子和周边大概散布着两百户人家。 这个村子最近比较压抑,发生了点事,前几天,这里僵尸和鬼魂杀人,但是好像是被平定了,怎么平定的?这就不能说了,是真的不能说。 虽然是说平了,这里的人这几天几乎各个不敢出门,每天就在窗户那里盯着窗外,直到听到一系列脚步声这才放心。 今天和前几天一样,村民们俱都趴在窗户上等到了那队人马,来自津溲乡那队。 这是一队同一姓氏的人马,每天都会走很长的山路来到这里,但也不会过夜,傍晚了便会离开,但第二天依然会来。 这一队人马,都姓贺,腰别刀,腿含镖。 而贺家人的目的地在朱家。 朱家一月前还有六口人,现在只有四口人,一个奶奶和一个孙子刚死不久。 贺家人每天往返的就是到这家的路线。 带头的自然就是贺翊轩,他每次进村都会先停下脚步,仔细感受着什么,完了方才继续迈步子。 当然今天还是很普通,没有什么异常。 他便带人进了村,走路的节奏开始快了起来。 过了村头,三转两让,看见一户人家门口处摆了三碗粥,贺家人跨步进了这一简陋屋子。一口子朱家人都在大堂里坐着,整个朱家人愁眉苦脸,而贺家却没了这幅神情,比较肃穆。 跟队的人有贺家的几房表亲和堂亲,虽然年龄普遍比贺翊轩大,但是好像蛮听他话,还有两个少年和贺翊轩一样年纪。 一个叫贺皴宇,一个叫贺尤新。 除了这三个少年,其余人都有一定的岁数,男女都有,还有一个六十几岁的老人。总共九人。而朱家,老老少少表里亲戚一共十三人。 只见这九人进了屋,两夫妻齐齐下跪,不说一语。 贺知遇也不看他们,直接跨过去,在神牌前点了三根香拜三下,避开正中间插在桌角缝里面。顿立良久,才发问:“带我去看看。”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人连忙站起来,带着一屋人进了里屋,最偏角一屋子里,里面点着引魂香,还刚开门,就闻到一股子恶臭。朱家其他人对这间屋子避讳莫深,都不敢进来,贺家人分出四人从腰间里各拔出一把朴刀,看那锈迹斑斑的样子,不像是近几年的东西。四人都在自己胳膊上划一道口子,抹上点血涂在自己鼻子中间一点,其余五人都从刀锋上捏了点抹上,贺翊轩顺便还照顾了一下那个朱家家长。 那四人进了屋子站定四个方位,距离墙壁一尺三,望向正中间。 贺知遇这才进了屋,这间屋子布局很奇怪,天是漏了的,从上面的木头来看,上面一段都是少有灰尘,可见是刚刚揭了瓦并没有多久,很大的阳光直接照进了屋子里,从正上方垂下来一件红色的衣服,扭成了绳子,绳子上挂着一个女尸,披头散发,手脚起皱,看不出年龄,女尸不像缢尸……可能阳光的关系,脸色看不出异常。而女尸脚下一张八仙桌抵住了脚,八仙桌上洒满了污物,总而言之一个稀奇古怪的造型摆在了那里。 “醒来过没有?”贺翊轩复杂的问道。 “醒来!每过一个钟头都醒来,醒来就吐,吐完也不说话,就这么睁大眼睛看着你。”中年人忍不住带着一股子哭腔。 “醒来过就不是好事。”贺翊轩冷笑一声,“只是看着你……那是因为她被这房梁镇住了,不然就不是看着你了。”贺翊轩说完看着那女尸,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今天吃东西没?” 中年人连连点头,“是啊,按照你说的,用五谷去喂,她还是会张口的。” 贺翊轩叹了一口气,也不避脏,跳到那八仙桌上,用手在女尸下巴上一卸,下巴就脱了,女尸一张嘴,一口污秽掉在贺翊轩身上,他也不避嫌,摸了摸女尸的牙齿,和正常人没区别,又在女尸胸口上听了听,看了女尸几眼,便跳了下来,“你怎么不给她刷牙?” 中年人眼神闪烁道:“今天还没来得及。” 贺翊轩知道他们是害怕,没有再多说什么,对那四个墙角上的人说道:“委屈了。”便带着一帮子人出去了。 中年人赶紧叫老婆搬了四条凳子进去,还有茶水点心都放进去了,有没有胃口吃他不担心。 “被我们请回去了。” 说道这事,中年人奇怪道:“谁?” 贺翊轩说道:“就是那湿尸。” “啊?那他还会再来么?”不光那中年人,在场的其他朱家人都一脸希冀。 “你们不用担心,这是因果罢了。”贺翊轩闭上眼睛,“如果我没猜错,你们真正应该担心的,还没来……” 这话一说,朱家几个女人顿时忍不住大声嚎哭起来,“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我的老祖宗诶,你们叫我们怎么活啊!” 到了这光景,不止这女人,不少旁边过来的邻居都在抹眼泪,朱家正主却没那么悲观,他一家子的希望,都在这少年身上了,中年男人豪不吝啬的再次跪在了贺翊轩前面,“贺仙人,这次就靠你了,只要我朱家挺过这难关,以后我朱诚愿意这辈子为贺家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贺翊轩看了他一眼,突然好像想起了一件什么事,端着一碗茶水向厨房走去,“这事慢说,我先去帮她刷牙。记住,每天都给她刷牙。” 罗塔寺。 贺知遇哆哆嗦嗦的在叶樟里穿行,身上已经被灌木勾勒出几十道红色口子——他穿着短衣短裤,山上又没路。 大家很少能够体会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恐怖,不说城里人,就算是农村人,现代的各位,也很少大晚上的在山野里行走。 在现代和古代还在交替的津溲乡里面,山村夜行人还是有的,但还是有点本事才行。这类有点本事的人当中,包不包括收荒户那不确定,但肯定不包括他孙子。 但无奈不曰无胆子大啊。 我们在夏天的晚上尽量不要上大山走走,并不是说怕鬼,也怕蛇啊老虎啊什么的不是? 不曰无不怕,并且还偷偷摸摸的把贺知遇带出来了。 况且你得先告诉我你去哪啊? “不曰无你不告诉我去哪我回去了啊!” 不曰无甩着白色头发回头小声作嘘:“我带你去见和尚!” 贺知遇听见这个怔住了,并且停住了脚步,“什么,和尚不是死光了么?” “你跟我来就是了。”不曰无的声音慢慢变远,扎进草丛里又不见身影了。 贺知遇吞了口口水,想回去,但是回头看着无边无际的灌木丛和树木,就只有风和黑暗,在心里尖叫一声,加快速度披荆砍径的往前冲去了。 这两个小朋友从半山腰横着往侧南峰的方向走,这个时候已经走了一个小时以上,两个人不但都是被划得一身烂皮,还起了一身包。不曰无是习惯了,贺知遇倒是第一次这样,但这个农村里的孩子却是不在意这些小伤小痒小浑身不舒服的。 就在不曰无说带贺知遇看和尚不久后,两人就穿过了层层的灌木,到了一个空阔的地方。这里风景很好,因为这是一个无名悬崖,悬崖上有个突出的大石头,坐在这个突出的石头上可以俯视津溲乡。 贺知遇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不曰无正鬼鬼祟祟的躲在一棵树后面对他招手。 贺知遇翻了一个白眼,有气无力的挪了过去,“干……” 不曰无捂住贺知遇的嘴巴,“嘘,小声点,你看……” “和尚?” 贺知遇一脸怀疑的偏过树木往前面看,不由得呆住了,然后非常无语的躲在了树后面,戳着不曰无的胸口,“人家谈恋爱你也来偷看,你多无聊啊你?爬了一个小时就为了看这个?” 没错,那块石头上正有两个人相互依偎在了一起,不过隔得远,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谈恋爱?”不曰无有点不理解这个词,不过这不能阻挡他带贺知遇看好东西的热情,“你不要走,白天看不到的,我带我爷爷来看过一次后他就不准我来了,如果你能够看到就好了。再等会。” 贺知遇在身上胡乱的抠着痒,“看什么啊?” “和尚啊!前面那两个人来得比我们早。”不曰无理所当然的说。 “得得得,不不要再说传说中各种死法的和尚了。”听到这两个字,贺知遇打了一个冷颤,也不知道是被山上的凉风吹的还是什么原因。 “你?” “谁怕了?”贺知遇抢白道。 “冷了……” 不曰无脱了自己的衣服不管不顾的就套在贺知遇的身上,然后指了指天上的月亮,“你看那天上的月亮什么时候到了这颗树尖子上就叫醒我,我先睡会。” “凭什么啊?”贺知遇裹着不曰无的衣服感觉上身受到了限制,不舒服的扭动着,“不曰无,你怎么突然要睡了?我自幼三岁饱读诗书被称为神童也搞不定你啊你这样的话,太跳跃了……这思想,凭什么你睡啊?要睡一起睡。” “不行。”不曰无打了一个哈欠,“我要带你看和尚。两个人都睡了怎么看和尚?” “诶。”贺知遇往前看了一眼,踢了不曰无一脚,“那石头上的两个是谁啊?诶?” 贺知遇回头一看,只见不曰无居然就已经睡着了。 “我一开始就不应该出来。”贺知遇嘟着嘴摇了摇头,靠着不曰无岔岔的举着头,不想还好,一想就觉得很吃亏,莫名其妙的大晚上被拉了起来钻草丛,钻完草丛,不曰无倒先睡了?贺知遇心里头一气,干脆也眯起了眼镜,不行,贺知遇又狠狠的摇了摇头,这山上可是蟒蛇野猪到处跑,现在睡了还真说不定发生些什么。 贺知遇便又强打起精神,想要把不曰无弄醒,但是动静小了居然弄他不醒,动静大了吧,又怕吵到前面那对情侣,只好强打精神打算坚守下去。 肯定没坚守多久。 情深最是十年书,难熬不过等人路嘛。 本来一闭一睁的一个晚上偏偏要拿来发呆,贺知遇这个小孩子哪能熬得住,安安静静坐了十分钟后就撑不住了,要说这高山悬崖边上虽然冷了一点,但是有一点好就是没蚊子,所以不曰无睡得安详,所以前面这对情侣也能抱这么久…… 贺知遇百无聊赖下便打算偷听那对情侣在说些什么……不然我还能干嘛?大山上半夜三更的。 贺知遇给自己找了这么借口,但心里面感觉分量还不够偷听情侣讲话…… 不过话说大晚上半夜三更的这一对情侣上山是为了做什么?不是情侣吧?要是什么人贩子什么的,那我可错过一个救人的机会了嘛!这个借口可以…… 月黑小事,但特么风高,再加上树繁草杂,所以隔这么远听得不是很真切,只有断断续续几个字传入了耳朵。 “……佛……等我……” ? 贺知遇可是饱读诗书,金刚经当然也算,他一听就大体脑子里有印象。 金刚经? 这……莫名其妙?有一对情侣三更半夜的跑到山上来背金刚经? 贺知遇感觉今天一天都要坏掉了,这都是些什么事? 回去了回去了,贺知遇狠狠一脚将不曰无踢翻。 “啊!”不曰无一声痛苦的大叫,可能是咯到石头了。 贺知遇听到这声喊就知道要遭,急忙回头看去,然后四目相对! 那眉清目秀的帅哥…… 翊轩哥? “知遇!怎么在这?” “我怎么在这你还不知道么……”贺知遇下意识的看向了哥哥抱着的女孩子,还蛮漂亮的,嗯,符合我对嫂子的期盼。 嫂子要对贺知遇打招呼了,贺知遇便挂着一个萌萌的笑容,准备讨嫂子的欢心。 “啊……” “呃……”贺知遇眨眨眼睛,我有没有听错,刚刚那声啊怎么这么老态龙钟啊? 这老态龙钟的呻吟声,也分不出男女,只是很寒掺人,贺知遇听到了,贺翊轩当然也听到了,赶紧将回头的女孩子正过身去。 “和尚上山了!” 贺知遇从一系列的变故中还没回过神来,便听见旁边不曰无跳跃着指着山下,侧头看去,看见山脚下一列黄色僧衣闪闪发光的往山上爬。 确实是一群和尚,不过他们怎么在……悬崖边上走?还闪闪发光。 “知遇?” 贺知遇又被贺翊轩的呼唤拉过神来,就看见刚刚那长得蛮漂亮的姐姐正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 “你……看得到我们?”姐姐说。 啊? 听完这句话,贺知遇心脏被吓得狠狠一抽,脑袋一歪,直挺挺的往后躺了下去…… 因为他从这个漂亮姐姐的口里,听到了一个老奶奶的声音,至于是不是幻听,反正已经昏过去了,管他呢。 先导卷 少年尸 第十五章 书剑之约 《童趣》 贺框风 “奶奶这么大了, 爷爷你还骂她?” 知遇严正斥爷爷, 脸色端庄惊诧。 奶奶爷爷笑了, 他舒眉又把人夸: “不骂奶奶, 爷爷要乖。” 满室惹得笑声飞绽。 —— 罗塔寺。 “贺知遇,你出不出来?” 不曰无支着小脑袋,望着树屋里的贺知遇。 自从昨晚他被那些和尚给吓到以后,就大白天也不敢出来了,这让见惯了和尚的不曰无感到有一点不能理解。 “贺少爷,你出来。”收荒户也是拿着贺知遇头痛,要是不曰无也就好了,直接打骂就是了,但是这个偏偏是贺家的少爷,他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又瞪了不曰无一眼,“好你个不小子,你昨晚是不是又出去看和尚去了?还带着贺少爷!难怪会把他给吓到。” “我看吧。”不曰无咂咂嘴巴,“吓到他的是他哥哥,贺翊轩。” “嗯?”收荒户莫名其妙,“昨晚贺翊轩也在?” “明明没在啊。”不曰无皱着小眉毛,“就是他看见了什么哥哥和他的恋人,然后我没看见他才被吓到的。” “哦……那可能贺翊轩偷偷在那里谈过恋爱?”收荒户皱眉沉思。 “哦,那就能解释得清了!”收荒户恍然,“他好歹也是贺家的,不知道那一条路线的石头么?” “可能活的太短,还没人告诉过他吧。”不曰无老气横秋的说。 收荒户听了在不曰无脑袋上就种了一个豆豆,“说得你好像活了多久似的。” “那现在怎么办?”不曰无摸着头撇嘴。 “还能怎么办。”收荒户起身拍了拍手,“谁叫你昨晚不说清楚的,你给这小祖宗解释清楚就没事了。” 不曰无听完双眼放光,“那我帮你解决这个问题,你去做饭好么?” 收荒户顿住了脚步,“小曰无,就凭你这句话,今天从早到晚,你们的伙食你一个人包了。” “……’” “曰无。”不曰无感觉有人在拉自己的手。 不曰无回头一看,可不正是贺知遇在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么。 “曰无,刚刚你和你爷爷的话我听见了……” 不曰无想了想,然后问:“你听见什么了?” “嗯……也就是说……”贺知遇抿了抿嘴巴,“昨晚我看见的不是鬼?” “鬼?”不曰无好像听到了平生三年最好听的笑话,“爷爷你快来看,有人说昨晚看到鬼了,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收荒户听完气得就拿树枝砸了过来,“你还好意思幸灾乐祸!” 贺知遇涨红着脸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不是鬼了,那昨晚我看到的和尚是什么?” “那个东西的科学原理我也说不清楚……”不曰无舔着嘴唇,“科学原理这个词你懂什么意思么?” “我懂……” “你也懂科学啊……” 贺知遇脸更加红了一点,“不要再讽刺我了不曰无!” “走吧。”不曰无拉着贺知遇的小手就往外拽,“我带你去看你就清楚了!” 贺知遇却是非常怕不曰无这种作风,两只脚在树屋里不断的蹬腾,“我不去我不去,你又骗我!” “爷爷!”不曰无脸上被蹬了一脚,非常委屈的大叫,“贺知遇不陪我去,我解释不清楚了!不能怪我!” 收荒户一脚把不曰无踢开,满脸灿烂的笑容塞进了木屋,手里还拿着一些绿乎乎的恶心玩意,“贺少爷,你听我说,昨天那地方,不是鬼,等下要不曰无带你去,让他演示给你一遍你就知道了,现在可是解释不清楚的!来,在身上的蚊子包上再擦一点这药,你看你又被咬了几个坨。” 贺知遇对这些长辈可是没什么怀疑的习惯,闻言立马安静下来,“哦?真的?我还以为不曰无又骗我。” “当然当然是真的,他没骗你。”收荒户伸出一只手把不曰无拽进木屋,“那今天还是不曰无带着你,爷爷我还要下山去捡废品,这很好解释的,你去了就知道了。” 贺知遇看了一眼不曰无,心里十分拒绝,但是也不敢违抗陌生长者,闷闷着点了点头。 “那我先去把早餐弄好。”不曰无撇着嘴巴说。 事实证明,不曰无的厨艺还是不错的,当然这个不错仅仅是对贺知遇来说。 不曰无做的早餐简单来说全部靠炜,先是找个泥土地挖了个洞,然后烧一把火,再然后从废品堆里扯几张纸打湿裹着红薯和猪肝就塞到灰烬下面,烤熟了就开吃! 美味是美味,而且是贺知遇比较想吃的那种料理方式,他在家里虽然偶尔也吃,但是那得看奶奶心情好不好,愿不愿意浪费粮食给贺知遇这样单独开小灶。 并且他更加中意烤红薯一点,家里的话,一般将红薯给蒸饭里面了。 不曰无盯着贺知遇很久,“你真的不吃猪腰子?” 贺知遇摇头。 “这是爷爷刚刚特地下山买的。”不曰无捧着猪肝吞口水。 “你吃撒。”贺知遇倒是看出来了不曰无好像很中意猪肝,“这不是猪腰子,这是猪肝,太干了,我不喜欢吃。” 不曰无看着贺知遇,“看来得给你弄点上档次的肉食才行。” “你又在瞎想些什么。”贺知遇警惕的看着不曰无,“我很满足,我并不是看不起你给我做的饭。” 不曰无在猪肝上狠狠的咬了一口,“我带你去看那些石头吧,给你解释一下。” “我还没吃完呢。” “在你们家吃饭得在饭桌上,但是在我家饭一般是走着吃。”不曰无提着一个灌满山泉的水壶,就带头扎进灌木丛里去了。 “又是这里头。”不曰无叹了口气,捧着红薯跟进。 昨晚跟着不曰无走的时候,只感觉是逛迷宫,但是白天的时候就感觉还好了,方向清晰明了,因为这条路完全就是在悬崖边上…… 也不能说是悬崖,反正左边的那个坡,已经是85度以上的斜角,当然如果稳着点下坡,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但特么昨晚是晚上啊! 贺知遇看着这个“半悬崖”吞了一口口水,不得不感叹昨晚真特么命大!加之对前面的不曰无是怨念越来越深。 路的尽头自然就是那个干干脆脆的悬崖了,一块突兀伸出的石头特别显眼。 “我们到了。”不曰无在那猪肝上小心翼翼的咬了第二口。 不曰无拍打着身上的叶子道:“请开始你的解释。” “看好了。”不曰无将猪肝收好,提着脏兮兮的壶子喝了一口水,鼓起腮帮子往空气中喷了一条水雾。 贺知遇惊讶了,是啊,贺知遇为了看彩虹,可是练了好久都没学会喷水的技巧,没想到不曰无小小年纪居然会这种绝技? 好,接下来就是彩……和尚? 贺知遇张大了嘴巴,他看见烈阳高照下,温浪滚滚,山野林木间的那块悬崖石上,坐有一群和尚似乎正在诵经,一条彩虹也是若隐若现,在大热天里分外清明。 “好厉害啊。”贺知遇称赞,“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曰无喷完水雾擦了下嘴巴,水雾的消失当然直接使得和尚们也消失了。 不曰无看了贺知遇一眼,又灌了一嘴的水,对着石头旁边喷了一口,出现一队整齐排列闭目诵经的和尚。 “知道了吧?”不曰无吸了一大口气,“以前的罗塔寺,就起在这悬崖边上。” 不曰无指着那块石头,“以前这里这块石头很长的,有一道石头走廊,最外面有一个塔,以前这座山叫东罗山,这个寺才是罗塔寺,后来罗塔寺没了,这座山就神经病一样的叫罗塔寺了。” “好厉害。”贺知遇抠着身上的蚊子包,“那这些石头……” “会记录的。”不曰无踩了踩石头,“什么个科学原理只有那些死了的和尚知道了,反正只要有光,有水雾,这些和尚就会被石头给放射出来,昨晚是山里起了雾,月亮又比较大,所以我才带你来看的,这里对山上的人来说不是秘密,你们山下的一些人也知道,但是因为这条路太陡了,走的人少,也有很多人不知道这里。” “哦。”贺知遇深呼吸一口气,“原来是科学,那不曰无,带我去其他地方玩吧,这山里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玩的没有。” 不曰无怔了一下,然后惊喜的说道:“有啊。” “那我们去玩吧!” “可以啊……”不曰无摸出猪肝呆呆的咬了一小口细细品尝,这贺知遇脑子里是不是缺根筋?不过这样也好,我还正在拼命思考他昨晚怎么听到什么老奶奶的声音,明明这些石头又不出发声,不过不要解释了那不就正好了! 不曰无烦恼的事一下子没有了,当然也十分开心,指着悬崖下道:“我带你去山洞里去看书和剑吧!” 贺知遇眼镜一亮:“武林秘籍?” “可能吧。”不曰无点头,“我猜也是,不过很难弄出来,我带你下去你就知道了。” 下悬崖并没有听起来这么难,因为右侧有一条小石路直接就绕到了石头下面。 山洞只有三米宽,六米长,长方形,而不曰无所指的武林秘籍和剑确实有,洞里头有个小孩子头那么大小的小洞,只要将头伸进去,很明显就可以看到左侧两米远的距离躺着灰尘扑扑的一把剑和一本书,还有一盏灯,灯居然还是亮的。 灯的下面很多黄色的毛。 “老虎毛。”不曰无非常肯定的说。 “看上去很容易拿出来啊。”贺知遇说了句大实话。 “去拿啊。”不曰无露出非常诡异的笑容。 贺知遇哪管这么多,跑到石头上面捡了一根棍子,就往洞里捅,但是洞口很窄,想要将棍子横进去根本不可能。 “反正方法很多啦。”贺知遇也不沮丧,乐呵呵的道,“实在不行,砸烂这墙也是个办法不,更别说花点时间做个专门的道具了。” “你说得对。”不曰无点头,“道具我快要做出来了,不过砸墙什么的就太弱智了哈。” 贺知遇闻言一股斗志油然而生,“那这样吧不曰无,谁先做出工具,谁先拿出剑和书,就算谁的。” “其实我有个更好的办法。”不曰无眨眨眼镜,“我对书不感兴趣,我喜欢剑。” “我家里有很多刀剑。”贺知遇更加高兴,“那我要书。” “那就这样决定了。” 两个小手掌拍在了一起。 “那我们去准备好一点的肉食吧”不曰无转身就走,“你居然不喜欢吃猪腰子。” “我说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管你是哪个意思。”不曰无兴冲冲的往山下走去,“不搞点肉食,我们今天的午饭怎么办?” “可以吃红薯来的。”贺知遇笑眯眯的跟进。 不曰无闻言差点摔倒,非常不理解的回头道,“那是你……你尝试吃一年红薯看看……” “那也不能只吃肉啊!” 先导卷 少年尸 第十六章 婴儿煞复活 《小狗》——贺知遇 三只小狗, 紧偎着 睡着了。 也许, 它们此刻梦见妈妈走来, 奶来张口。 也不会梦见别的什么...... ——因为它们。 还是妈妈怀里的小宝贝。 ———— 罗塔寺下,东陵村,一个满身伤痕的小孩子正在土砖房的间隙里躲藏着。 这个小孩子就是贺知遇,他那满身伤痕其实就是在灌木丛里所受的,他躲的家伙没贺家其他人所避讳的那么要命——他只是在躲不曰无而已。 他可实在受不了山上那种生活了,况且还有个神经兮兮的不曰无。 所以乘着不曰无在树屋里睡午觉的时候,贺知遇偷偷摸摸的往山下赶,但是罗塔寺山高林密的,他迷路了好几次,甚至有几次差点被后来居上的不曰无给抓到了。 幸亏不曰无没什么脑子,在山里大概搜了一下后,直接认为贺知遇已经下山了。 所以贺知遇能下山还得拜不曰无所赐——他就是跟在不曰无身后下的山,下了山后,那就天高任鸟飞了。 要不是不曰无还算牛,下山后在田地里居然发现了贺知遇的脚印,贺知遇早就在家改善生活了。 不曰无在找人,刚好他爷爷也在找人...... 同时二十里外一个村子里,收荒户终于找到了他的朋友。 一个算命的瞎子老头,此时正奄奄一息的躺在一个猪圈里。 收荒户找了他很久,在一个新建的红砖房里得到了他的消息:这个算命的刚刚被这家人收拾了。 原因很简单,就是这家人的女儿生了个怪病,总是吃不饱,所以以为是被鬼觅上了,请了这个瞎子来看病。 这瞎子一来之后,刚开始还有模有样的开始招呼,后来要求生人避开这个房子,他要在这个女孩子睡着的时候跟这恶鬼谈判。 这个时候,这家人里的一个学生刚好从县里回来,听了姐姐的事以后,当下打算拆穿算命的骗人把戏,就偷偷摸摸去查看,果然看到瞎子正一丝不挂的在姐姐身上摸索,于是就当场把瞎子扁了一顿。 后面的事也不用多说了,要不是看这瞎子还没时间做更过分的事,早把他打死了。 对于瞎子现在这情况,收荒户并没有同情,因为他对这瞎子知根知底,不过好在侧面说明了一点,这瞎子既然在骗人,那也就是说那女孩子真的是病,并不是染上邪物了。 “诶……是捡破烂的来了么。”瞎子爬起来,趴在一头大白猪上面,苦笑着把脸上的猪粪抹开,“给我找到徒弟没有?” 收荒户听了翻了个白眼,“你给我听好咯,不要再打曰无的注意。” 瞎子无所谓的笑了笑,“那有恰(吃)的冒?” “我是没有。”收荒户坐在木栅栏上敲了敲腿,“不过咧,我找到个好事情,别的不港,绝对保你下辈子吃喝不愁。” “哦?”收荒户抬了抬眼皮,十分颓废的问道,“还有我能做的事?要不是……出现邪物了么?” “差不多啪……” 瞎子听完,浑浊的眼睛似乎闪过一道光芒,然后冷笑一声,把脸一别,“不去!这一块,就冒人尊敬我。” 收荒户听了肝痛,不过也不想在这浅显的因果学上做钻研,忍着“活该”两个字道:“贺家,知道么?” “哦……他们。”收荒户听了这个,浑浊无光的眼球似乎灵活了许多,“哈哈……我师父给埋得棋……诶?曰无呢?我感觉不到他,我不是说过你不能离开曰无的身边类?” 收荒户听了不以为意,“哦,我要他带着贺家的那个小少爷在山上玩去了。” “冒子(什么)?”收荒户吓得坐正了身子,身下的猪一阵惨叫,倒在地上不过一秒,居然七窍流血,死了。 瞎子感觉到一条生命被自己夹死了,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我们赶紧把这头猪分解了带走,去山上找不曰无去。对了,贺家起了几灾了?” 罗塔寺下。 不曰无的思路异常的简单,和山上一模一样,在山下随便找了一下,就认为贺知遇是直接回了家。 不过一般人也是这思路了......他真没蠢到贺知遇所鄙夷的那种程度。 所以如果把这一幕放在电视里演出的话,其实相比较而言,贺知遇要蠢一些。 因为贺知遇还在东陵的一个小土砖房缝隙里躲不曰无,而不曰无则径直去贺家守株待兔去了。 贺知遇不敢乱走,还有一个原因,其实挺诡异的...... 不曰无虽然在路上走的肆无忌惮,但是其实也有点慌...... 他下了东陵,一路上都挺不对劲的,很安静,像一个空村,而又不是空村,因为房子里外或多或少还有一两个老人,有的人家,已经把家宗的排位给捧到了家门口,由老人安静的守护。 这就奇怪了,即使是不曰无那可怜的阅历也知道,家宗灵牌,除了出殡的时候送到墓地一次,基本不出门的——他以前还偷拿别人家灵牌玩而被打过。 当然也有灵牌易地的情况,大部分是因为家里有好几个子女,除了老大外,其他子女也想供养灵牌,所以也会拿张先人照片,请出灵位。 请嘛,那是请嘛,哪有目前这种家家户户都拿出家宗摆在大门口的? 难道是今天过一个我不曾知道的节日?在这骇人的场景中行走,大胆的不曰无心里也难免犯怵。 他心里记起今天的日期,今天这个日期确实不怎么显眼,况且我才活了几年啊......或许不知道这个节日......应该是过节吧。 不曰无思索完毕,看了眼安静的村子,礼貌的谢绝几个老人的好意,飞奔着往田地而去,他想经过净瓶田,直接到对面的贺家去。 这时候贺知遇这个小屁孩就终于呆不下去了,心里一发横,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家里走。 贺知遇平常过的日子要规矩很多,听了家里的教诲,是从来不会走小路啊到河边上啊,类似的,所以是走的大路,要绕一个圈才能到对面。 至于路边两侧那些灵牌嘛,贺知遇下定决心后,根本没在意,乖孩子的惯性思维让他不怎么把注意力放在那上面,人家放灵牌在家门口肯定有理由啊,或许是过哪个奇怪的节日吧——毕竟我不知道的太多了,特别是过节的张罗。 倒是走远路的贺知遇先到的家。 而不曰无果然,还是遇到了。 当然场面也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血腥,杜家和天灾帝灾的战场稍微转移了一下。 天?昨晚被云鹤追赶着逃向了红石,三婴则被杜家三辈成功封印。 杜家三位……爷子孙,成品字躺在了地上。 三个人中间站立着两个老人,目光呆滞,身上完好,并没有伤痕。 这一块,因为是鬼打墙的阴力磁场,所以一般人是看不见的,贺家来了好几波人也没有发现这里。 不曰无是不是一般人还不知道,但他本来也没有发现这五个人,只是突然之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便往河边上而去,突然之间就看到了这五个人。 不曰无看到这些人后,就是被这么一个奇怪的场面给吸引,从而来到了跟前,而耳边的声音,却也越来越清晰…… 贺氏祠堂。 “小兔崽子,现在我有时间收拾你了。”贺寿春对着正在吃鸡腿的小祖宗一顿大骂。 贺知遇可不怕他的爷爷,爬到太师椅上依然自顾自的吃的香甜。 贺寿春表情比较尴尬,想再凶一点,却始终凶不起来,“贺知遇你个小王八蛋,你怎么下山来了?” “我无聊啊。”贺知遇因为习惯,所以并不怕爷爷那表情,“我好无聊嘛,谁要你让我上山去的,你看我身上这些刮伤,你不疼我,还骂我。” “行了知遇。”贺框风皱眉,“没人怪你,现在我问你一件事,那个什么不曰无呢?” “刚还看他在田里呢,现在应该回家了吧?”贺知遇随意的说着。 “贺知遇在么?”祠堂门口传来怯怯的声音,大家转头过去,看到的正是背着一个篓子满身泥泞的不曰无。 不曰无怯怯的眼神瞄到了大吃大喝的贺知遇身上,萌萌的眼神立刻满是凶气,“贺知遇,你真不够哥们!” 贺寿春脸色一变,“拔刀!” 先导卷 少年尸 第十六章下 灭族之战 《清平乐.我家》 贺楠恬 美轮美奂,雄耸凌霄汉。沐浴骄阳红灿漫。更上层楼观看。 银装玉砌珠镶,辉煌闪耀祥光。融入几多汗水,赢来百世繁昌。 —— “请问,贺知遇在么……贺知遇,你真不是哥们!” “拔刀!” “呃……” 不曰无刚呃一声,就觉着一阵腥风,一只黑手出现在眼前遮住视线。 一厘米长的五只指甲成钩状拦在不曰无脖子前面,却也不动作了,同样不动作的还有贺家诸人。 “贺知遇……”不曰无念了三个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字。 贺知遇嘴巴里含着鸡腿,也是吓呆了。 贺家在场的,别说,女人占了大多数。 “丱河在列!”诸人咬破手指,在眉心处点了血印,齐齐狠很的跺脚一下。 此时似乎射出了万丈光芒,不曰无明显的感觉到后面的东西颤抖了一下,开始哆哆嗦嗦的。 “它恢复了。”在场没有做备战动作的就是贺寿春、贺隼人还有贺知遇,发声的是贺寿春。 贺隼人的状态还是比较差,旧伤未愈的情况下又与三婴打了一架,现在就是一副风烛晚年的样子,坐在椅子上眼神飘忽不定。 “下令。”贺隼人皱眉对贺寿春说。 贺寿春却转过头去看贺知遇,贺知遇抖抖索索的吐着肉沫子:“太……太公,那是我朋友,你别吃他,呜呜呜呜呜……” 贺寿春闻言对贺隼人叹了一口气,“不能再惹债了。” 贺隼人听了,表情一滞,想说些什么话,但最终也只是叹了一口气。 “准备!”贺框风冷哼一声,已经出血的拇指在杀人刃上抹了血芒。 “框风,不要激动!”贺隼人斥道。 贺框风内心挣扎一会,并没有理会贺隼人,“准备。” “太公,受委屈了!”贺框风低下了头颅,三秒后抬起头,“孽障!”伴随着怒火的是刀锋上的血芒脱刀而出,如一道彩练,狠狠地撞在了不曰无的脑门上,不曰无感觉浑身一热,而身后的东西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却依然挺立。 “孽障!”第二个出手的是作为女性领头,却同样满怀怒火的贺瑜唾,她将血芒狠狠地砸在了不曰无的身上,并且开始咬牙切齿的继续抹血。 贺寿春见状惶恐道:“快住手!小孩子是绝对受不住这么大阳气的,不曰无会死的!” 事实上贺寿春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 贺家诸人已经用秘技提升了情绪,满脑子怒火的他们已经停不下来了。 “孽障!” “受死!” 伴随着一声声沉闷有力的怒喝声,不断有血迹砸在了不曰无的身上。 不曰无感觉到浑身开始发热,脑子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双眼不知道因为沾了血还是什么原因,看什么东西都是一片红色,逐渐,这个小孩子觉得浑身的怒火无处发泄,只看见眼前的诸人不断地在向自己砸粘糊糊的东西…… 此时从不曰无身后左右各出一人,很明显,他们一个姓鲁,一个姓贺。大家熟得不能再熟。 这两人的状态可吓了贺隼人一跳——完好无损。 两个老人闭着双眼,脸上身上也沾了一点点的血渍,却祥和得就像在睡觉。 随着身上的血迹越来越多,两个老人一人一只手抓着不曰无的肩膀,三位一体,步调一致,艰难却坚定地往里面挪着步子。 贺隼人叹了口气,“哥,按杜家的说法,帝灾三婴找到了三具灵窍的话,那就只有云鹤能阻挡它的脚步了。” 贺寿春点了点头,那依旧淡定的样子让贺隼人心里继续叹了一口气。 贺隼人心里猜到了点什么,却没有询问下去。 这时候,说这类废话无意义。 “屋顶!”贺家左轩一人刚刚出声,就被一股巨力从屋顶上扯了上去,下来的却也只是几个零碎胳膊了。 “进大堂!”贺寿春一声大喝,余下贺家诸人一半进了大堂,剩下一半灵巧的翻上了屋顶。 “上面的,下来。”贺隼人着急的大喊,“那是被丱河吸引的镇宅云鹤!” “损哥,我妈还在右厢!” “不准走!”贺隼人大怒。 贺家人的战时素质前面就已经说了,虽然目前来看,个个都不怕死,但是不怕死是一回事,有没有用是另外一回事。 你看,贺隼人才刚发完脾气,一个骨瘦如柴的男子就又气短了,“特么的,这是要把我们一锅端!老爷子,丱河没用!!!” “不要乱!”贺隼人恨不得给这个没出息的来一巴掌,在场这么多女人都不害怕,你个男的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贺隼人在堂下大声斥喝维持着阵型。 贺老爷子面色严峻,拉过两个女人,“等下,带小孩子上山,有没有问题?” 那其中一人闻言怔了片刻,擦了擦汗,笑道:“老爷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绝不了。延期几百年,天不灭我,所谓何哉?” 不知道为什么,贺瑜唾擦汗后又微笑的样子,让贺寿春想起了前几天她在厨房忙活的时候,这是一种莫名其妙毫无理由又控制不了的瞬间联想。 他想到的是一句对话。 “炒了这么多菜,累不累?” “累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炒大锅菜了,不累!” 这种联想猝不及防,既温馨又致命。 男人受不了这种无怨无悔致命的温柔和温顺,在当时也是,在现在也是。 强压情绪故作镇定的贺寿春被这抹无怨无悔的微笑给彻底击溃了,苍老的心脏似乎被一把钝刀狠狠的劈砍了一下——伤在了心中心,肉中肉内里。 “信天。”老爷子望着祖宗牌位,“我们也就不是这个地步了。”老爷子又回过头,看着门外的天空,“我只要求能延续血脉。”贺寿春说完这句,怒睁双眼,接着歇斯底里的怒吼:“你不要逼我!!!” 这声怒吼似乎和天地相连,此语一闭,整个山脉似乎在嗡嗡作响,一声鹤泣在整个村子上空徘徊。 “要灭我,我就灭城!要灭我族,我就灭国!” 与这声音回应的是三头婴儿的停步。 “嘿嘿嘿,嘿嘿嘿嘿……” “笑,你,嘛,比。”精神已经萎靡的贺框风抽出一根香,插在了自己的左手脉搏上,将手伸向了不曰无,“来啊,比狠是吧?” “我族本来就不是抓鬼的道人,对付阴物自然没有太大的本事。”贺寿春走出了屋子,对着不曰无道,“但是如果你代表天,你要灭我,就好好地一道雷下来,干脆利落的做了我们。你为什么不干脆点? “你在怕什么?你是天,小小的一个荷花盘你就怕了?你就让我们存活了几百年?你被我们蒙蔽了几百年? “我不信。是人,是人干的,是谁?你是谁?谁要灭我贺家!是谁!害了我们几百年还不够么!” 但是回应老人质问的,依然只有一个笑声。阴惨的。 三婴咒体,所谓的帝灾,缓慢又整齐的纠正视线,都看向了贺寿春。 “咚!” 三个身影稳稳地落在了贺寿春面前,正是不曰无三人。 贺寿春无力地回头:“贺家诸人,祭吧。” 贺隼人闻言毫不犹豫地在大厅里抽来一根香插在了自己的脉搏上,“好,好,好,好一个日行鬼。变成鬼了看谁怕谁。” “丱河在列!” 先导卷 少年尸 第十七章 僵尸寡咒复活 《游罗塔寺.赠秦徕》 贺寿春 腊月天晴气转凉,一游罗塔上高岗。 杉林盖地山山翠,竹尾参天竿竿长。 寺院前门余石墩,佛堂孙老款茶糖。 可怜宝殿存残舍,未免他年不种桑! (亡前诗) —— “快!快快!!!” 贺隼人带着另外两个人拼命的在去往镇上的道路上奔跑着。 这两个人分别叫贺框风和贺瑜唾,贺框风年龄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带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但是体力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虚弱,跑了几十里路也只是出了点汗而已。而贺瑜唾更加不错,作为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抱着晕倒的贺知遇依然奋力奔跑。 三人并不孤独,身后是也有五个人抱着小孩子也在奔跑,不过从他们的衣着来看,和李洁宇有的一拼,况且领头的就是李洁宇和秦徕,可见就是山中人无疑了。 再跑了几里地,贺隼人忽地停住了脚步,回头对后面气喘吁吁的拱起单手道:“各位,止步吧,今天各位的相助,隼人感激不尽,但是,还是请回吧。这灾,不想拉各位下水。” “诶,损人,你这个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混身披着蛇皮一样面目恶心的李洁宇当下挂不住脸,就开骂,“你们贺家要被灭族了,还顾及什么?” 秦徕连忙扯住李洁宇,对贺隼人道:“二少,贺老爷子的意思我们明白,但好歹你们贺家族长在你手里,就让我们送过鬼打汤吧,这大晚上的。” “哈哈哈哈。”贺隼人仰天长笑,“鬼打汤那有名的阴地我早就知道,若是让你们送过去,那不就把你们扯进来了么?哈哈哈,你们还是不要惹祸上身了,对我们贺家后代也不好。” “既然知道那里可能有婴儿等,你还去!”一个老太婆气愤的大骂,“你对知遇负责么!叫你损人还真贴!” “死在坟里的老太婆!”贺隼人还真不给面子,“知遇能过这关就过,过不了刚好断了这鬼传承,或许也能保其他人的命!你们休得插手!要是你们再跟来,贺知遇这小子不要三婴来,我就掐断他脖子!” 山中人闻言无不怒骂,只有秦徕却是真真切切的听出了贺隼人心中的阴恶,怕是真的把这个莽汉给惹到了,赶紧开始打圆场,大叫了一声:“这是贺家的命!由他去吧!如真是天意,只能白白带了我们大家的性命!” 山中人自然不依,个个挽袖子卷裤脚的开骂,秦徕叹了口气,道:“如今连云鹤都出动了,和那天?居然也还没分出胜负,我们插手有个什么用!贺寿春或许早就看到了结局,大家都散了吧,好好抚养贺家后人,也算报答了他贺家这么多年来的恩情。” 见山中人都没有退走的意思,贺隼人却是知道多说无益,便头也不回的赶紧向前跑去 身后山中人作势要追,只是看到了前面一股巨大的烟雾平地而起,却是贺隼人扔下了一个什么东西而起的。 众人呆在了原地,脑海里的印象,就只剩贺隼人在奔跑中那一条胳膊奋力晃荡……还有抱着贺知遇的女孩子跌跌撞撞摇摇欲坠。 “大家走吧。”李洁宇吸了一大口气,“贺隼人的性格我知道,我们继续追上去的话,只怕会把他们三个仅留的保命手段都用光,他们是铁了心不会让我们插手的……” 五人心中都莫名一种哀伤,眼看着贺家的火种——那三个背影消失在了黑夜中,尔后不约而同的望了望自己胳膊上的孩子,其实大家都知道,如果真的遭遇什么战斗,第一个死的,绝对是自己手里的孩子。 毕竟太匆忙,刚刚从贺家接了孩子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助手,要是有时间能先把孩子们安置一下就好了。 太晚得到消息了。 大家一番犹豫,又在秦徕的劝慰下,也终究一个个的抱着昏迷的小孩子转身离去了。 贺隼人眼看身后的人没有追来,示意两人停下,“不往前跑了,前面就是鬼打汤,去那里保定过不去。” “那怎么走?”贺框风扶扶眼镜气喘吁吁的道。 “框风。”贺隼人眼睛闪烁不定,“你是我们贺家学历最高的人,也会最有出息,你,想不想活命?” 贺框风闻言变色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隼哥?” “带着这孩子就是抱着个黑灾啊!”贺隼人单手挠挠脑袋,“你说我什么意思。” 贺瑜唾正气喘吁吁的准备听贺隼人高见,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么一句话,悚然一惊,连忙抱紧贺知遇向后退去,不敢相信的问道:“你想干嘛?” 贺隼人被这女孩子怀疑的眼神一激,恼羞成怒道:“你以为我是为自己着想?你看我这胳膊!我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么?要是有人找我们麻烦,我贺隼人第一个跳出来跟他拼命!可这次是什么,贺瑜唾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有必要为了这么个事,全家人一起陪葬么?” 贺瑜唾摇着脑袋向后退去,“你休想,知遇……知遇,送出去隐姓埋名就行了,你说,你到底想干嘛?” “知遇可以活,不代表别人就必须死,更何况这次是天道。”贺框风冷不丁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和贺隼人站在了一起。 “你们!”贺瑜唾指着两个男人,哆哆嗦嗦的,当下也知道心急无用,绞尽脑汁苦口婆娑的开始劝道,“只要送过去了,到了镇上就没事了,鬼打汤只是谣言,没有什么阴池的说法。那三个婴儿和爷爷都被云鹤拖住了,没事的,说不定现在就同归于尽了,你们干什么,别过来!” “云鹤拖住了我爹,婴儿正在过来。”贺隼人一步步逼近,“只要知遇和我哥死了,什么事都没了。贺家以后各过各的,也没必要这样所有的人抱在一起避天灾了,过正常人的日子不好么瑜唾?” “你这是猜!你怎么知道伯伯和知遇死了,天道会放过我们?”贺瑜唾偷偷的握紧了后腰的匕首。 “试试不就知道了。” 在这尴尬的情况下,贺隼人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猛地拔出腰间的湘军杀人刃向贺瑜唾砍去。 “叛徒!” 贺隼人徒然感到肩部一凉,身后的劲风后至,却是唯一的一只胳膊也不见了踪影,哇的一声痛喝闪到了一旁,只见满身血渍的贺框风手里拿着一把红布刀,正在用衬衣擦拭被血渍染红了的眼镜。 “你!”贺隼人倒在了血泊里,瞪着贺框风狠声大骂,“都说你们这些斯文败类,平日里温文尔雅,没想到却这么阴毒狠辣!” “大厦将倾,歪梁徒横。”贺框风不疾不徐的道,“出现损哥你这事也不奇怪,走吧,瑜唾,让他死在这。” 贺隼人闻言在血泊里嘶声大嚎:“我真的并不是为了自己,我是为了贺家啊!” 贺框风和贺瑜唾捡了湘军刃疾跑而去,徒留贺隼人在冰冷的地上哭泣悲呼。 贺框风和贺瑜唾两人也再无兴致说话,只管往前奔跑,绕小路过了鬼打汤方才舒了口气,相视一眼,都是苦笑一声,只恨被两灾逼的匆忙,没有骑摩托车或者其他工具,不然此时已经到了镇上也说不定。 稍微休息了下,两人便继续向前奔跑,又向前跑了几里路,正是到了一条小河边上,顿时感觉阴风阵阵,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黄泥路上大雾弥漫,仔细凝视,发现前面貌似有几个身影。 两人已精疲力竭,叹了口气,各自苦笑一声,居然坐了下来。 已经看清来人的面目了。 “尽人事,看天命吧。”贺框风道。 “要不是损哥叛了,说不定能够挡住这婴儿。”贺瑜唾说着话,已经能够看到大雾中,三个人影正一步一顿的在正前方走来。 待人影进了,果不其然就是不曰无和贺家那两个老头子,不曰无在前,身后两个老头子搭着他的左肩和右肩。 “哥哥,姐姐,我爷爷刚刚不是跟着你们么?到哪里去了?”不曰无大声哭道。 “这鬼怪倒是还保留着婴儿本性,还不忘消遣我们。”贺瑜唾苦笑一声。 贺框风倒是没说话,在利用丱河和这三婴斗法的时候,他依稀记得这个不曰无是紧闭双眼没什么动作的,倒是身后两个贺家人杀人比较凶。现在前面的这个不曰无倒是开眼了,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意思? 不曰无身后两个老头子先后睁开了眼睛,露出了无比天真无邪的微笑,“饿了,要吃饭饭。” 红石村。 ”艹特么,怎么又活过来了!云鹤还能撑多久?“ “开口闭口吃饭。”贺翊轩一声怒喝,“死一边去吧你!” 说着,贺翊轩将插着香的手狠狠地握紧,却见那香光芒万丈,就像一个小太阳,朱鹳颖一声惨叫,身上冒着烟被平推出十几米。 贺翊轩送了一口大气,浑身大汗。 “还好吧。”身后的贺家诸兄弟过来焦急的道,“接下来我来。” 这民灾倒也不是浪得虚名,贺翊轩暗道,丱河对鬼怪的伤害堪比夏季烈阳,平常魑魅被这光芒一照,早就灰飞烟灭,没想到不管是这吊死鬼还是先前的三婴都只是比较畏惧而已。 关键是......云鹤明明把这两灾给镇住了,怎么有活过来了...... “车轮战没用。”贺翊轩抬头看了看天,“云鹤怎么没动静了?都死光了么?” 这音刚落,从天而降一个身影,却是吊着一个脏布帆,起到了降落伞的作用。 贺翊轩几人看见此人赶紧去接住,却见是自己的族人无疑。 “翊轩,上面的阳气已经耗尽了,得赶紧想想办法。”那贺家人已经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浑身皮包骨头,可见此言不虚。 “损哥的意思呢?”贺翊轩捂着胳膊问道? “损哥不在这里,他回家镇宅去了。”那贺家人道,“我们的意思是……” 那皮包骨喉咙里涌出鲜血,却是说不出后半句。 “什么意思?快说话啊!” “意思是……”那贺家人指着村子里头,然后倒了下去。 “不行!”贺翊轩马上想到了什么,皱起了眉毛,“这不是恶上加恶么?我不同意这个做法。要是爷爷在这里,肯定不会认同的。” “早饭恰里冒?” “转移!”贺翊轩大喝一声,又是一捏拳头,万丈光芒,暂时将那民灾吊死鬼逼退,对着村里大喊,“有没有道士!我们需要道士!哪个山中人是道士!谁知道啊!” “翊轩。”身后响起朱鹳颖她妈妈虚弱的声音。 贺翊轩回头,“不要出来,进去!” “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叫村里人逃命啊?”朱鹳颖她妈犹豫的问道,毕竟刚开始贺翊轩一直叫嚷着大家不要出屋。 “不行,不能出屋。”贺翊轩道,“天?有目的性,它首要是针对我们贺家的,但是如果被它看见活物,难免会有充饥的想法。” “诶?”贺翊轩身后贺由新好像想到了什么,看了看不远处地上不断抽搐的朱鹳颖,“那我们不是打偏了?你和爷爷到了朱家,结果搞得朱家奶奶起魂,为了吸引太公的注意力,损哥也把太公打到红石来了。爷爷为什么这么做?” 其余几个贺家兄弟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货。 “什么打到红石来?”贺翊轩瞪了他一眼,“明明是太公自己跑到红石来的,云鹤才追了过来!” “你们?”朱鹳颖妈妈瞪大双眼,马上猜到了贺尤新的意思,“我知道了……你们想用整个村子的人给云鹤做燃料?贺翊轩!你不让村民出屋是为了这个!” “不是的!”贺翊轩出了一身冷汗,“不是这样的!” 朱妈妈异常激动,拿着一根木柴就狠狠地向贺翊轩劈了过来,“妄我这么相信你们!” 几个贺家兄弟刚想反应,却听见一声尖叫,朱妈妈被一根绳子勾住脖子就要被扯到天上去。 贺翊轩眼疾手快,刀锋一过,那根绳子便被砍断,朱妈妈笔挺的躺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几个贺家人心里一阵发寒,心中所想果然没错——贺老爷子是要拿红石村的村民…… “咯咯咯咯咯。” 老态龙钟的声音再次响起,仔细一看,却是朱鹳颖又笔挺挺的立了起来。 “我来。”贺尤新将香一插,顿时将那朱鹳颖又是推出数丈远,“不行了,跟太公一样,这家伙居然对阳气开始免疫了。” “这不是阴魂和僵尸。”贺翊轩苦笑一声,“这是实实在在的阴兵……” “哎呦……”听到一声轻缓的呻吟,却是那云鹤上下来的家伙已经醒过来了,他左右一看,“怎么回事?怎么还没疏散呢?刚不是说了,云鹤上的兄弟们已经没有阳气了,这会只怕已经死光了!怎么还没把红石村的人疏散呢?云鹤自己要开始抓人了!” “你说了个屁!”贺翊轩一声怒喝,“云鹤没有燃料会自己抓人?不能关闭么?” “诶呀,关闭不了,这是妖兽!”那皮包骨站起身就向隔壁的房子跑去,“快去疏散!家族秘史就没见你们认真学过,云鹤一旦苏醒,不饱一万魂不止。” 贺皴宇吞了一口口水,“还以为那是古史上夸张云鹤的恐怖或者战绩的修辞手法呢,原来是真的啊……” 贺翊轩留下两个贺家兄弟插着香在原地震慑那朱鹳颖,自己鼓动几个幸存的警察开始挨家挨户去敲门转移。 ”警官,你们叫来的支援什么时候到啊?“贺翊轩拉过一个警察问道。 ”没信号了!没信号了!“那警察大喊道,”昨天还联系上了,他们找不到上山的路!“ ”找不到上山的路?”贺翊轩怔了一会,也不管这么多了,救人要紧。 一伙人热火朝天的干起,难免的,既然是要疏散整个村子,警察们和贺家兄弟就得分开,两个警察刚刚离开贺家兄弟的圈子,立时被天上的绳子勾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不见了踪影。 其余三个警察看这情况,吓破了胆,再也不敢离开贺翊轩几个人半步,贺翊轩回头看到这情景也是一惊,连忙加快了脚步,刚跑到一家门前,只见眼前的土砖房子整个被一阵狂风刮倒,里面五口人齐时在惨叫声中被卷入了天空。 事情比想象中的要严峻多了。 “云鹤没燃料了,贺家人快跑,再不跑,连我们也吃!”远处的那皮包骨兄弟呐喊着,却也没有说的那么没骨气,依旧在敲着房门,督促着里面的人离开。 倒是错怪他了,贺翊轩也顾不得继续感慨,赶往下一家去提醒村民。 天上的所谓云鹤始终没有露过脸,连续吃了好几个人,却也终于没再发作,居然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甩出几根绳子锁住了在地上贺家太公——那个被两个警察抬回来的怪物。 云鹤用力的向五个方向开始分尸,正是趁你病要你命的姿态,见居然分不了尸,又洒了几团蓝火不断的在他身上烘烤,只烤得贺家太公一阵嘶吼。 远处的贺家兄弟二人只能时刻的亮着丱河穴,因为眼前的朱鹳颖只是在地上不断的翻滚尖叫,很明显对着丱河越来越免疫了。 “恰饭里冒?”突然朱鹳颖又直挺挺的立了起来。 先导卷 少年尸 第十八章 拯救 《亡前诗》 贺框风 胸膜浮汽艇,痰内点桃花。 今日仙游日,同游你我它。 ———— 鬼打汤外围五里处,贺瑜唾和贺框风正坐在地上目瞪口呆。 “闭嘴,吃吃吃,就知道吃!”不曰无狠狠地拍了右肩上的手一下,“我还没吃饭呢?” 那个贺家老人家委屈的指了指眼前的贺家兄妹,意思大概是这就是饭吧,然后更加委屈的开始在不曰无的身上去舔血渍。 “哥哥姐姐?”不曰无看向贺家两个人道,“你们有吃的么?” “那个,不曰无?”贺框风吞了一口口水,“你……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啊。”不曰无道,“我醒来后看到我爷爷和很多爷爷奶奶抱着小孩子往这边跑,我也就跟着跑过来了,后面我不就绕小路在前面等你们嘛,我爷爷呢?” “那个捡废品的是你爷爷啊?”贺瑜唾回忆着,“你爷爷好像是来找你来的,后面被我们打斗吓到了,就紧跟着那些山中人。想来是晚上不敢一个人出走了,现在应该还和他们在一起。” “啊。”不曰无一阵垂头丧气,“哥哥姐姐能带我去找我爷爷么?我不知道去哪里找,我们又没有家。” 要是平时,贺瑜唾倒是不介意先把不曰无带回家自己先养一阵,但是自己有自己的任务,更别说不曰无后面这两位…… 贺框风想的和贺瑜唾完全不同,他皱着眉毛问不曰无道:“曰无,你是不是能够看到你身后的小孩子?有几个?” “能啊。”不曰无,“孙灿灿和余美嘛,我和她们很熟呢,就趴在我后面的爷爷的背上,你们看不到啊?” 贺框风皱眉道:“那,只有两个?还有一个呢?” “朱鑫磊啊?”不曰无笑不可遏的。 “对。”贺框风惊悚而立,“朱鑫磊呢?” “那小子一直想趴到我背上,我说我怎么背得上他呢。”不曰无童言无忌的说,“就让我给揍趴下了,他一直就打不我赢的。” “那他,现在在哪里?”贺瑜唾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你身后。”不曰无说。 “哇!”两人身后一声惊天惨泣,两人回头一看,一个小孩子对着两人正哭得伤心,看见两人盯上自己后,立马伸出双手一跃就跳到了贺框风的背上抱着脖子狠狠地撕咬。 贺框风立时倒下。 “啊!啊!”贺瑜唾没有心理准备,吓得瘫软在了地上只顾着尖叫。 “朱鑫磊!”不曰无大怒,提起小胳膊就冲上去抱着朱鑫磊就一顿狠揍,但是身后的两个贺家老人也狞笑的接触到了贺框风的身体开始撕扯。 “快跑……”贺框风有气无力的道,“瑜唾,快带着知遇去镇上!” 贺瑜唾却不敢再跑了,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能耐,本来还有贺框风还好,但是没了贺框风,再望一眼黑茫茫的山中道路却再也提不起勇气。 贺瑜唾努力收住了哽咽,把贺知遇放在一边,然后抓住贺框风的手哭哭啼啼的往外扯。 “你们两个跟我揍朱鑫磊。”不曰无怒气满容,狠狠的拍了左右两个小鬼一巴掌。 孙团团和余美两个小家伙居然不敢对不曰无发脾气,而是哇的两声哭了,“曰无哥哥又抢我们吃的,又欺负我们。” 不曰无也不管不顾,提起拳头继续对着朱鑫磊狠揍,朱鑫磊在面对不曰无的时候也不用爪子不用牙齿,从力大无穷变成了弱小儿童,只是用巴掌小腿和胳膊胡乱还击着,打着打着居然也哭了。 “让你咬人,让你咬人。”不曰无站起来对着朱鑫磊狠狠地踩,“被踩少了还是你忘了?有本事你今天晚上就告诉你爸妈,我让你告状,我让你咬人。” 贺瑜唾已经把贺框风拉了出来,仔细看看,却发现他进的气多从脖子里出来,鼻子里出的气也少,命也不长久了,便不可抑制的扑倒在他身上哭了出来。 “别打了,不曰无。”朱鑫磊哭着叫着,“吵到大人睡觉了!” 贺瑜唾闻言抬头看去,只见鬼打汤方向迎面而立一个红色衣服的女人,好奇的盯着几个小孩子打架,然后又可能发现了贺瑜唾的目光,看向了贺瑜唾。 然后笑了。 然后不见了。 红衣,贺瑜唾想到小时候家里人不让自己晚上外面玩吓自己的话,鬼打汤的红衣……本来到了崩溃边缘的贺瑜唾经这一吓,心跳加速一阵抽搐,口吐白沫彻底倒了下去。 不曰无打这个朱鑫磊打了好一会,心里头的怒气已经消失得七七八八,顿时愧疚心上来,收住了手脚,“你老实了不,叫老大我就不打你。” “老大。”朱鑫磊特别不服气的叫了一声,然后爬到了左手边老头的背上。 “诶?”不曰无这才发现哥哥姐姐都躺在了地上,手足无措的左拉右扯,又是拍脸又是拉手都没办法拉起来,马上手足无措,坐在地上茫然四顾。 “不曰无,我们要去红石村了。”朱鑫磊说。 “对,去朱鑫磊家。”两个小女孩也附和道。 “朱鑫磊回家,你们两个的凑什么热闹。”不曰无翻了个白眼,“你们知道路么?我不管,先带我找到爷爷,然后你们再走。” “切,才不鸟你!”朱鑫磊说着却从老人身上跳了下来。 “朱哥哥,我们走不了。”两个孩子特别委屈的说。 朱鑫磊发现两个女孩子和不曰无已经三位一体,顿时没了脾气,想爬到不曰无身上去,又不敢,只能跟在不曰无屁股后面干着急。 “曰无!”正在一人三鬼僵着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不曰无爷爷的声音。 “爷爷,我在这呢!”不曰无兴奋的叫着! 鬼打汤方向来了两个人影,一个自然就是不曰无爷爷了,另外一个是算命的那个瞎子。 这个瞎子还是得说一说。 真名没人知道,叫唐瞎子,和不曰无爷爷一样在各个村子里面窜,同为弱势群体,所以走得比较近,一般都是不曰无爷爷帮唐瞎子把钱归类,就是靠着这个才熟起来的。 不曰无虽然年幼,倒是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这唐瞎子跟本不会算命,基本是瞎扯。 不曰无知道的没错,唐瞎子却是不会算命,也不会堪舆,但是唐瞎子却是天赋异禀的修道中人,虽然出生就失了双眼,但是上天却赐了天眼,能辩阴阳,能识大中两命,被一山中故去道人收了徒弟,那一山中道人死了以后,严格来讲,这一方圆,真正的抓鬼除妖的道人就只有唐瞎子了。 但是唐瞎子毕竟是个瞎子,按道理应该收一个徒弟做世间眼睛,但是他师傅还没来得及跟他找一个徒孙,就已经去世了。山中人本来就不显世,没有人相信唐瞎子,所以唐瞎子除了算算八字,没办法收徒弟也没办法抓鬼。 “慢着。”唐瞎子正视前方,阻挡了不曰无爷爷的脚步,“前面可是三尸三鬼一人一曰无?” “我只看到了两尸,一个曰无,还有两个老人。嘶……”收荒户倒吸一口凉气,“两个僵尸?” “要是僵尸出现,这一块早就闹翻了!怎么可能,你在我后面,待我去看看。” 不等唐瞎子过去,不曰无早就背着篓子飞奔着过来了,“唐瞎子,爷爷!” “嘿。”唐瞎子乐了,“我看明白了,真是有趣,慢着……这不是孤魂野鬼,这是……前来惹贺家的婴儿煞?” 等不曰无到了眼前,唐瞎子把不曰无拉到一边,双手两个法印轻轻松松的将不曰无身上两个手给取了下来,而后一个手印打出,三个小鬼立时被推出很远倒地,又弹了起来,对唐瞎子虎视眈眈。 两个贺家老人也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切,好弱,有点实不符名的意思。”唐瞎子皱起眉毛,“喂,你们三个小鬼,那鬼打汤的红衣见了本道都退避三舍,你们三个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跟你唐爷起调子?还不乖乖过来让我超度,信不信道爷打你们个灰飞烟灭?” “呸,臭道士!”朱鑫磊带头起哄,“有本事你要不曰无滚开,看我不打你个灰飞烟灭!” “原来你们怕了小曰无,哈哈哈,我还道我怎么这么轻松就把你们分开,那我偏偏不叫他走。”唐瞎子在口袋里摸出几张符,在背面刷刷刷的写了不曰无的生辰八字,又摸出在土地庙那里摸来的酒杯,“别跑,看你大爷的庙钟!” 此时足可见唐瞎子的真材实料,当然也有可能就朱鑫磊所言,是不曰无在场的压制效果,反正就是轻而易举的三个婴儿就被吓跑了。 “去那边,那里还有个人快要死了。”唐瞎子也不追赶,用嘴巴示意前面。, 收荒户和不曰无带着唐瞎子就来到了贺框风面前。 不曰无早就注意到正在睡觉的贺知遇,先前是有哥哥姐姐在这里,不好做什么表示,现在自己个就去抱着贺知遇嘘寒问暖的。 当然不曰无也不知道贺知遇怎么了,只是一个劲地抱着给他取暖并且自说自话,稚气可爱。 唐瞎子在贺框风身上摸摸索索,然后找到一个地方,一根针扎了下去。 贺框风居然也幽幽醒了过来。 “有事快交代,那婴儿煞已经被本道赶跑了。”唐瞎子一副见惯了生死的模样,“本道也只能给你挺几分钟,将你的寿命缩短了一段时间换你回光返照,你不反对吧?” “多谢道长。”贺框风捂着脖子道,“道长能够收拾那恶婴,可见有真本事,还请助我贺家过了天?这一难关。” “那就没办法了。”唐瞎子一脸为难,“你们贺家虽然对我这一脉也有恩情,对我师傅也是照顾有加,我也想帮你们,但是我却是知道那个天?。这三婴若不是机缘巧合我要赶跑也得费一番功夫,现在又是朱家起魂,又是令太公承天起尸,我能做到的就是帮你家寿春公完善后辈延续这一计划。至于是不是真的能够得之血脉延续,也得看你们贺家后辈成人后作何选择了。” “那就多谢了。”贺框风道,“看来我家劫数避无可避,有道长相助,想来延续血脉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不过,本道也有个不情之请。”唐瞎子难得不好意思的说,“就是希望这位帅哥能给我个信物或者一封信,能够叫寿春公给我两个徒儿。” “能够跟真人学道,贺家求之不得。这里有一把湘军刃,战刀对道家来说,想来也有点用处,框风可以做主相赠,希望道长不嫌脏破。” 唐瞎子拿起湘军刃左右一横扫,“好刀,好煞气!那我就不客气了。” 贺框风在几人扶持下,用鲜血写了一封信,然后用最后的力气将知遇的手递到收荒户的手里,“框风也在这里做主,拜托这位大叔完成族长给我的任务,将知遇,带离湘乡,隐姓埋名,却是已经身无可赠,只有些钱财在我的包里,不知能不能成全框风心意?” 收荒户可能早就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呆了,连忙答应,“知遇和曰无相处得很好,这不是什么问题,只是要委屈你们家公子了。” “行。”唐瞎子道,“捡破烂的,你和曰无还有那个公子哥,先到镇上去等我。我处理完贺家的事,马上就来。” 贺框风舒了一口气躺在了地上,对着两人摇了摇手,却闭着眼睛不再说话了。 收荒户也知道贺框风还没有死,犹豫得看向唐瞎子。 “这一块已经不是鬼打汤了,不是阴池,没事的,兵贵神速,我们赶紧出发,改天再来这收尸就是了,道爷我自会给他们超度,不会让贺家爷做了孤魂野鬼,走吧。” 说完唐瞎子抽出了那个针,贺框风胸膛剧烈的抽动一番,却也是慢慢没了动静。 (先导卷,完) 第一章 不曰无 不曰无是他的名字,他是半个江西人,他长到了15岁不容易。 不曰无生长在江西一个很有味道的乡村里面,这个乡村有着独特的口音和传统,虽然没有湖南一样十里不同音,但是这里民风彪悍——当然再怎么彪,也彪不过以前那个湖南那个村子。 他倒是很怀念湖南,但应该回不去了。 不曰无是个孤儿,但还是有个爷爷,他爷爷是个收荒户,从有记忆里,不曰无都是在一辆板车上面,伴随着各种各样的垃圾领略各地的山川草木。 其次,不曰无身上还能说道的方面……就是丰富得有点过分的知识。 不说老一辈,同一辈人里,很少有人有不曰无那么丰富的知识。 不曰无的知识得分类。 第一个就是课堂知识,作为一个收荒户家庭,不曰无家里有从小学到高中的各种课本,即杂又全面,自他五岁的时候,不曰无的爷爷就让他拥有了小学三年级的学识水准,7岁的时候已经小学毕业,开始接触物理和化学,9岁的时候,不曰无初中毕业。 除了一门:英语,因为他爷爷也不会读。 第二个……除了课堂知识,不曰无会简单的国画、毛笔、二胡、脚踏风琴、口琴和气功。 除了以上两种大范围分类的知识,不曰无还会最后一种知识。 这最后一种知识可能在上面也提及了一点点,气功应该也可以算第三类知识——玄门遁甲。 主要是玄学,其次是比较杂的一些医学或者其他知识,没办法一一描述。 说到玄学,作为一个经常在外面赶夜路的收荒户,还真的碰见过不少即使是农村人也碰不到的事情,但是数出来也不多,但是这少有的几件说出来也比较吓人,追朔到十二年前的话,那就不是吓人那么简单了,简直会死人。 这里也就不说了。 第三类学识里面,太过于玄奇的或者说要记住也比较麻烦的,他已经抛弃了,不曰无在小时候脑子好使的时候还是很记住了一些东西,并且经常用这个得瑟,例如……他会人体所有的穴道。 当然,那是从前。 好吧,一边长大一边忘的话,他掌握的玄学其实不太多,简单数起来就三个,一个“纪规子”、一把锈刀、一把鸟枪。 纪规子是这个乡村对法诀的统称,不曰无这个纪规子学自一个“收家”的老婆婆。 呃......这里又要解释一下收家,收家就是针对小孩子的叫魂,乡下小孩子晚上受了怕,一般老一辈的人会站在大门口对着外面大声的喊:“没事哦,曰无快回来哦......”,这种类似的是叫魂,而如果收到的惊吓比较大,什么七八岁了,十几岁了还不敢晚上独处,那么就要收家了。 收家的程序是比较保密的,大体名家们都是要一番动作后拿碗水来喝,最后给你一根绳子系在手上,绳子一般要戴两到三个月。 曰无那个,即使在农村也算下等人,的圈子里面,有一个已经逝去的收家老奶奶特别照顾不曰无,所以传授了一个纪规子给他,口诀一共36个字,最后要用手凭空画一个图案,心里想着这个纪规子的神明:庙隍爷。也就成了。 这个纪规子不曰无没机会用到过,听说不一定要遇到脏东西,就是你出门在外遇到歹事祸事都有作用,这个纪规子的作用主要是规避和保护。 锈刀长一米,外面用红得十几年如一日的布缠着,爷爷不准不曰无打开那个布,不曰无从来没有拔出过那把刀,多大的力气都不行,这个很多人都试过了。 不曰无之所以叫它锈刀,那是因为这把刀的柄很锈了,不代表里面已经锈了,况且也没人再知道这刀是否还锋利。 鸟筒样式古老,有一米七、八这么长,挂在车子上也是没用过——像是一把不怎么会做枪的人制作的,看上去很粗糙很别扭。 这两样东西爷爷都是有吩咐,不管在哪里睡觉,其中一样必须在身旁。 带鸟筒不方便,所以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外面,爷孙二人总会带上那把锈刀。 江西山多,大都不高,里面没什么猛兽,林木茂密而单一,这里面却是不曰无唯一的游乐场所,别人最害怕的凶兽:蛇,是不曰无的最爱。 说道抓蛇上面,不曰无可谓是头头是道。 那个……只要碰到蛇,立马随手捡一个棍子。 当然那蛇一般是早就戒备起来,你看见它的时候,它肯定早就发现你了。 继续说过程。 它缩着身子,吐着性子望着他,早有经验的不曰无早就不管这些花架子,只是冲上去用棍子一戳,扎住脑袋,另一手闪电一样的捏住七寸提起来,这蛇的身子缠在手上,放出一股骚味还带拉屎的,他就狠狠捏着找到一根竹子,捡根尖硬的树枝一插就插那七寸里,然后不急不慢的找东西开膛破肚。 不过这么温柔的做法是不曰无比较闲的时候,他要是比较匆忙,那就干脆活吞。 这是受不曰无爷爷的影响,不曰无爷爷最看不得的就是蛇,一旦看见,不管是毒蛇还是无毒蛇,立马放下所有事情追他个十里地跳坡趟河也一定要抓到手。 所以不曰无也练就了这么个好功法和好刁嘴,特别爱吃蛇! 炒的还是煮的那都是一个美味。 后来久了,这个地界,只要是蛇,碰到这爷孙俩全部像看到他蛇爷爷一样一动不动,这也是一个奇事,任何这地界的蛇类,大夏天里也碰到他俩不带反抗的,就缩着不动,只要上前捏着走就行了,还不一定要提七寸。 这爷俩抓的蛇你上千块他也不卖。 当然,山里不止有蛇,还有灵芝与蘑菇。 这也是不曰无喜欢在山里晃荡的原因。 不曰无在同辈人里学识丰富,胆识过人,却也改不了他的地位。 他这些才能也没有什么展示机会,他基本没有朋友。 江西这个村与以前湖南那个村不同,一个捡破烂的孩子,没人愿意跟他玩。 不曰无生在在这样的坏境里面,从懂事开始就是在一辆装垃圾的板车上度过一天又一天,从这个村到那个村,从山里面翻出,在水里面泅车。 不曰无的衣服从来就没有干净的,也没有过节的概念,即使是大过年的,也是为了能“发财”而到处捡烟花筒。 要说唯一一个玩得开的就是两个人,都是傻子。 “狗儿”。 狗儿是一个傻瓜,从小就脑子不好使,但耐不住有一个有钱人家庭,硬是让他上了学。 狗儿长得人高马大,他在读学前班的时候,即使是学校六年级的人也打不过他。 但狗儿人傻又壮就容易遭人利用,同班同学不少心比较野的就最喜欢带他打架,只要骗他说:“狗儿,那个人说你是傻子。”他准上去就开打,大人一样打。 狗儿虽然傻,但也有不打的人,亲戚不打,老师不打,不曰无不打。 与其说不曰无乐意和狗儿玩,不如说是狗儿愿意与不曰无玩。 因为不曰无太脏了,留这么长白头发,臭烘烘的,一般小孩子不愿意接近,狗儿没有这种意识,不知道为什么,狗儿特别待见不曰无谦和内向的性格,只要是看见不曰无,不是家人来叫,他都是腻着不会走的。 不曰无对狗儿也有一种特殊的友谊,一般有人拿狗儿取笑,他都悄悄把狗儿拉到远方去,眼不见心不烦,这两个人在一起因为沟通问题,倒也没有什么玩乐的游戏。 只是一个人走着,一个人跟着。 另一个人是勋,和狗儿同年级的傻子,他也在上学,这个人有灵智,但总是保持在三岁的时候,勋待见不曰无也是没有嫌弃的概念,勋的眼里所有人都是好朋友。 勋对长辈也是端茶倒水,有东西从来不一个人吃,他记得住每个人的名字面貌。 勋外表很差劲,长得跟猴子似的,嘴里总是止不住的流口水,吐字也不清晰。 勋不招小朋友喜欢,却特别受大人们的爱怜,他实在太有礼貌了,大家都对他的身体情况感到可惜。 勋跟狗儿不同,不曰无是他朋友,但也不是特别要好的朋友,勋的心里,所有人的地位一样重要。 但是这三个人却能玩到一块去。 不曰无,受环境影响,性格内向,所思所虑也有别常人,他性格让人捉摸不透,有点轻微的人格分裂,这个特征实在不太容易说清楚......哦,有个事情或许可以管中窥豹,他不知道自己爷爷的名字,也不关心父母有无是何情况,他,没有这个概念。狗儿,大家都叫他狗儿,不曰无就叫他狗儿,从来没有注意他的真实名字。那个勋,大家都叫他“勋伢子”,他就叫他“勋伢子”,也不特别问他姓什么。爷爷,从来没有人叫过他名字,都是用“喂”、“你”代替,他也不关心爷爷的名字叫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这个存在,叫作不曰无。 当然别人称呼他也都是“喂”等代替,不曰无这种称呼一般也是一个月难得有一次。 因为狗儿和勋都是住在一个叫龙头垅的村子里,所以其实居无定所的不曰无蛮喜欢往这边靠。 不曰无的两个好朋友小学毕业后,并没有去读初中。 但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烦恼过的不曰无,却终于有了一件烦心事,他爷爷跟他说,你得去读高中。 第二章 贺知遇 他爷爷给了他一千块钱,“学费好像要19000块钱,还有什么建校费蛮贵的,其他我帮你搞定,地点在龙城。” 然后他爷爷第二天带他去办了身份证,去镇上唯一的银行开了个卡,给了他一千块钱,要他去花两个月挣两万五回来。 不曰无傻眼了,长15岁手里就没有经手过500块,要他去挣两万五?两个月? 不过不曰无也知道和爷爷解释不清楚这种问题...... 爷爷和不曰无两个人性子比较闷的,脑子里从来没有开玩笑的概念,不曰无当真了,爷爷也是很认真的去做,在镇子里置办两身新衣服,然后买了双鞋子,亲自给他剪了头发。 第二天六点还没亮天,爷爷破天荒的给不曰无做了早餐,不曰无裤兜里装着一张银行卡一张身份证,拿着装了一身衣服的黑色塑料袋就出门了。 不曰无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板车,那个“家”,爷爷缩回板车地下的凉席上重新睡起大觉,不曰无心里忽然起了一种情愫,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情愫,只觉得心里又暖又酸。 爷爷,其实有一句话,我一直想和你说。 现在是放暑假,今年已经不能报道了,得明年。 大家都是干脆的人,他便转头走了。 镇子,离这里其实不远,不曰无特地走了趟山路,按照平时的习惯,采了些菌类,下山在路上拿起几根车前草,准备到了地方收拾妥当吃了。 经验上,早上这顿是不顶饿的,但有的吃总比没有的好。他在马路边就把这些东西给洗了洗生吃了。 到了镇子上是七点了,然后八点左右不曰无就在这里遇到了他人生中应该还是比较重要的人,这个人叫贺知遇。他十二年前和不曰无先后到的江西。 贺知遇是个名人,他比不曰无大了一岁,远近闻名。 看了先导卷的朋友们知道,不曰无和贺知遇已经是好朋友了。 十二年前在湖南,不曰无送贺知遇只是送出了镇,其他的都是山中人安排的,而后不相往来。 不曰无后来想找贺知遇去玩...... 后来嘛,经过几番确认,不曰无确定贺知遇失忆了。 失忆好啊,失忆得有理有据,也不好多说,他失忆了对谁都好。 不曰无也就放弃了和贺知遇相认的想法,心里想着,以后总会有机会重新成为朋友的。 不过......有一个事也更怪,当时大家拼死把贺知遇送来江西,好不容易安排妥当,把贺知遇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到一户人家,这户人家刚好也姓贺,却不属于天灾贺家,结果五年后这户人家就又搬到湖南去了....... 这能算的上孽缘,当时不曰无和爷爷生怕贺知遇回了湖南,天灾又活了,找了很久的山中人来处理这件事,但是山中人那时候也是五湖四海的,根本联系不上有点能耐的,后来就不了了之。 事实证明,贺知遇回到湖南以后......没出事。 不曰无和贺知遇的联系,算是彻底断了。 后来,贺知遇也是几年才回一下乡下来祭祖,他是住湖南城里的,住什么地方不知道。 对了,刚才说到贺知遇在这一带远近闻名。 为什么他这么闻名,这个......不太好说,应该是他的家人在这一带比较有面子,贺知遇的爷爷是很有名的文人,写的一首好古体诗,在全国有一等奖的奖牌不计其数,经常有城里来的文人朋友来这里找他喝酒作对子。 贺知遇的太公,当时是南京政府的文官,写得一手好字,和齐白石都玩得好,前几年,贺知遇家的两幅齐白石原作失窃案可是轰动一时。 贺知遇的伯伯,是当代有名的作家,听说他伯伯随便写一篇文章就是几万块钱的收入。 而且贺知遇这个人学习成绩总是名列前茅,性格也不错,所以这个人大家都认识。 不过他太公“都”死得比较早。 那再来说失忆的贺知遇。 这个小伙子长到一定年龄了便开始一个人来江西这个乡下。 难得的,这次是恰好碰到了不曰无。 两人其实没什么交集。 不曰无认识贺知遇,贺知遇却不再认识不曰无。 贺知遇这个人嘛,想法多,情商智商都算可以。 但是我们知道,一个人智商高了还行,在这基础上再加上情商多余那坏处就比较明显。 不是说情商特别高,是情商高……而已,不是特别高,是高得有点多余。 这种人总得来说小方向上把持得住,大方向上容易走歪路。 拿他现在的状况举例子……贺知遇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因为祭祖嘛。 祭祖没有错,但贺知遇的家庭已经把太公太婆的坟冢花大力气,从江西请到湖南去了。 当时,对于请坟这个决定,贺知遇的爷爷不赞成,爷爷更倾向于回江西祭祖,甚至扬言百年之后,必须葬在江西。 贺老爷子因此对自己的子女不是很满意,子女们也认为老人是个老古板。 贺知遇父母长期在湖南城市里生存,贺知遇却是爷爷从江西带到湖南的——他跟爷爷亲一些,还继承了点“风骨”。 贺知遇“情商高”,没有当着父母的面反驳,却自己每年找个时间来江西祭祖,就是祭拜一些太祖母太祖父之类的。 贺知遇来祭祖也是照猫画虎,完全不看时间,有空溜出来他就来了。 刚好,贺知遇又不想读书了!!! 现在贺知遇就抱着一个很奇妙的人生态度,他认为啊,自己现在读高中就是浪费时间,他骨子里完全看不起这种读死书的做法,自从看了几个没有读书便一个人发家致富的成功案例之后,他便完全坚定了这个态度。 但是家里肯定不会同意啊,爷爷也肯定不会同意。 所以贺知遇抱着先斩后奏和试试看的想法,如果混得不错,那就不回去了,如果混得不好......那再看吧...... 他有试试看的想法也不是怕自己打拼失败(他有前几年混不好的觉悟),而是看到了各种家庭报警寻找自己小孩的案例,不敢完全和家里扯断关系。 贺知遇这次出来,跟往常不同,有点小激动,也有点小烦恼。 他这次是出来是有一个很高大上的名义——暑假工。 按照贺知遇的规划,这次出来打暑假工,他就不会回去了,在杭州找到工作后,他过了暑假就不会回家,他不想读高中了。 呐,贺知遇的“情商”可见一斑。 他甚至不是完全没计划的,这次来江西也是有取经的意思,因为江西这个村子贫困嘛,像贺知遇这个年龄的大部分去做黑童工去了。 所以贺知遇是打算联系几个儿时玩伴,去上海啊宁波之类的地方下个工厂先。 如果找不到人,贺知遇甚至还有n.b,n.b还在完善之中...... 他从村子里找了好久儿时玩伴,却没有找到人,黑童工们要出发的早就出发了。贺知遇就没耐心找人了,存了几个打工的玩伴手机号码,就打算先按自己的n.b玩玩看。 于是他也去了镇子上。 在镇子上,贺知遇就总感觉有个人在跟着自己,而且特别特别明显,就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一米开外。 他买水,那个白发小孩就买水,他买馒头,白发小孩也买馒头,他拿出mp3听音乐呢,那个小孩子就干脆站在后面一动不动。 “你好,有何贵干。”贺知遇回头一个微笑,伸出了手。 不曰无犹豫后擦了擦手伸了手过去,“你会打工么?” “我不太会……在学。” “哦……这样,但我看你有模有样的,买水买馒头什么的,出门会么?”不曰无又询问道。 贺知遇肯定的说道:“我出门还是会的,出门我还是会一点,第一次出门?” “对,我出门是为了……” “诶,我不问理由。”贺知遇大气的说,“免得价值观不同,尴尬,我几年前和你一样啊,出门都不会啊。要我教你出门?” 不曰无点头,”我要赚学费。“ 贺知遇眼睛滴溜溜一转,”你带了多少钱?“ ”一千。“不曰无突然无比自豪。 贺知遇心底里的n.b突然完善出来了。 ”你说的出门,就是一个人去别的城市?“贺知遇又问道。 不曰无点头。 ”那这样,你告诉我你要去哪,然后我告诉你先去哪,再去哪。然后我再告诉你怎么租房子,怎么在那里安家,这个我在网络上学到了好多经验。“ 不曰无想了一会,”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 第三章 贺知遇的灵异故事 经贺知遇一指点,不曰无觉得杭州还蛮赚钱的,那里是“沿海”。 贺知遇说:“沿海,机会多,打拼的话,前景很可观。” 不曰无不管那么多,贺知遇都指点了是杭州,那就是杭州了。 他便坐上了去南昌的班车,准备坐火车去杭州。 然后,不曰无惊奇的发现,贺知遇也上来了。 在车上,贺知遇旁边恰好没有座位。 不曰无犹豫了一下,嗅了嗅身上的味道,便过去拘谨的和他坐在了一起。 坐了蛮久,贺知遇依然在看书,不曰无倒是一直想有个机会和贺知遇多说几句话的,好像能接触到的,能够正常聊天的朋友,就只有贺知遇了吧。 这次可是难得的机会,孤男寡童共处一座的…… 反正不曰无做了半天思想工作。 “那个。” 这个“那个”成功吸引了贺知遇的注意。 贺知遇“不在意”的打量了他两眼,然后说:“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收废品的?” “没错。”不曰无惊喜了,“你对我有印象。” “啊,佩服。”贺知遇抓着不曰无的手摇了两下,“你是我最羡慕的工作。好了,我看书了。” “那个,我们真有缘分啊。”不曰无由心而发。 “啥?”贺知遇皱眉,“你说啥?我是不是听错了?” “我和你同一个地方的,又要坐同一辆车,还是同一个座位,没想到这么有缘分。”不曰无又是由心而发。 “你还挺有诗意的。”贺知遇刮目相看,“不过我和这整辆车的人就差了个同一座位的缘分,这缘分还是浅了一点啊,不同学,不要挑逗我哦。” 不曰无笑了笑,不言语,贺知遇却紧盯着不曰无看。 “怎么?这么看我?”不曰无既奇怪又有点期盼,“你对我是不是特别熟悉,是不是好像在哪里见过?就像上辈子一样?” “嘶。”贺知遇舔了舔嘴巴,“你是不是同性恋啊?” “我知道同性恋的意思。”不曰无说,“但我不是,你是啊?” “我也不是。”贺知遇正了身子,暗暗在心里把这个预备同行的家伙给pass掉,“好了,我要看书了,我就说捡废品的应该没那么时髦,同性恋我还没见过。” “呃,知遇,你知道龙城在哪里么?”不曰无却从来没听见贺知遇想独处的意思。 “贵姓?”贺知遇伸出了手,“缘分哥。” “你不是知道我姓不了嘛?” “你这人有点怪啊。”贺知遇又合上了书,“一般一个人介绍自己要说自己是哪个姓啊,听声音的话就分不清哪个字啊。” 不曰无高兴的再次伸出手,“不曰无。不是,否定的那个不,就是我的姓,子曰的曰,没有的那个无。不说没有的意思,我的名字。” 贺知遇又舔了舔舌头,“很高兴认识你……你爷爷是不是也是诗人之类的。” “也是捡废品的。”不曰无简单的介绍道。 贺知遇的“品味”和一般人不同,有点“风骨”嘛,要是面前的是一个达官显贵的子孙或者是普通家庭的子孙,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是如果是个他正非常需要的童工或者收荒户世家什么的,他倒是非常感兴趣。 所以贺知遇马上甩掉那副敷衍的嘴脸,颇有点热情的说:“哦,不哥,龙城就是湘乡啊,那是很久以前的说法了,好几十年了,你是不是去那里?” 不曰无心里没谱,不过湘乡应该就是爷爷所介绍的地方,毕竟自己的爷爷也没有去过什么其他的地方。 除了湘乡和江西这个鸟拉很多屎小村子以外,爷爷还能知道什么地方? 不曰无点头了。 贺知遇看在心里,知道这个少年只怕是不十分确定,便伸手去拍他的肩膀,“我们一起吧。” 贺知遇做了个示好的动作,在他的认知里,拘谨的不曰无应该是受宠若惊才对...... 不曰无反手就是一拳打过去,打过去的同时心里大叫一声不好,连忙止住了拳势。 两个人看着那个拳头发了好一会的怔。 “少年,好快的拳头。”贺知遇吞了一口口水。 不曰无从脸到脚跟都是红的,连忙把拳头收了起来,“不……不好意思。” “为什么要打我……”贺知遇又吞了一口口水。 “你以后别这样……”不曰无的声音极细腻犹如绣花针落地,“我忌讳别人拍我肩膀。” 贺知遇挺恶心这个gay里gay气的家伙,但还是好奇的问道:“为什么你会忌讳这个?” “嗯......”不曰无想了想,“这是一种习惯,就跟你跟陌生人接触就会不习惯一样。” 贺知遇听了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跟陌生人接触?” 不曰无不说话了,心想我又不是傻子。 事实也是如此,不曰无十年独来独往不受待见,再怎么没心没肺,心思也会锻炼得敏感于正常人,别的不说,别人的一些小情绪还是发现得了的。 不过不曰无也知道,贺知遇一开始疏远自己和那种讨厌自己是收荒户的肤浅人不同,贺知遇是纯粹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 “感觉嘛。”不曰无然后说。 贺知遇不以为意,继续问:“为什么你会忌讳别人拍你肩膀。” “嗯......那是因为......我爷爷说,要小心上方的人......”不曰无小心翼翼的说。 贺知遇眨眨眼睛,上方他也知道是什么,北方,这是湘乡那些“中乐队”的说话。 所谓“中乐队”,与“西乐队”,都是有人家里办白喜事的时候必须要请的,西乐队是由草根歌手组成,“中乐队”是道士组成。这两个乐队配合之下负责走完整个丧事的流程。 贺知遇擦了擦鼻子,表示理解不曰无的小心翼翼,毕竟这是个唯物主义社会,小年轻信点唯心主义的东西,这是要被笑话的,确实不太好说出口,“这个跟北方人有什么关系?” 不曰无没怎么跟同龄人打过交道,被贺知遇一带,用自己的思维习惯小声说着:“你教我出门,那这个我就免费教你,上方的人不就打你肩膀,把脏东西打到你里面去了。” 说实话贺知遇一开始也就奇怪的问问,这时候兴趣来了,偷偷摸摸看了眼四周大人,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的?” 不曰无撇撇嘴:“说了你又不会信。” “诶,我不是不信,我见过鬼。”贺知遇压着声音说。 “不应该啊……”不曰无眼珠子转了一圈,“么噶(怎么)看见的?” 为了勾引出不曰无的灵异事件,贺知遇只好抛砖引玉了,说句实话,这个事情确实是百思不得其解,贺知遇受此影响也比较重。 贺知遇小时候做过几个噩梦,这几个噩梦让他至今晚上睡觉也必须开着灯,大夏天的必须蒙在被子里,脑袋缩进去热成狗也不敢冒头,这样睡觉才有安全感,这闹得这个十几岁读高中的人了还必须要有人陪着他才能睡着。 这很丢脸,父母没办法找了几个收家的,但都没用,到现在也还有这个毛病。 贺知遇小时候,在江西,村子里都是土房子,没有一片红砖房,贺知遇的家就在一座小山包下面,但是他家不是山包下第一家,是第二家。 第一家住的是王姓一家人,跟贺知遇家祖爷爷辈是沾着亲的,但是到了爷爷这一辈,王姓娶的一个堂客却和贺家不对付,什么原因不知道,但是贺家和王家其他人关系一直不错。 这个新过门的王氏和贺家不知道什么愁什么怨,只要有机会立马使阴子下拌子,做过些什么事,贺知遇倒是也不知道,因为贺知遇三岁的时候,这个王奶奶就去世了。 梦里面是这样的,王氏去世第二天,贺知遇的奶奶抱着他去喝白喜酒,两人走到那泥砖房前,贺知遇的奶奶却突然不动了,抬头看天,贺知遇分分明看到王奶奶突然出现在大门口望着他笑,并且用很奇怪的腔调问道:“恰饭了冒?” 然后他就哭了,大声叫:“王阿婆!王阿婆!”一个劲的要奶奶带他回家,奶奶嘴里念念叨叨的就带他回去了。 第二个梦是几天后,王奶奶已经入土为安,贺知遇坐在家里大堂前吃饭,爷爷和妈妈都在厨房里张罗。 贺知遇感觉头皮一麻,王奶奶又出现在自己家的大门口对着他笑。 贺知遇放生大哭叫爷爷和妈妈,然后妈妈出来拿起扁担就骂,他爷爷拿起大堂里的谷粒就对门口砸,然后那个人头就不见了。 贺知遇随着年龄慢慢的把这件事忘了个大概,而且在懂事的时候一直以为这是个梦,直到初中毕业一家人吃饭,他妈妈拿他不敢晚上睡觉的事埋汰他时,他只好打算用心理学的这个角度跟大家解释一遍。 人家小时候做的两个梦对人家影响很深好不好? 结果一家人一脸古怪的看着他。 然后他妈妈小声的告诉他:“这不是梦,这是真的。只是当时我们没一个人看见王阿婆,只要你看到了。” 在饭桌上的说法是,当天奶奶抱他去喝酒的时候,大夏天的感觉头皮发麻,浑身冰冷,知道是碰到不好的事,抬头请观音菩萨保佑,又担心是自己身体出了毛病,赶紧往家走,却也没注意小知遇怎么了。 第二次,爷爷妈妈确实没有感觉任何异常,但是为了哄小知遇,不拖泥带水的就是对着门口砸谷子。 但是没想到在饭桌上一对,原来那些,都是真的? 贺知遇神秘兮兮的说完这两个事,也有点小心翼翼的看向不曰无,不知道这对不对对方的口味。 不曰无沉思状,他知道贺知遇说的只怕是真的,“不应该啊。” “什么不应该?”贺知遇眨眨眼睛。 不曰无快速的探了一下贺知遇的额头,然后眉毛皱得更深一层,“你不应该看到她的。” 贺知遇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大夏天里莫名其妙的感到一点寒冷,“你……你别搞得你认识她一样啊,别装神弄鬼的!” “后来再也看不到了吧。”不曰无确认道。 “嗯,再也没见过了。” “哦,对了。”不曰无突然想起一个关键的地方,“三岁,难怪,哦,没事,这正常。只要以后没看到过就没事了。” 贺知遇听了这话哭笑不得,“怎么还正常了?” “鬼魂有目的的来滋事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说过。”不曰无羡慕的望着贺知遇,“有恩怨果然人生会比较精彩。” “诶,你港。”贺知遇调整坐姿问道,“大白天的她怎么也能出来?” 不曰无皱着眉毛想装逼一下,但苦于肚子里实在没货,只好说:“我又不是专业的......再说了,既然当时其他人都没看见,指不定是你的幻觉呢。” “不是吧。”贺知遇对这个解释很不满意,“现在都这么正常,小时候怎么可能有精神病。” “还正常呢,你现在是严重的精神衰弱,大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觉。” “精神衰弱......”贺知遇不知作何表情,这个事新鲜,不曰无居然知道这个词。 既然贺知遇都说了,不曰无也打算说起一个故事。 这个比贺知遇的要高端很多。 “超劲爆的。” 故事发生的地点…… “我现在不想说。”不曰无突然说道。 贺知遇怔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和主角有关,他是我好朋友。不想说。你也认识他。” “了解。” 两人既然已经打开了话匣子,贺知遇也正在兴头上,气氛也就没有刚刚那么尴尬。 “我这次是去浙江。”贺知遇说, “干嘛?” “不知道为什么啊,好像我同学一毕业都会去找暑假工,我在家里闲着无聊,也想去打一打暑假工。” 不曰无一听,他这次出门也正不知道做什么事挣钱来着,于是忐忑的问道:“那你详细跟我说下,浙江......能挣多少?打两个月的工。” “挣?我没打算挣钱。”知遇笑着说,“我没去过浙江,想去看看。挣不挣钱另说。” “那你带了多少钱?”不曰无虽说是出门找工作的,但现在的状态是跟本找不到下手点。 他最希望的就是有一个经验丰富的人帮他规划下资金,然后介绍下工作,最好的是别人都规划好了,他一头扎进去诚诚恳恳的做事,两个月后拿到两万块钱......当然,十五岁的智商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 现在最开始的,他得知道工作是怎么找的,别看他出来的很干脆,脑子里迷茫的很。 “我啊?身上一百块。火车票都在网上订好了。”贺知遇比他还要没心没肺。 但在不曰无耳朵里就不一样了,这个人一看就是老油条,跟着他或许没错,不曰无想了想,问道:“你说,两个月挣两万块......这件事......现不现实......诶,我就问问啊。” 贺知遇相比于不曰无见识可就多了一点点,看了他一眼,继续没心没肺的说:“那就要看你做什么了。” 不曰无听见这不靠谱的话,心底里没来由的一阵狂喜,“好,这两个月,我跟你去浙江。” 贺知遇皱了皱眉毛,这家伙可能是个gay啊,“不好意思,我出行喜欢一个人。” 不曰无马上拍胸脯:“没关系,我绝对不给你添麻烦,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我没去过城市里,麻烦你多照顾一下。” 贺知遇忍不住笑了一下,“吶,帅哥,我这个人性格就这样,不喜欢和主见太多的人呆在一起。但最怕的就是完全听话的人,这让我有压力,特别是你这次出行的要求还蛮高。” 不曰无再次被他那股疏远感给怔住了。 两人再次尴尬的沉默,贺知遇心里却有了点计较,如果这个叫什么不曰无的是一个正常的男孩,他倒是真的不想与之为伍,但是眼前这个人总觉得有点特殊的气质,去打工要挣两万块钱交学费,刚才不觉得,现在觉得他可能是认真的......这个人真的没一点常识。 贺知遇试探的问道:“你到湘乡后,知道怎么去东山学校么?你搞两万好像是要去那里读书来的。” “走过去啊。” “哦......”贺知遇眨眨眼睛,“那里离城区20公里。” “20公里......”不曰无皱眉想了想,“那得要走一天啊......” “你可以坐2路,两块钱。”贺知遇又眨了眨眼睛,这家伙真的是个傻缺啊? “2路是什么?” “这样吧,你陪我去浙江。”贺知遇拍了下额头,坐正了身子,“你带了多少钱?” 不曰无还没在他的转变中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回答:“一千。” “我给你买一张火车票,到浙江台州。” “啊......好。” “我规划下我们接下来的行程,今天晚上,必须到长沙,我带你在长沙坐一次公交车,然后采办下臭豆腐,教会你用最简便的方式制作臭豆腐,到了台州,第一步你就用这赚钱。” 不曰无倒是根本没怀疑这个人说的话,忙不迭答应,然后问道:“这两个月就卖臭豆腐?” “不是......”贺知遇说道:“我们带的量不大,第一天就要卖完,然后就可以分家了。” “分......分家?” “咳咳......”贺知遇不自然的说道,“这就是我不带人出行的原因啊,我有自己的计划,我打算进一点臭豆腐原料,在台州卖完,挣到第一笔钱......你的行程肯定和我的行程有差别的啊!我教会你坐公交车和做火车就够你用的了,我本来打算在台州挣第一笔钱,挣到路费就马上去绍兴,大概呆几天,就会去镇海,再然后去杭州,再然后去苏州,再然后去厦门。这是我这两个月行程的安排。” 不曰无不解道:“那......那你要是卖臭豆腐出了点问题怎么办......要是那一百块钱亏了......或者中间资金断了......” “不要担心。”贺知遇说道,“我卡上还有四百块钱做应急,只要是在城市里面,出现资金问题,可以马上回家。在台州亏了,我就在台州回家,在绍兴没有解决资金问题,就在绍兴回家。反正这四百块钱是用来回家的。只要回到长沙,我就安全的。诶......说真的,我时间比较紧,不然可以在长沙给你找个工作,是啊......你没必要跟我去浙江啊。” “懂了......” 不曰无想了想,“我跟你了,我们去浙江。” 不一会儿不曰无又问道:“对了,你既然要去浙江为毛坐在去西方的车子上面?” 贺知遇盯了不曰无一会,“我是来休息的……但是和你聊high了,就没下车了……这个解释你满意么?” 傻缺......我要去浙江,也要去南昌转车啊......什么西方东方的...... 啊......利用这傻子,可以去长沙弄点臭豆腐,去浙江赚点路费的话,就不要急急忙忙找工作了...... 真特么完美! 贺知遇想到了这里,完全觉得自己赚到了,于是带着一个玄学入门级小朋友,去了浙江。 第四章 偶遇道士 两个小屁孩规划了一下,决定先去长沙买臭豆腐! 贺知遇很忐忑......因为如果去长沙买臭豆腐,只能不曰无报销车票和采购钱,这一来回的车票,其实卖一个星期的臭豆腐都赚不回来...... 而且贺知遇还得从卖臭豆腐的钱里抽成! 那不曰无是纯亏! 但是不曰无同意了...... 你还不如直接给我几百块钱,贺知遇想着,但是没说出来。 到了南昌之后,两人出了三百五十块钱直接坐上了去长沙的黑大巴(不曰无带了一把刀,不能过安检坐不了班车)。 因为是不曰无让贺知遇的资金出现了问题(贺知遇本来是打算直接去台州,再去绍兴,去长沙买臭豆腐是临时起意的,谁叫不曰无有一千块钱呢。)。 所以暂时是不曰无养贺知遇。 按照贺知遇的安排,两人在长沙太平街找了个貌似很熟悉的老奶奶买了点臭豆腐和原料,就坐公交去长沙火车站。 在这里遇到了点问题,两个人碰到另外两个人,引起了点小矛盾。 是这样的,到了火车站,不曰无碰到了不少的乞丐,这他倒也没有什么反应,直到碰到这么两个人。 按贺知遇的规划,不曰无要跟贺知遇一样带上三天吃用的馒头,在采购馒头的摊位不远处碰到的两个人。 这两个人没什么特别之处,外貌和打扮都是农民工样子,只是特别精神,眼睛凌厉。 就这么两个壮汉,却在路上向人乞讨,随手拿着的一张纸上写着莫名其妙的话: “某天枢门人,承师命尚在外身历,偶邪人。某欲秉天除魔,故与师弟追之之,奈何身无分银,望假良人元肆佰,日后便还。” “追之之是什么意思?”不曰无问贺知遇。 “追之,再加了一个语气词......装b失败的典型!” 古现不现的乞讨文,让无数路人嗤之以鼻,拍照加笑话的人可不少,并且一毛钱也没有要到。 “好一个日后便还。”一个路人笑了,“好危险。” 贺知遇也笑了。 可不曰无没笑,提着刀就上前问话。 贺知遇一看就知道要遭,这小白只怕是被小说电视剧感染了,难道打算给钱?毕竟是个阅历跟幼儿园一样的人啊...... 贺知遇也不是什么性格好的人,劝不住也就随便他去,一脸奇怪表情站在一旁听话也不多嘴。 倒是两个骗子格调挺高,不惊不喜的。 两人看见不曰无靠近,看了他手上的刀一眼,齐齐上前。 其中一个右手握拳,朝天伸出中指食指,左手也伸出中指食指朝天,就用左手的尾指无名指握着着右手这两手指,放在胸前。 另外一个差不多,不过是左手的中指食指握住右手的中指食指。 两人这么一握,对不曰无和贺知遇都晃了一下,手指朝天高的说道:“道友。” 贺知遇眨眨眼睛,这两人对其他人可不这样称呼,为什么对不曰无就说了一句道友? 不曰无摇摇手说:“两位大伯怎么啦?” 矮个子闭口不言,高一点的闻言皱起眉毛,继续说:“在下天枢驹力居人门下云慕子,这位是师弟云户子,师弟正修闭口道,不方便说话,还请见谅。请见小兄弟门户。” “我没有什么门户。”不曰无作出一副跟这种人打的交道比较多的样子,“我爷爷以前住罗塔寺上面,我应该是罗塔寺的人吧,你们要钱干嘛?” 说完还跟贺知遇小声说道,“我爷爷以前也接待过游历的道士和和尚,说这种人能帮就帮,积善缘。” 贺知遇听到这话直翻白眼,积善缘就算了,还什么罗塔寺的人?别听上去这么牛好不好,没本事就笑到人了。 云慕子左右看了一眼,带着两人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想了想,皱着眉急说道:“道友,是这样的,事情还在一个月前,某和师弟正值云南游历......” 云慕子说了个比较悬的故事,原来他们师弟两是山东人,前两年修满,带上了师傅的一只鹰出来游历,路上概括不说,只说一个多月前到了云南会泽。 两人感到会泽风景秀丽,打算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便找了个人烟稀少的山头打算住一两个月。 两人不多久便觉得山上蹊跷。 不多久是多久不知道,但是听他说,第一天上山的时候其实就有古怪。 那……还是要从两人刚上山说起,到了那地,发现山清水秀什么的……然后两人在山上转一圈回来发现这里虽然人烟稀少,但还是有几户人家。 让人奇怪的是,但是这些房子里都没有人,又但是这里房子里家具家禽俱全,门户干净,不太像荒弃的屋子。 两人当时只觉得是这里有什么奇怪的习俗,到了什么节日,可能是都出门做些什么事情,于是没多想便在这山上住下了。 不料半个月后,这山上那几个房子渐渐灰尘遍布,却还是没人回来,两人觉得这其中可能有问题,这才放出神鹰满山打探,果不其然,那只鹰没转多久便在一个山头转起了圆圈,他们便跟着鹰在一个大山上找到了一个不大的水池子,那鹰环绕池子飞舞,师兄弟二人便围着池子动土,居然挖出了一共十六具尸体!都是当地回族人打扮。 云慕子打算报警,被师弟制止了。 贺知遇听到这里感到一阵荒谬......而且是双重荒谬......本来就挺荒谬的事,说到报警就更荒谬了...... 云慕子没发现贺知遇的表情,继续说着故事。 因为师弟发现这个水池是长在了山上的阴位上,那尸体没有腐烂现象,这么均匀的环着池子埋葬,显然是人为的,而且是同道中人,报警可能会有某些说不清的麻烦。 云慕子也想的通这个道理,便决定自己查明这件事情,当下两人没什么好想法,只是带着鹰在这附近观察,在这附近花了一天没觉察什么蛛丝马迹,没想到到了晚上…… 这些尸体居然起尸了! 贺知遇和不曰无听到这里表情各不一样,但脑子里都是空白的,不知道该想什么......贺知遇强压镇定,脑子里不由自主慢慢浮起一个想法,是不是这两大叔以为咱未成年好忽悠? 不曰无却是满脑子的艹泥马,怎么可能出村碰到鬼?我只是出来打工而已,莫非一遇到贺知遇就必定和这些邪物沾上? 云慕子的故事还是继续: 这些尸体分散开来纵深走向。 云慕子等两人一鹰隐匿身形走了很久不知道它们在干嘛,再然后等到启明,它们又回来躺下了。 两人摸不着头脑,决定在这里藏着等主人上门。 但两人饿了一天一夜,并且自入道就被师傅规定一生不能分开,便留着鹰在这里,两人回到住处吃了点东西,拿了点干粮和家伙晚上回到这里打算长期潜伏,在水池上方又等到天黑。 岂不料他俩所作所为早被人发现了,晚上被群尸围攻了,两人诈败引出了一个老头。 是个赶尸匠。 这两人又顿感诧异,湖南的赶尸匠怎么跑到云南来了?虽然奇怪却也不含糊的干倒群尸,重创了老头,没想到那老头还有后招,招来几具已成气候的尸体将两人缠住,自己跑了。 从此两人在会泽找不到尸气,那鹰也在云南飞遍找不到老头踪迹,两人便想到这老头可能是连夜回湖南了,便来湖南再找找运气,没想到还真被那鹰找出来了,两人赶到其住处,却没有逮到人,又放出神鹰,两人等着鹰回来却等了三天,后来鹰在地图上表示那老头往浙江去了。 因为这两人个把月的无所作为,身上已经没钱了,在当地打工又怕耽误事,所以想到了乞讨。 不曰无听完这个故事目瞪口呆,居然脑海里第一个词就是:骗人,这是骗钱的,你不爷好歹也见过世面,你们这什么玩意,宁愿乞讨也不打工是什么玩意。 再说!就算当年贺家灭门之灾也没那么扯,你们两个这么牛,还会让那赶尸匠给跑了? 贺知遇本来就有心理准备,所以表现还好一点,强作镇定的问道:“那我们借钱给你们,你们是不是打算用鹰把钱给我们送回来?” 云慕子一怔,笑嘻嘻的说道:“哪有如此怠慢之理,自然双手奉还。”说着还拿出一张纸写了起来,“这是某手机号码......” 不曰无拉上贺知遇到一边,犹豫的问道:“怎么样?借不借?” 贺知遇支支吾吾好久,也没个所以然,心里想着这农民工真厉害,这是阳谋啊,找了个喜欢看林叔僵尸片的年轻人说声道兄,编一个玄学故事,明明知道这是假的,但还是忍不住想入非非...... “这样。”贺知遇一咬牙道,“这样,跟他们说,帮他们买车票,不给现金,看同不同意!对了,同意了还要带上我们!不不不......带上我们他们是假的我们就危险了......还是干脆不借了吧......呃......还是买车票测测他们。” “不会吧。”不曰无瞪大了双眼,“你可是带我出门的前辈啊,你这么单纯,我很难做的!” 贺知遇听了红了一脸,“不曰无你的腼腆哪里去了?莫名其妙的就开始嘲笑我。” “我也不是完全怀疑他们。”不曰无摸着光滑的下巴,“或许你的建议可行,如果是要钱不要车票,肯定是骗我们的。我们只给车票不给钱就行了!” 去问问…… 听了两位未成年的小兄弟买车票的建议,两位道士欣然同意。 不曰无本来满是理智的头脑,被本来满是理智后面满脑子浆糊的贺知遇一带,顿时也是浆糊。 他亲自去取了点钱,又给两位买了点馒头,自己舍不得多买的矿泉水还给他们买了四瓶。 双方留了手机号码,打过去确实是山东的,不曰无和贺知遇又稍稍放心了点。 然后那两道士表示他们有办法把不曰无的刀带到浙江去,不曰无还把刀给了他们。 那两道士早就看好了车次,是去杭州,和不曰无两人不同车,要晚两个点。 两组就此别过。 曰无和知遇上了火车,是站票,曰无还是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凑着知遇的耳朵说个不停,全是赶尸匠的传闻,有小说电影和新闻上面的,至于什么天枢,就没听过,相对来说麻衣,茅山,全真,众阁等等等等倒是耳熟能详。 贺知遇刚开始也是久久不能平静,但随着时间过去,脑子慢慢冷静,认真一想,还是觉得荒唐,越想越觉得荒唐,只是......这钱都已经给了...... 贺知遇越想越不对劲,曰无看他脸色想当然的安慰道:“他们不会这么无聊啦,骗我们给他们买车票干嘛?又不能换成现金。” 不曰无这话可算是彻底把知遇砸醒了,狠狠的拍了一下头:“诶呀,谁说不能换现金的!他们不会退票啊!” 贺知遇气急败坏的对不曰无说道:“快给他们打个电话!” 不曰无忙不迭的打了个电话。 黑白手机里传来了好听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第五章 桃花江的姑娘 自从被两个骗子骗了以后,不曰无和贺知遇两兄弟好久都没恢复过来,不但精神上疲惫,就连态度也累了——看谁都像是骗子,在火车上睡觉都是轮流着来,生怕一觉醒来,自己都不知道被拐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曰无那第一次坐火车的满心欢喜荡然无存。 下了火车后,两个人可是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就坐在台州火车站外面广场上咬着馒头,就像两个迷茫的小乞丐。 一坐就是一个钟头,从天蒙蒙亮坐到了大亮。 “这钱都没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啊?”贺知遇叹了一口气。 “这不是个办法。”不曰无又拿出一个馒头,茫然的撕咬。 “是啊……得振作起来啊。”贺知遇从不曰无的馒头上撕了一半,“臭豆腐应该能卖不少钱吧……” “我现在突然有点怀疑。”不曰无狐疑的看向了贺知遇,“刚开始跟你走的时候只觉得你有办法,现在我还是先问清楚的好……我们怎么把这臭豆腐给做出来?” “给我个锅就行了。”贺知遇看向了不曰无。 “呐,这个钱可以出的。”不曰无直视贺知遇的眼睛,“那你至少得保障能回本啊,不止臭豆腐的材料钱,还有锅钱!” 贺知遇眼神闪烁,正在估计这个成功率。 这时候一个带着浓浓好奇意味的女孩子声音传了过来,“两位,外地的?” 贺知遇碰了一下不曰无,“完了,被盯上了。” 不曰无抬抬疲惫的双眼,只见眼前是一个身材高挑,肤色健康的漂亮女孩,炎热的空气中散着长发,穿着破烂的牛仔装,还背了一个很大的帆布袋子。 “你不热么?”不曰无同样好奇。 “你的打开方式总是这么奇怪么?”贺知遇叹了口气,“算了,你愿意搭讪就搭讪吧,我无所谓,反正被坑的是你的钱。” “你是骗子么?”不曰无有气无力的追问。 “你们说什么……”女孩子把帆布包放了下来,然后掏出一张地图,“台州市的地图,5块钱便宜卖了,要不要?两位?” “哦?”贺知遇把地图接过来拿到手里一看,脸马上就绿了,“你这地图这么皱巴,还写了这么多字,很明显就是你用过的啊?” “地图还分用不用过有什么意义。”女孩子毫不在意的继续推销,“关键是便宜啊!你们要买全新的,还要10块钱,其实一样的。” 不曰无喝了一口水,就去掏钱,“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诶。”贺知遇拦住不曰无,“我今天还真就规规矩矩去买商店里的地图了,拜拜了您,咱不要这二手地图!” “那你认识路?拿着地图在手里你认识路么?不然就不要浪费钱了。”不曰无不解的看向了贺知遇。 “我总感觉有问题……”贺知遇盯着女孩子跟不曰无解释。 “好吧,你们看我怎么样?想不想买?”女孩子还是很热情,甩了甩长发,然后后退几步,转了一个圈,向两位抛了个媚眼,“怎么样,心动么?” 不曰无和贺知遇吞了一口口水。 “走吧。”不曰无拉起贺知遇,“我也觉得有点不正常。” 贺知遇一声不吭的跟着不曰无快步离开。 小姑娘呵呵一声,紧跟其后,“两位,不考虑一下?我虽然在台州呆的不长,但是到处都很熟悉,我对浙江这一块都很熟悉,是个很不错的导游哦。而且很便宜,你们只要包我一日三餐就行了,饭菜的话,十五块钱的水准就行了,车费房费也不要你们出哦。” 不曰无停下了脚步,看向了贺知遇。 “什么意思……”贺知遇诧异,“难道你又被说服了?“ “我不是心动了。”不曰无解释,“我是在咨询你的意思,我们打工需要导游么?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 “不需要啊。”贺知遇不假思索,“完全没必要啊。” 两人继续快步行走。 小姑娘听完后,更加开心了,跟着两位快速说道:“你们原来是找工作啊,我很熟悉啊,镇海那边有朋友开饭店,瓶盖费很多的,苏州工厂区很多人力资源的朋友我都认识啊,价格只要一半怎么样?太湖去种蔬菜怎么样?” “打住打住打住。”贺知遇牵着不曰无的手停住了脚步,“美女,贵姓?” “李奇。”李奇伸出了手,继续笑眯眯的。 “你,平常都是这么赚钱的?”贺知遇握了握李奇的手,闪烁着眼神。 李奇摇摇头,“这是第一次,我看你们两个很迷茫的样子,应该有钱赚。” “我们做朋友吧。”贺知遇想了想,“多条朋友多条路嘛。” 李奇想了想,“你好随便啊……我拒绝啊,主动搭上来我有点不习惯,你是不是骗色的?” 贺知遇一条黑线在额头闪现,“你刚刚明明在追着我们跑啊,我们怎么可能一下子变成骗色的了?” “我是为了赚钱啊。”李奇慢慢的后退,“你要是被我好不容易说服,我才会放下心来带你们的,但是你主动上来要交朋友什么的,我就要小心了,女孩子在外面可不容易了。” “别别别。”贺知遇连忙拉着李奇,“我租你,我租你。” “你别碰我!”李奇瞪大了双眼,“你再拉拉扯扯我叫人了!” 不曰无在一边上,脑海里一万只***在奔腾,贺知遇到底是以进为退赶走李奇呢,还是认真的? 这攻受异位得非常快捷迅猛,真是让人没办法适应! “算了算了。”贺知遇把手一甩,“只是本来有个发财的注意,要带你一路的。” 李奇怔了一会,往后走了几步,“那我走了?” “走吧。”贺知遇甩手。 李奇恋恋不舍的走了几步,那犯贱的性格一作祟,又走了回来,塞给贺知遇一张名片:“呐,有生意做可以叫我,不要打坏主意啊。我真走了。” “她真走了。”不曰无把剩下的馒头收起来,“现在我们怎么办?” “先试试。”贺知遇拍了一下自己的背包,“如果我们自己搞不定呢,至少还有n.b。” 一个小时后,某个小饭店。 两位分工明确,不曰无负责看,贺知遇负责制作。 “这料呢其实很简单,关键是在汤,诶诶诶,放辣放辣。”贺知遇从包里还拿出了从家里带来的八角啊等东西一股脑的放进去,“这浙江人可能不爱吃辣,咱不管啊,到时配水和香菜的时候,记得分微辣中辣和重辣,微辣就不要再放椒了。” 李奇负责谋划。 谋划得很简单,制作和贩卖,两个步骤。 制作还是挺简单的,就是找到个李奇熟悉的店家,借了个锅,里面烧了一锅子汤水,然后把臭豆腐放进去。 不曰无从路边偷偷摸摸扯来不少竹枝啊细树枝,放在一个干净塑料袋里装着。 贩卖:三人就抱着个锅在各小区边边上游走,锅是轮流背的,另两个人拿着“长沙臭豆腐”的招牌就边走变卖,一块豆腐一块钱,用卫生纸配细树枝插着。 夏天嘛,白天生意不太好,走着卖着也卖不出去多少,到了晚上,这反正不会太冷的臭豆腐两三下就被路人买走了,大部分人就尝个新鲜。 回到饭店,又烧一锅水,把剩下的臭豆腐都放进去,就在饭店里卖。 还真有回头客拖家带口的来买,老板看这生意不错,买了个汤水配方,大概一核算,加上配方钱,就一共拿了四百。 别说臭豆腐还真有不同的配方,但最普遍的就是现炸,然后上面抹上葱啊蒜啊,撒点胡椒粉啊。 贺知遇这个配方,算是中规中矩的,他虽然最喜欢那种炸的臭豆腐,但是做的还是直接从汤水里捞出来的臭豆腐,这样方便。 臭豆腐总得来说,卖得比较顺利,除了最后一串臭豆腐。 在最后一串臭豆腐要卖出去的时候,李奇突然反悔,硬是要抢回来!当然这是不对的……后来要买那个人的臭豆腐……那位呢也是死活不给,结果……李奇居然就真的抢了他的! 但是……推推搡搡中,臭豆腐掉在了地上。 两人在大街上谁也还没吃着居然打起来了,最后性格灿烈的益阳女孩子叫嚣道:“有什么了不起,一看就山寨货,大不了跟我回湖南,我买正宗的益阳臭豆腐给你吃啊!” 然后被抢那位表示不服气,说这就是正宗湖南的! 两个妙人各自不服气,拉拉扯扯一路居然…… 最后又成为了朋友! 难怪李奇说她朋友多……不曰无和贺知遇通过这个才知道她原来也是湖南的。 可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贺知遇才出湖南三天看见老乡就分外亲切,更别说出来两年的李奇美眉和出来十年的不曰无了。 当下三人拍板,一起去绍兴,问题是,这位出来两年的李奇美女,身上其实也没多少钱。两千块。 她的预备资金比贺知遇规划得要大额一点,打算在绍兴就要开始挣点钱才开始上路。 贺知遇心里一松,他手里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不曰无了,这下好了,碰到个什么生意都可以做的。 再者说,今天一共就弄了四百块钱,三个人分了,贺知遇就只有一百多块钱,到了绍兴除了车费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三个人一起的话,四百块钱的用处大一点。 好了,钱弄到了,可是玩呢? 千里迢迢到了台州,就卖一下臭豆腐? 李奇说这个不急,先安排你们住一晚。 安排在公园睡觉。 李奇作为一个女孩子是有帐篷的,她洗澡倒也干脆,就是花几块钱买5l的怡宝,穿着连衣裙在树下淋个遍,就算洗完了。 不曰无和贺知遇在夜深的时候有样学样。 三个人做贼似的别说挺刺激。 把身上的细软塞到了李奇的帐篷里,不曰无和贺知遇就睡公园的长椅。 贺知遇这时候还挺奇怪,自己居然糙得很,好像天身就有耐蚊子咬的基因,三个人睡了个在正常人眼里不算愉快的梦。 但其实三个人都挺满足的。 怎么玩呢?第二天李奇打了个电话。 所谓不打不相识,跟李奇抢臭豆腐的人也是个真性情的,带着三个穷人在台州不太花钱的地方走了一遍。 李奇融入他们两个的速度快得有点诡异,可能是性格原因,也有可能是老乡的原因,更有可能是觉得和这两个小伙子挺合拍。 反正流浪人的心态,应该算是比较乐观的一个代表,和两个还没涉世的孩子,很契合。 介绍一下李奇。 据她所述,区别于贺知遇和不曰无,这个女孩子高中生年纪,比两个男孩子大了一两岁的样子,却没读书了,也是湖南人,益阳桃花江那边的,现在做的事就是满华旅游,两年没有回湖南了。 这人性格比较奇葩,可能好久没吃湖南的臭豆腐了,就被不曰无和贺知遇给拐在了手里,然后在一起卖臭豆腐。 姑且就这样。 好吧,台州就算没花一毛钱,玩完了! 三人就出发了…… 不过眼下有一件要紧事要做,知遇打算去百草园见一个网友,百草园就是大家对鲁迅中学的昵称,知遇的网友叫洪叶,是鲁迅中学的初中生。 但是,三个人在绍兴,找到鲁迅中学后,找不到洪叶,因为洪叶刚高一,高一正在放假没开学......知遇还是过分浪漫了,想给人家惊喜,没有留电话号码,手机qq那边又不上线,想想还是作罢。(后来才知道洪叶是初三) 巧逢,鲁迅中学高三二院紧张的复习开始之前,打算先进行一下夏游,去的是兰亭。 李奇表示要挣一笔! 第六章 QQ呼叫救命 “喂,知遇。”不曰无擦擦眼睛问道,“你们读书都这样?该放假的时候来搞复习?” “呐,捡破烂的,你要是不想捡破烂了就得这样,你要是想一辈子捡破烂,读书的时候是可以随便放假的。”贺知遇说。 李奇撇嘴,“捡破烂有什么不好的?成本低,又潇洒。诶,你们加点油啊,赶紧去推销啊,是不会给你们钱还是怎么的?” “遵命,李大小姐!”两人口头上亢奋,心里头低迷。 贺知遇低迷是没睡的好,不曰无低迷是不敢相信居然有人卖木炭! 李奇这次卖的东西是什么,油盐酱醋……和木炭……和菠萝啤…… 主要是木炭。 木炭是不曰无搞的,就搞个废弃的铁质垃圾桶、汽油桶啊什么类似的玩意做蒸馏器,一晚上被三个人轮流就在兰亭搞了硬是塞满了一木板车子。 第二天早上他们就偷偷摸摸的放了一小批在兰亭烧烤那里面,跟烧烤会所抢生意...... 油盐酱醋等什么玩意倒是进的少,为什么进这些?李奇主要是考虑这些温室的花朵来搞烧烤,会丢三落四没有考虑周到,那就又要临时买。 李奇的油盐酱醋价格比市场贵个五毛钱,然后比烧烤会所的便宜五毛钱。 事实上证明,李奇的眼光很毒。 当贺知遇和不曰无两个帅小伙,一个鬼鬼祟祟,一个无精打采的过来问道:“要盐么?免费送木炭要么?要油么?要西瓜么?要……啤酒么?要手机充电么?” 这些高中的孩子们一个个眼睛放光。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带油?有辣三鲜么?生抽呢?你们的木炭买啥才会送啊?”然后学生们看看老师的方向,“在哪里充电……哪里有啤酒……” 然后两人就分批带着鬼鬼祟祟的帅哥们来了又去,去了又一批来,忙活得不亦乐乎。 李奇淡定的分批次带着小孩们上了酒店,上面有他们需要的电和啤酒和空调。 然后李奇就眼观六路。 她眼观六路的时候一般不是在戒备什么,而是在找商机。 她倒是发现了点东西。 她发现了总是有男同学盯着自己看,这是正常的,俺漂亮嘛。但是她也发现了有女同学们总是盯着不曰无和贺知遇看。 然后李奇就怂恿着不曰无和贺知遇帮她们去搞烧烤,事实还是证明,生意还是有,真有女寝室派出大胆的代表出5块钱要不曰无去做厨师。 不曰无乐得去蹭吃蹭喝,他就去了。 贺知遇就没办法了,一是不会做饭,二是毕竟要有人搞业务啊。 女孩子们本来是出钱买不曰无这张脸的,但是突然之间硬是发现了不曰无这个家伙厨艺相当的好,比那些城市里的孩子们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甚至还搞了些泥巴裹着报纸裹着肉埋到灰里去弄,那个香味啊…… 女孩子们后来就直接把台子撤了,净是搞些报纸裹着各种肉和香料还撒点啤酒搞得香喷喷的…… 有点累,但是也还挣钱。 因为毕竟要鬼鬼祟祟,所以也没有扩散了搞,不过就算是这样,当天晚上一结算,纯利润五百多。 “充电一次五块钱也有人搞。”不曰无啧啧的数着钞票,“城里人真是想不通。”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只能啃馒头?”贺知遇拿着蹭来的一大盒烧烤填着嘴巴,一脸鄙夷,眼光瞟了下厕所里的各种吃食——顺带他们还弄到了很多烧烤家们不要的食材。 食材大部分是肉,对这个,李奇也有想法。 这么一大袋子肉又不能扔,带又带不走,所以几人打算搞个烧堆火,搞到郊区路边上去卖——就是不曰无的那种裹泥巴的作法,取名叫“叫花肉”。 一伙想到这就是红花花的钞票,马不停蹄的开始忙活,忙活完之后,本来应该是准备睡觉的。 但不曰无觉得满足感无处宣泄,左瞧右瞧,拿着贺知遇的手机美滋滋的开始自拍,他等下要通过手机qq把这些钱发到空间去晒一晒。 贺知遇看着,只觉得牙疼,他没见过这么爱现的男的。 “诶,不曰无。”贺知遇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你不是说你第一次出村吗?我发现你一点都不怯场啊?你是不是骗我的?你来过城市吧?” “怯场?”不曰无不解其意,“怎么怯场?” 贺知遇回忆道:“我当初第一次去南昌的时候,可害怕了,这么多高楼大厦,这么多人,这么多车,总觉得在城市生活会比农村复杂,害怕被人当成土包子之类的。在你身上完全没发现啊。” 李奇噗嗤一声笑了:“看不出来啊,贺知遇,你还挺感性的。” “他啊。”不曰无总结,“总是喜欢瞎想,所以活得不自然,比我们要累一点,脑袋累!人的生活就是吃饭睡觉大小便,只要保障这三个了,去哪里都可以混啊,城市里又没区别,我干嘛害怕。” 李奇对不曰无刮目相看,“这个稀里古怪名字的家伙比贺知遇要看得透一点。” 贺知遇一人给一个白眼,“怪物扎堆了还嘲笑我来了。” “诶?知遇,你网友上线了。”不曰无突然说道。 “谁啊?” “小鸟,她的头像抖个不停。” “诶?小鸟上线了!”贺知遇惊喜。 “小鸟是谁?”李奇好奇的凑了过来,就看见一个高大上的诺基亚手机里面备注为小鸟的头像在不停的跳动着。 “小鸟是我认识了好几年的一个人,那时候她说在百草园读初一吧,现在应该是快读高一了。” “三年过去了啊?”不曰无好奇的盯着手机,“贺知遇,改天给我申请个qq号啊!” “我也要。”李奇附议。 “就是洪叶了!”贺知遇摸摸鼻子,“就是我说要去找的那个美女。” “网恋?”李奇问道。 “那多没谱啊!”贺知遇嗤之以鼻,“不过就是因为这个聊的来的美女在这边,所以我才要来绍兴看看她的。” 李奇不以为然,“给我看看照片,是不是真人啊?” 贺知遇手机里大部分是小鸟三年前的照片,毕竟都是上学的人,所以聊的天其实不多,但是恰好两个人对得来,天上地下音乐书籍无所不谈。 李奇看了照片,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靠,非主流啊!” 贺知遇面红耳赤的辩解道:“那是以前,现在很内敛的好么?再说了,谁没有过非主流啊。” 贺知遇想了想,眼睛一亮,“对了,她最近好像给我发了一张近照,给你们看看,可漂亮了。” 现在的照片还有一张,是听说了贺知遇要来绍兴,小鸟亲自自拍的的一张照片,看上去好像是艺术照,躺在了一片湖上面。 这张照片上的小鸟特别漂亮自然,身着白底蓝缀的碎花连衣裙,黑发及腰,躺在了一片湖泊上面,阳光照在脸上特别抚心。 李奇看了这张照片,这才点了点头,“长了三年有点女人味哦,好一张标志的瓜子脸,有胸有屁股的,一米六六!” “人家躺着你也你能看到身高?”不曰无对李奇的话比较怀疑。 “相信我啦。”李奇自信的说,“差不离吧,我在咱流浪界可是出了名的美女鉴定师,要不要我告诉你她三维?” 贺知遇恨不得捂住耳朵,“李奇,你说你个十六七岁的姑娘,怎么就这么多七啊八的。” 李奇翻了个白眼,跳到床上去了,“谁叫人家出社会早呢。” “明天我们卖完就去杭州啊?”贺知遇非常舍不得的说道。 “不然呢?”不曰无其实无所谓,“要不等你和小鸟见一面。” “不行的哦……”李奇打破了贺知遇的期盼,“遗憾的是,我已经用你们的身份证买好了去杭州的火车票了!” 贺知遇失望的伏在了桌子上,“阿西,李奇你还真不是一般的扫兴。” 李奇耸了耸肩,并且唱起了歌,“来呀一杯酒呀不醉不罢休,东边我的美人儿呀西边黄河流~” “点开啊。”不曰无对那个手机qq可是兴趣无限,抓起一个烤鸡腿含糊不清的说,“这鸡肉味道真怪!不太新鲜呢,你点开啊!看人家小鸟说什么。” “喂!捡破烂的!”贺知遇难得的脸红,“别人聊天你在这里瞎凑什么热闹?” 这下不曰无奇怪了,“你不是说不是情侣么?不是情侣都不能看?” 贺知遇对不曰无这个泥腿子完全无解,只能恼羞成怒的大喊:“我不管,是不是情侣这都是我的隐私!” 李奇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不是情侣,看来有某人有向情侣发展的意图啊!某些人啊,姐还是得给你说一声呐!网恋不靠谱啊!” 贺知遇本来就已经面红耳赤,被女孩子毫无保留的揭底,顿时怒不可抑,十五岁的少年眼看就要翻脸了。 不曰无那察言观色的能力自动生效,一下抢了贺知遇的手机,“让我看看。”说完就滴溜溜的开了房门不见人影了。 “特么的,不曰无!”贺知遇提着凳子在李奇的咯咯声中就跑了出去,然后立在门口不动了。 李奇的笑声戛然而止,奇怪的问:“怎么了?贺知遇,怎么不打了?你这姿势好奇怪啊!” “我……没控制住,砸了不曰无一凳子……” 李奇捂眼,“看来我得对你的性格重新评估了,你不是把他砸晕了吧?” “砸晕倒没有,好像砸出了其他的状况……你过来看看啦……” 贺知遇悄悄的放下凳子,对李奇勾了勾手,李奇下了床,出去一看,只看见不曰无拿着手机,皱着眉毛,手指不住的在手机上面翻动着,而头上被贺知遇的凳子砸了一个包却浑然未觉。 李奇也没遇到过这种事,吞了口口水,小心的问道:“不曰无……你没事吧?” 不曰无:“……” 贺知遇对李奇眼神示意一下,两人便连忙凑到了不曰无的身边一看,这手机这么好看? 只见手机qq里面,不曰无正在不断的往上面翻着和小鸟的聊天记录。 而小鸟发过来的信息也很简单: 救我! 救我! 救我! …… 满屏。 第七章 黑暗 洪叶是一个比较有恶趣味的女孩子,事实上就是这样了,世界上分三种年轻人,一成不变的人,追随大流的人,和追求个性的人。 洪叶属于最后者,现在确实是流行劲舞团啊卡丁车啊非主流啊,洪叶偏不,她喜欢黑暗文化。 她以前喜欢暗黑文化——这是她自己的规划:西方的吸血鬼、石像鬼、食尸鬼、狼人等属于暗黑文化,而东方的僵尸、厉鬼、死亡游戏等属于黑暗文化。 这样分类简单又方便自己理解,这个她也跟湖南的网友贺知遇大谈烂谈,对方也欣然接受这种分类。 她现在喜欢黑暗文化,所以有一个兼职,暑假寒假就去鬼屋扮厉鬼。也赚了一点零花钱。 至于生活方面嘛,以前一有时间就把自己化妆成为了吸血鬼等哥特风格,她兼职上面的钱大部分是花在了这个上面,现在嘛就喜欢民国啊清朝啊还有明朝啊等服装上面。 她就这样招摇过世,也在学校呢组建了一个暗黑团队,叫作:x-nose。 x-nose的qq群里面,她把自己备注成“铁处女”,其他的呢各自都有泪天使啊什么洋气的名字,贺知遇也进了这个qq群,而且级别不低,属于家族副族长,叫作“o”,是哦不是零,每次他都要跟新成员解释自己的发音,是哦,不是零,也比较累,贺知遇却乐此不疲。 但这些人就这么牛逼并且充实的在网络上过着日子。 洪叶大概在初一的时候认识了贺知遇,并且在贺知遇的带领下,充分的了解了来自东方的玄学传说故事。 然后洪叶很快的扔掉了铁处女这些摸不着的身份,开始了玩起死亡游戏这种东方的能够碰得到的东西。 例如找名气大的鬼屋露宿,例如去玩碟仙和笔仙等,例如去玩偏西方的四角游戏等。 还有什么见鬼实录,她都试过,但是效果不是很大,所以从一开始的胆小鬼变成了现在的什么都敢玩。 贺知遇说他见过鬼,那么洪叶的意思是呢,她也要见一次鬼。 大概就是今年夏天,暑假的时候,她的qq群里面不合时宜的跳出了再次组织碟仙的提议。 洪叶想也没想就把那个群员怒骂一顿,开什么玩笑,都什么时候了,再怎么疯狂迷恋这些玩意,该做的事还是要先做好吧? 这个该做的事,当然就是那个中考了。 理所当然的,喜欢搞黑暗的洪叶,学习成绩一直就不好,当然也不是很差,初中生的知识,想要认真搞的话,其实还是可以追上来的。 所以在临近中考的这个时间段,洪叶就专心去搞学习去了,黑暗这个东西……洪叶是这么想的,反正过一段时间不去理它,自己就会忘了这个玩意,毕竟活了十几年,这点经验还是有。 当然,影响洪叶学习的,其实不止黑暗。黑暗只是一个明面上掩饰自己学习不好的东西。 让叶子念念不忘的还有,一个人。男生,那个广播站的学弟。 真特么斯文!真特么帅气!老娘真特么有品位。 不能玩黑暗学,不能勾搭学弟,这是叶子现在最无奈的两件事。 而且这两件事其实也发生过交集,或者说,互相矛盾,比读书还要矛盾排斥。 怎么讲呢,这要从一开始说起,一开始,洪叶为了追这个男生,曾经组织了学校的x-nose成员弄了个纳兰鬼节,就是专门吓人的一个玩意,就是在郊区搞个通宵大轰趴,前面前戏就吓吓人,后面就轰趴,轰趴开始的征兆就是给那个叫作肖萧的学弟表白。表完白就轰趴,大概是这个节奏。 当然得瞒着老师和家长,毕竟不是美利坚。 那个学弟虽然不稀罕参加这种东西,人家是好学生,但是毕竟人家邀请了广播站,广播站这么洋气的存在,一般是不能拒绝这种事的,拒绝了怎么还能跟学校的时尚前流接轨啊。作为站长的肖潇就同意了。 洪叶那夜在表白之前按道理是要吓一下肖萧的……这是什么鬼道理?这根本没有道理!只是洪叶第一次谈恋爱,所以要给自己壮下胆,突然就想吓一下肖萧,然后…… 肖萧就被吓晕了,被送去医院了。 就是这么一段因为委婉又因为直接所以最后很尴尬的表白,让肖萧对洪叶有了畏惧心理,大概就是看见了就躲的地步。 得不到的才是最想得到的,所以叶子对肖学弟一直念念不忘。 最令人气愤的是,今年。今年开始的时候,学校引进了一批初一,然后洪叶想起防火防盗防师兄这句话,当然洪叶是反过来推论的,她就认为学长应该对学妹有很大的吸引力,特别特么的就像是肖萧这样的大宝贝! 所以洪叶绞尽脑汁的阻挡学妹们加入广播站,这当然又有几段超级有意思的小故事,这里就不细表了。 最后学校当然不会管你叶子的小算盘,就放了一个超级可爱,超级温柔,声音甜美的小女生进去了,而且作为唯一的女生,肖萧对她特别照顾。 然后这个洪叶嘴里的绿茶婊就差一点点把肖萧泡到了,也就是现在进行时。 没错,在洪叶的时候,肖萧快要被那个绿茶婊泡到了! 那么群里的成员说碟仙,而已,为什么会让洪叶大发雷霆呢? 因为联想。 因为想到不能玩碟仙了,洪叶就联想到了,也不能玩肖萧了,也就联想到那个叫安钗的绿茶婊,然后就开始担心起学弟的学习来了。 诶呀,学弟不能早恋啊会影响学习的,再说,年轻人血气方刚的,要是怀孕了怎么办。 碟仙? 唔……我知道了。 第二天,洪叶找到了那个学妹。 “什么?”安钗睁大了双眼,“学姐你要干什么?” “给你们算八字……类似的东西,就是这样了,我这个人性格你也知道。”洪叶语重心长的说,“我看上的人不会轻言放弃的,你是个小妹妹,我也不为难你,你跟我去算一卦,如果大仙说你们两个合适,那我也不会多说什么,但是如果,大仙说我和他比较合适……也不,迷信嘛,你就给肖萧一年的时间好好搞学习怎么样?你们也不要在初中的时候就谈恋爱,这么早谈恋爱这样不好。” 安钗本来看见这个叶子学姐来找自己,有点怕怕的感觉,但是一听她说话,怕怕没有了,顿时感觉莫名其妙,心里当然想拒绝。 不过安钗确实知道这位学姐的性格,就这么拒绝的话,肯定要遭。 安钗心里想着,要是真的因为这个因素能让叶子放弃阻碍自己和学长,那也确实是个不错的注意。 单纯的安钗想着或许奇怪的人要用奇怪的方法去应对……这个事……她答应了。 而洪叶是这样想的:嘿嘿嘿……碟仙?跟老娘玩?嘿嘿嘿,鬼怪?屁啦!还不在老娘指掌之中? 因为洪叶还要搞学习,所以事不宜迟,就定在今晚。 第八章 碟仙 随同洪叶一起到场的有从小学一年级一起玩的闺蜜高婧琦、x-nose的元老级别人物陈少、还有两个x-nose的成员刘宇达和孙钰。 女孩子就是高婧琦和叶子了,其他都是男的,一伙人凑在一起商量怎么坑那个小妹妹,商量完毕就开始等人。 那边安钗本来是想一个人来的,难免有点害怕,所以带了闺蜜高糕、准男朋友肖萧、闺蜜的男朋友陈玉璂。 肖萧一听叶子那主意就开始冷笑,但是耐不住学妹的软磨硬泡,心一软,就跟着来了。 肖萧也有点自己的心理活动。 学习……这个也确实是肖萧的心病,不和安钗在一起,主要就是怕耽搁学习。 但是这次听着安钗的撒娇,心里一动摇,他也想着:若是这次能够让自己和安钗在一起,那就认了吧。 不过一想到叶子,肖萧就觉得肯定是不可能的,那学姐肯定会做什么手脚,这次得去帮着安钗,不然安钗被那坏坏的学姐吓哭了也是一种损失。 嗯……看来,我得去。 反正,就是两方都带了亲友团。 看到来人,叶子等人对视一眼,心里叹一声不好弄啊! “这次我们玩的和以前的不同。”组织人陈少说道,“以前我们都是按照网上的各种方法自己玩,这次是我听一个论坛上的人说,长沙的碟仙大师冯师傅到了绍兴。 “所以我想办法要到了联系方式,每个人要一百的啊,你们准备了钱没有?先交钱才能玩!而且得承诺如果召唤碟仙失败是不会退钱的,愿者自来!” “这次是有人指导啊!”洪叶这才回过神来,然后笑道,“这交了钱不是硬是要把鬼弄出来的意思?” 不过安钗这一伙人却根本没有多想,只是想着这帮犊子在这上面到底浪费多少钱了……尽扯些虚的。 不过,他们也不知道,这次碟仙,x-nose也是第一次玩。 冯师傅住的地方倒不是人们所想的是什么偏远地方,就是一栋公寓里面,还就是陈少所住的那栋公寓,事后大家才知道这个冯师傅是陈少恰好在社区下棋的时候认识的。 什么网络上论坛上认识完全就是瞎说,只是为了迎合x-nose的口味罢了。 冯师傅并不是一个人住,还有儿子女儿在这里,这也是冯师傅会来绍兴的原因。 他的子女对这些前来玩碟仙的年轻人一点也不奇怪,这都不是次把两次的事了,一次就能挣好几百......差不多一千块,他们倒也支持爸爸的这个”骗术“。 当然,只是他们自己认为是骗术,冯师傅却一直不这么讲。 一行九人到了以后,一家人格外热情,又是端茶又是送水果的,还顺带问几个人吃了饭没有,然后安排大家一起在大厅看电视。 毕竟要玩的话,得是晚上十二点才行。 而冯师傅在绍兴好像是第一次做生意,就独自在里屋里拿着一张大白纸开始画,画的当然跟洪叶她们的还是有出入的。 有大门、后门、四方、甄三十六字、善恶区域、镇守神灵。 9支烛坏绕,中间三支烛在神灵位镇守,冯师傅面前一只烛。 也就细节上面多了一点点,再多了一个主持人,其他的,都和x-nose以前玩的大同小异。 眼看着到了12点,儿子女儿早已睡去,冯师傅便邀请几人进来。 这是一个密闭的房间,没有电灯,只有9只烛光,窗户也没有。 “每一支烛前面面站一个人,现在把手放在碟子上,男的伸出左手放在大门……就是图上面那个入口那里,女的伸出右手放在阵图这边,好让碟仙分辨。”冯师傅收住笑脸开始吩咐。 虽然和以前自己玩的时候不同...... 洪叶和几个成员对了一下眼神,想玩套路的话,还是有的搞! 玩之前,洪叶扣扣脑袋,收住心神道:“冯师傅,这间屋子的房门没有关呢?要不要我去关一下?” 冯师傅看了她一眼没有解释,倒是解释起规则来了,“现在你们听我说一下规则,因为有九个人参与,所以每人可以问三个问题,顺时针来提问,不能多,不能少。尽量只问问寿命、姻缘、富贵,什么学习成绩啊,以后上的大学啊都可以问,其他的尽量少问。 “我没要你说话就不准说话,更不能把手移开,还有不能有大的动作,整个房间里的所有蜡烛都不能熄灭,否则后果自负,先说你们能不能遵守?” 几个人对视一眼,无所谓的依然无所谓,已经心怀畏惧的就越来越害怕,不过都还是先后说了:“没问题。” “好了,时间已经到了,你们选一个人做主方位的人吧。”冯师傅喝了一口水道,“就是入口那里的人,要是有人不遵守约定,碟仙第一个找的是那个人。” 几个人面面相觑,虽然说大部分人,特别是男生还是不以为然,但这东西宁可信其有不是么?没有人愿意站主位。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洪叶身上。 “好吧好吧,就我吧,那你们得遵守约定啊!”洪叶无所谓的站在了主位上。 “开始了。”冯师傅道,“你们请碟仙吧。” 当下九人的手在碟子上,冯师傅吩咐他们念“碟仙碟仙快显灵。“ 自己就闭着眼睛在一旁念念有词。 洪叶一听这么简单的咒语心里开始放松了,真会玩啊,老娘自己玩的咒语都麻烦很多。 大概过了五分钟,那碟子还是没有动静,所有人的畏惧心理都已经慢慢消失。 洪叶心里面又叹了一口气,还以为啥呢?我不动它不动,还是一样的,不过多亏这个大伯帮了个好忙,现在老娘装身弄鬼一番,应该效果会比较好吧……哈哈哈,这一百块钱花的不冤! 而安钗一方的人也不再害怕,不仅不再害怕,感觉这玩意也没什么乐趣,甚至开始不耐烦了,但苦于答应了承诺,又不好收手。 见这场景,洪叶的人就开始对眼神。 和几个小伙伴的眼神对完了,洪叶在心里默念一个一二三,心底里哈哈哈乐不可吱的叫一声“起”! 碟子纹丝不动。 洪叶眨眨眼睛,看了看其他人,几个人又对视一眼,心底里又重新默数着秒。 起! 伴随着心底里的这个起字,所有人感觉到一股阴风从门外刮了进来,吹得蜡烛开始摇摆不定。 有点凉快…… “来了。”冯师傅说。 “什么来了?”肖萧吞了口口水。 洪叶提起左手指着下面:“应该是碟仙来了。” 众人低头一看,才发现手指头下面的碟子有点动静了,移动的很慢,但其实确实在动。 “谁在动?”陈玉璂皱眉。 洪叶赶紧证清白:“我没有!” “我也没有!”x-nose的人都在心底里偷笑。 洪叶心底里笑岔气了,好了,带动了,现在就算我们自己的手指不动,对面的那些小白因为互相拉扯也会动个不停,只是在问问题的时候一起引导一下就行了。 果然x-nose的人都不主动去动,而是跟随着碟子而走,而”入坑“的一些人就慢慢的不淡定了。 “你们运气来了,这次来的是一个很年轻的碟仙,比较顽皮,也比较符合你们的口味……最后叮嘱一遍,请遵守游戏规则……之后我不再做任何提示,违反游戏规则后果自负。”冯师傅笑眯眯的说。“请你问第一个问题,洪叶。”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洪叶下意识的问道。 “某种意义上我什么都知道。”冯师傅笑眯眯的说。 “那好,我提问了。”洪叶深呼吸一口气,“请问碟仙,肖萧心里爱的是谁?” 冯师傅马上接道,“右手边第三位。” 依然笑眯眯的。 众人脸色变了,变的第一个原因,就是洪叶右手第三位就是安钗,第二个原因就是这次是冯师傅回答! 冯师傅回答!不是应该碟子捉字的么? 而碟子依然在图上有规律的四处游动并没有做任何提示。 为什么是冯师傅回答?不应该是碟子捉字的么......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安钗那一边的朋友们虽然对碟仙不是很了解,但是来玩之前好歹也在网上搜过,这和网上的玩法不同啊! “好吧,我又问了。”洪叶忍不住又深呼吸了一口气,“上一个问题的答案是指的是,谁的右手边?” “你。” 洪叶深呼吸做到一半马上问道:“好吧第三个问题我什么时候来大姨妈?” 冯师傅皱眉了。 在座所有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冯师傅,如果这都知道,这也太扯了! “还有……三天?大概是星期四……”冯师傅好像很疑惑,眼睛也在闪烁。 一听这个,洪叶皱着眉毛说:“好了,我问完了。” 洪叶的这个表情看得安钗这边的人小心脏跳的很严重。 只有高婧琦和洪叶虽然脸色难看,心里却有了底。 “好了,下面请高婧琦发问。”冯师傅说。 高婧琦显得兴趣缺缺,“我这个月运气怎么样?” 没想到这次冯师傅没有马上回答。 突然安静下来了,并且持续了好几秒,一伙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最后齐齐看向冯师傅,你怎么不说话了啊? 陈少却伸出手来拍了拍高婧琦的肩膀,然后眼神示意桌子上,所有人都看向桌子上,只见碟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动到了一个地方不住的转圈,非常标准的圆圈。 而圆圈中央只有一个字: “死” 第九章 违规 高婧琦特别自然,然后找遍了整个法图,问道:“死是不是运气特别差的意思?整个图上面没有什么能够形容运气的。” “可以按照你自己的来理解。”冯师傅道,“我个人比较喜欢你的解释。” 高婧琦耸了耸肩,“第二个问题,我这个月会死么?还是其他什么意思?” 碟子继续围着那个“死”转啊转。 高婧琦无趣的继续问:“那第三个问题吧,碟仙是仙还是鬼啊?” 答案是鬼。 “该我了该我了。”陈少迫不及待的问道,“在场有几对情侣?” 答案是二和五。 这个就有点看不懂了,但是又不能强求碟仙解释清楚,因为自从洪叶以后就是在图纸上面捉字解答嘛。 游戏继续玩下去,洪叶心里却开始有了点小计较,计较从哪里开始的呢? 就是二和五开始的。 在场的所有人之中关系确认的情侣有两对,第一对就是高糕和陈璂,第二对是地下恋情就是刘宇达和孙钰,两个同性恋,这个就连高婧琦也是不知道的。 还有一个就是第三对:肖萧和安钗,因为他们两个是情投意合,但因为某些原因而没有确定关系,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半对!或者说在未来几天他们两个能够确定关系,那现在就是半对! 或者就是刘宇达和孙钰算半对情侣,安钗(洪叶)和肖萧未来是一对情侣。 2.5! 接下来的碟仙都是回答些似是而非的玩意,又让人不敢确定,又让人不能完全否定。 例如问我穿的是什么颜色的内衣。 就回答些什么38的,但是安钗的size确实是38。 但人家问的是颜色啊!而且没办法,法图上也没有颜色的图示和字。 按照约定,最后一个问题,洪叶右手边的孙钰问道:“那个,碟仙,是安钗和肖萧在一起会比较幸福,还是洪叶和肖萧在一起会比较幸福?” 虽然洪叶是主人公之一,但是洪叶现在的心思完全没有在这上面,她现在已经完全的觉得这个碟仙不对劲了。 她并没有按照事先的约定而去在碟子上动手脚。 并且x-nose的人早就没有移动碟子了。 同样躁动不止洪叶,还有肖萧那帮人,安钗也在示意自己这边的人不要动作,并且示意得很明显,那么理论上,并没有人移动碟子带节奏。 当然不排除某个人在继续在做恶作剧。 不过现在的情况是,当陈少问出这个问题之后,这个碟子却依然在法图上独自转着圈,没有回答也没有停止。 两方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看着碟子在法图上转着圈,然后大家又都望着冯师傅。 “碟仙不知道你们说的幸福是什么定义。”冯师傅解释道,“大概是这样吧……它没有回答你们幸福的问题,也可能是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洪叶压下自己心头胡七八糟的想法,慢慢的想将手指从碟子上抽回来,但是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给黏在了碟子上,洪叶没有敢用很大的力气。 她也不敢用很大的力气去违抗了。 这次怕是碰到真的了,洪叶这样想,但是……洪叶并没有一直所以为的那种……兴奋,她一直以为自己碰到这些东西肯定会兴奋的,但是事实上......却是感到……无措…….恐惧……担忧,或许都有一点点吧,但是洪叶也没有特别害怕。 她想到贺知遇说的,只要是顺应游戏规则,就会没事的…… 她不知道知遇是不是真正的玩过,按照以前的想法,洪叶其实潜意识里认为知遇是没有真正的玩过此类游戏的,但是现在她却也抓住知遇说过的话,尊重游戏规则,就没事的。 不就是个鬼么?按照游戏规则来就会没事的。 “手扯不开……”第一个说话的是肖萧。 洪叶闭了下眼睛,求助似的看了眼冯师傅,但是冯师傅果然依照规则不再给予任何提示,洪叶是知道肯定会有人试图扯开手指的,但是她没有想到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像她一样理智。 例如肖萧…..高糕这些第一次接触的这些东西的…… “啊!”第二个尝试扯开手指的就是高糕。 高糕或许早就崩溃了,肖萧的尝试或许就是那最后一根稻草,反正高糕显露出来的情绪很不稳定,就像疯了一样的扯着手指,但是碟子却依然不紧不慢的带着大家在原地转圈。 “冷静!”洪叶郁闷的大喊,“你想害死我么!” 可是高糕已经失控了,根本没有听见洪叶的说话,依然在那里哭泣呐喊,情绪失控的还有高糕的男朋友陈玉璂……拼命的想去到女朋友的身边,但是肖萧挡住了他的路……所以肖萧在无措的同时还要忍受着陈璂的怒斥和踢打……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成功的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打我女朋友!”陈玉璂不可思议的望着安钗! “不是我打的!”安钗尖叫道,“不管了,你们配合一点!把游戏先玩完行不行?” 陈玉璂冷笑一声,“不是你是谁,她身边就是你,肖萧又不可能打!” “求你们了。”安钗快要哭了,“先把游戏玩完再说好么?” “好了,不必了,游戏已经结束了。”冯师傅舔了下干燥的嘴唇,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所有人听到这声音又一次挂机了。 结束了? 正在大家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所有人的手都不需要怎么用力就离开了碟子。 “好了,安钗,你说,你为什么打糕点?”陈玉璂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扑到安钗面前,呲牙咧嘴的作势就是要一个巴掌。 洪叶一脚就踹了过去,把陈璂踹到在里地上,几个男同学扑过去摁住还想报复的陈玉璂。 洪叶得势不饶人,嘴巴跟个机关枪似的:“呸,打女人,算个什么男人,就是她打了怎么的?还想害死老娘啊?再说,你哪知眼睛看见是她打的?” 其实尴尬的人是肖萧,自己被打了,莫名其妙,女朋友被骂了,他也感觉莫名其妙,“陈玉璂,一定是误会,你冷静点。” 一听肖萧这么说,安钗还没反应,叶子就先不满意了,“还有你,肖萧,你喜欢的女人要被打了,你还在愣神,你特么算个什么男人?被那姓陈的弄成这样你好意思?打回去啊!” 肖萧这才惊慌失措的把安钗拉了了过来抱住,“钗,你没事吧?” 安钗温柔一笑,“没事。” 肖萧羞愧的看了所有人一眼,拉着安钗就要走:“我们走。” “等一下学长。”安钗蹲下身子摸了摸高糕的头发,“高糕太害怕了。我们陪她一下…….没事的糕点,这一切都会解释清楚的,别害怕。” “诶?”洪叶看到高糕头发下若隐若现的手掌印。 这声好奇成功吸引了安钗和肖萧的注意,只见高糕白皙的脸上哪是巴掌印,反而更像一块枫叶,有模有样的,还经络分明。 “这耳光打得……太艺术了吧。”高婧琦那性子又忍不住嘲笑道,“一般人可打不出这效果,不是你打得,不会是人家碟仙亲……” 说到一半高婧琦拍了自己嘴巴一下,然后偷眼去看这几个主角。 洪叶低着头闪烁着眼睛不说话。 安钗小声的说道:“真不是我打的,走吧,糕点。” “你要害死我们。”肖萧扶着失魂落魄的高糕,仇恨的对洪叶说道。 “滚特么的!”洪叶一行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别整的我多喜欢你一样,现在老娘不稀罕!滚!” 而那边,陈少和孙钰刘宇达终于是把那陈玉璂给“劝”好了,“兄弟,回家好吧?这不就一个游戏么,瞧把你们刺激的,还当真了?哥哥这个游戏可玩了不少一次了,一点事没有,真的!”刘宇达搂着陈璂“凹凸有致”的身材不住摸索,念念不舍的给送出了门。 陈玉璂逃也似的跑了,他倒不是怕碟仙,刚才躺在地上可少不了被刘宇达和孙钰占便宜,现在可能完全没有心思帮女朋友找回场子。 三个男人笑眯眯的回过了头,“叶子,干得漂亮,今天就不喝了,改天请我们,明天还要上课呢,走了啊!” 高婧琦笑眯眯的搂着洪叶问道:“怎么弄的?我怎么看不懂呢?两三下就把她们给弄崩溃了?” “你们……”洪叶疑惑的问道,“刚才这么诡异,你们就没有扯手指么?” “谁这么无聊啊。”高婧琦纳罕的问道,“怎么,手指头真黏住了?” 洪叶赶紧否认道:“没有没有!” “那不就得了!”高婧琦皱着眉毛嗤笑一声,“诶,我妈给我好几个电话了,我回家了啊!” “等等,我送你!”洪叶说。 “等等,洪叶。”这时候一直没开口的冯师傅倒是说话了。 “什么事么?” “你得小心点。”冯师傅靠近了说,“这次游戏,你违规了。” 第十章 参葬 “你确定这里是洪叶的家?” 不曰无打着哈欠的碰了碰贺知遇。 “应该是啊……”贺知遇摸了摸头,“叶子说要来绍兴了就来这里找她啊。” 而另一边,李奇正偷偷摸摸的扯着一个正在参加葬礼的男孩子开始发问,“hey,同学,我们是湖南x-nose成员,来绍兴找洪叶的,她人呢?” 对方一脸古怪的表情看着她。 李奇:“咋啦?没见过美女啊?” 不曰无和贺知遇噗嗤一声...... 不曰无看了李奇一眼,继续哈欠连天兴致缺缺,“没道理啊。” “是啊……”贺知遇附和道,“没道理上一秒求救,这一秒就死了啊,葬礼都举行了。” “切,白痴。”不曰无翻了个白眼,“我的意思城里人不会在家里举办葬礼,更不会在晚上举行。你脑子怎么长的?” 贺知遇跟本没心思跟他扯这些神啊鬼的,“习俗不同好吧......不曰无,你性格大变是怎么回事?我和你没这么熟吧?” “切,没常识。”不曰无又一个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吞了回去,眼睛左右动了一下,“你这个洪叶朋友,平常应该不怎么接触那些脏东西或者道门中人吧?” 贺知遇心虚道:“怎么说?” 不曰无看了贺知遇一眼,“农村举行葬礼一般在自个家举行,这个习俗的由来可不仅仅是怕叨扰别人。” 贺知遇摸了摸下巴,“困魂,问路。” “没想到公子哥还知道这个。”不曰无笑眯眯的说,“新魂一出,就是游鬼,所以,在人将死的时候,就必须有至亲在旁边相陪在卧室,好让魂灵不会到处游走而成为孤魂野鬼。 “然后请来道士打开地府大门,禀告东南西北四方神仙和**,然后上路,然后委托家人捧着灵位前往本地家井、灶神、土地、桥梁辞别,最后叫来阴差送往地府。 ”这才是农村的整个流程,是害怕死了的人去了结生前恩怨! “我看这个家里,好像正在搞这一套,这不太像城市里的人的动作。” 贺知遇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奇道:“你怎么知道城市里不是这一套,你个乡里别。” “我不是路上跟李奇不断打听城市里的事么?怕在城里做什么事怕坏了规矩,结果就是城里面完全没规矩。” 贺知遇不以为然,“那照你这么说,那么另外一个传统,地府鬼差前来索命,勾魂使者当场就带走魂灵的说法哪来的? “按这个说话来说,死人的灵魂当场就到地府去了。” “你又不是学东乐的。”不曰无更加不以为然,“知道那么多干嘛?你只要知道正常农村人家死人就是这么搞就是了。” “hey。”李奇这时候跑了过来,“我知道了,这根本就不是洪叶家,这是一个姓高的女孩子的家。” “高婧琦?”贺知遇失声道。 “没错没错,你认识啊?”李奇肯定。 ”那你知道是谁死了么?“贺知遇吞了一口口水。 ”就是高婧琦啊!“李奇说。 不曰无问道:”李奇,你问了这个高婧琦什么原因死的没有?“ ”好像是......心肌梗塞?“ 不曰无摸着下巴。 “不好,看来叶子真有麻烦了。”贺知遇拍了一下大腿,“高婧琦是叶子的闺蜜,我来杭州之前还看到她们在群里面有说有笑的。” “什么群?”不曰无抓住重点道,“x-nose?” “对!”贺知遇连忙抓起手机就是一阵啪啪啪。 等了一会。 “怎麼样……”不曰无问道。 “群……”贺知遇抓抓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解散了!” 李奇这下也莫名其妙,“那你还加了其他成员没有嘛。” “哦!有一个!”贺知遇拍了下脑门,“我以为他是个女的才加的,知道是男孩子以后就从没有说过话了!” 不曰无笑了,“由此可知你这人网上聊天是为了什么了……” “这不能怪他。”李奇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我们女孩子在网上也有一部分人不喜欢和同性聊天。” 不曰无摸摸鼻子,“约会的地方不是自个家里,而是闺蜜家,一看就是奸情了。” 李奇依然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学生嘛,怕被家里人知道嘛。” 贺知遇快要被气炸了!“你们消停点!找洪叶呐!” 李奇抱歉的抬手作揖,“抱歉,洪叶的qq回复了没有?还有那个伪娘呢?” “联系上了,他好像叫陈少。”贺知遇松了口气,“他给了我地址和手机号码,好像事情不一般,很严肃呢,要我们现在过去。他好像也在找洪叶。” “不,你们去找那个什么伪娘。”不曰无道,“我要留下来搞清楚高婧琦这里发生了什么。” 贺知遇又是头痛,“别闹了。” “你才别闹。”不曰无严肃道,“正常人都知道这高婧琦的死和叶子求救肯定有一定关联,更别说这个葬礼本身就太严谨,不像城里作风。” 李奇闻言道:“我觉得不曰无说的有道理,况且,他好像对这方面挺在行的啊,一套一套的,不过……你们有没有考虑先去报个警什么的么?” 不曰无纳罕的看了李奇一眼,“诶,我说你怎么关键时刻还会犯这种错误,如果要报警的话,洪叶家里早就报警了。” 贺知遇不耐烦的说道:“好了,曰无你去查这件事,我和李奇去找陈少,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情紧急,无需赘言。 三人约定时辰地点重聚,便开始分开。 陈少在的地方,居然就是兰亭! 兰亭离这里还是蛮远的。 大半夜打的贵的要死不必说,倒是同时也解决了要不要报警的问题,因为的士走到半路的时候,后面一辆警车呼啸而过,目的地是一样的。 感觉到后面的士总是跟着自己,两个警察还把的士逼停了,听说是陈少的朋友,直接就请到警车上去了。。 陈少所在的地方离贺知遇三人住的宾馆并不远,是一个废弃的别墅。 听说这里曾经死过一个女学生,并且有闹鬼传闻,这是陈少在手机里说的。 贺知遇看到陈少对别墅的描写,夏天的晚上打了一个冷颤,“我勒个去。这次不会碰上真家伙了吧?” 李奇眨眨眼,“知遇,真家伙是什么?” “......算了,先找到陈少再说吧.......” 一路尴尬无话。 找到陈少后。 警察们一脸蒙蔽的看着陈少,“你是说这次碰到真家伙了?” 其中一个警察很无语,另外一个警察脑门子开始出汗。 两位警察对陈少不陌生,这一段时间发生什么事都有这帮学生的影子,而且挺邪门。 所以……与一般警察们不同,鲁迅中学警安亭的诸位,对满天神佛这些东西,这些天硬是将信将疑起来了。 “算了算了,这两个人你认识么?听说和你们一个俱乐部的。”警察把贺知遇和李奇带了过来。 “你好,陈少。”贺知遇好奇的打量这个城里气味相当浓郁的时尚男孩。 “你是?哦?”陈少也在上下打量这个灰尘扑扑的帅哥。 “对。”李奇笑眯眯的说,“他是x-nose的o,我是x-nose的泡!还有一个叫果奶的人在高婧琦的葬礼上没有来。” “哦……” 贺知遇对李奇这个二缺也是没脾气,只能瞪了一眼,焦急的拉住陈少问道:“好了陈少,废话少说,跟我说清楚这次是怎么回事?” 对于贺知遇的不客气,陈少倒是一点都不生气,“嗯……还得从叶子上次玩碟仙开始说……警察还在这里干嘛?去屋里去啊!” 一个警察对另一个警察说道,“小孙,你进屋,我在这里跟这三个学生录口供。” ”好的师傅。“年轻一点的警察就去了别墅。 陈少看了留下来的这个警察一眼,继续说那天玩碟仙的事情...... 话说那天九人玩完碟仙回家,一夜平安。 第二天,初三的诸位继续进行补习生活,初二初一的诸位过起了美丽的暑假。 按照一个正常人的尿性,第二天起床看见太阳后,昨天经历过的再怎么尿的事,都会忘得一干二净。 不巧的是,九个人里面有八个人已经忘了个差不多,有一个人还记得这件事,就是洪叶。 一种相当于是执念的玩意在催促着洪叶凌晨4点钟起床,然后呼呼呼的跑到了高婧琦的家里,和高婧琦睡在了一起。 洪叶并不是什么一个很容易被鬼神之说影响的人,她虽然玩过很多死亡游戏,但毕竟一次鬼也没见到!这只会让她更加相信世界上没有鬼。 她其实更偏向于不管不问,但是一个人,有些时候,偏偏不做自己最相信的选择。有些事是即使觉得荒唐也不得不做,为了珍惜同伴,也有人愿意去相信,去做。这种人,有,很多。 况且洪叶去找高婧琦只是为了心安而已,让洪叶心安也只花了三天。 就三天,好闺蜜一起睡了三天以后,洪叶也觉得自己玩也玩够了,心也安了,是时候回家了。 当洪叶回到家里打开房门的时候。 “妈,我回家了,诶?大姨妈你怎么来了啊?” 第十一章 奁婃席 离瓷瓦、十八层地狱使者、奈何桥也有…… 混在高婧琦葬礼上的不曰无咬着手指,看着眼前的布置,越发觉得不对劲。 不应该不应该,绝对不是这样子的,这些东西在农村都不一定会布置,就算有布置,最多布置一个奈何桥罢了,这里肯定有一个纯正的道门中人......决对不是学东乐的人搞的...... 呐,我现在是高婧琦的同学的身份进来的,那么……应该坐在右手边第三排的五六七个桌子上用餐...... 不会严谨到这个地步的……不会的…… 不曰无心里想到了一个不好的东西,但是需要做一个实验,所以找到了接纳,以同学的身份告知。 “这位同学,你跟我来,给你们安排好了座位,来,坐这里。” 不曰无咬着嘴唇脸色铁青的走了过去……大条了,大条了…… 坐在不曰无旁边的一个同学看不曰无脸色惨白,以为这是高婧琦非常好的朋友,所以忍不住安慰道:“帅哥,别伤心了,都发生了。”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大晚上叫我们来参加葬礼么,还搞得跟白天一样自然?”不曰无尝试性的问道。 “这我哪知道啊?”那同学说,“可能是刚从医院接回来的原因吧?我两天前就接到邀请了。” 不曰无暗骂一声白痴,农村人哪会随随便便参加这种葬礼啊。 明显就是后半夜葬礼嘛。 “你,和这个高婧琦关系怎麼样。”不曰无打算问最后一个问题。 “不怎么样。”那同学倒是口直心快,“和她不熟,并且还挺反感的......你说她弄点什么不好,天天跟着洪叶搞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当然逝者为大,我也不想多说了。” 不曰无出了一脑门子汗,得了,肯定了。 农村最基础的后半夜葬礼之一。 这坐的方位是一个局,里面有讲究。 奁婃席。 家里死了闺女才弄的。 当然,要说这是一个基础常识呢,那得倒退个几十上百年才行,现在这社会,农村人也不一定知道这个局。 两种情况下才会摆奁婃席。 第一种:黑喜事,死去的女孩子嫁给活着的男孩子。对城里人来说,就叫冥婚。也没错,也算是冥婚的一种。 不过眼下肯定不是黑喜事,因为要是黑喜事的话,不曰无见过,不过那次是死人和鬼成亲。黑喜事会有一半以上的桌子是空的!当然不会真的是空的,不过那些看上去空的桌椅上坐着的是鬼魂亲戚。 这里没有。 其次,如果是黑喜事,奈何桥牛头马面等都会有席位。 这里也没有。 那就只剩最后一种可能了。 葬前起灵! 女鬼。 埋女鬼也会起奁婃席,借同宗同祖来镇了这姑娘。 ......什么操蛋事这是...... 不行,我得想办法去看看尸体……诶呀,这些城里人是白痴么,这种葬礼也来参加。 在农村,除非是德高望重的家族,否则根本没人愿意来啊。 不曰无想到这里,刚好看到大碗大碗的佳肴上来了…… 不管了,先吃饭!才有力气做事。 不曰无一个人就吃有点不好意西,想了想,拉着旁边那个喋喋不休的好学生道,“还废话什么,先吃饭啊!这么多好吃的!” 第十二章 凌晨三点来教室 “那高婧琦是洪叶大姨妈来的当天死的么?”贺知遇和李奇心里头冒着寒气,这事听上去好玄乎啊! “没有……其实,在我们看来,这事根本就不是玄乎,我倒是觉得……诶,我也不好说。” 洪叶的大姨妈来了以后,洪叶又去黏上高婧琦了。 当然得黏上了,这特么应验了啊! 高婧琦本来就是那种无所谓的人,对于碟仙的说法她一直没有放在心上,对洪叶整天粘着自己,她一样无所谓。 洪叶呢,也不想当那种非常掉分的人,去跟高婧琦说自己大姨妈来了?所以接下来你可能会死? 要真是巧合呢?疑神疑鬼什么的很掉分的。 她才不会说。 这天是陈少来了。 因为洪叶的原因,所以班上x-nose的人都和高婧琦粘上了,就一个前后左右的关系。 “叶子啊。” “什么事啊少爷。”洪叶无聊的摁着手机。 “现在距离中考还有好几个月呢大姐,你能让人家琦琦有自己生活么,就天天呆家里你不觉得浪费青春啊。”陈少说。 “诶。”洪叶叹了一口气,“没事,再过一天这个月就过了。” “阿西巴......”陈少头痛,“我说你诶,碟仙说的是最近的运气,最近!谁知道它的最近是个什么标准啊!而且琦琦不是已经被你黏得死死的么?这不就是死了么!碟仙的话灵验了行不行,你回家吧?”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洪叶没说话,高婧琦倒是不乐意了,“我就喜欢和叶子在一起,关你什么事了?你,我说你,整天往我们家里蹭,我爸妈都试探我好几回了,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意见?” “我们几个要齐心。”洪叶又叹了一口气,“呐,当时说加入x-nose的时候可是说好了要做好迎接旧社会唯心主义的准备的,现在我们碰到了就要一起面对,再说了,我又不是因为碟仙才天天往琦琦家里蹭的,姐妹之间的事,你懂什么。对了,另两个今天怎么没来?” “他们啊,他们去旅游去了。”陈少一脸的向往,“不过那两个没有来,另两个人却来了。” “谁啊?”叶子好奇的问。 “你梦中情人和梦中情人的情人,在客厅等着呢。” “肖萧?”叶子一怔,要不是陈少说起,她都不记得这个人了。 还是政治课上说的对,青春期的男女情愫就是瞎扯!我就这两天没时间想他,居然就对他没感觉了!亏我还自认为爱了他两年。 想到这里洪叶一阵唉声叹气的。 “她俩来干嘛?”高婧琦撇了下嘴巴没动身,对这两人的印象一直不好呢。 洪叶倒是纳闷的说道,“人家做客的等了很久了吧?少爷你去请他们进来吧?在客厅?” “是蛮久了。”陈少起身就去客厅接人。 高婧琦还念念有词的,洪叶笑了,“人家来做客,看把我们琦琦给委屈的。” 这话说完,陈少领着两位进来了。 洪叶一见两人牵着手进来,就感觉不对劲,第一嘛,自己这个圈子和他们应该不会再有往来才对,第二嘛,看这神色,他们好像非常的畏惧什么......一想到这,叶子自己先紧张了。 “长话短说。”叶子说,“你们来干嘛?呃......不会是......发生什么解释不清的事了吧?” 肖萧和安钗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谁遇上事了?”洪叶皱眉,“你?还是你?” “不是我们俩。”肖萧又和安钗对视了一眼,“是......高糕和陈玉璂......” “他们?他们怎么了?”陈少莫名其妙的,“撞邪了?” “可能吧......”这两货居然第三次对视了,“这方面我们不懂,还要你们去看一下......我们也不确定是不是......撞邪了......” 洪叶一听,一秒钟眨了三次眼睛,“那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会帮忙?好事又不见上门。” 高婧琦更是一脸鄙夷:“说的也是......喂,那个小白脸,现在难得我们家叶子对你不感兴趣了,麻烦您躲一边去吧。” 安钗听完两个人说话后,诧异道:“学姐,听你意思......你不打算帮我们?你以前可不是这种人,麻烦你的事不管多麻烦你都会帮忙的。” “什么以前现在的。”洪叶翻了个白眼,“每一个人都是有选择性的,再说了,你拜托我做其他事一点问题没有哦安钗,但是要我接触这个东西,我现在心里很抵触的,你有没有考虑过我啊安钗?我要保护琦琦。” 安钗看了一眼高婧琦,“我......知道了。” 肖萧却无动于衷,“洪叶你真是越来越过分,这件事本来就是你把我们扯进来的,现在有麻烦你想丢一边?” 洪叶其实很挣扎,她并不想做那种自私自利的人。 洪叶和高婧琦对视一眼。 洪叶发现高婧琦虽然口头上是支持自己,但是眉眼里也全是疑惑。 洪叶也知道原因,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高婧琦更加疑惑了,她发现叶子或多或少有点变化,安钗说得没错,洪叶以前是不会拒绝这种小麻烦事的。 洪叶顺势看向陈少,刚好陈少也在盯着自己。 “叶子,我是这样想的。”陈少摸摸下巴,“第一呢,这件事确实是我们把他们带进来的,如果高糕那一对真的有了什么心理阴影或者其他什么毛病,这点是我们无法无法逃避的。 “第二......高婧琦是你闺蜜,高糕也是安钗的闺蜜啊......我不希望你成为......那种人,你懂吧?你自己也最讨厌那种人了不是么?” “行。”叶子无奈道,“琦琦,你知道我担心什么就好好呆在家里听见没?你不许去。” 高婧琦耸耸肩,“noproblem,mymaster。” “好了,小夫妻,你们说一下什么情况吧......” 事情说诡异呢,也不是很诡异,或者说刚刚擦在诡异这个定义的边边上。 高糕和陈璂居然大晚上的在学校里搞补习。 “又是晚上。”陈少打着哈欠,“再这么频繁的晚上出去,我就要被我妈告上政教处了。” 洪叶抓了抓头,“这俩什么时候开始的?中考还有一年半呢,有必要这么勤奋?还有,人家爱学习有什么好紧张的,你们俩也是。” 肖萧说,“最近几天他们俩每天晚上必去学校补习,白天都在家里睡觉。” 陈少羡慕道,“他们父母不管么?” 安钗插嘴说:“他们的父母都是有钱人,高糕的父母长期在香港,陈璂的父母都在上海。” “那......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洪叶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他们晚上补习到底有什么问题?” 好了,第四次对视了......洪叶数着。 安钗小声说:“还是我来说吧......我觉得,她们的作息规律好像......不是在补习,更像是在上课......” 洪叶和陈少还有高婧琦哈哈大笑:“上课......哈哈,听见没有,两个人大晚上的在学校上课......哈哈哈......” 安钗一脸无奈,求救似的看向了肖萧。 肖萧叹口气,“这样的,最诡异的地方你知道么?每次他们进入学校,门口的保安亭都像是没看见人一样的放他们进去,而且,他们在学校的教室里读书都是不开灯的,然后......他们每次阅读的时间都是四十五分钟,然后有中场休息时间,有午饭时间,每晚六节课。” 果然还是肖萧靠谱,算是顺利的把惊悚点全部都阐述清楚了。 果然,一听到这里洪叶三人就不对劲了。 洪叶吞了一口口水道:“别急,别急!玩恶作剧我们最在行了,一听就知道是有预谋的吓人案!没事没事。” 陈少听完啪啪打脸道:“叶子,我们玩吓人没有玩过这种级别的......这不是吓人,这是自虐。” “好吧。”洪叶闭着眼睛,“我承认了,我不敢去。” “......” “你们干嘛无语啊。”洪叶声音降低八度,“不敢去才是正常反应吧......” “对。”陈少点头,“不敢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可是这件事你不面对。”肖萧走进洪叶,“你敢面对她么?” 他说的是高婧琦。 肖萧看洪叶沉默,还想说话。 洪叶抬头道:“别说了,我懂。我得过去看一眼。” 说到这,洪叶看了高婧琦一眼,随后想说什么却没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就出了门。 第十三章 千手观音 “诶,你总是盯着我看干什么?”陈少居然脸红了一下。 “嘶......”贺知遇狠狠的挠了下头皮,你个男的脸红什么...... “那个......”贺知遇看了一眼李奇,“那个......” “那个啥啊......”李奇莫名其妙的,“你想说啥?” “我接下来会问一个问题。”贺知遇舔了下嘴唇,“就看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如果你回答的好,可能这次就真的和鬼魂有点关系......” 一听这个,警察还有李奇陈少倒也不紧张,而是更加好奇,他们异口同声的问:“你想问什么......” “那个......”贺知遇回头看着别处,手指却指着陈少,“你那个千手观音,洪叶什么时候给你的?” “这个......”陈少拿起了胸前的千手观音,说,“就前几天啊,那时候我总是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了......地上....... ”第一天早上睡在床底下,第二天睡在了沙发,第三天还睡在了阳台......然后第四天叶子就给了我这个观音......” “那你以前梦游么?”警察闪烁着眼神道。 “有。”陈少不好意思,“但我每次梦游都不会离开房间的,家里人都会把门反锁。” “唔......”贺知遇和李奇拍着胸脯,“你这里面可是信息量巨大啊......” “我倒是觉得这是正常现象了。”陈少撇撇嘴,“我问了我父母,他们说,可能这两天是疏忽了,他们也不是很清楚,以前他们也偶尔忘了锁门的,毕竟我也不是每晚梦游,最近跑到阳台上去以后他们都放在心上了,所以我也没有跑出过卧室。” 李奇忽视陈少的喋喋不休,指着贺知遇道:“我懂你意思。” 警察叔叔摸着下巴,“我也懂。” 陈少把胸口的观音项链拔了出来,“好像我也懂了......你有法眼?知道这个有灵?” “我有个屁法眼。”贺知遇说,“这是我妈好不容易在龙城千手观音像那里拿出来的,这个小观音在困龙池那里有十几年历史了。后面叶子看我空间相册特别喜欢,我就打了一个差不多的寄给她了,后来我才发现是我寄错了......” 李奇笑着也挠挠头发,“你这个推理有点意思啊!现在怎么办?有鬼。” “你们那个碟仙,谁帮你们玩的?”贺知遇非常严肃的问道,“还有,你们玩完后怎么不找那个碟仙师傅解释啊?” 陈少耸耸肩,“他一早就说了,对后果不负责,也不会进行解释,后面找他呢,他都说是我们自己心理作用。” 第十四章 禁补令 百草园特别牛逼的地方就在于,别人的大门用门卫,他们的大门用警察。 也不知道谁租谁的,反正恰巧百草园门卫室左边挂门卫室的牌子,右边挂安保亭的牌子,有警察在这里驻点办事,因为这样,这里也懒得招门卫了。 这个现象虽然没有经过统计,大概全我华就此一例了,难得又可贵。 洪叶一行人等就大晚上的出现在了这里。 “我想做一个实验。”洪叶说。 “你在大门口做什么实验?”肖萧奇怪。 “我想从大门口大摇大摆走进去。”洪叶说,“排除一点东西。” “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肖萧拍额头,“我们俩第一次跟踪他们的时候,就被拒绝在校门外了。” “好。那就放弃这一个实验。” “跟我来,我知道怎么进去。”肖萧和安钗带头往学校后门走去。 这个时辰来百草园,x-nose的诸位也不是没有过曾经,洪叶说要经过保安亭......唯一的后果就是被警察们关在保安亭做思想工作。 陈少算是完全看清楚了,洪叶根本就是不想进去,大概她的心还在高婧琦那里。 勿论洪叶和陈少分别做何感想,两个人都下意识的拉紧了衣领。 一行四人通过后门摄像头的死角处,进了学校。 分明月明星稀,墙外一片燥热,在百草园内却风多噪少,不知哪来的一股子清凉,在水泥地上面冒着寒气。 办公楼英语老师养的鹦鹉不安的说着听不懂的英语,在整个操场上各个角落或高或低的传来,本来应该诡异的一幕,却让一行人心安了不少,小心翼翼的在一楼走廊内穿行。 肖萧回头皱着眉说:“是不是感觉一进来这里,整个气氛都不对劲了?” “切。”洪叶吞了一口口水,尽量的做了一个“少见多怪”的鄙视眼神,却也没有说话了。 “有一个问题我想了很久了”陈少犹犹豫豫的问道,“不知道应不应该问,或者肖萧你已经考虑进去了。” “什么问题?”肖萧和洪叶还有安钗好奇。 “你们......有没有被他们发现过?”陈少问道。 “没有。”肖萧不假思索,“我们每次都是在广播室用摄像头观察他们。我正带你们去广播室呢。” “那......”陈少摸摸鼻子,“你是不是看了时间......我们应该在他们上课的45分钟内进来比较好是不是......” 肖萧还以为什么事呢,无所谓的说,“我哪里还给他们立个课程表啊,哪有那么细致,再说了,我们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楼层,你怕什么。” “诶......我就是怕他们正在上生物课......”陈少指了指右手边的生物教室。 其余三人往右边一看,不看还好,一看吓了半条命。 陈少早就发现生物教室有人,所以有点心理准备,引导他们注意的同时,赶紧捂住两个女孩子的嘴巴。 一楼走廊全部是化学实验室、物理实验室、阅读室、生物实验室之类的,一行四人正是在这些实验室的外面走廊里穿行。 非常不巧的是有两个人正在上生物实验课。 四人所看见的,就是生物实验室的玻璃窗里面,两个身穿校服的同学。 都是同一幅妆容:左手一本生物教科书,书上满是血迹,右边一把剪刀上面插着一只血迹模糊的大灰老鼠。 这俩正笑容满面的对着走廊上的四位。 肖萧一声“天”就蹲下了身子。 洪叶掰开陈少的手,瞪大眼珠子道:“你不是说他们旅游去了么?” 陈少也是一脸费解,说了个“我”字也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安钗被捂着嘴巴,瞪大眼珠子,想要说话,却已经被吓得浑身乏力,便也不多想了,不管嘴巴上是谁的手,狠狠地咬了一下。 “嗷~” 洪叶赶紧捂住了陈少的嘴巴。 陈少纳闷的吱唔道:“你中邪了?” 安钗可顾不上道歉,顺手拉着两个人拔腿就跑,“他......他们要出来了......” 被丢在原地的陈少往玻璃上一看,一个人影也没有,顿时头皮发麻也不看门的方向,紧跟着安钗三人就跑了起来。 其实陈少和洪叶是不想跑的,他们对这对同性恋可没什么很大的畏惧心理,而安钗和肖萧可能是因为太长时间的心理压力,所以就认为这两个人非常恐怖了。 两边教室这种绝佳的埋伏场所又增添了无数的不确定性,被这两个人一带,洪叶和陈少心里逐渐的发毛。 四个人无一不想离开这里。 广播室在哪,没有谁比安钗更清楚,也没有比安钗更加下意识的想往那跑。 其实肖萧和洪叶下意识想去的地方就是校外!再不济还有保安亭啊,那里可有警察来的! 当安钗拖着两位上了楼梯的时候,肖萧和洪叶的心凉了半截......这是要作死啊...... 但也由不得两位了,后面跑上来的陈少不要命似的推着两人往楼上跑了上去。 “喂喂喂......”夹在中间的洪叶和肖萧连声制止安钗的不理智带路。 “喂你个腿子,快跑!”陈少往右边看了一眼,拼命的拖着洪叶的屁股往上面推。 右边有什么呢?右边只有楼梯的一堵墙,看不到走廊的情况,可就是偏偏看不到走廊的情况,把陈少吓得更惨了,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楼梯口。 同样的道理,洪叶和肖萧也不敢在这里磨蹭,只好顺着安钗和陈少拼命的往上面跑去。 广播室在顶楼杂物间中央。 一路奔跑气喘吁吁,但是好在没有再遇到什么东西,后面的追兵也还算孬包,比较顺利。 诸多杂物间是一条直线由门带路从中间串联的那种,只有最中间的房子——广播室有一扇窗子。 虽然穿过乌漆嘛黑的杂物间让洪叶和陈少心慌无比,但是却给了安钗和肖萧无比的安心感,除了老师,没有一个学生比广播室的人更熟悉这里,别说杂物间这么多铁锁的大门,唯物主义惯性让大家觉得这里是最安全不过的地方了。 洪叶望着安钗手里的四五把钥匙,“那个,这些钥匙不是老师手里么?放假了怎么你手里还有?” “我......”安钗气喘吁吁的,“我负责暑假期间高二高三的补习广播通知......” “我艹......”洪叶说脏话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 “你是说你们百草园以前补习期间死了人?”贺知遇刮了下自己的鼻子。 “是啊。”陈少说,“高二高三的补习从来不在自己的教学区,为了躲避禁补令嘛......” “禁补令?”贺知遇诧异,“这是个什么奇葩法令?哪里发布的?” “哦,你们湖南可能没那么严。”陈少说,“因为我们百草园的校领导野心比较大,所以补课比较严重,然后拉起了好几个学校的竞争补习,教育局才拿出了禁补令,知道的人很少了。就是严打补习的一个法令。” 贺知遇笑了,“好法令啊!那这个法令弄死了多少人?” 陈少抹冷汗,“倒不是这个法令弄死人了,只是恰好在补习期间死了人,死在了百草园初中部的广播室......” 李奇张大了嘴巴,“我去,禁补令期间补习死了人,你们百草园还敢补习,真特么狂!” “其实补习学校不搞,家长也会逼学校搞啦......” —— 洪叶不知道从哪里抓出一把钞票,对着广播室撒了一个遍,“学姐莫怪,学姐莫怪,这个是新生啦,不是故意冒犯你的。” 安钗撅嘴,“我明明什么也没说......” 洪叶刚刚都精神蛮紧绷的,突然有个灯光明亮的地方歇口气,听了安钗这一个委屈的发言,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 洪叶率先笑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笑,反正就是很惬意的笑了。 被这女孩子一引发,几个人或微笑或捂嘴,反正都笑了。 “神经病。”肖萧微笑着对洪叶甩了一下手。 而此时,校保安亭。 “老刘。”年轻协警小孙含着方便面拍了拍正在渴睡的老刘。 “嗯......干嘛?” “你看。”小孙轻声说着话,指了指广播室的方向。 “嗯?好家伙!”老刘揉揉眼睛一看,好家伙,只见杂物室灯火通明。 第十五章 集合 几个年轻人把杂物室广播室所有的灯光打开了壮胆,同时也是为了吸引警察的注意。 “我进去看看。你,呆在这里,我去看看什么情况……”老刘吩咐完,总感觉眼皮跳的很厉害,也不知道是睡觉的原因还是咋的,他心里突然有点不安,又吩咐了一声:“准备呼叫支援。” 老刘抽出警棍,揉着眼睛就出发了。 老刘开门的同时,英语组的窗户突然打开,然后一只鹦鹉扑哧扑哧的往广播室的方向飞去。 “叶子,打开窗户。”肖萧擦了把汗,“怪闷的。” “确实热啊。”洪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两个女孩子穿的很单薄,出了一身汗,自然比较吃亏。 洪叶也不和肖萧顶嘴,把窗户打开。 一阵清爽无比的风吹来,房间里燥热浑浊的空气马上被吹散,小伙子小姑娘们不约而同的往窗口凑了过来。 这时一只活蹦乱跳的鹦鹉碰碰撞撞的飞了进去。 “pitaq?”洪叶伸手接住鹦鹉,“这几天老师都没带你回家么?” 鹦鹉蹭掉洪叶的手,字正腔圆的说话:“洪叶,你追到肖萧啦?可喜可贺。” 洪叶呆了一秒钟,拍了拍小胸脯,“吓死我了,臭鹦鹉......大家别怕,这是英语老师养的鹦鹉,可聪明了。” 三人鄙视的看着洪叶,谁不认识它啊...... 鹦鹉接茬道:“同学们,大晚上的,你们来这里干嘛?不怕鬼啊?” 四人没有接话,面面相觑,突然感到不对劲。 这鹦鹉大家认识,这只鹦鹉可以说是同类里面比较聪明的一种,但也只是学话学得快,要说……达到和人自在攀谈的地步,那还不行。 所以pitaq表现出来的这种灵性,不但陌生,还给人一种惊悚的感觉。 “好久没做广播了,好开心。”鹦鹉也不管这四人尴尬的表情,自顾自的拿着爪子抓起电台插头通了电,然后熟稔的打开话筒。 四人保持面面相觑的状态...... “appleone~applered~appleappleiloveyou~” 陈少突然说:“这鹦鹉成精了?” “啊!!!” 四人全都尖叫起来。 “特么鹦鹉会开电台啦!见鬼啦!”陈少抓着肖萧的衣领大声叫嚷。 “跑啊!” 又是安钗带头,拉着洪叶和肖萧就往门外跑。 肖萧和洪叶在奔跑的同时不忘在内心里感激一下安钗,有时候越理智的人越没有突发反应能力,倒是安钗这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赶紧跑的女孩子……很适合见鬼那一秒。 当然那一秒之后就不适合了……惊慌失措毕竟不好,例如会跑错方向什么的…… 安钗带着大家往楼梯口那边跑去——就是被刘宇达孙钰拿着剪刀赶上来的那条路! 于是,四人跑到最后一张铁门的时候,恰好听见铁门有节奏的响着“叩叩叩~”的声音。 “啊!!!”四人尖叫一声。 三个还没反应过来的人在安钗的带领下,又跑回了广播室。 齐齐的往广播台一看…… 那只鹦鹉却不见了踪影…… 而学校的广播在这个时候却也没有播放刚才那首英文童谣了。 四个人刚要松口气,却听到了校外的喇叭传来沙沙沙的声音。 四人往广播台的喇叭看去,齐齐吞了一口口水。 广播台明明没人啊? 这时候喇叭里沙沙沙的声音更大了。 洪叶把其他三人紧紧拉在了一起,齐齐的看着广播台。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啊!!!!”四个人抱在一起尖叫。 声音很好听,很浓重的播音腔,听出来“生前”学过系统的播音主持——这是洪叶在尖叫的同时,莫名其妙闪出的一个想法。 保安亭的小孙疑惑的看着广播室的方向,拿起话筒道,“老刘,那里怎么了?好像很乱啊。” “没事,是几个捣乱的学生。”而铁门外的老刘也是一头雾水,同时更加愤怒,狠狠地砸门,“是哪几个小鬼在里面,快点开门。想被开除想疯了?” 此时学生们刚好又尖叫着跑到了铁门这里,听到门外的声音,又是一声“啊!!!” “别叫了!”肖萧好像听见了什么熟悉的声音,“别叫了,好像是刘警官!” 但是洪叶和安钗已经崩溃得不行,根本听不进去,“啊啊啊啊!”个没完! 肖萧擦了一头的大汗,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两个女孩子的嘴遮拦住了,“两个姑奶奶,真是头痛……” “仔细听门外的声音。”肖萧道,“好像是熟人。” 两个女孩子这才惊魂未定的分辨门外的声音......是老刘怒不可遏的声音。 安钗脸色一喜,然后大呼小叫,再然后欣喜若狂的打开了门。 “诶……”肖萧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你们这帮小兔崽子......诶?肖萧?你......” “刘......刘......” 四人欣喜的面孔在打开门的时候消失不见,目瞪口呆的指着刘警官的后面...... “怎么了?”刘警官才不上当,根本没往后面看,但是就是没往后面看,下一秒他就感觉到后脑勺一阵剧痛,然后眼睛就黑了。 “嘿嘿......你们不去上课,在这里干嘛呢?”门外刘宇达和孙钰一手剪刀一手死老鼠,表情呆滞的质问。 “去你妈的。”肖萧和陈少一人一脚将两人踢倒,忙不迭的把老刘拖进了铁门,哐当一声把铁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别去广播室,我们再找一个房间,两边反锁。等到天亮就行了。”陈少强制性镇定的说道。 此时头脑最好的还是肖萧,“不行,关死了也相当于把我们后路逼死了。 “我们还得去广播室,那里的窗口是唯一可以到达屋顶的。 ”如果有特殊情况,我们还可以从屋顶下楼梯。还有......这次只有老刘上来,说明保安亭还有一个人没有上来。” 其他三个人听肖萧分析得头头是道,却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觉得肖萧既然头头是道的,那跟着他准没错! 一行四人捡起对讲机拖着老刘就到了广播室。 四个人进了广播室以后,先是靠着墙仔细看着广播台,生怕又有什么动静! 还好这里没再出现什么异常,但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暂时的。 “还是把窗户打开,把门锁死了。”肖萧说,“女孩子帮刘警官包扎一下吧。” 两个女孩子手忙脚乱的脱了老刘的汗衫,给他出血的头部巴扎了起来。 陈少拍着胸脯强行冷静下来,“还好,是用剪刀的把打的......这两小子怎么这么大劲,剪刀把也砸出这么大个洞来了。” “好了好了。”洪叶吞了口口水,“冷静十秒,冷静十秒……” 洪叶三人冷静十秒,不需要冷静的肖萧径直往广播台走去。 肖萧拿着对讲机忙活了一会。 “喂,这里是广播室。有人听见么?有人听见么?” 只有杂音,肖萧的话没有广播出去。 “老刘,什么情况,能听到么?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小孙狠狠的摇了摇对讲机,无奈只收到了杂音,连忙跑回了保安亭去拿警用手机,刚打开门,就看见一个高中女学生背对着自己。 “不能......报警......”她说。 ...... 第十六章 它的帮助 “手机也没信号。”安钗带着哭音说。 肖萧将对讲机扔到一边,拿着广播站话筒急忙说道:“这里是广播室这里是广播室。” 广场上顺利响起了肖萧焦急的声音。 四人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虽然挺意外的。 “不管是谁,听到了我们的声音,我都要谢谢您,请您.....请赶紧报警。” 肖萧抑制不住笑容的做着广播,“我们是百草园的学生,现在被两个持械匪徒困在了广播室内,我将会反复播放这条求救广博,请务必相信我们不是在开玩笑,请务必帮我们拨打110,这不是开玩笑......不管是谁,听到了......” 洪叶和安钗看着肖萧的卖力,相互抱在了一起,互相拍打着后背安慰着对方。 陈少擦了一把汗,开始在广播室寻找可能的水资源,但最终一无所获。 三个人盯着肖萧讲了半个钟头。 半个钟头过后。 所有的人情绪,从刚开始的满脸希冀,慢慢变得惊恐不安——太空旷了,整个校园只可以听见肖萧的声音——播放了三十分钟后,那寂寞的声音不可避免的带了点诡异的色彩。 “安安。”肖萧有节奏的拍打着桌子,一脚把地上的对讲机踢开,“你来接班。” 安钗刚起身,地上的对讲机就响起了“哧哧哧......”的杂音,吓得她连连后退几步。 四人互看一眼,都开始紧张起来,是不是警察? “没声音了?放弃了?”对讲机想起了一个柔和的女声,就像心灵电台主持一样好听。 大家心知肚明,这是刚刚唱“终于等到你的那个声音”,暂时还不知道敌我,是敌的可能性更大些。 四人紧张的看着对讲机,都不敢说话。 又过了几秒钟,没等到回应,那播音腔继续道:“赶紧跑吧,不要从窗户出去,从铁门出去,那两个抓老鼠的已经在楼顶往这里爬了。” 大家对视一眼,都很复杂,毕竟都不敢相信对讲机里女孩子的话。 但是对方没有废话,对讲机的杂音消失了。 “先看情况。”肖萧代表大家做了决定。 其余三人也不排斥这个决定,俱都望着敞开的窗口,肖萧和陈少挡在了两个女孩子前面,双脚都已经做好故技重施的打算。 等了一分钟,果然听见了上面兮兮索索的声音,两个男生对视一眼。 “嘭!”第一个下来的是陈宇达,依旧拿着死老鼠和剪刀。 “滚!”肖萧乘着陈宇达还没站稳脚跟,狠狠的踹了过去! 哪知道同一招不但对同一个人没有效果,对陈宇达这个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家伙也同样无效,陈宇达顺势反手就一剪刀插了下去,一下子就扎进了肖萧的小腿。 肖萧一声惨叫就被陈宇达往窗外拖去。 反应慢点的是陈少,也恰好陈少的反应慢了一点,一秒之差的一脚顺利的踢中了陈宇达的剪刀,把剪刀踢出小腿的同时余势未减的踢中陈宇达的脑袋,将陈宇达踢到了楼下去了。 不得不说,肖萧如果是一个战士,绝对是无比合格的战士,只见他顾不得自己的疼痛,思维清晰的赶紧把窗户关上反锁,这才痛得大喊了一声:“啊!!!艹你嘛!!!” “你没事吧。”安钗心痛的哭了出来,就要过去查看伤势。 “走!”肖萧推开惊慌失措的打算给自己包扎的安钗,捡了对讲机,对三位同学说:“你们三个去拖陈警官,赶紧走。” 洪叶等三人也不拖延,拖着陈警官就往铁门的方向而去。 两女一男一残废拖着一昏厥慌不择路的就往楼梯下面赶去。 “同学同学,你还在么?”肖萧焦急的对着对讲机呐喊,“先给你说一声谢谢......还有,前面是安全的么?” “你们如果总是做最迟的决定的话,我也救不了你们。”那个女声出现了,“不要往下了,还有两个人在下面等着你们,现在你们需要快速横穿教学楼,在最左边的楼梯下楼。速度要快。” “还有两个?” 四人一惊,但马上就想到了另外两个是谁——高糕夫妻。 “跑!”安钗又发挥了这个特长。 虽然口里说着跑,但她也明白其实是跑不动的,一残一昏厥在这里,要怎么跑? 几个人确实很慢,到达最左边楼梯的时候,已经花了十分钟之久。 对讲器又有声音了:“干嘛要拖着两个废物啊……不过还有机会,刚才有一位已经跑到最左边去了,现在正在一楼截你们。另一位在你们后面,他已经到了四楼的最右边,你们赶紧跑到三楼,往右边跑去,切记,扔掉废物。不然死路一条。” 毫无伤势的洪叶三人看了腿不停淌血的肖萧一眼。 正看得肖萧紧张的同时,三人话也不多说,拖着陈警官拉着肖萧下楼就往右边飞奔着过去。 “四楼那位已经到了三楼右边,一楼那位已经到了三楼左边,你们赶紧从中间楼道下去。” 大家也没有管老刘的感受了,直接将他放在楼道中背朝下的托着脑袋往下拉。 当以这还不错的速度到达一楼和二楼的转弯楼道的时候,对讲机又想起了声音:“说了不要带两个废物。“ 大家大声呼吸着等对讲机的下文。 过了一会,她却说道:”我帮不了了,现在你们完了。” 四人已经累得不行,听了这话,都没心思再害怕了,大声喘息着坐在了一起,然后发现楼梯下面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一个人影。 往下一看,可不是高糕么?与高糕一起的还有一个耸拉着脑袋拖着半截腿的陈宇达。 陈宇达那副尊荣就跟丧尸片里的丧尸差不多,不过也对,被肖萧从五楼踹了下来,能有个什么形象? 本应该摔死的陈宇达的出现,算是让四个人彻底死了心。 “这次要不是见了鬼……那我们特么的就是遇见超人了!”肖萧苦笑。 洪叶闭了下眼睛,不甘心的往上一看,陈玉璂也出现了。 陈璂手拿两把菜刀目光呆滞的站在上端。 “1、2、3、4?安钗呀!”高糕笑眯眯的问道,“还有一个呢?臭婊子高婧琦呢?” “高糕......”安钗放声大哭,“我是安安啊!我是安钗啊糕点!你怎么了?连我都不认识了高糕!” 高糕置若罔闻,依然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肖萧用仇恨的眼神看了洪叶和陈少一眼,深呼吸一下,伸手将两个女孩子拦在了后面,“洪叶,陈少,你们给我听好!要是这次能够平安出去,我饶不了你们两个。” 洪叶十分愧疚。 肖萧那仇恨的眼神,她看到了,这倒没什么,但强势惯了的她受不了自己内疚的感觉,她内疚心泛起的同时,一股莫名其妙的委屈感冒了出来。 恼羞成怒的洪叶往胸口一淘,一个千手铁观音出现在了手上,对着高糕道:“所有的事都是我弄出来的,你找他们干嘛?是,是我吃醋惹的祸,你要杀就杀我好了……你,你别过来,我这观音开过光的。” 高糕本来还想靠前的,看见了洪叶手里的观音,居然后退了几步,好像有点害怕的感觉。 “诶?有用?”肖萧诧异的看了观音一眼,“快走,用你的观音带我们出去!” “有用有用......”洪叶怔了片刻后,也是欣喜若狂,主动拖着刘警官,和一行人往楼下走去,“大家小心点,慢点走……不要大意了。” 高糕一脸畏惧的不断后退。 “果然有用!”欣喜若狂的洪叶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有用诶,我们不要死了……呜呜呜……” 高糕歪着脑袋不断后退,看见洪叶哭了以后,这货大嘴一咧,又僵硬又恶心扯出一个笑容样子:“嘿嘿嘿嘿……” “嘿嘿嘿你老木啊!”陈少捡起了一个石头狠狠的砸了过去,“快滚!” 陈少本来也只是想发泄一下怒火,没想到那高糕挨了打以后,真的更加认真的后退几步.....然后转身快速跑开了。 看到高糕和陈宇达跑了,几人回头一看,刚好看到楼上孙钰的背影。 几人也顾不得思考原因,拖着陈警官费力的往保安亭走去,保安亭的门是敞开的,里面一个年轻的警察正没有什么伤痕的昏倒在了地上。 “难怪......”肖萧感慨,“原来这位景观已经昏过去了。” 几人把陈警官扶正坐好,先找了水诶个喝了,惊魂未定的才帮肖萧包扎伤口。 “那个......”洪叶包扎伤口,同时内疚的抬了下头,又马上低了下去,“既然这些家伙怕我的观音......不如今晚......你们和我呆在一起吧......” “不然呢。”肖萧掏出手机,“有信号了,我先报警。” 保安亭里各有心事,都没有说话。 良久,洪叶才问道:“那个......帮我们女孩子是谁呢?” 心力憔悴的三人摇了摇头。 第十七章 尸变?起灵? “这么死不瞑目......” 不曰无站在冷冻冰棺面前,仔细打量着睡在冰冻棺里的女尸体。 这个女尸去世不久,浑身淤紫,双眼被铜钱缝上,发质枯燥、嘴巴也被墨斗缝上......墓中君?不像啊。 “这位小道,请问您看出端倪了没有?”陪在不曰无身边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好像是这个女尸的家长。 “死亡当天起尸?”不曰无摸摸鼻子,“不可能啊。” “您又问我……我哪里知道这么多?”妇女难掩悲伤又不耐烦的矛盾神色。 “那应该是你搞错了,这不是起尸,而是恶鬼起灵……”不曰无推测道。 “这些名称什么的我搞不清楚,也不重要……”妇女耐着烦说着。 “帮你们摆平这女鬼的是什么人?”不曰无皱着眉毛拨弄自己的头发。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他穿一身的赫奇,浑身上下还绑了绷带,还在修什么毕世禅闭口禅,只能写字,也不露脸。” 不曰无纳闷,什么毕世禅闭口禅……这是佛门的啊,修避世禅怎么还入世除鬼来了?而且这镇鬼的方式都是用镇僵尸的方式,并且还是茅山的手段?又杂又乱。 “还有什么线索没有?”不曰无突然对这位高人感兴趣。 “听他口音……其实很像个外国人……” 算了,不曰无想,这些线索只会越来越乱,“得了,行了呗,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理你女儿啊?” “烧了啊。”妇女悲伤的情绪又出来了,忍不住的眼泪往下流。 不曰无挠挠脸,“可能不是我国的真正高人,或许还不是亚洲的看样子……烧了,有意思,而且,看高婧琦这个死透了的样子,连恶鬼都不是......为什么要用镇僵尸的手法?” 不曰无干脆不想了,“呐,阿姨,你的意思是,你女儿的事已经被摆平了?” “可能是吧……”美妇吐出一口浊气,“按……按之前那个道长说的,就是已经摆平了。” “行,你说的那个玩碟仙的师傅是住在哪里?” 看不曰无不再追问,美妇松了口气,拿出一个电话,“我叫司机送你过去……还有这是我名片,以后有什么需要,打我电话就行了。” 不曰无随手拿过来塞进口袋里,“你司机在哪?” 美妇马上安排司机进来将不曰无接走,自己也送到门口,看着不曰无就这样大大咧咧的走了,美妇咬咬嘴唇道:“不仙人留步。” “?” “您……可以留下个什么联系方式么?以后,或许还有劳烦您的地方,您放心,该孝敬道门的东西,我还拿得出。” “找我?”不曰无敷衍的说道,“到湖南龙城冬山学校找我,我会在那里呆三年。不过我没什么大本事的,你找我也没用。不过我还有其他人介绍啦。” 不曰无说完坐在车子上远去。 美妇后面一直不说话的老公锁眉说着:“这……你干嘛跟这个小孩子说这么多?他这样子像道士?” 美妇叹了一口气,“我们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些神来神去的人,他们的思维看样子很怪异,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要以我们的思维去衡量就是了,以后或许真的还有接触的机会,小心点接触呀……只能。” 不曰无正在赶往碟仙师傅的家,与此同时,陈少和贺知遇三人正坐在警车上密谈。 “现在搜集到的问题就是这些。”贺知遇小心翼翼的看着驾驶座位上的陈警官,“第一个问题是有没有鬼……” 陈警官看贺知遇那欲说还休的样子,好笑道,“你放胆说,你说我为什么要甩开受害人家属和其他同事?就是知道这是一个不寻常的案子,这可是我自己亲身经历的事情……你放胆说就是了。” “咳咳……”贺知遇继续说道,“不管在座的人是不是无神论者,暂时我们也只能按照这线索来的啊,是推测,不是当真啊。按照洪叶整个事件的经过来的线索,就是这样的: “洪叶!和其他八人参与了碟仙游戏,其中,洪叶被告知违反了游戏规则,会遭受惩罚,是吧。 “其实就是洪叶在一开始的时候问了四个问题,那就是违规。 “然后在游戏当中,参与者高婧琦被警告最近会身亡。 “然后洪叶的预知性问题一一应验,导致洪叶高度紧张,长期的守护在了高婧琦的身边。 “这样一个月后,本应该在外旅游的孙钰刘宇达和本应在正常补习的陈璂和高糕都在校园的晚上有诡异活动,所以才让尚还平安的陈少、洪叶、肖萧、安钗格外紧张。 ”并且在学校里面已经从本应摔死的刘宇达身上见证了灵异事件……是不是基本无误?就是这样?陈警官?” 陈警官严肃的点了点头,陈少摸着下巴吐了一口浊气,“有点小出入,但差不多。” 贺知遇继续确认道:“接下来,因为洪叶整晚都在用观音保护你们四个人,所以忽略了高婧琦,第二天去高婧琦家才发现高婧琦已经被不明原因致死。 “回想到那晚的事情,洪叶推测出,以前碟仙不敢动手,就是因为自己拥有观音,而在校园里,碟仙发现观音在洪叶身上的时候,才转而去杀死了高婧琦……” 陈少悲伤的点头,“叶子是这么想的。” 贺知遇点了点头,“高婧琦死后……尸变了……” 贺知遇沉思。 其他三人不说话。 过了一会。 ”还是按照先前,世界上本来就有鬼的这个推论来说.......“贺知遇摸着下巴,”警官有没有考虑一个因素?“ 刘警官诧异,”什么因素?“ ”人为?“ ”肯定考虑了啊。“刘警官笑了,”而且警方一直就是按人为的思路来弄的,相信鬼魂杀人的其实还是极少数哦!“ ”你们确定主持碟仙的冯师傅不会再透露任何信息?“贺知遇追问。 ”肯定的。“刘警官点头,”这个冯师傅是个老油条,我们和他对话的时候,他回答得滴水不漏,说这就是一个普通游戏!“ ”你们警察这些东西接触得少,所以可能错过了一个疑点......“贺知遇咳嗽一声,”咳咳......如果找懂套路的人确定一个事情,那就可以百分百确定,操纵杀人的人,就在碟仙游戏当场!“ 其余三人异口同声的问道:”什么疑点?“ ”洪叶违规是肯定的。“贺知遇已经口干舌燥,舔了舔嘴唇,”回答洪叶问题的是冯师傅本人,回答高婧琦问题的是碟子。 “冯师傅当场是不是隐晦的告诉了你们,游戏在洪叶违规的时候已经结束了? ”那么说,是不是有人在引导大家用碟子捉字? “这次是不是碟仙杀人还有待商榷。“ 刘警官眨眨眼睛,摘下了帽子,”还能有这个思路?那按你这么说,是不是百分百可以确定嫌疑人就在这些人中间?那这个案子,从扑朔迷离,变得很明朗了?“ ”不明朗。“贺知遇说,”只是,按照影视作品和小说来看,一般违规以后,游戏就当场中止了。所以得问一下知道套路的人,才能确定这一点。“ 刘警官笑了,“那去问冯师傅不就行了?” “你们没程序啊!”贺知遇摊手,“你们有什么证据?可以提冯师傅到派出所问问题?能关他多长时间?按冯师傅这尿性,他还是会耍滑头的。他现在可能在自保。” “别急。”贺知遇笑了,“我觉得有一个人应该会懂。” 贺知遇拨通了不曰无的电话。 “干嘛?”不曰无打着哈欠,“你不是说外省是漫游,电话费很贵的,等我回来再说吧。” “高婧琦那里咋样了?看出什么了没有啊?“贺知遇打着哈哈。 “高婧琦的鬼魂可能被控制了,然后又被人收服了。”不曰无说,“很奇怪,收家的好像很外行,用牛刀杀鸡!” “好了好了。”贺知遇皱着眉毛,“电话费确实很贵,你就告诉我,碟仙是不是违规了,游戏就中止了?啊?嗯......嗯......” 贺知遇关了手机,“不曰无已经去冯师傅家里了,他说他也不懂碟仙的套路,但是他相信自己能从冯师傅那里问出点什么东西出来。” 贺知遇的眉毛却也没有舒展开来,不曰无说,高婧琦的鬼魂被控制了?什么鬼这是?这次真的钻进这些邪门歪道的圈子了? “现在就是学校的鹦鹉,还有降服高婧琦的两个道士......”贺知遇看向了陈少,“你继续说。” 第十八章 运尸 “叶子……这和你没关系……”陈少苦着脸轻声说…… “和我没关系?”洪叶目光呆滞,嘴角上扬,不像笑,也不像哭,也没有留眼泪,看上去活像个脸部神经瘫痪的患者在抽筋。 “和你有什么关系!”高婧琦的妈妈情绪格外激动,“滚!你们都给我滚!整天带着我们家琦琦不知道玩些什么邪门歪道的东西,现在人死了,你们满意了吧!你们都给我滚……琦琦……妈妈错了啊……是妈妈太放纵你了……结果害了你啊琦琦……” 洪叶面朝着高婧琦的病床,那里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尸体旁边站了警察和医生。 警察是来拍照的,他们还带了四个失踪人口案,洪叶他们刚刚被录完口供。 医生只是站在这里被骂的,因为他们得出的结论就是心肌梗塞,要么就是被吓死的,要么就是心脏病突发。 安钗看着洪叶这个样子,心里难受,大度的推了肖萧一把,眼神示意他过去安慰一下洪叶。 肖萧犹豫了一下,过来拉着洪叶的手道:“走吧,叶子。” 叶子看了肖萧一眼,一头晕倒在了地上。 “诶,医生,快点过来。” 安钗和肖萧忙不迭的把洪叶扶到了座位上。 陈少正手足无措,突然感觉手机震动,拿出一看,却是个陌生号码。 陈少感觉奇怪,走到安静的地方接了电话。 “喂,谁啊?” “陈少?”那边说话怪腔怪调,有点像外国人。 陈少纳闷了,“你是?” “我是橘子啊!” “哦,橘子!”陈少突然想起一个事来了,“你和瑞士的那个贺先生不会到了吧?” “刚到啊,我们刚到。”橘子笑道。 知道对方是谁后,陈少一个头两个大,“你们……诶,我现在没办法去招待你们,你们先随便去找个地方睡了,然后先在绍兴玩几天吧。” “哦?”对面说了一声哦,然后不说话了。 陈少皱眉,“怎么了?我们没空......” 橘子的声音突然很严肃,“是不是洪叶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陈少赶紧捂嘴,这事可不能乱说。 “上个月我不是在群里免费策字嘛。”橘子提醒,“当时洪叶策的字是萧,琦琦策的是高,当时我不是策不出来?我后面找我师傅查了,知道她最近可能会出事,但是群已经解散了,所以我想过来说清楚好一点。” 陈少听到这话,怔了一会,那心情就像睡觉有人送枕头,如果说陈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学道的高人。 如果这个美国的橘子真的策出了洪叶和琦琦最近会出事,那他不是高人是什么? 陈少惊喜,“那那那……那你现在在哪里?我现在过来接你。” “你把你们最近发生的事告诉我一下,我和贺先生现在正在绍兴的郊外。”橘子说,“我们没办法在城里解决高婧琦,你们得赶紧把高婧琦带来郊区,位置就随便了,只要尽快来郊区,还有,非高婧琦的亲属千万不要来。” “解决琦琦?” “这些一下子解释不清楚,我们也是未雨绸缪,未雨绸缪你知道什么意思吧?” “好吧。”陈少心里也为难,高婧琦的父母好像很排斥这些东西,但是他还是答应了下来,咬了咬牙,觉得先去和洪叶说一下这个事。 没过多久,在医生的推拿下,叶子终于悠悠然,醒了过来。 洪叶醒来的第一句话,“琦琦呢?” 陈少等都没有说话。 “是真的……”洪叶木讷道,“琦琦死了?” 陈少和肖萧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真的有鬼……”洪叶呢喃。 “叶子……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讲。”陈少犹豫的问道。 洪叶根本没管这么多,拔下手上的吊水,穿着拖鞋飞奔着就往外跑了出去。 肖萧推了陈少一把,郁闷的问道:“你打算说什么啊,还没说就把人刺激到了。” 陈少哎呀了一声,追出去大喊:“叶子!今天是x-nose全球会员见面会,怎么处理啊?” 肖萧立马被这个“祸害范围”给吓到了,“我靠,你们还全球?” 陈少随便应付,“我们群里面还有几个外国会员……诶?叶子呢?跑娜去了?” 陈少肖萧和安钗这一问一答分散了注意力,眨眼居然不知道叶子跑哪里去了。 “不行。”肖萧说,“叶子现在的状况很危险,我们还是去冯师傅那里去看看吧,我觉得她应该去那里了。” 安钗觉得有道理,也觉得赶紧去那里看看比较好。 陈少想了想,“你们先去吧……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得去找琦琦的妈妈。” “你能有什么事……算了,你等下快点过去。”肖萧拉着安钗的手就往外走,“你还是别过来了,尽量别一个人呆。” 陈少答应了一声,又跑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拨通了橘子的电话,“hey,橘子,你们当时策字策出了什么?我不记得了!” “策字不说第二遍。”橘子道,“你现在就想办法把高婧琦运到郊区来!要快!不然有麻烦事!” 陈少不解,“这很难做啊!你说得轻松,我怎么把一个尸体弄到郊区去?” 橘子叹气,“陈少啊,你们那边是不是已经起尸了?如果高婧琦不快点来郊区,那她会和其他死尸一样!” 陈少听了这话可坐不住了,“ok!没问题!我抢也要把她抢过来!” “拜托你了。”橘子挂了电话。 陈少又给洪叶打了个电话,提示已经关机了。 陈少顿了一下脚,连忙往高婧琦的病房跑了过去。 —— 洪叶跑的地方居然就是陈少住的地方,没错,她去找碟仙师傅去了。 眼下这情况,洪叶接触的玄门中,也就只有这个冯师傅。 所以这个时候,她马上就跑到冯师傅那里去想寻求点什么帮助,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问什么,但是一身苦楚,根本没人可以聊,所以一心只想找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发泄一下。 冯师傅这个时候正在优哉游哉的做吐纳,屋顶上大老远的看到洪叶正往这边跑,心里就纳闷了。 “洪叶小姑娘,你怎么也来了?你不好好在家里睡觉,大晚上怎么到处跑啊?” 洪叶跑得气喘吁吁,抬头抹掉眼泪仔细看了看,也不回复,就进了公寓。 这个时候陈少却在医院里找了一个遍,也没找到高婧琦的父母,就连高婧琦的尸体都不见了,强压自己焦躁的内心,陈少找到了前台,“麻烦帮我查一下408的高婧琦尸体现在是不是去了太平间?” 前台护士对这件事有映像,没好气的回道:“刚才高家家属强行把尸体带走了,警察都拦不住。要问就去高家问去。” 陈少傻眼了,好久才从嘴巴挤出两个字:“坏了……” 第十九章 外国道士的一泡童子尿 而此时,确实已经到了晚上了,另一边本来应该要进城的两个人却已经迷路了。 这两个人中,走的靠后的人,妆容比较奇怪。在这炎热的天气里,他浑身裹着绑带,外面罩着风衣,鼻子上还有一副墨镜。 那另外一个人穿得清凉一些,也就是太清凉了,所以有点邋遢——就一条牛仔短裤和杂乱的长发。 这两个人就是联系了陈少的橘子和贺先生。 绷带男和贺先生正在一条泥泞小路上前进。 贺先生突然抱怨:“喂,美国人,你不是对浙江很熟悉么?怎么还迷路了?你那辆车子上不是有gps么?你那车子呢?你用车子把我骗回来,又在这里走路。” 橘子挠挠脸上闷汗的绷带,“没事,我们到绍兴了,贺先生,多走走就能找到绍兴城了,这是郊区嘛。” 贺先生继续哔哔叨:“我去,这黑灯瞎火的,没有路人,不见车子的,我们不是上山了吧?橘子……我突然有不好的预感……你是不是……” “是啊,真是安静呢?”橘子很硬的转移话题,“浙江靠海,就是不同啊,夏天冷下来这么块,舒服多了呢。” “是啊……受鲁迅的影响,绍兴给人的概念就是芦苇丛呢……”贺先生四处张望,“但是好像也没有见过什么芦苇,倒是这大雾挺应景。” 橘子刮目相看:“贺先生居然能看到晚上的雾,真是六啊!” 贺先生一个白眼:“城巴老。” “嗷呜呜呜~~” “您的狼狗叫了。”橘子环顾四周,只听见漫山遍野的狼嚎。 “我实在受不了了。”贺先生说,“那些都是狼好么?不要再叫狗了!小心它们也有脾气啊!” “原来您在养狼啊。”绷带男说。 “嘘。”贺先生以手比唇,“我的狼在报警。” “是么?真是神奇。”绷带男理所当然的说,“我也想要一头能打110的狼呢。” 贺先生叹了一口气,“玛德智障……是不是陈少说服那琦琦的父母了?你看动静这么大,肯定高婧琦过来了啊。” “来了一辆车子,敲锣打鼓的。”绷带男说,“是不是陈少引来的,那就不知道了。” “我刚跟你说什么来着……我的狼!发现很久了。”贺先生抬起鼻子仔细嗅了嗅,“这会你得长见识了。” “怎么?” “来得是一辆灵车啊。” “我一点都不意外好么!” 这话刚说完。 一个很明显的光芒在黑暗里慢慢的靠近,本来很干燥的天气这时候变得湿润了起来,空气中还飘着一股子的煤油味,绷带男的风衣居然也开始被微风吹得摇动了起来。 “阴秽过界,避一下啊。”贺先生向绷带男示意。 “规矩就是多。”橘子叹了口气和贺先生默然分立在了乡路的两边,背朝着泥泞路。 那条狼也沉默了,跑到路边上,背对着灯光的方向。 车子来得很慢,就像是一个人在走路那样慢。 过了十几分钟后,一辆卡车终于在大雾里冒出了头。 因为雾很大,卡车的整块挡风镜也是迷迷蒙蒙的,但是司机还是不开雨刷,也看不到司机在哪。 可能正是因为挡风镜上全是雾水,这辆卡车给人一种湿漉漉的感觉。 感觉到卡车到了面前,贺先生和绷带男好像更加沉默了一点。 车子异常缓慢的经过了两个路人,因为参照物完全静止,所以这个场面有点骇人,骇人之下,就连喧闹的锣鼓和唢呐声也好像是非常的缓慢。 节奏完完全全就像是散步般清闲。 车子经过了,花了半分钟。 绷带男回头看了一眼,马路对面的贺先生也看着自己。 贺先生用口型问道:“你干嘛?” 绷带男笑了笑,拔腿就往车子奔去,然后一个翻滚就到了卡车里面,定睛往左右两方看了一眼,都是跪坐在地十指交叉的人。 “年轻人真是热血……”贺先生吞了口口水。 “异教徒!死。”绷带男一手一个掌心雷就像两边的人拍去,“图玧桑冠,打!” 但是打到一半就感觉打到一个墙上,双手震得生疼,下一秒整个人被一股不知道什么的力量给狠狠地抛下了车子。 正在橘子准备狗啃泥的时候,感觉被什么人夹住了,努力抬头一看,不就是贺先生么? “橘子啊,这不叫异教徒。”贺先生教诲道,“这是普通人着了道了,这灵车里面有东西。” “有什么东西?”橘子眨眼。 “你先说你这大手印是在哪个旮沓里学的?这一手可在西藏都是绝学了啊。” “我在书上学的。”橘子挣扎着从贺先生的臂弯里爬到地上,“先把这个什么东西处理了啊贺先生?” 贺先生信步闲庭的,“不要急,你这么冲动干嘛……” 橘子回头看向灵车,它的前面挡了六条狼。 驾驶舱的车顶天窗突然蹦开了,一个中年妇女抱着一个大框黑色照片缓慢的伸了出来,然后站在了车顶。 橘子眯着眼睛去看黑框照片下面的三个小字,念出了声:“高……靖……琦?贺先生,有兴趣没?” 中年妇女猛地睁开了眼睛,全是眼白。 “哇!”橘子后知后觉的一声大叫,“诈尸啦!” “诶!”贺先生一个巴掌拍在了橘子的脸上,把他推开,“这叫鬼,不叫墓中君!” “鬼啊。”橘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鬼是不是就很好解决了?僵尸可难办了。” “虽然你这概念有点莫名其妙。”贺先生好想笑,“但是……有一点点的道理,僵尸是道士最大的也是最难对付的敌人。” “那我来吧。”橘子将手上的绷带解开,“如果碰到僵尸的话,贺先生再上好了。” “随便吧。”贺先生兴致缺缺,“这鬼不是自然形成的,只是被控制的一个魂魄罢了,很好解决的,你不要用大手印了,没有佛家悟性的大手印就是用来打架的,打不了鬼…… “你做什么势啊?撒泡尿就解决她了,真阳液懂不懂,她死之前是处女啊你个白痴……你以为打她会要闹出多大的阵仗啊?还非要别人来郊外!” ”算了算了。“贺先生说着开始解皮带,”放着我来!“ 橘子呵呵笑道:”原来贺先生还是处?“ 贺先生脱下裤子,对着卡车就撒尿,”接下来你负责把这些家属弄醒,把他们送回去,我暂时不会去城里的!“ 第二十章 以鬼驱鬼 ”后面那个橘子和贺先生,是怎么把高婧琦给降住的?“贺知遇问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陈少说,”但是他们动作挺快,当时......高婧琦的父母想把高婧琦运回老家下葬,当天晚上就出了城......但是当天晚上也被橘子给送回了城里,然后放在了医院的太平间。“ 陈少接过李奇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那个橘子就一直在高婧琦的家里布置一些什么东西,高婧琦的父母也是在那时候,态度大变,非常配合橘子的布置。“ ”哦。“贺知遇点头,”那就是今天晚上,这大半夜的葬礼的由来,那橘子呢?“ ”他走了。“陈少点头,”现在根本联系不上他,他手机关机了,我从来没有和他见过面。“ 贺知遇和刘警官对视一眼,”警方对这个橘子有什么线索?“ 刘警官苦笑摇头。 贺知遇也苦笑,”那好吧,你继续说洪叶的事,她当时跑到冯师傅那里去干什么?“ —— “你们怎么也在这?”洪叶诧异。 “我猜到你会来了,没想到你居然是跑步来的,所以我们比你先到了。”肖萧和安钗捧着茶碗,其中一个腿抖得不行,另一个咬着茶杯不说话。 “陈少呢?”洪叶情绪低迷的接过了冯师傅递过来的茶。 “他去找琦琦的父母了。”肖萧犹豫了几秒,“不过陈少的父母要我转告,你以后不要去找他了。” “你们来干什么呢?”冯师傅好奇的看着叶子,然后转头看向肖萧,“要等的人也来了,你就说吧。” “我就是没什么好说的。”肖萧继续抽筋一样的抖腿,“让洪叶说吧。” 洪叶安静的坐着,也不顾茶水的热度,一口一口的喝起来。 气氛就这么奇怪的延续……直到叶子将整碗茶喝了个精光。 “冯叔叔。”叶子说。 “诶。”冯师傅赶紧回了一句。 “你上次要我小心一点,是小心什么?” “哦,那个啊。”冯师傅很轻松的样子,“要你注意点,最近可能运气不是很好,可能会有点灰灾吧,毕竟你违反了游戏规则。” “运气不好会死人么?” “说不准。”冯师傅皱眉,“要看碟仙心情……怎么了,小姑娘,你是出什么事了么?” “她被碟仙缠住了。”肖萧怕洪叶尴尬,便接过了话茬,“我们几个玩碟仙的都过得不如意。” “啊!”冯师傅一副了然如胸的样子,“心理作用。叶子被缠上了,这个有点可能,但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等下给你收个家就没事了。” 听了这话,先是肖萧和安钗对望了一眼,然后两人又看向了叶子,叶子也正看着他们,眼睛里满满的绝望。 “我就问您一句。”肖萧很直接的放下了杯子,看着冯师傅道,“如果有厉鬼或者碟仙出来,要一个个的杀了我们,您有没有办法解决它?” “哈哈哈哈哈……”冯师傅笑了,“这怎么可能,我玩碟仙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有碟仙出来一个个杀人的。” “那您能解决么?”洪叶绝望的问道。 “不能。”冯师傅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三个小屁股来找我开玩笑了。” “那就不打扰了。”叶子直接起身就要走人。 肖萧也放下茶杯,看都没看冯师傅一眼,拉着安钗就要走人。 “可能有个办法。”冯师傅好不容易停下了大笑,“不过治标不治本,我先声明,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遇到鬼了,但假如遇到鬼了的话,我确实有个办法,这个办法其实算是走了歪路,但没办法,我不是道士。” 三人侧目。 “以鬼驱鬼听过么?”冯师傅看着洪叶。 肖萧闪烁着眼睛,“是不是我以为的这样……拿一只鬼赶走以前的鬼,但是这只新鬼还是要附在我们身上?” 冯师傅倒是被这三人的认真态度给吓到了,“你们是认真的?” 肖萧又拉着安钗要走了,“何止治标不治本,这根本就是瞎折腾。” “不是折腾。”冯师傅说,“现在这年头你们去哪里找道士驱鬼啊?就连我这种碟仙师都全国上下找不到两三个了,如果你被厉鬼找上门了,除了养小鬼等折中的方法还有什么其他办法?” 洪叶好歹是x-nose的,不假思索的蹦出了两个字:“请鬼?” “没这道行。”冯师傅汗颜道,“请鬼,我可以请来,但是控制不住,我的这个办法,就是四角游戏。” 安钗怯怯的问道:“还是由您来主持么?” “不。”冯师傅摇头,“接下来,我不会再和你们发生任何接触,你们的故事我也不打算听,我只可以告诉你们四角游戏的玩法。还有规则……四角游戏的违规和碟仙违规有一点不同,” “什么不同?”洪叶问道。 “四角游戏可以招来的鬼魂是直接接触,碟仙是灵媒接触。懂么?”冯师傅认真解释,“我国的灵媒游戏都是避免直接接触的游戏,如果直接接触鬼魂还要有个有点道行的人来送鬼,而外国游戏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措施,所以一般我都不玩。 “四角游戏招来的鬼魂呢,势必是个和躯主本身有共同点的一个鬼,而且会对宿主产生好奇和认同感,所以这个鬼,是不会害宿主的。但是会……有黑八灾。” 贺知遇和李奇面面相觑,“你是说他们三个在这个里面玩,四角游戏?三个人玩?” “对。”陈少说,“当晚他们就按照冯师傅的意思,找了一间房子,玩四角游戏,但是也按照冯师傅的建议,只有三个人玩,然后第一个晚上,就出现了第四个人……” 李奇抹了一把汗,“我真是羡慕安钗,一个女孩子的神经是要多大啊,才会陪着这几个疯子玩。” 贺知遇有点摸不清头绪,“成功的召唤出了第四个人,然后呢?” 陈少看了他一眼,“成功召唤出第四个人本来就是冯师傅预料之中的事,按照冯师傅的意思,是要召唤出第五个人……四角游戏就算完了……” “不可能。”不曰无打断了冯师傅的话,“鬼魂怎么可能配合阳间请更凶悍的鬼魂到场,你说的第四个人就是请来的鬼吧?它怎么可能还会配合请鬼?” “我只是做个试验。”冯师傅笑了一下,“我单独跟洪叶说了,如果出现了第四个人……” 第二十一章 第五个人 “然后第五个人一直没有出现,所以洪叶才一直在玩四角游戏。”贺知遇沉思,“直到今天晚上,在这个有名的鬼屋……可能真正召唤出了第五个人,而且出了麻烦,所以就向我们呼救了。” 陈少点了点头。 李奇莫名其妙,“你们在说什么?” 陈少耸肩,“按冯师傅说的,出了第五个人才算完了啊。应该完了啊,但是却出事了。” 贺知遇点了陈少一下,“我有个事一直不懂啊,如果说拿下高婧琦的人真的这么厉害,你怎么会舍得让他们走啊?” “诶。”陈少叹了一口气,“那个橙子确实很想帮忙,但是那个瑞士的贺先生根本不感兴趣,他们处理了高婧琦后说已经没事了,直接和我们断了联系。” “贺知遇,你这状况有点怪啊。”李奇瞪了贺知遇一样,“怎么?你现在的思路有问题啊,你别说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哈?我看我们还是赶紧去杭州算了……” 贺知遇刚想说话,却听到别墅有动静。 这个时候从别墅内走出来了一个警察,同时整个别墅被通了电,终于不再死气沉沉。 贺知遇几人便迎了上去。 “老刘师傅,找到了两个人,都已经昏迷了。”警察小孙跟刘警官说道,“那个叫洪叶的女孩子还没有找到。你这里了解到什么线索没有?” “还没有。”刘警官揉了揉眼睛,“目前只知道失踪女孩喜欢玩请鬼的一种游戏,诶,你知不知道我们绍兴有什么地方这种传闻比较多的?” 那警察叹气道:“我哪知道,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知道脑子里想些什么。” “那就这样吧......我们到别墅里去看看。” 一行人谈着话便到了别墅里面。 这别墅已经破破烂烂的,四处都是蜘蛛网和灰尘,家具都是些民国时期的风格,本来干干净净的样子的话,会很好看的,但是现在破破烂烂灰尘满布的,有点悚人。 别墅里虽然通了电,但灯光很暗,好像随时都会灭了一样。 从正门开始,到楼上的一间卧室,都踩了不少的脚印,一行人依着这些脚印到了卧室。 一个破旧沙发上,躺着一男一女,年轻,俊,美。 贺知遇思索着应该就是肖萧和安钗了,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一声不吭的中年人,一男一女,应该是洪叶的父母。 “你们几个同学就不用跟着我们搜索了。”那个警察道,“你们先回去吧,失踪女孩的父母多拨打几个电话,发动一下学校啊亲戚朋友注意留意一下,看女孩子有没有在其他地方。那个,昏迷的两个学生的家长联系上了么?” “区里已经联系上了。”刘警官回答。 “刘警官。”贺知遇拉着刘警官到了一旁。 “诶……”小孙警察觉得纳闷,“你们干嘛?” 刘警官赶紧做了个“没事”的手势,压低声音,“小贺同学,什么事啊?” “您帮我查查。”贺知遇歉意的对不远处的警察笑笑,继续压低声音,“那个在广播室死了的女同学有什么记录。” 刘警官抬八个音度,“放心这位同学,这案子和你有关系就有关系,没关系就没关系,只是希望你不要乱在学校里传播,如果有需要问你的地方我会和你联系的,把你手机号码留给我一下。” 贺知遇“老老实实”的留了号码。 “要不要做个口录?”小孙警察过来问道。 “也好。” 一行人又赶到街道派出所做了笔录,把那qq里的对话拍了照。 贺知遇和李奇毕竟住在兰亭,所以又被热心的警察们送了回来,陈少也怕回去的,所以打算和贺知遇李奇住在一个房间里面,要刘警官打了个电话给家里,然后自己又接过电话说是和警察在一起,家人也就放心了。 —— “那你知不知道……被预言会死的女孩子真的死了,当然按照你的意思这不是重点……并且她还灵动了你知不知道?”听完冯师傅的话,不曰无怀疑的问道。 “不知道这位道友懂不懂我们玩灵媒的规矩。”冯师傅未置可否的说,“这类事我既不想听,也不想管,反正玩完游戏后,什么都与我无关。” “知道了,多谢点醒。”不曰无狐疑的看着冯师傅。 冯师傅被不曰无看得老不自在,咳嗽一声道:“不道友师从何门啊?” “都问我这个……”不曰无吸了一鼻子,“我没有从道,我就是个捡废品的。” “小道友说笑了,捡废品这种副业我也做过。”冯师傅狐疑的看着不曰无,“我看你谈吐和做的分析,不说名门大派的后裔,反正比我是厉害了不少。” 不曰无有点不好意思,“高婧琦那不成气候的无主之魂稍稍懂一点的就能解决了,既然这样,我就不多说了,就此别过。” 不曰无拱手告辞,出了房门,深吸一口气飞奔着就向来时的方向跑去。 不曰无看上去云淡风轻的,但心里很着急: 冯师傅并没有透露太多,但也委婉的透露了一点,那依照冯师傅说的来看,不管是洪叶还是知遇他们,都很危险啊。 —— “我要和你们睡。”陈少挡着房门一脸期盼的说。 “我们今晚可不打算睡觉。”贺知遇道,“准确来说……有点不敢睡……被你们的故事吓到了。” 陈少松了一口气,“那正好,我来睡,你们来跟我‘看门’。” 贺知遇和李奇耸耸肩,便放了这人进来。 陈少可能长时间担惊受怕,所以一直睡眠质量不怎么样,有两个人看门以后,澡也不敢洗,倒在床上很快就睡了。 李奇看了陈少一眼,“说吧,贺大少爷,有什么分析?” “能有什么分析啊……”贺知遇叹了口气,揉着眼睛,“累死了……” 李奇伸了个腰,帮贺知遇揉着肩膀,“不是啊……你是不是从四角游戏看出了点什么?那时候你含糊其辞的。” 贺知遇咬了咬嘴唇,“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冯师傅指点洪叶,是分步骤的。” “哦?”李奇好奇。 “还是等不曰无回来吧。”贺知遇说,“那小子虽然神里神经的,但是这方面的东西,他肯定比我们了解一点。” “叮铃铃……”这个时候贺知遇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李奇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吓了个半死,贺知遇往手机看了一眼,拿了起来,“是刘警官,刘警官,查到了么?” “嗯,电话里不方便,我过来谈。”那边说。 “哦……那多麻烦啊……”贺知遇耸了耸肩膀,“那就麻烦刘警官跑一次了。” 贺知遇挂了电话,对李奇叹气,“刘警官好像把我们当高手了……这让我有压力啊……” “那你为了救你朋友,这压力得背啊。”李奇理所当然的说。 贺知遇点了点头,“确实,现在没什么事做.......这件案子有比较可怕......不如我们看个电视什么的?转移一下压力?” 李奇一声不吭的开了电视。 贺知遇和李奇便坐在地上看起了电视......他们俩说得好听,什么帮陈少看门.......其实当时就是要等不曰无回来而已,结果左等右等,实在也是撑不住了,分别坐在座位上也睡着了。 最后一个睡的是被要求坚守的贺知遇。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贺知遇刚刚闭上了眼睛,房间的灯突然全部灭了。 第二十二章 梦游 不曰无回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半,无比肉痛的给了司机巨额的士费。 就为这的士费,不曰无还在风中凌乱好一会。 得了,昨天赚的钱全部报废了。 不曰无今天的心情可不怎么好,跟着贺知遇出村就遇到鬼,这特么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要是让山中人或者祠堂的人知道自己就这么带贺知遇玩的,那不得被批斗死? 正当不曰无骂天恨地的往旅馆走的时候,忽然感觉抬不动步子...... 太累了.......不曰无自嘲的笑笑,又想抬动步子,却感觉浑身上下被电麻了似的酥酥麻麻,脑袋也有点昏昏沉沉的。 这种感觉,这种讨厌的感觉...... “很有经验”的不曰无眼镜一下子就睁圆了!暗道一声不好,忍痛咬了自己的舌尖一下!脑袋顿时清明了很多。 不曰无赶紧将散乱的精神给集中在一起,滴流着眼睛小心翼翼的四处打量着......却什么也没看到。 卧槽......不会在这里碰上什么玩意了吧...... 不曰无皱眉,老子不是道士啊......真遇上了怎么办?我就算了,没什么大问题......但,这里可是贺知遇住的地方了,他不会遇上什么事了吧? 不曰无正这么想,那个酥麻的感觉又来了,这次不曰无感觉得分明,这股电流是从脑袋往下窜的。 不曰无往头顶看去。 看见宾馆的某扇玻璃窗下站着一个少年,这少年还蛮帅的...... 少年好像是闭着眼睛,但也可能是眼睛太小了,反正不曰无明显感觉到他在“看”着自己。 上身了?不曰无又摇摇头,这神情,不像撞客了...... 不曰无可也被鬼觅过,没有被鬼上了身还这么安详的。 自杀?不曰无想到了这个词语。 还别说,真有可能!思路开阔的不曰无往窗台上的少年看了看,然后又闭着左眼,像瞄准似的拿出手指对着少年瞄了一下....... 哦...... 不曰无明了!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我是挡着人家寻死的路了! 那既然我会有酥麻的感觉......那说明这是个必死之人?挡着必死之人的路可不好...... 不曰无那学前班水平的道士学问一作祟,连忙让到一边,对着地上做了个请的姿势。 好了,我让开了,您请死吧! 好有心机。不曰无想到的下一句话就是这个。 大晚上出来自杀就没有人阻止,真是活腻了,不过这种自杀方式也好,不劳民也不伤财。 不曰无给寻死的少年点了一个赞! 慢着,不行......联想能力超级强的不曰无又觉得不妥。 这特么几楼的死鬼啊?要是在我的楼层自杀的那我得阻止阻止......不曰无连忙举起手指仔细数了数......不会吧...... 一数出这个结果!不曰无就呆不住了! 特么的不要死在我楼下啊!还是我房间跳下去的!沾灾啊! ”喂!“不曰无焦急的对着楼上的少年大喊,”下来一层,下来一层!在下一层死。“ 少年很听话,乖乖的往下爬了一层,到了下面的空调上站定。 ”对咯!“不曰无很欣慰,连忙又让了一点地方,好让这个必死的少年好好死。 但很快不曰无就莫名其妙了,因为”看到“不曰无让开后,那个少年又爬下了一层......那小心翼翼攀爬下楼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自杀...... 更加肯定的是,他在规避摄像头! 小偷? 不曰无走到旅馆下面等着那少年下来,“特么的不要偷老子的烧烤!” 他下来了,他看见不曰无了,然后他无视不曰无了,直接绕了过去。 ...... 不曰无马上又从读过的书里找出来另一个猜想,这倒霉孩子……梦游啊…… 不曰无反手蒙住了少年的眼睛,“宝宝……跟着哥哥走,哥带你玩去……” 酒店前台美女倒是没换人,对“性开放”的不曰无三人也是格外有印象。 美女强打精神带着无比佩服的语气,对前来献宝的不曰无回复道:“没印象么帅哥?他和你是一个房间的。” “哦?”带着些许疑问的不曰无早就精神疲惫了,也没有怀疑前台姐姐说的话,因为这个少年就是从自己房间往下跳的! 他就这样带着陈少回到了房间,拿出前台的备用房卡一开门。 但门没反应。 “电子锁不靠谱!开不开?” 不曰无倒是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现象,不过他打算用自认为很正常的方式处理这件事情。 不曰无扶着陈少在地上睡好,一脚就把门踢开了。 不曰无的这一脚却像是个响雷扔到了山洞里面。 超乎想象的一声巨响在这个房间里响起,里面本来是一片漆黑,只有个手机光在亮着,然后房子里面突然电灯全亮。 李奇和贺知遇也被这声巨响炸醒,手忙脚乱的就站了起来,看见不曰无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两人。 两个人刚醒,当然满脑子浆糊。 李奇打着哈欠道:“下雨了?打雷了?现在几点了?” 不曰无看到的却不一样,他目瞪口呆的原因是李奇和贺知遇的身后,一个长头发貌似十六七岁的好身材美女正拿着贺知遇的手机,同时也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大家别指望不曰无有正常人的反应...... 如果是一个正常人,在发现本来只应该有两个人的房子里面多了一个梦游的人以后......这个梦游的人还在跳楼,虽然...... 再发现第四个人的时候,肯定下意识的会认为也是个受邀群众,所以勿论什么反应,也不会是不曰无这样没有礼貌。 “你特么是鬼么?”不曰无问道。 美女这才反应过来,对不曰无做了拜拜的口型,手机轻轻的放在桌子上,从窗户那里就跳了下去了。 她跳了下去! “这特么是什么怪癖啊!”不曰无目瞪口呆。 贺知遇擦着眼睛责怪道:“不曰无你疯了?声音能小点么?” “诶,你们都什么人啊,就喜欢爬窗户。”不曰无跑到窗户那里往下面一看,什么影都没了。 李奇打了个冷颤,“不曰无,别一回来就开这种低情商玩笑。” “那个女的……好像有点印象。”不曰无皱着眉仔细想着什么。 “你刚在搞什么?”贺知遇拿起桌子上的手机,还亮着光呢,仔细一看,上面都是家里打过来的电话,应该是老妈担心自己半夜打过来的电话,他选择直接删掉。 “你妈啊。”不曰无凑了过来,“大半夜的打电话过来,肯定有要紧的事啊。” 李奇倒是赞同这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压下一些灰色的念头,“肯定有事的,我有经验,不然不会这个时候打过来。” “好吧好吧。”贺知遇叹了口气,拿着手机走到门外打通了老妈的电话,那边接的很快。 “什么事?还不睡?”贺知遇平淡的发问。 “知遇啊……”那边是一口湘乡土语,“你打工还好吧?” “嗯。” “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人家都说儿子在外面,他的好坏母亲能感应得到……” “我没事。”贺知遇打断道,“还有什么事?” “事是没有什么事,你没事就好。” “那我要睡了啊……妈。”贺知遇松了口气。 “也是,这么晚了,明天什么时候上班啊?你找没找到工作也没跟我说,打你电话又不接,很忙吧?” “我……你有事再打电话嘛。”贺知遇很干脆的说,“我不喜欢打电话,要么你发短信告诉我也行。” 那边母亲被儿子的话给气到了,“好,这么不想跟我说话?行,那就挂了吧……你……” 贺知遇挂了手机,回到房内。 第二十三章 无所不知的精神分裂患者 “有事么?”不曰无发问。 “就是没事,瞎给我打电话。”贺知遇笑了,“我累了,真的想睡会。” “慢着慢着。”不曰无把两个状况外的人抓到眼睛前面,“你们把两个什么人带到我们酒店了?” “两个?”贺知遇和李奇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去看床,异口同声的尖叫,“陈少呢?” “外面躺了一个。”不曰无翻白眼,“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说的陈少。” 贺知遇和李奇连忙手忙脚乱的跑出去,一看,陈少可不睡在外面么?连忙联手把陈少给抬了进来。 “你们动作小点……”不曰无担心,“他在梦游呢!” 但提醒得晚了一点…… “阿西吧……”这是陈少醒来的第一句话,“得亏你们把我抢回来,不然老子就要被那个女神经病给不知道拐到一个什么地方去。” “睡吧你。”不曰无一个手刀敲在陈少的脑门上。 陈少脑袋一歪,就躺了下去。 “干嘛啊你?”贺知遇和李奇受到了惊吓。 “这小子第二个灵魂被你们给吵出来了!”不曰无一脸嫌弃的说,“应该是这样……” 贺知遇眨眨眼睛,“什么第二灵魂?” “我猜的。”不曰无拿起一串金针菇塞到嘴里,“饿死我了……他说他梦游状态看到了一个女的带他走,所以肯定不是主人格! “这个小伙子不但是个梦游症患者,并且已经孕育出了做梦时候才会出现的第二人格。” “原来你猜的……”贺知遇拍了拍胸脯,“人家就说了一句话,你能猜出这么多东西来?你猜的也要确认啊,就这么把人家给打晕了?” “我这是为他好!”不曰无鄙夷的看了贺知遇一眼,“要不早点打蒙他,陈少的主人袼回不来怎么办?这种事就讲究个干净利落!” 李奇倒是不懂这么多,很是烦躁的手舞足蹈一番,“别吵啦!不曰无你刚说的那个‘跳下去’是什么意思?” 不曰无刚要说话,却也意识到那个“跳下去”是个什么东西了。 不曰无察觉到这个可能是有点吓人,所以转而问道:“你们先把你们在这边得到的消息跟我说一遍。” “痛死了!”这时候陈少又传来呜呼哀哉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不曰无又是心累。 只见床上的陈少又坐了起来,“不曰无你个王八蛋手法不到家不要学别人乱打好不好?” “你居然还认识我……”不曰无头痛的道,“现在怎么办,第二……第二人格好像完全没办法逼回去了。” “你疯了你?”贺知遇摸着不曰无的额头,“哪里有什么第二人格?你等人家完全醒过来给你解释解释不行?你哪里看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书,第二人格你一辈子都碰不到一个好么?” “诶呀,这个你们不要担心啦。”陈少摸着脖子说道。 “你看。”贺知遇摊手。 没想到陈少接下来啪啪打脸:“第二人格会主导宿主意识那是因为第二人格......有格外的野心或者某方面执念强于宿主本人才会这样的...... ”而陈少这个小子梦游的次数少得可怜,要不是你们这次整醒,我一辈子都不会出来的。” 贺知遇僵硬的转过头来看着陈少。 “你确定?”不曰无怀疑,“你不会把陈少的灵魂锁在身体里面?” 贺知遇和李奇指着陈少张大嘴巴好几秒说不出话来…… “我肯定。”陈少举手,“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是个好人格。” “还真是第二人格。”贺知遇好一会才做好自己的思想工作,“不曰无你怎么看出来的?还有,你和这第二人格是如何做到就像新同学见面say哈喽一样的自在聊天的?” 不曰无遮住贺知遇的嘴巴,用严峻的目光盯着陈少,“回答我第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会认识我!不然我收了你。” “你能收人格?”李奇又是惊呼。 “这小事情。”不曰无随意的甩了甩手,“古代偶尔也会碰到这种人,他们都把第二人格当前世,当祖师爷一样供着。 ”只有些许道门知道,第二人格长时间出来的话,很大几率是出来做坏事的,没有心思做坏事的第二人格更加愿意是隐匿状态。“ 不曰无说完,对陈少冷笑,”怎么收拾他们,也很简单。” 陈少没有管不曰无的威胁,拍了李奇的手一下,“喂,能不能不要像看动物一样看我?多跟不曰无学学,多淡定。” “少套近乎。”不曰无严肃,“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哦……你们以后不要叫我陈少了,为了方便区分,你们以后就叫我陈……董添琪就好了。”董添琪连连摇手。 “我去!”不曰无累感不爱。 贺知遇也是纳闷,“连董添琪这名字也知道?” 李奇肝痛,“董添琪又是谁?” 贺知遇叹气,“我江西有个老家,那董添琪就是住在我江西老家那个村子的,小时候没怎么打过交道,但我也知道这个名字,他学习成绩很好。” 李奇看董添琪跟看鬼一样,“卧槽......你算命的啊?” “我等下再问你。”不曰无指着董添琪道。 董添琪耸肩。 “我们先对一下绍兴碟仙的情报。”不曰无言归正传。 “呃……”贺知遇吞了口口水,“我还需要一会……才能冷静下来,不好意思……等我喝口啤酒……你这神经真是,要不我们先搞清楚第二人格?” “不要。”不曰无摇头,“洪叶的事比较重要。” “好吧……” 贺知遇和李奇所知道的消息和贺知遇知道的差不蛮多,只是更加具体一些,包括洪叶和肖萧的情感纠葛,包括洪叶手里的观音,还有最重要的:百草园鬼魂事件。 “啊。”不曰无听完算是豁然开朗,“这一下子清楚了很多啊。 “重点就是百草园发生的事,可以百分百可以肯定是有脏物参与了此事,而且,在校园里面来看,好像,并不止有一波。” “什么鬼……”贺知遇开始掐自己的手,”什么一波?“ 不曰无继续说道: “很明显,有两波鬼魂,被上了身的四个同学肯定是被同一波鬼魂撞客的,不是属于校园的。 “而那只鹦鹉肯定就是另一只鬼魂,应该属于校园鬼魂范畴。没有多大恶意的那种,也离不开学校。” 贺知遇和李奇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个结论……所以没有说话。 不曰无想了想,“也有可能不是一波,而是一只......” “一只鬼魂?”贺知遇喝啤酒,“一只鬼魂能够控制四个人?” “鬼打墙嘛!”董添琪道,“鬼魂必备技能,天赋技能就是鬼打墙,是个鬼就会!” 三人看向董添琪。 董添琪在嘴边拉拉链,“我不说了,你们继续。” “我想起来了。”不曰无说道,“我想起来了,刚刚看见的那个女的是谁,就是洪叶!” “什么?”贺知遇和李奇麻木的诧异,“你说你刚刚看见了洪叶?” “对的。”不曰无说道,“你手机里那张照片那个女孩子就是!” “这个?”贺知遇忙不迭的打开了手机,翻出了一张照片,“诶?” 其余三个人凑过去一看,照片上的人还是那个人,只不过照片里多了一行字:“贺知遇是个大事比。” “这……”李奇纳闷了,“这是ps的啊!什么时候弄的?” “难道……”贺知遇吞了一口口水,“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哦?你难道以前是不相信的?”现在是不曰无诧异了。 贺知遇嘿嘿嘿道:“半信半疑啦。” “那你信不信?”不曰无问李奇道。 “我……”李奇摸摸头,“可能信吧……” “什么信不信的,你们这帮傻缺。”董添琪伸手过来抢过手机,“这根本就不是洪叶嘛,这张照片。这是死在校园里的那个女鬼。” “什么什么?”不曰无刚说完校园鬼不能出校园,马上被啪啪打脸,立马觉得挂不住脸,还推了贺知遇一下,“怎么的,你真的分不清洪叶是谁?” “我……”贺知遇声若蚊音,“我都说了我和叶子只是神交嘛,又没见过面……” 就在大家聚精会神的时候,房间的门铃突然响了一下,“叮铃铃。” 李奇跳起来尖叫:“什么鬼!!!” 董添琪翻了个白眼,“大姐,门铃而已!” 不曰无淡定的走到房门,从猫眼往外看。 “是两个警察。” 第二十四章 死亡多年的学姐——连氏璧 不曰无邀请两位警察入里,互相介绍了身份。 贺知遇跟两位警察叔叔阐述了自己等人的推断。 目前有用的信息有: 1、洪叶在碟仙游戏的时候,因为违规问了四个问题,所以从高婧琦开始玩的时候,碟仙很可能是离场了,其实是有人在操纵碟子捉字。 那说明杀人的有可能不是碟仙,而凶手,肯定就是陈少、安钗、肖萧、冯师傅四人中的一个。 2、凶手可能是玄门遁甲的人,因为可以操纵鬼魂杀人。 3、高婧琦死亡后,不是起尸,也不是起灵,而是魂魄被人操控。 4、洪叶被冯师傅劝玩四角游戏,很大可能是为了引出凶手,但是还不知道原理。现在洪叶被冯师傅劝玩四角游戏出现危险,按照前后智商不匹配逻辑,冯师傅不会把嫌疑放在自己身上。冯师傅被排除大部分嫌疑。 5、在校园帮助洪叶等人逃出生天的就是以前的百草园死亡女生,连氏璧。连氏璧是好的。 6、陈少梦游的时候可以和连氏璧单向联系。连氏璧正尝试引导陈少找到洪叶。间接说明,连氏璧认为陈少不是坏人,陈少的梦游状态也是好的。 7、凶手作案手法比较理想化,认为世间玄门无人,所以驱鬼杀人不加掩饰。应该是新手作案。 8、目前出现的玄门关系为:冯师傅惧怕此案凶手,所以明哲保身——此案凶手觉得冯师傅懂味,没有对冯师傅下手,并且留着冯师傅替自己挡枪——橘子和贺先生出面处理了高婧琦——凶手惧怕橘子和贺先生——所以目前凶手没有再动作,暂时比较和平。 9、由上所述,凶手很有可能就是安钗和肖萧中的一个。 还不明朗的信息: 1、橘子和贺先生应该是好的,而且也是道门中人,但是这两人昙花一现,收服高婧琦更像是兴趣,而且好像事先知道很多事情。但故意不留下踪迹,没有任何信息。 2、连氏璧是好的,但没有任何有用信息。 3、凶手是安钗和肖萧中的哪一个人?为什么要杀人? “没错,这照片里的确实是死去的广播站女生连氏璧。”刘警官肯定道,然后又疑惑的发问:“小贺同学是从哪里得到这些照片的?” “呃……”贺知遇摸了摸鼻子,“这是以前……洪叶发给我的……” “什么时候?”不曰无追问道。 贺知遇不耐烦,“我哪记得是什么时候?过去这么久了!” “我的意思是!”不曰无也不耐烦,“白天还是晚上?” “呃……” “怎么?”刘警官皱起眉毛,控制不住的点燃两支烟,分给了小孙一支。 他有不好的预感。 “那个……”贺知遇继续摸了摸鼻子,“大家知道的,初中学校是不准带手机的……那个,我们要玩手机的话,必须睡觉的时候躲在被窝里玩……” “知道了。”不曰无问完了。 “你知道个鬼!”贺知遇狠狠咬了一下烧烤。 李奇又是一个哆嗦,“贺知遇你收回!不曰无说得才不是鬼呢!” 不曰无疑惑:“我知道的就是鬼啊!” “诶诶诶。”董添琪看不下去了,“你们当务之急不是为了找到洪叶么?在这里讨论什么呢?” “陈同学,稍安勿躁。”陈警官干笑,“得一步步来,我们不能被这些东西牵着鼻子走。” “我不姓陈,我姓董!”董添琪更正。, “什么意思?”老刘和小孙对视。 “他是陈少的第二人格。”贺知遇从烧烤里品出了一丝苦涩。 老刘默默的抽烟。 “陈警官……就是那种,你们知道的......第二人格,不要怀疑听错了。”李奇咂咂嘴巴,也是苦涩。 状态外的不曰无拿着手机看了又看,“那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个连氏璧好像一直在保护着洪叶?是个好鬼?” “还不知道?”董添琪不屑,“你不是很聪明么?” “你懂!”不曰无把手机塞到董添琪手里,“你懂你说啊。” 董添琪趁机掏了一把羊肉串,“诶呀,陈少这傻子饿了也不知道吃东西,诶?这羊肉串冷的啊……“ 不曰无不耐烦,”你有么有正形!“ 董添琪不屑一笑,”傻子也听出来了,在这次玩碟仙之前……以前洪叶玩通灵游戏的时候,就把这个女鬼招出来了嘛,不过这个女鬼是属于善良的一种,所以一直在洪叶身边,没有加害她,而是保护她嘛。一群傻蛋。” 不曰无皱着眉毛,“那你怎么那么确定是以前的通灵游戏给招来的?” “我嘛……”董添琪含着羊肉含糊不清的,“以前洪叶玩死亡游戏的时候,陈少一般都在场,我在暗中观察,总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 董添琪吞下羊肉继续说:“本来这个女鬼才是洪叶以前玩通灵游戏,招出来附在洪叶身上的小鬼,但是那次碟仙游戏招出来一个恶鬼把以前的女鬼给驱走了嘛。“ 董添琪肯定道:”我在陈少身上看得透透的了,不曰无你这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 董添琪又在手机上翻出以前洪叶发的照片:“这才是洪叶嘛。” 五个人一起看着他。 “你们一起看着我干嘛?”董添琪奇怪道。 贺知遇舔了舔嘴唇:“没什么,只是你刚刚那语无伦次词不达意的样子明明就像是一个看完整部电影,还要装着没看过然后和朋友一起看,在看到一半实在忍不住了就剧透的那种人。” “啧。”董添琪啧了一声,把脑袋歪到一边,过了整整十秒才一字一顿的说道:“自己没什么推理能力就算了,还要用你们那种小思维去诽谤我这种大智慧,我真的是,啧,有种找不到同类的无力感。还有啊,我怀疑……” “那也行不通啊。”贺知遇完全尝试着用世界上有鬼的这个思路去思考,“洪叶身上的菩萨不是鬼都很怕的么?为什么以前会招出鬼来?” “我懂这个。”不曰无道,“佛家的菩萨,例如观音为代表,是比较开明的,没有道家的神仙那么按程序走...... 不曰无组织了一下词语,“如果有鬼魂没有恶意,观音是可以度化这只鬼魂的,所以以前的这个女鬼连氏璧是借洪叶的观音在修灵性,所以才会发生这个女鬼被其他鬼魂赶走,但是其他的鬼魂又不敢近洪叶的身的这种情况。” 李奇摸脑袋,“你们玩鬼的这些原理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董添琪正想要继续发言,突然看到不曰无正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吓了一跳:“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同性恋?” 不曰无把他从头到下扫视一遍:“我说了搞清楚这些东西就会问你问题,你不可能认识我的吧?还有董添琪你是怎么知道董添琪这个名字的?” 董添琪眨眨眼睛,一脸鄙夷,“我是高智商人种……算了算了,不逗你们了,你们知道人的大脑是多么奇妙么?李奇跟陈少见面说过有一个伙伴不曰无啦,我这么聪明的人一下就猜到你是不曰无啦。 “还有就是......我为什么知道董添琪这个名字,贺知遇自己说过一次董添琪啦!陈少记不住,陈少没有这逻辑思维能力,但是我记得住啊,我聪明啊!我不就为了拉近和你们的关系,才给自己取名叫董添琪的嘛。” 贺知遇纳闷了,“我说过董添琪么?” 董添琪马上指着他,“你说过,而且你还说过他的外号是琪萝卜!” 贺知遇服软,“好像是……以前qq群里说过……” 不曰无摇手道:“好了好了。”然后抢过董添琪的手机,翻到了长头发美女那一张照片,“问题是这个照片是哪里啊?” “咳咳。”董添琪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我知道啊,这是兰亭那个别墅的游泳池啊,那个美女连氏璧刚刚不就是想要引我去那里么,不过现在她不在了,我醒来的时候听到的,她说不会在那里了。” “那……”不曰无伸了个腰,揉了揉眼睛,“地方都知道是哪里了,嫌疑人也知道得差不多了,赶紧把这件事摆平吧,明天还有火车要赶呢,哦哦,是今天。” 贺知遇和李奇对视一眼,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子,异口同声,“我们也要去?我们不想去!” “不去也得去。”不曰无发火了,“到底是谁在救谁的朋友啊?还有?你们不是不信鬼么?本大爷带你们去见鬼去!” “那……刘警官……”贺知遇看向刘警官。 “我是不会去的。”刘警官说,“而且小朋友们要走了么?不打算听听我的情报?关于连氏璧的。” “走咯走咯。”董添琪兴奋的从床上爬下来,“见鬼去咯!” 不曰无抓着董添琪的脖子摁在床上,“你怎么这么急啊?” “好。”董添琪摊手,“警官请说出您的情报。” 第二十五章 中央专案组 “连氏璧。”刘警官喝了一口自带的茶水,“五年前在鲁迅中学……也就是你们说的百草园,读初中,后面被发现自杀于广播室,等警方把她的尸体运回太平间以后...... 刘警官又喝了一口茶水,“第二天她的尸体回到了自家的别墅,也就是兰亭的那栋别墅,刚好就是洪叶出事的地方。” ”哦!“不曰无终于能够挽回之前装失败的b了,”我就说嘛,那这个小鸟除了能在校园出现以外,就只能出现在别墅!“ 董添琪拍了拍不曰无,”刚刚是谁在这里看到一个跳楼的小鸟来着?我忘了!“ 不曰无怔了一秒,碰了碰董添琪转而谈其他,“洪叶之前有在兰亭玩过死亡通灵游戏么?” “没有,你不要推演连氏璧是在哪里上的洪叶的身了,这个我知道。”董添琪摇头,“之前在没在兰亭玩过通灵这不重要,事实证明兰亭的那只小鸟在百草园也出没。 ”而洪叶正是在兰亭的教室削苹果皮时与小鸟遇上的,我知道你要问什么……那个教室也不重要,连氏璧可以在学校和家里自由切换位置,不过现在能够出现在我们身边,那说明,她应该还能去其他地方。” 贺知遇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们两个这么肯定,小鸟.......哦不,连氏璧,连氏璧只能在家里和学校出没?” 不曰无和董添琪眼神神同步,特别鄙视的看着贺知遇。 “啧!”贺知遇怒目,“别装b!” “常识啊!”不曰无不耐烦的说,“鬼魂是不能远行的,什么百鬼夜行,地狱放假,那种传说,也是在特定的日子。一般鬼魂是守在自己生命最后一刻的地方,要么就寄生在物体上面......” 贺知遇赶紧捂住不曰无的嘴巴,“好了好了,我明了明了!” 大家把目光重新投回刘警官身上,李奇问道:“小鸟……连氏璧当时是为什么自杀?” “有两种可能。”刘警官又点了一根烟,“因情自杀,或者他杀。警方定性为感情问题自杀,但是……其实,那个案件最开始被定性过高智商密室杀人案。” “这个我们知道。”不曰无插嘴,“前一天在太平间,突然第二天在自己家里,能不算高智商犯罪么?我听说当前这个案子也被你们算入了高智商犯罪。” 刘警官干笑,“这件事后来是中央下来的专案组负责,在区档案室里,却是记录成了自杀案件……那个案子当时虽然不是我负责,但是我知道。” 不曰无对这些东西根本一窍不通了,什么区啊中央啊高智商犯罪啊,他都不知道代表什么,听得一头雾水,他只知道这些事情警察就最好少来插手,这可是有先例的。 李奇也没有听出太大的意思,她大概觉的中央专案组应该级别很高,但是代表什么,那也不了解。 贺知遇不同了一点点,对中央专案组的理解不太透彻,却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您不会是想说,这次,中央专案组会下来吧?” “在路上。” “要他们回去啊。”不曰无不假思索。 “呃……”贺知遇苦笑,不曰无想什么他不知道,但是贺知遇也不太想和什么中央专案组打交道。 “可能你们对中央专案组有什么误解。”刘警官苦笑一声,“但我保证,专案组!他们绝对不是你们所想象的那个样子。” “咳咳。”小孙咳嗽一声,“跑题了啊,继续说那个当时的连氏璧案件吧。陈……董同学知道一点么?” 董添琪摇了摇头,“根据陈少的记忆来看,他不知道连氏璧的案子,只是知道那个广播室闹过鬼……他不怎么相信。” 刘警官说:“我尽量简要的介绍一下这个案子,虽然它其实很简单。 “按照我的回忆,和区公安局的记录结合来看,这个连氏璧是一个性格内向的漂亮姑娘,她当时是百草园初中部的广播站站长,成绩优秀。她的家境优渥,父亲母亲都是绍兴本地的个大老板,难得回一次家。 “事情开始是五年前的初春,可能因为孤独,她认识了一个国外的男子,叫vinag,是瑞士的,比她大了六岁,短短相处后发展为恋人。 “根据同学反映,后来一段时间,这个连氏璧的情绪开始出现异常。 ”很快,在夏天的时候,就在广播室自杀身亡,而她死亡后,瑞士的男子就马上回了国,她的父母一个月后也搬家了,这个别墅就废弃在这里。” 贺知遇听了以后,也没想太多就大概知道刘警官为什么又上门了。 李奇问道:“那你们当时推断是高智商案件的理由是什么?就是非自然案件就是高智商案件?” “不不不,因为专案组没有查到任何线索。”刘警官简单说道。 “嗯?”贺知遇问道,“那你们推断为谋杀的依据是什么?” “因为他爸爸很有影响力。”刘警官颇不好意思的说,“当时我们推测是密室自杀,就是烧煤炭死的,但是家属不配合啊,硬是发动了关系...... “也不知道发动了什么关系,后来就下来了专案组,专案组还异常重视,就把这件案子定性为高智商犯罪,当然后来也没查出什么。” 众人愕然,这不是胡闹么? “好吧,言归正传。”贺知遇叹了口气,“您找到我们,就是因为高婧琦被瑞士的一个贺先生给收服了吧?您怀疑两者有关系?您怀疑贺先生是vinag?” “嗯,有点怀疑。”刘警官拿出一张照片,“这是当时连氏璧的男朋友,你们谁和贺先生见过面?” 大家一起看向了董添琪。 董添琪打了个哈欠,随意的瞟了一眼,“我和陈少都没和贺先生见过面,贺先生的qq空间也是一片空白。” 不曰无突然拿过照片道,“咦?眼熟诶,好像有印象。” “你又有印象……” 贺知遇和李奇过去看了一眼,那照片上是一个白白净净的男孩子,大概二十岁左右。 没想到不是白种人,是个黄种人。 “你哪里来的印象?”贺知遇敲了敲不曰无的脑袋,“这帅哥是瑞士的!” 不曰无却在自说自话,“唔……姓贺,我居然还有点印象,可能……” 不曰无想着想着突然看向了贺知遇。 “别介啊。”贺知遇莫名其妙,“虽然我也姓贺,但是很明显和我没关系啊!我没亲戚在国外!” 不曰无笑了,“我没说和你有关系……如果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些人中的一个,那他不但不会杀连氏璧,对我们的案情肯定还有帮助。” “一些人?”贺知遇舔嘴唇。 “真的和贺知遇没关系?”李奇好奇。 “那倒没关系。”不曰无说,“可能也是和我还有贺知遇一样,是从山里出来打工的,贺知遇他们家就在湖南安家了,他可能混得更好,去瑞士安家了。 ”在我三岁的时候,有一大批人从村子里外出打拼,贺知遇的家庭算一个,那这个人应该也算一个,所以才会让我有点印象。” 李奇撇了撇嘴,“大家不要太相信不曰无的直觉,他三岁时候的记忆在十年后作祟…… “不曰无,你不觉得你这个直觉太荒唐了么?你怎么这么肯定他就是从你村子里出来的?” “因为这个贺先生会捉鬼啊。”不曰无理所当然的说,“而且还姓贺啊,我们村子姓贺的很多的。” 小孙听了点头,“还真有这种可能,虽然不曰无的直觉很难有说服性,但是一段模糊的记忆,本来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要是能有个机会让你和他接触一下就好了。” 不曰无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看你说的这话。”刘警官摸了摸下巴,“对我们的案子有帮助的话,这个家伙是个‘高人’?” “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曰无说,“他不是学道的……但是怎么讲,以前我们村子里,大家对这类的东西懂得都很多,他应该会知道得更多一点。” 董添琪不耐烦的打断大家,摊手道:“但是没有联系方式了啊!他们的手机号码都已经注销了。” “那无所谓,我反正是上心了。”不曰无笑了,“那……兰亭这边还得麻烦你们帮忙了,我和警察去找贺先生的踪迹。” “好吧,就这样吧……啊……好累啊。”董添琪打了个哈欠,“是不是快要天亮了?” “……” 贺知遇皱起了眉毛,“董添琪,你不会就要回去了吧?你回去之前麻烦把连氏璧的位置找到?” “我不知道。”董添琪困倦的说,“昨晚……我是要跟着连氏璧走的,不是被不曰无给拉了回来么?我现在也不知道地方啊。” 李奇捏着董添琪的耳朵拼命的扭,“那你!还说要带我们去找洪叶!” “那是为了玩一会嘛……我可是第一次出来……”董添琪的眼皮慢慢的合上,“李奇,你这种提神方式对我没用啦……我睡了,晚安……” 董添琪才刚躺下,一秒后又伸着懒腰爬了起来,“啊……嗯?刘警官?” “呵呵……”老刘尴尬的笑笑。 大家伙都目光炯炯的盯着陈少,把他的睡意盯得消散得一干二净。 陈少吞了一口口水,“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这位是?” “不曰无,贺知遇的朋友。”不曰无和陈少握手。 大家伙齐齐叹了口气,撤去目光。 “要不……”不曰无不受控制的打了一个哈欠,“我们睡一觉?等明天晚上董添琪醒来?” “什么董添琪?”陈少扣着头皮。 “好吧。”刘警官站起了身子,“你们休息一会,我和小孙经常熬夜倒没事,你们年轻人发育的时候,尽量维持充足的睡眠。” 李奇闻言立马爬到了床上,“那个……看来今天去不了杭州了,不管了,睡一觉再说吧。” 贺知遇和不曰无也打着哈欠径直躺在了地上,贺知遇刚躺下又挣扎着坐了起来,“那警官我们就不送了,那个陈少,你先一个人玩一会,我们睡醒了再和你说点事。” 陈少:“……” 第二十六章 嫌疑最大的人 马来西亚飞往我华的航班上。 商务舱。 一个身穿唐衣的中年人,微胖,正在睡觉。 他旁边坐了个时尚的老婆婆,花白头发,脸上化着淡妆,吊着特大耳环,露肩装,时刻笑眯眯的。不过......至少六十岁往上走了。 老婆婆观察了这个中年人很久,然后推了他一把,“睡醒了没有?别装了,我看出来了,我直觉告诉我这次不是来玩的。” “醒了醒了。”中年人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干嘛啊你老婆子,我可真是累死了,你看马来西亚这边华人的问题没解决,又得跑绍兴,累……让我睡一会……” “什么?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杭州么?我们不是去杭州啊。”老婆婆瞪大着双眼,“我还以为还能去杭州休息一会呢。” “你跟我在一起哪能休息啊。”中年胖子心虚的侧过脸,“去绍兴,你陪我去下绍兴吧,我看你闲着也没事,事情完了,再回来马来西亚。” “绍兴?”老婆婆蹙眉,“那里出了什么事?不会是五年前那个案子有线索了吧?” 胖子点头,“听警方说,好像是由另外一个案子引出来的,我听着和五年前的案子没什么关系,但是那个连氏璧出来了。” 中年胖子说着又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你别打扰我了,我得赶紧补个觉,不然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个好觉了……你先从电脑里把涉案人员的资料看一遍,具体案情,等接触了绍兴警方再说。” 老婆婆撇了撇嘴,一脸不高兴,“办案就办案呗,骗我干什么……” 但她抱怨归抱怨,最后还是打开了电脑,从邮箱里翻出涉案人员的资料,仔细查看起来。 绍兴,郊区。 绷带男橘子百无聊赖的坐在一个石头上面,贺先生则皱着眉毛思考什么问题。 “贺老师啊。”橘子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道,“我们既不能离开,也不能进城,在这里有个什么意思啊?我觉得x-nose的麻烦还没解决呢,要不我们进城去把这件事处理一下?” “你要走就走呗。”贺先生展开眉毛,“是你硬是从上海跟我跟到这里来的,我们本来就不熟好么……” “那您能告诉我您来绍兴是干什么么?”这是橘子第十五次问这个问题了,虽然他知道贺先生是不会告诉他的。 “你们美国人不是总喜欢讲隐私么?”贺先生继续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怎么你就这么奇葩呢?” “你这人真奇怪。”橘子小声嘟囔着,“当时急着要进绍兴城的也是你,现在总是呆在郊区的也是你。” 贺先生笑而不语。 “那我们换个地方吧。”橘子建议道,“这里也太无聊了。” 贺先生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 绍兴,兰亭,道路施工工地。 刘警官和几个小孩子又聚在了一起。 “几位睡得好么?”刘警官笑眯眯的看着三个黑眼圈。 “还行了,叫花肉要不要来一点?”贺知遇强打精神的递出一包黑乎乎的东西,“我们发明的兰亭地方特产哦!” 刘警官看着长长的队伍,“不错啊,那我和小孙都来点,没想到你们几个还有做生意的天分,一大早生意就这么好。” “便宜,又顶饿又新鲜。”李奇打了一个大哈欠,“这里的农民工挺喜欢的。” “卖完了吧?”小孙可乐的看着这几个穷疯了的小孩子,“赶紧收拾东西,陈少呢?” “他才不会做这事呢,这大热天气他还在网吧。”不曰无带着羡慕的语气,他早就想碰碰电脑了,可惜那网费太贵了。 “行了,我看你们也卖得差不多了,快点吧。”老刘松了松领口,带着小孙到私家车里吹空调去了。 三个小伙伴提起精神,将剩下的肉全部推到了土里,过了十分钟后,便全卖完,将摊子收拾完毕飞奔着朝汽车空调而去。 陈警官要小孙为三个买了柠檬水,笑眯眯的给往后排递了过去,“挣了多少钱?” “五十。”不曰无好奇的端着柠檬水看了片刻,小心翼翼的含了一口,眼睛一亮。 贺知遇看着老刘,“刘警官怎么又来了?有新线索?” 刘警官笑而不语。 小孙问道:“我们没什么事做,所以只能拜托你们了,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弄啊?有什么计划?” 不曰无眨眨眼睛:“我发现推理方面,我比贺知遇差一些,所以就要交给贺知遇负责洪叶的事情,而我呢,专心找那个姓贺的朋友,顺便看看能不能借两万块钱,当然,如果警方能帮我的忙就最好了。” 贺知遇翻了个白眼:“你不要无形之中好像是我们老大一样好么?什么叫交给我?是我更适合负责寻找洪叶。” 李奇抬起眼皮,“呐,我怎么听着,好像警方不打算寻找洪叶的意思?” “明面上是要找的。”老刘呵呵道,“但是上面来话了,不要我们去寻找洪叶……只是尽量收集一些蛛丝马迹。” 李奇眯着眼睛:“什么道理这是?” “怕危险。”不曰无含着吸管说,“抓鬼这方面,警察是十足的外行,我怀疑就一个高婧琦那种级别的小鬼就可以把他们妥妥的解决,况且现在有多少只鬼还真不好说。” 李奇老老实实的喝水。 “要找洪叶的话,那么就得先问问肖萧和安钗啊。”贺知遇用冰水在脸上抹了抹,提提神,“他们醒了没有?如果醒了我可以以朋友的身份去看他们,也有问题问问他们。” 李奇刚想插话,突然感觉右半边脸有点麻麻的感觉,下意识的往右边一看,发现老大一张脸贴在玻璃上! “啊!!!” 李奇突然的发出一声尖叫把大家吓了一跳。 “我我我!”陈少的声音...... 大家齐齐往李奇看去,只见车窗上闪出一张脸。 他说:“我也要去!” 李奇狠狠的在车玻璃上拍了一巴掌:“陈少,这不像你啊!平常挺讲礼貌的!” “热死了。”陈少不由分说就要拉开车门。 李奇没好气道:“坐那边去,我跟你又不熟,贴着我坐干嘛!” 不曰无默默的替陈少打开了车门,“他这性格,好像是董添琪……” “是我啊。”董添琪挤进了车子,拿着不曰无舍不得多喝的柠檬水喝了一大口,“补了一觉,现在有点精神了。” “董添琪。”贺知遇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求知欲,“你难道不是只能晚上出来?” “哪有这种说法啊。”董添琪在后椅上扭着腰肢调整一个舒适的坐姿,“我晚上出来是为了不影响陈少的正常生活,而且我基本也不出来,所以我白天也不会醒来太久,我来了只是为了告诉你们,找肖萧问话最好可以选在晚上,好带上我。” 刘警官敏感的察觉到了董添琪说的只有肖萧,而没有安钗,“董同学,你的意思是,肖萧的问题更大些?” “是的,昨晚是我忘了,所以没有告诉你们。”董添琪说,“我觉得肖萧多多少少有点问题的。” “为什么?”五个人异口同声的,因为肖萧在这场事件的表现中可圈可点。 倒是安钗,基本就是拖后腿的,在那晚,甚至还有点有意把洪叶他们留在学校的意思,毕竟带大家去广播室的举动不说可疑,但是愚蠢到家了。 “你们知道所有的情节了?”董添琪问道。 五人互看一眼,贺知遇不确定的说:“大概……知道吧。” “诶,那你们知道细节么?”董添琪说。 “细节怎么知道?”李奇笑了,“唯一亲临现场的是你啊……您不会又说直觉吧?” “这个是我一直想知道的。”贺知遇突然对刘警官说,“就是那次碟仙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就是从碟仙开始的,冯师傅有没有跟你们透露什么情况?这会不会是警方的机密,不能透露给我们?” “对别人来说是机密,对你们来说不是。冯师傅没什么问题。”刘警官说,“我们了解过,冯师傅做过百余次碟仙主持,没有一次出问题,根据他的口供还有他子女的介绍……我们还找到了十几个在冯师傅这里玩过游戏的玩家,总得来说,这就是一个娱乐性质的游戏。” “娱乐性质。”不曰无嘿嘿笑了,“娱乐性质倒是不至于,不过通过冯师傅的透底,还有贺知遇的高智商推断,基本和警方的意思是一致的,凶手就是肖萧或者安钗。” 刘警官面色有点古怪,“冯师傅有跟你透底?” “跟您也透过啊。”贺知遇说,“听不曰无说,这个冯师傅是个没什么大本事的碟仙师傅,也就是说,如果游戏出了问题,而责任又不在他身上的话,他是不会主动插手这种灾祸的,以免引灾上身。 “所以我猜测,当有道家……也就是不曰无,还有警方开始插手这件事的时候,冯师傅这种思维非常保守的人,是会选择两方不得罪。 “而考虑良恶的话,那他偏向我们的可能性会大一点,于是他隐晦的留下什么线索,但也不会完全的插手进来,所以他至少会给你们两方一个基本的印象—— 碟仙杀人事件是有第三方因素的。” “贺知遇说了一大串,其实就是废话,冯师傅的意思就是人为的。”不曰无说,“他确实很隐晦的给了我这个思路,有鬼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插手,所以我才会主要找那个我们村子的人帮忙。” 董添琪幽幽的问道:“那不曰无你有想到肖萧了么?” “没有。”不曰无说,“我想到的是安钗。” “为什么你们只要一讨论,话题就到了天际。”董添琪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好吧。”贺知遇耸耸肩,“那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推断为肖萧。” “前后的表现啊。”董添琪说,“陈少可是亲临现场的,那个肖萧在玩碟仙时候的表现和后来的表现可谓是两个人。” “是么?”五人沉思。 “对哦。”李奇想了想说,“根据陈少所说,在刚开始玩碟仙的时候,那个肖萧可是被吓懵了,连他女朋友被打了都没什么反应。” 不曰无也点头,“具体细节肯定没有陈少清楚,但是可以听出来,前后的突发应变能力确实是两个人。 玩碟仙的时候他表现的很被动,很有书生气,后来从学校那晚开始就变得很有主见,甚至在老江湖叶子之上。” 贺知遇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刘警官,您和肖萧打交道有什么感觉?” 刘警官想到了几个词语,“成稳,礼貌,安静。” 大家看向了董添琪。 “胆小,活泼,知性,开朗。”董添琪摊手,“这是陈少一直以来对肖萧的感官,你们现在知道他有多奇怪了吧?” 两种性格并不匹配...... 小孙舔了舔嘴唇:“会不会是因为碟仙事件对肖萧造成的影响很大,所以才导致短期内性格大变?” 刘警官点头,“有这种可能。” “什么都可以变。”董添琪用不屑的眼光看向两个警察,“但是胆小是不会变的。” “切。”贺知遇斜视着不曰无,“你们是不知道某人当初出村那个腼腆样,那是不是某人也有问题啊?” 不曰无摸着下巴,他不知道贺知遇说的就是自己,还在努力思考,“我个人觉得……胆子这个东西得分事情。 ”例如怯场之类的,如果做通了自己的思想工作,是可以短期内克服的。 “但是怕死或者说怕鬼怕事,这一类,得通过长期的环境锻炼才行,就算是他别无选择必须面对,但是‘惧怕’这个态度是不会变的,在这个心理负担下,如果还能连续的在第一时间内做出理智判断…… ”我觉得肖萧有问题应该是真的。” 贺知遇仔细想了想,呼出一口浊气,“好吧,我决定怀疑肖萧,理由就是他前后的反应能力相差太大……” 贺知遇说完忍不住噗嗤一声,还翻了个白眼,可见其实内心里不怎么认肯这个说法。 李奇也翻了个白眼,“你们几个的思路真不是一般的诡异!” “反正不管我事。”不曰无耸肩,“得由你们去搞定肖萧,我得去找那个姓贺的,我的意思是……首先得有武力压制……” 贺知遇一下子就好奇了,“我那个本家真那么牛啊?” “很大把握那么牛。”不曰无点头。 李奇大眼睛盯向刘警官,“说到vinag,陈警官应该是来送关于他的情报的?” “是的。”刘警官从公文包里扯出几张黑白照片,“我这次来是完善一点点贺先生的资料。 “vinag,五年前是一个穷游者,在网路上认识了连氏璧,然后就发生了后面的事,因为国际关系,暂时对他还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进展,上面也限制了对他的摸底。 ”不过……我这里的网路视频显示,这个贺先生近三个月在绍兴出现了三次,而最近一次,正是处理高婧琦尸体那次,考虑到他每次都是搭乘短途大巴出入市区,所以我和小孙大胆推断,他应该一直在郊区。” 不曰无接过照片,“很有用的情报。” “瑞士的穷游者……那就是确定vinag就是贺先生了是吧......”贺知遇摸着下巴,“瑞士的穷游者.......他的钱用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知道。”小孙耸肩。 “那就这么决定了。”不曰无从董添琪手里抢过柠檬水,“晚上董添琪跟你们去审肖萧,我去一趟郊区找找,对了……对了,贺知遇,你陪我去一次兰亭那个别墅吧!” 贺知遇差点被柠檬水噎死,“你说什么?我不去!” “我再说一遍。”不曰无指着贺知遇的鼻子,“我这是帮你的朋友解决问题,你这个态度不对。” 贺知遇还想着反驳,但是看着不曰无那坚定的眼神,只能乖乖的低下头颅。 “还有谁想去?”不曰无看向李奇。 李奇连连摇头,“我不去,我还是跟陈少在宾馆看电视算了。” 不曰无纳闷的嘀咕:“李奇,这是白天啊,能在白天出来的污秽那得是天级的,你们以为随便就能撞到啊,真不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反正就是不去……” “好吧。”不曰无叹了口气,“上网的继续上网,睡觉的去睡觉,休息的警察继续休息,我和知遇去兰亭……” 第二十七章 祠堂现身 兰亭,鬼墅,迎来了两个人。 不是不曰无和贺知遇,而是贺先生和橘子…… 橘子一脸嫌弃的在达芬奇沙发上扑打着灰尘,“这里的乡巴佬富豪品味就这么差么?mr.贺,你干嘛来这个废弃的别墅?如果你想体会一下上层社会的话,我有更好的建议,我在杭州有几个有钱的中国朋友,他们一定能够满足您的。” “这叫情怀。”贺先生毫不避脏的躺在了沙发上面,“这栋别墅,二楼闺房,不要进去。” “哦?”橘子像模像样的掐指一算,“这里有怨气啊。” “你别装b了行么?”贺先生扶额,“你没必要非得掐一下手指来装b的。” 橘子尴尬的笑笑,“习惯,习惯问题。” “这里总比郊区要舒服一点。”贺先生笑眯眯的说,“我还可以炒几个家常菜,给你尝尝湘菜的魅力。” 橘子眼睛一亮,“我对贵国的美食非常欣赏,尤其是家常菜这个菜系。” 贺先生乐不可支,“那好,还是老规矩,你买单,我出力,我给你个购菜单,你去弄去吧。” “好的。”橘子非常开心,“虽然您是我认识的最穷的瑞士人,但是和您在一起真是愉快。” “你先去吧。”贺先生挠着头皮望向厨房的方向,“看来准备的东西得多一点了,还得搞卫生......” 橘子答应一声便欢快着出门了,没过几秒又从门口露出脑袋,“您不是想甩了我吧?” 贺先生拿起一个垃圾桶就丢了过去,“快滚,我想甩了你有的是正儿八经的办法。” 橘子嘿嘿嘿的缩回了头。 贺先生心累了一会,刚站起来,就看到了橘子又畏畏缩缩的进来了。 “又咋?” “嘘。”橘子拿手比唇,“有人来了?” “到我这个别墅?”贺先生狐疑的走到窗口,便听到了一声狼嚎。 —— “卧槽!哪来的一头大狗!”贺知遇跳到了不曰无的身后,“别笑话我,我最怕农村的狗了,又凶又大。” “瞧你那出息。”不曰无皱起了眉毛,“慢着!这特么是狼啊!” “狼?”贺知遇虽然带着点嘲笑,但是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往后退,“不曰无你脑子瓦特了?这大城市里面怎么有狼?咱江西山高林密的都没有狼......” 不曰无可没心情开玩笑,五米开外的“大狗”吊睛毛顺,毛色枯黄中长,尾巴沉重似铅,可不就是草原狼?这种狼以前山里有人养。 “贺先生?”不曰无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名字。 但不管怎么说,看见狼小心还是第一位,不曰无拉着贺知遇连忙往后大步退去。 “不曰无你疯了!”贺知遇拍了他一下,“大城市里哪来的狼?” “是不是狼我还不清楚么?”不曰无吞了一口口水,“这里肯定有问题,我们还是先回去找警察吧……你盯着它眼睛,不要转身!傻子!” 两个人瞪大双眼与狼对视,脚步开始放缓。 这一狼两人正对峙着,忽的传来“嘎吱”一声。 贺知遇吞了口口水,看向了别墅大门,只看见别墅大门一扇门业正在缓慢的打开,里面黑漆漆的,但似乎在黑暗里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 在这心理作用下,贺知遇浑身酥软,提不上半分的力气,就觉得会遭。 “嘭!!!” 这扇门然后又“嘭”一声很干脆的关上了。 “鬼啊!“不曰无和贺知遇大叫一声就往回跑! 身后一条狼不紧不慢追了好久才善罢甘休。 橘子用鄙视的眼神看着狼狈而去的两个人,“贺先生和他们很熟?” “村里不成器的一个后生。”贺先生望着贺知遇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曰无贺知遇跑了好久才停下步子,甚至直接拦了一辆的士,就往烧烤会所旁的宾馆而去。 ”真特么太吓人了......“贺知遇摸着自己的胸口,”这连氏璧怎么玩这套呢?她不是希望我们快点接回洪叶么?“ 不曰无闪烁着眼神,没有说话。 ”太吓人了太吓人了......不行不行,我们得赶紧找到洪叶,就离开绍兴这个鬼地方,我可受不了这里了......“ 不曰无没说话。 ”诶?怎么回事?“急于在不曰无身上玄普的贺知遇急了,”不曰无,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不曰无瞪了贺知遇一眼,”我觉得......这是连氏璧在催我们去肖萧那里......所以不让我们进门。“ 贺知遇在车中凌乱,”阿西吧......你这想象力!“ 不曰无没说话,手里紧攥着一张纸条,这是刚刚那头狼给自己的。 看样子,这个贺先生,确实是祠堂的人,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入的瑞士籍...... 他让我们吃了闭门羹? 是不想让贺知遇和他见面......这说明他认出我和贺知遇了。 那这里出现贺家的人,那得赶紧离开绍兴才是啊......看来这个贺先生是保守派......但不敢肯定他身边是否有其他思想比较激进的贺家人...... 会是谁呢? 像贺先生这个年龄的,逃出村子的人不过五个人...... 会不会是贺翊轩? 不曰无眼睛一亮,如果是贺翊轩那就太棒了! 贺知遇目光呆滞的戳了戳不曰无。 不曰无犹自眼睛放光,在兴奋的余韵里迟迟不肯抽足。 “不曰无!” “干嘛?” “你日遗啦?” “什么意思......” 贺知遇拍了自己额头一下,“你知道你想着想着,突然做出一副舒爽的表情,有多恶心么?还保持这个表情这么久!” 不曰无摇了摇头,“失态了,失态了,你快点联系警官和陈少,我们受惊了!不打算去找贺先生了!我们就跟着大部队去找肖萧!” “你特么才受精了!”贺知遇眉毛一皱,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跟警察和陈少打了电话。 不管怎么说,贺知遇确实是不敢再继续乱跑了,太祖说得好啊!人多力量大!要像今天碰到头狼,两个人得死千把回! “哈哈哈哈哈!”不曰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g点,躺在汽车后座上笑得直不起腰...... 贺知遇叹了口气,你这特么是受惊的样子么? 第二十八章 柩棋 “因为怕嫌疑人精神不稳定,所以我们会在医院进行询问,记住是询问,不是审问。”刘警官在医院外面叮嘱道。 “你们警察不是根本就没有花很大精力在这上面嘛。”李奇四处观察着,“连保护的人都没有。” “其实不要贺知遇提醒,我们也派了人的。”刘警官笑道,“都是便衣,其实我的意思是,我没有职权向肖萧提问,你们千万别借警方的名义和肖萧接触。” 一行四人郑重点头,“我保证以私人的名义和肖萧接触。” “我就不上去了。”刘警官递上一篮水果,“在四楼412,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果篮。” “谢谢。”不曰无拿着一个苹果擦了擦就咬了一口,“一年多没吃水果了!还是刘警官贴心,说真的,白天太吓人了,那绝对是厉鬼级别的,大白天就敢出来示威。” “对啊。”贺知遇还心有余悸的拍着胸脯,“在找到贺先生之前,我是绝对不敢去那个别墅了。” “不曰无。”刘警官想到了什么,“你是要专心去郊区找贺先生么?怎么又没去了。” “绍兴太危险。”不曰无躲避着刘警官的眼神,“我还是和大部队一起好了。” 董添琪和李奇给了不曰无一个眼白,便赶紧离开这个吃礼物的乡巴佬往楼上赶去。 “真有狼啊,特么的是狼啊!”贺知遇抓住刘警官的手摇了好几下才念念有词的上楼。 “靠他们办案,真的没问题么?那个不曰无,本来还有理有据像那么回事,但是也是个反复无常的小少年啊。”小孙托了托帽檐。 “诶……”刘警官心情特别复杂。 肖萧和安钗正在病床上看电视,他们的家属都被刘警官安排做口供去了,方便不曰无等人和肖萧安钗打开话题。 小情侣看到陌生人的时候齐齐呆了一秒,陈少他们认识。 而那个健康肤色的漂亮姑娘,还有比较帅气的阳光男孩子,特别是那个很帅又很邋遢的乞丐,是谁? “肖萧,安钗。”董添琪大大咧咧的打了声招呼,坐在了床榻上,“我们来看你了。” “陈少,谢谢。”安钗小声的道谢,好奇的大眼睛盯在了不曰无身上,只见他心无旁骛的解决苹果,突然觉得特别可爱,忍不住噗嗤一声。 “你多久没吃饭了?”李奇一巴掌打在不曰无屁股上面,“老娘这几天亏了你还是怎么的?” “你对我很好。”不曰无吐字不清的,“但我确实有一年没吃水果了嘛,要补补维生素c……那个,你是安钗?” 安钗腼腆的点了点头,“你认识我呀?” “我找的不是你,那个肖萧……” 贺知遇捂住不曰无的嘴巴就推到一边,“来个人给我看住不曰无,不要让他乱讲话!” “不曰无…..”肖萧好奇的盯着那个吃苹果的。 “什么叫来个人?”董添琪不乐意了,“你不要冥冥之中就是老大的样子好么?我们很平等,我不是为你打工的,请你以后注意你的措辞,不曰无,你给我安静点!” 李奇叹了口气,一手一个耳朵把董添琪和不曰无拉到了一堆,“贺知遇,拜托你了,这两个王八蛋交给我了。” 肖萧和安钗对了下眼神,这印象很深刻啊! 安钗笑了,“你们是……” “你好,美女。”贺知遇上前把果篮摆上,“我们是x-nose作战部的成员。” 李奇闭上了眼睛,我怎么就只有两只手?神特么作战部! 肖萧一听这个,脸马上就垮了,“请你们离开这里。” 贺知遇怔了一下,“为什么?” “不为什么。”肖萧寒着一张脸道,“我现在不想和你们这些神神叨叨的人接触,请你们离开。” “喂,肖萧,你个什么玩意。”董添琪的脸一下子就垮下来了,“他们好歹也是我朋友,你这么不给面子?” 虽然有点突发,但本来应该是很严肃的场景下......安钗又是噗嗤一声的笑了。 没办法,毕竟董添琪甩狠话的同时,一只耳朵还吊在李奇的手里呢。 李奇也觉得这样不妥,叹了口气,将两个惹事精放开,“你们两个,少给我惹点祸!记住,好好说话!” “我铁定好好说话。”董添琪承诺,然后看向肖萧,迎上那双带着睿智的眼神,“老实告诉你吧肖萧,我什么都看出来了。” “你不是陈少,你是谁?”肖萧脸色越来越冷。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董添琪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兴奋的指着肖萧,“他压根就不是个简单的人。” “唔……”贺知遇思索。 不曰无也思索。 李奇舔了舔嘴唇四处乱看,刚刚对话里有什么含义? 安钗叹了口气,“陈少,你怎么也神神叨叨的?” “肖萧。”贺知遇咳嗽一声,“你不要激动,我们就简单的问你几个问题,解决一下心中的疑惑而已,问完就没事了。” “你特么以为你是谁?”肖萧冷笑一声,“你知道我们这几天经历了什么么?别跟我欠了你似的,你问我就老老实实的答?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们熟么?” “学长!”安钗嗔怪,拍了肖萧一下,又十分诚意的对贺知遇道歉,“不好意思啊同学,学长这几天确实情绪不稳定,但是是有原因的,我希望你们理解…..要不,你们过几天再来问?” “再不走,我就要叫警察了!”肖萧怒目以视。 “好了,没必要了。”不曰无说,“看你这态度,就是你干的,你杀了高婧琦刘宇达高糕和……她男朋友!” “这位乞丐!”安钗忍不住发火了! “有意思!”肖萧怒笑,舒服的靠在枕头上,“你这么说,我就感觉很有意思,原来真是来找事的,激将法!我就喜欢你们这么直接,说吧,把你们的证据和猜想都拿出来。” “上啊!”不曰无推了贺知遇一下。 “卧槽这什么节奏?”小孙对着屏幕狂喷,“他们就是这么问事的?” 刘警官擦了一把汗水,“年轻嘛……难道你以为他们会跟我们老油条似的按套路来?” “我特么怎么说啊!”贺知遇一个头两个大,“你们两个一上来就把气氛搞的这么疆,我从哪里问啊?” “你没和橘子交过手?”不曰无突然问道。 肖萧怔住了。 不曰无得意的笑了,还“啧”了一声看了一眼贺知遇,“你看,就这么问!哥给你打破突破口了,你继续来吧!” “漂亮啊!”没想到肖萧还没回答,董添琪却兴奋了,“肖萧肯定知道了高婧琦被一个外国人收服的事......所以不曰无让肖萧误以为我们和那个外国人是一伙的,所以就会认为我们是道门中人,就会以为我们早就知道了一切,对吧,肖柩棋!” 大家伙沉默。 “我好累。”不曰无坐在了床上专心啃苹果,“董添琪,我告诉你柩棋,不是让你在这个时候说出来的!而且你什么都交底了我们还怎么问啊?” 安钗忍不住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陈少你脑洞真大啊。” “是啊。”贺知遇和李奇也坐在了床上。 “贵姓?”肖萧脸色复杂的看向了几个人。 “不要告诉他。”董添琪冷言冷语的,“他在试探我们。” “贺知遇。”贺知遇叹了口气,“这位美女是李奇,那个比我帅了一点点的是不曰无。” “你刚才叫我什么?”肖萧眼神放空的问着董添琪。 “柩棋啊。”董添琪说。 “柩棋是什么?”安钗一头雾水。 “柩棋啊……” “虽然气氛很诡异,但是我们来听会董添琪所说的柩棋吧。”贺知遇躺在了不曰无的腿上,“我特么怎么会认识你们几个?不是这么玩的啊! “你怀疑一个人的时候你不能直接的把自己心里面的猜想给猜出来啊我的天!你怎么活到十几岁的!”贺知遇也是头痛,“不曰无给我捶捶脑袋!” 第二十九章 水落石出(三合一) “理解一下吧。”李奇非常理解贺知遇,拍了拍他的大腿,“一个从来没有出过身体,一个从来没有出过村子,你本来指望他们就是错的!” 李奇和贺知遇抱头痛哭。 “柩棋是一种古代军职。”不曰无看着自己大腿上的两个脑袋,把苹果核抛进了垃圾桶,“分两类,一类是玩祝由术的,级别高一点,这种柩棋往往只在传说之中。 “另一类就是间谍,乱世为军阀服务,太平为地府服务,乱世以中小二命为棋卖给军阀以得后生富贵,不达闻名,只求格局中的杀伐为乐。 “太平时候为陆判旗下阳间张旗使者,设局引灾,带奸贪恶者往畜生道,同样不达闻名。” 不曰无说完等着大家问问题,但是大家都很淡定,李奇和贺知遇在他腿上痛哭。 不曰无只好自己眼睛一亮,“如果肖萧是柩棋的话,那就什么都能解释的通了,因为柩棋是能够掌陆判的旗,也就是说可以命令阴兵。” 李奇坐了起来,在床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拄着头,“不曰无你刚才那眼睛一亮是给自己的鼓励?还是给自己加戏啊?” 董添琪看其他人反应太冷淡了,打算给不曰无加点分,“不曰无你真是博闻强记啊!” 不曰和董添琪击掌,“你懂我!” “那柩棋到底是什么杀人的呢?”肖萧也是终于好奇了。 “这个问题问的好。”不曰无给肖萧点了一个赞,“这件事,我大致有个轮廓了。我现在就给你们玄普一些知识,在说一切的开头,我打算给你们介绍一个职业。这种职业叫做‘柩棋’,这也是我在一个山中人的老鼠书上看到的。” 贺知遇也坐了起来,打断,“老鼠书?就是用老鼠做的书?” 不曰无一个白眼,对肖萧道:“有笔没有?” 肖萧手忙脚乱从安钗的背包里找来了一只笔。 不曰无直接在自己的衣服上写了柩棋两个字,“这老鼠书是我自己命的名字,就是被老鼠咬得不像样子的古书,就是老鼠书。不要打断了啊。这个柩棋,听上去像是墓穴里的阴职,好像是守墓用的武将是吧?这只是听上去。” 贺知遇和李奇对视一眼,“什么叫做阴职?墓穴里面还有阶级制度?” 不曰无都快要将笔攥断了,“说了不要打断……好,我们不理他们,实际上,这是一个古代的武将职称,算是道门参军的象征性职务,算是……间谍类的那个军种,没有详细划分,大部分存在于农民起义军里面,朝廷里面是不会养这种邪兵的。” 其他五个人终于被不曰无的玄普吸引了,都拄着头听不曰无说故事。 就连……监控室的老刘和小孙也在拄着头听故事。 就连……老刘和小孙身后突然出现的贺先生和橘子也在听故事…… —— 肖萧不死心的问道:“那柩棋是用什么杀人的呢?” “很模糊啦。”不曰无努力想了想,“他们主要是把黑灾扩大化,而到了自然死亡的地步。 “反正我模糊的就知道柩棋是能够和阴兵签订协议,然后就是布置黑灾,让死亡变得很自然,当然在古代的时候,阴兵杀人和现在的自然灾害一个级别,属于不可抗拒因素,所以没人会追究的。” “听上去好像很牛啊。”肖萧鼓掌。 “你相信鬼啊?”贺知遇急急忙忙的从肖萧身上找到认同感。 “是啊。”肖萧苦笑,“经历了这些事,不想相信也难啊。” “肖萧,别套近乎啊你!还有你,贺知遇,你怎么能跟肖萧套近乎呢?”董添琪不满的说,他对现在大家这个融洽的气氛很不满意。 贺知遇给董添琪一个白眼,“闭嘴吧你……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造成这种局面完全是你的原因!” 咔嚓一声…… 不曰无终于将笔给攥断了,“ “柩棋和妖兽木匠传承是一样的,没有师门,都是家族传承,军队里的东西,大部分是家传啊好像。” “妖兽?”李奇好奇,“这世界上还有妖兽?” “有啊。”董添琪接口,“妖兽家族是比柩棋高一个级别的大家伙,手上的人命没有十万以上不敢出来混,家族自带黑色大命,百年一屠,隔代不交或者传女不传男,应该没有撑下来的传承。” “是啊。”不曰无叹气,“柩棋好歹和地府签了卖身协议了,妖兽家族根本没办法找人保啊。” “你们在比惨是么?”贺知遇颓废。 安钗缩在被窝里,有点想听又有点不敢听的样子,“那柩棋不是和摸金校尉一样?好酷啊!” “小妹妹居然知道摸金门……那就不同了。”董添琪更正,“摸金派属于灰色地带,只要不作死就不会死,就算同样是盗墓的汴京淘沙官都要比摸金派要惨一些,更别说被地府监督的柩棋,还有被天灾折磨的那些战争家族。” “是啊,后者想从良都从不了。”不曰无感慨完,突然对着董添琪道,“姓董的,没把肖萧给测出来,怎么把你给钓出来了,你老老实实说,你到底干嘛的?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 “谁还没有秘密的。”董添琪看似无意的搭在了贺知遇身上,“我反正从今天以后不会再打扰陈少的生活了,你相信我吧,赶紧把肖萧摆平了。” 不曰无和贺知遇狐疑的看着董添琪。 安钗眼神露着满满的疑惑,“你们口口声声的说肖萧学长是杀人凶手,但好像没什么证据啊,就连学长是柩棋什么的都是你们自己猜的。” “因为是猜的,所以才过来对质嘛。”不曰无理所当然的说。 董添琪歪了下脑袋,“我怎么感觉……像我们这样弄,是问不出什么结果来的。” 贺知遇呵呵道:“你终于发现了?” “贺知遇。”不曰无推了瘫在一边的贺知遇一下,“你把我们猜测的东西说一遍,我来观察肖萧的眼睛,看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贺知遇凌乱,有点不想继续问下去了,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宾馆睡一脚。 “董添琪。”贺知遇问道,“陈少给我们的房间续费了么?” 董添琪点头,“安啦,续费了。” “那我们……” 刘警官赶紧通过耳机跟贺知遇通话:“那个......知遇,事情都到了这一个地步了......你先配合不曰无试试吧......明天,中央专案组就要到了!你不是讨厌专案组的人么?” 贺知遇叹气,乖乖的坐正了身子,用非常敷衍的语气说道:“那我开始了……早点玩完早点睡觉。” 李奇也从卧姿更正为坐姿,“知遇,你是不是对不曰无破案还抱有一丝希望?” “不然呢?”贺知遇惨笑,“来都来了,就这么回去?” 肖萧和安钗安静的看着他们,居然从心海里浮起一丝心疼的感觉。 安钗从被窝里露出半个头,“你们和洪叶学姐的关系是不是很好啊?” 贺知遇点了点头。 安钗偷偷的对临床肖萧眼神示意一下,肖萧心领神会。 “你们问吧。”肖萧心疼的看着贺知遇。 这股怜恤可把贺知遇逼疯了。 ”啊!“贺知遇在心里面流泪,这特么是一个什么剧本啊!这特么是一个什么剧本啊!我要酷酷的和肖萧对质啊!不曰无你们这两个疯子!为什么把很好的悬疑剧弄成这样啊! 他现在可算是万念俱灰,指着肖萧大叫道,“你完全露馅了!从一个个蛛丝马迹来看,就是肖萧在杀人!” 安钗茫然道:“你在说什么?” 肖萧麻木着脸了,“我……?” 不曰无带头鼓掌,“说得好,你们不要打扰他,知遇已经进入状态了,就要拆穿肖萧那虚伪的面目啦,你们都好好听着,所有的疑惑都会解决。” 董添琪紧跟其上:“说得好,知遇加油!“ 贺知遇在鼓掌声中冷笑,“肖萧,你没有露出破绽,你天衣无缝,但是我们刚刚就是随便套话的,就把你套出来了。” 李奇叹气,“贺知遇你是不是疯了?” 肖萧歪了下头,“那你说吧!” “对。”贺知遇好像得到了无与伦比的成就感,一张嘴就停不下来,“这一场碟仙的事故,完全就是你一个人操控的!什么高婧琦死亡预言,什么洪叶是灾难之源全部是假的,是你,是你在杀人,目的就是要搞垮洪叶!” 贺知遇安静了。 所有人都很安静。 安钗呆了一会,感觉到贺知遇在等人接词,咳嗽了一声,做出木讷的表情道:“什......什么……什么意思……没有鬼?全是肖萧学长干的?我不信!你不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就不要乱说,我知道你们很难相信世界上有这些非自然现象,我理解你们,但是你们不要这样乱说了!” 贺知遇给了安钗一个感激的眼神,“没错按照推理,是有鬼的,但凶手里面又有鬼,又有人,这并不相矛盾……” 肖萧吞了一口口水,“钗……你随便配合一下就行了,我怎么感觉……他们会带录音笔什么的?这样配合下去真的没问题么?” “对,就是这样。”董添琪恶狠狠的说,“肖萧已经在想办法不配合了!” “没错。”不曰无紧紧盯着肖萧的眼睛,“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肖柩棋已经心慌了。” 这两神经吓得肖萧赶紧闭嘴,不敢说话了。 李奇偷偷的扯了下贺知遇的衣角,耳语,“我感觉董添琪就是出来玩的……” 贺知遇也对李奇耳语,“董添琪早就说了,他就是借着这次办案的机会出来玩的,他就想越疯狂越好……” “你们看,肖萧已经不说话了,看来肖萧已经承认了。”董添琪做解脱状。 “你们……”肖萧看了看安钗,得到的也是呆滞的眼神。 肖萧叹气,“就算是我默认,那你们也得告诉我刚刚默认了什么?” “智商果然是硬道理。”董添琪抚了下头发,“贺知遇你就不要跟他们说这么高深的内容,我一句话就可以解释清楚,弱智就只能听得懂简单直白的话。” 贺知遇眯着眼睛看着他,“你倒是说啊。” “肖萧或者安钗,其中的一个人在玩碟仙游戏的时候有机会接触阴兵了,然后和碟仙签订了什么协议,然后碟仙开始杀人。”董添琪挑了挑眉,“听懂了么?” 肖萧和安钗非常不甘心的点了点头,“你们继续。” “而如果只是碟仙杀人的话,根本没有这么麻烦,因为它作案手法简单,再说,它本来也没有杀人的能耐。没错,冯师傅一早就说了碟仙没有直接杀人的能耐。”贺知遇说,“因为碟仙不是什么牛逼的阴兵,而这玩碟仙的几个人——你的同学都还年轻,三火正旺。 “怎么办呢?”贺知遇摊手。 肖萧回道:”怎么办呢?“ 贺知遇得意一笑,“也就要有个人能一步一步的瓦解他们的三火,而瓦解三火(生人的头顶,双肩各有一火,不管什么门派都有这种说法)没有什么比恐惧更有效果的。所以这一切,就是你肖萧的出彩谋划。 “你和碟仙签订契约后,就已经在布局了。碟仙是从来不会说谎的,所以就只能靠你引导碟子在纸盘上捉字,有些问题就回答的很模糊,而有些问题,就会直接给出最直击人心的答案——例如,高婧琦会死。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第一个想杀的人其实是陈少,因为他有梦游症,非常容易入手。” “第一个死的是高婧琦。”肖萧提醒。 “不是她……第一个不是高婧琦。”贺知遇继续冷笑,“我再说一遍,因为陈少梦游,所以很好下手! “但你没想过,陈少的身上,居然还有一个人在保护他。所以你尝试了很多次都失败了。 “陈少那次夜游去阳台就是你最后的尝试,因为陈少那个时候手里就有了观音,所以你连试都不敢试了。 “你编故事也要编的具体一点吧……”安钗忍不住说道,“陈少身上有谁啊?还有,其实第一个出事的应该是高糕。” “现在可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高糕已经死了。”肖萧捏了捏安钗的小脸蛋,“她只是失踪了。” 安钗腼腆笑。 贺知遇感激的看了肖萧一眼,很是谢谢他帮自己解释高糕的问题,然后指着他继续恶狠狠的说:“你的想法很简单,杀了洪叶就行了,为了能让洪叶死亡,你得想办法先弄死高婧琦,或许碟仙杀了人得到道行对抗洪叶身上的恶灵会有点把握…… “高婧琦一死,也能顺利的瓦解洪叶的认知系统,能够让她的三火降低。 “但事与愿违的是……冯师傅也说了,这个碟仙很年轻,很顽皮。 “高糕在玩碟仙的现场就被吓得要死,所以导致她第一个被上身了,那个巴掌印就是碟仙的杰作! “没想到高糕被上了身后,也把经常找高糕玩的陈玉璂吓得半死。 “然后就是看上了陈玉璂的陈宇达来勾引陈玉璂……顺带着孙钰也过来吃醋了,碟仙就顺便把他们……都杀了…… “我猜的没错的话,在百草园出现的四个人,其实只有一个人是被控制了的,其他三个都是鬼打墙。 “其他三个人都是幻觉,而你是在生物教室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安排了一节生物课,让陈宇达和孙钰的幻觉开始降低你的同伴的三火。” 贺知遇说着说着突然掀开肖萧的被子,“这么热的天气,你还盖被子?呃……” 贺知遇看着肖萧右腿上很明显的伤疤,冷笑一声,“这个,也是幻觉。” 肖萧把被子掩住腿,“天气虽然热,病房里却是空调,我怎么就不能盖被子了?” 肖萧拄着脑袋,看到贺知遇停下了,说道:“我在听,你继续。” 贺知遇被那个伤疤打击了一点点的积极性,但是这是他第一次指着别人的鼻子说他是杀人犯,就算是错的,也不能放弃啊! 贺知遇一眨眼调整好心态,接着说:“游戏一开始的时候,冯师傅就说了,这个碟仙很调皮……所以这次玩游戏,碟仙是直接上身到了冯师傅直接回答问题,所以除了洪叶的问题,第二盘开始,就由你开始用手指引导大家在碟盘上答些似是而非的问题。” 李奇打了个哈欠,“你说过了。” 贺知遇疑惑,“我说过了么?” 贺知遇的耳机里传来老刘的声音,“嗯,你说过了。” 肖萧点头,“因为洪叶在第一盘游戏的时候,其实是问了四个问题,违反了九人制游戏规则,碟仙记住洪叶就已经走了。这个我也想过。” 贺知遇冷哼一声,“又骗人,我再说一遍!碟仙想走却没有走,因为你同时一直也在和碟仙签订协议交换筹码,所以碟仙一直在碟盘上,这也是手指在后面拔不出来的原因,直到协议签订完毕。没错吧。” 肖萧叹了一口气,“反正不管我说什么都没用……好吧,是这样。” “好累啊......听着好累......”安钗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不好意思......知遇同学,不是你的推理不感人,只是被子里太舒服了......” “你没事吧?”李奇体贴的对安钗说道,“你要睡就睡吧,错过的情节没关系,反正我有录音笔,你以后再听就是了。” 肖萧:“......” “不好意思……”安钗歉意一笑,“被子里太舒服了……听着听着就要睡了……” 贺知遇看了安钗一眼,继续说:“你本来第一个要杀的就是高婧琦,没想到洪叶天天和她腻在一起,有菩萨在,你根本无法下手。 “同时你也掌控不了被放出笼子的碟仙,因为碟仙特别顽皮,不只是控制了高糕等四人而已,而是将他们全部给杀死了! “你没想到计划之外的四人相继死去,甚至其中还有你的好朋友高糕! “但事已至此,你干脆顺水推舟,将洪叶引到了学校,反正菩萨只能在一个人身上,总会杀一个人,于是在校园里,你发现了菩萨在洪叶身上以后,实力大涨的碟仙就去杀了高婧琦……” 肖萧打断道:“安钗……不要装睡了……” 安钗抗拒的摇了摇胳膊,“我没有装谁,只是好困……” 董添琪突然看到安钗头发下面似乎出现一只眼睛,但很快就消失了。 董添琪露出微笑,他好像知道谁来了,所以没有很奇怪。 “你继续说吧。”肖萧无奈的抱了下肩膀。 “你料到洪叶会去找冯师傅,所以带着安钗先一步到了冯师傅那里,声怕冯师傅会讲出些什么东西……不过让你放心的是,冯师傅有自己的保命原则,对这件事根本不想参与。 “但另外一件事你也没有料到……”贺知遇碰了下李奇,“你说吧……我口干了。” “我?”李奇指了下自己的鼻子,“我行么?装逼我不行的。” 早已拥有无限成就感的贺知遇鄙夷道:“看过名侦探柯南没有?这都不行?包青天总看过吧?尔康演的那个!” “哦……”李奇摸了摸鼻子,大喝一声:“哈!刚刚贺知遇说的……哦....... “你没有料到那个……那个碟仙实在是太顽皮了野心也太大了,过分的不遵守协定…… “居然想借着高婧琦的尸体闹事,然后更加碰巧的是,被你认为已经不存在的过路的外国道门高手把碟仙当厉鬼给封了。 “不过让你心安的是……他们并没有深究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就离开了绍兴。” 李奇深吸一口气,“但同时你又窃喜了,因为冯师傅在这个时候给了你一个助攻,要洪叶去玩四角游戏,重新召唤厉鬼,你积极的配合了。 “但你还是低估冯师傅了,四角游戏是四个人才能玩的游戏,如果三个人成功召唤出了第四个人,那肯定是有人故意在吓人,那凶手肯定就是你和安钗中的一个。 “而利用鬼参与四角游戏再招鬼,那是不可能的,冯师傅是在拖延时间,因为冯师傅认为那个外国道士收拾完高婧琦之后,肯定会来收拾你的。 “但是冯师傅没有等到橘子……却把我们等到了。 “而你想的不同,因为你畏惧橘子,所以想增强自己的实力,而你又不知道招鬼的方法,所以想通过四角游戏再招出一个恶鬼,用来签订协议,这样如果真的和橘子干上,你还有点筹码。 “果然……在游戏当天,就出现了第四个人,那第四个人,其实就是你控制的碟仙而已。而你不知道的是,第五个人,其实是召唤不出的。” 贺知遇对不曰无问道:“她台词没错吧?“ “没错啊。“不曰无很欣慰,“你们两个发挥的很好,虽然是第一次,不可避免的有点小问题,但大体上没错了。“ “厉害。”肖萧鼓掌。 “一般了。”贺知遇看李奇装b装了这么久,心也有点痒痒,“她还没说完呢……咳咳……” “那你补充呗。“不曰无道。 贺知遇赶紧又喝了一口水,“冯师傅好歹也摸到了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当不曰无上门的时候,冯师傅已经知道了高婧琦被高手解决的事情。 “他非常自然的认为橘子会继续拿下你肖萧,那这件事情已经很快就会被摆平,但为了不得罪‘正统道门’,他也提供了一点点蛛丝马迹给我们…… “所以他透露的意思是,凶手,很大可能就是你或者安钗其中一个,但是他也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他知道你们两个都不懂道法,这个是装不出来的…… “所以那个时候他其实也很犹豫。 “还是不曰无知道有柩棋这样的存在,在把怀疑,重新放在了你的身上。 “另一方面,因为冯师傅这个人精表露了非常明显的不参与态度,所以你也没有杀他,要说破绽,这可能是唯一的一个。 “但也不是致命的,因为这个世界上,基本没有人知道柩棋的存在,没有道门会想到会是一个根本不精通阴阳术的人,在操纵鬼魂,所以要不是我们的到来,这还是个悬案。” “很了不起。”肖萧衷心的赞佩道,“是我小看天下人了。” “还有一个呢,一直没说的。”贺知遇笑道,“还有连氏璧啊……你根本没有想过,百草园里那个传说中的女鬼,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她不但被洪叶老早就召唤出来了,而且一直想帮助她,也就是她把我们引到了这个案子里面,帮助警察把这个案子给破了! “而我们到了绍兴之后,连氏璧,就马上参与了四角游戏。结果就出现了更加不应该出现的第五个人,把洪叶给藏起来了! “而你肖萧,就以为是道门中的高人来插手了,所以一直缩在医院里不敢出去,我说的对么?” 肖萧笑了一声,“现在……真是四面楚歌啊……” “不过我们也有个问题。”贺知遇皱眉。 “什么问题?”肖萧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你不要太过分了啊,我不一定什么都配合的,有录音笔也没用,我是为了不让你们伤心,才配合你们的,但我真的,不是凶手。” 贺知遇没有管肖萧的说辞,而是追问道:“你不怕警察么?你要知道警察一直都是唯物主义思想,是不可能按鬼魂案件来处理的。” 肖萧低头,“说实话,这个事情我也担心了很长一段时间,我确实是想好了对策。 “但是……警察根本没有管这件事……整个社会都好像忽略这件事了,没有警察很严肃的找我问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没有说谎?”贺知遇怀疑,“好吧……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什么我打算怎么办?”肖萧诧异道,“你们点破了我,然后问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按道理是你打算怎么办吧?” “这个……”贺知遇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和你是遭遇战……我们其实只是怀疑而已,只是来对质的……这么匆忙的……而且匆忙的把这个怀疑做实了……” “你们没有录音笔,没有叫警察,没有做任何准备,甚至前一秒还只是异想天开的怀疑我,甚至都没有仔细考虑过怎么戳穿我,自己也觉得这个推测非常可笑……”肖萧哈哈大笑,“是这个意思么……你们的口吻一直都是这样的,你看我信么?” 贺知遇和李奇对视一眼,然后非常老实的异口同声的带着不好意思的口气低声道:“没错……按照不曰无的说话,我们戳穿你的手法,现在你要认输了吧?因为柩棋就是这样的,如果被戳穿了,就会羞愤的自杀而亡。” “啊……西巴……”肖萧笑了一下,“那我可真冤啊……” “好了。”肖萧打了一个哈欠,“我陪你贺知遇对了这么久的剧本,也累了,也仁至义尽了吧?我再怎么同情你,也做到分量了。你们走吧,我和安钗需要休息。” “哦。”李奇和贺知遇打着哈欠就准备离开。 不曰无按着两个人坐下,“走什么走,还没完呢。” 肖萧不耐烦,“你们要弄到什么时候?我真的很累了!信不信我真的会发飙啊?” “那我的台词是什么?”贺知遇向不曰无询问。 “反驳他!” “你那套对我没用。”贺知遇冷笑,“按不曰无所说的,柩棋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阴险小人间谍而已,只会玩弄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你根本就没有什么牛逼的战斗力。你吓唬谁啊?” “我好歹也是个男的啊……”肖萧拔出一把水果刀,看向不曰无,“我不知道不曰无是个什么人物,但书上所说的手无缚鸡之力,应该是指对那些学道之人来说的,现在我有一把刀子,你有什么?” 贺知遇和李奇对视一眼,吞了口口水…… “好了,我要休息了。”肖萧担心的看了安钗一眼,“安钗有点奇怪。” 对面的人根本就没动。 “那就这样吧。”肖萧拿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你们找到证据后再来和我分享吧。” “哦。”肖萧和安钗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坐下。”不曰无摁下了两个人,“你以为我们和你说这么多就是为了拆穿你?” “哦?” “拆穿你另有办法。”不曰无坐在病床上低着头摸东西,“告诉你犯罪经过只是为了告诉你不要小看天下人。” 肖萧不耐烦,“你还有什么名堂?” “我们准备好了,刘警官。”不曰无对着手机说。 监视室。 两个警察瘫在椅子上睡得无比香甜,一个杂乱长发的萧瑟人影关注着电脑屏幕,旁边一个人浑身都是绷带。 “嗯?”不曰无对着手机奇怪,“怎么没动静?” “动手了。”董添琪皱眉,“连氏璧很早就来了……” “诶?连氏璧?”贺知遇和李奇睁大双眼,“见证奇迹的时刻要到了么?” 不曰无也很奇怪,“连氏璧怎么突然出现了?” 董添琪耸肩。 “不顾了。”不曰无对肖萧道,“现在我就告诉你,我来测试你的方法……” 肖萧拿着水果刀呆滞。 “来硬的!”不曰无身体一倾,从裤腰里拔出一把小刀就往肖萧刺去。 不曰无的动作有点快,贺知遇和李奇也不知道这家伙随身带着刀,这一刀过去的时候基本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反应。 包括肖萧。 眼看着不曰无的刀子就要扎进肖萧的心窝。 “嘭”的一声,从肖萧的被窝里突然伸出一只黑乎乎的手抓住了不曰无的手臂。 肖萧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辛亏我还是做了点准备,你特么的还来真的?” 不曰无想移动身子,突然发现浑身都动不了,连说话都不行,只能从脑门子里挤出些冷汗代表他很恐惧。 “啊!”贺知遇和李奇指着那只黑手尖叫,“果然是真的!柩棋啊!鬼手啊!碟仙出来了啊!” 肖萧对着被窝里出来的黑手大声喊道:“带上安钗,走人!” 从安钗的床下又伸出四只黑手,跟钳子似的,就要把安钗抱住。 但是就在此时,安钗的身体上突然长出了两只洁白的手,四只黑手和那两只洁白的手就这么对峙着,谁也没有行动。 然后从安钗头发里面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头颅,吐着播音腔,“来啊,干我啊!” 四只黑手迅猛的向安钗抓去,但两只洁白的手抱住了安钗,不让它们移动分毫。 安钗的身子下面慢慢浮现出了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非常漂亮得体,只是她的脑袋穿过了安钗的脖子,从她头发里又长了出来,有点恐怖。 她还对着贺知遇咯咯直笑,“终于见面了,小知遇~” 贺知遇和李奇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那四只黑手抱着安钗持续用力,但就是无法把她移走。 “走!”肖萧掀开被子就往窗户奔去。 董添琪要追,却被不曰无拉住了。 只见肖萧身边突然出现一个黑影,抱住他一阵风似的冲破玻璃不见了踪影。 “现在可以追了”不曰无指着窗户玻璃道。 “追个屁啊。”董添琪翻了个白眼,“四楼呢。” “那个……”贺知遇指着安钗,“这个东西还在这里……” “呸!”一个好听的女广播腔从安钗的身子里传出来,“你才是东西!” “终于见面了。”董添琪嘿嘿嘿,“连氏璧大美女,洪叶在哪里?” 不曰无越过连氏璧,往窗户下看去,“怎么会呢?碟仙怎么会是实体?难道出现了尸?不能啊!柩棋不会制尸啊!” 第三十章 鸟笼 五个人坐在病床上。 安钗缩在被窝里面,眼睛埋在头发里面。 不曰无、贺知遇、董添琪和李奇拥挤的坐在床尾。 李奇忍不住咳嗽一声:“小鸟?” 安钗没有动静。 贺知遇侧了侧半边脸,“安钗?” 安钗点了点头。 “吓死我了。”贺知遇和李奇在胸口拍打着,“那家伙总算走了。” “好个屁啊。”不曰无说,“连氏璧走了,我怎么找洪叶?” 董添琪精神抖擞的举手,“连氏璧走的时候又跟我说了,说她带洪叶回了兰亭别墅,要我们去接她,但是要快一点,她怀疑肖萧可能玩杀高婧琦那调虎离山的计策,所以肖萧可能直接去别墅找洪叶去了。连氏璧现在回到了别墅保护洪叶。” “那废话什么,直接去兰亭啊!”贺知遇拍掌。 “那走吧。”四个人起身便走。 安钗一声不吭的起床,跟着大家离开。 李奇回头看了一眼安钗,没说什么,扶住她加快了脚步。 按照事先说好的,五个人来到了监视室,但大家发现,监视室里面,两位警官居然在昏睡,怎么也叫不醒! “打的吧。”不曰无看着董添琪。 “看我干嘛!”董添琪郁闷,“我是不会用陈少的钱的!” “不是这样的。”不曰无说,“我跟你讲,现在就你董添琪钱多得用不完,我们三个拿着钱还有很大用处的!” “别争了。”李奇一个白眼,”安钗已经叫了的士了......“ 三个穷男千言万谢的跟着一声不吭的安钗上了的士。 五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飞快的去往兰亭。 这个医院离兰亭本来就不远,大晚上的一路畅行,二十分钟后,便到了兰亭。 贺知遇和李奇就在外面等着,安钗缩在一边,没有说话。 这个别墅有时候看起来很豪华,有时候看起来很阴森,它给人的感官就是一阵阵,而一行五人现在到了别墅边上,就觉得它很阴森! 所以小姑娘小伙子们下了的士以后,全部都站在边边上,不敢到别墅里面去。 也就不曰无大胆了一点,不曰无径直扯着董添琪就跑到别墅里面去了,和白天那个被狼追着跑的不曰无完全就是两个人! “这不曰无。”贺知遇摸着下巴,“这不曰无真的是,他脑子里没有畏惧记忆区么?” 不多久,五个人就在别墅外又聚在了一起。 “电闸被人砍了。”不曰无说,“我们把别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看见洪叶。” “连氏璧和你联系了么?”李奇问董添琪。 “没有。”董添琪摇头。 “兰亭……别墅。”贺知遇摸着下巴思考。 “兰亭临帖~行书如行云流水~”董添琪唱到一半急忙捂嘴道,“不好意思,都怪贺知遇说得太顺口了,控制不住就哼起来了。” 乡巴佬不曰无侧目,“什么歌调子这么抒情。” 李奇都不好意思了,“这是周杰伦的新歌兰亭序,你这个都没听过?” “英文歌?”不曰无继续侧目,“周杰伦我认识,他唱过什么英文歌?我知道他能模仿女声啦。” “不不不,不曰无听到的不一样,这首歌叫weareone。”董添琪突然说道,同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不曰无,“你能听到?kellysweet的歌,歌词大意是,我们是百万人中的唯一。” 不曰无摸摸鼻子,“不仅能听到……而且能听懂……我他么的明明最讨厌学英语的。” 李奇也摸鼻子,“董少,你别告诉我,我们听到的是你唱的兰亭序,你们听到的是什么百万人中的唯一。” 董添琪正色道:“no,并不是我唱的,刚刚我唱歌的时候,别墅里头就开始唱起了这首歌。 “女的,不过,如果是不曰无也能听见的话,我不确定是不是唱给我听的。” 不曰无点点头,“好听。” 贺知遇继续摸下巴,”那就是连氏璧唱的?告诉我们她在这里?“ ”好听啊。“不曰无继续强调。 “谢谢。”身旁一个旗袍美人笑眯眯的说。 ”啊!!!“五个人被突然出现的连氏璧吓了一跳。 ”那个......“连氏璧咳嗽了一声,”我做个自我介绍,我叫连氏璧,是这个别墅的主人。“ 连氏璧一说话,浑身散发的凉气就把大家的鸡皮疙瘩都凉起来了。 众人连连后退,然后把连氏璧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切!“李奇说道,”我还以为鬼会有多吓人呢?和我们一样嘛!就是冷了点......“ ”你为什么会这么温暖情切?“不曰无紧盯着连氏璧。 董添琪点头肯定了这一点,“小鸟一点都不像鬼,一般的鬼都会比较恐怖的。” 说真的,连氏璧除了突然出来有点吓人,浑身散发着寒气之外,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她有一米七的个子,黄金比例的身材,知性随意的长发,得体的旗袍,吹弹可破的冰雪肌肤,精致的瓜子脸,和煦的微笑,好听的嗓音。 对比完生前的照片发现,她就是个大美女,还时时刻刻散发着温柔的光芒直触人心底,让人没有什么防备,典型的东方传统美人。 “你别说话!”李奇拉着安钗退开几步,指着连氏璧,“走开点,你个人形空调!” 贺知遇拉了拉李奇,“不要这样和鬼大人说话……这个别墅我们明明搜了个底朝天,明明什么也没有找到,洪叶怎么可能在这里面?不如……我们回去吧。” 连氏璧翻了个白眼,“我刚刚在追踪肖萧去了,所以你们发现不了洪叶也正常。” 连氏璧说完,看了眼安钗,“怎么样,小姑娘,你还好吧?“ 安钗低着头不说话。 ”相信我。“连氏璧眼神中出现了怜恤的色彩,”不要再沉迷于情爱之中,否则受伤害的只能是你。“ 安钗缩在一边继续沉默。 小鸟笑了笑,”那我在房间里面等你们,跟着歌声来就是了。” 说完她就不见了。 整个荒芜的别墅突然光芒四射。 不曰无见这现象,也不理其他人了,抬脚就往房间里走去。 董添琪紧随其后。 “你们不进来么?”董添琪回头。 “不不不。”贺知遇摇手,“我们保护安钗就是了,肖萧就交给你们解决了。” 董添琪看了眼缩在一团的安钗,没说什么话,就到别墅里去了。 不曰无刚推开一张们,回头看到董添琪跟过来了,眼珠子一转,问道:“你还能和那个女鬼沟通么?” “能啊。”董添琪说。 “说了什么话没有?”不曰无继续问。” “有的。”董添琪说。 “说什么啊?”不曰无追问,“我说你能不藏着掖着么?” 嘭! 不曰无被敞开的大门狠狠地弹倒在了地上。 整个别墅的灯光忽然忽明忽亮,然后统一全部灭掉,所有敞开的窗户和大门一起慢慢的闭合了。 整个一块突然刮起了大风,周围的树木簌簌的特别吓人。 “她说……”董添琪非常严肃的,“危险,因为她一直在追踪肖萧,所以她到别墅了,说明肖萧也到了。” 不曰无捂着鼻子站了起来,“知道了,麻烦下次早点说。” 不曰无回头道,“你们…...知遇你们在外面等吧。太危险了,肖萧可能在别墅里面了。” 贺知遇歪头,“那干嘛不干脆一开始就同意我们呆在旅馆?” “在这里你们好歹也能对我们有个照应啊。”董添琪说,“智障。” “你确定洪叶在里面等我们?”贺知遇对董添琪问道。 “是啊。”董添琪说,“我能够看到别墅里的地下室有一盏明灯,洪叶和小鸟在苦苦支撑,她们在等我们。” 不曰无正头,“那就不啰嗦了,走吧。” 董添琪伸了个懒腰,“你就准备这么进去?我们是打鬼诶?没准备的?” 不曰无回来,“我有没有告诉你,不啰嗦了!” 董添琪听完这句话,对着那张门就笔直走了过去,一脚就踹开,然后走了进去。 不曰无连忙尾随了进去,刚走进了别墅,就听到后面吱呀一声,急忙回头看,刚好看见大门紧闭了。 这张门一关,不曰无两人倒没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在门外面受着风吹的贺知遇和李奇却比里面的两个人更加害怕,他们对视一眼,吞了一口口水,非常默契的靠近,然后背靠背,虎视眈眈的看着四周。 “这风怎么不停啊?”李奇紧紧抓住贺知遇的左手。 “我怎么知道……”贺知遇继续吞口水。 因为要照应嘛,所以必须要有个人看着别墅的方向,贺知遇作为男子汉,就只能哆哆嗦嗦的打量着阴气森森的别墅。 李奇则是背对着贺知遇观察着四面八方的情况,正担惊受怕着,担惊受怕的人呢,就格外敏感,脚痒了都会以为是鬼上身了。 李奇就在这状态间忽然发现兰亭那边一个小小的亮点在慢慢的靠近。 “知……知遇……”李奇抓着贺知遇的左手拼命的摇。 贺知遇心里一咯噔,吞了口口水,“怎……怎么了?” 李奇继续保持哆哆嗦嗦的节奏:“鬼……鬼火啊……” “你确定了没有?”贺知遇从嘴巴开始往下面,全身都被感染的抖了起来,“小心……我告你诽谤啊……” 李奇踢了贺知遇小腿一脚,“这词不是这么用的,你帮我看一眼啊,我不确定啊,我又没经验。” “哦……好的。”贺知遇答应一声,慢慢的抓着李奇转了圈,两人算是换了个方向。 “hey。”贺知遇道,“那是个手电筒啊。” “啊?”李奇回头一看,就是手电筒,不过贺知遇转过来的时候,那个手电筒已经靠近了,所以明显一点。 手电筒那个方向过来的是肖萧…… 第三十一章 洪叶 “不要开枪,不要开枪,我是来救洪叶的。”肖萧人为至,音先到。 救洪叶的? 安钗一下子满血复活,“你们听到了没有?肖萧学长不是坏人。” “你怎么看?”李奇看着贺知遇。 “等他过来再说咯。”贺知遇耸肩,“我现在脑子里全部都是浆糊!” 贺知遇和李奇看着那个惨白的人靠近,“你停住,先报名,是人是鬼?” “肖萧学长……”安钗从地上站了起来,眼角不知不觉中流出了一滴眼泪,“为什么……” “原来是洪叶的朋友。”肖萧道,“我是来找洪叶学姐的,我被陷害了,只有洪叶能够解释清楚,在医院攻击你们的不是我。洪叶的菩萨也能帮到我。” “其实我和李奇是比较相信你的。”贺知遇目光从可怜兮兮的安钗身上移开,“洪叶的菩萨都不在她那里了,你们不知道么?她把观音给陈少了,然后自己来玩这个游戏引鬼。” “什么?”肖萧惊讶了,然后一脸的悲恨,“难怪会出这样的意外,害得我和安钗都晕了过去,原来她没带观音,还想拉着我们一起死么?亏我们还帮她玩四角游戏……” 贺知遇摸头,“你们不是义无反顾的帮她了么?怎么又说她坏话?” 肖萧叹了一口气:“我们想,她身上有观音,所以吸引过来的鬼魂应该不是恶鬼,我们才会留下来陪她玩四角游戏的。” 安钗更是失魂落魄,“怎么办?怎么办……没有菩萨,学姐有危险了……肖萧,我们去香港找道士去吧?” 贺知遇好奇道:“你们为什么要去香港找道士?” 肖萧叹了一口气,“我们这一段时间,找遍了杭州周围的道观和寺庙,没有一个有本事的,香港那边这种观念和大陆不同,我们想去香港问问。” “哦……”贺知遇也被这两个人给感动了,“那你们赶紧去香港吧,这里我不会告密的。” “谢谢……这里不安全了,两位。”肖萧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这个别墅,“看来这里我们也不要进去了……你们也走吧,如果没学过道术,不要浪费自己的生命了。这次真的是有脏东西了,我知道你们跟洪叶玩得好的都喜欢玩刺激,但是这次,真的不是玩刺激这么简单了。” “好意心领了,我们尽量搞清楚这件事,就会离开的,这里我也不喜欢。”贺知遇差点哭了出来,“陈少和不曰无这两个混蛋进去了我有什么办法?” “什么?陈少在里面?”肖萧惊讶,“不行,我不能让陈少在里面等死,我得叫他出来。” 肖萧推开安钗就往里面走,“安安,你等在这里。” 安钗还想要跟进去,贺知遇和李奇走过来按着她的胳膊,控制着她不让她动作。 安钗诧异道:“你们,你们干嘛?我要跟学长在一起!” 肖萧往前面走了几步,回头看到剧烈反抗的安钗,“你们干嘛?好粗鲁。” “没你粗鲁。”贺知遇冷笑,“心机boy。” 肖萧看着他们,诧异的表情变得更加诧异,然后归于平静,“什么意思?还不愿意相信我?” “你不知道什么意思?”李奇冷笑,“果然不愧是柩棋,说话完全没有一句真话也是挺牛的,怎么?还想翻盘呢?你以为我们为什么配合你演戏,只是不想让你跑了而已,既然过来了,老老实实俯首就擒吧!” 听到这个名字,肖萧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一下,然后快速的展开,但是本来还觉得在念电影台词有点搞笑的李奇和贺知遇看到这个瞳孔就马上笑不出来了。 “给你们活命的机会你们不要?”肖萧冷笑。 “指南针,带路。”不曰无用手肘碰了下董添琪。 “他们两个没问题吧?”董添琪颇为不放心的说道。 “没问题。”不曰无说,“如果真是柩棋的话,他本身没什么手段,为了彻底的保密,他们连武功都不会。” “那我们关心一下自己吧…….你不觉得太顺利了么?”董添琪奇怪的问无所畏惧的不曰无,“一路上连个绊脚的小石子都没有。” “演电视剧啊?是非寻常必有妖是吧?”不曰无非常不耐烦的说,“我念了纪规子啊,就是个咒语啊,鬼魂看不到我们的。快点告诉我她们在哪里?” “啊,我们到了。”董添琪指着一个卧室的门说。 “哦。”不曰无就要去开门。 “喂喂喂。”董添琪连忙拉着不曰无的手,“我告诉你吼!里面有个鬼啊,是鬼啊!女鬼啊!你要进去?没做一点准备?反正我也不是百分百相信连氏璧的。” “哦,谢谢提醒。”不曰无还真想起了什么,念念有词的,在空气里面花了个圆圈一样的什么东西,“走吧,鬼可以看到我们了,进去吧。” 董添琪百思不得其解,,“现在的年轻人,看见鬼都是这种反应么……” 哐当。 门打开了。 不曰无钻进去一个脑袋,“哪位是小鸟?哪位是洪叶?哦…..我是来救你们的,现在要进去了……哦,谢谢。” 看着不曰无心平气和的走了进去,董添琪呆了几秒,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打开了门,跟着进去了。 房间里面意外的暖色调,和门外面蜘蛛网横生的破烂走廊形成鲜明对比。 整个房间都是很写意的民国风格,靠窗格子布书桌,正中央非规自调香炉,圆角桌,歪腿凳,要亮不亮的喇叭灯下面一个身材十分好的美女打量着不曰无。 不曰无径直走向了抱着膝盖在床上发呆的洪叶。 董添琪看见了那个民国风格的美女后就一直移不开眼睛,也径直上去了。 被叫作小鸟的美女感觉到董添琪的靠近,非常礼貌的笑了一下。 董添琪吞了口口水,然后看了下手脚,双手虚抬,右脚前伸……没错,可能是从京剧里面学来的,但学得不太像,“姑娘贵姓芳名,哪里人士?” 小鸟一丝不屑闪过,又去看不曰无去了。 “洪叶。”不曰无也不知道这个叫洪叶的在伤心什么,“我们来救你了,走吧。” 洪叶毫无焦距的眼睛看了不曰无一眼,“我不想出去,就让我死在这里吧。” “你就想这么死了?”不曰无鄙夷这个女人的受打击能力,“你可有很多事没有处理呢,你这个垃圾。” 董添琪听了这话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喂喂喂,不曰无,人家现在变成这样是有原因的,你开导一下会死啊?” “开导?”不曰无奇怪道,“开导什么?一般人要伤心,也是擦完屁股再伤心啊。洪叶,你先出去,配合警察把这个案子结了,然后可能警察要写档案什么的要你的笔供,还有,死了的那些人可能也需要你配合一下去挨挨骂。” 那个民国装扮美女这才噗嗤一笑,“这个人思维真奇怪。” “是啊。”董添琪也点头。 第三十二章 赤膊上阵 不曰无看洪叶毫无动作。 作为一个情商为负数的感情白痴,他也没有多少主意了,憋了半天,说道:“你好,我叫不曰无。” “我知道。”洪叶说,“这个鬼姐姐告诉我一切了,肖萧想杀我,却杀掉了其他人。那个人,是陈少精神分裂出来的。你不要多说什么,我都知道。” 董添琪连忙从不曰无身上受到启发,对连氏璧道:“你好,小鸟,我叫董添琪……不是我不想早点来接你们的,是那个姓不的拦住我了!以后我们可能有大把的机会可以交流……嘿嘿嘿……” “不准!”不曰无和小鸟异口同声的说道。 不曰无诧异的看了小鸟一眼,然后指着董添琪道:“你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别逼我回老家叫人把你灭了,老老实实的窝一辈子,要是敢跟鬼乱来,折陈少的阳寿,有的是办法折磨你。” 董添琪刚张牙舞爪的想说什么,小鸟直接遮住了董添琪的嘴巴,用好听的声音道:“不曰无。” “干嘛?” “我很好奇,你们这么一对奇怪的组合,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小鸟转动着灵动的眼睛,特别娇俏。 “你打什么歪主意……”不曰无警惕道。 “就是好奇,也有点害怕。”小鸟咬着手指,“你们不是道士?” “不算道士,算了,我们根本就不是道士。”不曰无举着小拳头,“但是收拾你还是没问题的,我跟你讲,我老家能人很多的,你不要打我们主意,我们就是打工的,告诉你了又怎么样!” “没事……打工哦。”小鸟点了点头。 “洪叶突然说:“走吧,带我出去吧,你们不要为难鬼姐姐,留她在这里吧。” “诶?”不曰无和董添琪看向小鸟,“这态度转变得诡异啊。” 只有连氏璧看向洪叶的时候,多了一丝的理解,本来,如果洪叶一心想死,变成孤魂野鬼和自己呆在一起,连氏璧是会同意的,并且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因为,自己也孤独。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不说别的,不曰无说得对,洪叶死之前至少还有很多责任没有履行。 再说:洪叶,之前确实是抱着逃避的态度,也抱着巨大的愧疚。 但是,洪叶再怎么厌世,再怎么逃避,她本身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而已,怎么卖可能愿意放弃这个花花世界。 她在这个别墅呆了这么久,那种逃避和厌世感,或许开始被无聊代替了呢。 不曰无和董添琪进来以后,可是带来了人间的热闹啊...... 她舍不得了...... 小鸟叹了一口气。 哪怕是抱着非人的愧疚和责任回到人间,也比原离人间要好。 ”我见过冤鬼,我也跟洪叶说过冤鬼。不是在局中人,是不会理解这种微妙的思想变迁的。“小鸟对不曰无说。 “不曰无。”小鸟又说道。 正在开门的不曰无回头,“怎么?” “谢谢你。”小鸟微笑着拥抱住了不曰无。 “真是让人羡慕啊……”董添琪咬着嘴唇。 “羡……”不曰无青筋暴起,“羡慕你个鬼啊,这个小鸟在上……上我的身啊……” “你别反抗了。”小鸟呵斥道,“你外面两个朋友都快要被杀死了,在你们进房门的时候,这个别墅里的厉鬼就已经被召出去找他们的麻烦去了,快,让我上你的身,我才能打赢那帮家伙。” “这是什么鸟道理啊。”不曰无依然反抗,“你不要骗我……董添琪,用菩萨啊!” “哦。”这才反应过来的董添琪摸出一个菩萨就往小鸟打去。 “啊!!!” 一声惨叫过后,小鸟被打出门不见了踪影。 “我对现在的局势很是蛋疼啊。”董添琪担忧道。 “实话告诉你。”不曰无喘着气瞄了洪叶一眼,拉着董添琪的衣领低声的说,“因为我不会道法啊,我现在有点怕了……” “啊?”董添琪脸马上垮了下来,“你怎么这个时候才说啊大哥!你不会就一个记规子吧?” “不管怎么样,先出去再说吧!” 不曰无一手一个人,快步跑出了别墅,当即傻眼。 “原来她说的是真的啊…….真特么来了......” 董添琪一脸怨恨的看着不曰无,“你咋不让连氏璧上身呢?现在可好了。” “大条了……”不曰无吞了一口口水。 就在不曰无推开大门的时候,刚好看到贺知遇和李奇瞪大着双眼,齐齐晕倒了下去。 对面,齐刷刷的站着七个人……都不知道是不是人了。 “终于出来了……”肖萧转过了身子。 “你们做了什么?”不曰无皱眉。 “他们啊?”肖萧用手电筒对着贺知遇,“只是吓晕了而已。” 不曰无看了眼董添琪。 董添琪点了点头,”知遇和李奇胸膛还有微小且平缓的起伏,应该真的只是吓晕了而已。“ 不曰无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堂堂柩棋,沦落到了这种地步,居然和我们强干?” “你叫不曰无是么?”肖萧骑在孙钰的肩膀上,右手上的一把小刀甩啊甩的,“你很懂柩棋?” “不是很懂,但我知道你犯忌了。柩棋不能以阴为兵,只能以阴为棋,这是你犯忌的地方,让我觉得很失望,太没挑战性了。第二,你安排得太差劲了,差劲到居然每一步都出乎你的意料,所以才破罐子破摔,来和我强干!” “曰无。”董添琪使了个眼色,“现在不要激怒他。” “现在不和他多说几句话,难道直接和他干上?”不曰无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干上就是死啊,他分分钟就可以弄死我的……我拖住他,你快去找小鸟,让她上我的身。” 董添琪看了不曰无一会,叹了一口气,“你很奇怪......也很任性......按你那逻辑,我更不能找小鸟了,现在如果我先动,死的是我啊。他怎么可能看着我跑了?” “让……他们走。”洪叶挣扎着从不曰无和董添琪的身后钻了出来,她的眼睛无时不刻在眼前的同学身上停留,第一眼起,眼睛里就不断的溢出泪水,到无法思考,到无法声语。 不曰无嫌她碍事,死死的把她往后塞。 洪叶能够理解不曰无对自己的鄙夷,却不能理解不曰无对自己的限制,所以她反抗得很激烈。 看着眼前因为自己或死或伤的诸位同学,洪叶扣着自己的脖子,象快断气的鹦鹉一样还是说话了,那声线和声量,比死去的人更象鬼魂。 第三十三章 家行尸 孙钰,x-nose的元老,此时作为一个死尸在肖萧的座下。 刘宇达,不知道是孙钰的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对x-nose不是很欣赏,但是为了追孙钰,参加了这个让他厌恶的社团,现在垮成一团泥,匍匐在身后的房顶。 安钗,情敌,被绑在树上止不住的流泪。 高糕和陈璂。厌恶自己的胆小的姑娘和热血的顽劣少年,死于最初,现在在左右相望。 直挺挺躺在地上的,那个男孩一定是贺知遇了,从湖南来见自己,又要拼命救自己,现在也倒下了。 难道还要赔上知遇的朋友?还有陈少? “不!不要这样。”洪叶完全跪倒在了地上,“我知道你只是讨厌我,你只是讨厌我!你杀他们干什么啊!收手吧,我愿意死,只要你放过他们。” 肖萧眨眨眼睛,对不曰无说道:“你知不知道,这个人一直这么自以为是的。” “人家说的很对。”不曰无看着洪叶说,“你明明是只想杀她的,现在也要杀我们。” “你明明很懂柩棋的。”肖萧耸耸肩,“杀不相干的人只是为了自自然然,你们好像一直不好奇,我为什么要杀洪叶?” “是么……那我就又发现一个问题。”不曰无正视肖萧,“你现在明明就完全不顾后果。 “警察没有插手这件事,这其实才是你最害怕的事吧?这是现代,不是古代,你祖传的技巧和思维方法契合不了这个时代,所以你应该有了对付警察的方法才这么做的。 ”但是,让你真正不敢放开手脚的是,你发现警察根本没有插手。而且高婧琦事件居然被很熟稔的解决。你最怕这个对不对?” “不一定哦。”肖萧笑道,“我现在怕道门。但你不是道门。我怕什么。” “你怕后果。”不曰无眯着眼睛说。 “警察么?说来听听?我倒是不怕警察,莫非,你还要后招?”肖萧是很认真的问出这句话,按照不曰无这语气,很明显的就是胸有成竹的,你还不敢杀我的样子。 “诶?”不曰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 董添琪叹了一口气,“诶,你啊,拖延也得有拖延的套路啊,乱说谁不会啊……” “不逗你们了。”肖萧说,“我真的不怕后果……” 董添琪把洪叶从地上捞了起来,小声的说:“不怕警察?那他的后路可能……第一个是出国,第二个是有人撑腰,你认为哪个可能?” “无所谓。”不曰无说,“小鸟联系上了么?” “有厉鬼在场,小鸟说她很久以前就被高人限制了阴源,不敢现身。” 那为什么要上我的身呢……不曰无摸了摸脑袋,“这柩棋没什么道行,我推测他能签订契约的,也就只有一两个厉鬼,但是为什么能够控制这么多死尸,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董少,你应该能看出什么破绽吧?按道理你能够和它们沟通的。” “不曰无,我不懂你。你没什么办事,却总搞得自己很强悍的样子。”董添琪彻底郁闷了,“你居然问我?我哪能和它们沟通啊!” “不曰无,我不懂你,没什么本事,却好像知道很多事,不过没关系,我现在要杀了你。你说我有顾虑?”肖萧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我确实有顾虑,但是我的顾虑却不是你所说的那些,我的顾虑是……你会道法啊……不过没关系,试试就知道了。” 这音一落,身后屋顶的刘宇达扭曲着身体就向不曰无狠狠地扑了过来。 不曰无心里一惊,连忙将丹田那还没有运转成功过的气功拼命的往上提,同时右转身一脚预判着向后踢了过去,顿时感觉整个左脚踹到了石头上,急忙卸力,就这个卸力保住了他的一条腿。 但那股巨力让不曰无整个下半身的神经属于短期瘫痪状态。 不曰无只好一个一字马顺势跨在地上。他大腿内侧感觉被撕裂般剧痛,丹田岔气,往两肾走,痛得让人想拿刀子捅破。 不曰无却完全没心思去处理痛处,惊恐得看向了身后划了两米远的刘宇达。 不曰无歇斯底里的大吼道:“真的是墓中君!董添琪快跑!菩萨用处不大!” “果然是尸?什么尸?我可不怕。”董添琪快步跑到刘宇达身后,刘宇达刚从泥土里抬起头来,董添琪右手一个快拳揍下,顿时把刘宇达的头又揍进了泥土,感受那触感,“怎么会有尸……这么弱……喂,不曰无,怎么会有尸?柩棋不是不能制尸么?” “你们快跑。”不曰无推开洪叶,“洪叶你个蠢比,别愣了,跑!” “不曰无别急。”董添琪后撤到不曰无身边,“你这混蛋吓了我一跳,有没有常识,这不是僵尸,是行尸,就力气大了点,我刚看你练过气功,有没有功夫傍身?练过功夫的话,打他们不难。” “我会个屁功夫!”不曰无骂道,“快扶我起来,然后跑路。” “我摸清楚你们了哦。”肖萧笑道。 肖萧身下突然出现了声音:“你个垃圾柩棋,还真以为当官的?” “额?” “死吧你!”本来被吓晕在地上的贺知遇和李奇同时起身,合手拿出一个菩萨,就打在了孙钰的头上。 孙钰发出一声尖叫就被推出三米远,一阵狂风在孙钰的身后拼命的刮。 贺知遇和李奇赶紧把摔了个狗爬的肖萧压在身下,然后抢了他的刀抵在了肖萧的脖子上,“老实点。” “卧槽......”肖萧恶狠狠的看着董添琪,“陈少!你手里的观音是是假的!” 而别墅门前,只见不曰无顺速起身,硬生生的挡下高糕夫妻左右两个拳头,两个拳头一左一右分别击在两侧肋骨,不曰无吐了一口鲜血,整个身体战栗个不停,已经痛的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前面的刘宇达一个反扑咬在了不曰无的鞋帮子上像吃鸡肉一样的撕咬。 “不曰无……”洪叶呢喃一句,疯了一样挂在了高糕身上,也没有什么具体的动作,就是一个劲的尖叫的同时作死的摇晃。 “吼!”高糕和陈玉璂嘶吼一声,抱住不曰无就往脖子上咬去。 董添琪赶紧托举着陈玉璂的脑袋,用力的让这个脑袋离不曰无的脖子远一点,用脚开始踹,但无奈踹不动分毫,不过好事是阻止了它的嘴巴。 洪叶发起疯来居然有股子说不出来的蛮力,也是将高糕的脑袋搞得偏离了轨道,洪叶于是发挥女人打架的潜意识,抓着高糕的长头发拼命的往后拽。 反正就是两个人的努力总是能够让两头尸体的嘴巴里不曰无的脖子远那么一厘米。 第三十四章 飞头蛮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后面,有人摸我屁股!”李奇再也压不住恐惧了,害怕得大喊。 贺知遇赶紧控制观音往李奇的屁股扫去,只见那里裤子上一个很明显的巴掌印很快就不见了。 “你们不要怕。”董添琪恨铁不成钢的大喊,“你们两个拿了菩萨,那鬼是上不了身的。也不敢打你们,怕个什么劲,快点命令那个肖萧把这两具尸体弄走。” “hey!真是小……小看天下人了,居然能从逆局扳回平局,不错。”肖萧被压得喘不过气,但依然一副欠扁的淡定模样,“不过你们求我没用啊,我没办法控制尸体的,我是靠那个厉鬼控制尸体的.....不如这样...... “你们放开我,我就让那个碟仙把不曰无放开啊,不要拖哦,他快死了哦,我看你们能坚持多久。” “谁特么求你啊。”贺知遇一个嘴巴子就打得肖萧帅气的脸庞变成猪脸,“我只要一割,你就没命了。” “哈哈哈哈......没用的,非得死个人不可。”肖萧还真是大度,依然笑眯眯的,“不然人家碟仙不就白忙活了,杀我没用的哦,我死了它什么也没得到,更加会发脾气呢......” 肖萧觉得脖子上的刀似乎扎进去了几分,不惊反怒,恶狠狠的咆哮:“碟仙,上啊,把不曰无那帮人先干掉,他们没菩萨。” 真是一言惊醒梦中鬼,那碟仙还真听了肖萧的话。 只见一股狂风刮起,洪叶不曰无董添琪三人眼前一黑,就要栽倒,当然洪叶和董添琪是马上就昏倒了下去。 不曰无因为感受着剧痛,被这狂风一刮,脑袋有点晕,所以没有被冲昏。 有句话叫负负得正,可能有一定道理,不曰无本来就承受着剧痛,被阴风一吹,那个痛觉被麻痹了不少,脑子虽然昏沉但至少没有失去意识。 董添琪和洪叶倒了下去,高糕夫妻失去了控制,就往不曰无的身上咬去。 此时不曰无被那个“鬼魂冲击波”搞得脑子晕晕沉沉的,痛觉减少了很多,感觉到两个行尸脑袋过来,不曰无用两边腋下夹住左右,脖子一缩,右脚顺势踩住刘宇达的脖子,一个旋转,将两个无地着根的行尸抛了出去。 “……” 不曰无朝肖萧的方向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肖萧郁闷了,“他在跟我say嘿么?你们两个别总把注意力放我身上,快看不曰无,有好戏了!” 李奇和贺知遇看向不曰无。 “啊!”李奇一声尖叫,手上的菩萨差点掉在了地上。 只见不曰无的身后一个翻着死鱼眼的头正飘着,满是泥土的长发覆盖了脸部的其他地方,没有躯干,就这么飘着,虽然说死鱼眼应该看不出眼神,但是李奇和贺知遇却感觉到它的眼神应该是很茫然。 “那……打扰一下……”贺知遇拍了肖萧的头,“那……那个玩意是鬼?碟仙?” 肖萧乐了,艰难的看着上方的贺知遇,“你以为呢?” “卧槽!”董添琪拄着脑袋摇晃着站了起来,“这鬼真直接啊,这小阴力把巴巴我冲的,差点一条命就在这没了。” 董添琪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迷蒙着眼睛四处打量,“叶子?叶子你真惨,都被弄得翻白眼了……这是……” 贺知遇李奇和肖萧沉默的看着董添琪和那个空中飞头说话,谁也没打搅他。 董添琪看清了那个飞头,赶紧将要去拥抱的双手停住,脸上的汗豆大般在下,小心翼翼的往后撤。 “董添琪,来救我啊,干嘛呢?”不曰无忍着剧痛,将三个行尸的脑袋抱在了一起摁在地上。 场面有点滑稽可笑,也有点毛骨悚然,因为刘达宇的下半身经这么一折腾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一肚子的内脏四处乱洒,就这样还和不曰无在地上翻滚呢。 董添琪现在也是有苦说不出来,辛亏自己是二魂一体的资质,所以才没有被那鬼魂给冲昏,好不容易站起来了呢,又被碟仙的飞头给黏上了。 按道理来讲不曰无的那个纪规子应该很牛逼才是,毕竟不曰无就这样在地上大喊大叫,这飞头居然也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而自己…… ”不曰无。“董添琪吞了一口口水,”你是不是念了记规子?“ ”是啊......“不曰无涨红着脸。 ”那......你不是说也能把我笼罩进去么......我怎么感觉这死鬼隐约看得到我......“ 不曰无拼命的压制主怀里的三颗脑袋,”问题可能出现在你离我太远了,离它太近了......所以那个死鬼感觉到了一点点什么。“ 董添琪懂了,难怪只要一后退,这个飞头总是会贴着脸跟上来,别说多郁闷了。 这话肖萧可听到了,赶紧叫道:“碟仙,那个人就在你……卧槽......” 肖萧刚要提醒,但是马上就被贺知遇的拳头给招呼到了,这一下够狠,牙齿都崩坏了好几颗。 “啊……你又在说谎。”贺知遇怒道,“李奇你来拿着刀子,那些行尸根本就不是那个厉鬼控制的。 ”不然那些行尸还在追着不曰无,厉鬼怎么不知道不曰无的位置?快点说,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什么东西控制的?” 肖萧冷笑着给贺知遇点了个赞,“这个时候还能发现这蛛丝马迹,你真牛!” 就在这里打的非常激烈的时候,在很远处的一个直升飞机上坐着两个人,非常闲情雅致的拿着望远镜在往这边看。 “那不是飞头蛮么?你华就是你华啊,随随便便的走一走就看见好几个鬼魂了。” 左边那位那望远镜的,赫然就是那个世外高人,橘子先生,而右边的想也不用想,就是那个贺先生。 “那个不叫飞头蛮,叫碟仙,野鬼的一种。你怎么五湖四海的乱七八糟的都学过来了。”贺先生敦敦教诲,“飞头蛮是日本的非常低级别的鬼魂,而现场这个,其主观意识形态认为自己只有一个头了,所以显现的光学反应,就只有一个头。 “飞头蛮是有实体的,这个没有实体。” 橘子侧耳听完,放下望远镜,“谢谢教诲,那几个尸体属于什么类型?” “那是家尸。”贺先生依然津津有味的看着,“自制的受控制的行尸,没有野生行尸那么厉害,尸匠的手法。” 橘子点了点头,“那应该很弱才对啊,他们打起来好像很费劲诶,好奇怪。那我们为什么不上去救他们?看上去,他们挺累的。” “不用管他们。”贺先生也放下了望远镜,“看样子他们还能支撑得住,如果实在没办法了,你就下去杀了那个柩棋吧。” “那好吧……那我帮您杀了柩棋,就让我跟您游学一个月好么?”橘子非常渴望的看着贺先生,“就一个月。” “得了吧您嘞。”贺先生和橘子对视了两秒钟,最终无奈的往后躺了下去,“看来这个月有的烦了……” 第三十五章 杀人偿命 不曰无硬撑着的一口气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对着肖萧破口大骂,“你个臭不要脸的杀人犯,你还有没有作为柩棋的尊严啊,居然驾驭行尸,还不快点把控制方法告诉我,给你祖上还能留点颜面。” 肖柩棋哈哈哈的用漏风嘴道:“柩棋从来就不要脸,再说你也说了与时俱进啊,我别问我了,这行尸不是我制作出来的,我只知道它们天生就听我的话,神马原理我哪知道啊?” “看来你们打得很辛苦啊?” 一个非常柔和的声音出现。 在场众人往声音来源一看,一个旗袍美女俏生生的抱着安钗,她还翻了个白眼指教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不先生不明白么?还不快叫安钗上去帮忙。” “诶诶,就是你,小鸟,快来帮忙。”不曰无好像找到了救星一样,爆着青筋对小鸟吼着。 小鸟依然自得的对虚脱的安钗笑笑,“他们这帮男同学真是不懂女人,居然还要女人帮他们解决男人之间的问题。” “你算个屁女人啊,你这个不知道烂了多久的死鬼。”董添琪也终于装不下去了,想想和一个女鬼还是没有缘分,所以破口大骂,但是马上收嘴,而且后悔不已,汗如泉涌,因为飞头的眼神更加凝实了。 “我很虚弱,鬼也分厉害的鬼娇弱的鬼,先走一步了哦,等你们解决了飞头厉鬼哥哥,我就回来帮你们解决行……啊!” 小鸟刷的一下不见了。 至于那个啊字是什么意思,因为飞头厉鬼也同时消失不见了,很可能是追她去了…… 董添琪呆了几秒,然后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周围,有点不敢相信,“我……好像错怪她了……她把那个飞头给引走了?” “什……”肖萧也是懵的,“什么情况!” 小鸟连氏璧刷的一下消失后,身后的碟仙就像是吃了春药似的发狂的追了过来。 小鸟带着碟仙,七绕八绕,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眼看着小鸟就要被碟仙给抓住了,小鸟的身影刷的一下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光着膀子的大胡子——贺先生。 贺先生抱胸而立,身后七头狼咧着口水走了上来。 贺先生看着眼前的飞头,冷笑一声:“碟仙?” 疼痛无比的不曰无一声怒吼,竭力控制着三头行尸,“啊!!!管他什么情况,董添琪赶紧来救我!” “知道了知道了。”董添琪不紧不慢的开始到处找些什么东西,“小年轻怎么这么大力气,家行尸虽然不是很牛的东西,但是力气还是不错的啊。诶,你们谁有刀子没有?诶......有了。” 董添琪腾腾腾的跑到别墅里面去了。 “我去!”不曰无一声惨叫,“我的手要废了!快点啊,董添琪,你是不是叛徒啊!” “果然有啊!”董添琪从别墅里面带出来了一把菜刀,一边小跑还一边吹牛,“我就说这别墅虽然荒废但是应有尽有嘛,哥的观察力不是吹的。” 不曰无龇牙咧嘴的,都要昏过去了,“少废话,你打算怎么解决?” 董添琪跑到行尸面前手起刀落,一个人头飞了起来,还耍了个刀花,“就这样!” 看到一个人头飞了起来,对面传来了“啊”的两声。 尖叫,一个来自李奇,另一个来自安钗。 董添琪拿刀往安钗那边一指,“闭嘴,分不清局势的臭娘们。” “快快快,还有空教训别人。”不曰无如蒙大赦,“还有两个。” 董添琪刷刷又是两刀! “不要!”安钗一声尖叫,扑倒在地上终于控制不住,开始嚎啕大哭。 那么砍了脑袋,行尸就死了么? 答案是否定的,两具无头尸在乱摸,一个半身尸在乱爬,董添琪和不曰无就坐在三者的头上看着它们,一边喘气一边恢复体力。 “hey。”肖萧吞了口口水,“那个贺知遇,你看他们剁人头那熟悉劲,你们湘乡人就这么没人性么?” 贺知遇捂着刚吐完的嘴巴踢了他一脚,“不要诽谤我华,再说,他们一个是江西人,一个是你们绍兴人,跟湘乡有毛关系?” 李奇诧异又担忧的碰了贺知遇一下,“警察会相信我们是在救人么……都砍了两个头了。” 贺知遇铁青着脸没有说话。 肖萧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心道还好还有正常人,然后哈哈大笑道,“好了,你们杀人了,刀口齐整,指纹还在,哈哈哈,洗不清干系了。” 不曰无擦了下鼻涕,看了下肖萧,“哦,忘了他了。” 肖萧马上闭嘴。 没错,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肖萧那话一停,不曰无刚凶神恶煞的要过去,董添琪深呼吸完毕,拉住不曰无,“别动,我帮你看看,你手怎么流血了。” 不曰无懒得看他,“你这个问题好白痴。” 董添琪白了他一眼,抓着手臂一摸索,乐了,“呦,我说你怎么能够控得了三头尸体呢。原来封了自己穴道啊,哎呦,这个穴道都被崩坏了诶。” “没事。”不曰无看了双臂一眼,“哥练过封穴锁径,已经不是轻易就会伤筋动骨的人了。你你你,先把那个地上的那个什么柩棋拉过来。” “真的。”肖萧赶紧极力拧着脖子对贺知遇说,“杀人偿命的,还不快阻止他。” 董添琪才不管贺知遇怎么想,过来先是往肖萧脑袋上来一脚,然后拖到了不曰无那边去。 不曰无打量肖萧,问道:“哪个国家的?” “我华。”肖萧可不敢再轻易惹这个白发少年了,“不要杀我,后果很严重。” “杀不杀你我有断定。”不曰无淡淡的说,“你说我华拿你没办法什么意思?回到刚刚你完全不怕后果的话题。拿我华法律当什么了?” “我非常好奇。”肖萧壮大胆子问,“你也明明不怕杀人啊,那你又拿你华法律当什么了。” “我杀人啊?”不曰无提起一颗脑袋,“你说的是这个?” 肖萧不说话。 “见了不少。”不曰无说,“曾经三岁还是几岁的时候拿三个小孩子的脑袋当球踢。你知道么?” “知道了。”肖萧点头,“你牛,真是撞山了。今天惹了不该惹的人,求放过,我记恩。” “我不要你的恩,你和我是敌人。”不曰无说,“告诉我原因,不要说假话,我会决定怎么处理你……和由谁处理。” 李奇和贺知遇对视一眼,手中的刀子不自觉掉了,不曰无的态度对两人来说,算是耳目一新,本来,如果是贺知遇和李奇处理这件事情,绝对是会被肖萧带着节奏走——他们确实怕杀人啊! 但是碰到了不曰无,肖萧这货算载了。 果然是恶人还需恶人治。李奇想。 今天学到了一点点。贺知遇想。 “啊!!!”这个时候又传来一声尖叫。 现场的人一愣,只见安钗捡了地上的刀就往肖萧跑了过来。 不曰无是浑身是伤,无法阻止,而董添琪是精神疲劳到了很严重的地步,居然也在发愣。 等所有人缓过神来的时候,肖萧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一措血红的刀尖在胸口流着红色的液体…… 安钗已经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只是嚎啕大哭着在肖萧的身上一刀又一刀的扎着。 “住手!” 董添琪这次反应过来,忙不迭的扑过去抱着安钗扑在了地上。 不曰无目瞪口呆一会,蹲在肖萧的旁边探了探鼻息,本来淡定的语气顿时语无伦次,“完了……现在真杀人了……完了完了,警察也该来了……” “这……” 贺知遇和李奇干脆闭眼算了,都完全弄不清楚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想骂呢不知道骂谁,想着急呢,着急什么?又不是自己杀人……反正特矛盾。 就在这当口,一股阴风飒飒的吹来。 早有经验的众人严肃以待。 “啊……”不曰无叹了口气,“我们又忘了一点东西啊……是不是那个飞头回来了?” “我来帮忙啦!”声音由远而今,小鸟飞了过来。 “呃?” 所有人不约而同都发了这么一声…… 看着这混乱的现场,小鸟也有点蒙,“你们已经解决了?我好不容易把那飞头解决了,你们怎么就解决了?” “原来你可以解决飞头?”不曰无纳闷。 “不是我啦。”小鸟笑,“是一个姓贺的帮我弄的。” “嗯......这场面。”李奇问道,“现在该怎么办啊?报警?” 此时,绍兴,医院。 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婆婆到了一个小黑间,小黑间里只有一台台式电脑,两个警察瘫在座椅上舒服的睡觉。 老头看着手上一个罗盘皱了皱眉毛。 老婆婆问道:“怎么样?这里?” 胖老头摇头,“不知道情况,这两个人是被药迷的,并不是着了道,但听区警察局说,连氏璧的案子是由这个姓刘的警官私自一个人在查,所以只能先把他弄醒再说了。” 老婆婆闻言叹了一口气,“绍兴这次又发生这种大案,死了得有好几个吧?这帮家伙现在完全无法无天了......看来我是有的忙咯!” 第三十六章 昙花一现的专案组 (感谢双生笔的三张推荐票,因为没有存稿,又要上班养活自己,所以一天更新的有限。望见谅。) 因为联系不上刘警官了,所以贺知遇直接打的110报警。 没有叫120,因为不曰无说他不需要,他在那里做了一晚上的吐纳。 李奇和贺知遇看得稀奇,被不曰无叫过去,命令两人开始筑基,虽然两个人很不情愿的样子…… 所以后面这两个人又去守着三个跳舞的行尸,生怕警察来了以后没有了证据。 董添琪完事后就躺下睡着了,太累了。 睡饱了(昏睡)的洪叶和完全崩溃的安钗坐在肖萧的尸体旁边互相瞪着对方一晚上没有说话。 小鸟居然也在作陪,趴在不曰无旁边前后左右的观看。 警察确实来过一遍了,来的是陌生的人,来了以后就愣了,拍完照后,就请示上级,请示完居然屁话没有一个就走了。 贺知遇和李奇看其他人特别淡定,所以只好忐忑的等到了天亮。 这个时候,警察又来了,来的就是老刘和小孙,顺带还有一个老头子和一个老婆子。 老头子很胖,很讨喜。 自称张如龙。 他并没有问什么太多问题。 问题多的是那个老婆子。 当事人安钗和洪叶精神恍恍惚惚的,所以老婆子就把两位挨个请到了警车里面去发问。 神奇的是,洪叶出来以后就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完全没有了心理负担的样子,只是特别的典雅,先是跟不曰无几人道谢,然后抱着还在睡觉的不知道是陈少还是董添琪的那个人小心的呵护。 出来后的安钗并没有十分释怀,出来后刘警官叫来一辆警车直接搭走了。 老婆子看了正在打坐的那三个人一眼,没叫他们过去,直接在车子里面坐着不动。 李奇和贺知遇见这情况心里面大喊:“凭什么!我们也有心理创伤好不好!也需要心理治疗好不好!” 不过他们两个也没有主动去要求做心理辅导了,毕竟警察们好像没有要找麻烦的意思...... 所以要坐牢这个最大的心理障碍已经没有了。 “阁下几位哪门哪派?”张如龙问道。 “你以为在拍电影啊?”不曰无回道。 “呃……”张如龙说。 “我不是道士,也不是练武的。”不曰无说,“诶,你还在这里?” 他说的是小鸟。 “我只是跟我爷爷练过气功,懂点穴位。我们是来这里找人玩的,顺便打工赚两万块钱,结果就发现洪叶身边发生的事不正常,然后就卷进来了。” “你们胆子倒大,知道这是什么么?”张如龙指了指被塑料布捆紧的三个行尸。 “好像是丧尸吧……”不曰无装疯卖傻,“是电影里的病毒?或者是我华的僵尸,总归是这其中一个吧。” “是什么就不用管了。”张如龙说,“我看你们几个不像是普通人。” “我不是普通人?”不曰无一个白眼,“你才不是普通人!你们全家都不是普通人,我还会说普通话呢,怎么就不是普通人了!你以为我是跟她一样啊?” 不曰无说完还指了指一脸懵逼的小鸟。 “谁不是普通人了!”碰到“人”的时候李奇胆子就大了起来,“我们帮了你们警察忙,你们不说声谢谢就算了,在这里还猜测我们,你们不会又要封锁消息吧?有僵尸或者丧尸病毒出现了,我会发qq空间的!” “来人,把他们手机先格式化。”张如龙笑个不停地说。 然后手机就被格式化了。 “你们是普通人?根本不懂得打鬼?打行尸?”张如龙最后问了一句。 “是。”不曰无李奇、贺知遇小鸟统一点头。 张如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婆子,老婆子点头,“说了实话”。 张如龙直接说了一句:“把这四个人留下,其他人都带走。” 三人一鬼齐齐一怔。 大家都以为自己会被带走。 但是其实根本没人鸟他们,三个人带上三具行尸和肖萧,搭上车就走了。 “你们倒是到处说啊!”离开的车子上张如龙居然在放肆的嘲讽,“不怕被当疯子就到处去说啊,哈哈哈,我就要封锁!你们能怎么办!普通人!” “我曹!”李奇暴走了,“什么人啊!” “喂,警官。”不曰无跟着跑了两步,“就没有点赏金么?我们亏本了!” 警车绝尘而去。 “解脱了……”贺知遇昨晚开始的第一个微笑在这里绽放。 “天亮了。”不曰无抬头望天。 “好有寓意的一句话。”贺知遇点头。 不曰无看了贺知遇一眼,“寓意?” 然后看向笑眯眯的小鸟,“你总盯着我干嘛!你个死鬼!你怎么可能可以见阳光啊!” 天亮了确实是特热闹,郊区的鸡鸭和小狗开始闹腾,汽车的轰鸣声也若隐若现,只有小鸟对不曰无的质问置若罔闻。 倒是有一个人习惯性的睡醒了。 “啊?天亮了?我怎么睡在这?叶子?你抱着我干嘛?诶?你得救了?” 看来是陈少。 洪叶看着怀里悠悠醒来的陈少,抿了抿嘴唇,“发生了好多事……慢慢跟你说吧。” “饿了。”不曰无摸了摸肚子,“幸好车票还有,我们买点干粮去坐火车吧!” “不不不!”贺知遇摇手也摇头,“我不跟你走,你一个人走。” 不曰无听完错愕,“死没良心的,我出生入死帮你解决问题,你丢下我?” 贺知遇一怔,苦着脸说,“谢谢,但是我还是想一个人走。” “我也不想跟你走。”李奇小声说。 不曰无更加火大,追着两个人上蹿下跳,说什么也要扁他们一顿。 “我请大家吃个饭吧。”洪叶俏生生的说。 犹如天籁之音,三个人停止打闹,然后齐声道:“好啊!” “哦!”李奇说,“我先去退房,哈哈哈,我们还有押金,昨天陈少帮我们续的房,哈哈哈哈。押金平分了啊,不曰无不许跟我们一起走。” 一行几人于是打打闹闹便就近找了个饭馆开始吃饭。 洪叶还想留着几个在绍兴玩几天,但是大家显然已经不想在绍兴呆下去了。 最后李奇和贺知遇还是跟着不曰无上了火车。 有几个原因啦,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两个人已经被搞怕了。已经不敢在没有不曰无的路上行走了,暂时。 为什么呢?因为吃饭的时候,不曰无说了这么一个推论: “我觉得我华应该有个这方面的部门。我也觉得柩棋应该是属于一个势力,疑点有两个: 1、例如肖萧的行尸不是自己制作的,所以应该是别人给他做的。 2、他完全没有十分的理由要杀洪叶啊。 这事算完了么? 其实大家伙内心里都觉得这事没完,新下来的中央专案组为什么草草结了案? 洪叶为什么像换了一个人? 安钗被接去了哪里? 老刘和小孙为什么一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断开了和自己这伙人的联系? 还有那个董添琪...... 只是.......贺知遇这三个人,都累了,不想再疑神疑鬼了,警察都不拿自己说事了,洪叶也释怀了。 疑点这么多,管我屁事? 我就十五岁诶,你要我履行多少社会责任?做到这一步仁至义尽了嘛。 拜这三个人目前这消极情绪所致...... 所以......各位看官,殊鬼同途,现在才,刚刚开始! (碟仙案还有两章的样子,或许一章就可以解决。这两天就可以解决了。) 第三十七章 贺尤新 “那个势力或许和我华的那个部门是对立态度,他们也可能早已收到了柩棋的报警,我但心我们接下来会受到报复。但是只是猜测,因为从那个张如龙的态度来看,这好像就是一个偶然事件,因为他不担心我们的安危。所以柩棋属于一个势力的推论又不是十分正确,” 不曰无反正就是吹牛皮,吃饭嘛无聊嘛,但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李奇和贺知遇对视一眼,就打上了小心。 所以饭后还是死乞白赖的跟着不曰无上了火车。 至于洪叶这边的事情,好像所有当事人的家长都被告知了真相,但是事前被要求低调协议,并且对尸体的处理要配合安排。 包括校方全部得到了什么通知,也被要求低调反应,以免引起恐慌。 最后以肖萧的故意杀人案结尾。 媒体报道了,成为一时凶事。 菩萨还是给了洪叶,洪叶也被要求定时心理辅导。 洪叶心态好像真的改观了,跟以前相比,除了没那么闹腾,和普通女孩子没有差别,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这个惨案。 她还和陈少凑了好几百块钱给三个穷b做经费,贺知遇扭扭捏捏的,不曰无看不下去赶紧收了。 “再见了,陈少。”贺知遇抱着陈少。 “以后常来绍兴玩。”陈少有点迷糊,但这不影响他很喜欢贺知遇这三人。 “再见了,董添琪。”不曰无也上前抱住了陈少。 两个人明显的感觉陈少用力的在他两后背上拍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笑。 最后洪叶抱着贺知遇整整五分钟,搞得男孩子面红心跳。 她没有说谢谢,只是摇摇手机,目送着几人上了火车。 哦,忘了最后一件事了。 小鸟跟着上了火车…… “这两个少年的资料查清楚了么?”张如龙在车上捏着眼睛。 “贺知遇没什么问题。”老婆婆说,“不过那个白头发小孩子,暂时还不知道是哪里蹦出来的,没有户口本,但是就在十几天前突然出现的身份信息,我叫人去了江西,应该很快出结果了吧。” “陪在他们身边的那个旗袍少女呢?” “这个你应该会感兴趣。”老婆婆打开了一台电脑,“接下来你应该会很有兴趣去杭州。” “先别说这些了。”张如龙继续捏着眼睛,“绍兴还有很多人需要你的催眠治疗呢,对了,刘警官……” “诶,张掌教。”刘警官连忙答应。 “接受治疗的人全部都弄完了吧?” “弄完了弄完了,没有一个漏的。”老刘赶紧答应一声。 “这件事你也辛苦了。”张如龙放下了手,“也好,以后也有的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你在这里干了多久了?” “我干了得有七八年了。”老刘知道最重要的事来了,“当初我是跟着局长见了掌教一面,那时候我们局长还是个小小的片警呢哈哈哈,没想到现在……” “知道了。”张如龙闭上了眼睛,”对你的安排,我会上心的,接下来你就先做好本职工作。“ 老刘老油条了,知道自己没必要说太多,赶紧闭上了嘴巴。 “最近这伙人也太嚣张了,杀人都这么明目张胆了。”老婆婆嘟囔,“你有头绪了么?” “并没有啊……”张如龙非常头痛,“我怀疑,这伙人的道行比我高啊……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美国橘子和瑞士贺先生,完全都不知道他们的目的。” “你别又看走眼了?”老婆婆提醒道,“我总感觉不曰无那个小伙子就是五年前那个贺先生一样的,你都白白放他们跑了。” “那个贺先生……其实我不是放走的……”张如龙苦笑,“人家当年是凭真本事逃走的啊!” “那这个不曰无呢?” “你这个最牛的心理专家都说不曰无没说谎。”张如龙摊手,“我还能怎么的?我时间很紧的,他们没有认为这是灵异事件,不就行了。” “你这性格。”老婆婆懊恼的抱臂,“那你也要让我把他们催眠一下呀。” “不。”张如龙笑了,“我可以打包票这个不曰无和肖萧的势力没有任何关系,其实我更希望他是一个野生的道门,把他洗脑了,对我们完全没有一点用处。” “那……” “现在我们势孤。”张如龙说,“你理解一下,我现在需要帮手,现在我华一个有本事的野生道门是多缺你知道么?你别管那么多了,你需要做的就是查清楚那个不曰无到底是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想干些什么就行了!” 老婆婆盯了张如龙很久,幽幽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不曰无。”火车上贺知遇和李奇把不曰无逼到了角落,“你到底想闹哪样……” 不曰无横了他一眼,“我只知道我现在很缺钱……” “她是鬼啊……” 不曰无想说些什么,但叹了口气,“我现在很缺钱……” 贺知遇和李奇当然不理解这个奇葩的借口,开始对不曰无拳打脚踢,被挨揍中,不曰无不由想起了昨天…… 一天前,不曰无和贺知遇被别墅的狼赶跑后两个小时。 兰亭某宾馆洗手间。 不曰无张开手,上面有一个手机号码,“现在能告诉我你们两个是谁了么?谁是贺先生?应该是贺先生御的狼送给我的纸条吧?” 马桶上蹲着一个人,旁边站了一个人。 蹲着的人比不曰无还邋遢,一脸复杂的表情,要不是还穿着裤子,不曰无会以为他在便秘。 那个站着的人浑身裹着绑带,伸手打了个招呼,“hey,你好,我叫brandom.0range,你可以和贺先生一样叫我橘子。” “你就是橘子?”不曰无皱着眉毛开始对橘子打量,“高婧琦……” “高婧琦是我招到郊区镇住了,然后在市里面超度的。”橘子邀功道。 “是的是的。”不曰无不耐烦,“你还走了一大圈的歪路,那阵势把我吓了一跳!” “呵呵……”橘子讪笑。 不曰无开始打量贺先生,“贺先生?” 贺先生脸上复杂的神色终于消失不见,带了点微笑,“幸会,我叫贺尤新。” “哦!”不曰无一声大叫后捂住了嘴巴,橘子一声大叫捂住了嘴巴。 不曰无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这个神里神经的橘子。 贺尤新不耐烦的拍了橘子一下,“又咋?” “您居然把自己的真名说出来了!”橘子不敢相信的指着贺尤新。 “我不避讳这个。”贺尤新翻了个白眼。 “认识我?”贺尤新笑眯眯的看着不曰无。 “听说过。”不曰无忙不迭的点头,“我叫不曰无。” 贺尤新听完一顿,眼睛闪过一丝寒芒,但很快消散不见,“听过,收荒户的儿子,有名。” 第三十八章 茅山 “我不是收荒户的儿子......是孙子......而且我们以前见过一面,在山里的时候......” 那丝寒芒他们可看到了,不过不曰无很理解,他可“亲手”杀过不少祠堂的人。 “你们……”贺尤新咳嗽一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就说来话长了。”不曰无简单的说了一下一路发生的事,然后切入重点,“不过我刚好要找你呢,要你帮我们解决一件事情。 “说来你应该也熟悉,也就是高婧琦那档子事……而连氏璧可能也参与进来了?” “连氏璧?”贺尤新迷茫,“她不是死了么?” “对。”不曰无舔了舔嘴巴,“我们怀疑她变成鬼在参与这事。” “我知道她变成鬼了。”贺尤新眨眨眼睛,“但是能够参与这事……我是不能理解了。” “哦?”不曰无好奇,“怎么说?” “她就被封在了别墅啊!”贺尤新指了指别墅的方向,“二楼的闺房里面,我还检查了一遍,她是出不来的。” “这个……”不曰无皱眉,“你能说连氏璧是怎么回事么?” “这小事……”贺尤新眉眼间很淡定,不像是什么前男友,“她以前出高价拜托我做一些事,然后她在山上自杀了,我怕她会变成孤魂野鬼,就搬回了家,花了大力气伪造成了煤气中毒。” “嗯?”不曰无皱眉,“她不是死在自己的学校里面么?” “那是我动的手脚。”贺尤新轻笑,“转移注意力。” 不曰无问道:“她拜托你做什么事?” “就是我做的那事。”贺尤新叹了一口气,“在她死后造成自然死亡,什么目的嘛,我就不知道了。 “当时惊动了茅山的人,他们说,好像会变成厉鬼,所以用柴局镇住了她。 ”不过这很可笑,连氏璧即使变成了鬼,也是因为她死在了风水宝地上而成了灵,她并不是冤鬼和厉鬼,还有灵智,也很善良。” 不曰无恍然大悟,“那就是说......连氏璧是自己把自己弄成了灵?” 贺尤新想了想,然后摇头,“应该不是的,我觉得更像是偶然,连氏璧......根本不懂法,况且成灵这种事,乃是最为复杂的因果关系,从古至今,没人会制作山水之灵。” 不曰无吞了口口水,“这很矛盾啊,茅山的人惊动了,并且还认为连氏璧会作恶,那为什么不除了她?” “我插手了啊。”贺尤新理所当然的说,“我收了钱的,不做点事怎么会安心。 “我暗地里和茅山的斗了法,当时是两败俱伤,那张如龙也没办法继续和连氏璧斗下去,由他弟子镇了她,而我就逃回瑞士了,他们茅山的人也不敢把事情闹大,至于后面为什么不再来灭了她,我就不知道了。 ”我来绍兴的时候,看到柴局还在,也很奇怪……对了,既然你说那连氏璧出来了的话,那很可能是连氏璧早就摆脱了柴局,那张如龙抓不到她了,自然就没有封印了,等下我回去仔细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那你来绍兴干什么?”不曰无小心翼翼的看了贺尤新一眼,还加了一句,“警察在查你。” “你是怀疑我还是担心我啊?”贺尤新笑眯眯的看着不曰无。 “我们知道茅山来了。”橘子插嘴道,“不过贺先生一定是要呆在这里......肯定有他的理由......不曰无你不要不要担心茅山,我消息来源很不错,在茅山的人还没有插手的时候,我们会离开的。” 不曰无摸了摸下巴,“原来专案组就是茅山?” “不。”贺尤新点了点马桶,“不曰无你是第一次出村吧? “这势力关系我跟你点明一下,茅山和公安没有从属关系,茅山的人是受私人所托帮助公安办案,也就是说,这个张如龙,只是和上面某位人关系好一点而已,是以朋友的名义帮忙,所谓的专案组只是个名头。” “哦。” 贺尤新皱眉道,”现在来绍兴的这两个人,一个叫张如龙,是茅山掌门,另一个叫师焉,美国智库登记在册的催眠大师,也是心理学博士。师焉是张如龙的妻子,这次来绍兴,应该是对涉案人员进行催眠治疗,会有记忆索取和封印等小手段,你和他们打交道,要注意一点。“ 贺尤新想着什么事情,便不说话了。 听完这个,不曰无尴尬的在地板上坐着,本来是有很多问题要问的,但是真正见到了贺尤新以后,他发现,还真没什么问题想问。 因为贺尤新虽然热情,但是说话间其实很敷衍,有很多问题含糊其辞,而且不太像交底的样子。 憋了半天,不曰无这才鼓起勇气继续问道:“我还是想知道连氏璧是不是带走了洪叶?你能多说一下连氏璧的事么?” “我对这事不感兴趣……那个女的神神叨叨的,那段时间精神很失常,其实她刚开始委托我的事就是帮她找个风水宝地好下葬的那种,没想到她居然是想把自己葬了,然后她又要我帮她处理死亡之后的善后工作...... “毕竟是个外行,选择自杀而不是土葬,就被山脉养成鬼了。”贺尤新继续回忆道,“按照她的意思,这个别墅是送给我住的。当然……后来你们也知道,只要这世界上还有人民警察,这里就不可能住人。” 不曰无挠着鼻子干笑,“那是挺尴尬的哈……那你会帮我们么?” “说了我对碟仙还有连氏璧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你们,你们两个插手了那个碟仙事件?”贺尤新看着不曰无。 “是……是的……”不曰无吞了一口口水,连连摇手,“不过不是我带贺知遇进来的……” “好。”贺尤新打断了不曰无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一切都是肖萧做的,按照你们查到的蛛丝马迹,应该可以查清楚肖萧是通过什么手法做这件事情,肖萧他是一个特殊的职业,叫柩棋,还有那个董添琪,我接触了一下,你可以放心和他合作。” “柩棋……”不曰无摸了摸鼻子,“我好像听说过,但不是很清楚……” “柩棋可怕的不是道行,而这个肖萧第一次出来应该不会对你们做到智商碾压。他手里有其他人给他制作的三头行尸,这个你要注意一点。”贺尤新粗略的解释了一下什么是柩棋,然后犹豫了一下,“你先和肖萧去接触,你先试着自己杀了他,如果实在没办法,我会在张如龙抵达绍兴之前帮你们杀了肖萧,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说说说。” “不曰无。”贺尤新柔和的眼神消失不见,刹那间带出一股凛然的杀气,不曰无毫无准备之下心里好像被扎了一刀!不由得打了几个摆子。 “说啊……尤新哥哥……”不曰无哆哆嗦嗦的卖了一个萌。 “不曰无,你眼睛放亮点,要是让我发现你们还是和玄门遁甲有接触,我打断你狗腿!” “不要啊……”不曰无委屈道,“我这是帮贺知遇办……” “嗯?”贺尤新怒目。 “感激不尽,感激不尽,我不敢接触了,不敢了。”不曰无擦着冷汗道。 “其他事情你们都不要管了。”贺尤新叹了口气,“以后我们也尽量少接触,现在你可以离开这里了……” ”等一下......“不曰无小声的问道,”肖萧为什么杀洪叶啊......“ ”这个......“贺尤新想了想,”我也不知道......“ “等一下……”不曰无硬着头皮继续问道,“我以后怎么联系你?这个手机号码?” “我不再会用这个手机号。”贺尤新说,“你也没必要联系我,我后天就会北上,如果我还活着的话,我会回来找你的。还有什么问题么?” “还有。”不曰无听了贺尤新的话,一丝胆怯消失无踪,心里更多是悲哀,对贺家的怜恤。 贺尤新那句打断我的腿有什么用,他自己都说了不一定能北上平安。 “还有什么,快说吧。” “我还要两万块钱……” 对方沉默了一会。 “我有啊!”橘子小心翼翼的说。 “我没有钱。”贺尤新不好意思的说,“不过……如果你真的能找到连氏璧的话,你可以想办法从那个富婆身上赚点钱,当然,如果是涉及到道门恩怨或者黑灾的话,你不能插手进去了,老老实实去打工吧。” “我有啊……”橘子又小声说了一句。 “那我……”不曰无恋恋不舍的看了贺尤新一眼,“我走了……” “等一下。”贺尤新说。 “?” “小心一点一个叫贺皴宇的人。” “?” “不要问为什么了。” 贺尤新还想说点什么,但是想了一会,还是说道: “走吧,我不能和你见面太长时间,茅山的人下来之后我就更加不能出现了,我现在只能告诉你,董添琪你不需要担心,那个连氏璧,暂时看来也不是什么心狠的角色,你应该都应付的过来。” 不曰无看贺尤新还是挺关系自己两个的,心里那种畏惧感就消失不见了,舔着脸笑呵呵道:”尤新哥哥,你这里还有什么保命的好东西没有?给我一个呗?“ 贺尤新看了看不曰无,“你手里有一个能隐身的记规子,会一部分穴位,还有粗糙的横练底子,如果不和道门黑灾相冲突,一点问题都没有。这次对付柩棋,我也会在暗处帮助你。” 不曰无还想说话。 贺尤新额头青筋暴起,指着厕所的门道:“滚!“ 第三十九章 经杭(李奇VS小鸟) “那你们这段旅程,还是蛮惊心动魄的。” 小鸟靠着窗子,语气说不出的萧索,明明只是那十七岁的年龄,却好像经历了很大的情感风波。 也对哦,这b装的太快了,明明在上车前,小鸟还是一个很活泼的鬼。 但好像……就像是洪叶在场的时候才是真性情,碰上陌生人就得装一手的那种可恶女人。 贺知遇感觉到她的差异,却又不太想多说,明明知道这是个女鬼,还是个和传统意义上完全不同的女鬼——因为她不仅可以白天出现,而且还有实体! 所以保持距离就好了……但是就是因为小鸟和人的区别太不大了,所以让人忘记她是鬼的时候,容易相处一个小时以上就和这个美女打得火热…… 反正贺知遇在很克制的不要和小鸟距离太近就是了。 “谢谢你。”小鸟突然对不曰无说,同时还送给他一个美丽无比的笑容。 虽然不知道她谢的是什么,但是不曰无还是下意识的回复:“应该的......” 什么b装的如此自然,不曰无想。 “能不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不曰无叹了口气,“我在问你和贺先生的关系啊!” “哦,vinag啊。”小鸟的葱葱指尖点了点唇,“他是我喜欢的一个道士……哪里知道他只爱钱,不爱我……所以我后来就想通过钱把他绑在我身边,为了能够和他浪迹天涯,我就把自己弄成了鬼,哪里知道后来被茅山镇压了,vinag也不全力帮助我,直接就去了瑞士。” “好故事。”贺知遇鼓掌,“小鸟你那脑子怎么长的?你以为我们是三岁小孩啊?” “你不懂的。”小鸟兀自看着窗外的风景,“后来我才会帮助洪叶和安钗,摆脱你们学道之人的魔爪,死后这五年来我才看清了,爱情,其实就是窗外的这些风景,你途径,匆匆一瞥,看见了,错过了,才是正常的,想要挽回,可不是一张回程火车票这种代价。” “打住打住打住。”不曰无头痛,“那你怎么会从茅山的封印之中逃出来的?” “不曰无你小说看多了么?”小鸟微微皱眉,“那叫柴局,不是封印,封印是外国小说里的文化,我为什么会从柴局逃脱嘛,应该是我的体质有关吧…… “照vinag所说,我好像是灵鬼?反正我后来就发现了那个柴局封印不了我……我就无聊的时候外出走走,一般情况下还是呆在柴局里面的,免得你们学道之人认为我出去做什么坏事。” “那你这次为什么出来了?”李奇摸着下巴,“不怕茅山的人抓你?” “管你屁事!”小鸟对李奇恶狠狠的。 “呃……”不曰无和贺知遇对视一眼,这画风切换的。 “两个帅哥也很感兴趣?”小鸟对帅哥们倾国倾城的笑了一下。 “是啊。”不曰无点头。 “vinag说你缺钱啊不少爷……” “慢着慢着……”贺知遇头痛,“贺先生怎么知道我们缺钱的?” “而我又不能直接给钱给你不少爷,所以就得变身老板娘咯?”小鸟捂着嘴笑。 “我知道了。”贺知遇用旁光看着不曰无,“不曰无,你是不是和贺先生接触过?” “哪有!”不曰无横了贺知遇一眼,“你不要轻易被这死鬼给挑拨离间了,再说小鸟没有挑拨你就离间了是什么鬼?” “是么?”贺知遇学着小鸟咬着指甲。 “那两位少爷。”小鸟咯咯笑道,“你们需要我这个老板娘么?” “我……需要。”不曰无咳嗽一声,“不过有个前提啊,我得要一个月内要到两万!” “没问题啊。”小鸟无所谓,“两万块就一件衣服钱。” “两万啊……”贺知遇心里突然痒痒的。 想起自己离家出走的计划......贺知遇(处于和小鸟很近的状态.......)不知不觉得看了看不曰无,好像很容易得到啊…… “某些人啊。”李奇不阴不阳的道,“为了两万块钱连命都不要了。” “人在江湖走,过的就是刀口舔血的生活。”不曰无不在意的说。 “好一句人在江湖!”贺知遇拍了一下桌子,“我也跟着干了!” “你能干什么啊!”李奇扭着贺知遇的耳朵,“人家不曰无好歹也算半个道士,你算什么?” “干嘛干嘛?”小鸟拉着贺知遇轻轻一拽便拽到了身后,“你这个女人,不要不知好歹,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我……”贺知遇指着自己的鼻子刚要反驳。 小鸟眼睛一横,“嗯?某些人有没有做打工仔的觉悟?” “有的。”贺知遇闭上了眼睛。 李奇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并没有对小鸟的恶劣态度生气,抱臂道:“你为什么会想去杭州见你的家人?” “当然有理由,懂的人不会问,不懂的人答了也还是不懂。”小鸟把精致的脸转了回来,看着李奇,声音还是轻轻柔柔的特别好听,“究其根本,我出现在这里和你出现在这里是一个原因,离家出走的流浪人士李奇!” 小鸟压低声音,“我要不是鬼的话,也就是个可怜的好几年没见爹娘的小李奇而已!” 李奇翻了个白眼,“我是出来旅行的,你是死人。” 小鸟叹了口气,站正身子说:“这样......是不是我一开始就不应该露面说我是鬼,而应该说,我也是出来旅游的?” 李奇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生闷气。 两个男孩子面面相觑。 “你说。”贺知遇对不曰无低声说,“是不是漂亮女人天生就是敌人?” “是啊......”不曰无咽了口口水,“这才几句话啊......阴阳相隔也阻止不了孔雀们的挣屏斗艳。” 李奇瞪了小鸟一眼,拉着不曰无到了车厢吸烟处。 “干嘛......”不曰无莫名其妙的问道。 李奇看了窗外一眼,眼睛就不动了,“我说你,非得带上那只鸟么?” “呃......”这话有点尴尬,不曰无不知道怎么回。 李奇感觉到他态度,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他一下,“我说你有点安全意识好不好,随便一两句就被拐上车了,两万啊!我出来这么久还不知道么......哦,她说跟她走,两个月就有两万,你信啊!” 不曰无皱了皱眉毛,闪动着眼睛说:“我自己倒是没什么注意,主要是看知遇的意思......你觉得她是骗我?骗我啥呢?我身上没钱没宝贝的。” “你身上宝贝的多了去了!”李奇又愤愤的打了不曰无的腰,连着在不曰无身上指了好几下,连眼珠子都被她温柔的戳了一下,“这里这里这里都是宝贝!” “这里......”不曰无茫然的摸了摸眼睛,“喂,你别因为别人是鬼,对鬼就搞歧视啊,她那句话还是说的不错的,鬼也分好鬼坏鬼。” “算了,我去找贺知遇说。”李奇跺了下脚,踩着很重的步子挤开人群就回座位去了。 面对像做贼一样的李奇,连续被拉走谈话的男孩子,小鸟感觉有趣的笑笑,尔后又露出无奈的笑容,对着窗外。 “不会吧......”贺知遇舔舔嘴唇,“小鸟会卖我们?她才十七岁诶!高中生诶!死得好委屈的,我是没主意哦,但是不仙人说她没问题啊……再说了,在绍兴那件事看来,那些鬼也就这样了,没什么可怕的。” “说。”李奇指着贺知遇的鼻子问道,“是不是看上人家知性美人了?我知道这样的女孩子对你们男生有吸引力,但......但你懂点事好不好!我算是知道电影里的艳鬼怎么弄死你们这帮男人了。” 贺知遇摸摸鼻子,“倒不是这个意思。” “啊!”李奇对天长叹,“败给你们了,倚天屠龙记白看了!” “咳。”贺知遇摸摸脑袋,“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充足的证据。李奇,我是不会相信女人的第六感的,还有......你这样胡乱猜测很伤人诶。” 不曰无一直扭头回望着贺知遇的方向,心里一阵叹息,”诶,跟这些白痴在一起真累啊,明明大好的两万块钱的机会在这里。还争论个什么鬼......“ “好好好!”毫无办法又不敢一个人上路的李奇举手投降,深感自己被打败了,咬牙切齿的,“我是没有证据,但是!你们两个小白好歹有点基本常识吧!就这么轻易的被这美女带着去一个毫不知情的地方?” 贺知遇偷偷向不曰无的方向瞪了一眼,“那个......小鸟......是......”,贺知遇继续压八度凑过去说道,“是金鬼!她不止两万,家里是富豪,你想想她得有多少遗产啊。” 贺知遇一脸期待的看着李奇,李奇确实是被说得目瞪口呆,好几秒才露出一副莫名意味的意味,拍了拍贺知遇的肩膀不说话了。 贺知遇表情一滞,”李奇,我最讨厌这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了...... “李奇,她是我网上聊了很久的朋友......不是,不是陌生人。我们刚刚聊得很开心,就跟前段时间做网友一样。”说出这么低质量的理由,贺知遇顿了一下,继续准备措辞...... “我知道!”李奇虽然一直想抑制自己的声音,所以面部十分的狰狞,“那是网友!网恋!网恋!靠!谱!吗!?你和不曰无是怎么想的?” 贺知遇终于知道不能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下去了,于是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但是叹了一口气好久说不出话,就真的只能是语重心长了…… 看来这种类似恨铁不成钢的姿态很有杀伤力,都没过几秒,李奇就好像做错什么事似的问道:“喂,怎么了你?” “李奇。”贺知遇拍了拍李奇的肩膀,“你想想,我们,不是也相信你了么?”,贺知遇又叹了一口气,“我和曰无都是很干脆的人,也是很懒得去纠结这些东西的人。 “不说我们,就你,不都是这种人?你想想,不然我们怎么认识的?又怎么走到这里来的?” 听到这话,看着贺知遇真挚的眼神,李奇咬咬嘴巴,果然没有了什么怒气,但还是瞪了他一眼,比了比小拳头。 “我会盯紧她的!再说,我们有本质上的区别好不好。” “小牛皮靴子......”贺知遇挑了挑眉毛,轻快的吹了声口哨,跟着李奇挤人群去了。 第四十章 绑架! 小鸟笑眯眯的看着李奇走回来,待她坐下,吹声口哨,“怎么?被开导了?” “说吧,接下来,我们怎么做?”李奇懒得看她,又没得窗外看,只好翘着二郎腿盯着过道,样子说不出的别扭。 “简单。”小鸟弯了弯邪魅的嘴角,“绑架。” 听到这两个字,刚过来的贺知遇吓得摔到了桌面上,桌面上方便面倒了一地汤水...... “要不就偷银行!”小鸟想的倒挺干脆,这对她来说好像确实不是难事。 “你进的去?”不曰无严肃的问道。 李奇见鬼了似的盯着不曰无,“你当真了?人家......玩笑虽然低劣了一点点,但好歹是个玩笑,也没必要当真吧?” 说完李奇还踢了踢手忙脚乱的贺知遇,“你也当真了?人家虽然是开了个玩笑,但你反应没必要这么大吧?” 小鸟蹬了李奇一眼,正襟危坐,对不曰无说:“你说呢?” 不曰无继续严肃模样:“我不是在纠结抢不抢银行的事,我纠结的是……银行是人气聚集之地,你怎么可能进的去?再说,人家还有财神爷供奉。” 小鸟叹了一口气,“你就从来没想过,大白天的,你怎么看得到我。” 不曰无呆萌的说道:“我又不是专家......我怎么知道。” 李奇兀自鼓掌,“说得口好相声,我懂了,但是靠相声两个月挣两万,可行么?” 不曰无和小鸟配合的鼓了鼓掌。 小鸟摇了摇头先开的口:“其他的鬼都不这样,我是独一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者灵鬼真的这么六,你听过灵鬼么?” 不曰无摇摇头,“恕我孤陋寡闻。” 贺知遇此时收拾完毕满地的汁水,迫不及待的加入了话题,“曰无,不能这样做,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能抢银行。” “这道理我懂。”不曰无无比肉痛的看了一眼移动取款机小鸟,“我们利用你抢银行,肯定会有报应,这道理我懂,这方法不行。” 小鸟又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那,就只能绑架了。” 李奇刚想说话,贺知遇伸手拦住她嘴巴对小鸟说:“我说你到底听没听明白,我们不能做这种事,只能正儿八经的弄钱......那个......”贺知遇挠挠脑袋,“最好是,你生前有什么存款啊什么的......我们帮你取出来......” 不曰无心里也是无比邪恶的一松,心想果然是好哥们,和我心思一样,我说你人都死了,生前什么财产在杭州,我们去拿来用就行了,呵呵呵呵。 “我说的。”小鸟看着窗外说道,“就是这意思。” 不曰无和贺知遇沉默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绑架的人欠你钱? “演完了?”李奇拨开贺知遇的手,狠狠踢了他一脚,“呐,小鸟,你刚刚在说什么啊,我一句也听不懂!你会把自己的钱直接给我们?我咋这么不信呢?” 眼看钱就要来了,不曰无连忙拉着捣乱的那位女同学,“诶,你别闹,看你也没怎么休息,快点先去睡一觉。等下我们商量好了叫你参考参考。” 李奇倒头便假寐,“哼,不理我,我还懒得理你们!” 不曰无看向小鸟,目光炯炯,“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的钱可以随便取。”小鸟嘿嘿笑道,“但你们敢用么?不怕灰灾?你们总得替我办点事才行吧?” “绕来绕去还是回到了原地。”不曰无坐正身子,“什么帮我们抢银行都是铺垫,你就是要我们帮你完成一个小目标是吧?” “谁说是废话啦。”小鸟苦口婆心道,“我要是不这么给你们假设,你们不就得打我能力的主意么?或者想直接拿我的钱? “我也是顺便测试一下你们心到底恶不恶嘛,我就测试一下两位公子有没有底线......当然有底线就好办事了,放心,不是真的绑架,细节方面我们就去杭州再说吧!” 不曰无和贺知遇互看了一眼。 “诶!”不曰无叹气,“把我们当什么人了,睡觉睡觉睡觉!那到杭州再说吧!” 贺知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靠近小鸟的时候,自己总是会被影响,一开始就突然放下了戒心和不曰无一起要赚钱,现在突然一股倦意就涌上了心头。 算不算是小鸟对自己做了手脚?贺知遇还没有细想,眼皮越来越重,不一会,就倒在座位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梦拉天明噬夜。 车子到了杭州正是早晨七点,杭州火车站于是站着某队经纬分明的队伍。 衣着简单但也有模有样的贺知遇和李奇是泾,美丽精致得不可方物的小鸟是渭,浑身都邋遢的不曰无是分明! 不曰无贺知遇李奇都是一副无精打采模样,唯有小鸟神采奕奕。 虽然不曰无三人都知道小鸟不需要白天打伞...... 但小鸟已经习惯了装逼,所以还是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夏风中知性着。 “姐姐你真行。”李奇摸着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欠说道,“您这么有精神,不如帮我们买点包子过来。” 不曰无和贺知遇一听立马精神抖擞,“诶诶诶,别别别,两位奶奶在这里休息一下,我们两个去买早餐。” 兄弟俩明显是被搞怕了,小鸟拿些蚊子蟑螂变馒头或者拿纸钱去买零食的事在火车上可没少干。 不曰无和贺知遇生怕这两位姑奶奶又惹点什么事出来,飞奔着就往最近的早点铺而去了。 小鸟娇俏的扫了两人个白眼,就在一旁迎风盛开,突然看见些什么,顿时眼睛一亮。 李奇正在那无精打采,顿时觉得夏风清凉,阳光不见,身子说不出的舒服,打起精神抬起眼皮,发现正站在小鸟的黑伞下,一张清秀又邪魅的混合美脸进入眼睑。 小鸟黑发飘飘,对李奇声音史无前例的温柔,“奇奇,姐姐还没有手机,你说,我是不是得置办一个?” 李奇心里想,这两混小子难怪被这女的骚得魂不附体,果然还是有几分姿色,当下认为小鸟在跟自己示好,撇撇嘴巴强压不乐意说:“你不是一直跟贺知遇那色鬼搞网恋么,怎么还没有手机。” 小鸟露出酒窝,无奈的说:“什么网恋,那手机是洪叶的啊。” 李奇不知道她什么意思,狐疑的问:“那你打算弄一部什么手机?我们现在开支得省着点,就几百块的你看行不行?” “不行,得那样的。”小鸟指了指一个车站门口举着个二手苹果的人说。 “诶,那是骗人的。”李奇终于不耐烦的扫扫手,“就专门骗外地来的。” “我知道。”小鸟俏皮的说着,“就准他骗别人的,我们不能骗他的啊!” 李奇看着小鸟那诱惑的眼神,倦意马上消失不见,是啊......小鸟是个鬼啊......我......好像有点心动了...... 不曰无和贺知遇回来的时候,小鸟正拿着一个苹果手机玩得不亦乐乎,李奇在一旁羡慕的看着,不时还指点一二。 哥俩相视一眼,暗呼要遭,小鸟这姑奶奶平时没人看着,不知道又搞了什么事出来了...... 贺知遇上前抢过手机,把小鸟拉到一边,“你是不是又拿钱纸在搞事?” “诶,放心,不会折你们寿的,是通过正当途径拿来的。”小鸟委屈的说。 “你少做出这个样子。”贺知遇头痛,信你就是信鬼了! 恰此不曰无笑意迥然的走过来,旁边是叽叽喳喳一脸兴奋的李奇。 “不折寿不折寿,贺知遇你放心好了。”不曰无笑呵呵的说。 李奇已经把经过跟不曰无说了,不曰无乐呵呵的又跟贺知遇阐述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的,李奇本来就是一个胆大的人,随便被小鸟那破计划一怂恿,就无比兴奋,就配合她搞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小鸟的计划是这样的: 要李奇跟那二手手机一接触,说要购买,手机拿在手里就不放手,任那骗子脏话连篇也不交出来,李奇借着往背包里取钱的当,把手机放背包里抬腿就跑。 这边李奇刚要跑,那卖二手手机旁边,突然就站出两个自称便衣的警察出来,把李奇夹在中间,就说他们在非法买卖,就是要带人走! 这时小鸟带着五个真警察就这么走过来了,李奇转身就大叫:“杭州火车站巡警,现在人赃俱获,你们给我蹲下!” 那几个警察适时跑过来,骗子们就跑了。 贺知遇听完就知道肯定没这么配合的警察,只怕是小鸟在用鬼打墙之类的把戏,当下对不曰无轻声问道:“没事吧......这样利用鬼魂取财,没有关系?” “不违阴阳,不违天命,不违法制人伦,替天行道,没事。” 贺知遇刚一松气,一些歪门邪道的赚钱念头刚起来,不曰无轻扇着嘴唇,“不过要是把手机给公安的话,就没事,想保留这个手机的话,应该还会有些不好的因缘。” 这话刚落音,从车站里出来十几个人,”卖二手手机的“就在那人群中,指着李奇大喊道:“就是那两个骗子骗走我们的工具!兄弟们上啊!” “跑!”不曰无头都没回,拉着李奇拔腿就跑。 “往这边。”只见小鸟无比轻松写意的靠在一辆出租车车门上面,轻轻向三人招手。 “啊!!!小鸟我要把你煮了!”贺知遇心里淌着泪就上了出租车! 伴随着李奇和小鸟清脆的笑声,出租车在杭州刚起温的夏季里发动了。 第四十一章 西子湖 一个小时之后。 不曰无手里的是一部老人诺基亚,贺知遇手里的是一部摩托罗拉,李奇手里的更好一点,是一部诺基亚爱卿(跟贺知遇换的),当然最好的就是小鸟的苹果。 不曰无和李奇的手机哪里来的就不要管了,反正也是不值钱的玩意,这俩穷小子一嘴口水的盯着小鸟在玩切西瓜。 贺知遇则一脸高傲,眼睛也不时瞟一下。 贺知遇不爽道:“我说小鸟,你得赶紧的,今晚我可不想住公园了,两天没洗澡了,快点把那几万块钱搞定,你不是答应我们,我们还要去住五星级酒店呢。” 不曰无对五星级酒店没概念,但当下也叫嚷着:“对对对,快点快点,你那计划是什么呢,真要是搞绑架我们可不搞。” 小鸟无趣的把手机给李奇,优雅的伸了个懒腰,拄着头说道:“我需要的,是你们去绑架一个女孩子的心。” 不曰无和贺知遇马上死机。 “我不明白。”不曰无摇着头说。 小鸟把伞打开,黑发和花色连衣裙立马随风飘扬,这自带吹风机效果果然非比寻常,看得李奇一阵心驰神往。 小鸟转着伞玩,“谁自认为自己帅一点。“ 不曰无闻言摸摸耳朵,他是真没概念。贺知遇自恋惯了,看看天色。 李奇指着不曰无说道:“我觉得不曰无要帅一点,只是.....好像不太会逗女孩子。” 小鸟转过头说:“我也觉的不曰无要帅一点。” 贺知遇虽然自恋,但只是自恋给自己看,反而真诚的松了一口气,“那就不曰无去勾引吧。” 不曰无现在的状态是只要有钱,干啥事都可以,他想了想绑架女孩子的可能性,眨眨眼睛,“叶子,你还是把你的计划说出来吧......不然我心里没谱。” 小鸟开心的说:“反正不会害你们,那两万也会如期入账,有什么担心的,一路下来还不相信我的为人么?到时候我会说的!” 信你就信鬼了。 小鸟看三个人沉默,笑着道:“诶,你们先别这么心情沉重,第一次来杭州吧?作为东道主,我打算先带你们去玩两天。” 三人垂头丧气的坐在一起,“没钱了啊姐姐。” 小鸟轻走鼻息,笑意迥然。 “我,还是有点存款的。”说着,小鸟手里出现一张银行卡,“这是我几年前自己用同学的名字弄的银行卡,当时家里人都不知道。” 三个穷鬼立马抬起头。 “还有多少钱?”不曰无眼睛一亮。 “两千。” 巨款啊! 李奇钱虫上闹,吞了口水,但也不想跟小鸟伸手要钱,看着不曰无道:“曰无......我要是有两千块钱的话,拿在手里至少能翻个倍,哦?是吧?知遇。” 小鸟听了翻了个白眼,俏手一翻,银行卡消失不见,“钱是我的,得听我安排。” “好啊小鸟!”李奇一听不乐意了,“当时你用我们钱的时候,怎么就没这么多讲究!” 小鸟俏生生的站在那里也不生气,“我没有用过你们的钱。” 不曰无和贺知遇对着李奇点头,非常沉重。 她吃的零食可是靠自己的能力弄来的。 “那你早上的馒头,吐出来。”李奇还是愤愤的说道。 小鸟当真了,“你确定?” “不不不,不确定!”贺知遇赶紧拉着李奇,死死摁住她嘴巴,不曰无也赶紧上去做思想工作,“诶,你不要什么话都跟小鸟说,她很神经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李奇翻了个白眼,点点头示意贺知遇放手。 不曰无松了一口气,“那小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安排。” 小鸟打了个响指:“走,带你们去洗澡。” 只见路边一辆法拉利612缓慢开来。 只见小鸟就是往那豪车走去。 贺知遇拉住其余两人,对不曰无耳语道:“偷车啊?” 不曰无对名车没概念,“她本来就是杭州的,刚回去把家里的车开来也不是多大的事。” 贺知遇看着那车子觉着挺贵,还是不放心:“那看她家里挺殷实的,这样搞,会不会让她家里人知道?她可是鬼诶。” 不曰无也不确定,支支吾吾不言语。 倒是李奇很干脆,直接拿屁股往车里面放,“呦~看不出啊,果然有脾气的都是大小姐,我说怎么说出走就出走了,原来家里这么有钱啊,这车同学的还是怎么来的?” 大小姐小鸟居然是坐在后座上,“车子是我的,来一个人开车啊!” 贺知遇恨不得把身份证拿出来,“你看我们几个这年纪像会开车的么?” “那先上车啊。”小鸟打了一个响指。 那法拉利好听的马达声“噗~”一下。 就这样,一个怪现象出现了...... 不曰无一个人兴致勃勃的坐副驾驶,后面塞了三个人,驾驶位没人坐——但这辆法拉利就这么在马路上不急不缓的开着。 “特别不合理。”小鸟说,“这样会被交警抓的,要不,小别你去开车?” “谁是小别?”李奇皱眉,“说真的,你本来就长得像成年人,你去啊。” “小别就是你咯!”小鸟拿手指戳李奇,“你口口声声叫我小鸟,那我也给你取个外号咯!” “什么啊!”李奇抓狂,“你这小鸟的名字就是和贺知遇聊天聊出来的,我无凭无据凭什么叫小别?你知不知道小别在湖南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啊。”小鸟天真无辜的点头,“所以才叫你小别啊,敢说我像成年人,那你不是小别是什么?” 小别不服输,“仔细算了户口本的话,你也是二十三岁的大姑娘了,叫一声成年人怎么了?” “别吵啦!有麻烦啦!”不曰无抓着邋遢头发,“有民警开着摩托过来了!” “那是交警……”贺知遇修避世禅。 法拉利慢慢的靠边,一辆摩托开了过来,敲下车窗,“请出示你的驾驶证。” 交警叔叔很友善的伸手进了车窗,然后缩了回去捧着空气看了看,“你速度太慢了,警告一次。” 一伙人也不知道这个交警在和谁说话,只能淡定的看着自言自语的交警叔叔远去。 “我都说了吧小别。”小鸟说,“现在是白天,这样闹下去很费阴力的,你就坐在主驾驶,手捧着方向盘就行了吧。等下交警一个个过来,我的鬼打墙很有限啊!” “我不去,要死一起死。”李奇抱臂。 “我来我来。”不曰无头痛的就要去坐主驾驶,“捧着是吧……卧槽!“ ”小鸟......“贺知遇忍不住提醒道,”不曰无还没跨过去......“ 不曰无只感觉下面有根棒子不停的动,心里突然痒痒的很,”小鸟,我坐的是中间啊!我还没过去啊!下面什么东西在动啊!” 法拉利嗡的一声超过交警不见了踪影。 “嫌我慢。”小鸟咬牙…… 车速太快,一路无话。 十分钟后,到了灵隐路。 “我不能在阳光下面呆太久的时间。”小鸟打算把三位扔到灵隐路一家酒店……好像是酒店,“就不出去了,这是房卡。” 小鸟说着这话的同时,一个保安一样的过来开门。 不曰无淡定的看了他一眼,“干嘛?碰我车子……呕……头痛,下面也痛……” 保安连忙低着头退到了一边。 “按……按照剧情……”贺知遇咳嗽一声,一脸希冀的,“不是要先换一身行头的么?呕……” 小鸟叹了一口气,“本来是有这打算,但钱不够了啊,我另外一张卡里也就还有……不告诉你们,反正只够这房钱了。” “哎呀,啰嗦什么,走了啦!”李奇一脸不耐烦的走出了车门,“我差一点被这个死鬼给冻死了!这是……呕……” 不曰无恋恋不舍的从“小汽车”里下来,顺带还拿出了车子里的一个灰尘扑扑的斜包,一个大大的lv标签的女士斜包,当然不曰无是不喜欢这么丑的包,但毕竟是免费的——不曰无打算不还了,一个死鬼要包干嘛? 小鸟当然看到了这一幕,临走前特别嘱托道:“东西都在包里哦,不曰无,你们把身份证给保安就是了,其他的我都在电话里跟酒店谈好了。” “什么东西……好吧好吧知道了。”不曰无念念不舍的摸了一下车门。 “这是……西子……”李奇出门就被这酒店的格局给吓到了,连忙转身去抓车门,“小鸟别跑!” 小鸟已经开着法拉利跑了。 “她骗我们!”李奇握紧拳头,“她绝对不止两千块,这酒店一间房都不止两千呢!” “什么骗我们,什么两千块?”不曰无走过来敲了下她的头,“走啦,洗澡啦!” “你们还看不出来么?”李奇提着她的大帆布包,“这个酒店随便一件房都肯定不止两千块一晚,她说她只有两千块,那不是骗人么?” 贺知遇突然回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什么……什么思维方式……”李奇奇怪道。 “你才是什么思维方式?”贺知遇把身份证交给保安,“带我走,那个李奇,小鸟她要是只有两千块,我们会跟她绑什么架啊,她那两千块的卡在我这里是生活费,诶,我给你解释这么脑缺的问题干嘛。” 啊……李奇被失魂落魄的拉着,我的智商…… 西子湖酒店嘛,都是江南庭院一样的,在水边上一个个的庭院就是酒店的房间。 贺知遇和李奇走进去一看,就知道不一般了。 不曰无倒是很失望,进大城市里面的他就想住高楼大厦,本来以为傍到大款,能够住高楼大厦,就跟路上看到的那些房子(小区)一样,结果就住进了这么个农村里好好弄一番就会出现的矮房子里面。 好特么失望! 特级套房。 三个人住。 不曰无还特么不知足。 第四十二章 绑架目标郭佳瑶 西子湖的服务超级周到,冰箱里时刻会有各种饮料,在餐厅能够吃到各种伙食,床头有一个座机,上面那些按钮复杂的啊……不管了,反正不曰无三人都没有碰过。 要不是得到服务员的百分百肯定某些服务是免费的,这三货还窝在床上啃馒头。 在得到服务员百分百肯定某些服务是免费的以后,某些服务部的工作人员简直是忙得姥姥是谁都不记得了。 第二天三个人起来的很晚,因为最近太累了嘛,再者说这里的水床也太舒服了。 当不曰无开始在餐桌上吃早餐的时候,其他两个也在刷牙了。 “这玩意……”不曰无拿着羊角面包左瞧右看,“这面包挺好吃的啊……” “嗯。”李奇点头,“走的那一天我们得塞点在包里才行。” 贺知遇淡定的竖大拇指,“李奇你真会过日子!对了......给小鸟打个电话,昨晚一晚干嘛去了,电话又不接,我们住这么贵的房子心里很没谱的!。” “我打了。”不曰无“喝”着鱼子酱,“杂音,可能是她磁场太大了,影响信号,联系不上就联系不上吧,她肯定会找我们的,我觉得我们应该早点去玩一会,不然就要上班了……我们反正也不用为钱的事着急,要不等下出去逛逛?” “苏杭的园林可是一绝啊,只是这次没办法去苏州,那里太远了。”贺知遇点头,“我们先去西湖玩玩?” “可以!”李奇点头,“西湖我去过啊,前年玩过一次,这次我带路!” ”诶,李奇。“不曰无拍了李奇一下,”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跟我们打工?听小鸟那意思,如果我们一起上的话,可以每人两万啊。“ ”得!“李奇赶紧把一块面包塞到不曰无嘴里,”我总觉得总得有一个替你们俩收尸!你看我会不会答应帮小鸟绑票吧!小鸟,一个鬼!说要给你们赚两万,不曰无你居然答应了。 “好,不曰无你答应了我理解,你本来就神经病,但是贺知遇答应是什么鬼?”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相信不曰无和小鸟......”贺知遇摸了摸下巴,“应该是小鸟太可爱了......西湖真的是我梦想中的地方啊。。。。。。” “是啊。”不曰无拿着一块面包塞进李奇的嘴里,“李奇你可要吃饱,你可是导游啊!” 两个人越说越兴奋,将桌子上的东西胡吃海塞一顿,又在lv包包里塞了一大袋子面包做中餐,便算是收拾好了。 堵着李奇的嘴巴推开门一看,外面小池子里。 小鸟在水里面等着。 “我需要在水里面养好身子。”小鸟躺在水面上说。 “你去买衣服了。”李奇拍开不曰无的手,她最擅长发现蛛丝马迹。 “切。”小鸟切了一声,“不是买的。” “好吧,我们来洗澡吧。”不曰无当着女孩子的面开始脱衣服。 “不曰无。”贺知遇拉开浴室的门,“洗澡在这个里面……” “看样子你们不是很欢迎我啊。”李奇咯咯直笑。 “哪有……怎么样?小鸟,休息够了没有啊?”不曰无弯曲了下肱二头肌,这家伙是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那种类型的,“我早就准备好为您服务了,您两万块钱准备好了么?“ “我差不多了。”小鸟笑着说,“两位少侠休息好了没有?” “我差不多了。”贺知遇喝着西瓜汁。 “诶,你们聊。”李奇打了个哈欠,“追女孩子我是帮不上的了,我去四处转转,看有没有好材料能回收做些手工艺品。” “你不帮忙的话可就没报酬哦。”小鸟提醒道。 “呵呵!”李奇冷笑,“我本来就没有打算替你打工,我就蹭不曰无的房子,怎么着。” “你随意。”小鸟做请。 “那我们开始了。”小鸟目送李奇离开后,对不曰无贺知遇说道。 两人做请。 “那这次的目标就是这个人了。”小鸟在水面上一划,一张照片浮了上来。 不曰无和贺知遇跳进水里爬过去仔细看了看。 照片上的女孩子一头齐肩,眉目清秀,倒是看不出其他什么——很可爱很漂亮。 只是照片好像有点久远。 “三年前的照片。”小鸟说。 “女大十八变。”不曰无说,“鬼知道现在长什么样子。” “呐。”小鸟说,“这些问题不是我考虑的,我出钱,给了目标,接下来怎么办是你们的事。” 贺知遇伸手去摸小鸟的额头,“你电影看多了?就一张照片?” “她叫郭佳瑶。”小鸟说,“就这么多了。” “等一下。”不曰无抬手,对着小鸟皱眉毛,“我们商量一下,猜一下你的用意。” 不曰无拉着贺知遇到了房间里面,先是小心看了外面一眼,然后念了一个纪规子。 小鸟根本就不考虑这两个人会商量出什么结果,躺在水面上想了些什么事情,然后就干脆沉入水底。 而有一张纸,静静的飘在湖面上。 “好运。” 里面的人依然在商量。 “她是不是有毛病?”不曰无呐呐道。 贺知遇摸了摸下巴,“追女孩子我没经验一点,你要是问我这个,我还真帮不了你。” “神经。”不曰无翻白眼,“谁问你这个啊,我的意思是……不如......我们溜了吧,我这里还有两千块!” 贺知遇犹豫道:“你想跑过鬼?” “不是鬼就难办了,是鬼就好说。”不曰无说,“你也知道,我这纪规子很牛的。她看不到我们。” 贺知遇本来还好,一听不曰无这么一吹牛皮,马上就打退堂鼓,“打住,我决定不管什么困难,一定要帮你追到郭佳瑶,至于后面小鸟还有什么要求,我一定会要你全力配合的。得罪你我觉得还好,得罪鬼我可不干!” “那你不担心小鸟有什么坏的企图?”不曰无又提出了一个构思,“我总感觉小鸟是想利用我们找到这个人有什么不好的企图。” “应该不是吧……小鸟不是坏鬼啊……她是灵鬼……”贺知遇这几天对小鸟的感觉不错,再者也想要那两万块钱,下意识的就推翻不曰无的推断,“那你要考虑这些的话,一开始就要拒绝她啊,哦,现在我们决定帮你了,你又打退堂鼓了,都到了这一步了……哪有你这样的。” “也是,小鸟不可能是坏鬼。” 不曰无也是尝试性建议,小伙伴不答应,那就这样吧。 两人这就算商量好了,出去的时候小鸟自然是走了的。 第四十三章 李奇打铁,不曰无收荒! 小鸟应该是走了的。 “小鸟走了啊?”李奇的声音传了进来,“你们两个快点来帮忙。” 贺知遇和不曰无刚关了门,闻言开门一看,只见两个保安帮着李奇抬着两个大塑料袋就往这边走来,担忧着要给小费,连忙就过去帮忙抬了进来,还邀请两位保安喝了两杯茶,又是给他们擦汗,又是邀请洗澡啊什么的。 两个保安受宠若惊完准备要走的时候,不曰无惶惶的问道:“那个……我们这里是可以住几天?” 一个保安拿着传呼机问了下前台,“不先生,您可以住一个月。” “知道了……谢谢……” “不曰无,你这次问了么?“李奇气喘吁吁的拍着手掌。 ”问什么?“不曰无疑惑。 ”我们总结的两个问题啊!“李奇睁大眼睛,”在火车上面你问了李奇和贺先生什么关系,第二个问题就是,为什么中央专案组在看见小鸟的时候会不认识她?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这个啊......“不曰无搪塞道,”这不重要了......现在赚钱最重要!“ “我说你......” 贺知遇拍了李奇一下。 ”干嘛?“ “哇靠!”贺知遇整个脑袋都扎在了塑料袋里面,“这里面都什么玩意!” “哈哈哈哈!免费的!”李奇好像很看重那一大堆东西...... 她从有她人那么高的塑料袋里面拉出来一个大铁条说,“本来还想在超市里面采购一些白纸,结果看到这个酒店要拿好些垃圾扔掉,他们说免费送给我,哈哈哈。” 不曰无小心翼翼的提出各种铁制品,“那你拿这么多铁疙瘩,打算干什么?” “做手工艺品,准备拿来卖!” “……”不曰无。 “出发吧。”贺知遇担心要打杂。 不曰无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幸好李奇也没打算要他们帮忙,更没打算帮他们找什么郭佳瑶,她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她推断小鸟生前好像很有钱,认识的朋友应该不差,那不曰无怎么可能追得到富二代? 而且小鸟的目的不明确,保守思维的李奇却不打算插手了,让不曰无这个抓鬼专家去对付吧。 自那天开始,李奇就一个人在那个酒店里面开始敲敲打打,完全很原始的拿着锤子和铁钉就那样敲敲打打。 作为过来人的不曰无很怀疑她就靠着锤子和钉子就可以造出有美感的东西出来,不过他也没时间管那么多了。 不曰无现在和贺知遇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追一个女孩子。 按照照片上的年龄来看,这个小姑娘现在应该也是在读初中或者高中。 大学是不可能的,除非她是天才。 虽然大家对学校已经有一定的畏惧感,但作为学生,去上学就是最平常的事情。 那么既然范围已经缩小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大家分头行走。 不曰无从现在开始是保守思维,他防备着这一个月什么结果也没有,再者说……暂时为止居然还没有学到很好的挣钱方式,所以他打算搞两手打算,一边找郭佳瑶,一边去……收荒! 当然不曰无也不会蠢得把垃圾带回西子湖,他只是想要摸清楚最近的垃圾站,然后出门后就一路捡垃圾,回家前卖了挣点钱。 贺知遇则体面得多,他一个电话呼来了小鸟的法拉利,叫西子湖的司机开着小鸟的法拉利接来送去,反正是小鸟付账,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免费的! 贺知遇开这辆车不是拿来装b的,他其实也不知道这辆车子有很贵,毕竟这个湘乡别也对车子不是很了解,之所以拥有这辆车子百分百的使用权,是因为不曰无又迷上了坐公交…… 至于找郭佳瑶的方法嘛,两个人去过学校了就知道怎么做了。 一般来说就是先从学校大厅的学生成绩表里面来找郭佳瑶,然后实在没有的话才会去想办法去找学生花名册,但是一般没有大厅里面没有成绩表的。 开法拉利的贺知遇负责高中,坐公交的不曰无负责初中,李奇负责有空就帮忙。 很累很没效率……其实三个小朋友脑子里有点成熟一点的社会经验的话,只要给刘警官一个电话,郭佳瑶的资料就会很快到了手里。 没技术没人脉概念嘛……除了这种原始的找人办法,三个小朋友还真想不到其他办法。 就这么没有头绪的忙了三头。 这天西子湖上空。 “唳……” 一声鹰啼响彻夜空。 第四十四章 暂时安和 旅行结束和旅行刚开始的时候一般是最忙的,当然对李奇这类人来说是个例外,她们嘛,有一个合适的机会洗衣服的时候就是最忙的。 当然在这里,西子湖,衣服都是有专人洗的。 所以李奇怔了一好一会,开始思考能在这个难得空闲的时间里面干点什么? 她看了一眼墙角的破铜烂铁,便有了主意,来到西子湖维修部借了电焊油漆等一系列的东西。 李奇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往钱靠拢的。 而她心中似乎并不是如她所说:爱旅游,所以肆无忌惮的旅游。 当得知可以在西子湖可以停留一个月后,她也终于可以静下心来把最想做的事给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嘛,李奇这种流浪人群,心思才是最活络的。 靠着以前长期的手工艺品的制作和贩卖,她的审美和技巧已经到达了一定的地步。 靠着先前五湖四海流浪居无定所的“好习惯”,她做“商品”根本不拖泥带水。 因为多耽搁一天,就要多出一天的房钱。 当不曰无和贺知遇晚上回来的时候,李奇已经做好了第一个手工艺品。 一朵机械花朵,钢筋为身,锯齿为花。 这朵花似乎在大自然找不到相似者,但是粗糙中自有一种美感和创造性。 李奇还把房间打扫干净了——每一次的制作必定会把房间搞乱的——李奇每次找到的宾馆都是最便宜的——李奇是沿着海岸线反复行走,她还会回来的——乱糟糟的房间,店家是不会重新接纳她的。 不曰无和贺知遇已经累了,看到李奇的手工艺品,非常默契的没有对这朵花评论哪怕一句话。 他们看到李奇那躲闪的眼神,心里便知道这朵花可能不是李奇那些“熟能生巧”的商品,而是李奇的爱好,或许依然拿来卖,但应该是个爱好...... 但是爱好嘛,尝试嘛,有时候明知道做的好,或者明知道做的差,其实不说好坏才是最好的! 这种看一眼便走开去洗澡的做法,贺知遇和不曰无都挺娴熟的。 年轻人多多少少会有一点共同点。 不曰无想起自己第一次作诗的时候。 贺知遇想起自己第一次离家出走的时候——就是现在。 不曰无的爷爷对不曰无的第一首词没有一句评语。 这世界还没有人对贺知遇的离家出走发出一句评语。 但这两位小伙子过得别说多自在了。 再说这两小伙子可能也累了......两人挨个去卧室洗了澡,交流下眼神就知道谁都没有找到郭佳瑶。 然后就是晚饭时间,作为活跃气氛的主要功臣李奇正在完善自己的商品,不曰无和贺知遇又那么累。 倒是安安静静的。 西子湖给这三位可是所有餐食都包了的。 不曰无和贺知遇洗完澡坐在外面的亭子里吃着晚餐,看着水边上李奇对着花朵吹毛求疵,小鸟浮出水面慢悠悠的躺着。 四个人就这么安静的渡过了半个钟头。 每个人或许都内心安静,或许都在想些什么事情。 直到小鸟重新沉入水底不见踪影。 “曰无。”贺知遇漫不经心的说,“你真的打算对小鸟的事继续装不懂啊?” “什么事?”不曰无奇怪。 “明眼人都知道小鸟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的,中央专案组不可能不认识连氏璧,但是......你这个什么都怀疑的性格,一点表示都没有。” 不曰无沉默。 “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肯定的信息,知道小鸟不是坏家伙?” “我和贺先生接触过。”不曰无终于说道,“知遇,我只是......想告诉你,自我从山中出来后,发现,这个世界或者有两个。一些人的世界,很安静。 “另一个世界,很闹腾,很危险。但是我选择哪个世界不是我说了算。但是,知遇,你有选择。” “哇,这么严肃!”贺知遇坐正了身子,“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不曰无叹气,“我现在压力很大呢,特别是知道了还有贺先生这类人物以后,还有小鸟那摸不清的什么灵鬼体质,这两个人又神神秘秘的,不愿意透露实话。 ”不过贺先生就是我十分相信的一个人,我确定就是我村里出来的,他也只说连氏璧是好鬼啊。” 贺知遇沉默了一会,笑了,“你是说,你有些事不告诉我,是在保护我?” “你这联想能力真的可以......你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贺知遇只是感觉到了不曰无在隐瞒什么事情,但是也不知道他在隐瞒什么。 好像......居然跟自己有关系。 贺知遇咳嗽一声,“那你隐瞒我和李奇,是出于好意还是坏意呢?” “好意啊。”不曰无说,“但是如果由我独自顶下一个闹腾的世界,把另一个安静的世界留给你,我怕......我能力不够......” 贺知遇没有体会不曰无的意思,所以沉默。 “所以......”不曰无说,“虽然我们时刻在一起,但是我们的世界并不同,而你,应该也不感兴趣。 “但这些,并不代表我们两个不可以一起扫清前面所有的障碍!” 不曰无向贺知遇伸出了一只手。 贺知遇犹豫了一会,将自己的右手递了过去,和不曰无握在了一起。 ”我今天在一个学校看书,学到了一个词。“不曰无松手道,”选择性。“ 贺知遇靠在了庭柱上,听不曰无的高见。 不曰无对贺知遇一笑,”选择性装傻,会么?“ 贺知遇思考着,他当然懂哪个词是什么意思,而是在猜什么事情......需要自己选择性装傻? ”我会的。“但是贺知遇还是跟不曰无承诺了,”你既然这么跟我说,那意思是,我以后总会知道些什么事情的。那我相信你不曰无......“ ”有这迹象了,我觉得,你以后会知道一些了不得的东西。“不曰无点头。 ”是么......还有......我总感觉,你对我的感情要多于我对你的感情。“ “那肯定啊,我一直都认识你,你不认识我......”不曰无说,“我认识了你十几年,你就十几天前才知道我的名字,我朋友又不多。” “我其实朋友也不多......”贺知遇点头,“我爷爷跟我说,人生一辈子,认识一个知交其实够了,当然,我爷爷是文人,和现在的社会格格不入。” “你爷爷是明白人。”不曰无竖了大拇哥,“那我们说定了?” “什么说定了?” “就是你把你的好奇心收一点!我想从连氏璧的身上发现贺先生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当然两万块钱也是很重要的东西!这是我的事,你和李奇可以不混进来。” “我也想要两万块啊!”贺知遇挑眉,“看样子这两万块很容易拿嘛。” “可以哦!”不曰无点着贺知遇,“选择性装傻哦!我们达成共识咯?” “共识!”贺知遇点头。 ”你们两个搞基啊?“李奇拍着手掌来到了亭子里面,在池水里随便洗了洗手,抓起石桌上的生鱼片一口吞进了肚子里面,”饿死了,中饭还没吃呢。“ ”怪谁呢?“贺知遇翻了一个白眼,“你这样很容易闹肚子的,去洗手拉!” “我没事。”李奇撇撇嘴,“你们两个太小看我了,我闯南闯北的,告诉你们两个一句名言: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不曰无!“ 不曰无一个虎扑,把李奇的手控制住,贺知遇抓起石桌上的矿泉水就对李奇的手冲洗,”你特么要是生病了,又是钱!“ ”烦啦!你们两个!来人啊!强奸啊!“ 经过一番折腾,三个人终于在石桌上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了起来。 ”怎么样,两位,今天有什么进展?找到郭佳瑶了么?“ ”没有啊。“不曰无道,”我在想......“ ”你在想什么......“李奇道...... ”没什么。“不曰无拍了一下大腿,”该吃吃,该喝喝......“ ”你在想,你带着连氏璧来杭州,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但是连氏璧都已经来杭州了是不是?“贺知遇笑道。 ”你一直也在想的是,连氏璧本身就是到处乱窜的鬼,所以她愿不愿意来杭州完全是自己说了算。所以这次来杭州,完全就不是我们带过来的。她只是为了帮助我们每人赚两万块而已。对不对?“李奇撇嘴,”你真以为我们两个是白痴啊?“ 不曰无尴尬的笑笑。 ”所以你现在感觉到有点不对,有点后悔了么?“贺知遇吃了一口寿司。 不曰无沉默。 ”小鸟不算坏鬼。“李奇低着头吃生鱼片,”好吧,不曰无,你不要瞎想了,我都开始支持你了,你别纠结了,有事一起抗嘛。“ 三人碰了一下矿泉水瓶。 第四十五章 红布刀 第三天了…… 不曰无在公交车上失神无比,看来把学费压在小鸟身上不靠谱。 他惆怅了。 如果整个暑假都找不到郭佳瑶,那能怎么办?那不就黄了?哦,对了,特么的还要追到她! 再说,本来带小鸟来杭州,不曰无心里就说不出的没有安全感,或许自己不应该相信贺先生的...... 抱着这样的心思,不曰无差点坐过站,下了车后,突然听到嗡的一声,一辆风骚的法拉利停在了边上。 “有什么结果没有?”贺知遇从车里伸出半个头疲惫的问道。 不曰无摇头。 “我有一个想法……”贺知遇摸了摸下巴。 “什么想法?”不曰无眼睛一亮,贺知遇这家伙鬼点子最多了。 “好吧,城里所有的学校我都找遍了,我想去一次郊区。”贺知遇说,“我想过了……我可是完全站在你的角度思考问题的哈,我们最后两天找一找,如果还没找到,我们就离开这里好不好?原因嘛……” 原来是退缩的想法…… “你不用说……我明白。”不曰无还是惊喜,没想到贺知遇这小伙子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我们赶紧把所有的学校找完……那就这样吧……也不两天了,明天我去一下最后的学校。还找不到就和小鸟说拜拜,我们就可以甩开小鸟,带着两千块钱找其他工作赚两万块!” “可以,那我现在就去郊区,那个……”贺知遇突然低着头,声音压的很低,“你也知道……我比较怕什么?那个……” “你怕……哦。”不曰无恍然,“你和李奇依然跟着我就是因为我会点保命的东西嘛,你还怕鬼嘛。” “对啦对来。”贺知遇不好意思的搓着手,“不知道......你那个记规子......” “安啦,那个纪规子很简单的。”不曰无疲惫的摇摇手,“拿纸笔过来,我写给你,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害怕的,这些脏东西大部分人一辈子都遇不到,你想太多了。” “有备无患有备无患嘛。”贺知遇高高兴兴的从车子里掏出纸笔。 “卧槽,你准备蛮久了啊!” “哪有!”贺知遇脸红脖子粗,“刚好车子里有!” 不曰无白了贺知遇一眼,在本子上写了一个记规子,“拿着。” “得了。”贺知遇高高兴兴的缩回了副驾驶,“那事不宜迟,我就先去郊区了。” 法拉利嗡的一声远去。 不曰无呆了一秒,继续垂头丧气往酒店走,“真特么积极。” 而单纯的不曰无当然不知道贺知遇为什么这么积极——贺知遇坐在车子上兴奋的对不曰无的方向竖中指。 “您很兴奋啊。”司机老白不明所以。 “我当然兴奋拉!搞点弄完,我就可以和他分道扬镳啦~跟不曰无这小子混,特么的没准哪天命都没了!” 另一边。 不曰无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酒店大厅,又叹了一口气: 刚送走一个打小算盘的,又遇到一个智障。 前面大厅,李奇一身睡衣目光炯炯的看着自他,怎么看都不正常。 “神经啊?魔怔了?”不曰无伸出手在李奇的眼前摇了几下,“发什么神经啊?” “我的新艺术品……做好了……”李奇木纳的说。 “该死的……李奇,你不会被客上了吧?你说的是你第二个手工艺品?变形金刚?三米高的那个?”不曰无咬着嘴唇,“你那个艺术品算好了?早上还是一堆铁疙瘩呢!那不是一个大工程么?” “刚刚……刚刚活了……” “谁?”不曰无吞了口口水,“谁活了?” 李奇眼睛里的神采突然恢复过来,抓着不曰无的手,然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点,跟我来……我做的艺术品活了……” 不曰无眨眨眼睛,“我不管什么东西活了,但肯定是小鸟在和你开玩笑吧……一堆破铜烂铁怎么可能活过来啊......” 李奇满是希冀的双眼突然暗淡下来,“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不曰无打了个哈欠,“回去早点睡,累死我了。” 一湖死水的不曰无,回到他们的庭院刚想睡下,突然看到旁边挺着一大坨东西! 不曰无挣扎着从水床爬了起来,看了一眼那个“艺术品”,揉了揉眼睛。 按道理李奇做的是一个未完品才对,但是眼前的变形金刚却是一个完整版,就差没上漆了。 而让不曰无兴奋的不是那个变形金刚,而是变形金刚背后被李奇安放的一把包着红布的刀。 “那……那把刀……”不曰无指着那把刀道,“李奇,那把刀哪里来的?” “哦,一只鹰送过来的。”李奇歪着脑袋说,“一只鹰送给我的。 “今天下午8点左右天刚蒙蒙灰的时候一只鹰在我们旅馆上面转了好久,然后就扔下了这把刀,然后我的刚刚就复活了...... ”你说奇不奇怪?我当时吓得半死,差点就自杀了你知道么? “我不管,明天我要跟着你走,吓死我了。” ”你慢点说......“不曰无摇摇脑袋,声音有气无力,”什么鹰啊......刀......“ “鹰?刀……哦!“不曰无突然精神抖索! “不奇怪。”不曰无激动的说,“那把刀是云慕子师兄弟给我带来的,那是我的刀,那只鹰是他们的,那么说,他们也在杭州咯?” “什么啊!那把刀是我的!”李奇不乐意了,“怎么变成你的了!” “我的刀!”不曰无拍了额头一下,“知遇……该死,知遇走了,要不我们现在打个电话,你就知道了。 ”这还有个小故事来的......反正......这是一个道士从长沙给我带过来的!” “又是道士。”李奇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这么说不是小鸟搞的鬼……我的刚刚活过来了不是小鸟搞的鬼?” “真的活过来了?”不曰无坐在床上,踢了那变形金刚一脚,“给我打盘水过来!” 变形金刚毫无动静。 “屁啦......” “真的啊。”李奇皱着眉毛点了点变形金刚,“你活过来啊,跟刚才一样活一下啊!” 不曰无:“......” “好了好了。”李奇不在意的说,“刀就给你了,反正我的刚刚是我的就是了。” “什么刚刚?”不曰无指着那个未成品变形金刚,“这是你的刚刚?这名字太随意了。李奇,给我打点水过来,我洗洗脸醒醒神。” 李奇眉毛一跳,就在池子里面捧出一手水,然后洒在了不曰无的身上...... “李奇......你这不讲卫生的习惯该改改了......尽会做疯事。”不曰无躺在水床上,突然感觉舒服了很多,“疯就疯吧……再给我打点水……” “哈哈哈哈,神经。”李奇跳到床上用力把不曰无拉了起来,“起来啊,我不管,我要给你展示刚刚!” “去你妹的刚刚!”不曰无被李奇搞烦了,气得一脚踢在变形金刚的腿弯上。 “啊!好硬!”不曰无感觉把自己的脚给踢折了,直抱着脚在水床上乱跳。 这样就把李奇逗得更加兴奋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笑个不停,“哈哈哈......你才是神经......不曰无......你太逗了......” “啊,要疯了!”不曰无仰倒在床上,“怪怪的......我心绪好乱......” 李奇看着不曰无,也觉得奇怪,“你很少有烦躁的时候诶。” “睡不着了……诶?我总感觉有点不舒服。”不曰无坐了起来,“确实,我一般很少有心烦意乱的时候。” “是的。”李奇对这点很赞同,“你咋了不曰无?还在想小鸟的事啊?你又帮她打工,又怀疑人家,你无聊催的吧你?” “我上次心烦意乱的时候还是狗儿跟朱鑫磊冲体来着……”不曰无摸了摸下巴,突然有一个不好的猜想,“不会是贺知遇要出事吧……” “咋啦?”李奇莫名其妙的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汽水,“对了,贺知遇怎么还不回来?” “他去郊区了……”不曰无一想到贺知遇,心里就犹如一团乱麻,脑子里似乎塞了一大团棉花似的闭塞不通,很是难受。 “我这把刀还有点用处,要不然我叫酒店的人给知遇送去吧。”不曰无躲闪着李奇的捣乱,拿着自己的刀反复端详,“这把刀我总感觉和贺家有点什么联系……也不知道是不是湘军的。” 第四十六章 我的头不见了 不曰无叫贺知遇在原地等着,托酒店的人把刀给贺知遇送了过去,又等了一个钟头,得到贺知遇的回应,心里还真的舒服了很多,后又无事,按照轮换制度,今天李奇睡地板,不曰无睡了水床。 梦拉天明换夜,又是第二天早晨。 最后一个学校是滨江。 滨江学校是初高中都有,是一个离西子湖最近的学校。 因为思维模式不同,贺知遇第一个去的就是滨江学校的高中部,但是不曰无却留在了最后。 这天清晨,不曰无和往常一样在路人异样的眼神里,拿着一个lv包包去捡垃圾。 当然,李奇也没有来,虽然昨天晚上口口声声说着害怕,但是到了大白天她却又换了个人,嚷嚷着要在西子湖给“刚刚”上色。 不曰无干脆就打算在学校里面捡垃圾算了,因为他有心理阴影了。 这个心理阴影,就是滨江学校正在搞补习...... 滨江学校不是有补习班么,都是些尖子生,和百草园一样,另一些补习的,就是一些艺术生。 我就不喜欢碰到补习的,不曰无想,碰到补习班绝对没好事。 但想是这么想,但是毕竟还是要去教室的垃圾桶里面去找有钱的东西啊。 还别说,补习的班级一共就三个,四个初三班,还有一个大班,文化补习班有三个,艺术班是一个大班。 应该算是全市的艺术生在这里搞集合,塞了好几个教室,又分为美术、音乐等小班。不曰无也是来了才知道有这个事。 艺术生们好像要搞什么什么考试吧,所以在这里集体练习什么。 不曰无就这么一身名牌的在各个班级里面找垃圾……不曰无的衣服是被酒店建议后拖酒店的人帮忙买的,因为他自己的衣服本来就只有两套,但是因为被酒店洗衣服的人给扔了……反正也不知道原因,反正就是扔了……三个人就只有不曰无的被扔了……洗一次扔一次……最后都只能穿贺知遇的衣服,大堂经理的意思是……好像是被分错类了。三个人气呼呼的找麻烦,那当然是酒店赔了。 被赔的衣服还不错,反正就不是一个捡垃圾的人应该穿的,美特斯邦威的衣服,竖j的裤子,反正挺潮的,不贵也不掉价的那种。 就在一帮学生异样的眼神中,不曰无穿着美特斯邦威就捡着垃圾。 他也还算挣了不少。 一下午挣了十几块,所以不曰无打算这里还得来几次。 各表一枝。 贺知遇开着法拉利在一个农村疯狂的飚着,而本来应该开车的司机在副驾驶座上七窍流着血,还没有死。 这狼狈的样子,跟昨晚完全不一样,昨晚贺知遇除了学习到了隐身纪规子,还拿着不曰无委托酒店的人送过来的那把绣刀,可谓是底气足的很。 我们知道如果在游戏里爆到了什么装备,或者买了个二战的zippo,那不拿出去秀秀那心里痒痒的很。 贺知遇也是这样,学到纪规子以后,一心想觅个鬼试试成效,当然他也没那么蠢,专门去找墓地啊什么的还真做不出来,反正就是自保的信心还是有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昨天晚上说老实话是去墓地了。 不曰无本身就对贺知遇和李奇的过分小心有点嗤之以鼻,就他的经验来看,就算是农村,你这辈子想遇到个鬼也不是个太容易的事,碰到厉鬼更是几百个村也难的百年见一回,这次去绍兴碰到脏东西完全是个意外,人为的而已。 贺知遇嘛,少年心性,前一秒还对夜晚之类的怕的跟什么一样,学到纪规子以后,就是恨不得早点碰到鬼练下手。 所以他就这样拜托着司机去了郊区。 按照司机的意思,他听说九堡、良渚有学校,不过比较稳一点的就是紫金港,那里肯定有学校,那就是去紫金港。 然后出了城就碰到了大雾,这灾难来得让人猝不及防。 为何说是灾难。 如果是不曰无在车里,他就能说出原因来: “天气预报说明天天气维持炎热,大夏天晚上又没雨的,根本不会降温,干嘛会起雾嘛,再说,晚上起雾也是深夜。所以现在这个点起瞎毛雾,路上可能有黑灾,不过是可能,我也不是气象学家,如果你害怕了,能走赶紧走,还要走得干净。” 挂完电话的贺知遇,心里一百分的“遇鬼热情”降了百分之八十,吞了一口唾沫,“白叔叔……我们回去吧?” “啊?”白叔看了他一眼,心想你少爷你最大,也不反驳,回头还可以睡个舒服觉,转头就要回去。 在路上刚一想掉转车头,才一打方向盘,就听见“嘭”的一声,好像撞着个什么东西。 “完了,不是撞着谁了吧。”老白怔住了。 “是么?”贺知遇闻言小心翼翼的往后边看,但是他坐的是副驾驶,也看不到情况。 “我去看看情况。”老白就要下车。 “别别别,白叔。”贺知遇吓了一跳,“赶紧转车走,回头。” 老白诧异的看着贺知遇道,“还转?要是撞着人了是不是就压过去了?贺少爷让我去看一眼。” “白叔……”贺知遇毕竟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被老白这教诲的语气一说,也不敢反驳,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少爷,要是真撞了人了自己也有点慌。 老白摇了摇手机,“我拍个照。” 说着就推开门下去了,贺知遇也茫然的往那边观望着。 大概过了一分钟,老白围着车子反反复复的观看着…… 那好像找不到什么东西的样子,可把贺知遇吓了一跳。 “白叔,撞着什么了?”贺知遇满心期盼的问着。 但是没有回音。 这个没有回音可又把神经衰弱的贺知遇给吓到了。 贺知遇赶紧把车门关上,坐在车里哆哆嗦嗦的过了一分钟,赶紧打电话给不曰无。 “怎么了?少爷?”窗外传来白叔的声音。 “啊!”贺知遇吓了一跳,挂了电话,往车窗外看去,却没看见人,“白叔?” “白叔?”贺知遇探了头出去,“人呢?” 贺知遇这下探头出去,算是看见人了,只见白叔还在车后面反反复复走着像是找什么东西。 贺知遇心里一松,拿起刀推开门就走了下去,来到白叔身边,“怎么了白叔?找什么呢?” “哦,少爷,我在找我的头呢……我的头呢?” 第四十七章 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 那身影转过来一看,吓得贺知遇打了个哆嗦: 一个男人穿着西装,领带上面的头却不知道在哪里去了...... 这个男人对贺知遇“说”道:“是不是你把我头藏起来了?把我头还给我!” 贺知遇只觉得七魂被吓走了三魄,浑身没有一点点的力气,任由那个人掐着自己的脖子拉扯! “我的头!把我的头还给我!”那男人越来越愤怒,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 贺知遇顷刻间便没有了一点点的力气,整个脖子似乎要被捏爆了,眼睛开始发热,一股胀痛感传来。 贺知遇知道这个时候要是被掐晕了,那这条命就算完了,努力的集聚主意力,在舌头上恨恨咬了一下,恢复了点知觉。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不曰无穷尽十几年都没有拔出来的刀一下就被贺知遇拔了出来,划拉的一声就从那无头鬼的身上划过...... 有个鬼片叫《胭脂扣》,形容得好,正所谓,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 那身影居然就不见了! 贺知遇浑身都哆哆嗦嗦的,在这大雾里面,就这辆车子还可以给点点安全感....... 他四顾几眼,越来越害怕,还是觉得车子里舒服,便依着车窗,往车门摸去,定了心思,便跑了过去。 刚一跑却又被什么东西给绊倒在了地上,贺知遇心里大骇,拿着刀子连忙瞄过去。 不是白叔又是谁? 这应该就是真正的白叔了! 白叔看来是被吓晕了,躺在地上昏睡着,嘴角还流着白沫。 贺知遇也不迟疑,抱着白叔就拖到了副驾驶,刚要关车门,就看见一个没有下半身的成熟女人打着把油纸伞站在后车门那里,做着要开门的姿势。 贺知遇一声尖叫,头脑不经思考,哗哗两下居然熟稔的打开了电子防盗,然后在车子上乱抓两下...... “嗡”的一声,车子就往前面跑了起来! “卧槽......”贺知遇开着车子吞了口口水,“我刚刚是怎么启动这车子的......” 恰此时,旁边传来“嘶……”的呻吟声。 贺知遇听到呻吟声,往右边看去,只见白叔悠悠然清醒了过来,“这是……” “白叔……是你么?你流血了……”贺知遇哆嗦道。 “恩?贺少?”白叔摇摇头,只见一些血迹也甩到了车玻璃上面,当即在脸上一抹,只见满手的血。 贺知遇本来就怕着没人和自己说话,看这情形连忙道,“白叔,你先别激动,你这是受到了过度的惊吓,神经受不了才这样的,你一激动又晕过去了!” “我受到了惊吓?”白叔奇怪,“没有啊,我只是开门下车,后面就不记得了……” “是么......”贺知遇干笑,“您觉得怎么样现在?还好吧?” 白叔沉默了一会。 “我不会得了什么病吧……贺少......” “诶!”贺知遇由衷的叹息了一声,我能不知道您是什么状况么?明明就是被鬼给弄倒了,绝b不是身体问题啊! “没事的!”贺知遇快速的点头,“您只是太累了!驾驶疲劳!” “但愿吧。”白叔叹了一口气,然后这才发现是贺知遇在开车,“你这不是会开车么?难道也是你受到了惊吓,所以就学会开车了?” 贺知遇吞了口唾沫,可没心思品尝白叔的幽默感,对自己突然会开车了也有点奇怪,“有可能,看到你开过车,所以一下子被吓到潜力激发出来了吧。” 白叔乐了,指着自己鼻子,“被我吓的?” 贺知遇苦笑一声没有辩解,这才拿起手机想要打电话,却发现是空格的信号。 看到空格的信号,贺知遇可就有点经验了,那说明......现在可能还没有逃脱呢。 “诶,贺少,有人在拦车呢?” 贺知遇还在纠结空格信号的事,没有听见。 白叔心里正低迷,心里可能还在想着得了什么要命的病,也没有多说。 过了一会...... ”贺少,前面又有人拦车......“ 贺知遇听了心里一惊,但根本看都不看,“没人,别管,你管好自己吧。” “明明……好吧。”白叔也确实没有心情管别人了,拿出自己的诺基亚,就想上网搜些什么东西,“诶?怎么没网呢?” “联通的吧?农村没信号。”贺知遇随口道。 “是吧……我移动的。”白叔摸了摸头,“这附近有什么医院没有?” “这车子也没信号啊......差不了.......”贺知遇道,”再说,我又不是司机,我怎么知道......“ 贺知遇恍然大悟——司机醒了我特么还开什么车啊? “城里有医院,白叔怎么走啊?”贺知遇赶紧道,”算了,找个地方停了,您来开,我们回城。“ “我先看看这里是哪里。”白叔抹掉脸上的鲜血,“这里怎么是单行道啊?你走的是什么路贺少?我们好像到了农村!我说怎么一辆车都没有。” “不应该啊,我一直一条直线开着。”贺知遇纳闷的说,“开了这十几分钟也没转弯啊,按道理还是大路吧。” 白叔看着他,可吹牛吧小伙子,开了十几分钟没转弯,你鬼打墙了? 贺知遇斜看了白叔一眼,干笑道:”我没骗您.......我骗您干嘛......“ “诶,专心开车!又有人拦车?”白叔眨眨眼睛。 贺知遇注意力集中前面,好家伙,根本没人。 “怎么又是那小姑娘……”白叔挠挠头,“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贺知遇欲哭无泪,“你别吓我。没见人啊。” “哦,过了。”白叔说,“诶,又在前面!” 贺知遇方向盘都快握不住了,“那姑娘长什么样啊白叔?你可千万别瞎说啊!” “看不清脸……”白叔也是吞了口唾沫,然后在自己手上狠狠地掐了一下,“小贺,我们是不是撞到鬼了?她又在前面出现了。” 贺知遇把刀扔到他身上,“您可真是后知后觉的,咱可能就是撞上…….上鬼了,不过您别怕,我算是有点经验的……了,我这里有两个宝贝,您可别把刀丢了,这个能杀鬼的。” “啊!”白叔浑身一哆嗦,“你……可真会开玩笑.......啊!看前面!啊!她扑上来了!” “在哪呢?在哪呢?” “在镜子里!” “别开玩笑!”贺知遇突然恼怒道,“我现在吓得要死你还有空开玩笑。” 现在白叔却差点被急哭了,拍着大腿大叫:“我没开玩笑,她真的在镜子里!” “那还废话什么!”贺知遇突然一股无名业火爆起,感觉浑身上下一股热浪翻腾,右手边湘军刃无力自起,从刀鞘中闪了出来,零点几秒的速度回到了鞘内,而前面的挡风镜“哗”的一声碎成了玻璃渣。 耳边的风声络绎不绝,而刀鸣却好像犹在耳边。 白叔惊诧的看着贺知遇,“高……高人啊!” 贺知遇体内那股不知原因的热浪此刻已经消失得一丝不剩,脑袋一下子清明得有点发凉,“不……不管我事啊,是这宝贝太厉害了,那......我说了吧?那......那就不怕了,我除了这个宝贝!我还有个宝贝……” 白叔一听这话就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贺少!你另一个宝贝是什么?我们绝比撞到鬼打墙了!” ”我另一个宝贝.......“ 贺知遇听了,做出沉思的模样,然后恨恨的拍打了一下方向盘! ”咋啦?“ “我特么就是忘了!那个咒语!” ”......“ 在这条泥泞的道路上,法拉利疾驰而过,自然也是散落了一地的玻璃碴,而伴随着玻璃渣一起溅射出来的,则是一个曼妙的身影。 她撞到了一棵书上,穿过了树木才落在了地上,一声幽叹后便消失不见。 而在两个钟头前,八点十分,这里其实就早已经变成了大雾迷天。 在贺知遇驶上这条道路之前,早有一辆满载着农民工的卡车开了过去...... 画面回到现在进行时。 “白叔,要不你来开吧?” “我这状态要我开车?”白叔笑了,“诶,前面有人!” “什么人……”贺知遇又吓得一哆嗦! 白叔看贺知遇这反应,尴尬的笑道:”诶,你这胆子,我说的不是鬼!是人啊!“ 贺知遇却也发现了,前面是一个小村子,灯火辉煌的,很多人在外面逛游着,有聊天的,有下棋的,有搞运动的,比较热闹,像个农家乐。 而完全一头雾水的贺知遇和一脸兴奋的谈论着女鬼斩杀记的司机老白,便一头扎进了这灯火辉煌里面。 贺知遇左右看了看,没什么问题,便松了一口气。 那肯定就是甩脱了鬼打墙了! 这好像是一个很大的农村,大雾弥漫中带着万家灯火,像是那种商业度假村,在这大杭州的周边上应该算正常的。 贺知遇心态稳定下来,开始找一个空旷的地方,好停放车子,当然,在农村里这种空旷的地方不难找。 贺知遇很快就看中了一块空地。 那里,一群农民工正热热闹闹聚在一起吃着晚饭,伴随着晚饭的还有一个十五寸的彩电。 三十几号人就捧着碗聚精会神的看着一个小电视,这个空旷又不失热闹的地方贺知遇很满意。 “今晚我可不打算再跑了。”贺知遇有气无力的说着。 “好好好。”老白也同意这个建议,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下来,“我也不找医院了.......啊!好困......实在不行了.......我好想睡觉。” “好吧。”贺知遇舒心的挺了挺腰杆,“先告诉我怎么停车吧……白叔,白司机!老白!怎么停车啊!你先别睡!老白!!!怎么停车啊!!!!别睡!!!!!!” 贺知遇心里流着泪,驾驶着车子笔直从农民工的身边经过......就像错过一个美梦...... 第四十八章 《戾中庸》 “你还吃么?” 不曰无锁定一个正在画画的女孩子,因为她咬了一口苹果后,就皱着眉毛作势要往垃圾桶里扔。 “不……不要……”女孩子诧异的说。 不曰无甩甩白发,提着垃圾桶示意,“扔。” 女孩子笑了一下,“好嘞。” 一个漂亮的弧线被另一个漂亮的弧线接住。 不曰无含着苹果挑了挑眉毛,含糊不清的说,“谢了,美人儿~” “啊……挑逗我……”江南美人胚子的郭佳瑶脸刷的就红了。 不曰无把垃圾桶一扔,潇潇洒洒的坐了过去,把手在郭佳瑶的胳膊上碰了一下,“我追到你了……” “噗嗤……”冥冥之中,空气里面好像有小鸟笑了。 “小样。”不曰无冲着空气挑了挑眉毛。 郭佳瑶旁边一个女孩子笑眯眯的说:“帅哥……你这样追女孩子的还第一次见。” 旁边其他男女生都是见怪不怪的样子,给不曰无一个白眼纷纷做着自己的事。 可见没少有人追过这个郭佳瑶。 “你是哪家的少爷?这么俊俏的公子哥,以前可没有看见过呢。”郭佳瑶红着脸问道。 “你说话那附庸文雅的样子,书香世家的小姐么?我姓不。”不曰无满脸春风的样子,咬了一口苹果,“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郭佳瑶,不过……你比三年前可漂亮多了,眉目都长开了,差点没认出来。” 不曰无说着还掏出了照片和郭佳瑶仔细比对了一下。 “欧呦。”那个旁边的女同学抢过照片,“真是花了不少心思呢,还演电视剧剧情呢,瑶瑶,公子哥们又换方法了耶。” “我不想谈恋爱。”郭佳瑶提笔专心作画,“如果步少爷是抱着这个打算来吃我苹果,那就可以走了。” “谁和你谈恋爱.......算了,一两句话还真解释不清楚。”不曰无一本正经的说,“我就是来捡废品来卖的,没想到还能遇到你。” “谎话连篇。”郭佳瑶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滨江收费差不多就是个贵族学校,我们交了这么多钱进来,学校自有人来收拾垃圾,怎么会要步少爷随便进来捡废品么?” “这是贵族学校啊。”不曰无环顾四周,“你们都是有钱人?” 郭佳瑶看了周围一眼,恼怒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要张口闭口就是钱的,庸俗,这里很多人都是有真材实料的好不好?” “好吧……”不曰无难得的有了点自卑心,“既然都是有钱人的话……那我在校外等你,你出来再说吧,我们留个电话号码吧,小鸟找你肯定有原因的。” 郭佳瑶并没有再看不曰无一眼,任他出了教室,当然电话也没给。 不曰无一出教室,感觉到整个教室都是哄笑声,强行自认为是对自己出身的嘲笑,憋着怒火便出了学校,望着车来车往好不容易平息了自己的心火......等待了起来。 当然不曰无的等待,有另外一个意思——我为什么不去捡废品! 是啊,干嘛不去捡废品,等屁啊等! 我为什么要跟狗眼看人低的女的浪费时间,诶……但是两万块钱...... “小鸟在不在?” 当然空气没有理他。 那……既然是干等,为什么不检点废品?不曰无想。 不曰无又折返了学校,不过他是不敢去垃圾场的,因为垃圾场确实有一群大妈在拉战旗。 有时候缘分这种事啊,说不准的! 不曰无没有想过要等郭佳瑶,就更没想到郭佳瑶为了躲自己,今天会提前下课溜回家! “诶,又看到你了,这叫缘分!”不曰无从垃圾桶里捡到一个黄瓜,扯掉半截就含在了嘴里,“这不会又是你扔的吧?” “呸。”郭佳瑶脸刷的就红了。 不曰无特意规避郭佳瑶才选的楼梯间的,这猜刚开始排着垃圾桶逐一扫荡,没想到郭佳瑶又挽着几个女孩子的手下来了。 “不打扰你们了。”两个女孩子对视一眼,摇了摇手逃命似的跑了。 “你们!”郭佳瑶扫视不曰无几眼,然后提了提不曰无的路易威登斜挎包,“你真捡垃圾的?” 不曰无没好气的道:“狗眼看人低。” “诶!你!”郭佳瑶被气笑了,“你怎么说话的你!有点礼貌好不好!有你这么追女孩子的嘛?” “我知道追你是什么意思。”不曰无指着郭佳瑶的鼻子,“呐,小姑娘我跟你讲,追你,有两个意思!” 郭佳瑶被逗乐了,插着腰洗耳恭听,“请您解惑~则个!” 不曰无冷哼一声,摇头摆尾,“第一个,就是要追到你做我女朋友。 ”第二个,就是字面上意义的追,我碰到你就算追到了。谁也没说清楚到底是哪个追,我碰到你算追到你所以也成立,没人可以反悔!” 郭佳瑶睁大眼睛,“你这算自欺欺人么?” 不曰无难得的涨红了脸,“我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追到你太难了,所以才想出这么个办法的。” “你是从女厕所追着我到教室的。”郭佳瑶抱着手臂,“从上午到现在,你跟了我足足5个钟头,你不要吃饭的么你!” 不曰无摇了摇黄瓜,“我不是正在吃么?” 不曰无从lv包里扯出几袋和垃圾放在一起的羊角面包,“这个也很好吃,你要不要?” 郭佳瑶眼睛闪动几下,指了指自己的头,“我的朋友说你脑!子!有!问!题!” “所有人的脑袋都完好无缺。”不曰无认真的说,“就像1+1等于2一样自然,只不过有些人没有2的概念,所以只知道1这种现象,你不够纯净,却还要贬低比你纯粹的人,这是原罪。你不自知罢了。” 郭佳瑶撇了撇嘴巴,“我比你聪明比你正常我有罪?” “那倒不是。”不曰无说,“自以为聪明才有罪,自以为聪明,无论大小,都是愚蠢。世界上所有的事都是正常事,不喜欢则毁灭这个正常,喜欢则保留这个正常,却不能否定世间万物。杀不掉却用嘴高傲只会被杀。” 郭佳瑶眨眨眼睛。 不曰无冷哼一声,“没听过这种高见吧?附庸文雅的大小姐?” “戾中庸……”没成想郭佳瑶用复杂的表情重新审视不曰无,“你怎么会看过戾中?” 第四十九章 郭佳瑶in不曰无的思维方式 (这章对不曰无来说,其实还是很重要的,基本上可以说是影响他人设的一个大伏笔,就看有没有读者发现得了了。) 不曰无本来做好被更加的鄙视,却听到了郭寄瑶颇为惊讶的语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呐呐了一句: “你居然也知道。” 因为这……是一种没有被记载的思想,这思想叫戾中,全名叫戾中庸,是不曰无的爷爷跟他上课的时候提及的一种小众哲学,据他爷爷说,这种思想应该是没有被记载的。 “按道理没人会知道的。”他爷爷说。 但是不曰无不太懂“按道理”...... 其实不曰无还是蛮喜欢“戾中”的思维模式的...... 怎么讲,按照戾中的思维模式,才会有不曰现在的性格。 戾中分为两个部分:自处、战时。 战时是什么内容,不曰无已经忘了。 “自处”详细说的是什么?不曰无也忘了,但是他努力在自己的身上实践过,潜移默化了好几年之后,就是不曰无现在的样子: 世界上没有秘密是不曰无的处世观,一切要恰到好处,恰到自然,该你知道的时候你就要知道,不能知道的时候你就不能知道。 你的思维和你的知识跟不上你的处境绝对会你的现在造成影响,所以不曰无才会看很多书想学很多东西,但是对人与人的信息交流,不曰无有很大的选择性。 简单来讲,就是……不曰无选择性将所有的思维倾向尽量简单化,更加通俗易懂的来讲——1、不曰无与人相处的时候,与陌生人不太八卦,不太怀疑,不太看重。但熟悉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一定要对这个人怀疑一遍。2、在独处的时候,尽量增加自己的学识,越杂越好,知道的天文地理越多越好。3、嗯,怎么说,最重要的就是第三点。 第三点是说:人,只有四个目标,吃喝拉和信仰。谁不让我吃饭睡觉解手我就杀了谁...... 信仰的话,不曰无暂时还没有。 这种极度自我的思维方式,一般人不会懂,所以有很多人看不懂不曰无的性格。 但是郭佳瑶懂。 郭佳瑶拿出一个黑莓手机,拨打第一串数字,低着头,故意不让不曰无看到自己的神色,“你怎么会看过这种书?” “书?”不曰无摇头,“看来是我爷爷看过的书,我爷爷跟我讲过。我记得......但,按道理,应该是没有被记载的一种思维。” 郭佳瑶抬头看他,甩开长发说,“好……知道了。我等下要回家了......不曰无!” 郭佳瑶在“不曰无”三个字上加重了口音。 “你记忆力还不错。”不曰无笑了笑,狐疑的看了一眼郭佳瑶的黑莓,“你在跟手机说话,还是我啊?” 郭佳瑶又低下了头,“当然跟你啊,不曰无。” 不曰无笑了,“那你倒是说什么事啊。” “抱歉。”郭佳瑶笑意迥然的抬了抬左手,“介意送我回家么?步公子。” “为毛?”不曰无觉得自己跟不上这个小姑娘的思维方式,刚刚还挺抗拒自己的,现在又要自己送她回家。“ 郭佳瑶不好意思的说:“我家的车子还没买好……所以今天不能来接我了呦~” “我听不懂……但这算理由?” “呐。”郭佳瑶狠狠地甩手,“我手抬累了!我看你蛮有意思的一个人!才给你机会的!你自己不珍惜可别怪我。” 郭佳瑶说完就走。 不曰无摸着下巴紧跟其后,“我朋友说我要是追到了谁,那肯定和我异乎常人的帅脸有关,我的性格和知识面只会打负分。所以你确定是我的性格对你口味?” 郭佳瑶扑噗嗤一声,放慢脚步,“油嘴滑舌。” 不曰无摇了摇头继续道,“那本来就不可能嘛,没人来接你,你就无法自己回家么?为什么要我送啊?” 郭佳瑶看着不曰无看了好久,直把他看得发毛才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装蒜还是怎么的,如果你真的是这个性格,那还真是蛮对我口味的,虽然要继承我爸分配的家业的话比较困难...... “我这么直白的和你直接说到谈婚论嫁是为了适应你的性格,希望你不要介意,如果你一开始就是装的,其实是一个自大的公子哥的话。” “哦,我不是假装的。”不曰无说,“本来我觉得自己没有希望的,但是……碰到你好像是误打误撞……说不定我们真配诶。” 郭佳瑶停住脚步,“你的思路......居然能和那本书这么契合......” “是这样的。”不曰无舔舔嘴唇,“我有考虑到这个,因为我们家贫穷,所以会不会出现来自你家的阻力这个样子……” “会的。”郭佳瑶歪着头,憋着笑憋得很辛苦,“一般的女孩子会这么说: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你就要加倍努力才行。 ”但是……我不会……你有自己的事业就行了,钱的话,是我的爱好,不是你的,这个我来争取。满意?” 不曰无鼓掌,“我决定要追你了。” “加油。”郭佳瑶转头,“看来你还需要非常努力才行。” “是啊。”不曰无说,“我的要求很低的,一个能接受我的女孩子,然后长得看得过去就行。你的话,长相完美,只差能彻底接受我了。” “我其实算是超级极品。”郭佳瑶忍不住又回头,“如果你知道大部分男孩们的想法的话。” “在我这里倒是刚刚合格。” “万幸......”郭佳瑶悄悄的翻了一个白眼,心里在呐喊,居然还真有人贯彻了戾中的思维模式,真特么......这不是培养一个疯子出来了么...... “还有一个我看她性格应该也还行,不过是一个女鬼。”不曰无紧跟着说道。 “啊哈……” “哦,还有一个,但是她已经成为我朋友了,我们办法再对她产生其他好感。所以我和你应该避免成为朋友,要么就是陌生人,要么就是恋人,你看好不好?” 郭佳瑶无奈,停住了,想了想“教科书”,继续说道:“可是我舍不得啊,就目前来看,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因为我,还没对男孩子产生过非常大的好感。” 不曰无纳闷了,“那你刚才说要给我机会。” “我只是好奇你会用什么方法去打动我啊。”郭佳瑶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要被磨没了...... 第五十章 粗糙的啾咪~ “那......” “你还有完没完啊?“郭佳瑶抓着头发,努力压抑自己心中那要爆发的小恶魔,“我只是要你送我回家,你乱想些什么呢?” “呃......”不曰无皱紧眉毛,“你好凶!” 郭佳瑶内心叹了一口气,立马双腿闭紧站立,“不好意思……啾咪~” 她在卖萌,很粗糙的那种。 郭佳瑶卖萌很没有一套,硬生生的,很明显根本没有卖萌的经验,但是根本没见过女孩子卖萌的不曰无......好像很吃这一套......顿时怒火消失无踪~ “好吧,我送你回家。”不曰无说。 郭佳瑶开心了,“你看,我们成为朋友了吧。我告诉你,和一个你很看中的人成为朋友很简单,就是只要看见他了就和他去说话就是了。” 不曰无若有所思,“好像有道理,第一次见面就教会我很重要的东西……谢谢你。” “不用客气哦。”郭佳瑶笑了一会,然后眼睛闪烁道,“对了,你是不是姓不?不是的那个不?这个姓?” “是啊。”不曰无点头。 “你哥哥叫什么?” 不曰无摇头,“我没有哥哥。” “啊?” 郭佳瑶错愕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 “那你爷爷是?” “我爷爷……”不曰无焦灼的扣着自己的头皮,“我爷爷很好啊,他是一个收荒户啊.......奇怪,提到我爷爷,我为什么会烦躁......不会死了吧.......明明他送我出村的......” “额……”郭佳瑶真的累了,“你说话能不能正常一点?我真的累啊......” “不是不是。”不曰无连连摇手,“我是说,我离开江西之前我爷爷还是活的,但是也没人告诉我我现在就非常肯定我爷爷已经去世了!好奇怪,而且非常自然,我也不悲伤,就是认定他已经去世了。” “哦。”郭佳瑶松了一口气,“那肯定是你做了什么梦,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嘛。别担心,你爷爷还在拉。打个电话就行了。” “跟你说不明白。”不曰无摇手。 “我叫的车来了。”郭佳瑶对着远方开过来的小汽车摇手,“终于来了…...” “你很解脱啊?” “没有啊......只是太阳晒得我内心焦灼.......” “嘿,倒也奇怪。”不曰无好奇的看着郭佳瑶,“你嘴里说着热,但是你浑身上下都没有什么汗,我就不同,虽然我湿透了,但是我是习惯了,所以不怕热。” “人的体质……也说不清的。”郭佳瑶也奇怪的撩了撩自己的长发,在这大太阳低下占了这么久,好像没什么热度?感觉有个空调安在自己身上一样, 可能真的是体质不同吧,郭佳瑶也没有瞎想了,“安啦,走了。你不必送了,说了给你机会你还叽里咕噜一大堆,好了,完全没机会了。” 不曰无张嘴想说些其他什么话,但是最后还是说了:“了解。” “那就拜拜啦!”郭佳瑶给了不曰无最后一个迷人的微笑便搭上了那辆奔驰,绝尘而去。 看着郭佳瑶远去之后,不曰无很高兴的拍手,“好!还是那个计划,碰到了就算追到了!就这么跟小鸟报道!” 不曰无拍完手蹦蹦跳跳而离去的场景正被奔驰车上的两人看在眼里。 奔驰一个转弯,不曰无不见踪影。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两人分别的地方,正是穿着非常传统的小鸟,她蹙着眉毛,“刚刚那对话是怎么回事……奶奶的......不曰无在表白么……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算了......追不到就追不到吧,本来也没有报希望......” 当然没人可以看到小鸟,也没人听到她的自言自语,她便又消失了。 车子里。 郭佳瑶这才回过头来,“爸,就是他了,他的思维方式就是那种人!不用公式根本对不进去!” “不曰无……”郭国风点了点头,“不家!又是哪里蹦出来的,天生的天才?” 郭佳瑶神色复杂的重复了两个字:“天才?” 郭国风点了点头,“嗯,这套公式是爸爸从一伙人中发现的,他们好像在寻找这种思维方式的人,听说这种人的特征仅仅只有思维方式而已,特别难得找,还有戾中这本书,虽然来路不明,但是应该不简单,不然不会无缘无故的被他们传播。” 郭佳瑶脸刷的就下来了,“爸,我还以为是一种哲学……原来你又来这些神乎其神的东西,你上次请的那些什么高人都是骗吃骗喝的玩意嘛,不知道你们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 郭国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佳瑶,一呢是你还小,二呢,有些事确实是太吓人了,所以才没跟你说。但是爸爸还是告诫你一句,有些事,还是信其有的好。” “得了!”郭佳瑶翻了个白眼,“我承认这算是灵验了好吧!有一个会戾中的少年找到了我,这将会对我郭家有很大很大的帮助是吧!好了,那是美国的灵媒说的,美国的灵媒您也信啊!就算这个世界上真有玄学,但是您也没必要全世界的‘高人’都拜访一遍吧!” 郭佳瑶说完后,双方都懒得跟对方解释,所以父女俩各自一个懒得跟你多说的眼神。 郭佳瑶眼睛一转,马上换了副乖巧的样子,“呐,我答应你了,有这种少年搭讪我的时候,我可报告给你了啊!那接下来,去英国留学的事……” 郭国风斜着眼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都想着往国外跑呢怎么,国外是有金子捡还是能够让你长命百岁!” 郭佳瑶一个白眼,“反正我不管,你说到了就要做到…….亲爱的爸爸,我就不懂了,别家的爸爸妈妈都只想着有个听话的儿女去国外深造深造,怎么到您身上就变成这样了!” 郭国风整张脸都皱到一起去了,“佳瑶啊,咱家这情况不同!不同!” 郭佳瑶小姐脾气一下子就被激出来了,对着他爸大吼道:“哪不同啊!不就是我爷爷是个农业大王嘛!全家土包子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守着家里三亩地不愿意放弃呢!还靠着这张地皮发财呢?这个时代,思想不进步的话,迟早会被淘汰的!” “你!”郭国风一个巴掌就想甩过去,但男人终究还是理性一点,憋红着脸闷声道,“对长辈要尊重!” 郭佳瑶说完其实也后悔了,但强势惯了又不好意思拉低脸面,心里也很难受,居然哇哇哇的哭了出来,“我要妈妈,我不愿意跟你呆在一块!” 郭国风被这一整,也是无语,只好放下身子又去好生安慰。 就这么一辆高贵的车,载着两个各自愧疚的人,径直在车水马龙中行驶。 第五十一章 道友 (我想着一直没有机会感谢有些读者的打赏。今天记起来了,就感谢一些大家。北臧、葡萄酒、说鸡不说吧、马达大哥,谢谢各位的打赏。 各位能够在这本被起点抛弃的小说里打赏,真是感激坏我了。 还有很多朋友的推荐票,谢谢。 虽然每个星期都有读者弃坑,但是及妆写书本来就是爱好,对《东玄》的框架都已经思考好了,只是时间不够。 两个月了,一个推荐都没有,及妆的心态肯定是时好时坏的,很多次想要码字根本没心情。 因为一个蚊子腿都没有,所以每个星期都坚持申请了三江,希望哪天能够上去吧。 单机久了,心情真的会变差的。 还有那个马达大哥说上章有内容,这又把我给高兴坏了,居然能够看出来!上一章差一点点就是集合章了,一看就是老读者。 集合章一开启,本卷最后的一个灵异案件就会开始了。 准备好你的大脑迎接集合章,烧脑剧情要来了。) —— 杭州,滨江中学,晚上12点。 此刻整个学校里面一股香油味。 “12点为鬼崩,我料他不敢随意走动。这是好机会,师弟,仔细找一下。” 矮小一点的身影一个翻云越,从教学楼顶翻了下来。 高大一点的身影看那矮个子翻身入了宿舍,在楼顶避雷针上放了只鹰,这鹰也不打不闹,站在针尖上俯视着校园。 他食指在嘴边一撕,在鹰的双眼间一点,“通!” 他的手指不曾离开鹰的额,却也闭着眼睛不动了 就这么过了一夜。 ……. “不曰无,醒来啦!曰无,醒来!” “啊……”不曰无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几点了…….十二点了……诶…….精神疲惫啊……李奇,我也不知道是做梦还是怎么的,我昨晚感觉有人在敲门啊,响了一晚上,烦死了,搞得我整晚没睡好。” “这是不仙人赖床的借口么……算了,不曰无。”李奇在不曰无耳边小声道,“有个美女来找你。” “美女?”不曰无内心毫无波澜,眯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到厕所去刷牙,“今天晚上我要睡水床了,地上太隔应了。” “有个美女找你......” 不曰无内心毫无波澜,“那个美女是不是叫李奇?” “不是啊!”李奇做了个无语的表情,跟到厕所给不曰无狠狠的挤上牙膏,“我不是开玩笑的,真是一个美女来了。” “嗯?”不曰无将信将疑的看了力气一眼,含着泡沫来到水床边上.......牙刷掉到了手上然后继续掉下去…… 不曰无突然回过神来,左手就把空中的牙刷捞了起来塞在了嘴里,“郭大小姐?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郭佳瑶用饱含深意的眼神看着李奇,“不少爷,住的好啊,你就这样追我的,和小姑娘同着居呢?” “你来了啊......”不曰无恢复懒洋洋的姿态,碰了碰李奇,指了指郭佳瑶,“介绍一下......这位是郭佳瑶,我们的任务目标......这位是李奇,我的生意伙伴。” “郭佳瑶?”李奇咽了口唾沫,把郭佳瑶从上到下看一遍,瞪大眼睛自言自语,“现在接任务会不会晚……“ “应该太晚了吧......”不曰无由衷的提李奇惋惜。 李奇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赶紧扶着郭寄瑶往里面走了几步,”郭小姐,别在外面站着,外面热,进来坐啊。” “她都进来了......什么叫外面热......李奇你这亡羊补牢太明显了......” “谢谢。”郭佳瑶便“进了房间”,半边屁股在凳子上坐了。 良久,不曰无在搞个人卫生,都没什么动静,李奇滴溜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事。 郭佳瑶叹了口气打破尴尬,“不曰无,你就这么追我的?” 不曰无懒洋洋的在厕所漱口,没有回话。 “您误会了!郭小姐。”李奇回过神来,拍着大腿,“我们是普通朋友,为了省钱才住一块的!” “嗯。”郭佳瑶看了看西子湖特级住房,点头,“省钱。” “这不重要。”李奇笑呵呵的说,“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出钱嘛。”郭佳瑶笑得很含蓄。 李奇听完别的感觉没有,就是觉得自己当初卯上小鸟不接这个任务好像有点亏….... 不曰无搞完个人卫生从厕所里走了出来,“你找我干嘛?” 郭佳瑶口渴难耐,而这两人好像没什么接客待客的好习惯,只好自己在冰箱里拿出一瓶水,灌了一口后接着道:“昨天刚成为了预备男女朋友,来找你玩都不行啊?” “可以啊,那我们玩什么。“不曰无也不废话。 “嗯,不曰无……”郭佳瑶点着嘴唇,“我昨晚查了你的资料,你的身份信息还是上个月才出现的,以前是一片空白……好神奇哦……” “查的这么深入。”不曰无端着早餐在郭佳瑶对面蹲好,“看来是真的要做我女朋友了是吧。” “诶,不是哦。”郭佳瑶笑道,“这只是考察哦,录不录用我可没有保证哦。” “他是山里面的。”李奇说,“以前确实没有身份证,但是户口本应该有的,你的情报机构不怎么样啊郭大小姐。” “是么?”郭佳瑶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没必要拉......毕竟郭佳瑶查的那可是警察的系统,警察的系统都查不到,那还要找谁才行?您总不会是什么特殊部门的子女吧? 诶?郭佳瑶神情一怔,特殊部门的子女? 为什么不可能……郭佳瑶的思维突然开阔了很多……看了看西子湖酒店...... “好了,猜完我的身份了......然后玩什么?”不曰无接着问。 “哦……其实我也没想好要玩什么……“郭佳瑶继续在脑海里开拓自己的思域,“那你这次下来要呆多久?” “我也不知道啊。”说到这个不曰无还真有点迷茫,“现在我在等下一个任务……“ “这样啊……”郭佳瑶收起思绪,“那你在哪里读书?” “这事还没有着落。”不曰无心情沉重。 郭佳瑶眼神一动,似乎又有了新的思路,“那你……要不要在我们这里读书?” “读书哪里都一样。”不曰无说,“最主要的是……得有钱……” “那就在滨江吧?” “喂,重点啊。”不曰无在手机上打出钱这个字,“看见没有,我的重点是钱……” “钱能是问题么?”郭佳瑶不理解,“你能缺多少钱啊?你不会要个几千万吧?” “几千太少了……”不曰无点头,“万把块凑合了。” 郭佳瑶仔细甄别了不曰无这句话良久,最后干脆了当的说,“你在我们班上课吧,反正不管是钱的事还是其他什么事,我都可以解决的。” “诶!”不曰无高兴,“这才是有钱女朋友做的事嘛,不过我拒绝……” 李奇和郭佳瑶瞪大双眼,“为什么?” “因为我和云慕子他们不同,我不能接受馈赠。”不曰无说,“我只能靠劳动得到收获,否则对我的中命有影响。” 郭佳瑶舔了舔嘴唇,看着李奇,“同学能当我的翻译么?” 李奇耸肩,“不曰无钻入牛角尖的时候,我只能看着……其实你没必要知道不曰无说了些什么,你只要知道他拒绝了就行了,想个其他办法吧。” 不曰无蛮赞同的,对李奇点了点头,欣慰的说:“对嘛,办法是想出来的嘛。” 郭佳瑶对所谓的“戾中庸”思维还是做了点功课的,但是面对不曰无的时候,她总感到一种无力感...... “那这样……”不曰无伸出手,“把你手机给我。” 郭佳瑶老老实实给出黑莓。 不曰无打开网页搜索了一下,“你看这个。” 郭佳瑶和李奇凑过去一看,异口同声,“高薪保镖……” “对。”不曰无说,“我看了这新闻,然后呢,我也知道有些大家族的丫鬟啊书童啊,是可以和小姐公子门一起读书的,那叫陪读,咋样?” “那是很久远以前的事情了……”郭佳瑶额头青筋呼之欲出...... 但她努力做了一个深呼吸后,还是笑容浅浅的说道:“不过我所谓,我可以做到。” “那就这样吧。”不曰无开心,“对了,你要注意你的涵养……郭大小姐……” “我知道。”郭佳瑶喝水,努力把自己额头上的青筋压下去,“今天聊到这吧……我下午还有课。” 我特么再不走,涵养就真的要不够了......郭佳瑶想。 “不吃饭么?”不曰无挽留。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郭佳瑶起身便逃似的跑了。 “这……”不曰无摸了摸头,“对了,李奇,跟贺知遇打个电话,看什么时候能回来……小鸟的钱已经打过来了,四万啊!” ”希望能够回本......“李奇却没有听到不曰无的话。 ”什么能够回本......“不曰无疑惑。 ”哦......“李奇回过神来,”刚刚郭大小姐看上我的一件东西,我就把它送给她了......我在想......够不够把这两万块钱从郭佳瑶身上给弄回来......“ 不曰无翻了个白眼,”来吧,呼叫贺知遇。“ —— 杭州,锦星酒店。 张如龙刚刚抵达这里,他比不曰无他们慢了一点点,因为他还要送那个心理专家老婆上马来西亚的飞机。 张如龙这个人还真是个大忙人,在前几年的时候,他情况好一些,就帮些香港的富豪做点白喜事,或者搞点堪舆,没有动过真刀真枪。 但就是慢慢的,本事开始显露出来,人脉也广了起来,而就在七年前开始,他所要应付的东西远比他的能力要大,不是说对方的质量,而是数量。 所以有很多黑灾其实没有处理干净,例如绍兴的连氏璧事件,例如刚刚匆匆接手的那个鸡肋案子——碟仙杀人案件。 这次绍兴的碟仙杀人案件,已经可以肯定和连氏璧没有什么关系,要说有关系,那也应该是属于路人案件。 肖萧已经死了,那么碟仙杀人事件其实已经断了大部分的线索——被肖萧一个人给扛住了。 “头痛啊……”想到连氏璧这个还没什么头绪的案子张如龙又头痛了。, 那么要不要在连氏璧身上加把力?或者说……浪费点时间,把那伙人全部揪出来? 会有有用的线索么? 第五十二章 掌门 啊……张如龙躺在了床上,真特么想睡他个两天两夜…… 人手不够啊……我华这几千年来的玄门传承都到哪里去了? 张如龙扣了扣头皮,坐了起来,点燃一根芙蓉王,然后对着镜子握了握拳头,“加油!你一定行!加油加油加油!” “叮咚”门铃声打断了张道长的自我激励。 “谁?”张如龙看向房门。 “我啊,孙瑜!” “哦……”张如龙拿着芙蓉王就开门去了,“小孙啊……” 进来的人是一个四十几岁的人,走路有风,牛高马大的,乐呵呵的提着二锅头和一些饭盒,汤水已经从饭盒里溢了出来,隐约可以闻到凉菜的味道。 他接过了递过来的香烟,习惯性的扫视了一下屋内的环境。 床上杂乱的摆放着一些纸张,而不曰无和郭佳瑶的照片就在最上面。 “张掌教,才刚到杭州就传唤我啊。”孙瑜手上有汁水,便用嘴巴熟练的往下一勾,叼住了芙蓉王,“肯定行程很赶撒,前几天给您打电话还在马来西亚应付日军的事情呐。” “那是个大家伙。”张如龙在洗手间洗了一把脸,“我把命搭进去都不一定能搞定,对了,你对你以前的一个下手,姓刘的警官还有印象么?“ ”姓刘?“孙瑜想了一会,”绍兴的?“ ”哦,那就是认识了。“张如龙笑了一下,”为人怎么样?“ 孙瑜是什么人,一听这个,就知道老刘肯定在绍兴的时候抓住了张如龙这个”政治资源“了,笑道:”老刘啊,老资历了,进取心比较强,只是运气一直不太好。这个人进取心虽然强,但做事也挺实在,还不错。“ 张如龙点了点头,”那.......我……多余的就不说了,我找你来,是为了郭家的事。” “郭家?”孙瑜跟到厕所把手擦洗干净,迫不及待的来到床上拿起那些资料,“郭家没什么动静啊,挺老实的他们,怎么?您还怀疑绍兴那案子是郭国风下的手? “不可能嘛……没有作案动机嘛,我跟您说了多少次了……郭家没问题啊。 这资料我可以看么?” 张如龙疲惫的坐在床上,“赶紧看啊,资料就是给你看的,我怎么想的你就别管了,你去查一下,郭佳瑶最近在搞什么鬼?最近有没有去绍兴?” “不是没吃饭么?”孙瑜乐呵呵的一只手打开了饭盒,“来来来,先吃点东西,咱爷俩可好久没聚了,喝完酒再说。” 张如龙摸了摸大肚子,“吃饭吃饭,再这么弄下去我能不能活到八十岁还说不定呢。” “您老不都79了么?”孙瑜乐了,拿着资料在手上粗略的过了一遍,“那您的标准就八十岁啊……咦?这个……” 孙瑜单独抽出了一张照片,仔细打量着。 张如龙看了那张照片一样,冷笑一声,拿起筷子夹凉菜去了。 ”郭佳瑶......她什么时候去的绍兴?“ 照片里,是五个小孩子,背景是一个大别墅。 其中一个白头发的小孩子特别显眼,头顶上被标注了”不曰无“三个字,而在他旁边坐着的是一脸懵逼表情的郭佳瑶。 ”您认识郭佳瑶?“ ”不认识?“张如龙摇头,“不过贱内查了她的资料,就是郭佳瑶。” “可她根本没有离开绍兴啊......”孙瑜皱眉。 “先放下吧。”张如龙揉了揉太阳穴,“先看看其他孩子。” “嗯,不用看了。”孙瑜抽出一张纸,“我只认识这个。” 张如龙往孙瑜手上看去,那纸上是贺知遇的介绍,因为没什么东西可写,加上网络虚拟记录都只有几条,所以很简短。 这下倒是让张如龙诧异了,“怎么?这个人你还能认识?” “有。”孙瑜点头,“就今天早上,开着一辆法拉利挂在了紫龙湾一个小悬崖上,被消防给救了。” “法拉利?”张如龙嗅到了点什么,“那查了那车子没有?按道理这小家伙在杭州可弄不到法拉利。” “还没呢。”孙瑜苦笑,“我这不是被您给召唤过来了么?” “行,先吃饭。”张如龙接过贺知遇的照片,“你们先跟他接触一下,看看情况。” “那只能后天了。”孙瑜道,“这事不急吧?我明天把手头上的案子全部处理一下。” 张如龙点了点头,“我倒是希望现在就弄,但是也得您有时间啊。” 此后两天平静。 —— 杭州,某街道派出所。 “郭佳瑶失踪了?这怎么可能?”贺知遇本来还挺紧张,一听警官说这话,直接就当是笑话。 他觉得荒唐,嘿,但觉得荒唐归觉得荒唐,但是...... “不管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贺知遇只好说道。 “跟你没关系?”警官冷笑,“你再想想,和你有没有关系?” “叔叔你还真别吓我,先。”贺知遇组织了下语言,喝了口水继续说,“失踪,首先得是个人是吧......可是......郭佳瑶是个人是吧?我都......不认识郭佳瑶,警官你这是......” 所有人都知道,一般人说谎都是带有点小眼神的,但是贺知遇想通关节,觉得这事肯定有蹊跷没错,但肯定和自己没关系。所以贺知遇虽然结结巴巴,但义正言辞的,说话还挺正派。 毕竟......小鸟好像是个鬼来着,既然是鬼,那警官你说郭佳瑶就是小鸟,小鸟还失踪了,还把我带走了,你这不是无理取闹? “不认识郭佳瑶。”警官冷笑一声,他和贺知遇一样笃定,证据确凿,你还硬撑? 警官颇为不客气的砸出一叠照片,“你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人!” 贺知遇看了警官一眼,拿起为首一张照片一看...... “这女的是谁?我说了我不认识!您给我看多少遍也还是一样的!” 还装。 警官狐疑的看着这小伙子,话说我当警察十几年了,这小伙子心理素质还真不是盖的,演得一套一套,那迷茫的小眼神...... 不过警官还真是冤枉贺知遇了,因为贺知遇手里拿着的照片里的女孩子......他确实不认识。 很明显那是一张艺术照,虽为艺术照,但背景只是简单的蓝色,女孩子很漂亮,留着中分黑直长发,皮肤白皙,脸型有点鹅蛋,但微微抿着唇却又像是个标准的瓜子脸,不太像化了妆的,穿着一件红色连衣裙,身材高挑却很稚嫩,大概就是个初中或者高中生,很养眼。 其实眉眼间跟小鸟给的那张郭佳瑶的照片很像,但是……我不敢确认不是? 贺知遇忍不住多看一眼,心里推测道:是不是三年前的郭佳瑶长成现在,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却也丢在一边,靠在座椅上很光棍的说:“不认识。” “怎么不往后看啊。”警官好像心里已经有谱了,坐在一边点了烟,也不看贺知遇一眼。 贺知遇不耐烦拿起后几张照片,他看到下一张照片: 一辆法拉利跑车,坐在驾驶位的就是那位“郭佳瑶”,只是换了件裙子。 裙子很成熟,这位青春美女穿着就有点过分装成熟了,所以有点不伦不类。 这照片应该是交警部门调下来的,是一张灰色照片,但是贺知遇一眼就看出来那条裙子的颜色是黑色的,还是轻纱的。 因为这裙子本来应该穿在小鸟身上的。 因为他看到副驾驶坐的就是不曰无,那时候三人一鬼在车上被交警警告,画面里不曰无正在憋着内伤,因为他的小弟弟被一个东西割住了。 .后面坐的应该是自己和李奇小鸟才对...... 但是后面的几张照片里,小鸟却不见了。 “这......” 毫无疑问贺知遇再次懵了,不知道怎么说。 这是警官第三次给他看这些照片了,前面懵了两次,现在又懵了一下,刚要找借口,却发现......好像有点不记得前两次找的什么借口了…… 贺知遇干脆不说话,只好又抽出几张照片,假装观看着,实际上却在回忆前两次的说辞,可千万别契合不上....... 剩下的照片都是不曰无、李奇、小鸟还有他自己玩闹的照片,甚至还有几张小鸟和贺知遇的自拍照,苹果拍的! 但是照片里的小鸟已经完全不是记忆里那张知性的瓜子脸,身材也不是那么成熟,完全就是个初中生模样。 照片里的小鸟换了一个人——“郭佳瑶”。 “我......” 贺知遇面对这么个情况,欲哭无泪的摸了摸头发,“警官,我可以召唤一个专家过来么......” 当不曰无和李奇千里迢迢的赶到警察局的时候,都是一副莫名其妙的神色,两人也是被警察半路截回来的,刚一进门就看见贺知遇一头扎过来,“大师,救命啊大师!” “慢着,你惹什么事了?这么大阵仗!”李奇很是烦躁的踢了贺知遇一脚,“这几天你死哪里去了?到处找不到人!” 这两天,不曰无和李奇其实挺闲的,别的事不干,就想着尽快找到贺知遇,好快点分了脏就离开杭州。 至于郭佳瑶所说的:要带不曰无读书的事...... 这又不关李奇和贺知遇的事。 不曰无早就知道,李奇和贺知遇一直想甩脱自己来的...... 那你们走你们的,我读我的书。不曰无想。 只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贺知遇被抓了? 第五十三章 您女儿是鬼 “我......我解释不清楚,曰无,你快来看看这是什么情况?”贺知遇拉着一头雾水的不曰无就往办公桌拉。 不曰无不傻,贺知遇用得着自己的肯定是发生什么非自然现象,便不言语的到了办公桌前,几个警官也跟了进去搬两条凳子要两人坐下。 当然,当李奇和不曰无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也傻了。 “这女的谁啊?” 令这位警官奇怪的是,这两个人也问了个这样的问题,看样子不太像装的。 不曰无和李奇不认识这个郭佳瑶么?两天前才分开呐!只是......人是这个人......但出现的地点却不对。 “这是......”李奇望着贺知遇,“她是......小鸟?还是......” “怎么?”警官终于抓住机会了,刚才那几个小时贺知遇可是说的不认识,现在又蹦出一个“小鸟”? 警官不紧不慢道,“认识?” “不认识。”李奇报臂道,“警官你就说什么事吧,现在我脑袋里也是浆糊一堆,你先跟我说发生了什么,我们把我们的线索跟你说说。” 对李奇这嚣张态度......贺知遇和不曰无一阵冷汗,果然还是进过局子的人思维要清晰一些。 “好吧,你们三个稍等。”奇怪的是这个警官也还挺配合的,居然起身带着其他警察出门了。 “没事。”李奇瞅见几个人出去了,对着不曰无和贺知遇挤眉弄眼的,“局子里来过几次,见过点世面,你看这些警察找我们的时候客客气气的,只是说要我们走一趟,进了警察局也不要身份证不要登记,也不把我们分开问话,还好茶好水的要我们坐着问话,肯定不是什么大事,等下我们配合点将知道的说出来就没事了。” 贺知遇听完紧张多了,他知道的比李奇还有不曰无都多那么一点点,就是多那么一点点,却让他紧张得要死。 他前天晚上可是碰了鬼了的......只是......现在不方便说啊! 不曰无轻声咳嗽,“那个,照片上取代小鸟的,确实是郭佳瑶……这几天一直和我联系的就是她。” 李奇点头,“没错,郭佳瑶我也见过。” 贺知遇听完离开椅子倒退三步,睁大眼睛,“不曰无,跟着你果然没好事!” “嘿!我……”不曰无面色狰狞道,“姓贺的!要不是你那狗屁叶子惹得什么鸟事,我们会带小鸟来杭州?额……” 贺知遇抱着胳膊冷笑,“也不问问谁为了点钱带个鬼整个浙江乱窜!” 李奇拍着额头唉声叹气的,“我说两位,最大的受害人我还没有说话呢,麻烦大家现在团结一致把事情理理清楚再互相指责好不好?” “呸!”不曰无和贺知遇齐齐啐了一口,“也不知道谁为了两块臭干子就带着我们乱跑!” “诶……你们还讲不讲道理了!” “好了好了!”不曰无适时抬手,“现在大家都是受害人,大家都是始作俑者,接下来就要讨论如何三个人一起处理这件事了!” 贺知遇颔首道,“是啊,既然我们都要为这件事负责,那就一起努力吧!” “尼玛……”李奇狠狠跺脚,“原来在这等我呢!” 就在这两位把潜在性逃兵扼杀再摇篮里的时候,就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中年人腰板硬挺,国字脸,走路带风颇为正派,同时进来的就是刚刚那个警官和一个大腹便便的警察。 国字脸男人好像是主事的,进来很和气的邀请三个小年轻到办公室中间。 六人围着坐了。 国字脸声音雄厚,底气十足,介绍自己和那个胖子。 中年人叫郭国风,是南天国际集团的老董。 这个集团什么底子三个土包子肯定不知道的,而那个胖子姓元,是这个警察局局长。 郭董是做生意的,讲事情简单明了,直切要点,两三句话就说完了。 “是这样的,照片里这个女孩子就是小女郭佳瑶,但是她八月十四号,也就是昨天下午在学校里失踪了,我今天,发现送给佳瑶的车子不见了,就将这个信息告诉警察部门,最后是交通部门提供信息说,在前天的紫龙湾发现了小女的车子。交通部门说,一个星期前,她和你们几个在一起,关系很好。” 说到这里之前,郭董都是不带情绪的,但现在很明显情绪来了,他低着头沉默了十秒钟,“我这个人比较忙,平时很少有时间照顾女儿,或许父女之间有什么误会没有及时沟通。”郭董举起手握成拳头朝不曰无三人拜了拜,“佳瑶以前挺乖的,文文静静也不太像会做离家出走这种极端事情的,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不管什么原因,我还是希望和她沟通,你们作为她朋友,帮我说几句好话,谢了。” 不曰无三人面面相觑。 不曰无和贺知遇都是满脸愕然,李奇眼睛滴溜溜一转,叹了口气,恶狠狠的瞪了贺知遇一眼,“好吧你们,我说什么小鸟,对我还不说实话吱吱呜呜。” 李奇转而语重心长的对郭董说:“小鸟是离家出走我们知道,但是她一直不跟我们说离家出走的原因,或许,能够解开心结的也就只有您自己。” 郭董听了李奇的话,马上转忧为喜,一个大老板在李奇面前居然点头哈腰的不停的“对对对。” “这样吧。”李奇对不曰无两人道,“你们两个有没有郭佳瑶的联系方式?” 不曰无和贺知遇都是抱着脑袋懒得理她。 “喂,跟你们说话呢。” 贺知遇一甩手,“别闹,烦着呢。谁有郭佳瑶电话啊,不认识......” 李奇急了,抱着两个脑袋小声道:“那我们关键是逃出去,离开这个派出所懂么?配合点演戏都不懂?” 贺知遇听完这个,挣开李奇,直接就拉着她缩到角落里说悄悄话去了。 不曰无狠狠的搓了下脸,也拉着郭董到走廊上没人的地方,看着郭董一脸期待的样子,狠狠咳了一下,“咳咳......那个,郭叔叔,你确定那个......咳咳......你......确定......” 郭董好笑的问道:“你要说什么?没关系,现在你说你是佳瑶的男朋友我也能够接受。” 而另一边贺知遇压低着声音问道:“你这个白痴,还没发现问题所在么,你看照片上的人跟小鸟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呃......是啊。”李奇当然一直知道这个点。 贺知遇叹了第不知道多少次气说:“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那怎么办?”李奇补充道,“难道我们不想办法先出去......” “诶,你。”贺知遇终于顶不住了,发狂道,“那个小鸟是只鬼,她不是人,我跟你说多少次了?你干嘛还跟人家说是离家出走?” “鬼?我知道是鬼啊,但那只是敷衍那个郭董的嘛。喂!” 李奇还没做出什么表情,贺知遇就走开了,“懒得跟你这喜欢玩小聪明的废话,反正你等下说话悠着点,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但你那一套拿来应付初中生还行,应付这些成年人就没必要了。” “难道我的智商又不足了?”李奇敲了敲脑袋。 另一边。 郭董的表情很值得玩味,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这个......姓不的小同志,你是说......我女儿是鬼?” 第五十四章 厉鬼的本意 “对,不管您和警察叔叔等下怎么查,怎么不相信我们,我反正把知道的都说了。我们……暂时也搞不清楚状况。”不曰无小心翼翼的看着郭董。 郭董也是目光炯炯的看着不曰无。 不曰无尴尬又忐忑的问道:“是不是......不相信我......” “不是,嗯......”郭董居然摇了摇头问道,“那你有什么猜想没有?关于我女儿的事情。” “有一点......”不曰无感觉郭董好像能够接受玄学,不过说话还是有点小心,“可能......您女儿早就去世了......但因为特殊的情况......她却能够一直陪在您身边......这段时间她想出去散散心,或许想......想通了还是要投胎转世才是正道,所以才.....离开您。不知道您觉得我这个解释靠不靠谱啊?” 郭董认真听完不曰无的猜想,脸色还是没有什么变化,让不曰无不知道这个郭叔叔到底有没有认真对待自己的猜想。 “谢谢了。”郭董想拍拍不曰无肩膀,却被不曰无下意识躲过去了。 郭董不在意,转身就走,但走两步又转过身来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不曰无,我那个男朋友叫贺知遇,女朋友叫李奇。” “不曰无......绍兴......”郭董念叨着什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警察局,“元局长,让他们走吧。他们帮不了忙。” “一场闹剧。”警官无语。 杭州,西子湖酒店。 “卧槽,这什么玩意?”贺知遇看着水床边上一大坨的东西发懵。 不曰无和李奇都躺在水床上,没心情理他。 “算了......不管了,不正常。”贺知遇摇头,“太不正常了。” 李奇问道:“不正常的地方这么多,你说的是哪个?” “警方的消极态度啊。”贺知遇说,“在绍兴的时候,我们想着反正警方不要查我们,他们自己去管那柩棋的案子,我们能脱身,那当然爽了,所以赶紧离开了绍兴,但是现在……我怎么感觉警方对这类的案子都不怎么上心是什么鬼?” “这不是跟你说过么?”不曰无说,“那就是有一个部门,应该是专门搞这类案子的。” “是么……”贺知遇想了想,“那我们应该和那个部门接触一下。” “对了,还有个情况。”不曰无对贺知遇说道。 “什么情况?”“鬼路事件”一直还萦绕在贺知遇的心里,心不在焉的回应着不曰无。 “我的刀回来了。”不曰无说。 “刀?”贺知遇奇怪了,“什么刀?先前我手里这把?在公安局呢。” “就是我带出来的那把辟邪刀啊。”不曰无说,“你还记得我们长沙火车站遇到的两个道长么,当时他们说是会帮助我们把刀带到苏州。” “嘿,这事说来也奇怪。”提到这件事,李奇也有了兴趣,“那天在睡觉,突然被鹰鸣吵醒,然后我的刚刚就活了,还捡了一把刀,不曰无还说是他在长沙托人叫鹰给运来的,你说他是不是吹牛?分明就是捡来的。” “刚刚?”贺知遇纳闷,“什么刚刚?” “就是这玩意咯。”不曰无扯开一大块布,里面露出一个很大的变形金刚,“李奇说这玩意活过来了......” “那活过来了么?”贺知遇懵懵的说。 不曰无耸肩。 “好了,奇奇,你那刚刚的事先放一放。”贺知遇难得的用了回爱称,“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们早就把你当成了朋友,有些事情也打算跟你说了。那把刀真是不曰无的。” “呃……”李奇俏生生的点点头,“行了我知道了,马丹,蕴量了这么久就说个刀的归属权。” 贺知遇摇摇头,“也不全是,反正都是些唯心主义的东西。我们就问你一句话,相不相信我们,当不当朋友?” 李奇摆摆手,“哎呀,太客套了……我只相信眼见为实。鬼不鬼的说真的我还真见了一回呐,说吧,曰无你现在是不是还惦记着小鸟,想把这件事搞清楚,反正我生活没什么目标,也不要读书,你们要是想查清楚,我就陪你们。” 贺知遇看了看不曰无:“怎么样,曰无,你管不管这事?” 不曰无摸了摸背包,里面隐秘位置一张银行卡,银行卡里四万块钱,早些天忍不住去查账查到的,这小鸟应该是早就把款打了过来,意思有点耐人寻味…… 贺知遇摊手,“我的状态和奇奇一样,但是我觉得啊,这件事完全就是小鸟一个人自导自演的,不管她是活人还是死人,以我们的能力还插不上手啊。还可能......越帮越忙。” 不曰无摇摇头:“我想查清楚。” 李奇耸耸肩,“小鸟的打钱的意思很明显啊,就是要我们离开啊。” “贺知遇……”不曰无抬头,“你不是早就想走了么?为什么突然想留下来?” 贺知遇那装b的模样一下子就被破功了,他吞吞吐吐的说道:“我哪里……我哪里要走了?” “你明明就是想走的。”不曰无摸着下巴,“算了,那你,说说这两天在郊区发生了什么吧? “为什么联系不上?本来打算离开我的贺知遇为什么突然要留在我身边,考虑到你一直跟着我到杭州是怕鬼啊,我就有点不好的猜想……你还是解释一下吧。” 不曰无是没有那么多心思的,其实这两天来他根本不知道贺知遇撞鬼了,他就是今天感觉贺知遇的态度太奇怪了,想起那天晚上心里那种不安的焦虑,所以才会猜想贺知遇那天应该遇到了什么事。 “好吧……我确实遇到鬼了。”贺知遇咳嗽一声,便把当时的事详详细细的跟不曰无说了一遍。 “那根本不是一个小村子......而是山路边上的一个悬崖?”李奇咬着手指,“然后你被消防给救了,再然后警方扣留了你两天?卧槽,好刺激啊......” “很明确的害你。”不曰无说,“是两帮人。” “两帮人?是人?”贺知遇吞了口唾沫。 “是不是人不好说,应该是两伙,对。”不曰无说,“你在路上碰到的鬼魂,双体,应该是不亚于鬼打汤的红衣那种级别,那种厉鬼杀人很直接,不会那么委婉......所以,她不一定是要杀你,而是逼你去悬崖?” 第五十五章 非杀即卫 “也不一定全是为了弄死你.......”不曰无摸着下巴,“或许不是想逼你去悬崖,而是想吓走你......反正非杀即卫,我个人偏向于是保护你。” 贺知遇打断道:“红衣?是江西那个鬼打汤红衣的传说?” “是有这么个传说啊。”不曰无说,“不过那不是江西的,是湘乡那边一个村子的,贺知遇你应该回忆出了问题,这个不说了啊!” “好吧……”贺知遇敲敲脑袋,“好像是很模糊的记忆……” 不曰无暗地里松了一口气,看来以后轻易不要说祠堂那边的事...... 不曰无咳嗽一声,继续说道:“鬼魂找皮囊投胎的话,一般是不会两鬼夺舍,所以出现两只鬼的情况,要么就是当时在场的应该只有一只鬼,用了鬼打墙罢了,要么就是双体鬼。” “什么是双体鬼?”李奇怯怯的提问。 “找人投胎的鬼魂是属于孤魂野鬼,而路边上常见的双体鬼应该是死在车祸现场,被一个轮胎压死的的鬼魂。”不曰无启蒙,“他们一般不分彼此。” 贺知遇举手,“那你怎么又说是两拨?” “因为你后来到了农民工出车祸的那里去了,是把车往悬崖上开,但是你们两个都不知道是吧?”不曰无继续启蒙,“这种典型的鬼打墙不是鬼杀人,而是怨地杀人。 “煞气和怨气养怨地,怨地没有具体的意识,只是集结了一大团的怨气,所以会对过往行人露出凶意,这种地方对路人杀伤力是看怨气的大小,出事的那里应该还没有被佛碑镇住吧……一次性死了那么多农民工,应该赶紧要佛门的人去那里摆坛的。” 一听完这个,贺知遇顿时放松了下来,“哈哈……那这么说,我只是运气不好而已?两个小黑灾?” “不错,你都知道什么是黑灾了,贺知遇有点长进。”不曰无哈哈一笑,“所以你还是决定离开我么?贺知遇,我可以转两万块钱给你,让你走人。” 贺知遇连连摆手,“不敢不敢,还是跟着不曰无不仙人安全一点,那个……不曰无,我问一下啊,那你……为什么又不走呢?不会是因为小鸟的情谊吧?现在我们三个人,可是溜之大吉的好机会啊!” “小鸟的情谊是有的,更重要的是,我相信小鸟不会对我们三个有歹意。” 不曰无想到了贺尤新。 贺尤新想从连氏璧那里赚钱,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贺尤新都说过小鸟很大可能是不会害人的,那小鸟肯定就不会害我们三个。 但是不曰无有其他的考虑。 “那是因为,我怕我是在帮小鸟做坏事。”不曰无说,“如果小鸟确实是在做坏事,那我也算是帮了她,毕竟郭佳瑶的失踪不确定是不是我们的助力。玄门遁甲里面可没有不知者无罪这种说法。” ”所以你留在这里是为了观察小鸟到底在搞什么?“贺知遇苦着脸问道。 不曰无很干脆的点头,”对的。“ “完犊子。”李奇瘫坐在了床上,“我居然在最后的时候动了心思,那个时候我居然想要帮不曰无追郭佳瑶?我还给了郭佳瑶一个小礼物!那我是不是也属于帮凶了?” “我这有六万块钱了啊。”不曰无摇了摇卡,“不管怎么样,都有两万是给你的啊李奇。那说明小鸟认同你在帮我追郭佳瑶了。” “啊……”李奇躺了下去……冷静。 “那我们......”贺知遇干笑,“整理整理思路,想想怎么弄这件事吧......” 李奇坐了起来,“好吧,第一步,你们最后和小鸟分别是什么个情况。” 不曰无抹冷汗,”李奇,这......切入的太硬了......“ ”少废话!“李奇拿着枕头狂砸,”你们最后和小鸟分别是什么情况!!!“ 不曰无和贺知遇对视一眼:“就你第一次做手工艺品的时候我们见过她一次,后来一直没见过,手机也没打通过。” 不曰无补充道:“如果李奇的刚刚不算的话......反正我们是没见过刚刚活过来过。不过要是真的活过来过,那肯定是小鸟搞的鬼啊。” 李奇报臂不发言了,因为眼见为实么,她暂时还没打定主意怎么弄。 贺知遇说:“那么第二步,我想搞清楚,曰无,是不是那两个道士靠谱?他们确实把刀还给你了?还欠我们一个人情?如果是真的,我们可能就真的能找上专家了。” 李奇说:“确实把刀还回来了,那只鹰也走了。” 贺知遇打了个响指,“那么现在,你再给云慕子他们打个电话。” 不曰无点点头,拿出手机,在通讯录少的可怜的名字里拨出了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停机。” “郭国风呢?”不曰无说,“他好像很相信玄学这些东西……” 李奇叹气,“他们有钱人都信啦,越有钱越信!不过我们没有人家的联系方式......” 不曰无眨眨眼睛,“那现在第三步呢?” “没有外援,我们只能自己出手咯!”贺知遇抛了个媚眼,“我们现在就开始去滨江!找郭佳瑶失踪的资料!” 三人对视一眼。 不曰无转身就走,“走,法拉利已经被警方扣了,我们打的去滨江学校。反正我们对小鸟的态度,也是非杀即卫,先弄清楚她要干嘛再说。” 李奇嘟囔道:“很贵诶......” 不曰无摇了摇那张银行卡,李奇翻了个白眼,但也跟上去了。 三个人心思都很杂乱,但都想着赶紧弄点线索出来好安安心,快步的来到了大厅便要出去。 这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嘿,贺少爷,你们去哪啊?” 早在大厅等着的司机老白看着三位大人物走了出来,连忙凑了过去,“今天又要出去么?” 贺知遇看着老白跟个没事人一样,他倒纳闷了,“白叔,你怎么这样啊!这么早就恢复了?昨天我看您连车门都开不了啊!” 白叔一听这话乐得合不拢嘴,“别说了,我去医院看了,医生说我是劳累过度了,根本没什么大碍。公司因为这事还给了我三千多补药钱呢!” 贺知遇点点头,“劳累到七窍流血,您心也够大的,车子里看到东西您都忘了?” “那是幻觉啊!”老白皱着眉毛,“医生说都是幻觉,怎么,我真的七窍流血了?贺少爷……你看到了什么?” “没有没有!”贺知遇赶紧摇手,“没有呐您嘞!跟您开玩笑的!” 第五十六章 集合 老白又开心了,“我就说吧,我就说你们这些公子哥爱捉弄人,看着人病了还要吓唬人。现在完全放心了,什么事没有!” 贺知遇讪讪的笑着,“那我们先走了?” “不要我开车了?”老白脸就垮下来了。 这几天老白什么事都不要做,就开开车,一天的工资抵过一个月,这小日子过得别说多滋润了。 “也不是,今天不想坐车,想走走路。”贺知遇呵呵道。 老白还想多说几句,不曰无实在不耐烦了,一个脸色甩过去,“你哪那么多废话?活腻了?” 还别说,被不曰无这拥有奇怪世界观和价值观的人一吓,老白还真有点怵,“这位公子息怒息怒,有一个郭少爷找到了我,硬是要我带他来见你,我想着您几位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敢私自带过来,所以就先来询问几位的意见?您愿意见我就打个电话让他过来。” “郭?” 三人对视一眼。 李奇:“赶紧走。” 贺知遇:“带过来啊!” 不曰无:“线索,当然要带过来。” “我已经来了。” 三人听得身后传来淡淡这么一句! 声音还是比较有磁性,但是听得出来不算很老成的那种人。 老白回头一看,“诶,您怎么来了?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来人是一个十七八岁的西装笔挺少年,挺帅气的,当然只是精气神好一点,严格说颜值,比起不曰无这个小白脸差了点,比贺知遇也少了点棱角。 “没你事了。”少年甩了老白一叠毛爷爷,吩咐手下将人拖走,仔细打探起不曰无三人。 “进去说吧。”郭家公子说完做了个请的姿势,还算有礼貌。 依次入里。 大家落了座,公子哥开始主导全场。 这公子哥叫郭嶂,身高一米八多,已经是高三快要毕业的年纪,脸上有点小棱角,长得稍俊朗。 他一进门,不曰无的小房子就要纳他不住了,气氛十分压抑。 郭嶂进门问了名姓就不说话了,而是支开了保镖,坐在一边。 不曰无心情着急,但公子哥不说话他也无从开口。 “不曰无?”公子哥突然说道...... “呃......“ 不曰无有个毛病,看见有钱人就气喘,他忐忑的举着手道,“公子哥?叫我?” “你好。”公子哥皮笑肉不笑,“我们有麻烦了。不曰无。” “嗯?我知道……”不曰无小声道。 “你能告诉我?你给爸爸的那块玉是个什么东西么?” “啊?什么……那块玉吧?我什么时候给过你们一块玉。”不曰无扣扣鼻子,不过他也有在认真想啦,虽然印象里好像没有给过郭佳瑶东西。 “你不知道?”郭嶂不相信。 “确实不知道啊。” 李奇听到后,眼睛瞄了瞄那个变形精钢。 郭嶂皱着眉毛打开黑莓手机,里面一张照片,是一块蓝色的固定物质,很小,像是三股胶状物螺旋扭在了一起,“这个没印象?” “啊!”不曰无指着照片,“这是我爷爷给我的石头啊!因为冰凉凉的,就是给我降温用的!” 郭嶂平静的收起了手机,“你没把这块玉给我父亲么?” “没有啊。”不曰无肯定,“我都没带出来!” “但是我爸昨天晚上叫来了几个专家鉴定过这块玉。”郭嶂说,“这个时候有心思鉴定这块玉,他说过是从你这里得到的,我想应该很重要。” “可能......”李奇小心的说道,“是郭佳瑶给你父亲的……” “啊?”不曰无等人错愕。 李奇看了看大家的神色,小声说:“那天……郭佳瑶来找不曰无的时候……不曰无还没醒来......她看到了刚刚身体里面的这块玉在发光,很喜欢,所以我就把它送给她了……我先说明啊……我不知道那是不曰无的……以为就是一块塑料!” 不曰无若有所思,“这块玉肯定就是我的......那就是说那块玉其实是被包在红布刀里面,恰好掉到了刚刚的身上……” “那就是个误会咯。”贺知遇赶紧撇清关系,“我觉得这块玉应该不重要……” “嗯。”郭嶂点了点头,却又很久不说话了。 郭少爷不说话,大家又很拘谨,所以基本就没人说话。 “大小姐的事,警方有什么进展么?”贺知遇也受不了这种气氛,开口道。 “警方?”郭嶂摇了摇头,“警方现在也在到处找人解决这个事情。” 啊?警方在找人解决这个事情?警方找人?什么意思?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了。 郭嶂慢悠悠的说道:“我通过爸爸以前的关系,知道了一些一般人不知道的消息,警方已经将这件事列为高智商犯罪。” 果然,贺知遇心里一紧,如果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还是赶紧跑路的好。 “警方通过调查发现,我妹妹根本就没有出过校门。”郭嶂接着说道。 “诶?”不曰无几人眨眨眼睛,不知道没出过校门代表着什么,所以只能继续听下去。 “根据同学们的口供,我妹妹的失踪时间好像就是放学后,最后一个看见她的人是一个和她同时走出教室的女孩子。警方正在查监控录像。” ”说完了?“不曰无问道。 郭嶂点头。 “我……”不曰无想了想,拿出一把铜钱,这是他在路边那里花“大价钱”弄来的,“我手里就只有这个东西了,不知道有没有用,如果你需要,你可以拿去。” 郭嶂一皱眉,“你这个干什么的?” “驱鬼的啊。” 郭嶂一怔,眼角闪过一丝不屑,嘴巴更是不屑,“我不信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那你……” “我就是来问一问你这块玉是什么,爸爸失踪后,警察办案的时候,我才发现放在密码箱里的这块玉也不见了。” “你爸失踪了?”不曰无瞪大了眼睛,“不是大小姐失踪了么?” 郭嶂一抬眉,“没错,刚开始是我妹妹,昨晚是我爸爸。但是警方已经封锁消息了,主要是为了企业的运作,还有不引起恐慌。” 啊…… “所以我来看看,你这里有什么消息。”郭嶂道。 当然什么消息也没有了,郭嶂没有得到什么准确的消息,也不多多打扰,马不停蹄的走了。 三人送走了郭嶂后,在房间里怔了几秒,然后齐声尖叫,尖叫到喉咙嘶哑,无语凝咽。 第五十七章 梦中仙 今天出了这么多事,好像还没完…… 他睡梦中突然又听到三长两短的敲门声,为什么说又呢?郭佳瑶来找他的前一天晚上他也听到了,但是他当时没有在梦里放对方进来。 他,就是不曰无。 不曰无迷迷糊糊的,觉得身子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轻,终于好似要沉睡下去。 “哲哲哲……哲哲……哲哲哲……哲哲……哲哲哲……哲哲……” “啊!”不曰无突然左眼一痛,清醒过来。 不曰无往感应门望去,这张玻璃门稳稳当当的也没有什么声响。 不曰无捂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心里还特别的忐忑,只感觉不舒服。 三长两短?这…… 不曰无起来,在门前站了了一会,不会是有什么脏东西来拜访了吧?不曰无想了想,终于还是打开了门。 “啊!” “道友,打扰了。”门外两边不知从哪里闪出来两个青衣人,一高一矮,高个子的肩膀上还站着一只精神气羡煞人的鹰隼。 “道友?”不曰无疑惑的仔细看了看,转忧为喜,“刚……刚刚就是你们在我梦里敲门?云慕子道长。” 不曰无退了两步,房间里的灯光照耀下,两个黑影露出了真面目,可不是浑身粗糙的长沙火车站两道长么? “是了,想必道友睡的酣甜,可是让我两候了半盅。”云慕子打着哈哈。 他们两相貌确实都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眼神也略显呆滞,所以也非常像那些无任何怨言的老实人,但是不曰无可不敢就这么怠慢了他们。 不曰无赶紧欠身请了他们入屋,又是请了茶,连忙连拖带踹的把贺知遇李奇给叫醒了。 师兄弟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座椅。两人也不嫌弃,席地坐了,看着李奇衣衫不整的从被窝里爬了出来,怔了片刻。 云慕子笑着说:“道友年纪轻轻,江湖侠气却是与生俱来。” 不曰无看了李奇一眼,连忙解释道:“道长误会了误会了。” 云慕子笑道:“我懂,这女娃还是个处子之身,我道尔等侠气迥然,倒是不拘泥于男女云局。” 李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这两个中年人谈吐不像一般人,听不曰无叫他道长,那当然应该算个高人,所以一声不吭的进厕所去搞搞个人卫生。 贺知遇定眼看清楚了来人,也是非常高兴,连忙把空调开到最大,去冰箱里拿来好吃好喝的过来,“两位道长?长沙的两位?我没记错吧?” “原来你也在!”云慕子说。 “是啊,别说了。”不曰无大倒苦水,“你们两位是不知道我们遭遇了什么奇葩的事情,搞的我们烦死了。” 贺知遇倒不像不曰无有的没的(一下异常恭敬,一下就又不把自己当外人。),小心抱着礼貌问道:“两位道长,我们可能有点事有拜托两位解决,不知道方不方便?” 云慕子没有接茬,看着不曰无,“我看道友顾盼有神,那只左眼孕育神光,只怕不是道行高深,就是受天眷顾的幸运儿了。” “什么意思?”不曰无一脸警惕跳在床上道,“对了,你们找我干什么?怎么找到我的?” “我们在学校看到你的。”云慕子举了个法指。 “哦……”不曰无了然,“哪个学校,我们最近可跑了不少学校呢。” “滨江。” “不会吧……”不曰无咬着手指,“道长别吓我。” “吓什么。”状况外的贺知遇倒是一脸好奇,“这叫缘分,是吧,道长?” 云慕子微笑颔首,“没错,是缘分。” “这么说……”不曰无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那么你们追的那玩意也在滨江?” 不曰无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贺知遇,什么玩意?他仔细一想,我的个妈呀! 僵尸啊! “慢着……你追什么?”贺知遇从云慕子手里抢过茶水喝了一口道。 “赶尸匠。”云慕子点点头,“哦…..莫要误会,我等与赶尸诸派并无矛盾,只是眼下这人判道离宗,专做伤天害理之事,故而替天行道。” 贺知遇理论上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貌似货真价实的道士(长沙以来一直把他们当骗子),顿时好奇的问道:“那那个赶尸匠做了些什么?让你们追到杭州。” 赶尸匠做了什么,在长沙的时候云慕子已经说过了。只是贺知遇把这两个当骗子,所以没有放在心上,所以只知道有些僵尸啊什么的,但是具体什么东西却忘了。 高个子道士却闭着嘴巴不说话了,可能是一些东西不方便说两次吧...... 贺知遇想了想,顿时觉得无趣,也不说话了。 “这件事可能……毕竟我等也不知原由。”哪想到那道士沉声道,“我和师弟游历到云南时候,发现一伙人身上死气沉沉,犹如行尸走肉…..” 贺知遇现在态度不一样了,生怕错过一点点细节,立马坐得整齐,听得津津有味,不放过任何一个词语,唯恐和这次滨江学校的失踪案有什么联系。 “是不是尸体?”刚洗漱完毕的李奇刚刚听到了重点,赶紧问道。 云慕子笑出了声,看了看探头探脑的李奇,“有尸体也有人。赶尸之人常年与尸体打交道,所以身上生气少,活气多,嗯…… “就是性格可能比较沉默寡言,不喜热闹……众所周知,云南自古降门中人多有活动,这赶尸人突然出现,还到云南杀了这么多人制作成尸体,还藏在山里,晚上出没,岂不是有异? “我和师弟携了拜帖去一查究竟,奈何还未将身,便两败俱伤各自散了。 “我和师弟觉有蹊跷,便通知各路道门,注意这一行人等,幸好我神鹰得助,一路追着他到了湖南。 “湖南是他老家,扎入深山老林即使我的鹰儿围了湖南两周也不见踪影。方前些日子,才查得他并没有在湖南停留,而是到了浙江,便是贵宝地了。” 很明显,云慕子算是忽略了细节,将简要版本的追尸记又说了一遍。 至于后面的,不曰无和贺知遇都没兴趣知道了......有一股不好的兆头…… 没怎么用心眼的李奇倒是听得来劲,推开门好奇道,“那他……现在在哪里?” 云慕子点了点头,“滨江。” 第五十八章 阴阳眼 呃……李奇也怔住了……这个学校……那是不是和郭小姐的案子是一回事? 毕竟听说警方将这件案子归类为“高智商”案件了,现在大家都知道了高智商案件一般是和非自然案件划等号嘛。 不曰无尝试着问道:“嗯,道长,我这边刚好有一件案子,可能和你们追查的那个赶尸的有点关系,你们要不要听听?” “哦?”云慕子果然大感兴趣,“你说来听听。” 不曰无便大致的将他所了解的事情说了一遍:从绍兴到杭州。 两位道长教养非常高,中途没有任何打断的意思,只是静静听完后,脸色越来越差。 “呃……”云慕子终于露出了比较像样的表情,“你确定是日行鬼?” “确定!”不曰无三人点头。 云慕子和师弟对了一眼,想了想后说:“这样,小兄弟,不管是什么因由,惩恶扬善本就是我等分内之事,关于郭家大小姐的事,我和师弟都愿尽绵薄之力,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直接…...哦。” 云慕子说着直接在自己的口袋里翻找什么东西。 不曰无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却只见他掏出了一张名片,“打我电话就是了。” 不曰无接过名片看了看,“道长是不是经常遇到恶人啊,这名片准备的……原来换号码了。” 云慕子含笑点了点头,谦虚道:“当然也是我等命大,没有碰上厉害的角色。” “行。”不曰无难掩失望,很明显,人家其实相当于拒绝了,毕竟还得先帮他们做完事才行,“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直接说,不过你们都找不到,我什么也不懂,只怕也不能帮到什么忙啊。” “这个你一定帮得上忙的,找尸气。”云慕子直接干脆的说。 “找尸气……”不曰无重复。 “没错。”云慕子点了点头,“这个赶尸匠身上或多或少应该还是有点尸气的,我的神鹰只能锁定人的活气和鬼物的阴气。 “我和师弟从小练的便是找死物,但是这个人好像进入校园以后,身上的尸气一天之内就被强烈的人力磁场遮掩住了,只怕这些天来大部分也消散于无形,而我的神鹰在诺大的校园里根本就没办法辨别他在哪里,所以我们就来找道友你了。” “那……”不曰无皱着眉毛道,“尸气都没有了,难道我能找到么……” 云慕子笑了,“我的鹰锁定人的活气是靠兽的感应。 “我和师弟感性死物是靠着后天锻炼出来的第六灵识,都是感应力。 “而你的阴阳眼,是可以直接看到阴的。看阴又看阳,是你这双眼睛。” 不曰无点头道,“那这样,就没有什么人力磁场的干涉了……是吧。” “差不多吧……万物一旦定性,身上就会带有标示,感应不到,眼睛就会看到的。” “什么是啊!”贺知遇直接打断道,“不好意思啊道长……不曰无你什么时候是阴阳眼了?” 不曰无这才恍然大悟,“对啊,我什么时候是阴阳眼了?” 云慕子和玉户子疑惑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鹰。 云慕子好笑:“不曰无小道友,我的鹰说你是阴阳眼啊,难道你从来没见过鬼魂么?” 不曰无听完就觉得头痛,“我又不会看人,鬼我确实看到过,但是……人,怎么看啊?” “啊……”云慕子一副非常惊讶的样子,“看来小兄弟是没有师承了,所以还不知道自己是阴阳眼,这个…..帮你挖掘潜能应该不是授业,如果小兄弟不嫌弃,我等愿意帮你爱挖掘潜能。” 诶……不曰无听到这里,顿时有了点小心思,马上道:“要不你们教我道术吧……” 两位兄弟一怔,然后高个子云慕子说道:“小兄弟的先天资本羡煞旁人,如果我可以择徒,不顾你的年龄也是可以接受的,只是我等师傅尚在,暂且还不敢自立山门,也不敢私自收徒,不过我们可以修书一封,向师傅引荐小兄弟,成为同门师兄弟。” 这个也好,不曰无一想,不过云慕子他们看上去拽拽的,道行应该不浅啊,和他成为同辈师兄弟,前途应该还可以…… 我还要读书呢,诶呀,听说,学武功啊学道术什么的就不能读书,这个…… “不曰无。”贺知遇在不曰无眼前打了个响指,“你灵魂出窍了么?” “好。” “什么好?”李奇也在不曰无的眼前晃了晃,“嘿,醒过来诶,不曰无?” “好。”不曰无又说了一声好,“好,那我就暂时答应了,以后到时候我如果碰到更加牛的师傅,就不去拜师了,先压着。” 不曰无想到这,便只好先答应了他们一下,具体怎么办,到时候再说呗。 哪知道不曰无这一开口,贺知遇和李奇也就在一边讨论什么时候搬去山东上课…… 不曰无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就认为,他去学道的话,应该得拉上李奇和贺知遇这两小伙伴。 不过......云慕子师兄弟两个人都已经凌乱了......这把师兄弟两人雷的...... 明明是不曰无在这里拜师,现在搞的跟他们师兄弟求着这三个后辈全部去学道一样的。 不过云慕子师兄弟并不讨厌这三人,引荐向师傅也没什么错,反正看他们自己吧。 所以两位道长虽然凌乱,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不曰无心情一下子就变得还不错,扭扭捏捏的问道:“那个,两位师兄怎么知道我是阴阳眼的啊?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哦,我的鹰看出来的。”云慕子说完,心里暗自有点后悔,找到这个喜欢溜号的白发青年,到底是对还是错?我都说过是我鹰儿发现的了,他还在这里问...... 而不曰无的心绪又飞到天际去了......真的是这鹰儿的功劳,真帅...... 这只鹰整个湖南飞两天抓人啊......我要是也有这样的鹰啊……不曰无想着想着,就恨不得飞到天上去找只鹰给拽下来拿根绳子绑在自己身上。 “还有个问题……”李奇颤巍巍举手,“道长,我的刚刚……怎么回事?” “刚刚?”云慕子眨眨眼睛,“刚刚是什么?” “哦,这事啊。”不曰无说,“你们把刀送回来的时候,李奇总是说刚刚已经活过来了,但是你们也看了,就是门口那堆铁疙瘩,那个机器人根本没活啊。” 云慕子和玉户子对视一眼,沉思了片刻,“那个机器人我刚也看到了,没看见有什么问题。李奇?” 李奇点了点头,“对,我叫李奇。” 云慕子和蔼的问道:“那你平常有没有出现幻觉的习惯?” “……” 三个人沉默。 第五十九章 布袋藏刀 这时候玉户子轻轻推了云慕子一下。 云慕子看了师弟一眼,“哦!知道了,不曰无小兄弟,你那把刀可是放到哪里去了?” “刀啊……”贺知遇抢答,“在警察局呢。” “哦,是了。”云慕子点头,“那刀里的那块玉你们动了么?” “动了。”三人异口同声。 云慕子含笑点头,这“果然如此”的表情看得不曰无很尴尬。 “不是。”不曰无打算说得清楚一点,“那把刀掉下来的时候,那块玉也掉了出来,刚好挂在了刚刚上面,然后被郭佳瑶看上了,就带回了家,然后被他爸爸看上了,后来失踪了。” “失踪。”云慕子重复。 五个人沉默。 贺知遇咳嗽一声,“那个……道长,那块玉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哦。”云慕子道长笑了笑,“千万不要被带跑重心了,这应该是巧合。 “那块玉没什么问题,我只是想起来,我师弟曾借用此玉收了一个冤鬼,再用这把煞气充裕的刀把那鬼给磨死,就算它没有被磨散,也不是大问题…… “只是要不是师弟提醒我,我都忘了那把刀的红布里,还裹着玉来着......我们当时是想着玉里的冤鬼死透了才给曰无小兄弟寄过来的...... “不过这样的话,‘刚刚’活一段时间,是可以解释的。但是……郭家,肯定不是这个鬼做的手脚,它没那能力。” 不曰无继续贺知遇的问题,“那……那块玉有问题没有。” “这个……”云慕子笑道,“那块玉毕竟是你小兄弟的东西,我和师弟都没有研究过,不过……那块玉是一个好东西,隐约感觉到它有灵孕。” “有神韵哦……”不曰无点头。 “对,我隐约觉着,那个绍兴而来的日行鬼不是好东西,到底是她?还是我们追赶的赶尸匠主导了滨江的绑架案,不好说。”云慕子虽然听了很多杂七杂八的消息,但思维好像很清晰,“那我们就先抓到赶尸匠,应该就会有很确定的消息得来。” 不曰无虽然不甘心,但是......你要人家道长办事,人家先处理完自己的事,也没错啊...... 过于一厢情愿了,不曰无自审吾身,还是太主观啦! “好吧。”不曰无微笑,“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滨江?” “好吧。”云慕子起身,“那你们三个先睡觉,我明天来找你,去滨江。” “道长。”李奇忙问道,“那刚刚身上的东西还在么?” “我是感觉不到了。”云慕子说。 “那道长。”不曰无也起身,“我来送送你们。” 不曰无起身,突然感觉脑袋迷迷蒙蒙,睁眼一看,只见自己还躺在地板上,往旁边看去,贺知遇也在地板上抱着红布刀眨着眼睛,“他们把刀偷了回来……” “原来……是做梦啊……”李奇的酥酥软软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不曰无和贺知遇听到声音往水床上看去,李奇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诶?不曰无你们也醒了?刚才……” 不曰无没有管李奇,对贺知遇说道:“不管怎么说,有道长出现,目前的情况好得多,我明天跟道长去滨江。你和李奇在西子湖不要乱跑,除非是警察请你,否则谁叫你出去都要先跟我来电话。” 贺知遇点头。 两个人再望向水床的时候,李奇又睡着了...... 两人相视一笑,躺下安心睡去。 梦拉天明弑夜...... 第二天,不曰无刚起床的时候,就看到了云慕子师兄弟已经在外面站好了...... 贺知遇和李奇还在睡觉,不曰无就没有打扰他们。 所谓的挖掘潜能......步骤好像不是那么复杂。 不曰无以为至少是这两兄弟一个在学校蹲点,一个来自己的房子里教他,哪知道云慕子直接要他每时每刻盯着一把红布刀看。 滨江学校本来是不准带管制刀具的,红布刀这么一大把当然也不准带…… 但谁叫我们有道长呢? 进了学校以后,道长把红布刀塞进麻袋里面,扔给了不曰无仔细观看。 没办法啊,听道长说:在自己家里看红布刀实在是要有够闷的,而且你说一个小屁孩呆在家里关了房门看红布刀,那还不吓坏那些送菜的服务员啊。 所以不曰无就带着红布刀进了学校,他就一边捡垃圾,一边看一眼红布刀,你说看着这玩意能看出个什么东西。 所以不曰无那个样子应该算是蛮不认真的,所以他一边走一边看麻布袋,稀里糊涂的就一头撞到了云慕子的身上。 云慕子一直神出鬼没,没有正儿八经在你的视野里走到眼前过。 云慕子教”徒弟”那可没得说,他言辞颇不妥的把不曰无骂了一顿,并且命令他的眼睛要时刻不停的看着红布刀,并且要努力做到半个钟头不眨眼睛。 “就算要眨眼睛也要出其不意的不被人发觉的偷偷的眨,你可知这零点几秒的时间会要了一条人命?” 不曰无只觉得太逗了,你只是教我开眼,又不是教我杀人。 但是没办法,人家说这样能练眼力,你什么也不懂也只好照做,他恨不得把眼睛埋在麻布袋里面了。 小屁孩把脑袋套在麻布袋里套了整整两天,郭佳瑶失踪的事情一直就没有进展,不曰无的耐心终于快要消磨完了。 “你还只是等了一天而已。”陪在他身边的云慕子更加像个收荒户,虽然他身边没有麻布袋。 “伯伯你的衣服还是蛮帅的。”不曰无叹着气说道。 “改天送你。”云慕子今天一改农民工的打扮,穿的是一身唐装短衫,在这夏天,也通风透气,最重要的是,古香古色,蛮有味道。据他所说,这样是为了避免门卫的刁难。 “大伯,你好歹告诉我看什么吧?”不曰无发牢骚道,“这两天我总是看着这把刀子,眼睛都快掉出来了,也没有看到些什么啊。” “看不出就继续看。”云慕子倒是神清气闲,一点也不着急。 不曰无看了他这个样子就觉得有气,“大伯,你在这里放心么?我看你每天也没干什么,要是这赶尸的已经跑了你发现得了么?” 所谓的大伯一笑,也就不说话了。 第六十章 封一门 “诶,一把红布刀。” 不曰无盯着刀子,“眼力”使了点劲儿,“诶呀……” 可就是什么也看不出。 “真是好烦人啊。诶,道长。难道你们抓这个人,除了眼睛,就没有其他方法了么?” “有啊,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人用鼻子闻,有人用耳朵听,只不过我们目前的希望就只有你的眼睛。” “罗盘呢……我记得有罗盘的吧……” “罗盘只指阴纬,还不如我的鹰儿……” “那味道呢?这几天我就感觉这个校园里一股油香,好闻极了,不知道有什么蹊跷。” “对啊。”大伯笑眯眯的说,“这油味,就是他还在这学校的最小的一个佐证。” “好吧。”不曰无眨巴眨巴眼睛,继续盯着麻袋里的红布刀,“盯啊盯……盯啊盯…...我就要盯出一个味道出来……咦……好奇怪的味道?” “什么好奇怪的味道?”云慕子好奇。 “您有没有觉得这香味中,突然变臭了。”不曰无奇怪的嗅着。 “什么臭味?” “诶……没有了……”不曰无抬起头,“但是那味道没有了,又转变成刚开始那淡淡的油香。”不曰无奇怪的缩进了麻袋,我再试试。 又过了十几分钟,不曰无好像又捕捉到了那股臭味,“诶?这味道?” 怎么了?旁边的云慕子奇怪道,“你真的闻到什么臭味?” 云慕子还用力的嗅了嗅。 “我怎么感觉我盯着红布刀的时候,有时候能闻到一股臭味?麻袋里的?” “第六灵时?”云慕子目光闪烁的盯着不曰无,这小子难道这么天才? “什么第六灵时?”不曰无赶紧问道。 云慕子抓了抓光洁的下巴,“有异人,无法开通天眼,却能用其他感觉代替这项能力。这个完全是自悟出来的法门,我也说不清楚。可能你已经能够看见了,但是因为你天赋异禀,转换视觉为嗅觉,也说不定。这就叫第六灵时,时有时无。” “好扯啊……”不曰无选择拒绝相信。 “诶……”云慕子摆摆手道,“这杀气和煞气,本就一团坏绕之气,例如你触到阴气感到寒冷,这叫触觉。那么你看不见这煞气的型图,却能嗅见,也不是什么解释不通的。尸气那更加容易嗅见啊,它本来就是臭的。” “那好。”不曰无一阵欣喜,“我再试试。” 他说完便一头扎进了麻袋。 云慕子复杂的眼神看了不曰无一眼,然后思索片刻,便闭起了眼睛。 约莫又过了十几分钟。 “我闻到了我闻到了。”不曰无抬起头兴奋的说道,却只见云慕子也紧闭着眼睛坐在一旁,闻声睁开双眼,像摄出一道亮光,“我也闻到了。” 不曰无见他语气这么严肃,就知道他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你看那个女生。”云慕子示意不远处正在踏向女寝的一个女生道,“这味道,就是她发出来的?” “她发出来的?” “嗯。这味道好熟悉,我等坐在这里,观察一番再说。你别停……继续训练。” “哦。”不曰无又扎进了麻布袋盯红布刀,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诶,我又闻到了。”不曰无又抬起眼睛,只见刚刚那个女生又一次的经过他们,朝着女寝走去。 “诶?为什么我抬起头就闻不到了呢?” “这和五官有关,这叫封一门,是一种香底料。”云慕子道,“这件事确实是容易疏忽,这味道也不是微不可闻。 “但世界上有些观感,是很容易被其他感官掩盖的,例如当味觉、嗅觉、视觉、听觉、触觉同时工作的时候,某种非常微小的观感会被忽略过去,但是当我们随便关闭其中一觉,这种观感就会突显出来。” 不曰无有点不懂:“例如?” “例如在气味很明显的毒药里混杂了封一门,你只有闭上眼睛,或者遮掉耳朵,才能闻到这毒气的味道。封一觉一,是为封一门。” “那这个女生身上的气味……” “哼,是尸油。”云慕子冷冷一笑,“夹杂了‘封一门’的尸油。” 不曰无擦擦鼻子,“你知道有封一门这种香底料,以前居然没有发现过这个带着尸油的女生?” “有两个原因。”云慕子道,“其一,这女娃啊,路线有规律,不一定遇得到。第二个嘛,封一门这种东西因为缺陷很多,例如大量使用的话,很容易就可以规避掉,几百年前就失传了。 “倒是因为我们是山中的不入世的道家,所以才会几百年来一直传授这类常识,但这类失传的常识太多了,我们也不会一个个都记在心上。” “啊?”不曰无赶紧抓住红布刀,“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不要了,既然已经发现端倪了,就不要急着这一时。”云慕子闭言一会儿,又说,“为了避免引起警觉,等下我离开后,你再跟上去……就只能全靠你发挥了,晚上我和师弟去你的住处回合,问你要些情况,辛苦你了,小兄弟。” “诶?为什么是我啊?”不曰无奇怪道,“也是啊,你们也真放心啊,我自己都对自己不放心啊,难道这个女同学是赶尸的?我看你们一个个都是老油条,我怎么跟踪嘛。” “这个女孩子有蹊跷,还得打探一番才能做决定,看样子这件事还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所以我和师弟为了不打草惊蛇,还是静观其变的好,你放心小兄弟,我们会保护好你的。”云慕子道长说完就转过拐角不见了。 “我……” 不曰无虽然收了嘱托,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放目望去,那个女生已经不在视野范围内了。 只听得上课铃声响起,还在四处转悠的同学们都向教学楼跑去,不曰无六神无主,便也只有坐下来盯着红布刀。 反正把眼睛练会了,也可以帮忙的对吧,跟你扯这几句蛋,人家女孩子都不见影子了啊。不曰无做通这个思想工作,便对着红布刀认真的看了起来。 第六十一章 尸油少女六瓣花 过来过往的人依旧是衣服鲜亮,自己依旧是脏兮兮的蹲在这里,这几天本来以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没想到,什么也没有改变。 原先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居然就这么失踪了……这件事好像还和自己的玉有关。 不曰无一想,这整件事其实都是自己引起来的,虽然没有根据,但是……郭大小姐可能有点目的性,但总得来说对自己还算好,还承诺会带自己读书,怎么会遭遇这种事呢…… 不曰无愧疚起来,觉得自己真是不应该,现在还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不曰无坚定了信念,竟也沉下心来,就这样居然盯着红布刀看了半个多小时,不知不觉就到了下课的时候,不曰无迷迷糊糊间又闻到了那股微微的臭味。 她又出现了。 那个女孩子确实又出现了,不曰无这次还看到了她的正面。 这个女孩子面相和其他人并无什么差别之处,长的也不丑不坏,就是一个普通的初中小女孩子模样。 只是她好似找什么东西,那个脑袋总是各处转悠。 没多久不曰无就觉察到了不寻常的地方,这个女孩子好像……总是围着垃圾场和女寝室转圈啊,一圈又一圈,直到上课的时候,才不紧不慢的向教学楼走去了。 不曰无耐心的坐在垃圾场边继续等到了下一次下课铃想起,这期间他也没什么心思看红布刀了,脑子里都在揣测这个女孩子在干些什么奇怪的事情。 果然,下课铃一响,这个小姑娘就又出现在了不曰无的眼前。 不曰无又耐心的观察着她。 但是依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既然观察不出什么,那就要主动出击了。 他打算等午休的时候,这个女孩子吃饭的时候,他就在她绕圈的这块范围转转,看看有什么发现。 令人想砍人的是,这个女孩子好像午休也不休息啊,别的同学都是三五结伴的进了食堂吃东西,这个女孩子好像对吃东西兴趣不打,打了一盒饭以后绕着垃圾场和女寝转了一圈,直接把饭给扔了。 不曰无也不打算更改计划,他买了几个馒头和豆浆,背着麻布袋,借着捡矿泉水瓶的由头跟着小女孩子转了一圈。 没有什么发现。 小姑娘转的范围又不大,既然她自己都没有发现什么,那我能发现什么呢。不曰无难免有些泄气。 刚刚道长要自己观察,那么这么小的女生有什么好观察的? 稍微跟了一下子,反正查不出什么......不曰无就觉得既没意思,也不想做事,就靠在一根庭柱上发呆。 悠悠然的,那股幽臭又滑到了鼻尖。 诶,她又回来了? 不曰无疑惑。 一左一右两个女孩子经过了身侧。 不曰无好奇的看着这两个人,速度神同步啊。 慢着……不曰无提步跟上了左边的那个女孩子,这是一个新面孔,不曰无跟在她身后微闭眼睛轻轻一嗅。 有味! 不曰无揉了揉鼻子,难道这个学校里面,散发出这个味道的女孩子不止一个? 不曰无提了小心,每走一段路,便闭着眼睛闻一会,对那些独自呆头呆脑的女孩子就更加留意了,就这样,还真让他多找出一些姑娘来了。 而另一头,李奇和贺知遇听了道长的建议,开始在侧面打听郭家的一些消息,因为两位道长觉得郭家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毕竟像郭国风一样,听了自己的女儿是鬼以后,反应还那样?不一般。 再说郭国风失踪的也挺蹊跷的。 最后再说,总得告诉不曰无小朋友,我们也在为郭家的事上心来着。 玉户子道长则专门去了绍兴,去探查百草园等地方,打算查清楚小鸟这个日行鬼的真相。 安排的方向不错,但是安排的人却是错了。 不是说玉户子错了,要错肯定就是李奇和贺知遇错了。 这两货有什么人脉能够打听得到人家郭家的消息啊? 李奇在这一带认识的人却是不少,但却都是一些什么流浪歌手,传统手艺人之类的,要说玩呢?好玩!办事呢?没门。 贺知遇只能找洪叶,但洪叶不怎么的啊,一个初中生的,家里也就那样了,能找谁帮忙? 所以基本就是且查且过,没什么大消息。 我们再回来说说不曰无,不曰无发现“尸油姑娘”不止一个之后,在学校里找了一下午。 结果是有的,并且这个结果是比较惊心的。 得到了这么个结果,不曰无拿不定注意了,到了夜幕降临终于摸清楚了大概的情况,急急的回家去了。 “在这个学校里面,一共画了十三个圆,十三个女孩子就饭也不吃饭围着转,教学楼六道楼梯,就有六个人一楼一楼的搜查,也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东西。” “男寝和女寝进不去是吧?”贺知遇琢磨着,“我看你根本没画那边。” “嗯,就是不知道寝室楼怎么样。”不曰无现在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诶,怎么会有人一整天不吃饭就转圈呢?道长解释一下?” 云慕子看了不曰无一会,“很奇怪,为什么,我们观察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这些东西,果然有阴阳眼的人不一样一些。” 贺知遇说:“听道长所说,你们是晚上查找的,白天就错过了,那个赶尸的,应该是利用了这些习惯性的漏洞。” 不曰无摆手,“少来了,我都不是靠眼睛的,是靠脑子。” 云慕子没有理这嘚瑟的家伙,沉思了好久后问道:“诸位,谁还记得滨江学校的布局么?” “你不知道啊?”李奇好奇了,“你不是天天在那边转悠呢?” 云慕子难得的红了一下脸,“我……视力不行,必须得师弟在这里才……” “得得得,我来。”不曰无甩起胳膊,“看好了。” 不曰无经过这两天的转圈,对这个学校是熟的不能再熟了,两三下就画好了圈,不久,一副非常粗糙的地图就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曰无,你画一下她们转的圈。”云慕子语气略显沉重。 不曰无对女孩子们走的路线也很清楚,因为每个女孩子都有自己的地盘,线路没有交叉,很是简单。特别是中间的教学楼那些女孩子,因为走的路线更简单,完全是走楼梯嘛.......不管怎么样,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很快的,一朵六瓣花就出现在了校园布局之上。 第六十二章 以人当畜类喂食,招引猛兽 “诶?” 所有人都好奇了。 “这是哪里?”云慕子在一个最大的圆点了一下,这像是一个中心。 不曰无想了一会,“哦,这是学校的水池,也蛮大的。” “还好,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云慕子虽然这么说,但是眉间还是一个川字,很明显的这件事好像并不轻松。 不曰无忐忑道:“到底这是个什么东西?阵法啊?” 云慕子叹了一口气,“我本来也以为是阵法,但是看来不太像。” 不曰无等三人也不说话,等他下文。 云慕子又确定了一下:“曰无你说,她们都没有进食?” “对啊,没有一个吃东西的。” “那又奇怪了,本来,我猜测,这些女孩子不进食,是因为都成了尸。” “啊!”不曰无明显是受惊了,毕竟今天一天他都在和这些女孩子在一起。 贺知遇和李奇对望了一眼,与不曰无相反,他们对尸体好像不是很惧怕,因为什么家行尸嘛,都知道了,粽子里面最垃圾的。 上次不曰无还一个打三个呢。 “如果是家行尸,那就真的还好。”李奇不假思索的说。 这句话让不曰无和云慕子都对她刮目相看了一小下下。 云慕子笑了笑说道:“当然不是了,食物入了尸体腹中,不消多久便会发出恶臭,所以我怀疑她们已经死了,所以不必吃东西,但是我先前看那个女孩子面色红润,眼神清明,不像是死物,本来听不曰无说的就觉得奇怪,见了这个图腾后我就更加肯定了,这些女孩子都还活着。” 不曰无立即问道:“为什么?这是什么图?” 云慕子点了点图腾,“简单易懂一点,这些女孩子都是放养的诱饵,这是一个召物的法门。” “召物?”三人不解。 “更简单一点,她们就是就是捕兽夹里引来猛兽的鸡。” 李奇和贺知遇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应该是被这凶狠的比喻给吓到了。 “啊……”不曰无呐呐很久说不出话来,摇了摇脑袋,“不是吧?我怎么觉得她们在寻找东西呢?” “其实这样一想,伪装成在找东西就很容易解释了。”云慕子说道,“这些人肯定是被某种方法迷了心智,例如催眠。” “那她们在吸引什么东西?”李奇眼睛滴溜溜一圈问道。 “这就不知道了。可能和那个水池有关。”云慕子站起来道,“事不宜迟,我们去查查这些女孩子的底细,试试能不能将她们唤醒问出什么话来。走吧。” “不会吧……”不曰无今天真的是被吓破胆了,“这事好像超邪门那种类型啊,大晚上的,能不能白天去啊?” “我们不知道他召什么东西,要是去晚了,出了人命怎么办?”云慕子用很坚定的口气说道,“师弟,抄家伙。” 师弟?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玉户子从门外窜了进来,好像也不是很早就到了的样子。 “您从绍兴回来了啊?这效率真是……”贺知遇惊叹道,“玉户子道长,在绍兴探查到什么了?” 玉户子看了他一眼,却只是跟着师兄出门了。 “你问他有个屁用啊。”李奇一脸鄙夷的样子,“人家早就说了,在修闭口禅,问他师兄去啊。” “诶。”不曰无也是叹气,“乱了乱了,全乱了,一个个学道的都学什么佛家的闭口禅啊!走吧走吧!” “真去啊?”贺知遇马上退缩了,“不是说好的我们只文不武,武的他们来么?” 不曰无上下扫了贺知遇一眼,“我说你!文了个什么出来?人家去绍兴的都已经回来了,你们两个人文了这么久文出个屁没有?” 贺知遇和李奇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小脸一摆,表情一下就垮了下来。 李奇小声嘟囔道,“也不知道谁啊,硬是要人家留下来帮忙。” “切。”不曰无也懒得跟他们废话,“来不来?不来我一个人走了,留下你们两个人可别又吓尿裤子!” “切!”这下贺知遇更加不乐意了,“也不知道是谁,有了大腿就把出生入死的兄弟忘了。” “我还真就有大腿了,不来拉倒,懒得跟你们废话。”不曰无还真就没管他们了,抬起腿便跑了出去,头都没回。 不曰无这一走,贺知遇倒是马上怂,“怎么办啊这个?他真走了!” 李奇耸耸肩,抱着衣服就去卫生间去了,“在家等呗,我有刚刚我怕谁!知遇,把你们脏衣服拿来,我来洗一下。” “诶,我说,李奇,西子湖有专门的人给你洗衣服......你还自己洗干嘛?” “我怕他们会把我的扔了。” “扔了就扔了呗。”贺知遇倒是挺希望自己的衣服被扔了,然后又获赔名牌,“李奇,你干嘛总是自己洗衣服......诶......” 话说这一边,云慕子师兄弟所谓的抄家伙,抄的硬是一些不知所谓的东西,但是想象中的符纸只有一两张。 “你也跟我们去?”云慕子奇怪的望着跟上来的不曰无道。 不去我会更怕啊……不曰无无奈的想到,只好转而谈其他道,“天气不错。” 云慕子师兄弟抬头看了看天。 恩,天气也确实不错。 这天气也太配合了,昨天还是那么大的月亮,今天就伸手不见五指。 云慕子笑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不曰无为什么敢跟过来,但当然也没有阻止不曰无过来。 滨江是一个很近的学校,三人打的的情况下,二十几分钟就到了。 云慕子师兄弟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非常的熟悉,围着学校逛了半圈,就来到了一个监控死角。 云慕子带着不曰无找准一个方位直接提着他翻过了学校的围墙。 不曰无到了学校里面,定睛一打量,心里开始有点发毛。 围墙这边直接就是那个水池,此时刮着微风,水池旁边的一串柳树轻轻摇摆,一眼望不见的树荫。 几条小路在杂草了铺了过来,那水池因为没有月亮就像是一滩黑水。 云慕子和玉户子几个箭步来到水池边,伸出手在池水边探了探,不言语。 不曰无慢吞吞的跟上道:“道长,怎么了?” 第六十三章 招魂花 “对了,曰无啊,有一件事忘了跟你们说了。”云慕子捏了捏指心的水珠。 不曰无苦着脸,您这么大个道长忘了要交待什么事情?该不会要命的事吧? 云慕子看向不曰无,“你不是说了紫龙湾怨地,还有雌雄体鬼的事么?我师弟回杭州的时候顺便去看了一下。” 不曰无听见这件事,心里的恐惧被戒备代替,不是戒备云慕子师兄弟,而是戒备着那个要害贺知遇的人。而现在,两位道长对那人应该有些线索了。 云慕子想了一会,说:“怨地,确实存在,新生不久,应该是当天形成的怨地。而雌雄体鬼,没有任何踪迹,也就是说,是外来鬼,能够到处跑的鬼,应该就是连氏璧,是连氏璧的话,不一定是双体鬼。但目前来说,没有充分的理由说明就是连氏璧,所以暂时还是叫双体鬼。 “也就是说,你推测的,雌雄双体对贺知遇非杀即卫,是正确的。那双体鬼保护贺知遇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至于其他信息,暂时就没有了,处理完赶尸匠以后,我们会专门对那件事查一查。” “道长。”不曰无笑了,“您不咬文嚼字装古代人讲话还是蛮可爱的。” 云慕子:“......” 不曰无松了一口气,“好吧,那您这么说,我就放心很多了,先处理这里的事吧。现在您在这池子里摸了一下后,表情这么凝重,是发现了什么么?” “越来越奇怪。”云慕子舔了舔嘴角道,“按道理,这个招魂花,必须要有一个阴阵引流,贯穿诱饵的路线才能吸引阴物前来。” 不曰无干笑,“不是太懂。” “就像一根鱼线吊着这些那些长膘的蚯蚓,这路线图就是鱼线,那么这个水池是阴源才对。” “现在怎么回事呢?”不曰无一头雾水的问道。 云慕子对着周围比划了一圈,“现在……你看,这个水池一个月牙样子,月弯种满柳树,本来是一个上好的人工聚阴池。 “但是城市里面是很少有聚阴池运作的…… “哦,这个很简单,因为城市里面总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建筑来阻挡风位,外面更有密集的阳气阻挡。 “这个聚阴池周围种满如此多的樟树桃树,且凹口正对着教学楼,这就活活的把阴流给堵死了。所以这是一滩死阴,那么没有阴源,这个招魂花实际是无法运行的。” “那……真的是那样……她们在找什么东西?”不曰无呢喃道。 云慕子摇摇头,“现在就只能去看看那些女学生是什么个情况了。” 不曰无也没有多说了,而云慕子师兄弟是雷厉风行的作风。 当下三人没有什么其他线索,便只能先去看一下女学生们的情况。 为了保护不曰无,云慕子特意让他走在了中间,身后的玉户子好像脑后门长了眼睛似的,背对着他们警戒身后也能倒退着跟在自己身后。 一行三人在阴风阵阵的小树林杂草从中缓步前进,不曰无感受着身边越来越强烈的旋风,心神又开始慌了起来。 “你们好像不是去女寝啊?”不曰无小声的问道。 “你知道她们住在哪里?哪个寝室?” “……不知道。” “先去档案室查。” “档案室在哪啊?” “档案室就在监控室旁边,教学楼阁楼里面。”云慕子好像经常在这学校做这件事。 不曰无一听到阁楼就头痛,一般阁楼就没有什么好东西——例如广播站什么的。 云慕子可不管不曰无什么想法,带着大家直奔教学楼,他也不知道用了个什么,手指一射,一个东西就把摄像头拉到旁边,然后一行人就在死角处跳了过去。 云慕子真是一个专业撬锁户,不管是铁门还是木门还是铁栅栏门,只见他在前面不知道怎么鼓捣一下,两三秒就开了。 这且不说,一行三人偷偷摸摸的,但也很顺利的来到了阁楼。 “师弟,警戒。”云慕子便带着不曰无进到了监控室内。 云慕子示意拿出手电筒拍了一下,一道青光射了出来,不曰无也拿出手电筒一拍,青光没有,却射出了一张人脸。 猝不及防! “啊……” 不曰无还没有来的及出声就被云慕子一只手掌掩住嘴巴,道长顺便一脚踹在人脸上。 “啊!”的一声惨叫,便听到重物落地的闷响。 人?不曰无和云慕子脑海里同时浮现出这么一个字。 然后一阵清风浮入,很明显是玉户子也冲了进来。 “师弟,没事。”云慕子小声的把玉户子催了出去,将手电筒慢慢上抬,照在了那人脸上。 那人还捂着脸哼哼唧唧的。 不曰无定眼一看,诧异道:“郭大少爷?” 那人痛苦的放下了手,可不就是大少爷郭嶂么? 云慕子收起手电筒哼了一声道:“偷偷摸摸,看来也不是什么正派人物。” 不曰无脑门子一溜的汗,就我们这行为,还有资格说别人呢? 他赶紧扶起大少爷问道:“大少爷,你怎么在这里?” “等等,等我缓缓……”郭嶂脑子里还晕乎乎的不能缓神,云慕子又是一声冷哼,在他脑门用力一揉。 郭嶂甩甩脑子,“好多了,好多了……你特么的!” 郭嶂刚说完就猛地一弹拳向云慕子挥去,“你么的!” 不曰无看都不想看,连忙转过头去不见这被悲惨的一幕,就听到了身后郭嶂公子压抑的叫道:“你松手……松手……松手!哦……” 不曰无赶紧回头将他两拉开,“诶,少爷少爷,自己人,自己人。” 好不容易将这两个人拉开了,不曰无舒了口气道,“少爷,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来找妹妹失踪那天的监控档案。”郭嶂揉着手腕道。 听郭嶂一说,原来自警方察看了学校当天的监控录像后,就将所有的数字资料封锁了,郭嶂居然看不到这些很重要的资料,所以他今天晚上找到了相关老师。 学校的系主任说到这件事也是愁眉皱脸,他说校方是第一个看了录像的,并且被封锁了,但是郭嶂看到系主任的眼神不对,所以推测系主任说谎,学校肯定是第一个看的,可能还有备份资料。 (推荐票到达一千,触发隐藏任务:七天内推荐票到达两千,将会加更一章。根据一个情况:两个月本书的成绩才一千的推荐票,作者将任务难度标记为:sss。) 第六十四章 不解之谜 有钱有势的人自有自的方法,郭嶂当然能算有钱有势的。 反正最后系主任对这件事也心有余悸不愿多说不愿再来,给了他一串钥匙,间接的帮了一个忙。 多说无益,两人赶紧打着手电筒翻找资料,按照系主任的提示在一个非常隐秘的小柜子里拿出一个不起眼的盒子里掏出了一张光碟。 看着上面的日期和备注,明显,郭佳瑶失踪前后所有的监控都在这里。 云慕子嘟囔着原来自己还漏掉了一段监控,也凑了上来。 由这句话更加可见这个道长是没少来这里观看监控,只是百密一疏,不知道自己漏掉了一个走廊的监控。 三个人用档案室的电脑打开了灰色的录影带,心急的郭嶂直接跳到了晚上。 云慕子相当老练的将录像带拨了回来,“小伙子,这样是发现不了任何线索的。” 三个人便从郭佳瑶失踪前一天进入学校开始看起,盯着和她接触的每一个人,从上午到下午,她都表现的和平时一样活泼开朗,她身边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就这样放了一个一个画面。 期间郭嶂实在等不了了,就开启了快进模式,一直快进到了第二天。 第二天上午郭佳瑶是去了西子湖,是下午回了学校,破天荒的补习到了晚上,在晚上要回家的时候失踪的。 所以这一天的视频很重要,前面一些枯燥的画面就很折磨人了。 慢慢的不曰无和郭嶂就都失去耐心了,反倒是云慕子越看面容越显得沉重。 郭嶂一阵心烦气乱,毕竟要真是全部看完,这个晚上也不够的,在他看来,这就是在浪费时间。 郭嶂又开始跳进度了,云慕子也没有阻止。 不曰无看道长这个样子,试探的问道:“道长,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云慕子低声道:“太大的发现没有……” 云慕子将郭嶂辛辛苦苦翻过来的视频又调了回去,指着画面上的郭佳瑶道,“这个时间点应该是从西子湖回到学校上课的下午,唯一的发现就是这个吊坠。” “吊坠?”郭嶂闻言也没时间发火,凑过来对着视频里的吊坠仔细的看了起来。“这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云慕子不紧不慢的将视频播放起来,又回放几秒,“仔细看。” 只见画面上的郭佳瑶似乎一边在擦黑板,嘴唇似有蠕动。 “这是……” “她在说话。”云慕子说道。 “你是说……”不曰无试探着问道,“是不是她身边有一个隐形的人?” 这话问的云慕子和郭嶂双双一怔,云慕子叹了一口气说道:“倒也应该......没有这么玄乎,她好像在和吊坠说话。” 我怎么感觉更玄乎……不曰无想到。 云慕子又调回去几个画面,这几个画面都有很明显的看到郭佳瑶拿着项链在角落里自言自语。 郭嶂也对这个细节保持了关注,虽然不排除小女生自言自语的可能,但是如果那个吊坠上有一个通话器也说不定。 那对话的那头究竟是谁呢?郭嶂抱定主意,明天要去跟警方提交这个发现,应该会给他们提供一些帮助。 果然,这么长的视频中,唯一奇怪的就是郭佳瑶好像很喜欢那个小吊坠,就从不曰无那里回来的那一天下午一直戴着,她还特别喜欢和那个吊坠说话。 画面里,后来苏国风不知道什么原因来到了教室,父女俩简单得交谈了几句。 郭国风看到了她的项链,就把项链拿走了,郭佳瑶也没有舍不得的情绪。 后面还没发现什么异常。 因为画面是灰色的,所以看不出那个吊坠什么颜色。 但是不曰无心知肚明,那大概就是李奇送给她的那块玉了,只是当天晚上应该被她爸拿走了。 “那吊坠有问题。”云慕子说道。 郭嶂看了不曰无一眼,也没有反驳了,他也知道那是不曰无送的。 确定是不曰无那块玉后,云慕子也只笑笑。 这些画面不可能全部看完,郭嶂也越来越没有耐心,大家跳过一些上课什么的画面,很快就到了晚上放学时候了。 不曰无明显感觉到郭嶂呼吸急促起来。 这就是关键的地方了。 她要失踪了。 画面里。 老师宣布了下课。 然后走廊的摄像头拍到郭佳瑶等着执勤的同学打扫完教室,自己带关一下教室门背着书包准备回家。 这个时候两个画面同时出现在屏幕上,左边的画面是郭佳瑶走过来的视频,右边的画面是另一个摄像头的衔接画面,三人注意到了两个摄像头都是同一时间,画面的景物也是衔接在一起的,很明显这是同一个走廊头和尾的两个摄像头,两个摄像头中间是没有拍摄死角的。 学校故意把这两个视频这个时候贴在一起,看来就是重点了。 三个人屏住呼吸同时盯着画面里那三个同时走过来的女孩子,郭佳瑶前面的两个女孩子在左边画面还没有走完,就出现在了右边画面里面,不多久走在前面的女孩子便从左边画面走到了右边画面。 这就是从左边摄像头的监视范围到了右边摄像头的监视范围,而且两个摄像头是有叠加监视区域的。 大家紧盯着郭佳瑶。 只见她慢慢来到了两个监视器的叠加覆盖范围。 看到了这里,不曰无和郭嶂都喘出了一口粗气,额头开始冒冷汗。 因为郭佳瑶虽然在左边画面里徐行,右边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她高挑的身影。 等到她在左边画面走过,右边画面却始终没有了她的痕迹。 三个人屏住呼吸盯着视频过了好久都没有回过神,终于画面变成了雪花。 别说走廊里没有窗子,就算是有,也解释不了她为什么没有在右边画面里出现监控叠加区的身影。 甚至排除了她趴在天花板上爬过去的可能。 只有一个可能,不曰无皱起了眉毛。 “道长。”不曰无吞了一口口水道,“有没有可能是,隐身?” 道长和郭嶂看向不曰无,就像看一个白痴。 第六十五章 花之凋零 “好像……”云慕子皱着眉毛,“我看过的所有有关奇门遁甲的书籍,都没有说到真正意义上的隐身,而且就算是隐身也说不通为什么没有在视频叠加区出现。” “那有没有可能是…..鬼打墙啊?我听说鬼打墙就是让人产生幻觉啊。”郭嶂提了个最不应该是他提的建议,然后马上就呸了一声。 郭嶂已经失去思考能力了,根本没有心情反驳自己这种谬论,他将视频又回拨了一遍,郭佳瑶出现在了监视器覆盖叠加区,只有左边看见,右边没有。 接下来郭佳瑶经过左边监控,右边监控始终不见她踪影。 云慕子皱着眉说:“你也说了,那是幻觉罢了,只是影响人的神经,骗不了机器的。不过这是赃污在作祟无疑了。” 云慕子看了萎靡的郭嶂一眼,“放心,我和师弟会帮助你的。” 郭嶂沉默。 不知怎么的,连不曰无都不想说话了,所以三个人又是沉默一会。 云慕子并没有在这件事上浪费多久脑力,转而在电脑面前敲敲打打,“你们还不快过来,说不定,那些女学生诱饵事件就跟他妹妹的事有关联。” 看到道长在电脑上熟练的敲打,不曰无一阵头大,现在的道士还真是万能啊,至少不曰无自己是不懂电脑这种高级玩意的。 郭嶂发现教师端的密码两三下就被这个中年大叔破解了,不禁重新打量了他几眼,听到和自己妹妹可能有关联,提了些许精神,有气无力的问道:“什么女学生诱饵事件?” 不曰无只得叹着气把白天的发现告诉了他,不曰无还担心郭嶂又会不屑的对自己进行讽刺,但还好。 郭嶂虽然皱起眉毛却也并没有再讽刺不曰无和云慕子了,只是看着云慕子在那里拉鼠标的时候眼神有点怪…… 道长看个人档案相当快,就像在放电影似的在那里翻照片,不曰无和郭嶂眼睛根本跟不上。 不多久道长就翻到了一张红底寸照,“就是她。” 不曰无仔细一看,正是白天转垃圾场的那个女孩子。 刘娇,名字倒是中规中矩。 “住在c1栋503。”道长打印了一些资料,两三下关了电脑,“走吧。” 不曰无倒是习惯了他作风,走之前顺便问了下郭嶂,“你来么?” 毕竟和妹妹可能有关系,虽然有些荒诞…… 但...... 郭嶂点了点头,便也跟上了。 云慕子拔出两把匕首横在胸前继续开路,不曰无和郭嶂在中间,玉户子还是背对着大家防范着身后。 一行四人就向女寝室而去了。 这个行走模型让郭嶂的表情就像便了秘,他感觉自己跟在拍武打片一样的滑稽......但这两个cosy喜欢这样,你又打不赢,还能怎么办...... 玉户子带着大家贴着墙来到了铁栅栏前面,云慕子居然在里面轻轻“哐当”一声打开了门。 不曰无倒是不奇怪了。 郭嶂注意到玉户子手里的好像就是一个木器。 一行四人偷偷摸摸的贴着墙壁来到了503,四个人都是蹲在房门前,云慕子伸手一探,那门里的锁就这么开了。 不曰无看得直摇头,不去做贼真是可惜了。 郭嶂也是直摇头,想法应该大同小异。 四人进了宿舍,玉户子居后把门带关了。 “很正常的气味啊。”不曰无闭着眼睛努力的嗅了嗅,房间里也是很整齐的样子。 “你听。”云慕子轻声的说出一句话,接下来这内容吓了不曰无一跳,“她们好像没有呼吸声。” 不曰无和郭大少爷对视一眼,吞了口口水,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继续跟进。 云慕子挑着一把匕首,慢慢的走进一个女孩子的身边,“师弟,注意上铺。” 玉户子伸出双手将二人拦在身后,云慕子蹲着身子便将匕首和左手探向女孩子的颈部。 不曰无看他摸了好久,奇怪的问道:“怎么了,道长。” “……” 两个人都不动了,眉毛皱成一团。 不曰无看他们两个这表情,心想坏了,他们又发现什么了? “啊?怎么了?”郭嶂看这情况也上前去摸脖颈。 不曰无刚想拉他,却被云慕子制止了,“没事。” 郭嶂又是听心又是把脉的,眉毛皱得越来越深,“不可能不可能!” 云慕子一个床位一个床位的探过去,最终蹲在厕所似是在思虑什么。 郭嶂也一个个跟上去拿着一个个女孩子把脉什么的,嘴边总是说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是不是……”不曰无颤抖的说不出话来了,他有个不好的猜想。 “我有罪啊……”云慕子在厕所前,背影落寞极了,“竟任他这几天滥杀无辜……” 不曰无吞了口唾沫,“那我们白天遇到的……” 相不相信是一回事,具体的事情就在眼前,就算不曰无见惯了鬼怪,也觉得没有办法理解,白天的那个难道真的是死尸? “师弟,看着他们。”云慕子拿出在档案室打印的那些资料稍微看了一眼就直接在阳台跳到了隔壁寝室。 不多久又见他从旁边翻过来去了另一边,然后又翻回来了,言语模样更显落寞。 这还是不曰无这几天第一次见他流露出这种情绪。 “这个班的都死了,其他班的女孩子没事。不知道男生宿舍什么情况。”云慕子低沉的说道。 不曰无皱了皱眉道,“不可能啊,难道那些老师就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郭嶂坐在地上六神无主,“如果整个班的女生都死了,多几个老师又怎么样?” “不可能啊。”云慕子并没有深入这个话题,而是个行动派,只见他用布缠了手从床上举起一个女生的尸体抱到了厕所里就脱衣服。 “诶……”不曰无还没说话,又被郭嶂制止了。 这就让不曰无受不了了,觉得自己总是被制止,好像自己很幼稚似的......切,你姓郭的啥时候入的行啊? 云慕子好像确实在门那边脱尸体的衣服,不过因为光线的关系不曰无等也看不清。 不久后听到回信,“师弟,你过来看看。” 玉户子对保护这两个胡瓜一点也不放松,倒退着把他们两推进了洗手间。 第六十六章 新时代的玄门代表产品——操偶针(纪念建军九十周年) (六十六章献给建军九十周年,下午还会加更一章) 只见一个雪白肌肤的女孩子浑身赤裸的躺在厕所里,云慕子很有技巧的摆放刚好遮盖了敏感地区。 不曰无和郭嶂确实也没有其他想法,大大方方的仔细看了过去:云慕子的手,指在女孩子的脖子后面。 女孩子的颈后有一个小红点。 小红点......不曰无和郭嶂摇头不解。 不解就不解了,云慕子本来就没打算要这两位看出点什么出来。 玉户子与云慕子给两个小白看完后,便相视一眼对着女尸头顶齐齐一拍。 这一拍立马就有了效果,刹那间一根至少两分米长的银针从那红点里跳了出来,云慕子眼疾手快,布条一甩,就把它包住了。 大家还没有仔细看那根银针,就看到女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原本还有弹性的肌肤马上变得灰扑扑的像一堆烂肉。 这让不曰无和郭嶂悄悄的后退了一步...... 云慕子仔细的看了女尸一眼,在寝室扯下一张床单把开始散发恶臭的女尸包裹住了,端着银针仔细观察起来。 那根银针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长了点,尾部为扁平。 云慕子看了玉户子一眼,似乎正在用特殊的方式讨论起来...... 郭嶂和不曰无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无声讨论的,也不感兴趣...... 此时最没有心情的就是郭嶂了。 也是,不曰无想,大小姐还生死未知呢,要是也变成了这样的一堆烂肉,公子哥的心还不痛死? 云慕子看出了郭嶂的焦虑,斜了他一眼,说道:“放心吧,你妹妹暂时不会有事的。” “为什么?”郭嶂死气沉沉的眼睛马上散发出一点生气,挣扎着站了起来。 “很明显,这两件事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云慕子拍了拍郭嶂的肩膀,“动你妹妹的,不太像人,我认识的人中,还没有人有这种神通。” 这是安慰么,郭嶂变得更担心了,“不是人?” “嗯,不是人。”云慕子小心翼翼的收起了银针,“我看可能是那项链有问题,至少目前从你妹妹和那玉说话的情况来看,那玉是不想害人的。当然,这只是比较理想的猜测。” 不曰无抓了抓花白头发,道长你不是说…… 不曰无刚想说话,云慕子猛地一轻喝,“慢着,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什么?”不曰无和郭嶂赶紧问道。 谁知云慕子又拿出了银针,“难道这是操偶针?” 听到他的话,玉户子也猛地抬起了头,眉目间满是震惊。 “什么是操偶针?”不曰无问道。 “我只能暂时告诉你,操偶针是现代新玄学,也算复古玄学和复制玄学,取名来自一本漫画,原理还不知道,其他的等下再说。”云慕子皱着眉毛道,“如果这是操偶针,我们应该已经被发现了,得马上离开这里。” 云慕子刚说完,不曰无就遮住了云慕子的眼睛,“有特殊的味道。” 因为不曰无觉得自己帮不了什么忙,所以对缺一门特别上心,毕竟云慕子师兄弟都比较“忙”,可能会错过忽略缺一门这种很容易疏忽,但是隐患巨大的香底料。 所以不曰无都会过几分钟就闭眼睛深呼吸一次,没想到刚刚才闭眼作势要深呼吸,就闻到了一股香味,所以赶紧屏住了呼吸。 云慕子被遮住眼睛后,马上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兰花香。 “不好,快,不要呼吸。”云慕子非常庆幸的看了不曰无一眼,撕下一块衣服打开水龙头接满水便蒙到了口鼻之间,“快学我用水蒙住口鼻,这是旱毒。” 不曰无好像听到了里房床铺摇动的声音,吓得他赶紧撕下一块衣服接了水蒙住口鼻。 “走。”云慕子见其他三人都掩好了口鼻,拉住不曰无就从阳台上跳了下去。 不曰无还没有回过神来,只觉得一声风声,头重脚轻起来,等回过神来已经出现在楼下,仓促间看到云慕子道长手一收,一根绳子似的什么东西就钻到他袖子里去了。 不曰无还没站稳,就听见沉闷的一响,只见玉户子给郭嶂一个公主抱,已经跳在了身后,也是收了一根绳子在袖子里,胳膊上却已经挂了个什么东西。 云慕子看不曰无眯着眼睛仔细看着什么,也抬起眼睛一看,只见玉户子身上还挂了一个穿着睡衣长头发的东西,也不多想,就是一脚踹过去。 那东西被踢出几仗远,在地上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不曰无这才想到这可能是什么,同时“呕…….呕……”的恶心干呕声从头上想起,不曰无抬起头,只见5楼好几个寝室探出身影对着下面吐着脏秽的东西。 “快走。”云慕子拔出一把匕首,就带头开路,不曰无和郭嶂吓破了胆急急忙忙的跑动了起来。 幸亏走的及时,才走几步就听到了身后沉闷的落地声此起彼伏。 “妈呀,快走啊。”不曰无也学着云慕子不时对后面踢出一脚,还真的踢到个什么东西......这把不曰无脚步一下子软了几分。 “快走。”云慕子拉了不曰无一把赶紧往前跑。 几个人还没走几步就又听到了身后传来更加密集的落地声。 “妈呀,快走啊。”不曰无头也不敢回,只想朝着校门口跑去。 几个人又刚刚跑出那么几步就听到前面一声奇怪的巨响。 那声音就像是凭的一声炸雷,但又不像炸雷,只觉得是一个雷打到了一个青铜钟里面的沉闷。 这什么王八蛋局面怎么这么像危机四伏啊,不曰无心里流泪,真的......早知道就跟着贺知遇他们呆在家里了。 云慕子看来对这声音很熟悉,马上伸出双手拦住惊慌失措的两人,“不要急,前面有人做法......操偶针能操控的尸体严格意义上只有生前的本事,所以那些女孩子只怕是不厉害。可怕的可能是前面拦路的。” 玉户子也很严肃,之前一样在身后护住两个麻瓜。 第六十七章 尸海(建军90周年纪念加更) (今天特别高兴,早上起床就看了建军90周年阅兵,下午就去电影院看了战狼。觉得祖国强大了,特别爽。心情好,加更一章。) 不曰无只觉得呼吸急促,心跳加速的快要跳出来了,看来遇到大麻烦了。 “道长,怎么办?”郭嶂嘴上蒙的布比较粗厚,声音嗡嗡的,这个公子哥一时还接受不了发生了什么,但是下意识的向自认为能够保护他的人靠拢。 云慕子本来想着把这个赶尸匠从云南追到湖南再到杭州,那个人理应都只有挨打的份,看来实力也就这样,所以这次抓到点线索便急不可耐的追了过来。 没想到目前所碰见的都是些匪夷所思的东西,触及的传统玄学也有(旱毒、缺一门),新兴玄学或者说复古玄学也有(招魂花、操偶针)。 事情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这下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听到郭嶂的求示,他才想起现在还有两个不相关的人在自己手里,便左右一思量,脑门一硬沉声道:“算了,走,翻墙。” 云慕子带着后面三人马上朝着先前进校的地方跑去。 不曰无最不喜欢的就是那个小树林,但现在也是没有了办法。 几人跑入小树林,一边警戒一边赶路,速度稍微降了一点,走到中途,便又听得一声尖啸,只见前方一声声穿林打叶,似乎有什么东西翻了围墙正向这边跑来,而且听这声响,好像还不止一个两个。 云慕子头痛的就地一跺脚往后撤,“后退……” 一行人也不迟疑,玉户子改为探路,云慕子掩护,前军变后军朝着来路又急急退了回去去。 没办法,这个地形要是被打了伏击可比宿舍楼下危险得多。 不曰无跟着玉户子急急的跑出了小树林,只觉得前方玉户子动作突然变大起来,拳打脚踢似乎正在搏斗着前进,不曰无安了心神正要往前面看个究竟,突然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拉扯一下,正要往下看,后来居上的云慕子直接回旋将一个女生模样的头颅踢出老远,嘴里还不忘提醒道:“快……去操场。” “啊啊啊!”不曰无和郭嶂可看到那个头颅了,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尖叫着相互扶持着飞快跑动起来。 前方玉户子一声不吭的开路,不时一两个身影被他甩出老远,但更多的身影又从四面八方跑过来。 “砍了她们的头颅。”云慕子在身后大声道,“砍了她们头颅便失去行动力了。” 玉户子闻言便掏出匕首一声不吭的削起头来,不曰无好几次被前面飞过来的头砸了个哎呦,“这些中学生怎么这么脆啊?” 云慕子不屑道:“只是一具尸体罢了。” 四个人刚跑出小树林,不曰无眼睛就一花,只见前面站了好几十个女学生,一个个没有什么表情,但也不像死尸。 这应该就是**偶针操控的傀儡了,那模样也不吓人。 “师弟。”云慕子拍了玉户子肩膀一下,“小心里面混有厉害角色拌猪吃老虎,我们打去开阔地界,摆坛干它们。” 玉户子得了云慕子的提醒点了点头,云慕子稍微退了退,抓住促不经防的不曰无往尸堆里一送,不曰无还没有弄清楚状况就“啊!”的飞出去! “道长你干什么?诶?”不曰无落地软绵绵的,只见趴在一个女生身上,抬起头一看,只见入眼处全是女生,期间还有几个长得颇为漂亮。 不曰无怔神的时候,有一个人掉了下来,飞在他身边摇摇晃晃,这个人就是郭嶂了。 云慕子呢? “道长!你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啊。”不曰无马上转过头去急急的大喊,刚好看见云慕子被玉户子抓住脚丫子往这边一甩,那人就飞了过来,凌空踢掉一个女孩子,抓出匕首就刷刷横倒几个女生。 看得不曰无直叹要是那些小尸体就这本事,那也没什么好怕的,还不如绍兴的那三具行尸呢。 云慕子等到玉户子近前了,拉着两人便往开阔处跑。 玉户子在身后跳到这跳到那的,身形矫健的将企图近身的尸体都砍了个脑袋。 不曰无正有惊无恐的跟在云慕子身后看风景,突然感觉手上一股巨力传来,整个身子便被拖进了尸堆,两三秒后就已脱离大部队七八米了。 “道长,救命啊!”不曰无被袭击,三魂七魄被吓了个干净,只见是一个破破烂烂穿着的人拉着自己的身子死命往女寝那边赶,他的声音刚落下,便觉得一只飞禽不带声响猛地扎进这人身体,来了个对穿肠从他身后又飞了出去,扎进夜里不见了。 那人被击出几丈远,却又毫不费力的站起来了,这时候早就小心防备的玉户子已经神兵天降抱住那人头颅,手中匕首一转,那人终于头离身倒。 云慕子却也乘时赶了上来拉住不曰无便往回走。 这样一折腾,四人虽到达了场中央,却也无处可去。 他们被包围了。 “冲。” 两个麻瓜兄还没有歇口气,云慕子便提起匕首往校门口冲去,只是现在场上出现了好几个先前拖走不曰无那样的人,不时还从小树林里冲出几个。 不曰无定睛一看,这些就是经常在工地出没的农民工了。 “你看他们帽子。”郭嶂喘着粗气说道。 “帽子?”不曰无往来人脑袋上看去,期间有些人都带着些安全帽,不曰无往比较近的几个人的人仔细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着“霸道施工”。 “你看了新闻没有?”郭嶂皱着眉毛道。 不曰无摇摇头,他这种乞丐一样的人关注新闻干什么? “前几天霸道施工修桥的时候,在一个悬崖边上死了二十八个人,看样子都在这里了。”郭嶂擦着汗摇头说,“看来这个什么赶尸匠,还真他妈不得好死的东西。” “卧槽。”不曰无也骂了一口,“农民工?悬崖边上?你看的新闻,他们不是死在了紫龙湾吧?” 郭嶂奇怪着点了点头,“没错啊,就是紫龙湾。” “......” 第六十八章 家传赶脚师傅 郭嶂表情僵硬,“这......怎么和我想象中的抓鬼打僵尸有点不一样啊......怎么尸体这么多,还这么菜......” “捉鬼打僵尸?”云慕子严肃的摇头,“不,我们不是与尸斗,而是与人斗,所以和你想象的有出入。这些尸体这么菜么,因为操偶针是利用尸体生前的本事,再说,操偶针在脖子,就是通过脑部控制尸体,砍了头,也就没事了。” “道长!”不曰无大叫,“霸道施工过来了!” 云慕子提着匕首直接迎上了几个农民工。 这些农民工可不比小姑娘,提着铁棍就往云慕子身上砸。 云慕子虽然手里只有两只匕首,但只见他几个挪走,手臂挥几下,三条手臂就被削下来了。 玉户子要保护这两位,也不方便上前。 云慕子左冲又突的顿感压力太大,几个后空翻便回到了三人身边。 不曰无感觉手里一沉,抬起一看,已经多了那把红布刀。 “这……”郭嶂手里也多了一把匕首。 “等下可能不能照顾你们两个周全,这个就用来防身之用。” 眼见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 那些**偶针控制的人突然好像受到指令般发出一声嘶吼,震得不曰无几人感觉房子都抖了三抖。 “龟孙子,这样就不怕引来警察么你们?”郭嶂破口大骂道。 那些尸体嘶吼一声后都往这边冲了过来。 “这方圆几里的人只怕是中了旱毒起不来了。”云慕子好像还不是很急,有闲心来应话,“所以警察......我们是指望不上了。” “啊?中了旱毒有危险么?”不曰无惊道。 “没事,只是让人昏睡,连续几天萎靡不振罢了,要是有危险,那赶尸匠杀了那么多人就难得擦屁股,。”云慕子握了个法指,左脚一顿地,“法量空门,道存义长,六呼归根,三边肃静。出门!” 云慕子右手单伸,左手扣住右手少冲穴,只见右袖间凭的射出无数红绳。 不少尸体受冲着了道,便直挺挺的躺了下去,但又挣扎着站了起来。 云慕子牵着红绳,几个空翻,便借着四个尸体搭了线,在四人周围围了个见了个简易的阵图。 云慕子手里抓着连接四个尸体的绳头。 这时玉户子也将冲进阵图内的几个尸体扔出了阵外。 那些尸体好像很畏惧这些绳子,在外面发着抖。 想来是命令与本身的畏惧相冲突,站在那里又不前进又不后退的发抖。 不曰无和郭嶂仔细打量起这个阵图起来,只见这图简易得蛮吓人,只是抓了四个尸体搭着红线围了一个长宽两米的正方形,那些红线也没有看见搭出什么特殊的图形。 搭线的四个尸体甚至还在发抖,看来是在试图恢复行动能力。 云慕子收回郭嶂的匕首,再缴了玉户子的械,在那四个尸体头上插一把匕首,再左右一望,拿过不曰无手里的红布刀不出鞘的在中央绳头插着一块玉佩一顿。 所有的尸体都安静了。 “呼……”众人顿时放下了一半的小心。 “啪啪啪。” 众人刚松一口气,便听到有人鼓掌。 ———— 不曰无望去,只见是一个小老头,穿着也就那样,看来是刚刚混在农民工里面,没叫人看出来。 这个就是正主了么? 这个小老头和云慕子玉户子一样,长相都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但是这人的眼神明显透着股阴鹜。 小老头拍完掌后,便立住身子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围在一起的四个人看。 发生了今天晚上这种事,郭嶂怎么看都感觉那个小老头看自己几人像在看几具尸体似的......很恶心很别扭。 不曰无肚子一阵恶心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果然出来了。”云慕子单手捏着一根红绳,警惕的盯着老头子,“在下驹力居人门下云慕子,不知阁下哪门哪派,滥施邪术实在叫人看不下去,望阁下给处于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二人就算殉身在此,也要与你拼个鱼死网破替天行道了。” 那老头好像有点老年痴呆似的,他看上去没有听见云慕子的慷慨陈词,还是用那副看死尸一样的眼神看着不曰无等人。 就这么诡异的过了几分钟,不曰无和郭嶂看着他那副行将就木的皮囊,正揣测他时不时突然老死了的时候,这小老头突然眼睛锐利的迎上了视线,那眼珠昏暗无光,就像一对死鱼泡眼突然闪着凶光,吓得两人差点摔在地上。 “不会说文言文,就别说……哦。”过了这么久他终于缓过神来,“原来也是和我一样瓢忽无定的人啊,自报家门就算了吧。我们赶脚的大都乃家承,没什么好炫耀的。”这老头张开满是黑牙的嘴巴,抱了抱拳道,“我看大家本无过节,尔等为何管这闲事?你们破我好事的这分账我也不记在你们头上,只望四位高人放过在下一马,不要再纠缠此事?如何?” 郭嶂听完急道,“道长,不要放过他,我妹妹可能还在他手里。” “你不要诬陷人啊小伙子。”老头冷笑,“我把控的小妹妹可都在这里了,要真是你妹妹,你查找一番好好带回家安葬好了,要不是你妹妹,那你就找错仇了,可不要怪罪在我头上,让我平添冤屈。” “这事我正想问你。”云慕子眯起眼睛道,“你摆出这招魂花,用一滩死**作源,可是为了召引何物?又是为了什么企图?” 老头超欠扁的说道:“我凭什么告诉你们?” “你死到临头了还不老实。”云慕子冷哼一声,“我劝你好好交代一番,积点阴德,免得阎王薄上没有粉头就不好。” “哈哈哈哈……”这小老头看起来瘦弱不堪的,笑起来倒还爽朗,“我会怕死么?我们这种人还怕报应?哈哈哈…….”这小老头笑的不行,“而且,今天,你们还真不一定是我对手。我劝你……” “你休得再说。”云慕子和玉户子慢慢抬起左右手,“你枉杀这么多人,今天我等就要让你有个交代!” 云慕子说完与玉户子一前一后便甩来红线向老头抓去。 “哼。无知小辈。”老头稳坐钓鱼台,八方不动。 第六十九章 阴阳煞 云慕子前脚刚跨出红绳阵,踏到地面上还未踏稳,迎面而来一只脚丫子踢到他肚子上将他直直送回了阵内。 玉户子看这情况,在尸丛里赶紧翻起跟斗,两三下也退了回来。 “么的……”云慕子居然爆出了粗口,他赶紧抓住红绳系在了红布刀上,捂着肚子半天起不来,“要不是打小有了横练功夫,这半截身子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各位高人,我看你们知道这操偶针也算有些见识。”老头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可惜你们这些道门之术恐怕是治不了我的小学生壮工人的。 “你们所谓的道术,有点茅山的影子,却更偏向于借助工具。我猜的没错的话,你们是茅山下院的吧?哎呦......那个三百年前红了一阵时间的下院......叫啥名字去了?” 云慕子坐在地上运了气功,当然茅山不把气功叫气功,而是叫真气。云慕子运着气功在丹田走了一圈,把踢岔道的气又拢了回来,却也没心思搭理那个老头。 赶脚师傅却还在得意的哔哔叨:“算了,茅山嘛,灭除鬼怪无非就是泻阴提阳。 “我观你这阵图,看样子就是个导流的阵图罢了,将四具尸体的阴气用杀人刃和鸡血绣花针堵住,再让所有气机通过红墨斗在阵图里回流,又有阴又有煞,造成好似有个大货在这里似的驱赶群尸。” 不曰无听到绣花针,也是奇怪,这云慕子什么时候在这四具尸体上扎了针?难道是动作太过隐秘没有被自己注意到?应该是了,如果真的是堵住阴源,一把杀人刃怎么堵得住?但是扎进尸阴七穴,也就直接把这尸给废了,所以扎的穴位也很有讲究,所以不方便被外人看见。 看来这个阵图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啊......不曰无突然想到了不是那么恰当的一句话: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自己等人看着觉得简单,其实里面大有乾坤。 这老头说的兴起,用上嘲讽的口气说道:“可惜操偶针这个玩意可不是传统术式,它,并不巡阴阳之理,而是以针为载体,环绕施术者的一魂一魄,又以针为机理,插入人脑贯穿天池十三穴,便是个……没有感官的活物。不怕阴阳不怕活物。所以,你可能白忙活了,诶呀呀,还真是可惜了你这急智。” 这老头说的话,虽然不曰无和郭嶂不是很懂,但是在云慕子等人看来,这老头随便的一说,便将操偶针的秘密说了个边边角。 不曰无别的没听见,他就听见“宿有一魂一魄”。 “既然一个人只有三魂七魄,给这么多尸体灌了施法者的一魂一魄,你的魂魄哪里来的?”不曰无问道。 这个问题云慕子和玉户子也想知道,便眼巴巴的望着老头。 哪知道这个老头却不说了,“真是罪过罪过,将这能死人的话也说了出来,莫要见怪莫要见怪。” “明明就是显摆吧……臭老头。”不曰无嘀咕道。 “哼。”云慕子冷哼一声道,“那就叫你的尸过来试试!” 老头也不言语,两只手往太阳穴一摁,群尸便像打了激素一样往里冲。 云慕子将拉在自己手里的红线狠狠扯断。 群尸的前锋刚刚踏入境内,便听得一声巨大却不可言味的巨吼,四个头上插着匕首的农民工的嘴巴张开了不可思议的弧度,便向犯境者拍去,可见那具尸体像拍羽毛球一样不知道拍到哪里去了。 可见这红绳缠身的四个怪物多么凶猛。 “假你么的假象!”云慕子狠狠对着一个尸体踹了一脚,双手用手指甲互相割破手臂上的血管,持了个法指,在四个匕首怪上轮流滴了几滴,“还要不要更猛的?要不要点阳气?” 滴了云慕子鲜血的四具尸体狂吼一声,阴阳煞俱全,好像更加勇猛了。 “我曹......”赶尸匠摸摸自己的鼻子,“他们是怎么把阴、阳、煞融合在一个尸里面的?” 要不是四个尸体相互拉扯束缚了手脚,只怕这些**偶针操作的傀儡们早就被冲过去拍成渣子了。 莫非......赶尸匠眼睛一亮,尸体是不可能将阳气阴气煞气全部聚集还能活的......莫非...... —— (《东玄》玄普:四阴七穴,茅山的说话,人死后成尸,大部分的阴气会聚集到七个穴位之中,与生人的活七穴位置相反。 天池十三穴是人死后才有的说法,提出这种说法的更直接其实就是赶尸匠人,赶尸匠赶尸的手法也不是只有一种,这其中大部分都失传了,例如这操偶针据说就是赶尸匠流传出来的法门。 不管什么门派,越是古老的术法越是优秀,道门玄术现今流传下来的都是些边边毛而已。 就说这赶尸,如今的赶尸手法莫过于留魂起灵,区别在于留住几魂几魄,目的,就是让人死后还拥有行走的能力。 具体留住几魂几魄就不足外传了。 在更古尧舜时候,赶尸人赶的尸“清扬远驻,瑟悦弦明”。 这里说的瑟不是传统瑟,是指铃铛,弦是指某种打击乐器。 意思是赶着尸还能让他们唱歌跳舞在路上解闷,虽然那个时候的书面文字有很大的夸大成分。 但是记载了的文字,说明了古时代有很多这种让尸体与活人无异的技术。 这有人信,也有人不信,信的赶脚师傅一辈子都在钻研,如何让死人跟活人一样? 但是暂时还没有人完成这个小目标。 而操偶针就是其中最为接近这类技术的,操偶针操作简单,功效甚巨,后来被军方垄断技术。 几国湮灭以后,这种技术就失传了——连名字都失传了,只是最近有年轻一辈的赶脚师傅重新研究出了相似的技术,从一本漫画书上重新把这种技术命名,叫:操偶针。 而天池十三穴,至今为止能够了解的就是大脑内部一根从脑干到小脑到主脑的一根直线上的十三个脑内穴位,人死后,可以通过这十三个穴位激活行动能力,大部分赶尸匠都是利用这一点。) 第七十章 宋兵 “我知道了......”赶尸匠眼睛一亮,“你在每一个尸体头上滴入血液,只是为了障目,你都是障目......刚开始确实是用煞气将四具活尸的阴源堵死,然后用红墨斗将四具尸体的阴气关联起来,那四具尸合起来就是一具尸,力量当然要强一点。 “然后,你拖了一段时间,却是将四具尸体的阴气都汇集到了红墨斗里面,所以阴气只是在红墨斗里面流转。四具尸体是被红墨斗控制的空尸。 “阴阳煞不能在一具尸体里共存,但是阳气和煞气却可共存......阴气为主体,阳气和煞气为兵器,所以......四具尸体,其实是四个阳煞的兵器,那根墨斗线,才是阴物......” 不曰无看向云慕子,只见云慕子脸色阴晴不定,看来真的是这番讲究了,没想到,这个茅山下院的底蕴这么足? 不曰无吞了唾沫,听赶尸匠说出来是很简单啦,但人家赶尸匠是赶脚师傅里的高手,他觉得容易,不代表这个东西就真的容易了。 例如阴气和阳煞的契合问题,赶尸匠就没说,但是他应该会,例如如何控制这个红绳阵,也没说,但应该很难。 操作起来很难的! 但不曰无转念一想,就觉得理所应当了,人家都以为茅山不屑于和赶尸合流,做的都是斩妖除魔匡扶正义的大买卖。其实嘛,茅山刚开始起家的时候,也是靠赶尸为维持口粮,只是到了后来,宗门摸索出了自成一派的阴阳理论,能够解决的鬼怪级别开始高了起来,名声才响了点。 所以云慕子会这种级别的控尸法门,一点都不奇怪。 “我没开慧眼。”赶尸匠乐呵道,“但也知道个大概了,放心啦,我不会将你的红墨斗弄断的,因为那里阴气太浓稠了,我也没办法。不过......如果这技术到了我手里,肯定会比你们这阵图厉害得多。” 赶尸匠说完就是干,控制四头尸体到了自己面前,居然抽走他们的武器开始研究起来怎么布阵了。 云慕子虽然一直在听赶尸匠的哔哔叨,但没有还一句嘴,捏着法诀控制着四具尸体好好的守护四方。 郭嶂帮他在手上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不曰无捡着一个农名工手上的铁锹,哆哆嗦嗦的跟在郭嶂身后堤防着各个方位。 玉户子手里拿着根绣花针一样的东西不时对着那些尸体一射,拨回来的时候往往带着一根闪着亮光的操偶针。 如果让玉户子再这么拔下去,这里的尸体都得倒下。 老头子看着这局面皱了皱眉毛,却也不是很担心,研究了一会红绳阵,好像研究出什么来了,只是身上没有代替红墨斗的材料,这才一脚把一具尸体踹开。 “我说高人们啊,你们可要好好爱惜身体,我的后招可不少呐。”老头说。 他说完便掏出一张符纸,严肃的握在手里念念有词。 “道长,你有把握么?”不曰无脸色越来越惨白,明明没做什么活动,又上却出现豆大的汗珠,“他好像还有大招啊。” 云慕子闪烁着眼睛道,“后招么,我们来学校的第一天就布置了点东西……只是不知道他的狠手是什么,暂时还不好说。” 老头的口诀好像念完了,他冷冷一笑,脚踏七星,拿起符纸一举,“起。” 那池子里便伸攀出一只只手掌。 郭嶂看见那池子里的黑手掌,吓得蹲在了地上,“那……那是什么?” 出来了……这……这是……不曰无突然一怔,为什么自己心理素质这么差了?刚一反思完毕,头一晕,便要载在地上。 刚好郭嶂就蹲在他后面,及时把他接住了,“大师,你快来看他怎么了?” 云慕子也在注意水池方向,闻言回头一看,只见不曰无已经栽到了郭嶂怀里,连忙伸出手拉下不曰无的罩面布,“他是中了旱毒,他水沾得少,这水已经干了。” “你,撒尿。”云慕子没时间在这耽搁,用毋庸置疑的口气说道,然后便回去控制战局。 “哦。”郭嶂也不废话,脱下裤子直接对着不曰无的脸就浇。 不曰无本来头晕晕的,热热的,突然感觉淋了春雨一样舒服,一秒不到就已经醒转过来。 “这旱毒真干脆啊,遇水就没了。”郭嶂这个时候居然乐了。 云慕子解释道:“反正能固定范围还能经久不散的毒气本就不多,这旱毒威力小,容易破解,对付外行人的话,但也实用。” 不曰无昏昏沉沉的可不知道是尿,拉起口罩放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从水池里已经爬出了几十个身穿破烂玩意的人影。 这个卖相还真是可以啊,这些身影身上穿着的东西显然已经看不清花纹和颜色的,但是稍稍有点皮甲的意思?有的脑袋上还戴着宽毡帽? “僵尸?”郭嶂也抓着心脏前的肉,不确定的问道。 “宋朝?”不曰无是真的吓了一跳。 “不可能是僵尸。”云慕子一边控制四个尸体,一边分心往水池处望着。 那些穿着皮甲的尸都是干枯的面颊,还留着长发,湿漉漉的滴着水,每个尸左手边都是一张渔网,右手拿着刀剑或者就是一根铁棍,造型颇为奇特。 肯定是古尸,但唯一能证明朝代的东西就是那宽毡帽,虽然那毡帽比传统宋兵的宽沿帽小了一点。 “尸虽然喜欢潮湿阴冷的地方,但不管是什么尸,都是不会主动碰水的,更别说下水了。能够下水的……”云慕子肯定的说道,“这一定是古代遗留下来的直接附带操偶针的操偶尸……难怪有人攻克了操偶针的难题……但是……操偶尸保存下来的方法几乎没有,因为所有记载的操偶针操纵的尸体都会因为消耗机能问题不会撑过三个月,一般两个星期后,就不具备战斗力了。” 云慕子的眉毛看来是不会轻易舒缓了。 不曰无奇怪的道:“那到底是什么啊?” “但是……也只能这样解释了。”今天毕竟有太多云慕子也解释不清的东西。 第七十一章 机关 不曰无看自己没什么用,又想起自己唯一的职责,将面罩拉下一点,闭着眼睛很用力的闻了一下。 “道长。”不曰无严肃道,“空气里多了一股隐隐的尿骚味!” “嫩想个......”云慕子控制不住自己的惊叹,差点说山东话了,“你怎么现在才发现?” 不曰无闻到了旱毒,觉着点点头晕,连忙把面罩拉上,“道长?你们早发现了?” 云慕子随意摇手道,“没事,这尿骚味.....拉上面罩也有......不碍事。” 不曰无被旱毒一蒙,其实现在五觉还没恢复完全,听了云慕子一说,才觉得面罩里似乎真的有隐隐的尿骚味,不过很不容易察觉,要稍微用力吸才闻得到。 不过道长们都说没事了,那就是没事了。 当下的难题,不是这尿骚味,而是军阵。 按照郭嶂的逻辑,没错的话,眼前的是骑兵。 宋朝的战阵文化丰富多彩,五花八门,用一群步兵配合各种武器,都能给他们玩出个花来。 因为宋刚建立的时候,其实还蛮忙的,南边有南唐、吴越等割据势力,西面还要后蜀和三个不老实的潘镇,其中一个潘镇就是大名鼎鼎的西夏,北方是自己三倍国土正强大的不像话的辽。 它是被包围起来的,它的敌人五花八门。 为了应付各种地势、兵种,宋的战阵文化从初期开始就一直在发展。 其实那些小势力都不足为俱,宋的主要压力是西方的西夏和北方的辽,而宋朝基本全部是步兵,所以只能靠步兵配合各种武器来和北境、西境的骑兵作战。 从这一点,步兵打骑兵来看,宋朝的战阵不但丰富多彩,而且是很厉害的。 但是宋朝的骑兵不说不出名吧,连个影子都难得看到,还特么是重骑兵? 这才是不曰无怀疑郭嶂瞎说的原因。 不曰无倒是很矛盾,内心里又希望郭嶂说的是对的,如果这些古尸会宋的步人阵,那根本就不用玩了,如果是骑兵做步兵用,那情况就好的多。 操偶尸们分了三排,最前面的操偶尸左臂带渔网做盾,右手持拿武器与身后,身体微曲,而头上就是第二排士兵们的武器。 看到这个阵,不曰无等人突然脸色一滞...... 不是被吓的,而是被唬的! 这个阵嘛,按照正常的逻辑,应该是第一排前屈的士兵左手带盾而不是渔网,右手拿兵器与身后,第二排士兵拿长枪在头顶,第三排拿弓箭。 这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的。 “喂。”云慕子忍不住对赶尸匠喊话,“你是不是没时间研究军阵啊?这武器拿得不对啊!” 赶尸匠:“......” 赶尸匠沉默一会,咳嗽一声,“他们只会这一个军阵,我自己是摸不清门道,难道,还要给他们配备不同的武器才行?” “对。”郭嶂也大着胆子喊话,“如果不能拿对武器,这个战阵只能帮倒忙!” 赶尸匠:“......” 赶尸匠沉默一会,往前面一指。 操偶尸们一声咆哮,干脆放弃了战阵,拿着渔网,提着刀就捉了过来,其穿着铁甲簌簌作响,却身形矫健,居然不比云慕子师兄弟逊色半筹。 “果然是古代士兵。”云慕子脸色一紧,手持法诀将正在死命杀敌的四个红绳尸往后退后半步,突然蹲了下来。 这时候那些士兵在学生工人头上几个跃落,已经到了眼前。 其型至近,连不曰无都可以看到这些人黑色干枯的皮肤了。 云慕子看着不曰无拉住和郭嶂还在发愣,连忙按住他们的头蹲了下去。 “师弟,天殊!” 天殊! 玉户子从背上背包里取出一个大概长宽高三分米的黒木盒子,狠狠的往地上一砸,也赶紧趴在了地上。 不曰无看见黑木盒子触地的时候自动分解开来,一双似眼睛一样的蓝色东西看了不曰无一眼,扫视周围群尸一下,“嘭”的射出无数的黑线。 “噗噗噗噗噗噗啪啪啪噗噗噗噗噗噗…….” 然后就是一连串入肉的声音。 不曰无张开眼睛一看,只见在场的所有东西都被无数的黑线扎了进去。 现场就像一朵黑色的蒲公英,不管是尸体还是建筑,都被黑线扎得稳稳当当。 “咂咂咂咂……”所有的黑线好像在这个装置体内被一个磨盘一样的东西拉动,慢慢的收了回来,又回到了盒子里。奇怪的是这些黑线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带动那些肉体。 有些尸体并没有受到重创,不曰无注意了一下,他惊讶的发现,不少士兵尸体居然还横着刀剑阻挡了一下。 尸体们还拥有行动能力。 不曰无还想站起来“布防”,他发现他要站起来的时候,那个装置停止了转动声,但是他很快被玉户子给拉了下来。那装置便又“咂咂咂咂……”的转动起来。 “嘭!” “咂咂咂咂…….” “嘭!” 直击人心的撞肉声不绝于耳,那里好像就是个小型永动机,对眼前的群尸们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 不少尸体被撞的表面上只剩下了一层肉末,看得不曰无和郭嶂在一次闭上了眼睛。 这个装置缓慢而又给力的连续冲击了六次,最后终于沉静了。 但是那些黑线,还是钉在尸体的肉里面,当然,这其间有很多已经被轰成渣了。 “机关?”老头着实惊讶了一把,“我想起来了,你们是天机阁的木工道长!” “天殊阁.......”云慕子纠正。 “唔……这种射出大量带针墨斗的机关好像不是那些战场上杀人的利器了。”赶尸匠老头沉吟道,“也就只有茅山的下院天机阁的牛鼻子机关师才会制作,茅山......果真是茅山的......” “你很羡慕这个机关是吧?当然,大部分机关也都是已经失传了的。这件‘天殊’应该可以算是价值连城的道宝。”云慕子老实得有点献宝的意思。 “真可惜我的不是僵尸。”老头笑了笑,“看来你们今天是打算送我三件大礼啊。四位高人真是我的福星啊。” “大礼?三件?”不曰无奇怪道。 “他说的是我和师弟。”云慕子沉下脸说。 第七十二章 请山 (在主页开了意见贴,大家觉得有吐槽的地方可以吐槽。app里面显示不了那一个帖子,所以大家可以在app里随意留言。 我已经单机两个月了,心态有点崩了。自从试推一个文字推后,就一直是单机状态。 没人互动啊。要崩溃了....... 最近也在构思第二卷的大纲,但是......心情不美丽,空调又坏了,拿着电脑,一个字都不想打。咬牙切齿才码了两千字。 所以第二卷出不出来,要先看编辑组对这本书的态度吧。读者的态度......因为根本没读者跟我互动,我也不知道读者是什么态度...... 最后想跟在盗版网站看书的朋友说一声,在起点看我的书是不要钱,目前来看,我这本书上架有点难。所以你们可以来起点看我的东玄。 希望还在看盗版的朋友给及妆指点迷津。) —— 你们两个?不曰无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这操偶针是扎强人成强尸,要是真的让云慕子和玉户子被控制了……这后果……想都不要想了。 “这他娘的就是一个亡灵法师啊!”郭嶂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道。 “我让你看看我是不是你的福星!”云慕子已经被当成尸体看待了,那心情肯定是不美丽了,他控制四个膂力惊人的尸体刷刷的就是几爪,被墨斗线牵在一起的几个宋兵便被拍碎了脑袋。 “怎么回事?”不曰无嘴角抽了几下,“宋兵出场费很贵的样子,居然被一个农民工打烂了三个?” “哈哈哈哈。”云慕子非常高兴,“宋兵只是拥有生前的记忆,所以最可怕的就是战阵了,若论鬼怪里的等级嘛......小小的一个操偶尸,比行尸稍稍厉害一点点而已。我的红绳尸阴阳煞聚在,都能和僵尸掰腕子,宋兵算个什么东西?” 老头还是不很着急,慢条斯理的念了几句法诀,那些尸体对天一嚎,抽刀对着四个系着红绳的尸体劈去。 但是因为有大量的尸体都被天殊的墨斗线扯住了身子,身边更有学生和工地尸在捣乱,这些比较猛的尸体什么东西也没劈到,反倒是把自己弄到墨斗线中间去了,绑的跟粽子一样。 但是有几个战士尸还是扑了过来,弄得云慕子和玉户子手忙脚乱。 如果这样打持久战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师弟,趁他们被束缚了手脚,我们把那些操偶针震出来。” “诶,这针怎么震啊?你们随便谁出去把那老头给办了啊。”郭嶂大声的建议道。 “我看他气定神闲,怕他还有什么杀招。”云慕子摇摇头,“而且,我不敢肯定我们谁留下能护得你们两人周全。” 不能护我周全,不曰无和郭嶂想……我们来震针吧! 云慕子看他们那神情也知道他们所想,也不打算耽搁了,“师弟,你上前!我请山!” 玉户子闻言一个空翻直接取代了云慕子挡在了最危险的地方,撕了手指,在红绳尸的眉间一摁,做了几个隐秘的手法,再和云慕子一起做了几个动作(做样子的),便接过了尸体的控制权。 云慕子则躲在了后面,几人且战且退,背后俨然是一面墙壁,已无退路。 “曰无,郭嶂,你们两个保护我!” “啊?”不曰无和郭嶂好像听到了千古奇谈,但云慕子已经没心情解释了。 云慕子踏了一个七星步,手掌握了个法指。 “郭嶂,杭州有名的山是什么?”云慕子紧闭着眼睛问道。 “天台山。”不曰无马上答道。 “天台山真候在上,弟子陈宝虎请见天台山真候显灵。”云慕子就念了这么一段简单的咒语,右脚用力一跺。 这个有点像电视上的神打。 到底算不算神打呢?不曰无就不知道了。 他倒是知道神打有南北之分。 神打分上方神打,下方神打,上方神打又分了好几个层次。 不过不管怎么样,神打就是请东西。 而至今流传的神打无非就是下茅和着霍。下茅无非就是请东西上身帮忙做点事,着霍就是请疾,就是让东西缠着对方,折磨死他,那些不少被仇家弄成痴呆的,天天抽风的就是着了神打中的着霍。 云慕子如是这样念了三遍,右脚跺了三下。 但是天台山一点回应也没有。 “曰无,还有什么山?” “会稽山!” “会稽山真候在上,弟子陈宝虎请见会稽山真候显灵!” 如此三遍。 “继续,还有什么山。 “天目山真候在上,弟子陈宝虎请见天目山真候显灵。 “普陀山真候在上,弟子陈宝虎请见普陀山真候显灵。 “玉皇山真候在上,弟子陈宝虎请见玉皇山真候显灵” 每一座山都念了三遍,可是云慕子脚都快跺裂了,这些山都一点回应也没有。 眼看已经有五个操偶尸带着墨斗线围攻玉户子。 猛虎架不住群狼,红绳尸不是主体,而是武器,总是被劈砍之下,也已经废了一个半,现在只有三具尸体拖着一个烂尸还在跟束手束脚的群尸顽强拍打。 这王八蛋事情搞不了多久了啊。 云慕子心里一急,喝到:“郭嶂,你这滨江学校有多久的历史了?” “一百多年吧……”郭嶂只觉得荒唐,“难道你还打算请学校么?” 云慕子拉过郭嶂,迅速拿了几个法印那个,划破自己拇指在他额间一点。 “跟我念。” “哦……”郭嶂没办法,拒绝嘛......他倒是想,但是不能! “滨江辟雍在上!学生郭嶂请见滨江辟雍显灵!”云慕子嚷道。 “滨江辟雍在上!学生郭嶂请见滨江辟雍显灵!”郭嶂复制。 如是来了三遍。 “翁!”郭嶂突然听到这座学校发出一声似乎来自内心深处的撞钟声。 幻听? “有回应没有?”云慕子急急问道。 “好像……有” 云慕子舒了一口气,语气也减缓了一点,“现在你站在原地不动,跺右脚!切记左脚不能离地。” “哦。”郭嶂听话的狠狠跺了一下右脚。 “翁!”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一古朴的撞击声,所有的尸体都被震得后退三步。 玉户子也不后空翻耍帅了,乖乖的快步走了回来,他的身体和肉体都已经精疲力尽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老头子皱了皱眉毛,“这是要干嘛?” “力度还不够,继续跺。”云慕子兴奋的吼道,郭嶂其实现在也很激动的,毕竟刚刚一直躲在后面一点用也没有,也是人生第一次......好像在施术诶。 郭嶂咬着牙死命的跺,那些尸体被震得东倒西歪,细心的不曰无发现比较脆弱的女学生脑后的操偶针已经被震出来了。 到处是叮叮叮的声音,很快这叮叮叮的声音就消失殆尽了。 看来这操偶针就这么被震完了,郭嶂还觉得不过瘾,连续又跺了十几下,直到云慕子制止他为止他还意犹未尽。 所有的尸体都躺在了地上,只有少数几个还躺在地上瑟瑟发抖。 虽然肯定有装死的,但没关系,已经影响不了大局了。 “应该没有了。”云慕子抬起眼睛望去,只见红绳外还能动弹的就只有那个老头了。 “道长。”不曰无突然有个奇怪的感觉,“你们总是见招拆招......气定神闲的,是不是本来很容易就能杀了那赶尸匠,只是好奇他有多少好玩的东西......或者想弄清楚他是在这里干什么,所以才没杀他?” 云慕子不置可否的看了不曰无一眼,然后继续盯着赶尸匠,似乎在思考什么。 一分钟后。 “喂,你还有东西么?”云慕子轻松的玩着匕首。 赶尸匠摇摇头,“我的东西就全在这。” 哼,云慕子冷冷一笑,是时候算总账了。 第七十三章 变形金刚太嚣张 (为了感谢一千张推荐票,下午会更新一章) 老头冷笑的看着志气高昂的四个人,好像并不害怕的样子。 有一个词叫此起彼消,我们拿通感的修辞手法来用一下。赶尸匠这么有恃无恐,那看得云慕子又小心谨慎起来,他四周看了一眼,小声道:“小心地上的尸体。” 他这话音刚落,却自己凝眉聚睛,毫无征兆的就向老头射了过去。 “小心!” 云慕子才刚出身,突然就从地上竖起来二十几具尸体。 其中几具是已经没有墨斗线束缚的,抛开云慕子,冲着正在休息的玉户子等人去了。 “中计了……冲动了……古尸道行太高。”云慕子回头,还没有看清楚清醒,却也不管,便急急在脚下一踏回去救人。 那些士兵还真是没的说,又噼里啪啦的和红绳尸战在了一堆,宋兵灵活,红绳尸皮糙力大,倒是打得难分难解。 眼看正面没办法一时打开局面,一个尸体带着几十斤铁甲直接攀上了屋顶,再自由落体向红绳尸阵中心掉了下去。 “道长!天上!”不曰无和郭嶂都惊恐大叫。 虽然得了提醒,玉户子毕竟还是精疲力竭比较压力大。 此时他还在地上呢。 玉户子强打精神,暴起一个倒挂金钩踢走天上那具尸体。 但是它转瞬又扑了过来,玉户子旧力已去,新力未生,右手又没有武器,只好直接抓住那尸的武器一带,那尸体便也带倒在地上。 “啊!!!!”不曰无看见死人近身了,抓起本就闲置的红布刀对着底下的头颅就狠刺,缴出些汁汁水水的东西,看得郭嶂一阵猛吐,他这一吐,就破了学校上身的法门。 不曰无本来被旱毒一弄,脑袋就昏昏沉沉的,还一直蒙着尿臭的面巾,还直接看见了尸体的七百年脑浆,还看到了郭嶂的呕吐......神人也特么受不了啊?不曰无哇的一声就在一边呕吐起来。 郭嶂一看,一些汁汁水水的和那湖水中泡久了的绿色脑浆混在一起,望得郭嶂更显恶心又特么恶心,好了一点的胃继续抽搐起来,根本没精力请学校上身了,蹲在一不曰无旁边吐个不停。 这个时候云慕子已经赶了回来,一脚踢开死尸,扶起玉户子,“师弟!” 玉户子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肋下,果然还是勉强了,肋下居然还是被划开了一大道口子,正泂泂流着鲜血。 “云慕子道长!宋军突破防线了!”看见云慕子松懈,不曰无的胃一下子就好了,连忙提醒道。 云慕子回头一看,惊觉已经来不及了,好大一根铁棍直接往自己的眼睛插了过来! “磅!!!” 只见一大坨物体直接掉了下来,将宋军给压进了地板...... “诶?”不曰无睁大双眼,“刚刚?” 没错......一个庞大的变形金刚从地上站了起来……画风格格不入…… “滚!” 伴随着李奇一声娇喝,暴力刚刚的钢手一插,将宋兵的胸膛插得憋了进去,刚刚歪了歪头,一脚将它踢了出去。 “你们怎么来了!”不曰无费劲的抬头道。 屋顶上怯怯的露出两个脑袋。 “我们……”贺知遇本来还挺胆小的,听到不曰无这句质问,立马变得趾高气昂,“怎么样?不要我们来?还不是靠刚刚跳下去救你们!” “你们别管了!”李奇也被贺知遇壮大了胆子,“看我的刚刚发威吧。” “喂!”不曰无赶紧摇手,“别啊,刚刚不行的,干不过啊,道长不是说了刚刚是怎么来的么?压根不是一个等级的货色!你的宝贝刚刚会死的。” 李奇可不管这么多,老娘不早就跟你说了老娘是个眼见为实的姑娘?刚刚刚才不是把那尸体打得变了形? 李奇冷哼一声,“刚刚,上吧!” 她就指示着刚刚就往尸堆里冲。 这可好,那些尸体本来就是被墨斗线控制了,正在挣扎呢,你把这么大一坨东西送进来,那可就太谢谢了! 不曰无没有骗她。 别看刚刚铜身钢甲的,那手掌打在宋兵尸身上,宋兵尸除了塌了一点,屁事没有,该怎么打还是怎么打! 反倒是刚刚它自己打的多了,自己倒先变形了。 “好像真的不行啊。”贺知遇也看了出来刚刚是真的不行。 贺知遇刚说完,就听到下面传来“噌噌噌噌”的金属呻吟声。 四个宋尸齐齐将刀剑扎进了刚刚的身体里面,随后各自押下,整个刚刚的身体就疯狂向下扭曲了起来,根本都无法再进行有效动作。 “你们倒是中西结合的好啊。”赶尸匠拍打着胸脯道,“搞的我好怕啊,还以为遇到璋琦之术了,好了,还有什么花招?” 云慕子这才从惊惧中清醒过来,看了看刚刚的方向,突然发现眼前的红绳尸有点不对。 玉户子刚才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才把控着红绳三体,刚才看到变形金刚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一下子松懈下来,意志力极速枯竭。 他看见师兄到了以后,就更加放松了,这一放松不要紧,突然眼睛一花,彻底失去了知觉,被痛昏了过去, 随之四具三体尸同时沉默。 “师弟,师弟!你先别晕!你的木鸢呢?” “王八蛋!”云慕子将晕了还紧皱眉毛的玉户子放到了郭嶂的怀里,几个连环腿踢倒几个恢复自由的士兵尸体,望着气定神闲的老头,“这可是你自找的。” 老头低头闷笑,“还嚣张……” “好家伙,过来!”云慕子手指尖射出一根红色细线的绣花针钉在了刚刚身上,双手用力,居然将这铁疙瘩给拖了回来。 瘴气尸们并没有阻止,可能对红绳尸的怨气比较大,看见三体尸沉默,还在对着那三位招呼,就连早就瘫得不行的地上那位也被粉身碎骨。 赶尸匠老头乐得清闲,也没有特意控制瘴气尸去杀了几个活物,反而席坐在了地上,跟个好奇宝宝一样的看着云慕子等人在那里乱。 第七十四章 赢了 “诶?刚刚……”李奇抠了抠脑门,对着下面大喊道,“云慕子道长,你要对刚刚做什么?” 云慕子一声不吭,拔出宋尸的一把刀,然后从玉户子的衣服里找出一个细线缠在刀上,又把刀插在了刚刚的脑门上。 “这……”李奇都要哭了,“道长你要干嘛啊?” 贺知遇倒是满是兴趣的安慰道,“你等着看吧,刚刚要变牛了,你没看到那四具绑了红线的尸体多牛么?” “是,是么?”李奇将信将疑的看着,“我有不好的预感……” “去死!”云慕子手指尖一带,射出一个带着红色细线的绣花针,那绣花针速度奇怪得只怕都没有花0.01秒便出现在了老头的头上。 “呃?”老头抬眼看见自己脑门上的绣花针,抬手就马上想去拿。 “晲!”空中传来一声尖啸的鹰鸣,迟缓的赶尸人老头还没缓过神来,他的头就已经莫名其妙的被爆了。 其他在场的人可不是这么想的,因为大家看到的是绣花针到了老头那里以后,刚刚马上就滚了过去,而老头也赶紧指挥着所有的宋尸回防。 然后他的脑袋就被爆了! 就像一场绚丽的花火……反正形容爆头的形容词就这么几个。 “嘎吱嘎吱。”空中突然好像出现了很多这样的声音。 “快走,远离这些尸体。” 不曰无和郭嶂还没有回过神来:刚开始还很难搞的的那王八蛋死灵法师就这么爆了? 那些尸体因主事的已经死了,都还维持着攻击刚刚的资质,站在原地雕塑一样不动弹。 虽然这些宋尸都不动了,但是毕竟是个隐患啊…… 云慕子嘱托郭嶂和不曰无抬走玉户子,自己去抢了天殊和一具宋尸,跟着三人拖着家伙和尸体急急忙忙往校门口赶。 几人远离操场,在转角处发现一个小型的法台,刚刚那声闷雷一样的声音,应该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但是不知道做了个什么法。 几人回头看去,只见原先战斗的地方头顶上飞翔着十几只禽类,“咯吱咯吱”的围绕着一只鹰儿转悠。 不曰无注意到那些鸟儿应该都只有鸽子大小,而且每每扑动一下翅膀,便会发出“咯吱咯吱”难听的声音。 “那是什么?”郭嶂问道。 “木鸢。这就是我们准备的后招了。”云慕子说完,伸出指尖一指,一根绣花针飞了出去钉在一具宋尸身上。 正在天上徘徊的木鸢就直接向着那尸体罩了过去,从教学楼的四周也“咯吱咯吱”的飞出了几十只木鸢前仆后继的冲了上去。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正好奇它们干什么用的,不曰无郭嶂刚踏出一步就被一股猛烈地气浪冲得差点跌倒,耳朵边还嗡嗡作响。 云慕子推了两人一把,“快走,这下动静太大了。” 贺知遇和不曰无抱着玉户子急急忙忙的跑动起来,然后就被云慕子喝住了,“诶诶诶,你们帮我忙抬着那具很重的尸体!搭个手,我收了内伤,抬不动了!” 这两人面面相觑,“要那尸体干嘛?” “那具尸体上的秘密比你们两个加起来卖了都贵几十倍”云慕子接过玉户子头也不回的说道,“那是秦时战争经常用到的瘴气尸!活文物!” “活你妹的文物,还我的刚刚!”李奇恰好跑了过来,哭哭啼啼的对着云慕子又踢又锤。 “小姑娘。”云慕子无可奈何道,“你没经过茅山的系统训练是不能养小鬼的,否则黑八灾永远跟着你。” 李奇可不管这么多,继续又锤又踢,不曰无赶紧示意贺知遇将她给拖了下去。 “那个,道长,有个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不曰无把玉户子往上身提了提。 云慕子把了把玉户子的脉,脸色好了点,“还好,真的没毒……哦,你问吧。” “那个?”不曰无看了郭嶂一眼,“既然你们很容易就能杀了那个赶尸匠,为什么又要花这么大功夫陪他闹腾?” “第一个。”云慕子没有丝毫不耐烦的意思,“我们不想杀他,因为我们还没搞清楚他四处滥杀人的原因,还有就是在这个学校布置招魂花是为了什么。第二个,”云慕子舔了舔干嘴唇,想了一会,“第二个,我们没有摆坛经过祖师爷的同意就杀人的话,会折阳寿的。” 两人良久作声不得,相视一眼,只好抬着那瘴气尸和上路了。 云慕子看几个人出了校门后,松了一口气,捏了个法诀,吐了口鲜血,速度擦干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而广场上,四具红绳尸迅速的失去光泽,倒在了火焰里面。 第七十五章 平静 现在的队伍很长了。 郭嶂、贺知遇、李奇、云慕子、玉户子、不曰无。 郭嶂自己开来的车最多挤下五个人,再挤挤,六个人还是可以的。 不过瘴气尸和玉户子可不能放的士里面,所以一伙人把瘴气尸和玉户子提到了郭少爷的车里,不曰无陪坐副驾驶。 其他人就只能打的了。 大家离开了滨江学校以后,并没有去西子湖。 西子湖高档是高档了,也比较舒服,但是并不方便“做事”。 所以在郭嶂的带领下,两辆车子径直到了城西的一个别墅。 这就是郭府,一个星期前,这里还住了郭国风、郭佳瑶和郭嶂。 目前,就只有郭嶂了。 不过现在又变得很热闹。 —— 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经过连续的紧张和高强度运动,所有人,无论身体还是心里,都有点受不了了。 在车上的时候,贺知遇和不曰无李奇就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云慕子还算好的,但是也不能让的士司机看到自己的伤痕,更不想让司机看到自己的异状,所以靠着毅力硬是面目平和的坐在副驾驶一动不动。其实云慕子本来就受了内伤,这样的克制,对身体还是有害的。 郭嶂年纪轻轻,却是个商务人士,再怎么疲惫,也会把事情先打理得井井有条再说。 他一上车就拿着收集开始到处联系,电话响个不停。 郭嶂在路上的时候就要保镖去大排档给一行人准备了夜宵啊,在客房换了新的床褥啊,弄来了足量的卫生箱啊。甚至连换洗衣服都弄好了。 气氛还是很平缓的,所有人都将今天的事暂且放了一放。 抓住有限的时间休息了一下,放松了一下。 就在路途中,玉户子打了一个摆子,紧张的坐了起来,看到不曰无ok的手势后,也没看身下是什么,就径直躺在了瘴气尸身上进行了小周天运转,稳住气息。 —— 到了地点后,迎接他们的则是大餐和营养饮料。 云慕子和玉户子倒也不客气,该吃的吃,该喝的喝。 不曰无三人还是比较拘谨的,穷苦的孩子就是这副德行,不来这别墅还好,来了就又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就自卑了。 例如不曰无,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郭嶂显然是个心热面冷的人,虽然准备的面面俱到,但是也不会当知心哥哥去给你们互来互往的客套。 他也没功夫跟他们客气,没管他们,拿起手机想叫人过来帮玉户子处理一下伤口,却被云慕子制止。 “我们接触的人越少越妙。”云慕子说。 郭嶂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便也没坚持打电话了,况且这郭家人也没有什么佣人一样的习惯,就保镖来说,还是出了事以后临时召的,现在也被云慕子等人给轰走了。 郭嶂紧接着在楼上提了好几个药箱下来,玉户子便自己开始包扎起来。 云慕子将自己身上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整理一遍,其中就有几只木鸢,还有那个天殊。 不曰无就是个性格转换超级快的人,倒是个什么也不怕的主,一看这些东西诡异的很,诡异的很,同义词就是好玩的很,他直接就拿手上去摸去掰。 那个天殊脾气也还好,不曰无拿着开开关关,云慕子两人也不制止,它也没射出什么东西。 天殊。 它里面也就是一圈又一圈的绷得紧得吓人的墨斗线,那些墨斗线的密度可能才是弹射力这么惊人的原因,在学校的时候打出了六次,但是小小的盒子里面,还是有小小一圈的墨斗线没有打完,可见其密度了。 贺知遇一看这情况,也有很大的兴趣,做出一副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这密度……难怪蹦出来的时候弹射力这么吓人,太绷了。” 云慕子这时候回头好奇道:“对了,刚刚你们什么时候到场的?我居然没发现。” 贺知遇当时到场很久了也没有出来帮忙,也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可能你们太专注了吧,你们刚打起来的时候,我们就到了,后面你们打得太吓人了,所以我们发现教学楼没有锁之后只好躲到屋顶上去观察了。” “下次别躲房顶。”云慕子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样容易被围困。” 贺知遇连忙答应了,心里却不以为意,你以为我们都跟你们一样啊?泥鳅似得滑来滑去,要是我们几个被这玩意追了,跑路只是找死,不躲怎么办? “不曰无,别玩了,弄坏了你赔得起么?”李奇突然一股子怨气道。 “哦。”为了不弄坏这个东西,也就没有怎么研究了,转而看向李奇。 不曰无和李奇那是过命的交情,一看李奇这样子就知道她心情不美丽了,“诶,李奇,你心情还没转过来?还在为刚刚生气呢?” “哼。”李奇冷哼一声。 她从进了屋子就一直发呆,此时看到云慕子说刚刚,突然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很是奇怪。 “你过来一下。”李奇冷冷的说。 不曰无看了一眼众人,干笑着走了过去,“你情绪怎么这么大?” 李奇很平静,这种平静可是不曰无和贺知遇认识她以来从没见过的,她看到不曰无离开天殊以后,缓缓走到天殊面前,端起来看了看,然后…… 往地上砸…… 贺知遇和不曰无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天枢被狠狠砸到地上,然后…… “你疯了!”贺知遇和不曰无赶紧躲在了沙发后面。 不曰无歇斯底里的大吼道:“李奇,你这个疯子!这天殊又砸不烂!只会把它激活......我们打的肉沫都不剩啊我的天!” “没事没事没事。”云慕子好笑道,“没有我们她砸不坏也启动不了。” “咂咂咂咂……“ 沉默...... 不曰无好奇的指着天殊:“那这声音……” “我了个天!”云慕子和玉户子忙不迭把碗扔了,合手抱着天枢就找到最近的房间扔了进去,刚把门带关。 “辛亏手快……”云慕子擦汗,“不然这打击力……在场的没一个有块好肉。” 第七十六章 天殊报废 然后大家就听到房间里嘭哩啪啦的打击声。 “小姑娘可真彪啊!”云慕子又擦了把实汗,他是真的有点后怕了,这天殊打了几百年的妖魔鬼怪,今天居然差一点把自己给杀了! 李奇则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完全的没心没肺。 你看她说什么话:“这还没完,你杀了我的刚刚,就这么个木疙瘩还赔不了!” 贺知遇不知道怎么办,就对着郭嶂耸了耸肩,只能装出一副我和这人不太熟的样子。 他们对付女人都没经验,不曰无就更加没有经验了,也只能连拍额头,“诶呦喂,我就最怕女人这样了,你们谁能搞定她谁就上吧!” 云慕子和玉户子看着就像比较怕和女人打交道的,吃了这么大亏,也没什么脾气,一声不吭的坐回去吃饭。 郭嶂倒是挺好这一口,非常有兴趣的看着李奇,打算调侃调侃,“行啊,那你弄坏我的厕所这怎么算?” “什么?” 云慕子和玉户子又摔碎一个碗站了起来。 李奇虽然对云慕子两人的反应有点奇怪,不过看上去这两位道长好像很沮丧?那我不管了,你们沮丧,那我高兴!她还是不在乎的样子,只是走到夜宵面前,拿起烧烤开始吃了起来......还哼着歌...... 喂喂喂,郭嶂也开始拍额头了,你还不如大笑三声呢...... “我去!”不曰无瞪大双眼,“郭少爷,那是厕所啊!完了完了,李奇,人家传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家伙恐怕要被你给弄坏了!你就等着赔几百万把,不不不,至少的几千万。” “这不是钱能够衡量的。”云慕子一副哭丧的表情,连忙往厕所跑去了。 李奇本来还一副杀了我都不在乎的表情,一听到钱,表情一滞,然后居然大笑,”骗谁呢,就一个木疙瘩,顶多一个射线的木疙瘩,还上百万上千万呢。” 郭嶂看着李奇继续调戏道:“那我这厕所多少钱知道么?” 李奇对这有钱人则看都不敢看一眼,“厕所......反正没镶金银吧?再说了,也不是我打烂的,你去找那两个道士去啊!” “妈呀……”不曰无在一边看得直摇头,“我算是找到各自治各自的人了,这一物降一物古人诚不欺我。云慕子道长,安啦,那些墨斗线的威力难道还能炸烂马桶啊?” 不曰无说完脸色就变了,云慕子打开了厕所门,一股浓烈的臭味冲鼻而来,那很明显,天殊,肯定染了污秽。 郭嶂捏着鼻子就往楼上赶,“走走走,到二楼去,我再叫人弄点饭菜进来。这厕所……也不知道现在还有人上班没有……得收拾了啊……这里。” “真……”贺知遇捏着鼻子跑到厕所,“不曰无不得了了,这马桶真被掀翻了。道长……道长,你没事吧。” 云慕子和玉户子生无可恋的站在厕所边上,完全不顾井喷的屎尿,只是失魂落魄的站着。 李奇看他们这表情,也有点于心不忍,张了张口,半天憋出道:“洗一洗就能用嘛。” “傻子。”不曰无也是心疼,“法器是不能沾这类污秽的,你也不看刚才是什么东西救了大家一命,怎么下的去手。诶,贺知遇,来搭把手,把这瘴气尸抬开些……” 贺知遇看见宋尸那样子,差点吐出来,干脆躲在一边。 不曰无翻了个白眼,“你怕什么,这尸体活不了,郭少爷你来帮下忙,算了,我自己来。” 李奇撇嘴,瞪着不曰无,一副你居然不帮自己人的样子。 不曰无现在心疼的恨不得给李奇来一下,看到李奇那委屈的样子,突然觉得,是不是性别之间也有代沟来的? “得了得了,别吃了别吃了,上楼上楼。”郭嶂也没心思看开李奇的玩笑了,“不曰无你们两个拉道长上来,这天殊我会想办法弥补道长的。” 李奇被郭嶂拖着手臂还不乐意,“凭什么你赔啊?他们先弄死我的刚刚在先,我的刚刚可是活的,他们这些死玩意能比么?” “诶,你!“不曰无真的想掐死她! 但他又奈何不了这个祖宗,只能郁闷的将瘴气尸也拖上了楼,贺知遇小心翼翼的也把两位道长“请”到楼上去了。 几个年轻人一顿忙活将门窗关紧,避免下面的臭气飘上来,忙活完了开始排排坐着,一起小心打量两个道长的脸色。 一直过了好几分钟气氛都很压抑…… …… 郭嶂对不曰无和贺知遇使了使颜色。 贺知遇会意咳嗽一声。 “那个,咳,大家目前的情况还很严峻,那啥,我们还是先放一下内部矛盾……” 但没人理他。 贺知遇顿时底气不足了,声音越说越小,“大家……看,怎么样?” 不曰无左右看一眼,道:“行了,道长,我的红布刀赔给你们……呃,好像抵不了,先拿着吧。李奇,你少耍情绪,刚刚本来就是个鬼!你让他跟着你,还不如拜托道长们帮它超度才是正经事!” 不曰无说完连忙带着郭嶂和贺知遇一起对李奇使眼色。 贺知遇轻轻的搭在李奇的椅子上,对李奇耳语道,“大小姐你行了,目前很多事还要拜托道长们帮忙呢,你那事算什么事啊?乖,去认个错哈!” “我是这种人么!”李奇狠狠的掐贺知遇的腰,“我就是觉得不舒服,不过……能超度刚刚那也不错……” 云慕子听了这几个人的话,做了个法揖,但是语气还是很低迷,“曰无小友,你的刀我们不能要,只是……我和师弟……天殊乃是师门唯一传承下来的重宝,如今在我们手里损坏,感觉愧对师门,故此失态,还望各位见谅。” 几个人赶紧摇手,“不敢不敢。” 郭嶂舔了舔嘴唇,“道长……” “诶。”云慕子抢白道,“我们也不需要郭少爷来赔偿或者付出什么,斩妖除魔匡扶正义本来就是我辈分内之事,万万不能索求回报,道门中人,少了件法器,并不代表什么。况且天殊坏了,自是我和师弟做事不周引起的,坏了就坏了,此事也不要再提。” 第七十七章 警察中的道士 郭嶂还当云慕子是客套话,还想着也继续客套客套,哪知玉户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坚定的摇了摇头。 玉户子一般连个眼神都不表示的,连他都说不要了,那郭嶂只能连客套都不客套了。 云慕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石,摆在了桌子上,看着李奇,“你的那个什么刚刚,就在这块玉里面。 “爆炸的时候,我就用针线把它拉了回来。 “我之前跟你说过,所谓的刚刚,就是我和师弟在云南抓的一只冤鬼,将其封在了玉里面,准备选个日子再超度了,后来因为疏忽,被神鹰叼着和那把刀一起送到你那里去了,至于为什么能够寄宿在你做的变形金刚里面,还能逃过我们的慧眼,真就不知道原因了。 “现在这个刚刚在这里,我打算拿回去超度,希望你能同意。” 郭嶂端起茶来喝,他是不了解李奇的奇葩想法也没打算了解,他不懂的女人可不知这一个,例如自己的妹妹。 他本来想的是,紧张过后,来个女孩子耍耍小脾气转移一下注意力也不错。 但是闹得太久了,就不好了。 所以,他现在也只是在等对面的李奇能快点了结这件事。 这个情况,不曰无看出来了。 李奇本来只是耍小性子,这没什么,但是后来把天殊给砸了,性质已经开始变了。如果云慕子师兄弟这么大度的情况下,李奇还要不知好歹,惹得云慕子他们从忍让变成气愤的话……那本来很小的一件事情,性质会升个大级。 他甚至想到,如果等郭嶂喝完茶李奇还在闹脾气的话,那就可能会发生点什么。 不曰无盘着腿道:“听清楚了么李奇,你有没有听进去啊,还要说多少遍。第一,刚刚不是你的,它也不是宠物。第二,为了刚刚好,还得超度。你现在要拜托两位道长,麻烦你语气好一点。” 李奇看着玉石一言不吭。 “算了算了。”贺知遇道,“不要被这件事情浪费太多时间了,道长,你们说接下来怎么办吧?” 云慕子坐正身子,他本来也是想找个话题好迅速逃出李奇的围追堵打,一听这个,连忙看着郭嶂道:“赶尸匠已经被杀了,我们的事也失去了线索,所以现在,我们和赶尸匠的事情可以暂时放一放。 “我想听听郭少爷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是你妹妹和你父亲的失踪案。” 郭嶂指了指不曰无,叹口气,“如果他已经跟你说了我妹妹的事,那就差不多了,我现在认为,我知道的事应该没有他那么清楚。” 不曰无三人各自低着头喝茶——什么叫没有我们清楚……我们也是一脑子浆糊好么? 郭嶂现在最放心不下的是他妹妹,因为她是女孩子嘛,现在谁也不知道绑票的匪徒是不是有个什么特殊爱好? 本来家里失踪了两个,他认为是普通绑架案的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急。普通绑架案,无非就是要钱是吧?能用钱解决的事能叫事? 现在知道了,妹妹的这件案子这么诡异!况且刚刚还发生了这种恐怖的斗法事件,他就没有理由还闲得住了。 当云慕子随便询问两句的时候发现,郭大少爷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的父亲和妹妹莫名其妙就失踪了。 郭嶂也不知道原来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被云慕子随便问了几个小问题,例如父亲平时是否和玄门接触这类的…… 他都不知道,而且越被问越心烦,所以还没有聊几句,就撇开云慕子他们,又到处找电话号码打算利用自己的特长来帮忙——他的特长就是人脉。 “郭少爷。”云慕子捏着光滑的下巴道,“令妹的事情没必要操之过急,发生了今天这种事,我和师弟身上的东西可就都交代出去了,要是再遇到什么厉害的家伙,那就麻烦了。 “你也先不必再找什么人,至少在我眼里,你找遍全中国,也不一定能找的上能帮忙的人。” 郭嶂知道这两人说的有道理,别看这两人的匕首都丢了,现在只有一个看上去还可以的天殊和几张一直都没有作用的符纸,可那本事还是见过的。 自己的关系网还真没有那些旁门左道哦不,奇门遁甲的高人。 他也知道刚刚自己是有点心烦意乱了,便强制性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坐了四五分钟,想清楚了便问道:“那道长要多久才能帮我找到父亲和妹妹?” 由此可见这个郭嶂已经没有把警方考虑在内了,看来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着实改变了他不少。 云慕子闻言浅浅一笑,“郭嶂公子大可放心,在我们搞清楚那个赶尸匠所为何事之前,我们是不会离开的,所以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帮你弄清楚你妹妹和你父亲发生了什么事。 “我看……事不宜迟,我们今天早早睡一觉,养好精神,明天就可以去学校查查线索。” 郭嶂得到了包票,稍微放心了一点。 不曰无同时也在担心一个问题:“今天闹出这么大动静,学校里面出现这么多死尸,不会有什么问题么?” 云慕子也实在是累了,摇摇手道:“放心好了,我相信人民警察会查明真相的。” …… 这个解释实在是不太令人满意,为了让大家放心,云慕子只得受累解释道:“我在给你偷这把红布刀的时候发现警察局里有点小门道,应该有道门中人和他们接触。我想应该不久,我们就会被道门中的人找上门来了。” 郭嶂开心的鼓掌道:“哎呦,还有道门?那不就强强联手了?” 云慕子淡淡一笑。 吃了安心剂的不曰无再吃了点东西填填肚子,就躺在地板上甜甜的睡了,贺知遇也是累了,也带着李奇睡在了不曰无的身边。 郭嶂本来是想带这三个人去洗个澡再去客房的,但是看他们在地板上睡得香甜无比,只好拿出毛毯给他们盖上肚子,把二楼的中央空调开小一点,带着云慕子师兄弟去洗澡安排客房去了。 第七十八章 郭佳瑶的线索 玉户子受了伤,需要休息,所以擦洗完身体后马上就睡了。 郭嶂在云慕子的劝说下,也停止了无意义的东忙西忙。 但是人最怕的就是安静,郭嶂闲下来后,满脑子的七想八想——无非就是关于妹妹和父亲的各种线索,在郭嶂的臆测下,脑海里都有了一部构思严谨的悬疑剧了。 越宁静越想思考,越思考就越很心烦。 但他知道这样烦也不是办法,明天还要继续去搜寻妹妹的消息,得养足精神啊,所以躺在沙发上辗转反侧以后,花了很长很长时间,也睡着了。 云慕子睡得最晚,因为稍稍布置了一下房子的四周。 毕竟郭家父女失踪得有点离奇,很大的可能是妖魔鬼怪在作祟。 云慕子还悄悄的给郭嶂放了点安神香,不然呢,这个郭少爷这么焦躁,还受了旱毒的影响,现在不想办法帮他睡觉,明天就绝对没精力。 云慕子做完这些后,检查了一下房子,嗯,现在报警措施也有了,自动反击系统也有了,该休息的人也都休息了,便安安心心的回到了客房,给自己做了个安神的小催眠,也迅速的进入了睡眠状态。 而…… 有一个人没睡……她在等所有人睡着……她就是李奇。 —— 这五人忙了一大晚上,又是凌晨四点回的家,还可能是因为旱毒的小影响,这一睡居然就睡过了整个白天。 一直到了第二天下午七点钟的时候,郭嶂才被手机吵醒。 郭嶂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机看了看,只见是一个备注“孙警官”的人打来了好十几通电话。 他便一个机灵坐了起来。 这个孙警官叫孙瑜,就是负责他家人的这起案子。 郭嶂赶紧挨个房间将几个人催醒。 几个人看看天色,觉得也也是时候起床了,便纷纷搞起了自己的个人卫生。 不曰无还记得一楼的事呢,小心心翼翼的往一楼厕所看了看,发现早就被人修好了,应该是郭少爷的保镖叫人来弄的。 不曰无便放心的带头到一楼准备吃东西,却发现连吃的也被收拾了。 其他人不约而同的跟着不曰无到了一楼,想当然的以为这里有东西吃。 那是这些大宝宝已经习惯郭少爷的面面俱到了,但人家郭少爷也才刚醒来呢…… 四个人四周看不到吃的,便坐在地上看着郭嶂拨通电话,云慕子觉得肚中中空还是不好,便自顾自走进了厨房。 电话并没有响多久,那边传来了相当慵懒的“喂~”。 看来那边那位也在睡觉。 郭嶂急急道:“喂?孙警官?我是郭嶂,你打我电话是不是有什么消息?” “郭嶂?”听到这个名字那边也有了精神,“喂,郭嶂,你等等……” 然后蹲着的三人都听到了电话了传来那孙警官大声的催促:“快起来!睡了一天了,都起来!办案了!” “莫非他们在学校附近办案?所以中了旱毒?”不曰无看向玉户子。 玉户子看向不曰无,耸肩。 “……”郭嶂耐心的等了等。 “喂,郭嶂?你在哪呢?我们以为你也失踪了呢。”那边终于折腾完了,孙瑜的声音颇显兴奋。 “失踪?”郭嶂奇怪。 “是啊!”孙瑜急急的说,“你不知道啊,滨江学校昨天发生大事了!我们怎么找也找不到你,公司不见你,学校不见你,你家里不见你,都忙活一天了!” 家里找不到我? 郭嶂刚觉得奇怪,看见云慕子捧着一缸子凉拌面慢悠悠的从厨房里走出来……也就不奇怪了…… 毕竟身边有这样神通的人…… 看来是道长施了个类似障眼法一样的法门,所以警察们不知道我回了家。 “嗯,我昨晚心情不好,去放松去了。”郭嶂对电话说道。 “你还玩!你不知道你们学校……”孙警官顿了一下,“我跟你说的不要传出去啊,警方已经封锁了消息,你们学校……”孙警官压低了语气道,“死了一百多个人!” 郭嶂等了一会见他没有再说下去,觉得孙警官在等自己惊讶的声音,于是大叫一声道:“什么?一百多个人?怎么回事?” “诶呀,这件事我也说不清楚,你过来一趟吧……”孙警官略带焦虑地说。 说实话,现在郭嶂不太想去,他还想着等下跟道长去查查妹妹的消息。 郭嶂端过道长递过来的面呼了几口,对电话道:“道……警官啊,我晚上还约了几个朋友去玩啊,有什么要紧事没有?没有就算了。” 孙瑜被呃了一口,“再怎么样,这个节骨眼我传唤你肯定比你去玩要紧得多的。” “是么?”郭嶂没仔细听,正一个劲的嗦面。 “……” 孙瑜急急道:“小郭啊,你无论无何要过来一次,我们有了你妹妹的一些线索,可能只有你能够帮忙了。” “嗯?”听到警方有了线索,郭嶂马上挂了电话,“我马上就来。” “怎么了?”云慕子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事情可能有进展了。 “警方有我妹妹的线索了,我们快点吃完东西去一下。”郭嶂话都没说完就赶紧就着面条多嗦了几口。 云慕子颇为赞赏的看了他一眼,还知道先吃饭,急而不躁,是个人才。 事情涉及蛮重,其他三人也都懂轻重,急急忙忙吃完面条,看了看玉户子的伤势,觉得没有什么大碍,一行人便动身了。 “慢着。”贺知遇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李奇呢?” “李奇?” 不曰无等人四下看了几眼,这才发现李奇不见了。 …… “是不是……”云慕子推测道,“是不是她觉得和我们几个男人在一起不舒服开房去睡了?” “那个。”不曰无咳嗽一声道,“道长你找一下你那个玉还在不在?” 云慕子在身上仅有的几个口袋了找了一下,摊手。 “这女人。”不曰无拍了下额头,“知遇给她打电话!” 贺知遇赶紧拨打了李奇的号码,却显示关机了。 贺知遇也无可奈何的摊手。 第七十九章 茅山掌门,话唠 云慕子觉得自己可能会得偏头痛,“这个女孩子带着一块封了鬼的玉到处跑会有危险的。” “走走走。”不曰无烦闷的摆手,“李奇嘛,你们放心,我们等下回西子湖看看,她还有大把家伙在那里呢,应该就呆在那里。我们先办正事。” 云慕子也叹了一口气,“暂时也只能这样了,不过你得放在心上,真的有黑灾。” “行了。”不曰无不着痕迹的瞟了贺知遇一眼,“我知道黑灾有多严重。” 大家这才满腹心事的重新出发,目的地倒也熟悉。 特别刑侦组就住在离学校不远的宾馆,昨天晚上的旱毒覆盖范围刚好也将其包括其中,难怪这些人这么渴睡——没错,他们昨晚中毒睡着了。 郭嶂敲开了门。 一个中年大叔探出头来左右望了一眼,熟稔的和郭嶂打了个招呼,然后沉默了几秒,应该是好奇不曰无等人的身份,但也没问什么,就将几人放了进去。 进了房门,第一眼就是各种监控画面,有学校的,也有这个宾馆的。 啊…… 几人内心里齐齐发出一声叹息,看来等下说话得悠着点了。 “嗯?”不曰无想起了孙瑜和谭璋的通话,既然有学校的摄像头,怎么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呢? 其实不止不曰无有这个疑问,刚进屋的五位,都是这么想的,很有可能,昨晚跟赶尸匠斗法的经过,他们都记录下来了。 孙瑜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壮汉,他连忙迎了上来,拉着郭嶂到一个大胖子跟前,“你先别急着问你妹妹的事,我跟你介绍一下。” 他指着这个四十多岁样子,满面红光,大腹便便,面相颇为和善的人说道:“这位是茅山掌教张如龙。” 然后他指着一个六十岁样子的比较瘦但精神头还好的老人说:“这是茅山寺承张元三。” 最后他指着一个壮得跟牛似的小伙子道:“这是张掌教的弟子段明堂。” 孙瑜看见郭嶂还在发愣,以为他接受不了警方找这么些人来破案,便苦笑一声解释道:“我知道你想什么,你先听我们说,这件案子不是传统案了……” 郭嶂苦笑一声,赶紧插嘴道:“警官,我们先还是说正事吧。” 郭嶂深呼吸一口,弯腰跟茅山的几位前辈见礼道:“弟子郭嶂见过几位道长。” 几位茅山前辈和孙警官也是一怔,这么上道的还真是少见啊。 几位这么一想,只见郭嶂身后云慕子与玉户子也上前鞠躬道:“天殊阁弟子云慕子见过掌教,这位是师弟玉户子,在修佛家行走闭口禅,不便言语,还请见谅。” “天殊阁?”茅山掌教张如龙也是一愣,但就那么一秒而已,他马上兴奋道,“还有我天殊阁传人?” 那个张元三也是蛮诧异的打量着云慕子和玉户子。 云慕子和玉户子点头。 张如龙好像是个自来熟的人,看到这两位道长确认了自己就是天殊阁的,立马就贴身而进握住两个同行的手道:“我一看你们就是有真本事的人,天殊阁同辈不同字,看你们的道号,想来身份也不是假的。 “我还以为我们道门就此会衰落,现在居然能够看到同行,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云慕子一笑,说道:“自从茅山没落以后,我们天殊阁讲究的就是出世之道,与茅山正统行遍天下降妖除魔的至上道义不同,自古与同门少有往来,道长不知道我们也是有原因的。”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哈哈哈哈哈,本来还没奢望此生能够再碰到同门中人,居然还能碰到同门的!还是天殊阁的后人!就像饿了要吃面,给送了烤鸡,你说幸运不幸运,啊?师弟!” 张如龙大笑了五声,很是痛快,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认同门的时候,咳嗽几声道,“两位,十分抱歉,今天还有要紧事,不然我们得喝他个天昏地暗再说!不过,现在,我们得先谈完正经事。改日,我一定请两位……慕字辈?慕户对炳,原来是两位师叔!改日一定请两位师叔好好吃一顿!” 云慕子赶紧说着不敢。 张如龙对云慕子身后两位小辈道:“先坐了……想必四位出现在这里,也是参与了这桩案子!或许知道了一些情况,或许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不过没关系,孙警官,你还是给他们说一下吧。” 孙瑜这才跟着大家一起坐了,吩咐手下人给每人一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好像是一些数字,“我先跟你们说说昨天晚上的情况吧,昨天晚上十点左右,我们设置在学校的摄像头就拍到了有几个人潜入学校。” 孙瑜指了指旁边的电脑,画面里倒没有出现人影,只是画面慢慢转动,然后离开监视范围,几秒钟后又回到了监视范围。 监视器这么移动,如果不是监控室的电脑控制的,那只能说明是有人一路对监控器做了手脚。 “这一伙人相当厉害,且非常有经验,至少从来没有出现在画面里面。”孙瑜进行着解说。 不曰无与云慕子玉户子对视了一眼,看这个时间段和路线,就是自己一行人了。 郭嶂脸红了……画面里的作为虽然不是自己,但是自己昨天晚上去玩的谎言肯定不攻自破,因为他比画面里的时间早经过这些铁门,区别是他有系主任的钥匙。 就在一行人脸红的时候,张如龙又跳戏了,“那个……那个后面躲着的两小子,你们是不曰无和贺知遇?我在绍兴看过你们的资料。” 不曰无和贺知遇吞了口口水,绍兴的时候确实见过张如龙,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能看到,真是……只好由不曰无作为代表讪讪的打声招呼,“原来警官是茅山的人啊!那个,那几个行尸你研究的怎么样啊?” “哦。”张如龙可能想起当初……好像还和这两货嚣张过,一下子也是臊得面红耳赤,“他们在我家扫地呢,诶,我说,你们两个当时装什么孙子,明明就是同道中人吧!算了算了,孙警官你继续说。” 孙瑜刚要开口,张如龙又说道: “对了,我不是警察!” 看来这茅山掌门是个话唠啊…… 第八十章 弯柄伞 (谢谢万林悦和凤哒的推荐票,欢迎两位朋友入坑。) “我们的人于是也安排警员进入学校。”孙瑜没有看张如龙,继续说道,“但是还在路上,所有人听到一声了很大的响声,他们就昏倒了……然后…….我们在这个房间里的人也昏倒了……” 孙瑜拿出几张照片,“幸亏今天早上张掌教他们来得早,我们才会第一时间醒来,醒来后早早赶到学校,就发现学校里面变成了这个样子。然后迅速封锁了消息。” 那几张照片不曰无等人也不陌生,就是一堆焦尸,一堆没有头的农民工和学生妹,还有一个袖珍法坛。 “但是我们视频里面也没有了昨天晚上的记录,今天早上一查,所有的监视器都被人做法爆了。”孙瑜打了个哈欠,指了指那个法坛,“昨晚就只拍到一个戴着头罩的人在这里施法,对了,还有这些,地上都是这种黑针。” 孙瑜示意一个警官提出一个真空塑料袋,袋子里面是一根操偶针。 张如龙点道:“这叫操偶针,不知道云慕子你们有没有见过?” “知道。”云慕子点头,“湘西流出来的。” 张如龙点头不说话了。 这些事大家都是知道了的,郭嶂目光炯炯的盯着孙瑜,等待他接下来说些有用的东西。 “现在我们需要你解释一下。”孙瑜抄出一张照片,对着郭嶂说道,“你昨天晚上到底去了哪里?” 画面上是郭嶂打开一张铁门的场景,因为是监视器对面,所以郭嶂的脸被拍得清清楚楚。 可以看出来郭嶂当时是完全没有理那个摄像头,大概他也没想到会有警察时时刻刻盯着摄像头吧。 至于事后?我无所谓!事后你们又能怎么样?老子是受害者家属。 郭嶂当时的想法就是这样的。 事实证明,郭嶂云慕子先后进教学楼的事,确实马上被警察发现了,警察也确实出动了,只是被旱毒给晕了…… 还特么晕倒在后门,所以自始至终都和云慕子几人完美错过。 —— 孙瑜说完后,郭嶂身后几个刑警站了起来,将几人团团围住,对面的张如龙等人还是坐着,但是盯着云慕子等人的眼神也颇为警惕。 这件事也没什么坦白不了的,云慕子师兄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昨晚动静这么大,警方肯定有消息,只有坦白从宽了。 两兄弟相信身正不怕影子斜,倒也稳坐如常。 郭嶂看了云慕子一眼,云慕子给不曰无示意一下,不曰无又对贺知遇示意一下,贺知遇于是懵了。 因为郭嶂其实对这件事情没有不曰无和云慕子来得清楚,所以他的意思是要贺知遇他们坦白,能说得清楚一点。 不曰无得到提示,又看到贺知遇懵了,也没有整顿思路,便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而且坦白得非常彻底,一说就说了个把钟头,就从他刚出村开始说起,一直到今天早上…… 可谓是猝不及防之下,被他连内裤都翻出来交底了,当然,贺尤新的事他没说。 不曰无交代的太清楚了,这期间不管是警方、郭嶂、张如龙、云慕子都有一些不知道的东西。 不曰无说完后,只看见他们几人齐齐发愣。 过了一会,云慕子连忙说道:“快把你那红布刀给我重新看看。” 张如龙连忙对云慕子说道:“快把你的瘴气尸、天殊、木鸢拿出来看看。” 孙瑜赶紧出来控制场面,招呼站起来的刑警重新坐下,换上笑脸道:“大家不要急啊,我们一个一个来说。 “我们从最重要的开始说,第一就是那块玉,第二就是红布刀,瘴气尸什么的……暂时先放下吧。 “小弟弟,你说给了郭佳瑶的玉,能给我们再看看么?” 不曰无可从来没有这么“万众瞩目”过,稍稍有点懵,听了孙瑜的话,连忙指着郭嶂,“那玉的照片只有郭大少爷才有。” 郭嶂却早就拿出了手机,翻出了那块螺旋玉的照片。 张警官对着郭嶂的手机拍了张照片,就在旁边打印了出来,然后给几个高人一人递一张。 云慕子和玉户子看了一会儿只能摇摇头。 茅山正阁的人拿着纸张看了一会儿,讨论了一下,然后张元三十分肯定的说道:“这个玩意我们没见过。” “哦?”这下一行人来了兴趣。 张元三想了想后,“我是说没见过!” “哦。”云慕子也开口道,“这块玉我师弟以前拿来做过法事,好像没什么问题啊……我在学校的摄像记录里倒是见过,但是……也难得说清楚是玉的原因,或许,是连氏璧在作祟?” “哦,对了。”张元三拍了下脑袋,“既然这块玉大家都找不到线索,那么红布刀也差不多了,天天被你们拿到手里都看不出哪里有问题,怎么可能讨论得出。倒是我手里还有个好东西。孙警官,把那个玩意拿过来。” “你是说这个?”孙瑜提出来一个黑不溜丢的东西。 “对。”张如龙拿了过来,“这个东西你们昨天打架的时候注意到没有?” 云慕子和玉户子对视了一眼,然后问不曰无和贺知遇,“你们注意到了没有?这是赶尸匠的东西。” “我哪有空注意这玩意啊?”不曰无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一个弯柄伞的伞架,布料的话应该是烧光了。 张如龙再次向不曰无确认道:“你们没见过?” “没有。”不曰无两人感到奇怪,不就是一把伞么。 “伞啊。”张如龙说,“道门喜欢用的东西。” “还有其他寓意么?”贺知遇摊手,“我们都知道那是赶尸匠的了,赶尸匠也能算道门啊。” “有,有其他寓意。”张如龙说,“不过你们不知道的话还是算了。我现在就想弄清楚,郭佳瑶失踪和这个把伞从尸体的菊花插进去的变态有没有联系?” “阿西巴!”贺知遇看着那把伞突然感到恶心。 郭嶂吞了口口水道,“你是说,这是个虐待狂?” “不可能啦。”云慕子连忙帮自家掌教圆场,“我确定郭佳瑶的失踪和玉有关,而这个赶尸匠应该和玉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即使那赶尸匠是有特殊癖好,也不会在郭佳瑶身上弄。” 第八十一章 瘴气尸 张如龙摇摇头,把伞架收了起来道,“那就麻烦大家帮我盯一下,如果还发现这种样式的伞,千万要告诉我。” 不曰无等人没一个蠢货,怎么会听不出来赶尸匠其实不是单独的一个人? 这让云慕子等师兄弟齐齐皱了眉毛。 “嘶。”云慕子将前后贯通起来,“会泽、长沙、绍兴、杭州、少数民族、校园,滥杀……这其中,是一个组织的行为?” 张如龙本来是不打算想这些事的,被云慕子一说出来,叹了一口气,捏了捏太阳穴,没有说话。 孙瑜思虑了一下,随口道:“是啊……很像是一个新兴的邪教组织。” “邪教?”云慕子下意识的要维护道教的名声,“不像邪教,像一个恐怖势力,因为,柩棋、赶尸匠,信仰的不同啊。 “一个邪教的组成最起码的要求,是有共同的信仰,而柩棋和赶尸匠唯一共同一点的信仰……就是和道教有点点关系,但是道教是极其个人的宗教,它的思想注定没什么凝聚力,如果有人想从道教入手,凝聚一批普通的信民还可以,但是如果要凝聚各种真正心高气傲的高手,那根本不可能,道门中人修仙,信仰是五花八门。” 孙瑜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正,“确实是我用词错误了……” 张如龙叹气:“所以啊……道门要么不出手,如果真的有道门高手凝聚在一起,古往今来的历史证明,这帮家伙,可不仅仅是为了谋财……” 云慕子等人语塞,确实是这样,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道门活动,都不怎么光彩,而且,一动就是全国性质的大事! 这个话题跟尴尬,也很沉重,因为沉重,所以有点不能不谈的意思。 “还是掌门您想多了吧……”不曰无干笑道,“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事……他们如果要干大事的话?根本没有群众基础,虽然目前杀人比较多……我们,还是进一步确认了再说?” 张如龙点头,“不管怎么样,这帮家伙,都必须重视起来,管他们要做什么事,都应该杀掉,以绝后患。” 张如龙爽朗一笑,“好了,现在目前能打开这些家伙的突破口或许就在郭佳瑶身上,不管是连氏璧做的手脚,还是暗地里那个势力的手脚,我们都查过去才知道。 “所以……目前,我们也不知道这块玉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我们的猜测基本和你们一样,这次郭佳瑶的消失绝对与它息息相关。” 孙瑜握着录音笔道,“好了,道门势力的事情大家先放一放,对于郭佳瑶这个案子,大家还有什么消息么?” 不曰无怯怯的举手,“还有那个瘴气尸是个什么东西?我和贺知遇都不明白。” 云慕子本来想出来解释,但是看到张如龙那发光的眼睛,决定还是不要抢自家话唠掌教的风头为好。 说到这个东西张如龙眼睛一亮,吞到一半的唾沫都直接吐了出来,兴奋道:“瘴气尸啊? “这个瘴气尸是一个好东西啊。 “众所周知,瘴气是动植物死后腐化变成的毒气,专门对过往行人造成致命的影响。 “而瘴气尸起源于秦朝,却在东汉末年羌族内迁的时候被中原关注,大都是那些行军的士兵在路过沼泽时被瘴气缠死,羌族巫医便将那些死去的士兵用鲱玉缠绕拖出沼泽,然后用各种……. “哦,鲱玉就一种传说中羌医养的蟒蛇。 “然后用各种药物涂抹全身,再重新放入沼泽中吸取瘴气,药物和瘴气一起融入肉体,就会不腐不烂,且永久保持肌肉的活性,然后再用独有法门召回沼泽地的魂魄,其命魂用阵法囚禁在沼泽,其人魂召回躯体驱动,就是能够拥有生前的本事却受人控制,严格意义上也算是属于活物。 “现在的瘴气尸,听郭嶂少爷说是宋朝时候的,看现场遗留下来的装扮,应该是没错的。 “这些宋兵,可能是命魂和人魂遗失了其中一样,但是赶尸匠却可以通过操偶针重新将他们复活, “真是一个让人惊叹不止的杰作啊,这个瘴气尸在我茅山的图阁里面常有提到,但是却始终不能见上一面,现在出现这么个东西,应该可以好好研究了……云慕子啊……” 张如龙越说越兴奋,最后居然还对云慕子动起手来了。 “诶诶诶,张掌教……”孙警官看见,不得不拉住他道,“这个瘴气尸等下我们去小郭那里好好研究,你也不要总是打人家木鸢的主意了,现在是不是应该把正经事办了?” 这句话倒是点醒了云慕子,“原来瘴气尸可以不受操偶针控制,诶,张掌教!你干嘛又来碰我的包!” 云慕子紧了紧背包,那里面可还放着木鸢呢,谁知道这个看上去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掌教能干出什么土包子事情出来,要是就地做实验,把木鸢给引爆了,我找谁给我招魂去? “哦,说到哪了……”张如龙不好意思的收回了手,眼睛还放着光,脸上笑意满满,看来他也是个感性的人啊,刚刚因为道门势力还一脸愁容,现在完全像换了个人似的。 张如龙盯着云慕子的背包道:“现在我们只有三条路线,一个就是学校,一个就是那湖南的李奇,一个就是操偶针,这样,看来我们得分成三批去搜查线索,孙警官,你看怎么样?” 不曰无和贺知遇对视一眼,各自迷茫,于是贺知遇示意大胆的不曰无发言。 “操偶针有什么好寻找的?”不曰无道,“操偶针就是赶尸匠的法器啊。” 听完这句话云慕子玉户子还有贺知遇一起摸额头。 张如龙可能就等着人问他操偶针的事情,本来都将脸对准了孙瑜,没想到不曰无倒先问出来了,立马正回脸道:“看过长安幻夜么?” “没有。”不曰无摇头。 “慢着慢着。”贺知遇实在受不了了,拦住不曰无的嘴巴问道,“掌教?我好奇问一句,李奇怎么了?她拿的那块玉不是不曰无那块玉啊,她拿的是云慕子道长封怨鬼的玉啊。” “我知道。”张如龙听到李奇突然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这个说不清楚,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在离开绍兴的时候搜了你们所有资料吧?” “记得。”贺知遇疑惑道,“怎么?李奇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有点问题。” 第八十二章 分工明确 “有点问题。”张如龙焦灼不安的道,“那个,我等下会跟云慕子道长说一下李奇的事,毕竟是他的玉,李奇的成分问题(文革时候留下的习惯用语)我还不确定,等我确定了再跟你们两个说吧,反正你们暂时不要管李奇的事了,等下我会拜托云慕子师兄弟去走李奇那条线没问题吧?” “李奇是我们朋友。”贺知遇坚定道。 “是么。”张如龙笑了。 “这倒是的。”不曰无说,“所以千万不要用这种口气在我们两个人面前提李奇。” “你们还记得李奇能够给钢铁附灵的事么?”张如龙摸摸耳朵。 “呃?李奇给钢铁附灵?”不曰无皱眉,“给铁器附灵?你说的刚刚啊?” “李奇大有来头。”张如龙笑道,“你们两个小孩子先别出面,还是交给云慕子道长吧,我等下会教他怎么做的,不管李奇成分怎么样,先把玉和人要回来先。 “先要回来,再决定李奇的事……毕竟是你们的朋友啊,明白么?” 云慕子已经明白了,张如龙好像已经查到李奇摊上大事了的样子,但毕竟这个张道长完全就是一副哄小孩子的语气,所以大人们也没什么发言。 但是不曰无本来就缺根筋,明不明白张如龙的话里有话?对他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李奇能安然无恙就好,温和的云慕子去带回李奇,这当然是最好的事。 而贺知遇也涉世尚浅加上长沙的时候因为不相信云慕子闹了笑话现在还过意不去,怕阻挡茅山的人做了重要的事所以选择沉默。 所以两个人居然全没多问。 “好吧,你早这样说嘛。”不曰无道,“那操偶针是怎么回事?你刚才不是要解释它的原理么?” “操偶针是已经失传了的一种控尸法器。”张如龙听到不曰无要扳回“正题”也比较高兴,喝了一口水继续,“具体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玩意的……其实暂时还不知道,但是只要是传承了很多年的赶尸匠都知道这玩意。 “因为赶尸的2.0版本就是用操偶针赶尸,因为操偶针比较容易操作,后来被当朝军方要求垄断技术,所以民间后面失传了…… “准确的来说,会这技巧的民间匠人,都被军方杀光了,那时候的垄断就是这么简单干脆。 “军方因为朝廷覆灭,后面也失传了。 “失传到什么地步——连名字都没有流传下来。 “但是后来本朝,有一个赶尸门的小伙子,结合祖辈的经验,再加上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又重新研究出了操偶针的使用方法。 “他又比较喜欢看漫画,所以根据长安幻夜里一个差不多的针,将这针重新命名为操偶针,知道了么小弟弟?” 不曰无流着哈喇子听完的,眼睛里冒着小星星问道:“掌门,那个,那个天才是谁啊?” “哦,这个人我认识。”张如龙自豪的说,“那是湘西一个小弟弟,叫刘砼,改天介绍你们认识,反正都是少年才俊……只是他不愿意跟着我做事,这件事让我很烦。” “什么时候介绍我认识那个刘砼啊?”不曰无继续流着口水。 张如龙摆手,“不急,先把最重要的事搞完先。” 而后几个人将现在已经拥有的信息再重新整合了一下。 —— 两批人一交流,果然这个线索突然多得不可思议起来,虽然没有太重要的结论,但好歹也有东西查。 孙瑜认真的想了想,说道:“这样,我作为警方,也算个主事的,让我分配一下任务大家不会有意见吧?” 众人摇头。 “那这样……云慕子和玉户子两位道长对湖南那帮赶尸匠比较熟悉,就麻烦你们带着几个可以和当地警方取得联络的探员去下湖南查一下有没有赶尸匠的线索。当然在这之前,你们必须先去找李奇。 “根据监控显示,昨天晚上她还带走了红布刀直接出城去了,应该是直接往湖南走。照两个小弟弟的说法,那把红布刀也是不错的法器,要是李奇用得不好,指不定又会出人命。” “你怎么知道她去了湖南?”不曰无好奇。 “她应该还没去湖南。”孙瑜说,“但出城后,我们暂时捕捉不到她的行踪,她最想去的应该是湖南,最好就是在她还没去湖南之前抓住她,这就看两位道长的本事了。” 不曰无和贺知遇现在一头雾水,你还是没有解释清楚,她为什么会去湖南?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干脆也不插嘴了。 孙瑜揉了揉眼睛,压下睡意,喝了口水,“我们没有刘砼的联系方式,张元三先生和刘砼也打过交道,就由您和小段去查查这操偶针怎么泄露出去的。 “我们这里可能还会麻烦张掌教,所以请张掌教和我们继续呆在这里居中策应。至于郭嶂少爷,公司还得需要一个领头的,这么多天来没有打理,想来很忙,所以就不给他安排工作。大家看怎么样?” 云慕子和玉户子本来就是跟着那赶尸匠过来的,本来的目的也就是查清楚那帮人在搞什么名堂,现在还能下湖南顺便查赶尸匠的事情,还有警察协助,可谓事半功倍,当然没理由拒绝。 至于孙瑜和张如龙怎么想的,云慕子师兄弟怎么会不知道? 我们要去抓李奇,你们还派个探员跟着我?你们要查滨江学校的案子,你们还将我们支开去湖南?你们还把不曰无和贺知遇拉在张如龙身边随身带着? 这戒备的意思,虽然很温和,但也不要再明显了。 不过云慕子师兄弟想得通关节,但是毫不在意! 人家讲究的就是正气凛然,身正不怕影子斜。 张如龙是恨不得将那瘴气尸涎在嘴里,呆在这里他也乐意。 不曰无和贺知遇没得到安排,不过对这哥俩来说,没安排才是最正常的。 现在光茅山的人,就出现了五位,还要我们这些小孩子来凑数干嘛? 以为还是碟仙案的时候呢? 第八十三章 鬼来电 (谢谢\alone的推荐票,欢迎入坑。)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云慕子和玉户子抓完李奇后去湖南。 张元三和段明堂直接去湖南湘西去找刘砼。 孙瑜和张如龙就呆在杭州继续挖掘线索。 不曰无、贺知遇和郭嶂就打酱油,帮打下手。 几个主事的互留了联系方式,给那个赶尸匠画了张素描。(找遍所有监控都没有这个老头的身影,这不奇怪,因为云慕子和玉户子这种大能都不能主动找他出来。) 然后郭嶂起身决定走了。 “诶,慢着。”孙瑜拉住几人道,“我们说有了你妹妹的重要线索,你还没看呢?” “还有线索?” 这下郭嶂就意外了,本来他以为这些人知道的,也不过是昨天晚上自己一行人的壮举而已,后面听他们扯东扯西的,听得自己起了一股军前备战的情绪,还以为没什么事了。 没想到还有干货? “嗯,而且这个也很棘手,可能只有你才能有线索。”孙瑜指了大家手里的a4纸,“大家仔细看看。” 众人刚进门的时候就拿到了这a4纸,本来也是打算好好看一遍的。 但是孙警官和张如龙这两王八蛋一唱一和的……说的甚是吸引人,也就没有怎么关注这白纸了。 而且这白纸上面都是些蝇头小字,一连串的电话号码,也让人兴不起看下去的兴趣。 听了孙瑜这么说,四人便打起精神仔细看了起来。 “一月四日,上午9点,接听电话,1378737……, “一月三十日,下午9点十二分,接听电话,1878431……, 郭嶂皱着眉毛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个电话单果然诡异,这手机的主人和全国各地都通过电话。一连串的通话记录看下来,最近一段时间,每一次通话的跨度一般要隔着好几天,而以前的则是空白。 这明显有问题啊,郭嶂仔细看了那些电话号码,没有一个是自己认识的。 “这是谁的通话记录?”郭嶂皱着眉问道。 贺知遇耐心的看着看着,突然神经一紧,自己的手机号码就出现在这通话记录里面…… 贺知遇看了看日期,可不就是在紫龙湾碰鬼的那次? 那这通话记录……莫非是……到底什么啊? 孙警官点燃了一根烟,看了看贺知遇那迷茫的眼神,“手机号码的主人我们已经查了,注册名是一个死了好几个月的老头,最后一次通话就是在滨江学校里面。” “这有什么问题么?”郭嶂问道。 “你再仔细看。”孙瑜说道。 既然是跟妹妹有关系,那么这上面肯定就有妹妹的通话记录了,郭嶂于是在一页密密麻麻的数字中仔细找起来了妹妹的号码。 不过最先发现问题的不是郭嶂,而是玉户子,他和不曰无看着这么多小字就觉得头痛,这两人稍微看一遍就失去耐心了,所以漫不经心地上下瞟了几下,然后玉户子就直接看到了最后…… 也就是最后那一条通话记录,让玉户子发现了端倪。 玉户子连忙推了推云慕子,指着最后一行一串数字。 “什么啊?”云慕子在最后一行字仔细看了看。 “啊……”云慕子也惊住了。 郭嶂看到云慕子的表情,连忙顺着最后一行字看了过去。 “欠费2348元……” 好神奇的数字……郭嶂顺着玉户子的手看过去,玉户子指向上一行,上一通电话,余额还有11.3元。 那就是最后一个电话打了2349.3元的通话费。 郭嶂觉得咂舌的同时,看见通话记录是0.01秒,再往后看,1378737…… “啊!”郭嶂失声的掉到了地上!妹妹的手机号码! 这个手机号和妹妹的手机号通话0.01秒,要掉了2349.3元电话费? 几人赶紧将他扶了起来,郭嶂失魂落魄的抢过a4纸,再看向通话日期,8月14日,下午八点……这是妹妹失踪的那天…… “你们警察怎么办事的!”郭嶂跳了起来指着孙瑜破口大骂,“这么重要的线索居然今天才查到!吃屎的啊你们!啊!?” 孙瑜苦笑不语,倒是张掌教伸手安抚道:“小伙子你这就怪罪老孙了,这个电话虽然是案发当天打的,但是在电脑里面……今天凌晨才产生了通话记录,我们是从郭佳瑶的通话记录里查到的这个手机号码,从而调出了这个手机号码的通话记录。” 一听这话,几个人都怔住了,八月十四日的通话记录,今天才产生? 这都是遇见了什么鬼东西啊? “那?这个通话单你们知道是谁的么……”郭嶂徒劳的问道。 他说完苦笑一声,因为前面说了,这个电话单的注册名是一个死了几个月的老头子,能查到现在的主人是谁才是见了鬼了。 “所以我们才找你。”孙瑜叹了一口气道,“这个电话号码在后面,你看看,是不是身边有谁用过?或者看见过?” 郭嶂翻过纸张,找到了数字,他仔细看了看,叹了一口气,“这个号码没见过,并且除了我妹妹的手机号,其他的号码我都没见过。” “那个,你没见过,我可见过。”云慕子咳嗽一声道。 “哦?”张云龙正视云慕子,“意外的收获啊。” “我也见过……”贺知遇表情尴尬的看向了旁边的不曰无。 “那个……”不曰无慢慢的举起手道,“这个通话详单好像是我的……” 张如龙的孙瑜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有意思……”贺知遇搂了搂不曰无的肩膀,“原来你手机这么停机的啊!” 不曰无很明显的感到所有人都失望的叹了一口气,便郁闷的嘀咕道:“那也不能怪我啊……” 是啊,不曰无既不是绑匪……又不能提供线索了,那也不能怪他啊……他也是懵的。 既然是不曰无的电话号码,大家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现在关于这通电话记录……最主要的问题是……郭佳瑶从哪里打过来的,因为能要的了这种电话费的只能是外太空了。 还有就是郭佳瑶为什么要打给不曰无? 就为此,不曰无又陷入了深深的懊悔之中。 但在贺知遇看来,不曰无完全没有必要懊悔,那电话连一秒都没有响起来,你能做什么呢? 线索还是断了,大家只能按照原来所安排的方案出发。 张元三和云慕子师兄弟开了一个秘密的会议后,先后离开。 张如龙盯着a4纸看了好一会,然后在“通话时间0.01秒”上划了红线。 第八十四章 鱼洗 张如龙当天晚上就到了郭嶂的家里,抱着个瘴气尸就搬到了房间——那可是他好不容易从云慕子手里讨来的。 云慕子也很喜欢这个瘴气尸,张如龙从他手里拿过来,应该也是交出了一些好东西。 那股臭气还在……厕所虽然修好了,但是一楼大厅还是奇臭无比,不管用什么空气新鲜剂都没用,各色香气夹杂着臭味,就更加难闻了。 所以大家就在二楼搞生活。 不曰无看见张如龙兴致勃勃的举着瘴气尸上楼,连忙问道:“张掌教,知道李奇的消息么?” 张如龙纳闷了,“我又不负责李奇,我怎么知道?” “没有和云慕子联系么?”贺知遇也问道。 “你们自己问啦。”张如龙现在有了瘴气尸,可没功夫理这两躁小子。 要郭嶂给自己安排了客房,自顾自的把瘴气尸扔到二楼沐浴室里。 不曰无、贺知遇郭嶂跟看怪物似的堵在浴室门口,就看着张如龙把瘴气尸身上的甲胄剥光,拿根银针在瘴气尸身上扎扎扎。 “嗯,好成色,应该能够撑过去。”张如龙自言自语着。 张如龙坐在浴缸旁思考了一会,然后回头看向不曰无三人,眼睛里闪着怪异的光芒。 不曰无三人:“......” —— 他对不曰无三人也是老实不客气,这边使唤端茶,那边使唤倒洗澡水。 幸亏郭嶂是有求于他,不曰无和贺知遇也蛮老实,三人就也做的有声有色。 当然张如龙大部分时间是在使唤不曰无和贺知遇这两穷比,也就需要钱的时候才叫郭嶂出一下马。 他要郭嶂叫了一辆货车,从警察局弄来一个床那么大的青铜脸盆。 张如龙在房屋四处走动,终于在西北角将这超大脸盆给放置了。 张如龙又把那瘴气尸给扔到了这脸盆里。 三个好奇宝宝又趴在脸盘边上,仔细查看着。 这脸盆成喇叭开花样,左右两边花瓣上,各有一个盆耳,方便人提拿——如果真的有那种巨人的话。 这脸盘底下有一个北斗七星图,而瘴气尸就躺在这图上。 这个大脸盘,三个人里面,有两个人认识它。 这个玩意叫“鱼洗”,一般鱼洗就是正常脸盘大小——如果用手摩擦两边的耳朵,这个鱼洗里的水会喷出来,或者水面会展现出各种形状。 这是一个共振原理。 鱼洗在秦朝的时候就有了,达官贵人用的,在鱼洗里面洗脚洗脸什么的,在很密集的震动下,是很容易洗干净的。 而且你的脚不用动,要下人摩擦鱼洗的两耳,其中的水会自动剧烈的喷射或者流动,把你的脚洗得那个叫“面面俱到”。 当然......在那个时候,有超级多的“愚民”是不理解这种玩意的,还得去找道士开光,求一个回来,以为是法器。 这就是鱼洗。 贺知遇见过一次:博物馆看见的,还玩过一次。 不曰无见过一次:小学生的《自然》教科书上看到的。 就在这两兄弟疑惑张如龙在干什么的时候。 张如龙要郭嶂把可遥控的房顶给打开,就让瘴气尸暴露在天地之间。 此时夏天里,杭州城繁星密布,在这别墅区,更是没有高楼大厦阻挡向天的视野,北斗七星正是在北方。 张如龙从浴室提来了五桶水,将鱼洗灌满,再摩擦两耳,将瘴气尸不断的推在水面上一副要沉不沉的样子。 看到瘴气尸没有沉下去,张如龙满意的笑了,然后脸色又凝重了几分,专心致志的操弄着鱼洗,用水流将瘴气尸不断的更换方位,约莫过了四五分钟......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怎么,瘴气尸在这星辰之下,竟然不受水流影响慢慢的沉入了水底。 张如龙放下双手,任由水面平静。 水面赫然就是天空倒印的北斗七星,其他繁星点点,倒是也将水面装饰得美轮美奂。 这过程大概是完了。 把不曰无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难怪......难怪古代的道士这么容易就能糊弄愚民...... —— ”洗澡水呢?“ 不曰无和贺知遇呐呐了半响,”您要我们给您放水,不是给您自己用的?“ 谁知道张如龙要不曰无两人倒了洗澡水也不是给自己用的? 他一咕咚一咕咚就那那些热水又灌在了鱼洗里面,用手探了探温度,然后烧了几张符纸扔到里面,把瘴气尸的头扯出水面,在瘴气尸头顶上安了几枚铜钱,铜钱上插上三根香线。 这瘴气尸的头颅就不沉了。 不过正是因为张如龙撒符纸,在尸体头上插香什么的,这美轮美奂的场景又变得阴森恐怖起来...... ”好了,没事了。“张如龙拍了怕手掌,就房顶就打开吧,刚好散散屎尿味,”走吧,下楼去。“ 三人亦步亦趋的跟着茅山老大下了楼。 本来以为就会休息了。 但张如龙好像没有休息的概念,拿着不曰无那三股螺旋玉的照片仔细研究了半个钟头。 当然也没有研究出是哪门哪派的东西,他见不曰无和贺知遇四个眼睛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好像无所事事,便信手把手机一扔。 “走吧。”他兴高采烈的说道,“带两个铁皮桶子,跟我出门。” 不曰无和贺知遇正在脱了衣服准备睡觉,好养足精神明天破案,听得张如龙吩咐觉得莫名其妙。 但也只能苦笑一声,一人提了个铁皮桶子跟在张如龙后面出门了。 —— 张如龙问清了西湖的方向,开着郭嶂的大奔在gps的指引下,来到了西湖边上。 张如龙端着个罗盘,嘴巴里哼哼唧唧,走两步退三步,带着两个活宝走到这走到哪的不知道干什么。真真是吸引了好一些人的围观。 不曰无和贺知遇看着张掌教今天的诸多作派,才觉得这才符合自己心中道士的形象,像昨晚云慕子师兄弟那个样子不太像道士,反倒是像战士...... 云慕子他们那个样子比尸还凶…… 倒是张如龙前辈虽然外表看起来肥肥胖胖的,但是对着瘴气尸弄了这么久还脸不红气不喘,随手就是罗盘香线铜钱,一看就是个有底蕴的道门大家! 真是赏心悦目啊......不曰无和贺知遇在张如龙身后对他连连点头。 “诶,是了是了。”张道长笑眯眯的指着西湖三棵柳树扎堆的地方道,“去那里给我提一桶子水过来。” 第八十五章 铁罗盘 天啦鲁!夏天里,西湖乘凉的人太多了! 贺知遇实在是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动手,对不曰无努了努嘴巴。 不曰无反正是一个收荒户出身的,而且现在也是一个收荒户,干这种事倒不怯场,提着一个铁桶子飞快的去打了一桶水。 张如龙笑意迥然的看着他,“好了,跟我来。” 张大道长偷偷摸摸的带着两人在西湖的四个地方取了水,完事了这三个人围着西湖都差不多转了一圈了。 “好了,你们两个把这两桶水提回家去。”张如龙说。 “什么?”贺知遇恨不得把铁桶子就这么一摔。 “对了,张掌教?”不曰无突然道。 “怎么?” “李奇呢?” “又问。”张如龙一脸黑线,“我不知道!” “哦。” 不曰无和贺知遇又失望的走了,直搞的张如龙莫名其妙。 两个人三个地点取了水走走停停提着水桶走了差不多三个小时,早就精疲力竭,现在又要提着这两桶水回去,那特么是人干的事么? 所以两个人走了几步又折转了回来。 “你们两个打算怎么办?”张如龙非常光棍的耸耸肩说,“这水又不能放在车子里面。” “那你干嘛用铁皮桶子啊?”贺知遇相当气愤的说,“郭少爷家有不少密封的东西啊,你当初干嘛不用那些?” “呐,这西湖水只能用铁桶子提。”张如龙一点也不生气,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而且呢,必须由人运回去,这是规矩,坏了规矩,这水就不灵了。记住了,态度还要虔诚,不能心存怨念有小九九,否则这水可不灵的。” “道长…….”不曰无小声道,“这水是干什么的啊?怎么你嘴里有点像佛家的那些套路?” “给你们洗澡的啊。”张如龙眯着眼睛说,“给你们呢洗掉凡胎,带上仙气,以后保障屑小之物退避三舍,精神饱满,干劲十足。什么佛家,你个小屁孩知道个屁。” “真的?”不曰无和贺知遇一扫颓废挑起眼睛两眼放光齐声道。 “当然了。”张如龙挺挺发福的大肚子,“你们看我的样子就知道了。” …… 虽然这张掌教的卖相并不好看,但两人料想这张如龙作为茅山掌教这身子应该不会比云慕子师兄弟差。 想到云慕子玉户子那吓得死人的横练功夫,两兄弟都感动的快要哭出来了。 “心要诚……心要诚…….”两个人于是干劲十足,一只手提着一个桶子,洋洋洒洒的就去了。 “快去快回啊,我在这里等你们。”张如龙遥遥的摇手道。 两个人走走停停的回到了家里,水桶里的水就只有一半,两个人下半身也湿得差不多了。 两个人甩甩手马不停蹄的又往回赶,因为心要诚嘛,所以也没再坐什么交通工具。 跑到了那地,张如龙果然还在那里,拿着一串牛板筋咬得不亦乐乎。 “好了,接下来我们去孤山。” “孤山是什么山?”问完后不曰无和郭嶂不管那么多了,尾随过去。 “干嘛呢?”张如龙回头道,“接东西!” 不曰无背地里骂了一句,赶紧上前接过来牛板筋。 张如龙又从随身的布口袋里拿出罗盘。 不曰无和郭嶂才仔细看了一下那个罗盘,只见那个罗盘除了古朴一点也没什么特殊之处。 张如龙将罗盘往后一扔道:“接着。” 贺知遇连忙伸手去接。 “哎呦!” 不曰无赶紧空出一只手将贺知遇扶了起来,“怎么了你?” “诶,道长,你的怎么是铁的啊。”郭嶂费力的两只手捧着那只罗盘,手已经被砸的发抖了。 张如龙没听见! 别看他看上去肥肥胖胖的,此刻已经领先几人十几米了。 不曰无和郭嶂连忙跟了上去又问了一遍。 “罗盘大都木制,木制的罗盘就是堪舆的,你道长我这个罗盘乃是镔银所制,作用可不小。” 不曰无和贺知遇这时候就不知所谓了,贺知遇鄙夷的看了不曰无一眼,“以前你可像模像样的,现在怎么和我差不多了,一个麻瓜一样。你见过铁罗盘么?” “拜托。”不曰无翻了个白眼,“我早跟你说过我不是专业的了。” 张如龙也不管后面的人吵吵闹闹,径直上了岛,“好了,曰无,你有什么挖土的东西没有?” “没有啊。”不曰无一听就知道要遭。 “我有!”张如龙笑眯眯的道,“你们等下动作小点,不要吸引什么人来。” “这里风水真他么比他么的还好啊。”张如龙发出一声感慨,几个疾步就冲进一片小林子。 两个难兄难弟急急冲入林子,道长就不见了。 “诶。”不曰无提起手上的铁桶子,舒缓了一下手臂,“累了,难得又在做苦力活。” 贺知遇对着不曰无耸了耸肩肩,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香烟出来,“哥们来一根?解解乏?” 不曰无摆摆手,“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我不抽,但一直带着呢,这叫社交!不过一直没机会利用起来......这茅山的人不靠谱。”贺知遇拿着香烟就要塞回去,“还是跟着云慕子道长痛快。” 贺知遇这么一说,不曰无就想起昨晚劈尸砍邪,还有一个玉户子道长在身后小心保护,那待遇那是今天能比的? “小兔崽子不要坏了这里的仙气。”突然从头顶上掉下一个人头,贺知遇感觉手里一湿,那烟便被张如龙叼走了,“你好歹交了个富二代朋友呢,居然抽金白沙,真掉价。” 同时掉下来几支树枝。 不曰无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头顶那人就又飞走了。 “拿着树枝跟我来。” 两个人看着那个王八蛋在地上跳几下,又跃到树上不见了。 “怎么跟?”贺知遇望着不曰无道。 “随便散散步吧。”不曰无哭笑一声,“看来张如龙掌门是要把那瘴气尸给改造一下,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提起瘴气尸,贺知遇充满向往的说:“我真羡慕湘西的那个研究出操偶针的家伙,小小年纪,生活这么刺激,想想就舒服。” 不曰无听了,撇了撇嘴角,心想你还羡慕别人?你自己从打出生就比他刺激多了! 第八十六章 不曰无的阴阳眼 (从来没有人要我加更过,所以我都是一天一更,如果有读者要我一天两更的话,其实我也可以接受,质量也能保证。但没人说啊。) “别说这些没用的......”不曰无说,“你说李奇会不会有危险?” 贺知遇眨了眨眼睛,“你是说,云慕子师兄弟主要就是去抓李奇去的,根本不是去搞什么湖南的线索是吧?” 不曰无惊讶,“你也是这么想的?张元三道长要去湖南,而且还要去找一个年轻一点的赶尸匠,那肯定就会顺便把赶尸匠都查了啊,还要云慕子他们去湖南干嘛?所以这个慌漏洞有点大……” “当然了。”贺知遇耸耸肩,“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孙警官那说辞太奇怪了。” “那我们怎么办?” “凉拌。”贺知遇叹了口气,“我们能怎么办?人都被间接监视起来了。” “叮铃铃……” 贺知遇掏出手机一看,又是自己的老妈,直接挂掉。 不曰无皱起了眉毛,“知遇啊,你妈的铃声跟雷达系统一样的,每次快要出现脏东西的时候,这电话都会响一下提醒你一下的。” 贺知遇干笑,“所以我才不敢听……” 不曰无摸着下巴,“母子连心……莫非是真的?” “什么母子连心?”贺知遇打了个哆嗦,“一听就很恶心。” 不曰无翻了个白眼,没有理这个不孝子。 两人无所事是,随便走了几步,就看见张如龙在前面几棵树下招手了。 两人跑过去,张如龙已经将上衣给脱了,张如龙提着衣服道:“知遇,把那罗盘给我。” 贺知遇连忙递了过去。 张如龙左手提着罗盘就随意的往地上一砸,用脚狠狠的跺了几下。 “诶,你们两个。”张如龙向贺知遇伸了伸手,“点烟,曰无,上菜。” 贺知遇上了一根烟,不曰无放下树枝给他喂了牛板筋。 “曰无,你看这地上有什么?”张如龙献宝。 “土啊。”不曰无兴致缺缺理所当然。 “诶?你那阴阳眼还没开啊是怎么的?”张如龙摇了摇头给不曰无促不经防的来了一下。 不曰无只觉得眉间一痛。 顿时若隐若无的看见这片土地冒着一个紫色的光。 “嘿?”不曰无一下子就起劲了,“这怎么办到的呢这是到底?真好玩嘿!怎么云慕子他们给我弄了这么久都不行,你点一下行了。” 张如龙点了点头,“嗯,不错,果然是阴阳眼,一下就开了月轮。 “云慕子他们是玩机关的,并不是正统茅山传承,阴阳眼这一块理解的马马虎虎,所以给不了你什么助力。” 张如龙咬着牛板筋仔细看了看不曰无的双眼,然后将手放在他鼻梁上,一股真气(气功)打入其中。在他额头、眉心、太阳穴全部探了路。 不曰无直觉得上半边脑袋一开始好像有什么虫子在爬似的,酥酥麻麻,到了后来,却感觉到轻微的刺痛,并不知道张掌教在干了什么。 张如龙收了气功,用含糊不清的说道,“曰无啊,虽然说人要是有了阴阳眼,这天眼开不开也没什么关系,而且开了反而误事。 “但你要是跟了一般的人就算了,跟了我张如龙可是要精益求精的,来来来,我这就跟你把阴阳眼给蒙蔽了,以后你啊,尽量用天眼,不到必要的时候千万不要开你那左阴阳眼。” 说着张如龙就要上前封眼。 “诶诶诶诶……”不曰无捂着眼睛道,“道长,大家都说技多不压身啊,你就让我这左眼开着好了,免得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再说,你给我开了又把它给关了是几个意思?” 还别说,不曰无自小到大,还真不知道自己有阴阳眼,因为他看见的鬼,别人也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他依然看不见,这那里有阴阳眼的样子? 现在刚开了,就又要把着眼睛封了,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张如龙浅浅一笑,这不曰无想什么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曰无,你那阴阳眼一直有,并不是我开的,刚刚给你开的是第三只眼,天眼,又叫月轮。你且听我说啊……” 不曰无捂着耳朵,“我不听我不听。” 张如龙上去硬是把他两只手给取了下来,“曰无啊,听好,长辈给你说话你听着点!” 贺知遇在一边看得蛮有意思,“曰无,听着点,对你没坏处。” 不曰无手劲可抗不住张如龙,只好龇牙咧嘴道:“哦了哦了,您说吧说吧,我听着,手放开啊!” 张如龙本来就是个话唠,涉及玄普类的话题,那嘴一咧就关不上了,“曰无啊,本掌教现在要跟你说的道理叫作:财,不外露。 “这是一句俗话,还有一句俗语是,不是精钢钻不揽瓷器活。 “你这阴阳眼,和紫云敷(脸上紫黑色的胎记。道家称那胎记为紫气东来。)都是制作道器,守阵练兽的不二良材。 “我是怕那些方外妖人见了你的眼睛对你图谋不轨啊。 “还有,你那天眼今天被我开了,如果不关了这阴阳眼,那你这天眼就关不上。”张如龙看不曰无懵懵懂懂,叹了一口气,说道,“众所周知,人有三眼,分别是左右眼和眉心眼,这三只眼睛,唯有这天眼住了个命魂,你那左眼可以看见阴阳,就是与命魂相通,如今开了天眼,将那命魂变成一只眼睛,那天眼与左眼气息相同,差不多就是在一起了,只要你左眼睁着,天眼也就睁着,这样是很耗精神力的。 “不把你那阴阳眼关了,你以后天天开着天眼,那你这身体条件怕是撑不住啊,我估摸着啊,能活一个月就要烧高香了。” (ps:简单的说,道门中的第三只眼,就是眉心中的松果体。道门中有一种说法,就是人的三魂七魄,那命魂就住在松果体里面。那阴阳眼的说法就是,有一只眼睛和松果体想通,所以可辨阴阳,但如果总是将命魂暴露在外,寿命会有影响。) 第八十七章 刀剑不离身 张如龙描述得还是比较吓人的。 不过也八九不离十,莫问哪朝哪代,反正更古时候,阴阳眼,还是很危险的。 你可以看到鬼,鬼也知道你可以看到自己——你可能会死得莫名其妙。 本来拥有阴阳眼的人就难得见得到,那时候也不兴来个手术做研究什么的,只知道这种人死得快。 所以天生能辨阴阳的家伙全部去学了道——并不是会阴阳眼的人都是奇才,所以被道家争抢,而是为了自保,这些阴阳眼拥有者全部去主动学道了。 然后道士们发现,这些家伙,不但是阴阳眼,还有个特殊的职业——阳扶棺。 等下,张如龙就会详细解释何为阴阳眼,阳扶棺。 “你从来没有单独见过鬼。”张如龙抱着胳膊,“那你这眼睛可能是后天形成的,或许是沾染了死人的血液啊,类似的原因……既然云慕子的鹰……说死了你的眼睛是阴阳眼,那你的应该是阴阳眼……并且被我刺激了一下通道……很容易就激活了……那为什么一直是沉睡状态呢?真是奇怪……” 不曰无不耐烦的打了一个哈欠,“那我反正关了最好是吧?” 张如龙耸肩,“利弊都跟你说了,看你自己咯。” 不曰无随便想了想,也不觉得怎么样,从小就是见过天谴尸那种非主流的人,这些小打小闹的什么主流僵尸恶鬼,他也不是很在意。 想想世间的人,所有人都是没有阴阳眼还是可以活下去,自己少了它倒也没什么,现在把它关了,需要它的时候再开确实可以讲得通。 “好吧,关了吧。”不曰无点头。 张如龙见不曰无没有拒绝,抓住他的左手,掏出一把匕首快速的刺了五下,然后拿着明晃晃的刀在对着不曰无的右眼刺了五下。 这老头子刀术还可以,这么大的一把匕首,硬是只在右眼刺了五个针眼大的小点。 不曰无只觉得一点点的刺痛,也没想象中那么骇人。 张如龙跨了个马步,提了口真气,狠狠的对着不曰无眼睛上吐了口口水…… 不曰无突然遭这恶心,还没发脾气,就被张如龙马上抓住左手放在右眼上一阵揉搓。(气功中,每天早上或者晚上采补时闭上几息的口水要吞入肚中,认为这口水中蕴含浓厚的灵气。而茅山教中,同样有将真气蕴于血水、口水中的传统,同时他们认为人的口水有除邪的微小功效,甚至认为所有人体排除的气体中保留了大量的阳气和真气。) 张如龙再拿这手指在不曰无的左眼上比划几下。 一个封阵就完成了。 “好了,因为阴阳眼太脆弱,所以我不是在左眼封脉,而是在右眼风封脉。 “我已经把你右眼的几个穴道封死了,这命魂的气息流通是先右后左,所以已经不能在双眼间流通气息,那你的左阴阳眼就算废了。 “记住了,我在你手指里放了点东西,如果你什么时候想要打开阴阳眼的时候,就用这左手手指朝上对着右眼睛抓一下,诶,对,就想象你在抓下一块布就行了,这左手牵动那血气,右眼的封道开了一处缝隙让脉络流通,然后你左眼的阴阳眼就会开了。 “如果你想关上了,就左手手指朝下倒着抓一下。记住了么?现在你这左眼的阴阳眼与命魂贯通这么多年早有了灵性,你切莫再轻易开启,否则时运不好遭强人惦记就糟了。” 不曰无点了点头,犹犹豫豫的问道:“掌门,那个,如果我是阴阳眼,那为什么我长这么大就基本没见过鬼啊?就算是我见到鬼了,例如绍兴和现在杭州,其他人也能看到啊。这阴阳眼到底什么作用?” 张如龙已经把所有的牛板筋都吃完了,胡乱擦了擦嘴巴,“曰无啊,你是从几岁开始,刀剑不离身的?” 不曰无仔细想了一秒钟,“我不知道,反正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刀不离身了。” “那是。”张如龙哦了一声,“那就不奇怪了,因为啊,你那刀可不是一般的玩意,可杀了不少人啊。” “哦。”不曰无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刀有很浓厚的煞气,所以鬼怪不敢近身。那我现在没带刀啊,刀被李奇一起带走了。在刚到绍兴的时候,我也没带刀啊。” 张如龙一边打哈欠,同时还白了不曰无一下,“你现在身边不是我么?鬼怪能近身?在绍兴不是有连氏璧么?鬼怪能近身?在长沙火车站不是有云慕子么? “你们坐火车去绍兴,那条铁路之上应该是没有鬼魂跟随,因为火车里,人气太旺了。” “哦。”不曰无大概是知道了,不过眼神还是很迷茫。 “还有个事,我还不想告诉你。”张如龙咬着嘴唇道。 “什么事啊?” “不是说了不想告诉你么?”张如龙脸上全是黑线。 贺知遇翻白眼,“那你干嘛不到时候再说啊?真是……” “哦,那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不曰无倒是一点也不好奇。 张如龙:“……” “怎么了?”不曰无和贺知遇异口同声。 “喂喂喂。”张如龙郁闷道,“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一般人都会很好奇吧!” 不曰无决定继续大度,“您不说肯定有自己考虑的原因呗。” “好吧。”张如龙道,“如果你不再一个小时一问的追问李奇的行踪,我就告诉你!” 不曰无和贺知遇闻言齐声否定,“没门,李奇的安危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张如龙郁闷道:“我都说了李奇不是我负责,你问我干嘛啊,还准时准点一个小时一问。” 不曰无和贺知遇沉默了。 张如龙最怕看这种情况,“好了好了,有什么消息第一个告诉你们好吧?” 两人这才点头,但是神情还是继续暗淡了几秒钟。 几秒过后。 贺知遇第一个抬起了头,他在一旁虽看得不曰无那又是血又是口水的地方直犯恶心,但也动了心思,他又上了一根烟道:“张掌门,您再帮我开个天眼呗。” 第八十八章 篙妬(为小伙伴加更) “你想开天眼啊。”张如龙笑眯眯的擦了擦手,吸了一大口烟,“简单,每天闭着眼睛看活物,少则几分钟,多则一辈子,应该就能开了......诶,记得啊,你如果开了天眼,给我打个电话。” 张如龙拉开讪讪的贺知遇,对着镔铁罗盘又跺了几脚,用自言自语的口气说道,“我这罗盘叫篙妬,不是堪舆用的。它最大的用处说出来你们都不敢相信。” 他这样说着,往罗盘上猛跺了一脚,就只见这罗盘中央一个小孔“噌”的一声打开了。 等了几息,从孔眼里发出一些金属碰撞的声音,不少黑土就这么从孔眼里喷了出来。 “嘿嘿。”张如龙脱掉自己的汗衫接住那些喷出来的土,完事还脱了那两个小伙子的衣服继续接。 然后就有很多人看见三个神经病光着上身用衣服捧着黑土举着树枝肮脏透顶的向城西跑去。 …… —— 一个小时后。 郭家别墅。 “诶诶诶,倒多了倒多了。” 张如龙正给两人分配着洗澡水。 两个人看着那水桶里几乎贴底的水线就急了,“师傅,这水怎么洗啊?” “诶,师傅可别乱叫。”张如龙指着那瘴气尸的方向道,“你们两个有这身架?要洗这么多水?听我说嘛,这水性阴,我还要给你们配些药材,再烧个大热水,你们就可以洗个热水澡。别急啊。” 张如龙先给鱼洗旁边的闸门一打开,让里面的脏水流进一个桶子里面。 再往鱼洗里倒上一桶西湖的水,倒了从孤山里来的黑土,点了点那瘴气尸的肌肤,然后将那树枝烧成的黑炭给瘴气尸喂进了肚子。 “好了,记住了,这一桶东南角的凌晨一点倒,那一桶明天早上日出换上,最后一桶中午给它换上。这黑土五个时辰换一次,还有啊,七个小时给它喂一次碳。记住了,要现烧现喂。老头子我也受累了,这种力气活以后每天就交给你们这些年轻小伙子了。” 嗯?这话不对劲啊?每天? 不曰无和郭嶂眼睛张得快要爆了。 不曰无正要抗议,却被张如龙接下来的一个甜枣给堵住了嘴巴。 张如龙捶了捶腰,“我再教你们怎么调配药水,洗个热水澡,走吧。” 两人一头黑线的跟上了。 张如龙看着他们样子,摇摇头道,“我还要教你们日出的吐纳采补方法,刚好也应了点,就当是修炼,不要愁眉苦脸的。” “不要愁眉苦脸。”贺知遇咬咬牙对着不曰无道,“以后降妖伏魔就靠我们了。” 不曰无非常非常好奇的问道:“道长啊,掌教诶!你干嘛这么辛辛苦苦的训练我们啊,我们又不是你徒弟!” 张如龙听了倒是奇怪,“诶?云慕子不是说你们要加入天殊阁么?” “是啊,我们说过啊。”两人肯定了这个说法。 张如龙听了继续恢复懒散的样子,“天殊阁是茅山的下院,你不要去山东问他们师傅了,我暂且接下你们的入阁考核,先看你们心性怎么样,我这关过了,你们再去山东。” “……” —— 郭嶂是个大忙人,在他爸的集团公司一直有一席之位,现在代替他父亲处理一些事情,也能服众。 他自从被张如龙解放以后,一直在公司里处理积累的业务。不曰无和贺知遇倒是看不见他的人影。 李奇的话......不曰无两人隔一个小时打电话给云慕子。 刚开始还好,云慕子还打着哈哈应付他们。 到后来,云慕子根本就没有什么耐心了,干脆将手机关机。 关于李奇这个话题......没办法询问云慕子以后,只能盯上孙瑜和张如龙,孙瑜根本不上心,张如龙就被问烦了。 “李奇又不是我去找,总是问我干嘛?”张如龙总是这么说。 虽然所有人都已经厌倦了,但是不曰无两人还是乐此不疲的询问李奇。 这两人非常勤快的问李奇的消息也是有原因的。 第一呢,三人可算是共同经历过鬼神大事的人,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革命友谊。 第二个呢,女孩子李奇孤身一人四处流浪,还带着一个寄鬼玉,这让两兄弟对她非常不放心,也对大人们的不上心更加无法理解,基于大人们的不上心,所以对李奇更加担忧。 最其次呢,不曰无的红布刀还在她身上呢......看样子那东西也是名堂大着呢,在李奇的身上能叫人放心么? 不曰无和贺知遇没办法得到李奇的消息,开始着急起来,谁也烦不了,只能烦李奇的手机号码,这两兄弟每次做事做累了,就用贺知遇的手机给李奇发条短信,或者打个电话,用以逃避伺候瘴气尸的借口。 其实也不是借口啦,两兄弟现在得不到李奇的消息还有点耐心,再者说,郭佳瑶这件事的进展,也是吊足了不贺两兄弟的胃口,所以呢,两人也就没什么离开张如龙等人的意思,偶尔去西子湖看看李奇是不是会回来或者留下什么线索。 “她不会真的说走就走了吧?” 这是两个人最近最常问的问题。 “我的刀啊!”这是不曰无最常说的话。 关于李奇的事情,暂时就这么多了。 泡完澡的,第二天。 经过无时不刻的累死累活,不曰无两人按道理应该腰酸背痛,但是可能因为那秘制洗澡水的关系,两个人像搞完按摩一样舒服得要死。 这让两个人从此有了受虐的心理倾向——为张如龙好好做事,就能得到泡澡的特权,而为张如龙做事,却一般......不累到精疲力竭不罢休。 例如处理那瘴气尸,那可是个娇宝宝,从昨晚开始,两人就轮流打点那瘴气尸,但是每次给瘴气尸泡澡,都会逼出一些异常难闻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恶臭。 所以这两个人每次都是推三阻四,然户被张如龙给骂的抬不起头才会动作。 因为这一个小时一逼的关系,三个人出门的时候整个别墅区都是乌烟瘴气,三人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的还是被各位大老板门拦着走不出去。 隔壁住的都是大老板,而且没一个和郭家的人一样那种好脾气,找郭嶂解决嘛,他现在在公司已经完全脱不开身了,搞得张大掌教发了脾气请了公安局的来镇守这别墅才大摇大摆的出门。 望着一众公安跟财大气粗的大老板们在那里推来推去,不曰无和贺知遇又打定了死也要跟着张如龙混的心理基础。 眼下要做的还有正经事,张如龙第一个去了警察局查了一遍那个赶尸匠的尸体,结果那王八蛋倒也光棍,身上从头到尾,除了菊花里面的那把伞,剖开了见里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能查出什么? 第八十九章 鬼班男同学 还有就是,现在正有一些专家研究那些毁坏的铁器,也就是那些尸体使用的兵器,都是现代的钢铁制品,也没有查出什么线索。 再还有就是,对尸体们进行解剖,发现受害者的死亡时间根本无法确认,连特么的死亡原因都是器官衰竭——老死的!当然这也能说是线索——帮倒忙的线索。 让法医们觉得,我干嘛要对尸体进行解剖来迷惑我自己? 唯一查出来的现场的赤霄等物,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选择忘记了——那是木鸢体内携带的。 张如龙性格和不曰无如出一辙,根本不是什么耐得烦的人,在这个枯燥的环境下左查又查还查不出什么,便一个电话请来了孙瑜。 “走,去学校。” 孙瑜眼下因为精神不佳连着睡了两天了(旱毒后遗症),再加上案件没有任何进展,心烦气躁。 再说学校早就被警方翻了个遍,早就不想来。 现在只是图找这个茅山掌教来聊聊天散散步,买了一盒烟,端着一罐啤酒,当过来散心的,看得他下面的警员们猛翻白眼——也就香港影视作品里才有警察端着饮料办案。 这个学校,从学生到老师到各种打杂的全部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想来就是前天的旱毒后遗症还在——他们还没有被安排转移环境,因为和受害人家属的思想工作没有做好。 所以现在有一个奇葩的情况:所有的家长和师生被控制在了学校做“思想教育”,目前惊人的配合,当然肯定也有稍微不配合一点的,就在学校的各处找警察偷偷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警察们就在各种家长的干扰下在学校里寻找蛛丝马迹。 —— 四人到了操场,只见前晚炸的不像样子的地方今天已经翻修好了。 张如龙稍微拿出一个木质罗盘出来扫了扫。 这个就是个真正的罗盘了,指针扫了几下停了下来,指着教学楼的方向。 “这个啊,无实意。”道长怕大家不懂,连忙说道,“什么时候你看见它左转一下,右边转一下,胡七八糟乱转,就告诉我。” 他说完把罗盘给了贺知遇,“拿好,以后几天都是你的。” “哦。”贺知遇接过罗盘等他吩咐任务。 “它左转一下右转一下就是正常了的。”张如龙说,“这个罗盘是前几天在乡下淘来的,所以有时候就是个指南针。” “……” “这个是竹铃。”张如龙每个人发了一个木制的小铃铛。 “这个不是为了好看的吧?”老孙笑了一声说道。 “为了走路好听,显示我们的品味。”张如龙说道。 “真他么……”不曰无抓头发。 “我们先去鬼班。”张如龙收了笑容,然后突然一个神转折,“学校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么?学生的家长怎么压?” “压个屁啊怎么压啊。”孙瑜本来就是来散心的,结果听到这个问题又是一个头两个大,“只能暂时压下来咯,等您太太来杭州了,这事就交给她了。” “她可没空过来哦。”张如龙苦笑,“她刚去了马来西亚,那边也忙的很。” “那怎么办?”孙瑜突然又感觉到一阵疲惫,“我这里压不了很久的。” “天下还只有她一个牛b的心理专家啊?”张如龙笑了,“安啦,过几天会下来一个人。” “过几天……”孙瑜拍额头,“我怕撑不住啊。” “上面来人没有?”张如龙叹了口气。 “一般这种事,我们把上面的人压在屋子里不准出来。”孙瑜道,“这可不是一般犯罪分子,这些大人物们一个个嗷嗷叫的要下来,下来干嘛?来了只会添乱。” 孙瑜深吸一口烟,“学校的话,案件没有查清楚的情况下,没有放那些学生出来,整个学校都被围了现在,他们因为当晚中了旱毒,现在还不知情,也没打算让他们知情。家长和校方都同意了。” “你的意思是……”张如龙停住脚步,他可从孙瑜的语气里听出点什么来了,“学生家长和校方都知道这是一个非自然案件?所以很配合?” “非自然案件,他们倒是不知道……我们还真就什么都没说!”孙瑜说,“但是所有的学生家长和校方都异常配合……” “这怎么可能呢?”张如龙就想不通了,“怎么可能?整个学校这么多人,没有一个拉横幅的?” 孙瑜其实也觉得这件事很反常,“是啊,受难者家属虽然哭得死去活来,但是异常配合,其他学生的家长也很配合学生留校。并且还全部签了保密协议。” 张如龙咳嗽两声,“你们的保密金是多少?不可能啊,保密金再多也总有闹事的了。很多学生的家长都是富豪啊。” “张老。”孙瑜有点生气了,“我一直以为你是明白人,你能不能别问了?” 张如龙怔了一下,心疼的拍了拍孙瑜的肩膀,“辛苦。” 大家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到了鬼班的教室,张如龙如是对孙瑜道:“对了,把鬼班的男同学带过来,我要问问。” “什么男同学?”没想到孙瑜却懵了。 现在正是上课的时候,大伙往教室里一瞧,鬼班因为同学锐减,现在已经变成空教室了。女同学死绝了,男同学不见了。 “哪还有什么男同学?”孙瑜非常希望张如龙在开他玩笑,所以脸上的表情特别复杂。 “为什么不见了?”不曰无三人感到奇怪。 “本来就不见了啊!死了啊!” “.......” “哦。”张如龙被孙瑜气笑了,“合着在您这里,鬼班的男同学都死了啊?怎么死的啊?我怎么不知道?不曰无你们知道么?” 不曰无和贺知遇摇着头异口同声:“我们不知道。” 孙瑜看这三个人也不像开玩笑,于是就掰着手指头算起死亡人数来了,反正合计人头以后,鬼班没有一个活的! 听着孙瑜一解释,不曰无等人才知道鬼班男同学居然也出事了:自从警察接手这个案件,鬼班的男同学一直就是失踪状态。 “老孙,怎么回事啊,你这个怎么没跟我们报告呢?”张如龙发了个大脾气。 第九十章 招魂 “这个有必要么……”老孙诧异道,“不就前天都被炸死了啊,我们都算了他杀了。” “孙警官,那天一共查到了多少具焦尸?”贺知遇好奇的问道。 “这个还真难算。”老孙说道,“因为有一部分死尸被炸得成了烂肉,算手掌都成问题,我们基本是算的手指和眼睛,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我们总结后,一共一百零三具尸体,但也只能算大概。” “有问题啊,为什么不跟我们报告呢?”不曰无最擅长算钱了,一看这数字就觉着有问题。 “对啊。”贺知遇说道,“为什么不跟我们说男同学失踪的事呢?” “这有什么问题……”老孙郁闷的说道,“女同学四十八个,农民工25个,剩下来的不就是男同学了?数字刚好吻合啊。” “孙伯伯……”不曰无扶额道,“是不是当时我表达有什么问题啊?那瘴气尸呢?” “瘴气尸不是被你们拿回家了么?”老孙刚说完就回过神来,“你是说瘴气尸不止一具?” 三个人一脸古怪的看着他。 “不好意思……”孙瑜说道,“我昨天听到一半睡了会……” 不曰无叹气,“你们那法医真的吃屎的么?尸体死亡时间确定不了也算了,尸体成分和年龄也确定不了?还能把活了500年以上的古尸当男同学?” “这个不怪法医。”张如龙倒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瘴气尸一律不允许法医接触,因为瘴气尸里带有隐藏的剧毒,碰到生人可能会把瘴气爆发出来。法医们检查的是女学生和农民工。” 不曰无点头:“原来是这样......” “男同学也被赶尸匠弄死了?不应该啊。”贺知遇说道,“前天晚上这么激烈的战斗,那个老头难道还有保留?他为什么会藏着男同学呢?” 老孙现在居然被小屁孩说不应该,压抑的暴脾气终于出来了,“行了行了,你们现在都知道男同学已经失踪了,能靠着这个找到线索么?啊?很必要么?” “别说,我还真有。”张如龙说道,“你们说那个赶尸的是在召什么东西是吧,我们可以假设这些男同学已经作为诱饵被弄走了。” “啊?”这句话倒是惊醒梦中人了。 对啊,假设他们已经死了啊! 如果他们死了的话......呃...... 不曰无醒了一会,有梦住了。 死了之后又怎样...... “女同学被布置成了招魂花,我觉着男同学也差不多。女同学们为了制成瘴气尸,三魂七魄都在那操偶针上,我还不知道怎么拿出来。倒是那些男同学的话...... “如果男同学们确实已经死了,那我们可以把男同学们的冤魂招出来,然后或许会有线索。”张如龙又说道,“第一步我们就要去查查茅山异闻录,什么东西喜欢童男女童子。毕竟这个太多了……我们一步一步来。” “掌门。”不曰无道,“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为什么这个赶尸的只对一个班下手呢?这会不会也有什么线索?” “至于为什么对一个班下手,我觉得不管这犯罪分子是谁,都会这样做,还是老孙你来回答吧。”张如龙把锅甩给孙瑜,自己则开始专心在教室里走走看看并且念念有词。 “直接控制一个班,可以减少很多被发现的阻力。”孙警官说,“在学校里面,学生们的交际网毕竟不是太宽,但是如果控制的死尸分散的多了,被发现的几率就会增大。” “好了,明白了吧?我们先去找一下这个班的老师吧。”张如龙皱着眉毛说,“这个教室里面什么痕迹也没有,转移吧。” —— 鬼班是一个美术进修班,他们的老师有的是请来的,有的是各学校美术组的带队老师,他们都活的好好的。 临时班主任是一个男的,被警方骗在了办公室里招待家长...... 几人到了他办公室,只见这人一边擦汗一边倒水的跟几个成年人忙里忙外。 张如龙等人刚走进去,这位班主任看到后很明显的就抖索了一下,然后连声说道,“新来的各位家长先喝口水喝口水啊……” “慢着,别进去。”孙瑜站在门口偷偷摸摸又很严肃的说道。 “怎么?”大家奇怪道。 “这里都是家属。”孙瑜如临大敌,”这班主任认识我......“ “走走走……那老师还没有发现老孙。”张如龙也是个经历过大事的人,知道那老师要是发现警察了,肯定会把家长们引向警察,现在要是被家长缠住了,那这几天就都完了。 “走,去找任课老师。”张如龙刚端到手的开水一口喝了,就夺门而出。 但是那个……任课老师就别想找了,每一个任课老师现在都配有几个警察陪着校领导给家长们做治愈催眠。 当然任课老师自己也得接受治愈催眠,不然这心灵创伤很有可能会跟一辈子。 得知根本就没有什么线索可以找,张如龙马上就要带着并不饿的几个人去吃饭。 “知道有男同学不见了就好。”张如龙说道,“先去收集男生们的生辰八字,我们晚上来。” “对了,曰无。”张如龙道,“李奇最近联系你们了没有?” “……”不曰无和贺知遇很尴尬,平常都是我们问你李奇的事,现在你居然反过来问我们? “没有。”不曰无闷声闷气的说。 “是么……”张如龙点了点头,“没有就好。” 为了照顾不曰无和贺知遇的江西口味,三人在学校外面随便找了一个湘菜馆,点起菜色,便吃吃喝喝起来。 不曰无和贺知遇还是出村一来第一次吃到湖南菜,虽然辣了点,但个个吃的肚子溜圆。 “吃得还可以吧?”张如龙笑嘻嘻的说,“这桌菜本来就是为你们两个准备的,今天下午要整理出所有男同学的生辰八字,用天干十二支重新排好,我晚上要用来招魂。” “小事小事。”两个人往碗里掏着水煮鱼。 确实是小事,因为全班男同学就那几十个而已,两个人用电脑一排,再用毛笔写到纸上而已,就跟抄课文似的,简单级了。 张如龙呵呵一笑道:“那就好,好好吃,晚上,你们还有体力活......” 第九十一章 跟踪那些魂魄 教室里关了灯,教室里那些画架按照先前的摆放基本没动。 讲台上摆了一些水果点心,还有三根香。 张如龙在讲台前面烧了钱纸。 然后自己带着两个小伙子到了一个角落,一起蹲着用炉灰画了一个圈,然后回到讲台前,拿起一只毛笔沾了朱砂在一地男同学的生辰八字上面点了明砂。 “因为没有见过男同学的尸体,我们先假设赶尸匠是直接杀了这些男同学,并没有利用他们制作成尸体,所以男同学的魂魄应该还在。 “按这日期的推算,按那赶尸匠的手段,这些男生留在世间的魂魄应该消散的差不多了,至多留有一魂一魄,这样的东西伤不了人,而且没有主观意识,等下我们把他们招来了,会种下香灰,香灰会在魂魄里面存在一段时间,方便我们用肉眼看见。 “我们尾随在其后,总会发现点线索的。”张如龙说完,便开始做法,张如龙早就剪好了全部男同学共三十个纸人,每个纸人上面写了姓名。 为了一次性将这些人招过来,张如龙用一张元符将这三十个纸人包了团,然后写上班级名字,所得荣誉等等……因为戒畏惧,所以还要将教室里的戒尺、粉笔、扫把、藤条、名人名言全部撕掉,还要将黑板蒙上一块白布。 这样就开始招魂了。 张如龙拿出在家里就盛好的鸡血稍显随意的泼在了地上,然后嘴里念念有词拿指尖在所有的生辰八字上划过。 张如龙做完这些动作,然后拉着三人回到炉灰画的圈子里,对旁边两人说道:“禁高声。” 只见他拿出一个铜铃开始摇,摇三下,顿一下。 因为禁高声嘛,于是不曰无低声给贺知遇玄普:“要说茅家道士刚开始是赶脚出身,自有一家的招魂、超度方法。期间铜铃和一张本命纸符都是少不了的。” 贺知遇尴尬的笑笑,听不懂!不过没关系,听得懂的话我也会法术了! 张如龙自摇铜铃开始就一动不动,稳如泰山,相当有耐心的在那摇,同时嘴里像唱歌一样的哼着。 “孙拳呦,离校太久咯,老师想你啊,家人担心你啊,学校需要你哦~~回学校啰~” 张如龙唱完这个唱这个。 约莫他把三十个人名唱了个遍以后,贺知遇推了推不曰无,低声,“到你了。” 不曰无于是闭着眼睛,用天眼(不是阴阳眼,而是眉心的月轮)注视着这个教室。 现今为止,他只看见两团相当弱小的火焰在讲台那里跳动,想来应该是张如龙的本命魂帖,其他的东西倒是没有。 (ps:锅底炉灰有遮挡阳气的功效,所以不曰无的天眼并没有看到张如龙、贺知遇的阳气。张如龙让炉灰在自己三人外画了圈,就是怕自己三人的阳气吓到那些男学生的魂魄。) 贺知遇好像发现了什么,轻轻拍打了不曰无一下,算是要他睁开眼睛。 不曰无睁开眼睛,只见贺知遇手里那罗盘开始慢慢的一圈一圈的转动了,便闭上眼睛再次打开天眼,果然看见一团紫色的东西从左边进来,然后在张如龙那几团火面前跳动一会,绕了教室一周,找到他生前的画架不动了。 看来这团是探路的。 因为过了一会儿,又来一团,比先前的那位就大方多了,也没有围着教室绕什么的,直接就回到自己的画架前。 慢慢的紫色的这些玩意就根本毫无畏惧,一窝蜂的往里涌,很快依着这节奏,整个教室里面就塞满了这种紫气。 不曰无数了数,确定都到齐了才睁开眼睛,这他才知道原来开天眼需要多大的精神力,才这么一会儿,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脸上汗流如注,因为刚刚精神太集中的原因,此时教室里面狂风大作也不知道。 “到齐了?”张如龙回头小声问道。 不曰无点了点头,眼前一模糊就要栽下去,幸亏张如龙早有准备,耸起肩膀顶住他,“知遇,扶他休息。” “好。”贺知遇便将不曰无扶到一旁休息。 不曰无精神萎靡,但也没有失去知觉,坐在一旁看张如龙也开了天眼,走出圈子,对着下面的鬼魂就撒了把香灰。 那些鬼魂果然是没什么本事,一看有阳气涌动,马上就鱼贯从前门跑了出去。 张如龙来到了不曰无身边,把他扶在角落里,“叫你平时多练习吧,原来你身体素质这么差。” 不曰无也是有苦说不出,自己从小到大饥一顿饿一顿的,就这样,身体素质也是同龄人里算不错的,不过跟这些学道的一比,身体素质当然强不到哪去,况且原来也不知道开十几分钟的天眼,会耗费这么多精力啊? 张如龙看不曰无这个样子也是做不来什么事了,现在事情也比较急,所以把他抱到了一个角落,让他在这里休息,再用符纸香线在周围摆了个泄阳阵(隐藏活物的),用来迷惑阴物,也算是一种保险措施。 他跟不曰无嘱托了几句,打开了灯,便急急和郭嶂向那阴魂追去。 张如龙和贺知遇出了学校,开下天眼,感觉自己做的香灰记号好像并没有四散开来,而是在北方凝结,就是那个小池子那个方向。 两个人马不停蹄赶到了那个水池边,定睛一看,却看到了熟悉的一面。 “咦?”贺知遇感觉很熟悉。 “你也能看见?”张如龙眨眨眼睛。 “是啊……这些紫色的东西嘛,飘着怪好看的。”贺知遇点头。 “哦。”茅山掌教拍了下脑门,“敲我这记性,这些东西被炉灰标记了,所以是个人就可以看到……我却还傻傻的开着天眼。” “张掌教,这是招魂花?”贺知遇对这个阵法很熟悉了,应该也是他唯一知道的一种阵法。 张如龙点点头同意贺知遇的讲法,但是往魂魄们组成的阵法仔细看了看,内心里又觉得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又有点说不上来。 “先别这么早下结论,让本掌教再仔细看看好了!” 第九十二章 炫鬻嫌.武罗捉鬼门(为新朋友加更) 张如龙说完,从贺知遇手里接过罗盘对这阵法研究一阵。 大约过了半盏茶功夫。 张如龙笑道:“没错,眼前这阵法确实像极了招魂花。看来,毕竟你们不是道门的,所以云慕子师兄弟对你们有所保留,并没有说出招魂花的法门讲究。” 贺知遇看张如龙这模样,知道他的话唠属性激活了,“掌教,要开始玄普了?” 张如龙没有接这玩笑,也有可能太专心了没听见,所以直接张嘴玄普:“事实上,招魂花以前并不是叫这么个名字,这只是一个道门中的俗称。 “招魂花,以前叫‘炫鬻(yu)嫌武罗捉鬼门’。 “你没听错,名字里面就有两个阵,这个格式的阵法一般就有了主阵和副阵。” 张如龙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脑海里捕捉和这个阵法相关的记忆。 贺知遇心里面叫苦。完了,完全听不懂了,我哪里听得出来名字里面有几个阵? 我是要打断还是要继续听? “炫鬻,就是卖弄的意思。”张如龙很体贴的讲解,“在现在有个专有名词:‘嘲讽技能’,在游戏里一般是吸引仇恨的肉牛必练的技能。” 完了……贺知遇想,我玩单机游戏玩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什么叫嘲讽技能,什么叫肉牛啊…… “从这个炫鬻,我们就知道这个阵图第一步的作用。”张如龙以为自己的例子挺时髦的,所以就以为贺知遇听懂了,“啊,就是释放嘲讽技能,这个嘲讽技能也不是游戏里的嘲讽技能。先前云慕子说的‘诱惑’,也算,但也不具体,不全面。 “炫鬻嫌门除了诱惑外,还有讽刺,埋汰等一切作用,具体怎么用视当时情况而定。反正,炫鬻嫌门,就是用来吸引阴物的外门。 “这第二步就是武罗捉鬼门,一般呢,以前这个阵图,这阵的阵门,这里就注意了,阵眼和阵门是不同的概念。 “继续说啊,阵眼呢,是放了个凶物,这个凶物要很厉害,要么是和被捉的那个劳什子东西要平等的战斗力,要么就是要比它还要厉害。 “外门把阴物吸引过来,内门就把这玩意给捉了。有点那么瓮中捉鳖的意思。 “从名字上来看,这个“炫鬻嫌武罗捉鬼门”又是‘嫌’又是‘武罗’又是‘捉’,可见名字多么霸气。 “阴物就怕更阴或者阳巨的东西,而炫鬻嫌武罗捉鬼门的作用就是用自己的力量优势堂而皇之的欺负你。 “你一定好奇为什么我和云慕子他们都知道这个阵法,原因是这样的,这个阵门随着道家的没落,布置阵法的家伙慢慢的就开始用数量代替质量,再慢慢的,阵图的构造也越来越简单,后来改了又改,传到了现在,以前强有力的阵门就失传了,直接就变成了献祭的三流阵门。 “还落得一个非常弱小的俗称,招魂花。招魂花因为非常容易操作,所以只要是茅山的人,都会摆。而且只要是玄门中人,也是一学就会。 “所以,这个阵当年威风名望已经荡然无存,云慕子也因为这个原因……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布置内门吧? “这个阵门本来是分为外门和内门,外门为诱饵,内门为凶物。外阵容易进,难出,内阵容易出,难进。 “内门现在是很少弄了,不是失传了,是没必要。 “''因为按照记载上,这个武罗捉鬼门的材料是超难弄到的,手上没货啊。再说,做内门要很6的凶物啊,我们去哪里搞凶物?” 现在张如龙叨叨个不停,很像是在发泄,他在发泄什么情绪呢?其实很大部分是对茅山人才流失的无可奈何. 历史上茅山的人才每一次流失,相对应的都会带走一两个绝技。 况且茅山那种只喜欢记录案例和功法名称的习惯很是蛋疼,那些“大”本事根本就不用文字记载,传到至今,只能看到很多阵法啊道法的名称及大概,但是怎么运作?不知道! 张如龙在茅山里面,完全靠着基础知识打拼到了现在,也算是个有本事的,他看见这些魂魄组成的招魂花一看就是个内门,而且看其游魂行走规律,有点像…… “有点像明清时候的武罗捉鬼门2.0。 “2.0是改动了的,不是改良啊,是改动。是将本来的法门局格,路线风位流向全部变成了流动的。 “改成这样又繁琐又不稳定,而且为了代替那“凶兽”,就在那阴流走向上按了“屈凶”,少则十几个,多则几十个的“屈凶”,这就是为了弥补不足,将数量总和在一起捏成一个拳的套路了。 “2.0版本的大白话释义就是:将以前固定位置的武罗捉鬼门,转变为了流动型的,更加繁琐,但是成本低。 “而因为没有办法在阵眼位置安放厉害的凶物,所以在阵图的各个位置安放阴力小一点的东西,这些东西把阴力汇集到阵眼之中,也就能达到”大凶“的目的。力量差了一点,但对付一般妖孽够了! “但到了现在这二零零几年,这种2.0的层次很明显也不是一般人能弄出来的……” 张如龙很奇怪,就算眼下这个内门有板有眼,但是它根本不厉害。 你看它组成的东西都是男同学的游魂野鬼,加起来也不够一个凶灵一巴掌的。 那这个内门不是用来进攻的又是拿来干嘛的呢?男同学的灵魂不是屈凶? 那这就能算3.0版本了——一个废物版本。 想起赶尸匠的那个招魂花3.0,那个流动性外门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可持续性当诱饵,只要那些诱饵有行动力,不管白天还是晚上都可以随时工作。 这也算一个创新。 可眼前的这个阵门不同,它有特定时间限制(只能晚上出没,晚上女同学却在女寝)和威力太小的限制,所以它和外门的契合度基本为零。 所以这个男同学的内门和那些女孩子的外门这么大的阵仗比起来……很有可能不是同一个人所为。 还有可能是现学现卖……从3.0的招魂花那里学来的......如果是业界高手,确实能够从外门推演出内门的布置。 张如龙这么一思考,这思路马上就活络了起来。 第九十三章 大阴之兆 这人能驱尸却不能驱鬼,自古以来,道人驱鬼是要借以工具的。 例如酒坛、玉、阳春伞、石头和尸体,如果要用鬼物做阵,除非你们有什么深刻的“友谊”,它愿意帮你守在这个阵内,否则你也是要设个法门将那鬼物封于阵中的。 说什么让鬼跟在道士后面跑那是除非你嫌自己活得太畅顺来了,这也是云慕子师兄弟为什么对不曰无等人这么担心。 就好比这样吧,僵尸和行尸丧尸等,就相当于是动物,你只要捏住了它的罩门,那就可以控制它。 猛鬼这类,相当于随时给你刷负属性buff的人,你要么就往死里弄它,要么就把它封在哪个旮旯里面,什么养宠物一样,和玄幻一样,在它的体内弄个印记,然后它就认主了,没有这回事!它喜欢你就帮你,利用你就杀你。 而且就算它帮你忙,还会给你的三命带来一定的灰色。 就是这样,鬼不能驱,驱鬼的养小鬼的都是邪门歪道,活不了多少年(佛牌和古曼童之类另说,后面会讲)。 尸也不能驱使用来为自己图利(驱使尸体为自己图利,那是将尸体视为工具。赶尸回家乡安葬,那对尸体是很尊敬的,两个概念),没有所谓的家养尸,只有赶尸的和看尸的。 养尸的也是心术不正,不会有什么好结果,那个杀人制尸的赶尸匠就是个鲜明的例子。 既然这样......一个玄门中人,做到控制女尸布置招魂花其实已经算是很丧尽天良的了,如果再驱使三十个鬼魂布阵,那跟活腻了没区别。 这样说吧:即使是降术里面,一次性控制三十个鬼魂为自己效力,那不但会把这辈子的阳寿用光,你下下辈子的阳寿也都没了。 那说明:眼前的这个武罗捉鬼门,很可能不是人弄的。 而刚刚那个小小的招魂就可以把这些鬼魂招过去,那说明眼下这些鬼魂更加是无主之物……更不像有道士控制的。 那么能驱动这些鬼魂的只有…… 大阴! 张如龙想通这个关节,后背只冒冷汗,这个大阴,只怕就是被那个死赶尸匠招过来的东西了。 张如龙暗叫一声不好,却听见背后郭嶂尖叫一声“道长!” “怎么了?”张如龙急忙拿出罗盘篙妬警戒四周道。 “这个竹铃.…..”贺知遇指着腰间道,“爆了……” “糟了!”张如龙向教学楼跑去。“曰无有危险!” 三人急急忙忙跑回了美术进修教室。 只见鬼班空空如也。 “少了一个画架。”贺知遇突然说道。 …… —— 我们且回来看不曰无那里怎么了。 话说张如龙带着贺知遇下了楼。 不曰无这几天也是受了累了,难得有机会休息一下,便惬意的躺在角落里发呆了一会,觉得又渴又饿,便挣扎着爬出了那个隐蔽圈拿了点水果点心,拿着水果先解解渴,然后正要吃点干货止饿。 他拿起一块酥饼正要吃,突然发现这块酥饼被咬了一口。 ...... 怎么这个酥饼被咬了一口呢? 虽说这些东西名义上是给那些男死鬼同学吃的,但他们是不可能真的吃出一个牙印出来啊。 不曰无奇怪一会也没有在意,若是张如龙那老头子临走前吃了一口也说不定。 他就继续开吃,吭哧吭哧的声音在这个教室里特别单调。 “吭哧……吭哧……咳咳……吭哧吭哧……咳咳。” 不曰无砸吧砸吧嘴巴,突然惊醒,“刚刚哪个死鬼咳嗽了一声?” 他抬起眼睛望去,只见教室里安安静静,也不见什么人。 不曰无本来精神头就不好,身上三把火只怕是黯淡无光,火小就害怕,害怕就更加火小,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不曰无此时就害怕极了,他仔细盯着那个讲台上面的东西,真不是有什么东西在这吧…… 他不注意还好,这一提眼看去,果然看见一个苹果忽的一下就变没了。 “啊!”不曰无紧紧的抓住了嘴巴! 真有东西啊! 道长怎么没发现呢? 这时候不曰无极巨恐惧,激发潜能,从头到脚麻了一遍,精神好的不能再好,他又不敢打电话,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是个鬼吧?是个鬼就好了。 不曰无开始念记规子,不管是不是鬼,先念了再说。 因为只要念了记规子,世间所有鬼魂就看不到他了! 不曰无果然也算个经历了大场面的人物,念完了以后,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想着道长给自己准备的阵门就在这里,那个王八蛋应该没有发现自己,现在又有了记规子,那就更加发现不了了。 想到这里,不曰无抚了抚心,磨了三下额头提高火焰,然后稍微犹豫,悄悄的拿起手机想打个电话,这才想起来自己那张卡一下子欠了几千块钱,实际上郭佳瑶打电话来的第二天那张卡就废了。 又不敢动,又等了几分钟,不曰无觉得这几分钟差不离的过了一个把小时。 这等待太折磨人了,不曰无那害怕直接化作一股勇气...... 大爷的!在绍兴的时候,想当年我一人连挑三行尸,带着个鬼小鸟走了一路,怎么今天怂了? 又不是每一个人都是赶尸匠老头那种实力!奈奈的,小爷我正应该出去找到张掌教才是个正经办法!躲在这里又不稳定又单调无趣,我还越来越害怕...... 不过既然要出泄阳阵的话,他必须知道那个煞星是不是注意到自己了。 不曰无闭上眼睛,开了天眼,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那就只能用上自己的阴阳眼了...... 不曰无慢慢的伸出了左手,在右眼睛前面一厘米处慢慢的刮了下来...... 说实话他还真挺害怕会看见一个什么玩意。 他这个左手慢慢往下拉,明显感觉到右眼周围一阵暖流浮动,慢慢的,左眼也感到了一阵温暖。 眼前的场景没变,不过窗子方向果然出现一个高挑的身影。 不曰无定了定眼睛,看清楚了那个背影。 这...... “郭……郭小姐!” 第九十四章 圈养活人 “郭大小姐!难道你死了?”不曰无慌忙跑了几步,出了那个泄阳阵。 刚才的胆怯此时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那女的转过身来,果然就是失踪了许久的大小姐郭佳瑶。 她看见虚弱的不曰无走了过来,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啊!”的一声尖叫。 只见郭佳瑶非常兴奋的跳了过去,“哗”,整个身子吊在了不曰无的身子上。 “啊,不曰无!你是真的么……” 郭佳瑶把不曰无那虚弱的身子压倒在地上,在他脸上狠狠的亲一口,“啊,你是真的!啊啊啊,我太高兴了,你怎么来的?你快带我出去,我实在实在是受不了这破地方了!” 不曰无有点受不了这热情,他躺在地上脑子里直冒金星,“大……大小姐,你先起来,我有点受不住……” “哦。”郭佳瑶把不曰无给扶了起来,那眼睛却越看越是星星灿灿。 不曰无被她这样紧盯着,脸颊显现桃红,方觉得又有点受不住,却只看她“哇”的一声哭起来了。 不曰无就是个从来没有亲密接触过女孩子的人物,被她这么一哭,手忙脚乱的,恨不得自己也跟着哭起来,只好语无伦次说着:“诶……大小姐大小姐……” 不曰无想了好一会,都没想好一个词,倒是郭佳瑶自己调节好情绪了。 “不曰无。”郭佳瑶眼泪如溪流,耸着鼻子说,“我害怕,我还以为整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了。” “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的。”不曰无松了一口气,“你不伤心了就好,你要继续哭下去,那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郭佳瑶尽力的止住自己的眼泪,“那……那你的意思是,我不哭,你就知道怎么出去?” “我怎么来的?这是哪里?只要弄清楚这两个东西,想出去就不难了。”不曰无摸着下巴沉思,“不管怎么样,我也没打算在这里久呆,得想办法出去了。” 郭佳瑶脸上微赧,“我怎么来的……我是在哪里……怎么跟说哲学思想一样……也是,你本来就是那个戾中哲学思维。” “大小姐,这是怎么回事?”不曰无扶着窗子站了起来,往窗子外面看过去。 只见外面太阳还是太阳,水还是水,没什么奇怪的。 但是……不曰无进来前,清楚的记得现在应该是晚上。 “太安静了。”不曰无说。 “对。”郭佳瑶走过来抱着不曰无的手臂。 因为郭佳瑶现在比不曰无还要高,所以额头直接靠在了他头顶上,“一个人也没有,我一个人都不知道过了多久了,没电视没电脑,手机没电了,干什么都不行。” “这里还是学校么?”不曰无望着死气沉沉的黄昏道,“真实的学校应该是夜晚才对……” “这里当然不是了!只是看上去是学校罢了!”郭佳瑶激动的说道,“这些日子我哪里都走遍了,一个人都没有!算了,你进来了,等下你自己就会明白的。” “我也有这个意思……那我们出去走走……带我去看看。” 不曰无实在没力气,只好靠在郭佳瑶的身上,要她搀扶着自己一起往楼下走去。 “那这里会天黑么?”不曰无突然问道。 “这里也会天黑的。”郭佳瑶说,“这里哪里都和外面一样的,只是没有人。” “原来你这些天就一直困在了这个里面?有东西吃?”不曰无奇怪的问道。 “吃的东西啊……要仔细找的……有时候会出现。” 哦,我明白了。不曰无想起被赶尸匠控制的那些女孩子——养起来的鸡。 郭佳瑶和那情况差不多了。 这种情况叫…… 圈养…… 不曰无脑子里马上就浮现了“圈养”这个词。 爷爷跟自己说过,迟早哪天我们有一两头圈养的猪,日子就好过了。 …… —— 话说不曰无失踪了以后,张如龙提着罗盘和篙妬在这个学校里找了一个遍,硬是没有一点消息。 无可奈何之下,给特别刑侦组打了电话,要孙瑜备了案,并且通知全市警察搜索不曰无的下落。 整个警察局被打乱了节奏,很是混乱。 张如龙自己也差不多。 这人啊,得要一件事一件事来,同时出现两件大事就容易乱了阵脚。 张如龙现在就是这情况,刚才还表现得那点沉稳马上就掉到太平洋去了,站在走廊里看着漆黑一片的学校半句话说不出。 他对不曰无的失踪愧疚得失了方寸,脑子里都是些不可能不可能…… …… 又是那个凭空消失的问题,一个摄像头可以拍见,另一个却拍不到,为什么呢? 为什么中间叠加区域左边可以看见,右边看不见呢? 摄像记录没有伪作,时间也显示同一时间,那个画架怎么也不见了?连死物都可以弄消失么? 张如龙越想心里越烦操,扶着额头叹息不已。 “张掌教……”贺知遇提醒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去查那个武罗捉鬼门啊?” “武罗捉鬼门?”张如龙迷迷糊糊道,“武罗捉鬼门怎么了?好好的在那里,急什么?” “呃……”郭嶂一滞,道,“我想,我们现在应该先搞清楚那个内门的事情吧。可能这两件事就是相关的,弄清楚了武罗捉鬼门的事情,说不定对不曰无和郭大小姐的事情也有进展呢。” “哦……”是的,张如龙眼睛总算出现了光彩,阿西……真是的,怎么跟个小伙子比下去了? 现在可慌不得,手里不是还有一个线索么?循序递进,循序递进。 张如龙点点头,说道:“那好,你紧跟好我,我们去那武罗捉鬼门看看。” 贺知遇松了口气,如果这个张如龙情绪上出了事情,就没人主事了,自己不可能去湖南把云慕子请回来吧。 幸亏我还算有点小本事,能够将这心理素质不怎么强的茅山掌教拉回来! 贺知遇此时正是无比得意,紧跟几步,咳嗽一声问道:“道长,关于武罗捉鬼门,我还有几个问题有点不懂想问问。” 第九十五章 反吸 张如龙瞪了他一眼,“哦?你还没搞清楚?那个武罗捉鬼门,我自认为说的很详细了啊。” 张如龙是真的郁闷了,自己应该说得非常清楚了吧?而且消耗了这么长时间就为了给他解释清楚,结果这位大爷还是不懂。 确实不怪张如龙,只能怪贺知遇当时没有仔细听。 贺知遇当时只想着这些什么阵法啊,本来就是你们茅山的事,我听不听无所谓,反正我又不懂这些。 所以这跑上跑下以后,根本不记得张如龙玄普得是什么玩意了! 那贺知遇既然一开始不上心,为什么又突然之间想要详细了解武罗抓鬼门了? 还不是被张如龙给吓得! 本来,如果张如龙还是那样冷静况且谈笑自如,那么贺知遇就没必要了解。 但是现在张如龙被不曰无失踪的事弄的方寸大乱,那等下如果去那所谓的“大阴”那里,张如龙又出状况了怎么办? 所以贺知遇只能想办法帮长大掌教分忧了。 张如龙对贺知遇的映像,也是马上推翻重建。 毕竟以前看着他跟在不曰无后面话没有几句,就以为是个脑袋不怎么开窍的木瓜。 现在看来,贺知遇和郭嶂一样,脑子都算是比较清楚的,不是一个垃圾。 印象改观以后,张如龙跟贺知遇玄普的时候就更加细致了,对方不懂的地方也慢慢的教导。 张如龙便仔仔细细的跟贺知遇说了武罗捉鬼门的相关,这么刚玄普完毕,两人已经到了那池子边上。 贺知遇心下一动,学着不曰无的样子,闭着眼睛看了许久。 无奈天眼与他无缘,只好张开双眼,瞪着眼睛看看那些四处飞舞的紫色玩意发呆。 张如龙也是闭着眼睛看了一会,但也没没看到什么东西,左右思考不出这个削弱了几百倍的武罗捉鬼门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他慢慢的又陷入了刚刚那种比较颓废的思想当中…… 张如龙虽然为茅山掌教,且能力能弄成这样也还算不错,但无奈自认自己资质不行,脑力活动很差劲,现在恨不得自己长出两个脑子来。 自己脑子不行,现在旁边不就有了一个读书的么?张如龙皱着眉毛想到。 “贺秀才啊。”张如龙虚心请教道,“我问你几个问题啊。” “哦……您请说。”贺知遇受宠若惊道。 “你说本来一个很厉害的阵,把它削弱了干嘛?”张如龙皱着眉毛问道。 “呃……”贺知遇下意识的说道,“其实我一听您的介绍我就觉得这个阵已经不是用来攻击用的了。” “这个我也知道……”张如龙说道,“那它是干嘛的?” 贺知遇看张如龙那抓耳挠腮的样子,便知道这王八蛋道长现在只怕是又被自己急躁的性格影响了。 贺知遇的心思悄悄转换了一下,明白要是现在再不想点办法提起张如龙的斗志,那不曰无可能就真的危险了。 贺知遇认真的想了一下说道,“道长,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了,为什么我们就不去水下去看看呢?或许水下会有些线索也说不定。” “水下不能去。”张如龙说道,“水这种地方,我们茅山弟子是沾之必死,你也不能去,谁也不能去。再说了,警察到过水下,不是什么也没有么?” “嚯!”贺知遇好像想起点什么东西,“那些瘴气尸刚出来的时候,我们看见它们手里拿着渔网,它们肯定是在水下找什么东西。 “再者说,按照您的推断,这个阵是重新摆的,也就是说,赶尸匠杀了这些男同学是有其他用处。 “很有可能是在警察在水下搜查完以后,我们离开学校以后,那个所谓的大阴再捡现成的,控制男同学的魂魄在这里布武罗抓鬼门的。所以这水下说不定就会有其他东西。” “有道理,但是瘴气尸?”张如龙奇怪的说道,“瘴气尸眼睛是瞎的,怎么可能在水下找东西呢?但是控制瘴气尸直接是脑力控制,魂与魂都连着一起,所以瘴气尸能感知的东西,赶尸匠也能感知……” “那么这水下就有东西…….有东西的话……这些魂魄把它当作阵眼围着转……啊……好像……”张如龙一拍脑袋,兴奋的一声大喊:“我知道了!反吸觅主!” 这四个字通俗易懂,郭嶂一听,马上觉得自己了解个大概,但是要说出来的时候,发现也不是很懂,所以等着张如龙解说。 张如龙好像很兴奋,嘿嘿嘿的笑了半天,然后又皱着眉毛仔细斟酌了一下,又笑眯眯的舒缓了眉毛,笑眯眯的说道:“我已经知道这是什么套路了。” 贺知遇舒了一口气,“那就好,您的猜测是什么啊?” 张如龙笑眯眯的说道:“第一个,我们可以又猜测这两个阵都是那个赶尸匠布的,因为它们好像效果都一样,都并不是为了吸引东西,而是为了找东西。” 张如龙顿了顿说道:“因为曰无和云慕子三人来这个学校发现了炫鬻嫌门就有一个问题,这个炫鬻嫌门为什么明明有阵眼,又像没有阵眼?这个阵眼,就是这个池子,但是一团死阴源,根本就提供不了延绵不绝的阴力,所以整个炫鬻嫌门是运转不了的。 “这也是为什么云慕子监视了这个学校一个星期都察觉不了招魂花,也察觉不了武罗捉鬼门的原因…… “而赶尸匠强行用操偶针运行了这个阵,但是没有阴力,所以那些死尸用自己的阴力运着一个阵法运行,把那个可能拥有巨大阴力的东西放在阵眼中心……” “啊……”贺知遇好像知道一点点了。 “对,我们先假如这个池子里面真有一个大家伙! “那么,就像我们以前的那些车子发动起来要用根摇把摇一样,要知道这是要一个阵啊,整个阵图运转起来,不管那阴物愿不愿意,那阴源就会提供阴气了,然后沿着这阴气,就可以找到那个阴源——那个大家伙。” 第九十六章 没有人类的杭州城 这个武罗捉鬼门门是阵门中很稀少的那种活动阵门。 其他阵都是死的,有地形和很多个阵眼的限制,必须先有阵眼的激活才能有阵的运行。 只有这个改良版的武罗捉鬼门和先前的招魂花才能这么灵活的运用。 张如龙狠狠的拍了一下手掌,“好办法!诶呀,豁然开朗啊!” 这个解释很好理解。 我们可以把所有的阵摆出来看看,大部分的大阵都是要以风水为脉络,以阵眼为动力驱动。 就像这一个电路放在那里,你得先放一个电源进去,然后整条电路才能运转。 这个武罗捉鬼门本来也是一样的,但是它改动了以后,就是流动的。 这样改动了以后,就像农村的里手扶拖拉机,得有个摇把把发动机摇起来,车子才会动。 如果把这个阵比作拖拉机,那就是在阵眼中放了个发动机以后,先让发动机发动起来,这个阵就不停的旋转。 但是如果我们先让这个阵旋转起来,再放一个发动机在阵眼上面,这个阵转着转着,发动机也就会运转起来了。 这可是个阵,它可不会管这个发动机愿不愿意发动。 这样,就可以知道这个池子里面有没有发动机,发动机在哪里。 所以,如果假设这个池子低下,有一个大家伙,那一切都是行的通的。 “哦……”贺知遇啊了一声,真是怕流氓有文化啊,这赶尸匠不但手里行货不少,整出来的东西还一套一套的。 “但是这只是第一个思路。”张如龙果然和刚才一样,被打开了一道门,这思路就源源不断的来了,“我们先假设一下这两个阵都是赶尸匠设的,但是我刚才就想清楚了,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要将阴物老老实实去摆阵,要么就是这操偶针,要么就是那瘴气尸,但是这两样东西其实是真少见的,而且要用鬼魂放在阵里,就只有将其困住。 ”而如今这些鬼魂被我招了,就是无主之魂,可我放走它们之后,它们依然在运行这个阵。 “这说明是是阴物命令了它们,并不是人控制了它们,而且刚开始我猜测这个阴物是被召出来的那也就不成立了。 “还有一个更有力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个阵图是这一两天才设立的,眼前这个阵图可没有用半死不活的女学生做阵那么隐蔽,如果眼前这个毫不掩饰的阵图早就在这里的话,云慕子和他的鹰在发现招魂花的那天晚上,肯定也会发现武罗捉鬼门,毕竟是一个内外的关系……” “云慕子说的对。”张如龙凝眉道,“这个学校里面有两伙家伙,一个就是赶尸匠,一个就是那个阴物,都潜藏在暗处,而且那个阴物很有可能就是你们带到杭州的连氏璧。”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贺知遇问道。 “接下来我们就要帮它加把力。”张如龙说道,“现在这个柔柔弱弱的样子看起来就急,这个鬼样子还好意思说是什么武罗捉鬼门啊。” “…..” —— 不曰无和郭佳瑶扶着尝试着来到了校外,他们果然是出去了。 “然后去哪里?”郭佳瑶郁郁的说道,她本来指望着不曰无来把她带出去的,再怎么着,也是要想想办法吧,哪知道不曰无比她还呆,居然在到处逛着看风景。 不曰无并没有理会郭佳瑶的询问,而是左边看看右边看看,有时候还爬到围墙上去左观右瞧。 虚弱的他还爬不上去,还得靠郭佳瑶帮忙,这把早就试过了无数遍的郭佳瑶弄得心烦不已。 “喂,你转够了吧?”郭佳瑶郁闷道。 “还没有……”不曰无扶着脑袋道,“你晚上住在哪里?” “我家啊……我卧室……” “我们去看看……”不曰无说,“只怕我也要住那里了。” “啊……那你……那你还记得怎么进来这个神奇的空间的么?”郭佳瑶可怜巴巴的问道。 “我不知道啊……”不曰无刚说完就想起一件事还没有做呢,不曰无伸出左手倒着对右眼抓了一下,眼前景象倒没什么变化,只是觉得身心一阵舒服,“我说怎么越来越累,天眼还没关呢…..” 郭佳瑶看他这个神神叨叨的样子,心道他也没有办法,不过也好,有个养眼的帅哥在一起,总比自己在这个鬼城到处乱转的好。 “你来吧。”郭佳瑶叹了一口气,带着他一步一步往家里走。 不曰无在路上也没有消停,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事。 在郭佳瑶的眼里,不曰无的到处乱看都是徒劳的,所以她只会更加郁闷,但是她也不是公主病特别严重的人,只是把这股闷气憋在了心里。 “安静,太安静了。”不曰无说道。 确实很安静,整个城市只有这两个人在走街串巷,不想安静也没有办法。 不曰无的这句”安静“着实刺中了郭寄瑶的内心,不由得等着不曰无上前,和他挨在了一起。 因为不曰无的虚弱,所以相互偎依着一起前进。 和不曰无一起走了以后,郭佳瑶发现他的名堂很多,他好像是在想办法——到这个城市以前没办法进去的地方进去看看。 从学校走到大街上,穿过公园,穿过警察局,顺便穿过一些平常两人都没办法去的地方,例如男厕所女厕所。 刚开始郭佳瑶还怨声载道,后来乐此不疲。 快到家的时候不曰无又说了一声安静,毕竟两个人只能听到各自的呼吸声。 这声安静又把郭佳瑶刺了一下。 不曰无可能是个扫兴的家伙,反正把郭佳瑶刚开始的娱乐心情破坏的干干净净,又让她想起了现在的困境,毕竟压力这个东西,躲避不了,越积越重。 走着走着,郭佳瑶憋不下去哭出了声,“你是不知道……以前只有我一个人,你不知道我第一天……第一天晚上一个人走的时候……哭……哭得有多……有多厉害…..” “好了。”不曰无一阵心软,尝试着摸了摸她的头,内心里一股大男子主义油然而生,“我会带你出去的!我发誓!” “嗯……”郭佳瑶一直在等这句话,扶着不曰无的身子靠得更近了。 第九十七章 几年前 不曰无强打起精神,之前看张掌教那么忙活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办法,好像是没办法,他也知道这件事对外面的那些人来说有多难——张掌教和云慕子至今都不知道郭佳瑶怎么失踪的。 可能要靠自己了,他想。 不曰无一股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喷涌而出,便更加认真了起来,把刚才观察后产生的想法在心里仔细理了理。 走着走着不曰无看了看郭佳瑶尝试着说道:“这条路好怪啊。” “是啊,一直都怪啊。”郭佳瑶说道。 “那倒也是……”不曰无干笑一声,“我是说这里的景物好怪啊。” “哪里怪了?”郭佳瑶认真的打量起四周来。 “就是我觉得……有些东西……好怪……” 两个人在回家的路灯下打量起周围的东西。 郭佳瑶非常感性的说道:“杭州,也只有在这里,特别安静的情况下才觉得夕阳很美呢。” “算了……不知道……”不曰无没有理女孩子的小心思,努力的想了想,甩了甩脑袋,“不知道哪里怪了,虽然街还是这条街,但是总感觉有一点点……陌生。但是这条路我也这几天也走了几次,所以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大小姐你总有些感觉吧?” “陌生?没有啊。你什么时候来过我家?”郭佳瑶奇怪的说道,“你看,那是我以前最喜欢吃的棒冰店,那里是我以前最喜欢去看书的小摊,还有那里。” 郭佳瑶倒是个容易进入状态的人,说起这些事好像又把处境给忘了,雀跃道,“你看那里那里,那是我以前和姐姐最喜欢的服装店,姐姐还说等我长大了,给我去订做一件衣服……” “你还有姐姐。”不曰无抬起眼睛问道。 “是啊。”郭佳瑶说道姐姐,眼神黯淡很多,“但她死了。” “哦……不好意思……”不曰无眼睛里神采也黯淡很多,“我从小就是一个人,很早的时候哥哥就走了,爷爷也经常不管我,对我来说,我从来就没有家人一样。所以大小姐,我好羡慕你,又有哥哥还有爸爸,还有姐姐,你的童年一定很快乐吧。” “一点也不快乐。”郭佳瑶嘟着嘴说道,“小的时候爸爸妈妈总是吵架,后来妈妈被爸爸赶跑了,姐姐和爸爸吵了一架,然后越来越叛逆……最后,最后她初中谈了一个男朋友,跟爸爸的关系越来越僵,男朋友把她甩了以后,她就自杀了……”郭佳瑶说到这,又嘤嘤的哭了起来。 连氏璧......阿西......不曰无张大了嘴巴,久久不能说一句话,原来连氏璧是郭佳瑶的姐姐? “不曰无~”郭寄瑶看不曰无没有安慰自己,扭动了身体寻求安慰。 不曰无回过神来,轻轻拍了拍郭佳瑶的脑袋,“乖,没事咯,有我在哦~” 两个自认为命苦的孩子此刻相拥在一起在长长的街道里组成一个倒影慢慢的前进着。 这样沉默了好久,不曰无说道:“大小姐……” “不曰无,你以后不要叫我大小姐了,感觉怪怪的……” “好吧……郭……嗯,郭佳瑶,这条街是好几年前的街。” “哦?”郭佳瑶抬起脑袋,认真的看了一下周围,“好像是的哦。” 不曰无刚开始听郭佳瑶总是说“以前以前”,他就知道这条街给人的映像怪在哪里了,摆设,店铺风格,全部是我华好几年前的样子——不曰无虽然没有来过城市,但是电视他经常看啊,我华的某些城市风格变迁还是了解的——90年代和00年刚开头的时候,我华的街道还有很大的朴实感,不像现在这样用朔料和灯光代替了大部分。 那个时候木头是真木头,竹子是真竹子,灯笼是真的点蜡烛。 而且服装更加传统。 “那这,有什么问题么?”郭佳瑶奇怪的问道,“我在家里的样子也是几年前的样子。” “问题倒是不大。”不曰无说道,“你也说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怪怪的。” 两人这样相互偎依着,聊着天,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郭佳瑶的家里。 郭佳瑶的家里变化倒是不大,只是周围景象明明比现在这个时代清新很多。 果然关了天眼后,不曰无的精神气好了些许,但郭佳瑶还是贴心的扶着不曰无到了自己的床上。 “怎么样?”郭佳瑶转了一个圈道,“以前我的房间还漂亮吧,虽然和我现在的房间不能比,但是也还是蛮漂亮的。” 虽然说不曰无并不知道郭佳瑶现在的房间是什么样子,他也是第一次来到女孩子的房间,但是这个房间确实布置得蛮淡雅的。 有点像民国时代的风格,米色的窗帘,书桌上摆着一块米色的布,上面还摆着一个玻璃瓶子,插着一朵花。 房子四周不时可以看见一个乘着针线的篮子,一副刚画好的国画。 这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 没错,绍兴那个别墅,连氏璧就把自己的家给装扮成民国风格。 连氏璧是个不折不扣的复古爱好者。 郭佳瑶看他打量周围,心情愉悦的说道:“这些都是我姐姐布置的,我带你去她的房间,她还做了好多好多东西……还有我和她一起在英国的照片,她漂亮极了……啊,我要是能再去英国就好了,但是我爸爸再也不要我去了。留学都不行。” 郭佳瑶好像完全忘了现在的处境,回到了那个拥有姐姐的妹妹,想要炫耀自己姐姐的智慧、美貌与所有优秀的东西。 不曰无这个时候却也感觉到郭佳瑶的不对劲,或许有心大的女孩子,但是绝对没有一个女孩子心大到了这种地步。 她被圈养了,却又能总是把消极的情绪转换为乐观的情绪,只需要随时给她一片钥匙就行了。 难怪能够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生活这么久。 不曰无带着疑虑,到了郭佳瑶姐姐的房间,果然,从这个房间,就可以看见这个房间的主人是一个多么兰心蕙质,知性典雅的人。 第九十八章 小鸟的局 房间里有一个很大的书柜,桌子上摆着一张大宣纸,旁边是砚台和笔墨。 在窗檐上摆着几盆花草,虽然天快要黑了,还有几只蜜蜂在那里跳八字舞。 不知道怎么的,不曰无的眼光还被窗外挂着的内衣裤吸引了,从胸罩的杯号来看,这个女孩子胸还是蛮大的——郭佳瑶的姐姐......in连氏璧,完全吻和。 这种细节都有啊…… 这里到底是哪里…… 不曰无细细思索起来,“大小姐,你还记得去我暂时打尖的地方么?西子湖酒店。” “嗯,记得啊。”郭佳瑶点了点头,西子湖啊,她倒是住过几次。 “那你,带我去西子湖看看吧。”不曰无说道。 “要我带……”郭佳瑶很明显心情好了很多,也没有了先前带路那不耐烦的神色,很快就答应了,“好吧,看你这个虚弱的样子,我就带你过去吧,不过口渴了,我们先喝点水。” 郭佳瑶带着不曰无去了楼下拿起杯子倒了点水,“记住了,这里有水喝,整个城市就这里的水我敢喝。” 郭佳瑶喝了一口,扶着不曰无打算给他喂一口。 “诶诶诶……郭小姐。”不曰无笑着接过杯子,“还没到要你喂的程度,我自己可以。” 不曰无拿水喝了一口,眼睛眨了眨,舔出舌头又尝了尝。 “怎么了?”郭佳瑶问道。 “我看这水有没有问题。”不曰无拿着水又闻了闻,“这是我爷爷教我的,这水里有股生气,一般人改不了这股生气的。”不曰无嬉笑道,“好了,这水没有问题。” “神神叨叨的……”郭佳瑶拍了他手臂一下,“当然没问题啦,我都喝了好几天了。” “走吧。”郭佳瑶说道,“我们去西子湖。” 不曰无的家离郭佳瑶的家还是有点距离的,但是没走几步不曰无就说道:“接下来,我们做个试验吧。” “什么试验?”郭佳瑶问道。 “我们闭上眼睛。”不曰无说道,“然后我说停,就停,记住了么?” “好。”郭佳瑶不知所谓,但还是乖乖的闭上了眼睛走起路来。 两人又还没走几步,不曰无就说道,“好了,睁开眼睛吧。” “嗯?好的。” ...... “啊!” 这两个声音都是郭佳瑶发出来的,只见她颇为疑惑的睁开了眼睛,眼前出现了一栋大大的古香古色的房子。 “这是哪啊?”郭佳瑶左瞅右瞅说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贺氏祠堂。”不曰无哽咽道。 她看向不曰无的时候,发现不曰无花白的头发下,一点泪水星星点点,可是男孩子害羞的不想让它流下来,所以脸往上抬了一点点,比较别扭。 郭佳瑶帮他擦了眼睛的泪水,觉得不曰无这么坚强的孩子都会流下泪水,那肯定是想到了非常伤心的事,尽量向他靠紧点,用行动安慰他一下。 “见笑了。”不曰无叹了口气,“我们进去看看。” 两人打开门来,一股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八仙桌,天地国亲师位,老旧的黑色自行车,八张太师椅。 “贺家灭门后不久,这里就被拆了。”不曰无说道,“后来这里变成了工地,工程被撤消了,又变成了工程垃圾场,又变成了工人居住集装箱聚集地,后面就再也没有消息了。山中人告诉我的。” “咦?”郭佳瑶疑惑道,“既然那什么贺家这么大的房子被拆迁了,那你那个贺知遇朋友应该蛮有钱啦,哦,难怪他住西子湖酒店。” 不曰无摇了摇头,“我当时一个小孩子,哪里知道这么多,但是贺知遇肯定是没有拿钱的。” “可恶……”郭佳瑶摇摇小拳头,“等我出去了,一定叫爸爸帮你朋友把钱要回来,这么大一个房子,不说几千万,几百万肯定有的。” “对了……”不曰无突然说道,“你爸爸……也失踪了……” 郭佳瑶张了张小嘴,这次她倒没有慌张,过了良久,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思想工作。 最后她终于问道:“那……我哥呢?” 不曰无摇摇头,“你哥没事,好了,不多说了,这里也解释不清楚。我带你出去吧。” “还有我哥,没事就好……诶?”郭佳瑶睁大了眼睛,“你刚刚的意思是……你知道怎么出去了是不是?” “大概吧。”不曰无点了点头,“郭小姐,你有没有感觉脚下,不管怎么走,好像都在走水泥路啊?” “我……我没有注意这么多。” “我怀疑,我们一直在学校里面转圈圈。”不曰无说道,“刚刚在你家里喝水的时候,我就觉得那个水的味道怪怪的。”不曰无看着郭佳瑶说道,“是不是你从来没有喝过学校宿舍的水?” “是啊……”郭佳瑶点了点头,“你也知道我是住家里的嘛……” “我前天尝过女生宿舍的水,那股味道,带着点铁锈味。”不曰无说道,“我只是猜测啊……现在我开一下魂眼看看(不曰无自己决定将阴阳眼和天眼全开称为魂眼,本来这种现象是没有人总结一个名字的,这其实是不曰无的错觉,天眼和左眼相通,所以才会导致左眼成为了阴阳眼,所以所谓的魂眼,其实就只是阴阳眼而已)。” 不曰无慢慢的伸出左手对着右眼抓了一下,视线一模糊,眼前看到的景象没有改变。 但是不曰无并没有在这上面有什么期待。 他主是想看看,这附近是不是有什么阴物**或者阴源阳源。 但是,他还是失望了。 不曰无赶紧将魂眼关了,免得等下晕倒了就不好。 “看来连阴阳眼加天眼都没用啊。只能用一个笨招。”不曰无叹了一口气说道。 “有招就好啊!”郭佳瑶抱着不曰无的脸狠狠的亲了一下,确实有招就好啊,总比郭大小姐一个人在这里瞎转悠好。 “额……不过我们得先回到学校。”不曰无想了想,说道,“我有点渴了……刚刚只是舔了一两口……” 第九十九章 尸臭味的水 郭小姐点点头,笑眯眯的说,“好吧。来,我们闭上眼睛。一,二,三……走!” “大小姐……” “嗯?干嘛?”郭小姐闭着眼睛东摸西摸问道。 “你是不是经常亲别人啊?” “……” 不曰无感觉胳膊一痛,然后听到娇滴滴的一声,“哎呀,你别问这么尴尬的问题嘛。” “好了好了……专心走路。”不曰无身上鸡皮疙瘩起了一层,这也是他不喜欢和女人打交道的原因,当然,像李奇、小鸟和李鱼神那样的女孩子除外。 不过,她们苏杭女人说话,糯糯甜甜的,确实怪好听的。 以前小鸟那装腔作势的太假了,倒是郭佳瑶情真意切的羞涩,真的挺对味。 不好意思......又溜号了......不曰无赶紧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清扫干净,把心思放在这困局上面来。 两人又走了几米。 “好了。”不曰无说道。 两人睁开眼睛,眼下又回到了学校,不过离女生宿舍还有一定的距离,两人现在在刚进校门的那里。 果然! 看来郭大小姐脑子里已经完全将喝水的地方换成了女生宿舍,所以直接就来到了女生宿舍。 不曰无心跳加速起来,哦也,我好像马上就要解决一个茅山掌教也解决不了的问题! 郭佳瑶回头看了看校门,眨了眨眼睛,高兴的说道:“我知道了!现在我们就是真正站在离女生宿舍那个距离的位置上,只要往校门走,就可以走出去了是吧?” 不曰无一听,也是非常高兴,看来郭大小姐真的是聪慧无比,立马就和不曰无想到一块去了。 不过小姑娘还是有点猛撞。 不曰无连忙拉住郭佳瑶,“不要急,不是这么简单,我们得先去到那个寝室,然后再用脚感觉到大体的位置,然后再闭着眼睛往大概校门的方向走去,迟早会出去的,只是这个办法比较笨。” 郭佳瑶听完后顿觉头痛,便踩着脚丫子发脾气道:“你搞什么啊,明明校门就在后面嘛,干嘛用这么复杂的办法呢?你就说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 不曰无算是体会到了这些大小姐的脾气了,苦笑一声拉住她道,“大小姐,你要是相信我的话,我们再重新做一个试验,我们再来用你这种方法好么?” “嗯……”郭佳瑶想了想,说道,“好吧。” “跟我走几步。”不曰无拉着大小姐走了几步,“闭上眼睛。” 两个人闭上眼睛。 “现在我们想要直接去女生宿舍喝水。” 两人走了几步。 “好了,睁开眼睛。” 两人睁开眼睛。 “咦?这是哪里?”郭佳瑶奇怪道。 “这是男生宿舍的走廊里。”不曰无叹了一口气,“你知道了吧,我记得一个道长跟我说过,鬼打墙只能改变我们的神经,我想,目前这情况大概是一个类似的东西……既能影响我们的神经,又能影响别人的神经……而且可能更厉害一点,连我的魂眼也被困住了。” “那……这东西这么厉害。”郭佳瑶刚刚那擅拿主意的样子又不见了,变得六神无主起来,抱着不曰无的手臂又紧了紧,“那我们就算到了校门的位置,还能走出去么?” “能的。”不曰无肯定道,“只要按照我刚才的方法,虽然笨了点,但是只要出了校门,肯定能出去的。” 郭佳瑶奇怪道:“为什么?” “因为负责你案子的警官告诉我。”不曰无坚定的说道,“集中在一个地方可以减少阻力!我想,我们只是被困在校园里转圈子而已,如果出了校园,那要控制你就麻烦多了。毕竟外面又有车子又有什么的对吧?在这个校园里会安全很多,而且又有水,又有空床位,又可以上厕所,又有食物。” 郭佳瑶生气的跺脚丫子道,“那就是让我坐牢呢?” 坐牢倒不一定……不曰无想到,把你养肥了吃掉可能倒是真的。 不知道我告诉你养你准备吃掉的是你姐姐你会怎么想。 没错,不曰无已经猜得差不多了,把郭佳瑶藏起来的肯定就是郭佳瑶的姐姐——小鸟连氏碧。 “我唯一奇怪的是,那时候为什么我的魂眼可以看见你……为什么我可以进来?”不曰无想了想,摇摇头,“事不宜迟,我们还是赶紧想办法出去吧。” “嗯,好的。” “这个方法会枯燥而且会花很久的时间,我们一定要有耐心!” “嗯!” “而且我们一定要手牵着手,千万不能分开,分开就完了!” “嗯!” 不曰无吩咐了一切,终于放心了。 两个人点了点头,一起向女生宿舍走去。 —— 不曰无思路详解: 按照不曰无的猜测,他们应该就是在学校里面转圈的,只是眼睛看到的和实际场景不一样,但不管怎么说,都是在学校里面。 很像是一种变异的鬼打墙。 那么如果是鬼打墙,那就说明还是很有办法走出去的。 最能利用的线索是:郭佳瑶平时解决生理问题和三急只能在学校里,那么幻化出来的食物、水源、厕所,就是学校里真正的食物水源和厕所。 那么知道自己在哪里喝的水,吃的食物,上的厕所。 想出去,就会容易很多:我知道我是在鬼班吃苹果,那我现在就是在鬼班。 那就要找一个脑海里唯一拥有这类东西的地方。 那是什么呢?带有铁锈味(腐烂味)的能喝的水! 不曰无给郭佳瑶暗示是带有铁锈味,其实是怕恶心到女孩子,他只要给郭佳瑶传达的暗示是女寝室就行了。 那郭佳瑶想喝的是女寝室的水,不曰无自己脑袋里想的是能喝空气里带有腐烂味的水。 什么地方有能喝的水,还能空气里带有腐烂味?——鬼班女寝室,那里有一个操偶尸被打出操偶针后马上就腐烂了,腐烂味经久未绝。 这就好办了,首先给郭佳瑶一个心理暗示,女寝室的水源,然后再集合不曰无自己的心理暗示,女寝室的腐臭味水源。 两个人想喝水的地方相同——女寝室,再细分——鬼班女寝室。 那么按照刚才想去哪里就到了哪里的推测来看,这次要去的水源点,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就是真正的鬼班女寝室。 知道自己所在的地点就是鬼班女寝室之后,想出去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了。) 那除了地点固定,距离和所在方位固定么?不一定。 例如,郭佳瑶想到自己的家里有水,然后走到家里去喝水,那么郭寄瑶在这个幻觉城市里需要行走的距离,肯定是要大于等于在学校里郭佳瑶与水源的真正距离——郭佳瑶才能真正:1、在学校里。2、走到有水的地方喝水。 但是这个距离一点都不重要,因为郭佳瑶从学校走到家里喝水,那得是好几公里。而在学校里到水源的距离顶天了就一千米——所以郭佳瑶要喝水,实际上肯定是在学校里瞎转圈绕了远路。 所以距离和所在方位不太明确,明确的是喝水的地点。 (看不懂的在评论区留言。) 第一百章 倒扶摇(二合一) “孙瑜!”张如龙抓住孙瑜的衣领拼命的摇,“学生们怎么还在学校?你说你干的什么混账事?你脑子还没清醒过来?” 孙瑜本来脑子挺清醒的,但是被张如龙这么一摇,又是脑冒金星! “张掌教。”孙瑜苦笑,“没办法啊,又要把学生们保护起来,又要控制学生们的言论。我没办法啊,如果您夫人早点过来给学生们进行记忆封存,那我也不会这么干啊!” 孙瑜确实是没办法,就拿先前男同学统计数据的乌龙来说,那些瘴气碎尸,张如龙又不让其他人碰,又没跟孙瑜解释清楚。 结果孙瑜把那些瘴气尸给统计到男同学身上去了,但这能怪孙瑜么?不能啊! 那学校里学生的转移问题,又怕他们乱说,又担心他们的安全问题,所以不能放学生们回家。想要转移到其他校区吧,那张如龙就呆在滨江学校,没办法对学生们进行保护,那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张如龙本身就不是一个管理高手,所以这些事情他都不交代,问他呢,他又说全部交给孙瑜处理。 孙瑜哪里处理过这么大的玄门凶杀现场?要请其他警察管理部门来接管呢,其他部门没有权限啊! 所以孙瑜也不是不想处理学生们的问题,只是:1、人手不够。2、催眠高手不到位。3、警察的能力与大型玄门凶杀案还没办法匹配。 这都是没经验的事情。 一次性死了百多号人,潜在受害群体这么大,还有这么大的舆论压力。 怎么弄嘛!把学生们留在滨江学校才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阿西......听了孙瑜的解释后,张如龙狠狠的拍了下额头。 贺知遇和郭嶂面面相觑......没错,这种大事,他们都来了。 校外。 坐在操作室的几个人拿起手上的白纸看了看,便把手伸向了那根黑色的操作杆。 “轰隆隆......” 这几辆钢铁怪物后退了几米,把眼光看向了旁边尚存的那几小段。 随着围墙的倒地,震耳聩聋的轰鸣声响彻校园。 正在酣睡的学生一个个惊醒,呆呆的往往窗外看几眼,然后发出了欢呼声,越来越大的欢呼声惊醒了更多的人,然后更多的人开始欢呼。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学校围墙被推倒就是一件高兴的事,全国各地的学生碰到这种事,只怕都是同一个反应——先欢呼完再说。 这里的动静这么大,学校也终于有动作了。 几辆小车子急急忙忙的开了过来,跑下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一个秃了顶的人率先反应过来气急败坏的跑向强光下面几个戴头盔的人,指着就一顿破骂:“你们干什么!造反啊!” 那武警军官回过头来,从头到尾的看了校领导一遍,猛地扣住他脖子,掏出一支77式手枪用力的抵着他的脑门大声喝道:“你他妈的给老子滚开!” 说完把他甩在地上,看也不去看他了,还在那嘀咕,“奶奶的,这杭州再也不想来了,62都没有一把给我。” 学校的领导们集体傻眼,看了一会儿实在不知道怎么办,都掏出了手机层层向上级请示。 上面不久统一传回来两个字:“配合。” 好了,这就可以了。 然后这些人就匆匆的跑了。 宿舍里的学生又开始欢呼。 张如龙跑向刚刚那个发飙的武警军官,简单的吩咐了一下。 那大嗓门警官斜着眼看着宿舍楼,“张掌教,这次的事过了吧?这些学生们怎么还在这里?” “当然留啊。”其实也一头雾水的张如龙心烦意乱的说着操蛋话,“整个学校的学生都是嫌疑犯,当然得留啊!” 警官便没有多说了,挥了挥手。 然后只见百十个拿着冲锋斧的武警在推土机的照射下虎贲狼途的从断墙上面冲进了校园。 这气势汹汹的架势马上引起了孩子们的恐慌。 正好可以看见这个方位的女同学们尖叫着赶回了宿舍,搞不清状况的男同学们也惊奇的在走廊上讨论着这几天发生的奇怪事情。 武警军官不断发号着施令。 整个学校一团乌烟瘴气。 “封路。”那武警军官口气随意的对手下士兵说了一声。 立马就有四小队武警往四处分散而去。 学校正门那条路的两头开始被武警封死,不少看热闹的群众被迅速送回家睡觉。 这位军官等了一会,对讲机里传来:“封路完毕。” 他便嬉皮笑脸的对张如龙道:“张掌教,末下请求启用旱毒!” 张如龙闻言,从袋子里摸出一些什么东西,却用手紧攥着不让其他人看到其形状,走到下水道的位置,将旱毒丢了进去。 “可惜了。”张如龙啧啧摇头,“不知道这东西的配方,要是那法台上还有多余,我就有时间研究个几年,把这旱毒给研究出来了。” —— 一些穿着打扮与武警军官有点不一样的人,正鱼贯进入了女寝男寝,把所有走廊上的小孩们赶回了寝室,开始了一个个寝室的巡回演讲。 这种演讲也不为别的什么,就讲究个安抚的意思,顺便给孩子们做个心理暗示。 而其他,那些冲进学校荷枪实弹的武警,倒也没有干出格的事情,他们只是砍树而已,看见前面有树,这帮人就跟看见仇家一样斧头拿上,一路推进。 砍倒这些树要不了多久,武警们将砍倒的树木搬出了学校。 这样,月牙儿水池臂弯的方向就没有任何东西了。 张如龙指挥士兵又在池子的两端月牙儿处挖出一条小濠,这条小濠围成一个半圆,在亭子的后面连在一起。 小濠里面隔着三米放了一个倒扣的大海碗,海碗上面插着一支白蜡烛。 同时很多武警将一棵棵大型盆栽放在了正对着月牙儿池的学校操场上,这些盆栽品种很多,但多为松树桃树。 反观学生们为之欢呼的围墙位置。 那段围墙也并不是全部被推倒了,倒是留下了两短两长的残墙,只有几个武警还在三个围墙断口处用息壤(息土,俗名草木灰)画着张如龙递给他们的大型符箓,在仅剩的几面墙壁上也画上了同样的符文。 张如龙见大家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回头对老孙说:“老孙,带大家到那些盆栽后面站好队形,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老孙和武警军官开始收队。 张如龙慢慢的跺过被砍毁的小树林,提着一袋子息壤在断墙三个符箓前面画了一条杠,然后拿着石头将息壤都压住。 做完这些,他就急急忙忙的跑到了操场。 “好了。大家等待就行了。”张如龙说。 “您这法事做完了?”孙瑜张大了眼睛。 “做完了啊,你们就等着看就行了。”张如龙说,“你以为我们茅山术非得烧个符纸啊,念个咒是吧?” 大家干笑...... 那就等吧。 大家气定神闲的等了十几分钟,可是屁事都没有。 “张掌教,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孙瑜颇为无所谓的语气说道。 “不应该啊。”张如龙也觉得奇怪,说着他犹犹豫豫的开了天眼,慧眼里,还是只有几十个游魂野鬼围着小月池转悠(时间过得太久,混魄里的草木灰都没了,所以其他人看不到男同学的魂魄)。 果然什么也没有啊…… 张如龙看了无所事是的众人一眼,无奈的解释道:“这是一个临时将周围阴流引过来的标准聚阴门,是个阵图,不需要阳源阴源的那种引流阵。 “举个例子吧,把阴气假设为空气,而这个阵图就是一个认为创造的真空环境。空气碰到真空环境,肯定就会自动的填充真空环境。这个真空(水池)的体积有多大,那吸到的空气(阴气)就多大。 “我就是利用这一点,将阴气吸引过来,然后填充到这个武罗捉鬼门里面去,我就不信这马力还不能把这拖拉机给转起来!倒是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值得两拨人在这里设局吸引。” 张如龙指了指那个断墙处解释道,“虽然这聚阴门只是一次性的,但再怎么说,也会有点风的。” “掌教。”一直无所事事的贺知遇问道,“如果这么长时间没有动静,一般是什么情况?” “要么就是出了步骤问题,要么这个我布置的这个门法是个死的,是个死阵。”张如龙皱着眉道,“可是不应该啊,我还用海碗吸了地阴啊,就算阵是死的,地阴总会吸一点点吧……另一种可能就是这个聚阴池太大了。 “因为这个门是一次性的,外面的阴气正在聚集,可是如果聚集了这么久,那只有湖级别的聚阴池才能做到啊——也就是说这个一次性的真空地带太大了,外面的阴气一下想从狭小的入口进来,有点困难。 “但是十分钟的时间还没来,却是个超级大的真空地带(阴池)。” 众人反正也听不懂,只是假装很懂的点了点头,郭嶂可就是不同了,毕竟是自己家的事,于是指了指水池边那个蒙着黑布的人,不放心的问道,“那么那个瘴气尸还留在那里应该也没事吧?” “没事。”张如龙相当放心的摇了摇手,说道,“阴气什么的它最喜欢了。” 正此时,张如龙感觉有人拍了自己的肩膀,他回头一看,是那个武警军官,说实话,老张和他打过好几次交道,但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人家名字保密。 “有事么长官?”张如龙如是问道。 武警军官面色古怪的抬起手指了指天。 张如龙疑惑的抬起头一看,脸色顿时变得比军官兄还难受,“啊!”的一声大喊,骇得直挺挺摔在了地上。 老孙等人奇怪的抬起头看去。 很好看。 杭州的夜晚被灯火辉煌照的像个黄昏,就在这黄昏下,一坨很大的直径十米以上的便便一样的东西正悬在大家的头上,旋转。 一个尖尖一样的东西正朝着人群。 郭嶂看着天上做声不得。 贺知遇身上的冷汗越来越多。 “大家快看,龙卷风啊。”不少武警已经发现了这个奇观,跑到了水池旁边瞪着天上看。 “龙卷风啊!”孙瑜连忙拉起了张如龙兴奋的喊道,“你他么的原来搞出来了一个龙卷风啊!” 第一百零一章 晷蔟图 那个金黄色便便龙卷风并没有嚣张多久。 就在武警们全体陷入恐慌的时候,那坨大便突然向中心一缩,消失于无形了。 此时天上又恢复成了那块金黄色的黄昏模样,好像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这不是飓风,这是倒扶摇。”张如龙苦着脸色说道,“这是因为大地气压突然发生了巨大变化,导致气压疯狂向天上涌去形成的倒置的龙卷风,虽然这东西看着吓人,但是却没有危险的。” 大家一听他这么说,便都松了一口气。 张如龙突然一声大喝道:“贺知遇,你的罗盘呢?” 张如龙的大喝吓了贺知遇一跳,他这才去看罗盘,只见罗盘上的指针都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只有一个光秃秃的木盘盘没有一点反应。 “呃……想来是反应太大,直接摇断了。”郭嶂凑到贺知遇身边道。 “快看,那些碗动了!!”前排的武警门齐齐喧嚣着。 也不要他们提示了,大家的耳朵都听见了很激烈的“叮叮叮叮”的声音,不少大海碗都蹦的老高,都蹦出了那个小濠,又重重的掉了下去,然后又重新蹦出来,碗底的白蜡烛却是越烧越旺的样子。 张如龙不再管罗盘的事,闭上眼睛,开了天眼向前望去,只见前面那些游魂野鬼欢快的转动了起来,地底下十几股紫色的阴气柱疯狂的向上面涌来。 而更可怕的是在东上天方,一股子青色的铜墙铁壁快速的向这边涌了过来。 张如龙紧咬牙关睁开了眼睛,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郭嶂连忙问道:“掌教,如果天上出现龙卷风,那么地上会出现什么呢?” “你自己看吧。”张如龙苦笑的摇摇头说道。 这话音刚落,从东边传来了排山倒海的呼啸声,那声音极是凄厉,就像用千万把刀子在互相的刮。 “你们找死啊!站在前面的!还不快回来!”张如龙指着还在那里看热闹的武警们骂道。 幸亏那武警军官也及时活过神,跑到前沿将所有的武警都踢了回来,“妈的,一个个都找死啊!” 武警们慌慌张张的都跑回来,尾随而来的强风狠狠的撞在了拦路的盆栽上面,立时许多树枝被吹折了。 这个风也只是开头那一下子吓人,接下来力度倒是不大,但是却阴冷的很。 武警们就这么会功夫都被冻得发起抖来。 不少人哆哆嗦嗦的跑到前沿区扶起了被刮倒的盆栽,有些武警拿起了掉落的树枝挡住了空隙。 可就这么几眨眼的功夫,不少武警还是冻的嘴唇发紫。 张如龙看了一眼后面的宿舍区,心里隐隐发苦。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 眼看这股子阴风来势汹汹,看这架势,要是一不小心一下子带动杭州周围的阴气都聚集了过来,那个阴物乘机再蹦出来,这个时候自己肯定是干不过它的,要是它在这学校杀死几千学生。 这里毫无疑问就会变成大凶之地。 指不定…… 自己将这杭州局格改变了,变成千古罪人也说不定…… ——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其余人都只是被冻得不舒服了一点点,但还满是兴趣的看着断墙的方向,只觉得今天真是长了见识了。 但知道这事不正常的张如龙心里可是凉透了。 张如龙出了一身冷汗,赶紧拉过一边不知道发生什么状况的武警军官,“这位长官,劳你受累,快点去把你的士兵们叫过来,我紧急需要他们,这次玩大了啊!我们要擦屁股啦。” 那武警军官看了张如龙一眼,也不废话,吹着口哨便把武警们重新集结成一列列的样子,等待张如龙的差遣。 张如龙的办法就是拿人来摆阵。 人是能拿来做阵的么?当然可以了,人活着就是一个行动的阳源,死了就是一个不错的阴源。 只要是个人就可以拿来摆阵。 但是摆什么阵能够又快又能起作用呢? 张如龙急急一思索,便拿定了主意。 “不管了,先试试吧。” 张如龙在大脑里想好了型图,便快速的跟这位军官说了几句。 这位军官也不说二话,陪着张如龙去把武警们一个个拉到了位置。 张如龙心里急切,做起事来也是风风火火的,不多久,一个由人和盆栽代替香线等物的“晷蔟”马马虎虎的运作起来了。 阵法中少见流阵(例如炫鬻嫌.武罗捉鬼门就是流阵),因为大阵门一般借山水作势,小阵门借灵物坐镇,一般是没办法动的。 而“晷蔟”也是一个定阵,武装们也只要在各自的位置站站军姿就够了,所以这个阵摆起来也快。 所有人都被张如龙摆进去了,就连他自己,也塞了个比较靠前的位置站定了。 这个晷蔟,也是一个比较简单的阵门,其实就是将臭椿树按照一个阵型摆起来,就可以形成一个极为阳烈的墙壁,大部分的阴物都是不可以进来的。 这个阵法便宜又实惠,就连影视作品里,大都拿着臭椿树的叶子摇啊摇的,更别说张如龙了。 目前这种场面,也只有这种简单的阵型还能摆的出来还能有一定的效果。 虽然没有臭椿树。 可是此时,只能让人和其他植物代替了,虽然质量不怎么样,但是毕竟东西多啊。 一百多号人结阵,两百多个盆栽挡在前面,一股暖流开始在狂风的对面的流转起来。 这股暖流虽然不拂人,但是能确切的感受到它。 这一百多人的身体很快就热乎起来,站的也安稳了些。 张如龙舒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被符纸包了一圈的铜钱,看了看。 这铜钱变成了诡异的红色,不知道被做过什么法门。 这且不说。 张如龙嘴里念念有词,将符箓一拔,一直站在阴池旁边的黑袍物什伸出一只枯黄的手,将身上的黑袍重重的摔到一边,虎视眈眈的向四周嗅起来。 这个就是那个瘴气尸了。 张如龙钱币往前一伸,活过来的瘴气尸飞快的向断墙处跑了过去。 第一百零二章 湖池莲心 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黑了。 当然现在这时间关系,天也总得要黑了,当时刚刚黄昏的时候,天黑,其实不是天黑。 如果是白天的话,大家就会发现,整个杭州城的头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黑云密布。 这些叫山阴之气。 好在杭州城的上空空气密度空前增加,地面上却没有事。 而在山阴之气凝聚的气团再上去一点点,空气却是稀薄的,所以就形成了一个非常难见的倒龙卷风。 再然后,就会发现这个龙卷风一分钟都不到就消散了。 张如龙却是知道,这股阴流绕过了城市,直接从天上灌了下来。 如果不想办法阻止的话,这股阴流就像千军万马的军队。等到它的体积比杭州城的阳气还大的话,根本不需要从头顶过来,而是从三川四脉直接碾压过来。 整个杭州城将没有一个活口。 不过幸亏这个阵图简陋得跟个纸飞机似的,张如龙想要摧毁它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上一章说到瘴气尸来到了断璧这里,我们继续。 张如龙控制瘴气尸在地上一阵乱刨,将那几个地上的大符箓砸的粉碎。然后左右刷刷几下,那个瘴气尸便将那几堵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墙撞得支离破碎。 张如龙流着冷汗用符箓在铜币上急急的缠上一圈,紧紧攥在手里坐在了地上。 他心里也是一阵后怕,他没想到这个小小的池子,会是一个超级大的死阴池,更没想到池子里的玩意,能抵御这么强的磁场变动。 再者,也要感谢这个阵图不需要张如龙自己真正的参与进去,不然要是需要一个人坐阵的话,这么贸然的破坏阵法,张如龙现在应该没有喘出来的气了。 “你们继续坚持。”张如龙拄着头喘着粗气说道。 身后的人知道他是做法透支了体力,望着他的眼光多了一点佩服,却也不动如山。 张如龙现在并没有放松,他知道现在自己可能将杭州周遭的风水走向给狠狠的搅动了一下,现在他就是在等着看看,这股阴流,会不会因为断流而真正的改变流向,或者产生什么不可挽回的影响。 但上天或许认为一个小小的张如龙还不够格,这股阴流慢慢的停歇了下来。 大家明显感到周围的气温开始回升,不由得都开心起来。 再等了十几分钟左右,那点风声开始似有似无,明显的能感受到吹过来的风带着浓度很高的热度。 张如龙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下了,对后面招了招手,大家都席地坐下。 “这水里古怪也太多了,居然吸了这么大的一股子阴气过来。”张如龙心有犹忌的说道。 “张掌教。”郭嶂脱下外套爬过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小嶂,拿点钱给长官去给弟兄们买点酒啊吃的什么的。”张如龙吩咐道。 钱这种小事自然不算事,郭嶂掏出一张银行卡在校园外面取了钱,找到了军官,先拜了名字原来叫刘正(化名),叫一声刘长官。 你看这跑商的就是不一样,就张如龙来说,人家一个武警军官跟你跑腿一大晚上了都不知道人家化名,总是警官警官的喊,不累么?不生分么? 刘正也不客气,招来一辆勇士,两个人带着几个武警去夜市买了啤酒和夜宵,先给了设下路障的兄弟们把路障撤了,把他们带回来操场。 丢下一堆食物和酒水,郭嶂和刘正又亲自到男女生寝室楼给各位兄弟送了吃食和酒水。 因为这些小伙子还要守着这些小祖宗,所以郭嶂还颇为周到的送来了些许零食和多几分的酒水,甚至还有几本杂志。 这忙活一圈下来,这两个人才回到张如龙的身边,眼下张如龙拿着鸡腿正啃的不亦乐乎,看见这两位回来了,拿起啤酒跟两位碰了下说道:“今天晚上各位辛苦了,这几天兄弟们可能会得个感冒发烧什么的小病,不碍事吧?” 刘正当然摇手说一点不碍事。 郭嶂坐在一边喝了一口啤酒,一副想问什么又不想问的样子。 张如龙皱着眉毛对着郭嶂问道:“你不是问今天晚上发生什么了么?你还记的你问我那聚阴门推迟十几分钟没有动静的原因么?” “当然记得了。”郭嶂满脸期盼的回道。 这时候本来一声不吭的贺知遇突然来了一句,“是不是这个池子和西湖是一体的?” 张如龙惊讶的看了贺知遇一眼说道:“我看八成就是这样了,我怀疑这水里有一条和西湖相通的水道,你就把这个西湖当成一个葫芦,这个小池子是葫芦那个针眼那么大的葫芦嘴,我们在葫芦嘴上面铺了个聚阴门,西湖那一吸,不把杭州周围所有的阴气吸完它能罢休吗?” 在座的几位虽然不懂阴阳,但是张如龙这个假设举得别致,大家都能听懂什么意思,听完后都是一阵后怕,恨不得把修这个池子的人给活剥了,好好的把西湖连起来干嘛? “可是……”孙瑜难得的提了一个问题道,“云慕子他们不是说,这个池子是一个死的……呃…..那啥么,如果它和西湖连在了一起,那就是个活的啊,为什么它又可以连接西湖,又是一个死的呢。” “我们所在的这个地形啊,是要靠长年累月的积累才能成为聚阴池的,而且旁边这么多树和人流阻挡着,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成为聚阴池的,和西湖什么的没关系。” 张如龙吃饱喝足,已经养足了精神,他站起来道,“不过你有一点倒是提醒了我,可能我和那个赶尸匠都是在这里白忙活了,如果这里真的连接西湖,我们在这里搞起这么大阵仗,水里的那位老兄却呆在西湖的话……那……”张如龙没有说完大家都知道什么意思了。 那就是白忙活了,西湖里面藏着的那位指不定还不知道你们在这里折腾呢。 “但好歹又前进了一步是吧……”孙瑜讪讪的笑笑。 “这局,叫湖池莲心。”张如龙似乎在自言自语,望着西湖的方向道,“莲字是通假字,本来是没有艹字头的连。图个好听。” 第一百零三章 杀阵启动,天灯引路 “嗯......怎么讲。”张如龙干笑一声,“湖池莲心不一定是道家的风水布置,也是那些园林策划师喜欢玩得套路。在古时候,将自家的池子和大湖的水连起来,可以使水变活,更加有仙气。所以......这个东西说不准的。” “不好意思啊小嶂。”张如龙拍了拍郭嶂的肩膀,叹了一口气道,“我们搞了这么久,只是把这个问题弄得更难了而已,你老爸和你妹妹的事情,我们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郭嶂豁达的一笑,“您不要这么说,您做了什么我们可都看见了,刚刚还差点丢了命,如果这样我还怪您,那我也太不厚道了,况且……如果没有您,我们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刘正也点了点头,今天他也算是又长了见识了,也算是对这件案子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如果以后没有张如龙在这里,那么这件案子基本就算废了。 张如龙听了哈哈大笑道:“放心,老道我可不会这么容易的死了,我堂堂茅山掌教,要是就这么被一阵阴风吹死了,说出去还不笑掉大牙?” 几人再说笑一阵,张如龙说道:“我们今天晚上既然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就干脆一鼓作气去这水里看看吧,先摸清楚,这水里是不是真的有一条水道通往西湖。” 郭嶂奇怪道:“掌教,你不是说我们不能进水么?” 张如龙哈哈一笑道:“不是有它么?”张如龙指了指天天泡水的瘴气尸道。 张如龙说完面容一整,又掏出了那枚铜币。 郭嶂等人见状,连忙退避三舍。 张如龙嘴里念念有词,将那张符纸轻轻的剥开。 瘴气尸猛地抬起了头,盲目的四处嗅着。 张如龙原地一跳,落地时屈下身子,手指指向那月牙儿阴池。 这瘴气尸似乎被张如龙做了很大的改动,完全没有了赶尸匠老头手里时那股子灵活劲。 那个池子明明就在面前,他也要用掉全部的力气似的重重跑过去,然后跳起很高“嘭”的溅起许多水花,消失在了水池里面。 张如龙紧闭着眼睛,慢慢的侧头控制着水底的瘴气尸游走,走着走着,张如龙的那枚铜币突然在指尖激烈的颤动起来。 郭嶂急道:“道长!怎么了?” 贺知遇连忙拉住他,摇了摇头,现在可不能让张如龙分心。 一群人颇为焦急的往张如龙看去。 张如龙也暗道,遭了,我怎么把那个东西给忘了。 只见张如龙的铜币“噌”一声裂为两半,张如龙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肥胖的身子倒飞了三米重重的砸到了地上。 “道长。”几个人来把张如龙扶起来,关切的问道,“没事吧?” “道长,没事吧!” 张如龙抹了下嘴巴,吐了口唾沫,不知道带了什么情感的笑笑。 “我没事,不过我们可能有事了。” 话音刚落,“哗”的从水里飞出一坨黑色的东西,也是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众人望去,只见正是那具瘴气尸,此时面朝上直挺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明显是死透了,当然它本来就是死的。 张如龙从众人的脸庞上扫过一眼,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个武罗捉鬼门,活了。” “嗯?” —— 郭佳瑶紧紧抓住不曰无的手,微微颤动着睫毛问道:“怎么了?曰无?” “我感觉……”不曰无嗅了嗅,“周围的空气好像变湿润了。” “应该是到了小水池旁边的关系吧……”郭佳瑶兴奋的说道。 “嗯,没错。”不曰无点了点头,“脚下的触感像是到了泥土地,接下来我们努力摸到亭子那里去。” 两个小孩子闭着眼睛蹲下身子,一前一后拉着手在池子旁边摸索着前进。 没错,不曰无的办法就是关闭视觉,两个人在地上用手加赤脚摸索,靠记忆里的方向往大门走去。(不曰无发现脚和地面的接触是真实触觉,这也是鬼打墙的通病。) 现在我们将这两个小孩子的身影淡去。 匍匐前进的两个小孩子慢慢淡去,转而出现百十个荷枪实弹的武警,他们也一样在地上摸索,因为整个学校里起了非常大的迷雾。 这百十个武装警察十分紧张的端着cq(仿m4,不是真枪,训练用的,此时只是为了威慑效果。)在校园里面游走,谁也碰不到谁。 这时候他们统一听到了一声声的警哨,而在天上,突然出现了一道朦胧的光芒。 “走!” 这些迷失了方向的警察们连忙往声音处跑去,也就是那盏天灯的地方。 自瘴气尸被干掉以后,两三秒的功夫,这个校园里面就出现了大雾。 三十个死灵慢慢的飘动,将武罗捉鬼门的范围扩大,最后占据了学校的各个方位不动了。 现在的状况就是武罗捉鬼门已经扩散到了整个学校,那些死灵即使不要开天眼也可以看到。 张如龙的意思是:它们扩散后不动了,就是说整个武罗捉鬼门已经开始进入进攻状态了。 如果大家到处乱跑,指不定就会栽倒几个,所以张如龙要大家都聚集在一起,想办法再出去。 但是大家毕竟不能放弃学校里的这么多学生自己跑路,所以张如龙打算让武警们去把学生们叫下来,还有那些老师大妈人等。 可是武警们刚一分散,这雾就变得越发大了,甚至连眼前一米的地方都看不清楚。 无奈之下,张如龙要刘正吹警哨,自己把内衣里的道衣给烧了点了天灯,大家这才急急忙忙赶了回来。 随着武警们慢慢的聚集过来,张如龙等人松了一口气。 刘正点了人数,还好武警们素质都很高,没有一个失踪的。 大家聚集了,等张如龙发号使令。 可张如龙身上除了些息土啊桃枝啊和那个篙妬,就什么也没有了,眼下可是威名赫赫的武罗捉鬼门,还是吸了这么多山阴的武罗捉鬼门,张大师现在想到的就是赶紧逃啊干净逃。 借着眼下这么多刚正之气,趁武罗捉鬼门才刚刚成为定阵,一鼓作气逃出去倒不是没有办法,问题是那些学生怎么办? 要是把他们留在这里,根本不用想,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全死光了。 甚至都不用第二天早上,张如龙知道自己只要一离开学校,那还没有露过脸的阴物就会马上大开杀戒。 这罪过就大了。 第一百零四章 它无歹意 失策啊,失策就失策在不知道这池子和西湖相连了,活生生将一个要死不活的武罗捉鬼门变成一个大杀阵。 “掌教。“这时给学生们轮流做演讲的那些人也依着天灯的方向到了大家这里,”学生们都不愿意下来!做不通思想工作啊。“ ”你们干什么吃的?“孙瑜一下就急了,”养你们这帮废物干嘛用的?花这么多钱给你们做培训,就是这效果?“ 其中一人苦着脸道:”这帮学生是艺术生,一个个都是特别闹腾的人,时间有限,说话都是比较官方的,融入不了他们的圈子啊。“ 刘正啧了一声,”我了解这些小屁孩......一个都不下来?“ ”一个都不下来。“ “算了!再这么耽搁下去,一个都跑不了!摆阵!布防!去把这帮小兔崽子绑下来。”张如龙一阵气结,但眼下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带着这帮当兵的先去把同学们集结了,然后一鼓作气的冲出学校,至于漏了谁,把他留在这学校里面等死,那也不能管了。 大家对晷蔟阵也很熟悉了,武警们站好队形,张如龙拿着一些桃木枝每人手里握了一枝,这些当兵的一手冲锋枪一手桃木枝不伦不类的,可是谁也笑不出来。 相信今天晚上的经历会改变不少人对这个世界的认识。 “郭嶂。”张如龙一咬牙道,“这是你的母校,应该比较熟悉吧,现在你带着我们去找到男女生宿舍。我今天消耗了太多的精力,不能再开天眼了。事不宜迟,你快点去,我居中策应。” 郭嶂听到张如龙大声召唤,自然是连忙跑了过来,一边组织人手,一边问道:“道长,我们是要那些学生摆阵么?” “摆个屁阵!”张如龙骂道,“看这个样子,我要能带着他们一起逃就不错了。” 其他人都觉得张如龙的布置没问题。 就贺知遇听了张如龙的计划却马上觉得不妥,只是看着大家七嘴八舌插不上嘴。 他觉得这个张如龙很容易被突发状况搞乱阵脚,也有点老年痴呆的些许症状,例如健忘。 贺知遇听了张如龙的吩咐,马上悄悄叫停郭嶂。 所以”绑学生“的计划并没有马上执行。 贺知遇仔细的想了一会儿,他对张如龙问道:“道长,那等我们出去后,是不是白天可以把这个阵给破了?” “想的美。”张如龙笑道,“白天的话,你连它在哪都找不到,更别说破了。诶呀,你快点叫人去找学生,这事可不能耽搁。” 贺知遇一听就更疑惑了,“那道长,你说过这个武罗捉鬼门,只能出,不能进,那是不是以后如果想要进来的话,就非得打进来?那多不方便啊?要是郭佳瑶……还……” 贺知遇说到这里已经很明显了,例如郭嶂就是恍然大悟,连忙抓着张如龙说道:“对啊掌教,那我们后面不是又得打进来?我妹妹可不排除在这个学校里面呢,会不会危及她的安全啊?” “我知道你的意思。”张如龙也叹了一口气说道,“毕竟我们全部的线索都在这个校园里面,但如果把目光放在西湖的话,那难度会上升好几个层面,呆这里又没有作为。但是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郭嶂,这些学生放在这里的话,可是很危险的,我怕的不是这个阵,而是那个居心否测的阴物。” “呃……”孙瑜这时候也有他的考虑,“张掌教啊,你看……咱们是不是尽快就把这里弄干净的好啊?你要知道,要是这里的学生不能够上课,我们也很难做啊……” “好好好!”张如龙很受伤的嚷嚷,“搞得好像我老张不明事理一样,哦,你要找你妹妹,你要快点摆平给你加政绩,都来找我,我要是能摆平我会不管不问?好好好,你们两个能耐大,你们去!” 郭嶂和孙瑜贺知遇看着张如龙生小孩子气有点哭笑不得,别说,本来在座的几个都不是善茬,孙瑜能够负责这么奇特的一件案子也可见他处理其他事务本事肯定不轻,同样道理的还有那位刘正,但是为什么这几个人有点像傻瓜一样站在这里,像少先队员一样只听老张指挥却没有一点建设性意见呢? 因为对这种事不熟嘛,可以打包票的是,刘正和孙瑜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只知道突然就刮阴风了,突然来了一个天上的龙卷风啦,突然就被张掌教给摆平了,突然张掌教又吐血啦,突然起雾了,突然好像事情又大条了。 与其添乱,不如闭口不言。 眼下孙瑜看自己说两句,又把张掌教给弄发火了,所以干脆站在一边不说话了。 虽然按道理来说,郭家的郭嶂应该是最暴躁的,但是相反他却很冷静,只能说这个家族的基因还不错。 贺知遇讪讪一笑,抽出一包烟,一人一根发上才找到张如龙说道:“掌教,我们没有说您那个意思,我们也知道,对您这种正义之辈来说,是不可能不管事的。只是我觉得还有更好的处理办法,只是您给忘了。” “哦?”张如龙接过烟,瞪着眼睛道,“说说,我把什么给忘了。” 贺知遇擦擦鼻子道:“您忘了您把这个阵激活是为了什么了么?” “是为了找到那个阴源……呃……” “对嘛。”贺知遇又问道,“那么,这个阵您也说了,只能出,不能进,那我们在这个阵里面这么久了都没有危险,是不是说,我们现在直接去找那个阴源,这个阵都不会攻击我们呢?” “这个……”张如龙也摸了摸脸颊道,“至于它为什么没有攻击我们,因为武罗捉鬼门一向对外不对内,只能出不能进,可能是默认这个阵里面的东西为自己人了,所以我们确实是没有危险的……对啊!如果那个阴物对我们有歹念的话,那又为什么要把整个阵法扩展到整个学校呢?那明显就是对我们没有歹意啊!” 第一百零五章 煌龙怨 张如龙想了想,突然大声道,“那……我们先去找那个阵眼吧,大家觉得呢?” “呃……”几个人互望了一样,“我们听道长的。” 张如龙颇不好意思的站起来左右看了一下,“那个,孙警官你们去保护那些学生吧,郭嶂也去安慰你的学弟学妹,我……和贺知遇去找阵眼。” 孙瑜一听要离开张如龙,马上大呼小叫道:“不能啊!张掌教!我不认识路啊!” “你他嘛的。”张如龙马上就是一脚,“就这么一里路,你们这么多人就算是撞也撞过去了,记住了,这个晷蔟不能散,男女生宿舍下面各摆两个,只要有东西靠近你们我都会知道的。” 孙瑜现在就是个天将降大任的时候,也没有了办法,当下武警们分为了两批。 刘正郭嶂带一批去男寝,孙瑜带一批去女寝。 武警门刚往大雾里走了一两步,张如龙和贺知遇就见不到他们人了。 “这个阵真是太厉害了,要真的和这样的阵硬着干,不丢下几条人命是不可能了。”张如龙庆幸身边有贺知遇这样的不失方寸的小智囊,不然就糟了。 嘿,这个贺知遇,以前是被不曰无给掩盖了光芒了么? 张如龙得了教训,也不急躁了,慢悠悠的将烟点了抽了,“知遇啊,看来等下去谈判的时候,你怕不怕?” 贺知遇当然怕了,但是好歹也是被茅山掌教钦点陪同的人,面子上肯定不能怂是不,再说……要他离开张掌教他更怕。 不过......要真的是小鸟的话,那就没必要怕了。 贺知遇笑了笑,“帅哥我也算见了大世面了,有什么好怕的?” “嗯。”张如龙也笑了,他就喜欢这种人。 “好了,干活。”张如龙说完,掏出篙妬,直接就往大雾里一甩,这个篙妬就旋转着飞了出去了。 两人在继续前进,突然踢到了一个僵硬的东西。 张如龙蹲下身子,发现脚下是那个被干掉的瘴气尸。 张如龙摸在它身上,仔细看了看,“它身上的那一魄被震碎了。” “掌教。”贺知遇闻言疑惑道,“你不是说在阵里面,它就默认是自己人而不会攻击么?怎么那个时候这个瘴气尸就被打成这样呢?” “因为那个时候这个阵还没有扩大。”张掌教说道。 “诶……”张如龙好像总是会被自己给提醒啊,他又从这句话里发现了点什么,“这么说,这个阵,可能不是为了找东西啊,应该是名副其实的进攻阵啊!不对啊,为什么那些游魂能组成进攻阵呢?” 贺知遇说道:“道长,我听这么说,怎么感觉这是个防守阵呢?” “这个阵比较特殊,因为它布置得本来就灵活得吓人,现在没有了外阵,你说他是进攻的那就是进攻的,说他是防守的就是防守的。”张如龙说道,“哎呀,不管了,现在还是先把那个阵眼破了再说。” 张如龙蹲下去,仔细在瘴气尸上面摸索起来,只见他拍拍打打,“幸亏刚刚的时候,我有了一枚铜钱做中介,否则那一下就够我受的了。现在身上什么也没有,只好直接控制它,这次要是再被破一下,我只怕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张如龙手势一起,瘴气尸也跟着站了起来。 “好歹也有个保障了。”张如龙在地上捡了根桃木枝,霎时听见“咕隆咕隆”的声音传来,那篙妬转了一圈,终于回来了。 张如龙一手接住,然后又甩了出去。 “道长,我们这是在干什么?”贺知遇问道。 “探路。” 过了一会儿,那个铁罗盘飞了回来,上面居然带了两根水草。 张如龙没走几步,都会用铁罗盘四处一扫。 然后再走。 这样走路极慢,明明只走了一里路,却花了半个钟头。 “叮铃铃铃~”这个时候张如龙的手机突然想起来了。 “还真是诶,我们的手机在这个大阴场里居然有信号,还真把我们当自己人了。” 张如龙嘀咕着接了电话,“元三,有事快说,这里忙着呢……哦?是什么,快说……嗯,嗯…….啊?” 张如龙拿着手机握了很久,之后再也没有说话,看得贺知遇知心里一突一突的,毕竟郭佳瑶就通过手机给不曰无打过电话,鬼知道是不是那个什么大阴通过手机给张如龙下招呢? “道长。”贺知遇忍不住开声道。 “别介,水里有东西上来了。”张如龙慢慢的将手机收了起来,一脸严肃的捏着水草说道,“我现在在搜它的位置。” 张如龙拿着篙妬又扔了出去,然后才闭上眼睛,打开了天眼,“现在我们去找阵眼。” 张如龙闭着眼睛,三步一停,和那个罗盘一起前进,不多久,便到了水池旁边。 罗盘回来,张如龙拿着正要甩,两人只觉得阴风阵阵,就像突然从大夏天变成了冬天零下好几度。 贺知遇刚要拿起桃木枝就被张如龙狠狠的摁住了。 两人往前面看去,只见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穿着一件旗袍站在水面上颇为好奇的盯着两个人看。 张如龙一看,正主终于出来了,不过……要这个真的是正主…… 张如龙刚这么转念一想,就看见瘴气尸在一旁瑟瑟发抖不敢上前,而身边的贺知遇直怔怔的站了起来,眼神涣散的往池子里走去。 要遭!这小子心智这么不坚定! ”连氏碧!你干嘛?“张如龙怒道,”我们是来谈判的!“ 那女鬼就是连氏璧,她眼神间颇为不屑,根本懒得跟张如龙说话,而是继续控制贺知遇向她走去。 张如龙想也没想,就是一罗盘狠狠的敲在贺知遇的腿肚子上。 但哪想这个王八蛋好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向前走着。 “看我打断你的腿!”张如龙可不是开玩笑,他看着贺知遇快要走到池子里面去了,抬起罗盘瞄着腿骨就要敲下去。 可他却没有下去手了,身子直接就定在了那里。 只见那厉鬼手一抬,张天师就飞了起来,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元三说得没错......果然是……煌……煌龙怨……” 第一百零六章 受了伤的连氏璧 张天师说完这句话就准备等死了,可是他闭着眼睛等了好久,自己仍在半空中没有动弹,眼见下面那个漂亮煌龙怨脑袋左一下,右一下好像……好像在感应什么事情…… 然后......她手一放,似乎完全没有管张如龙了。 张如龙感觉到自己慢慢的可以做一些小动作,却是知道这个煌龙怨的力量非常不稳定。 似乎受了伤?还是? 张掌教可不管你在忙什么要紧事,看这个漂亮鬼这么大意,心思马上就放宽了。 张掌教抓紧时机咬破舌尖,一口向煌龙怨吐去。 连氏璧正聚精会神的感应校门口的方向,突然觉得胸口被火烧了似的疼弄无比,立时发出凄惨的尖嚎,不断后退着。 这一嚎吓得正在严正以待的许多武警拿出冲锋枪警戒四周,不少女孩子被吓得从睡梦中惊醒,本来就没睡着的人就几个人抱在一团瑟瑟发抖。 这嘶嚎声太难听了! 张掌教掉在了地上,看见贺知遇还一只脚悬空的在池子边站着,连忙把他拉回来,口里鲜血涂在篙妬上,往煌龙怨狠狠的砸了过去! 连氏璧怨恨的抬起了头,竟然一把抓住那篙妬,手里与真阳涎(舌尖的血)接触的地方直冒青烟她也不管不顾,望着校门的朝着校门的方向一阵嘶嚎便冲了过去。 “想跑?”张掌教拿着篙妬又是一记飞了过去,手里还掷出一根桃木枝,那桃木枝与罗盘狠狠的钉在煌龙怨的背上,直接将她打飞了下来,掉在地上。 煌龙怨身上冒着青烟还止不住的啼笑,“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死道士,你今天坏了我的大事,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尼玛,明明你自己关键时候溜号……张如龙不理会她,嘴里钻心的痛,他不停的留着鲜血,嘴里也念念有词,他拿从嘴里流出的鲜血在身上,手心上都划了符文,算是炼出一个掌心雷,一步步向煌龙怨走去。 煌龙怨身上被桃木枝插着篙妬,那篙妬伴随着张如龙念念不休的口诀,转的越发的欢快。 “你……你…….啊!!!!”煌龙怨发出了史上最凄厉的嘶嚎后奋身一震,将身后的法器震掉后,消失不见了。 眼看着煌龙怨逃逸了,张如龙怔了一会,强撑着的身子打起飘来,脑袋昏昏沉沉的,肥胖的身子也摔倒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贺知遇醒转过来,往池子中央看去,“小鸟人呢?” 他转过身看见张如龙躺在那里吐着鲜血,忙一声“道长”跑上前去了。 …… 正恰此时,学校的校门口,一个花白头发的少男,一个模样俏丽身材玲珑有致的少女从校门口旁边的断墙处手牵着手摸了出来。 两个人在地上摸啊摸,摸啊摸。 只听男生说道:“等一下,大小姐,我觉得这里气温正常了很多,我开一下魂眼,看是不是出来了。” 话音刚落,女孩子只觉得自己摸到了一双大脚丫子,不觉得睁开了眼睛,只见两个荷枪实弹的兵哥哥正十分纳罕的看着自己。 “啊!曰无!我们出来了!” “大小姐!我们出来了!” 两人拥抱在一起同时尖叫了出来。 郭佳瑶的樱桃小口又条件反射似的狠狠的亲在了不曰无的脸上。 —— 张如龙慢悠悠的醒转过来,只觉得嘴巴里酸麻痛痒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难受。 我这嘴巴……他这才想起自己跟煌龙怨一场诡异的战斗。 对,诡异。 连张如龙自己都没有想到毫无准备的自己会将大名鼎鼎的煌龙怨打跑,就算是全盛时期,准备的万无一失,也不一定有这样的战果啊。 张如龙已经意识清醒,动了动眼皮子,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就是雪白的屋顶和一张探过来的漂亮脸蛋。 “啊!煌龙怨!” “您醒了?张先生。”这声音娇娇滴滴的,却好像打翻了桌子似的引起一片乒乒乓乓的声音。 张如龙很明显的感觉到一群人罩了过来。 “张掌教……” “张掌教,你感觉怎么样?” 张如龙望去,只见打头号的两位是两个小孩子,花白头发的那位不就是不曰无么,旁边模样标致的那位……好像在照片里见过……郭佳瑶? 张如龙一个机灵坐了起来,拉过小姑娘,又是拉眼皮,又是扯嘴巴的看了看,最后还把了把脉。 郭佳瑶一脸紧张的看着不曰无,不曰无握住她的小手,示意她放心,自己人。 郭嶂在一旁尴尬的看着不曰无,怎么说是自己的妹妹,怎么哥哥的安全感还没有那个要饭的强呢? “掌教掌教……”一旁孙瑜赶紧拉过郭佳瑶,嘿嘿说道,“那个,掌教啊,小公主才出来受了点惊吓,又不认识你是吧?别这样别这样。” 张如龙点了点头,指着不曰无看着其他人,意思是她们怎么出来了? 郭嶂清了清嗓子道:“道长您刚把我姐姐赶跑,他们就出现在外面了,不知道是不是你破了我姐姐的法门。” 张如龙一怔,这里面信息量有点大。 张如龙尝试着说道:“浓……达达?” 说完他就龇牙咧嘴,明显痛的不行。 “我姐姐……”郭嶂会意的说道,“我们昨天晚上遇到的就是我死去了整整三年的姐姐,连氏璧。” 张如龙眨巴眨巴眼睛,“浓达达囊噶是陈噶的。” “没错,我姐姐是自杀的。”郭嶂点头说道。 其他人一阵腹诽道:尼玛,这也能听懂,这两个人是贴了通心咒还是怎么的? 张如龙点了点头,也不问了,一切等痊愈再说吧。 张如龙打眼望去,只见在场的有那个武警军官(人家还不知道名字呢)、郭嶂、不曰无、贺知遇、郭佳瑶、孙瑜、护士小姐、还有一些武警和干警。 刘正这人比较酷,只是点了点头不说话了,孙瑜也知道老张现在不怎么适合说话,打了个招呼也就嘿嘿在一边不说话了。 孙瑜......他在嘿嘿嘿的笑什么? 看孙瑜这表现,这几天深知其脾性的张老头揣测......这孙瑜肯定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的东西。 第一百零七章 安于现状 张如龙和孙瑜是老搭档了,彼此一个眼神就能会意。 孙瑜也收到了张如龙的示意。 在孙瑜的主动带领下。 这一些人随意的和老张打打招呼,要他养好身体什么的,便都走开了。 张如龙却死活不让不曰无和郭佳瑶走。 两个人便留了下来。 张如龙要护士给每人一张纸,然后三个人就一问一答的说上了话。 主要是问那天晚上不曰无是到了哪里?又是怎么出来的? 不曰无也不可能藏私,就都说了出来。 不曰无发现的东西倒也还简单,就是猜测自己和郭佳瑶可能困在了学校里面,然后就是脚的触觉不受幻觉的影响,然后周围的环境会跟随自己内心的改变而改变幻想。 就是鬼打墙。 张如龙点了点头,这个鬼打墙虽然厉害,但也可以说是个入阵的人越多越容易破灭的幻术了。 因为张如龙也不知道这个困住不曰无等人的是一个什么鬼打墙,姑且先用幻术这种笼统一点的词定义吧。 张如龙思索片刻,把郭佳瑶拉到身前,想了想,又从头到脚的看了一遍。 郭寄瑶干干净净,衣服整洁,应该是换了衣服,擦洗了身子。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张如龙举起纸张,上面如是写道:“你,脱了衣服,让我看你的后背。” “什么?”郭佳瑶睁着大眼睛就要逃,当然有没有谁能拦得住她,她就这么逃走了。 后来也是不曰无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她拉了回来。 不过就算回来了也不再对张如龙信任一分一毫了。 不曰无虽然觉得荒唐,但他更相信张如龙,也想去劝,不过被张如龙制止了。 张如龙对郭佳瑶道:“小妹妹,那你能让爷爷摸摸你的头发么?我怕里面有东西啊。” 张如龙为了尽量的减少郭佳瑶的敌意,不得不用上了辈分比较大的称呼,要是一般情况别人叫他爷爷,他可是会生气的。 郭佳瑶现在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一听这一说,在不曰无的安慰下,还是让张如龙摸了她的头发。 张如龙摸着摸着,便马上觉得不对劲了,但他也没说什么,给郭佳瑶那个篙妬,告诉她要每天带在身上,特别叮嘱她就算是洗澡也要带在身边。 郭佳瑶对这个还是蛮听话的,当下就把重重的篙妬塞进了包包里面。 张如龙在他们临走之前,还塞了不曰无一张小纸条,那上面写道:“找个时间去看看郭佳瑶的后背。” 可能张如龙很是了解不曰无的性格,末了还特别嘱咐道,“不要害羞,我们这是救人。你务必要完成任务!!!” 不曰无看了纸条,除了无语以外也就没什么其他想法了。 这个任务果然难啊...... —— 现在张如龙也不方便,不曰无和郭佳瑶交代完事情以后就要回家了。 不曰无本来是想回自己家的,但是郭佳瑶死活不让。 这应该也算间接帮助不曰无完成任务了。 “你那个房子哪能住啊?酒店容易染病,你不来我就生气了!”这就是郭佳瑶的唯一理由。 偏偏不曰无就是拗不过她。 所以他只好在郭嶂那怪异的眼神里带着同样怪异眼神的贺知遇继续住进了郭府。 郭嶂一竿子事要去忙,老爸失踪了以后,公司的事一直都是他按着,所以大部分时间也没在家里。 这让不曰无稍稍好受一点,因为郭嶂看自己的眼神实在是太怪异了。 大小姐郭佳瑶最近也是借着失踪的事没有去上课,这理由是一套一套的,什么正在接受心理治疗啊什么的。 她跟老师说话时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看得不曰无目瞪口呆,她还抽空给不曰无一个调皮的表情吐吐舌头。 大小姐郭佳瑶完全不听张如龙“好好呆在家,勿要近水”的警告,带着不曰无整个杭州到处玩,把贺知遇都给晾在了一边,弄得紧跟在她身后的便衣紧张的不得了。 因为郭小姐的态度,贺知遇倒是完全被卖了身了,天天的,被张如龙使唤着不是照顾瘴气尸就是照顾他自己,搞的他对不曰无甩了不少白眼。 不曰无也只能对着贺知遇还了几个白眼,也是偷空就往郭佳瑶身上甩魂眼,这一天跑下来,也是弄得个精疲力竭。 不曰无也是暗暗咂舌不已,才那么几天时间,郭佳瑶居然消费了好几万块钱。 不曰无一年也不要花两年也不要花一万块钱。 —— 这几天时间,不曰无和贺知遇终于可以放松一点点了。 两个人继续契而不舍的联系云慕子和李奇,闲下来的时候偶尔跟陈少、洪叶对对视频啊,问问安钗的现状啊什么的。 贺知遇则继续逃避家里的电话...... 贺知遇有空的时候大家也出去一起逛逛。 每天,一个堪比花娇的贵家女拉着一个灰白头发的小屁孩子满大街的跑,这让不曰无有点小虚荣的同时更多的是害羞。 这个郭佳瑶也太……把自己当自己人了。 至于滨江学校那里,那个阵似乎从来没有过了。 张如龙和孙瑜刘正也刻意瞒着不曰无和贺知遇在商量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对于他们的隐瞒,贺知遇和不曰无其实很看得开。 因为连氏璧是他们好朋友嘛,再者说,自己两个人本来就是被张如龙变相控制在身边的。 两个人都清楚,虽然自己两个人在这段时间表现得很不错,但是警方不可能就完全对自己两人放松了——连氏璧是自己带到杭州来的,这个事是洗都洗不清的。还有李奇莫名其妙就跑了,这也洗不清的。 不过我们问心无愧,只要继续用行动告诉张如龙,我们不是坏角色就行了。 —— 到了第那么不知道几天的时候,大小姐郭佳瑶完全玩疯了,居然说要给不曰无去做个发型。 别说,不大公子这些天来被郭佳瑶打理的干干净净,卖相还不错,细皮嫩肉的。 脸本来就耐看,人又精神了不少,还一身名牌,加lv女性挎包随身。没错,就差那个乱糟糟的头发了。 不曰无站在理发店门口死活不进去,拉着郭佳瑶拽着的手轻声的说道:“不行啊……郭佳瑶。我的头发……不能剪……” 不能剪?郭佳瑶标致的桃花眼瞪他一眼,“有什么不能剪的,你一个大男人留这么长的头发多难看啊,大夏天的你难不难受啊?你少废话,马上跟我进去剪了,免得我看了也难受。” “诶呀诶呀。”不曰无着急了,只得说道,“瑶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虽然我也不知道我父母是谁,但是,这是我父母给我留的唯一的东西,我轻易不剪的,越长越好。” 第一百零八章 阴魂不散 郭佳瑶很兴奋,也不要去满城市的玩了,拉着不曰无回家,搬出自己的百宝箱,就要给不曰无剪头发。 不曰无也不急,先把郭佳瑶拉到了床上,搞得郭佳瑶看不曰无的眼神也冷了好几度。 “你要干嘛。”她说道。 “你别这样看着我。”不曰无苦笑着说道,“我只是走累了......” 不曰无一伸手,闭上了眼睛,“你来吧,剪吧。” 郭佳瑶扬了扬剪刀,“等下你要是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就剪了你那玩意。” 不曰无也不知道她要剪了自己哪玩意,大概就是剪头发吧不曰无想,反正我也想把这头发给剪了。 郭佳瑶看他老老实实的闭上了眼睛,便把剪刀递过去比划比划就要剪他的头发,可她剪刀还没碰到不曰无的头发,那头发就像含羞草一样的合拢起来,由油油的变得异常枯燥。 郭佳瑶怔了一会,拿剪刀在按着不曰无的头死命的剪,剪了老半天,才剪下来一小簇。 郭佳瑶好久才回过神来,她四脚朝天的铺在床上呐呐道:“你的头发都打结了,好严重的,好难剪。” “让你早点知道这个也好。”不曰无无奈道,“免得你以后没有心理准备,我的头发只能保持这个样子。 “自从我出来的时候爷爷给我头发剪了一次之后可能再也没有人能剪了吧,这是我爷爷从山中人朋友那里讨来的秘术,我从小到大的洗发水都是特定的药水,以后头发张长了以后,可以护身的,不过没有那些药水了以后,我的头发会越来越正常吧……” 郭佳瑶”忽忽“两声站了起来(零零年代,女孩子的网络用语喜欢开头用”忽忽“,例如:“忽忽,我今天又胖了一斤。”卖萌专用。),指着不曰无眯着眼睛道:“快,老实交代,你身上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不曰无摸摸鼻子道,“没有了,什么都让你给知道了。” 郭佳瑶哼哼道:“那还差不多,要是那种药水传下来就好了,我也可以保护自己。” “嗯......”不曰无随便应了一句...... —— 两个人经此一事,突然就没什么事做了,郭佳瑶和不曰无在床上抱着被子躺了好一会儿。 不曰无嗅着郭佳瑶的秀发,美滋滋的说道:“瑶瑶你这是什么洗发水啊?好香啊。” “帕尼的人体密码啊。”郭佳瑶发疯了一天,现在突然安静下来,却是迟来的午困作祟,已经慢慢的进入打盹期了,是要困得不像样子的地步了,“他们两个大男人又不购置洗发水的,我们家的洗发水不都是帕尼的么……你的也一样这个味道啊……怎么你闻不出来啊呆子?” “呃……”不曰无撑着身子起来道,“不太对诶,瑶瑶……我这几天闻着你的头发不像是我们的洗发水诶……还以为你们女孩子自己专门弄了些洗漱用品,我就没过问了。” “哪有……”郭佳瑶迷迷糊糊的拿着头发闻了一下,眼睛徒的睁大,“诶?这不是蜂花洗发水的味道么?我怎么没有注意到呢?虽然每次睡觉的时候都隐隐闻到了姐姐的香味……毕竟是做梦啊……” “看来那些邪物都比较喜欢用这招啊。”不曰无分析道,“有一种观感,是很容易被其他感官遮掩的,我想就是在你睡觉的时候,意识最为放松的时候才能闻到这种很熟悉的味道......不对啊,这不是封一门,我根本不需要关闭感官就可以闻到这味道......” 不曰无分析着分析着,也注意到了郭佳瑶的脸色,也注意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头发里有连氏璧的香味是什么意思…… …… 晚上十点,郭佳瑶已经在洗澡间呆了六个小时了,刚开始她还记得关门,现在她直接裹着浴巾冲出来,“你闻!” 不曰无无奈道:“没有了……” “唔唔唔……你骗我!”郭佳瑶一头又扎进了洗澡间,哭哭啼啼的扯开浴巾就洗澡。 不曰无看得是啧啧摇头,幸亏洗澡间里面还有一块玻璃壁,被水雾冲的看不清人影。 但是郭佳瑶玲珑的身材还是能够看得个大概的,不知道为什么,不曰无看到这个身影,就想到了在学校的鬼打墙幻阵里面看到的那个胸罩…… 瑶瑶以后也会有她姐姐那样的身材吧? 不曰无想着想着就想起了张如龙给他的那个任务,去看郭佳瑶的后背…… 看样子郭佳瑶的后背就是事情的关键了,不曰无严肃的想到。 不曰无想到就去做,无比严肃的偷偷摸摸的进了浴室门。 —— “这小子要干嘛…..”刚刚回家上楼的郭嶂想到。 “这小子果然沉不住气了……”躲在玻璃后面的郭佳瑶可没有放松警惕…… “这小子太差劲了,哪有这样偷看的!”尾随而进的张如龙如是这样想。 “你们这些小子肯定误会不曰无了。”贺知遇如是想着,一边还转过身不再看惨案。 “慢着,慢着曰无!”张如龙即使制止了不曰无这一伟大的行动。 也幸亏张如龙制止了,否则小曰无也不要在郭家混了。 “哦,道长。”不曰无回头看见是这三人也是松了一口气,“看后背”这个任务毕竟还是蛮难的。 “郭嶂少爷你好。”不曰无对着郭嶂打了一个招呼道。 郭嶂脸上直冒黑线…… 郭佳瑶听见哥哥回来,扯着浴袍就跑了出来,投到了哥哥的怀里,嘤嘤哭了出来,“哥哥……” —— 张如龙给了郭佳瑶一个小纸包。 “这是我用桃树枝、黄牛角、息土等原料做的洗发水,你在中午12点太阳底下洗完,看看有什么效果。” 张如龙说完就在别墅周围又挂了灵符、竹铃等物,还用一米高的纸人镇守别墅的各个方向,布置好没说什么便连夜走了。这张掌教也是个大忙人,他还要赶着去学校在几个隐秘的地方布置驱邪的东西。 也不知道张如龙最近满杭州城逛悠在搞什么鬼。 比张如龙更加忙的就是警方,至少不曰无最近都没有看见孙瑜刘正他们。 他们一如既往的没有跟不曰无等人透底,猜吧?那多没意思?还不如不猜来的! 第一百零九章 阳扶棺 学校那边,那围墙早就在当天早上就翻修好,校园里又重新种了些花草,格局被张如龙乘机给换了,以后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其他的没什么情况,在不曰无看来,没什么情况。 因为没听说过那个阵起来过了。 —— 这几天张如龙在恢复身子,警方在给那天晚上的行动擦屁股,所以案子方面一直没有进展,那个郭佳瑶也没有再闹出什么事情来,日子本来有点安逸。 不过就要被郭佳瑶给打乱了。 郭佳瑶的后背得到检查,根本就没有什么问题,问题的关键之处应该就是那头发了。 那股香味,张如龙在医院早就发现了,和水池里的煌龙怨带的香气一样,只是看这小姑娘那时神经脆弱,所以才要不曰无暗地里确认。 张如龙只是不知道连氏璧是在郭佳瑶的什么地方做了手脚罢了。 话不多说,回到这天晚上。 郭佳瑶叫了一个玩的好又不知情的女孩子陪她睡,郭嶂在门外守护着,不曰无拿着一把杀猪刀时刻准备着,这样大小姐才睡了一个安稳觉。 还好,一夜无事。 第二天还是出了个夏天里经典的大太阳。 呆在郭家的人各有各自忙的事。 贺知遇在鱼洗里打点好了瘴气尸,郭嶂送走了郭佳瑶的女同学,交代完公司的事,和不曰无一起一直陪着郭佳瑶。 一直到了中午太阳当头。 贺知遇拿出早就烧好的露水,摆在了太阳底下。 郭佳瑶在哥哥的带领下,来到了露水旁边。 不曰无右手拽着一把杀猪刀,右手作势扣左眼,做好了一切准备。 贺知遇随即捏着一个铜钱,看那意思,一个不对,就准备唤醒瘴气尸,当然了,他其实唤不醒——他只是偷学了张如龙的咒语而已,也不知道起尸没有那么简单。 郭嶂听好了张如龙的指令,将那包洗发水倒进了温度刚刚好的水盆里面。 郭佳瑶稍一犹豫就将头发塞进了水盆里。 郭嶂轻轻抚着郭佳瑶的头皮,将水倒在了她头发上。 水刚浇上去,不曰无三人脸就变色了。 郭佳瑶光亮照人的头发迅速的失去了光泽,以秒速记脱离了郭佳瑶的头,掉在了脸盘里和地上。 那头发哪还有先前明亮的样子,明明就是一团死人头发。 大家猜得没错,连氏璧在郭佳瑶的头发里面做了手脚。 郭佳瑶可能感觉到了头发的变化,马上就抬起了头,支棱着光头摇摆摇摆水珠,睁开眼睛,看着水里的自己,还没有发出声响就晕过去了。 郭嶂扶着她的身子,一脸严肃的对不曰无说道:“叫张掌教。” 张掌教其实一直在待命,接到电话后和孙瑜很快就赶到了。 他来了后捡着头发看了看。 “烧了。”他直接说。 看来张掌教舌头恢复的差不多了,说话也挺利索。 本应如此,人家茅家既然有真龙涎(舌尖上的血阳气最旺盛)一说,就肯定有自己治舌头的法门,张掌教醒来当天开始就偷偷摸摸的自己配了药方每天敷舌头,看来这药效果很好。 —— 几人烧了那头发,在郭佳瑶的床边上坐了。 张如龙虽然人也过来了,但是并没有对头发这件事发表其他讲话。 张如龙都不说话,大家当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倒是这种严肃的气氛下,郭佳瑶又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醒来后抱着不曰无就哭。 这孤独的哭声实在太突兀了,但是大家还是没什么心情讲话。 大家沉默了一会,张如龙突然莫名其妙的说道:“曰无,看来是时候兑现诺言了。” 不曰无看了其他人一眼,指着自己问:“我?什么诺言?” “是啊。”张如龙说,“你不是做到了不问李奇的事么?” “阿西。”贺知遇显然是被张如龙这个笑话成功逗了一下,却又从心底里透出来一股子无趣,“不曰无被那个牢房一样的玩意困了一晚上,哪还有闲工夫去问李奇的事,再说了最近我们的事一个接着一个,自身安全都是问题,哪还有心思关注李奇啊。不过,李......算了,不问了。” 不曰无点头,表示赞同。 “佳瑶,你出去一下。”张如龙对正蜷缩在一坨的郭佳瑶道。 所有人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张如龙。 “咳咳。”郭璋咳嗽两声,“我在妹妹的房间里这里陪着妹妹,你们有什么事到楼下说去吧。” 听到妹妹的房间这么划重点的措辞,一干人等自然不能多呆,连忙跑到楼下客厅就坐,一个个自来熟的搬出吃的喝的。 “说吧。”不曰无倒是想起了点什么,“是不是那天关于我阴阳眼的事情?掌门,还有些事没有告诉我?” “没错。”张如龙往嘴里塞着吃的,这么多东西总会碰到他那没好完全的舌头,就一边呜呼哀哉一边含糊不清的说,“这件事你反正是要知道的,其实越早知道对你越有好处。因为涉及一些鬼怪,所以就不当着郭佳瑶的面说了。” 不曰无睁大眼镜道:“这么恐怖,什么事啊?” “你的眼睛。”张如龙如是道,“阴阳眼。” “嗯嗯。”不曰无道,“然后呢?” “你是阳扶棺。”在这方面一直没什么话语权的孙瑜突然说道。 “诶?”不贺兄弟惊喜的看向孙瑜,“孙警官!” 孙瑜被这声诶弄得面红了,“那个,张寺承和云慕子师兄弟说李奇的时候,我刚好也在场......” “咳咳。”张如龙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呃......”孙瑜脸更加红了。 不曰无和贺知遇突然好奇起来,茅山正阁那时候跟云慕子师兄弟开了个茅山单独会议,说些什么关于李奇的话,他们是知道的。 不过以前,不曰无两人对那个会议内容确实是不感兴趣。 “还是说阳扶棺的事吧,张掌教因为舌头还没好得利索,所以就我来说吧。”孙瑜咳嗽两声道。 “怎么样?”贺知遇纳罕的推了不曰无一把,“博览群书的不同学,你好像不知道什么阳扶棺的事哦.....” 第一百一十章 艳鬼 不曰无挠挠头,虚心的笑了,“我毕竟没有看过所有的书嘛,不过我倒是知道阴扶棺。” 孙瑜轻轻拍打着张如龙的后背,也不知道这掌教怎么改不了这好吃的毛病,“哦?有意思,那你先说说阴扶棺是什么?” 不曰无努力想了想,说:“文言文的原句倒是不记得了,阴扶棺,好像是帝王将相的......墓里面的一种阴将武职,是守墓的一种墓中君,盗墓的倒是看见什么都说是粽子(无分类),一些道门则将它分列为底层仙(根据成尸原因,尸体道行,有分类),我们那边这类统一叫墓中君(无分类)。” 张如龙一边咳嗽对着不曰无竖了竖大拇指,表示没错。 “这样啊,那我就继续讲阳扶棺吧,根本不是一回事。”孙瑜转换为玄普讲师道,“阳扶棺就完全不是这个意思了,只要有阴阳眼,就会自动变成阳扶棺,阴阳眼的持有者,自动就会被鬼魂察觉,并且会自动尾随,呃......总得来说,就是阳扶棺有这么两个特性: “第一个,会被鬼魂察觉,知道你就是阴阳眼。 “第二个,阴阳眼持有者在不需要任何道具的情况下,可以携带鬼魂到达任何地方,即使是日行,鬼魂也可以附着在你身上任何一物上。一般情况下,鬼魂是不能离开死亡之地很远很长的,而且特别容易迷路。这也是阴阳眼阳扶棺这个名字的来源。” 孙瑜说完忙看向张如龙。 张如龙点了点头。 张如龙咳嗽了一会,突然想到这两个小伙可不笨,便小心翼翼的看向贺知遇不曰无。 果然,不曰无和贺知遇已经联系前后左右,想到了什么,特别是猜到了张如龙单独跟云慕子师兄弟谈及的什么。 “不可能呢!”贺知遇吞了口口水,假装镇定的说道,“李奇怎么会......总不会我们身边跟了两个白天能够现身的......那玩意吧。” “诶。”张如龙赶紧道,“我也只是猜的啦,还不确定,还得等云慕子那边确认。” “那就好那就好。”贺知遇偷偷松了一口气,却突然感觉到旁边一个很别扭的目光。 “不曰无!”贺知遇怒道,“你特么把你那魂眼给关了!老子是人,艹你么的!” “呵呵......有备无患......”不曰无不好意思的笑道。 —— “到达小林以东,队长,没有发现痕迹,完毕。” 会稽山脚下,一辆猛士车里面,一个荷枪实弹的武警长官耳机里传来的声音。 “下车。” 云慕子和玉户子对视了一眼,都有点无奈。 “队长,突然起了大雾……队长,请求支援,请求……沙沙沙……” “队长。”云慕子用非常严肃的眼神看向了所谓的队长。 对方看都没看他一样。 —— 云慕子在干什么? 没错了,这两个人并不是真的什么到湖南去追李奇去了,当时张如龙这么说,只是为了转移不曰无和贺知遇的注意力罢了。 张如龙当时在绍兴的时候,有查过不曰无三人的资料,不曰无和贺知遇没什么大问题,不曰无就算是突然出现的资料,但好歹还是个人。 最大的问题就是李奇,有意思的是,李奇的资料是从一份交通死亡名单里找到的。 李奇的现场照片非常惨,被一辆大货车压过去,只有一个头完好无整,当时死的的还有一个男同学。 死亡地点在湖南益阳。 但是货车的牌号却是浙江宁波的。 也就是说,李奇本身的魂魄并没有被收家,而是随着货车一路向东。 比较算好事的是,货车司机一家没事,所以排除了李奇是怨鬼的可能......很有可能,是书生们的最爱,是一个艳鬼(茅山的知识体系里有艳鬼的记载,但是艳鬼非常少,也没有成功将其研究出建设性的知识,聊斋里也将艳鬼单独分出一系)。 因为她能白天出来。 这里要玄普一下,艳鬼这个分类并不是说此类女鬼都非常骚。 艳鬼,是必须要有个男性寄托才能活下去。 更加离谱的是,艳鬼是可以修成人的,而且是最容易修成人的一种,条件是,长年累月和同一个男人同房,同房次数到了,就可以生白骨长鲜肉,蜕变成人,跳过轮回。 当然,这只是茅山综合其他未解之谜的记载,到底是怎么样,其实不知道,因为没有艳鬼成人的成功案例…… 但是茅山确实也用了最大的能量去研究这种善良守序阵营的鬼。 茅山的记载,艳鬼的产生,是因为这个死了的女人,应该是有一定的才能,并且有一定的志向,并且如果正常活下去,那么对未来的社会是有一定影响的那种人物,或者说按照正常轨迹她所予身托付的那个男人对未来的社会有一定的影响。 这是地府的拒绝接纳客户,为什么拒绝就不知道了。 实际上,现在的新玄学体系中,连地府到底有没有也是个问题(很多玄学继承人开始不再神本轮,而是用磁场等原理来解释厉鬼和僵尸等,在明清的时候,茅山天殊阁、茅山正阁有一些特立独行的弟子确实也抛弃了神本论的思想,被赶出师门。)。 当然传统玄学里面,世界上是有天庭和地府的。 艳鬼要想成人,就得尽量少用法力,虽然她的法力与生俱来的不错。 一百年出一艳鬼。 艳鬼现实中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张如龙还不知道。 所以他才会要警方配合云慕子师兄弟去把李奇抓回来研究一下。 他的原话是要警方配合云慕子,但无奈警方的人太聪明了,特别是孙瑜也不笨,所以就变成了……警方监视云慕子,也就是云慕子配合警方抓捕李奇。 今天第一次交火。 李奇逃的很快,但大家都知道她逃不远,因为鬼怪无法四处流浪嘛——能够在浙江到处流窜可能会和那辆车子有关系,但是现在因为不曰无的关系远离了原先附身的货车,所以……应该,无法离不曰无太远。 李奇偷走红布刀的原因,大概也是和跑不远有关系。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的背影如飞,掀起了大雾。 张如龙通过不曰无十几岁没怎么见过鬼的这个事实,已经猜到了那把红布刀不是普通的刀,但是云慕子也说过,这把刀的煞气被红布裹得死死的。 既然那些煞气出不去,如果再在红布里再裹着寄鬼玉,既可以用高密度的煞气把鬼魂磨死,又不至于泄漏阳气煞气阴气。 所以那块布很有讲究,但是不曰无又懵里懵懂,所以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讲究? 既然那把刀没有露煞气,那么不曰无这十几年来没有被鬼魂跟随是怎么回事? 那么还有一个解释就是——这把刀虽然是凶器,那是那块红布可能是一个吸魂的东西。 废话不多说,继续说会稽山下的李奇追捕小组…… 这会功夫,山里已经出现了弥天大雾,当真是可以借用“伸手不见五指”这六个字。 武警们在带头大队长的命令下,早已分散开来,刚开散开来,就起了雾,在这大雾里,这些武警却什么也干不了。 云慕子和玉户子冷眼以对。 又不是他们两个不想出手,而是这些武警不要他们两个出手。 自己不太像来帮忙的,倒是像被控制的。这让一向谦和的云慕子师兄弟都感觉不舒服。 或许......让这些警察先吃点亏,才知道什么叫”术业有专攻“? “在西边发现目标......敌人太多!无法估计数量......哒哒哒哒.......请求支援,请求支援......东边发现目标......第一小队发现目标.......” 这样的声音不断从对讲机里传来,一开始很杂很乱,很快,所有的对讲机都沉默掉了。 武警大队长听到对讲机一点声音也没有了,面色平静的说道:“全部回来!收缩!” 但左右前三个方向的搜素小队完全没有回应。 大队长回头看向了云慕子。 云慕子咳嗽一声道:”是不是......该我们......“ “狙击手。”队长扣住耳麦道,“准备好了么?” 耳麦里却传来“沙沙沙沙……“的声音。 “嗯?”队长暗道不好。 “嘭!” 狙击手匆忙开了一枪后,但并没有什么用,他笔直从大队长头上的树上摔了下来。 大队长看着摔倒在地上的狙击手,咬牙切齿抬手对着头顶的树吩咐道:“开火!” 所有的武警提起了81杠瞄准那棵树就是哒哒哒的狂扫。 “住手!”云慕子想阻止,却也来不及了。 又有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从树上摔了下来,但他穿着武警的衣服! 小队长分明记得树上只有一个狙击手,没有观察员,他疑惑之下往最先掉下来的那个人看去.。 哪里有什么人影? 卧槽...... “哈哈哈哈哈。” 李奇的笑声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的袭来。 这笑声并不大,但是却让人听了非常不舒服,一个个体质好得不的了的武警霎那间全部趴在地上呕吐。 “来的太快了!”云慕子从怀里拿出一枚铜钱,用力的弹两声,上空传来了神鹰的清啸,这声清啸似乎有着提神清脑的作用,在与李奇的笑声融合后,大家果然觉得好了很多。 “大队长。”云慕子掏出匕首,用毋庸置疑的口气道,”可以收手了吧?交给贫道吧。“ 那大队长损失了这么多手下,根本没有一丝愧疚的情绪,看了看四周,”所有还有意识的人,全部尽量往外突围。这里不用管了,管好自己就好。“ 李奇停止笑声怒骂:“我说你们是跟屁虫还是什么啊?烦不烦啊?现在我烦一下你们知道不舒服了吧!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懂不懂啊!” 云慕子环顾四周大声道:“李奇,你先出来,我有问题要问你。” “想让我出来?”李奇笑道,“好啊,打赢我再说啊!” 云慕子碰了下玉户子道:“先破了它的障眼法!” 两个人分别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碰了一下后,敷在在自己的眼睛上。 那铜钱红彤彤的,应该是沾了什么血。 云慕子眼角一瞟,便看到了那个血肉模糊的武警此刻身上却是干净的很,哪里有子弹眼和血迹?明明就是幻觉。 从树上落下的狙击手果然没事,刚才那血糊糊的样子只是鬼打墙罢了,鬼打墙在这大雾里更容易奏效。 看来这大雾不仅仅是遮蔽太阳光这么简单。 不管怎么样,李奇肯定没有杀人。 “那树上就有东西帮狙击手挡下了子弹。”云慕子皱眉。 被云慕子道破,树上的东西显然藏不住了,那树冠上一阵摇动,一个庞然大物越到了地面上。 李奇骑着刚刚出现。 —— “这造型。”云慕子忍不住吐槽,“你是动画片看多了?” 李奇不管云慕子的吐槽,慢慢的缩进了刚刚里面,“你这是羡慕,你们这帮愚蠢的人类,怎么可能知道我的机甲梦。” “机甲梦是什么?”云慕子悄悄的给队长使颜色,然后尽量和李奇拖延时间,以便武警们撤退。 小队长领会,带着队员们慢慢的匍匐进大雾,逐渐消失。 “有没有听过eva啊?亚当知道么?固步自封的臭道士!”李奇说。 “扯淡。”云慕子笑道,“亚当是eve!” “所以说你不懂嘛。”李奇完全缩进变形金刚里面,那变形金刚便抬了头,“那些武警叔叔,先别走,妹妹还有事要你们帮!” 武警们本来正一个个钻进雾里向后方撤退,听到这话更加加快了步伐,却突然看见路上一个个的手臂突然从土里钻了出来! 武警们哪里见过这种攻击方式? 惨叫声不断从雾里若隐若现的响起。 天上的神鹰开始变得烦躁不安。 云慕子紧了紧腰间的匕首,“李奇,你要干什么?要杀人的话,我们对你的态度可就不同了。” “没有杀人啊。”刚刚人性化的耸了耸肩,“要叔叔们帮个忙嘛,很快啦,你们等等就是了,粘人的道长尾巴。” “道长小心!雾里有埋伏!”队长从侧方雾里跳了出来,一边向刚刚扫射,一边向玉户子靠近。 玉户子连忙跑过去接应,顿时被什么东西绊倒,仔细一看,一只手从土里钻出来,正在向自己脚脖子抓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背后记下一击,毙命的tattoo。 玉户子手腕一翻,一只匕首便将那手斩断,然后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 云慕子紧盯着李奇,心里暗道一声奇怪,这李奇怎么一点事没有,难道这手不是她的? 这想法刚完,便听得一声闷哼,侧目过去,便看见一副非常恶心的画面。 那正想靠近玉户子的武警队长已经躺在地上,浑身上下被几十只从地里爬出的手给绑的严严实实,旁边的玉户子也差不多——浑身都被一些土里钻出来的手绑着。 玉户子被这些手绑的动弹不得,刚想用手中的匕首砍断几只手臂,便感觉两只手全被控制了,并且在向反方向拉扯,硬是要将玉户子两只手折断的意思。 玉户子立马感到一股剧痛从左右手传来,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开口痛呼。 另一边血气方刚的队长已经将一只手伸进一个手榴弹拉环,可惜这壮烈的举动已经被李奇发现了。 “我不是说不杀人了么警察叔叔。”刚刚笑着手指头一弹,三只手从土里伸出来将队长的手掰断。 队长痛呼一声,看到一个手榴弹从眼角划过,便失去了知觉。 李奇解决掉一个麻烦,便看向了玉户子,便看到玉户子正在用蛮力和诸手硬拼着,虽然浑身是汗很难受的样子,但是那手还是好好的。 “看不出道长力气这么大。”李奇怏怏不乐道,“那,再加几只手看看?” 从土里又钻出几只手,往玉户子的手臂抓过去。 —— “云慕子道长你怎么一点不着急啊?”李奇看向时刻关注玉户子的云慕子道。 云慕子没说话,非常淡定的看着玉户子在惨叫。 为什么没有鬼敢去抓云慕子呢?李奇思考着,难道是……不好! “胆敢!”云慕子慢慢的将脸转了过来,“在会稽山真君面前撒野,汝等还不退散!” “啊!!!” 整块山的大雾都在翻腾,似乎无数的山鬼魑魈在惶恐嘶叫,玉户子和队长身上的手臂迅速消失不见。 “刚刚”浑身颤抖……因为在它的视角里,云慕子身后正矗立着一座巨大且古朴的庙宇,那股堂皇正气,正如一把把明亮的刀剑,一下又一下的砍剁自己的生命力。 在钢铁里的李奇也不好受,不过她有办法,李奇一声娇叱,控制着变形金刚从土地里抓出一把红色的刀,从红刀里蔓延出无数的手臂,这些手臂伸进大雾,提出来一个个的武警。 刚刚的手慢慢的变长,从土里拔出一棵由人所组装成的树,大概有五米高的样子。 它将身躯躲在这后面。 “你……”云慕子皱眉。 “不……要担心。”李奇气喘吁吁的从刚刚身体里爬出来,“我没有……拿这些人威胁你的……打算……” 玉户子看到这场景,再也不敢呆在地上,手臂试着动了一下,发觉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便站了起来,游走在云慕子左右。 “你不要再用鬼打墙了。”云慕子叹了口气,对着李奇说,“你那点伎俩在我们学道的面前没用的。” 李奇叹了口气,那把红布刀上的手臂和武警消失不见。 “不过我说的是真的,我不想杀人,你不要逼我啊。”李奇说,“知道我不是坏鬼,还赶尽杀绝干嘛?” 虽然李奇是这么说的,但是云慕子倒不是真的就这么没心没肺的相信她,“那你想干什么?” “你没有想到吧?”李奇抱着恢复体质的心思拖着节奏道,“这块红布,本来就是引魂幡,不曰无这十几年的吸引,无数鬼魂靠近,也被吸在了这红幡里,已经将这块幡打造成了一个小型地狱了,很神奇对不对?” 红布刀又开始冒出手臂,无数的手臂聚成了一棵人组成的树。 从人形树的顶端,那把红布刀里,慢慢的爬出了几十只鬼魂的身影,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血肉模糊的,也有身体完好的,有悲喜,有苦乐。 感觉到”会稽山“的存在,这几十只鬼魂全都拼命的要往红布里爬,只是回不去而已。 会稽山真君也自动的开始对这些鬼魂进行打击,哀嚎声不绝于耳。 “你对你的同类真是残忍,李奇。” “whyno?”李奇在树后无所谓的耸耸肩膀,“反正被封在这刀里面,灰飞烟灭是迟早的事……你们还不知道这把刀的煞气为什么时有时无吧?其实不是被封了,而是每时每刻都在消磨这块布里这些鬼魂的阴气,当然一点煞气都出不来咯……你以为每一只鬼都像我和连氏璧一样那么强啊? “它们毫无目的的存在着,这种类似生命的存在,长年累月不得消亡,有时候也是痛苦呢。” 云慕子摸摸鼻子,”那你......为什么可以控制这些鬼魂?“ 李奇调皮一笑:”你猜!“ 猜你个大头鬼...... 这块布……到底是什么原理?云慕子沉思,不说自己和师弟看不出来这块布里这么多鬼魂,连张掌教也看不出…… 不曰无身上的秘密突然多得匪夷所思来了...... “跟我们回去吧,李奇。”云慕子叹了一口气,“你这么逃避不是办法,老老实实被我超度,按你刚才所说,还是个不错的选择。” “hey!”李奇一笑,“学得真快!” 树上的手臂突然四面八方散去,片刻后不少武警跑了回来,武警们突然睁开双眼,全部抬起枪对着云慕子师兄弟扫射。 师兄弟二人赶紧用s步法,向后退到大雾里去,等到枪声消失再出来时,那个树已经不见踪影。 云慕子师兄弟倒是淡定的很,就地呼叫神鹰去了。 神鹰尖啸一声,却是在山下不远处。 神鹰可是一直盯着李奇,它在山下不远处,那说明李奇也到了那里。 师兄弟二人再次追出去时,便总是被跳出来的武警拦住去路,便只能用符咒一个个的将武警身上的鬼混驱散。 慢慢的,身上的东西就用完了...... 这让云慕子师兄弟苦闷不已,这李奇是怎么控制招魂幡的? 真特么百思不得其解。 第一百一十三章 汤玊 张如龙沉默片刻,拿出来一个东西。 不曰无眼睛一撇,尖叫道:“我的玉!“ 没错,这个就是郭佳瑶戴的那块玉,好像有三股水流缠在一起的那个奇物。 “这是孙瑜在那天晚上从水里捞出来的。”张如龙撇着脸道,“老孙这个人啊,是个人精。” 张如龙指了指贺知遇道,“他当时听了你的话后,心里就惦记上了,这不,我和你都玩完了以后,他后来带着几个武警下了一次水,又听了你的话,后来就摸到了这块玉,这块玉所在的位置就是在连氏璧站着的那个位置。” 孙瑜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接道:“水面上看不出来,下了水后发现,这块玉在水里发着很大的光,我想,在张掌教吸引阴气过来的时候,当时连氏璧就是拿了这块玉当了阵眼。” 孙瑜又指着孙瑜的鼻子:“人精啊!” 孙瑜讪讪的笑了笑,“这不是为组织做事么。” “我的玉能当阵眼?”不曰无奇怪的接过了自己的玉,“这个小鸟到底想干什么?” “小鸟到底想干什么我是不知道,不过你的玉可就不止当阵眼这么简单了。”张如龙那目光爱不释眼的盯着那块像水甚过石头的东西说道,“这叫汤玊(su四声),是一种理论上的水。” “汤玊?”贺知遇和不曰无齐声问道,就连郭嶂也靠了过来。 汤玊这个东西不是张如龙想想中那么籍籍无名,不曰无阅览杂书无数,汤玊给他的印象比较深刻。 郭嶂所在的圈子,对于这类稍隐秘的无价之宝也有点了解。 贺知遇倒是不知道。 “对,这是我老婆子昨天晚上才推测出来告诉我的,按道理这种石头是不可能出现的。”张如龙皱着眉毛说道,“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不是玉,而是水......哦,我老婆子,就是绍兴的时候和你们见过面的。” 绍兴见过面的......不曰无仔细一想,就知道了,那个做心理辅导的老婆婆,老牛掰了,就和洪叶随便聊了几句。 你看洪叶,都跟换了个人似的。 —— 她啊!贺知遇和不曰无面面相嘘,都有点印象,就是张如龙好像十分信任的一个老婆婆。 考虑到张如龙都79了,那老婆婆怎么也有个七十多了吧? “水?”贺知遇摸了摸头,盯着汤玊看了好一会,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是水? “嗯,对,这是水。”张如龙点了点头,“按照《天殊阁图志著捡》上面的推测啊,丹砂,也就是水银这种东西是一种液态的石头(古时候认为水银是剧毒的水,有些人发现了水银是液态的金属,大部分炼丹的道士则认为是液态的石头。),比较偏阴,其实没有疗效,并且剧毒。但是还有很多愚昧的术士认为水银是仙药。 ”所以上面有茅山先人写注,推测水银不是仙药。还有一种水是固态的,很硬,而且蕴含着巨大的阳力磁场,那个才是仙药。 “姑且谁也没有看见过,所以先人就先命名这种水叫汤玊。 ”汤就是滚烫的水,玊就是不完整的玉,倒也很贴合这个东西。” 不曰无奇怪的说道:“诶,不对啊,我从小是拿它来解暑的啊……怎么会偏阳呢?” “不是偏阳,是巨阳!所以说你爷爷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张如龙朝江西的方向拜了拜,“这个汤玊啊,只是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具体怎么用,还真不是我说了算。 “我发现这上面有一个很精致的阵,好像……就是为了给你解暑用的,把这汤玊放在剑里面被红布包裹,大概就是怕有道人发现有歹意。可惜啊……”张如龙露出痛苦的表情说道,“真是高人作风……我居然不知道这世间还有此等高人,未能与其促膝一夜真是遗憾。” 不曰无绷笑,听到有人夸自己的爷爷,说实话,还是很高兴的。 张如龙话锋一转道:“既然这个是汤玊做阵眼,又不可能吸阴气,所以我们当时引的那场阴风,只怕是没有被武罗捉鬼门吸收,而是被连氏璧吸收了。这可就麻烦了,虽然当时她看上去很虚弱,但不管怎么样,上次对她的那一击,根本没有创伤可言。” “您说……”郭嶂摸摸下巴犹犹豫豫的说道,“您的意思是,汤玊这种东西,只是理论上的,按道理来讲,根本不会存在,即使存在,应该就这一块吧。” “是啊。”张如龙不假思索。 “可是。”郭嶂说,“我以前跟着我爸可是听说过这种东西,好像美国还有一块,这种玉在物理、地理、收藏、美观、历史、宗教、能源上都有很大的价值,所以是无价之宝,钱是买不到的。怎么在您这里就是根本没有出现过了?” “那么。”张如龙扣扣鼻子,“没有出现之前,肯定所有人对这东西持怀疑态度,既然现在已经出现了,那多一块也不奇怪。看来祖师爷并不是无的放矢,当初肯定是有了实物,而并不是仅仅猜测而已。” 不曰无奇怪道:“汤玊我也知道,但是我这块汤玊如果属阳的,那为什么小鸟可以碰呢?她可是个厉鬼啊,还有,她要一个阳属性的东西做阵眼是干什么呢?” “你真是笨。”郭嶂敲了不曰无的脑袋一下,“我姐姐是什么人,一般人不能做的她当然能做呢,你看她把妹妹困了这么久,连张掌教都没有看出来,有什么事我姐姐办不到的啊!” “你小子闭嘴。”张如龙给郭嶂敲了一记道,“至于汤玊属阳,为什么小鸟可以碰,因为她是煌龙怨啊,我五年前就用柴局把她给镇住了,但是这个连氏璧居然逃了,怎么找都找不到。而柴局却完好无损。我就推测这个连氏璧应该不一般,查遍所有资料,只有煌龙怨才符合她的情况。” ”玉户子当初去绍兴的时候,已经推演到了小鸟的墓葬之地,但是就是不知道小鸟是个什么来路,所以云慕子师兄弟没有跟你们两个说,怕丢面子。“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成仙,则成魔 不曰无觉得张如龙不管怎么样,在玄普这方面倒是一点都没藏私。 既然汤玊是带有巨大阳气的东西,那李奇肯定没碰过,李奇自己所说的,就是她自己做主,把汤玊送给了郭佳瑶。 那就很有可能是在李奇的授意下,郭佳瑶自己把汤玊拿走了。 至于李奇用什么办法把本来在汤玊里饱受折磨的鬼魂,给拉了出来?那只能说是李奇自己的本事。 李奇不敢碰汤玊,还比较畏惧汤玊,所以叫郭佳瑶把它拿走。 那连氏璧为什么不怕? 那就得看煌龙怨是个什么东西? “所以我嘱托元三也去彻查一遍,结果告诉我那里产生煌龙怨的可能性比较大,而且,我综合连氏璧现在的能耐来看,也很像煌龙怨。” “煌龙怨。”不曰无重复这三个字,划了重点,和其他人一起洗耳恭听。 “按风水上来说。 “好墓穴的标准配置,左侧必须有一座青龙山,如果,这个青龙山是一条大龙(比其他方位,例如朱雀玄武等要大个一些),那么这个墓穴就更加不错。 ”可是还有一种风水,就会更加好一点,就是右侧位置,多了一条青龙出来。 “那就应该放在两条龙的接口处,这就叫做二龙戏珠。这个位置做墓穴,却是最好的。 ”相对于两条青龙来说,挨近右边白虎山比较近的那个才是主黄龙,靠近青龙位的山叫作煌龙,那里也是好墓地。但是……” 张如龙叹了一口气道,“自古以来,善终者埋于龙珠,后辈有从龙而上,平步青云之说。最避讳的就是在煌龙上埋人,以那里犯主。 “要是那怨气不太大的人,也埋在这里的话,也没什么问题。出问题再大,也就是对后辈有点小影响,也不出带一辈以上的霉运。 ”怕就怕这罔死之人啊,埋在龙顶之处,那就麻烦了,可能几百年后会出白僵。” “又有麻烦?”不曰无摸摸鼻子道,“这龙顶上经常出事啊。” “本来是没有定数的。”张如龙叹了一口气对郭嶂说道,“没错,因为那个地位太矛盾,所以韵出个什么东西本来是说不准的,不过,连氏璧所葬之地还要麻烦一些。 “那是在二龙戏珠之间,还有一条蜿蜒的龙将珠子包了起来。这就是三龙抢珠,一龙独大!主黄龙犯冲,煌龙忌主。 ”出现这种非常非常鸡肋的墓穴之地,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葬了。因为主黄龙和一龙相冲。最好埋葬的地方就是煌龙。 ”但煌龙忌主啊,相对二龙戏珠,会对墓主人更加排斥。 “而连氏璧就埋在了煌龙的头顶之上。这就是标标准准的煌龙怨。 “反正我说多了你们也不懂。 “我就说煌龙怨它难得出东西,因为它要出东西的话,那就是将整个山水走脉的阳气和阴气,都吸引过来。 ”阳气和阴气都往这聚集,你说能出个什么玩意?大部分的东西,都会熬不过巨大的阳气和阴气洗刷,根本起不来。“ 不曰无扣着鼻子,”我听明白了,这三龙抢珠,珠子已经废了。就主黄龙和环绕珠子的那条龙,都是凶地,埋了只会对后辈有坏处。而煌龙是一条鸡肋龙,但是这条鸡肋龙却能将这风水中的阴阳都收集起来。阴阳一犯冲,这里不会出僵尸了,会出鬼。如果出了鬼,还是比较牛的鬼,阴阳双体!” 张如龙对不曰无竖大拇哥,”但很明显,郭嶂你姐姐还真就成为了万中无一的煌龙怨。煌龙怨……因为是占据了风水宝地,又吸取阳气,又可以吸取阴气,命魂藏在怨气里不散,所以是,一念成仙,一念成魔啊。 “煌龙怨是少有的能够保存生前大部分记忆的厉鬼。它可以和那些蛇啊、狐狸啊、黄鼠狼、猫一样,可以修仙啊。” ”啊......“不曰无张大眼睛,”蛇啊,黄鼠狼那些,修仙可不是修的好仙,它们修仙是要靠人当宿主的。都是些杀人玩意。“ ”连氏璧本身是人的灵魂啊。“张如龙对不曰无一瞪,”她跟畜类修仙还是有明显的差别的。“ 不曰无想起了贺尤新的话,贺尤新却说连氏璧是灵鬼啊...... 不曰无咳嗽一声,”那......煌龙怨可不可以修灵呢?“ ”可以啊。“张如龙点头,”如果它选择借灵山灵水修灵也是可以的,只是连氏璧的表现可不太像修灵。“ 张如龙扫视几人一眼,有些话还没说,那里人为痕迹很严重,可能这个煌龙怨,是养成的。虽然不管什么记载来说,煌龙怨没办法养成。 因为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死人放在那鸡肋墓葬之中能够起灵。 郭嶂奇怪道:“既然姐姐能够保存生前的大部分记忆,那她为什么要害妹妹和爸爸呢?” 张如龙苦笑一声,说道:“煌龙鬼,不成仙,则成魔。 “很明显的,你姐姐就是被怨气给感染了,她的所有行为都是受怨气驱使,这怨气的来源……听你们一家人的阐述来看,只怕是来自于你的父亲,所以她对这个家,没有感情了也很正常。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僵尸和厉鬼如果没有成精的话,那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如果成精了,他们就知道要修炼的要诀就是家属的灵魂和鲜血。 “成精的厉鬼会回家索命,会控制自己一家人永远和自己呆在一起,成精的僵尸会回家吸取家人的血液,道行也会得到提升。” 郭嶂听完一脸寒霜道:“所以是不是……我老爸已经……” “慢着慢着……”孙瑜说道,“说到你老爸,事情就不是那么确定了。首先,你老爸不一定是被你姐姐弄走了,因为我们这么些天下来的观察,虽然还是没有什么头绪,但是至少可以肯定滨江学校里有两伙人。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郭佳瑶是被你姐姐弄走的,但是根据云慕子和张掌教的观察,并没有任何证据说明连氏璧来过你的家,甚至没有任何证据说明你老爸跟连氏璧接触过。” 第一百一十五章 茅山的动员:围杀小鸟倒计时 孙瑜随身带了水壶,他喝了一口水说道:“我们还特地查了一下不曰无爷爷的消息,结果就是……什么也没有。曰无,你知道你爷爷是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么……” 不曰无羞愧的说道:“我不知道,我只叫他爷爷,然后……不知道我们是哪里人。” 张如龙不耐烦的说道:“像前辈这种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多了去了。玉的事,贱内已经去查了,我们现在着手的就是西湖。先把连氏璧这件事给摆平了。” 郭嶂点了点头道:“那,道长,需要做什么,你说吧。” “你问张掌教?”孙瑜哈哈哈大笑道,“他老人家只会瞎忙,要是没有个人在身边指点他啊,都不知道要走多少歪路。” 张如龙倒也知道自己这个毛病,在一边笑着抽烟,也不反驳。 孙瑜呵呵再喝了一口水道:“出事的那天晚上,监控录像里,就是在你失踪以后的三分钟后,那个失踪的画板就出现了。” 这件事引起了贺知遇和不曰无的兴趣:毕竟不曰无当时是怎么进去的那个鬼打墙,大家一直都没有弄清楚。 “这个还是你来说吧。”孙瑜对张如龙说道。 张如龙将烟蒂扔了,“这个很明显了,我和曰无猜测的是一样的,你们就是在学校里面没有出去。” 张如龙想了想,说道,“当时我听了曰无对那天晚上的描述,我就相信了一大半曰无的猜测,所以我怀疑,连氏璧,肯定是在郭佳瑶的身上放上了什么邪物,按照煌龙怨的手段,布置一个单独的阴力磁场不是什么问题,所以我猜测连氏璧可能是在郭佳瑶看不到的地方弄了什么东西。嗯,这我才要曰无去看郭佳瑶的后背。” “哦…..”这话说出来,不曰无三人都恍然大悟起来。 张如龙继续说道:“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这个关键的东西,就是郭佳瑶的头发……真他么够恶心的,也是幸亏我们发现的早,不然瑶瑶小美女又被弄走了就麻烦了。” “早?”孙瑜苦笑一声道,“不早了吧,离那天晚上都过去了个把星期了,我们现在怀疑连氏璧不能出校园,或者不能出西湖,只要没有出现在连氏璧能够控制的范围内,那么郭佳瑶应该就没有问题。” “这个也是有道理的。”张如龙说道,“虽然我在你们周围布置了些东西,但是我还真的没有把握能够挡得住她,并且,小瑶瑶这几天到处跑,都没有出事,可以说明连氏璧是不能离开学校的。至于原因么……还不清楚。 ”不曰无怎么进去的那个鬼打墙......应该是郭佳瑶和不曰无间接接触了,那个鬼打墙只会让郭寄瑶避免碰到人,却不能避免她碰到雾。当造路神(布置鬼打墙空间的路边鬼)布置出一个鬼打墙的时候,外面的人撞进来,也会一样迷路。所以不曰无和郭佳瑶同一时间碰到了画板,不曰无也被带进去了。“ 郭嶂皱着眉毛道:“您说了这么多......那么……这个跟摆平我姐姐有什么关系呢。” “有啊。”孙瑜笑呵呵的说道,“你们还记得小瑶瑶对着玉说话么?” “对……”郭嶂点头道,“那应该就是和我姐姐说话了……诶……不对啊!” 不曰无奇怪道:“哪里不对了?” 郭嶂眨眨眼睛,“我妹妹怎么没有提起过呢?” “没错。”孙瑜还是那副欠扁的笑容,“我问过你妹妹关于那天的事情,结果她全忘了。” “对,这就是关键。”张如龙说道,“一个人在鬼的控制下失去记忆只有一个原因。” 不曰无三人支楞着耳朵。 “被上身了,在视频里的时候,郭佳瑶就已经被她姐姐上身了。”孙瑜说道,“她为什么对玉说话我们就不知道了,但至少有三个谜团我们这几天已经解开了,就是在监视器内无缘无故的消失,还有不曰无进了鬼打墙空间,还有天价电话费。不过,监视器的事情涉及到了一个新的领域,我们还在完善这种新技术,暂时就不说了。” 不曰无三人对视了一眼,看来这几天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毫无进展啊……原来这几位都在忙来着。 真正无所事事的就只有不曰无和郭佳瑶大小姐了,确实,这两个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还有一个谜团就是关于电话费的事情,这个其实已经不是大秘密了。”张如龙说道。 郭嶂扶着头头痛的说道:“慢着慢着……那你们的意思是,到底哪里是线索啊?” “别急嘛。”张如龙说道,“你还记得电话费的事情么。” “嗯,当然了。”郭嶂点头道,这个就是困扰大家的第二个难题。 “鬼通话。”张如龙说道,“到了现在,那些厉鬼通过电话线的磁波吓人和杀人已经不算稀奇了。 ”但是鬼通话我们的经验就是从来不需要收费的,因为鬼魂它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卫星。 “我们推测……如果不是那个鬼怪的主观意识要打电话。 ”而郭佳瑶通过卫星打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被卫星和鬼怪磁场一搅合,变成了巨额通话记录也是可以解释的通的,所以我们就需要问问郭佳瑶小朋友,她是怎么做到她姐姐就在她身边还能打出这个电话的。 “那个时候我们根本就没有和连氏璧进行接触,理论上来讲,连氏璧都是会一直监视她妹妹的。” 一直静静聆听的贺知遇说道:“这么大变数的东西你们也要考虑?可能小鸟就是仅仅走开了一下,刚好郭佳瑶就拨打了不曰无的电话。” 张如龙没有理贺知遇这么不负责任的理由,犹豫了一下,说道:“由上面的几个点来看,所有的问题只要你妹妹配合一点,可能很快就会水落石出,这几天我们都在照顾她的心理承受因素而一直没有问她,具体怎么办,就要靠你们了。” 孙瑜临走时还提醒道:“对了,那个池子里面的通道通到哪里我们已经查出来了。不久就要去西湖查明真相,我们等你们消息。” —— 郭佳瑶隐瞒了什么事? 不曰无、郭嶂、贺知遇面面相觑,有点不可能吧? 郭佳瑶既然一直是受害者,哪还有什么要隐瞒的? 不过张掌教,他们就是这个意思啊...... —— ”郭佳瑶真的有问题么?“孙瑜对张如龙问道。 ”她能有什么问题?“张如龙笑呵呵的说,”一个小妹妹,能有什么问题?“ ”那你......“ ”我只是让他们三个转移下注意力,有点事做......到时候不要来捣乱......“ —— ”张掌教是不是一直不相信我们?“贺知遇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不曰无摸着下巴,”嗯......茅山的人都是死脑筋,他们心中底线超级高......茅山的人心中都有一根浮上胸膛的底线。他们对待鬼魂、违法乱纪之类的事,都是只有一个方法应对:杀无赦。他们是不管对方有没有苦衷的。所以在对待小鸟的问题上,我们肯定是有分歧的。所以他们瞒着我们,其实是好事啊。“ ”哦......“贺知遇突然明了,”这就是不曰无你跟我说的,适当的时候,要装傻是吧?“ 不曰无苦笑一声:”随你怎么认为了,那郭嶂少爷呢?“ 郭嶂呵呵一笑:”我姐姐......既然心怀歹意,那......我还是不参与吧。我这几天还会在公司处理事情。那我妹妹的事,就需要你们两个调查了。“ 茅山要对小鸟动手了?那无所谓,其实蛮好的,自己参与进去,可能还会心软。全权交给茅山,还是最好的办法。 调查郭佳瑶? 不曰无和贺知遇过惯了惊险刺激的日子,突然听说要去调查郭佳瑶......这种无聊的事,还真有点反应不过来。 ”好吧。“不曰无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那么......我们也要从调查郭佳瑶这么无聊的事里,调查个成就感出来!“ 贺知遇点了点头,”有理。“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她太奇怪了。”不曰无说。 “实在太奇怪了。”贺知遇附和。 这个她,不是非常奇怪的小鸟和小别,而是郭佳瑶。 “你说有没有一个人,能够做自己的思想工作,强悍到睡个觉洗个澡以后忘掉自己的危险处境?” 以上是不曰无评价郭佳瑶,其实是询问。 不曰无和贺知遇两个人蹲坐在阳台栏杆上,楼下郭佳瑶在草坪上悠然自得的放着风筝,顺便还带着点嗔怪的要不曰无两人下去。 “哦。”贺知遇擦了下嘴角的牙膏沫,“我可以做到和郭佳瑶一样没心没肺,不就是家仇而已么。” 不曰无一秒一个角度的转头过来,“你有家仇世恨?” “倒不至于。”贺知遇非常有礼貌的迎合不曰无的目光,“但我相信我可以做到。” “哦。”不曰无回过头来,悄悄的向上摸了三下额头。 “话又说回来。”贺知遇继续推演,“这个郭佳瑶这状态算反常吧......也不算反常,一个爸爸失踪,一个姐姐变鬼想害自己……而已,如果加上郭佳瑶智商不足,情商有余,那么她这情况是正常的。” —— 如果是一个外人在这里,肯定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因为不曰无和贺知遇又在引用董添琪的思考模式。 就是那时候肖萧在碟仙现场和校园现场的性格有很大出入,所以董添琪怀疑到了肖萧的身上。 那这个现象在郭佳瑶的身上也很契合,因为郭佳瑶对他父亲失踪一事根本不上心。 这不合常理。 “反过来也是。”不曰无点头,“情商不足,智商有余也是这种让人抓狂的现状。” “我偏向相信是我们多想了……”贺知遇说,“她不过是被连续打击给搞崩溃的可怜人罢了。” “那是你比较感性罢了。”不曰无又点头。 这两人在这里悠然自得,楼下本来悠然自得的人看不下去了。 “不曰无,贺知遇。”郭佳瑶又是一声怒吼,“陪我下来玩啊!” 不曰无对着郭佳瑶微笑点头,却继续对贺知遇说话,“道长什么吩咐?” “小心,一点,郭佳瑶。”贺知遇也对郭佳瑶举手表示马上下来。 “要怎么小心?”不曰无咧开嘴巴干笑,“小心身边出现第三个女鬼?” “no,此小心非彼小心。”贺知遇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吐司,给了不曰无一块,“还没吃早餐吧,一大早就被你的小尾巴叫出来放风筝。只是道长也觉得在郭佳瑶身上肯定能拿到些意外的东西罢了,虽然整个事件表面上是围绕滨江学校,其实内在可能是围绕郭家呢。” “这个……”不曰无沉思。 “想到了什么?”贺知遇期盼的看着不曰无。 “什么时候下去?”不曰无指了指郭佳瑶,“再不下去她就要发飙了。” 贺知遇看了看天上还是45度的一个太阳,“太早了吧,得磨磨她性格,不然我们以后有的罪受啊。” “啊”不曰无笑了笑,“你家里人也是这么想你的吧?” 贺知遇沉默。 “你对你的家人有很大的抗拒性啊,是因为什么?”不曰无打了个哈欠,“算了......你的私事还是你自己处理吧......下面那个家伙,那要磨她的性子,那我们还不如回去睡一觉。” “那不行。”贺知遇否认,“得有人在这里看着她,鬼知道她会不会又会任性搞出什么事情。” “那我在这里看着,你到后面去看看那个心眼大的家伙要玩到什么时候?”不曰无升了个懒腰。 “也不行啊。”贺知遇说,“只有一个人在这里,说不定她也会抓狂啊。” “你可真感性啊。”不曰无拍了下大腿,“要不你假装下去,然后实际到后面去看一眼?” “这个办法可行。”贺知遇连忙起身,可能蹲太久了,一阵头晕目眩,本来要和楼下打招呼的,一下变成了龇牙咧嘴。 “给她点成就感。”不曰无临了嘱托。 贺知遇摸着额头,点了点头,“hey,郭佳瑶,我要下来了。” 楼下郭佳瑶叉腰做生气状。 —— 贺知遇摇摇头叹叹气,一阵小跑跑到别墅后面的阳台上,还顺了一瓶牛奶,对楼下招了招手。 别墅后院里居然也有一个郭佳瑶在放着风筝,看到贺知遇后也是招手,“贺知遇,曰无呢?他说走开一下下,怎么离开这么久?” “哦,你还要放风筝放多久?”贺知遇尽量压低声音道。 “不知道诶。”郭佳瑶看了几眼陪着她的纸人保镖,“我好无聊啊,跟这些木头,你们来不来?” “道长说你不要离开别墅啦。”贺知遇喝了口牛奶道。 “无聊诶,我姐姐的咒语不是被解开了么。再说我还辛辛苦苦把这些纸人搬下来,就让我再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啊。” 奈奈的,贺知遇心想,你才在房间里呆多久啊就耐不住寂寞了,当下无所谓的摇摇手,“你先玩会,早点上来,我去睡个回笼觉。” “安”郭佳瑶摇了摇风筝线,“记得叫曰无下来,别玩游戏了。” 贺知遇乐呵呵的点头,转身后翻了个白眼,小跑到别墅前面,突然发现不曰无已经下去了,在楼下对自己招手,“别玩了,小别要抓狂了!” 贺知遇对不曰无竖了中指,又对着小别竖中指,心不甘情不愿的下了楼,慢腾腾的抱着手臂挪到还是郭佳瑶样貌的李奇身边,用身子打摆子横目以对。 “干嘛?”李奇可不吃贺知遇这套,抓着他耳朵道,“老娘就几天不在,看把你给得瑟的。” “哎呦呦,放手!”贺知遇痛得跳脚,“不曰无,叫瘴气尸打她!” “还有你。”李奇松开风筝抓着不曰无的耳朵,“在楼上得瑟这么久!” “别闹别闹,有摄像头。”不曰无也吃不消,“你再这样,你的鬼打墙就不灵了,孙警官那里看得到的!” 李奇这才愤愤的放手。 贺知遇马上一副欠揍的表情道:“诶呀,外面站累了,要不要到里面去坐坐?嘿嘿嘿嘿……!” “其实你要来找我们,没必要玩这一套的。还变成郭佳瑶骗我们。”不曰无揉了揉耳朵,“显得一点都不真诚。” “你以为我想啊!”李奇指了指天上安静不动的风筝,“你们看看刚刚,都被打得瘦成什么样了?” “那是刚刚啊?”不曰无和贺知遇抬头感慨道,“不错啊,可以顶着太阳出来了。” “刚刚躲在风筝下面啊。”李奇余怒未消道,“都怪你们那个什么云慕子师兄弟,我都躲着你们了,还要来追杀我们。” 第一百一十七章 黑白无常长 “未必是追杀吧。”不曰无皱眉道,“只是他们的意思是,把嫌疑人全部抓回来罢了。你配合一点不就完了吗?” “哦。”李奇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指着自己鼻尖,“原来是这样啊!我一个鬼,跟着抓鬼的到处跑,还要理解他来抓我!” “那你跟着不曰无干嘛?”贺知遇真正非常疑惑的发问,“无缘无故的跟着我们,我们其实也很纳闷呐,先说明,我可不是不相信你。” “还是得怪小鸟。”李奇倒也不怪贺知遇的问题,抱臂道,“不曰无身边有一个我不就得了,她还要参一脚进来,我当时就觉得她肯定有问题。” 不曰无和贺知遇对视一眼,一人一只手抓着李奇的耳朵道:“请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 “好了好了!”李奇拍掉两只手道,“我就是想回益阳嘛!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不曰无可以带我回去,我干嘛不抓住机会啊!” “那你一开始就应该告诉我们啊。”不曰无一脸嫌弃的说。 “哦!”李奇“恍然大悟”,“跟两个人说我是鬼啊,麻烦带我回家吧!鬼才知道你们两个是这种不怕鬼的变态啊!” 贺知遇擦了下鼻子,“他不怕鬼,我只是不怕你和小鸟。” “诶。”不曰无突然无比好奇问道,“你和小鸟,哪个厉害一点点?” 李奇横了一眼不曰无,“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以前嘛,差不多,就是打柩棋的时候我是演戏罢了。 “不过我对你们也有帮助哦……要不然不曰无怎么恢复得这么快! ”本艳鬼可是奶妈来的!小鸟当时确实很虚弱,但是她被你带出了别墅和学校的双重阵以后,马上力量就和我一样了。“ ”啊......“不曰无恍然大悟,心道:”小鸟以前......其实还是被封在了阵里面,只是贺尤新给她在学校里布了个阵,所以小鸟除了在家里的柴局,还可以在学校出没。只是后来,因为我的体质问题,就把小鸟给拉了出来......并把她送来了杭州。” 贺尤新果然瞒了我很多东西......所以连张掌教都看不出小鸟到底是什么鬼......贺尤新......难怪当初多此一举,要把小鸟布置在学校自杀的样子......只是.......要不要把贺尤新给供出来呢? 不曰无在在内心里挣扎着,而李奇还在说个不停:“后来到了西湖,那还得了,她是占了什么灵脉,就可以借用什么灵脉的力量。什么茅山正阁,茅山天殊阁的人都不是她一个小指头的对手,我当然也就比不了了,前几天她在滨江被张如龙打倒也是在演戏你就不知道了吧,她只是焦急郭佳瑶被你们救走了而已。” “奶妈?”不曰无盯着李奇的奶。 “哇。”贺知遇惊叹。 “怎么了?”李奇可能领会错了,马上就不屑的说道,“像这种必须借助外力的鬼,怎么能跟我比?你哇什么啊?有个小鸟朋友很嚣张了是不是?” “不是。”不曰无道,“我们只是觉得你可能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事,这才哇的。” “什么事?”李奇道。 “你知不知道小鸟在干什么?为什么抓她妹妹?”贺知遇抢白道。 “不造。”李奇摇头,“准确来说,不确定。我都找不到她,我也很好奇来的,不过应该不是为了吃她妹妹,没必要啊,她既不是怨鬼也不是冤鬼,力量也是可大可小的。” 贺知遇突发奇想道:“小鸟要是占据了海还得了,只占了个西湖而已就这么狂了!” 李奇和不曰无一脸鄙视的看着他,李奇玄普:“海不是脉,海是一团死阴,人死在了海里产生鬼也只能寄生在某条脉上面或者某个瓷器啊玉里面。” “行了,别理这个玄学白痴。”不曰无正过李奇的脸道,“小别,那你知道那个赶尸匠是什么人么?还有,郭家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么?小鸟爸爸失踪一事至今都不知道原因。” 小鸟想了想,一脸避讳的说:“赶尸匠我不知道。小鸟正在做什么我有点点知道,至于她为什么抓她妹妹,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郭家确实有问题,我能感觉到郭家上面劫云很大,我也一直在查郭家的消息,至于怎么挽回,挽回几条性命,我们小道行的人不敢插手,得看你们的道士了。” “小道行?”不曰无和贺知遇惊骇的对视,“李奇你可是瞒住了茅山的法眼啊,还是小道行?” “行了,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李奇道,“我只是大概能感觉到一点点因缘而已,毕竟西湖的水这么浅,藏不住什么东西,我的故事没小鸟精彩,只是想回家而已,这也是来找你们的原因。” 贺知遇和不曰无早就有思想准备,“说吧,明目张胆的来,什么事?” “臭道士布置得这么周全,不想明目张胆也没办法。”小别说,“我会抓走郭佳瑶,你们两个赶紧离开杭州,西湖的这水,你们也别趟了,张如龙他们解决不了西湖的事应该暂时不会来抓你们,我回益阳后见了父母现状也就无所谓了。别犹豫了,刚刚我抓你们耳朵的时候张如龙他们早就发现我了,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我要动手了!” 动手! “贺知遇,提刀!”李奇手一翻,红布刀从袖口里飞出,自动就到了贺知遇的手里。 贺知遇拿着刀顿时就莫名其妙。 “哪里来的妖魔,胆敢犯禁!”从后院里传来一声怒斥。 “出来!”李奇将不曰无贺知遇一推,翻身便跳到了后院。 尔后听见郭佳瑶一声尖叫再无声音,贺知遇和不曰无怔了一会。 贺知遇不明所以道:“什么情况?” 不曰无想了片刻,拉着贺知遇就跑,“听着张掌教所说,红布刀应该就是李奇可以寄身的东西,我们到了什么地方,她马上就可以跟过来。” 当下两人不再犹豫,跑步出了别墅。 后院。 李奇翻过去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大股阳气向自己袭来,当然对她没用就是了,她阴气鼓动一下,便将阵法给破坏得干干净净,站稳脚跟,横眉看去,对方郭佳瑶已经不见了踪影,倒是四个纸木头四方站定,瞧向了这边。 当然李奇看到的就不是四个纸人,而是四尊十丈身高的鬼神。 东方青面獠牙,西方六眼,南方双头四臂,北方上下两头方圆八蹲。 正是四方引导使。 “布了四个引导使?”李奇心里还是比较清明,说明这房子周遭的布置根本不是防自己的,而是防小鸟的。 “李奇。”两头八蹲为长,当然是他开口,“你可是嫌人间热闹不得清闲,想回地府参我六道?” “第一次见面,多多关照?”李奇嬉皮笑脸的说,“仙道使为何在此?” “即见我等,毫无畏惧,可不现廷长?”两面八蹲再次问了个疑惑。 “我也是没办法......”李奇随口应付着,倒是心里也在盘算,她也没想到张如龙道行居然也还可以,能够牵引到坐镇四方的黑白长,平常小无常打跑就打跑了,可是长官级别的,可有点与地府交恶的意思了。 “那你离去。”两面八蹲说,“我们等的,不是你。” 第一百一十八章 自有人询 “哦,我明白了。”李奇恍然大悟,“仙长们,你们被那个茅山的掌教给骗来抓连氏璧是吧?他肯定是不够道行能够惊扰到你们的,所以耍了点小聪明才让你们注意到这里。堂堂四方使,居然被凡人戏弄,那个茅山的真可恶!” “人,是为人,四方,即为四方。”两头八蹲道,“不得道,偏离道,即你所为。即求道,便假于道,即他所为。” 你猜我会帮谁? 李奇被狠狠打脸,尴尬的笑了两声,思索一会,说:“那仙长们抓连氏璧,只怕也是……那啥啊……以前你们被学道的利用,是不知道原由,见鬼就打,那连氏璧你们也不知道?” “知道了又如何?” 两头八蹲,非常欠扁,根本就是一副我早就知道所有事,但是就是要抓小鸟的样子。管你李奇说啥?都没用! “仙长啊!”李奇要抓狂了,“干嘛啊你们,无缘无故的就来搅事,我不想得罪地府啦!求你们不要插手啦!早不来晚不来的......你们直接去抓小鸟啊!” “李奇!离去!” “离你妹!进来!” 李奇张开大嘴,从房间里涌出成白上千的鬼魂,争先恐后的从她的嘴巴里钻了进去。 李奇气势大涨,阴气浓烈得周围花木结冰,空气凝霜。 “死开!” 如梦如泡沫!对面的四方鬼神居然一个照面就被打散了! 李奇看见四个被机关枪扫过似的纸人,怔了片刻,一股怒火就爆出来了,“这四个阴兵是假的!” 不过......一开始,那股从心里涌出的畏惧感,却不是假的......李奇又思索片刻,“不是假的,只是被人做了手脚……不好,赶紧跑。” 李奇也不按计划做事了,郭佳瑶?随她去吧。 李奇一个步子,跳出了围墙,向不曰无追去。 —— 此时别墅外面,一个身影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走进了瞧,却发现是一个夏天里披着风衣的疯子。 能在夏天里穿着风衣,浑身绷着绷带,除了在绍兴昙花一现的橘子,还会是谁? 橘子偷偷婆婆的往别墅的方向望了一眼,很快就缩回了脑袋,轻声轻脚的换了个地方,蹲在一个墙角吞口水,“我了个去,幸亏我没过去。 “贺先生说的话果然没错,他华玄门打架真的是好变态的! ”李奇有了把不曰无的刀,怎么就这么厉害了?我真的看不懂的呀。” 橘子后怕作祟,探头探脑的就要去看,一只手把他拉了回来。 可不是贺尤新还是谁?不过现在的贺尤新已经不是绍兴蓬头垢面的模样。他剪了头发,收了肤色,穿着一身韩版短衣短裤,颇为青春阳光。 贺尤新笑笑,“有我在这,她发现不了我们,你别去看了。” 橘子可被吓了一跳,看了一眼是贺尤新,才松了一大口气,拍了拍胸膛。 贺尤新手里抱着正在睡觉的郭佳瑶。 橘子听得贺尤新这一说,看了看心很大的郭佳瑶,拍了拍胸脯,“这小女孩还有心情放风筝,真服了她了,要不是我们动作快……” “别说了。”贺尤新打断,“接下来,你快点把郭家二小姐送给茅山。这女孩子在手里就是个定时炸弹,我们可受不起。对了,去给张如龙报信,告诉他发现李奇了,但是不能暴露我们的身份,能不能做到?” 听到张如龙,橘子那怯怯的样子消失不见,“那些茅山的......威名赫赫,我非常想和他们聊聊,要不是政治原因,我或许可以和他成为朋友。” 贺尤新叹了一口气,“嗯……贺知遇这两个惹祸精,牵扯到的事情越来越大。” “这也怪您啊。”橘子乐了,“还不是您对连氏璧不了解造成的。” 贺尤新脸微微泛红,“现在知道的也不晚……等下把连氏璧的信息告诉不曰无他们。” 橘子回头道,“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茅山的呢?” “郭家的事涉及挺多的,茅山的人都不知道的一些隐秘被我们知道,怕会把注意力引到我们身上,那就麻烦了。”贺尤新解释道,“要不曰无他们提供线索,这样就会减少很多麻烦。” 橘子点点头,“这杭州城太危险了,现在是满天神佛都飞了过来,我们还是赶紧北上吧!” “你快把手里头的事做完,马上北上应该还来得及……”贺尤新说到一半,指着前面,“来了。” 橘子顺着方向看到警车来了,笑了笑,“那我去了。” 橘子接过郭佳瑶便往警车潜去。 那里张如龙独自下车进了别墅。 贺尤新目视橘子失去踪影以后,这才重重叹了口气。 “茅山出世的时间太长了,乍一入世这几年,闹的动静这么大,把满天神佛都招了来,也不知道你们撑不撑得住……” —— 杭州,某广宣栏。 不曰无和贺知遇谈笑风生,李奇站在后面满脸寒霜。 “没钱啊。”不曰无擦擦鼻子。 “是啊。不然还能知道中午吃什么。”贺知遇附和。 “特别是啊。”不曰无顶着一个黑眼圈说,“要是小鸟在就好了,还有小汽车可以坐。” “对啊。”贺知遇揉着耳朵,“不像某些鬼,和我们一样穷,要跑路了都只能一起坐公交。” 三人背景,别墅区。 没错,半个小时前,李奇发了一顿威后,庆幸张如龙没有在有效时间内赶过来,就干脆跑到了不曰无那里,结果…… 不曰无和贺知遇居然在别墅门口等公交车! 你们等公交就算了,连广宣栏和公交站牌都分不清! 居然站在广宣栏下面等公交车! 李奇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终于叹了口气,在额头上拍了三下,“我真是服了,刚刚,去搞辆车过来!” “对嘛......”贺知遇咳嗽一声,“早就应该准备车子了嘛......” “闭......嘴......” 不曰无贺知遇噤若寒蝉。 两人一鬼又等了一会。 “车呢?”不曰无纳闷道。 “刚刚躲在刀里白天出不来。”李奇如是说。 贺知遇叹气,“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在广宣栏下面等车......” 李奇叹气:“我已经布了鬼打墙,司机会认为这是公交站牌的......” 不曰无白了李奇一眼,“不等了啦!那你快去开车啊!” “我不会开车……“李奇终于忍不住了,扭着不曰无的耳朵大骂:”找打是吧?我读初中就死了!被车压死的!我怎么会主动去碰车!” “公交来啦!”贺知遇手搭凉棚道,“这什么鸟别墅区,公交车这么难得来一趟。” “还好,我偷了一张公交卡出来!”不曰无拍着胸口道。 “瞧你这点出息……”李奇又忍不住了,抓着两人又是一顿狂揍,“啊,我这天衣无缝的计划!” “曰无。” 三人抬头看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 忝樘 杭州,滨江学院,小宾馆,特别刑侦组。 张如龙拿着手机咆哮,“云慕子,我以掌教的身份命令你,立刻!马上!对不曰无贺知遇李奇两人一鬼进行追捕!” 张如龙听了一会,又是咆哮:“不曰无带着李奇跑了!郭佳瑶都差点没命,你不要管这么多,马上去把他们抓回来!” —— “知道了。”云慕子挂了电话,看向了对面的不曰无贺知遇,还有李奇…… 比较巧哦,云慕子师兄弟刚好坐公交车要来别墅区,结果在一个广宣栏下了车,然后看见这两人一鬼扭打在一起...... —— 张如龙恨恨的挂了电话,“好你个不曰无贺知遇,枉我这么相信你们。” 牛高马大的孙瑜弱弱的小声说:“不曰无他们本意肯定不坏的……” 张如龙瞪了孙瑜一眼,“这个人怎么来的?” 张如龙指的是郭佳瑶。 孙瑜看张如龙自己转移话题了,非常开心的说:“郭佳瑶是自己迷迷糊糊走到我警车这里来的,来了就晕倒了,现在肯定也问不出什么来,您老别把人家姑娘弄醒了。” 张如龙皱眉,“这小妹妹短短几天内总是中招,这样对身体有很大影响啊,老孙,你把郭佳瑶和郭嶂全部安排在宾馆里来,二十四小时看护。我等下给你开个方子,给郭佳瑶好好补补。” “知道了,知道了。”孙瑜乐不可支,张掌教开的方子那是普通方子,不但郭佳瑶可以喝,自己一家人偶尔也可以弄着补补身子。 “我要你布置的东西布置得怎么样了?”张如龙又问道。 “差不多了,还得您去做收尾。” 张如龙点了点头。 —— 杭州,郊区。 大伙都在,云慕子和玉户子非常配合李奇,和他们三个一起坐公交到了郊区。 气氛很尴尬。 “这是要约架的节奏啊。”贺知遇在不曰无耳边小声说着,眼睛在所在的这片树林四处打量。 “是啊,很为难啊。”不曰无叹气,“都不知道帮谁!” “你帮得了么?”李奇回头瞪了不曰无一眼,“还不是你们两个白痴,不然能被他俩追上么?” “你可误会了。”云慕子咳嗽一声,“我们回来本来是要跟他们辞别的。” “啊?”李奇长大了嘴巴,“那你们的意思是,你们本来是要回山东的?” 云慕子笑着点头。 “你看你误会了吧。”不曰无可算抓住机会嘲讽了,“还不是你那‘天衣无缝’的计划,不然能和道长们遇上么?跟接他似的在公交车站牌下面接人,还真被你接到了。” “那我不是白忙活了……”李奇抱胸,“好气,早知道就继续藏起来。” “道长怎么回去的这么匆忙啊?”贺知遇好奇,“看你们这边事还没办妥么不是?” “嗯,是的。”云慕子继续很和气的说,“我师父突然给我们传信说,要我们赶紧回去,具体什么事,得回去才知道。” “那道长千万别忘了收徒的事啊!”贺知遇赶紧提醒。 “哦,收徒的事啊。”云慕子笑道,“我师父已经给了回信了,不过三个只能收一个,不过暂时我没办法带你们两个去山东,你们得在这里陪张掌教把案子办完。” “可恶…....”李奇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云慕子眼中精芒一闪,指尖一打,四根绣花针飞射而出直奔李奇而去! “就收你了李奇!” “怎么还要打!”李奇疯狂后退,“非要收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奇避开了那绣花针,哪知道云慕子手一抖,四根绣花针转了一个湾,不曰无和贺知遇身上各扎了两根。 也不知道扎到了什么穴位,两个小伙子浑身就像电麻了一遍,然后浑身乏力,根本来不及扯掉那四根针线就倒了下去。 云慕子跑过来把两个人拖到一边,歉意道:“抱歉了两位小友,为了防止你们两个捣乱,只能这样了。” 不曰无和贺知遇还能说什么? 张如龙防范自己捣乱,你们也这样?我们两个是惹祸精么? “草泥么的死道士,我是来沟通问题的!跟你们沟通怎么这么困难。”李奇拔出红布刀,插进了土地,“我看你能收多少?” “收了你以后就能好好沟通了。”云慕子左手一翻,掌中出现一层人皮,那是人的手掌皮,和云慕子的左手纹路相似度达到百分之四十。 李奇看到那层人皮,心里没由的就一阵心悸,就知道那绝对不是个好玩意,催动着地底的阴魂疯狂向云慕子涌去。 云慕子皱眉,“这李奇有点门路,选的地方是条阴脉,师弟,打午马桩!” 师兄弟封住上路几条穴位,打了个马步,在两个膝盖上各放了一尊木像。 “列兵在前,忝樘!” 师兄弟齐齐一跺脚,膝盖上的木尊就像钉在那上面似的不动分毫,地底的阴魂没有一个敢上前。 “四尊神像,真特么耀眼……”李奇苦笑一声,后退消失不见。 而地底的阴魂也四窜而去。 “刚才……怎么回事……”贺知遇艰难的开口,“我就看到李奇把刀插在地上,然后云慕子打了个别扭的马步……怎么一下子李奇就落了下乘?” 不曰无已经开了魂眼看了一会,慢悠悠的解释道:“李奇约的这个地点在一条青色的路上,她刚刚从刀里控制很多鬼魂放进这条路下面躲避阳光,然后攻击云慕子师兄弟,云慕子道长他们就做了个很简短又很厉害的法术,光芒万丈,把李奇吓跑了。” “啊…….真羡慕你的眼睛。”贺知遇感慨,“不然看云慕子道长他们就跟看跳舞一样……还很别扭……” 贺知遇说话绝对是算客气了,云慕子师兄弟绝对没有跳舞那么优美,因为他们膝盖上都立了两个小木雕,为了防止木雕掉落,所以都要扎着马步走路,速度还很快…… 所以其实像小丑。 “师弟,别让这雾起来!她又在造雾!” 玉户子听得吩咐,两只脚有节奏的在地上踏步,看那样子,像七星步。 第一百一十九章 忝樘术 杭州,滨江学院,小宾馆,特别刑侦组。 张如龙拿着手机咆哮,“云慕子,我以掌教的身份命令你,立刻!马上!对不曰无贺知遇李奇两人一鬼进行追捕!” 张如龙听了一会,又是咆哮:“不曰无带着李奇跑了!郭佳瑶都差点没命,你不要管这么多,马上去把他们抓回来!” —— “知道了。”云慕子挂了电话,看向了对面的不曰无贺知遇,还有李奇…… 比较巧哦,云慕子师兄弟刚好坐公交车要来别墅区,结果在一个广宣栏下了车,然后看见这两人一鬼扭打在一起...... —— 张如龙恨恨的挂了电话,“好你个不曰无贺知遇,枉我这么相信你们。” 牛高马大的孙瑜弱弱的小声说:“不曰无他们本意肯定不坏的……” 张如龙瞪了孙瑜一眼,“这个人怎么来的?” 张如龙指的是郭佳瑶。 孙瑜看张如龙自己转移话题了,非常开心的说:“郭佳瑶是自己迷迷糊糊走到我警车这里来的,来了就晕倒了,现在肯定也问不出什么来,您老别把人家姑娘弄醒了。” 张如龙皱眉,“这小妹妹短短几天内总是中招,这样对身体有很大影响啊,老孙,你把郭佳瑶和郭嶂全部安排在宾馆里来,二十四小时看护。我等下给你开个方子,给郭佳瑶好好补补。” “知道了,知道了。”孙瑜乐不可支,张掌教开的方子那是普通方子,不但郭佳瑶可以喝,自己一家人偶尔也可以弄着补补身子。 “我要你布置的东西布置得怎么样了?”张如龙又问道。 “差不多了,还得您去做收尾。” 张如龙点了点头。 —— 杭州,郊区。 大伙都在,云慕子和玉户子非常配合李奇,和他们三个一起坐公交到了郊区。 气氛很尴尬。 “这是要约架的节奏啊。”贺知遇在不曰无耳边小声说着,眼睛在所在的这片树林四处打量。 “是啊,很为难啊。”不曰无叹气,“都不知道帮谁!” “你帮得了么?”李奇回头瞪了不曰无一眼,“还不是你们两个白痴,不然能被他俩追上么?” “你可误会了。”云慕子咳嗽一声,“我们回来本来是要跟他们辞别的。” “啊?”李奇长大了嘴巴,“那你们的意思是,你们本来是要回山东的?” 云慕子笑着点头。 “你看你误会了吧。”不曰无可算抓住机会嘲讽了,“还不是你那‘天衣无缝’的计划,不然能和道长们遇上么?跟接他似的在公交车站牌下面接人,还真被你接到了。” “那我不是白忙活了……”李奇抱胸,“好气,早知道就继续藏起来。” “道长怎么回去的这么匆忙啊?”贺知遇好奇,“看你们这边事还没办妥么不是?” “嗯,是的。”云慕子继续很和气的说,“我师父突然给我们传信说,要我们赶紧回去,具体什么事,得回去才知道。” “那道长千万别忘了收徒的事啊!”贺知遇赶紧提醒。 “哦,收徒的事啊。”云慕子笑道,“我师父已经给了回信了,不过三个只能收一个,不过暂时我没办法带你们两个去山东,你们得在这里陪张掌教把案子办完。” “可恶…....”李奇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云慕子眼中精芒一闪,指尖一打,四根绣花针飞射而出直奔李奇而去! “就收你了李奇!” “怎么还要打!”李奇疯狂后退,“非要收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奇避开了那绣花针,哪知道云慕子手一抖,四根绣花针转了一个湾,不曰无和贺知遇身上各扎了两根。 也不知道扎到了什么穴位,两个小伙子浑身就像电麻了一遍,然后浑身乏力,根本来不及扯掉那四根针线就倒了下去。 云慕子跑过来把两个人拖到一边,歉意道:“抱歉了两位小友,为了防止你们两个捣乱,只能这样了。” 不曰无和贺知遇还能说什么? 张如龙防范自己捣乱,你们也这样?我们两个是惹祸精么? “草泥么的死道士,我是来沟通问题的!跟你们沟通怎么这么困难。”李奇拔出红布刀,插进了土地,“我看你能收多少?” “收了你以后就能好好沟通了。”云慕子左手一翻,掌中出现一层人皮,那是人的手掌皮,和云慕子的左手纹路相似度达到百分之四十。 李奇看到那层人皮,心里没由的就一阵心悸,就知道那绝对不是个好玩意,催动着地底的阴魂疯狂向云慕子涌去。 云慕子皱眉,“这李奇有点门路,选的地方是条阴脉,师弟,打午马桩!” 师兄弟封住上路几条穴位,打了个马步,在两个膝盖上各放了一尊木像。 “列兵在前,忝樘!” 师兄弟齐齐一跺脚,膝盖上的木尊就像钉在那上面似的不动分毫,地底的阴魂没有一个敢上前。 “四尊神像,真特么耀眼……”李奇苦笑一声,后退消失不见。 而地底的阴魂也四窜而去。 “刚才……怎么回事……”贺知遇艰难的开口,“我就看到李奇把刀插在地上,然后云慕子打了个别扭的马步……怎么一下子李奇就落了下乘?” 不曰无已经开了魂眼看了一会,慢悠悠的解释道:“李奇约的这个地点在一条青色的路上,她刚刚从刀里控制很多鬼魂放进这条路下面躲避阳光,然后攻击云慕子师兄弟,云慕子道长他们就做了个很简短又很厉害的法术,光芒万丈,把李奇吓跑了。” “啊…….真羡慕你的眼睛。”贺知遇感慨,“不然看云慕子道长他们就跟看跳舞一样……还很别扭……” 贺知遇说话绝对是算客气了,云慕子师兄弟绝对没有跳舞那么优美,因为他们膝盖上都立了两个小木雕,为了防止木雕掉落,所以都要扎着马步走路,速度还很快…… 所以其实像小丑。 “师弟,别让这雾起来!她又在造雾!” 玉户子听得吩咐,两只脚有节奏的在地上踏步,看那样子,像七星步。 第一百二十章 两败俱伤 “看得出来练了很久。”不曰无看着两只鸭子快速的腾挪,不由得非常羡慕。 “又是请山了。”贺知遇看到最后,也是看明白了玉户子在干什么。 四周肉眼看见的稀薄的雾水开始消散。 “学到了没?”不曰无道,“这请山好像很简单哦。” “肯定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有套路的。”贺知遇沉思,他也很想学这个。 “睨~”天上一声鹰啼。 正打量四周的云慕子眼睛放出光芒,“找到了!” “嘎吱嘎吱嘎咕…...” 听到这声音,贺知遇和不曰无脸色齐齐一变——带着大量赤霄的木鸢出动了。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啊!”贺知遇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喊叫,但其实只有不曰无听得见而已。 嘭!轰隆隆…….嘭嘭…….咯吱咯吱咯吱…….嘭嘭嘭嘭嘭嘭嘭! 两兄弟看着一百米开外那剧烈的爆炸场景,齐齐吞了一口口水。 一道袖珍黑影速度横过了上空,却是那只引导木鸢的神鹰经过,顺便还掉下了一把匕首。 云慕子笑容满面的接过匕首,在首柄处找到一根红线,指尖刺破个小口子涂上鲜血,便用力的拉扯。 不曰无怕贺知遇看不懂现状,对贺知遇解释道:“刚刚神鹰引导木鸢轰炸了李奇,然后又用红墨斗把李奇给串了起来,这把匕首牵引的就是李奇。” 但是那红线根本拉不动! 云慕子露出一个冷笑,点破十个手指尖,让指尖的鲜血顺着红线流淌下去,再用尽全力拉扯红线,那根红线便缓慢的被拉了过来。 “十指连心。”不曰无继续解释道,“舌尖血、掌心雷、十指连心血,一头双肩三火,都是人本身阳气聚集的地方。” 贺知遇懵里懵懂的点了点头。 而云慕子虽然可以扯动红线了,却依然扯动得万分艰难。 三分钟后,李奇和另一个看不清样子的家伙冒着青烟出现在了视野里。 很是狼狈,看到李奇这个样子,不曰无和贺知遇很是心疼。 是啊,自打认识李奇以来,第一次看见她这么狼狈,还被人在地上拖着走。 想为李奇求情,但是却也无从说出口,李奇是个鬼已经成为了铁打的事实,抓她的是道士,还是茅山的那种名门正派。这个情求不出口啊。 “人家正在兴头上……还是今天晚上请两位道长吃顿酒,在饭桌上说比较好吧……”贺知遇对不曰无说。 不曰无点头。 云慕子等李奇和男鬼近身,从身后掏出一个小酒瓶,便收了进去。 很干脆。 “李奇……到那个酒瓶里去了……”贺知遇目瞪口呆。 “哈哈哈。”云慕子大笑三声心情很好,对贺知遇玄普道,“鬼本来就没有实体,以前我们只不过被她的鬼打墙迷惑到了罢了。” 不曰无的魂眼可是一直没关呢,突然大喊道:“李奇,住手!” 云慕子只觉得背后突然一阵发麻,暗道不好,恰好看见玉户子主动收了功,一个翻身便到了自己身后。 下一秒便看到玉户子又摔了回来躺在不曰无身边直吐鲜血——想必是玉户子帮云慕子挡了刀,想必是李奇并没有被收走。 云慕子看到这场景,七魂吓掉了三魄,为了防止李奇从红墨斗线上挣脱,连忙从袖子里翻出十根绣花针串起墨斗线一根根的扎进了自己的手指头,同时维持午马桩快速转身向后退去,来到师弟身边。 云慕子刚定睛往身后看去,却感觉手指尖传来一股巨大的拉扯力,浑身的经脉似乎在往外扯,这内伤一受,鲜血从嘴边不住的往外流。 “蠢道士!”李奇浑身破破烂烂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一根红线从左手往外延伸,一直到了云慕子的手里,“就连红布都收不了我,你这个小酒瓶收得了我?哈哈哈哈,亏我还这么怕了你,除了天殊,你有什么东西伤得了我?” 李奇说完突然一声尖叫,浑身冒起了青烟,她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却又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坐了起来,龇牙咧嘴道:“特么的你那木鸢里的赤霄量真足啊……后遗症这么可怕......” 云慕子看到李奇这状态,提起来的心又降下了一半,以为她没办法挣脱了,懒得跟她鬼扯,而是选择就地休息。 李奇嘴角一翘,露出讥笑,小巧的嘴巴做出o型,用力一吸,云慕子的酒瓶便立了起来! “不好!”云慕子大骇去抓酒瓶,却感觉那酒瓶一轻,一股青烟从酒瓶里出来,到了李奇的嘴里。 李奇用力吸完,打了个饱嗝,身体上的伤势肉眼可见的开始恢复,一个呼吸间,就拍打着自己的衣服站了起来。 “原来你可以吃拍档……”云慕子挣扎着站了起来,“难怪你需要总是换男鬼!那块玉里的男鬼也是被你主动拉出来的。” “不要污蔑我哦!”李奇摇着手指头,“我变成鬼的时候就没有拍档,和我一起死的那个男同学当场就到地府报道去了,所以我才需要不停的抓小鬼和我呆在一起,他们根本就不够格当我的排档。而我,既是你们口中说的艳鬼,又是不曰无说的双体,所以我身边必须要有个男鬼或者男人才行。” “呵。”云慕子泣血摇头,“我还是见识浅了。” “哈哈哈,道长啊,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抓着我不放呢?” “好你个女鬼!”云慕子并不好过,他十指被绣花针串联了起来,非常血腥诡异,痛得他冷汗流满了整张脸,表情也是狰狞无比。但这不代表他要在李奇面前认输,“你现在老老实实的俯首就擒还来得及......” “我觉得......这一幕好熟悉......”不曰无突然对贺知遇说道,“是不是有点像和赶尸匠斗法时候的场景?” “是很像啊......”贺知遇也紧张道,“云慕子师兄弟是善本位思想,所以他们不到最后一步,根本不会出绝招的。” 贺知遇看向云慕子的凄惨样子,突然觉得非常心疼,比刚才心疼小别还要严重一些。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以命抵命 贺知遇又看向了玉户子。 玉户子还好一点,虽然也吐了血,但现在已经能站起来了,还是双手匕首,在周围游走警戒着那些四散的鬼魂再次回来,不过从那气喘吁吁的样子可以看出来,刚才也不轻松。 “你要我怎么说,你才相信我是一个好鬼呢?”李奇叹气道。 “要不是我……相信你。”云慕子嘴里开始流淌鲜血,“你认为,你可以……存留至今么……你只要告诉我……滨江血案,和你是不是有关,就可以了。” “哦,这个啊!”李奇把手指放在红的像血一样的唇边吸允,做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当然这个样子有点吓人,“看来我是高估你们咯,现在我可不再相信你们还抓的住我,其次呢,你认为我现在还有必要骗你么?我动动手指头,就可以把你们杀死......滨江的事,真的和我无关哦,你都忘了在滨江我还救过你们一命呢。” “是么……”云慕子叹了一口气,“你道行也不浅了……要不是张如龙张掌教的提醒,我师兄弟居然看不出你是艳鬼体质,怪不得能在日间行走。” “你要我怎么说,你才相信我是一个好鬼呢?”李奇现在是厉鬼状态,可能面部太恶心了,或者说浑身都是她死时的状态,她那头发此时杂草似的疯长,已经拖到了地上,盖住了全身。 女孩子都是爱美的,她怎么可能让不曰无他们看到自己浑身被车子压扁的样子。 “我真不想杀人。”李奇浅笑着拉起那根红线,“还有事没有?没事我就走了哦!我说我就想跟着个扶棺回益阳而已,看你们在这作的,好了好了,我不缠着不曰无了,你们也别缠着我好了么?我走了哦?” “李奇!”云慕子大喝道。 “干嘛?”女鬼回头。 云慕子嘴里的血越来越多,“我说了,要不是我让你走,你就不能走。” “看把你嚣张的……还想打么……” “呕。”云慕子突然像是要吐出什么东西一样的干呕了一声。 “干……干嘛……”李奇那苍白的面孔露出恶心的表情,“你还有什么招啊?你的天殊都被屎尿毁了……” “天……殊……” 云慕子对着李奇张开嘴巴,然后一个血糊糊的眼睛似乎在嗓门里扫了李奇一眼,“嘭的”一声,无数墨斗线从他嘴里喷洒而出。 “啊……”李奇惨叫一声,整个身形被无数被墨斗线缠住。 天殊的墨斗本来是黑墨斗,可是被云慕子自己的血染成了红色,此时裹住了李奇,却也能将她制住。 云慕子喉咙一动,体内传出“咂咂咂咂”的齿轮声。 红墨斗开始回收,李奇只能惨叫,根本没有丝毫的抗拒力。 一秒之后,整个李奇全部被云慕子吞入口中,只留两手血迹斑斑的手抓住了云慕子的上下牙床,死死的挣扎着。 云慕子轻轻一咬,李奇便被完整的吞了进去。 消失无踪。 云慕子梗直脖子,痛苦的做了吞咽动作,解脱似的瘫倒在了地上。 一块玉和一把红布刀在原地显现出来,玉户子快步上前握住,用一块太极图将两个东西裹在了一起,连忙回头去扶住云慕子,眼睛里满是关切。 “辛亏她即无怨也无冤,不然就算逼我出了这天殊也降不了她……看来李奇真的不是罪魁祸首。”云慕子跪在地上喘息,“走吧,带我回去,师弟,再不找师傅……我就死定了。” 玉户子点了点头,便把云慕子抗在了肩上,看了被捆在地上的不曰无和贺知遇一眼,想说点什么,又有点茫然无措。 云慕子从袖子里滑落四根绣花针,一抖,两兄弟身上又各扎了两针。 不曰无和贺知遇身上又好像被电麻了一样,尝试着便站了起来,身子已经没有了异常。 “道长……”贺知遇看云慕子这个惨淡样子,也不好说什么。 “你们两个有什么要问的快点问……”云慕子的嘴巴里还有一大团的墨斗线,不断的往外面渗血,但是大概的发音还是做得到,“我将天殊放进了我自己的体内温养……本来选吉时拿出来,就无大碍,但此次强行催动于它,只怕我的性命忧矣……必须尽快回到师傅身边,还有三层的续命几率……” 云慕子这些话不是废话,跟两个小兄弟说清楚了自己的状况,不要让他们七想八想,也不要做什么耽搁时间的事。 两兄弟听了心里更加的难受。 不曰无很干脆,关了魂眼退到一旁,闭嘴不言。 意思是你们快点去山东就是了。 “李奇死了么?”贺知遇还是问了。 云慕子摇了摇头,“我们本来就没有除李奇的意思……而是家师要我们不要再插手杭州的事……要我们尽快回山东,我想着,就这么回去,留下这么大个残局给掌教,心有不忍,故而拿下李奇,好歹也给掌教减少几分负担……你们也不必担心李奇,家师虽然年岁已高,但十分开明,只要我不死,他就没理由灭了李奇的……咳咳……我不便多说了,两位,不要再追……师弟,封我穴道续命。” 玉户子闻言在云慕子身上插了几根银针,云慕子便死死睡去。 —— 张如龙刚刚收到李奇被收的短信,心情也是好了一点点,他也料到了李奇和这件事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让一个如此本事的鬼魂全世界晃荡,茅山的人却视而不见,那就可笑了。 云慕子师兄弟做的不错,他们想回山东,那是最好。 至于云慕子师兄弟的不辞而别,他无所谓,只要这两兄弟不是什么坏人,为不为自己做事,无所谓。 至于不曰无和贺知遇,他也没有为难他们,两个小屁孩嘛,不知情,把李奇当朋友,不过考虑到这两个小家伙也把连氏璧当朋友,这个案子可不能让他们过分的插手了。 现在局面都向好的方面发展起来了,一些忧心的情况都消失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三材家谱 不曰无和贺知遇现在安静的呆在了酒店。 为什么这么安静,是因为他们从李奇手里拿到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这个东西,他们连云慕子都没有告诉。 这是一本族谱,苏氏族谱。 这本族谱是李奇用最后一口气控制一个小鬼塞到不曰无手里的。 当时云慕子已经不行了,只有玉户子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是玉户子这个闷葫芦却更担心云慕子的安危,并没有在不曰无身上浪费时间。 这本族谱的材质非常复杂。 它的前四页,是丝帛,后面一小半是竹简,最后才是纸。 这是一本用丝帛、竹简和纸组成的族谱。 而且听不曰无的研究所说,这是汉朝留下来的族谱。 说到价值,那肯定是无价之宝。 而且李奇还说了,这本族谱,是小鸟要李奇保管的东西,如果要逃跑的话,就把这族谱带去湖南。 只是李奇只来得及将族谱转移到不曰无的手里藏好,却没那命帮小鸟把族谱给带到湖南去了。 贺知遇拿着这族谱翻来覆去,只看到了很多人名,其他的都看不懂。 倒是不曰无在拿着族谱研究得津津有味,要说他研究出什么了么? 不曰无其实也没研究出什么。 “看来得找郭佳瑶。”不曰无最后说。 “......”贺知遇咳嗽两声,“为什么要找郭佳瑶?” 不曰无瞥了贺知遇一眼,“我觉得郭佳瑶肯定有事情瞒着咱。” “是么?”贺知遇想到了张如龙给自己两人的小任务。 张如龙这几天都是够忙的,他也曾指点过不曰无两人,要他管好郭佳瑶的事情。 如何叫作管好。 自然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已经没人相信张如龙所说的——小鸟是为了杀了郭佳瑶只为求道。 不过两批人有两个极端的猜测。 习惯和鬼怪打交道的张如龙认为,小鸟如果不是为了杀郭佳瑶,那只会是为了更加邪恶的目的。 贺知遇和不曰无不管是感情因素还是其他诸多蛛丝马迹的原因,转而更加相信于小鸟的想法应该不是杀人。 至少……张如龙自己都承认了,煌龙怨如果想杀人,当天晚上所有人全部就会交代在那里,这是贺知遇和不曰无相信小鸟善意的初衷。 顺便提一下,即使知道李奇也是一只鬼,但是不贺二人组根本不相信李奇有什么坏的想法——经过山中一战,他们更加有理由相信,李奇本身就不坏,李奇既然愿意帮小鸟,那说明小鸟肯定也不是坏的。 但是贺知遇和不曰无也没理由阻止云慕子带走李奇,没有理由阻止张如龙去灭小鸟。 真的没理由。 —— “我不同意。”贺知遇摇头,“我不同意将这族谱给郭佳瑶看,凭什么给郭佳瑶看啊?我们都瞒着张如龙掌教了。” 不曰无耸肩:“那就交给张掌教,看他怎么说?” “我也不同意。”贺知遇叹气,“张掌教不相信我们两个,我们凭什么相信他们?李奇和小鸟不让张掌教知道这个族谱,肯定是有原因的。” 不曰无耸耸肩,继续研究那本族谱。 贺知遇对张掌教态度不好,是有原因的。 不曰无和贺知遇在滨江学校这个案子里面,不说扭转乾坤,小忙还是帮了几个吧? 你看张如龙对他们的态度! —— 张如龙现在好像有个非常重要的事要去做,他既然已经知道贺知遇和不曰无是两个危险份子,张如龙自然没理由将瘴气尸这种东西还让他们打理。 所以贺知遇和不曰无才会分外的空闲。 所以就坐在西子湖打发时间,看看电视,打打拖拉机,看看动画片。 现在两人又有了分歧,又各有心事,把所有能打发时间的事情做完后就是沉默。 两个人都不想说话,可能两个人都知道自己一说话的话,肯定会是想说后果很严重的事情。 要不要凭借自己微弱的力量去帮助李奇或者小鸟? 两个大男人能打多久的冷战? 也就过了一天的样子。 不曰无,还是开口了。 下着象棋的时候,不曰无终于忍不住想委婉的表达自己的立场,问道: “你为什么会相信小鸟?” 贺知遇早就等不曰无开头了,但是他问的这个问题让贺知遇也很纠结。 “我并不十分清楚。”贺知遇说,“来自家庭的原因吧,我不相信姐姐会害妹妹,以前是我不懂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但是,你们说小鸟杀郭佳瑶是为了得道,什么死后怨念占据大部分记忆。 “那就跟着你们走,但是现在反思起来。如果小鸟真有那么大的本事,想杀郭佳瑶应该不会这么委婉,应该很粗鲁才对。其实更大的原因,还是……对亲情的感觉,我在的家庭环境,让我这么觉得。” 不曰无对贺知遇的家庭一直感兴趣,不是被灭门的那个贺家,而是贺知遇被抹掉记忆后那个重新塑造的谭家。 不曰无说:“看得出来……你好像不是很喜欢自己的家庭,你家里都跟你打过好几个电话,你都不接。你应该不是很喜欢自己的家庭才对。” “不喜欢是一回事。”贺知遇说,“但我知道他们爱我。” “只是爱的方式不对。”不曰无挑挑眉接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说到这里,贺知遇在思考自己要不要为不曰无敞开自己的心扉,他不是一个喜欢说心里事的人,他自己也认为自己的想法太单纯,怕被耻笑吧。 他知道父母的想法是对的,但他就是不喜欢现在的状态。 所以跟其他人说自己不想读书这种事,自己这次完全是离家出走这种事。 不太好说。 “我记得我们刚开始接触的时候,你是冰冷冷的那种性格。”不曰无笑着说,“我是这么认为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想说的话,想接触的人,想拥有的东西。但其实,喜欢是一回事,但其实也并不是一定排斥自己感觉上厌恶的事或物或人。” “接着说。”贺知遇点点头,表情比较复杂,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真的想听。 第一百二十三章 董氏思维 “被逼的不够狠,或者还不够水到渠成罢了。”不曰无说,“你要知道,我这十几年无爹无娘,就是这么过来的,我知道其他的孤儿都会羡慕有父母的人,我不羡慕,是因为我乐于接受事实,这是骨子里的。 ”我骨子里不羡慕别人,我只做好自己拥有的,知遇,我某种程度上不接受你,因为我觉得你本份上的事做的不够好。” 贺知遇感觉被教训了,脸一下就红了,少年安抚一下自己的暴脾气,道:“你知道些什么?我哪些方面没做得好?” 不曰无说:“孝敬这方面你没做得好,完全凭感觉了。你先别生气,我在帮你直面这个问题,孝顺一点不好么?” “这是褒义词。”贺知遇说,“这是我的本分。” “但从你那句话就看出来了。”不曰无说,“什么我知道他们爱我什么的,你厌恶你的家庭环境,并且没有用行动爱过他们。” “那你应该知道是有原因的。” “那你为什么不说原因?”不曰无看着贺知遇的眼睛,“让你自己也觉得不够格?” “你为什么管这么宽?”贺知遇冷笑。 “为什么管这么宽。”不曰无也笑了一下,“我以前有个朋友,一百多号人的死亡就希望他过得快乐一点,仅此而已,他们家没有家庭问题,只有生和死的问题。你现在有个家庭,你有个好端端的身份。” “行,你那个朋友很够格。”贺知遇不知道为什么,大脑里闷闷的就想发脾气,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他眼眶鲜红道:“只是说不清,不曰无,你别问了。” “好,偏题了。”不曰无赶紧耸肩道,“说郭佳瑶。” “我知道你没有父母。”贺知遇接着说,“所以不知道家庭也是有矛盾的,不知道有很多人想放弃来自家庭的责任。” 不曰无喝茶,“互相伤害就不好了,说郭佳瑶。“ “我管你那个什么一百号人为他而死的朋友,如果他的家庭是我的这个家庭,也保不准就是我这样!” “亲情、爱情、友情、事业。缺一不可,一个人的一生,能收集好这四个东西可是很完美的。反之,缺少其中任何一个,都会让你时刻不开心。”不曰无说,“我这是帮你,你该直面自己的家庭,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逃避。还离家出走。” “你怎么知道我是离家出走?”贺知遇继续涨红着脸。 “从你每次听到李奇那句离家出走那会心的笑容就知道了。”不曰无说,“你喜欢带上李奇,就是因为找到同类了,还好还好我又不是唯一一个,你是这么想的是吧,和我三岁小孩时看见那些留守儿童一样的感觉。” “那你现在想怎样?”贺知遇歇斯底里的咆哮,“那你这么厉害,难道没有看出来我说和你一起回湘乡读书的时候已经在后悔了么?不然我为什么要回去读书?” “这样啊,看来我们猜测成立?”不曰无狠狠的拍桌子道。 “呃……”贺知遇习惯了不曰无的跳跃,但还是被这神转折吓到了,眼红红的问道,“什么猜测?” “就是小鸟应该没有忘记亲情啊。”不曰无一脸淡定的看着贺知遇,“既然你这种没心没肺,总是在短信里对父母恶言以对的人都有亲情的话。” “卧槽……你偷看我短信,再说,我虽然对我妈妈态度不好,但是没骂过。” “多健忘啊。”不曰无摇手,“在绍兴的时候,qq里不是一个备注妈妈的人么?你骂她骂的多狠?” 贺知遇脸一红,“那不是我亲妈,那是我同学……” “不管了。”不曰无推开棋盘道,“我们去找郭佳瑶,套话去。” “别急别急。”一个声音突然从窗外传来。 不曰无和贺知遇闻言连忙往窗外看去,只见一个全身绷带的男孩子蹲在地上,捂着嘴巴正在偷笑,而且忍得很辛苦那种。 “橘子?”不曰无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认识?”贺知遇疑惑。 “这么有特点的装扮你认不出来?”不曰无指着橘子道,“陈少描述得很清楚了好吧。不过我没见过橘子哦。” 贺知遇想起来了,“哦......那个美国的道士......那么说贺先生……也在这附近?” “我不是道士。”橘子翻进了窗子,“贺先生也不在,我是来送信的…….噗嗤……不好意思,刚你们谈的太有意思了,不忍心打断。” “你们两个是贺知遇和不曰无吧?”橘子趁贺知遇坐下的时候给不曰无眨了个微妙的眼睛,意思是我不认识你。 “哦……”不曰无领会,“请坐。” 橘子坐好,啪的一下拿出一本书摆在棋盘上,“这本族谱,我看过了,反正我看不出什么来。” 贺知遇瞟了一眼那本书,发现是苏世家谱的复印版本,”你是哪里搞来的?“ “贺先生搞的。”橘子耸耸肩,”不是我弄的。“ 贺知遇抱着手臂道:”好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就不问你们怎么弄到手的,但是,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我们是x-nose的嘛。”橘子反问道,“怎么?o,你不是x-nose的么?” “我……”贺知遇突然想起了自己这个身份,黑暗学研究家族x-nose的成员,“我是x-nose的人!” “是吧。”橘子和贺知遇击掌,“现在x-nose已经解散了,得靠我们自己挑大梁了,我不希望你有事,否则我们家族就又少了一个骨干成员。” 贺知遇忍不住说:“橘子你中文不错啊。” “是啊,不然呢。”橘子说,“我钻研你华的道学和佛学没有汉语基础怎么行?” 不曰无点头,“只是他学的玄学和佛学有点杂。” “确实学得杂。”橘子承认,“所以才会跟着贺先生在游学,我们在绍兴的时候就一直在暗中保护你们,贺先生不放心你们,本来我们都北上了,又巴巴的坐飞机回来了,结果就知道你们插手了一件很麻烦的事。” 第一百二十四章 邪术 原来……不曰无要我选择性装傻,是在这里…… 贺知遇看了橘子一眼,想到那个姓贺的先生。 贺知遇沉默一会。 不曰无和橘子都看着贺知遇。 看破不说破……知遇……不曰无偷偷吞了口口水,如果你打破砂锅问到底,贺尤新和你的关系肯定藏不住了…… 稳住啊……知遇…… (作者本来是不想加以上这些文字的,但是尽管本作者在第二章就为贺知遇的性格做了很大的铺垫,尽管单独拿出一章,要不曰无跟贺知遇做好了心理暗示。但还是会有读者说贺知遇为什么会看不明白贺尤新这么明显的关系?不是贺知遇没有起疑心,是贺知遇一直在找不曰无所说的“选择性装傻”是在哪些方面。这种地方解释多了,会减少本书的乐趣,但是不解释又有读者来找麻烦。看懂了的读者请见谅。) 贺知遇将信将疑的问道:“我还是不是十分相信……你说的话,就这么帮助我们?” “你信么?”橘子看向不曰无。 “本来应该是不信的……”不曰无拿起了那本古朴的书,“但是我选择参考参考……” “嗯。”橘子拍了拍不曰无的肩膀,当然被不曰无躲开了。 橘子不以为意的说:“我们来到杭州的时候,考虑的因素没有你们的那么多,所以直接把目光放在了郭家身上,贺先生在和连氏璧的交涉下,拿到了这本复印资料,贺先生说把书给你们,你们就会懂了。” “那还等什么?”不曰无惊喜,“那不和我的想法吻合上了?那我们去找郭佳瑶去对质去吧!” “没想到你还这么缺筋……”贺知遇对不曰无真的是猜不透,明明刚刚还情商那么高的样子…… “不不不,不急不急。”橘子从冰箱里拿了一杯气泡水,“还有一件事情,也是关于连氏璧的。” 不曰无和贺知遇严肃以待。 现在小鸟的秘密越公开越好,因为张如龙最近已经在为收拾小鸟做准备了。 “五年前,郭国风花了五亿大洋,请了南洋的降头师。”橘子喝了一口水,“要在郭佳瑶身上做手脚,姑且还不是很清楚,那次是一个什么降头术。但是后来,张如龙却突然出现了,将那降头师给杀了,因为作法失败,连氏璧的母亲被殃及而死。” 不曰无和贺知遇抿着嘴唇,没有发表意见。 橘子看两个人没有问题要问,所以继续说:“后来,连氏璧被茅山的人暗地里保护了起来,和郭家完全割断了联系。也就是那个时候,郭佳瑶在网路上,认识了贺先生。贺先生经受不住金钱的诱惑,将郭佳瑶救了出来。却没成想,郭佳瑶是要请贺先生帮助她自杀的,间接导致了贺先生和茅山的矛盾。” “哦……”贺知遇恍然大悟,“这就是小鸟,从始至终,对茅山的态度一直很恶劣的原因吧?” 不曰无点了点头,“那也就是说,郭国风对小鸟做的那些什么降术,其实是好的?好怪啊……降术是好的,那为什么茅山会插手呢?” 橘子又喝了一口水,“嗯……那个降术是以命换命的。很邪,郭嶂的jing子缺少活力,不能生育,所以茅山一直都以为是郭国风想用自己女儿的性命,换取郭嶂生一个儿子。 “而连氏璧死后,就想报仇,这是茅山的思路。” “啊……如果这个降术确实是这样的,那茅山的思路没错啊。”贺知遇挠挠头发,“好怪啊。” “不不不。”橘子说,“贺先生的意思是,反正不知道那个降术是干嘛用的,不过总得来说,就是换命啊,改命之类的。郭佳瑶是心甘情愿配合的,而且她又愿意死,肯定是为了郭家好,至于怎么解开这个谜团,都在这书里面。就看你们怎么解开了。” 贺知遇和不曰无皱眉不语。 “行,我们还要忙着北上。”橘子重新翻过窗子,“记住,不要告诉茅山的人我们的踪影,我帮助了你们,你们可不要给我们惹麻烦哦!这里闭路电视真多……走啦!” “慢些啊。”不曰无郁闷道,“贺先生肯定也从这族谱发现了什么吧?” “那有怎么样?”橘子扶着窗台道,“我们帮忙都帮到这地步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难道我们还要放弃北上,继续和茅山对着干?我们自己都有一大堆麻烦事呢!这事是你们参与进去的,肯定靠你们自己啊。” “不……”不曰无继续郁闷。 “傻子!”橘子点了不曰无额头一下,“贺先生为什么不能直接和你们说因果?因为怕被人盯上!如果是你们自己查出来的,那意义完全不同,没人会把眼睛放到我们两个身上。所以这次既是我们帮你们,你们也要保护我们,明白了么?我们是spy(间谍),你们是战士,加油吧。” 橘子附在窗台之下,一下子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贺知遇和不曰无对视了一眼。 —— “你们确定你们的方法能用?” “可行啦!”贺知遇耐着烦说,“郭大公子,请相信我们的专业能力。” “可是……”郭嶂犹犹豫豫的道,“可是,还是等张道长他们那边弄完再继续吧,让我妹妹休息一下。” 贺知遇暗骂一句妹控,“好了好了,这么说吧,你知道我们在绍兴是怎么办事的么?按张掌教他们的方法实在是太慢了嘛,搞了这么久还没有一点头绪,我们要回湖南读书了!没时间了!赶紧解决的好,就这样了,信号不好,喂?喂……” 贺知遇挂了电话,心想还是不曰无靠谱,想当初在绍兴分分钟拉出一个柩棋,那个时候我们有证据吗?还不是靠第六感。 后来两人一致都觉得郭佳瑶隐瞒了什么,那郭佳瑶肯定隐瞒了什么。至于那个线索……管他呢,反正郭佳瑶肯定有问题。 贺知遇推开门一看,不曰无正席坐在床上和郭佳瑶对峙。 郭佳瑶那漂亮的脸蛋一脸的委屈,真是人见人怜,可惜遇到的是不曰无。 第一百二十五章 董氏思维(貳) 郭佳瑶戴了一顶中分黑直亮发,那漂亮的脸蛋一脸的委屈,真是人见人怜。 可惜她遇到的是不曰无。 不曰无不为所动。 贺知遇倒是动了动心,但也就动动而已,脱了鞋子,一个跨步,也蹦到了女孩子的床上,居高临下的样子,“继续吧。” “你们两个要干嘛?”郭佳瑶委屈的道,“要qj我么?” “呸!”不曰无狠声道,“别逃避话题!回答我的问题!” 郭佳瑶嘴巴一屈,低声哭泣,“不曰无不爱瑶瑶了。” 女孩子对付不曰无倒是简单,来软的或者卖萌都可以。一看郭佳瑶哭泣,也不管她是真哭假哭,不曰无马上失去方寸,“喂,你…..瑶……” 贺知遇看这情况不对,连忙拉着不曰无的衣襟摇摇,“醒醒!醒醒!你忘了小鸟的那一套么,这是她妹妹,不能被迷惑了。” “贺知遇谁要你在我床上的!”郭佳瑶抓住贺知遇的小腿一扯,贺知遇“啊”的一声就仰面倒了下去。 辛苦别墅里到处是三层以上的阿拉伯地毯,不然小贺还真就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交代在这了。 “知遇,你没事吧?”不曰无趴在床沿上问道。 “曰无哥哥。”郭佳瑶又屈了屈嘴巴。 “得了吧。”不曰无狠下心,恶声恶语的道,“你爸那些事我早就知道了,你失踪后,你爸要你来找我,我就可以保护你,你姐姐是他唯一失算的地方,没错吧?” 郭佳瑶一怔,然后皱眉,大概觉得这表情不对,然后笑了,“你说什么呢?听不懂!” 不曰无翻了个白眼,“听不懂么苏佳瑶?” 郭佳瑶咳嗽一声,低头,“你真是神经。” “哎呦喂。”贺知遇摇晃着脑袋坐了起来。 不曰无回头看贺知遇。 贺知遇用下巴抵在床沿上点头,却无奈被床沿割到了喉咙,捂着脖子一旁死命挣扎。 “抓......抓到点了......你继续......”贺知遇努力的说道。 —— 贺知遇是怎么被不曰无说动来对质郭佳瑶的呢? 其实和董添琪的推理习惯有关——不曰无他学到了。 一个小时前,在西子湖的时候,不曰无就跟贺知遇分享了郭佳瑶说谎的时候的特点,就是表情混乱! 不曰无推到:小鸟作为郭佳瑶的姐姐,对贺知遇和不曰无撒了无数个谎,但是一直都很自然,让人捉摸不到痕迹。 这种撒谎的境界,大概就是郭佳瑶想要到达的境界。 有人说,两个人相处,你的语音和习惯都会受到影响,“优点”会被模仿。 郭佳瑶和连氏璧应该是这种情况,郭佳瑶在有必要说谎的情况下,会下意识的追求以前姐姐的那股自然的境界。 小鸟刚开始学说谎但是说谎还没有大成的时候总是会用一个与之贴切的表情来掩饰心虚,所以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种习惯,然后长期与她共处的郭佳瑶,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要撒个慌的话,会学习小鸟的这种习惯。 这是不曰无自己的推测,并且在一个小时前和贺知遇对了一下这个猜测的证据: “这就是郭佳瑶为什么每次说谎都会控制不住的变换表情或者说干脆低头不让你看到表情。” 贺知遇怔了好久;“你是跟董添琪学的?你这种毫无根据的推演到底是哪个年龄阶层养成的习惯?你都说了小鸟说谎的时候你根本毫无察觉,那么怎么得来的结论......什么郭佳瑶羡慕小鸟说谎毫无破绽所以进行学习?” “这叫记忆反朔推演。”不曰无一本正经的说,“我救出郭佳瑶后没有刻意去观察她什么时候说过慌。 “但是你看,郭佳瑶最大的问题是,他父亲失踪的一点头绪都没有,她居然对这件事一点都不上心,跟他哥哥那种装不出来的焦急截然相反。这是我们都认同的。 “而现在郭佳瑶已经完全从被绑架的低迷中,走出来了,还是没有对她爸爸的事上心,我估摸着她现在还把自己当成被保护对象,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本身也是嫌疑人之一。 “毕竟在张掌教他们眼里,云慕子和我们从未洗清过嫌疑。这一点,我们和云慕子道长都知道,所以我们很配合张如龙道长,没有脱离警方的视线。所以我们有自知之明就很小心。 “而郭佳瑶就不同,根本就没有把警察当回事,完全就是我行我素,一点不配合。 “可见,郭佳瑶,比我们两个的社会经验,其实都还要少一点。” 贺知遇吞了一口口水,“明明是比你这个刚出社会又不知道哪里来这么多套路的人少一点,我还是很单纯的……你继续说。” 不曰无皱着眉毛指出贺知遇的天真,“我一直不相信绍兴那个案子过后,警方的人会就这么放任我们离开。可能是张如龙他们已经查过了,确定我们清白才这样,但是现在小鸟的案子出了以后,我们肯定还会再被查一次,这是常识。我们肯定是嫌疑最重的你知不知道?” 贺知遇叹了口气,“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是对的,那照你的意思是,李奇?会不会已经?” “李奇。”贺知遇皱眉了,“我也不知道那傻瓜怎么会闹成这样了……我是怀疑她是顶不住压力才跑的,她可能惧怕什么……先解决这里再去想办法接触李奇吧。” 贺知遇说:“好吧,听你这么一说,我对你的推演感点兴趣了,你继续说郭佳瑶的事吧。” 不曰无继续说:“由郭佳瑶不怎么上心她父亲的事,就很容易会猜想她早就知道了她父亲会失踪的事,郭嶂可能知情,也可能不知情。 “那么有了这个猜想,就回忆起当时我们可能忽略的郭佳瑶每次触及她父亲话题时的场景,和她说谎时的场景,那个画面是不是相吻合。我想起来,我第一次在滨江学校和郭佳瑶见面的时候,郭佳瑶和我说话表情一直很混乱,所以肯定在说谎。”不曰无拍手掌,“虽然是第六感记忆,第六感记忆就是没有刻意去保存的记忆,但是,还是吻合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和当时抓出柩棋一样,去拿着我们的猜想去套她就是了。” (记不清郭佳瑶和不曰无第一次基础时什么表情的朋友,可以翻到《粗糙的啾咪~》章节。) 第一百二十六章 满天神佛 西湖。 张如龙带领着一群施工队在杭州各大下水道施工,现在在西湖收尾。 张如龙端着一被奶茶,眉毛紧皱得不像话。 这个掌教,虽然很多时间都是乐呵呵的,但他心里的压力,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曰无在江西的村子,还要去么?”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时髦的老奶奶,古奇包、小蜜蜂衣、皇后帽,自然就是那个催眠师大家的老奶奶。 “焉儿。”张如龙盯着湖面道,“你认为要去么?” “我还不随你。”老奶奶鼻子一哼,“不管是哪里,要去的是你,不要去的也是你,哪有我的话语权。” 张如龙洒然一笑,把老奶奶拥到怀里,“还不是你那读心术失灵了。” 老奶奶谈到这个也是皱眉,“我要是读心术,你还有机会在外面浪?不过也奇怪,虽然我不会读心术,但是也自认不会看错人,那个叫作不曰无的小子我还真是有点看不透的意思了,那他,如果真的是反复的人,那可说不定是扮猪吃老虎呢。你还怂恿那个什么云慕子收他为徒,不知道怎么想的。” “云慕子那一脉是谁的分支,查清楚了么?”张如龙转而谈其他。 “查不到,也不敢查了。”老奶奶道,“你到底怎么看的?” “总是猜猜猜就太累了。”张如龙疲惫的叹了口气,“要不是立场如此,我也不想怀疑这两伙人,还蛮喜欢他们的” “铃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张如龙从口袋翻出来一看。 “孙瑜的电话。” 张如龙提起,就听到里面一句话:“回来,我们谈谈。” 张如龙脸色变了。 “怎么?”老婆婆可少见张如龙这表情。 “没事。” “……” 张如龙苦笑一声,人家是心理专家,当然瞒不过她,说道:“是玄门内的事,你不要跟着去,不然我反而放不开手脚。” ”好的,那你小心点。“老婆婆答应了,因为她确实不好插手这类事…… 张如龙随意的安抚了一下老婆婆,便连忙往宾馆赶。 他对老婆婆还是有所保留。 这么多年的夫妻下来,他知道撒谎的表情是瞒不住自己老婆的,但是撒谎的内容嘛……却可以蛮得住。 张如龙没有告诉她孙瑜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因为那个电话号码是孙瑜的,但声音根本就不是孙瑜的,更像一个刚过换声期的小孩子。 —— 半个小时后,特别刑侦处驻点,滨江学校外无名宾馆。 这个无名宾馆外面挂了个暂停营业的牌子,这让本来已经无比忐忑的张大掌教更加烦闷。 警方果然遇到事了,不然,为了不引人特别主意,这宾馆至少是营业状态才对。 张如龙站在宾馆外面踟蹰不前。 来了什么人?真的敢动警方? 他小心的开了慧眼看了四周,没发现什么问题。 他围着宾馆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这特么才是大问题! 张如龙想跟孙瑜再打个电话,但犹豫了很久,还是放弃了,再三做了自己的心理工作后,这才去推宾馆的玻璃门。 里面并没有关闭。 整个宾馆出奇的安静。 因为,从客厅开始,目光所及,到了楼梯上面,都睡满了宾馆的工作人员和顾客。 着了道了。 对方果然根本没想掩饰什么,而是堂而皇之的炫耀自己的道行。 张如龙摸了摸背后的篙妬,稳了稳心神,做了会心理准备,还是小心的一步一步往楼梯间摸去,刚上了楼梯到达转弯的地方,便吓了一跳。 一个年轻人抱着一把古朴的剑正百无聊奈的坐在拐角处,看见张如龙后立马解脱似的换上一张笑脸,“来了?张掌门,上边请?” “解火令?”张如龙吞了口口水。 坐在楼梯间的男孩子二十几岁年龄,半边脸被头发挡住,示人的面很是白净帅气,穿着也是些运动服装。 张如龙知道这个人,外号解火令,真名皇甫凌峰,以前还有过他的名片。 以前香港一起开过会:一个富豪家里出了问题,请人做法,但是因为自己是茅山招牌,这个看上去很年轻的民间道人没有被富豪选上。 以前张如龙没见过他的手段。 张如龙打量四周,今天倒是见识了——没有任何做法的痕迹放倒了几十个人。 “你叫我来干嘛?”张如龙没来由的问了这么一句,下意识的也没有问躺着的人是怎么回事。 “我说了。”解火令继续抬手,“上边请。” 已经知道这人道行不简单了,来得也不简单,犹豫踟蹰什么的根本无济于事。 张如龙倒是不想失了大门派的脸面,当下故作无防备的上楼了。 果然上面还有两个人。 两人也是比较年轻,一个矮一点的打赤膊的男孩子也就十七八岁,赤铜色肤色,国字脸。 另一个要成熟一点,相对张如龙来说也很年轻,三十岁的面相,身材过得去,脸比较消瘦,穿着很是商务,大夏天严严实实的西装配领带,一副金丝眼镜亮晶晶。 成熟男人听到动静回头后赶紧迎出,握手道:“久仰大名。张如龙掌教,今天来的比较匆忙,没有带名片。您就叫我太平令小太就行了。” “那吒令。” 张如龙看向了那吒令,那个打赤膊的男孩子,好像也是在自报称呼,态度就随便了一点。 果然,这些都不是道号。张如龙心里说了一句。 张如龙不动神色的思考着这路人的来路,然后看到了哪吒令脚下的一把直柄黑伞,再找到门口的另一把直柄黑伞,便恍然大悟了——赶尸匠的同伙。 这些伞张如龙倒是不陌生,因为五年前,张如龙处理过一个降头师,那个降头师就是带黑伞的。 但是,那个降头师的死,并没有引来同伙。 没想到.......今天突然就以这种形式和他的同伙见面了。 “坐吧,掌教。”太平令不客气的将昏迷的孙瑜推开,自己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张如龙看着孙瑜不说话。 “那吒,你的名片呢?”太平令看向一边玩弄警察枪支的那吒令道。 第一百二十七章 旧苛 那吒令不耐烦的摊手,“你看我像带了什么名片的样子么?快点搞完啦,回去还有玩一把魔兽!” “没一点态度,张掌教见笑。”太平令笑眯眯的说,“哦,您是在看这些警察是吧?他们太吵了,没礼貌。” 那吒令也说道:“警察根本不让我们上来,我脾气又不好,就这样了。” “把神通解了吧。”张如龙道。 “听见没有那吒?”太平令对那吒令说道。 “你听见没有?”那吒令不耐烦的举警枪道,“快点弄完!” “小孩子就是顽皮,我管不了。”太平令看向张如龙,似乎在寻求谅解。 你戏精啊! 张如龙当然没反应。 太平令摇摇头,保持着死板的笑容,“先谈正事吧,茅山掌教。” “什么正事?” “你杀了我们三个人。”太平令拿出一根红塔山放在张如龙面前,“五年前的事我就不翻出来说了,那个降头师,当死了一只狗得了。可是这赶尸匠......” “不是我杀的。”张如龙深呼吸一口气,先不管是不是那个菊花塞伞的赶尸匠,反正不是他杀的。 “这不重要。”太平令居然摆手很大度,“那个赶尸的做事比那吒还嚣张,没他那么做生意的。死了也好,以后我们接单会注意很多。” 张如龙怔了半天,然后还是摸不透这是什么意思,“那你的意思是?” “以后我们接单,尽量不会跟掌教打对面。”太平令从公文包里拿出矿泉水喝了一口,“这是第一次嘛,误会,可以理解……对了,在绍兴你也杀了我们一个刚在考验的柩棋,结果还没过考核就被您杀了。 “当然了,他当时是实习生,玄门插手虽然不在考核范围,但是也可做突发状况,我们也不怪您。但是,凡事都说,事不过三,您要是再杀人,这三可就过了。” “哪里来的消息?”张掌教笑了,“你们到底查了没有,就都推到我头上?” 太平令举着矿泉水呆了片刻,突然放下水瓶,“您的意思是,是我们的观察员骗了我们?不是您下的手?” 张如龙叹了口气,“他也没骗你们。反正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吧,应该也观察我蛮久了吧。” “不。”太平令不再微笑,严肃的问道,“我的意思是,观察员骗了我们?我们两个同事,都不是你杀的?” 张如龙也看了太平令一会,点头,“是我杀的。” “我都说不追究了!”太平令哈哈大笑道,“您也真是,怕什么?” “你快点说你们的事。”张如龙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发怵了,“我还有问题问你们。” “简单啊。”太平令说,“西湖的那单生意,好像张掌教已经插手了?那西湖里的那玩意我们就不抓了。只是以后张掌教别和我们打对面就行了,就这么说把,指不定以后是我接单,碰到了张掌教,我可不好下手呢。” “好。那我也有问题问你们。”张如龙起身,“是不是郭总给你们的单,要你们在滨江学院做手脚?” “肯定啊。”太平令穿了严厚的一身,眼镜上都是汗水,他便取下眼镜擦拭,“还郭总呢,难道张掌教不知道那家人本姓连?绍兴他女儿死了以后就改姓郭了,这个,不止是您,就算那个不知道来路的不曰无和那个贺知遇也是门清……他姓连啊! “没错,五年前,连老板就出重金,要我们帮他女儿改命,但是被您破坏了。连老板好不容易又攥了点钱,委托我们保护他,然后要我们抓西湖的那个什么玩意,当时去的是那个赶尸匠,因为做事太疯了,被您杀了。既然您现在在免费为我们服务,要去抓西湖里的那东西,我们打算不追究来了。” “连总现在在哪里?” “既然掌教同意了,我们就不打扰了。”太平令没有理张如的疑问,双手抱了日月,就要走了。 张如龙连忙伸手去抓,却感觉脑袋一下子昏昏沉沉的...... 张掌教指尖用力在大腿扣了一下,回过神来……就看到太平令已经从窗口跳了出去! 张如龙后知后觉就连忙去拉,顿时感觉整个身体都飞了起来,然后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左肋缓慢的出现痛觉,然后剧痛。 他眼角瞟到那吒令一抹嘲弄的笑容……然后脑袋有点晕沉沉的感觉…… 张如龙努力的咬了下舌头,那股眩晕感消失不见,房间里扫视一遍,可眼前的人也不见了踪影。 张如龙赶紧忍着剧痛从房间里出去,楼梯间已经没有了解火令的身影。 张如龙下楼追出去,只见一辆破破烂烂的金杯绝尘而去。 痛得不行,也没办法追,他回头一看,宾馆突然变得人声鼎沸。 正在营业的招牌可是啪啪打了张掌教的脸——自己的道行被碾压了。 —— 郭家别墅。 郭佳瑶呆若木鸡的捧着一份族谱,也不知道多少年份了,封面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翻了第一页,上写着杀气满满的十六个大字: 于生于斯 于孟于斯 于衮于斯 于廷于斯 这本族谱前半部分,小篆,后半部分,隶书。 写满了历史的变迁。 为什么觉得这是杀气腾腾,完全是从笔锋看出来的,至于这字的意思是什么?郭佳瑶看上去也挺茫然,贺知遇看上去也挺迷茫。 倒是不曰无拿着这个族谱就好像是豁然开朗的样子,前面翻翻,后面翻翻,就合上了,好像知道了个大概。 “大秘密。”不曰无盯着郭佳瑶说。 “是么?”贺知遇也瞧郭佳瑶某个部位盯了过去。 不曰无叹气道:”郭佳瑶,你别装了,族谱都被我们找到了,你还要装下去有意思么?“ “族谱......不会吧。”郭佳瑶说,“我还没告诉你你就都看出来了?” “是啊。”贺知遇莫名其妙乐不可支,“我也看不出来。” “你是苏元后人。”贺知遇叹了口气。 贺知遇纳闷道:“苏元是谁?” 不曰无和郭佳瑶异口同声道:“苏武的儿子!”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何以过子卿 “苏武是谁?”贺知遇居然问道。 “啊……”不曰无倒是奇怪了,“你们学校不教历史的么?” “历史有啊,苏武好像没教过?” “怎么没教嘛!”有家族荣誉感的郭佳瑶就不乐意了,“你读几年级?” “算了算了。”贺知遇连连从家族荣誉怪圈中逃离出来,“不曰无你给我历普吧,那个郭佳瑶闭嘴!哦不,苏佳瑶美女……闭嘴!” 苏佳瑶眼珠子一瞪,抱着手,“要不是看在你们救了我的份上,我才不会告诉你们我爸爸的秘密,我以前不说,是因为警察不会相信的,我被我姐姐绑架之前我也不相信来的。” 贺知遇对着不曰无挤眉弄眼,他想传达的意思是:“果然社会经验浅啊,随便一套就套出来了。” 毋论不曰无看出来的是什么,反正他是直接历普了。 不曰无举手朝天一拜,“我引用一下李陵的话,对了李陵你认识么?“ 贺知遇点头:“电视机里看过,很惨,也很厉害,屈才的将军。” 不曰无撇嘴:“人家没有被屈才,是一个有争议的人,李陵是李广的孙子,李广你认识么?” “哦,认识。”贺知遇点头,“电视机里看过,很厉害,屈才的将军。” 不曰无点头,“飞将军李广没有屈才,他老人家一辈子正是被用对地方了。唯一的遗憾就是一辈子没有封候。李广,他是李信的......算了,从李广开始历普吧。有一句话叫李广难封,就是说他战功显赫,但封不了候。 “我还看过非常有意思的说法,说汉文帝当政的时候,汉文帝特别喜欢选中年人为大将,所以李广太年轻了。汉景帝时期,汉景帝喜欢拿老年将领为大将,但李广还是中年。汉武帝的时候,锋芒外露,喜欢拿年轻人当大将,但是李广已经老了......所以李广一直没有当领兵大帅的机会,所以封不了候。当然,这只是一个笑话,李广为什么当不了候,是有很多原因的。 “李凌是李广的孙子,比他爷爷还悲催,本来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但是被无粮无援的情况下,留了身躯,投了匈奴。后来想逃回大汉,一家人全部被汉武帝杀光了,所以地位很尴尬,想回大汉却回不来。 “而这个时候,就认识一个好朋友,就是打算去大月氏拉同盟的苏武被匈奴扣住了。苏武一心向汉,被匈奴放到罕无人迹的贝加尔湖放羊放了二十年,也不投降。苏武这性格让不少人佩服,交了不少朋友,后来感动了匈奴,把他给放了。这算李陵的历普完了哈。 “继续说苏武,我一直记得李陵临别时,跟苏武说的话:今足下还归,扬名于匈奴,功显于汉室,虽古竹帛所载,丹青所画,何以过子卿? “关内候爷苏武,汉朝麒麟阁十一公之一,忠臣典范…… “但是他啊,暮年的时候,朝廷分出两个大派别,一个是上官桀,一个是霍光,因为汉武帝帝王权术的关系,这两个人,互相敌对。汉武帝去世之前,把这两人都安坐顾命大臣。 ”苏武和霍光走的近一些。后来上官桀有一个儿子叫上官安,上官安是一个侯爷,上官安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所以想当异姓王,也想干预皇帝的立废,也想杀了霍光。 “苏武的儿子苏元,跟着上官安谋反好像。 “而这时候,汉武帝留下来的霍光就有作用了,在霍光的努力下,上官安的事情败露。霍光,杀了政敌上官桀等人,苏武差点遭殃。但因为对外政治原因,苏武不但没死,待遇还很不错。所以苏元和他的后代……死光了。” 不曰无拿起桌子上的牛奶喝了一口,对贺知遇问道:“听明白了么?” 贺知遇想了想,数着手指说:“我理一理啊......苏武,因为在匈奴二十年的忠贞之心不变,所以在汉朝这边是一个很重要的政治宣传。所以只要苏武自己不谋反,苏武这辈子肯定会过得非常舒服,他的名声,也会青史留名。 ”而汉武帝死后,给自己的儿子留了两个顾命大臣,一个是什么上官桀,一个是霍光。但这两个人却互相敌对!而苏武和霍光玩得好。 ”后来上官桀的儿子上官安,要谋反,苏元参与了。霍光杀光了上官家族,但是苏武因为私情和公情,都没有被牵连。 “儿子苏元,和后代死光了。但是郭佳瑶一家确实苏元的后人。这本族谱,是苏元一脉的族谱,对吧?” 不曰无给贺知遇竖了个大拇哥:“你这情商智商真特么的没得说!” 苏佳瑶接着说道:“就这样了,老祖宗回汉后,举朝称赞,这没什么说的。 “但他回来的时候,汉武帝已经去世了,是汉昭帝在位,武帝给昭帝留了两个顾命大臣,一个是麒麟阁之首的霍光,一个是上官桀。 “上官桀为了争权有心害霍光,就以忠臣我祖为枪,呛霍光。 “就在这个时候上官桀家里的上官安不争气,要谋反,被霍光抓住把柄,把上官安,我祖苏元全部那啥了,顺道把上官桀也做了。” 不曰无忙不迭问道:“既然是霍光玩的政治杀了上官安和苏元,看这样子放过了苏武……那你老祖宗为什么杀你苏元后人?瞎操心?” “你……你怎么知道的?”苏佳瑶震惊了,“你怎么知道是苏武老祖要杀我苏元后人?” “这里看出来的啊。”不曰无指着族谱上那十六个大字,“这明显就是本族将犯上者逐出族室,并全部追杀完毕的意思嘛。” “我去。”贺知遇大叫一声,赶紧捧在手里仔细查看,“怎么会呢?哪里看出来啊?” 不曰无看了贺知遇一眼,咳嗽道:“这种格式你们没见过也挺正常的,很少有族谱被这种不阴不阳的语气写前面。不好意思,我只是实话实说,没有冒犯的意思。” 郭佳瑶不在意的点点头,“你倒是说啊。” 插入章 上章解惑——巫蛊之乱 反正现在是免费期间嘛,那我就随便发章节了。 这一章主要是解释上一章故事内容的。 因为有很多读者说看不懂。 作者认为,看不懂的应该不是剧情,毕竟作者的剧情没有写完,大家看懂了才是奇怪的。 看不懂的应该是人物关系。 这里作者做一个检讨。 确实是操之过急了。 就目前的汉朝恩怨,作者是拿两千字写完的,要是某些占据神坑的作者手里,能写个十几万字。 所以我打算多加一些字,把这关系理清楚一下。 —— 历普: 李广:不多介绍。一个非常牛的将领。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有人说是写的卫青,也有人说写的就是李广。反正就是牛。 李陵:不多介绍了,被迫投降匈奴的将领,李广的孙子。 苏武:也没什么介绍的,苏武牧羊的典故谁都知道。 最重要的就是上官桀、上官安、霍光。 作者在这里说一句啊,这三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作者为了避免作者混乱,不会说具体的年份,只按照时间线说理清关系。 —— 苏武,被汉武帝派去和匈奴示好,但是运气不好。苏武要离开的时候,匈奴内部刚好发生内乱,苏武因为政治原因,就被扣在了匈奴。 匈奴想要苏武背叛汉朝,但是苏武不答应。匈奴朝廷就把苏武扔到贝加尔湖放羊,一放就是十九年。 而这些年内,就李陵经常给苏武关照,送牛啊送吃的。所以两个人这个时候有了非常深的友谊。 就在这十九年期间,汉武帝死了,他的儿子汉昭帝即卫。 而匈奴王庭刚好也上来了一个新的单于。 新的单于想和汉昭帝和好。 所以汉昭帝就赶紧把苏武接回了汉朝。 苏武对汉朝有什么意义么? 有,非常大,苏武的忠贞,在那个年代来说,是顶了天去的忠贞。 苏武的忠贞不仅让汉朝人佩服,就连匈奴人都佩服。 所以苏武,对汉朝来讲,是一种国家层次的政治宣传:你看,我们的忠臣,多么忠贞啊,你们国家有么?没有吧!只有我们汉朝,才有张骞和苏武之流。而且我们会非常善待苏武,国内的臣子都要以苏武为榜样。 所以才有这个说法:只要苏武自己不参与谋反,他这一辈子,都会过得超级超级爽。 苏武就是汉朝的一张脸,如果汉朝对苏武不好,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面。 —— 上官安、上官桀、霍光是什么人? 汉武帝一辈子之中,最擅长的就是帝王之术。 汉武帝从来不会让自己哪个臣子拥有只手撑天的权力,所以他如果欣赏哪个臣子的才能,在把他拉起来的同时,肯定也会把他的对手也拉起来。如果没有把对手拉起来,那就帮这位臣子找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 这样有什么好处么? 既然叫帝王之术,肯定是为了稳固自己的位子才用的办法。 如果自己名下哪位臣子权柄过于庞大,大到根本没有人可以和他抗衡,那这个臣子,其实比我皇帝还有6。皇帝当起来就没意思了,说不定哪天就被他咔嚓了。什么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什么的。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啊。 汉武帝知道自己要死后,给自己留下的两名顾命大臣,上官桀和霍光,在当时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的。 因为上官桀一直是巴结霍光的,外人看起来,两人亲密无间。 但是汉武帝这一辈子的阅人经历告诉他,要是把这两个性格大相径庭的人给绑到一起做事,那就爽歪歪了。 但是汉武帝要死之前,就把上官桀给拉到了和霍光同样的位置——顾命大臣,一文一武。 所以两个人地位相当了。 上官桀:已经封候的武官,手底下有一大批要封候的人。霍光:决定谁能封候的文官。 上官桀:从小兵一步步爬上来的,喜欢走后门,玩小聪明的人。霍光:读书人,秉公办事的人。 这两个人前几年相处还是不错的,但是到后来,因为办事方法契合不了,互相鄙视。 上官桀的儿子,上官安,是一个老子天下第一的武夫,没什么大才能,娇淫奢侈,做事不经大脑。 上官安认为自家老子天下第一,你霍光算个什么东西?皇帝算个屁? 封候?没意思,我要和皇帝老儿拜把子,我要当一字并肩王,我要当异姓王! 没有朝廷的册封想当王爷,还满脑子想着废立皇帝。别说在古代了,你现在扔到英国和日本都是被砍头的命。 这上官安能藏住什么秘密? 马上就被霍光给查出来了。 —— 上官安和上官桀被杀了。 倒是牵连出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出来,这个人就是苏武的儿子苏元。苏元也跟着上官安在那里叛乱。 苏元和他这一脉的后代肯定是不能留的。 但是苏武和他的其他儿子却可以活下来。 所以是苏元这一脉被摘除干净了。 按照常理来讲,谋反大罪,苏武肯定也是要死的。 但前面说了苏武的政治资本在这里,他又确实不知情自己儿子的谋反之事,所以活了下来。 所以上一章,说郭佳瑶是苏元的后人。 这才是上一章之重要的点。 因为苏元的后人,按道理是不会留下来的。 —— 族谱是什么用?后面会讲 —— 谁在追杀苏元后人,后面会讲 —— 额外历史普及:霍光 霍光还算好,但也是一个有争议的人,因为上官桀和上官安死后,霍光就专政。帝王权限完全被剥夺。 霍光死了以后,他的后代过不惯大权旁落的日子,就效仿上官安,要发动叛变。 霍氏一门没有活口。 霍光从此在历史上的名声都不好,都是架空皇帝的代名词。 —— 额外历史普及:苏武的关内侯 汉武帝的儿子汉昭帝英年早逝,由霍光拥立汉宣帝,拉着苏武也参了一脚,苏武就有了个拥立之功,莫名其妙的当了个关内侯。 所以历史上说,苏武和霍光关系最好,很大原因是从这里出来的。 其实苏武和谁的关系都好,苏武和上官安上官桀关系都不错。 没办法嘛,人家是忠臣代表,全天下的读书人和当官的都恨不得跟他关系好。 更别说上官桀和霍光看不出这个移动的牌坊? —— 最刺激的额外历史普及:巫蛊之乱 说的是汉武帝和太子的内讧。 汉武帝在晚年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脑袋硬是不清楚。 有人举报太子在宫殿里扎小人诅咒汉武帝早点死(是不是很像后宫剧),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汉武帝信了。 ...... 还是非常有意思的。 其实其因不是太子。 我还是想仔细说说这个东西。 汉朝,道教刚刚表示出一点生命力。 而这个时候,道家其实不是很牛,牛的是一些术士啊、方士啊、胡巫啊、蛮巫啊。 这些人天天在京城里晃悠,就等着能被哪个达官贵者或者宫廷妃婢看中,能赚她一笔。 当时,汉武帝已经六十多岁了,被疾病缠绕,每天就疑神疑鬼,担心自己被谁下了咒,从此一命呜呼。 当朝丞相公孙贺抓了一个叫“大侠”,叫朱世安。 朱世安为了报复公孙贺,就说出一个谎言:公孙贺经常在朝廷里埋小人诅咒汉武帝。 这时候汉武帝神志不清,就信了,严查。 而当时的宫廷里面,很多宫女和妃子啊,为了争宠,就是喜欢和在外面那些方士啊术士胡巫手里买小人,扎自己的情敌。 结果汉武帝这一番严查可不得了,搜出了百十把个小人。 把宫廷里面杀的那叫一塌糊涂。 结果整个官场气象大变,所有的人看这个巫蛊这么好用?只要一埋,一栽赃,被搜出来了,就是杀? 这么好用干嘛不用?所以所有人都在诬陷自己的政敌。 汉武帝也不管,只要搜到了就一通杀了。 就连卫子夫和她两个女儿,卫青的长子也被杀了。(就因这一点,有很多历史学家说这是汉武帝故意装疯,要把皇戚派杀光。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如果汉武帝不昏,就不会控制不住杀心,连太子也杀了。) 一塌糊涂。 有一个人,主要负责巫蛊案,这个人叫江充,和太子有仇。 江充看皇上已经昏了头了,便抓紧时间诬陷太子,和一个胡巫一起,开始在汉武帝旁边吹风。 太子二十几岁年龄,是个容易冲动的,本来看父皇乱杀人就看不下去了,现在居然把火引到自己身上来了。 太子刘据坐不住了,就要自己的卫兵去杀了江充和胡巫。 这本来倒是一个逾矩的一件事。 太子军队在大街上堂而皇之的经过,引起了汉武帝的注意,汉武帝要一个亲信去看什么情况。 那个亲信因为这几天也被江充给洗脑了,一看到太子军队杀人,马上回来就说太子军队造反了。 汉武帝大怒,派出军队和刘据打起了仗。 两支军队在皇城里杀了两天一夜,最后以太子东宫无一活物告终。 太子死后,汉武帝突然冷静下来,然后停止杀戮,彻查巫蛊案。 一年后在泰山,汉武帝向天下苍生认错,替死去的太子刘据平反。 (汉武帝时期,几个重要的人,死得都很蹊跷,霍去病、卫青,都是年纪轻轻,就病死了。汉武帝晚年发神经杀太子。汉武帝死后,儿子汉昭帝,也是二十几岁死的。非常蹊跷。) 加巫蛊之乱这一段,是怕读者接下来看不懂。 第一百二十九章 杀气凛然 不曰无点了点丝帛上的开头两句。 “于生于斯,大白话,没必要说了。 “于孟于斯。 “子孟是霍光的字,霍光在历史里面经常就是用来骂人的话,莫是效霍子孟之流,就是骂你要架空皇帝,或者当反贼。那么应该就是二三十年后,霍氏叛变,然后被抄家。于孟于斯,应该苏武写的,既是嘲讽霍光,也是用来骂苏元的。 “于衮于斯。 “衮字一般是不能出现在族谱里面的,在苏元的后代族谱里面出现衮字,那应该是双关。 “衮的意思,就是皇帝的华服。帝王之袍才是衮。 “衮字用作动词的话不止‘华服’这个意思。 “参考衮钺,用作动词就是代表皇家来惩罚你的意思。 ”于衮于斯,在这里就是,好啊,这族谱代表皇庭的惩罚,讽刺来讲,这就是你梦寐以求的华服,在这里受磨难吧! “于廷于斯,廷和衮一样的,也是双关,既有朝廷的意思,也指范围。 “用作动词,也是代表朝廷的惩罚。 “意思是说:你不是要造反么?要重立朝廷么?这族谱就是你的朝廷,这族谱之人都要受邢,受责罚。在古代里看,这种讽刺方式是非常严厉的,也是非常冷门的。 “这十六个字的意思是:你生为我苏家人居然走上歪路,你和你的后代都要为你们的不忠负责,被杀光。一般外姓人不敢用上衮、廷等字眼。只有本族的私人族谱,才敢用上这种冷门的字眼。所以我才猜出来,这就是苏武自己立的追杀族谱。” 郭佳瑶盯着不曰无看了很久,“猜得差不多。” 贺知遇鼓掌,“曰无啊曰无,我不是骗你,你的文学素养,可以和我老师去比一比了!” “切。我是没系统的读过书。”不曰无根本懒得跟这人扯犊子,“这些虚的东西就不要讨论了......回答我的问题啊,小鸟的妹妹,这是不是苏武追杀苏元后人的族谱?” “你猜的没错。”郭佳瑶又肯定了一次,“但是你应该看出来了,这十六个字,前面两句是小篆,后面两句是隶书,因为前面两行是我祖苏武写的,后面的,就不是了。” 听到这里,不曰无拿出前后四句对比了一下。 不曰无发现前八字,只是指责嘲讽而已。于生于斯,于孟于斯。 如果没有后面的衮和廷,那这只是将苏元一脉的族谱单独从苏氏族谱拿出来,仅此而已! 并没有追杀的意思。 只是后来,有人追加了两句话,要杀光苏元后人。 不曰无想到这里,马上醒悟:“那就是说……苏武没有想杀自己儿子的后人,而是苏武死后,有人想保住自己的家族,而被迫追杀苏元这个叛党的后人。”(这句话看不懂的不要纠结......明天作者会解释的。) 贺知遇这下就听不懂了,他完全受不了这智商的碾压,捂住不曰无的嘴巴,愤怒道:“你特么闭嘴,等苏佳瑶说完行不行。” “你们不要叫我苏佳瑶。”郭佳瑶嘟嘴道,“我们苏元后人一千年前就不姓苏了。” 不曰无被这个苏佳瑶搞得很可乐,“两千年了大姐!你不会想告诉我,这两千年前的宿怨,到现在都没有解决?” 苏佳瑶叹息一声,回头抱过来枕头,“解决了一部分,一部分在逃,我家算其中一部分吧。上次我和姐姐在英国旅游的时候被追杀了。” 不曰无和贺知遇马上收起笑脸,对视了一眼。 不曰无舔了舔嘴唇,“被谁追杀?” 苏佳瑶回忆起那个时候倒是没什么可怕的表情,“不知道啊,我没在意,因为……我和姐姐只是患了重感冒罢了。 “然后后面严重发烧,自己带的药又不见好,然后居然在英国没有医院或者社区诊所受理,只好后面打电话给爸爸,爸爸就请了一堆神神叨叨的人,过来了。 “睡完一觉以后我们就好了。我爸爸就因为那个事不准我去英国留学,我一直特别理解不了。现在想起来,爸爸那时候说的是对的,我们可能是被追杀了。” “英国不受理?怎么回事?”不曰无倒是在纠结这个。 贺知遇倒是懂一点,提醒道:“在英国小感冒看病很难的,看来追杀你的人是因地制宜了,熟悉英国的情况,所以在你们身上做手脚的时候,就让医院和你自己认为是水土不服。而英国的医院是不会收小感冒患者的。 “说不定再拖一两个晚上,你们就死定了。不曰无,有这种手法么?” “像蛊。”不曰无点了点头,“又像上方神打,都是南方招数。” “我去。”贺知遇挠头,“又是上方?又是南方招数了?你们玄学体系太混乱了吧?” 不曰无对北方一拜,“帝都在那,那几年期间,根本没什么遗留,可能有,例如张如龙云慕子都是上方来的,但他们是名门正派,不会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南方受太祖之鱼庇护,倒是有一些道人手法保留下来了。” 贺知遇以前还没怎么挖掘不曰无这些旁门左道的消息,现在看来,他知道的还不止一点点,忍不住追问道:“太祖之鱼是什么?” “湘潭嘛。”不曰无小声说,“有一条鱼,太祖出生的时候,那鱼突然悟了人道,随龙而诞,得道,便是我朝唯一的一只妖,是瑞兽。” 贺知遇做出一个恶心的样子,“妖……” “没见识……”不曰无朝天一拜,“那个年代的老百姓喜欢某个政治家的话,都会配以星宿相衬,而如果是为国为民做了很大贡献的杀伐之人,便会以妖相伴其形,例如曾国藩曾莽妖,被百姓配上妖的传说的不一定是恶心人的,而是敬畏!” 郭佳瑶追问道:“你怎么知道?那它现在在哪?” 贺知遇一听乐了,“佳瑶你还真当真了?我就听着玩才问的,鬼我现在相信有,妖?得了吧!没见不曰无说是传说么?” “一群没见识的。”不曰无嗤之以鼻,“猴子能变成人,其他物种进化这么久以来就没有通灵智的?说出来你们信么?明明狗都有人的智商。” 第一百三十章 血海深仇 “拜托。”贺知遇做擦汗状,“麻烦你这种人就不要用生物学这种严肃的学科来解释妖了好不好,玩你的奇门遁甲就行了。扯远了啊,扯远了啊,瑶瑶,你不是说,苏元在叛乱的时候就被灭了么?怎么还有一脉遗留下来了?” 苏佳瑶本来听妖故事听得蛮有味的,现在被打断有点不爽,瞪了贺知遇一眼,说道:“我爸说吧,那时候祖宗苏元知道造反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所以老早将一怀孕却不显形的小妾秘密送了出去,所以后来有一个刚刚出生的小孩子还不被外人所知。 “苏元知道父亲苏武很大可能不会受牵连会活下来,便请求将来儿子出生后,过继到其他兄弟名下,老祖宗苏武拒绝了。 “但是不确定是哪个兄弟是私下同意了,后来就把那个儿子悄悄过继到自己名下,然后放在农村悄悄抚养起来,我祖苏元明面上的后裔全部被杀。 “霍光知道我老祖宗苏武是被政治牵连,本身肯定没反意,再说老祖宗苏武在当时全世界都有威望,如果杀了他,涉及的就是严重民族问题……毕竟他是当时忠汉的最大代表。 “老祖宗苏武没死,其他几个兄弟也安然无恙。再后来,霍光死后好几年,老祖宗才发现苏元后人居然被秘密赡养,一来考虑自己死后被人翻出旧案,九族遭移,二来就是忠君思想非常严重。就下令将他杀死,但是被已经和小孩有感情的家奴及时发现,带着那一个小baby跑了。” “哦......”不曰无皱着眉毛,“我还是猜错了,所以那丝帛上的前后四句都是苏武自己写的,只是心境不一样。” 郭佳瑶抱着手臂,“不曰无,你不要再自作聪明了,听我说完行不行?” 不曰无干笑:“请。” 郭佳瑶想起自己家的秘史,又叹了一口气,“老祖宗找不到人,也不便在本国找人帮忙,但是在当时的匈奴可是有不少朋友,关系最好的就是李陵。 “李陵收到了一份丝帛所记载的族谱,却是苏元一脉,全部都死光了,就只剩下一个小孩子孤零零的名字。而李陵恰好有一个胡巫好友是没有政治倾向的,便想委托将苏元这个唯一的后人杀死。” “不对啊。”不曰无插嘴,“按照苏武的性格,不会找胡地的人帮忙吧?” “又是政治啊。”郭佳瑶叹气,“老祖宗在世的时候,肯定没人敢动苏家的,但是老祖宗死后,如果有人硬是给苏家按罪名的话,私藏苏元后人这罪名够全家死个光光的,老祖宗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的时候,就只能找国外的人帮忙斩草除根了。” 不曰无听了,暗自和贺家的灾难比较了一下,发现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苏家是人祸,属于政治灾难,如果想躲开,还是有办法,但是贺家,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天灾啊! 老天在盯着,怎么躲? 郭佳瑶继续在说:“那丝帛上所有人的生辰八字,那胡巫刚好却是一个顶天的超级大反叛,他是可以根据族谱来窥天的,总是能够算出下一任出生小孩的生辰八字。” “啊......”不曰无深呼吸一口气,“这个是卦术。能够从先人族谱推算出后人族谱的,就必须和天地都沟通,能做到这点的,茅山术和梅山术都不行。麻衣卦术可以做到,还有民间巫卦也可以做到,还有祝由术也可以做到。但应该是卦术,龟甲之类的。” 郭佳瑶对这类知识是比较迷茫的,听完不曰无的话,点了点头,“大概吧,反正根据生辰八字却又能推演出小孩子的位置,却是派了什么东西过来,我不便提那baby名字,反正就是差点点死了。 “但是居然啊,居然,在半路上碰到了一个术士。 “那个术士也不是为了帮小baby,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追着那个胡巫派来的那东西来的,他们打了一架,于是就把胡巫那边的给赶跑了。然后再帮了点baby一点小忙,让那胡巫杀不到,然后听说那胡巫也不敢入中原,所以干脆放任不管了。 ”而胡巫派进中原的那个人,没有完成任务的情况下也没有回匈奴,而是就生生世世,子子辈辈,都要要追杀苏元的后人,然后就一直追杀。 “但是我家啊,有那个术士的庇护,在术士和术士的弟子的有生之年,做好了不知道什么准备,反正逃的挺顺利的。最后得到告诫,要广开姓氏,开枝散叶,或许可以继续让血脉流传下去。 “而那个术士就和他的弟子去和那个追杀我们的人斗命去了。然后后面我们平安的过了几百年,好像那个追杀我们家族的人又出现了,就乱七八糟的历史,我爸也没给我详细谈了。” 不曰无咬着手指问道:“说完了?” “说完了。”苏佳瑶大呼一口气,“跟的上我的节奏么?” “时代的原因。”不曰无根本没有理苏佳瑶的得瑟说,“汉朝,这些玄门遁甲,有四个大势力。一个是匈奴的胡巫,一个是南方的蛮巫,一个是中原传统老玄门,都是些术士方士什么的,一个是新兴的道家。 “道门力量最弱,而因为战争原因,胡巫、蛮巫和术士是死敌来的。后面术士死的差不多了,就靠道门撑腰,反正汉朝时候,我华的玄学力量是被压着打。民族恩怨嘛,两位将军,三十几岁就死了,还有被巫术陷害的太子,那时候汉朝的玄门一点办法没有。你就得知道那时候中原玄门和胡巫仇恨有多深了。” 贺知遇低着头皱着眉理了好久才理清楚,抬头道:“也就是说,你们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追杀,反正就是在隐姓埋名,在逃,然后也不知道是被谁杀。那你这族谱怎么来的?不是在那杀手的手里么?” “这个啊。”郭佳瑶捧来族谱说,“我在英国生病的时候,在门口捡的,然后我爸要我烧了,我和我姐认为这书有点来头,好像是被英国人不怎么珍惜的古董。就偷偷藏起来了,然后我爸就跟我们俩说了这个故事,我们就当听笑话当时。” 第一百三十一章 篙妬九 “能够拿着一本族谱不断的算出后人的名姓踪迹……”不曰无沉思,“应该是几百年才算出一批来,不然也不会留着你们到现在了……但是也是非常牛的人物啊……现在有人能压制得住这种怪物么?” 不曰无在族谱上翻找了一下,“你们苏元一脉总共分出了四个姓氏,有一个美国的老苏家,六百年前被灭门了。还有哈萨克斯坦的孟家,一千年前被灭门了。还有一个英国的奉家,就是五年前被灭门了。那还有一个连家,连家又分两地,一分支在浙江,还有一个分支在西安,现在西安那支血脉又到对岸去了。对岸的连家还好好的,那就是说,这个杀手,打算先灭了你们浙江连家,再到对岸去下手。” 贺知遇慢慢抬头看向不曰无,“我好像知道了点什么……小鸟......” 不曰无拿起族谱就往郭佳瑶身上砸,“看来知遇和我想到一块去了,你这个傻子!我们快去找张掌教!他应该快动手了!” “动手?”郭佳瑶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和谁动手?” —— 杭州,滨江学校。 被太平令等人警告后,张如龙并没有害怕,害个屁怕,我茅山中原正统,现在打不过你是我不行,又不是茅山不行,抓你们的办法肯定有,但是得先压后。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连氏璧给收了! 现在什么人在趟西湖的水算是完完全全明白了,但是越明白就越心惊,张如龙现在就加快脚步,提前对连氏璧下手。 张元三也回来了,他在郊区那边布置,如果不出问题,连氏璧一举就会被收拾掉。 你的底牌已经被摸清楚了,连氏璧。 张如龙看着天空,大太阳正中间,时间刚刚好。 西湖四周,有很多水域,都被张如龙等人一一排除,其中一个小池子,是在郊区一个工厂里面,也无山脉抵挡,通过演算,也知道还算是西湖灵脉的末梢。 整个工厂都被强制拆迁完了,一个小时前这里还都是荷枪实弹的武警们,现在这里就只有三个人在此。 张元三、段名堂和刘正。 还有一个不是人,就是那具瘴气尸。 小池子上面漂浮着一个超大型鱼洗,瘴气尸就盘坐在鱼洗里面,周围被各种不明所以的东西画满,有血有钱,也有些香线和活物,更有一些其他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玩意。 既然摆了个图形,那应该是个阵。 这时候从远处飞过来一架直升飞机,机舱口坐一个人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看了好久,然后往下面又仔细观看。 平板上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阵图,它的名字叫作“篙妬九”,顾名思义,就是篙妬所附带的第九个阵图。 篙妬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张如龙不说,我们也不了解,不过从直升机下面的阵图可窥一斑——搞大事的。 篙妬九不是瘴气尸坐在上面的那个池子阵图,严格来说,那个池子上的阵图只是其中一部分。 为什么要用一个直升机来在天上飞,还拿着一个画有阵图的平板看啊看,没错,下面应该是用一个非常大的工程,布了一个超级大的阵图。 这是一个利用山水阴阳脉的阵图,其工程之大,把杭州周围的山水应该算是都囊括了,不过明面上的挺少,大部分在地下——下水道里面。 在杭州各个街道都有标识方便直升机核对。 直升机很快消失在张元三等人的视线里。 又过了很久,刘正的耳机里传来:“第二次核对完毕,没有问题。” 刘正说道:“好了,核对机离开。记录机一至三号升空,保持安全距离,观察机一至四号升空。” 张元三侧头看完刘正的吩咐,点头道:“刘正长官,你确定要留在这里,等下可是很危险,失败了的话,我们三个可不是死,可能会魂飞魄散。” “如果有投胎。”刘正表情淡定,“反正是要失忆,那么和魂飞魄散有什么区别,对我的概念就是死了而已,我刚好不怕死。” 张元三看了他一会,知道道家的这些东西跟他解释不清楚,便干脆没说话了。 刘正说道:“我也不是完全不懂,跟了你们这么久了,我知道,如果这次失败了,好像杭州城里的人也不好受吧?” 张元三和段名堂侧头看他,张元三皱眉道:“怎么?老张没跟你说这次任务失败的后果?上面不知情?” 刘正也看过去,“上面是无神论者,这一次不是什么玄门事件,而是恐怖分子袭击!张掌教已经承诺不会祸及无辜人等,我知道这次可能会失控,但我们不能失控,明白么?张寺承,失控了就没有应对方法了。我们只能相信你们。如果失控了,我干脆死了算了,所以这才是我站在这里的原因,明白么?” “明白。” 张元三闭住眼睛,手里翻出篙妬,拿出瘴气尸的一根头发,放在篙妬上,嘴里微不可闻的念着什么咒语。 一切都好像很平静很自然。 —— 滨江学校。 “来了。”张如龙望着天空大喝道。 这声大喝肯定传不了多远,但好像是喊应了,杭州城周边所有的山脉里的所有的鸟兽惊恐的抬头望天。 鸟欲展翅,**奔腾。 杭州城内,所有的人们突然感到一股清凉。 西湖某处,水草杂生的地方,一个曼妙的身材惊出一堆鱼虾,疯狂的往一个方向跑去。 “怎么回事?”远离杭州十公里的一个小镇上,橘子和贺先生惊讶的看着七头狂躁不安的狼。 “好像有大事发生。”橘子望向七犬龇牙的方向,“贺先生,我们去看看吧!” “美国人,你好像对我华真正的玄门对战不是很了解。”贺先生史无前例的严肃,“来杭州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了,茅山做事,你别去,会死。” 会稽山上,一个白发黑袍的人饶有兴趣的看向了杭州城的方向,他独自一人,看此奇景,似乎想找个人说句话,但无奈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诶,越来越有意思了。”这个人终于还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第一百三十二章 贬湖为池 “老爸。”一个正在瞄准一只兔子的农村人惊讶的向老爸招手,“快来看啊,好多野兽从山里跑出来了,刚刚突然集体不动了! 他么的不会真的有山神吧,我昨晚才拜了他老人家……” 这个郊区的农村人所描述的场景是一分钟前后的事。 他描述的没错,一分钟前,所有山上的鸟兽都想逃走,但是一分钟后的现在,俱都浑身颤栗,迈不出一步,倒是引得不少目击者纳罕不已。 张元三不知不觉的流出了鼻血,辛亏他神智还在,忙把头转向一边,避免将鼻血掉落在篙妬上。 张元三念完最后一句咒语,稳了稳心神,将篙妬稳稳的抛在了鱼洗里瘴气尸的手里。 张元三虚脱的坐了下来,“好了,现在也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了,名堂,等下就靠你了。” 篙妬在瘴气尸的手里还很安静,还是大概又过了一分钟之后,盘针才慢慢的转动了一格。 慢慢的又转动了一格。 瘴气尸感觉到了什么,鼻尖动了一下,但又恢复了平静。 这个世界还是很正常。 张如龙焦急的等待着,孙瑜也有点耐不住了。 “张掌教……什么来了?” 孙瑜望着天空望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张如龙突然高兴的道:“来了,真的来了,用心感受。” 孙瑜奇怪的四处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发现嘛。 他只见张如龙是禁闭着眼睛的。 奇怪之下,孙瑜也闭上了眼睛。 他闭上眼睛后马上就感觉到不一样的东西了。 只觉得身体外面好像有一股清凉的空气缓慢的在往下流。 在这股清流下,孙瑜身心无比的舒适,考虑先前张掌教并没有惧怕这种清流,便干脆舒服的享受起来。 其实不止孙瑜感到舒适,杭州城内,所有的人都觉得舒服无比。 贺知遇和不曰无两个人自然察觉到了这股清凉的感觉,心知肚明的之下,却是焦急无比。 现在不管是云慕子还是张如龙刘正孙瑜,所有的手机一改关机,大概是为了在作法的时候避免打扰什么的。这就让不曰无两人更加焦急了。 两兄弟只能在郭佳瑶的带领下尽量快速的赶往滨江学校。 对了,半路上还把郭嶂叫了过来。 —— 同样焦急的还有正在下水道里疯狂寻找法坛的小鸟。 但是张如龙早就考虑到了小鸟,所以提前在下水道里设了很多个假法坛。 小鸟除了焦急的一个个确认之外没有其他方法。 她沉下心再继续感知了一会,除了知道西湖的灵格正在通过下水道向其他地方转移之外,其他的,什么也感知不到,于是更加迅速的在下水道里疯狂寻找起来。 瘴气尸也开始暴躁了。 篙妬上的盘针也开始加起速来,整个池子的水都在往外冒着青烟。 —— 张如三和段名堂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段名堂悄悄的摸出九根手电筒粗细红色的绳子套在瘴气尸或者鱼洗的身上,然后在池子的四周固定好。 盘针越转越快,瘴气尸终于扛不动了,它猛地张开双眼,张开血盆大口,喉咙里一个寄魂石若隐若现。 瘴气尸突然口吐人言,“张元三,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你居然骗我,我再十恶不赦,也不该遭此下场,你居然骗我!你不得好死!” 张元三有气无力的道:“小吴啊,你不是说了只要我不打散你,你什么事都可以做嘛,不就是帮我挨次天谴么?再说,如果你撑过天谴,还可以得道成仙,你要是自己靠着杀人修行,哪里有这种机会?” “你骗我!你骗我!没有谁可以撑过天劫,没有谁……”瘴气尸疯狂的开始挣扎起来,但无奈那绳子对他的束缚力太强了,他再挣扎也无济于事,“你骗我!我不杀人了,我再也不做坏事了,张元三,放过我啊!我不要投胎了,张仙人,我永远伺候你,我伺候你啊,我不要啊!” 附在瘴气尸身上的小吴疯狂的想甩掉篙妬。 但那篙妬盘针越转越快,可能感知到了小吴的抗拒,干脆一缩就从它的手上飞了出来,硬生生的从瘴气尸的嘴里钻了进去,和那块寄魂石镶在了一起。 小吴除了更加用力抗拒,别无他法,但是他越挣扎,篙妬裹得越紧,绑棺绳的结也越来越死。 —— 池子里的水开始出现小范围的爆炸,杭州城里所有的人身上莫名其妙的清凉感也要消失了。 贺知遇和不曰无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不曰无在车子后座上叹气,“贬湖为池快要完成了……小鸟完了……郭家完了……道长完了,我们也要完了。” —— 郊区那边阵图,已经有七级的风在刮了。 张元三皱着眉毛看着小池子的样子,对段名堂道:“快,等西湖的灵格全部过来了,这里的风水根本撑不住,就真的是灾难了,快把汤玊放在阵里面去!” 张元三的话刚说完,整个工厂突然从死一般的寂静变得万鬼嘶嚎一样恐怖,这代表着附近的鬼神在疯狂的攻击整个不知道多大的那个篙妬九。 段名堂连忙挣扎着走到水池旁,试探着将汤玊放在只剩三分之一的池水里。 七级大风立刻消失,非常干脆。 刘正忐忑的心放下了,但忍不住还是要说一句话来释放压力,“这玉这么牛?这也太干脆了吧?到底怎么回事啊?一阵一阵的。” —— 汤玊下水的那一刻,正在下水道里一堆死老鼠中间急行的小鸟突然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觉,忙不迭就要往那个方向瞬移过去。 但是小鸟刚要动身,却突然感觉身子不受控制了。 环环相扣嘛,张如龙那边也在布置。 滨江学院。 张如龙前面是一个法坛,法坛上放着一个布娃娃,那是小鸟生前的最爱,布娃娃上面有一些黑色的灰尘,那是郭佳瑶脱掉后又烧了的头发。 张如龙笑眯眯的看着布娃娃,法指一抬,“过来吧。” “啊!” 小鸟尖叫一声,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张如龙面前,打量了一下四周,稍稍茫然。 第一百三十三章 孰是孰非 何谓贬湖为池? 张如龙这段时间,就是在忙这件事,在西湖各大下水道施工,却是按照篙妬上所附带的第九个阵图施工。 这个阵图,前言说了,张如龙不说是干什么的,旁人没办法明白。 不过就目前所看,就是按照山水走脉,布置一个命格转移的阵。 这么说太复杂,简单来讲,就是将西湖的灵格转移到其它地方。 张如龙选的地方,就是那个郊外的废弃工厂,的一个废弃的池子里面。 张如龙所做的事,就是将这个废弃池子的死局和整个西湖的灵格交换。 而我们就算宣扬天命、施展降术,都会损伤寿命,也就是中命。 而转移西湖灵格这种几乎是逆天的事,影响的却是小命——直接招雷将你劈个魂飞魄散。 所以施法者就根本不可能会有活路之说。 这里又有一个问题,施法者就非得是人么? 不然,鬼也可以。 我们前面就说过什么样的玩意,叫作阵。 阵是只要有发动机,可不管谁是施法者,立马就会发动。 张元三却是抓了只活该魂飞魄散的厉鬼,用寄魂玉和瘴气尸绑在一起,最后将篙妬这个钥匙放进阵里的,却不是张元三或者段名堂——因为这个篙妬发动篙妬九,却一直是在瘴气尸——也就是寄魂玉里的小吴手里。 所以小吴才是发动者。 小吴才是逆天转换灵格的始作俑者,所以遭雷劈的是小吴。 —— 为什么要贬湖为池? 因为小鸟是借据西湖的灵格,才会这么牛的。 如果西湖灵格消失,小鸟就是个废物。 茅山要抓小鸟就简单得要命了。 —— 回归正题 —— 小鸟能布这么大一个局,可谓是非常聪明的女鬼了,当她看到张如龙那欠扁的得瑟样的时候,就明白了个大概。 张如龙正想要接受小鸟那铺天盖地的怒骂,却发现小鸟根本无视他。 “阵法,启动!”小鸟用自己仅有的阴力,召唤布置在池子里的男同学鬼魂,但是徒劳无功,什么也没有出现。 “阵法!”小鸟匍匐在地上,继续压榨身上的阴力,“启动。” “你是在启动武罗捉鬼门么?”孙瑜忍不住问道。 “不然呢?”张如龙冷嘲热讽道,“不过连氏璧美女,先不说汤玊早就被拿走了,再说,现在是大白天啊,那些男鬼怎么可能回听从你的号令出来作死?好吧,退一万步讲,就算你这武罗捉鬼门启动了,又能怎么样?能对付得了我?你们这点小阴力,我一个掌心雷就破了呀。” 小鸟安静了几秒。 张如龙抠了把鼻屎,“嚣张啊,你继续啊。” “你为什么总是要干涉我们家的事?“ 小鸟凄惨的呐喊:“啊!!!“ “我五年前是不是问过你的苦衷!”张如龙怒道,“你们郭家一个屁都不告诉我!先是施那丧尽天良的降术!我没有追究你们郭家,就等着你们的一个解释,结果你爸呢!防备我茅山放鬼似的!你呢,我辛辛苦苦保护你,你倒好,找一个瑞士的家伙把你自己制成鬼!我为什么没有灭了你?而是将你封在柴局里面?是要你五年以后用这诡计来杭州报仇的么?现在你反过来问我多管闲事,真是岂有此理!” “你杀了我娘,你还有理!” “她是降头师!”张如龙拍桌子怒吼道,“如果那个降术不停止,你和你哥,总会死一个!” 小鸟气得浑身都在颤抖,“我爸......我爸当初看你茅山一蹶不振,一片好心将你照顾好,要吃的有吃的,要住的有住的。就还将篙妬赠与给你,也没想要你的回报,就想要你利用篙妬施次逆天改命之事。你倒好,说什么篙妬威力太大,怕沦落有心之人手里干丧尽天良之事,也不说一声谢,就收为己有。非但不用篙妬帮我连家做事,反而用来对付我,你良心过得去么?“ “哈哈哈,你听听。”张如龙碰了孙瑜一下,“你听听这家子的混账逻辑!要不是我的努力,你们郭家五年前就干了丧尽天良的事。郭嶂不孕,这是天命,你们非得逆天而行!还怪我......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我却不会再与你浪费口舌,看我不打你个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小鸟咯咯直笑,“你们在场的一个都活不了!一个都活不了!” 小鸟看张如龙被心火分神,冷笑一声,张牙舞爪的就扑了过去。 张如龙前面那个娃娃却也突然飞了出去。 “可爱”张如龙按住娃娃不动。 小鸟便也动不了了。 张如龙纳罕的道:“这么大太阳你不死?” 说完张如龙马上醒悟过来,“诶,我这脑子,哦,我忘了,你不怕太阳。“ 孙瑜也是苦笑,”不曰无这扶棺怎么尽吸引一些不怕太阳的鬼,搞得其他小鬼都不敢近身,这小子都不知道自己是阴阳眼这一路上拜你们俩所赐吧。” 小鸟闭着眼睛努力调用西湖的灵力,但是终于发现还是没有任何办法。 张如龙现在可算是得志了,忘乎所以的哈哈大笑:“谁叫你有能力杀我的时候不杀我,哦了哦了,你们煌龙灵,是寄生在山水里的,现在你的灵格就是一个小池子罢了,别乱动了。” 小鸟恶狠狠的瞪了张如龙一眼,将头发上的死老鼠扯下来嫌恶的丢掉,“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好吧好吧,我确实不知道力量。”张如龙乐呵呵的道,“你就是认为自己的力量大到无穷,所以才会对我们这些屑小无动于衷吧,不曰无带着郭佳瑶离开学校的那天,你明明勾勾手指头就能把我们杀死,为什么不动手?有原因的?” “你这个法有多久?”小鸟冷冰冰的道。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么?”张如龙拍着孙瑜的肩膀乐不可支的样子。 “我要不要告诉你我为什么不杀人是决定于,你能控制西湖的灵格控制多久的基础上。”小鸟说。 对这件事,孙瑜和张如龙也有点自己的猜测,但是不是人人都是不曰无,他们跟不上苏家姐妹说话的节奏。 张如龙和孙瑜对视一眼,问道:“也就是说,你控制住你妹妹,其实是有其他原因。果然是有原因的是吧?那你们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多久?”小鸟突然感应到了不好的东西,“快告诉我,你这个法有多久!” 第一百三十四章 白头蝰 “算了,不管了。”张如龙叹了一口气,“煌龙灵也好,怨也好,你都不能活着了,指不定道家以后再无传承,百十年后,谁还治得了你。” “它要来了……”小鸟突然惶恐道,“快点告诉我,多久!死道士!” 张如龙刚要还嘴,就听到“嗡~~”的一声。 一辆小车突然开了进来,径直到了张如龙身边,郭嶂、郭佳瑶、贺知遇和不曰无都从车上下来,三兄妹对目而视,俱都无法言语。 郭佳瑶看着自己的姐姐甚至都有点害怕的感觉。 小鸟察觉到这点,眼睛里划过一丝无奈的色彩。 不曰无瞪着小鸟道:“我等下再来收拾你。” 小鸟条件反射的回了个白眼,“麻瓜。” 贺知遇连忙拦住不曰无道:“算了算了,先跟掌教说完这件事吧。” “掌教啊。”不曰无连忙对着张如龙道,“快收了神通吧,小鸟是无辜的,她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妹妹,你把小鸟降了,有一个至少两千传承的变态正在路上啊!” 张如龙纳闷道:“什么跟什么啊,什么两千年传承?“ “哎呀,就是。”不曰无早就在路上就准备了措辞,如何长话短说,“郭家是苏武的儿子苏元的后人,有一个两千年的怪物一直在追杀苏元后人,而小鸟就是为了保护她妹妹才这么做的。” “啊?”张如龙呆了两秒钟,然后他也听到了郭嶂一声“啊?” 不曰无看向郭嶂,”你好像不知道你家这事?“ 郭嶂茫然摇头,”我不知道啊......“ 张如龙看向小鸟,小鸟突然浑身颤栗,“快点,还有多久……” “哦。”张如龙拿起对讲机,然后对不曰无道,“你确定?” “我不确定。”不曰无一本正经的说,他确实没办法确定。 这句话可把贺知遇给雷到了,“确定啊,道长,快点还给小鸟灵力,不然就完了。” 就在这时,“轰隆”的一声炸雷在郊区响起。 那声音大得所有人被吓一跳之余,耳朵还在嗡嗡嗡的响。 —— 郊区小池子。 张元三三人被雷声震得趴在地上打滚,而池子中央的瘴气尸已经被雷劈得烟消云散,独留篙妬的盘针在非常缓慢的往回荡。 —— 过了十几秒。 张如龙眨眨眼睛,将对讲机放下,“好了,现在也无所谓停不停止了,那瘴气尸已经被劈死了。只有一道雷,那就意味着天谴成功了,现在没有了施法者,西湖的灵力在一刻钟之内回回流到西湖,小鸟,我得抓紧时间了,受死吧!” 旁人没有注意到的是,那声雷响后,小鸟的脸色就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无比,头发也肉眼可见的开始枯黄,然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孙瑜一直插不上话,才一直注意着小鸟,碰了张如龙一下,问道:“遭天谴的是她么?怎么变成这样了?” 张如龙一声不吭,他一般是应付不了突发情况的,这位道长一直这样...... 小鸟看张如龙那沉思的样子就异常生气,气得她发笑,她哈哈大笑好久,才冷笑道:“蠢货,就差一步了,就只差一步了,你来插手。你就陪着我们郭家一起陪葬吧哈哈哈哈。” “阿西吧……”张掌教摸头。 不曰无横了贺知遇一眼,“都叫你不要总是说韩语了,你看把掌教都传染了。” 贺知遇:“......不曰无,你现在还能溜号,真牛。” 小鸟冷笑道:“别费劲了,张如龙,你死定了,你们都死定了,拜你这个蠢货所赐,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挡它了,不过放心,它最恨的是我,我第一个死,可惜看不到你被杀的样子了。” 小鸟没有虚张声势,因为正有一股子非常浓烈的臊臭味从滨江学校的小池子里铺天盖地的传了出来。 怎么讲呢,怎么形容?就像是你本来欢天喜地的在路上散步,突然发现树林里一条水桶那么粗的蟒蛇虎视眈眈的看着你,然后那股子蛇臊味铺天盖地。 就是那种凶物本能放散的凶意全部在在这气味里面。 当场所有的人闻到这股气味以后,全部被震慑得颤栗起来,并且手脚发软不听使唤。 贺知遇捂着鼻子瘫坐在地上,对张如龙道:“怎么样……掌教……现在信了么……现在,靠你了。” —— 那条蛇没有特别大。 也就只有正常森蚺大小罢了,刚好篮球那么粗,慢悠悠的从池子里爬了出来。 看到这头蛇,不曰无倒是眼睛一亮。 “此蛇头部白色,有浅褐斑纹,躯、尾背面紫褐色,有左右镶细黑边的朱红色窄横纹。”不曰无喃喃自语道, “却是一条活化石,白头蝰。” 贺知遇哆哆嗦嗦的问道:“曰无,莫非你还认识这条蛇?” “嗯。”不曰无眼睛跟手电筒似的放出光芒,“我认识世界上所有的蛇,因为我最喜欢的就是蛇。” 饶是此刻一脸冷笑的小鸟听了不曰无这句话,笑容也是僵在了脸上,“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果和不曰无呆在一起,那种天大的事,好像弹指之间也能解决似的,这乐观太能感染人了......” 张如龙和贺知遇苦笑点头。 张如龙看了小鸟一眼,看来不曰无说的郭家秘史,应该是真的了...... 张如龙老脸一红,不过是他们郭家自己要瞒着我在先嘛......难得现在大家被转移了注意力,没有人再怪到张如龙头上,不如我借力打力,让大家团结一致,对付这头白头蝰? 张如龙咳嗽一声,“不如不曰无告诉我们,这白头蝰属于什么蛇类?毒蛇?蟒蛇?” “哦,白头蝰啊。”不曰无解释道,“妥妥的毒蛇,快要绝种了,这种蛇嘛,是蛇类里面最有骨气的蛇,但凡被抓住,它就会绝食。所以白头蝰按道理来讲,是没办法人工伺养的,而且白头蝰体积也就菜花蛇大小,像现在跟蟒蛇一样,应该是道行的原因。白头蝰是特别特别稀少的蛇类,所以它的蛇毒,据我所知,没有解药。” “嘶。”毒蛇。 所有人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第一百三十五章 鲱玉 一条篮球粗,七米长的大蛇已经完全从水池里爬了出来……正竖起脑袋,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所有人。 那所有人当然非常紧张,可心很大的不曰无居然来了一句:“这么小?我还以为鲱玉多牛x呢!” 不曰无说完,还一脸鄙夷的扭头去找认同感,却发现战友们一个个没办法认同他的观点,俱都面无人色,比墓中君还恐怖。 不曰无介绍白头蝰介绍得比较文艺,其实面前这头白头蝰既然成了鲱玉,自然也不全是当初白头蝰的形态。 这是一条五彩缤纷的蛇,头上有一个明显的包,那是快要成蛟的象征,身上的花纹是流动的……应该是蠕动的,主色为红色,太过鲜艳,所以分外的恶心。 它的头全是干干脆脆的纯白色,就更加恶心。 “鲱……鲱玉……”张如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感觉身体哆嗦个不停,直挺挺又摔倒在了地上。 “传说中的蛇啊。”不曰无继续呢喃。 贺知遇点点头表示认同,他受那股子气味的影响,说话也有点不利索了,也转眼去找认同感,也是吓了一跳。 他不是被蛇吓到的。 郭佳瑶和郭嶂受影响最大,瘫倒在地上喘气都十分费劲,手脚还不停的抽搐,孙瑜还好了一点,面无人色而已,张如龙也还算不错。 不过这些人还是不吓人,毕竟这是正常反应。 吓到贺知遇的是不曰无。 只见不曰无眼睛放着光芒盯着鲱玉……在流口水。 难道这句传说中的蛇,我会错意了?贺知遇不禁这样想。 “hey。” 贺知遇想叫醒不曰无,无奈这声嘿成功的引起了鲱玉的注意。 鲱玉弓起身子,朝向贺知遇的方向,貌似要爬过去或者攻击。 贺知遇赶紧转开头,看都不看那一方,颇有点鸵鸟藏头的意思。 这招管用,鲱玉将视线从贺知遇身上移开,还后退了两步,不紧不慢的打量着所有人。 张如龙最不老实,也是,他老实了,这伙人就完了。 张如龙趁着鲱玉的心思在贺知遇的身上那会,慢慢的一点一点的从口袋里扯出一根香线…… 双方,似乎都有忌惮,气氛有点尴尬。 鲱玉这么久不攻击,是有原因的。 —— 鲱玉其实心里也在打鼓,他不知道眼前这些人的深浅,总得来说给它一股……非常危险的感觉。 在场的众人中,他又感觉不到谁才是真正的危险。 例如最靠近它的那个女鬼,苏家的,在这之前就一直比自己两千年的修行还要强,都不知道就这几年不见,怎么修成这个鬼样子,道行高得吓人。 变态一样的女鬼,不过这些天和她斗了十几次,还占了上风,怕她倒是不至于。 一个茅山的,后起之秀,倒是不必在意。 主要是……另外三个明明是普通人的样子,而他们给自己危险的感觉最强烈…… 正在鲱玉溜号之时,突然感觉身上有点痒。 “嘶……” 鲱玉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贴了一张符咒和一根香线,然后看着这张符咒受不了自己的阴力,自燃了…… 它抬头看去,只见那个人类胖子手拿着一把桃木剑在念念有词。 鲱玉不假思索,拍苍蝇似的一个蛇尾甩了过去,张如龙桃木剑也是一甩,正中蛇尾,而他自己身子一矮,便躲过了袭击。 他躲过去了以后,嘴里依旧念念有词。 “茅山经典的神打?”不曰无怀疑道。 不曰无看得出这是神打,和中原玄门斗争了两千年的鲱玉自然也看得出,它十分干脆的大尾巴一甩,把池子里小半圈的水撒到了陆地上,张如龙双脚便不能沾地,只能迅速跳到了一个栏杆上面继续请祖师爷。(神打必须踩到地面,不能沾水。) 鲱玉倒是不怵他那几百年前的祖师爷,就张如龙那道行,当然也请不出什么牛逼人物。 鲱玉可能只是怕麻烦罢了,一声尖啸,浑身的色彩鲜艳的那些斑点,突然像虫子一样的飘在了天空中,美丽得就像一条彩虹。 “蛊。”不曰无指了指那条彩虹。 “不是蛊。”小鸟颤抖着摇头,“虫子,普通的瓢虫。鲱玉虽然带毒,但是这么些年的修行,却也不喜欢毒,是一个化毒为零的地步了,但毒囊里总是分泌毒液,它就利用这些瓢虫吸毒,当然,这些瓢虫都已经死了,所以才会化为粉末。” 没事人一样的不曰无是唯一有心思冷静的人,他好奇道:“这虫子干嘛用的?瓢虫还能下水?” “死了而已。”小鸟哼了一声,“你们自求多福吧!鲱玉分泌的毒素太多,多得它自己的身体都受不了,所以才会控制瓢虫吸允自身的毒素,现在它要干什么我不知道,因为它的修行,所以那些毒……不是特别毒。” 鲱玉继续尖啸一声,陆地彩虹突然崩碎,一股子花粉似的东西非常快速的向四周传播。 “杀生人的招。”小鸟叹了口气,慢悠悠的说道,“对我没用,你们多多保重。” “小事,不要太激动。”不曰无气定神闲的说着,“憋气,然后杀了它。” 众人憋气。 小鸟用不可摹状的表情看向不曰无,“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你那自信到底哪里来的,我这满腔的仇恨居然被你逗比完了。这条鲱玉很强诶好不好,你进入一下状态啦。” 鲱玉的毒粉奏效了,张如龙念到一半的咒语算是废了,他没有修过闭口禅,境界不够,修了佛家的闭口禅后,自然不要念咒便可用咒。 闭口禅听着是好,不过也有弊端,就是闭口禅这个东西,你鬼知道自己修多少年才可以领悟?不相信自己悟性的张如龙自然不会把生命浪费在那个上面。 张如龙憋着气几个翻身便下了栏杆,踏踏实实的踩在了水渍上向几人靠近,然后就是考虑谁舍谁留的问题。因为……. 眼下肯定是团灭了,想到了团灭,张如龙开始考虑茅山的继承问题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欲望 张如龙一直就这样,当面对一个很难对付的突发状况的时候,他很容易就气馁。 他现在就已经溜号。 但是其他人就不这么想,其他人都想着,张如龙应该会跟鲱玉大战几百回合什么的,然后再看谁险胜一招,然后侥幸存活。自己应该接下来的战斗中不插手捣乱呢?还是什么时候帮点小忙? 没人知道茅山掌教对杀活物来讲,已经技穷了。 一行人个个都憋着气看着鲱玉,也没能力迈动一步。 小鸟在天敌的注视下,仅有的灵力也在缓缓消失…… —— 孙瑜开始用奇怪的眼神看张如龙。 郭家兄妹的眉间沟壑越促越深。 …… 就这么过了五秒后,有一个人终于恍然大悟:这鲱玉在惧怕什么! 它发了这毒招之后,又没有别的表示,这毒招有点试探的意思,又或者是想拖死在场所有人。 如果鲱玉真有这么恐怖,它至于用拖字诀么? 想到这个关节点的,就是贺知遇。 贺知遇看了看不曰无一眼,发现不曰无一双眼睛在鲱玉身上盯个不停。 贺知遇也好奇的看向鲱玉,卧槽,好恐怖,还是不看了。 鲱玉的浑身彩虹没有了之后,居然就是赤黑色的光溜溜皮肤,甚至还有一个个肉疙瘩,应该是那些毒。 “没了彩色更加恶心!”不曰无撇撇嘴。 —— 我知道了! 贺知遇看张如龙那死样,早就知道这茅山的大哥已经心慌意乱了,想靠他已经不行了。 贺知遇当下也不拖拉,拖拉着不曰无一扯一送,就把那混蛋给推进了几米。 “唔……”不曰无这猝不及防的,差一点就吸了一大口毒气。 他稳下心神后,恶狠狠的就要回去抓贺知遇,“你干嘛啊你?” 大家心思各异,精明但不聪明的郭佳瑶用非常恶心的眼神看向贺知遇,明显认为贺知遇在做些什么下三滥的事情。 孙瑜见惯了这类事,想法与郭佳瑶大同小异。 郭嶂不知所以然,但下意识的不相信贺知遇会害不曰无,脑子里也在理思绪。 小鸟和张如龙认知就不同些,因为不曰无被推到鲱玉那边的时候,鲱玉很明显的缩了脑袋,身子有向水里倾斜的趋势,蛇的这种动作,并不是大家习以为常的攻击准备,这是作势要逃的意思! 鲱玉怕不曰无? 小鸟和贺知遇对视一眼,起身就抓着不曰无往鲱玉那边推。 郭嶂看这么多人推不曰无,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还跟郭佳瑶张如龙招了招手,非常热情的抓着反抗的不曰无就推。 张如龙也不甘寂寞,乐呵呵的躲在众人身后就上去推了。 孙瑜懵里懵懂的,但是却十分相信张如龙,自然也躲在不曰无的后面狠狠的推。 倒是郭佳瑶根深蒂固的优越思想作祟,不想干这害人生命的坏事,看见有机可乘,悄悄的往后躲去。 —— 不曰无十分不理解大家为什么要推自己,刚开始还以为是贺知遇的恶作剧呢。 不曰无现在脑子里哪能理得清这帮家伙在干什么?只管拼命的反抗,但哪里反抗得了,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不曰无离鲱玉越来越近了…… —— 鲱玉这下也算是知道自己怕谁了。 不曰无靠近的时候,一股天生的畏惧感倾上七寸,那里麻痹得自己动都不敢动。 不曰无越靠近,它的身体越是酥软。 鲱玉当然不是好脾气,正被自己的懦弱整的火大,不敢接进不曰无的同时,正在竭力摆脱这股恐惧感。 这个时候一个上天赠予的礼物出现在了鲱玉的视野里——却是悄悄离开大队伍逃跑的郭佳瑶。 突然看到一个苏家人,而且还在远离不曰无气场的地方,那鲱玉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鲱玉当下拼命一发力,蛇尾在池子里一荡,整池死水激起十米高,巨大的身体迅速绕过五人一鬼团体,就向郭佳瑶激射而去,血盆大口一张,咬着她的头颅,一吨重的身体就将她的身体缠绕。 鲱玉并不是将重量压在了郭佳瑶的身上,只是将自己重叠而起,郭佳瑶刚好在中间罢了。 她毫发无损。 这可能只是威胁罢了。 巨蛇的嘴里,郭佳瑶张着一对大眼睛,非常恐惧的看着不曰无的方向。 众人回眸。 这时候按照身体素质的差异,憋气的够久的某几个人已经是快不行了,例如郭嶂和贺知遇就在垃圾桶里翻塑料袋去了。 “畜生,居然敢威胁我们?”不曰无看到朝夕相处的郭佳瑶被鲱玉咬住脑袋,当下怒火攻心,脑子里开始发热。 相比于大家的无可奈何,缺一根筋的不曰无感觉收到了莫大的侮辱,“噌”的一声从张如龙的身上扯出一把匕首就要上去干架。 这不曰无天生没有恐惧感么?大感头痛的张如龙赶紧制止了这个热血少年。 虽然鲱玉是怕你没错,但你上前,郭佳瑶肯定会死的。 鲱玉看到不曰无被制止,眼睛里人性化的闪过一丝嘲笑,在郭佳瑶外侧的身体一阵蠕动,然后尾部一个位置覆盖了郭佳瑶的下腹处。 不曰无瞪了张如龙一眼,然后看到了这一幕,碰了碰小鸟,意思是,这是要干嘛? “它跟我说……”小鸟脸色比刚刚更加吓人了,“经过胡巫的变态调教,鲱玉会和人类女子苟合,算是胡巫侮辱汉家或者仇人的一种手段……它本身虽然是一个人魂在蛇的身体中,不喜欢这种变态的事,但是现在打算羞辱我们一下。” 张如龙孙瑜和不曰无齐齐吞了一口口水。 不曰无抓过贺知遇的朔料袋两个头套在了一起,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大声道:“你走吧!我不吃你了!” 张如龙非常恶心的看了不曰无一眼,“曰无啊,我知道你喜欢吃蛇,但那是鲱玉啊,它体内驱动的是一个人魂,所以,别说它外表恶心了,你想吃人?” “我喜欢吃它是我身体本能的欲望……”不曰无吞了一口口水,“我的舌头想啊,我的牙齿想,我的喉咙想,我的肚子就随便了……我特么怎么跟我舌头牙齿喉咙斗?我不慰劳它们,我靠它们活命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耑按地府别事酒,莫问人间八市秋。 贺知遇叹了口气,“小鸟,这鲱玉为什么能和你沟通?” “它和所有人都可以沟通。”小鸟说,“只是习惯只和我说话了,我当初上妹妹的身的时候,就通过汤玊和它对话,后来也经常对骂,所以它很是恨我,很是习惯对我说狠话。” 贺知遇却也想起了郭佳瑶消失的那天,总是对着脖子上的汤玊说话,没想到,是小鸟上了她的身。 —— 鲱玉瞪着不曰无很明显的怔了很久,这货居然想吃我? “你走吧。”不曰无非常大度的对鲱玉摆手。 老子不对你出招,是以为你是个大神……但是……你特么居然想吃我? 鲱玉怒了,活了几千年,从来没有被这么羞辱过,有的时候甚至还被当成神灵膜拜,结果这货要吃我? 鲱玉迅速从郭佳瑶的身体外侧挪开,围绕方圆两里盘走。 龙盘于野,那气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野兽的思维真特么琢磨不住啊。”不曰无先是感慨这条蛇又在发什么神经,看到空气中的花粉好像是消失了,悄悄的挪开朔料袋一脚吸了一小口气,然后吸了一大口气,很干脆的把朔料袋甩开,“啊,自由了!毒气没了。” 不曰无和贺知遇共用一个塑料袋,突然这塑料袋没了。 贺知遇可是猝不及防受了惊讶,吸了一大口空气,刚准备发怒,却又感觉到自己一点事都没有,“诶“没事?毒气散了?” 他喜悦的心情顿时排挤走了惊惧,乐呵呵的说:“我……槽~终于不用忍受不曰无的口气了,好爽!” 众人闻言,都开始小心翼翼的恢复呼吸,个个喜悦。 哦,除了张如龙,正在严肃的追踪着鲱玉的踪迹,“这条蛇已经完全把自己当龙了。” “什么个意思?”郭嶂扶着郭佳瑶问道。 “蛇只有行走、追捕和逃走才会爬行。”不曰无慢悠悠的解答,“只有龙,才会在攻击前四方游走,以备雷霆一击。” 不曰无这降士气的话一说,不说其他人了,就连本就知道内情的张如龙都顺便又降了几分生色。 贺知遇对不曰无说:“姓不的,你说的话是很吓人,但你怎么没有害怕的意思,那莫名其妙的自信到底来自哪里?” 不曰无气定神闲的耸耸肩,“我哪知道?我就是不怕蛇,我才是奇怪刚才你们为什么被这条蛇吓到瘫在地上了?” “那是因为……” 这叫作一言惊醒梦中人,在场诸位对视一眼,为什么会怕这条蛇? 一是心灵上的畏惧感,二是那股难言的骚臭味。 两者加在一起,却是让人无比畏惧。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二者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相比于毫无察觉的诸位,本应该是boss级别的鲱玉才是感触最多,从一开始的稳操胜局视诸君为玩物,到现在如临大敌,那特么是一个个buff莫名其妙消退的结果。 事情就是这样的,刚开始的时候,敌方boss带了附魔、破防、制瘫、布毒、天威等光环,结果还没准备开打,天威就被不曰无给抢走了,然后制瘫光环也就不见了,再然后毒气也不见了,莫名其妙的,空有攻和肉,奈何我无底气。 要不是不曰无触碰到了鲱玉的底线尊严,鲱玉早就想跑了,buff消失得一点根据都没有,那肯定有大神在啊! —— 难道,那个茅山掌教,把什么厉害的祖师爷招来了? 鲱玉突然不游走了,它突然猜到了这个非常不好的事情。 真的招来了? 那茅山的人,把谁招来了? 那既然来了。 阴气呢?灵气呢? 众人看见鲱玉在不远处发呆,也是看不懂...... “喂。”孙瑜碰了张如龙一下,“你是不是想多了,那鲱玉是不是年纪大了?老年痴呆?” 张如龙看着那根木头做的似的、一动不动的蛇,更加不明所以,“呃……” “那野兽是不是疯了啊?”不曰无和贺知遇干脆蹲在地上,“小鸟,它以前也这样么?” 小鸟也是摇头,“我不知道啊,按道理它接下来应该……至少会释放磅礴的阴力,那种阴力,足以将我们所有人都控制在手里……冻都能冻死我们……哦,你们。可是......” 正在大家疑惑的档口,鲱玉人性化的甩了甩脑袋。 不管了,我要你们死! ...... 鲱玉又围着一伙人开始转起圈来了。 没错,第一次转圈,你是龙行,很有威势。 但有一句话,叫一鼓作气,再而衰。 更何况鲱玉还是发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呆,再转起来了圈。 第二次的时候在一伙人的眼睛里就像一条疯了的蛇四处乱转。 “好了,一条疯了的蛇。”孙瑜做了个结论,“我们先回宾馆吧,等下再叫几辆挖土机来把它铲了。” 张如龙非常不甘心的点头赞同….... 他其实是不甘心的......也是犯贱,他其实很想知道传说中两千年来的鲱玉能到达一个怎么样的地步。 正在大家非常乐观的时候。 小鸟却妙目一肃,语气非常严肃,“不,来了。” —— 炎炎八月随着这声来了犹如秋冬犯禁。 满庭芳华此是断肠途径。 花没了,叶黄了,冰起了。 —— “好大威势,将小洞天。”张如龙明显感觉到随着气温的下降,短衫内的身体已经起了鸡皮疙瘩,“这鲱玉……果然不简单。” “好冷。”不曰无吞了一口口水,“大家靠近过来,诶,小鸟,你别过来,更冷。” 小鸟瞪了不曰无一眼,根本就没有靠过去,而是在一片萧瑟中拖着连衣裙在外出四处查看。 众人发现本该和小鸟一样在外面查看敌情的张如龙也挤了进来,眼神特别奇怪。 讲究入世之道的张如龙却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眼神,而是更往人群中挤了挤,贴着人堆取暖,当然也是尽量小心,“大家紧一点,暖和一些。 而面对这种场景,本来心很大的不曰无终于……应该说居然有点小胆怯,吞了口口水,念了口诗:“耑按地府别事酒,莫问人间八市秋。我华古代遗族的力量真特么可怕。诶?那蛇呢?怎么不见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便交你玄与神 杭州是一个沿海大城,这不必多说。 茅山的人出世多少年不用去管,再入世又是多少年也不必去管。 反正在张如龙的印象里,闯南走北这么些年,世间真正道门,却可以用手指头可以数出来。 或许茅山掌教的认知是错误的。 或许全世界大多数人的认知是错误的,世间道门既然都是讲究出世而存,有多少在道途中的人,有多少得道的人,谁又说得清楚? 正如贺尤新这么一说:“茅山出世许久,乍一入世,弄的动静这么大,却是会吸引满天神佛的注意?” 西湖郊外,那一声搅动杭州风水走脉的炸雷,到底吸引了多少人? 离杭州太远的,或许没有过来。 在苏州太湖的,却来了一位。 这是一个离滨江学校不太远的小区,某栋楼顶,有个五十岁左右的人,仙风道骨,长眉白须,穿着纯黑色道服,站在栏杆上往滨江学校的方向眺望,好像是看了蛮久的样子。 他神色如常,一群吸血蚊子在他的周边嗡嗡个不停,他也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你也被吸引来了。” 在他身后突然传来一句轻柔温和的问候。 这老人眼皮跳了一下,觉得头顶的蚊子消失不见,往旁边一看,是个身材匀称,白发胜雪过腰,一身黑衣飘飘的年轻人。 老人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好久不见,阁下。” “是的。”这俊朗得象个仙人似的年轻人说,“好久没和人说过话了,想借你一刻钟。” 老人的注意力却不敢放在滨江了,微微鞠躬,“自当。” “我叫什么名?”年轻人的眸子间突然露出一丝疑惑,“当会在世间行走一段时间,却忘了我的名。” “您叫不厌。” “嗯,好在我还记得你。”不厌笑了笑,“真的好久不见了,你对这茅山新创的贬湖为池,有什么看法?” 老人叹息一声,“现在学道中人,都在世间行走,可不是当初的样子。俱都被世事障了眼,乱了神,什么贬湖为池?小聪明罢了。” “我爷爷和我弟弟,是不是你们杀的?”年轻人突然说道。 老人被这话一滞,还是恭敬说道:“您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在小道身上找答案?” “哦。那你又分不清出世与入世?”不厌微微摇头,“哪有人,一出生,就在深山里头,钻研一辈子佛学,道学,清神养性,就可以得道之说?一辈子岂会无欲无求? “得道,本就是欲望。入世,面临的欲望,不入世面临的欲望,哪个更难克服?没有孰轻孰重之说。 “倒是你这种,自以为看破红尘,不问世事,自以为高于其他道路,却是一辈子的魔障。更别说,还杀了人。” 老人并没有听不厌的教诲,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的道义,这才是道家。 你说你有理,我却认为我的才是修仙。这就是道家。 不厌轻叹一声:“这叫人间秩序。人兵鬼道妖神佛,鬼要作恶,人和兵不能对付,神佛连影子都看不到,若是没有茅山等行走在人间,靠你们这些隐居山林得大道的道士?” 老人却还是恭敬的鞠躬,“多谢教诲,却不知,这不曰无,为何?不能得到您的亲身教诲?” “曰无啊。”不厌皱眉,“随便他去了,他才十五岁,心里头满是团乱七八糟的麻,各种乱七八糟的知识,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故,他这个年龄就有他这个年龄的目标和想法。我却不想干涉。” “可您也……太放心了。”老人呵呵一笑,“就不怕,我们把他做了?” “哈哈,你是想多了。不曰无和贺知遇从出了山开始,遇到小小的柩棋,就有祠堂的帮助,遇到了连氏璧,却有茅山的帮助。遇到了鲱玉,却刚好碰到我在浙江,你说他们俩的气运这么足,是不是有点过份了?” 老人便不好说话,你说不管,还不是把鲱玉削弱成这样了?不然茅山那些人能活命? 不厌瞥了老人一眼,“只是这鲱玉,也不是他们可以对付的。我便将它削弱了一点点,你有意见?” “不敢。” 不厌看了看滨江的方向,“这鲱玉,千年一遇,你们怎么没去捉拿?” 老人摇头,“我们还有其他事要做,这茅山和那些匪徒的恩怨,我们却不感兴趣。” “这样啊。”不厌点点头,“本来想给你一刻钟,但是你们速度也不慢,这就到了。” 老人便退了三步,深深一个鞠躬,“祝您安康。” 不厌回头看了他一眼,“嗯,你去吧。” 老人急急转身便要离去,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从五官溢出血液,慢慢的酥软在了地上,露出他这辈子最后一个苦笑,整个身躯化为一滩清水,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 “出世寻道,也就这个不好了。”不厌拍打着大腿,“连死了,都不会有人知道你这号人物曾经存在过,却是为了什么?” 小区楼顶,从各个角落里,接二连三的出现一些身影…… 不厌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在腿上打着拍子,“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你既然不是仙~难免有杂念~” “道义放两旁!把利字摆中间!” —— 贺知遇非常头痛且哆嗦的埋怨道:“艹你劳木,姓不的,不要在这个时候扯机掰雅兴!” “不。”张如龙深呼吸一口气,“曰无这句话的意思是,宁愿在地狱府曹那里去报道送死,也不要去阅览人间秋天的美景。这是古时我道对蛇妖的一种讽刺,所以得道的蛇类,战时,都会弄出一个将小洞天的秋天或者冬天,这是一种反讽,也是一种力量的震慑。大家小心点,这鲱玉现在藏住了身影,下一次现身应该是带雷霆万钧而来。” 孙瑜皱眉了,“鲱玉……是妖?” 张如龙叹气,“当然了,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鲱玉都算得上是人造的妖物,但是严格意义上的妖当然算不上。” 第一百三十九章 乱局 不曰无看了看小鸟,偷偷摸摸小声道:“喏,小鸟其实也可以说是妖了,别告诉她。” 众皆凛然。 “搞错了搞错了。”这时候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啊!我来了!关鲱玉什么事?” 贺知遇和不曰无怔了一下。 贺知遇还小心翼翼的看向不曰无求证,“这个声音......是他么?陈少?” “我不知道……”不曰无吞了口唾沫。 “什么陈少?”孙瑜奇怪的问道。 不曰无舔了舔舌头,转过头去看郭佳瑶,“刚刚好像是你说话?” 郭佳瑶眨眨眼睛。 不曰无呸的一声赶紧转头,“我特么最讨厌和女的四目相对了!不过,刚才确实......好像听到了陈少的声音?” 郭佳瑶呸的一声踢在不曰无屁股上,“你特么才是女人,你全家都是女人!” “董添琪!”贺知遇惊喜,“董添琪!我特么,你不是陈少身上的第二人格么?怎么跑到郭佳瑶身上来了?” 董添琪热情的摇了摇手,然后侧面回答了这个问题:“意外……” 不曰无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很喜欢董添琪,在绍兴和董添琪相处得很愉快,抱着郭佳瑶的胳膊就非常高兴的说:“董添琪!诶诶诶,大家散了,不是鲱玉来了,是董添琪上身了,我哥们来了诶。” 大家当然不认得董添琪是谁,就连贺知遇和不曰无其实都不是很知道董添琪是谁,一个神神叨叨四处上身的第二人格……吧。 以前董添琪也叫陈少,那现在那大概也能叫郭小姐了。 在一伙人莫名其妙的注视下,贺知遇非常熟稔的拍了郭佳瑶的屁股一下,“陈少,你说说,你到底怎么过来的?” “曰无,知遇,好久不见,旅途可还顺畅?”董添琪苦笑着看了眼自己的女儿身,指着张如龙说:“那个谁,那个茅山的谁谁谁,那啥玩意茅山大叔把我招来的。” 张如龙听完一脑门黑线,“我去你么的,老子请的是祖师爷,你又是哪里蹦出来的一货?” —— 滨江学校,正对广场的教学楼一楼某教室。 三个打扮风格迥异的人正悄悄的躲在了窗户下面。 一个商务风,一个光头赤膊小年轻,一个背剑半边脸运动风帅哥。 “咳咳。”皇甫凌峰咳嗽一声,“看样子这......鲱玉,道行不是一般的高啊,我们怎么办?” 太平令习惯性的取下眼睛擦了擦,“诶,我们为了抓鲱玉啊,等待了五年时间,折了个赶脚师傅进去,折了个降头师进去,真是。” 那吒令抱臂喘着粗气,“现在能怎么办?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茅山冤大头能跟鲱玉面对面,结果就算加上我们三,也只能送养料,要不......太平,发动你那话术,干脆在请几个人过来?青玉案那小子不就在浙江观察么。” “来不及了。”太平令瞪了那吒一眼,“当初还不是你?非得要跟老犯比道行,一早就让老犯来不就没事了么?青玉......他北上了,而且正在和美国那小子接触。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诶。” 三人齐齐叹了一口气。 “要不。”太平令皱眉,“我请示一下,撤了?再想个办法出来?” “请示吧。”解火令伸了个懒腰,“继续呆下去,浪费世间。” “这个业务开展啊,就怕能力不行,没业绩就接不到单,苏家千年追杀案要是我们给妥了,走上国际也不是问题,真是......”太平令嘟嘟啷啷的拨通一个手机号码,“喂,老犯,这单要吹啦!尾款可能收不到啊!还要出违约金!” 太平令左手拿着手机,右手在地上画着圈圈,画着画着,眉毛就舒展开来了,“啊?鲱玉突然不明缘由削弱了?你怎么知道的......我们的援兵说的?援兵,谁啊?” “我。”从教室后门里,慢悠悠的走进一个人,将黑伞收了,“呵呵......” 三人齐齐起立,把来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又挨个对视了一遍...... —— “来了!”小鸟娇叱一声,身形一幻,便出现在了张如龙前面,而后只听见一声巨大的尖啸,小鸟顿时被什么东西撞得不知踪影。 “刚发生了什么?”贺知遇怔住。 张如龙一拍脑门,气急败坏的大声道:“各位,我们现在是战时,战时!上点心好不好!不要你们帮忙,保护好自己就行了,能做到么?” “小鸟。”不曰无惊讶的四处寻找,“小鸟呢?” “她没事,只是更加虚弱了,就在我们身边,没显形而已。”张如龙额头上豆大的冷汗,“那条蛇有所畏惧,这一招只是试探,它也只敢远攻,不然刚刚这一下我们就都完了。” 郭嶂吞了口唾沫问道:“那它刚刚是用什么打我们?” “阴力,非常磅礴的阴力。”张如龙回头道,“你照顾好你妹妹就是了,连续被吓,只怕这心里承受力到了临界点了。” 郭嶂看了呆滞的妹妹一眼,叹了口气,紧紧的拥在了怀里。 “我靠。”董添琪一把推开郭嶂,嫌弃的在身上拍打,“谁是你妹妹?眼镜放亮点,我是你董大爷!” “我回头再研究你!”听到这话张如龙恶狠狠的说,“一定要研究出你是个麻玩意!” “诶。”董添琪甩手,“小孩子家家的,心思真复杂,我说什么你就相信就行了ok?话说你们在打什么啊?鲱玉啊?” 张如龙一听这话就受不了了,“什么?小孩子家家?” “喂。”不曰无把张如龙推到前面,“别管董添琪了,你自己都说不要分心。“ “是啊,鲱玉啊。”贺知遇回过神来好奇的看着董添琪,“你怎么好像无所不知的样子?挺可怕的这样。怎么样?有什么办法把鲱玉干跑么?” 董添琪向张如龙呶呶嘴,“那不是有个茅山的,挺牛的样子嘛。” 张如龙瞪了董添琪一眼,但也没有继续跟一个第二人格对骂,更加警戒起四周起来。 至于董添琪是不是鬼嘛,张如龙也是开了天眼,并不是! 那么董添琪应该就是属于其他范畴了,虽然从一个人身上跳到了另一个人身上挺奇葩的,反正都不是现在该研究的事情。 第一百四十章 死而复生者王 董添琪突然摸了摸手臂,“诶,诶?怎么这么冷,就到冬天了么?。” 贺知遇皱眉:“怎么?你不是说你是弄出来的将小洞天?” “得了吧。”张如龙对这个董添琪异常的没好脾气,“就他?都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能弄出将小洞天么?” “将小洞天?”董添琪哆嗦一下,躲进了郭嶂的怀里,“帅哥,再抱我一下,有点冷。我来专心感应一下那鲱玉在哪里。” 郭嶂看着自己的妹妹口吐男音,还神神叨叨的闭着眼镜四处乱摸,尴尬早就挂了一脸,“曰无,知遇,没想到你们还认识这种......东西……” “是啊。”贺知遇感慨,“我这一路尽认识奇葩了。.......郭少爷没说你啊,孙大人看我干嘛,我也不是说你啊!” “嗯?”董添琪突然睁开了双眼,“鲱玉?” “怎么样?”张如龙一脸复杂的问道,“感觉到鲱玉了?” “屁鲱玉啊!”董添琪破口大骂,“风紧,扯呼!” “啥?”不曰无云淡风轻的脸上悄然飘上忧虑,“你什么意思。” “走了啊各位!”郭佳瑶朝各位做了个告别揖,然后就告别了——瘫倒在了地上。 “真干脆。”不曰无皱眉看着倒下的郭佳瑶,“知遇,你说,我们是不是可以琢磨个方法出来,想董添琪了就可以把他给叫出来?” “应该有办法吧?”贺知遇也被不曰无这个想法给打动了。 “知遇,曰无。”孙瑜呼唤。 “怎么?” “董添琪说的话靠谱么?”张如龙抢着问道。 “还得检查。”不曰无说,“如果现在这件事不靠谱了,那就是百分之50的靠谱。” “目前百分之百咯?”孙瑜头痛。 “对。”贺知遇倒是百分百相信董添琪,“有比鲱玉更牛x的在,按照董添琪最后说的话来看。” “诶?谁踢我?” —— 不曰无突然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蹭自己,低头一看,只见郭佳瑶仰躺在地上,手举向天空。 所有人跟着这根手指齐齐看向天空。 三把直柄黑伞在天上大约三十米的高度飘着。 感觉到有人看见了吧,突然一个声音嘿嘿道:“张掌教,看来你们拿这鲱玉没什么办法啊?” 张如龙听到这声音,闭上了眼睛,“太平令他们来了……” “看来,想不插手都不行了,顾客最大!”三把伞很快的降了下来,落到地上的时候齐齐一收,伞后出现三个身影。 一个光头,一个抱剑帅哥,一个西装男。 “特么太玄幻了吧……”贺知遇呢喃道。 “别被吓到了。”张如龙叹了口气,“这帮家伙只是用伞吸引我们的目光而已,实际上你们抬头的时候,他们就站在我们前面了,等伞落下来,他们起身把伞接住,所以视觉效果比较好一点。对付你们人,装装b而已,江湖术士的手段。” 张如龙嘴里这么说,但其实并没有小看眼前三个,毕竟自己肯定是打不赢的……前几天还较量过。 不曰无突然指着三人好奇道:“还有人?” “哦?”这下张如龙意外了。 “诸位,许久不见。”太平令的肩膀上突然出现一只苍老的手,像一截枯枝一样枯萎得可怕。 “什么人?”三人转身拔器欲攻,看到来人后,顿时又没了动静。 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三人身后,缓慢的穿过三人。 “赶尸匠。”不曰无和贺知遇郭嶂大骇。 “我叫关河令……”赶尸匠老头似乎记忆断片了,回头看向太平令三人,“好像是这个名字吧?” 太平令微笑点头,但是脸色那复杂的神色可遮掩不住。 “死而复生?”不曰无皱眉。 “没有死而复生这种东西。”赶尸匠发出难听的笑声,“你们这些人,尽是容易被迷惑住,我也懒得跟你们解释。你叫不曰无?” 不曰无点头。 “贺知遇?”赶尸匠关河令看向了贺知遇。 贺知遇吞着口水点头。 “知道了。”关河令笑笑,“不用担心,你们没有杀死我,所以我没理由杀你们,然后……你们帮我们找到了小金主,那可以和以前攻击我的怨相抵消。我们无仇无怨。” “这件事……”张如龙想发表不同意见。 “你们能抓住鲱玉么?”关河令打断。 大家伙沉默。 “那先抓了鲱玉再说……” “等等……”张如龙还想追过去,却突然感觉到喉咙里一股兰花香在乱窜...... 然后浑身酥软,倒在了地上...... 不曰无连忙闭上了眼睛,嗅了嗅,“这是带了封一门的旱毒……完了……我也……中……” —— 艹你大爷。 畏惧,彻底的畏惧。 特么的没想到人世间竟然还存在这种臭不要脸怎么也不去死的玩意。 鲱玉躲在将小洞天里不再愿意出来。 所谓的将小洞天,就是个假的洞天福地,按照现在网络小说里的套路,就是个结界。 当然世界上有没有结界这一说还不知道,但是蛇族的这个,不是的,就是靠着庞大的阴力做成的一个假象。 将小洞天,道门的人喜欢用,例如摆个聚阳的阵门什么的,这个阵门够大,也是个将小洞天。 严格意义上的结界,当然是算不上的。 至于鲱玉在畏惧什么…… 其实鲱玉早就跑了,鲱玉留下一个正在缓慢消逝的将小洞天做障眼法就跑了——它不是怕不曰无等人,它是怕一股威势——一种来自兽类的第六感让他逃跑了。 此地肯定有非常危险的家伙。 它以为那股威势是不曰无,但后来发现不曰无只是带有一种天敌的感觉而已,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利用不曰无等吸引自己,然后一步步削弱自己能力的人。 那个人一直没出现。 不管怎么样,还是跑路的好,他跑路没有成功,回到西湖的路上就被一大股阳气围追堵截,然后被逼在了下水道里不敢动弹。 “哲哲哲” 一串脚步声靠近。 受到惊吓的鲱玉体内蓬勃的阴气喷涌而出,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沿着下水道便向來敌狂攻。 第一百四十一章 护堍将军 阴气,阳气,互相克制。 煞气,就是杀生产生的东西,按道理,人应该是怕煞气的。但无奈人啊,思考力是上去了,但是作为野兽的感应力却没了。 不过好在人的感应力是可以重新练出来的,集大成者,叫——返璞归真。 鲱玉是不要练的,它是人魂和兽身的结合体,又聪明,又有野兽本能。 它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阴力尽管释放出去了也被对方给吸收了…… 三把直柄伞柱在地上,一个佝偻老人站在他们身后。 谁也没上前。 太平令等人,说实话还是比较忌惮鲱玉的,隔着很远的距离,也不敢作法啊什么的,刚才也看到了鲱玉的攻击,那种阴力,作法是干不赢的。 “算了。”关河令摇头,“靠你们几个废物能干什么事?我亲自上。” 这关河令刚刚露了几手,太平令和解火令是比较服气的。 只有那吒令是个虽然佩服,但也不会服任何人的人,一听这话就反驳道:“你是援军,本来我们三个没办法才请你来,不然要你过来干嘛?” 那吒令没听到回应,转头正要继续骂下去,“你这个......诶?人呢?” 鲱玉感觉到不对,回头一看,一个非常恶心的头出现在眼前。 “鲱玉?你活了多久了?” 滚开! 鲱玉不是让这个老头滚开,而是直接向三把伞冲去,特么的三个挡路的臭道士给蛇爷滚开啊! 太平令三人感觉到一整个冬天撞了过来一样,也不敢反抗,侧身就让了路。 鲱玉也没心思在三人身上,穿过三人,横冲直撞而去。 “废物!”关河令对太平令三人嗤笑道。 太平令三人对那老头怒目而视,但那老头已经不见了踪影,这表达“我的忍耐要到底了”的表情算是白做了。 鲱玉是蛇类中的旱地蛇——白头蝰嘛,但因为道行的原因,也有点水战基础,在胡医将它抓捕的时候就会进行一定程度的培养,近来因为快要化蛟,所以更加趋向于水性,但说了这么多其实还是想表达——它陆战还不错。 但因为畏惧,鲱玉现在已经慌不择路,在地下水道里化成了一根条形鼹鼠,拼命的在土里面打洞,不多时就已经头破血流,而后路也被泥土掩盖,在鲱玉看来,那个非人类变态应该是追不上来的 因为眼见为实,所以大家都把那个赶尸匠老头还当人。 鲱玉不是靠眼睛看东西,所以它不把赶尸匠当人看。 有一定道理,因为那货居然跑到鲱玉的前面了。 鲱玉只是拼命的往前跑,慌不择路下惊觉前面一空,抬头一看,却是一个巨大的墓中央? 杭州下有大墓?鲱玉心头就闪过一个不应该。 它在杭州这么些年,可没感觉到这地下有大墓。 哪还来得及它思考,从黑暗里闪出几个身影,掏出明晃晃的东西就扎进了鲱玉的七寸。 鲱玉力竭,生气却还依旧,眼珠子就看到四具窜地使者左手蜡烛,右手……就直接插在了自己七寸处。 阴兵? “嘶……”鲱玉泣血而击!身体内涵养的阴气从每一片鳞片里喷涌而出,体内的毒液也从脓包里流出。 那些毒气从有形转为无形,绕着窜地使者开始撕咬,余下的毒气开始在地下窜流,并且有往地上蔓延的趋势,途径的蛇鼠蚁虫皆毙无余。 先不说那毒气,就是那阴气,远在地表的张如龙等人在睡梦里都浑身发抖,这股阴气有多恐怖可见一斑。 鲱玉没有嚣张多久。 四具窜地使者确实是阴兵,名为醢尸,官职护堍将军,是有护城河的墓地的守桥将,浑身就没有一块肉是完整的,一堆烂肉什么都可以吸。 (醢:古代的一种刑法,将人斩成肉末。醢尸无法自然形成,只能人工制作,制作方法已经失传。) 醢尸等着这鲱玉阴气毒气放的有点规模了,肮脏的头颅便齐齐咬在鲱玉的七寸上,开始大口吸允起来,甚至有点挑食——这鲱玉因为本身怕毒,所以体内带的毒量大但质量差,可把吃惯了好东西的四个熊猫尸体给恶心的想半途而废。 但是关河令的指令却不敢违抗,只能加大吸允速度,想将两千年修行的鲱玉给分食了。 鲱玉靠着这身阴气和毒气和体型本来在地上是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但特么谁知道会碰到和自己同级别的墓中君?还特么来四个!立刻就知道了自己时日无多矣,恨天恨地恨赶尸匠,但是恨有什么用呢?挣扎得更加激烈只是将死亡更加弄得痛苦罢了。 —— 啪啪啪……太平令三人被毒气逼回了地面。 回到地面的三人送了一口气,互送了一个复杂的眼神,最后往下水道看了一眼,便各自散了。 十分钟后,滨江的张如龙睁开了双眼,站了起来,忙把地上的众人一一拉起。 “鲱玉失踪了。”小鸟突然显出身形来复杂的问道,“死了?” “不知道。”张如龙叹了口气,“突然之间就消失了,连氏璧你没跟上去么?” “我……现在这状态,那五个家伙随便一个我都打不赢。”小鸟实话实说。 孙瑜甩了甩脑袋,“不过总得来说,那蛇妖被杀了?” 不曰无和郭嶂闻言算是送了口气,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还互相击了掌。 贺知遇看着张如龙眉毛却没有舒张开,他知道张如龙现在心情不好,便安慰道:“掌教,不用太气馁了,那什么太平令和赶尸匠的道行您也看见了,那心机您也看到了。正视自己的不足,再努力追赶,现在也为时不晚,我相信,人间正道是沧桑,总会将这伙人全部捉拿归案的。” 能够看出来,鲱玉的强悍已经超出了张如龙的应对能力,至于小鸟…… 虽然小鸟借了西湖后,能力好像与鲱玉旗鼓相当,但是那种能力毕竟不是属于自己的。 按照茅山的思路,对付那小鸟,虽然难,但总归是有办法。 而鲱玉......难怪张如龙说这是妖一类的级别了,只能硬撼,毫无取巧的办法。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事了? 而这么强的鲱玉,居然被其他人给收拾了,到底是什么来路?什么宗门?现在都一无所知,但是从张如龙的心情和关河令先前所作所为来看。 不是善类,大大的不是善类啊。 茅山,匡扶正义替天行道,世间威名远扬的大宗门,却落到如此田地,可见张如龙是如何沮丧。 就在贺知遇这么思索的时候,一个非常难听的笑声在前方传来,初听时还很远,音落时好似就在三丈外。 众人各自挑眉一看。 “嘿嘿嘿嘿……” 正是赶尸匠,又来了。 张如龙看见来人,严阵以待,但并没有露出敌意。 毕竟在场的都不是迂腐的人,打不过就打不过……你吓了我一跳我还是打不过,我露什么敌意? 面对在场诸人毫不掩饰的淡定,出场还算不错的赶尸匠稍稍不满,慢腾腾的打了个轻轻的响指。 只见地皮一阵涌动,一个巨大的蛇头钻土而出,还有点生气,要死不活的样子,鲜血也从这个洞里面不停的涌出。 而后一股恶臭席来,一堆堆碎肉从四面八方汇集起来,撑着四把黑伞聚集了四个人形,皆有黑袍,身上并无符咒。 “醢尸,诸位想必见得少。”赶尸匠可能闻尸体的味道闻多了,身处最臭的地方,并不在意这股恶臭,而是非常自得的说着牛气的话,“这可是阴兵呐,错了,阴将级别!可比那些对你们来说已经是宝贝的瘴气尸牛多了,我便让四位窜地使者把那鲱玉给杀了,算是和之前的杀戮两相抵消。张掌教,你看我这功可还抵得了过?哦,对了,你们还杀了我一次,这么算……其实呢,还是我亏了,不过就这么算了吧。” 在场诸人看向了张如龙,谁让你本事最大,只能由你出头。 张如龙看了尴尬非常的孙瑜一眼,闭着眼睛说:“功就是功,过就是过,再者说,这些也不是我能评判的,你杀了人,先偿罪才是真,立不立功,随你的便。不过……你今天做的事,确实是个大功……” “真那么不近人情么?”赶尸匠咳嗽了一声,缓步往张如龙走去,而四周的醢尸也是紧跟而上,“我知道你什么算盘,杀妖不易,杀人可容易。可是想……” 赶尸匠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现在先委曲求全一下,日后再……做了我?” 嗅到一股恶臭越来越近,不曰无等人连连后退,也没有插嘴,毕竟这种级别的人,这种级别的事,也不是他们插嘴的份。 但是不曰无等人很明显是会错意了,赶尸匠根本就不是想和张如龙靠近,而是直指不断后退的郭佳瑶。 赶尸匠拍了拍怒目而视的孙瑜还有微蹙双眉的张如龙,擦身而过,弯腰扶起正在地上后退的郭佳瑶,“别怕我啊,小金主。” 金主? 郭佳瑶一听这两个字先是疑惑,其次才感觉会坏事,抬头四顾,果然大家看自己的眼神很闪烁啊。 “大家不要误会。”赶尸匠笑了笑说,“金主是她的老爸,所以她就是小金主咯。” 赶尸匠说完正视郭佳瑶道:“你父亲委托我们的事,现在已经完全办完了,你,被找到了。这鲱玉,平了。尔后你家没有天敌之说,至于你父亲,现在应该已经到家了不必担心。” 赶尸匠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说完回头,又转身拍了拍张如龙的屁股,“你咋这么不通人情事故呢……等了这么久,看来这声谢谢,还得我来说……谢了,张掌教,帮我找到了小金主,我们还会再见的。” 张如龙总是被当白痴一样对待,是终于忍不住了,怒目而视,作势就要怒喷。 赶尸匠低着头却不痛不痒的说了一句:“那些男女孩子,不是我杀的,你查清了,真的明白了,我会来见你的。男孩子的尸体在垃圾场下土面,是被垃圾的臭味和土壤掩盖了尸臭。” 张如龙满腔怒火化为了一股恐惧,男女孩子不是赶尸匠杀的?那些按了操偶针的女孩子?这,赶尸匠说的是不是真的? 张如龙看向孙瑜,只见孙瑜也是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看来他也是听见了。 —— 慢着,不对……我怎么躺在地上? 张如龙到处观望开来……. 他确实是睡在了地上,并且不止他一个人,所有人包括小鸟也是在地上刚刚睡醒一样的爬走起来,看了四周,还是水池旁,再看天空,已经是大清晨了。 张如龙从内心里升出一股无力感...... —— 张如龙醒来的那天早晨,郭国风就躺在了所有人中间,手上还拽着一张字条: “此事已结,勿可再查,功皆无用。” 对于这张纸条,张如龙没有发表意见。 有了绍兴那草草结束的例子,不曰无和贺知遇都叹了口气,那这事就算完了! 或者说,和我们没有关系啦! 面对不曰无和贺知遇这不负责任的态度,本来打算装深沉的张如龙沉不住气了,“那两个少年,你们过来!给我过来!” 两少年忐忑的靠近张掌教。 “我发现你们两个性格有点问题啊!”张如龙气愤,“在绍兴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们两个做事只求个马马虎虎,不求完美的?当时绍兴的案子这么多疑点没有解开你们就心安理得的走了,现在杭州的事,明显疑点比绍兴还多,事情更加严重,你们难道也打算算了?” 不曰无听完,小脸就垮下来了,“张掌门,你再这么说,小心我告你诽谤啊!” “这词不是这么用的……”张如龙看见不曰无那越来越严肃的小脸,连忙换个角度道,“那小鸟也是你们好朋友,洪叶也是你们好朋友,你们就没打算把隐患全部消除?” “打住打住。”贺知遇看不曰无好像态度不配合,连忙抢白了,还配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张掌教,麻烦您换位思考一下好不?我们两个无权无势无战斗力,当然是想尽快脱身就好了,我们又不是警察,还是两个十五岁的少年,你要我们去弄那个牛逼哄哄的势力啊?既然人家不打算再为难我们的朋友圈,也没打算继续和我们扯上关系,我们当然是乐得无事一身轻了!” 孙瑜点头,有道理,其实他对不曰无两人的态度是比较理解的,其实孙瑜自己也想早点从这些事情上脱身来着……但特么的老子是警察…… 张如龙瞪了两个少年一眼,却也没有反驳。 “那个……她怎么办?”连嶂和连佳瑶一脸纠结的看着自己的姐姐,连氏璧。 “我不会再呆在家庭了。”连氏璧爱怜的看着自己的妹妹,“我打算去流浪。” 第一百四十三章 叮~获得八星满级S资质鬼修宝宝 “呃……”两位少年和张如龙一起愕然。 “怎么的?”连氏璧对张如龙冷目以对,“还想超度我?” 张如龙吞了口口水,“不敢……” 不曰无开心的说道:“小鸟要跟着我们?” “会有黑灾吧?”贺知遇小心翼翼的说。 大家沉默。 小鸟皱了皱眉毛,手指头一勾,张如龙就不受控制的飞在了小鸟的面前。 “干……干嘛……”张如龙惊恐。 “跟他们两个解释一下,我是什么,会不会有黑灾?”小鸟笑得倾国倾城。 “哦!煌龙灵啊!”张如龙大叫道,“煌龙灵是灵啊,是被山水制作出来的灵啊!是不会有黑灾的!” 小鸟将张如龙推开,“听见了吧?” “对了。”小鸟说,“在你们昏迷的时候,我是醒着的,那个赶尸匠要我守在你们身边,直到你们醒来,他还跟我说了一些事情。” “如龙!远离连氏璧。”这个时候一声大喊从远传来,一辆勇士开进了校园,从车子里下来了刘正张元三和段名堂。 也不怪张元三他们担心,毕竟西湖灵格回归可有一段时间了。 “不要怕。”张如龙对虎视眈眈的张元三等人说,“这个连氏璧是好的,等下我跟你们说。” 这让恐惧异常的张元三等人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敢靠近。 小鸟没有理新来的小伙伴,继续说:“我死亡的时候,那段记忆是被人为抹去了,所以我也不知道我是为什么想自杀,是被山水转为的灵?还是人为制作出来的灵?我都不记得了。 “但那个关河令告诉我,他说,当时在绍兴,就是他把我变成煌龙灵的,然后把我放在绍兴等待时机,回到杭州就会替他们找出鲱玉。” “被利用了哦。”贺知遇不害怕反而非常佩服,“那这是一盘下了好几年的棋啊。” “嗯,对,因为那条鲱玉最近几年正在蜕变成蛟,所以影藏的很深。”小鸟继续说,“他在我死亡之前…….对我做了催眠。” “他利用了你,还把事实都告诉了你?”不曰无表示不能理解。 “是啊……”小鸟也很气愤,“我现在对他真的是……感情很复杂,不知道该感谢还是厌恶。” “关于反复的事,你们不要再讨论了,这就真的不是你们可以应付得了的。不管怎么样。”张元三突然说,“连氏璧你是煌龙怨是个不可争辩的事实,你想不要我们对付你,那你得拿出一点诚意出来。” “我怎么拿出我的诚意?”小鸟奇怪。 张如龙小声的提出一个建议,“不如生生世世的和某个人绑在一起?中命绑在一起的话,他死你就投胎,他活着你就活着……” 小鸟冷笑道:“那和谁绑在一起呢?” “当然不是我们这些老头子了。”张如龙意味深长的看着不曰无。 “啥?”不曰无推开贺知遇,来到张如龙身边,“你再说一遍。” 张如龙指了指张元三道,“元三长期研究苗疆的巫术,倒是研究出一个东西来了,本来就是打算用在小鸟身上的,但是无奈得需要小鸟你得配合才行,这是苗疆失传的巫术,叫铜芯册。” “铜芯册?”众人奇怪。 “铜芯册,活人和死人举办冥婚的婚约,当然你们就没必要成亲了,就直接绑就行了。”张如龙看着小鸟道。 小鸟看着不曰无沉默不语。 不曰无看着小鸟,“你愿意么?” “你愿意?”贺知遇奇怪了。 “我无所谓啊。”不曰无心里开始打小九九,正想着没有什么本事保护贺知遇来着……有了小鸟的话……那当然不错了。 小鸟想了想,“我考虑一段时间吧……” “希望尽快。”张如龙看出了小鸟比较意动,喜笑颜开道,“你应该不希望自己有太长的生命,也不想只活了二十几年就结束自己的阳间生活,而不曰无本身就是阳扶棺,天生不怕污秽和灵长,你和不曰无绑了铜芯策,算是互惠互利了。” 小鸟继续沉默,但是看着自己妹妹的眼神更加温柔。 “姐姐……”连佳瑶感受到了这股温柔,挣开连嶂的胳膊,和小鸟拥抱在了一起。 贺知遇擦了擦鼻子,“真如掌教所说的话,那不就是刚完成初出茅庐的成就,就奖励了一个八星满级的传说级别宝宝……难怪不曰无会愿意了,我都有点心动了……” “你就算了吧。”张如龙提醒道,“按小鸟这情况,得附身在大灵格身上才有战斗力,要是附身在大阴脉或者大阳脉上面,你这小体格一秒都撑不住,不曰无就不同了,他的大中二命受上天隔阻,不想点办法根本影响不了,他是上天选中的驱使亡魂的人,上天最大,你怎么争?” 不曰无开心道:“我还有大命?” “你有没有大命我们道行浅看不出来,我这是唬他们的。”张如龙靠近不曰无小声道,“不过你算是难得一遇的道门奇才,这是真的。” “好吧。”不管怎么说,不曰无都很开心,“那小鸟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我先回家吧。”小鸟扶起了连国风,“我,先跟家里人聚聚,再去找你们…….等我的答复。” 不曰无等人便让开一条道路,看着连家一脉坐上郭家的车,离去。 “张掌教。”不曰无问道,“对这连国风,你们打算怎么办?捉拿?” “这种事很复杂。”张如龙从勇士车里拿出矿泉水,给每人发了一瓶,“连氏璧的案子,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反复组织做的。他们利用了连国风和连氏璧的心理障碍,从容布局,环环相扣。我们茅山,应该也是被算计了。所以你要问我,对苏国风怎么办?抓苏国风,就看什么出发点了,反正最后都是要拿下反复。抓苏国风根本不是目的,其实在我看来,不抓苏国风,对我们和反复之间的角力,更有益处。” 贺知遇点头,“对,打草惊蛇,不好。” 第一百四十四章 择徒 “接下啦,就是讨论你们的事了。“张如龙深深一叹,”你们真的,打算就这么离开浙江?“ 不曰无和贺知遇沉默。 “你们两个,可要想清楚。”孙瑜忍不住多说一句。 不曰无奇怪,“这有什么好想的呢?” 张如龙低着头不说话。 孙瑜深知自己此时的作用,咳嗽一声,“在这里的可是张如龙掌教,茅山正阁掌教,你们不是说过要学茅山术的么?” “啊......”不曰无看了贺知遇一眼,有点退缩,有点不想学了。 茅山自古以来都是行走世间的大门派,大门派有大门派的规矩和束缚,入了这一门,那以后再有机会碰到李洁宇、唐瞎子、杜云峰之流,能不能再跟他们学技学艺,也毫无定数,倒不如留着自由身子,再联系山中人,学一身隐秘功夫为的好。 张如龙知道自己在西湖这一案子中表现不佳,但张如龙也是自忖自家茅山道术还不错,只是自己性格和智力原因,所以表现不好。 如果茅山术选一良徒传授,定能将其发扬光大。 不曰无脑子虽然混乱,但十分有底线和原则。贺知遇虽然喜欢感情用事,但也十分善于压抑自己情感,且逻辑思维能力也不错。且两人感情亲密可见,一个靠力,一个靠脑,搭配起来前景非常可观。 最难能可贵的事,这两人既有了见识,思想又颇为传统正派,在同龄人中,正是可塑造的道门苗子。 所以张如龙观察了这么些天,确实大为意动。 唯一一点不足的是,张如龙不知道不曰无心中有两大隐秘不方便外说: 1、贺知遇现在涉及玄门事件太深,再不撤足,说不定真的有天大祸事。 2、不曰无的见识其实很高了,所以心中的师傅定位也很高。而茅山最近什么贬湖为池什么的确实比较惊艳,但是茅山道义却过于死板,若入了茅山,注定这辈子都会陷入行香走火普救群品的毕生行走道中,不够自由。 两人都想的挺好,都在等对方先说话。 所以场面非常尴尬。 张如龙眉毛一皱,然后舒展开来,微笑道:“我茅山发展到了现在,可就倒退了好几百年,规矩不规矩的,确实也没那么讲究了。我现在就想着能够好好将祖师爷的传承交给放心的人,掌教的位置我却心中有人了,只想着能够找一两个到时候能帮的上他忙的人。掌教自然要履行教义,其他徒众,我倒是希望他们隐于世间,将茅山术传承下去。” 不曰无和贺知遇听张如龙这么诚恳且说得上是“低声下气”的邀请,又意外又感动。 不曰无只是觉得贺知遇不该入教,如果自己能够既自由,又能学本事,那还有什么考虑的,便大为意动起来。 张如龙觉得自己已经非常降身份了,如果还要指名道姓的要这两人拜自己为师,那就真的是对不起各大师尊,所以哈哈一笑道:“那你们就回去收拾东西吧,眼开着开学,就这几天了。” 当下无话,共驱两路,一行人散。 —— 十分钟后,滨江学校外面,特别刑侦组。 “掌教……”刘正皱着眉毛道,“那个势力……” “太大了……”张如龙邀请众人全部坐好,“名堂和孙瑜去检查一下宾馆周围,看是不是还有反复的布置。” 两人起身离去。 又十分钟后,段名堂和小孙围着宾馆检查一周回来,“没有问题,他们撤干净了。” 张如龙喝了一大口水,“基本可以断定,这个势力里面,排在令字上面的成员,能力都非常强大,单独一个出来,我们合在一起都不是办法。” 孙瑜拿出五张照片,其中三张是素描,“这里分别是关河令、肖萧,太平令、那吒令、解火令,有三个还没来得及取得照片,大家先看下素描,有个大致的印象。” 刘正瞄都没有瞄那些图片一眼,反而担心的问道:“我们知道了他们的相貌,会不会有危险?” “这就多虑了。”张如龙冷笑,“如果他们觉得我们有威胁,不管我们知不知道他们的相貌,都会想杀死我们,我是说在场的所有人。” 张元三道:“敌在暗,我在明,大家以后做事谨慎一点,我和掌教都会在各位身上放一个小东西,你们即使是洗澡都要带在身上。” 张元三说完,给几个体系内的人发了竹铃。 孙瑜接过东西,继续道:“这个组织,不知道来路,目前的数据很有限,基本是靠推测的。 “肖萧留在公安系统的信息最多,根据公安的信息显示,肖萧是有家庭的,但是其父母在一年前全部到了美国,是经商的,当时在国内的时候已经有千万身家,到了美国后音讯全无。 ”这里是照片,名字和资料在这里,而赶尸匠关河令资料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身份信息。 “太平令三人依照素描的话,用公安的系统一一排除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所以要想搞清楚这个势力的成员性质,暂时只能从肖萧入手。” 刘正点了点头,示意孙瑜继续说。 孙瑜喝了口水,“这个势力的成员数量,只能是推测。 “按照太平令所述,肖萧刚在接受这个组织考核的时候就被不曰无等人杀死,所以推断,这个组织全部由玄门遁甲组成,有没有资金链暂时不得而知,但是危险等级,绝对是史无前例。 ”而按照张掌教的推断,五年前出现在绍兴的贺先生,还有最近出现的橘子,很有可能就是太平令口中所说的观察员,观察员做的事应该是情报相关,或者考核新成员。 “贺先生五年前与张掌教还有张寺承交过手,两败俱伤,暂时推断,观察员……和茅山玄学造诣不分上下,应该不是令字成员,而是中坚力量。考虑到概率论中,高层建筑、中间力量、底层建筑的占比…… “所以成员数量应该在二十个到五十之间,或者更高。” 第一百四十五章 新玄学的苗头 大家都沉默,孙瑜只好继续说道:“按照张掌教这些年对玄门遗族的搜罗数据,还有这个势力对玄门遗族的搜罗的对比,我们发现,这个势力的玄门人脉比我们要广。” “好了。”张如龙敲着桌子,“这个势力大概的情况相信大家都清楚了,孙瑜说点别的。” “好。”孙瑜点头,“说一下操偶针,操偶针的发明者是湖南的刘砼,但是张寺承去寻找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死了。 “所以可以推断,曾经拒绝过这个势力招募的刘砼被杀死了,这也是一个线索。 “还有一个线索就是云慕子师兄弟,他们在抓完李奇以后,马上回了山东,而根据对他们的电话监控发现,是他们的师傅提前吩咐他们回的山东,而刚好在他们走后不久,杭州就开始炸锅了,也就是说,他们走的太巧了,就算和这个势力没有什么关系,但他们的信息肯定时比我们灵通,所以这也是一个线索。” “太平令这些名字很有个性。”刘正举手,“那这些名字里面有没有什么意思?” “看不出来。”孙瑜摇头,“这些名字都是一些词牌名!” 刘正叹气,“你继续。” “那么追踪这个势力的线索暂时只有四个。”孙瑜道,“第一个,肖萧,第二个,刘砼,第三个,也是比较有希望的一个线索,云慕子。第四个,最有希望的线索,苏国风,他现在已经失忆了,所以只能等着张掌教的夫人,看能不能打破突破口。” 大伙陷入沉默。 张如龙揉了揉眼睛,“你说完了?我这里有些东西,你记录一下。” 刘正从警员手中接过笔记本,“您说。” “现代学识和传统玄学的结合......将会是以后必将面对的难题......”张如龙将手移向太阳穴继续按,“例如孙瑜说的操偶针,最重要的不是操偶针本身,而是年轻一辈玄门的创新力,它的名字来源于漫画,它的灵感是来源于生物学与玄学的结合。 “例如连氏璧的变异鬼打墙,那两个摄像头成像不一致的问题,故意让我们琢磨不透。其实也就那回事,你还记得你们物理课上学的光学么?” 刘正点头。 张如龙继续说道:“根据我夫人的研究,变异的鬼打墙,是光学和鬼打墙的结合体。连氏璧不是传统的那种鬼,而是读了书的文化鬼,又记得生前的记忆,所以把邪术和物理结合起来,就足够让学道的诸位看不懂了。 “其实就是利用了光学反应,摄像头成像,只能记录画面,又不能记录现场磁场变化。 “走廊的背景色一致,而摄像头又是灰色画面,如果连氏璧利用了磁场控制了空气中整个走廊的光线折射,就是说她明明在靠着墙走,而摄像头成像却把她从很远的地方从正中间走过来。 “郭佳瑶贴着墙走的时候,交接的摄像机对近距离的这个角度是拍不到的。最后郭佳瑶在进入摄像头交接的地方,交接的摄像头也可以拍到墙了,你姐姐就直接发动头发上的那个通过鬼打墙而来的灵感的阵门,导致郭佳瑶的身体和外部切断了联系。” “可是……鬼打墙不是只能产生人的神经幻觉么……”孙瑜奇怪的问道。 “对,鬼不能骗摄像头,却能影响空气中的光影折射,而且那是一个非常难操作的技术,我夫人就是对其画面进行无限放大,一帧一帧的检查,发现放大后的细节画面非常扭曲,所以才推断为这是光学反应问题。”张如龙耸了耸肩道,“她利用光学和鬼打墙链接在一起,又整出一个新玩意啊,这就叫新玄学,所以我们必须吸收新鲜血液,才能在接下来,应付各种层出不穷的变种谋杀手段......这才是......我非常想拉不曰无两人进来的原因。” 张元三蔚然一叹,“我们真的老了,你这么希望能把连氏璧和不曰无绑在一起,也是这个原由吧,若是传统教义来讲,这个连氏璧可不能留。” 张如龙对刘正说道:“把刚才我说的大印一份,交给上面。“ 刘正伸了个懒腰,“好吧,那我们先放个假吧……哪怕一两天也行啊!办这个案子特么压力太大了!” 张如龙和孙瑜对视苦笑,他们管不了刘正,人家才是真正的领导,领导要休息,我们能怎么办? “对了,那个不曰无呢?”刘正突然问道,“他们是怎么打算的?还有那董添琪。” “董添琪有点问题。”张元三看张如龙这么累,主动开口道,“董添琪每次出现,都不带玄学痕迹,所以暂时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但应该……不是第二人格。至于不曰无和贺知遇……” “问题最大!”孙瑜继续苦笑,“张掌教的夫人师女士去过江西寻找不曰无的那个山里面的村子,但是一无所获,不过最近倒是得到了一点点的情报。这也是张掌教坚信不曰无两人会回过头找您学道的原因吧?” “不过我先说明。”张如龙咳嗽一声道,“不曰无贺知遇是两个有来头的人,但是不能说明他和这件案子有关系。” 刘正和张元三颇有深意的看了张如龙一眼。 这就胡短了? “失踪了。”孙瑜干脆说道。 “谁?”刘正站了起来,“不曰无失踪了?” “不是。”孙瑜给每个人发了一支烟,“不曰无的那个村子失踪了,说来也挺复杂…… “按照不曰无和贺知遇所述,他们是同一个江西的村子出来的。 “然而我们查了所有的地图,还有师焉女士在当地的查找,根本没有这个村子,而我们按照不曰无等人所述,和他们描述的路上的风景,还有那辆大巴车,我们发现……很明显的问题就是,他们从江西到长沙的什么坐大巴坐火车,其实……只是幻觉。” 刘正手头的烟掉到了地上,“听......听您这么说,那这不曰无的来头,可能......有点过于吓人了吧?” 第一百四十六章 休息 “他们是从湘乡的一个村子,坐大巴到了湘乡县城,根据县城的目击者说,他们两个在一个叫云门寺的地方坐了十几分钟,然后就不见了。 “根据第二天的监控视频,发现,第二天他们就到了长沙火车站,然后去的太平街采购臭豆腐,然后再到的台州。 “那么不曰无他们所说的路线是:江西的村子,坐大巴到南昌,坐火车到长沙,再坐火车到台州。而实际的路线是:湘乡的一个村子,坐大巴到湘乡县城,然后突然到了长沙,然后坐火车到台州。” 一伙人是听得目瞪口呆。 唯有段名堂呵呵笑道:“难道是撒谎?” “不像是撒谎。”孙瑜道,“因为临近开学,又有三个人从‘山里’出来,径直到了湘乡,要去读书,根据他们三个所说,和不曰无说的是一模一样。 “这三个人里面,有一个叫贺勋,一个叫狗子,两个都是傻子,还有一个人……名字就叫董添琪!他们都认识不曰无和贺知遇!” 孙瑜又喝了一口水道:“而他们也认为自己是江西人!他们所有人说的都是湘乡口音,他们身上每人带了有整整五十万块现金,而他们所说的那个村子,他们自己都回不去了,现在都在那里抓狂!我推测,不曰无和贺知遇回到了湘乡之后……他们自己也回不去那个所谓的龙头垄了!状态会和这三个学生一样。” 张如龙倒满是兴趣的在听着,开口道:“说一下贺知遇的具体情况,他和不曰无不是一个村的,他本来就是住在湘乡市的。” “孙瑜点头道:“贺知遇情况确实不一样一些。 ”贺知遇每年都会回江西扫墓,但是我们查了他订的火车票,都是从长沙坐到湘乡的火车票……我们去问了贺家的人,他们都记得自己的祖坟是在湘乡,而不是什么江西……所以这几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什么人物做了什么手脚。” 张如龙点了点头,“我查了所有的记录都没有这种手法,目前来看,长期催眠应该是最可能的,但是有一点就是,这四个孩子这十几年一直呆的地方,根本找不出来,所以应该是催眠和道术的结合。” 刘正、张元三、段名堂沉默,这种东西,一听,级别就比较高。 只是不知道张掌教既然调查出了这些玩意,是要打算怎么弄下去? 放在一边处理专心去处理反复的事?还是冒着把另一个神秘势力惹怒的危险兵开两路,两线摸下去? “放假是吧?”张如龙突然对刘正问道。 刘正还没从龙头垄的离奇事件中回过神来,木纳的点了点头。 “那我要去湘乡一趟!”张如龙说道,“就当放假了,你们继续负责反复的案子。” “行。”刘正笑了笑,摇了摇昏昏欲睡的脑袋,“那今天先聊到这里,大家都回去睡一觉,然后养足好精神后再做事……张掌教.。” “嗯?”张如龙答应。 “上面来人了。”刘正整理一下刚才记录下来的线索,道,“我先去做个报告,然后请您来喝茶,您可能要休息的时间要长一点……” “啥?”张如龙皱起了眉毛,“我休息?我没犯事吧?” “不是这个意思。”刘正连忙笑着解释,“领导的意思是,您这五年来,马不停蹄的办案,这工作强度太大,要让您这个熊猫休息一段时间,马来西亚那边gqt已经接手在做了,国内的事,暂时交给我们,有线索以后您再接手。” “这样也好。”张元三马上代替张如龙答应道,“那你们有什么事就找我就行了,这两个月都是如龙一个人扛着,可把我闲出病来了。” “那就这样说好了。”刘正点了点头,带着孙瑜推开门走了。 张如龙没有说话,看着不曰无的照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龙。” “嗯?” “休息一下吧。”张元三说。 “好。”张如龙笑了笑继续看着不曰无的照片。 “我是说要你现在睡一下。”张元三笑道。 张如龙讶异的看了看张元三那担忧的眼神,开朗的大笑三声,“好好好,我睡一下。” 张如龙说完,摇了摇脑袋,便躺在了沙发上,两三秒钟就沉沉的睡去,鼾声如雷了。 张元三指着掌教笑道,“段子,你看你师傅,天天这么撑的话,也不知道身体撑不撑得住,我们也休息一下吧,你回房去吧,他这打雷,你也睡不着,我在这里护着他。” 段名堂看样子是个心眼粗的人,听了长辈这么说,马上乐呵呵的就回房间睡去了。 张元三看着张如龙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微咪着眼睛,进入了浅睡状态。 止此,这茅山的三位,终于在暑假快要结束的档口能完全放松神经睡上一觉了。 半个钟头后。 “掌教!” “嗯?”张如龙想睁开眼睛,但是实在太疲惫了,那眼睛就像灌铅一样,怎么也睁不开。 张如龙给自己来了一个狠狠的巴掌,算是清醒了一点,“等一等。” 刘正点头给张元三和张如龙一人一根烟,“提提神。” 张如龙去洗了把脸回到了座位上,手机刚好收到一条信息,拿起来一看。 刘正看了张元三一眼,说:“掌教,不曰无他们……” “我已经知道了。要开着那辆跑车回湖南了嘛。”张如龙收回手机,满嘴的抑制不住的笑意,“一帮小家伙,没礼貌。你们别担心,等下我去调一辆飞机过来,保准这些小屁孩乖乖的跑回来。” “那湘乡那件事……“ “算了,问他们也很可能是白问了。”张如龙马上收起了笑意,眉毛皴了起来,“这次下浙真是‘惊喜连连’啊。” “嗯,掌教,我过来是要请您移驾过去了,大老板要见您。” “如龙。”张元三突然叫了一声。 “嗯?” “给领导请个长假,你要休息了。”张元三叹气道。 “好吧,走吧。”张如龙突然回过头来,看着张元三,“元三,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知音 “嗯……”张元三犹豫道,“掌教…..您是不是不止想收不曰无为徒这么简单?” 张如龙眉毛一挑:“怎么?” “我觉得,您过于热忱了。” 张如龙想了想,对刘正说道:“既然说到这件事了,元三你也来见大老板吧,这位武警,可以么?” 刘正很干脆的点了点头。 “我们路上说吧。”张如龙转头疾走,“我是不会相信那个赶尸匠说的话,那男女同学,就是他杀的,你也知道那股势力的可怕了,我们茅山迟早会和他们硬碰硬的干上!” “可是…….”张元三欲言又止。 “我知道……不好抓,更不好杀。那个关河令,说的话没错。”张如龙道,“我们没办法从道术上压过他们,但是只要用其他办法杀了他们,也还是可行的……实在不行的话…….我们茅山不是还有底牌么?” 张元三低着头,“所以……才要找一个可造之材,继承茅山大业?” 张如龙闻言僵了一下,却马上恢复过来,走路的步子更加的坚定了。 “贺知遇昨晚昏睡了一晚,却是也才刚刚知道她奶奶昨晚去世了,这才是他们急匆匆回湘乡的原因,给他们打个电话,就说我们有飞机,明天晚上,我们就要抵达湘乡。” —— 一天前,湘乡,涟水河边上。 现在是大中午,所以基本没什么人。 而有一个人穿着厚厚的蓑衣,头上带着斗笠,坐在一块石头上,拿着竹子做的钓杆静静的钓鱼。 这时候一个灰白头发的老人家满头大汗的跑步过来,看到了这个少年郎,心里面只觉得奇怪,大夏天中午能出来跑步的,且只有自己一号了,怎么还有这么个家伙? 老人家停住暗自思忖,这个家伙怎么还穿着蓑衣夏天钓鱼,有点魏晋风骨?竹林七贤的粉丝? 渔夫知道来了人,波澜不起,钓着自己的鱼。 老人家靠近一看,是个年轻人,更觉得奇怪,不过没有打扰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着相了……不应该不应该……人家年轻人都有这种涵养,做人家自己的事。 却是关我什么事? 老人家吐出一腔浊气,平下浮心,对着东台山的方向坐起了吐纳。 九息过后,便在周天里运转。 少年郎侧头看去,颇为讶异,看着老人家做完,感叹一声,“没想到还有人能将气功练到大周天,我走遍全国,还是第一次看见。” 老人家听到这里,眼睛一亮,走到年轻人身边,“年轻人,你懂气功?你怎么知道我运转到大周天了?” 少年怔了一下,笑道:“老人家,气功,我以前也练过,只是没有和您一样坚持下来。” “哦,那可惜了。”老人家叹气,“你能看出我是大周天,那你是有天分的啊!而且我看你能披着蓑衣在夏天钓鱼,耐心应该不错的,如果坚持下去,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总归是好处。” “气功确实就是强身健体的好东西。”杜云峰笑着说,“我暂时还不需要。” “你这话说的。”老爷子摇头,“可和你这涵养不符。你是做什么的呀?我看你有点魏晋风骨,应该是个读书人啊!” “我啊,砍柴的,现在在钓鱼。”少年谦虚一笑,“老爷子是做什么的?” “我啊,以前就教书,现在退休了,做点诗,画点画。”老爷子活动活动胳膊,非常开心。 少年笑笑,钓自己的鱼去了,“好吧,老爷子您请自便,我还要钓条鱼做午餐,不然又要饿肚子了。” “你这样哪能钓到鱼啊?”老人家皱眉,“这里是浅水区,你那标指不定插在了泥巴里面。” 少年道:“那就钓虾米啊。” “有点意思。”老人家感觉自己今天不但遇到了个魏晋文人,还碰到了一个姜子牙,便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仔细打量,突然闻到淡淡的清香,眼睛一亮,“慢着,你那脚下踩的是?” 少年往自己脚下一看,因为坐着的石头有点高,所以自己右脚搭在一个木桩上面。 这块木桩纹理复杂,木质坚凝,透着淡淡的黄白色,散着淡淡的清香。 “您说的可是这块黄熟香?”少年好奇,“哦,您老是气功大家,所以能闻到这味道。” “原来你知道啊?”老人家啧啧两声,“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这凝成一团的黄熟香可是难见啊。” “哈哈哈。”少年忍不住大笑三声,“老人家真是有趣,您对我好奇心真这么大呀?” “诶,你这表现也太异于常人了。”老人家不好意思的笑笑。 “好。”少年放下钓杆,“我看和您有缘,就多和您聊聊,您说自己是个诗人?” 老人家点头,“如假包换。” 少年眯着眼睛道,“古体诗还是现代诗?” 老人家行走一辈子文坛,自然算是看出来了,这年轻人潜台词要考我的文采,便谦虚一笑道:“古体诗。” “我不是不尊敬您,也不是不相信您。”少年道,“现在这年代,说自己是诗人的有很多,但是真才实学的没有几个。 “小子孤寂,一直也想以诗交友,现在小子觉得和您有缘,不如我出一题,您等答上,那我把这沉香玉做个见面礼,我们成了这忘年交,老人家觉得怎么样?” 这老人家被少年的潇洒和豪气糊了一脸,面红耳赤,很是激动,久违的热情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好!我别的话不敢说,随便你以什么为题,我都能作诗!” “当真?”少年微笑。 “来吧,出题。” “行,那我们这样,为了让我们俩互相服气,这首诗,就一人接两句,谁也不占便宜,谁也服气?怎么样?”少年笑着道。 “废话少说,来吧。” 少年随手一指。 “嗯?”老人家不解。 “就以木桩为题,不能含沙沉香,你先来。” “木桩……很刁钻,很应景”老人家皱着眉毛思考两秒,“那我来了……” “请。”少年做请。 “木桩!”老人家沉吟一句。 “青山是故家,移来伴水涯。” 老人家做请。 少年点了点头,也思考了两秒。 “春来萍作叶,冬至雪为花。” 老人家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被比下去了,手狠狠一揪,胡子掉了几根。 “有心牵凤鸟,无意觅鱼虾!” 少年迅速接道: “本是栋梁材,奈何运程差?” 两个人怔了一会,然后哈哈大笑。 笑完了。 老人家指着少年道:“说了不能含沙沉香,你还是输了啊!” 少年笑得不尽兴,“怎么能算我输呢?我是承了您那句,可不是说沉香啊!要是我错了,那错的先是您啊!” “好一个油嘴滑舌!不错,那这次是平局?” “嗯。”杜云峰自从贺寿春死了以后还是头回这么开心,“是平局,还请老丈名字?” “我叫谭建国!” “啊。”杜云峰点头,“我叫杜云峰,老人家,我这就将这黄熟香赠与你。” 谭建国也不矫情了,双手接过黄熟香,奇怪道,“这黄熟香,自然是焚香圣品,却不知为何如此坚硬?” 杜云峰笑道:“我自有我的办法。老丈,我看您炎日散的不是步,而是心。您这年龄,正是清香幽远时候,却也刚硬的很,可是有什么不愉快。” “我的妻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谭建国皱眉。 “那是要仙去啊,可喜可贺啊。”少年郎突然不懂风情的说道。 谭建国倒是知道这个杜云峰在借用孔子的理论来安慰自己,这种文化人之间的交流,有时候就讲究一个水到渠成的引导。 谭建国也不知道怎么的,被这么不懂风情的一说,倒是突然豁然开朗起来。 两人相视一眼,再次哈哈大笑。 觅鱼虾的觅鱼虾,伴水涯的人坐下来看着江上的过往船帆。 —— 《木桩》(结卷诗) 谭建国|杜云峰 青山是故家,移来伴水涯。 春来萍作叶,冬至雪为花。 有心牵凤鸟,无意觅鱼虾。 本是栋梁材,奈何运程差。 —— 《东方玄奇故事.第一卷.殊鬼同途》完。 《东方玄奇故事.第二卷.幽灵湖畔》正在立大纲,所以作者先给大家更新《东方玄奇故事.第二卷.幽灵湖畔.踢门卷.人肉》 《人肉》明天正式开始更新。 《人肉》:祠堂灭门之后,贺氏子嗣散布天下。而贺知遇在浙地涉及《碟仙案》和《竹简家谱》案时,却得到了贺尤新的鼎力相助。贺尤新一直在一个黑暗学qq群里关注贺知遇。那贺尤新是真的有意与茅山做对?贺尤新是如何加入反复组织的?《人肉》将会介绍贺尤新的故事。 《东玄》qq群:99539220. 本书不是小白文,刚看本书的朋友肯定有看不懂的地方,欢迎进群询问不解之处。 第一章 园林大世界 祠堂覆灭之后,贺氏子嗣散布天下。 理论上说,谁也无法再联系谁,但不代表所有人都会老实,不代表没有人想再立祠堂。 便有人开始想尽一切办法联系祠堂诸位。 这期间有摩擦,有欢乐,有眼泪。 人一旦多起来,心思便杂了起来,心思杂了起来,自然就无法统一意见。 但是大家都守住了最后的两条底线:一不找江西贺家,二不找贺家族长。 其中原由,也不多赘述。 而后又立了规矩,谁找江西人和贺知遇,后裔们,便杀了谁。 得到了这样的保障,贺尤新便安安心心的和所有人断了联系,独自一人,按照贺寿春的遗训,改换了名字,过起了普通人的生活。 记得有个明星说过一句话,谁都不想过得没心没肺,但是过得没心没肺,生活更加自由。 姑且不论对没心没肺的定义是什么,贺尤新的理解就是维持本心,快快乐乐的过日子。 贺尤新认为,现在贺家后嗣的状态是无数先辈所追求的状态,也是贺寿春老爷子用百十条贺家的生命换来的日子,那么,就应该尊重。 贺尤新本性活泼灿烂,开朗乐观,本就喜欢山野间的捕猎生活,甚至有点小文艺情节,他喜欢写诗,但是没有文化基础,所以一直想找个时间补充下文采,能够卸下家庭的生死重担当然最好不过了…… 但是我们也知道,十年后的贺尤新……还是没有快活的过上普通人的日子…… —— 苏州,太湖,园林大世界。 苏州城区不大,城市布局更是简单粗暴,从火车站一条笔直的路拐一个弯就是木渎,木渎再拐一个弯就到了太湖,太湖边上就是一个废弃的公园,这就是园林大世界。 园林大世界,曾经是苏州可以排得上名号的游乐场所,地位就跟现在的方特、迪士尼差不多。 后面因为跟不上时代的步伐,游乐措施过于单一不思进取,守着曾经的辉煌,终于还是没落了。 园林大世界分为好五个大区域:马场、山地车、游乐场、智益园、动物园。 看起来简单,其实每一区域都非常大。 自从破产后,园林大世界把土地向外租借,以前对这个公园有感情的老员工,联合把几个小地方给租了起来,过着刚好收支平衡的生活。 一过就是十年。 这里,似乎都是一些被遗忘的人,守着一些破烂的设施,养了一些要死不活的动物。 有一些老板们把眼光重新瞄向这里,打算用最低的价格,赚取最多的回报。 先是一些苗木商占据了这里,雇佣了这里的人,开始种些农作物和花朵,稍稍弄了点生气。 一些老职工的后辈,利用这里超大的草坪,建设成了一个真人cs,这里就不但有了生气,还非常活泼,不时的有大学生往这边跑。 后来贺尤新也来了,他买下了动物园。 贺尤新选择这里是有原因的,他用师傅的古董换了点钱,又出了点钱,把这里的动物园给买了下来,偶尔再去这里面的真人cs打几枪。 动物、枪、安静,都有了,还有比这里更完美的地方? —— 贺尤新每天,便在太湖边上钓一上午的鱼,然后回了家给师傅做了午餐,然后再慢悠悠的溜各种动物,过得过于惬意。 唯一不那么顺畅的……就是有个喜欢骂人的师傅。 贺尤新也是被领走了的,而且领走他的师傅还挺对他胃口——驯猴人。 刚开始师徒相处得很愉快,但是这个师傅和所有的山中人一样,对贺家的事,特别上心。 贺尤新也是偶然才从师傅那里知道,原来这些山中人还有联系的渠道,这可能是贺家以后重组的一个契机,但是贺尤新不关心这个。 这就是矛盾所在…… 他自顾着自己有规律的生活,神仙一般的日子…… —— “茳迁鱼肚渡桥边,蜃跃婲娴哗呈仙。” 清晨里,太湖里,岸边上,水云和陆雾浑然一色,水草和碧草列阵相割,一个太阳在左斜角当照明灯,某位诗人就赶在这时候来扯雅兴。 他是故意挑的这番美景,好锻炼一下自己的文采,和情感。 “似酼......” “贺尤新你这个王八蛋,给我进来!” 一个尖厉的声音由远而近。 贺尤新脸色一僵,急急忙忙把吊杆一收,就开始找地方可以躲藏。 “贺尤新你这个王八蛋,给我进来!”那鹦鹉的声音更加接近了。 “特么的那只鸟烦不烦!” 贺尤新感觉后面树林里四面八方都是鹦鹉的声音,当下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哗的跳进了水里面,担心这鹦鹉还找自己麻烦,所以潜到了深处。 不行,非得把这首诗做完不可,贺尤新逃到了水深还不放心,又往水草里面扎了进去,“似酼……诶?” 水草里突然出现一大群鱼,把贺尤新一卷,便往岸边游去。 贺尤新万念俱灰的在鱼群中央吐着泡泡…… 行了行了,怕了你们了…… 贺尤新烦闷之下,腰间匕首一卷,卷出一堆血水,便抓了几头死鱼浮在了水面上。 这时候岸边的水警开始骑着摩托艇在水面上疾驰,贺尤新被摩托艇的吵到,叹了一口气,这里鲜血这么浓,还躺了一个人,会不会不好解释? 算了,回家挨骂吧。 贺尤新重新一个猛子钻入了水里,向岸边游去。 一只鹦鹉欢快的朝他飞来,在他的头顶开始嚷嚷个不停,“贺尤新你个王八蛋,给我进来!贺尤新你个王八蛋,给我进来……” 贺尤新上了岸,又叹了一口气,呼啸一声,从树林里欢快的跑出了七匹狼。 贺尤新便带着七头狼进了动物园。 园子里有一头熊从里屋慢腾腾的走了出来,背上驮着一个穿着大裤衩的胖老头,这便是贺尤新的师傅,文江。 文江也叹了口气,眼神颇为复杂的扫到贺尤新身上,“尤新,祠堂又来信了,又找到了一个贺家的后裔,人家还是主动找上门来的,哈哈哈,我就知道贺家的少年们都是有血有骨的。” 第二章 新世界 贺尤新微笑,“可喜可贺。” 本来蛮高兴的文江看到贺尤新这要死不活的样子,又是大发雷霆,“贺尤新你这个王八蛋,我怎么就收留了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父母之仇都不得不报,更别说是灭族之怨了!你看你像什么样子……” “师傅,我现在叫文新。”贺尤新低着头道。 “敢顶嘴!”文江脱了鞋帮子就向贺尤新扔去,“给我滚到蛇窟去静坐!” 贺尤新一声不吭的便去了,心里其实还是蛮高兴的。 训蛇简单,但是和蛇交流却是最难的,贺尤新正还没有练出和蛇沟通自如的本事,既然有时间能够训蛇那何乐而不为? 所谓的蛇窟,其实就只有一头一年到头都萎靡不振的老蟒蛇罢了。 但是贺尤新刚好可以和这条蛇进行简单的交流,所以只有一条蛇也无所谓。 贺尤新把死鱼放进厨房腌制好,快速擦洗了身子,欢快的跑到蛇窟里,便安静的坐了起来,开始找感觉。 老蟒感觉到了贺尤新,也亲切的绕到了他的身上,静止不动。 根据文江的传授,蛇类是可以修灵的,既然可以修畜生道,那么就可以冲体,蛇类能冲体,那就能够交流。 这老蟒不知道活了多久,但应该有阳气触角散在四周,所以只需要细心感受就行了。 贺尤新按照先前的路子,开始打坐,并且主动释放出自己的气功,融入周围空气中,不停的四散。 按照一般的气功修炼法门,能够将真气外溢,却是非常牛的修为。 但是文江的路子不同,他自有自己一脉的独门秘诀,不管体内气功修炼到什么地步,总有方法将气功溢出体外。 而贺尤新丹田里的气功暂时只够运转小周,所以量不大,好在气功这东西很容易吸收的。 旁边太湖就在那里,大概二十吸左右,贺尤新那可怜的丹田便满了。 就在贺尤新进行到了十次扩散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很浓稠的阳气团。 这让贺尤新又惊又喜,惊的是以前触碰到老蟒的时候,都是一股阴寒之气,这次却是一股阳气,难道已经大成了? 贺尤新非常高兴,气功全力往外散,却突然像是碰到火焰似的全部蒸发掉了。 火?人? 贺尤新睁开眼睛,立马看到笼子外面十几个人正在拿着手机给自己拍照…… 自己的师傅正乐呵呵的在一边收钱…… “他睁眼了,他睁眼了!”一个小伙子乐呵呵的拍打着笼子,“帅哥,和那条蛇亲一下呗!亲一下呗!” 贺尤新一声不吭的把蛇拿下了身子,便走出了笼子。 “诶,帅哥,别走啊!”那小伙子拉着几个人过来把贺尤新围了起来,“这样,帅哥,我要拍一组视频,你帮个忙好不好?我给你一千块钱。” 贺尤新看着小伙子手里的dv,也来了点兴趣,“哦?什么忙?” “就很简单。”那姑娘说,“你就这样穿着,然后再到蛇窟里面去,我拍一点东西就好了。” “他们好像在拍电影。”文江这时候也靠近过来,乡巴佬一样的往dv瞧,当然他本来就是乡巴佬。 “对啊,就是拍电影啊。”小伙子乐呵呵的说,“有一天您就可以在电影院里面看到自己了呢。” “这东西好神奇。”文江感慨,“以前啊,真的是想也不敢想,居然能将自己的所作所为记录下来,文新啊,你也去买一个这玩意,以后我们的徒子徒孙就可以很直观的看到我们修行,肯定是事半功倍的。” “您感兴趣?”贺尤新跃跃欲试道。 “嗯,是很感兴趣。贺尤新,你配合他们!”文江抬了抬下巴,“平常没什么用的废物,给师傅乐呵乐呵。” 贺尤新笑了笑,又钻到了蛇窟里面。 “帅哥,在身上抹点泥!”姑娘吩咐道。 “……”贺尤新内心里其实是比较爱干净的。 “剧情需要啊!”小伙子说。 “你特么少废话。”文江拿起一桶准备喂猪的泔水,就往贺尤新身上泼,“平常为了和动物亲近,你不是也身上抹的一身臭味!” “那是以前啊。”贺尤新吐出嘴里的泔水。 其实他无所谓。 文江说得没错。 以前他跟师傅学御兽术的时候,就是要把自己弄得一身动物的尿水啊粪便啊,这泔水真是小儿科,只是现在也不是当初那种小白了,已经没必要再遭那种罪罢了。 所以贺尤新不是很乐意,但是师傅难得开心一次,再重温一下当时的感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只是要抹点泥,要点感觉而已啦。”小伙子对文江不满意,“你怎么这么过分啊,还泼泔水。” 文新乐呵呵的道:“没事,这畜生经常这样,没事,他以前为了和动物亲近,也这样弄过。” “诶,&%^(!”小伙子说了一堆本地语,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然后节奏就很快了,一伙人可能觉得这个什么师傅太过分,没怎么拍就走了。 当然结了那一千块钱的账。 “现在这社会啊,已经是我们这些老古董看不懂的了。”文江还沉浸在dv拍摄之中,摇着头感慨。 “这些是什么人啊师傅?”贺尤新跑在水龙头下擦洗自己的身体,“虽然弟子对拍电影不怎么了解,但是他们弄的也很草率的样子。” “他们就是一些大学生。”文江爬到熊身上坐着,“好像在拍什么电影,这些学生还别说,有点眼光,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为师有些小手段,就过来找为师说是什么取景了。我刚开始还以为是取经呢,还推脱着说不收徒了……出了点洋相……哈哈哈哈师傅还可以收点门票,何乐而不为?” “师傅的本事能够得到关注当然是好事。”贺尤新点了点头,“那您看了剧本没有?我听说电影都是有剧本的。” “剧本是什么?”文江皱眉。 “剧本就是小说一样的东西。”贺尤新道,“拍电影都要按照它的剧情走,您没有看过剧本么?” 第三章 被扰乱的尘心 文江一听这话又不乐意了,“就拍了这几分钟,能有什么机掰剧本给为师看?我看他们就很靠谱,你说为师刚开心一点,你就又惹我生气……”文江越说气越大,“你给我滚去做饭!算了,我没心情吃饭了!你去给我把那些畜生给喂了!” 贺尤新伸了伸舌头,赶紧给动物准备吃的去了,这件事也没有再放在心上。 接下来下午,师徒二人依然过着和往常一样的下午,文江虽然嘴里依然骂骂咧咧的,但是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贺尤新又不是个棒槌,自然不会去惹无趣,跑到外面过潇洒日子,到了晚上再回来。 但贺尤新觉得自己可能低估自己师傅的“雅兴”了,因为师傅念叨着那些大学生念叨了一晚上。 这……就让贺尤新有点看不懂了。 为什么呢?师傅以前可不怎么喜欢和外人打交道。 贺尤新开始思索起来…… —— 第二天,文江起得比贺尤新还早,还坐在动物园门口等着什么人。 贺尤新端着饭碗在不远处看着。 难道师傅日子过闷了? 贺尤新猜测文江可能在等那些学生再次上门拍电影。 但为什么呢? “尤新啊。”文江问道,“你说,那电影播出以后,咱师徒俩是不是去看看?” “可以啊。”贺尤新说,“但是一个电影拍完到上映好像要好几年呐?” “怎么会这么久?” 哦了。 贺尤新已经确定了这个本来安心过隐士生活的师傅,被那些花花绿绿的大学生过下眼,有了点入世的心,便笑着打趣道:“那我也不是很清楚,应该会很久,这样,不如我们去市中心买套房子,等着电影上映那天,也知道,就去看看?” “这不好吧。”文江指着贺尤新的鼻子道,“为师早就跟你说过了,世间繁华都是过眼云烟,唯有潜心感触一草一枯的大道才是真,我当初就不该听你的在这城市边缘讨生活,搞得我的心性都不定了。” 贺尤新笑着说:“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但是师傅,您潜心这么多年,您的著作,您的驯兽术,本来就是市井间生存的,不能传于世间,那不是遗憾?有大能而不现于世是因为深居山中无人赏识,导致您今天锦衣夜行也就罢了。现在如果拍了这个电影,可是有人能够欣赏您了,您就这么错过和知己交流的机会。” 文江很想开怀大笑,但是在徒弟面前当然不能这样,于是极力绷着脸道:“这些小娃娃能够跟为师交流什么?说多了他们也不懂,不过……要是电影上映了,有人能窥为师之道,过来跟为师切磋一二,也是不错的。” 贺尤新听了眼睛一亮,“师傅,不如徒弟闲暇时候便去找那些学生,商量一下电影细节,争取给师傅多一些介绍?” “诶,多此一举,肤浅!”文江脸一下就垮了,“真正的伯乐,看一眼便看得出为师的高深之处,但是你这多次一举,就把师傅变成了那种唯利是图的小人,万万使不得。” “弟子受教。”贺尤新眼看师傅又要找自己的麻烦,便赶紧溜之大吉。 —— 接后一个星期,师徒俩又过上了清茶淡水无忧无虑的生活。 只是文江总是在动物园门口转悠,慢慢的开始在整个园林大世界转悠了起来,后来就到了太湖转悠,这么转悠了几天,便和路上的庄稼人渔民聊上了,一般是说不了几句就扯到从前有一批大学生,到自己这里来拍电影,要拍下自己骑在熊上的英姿,别提多得瑟了。 没有了人时时刻刻骂自己,贺尤新当然乐得自在了。 师徒俩就这么开开心心的过了一个多星期。 文江又开始无趣了,苏州园林大世界就这么些人,一个个的谈,谈了十几天,也不好意思再拉着别人说这些事,文江又是唉声叹气的坐在动物园的门口。 贺尤新当然看出来了。 贺尤新看着文江似乎有点绷不住了,开始抓紧时机对师傅说道:“师傅,弟子想去市里面去看点家具,学点新手艺。” 文江听完贺尤新的话眼睛一亮,开始脑补自己徒弟找那些那学生拍电影什么的,便咳嗽一声道:“尤新啊,你家是木匠世家,你去学点新木匠手艺是不错的,那你去吧,不过,你千万不能找那些学生啊。” “嗯,好。”贺尤新答应一声便出了门。 贺尤新当然不是去找那些学生的。 一来不知道那些学生是哪个学校的,二来也不知道去聊些什么。 他是去市中心找那些宠物医院打算学点门路过来,毕竟师傅那些传统的治兽术其实很有限,要是这些动物感染了新型病毒,那不还得拜托别人去诊治? 那对我们驯兽师来说,得多憋屈啊? 贺尤新一去就是一天,到了晚上九点才回的家,推开动物园的门一看,就看见家里居然来了客人。 家里很少有客人留到晚上的,这是怎么回事? 贺家的人找上门了? 贺尤新抱着疑虑靠近院子里的两个人,正是师傅和一个陌生人。 那陌生人回过头,却是带着一副眼睛,斯斯文文的样子,穿的也很是正式。 像是个有涵养的生意人——但贺尤新知道,这人就是门卫室的老郭。 “您对外宣称这是你儿子,其实这位就是爱徒吧?” “对,我徒弟,贺尤新。”文江乐呵呵的道,“尤新,过来坐好,这位先生是门卫领班,叫老郭。” “郭先生好。”贺尤新端起酒敬了一杯。 “是师傅老友?”贺尤新看向文江。 贺尤新为什么这么问嘛……因为文江以前的老朋友也喜欢伪装成园林大世界的职员,来过几次,那是靠人皮面具的。 这位老郭看上去很年轻,如果是师傅的老友,那就有点道行了。 “不是。“文江很开心,“老郭是看了网上一个视频过来的,想来就是那些大学生拍的电影。而老郭也是个气功爱好者,居然就能看出来你在修炼气功。” 贺尤新撇撇嘴:“园林大世界,谁不知道我们爷俩一直在修炼气功?” 第四章 纷扰 “哦?”老郭眨眨眼睛,“那是个电影?我就只看到了一个片段,刚好就是你们师徒二人在里面。” “道长可是看出我师傅的身份了?”贺尤新对网络这玩意还不是太懂,所以直接跳过。 “是啊。”老郭点头,“我观文老板鹤发童颜,经脉青凝,肯定了是气功大家,能够和野兽和睦相处,想来是一个隐于民间的高人,特来拜访。” “哈哈哈哈。”文江绷不住,“过誉了过誉了,老郭凭一眼能够看出我是练气功的,想来才是真正的高人,以后少不得要与您常来往,对了,老郭道长的口音像是西南那边的,常驻苏州还是?” “我暂时在苏州。”老郭似乎没有听出文江的试探,仔细打量着贺尤新,“那我跟两位也是有缘,我才刚到这里,转眼间爱徒就到了。” “是有缘。”文江开心,这还不算有缘么?本来不可能有交集的两个人,就因为一个小视频而相识了,肯定有缘了,看来以后得多在外面走走,看来大城市里面并不是想象中那样遍地粗鄙。 “文老板是修行哪门哪派的功夫?”老郭问道。 “哪有什么门派?”文江撇嘴,“我祖上杂耍的,我便继承了家里的驯兽之术,后来机缘巧遇之下练了麻衣的枯藤玄,便使两者结合,琢磨出了一点拿不上台面的东西。” 老郭似乎听了心里一动,站起来对文老板鞠躬,“那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眼前是位杂学大家!” “客气客气。”文江当然更加开心,连忙将老郭拉回了座位。 “那道长以后常来坐。”贺尤新也开心,颇有点“拉皮条”的意味,“我师父可是难得碰到一个让他舒心的人,您可以赏面常来。” 文江指着贺尤新开怀大笑,“小兔崽子,就算是老郭来了,我对你也是该骂就骂,该打就打,你以为道长救得了你?” 贺尤新赶紧低头虚心受教。 “对待徒弟,文老板是对的。”老郭低头喝了一口酒水。 “那个尤新。”文江道,“赶紧去外面买点凉菜,做几个好菜,我要和道长促膝长谈。” “不必了不必了……”老郭赶紧道,“我晚上还有个白喜事要赶,不宜多留,是这样的…….我来找文老板是有一事相求。” “哦?”文江和贺尤新对视一眼,“但说无妨。” “文老板大隐隐于世,值得我辈效仿,只是您这么呆在这方圆几里,可是屈才了。” 文江听到这里,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一脸的喜色慢慢收敛了起来。 “不知文老板,有没有入世的想法……” 文江并没有说话。 贺尤新淡定的问道:“不知,入的是什么世?” “实不相瞒。”老郭喝了一口酒水,“我辈,虽不能说是侠肝义胆,但还是有点墨门情节,看不惯一些强欲阴毒之流,正欲招上一些高洁之士,做些……” “尤新,送人!” —— 老郭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到来。 也是个干脆的人。 师徒俩的生活被太平令这么一搅,别的变化没有,心思收拢了不少。 贺尤新也不怎么出去转悠了,文江也不想着出名了。 “尤新啊。”文江还是有点担心,“我们是不是要那些学生把那视频给删咯?不会对我们以后造成什么影响吧?” “那人都找不到啊。”贺尤新乐观的说,“不过师傅要是担心这个的话,我们是可以再换个地方住的。” “这样也好。”文江点头。 事实证明,文江的担忧没有错,老郭走后三天。 这个从来都十分冷清的园林大世界突然热闹了起来! —— 这天贺尤新和往常一样带着吊杆要出去钓鱼,突然就被门口一群大妈给围上了。 大妈们嘴里说着本地语,还是群口相声! 贺尤新听得脑袋都要炸了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时候一口清晰的普通话传入了贺尤新的耳朵里面。 贺尤新连忙抓着那个大妈道:“阿姨,您要去我们动物园?” “对对对!”那大妈好像非常亢奋,“带我们去你动物园!” “诶?”贺尤新高兴,像他所经营的这种私人动物园,全国各地不下几百家,根本没人看,怎么突然就这么多人来了?电影的力量? 不管了。 贺尤新想着自己的师傅应该比自己更加乐意接待这些顾客,师傅高兴了,我这一天都好过了,当下拉着阿姨们兴高采烈的往动物园带。 “诶诶诶,门票!她们没买门票。”园林大世界的保安又急了。 刚刚大妈们进不去可是拜保安所赐。 虽然园林大世界已经破产了,但是门票一直都有!这也是职工们赚的小外快。 阿姨们这时候又十分大方,见着了贺尤新本人后,刷刷刷的往门卫室砸钱,可把老保安给高兴坏了。 贺尤新正看着戏,突然感觉手上一重,只见大妈们疯狂的往自己身上堆东西,什么衣服啊,水果啊,零食啊牛奶啊,那少说也得七八十斤。 贺尤新一下子就看不清啥意思了:“诶?我也有?” 但贺尤新练过啊,虽然有点吃力,但也能维持,走到动物园还是没问题。 大妈们一路都很亢奋,还在贺尤新身上戳啊戳啊,这让贺尤新万分费解。 文江早就听到了这叽叽喳喳的声音,看到是贺尤新带了一票子大妈过来,连忙跑到里屋穿好衣服,出来相迎。 大妈们果然是来找文江的,看到文江后,一阵风似的叽叽喳喳轰了过去。 这可让贺尤新吞了口口水,不会是老郭那个老滑头想的什么歪主意吧?女色?大妈? 可惜师傅……应该不会吃这套。 贺尤新看了看身上的这些东西,连忙放在院子里垒好,逃也似的飞奔而去,这时候可不能撞师傅现形,那老头最爱面子了。 贺尤新带着七头狼跑到湖边上坐着,眼睛看着大门口,事情的发展还是要关注的。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以后,那些大妈还没有出来,但是门卫跑了进去…… 第五章 违背组训,不能出世 怎么回事? 贺尤新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他不是在津溲乡的时候了,稳重了一点点,便又呆了几分钟,突然就听到了园林大世界很激烈的争吵声。 然后不少的庄稼户都开始往园林大世界里跑。 出啥事了?这些大妈能做啥惹出事出来?见人就送礼物? 贺尤新也不多想,连忙往园林大世界跑,到了大门口,就看到了瞠目结舌的一幕,只见自己的师傅在几个保安的保护下不要命的往大门口飞奔,而后面是十几个大妈拿着锄头啊木头啊在追打。 这……这什么情况…… 贺尤新连忙从门卫室拿了摩托钥匙开到了师傅的身边,“师傅上车!” 文江挺着大肚子连忙跨到了摩托车上,但还没坐稳,就被一个大妈给扯了下来,十几个人围了上来拿着棍子就往文江身上招呼。 “艹你么!”贺尤新毕竟是个热血青年,一看师傅被揍,提着摩托车就甩了过去,大妈惊呼中纷纷躲开。 贺尤新掏出裤腿里的匕首,架起师傅往后退,“你们特么的再过来试试!” 大妈们马上被唬住了,看向贺尤新的眼神也比较复杂。 “孩子。”其中一个大妈用普通话说道,“你这个父亲,这么对你,你还维护他干什么?讲孝顺也要看什么人啊!” “我不知道你们在跟我讲什么道理。”贺尤新冷目以对,“我只知道,不管你们什么理由打我师傅,都是不对的,现在请你们离开,不然我要报警了。” “对啊!”保安也比较气愤,指着这帮妇女大声道,“文先生这么好的人,你们怎么下的去手!但是小文你也别冲动,她们不能走!你们这帮女人要是说不出个原因出来,今天特么的一个也别想走,真以为我们庄稼人好欺负?” 贺尤新皱了皱眉,他却不想报警。 他的想法是,不管自己的师傅为什么招人打,肯定有个原因,但是这个原因一点都不重要。 发生这种事,已经把他和师傅平静的生活打乱了,得赶紧走,搬家就是最好的选择。 “伯伯……”贺尤新咳嗽一声,“算了,我得先带师傅去医院看看……” “别别别。”几个保安围了上来,“先拍照,你这个小孩子就是不知道社会的险恶,现在这些女人打了你师傅,要是到时候恶人先告状,你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诶,你们说什么的啦!”一个中年妇女打了人还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你们是在帮恶人说话啦,你看这个小孩子多可怜的啦,被他爸爸又打又骂的。” “那关你们什么事啊?”贺尤新忍不住了,“谁家里教育孩子还要你们插嘴的?” “诶,你个小孩子,你真不知道好歹。”另一个妇女则对着贺尤新也凶了起来,“你爸爸对你这么凶,你也有原因,他罪有应得你还帮着他,难怪对你这么差!” 既然保安们不放妇女们走,那贺尤新也沉下心打算问问原因。 “你们凭什么对我师傅这么大怨气?说说原因吧,是不是看了什么视频还是?如果是看了视频的话,我们还有的谈。” 大妈们看贺尤新这气定神闲的样子,没来由的开始心慌了,本来就是……如果贺尤新真的和新闻里的那样,是被虐待的,那他还真没有理由这么维护自己的父亲。 现在人家又说出了视频这个东西,那么说明这个视频可能有问题…… “看来就是视频了。”贺尤新叹了一口气,“我们前几天在动物园拍了电影,然后可能一些片段流到了网上,让你们误会了吧?” 贺尤新以为这些中年妇女是那种愚昧的没见过世面的人,然后被电影情节给误导了,所以来找麻烦了…… 这样的事情,新闻上可是见过,没想到今天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那个对贺尤新也凶的女人变得惊疑不定起来,“你们是……拍电影?不对啊!怎么可能是拍电影呢?” 贺尤新不耐烦道:“为什么不能是拍电影?就你们,凭一个视频,就会找上门打人的,才是不可能!大笑话!” “不对不对。”那女人连连摇手道,“那个视频还有介绍呢,说是一个父亲没人性,变态,天天把儿子养在蛇窟里面,用来赚门票钱!” 贺尤新的眉毛皱得更深了,那些大学生是疯了么?为什么会这样? “造谣!”那保安不假思索,“造谣,就你们这些傻女人才会信!小文,这些女人听信谣言打你师傅,现在还在散布谣言,你打算怎么办?” “师傅。”贺尤新唤了一声师傅,因为师傅还躺在地上一句话也没说呢! 文江闭着眼睛摇了摇手。 贺尤新收了匕首让在一旁,“给我师傅道歉。” “让他们走!”文江歇斯底里的大喊。 “你们让我们走就走啊,事情还没搞清楚……” 贺尤新手腕一翻,一道寒芒转瞬即逝,那妇女的头发便掉了一截。 “请。” 这声请带着怒火和压抑的杀气,当然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什么是杀气,所以只是内心里突然很恐惧罢了。 特别是那个最凶的妇女,此时再也提不起那股执拗的勇气,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内心里其实开始相信这对师徒所说的,他们看上去……不像网上的那种关系…… 于是她一声不吭的带头走了,保安们害怕贺尤新做傻事,便也放他们离开了。 “师傅。”贺尤新拉起文江,“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呵……没想到我文江居然怀疑祖训……”文江靠在贺尤新身上,就像喝了一坛烈酒似的瘫软如泥,“到了今天身败名列的地步……” 贺尤新连忙送走师傅,然后给几个保安叫了全荤的外卖和好酒,“那我就不陪着几位伯伯一起吃饭了,改天我再请你们吃一顿好的,我先去给师傅去医院看看。” “你去忙。”保安们当然开心,然后一个个吹着牛逼到门卫室等好酒好菜去了。 第六章 人肉 贺尤新回到了家里,文江正皱着眉毛坐在了秋千上,一只只猴子在他身上爬上爬下。 “尤新,赶紧收拾好东西。”文江道,“这些女的我肯定不会怕,但是我担心会有更多的,像老郭这样的人过来,得赶紧走。” “好。”贺尤新赞同,“先吃饭吧师傅?赶路……需要力气。” “嗯,好。” 两师徒想离开这里,当然不容易,这么多动物呢毕竟,所以一番安排下来,已经是到了晚上八点钟。 两师徒正等着预约的两辆卡车进来,突然又看到园林大世界外面好几道大亮照了进来。 然后使进了车子。 “是不是我们的卡车?” 两人等着灯光到了动物园门口,定睛一看,不就是那些大学生么? 文江一看到这些学生,气就不打一处来,挽着袖子就要去找麻烦,贺尤新拉都拉不住! “好你们这些小兔崽子,到底在哪个地方造了我谣?” 一个男孩子被簇拥出来,就是那天那个拿dv的,但是今天的他收拾了一下,脸上就像是唱戏似的抹得通红。 “请您说话注意一点,有点礼貌行么?”男孩子翻了一个白眼。 “我去你特么的礼貌!”文江怒道,“你看看我身上的这些创伤!全部拜你所赐!你还好意思跟我说礼貌!” 文江这么肆无忌惮的发脾气是有原因的,他对外人一般不发脾气,他现在对小伙子发脾气呢,就是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个小伙子是来道歉的! “哼!跟你这种丧心病狂的人真的是没话可说。”小伙子道,“我就是带人来治你的!我就是要让你知道,这个国家是有法制的!不是你这种恶人可以为非作歹的!” 文江看到这位小伙子的一脸正气,突然就懵了,“我怎么为非作歹了?” “好,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对你儿子这样?”小伙子指着贺尤新道,“你为什么要把泔水泼在他身上,你每天对他做了什么?” “我……”文江被问得莫名其妙,“他自己都不反对,你在这里唱什么高调?” “他不反对?我看是他不敢吧?” 贺尤新冷眼旁观,他开始觉得这些大学生有点不对劲,一直都是跳过根本性的问题,而是问一些表面上的东西,而这些问题又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 如果在网络上的视频,纯粹就是些这样的内容的话,那么那些大妈真的不是智商不够,真的只是误会而已…….网络…… 连大妈都看到了,那么最喜欢逛网络的年轻人有多少看到了? 贺尤新想通了关节,便开始在这行人之中查找什么东西。 很快他就发现了目标:一个男生躲在背后,他把书包抱在了前面…… “师傅……”贺尤新道,“不要和他们多说了……” “怎么了你个小屁崽子!”文江习以为常的转头就骂。 贺尤新叹了口气。 “你不许再骂他!”小伙子突然非常亢奋的尖叫! “我骂他管你什么事?”文江不耐烦的问道。 “他做错什么了你就要骂?” “我骂他我乐意,他也乐意,怎么你就不乐意了?”文江实在是理解不了这种“超级正直”的男孩子,这些大学生,真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我骂我徒弟,他还要大晚上跑过来教育我。 文江无可奈何的笑了。 “师傅,这些人有问题,别说了。” “嗯?”文江还是比较相信自己徒弟的智慧,闻言恶狠狠的看向了这些大学生,“你们有什么问题?” “你们是不是在偷拍?”贺尤新走过来问道。 “偷拍?”文江听完后,脑子里就是一团火噌的冒起,“你们害我害得还不够?” 文江说完就注意到了一个把背包放在胸前的男孩子,走上前去,“你那里是什么?给我看看。” “快跑啊!他打人啦!” 大学生们车也不要了,哗啦啦的一下子全部跑了,明明没人追他们,但是跑得一个个特别狼狈,有几个还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特么什么情况?”文江回过头郁闷道。 “别管了师傅。”贺尤新叹气,“快点给卡车司机打电话,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这时一股嘈杂在远方传了过来。 文江和贺尤新感觉到不对劲,忐忑的站在动物园门口,看着灯光由远而近。 好多人! “就是他!”一个人对着文江伸出了手指,“就是这个丧心病狂的人打我!” “去你么的,大家跟我上,打死这虐待狂!” 几十个年轻人呼啸着就跑了过来! “快跑师傅!”贺尤新拉着文江就要跑! “什么情况……”文江呆在原地不明就里,“我独善其身九十年,怎么这么多人想打我?” “师傅快跑!” “滚开!”一个男生跑上前把贺尤新踢开。 贺尤新毫无防备被踢了一脚,摔倒在了地上,然后看到三部dv不停的拍摄那团人影,而文江已经在人潮中找不到身影。 “他么的!”贺尤新掏出匕首,眼睛里压抑不住一股杀气四溢,起身就要去杀人救师! “冷静!”突然一个人抓住了贺尤新的胳膊拉了回来。 贺尤新定眼一看,却是老郭。 贺尤新歇斯底里的怒吼道:“是不是你搞的鬼!”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老郭招手,“快点救文老板。” 老郭好像也是叫了一伙人。 贺尤新定神看去,可不是园林大世界里的那些庄稼户和保安么? 一伙保安咋咋呼呼的跑了过来,看到是动物园闹了事,而且还看到贺尤新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抽出警棍就往学生们打去,而不少庄稼户也跑了过来帮忙。 老郭拉着贺尤新往人堆里扎去,“我听了你们是以为拍电影后,就想到了肯定是一些人在准备造谣炒红自己,辛亏做了准备,赶紧把你师傅抢出来,现在转移城市才是真的。” “炒作?”贺尤新皱眉。 “不用怕。”老郭冷笑道,“我刚也拍了视频,传到网上足以辟谣了,这些小王八羔子,为了炒作自己都疯了。” 第七章 事及全天下 因为有了保安和庄稼户的帮忙,那些学生根本没想继续闹下去,开车的开车,跑步的跑步,不多久就不见了。 “炒作?”贺尤新看着胡乱的现场思绪一团乱麻。 就在贺尤新头痛不已之时,两辆卡车开进了园林大世界,这让贺尤新的情绪缓解了一点点。 老郭却考虑到了这师徒俩方寸大乱没有章法,便早就替他们预定好了酒店,只管先把动物送出城,自己今天晚上可以躲在宾馆里面,暂时不用出去先,观察这个事会不会就此消散?还是更加严重? 文江嘴里说着赶快走,心里却确实想知道自己的名声坏到了什么地步,便也拉着贺尤新住进了双喜酒店。 第二天。 苏州,双喜酒店。 “你们两个肯定不能走。”老郭给两人带来了饭菜,“吃点东西吧,文老板可是坐了一晚上了。” “现在还是走了的好。”贺尤新接过饭菜后道了声谢,“这泥水,我们不淌。” “你们能跑到哪里去?”老郭苦口婆心的劝到,“你们可知道,这网络传播速度快的惊人,你们现在逃到天涯海角,还是有人认得出你们,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迎头而上,把谣言破了。” 贺尤新对这话不认同,况且,他一直看这老郭热心的过头了,心里想着他是不是还打着师傅的主意?想把师傅拉近一个什么组织? 心是好心,可惜这是不可能的,先不说自己会不会引来天灾害了老郭,他还怕因为自己把贺家后裔给祸害了。 贺尤新也不好直接拒绝,干笑着委婉拒绝道:“没事,道长,我们上山就是了。” “上山。”老郭重复了这两个字,也没什么多说的了。 上山确实不错,但那多无聊啊…… “好吧。”老郭说,“那我开车送你们走,你们想去哪里?” 贺尤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自己的师傅叹了一口气。 文江在电脑旁边坐了一晚上。 老郭带着他们俩看了一遍那个小伙子在网络上发布的视频。 老郭还对散布谣言的这个人做了介绍:“这个小伙子叫林康,他不是大学生,三年前已经在某中专学校毕业,没有明星梦。 “他好吃懒做想赚钱,他毕业后在苏州工业园入过厂子,坚持不到一个月就离开了,后来一直在家里吃父母的,这样与父母还有家里的亲戚关系也不好,最近一年来突然起了些歪主意,想利用网络赚钱,性取向正常,却说自己是同性恋。 “刚刚想炒作自己,然后就在一次真人cs的时候,瞄上了你们师徒俩。我问你们说是电影片段,还以为是发行商截出一些片段出来炒作,也就没管了……” 那个网络上流行的视频很明显做了删减,表现出来的画面,就是文江在乐呵呵的收钱,然后命令贺尤新钻到了蛇窟里面,泼了泔水,对贺尤新破口大骂,贺尤新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然后那个林康就站了出来对文江进行道德上的质问,然后镜头很晃,给人一种正在进行激烈冲突的错觉。 视频配的文字也很有煽动性:“畜生父亲利用收养儿童赚钱!儿子日日与蛇伴舞,喝泔水,过得猪狗不如,记者上前质问,被驱逐,是什么样的蛇蝎心肠?儿子不如猪?” 低下评论有了上万条,因为这个视频画面感很强,所以没人质疑真实性,一面倒的谩骂。 然后老郭调出另外一个苏州本地的新闻网站,那个林康又用小号暴露出自己这个“良心记者”的身份,在另外一个更加冷门的社交网站上爆出了文江的位置信息,然后再暴露出一些蛛丝马迹,让网友自行联想到了园林大世界的动物园。 “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林康自导自演的,当时视频里的其他年轻人是被林康后来拉入了利益集合体,昨天晚上先去找你师傅的就是这批人,而后面来攻击你们的,就是真正的‘热心市民’” 昨天老郭就非常详细的跟师徒两人解释了事件的起因和过程。 文江当时看了这些评论后,马上利用老郭的手写输入软件开始跟网友们解释。 知道是“禽兽父亲”本人和自己聊天后,网友们哪里还坐的住? 文江的辩解下面,一秒钟就是十几条回复,有好好说话的,也有直接就骂的。 文江根本回应不过来。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晚上最新的视频上传了上来,“记者单刀赴会,再战禽兽父亲,被殴打,热心网友上前帮忙,被埋伏!请注意,禽兽父亲可能涉黑!请有关部门进行核实,网友千万不要单独去动物园!远离野兽!远离动物园!” 视频当然被剪辑了,文江看着见新的视频,马上就在下面发出老郭的真实视频进行辟谣。 但是真实视频其实也没多大作用,因为老郭是远处拍摄的,看上去,好像是贺尤新和文江在抢dv在先。 然后十几个“记者”就跑了,热心网友上来对文江进行殴打,然后就是一些五大三粗的保安和庄稼人四面八方上来帮忙。 确实提供不了什么助力…… 没过多久,老郭的电脑被黑客攻击,屏幕上就挂着六个大字: 禽兽!不得好死! 文江就这样对着这台电脑坐了一晚上。 老郭和贺尤新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一直到第二天凌晨老郭第二次端来新鲜的饭菜。 “师傅。”贺尤新端着饭菜放在了电脑桌上,“不要想那么多了,我们上山吧。” 这时候,坐了一晚上的文江终于动了,他僵硬的转过了脑袋,“你认为,为师,还有脸活下去么?” 贺尤新听了这话可是吓了一跳,“师傅!您怎么又钻入牛角尖了?这不是我们的错啊!” “但是全天下!全天下的人!”文江将饭菜摔到了地上,站起身子歇斯底里的怒吼,“全天下的人都认为我是个禽兽不如的人!全天下,所有人!你明白么?是全天下!这个视频流传下去,师傅就是遗臭万年,遗臭万年啊!” 第八章 灰色行业 老郭躲闪着文江的眼神,辛亏还有一些新闻没有给他们看…… 这篇造谣的新闻,确实已经在全世界传播了,例如英国、日本、美国,某些民间媒体都在跟风传播。 贺尤新叹了一口气,回头看向老郭道:“道长,您刚才说的,和这个林康对质……是怎么弄?” “这很简单。”老郭推了推眼镜,“现在这个事比较轰动,几个正能量的主流媒体也想了解事情的真相,我们可以主动寻求他们的保护,然后来一个节目和林康正面对峙,而林康只要出名,是好的名声还是坏的名声对他来说无所谓。参加了电视节目,这个谣言很容易就会破,因为你,毕竟是视频里的受害人啊,你一说话,那肯定就没问题了。” 曝身于天地之间? 贺尤新吞了一口口水。 “不行。”文江看了一眼贺尤新,“我都这个样子了,还去上节目?我还有脸么?” 老郭苦笑道:“文老板啊,我真是看不懂你了,你可真是一个老顽固!你又要芝麻又要西瓜的,这怎么办?文新,快点劝劝你师傅。” 贺尤新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吃饭!好,我吃饭!”文江叹了口气,“这事我们从长计议,先吃饭。” “师傅,您先睡会吧,老郭的饭菜不和您那辣口,我去给您打饭!” “也好。”文江闭上了眼睛,“为师现在脑子里全是怒火与不甘,没办法思考事情,我睡一觉,脑子清醒了再和你们商量吧,还有老郭道长,那天的事十分抱歉,你现在还这么帮着我们,我当初的态度……诶,醒来后,一定跟你好好道个歉,至于为什么不加入贵教,我会跟你好好解释的。我是有苦衷的……” 老郭摇头,“客气了文老板,我们这种老古板越来越少了,我当然能帮就帮,至于那天晚上的事,我根本没放在心上,你就好好休息吧。” “好,师傅,那您先休息。” 贺尤新和文江便出了门。 两人在下面一个馆子随便点了些东西。 贺尤新现在被搞怕了,所以出门前还简单的化了妆。 “看不出来,还是个易容好手。”老郭赞叹一声。 贺尤新笑了笑,然后直接问道:“道长,我看你对那个林康调查得很清楚,对这些事情也很了解,想请教一下,不知道除了找电视台,还有什么办法能澄清么?” “有啊。”老郭点头,给贺尤新开了瓶啤酒,“第一个,就是你自己发视频在网络上澄清,但这个作用有限,说真的,有些人信,也有些人不信。网友们的想象力是很大的。但是如果借助电视台的话,可以借用电视台的公信力,怀疑真相的真实性的人会少很多,至少不会再有人来上门找你们麻烦,而那个林康也不敢耍心眼。” 贺尤新喝了口啤酒,“这是第一个,那就是还有一种?” 老郭笑着和贺尤新碰了下酒瓶,“在长辈面前,得先敬酒才能喝……最后一种,说干脆也干脆,说不干脆也不干脆,那就是和那个林康私了,联合发声明澄清,不过要给钱,虽然你们不缺钱的样子,但是,这种妥协是最下乘的做法,况且那林康本来就信用度不高,跟他妥协,后果不可预知。但是……” 老郭看贺尤新皱起了眉毛,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但是,我看那个林康正经心思没有,歪门邪道的心思倒是有很多,他现在好像有开展这个行业的意思。” “行业?”贺尤新不懂了,“他这作死的方法,还能开个行业?” “嗯。”老郭说,“我长期在网络上混,也认识一些做这行的所谓黑记者。他们就是专门进行一些黑历史搜集,或者抹黑造谣等下三滥的手段,然后以此为要挟,换取钱财。 “而那个林康我也跟你说了,就是个好吃懒做的角色,人品也不行,他做这些事是为了什么?为了名?不是的,其实是为了钱。如果他觉得这种事情有可发展的余地,那就会展开这个行业,就我所知,他确实有这个想法了。” 贺尤新更加不懂了,“那您为什么要在前面加个但是呢?这和我们有关系么?” “有啊。”老郭和贺尤新碰瓶,“如果他要入行的话,那他得讲信誉啊!如果一个个交钱的人都没有得到回报,那以后谁还会和他做生意?” 贺尤新听完低头不语。 老郭咳嗽一声,“小文,你不会是想交钱吧?” 贺尤新立刻下定了决心,抬头道:“那……道长能帮我联络一下林康么?还有……不要告诉师傅……” 老郭坐直了身子,盯了贺尤新良久,“看来你们有什么苦衷……不能曝光是吧?算了,这些我就不了解了…….本来牵线的人,是要收中介费的,但是这次特殊,我现在不是生意人,是道门,所以不收你的钱,我现在可以带你走一趟。” 贺尤新哪知道老郭是要收钱的,但是听完后下意识的就想到老郭其实还是要收中介费,所以就想去淘腰包。 “打住。”老郭按住贺尤新的手道,“你误会了,我特的告诉你中介费这一回事,是想告诉你,你和你师傅是归隐了太久,所以身上没有一点的人情世故,所以给你提点心眼,以后做人做事,还是注意一点。我是真的不收你的钱,懂了么?” 贺尤新没有很懂,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这些可以慢慢学。”老郭喝了一大口啤酒,“你先吃完东西,我们就去找林康,这种事只能快点谈。放心,这小子见识应该不会太高,最多二十万能搞定,等下按我的来,尽量十万块钱搞定。”(ps:oo年代,十万也算不少。) 贺尤新点了点头,他拍卖了几个宋朝古董后,钱多得用不完,现在手里还有几百万。 贺尤新有了盼头,吃饭的速度超快,三分钟后,两人就出发了。 那个林康现在独自在木渎租了房子,得知金主要来后,加快速度买来了“记者证”,还叫上了几个同伙,就在一个偏僻的茶馆和约着见面。 第九章 一纸良心的合约 那个林康现在独自在木渎租了房子,得知金主要来后,加快速度买来了“记者证”,还叫上了几个同伙,就在一个偏僻的茶馆和约着见面。 因为距离也不远,三十分钟,两方人马便聚了头。 在贺尤新看来,这个林康就是个屁毛孩,因为要见面,他居然叫了十几个人呆在了茶馆里面,搞的跟黑社会一样。 这让贺尤新本来紧张的心情消散于无形,他就怕对方贪得无厌,总是纠缠,但目前来看,这个林康,阅历比自己还要简单。 我们是谈生意的。 你们是靠脑力赚钱的,搞这些有的没的干嘛呢这是? 要是我俩想动手,你来再多的人也没用。 贺尤新舒了一口气,跟在老郭后面进了屋子。 “张记者!”老郭带着贺尤新就了座,给在座的诸人发了一圈烟。 这伙人一副吊吊的样子,看人都不用正眼,好像自己多厉害。 这让贺尤新更加不屑。 老郭倒是很给对方面子,伸了伸手,“放心,没有带录音笔!我们可以放开聊!” 林康一听,这才知道自己还是太年轻,居然没搜身,赶紧招呼同伙给两个人搜了身,一边还吊吊的说着:“对不住啊,不得不防不得不防。” “应该的应该的。”老郭笑了笑,“张先生年轻有为,你这手段我真的是佩服!” “诶,没办法,这不是日子过得苦么?”林康忍不住露出得意的样子,“所以才想些办法到处借点钱,我们做的是快餐生意,也不啰嗦,说吧,带了多少钱来了?” “这个。”老郭说,“你也知道园林大世界那动物园,年年亏钱,拿不出来多少,我们暂时就东拼西凑的借了五万块钱出来。” “五万块钱怎么够!”林康听完就炸毛了,“你都看到了我这里这么多人要养活,五万块钱?哦?我们花了多少成本?我们的良心要背多少债才做到今天这局面?说实话,我们做了亏心事不好受啊,你要是让我们心里不好受,钱包也不好受,那你也不会好受的。你确定五万块钱打发我?” 老郭看对方完全不给面子,连生意场上应有的礼貌都不讲,这时候却也收了笑脸,“你也知道……我们的选择并不是唯一这一条路,您可别搞错了……我们不是来求你,而是来解决问题的!” 贺尤新看着老郭和这群犯罪份子讨价还价,内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悲哀,由悲哀演化出一种不耐烦的情绪,特么的……真想一个个宰了这群王八蛋。 而林康他们当然不知道贺尤新的能耐,便和老郭各自威胁着对方。 贺尤新越看越听越是烦闷,干脆闭上了眼睛坐在一旁。 林康和他的同伙的心思完全没有在贺尤新身上,都用尽一切办法和老郭讨价还价,有讽刺,有威胁,有说好话的。 这场价格上的拉锯战,进行了半个钟头,然后敲定在了十五万上面。 “那我们得签个合约。”最后老郭说。 “签你麻痹合约。”林康不耐烦道,“快点给钱,我们说到做到!” 老郭冷笑不说话。 林康可能也觉得伸手就要钱太过分了,于是叫人起草了一份合约。 合约当然不是什么终止造谣之类的,而是说林康对事实造成了误解,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了负面传播,而动物园方面也对林康进行了沟通,最后决定私了。 合约上说:动物园以后不再找林康的麻烦,林康在帮助动物园澄清谣言之后,也不会再进行类似的活动。 林康会在媒体的监督下给动物园三万块钱赔偿,当然就是从那十五万中扣除三万。 所以林康团队,其实拿了十二万。 不过林康他们不在乎,十二万在零零年代,对动物园这种私人个体户来说,相当于是把人家给榨干了。 再说,这是第一笔生意,很顺利,这叫开门红,理应就这个价。 合约虽然漏洞百出,但是两方都不介意,就是求个心安。 一起在atm转了钱后,林康答应今天晚上就发布道歉声明和辟谣视频。 老郭和贺尤新便安心的打车回了酒店。 贺尤新会相信林康么,肯定不是百分百,不过贺尤新压根不在乎这十二万,他就是在尝试着找解决方案罢了。 反正……就等今天晚上看结果就是了。 自己的师傅看了澄清视频,应该会和自己归隐山林……值得赌了! 如果一切这样发展下去,那这事就算完了。 这事完了么? 这事没完。 林康他们第一次做这种生意,所以不知道要有所保留。 也就是说,按正常敲诈团队来说,先是往网络上泄露点似是而非的东西,吸引网友的主意,但千万不要马上就发出实锤(能把人钉死的证据就叫实锤)。 而是手里拿着实锤,再联系敲诈对象,转了钱以后,把证据当着面销毁,这才是正规公司的流程。 零零年代,对造谣这种事还是摸着石头过河,而林康团队更是一窍不通。 贺尤新等人就更加不清楚了。 所以大家,根本没有认真考虑到“网友的良心”是多大的力量。 就在昨天晚上,文江在网络上和网友对战的时候。 有些正义感爆棚的黑客查到了文江的ip地址,然后黑入了酒店管理系统,知道了文江的房间号。 然后公布在了网络上…… 就在贺尤新和老郭离开的时候,第一批本地的热心网友已经赶到了酒店…… 而苏州周边的热心网友正在不断的赶过来…… 所以当贺尤新和老郭回到酒店的时候,看到的景象,就是一圈又一圈的人把酒店给围了起来…… “怎么回事?”贺尤新站在了酒店下面,然后看到酒店黄色的装饰墙上,某个窗口,一个大腹便便的人正坐在那里,看得出来精神有点不正常。 而酒店下面,由消防员铺开的防冲撞气垫也是刚刚展开,一些警察开始在讨论如何把人救下来。 贺尤新和老郭惊讶的对视一眼,那不是文江么? “师傅!”贺尤新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了出来,“您是要干什么啊?” 第十章 立旗 可惜现场的声音太嘈杂,文江也没有听见。 倒是靠的比较近的警察听到了贺尤新的叫喊,连忙把他拉到了那几个开现场会议的人面前。 “毕队!毕队!文先生的家属来了!” 一个带队模样的警察立刻回过头来,打量了贺尤新一眼,表情一滞,“你就是文新吧?小兄弟……你有把握把你父亲劝下来么?” 贺尤新此刻泪流满面,情绪也有点控制不住,放声嘶嚎着,根本说不出一句话,眼睛里流出来的泪水,已经比脸上的汗水都要多。 毕队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突然一阵心疼,文新文江父子的资料他非常清楚。 这是一对从湖南搬过来的父子,以前是住在深山里头,还是国家这几年出了政策,这两个人才能在湖南落户。 要是再往前几年,这父子俩是没有户口的那种,还没有部门受理。 这对父子从山里带出了一堆宋朝文物,主动将大部分文物上交给了国家,自己私藏了一点,跑到苏州黑市来拍卖。 当时苏州警察便收到了这个消息,暗地里查了这批突然出现的宋朝文物,后来发现购买文物的收藏家都是本国公民,而文江父子自己留下的文物又不多。 所以这种情况,是很尴尬的,人家先捐出大部分,然后自己卖出小两个,如果把这两人给抓了,舆论会很尴尬。 再者说,这种事,无可厚非,是可以默认的。 所以警察们得到通知,对这父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世恬毕队当时就是负责这件小案子的,所以认识这父子俩。 毕世恬还发现,这父子俩非常有古风,生活品相非常典雅清静,拿那么多钱也没有去享乐,内心里其实很佩服他们,后来,就没有打扰过他们了。 他看了视频后,当下觉得,应该是有人造谣。 贺尤新甩开警察的手,对着楼上大喊:“师……师傅……” “都静一静!静一静!”拿着喇叭喊话的警察也是受够了这些围观群众。 因为这些看热闹的家伙,无形之中,给警察舔了不少的阻力。 群众毕竟明事理的大多数,听见警察的喊话,看见了贺尤新哭成一团,俱都停止了讨论。 “师……师傅!”贺尤新椎心泣血的大喊,“您在干什么呀?快下来吧!” “尤新……”文江听到了贺尤新的声音,僵硬的脸上出现了不可摩状的表情。 他可能正是在等贺尤新,所以站了起来。 人群看到这一现象,以为他要跳楼了,一片哗然,警察赶紧喊话要人群保持镇定,然后尝试要贺尤新停止喊话。 “带他走!”毕队皱着眉毛,他有种不详的感觉,“这老头子可能一直在等他儿子,有非常重要的话跟他儿子说,说完就会出事……把他儿子带走,逼他下来说话。” 可是,已经晚了! 文江单手举天,声嘶力竭的大喊:“立旗!” 贺尤新哭泣着摇头。 “立旗!”文江脸色狰狞的又叫喊了一句! “不要啊……”贺尤新瘫坐在了地上,哭得完全出不了声音,“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逼我师傅……” 文江样子颇为狼狈,喊道第二个“立旗”没有回应的时候,就已经向前一步站在了窗台最边缘,虎目圆睁,发须皆立,浑浊的声音如天雷滚滚,无形中好像有莫大的威势,喊了最后一句:“立旗!” 贺尤新似乎接收到了什么信息,也不再哭泣了,沉默了三秒后,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同样举手朝天:“立!旗!” 周围一个不明所以的群众似乎以为这是什么鼓舞人心的话,也跟着叫了一声:“立……旗!”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一声声“立旗”排山倒海,颇为壮观。 文江听到后,欣慰的收起了怒容,看了看下面的防冲撞气垫,洒然一笑,似乎在嘲笑什么,也像是看穿了什么,纵身一跃,跳到了旁边线路复杂的电线杆上。 此刻天雷勾地火,本来万里无云的天气突然一声炸雷响起,电线杆上电蛇乱舞,几秒钟后,一团巨大的火焰燃烧了起来。 文江站在电线杆上,不抗拒不挣扎不声响,很快就一团焦黑…… 文江死了。 值得讽刺的是,那个林康还真讲了信用,文江刚死那一刻,正在网络上观察进展的网友们,看到一条澄清视频快速的刷新了出来…… —— 第二天。 贺尤新搬家了,把手机也扔了。 他搬家的地方不远,到了绍兴。 他在森林里打散了动物后,便带着七头狼回到了苏州,将文江的骨灰带到了穹窿山,选择东面一棵松树下浅埋。 没有立坟冢,没有超度,没有收家。 “师傅,我报完仇,就将您移回湖南安葬,您就先在这里歇息,看着我手刃仇人。” 贺尤新站起身子,瞧东而望,身后七匹狼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 苏州,木渎。 林康这两天过得不如意,本来是控制得很好,如果按照正常流程走下去,又能收到钱,又能赚点名气,以后业务肯定是大红大紫。 但特么的,谁知道那个小老头这么经不住事? 居然自杀了? 你说消防员都过来了,他还能利用科学原理把自己给杀了,你说这气不气人? 文江一死,造成的轰动,比先前大得不止一点点,网友们纷纷倒戈。 现有林康自己发布的辟谣视频,再经过园林大世界的人出来指正,林康就变成了罪犯了! 他涉及的案子可不少,名誉侵权、造假、非法融资、间接杀人(间接杀人是网友安的罪名),不过这些指控都不足矣让他判死刑。 所以林康现在不怕别人,就是怕动物园的那个文新。 林康现在天天想着早点蹲到局子里去,但是派出所那边还没有对他的案子审查完毕,人家是走正规程序,不是你自己想被拘留,就可以被拘留的。 警察现在在找贺尤新做证人。 但他们找不到的。 贺尤新在离开湘乡的时候,就一直是化妆避世,在酒店的时候,又换了一副尊荣,文江死后他又换了一副。 谁找得到他?老郭都找不到。 第十一章 突然的变数 林康就在惶恐中……终于等到了警察的电话。 “警官,是不是已经定案了?”林康对着电话惊喜的问道。 “不是……”那边警察语气有点怪,“你先到局里来一趟。” “诶,我现在哪敢出门啊?”林康嚷道,“你们倒是快点来抓我啊!我都等了好久啦。诶,我丑话先说到这,你们不来抓我我就真跑了!” “你敢!”警察怒道,“你给我好好在家里呆着!” 林康冷笑道:“我可不就敢嘛,反正我现在就除了烂命一条,啥也没有了,还不如换个地方发财去。” 警察沉默了一会,突然说道:“那你在家好好待着,我就过来……” 林康挂了电话,有点懵,今天警察有点怪。 要他们过来,还真就过来了…… “不好。”林康想到了什么,跳起身子就四处找袋子去了。 他么的赶紧收拾东西。 林康从柜子里翻出分到的两万块钱,将一些换洗衣服简要收拾了一下,就是为出门在做准备。 他准备到什么地方避一避。 林康他是一个混球,所以公安的那些套路他都懂,不可能说你要他过来,就能把他们给叫过来的。 当是社区服务啊?有求必应? 特么的肯定不是警察,会不会是文新那小子乍我? 他父亲死后,根本没找上门过,这事不正常啊。 林康就是这么想的,文新根本没有过来沟通过赔偿款等问题,在林康看来,文新就是要他的命。 他林康跑路的话,能选择的地方不多,最好的办法就是农村! 农村里也可以关注城里的动态,当事情出现转机,还可以马上回城。 林康没想过当明星,但是他现在要过的日子,就必须是明星的日子——不能露像啊,怕“粉丝”追。 他拿出了准备好的口罩和帽子,揣着必要的东西,从二楼偷偷爬到了隔壁餐厅天台上,然后佝偻着身子走了下来,往自己的出租屋看了一眼。 那里人山人海,还有很多真正的记者。 真特么造孽。 林康感慨一声,拦下一辆的士,径直去了汽车站,准备跑到郊区或者更远的农村去。 林康刚走不久,贺尤新便出现在了这个餐厅的天台上,他一个跳跃,便进了林康的屋子,里面空无一人,非常杂乱。 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外面围了这么多的热心市民,林康不可能还呆在这。 他只是过来拿林康的衣物罢了,这样他的狼可以找得到人。 贺尤新在房子里搜寻了一周,拿了一条内裤,正要出门,便听到了警车的声音。 贺尤新听到了警车的声音也感觉到奇怪,警察怎么这个时间点来了? 贺尤新便在卧室里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房间里这么乱,一开始还以为是林康的生活习惯不好,但那些衣物异常干净,又像是刚刚被翻出来的样子。 倒像是刚刚仓惶逃跑,拾捡衣服的样子。贺尤新出了卧室看了一番,发现了很明显的生活痕迹。 从饭桌上的食物来看,这林康在自己来之前还是呆在了这里。 警察来了,林康跑了。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贺尤新思考片刻,扔了内裤,就坐在了凳子上,快速化了个妆,成了文新的样貌。 他刚化好,就听到了外面警察的喊话声,他便去开了门。 警察看见是文新,怔了一下,然后狐疑的问道:“你在这干嘛?” “他跑了。”贺尤新冷声道。 “来个人,把文新请到警车里去,阿正,跟我保护现场。” 贺尤新听了皱眉,保护现场? 上来的警察把贺尤新请上了警车,当然很多话筒不断的往他这里塞,还问了什么话,贺尤都没有听到,他在思考警察这不寻常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贺尤新眼光一瞟,便看到了一道亮光,只见身边一个警察摸出了手扣。 艹! 贺尤新侧身就是一脚把警察踢翻,然后推开人群,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犯人逃了!”倒地的警察对着对讲机喊道,“快点下来!” “你特么是猪啊!”警车里的司机看着倒下的同事大呼笨蛋,“都要进车了都让他给跑了,现在怎么找得到人?这里三层外三层的。” 贺尤新出了人群后,迅速躲进一个小巷子里面,检查发现没有摄像头后,给自己快速化了个妆,从垃圾桶里翻出一件衣服换了,淡定的走到路边上拦了的士到下一条街,换了几次车,出了城。 这怎么回事?贺尤新感觉事情突然不那么简单了,我还没杀人呢? 贺尤新回到郊区一个废弃的民居里,打开手提电脑搜索最近的刑事新闻,没有发现最近有杀人案。 难道警方封锁消息了? 如果没事的话,为什么要扣我? 贺尤新百思不得其解,决定还是要自己去找点线索。 这个时候贺尤新突然想到了老郭,会不会是他干了什么事? 那他有什么理由帮我出头啊? 或许还嫁祸到了我的身上,或许就是林康出了什么事,警察马上就把我当成了第一嫌疑人? 贺尤新想到这里,深深的皱起了眉毛,我自己想杀人是一回事,如果是被人嫁祸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老郭……不是吧?他完全没有理由为我们出头啊。 贺尤新想到这里,马不停蹄的悄悄前往园林大世界,或许老郭还在那里。 如果是要和道士见面的话,还是一个可疑的道士的话,那么就要多做点准备了。 贺尤新找来一头最像哈士奇的狼,理了个发,然后在它的眼睛上装饰了一下,便带出了门要见老郭。 当然结果是失望的,老郭已经不见了。 那么……贺尤新开始思考老郭起来。 以前不觉得,现在仔细想一想的话,发现问题还是挺多的。 第一:老郭是最先找到自己师徒俩的。 第二:老郭对林康还是很了解的,甚至不是一般的了解。 或多或少有点问题,但师傅的死,应该不是他策划的。 贺尤新在身上去翻那条内裤,却想起来早就将内裤给丢了。 第十二章 没关系,人总是要杀的 现在林康已经失踪了……看来得回林康那里再去偷点带气味的东西出来,但是那里现在也不安全。 现在贺尤新有点羡慕老郭那非常牛的情报网,不然哪里像现在这样根本没有一点线索? 而如果需要情报的话,找谁靠谱一点呢? 贺尤新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或许可以借用他们的情报网。 况且如果是有人要诬陷自己的话,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所以。 他下一刻…… 就戴着手扣出现在了警察局的审讯室里面。 “文新。”对面警察不冷不暖,很平淡,“坦白吧,是不是在给你父亲报仇?” 听到这句话,贺尤新眼睛一亮。 “是,但我还没来得及杀人。”贺尤新实话实说。 那审讯的警察怔了一下。 纵使警察们身经百战,也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案子。 嫌疑人非常爽快的承认自己想杀人,但是还没有杀人! “你……你什么意思?” “您总得让我知道我杀了谁吧?”贺尤新非常好奇的问道。 “那你的意思是就是你杀了的吧?”红脸警察轻声问道。 “我是被诬陷的。”贺尤新有求于人,所以尽量配合他们,“你们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是来洗清嫌疑的。” 对面那个唱红脸的警察猛的拍了一下桌子,“那你为什么跑啊?” 贺尤新叹了一口气,“我说了,我本来想杀人的,所以我才会跑啊!” “……” “那你的意思是,你还是会杀人?”对面本来要唱白脸却一直没说话的警察问道。 “肯定不会啊。”贺尤新说,“我现在就想洗清嫌疑。”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觉得自己可能没办法继续弄下去了,看了看右边的单向玻璃。 不多一会,一个年龄大一点的警察进来,在贺尤新对面坐下。 这警察有点眼熟,但贺尤新一时也想不起他是谁了。 那警察坐下后一声不吭的翻出一张张的照片。 从那血迹模糊的轮廓来看,这是一些死者。 “出了命案了。”贺尤新皱眉,心中的猜想证实了。 贺尤新对这些照片一一扫过去,发现死了的,都是当初谈判时候,林康团队那些吊吊的人。 是真的有人在替我报仇? 为什么? 老郭失踪了,是老郭干的? 贺尤新有点烦闷,吐出一口浊气,“那么,这些人死得差不多了。” “真不是你干的?”那警察问道。 “不是。”贺尤新道,“不过……我可能会给你一点线索……” “我想也是。”那警察点了点头,“我相信你,文新,以后我们打交道的时间会比较长,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毕世恬,你可以叫我老毕,或者毕叔叔都行。” 贺尤新点头,“毕叔。” “我知道你想杀了那个林康报仇,但是其他人,你不会下手的。”毕世恬道,“我办案这么多年,你这小伙子的为人,还是看得出。” 贺尤新沉默一会,点头道,“谢谢。” “嗯,这样。”毕世恬给贺尤新解了手扣,“林康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你就不能插手做糊涂事了,我查了你和你师傅的资料,你们两个过的是神仙日子,长期不和外面的人打交道,这样本来也好……. “我话会说得直一点,你别见怪文新,现在这情况来看,你就是长期没有和外面的人打交道,所以弊端就出来了,你有没有想过,你师傅这年龄,迟早有一点会离开的,你按照他的生活方式活下去,与这个世界脱不脱节? “当然我理解你,你和你师傅相依为命,感情过硬,现在他死了,你就想报仇是不是?那你报仇,就是你师傅想要的结果?我虽然不知道你师傅最后喊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肯定不是要你给他报仇。他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贺尤新低着头没说话,因为这话确实说到他心里去了。 立旗的意思,是归了训猴一派,插一面旗子在闹市中央讨生活,改名换姓,从此避过天劫。 以前文江是不让贺尤新立旗的,就是要让贺尤新去湘乡重归祠堂。 师傅在最后要自己立旗,那铁定就是也看破世间恩怨,觉得,贺尤新,还是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为好。 文江在生命的最后,或许是已经看清了。 但对传统思想异常严重的贺尤新来说,为了听师傅的遗嘱,旗,当然得立。但立旗以前,那就得为师门报仇。 立旗,要先替文江报了仇。 重归贺氏,那也要替文江先报了仇。 这无所谓,林康总是要杀的。 毕世恬观察了贺尤新一会,看那样子以为他听进去了,所以洒然一笑,“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们抓了林康后,你以后可以在我家住,和我儿子成为朋友,先试着多认识一些人,早点从这情绪里走出来,那你……现在有什么话说么?你不是说有什么线索么?” 贺尤新抬起头来,“你们应该推测出来了,凶手是按顺序杀人吧?“ “没错。”毕世恬点头,“依照林康圈子的外围开始杀人,按照参与你们这件事的人的角色,凶手最开始杀害的人,是涉事最轻的人。“ 毕世恬皱眉道:“凶手这么干的目的,暂时还不知道,不过对我们警方就有个好处,那么这样,从涉事最轻的人开始杀,一次次轮排下来。就可以肯定他们要杀害的人是十个,而林康是最后面。” “以前有这样的案子么?”贺尤新问到了关键。 “没有。”毕世恬肯定的说,“查了全国的档案,这就这么一起。” “没有任何线索?” “没有,而且,特别诡异,我可以先给你说说这些人是怎么死的。”毕世恬说,“第一个,一个摄影师,也就是第二个谣言视频的参与者,跳楼自杀。 “第二个,一个网络写手,活吞灯泡,窒息死在了家里。 “第三个,专门散布谣言的,用订书针钉自己的喉咙。 “第四个,也是散布谣言的,用绳子将自己倒立,然后隔断绳子。 第十三章 用人命钓鱼 “第五个,视频编辑,他就是第一次造谣人员了,只是第一次帮助林康剪辑视频的时候是不知情的。 “但也死了,竹签扎体,流血而亡。 “这五个都是昨晚按一个钟头的间隙死的。没人报警,今天我们才知道。” 嗯……是玄门吧? 五个人每隔一个钟头自杀,而且大部分是慢性死亡,没有其他任何痕迹。常规杀人案肯定做不到了。 作案手法……那么残忍……颇像降术,但是这如此密集的死亡时间点,又像神打。 因为杀人降头术,很损伤自己的身体和寿命,作案时间,不可能这么密集。 “那……”贺尤新越发感觉是道门的手段,也就是神打,“按照你们的推测,下一个是谁?” 毕世恬一直在观察贺尤新的表情,看到他那紧缩眉毛认真猜测的样子,心里也有了点想法,非常老实的提供线索道:“是一个给林康提‘灵感’的人,现在警方已经保护了他,当然,他们不知道现在已经被凶手盯上了。” 贺尤新试探的问道:“你们知道了凶手为什么杀人没有?” 毕世恬瞟了贺尤新一眼,还是很老实,“我们有自己的猜测,我现在怀疑这些人应该是无辜的。 “凶手杀人只是想转移注意力,他按顺序杀人,我们警方自然就会去保护有潜在危险的人物,当我们的警力放在了那些有潜在受害人周围的时候。” 贺尤新接着说道:“当警方的注意力被这些人吸引的时候,他会去杀一个很难下手又出乎我们意料的人。你们是这么想的是吧?” 毕世恬避而不语。 “毕叔能把这种警方的保守怀疑告诉我,我很感动……但是我有一个更大胆的推测。” 毕世恬坐正了身子,伸了伸手,示意他说下去。 贺尤新咳嗽一声道,“这凶手,应该不是你们所想的那种惯犯,那种高智商罪犯……相反,应该是第一次作案。” “嗯。”毕世恬怔了怔,然后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如果是我心里推测的那种人……他这种很明显的圈点杀人,让警方知道潜在受害者,应该是……练手……” 毕世恬脸色阴晴不定。 “练手。”贺尤新点了点头,“他这么做,就是想试探一下警方有没有……他害怕的那种……能看出他手段的人,然后……如果这件案子没有个结果,那他就会……肆无忌惮了。” “那就是说……你能看出手段?” “看不出。”贺尤新摇头,“但是我的世界观和你们不一样,我知道有一种人可以做到,而且对他们来说,非常容易,我也知道,他们有更加自然的杀人方法。 “如果他们放弃那种没有任何作案痕迹的杀人方式,而把事情弄得这么引人注目……他们肯定是对警方宣战。” “世界观……”毕世恬重复这三个字。 贺尤新仔细观察了会毕世恬的表情,又继续说道:“你们之所以这么猜测,是因为他昨晚停止杀人了是吧?我倒是觉得他现在正在观察你们的反应。而你们的猜测太被动了,如果凶手没有那种深层次的阴谋,而是认为你们警方没有任何头绪,而继续杀下去的话……” “毕队,又有人死了。” 毕世恬的耳机里出现了这个消息。 “要我帮忙么?”贺尤新好像听到了这个消息。 毕世恬摘掉耳机,坐了一会,然后推门而出,直接去了局长办公室。 有趣……贺尤新坐正了身子。 在心里想着,这个毕叔是个人精啊,轻易的就把我和和师傅的真实关系给带了出来。 不过……也是个可爱的人精。 毕世恬进了办公室后,就看到市公安局局长正转过身来。 局长皱着眉毛说道:“这个贺尤新很聪明啊,你一上桌,就被他拉着鼻子走。怎么样?你现在依然不认为贺尤新是凶手?” 毕世恬给局长发了根烟,笑着说:“确实很厉害,先是自己找上门洗清自己的嫌疑,然后推翻我们的猜测,让他自己有利用价值。这心思,若是去做坏事,不得了。” 局长抽了口烟,“他这姜太公在钓鱼,你这姬发愿意被钓么?” “这是阳谋啊。”毕世恬重重叹了口气,“广东那边入境的降头师还有一批,说不准,这杀人案,就是那些降头师所为。或许我们的猜测是对的,这文新师徒是我华的道门遗族,或许我们可以让他试试,看接下来的表现再说。” 局长闻言揉上了太阳穴,“如果这小子一试就是个真货,那不是更加入了他的坑嘛?他现在就是想参与进来……潜在受害人和他有仇啊。” “枪。”毕世恬自信的笑了笑,“肯定是伤人的,只是看在谁手里。怎么样?局长?赌不赌?验验这是把汉阳造还是八一杠?” 局长:“……” —— 一个小时后。 苏州,市公安局刑侦会议室。 “现在我们按照凶手的游戏规则来玩一个游戏。”市公安局局长按着桌子俯视在场所有的警员,“按照凶手昨天的作案习惯,还有四十分钟,就会有一个人死亡,现在,我们把他们全部集中在同一个房间。” 局长然后连说两个现在,“现在,市公安局戒严,任何人不能出入!现在,接到具体指令的人,马上实施安排。” 局长虽然说这是游戏,但大家都明白,这不是游戏。 这是一场救人比赛,每一个疏忽,都会损失一条人命。 在场的警察开完会后不敢怠慢,快速回到了各自的岗位。 局长看向了毕世恬,“老毕,我可把宝都压在你身上了,你给我好好干,干不好,我先走,你再跟新局长交辞职信!” 毕世恬沉默。 两个人把注意力放在了屏幕上,屏幕上分了三个格子,每一个格子显示的是一间密闭的房间,三个造谣案的涉世人员呆在这里面。 这三个人也不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死了的毕竟是他们的同伙,所以或多或少得到了点消息,知道警察是保护自己,也没有吵闹,就在房间唯一的一条凳子上面坐着看书打发时间。 这个时候,每间房子送入了一条狗。 局长看向了毕世恬,毕世恬也皱着眉毛看向了局长。 局长默默点燃一根烟,想问点什么,然后说:“算了,我也不问了,你先弄。” 局长把注意力放在了各处的防务上,开始拿着对讲机,一一确认执勤情况。 第十四章 砸 毕世恬松了一口气,不要解释就好…… 贺尤新坐在审讯室里,桌子下面一台笔记本电脑,也在播放三件房间的状态。 他的手放在桌子底下,夹着一根银针,缓慢的,有规律的抖动着。 这时候,三间房子的排气扇里,都悄无声息的飞进了几只禽类。 贺尤新便将银针控制在那个位置,没有再动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期间上面拨通了好几个电话,来问了毕世恬几个问题,例如:“毕世恬!叫你局长跟我说话!他躲什么?还有,你们这市公安局还打算打烊怎么的?你们要关门多久?你再关下去,老子放媒体过来了!让你自己跟媒体说!你个狗娘养的。” 毕世恬能怎么办,只能小心的打着马虎眼。 他真不好答啊,虽然贺尤新什么也没说,但目前的布置来看,或多或少可以猜想到一点点,贺尤新可能也是怀疑邪术在杀人。 难道跟上面说:“我是怀疑降头师在杀人?” 况且那个贺尤新还真是冷血动物,他其实不是来救人的,他的意思是,得先死个人看看情况……才能救下接下来的人。 毕世恬没什么感觉,因为这三个人肯定是要安排在警察局保护的,警察局要做的事,就是保护。 那怎么说呢? 反正将这些人放在警察局里保护起来,并且观察起来,不是贺尤新建议以后才实行的,这是必须这么做的! 只是顺便借给贺尤新在警察局里实验一下。 如果在警察局里保护,还是死了人……. 至少还能有点利用价值不是么…… 四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终于是等到了。 那个凶手真特么很是入套,就在时间一到,中间的屋子就出了问题。 先是那条安静的边牧突然对着门的方向狂吠,然后三间屋子全部开始吠了起来。 可把三个潜在受害人给吓了一条! 一个个的缩在角落大喊大叫,就是要出去。 “怎么回事?现在怎么办?”局长慌了,“这特么什么个情况?” 这时候毕世恬也在询问着:“你小子能不能搞定,现在怎么回事?” 对讲机响起了贺尤新的声音,“毕叔,我们可能算错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毕世恬焦急的问道,“开玩笑,你现在跟我说算错了地方?” “嗯,本来那个凶手就是试探警方的意思,如果他发现三个房间都放了狗,那说明警方已经怀疑凶手会邪术,那么他不会再按部就班,而是把这里的三个人全部杀了!” “卧槽!”涵养很好的毕世恬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对着对讲机连声道,“快,把三个人全部放出来!快!” 现在当然晚了。 毕世恬的话刚说完,就看到三个房间里的人突然开始抽搐,三条狗也缩在角落里呜咽着不敢出声。 这时候排气扇里的几只鸟受惊叽叽喳喳的往外飞去,那翅膀一扑棱,带出许多的灰色粉末撒在了房间里面。 “上方神打。”贺尤新淡淡道。 “你特么在搞什么?”局长甩了对讲机,就出门带人去了。 “我……文新,你在搞什么?”毕世恬也有点发火了。 “呵呵。”贺尤新淡然一笑,“他们救得活。” 十分钟后,市公安厅大厅里面,三个受害者躺在警察的拼接办公桌上,嘴角还淌着鲜血,但是脸色却好看了很多。 三个人脚对着的位置,就是门口,门口摆了三个洗脚盆,里面都是黑水。 警察们都呆在了受害者头部的位置,门口那边没有站一个人。 贺尤新站在左侧,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他刚刚是干了什么?”局长小声的对毕世恬问道。 “他说……在砸?”毕世恬也不是很确定。 没错,这一招就一个字,砸! 湘乡收家人都会砸,这不是很难的一门技术,只是道行或高或低,但是砸东西,会对身体有很大的损伤。 刚刚贺尤新就让毕世恬把三个人摆在公安局大厅里面,然后门口放了三盆清水。 局子里其他警察听说局子里就有个中医,中医说这三个人十分钟内就会毙命,得赶紧治疗,所以也没有阻拦。 当然也没想过他中医贺尤新同学会这么治病。 没错,中医就是那个嫌疑犯——当然也不能再叫贺尤新嫌疑犯了。 已经有很明确的不在场证据那就不是嫌疑犯了。 贺尤新脱下了三个人的衣服,用气功在三人体内,不断的逼那股污秽,最终将三团污秽困在了入门之处(也就是打入身体的地方)。 再请出一个苗煌爷的名讳,不断的对三股污秽进行驱逐,当然神灵没有请来。 他是用自己的阳气混合正气功把那三股污秽驱逐的。 那三盘清水慢慢的变成了黑色。 三个病人也渐渐的好转了起来。 贺尤新同时对三个人输气,控制污秽,还要请神砸秽,身体当然撑不住了。 这在其他人的眼里就不一样了。 因为他们是眼看着三个受害人胸口一个黑色的巴掌印出现,然后门口的水开始被黑,巴掌印开始变紫,三个人齐齐吐了一口血后,脸色好转了起来。 看见几个女警察要过来扶自己,贺尤新赶紧呵斥道:“不想染病就不要碰我!” 警察们连连后退。 “再打一盆井水过来……” 贺尤新撑到井水过来,赶紧将手伸入了盆子里面,井水缓慢变得污浊。 贺尤新叹了口气,感觉身体好了一点点,坐在了地上。 “终于知道为什么就连道士也不敢轻易治疗神打了……”贺尤新恍然一笑。 以前村子有人招了山中人神打的时候,四处找收家的,都不敢上门治病,当初自己还很鄙夷他们,现在来看,真不是那些人没有良心。 要不是自己跟着师傅练了几年的枯藤玄气,没把人救着,自己就要栽了。 “呃……文道长?”局长组织一下措辞,然后问道,“您好点了么?” 贺尤新点了点头,然后老实不客气的吩咐:“在山上找四棵东面向阳的三十年以上的桃树松树,实在不行,找西面避阳的一年内的柳树槐树,叫四个八十岁以上的老人,端着去埋在下面,设立警戒区,三年内不能有人进入,三年后,如果是柳树和槐树,就地烧了。” 吩咐完后,贺尤新道:“带我去三个房间看看。” 但是没有人敢上来“带”他…… 贺尤新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带头往楼上走去。 身后毕世恬和局长对视一眼,吩咐所有人不得散布谣言,开会前不能下班,然后跟了上去。 第十五章 胸前印 贺尤新端了杯温水,不断的点着水撒到自己的脸上,好让自己精神好一点。 “两位叔叔这次胆子蛮大的。”贺尤新突然说道,“现在已经没事了,公安局可以运作了。” 他这话刚落下。 毕世恬手机就叮铃铃响了起来。 老毕挑了挑眉毛,气定神闲的接听电话道,“喂?领导啊,事情已经摆平了。” 局长慢悠悠的拿过老毕的电话,瞪了他一眼,马上也是臊眉耷眼的呵呵笑道,“您猜猜这次怎么样?对对对,我出现了,没错,但是,咱以后也不用担心那帮龟孙子降头师了……” 贺尤新便安静的等着局长说完,也安静的等着毕世恬去安排市公安局恢复正常。 “忙完了么?”贺尤新笑着问道。 “你说啊。”局长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喜色,眉飞色舞的。 “你们看这些脚印。”贺尤新多看了比较好玩的局长一眼,指着地面上的那些灰色粉尘,上面有很杂乱的脚印。 “嗯?”局长和毕世恬这才往地板上看去。 两人很快就发现了杂乱的脚印中一串黑色的烧焦的脚印。 “这这这……这是什么?”局长指着黑脚印哆嗦个不停,脑子里浮出个鬼字。 “这是有东西,踩在了息土之上留下的痕迹。”贺尤新。 “凶手就混在我们之间?”局长按照寻常推理脱口而出。 “不是。”贺尤新摇头,“这个烧焦的脚印,不是人踩出来的,这些灰尘是煮饭的柴火灰烬,只有鬼魂或者人的魂魄路过,才会踩出印子。” 局长摸着地中海,“真的是降头啊?” 贺尤新忍不住又看了下局长,觉得他特别可爱,但是没有多说。 对于局长的左一个降头,右一个降头,他也不奇怪。 江浙一边和东南亚挨着,所以他们以为,只要是邪术就是降头。 像江西、贵州、四川、湖南这种古代巫蛊盛行的地方,有本事的道士们,对喜欢自残的降头师大部分是看不上的,就算是根本没有系统学过玄学的贺尤新,也看不上。 再往上就是中原,习降术的人更少了。 所以越往上方走,倒是降术越说得少。 这就叫文化差异。 “这不是降头,这是神打!” “神打?”这可刷新了两位的认知,神打不就是请祖师爷上身那个么? 贺尤新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皱着眉毛在想事情。 “咳咳。”毕世恬咳嗽两声,“那……有没有办法解决那个……那个会神打的道士?” 贺尤新很干脆的摇头,“我不是对手。” 沉默。 贺尤新接着说:“这个道士,在向我立威,要我不要插手这件事。” “哦?”毕世恬眼睛一亮,“你是说……你和他刚刚神交了一番。” 贺尤新被毕世恬那神奇的脑洞给逗笑了,“不是的,你们刚刚看见的神打,就是请污秽上身,不需要得到对方的生辰八字,只需要跟对方接触一下,就可以把疾病打进对方体内,一般的上方神打,要很用力的反复拍打对方肩膀或者背部几次,才能打进去,集大成者,也是轻轻的拍一下你的背部或者肩膀。 “而这个道士,他打的则是前胸,而且是灵魂出窍或者控制鬼魂或者灵魂打进去的,这算恒古未闻,可以想象出很繁杂,很麻烦。 “他应该可以用更简单高效的方法杀人的……所以他选择这种非常复杂的手法杀人,只能说他是在警告我!他道行很高,我不要插手,我不是对手。” “那……那怎么办?” “准备上路吧。”贺尤新说,“距离林康的死亡还有三十分钟。” “那……”毕世恬懵了,“那我们不知道林康在哪里啊……搜寻队还没有结果呢。” “我们不知道,凶手知道啊,我在灰烬里放了些特殊的草药,我的狼……狼狗可以跟踪这个气味。” “行。”毕世恬点了点头,“那我们是不是少带点人?” “多带点人。”贺尤新皱眉,“道士也是人,被枪打了也会死,我们过去不一定能救得了林康,但是警察人多了,我料他也不敢杀警察。警察去的人少了,他不会介意在这悬案上面多舔粉头的。” 局长突然问道:“那个……道长,你为什么会帮助我们?” “因为他嫁祸我!”贺尤新皱着眉毛,“如果我不是要报仇还没走的话,这桩案子百分百算在我的头上了。” 贺尤新看着两位警官道:“什么时候出发?” “你状态不好,在大厅休息一下。”毕世恬道,“我安排好了人,就下来找你。” 贺尤新也觉得自己要休息一会。 能休息一分钟就一分钟,也不说话,径直下楼而去。 这时候一直不敢靠近的警察小跑过来,“局长,毕队,我们对灰色粉尘做了分析,就是些草木灰,而那三个人,身体就是虚了点,没有什么精神疾病或者吃了什么药物,也没有病。狗,就是我们自己的警犬!” 局长甩了甩手,要警察走了。 他和毕世恬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各自做各自的事。 三分钟后,毕世恬便带着贺尤新出门了。 警方和贺尤新想的,本来以为时间完全赶不上了。 因为他们推测林康是躲在农村里去了。 时间确实没赶上。 但是没想到,七匹狼径直带着大家到了园林大世界,保安亭里面。 那里有一个郭姓的保安已经死了,拿刀自杀。 “老郭是第十个人?”贺尤新恍然大悟,露出一丝苦笑。 警察们搜查了老郭的住所,根本没有发现任何玄门痕迹。 这个老郭,根本就不是什么得道的道士,他是个得道的骗子! 贺尤新看着老郭的尸体,心中无比怅然,也不知道是仇恨还是什么。 “这么说,有十一个人。”毕世恬小心翼翼的说着,“看来这个保安在林康团队中,是第二号人物……你没想到吧,小新。” 贺尤新闭口不言,他心情当然很复杂了。 “我们也没有想到。”毕世恬自嘲的笑笑,“他死成这个样子,肯定救不活了。” “嗯。”贺尤新点头,“他没的救了。” “那我们现在……”毕世恬没有继续说,但意思很明显,快点去找林康。 第十六章 牛刀杀鸡 “草木灰维持的气味不够我的狼继续对凶手进行追踪,还有几分钟就会消散了。”贺尤新叹息,“这个机会浪费了。” 叮铃铃铃。 毕世恬拿起手机,是局长,“局长……嗯?林康联系我们了?” 毕世恬随意应答几句,赶紧挂断了电话,“文新,林康从死者家属那里得到了消息,已经回城寻求保护来了。那我们,是不是有时间可以布置了?一举把那道士抓到手。” 贺尤新叹了口气道:“毕叔,我能布置的东西肯定挡不住那个道士,如果硬碰硬,我会死的。” 毕世恬语塞,脸色阴晴不定,过了半晌,恨恨的把手机砸在地上,“难道我们就就这么看着林康在身边死了?真是岂有此理!” 贺尤新狐疑的问道:“难道警方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灵异案件?我看那个局长态度转变得蛮快的,马上就相信这是灵异案件了。” 毕世恬闭口没有说话,灵异案件以前当然出现过,不过都是境外的杀手,而且大都出现在广东一带,不敢再往内地走,跟眼前这个无缘无故杀人的本土道门势力还是有区别。 再者说……连这个道士杀人的目的都不知道……也是窝囊。 你说他图钱?谁给他钱?为了正义?那维护正义也不是这么维护的。 仇杀?目前跟这个造谣团伙有仇的就只有文新。 看来那个道士,确实是想把脏水往文新身上泼,不过文新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他还帮助警方救了三个人,真的不是凶手。 毕世恬突然想到……也不一定……如果是文新自己找不到凶手,而通过杀人把林康吸引回来,又帮警方救人来洗脱嫌疑…… 那我佩服好吧,我佩服!我服了!不然还能怎么办? 毕世恬正思绪万千,贺尤新突然说道:“毕叔,你说这个道士聪不聪明?” “应该挺聪明的。”毕世恬肯定了这一点,“暂时他还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你们没有找到线索?” “没有啊。”毕世恬苦笑道。 “还没有啊。”贺尤新皱眉,“脚纹匹配很难么?” 毕世恬听完心头一跳,他可从来没有跟文新提起过警方正在通过那黑色脚印的脚纹在寻找凶手。 不过警方也正在做,但是要想通过脚纹找出那个凶手的话,无异于大海捞针,其实如果胸前的手掌印有纹路的话,找人的速度会加快几倍。 但是大海捞针就不捞了?没办法啊,目前只有脚纹可以查一查。 毕世恬咳嗽一声,“那个脚纹,和真实凶手的脚纹相同?” “如果是灵魂出窍,那就一丝偏差都没有。”贺尤新道,“如果是控制鬼魂的话,那你们会走弯路,不过这个线索也不能放弃。” “诶,你怎么不早点说。”毕世恬像模像样的懊悔,“那脚纹早就抹干净了。” “是么。”贺尤新笑了笑,“那凶手要是聪明的话,接下来,会继续把脏水往我身上泼。他们不会杀我。” 毕世恬闪烁着眼神,“怎么说?” “因为我最有作案动机,同时也会一点点道门法术。”贺尤新说,“这很重要,如果我是想要杀林康又找不到他的人怎么办? “那就杀他的同伙,林康肯定会寻求的警方的保护,那么我提前找到警方,并且救几个人,得到警方的信任,到时候杀了林康的时候又‘不小心’露出一些马脚,因为我会神打,警方怕我怕的要死,那不会当场把我击毙么?” “那这案子就结了,你背了黑锅。”毕世恬接道。 “嗯。”贺尤新严肃的说,“所以毕警官,到时候,你得注意点,千万别错杀了人。” “佩服!”毕世恬头痛,“我服了!” 贺尤新笑而不语。 这里说完话,贺尤新又抓紧时间睡了一会,睁开眼的时候,车子已经到了市公安局。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从车库入了局子。 毕世恬要众警察暗地持械在各个地方潜藏起来,便带着贺尤新直接见林康去了。 林康还是当初那副样子,虽然知道自己同伙死了,也没有过分担心,想必这家伙还不知道他的三个同伙在警察局暴毙的事。 他见了毕世恬的时候是眉开眼笑,看到了贺尤新的时候反倒是像老鼠见了猫,在一旁不停的打摆子。 “还有多久?”贺尤新皱眉问道。 “还有二十分钟。” “够了。”贺尤新道,“我的思路是这样的,法术杀人,就算是灵魂出窍,人也不会在现场,所以他是没办法亲眼看到那个人死了的,我们得迅速的做一个假人出来,掩盖林康的气息,掩盖个十天半个月的,再送林康改名换姓去他乡远地,那么凶手也不会能耐大到翻生死簿查林康死了没有。 “至于凶手的信息,得看接下来这次冲突了,希望能找到些什么线索吧……事不宜迟赶紧行动。” 毕世恬也感觉到时间的紧迫,怔了一会还是老老实实的帮贺尤新布置了起来。 现在不用贺尤新,也就真的没有办法阻止林康的死亡了,其他事,倒是确实可以推后。 时间比较紧,贺尤新也不啰嗦,迅速的扎好了一个纸人,把林康的生辰八字写了上去,然后委托警察找来云英鸡(没有授过精的母鸡)的鸡肠,用绣花针扎了两头,然后把绣花针一根扎进林康体内,一根扎进纸人,分在两个房间放好。 贺尤新拿了一只公鸡束缚住,塞到了纸人体内,然后回到林康身边,给他打通几根肤表假脉络,画了个丱河,由绣花针流淌进纸人内。 这就算是将公鸡和林康的命格共享。 接下来只要将林康的阳气掩盖起来就完事。 掩藏人的阳气也很简单,直接在他身上罩一件衣服,衣服上画了一张符,念完记规子之后只要不沾水就不会破,这张符是贺尤新以前在湘乡跟一个老婆婆学的,能避灾,也能躲避玄学的勘察。(这个老婆婆给所有出村的年轻人都教过,后来不曰无学的是记规子,更加灵活一点。) 丱河是贺家秘技,除非对方是贺家的人,不然没办法看出来。 不出意外,那道士,却是会用牛刀杀鸡——林康是不会有事的。 第十七章 案结结一半 贺家……贺尤新这时候愣了会神,会不会是贺家的人在帮我杀人?宇安?子婷? 贺尤新甩了甩脑袋,应该不会,就算是他们两个跟了新师傅,这才几年,能有这道行? 警察局按照贺尤新的意见,能配置的武力全部到场了,全部安排好以后,刚刚好,就到了读秒的时间段。 10,9,8,7…… 就在倒数7的时候,楼下突然响起了很多警察惊慌的呼喊。 毕世恬往下面看去,“怎么回事?” “毕队!”楼下有警察突然大喊道,“有一辆面包车闯进来了!” 毕世恬什么也没说,他已经看到了。这时候什么命令也没用,倒不如仔细观察。 “哐当”一声,却是玻璃破碎声,大厅里紧接传来非常尖锐的轮胎擦地的声音。 贺尤新皱着眉毛紧盯着纸人,别的事根本无法入得了他耳。 楼下“停下!”“停车!”“下车”等喝阻声愈加频繁。 然后枪声大作,不一会,传来了一声野兽的嘶吼? 众人跑到走廊一看,只见一头大棕熊已经从一楼沿着楼梯爬了上来,人立而起,对着警察们怒吼! 贺尤新终于忍不住回头,惊讶道:“黑山?” 这头熊,就是贺尤新暂时放在绍兴,山里面的黑山,以前是师傅的爱宠! “去你么的……” “艹!打死他!” 在二楼的几个警察惊慌失措之下,连忙掏出枪来对着大棕熊嘭嘭开了几枪。 黑山可不是一般的野兽,看到枪口后立马直接匍匐在地,把脸部藏好,两只前肢露出大部分,硬抗了几颗子弹,跟推土机一样的往前冲去。 市公安局的警察们,打枪都没几次机会,更别说碰到这种很聪明的棕熊,眼看着黑山做出这么人性化的举动,顿时一个个都不知道怎么办了,怔在了当地,很快被黑山的蛮力冲散,倒在地上哎呦哎呦。 贺尤新看黑山毫无顾忌冲撞向自己,便连忙闪到了一边。 贺尤新和毕世恬便跟在黑山的背后,发现黑山正是向那纸人发动攻击,当两人回过神来之时,那个纸人已经支离破碎。 黑山叼着一只鸡,坐到地上缓慢的开始撕咬,直到将这只鸡咬的稀巴烂。 “黑山,过来!”贺尤新尝试的叫到。 那头熊疑惑的抬起头,非常人性化的回头看了贺尤新一眼,然后撒着欢就过来了。 “你们认识?”毕世恬皱眉。 贺尤新推理道:“它没被人控制,应该是被人误导了……它的智商就只有五岁……如果有人能够和它沟通,并且能利用动物那敏锐的阴阳触觉,是可以指导它杀人的。” 毕世恬看着贺尤新,欲言又止,本来,这熊如果是园林大世界动物园的,那贺尤新肯定……本来是应该被怀疑的…… 但…… 诶。 毕世恬觉得这个贺尤新太精了,只能将满腔火气化成一团叹息,“能得到什么线索么?” 贺尤新摇头,“暂时什么也得不到,或许我可以和这头熊沟通一下,我坦白,这头熊是我师父的宠物。” “不用说这些没用的。”毕世恬用枪托给自己太阳穴按了按,“看来这案子想破,一时半会是不行了。” 贺尤新咳嗽一声,“您就这么肯定……这个林康,不知道凶手是谁?” 毕世恬摸着下巴,“这种问题上,他不会有隐瞒,如果他知道是谁,肯定会说的。” “现在凶手把脏水泼到了我身上。”贺尤新打了个哈欠,“您打算怎么办?” “什么意思?”毕世恬不解道。 “我没有直接和那个道士斗法,那个道士只知道警察局里有能看破神打的人,可不知道是我啊。”贺尤新笑道,“我现在还是准备准备离开苏州的好,可不要继续背这个锅了。您只要发布一个假消息,对外说,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就是我文新,并且当场击毙了我文新,那可以在凶手懈怠的时候,看能不能查出点东西出来。” 毕世恬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安排贺尤新,但放他走肯定是不可能的,转移注意力说:“你师傅的那头熊真会开车?” “他是我们在杂技团买的。”贺尤新又打了一个哈欠,好像越来越疲惫,“特长就是开车……” 毕世恬这才想起文道长可是一直强撑着身子,担心的说道:“文新啊,你先去我办公室睡一觉吧?” “正有此意,麻烦毕叔帮我照顾好黑山,有我在这里,它不敢闹事。”贺尤新感激的拱了拱手,“哪里可以休息?” “去我办公室吧。”毕世恬随意道。 贺尤新突然伸出了双手。 “什么意思?”毕世恬皱眉。 “还是扣一下吧。”贺尤新笑着说,“等下其他警察看见了,说您过于对我信任也不好,扣一下。” 毕世恬想了一会,回头看了看其他警察的脸色,虽然看不出来什么,但觉得,现在案子结了一半,公事和私事还是要分清楚,便答应了一声,叫来一个有手扣的警察,往办公室走去。 “那我……以后住您家里吧?”贺尤新走到一般突然回头道,“可以么?” 毕世恬怔了一会,然后洒然道:“当然可以了。” 贺尤新看了毕世恬一会,然后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谢谢,毕叔。” 毕世恬看着这个孩子,不由怜爱的笑了笑,挥手让他去休息。 毕世恬,本来心里还有很多话想问贺尤新,例如他从哪里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类似的。 只是现在刚利用完人家,马上就提上审讯桌,这样问是不是太死板太程序化了? 毕世恬想到贺尤新的秘密,心里又有点痒痒,正欲把贺尤新叫住,可看他哈欠连天的样子又还是把手放了下来。 不行,这个孩子心理创伤刚刚恢复了一点,还是等以后时机到了再问吧,反正日子还长。 还是让这个小伙子休息一会的好。 毕世恬打定了主意。 贺尤新跟着手拿手扣的警察走到了毕世恬的办公室,躺在沙发上,几秒钟的时间就睡死了过去。 第十八章 人对兽 那警察将贺尤新的手和一旁的茶几扣在了一起,便出去了。 毕世恬到办公室给贺尤新盖好毯子,看了好一会,这才放心的出了门,刚好看见一个警察过来打报告,连忙迎上去道:“车子的行踪查了么?” “查了……”民警犹豫了一会,说,“那台面包车是我们局子里……食堂的车,而这头熊是今天中午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市里面的。 “有市民报警说动物园的熊出来了后,我们民警配合消防抓了起来,然后问了几个动物园说没有这头熊,就暂时关在了那辆面包车里,带回了食堂仓库。” 毕世恬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会,却根本没有关于这个案子的一点点印象,“我怎么不知道这个案子?” 民警笑道:“您今天一天都在查连环自杀案,这种小案子我们哪能让您过问啊。” “哦……”毕世恬思索了一会,突然问道,“你说那头熊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城里的?” “中午啊!” 毕世恬正哦了一声,走了两步,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不好的想法,心脏恨恨抽了一下,缓慢的回过身子…… 然后抱着希望回头看向沙发。 那里睡着的少年不见了。 —— 苏州民间的房屋和湖南的有本质的区别。 湖南的房子普遍是横着的,占地广。 浙江这边大部分是竖着的,占地小。 “这样布阵更加方便。” 贺尤新嘟囔一句,回头看了眼城区的方向,“毕叔现在在哪里找我呢?还是古代好,一句封城就可以把城封了,慢慢查。不跟现在似的,在警察局外面化个妆,找辆私人客运车就可以出了城。 “在警察眼皮子底下逃跑,也不知道能不能给这些警察长点记性。” 夜晚来临,七匹狼带着贺尤新长途跋涉,到了原离苏州城区的一条大路上面。 在道路的两侧,时常可以看见光秃秃的山包上那些很有江浙风格的坟墓。 七匹狼选择一条小路下到了一片田地,然后到了山上,这里有十二个坟墓扎堆。 这里的山包根本没有树木,天上月亮幽幽,光芒很大,在山包上视野宽阔,可以看到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和田地间偶尔出现的手电筒光芒。 还可以听到人们交谈的声音。 这些因素,让这个坟堆没有可怕的气息。 贺尤新上了山打量一番后,很快就锁定了山后的十几个房屋。 这些房屋是新建的红砖瓦房,有规律的排列在一起,房间里没有灯光。 凭感觉,贺尤新知道这里是一个阵。 贺尤新不懂阵法,只能考虑是否明天白天的时候再下去? 贺尤新想起那个神打的道士,心里觉得还是不要晚上继续跟踪的好,就要转身离开。 这时候七匹狼突然朝下面奔过去,贺尤新看了看天上盘旋的鹰,叹了口气,这些狼跟着自己这么些年,已经是唯一的朋友,就这么不管不顾,放心不下,就也跟了下去。 下面的阵法没有反应。 七匹狼径直到了右边一个民屋,绕着房子开始咆哮。 贺尤新苦笑一声,这些畜生,毕竟不是人类,很容易就被骗了。 这就是个假阴源啊…… 或许,我被那道士给引到了伏击圈? —— 没错。 贺尤新骗了毕世恬。 这些狼还是可以跟踪那个神打的。 这些狼是跟踪白天的那个神打过来的,但现在,好像被别的东西给激怒了,所以不管不顾的冲了下来。 贺尤新又看了看天上的鹰,鹰儿没有报警。 那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有问题也不怕。 自己和那个道士毕竟是没有恩怨的,仔细来说,或许自己还要谢谢他。 贺尤新便伸手在大门轻轻一推,门被推开了,房门没有任何作力,有些不同寻常。 贺尤新径直走了进去,摸着电灯开关按了一下,没有反应,再四处一打量,发现这房子根本没有装灯泡。 贺尤新心里开始发怵,他来这里可不是打架的。 这些房子居然不设置灯光,很明显的就是有人为了打斗故意为之。 再这么混下去,指不定得混到什么东西的手里。 贺尤新于是押着七匹狼慢慢的后退,到了门口。 只要一有问题,他可以马上逃跑。 当贺尤新正在思考要不要马上就离开的时候,他带出来的七头狼已经在嘶吼着后退了。 它们警戒的方向,是黑乎乎的楼梯口。 贺尤新转头看向楼梯口。 “於菟?”(utu) 楼梯口是蹲着一个人。 这个人很可怖,他浑身上下抹上了白色的油漆,白色的油漆上又涂了一层黑色的斑纹,他额头上一个王字,腰间缠了一条红腰带,腰带里别着一把刀,嘴上有三根钢钉缝进嘴皮钳着一块鲜肉,背上五根钢筋依次横排——穿过皮肤表层。 这是古楚的於菟巫,现在已经失传了。 贺尤新也不知道当今青海还继承着於菟。 他只知道这种湖南本地的战争蛮术已经失传了,在这里突然出现一个会古时蛮巫之术的人,还启用拟兽的攻击形态,用脚后跟想,也知道危险了! 贺尤新直接对那於菟一指:“上。” 狼嘶吼一声,快速的向於菟冲去。 於菟匍匐在地,头往后撤,左爪驱前,喉咙里一阵落石滚木般响动。 冲过来的狼却马上停住了脚步,畏惧的往后跑了,来到贺尤新的身后,可怜的发出哀鸣。 於菟两腿发力,一颗炮弹似的往贺尤新冲去。 贺尤新哪会束手就擒,手掌一翻,一把土枪出现在手里,“啪啪啪”往於菟的眼睛、胸口、腿部各开了一枪。 贺尤新练了十几年的枪,枪法自然不用说。 但是於菟的速度很快,他躲避子弹的同时,速度一点都不慢。 眼看着就要短兵相接,贺尤新踢开房门,带着狼逃出了屋子。 於菟旧力正勇,新力未生,眼看就要摔个狗啃泥,左爪抓住门框,用力一带,整个身子就要顺出民居。 突然看见一张房门过来,它整个身体被挡在了里面,嘴巴上的钉子被进嘴里几分,气得在房门内嘶吼不断。 贺尤新不敢在这里逗留,转身就要走。 第十九章 於菟 玄普:於菟 於菟——老虎的别称。 於菟舞——祝由术的一种分支。 於菟术的由来: 春秋时期,楚国还不是那么强大。它还龟缩在湖北一带。 但楚国这个国家不管怎么样都会强大起来。 因为根据历史资料来看。 楚国的人,是非常非常有向心力的。 不管是青史留名的屈原大家也好,还是楚之后人项羽也好。 他们都表现出一种对国家无与伦比的热爱,这种现象,在当时的其他国家人里面很少见。 君不见吴起这史上第二大渣男杀妻晋身,换了三个国家。 君不见白起为了永绝后患,坑杀楚国降卒四十万。 这都标识着楚国人对国家的感情,与其他国家的人,非常不同。 所以楚国强大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因为楚国这个人和因素,一心前往楚国一展抱负的人有很多,在楚国发出了光芒的人也有很多。 例如令尹子文。 那时候的楚国,就算要想称雄,也是先打算往南边走再说,先一心避开中原争霸的主要战场,强大自我本身的一个思路。 正当楚国上下一心在南边死命干的时候,出了一个人。历史上都称他为令尹子文。 令尹子文的出现,使楚国更加强大了起来,并且能够把自身从南方战场上抽身出来,北上中原争霸。 令尹是一个官职,相当于后来的丞相。 子文是这个人的字。 他的原名叫:豰於菟(gouutu)。 豰於菟是近亲结婚的孩子。 当时楚国有一个贵族叫斗伯比,斗伯比和我华古代的大部分权贵人士都差不多,感觉古代娱乐方式就那么点,非常单调,他就在各种方面找刺激,又喜欢男色,又喜欢乱lun。 斗伯比和他表妹邙子乱完,又和表妹的女儿乱。 表妹的女儿,就生出了一个儿子。 斗伯比,便将这儿子喂了老虎。 他却不成想,这个老虎正是一只刚丧虎子的母虎,便将这个小孩子带到山中饲养。 而后来,有一个楚国的附属国,叫祁国,祁国的国君祁子上山打猎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个被母虎带养的小孩子。 祁子觉得这是上天赐予自己的虎将天臣,就将这小孩子带回家抚养,教他文武,给了他一个名字,叫豰於菟。 豰:喂奶的意思。 於菟:老虎。 老虎喂大的孩子。 豰於菟带领楚国更加强大以后。 老虎,在楚国人的心目中就成了战神的象征。 甚至他们门上面的门神,都是老虎。 后来,每到祭祀、出征等情况,都会将於菟舞和当时的巫术结合起来,自成一套祈福体系。 所以就有了后来的於菟术。 於菟术是由祭祀演变出来的法术,所以算是祝由术的一种。 楚国灭亡之后,这种楚国特色文化的於菟术被秦国扼杀。 倒是明朝初期的时候,从江南四处派兵驻守各地。 江浙湖广子弟兵都发往贵州、四川、青海等地驻守,落地生根。 而有一支土家族便举村迁徙到了青海,他们就是我华上下五千年以来,於菟术唯一的继承村庄。 到了现在,他们还存在。 —— 这特么…… 贺尤新跑出了房间。 发现三个黑影正在屋外等自己…… 然后地上还躺了一个死尸。 “该死!”贺尤新马上就往右边蹿出。 却“噌”的听见一声龙吟出水。 一抹黑不溜丢的东西潜伏在黑夜里往自己刮来。 贺尤新躲闪不及,手肘便受了伤。 贺尤新见劈剑那人旧力已去,也不停留,翻身一个鞭腿打下。 那人恰也一个旋转,踢出一脚,正在贺尤新脚腕之上。 贺尤新倒飞出去,脚腕一麻,顿时失去了知觉。 “还不错......练过几年。”那人的声音好像很稚嫩? 贺尤新手里一抓,却是一根棍子,便马上站了起来,依着左脚为驻点,开始不断的旋转,往那人劈砍而去。 “湘刀术?”那人眼睛一亮,轻飘飘将剑一指,便在了贺尤新肩膀之上,“湘刀术只适合于战场之间的大开大合,不适合私人斗将。” 贺尤新今天算是完全明白这伙人的实力了,斗法都不赢,打架打不赢,还弄个屁?便轻轻往后退去。 那拿剑之人倒也干脆,噌的一声就把剑收了回去。 “我不是来找事的……”贺尤新轻轻一笑,扔了土枪。 “那吒,住手。”那边左侧一个人出声道。 贺尤新淡然一笑,回过头来,一根钢筋就在自己脑后,於菟像野兽一样的蹲在地上,看那样子,恨不得把钢筋把自己扎成一堆烂肉。 “你是谁?”左侧那个人打了一个响指。 这个响指打完后,这里的十几栋房子都亮起了煤油灯。 有了亮光,贺尤新剧烈跳动的心脏平缓了一点,淡定的转过头来对这三个人打量。 左侧一人穿着非常不合身的西装,容貌斯文。 中间一人穿着一身红红绿绿的床单。 但贺尤新知道这不是床单,这是道士的服装。 民间的道士可没有香港僵尸片那么讲究,他们一般都很穷,所以祖传的道袍都是用一些破烂拼接而成的,大部分是用床单做的。 但这个人,有点怪,浑身上下都是尸臭。 右边一个人背上背着一把剑,穿着很小资,是个有生活品味的少年,也就十几岁的样子。 “说话啊。”少年郎催道。 “我……是园林大世界动物园的文新。”贺尤新道。 “所以呢?”少年歪着头,“警察局里识破我们的是你咯?” “哦!那我什么都明白了!”身后响起一个小孩子的声音,“那我杀了他!他出现在这里,警察应该找到我们了!” “住手,那吒!”西装男开口了,“警察没有来!” 贺尤新回头盯紧那个年轻的於菟,毕竟自己也有过年少轻狂的时候……年少轻狂的人最不好惹…… 但他惊讶的发现,那个於菟已经不见了,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光着头的小孩子,脸上稚气未脱,配合着发狠的表情……非常可爱…… “是你杀了林康?”西装男又问道。 贺尤新不再担心於菟,回过头来点头。 中间散发着尸臭的人这时候抬了抬眼皮,嘶哑着声音问道:“你来找我们,什么事?” 第二十章 《四犯令.边关急》 这声音出来后,贺尤新的额头没来由的一阵发凉,由凉转麻,浑身都泄了气。 贺尤新自认为阳火算旺的,哪成想,这尸气盎然的男子随口一句话,就把自己吹得三火无踪? 七匹狼都做出警戒的模样,迅速散布在四周,同时还很畏惧…… 光头小孩那吒不屑的看了那些狼一眼,越过贺尤新,和那三个人站在了一起,“说话啊,小垃圾。” 贺尤新老老实实的说道:“我就是想问你们,为什么帮我报仇。” “帮你杀人?”两个小孩子都笑了。 “你愿意当我们是帮你报仇,那就是帮你报仇好了。”西装男说道,“我看你苦练了这么多年,成就了今天这样的本事,也不容易,快点走吧,不然和我脚下的尸体一模一样。” 贺尤新这才开始打量他们脚下的尸体,却是一个棕色皮肤,骨架较小的人,便是有点像东南亚人。 “还不走?”那吒笑道,“那……要不要留给我练手?你们这次都出去爽了一把,就我没有好好打一架,不公平,这个人留给我!” 贺尤新看了小孩子一眼,没有离开的意思。 西装男蛮有意思的看着他,“怎么还不走?” 贺尤新说:“我想知道,是谁的神打,我想拜师。” “我。”最为可怖的人一双死鱼眼睛开始打量贺尤新,颇为意外的问道,“你,想做我的徒弟?” “爽了!”背剑的帅哥哈哈大笑,“那你完了,四犯令肯定会同意的!哈哈哈!” “闭嘴。”尸气男横了背剑帅哥一眼,然后对贺尤新说道,“你要做我的徒弟?” 贺尤新淡定看了他一眼,“我就想知道,入了贵门派,道法造诣会怎么样?” “道法?”尸气男嘿嘿一笑,“我不知道我造诣怎么样,你见识过,得你来说。” 贺尤新下跪,“尊师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我没说收你。”尸气男道,“不过承你如此看重,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号,我叫四犯令。” 那吒翻了一个白眼,“四犯令你别装了!有一个人愿意学你那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你今晚就会去拜宗牌吧?看把你高兴的,还装上了。” 四犯令转过来,盯着那小孩子,“我真特么想一口咬死你!” “算了算了。”西装男赶紧过来打调和,“人家那吒只是一个小孩子,你跟他计较什么?” “三太子。”四犯令伸出一只枯萎的手,“小孩子不要持宠而娇,得给你长点记性!” 那吒令看到那只手有点急了,身上的纹身全部都露了出来,“四犯令你装什么你装!平常怎么开你玩笑你都不会发火的……喂,不要在你新徒弟面前装b啊!你要露一手去找解火令啊!喂!” 四犯令看到那吒令惊慌的后退,得意的一笑,然后对着跪着的贺尤新道:“好吧,不玩你了,你也看出来了,我想收徒弟想的要死!你确定要做我徒弟?” 贺尤新脑门上冒了一溜的冷汗,我算是看出来了,奈奈的全部是小屁孩,“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我去!”那吒令收了纹身,哭天喊娘的大叫,“苍天啊大地啊!四犯令收了徒弟了!特么的又有一个比我厉害了!” “自我介绍一下。”穿西装的男人笑眯眯的的道,“我职业是柩棋,名字叫太平令!我也想收徒弟,你拜在四犯令旗下前可以考虑一下我!” 贺尤新脑门子闹汗,“柩棋是什么?” “没事。”太平令苦笑,“当我没说。” “我是解火令!”小孩子解火令笑道,“我的职业是兵器架!你也可以考虑一下我……” “不懂……” “那吒令!”光头小孩子牛b哄哄的说,“你可以叫我三太子!我很厉害的!” “知道了……” “我们都是古代战争遗族!”四个人齐声道。 看四个人齐哄哄一喊,贺尤新特么有点不好的预感:奥特曼变身? 不要……不要来这个…… 四个人前后左右的站好,摆出了一个奥特么的造型: “我们是!全世界最牛最厉害的!反复组合!” 贺尤新看了这个架势,违心的鼓了鼓掌,然后有气无力的指了指太平令,“您贵庚?” “二十三……”太平令苦笑,“没办法,我不陪他们摆造型,他们会群殴我!” —— “今天我们新收了一个反复的成员!”太平令朗声道,“所以我们要再次开一个会!给贺尤新一个牌子,用来掩盖真实的身份!并且教他怎么做人皮面具!” 贺尤新高兴不起来,他开始觉得自己加入这个组织是不是太儿戏了? 没办法啊,在警察局的时候就觉得这边应该是牛b哄哄那种的! 结果是牛皮哄哄的…… 只隔了一个字,却是天壤之别,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这边全部是些小孩子心性? 太平令却满心欢喜站在墓碑上。 其余四人蹲在坟包上,脚下还有一些水果和瓜子,真是做足了开会的样子! “快点啦!”四犯令不耐烦的扔香蕉皮砸人,“我收徒弟的仪式还要很久?” “特么的闭嘴!”太平令愤怒道,“你少捣乱,你不捣乱这个会就越早完毕!” 三个小孩子耐心吃水果。 “现在我们来念一遍我们组织的口号,一起来!”太平令道! 四个人嘴里叼着果皮齐声喊道:“一屠美,二屠异,三屠奸戾,四肃中间!” “好!贺尤新上前来!” 贺尤新上前。 “给我带片西瓜……” 贺尤新带了片西瓜。 太平令咬了口西瓜解渴,递给他一块牌子,“从今天起,你就是反复的人了,由于你战斗力不够入令字辈,所以赐你‘边关急’名号!主做斥候!跟你师傅潜心学艺,实力上涨后,可以再赐你令字辈名号。不过你跟四犯令学艺的话,实力迟早会上来的,就先给你留着凤蝶令的名号,象征着虫鱼鸟兽!” “好。”贺尤新点头。 “不要!”四犯令摆手,“凤蝶令太娘了!” 第二十一章 入活死人道 “唔……入梦令……” “不行!” “关河令行不行?” “不行。”四犯令道,“破字令!” “不行!”那吒令嚷道,“破字令是我预约给我徒弟的!” “好了师傅,就凤蝶令……”贺尤新无所谓道。 “边关急我不喜欢。”四犯令道,“我徒弟不能做斥候,要打仗或者布局!要吊吊的!就叫青玉案,实力上来后直接升尹州令!” “尹州令…..”太平令肉痛的叹了口气,“那是我……好好好,尹州令给你徒弟!那就走布局的路线,改为青玉案!” “那牌子……”贺尤新看了看手中的牌子,青云镶边重叠,貔貅灌顶云吞,麒麟祥阳后至西来,还是钢铁打造,非常精致,如果还要改名字,只觉得太麻烦了。 “过来,我给你改!”解火令接过铜牌轻轻一抚,边关急的字样就变成了青玉案。 “别看他手法给惊呆了。”四犯令压低声音道,“这是戏法,他就给你换了块牌子而已。” “完了没?”那吒令不耐烦的说道,“我要玩一盘红警!” “快了快了!”太平令把贺尤新叫到跟前,“先阐明来路,你为什么要把贺尤新改名为文新?” “因为我是攻城妖兽家族……” “妖兽家族!”三个小屁孩惊讶的嚷道,“你也是战争遗族?” “你们知道妖兽家族?”贺尤新惊讶了。 “我们都是啊!” “……“ 生怕贺尤新不信,太平令抢道:“我!秦朝,铜人巨,要氏!” 解火令朝天一拜,“明朝吕公车,死氏!” 那吒令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大家都看着他。 “蜀……木牛流马……诸葛……” “为什么这么自卑……”贺尤新不理解,“木牛流马很牛啊!” “我确实学的是湖南的於菟啊……但是……木牛流马没有天灾……”那吒令叹气。 “搞后勤也很牛的。”解火令安慰。 “少唬人了!”太平令突然踢了贺尤新一脚,“妖兽家族都灭种了,我们是为了给自己贴金才说自己是妖兽家族的!你还是老实说你为什么要隐藏名字吧。” 贺尤新本来以为真的碰到了传说中的各大天灾家族,那是一脸希望,结果听了这句话,脸一下就拉了下来……原来是装b的…… “干嘛,太平令,打断我?我也要自保家门了。”四犯令不满了,“到我了!南宋!” 贺尤新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 “屠城云鹤!贺氏!”四犯令死人脸上一脸臭屁! “干嘛!云鹤凭什么给你啊!”解火令不满,“那我还是唐朝昆仑撞呢!” “因为我最吊!”四犯令推了解火令一把,“我就要吊吊的,你打的过我么?徒弟,告诉他们,你是什么家族?” 贺尤新叹了一口气,“我还是不说了吧……怕师傅你打我。” “没事,不要和我一样吊就行了。”四犯令大大方方的。 贺尤新想了一会,“北宋……还差两百年就构思出来的云鹤,贺氏……” “说话的艺术啊。”四犯令哈哈大笑,“你们都学学,同样是吊吊的家族,换个说法,我就不会打他!” “你们给自己安一个天灾家族的名号是为了什么?”贺尤新奇怪道。 “唬人啊。“四犯令不假思索,“为了骗人啊……” “……“ “好了好了,贺尤新不愿意说隐藏名字的原因,我就不问了,反正我们也不在乎。反正以后叫青玉案。”太平令道。 “对了。”四犯令皱眉,“你是哪个民族,徒弟?” “汉族。” “没事了。” “好了。”太平令拍拍手,“那青玉案就入了我们组织了,以后要是背叛组织,我太平令就杀了他,四犯令没意见?” “没意见。”四犯令点头。 “那青玉案不要接受考核么?”那吒令举手。 “不用。”太平令道,“他利用警察局找到了林康,然后亲手把林康杀了,算是经过考核了,智力、品德和手段都可以排的上青玉案!” “不好意思……”贺尤新举手,“我还是不明白,我们是干什么的?” “接单。”太平令简单的说,“林康……你说我们为什么要杀了林康?因为他心术不正!我们就杀了他们!” “纯杀人?” “不会纯杀人。”太平令摇头,“我们是受雇佣的,林康是我们用来练手的,看警察到底能不能插手我们的杀人手段,如果他们看不破,以后我们动手就知道分寸了!” 解火令说道:“青玉案,我们同意你加入我们,也是考虑到了你是被林康这种人渣害过,你的境遇,和我们差不多。林康,是经过我们四个人审核,觉得可以杀,才会去杀了他打发一下时间。” “经过你们四个审核?”贺尤新觉得有点……儿……戏! “对啊,令字辈的人考核。”太平令道。 “我们组织的成员呢?就我们五个?” “不不不。”四犯令摇头,“还有两个女孩子,和我们不合拍,她们就单独行动,一个是菩萨蛮,一个是临江仙,你以后会认识的。” “那我们接下来干嘛?” “我们正在准备接单。”太平令道,“我们成立组织的想法,就是帮助玄门的人解决他们处理不好的事情,并且赚点钱。” “我猜得没错的话,你们这次是第一次作案吧?” “没错。”太平令点头,“实在看不惯网络上的疯言疯语了,就杀了这几个丧尽天良的人。” “那我们组织的宗旨……是我可接受的范围……” 贺尤新心里头冒起了家族的惨案…… 不过现在就这些人马,还不足矣对抗天灾,毕竟以前山中人联合在一起的力量,比目前的阵容肯定强了很多,但是爷爷也没有要山中人插手。 或许我可以走以前贺家笼络山中人的老路? “徒弟。”四犯令起身,“受承。” 贺尤新跪下。 “从今往后,你青玉案,便入我活死人道,不得jianyin掠掳,不得为商,不得为官,不得欺压弱小,不得见利忘义,不得嗟来之食,不得不义财物,不得杀人……除非忍不住。” 第二十二章 逐层教诲 “从今往后,你青玉案,便入我活死人道,不得jianyin掠掳,不得为商,不得为官,不得欺压弱小,不得见利忘义,不得嗟来之食,不得不义财物,不得杀人……除非忍不住。 “必得惩奸除恶,必得帮助善廉贫弱之人,必得尊师,必得尊长,必尊内子,必得护子。你可听得明白?” “徒弟明白。” —— “青玉,进来。” 贺尤新跟随青玉案进了房子,煤油灯端在手里,立马闻见屋子里有一股浓郁的尸臭和腐烂味。 四犯令四处点了灯,屋子里的布局便显现了出来。 全是死尸。 而且是刚死不久。 贺尤新没有继续上前,心里着实忐忑。 这些人,说他们幼稚,他们确实幼稚。 说他们残忍,他们也确实残忍。 幼稚让人心安。 残忍让人心悸。 贺尤新今晚在心安与心悸中反复几次,着实难受得很。 希望我的判断是对的……并没有加入一个什么邪教组织。 “怎么?”四犯令回头,“怕了?” 贺尤新沉默不语。 “你先过来。”四犯令在一干净的地方盘脚坐了。 贺尤新不敢违抗,上前坐好。 四犯令将贺尤新手里的煤油灯接在手里,随意放在地上,“现在可以跟为师说实话了。” 贺尤新试探道:“徒弟不知道师傅的意思。” “为什么加入我们?”四犯令声音嘶哑,又很平缓,听不出是什么意思。 贺尤新毫不犹豫的说:“我不是加入贵组织,我是想拜师学艺。” “呵呵。”四犯令笑完后沉默了一会。 贺尤新忐忑道:“师傅是不相信我?” “怎么会不相信你。”四犯令道,“你上一任师傅死了后,你是怎么做的,我都看在了眼里。” 贺尤新沉默,他是个聪明人,言多必失还是知道的。 四犯令接着说:“我只是担心……你这高洁之士,会看不上我们的为人,所以不把我们当回事。” 贺尤新忙道:“不敢!” 四犯令说:“为师可以让你看一次我的真实面目。” 见贺尤新没有言语,四犯令慢慢的将脸上那死板的人皮面具撕开,庐山真面目缓缓展现…… 他的脸上却是一堆烂肉,眼睛混沌无光,鼻子嘴巴连到了一起,依稀可见白骨。 “我十六岁,本来是大好的年龄,入了活死人道后,道力大增,但已经无法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为师看你还不知道我的状况,所以最后问你一次,愿不愿意加入我教?” 贺尤新有自己的想法:他需要高超的道术傍身。 至于四犯令那可怖的样貌,对他来说小儿科,倒是次要的。 “弟子无怨无悔。”贺尤新再次磕头道。 “好,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四犯令点头,重新戴上了人皮面具,重新让他有了个面貌的轮廓,但还是很僵硬,“那你是不是觉得为师过于荒诞不羁?” “不敢。” “好,那你可以上二楼了……你随我来。”四犯令起身,提着煤油灯上了二楼。 贺尤新紧跟而上,感觉空气里有一股新鲜的血腥味,与楼下夹杂着尸气和腐烂的气息不同。 四犯令走到里处,煤油灯一照,一个血迹斑斑的人脸出现在贺尤新的视野里。 这个人被五花大绑的绑着,生命气息极其微弱。 “既然你已经做了我的徒弟,那这个家伙就不要留着了。”四犯令伸出枯手,手掌指甲有五十厘米长,他轻轻的一辉,那人的喉咙处流下汤汤鲜血。 感受到,捆绑之人生命力的消逝,贺尤新吞了口口水,“师傅,我不会也要跟他一样,先把自己弄得这么惨吧?” “不是啊……这些人,是我逼他们做我的徒弟,他们却不答应。要是他们跟你一样乖,又怎么会到这地步。你先听我说。”四犯令道,“你知道什么才是活死人道?” “不知。” “当然是先变成活死人,然后才能入道。”四犯令笑道。 “知道了。”贺尤新低下头颅,四犯令的暗示很明显了,不过贺尤新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变活死人就变活死人吧。 “所以你入不了啊。”四犯令道。 “啥?”贺尤新诧异的抬头。 “你观你所观,想你所想,自然认为你师傅是那种丧尽天良的人了。”四犯令在血泊里坐下,“你现今是我唯一的徒弟,我怎么会把你弄成活死人?” “可是。”贺尤新不解道,“不是成为活死人后,才能和师傅一样吊吊的么?” “但是为师也是因为一个孽缘,才碰巧成为的活死人。”四犯令叹了口气,“谁会主动去成为活死人的?为师生前是一个热血少年,苦钻道门,是为道术天才,只是有一次,有一个飞僵尸起尸,道门无力,为师为了将这僵尸斗死,这才用秘术转为活死人,借用阴力除了它,不然我能谈恋爱,能吃美食,做一个正常人不好么?” 贺尤新皱着眉毛。 “你所看到的神打,确实是这上下五千年,难得的出现一次。最为刁钻的灵魂出掌。”四犯令道,“但是道门大玄,万万不能选择捷径,一为品二为人,三为悟,只要潜心修行,总到得道之日。” “弟子……” 四犯令看贺尤新冥顽不灵,不由急道:“你就这么想吧,你跟着我成为了活死人,是可以直接和僵尸鬼魂硬碰硬,但是也就是个怪物。要是正儿八经学道,还可以成为地仙,天仙,把我这种停滞不前的怪物甩了好几十条街,你觉着呢?” “怪物?”贺尤新想到家里的云鹤,好像利用阴力和天遣尸硬碰硬效果不明显。 “对,有一个动画片,那个台词怎么说的?”四犯令努力想了想,“控制僵尸杀僵尸,这是可行的,但是利用怪物杀怪物,那就难办了,怪物,只能由人杀死!” 四犯令这话说得有点不明不白,但是贺尤新懂了一点点,只是有些地方还没悟透。 四犯令看贺尤新沉思的模样,便手往怀里一掏,就拿出手机给贺尤新看了一集动画片...... 第二十三章 简单暴力的教规 这个动画片是日本的hellising。 这个动画说的是,英国皇家教堂养了一个吸血鬼,专门用来捕杀其他的吸血鬼。 而美国的一个教堂,做出了一个生物兵器,是一个人形教父,也是用来杀僵尸吸血鬼的。 但是这个美国的教父,总是杀不死英国的那个被圈养的吸血鬼。 于是就有了“怪物只能被人杀死”的台词,意思是,两个家伙,都是人类制作出来杀僵尸的兵器,人类怎么可能会让他俩自相残杀而死? 所以,这个吸血鬼和教父如果要死,也得越过他们这个级别。在人类层面上下功夫才行。 同样的道理,天谴尸是天制作出来的怪物。 云鹤是人制作出来的怪物。 云鹤干不死天谴尸。 如果自己再把自己变成怪物……还是人这个等级,斗得赢天? 这个比喻很形象,很传神。 贺尤新跪下磕头,“谢谢师傅指点迷津。” “好,看来你懂了。”四犯令起身,“我们上第三层楼。” 四犯令将煤油灯断灭,带着贺尤新来到第三层楼。 只听见啪的一声,明晃晃的灯光照射下,一个格局不大不小的客厅出现在贺尤新眼前。 四犯令要贺尤新在客厅坐着,自己往里屋去了。 贺尤新打量这个客厅,原色地板,显得温馨,红色墙面,非常醒神,还有一台嵌入式数码电视,一张茶几,茶几上放满了吃食。 四犯令在里屋换了睡袍走了出来,在冰箱里拿出两瓶汽水,扔给了贺尤新。 “怎么样?师傅一般是在第三层生活。”四犯令软趴趴的卧在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这才是人生啊……学道之业,苦行僧般的生活,确实要经历一次,但是经历过了你就会发现,那都是下乘。” 贺尤新闭嘴不言,四犯令逐层教诲,是为了除却自己的心魔。 第一层和第二层他都能悟透,只是这第三层,却是看不懂了。 “怎么不说话。“ “师傅,弟子悟不透第三层。“ “那就还是,缺点时机。“四犯令笑道,”你有仇恨,障你心目,不过没关系,迟早会过去的。“ 贺尤新又跪倒在地上,对四犯令一拜,“多谢师傅指点迷津,不然青玉只会走上歧路。“ “嗯,我看你正在走弯路,所以指点一下。”四犯令欣慰的说道,“记住,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你得潜下心来。” “是。” “师傅先前问你愿不愿意变成师傅这一副模样,只是看你心智如何罢了,你啊,有故事……为师不想多问,但我会会将一门道统传与你。你要想为恶,就为恶,想为善,就为善。为师其实无所谓,不要把入教誓言放在心上。” “是……师傅。”贺尤新皱眉,“那我们到底哪个门派的?” “为师无门无派。”四犯令道,“或者说,我没有师傅,我变成活死人以后,才创的活死人道,我是创始人。” “知道了……徒儿以后会以活死人道自居。” “不要啊……你要说你是贺家的啊。”四犯令皱眉,“我现在想伪装成贺家云鹤传承,这样来头大一些。” “可是……您不是贺家的啊!” “贺家都绝种了,谁会知道?我说是就是!”四犯令道,“我不做贺家的,那解火令和三太子就会做贺家的,那我不会让给他们!” “那……徒儿以活死人道自居。” “你确定不要贺家这个吊吊的名号?也好……你懂得尊师了,不和为师抢风头。”四犯令欣慰的点头。 “那,师傅,接下来有何吩咐。” 四犯令突然问道:“徒弟可是觉着……师傅和那两个小孩子,太过于放荡不羁爱自由?” 贺尤新本来打算说不敢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是的。” “徒弟你着相了。”四犯令板着死人脸说,“我们反复,遵循大道至简,做事严肃,平时松懈。这是有道理的,你从那警察局出来,可是知道,他们为人做事怎么样?” “警察。”贺尤新想了想,“他们不够灵活,套路多而繁琐。但是很方便管理,上下齐心。” 四犯令点了点头,“那徒儿觉得我们反复是一个什么组织?” 贺尤新正在给反复思考一个定位,四犯令却抢先说道:“我们更像雇佣军,在警察眼里就是暴徒,恐怖分子。” “知道为什么么?”四犯令追问。 贺尤新摇头。 “因为我们反复里的人,都是些有本事有故事的人,我们看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无法做事,于是就集结在了一起。”四犯令指了指自己,“例如为师,目前在组织里本事最大,谁敢管我我就杀谁,例如那三太子,目前本事中等,但是为师要是想要控制他为我做事,那他也会以命相博,你懂了么?” 贺尤新有点清楚了,但还是没有很懂,摇了摇头,“望师傅继续解惑。” “简单的说,我们都是一些不能在人世间露面的人,唯有彼此抱团才能感受到温暖,而我们各自心性都很高,自然不服任何人的管教,那么谁拳头大,谁就带领大家,就出来了令字辈,令字辈的人制定的规矩不会很繁杂,但必须遵循。 “这些事太平令没有跟你说,我们的规矩就是:平时自由自在,无大无小,有事的时候,必须听从令字辈人的调遣,不听话的人就会被杀死,做完事后所得财产均匀给予。 “还有一条,不得私自行动做违法犯纪的事。得大家同意,才可以一起违法犯纪。 “责任同背。 “做任务的时候,务必不能留下蛛丝马迹,否则责任自己背,涉及组织暴露等问题,由太平令规划解决。 “新人加入要入考核,研究这人的品性、能力,大方向上要正确,例如爱国,善良,不会背叛,如果以后要背叛或者私人行动,要被杀,任务途中滥杀无辜的话……责任自己一个人背。” 贺尤新点了点头,“是很简单暴力。” 第二十四章 第一单生意 四犯令道:“接下来我跟你说一下组织成员负责的职务。” “愿闻其详。” “太平令:接单,布局,谈判,查处内奸,规避暴露,考核新人。 “解火令:平事,攻坚,考核新人。 “三太子:游走,帮助其他成员,考核新人。 “菩萨蛮和临江仙:执行任务,考核新人。 “为师:四犯,最后出手,考核新人。” “四犯?”贺尤新皱眉。 四犯令笑了笑,“你以后会懂的,那你……知道为师为什么杀了一楼这么多人?” 贺尤新皱眉,“不懂。” “因为他们是降头师杀手组织的。”四犯令说,“现在你知道我们反复,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了吧?” “知道了。”贺尤新笑着点了点头,“有玄门的单,就赚钱,没事做的时候,就跳出人间秩序惩治恶人。” “对。”四犯令点头,“跳出人间秩序,是我们最近才想出来打发时间的,最近这次,是第一次,只是试探警方里有没有玄门的人……你猜的没错。” “那师傅……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人手不够,招人。”四犯令站了起来,负手看着窗外,“太平令接了一个大单……还有,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陪我去印度一趟。” “师傅。”贺尤新说,“我想,还是要考核一次。” “入门考核?”四犯令转过身来,“却是为何?” 贺尤新低着头,“师傅不是说,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么?我想要入门考核一次。” 四犯令沉默了一会,便打起了电话,“太平令?青玉想要入门考核。” 四犯令听了一会,挂了电话,“你在这里看会电视,师傅到里间去一趟。” 贺尤新便坐在了沙发上,按照这段时间养成的习惯,看起了苏州最近的新闻咨询。 新闻里,对于最近的血案还是只字未提,这让贺尤新又稍稍放心了。 不一会,四犯令便出来了。 “你先休息一段时间,等太平令去弄一个任务过来。” 贺尤新点头。 四犯令扔了一把钥匙给他,“你住我旁边就是了。” “知道。” 四犯令说完,又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 贺尤新便在这郊区住下来了。 这片民居房确实是一个小型阵图,它的作用大概就是掩饰之类的。 据贺尤新这几天的观察下来,发现,自己每次从这些房间里进去,再往楼上走,其实不是往楼上走,而是入了地下室。 每往上一层,便实际上往地下钻一层。 原来这片民居,在这片周围来讲,还是一个有名的鬼屋。 每到晚上,都会有附近村里的小姑娘小伙子或者城里专门赶过来的大学生来寻求刺激。 四犯令他们没事做的时候,还会自己出面弄点小戏法吓他们一下。 所以这里其实挺有名的,在网上甚至还有网友自己杜撰的关于这片小村庄的来历:说这是冥婚的新房,这是鬼魂的房子。 反正很搞笑…… 贺尤新趁这段时间空闲,把绍兴山林里的动物都接了过来,散布在这郊区山里周边。 贺尤新自己那几百万资产被四犯令给没收了…… 至于原因,好像是茅山的几次插手,让自己组织亏了不少钱吧……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 —— “去一下杭州。”四犯令将一张纸扔了过来。 贺尤新随手一接,发现便是一张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 不过贺尤新都无所谓了。 反复组织经费少得可怜,大家都是能省就省。 劣质作业纸上面贴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西装革履的样子。 其他部分都是这个人的资料。 贺尤新正打算看个详细。 “这是你的考核任务。”四犯令的死人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临江仙将会是你的观察员,可别给为师丢脸。” 贺尤新随便看了看,“这不是道门,杀普通人,对我来说,非常简单的。” “我知道。”四犯令尽量做出笑眯眯的样子来说,“所以,才给你安排的这位临江仙美女。” “嗯?”贺尤新开着玩笑,“那什么临江仙,不会跟我使绊子,下脏手吧?” “那倒是不会哦。”四犯令轻轻叹了口气,“快点去弄完吧,警察现在对你的信息搜查得很紧,办完事后,师傅带你出次国,避一避。” “好的。”贺尤新答应了以后,带着作业纸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仔细查看了起来。 作业纸上有简单的客户信息,还有商品信息。 商品名叫单维,是杭州某大学的法律教授。 这页纸上记录了单维的户籍信息和职业信息。 连八字都没有。 这单维原名叫阮维,是当初越南入香港的难民小孩子,是香港户口,后来又跟了一个香港的后妈,跟后妈一起姓单。 成绩比较好,所以才又有了一个好职业。 至于做过的事嘛……倒是简单干脆,是一个方唐镜。 这家伙手下有一条产业链,专门向美国输送避难人口。 可以说赚很多。 但是这个单维除了这一个生意外,还有一个爱好,就是喜欢帮豪门打官司。 所以他是一个明面上帮豪门做事来掩盖自己财产,暗地里输送黑色血液的人。 至于要求杀单维的那个客户,是一个被单维搞得赔了几千万的豪门。 不是说,我们只接手玄门生意么? 贺尤新感到奇怪。 不过无所谓了,既然是这种该杀的家伙,杀了就杀了,确实无所谓。 兵贵神速,事不宜迟。 贺尤新拿起自己的背包,随便清点了一些东西,便是起身了。 苏州离杭州就这么远。 第二天的时候,贺尤新就已经在大学对面租了房子,开始观察起那个单维的生活规律。 临江仙并没有出面。 这也无所谓,反正师傅都说了,观察员只会潜藏在暗处观察自己。 单维是一个老师,所以他的作息规律肯定是非常严谨的。 贺尤新有心要杀他,两三天的时间,便把单维的生活规律,摸了个门清。 但是并没有找到单维的保镖。 按照一般逻辑,单维这种地下工厂老板,明着不请保镖,暗地里应该是有不少的。 第二十五章 古曼童(国庆节加更) 贺尤新决定去他的课堂,旁听几节课,看能不能从学生里面发现几个保镖。 在旁听了他几节课以后,保镖没有发现,但更加可以肯定,这家伙真是该杀。 这单维,在大学里,该教的不教,总是说一些阴阳怪气的东西。 贺尤新是一个有传统观念的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些汉奸,在听了五节课后,便直接打算不管什么保镖什么的,今晚就杀了他。 单维每天晚上都有夜跑的习惯,贺尤新认为,当天夜跑的时候,就是他最好下手的时候。 贺尤新便在单维夜跑的必经之路上,选了一截风景优美,但人迹罕至的地方安静等待,待听得单维脚步声近了,直接放了一条树蛇给他。 非洲树蛇毒液非常劲猛,它们在亚洲很难存活,倒是南方气候稍稍等保证它的存活率,贺尤新是养了一点点。 非洲树蛇的毒液是神经毒素为主,5毫克就能让人弊命,而且它的毒液发作得很缓慢,刚刚染毒一分钟内还不能让人察觉,然后就会让人产生头晕、恶心等类似运动剧烈导致的身体负担,再过一分钟,体内的器官会出血,七窍会流血。 但是血液不会凝固,受害者的大脑也会很清醒。 这才是非洲树蛇的恐怖之处:刚被咬时不一定能察觉到,等你察觉到了,你已经是死亡边缘,并且意志清楚的感觉到全身传来的巨大痛苦。 我华很少有医院存有非洲树蛇的血清。 即使120来得及,他也死定了。 至于单维的死,会被警方怀疑?屁啦,这是生物入侵啦,这是科学家的事,管警察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单维被咬了之后,哇哇大叫的倒在地上痛苦的大叫,一条手臂粗两米长的绿色蛇类在他身上百无聊赖的盘着。 贺尤新躲在了暗处。 从单维被咬了开始,便一直在观察他的动静。 但是单维除了迅速倒地抽搐以外,却没有任何的什么意外情况出现。 保镖呢? 那人死的是相当干脆啊。 “任务完成了?”贺尤新皱着眉毛,“不会吧,绝对会有玄门势力插手的……我再等等。” “嘻嘻嘻哈哈哈哈……” 从单维的方向突然传来一个小孩子的玩闹动静。 嗯? 贺尤新皱眉,从旁边拔下柳叶开了双眼,往单维身上看去,正是一个裹着尸布的小孩子。 这小孩子却是脖子上还长了只手出来,下腹部位多了一只脚,头顶上还有一只嘴巴。 这妖魔孩儿正双手抓住非洲绿蛇的七寸,生生将这条蛇给捏死了。 “哪里来的妖魔!”贺尤新一声怒喝,双手一掐,从柳树上掐断几根柳条,迅编织出一条柳藤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这柳藤却是敲在了实地上面。 “障眼法?” 贺尤新擦了擦眼睛,哪里还有什么单维和小孩子的身影,除了一条在地上抽搐的非洲树蛇,连个屁都看不见了。 贺尤新走出树林,南北各看一眼,发现了单维正捂着喉咙,往北方小跑而去,正回头看见贺尤新盯着自己,啊的一声就四处大喊着:“杀人啦!来人啊!杀人啦!” 期间偶尔也有小孩子的声音在四周传来。 贺尤新心中的紧张情绪倒是消失不见,捡起非洲树蛇,学着单维先前的样子,小跑到了他身边。 单维此时已经力竭,看见贺尤新拿着蛇过来,“啊!”的一声又奋力奔跑了起来,只是那速度根本不敢恭维。 贺尤新随手将一只小蛤蟆扔到了单维嘴里,那蛤蟆滑溜溜的身体顺势往下一缩,便卡住了喉咙,既不让单维有不舒适的感觉,又不能咽气。 “啊……”单维惊恐的睁大双眼,又往后面退了回去。 “让我看看。”贺尤新抓住单维,把他拉了回来,在他脚脖子上踢了一脚,看了一下腿骨,还挺正常的,稍稍用了一点力,方才听见咔嚓一声。 贺尤新断绝他的移动能力,左手抓住他衣襟提了起来,“知道我为什么突然之间,对你态度这么差么?” 单维拼命的摇头。 “本来我也是想干干脆脆的用树蛇毒液杀你,死前受点小痛苦,但好歹也能干脆死去,但没想到你居然用小孩子的命来替你的命,你是不是养了金童子?” 单维忍不住哭了出来,“呜……呜……” 贺尤新也不多跟他废话了,把手伸进他衣服里面一掏,摸住一个铂金小牌子,便拿了出来,仔细看了看。 “想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泰国金童子了。” 贺尤新又是一脚,将单维给踢倒在地,踩在了他身上,打电话给了四犯令。 “喂,爱徒,你任务完成了么?” “师傅,这个单维是不是还有第三条产业链?” “什么第三条产业链啊?”四犯令打了一个哈欠,“为师正在补觉呢,你说清楚一点。” 贺尤新冷厉说道:“我在这单维身上发现了替命金童子!我觉得受难的婴儿应该不止一个!” 四犯令沉默了一会,这才发问道:“哦?还有这事?那不管我们的事。我们只是杀单维而已。” 贺尤新愤怒道:“四犯令!我就奇怪,你们口口声声说,只接受玄门案子!怎么我接的生意会杀普通人? “原来这单维虽然不是玄门的人,但是利用这恶毒的南洋邪术做折阳买卖!现在你们却杀普通人,对阴邪之事不管不顾,那这反复,我加入还有什么意思?” 四犯令不怒不喜,声音依然那么平淡,“师傅是爱你,所以才会给你这么轻松的考核任务,你倒说师傅没良心了,你说我委不委屈?” 贺尤新冷哼一声,“那我倒要谢谢你了。” “哎呀,我的乖徒儿。”四犯令好像很无奈的样子,“我都跟你说了,要杀单维,是我们的生意,其他的跟我们无关。” 贺尤新忍不住又是一声骂了过去,“呸!一丘之貉!” “你冷静点……” “做折阳生意的组织,还什么一美二异,垃圾玩意!” 第二十六章 替命金童 “够了你!我不要面子的?”四犯令勃然大怒道,“你要管就去管好了,你是健忘还是怎么的?第一天就跟你说明白了。任务期间你要做啥事,组织都不会管你。 “我们要不要帮你是看我们自己的兴趣而已,你打算把这条产业链连根拔起的话,那你就去做好了!” 贺尤新脸色一红,“……” “怎么不说话了?”四犯令压抑住自己怒火问道。 “师傅……刚才是我态度不对,但那制作生古曼童的人,既然能制作替命金童,那道行肯定很高的啊,我怕我应付不过来……” “……” 贺尤新讪讪道:“师傅,怎么不说话了?” “嘟……嘟……” 四犯令挂了电话,对旁边一脸看笑话的解火令道:“这徒弟,你还要不要?” “给我啊?”解火令指着自己鼻子,非常开心的说,“要啊,当然要啊!” “屁!我不给!”四犯令狠狠一摔手机,“不过也太气人了,太不给面子了,他当时跟文江的时候,不是蛮恭敬他师傅的么?” 太平令和解火令看着四犯令气急败坏的样子,笑而不语。 贺尤新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又看了看脚下的单维,把他捞了起来,一声不吭的把蛤蟆掏了出来,再往他嘴里塞进一条绿色小蛇。 “这叫竹叶青。带我去你的古曼童生产基地,这条竹叶青现在在你胃液里开始腐烂,当它毒囊也破了的时候,就是你的忌日!明白没有?我赶时间!” 贺尤新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犹豫了一会,找出了一个手机号码,拨了出去。 —— 玄普:古曼童。 古曼童是什么? 古曼童是泰国民间辟邪圣器,低回报高收获的好法器。 在我华民间,这种东西有另外一个称呼,叫小鬼。 当然在道门之中,这是误区。 在我华道门中,养小鬼,就是将鬼魂困在某个东西上,强迫它和自己达成某种协议。 这就是我华的养小鬼。 而古曼童,则不是,你需要把它供奉起来。相当与神佛菩萨一样的东西。 古曼童。 我们把它叫作金童子。 因为制作方法简单,所以技术非常容易流进来。 金童子又被叫做搬财童子,因为民间的古曼童,即使到了现代,也是默认可以交易的。 民间交易的金童子,大部分是为搬财功效,少部分是为镇宅之用。 就是你把它供奉起来,它可以让你发财或者辟邪。 价格昂贵,有真有假,多在两广闽南江浙一带流传。 古曼童的种类: 古曼丽:女性婴儿。原料:女性婴儿尸体。 龙婆:寺庙中由僧侣制作的古曼童,这类古曼童,没有具体的功效,只是镇宅、庇佑等功效。原料:男性婴儿尸体。 阿赞:由降头师制作,这类古曼童有降头师专门的做法,所以会有各项专长。比如杀人、偷盗、赚钱、避灾。各种,看客户需求。原料:男性婴儿尸体。 地童:这类古曼童,是号称古曼童中,力量最强,最阴邪的古曼童。不管是僧侣还是阿赞,都不会愿意制作这里古曼童。 这类古曼童的原料:是小猫、或者双尾蜥蜴、或者双胞胎婴儿。 怨气最大,灵力最强。 人童:是小孩子夭折之后,父母自己将这个小孩子供养在家中,不进行买卖。 天童:没有一点阴力的灵童,这种灵童会自己选择得道高僧或者阿赞。想抓是抓不住的。 天童是所有古曼童中,规格最高的,最强的。力量大概和李奇差不多。 古曼童的制作方法。 制作之地只能是佛庙,在婴儿刚死不久,还留恋世间的时候,就将躯体带往佛庙之***奉,挑选其中灵气为上者。 古时候是直接将挑选出来的灵童烤成干尸,再用咒语将其灵魂吊出,赋予其他陶雕、木雕等物体上。 在现在巫师道行都没那么高了,一般两种方式。 第一种直接将婴尸用金箔裹住,放入火炉烘烤,这金能困灵,便将金箔婴尸供奉。 这多见寺庙里面。 第二种,就是将婴尸放入火炉中烧成骨灰,然后将骨灰不断的打磨,最后打磨成拇指那么大小,再包裹金身。这样还能方便携带,这就多见民间私人买卖。 它的作用。 前面说了一种,就是用来发财的。 第二种,用来辟邪的。 第三种,杀人打架。 第三种古曼童一般是阿赞或者地童。 而其中就有一种古曼童,叫作替命傀儡。 这是鲜为人知的一种制作方式,因为它被算入了降术里面。 替命金童选的婴儿却不是夭折婴儿,而是活婴,将活婴困于金箔之中,只留口鼻在外吊命,再用降术将活婴的魂魄给吊出来,困在一个小金片里面,带在身上。 当有斗法之事发生,斗输了,死的就是那活婴。 这种东西之所以没有很多人知道,一是因为它太邪恶了,二是普通人用不上。 只有法师要去降妖除魔,或者跟人斗法,这替命金童才会产生很大的价值。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如果今天贺尤新杀的人不是个普通人,而是个降头师。 那两个人斗法,本来就是要用尽全身气力的事,当贺尤新好不容易给弄赢了,疏忽下来,全身气力耗尽,那就很容易被反杀! (它就是个复活甲) —— 贺尤新将单维逼问出了必要的线索,便将他嘴里的蛇给催了出来,然后用非洲树蛇再给他来了一口,这单维便是丧命当场。 贺尤新想到这家伙家资这么雄厚,没有养保镖,除了替命金童这种非常一次性消耗品,也该养了几个玄门斗士之类的,但是左等右等,都不见人来。 贺尤新不成想,他的猜测是对的,这个单维身边,既然有替命傀儡,那肯定就会有其他降头师或者其他人。 只不过,这些降头师或者其他什么职业,还到不了贺尤新这边。 在单维夜跑的不远处,一个小树林里面,一个美妇坐在一辆玛莎拉蒂里面,对着反光镜画着眉毛。 车子外面躺着三个额头上画了十字架的外国人,都有一定的年龄了。 这时候她旁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第二十七章 兄弟重逢 这少妇最后看了那三个死人一眼,接了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非常慵懒的声音,“喂,这里是四犯,你是哪里?” “我是临江仙。”临江仙的声音特别好听,像是在哼歌似的,“保护单维的人出现了,是旧教徒。” “哦?”四犯令依旧是兴致缺缺的样子,“垃圾玩意,这些外国人真是……处理了吧?” “嗯,已经被我杀了。” “得意了?”四犯令打了一个哈欠。 临江仙叹了口气,“四犯,你别这个口气好么?我欠你的该你的?说话能客气点么?刚才弄的我眉毛都破了,真是的,我花了二十万做的开运眉啊,亏大发了。” “哦,你自己就知道乱花钱,要你贡献点钱给组织呢就哭穷。什么叫你杀了,你不是只杀了三个么?我要你把他们在我华的所有人,全部杀了。听不听的明白?” “你事先说了么?”临江仙狠狠的拍了一下方向盘,“一来就找我麻烦!不就是我藏了点零花钱么?要不是你们看见茅山的就躲,会亏了这么多钱么?我跟你们讲,要是茅山的这次盯上我,你们总得出手了。” 四犯令忍不住笑了,“这么大个人了,真是,还不如我徒弟明白事理。对了,我那乖徒儿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最难对付的被我弄了,你说你徒弟怎么样了?就杀个平民而已。” “把牌子给他吧。” “行了,知道了。”临江仙皱着眉毛挂了电话,看了下反光镜,又狠狠的拍了下方向盘,“这该死的四犯!弄得我眉毛又开了!该死的英国佬,还在香港活动个屁啊,老娘哪一天就杀到英国去了,把你们教堂给毁了。” 贺尤新一直等到路人发现了死去的单维,然后站在人群里看着救护车将单维抬走,耸了耸眉毛。 “真没想到,我居然还是个犯罪高手?” 贺尤新转身欲走,发现地上掉了一块牌子,捡起来一看,正是非常精美的一块铜牌:“青玉案。” “又到了自己手里。” 贺尤新撇撇嘴巴,这青玉案的牌子,就走了个过场而已。 主要是自己为了弄清楚这个反复组织,它的新人考核流程。 知道了考核流程,就大概知道了这个组织的运作模式,不然直接被四犯令带入印度,那就真的啥都不知道了。 不过就目前来看,这个反复还不错。 贺尤新杀了人,便回到了自己的招待所,对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新拿的假身份证,全部检查一遍,做好警察上门的准备。 他还要在这里观察毕世恬的动静,顺便再等一个人,一举把这替命金童工厂,给毁了。 —— 贺尤新故意用非洲树蛇杀人,而不是用我华的五步蛇等蛇,还是有原因的。 这不,第二天,毕世恬就收到了消息,赶到了杭州。 毕世恬收到了尸检报告,随便看了一眼,就确认了——这是贺尤新故意引自己来的杭州,至于贺尤新的目的,他还不是那么清楚。 不知道是贺尤新引自己来的还好,知道了,毕世恬就不敢妄动了。 毕世恬没打算大精力的引导杭州警方,去追捕贺尤新。 毕世恬有自己的考量,贺尤新这个变数太大,如果自己不理智的去追捕贺尤新,不说劳命伤财,还很危险。 抓贺尤新这种人,得谋而后谋再谋还要出其不意,还得攻其不备。 别的不管,先把手上的案子弄清楚再说。 毕世恬主要就是帮助杭州警方破案,并且提供了贺尤新这个一号怀疑对象,但只是提供而已,具体案情走向,毕世恬不管。 所以在毕世恬没有大力引导之下,杭州警方的思路也很有局限性。 目前毕竟是动物杀人,并且在案发现场不远,就发现了好几条非洲树蛇。 这些非洲树蛇,甚至可以追踪到来源——某个刚到杭州展览的非洲动物园,他们还真就遗失了不少,数量与案发现场的数量非常吻合。 警方也觉得奇怪,蛇类,这么轻松就在一个地方找齐…… 奇怪就奇怪了,杭州警察也没有十分的必要就去花大精力寻找贺尤新。 因为拜这非洲树蛇案所赐,警察们顺着单维,查出了一条避难生产线。 那单维当然就应该是蛇咬死的——他们警察们还得花大精力把这生产线上的人都抓了才行。 —— 贺尤新低估了自己在毕世恬心目中的形象,倒是在招待所,等了得有三天吧,毕世恬,没有等来。倒是等来了另外一个人。 第三天,贺尤新还是没有等到毕世恬,百无聊赖,便回到了招待所,打开门一看,里面却坐了一个人。 正是一个披着牛皮画布的人,画布上画了一条龙,很有艺术感。 “宇安。”贺尤新不自觉的露出笑脸,“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贺皴宇回过头来,做出一个鬼脸,“我刚好就在杭州,只是接到你电话后,在暗处观察了三天,再来找的你。” 贺尤新非常高兴,“你等等,我去买点东西,我们俩喝一杯。” 贺皴宇也抑制不住喜意,把画布一拉,里面正是一些肉食酒类,“我早就准备好了,你我兄弟重逢,当然要喝一晚上。” 两人就着酒店的小桌子把吃食铺满。 “你不是在苏州么?”贺尤新奇怪的问道,“怎么跑到杭州来了。” “我说我是追着你过来的你信么?”贺皴宇瞪了贺尤新一眼,“我帮你们处理完那笔文物后,出去躲了一段时间,回到了苏州后,就知道你们出事了。我要找你,你却因为杀人案跑了。我想着,旁边的杭州,是你比较向往的地方,却从来没来过,就来了。刚一到,就接到了你的电话。” 贺尤新尴尬的笑了笑,拿起酒碰了一杯后问道:“子婷呢?你和她还有联系么?” ”有啊。”贺皴宇说,“我们三兄妹,就我一个人喜欢跑,我不去联系她,还靠你?子婷现在在四川当舞蹈老师,日子过得不错,等你风头过了,我们一起去看她一次。” 第二十八章 贺皴宇的隐瞒 “说到这,有一件事却想和你谈谈。”贺尤新忐忑的说道,“我……可能会出国一段时间。” “那等你回来再说嘛。”贺皴宇不以为意的说道,“是该出去避一避,有办法出去么?我现在就混地下,不但能倒文物,还能倒人。” “呼……”贺尤新深深舒了一口气,“这不需要担心……我想告诉你的是……我的意思是……我可能要回祠堂了。我现在正加入一个玄门势力,打算学点本事,然后或许会……” 贺皴宇停了下筷子,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吃着东西,“好啊,不找江西,不找知遇,随便你怎么混。” 贺尤新看了贺皴宇一会,知道他在假装淡定,语重心长的说道:“我这一走,就是一条不归路,前面,都是看不见的东西。倒是你,爱艺术是爱艺术,别再倒那些玩意了,折寿。” “呵呵。”贺皴宇已经将嘴巴塞得满满的,却还是在往嘴巴里塞着食物,“讲得真客气。你既然要反天立旗了,有什么具体打算么?” “没什么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吧。”贺尤新想到了自己的反复组织,也有点头痛,“怎么讲呢,我卖了那些古董后,身上还是有点钱的吧。但是,我才加入这组织几天而已,这几百万居然被他们败光了。你说气人不气人。我们现在就缺钱。” “你要做你的事,我却不好插手,我要直接给钱给你,却是将你我的因果绑了。”贺皴宇终于放下筷子,“不过,钱的事,我倒是有个办法。我长期在地下混,做文物生意,倒是知道一些小道消息。现在地下到处都在传,有一个富豪家族,目前正接收了茅山正阁,正准备做点事,佣金很多,你可以去试试。” 贺尤新皱眉道:“茅山都接手了,我还能抢得过?” “茅山是接手了,但这帮茅山的人都是些死脾气,好像和雇主,相处得不是很愉快。”贺皴宇笑道,“你要做的不是和茅山抢生意,而是和他们对着干,意义不同。据我所知,茅山也就那几斤几两,只要你们处理得好,钱不是问题。” 贺尤新又翻了一个白眼,“和茅山对着干,我更加不行了。” “你这思维能不能转换一下?”贺皴宇郁闷道,“谁要你一个人和茅山对着干了?你还当自己单枪匹马呢?你不是加入了一个玄门势力么?他们不是缺钱么?那个家族的女孩子一直在我们地下传播她的联系方式,只是我却不想沾上因果,却没有保存,不过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 “呃……”贺尤新眨眨眼睛,“是啊……那个郭家到底什么事啊?” “隐藏很深呐。都不知道是什么事。只有接了这笔生意的人,或许会知道一点点。”贺皴宇敬了贺尤新一杯,“你们想想办法,既然她家族要做的事,和茅山的道义相冲突了,你只要和她家族的人联系上,把事给办了,就不必和茅山刚上了嘛。或许是可行的。记住,要躲开茅山的眼睛。” 贺尤新正在沉思着。 “你那反复组织是个什么东西?”贺皴宇奇怪的问道,“就我都算消息非常灵通的了,都不知道有这个东西存在。” “诶,就是一些穷鬼聚在一起,图个钱。”贺尤新也是笑了,“不过更像是弄着玩的。” 贺皴宇笑了一下,也就没继续问了,“是么?对了,你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放心。”贺尤新笑道,“和反复无关,也和祠堂无关,是替天行道的事。” “替天行道好啊。”贺皴宇放下筷子,“你要是想替天行道,得速度行动了。毕世恬现在正在想办法四处搜罗玄门高人,虽然一个都没找到,但指不定哪一天就能搭上茅山的线。” “毕世恬在找我,我知道。”贺尤新突然觉得和贺皴宇一起吃饭,有种很无趣的感觉。 没想到曾经一起拼杀的兄弟。 到头来,还是会互相有隐瞒。 贺皴宇怎么可能会引诱自己插手郭家的事? 贺皴宇好像并不是对反复组织一点都不了解的样子。 贺皴宇……为什么对茅山了如指掌……他应该不会关注玄门圈子才对...... 贺尤新本来以为把贺皴宇叫来,自己也会推心置腹,什么话都会告诉他。 没想到才交谈几句,自己也迫不得已有所保留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有点社会,也有点无奈。 不过……虽然气氛怪了点,贺尤新也隐瞒了一点,但是,却不会再继续多想了。 不是没能力深究,只是不想罢了。 “金童子工厂。”贺尤新说道,“你陪我去一趟。” —— 两天后。 苏州郊区,反复组织地下坟场。 “躲开茅山的眼睛?”四犯令躺在睡椅上兴致缺缺的说,“这都不算事啊。不过你这任务靠不靠谱啊?” “不算事就是好事啊。”贺尤新耸肩,“反正郭家这笔生意,我把这消息给带到了,你们要不要接这个差事你们自己说了算。” “你说的是不是……苏家鲱玉?”太平令突然说道。 “嗯?”四犯令重重叹了一口气,“原来是那事啊……临江仙不是正在办么?” “苏家啊。”太平令说,“那鲱玉成色不错。” “鲱玉?”贺尤新问道,“鲱玉是什么?这个苏家就是郭家?你们都知道?” 太平令看向贺尤新,“青玉啊,你这个人,好奇心怎么那么重呢?你是令字辈么?这件事非令字辈参与不了,水很深呐。” 四犯令也是重重叹了一口气,“只是有茅山一直在那盯着,我们不好下手。也不知道临江仙能不能搞定?” 说到茅山,四犯令拍了下脑袋,“这帮家伙,从哪里死出来的?这么久不见,一出山就到处插手,听说他们现在站在了官家面上,我们做贼的可就烦了。” 贺尤新好奇道:“师傅,听你们这么说,和茅山好像交过几次手?” “没有明面上交手。”四犯令烦闷的说,“但好几次生意,我们正准备上呢,就有个茅山的人四处乱窜,前几年就那个天殊阁的老不死的,山东出来的。 第二十九章 瑞士国籍 “老人家我们又不好动手,我们就撤了,赔了不少钱呢。现在倒好,正阁又出山了。眼看着苏家这生意又得赔钱。 “你说他们就那几个人,不好好传承下去,在外面乱作什么死啊!” 贺尤新眨眨眼睛,“师傅,您干不过他们?” “个屁!”四犯令笑道,“什么狗屁茅山,我们不干他们,是因为他们是汉家正统,不在我们灭绝对象之内,所以才会避着走。” “稍安勿躁。”太平令笑眯眯的说,“虽然我们有原则有底线,不和茅山对上,但是尤新刚刚却给了我们一个新概念。” 四犯令不耐烦的说:“有屁快放!” 太平令笑眯眯的说:“尤新不是说,我们可以避开他们么?” “嗯……”四犯令点了点头,“你继续说。” “要想避开他们,却有的是办法。” “你确定?”四犯令狐疑的问道,“你确定有的是办法?” “当然了。”太平令取下眼镜,看了看,然后擦拭,“这茅山不是闲得没事做么?我们不是有很多小辈需要考核么?让他们全国忙去。” “嗯。”四犯令摸着下巴,“让我们组织新要考核的人,去给茅山找麻烦是么?” “师傅。”贺尤新拉了拉四犯令。 “怎么?” “单维的同伙是不是被你们杀光了?”贺尤新问道。 “呃……”四犯令挠了挠眉毛。 “那就难怪了。”贺尤新释然道,“我找到了金童子工厂,却连一个活人都没有。” “你也不想想。”太平令呵呵笑道,“我们这么嫉恶如仇的人,那条生产线的人会活得了?” 贺尤新想到先前质问四犯令的场面,整张脸都红透了。 贺尤新红着脸说:“你们……看我这么……上蹿下跳,跟看戏的是吧?金童子生产线,你们根本没想过要我管,自己其实就偷偷默默的解决了。还有苏家那笔生意……你们早就接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么都。”四犯令好玩的看着贺尤新那腼腆的样子,“都说了这次任务,就捡了个容易的事给你,你也没必要害羞。 “这考核任务,一般也是对新人的价值观进行考核。你很不错哦。 “只要力量上来了,以后就是令字辈成员了,你有资格去印度一趟。” “印度?” “对。”太平令点头,“你确实可以参与印度的任务了。可以先见识一下,那是我们目前唯一的一个超级超级大任务,只要完成了,可以保证三百年吃喝不愁。” 贺尤新这时候才感觉自己……好像是个萌新? 以前大概率的认为,这些反复的人,大概也是些普通玄门聚在了一起,现在从他们考量新成员任务的韧性还有他们办事的格局来看。 自己确实是坐井观天? 反复组织考核新成员的韧性是非常大的,虽然他们的组织成员非常自由,确实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但是这个自由,却也将成员们的本性和能力暴露无遗。 例如自己,如果在单维任务中,就这么草草的杀了单维就离开。 先是表现出逻辑思维能力缺失——反复只接玄门案子,那为什么这个单维这么普通? 再就是考核自己的道德品质——看自己会不会插手这种降头师作恶的事。 如果令字辈成员觉得这个新人,不但可塑造性强,并且有非常好的道德观念,他们就会逐步培养这个新人,成为组织的中间力量。 哦…… 那这个组织确实非常棒。 或许……我以前一直动的那种小心思,在他们眼里,却是一个既缺心眼,又格局小的萌新? 贺尤新想到了这里,脸色更红了。 “这个单维啊。”太平令给贺尤新递了一张新身份证和一个护照,“本来就是我们想杀的人,没有什么任务之说。只是我压迫苏家那个大小姐,强迫她发的任务。” 贺尤新懵比了,“什么叫强迫客户发任务?” “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四犯令僵硬的脸上尽量做出一个少见多怪的表情,“单维,我们想杀,但杀了没好处。而苏家的人,又是钱多的不得了的冤大头,他们有求于我,我们缺钱花,就要他们多加一个任务。” “让他们颁布任务杀我们想杀的人?他们还得出钱?”贺尤新笑道,“至于么?直接跟他们追加价钱就行了嘛。” “我们有原则啊。”太平令郁闷道,“你是没管过组织吧?组织就讲原则,谁也不能轻易推翻原则,不然不好管理。” 贺尤新哈哈哈的笑了,“那你们就追加一个潜规则出来?” “潜规则有潜规则的好处。”太平令皱着眉毛跟贺尤新解释道,“潜规则就是为了加大原则的韧性,潜规则不可怕,如果将潜规则的游戏规则牢牢掌控在管理者的手中,那对组织是有好处的。你懂不懂?” 贺尤新摇头。 “得了,反正你是跟着四犯令的徒弟,这些东西我以后会找个徒弟教他的。”太平令说着,“对了,既然你对苏家的事也染上了,我们正好需要一个和苏家大小姐接头的人。” “那个冤大头?”贺尤新点了点头,“我们又要发动潜规则了?” “屁!”太平令哈哈大笑道,“我又没说,不过我跟你讲,你要玩潜规则的话,你得有那能耐,你得掌握那个度。” “师傅。”贺尤新跃跃欲试的说着,“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印度?” “一个月后。” “一个月……那不随便我玩?”贺尤新哈哈大笑,“反正一个月后我就跑到印度去了。” “屁印度啊。”太平令抬抬下巴,“看看你护照。” 贺尤新奇怪的看了看自己的小红本本,“诶,这不是我华护照!” “今年瑞士正在接纳难民,你们几个,现在都是瑞士国籍。”太平令笑道,“单维的地下避难人口生产线,不利用一下,真的是对我不起我们自己。” “干屁啊!”四犯令突然狠狠拍了一下沙发,“瑞士那国家连英语都不说的!我们怎么呆啊?” 第三十章 六星旗飘扬(中秋节加更) “靠。”太平令笑了,“也就是我们这些传统老人家,有一个瑞士身份都不要,方便我们做事,少废话。自己想办法把困难克服。” “行!”贺尤新站了起来,“那我就去找冤大头了。” “那你去吧。”太平令摆摆手。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怕我坏了你们在苏家的生意?” “你坏不了。”太平令优哉游哉的说,“苏家的事,已经被茅山给破坏得一干二净,第二波行动还没开始,你怎么坏?” “那我走了。” “注意安全。”四犯令说着。 “行了。”贺尤新很乐观的说,“我已经知道你们的办事模式了。” 四犯令看着贺尤新消失在地堡里,有点不放心的问道:“他知道么?” “知道了一点点吧……”太平令说,“保命是没问题了……有地下佛庙分散张如龙的注意力,还有他吸引茅山,其他的,我们好做事得多。” —— 杭州郊区,地下佛庙。 跨省专案组。 杭州某刑侦队长对站在旁边的毕世恬说道:“毕队,恭喜你大功一件啊。” 毕世恬皱着眉毛,“屁大功一件,这伙降头师,我们盯了几年了,结果是被民间势力给摧毁的。” 那队长笑了,“总归都是做好事么,还有,民间,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民间了。听说民间的道门已经答应帮我们处理层出不穷的变相杀人案了。这批新救出来的娃娃现在还是一个个痴呆,听说那些道士能治好。真是鬼扯。” “怎么的,你不相信?”毕世恬诧异的问道。 “相信什么?降头师啊?”队长笑了,“这不过是这些犯罪份子贩卖器官的障眼法。哪里真的需要什么道士。” 毕世恬回过头来,看来,什么是障眼法,什么是真事,看来是你自己没摸清楚。 贺尤新。 你别以为,你帮我破了这案子,我们俩就两清了。 —— 杭州,某宾馆。 “障眼法。”张如龙坐在凳子上,趾高气昂的说着话,“我跟你们说,你们也听不懂,给我来一个明事理的!什么杭州金童案!那是障眼法,连氏璧跑到绍兴,绝对是被人指示的。你们现在要我去杭州处理金童案,连氏璧肯定会出问题。” 刘正转过身来,“张掌教,我们这是第一次合作,所以,您那些建议,能不能稍后再提?先帮我们处理了金童案,验验货,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张如龙看了刘正好一会,“好啊,这位武警,要我做事可以,但是如果我做起事来,配合我的警察,都是和你一个态度,那我可就做不成这个事了。” 刘正随意的搭在电视桌上,吊儿郎当的抖着腿道,“您放心吧,我,这辈子只信一个道理,没挖过沟的官,拿不了万民伞。您只要把辖内的沟给挖通了,伞有,班子也有。” 张如龙多看了刘正一眼,“多谢点醒。” 张如龙说完,便气愤的走了。 刘正看着张如龙摔门而去,对旁边的某位领导苦笑一声,“这些有本事的人,真特么缺根筋,那些大队长啊、局长啊,谁会把自己的时间压在他个道教身上,人家自己的资源不靠谱些?怕落得个信迷信的污点,那就一辈子毁了。” 那领导笑呵呵的说:“你笑个屁啊,把你放在他身边是干嘛的?他不明白,你也不明白啊。什么叫术业有专攻?他是斩妖伏魔的,官场上的事,当然你来负责。” “我的身份哪能基层做事啊。”刘正做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那领导微微露出恼色,“你既然会教别人,不会给他一个模范作用?基层!那些一辈子没机会往上爬的人,只要给他机会,不但做事积极,而且没有那些当官的那么多顾虑,这些人才是他以后做事的保障。 “一套规矩,不是无缘无故就有的。你先有个成功案例,张如龙就会模仿你这个成功案例,基层……更不用说了。以后处理这种邪门案子,阻力就不会这么大了。得一步步来。” 刘正怔了一下,仔细思索了一会,然后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还是领导教育得好啊。那我从杭州开始拉?” “杭州拉个屁啊。”领导白了他一眼,“杭州,也是我们检验张如龙是不是有真本事的时候,他这关过了,在圈子里,既有了底气,对我们又真正有用处。他肯定要去绍兴。你就帮他从绍兴拉上来一个人。” —— 一个月后。 张如龙怒封连氏璧。 贺尤新从连氏璧手里圈到了一笔钱,和张如龙两败俱伤。 孙瑜从基层干警上位,调往杭州,监视苏家。 这笔恩怨,前文就已经说清,自然不多赘述。 —— 印度。 在一面六星红旗飘扬的队伍里。 四犯令和贺尤新悠悠然的坐在一个大象之上。 “徒弟啊,你就当来印度养伤度蜜月了。”四犯令给贺尤新递了一根香蕉。 贺尤新吊拉着眼皮子,一副要死不落气的样。 “那个陈宇(贺皴宇的化名)我们接触过,当初邀请他加入反复,他拒绝了。”四犯令突然说道。 贺尤新正在欣赏印度山区的特异风情,听到四犯令突然说到了贺皴宇,眉毛一皱,“师傅怎么知道我和陈宇接触过?” “从你倒文物,到和他一起去替命金童地下工厂,临江仙都有报告。”四犯令笑着说,“不用担心,不管是我,还是太平令他们,对你们以前的故事,都没心思去查清楚。因为我们相信,我们自己的过往,肯定会比你们的都要精彩,也更加隐秘。所以,每个成员,都有自己的秘密。不要说,也没必要说。” 贺尤新非常保留的问道:“那......师傅,为什么到了印度,才突然提起他?” 四犯令拿着香蕉放进了象鼻子,“你是不是怀疑是他引导你师傅自杀的?” 贺尤新没有说话。 立旗,原来是反天立旗的意思。 这还是贺皴宇告诉贺尤新的。 这...... 贺尤新当初是选择性没有深想,他也怕自己知道了什么,会对贺皴宇这个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产生什么不可挽回的怨念...... “不,我什么也没有想。”贺尤新闭着眼睛躺在了象背上。 “嗯。没有想就好。”四犯令突然说道,“现在想,还时候不到。对吧?徒弟。” “师傅。”贺尤新睁开了眼睛,“我好像明白第三层是什么意思了。” 不一会,他又闭上了,他打算先把伤养好再说。 —— 政普:六星红旗。 曼尼普尔——自认为是唐朝人的印度当代番邦。 曼尼普尔是印度最为头疼的反军,也是我华的忠实粉丝。 曼尼普尔一心想要重归华夏,它的军队叫作曼尼普尔人民jiefang军,它的旗帜是六星红旗,它的“国徽”也是六星国徽。 它的一切都是在我华的基础上加上一颗星。 如果是不熟悉印度国情的我华人,看到这支印度反军的“国旗”,绝对会以为是我华旗帜——因为除了加了一颗星星,毫无差别。 即使是到了现代,这支军队,依然在为脱离印度而战斗。 —— 《东方玄奇故事.第二卷.幽灵湖畔.踢门卷.人肉》完。 明天正式开始更新《幽灵湖畔》。 第一章 重启篇章——回湘 “感觉怎么样?” “曰无……好点了么?” “不曰无!不要装死啦!” “啊!!!小鸟好可怕!!!”不曰无突然从座椅上起来,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打量着周围的坏境。 不曰无发现自己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这个空间逞长方形,有点像火车车厢,只是这里更加高档一点点,明亮一点,通体白色。 不曰无把视线放在眼前的人上面。 张如龙、段名堂、贺知遇、还有一个穿着很精致的老奶奶。 “你醒来啦?”师焉关心的问道。 “是啊……我醒……”不曰无下意识的看过去。 老奶奶的脸突然一变!又是小鸟的美丽脸蛋! “啊!!!小鸟!!!”不曰无脑袋一歪,又晕了过去。 众人看着老奶奶。 “我像连氏璧么?”老奶奶开心的摸着自己的脸,“看来小鸟推荐的面膜有作用啊!“ “哈哈哈哈。”小鸟乐不可支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不曰无……哈哈哈,要跟本小姐签卖身契,吓不死你……哈哈哈……” 贺知遇吞了一口口水,“小鸟你到底对不曰无做了什么……把他吓成这样。” “哼。”小鸟屈着嘴巴,“就牵铜芯策的时候,吓了他几下,哪知道这个家伙这么不经吓嘛。” “连氏璧……”张如龙点着小鸟的鼻子,“我可警告你了,这是你第几次把不曰无给吓晕过去了?他刚签了铜芯锁,再这么吓下去,他中命(寿命)会缩短的!你认为对你有好处?现在你们两个中命共享了。” “好好好。”小鸟无趣的躺在椅子上,“你们把他弄醒吧,我保证不吓他了。” 张如龙无奈的叹了口气,对老婆婆道:“师焉,再来一次。” “干脆让他自然醒吧。”老婆婆抹了额头上的细汗,“总是对同一个人催眠催醒,也有后遗症的。 “再说啊,你自己不施这法术,硬是要我来。我第一次施术啊,搞这个什么铜芯锁,我还怕我自己的寿命有危险呢。” “这不是苗族巫术只能女人来嘛……”张如龙不乐意了,“你又让我在朋友面前丢面子。” “我哪有。”师焉娇嗔,“我是担心啊,连续的催眠,会对这个小弟弟的精神方面有影响,还是让他自己醒来吧,我就让他做个好梦就行了。” 师焉轻轻拍了小鸟一下,“那个小鸟啊,你不要再吓曰无啦。” 小鸟捧脸比花,“知道啦~小姐姐~” “看你那嘴甜的,哦呵呵呵~”师焉女王三段笑。 其他的三个老爷们看着两个女人互相吹捧,摇了摇头,躺在了座椅上。 这是一架从杭州到长沙的私人飞机。 张如龙当时吹牛说自己会弄一架飞机过来,其实还是找的苏家。 这架飞机是苏家的——苏嶂弄来的。 苏国风呢,醒来后已经失忆了,师焉还对他进行了记忆修复,但是没有作用。 所以小鸟不便与自己的父亲相认,而苏嶂知道贺知遇的爷爷昏迷不醒后,也不啰嗦,直接把这架飞机借给他们回长沙,并说以后会亲自上门拜访。 苏嶂自己在杭州召开记者发布会,把郭氏集团所有的至亲旁亲都叫了过来,重开了一本族谱,恢复了苏家上下两千年的所有姓氏。 这个归宗的法事当然交给张元三负责了。 张如龙和段名堂这次去龙城,是为了搞清楚龙头垄这个村子消失的案子,顺便给贺知遇的奶奶做一个丧事。 在上飞机之前,张如龙介绍了师焉,师焉是张如龙的老婆,是一个比张如龙显老非常多的女人。 师焉是一个心理专家,但是呢,因为张如龙看上去这么年轻,所以师焉这个心理专家心态非常不好…… 她希望年轻人叫她姐姐。 她现在和小鸟成了忘年交。 她这次去湖南,只是想体验一下私人飞机。 段名堂没什么好说的,一个闷葫芦,他师傅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张元三现在接下了张如龙的担子,正在和孙瑜、刘正一起追踪太平令一伙的势力。 云慕子师兄弟,就现今为止还没有联系上!所以也不知道李奇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小鸟嘛……现在性格非常开朗,开朗得都有点过头了! 这么说吧……不曰无牵了铜芯锁之后呢,还没有醒来过。 这都是小鸟害的,她无时不刻到处乱蹦,心里好像有天大的喜悦无处发泄一样,到处玩,就上飞机前,还差点把她几个老同学给吓得半死! 贺知遇心情矛盾,他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出来两个月,就错过了和奶奶见最后一面的机会。 而且……那天晚上,家里一直都在尝试和自己联系,但是…… 不管怎么说,这次回去,肯定会被家里按上不孝的帽子。 也会被家里邻居按上不孝的帽子…… 但是这种事情解释不清楚的。 —— “怎么了,知遇?” 贺知遇侧头,是师焉。 “师焉姐姐。”贺知遇连连摇手,“我不需要心理治疗。” “你这傻孩子,奶奶只是和你聊聊天。”师焉笑着坐在知遇的旁边,“你啊,就是太封闭自己的内心了,你需要打开自己的内心。” 贺知遇没有说话——这恰恰就是封闭自己内心的表现,不怎么爱搭理别人的善意。 师焉倒是无所谓,继续慈祥的说道:“我知道,你是一个要强的孩子,但是……要强和倔强还是有区别的,知道么?” 贺知遇点了点头。 师焉咯咯直笑,“看来你是没有听进去,怎么?这次回去,怕有误会解释不清?” 贺知遇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半会后,还是决定敞开心扉,“是啊,我总感觉,这次莫名其妙的浪费了两个月的时间,对我的人生,都会有很大的影响。 “我奶奶,她最疼我了……不知道这次回去,会不会得到她老人家在天之灵的原谅,还有我家里,那些邻居,会怎么看我?” “和家人的关系,不是一时一刻能够维护好的。”师焉在贺知遇的手上写了个家字,“我们父母告诉我们,家人是自己这一生中唯一一个无怨无悔为自己付出的团体,这一切,都是感情在维系。 第二章 谭家那本难念的经 “知遇,你告诉我,谁会想要亲情不完美?谁会想要家人互相牵扯的感情线成为枷锁?” 贺知遇摇头,“没有人希望这样。” “你看一下小鸟。”师焉看着小鸟,“小鸟她为家庭付出了什么……整个生命。她在索求回报么?” 贺知遇摇头。 “那你认为,你家里人是在向你索求什么么?”师焉笑道。 贺知遇皱着眉毛想了想,“他们希望我完全听他们的,我不想,我总感觉我心里空落落的,似乎有什么事在等着我去做。我一直相信我的人生会不平凡,但是我的家里人……却一直要我过枯燥的人生,我很抗拒。” “知遇,你也知道他们只是不理解你而已,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内心太闭塞了。”师焉笑道,“我们心理学有一个很难攻克的难关,你想知道么?” 贺知遇眨眨眼睛,“是什么?” 师焉神秘一笑,“当你无欲无求,心理学是没有办法解读你的。” “无欲无求……” “对。”师焉说,“那也代表,当你无欲无求,你的内心将无懈可击。这就是佛家和道家殊路同归的一种思想。” 贺知遇不解,“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自认为我的欲望蛮大的。” “无欲无求,无懈可击,那有欲望就马上合理的满足,那是不是也是无懈可击的心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贺知遇不懂。 “那你不是怕你家里人对你有不好的印象么?”师焉道,“那你回家后,先委屈自己一段时间,你做到无欲无求。 “你专心迎合你家里人对你的期盼,那久而久之,你家里人对你还会有怨气么?他们会时时刻刻的记住你两个月不和他们联系么?” 贺知遇眨眨眼睛,想了想,“诶,师焉姐姐,你还别说,如果你一开始就要我回去当乖宝宝,努力读书,孝敬母亲,那我还真不一定听你的。 “但是你绕了这么一大圈再告诉我这个道理,我还真听进去了。” “我们心理学家,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说辞。”师焉挑了挑眉,“硬干是不行滴,那还不如给你本心灵鸡汤呢。” 贺知遇感觉师焉的话应该没有什么很牛的道理在里面,但是自己听了这些话以后,就感觉自己茅塞顿开,心里面无比的空明,也不知道是什么鬼。 “心理暗示。”小鸟的声音突然贺知遇的脑海里响起。 “?” “你刚刚和师焉对视的时候就被催眠了。”小鸟又说,“你以为她干嘛要跟你说这么多废话,就是拖延时间慢慢把你催眠额。不过你也没必要怪她,她是在帮你。” “哦……”贺知遇突然哦了一声,然后看向师焉。 师焉有点莫名其妙,对贺知遇温柔一笑。 “无所谓了。”贺知遇很洒脱,“谢谢师焉姐姐的催眠。” 师焉怔了一下,大概是很意外贺知遇能够看出来自己刚刚对他催眠了,但她心理素质那肯定没得说,也不觉得尴尬,而是顺着贺知遇的“谢谢”得意一笑。 张如龙突然抬起脑袋,很重的“咳”一声。 贺知遇脑海里小鸟尖叫了一声,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鸟,不要再闹了,更加不要打扰知遇。”张如龙又咳嗽了一声,“大家还要养精蓄锐,下了飞机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赶。” 确实很长的路要赶。 从杭州坐飞机到长沙花了一个多钟头,从长沙到龙城的班车花了差不多三个钟头,到达湘乡龙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这期间,也就飞机上吃了一餐而已。 张如龙和段名堂倒是没事,这两货早就过了辟谷期了,讲究的就是一身气。 其他人都是又累又饿,就想快点吃了东西休息就好。 贺知遇拜师焉所赐,心里已经没有半分的愧疚,反而精神气爽,本来回家的畏惧心理消失得一毛不剩。 当然这时候不曰无已经醒来了,只不过还有点迷糊,看见小鸟就躲。 “呐,小鸟,我得跟你谈谈。”不曰无摸着肚子,拉着小鸟道,“不要再玩我啦。” “我懂拉!”小鸟甩手,“我是跟你玩嘛,你以为我想和你交恶啊?我对你们印象蛮好的,你放心,我不会在贺知遇的家里捣乱的。” 不曰无语塞,好久才蹦出一个字:“好。” 贺知遇颇为高兴的说道:“到了!” 贺知遇的家并不在湘乡城里,而是在一个叫“鱼塘”的地方。 龙城是县级市,县级市也有郊区,那鱼塘村就是龙城的郊区。 而贺知遇的房子就是在路边上,而且是一个很大的自建别墅,别墅四周正残留着一些丧事痕迹,应该是贺知遇奶奶的丧事刚结束。 毕竟也就不可能让老人的尸体放在房间里等人回来齐了再办葬礼——况且贺知遇还联系不上。 他们没有等贺知遇了。 贺知遇看了看手机上的未接电话,家人在今天白天的时候还给贺知遇打了电话,但是贺知遇那时候还没有被师焉催眠治疗,所以也都没接。 看到这些未接电话,贺知遇也不是那么紧张了。 —— 别墅上有一个很大的门匾: “谭府!” “谭府?”众人不解的看向了贺知遇。 贺知遇很洒脱,“我爸招郎进来的,所以我跟我爸姓贺,但我家其他人姓谭,我还有个哥哥,当年在外地,得非典,去世了。” 张如龙萧索一叹:“也是个经历过生死的人。” “招郎是什么意思?”小鸟不恰当的提出了问题。 “就是男的嫁给女的。”不曰无摸鼻子。 “那你贺知遇为什么姓贺?”小鸟继续问。 “啊……听说是因为我父亲。”贺知遇继续淡定,“听说我爸,当时为了我的姓氏,和我爷爷吵了一架,呵呵呵……” 虽然贺知遇说的淡定,但是大家从那个“呵呵呵”里听出了一丝恼怒。 也对,这种事,本来就不适宜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小鸟一直在豪门之间溜达,年龄也就那么大,没有接触过这种东西,所以不是很了解。 第三章 谭府 师焉皱眉,赶紧对其余人使眼色,特别是两个未成年人……和鬼,特别是那个鬼! 贺知遇呵呵呵干笑一阵,完了,做了几个深呼吸,打开铁栅栏门,提着一些礼物便进了院子。 院子里还真恰好有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女人正在玩手机。 她听到大门的声音,抬起眼睛一看,先是一怔,然后非常欣喜的说:“知遇,你怎么回来了?” “姑姑……”贺知遇从礼物里随手抽出一盒香水提了过去,“我回来晚了。” “没事没事,回家了就好。”那姑姑真的是挺高兴的,拿着香水忍不住拆开一瞧,发现还是dior的真情系列,那当然更加高兴了。 那姑姑拿着香水就扭着屁股往屋里走去了,用大嗓门嚷着:“我要看看知遇给我买了什么哒~诶呀,好像是牌子货类!这是知遇第一次给姑姑买东西吧?真不错!” 这时候门外面的张如龙等人等的很尴尬,因为按照礼数,给先人做法,得让贺知遇做请,道士才能进屋的。 “诶呀我做主啦!”不曰无做请,“我是贺知遇的发小,也能做主,请茅山诸位进屋吧,小鸟在外面玩一会。” 小鸟怒目相对。 “你个鬼。”不曰无无可奈何,“不要随便进别人家门好不好?在外面玩一会!” 小鸟无所谓的耸耸肩。 张如龙四人这才笑呵呵的进了院子。 这时候知遇家姑姑从屋子里面嚷了一通,又乐呵呵的走了出来,看见院子里突然出现这么多人,也吓了一跳:“诶呀,这是?” 张如龙望着贺知遇。 贺知遇这才想起来这些老古董可是里子面子都很讲究的,连忙说道:“哦,这个啊,是茅山的张掌教,这次是跟着我回来给奶奶做法事的。” “哦……”姑姑的喜色一收,暗暗道这知遇还是不懂规矩,哪能就这么随便让道士进屋呢?没有一点礼数啊。 但人家道士都已经进屋了,你再请,也来不及了,只能连忙迎上笑脸,“原来是张法师啊!你们快点进来。” 众人依次入了大厅,只见这别墅里的大厅,根本没有别墅应该有的样子,大厅里倒是没有了道场的痕迹,只是到处散落着稻谷。 莫非这个能建别墅的家庭,还在种田? 张如龙不急多想,按照茅山的惯例,先是敬仰一番此宅先人。 张如龙从袖子里扯出三根香线,来到灵位下面,点上,做了告知,自报来路。 张如龙目光从上面灵位一一扫过,排在第四位的照片倒是让张如龙小吃了一惊。 因为那照片上,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下面小字写着: “爱夫贺爱莲。” 贺知遇的父亲已经身故了? 张如龙看向了不曰无。 不曰无早就知道张如龙会注意到这种细节,所以也观察着他的脸色,见他回头,便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从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花白头发的男人下来了。 他们看到贺知遇后也是非常高兴,只是看到其余人有点诧异。 张如龙咳嗽一声:“知遇,还不介绍一下?” 贺知遇虽然进门之前还很大胆量,但其实还是有点畏亲的,毕竟……最关键的时候失联,有点说不过去…… 贺知遇躲避自己母亲的眼神,先从张如龙等人介绍。 “这是……茅山的张如龙道长……” “道长?”那刚下来的中年妇女皱眉。 “是这样的……”张如龙见那妇女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虽然她想到了什么,那不管了,还是安抚的好,便又咳嗽一声,“贺知遇这孩子,非常懂事,知道奶奶去世以后,就联系了我,要我给……令上?给令上择一处阴宅,我们便过来看看。” “哦。”那中年妇女欣慰的看了看贺知遇。 贺知遇把自己准备的礼物,一声不吭的递了上去。 他母亲也一声不吭的接走,也没有看。 然后就没人说话了……也没人看茶看座什么的…… 张如龙看气氛这么僵,也是无语,他看到那个下来的花白头发的男子站在了贺知遇姑妈的旁边,想来也不是他妈妈新的姘头,应该是姑父。 怎么突然气氛就这么僵了,都没有一个人介绍了……还真不知道原因…… 好在张如龙活了八十年,这点人情世故还是通透的。 “这个是师焉医生,我的夫人。”张如龙牵过师焉,“在中医方面,有点小成就,也被知遇叫了过来,给他爷爷看病的。” 听到贺知遇医生和道士都请过来了,可把贺家的三个人都喜笑颜开,直道知遇真的懂事了。 “这是我拙徒。”张如龙拉过段名堂。 “你好。”妇女对段名堂点头。 张如龙不说话了,旁边有个不曰无,他不知道该不该自己介绍。 所有人看向不曰无。 “这是我们江西那个村子那个捡破烂的。”贺知遇说,“这次和我一起打工。” “江西?”贺家三人面面相觑。 小鸟摸鼻子,“怎么,你们不知道江西?” “小鸟?”大家把注意力放在了小鸟身上。 “我靠。”不曰无把小鸟拉到一边,“不是要你别进来么?怎么还是进来了。” 小鸟搭在不曰无肩膀上,轻声说道:“无聊!” “这个是……我在杭州打工认识的朋友。”贺知遇拍额头,“这次一起来湖南玩,她叫连氏璧。” “阿姨,叔叔好。”小鸟甜甜的说。 中年妇女意味深长的看了贺知遇一眼,“小妹妹好。” 中年妇女等着贺知遇在给自己做介绍,但是等了几秒钟,只好尴尬的说道:“嗯,你们吃饭没?” “没吃。”贺知遇说,“有点累了,又饿,老妈你去弄点吃的吧?” “好的好的,我是贺知遇的妈妈,我叫谭琦,韵玉的琦。”谭妈妈笑眯眯的邀请大家上了二楼客厅坐了,边走边说着,“那个是我姐姐,谭琪,韵品的琪字,这是我姐夫,叫李兴,这两天刚办完知遇奶奶的丧事,所以就在这里住几天。” 张如龙可谓是在场唯一一个面子王,不停地对谭琦点头哈腰的。 第四章 留魂 “原来你在住这么大房子?”不曰无跟贺知遇耳语,“那我可以过来一起住么?” “不行。”小鸟插了过来,“有我在,你还怕没房子?你要住在这里,你不怕我对他们家有什么影响。” 不曰无缩回脑袋,“有道理。” 张如龙打量着四周问道:“你们湘乡的风俗,想必葬礼只举办一天么?我们还是咬着时间赶回来的,没成想还是没赶上。” “不是啊。”贺知遇也奇怪,“一般都是三天的,第三天出门。” “你去给客人泡点茶。”谭琦开始吩咐,“我去做饭。” “不必了,不必了。”张如龙赶紧阻止,“我看你们不是剩了很多供菜供饭么?我们就吃这个。” “这……不好吧……”谭琦哈哈大笑,“你们还是道士呢,怎么能吃这个?” “上方和下方不同。”张如龙摆摆衣襟,“我们上方道士就吃这个,还得是凉的,拜托了。” 贺知遇和不曰无耳语,“还有这遭罪的习俗?” “假的。”不曰无跟贺知遇耳语,“张掌教是怕你母亲浪费粮食。” 贺知遇了然,直接下楼泡茶去了,走到一半,就看见姑妈端着茶水上来,连忙端着茶水上来了。 “知遇。”张如龙皱眉道,“你先别忙活,跟你奶奶拜拜,带我去看看棺材。” 谭琦犹豫了一会。 张如龙看出端倪,笑道:“怎么?不方便?” 谭琦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挣扎了一会,还是说道:“来吧。” 谭琦把一伙人邀请到里间一卧室,那里躺着棺材。 棺材是桃木,染了黑漆,按道理此时却不应该盖棺,棺材却被钉死了。 张如龙等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棺材还没入土,葬礼却停了,果然不同寻常。棺材不在大堂,却是在卧室,更加不同寻常。 张如龙留意到门口并没有长明灯,倒是挂了一个浮沉,悄声对贺知遇问道:“这是你奶奶生前的卧室么?” 贺知遇摇了摇头,上前跪在地上,接过香线,拜了三拜,在地上久久不起。 张如龙围着棺材转了一圈,闭上眼睛看了一会,却是开了天眼,往楼上一望,眉毛皱的很深。 不曰无见状,也是打算把自己魂眼打开。 张如龙抓住不曰无的手,并没有让他开眼,笑眯眯的问道:“谭小姐,您父亲是得了什么病?” 谭琦叹道:“应该是悲伤过度,昏倒了。” 张如龙哦了一声,“那葬礼上是不是闹鬼了?” 贺知遇回过头来,吓得站了起来。 谭琦听了这话,惊疑不定,闪烁着眼神,过了一会,才说道:“是这样的,中乐队的几个法师,被吓跑了。” “哦。”张如龙问道,“其他人见过么?熟人?” 谭琦摇头,“没有,我怀疑是那些法师想多收钱,所以才弄的这装神弄鬼的东西,我们自己家的没有一个见着了。” 张如龙看向贺知遇,“你爷爷懂法么?” 贺知遇摇头。 “小事,魂被人做法留住了。”张如龙笑道,“看来得找出那个人就行了。” 贺知遇联系张如龙前后说的,大概意思是,自己爷爷把奶奶的魂给留住了? 可自己爷爷是个文人啊,怎么可能懂法呢? 不太寻常…… “饭菜你们先准备着。”,张如龙看了看楼上,“我们先去拜访一下令尊,让我媳妇把把脉,看是什么情况。” 谭琦此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她肯定是给父亲请了医生的,但是人家巴巴的过来了,总不能不让人家看吧,于是请了张如龙等人往贺知遇爷爷的房间而去。 贺知遇的爷爷单独住在二楼最里层,就在走廊最里端,刚过了房屋中间线,就闻到了一股很大的药味。 张如龙走着走着,突然感觉前面的空气阴暗凝实起来,心中一惊,看了段名堂一眼,皱起了眉毛。 段名堂领会,暗暗将其他人按在身后。 谭琦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众人刚要跟进去,张如龙把门一拦,吞了口口水,“等等,有问题。” 听了张如龙的话,大家一起看向了贺知遇。 贺知遇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但是眉眼间还是挺着急的。 小鸟拍了拍知遇的肩膀,进了房间。 张如龙随后。 段名堂把其他人挡在了外面。 张如龙仔细打量这个房间,墙上挂了一副钟馗下山图,旁边是两幅贺家爷爷自己画的画,一个古香古色的书柜,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还有一个木质衣柜,一个床位,一个书桌。 各个家具的摆放都挺符合风水的,想到这是老文人摆的,也就不奇怪了。 书桌前面一张太师椅,书桌上面摆了一张未动的宣纸,旁边还有一个砚台,里面的墨水并没有干…… 砚台上有一支毛笔,张如龙看见那毛笔滴下了一滴墨水…… 但是这房间又没有其他人,这说明什么? “这毛笔,有人动过?”张如问道。 谭琦这才注意到墨迹未干的毛笔,还有砚台,很是奇怪,“没有啊……除了我爸,没有人喜欢弄这些东西了。” 张如龙若有所思。 “诶,怎么就您一个人进来了?”谭琦讶异。 张如龙笑了笑,“你下去准备吃的吧,这里知遇在就行了,我先看看。” 谭琦看了看门口的师焉,再看了看进来的道士,眨了眨眼睛,明白了一点点,便出门了。 不曰无对贺知遇小声道:“你妈还挺上道的!” 贺知遇浅笑,“我们一家都信这些东西。” 张如龙盯着床上的老人,老人很瘦,可以看出来年轻的时候应该是蛮帅的,花白头发,脸上没有一点生气,手上吊着葡萄糖提供营养。 “怎么样?”张如龙看向小鸟,“看见脏东西了么?” 小鸟眉毛紧锁,拿出自己生前的睫毛膏,在张如龙眼睛上点了一下。 张如龙在床上扫视一遍,什么也没有发现。 小鸟道,“身后!” 果然是书桌有问题……张如龙回过头来…… 只见身后一张老人脸盯着自己! 第五章 床下 只见身后一张老人脸盯着自己! 就张如龙那定力都吓了一跳! 这是张老妇的脸,面无人色,全是枯黄,眼神呆滞,嘴角还流着涎水。 她的脸离张如龙就一厘米的距离。 “要不是我在这里镇住,她早扑你身上了。”小鸟转身说。 张如龙缓步后退,“为什么我身上的法器没有反应?” 小鸟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放心,有我在这里,她不敢怎么样。我看她是畏惧你,所以才对你逞恶的。” 张如龙退开一定的距离,但是那张人脸始终紧跟着他。 张如龙退一步,那老妇就跟一步。 这…… “你别动。”小鸟皱眉,“看样子她跟死你了,我怀疑……她是怕你伤害知遇的爷爷。你别跟她讲道理,她听不懂的,我已经试着跟她交流过了,她智力好像不行。” 门外的人看着张如龙诡异的举止,便知道张如龙和什么东西交上手了。 不曰无没有多想,在眼睛上抓了一下,开了魂眼。 不曰无魂眼开后,看到的就是一个穿着碎花上衣浑身黄色调的人影,正在和张如龙贴在一起,不曰无呆了几秒,跟知遇说道:“你奶奶在和张如龙对峙。” “我奶奶?”贺知遇诧异,“我奶奶还在这里?” 不曰无以手比唇,“嘘,让他们解决,等一下……我还看到了你爷爷。” “什么意思?”贺知遇吓了一跳,“你的意思是我爷爷灵魂出窍了?” 不曰无点头,“你爷爷在靠窗的桌子作画。” “知遇,你进房间来。”两个人脑海里出现了小鸟的声音。 小鸟继续说:“我现在没有寄身灵格,所以灵力和阴力都有限,没办法控制你奶奶太久,你奶奶对张掌教有误会,你进来。” 贺知遇犹豫了一会,也有点怕,但是也知道事情紧急,便入了房间。 贺知遇刚进房间,耳边似乎响起了轻轻的一声:“知遇。” 贺知遇似乎听到了奶奶的声音,但也像幻觉,这声音很快,一下就不见了。 “好了。”小鸟松了一口气,“知遇,你奶奶在你身边,你找个地方坐着不要动,让你奶奶好好看看你,张掌教,你赶紧看看这房间里怎么回事?速度看出名堂出来,我们再出去。” 张如龙一声不吭,也没多看了,直接就走出了屋子。 不曰无赶紧迎了上来,对张如龙问道:“怎么回事啊掌教?为什么知遇的奶奶在上头,他爷爷也灵魂出窍了?” “我一时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不过肯定是有人在做法,将魂魄留住了,至于知遇的爷爷为什么灵魂出窍,我也不懂。”张如龙仔细想了想,“这房间里应该有法器。” “法器?”不曰无摸摸脑袋,“在哪里?” 张如龙思虑完毕,对不曰无说:“我根本没做准备,曰无,你直接用魂眼看。” 不曰无郁闷,“我看什么啊?” “你就看这房间里有什么煞气或者阴气的器皿!” “什么……” “别废话,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张如龙敲了不曰无一下,“你就仔细看就行了,进去吧!” “啊?我进去?” “你怕什么?”张如龙给不曰无额头来了一下,“知遇的奶奶现在被知遇吸引了,你就进去仔细找就行了!” 不曰无看了贺知遇一眼。 他发现贺知遇在发抖,知道贺知遇的心理防线怕是差不多了,只好咬咬牙,撑着魂眼进了房间。 进了房间以后,不曰无再次确定了两个老人的位置。 好在,两位老人的魂魄都没对自己感兴趣。 不曰无松了一口气,开始打量着房间的布局。 布局很简单,一个木书柜,一个木衣柜,一个木书桌、一张仙人床。 如果有法器,也就只能藏在这些东西里面。 不曰无吞了一口口水,先在书柜上把每一本书都翻了一个遍,什么也没有。 再打开衣柜,发现这不是衣柜,而是一个置物柜,上面放了很多古香古色的东西。 不曰无心道应该就是这些古董的问题,便在古董间仔细找了许久,但始终没有发现。 难道……在……不曰无回头看向了……贺知遇爷爷正在作画的书桌…… 卧槽! “你干什么,你快点!”小鸟又催了。 “小鸟,你就不能发现点东西么?”不曰无不能理解。 “我哪能啊。”小鸟叹气,“我现在没灵力,要盯着知遇的奶奶,我时刻都不能放松,你快点!” “好吧。”不曰无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给自己提了提胆子,来到了不曰无爷爷的身边,慢慢的抽出了爷爷左手边的抽屉,里面什么都没有。 不曰无又把手伸向了爷爷左腿边的拼装柜,爷爷还很配合的收了左腿,但依旧在作画。 不曰无颇为诧异的看了这爷爷一眼,嗯,有点文人气质,却也不多想了,打开了拼装柜,什么都没有! 卧槽!难道在爷爷身前的抽屉里面? 不曰无感觉自己浑身都哆嗦了起来,一不做二不休,穿过爷爷的灵魂,把爷爷身前和右边的柜子一起拉开! 还是什么都没有! 不曰无如蒙大赦,“什么都没有……” 小鸟冷淡道:“床下!” 不曰无回头看向那张木质床,贺知遇的爷爷肉体正躺在上面。 那里虽然没有鬼魂,但是视觉冲击一点都不弱好么…… 不曰无来到床前,闭着眼镜趴了下去,数了一二三便睁开眼睛。 “不好!”小鸟一声惊呼。 小鸟叫出声的时候,不曰无刚刚睁开眼睛,就只看见一个老女人趴在床低下,头颅和身躯九十度垂直的分离,看到不曰无睁开了眼睛,咧嘴嘻嘻一笑。 “我特么……应该念个纪规子的……” 不曰无这才想起来自己还会纪规子,但是心脏一跳,猝不及防的受了这一吓,本来牵了铜芯策以后身体一直就虚,加上魂眼消耗体力巨大,眼睛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小鸟幽幽一叹,对张如龙说道:“你能不能开个天眼看看?” 张如龙也是叹气:“开天眼和你的鬼眼睛有什么差别?你自己都发现不了什么异常,只能靠曰无来了。” “知遇。”张如龙翻了个白眼,“去吧,把不曰无拖出来。” 第六章 头七之前 “感觉怎么样?” “曰无……好点了么?” “不曰无!不要装死啦!” “啊!!!知遇的奶奶好可怕!”不曰无手舞足蹈的坐了起来,发现师焉等人都在,谭家就贺知遇在。 “你看到了什么?这身汗出的。”小鸟给不曰无擦了一脸的汗,“这房间有空调都把你热成这样了,受的吓不小吧?你在绍兴时候,可不这么虚啊。” “我这么虚还不是被你弄的?不行不行。”不曰无推开小鸟的手,“我再这么吓下去,能不能活过二十岁都是个问题!没和小鸟牵铜芯策的时候,我身体能够跟三行尸硬干,你看看我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谁要你心理素质不行的?”张如龙递过来一碗稀饭,“先吃点东西,我跟你讲,你们阳扶棺心理素质按道理比我们道士都强!你们看见鬼跟看见小猫小狗一样,就是你这十几年没见过鬼,所以才被吓成这样!” 不曰无很渴,接过稀饭吸了几口,“我跟你讲!你也说了阳扶棺心理素质可以那是因为几十年的锻炼,一般阳扶棺他不想见鬼都不行!我这不是没经过锻炼么! “而且,你是没见过我在绍兴的表现么?我以前很阳的。 “”不行不行,以后这种事还是别找我了……要是每个鬼都和小鸟李奇一样可爱就好了。” 小鸟以手比花,“谢谢夸奖~” “你要得到锻炼啊所以。”张如龙笑着说,“等下你再进去历练一次?” 不曰无直接忽视张如龙这个大忽悠,含糊不清的问道:“我昏了多久?” “两个钟头。”小鸟说。 不曰无问:“那你们这么久发现什么了没有?” “没有呢。”张如龙露出责怪的表情,“还不是你昏了这么久,就想等你醒来后问点什么呢。” “来来来,吃西瓜!”谭琦这时候端着一盘西瓜进来了,“这是我刚从园子里摘来的!甜的!” 大家一番客气礼让。 张如龙对谭琦问道:“您妈妈,是中风去世的吧?” “嗯,脑溢血。”谭琦点头,“张法师是怎么看出来的?” “哦,这简单。”张如龙哈哈笑道,“很多老年人,都有这病。” 谭琦点点头,坐在了大家中间,看向不曰无,“这个同学,你醒来了啊?是热的还是怎么的啊?中暑了?” “他被奶奶吓到了!”贺知遇冷不丁爆出一句,“我说妈,你猜到什么就说什么,能不能别拐弯抹角的?” “诶,知遇。”师焉赶紧使眼色,“对你妈妈客气点。怎么这么叛逆呢?” 谭琦听了贺知遇这么不给面子的戳穿自己的侧面询问,笑眯眯的样子一下收了起来,脸上阴晴不定,走出了房间,“知遇,出来一下。” “有什么话就在这说。”贺知遇很烦闷,“出去有什么话说啊?” 谭琦看贺知遇这个要死的样子,心里窜起一股火出来,但也只能压抑住,看贺知遇无时不刻都和这伙人在一起,也没什么办法,对大家笑笑,坐了回来。 大家都尴尬的笑笑。 气氛就这么尴尬的安静了十几秒。 小鸟咳嗽一声,甜甜的唤道:“阿姨~不曰无的姑姑和姑爷呢?” 谭琦一笑,“这么晚了,他们睡了。” “咳咳。”张如龙咳嗽两声,“谭妈妈,我想,我应该重新介绍一下,我是茅山掌教张如龙,这是我弟子段名堂,贱内师焉,不过她确实在中医这一块有很深的造诣……但她本职是心理专家。 “本来我们这次下来也就是借宿一晚的,没想到……呃……” “原来是这样啊……”谭琦看了贺知遇一眼,“不知道,茅山掌教……做场法事,需要多少钱?” 张如龙尴尬了。 贺知遇也尴尬了,“妈,你能不能别提钱的事?人家有的是钱!不缺您那点。” “这样啊。”谭琦抓了抓脑门。 茅山嘛……大名鼎鼎,她肯定听过。 抓鬼嘛,她也信。 但像茅山啊崂山这类的,其实更像是传说中的东西。 茅山崂山在她的印象里,就是传说中飞天遁地的那种。 这她就不信了,她更信那些乡下的算八字的啊,中乐队的道士一些,那些就接地气一些。 所以谭琦对这伙来头很大的人,却一直很保留看法。 你看嘛——茅山道士、收荒户小孩子、富二代美貌女生、还有一个心理专家。 这种搭配是怎么搭起来的? 哦,你要打工了,就有个童工陪着你。 你一去大城市,还有一个富二代白富美这种完美女朋友想要和你做朋友。 你奶奶去世了,你爷爷病了,还有茅山道士和心理专家过来。 这也太巧了。 “对。”张如龙为了让事情更加接地气一点,就指了指小鸟,“这个小姑娘是知遇在网络上的好朋友,刚好在杭州的时候,小姑娘家也遇到点事,我就被警方邀请参和了进来。 “大家就这么认识了,我们正好来湖南有一点事,贺知遇奶奶刚去世,我们就过来看看……我们不收钱的。” 张如龙说得没错,他事先没想到贺知遇的家里会有问题,纯粹巧合罢了。 “这样啊……”谭琦问道,“那这个同学真的是看到我妈了?现在不是头七啊。” “对。”张如龙点头,“就是因为不是头七,所以在头七之前把令堂送走的话,还来得及。过了头七,您母亲还留在这,就麻烦一点点。” 谭琦点了点头,“那我……知道了……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你能够帮助的就暂时没有。”张如龙推了推不曰无,“倒是这个不曰无,你在床底下看到什么了?注意一点说话!” 不曰无对“注意一点说话”心领神会,仔细想了想,说道:“我就看到了知遇的奶奶,然后……就没了。” “嗯?”所有人都看向了不曰无。 不曰无感觉好像有几道眼神跟刀子似的在身上刮,赶紧低下头吸粥。 “那就太伤脑筋了。”张如龙转过头来,尽量和蔼一点,对谭琦说:“谭妈妈,你知道那床下有什么么?” 第七章 古香古色 谭琦看张如龙岁数比自己应该只大了几岁吧,本来看他和那个面相很老的女人结婚,心里还有点瞧不起,现在看他和自己说话这么和蔼,跟个老自己几十岁一样的语气,恶心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但谭琦也不会对客人甩什么脸色,努力想了想,“那下面……东西多啊,有鞋子……” “不是不是。”张如龙摇头,“那东西肯定比较别致!要么古香古色,要么奇形怪状,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寻常东西,要么就是玉,要么就是陶瓷,要么就是铁器铜器,应该就是木器,应该能想起来。” 谭琦仔细想了想,“这样的话……床底下确实有一个灰尘扑扑的……小黑盒子,木头做的,不过是老人家藏着的东西,我就不方便看了。” 张如龙拍手,“那就那玩意了!” 不曰无为首的三个年轻人马上把头凑了过来,“什么玩意?” 张如龙给三个人脑袋一个来了一下,“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看见!” 谭琦听到这话起身,“那我去拿下来看一看就行了啊。” “诶,别!”张如龙赶紧拉她坐好,“这玩意能随便动?棘手……” “棘手?”不曰无乐了,“不能吧,这才什么跟什么啊,杭州的时候,苏家最牛的鬼都被您给弄下来了!” 小鸟冷哼! 张如龙呵了一声,“有时候啊,我们茅山做事,其实还不如乡下的愣头青。” “怎么说?”贺知遇诧异,“张掌教,你要我跪下来求你?” “啧!什么话!”张如龙敲了贺知遇一下,“我是为你好!要是我跟你们非亲非故的,那我直接就和乡下的愣头青道士一样,去把你奶奶给收了,再强行给送去地府!这干净利落,但这行么?” 贺知遇和谭琦对视一眼,不说话。 “这不行!”不曰无指着张如龙,“我懂你!所以你现在就不能来硬的,但是任何人去移动那个盒子又会出问题!对吧?” 张如龙点头。 不曰无皱眉想了一会,“那喊魂啊,把两个老人的魂都喊出来啊!” “喊不出啊。”张如龙道,“刚你昏迷的时候我都试了!” 谭琦这时候插了一句,“为什么不能来硬的?” “会对你家的大命有影响的。”张如龙道,“我要是来硬的,老人家会记恨与自家后人。以后还怎么保佑你们?” “茅山果然赢在细节啊。”不曰无点头。 谭琦想了一会,“那……就没有人会一个记规子,让鬼看不到自己的么?” 所有人看向了不曰无。 “对啊,棘手啊。”张如龙终于露出了狼子野心,“真的棘手,某些人已经说了,办法其实也有,但某些人不再进房了!这办法就不行了。 不曰无:“……” 所有人都盯着不曰无。 不曰无默默的站了起来,叹了一口气,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便往二楼走去。 其他人默默的跟了上去。 “谭妈妈。”张如龙回头,客气道,“个人建议,你不要跟过来的好。” 谭琦点点头,便回去收拾这些人用过的碗筷。 张如龙再回头时,不曰无已经在房间前面在做自己的思想工作了。 “曰无。”张如龙笑道,“你慢些,我还准备点东西。” 不曰无点头。 约莫过了十分钟。 张如龙便拿着两碗鸡血上了楼。 不曰无默默念了记规子,回头,“你们真的没有人想学这个法术么?很厉害的,学了以后,鬼怪也看不到你。” “诶。”张龙笑道,“你有没有一点职业素养,如果不对学法术的人,进行一番考核,是不能随意授术的。” 不曰无哈哈笑道:“我信得过你们的人品,来吧,我把隐身纪规子传授给你们。” 众人摇头。 不曰无不死心,“知遇你不是学会了么?你进去吧?” 贺知遇干笑,“呵呵……我忘了。” 不曰无继续挣扎,“知遇,里面是你爷爷奶奶,你怕什……” “进去吧你!”张如龙一脚把不曰无给踹了进去。 不曰无脸先进的房间。 张如龙力道控制的刚刚好,不曰无进了房间后在地板砖上很顺利的滑行,径直到了床底下。 根本不需要做什么思想工作! 不曰无哎呦一声睁开了眼睛,他便发现这次床底下很安全。 没有那个老妇脸了。 不曰无也不敢回头确认其他情况了,一鼓作气就在床底下翻找了起来。 就这次,不曰无算是知道了最大的空间就是床下的道理! 我了个天,别看这床不大,奈何乡下老人家的木质床底高!床下面空间绝对是柜子的两倍。 老人家在床底下也不好放书什么的,全部是箱子,翻开一个又一个,都是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还有好些纪念品奖杯什么的。 “不愧是文人。”贺知遇感慨了一句,“要不说谭琦妈妈说不敢翻他父亲的东西呢,这些东西,对老人家来说就是宝贝嘎达……” 那既然谭琦不会随便翻谭老爷子的箱子,那既然没有翻过箱子,又能知道那个诡异的木器。 是不是说明,那个盒子,不在这些木箱里面? 不曰无新开了思路,便不再在木箱里找东西,而是推开这些木箱看间隙里面是不是藏了个什么小盒子。 床底下不好挪腾,不曰无也是找了好久才找出一个盒子出来,再用魂眼看看,什么发现也没有。 这盒子古香古色的,但其实就是一个木疙瘩,又但是清香四溢,沁人心脾,又不像个装香料的盒子。 这股香味淡而不散,非常自然。 难道是沉香木? 床底下看得不是很清明,不曰无抱着盒子摸索了一圈,只见这盒子巴掌间方寸,四边角黄铜皮包裹,触感朴实且有弹性,圆润而光滑,好像确实有点年头了,不像是市面上故意做旧的东西。 不曰无不细想,抱着盒子便出了床底,往门外看去,嘴巴做着口型:“准备好了么?” 张如龙微微一笑,点头。 不曰无打量了窗口一眼,那里老夫妻正画着画呢。 第八章 赤斧居 不曰无抱着盒子往门外就是一冲! 他脚刚离了房门,书桌旁的老奶奶脸色发青,满头白发冲天而起,一下就向不曰无冲来。 张如龙早有准备,眼看着不曰无到了房门口,一个镯子套在不曰无手上,便把他拉了出来,另一只手翻出一碟公鸡血,摆放在房门前的地上,再取出一碟公鸡血放在窗台。 不曰无心惊胆战的回头一看,就见谭家奶奶满脸怒容,倒竖头发,站在房门口无声的咆哮。 不曰无觉着自己又有点头昏,也不敢再看,便关了魂眼,把那小木头疙瘩放在眼前仔细打量,其他人等便也聚集了过来。 “学着点。”张如龙拍拍手,“这些新丧之魂,都有一个毛病,就是会遵循生前的习惯,出入房间必经房门,他们还不敢冲撞墙壁而出,只要堵了这两条路,他们就出不来啦。” “你们倒是说说,我这手段怎么样啊?”张如龙满脸期待的回头看去,笑脸一秒僵硬,只见一干人等都捧着盒子在研究,根本没有人在听他说话。 “这盒子怎么没有盖啊?没盖那怎么打开?”不曰无拿着盒子翻来翻去都没有发现盖,这很像一个实心的木头! “知遇。”师焉问道,“你以前见过这盒子么?” “见过。”贺知遇肯定,“我爷爷收藏的稀奇古怪的东西有很多,我也只是有点印象而已。” “你们能看得出来?”一只大手越过不曰无的肩膀把盒子拿走。 不曰无见是张如龙,且看他看见盒子那一刻,有点爱不释手的意思,忙问道:“掌教,这是啥啊?你好像看出来了?” “黄熟香?”张如龙接过这小盒子眼睛一亮,只见这盒子灯光下颇具神韵,手一拂过,片尘不留,本来刚出来还灰尘扑扑的样子,现在就跟洗过一样! 师焉也不再畏手畏脚,手轻轻在那盒子上一按,感觉倒不是盒子,是个实心的,便也仔细观察了一会: 这木头轻弱无比,浅黄似黄灰,灰中带深,木质弹性十足,不似一般黄熟香那样松脆,没试过水,还不知道油脂咋样。 但这就是黄熟香嘛,应该是油脂过于醇厚了吧。 也是个文雅之人的师焉便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沉香木镶铜皮干嘛?而且还是黄熟香,黄熟香要搁在一般土豪手里,那都是拿来烧的!” 张如龙挑了挑眉毛:“没错,就算是收藏家,拿着未加改造的黄熟香,也是用来烧的!除非就是用来作工艺品,作工艺品那就用来改造啊!” 张如龙将黄熟香翻了一边,发现下面有非常潇洒的草书刻着小篆:“友,杜云峰赠。” 不曰无看着张如龙呆了好一会,忍不住问道:“你看出什么没有?” 张如龙看向贺知遇,“你认识杜云峰么?” 贺知遇皱着眉毛在思考这个人名,却也没有想起来。 不曰无倒是吓了一跳,“张掌教你认识杜云峰?” 张如龙看了不曰无一眼,若有所思,“怎么的,不曰无你也认识?” “死了啊!”不曰无说,“我村子的,现在算起来,得有一百五十岁往上走了!能不死了么? “一个性格孤僻的人,也就这些性格孤僻的人,就会和我爷爷认识。我是从来没见过,但是这家伙好像文采很好,在我们那一块很有名。” “这样啊……那个年代的人。”张如龙点头,“是不是道门的?” 不曰无摇头,“不是,杜云峰是个文人,喜欢吹箫,带把剑,性格孤傲。” “我不认识杜云峰。”张如龙把黄熟香底下的字给大家看了,“但是这家伙应该会懂一点黄老玄学,这是小篆,你们应该不识这字的。” 几人其他往那字一看,鬼画符嘛! “早看到了,我是认识小篆的。”不曰无说,“但就是不认识这字,还以为是符咒!也就你鬼画符的人看得懂。” “屁!”张如龙笑了,“这写着杜云峰赠,是草书写的小篆!” 不曰无恍然,“那就差不多了,知遇的爷爷在我们江西那里呆的时间长,所以认识杜云峰也不奇怪!” “江西。”从来不说话的段名堂突然笑了。 “诶。”张如龙给了段名堂一个眼色,“江西的事,先不说。” “你倒是说这是什么东西啊?”不曰无急道。 “这是赤斧居。”张如龙接着说,“黄熟香是一个不错的材料,可以解释知遇的奶奶和爷爷为什么会呆在这里了。” 张如龙说完陷入了沉思。 不曰无等人就最烦这种话说到一半的了,尤其以急性子为代表的不曰无。 不曰无忍不住抢过那黄熟香道:“你快点说行不?再过几天而已就是头七了!” 张如龙看了不曰无一眼,“这个盒子啊,被铜皮包裹的地方,应该有四个洞,现在被铜皮裹上,那就显示应该是用过了的。 “黄熟香,是沉香木的一种,不过不是在水里形成的沉香,也不是油脂形成的沉香。 “就是一块烂木头在地里时间够久了,然后变成的带有香气的烂木头。一般黄熟香是文雅之士用来焚香品香的。 “这种黄熟香是在土地里面挖出来的木头,然后扔在水里面可以浮起来,所以才又叫作沉香……这个应该是桃树变成的沉香……所以被有心之人找到后,将此木的三分之一处压与江中,由于黄熟香百分之百漂浮,所以要以人赤脚将此木踩住,还要保证此木下端经三天三夜而不碎,所以要有很强的控制力,那人耐心要好。 “这样过后,取其上端,既有江的阴,又有桃的阳,可以用来做成赤斧居。” 张如龙爱不释手的把玩一阵,继续说道:“做出来很难啊!因为黄熟香基本一碰就碎,而做成了现在这样凝而不散,颇有弹性……反正我是做不出来,而利用这阴阳相容的黄熟香再做成赤斧居……什么步骤,已经失传了。” 不曰无听完心里开始打起了小九九,听说杜云峰还有后人,要是找到了他的后人,应该不差啊……如果能够师承杜家,那不是比这茅山有出息多了? 第九章 神仙居所 贺知遇问道:“那这么复杂的步骤,就为了做出了什么赤斧居,那肯定是比一般的封鬼的东西有差别啊?” “那当然了。”张如龙点头,“这种东西一般是自用的!道门中人算出自己大限将至的时候,就会想方设法寻得阳属性的黄熟香制成赤斧居,将自己的魂魄藏于此中,既不会成鬼,也不会成活死人,就继续以窥天道,盼着能成仙。” “这玩意就是用来成仙的。”张如龙点了点头,“虽然从来没有成功案例,但是养魂的效果大家有目共睹了。” 知道了。 这是一个道士用来自己成仙的玩意。 不曰无指着小鸟,“是不是就变成了连氏璧这个样子?” “没有那么自由!”张如龙说,“连氏璧是因缘巧合才成煌龙灵,那千百年来都难得出一个,还没有人知道煌龙灵是怎么制作的,要有天大的机缘才能成为煌龙灵,强求不来的。” “那就是说。”不曰无看向了房间里面,“知遇的爷爷将自己和知遇的奶奶一起弄在了赤斧居里面?” 张如龙点头,“很有可能。” 赤斧好像是神仙的别称…… 不曰无羡慕的盯着这个盒子。 赤斧居?顾名思义就是神仙呆的地方咯? 贺知遇现在知道了这个原理,所以有点高兴,舒了一口气,问道:“那我们就把爷爷奶奶放出来不就行了么?” “不不不!”张如龙连连摇头,“这赤斧居,是一个非常私人化的东西,辛亏谭老爷子不是什么道门的,不然你碰一下就栽在那里了,” 小鸟也非常赞同这一点:“别说不曰无了,我刚开始进来的时候,都没有发现这个什么赤斧居。 “应该是完全可以收敛阴阳气的,这种东西,对我们鬼魂来说,就是个非常好的房子! “你要想损坏或者拜访人家的房子,肯定会被主人家怪罪的,反正我是围着这个房子一圈了都不知道门在哪里……” “也不能强行破坏这个盒子,不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张如龙道,“现在就只有谭老爷子知道这个密码是什么……” “有什么用。”不曰无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敢来硬的。” 张如龙倒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眉毛一搭,仔细思索了一会。 他带着几个人一起下了楼。 “知遇,你去把你妈叫过来,我们来商量一下这个事。”张如龙摇了摇有点重的脑袋。 贺知遇不乐意,“为什么要跟我妈说呢?你还说不管她事呢。” “不然呢?”张如龙笑了,“你妈要是不配合,也难得弄啊。乖,去把她叫过来。” “好吧。”贺知遇十分不愿意的去叫了老妈。 谭琦刚举行完葬礼,所以这个夜也还熬得住,反正在张如龙等人的面前,看上去精神状态还行。 “你们饿么?要不要给你们再做点夜宵?”热情好客的谭琦见了几人后连忙捧上茶水。 “不必了,还熬得住。”张如龙笑道,“知遇,给你妈看那个木头疙瘩。” 贺知遇把那赤斧居拿了出来,“你看,爷爷奶奶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所以才被困在我们家里。” 这个东西谭琦见过无数次了,而且她记得这面前这个,是一个老的,小时候就有的,老久就存着了,这几天,貌似还见了一个新做的。 但是这玩意不管新的旧的看上都一样,谭琦也不十分确定自己见着的那个新的是不是就是这旧的给重新擦洗了一次。 那可能还是同一个,那谭琦也就没说出来,要万一就只有一个呢?一个说成俩,指不定这些人又满屋子找呢。 况且这底下的字,倒是自己父亲新刻的,那小篆,写着什么虽然看不懂,但那倒是父亲新刻的。 不过一些字而已嘛,谭琦也不打算说了。 谭琦接过手里仔细再看看,奇怪道:“诶?以前这个东西可以打开的啊,怎么现在变成了一个木头裹根?” “那是被爷爷用了。”贺知遇原话照搬。 “这个东西是什么朝代的你们知道么?”谭琦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张如龙愕然,“我不知道,你知道?” “我也不知道。”谭琦摇头,“但是我爸爸看它看得挺重要的,这个东西几十年前就一直有了,镶了铜还是第一次见。” 贺知遇对这个妈妈可没什么耐心,“行了,妈,还是听张掌教怎么说吧。” 谭琦瞪了贺知遇一眼,却也没有说话了。 “嗯,是这么个原理。”张如龙看谭琦也比较上道,也没打算拐弯抹角了,“令尊与令堂关系非常好,令堂去世以后啊……令尊就将这赤斧居给用了! “所以两个人的魂魄暂时就在这里面,我们如果安排没有问题,是可以在头七之前,把这件事给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但是这个赤斧居,我们得拿走,放在别的地方去,才能进行下一步动作。” 谭琦眨眨眼睛,一脸不可思议,“还有这种事……我爸不懂法啊!他什么时候学过这东西了……张道长,我……有点接受不过来……” 张如龙笑了,“可以理解,可以理解,你不明白也正常,不明白就不用明白了,交给我们就是了,我保障头七之前能够处理好这件事!” “哦……”谭琦在身上拍了个蚊子,“那…….你们这状态好么?我看你们也没有休息的,要不休息一下再作法?” “你还真懂一点!”张如龙指着谭琦大笑,“我确实要保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才能作法!那,我们就休息一下,反正头七还有的等,我今天天亮后可以作法,准备个房间让我休息一两个钟头就差不多了。” 谭琦听完就带着大家往客房赶,一边回头说着:“我也有点累了……我们家房间多的是,你们一人一间都没问题。” 谭琦带着大家到了一间小客房。 这客房想来曾经女孩子住过,所以还是比较雅致的,跟谭家爷爷那老三样房间一比,那就温暖得多,桃红被子、柳叶帘子,还有独立厕所。 第十章 又见龙城派出所 “这里就那个璧璧小姑娘吧。”谭琦笑着说。 “嗯。”连氏璧点头,她倒其实是无所谓的,反正她不用睡。 “好吧,那就这样了。”不曰无打了个哈欠,就往床上躺去。 在谭琦的注视下,不曰无和连氏璧进了房间,双双躺在床上…… 这才十四五岁的年龄孩子啊…… “呃……”谭琦小声道,“不曰无……你不和知遇一起睡么……” 贺知遇连忙把老妈拉出了房间,带关了房门,“别管了别管了……” “诶!”谭琦还不忘叫了一声,“不曰无,你得洗澡啊!” 贺知遇看谭琦笑眯眯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当谭琦看到不曰无和小鸟进了房间的时候,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原来之前一直怀疑我和小鸟早恋?贺知遇悄悄翻了一个白眼。 话说里面不曰无,也是真的累了,本来和小鸟牵了铜芯锁之后状态就一直不好,昨晚还被知遇的奶奶吓了一跳!现在又长时间的精神紧张,那是躺在床上就睡了个天昏地暗。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还在睡梦里的不曰无突然有了觉识,依稀里就感觉到小鸟又在捣乱! 啊……这都是经常的事了,牵了铜芯策以后,小鸟一直就在半睡半醒的时候找不曰无麻烦。 他都习惯了。 不曰无铁了心要睡个好觉,就根本不鸟她! 倒也确实是小鸟想要把不曰无弄醒。 但小鸟也觉得不曰无确实是累了,也想起了张如龙的话,现在的不曰无比较脆弱,再这么折腾下去,那可会影响他的寿命! 也就暂时放过他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感觉怎么样?” “曰无……好点了么?” “不曰无!不要装死啦!” “小鸟……你为什么每次台词都一样,而且,你一说这话,我就会醒来也不知道是什么鬼。”不曰无擦着眼睛就坐了起来,迷迷糊糊的耸拉着脑袋,就是不愿意睁开眼睛,还想着再迷糊会呢。 “哈哈哈。”小鸟高兴,“这是师焉姐姐给你做的心理暗示,只要你听到这三句话,就会马上醒来!” 不曰无突然整个人都不好了,有气无力的说着:“这个师焉……是不是对我们每个人……都做了手脚……” “也没有啦。”小鸟说,“她给我们两个牵铜芯锁的时候,张如龙怕你醒不过来,就要师焉姐姐给你种了个心理暗示。” 不曰无叹了口气,“也好……这样以后我就不要担心误点……搞个闹钟就录这三句话。” 小鸟点头,“不错,是挺不错的。” 不曰无闭着眼镜靠着床,“现在几点了?” “天亮了啊。”小鸟说,“你就睡了两个钟头而已。” 不曰无苦笑,打了个哈欠,“你要玩死我啊小鸟……就给我睡两个钟头。” 小鸟摸鼻子,“其实是有原因的……” 不曰无感觉身下一震一震的,“怎么回事?地震了?” 小鸟继续摸鼻子,“你还是睁开眼看看吧……” 不曰无睁开了眼睛。 “……” 不曰无觉得自己是不是做梦呢?又闭上了眼睛,然后又睁开了眼睛,“卧槽!师焉奶奶是不是又给我催眠了!我不是在床上么?这是哪啊?” 小鸟叹气,“没有啊,你现在确实是警车上面!” 不曰无皱眉,“怎么回事,卧槽!我还戴着手扣!” 小鸟叹气,“知遇的妈妈报警把我们抓了……她把我们当骗文物的骗子了……” 听了这话,不曰无的睡意算是消失的干干净净。 前面副驾驶的警察回头甩着正宗的“朔料普通发”:“吵冒子吵!你再困一会,等下就到警察局了,有的你醒神!” 不曰无对警察好感有限,都没接茬,郁闷的看向小鸟,“谭妈妈为什么要抓我们啊?” “为冒子?”前面的警察回头冷笑,“你们合伙骗人家的文玩!还问为冒子?要是验出来那是个古董!那你们罪就大了!人家受害者把你们的音全部录下来了,那骗人的把戏真的是就骗骗乡下人!我跟你港,你最好是坦白从宽的好,还少判两年刑。” “骗谁啊。”不曰无干脆闭上眼睛继续休息,“就算我们是骗子,我们也顶多一个有作案意图!还没造成犯罪事实!再说我还未成年啊……” 那警察忍不住笑了,“欧呦,懂得不少,看来你们也是惯犯,你就嘴硬咯,等搜到你们骗了多少东西,我看判不判你刑咯!” 不曰无懒得跟他废话,专心睡觉,但突然眉毛一皱,对旁边的小鸟问道:“小鸟,谭妈妈不会把贺知遇爷爷门口的公鸡血扔了吧?” —— 龙城市公安局下属鱼塘派出所。 张如龙、段名堂、师焉、不曰无、小鸟、贺知遇。 六个人像大爷一样的在所长办公室坐着。 派出所所长跟个小朋友似的坐在小朔料凳上。 “就这样。”张如龙弹了弹烟灰,“现在你应该相信我们的身份了,那边报案的两个人,这两天你也不用为难他们,也不要点破我们的身份,你看着办吧。” “知道了。”警察所长连连点头,然后非常尴尬的坐了会,就走了出去。 “看来谭家和我无缘啊。”张如龙看着贺知遇弹了弹烟灰。 贺知遇脸上阴晴不定,“张掌教你不要生气,缘分本来就是说不定的东西,但您和我有缘,还请一定要救救我爷爷。” 张如龙哈哈大笑,“我没生气,这种事我遇的多,你爷爷的事我肯定会解决的。” 不曰无打了个哈欠,“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那就看这个所长懂不懂趣了。”张如龙呵呵一笑。 张如龙看着其他人等,“行了,现在有零食有茶水的,大家先吃着喝着。” 一众六人各有心事,便就着吃食闷闷的吃着东西。 过了半个钟头,那个派出所所长走了进来,看见六个人还是坐在了这里,一怔。 他以为他们会走了呢,没想到居然还留在这? 那这位就有点看不懂了,这就是个误会啊,这道歉也道了,误会也澄清了,该完事了呀。 第十一章 民间军事科技的滞后性自保策略 张如龙见这所长懵懵的,走到窗户面前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快要中午了。” “你们……”派出所所长抓了抓头皮,看上去好像是懂了一点点,“你们吃饭了没?我……” “报案的两个人怎么样了?”张如龙回过头问道。 所长眼睛一转,脑门出了点细汗,“我……我放他们回去了……” 师焉噗嗤一笑,“县级市的派出所所长脑瓜子哪能跟你张大掌教比啊,这个所长同志,我们要到报案人的家里查点证据,但是我们专案组不能让外人知道,所以你明白怎么做么?” 所长又是一怔,仔细想了想,“可行的,可行的。” “可行个屁。”张如龙也是噗嗤一笑,“你知道什么了?我们需要两天时间,你看着办吧。” “知道了知道了。”派出所长大汗淋漓的出了办公室。 张如龙看的直摇头,“要是所有警察都跟绍兴那些老油条一样,那就好了。” “一看您就是跟上面交道打的比较多啊。”小鸟乐了,“说话这个山路十八弯的,人家县级市的警察怎么跟得上您的思维?” 大家又等了半个钟头。 派出所长又进来了,“我给各位准备了午餐,那个报案的谭琦和郭栋,因为报假案,浪费了大量的警力,给拘留了两天。” 张如龙起身带着众人就走,”好,吃饭就不吃了,你们同志大晚上出勤也辛苦,让同志们吃了吧。” 派出所长非常木纳的站在一边,看着众人离开了办公室。 “这种人爬到了派出所所长,也是少见啊。”师焉笑了。 “诶。”张如龙道,“就是这些干实事的警察,大部分都分布在了县级单位,脑子没有城里面那么多七绕八绕的,但是却是国家最重要的一群人。这次要不是事情从急,我也不想走特殊关系。” “知遇。”张如龙突然停住身子说道,“你去和你妈见见面。” 贺知遇本意不想去,他是今天早上才知道自己母亲把大家伙给抓了的,这才跑了过来,还没有和自家母亲见了面。 他也有意避开。 不过张如龙既然说了这话,贺知遇也觉得或许应该见一面,于情于理来说是这样嘛。 但贺知遇也知道自己和自家母亲见了面,肯定是不愉快,给了张如龙那好心一个面子,还是请所长带路,见自己母亲去了。 这母子俩思考问题的方式不同。 一个认为张如龙是一个能影响公安局的大势力骗子,一个是根深蒂固的相信张如龙的为人。 这怎么谈的下去。 张如龙等人抱着天真的希望等了好久,却看见贺知遇耸拉着一张脸出来了。 得了,看来这儿子都说服不了这母亲,茅山和谭家的缘分确实没有。 张如龙等人也不打算在这人情上下功夫了,没必要啊,眼下几位个个都是心高气傲的主。 你这平头老百姓看不上我们,我们还得想办法跟你交朋友?没有这道理。 几人在派出所外面拦了两辆的士,就往贺知遇的屋子里而去。 不曰无继续问道:“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啊?” “简单啊。”张如龙说,“接下来,我就把贺知遇的奶奶和爷爷,逼回赤斧居,然后再让焉儿给催眠一下,问出密码就行了。” “没那么简单哦。”师焉摇头,“他爷爷现在是昏睡状态,所以我们是没有办法进行催眠的,不过我有办法得到密码,不过得用上点器材。” “你的器材在哪里?”张如龙凝眉。 “放心了。“师焉说,“我昨晚已经要bab从北京用飞机给运到长沙了,也应该快到龙城了。” 张如龙点头,“那就好。” 走着走着,张如龙突然回头,“你说的可不会就是你们研究的xm-vr吧?” 师焉娇俏的白了张如来一眼,“可不就是vr嘛,刚好我们正在用这个设备给植物人做实验,效果蛮不错的。” 贺知遇一听植物人,眉毛一跳,“植物人?不会对人体有伤害吧?” “没伤害。”师焉笑了,“就是个6d技术……看过网络么?” 贺知遇点头:“哪种类型。” “网游。”小鸟突然说,“我们集团旗下也有个科技公司,现在专攻未来科技。vr是80年代有人提出的概念,全称是virtualreality,虚拟现实。已经有人做出来了,但是推广到社会应该还要十年左右。 “而xm-vr,目前就是军方范畴的东西,是人脑入侵音影读写系统,目前应该还是实验阶段。” 贺知遇皱着眉毛重复了六个字,“人脑入侵系统……” “对的。”师焉说到这个蓝海科技,非常兴奋,就跟张如龙碰到玄学问题一样,“但是知遇不用担心,xm-vr有两个人脑入侵方式,一个是海马强制性读写,一个是电脑催眠神经传导复读,而对你爷爷的,就是催眠复读,并不会对大脑造成伤害。” 不曰无打了一个哈欠,“那军方的东西,你们怎么动得了?” “我们不是军方哦。”师焉乐呵呵的说,“我们只是民间科学实验室,不是国家单位,靠财团的支持进行科学实验,只有成品出来的时候,军方才会考虑要不要垄断购买。 “而目前,刚刚攻破了音影传导的技术,其实已经非常完善了,只是没有对外宣布就是了……不过,军方应该知道消息了,被垄断收购只是迟早的事。其实我华算比较晚起步了,欧美都已经有了这些技术了。” 小鸟感慨,“你们这些国内民间科研团体,又想为国家做事,又想自由,最后还要自保,所以往往就是滞后性研究,非得等欧美的技术出台后,再攻关已有技术,难怪我华总是被叫作山寨国。” 师焉听了就不乐意了,“什么呀,怎么就山寨了?我们不缺乏创新精神,我们大部分科学研究就只差临门一脚而已。 “我们民间军事科技和国家科技部门不一样,我们做的就是等国外攻关后再进行突破,还就是为了自保,要不我们的研究先进于美国等国家,又没有特殊保护,还不得被外国特工杀了好几回。滞后性方针,也是国家支持的,你不懂别乱说话。” 第十二章 重回九二 贺知遇从谭家的地下室里找到一坛自制的米酒。 张如龙接了过来,本来是打算用来引魂的,但是闻到这个味了以后,吞了一口口水。 “太浪费了……”师焉闻着浓郁的酒香吞口水,“知遇,你爷爷酿的酒还有没?” “没有了。”贺知遇不懂酒,所以不知道酒的好坏,“我们酿酒的工具都是借的,以前酿酒就很浪费米,然后奶奶就不准爷爷再酿酒了,所以这是最后一坛。” “用一半留一半。”张如龙又吞了一口口水,“全部用来染黑,也太浪费了。” 几人手忙脚乱的拿着一些瓶子过来,把酒水盛走一半。 张如龙就着公鸡血画了几张符,再用黄土封了酒坛口,直接把赤斧居扔了进去,来到房门,把门口已经开始发臭的两碟公鸡血泼走,把酒坛倒置过来,把酒坛底一敲碎,然后快速用黄符盖住坛底。 “可以了,不曰无你看看里面还有没有鬼魂?” “这就弄完了?”贺知遇目瞪口呆,“这就把奶奶爷爷给吸进来了?” 大太阳底下,没人开魂眼天眼,那也就是那样了,谁也见不着。 不曰无懒懒洋洋的抓了下眼睛,又封了魂眼,“没有了……只有贺知遇的爷爷还在画画。” 贺知遇问道:“怎么我爷爷还在啊?” “可能只是你奶奶在这赤斧居里,你爷爷,就是灵魂出窍呢。”不曰无笑着说。 “可以了。”张如龙在窗户旁的桌子上点了香油灯。 “知遇。”张如龙对贺知遇道,“你就在这里守着这灯,记住,千万不能灭,不然灯灭了,你爷爷要是出门找你奶奶,那可就回不来了!” 贺知遇连连点头。 师焉开始吩咐技术人员进了屋子布置东西。 别听师焉说那个什么xm-vr,说的轻轻松松。 原来还是个大家伙,一些看不懂的玩意,可把这个二十平的房间给塞得满满的。 线路又杂又乱。 “大家出去吧。”师焉坐在电脑旁边,“如龙,你跟县电力局的打了招呼没?要是突然断电了,那你们都有的受了!” 张如龙不耐烦的摇手示意已经打了。 “技术不是特别成熟。”师焉道,“我等下会手动催眠,你们现在戴上头盔。” 张如龙、不曰无戴上了头盔,小鸟爬到了不曰无的背上良性上身,段名堂招呼着技术人员到附近的酒店安排住宿去了。 “知遇。”张如龙戴上头盔前,跟贺知遇特别叮嘱,“我们几个就去看看赤斧居密码,等下如果你们家里有人拜访,你千万不要让她们进门,怕对你爷爷奶奶犯冲,还有,灯不能灭,知道了么?” 贺知遇很严肃的点头表示知道。 师焉操纵着电脑,过了一会,说道:“因为是催眠读写,所以相当于是梦境读写,谭家爷看不看得到你们,其实不确定。他可能会看到你们,也有可能什么也看不到。 “因为是催眠读写,所以谭老爷子对赤斧居的定义是什么还不知道,我先尝试用设备进行直接催眠索取密码,如果直接催眠失败,那说明这个密码很复杂,只能由你们在记忆里获取。 “最后,你们不能在中途关闭或者取下头盔,否则,对大脑会有很大的损伤,小鸟的话,我也建议不要中途离开,不知道会不会对不曰无有影响。” 张如龙点了点头,他现在戴着头盔,眼前一片黑暗,听完了师焉的讲话以后,甚至什么也听不到了。 师焉就在那一个人操弄起来。 倒是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段名堂,这时候却拿着那个和赤斧居看个不停,然后开了天眼往书桌上瞧了一会。 段名堂仔细琢磨琢磨,觉得这事可能不对啊! 他眼看其他人都已经布置开来了,也不好去打扰他们,自己把自己缩到床底下,把那些奇奇怪怪的箱子一个个全部拖出了床底。 他就着这些箱子仔细打量,绝大部分都是满布灰尘,只有一个那时候装电话机的铁皮盒子,却是用一张宣纸给包裹了一半,却是没有一点灰尘,像是刚放到床底下的。 段名堂不假思索,将这半边宣纸撕开,就见着里面一个和先前那一个一模一样的赤斧居。 这赤斧居旁边还有一些看不懂的小工具,这些小工具大概就是一根根竹签那么大的铁具,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的,旁边还有一个放大镜。 段名堂左手拿起那赤斧居,右手拿着那竹签工具,对比了一下,然后就瞄上了那底部的小篆。 写的是一模一样的。 为什么会有两个呢?小篆都写的一模一样? 段名堂突然拿起放大镜,对着那草书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却是发现那小篆,是由一些极为细小的鬼画符组起来的。 那小篆的一横一拉就像是一条鸿沟,这鸿沟里面躺着成百上千的字体! “糟了!” 段名堂刚说了这句,突然感觉整个房间都阴嗖嗖的。 他回头看去,天眼里却是发现一团紫得发青的东西正站在贺知遇面前,作势就要撞上去! “小心!知遇!” 段名堂这话说完,不曰无却是像是听到命令似的,脱下头盔就赶紧拦在了贺知遇身前。 段名堂眼睁睁的就看见这团紫气撞进了不曰无的身子。 —— 张如龙在黑漆漆的头盔里,完全没时间观念,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终于快要不耐烦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 眼前出现一大片湖南特色的土砖房。 张如龙一见这景象,觉得纳罕,便往前走了两步。 他却更加奇怪了,他感觉自己似乎并不是看客,而是站在了一块实地上面,看了看自己的脚底,是一块黄泥地,还很有触觉。 “好神奇。”一个好听的声音在旁边说着。 张如龙往旁边看去。 旁边就是一个民国打扮的美女小鸟。 张如龙倒是笑了,他还是第一次接触xm-vr技术,什么6d啊?妥妥的8d! 这俩都感觉很是新奇,看见眼前很多建筑挡住了视线,便走了几步,发现拐角处一个池塘,池塘外面是一条马路,马路依着房子而走,马路那边全部是田地,田地中间是一条小河,而最那边遥遥可见是一个村庄,上面是一座山。 第十三章 1972年 话说这边。 师焉正专心致志的操作电脑,整个房间突然一阵噼里啪啦作响,火光四射。 却是所有的线路在一个恍惚间全都烧了…… 师焉吓得站了起来,便听见了段名堂一声大喊。 又看见了不曰无突然摘掉头盔,往贺知遇身前一站,便栽倒在地。 “这……”正全心全意紧盯着香灯的贺知遇也是懵了呀。 “这怎么回事啊?”师焉六神无主的说着。 段名堂没有搭腔,苦着脸去将自己师傅的头盔摘了下来,发现他紧闭着双眼,像是昏睡了过去。 “师焉妈。”段名堂轻声唤道,“您看看,这三个人状态怎么样?” 师焉这才稍稍稳了稳神,要段名堂把不曰无、张如龙和谭家老爷子齐齐抬在床上躺好,自己挨个检查了一遍。 师焉检查的速度也快,摸摸脉搏,听听呼吸频率,翻翻眼皮子。 师焉在张如龙和不曰无的意识里都种了唤醒语,呼唤几遍,硬是没叫起来。 “催眠了。”师焉断定,“这里除了我没有别的人,就是被机器催眠的,那就是深度催眠。” 段名堂围着这张床转了转去,皱眉问道:“师母啊,您这设备就是将这三个人的脑电波给弄到一起,所以才会窃取密码是么?” “不是啊。”师焉觉得这时候还真只有自己的傻徒弟可以靠得住了,所以尽量解释清楚道:“这个设备,是将谭老爷子进行催眠,然后让谭老爷子自己释放出自己的记忆信号,这设备就将这个信号给读写出6d画面,让如龙和曰无可以看见。 “要催眠也只催眠谭老爷子一个啊。本来如龙和曰无好好的呢。肯定就是刚刚断电的时候,机器自己的催眠作用,系统乱了。 “而且现在断电了,那就麻烦了。他们还都在自己的催眠世界里面,那人工唤醒就麻烦了。” “那个……”贺知遇继续小心呵护着香灯,忍不住说道,“不可能是催眠了,小鸟也不见了。总不可能把小鸟也催眠了吧。” “对。”段名堂哆嗦着手指头,“绝对是这样的,还是这赤斧居被人做了手脚。” 师焉好奇问道:“怎么说?” “这赤斧居,本来谭家应该是藏了一个老的。”段名堂说出自己的推测,“但这老的木头疙瘩是一个没有布咒的,而谭老爷子最近又求了新的回来。这新的就是一个完整的赤斧居,谭老爷子就照猫画虎,想把那咒,给搬到老赤斧居身上去,结果发现那咒语就是一些微雕细字,根本雕琢不出来。” “而不曰无找到的,就是那个老的赤斧居。”段名堂拿出新找出来的赤斧居,“这个,则是新的,藏了贺知遇奶奶的魂魄,被谭老太爷给藏了起来。这个才是个麻烦,所以我把那宣纸给撕了,算是惹了这赤斧居,所以不曰无才为了保护贺知遇,着了道了。” 贺知遇聚精会神的听完,哦了一声,“那这就可以解释了一点点……但,现在不曰无、张掌教他们全部着了道,怎么办呢?” “这就不管了,反正是催眠,那就是好事。”段名堂说,“不曰无在杭州的时候,从连氏璧的变异鬼打墙里能走出来,而小鸟本身,就是个布幻境的大师,有这两个人在,应该能够很快醒过来。” 师焉听完,幽幽一叹,“如果他们俩能意识到自己是着了道了就好。” 贺知遇和段名堂诧异看向了师焉。 “本来就是啊。”师焉纳闷道,“他们现在肯定以为是在机器里看6d影像呢!是不会自己找出路的!” —— 话说另一边,张如龙围着池塘转了一个弯,便看到了一个山。 只是这山上全部是光秃秃的。 张如龙举目四望,四周的山都是光秃秃的黄泥巴地,一棵树都没有! “这是……”张如龙活了这么久,对这个时候很了解,叹气了,“这特么是全国大炼钢时代啊!怎么记忆回朔得这么遥远?难道那个赤斧居就是在这个时候得到的?” “连氏璧,你人呢?” “在这里。”小鸟在另一个方位说这话。 张如龙听着声音绕过了一个房子,小鸟就在这里看着眼前的景象。 好家伙,我说怎么看不到一个人,原来全村人都在这里? 只见屋子后面是一个新建的土砖房,所谓的土砖房啊,那砖就是用黄泥土给晒出来的,屋顶就是瓦片。 土砖房在1970年代的民间和城市,都很普及,因为就地取材嘛,虽然是泥土房,但下雨天也罩得出。 除非遇上了大水,房子一般不会出问题。 张如龙就当是看《致青春》似的围着房子转了一圈。 这个房子可是真大啊,只怕占地得有五百平。 有院子有天井的。 而这个新成的房子,就只差在房顶放瓦了。 就有很多人排着长龙在这里放瓦。 这里得有百来号人。 房顶上的木梁上站着十几个人,在给房子安瓦片。 而屋下有六条由人组成的长龙传递着瓦片一直到房顶上。 “这是谭家雇来的工人么?”小鸟问道。 “这是谭家啊?”张如龙笑笑,“你怎么知道这是谭家?” “不然呢?”小鸟给张如龙一个白眼,“不是谭家,我们怎么可以看到这个记忆?” “也对。”张如龙又往四周看了一圈,“看来谭家以前并没有搬往湘乡县城。” “果然是地主啊。”小鸟思考着,“不然,哪能租这么多民工?” 张如龙笑道:“这不是工人,这应该是一个生产队,那个时候的作风,就是一家有事,全队的人都会来帮忙。所以这个房子是全队的人一起帮谭家建的房子,不要出一毛钱。” “难怪穿着都这么……复古……”小鸟摸了摸鼻子,“那意思是说,我们回到了50年代?” “50年代?这不是建国初期啊,有点像60年代靠后。”张如龙哈哈大笑,“很怀念啊,诶,不曰无呢?” “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哪里疯去了……”小鸟说,“等下他找着找着,应该就会和我们会和。” 第十四章 谭家宅 “那就再看看吧。”张如龙摸了摸脑袋,“看来得赶紧找到谭老爷子才行啊!” 张如龙这话音刚落,就听得一声:“谭建国!你那酒好了没有!给大伙拿出来尝尝啊!” 张如龙和小鸟,赶紧往喊话的那方位看去。 小鸟乐了,“这梦能喊应啊!这不,谭老爷子就要出来了!” “什么玩意?”张如龙抠了抠自己的耳朵,“我听不懂啊!全是湘乡土话!” “这不是湘乡话。”小鸟皱眉,“但是因为不曰无的关系,所以我能听懂,这应该是这一块的方言,根据不曰无的知识,翻一座山,隔壁的岳山湾,口音就又不同了一点点。 “这里的口音,比湘乡话正一些,毫了一些。湘乡话粗一些,腔调要转弯,反正这里就是口音很平。” “神特么十里不同音。”张如龙摸额头,“长沙话我练了好久的耳朵才听懂,长沙下面的湘潭话也花了很久能听懂,湘潭话里的湘乡话我居然听不懂……这个倒好,湘乡话里的土话!” “看,那个就是谭老爷子,谭建国!”小鸟指了指一个穿着绿裤白背心的少年。 小鸟眼睛一亮,“很帅诶!” —— 这个时候并不是全国大炼钢时代。 1958年12月19日党中央宣布,全国产钢任务提前完成。 据张如龙和小鸟想了办法了解,发现现在是1972年。 但是……1972年的时候,人民公社还能让生产队给社员盖房子,这说明:那个歪风还没有到这里来。 或者说风向已经刮过来了,但是这里有一个大家默认的平衡点,而不去跟随那股歪风。 为什么能够不跟风,还能活? 可能是位置太偏了。 张如龙看了一眼光秃秃的黄土山。 这黄土山,就是全国炼钢造成的,那时候不管是哪里,清一色的黄土山,所有的树木都被砍光去炼钢去了。 1972年的话,那就离大炼钢时代有十年之久。 虽然过了十年了,但是山上要恢复生机,好像还很困难。 因为大家要做饭,既然要做饭,那就要木头,山上新长出来的树木也就被砍掉了。 长出树苗就砍,长出树苗就砍,那要恢复,肯定是困难的。 再说这个谭家。 响应人多力量大的号召,谭家一共有十一口人。 年龄最长者是贺知遇的祖公,谭颂,这个时候不知道年龄,但是看上去却和贺知遇的太公一样岁数。 而下是贺知遇的太公太婆,太公叫谭涯,太婆没有名字。 再往下就是贺知遇爷爷那一辈。 谭涯有五个儿子,没有一个女儿。 贺知遇的爷爷叫谭建国,排行第二,其他四个兄弟已经分居了。 所以宗堂是在谭建国这一脉。 好像是老大谭爱国不学无术,天天打流,所以没有背负家室。 谭建国是一个三十岁年龄的人了,只是这么大年龄,还做了那么多农活,还是一个眉清目秀小伙子模样。 这叫天生的,搁现代,也有很多这种人。 他已经结婚了,老婆姓潘,没有名字。 谭建国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 大儿子叫谭璋,13岁,在很远的一个中学读高三,现在还是寒假。 二女儿叫谭璐,10岁,没有上学。 小女儿谭琦,也就是贺知遇的妈妈,8岁,在读四年级。 了解到这些,已经到了深夜了,谭家的瓦也盖好了,那就所有人都急不可耐的搬进来住了。 小鸟和张如龙便聊了起来。 “这里还有学校。”小鸟摸着自己的下巴,“那说明这里是世外桃源啊!” “诶,你想的太邪恶了。”张如龙笑道,“这个时候,大部分地区还是存在小学和中学的,而且都是在正常上课。只是大学嘛……就乱了一点。” 张如龙指了指前面,示意小鸟安分看6d电影,“他们好像在争论什么。” —— 因为谭家老宅重新建了大房子,所以一家十一口全部都在。 现在是晚饭时候,大家在大堂里按照长幼而坐。 白天时候的喜庆这个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有谭琦和谭璐还在互相争抢着对方碗里的油渣。 而谭璋则捧着一本书在仔细阅读。 其他人脸色都很沉重。 这个时候贺知遇的太公谭涯对上座的谭颂说话了:“爹,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不能帮这个忙啊!” 谭颂把筷子一摆,“什么不能帮这个忙,我送你读书,你都读了什么?你在南京政府好的没学会,就把你这一身风骨扔的干干净净!” 贺知遇的爷爷谭建国咳嗽一声,对谭颂说道:“爷爷,他们家的事很厉害,我们碰不得啊!” 谭颂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子,倒是没发脾气,“我今天晚上就要过去,你们谁劝都没用,我只问一句,有没有谁愿意搭下手的?” 听了谭颂这话,下座所有年轻人全部闷头吃饭。 谭颂冷哼一声,什么话也不说。 “爷爷。”谭建国苦笑道,“那我去吧。” “好。”谭颂转怒为喜,“果然是我的好孙子,你们这帮饭桶,就知道洁身自好,这要命的事,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这个时候,从新屋大堂外,突然出现一个小脑袋。 “恭喜发财!” 谭家人一看这个小脑袋,全部都端起碗筷离开大堂, —— 不一会,就只有谭颂和谭建国在大堂里面。 “他们湖南人的风格,不是一人端着一个碗啊。”小鸟有点疑惑。 “这不是湖南人的风格,这是公社的风格。”张如龙说,“那时候钱的作用有限,所有人靠粮票和肉票换取食物,而粮票和肉票是用工分换的,就是你为公社做了多少事,就有几个工分。所以每个人的食物都是规定好的。就一人一个碗,今天起了房子,才换了肉。” 张如龙示意小鸟继续看电影。 那小脑袋被谭建国邀请进了房间。 这个小脑袋原来不是小孩子,而是一个侏儒症患者,一米五的身高,小脑袋,大脖子,一身邋遢,散发着恶臭,非常不让人待见。 张如龙看着这个侏儒症患者,皱起了眉毛,“有问题,这小个子印堂黑得发亮啊,大命受损?” 小鸟点头,“嗯,我在这个侏儒症患者的身上看到了灰暗的东西。” 张如龙皱着眉毛思考片刻,还是选择看看再说。 第一十五章 牵扯湘楚军一脉 视线里,那侏儒已经进了新屋大堂。 “谭仙人。”侏儒进了房间就拜,但是口齿不是很清楚。 谭建国连忙把他扶了起来。 谭颂和蔼的问道:“张六啊,吃饭了没?” 张六目光呆滞的摇了摇头。 谭颂将自己的碗饭递给了这个侏儒。 张六接过饭,一顿狼吞虎咽,吃了一半,将剩下的一半塞到了自己带来的布袋子里面。 谭建国看得直皱眉,这袋子黑黑的,非常不干净,便走出房门摘了两片棕树叶,交给张六,要他把饭菜包裹了起来。 张六动作僵硬的将饭食包裹好,又对谭颂鞠躬,“谭…..谭仙人,今天能跟我走了么?” 谭颂点头,看了谭建国一眼。 眼看着谭建国从里屋里提出了一盏煤油灯,爷孙俩没有说话,跟着张六出了新屋,走上大道。 张如龙和小鸟紧跟而上。 “我算看明白了。”张如龙说,“现在是春天,你看,我找到一棵桃树,桃树正在开花来着。” 小鸟点头,“因为这里没什么植被,说真的还真看不出来是什么季节,应该是春天吧。” 张如龙为自己的观察力自得一笑。 小鸟悄悄翻了个白眼,这张如龙还是……这样……思路新奇…… “村子里啥树都没有,偏偏留得桃树。”张如龙继续说,“这代表这村子的文化,很别致啊!” 小鸟这才清楚张如龙的意思:这是个信鬼神的村子! 小鸟脸一红,暗幸没有刚讽刺他…… 两人无话再说,继续紧跟。 张六带着大家一路往西,挨着大道走了一会,径直上了山,大概花了一个小时左右,就翻过了一座山。 反正这都是黄土山,也没什么象征性的地貌,更别说是晚上了。 张如龙乘着月光在山上匆匆打量了一眼村子的布局,觉得好像有点奇怪,但是也没看出什么大名堂,思忖着这里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龙头垄,哦,不,现在应该叫津溲乡,脑子里模拟着这风水布局,便跟着众人又下了这个山头。 “小鸟,你是煌龙灵,对这一块有感觉没有?” 小鸟疑惑,“没有啊,这是vr,我怎么会有感觉?又不是真正的在这块山里,怎么?这块地方有讲究?” “有讲究。”张如龙说,“这一块,是人为的风水,应该是有人在南方的山挖了一个水库,然后将水流从中间流下山,灌溉田地。而东南西三方都有山,只有北方一个狭小的地方没有山。 “所以我推测啊,是有人把北方的山给挖了,故意弄成一个小缺口,而造成观音净瓶的形状。在三座山中间的田地,又布置成一朵荷花的模样。这个风水,我不懂,但肯定是好风水。” “所以这里有高人?”小鸟疑惑。 “如果有高人,肯定比我高,但是我怀疑那个高人已经去世了。”张如龙笑道,“而且,可能是佛家的,不是道家的,这风水是造的观音的势。东方的山上也应该有寺庙,这是佛家的理论,我不是太懂。” “这地方选的好啊。”张如龙感慨,“这三座山,都高而不陡,即使是一点植被都没有,下雨的时候也不会出现滑坡。” 正说着话,一行人就已经到了一个半山坡上。 借着月光,可以发现这里有人用布搭了一个帐篷,依稀可见帐篷里伸出了一双腿。 谭建国和谭颂却站着不动了,走到一个光线好一点的地方,俯视津溲乡。 “山坡上这两平方的棚子里睡了五个人。”谭颂从怀里摸出两张小白纸,在口袋里拿出一把烟丝,卷了两只烟,分了谭建国一根。 这是张家。 以前隔壁村的地主。 为什么能够看出来?因为他们的帐篷上挂了一块牌子:“岳山湾地主走狗,张大牛。” “一个地主能活这么久?”小鸟问张如龙。 “地主刚开始,只是被剥夺了财产,然后就会去改造,并没有什么政令说地主就必须死。”张如龙道,“但是太祖爷以前说过,对待土豪和劣绅,就要把他们打倒在地,给他们戴高帽子,踩着他们。到了1970这个时期,社会上的人,又把太祖说过的话重新拿出来花样研究,这相当于是圣旨,所以,又把地主重新折腾,没几个活下来的。” “那现在就有一个。”李奇指着张大牛的棚子。 “我相信是有原因。”张如龙仔细打量了这个棚子。 话说山坡上,张六早就跑了下去。 因为张六的呼喊,棚子里的人都醒了过来,陆陆续续的爬出了五个人。 两个老人,应该是一对夫妻,男的像是失明了,女的腿断了。 而剩下的三个三十几岁的人,像是三个痴呆,哈喇子流着,衣不蔽体的,都是男的。 “嗯,你明白了?”张如龙看向小鸟。 小鸟摇头,“不是很明白。” 张如龙笑着摇摇头,“现在的农村啊,虽然说着要打倒牛鬼蛇神,但是他们骨子里是比较敬畏鬼神的。你看,我们一开始,就发现了张六的大命受损,而张家这地主家,四个儿子,全部是这个鬼样子,那说明什么?” “懂了。”小鸟点头,“没人敢碰他们,这一家的大命都断了,应该是谭颂告诉了村里人,不要去碰这家人,怕染了灾。” 张如龙点头,“应该是这样,这谭家祖公,应该懂法,在村里有一定的威望,所以他算是借着玄学,保了这一家地主的命。至于谭颂‘这旧社会的糟粕’为什么没有被批倒,先看着吧,也一定有原因。” 小鸟点头,“听谭颂祖公爷在大堂里说的话,其他谭家人要他别插手此事,应该还很难。” 话说另一边,谭颂和谭建国吞云吐雾,好像在说话。 山坡上,那个侏儒从布袋子里抓出一大把饭,给每一个人喂了一大口,算是分完了。 张如龙和小鸟来到谭家爷孙面前,看他们谈论什么。 “爷爷,这张家到底怎么回事?近亲结婚么?为什么我们可以帮他们?” “不是近亲结婚。”谭颂叹了一口气,“爷爷给你说一段历史。” “嗯,好。”谭建国点头。 张如龙和小鸟洗耳恭听,难道这是赤斧居的秘密? “光绪年间,我们这里,出了一个朝廷二品大员,隶属左宗棠一脉的楚军。 “他回乡后,这一块土地全部被清庭赏给了他。他听取罗塔寺一个和尚的建议,死后,要后人将所属财产全部分散给乡民。不然会有天大的灾祸。” 第十六章 报应不爽 “这个官家,想来你应该知道?” 谭建国点头,“就是我们的邻居,潘家。” 张如龙点头,“而我们谭家以前就是在罗塔寺的山上,分得田地后,才下来,到了西边山下安家。 “而当时的张大牛的爷爷,是潘家的管家,他跟潘家的后代关系最为要好,所以就发动自己的好舌头,拿到了岳山湾所有的田地! “从此之后,潘家变成了普通百姓,而张家就变为了地主老爷! “这情况一直延续到了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张大牛开始当家作主,张大牛不是什么坏人,对贫农和中农都很照顾,收粮食的时候也是频频高抬贵手。 “可是……他运气不是很好,一直生了三个女儿。” 张如龙听小鸟的翻译听到这里,摸了摸脑袋,“这……跟赤斧居有个什么几吧毛关系?” 张如龙发完感慨,另一边,谭颂还在说着故事。 谭颂叹了一口气,“这张大牛,生了第一个女儿的时候还能心平气和,到了三十岁的时候生了第三个女儿就有点坐不住了,便找附近算卦的,看自己到底是有什么毛病? “但是算卦的完全算不出来原因。” 谭建国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问道:“这有什么好急的?生下去总会出儿子的。” 谭颂也笑了,“那个时候的观念不同啊,自己生不出儿子,那个时候的地主就会想到因果报应身上去,所以才会找算命先生。” 谭建国啧啧摇头,“那些算命先生,也是脑子不清楚,这么大把捞钱的机会,他们居然不珍惜。” “那你就想错了。”谭颂撇了谭建国一眼,说,“我们这一带,没有真才实学,是做不了算命先生的,因为我们这里,卧虎藏龙。更重要的是,这些算命先生不是算不出,而是不敢说。” “哦?” 谭建国和张如龙连氏璧齐齐哦了一声,表示来了兴趣。 谭颂叹了一口气,继续说着:“而要说出这个因果关系,一般人不敢,倒是有个家族敢。所以几个算命先生被张大牛给烦郁闷了,就委托了一个家族,要他们跟张大牛说清楚厉害。 “这个家族,就是罗塔寺的贺家。” 一说到这个贺家,谭建国似乎是听到了一个天雷,“爷爷您可别瞎说!什么人能够贺家的天命扯到一起?” 谭颂对于谭建国的诧异一点都不奇怪。 倒是张如龙和小鸟对视了一眼,好像从这谭老爷子的记忆力,挖掘出了不得的东西出来了。 谭颂压了压手,示意谭建国平静,便继续说道:“贺家当时的族长的儿子,叫贺鶴延,贺鹤延你认识吧?你叫他伯伯叫得可亲热着呢。这老人家去找到了张大牛。 “贺鶴延说,张大牛的爷爷继承了潘家手里的岳山湾,是仆夺主运,继承了潘家的命格,可能是这个原因导致无后,不如散尽家财试试,再不济,或许可以把家室移到津溲乡一试。 “但是张大牛拒绝了,并且大发雷霆,他自认对潘家后代不薄,为人也是对得起天地良心,自己的田地钱财也是潘家自愿赏赐,哪里有什么仆夺主运一说? “要不是顾忌贺家云鹤,他张大牛当天就要和贺家翻脸!” 张如龙又抓了抓脑袋,“这贺家云鹤是个什么玩意?” 小鸟又是摇头。 谭颂可看不见旁边两位,继续说道:“在张大牛便一气之下,不再信玄奇之说,而是出重金采购偏方,一定要治好自己老婆那不生男孩的毛病,甚至在后面纳了好几个妾。 “但是……自此以后,张家再无硕果,一直到十年之后,在张大牛四十岁大寿的那一天,他一个小妾又生了一个女儿…… “张大牛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在半夜三更的时候,就把这个新诞生的女儿扔到池塘里淹死了,借着酒劲,他把自己的另外三个女儿,和唯一一个姑爷,全部烧死在了房间里面,和他女儿一起丧生的还有五个丫鬟和所有的妾室。” 谭颂说到了这里,沉默下来,和谭建国又卷了两根烟,开始吞云吐雾。 两人心情都不怎么样。 张如龙算是知道了,“我知道了,所以这个张大牛做了报应事,从此以后就只生儿子,但是连着生了三个又残疾又有智力缺陷的儿子,第四个儿子不很傻,却是个口齿不清的侏儒!” 谭颂叹气道:“从此,就算张家有家财万贯,但是附近的人都不敢嫁与他家,怕不得好死!” “我知道了。”谭建国点了点脑袋,“十年前,张大牛从湘西买了个姑娘回来给张六做媳妇,但这个媳妇也是个厉害角色,居然和管家媾和,而张大牛已经老了,儿子又没有一个顶用的。张家就被赶出了家门。” “哦……这是一个因果报应。”张如龙感触良多,“上天认定你是仆夺主运,那你就是仆夺主运,如果你反抗上天的惩罚,那你的报应会越来越重,再送你一个仆夺主运。有意思,这喊得应的应果,外面的世界可不多见了。” 小鸟抓了住自己的鼻子,“张掌教……我怎么听着……你的理解好像不一样?你不太相信这是因果报应?” “没有啊。”张如龙笑了,“我只是感慨因果报应不常见了而已,我相信当初潘家不会无缘无故的散尽自己的家财,这个张大牛的爷爷还傻b的往枪口上撞,那能怪谁。” 小鸟叹气,“我现在只想知道那个把张家赶出门的小媳妇会是个什么下场。” 张如龙撇嘴,“还能有什么下场?又搞破鞋又是地主婆,又不孝顺,在这个年代,早就批得肠子都出来了!” 谭建国望向棚子的方向,“那我们又怎么帮的了他们呢?又为什么要帮他们呢?” 谭颂道:“张家以前对我有恩,我刚跟师傅学道的时候,年少轻狂,去驱神打,结果,自己染了大病,还是张家为了和道家结缘,出大价钱救了我一命,而后从不相求于我,现在面临灭族大祸,我怎么能见死不救?如果当时张家没有救爷爷,哪里来的你们这八张嘴?” 第十七章 中命到限 谭建国低下头颅,“我知道了爷爷。” 谭颂看着山下的村子,“建国,爷爷的时间其实不多了。” —— 小鸟听到这谭颂的说法,皱眉,“莫非?这谭颂,也有逆天改命的本事?” “不尽然。”张如龙紧锁眉头,“这谭颂,本事应该不大,驱神打,应该就是上方神打,上方神打有一种说法,就是请疾病,让人疯癫,或者得恶疾,或轻或缓。驱神打,对我来说不是什么要命的事,这谭颂却差点要了性命。 “如果谭颂能够逆天改命?我是不信的。” 小鸟疑惑:“那他能有什么本事帮那张家?” 张如龙说:“我刚刚听谭颂说,贺家的人要张家搬到津溲乡来避灾,这津溲乡又是人为的风水,而谭家的新宅就是在津溲乡…… “所以津溲乡应该就是三十几年后的龙头垄,而龙头垄就是不曰无和贺知遇出来的江西村子,这里面名堂大着呢。谭颂的意思,应该就是把张家接到龙头垄来避灾。 “那这个人为风水,说不定就是躲避天灾的。 “看来我或许可以借这个梦境,窥一窥避天之玄!” “江西……”小鸟可不知道不曰无和贺知遇靠幻觉离村的事,所以硬是一下子接受这么多信息有点接受不过来,过了好久,才理清了一点点,吞了一口口水,“您的意思是?不曰无一直所呆的江西,其实就是龙城湘乡?” 张如龙点头。 小鸟皱眉沉默。 而谭颂和谭建国这时候已经商讨完毕了。 果然就如张如龙所说,所谓的救命,就是把张家给移到津溲乡居住而已。 但如果只是把张家带到津溲乡,谭颂或许还不必要跟谭建国私自出来说话。 谭颂这次带谭建国出来,却是借着帮助张家的幌子,吩咐一点其他事。 谭家爷孙俩便沉默了一会,却是谭颂老爷子正在组织词语。 约莫又是一只烟的时间,谭颂深叹一口气,突然看着谭建国道:“你可知道你爷爷的时间不多了?” 谭建国可是今天第二次听见这话了,但是看着谭颂老爷子这身子骨硬朗得很,心里是有点不信的,皱眉,“您可千万别乱说话。我看爷爷您身体硬朗,比我爹的身体还好呢,怎么就突然不好了?”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谭颂洒然一笑,“这东西,说多了也没用。你说好,身体也好不起来,反正我要死的时候到了,没有什么好争辩的。 “爷爷看得很开,也不跟你矫情。建国,我来吩咐你一件事。” 谭建国也是不管谭颂说什么,心里都是有点不信的,哪有说自己会死,就会死的,更别说谭颂老爷子的身子骨,确实很硬朗啊,此刻便随意一低头道:“您说,我听着。。” 谭颂却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死,直接问道:“你知道你爹是前南京政府的文官,但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家一直没有被拉出去批么?” 谭建国皱眉,“那是因为我们这附近的人都知道您会神打,所以不敢对我家下手。” “对啊。”谭颂欣慰一笑,“虽然没有人明说,但我们都知道这个道理,但爷爷虽然治过神打,但其实并不会神打。不过这没关系,有人畏惧,这是好事,但是爷爷担心,爷爷走后,我谭家就会遭殃了。” 谭建国沉默。 谭颂看谭建国这样子,哈哈大笑道:“建国,不要伤心,人总有一死,爷爷活了这么多年,该享受的都享受了,现在大的来说国家初定,日益强大,小的来说,家室殷实,儿孙满堂,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听到爷爷会死,谭建国只觉得是无稽之谈,没有什么情绪,但是说到国家上面,谭建国忍不住流出一滴眼泪,“国家日益强大……爷爷……您没看到么?” “诶,建国!”谭颂皱眉道,“你可千万不要起这样的心思,现在确实有点不好的地方,但我们也是这个国家的一份子,对国家失望,就是对我们自己失望。 “爱国,不是口头说说而已。 “国家出现问题了,我们要尽我们自己的能力一起陪同国家成长,一起参与进去解决这些问题,而不要对他失望。 “你要想想,我们是坐享其成的,没有失望的资格。 “你啊,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就好了,我相信情况会越来越好的,只是,我们要坚持下去。 “现在局势大乱,你能力不够,不要乱说话,但是你要坚持下去保全家室。明白么?“ 谭建国跪了下去,哽咽道,“爷爷,为什么要和建国说这些话?不应该和我爹说的么?” 谭颂看着跪下的谭建国,没有扶他起来,“我就当你先给我跪送吧,你爹……也已经老了,再说你爹,在南京政府的时候,染了一身狗奴才的毛病,他既没骨气,也不敢担事。 “现在我在还好,若是我不在了,有人来找麻烦,你爹只怕坚持不了多久。而你建国,品性和能力都不错,又很年轻,应该提早担上家庭的重担,但是你要记住,你谭建国什么都好,就是容易冲动,你一定要审时度势,控制自己的脾气。 “办法总是有的,但硬干,肯定不行,得多动脑子。” 话是听得进去,但谭建国还有一点不明白,“那爷爷,你的意思是?我谭家为什么会遭人暗算?” 谭颂皱着眉毛,“建国,你是一直在津溲乡,没有出村出去走过,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现在到了什么地步。 “你爸爸是南京政府的文书,你爷爷是道士。 “你认为我谭家为什么能在这种世道中不伤筋动骨?那是因为我们津溲乡都不怎么出去,外面的人不知道有我们谭家,里面的人又畏惧于我。等我走了之后,我们谭家是非常脆弱的。能不能保全家室,得看你谭建国了。” 谭建国沉默不语。 谭颂又深深叹了口气,“虽然我不像村子里的人那样认为会神打,但是在我死之前,会利用我最后的价值,布下一个权益之局。但是,以后,就看你自己了。” 第十八章 赴死的风骨 在一片荒芜的山头上,月光照着两个萧瑟的人影。站着的人稍显佝偻,却努力的挺直腰杆,跪着的人,正努力的把自己的头低得更低点,更低一点。 山坡下,六个矮小的人影望着山坡上的两抹光辉,在等待自己的命运。 张如龙和小鸟正见证了这跨时代的一幕。 “时代啊,时代啊。”张如龙摇了摇头。 小鸟幽幽叹了口气,“张掌教,您现在在哪里遭难呢?” “我?”张如龙指了指自己,萧索一叹,“我现在在马来西亚过好日子呢。” 小鸟轻轻点头,不说话了。 另一边。 谭颂把谭建国扶了起来,走下山坡。 谭颂坐在地上,牵着张大牛的手道:“张拿柜。这张六,你就放心交给我的孙子。您呢,还得跟我运走他乡了。” 张大牛匍匐在地,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一个劲的哭泣,就像野鬼哭坟一样的伤心。 我们形容一个人万念俱灰的时候,讽刺一点的叫如丧考妣,安慰一点的叫哀毁骨立肝肠寸断。 可张大牛的伤心,却一个形容词都找不出来,却只如他不断的哀嚎一样,除了哭,还能说什么话? 说什么能用? 老子是被上天抛弃的人,说什么话能有什么用? —— 第二天中午。 大家都在田间休息的时候,谭颂背着包裹,和田间的人一个个打着招呼,就往西方而去。 谭颂出了津溲乡之后,张大牛一家五口等在山脚下,跟着谭颂径直往西,不做停留。 而张六,就被谭建国安排在了自己的后山上一个隐秘的角落睡着。 谭家人听得谭颂的“遗嘱”跟往常一样的生活,就像谭颂不多久就会回来一样。 谭涯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面嚎啕大哭。 谭建国也是一个人蹲在房间里面,不过没有传来什么声音,后来谭琦进去打扫房间才发现里面一片狼藉,书桌上一大张宣纸,上面似乎用毛笔写了什么字,只是被水淋湿了,看不清了。 不说谭璋等小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谭颂的其他四个儿子,却早早离开了谭家,而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来。 —— 贺知遇在香灯下,似乎发现床上的爷爷,突然流出了一滴眼泪? —— 张如龙和小鸟站在谭建国的身边,长叹不已。 他们都知道,这谭颂老爷子算得自己寿命不久之后,就要带着张家的其他人等一起远走,找一个地方齐齐等死。 但是村里的人,却会以为谭颂只是出去走亲戚,不久便会回来。 这便让谭家神打的畏惧,稍稍还有点余威。 但就如谭颂所说,这这是权益之计,当谭颂老爷子迟迟不回家,总会有有心人会开始对谭家动手的。 “谭颂,只怕会弃尸于野,不得归宗了,很伟大。”小鸟也不知不觉流出了眼泪,“这种人,怕是我华历史上的遗留风骨,难得再见一人了。” —— 历普:公社 公社是怎么来的? 过度理想化的结果。 康有为曾经说过:要实现共有,第一步,我们要消灭家庭!家庭消灭了!私有就消灭了! 太祖于是说:我们要消灭家庭!家庭没有了,就只有共有!结婚嘛,合法夫妻一年就够了!一年的时间该做的都做了,也就没有家庭的观念了。 现在我们觉得这简直匪夷所思,什么叫结婚一年,生了孩子就离婚?就为了解放生产力?就为了消灭私有制?这不使社会倒退么? 但是在当时,这种理想主义是主流。 当然我们只能说是理想主义,而北方的人,后来说这是空想主义。 而刘世祖(看得懂就行了,就是刘姓领导,后面加个世祖,就是开朝第二位皇帝)则认为要循序渐进,毕竟家庭这种观念是我华几千年的传统,你一下子就要打破太那啥了,所以提出了一个建设性意见: 做饭,带孩子洗衣服这种东西啊,就应该集体化,这样能解放妇女的劳动力!也是共有嘛! 然后大家在一起分析,发现家庭的社会职能真的是太多了! 把家庭给解散了,现在国家初期,没人消费,没人做事,没人有感情,没人养老人。 不好弄。 确实要循序渐进。 大家先要改换一下观念,所以要把工农商兵集结在一个大集体里面,大家先试一试共有的观念,然后就可以逐步消灭家庭。 于是公社就出来了。 太祖定的目标是全国万人大社。 一开始是二三十户组成一社,大家把公社做好了就要合并,最好是一乡一社,万人一社。 公社七包到十包,意思就是什么都包,只要是公社的社员,包房子,包读书,包吃饭。重点就是要免费吃饭。 后面的就熟悉了,很多公社进行攀比啊,亩产量很夸张。 数据到了北上。 北上看了错误数据非常高兴,哇,这么多粮食啊,根本吃不完啊。 北上说:全国人民放心吃,胡吃海吃,每个星期吃的不能重样。 北上这么一说以后,那就人人做事都没积极性了。 很多人干脆不做事,就天天等着吃,还有大炼钢。 这当然不是办法,粮食吃完了以后大家会很惨的。 于是每个地方都有各自的方法,有的地方的公社就这么饿着肚子搞阶级斗争,有的公社就暂时还没有搞阶级斗争,而是偷偷的搞饭吃。 而津溲乡属于后者,它是一个公社下面的生产大队,这里钱不顶用,全部靠工分说事。 这里的大队长叫周开路,也是津溲乡的村长,比较有想法的一个人,把一切都治理得比较妥当,基本就是你做事就有饭吃,没做事,就没饭吃。 上面也是他一个人在顶着。 当然,这跟公社社员的配合也有关系。 这社会,你不可能一个人顶着上面的压力自己一个人弄,要是社员一举报,你什么都完了,所以得跟社员们讲清楚利害。 你要想吃东西,你就闭嘴,你就啥都不说。 所以这就是津溲乡的现状。 周开路他就是眼皮子底下容不得沙子那种类型的。 而在谭颂走了后一个星期,周开路在一天夜里,偷偷的来到了谭家。 第十九章 四旧 谭涯就带着儿子谭建国关了房门一起招待了他。 至于为什么要关了房门呢? 那个时候,村里的干部,基本不单独行动,讲究个光明磊落。 其实主要是怕别人抓住把柄,拿来在大会上一批,你怎么也说不清的。 而周开路或许性子直了点,但是能当上大队长,就不是什么死心眼的人,该避嫌还是要避嫌。 谭建国父子看周开路,平时作风也是蛮“磊落”的,这次居然一个人大晚上来拜访,肯定不是什么“见得人”的事,所以这才关了房门。 周开路到了谭家,先是夸了一遍谭建国养猪不错,大队的小猪崽子产量提高了,然后一头猪足足胖了三十斤,然后夸谭涯教子有方,文采高,最后夸谭仙人谭颂是镇队大宝……再然后轮到了谭璋三兄妹。 这样一夸,谭涯一配合,就花了半个钟头左右。 互相恭维完毕以后,大家心里面都打开了,心情也比较好。 “其实这次来,是有事要你老爷子帮忙。”周开路小心翼翼的看了两位一眼。 谭涯迅速瞟了一眼谭建国,摸着胡子道:“周大队,我爹出村的事,你也知道了啦,他老人家不在啊。” “诶!”周开路拍大腿,“出去总有回来的嘛,你们说是不是?我就问他老人家什么时候回来嘛!要不你们告诉我,他去的是哪一方嘛。” 谭涯苦笑一声,“这……周大队,我先跟你讲咯,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忙。” “嗯。”周开路耐心的在听。 “是我爹那个性格啊,他不喜欢跟我说话啊!这次出门都不跟我说的!我既不知道他去哪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周开路狐疑的看了谭涯一眼,然后也知道谭颂最喜欢的就是谭建国,便看向了谭建国,“建国,你知道你爷爷去哪里了么?” “知道。”谭建国指了指西方,“去西边了,有人请他去砸神打!具体是哪里,他也不敢告诉我们!” 这么一说,周开路倒是信了点,那眉毛皱得都能藏一升的米,“哦,这样啊……” 周开路就这样皱着眉毛起身了,“那我就噪聒(湘乡话,和聒噪一个意思)了,先走了。” 谭建国便从后门把周开路送走了,踮着脚尖看了一会,连忙回到了谭涯的房间,“爸,我看周大队去了肖建平的家里去了,看来真的有事,要不要我后面去问问肖建平什么事?” “多事!”谭涯怒道,“管你什么事?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不清白?你不要再管这类事了。” “爸!”谭建国恭恭敬敬的劝到,“您怎么老糊涂了,我们谭家这么受周队长照顾,还不就是拜爷爷的面子,现在啊,有事我们不帮本来就不占理了。 “如果肖建平要是再出了什么事,我谭家啊,就没人罩了。怕搞不清话术(话术,湘乡话,也叫化数,就是“清清楚楚”的意思)啊!” 谭涯听了脸色很痛苦。 谭涯现在其实心理很慌,在南京政府的时候,他就一直信奉靠山主义,有靠山不说可以胡作非为,但是安安稳稳搞中庸还是可以的。 现在靠山一个个减少,谭涯实在没谱,听了谭建国的建议以后,他背过身子,想了一会,“那你就去摸摸情况,但记住,我们只要心里有数,千万不能什么事都参和进去。” “晓得。”谭建国便也从后门出了屋子。 —— “这到底怎么回事?”小鸟看不懂了,“现在是平常年间,怎么这些人商量个事跟做间谍一样?” “这是最不寻常的平常年间啊。”张如龙叹道,“看这情况,这跟四旧可能会沾上关系。你想啊,周开路为什么后半夜去找谭家祖公,肯定就是些歪门邪道的玩意出现了。歪门邪道的东西就是四旧,谁敢明目张胆的说?” 小鸟明了,“我知道......” 小鸟话还没说话,两人身后一团紫色的东西突然出现,携裹这两人,没声没息的,下一秒,这团紫气和张如龙小鸟二人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事懵里懵懂的不曰无! —— 作为本村唯一的一个生产队队长,周开路的做事风格,谭建国非常明白清楚。 按照周开路的做事风格,这件事情如果是没有谈妥呢,那就半个钟头左右就可以从肖建平家里出来了。 如果是谈妥了,那就应该是一个钟头左右。 结果周开路就是一个钟头出来的。 在黑暗处等的不耐烦的谭建国又踮着脚尖看周开路走远,连忙跑到肖建平家里去了。 肖建平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光棍,虽然人是光棍,其实那皮囊也还算不错了,牛高马大,满面红光,很招农村妇女喜欢。 不过他就是非常爱自由,所有不喜欢家庭,父母去世以后,他就只有几个兄弟姐妹还互相往来,平时和村里的人,也不怎么说话。 对了,他是谭颂的徒弟。 肖建平好像正比较高兴,乍一看到谭建国,怔了一会,“诶,建国,你怎么偷偷摸摸的?” 谭建国和肖建平关系最为要好,是从小玩到大的,也不废话,直接拿起桌子上的米酒灌了一大口,“好家伙,建安几,你真是个畜生类!私藏酒水啊!明天我就到监督委员会去举报!” “说什么呢。”肖建平肉疼的看着桌子上的酒,“这不是我的,这是周大队的!你别喝了啦!等下这么大味,让别人闻到就不好了!” 谭建国鄙视的看着肖建平将米酒给藏了起来,“周大队长找你干什么啊?这么一大瓶酒?我怕是五年没看见过了!” “你就装傻吧!”肖建平指着谭建国笑道,“他来找我之前,肯定去过你家了撒,要不你会马上到我这里来了?” “没错。”谭建国点头,“我爷爷走了,这忙没人敢帮,所以也没问他说的是什么事!” 肖建平一看这话题,思忖着聊天时间可能会比较长,想着那股酒味就忍不住了,咂咂嘴巴,又把酒拿了出来,倒了一杯子,然后分了谭建国半杯子,一人舔一下就谈开了。 第二十章 夜半歌声 “周大队长的弟弟。”肖建平突然说。 “周红军?”谭建国想了一会,“红石村的啦,现在也有三十好几了吧,怎么了?” “刚满四十了!”肖建平看了谭建国一眼,“他老婆死了你知道不?” 谭建国摇头,“那不知道,那个家伙都有好几年没有来过我们村了,不过她堂客长得漂亮又会做事又有礼貌的,有点映像,是地主的女儿为了成分才嫁给他的吧。” 肖建平点头,“周大队说的就是这事。” 谭建国怔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度,“他堂客死了?” “嗯。”肖建平点头。 谭建国乐了,“我说多大事,不就打个道场么(办个葬礼)?早知道我就接了,不然还有你的事?” 肖建平苦笑道,“要是这种小事,他周大队会找我师傅——你爷爷?周红军家的堂客死了得有三年了!” 肖建平本来就没说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谭建国突然感觉身后一阵凉风吹来,喝下不多的酒水全部从毛孔里散发了出来,心里没来由的开始发麻了。 谭建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你,这是什么意思?” 肖建平似乎没有察觉到谭建国的状态,笑了笑,“你认为这夫妻俩关系怎么样?” 谭建国皱着眉毛想了想,“应该不怎么样吧,他老婆每次都冷冰冰的,不喜欢和地里的人说话,她跟我们没什么共同语言。那大户人家知书达礼的小姐,怎么会看得上周红军?关系肯定不怎么样撒。” 肖建平含着小口酒摇摇头。 谭建国看他这死样子,就忍不住在他头上拍了一下,“你个傻样,你说不说?藏在在你肚子里会变工分是的不?” 肖建平吞了酒道:“这你就不知道了,他老婆姓段,这个段小姐呢,和周红军还真的是情投意合。以前周红军就是在段家当雇农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见了段小姐一面。 “这个段小姐是个心思单纯的漂亮姑娘,平时足不出户,除了看书画画绣花,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听花鼓戏。 “周红军以前你知道吧?” 谭建国听到周红军的以前就皱眉毛,“这是个混子啊!到处乱搞姑娘的一个家伙,花花肠子。” 肖建平点头,“对啊!所以他哄小姑娘很有一套,还真的去学花鼓戏去了,天天赚点钱就跑十公里去壶天听花鼓戏,还真让他学了一点。偷偷的用花言巧语和段小姐接触。 “两个人就有情了。” 肖建平说到了这里,想了一会,“让我想一会啊,这还是周开路队长跟我说的呢。” 谭建国眨了眨眼睛,“你倒是快点说啊。” 肖建平想了会,说:“当时…..这两个人好像……也没有公开……反正后来段小姐就是不嫁人,而段拿柜呢,也开始对段小姐的婚姻状况着急,所以就四处找门当户对的公子哥要搞对象。 “那这怎么办呢?所以段小姐打算和周红军私奔了。也就是两个人私奔的这个时候,地主阶级刚好就载跟头了!段拿柜家就被打倒了。这都是好早些年的时候了,好像还是五几年还是六几年的事了。” 谭建国喝了一小口酒,“所以他们两个就结婚了……那这种情况是少见啊!” “还有更少见的呢。”肖建平说,“这不是后来段家被打倒了么?没权没势不说,那日子过得……你也知道,而段小姐嫁入周家以后,什么也不会做,天天就会闲情雅致的,有时候还自伤自怜。那周红军他那贫农阶级的妈,倒嫌弃这个媳妇吃干饭的了。” 谭建国笑了一下,“那不听你说,我还真不知道这等奇事。” “嗯。”肖建平也叹了一口气,“这周红军娶了段小姐以后,真的特别喜欢她,不但不浪了,做事也积极了,还时不时的学两口花鼓戏给媳妇听听。本来郎情妾意的没什么事,但是他妈,忍了两年后就受不了了,天天对段小姐又打又骂的,还在街里邻居的到处骂。 “那人家段小姐一个娇生惯养的玉小姐,心思细腻脆弱,在这压抑的气氛里哪能坚持得下去,也心性清高,没有朋友,整个人和我们农民阶级的圈子格格不入,越发压抑,越发脆弱,三年前就在自己家里上吊了。” “怨气。”谭建国看了肖建平一眼,“未散?” “我暂时还不搞不清是不是怨气。”肖建平和谭建国碰杯,“因为周家没出什么事,是周红军思念成疾,疯了。” “这事?”谭建国又拍了一下桌子,“那找我们什么事啊?得了癔症去找医生啊!” “可不是么。”肖建平说,“这周红军疯了就疯了,天天的就硬是感觉段小姐就在他身边,晚上还一个人在唱花鼓戏。周边邻居烦躁归烦躁,也没人跟他一个疯子较真。” 谭建国叹气,“那周家妈妈不就悔死了?” “诶,那肯定,不过啊,也就是这两天,那周家妈妈也是发疯了。”肖建平说,“老婆子硬是要把段小姐的坟给挖了,用黑狗血给淋一遍,因为她总是听到周红军的房间有人在和儿子和唱花鼓戏。” 谭建国咳嗽一声,“你这一系列的故事,就是周大队告诉你的吧?周大队找你,原来是这事?” “可不是嘛!”肖建平一口把酒给喝了,“周大队因为这事回红石,他晚上就住在弟弟家里,然后也听到了有年轻女人在唱戏!” —— 贺知遇正小心呵护着那盏香灯。 师焉和段名堂正在愁眉苦脸的想办法。 “张掌教,您怎么看?”小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房间里。 三个人吓了一跳,往床上看去,正是小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在了张如龙的上空。 两人正对着话呢。 “我们在这里呆了得有七天了吧?”张如龙叹了一口气,“你放心,xm-vr的工作时间是5个小时,那说明我们现在是在深度催眠之中,只是五个小时能在催眠世界呆多久我就不知道了。” 第二十一章 大队里的龌蹉 小鸟点了点头,然后闭着眼睛问道:“我说的是您对这夜半歌声有什么看法?” “这个啊……”张如龙摇头,“我也不确定啊,谭建国说得很对,这有可能就是精神疾病,有可能还真是冤鬼所制。” 小鸟皱眉,“这还有可能是精神疾病?您也听到了周开路都听到了有女人的声音啊。” “对啊。”张如龙抓自己的鼻子,“你还记得董添琪么?” “哦……”小鸟理解,“知道了,精神世界的事,还真说不准。” 师焉和段名堂睁大双眼,听得稀里糊涂。 贺知遇倒是猜测道:“他们……好像确实是进入了我爷爷的回忆,因为他们说了我爷爷的名字……好像还涉及到了什么案子。” 师焉紧缩眉毛,“这就麻烦了……因为……这不属于心理学和催眠学的范畴……他们为什么能够进入谭老爷子的回忆呢?” —— 师焉的烦恼就让师焉烦恼去。 我们继续回到回忆。 谭建国当天晚上,给父亲谭涯带了小半瓶酒回去。 谭涯当然很高兴,把酒藏了起来,打算以后,每天晚上自己来一杯。 当然,儿子孝敬给老子的酒,就不关儿子什么事了,以后谭建国想喝都喝不了了。 日子依旧很平常,谭建国和肖建平,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打第二天起,两个人就去地里山里做着农活,吃饭的时候拖出几个家伙批一下,晚上聚在一起吹拉弹唱消磨时光。 这不是70年代社员们的生活状态,这是70年代津溲乡队员们的生活状态。 其他生产大队都忙着呢,天天想着办法搞阶级斗争,吹拉弹唱可没工夫。 那红石村什么时候去呢? 肖建平说了,周大队在安排,什么时候安排好了,叫他去红石,他再来叫谭建国。 而周大队也很沉得住气,也一直没有找上门来,依然板着脸干着大队长应该干的活。 这个时候不曰无还很纳闷,我怎么突然出现在这么个农村里面? 这都在干啥呢?别人看不见我,我也看不见别人的,仔细一思虑,不曰无也就明白了,这是梦境,谭老爷子的回忆里面。 联系这个农村状况,不曰无隐约猜到这是在我华最闹腾的时间段,便沉下心来……到处找张如龙去了…… 因为张如龙肯定懂这个时代啊。 反正不曰无自己是看的莫名其妙,这农村里的人,就跟上学似的,一节课做什么,二节课做什么,在哪里吃饭,吃完饭开大会,莫名其妙。 而张如龙和小鸟隐约觉得自己的视野开始模糊起来,以为这是那催眠设备的工作周期快要完结了,倒也不紧张,慢慢的看着谭建国的生活状态。 三个状态外的人,在这悠闲的观影模式下,算是知道了那个年代的人怎么过日子了。 哦,除了张如龙,张如龙或许知道,他一直在当《致青春》在这里看。 在这生产大队里,每天早上,大家就捧着馒头到合作社去开会(津溲乡生产大队是闷声发大财,是比较富裕的,所以经常可以吃馒头、包子,偶尔还能吃到肉,每餐必有饭。),大早上开会先是读一遍太祖语录节选,然后宣布一下上面的指令,然后就让对里的会计总结昨天的劳动成果。 队长再安排今天的任务,然后又拉出以前的地主、右qin、反geming批一下。 这样就散伙了。 “这个倒挺好。”张如龙说,“每天被批的人都是老面孔,那说明这里没有绞尽脑汁搞意识形体斗争。” 这里做事的人比较积极,因为不做事就没工分,没工分就没饭吃! 而会搞点小艺术的基本个个带着一些小乐器,做事做累了,就一个个的吹锣打鼓唱歌玩。 这算一个娱乐项目,基本是一些红歌,偶尔会出现一些戏剧类的节目。 张如龙和小鸟发现谭建国是一个多面手,他又认识字,又喜欢学东西,看见吹唢呐的呢就学唢呐,看见拉二胡的就拉二胡,还经常跟着上面下来的建设队去玩一些新鲜玩意,例如电路啊,建设啊,木工啊都懂一点点。 当然那个时候农村还没有电力,但那些建设队的人都会电力工程,谭建国虽然没见过电灯,但也乐于学习——学到手总不会吃亏啊,而且挺简单,短路必找拐角、跳闸先看保险丝什么的,很简单。 除了这些玩意。 晚上大家批完了地主呢,又没事干,就三无成群的在一起玩艺术,谭建国一般都在。 到了1972年现在这个时候,谭建国在吹拉弹唱圈子里面,已经是能够独当一面了,还创作了一个小工具,就是一个人又能拉二胡又能吹唢呐又能打钵! 这是他的绝活! 吃完饭以后,谭建国又会把借来的书仔细阅读,什么都看,甚至还有一本抄四旧的时候他私藏的气功书。 气功书那个时候是禁书,所以不能拿来示人的。 反正整个生产大队并没有什么不和谐的因素,大家都悄悄的维持着现状,没人搞斗争,没人举报。 不过还是有一个不稳定因素的。 就是散会后总是一个人来找周开路谈事。 这个人叫陆建平! 陆建平是个什么人,下文自会提起。 —— 就说不曰无这三人看悠闲电影看了好几天的时候。 这一天,谭建国的哥哥谭爱国就拉着谭建国说有好事,就拉过去了。 谭爱国是什么人?怕读者忘了,就再说一遍,他是谭建国五兄弟的老大,但是是一个混混,没有家室,也不敢在父亲爷爷面前露脸。所以谭家的老人们,是谭建国一己之力在抚养。 其他兄弟都跑得远。 再说回来,谭爱国找谭建国去做一件好事。 什么好事呢? 原来是大队里面有一个监察委员会,而陆建平就是监察委员会的唯一一个人,既是主任也是干事。 谭建国见到是陆建平以后呢,脸刷的就垮下来了,他陆建平是个什么货色嘛,跟这种人,能有什么好事? 陆建平是个什么人?陆建平除了是监察委员,还是是乡小学的校长。 第二十二章 这个时候的学校可是很有门道的:基本就是一些干部偷懒的地方。 因为那个时候是讲工分制嘛,而学校就是一个不用做农活,只要教书,却有工分拿的地方。 而作为监察委员的陆建平就把自己的亲戚全部安排进了小学里面。 他们一家子人很少有做事的。 而小学嘛……教小学很简单的。 你不需要太大的本事,只要识字就行了。 你一天,教完算数和语文,没什么好教的了,那你就讲故事就行了,然后再教意识形态的东西。 其实很闲。 周开路对这一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大队上能够一直稳稳妥妥的,也就是这些干部没有玩意识形态。 所以养这一家子,也算是堵住陆建平的嘴。 但陆建平慢慢的不满足于现状:不可能他所有的亲戚都去学校嘛,所以有几个亲戚还没有着落,就去找周开路,要周开路给安排一下,看哪几个亲戚,能做一个宣传队长什么的好玩的干部。 周开路认为对陆建平其实够好了,如果再给他好处的话,那就太过了,不说大队上的社员不满意,自己也过不去良心这关。 所以就一直拖着。 这事谭建国算知道也算不知道,他只知道周开路和陆建平关系不怎么样,至于陆建平对周开路提出过什么要求,就不清楚了。 不过谭建国还隐约从谭爱国的嘴里知道,陆建平已经在拉拢大队里一些好吃懒做的人,到时候要搞动作…… 话说到这里,说一句题外话。 不清楚那个时代的人,可能不明白一个问题。 干什么事,要选好吃懒做的人? 在那个年代,闹得最凶的,很多就是这种混子啊、好吃懒做的人啊什么的,因为只要打打人,骂骂人就有好处,甚至还能混上个干部,何乐而不为? 而好吃懒做的人里面谭爱国就是个典型啊!所以谭爱国也被陆建平拉拢了。 谭爱国想着这种好事,就把谭建国也带上了。 至于搞什么动作?除了搞周开路的动作,还能什么动作? 只是不知道他们要做的事是什么。 说实话,谭建国见到了陆建平是想走的,但他想起爷爷临走前给他说的话,也就没走了。 谭爱国把谭建国拉去的地方,自然就是农村合作社周开路的办公室,周开路和陆建平都在场。 陆建平在面对周开路的时候,当然也没有阴阳怪气的,一个劲的说着好话,什么我那亲戚很有天分,成分也靠谱什么的,啊什么的….. 当然他这次特地带了谭爱国过来,意思也很明显。 我特么已经得到谭家的支持了! 周开路岂是被吓怕了的?他看到谭爱国这个长孙的时候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但看到谭建国以后,还真是沉默了好久。 陆建平看见目的已经达到了,让周开路有考虑的时间,说了一声“噪聒”就带着谭爱国走了。 谭建国也不是什么蠢人,想着前几天才拒绝了周开路的请求,现在又跟在陆建平后面,也怕周开路会瞎想。 谭建国等那两个人走后哦,连忙跟周开路说:“周大队,我就是被我哥拉过来的,你跟肖建平说的那个事,到时候我会去看看!” 周开路听完这话以后,果然脸色缓了很多,“知道了,诶,你谭建国唱戏唱的蛮好的啊。” 谭建国最得意的就是自己搞的那绝活,眼下也不知道周开路是说真的还是说假的,反正就是很高兴,连忙也放了几个屁虚伪一下。 “这样吧。”周开路给谭建国倒了一碗水,“做事累了喝点水,队里要成立一个思想宣传小队,我看着你啊,跟那些唱跳师傅关系最好了,也什么都能来一首,又认识字,要不,你带队?” 谭建平一听这个,着实犹豫了一会。 谭建国聪明是聪明,他也想到了周开路可能是开始拉拢人了。 但是津溲乡在周开路的带领下,长期的没有经历过什么斗争,所以谭建国在这个环境里面思想还是很单纯。 他也不是很确定周开路是不是在拉拢自己,再说仔细一想,队里能拉能唱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是正经班子出来的,全部是靠爱好自学的,确实没有一个人认识字。 全队里面,可能还真就自己能当队长了,又年轻,和所有人关系又好,长得又白白净净的。 谭建国想了想,说要问一下自己的父亲。 周开路被谭建国这单纯样逗得哈哈大笑,便放他走了 谭建国就这么回去,把周开路要他当太祖思想宣传队队长的事情,跟父亲谭涯说了。 他谭涯是个什么人啊,这种入组织的事他肯定会双手赞成的。 谭涯的意思是,入组织没关系啊,最重要的是不要入实权组织。 这种搞文化的部门,又有好成分,又不会惹事,当然好了。 谭建国也就第二天答应了这事。 “hey。”张如龙看到这里的时候就乐了,“看来这谭家目前为止,就一个祖公谭颂是明白人,不过现在只怕是不在了,他用自己的独自孤死为谭家的前程布局,确实只是权益之计,以后的路,看来全在谭建国脚下。” 小鸟若有所思,但也没说话。 第二天的下午,照例是批dou大会,批完了以后,周开路邀请从镇上上山的公社文化宣传部的干部上台讲话。 公社来的文宣部干部一说,原来是上面来了指标,每一个生产大队都要有一个太祖思想宣传小队,现在就靠大家投票选出小队成员和队长。 文宣部的干部说完,周开路就开始带节奏,走到前面点了几个名,用开玩笑的方式道:“你们这几个人,每天就喜欢吹那玩意,敲那玩意,以前那些不着调的东西把我弄的都想给你们扣工分了!好嘛,利用起来嘛!你们这个小队弄的好,我给你加工分!” 大家哄堂大笑,开始推那几个喜欢蹦蹦跳跳的人上台。 周开路想了想,好像突然想起谭建国来了,“对了,文宣部的同志,我们大队还有个小伙子有个绝活,别人学不来,你要不要看看?” 第二十三章 谭建国当官 镇上下来的干部是个下乡的知青姑娘,还很年轻,倒是很感兴趣,连忙说道:“好啊。” 周开路马上带节奏:“大家说我们大队那个会绝活的是谁?” 社员们连忙连推带拉的把谭建国给扯了出来。 文宣部的小姑娘看见是这么一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脸刷的一下就红了,问道:“你会什么啊?” 薄音的身体上有好几处疤痕,我看着有些心惊胆战,他曾经受过的伤一一的放在我的面前,而且背后也是有的。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魏仁武突然压低了声音,并示意张风附耳过来。 她看着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便已经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手帕。 不知道为啥,大家隐隐有点兴奋,最兴奋地是云七夕,笑嘻嘻地盯着某人。 喻可馨:我最讨厌花言巧语的男人。但是辛子涵是个例外,因为极品人渣的辛导演让我明白,爱情不光是花前月下的情话,还有磕磕绊绊的生活。 楼里的人瞬间都跑出来看热闹,连打杂洒扫的大婶都出来看了,看着风月被带走,提着簸箕就出了门。 辛子涵唇角蜿蜒起一抹笑意,放过了喻可馨。然后抱着她妥妥的睡了一夜。 再走两步,是一条裙子,热烈的大红色此刻颓然的躺在地上,显得那样不堪的刺眼。 司君昊一直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脸上也有了笑意,拉着她的手往门外走去。 想着几分钟前那些个激昂洋溢的话,宋继学就觉得脸发烫,名额缺了一个,让他那什么面对眼前这四人? 虚空之中,穷奇震动翅翼,四周围的树木陡然之间都被这一道玄气给震颤的树叶“嗖嗖”落下来。 “父亲,那晚雪凌到底是怎么了,她有灵兽我知道,可是她当时的状态怎么好像走火入魔一样?”说起那晚的事,梅俊楚还心有余悸。 论理,这问题也简单正常,一般人在机场见面都会来一句,可问题是凌含章是军人,他的身份是不允许他轻易出国的。再则,凌含章对闫博唯也有了戒备之心,自然不会说实话,只说自己去了一趟帝都。 弯弯倒是也据实相告,说自己在帝都买了房,准备把家人接过去,至于房子的具体位置她就没说了。 但如果回去,那将要面对亲情,甚至还有一些兄弟,还会打乱叶华原本的计划。 天呐,这世界上原来还有这么好的男人,幸好被自己碰见了,太幸运了。 你若是杀了我,墨渊也死定了,我已然将他的魂魄给抽走了!雪妖淡笑一声,道。 虽然林宇的名气仅仅局限在国内,但雪剑神的名气却是世界范围内的,雪剑神的国外粉丝也不少,毕竟是第一个打破骑士“马克流体系”的世界冠军。 您这属于哪门子的公平,就算一碗水端不平,你也别往熟络的一边倾斜吧。 我苦笑一声,你看我这身体再下去还有活着回来的机会吗?算了,东西不吃也罢,我还是先休息一下吧,三爷他们没见到我人应该也会找我。 就是这样,相像的两人才能互相吸引,这才是他们几乎没有闹过矛盾的最主要原因。 传说她就是靠睡封以珩上,位,不然为他工作那么多年,听说关系还很不错,能一点事儿都没有? 桃花村村民们扣大棚的钱,都是他垫付的。回去让刘会记给村民们算账。 第二十四章 红石村的牛鬼蛇神 谭涯知道肖建平也走了以后,才知道谭建国这次出门只怕是接触脏东西,但是也没办法了,只是憋着一肚子火准备等他回来后,再去把他骂一顿算了。 但是有一个问题谭涯一直想不明白,他谭建国黄老之学一概不通,凭什么帮周家处理这冤鬼的事? 对比与谭涯的焦虑,其实张如龙和小鸟一点都不担心,毕竟三十几年后谭建国还活得好好的! 所以肯定不会出事的嘛,而听了肖建平对周家的描述来看,是赤斧居的可能性很大呦~ 不管怎么样,现在都可以是赤斧居出面的好时候了,毕竟都在催眠世界里过了一个月了!真实世界早就应该过了四个钟头了。 张如龙和小鸟一开始的新鲜感早就没有了,就盼着早点能够得到密码! —— 从津溲乡出发,走到红石村,也就一个半钟头的路程。 现在已经有了点夏天的样子,气温维持在了二十五六度。 那个年代,湖南的春夏秋冬过度还是很明显的——不跟跟现在一样,不是冬天就是夏天,春天和秋天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这开始发热的季节,谭建国二人走到红石村已经是又渴又饿还没食欲。 到了红石村以后,两个人仔细一打量,发现这里果然过得差极了。 红石村本来就是山上那种到处都是石头的地方,耕地又小又少,大部分不是在半山腰上就是在河边上的田地还没有马路宽。 现在又摊上一个“好”大队长,个个都瘦成了皮包骨似的,就这样嘛,还在各个地方闲聊着。 没人做事。 看其风貌知其风骨。 谭建国和肖建平对视了一眼,提上了心眼,没有和这里的人怎么说话,见了大队长后简单的说了演出的事。 大队长很高兴,这件事上面早就跟他打了招呼,只是想着红石村应该是靠前面几站才对,没想到是最后一站。 红石村的村民住的都比较偏,好多都是山里边零星的住户,难免就有老人没有在食堂吃饭的——这些老人平时都是等家人带回饭餐再吃东西。 现在要看演出嘛,就只好又回到山里把所有的老人都接下山看热闹,毕竟人活一辈子,看戏的次数其实用手指头可以数出来,能多看一次就赚一次。 所以等所有的人到齐了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 为了不落人口实,别到时候带什么享受主义的大帽子,谭建国和肖建平还在地里给红石村生产大队做了一天的农活。 到了六点吃饭的时候,大家在吃饭,谭建国和肖建平就做了表演。 吃饭的时候看表演,是最有效果的,本来一些板着脸准备抓毛病的干部,看到最后都忍不住嘻嘻哈哈起来。 因为肖建平没什么本事,就会吹牛,轮到他上场的时候,就吹他抓反geming去批dou的故事,有笑点还有悬疑。 很耐看。 按照惯例,谭建国和肖建平要在这里住一晚的,所以大队长安排他们去住集体公寓。 但是谭建国拒绝了。 “我们听说周红军家里有些牛鬼蛇神的东西,我们要去取证,要去批dou!今晚就住他们家!” 大队长听了这个,倒没有其他什么感觉。 红石村里面,周红军这么一个四旧份子在这里一直拿不下,其实挺丢脸的,队上也不是没有人对他们家下手,但是这后果……可都吓得不轻啊…… 所以外面来的新同志,要拿周红军开刀,大队长特别能理解。 大队长只是咳嗽一声,小声道:“建国同志,我也是dang员,我是无神论者,但是有句话我得跟同志交代一下,周红军那里,想批的人不只你一个,但是……还没有人抓到证据啊……你得想清楚。” 谭建国义正言辞的,一副臭屁样:“怎么?周红军真的懂法?所有牛鬼蛇神在社会主义面前无所遁形,你们拿不下是你们的问题,我就要去拿下这个周红军!” 大队长倒也乐得看他们出洋相,所以也没有多说,该说的我都说了,再继续说下去,你这愣头青不把我打倒了? 大队长于是就指了方向,要谭建国径直去周红军家里就是了! 大队长看到他们走后,连忙跑到合作社去跟其他干部打招呼:周红军那一块千万不要走夜路,今天两个二缺子又去招惹那大神去了。 周红军的家也是在山上,只是离红石村不远,借着月光,可以看到光秃秃的周家跟个庙似的在山顶上,幽幽的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煤油灯。 山上隐约可见还有几个房子,只是没有一点亮光出来,也不知道是用不起煤油灯啊——还是怕了周家所以搬走了。 山上无树,所以也没什么好恐怖的地方,两个人寻着路花了半个钟头就到了周家的门前。现在可以确认周边的人家可能是怕了周红军,所以就都搬走了——周围的房间光光的、黑黑的,没有一点生气,比较吓人啊。 肖建平偷偷的在怀里摸到了一把黄鳝匕,示意谭建国敲门。 大概三声之后,有人从里面开了门,这是一个摸不清岁数的男的,光着脑袋,虎背熊腰的,面相不难看也不好看,不过是个好庄稼户,那个年代在贫农圈子里还是比较吃香。 两人一怔,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油光满面的周红军。 “建国?” 周红军以前可没少在津溲乡打流,对谭建国和肖建平这两位可是熟悉。 他也知道谭建国的爷爷是干什么的,也知道肖建平是学什么的。 谭建国和肖建平对视了一眼,对周红军道:“你认识我?” 周红军乐了,请了两个进去,大大咧咧的坐在饭桌上,“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建国,你不认识字的时候,我还教了你一个‘嬲’字呢。肖建平,我还带你去抓过牛妹子的胸呢!就把她压在厨房的柴垛里面,那个爽啊!你记得不?” 谭建国脸色非常复杂,看向了肖建平。 肖建平咳嗽一声:“红,你老婆还在呢,别乱讲话。” 周红军听了,连忙压低声音:“没事……她在里屋睡觉……听不见……” 第二十五章 一招看道行(补更) (为了弥补被封的那一章,多码了一章。)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里间卧室。 “看样子肖建平没什么本事。”张如龙道,“道行太弱。” 小鸟不解,“您从哪里看出来的?”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现在说不清,你继续看就知道了。” 但很快,两个人又被桌子上丰盛的菜肴给吸引了。 周红军住的这土砖老宅,格局十分简单,一眼就看得出来,是一个厂字型。 中间是大堂,左边是主卧,大堂右边是次卧,次卧突出的那一截就是厨房。 在湘乡这个时代的农村里,一般拜访人家,不是入大堂,而是从厨房外面敲门,然后在厨房谈事,除非是不能见人的事,就才入卧室聊天。 大堂是放灵位和棺材的地方,除非是摆大席,外面也没地方摆桌子了,就在大堂再给道士摆一席。 而肖建平就是呆在大堂里面亮着一盏灯,谭建国和肖建平直接就在大堂外面敲门,这……一般的道士都不会这么做。 就前面几十万字中,贺翊轩提刀入朱家大堂,虽说没有跟张如龙一样这么严谨,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有。再如张如龙入谭家大堂,可谓是方方面面都很讲规矩了。 这为什么说和道行挂上了关系,道士的道行说白了就是个知识面,还有细节方面。 道士入宗堂,宗堂里摆的灵位就是已故先人,已故先人怎么来说都比你级别高,辈分高,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 看见鬼就干那是三脚猫功夫的野台子,像周红军家这事,如果真的有冤鬼作祟,还得讲究先礼后兵。 你一个道士直接从大堂进去,也不告罪,也不说原因,这很得罪鬼啊! 扯远了,回正题。 你看看周家大堂上,那八仙桌上摆着,圆鸡!膀子!清蒸活鱼!还特么有二锅头! 奶奶的……小菜都没见一个,全是荤菜。 这周家还能有这生活?整个红石村都在吃红薯! “站着干什么?”周红军乐呵呵的道,“快过来坐着。” 肖建平和谭建国吞着口水坐了下来。 周红军给两个人都倒了酒,“喝酒。今天到我家来,是不是我哥又在说什么屁话?” 谭建国两个人知道周家的情况,可不敢乱吃乱喝。 只是谭建国好奇问道:“别乱说你哥,他是关心你,诶我说军哥,你妈呢?” “我妈。”周红军脸上露出苦涩,“别说了,她到处说我神经病,我也懒得理她,我老婆每次做了饭菜呢,我妈她也不来吃。我妈天天说家里有鬼,现在也不知道给跑到哪个亲戚家里去了,她走了也好。” 谭建国听了这个,眉毛皱了起来,“你爸呢?” “诶。”肖建平赶紧拉了一下谭建国。 “没关系没关系。”周红军摇手道,“我爸被批死了,我现在是右qin份子的儿子,你知道吧。” “哦。”谭建国听到这个颇有点不好意思,看着这个周红军好像挺正常的,除了嘴里总是老婆个不停,不然也不像精神病。 “是这样的。”谭建国说,“我们今天呢,是过来演出的,所以想在你家住一晚,不介意吧?” “在我家住一晚?”周红军脸颊微红,打了个酒嗝,“嘿嘿嘿,你骗我?不是那么简单吧?” 谭建国和肖建平看这个样子,也不好多说话,只是随便应付了几句,就是说好久没看见你军哥了啊,所以来住一晚。 “别说那虚的。”周红军笑着,“你们两个,一个爷爷懂法,一个是你爷爷的徒弟,别人还都说我家里还经常闹鬼,所以你们到我家来?住一晚?你军哥我在社会上浪的时候,你们两个毛都没长出来,还骗我。” 谭建国和肖建平很尴尬。 周红军看他们两个这样子,不忍再开他们玩笑,脑袋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真的是我哥要你们过来给我看病的?” 谭建国和肖建平点头。 “都闹到这地步了……”周红军皱眉,“看来有点过了……” 谭建国和肖建平听了这话,感觉有点不对劲,什么过了?难道周红军是装的? 周红军继续小声道:“劳驾你们两个回去跟我哥说一声,我没病!我是装的!” 谭建国和肖建平狐疑的看着他。 “诶,你们别不信啊。”周红军急了,“你们知道我什么情况么?我年轻的时候喜欢在外面乱搞小姑娘,现在我爹又是右qin份子,我爹死了以后我要不装疯,我能有个什么好下场?” 谭建国和肖建平听了以后,怔了好一会,然后拿着酒杯就闷头给喝了。 “你是真牛啊周混子!”肖建平忍不住给周红军给点了一个赞,“看你把周围的人给吓的,你妈都被吓跑了,你真了不起嘿。” “这没办法啊。”周红军笑道,“我妈一个没脑子的,跟她说了指定穿帮!你们看我现在一个人搞私生活,啥都有!还上交给公社?我呸!” 谭建国看这样子也是哭笑不得,看这满桌子的菜,但是还是不敢动筷子,倒不是怕饭菜有问题,而是怕被批啊,他周红军可以自己一个人搞伙食,但是他谭建国不行!开小灶那得被批到死! 谭建国想着这关节,在桌子低下拉了拉肖建平,示意不要吃东西。 肖建平也不蠢,只是又给自己个还有谭建国倒了一杯酒,慢慢的喝了起来。 “真不吃?”周红军那贱相,端着菜在两个人鼻子下面走了一圈,“不敢吃啊?放心吧,村里的人都不敢靠近我这屋子!没人看见的!” 谭建国和肖建平干脆两眼一闭,眼不见心不烦。 “活该!”周红军调笑道,“两个傻子,不会想办法过日子,算了,我看你们两个坐在这里看着饭菜也不好,我也不吃了。” “你赶紧把饭菜端走!”肖建平心里痒痒,“你就不怕我们去告密啊?” “你们不会。”周红军笑道,“津溲乡是个什么样子我知道,日子比红石村好多了,风气也没这里这么乱。” 第二十六章 山中隐秘大案 周红军想了一会,“算了,不逗你们了,我看再勾你们的馋虫,我会死得很惨。” 周红军端着饭菜去了厨房,不时就走了回来。 三个人就着一瓶二锅头开始聊点小天,然后周红军带着两个人到了次卧睡了。 在谭建国将要入睡的时候,似乎听到了一个男人和女人在唱花鼓戏,但迷蒙间脑子很是混沌,不多时就睡着了,做了一个美梦。 梦中看到浑身霞帔的仙女,从周家大堂里推开一扇门,对着床上的自己笑。 这仙女真漂亮! 而这个梦,因为是记忆,所以小鸟和张如龙,还有不曰无,也看到了。 —— 农村的庄稼户都有早起的好习惯,公鸡打一声鸣的时候,谭建国和肖建平就起来了。 两人擦着眼睛穿着衣服,就打算走了。 按道理是要和主人家辞别的,但是看到主卧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两人会心一笑,就直接下山了。 晚春的早晨还是非常非常舒服的! 两个人用盐刷着牙,哼着歌就从黄土山上往下赶,山上无树,所以视野非常开阔,山下的村子里面,似乎已经开完早会了,依稀可以看到四处散布的人影,而山脚下,好像也有一个人在等着。 谭建国和肖建平下了山后,才发现可不就是红石村的大队长么? “您贵姓?”本来不打算跟外面的人深交的谭建国问道。 昨天当然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了,只是没有刻意记在心上就是了,本来打算就这么走了,但是看样子这大队长还找自己有事,只有一次谈话的话,不知道他姓什么还说得过去,如果两次谈话,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那就算是不想深交也特别没礼貌了。 “我姓周啊。”大队长苦笑,“我是周红军的弟弟,周卫军!” “原来您是周红军的弟弟……”谭建国和肖建平愕然。 “对啊,不认识我是吧?”周卫军笑了,“我在长沙市里读书,后面大学读不下去了,就回到了红石。小时候我也是在湘乡市里面读书,所以你们津溲乡不知道我。” “哦……”谭建国一听这个关系,心里面的戒备就放下了一点。 周卫军皱着眉毛问:“怎么样啊?我昨天晚上看你们在山上可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问到这个谭建国和肖建平就犹豫了,虽然说周卫军是周红军的弟弟,但是这年头,好多家庭还真就是让自己家里的人给搞垮的。 一看红石村这个鸟样,就能看出这个大队长是个什么货色。 “真的是精神病啊。”谭建国叹了口气,“这精神病可怎么批啊?我们两个也是没有办法了。” “精神病?”周卫军皱起了眉毛,“你们两个不会这么单纯吧……被我哥唬住了?” 一听这话,谭建国就尴尬了,只好在嘴巴上拉了拉链,闭口不言。 “诶,你们重心搞错了吧?”周卫军看他们这两蠢货,也是着急,“我哥他是装精神病,我们关系好一点的都知道,就你们大队长周开路也知道周红军在装疯卖傻!但是请你们两个来,又不是鉴别他是不是精神病啊!” “别急别急。”肖建平赶紧制止周卫军那快言快语,“我想一想……我想不明白啊,你们知道他是装疯卖傻,那为什么还要我们来看啊?既然他装疯卖傻,那所有事情都可以解释啊!” “能解释个屁!”周卫军跺脚,“他家里闹……” 周卫军压低声音道:“你们晚上就没听到点什么?” 肖建平直摇头。 谭建国好像有点模糊的印象,但是仔细一想,昨天晚上睡着后的事都忘了,似乎做了个梦,但是梦里面是什么情节也不清楚了。 周卫军也是叹了一口气,问道:“那我哥跟你们说什么了?” 肖建平不假思索,“他说她妈就一个人走亲戚去了……其他的也就聊天放屁了。” “屁!”周卫军急了,“他妈出没出房子我还不知道么?他妈就是我妈!一直呆在家里不吃不喝呢,也就我天天送点红薯,我妈才活下来的,我们家亲戚都在湘乡市里面,我妈那腿脚能跑到那里去?” 谭建国和肖建平这下就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那这事是怎么回事?” “这事简单啊。”周卫军说,“你们两个就继续留在红石,你们队里我会去打招呼,你们尽快就这两天把这事给搞定了,可不可以?” 谭建国皱着眉毛,“您的意思是说,周红军里……确实有脏东西。” 周卫军四处看了一眼,确认没其他人在这里,这才小声说道:“肯定啊……你们就住了一晚上,可能看不出什么,我们天天和他打交道,可以肯定的说,这是公开的秘密了,就靠你们了!” 谭建国和肖建平一听周卫军这么一说,也觉得事情可能不是这么简单,也就同意了。 “那好吧。”肖建平吐出口中的盐水,“那我再看看。” 周卫军也没有让他们去做零工了,而是直接拉到了大队里食堂,选择一个角落里面,给两人端来了红薯,“多余的忙我帮不了,不过有一件事我得给你们告诉一声,就是我们村里是远近闻名的左pai大村,已经批死了十三个人了!” 谭建国和肖建平吞了一口口水,肖建平讪笑道:“那您的意思是,有什么人如果找我们麻烦,您可以挡下呗?” “不是!”周卫军说,“我们虽然经常拉人出来斗!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人弄死,但就是,只要一有被批的人,总会各种各样的原因莫名其妙的死了。 “目前啊,都死了十三个了!你看,有上吊的,有淹死的,也有查不出原因的。但其实我们对那些人,还没有弄到逼去死的地步,就骂一骂,打一打,也没有折磨他们。” 我的个天! 谁成想这村子里还藏了这种大案? 肖建平一听这个就急了,“搞半天,你们周家,是要我们来查这个的?我跟你说啊,你们这种案子,我们可不敢插手啊!” 第二十七章 十三人坟(感谢懦弱的威全订加打赏) 周卫军也急了,“你们不查谁查?你们帮帮忙啦!这种东西,我们没办法传出村的。不然村里就完了。” 谭建国示意肖建平不要急躁,而是慢悠悠的感慨,“那你们把这事藏得够深的啊!连周开路都没有跟我们说。” “这事我大哥不知道。”周卫军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这村子被批的人无缘无故死亡,我哥也不知道,外村里,就你们知道了。” 谭建国特别理解周红军为什么把十三个人的蹊跷之死给瞒着,因为现在啊,人被批死了,这不算事,但是如果是其他原因死了,那就是大事了。 现在我们不知道,但是70年代,很多人是被他杀的,但是因为怕麻烦,所以大队里很多都是以成分不好被斗死给报了上去。 红石村很明显就是这种情况。 谭建国和肖建平对视一眼,“所以您怀疑,死的这些人,是有人故意搞鬼?” “那肯定啊!”周卫军给了两个人一人一把锄头,“你们可以叫队里的干部帮忙,或者自己去挖也行,反正死了的那十三个人,我们都埋在了挺远的一个山包上,你们可以去看看。” 肖建平闷闷不乐,“那你哥是要我们来查你家里的事的,你倒好,要我们来查你自己大队里的事,这叫不叫假私济公?” 有特别感触的谭建国笑着摇摇头,“其实公事就是私事,差不多多少。” 周卫军对谭建国竖了大拇指,“那就要谢谢你们了,放心,查出原由来以后,我们红石村和津溲乡,全部记得你们谭家的大恩。” “那不行啊。”谭建国连忙摇手,“这可是挖坟啊!您得在会上给我们做个证明,不然我们可不敢做这事!” 听了这话,周卫军也没有多想,这当然有道理了,私自挖坟,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都是大事啊。 周卫军是一个急性子,马上就跑到食堂里间,就用铁皮喇叭把各处的人又给叫来了食堂。 左pai大村,就有这个好处,一说要开会,管你在干什么事,齐刷刷的就飞奔着往食堂赶,五分钟后,人就到齐了,这效率,真是新社会的标兵。 在外面大坪上,周卫军就说了他的意思,就是说啊,津溲乡的两位干部,对我们红石村周红军那牛鬼蛇神很不满意,要办案!挖坟是为了判案,没有别的意思!愿意的就报名。 只是大队里没有一个人有奉献精神。 开玩笑,惹周家的冤鬼?活腻了吧? 还去挖坟? 还是在周卫军开了三个工分的大赏,才有一个社员犹犹豫豫的走出来表示愿意带路,但是只愿意带路,不愿意帮其他忙。 这个带路的叫祁驴!名字驴,性格也驴,闷葫芦,十分谨慎。 不管谭建国和肖建平跟他说什么,他都闭着嘴巴不说一句话,带到了埋葬十三个人的那里,飞也似的跑回了村子。 那能怎么办?下手干吧? 谭建国和肖建平可是经常参加丧事的,为了作法多收钱,在死人身体上陪着睡一晚都干过,倒也不怵坟墓和死尸。 这埋人的地方就是离红石村隔了三个山包,属于乱葬岗那种类型。 只是只埋了十三个人而已。 黄土地很是松软,从黄土的平整度和颜色就可以看出这十三个人先后下葬的顺序。 入土早的那块地,已经和周围没什么差别了,只有一点点的轮廓可以看出动过土,最右边的地就新鲜多了,还有锄头挖地造成的那切口都很明显。 两个人肯定就是从最新的坟开始挖啊,插了三根香,告诉了一声,就开干了。 大概花了十几分钟,按周卫军所说的,就一尺那么深,就看见一个老人的头露了出来,一股恶臭传来。 两个人赶紧把两张过期的粮票给放在死人的眼睛上面,又开始挖,越挖越不对劲,因为只有这个头啊! 没有别的东西! 两个人便远离头颅位置,把周围的地一刨,越刨越不对劲,除了头颅,啥也没有。 还是把整个周围刨了个底朝天,才又发现了两个不雅观的玩意。 可以肯定了,只有头和生zhi器还留在这里,其他的零件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两个人在山头挖的所有十三张坟,无一例外全部是人头坟,里面就是人头和xing器官。 有还分得清面目的,也有只有一骷髅头的,挂着一些腐肉和头发。 有一个可以看出还是个女人。 女人仅留下双ru和头,当然很恶心,但依稀可以分辨得出那是双ru。 就算谭建国和肖建平自认为自己心理素质过硬,但是在强装镇定一会后,先后跑到边上呕吐起来。 两个人草草埋了十三个坑,深一步浅一步的回到了红石村。 周卫军早就在村子里等着。 谭建国回来就把锄头扔给了他,没好气的问道:“怎么,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坟里是什么情况?” 周卫军干笑道:“没错,不单单我知道,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坟里只有一个头和那玩意了是吧?” 肖建平听到这里,又跑到一边吐了个底朝天,本来昨天至今吃的就不好,全部是馒头加红薯,结果这一番吐,肚子里啥都没有了。 “好你个周卫军。”肖建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你都知道坟里面是个什么情况,还让我们去看个屁啊?” 周卫军讪笑道:“我说了有什么用啊,还不得你们自己去看看么,你们还怕这东西?” 谭建国幽怨道:“你好歹也要告诉我们坟里面什么个情况吧?看完整的死尸,什么惨状我们都不怕,那……那玩意也太恶心了。” 周卫军赶紧叫人端来两碗清水给这两位漱口,“赶紧漱漱口,你们有什么线索啊?” 肖建平清了嘴后,直接道:“我怕有尸(僵尸)啊!” 谭建国连忙遮住肖建平的嘴巴,“我们怕有尸体在村子里面!” 周卫军怔了一会,想了以后,就会意了,“我知道你们说的是啥,那个东西只杀人,不会动死尸吧?这十三人坟的死尸下葬前,那尸体还是完好的呢,只是下葬以后,躯干全都不见了。” 第二十八章 找山洞 (抱歉要出门,所以多了一百多字重复的,明天加更一章补回来。) 周卫军早就在村子里等着。 谭建国回来就把锄头扔给了他,没好气的问道:“怎么,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坟里是什么情况?” 周卫军干笑道:“没错,不单单我知道,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坟里只有一个头和那玩意了是吧?” 肖建平听到这里,又跑到一边吐了个底朝天,本来昨天至今吃的就不好,全部是馒头加红薯,结果这一番吐,肚子里啥都没有了。 “好你个周卫军。”肖建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你都知道坟里面是个什么情况,还让我们去看个屁啊?” 周卫军讪笑道:“我说了有什么用啊,还不得你们自己去看看么,你们还怕这东西?” 谭建国幽怨道:“你好歹也要告诉我们坟里面什么个情况吧?看完整的死尸,什么惨状我们都不怕,那……那玩意也太恶心了。” 周卫军赶紧叫人端来两碗清水给这两位漱口,“赶紧漱漱口,你们有什么线索啊?” 肖建平清了嘴后,直接道:“我怕有尸啊!” 谭建国连忙遮住肖建平的嘴巴,“我们怕有尸体在村子里面!” 周卫军怔了一会,想了以后,就会意了,“我知道你们说的是啥,那个东西只杀人,不会动死尸吧?这十三人坟的死尸下葬前,那尸体还是完好的呢,只是下葬以后,躯干全都不见了。我们也是埋新的死尸才发现这一点,但是也不敢埋向其他地方,就一直埋在那里了。” 谭建国说:“不过有一个死理啊,不管什么牛鬼蛇神,都没本事隔着土去取尸体出来。” 周开路点头:“你是仙人,你说。” 肖建平摸着肚子,一脸懊悔的说着:“建国说的意思是,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呢,就是下葬前这些尸体都已经被动过手脚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个家伙每次从坟下面打洞,割走尸肉后还把洞给补上了!” 周卫军举着小红书道:“我发誓,尸体下去前,没人动过手脚!” “那很简单了啊。”谭建国说,“那就是有人在坟下面打洞,然后又把洞填了啊!” 周卫军摸着下巴,“那可是个大工程啊!你的意思是,不是一个人这么弄的,而是一些人在搞小团伙。” 谭建国看周卫军似乎想到了什么,等待了一会才说道:“你们红石村也是在山里面,最近的一个村子下了山都隔着十几里远,那肯定不是别的村子的人,那弟弟说句不好听的……” 周卫军很大度的道:“你就怀疑是我们村的人干的呗?那没事……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谭建国犹豫了一会,问道:“你们村……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离群的人?” “还是和我想到一个地方去了。”周卫军说,“嘿!不是,我为什么给你们提供坟地的线索啊?还不就是他……我哥哥最离群么?他身边有那……玩意……” 周红军?他图啥啊?没什么作案动机。 谭建国继续忽视周红军,问道:“那最近一个下葬的人是哪个时间段?” “这就别说了。”周卫军道,“得有一个星期了,自从这事被发现了以后,我们把被批斗的人保护得好好的,每晚有三十几个人和那些反geming份子睡在了一起,十几个人晚上伦夜,还别说,一点状况都没出。所以这一个星期以来,已经没有人去世了!” 谭建国和肖建平皱眉思索。 见这两个大师没有说话,周卫军就急了,“你们赶紧再去我哥家里看看啊!” “你这个叫没证据,乱猜测。”谭建国笑了。 你哥哥周红军家里什么情况我们能不知道么?后院养着小鸡,生着小蛋,池塘里养着小鱼,一片菜地绿油油的,那日子过得别说多得劲了。 他又不是真疯了…… “你有多久没去你哥家了?”肖建平突然问道。 周卫军得想想,“那得……咱爸倒下以后我就没去过了……” “村里人呢?”肖建平继续发问。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周卫军道,“就前一段时间我大哥周开路不避嫌,就去睡了一晚上,别人都不去的!要去也不会入屋,顶多就是经过一下。” “周队长。”谭建国拍了怕周卫军的肩膀,“咱一个公社的社员,可不能靠感觉办事啊,得有证据,我才能对周红军立案,你说是吧?我建议我们发动一下大队的社员,在那边坟山周围找一下地洞,找到地洞了就好说话。” “诶,你这。”周卫军拍大腿道,“你这不就弄麻烦了么?你直接去我哥家里搜啊,肯定能找出一个洞,你们再把那脏东西收拾了,不就完了么?” “你是怕我们挖了坟,惊动了鬼神,今天晚上会出事吧?这事没那么可怕。”谭建国说,“你相信我,这和牛鬼蛇神没关系,肯定就是人干的!” 周卫军想了想,不放心的问道:“你们真的没有发现什么脏东西?” “那肯定啊!”谭建国说,“肖建平是……” “这个我放心。”周卫军摇手,“你,我认识,我身上的蜘蛛丹(虫蛊)还是你爷爷砸掉的,不信你们我信谁……那你们都这么说了,好,我发动一下大队的人。” 肖建平不放心道:“你们大队里的,怕那坟山怕得要死,会听你们的么?” 周卫军信心十足的说:“那你们就不要担心了,放心了,没问题的。” 周卫军说的没错,肖建平和谭建国在树下补午睡的时候,就听得全村的人在敲锣打鼓的,睁开眼睛发现全村的人都出动了。 一个个背着锄头就往坟地那边去了。 这效率……一般人还真不能把一个大队弄成这样! 谭建国两人刚从树下爬起来,就看到周卫军大爷似的走了过来。 他过来了还在得瑟,“怎么样?这办事效率?” “可以。”谭建国给周卫军点了个赞,“你给他们灌了什么药了?” “这个就别管了。”周卫军笑呵呵的说,“我敢保证,他们晚上都会很有激情,我们去看看吧?” 第二十九章 垂直猫儿洞 谭建国三人尾随着全村两百号来人就往山上去了,路上还看见一些小孩子还拿着棍子在泥土里戳来戳去。 “这小孩子……”谭建国笑道,“小孩子凑什么热闹这是?” “这我可阻止不了……”周卫军道,“现在全村的人都打着鸡血,小孩子也想要工分啊,我能有什么办法?” 谭建国笑笑不说话了,径直往山上赶。 到了坟山以后已经下午六点多了,村民们举着火把继续在周围四处转悠——是有点积极过头了,天还没黑。 谭建国和肖建平这次才有了点干部的甜头,什么也不用干!就站在十三人穴的旁边发号施令就行!一下子就领会到了当年万恶的地主阶级风情。 当然也有不好的地方,村民太热情了,就屁大点事也过来打报告。 谭建国还得跟过去看一眼,都捣了五只兔子窝了!真的山洞屁也没有。 就这么直捣鼓了六个钟头,谭建国想放弃都放弃不了…… 就又累又渴又饿到正夜间十二点的时候,看见一个火把飞快的跑了过来! “周队长!谭小队长!发现一个脸盘大小的垂直的洞!我堂客摔进去了!” 谭建国和肖建平等着那个村民靠前了一看,一个浑身破破烂烂的庄稼户拽着一个光着上身的小孩子过来了。 谭建国抓抓脖子,真是缘分啊,这不是祁驴么? “什么事,慢点说。”周卫军靠前。 那庄稼户祁驴吐着一口土话噼里啪啦的就说开了。 原来是这庄稼户家的小孩子,平时喜欢上山淘洞搞兔子,就发现了一个“防空洞”,平时就喜欢带着几个村里的孩子进这防空洞冒险。 这次全村出动的时候,这个小孩子就跟家长说了这个防空洞。 防空洞嘛,每个村子都有几个。 本来就是抗日的时候,由民兵组织村里的人修的。 但是这村里的防空洞就那几个,祁驴夫妇都知道那些防空洞在哪里,但什么时候这坟山这里会出现防空洞了? 所以祁驴夫妇就上了心,就想着,这个所谓的防空洞,应该就是队长要找的洞,也想把功劳自己独吞,就先跟着小孩子去摸点,谁知道孩子她娘还没站稳,直接就摔到那洞里去了! “嘿!”谭建国乐了,“还真是让小孩子找到的……慢些,人能摔进去,那意思是,这是一个垂直的山洞呗?” 这洞是个垂直的? 一个垂直的洞……肖建平吞了一口口水,“有多垂直?” 谭建国摸着下巴,“能把人摔进去爬不上来,你说有多垂直?” “走。”肖建平拉着那小孩子的手,“赶紧去看看。” 周卫军敲着锣,把这周围所有的村民重新集结在一起,浩浩荡荡的往那洞走去。 这个山洞就在十三人头穴的东边方向,就是村子的方向,在下山口的一个小池塘边上,得先下到池塘里面,才能从洞里进去。 当然,那个池塘就只有中央还有一点点的积水,其他地方都是干枯的,也就池塘旁边还有一些绿色植被,这植被水分太多,都是爬藤,绿油油的,倒是被村民放过了,没有砍了烧饭,却不成想,就是这些植被藏了一个洞。 “很隐蔽啊。”肖建平拨了拨杂草,看见一个磨盘大小的洞口。 池塘周围的植物肯定要茂盛一点点,但是人们一般也就在池塘上面找一找,谁会想到池床下面会有一个洞呢?水一旦涨起来就会把它给淹了。 “或许这也是这个池子的水总是满不起来的原因。”周卫军道,“难怪最近这池子突然干涸起来,原来水都流到洞里去了。” 谭建国扒了扒洞口的土壤,发现周围只挖开了外表一层泥,里面的黄土还有被挖过的痕迹,但是特别新鲜。 那说明这是一个新洞。 周卫军看着这个洞,黑黝黝的,深不见底,还真有点点发怵,“那两位,现在怎么办呢?” 肖建平拔出一跟黄鳝刺,“想什么呢?下去看看啊!” 谭建国明显感觉到旁边的人们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你看,这情况又出现了,没人愿意下洞啊。 周卫军感觉面子挂不住,站起来,连拖带拉的,连续拽了三个小伙子往洞里面塞,“你们三个,本来就是右qin份子的儿子,怎么?不干点事?” 这三个小伙子,大晚上的也看不清他们什么神情。 但是谭建国能够明显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怒气。 可是谭建国也不好说话,这种事嘛……能有什么办法?是吧…… 全国上下又不止这三个受着苦难呢,我还自保不暇,家里指不定就会出成分问题。 三个小伙子虽然发怒,但没有说一句话,也站在洞口没有走了,大概应该是默认了会下洞。 周卫军赶紧吩咐两个人回村子,过了好久,就见这些人接了三根大绳子过来。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种绳子就是抬棺材的,活人当然不愿意用绑棺绳绑自己啦! 但是谭建国和肖建平也没办法说什么。 他们也不知道下面是个什么情况,一般的尼龙绳子还真不敢用。 绑棺绳又能绑鬼,又结实,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等家伙都到到齐了。 周卫军扔了个火把下去,发现这个洞就十米左右。 十米深度的洞,黑黝黝的,其实也够吓人了。 废话不多说。 几个人用绳子固定好身子,先把肖建平给放了下去。 你要说这洞能抓着洞壁慢慢往下腾挪呢,费力又费时间,到了洞下面就不要做事了,人都精疲力尽了。 还是肖建平光棍,直接往下坠。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感觉受的力消失了,大家便知道肖建平是下去了。 第二个下去的是谭建国,谭建国到了实地以后,重新目测着距离,这洞,确实得有十米高。 有了谭建国和肖建平在下面搭下手,速度就快多了,几个人轮流着把上面的人给接了下来。 三个年轻人,还有一个周卫军。 下来这么多人后,谭建国就觉得人太多了。 因为下面就是猫耳洞,人太多了真的憋的慌,空气不流畅,还热! 再说,要是洞里真的有什么东西,那后退的话来不及啊! 但没办法啊,你得想想目前办的是什么案子?下来的全部是津溲乡的人又不好,全部是干部又不好,所以什么人都得有! 这还是周卫军思虑周全了啊。 干部,自己村、别的村、成分好的和成分坏的全部齐了,这才能堵住上面那些看热闹人的嘴。 第三十章 爪印(补更) (此一千字是为《偷尸案》第二十八章重复字补章。感谢书友“沉默是金”成为本书第6个学徒。) 前面说到了周卫军安排各个成分的人,都下了洞,这有一定的道理。 不然你们偷偷摸摸下洞干嘛呢?干部搞小团体?别的村的搞小团体? 这就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了。 这话慢说,一行人到了洞底。 最后下来的三个年轻人还带了火把。 留下一个年轻人在洞口那里守着,其余的人举着火把就开始移动了。 这个洞里面只有一条路,没有岔路,但是很明显就是人为弄的洞了,不过挖的很粗糙! 并没有人固定四壁,感觉像是一个人直接就挖过去了,也不管后面的路会不会堵死! “你们两个有没有什么想法啊。”周卫军擦着汗问道,“为什么会有人挖一个垂直的洞?” “这根本不需要想法啊。”肖建平的声音从前面忽大忽小的传了过来,“您认为什么东西会打垂直十米的洞?鼹鼠?” “说笑了……”周卫军干笑道,“打垂直洞的动物不多啊,体型大一点的更加不会打垂直的洞,听说僵……” 周卫军说到僵这个字,脸色变了变,不再说话了。 “停住!”肖建国突然说道。 队伍便停了下来。 现在在地下完全没有方向感,为了能有个传话的,所以是每前进二十米左右,就会留下一个人在后面。 这是为了如果有什么状况的话,就能够及时寻求上面的帮助。 现在三个年轻人都留在后面了。 “建平,把火把给我。” 谭建国把火把照向墙壁,那里有一个很明显的爪印。 三个人努力挤在一起,看了看墙壁上的爪印。 谭建国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比了一下。 三个人对了一下眼。 “从里面往外面挖的!”周卫军的声音中带了点恐惧。 谭建国吞了一口口水,“好了,现在我们确定有一个洞了……可以直接从坟地那里动土了,我们回去吧……” 周卫军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你这么说,那么一开始就从坟地挖就行了咯。” 谭建国也是无语,“我怎么知道您会带这么多人下来?我一开始想的是,坟地那里嘛,我们都动了好几次土,都没有发现一个垂直的洞,那免不得我们猜测是错的,如果是错的。那在坟地那里动土就是无用功,费时又费力。倒不如先找个洞出来坐实了有地下暗道,再在坟地那里动土也不迟。” “诶。”肖建平拍了自己脑袋一下,“要不,让那个小孩子下来,带路?他不是经常来么?” “小孩子知道个屁啊。”谭建国非常不赞同,要是这洞里真的有东西,自己几人遭难了还可以说过去,人家小孩子,那无缘无故不要祸害人家。 周卫军本来是吓得不轻,但是一听到那小孩子,突然装起了胆子自嘲一笑,“真的是,你不说我都忘了,人家小孩子都可以在这山洞里到处窜,那说明这山洞没什么问题啊?走吧走吧。” 放屁! 第三十一章 鬼上身 谭建国和肖建平在心里都说了一句放屁! 这是什么道理,小孩子没有在这洞里出过问题,那就说明这洞没问题? 那观音土,有人吃了还活着,有人吃了还死了呢,那观音土有没有问题?有人扛炸药包还活了,那扛炸药包有没有问题? 这不是这么算的,这有运气成分在这里头呐。 就在一行人等停滞不前的当口。 这个时候从黑暗处传来了一些“奚隶奚隶”的声音,是有人摩擦洞壁,掉下的渣土声音。 好像黑暗处有人在动土似的。 谭建国把火把移向了前方,黑不隆冬的什么也看不到…… 但可以肯定有东西过来了。 “通知后面的人,后退……不要把路挡了。”谭建国小声的对周卫军说。 这话刚说完,就听见一阵噼里啪啦…… 前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横冲直撞的过来了…… “后退!”周卫军惊悚的大喊! 后面的三个年轻人,连忙一声声传了回去。 紧急后退。 谭建国三人急忙往后撤,回去的时候没有那么拥挤,也没有什么顾虑,所以退的很快,大概就是五分钟的样子。 三个人退了这七八十米的距离。 回到入口的时候,便看到已经有一个年轻人已经手忙脚乱的吊上去了,第二年轻人正在身上绑绳子。 人就是这样。 要全部的人都没办法上去,困在下面了,反倒还不会这么急。 倒是看到两个人上去了,自己又上不去,那便急得想把心挖出来给你看。 周卫军他们正是这种心情……便对着上面破口大骂了起来。 也亏得这几声骂,正在余下的人焦急万分之时,从上面又扔下来了两根大绳子…… 周卫军和剩下的年轻人连忙抢过绳子,在身上随便一绑,便都往上面爬去。 —— 谭建国和肖建平在洞口仔细的聆听,感觉前面的东西靠得越来越近,吞了口口水。 等第二个年轻人已经上去地面的时候,整个地下洞穴都出现了轻微的屎尿骚臭味。 肖建平刚从怀里摸出黄鳝刺,打眼前往黑暗处瞧去,冷不丁的就看着一只手抓出了璧沿! “谁?出来!” 这话就这么喊应了,黑暗里突然窜出一个女人! 她在火光可以照射的末端坐着。 只知道是个人,却也不十分分明她的模样。 肖建平和谭建国早有思想准备,所以紧闭着嘴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诶?这不是祁驴的老婆么?”身后吊着绳子的周卫军说道。 —— “祁驴,找到你老婆了!”周卫军往上面喊。 上面听了周卫军的声音,却不止一个人回应,传来很嘈杂的声音。 湘乡话本来就粗鲁,经洞口传下来,根本听不清上面嚷嚷什么。 “不对。” 谭建国一直盯着这个女人,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所以听到周卫军乱拉亲戚的时候就急了,跺脚大喊道,“你别乱说话!等下又有人要下来,就这么个洞口,能挤多少人?” “别下来!”周卫军连忙对上面喊了一声。 “这女人有问题。”肖建平紧了紧黄鳝刺,“这女的双目无神,口不留涎,闻着很大的骚臭味,可见大小便也失禁了……你想想,这才下洞多久,什么事会变成这种状态?” 周卫军听他们这么一说,往那女的打量。 可不是么? 祁驴他堂客四脚着地,跟一头狗一样的看着这边,那双眼睛完全没神采,跟死人眼睛一样,那嘴巴里还不停的滴着口水…… 这就像是狂犬病发作似的? 周卫军见是人,也没那么恐惧了,从绳子上松了手,往前挤了一点点,顿时闻到了尿臊味。 “你别挤我。”谭建国着急道,“你挤我我腾挪不开!” 周卫军连忙往后撤了一点点,虽然不知道那女人到底怎么回事,下意识里还是有点畏惧,抬头看看,发现第三个年轻人已经上去了,便心里开始发怵,“那个……要不,我先上去?” “不要动。”肖建平吐出一口浊气,“上面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阳气很大,等下你爬上去,下面由我们三个人变成了两个人,你还塞住了洞口,阳气就不会往下走,我们就完了。” 谭建国也接道:“你也不要跟上面的人说下面是什么情况,你要说下面出现一个鬼上身的女的,上面那些人指不定全跑光了,要是上面的人被吓走了……那我们也就完了……” 谭建国说着说着突然捂住了鼻子,“靠!好大的一股尿臊味!” 谭建国用力嗅了嗅,“怎么味道加重了?” “是我……”周卫军脸红,“我听了鬼上身以后……控制不住……尿了……” “你怎么吓成这样了?”肖建平是猛翻白眼,心里想着是不是刚才把他留下是个错误的选择,这洞本来就小,留下个胆小的只会帮倒忙。 但还是得安慰啊。 肖建平叹气,“不要害怕!人碰到鬼的时候,越胆小,火就越低,鬼怪就越容易得逞!你就算害怕你也要虚张声势,懂么?” 周卫军表情像死了爹妈似的,“你说的是很轻松……等等等等……我提高下思想觉悟……” 周卫军闭上眼睛过了三四秒,突然虎目一睁,似乎携带万丈光芒喷射而出,“大胆!什么妖孽!在我面前造次!” 那女人被唬得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呆滞的脸庞明显露出玩味的笑容。 肖建平看这鬼好像要做坏事的趋势,“她认识你,周队长。” 肖建平眉毛一皱,嘴巴里念了一个纪规子,手上黄鳝刺点破了指尖。 道士和鬼怪的往来就一指一发间的事。 你一动,我一动,双方似乎都摸了底。 那女人,畏惧的看了肖建平一眼,慢慢往后退至黑暗处,传过来一阵稀稀落落的声响,再无痕迹。 “嘿。”周卫军乐了,“可以!这玩意道行不怎么样!我一吓她就跑了,那我们上去吧!” 肖建平盯着洞里面,小心的戒备着,谭建国推了周卫军一把,“要想上去,就要快!” “好嘞!”周卫军哪敢继续在下面呆?抓住绳索在自己身上围了一圈,就往上爬去。 谭建国看着周卫军爬了上去,对肖建平问道,“建平,你月轮开了没啊?我们两个这样盲打可不是办法啊。” “没有啊。”肖建平苦涩一笑,“你爷爷也没有开月轮啊,他都不知道开,我怎么会开?” 第三十二章 贫道打弱鬼 “好吧……”谭建国摇了摇头。 专业的道士和农村中乐队的差别,这都是第三次说了。 专业的道士嘛,不说移山倒海呼风唤雨,知识还是比较全面的。 乡村赶脚道士,一般就只有一技之长,用完了,就等死了。 谭建国的爷爷没什么大本事啊,就会气功,写几张符而已。 对了……砸神打?那只要硬碰硬就行了啊,不是技术活! 两人正聊着,突然嘴巴里进了好些个黄土渣子,那肯定难受啊,身体本能的便对着地面一个劲的呸呸呸! “喂,周队啊,你动静能不能小点啊?那土都到我嘴里了。”肖建平甩了甩头发,甩出一小把黄土出来。 “抱歉抱歉。”周卫军的声音忽大忽小的传了下来。 可这话刚说完,从上方又是甩了一大推黄土下来。 真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谭建国也感觉周卫军动静太大了,拍了拍掉下来的泥土,抬头道,“客气点啊。” 周卫军尴尬的踏在洞壁上,干笑,“怪我咯?这池塘下面的土质很湿润,很松的,你看我没动,它也在掉土啊!说不定是洞上面那几十口人在走动引发的。” 谭建国不及多想,扯着喉咙对上面嚷道:“地面上的,你们这么多人,不要乱动啊!下面要吃土了!” “我是被上面的人拉上去的,我都卡在这里没动了!”周卫军笑道,“上面的人肯定也没动啊!” 谭建国一听这个,觉得不对,突然觉得脚下有轻微撞击感,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脚面上的石子,以微小的幅度跳跃着。 “周队!”谭建国连忙大喊道,“快爬上去!” 上面周卫军也不知道谭建国为什么这么着急,但信他的准没错,便拼了命的往上面爬! 但就由他刚才所说,他一直是卡在这里了,不管怎么爬都是爬不上去的。 周卫军在黑暗里却不知道自己一直在原地瞎扑腾,正爬得非常起劲呢,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人拉了一把,似乎在往旁边拽。 周卫军往上面一瞧,但是距离洞口还很远啊! 这怎么回事? 周卫军心里就觉得不好了,四周看了一眼,不经意的一撇,却发现自己肩膀位置,绳子上有一只手把自己按住了! 难怪一直拉不上去! 周卫军惊惧之下,就往洞壁看去,可还没看过去,他就后悔了,想把眼睛收回来,却是来不及了,那眼睛就直瞪瞪的看见了洞壁里镶嵌了一个身材十分扭曲的女人。 洞壁上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头在对着自己笑! “共chan主义好!”周卫军吓了个半死! “哗!”的一声从洞壁里窜出一个女人抱着周卫军就咬了起来! “啊啊啊啊!” 周卫军拼命的想往下荡下去,但他的腰间悬了绳索,根本掉不下去!而上面的人用尽全身力气也拖动不了他。 肖建平和谭建国护住眼睛往上面抬头。 只看见挂在半途中,一个满身泥土的身影在周卫军的身上咬出一个个血洞出来! “上面拉绳子的同志!”肖建平只能焦急的往上面大喊,“松了绳子!不要扯拉!让周卫军掉下来!” 上面的社员依言松了绳子,周卫军和那个女人笔直的往下掉了下去。 待快要落地的时候,上面的社员及时扯住了绳子,当然也必须这样,否则周卫军不被咬死也被摔死了! 肖建平看见两个身子到了自己头顶,把早就准备好的黄鳝刺在自己指尖点了血渍。 话说十指连心,他痛得龇牙咧嘴,但也不迟疑,抓住那女人的头发一提,在她眉心上扎了一刺! 却是湘乡这边有个说法,所有鬼魂上身后,人的眉心便是鬼魂的眼睛,扎那里准没问题! 那女人被扎中眉心后,痛苦的叫了一声,往后跳去,抓住洞壁,将身子倒置了过来! “道行浅!”肖建平下了结论,“有戏!” 那女的也不敢在这里继续停留,跳到地上,以脚做手推开肖建平和谭建国,以手做脚,飞快的往洞里面钻去。 肖建平眼疾手快,解开自己的裤腰带,却是一截染了不知道什么血的带子,迅速的抽打了一下那女人的后背! 那女的扑倒在地挣扎着继续往洞里面爬! “嘿!”肖建平乐了,“这个时候还不离开她的身体,你真够顽强的!” 肖建平迅速追上了那女人,用黄鳝刺,在她的后脖子和肺部各刺一下,然后扎进她的脚后跟,顺速的拖回到光亮处。 “上面的。”肖建平吩咐道,“扔一条捆棺材的绳子下来!” 上面不敢不听,很快绕成一大坨的绳子被扔了下来。 肖建平和谭建国便把这个完全无法动弹的女人捆成了一个粽子。 周卫军对这女人也是恨得牙痒痒,还忍着痛踢了她两脚泄愤,“老子的肉,共chan主义的铜墙铁壁,你也敢啃,踢不死你个死鬼!” “够了够了。”谭建国赶紧把这个捣乱的拉到一边。 肖建平在女人的背部摸了一圈,犹豫着用黄鳝刺扎进绳子和这女人背部的肉里,“建国,涌阴位是不是这里……” “我没学过阴七穴……”谭建国也是皱眉,“怎么?你这专业的还不知道?” 肖建平脸一红,“算了……好了,这下这个脏东西出不去这个女人的身子了!” “智商真低!”谭建国也拍着手摇头,“道行都这么浅,被打成这样还不离开这个女人的身体……真是……现在想跑也跑不了了吧?要一般鬼,早就放弃灵窍自己跑路了。” “是啊。”肖建平非常高兴,“没想到第一次出手,淌的是这么浅的水,我俩运气不错啊!” “关心一下我啊。”周卫军痛得呜呼哀哉。 也是,这环境里面,四个人挤在一堆,难免就会沾着些土。 周卫军的伤口,那土跟药膏似的涂的密密麻麻,把他痛得都绝望了。 谭建国看着他都觉得痛,对上面招手道:“来来来,先把周大队长吊上去!” 肖建平和谭建国把周卫军捆好,配合着上面的社员把周卫军给吊了上去。 第三十三章 池水倒灌 这次没东西捣乱,周大队长五分钟就上了地面。 第二个被拉上去的自然是那个被上了身的女人,这鬼魂虽然看上去道行浅,但肖建平道行也浅啊,之所以能暂时困住她,完全是这鬼魂自己傻。 暂时没办法完全制住,肖建平是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这女人虽然被捆棺绳捆住,但似乎又恢复了一点点阴气,不像刚刚那样一动不动,还是乱颤个不行,在半空中手舞足蹈的,打出一堆土下来。 谭建国抹了一把脸,“这鬼魂怎么连绑棺绳都控不住?” 肖建平也吐着黄土解释:“捆棺绳只能保证那鬼魂离不开肉体,对鬼魂本身又没有什么伤害。” 谭建国突然对肖建平不放心起来,“太闹腾了,你有办法弄死她么?” “慢慢来嘛。”肖建平干笑,“虽然没有马上弄死她的办法,但是慢慢来还是有机会的。” “但愿。”谭建国也没有办法,自己的爷爷有几斤几两他自己知道,那爷爷的徒弟不可能比爷爷还厉害。 是这么个道理。 肖建平和谭建国刚准备给自己绑绳子,就看到那女人甩开社员,疯了似的在上面又喊又叫,又蹦又跳! “妈的真不老实!”肖建平摇摇头,“等我上去了……” 从洞口突然掉下脸盘大小的一块土! “卧槽!”谭建国拉着肖建平往后仰倒,倒是躲开了那快崩土。 这两人刚站起来,便发现整个洞里面漆黑一片,那个笔直的洞,似乎被土给埋死了! —— “去他娘的……现在怎么办……建国,你还活着么?” 肖建平的声音。 黑暗的地洞里面,伸手不见五指。 前一分钟还有个通风口,现在通风口都没有了,地底下,突如其来的闷热,让人受不了。 更严重的是,谭建国还没有回音,这可把肖建平弄的心慌了起来。 “建国!”肖建平又喊了一声。 “别这么大声音……”谭建国在肖建平的身后回道。 “你……”肖建平吓得后退几步,但回过神后,提着的心也放下了,叹口气道,“你刚刚怎么不说话啊,吓死我了。” “你那声音太大了……”谭建国道,“我都被你喊懵了,耳朵嗡嗡的。” 肖建平甩掉脸上的汗,尝试着往谭建国抓去,刚好碰到谭建国探过来的双手。 两只手便紧紧握在了一起。 “你确定那个鬼不会离开那女人的身体撒?” “我确定啊,只要上面的人不找死去解开捆棺绳就没事。” 肖建平说完,仔细打量这个黑暗的山洞,也不知道他在黑布隆冬的洞里打量出什么来了。 但他也尽力去感知些什么……听觉还有用,至少或许可以听到尘土滚动,风声过境。 但他什么也没听到。 尔后只听见推测道:“鬼这东西不太可能扎堆的,所以这洞里应该没有脏东西了。” 原来还是担心这洞里有东西,也没错,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样。 谭建国也觉得这话对,“好……那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出去了。” “怎么出去?”肖建平道,“我们应该在这里等吧?” “不不不。”谭建国把自己的胳膊递过去,“你看这是什么?” 肖建平摸了谭建国的胳膊一把,“这是你的汗啊!” “不是汗啊!”谭建国皱眉,“这是水啊!应该是池水!刚刚土崩下来的时候,上面同时也灌入了不少的水,应该是池水反灌了池塘!” 肖建平听了这个,也是皱眉,“那池子不是已经没水了么?” “这可能被人为布置了一个机关,刚才那个鬼,在洞壁那样闹腾,应该不是发疯,它是有目的的。这土被它弄崩了,说不定就是本来被吸到哪个旮旯里的池水,被反灌进了池子。” 肖建平听到这里是完全蒙了,“我们上面是一池子水?” 谭建国点头,“没错,我看得真真切切。” “十米啊!”肖建平平尖叫道,“那我们在这里等他们来救我们,不就是死路一条?” “可能吧……等他们把池水抽干,再来挖十米土救我们,我们没有窒息死了也会失水死的。” “那你的意思是,往洞里面走?” “肯定啊。” 谭建国说完,又问道:“建平,这么深的洞里面,会不会有蛇蝎等东西?” “不可能的。”这东西,肖建平一开始就仔细思虑过了,“阴物过界的地方,不可能有蛇蚁的。” “那我们就必须往里面走了。”谭建国叹了口气。 “还要注意触碰四面的墙壁,避免错过岔道。如果真的是死洞,我们再走回来等就是了。我认为沿着洞走一走,生还的机会,比留在这里等,要大一点。” 这是一个很大胆的决定。 这里的位置,其实更像一个有毒的花蘑菇,吸引人过来,其实害人性命。 在这里等人救援,是很多人的选择,再不济,也会等一会试试看。 但其实,你也不知道池水为什么会反灌。 要是这池水取之不竭呢? 再者说,封闭的洞下这种闷热程度,等一等? 不出五分钟,你就汗流浃背口渴难耐了,别说等个把钟头什么的。 —— 废话少说,再说那头两个人在洞里面摸索。 一分钟就是一条命,两个人也不废话了,把衣角绑在了一起,摸索着往洞里走去。 洞里不知道方向、距离和时间。 但是谭建国和肖建平还是尽量的计算着自己的脚步。 计算着自己的脚步,大概能知道走了多少距离,不管有没有用,总归比不做一点准备要好一些。 等走了一千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觉得口渴难耐了。 对了一下步数,两人默认已经走了一里半的路了。 为什么要单独把走一千步的时候单独拿出来说呢? 因为这个时候果然碰到了最头痛的问题,居然真的出现岔洞了。 “怎么办?”肖建平又没有了注意。 谭建国强制性让自己冷静下来,即使是闷热的要命,口渴的要命,也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那就要想一个问题了。建平,你认为这个洞口是通向哪里的?” 肖建平不假思索,“肯定有一个就是通向十三坟那里啊。” 谭建国紧跟着问道:“那你认为,这个洞是从外面挖向十三坟,还是十三坟挖向外面?” 第三十四章 生路 肖建平想了一会,烦躁道:“我怎么知道咯?这个东西哪能猜的出来?” 谭建国说:“这个洞是被人手挖出来的你有印象吧?” 肖建平想到了洞壁上的那个手印,“对……我一急躁,都忘了这件事……我有印象,应该是被鬼魂控制尸体往外挖出来的……这很重要么?” 谭建国说:“我刚在岔洞摸了一圈,可以确定,手印是单方向的,所以这个洞是尸体从一方挖向另一方!” 肖建平听到这里,本来还没什么想法,但是听他刻意这么一说,想着肯定有因由,便低下头仔细一想! 几个呼吸间,他便就知道谭建国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肖建平顿时感觉生还机会还很多! “建国啊!”肖建平笑了,“我真佩服你,这种情况下,你的脑壳怎么还那么清明?那不用废话了撒,背着十三坟走就行了啊!” 没错,既然是鬼魂控制尸体打洞,那么手指头的方向,就是各个出口的方向! 那分岔的洞,只要仔细在洞璧周围摸索一番,不就知道出口是哪个方向了? 两个人可明确的知道多拖一分钟,就损失一分钟的生还希望,立马在岔洞两边摸了过去。 虽然是黑暗之中,但即使用人手挖的洞,那总归会找到几个手印。 两人快速的摸了一分钟,就找到了好几个手印,十分确定十三坟的方向就是左边,便往右边走去! 两个人摸着洞壁,就忍不住哼着歌了,那高兴劲别说多大了。 谭建国也是正摸得高兴,在走路的时候,还不忘在洞璧两边摸几下,摸着摸着,突然感觉碰到一个冰凉的手掌,但那个手掌也飞快的从谭建国手里挣脱。 “……”’ 谭建国再在周围摸了一圈,然后也不知道刚才那个手往哪个方向消失,却也怎么也摸不到了。 “……” 谭建国的喉咙不自觉的摩擦了一下,无奈喉中已无津水,只是磨得生疼。 “建平……” “怎么?”肖建平的声音从前面欢快的传来。 谭建国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打算告诉他这件事,只是对自己的后方更加小心了起来,“我们快点走。” “好嘞!” 肖建平有了盼头,谭建国畏惧作祟,两个人迈动的步子就大了一点。 所以现在走一步就比先前要长一点,一步应该是一米的距离。 为了节省体力和水分,两个人都自觉的没有说话了。 直到两个人数着步子,大概是走了三公里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身上清凉了很多。 这让已经机械行走的两个人心头一跳! “有戏!”肖建平哈哈哈的抱着谭建国亲了一下额头,“可以了,我们加油!” 两个人健步如飞,又走了十几米左右,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一点点风,心里作用下,似乎还看到不远处有了一点点的亮光。 两个人也不计算步数了,飞快的往前奔跑了十几米。 “建平啊。”谭建国突然拉住肖建平那飞奔着的步子,喘着气道,“我感觉我们在上坡啊!你别这么用力的走。” “怎么的?”肖建平也是气喘吁吁,“很累是吧?但我没有上坡的感觉啊!是长时间缺氧导致的吧!” “或许吧……” 两个人聊着天,突然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便双双哀叫了一声捂住鼻子连连后退。 他们撞在了土壁上! 肖建平赶紧爬了起来,对着前面一阵摸索。 “这……”肖建平的一颗心又是哇凉哇凉的! 这特么是条绝路?有墙是几个意思? 谭建国心里也是哇凉哇凉的,“很简单了……按照先前这鬼魂打洞的习惯,出口,应该是垂直的……” 两个人往上面抬头看去,乌黑一遍! “怎么办?”肖建平努力的吞口口水,但是嘴巴里根本没货,只觉得喉咙用力摩擦了一下,跟火烧了似的。 “往上爬啊。”谭建国道,“按照池塘那个口子看,这个洞应该就只有十米。” “可是……”肖建平犹豫了,“上面漆黑一遍啊!如果上面不是出口,而是十三坟的话,那上面也被土封死了。照我们现在这状态,爬上去可就没力气再爬下来了,肯定会摔死的!” “那有什么办法?”谭建国知道肖建平是个遇事不太敢冒险的人,现在只能自己带方向,便组织了一下词语,道:“我们两个现在状态还好,还不肚子饿,还有力气,只是失水严重有点虚,如果等下走回去的后,肯定会晕倒在半路上。既然现在状态还好,肯定要拼一把了,这里的空气比来的路上好很多,就很能说明事情了,值得冒险。” 肖建平也知道这个道理,没有反驳,反正谭建国比起自己来,确实要聪明一点,如果自己乱出瞎主意,那肯定会让两人失去方向感。 还不如全部听聪明人的,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两个人打定了主意,便坐在地上休息,谁也没有说法浪费口水和体力。 谭建国休息到感觉自己已经差不多的时候,碰了碰肖建平。 肖建平也拍了拍谭建国。 两个人站了起来。 肖建平力气比谭建国小一点,就靠着土壁蹲着,让谭建国坐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摸着墙壁慢慢的站了起来。 谭建国小心翼翼的举着双手摸着上面的土壁,避免自己的头会被撞在土壁上。 等两人状态调整好后,谭建国快速的在垂直洞穴上摸索尸体挖掘的爪印。 果然这个洞是打了有一定时间的。 因为挖掘时间久,又通风,洞穴的洞壁会比较湿润,所以四周的土壁已经不再松散,而尸体的爪印也已经成型。 谭建国摸索了几秒,便找到了一个满意的爪印,这个爪印扎得有点深,所在的土质非常凝实。 谭建国将自己的左手安了进去,调整好角度,右手按住旁边的一个着力点,慢慢的从坐姿改换了站姿,然后继续寻找到了两个稍微好一点的爪印,喊了个一二三,在肖建平双手的托举下,一鼓作气的往上一窜。 还算比较顺利,谭建国稳稳的将自己支在了垂直洞穴里。 谭建国也没有和肖建平说废话了,背部靠墙,缓慢的往上面撑着移动。 第三十五章 居坟 靠脚和背部的支撑上移。 这样背部当然不好受了,毕竟这的土壁并不百分百光滑,总会有小石子啥的。 他在撑上去的同时,也在尽力寻找结实的爪印,只要找到满意的爪印,便把背部解放出来,改用双脚支撑平衡,让自己的肌肉能够轮换休息。 按谭建国这……严谨的规划,严谨的爪印寻找…… 暂时还真没出什么问题。 毕竟庄稼人,力气也有。 在津溲乡,营养上面也没有什么问题。 上升得很顺利。 ...... 怎么说呢...... 他已经做好了精疲力竭的可能进一步也就做好了摔死的可能。 但不成想,这个垂直的洞口根本不高,只有三米左右。 就当他一往无前,正在用各种方法既节省体力又能稳定上升之时,他的头轻轻的轻轻的磕了一下——却是已经爬到头了。 谭建国一怔,感到很意外,然后用双脚抵住尸手印,空出手来在头顶触及实体,往上面推了一下,感觉上面的阻力并不大,很容易就推开了。 那是一块青石板。 青石板推开后,整个洞里有了一点点的光亮。 好像是月光。 月光清清幽幽,代表人间拜访地下,很能安慰人心。 但谭建国很冷静,并没有被惊喜冲昏了头脑。 这样出来也太简单了一点吧…… “建国……”肖建平压抑住自己的狂喜,“上去啊!” 谭建国皱皱眉,还是对自己地下坑道里摸到的手念念不忘,“建平,你小心点身后,我看看这里安不安全。” 谭建国小心的吸入了一息空气,感觉不赖……清新……就是外界的空气,这不是密室。 谭建国放松身心下来,便口鼻皆用,贪婪的吸了一大口空气。 他稍稍壮大胆子,伸出脑袋在周围看了一圈,发现应该是个房子里面——只能看见有一扇窗子亮着月光,月光很小。 按照方位来看,只感觉自己所在的洞口是东南角在一个角落。 谭建国放宽了心,便爬了上去。 下面的肖建平可焦急万分的在等着,对谭建国的表现看得分明,只见上面突然有了微小的光亮,也不迟疑,模仿谭建国的样子,很快就爬了上去。 上来以后,谭建国清楚的感觉周围的空气特别寒冷,也不知道是在地下呆久了,热出了太多汗,乍一出来,才会觉得寒冷刺骨?还是这房间本身就有问题。 谭建国又想到了坑洞里的那个人手…… 先入为主之下,谭建国便感觉这个房间阴森森,湿漉漉的,好像不是好地方,小声问道:“这里是哪里啊……” “我怎么知道……”肖建平也在四处打量,但也确实发现不了什么。 谭建国依着房间的墙壁开始摸索,很快发现右边正中间有一张八仙桌,八仙桌上有两只蜡烛。 谭建国在蜡烛旁找到了火柴,把蜡烛点燃了。 这时候可算是真的见了大光明了。 两抹烛光迅速的填满整个房间,视线一片大好。 谭建国点了蜡烛后,按照视觉视察惯性,便先打量了眼前放置烛台的这张八仙桌。 八仙桌上很干净,好像经常擦拭,上面除了两根蜡烛,就是一个香台,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带着甜美气息的少女。 这个时候的黑白照片可是很稀少的,一般人家死了都是请画家来画遗容的,去世以后还能有照片做遗容的,百分百大户人家。 但……按照这房间的简陋程度来看,这也不像个大户人家啊。 谭建国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先拜了死人再说。 谭建国从桌角拿过香线点燃,作揖对肖像拜了三拜,嘴里说着到这仙居的原由,不要见怪。 “建……建国……” 谭建国感觉身后肖建平的声音带着颤抖。 谭建国讶异之下,便回过头来。 这一回头,谭建国浑身控制不住的抖索一下,手中的香也掉在了地上……整个人似乎是看呆了…...嘴巴张了好久才闭上。 谭建国赶紧在自己额头上抹了三下,然后对着房子正中间拜了三拜。 却是只见房子正中间有个黄土坟。 这坟三十寸高低,一丈方圆,正对着八仙桌一个祥云飘花青白石无字碑。 碑上也并不是没有字,有一个用毛笔写了一半的“爱”字。 应该是还没有来得及写完,这黄土坟也像是才打了一两天,因为土质湿润,色泽鲜艳,还能找得到好几个分明的巴掌印。 又是用手打出来的。 这都不用猜了,这张坟,肯定就是幽灵池下面那个鬼魂打的,这坟下面很大几率就是那个女鬼的尸身。 谭建国安抚的摸了肖建平后背一下。 两个人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这个女鬼很有可能就是照片中的女人,只是照片中的人太少女了。 这女的……好像有点印象,但更像不曾见过…… 两个人又累又渴又饿又困,脑子集中不了思想,也想不起这个女的可能是谁? 肖建平到谭建国的耳边小声道:“不如……我们先到村子里去,找到吃食恢复精力再过来?反正这尸骨又跑不了?” “也对,管她是谁,只要把尸骨烧了,她没了根基,还能蹦多久?”谭建国点头。 谭建国吹灭了烛火。 两个昏昏沉沉的脑袋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推开了左边的房子,却是个厨房。 厨房很是干净,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谭建国打开了门栓,两个人便走了出去。 两人一身实汗,被屋外的清风吹拂,明显感觉到了整个身体都在蒸发似的,无比的舒服。 “活着真好!”两人齐齐的伸了个懒腰。 —— 肖建平摇摇脑袋,正神清气爽的要迈动步子,却突然怔住了。 也是,这场景太特么眼熟了! 谭建国也是,四周打量一眼,露出苦涩的笑容。 两人回过头来。 “艹特么的!周红军家!”肖建平恨恨的骂道。 这话一落,藏坟的房间突然烛火点亮了! 两个人齐齐吞了一口口水,只见窗户里面,一个黑影从坟墓里爬了出来,笔直的站立,似乎在盯着这边。 第三十六章 坟下有人 谭建国和肖建平浑身都发麻,哆哆嗦嗦的,鼻子不敢出气,身体不敢乱动。 那黑影大概是看了有一分钟时间,然后向左边而去,进了厨房。 只差一张门,大家就要见面了。 谭建国和肖建平十分有默契的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提提神,随时准备跑,但也还是不敢乱动,只是死盯着厨房的门。 就在这紧张的气氛中过了三分钟左右,厨房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音,然后传来门页扇动的声音。 却是那黑影重新回到了藏坟屋内,蜡烛熄灭,不见任何动静再响起。 谭建国和肖建平安静的转身,挪着小步,往山下走去,甚至都不敢和小石子刮碰。 就这么小偷似的走了两里地后,两个人飞奔着往山下而去,到处是黄土,没有可遮掩的地方,这两个人倒是也跑得心安,最后平安的到了山下。 “他么的!”肖建平坐在石头上抚摸着自己的小心脏,“我…..我活……活这二十几年,今天算是最刺激的了!” 谭建国也是也是上气不接下气,“我算是……知道……你们呢…….道士为什么这么少了……一般人也难怪当不了……难怪……难怪……爷爷硬要我爸去读书,考取功名,道士,干不了……” 肖建平挣扎着坐了起来,“快点…….找到周大队长吧,我们误会他了……周家真特么有问题啊!” 谭建国不说废话,直接拉着肖建平往村子里走去。 周红军的家离食堂本来就不远,这两人走的还没一百米远呢,就隐约听见了一个女人巨大的尖叫声,怒气满满,但没有可分辨性的内容。 “还好。”肖建平松了一口气,“这村里的人可算是老实,知道不解绳索。” “那当然了。”谭建国白了肖建平一眼,“不然呢,难道把绳索解开,让她杀了自己?红石生产大队的会这么傻么?” 两个人说着话,已经靠近了食堂,早有在外面巡逻的人马上迎了上来。 那提着火把的人靠前一看,好像是认识谭建国的,惊叫一声:“谭队长!” 他的脸上满是不敢相信,然后又顺速转化为惊讶,然后是无比佩服! 也不知道他的心路历程是怎么样,反正谭建国两人是没心思去揣摩了。 “你好你好。”谭建国摆着手,“快带我们去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我们是撑不住了。” 那队长赶紧把两位接进了食堂。 一人喝了一大碗水,这才想到要请周大队长过来。 “周队长呢?”谭建国四处看着,“他人呢?” “哦……”那巡逻队长也才想起来,“他还在十三人坟呢!” 但听这社员一说,原来周卫军还组织着社员在那池子里勺水呢。 果然和谭建国想的一模一样,那鬼在上面蹦蹦跳跳之后,却是突然间整个洞都塌了下去,也不止于此,整个池塘都好像往下掉了几米,然后反灌出一大池子水出来。 当时所有的人都免费洗了个澡。 周卫军也不是想救人来着,他却是以为谭建国两人已经死了,所以是想把尸骨给赶紧刨出来,至少也能给津溲乡一个交代。 谭建国和周开路听到这里,也算是对整个池水反灌事件清楚明白了,赶紧要这巡逻队长拜托一个跑得快的去下十三坟,把大部队叫回来。 而后,便是等大部队回来了。 哦,对了,还有一个人让这两位不放心。 谭建国和肖建平是真累了,但也没办法啊,不知道那撞客(鬼上身)的家伙现在怎么样,怎么也不可能吃进饭去的。 他们问到那女人现在正被控制在后山,又是饭也来不及吃一口,连忙几个人去把那不断嚎叫的女人给压到了食堂外面。 正要找一个祠堂镇住呢……可没有谁愿意把自己家的祠堂让出来! 肖建平只好把这个女人给绑在一个荒废的民居的顶梁柱上面,叫人弄了公鸡血灌了下去,用黄鳝刺在女人的眉间上挂着,一把杀猪刀在她头顶上柱子里插着。 这女人这才哆哆嗦嗦的在柱子上挣扎,吐了又吐,浑身出了红色的汗,依然在叫着,但是声音很小,却不影响别人休息了。 “老实点!”肖建平恶狠狠道,“不然大爷还灌你!” 肖建平和谭建国这才能在食堂喝了一口热粥,吃了几个红薯。 两人吃饱喝足,闭着眼睛正要睡着的时候,门外突然敲锣打鼓的,把这两个精神衰弱给噪醒了!! —— 原来按道理,经过谭建国和肖建平那祁驴他老婆在这里折腾,这么大长时间,周卫军早就应该回村了的。 但是周卫军听到谭建国和肖建平还活着以后,却也没有立即回村,而是立马带着村民往另一个山头的谷仓群去了。 这个红石村的谷仓完全是面子工程,建的有大又多,但是只有一个地窖里面堆着小堆的红薯。 那这个谷仓群有什么呢?这就是个面子工程。 最重要的事,谷仓群里还放着乐器…… 乐器也方便搞面子工程。 因为周卫军搞“面子工程”去了,这才等肖建平把女鬼折腾了完还吃了饭后,正忍不住要睡觉的时候,他才带着人马敲锣打鼓的回来。 被这声音吵醒,谭建国和肖建平哭笑不得的出了食堂。 周卫军带着社员感恩戴德了好一会,这才拉着他进了食堂。 “什么事啊?”谭建国笑道,“这么开心啊?” “诶!”周卫军拍了一下大腿,露出一口黑牙,“你们这都能活下来,那本事可真是大啊!可喜可贺啊!回头我得把村里那头猪杀了,本来还是留着过年的。” 谭建国看了肖建平一眼,有点奇怪。 肖建平收到谭建国的“讯息”,也是觉得奇怪……怎么说呢? 这红石生产大队可以说是人情味非常淡漠的大队了,自己两个人活下来了,值得整个大队杀猪么? 想到这里,肖建平咳嗽一声,“那个,大队长,你可别这样,无功不受禄,我们两现在为止什么都没干呐!” 第三十七章 鬼魂逃脱 “啥叫什么都没干?啊?”周卫军假装不高兴。 但周卫军也没能假装多久,因为他一说话就喜形于色了,“我们村这个偷尸案可有了几个月了!我们大队没有一个人敢和上面说。但总是不说也不行啊,难免会让有心之人惦记着呢。 “你看,眼看就快要压不住那些反geming份子了,正有人准备起跳呢,你们可不就来了?那可不帮了我们大忙了么?啊?你说是不是?哈哈!” 谭建国和肖建平听了,齐齐“哦”了一生,可算恍然大悟! 你看! 为什么周卫军这么想把窃尸案给摆平? 担心哥哥?不然…… 能把红石村整成这样,这个周卫军也不像是有家庭观念的人。 怕鬼么?不然…… 那个鬼贼,只是杀杀挨批之人,偷偷尸体而已。 目前为止,其他生物,那鬼贼连一只蚂蚁都没杀过。 周卫军没理由这么怕它! 既然说啥都不在理,那谭建国两人没死,他周卫军为什么还要杀猪庆祝? 那怕什么呢? 稍微动动脑子想想,就知道了。 眼下这场景,这红石村的偷尸案,因为涉及四旧,而大队里的人又没办法破案,肯定被整个大队给隐瞒没有上报了。 而偷尸案之前,周卫军肯定带头批倒了不少人,那么这些被批倒的家庭,肯定有不少人要找周卫军的麻烦呢。 那这被隐瞒起来的偷尸案,想用来做文章推倒周卫军的话……那可不只缺一只笔?想写成啥样,不就写成啥样? 那这不就是一个打倒周卫军的攻城槌来的? 难怪这偷尸案这么恐怖——都玩了命杀挨批份子,但这食堂里面还是绑了这么多人要挨批。 虽然每天晚上三十几个人轮流看守,但鬼怪这东西,你能说得准的?哪天晚上所有的挨批份子全部死了呢? 要不说周卫军活该能做大队长呢,他就有这个胆子这么干! 原来这些挨批的人,都是周卫军的对头,把他们绑在食堂挨批,即是为了方便控制不让他们出去泄露偷尸案,也是恐吓啊……你们再跟我作对,就把你们送给鬼给杀咯! 谭建国和肖建平正想通这关节。 周卫军还在那泡沫横飞着,“你们两个是真有本事啊!啊?我们在这村里折腾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一点蛛丝马迹,而你们住一晚,就把那个东西给抓住了!可以啊! “诶,我正在那池塘那里哭着呐!以为你们两个得死定了,结果队里来人告诉我,你们两个活下来了!还活蹦乱跳的,一点毛病都没有!这东西,哈哈哈,说出去你看有人信么?你港咯!” 说到这,谭建国倒是想起来周卫军,可被啃得不轻啊,再仔细一看,却是发现周卫军是又换了一身衣裳,只是换了衣服后,就马上去勺水去了,所以又是一身泥泞。 “周大队。”谭建国担心的抢过周卫军手里的锣,“你身上被啃在哪里呢?” “哦,在这里呢。”周卫军说着解开自己的军装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肌。 周卫军转过身来,就见肩胛骨的位置,包了一大团的棉花,“看见没?” 谭建国示意肖建平去看看。 肖建平领会,上前轻轻掀开棉花一角,匆匆撇到一点鲜红的血渍。 周卫军哎呦一声就赶紧盖住衣服,闪到一边,“痛着呢。” 肖建平笑了笑,拍了拍手,“知道痛,就没事了,只是正常咬伤,不过要去市里面领到狂犬疫苗就更好了。” 周卫军似乎听到了一个笑话,“啥?狂犬疫苗?我是被人咬了!” 肖建平正想争辩,却也感觉和他们说不下去这些玩意,干脆闭嘴不言。 “可以了可以了。”谭建国是哭笑不得,“行了,周大队长,我们找到祸根了,就是你哥家。” “啊?找到了?”周卫军又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说冒子?我就说你们两个厉害!我就说问题就出在那周红军家里!这个神经!害惨我们队了!是吧?建平?” 谭建国和肖建平看了周卫军这翻脸不认亲哥的样子,也是摇头苦笑,不说一句话。 “那还等什么?”周卫军战斗力一下子就上来了,站起来到处找锄头,“我们一起去把周红军给打倒啊!” “不急不急。”肖建平赶紧把周卫军给请到座位上坐好,“现在是后半夜啊!周大队长,那啥……那个偷尸贼的力量最强的时候,我们就不要去撞人家枪口上了。 “我们等明天日中央,阳气最浓,大太阳高照的时候,就可以把那周红军给打倒了。” “是么?”周卫军坐在座位上,意兴索然,“那……我们今天晚上干什么?” “简单。”肖建平说,“你安排几个同志去守着那女鬼,如果有什么状况就赶紧告诉我们,其他所有人全部睡觉!休息!养精蓄锐好明天再战斗!” 周卫军听了,叹息了一声,犹豫了好久。 他心里面其实想着越早把这事摆平了越好,但是人家肖仙人都说了晚上没把握,那急冲冲的过去不是找死? 明天……好吧,也不急于这一时了。 周卫军左想右想,当下一拍手掌,就把这事同意了,亲自把两个人带到自己家里洗了个热水澡,还从大队食堂里带了油渣给两个人加餐。 肖建平两人确实是累了,吃了油渣,还藏了几个,躺在客房里眨眼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谭建国迷迷糊糊就被摇醒了。 他看了看窗外的月亮,看那移动距离……好家伙,就睡了一个钟头而已! “诶。”正是周卫军摇醒的他,正叹着气,从外面接了一碗清水进来。 “诶……”谭建国接过周卫军捧过来的水叹气,“周大队长,您摇醒我干嘛?您摇醒肖建平啊!” “叫他?有什么用,叫谁都是一样的!”周卫军脸色难看的把肖建平也叫醒了。 肖建平迷蒙着眼睛,看了看月亮,也是相当不乐意的伸了一个懒腰,“啥事啊?周大队长!” 第三十八章 士气正旺,正好捉鬼。 “坏事啊……啊~”周卫军急匆匆说到一半,也是困意上涌,打了一个哈欠,但还是坚持着边打哈欠边说着: “我是吩咐看守那女的人…….啊~一个小时一个轮次,结果我们睡下一个小时,那接班的人回来告诉我,看守的社员全部被打晕了!” “什么?”肖建平听到这消息,可比洗脸醒神,立马站了起来,脸色阴晴不定。 谭建国也是眉毛紧锁,快速穿了鞋子,“走!去看看!” 和鬼怪打交道可不能含糊,既然看守的人晕了,那肯定就是出了事了。 肖建平也是赶紧起身,和谭建国在厨房洗了把脸,清醒了许多,跟着几个社员的后面到了那个荒废的民居。 可不是么,五个庄稼汉齐齐倒在地上,而柱子上只有被割断了的捆棺绳,那个女的已经不见了踪影! 周卫军问旁边社员:“他们是怎么晕的?” 接班的社员浑身冒汗,强加镇定道:“不知道啊……也没有受伤……” “不用问了,我知道。”肖建平蹲在柱子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白瓷碗碎片,“这碗,装鸡血的。肯定有人冲进来打翻了鸡血,扯下了杀猪刀和黄鳝刺,那女的没东西压制,大发神威之下,想弄晕五个人很简单。” 周卫军烦躁的抓着头皮,“那建平,有什么办法把这五个人救醒没有?” 肖建平摇手,“没有大病,小毛病,我两个钟头前杀了一只公鸡,厨房应该还有血,给这五个人和着清酒喝了,第二天公鸡叫的时候就会醒来,不过这几天会没什么力气,多晒太阳,不要出去走动,就行了。 肖建平补充道:“如果没有鸡血了也没事,醒得晚点,累得久点。” 周卫军苦着脸道:“没事就好…...但这个疯女人跑了,我们怎么破案啊?” 肖建平站起来,拍了拍手,看向周红军家里的方向,“这事,也很简单!” “哦?”周卫军一听这个,一扫颓废,不自觉的就摸向了门口的锄头,“这个……应该怎么办呢?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都准备着呢。” 肖建平叹了口气,这就要说到那个坟墓了,说到那个坟墓,又必须说起那个尸行洞了。 想起那个尸行洞,周卫军还是觉得后怕,可怕的不是鬼怪和尸体,而是那洞里的绝望感。 在闷热和黑暗之下,对生还希望很是悲观,可以清楚的感觉到生命的流逝,还有对生还的绝望感。 当时是有谭建国一直提供了正能量,不然肖建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就会在池子下面把自己给等死了。 “想什么呢?”周卫军焦急问道。 肖建平正想到可怕处,也没来由的说了一句:“辛亏当时有谭建国这个带方向的在,所以我自己心理素质一直还不错。但是现在想一想,如果没有谭建国,我自己都不一定能走十米远。还真是越想越觉得后怕。” 肖建平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肖建平这个反应可把周卫军给吓到了,悄悄松了锄头,小声问道:“建平啊!是不是很难弄啊?” “哦!”肖建平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你别怕,我不是怕周红军家,说到解决方案,就要说我们是怎么出来的。” 肖建平便简单的把自己和谭建国的经历说了一遍,当然重点就是周红军主卧那个坟墓。 “哦……”周卫军也觉得匪夷所思,“还有这种事……可是前段时间我和你们大队长,也就是我开路哥……可是也回了家啊,那里还是我妈住的地方呢,没有什么异常啊!” 肖建平道:“那个坟墓土壤很新鲜,倒是最近才打出来的,周大队,您确定你妈没有离开那个房子么?” “这……”周卫军也不确定了,“我不敢确定,但……怎么说呢,山上那房子,是为了周红军结婚起的新房,所以格局不大,但是我妈却最喜欢周红军,硬是要住他家里。 “我本来打算接我妈来老家住,她老人家也死活不肯啊。 “但要说她不跟我打招呼,直接去湘乡了,我也不信的!” 肖建平点头,从地上捡起那把杀猪刀递给谭建国,自己揣着黄鳝刺,“我们在这里说也没用,那坟墓,肯定就是这女鬼——段小姐的!我们还是先去周红军里把那棺材给打开,然后把那女鬼的尸骨烧了,我们管她跑到哪里去了?反正尸骨没了,她也就死定了!” 周卫军等的就是这句话,你仙人都说了,那还犹豫什么? 那就去挖坟吧! 不过也怕周红军他们从尸行洞里逃出来,所以周卫军听了谭建国的建议,出了大量工分,叫人去十三坟和十三坟下的池子那里守着。 这里挖坟作法,那里准备拦截,那好家伙,周家冤鬼别想逃出升天! 周卫军一下就兴奋了! 为了防备周红军闹事,这周卫军还叫了十几个年轻小伙子,就带着往山上赶。 —— 此刻万里无云,月光清凉,山风好像比下山时候烈了几分。 但人多气旺,没人因为这个害怕,却是在周卫军有意宣传之下,都觉得谭建国两人是道中高手! 说不是高手你们信么?都在尸行洞那种死局都能破了,还有那个女鬼,可实实在在的被人家抓住了呢! 话说有高人助阵,十几个小伙子雄赳赳来到周红军家。 到了周红军家后,大伙也不叫骂,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虎视眈眈的打量着这屋子的窗户,好像十分确定有人在窗户里头发抖似的。 等大伙“震慑“得差不多了,由周卫军打了头阵,拿着钥匙开了大堂的门: 空的! 周卫军倒是觉得这很正常,就先去客房搜了一圈,让人堵在厨房外面,就带着谭建国和肖建平去了主卧! 此时人人拿着火把,那个光亮照的整个卧室一点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有,东南角那个井口大小的地洞就在那里。 不过……因为肖建平和谭建国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把这个青石板给盖上,所以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从这个洞里面下去。 肖建平和谭建国分明记得自己刚离开这房间,就有人影在这房间里出现过,还吓了哥俩一跳。 第三十九章 盛宴(不要在吃东西前后看本章) 故事逻辑简单梳理: 谭建国和肖建平被津溲乡生产大队大队长委托,前往红石村查明周家冤魂事件。 不料临时被红石生产大队拉走,处理红石大队隐瞒不上报的十三人奇异死亡案。 谭建国和肖建平在十三人坟下发现一个地洞,在地洞里发现一个鬼上身的女人。 两人顺着行尸洞来到了周红军家,又发现了室内坟,也发现了坟内似乎有人影出没,但是筋疲力竭,口干舌燥之下,不敢继续深入调查,回到了红石村。 两人打算养精蓄锐之后,再一鼓作气,将周家冤鬼拿下,却意外得知,那鬼魂已经被人救走。 无奈之下,只好打算提前,将段小姐尸骨烧毁,不让冤鬼继续作恶。 话说目前故事剧情却是:周卫军听取谭建国的建议,将其他两个洞口堵住,不让周红军通过洞口捣乱或者逃走,自己前往周家挖坟。 (以上文字不算字数) —— 那前半夜的人影也不知道是从洞里出来的?还是真的就是从坟墓里出来的? 洞,暂时是没人敢下的。 这坟墓嘛……不管怎么样,总是要挖的。 谭建国围着坟墓敲敲打打了好一会,但就是找不到一个入口。 找不到入口,就只能用死办法了。 肖建平抬起锄头,就是打算一锄头挖下去。 “诶诶诶。”谭建国连连摇手,“建平啊!你是打算就这么挖了?” “怎么?”肖建平放下锄头,“哦!你是说我没什么步骤是吧?” “对付这偷尸玩意,就没必要摆坛告罪了。”肖建平大手一挥,周卫军提起锄头就和几个小伙子挖起坟来了。 这坟新打的,土质疏松。 大概挖了那么十几分钟,整个坟就露了底。 只见正中间躺了两个简易棺材,就是用普通的木头用钉子钉起来的。 也看不出来这木头的材质了,不过应该就是些普通木材。 大概这周红军,也没打算将尸体在这里久埋,所以,棺材也没那么讲究了。 两棺材中,其中一副,钉的死死的。 而另一副棺材并没有被钉死,还能够很轻松的拉开木片,这也证实了确实有人从这棺材里出入。 周卫军等人挖出棺材后,就连忙避到一边了。 因为可以感觉到一股尸臭味,但是尸臭味并不是那么明显,忽有忽无的,更多的是一股血腥味。 肖建平撕了衣角捂住口鼻,黄鳝刺握在手里,小心翼翼打开了那个木片松动的棺材,拿眼睛匆匆一瞥: 里面是被褥和枕头。 也就没其他什么东西! 虽然不知道这棺材里面放枕头和被褥是干嘛,但也足够让肖建平松了一口气,把目光放向了旁边那个棺材。 谭建国看肖建平比较紧张,咳嗽一声,不由问道:“建平,你不是说……尸鬼过道的地方,蛇蚁皆避么?” 肖建平点了点头。 谭建国从黄土里捏死一只蚂蚁,抬起来道:“你看,那这里应该没事!” 肖建平从谭建国的指尖移到了那个棺材低下,看见了很多蚂蚁进进出出,便知道这棺材里面肯定有肉! 但也只有可能是死尸,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想到这里,肖建平心里放缓,拿起起子就开始翘钉子。 肖建平在把钉子翘完的过程中,内心已经平静下来了,不多想,一手就把那棺材板给掀开了! “嚯!!”围在坟墓周围的人齐齐往后退去,几个心里素质差的当场就呕吐起来了。 肖建平看着棺材内的景象,也是感觉自己的胃里面一阵翻腾,要不是赶紧在鼻子前捂着一块汗巾,他也早就吐了! 和十三坟一样,这棺材里是一对ru,一颗头! 只是这坟里的器官还非常新鲜,不少蚂蚁还在爬进爬出,倒还没生蛆! 可以的看出,这是一个老妇。 只是这老妇刚死不久,所以怒目圆睁,好不凄惨,脖子下面还有肉丝牵了出来,蚂蚁苍蝇爬来飞去! 还有一对老乳……就不需要多描写了…… 至于这老妇,是谁?没必要多说了。 “妈……”周卫军跪在地上,浑身乏力,组织不了一个词语,头脑一晕,便栽倒在了地上! “周大队!你快来看看!”厨房里传来了声音! 原来是一个小伙子,刚刚被这场景给吓到了,跑到厨房去躲避恶臭,却又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谭建国吩咐两个小伙子把周大队长扶到了外面去醒风,自己和肖建平跟着入了厨房。 那个年轻人方才不知道怎么,是为了喝水还是呕吐还是怎么的,就把厨房里的水缸给打开了。 结果里面摆着一叠的人肉! 可以明显的看到一只人手摆在最上面! 那个小伙子已经是在地上呕吐个不行了! 谭建国看了一眼,赶紧把那水缸盖上,吩咐所有人离开了这屋子! 到了屋外后,所有人都精神萎靡着,守在外面的人感到奇怪,又问不出什么,跑到房间里面看了一圈后,吐着东西就跑了出来。 肖建平扶了扶胸口,吐出一大口浊气,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谭建国,“怎么样……看出一点什么来了没……” 谭建国苦笑一声,“还有什么没有看出来的?这个周红军吃了好几个月的人肉!只是不知道是他自己干的?还是那个女鬼干的?” 肖建平吐出一口涎水,“应该是女鬼干的,你记得么?我们刚到周红军家的时候,他吃的是大鱼大肉,也就鬼打墙才能有这本事,让我们看错,也让周红军心安理得的在吃。” 谭建国点点头,表示赞同。 两个人站了好一会儿,不说一句话,又突然双双想到了什么,急急忙忙往厨房里去了! 谭建国和肖建平在厨房里面疯了似的找了起来,最后在碗柜里找到了一箱二锅头。 两个人忍不住抽出一瓶,打开瓶盖,嗅了嗅…… 是酒……没有掺别的东西…… 两人不由一阵后怕……辛亏当时怕被有心人举报吃独食,所以只喝了一点酒水,不然…… 两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相识而笑。 原来这两人担心自己前天晚上喝的酒也是些汁汁水水的……那就不要活了! 两个人笑容满面的走出厨房,恰好看到屋外周卫军被一个小伙子给推拿醒了! 第四十章 吃母丑闻 周卫军睁开眼睛看了四周一眼,初时还很迷茫,但马上就想起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脸色顿时由木然变为苦涩,坐在地上就嚎啕大哭! “周红军你个好死不死的畜生啊!连你妈你都吃啊!我要砍死你这个王八蛋嗷嗷嗷啊!!!” 谭建国两人看周卫军哭得伤心,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本来这种事勿论发生在什么人身上……就本来无法用常理去解决了。 他周卫军哭成这样,你能怎么安慰?人家的亲生母亲被自己的哥哥给吃了! 你想想…… 谭建国和肖建平只能尽量做到现在别去刺激他,所以缩在一边不发一言。 周卫军哭着哭着,那伤心并没有减少多少,只觉得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越积越怒,怒到最后,伤心不起来了,只想快点把周红军抓起来给杀了就好! 周卫军擦掉眼泪,站了起来,看见谭建国和肖建平缩在一边,径直走了过去,拱手道:“两位道长!卫军在此先感谢两位道长的仗义相助,不然我母亲还含着冤屈在土里,被周红军消化在了胃里面! “现在能获得一部分尸身也是万幸!还请两位道长,将我母亲的后事处理完,我再陪同两位道长,去捉拿周红军!” 这个时候能被别人叫一声道长(四旧称呼,70年代不能轻易提起),那跟白日见鬼一样稀奇,周卫军这么说话,那就相当于是表了死态了! 肖建平向前一步道:“理所当然!” 因为没人敢去碰那水缸,只能下山拉了一辆驴车上来,拖着老妇的头颅、双乳还有水缸下了山。 既然都没人敢碰水缸,那也肯定没人敢把老妇的尸体再拼接起来! 周卫军肯定敢,他老婆也敢,但是没技术啊! 所以周卫军只能想当然的看向了谭建国和肖建平。 肖建平是直摇头。 谭建国倒是哈哈大笑笑一声,这有什么不敢的? 谭建国委托周卫军去借了针线,一个人在卧室里,花了一个钟头,硬是把老妇的尸体给拼起来了。 拼起来却发现,这水缸里也只有一只手,和一个胸膛了,内脏、大腿等全部都被吃了。 谭建国还在老妇的尸体切口处发现了草药的痕迹,那就说明了一件事情: 如果老妇是死了的话,这些肉都会很快的腐烂!如果老妇没有死,而是过一段时间就撕下一块肉出来,那就天天能吃鲜肉! 所以那女鬼,每次割完肉后,还会给老妇伤口处敷上草药,给老妇吊着一条命。 所以这个老妇……这段时间活得非常痛苦。 就在谭建国将老妇的尸体拼接完后一个钟头,津溲乡的周开路居然也赶了过来。 想来是周卫军早早就遣人去津溲乡报了死讯,要他赶回来。 谭建国出了卧室后,就看见周开路跪在卧室外面迟迟不敢进门,也没有说法。 事急从简,肖建平在周卫军还有周开路的同意下,将整个丧事没有必要的流程都去掉。 所以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整个丧事的流程就走完了,村里的壮年,抬着这个略显轻薄的棺材围着红石村转了一圈,最后挂在了周卫军家的大堂里,用捆棺绳和桃木搭了一个架子,将棺材用条凳隔离地面。 这棺材就不接地气,却是不被地下的“人”知道。 为什么这样干……也是为了防范着周红军继续来偷尸体! 这个主意谁想的呢?就是肖建平。 周卫军因为这风水问题还问过肖建平,肖建平懂个屁风水啊? 但是他不懂风水,又不是蠢,怎么会听不懂周卫军的意思。 所以挂在他自己家大堂里,是肖建平“看了风水”后做的决定! 周家没有人有异议。 这个丧事做的很仓促,所以没有叫周家湘乡城里的亲戚下来,但是还是要告诉一声的。 所以周卫军和周开路还花了几个钟头写了信,委了公社的邮差给湘乡寄了过去。 周开路吃了晚饭后,马不停蹄的回了津溲乡。 周开路这次参加丧事,可谓是一句有营养的话都没有!连走的时候都只是握着肖建平、谭建国的手时间长了一点,然后毅然的回了津溲乡。 这事看着有点奇怪,但是肖建平和谭建国已经没有时间多想了。 周卫军已经催促着他们俩继续分析案情,一定要把周红军给抓到,把那女鬼给砸死为止! 周卫军这次是真的杀了一头猪,当然这头猪,主要还是在丧事上吃了。 但他故意把猪蹄给留了下来,丧事的时候连餐桌都没上。 三个人在里屋,就着猪蹄、花生米、二锅头,就分析案情起来了。 “还要说什么啊?”周卫军情绪激动的道,“就是周红军干的啊!” “不要激动。”谭建国叹气,“我虽然理解你,但是你这个情绪是查不了案子的,现在不是打架,是要靠脑子分析!否则就会错过真正的凶手了!这件事是周红军干的还是那个女鬼干的?差别还是有很大的!” 周卫军给自己灌了一杯二锅头,“好好好,我周卫军现在谁都不服,就服你们两个哥哥!你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可以了吧?” 谭建国给周卫军满上,“那你首先就不要喝醉了,喝醉了怎么办事?酒给你满上了,要不要喝你自己看着办?” “好好!”周卫军把酒杯推到一边,“我不喝,你们说!” “这件事……”谭建国看向了肖建平。 “女鬼干的!”肖建平看着猪蹄,却没有吃,现在他只要看见肉就反胃,他估计得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但是……好不容易能吃猪蹄了……就这么错过…… “经过目前我们得到的线索啊,是女鬼干的可能性非常大!”肖建平提起一小块猪蹄轻轻咬了一口,然后眼睛一亮,反胃什么的统统痊愈了,捧着猪蹄大口的咬嚼,“只是按我们学道之人的逻辑来看,应该是周红军控制女鬼去占领尸体,然后再回到他家。所以,就得看周队,以前有没有发现周红军会邪术?” 周卫军皱眉,“这和周红军会不会邪术有什么关系?” 第四十一章 老坟 (道歉:我的电脑出现一点问题,所以每次打完字后,字的先后循序会出现错乱。所以我一发表,马上就阅读的读者就会发现句子很不通顺。我很抱歉,但是每次发表完文章后,我都会检查一遍文章,找到错别字或者缺失字,会校对修正。但难免有漏网之鱼,所以想请读者看完书后,留言告诉我哪里出现问题。 以上不算字数。) “等下再跟你说原因,你就说有没有。”肖建平喝了点酒,语气也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没有。”周卫军摇头,“这不可能,我和他一起玩到大的,他就算偷偷学了邪术,也没时间学成这道行!” “那就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解释了。”肖建平摊手,“这事很像是女鬼自主干的。 “但是我们也看到她的道行了呀,我们交过手的啊。 “她这道行就单纯偷偷尸体还可以。 “鬼怪的道行和智力是挂钩的。 “她那道行达不到能布这么大一个局的地步。肯定是有人在配合她的。又但是,你说周红军能丧心病狂的吃他妈的肉?我是不相信的啊!” “我……”谭建国放下猪蹄,犹犹豫豫的说道,“我看不一定……” “哦?”肖建平看向自己的小伙伴,“你怎么看?” “鬼魂每次盗走尸体,都会留下头颅和性qi官,这东西,就是一个信仰的畏惧,也或者说是一个标志。” “这说明……这不是我华学邪术的习惯。”谭建国抿了一口酒,“我听我爷爷说过,只有西洋邪术,才会有一些象征性意味的标志。 “而我国的梅山术也好,茅山正一什么乱七八糟的也好,祝由术也好,巫术降头也好,不管做什么法,都不会有象征性标志留下的。” “是么?”肖建平皱眉,“那这说明……” 谭建国紧跟说道:“那只能说明是女鬼干的。她真的是畏惧头颅和性qi官,所以才会留下的。 “所以这个思路来看的话,窃尸,就是女鬼的自发动作。” “你们两个分析得不是很严谨啊……”周卫军皱眉,“就是……人作法怯尸的时候,到底能不能把全尸带走?还是鬼魂窃尸的时候,到底能不能把全尸带走……只要确定了这一点,是人是鬼不就清楚了么?” 肖建平和谭建国红着脸低头喝酒,就是不知道这种避讳啊……诶,难道告诉你肖建平道行不够? “坟?”周卫军突然歪着脑袋想了想,“你们挖坟是为了找到段小姐的尸骨是吧?” 两人点点头。 “行......”周卫军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摇摇手,“你们也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是吧,那先睡了吧,这脑子迷迷糊糊的,什么也想不通。不如我们休息一下,再说。” 谭建国和肖建平觉得非常有道理,也没有矫情,答应了。 而后无话。 这两人是真的累了,本来就没有好好休息,又是一天一夜赶了个丧事,身体实在是到了极限。 所以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午饭时间,才悠悠的醒来。 却也刚好碰到一个满裤子泥泞的人进了周卫军的房间。 ——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有一伙人已经下山了。 其中一个年轻人匆匆来到周卫军的家,把山上的事说了一下。 他们刚从周家的坟山下来,把段小姐的坟墓挖了个底朝天,棺材完好! 这个时候肖建平和谭建国才想起来:是啊!人家段小姐还有个三年前的老坟啊,说不定,这周红军就没有把段小姐的尸骨给转移到自己家呢? 这周卫军也是有意思,居然瞒着他们,自己叫人去把段小姐的坟墓给挖了! 这让肖建平感觉到后怕,毕竟段小姐是女鬼的事实,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就算你要挖坟,那也得先准备点东西再说吧。 结果到好,周卫军直接把它给挖了! 不过还好,没有出什么事。 这些社员挖坟的时候还挺像是一回事,但挖完了以后看到棺材了这才畏惧起来,不敢再挖了,想到村里还有两个仙人,这才下村请仙人上山。 肖建平和谭建国也没办法对周卫军发脾气。 因为周卫军既然这么做,那说明昨天晚上他虽然嘴里说着服气,但可能也猜到了肖建平两人道行可能不怎么样,又或许是其他原因,但总归是有原因的。 谭建国二人可不敢对周卫军甩脸色,这周卫军的心海可是大着呢,至今为止都不知道在想什么。而且这周卫军办事也是非常狠的,惹了这么一个人,非常不划算。 想多了也没用,先上山再说。 谭建国肖建平等人上了山,只见段小姐的坟墓远离周家坟堆,在背阳处一个石头缝里,周围全是乱石堆。 那叫一个凄惨…… —— 我们那时候死了人,都会把已故宗亲的坟墓尽量的埋在一起。 当然,每一个家庭都有一块划好的山皮,不能埋过界,这是一个因素。 还有一个因素呢,死去的家人应该尽将仙宅安在一起,这也是怕性格懦弱的家人在地下被人欺负,所以抱团了,力量就大些。 这说明啊,段小姐在周家的地位确实不怎么样,死了以后都没有一个好地方,就草草埋了。 “你们周家的棺材还挺有辨识度的。”肖建平冷笑一声,显然对周卫军私自叫人挖坟有点不满意。 “呵呵。”周卫军干笑,其实他叫人上山挖坟完全是一大早起来的气话。 他昨天晚上确实是想等谭建国几人休息好了,再跟他们说段小姐老坟的事,但是在等谭建国两人醒来的过程中,实在是越想越生气,就叫人去挖坟去了。 他现在看见了谭建国两人,脑袋清醒了很多,也是后怕。 周卫军调子可不敢和昨天晚上那么高了,轻声轻语的说:“这……其实就我哥周红军对死人不太尊重,所以棺材就都找的一些烂板子钉起来的。这不是她和我们关系不好。至于为什么原离我们祖坟堆,也是周红军自己的意思。” 第四十二章 行尸洞 没错,段小姐的棺材和周红军家里的那两个棺材也是一样的,就是六块很薄的板子钉在了一起——所以肖建平才说周家棺材很有辨识度。 段小姐的棺材现在已经烂的不行了,上面还那么厚的土,所以上面的“棺材盖”直接被压塌了,六块板子跟堆积木似的堆在了一起。 “爱妻段思铭之墓。” 谭建国看着一块到膝盖那么高的墓碑。 那墓碑也很粗糙,碑面就只有七个字,很是简单明了。 “这可能跟尊不尊重死人没多大关系。”谭建国推论。 肖建平笑了,“您又想到什么了?谭大才子?” 谭建国思索着说:“当时在周红军家的时候,看到那两副棺材,你们发现那两副棺材这么简单,当时觉得是……什么原因?” 周卫军弱弱的说:“不尊重死人……本来就不尊重死人嘛,如果尊重死人,会做那种吃尸体的事?” “我听周大队长说周红军不尊重死者的时候,才想的周红军可能是不尊重死者才草草弄的棺材…….但段小姐是他挚爱啊……”肖建平舔了舔嘴唇,“刚开始看到那两副棺材的时候,我心里想的其实是,这周红军又没材料,又没必要给这两副棺材浪费精力……” “对。”谭建国点头,“是没必要弄好棺材!建平,如果女鬼逃脱了,而这些人毫无防备的来挖坟,会是什么后果?” 肖建平立刻回道:“我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但肯定不可能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所以这个是假坟。”谭建国说出了他的推断,“这里面根本没人!” “不可能啊!”周卫军笑了,“这怎么可能是假坟呢,当时……“ 周卫军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弱,“对啊……当时没人……参加段思铭的葬礼……是周红军埋的……” 谭建国干脆跳进坟里面,掀开了棺材板,里面果然是空空如也。 “这坟没人动过土,也没找到地洞,而现在尸骨就不见了,这不很显然是张假坟么?” “那……”肖建平问道,“你推断出段思铭的尸骨在哪里没有?” “本来是应该在周红军家里的。”谭建国的思维越来越清晰,“周红军应该也有点精神病,却是逻辑思维非常清楚的精神病,所以他说的话,要选择性的听。 “他说段思铭一直在他的家里,这应该没错…… “你们总是能听到他晚上和女人对戏,应该也没错。周红军他装疯卖傻,逃避你们的批dou,更加没错。 “但是……我们那晚把段思铭控制了以后,他当晚就救出了段思铭,然后把段思铭的尸体给转移了。应该才是真实的情况。” 既然坟地已经没有了任何线索,那大家又只能先回村子了。 这便又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偷尸到底是女鬼的自发行动还是周红军的邪术? 谭建国和肖建平对玄学是一知半解,所以争论得很热闹,谁也没办法说服谁,所以只好暂时将这个问题放下。 毕竟找到周红军和那个女鬼才是硬道理! 线索嘛,只能回到周红军家里才知道了,前天是看到人肉以后就草草回了村,还没有对房子进行搜索,按照本来的计划,是先对房子进行搜索,然后再加大队伍的力量,一起下洞。 —— 周卫军留在村子,带着一伙人从村子周围寻找线索,或许可以从前晚的脚印寻找线索。 但是现在这个年代,所有的人穿的鞋子都是一个款式,你要想从这里面找线索也比较难。 不过不找就完全没机会了,所以专业的事交给谭建国他们,这种蛛丝马迹的事,发动全村人比较有机会。 谭建国和肖建平在吃完午饭后,就来到了周红军的家里,从客房开始寻找,一直到灶台里面也没有发现任何的藏尸点。 那就很明显了,周红军以前,应该是把段思铭的尸骨藏在了主卧的地下,直到他的母亲死了以后,他才又堂而皇之的盖了一座坟。 反正没人敢来他的地盘,所以也没有人发现。 谭建国两人还在厨房的灶台下面挖出了大量的人骨,有些人骨是新鲜的,有些人骨呢,是经过腊制的。 考虑村里批死人后,是直接把人就埋了,所以当时,当天周红军是可以吃到新鲜的肉,其他这么多肉放在那里肯定会腐烂啊,所以就做成了腊肉。 而后来,在全村人的恐惧之下,没人敢批死人了,所以周红军就没肉吃了,就把他妈吃了。 这个…... “说话啊,谭青天。” 肖建平心态快要崩了,其实他一直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你要说他经常和鬼怪打交道,见惯了大场面嘛……他来之前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但其实……肖建平跟着谭颂,就主持过几个白喜事而已,真的见鬼,这是第一次,见吃人……这辈子可能都只会这一次了。 谭建国倒是没有发现肖建平的紧张,走到东南角的尸洞,“建平安几,我觉得我们得再下一次洞才行。” 肖建平一听,小心脏猛的跳了一下,但是也不好拒绝,我不能说胆子比你小吧? “你确定么建国,现在这时候下洞,相当于是九死一生啊。” “嗯,你没有把握的话,那肯定不会下去了。”谭建国连忙退了几步。 看到谭建国这个样子,肖建平心里一下就平衡了,原来你也怕啊…… 肖建平松了一口气道:“那你为什么要下洞呢?” “因为我怀疑,前晚,那个突然出现的黑影,不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肖建平知道不要下洞以后,心态一下就轻松了很多,认真想了想,说:“还真有可能,因为这个坟墓挡住了这个洞,所以我们确实不知道是从哪里爬出来的,而这个坟墓也没有从里面往外面爬的痕迹,所以……很可能是从洞里面出来的,没错。” “嗯,应该就是周红军了。” 肖建平点头,却也皱眉道:“那也不能说明他就在这里面吧?” 第四十三章 行走的口粮 “那你认为他们能去哪?”谭建国叹气道,“我们整整这一块,所有的山,都是光秃秃的,也没有沟壑,周大队长这么大力搜查都没搜到,两个洞口一直也被堵住了。他们能去哪里?” 肖建平撇了撇嘴,“那他们可以离开红石……对哦,段思铭没办法离开红石……那会不会……还有第三个出口,也就是……也不对,如果从出口出来……段思铭还是不能离开红石村……除非,段思铭的尸骨,一直就不在红石村……好乱啊!” “也不是这么乱……”谭建国叹了一口气,“平安……你管那么多干嘛? “我们现在只有下洞一条路可以可以走,所以我们只管下洞就对了。 “如果周红军没在这洞里面的话,那再考虑其他因素吧!” “是哦……如果周红军真的能带着段思铭跑路,那也只能昼伏,夜启……”肖建平拍掌,“那就是说,他们跑不远咯!我们别下洞了,干脆扩大搜索范围到其他村子嘛!” 谭建国叹了口气,他算是看明白了,肖建平是无论如何都不敢下洞了。 谭建国只好顺着肖建平的思路去打消他的顾虑,“虽然这个时代想跑路,以前跟现在没办法比,但是周红军是没有办法带尸骨上车的,所以跑不远!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确定,他周红军夫妻,有没有躲在这洞里面?” “为什么还有可能?”肖建平皱眉,“如果可以跑,就肯定会跑了啊,躲在这里面等死?没有吃的啊!” “不……”谭建国叹了一口气,“他们有食物……所以这才是我们不能再拖了的原因……” 肖建平张了半天嘴,好不容易才说出来一句话:“是哦……他们有唯一的食物……祁驴的堂客!那个被鬼上了身的女人,本来就是口粮!” “准备吧!”谭建国拍了拍肖建平的肩膀,“快点做好准备,我们今天天黑之前就要下洞!” 肖建平现在才知道谭建国原来……并不是不怕,而是…… 有责任必须在今天入洞! 因为拖的越久,有一个人就多了一分被吃掉的风险。 想起周家妈妈被吃掉的恐怖景象…… 两个人不浪费时间了,迅速回到了村里面,叫人去通知了周大队长。 周卫军听说了两个弟弟有了线索,又是召集了所有村里的精干,来到了食堂里面,要所有人准备听肖建平两人的吩咐! 肖建平和谭建国也没有想到周卫军会这么看重。 他们本来以为是和以前一样,等三个人商讨完毕就开始发动群众,没想到还没商讨就把所有人都叫来了。 也不知道周卫军是太嚣张了还是太愤怒了…… 不过肯定是有意气用事的成分在里面。 但是……也没有办法了,只能在全村人的面前说了他们的推测。 谭建国是全县做过循环表演的人物,怎么讲措辞合理化的讲出来正是他的专长。 所以在大队上三言两语,倒是将事情豪无“成分破绽”的讲了出来。 当然,语言艺术是一回事,大家心里却也能明白是另外一回事。 一听谭建国和肖建平的意思,周卫军脸上就阴晴不定了起来。 “所以,情况就是这么严峻!”谭建国在讲台上大声道,“我们需要有胆量的人和我们一起下洞,去寻找被绑架社员的消息!如果洞里面没有,我们就必须扩大搜索范围了!” 食堂里两百号人,鸦雀无声。 “那……还等什么?”一个瘦不拉几的男人站了起来,“我们出发啊!” 谭建国和肖建平刚还觉得很欣慰,看向了这个勇敢的男人,却发现是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汉子,眼睛还泛红,这不就是受害人家属,祁驴么? 此时的祁驴看起来异常疲惫,神形萎焉,不由让谭建国想起那个兴冲冲举着火把过来,一脸兴奋的乐观汉子。 契合不了。 谭建国心里没来由的一软,可怜啊,“那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诶……”祁驴答应一声,忙不迭的跑到讲台下面。 “周大队。”谭建国发现周卫军的表情有些怪,便问道,“那些看守祁驴老婆而晕倒的社员醒来了么?” “醒来了。”周卫军挤出一丝笑容,“不过他们都不记得当时发生什么了。” 这个倒是在谭建国和肖建平的预料之中。 谭建国便不再寄希望那些人能提供线索了,来到周卫军的身边,小声的道:“周队长,我看社员们还是有点怕,您来动员一下吧。” “好。”周卫军往前站了一步,眼神闪动一下,咳嗽两声,“那个……我们都知道,事情很严峻,已经不能再拖了……所以,我们以前的想法,堵住各个洞口,等那周红军自己出来,是不行了……那么……” “那……”周卫军闭上眼睛,大喊道,“你们认为一个人不吃不喝,多久会受不了?” 台下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周卫军是什么意思。 “你们看祁驴的老婆都这么久不吃不喝了……”周卫军闪烁着眼神,“周红军也这么久不吃不喝了,可能么?他们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听到这里,谭建国肖建平和祁驴脸色都一变。 台下有人还听不懂,但有些“老油条”却眼睛一亮,热切的等待周卫军的发言! “祁驴的堂客已经死了!”周卫军振臂大呼道,“我们放烟!把周红军给熏出来!如果不出来!我们等烟散了,再下洞去找!再确定要不要扩大搜索范围!” 这番发言,谭建国真的是始料未及。 按照他和肖建平的最开始的想法,周卫军就算不想扩大搜索范围到其他大队上,但是下洞去找人还是没问题的。 没想到……他会惧怕那个行尸洞到这个地步…… 谭建国刚要跨步而出,肖建平赶紧拉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 谭建国喉结抖动几下,在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背过身去,不再看祁驴的表情。 但他们想都能想到,祁驴现在是什么表情。 第四十四章 人性 台下早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喊道:“没错啊!我们没必要下洞了,祁驴的老婆肯定死了!我们用烟把周红军这个畜生给熏死在里面!” 有了人带头,下面的社员一个个的都开始大声赞同,就像刚捡了一条命似的兴奋! “什么……什么意思……”祁驴带着哭腔跪在了周卫军的面前,“周大队长,不能啊!我老婆没死啊!我祁驴什么情况您不知道么?我家里只有一个孩子了,我堂客不能死啊!周大队!不能啊!周大队!周大队!!!我自己一个人下去!我一个人下去!” “你没听谭队长说么?”周卫军不为所动,“你下去?送死啊?周红军有可能就在下面,他天天吃人肉,你日日吃红薯!你打的过他?你什么意思?你一个人下洞?我们是一个集体,是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下洞的!我看你是爱妻情深,所以不怪你搞个人主义,但你说话给我注意点!” “不能啊!”祁驴真的是急红了眼,带着哭腔道,“不能啊,周队长,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不能这么对我堂客啊!她只是被上了身了!她还活着啊!你们放烟熏洞,我老婆肯定会被熏死啊!不能啊!!!大队长!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啊!我只有这两个亲人了!不行的!” 周卫军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但是过了几秒,这丝不忍却被坚定代替。 “你放屁!”周卫军指着祁驴大骂,“你的队长是谁?谁是祁驴生产队的队长,出来!” 祁驴身后站出来一个一脸犹豫的汉子,穿着白色的汗衫,军工裤,叹口气,“祁驴,不要再搞个人主义!” “唐队长。”祁驴爬到唐队长面前,用力的在地上磕头,“你平常最体恤我们穷苦人家,你是知道我们家里的情况的,我堂客勤勤恳恳,为队上当牛做马的,比个男人还要贡献多啊!她一个人,可比得上三个男人的劳动力啊唐队长,你一定要为我说好话啊!” 谭建国一听这话,那一颗心完全就死了,这话就算是在津溲乡也不能乱讲的! 果然,旁边一个人一脚就踹在了祁驴的身上,“你个反geming份子!什么贫苦人家?我们生产队哪一个人贫苦了?你说什么?现在男女平等!你不要再搞旧社会那一套!” 这个踢了祁驴一脚的人选择性的没找“上身”这两个字的毛病。 要说四旧嘛,上面两个大四旧站在那呢,你敢惹么? 祁驴现在已经完全崩溃了,什么话都听不进,只是努力在人群里去抱平时玩得好的社员的大腿,一个劲的哭诉,但没有一个人是不踢开他的。 谭建国看周卫军的脸色越来越差,心里虽然知道这个祁驴是救不回来了,但他的良心还是迫使他甩开了肖建平的手,站出来了一步,“祁驴,你闭嘴!我们公社!从来都不会按照一个人的意愿去做事!我们是一个集体!要不要用烟熏,我们会通过投票决定!你也不用再求谁!这没用!” 周卫军深深的看了谭建国一眼,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谭建国还是太善良了,但这个面子必须给他。 再说周卫军其实也没想把事情闹到这地步,你祁驴,本来是可以一点事都没有的,现在弄死个老婆,弄死个亲人,其实是家常便饭的事,你没看我周卫军为了自保,都……诶…… 周卫军也没想到,现在这时代,还有个能为了家人出头的人。 “旁边大队上的谭队长在我们队里,我们也不能让人家看笑话。”周卫军说道,“我们当然得投票,我来唱票,会计,准备好纸张!” “不用唱票了!”下面一个人举手道,“大家都同意用烟熏!没人同意下洞!” 然后整个食堂的人都举手了,先不论他们的真实想法,反正是全部举手了,还特么的不分先后,一点犹豫都没有! 祁驴坐在地上万念俱灰。 他完全没有了灵魂,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周卫军,让人渗得慌。 但周卫军什么人啊?什么家伙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经历过?他根本不为所动。 谭建国内心里叹了重重一口气。 他,还是太高估了人性。 居然特么的全票通过! 所谓旁观者清。 谭建国内心里,认为这件事其实是有商量的余地的,但是祁驴的做事方法却是错了,所以把自己和他老婆都逼在了绝路上。 谭建国忍不住把自己代入了祁驴的身份,如果今天这件事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自己会做的比祁驴更好么? 不见得! 他也想起了那天晚上,他爷爷跟他说的话。 果然……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谭建国感觉自己这十几分钟内,突然长大了不少,心态也随着改变了不少,对祁驴的同情,严严实实的藏在了心里,摆出一张冷酷无情的面孔,不发一言。 周卫军也是生怕谭建国会捣乱,看见谭建国这幅冷酷的面孔,心里突然嘎登一下。 这个谭建国…… 难道刚刚那老好人的样子,都是装的? 前一分钟还帮他,现在又是一副见惯了生死的模样,这前后转变也太快了吧? 所谓人啊,最怕的就是看不懂的人。 谭建国此时歪打误撞的,就在周卫军的心里留下了这么个形象。 周卫军打定主意:这个谭建国又懂法,心智也不简单,这两天好像……自己太嚣张了,听说他们全家都会神打…… 周卫军越想越后怕……他本来也确实打算拿谭建国去做点小文章,最后撇清自己和谭建国这四旧的关系。 不过,也就是这一秒,本来的打算全部推翻了,看来,和谭建国打交道,或许应该更加柔和一点…… 不过以后怎么定位和谭建国的关系,但眼前的事还是得做,周卫军冷冷道:“还愣着干什么?把祁驴绑起来!他反geming!右qin!搞个人主义!吊起来!戴高帽子!要怎么批,就怎么批,但是现在,我们先要把周红军打倒!” 谭建国闭上了眼睛,“准备柴火,熏洞。” 第四十五章 仙境 “心率出现异常。”一个黑色连衣裙,黑发垂肩的女孩子紧盯着病床旁边的仪器。 这个女孩子就叫bab,是一个英国人,不过是混血华裔,正是师焉女士最为得意的学生。 正是bab从北京,将mx—vr运送到湘乡的。 而bab所说心率异常的人,正是张如龙。 张如龙被几个人合伙转移到了旁边卧室里面。 由师焉和bab进行照料。 而段名堂和贺知遇,继续在谭建国的房间里面,照顾不曰无......还有谭建国。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分工呢? 却是在半个钟头之前,小鸟的身影开始消失,再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张如龙也开始有明显的苏醒迹象,不但呼吸开始紊乱起来,并且还会翻动一下身子,和之前那副平静的样子大相径庭。 不曰无却没有一点的变化。 所以段名堂等人猜测,可能是张如龙等人已经发现了自己并不是在催眠世界里面,所以在想办法挣脱出来。 而不曰无可能会推后才有反应。 先不论张如龙他们仨到底是进入了一个怎样的世界,反正应该是和催眠类似的,如果从这种失控的类似催眠效果的梦境挣脱,就有一定的生命危险。 所以师焉才和bab将张如龙隔离开来,并且用设备监视张如龙的生理状况,做好随时进行强制性催眠干预的准备。 —— 另一边,梦境。 —— 谭建国眼睛闭了一会,但是耳朵里还是能够听到社员们亢奋的武斗声。 他打算眼不见心不烦,所以拉过周卫军道:“周大队,带我们去看看那池子吧,那水,勺干了么?” “那池子还是别去看了吧。”周卫军说到这池子,脸上的表情马上就转换了,颇有点畏惧的意思,压低声音,“你以为我们为什么都不敢下洞?那池子太邪门了,你说,你们既然在下面洞里面能走动,那就是地下没水嘛,可是那池子里的水啊,我们这几天可一直在抽呢,连一厘米的水位都没降!” 谭建国这下也好奇了,“那有点意思哦!那水源哪里来的呢?那水臭不臭?” “不臭。”周卫军摇头,“一点都不臭,活水。” “你们在池子里探了没?” “没探。”周卫军摇头,“我正要说呢,虽然不臭,但那水黄啊!” “这样……” “那里你也别去了。”周卫军摇摇手,“还是先去把洞熏了吧。” 谭建国和肖建平相视苦笑,这事啊,就不是他们能做主的。 那就去熏洞吧! 怎么处理祁驴,大家都是轻车熟路了,这且不论。 只是在这光秃秃的山里面准备大量的柴火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没错,倒是在准备柴火上面花了不少时间,甚至有些社员,把家里没用的木器都拿出来了。 —— 熏洞,却很简单,因为洞口可知的就只有三个。 十三坟那里一个洞口,被土埋住了,也没见人从那里出来。 坟下野池,那里不但有水,也被土埋住了,所以只能从周红军的家里入手。 哦,对了,还有一个大家都没经验的问题: 这个三口洞的深度还是可以,所以多大量的火能让烟把整个洞填满? 大家也没有什么主意,只能是不断的往洞里面添柴。 没多久,倒是周红军的家里跟个走了水一样的,那烟能从屋子里往外散四五米那么宽,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原来柴火准备的有点多。 大家只能等周红军家的烟散了以后,才敢继续入房间里放火填洞,就这么几进几出的,一直到了晚上八点钟,整个洞里面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个时候周卫军才开始焦急了起来,你说熏死个人,能一点动静都没有么? 莫不成,真的和谭建国他们推测的一样,这个疯哥哥,带着他老婆的尸骨给跑了? 周卫军心急之下,找到了正一言不发的谭建国两人,苦着脸道:“两个哥哥,你们说……那个……如果周红军真的跑了,我们……真的要到其他生产队去找?诶呀……两位还有什么其他办法没有?得帮帮弟弟啊!” 谭建国淡淡一笑,“周队长,这事,是周开路队长拜托我们来的,你放心,我们会处理干净的。” 周卫军现在可摸不清他谭建国,他现在看上去也不像先前那么好糊弄了,其次嘛,他也是哥哥周开路力保的心腹,三嘛……人家会神打啊! 那能怎么办?还跟他们玩小心眼? 听人家的呗! 就在周卫军忐忑的时候,从周红军的家里,突然传出了花鼓戏的声音。 “咦~~~呀~~~ “万岁出阵被战败! 苏氏心中似刀锥~~ 虽然用尽千般计~ 君妃恩爱化成灰~ 万岁!为何这等模样?“ 恰此时,山上狂风大作,周红军家里浓雾蒙蒙,双只烛火无火自亮,月光为之闭色,山野为其响起风笛。 两个高低身影出现在主卧里面,浓烟翻腾漫出屋外就似仙云四溢,初夏小热被凉风吹散,屋外众人觉着分外舒服。 高低二人似乎都着了戏装,在屋里蒙蒙绰绰的腾走,作势似乎要唱。 谭建国和肖建平不自觉的深吸一口气,由内心的突然觉得平和轻缓,想看这千古难遇的一台戏。 社员们相顾似盼,但是周卫军和两个道长都没有说话,便也只是盯着房内的影像,不多说一句。 “斩三妖。“周卫军不受控制的露出微笑,“嫂子最喜欢的一出花鼓戏,她生前自认为可以当喜剧大家,想要参加队里的思想宣传队,但是……她所有喜欢唱的花鼓戏都是不能上台的。” “周队长怎么不急着要我们收拾她?”谭建国倒是还没见过周队长这幅模样。 “我对周红军的感情,和对段思铭的感情不同。”周卫军突然说道。 “你没见过我这副模样是吧?我自己也没见过,但是……你以为我现在的样子是我想要的么?建国,其实我们是一样的人,一个人,谁想狼心狗肺?只是被逼的。”他话说到这里,画风突然一转道:“嫂子,苦。” 第四十六章 斩三妖 周卫军淡然一笑,“一辈子想要唱戏,但是……还在段拿柜当家的时候,她当不了戏子,跟着我哥的时候,还是当不了戏子。她性格温婉,平生不与人争吵,所有苦难闷在心里,对家里人也是很好,对我这个弟弟……” “我还记得我在读书的时候,嫂子和哥哥打算私奔,来到湘乡,看我,她把自己仅剩的金器,给了我做学费。 “当然后面她被家里抓回去了,为了保护哥哥,她还割脉自杀,吓得段拿柜,不敢再逼问此事。” 谭建国看着周卫军吐露心事,内心里觉得他不是装的,毕竟,再怎么厉害的人,都有柔软的时候。 周卫军那时候正是学子,年轻气盛,爱恨分明,对这个温柔有涵养嫂子的爱戴,应该是真的。 “没想到平生还能再看一次嫂子和哥哥唱戏。”周卫军坐在了地上,一脸复杂的看着屋内影像,“谭队长,给我嫂子一个面子,要收的话,等下再收吧。” 谭建国本来就不能收鬼,看着屋内的两个人影,没有说话。 肖建平却是个戏迷,但是听《斩三妖》还是十年前的事了,看眼前这样子,好像是要看戏了,心里压抑不住,自觉在鬼怪面前应该有一副高深豁达的做派,忍不住提起嗓子喊道:“来呀! 我催动了坐骑上山坡! 满天星斗照银河! 远观商营无灯火~ 黑暗沉沉真寂寞! 围住朝歌城一座!” 里头女像做派的人影嘻嘻一笑,独自往窗前来了几步,作势: “杀败了,杀败了 谋已尽,势已穷, 杀前挡后走如云。 巧计脱牢笼,无脸回宫廷, 这恩和爱总是空, 想前情似做了一场梦。” 窗内男人做派却把那女像拉在了怀里,唱道: “孤王闻言痛心里, 说什么与孤来解围。 多少英雄俱已矣, 能征惯战已归西。 你乃闺阁女流辈, 怎知阵前用兵机。 此去交锋好一比, 羊入虎口无回期。” 此音一落,山中风止,室内火灭,两个人影缓缓失去了踪迹。 围观的社员们,似乎已经没有了害怕的感觉,只是觉得今天发生的事,匪夷所思。 谭建国伫立良久,对地上的周卫军笑道:“周大队长,烟散了。” 周卫军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那就进洞吧,我和你们一起进去。” 谭建国眨眨眼睛,“您不担心么?” “没什么担心的。”周卫军说,“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我的哥嫂,他们在村里干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我都应该去送他们一程。” 谭建国和肖建平闻言,算是默应了。 不过…… 诶,早知道会这样,你牺牲人家祁驴老婆干嘛来的?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还能怎么办?要周卫军道歉认错?那没用也没必要。 谭建国从腰间拿出一个水壶给周卫军,“控制点喝,下面很热,不省着点,这壶水撑不了十分钟。” 三个人从房间里进去,找到洞口诶个跳了下去。 肖建平举着火把靠前,周卫军在中间,谭建国拿着两根备用火把在最后面。 有了火把照明,这次很明显的可以发现是在下坡,只是坡度很缓,上次在上坡的时候只觉得累,所以没发现是下坡。 “这个是地下小河啊。”周卫军突然在墙璧上发现点端倪。 “地下河会这么小么?还一点纵深都没有。”肖建平嗤笑一声,不太认同。 “你看这个。”周卫军从墙上扣下一鹅卵石,“外面椭圆,里面普通,就是外面长期被水给洗润,变成的鹅卵石。” 谭建国和肖建平在地上摸索起来,很快就捡到了好几颗鹅卵石。 “这应该是个枯竭了一段时间的地下小河。”周卫军难得的运用了读书时候的知识,“因为大炼钢时期,我们过度采伐树木,所以地下河受了一些影响,所以枯竭了。” “其实这样也可以解释段小姐为什么变成鬼了。”肖建平恍然大悟,“因为周红军的新居刚好建在地下河的上面,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一条阴脉啊!” “哦……”谭建国笑了,“我说那个段思铭控制的尸体怎么可能打这么远的洞,那肉还可以吃,原来她只是把地下河给连接了起来,每次只需要把十三坟那里的土挖开再埋上就行了。” “还是不要说废话了。”周卫军说,“我们走吧!” 三个人也不多说废话,径直往前面走,没走几步,便听到前面断断续续的传来鬼唱歌的声音。 正是一个女声幽幽怨怨的在唱着花鼓戏。 三个人对视一眼,脸色更加凝重,便往前而去。 只是他们不知道,正在周红军家外面准备随时支援的社员,看到很远处的一个山脚下,突然窜起通天的黑色烟雾! 除却回村做事的,此时屋子外面还有十几个社员。 最先发现浓烟的……也不重要,大家先后几秒都注意到了。 那烟这么粗一根往月亮上扎,古时的狼烟也就这规模了吧? “怎么回事啊?唐队长!”一个社员很是焦急的对一个白寸衫说着话,“这该不会是那女鬼放的烟吧?” 这个唐队长正是祁驴那生产队的队长,虽然也干过痛打落水狗的事,但平时却也不主动招惹人。 “那个方向,是酒瓶盖吧?”唐队长踮着脚尖思虑着,“又不是我们大队的范围。” 那社员听了这话,看了眼四周的社民,冷笑道:“唐队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管他谁放的火,要是真的是放烟熏洞,怎么办?让周大队长死在里面?怎么交差啊?” “说话别那么冲!”唐队长洒然一笑,“我没说见死不救,可是……谭队长他们都走了这么久了,应该在地下走了很远吧?谁去通知他们?” 唐队长靠近那社员的耳边,“要不,你下去?” 那社员听了,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后退,“我说话不算话,大家说了算。” “你也知道大家说了算。”唐队长翻了个白眼,“周大队长教育的好啊,大家都知道是要投票说了算!” —— “建国,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敢下洞么?”周卫军突然问道。 抱歉 抱歉,因为老电文档老word文档经常记录保存错乱,上一章又出现很多的问题,已经做出更正。 我就单独对那那说的,因为那那喜欢我一发表一更新就看。 他知道我为什么总是说抱歉...... 说点题外话吧。 最近在因为找工作的事情烦。 我文凭只有高中,所以一直都是做销售工作。 但是老公司出了点问题,我只能重新找,相当于这几年的打拼都是无用功。 钱一毛钱都没有存,想开店,没本金,想做点别的,又没技术。 本来想着能入银行做信用卡专员,都没有学历入不了。 现在就暂时在一个工资两千的催收公司呆着,但是发现根本没办法拿业绩...... 各位,两千一个月在长沙能干个啥啊? 总之很烦。 希望不要影响小说的更新。 大家应该发现,如果我有时间打字的话,这本书的文采会提高很多。 但没办法,每天回家很晚,又要12点之前赶4000字,又要洗衣服洗袜子,做饭。 第二天6点就要起来。 总之,如果哪个环节压不上时间点,就会导致断更,或者导致文章质量不行。 请几位书友谅解。 《东方玄奇故事》抱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七章 潜伏 “建国,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敢下洞么?”周卫军突然问道。 谭建国本来听着那花鼓戏在努力推测距离,突然听见周卫军说了这么一句话,下意识的就说道:“怕女鬼呗。” 谭建国说完又赶紧说道:“还有,就是,那池子也诡异呗,您都说过了的。” “哪能啊。”周卫军忍不住笑了,“我平生最不怕的就是我嫂子,你说,我嫂子能够餐餐的给我红军哥送肉吃,会对我周卫军下死手? “她要是对我下死手,我早就死了,她是疼我的。其实我也收到过一些腊肉,在家门口,只是不知道来路,就没敢吃。那池子……确实也是一个因素。” 肖建平笑了,“也就你周队长能有这定力,看见肉还能不吃。” “诶……我可谨慎着呢,当时我还以为是队里有人要那这个做把柄来弄我,现在想起来,应该是嫂子给的。” 肖建平问道:“那你是怎么处理那些腊肉的呢?” 周卫军先是含笑不语,最后可能觉得今天终于能说些知心话,便开口道:“还能怎么处理?在大会上开个玩笑,说是有社员看我辛苦偷偷给我送吃的,但肉是集体的,所以在食堂里面分了。” 肖建平听了……赶紧转过头去专心走路。 谭建国想象那个众人分食人肉的画面,只觉得反胃,只好猛地给自己灌了一口水,把那故意恶心得感觉逼回去。 但身子各处流淌的汗水便多了一点……可能是刚进肚的水马上就流了出来吧…… 周卫军还开着玩笑,“呐,你们知道了我的秘密,可不要在外面乱说,乱说的话我可死定了。” 谭建国听到了这里,多多少少算是知道他周卫军怕什么,“那你是怕有人想干你是吧?毕竟混到大队长的地步,还能让所有的社员这么怕你,可弄了不少人吧?” 周卫军没有直接回答,在地洞里深一步浅一步的说:“那年我十五岁,城里面开始反右,反走资,我跟着同学们打倒了我的老师。 “在城里面,我算个小小的头,觉得很威风。现在想起来,真的是浪费了五年大好时光,但是不浪费吧……在这形势下,你能干什么呢? “老话说,人做事,天在看,做人缺德,总有报应,五年后,报应找我来了。 “五年后,我父亲被人弄死了。 “我把自己缩在房间里面痛哭,把我对象拦在门外面,都不敢让她知道我为我那右pai父亲哭了。 “有人要对我哥哥和嫂子动手,我就想办法带了一些同学回了村,给我哥哥支了一个主意,他和我嫂子开始装疯卖傻。 “我在村里开始布置反击,我拉下了三个生产队的队长,一个大队长,他们都是逼死我父亲的元凶! “所以,你们看我这样……为了能保护家人,我必须心狠,走的路越来越岔,得罪的人越来越多。” 谭建国在黑暗里摸了摸鼻子,没想到这周卫军是为了保护哥哥周红军才走上这么一条路的,但是……现在怎么对他哥哥这么没感情了…… 你看,谭建国正疑惑着呢,周卫军倒是自己解答了。 “得罪的人越来越多,解决掉的人也就越来越多,后来,我的心性,也就改变得越来越大了。”周卫军呵呵一笑,“所以……这次要不是亲眼看到嫂子看戏,我都忘了——我还很珍惜她来着。虽然她已经死了三年了。” 肖建平也是叹了一口气,“那你都做成这样了,你还怕什么?” “但是日子过得不好受啊,你怎么知道你干死的那些人,那些特别好的朋友是不是跟我一样忍气吞声,准备反击?” 周卫军看了谭建国一眼,“建国,我周卫军最怕的不是那些跳的很高的人,反倒是怕,像你这样的人,像我这样的人。所以大队里,肯定潜伏着这样的人,一有机会,就想弄死我。” 谭建国听了这话,手里的火把都差点掉了,“你说你就行了,怎么说到我身上来了?我怎么了?我发现不止一个人对我判断失误了……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宣传小队的的小队长!可别给我安聪明人的身份。” 周卫军叹了一口气,“谁又不是普通人呢?我以前不和你一样的?善良,爱做学问,变成这样,都是被逼的。” 三个人对完话,各有唏嘘,感慨万千,倒是安静了下来,蒙着鼻子继续往里而去。 大约又走了几千米。 “建国。”周卫军皱眉道,“没想到这里面这么大啊?” 谭建国感觉着,按照上次的走法,应该早就经过那野池了啊?怎么一个岔路都没看见? “这次一个尸爪印都没有,我也感觉奇怪。”谭建国继续在洞璧上摸索,一个尸爪印都没有。 如果没有尸爪印,那说明根本就没有碰到段思铭独自挖的出口,还在地下河自然形成的河道里行走呢。 “怎么我感觉烟雾越来越大了?”肖建平咳嗽几声道。 “那说明这里离尽头越来越近了。” 谭建国几人加快了脚步。 果不其然,前面的烟越来越浓,都感觉睁不开眼睛了。 “先往后撤!”肖建平抵住后面两个人,“我睁不开眼睛了,往后撤!” 周卫军和谭建国也不好受来的。 三个人连忙拿出水洗洗眼睛,闭着眼睛就往后退去,但走着走着,总感觉这烟越来越多,所以干脆是转过身来跑了起来。 大约跑了有三分多钟吧,最后面的肖建平感觉体力不支,才停住了脚步。 三个人睁开眼睛看了一会,没有特别不舒服的感觉,觉得也差不多了,这里虽然也有烟,但是没刚才那么浓。 “这烟,怎么就扎堆了呢?”三个人靠在墙上,通过布块轻轻的吸了一大口气。 “正常的。”周卫军喘着气道,“虽然不知道那时候这些烟怎么散得这么快?但是洞尽头那里,那些烟形成了一个回旋,所以要浓烈一点,不过通过不断稀释,总会有散尽的时候,我们休息一会,就行了。” 第四十八章 四十年前的祠堂 那花鼓戏的声音倒是还是忽远忽近的传来,还是不知道距离,就跟三千米以前听着是一样的。 想来,这应该是洞璧特殊的原理。 那这就属于物理知识,这几个土大粗就不知道了。 不过总算知道山洞尽头是哪里了。 三个人也不着急,而是背靠着墙壁坐着,聆听着那花鼓戏的声音。 一来呢,也是为了恢复体力,二呢能等烟散了再走一步看看。 三呢,看能不能分辨出那花鼓戏唱的是什么? 这一仔细一听的话,倒确实不同了一点,确实感觉那声源近了一点点。 那花鼓戏的声音就跟在耳边似的絮絮叨叨,但是也忽大忽小,虽然听得见,听得真切,就是不知道她在唱什么? 戏痴似的肖建平一直就想分辨这首曲子是什么,但是听不出,现在难得有机会可以安静辨识,便是紧盯着浓烟之处,努力的听辨。 可就在那朦胧只间,他聚精会神着,似乎看到一只手出现在烟雾里,但也快速的消失不见了。 “嗯?”肖建平抓过火把,在里间扫了一下,“什么人?” 听了这话,谭建国和周卫军赶紧站了起来,往来去都看了一眼,都是黑不隆冬,偶尔看见烟雾飘散的。 肖建平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他娘的,耳边还有一个死鬼总是唱花鼓戏呢!这一下就出现一个手是怎么个意思? 谭建国咳嗽一声,“建平,你看见了什么了?” “一只手。”肖建平皱眉拔出鳝鱼刺,“而且应该是男人的,很脏,很有劲。” 听到是男人的手,谭建国就放松不下来了,先不说段思铭本来就是个女鬼,她上的身,也是个女人呐! 再者说,上一次下洞,他也感觉是碰到手了呢。 那就是周红军? 这样熏都熏不死? 一般人都已经变成腊肉了吧? 肖建平拿火把在里间扫了几下,“好像烟都散了很多。” “又是这么快?”周卫军发现自己学的物理知识解释不了这种现象,“那事不宜迟,我们再往里面走走看看。” “诶诶诶,周大队长。”谭建国赶紧拉住周卫军道,“您别这么冲动!您嫂子认识您,可不认识我们两个,还是要慎重考虑一下!别一下看见我们两个仇人,就把我们往死里整。” 周卫军笑了,“如果你们没有做慎重考虑,那你们下来干嘛?现在可别告诉我,我们换了个身份,得是我保护你们了?” 谭建国干笑:“当然不是了。” “真是!”周卫军摇摇头,把手放在了肖建平的肩膀上,示意他继续前进。 肖建平一手火把,一手鳝鱼刺,便踩着七星步,小心翼翼的开始往前。 前面的雾果然是越来越淡,火光所及,大概的景象还是看得清楚。 三个人还感受到了丝丝的凉意袭来。 为什么会有风?看这样子,是有出口? 算了,不管怎么说,周家哥哥嫂子逃了也好,死了也罢,至少自己不用死在这洞里了。 先不管谭建国二人是怎么想的,反正周卫军是松懈下来了。 松懈之下,周卫军开始感觉到一点点的疲惫,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他正闭着眼镜,仰着头颅打着那个好大的哈欠呢,感觉腰间谭建国的手飞快的往后撤去——但谭建国也没有说什么。 周卫军正仰着头打着哈欠呢……这时候就尴尬了……心里也知道是出事了,但特么的老子哈欠还没打完呢,只能被前面的肖建平倒推着往后推,路上带着一大串的哈欠…… 在周卫军有意加速下,头颅终于提前摆正了位置,往前面一看,只见前面的烟雾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很是浓厚。 浓厚中一只手掌做推击状,竖在前路。 而手掌后面却被浓厚掩盖,分不清是人是鬼,或说雌雄? 肖建平手上的鳝鱼刺已经不见了,捂着胸膛正大声的喘息着。 这让周卫军又擦了擦眼睛,莫非眼前的这个手掌,能比肖建平厉害?电光火石只见,已经交了一回手? 周卫军正这样想着,却听得身后谭建国大喊道:“周大队长,建平,保护好火把,千万不能让火把熄灭了!” 谭建国刚说完,周卫军和肖建平还没有什么反应呢,突然感觉那手掌后面一个身影窜了出来。 周卫军和肖建平以为那身影是要抢夺火把,连忙把火把护在身间,却不料想,那身影根本就不是为这边而来的,径直从洞壁往身后过去了。 两个人把火把照过去的时候,却是发现谭建国身后又是雾重重,一个身影若隐若现。 “这是干什么……”谭建国吞了口口水。 —— 话说跑到了谭建国身后的那个身影,却是听见了谭建国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了一声,“嗯?是建国么?” 谭建国听着身后的声音似乎很耳熟?怀疑的问道:“嗯?是……隼人哥?” “原来是你们……”谭建国身后浓雾散去,出现一个古铜色肌肤的男人,这个男人面相阳光,身上的肌肉不多不少,很是均匀,就是贺家的贺隼人。 “贺家!”周卫军回过头来,看向自己的身后,浓烟散尽,两个身影出现,正是贺家此任族长:贺寿春。 另一个人叫贺椒鹿! 贺家! 特么的是贺家! 罗塔寺的贺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啊!!!”周卫军被吓得摔倒在了地上。 贺家在这一块名头都很响呐,他们已经不是能用公社那一套来应付得了的了。 绝对的山间第一大族!是山中人最为牛的代表! 不过好在他们贺家也不轻易出山,不轻易插手俗事就是了。 世人也当他们山中人不存在。 (ps:贺家搬出罗塔寺之前,在山下人看来,是山中人体系内的。) 贺寿春看了一眼吓蹲在地上的周卫军,皱起眉毛想了会,“你是?” 他不一会,好像是想起这是谁来了,毫不掩饰的露出了嫌弃的表情,然后就看都不看这一方了。 “建国,建平,你们怎么出现在这里?” 第四十九章 内有乾坤 “寿春哥,损哥,椒鹿。”谭建国老老实实的跟三个贺家人打招呼。 毕竟怎么说,谭家也是受了潘家的恩惠,在无名山下分了田地,所以才搬到山下的,就以前来说,谭建国和贺寿春是玩着长大的。 都是自己村里的……能不认识么? “我们……正处理红石的偷尸案呐……”肖建平脸红着说道。 “偷尸案。”贺隼人哈哈大笑,“建平安几!就凭你?我就说吧,你师傅谭颂来了还勉勉强强,你还是回村里挖地,稳妥一些!是不是?椒鹿?” 现在的贺椒鹿在诸位大神面前,算毛都没长齐的那种,目前正是跟在贺隼人的屁股后面当小弟,听了老大的话,连连应承:“对对对,你肖建平还不够格!” 贺寿春闻言皱眉,在椒鹿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怎么说话的?没礼貌,叫建平哥哥,建国哥哥。” 贺椒鹿老老实实的对建国和建平叫了哥哥,屈着嘴巴退到一边不说话了。 谭建国是津溲乡的人,和贺家的人玩大的,对贺家的感官当然和外村人不同,不但不畏惧,而且还很随意。 他看到贺家人出现在这里,对这行尸洞,非但不害怕,还特别希望遇到点什么东西了。 毕竟……贺家就是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啊…… 他便问道:“寿春哥,你们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地下河里面?” “哦。”贺寿春神秘一笑,“我们,也是来处理偷尸案的。” 贺寿春走出一步,露在了火光下,只见他剑眉星目,披着中长头发,身穿一袭玄色道服,左手一把湘军壹字刀。 武风中夹杂着文风,很是俊朗飘逸。 谭建国却也早就习惯了他们贺家人的打扮,咳嗽一声道:“寿春哥,你们怎么出现在这地下河里面?” “诶。”贺寿春叹气,“这不是因为,周开路找上了我们嘛?” “哦?”谭建国眼镜一亮,“周大队长和你们关系能有这么好?能把你们给叫了出来?” 谭建国这么说是有原因的,他贺家,“大四旧”份子,牛的很,但是因为太牛了,所以一般“凡夫俗子”可入不了他们的眼。 这么说吧,你有权有势,还真不一定能被他们看在眼里,怎么求,他也不会来帮忙。 但是如果你是儒道释之类的大家,这些贺家人的身份就换过来了,屁大点事,他都会主动过来听候差遣,就是这么犯贱的家族。 所以周开路能够请的动贺家人? “倒不是周开路的面子问题……”贺寿春咳嗽一声,“这段拿柜,以前是潘家的长工,在红石分了土地,所以才是后来的段大地主,我们贺家,和他段家,也是有些渊源。而这次那段思铭能够变成女鬼作祟,和我们贺家也是有一定的关系。” (潘德音家族和各大地主关系再次回顾:潘德音,是晚清的封疆大吏,后来他的后人,将田地和家产,分给了和潘家关系好的长工、管事等。先前谭家的谭颂带走的张家,还有现在段小姐的段家,都属此列。) “和你们贺家有关系?”谭建国听了这话,吓得后退了三步,“可是……那……天三之灾?” 贺寿春怔了一下,然后笑道:“你想太多了吧你!如果是民灾,这红石村还会有活人?” 谭建国三人听了这话,这才齐齐叹了一口气。 谭建国奇怪道:“那你贺家一般都不会主动招惹这些事情,怎么会留下这么大的疏漏?还造了个鬼出来?” “是啊。”贺寿春又是叹气,“我们贺家轻易不出罗塔寺,这次造成这么大的问题,所以才下山来的,这里说话却也不方便,我们出去再说?” 贺寿春转身带路。 谭建国等人虽然疑惑这里怎么会有出口?但也是跟在他的后面,最后则是贺隼人紧随。 贺寿春果然没有骗他们,只见前面没有一丁点的烟雾,走了不久,贺寿春在洞壁上敲了三下,上方传来声响,一道光照了下来,却是一个垂直的洞口出现了。 —— 一道清风吹下来,吹得一干六人浑身通透,舒服无比。 上面一个四十多岁人的人在等着。 这个人谭建国也认识,也是小时候的玩伴,叫鲁途安,虽然姓鲁,却是贺寿春的表弟,也算贺家旁支。 谭建国的眼光随即却是被洞下一个农妇给吸引了,只见她双目无神的躺在贺寿春的脚边,嘴里有一句没一句的唱着花鼓戏。 没成想……这洞中“悠扬”的花鼓戏,居然是她唱的…… 贺寿春注意到了谭建国的眼光,说道:“这个女人应该是祁驴的老婆吧?被吓傻了……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就一直在这里唱戏。” “没有死就好。”谭建国由衷的为这个女人感到高兴,也为祁驴高兴。 贺寿春接过上面传下来的绳子,便爬了上去。 剩下的五人也俱都顺利的上了洞。 也就只有祁驴的老婆死活都不愿意动一下,这就没办法了,先让她在下面躺着吧。 谭建国上了洞以后,这才发现上面还有一个老头,六十多岁,穿着一件蓑衣,脚边一个洛阳铲,头上扎着野草,看都不看这一方,自顾自在拍打着大腿。 好像在和着祁驴她老婆所唱那花鼓戏的拍子? 这副作派…… 这应该是一个古怪的“山中人”。 山中人性格超级怪,不喜欢和人接触,特别神秘,名声有好有坏,但是没有一个山中人不会一些古怪的技巧的,这些人和历任贺家族长走得比较近。 这些人,好的人还算比较平和,坏的人……你根本没办法想象他们邪恶的底线。 山下的人看见山中人,都是绕着走。 “建国,看那里。”肖建平拉了一下谭建国。 谭建国按照肖建平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却是稍远的一个山头,在很浓的烟雾直指月亮。 “酒瓶盖?”周卫军摸着脑袋,“这是怎么回事?” “看不懂了吧?”贺隼人笑了,“那把火,并不是在你们这条洞外面烧的。” 第五十章 汴京淘沙官 谭建国几人听了以后还是不懂,只能摇头。 “很简单啊。”贺寿春说,“周红军房子下面是一条爬山地下河是吧?你们也猜到了?” 谭建国点头。 这一条地下河,是爬山而过的。 为什么能有上坡的河? 管道效应——地下河就是一条管道,中间的地方凸起一点?一点影响都没有。 贺寿春问道:“那周红军的家,是在一个地下河的尽头么?” 谭建国听了马上摇头,“这不会的。” “所以……“贺寿春那手做弓状,“这一条地下河,是一条坡度很小的爬山河,这河的顶端就是周红军的家,经过周红军家以后,这条地下河又从另一边流了下来。” 谭建国几人若有所思,算是有点明白贺寿春要说什么了。 “所以啊。”贺寿春继续说道,“在周红军家的下面,有一个实心可移动的大土块,把它推到左边,你们就只能进右边的洞。把它推到右边,你们就只能进左边的洞。而十三个人埋葬的山,是左边,这次,你们下的是右边。” “哦!”谭建国看着那酒瓶盖方向的山洞,真的是抹了一大把冷汗,“我就说为什么这些烟为什么散得这么快?原来是有人把那大土块给及时移动了一下,所以那些烟都堵在了左边,右边只有一点点。” 贺隼人笑道:“没错,应该是周红军移动的。” “介绍一下。”贺寿春抬手,“这位老人家,是汴京淘沙官,盗墓门祖,所以我们才会知道这洞里的乾坤。高老,您请回吧。” 那老人紧了紧蓑衣,拍打着拍子,看都没看谭建国他们一眼,便往一个方向而去了。 贺寿春笑道:“高老喜欢直来直往,诸位不要见怪。” 谭建国三人连连摇手,“不敢见怪!不敢不敢!” “对了。”贺寿春又说道,“你们可能不知道,周红军,正是高老的徒弟!” 三人懵比…… 我去你么的! 难怪这行尸洞左一个乾坤,右一个乾坤! 原来一个汴京淘沙馆把墓葬杀招给带了进去! 贺寿春会心一笑。 —— 历普:汴京淘沙官 相信现在的读者,应该很少有不知道“摸金校尉”的存在。 摸金校尉和发丘中郎将都是曹操用来盗墓的。 那这批人,是我华历史上唯一一个书面文字记载的“军方盗墓机构。” 而淘沙官,出现的比摸金校尉晚,是为宋朝的盗墓机构,也被叫作我华历史上唯一一个书面文字加载的“官方盗墓机构。” 曹操的是兵,宋朝的是官。 有区别么? 有。 兵和官的区别就是:摸金校尉是身体力行,自己下墓干。淘沙官,是运筹帷幄,指挥别人按照自己的破解之局去盗墓。 摸金校尉有生命危险。淘沙官没有生命危险——死的是干苦力的奴隶或者士兵。 汴京淘沙官是由谁创立的? 刘豫——卸岭力士。 卸岭力士也是盗墓贼中的一个体系,暂时不重点介绍,下面会提及一点点。 说起来可能没人相信,刘豫是北宋灭亡,南宋新立之时的一个皇帝——虽然他是盗墓的。 1126年,金朝攻灭北宋都城汴梁城(开封)。 然后他们就回去了…… 金朝大家都知道啥尿性啊。 他打仗不是为了占地盘,纯粹是为了抢粮食抢财宝和女人。 他们抢完就要回去,慢慢吃完,吃完了又回来抢。 所以金朝骁勇善战的几十万大军还出过这么一个大笑话:有一次,金朝的大军,抢够了,觉得应该先把战利品带回老家再说,都吃饱喝足了不想打仗了,结果金朝皇帝硬是不准大家休息,要渡过长江,要打到南边去。 而军队又不想打仗,结果15万大军渡河的时候……被宋朝一个文官带领几百人用小舟带着火药进行自杀式攻击,居然...... 有金朝的将领以此为不善水战的借口……带头逃跑......结果十五万无心恋战的大军全部跟风逃跑了…… 他们十五万人就这么败了。 这里就随意一说,反正金朝就这尿性。 再说回来为什么要立刘豫。 因为他们打下汴梁后,觉得土地太大了,管理好烦,又不想管理,所以扶持了一个卸岭力士做皇帝。 为什么一个盗墓贼可以做皇帝? 这就要说说卸岭力士是干嘛的——强盗和盗墓贼的结合体。 卸岭力士,一般是挖墓,如果盗墓不能养活自己,他们就会做山贼,抢到财物能养活自己,就又会全身心去盗墓,所以是盗墓四大门中最为人多势众的团体。 要是碰到了乱世,他们既有特殊技术,又有小队伍,投诚的话,很招人爱。 所以刘豫这个盗墓贼就带着他的小军队,先投宋,后投金,随金朝立了战功,被扶持为了“大齐”皇帝。 金朝为什么要扶立一个朝廷啊? 不是说了么?金朝就是没吃的没喝的,所以需要别人种好地,等自己来拿收成。 宋朝被灭了,谁种地? 就需要扶持个宋朝人在本地种地。 扶持人可以啊……但……别盗墓贼啊。 他刘豫懂民生么?能给大金送吃的呢? 他不懂。 刘豫做了皇帝,虽然不懂民生,但他懂盗墓。 为了能给金交大量的岁贡……刘豫就在大齐设立了淘沙官:分河南和汴京两地。 淘沙官的总领导,河南为刘从善,汴京为古俊。 而刘豫的儿子刘麟征又召集了“乡兵”十万,称为皇子府十三家军。 所谓的乡兵,名头上是军,但根本不会打仗,就是农民工,送给刘从善和古俊做盗墓专用。 十万人马啊...... 现在考古学上,基本没有发现什么有含金量的宋朝古墓。 第一呢,是因为十万人马,确实太多了。 第二呢,还是刘从善没有原则。 说到刘从善没有原则,我们又要说汴京淘沙官和河南淘沙官的区别。 河南淘沙官,专门盗皇陵。而汴京淘沙官,专门盗民墓。 汴京淘沙官做事很有原则,去找民间的无主之墓——寻找没有被开发过的坟墓,拿走一点点。 河南淘沙官,为了偷懒,就犯了盗墓贼的大忌。 什么大忌? 皇帝的陵墓,那是不需要寻找的地方,所以金人就先去盗了一遍。 但是就连金人都知道墓葬里的宝物不能全部拿走,只是拿走一点,能维持军队的运作就行了。 而刘从善呢?直接就去把这些皇陵里金人留下的金银财宝全部偷空! 所以我们现在考古,根本没办法从北宋皇陵里发现点有价值的东西——全部被刘从善拿走,孝敬金朝了。 —— 同为南宋名声不好的汴京淘沙官后代,却是与名声很臭的贺家,走的还算近。 第五十一章 贪嗔痴 谭建国看着那叫作酒瓶盖的方向,烟雾就像一根柱子似的往插往月亮,“没想到这烟这么毒,到现在都还没散尽啊。” “非是没有散尽啊。”贺隼人冷笑一声,“通往十三人坟的地下河,并不是活的,它已经被周红军给堵死了,按道理烟是出不去的。” 谭建国几人听了这话又是不解了,地下河被堵死了?烟出不去?那酒瓶盖的烟是从哪里来的? 贺寿春点了点头,“隼人说的没错,据高老所说,那是一个死洞啊,为什么是死洞,却确实是周红军给封了的。 “他却是知道红石村在下面有一条地下河,看这附近大肆伐木,知道地下河可能会干涸,便将新房建在了这山顶之上,打算看以后……或许打算利用这地下河做点什么事。然后就在这时......在地下河里,碰到了打算在河里长期居住的高老。 “高老一是看自己和他有缘,二是看周红军有一定的探穴基础,便将周红军收为了徒弟。 “他确实学了一点本事,所以也有一些探地穴的本领,” 贺寿春停顿了一会,指着野池的方向,“一条笔直的洞,有一个岔道,连往幽林野池,算是一个出口。因为那个野池,其实也就是地下河的一个末梢。那里被他在野池下凿空了,地下中空浮了一个大木板,木板之上是泥土。所以当野池里有水之时,池水便回流进木板之下,将木板浮起来。恰到好处之时,周红军便把那水道闸门堵死。 “你们上次被埋,是因为,那段思铭控制的女人,将那闸门破坏,木板下面的蓄水便反灌了池塘。 “这个出口,我们暂且称之为:池下出口。” 谭建国三人是听得惊心动魄…… 毫不夸张的说,上次没有死亡,完全是自己命大了…… 贺寿春继续说道: “还有一个通道,却是途径十三人坟旁边。 “不过那里被段思铭给挖通了,直接链接了十三人坟的地下,她还用黄土把那通道堵了五米长,蚂蚁都怕不出去——那里就是你们一直猜测,却没见过的十三人坟下的出口。我们将这个出口暂时称之为坟下出口。” “最后一个通道,却是你们还不知道的。正是坟下出口的本来通道,直接便是通往那酒瓶盖水库。 “水库已经干枯,所以有一个隐蔽的洞口,却是一个月前被一个红石村的人偶然发现了,那个人,姓唐。” —— “也就是去年的时候,这酒瓶盖水库就干涸了,而这位唐队长,思想异于常人,想着这水库底下曾经淹死过一个地主婆,找到地主婆的尸体,便能找到好首饰,便在晚上来这里挖掘,偶然之间就发现了这个洞。” “他也是在这洞里发现了那地主婆的尸骸。”贺寿春补充道,“而后,唐大队长就把这洞给掩埋了起来。 “为了能改善自己家的伙食,他隔三差五的就把自己偷种的果蔬,藏在这洞里面。 “后来,唐队长突然就觉得这洞里既然有地主婆,那更深处或许还有东西,打了火把,想要往里而去。 “却不想,被高老发现了……便被高老想办法给吓住了。” 贺隼人笑道:“唐队长那次被吓得还不轻,又舍不得这好‘地窖’,又怕洞中的‘尸鬼’,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便把最里面给埋了,只留下外面一截用作地窖,他埋了这里后,高老也觉得这条地下河好像不是那么隐秘,没办法在这里生存,便走了。” 话都说到了这地步,谁还不懂发生了什么? 谭建国和肖建平看向周卫军,看他面对这事,是怎么想的? “时至今日……”周卫军眼角泄光,“那个姓唐的队长突然想起来,这个洞,可能就和十三坟相连。 “他便一个人过来挖开后,发现时果然如此。 “他又听得我可能会下洞,就想了这么一个阴恶的注意:我们在周红军家放完后熏完洞后,便会下洞。等我下了洞,走到地下河道中间位置。他便指使人在酒瓶盖放火,想把我熏死在洞里。” 周卫军冷笑道:“真的是好手段。那这样,即使是我死了,别人都会以为我是被洞里的余烟熏死,或者被周红军给杀了的。” “真是……”谭建国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肖建平和谭建国累感不爱,毕竟……自己两人是出于好心,才来红石村帮助他们破周家冤魂案,哪里知道自己好几次被无辜卷进恩怨里面差点死了? 贺寿春看了周卫军良久,突然,眼珠子一转,收了轻蔑眼神,含笑抬手:“您是周大队长?久仰。” 周卫军连忙收了脸色,弯腰恭敬道:“不敢不敢。” “下洞之前,你嫂子唱的那戏,你可知道是什么戏?” 周卫军点头:“斩三妖。” 贺寿春呵呵一笑:“那戏里的斩三妖却是姜子牙斩商纣王三大妖姬。 “但佛家也有斩三妖的说法,你可知道?” 周卫军恭敬道:“不知,还请教诲。” 贺寿春施施然受了这一拜,“佛家斩的三妖,叫作贪、嗔、痴。 “我看你周大队长哪一样都沾了。有一些话想告诉你:你做什么人,就会惹什么债,你可知道? ”我贺家,就是最大的例子。” 周卫军汗流浃背道:“我周卫军岂是敢和贺家命格相比的?不够分量,不够分量。” 贺寿春也不知道他周卫军听进自己的话没有,反正贺寿春其实也不在意这些,收了表情道:“我本来是对你的大命一点兴趣没有,不过,你可知道,现在你周家,可全靠你了?你以后做人做事,还得悠着点,不要总沾惹些唐队长这样的人物。” 什么叫不要招惹别人?现在这社会的情势就是这样!我也没有办法啊! 周卫军对贺寿春的说法肯定是不同意的,但你不同意还能怎么办呢?谁叫人家是贺家,人家最大呢? 周卫军讪讪的后退,“受教了。” 贺隼人冷笑一声,就要说话,贺寿春抬手,“损哥,去找找段小姐的踪迹!” 隼人耸耸肩,收了心中话语,便依照一条小路下山去了。 第五十二章 真实的她 “这里是哪里啊?”谭建国看了好久了,硬是没有看出来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八眼村后山堆。”贺寿春提示。 八眼村是津溲乡去往红石途径的一个村子,这个村子也是被两座山夹着,一条笔直的路走过去,右边傍着路边起的房子就组成了八眼村,路的左边是津溲乡流出来的一条小河相随。 这几个人现在就是在八眼村后面的山上。 八眼村的这里倒是没有来过。 谭建国发现大家站在一个池塘的正中间,这个池塘和这一块所有的池塘一样,干涸了。 四周则是难得的出现了一些树木,看来八眼村在大练钢之后很有克制力,这小树,都长得有人这么高了。 这一点,津溲乡暂时都做不到,毕竟人要吃饭啊,吃饭就需要柴火啊。 山上光秃秃的,新长出来的树苗还没过膝盖呢,就被勤劳的小孩们砍了回生产队煮了饭菜。 你砍了吧,山上就永远见不了树木,你要不砍吧,你就吃不了饭。也比较纠结。 “他们生产队有煤球。”周卫军看出来谭建国的疑惑了,“煤球这东西是试点的,以后会推广到每一个村子,暂时嘛,我们这边就八眼村有这东西。” “煤球?”爱好学习的谭建国顿时就来了兴趣。 “这些东西就以后再说吧。”贺寿春打断道,“新我华是你们年轻人的,现在我们先处理一下老古板的事。” 谭建国不好意思的说:“抱歉啊寿春哥,你难道还有需要我们帮忙的?” “当然啊。”贺寿春点头,“我们贺家是不可能因为这事全家族出山的,也就只能出来我们三个人,虽然隼人和途安已经去跟踪了。 “如果我们没有能找到段小姐的话,人手是不够的。 “所以得拜托你们,如果能够发动红石和津溲乡的村民,那是最好了。” 听了这话,周卫军面露难色,一副不敢违抗但又实在为难的样子。 谭建国道:“寿春哥,我们几个就够了,有时候人多并不是好事,况且还是和鬼魂有关系。” 周卫军感激的看了谭建国一眼。 贺寿春看了周卫军一眼,“好吧,你说的有道理,看样子人多确实不太好办事。这事我也有想过,现在你们想找到段小姐,我们也想找到段小姐,那么理应合作。所以我得告诉你们,段小姐是怎么起灵的。” 贺寿春看了眼隼人的方向,眼瞧他没有找到蛛丝马迹,便继续说:“你们可曾听过赤斧居?” “赤斧居?”谭建国怔然,“赤斧是神仙的意思,那赤斧居,就是神仙住的房子?” 贺寿春点头,“没错,赤斧居制作出来的本意,就是窥天道之用。那些一心想要得到成仙的道人,在算到自己寿元将尽时,便找一块黄熟香,用秘法制作成赤斧居,这赤斧居,能够困住人的魂魄,地府也不为问责,对人的大命也没有影响。所以是所有道门梦寐以求的宝物。” 肖建平插话道:“寿春哥,你不会告诉我们,你们送给段家这个稀世珍品了吧?” 贺寿春苦笑,“非也,你们知道我们贺家虽然不尊墨,却是木匠世家。这赤斧居刚好就会做!我爷爷做了本来是给潘家的,谁知道潘家的后人不识货,就把这玩意送给了段家。” 贺寿春继续说:“我爷爷怕段家不知道这赤斧居的珍贵程度,便告诉了段家这赤斧居的使用方法及用处。这,就是段小姐成‘仙’的原因。” “那就是说…….”谭建国补充道,“那就是说段小姐还有生前的灵智?” “哪能啊?”肖建平笑了,“赤斧居我也听过,那可是得道高人才能驾驭的东西,并不是说是个人,就会存留灵智。 “段小姐这么单纯的人,死后应该只有本能还残存在这赤斧居里面,其实和冤鬼无异,说是个鬼也不过分,哪有智商可言?” 贺寿春颇为欣赏的看了肖建平一眼,“没想到你还能从谭爷爷手里学到点东西。” “你们见过段小姐么?”贺寿春突然问道。 谭建国三人都点了头。 周卫军不必说。 谭建国两人,虽然见得少,但是大概的印象还是有的——两天前还在周红军家里看了遗照。 那是个仪态、面容、涵养都无可挑剔的大户人家小姐。 本来她一辈子吃香喝辣是没什么问题。 只是后来改了朝换了代,大户人家的小姐也要为茶米油盐操碎心的时候,她就变成了一个花瓶。 确实悲哀,但是比她更加悲哀的多了去了。 所以谈到段小姐,就会碰到一个很尴尬的话题:因为所有人都很悲哀,比你更悲惨的有,没有你那么悲惨的也有,那我们就可以习以为常,继续对你作恶么? 段小姐就是这么被逼死的,其实你完全可以当看不见她的,为什么要逼死人家? 来了这么久,谭建国也是知道了,外面都流传着段小姐是被自己的丈母娘给逼死的,其实是错的! 在洞里,周卫军还在推心置腹的时候说过这件事。 其实顺序是反的,丈母娘不喜欢她是事实,但也没天天骂她。 倒是村里开始要找人批,就把喜欢随时哼一首的段小姐给拉出来当四旧批,那她丈母娘就是那时候为了避嫌,态度才变差的,但那是做样子。 真正逼死段小姐的,和弄死周卫军他爸的,是同一伙人。 ——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 —— “感觉怎么样?”贺寿春又问道。 肖建平和周卫军不敢搭腔,谭建国中规中矩的说:“理应早生一百年。” 贺寿春点了点谭建国,笑道:“看来你们,只看到了人家的表面啊。包括你,周大队长。” 三个人不发一言。 “我父亲,又不是族长,所以没有什么事做。”贺寿春转身一步说,“平日写词写诗,唱点戏。唱戏的功夫超过诗词,最后却做了段家的先生,专门用来教育段思铭,你们知道为什么么?” 第五十三章 两家八地主 “我父亲,又不是族长,所以没有什么事做。”贺寿春转身一步说,“平日写词写诗,唱点戏。唱戏的功夫超过诗词,最后却做了段家的先生,专门用来教育段思铭,你们知道为什么么?” 周卫军赶紧抓住机会拍马屁:“那是因为贺家在咱这一块面子大,族长的父亲能当先生,这肯定长大脸了啊。” 贺寿春含着笑意看了周卫军很久,直把他看得心里发虚这才说:“我家,自带黑色三灾,怕是一般人家不敢请我父亲做先生,这段家,和所有的地主一样,时间到了,就不信天命而信人事。” 贺寿春摸出酒囊,含了一口酒,便把酒囊扔给了三人。 四个人一人一口酒的喝了起来,既驱寒,聊着天也能加趣。 还别说,谭建国三人,这样豪爽的喝了酒以后,可能是酒劲还是什么的,顿时就生出一股豪气干云的自我感觉来了,背着手和贺寿春站在了一起。 先前的拘谨倒是一点点的消散。 贺寿春继续说道:“十三年前,我们这一块,潘家早就不是做主的,而当时在潘家流出来八户分得大量财产土地的下人中,段家已经算是实力最大的前三家之一。 “段家拿柜认为,在这农村里行事,格局永远就这么大了,便想要在龙城安家。他去了龙城,这才知道,天,已经变了。 “按照以前改朝换代的规矩,在这个时候赶紧抓住机遇,向军队给钱给粮,一般当个小官还是没有问题……” 听到这里,谭建国等人都笑了。 十三年前过境的军队……可不太吃这一套啊,看见地主,他们都会自己动手了。 “没错,红石村在山沟里,道路崎岖,消息太过于闭塞,段拿柜进城,又不认识字,竟然不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红军队伍。 “他却不成想,这时候有个人救了他,这个人叫周红军。”贺寿春看了周卫军一眼,“这周红军虽然那时候名字改得不错,骨子里却不是个好东西,吃喝嫖赌,样样俱全,是个痞子。 “但就是痞子,做人才圆滑,看事情一眼就能看破,他原名叫周南京,也就是这个时候,才连忙改名叫了周红军。” “周红军一眼就认出了村里的段大拿柜,”贺寿春看了眼隼人的方向,没有发现什么,便继续道,“也知道这段大拿柜还不知道目前的形式,居然给红军塞银两打探事情,辛亏这是红军过境,不少百姓都给过这红军吃的用的。 “这红军看都没看段拿柜递的是什么东西,便苦笑着落荒而逃。这让段拿柜捡了第一次性命。” “啊……”周卫军听得很是高兴,“对,我哥以前就是这么灵,好怀念他当痞子的时候。” 贺寿春笑着点点头,继续说道:“周红军看到这情况后,联合了十几个痞子,弄了一身符合段拿柜‘畏惧’的‘大肩章帅服’,从段拿柜手里骗了不少银子,要段拿柜回家等消息。 “因为这些痞子都喜欢听戏,临了还说:要段拿柜准备一个会唱戏的闺女,好日后作为进升之资。当然,这是玩笑话。” 贺寿春喝了口酒,道:“但是段拿柜却当真了,回了家后,把自己的女儿叫上来都看了一遍,心里有了主意,只是缺个老师。” 谭建国马上明了,“请了真正唱戏的名声又不好,请了真正的先生来教不了唱戏,先生也不会来,请了贺家闲置的老人家,既有面子,贺家也会保密。” 贺寿春点头,“对,所以外人认为段拿柜是死要面子,请了贺家一个四书五经不如唱戏的老头,却不知道那一点点的四书五经墨水都还是掩饰的。” 贺寿春叹气道:“村民都说段小姐不服父母管教,爱好唱戏。这才与周红军离家出走,岂知恰恰相反。 “不管是潘家贺家,还是潘家分出的八大地主,后代都是前往湘乡的东山小学堂读书。段小姐自然也是从东山小学堂毕业的姑娘。 “她爱好的却是西学。 “戏曲?连爱好都算不上。只是她后来为了顾及父亲名声,一直没有把这自己的厌恶给说出去。” “后来,周红军没钱了。”贺寿春说,“就在段家做了长工,就是你们知道的故事了,周红军看上了段小姐,长途跋涉去学花鼓戏。 “段小姐也是单纯,被周红军的口舌给挑动了心扉,她本身就是学过西学的,浪漫天真。 “她并不是因为周红军的花鼓戏而爱上他,却是因为周卫军肯为了她去下心思,被感动了,而爱上他。 “她怕周红军顾及门楣,不敢过分追求自己,便假装自己爱花鼓戏,让周红军误以为两个人有共同语言。 “却也不知道,不是周红军在迎合段小姐,而是段小姐在迎合周红军。 “后来两人还私奔过,段小姐一个人被抓住了,她以死相逼,段拿柜不再追问那个男人是谁。” 贺寿春突然停了一会,然后说道:“从此他们很久便没有见过面。” 谭建国想起周红军那个痞子样,再看看周卫军这幅小人样,突然说道:“周红军,为了能和段思铭在一起,应该对段家,下了什么死手吧?” 贺寿春点头,“后来,周红军去县里面,请了红军的人上山,把段家打倒了。所以他和段思铭就门当户对了。 “段思铭嫁给了周红军。 “而有一户人家,受了段家的恩承,就是孙家。孙家可是一直知道周红军的所作所为,对段家又比较忠心,所以对周红军恨之入骨。 “孙家成分是贫农,便带了人,开始对周家闹事。 “后来,周红军的父亲被批死了,段小姐五年前因为不堪折磨,自杀了。周红军从此疯疯癫癫。” 贺寿春顿了一下,“周红军可能是出了点精神方面的疾病,但也不严重,他除了认为段思铭一直没死之外,其他都挺正常的。” “而他认为段思铭没死也是有原因的。”贺寿春在空气中画了个拳头大小的正方形,“赤斧居。” 第五十四章 贺家的红包 (感谢x花朵的两张推荐票,欢迎入坑,多提点建议哦。) “正是这赤斧居在作祟,我父亲教导段思铭的时候,发现了她房间里的赤斧居,这段小姐拿那赤斧居用来焚香,辛亏也才刚切了一角,不是很碍事。我父亲便回家把这事告诉了我爷爷。 “我爷爷这才想起,曾经给潘家送过一个赤斧居,应该是潘家分了财产之后,被段家拿走了这赤斧居。 “我爷爷觉得,这就是缘分,那这个赤斧居就理应是段家的。 “但我爷爷并不喜欢段拿柜的为人,便跳过了段拿柜,将赤斧居的纪规子,直接告诉了段小姐。段小姐当时自杀,应该是把魂魄锁在了赤斧居里,以便和周红军安安静静过一辈子。 “段小姐进了赤斧居之后,灵智大减,只留下了对周红军的爱慕,还有根深蒂固的唱功,一开始倒没出什么漏子。但……” 贺寿春说出了谭建国三人死也不敢说的一句话:“人民公社搞得越来越差,严重偏离了本意。 “周红军因为成分问题,被区别开生产队,所以连吃的都没有了。段小姐,便开始挖洞寻尸,用肉配合鬼打墙,喂周红军还有她妈做饭吃。 “周红军也相信段小姐还没死,所以把段小姐的尸骨悄悄埋在了房间里面,在周家祖坟旁边的,只是衣冠冢罢了。” 贺寿春说完,给自己灌了一口米酒,那意思就是说完了。 听完贺寿春的话,这几个人对这次偷尸案的里里外外都了解清楚了。 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周红军弄的。 他当时布局救段家人,不一定存了好心,只是为了要银子。 当然后面也不说是为了赢得段思铭而摧毁了段家。 因为段家的灭亡是迟早的事。 只是周红军没有耐心等待,便先一步摧毁了段家,然后,不知道知不知情的段小姐就真的死心塌地跟了周红军。 她虽然学了西学,但是恋爱观还是传统的恋爱观,人生观还是传统的人生观。 她至死都背了无数的骂名,替父亲,替周红军。 她天真烂漫,却也只想和周红军好好的厮守终老。 这两个人,有谁对谁错么? 没有。 那分了潘家八分之一的段家,段拿柜,有错么?没错,他毕竟是个地主。他家室一空,很冤枉么?不冤枉,只是时代变了罢了。 潘家的八大地主都倒了,不差他一个。 忠心于段家的孙家错了么?没错,有人伤主,仆报主仇,这叫忠诚。 和周家作对,是孙家的忠诚。 周卫军错了么? 周卫军本来也是个进步青年,内心纯善,为了保护嫂子和哥哥,为了给父亲报仇,对他人,对自己心狠手辣。 杀光了孙家,并不是周卫军的本意。 那唐队长错了么? 周卫军在红石村杀红了眼,连自己一心保护的哥哥都看不上眼里了,那他都弄死了多少无辜的人? 唐队长的朋友死了,为什么不能报仇?他也是一直在隐忍,他就想打倒周卫军,给自己的朋友报仇。 各有各简单的目标,却演化出无数复杂的心思,牵引出了各样的恩恩怨怨。 贺家,只是个看客。 他们自有家族的债要还,不敢参与世事,但该了的难,也要擦屁股。 这时候他们便来画下个句号。 “对了,谭老爷子呢?”贺寿春突然问道。 “哦。他老人家出门了。”谭建国不假思索,“有一段时间了。” “什么时候回来?”贺寿春追问道。 谭建国心里开始上警,小心的看了眼贺寿春,“怎么?我爷爷能帮你们贺家什么事?” 贺寿春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了,只是说了一句:“知道了,那,你应该就要回村了吧?以后……有什么需要贺家帮忙的,来说一声。” 有什么需要的……去找贺家? 谭建国和肖建平周卫军各自对着眼神,都比较小心。 就肖建平的眼睛里只能看到羡慕。 肖建平就是个棒槌。谭建国如是想…… 谭建国便再去寻找周卫军的眼神里的含义。 周卫军没有让谭建国失望,一双眼珠滴溜溜的左右晃动,意思是不要轻易上门。 这反应才是正常嘛。 谭建国想,他贺家主动给你甩红包,肯定是为天灾做准备的。 这一点,他们山中人都明白,但是山中人个个都是古代的风骨,对自己的命又不看重,被贺家维持了几百年的关系,到时候肯定是要命就给你咯。 但我谭家是普通家庭,你贺家我惹不起,但也不敢得你们的好处。 这几个人正心思各异着呢,远处贺隼人突然出现在一个拐角,摇了摇火把。 “好了,损哥应该发现什么了。”肖建平说着就带头走了过去。 他肖建平现在是无事一身轻松:你贺家都出面了,我肖建平就可以看武打戏了! 肖建平拉了拉谭建国,“走吧,赶紧把这事弄了吧。” 肖建平带头,谭建国和周卫军随后,三人就往隼人那而去了。 椒鹿看着几人走远,轻声对贺寿春问道:“你最后那句话,是说给周卫军听的吧?” “要谭建国有事就往贺家送么?”贺寿春轻轻一笑,便往隼人而去,“既是对周卫军说的,也是对谭建国说的。不管是谁听进去了,都有用。” 贺寿春说完,便和椒鹿一起,也往隼人所站的地方走去。 一行五人,先后来到了贺隼人的身边。 看到人来齐了,贺隼人言简意赅的说:“查到了,鲁途安正在追。” 贺寿春对周卫军说道:“你们村子的事,等下你再理,先把你哥给抓住,姓唐的就不能对你们三个造谣。” 周卫军知道贺寿春说的是对的,当然也不多说了。 “能跟上就跟。”贺隼人说完这话,便慢跑带起了路。 其余几人随后。 贺隼人带路也颇为照顾谭建国三人,路上如果有什么隐秘的横石或者水坑,他都会故意用刀敲打几下。 倒是这种照顾,让谭建国几个人生出不服气的态度,倒是悄悄有了点小脾气,更加卖力的紧跟贺家三人的脚步。 谭建国三人毕竟是庄稼户,虽然没有贺家人那么好的耐力,但是也没有什么跑个几分钟就受不了的情况。 第五十五章 狼爷犬齿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又是上坡又是下坡的。 谭建国三人也是强撑着了,身上跟洗了个澡似的湿漉漉的,呼吸跟牛喘似的。 也就是这时候,贺隼人停下了脚步,用火把晃了晃,“就是这里。” 练过的就是练过的,谭建国坐在地上抽空看了贺家三人一眼,他们可是脸不红气不喘的,正悠哉的看八方情况呢。 谭建国等人也不敢耽搁,坐在地上看着周围的环境,发现原来是到了一条小河边上。 “这条河是……是你们津溲乡流出来的……源头不是我们红石…….”周卫军还不忘报告了个这条河的归属。 “那就是出八眼村了。”肖建平从脚下捡起来一块木头,“这刚砍的……还来得及。” 周卫军接过那木头看了看,“这是我哥的新婚床,新做的,被他砍了做成了木筏?” “没错。”贺隼人说,“你哥这两天应该就是把那两张床在这里加工成木筏,还把段思铭的尸骨给转移到了这里。你们要下洞的时候,段思铭的鬼打墙给你们演了一出戏,拖延了你们的脚步。” 肖建平休息够了,站起来问道:“你不是说段小姐没有智商么?” “但周红军可以和段思铭交流啊。”贺寿春提醒。 “鲁途安已经追过去了,我们也快点吧。”贺隼人说,“你们休息好了没有?” “啊?”肖建平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抖,“那你们三个先上去就行了,我们随后赶到。” “确定不来了?”贺寿春扶了袍子。 “我要去……送哥哥嫂子一程。”周卫军挣扎着站了起来,把水瓶放在嘴边大喝了一口。 谭建国也默默起身,带头跑了起来。 五人走后,独留肖建平看了眼黑漆漆的四周,苦笑一声,也跟着跑动了起来。 六人沿着河岸两侧继续向前慢跑,大约过了十分钟后,一个人影突然从侧面闪了出来,吓了谭建国三人一跳。 这个人正是鲁途安,右手拿着黑布裹刀,左手一个古朴的葫芦。 肖建平抚摸着胸口苦笑,“你走路……没声的?” 鲁途安对肖建平摇刀,示意噤声。 肖建平立马知道了:鲁途安可是一直追踪周红军的。 鲁途安出现在这里,那说明…… 众人火把扫了一圈,发现这条小河现在正在一个拐弯的地方,左边一大块青石阻挡了视线,而小河就是绕过了这个青石,向左边流淌而去。 —— 贺椒鹿一个跨步,越到了青石上,向左而立,右手一副狼牙犬齿戴上。 (玄普:狼牙犬齿,由狼的獠牙和牧羊犬的獠牙串在一起组成的手链,狼和狗同宗不同流,为生死冤家,各自獠牙都沾了对方血肉,煞气很重,可以对付鬼怪。经济条件允许的朋友,可以收集一副。狼牙犬齿是道器里面成本最低又最有耐久度,不用担心真假,功效最好的附身符。例如上一卷提到的金童子,却是成本很高又不能保证真假的道器,而且还很邪性。) “我曹,狼牙犬齿……”肖建平羡慕的流出了口水,“贺家真是……不是道士你们拿这玩意干嘛……” “你怎么认出那是狼牙犬齿的?”谭建国也是奇怪。 谭建国自然也是知道狼牙犬齿这东西的,他爷爷谭颂一辈子都在收集这玩意,只是至今为止也只是收集了一些凶狠狼狗的獠牙,至于狼? 湖南三十年不见狼了。 话说那边,鲁途安快速的左拐而去,消失在视线里。 “那牙齿状的,被贺家人掏出来,难道是猪牙齿?”肖建平白了谭建国一眼。 他们正说着话,贺隼人正一脸严肃的下了水,从嘴巴里吐出什么在手掌上,画了图字,泅着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拿着。”贺寿春给谭建国三人一些泥土,“这是鸡血泥,抹在外耳道、眼睑、鼻下唇下、双阴、后背。” “这是干嘛用的?”谭建国问肖建平。 道行很是一般的肖建平拿捏着黄鳝刺,“应该是防止上身的吧……” “没错。”贺寿春笑了,“防止上身冲体,对付段思铭应该是够了。” 谭建国忍不住问道:“这是贺家防止天灾冲体的措施么?” “防止天灾冲体……”贺寿春笑道,“那我们贺家七百年来都没找到方法呢。天灾……至今为止还没有道器可以克制。” 谭建国听了天灾的厉害程度,骇得表情扭曲,总算知道这天遣之灾有多可怕了,心里打定主意,这辈子也不能和贺家扯上恩情关系。 恩情都不敢扯上,至于恩怨?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好不好…… 肖建平趁谭建国还在那聊天的时候,已经悄悄的在自己二阴摸了泥巴,“周大队长,你怎么没还没抹呢?我帮你抹嘴鼻吧!” 周卫军可看见他在裤裆里掏了,连连往后退,“我自己弄就行了,你去把建国弄吧!” 谭建国刚好在给自己二阴抹泥巴,“建平帮我抹完七窍…..” “来吧你。”肖建平以顺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谭建国嘴巴下抹了一把。 谭建国:“……” 在肖建平的大声贱笑声中,贺寿春背着刀便拐过了弯,视线里,随着青石的消失,在清澈的月光下,一个小巧的木筏。 一个壮硕的身影戴着斗笠站在河水里,月光在他身上竟然反射出了些许暖人的光芒。 他右手一枝竹竿,轻轻的抵在河水里,也刚好抵住了木筏,木筏上一个铁皮盒子。 这人应该就是周红军了。 贺寿春往下而看,周红军的前面,正是鲁途安,不过他根本没有看着周红军,而是背对着他,自己看着下游。 “周红军。”贺寿春和煦一笑,“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贵夫人是我父亲的学生,想来,我们早就该见一面的。只是思铭,结婚后,再也没去拜见过她恩师。” “思铭,自有难处。”周红军转过身来,果然是一副奶油小生的好皮囊。 “她的难处不必说。”贺寿春继续保持着微笑,“只是你,未免也太不懂事了。理应见一面的。” 第五十六章 之死靡它 周红军看着河水,月亮在河水里,被河水嚼碎成各种模样。 他用脚去扶了一把,但是并没有扶出月亮,只是带出了一些河水,河水顺着他的脚继续打了下去。 那月光又碎了一大块。 “徒劳……”周红军叹了一口气,“这一河水,平缓却稳定,一个清亮的月亮,既照不满,也沉不下……捞出来却是徒劳……徒劳了……” 谭建国几人从拐角处过来,刚好看到这场景。 “好。”周卫军说,“我跟你们走……但是思铭,能不能让她随水而去?她非常爱自由,但一辈子都限制在了这小小的红石村,我觉得对不起她。” “你们的事,没有谁对谁错。”贺寿春收了笑容,叹了一口气,“只是种下因果,自有人收。无关对错。” “那你的意思是……” “段思铭,不能放!” “没得谈了?”周红军从腰上取下一把镰刀。 “你不该如此。”贺寿春皱眉,“如果是真的爱她,就让我们去将她超度,赤斧居里的魂魄,并不是鬼魂,现在收手,她还不是死路。你要是做了傻事,那只会害了她。” “她为我付出太多了……按道理,她不该是这样的命……”周红军咬着嘴唇,露出哭音,“不管怎么样,我都得为他做点什么,我会给她自由,就此一搏。” 周红军说完,抽出镰刀就往贺寿春打去。 “愚钝。”贺寿春双指一捏,杀人刃蹭的一声出窍,带着一点点的黄色的锈斑,将那镰刀打下。 但这镰刀下了以后,一团阴影从周红军袍下窜了出来。 “嗯?”贺寿春感觉好像一团阴暗的东西狠狠地撞了自己一下,然后消散与无形。 空气里好像传来一个女人的惨叫声。 “诶。”贺寿春叹息,“没有眼力劲,我是肖建平能比的么?对我下手。” “诶,寿春哥,你厉害就厉害,没必要带着损我一把吧。”肖建平郁闷道。 随后谭建国三人连忙往后退,却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七窍和后背震动了一下。 却是贺寿春提前给了鸡血泥的效果。 贺寿春及时捕捉到一股狂风,伸出杀人刃一劈。 那个女声叫的更凄凉了! —— 因为周红军扯了竹竿,那个小木筏,载着铁盒子顺着水便往下流去。 鲁途安感觉到身后的异样,回过头来,手里的刀和葫芦往上提了提。 那个小木阀就要流到鲁途安的时候,突然停顿了下来,缓慢的开始倒回。 “走啊!”周红军看着逆流而上的竹筏,歇斯底里的大喊,“走啊!” “咦~~~呀~~~ 万岁出阵被战败! 苏氏心中似刀锥~~ 虽然用尽千般计~ 君妃恩爱化成灰~ 万岁!为何这等模样?“ 此处的山早就没有了过人膝盖的树木,可似乎有万山中娑娑树叶被风吹动,在风声中,有一个女人在唱着《斩三妖》。 —— 有读者问《斩三妖》到底个什么剧情?我就简单说一下,斩三妖是全国各地各大戏种都有专门场次的一个曲目,在湖南花鼓戏也有非常精彩的一段唱腔。 它的剧情就是:姜子牙兵围朝歌城,纣王已经穷途末路无将可用,这个时候,狐妖苏妲己主动请缨,和其他两个女妖精,披甲上阵,作为最后的三个商纣将军为纣王出征,最后被姜子牙用计全部斩杀。 《斩三妖》与其说显示出了姜子牙的战争智慧,不如说是想表达纣王和妲己虽然恶贯满盈,但是他们之间的爱情,却是真真切切可歌可泣的。 —— “走啊!”周红军对着满山片野大喊道,他的哭声比劝声更大。 那个小木阀到了周红军一米处便停了下来,山野间也听到了周红军的哭诉,那个女声便也不唱歌了,而是嚎啕大哭了起来。 贺家四人站在狂风中,听着山野间忽大忽小的哭嚎,根本不为所动,内心里既不同情,也没有可怜。 听着山野间的哭嚎,立在山野间的狂风中,谭建国三人没有任何恐惧的感觉,内心里似乎也被吹动了,着了凉。 不管如何,段思铭都是可以同情的,虽然她做了恶事。不管如何,这小两口的爱情,都是之死靡它的,让人感慨万千。 周卫军强行压抑自己内心的苦楚,泪水从眼框里打转,但是他转过了身子,不再看自己的哥哥。 狂风在周卫军转身的时候消失了,山野间的哀嚎消失了。 只有周红军跪在河水里哭泣。 周卫军感觉自己的七窍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让我进去,我要杀了他们。”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周卫军耳边响起。 周卫军突然大叫:“怎么回事?” 其余几人齐齐看向了他。 “让我进去,我要杀了他们!” 周卫军睁大双眼,吞了口口水,吐出一口浊气,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木阀,捏紧拳头。 “让我进去!!!” 众人看见周卫军的身体不断的左右摆动,似乎在被什么东西推着要往后退,但是他似乎扎根于田地间,虽然流出了眼泪,但是为了避免眼泪冲掉鸡血泥,他还不断的擦拭。 众人看着周卫军,没有一个人上去帮忙。 就连贺家的人也是闭上了双眼。 “还是让周家最后的传人,和他的至亲多接触一下吧!” 听贺寿春所说,他放任那个女鬼不断的想要上周卫军的身,似乎是想让周卫军最后和他的至亲接触一下? 过了三息后,周卫军终于不动了。 而剩下的六人,不断的被一个什么东西推耸,七窍间的泥土也震掉了不少。 过了不知道多久,再也没有什么动静,似乎她也是累了。 河间,又恢复了平静。 “卫军……”谭建国咳嗽一声,“你感觉怎么样?” 周卫军一句话都没有说。 谭建国正要去抓他,贺寿春皱着眉毛拦住道:“别......有可能......周卫军心智不坚,放......” “哗”的一声,从水里窜出个人影,径直向鲁途安奔去。 鲁途安杀人刃一划,周红军的身体带着血水被砍回水里,周红军的胸膛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哗哗的流着血。 第五十七章 了 “陛下……出阵被战败……” !!! 周红军从水里站了起来,往谭建国等人冲了过去! 贺寿春闭着眼睛,又在周红军的身上劈了一刀。 这一刀,将周红军的身子劈得在水里打了几个圈,一些内脏都被劈了出来。 “苏氏心中似刀锥~~ 虽然用尽千般计~” 周红军左脚在泥沙里顿住身体,但是右半边身体却还是掉了下去——差不多要分离了。 他似一头疯狗向青石上冲去。 贺椒鹿右手往前一捞,将周红军攥在手里,狼牙犬齿在他的身上不断的旋转。 只听得男女混合惨叫声直上云霄,他的身体在贺椒鹿的手上跟触电了似的打着摆子。 贺椒鹿左手一晃,周红军的身体分成了两半。 贺椒鹿攥着他的下半身。 周红军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但也没有多余的生气,嘴里还在念着戏词。 “虽然用尽千般计~ 君妃恩爱化成灰~” 他的上半身掉在了地上,继续飞快的往谭建国几人爬去。 贺隼人的一只脚踩到了他的头上。 “陛下……” 一把刀径直插进了他的头颅。 “万……岁!为何是……这等模样?“ 了。 —— “找到了么?”贺隼人不耐烦的问道。 鲁途安从铁皮盒子里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木头,只是月光下看不出具体的形状。 贺寿春接过来,拿在手里火把一晃而过,捏了捏,“没错了,就是它,只是不能再用了……可惜。” 贺寿春再看了几眼,将它又递给鲁途安,“处理了。” 鲁途安接过来,拿葫芦用一根红色绳子和这赤斧居绑住。 “收了么?”贺寿春看着隼人脚下的头颅。 “不必了。”鲁途安松了一口气,“她拼着一股怨气和三把湘军刃、一副狼牙犬齿角力,没理由活下去……再说,我的慧眼看着她消散了。” “魂飞魄散。”贺寿春叹气,“其实这也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但世事难料啊。” 贺寿春叹息完,看向沉默的谭建国三人,尤其是周卫军。 周卫军脸色阴晴不定,浑身冒着冷汗,明显不怎么好受。 贺寿春摇了摇头,这种事,不是一个普通人应该看见的。 “周大队长,能理解我们么?”贺寿春问道。 周卫军这时候倒是没有了先前那种故意的尊敬感,他叹了很长的一口气,带着哭音道:“这没什么怪不怪……理解不理解的……如果不是你们贺家给他们解脱,他们活得更加痛苦,只是他们还没意识到罢了。迟早会痛苦的……等他们发觉……只会无与伦比的痛。” 贺寿春伫立片刻,“倒是你看得明白。” 周卫军蔚然一叹,不再多说。 “我们走吧。建国?”贺寿春伸手在谭建国眼前摇了摇。 “哦……在。” “如果有什么事,记得来找贺家。”贺寿春再次提醒道。 “知道……” “周队长。”贺寿春最后说道,“周家只有你一个人能延续后脉,切记一定要稳重,不要再惹祸端。你哥哥的头,你带回去,怎么办?你知道?” 周卫军不发一言。 贺寿春最后看了其余人等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了,便顶着夜色,带着贺家人走了。 倒是个干脆的人。 “周大队长。”谭建国咳嗽一声道,“你真的不怨恨贺家?” “这怨恨,怎么轮,都轮不到贺家啊……我哥哥,本来可以娶个农妇,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可他本身就是喜欢惹事的主,这都是他自己惹的。” 肖建平笑道:“那你怪你哥哥么?” “虽然对我们来说,他很蠢。但他能真正的爱上一个女人,愿意为她付出性命,这是好是坏,都是他自己说了算。我做不了主,评不了是非。我这弟弟应该做的都做了。 贺族长说的对,我应该想想我自己的日子了。” 在场的三人俱都沉默,心里都有波涛需要平复。 周卫军看着那条左向而去的小河,便也坐在了地上,“这水却是往西走的。” 谭建国拉着肖建平也坐了下来,也是望着河水叹气,“又是西边。” 周卫军奇怪道:“怎么?你们谭家难道也有往西去的人?” 这一句话可就说中谭建国的心事了。 谭建国苦笑,对上周卫军的眼睛,歪了歪头,“周队长,你是怎么撑过来的?” 周卫军不明所以,“什么怎么撑过来的?” “就是......你这周遭环境......怎么让你能够坚持下来的?” “这有什么好说的?”周卫军撇撇嘴巴,“不想办法,难道等死?这不是我能不能坚持下来,而是我只能这么活,我没有其他选择。” 谭建国看了他良久,突然豁然一笑,“对,办法不是没有,得换个思路去想。我爷爷跟我说的。” “是啊。”周卫军看着河水呢喃着,“好像这一章,就要翻过去了......不过,有一件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讲?我不知道跟贺家隐瞒着,是好是坏?” 谭建国和肖建平听了这话也是觉得奇怪。 肖建平口直心快,“周队长,你有什么事能瞒得了贺家?说出来看看?” “刚刚不是,我们几个都被段思铭试图上身么?”周卫军紧缩眉毛,“但是......她有和你们说话么?” 谭建国和肖建平摇头。 “她跟我说了啊。”周卫军奇怪的说道,“她跟我说:让我上身,我要杀了他......就......” 肖建平听了噗嗤一笑:“原来就这玩意啊?这没什么瞒不瞒的,这种东西不重要。你又不是瞒了什么其他的要命的东西。” “是么?”周卫军皱着眉毛,心里有点害怕的感觉。 周卫军本来就是看贺家没头没脑的走了,心里害怕,才打算跟谭建国两人说这个东西的。 但是......却是被肖建平那一打岔,他似乎想通了什么,在心里,一种久违的亲情感涌了出来,将那股害怕给赶跑了。 “那就好。”周卫军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那就好......” 他做通了自己的思想工作,突然觉得豁然开朗,整个人都觉得轻快了很多。 第五十八章 定局 虽然他刚才其实想说的是:那个跟自己说,“让我上身,我要杀了他”的声音,根本不是段思铭的声音……而是他母亲的声音…… 这才是他刚才害怕又隐瞒的原因——段思铭的鬼魂,可能还在——被打散的,是自己的母亲。 不过那又怎样呢? 人家周卫军被肖建平一打岔,已经下定决心隐瞒了。 “那我们走吧。”周卫军突然站起来,欢快得有点诡异,“回家吧!这事就过了!” 谭建国躺在草地上,拔出一根草含在嘴里,“你这一阵阵的,我真怀疑你是被上身了。” “呵呵。”周卫军笑了,“想太多是没用的,我们应该珍惜眼前的人和事。” “有这种想法没错。”从水里突然蹿出个人影。 “你么的!”肖建平吓得差点一脚就把来人给踢下水了,“鲁途安你怎么还在?” “族长突然要我回来。”鲁途安捏着自己的衣角,“说周大队长,需要一个贺家人作证!” “走啦走啦。”周卫军带头往来路走去,“再不回村,我们家的唐队长,就要叫作唐大队长了,周大队长,就要变成死人了。” “走吧。”肖建平是比较积极的,因为他已经受够这个红石村里,他是无比思念津溲乡生产大队那个桃花源来的。 谭建国也是哎呦了一声,熟稔的搭在鲁途安的肩膀上,疲惫的浅一脚深一脚的走了起来。 但是走着走着,他似乎感觉背后有一种麻麻的感觉? 但他乍一回头,身后就是河水,其他什么东西也没有。 但是他正过头来,那股心悸的感觉又从后背发麻开始蔓延,那股麻都能挠到心里面去了。 谭建国又是一回头,却什么也看不见了。 “走夜路别回头。”鲁途安奇怪的拍了谭建国一下,“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一股……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的感觉?”谭建国不放心的说着。 “哦?”鲁途安皱眉将谭建国推到自己前面,一个人往河水边而去。 还真怪,有了鲁途安挡在自己身后,谭建国好像整个人都被火烤了一遍似的,阴凉之气被驱逐得没影没边,非常舒服,便飞速追上了前面两人,在队伍的最前面走了起来。 鲁途安来到小河边上,拿着罗盘仔细看了看,却根本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咬了咬嘴唇,想着,是不是谭建国刚打完鬼,所以有点后遗症? 他在脑海里,把偷尸案全部案情想了一遍,发现没出什么疏漏,也不多想了,便也走开了,但走了几步,还是不放心的回过头来,从怀里摸出一个手指粗的小佛坛,给埋在了河边上。 做完了这一切,他才放心的回过身子,向前面三人追了过去。 但即使是鲁途安也不知道,他刚走不久。 一个小木头盒子从水面上浮了起来,逆着水流往岸上游去,但是到了岸边却再也前进不了一步。 但这个盒子,每每被岸边推回,都毫不放弃的继续逆流而上。 —— “周卫军腐败了!” 隔着很远都能听见唐队长的大嗓门。 “洞里面没有发现他的尸体!那能哪里去了?不就保护着他的哥哥,跑了么?还有那津溲乡生产大队的谭建国和肖建平!都腐败了! “他们早就知道还有另外一条洞!为什么?只有他们下过洞!我们不敢下!他们放火!为了防止不让我们去追!” “咳咳……” 一声咳嗽突兀的在后方响起,打断了唐队长的激情演讲。 食堂里几百个人转过头来,就看到晨曦下,食堂大门口,三个人疲惫的站在一起,第四个人无聊的玩着一个葫芦。 谭建国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唐队长,那个唐大牛,刚才演讲的时候非常激情,面部表情扭曲,狰狞。 和他以前老实的样子真是大相径庭。 可能早就在盼望这一天,压抑得够久了吧…… 谭建国摇摇头,苦笑。 肖建平没想到自己正常的咳嗽一声,会有这反应?看到几百双眼睛看着自己,脸一下就红了,“那个……抱歉,大会继续。” 唐队长看见周卫军,忍不住抖索了一下,脸上却更加狰狞了起来,想说什么话,却组织不了词语,只能震臂大喊:“打倒周卫军!” 但是……没有人响应。 因为一看见周卫军,大队里的队员们突然之间全部沉默了。 过了十几秒后,一个尖利的声音在队员中间响起。 “神经病吧你!什么都是你们生产队那十几个男的说的?谁信啊?现在周大队长回来了!我要听他说!” 却是下面一个村民忍不住嘲笑了,嘲笑完小跑向周卫军去了,“周大队长,干嘛去了?你是去追周红军去了是吧?” “看不出来啊。”肖建平纳闷了,“没想到你这么有人缘,还以为这次是人人打落水狗呢。” “当领导,哪里会得罪所有人?”周卫军笑了。 又有几十个社员跑向了周卫军,一些问候语杂七杂八的,不过都是表达善意。 不过也就是这几十个社员,又马上发出一阵尖叫,不断的后退。 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个非常恶心的东西——人头。 “肖建平说的没错。”周卫军把自己哥哥的头颅提了起来,“大会继续。” 整个食堂里面,几百号人鸦雀无声。 周卫军露着和煦的微笑,带着三人穿过食堂,来到唐大牛的身边,把周红军的脑袋摆在桌子上,“唐队长,继续。” 下面有周卫军的“小弟”怔了片刻,然后在领头之人刻意的、夸张的手势下,全部努力的哄堂大笑了起来。 不过这些人也是常做这种捧场的事,所以笑着笑着就格外真实……好像本来就想嘲笑谁似的。 你看他们,个别优秀的,还情不自禁的带了台词出来了:“你就继续扯卵谈吧!大队长都把周红军捉回来了!” “谁要你杀人的?”唐队长根本没有理下面起哄的人,忍不住远离周卫军几米,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了起来。 他现在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这个时候,一个玩着葫芦的人出现在两人视线交汇点。 “我杀的。”正是鲁途安,他慢慢抬起了头,看着唐队长,“有意见?” “贺家……”唐大牛骇得连连后退。 “杀人,不是我做的。”周卫军面无表情的道,“贺家要替天行道,我就看着他们替天行道了!” 唐大牛被这节奏打乱,顿时失了方寸,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第五十九章 他的另一面 “周卫军!”祁驴红着眼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你们是不是把我堂客吃了?你个该天杀的吃人肉的畜生!” “祁驴!”谭建国站了出来。 周卫军拦下了他,闭着眼睛,似乎是累了,也似乎在想事情。 这个时候大家都很安静,没有站队的社员在等周卫军的话,决定这个队长到底还有没有人性?站周卫军这边的社员呢,也很忐忑,毕竟他们知道自己大队长的作风,这祁驴其实蛮可怜的……希望周大队长能够高抬贵手吧。 唐大牛生产队的人呢?也在等周卫军自露马脚。 所以大家心思各异之下,都没有说话,而在等周卫军的反应。 “差点就栽了。”周卫军突然抹着眼睛笑道,“你要不说,我们都把那疯子婆给忘了。” 祁驴拿起一个块石头打了过去,“你特么还笑。” “祁驴。”周卫军侧身躲过了石头,“差点杀了你老婆的不是我!你懂么?你老婆还没死,你又知道么?谁救了她,你知道么?” “啊?”祁驴怔住了。 不一会,他不由自主的嘴角抽搐,流出泪水,嗓音都颤了,“周……周大队长,我老婆没死?哈哈哈……你不是骗我的吧?您可千万别骗我啊周大队长!我老婆和我儿子是我唯一的亲人啊……周大队长!你去救我老婆了!你救到了?” 祁驴看了唐大牛一眼,兴奋的大喊道:“大队长!我知道…….我知道一些事,只要你把我老婆还给我……” “祁驴!”唐大牛一个鞋子就扔了过去,“你疯了你听他乱说!” “我不管!我要说!” 祁驴本来就是唐大牛生产队的,唐大牛生产队的一些人就站在祁驴的后面,那是连忙把祁驴控制住给摁在了地上,“祁驴疯了!” “好了。”周卫军用力拍打了一下桌子,“你们在干什么?这是人民公社大食堂!祁驴疯了还是你们疯了?都给我闭嘴!祁驴,现在你不要说话。” 周卫军看那些人还压着祁驴,冷哼一声,“怎么?造反?你们放开祁驴!祁驴,你要是没有我的吩咐乱说话,你要考虑后果!” 看到周卫军不要祁驴说话,唐大牛生产队的人这才放了点心,被其他生产队的人一阵呵斥拉扯,没有办法,便松开了祁驴。 祁驴被松开后,连忙一阵小跑,到了周卫军身边,跟个孩子似的哭个不停。 唐大牛生产队的还想上来,被周卫军一个眼神就制止了。 “建国,建平。”周卫军看了一眼哥哥的头颅,突然对一旁不言语的两人说道,“这里的事,谢谢你们了,你们回队上吧。” “呃……”谭建国以为他是客气话,那自己便也要客气一点,“周大队长,我们给你作证吧。” “不不不。”周卫军摇头,压低声音,“改天,我一定上门拜访道谢,但是今天,你们走吧,我不想……让你们接下来看到,我的另一个样子。” 谭建国和肖建平对视一眼。 了然。 两人拱手便走。 周卫军看着谭建国两人头也不回的出了食堂,摇了摇头,眼角露出一丝丝的痛苦神色,但随即被一股狠厉代替,恶狠狠的往唐大牛看去! 肖建平两人走出了食堂,顿了一下,听到食堂里面祁驴开始哭哭啼啼的说着话,还有唐大牛愤怒的声音。 声音很多很杂,食堂里面还有回音,听不真切。 虽然好奇,但其实已经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内容。 其实已经可以说是定局了,唐大牛的后果?还是不要猜了。 还是走吧。 谭建国拉着肖建平往山下走去。 到了红石村最后一个房屋的地方,两人便听得唐大牛一个人的声音在怒吼着什么,但很快就被“人多力量大”给压制了:“打倒唐大牛!打倒反geming份子唐大牛!” —— 越是离家,越是明白家乡的温暖,和珍贵。 这不管是在哪个国度,哪个时代,哪种人身上,都是一样。 出门久远,近乡情怯。 离家才几天的话,回家应该是情深的。 看谭建国两人的心情就知道了,这次去红石,短短几天,真是过得度日如年,提心吊胆。 更别说外面那乱七八糟的人情世界,累啊,真心累。 小小的红石村都有这么多的恩怨,这么复杂的人心。更往外走,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还是津溲乡舒服啊! 在津溲乡,大家志向不高,心思单纯,又有周开路这个既有想法又大胆又开明的大队长! 舒服! 山下一条清水河哗啦作响,河边一排柳树发着青芽,春风拂过柳树经过道路吹得谭建国两人疲惫都没有了! 舒服! 谭建国和肖建平到了村口的时候,恨不得和小孩子一样手牵着手蹦蹦跳跳的进去。 不过进了村以后……气氛就不一样了。 谭建国两个人热情的和社员们打着招呼,但是这些平时很是健谈的大叔大婶根本不接茬,跟见怪物似的都跑开了。 “怎么回事?”这让已经见识过红石村“批斗盛况”的谭建国和肖建平心里突然起了防备心理。 “是不是……这风向,刮过来了?”肖建平惊疑不定,津溲乡可一直都是桃花源来的,不会……也产生了周卫军那样的角色吧? 谭建国看了看周围那些人,心思也是突然凝重起来。 他谭建国什么人啊?津溲乡最受欢迎的太祖思想宣传小队队长啊!平时在路边撞见个人,不发跟卷烟给他,都不好意思说认识谭建国。 可现在他们看自己那避讳的眼神...... 谭建国心情沉重的点了点头,“我看八成是这样的……我其实收到风声,陆建平,好像最近不老实。” “啊?”肖建平那张欢快的脸很快就像个纸团似的皱了起来,“不要吧......” “你看他。”谭建或指了指村口田里一个正在插秧的农家人,“我给你做个示范。” 谭建国说完,立马用很大的声音打着招呼:“刘伯,在插秧呢?是不是早了点?” “这不是公社里来任务了么......”刘伯搭着话回过了头,还笑眯眯的,但是一看见是谭建国,那张脸马上就变成个青石板似的,黑黝黝的,方正正的,立马回过头去,不说一句话了。 两个人站在村口,齐齐一叹,愉悦的心情扫荡一空。 第一章 大道向左 今天开始更新第四卷:《幽灵湖畔.游侠传之莲花屋场》 (感谢那那成为本书第七个学徒。) (莲花屋场的故事,也就是湘军曾国藩他们的一个风水宝地的故事,大家可以回第一章重温。) —— “那躲我们两个干嘛呀?”肖建平奇怪了,“我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家庭,而你们家规规矩矩的,再说了,就算你们家不规矩又能怎么样?我们师傅名头在这,谁敢惹?” 谭建国心情很复杂,“我爷爷出门前说过,我家的畸形威望,可能是把双刃剑。” 肖建平怔了一下,安慰道:“不可能啦,瞎猜……” 就在这两人反复猜测的时候,这时候在村口一个柳树下闪出来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跟他们招手。 “建国,过来!”那人说着。 谭建国往那柳树下看去,尖嘴猴腮瘦不拉几一人,可不是自己的哥哥谭爱国? “哥?”谭建国讶异之下,唤了一声。 肖建平听了,定睛看过去,就是谭建国他哥谭爱国!他是瞧不起这类混吃等死的,翻了个白眼。 那个二流子…… “我怎么感觉……”肖建平说了句混话,“你们贺家这搭配,有点第二个周家的意思?” 谭建国怎么可能爱听这话,一脚就把肖建平给踹到田里去了。 谭爱国看这两个祖宗不过来,连忙拍着大腿跑了过去,也不多说,就拉着谭建国跑,就拉到村外一个小山包上。 肖建平从田里爬出来,就看到这副场景,也是甩着泥水小跑着跟了过去。 “哥,这村外谈话,可是为了哪般啊?”肖建平这两天听多了戏,讲话都带了股戏味。 谭建国打算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想,“哥,是不是我们家出事了?” “我们家暂时没出事。”谭爱国压低声音,“不过周开路被弄倒了。” “周开路倒了?”肖建平惊讶,“前两天我还看见他在红石村主持他妈的葬礼呢?怎么突然就被弄倒了?” “参加葬礼的时候就已经在接受审问了,那是特批的最后一次假。”谭爱国好像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一回来,在八眼村的时候就被三个人抓了。” “啊……”肖建平摸着自己的下巴,好像是想起一点不对劲来了,“周开路在红石村的时候,心情好像确实很差,而且一句话都不说,我当时以为他是死了妈心情不好,原来是被调查了啊。” “而且……寿春哥也一直强调什么,周卫军是周家最后的希望,原来是在这话上面啊。”谭建国脸色复杂的问道:“哥,我还不了解你?是不是抓周大队长的,就有你一个?” “对。”谭爱国说,“我早就感觉风向不对了,还记的我带着你跟陆建平去周开路办公室么?那是陆建平给周开路最后的一次机会,所以我为了给我谭家自保,就站了陆建平的队。带你去,也算变相告诉陆建平你也站了队了。” “这队可不能乱站啊。”肖建平皱眉,“爱国哥,你是不知道周开路的弟弟,周卫军的狠劲啊,弄他哥哥?你就等死吧。” “呵呵。”谭爱国笑而不语 “你笑什么?你这样笑,那说明周卫军应该知道这件事。”谭建国皱眉,“是不是?” 谭爱国点头,“周卫军知道他哥哥要倒了,但是你怎么知道的?周卫军告诉你的?” “不是。”谭建国叹气,“昨天晚上,贺家的族长贺寿春跟周卫军说:你家只有你一个独苗了,我想着周卫军当时没有什么情绪,以为是贺寿春的口误。现在想起来,应该是周卫军知道自己哥哥倒了。” 肖建平服气的对谭建国举了下大拇指:“那这么说,那就是周开路回红石主持葬礼的时候和周卫军交流过了。” 谭建国现在可没什么心思管他周家的事,现在脑子里只回想着贺寿春的那句:有事来贺家。 贺寿春既然知道了周开路的事,所以提点了周卫军,那他也提点了我谭建国,那谭家为什么没有事? “我这次拦你们进村不是不让你们回村。”谭爱国说,“只是怕你们回去乱讲话,我这么说吧,这次陆建平请了公社的三位督查委员,来津溲乡检视三反、食堂、思想宣传。陆建平还反应了他自己这个督察委员在队里说话没用,管不住周开路。所以才会让周开路受调查的。” 谭建国冷笑,“呵呵,那他陆建平就是在请神仙啊,请神容易送神难,这次一来,不把我们津溲乡搅个天翻地覆,他会走?” “对。”虽然谭爱国说了对,但是脸上并没有悲伤的情绪,反而很欢乐。 因为对他们混子来说,平时没地吃饭,倒是批dou很擅长。 一武dou,成分又好,又没有后顾之忧,越有人来搞批dou,他越容易混饭吃,越容易往上面爬。 “这上面来的人啊,那叫一个疯。”谭爱国提起那三个人,脸上充满了向往,“你别说说错一句话,你说错一个字了,那你就完了。他看我们津溲乡这么久了,还抓着以前的地主在批呢,很不满意。 “那地主虽然经常挨批,但是在田地里劳改还有饭吃。他们来了倒好,一天一个红薯,还做得累死累活。”谭爱国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就来的第一天,就倒了一个了,那胃病犯得呦,现在都有三个落了一身病了,就三天,三个人落了一身病,你们看看这能耐。他们还想去潘家闹事呢,不过辛亏陆建平还有点良知,给阻挡了。” 谭建国脸色古怪的看着自己的大哥,“那大哥,你现在到底想说什么呢?” “我想说啊。”谭爱国干笑道,“你哥这几天可得罪不少人了,但是,弟弟,你要知道,哥哥不管是被多少人背地里骂,都是为了咱谭家其他人能光明正大的做人!哥哥,反正就是一个混子,这讨骂的事,必须我来做……” 肖建平乐了,“你看,还说不像周家?” “像什么?”谭爱国奇怪,自己刚刚说的挺感人的啊。 “行了,哥。”谭建国拉住他的手,“我懂。” 第二章 三位督察委员 谭爱国被谭建国这声懂,弄得怔了一下,然后眼角泛出泪光,“你是不知道啊弟弟,这两天,我被爹骂的要死…….我苦啊……” 谭建国没想到自己的哥哥,还有这个样子——有点……纯情…… 以前谭爱国就是一副厚脸皮,不管自己的爹怎么骂,都是嬉皮笑脸。 村里其他人骂他,必会被他一顿打——然后转换成被打,因为他太瘦了。被打完后他继续嬉皮笑脸。 谭爱国也跟自己说过,他是改不过来了。他已经自暴自弃了。 所以他把谭家的希望放在自己这个爱读书又聪明的弟弟——谭建国身上。 他自己就放弃了继承家室的责任,甚至这辈子都不打算娶妻生子了。 谭建国是特别不理解这类人的思想的。 倒是这次,谭爱国可能看到了希望,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来为谭家做事。 当然了,这样的目的,不能跟爹说,因为爹还是骂他。 但他还是说了,但他也扛下来了。 自己的家,是一个迂腐的家庭。 谭爱国以为自己跟弟弟说这件事的时候,弟弟肯定会和以前一样敷衍着,但内心里肯定也是不喜欢自己的。 但没想到谭建国以前的那些套话没有说,而是说了一句:“我懂。” 这情真意切的一句话,可把谭爱国给感动坏了。 谭建国也是个小爷们,可不会玩安慰那一套,看见自己哥哥哭了,只好转移话题道:“你在这等了我很久了吧?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你的伟大使命吧?” “也巧,我就早上在这遇到贺寿春了,他说你今天会回来,我就在这里等着……我的使命……不,你搞错重点了,我的伟大使命只是顺带的说一下。”谭建国擦掉了眼泪,不好意思的说,“我的重点是告诉你,这三人很厉害,你一旦贸然进村,很可能会被抓住把柄,不过他们这么厉害,还是有套话可以应付的。” “哦?快点说啊。”肖建平倒是等不及了,他一直对这些东西不敏感,他的套路就是不惹事,不生事,不多说话。 谭爱国也不乱吹了,简单的说道: “管饱,好好好!” —— 所谓的“管饱,好好好。”,现在的读者可能不会理解。 我也简单解释一下,就是当你被公社的人单独问问题的时候,一般就是问现在过得好不好啊?对公社有什么意见啊? 别看他们问的时候非常和蔼,好像真的想从人民群众那里得到改进的意见似的。 但如果你钻入了这个坑,耿直的提出自己的意见,例如什么吃不饱啊,应该怎么怎么样啊,那你就死定了。 这些套路,村外面的人都懂,但是津溲乡生产大队,不怎么和外面接触,所以被这三个公社下来的督察委员,坑了不少人。 所以谭爱国才会专门跟谭建国说了一下。 这一点内容,在被封的那一章《谭建国当官》里,有专门提起过,不过被封了,也应该解封不了。我就在这里补充说明一下。 —— 谭爱国和谭建国两人交代完这些事后,就和他们分开了。 谭建国抱着忐忑的心情便先去队上报个到,倒是还没到队上,就看到一伙人急冲冲的往无名山去了。 无名山脚下,谭家的新居、肖建平的小房子可都在呢? 肖建平倒是不急,但是谭建国就急了,一般人民群众,这么往一个地方扎堆,可不一定是看唱戏啊。 说不定,就是看“热闹”呢。 而且“热闹”发生地就在自己家的方向。 联想到先前队员对自己的态度,还有谭爱国专门这么一说。 谭建国还真就有了点心理准备,也辛亏这点心理准备,他倒是没有特别心急,反倒在内心里开始排演怎么应付接下来的“审问”了。 他也不问路上的人发生了什么事,背起吹拉弹奏的家伙就往家里跑去——他当然有自己的一套乐器,大家应该都忘了,谭建国这次去红石,其实还是以巡逻宣传的名义。 谭建国跑到家里的时候,心就凉了,只见自己家里被社员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有人见谭建国回来了,赶紧叫人让开一条路:“谭队长回来了!” 谭建国和肖建平一边道着谢,一边进了屋子,只见新居大堂里面,三个穿军装的年轻人……没错,比自己都年轻。 这三个人坐在八仙桌后面,眼神凌厉,看什么都像看一个死人。 而自己的父亲就坐在对面…… 现在穿军装的不一定是军人,那肯定就是公社下来的督查队的。 谭建国在人群里找了找,果然看见陆建平蹲在一边,捧着热茶和自己的母亲在聊着天。 看样子,还没出什么问题。 陆建平也看到了谭建国,站起来招手,“谭队长,过来吧。” 陆建平带谭建国在三个干部面前,“这就是谭队长,刚从红石村回来,三位同志不是要见一见?” “谭建国?”右边一人惊讶的站了起来,看了谭涯一眼,“这是谭队长家里?是那个全县巡逻演出的谭建国谭队长?” 陆建平倒是没想到这三位还能认识谭建国?好像还很看重,有点接受不来,木纳的点了点头,“是啊,是他啊。” 那人马上就拍了一下桌子:“陆建平你搞什么鬼?” 陆建平心机急转之下,笑呵呵的道:“李德同志,不要惊讶,该做什么还得做什么。” 谭建国也不看自己父亲一眼,赶紧伸手,和这三人挨个握手,“你好,同志,我是谭建国,正在津溲乡生产队思想宣传队为人民服务。” 这话滴水不漏。 中间一个人听完站了起来,“谭队长,你嘛,我们都认识,你为公社,为人民做的努力,我们大家都知道,刚从红石回来,辛苦了,快坐着说话。” 谭建国也不矫情,开玩笑,自己家里,我能不坐着说话么,便坐在了一边一条条凳上,在旧社会里,谭建国坐的是右边,那叫大位子!尊者的位子。 不过现在没人讲这一套了,也没人在意。 第三章 打疯狗 (从本章起,文艺范的作者都会控制不住的发点小诗出来。但没关系,不会计入字数,大家就看着吧。) (感谢x花朵的两百阅币打赏,感谢x花两朵成为本书第八位学徒。特别感谢。你们的支持是我写下来的动力,如果一个看的人都没有,我也没必要写了是吧,虽然看的人是个位数,但我总会坚持下去的。这一点大家放心。) “谭队长,这位同志叫孙维先,旁边两位叫李德、陈深。”陆建平做了介绍。 “同志……”谭建国正要说话。 “谭队长。”孙维先却打断道,“你父亲是右qin,你知道么?” “我父亲是右qin?”谭建国还是没有看自己的父亲,“我没有右pai父亲啊,右pai都是我的敌人,怎么可能是父亲呢?” 孙维先在笔记本上刷刷的记录了。 这话孙维先也是听多了,好多人出了成分问题后,他的亲戚都不承认和他的亲戚关系,儿子批父亲?太正常了,他谭建国可是生产大队的宣传队长。 这政zhi觉悟还算中规中矩,不出格,也不出彩,反正见惯不惯。 至于谭建国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呢?因为他来到了八仙桌面前后,就看见了桌子上摆着一页纸,纸上就是自己父亲的“偶成诗词”。 自己的爸爸写了些什么玩意自己能不知道么? 随便瞟一眼,便知道自己父亲又在扯文人风骨了,你看他写的什么玩意? 打油诗,虽然是打油诗,可不仅仅打油这么简单啊…… —— 《打疯狗》 村里来疯狗,逢人狠命咬。 重者血淋漓,轻者无完袄。 盼有勇士来,铁拳向它捣。 疯狗发惨叫,顿时应声倒。 何来大恩人,除暴安良早。 伤者皆顿首,颂他胜生母。 群众齐欢呼:“勇士国之宝!” —— 识字的都知道他是指桑骂槐来着呢,但是呢,人家没有指名道姓,是说打狗。 但是罪名嘛,肯定会有一个的,眼前这玩意,你还不能给他说情。 谭建国看了是这么一首诗,也知道个大概了:自家老爷子肯定要遭点罪,但也不会很难受,但要是有人求情,那性质就不同了。 自家父亲反正死咬牙说是自己写狗的,然后受点罪,就过了。 “谭建国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谭老爷子抓住自己的鞋底板就往谭建国身上摔去,“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谭涯!”李德霍的站了起来,“你要是打算跟人民做斗争了么?” “你们聊。”谭建国掐了下自己的大腿肉,忍住自己的内心情感,“我还要跟队里汇报工作。” “谭队长。”孙维先笑道,“先别急着走,这个谭涯,你打算怎么处理啊?我们打算听听你的意见。” 在红石村锻炼得铜肝铁胆的谭建国笑了,“我怎么处理?这位同志,我能代表什么?我也是人民公社的一员,我说了不算。大家说的才算。人民说的才算!大家说怎么办,那就怎么办!我有我自己的工作,不能在这右qin份子的身上浪费时间。” “谭涯是右qin,你一点都不知道么?”孙维先在笔记本上写着东西。 “我不知道,人民说了算。”谭建国依然没心没肺笑眯眯的。 陆建平听了这话,这时候突然肾上激素爆发,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口水四溅的大喊:“谭建国!你拐弯抹角的干嘛呢?” “陆建平!”孙维先也拍了一下桌子,“什么叫拐弯抹角?人民说的不算?” “算算算……”陆建平一下子就萎了,“我是说谭建国话里有话!” 陈深冷笑道:“陆督察委员,谭建国的话没毛病,你是话里有话吧?” 陆建平这时候才觉得自己好像惹了三个瘟神回来了,自己长期呆在津溲乡,哪里知道这么多弯弯绕绕啊,连忙口水横溅的做解释。 公社的三位督察委员也是被陆建平的口水给恶心到了,连忙恕他无罪,不然会被烦死。 陆建平赶紧嘴上拉拉链,躲在一旁不说一句话。 “你忙。”李德看了一眼谭建国,“孙维先你这个同志也是,谭队长刚从红石生产大队宣传思想回来,你让他休息一下。” 谭建国笑笑,拉着肖建平而去。 他感觉周围人都看他的眼神都有畏惧,但也不能阻挡他发现了那些眼神中的不屑。 对我不屑?谭建国心里笑了,春天已经过完了,各位。 等出了无名山好远,周围没人的时候,谭建国那副笑容才拿掉,心灰意冷的叹了一口气。 “你危险了啊建国。”肖建平皱着眉毛,“现在你爸被盯上了,你可得小心点。” “右qin而已,我爸没事。”谭建国叹气,“右qin,只会身体上遭点罪,没有什么大事情。我的话也不用担心,因为刚刚那三位给我说好话呢。 “别听他们话里含枪带棒的,但问的三个问题啊,都是避免一件事。 “如果以后有人翻出来今天这件事找我麻烦的话,这三个问题是特别解释不清楚的关键性问题:我和我父亲的关系?我对我父亲的态度?我知不知道我父亲是什么成分? “他们还在笔记本上写好了,其实是先帮我定好成分,和我爸撇清关系,怕以后有心之人又翻出来找我麻烦。” 肖建平听了这话就不解了,“这什么意思?这三个人先把你爸给逮了,然后放过了你?” “其实也很容易理解。”谭建国说,“陆建平是为了弄倒周开路,所以才请的这三个神仙。 “周开路本来留下的毛病就多:他隐瞒上面,自己带领所有大队成员开小灶,就这一个罪名就够玩死他的,而且还隐瞒不了。 “只是我们津溲乡的人,都是受益者,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周开路扔到别的生产大队,早就被扯下来了。 “我们谭家只是被殃及的池鱼。 “陆建平是督察委员,督查委员的职责其实就是搞批dou,没批dou就没认真工作,没认真工作那他自己就会被批。 “他陆建平这几年来也就只是拉着以前的地主批一批,也没得罪人,所以公社来的督察委员一查‘政绩’的话,陆建平只能说自己以前被周开路阻挠了,所以才没有批dao谁。 “那既然是被阻挠了,你总得说你盯上了谁吧?而我谭家就是以前和周开路走得比较近的人,那就拿我爸几个人开刀咯。 “但是他陆建平没想到,公社的人,是不会拿我开刀的。” 第四章 苏醒 肖建平摇了摇头,低声道:“我觉得陆建平是不敢提供你爸的其余诗出来的,因为全村人都以为你家会神打呐。” “那你就不要担心了。”谭建国哈哈大笑,“我离开村子前,把那些诗全部都烧了,现在都在我的脑子里,等以后才能再写出来,他想发现这证据?怎么发?” 肖建平听了以后很放心,乐道:“那你们还会神打,又没证据,也没必要怕了。” 谭建国却摇头否定,“建平啊,我早就说了我家这从来没有的‘神打’绝技肯定就是把双刃剑。 “别人因为畏惧,所以不会找你家的麻烦,但是别人也会因为畏惧,所以才会破罐子破摔。 “我也相信我爸的诗,不是陆建平提供的,但是,现在陆建平肯定是骑虎难下了,他只会破罐子破摔,和我家鱼死网破,这种人还会增多的,听我哥说,绑在陆建平这条船上的人不少啊。我暂时也不用担心,我想起来……我是上了报纸的全县级模范标兵……周开路给推出去的……这开路哥下棋真够埋的。” 肖建平听到这里茅塞顿开,“我说那三个家伙杀气腾腾的样子,怎么这么容易放过你,原来是不能拿你开刀啊。那……你爹,你们两个的间隙可就打开了,以后也难得相处啊。” “我爹?”谭建国奇怪,“我爹又怎么难得相处了?他就脾气臭了一点,还拿着文人风骨不放。其实摸准他的心思,也好打交道。” 肖建平咳嗽一声,“你傻了建国?你爹才刚骂完你呢。” “骂?”谭建国摇头,“那不叫骂,那叫跟我撇清关系,和我打配合。你都忘了?我爹以前是南京政府的!官场作风很严重!这才是我爷爷一直不喜欢我爹的原因。所以这对他来说,其实是小儿科。” 肖建平站在原地凌乱,这特么……我特么呆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啊?你们这些人的心思能简单点么? “还愣着干嘛?”谭建国看肖建平在发呆,连忙走回来轻声道,“我们先去周大队长那里,看他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没有。” —— “嚯!”张如龙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是何方妖孽?” 床边上,师焉和段名堂以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嗯?”张如龙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从梦境中苏醒了过来,讪讪的放下了手,“诶,是不是时间到了?还差一点就可以看到密码了。焉儿,短时间内,二次催眠没什么事吧?没什么事,那就把我再催眠一下,我就进去看看密码,就出来。” 师焉和段思铭对视了一眼。 “你还认为你是被催眠了呢?”师焉奇怪道,“难道不是你自己想办法从梦境里出来的么?” “不是啊。”张如龙莫名其妙的,“我在梦境里呆了得有很长时间吧,算着时间,外面应该过了几个钟头?” “半个钟头啊。”师焉说着说着,眼泪不自觉的就出来了,“你差点死在这里了你知不知道?” 张如龙最怕自己老婆哭了,当然他老婆这辈子也没能哭几次。 张如龙手忙脚乱的从床上下来,保住师焉胳膊道:“哎呦,我的小宝贝,你可把我心疼坏了。” 段思铭一看这对加起来就是两个世纪的人在这里秀恩爱,忍着反胃赶紧出了房门。 这个样子,谈正事是谈不了了。 第五章 粒粒皆辛苦 依然是那个大堂。 最上边有一块很明显的印子,那里本来挂了有天地国亲师位,左右应该还有对联,右边应该有司命灶君之位。 这不管是古代,还是21世纪的现今,哪里都是这布置。 这才叫我华的大堂! 现在城市里面已经没有大堂文化了,我们只有客厅。 不过呢,在72年的时候,我华也没有大堂了,还是邓总上台之后,大堂文化才会重新回归各自家庭。 我们重新来看谭家的大堂。 本来墙壁上的布置,都被拆了。 左边应该还有宗牌,也被下了。 说到这谭家的天地国亲师位,其实也是蛮有意思。 刚开始谭家老宅,挂的是“天地君亲师位”。(现在都是天地国,君是旧社会的尊崇。) 那时候谭涯还是二十几岁年龄,是个热血青年,理想主义,从龙城读完书回来后,把“君”字给扣掉了。 说“从今往后,有国无君”,把国字贴了上去,被谭颂追着打。 (ps:谭涯二十岁的时候,信奉的是孙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所以是反帝王。谭颂是老古板,还是清朝的尊君思想) 就前几年,谭建国从龙城回来,把“师”字扣了,什么也不贴了,“从今往后,孔子就是个狗娘养的。”,被谭涯追着打。 (谭涯虽然接受三民主义,但是那个时候的知识分子,是比较崇尚国学的。但是谭建国是站在无产阶级立场,反四旧。) 不久前刚换了房子,谭涯舍不得扔,就把这牌子又转移到了新居。 就前几天,谭家新居,谭璋把所有的东西全部撤下来砸了,“爷爷,督察委员来了!” (祖孙四代,思想乱成一团糟,这是那个时代的真实写照。借“天地国亲师位”跟读者阐述清楚,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言归正传。 大堂之下,依然那张长桌,只是吃饭的人却少了很多。 最上座没有人,右手边坐了谭建国他妈,然后依照循序分别是谭建国、黄氏(谭建国的老婆,没有名字)、谭璋、谭露、谭琦。 至于谭涯呢?被抓去批去了。 嫁进谭家的女人,都是同一个性格,很是温婉,这可能和年代有关系。 因为谭家一家人都是文化人,以前还是潘家的教书先生,不然谭涯哪里有能耐去南京当官,哪里有能耐和齐白石成为好朋友? 文化人娶妻子,那肯定得温婉的。 自己的男人被抓走了,谭建国他妈不说话,按照她的意思,现在是儿子当家作主了,她一个妇道人家不好说话。 黄氏当然也不会多说,和自己的婆婆给一家子端来了伙食,什么也不想。 谭建国没有说话,就在那里啃红薯。 倒是谭璋和谭琦两兄妹在一旁喋喋不休。 谭璋就在那里一个劲的唱《弟子规》。 谭琦就在那里一个劲的学邻居讲话,当然是谭建国的坏话了,表面上是替父亲打抱不平,实际上的意思,大概就是说他谭建国不知道救自己的爷爷吧,还落尽下石。 谭露嘛……智力有一点点的缺陷,她也在读书,根本读不进去,现在的智力也跟不上同龄的样子。 不过据算命先生说,谭露这叫命,她不是来谭家享福的,而是来谭家还债的。她的智商得在十七岁以后才能到一般的水准,但是要说和谭家人一样有文化底子,那是不可能的,一辈子只能做粗活。 而郎中则说:谭露读再多的书也没用,她灵智未开。但是也不用担心,她会有懂事的一天,从小帮她找个店子学技巧,以后也能自力更生。 算命的还跟谭建国说了:你不能再要第四个孩子了,活不了的。你这辈子,疼你的也有了,为你还债的也有了,讨债的也有了。不会有第四个了。至于谁是讨债,谁是疼你的,我不方便说。 郎中还说了:你这情况,不能再要孩子了,生孩子出现智力问题,不能怪她,肯定是你们两个的问题。再要孩子,情况可能会比谭露还差。 两个人说的是同一个意思。 所以谭建国本意是不要孩子了,但是其实后来黄氏也怀过孕,出生后就死了。 所以谭建国从此以后房事上就很克制。 其实谭建国还有很多问题想问那个算命的。 至于那个算命先生嘛,是岳山湾的,被批死了。 但是谭露嘛,谭建国没舍得送去学技术,依然送去读书了,当然是读不进了,现在也是懵懵懂懂的,跟三岁小孩子似的,没什么灵气。 听了两兄妹的配合,谭建国心里其实也不好受,但他必须克制,父亲……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可能以后津溲乡的日子都不会好过,因为周开路已经被打倒了,他是翻不了身了。 从今往后,津溲乡生产大队,不会再出现第二个周开路。 要想成为和周开路一样的大队长,光聪明、光有人脉是不行的。 你还得有胆子,你得做好随时被人批倒的准备,因为你既然选择这么做,你的把柄其实是明的,只是看谁会去拿而已。 没有了第二个周开路,那说明,以后的日子,可能会苦一点了。如果自己不坚强的话,谭家的日子会更苦一点, 谭建国想起白天去见周开路的事。 周开路的罪名很多,除了四旧份子,其他的成分他都挂上了,脑袋上戴了高帽子: “一言堂走资狗周开路” 因为所有的人都去谭家看热闹了,所以周开路这里守着的人只有两个。 这两个人是附近的痞子,跟谭爱国玩得好,应该也是谭爱国给陆建平搜罗的。 其他人面对周开路的时候可能会有压力,可这两个人不会,他们穿着绿军装,头上带着红星帽,不是旧社会,却穿出了旧社会那些衙役的感觉来了。他们把周开路双腿扯成一字马在两条长凳之间,两只手在凳子底下捡谷粒。 这个武斗的方式叫粒粒皆辛苦,是孙维先三人从县里带下来的新玩意。 两个穿了军装的痞子正非常开心的逗着周开路。 第六章 不成人样 看见周开路两人走近,这两位也是半死不活的随便打了招呼。 他们是认识谭建国的,爱国哥的弟弟嘛,自己人! “玩的没意思了,你有什么新花样没有?”那痞子从兜里还居然能掏出一把花生来,给大家分了,“听说你是宣传队长?花样应该不少吧?” “有。”谭建国说,“但不能用,用了,他周开路就死了,我的花样不能随便教。” 一个痞子一听这个就来劲了,“死就死呗,这姓周的迟早得死,你还不如让我们见识一下。” “可以啊。”谭建国伸出一只手,那只手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黑色。 “这招一出。”谭建国冷笑,“没人可以活。” 谭建国这一招不说远近闻名,但是闻名于津溲乡周遭还是没问题的,可不就是神打么? 一痞子一见这玩意,都差点哭出来了,“我曹!大爷诶,你出神打前,能给个信么?” 两个痞子那是吓得趴在地上狗爬似的,眨眼间慌不择路的出了大门,就不见了踪影。 谭建国手一翻,从袖子里掉出一些墨水,“就这角色还能这么狂?” “谭队长。”一声金属摩擦似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细如蚊吟,听着特难受。 却是周开路直起腰来,声音嘶哑。 谭建国两人这才见了周开路的面相,齐齐吞了口口水,心里非常不好受。 太恐怖了,老了十几岁! 前几天才见的一个汉子,今天就变成了一个皮包骨头,眼窝都陷进去了,身体时不时的打着摆子,应该脊椎出了问题,头发一边被烧了,另一边被扯了,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能看见不少血印子。 肖建平是直摇头,“这两天这些畜生对你做了什么?好好一个男人家,被弄成这样了?” 周开路变成了这样,还颤抖着嗓音,关心说道:“谭队长啊,你这小聪明可不能再耍了,要是今天是一个厉害一点的,发现你这袖子里的墨水,你就完了。” “你放心。”谭建国赶紧就要去把周开路扶下来。 “不要……”周开路赶紧摇手,“腿废了,痛。” 肖建平赶紧上前扶住他,“腿还能知道痛,就还没废,你再这样坐一两个钟头,肯定要废了。” 两个人靠近周开路,闻到了一股屎尿的恶臭,但没人说什么,把周开路扶在了凳子上。 周开路当然是疼得要死,跟杀猪的一样叫个不停。 但他越是这样叫呢,谭建国越是放心,那这腿还有的救。 倒是早早躲在很远不敢靠近,不敢观看的痞子听了这惨叫,心里都蛮恐惧的。 “这个周开路……我们这么玩,他硬是没叫一句,谭建国果然是个队长类!一眨眼功夫,搞得别人尖叫!” 另一个人忐忑道:“我们要不要去跟陆督察委员报告一声?” “那当然啦,神打都闹出来了,我们能做主啊?” 两个人忙往谭家跑去。 食堂里。 谭建国和肖建平给周开路僵硬的两腿按摩着呢。 第七章 有恃无恐 “建国啊。”周开路灌了一大口水,舔舔已经开裂的嘴唇,“你就是太莽撞了,我花这么大精力保你,你倒好,做事这么不稳重,你那小伎俩能拿出用么?一个笑话类!” 要不是我,你腿都废了,心里是这么想,但是谭建国还是真的蛮尊敬周开路这个队长的,所以说话也很老实:“周大队长,如果有人知道我袖子里的是墨水,我就说我是开玩笑的撒,哪个公社还不准开玩笑的哦?” 周开路摇头,“还是不要耍小聪明。” “对对对,要耍就耍大聪明。”肖建平从怀里摸出从红石蹭过来的还没有来得及在路上吃完的干粮——硬通货红薯,“大队长,肚子空了很久吧?赶紧咬两口。” “还是不要耍小聪明。”周开路摇着手指,一大口就把那红薯全部咬在了嘴里,就着井水就喝进了肚子里面。 被折磨成这样了,虽然语无伦次了,但还这么乐观,谭建国笑着点头,挺牛的。 “好了。”周开路把嘴巴擦干净,“他们也要回来了,你们走吧。” 肖建平担心的问道:“你腿恢复了没有啊?你就又这样跨坐着,我跟你讲,迟早得废了。” 周开路听话得就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试着走了两步,很是跛颠,“差不多了。” 谭建国看着周开路脚后跟那被长凳子磨损的皮肉,皱眉,“这样不是办法,这样下去。总会被弄残的。” 肖建平也凑了过来,“看来得想想办法…….” “还轮到你们想办法?那得轮到何年何月啊?”周开路笑着摇头,“办法就不要你们想了,你们听安排就是了。” 谭建国狐疑的看了周开路一会,“我还以为你是被玩傻了呢,看样子……你并不是乐观……而是有恃无恐?” —— 谭家新居。 “什么?”陆建平站了起来,“他谭建国和肖建平两个人和那个周狗呆在一起,真是岂有此理……你们怎么不看着?就这么放心的交给他们?” “陆建平,你反应怎么这么大?怎么了怎么了?”孙维先皱眉,“谭队长在那里,有什么不放心的?” 陆建平也不知道怎么说,呐呐了半响,憋了一句:“要不我去看看吧。” “别啊!”一个痞子急了,连忙在陆建平耳边说,“陆督察委员,谭建国在对周开路用神打。” 神打? 陆建平是吓了一跳……然后呆住了。 “你……你们都是亲眼见了么?” “见了。”那痞子小心的看了三个督查委员一眼,“黑手印都出来了。” 果然来了,特么的谭家果然会这玩意啊! 我……我就不该惹啊! 但现在都惹上了…… 陆建平刹那间急出了一身冷汗,我要再这么下去,他谭建国不得对我下手啊?连这么照顾他的周开路他都敢下手啊…… 诶?连周开路都敢下手…… 陆建平想到这里,突然冷静下来了。 对啊,周开路对他谭建国这么好,他为什么要对周开路下这毒手啊? “陆建平。”李德拄着头,“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呢?出了这一身汗?” “没什么没什么。”陆建平连连摇手,不管这谭建国是不是真的用了神打,等一下总会知道结果,反正自己是不能去这现场的。 孙维先冷哼一声站了起来,“陆建平,走吧,你成功让我感兴趣了,也难为你这心思了,那我们去周开路那里看看吧。” “我……”陆建平现在是非常忐忑,既怕撞了神打现场染了病,又有点怀疑这谭建国是唬人的。 还是命重要,有什么办法能不去呢? 陆建平看了孙维先等人一眼,却不是看见孙维先一个人而已,而是看见了三双凌厉的眼睛。 那三双看过无数武斗现场的眼睛,那三双把活人看作死人的眼睛…… 陆建平刚组织好的推辞全部都消散了…… 看来……不管怎么样,现在总得去食堂了,因为不能跟孙维先他们说什么神打啊,孙维先他们不知道谭家懂法啊!现在说神打这玩意,不就是四旧了么? 反正总得去,不如拼一拼?拼一拼这个谭建国是唬人的? 如果谭建国是唬人的,两个证人可就在这呢,一举就能绊倒他谭建国! 想到这个诱人的后果,陆建平越想越开心,想要有点成绩,总归要搏一搏的! “好吧,我们去食堂看看吧。”陆建平对孙维先三人笑道,“看谭队长是不是从别的成产队学了点没见过的武斗招式!” 孙维先三人看着陆建平浑身的汗流淌个不停,跟冒了雨似的,更加觉得奇怪,也不多说了,直接放下谭涯的事,就带头出了谭家的屋子。 津溲乡的食堂就和合作社建在一起,所以很有辨识度。 津溲乡布局又简单,孙维先三人就不需要人带路,直接负着手,就往食堂而去。 身后跟了几十个看热闹的社员。 “陆督查委员。”孙维先突然回头,“你怎么这么消极?快点跟上来啊,dang员做事要敢为人先,你这态度可不能服人啊。” 陆建平心里骂了孙维先到他祖宗上去了,但也只能听这年轻人的,擦着汗小跑到了孙维先三人身后。 李德看了陆建平这满头大汗,皱眉,“难怪你压不住周开路,你看你像什么样子?你看看后面跟着的社员,全是看热闹的,你带动的群众呢?你都没有和人民站在一起,怎么发动人民战争?发动了怎么能打胜仗?” 李德是问陆建平,你的狗腿子在哪呢?你都没有人帮你打下手,你怎么混啊? “要不……”陈深饶有深意的看了陆建平一眼,“我看你建平同志也是有心无力,我们召开一次会议,您找一个帮得上忙的?” 李德听了陈深的话,马上就笑意迥然的说:“谭队长,我看就蛮有群众基础的。” 握草!陆建平算是明白了,这个谭建国肯定在县里的公社有点人脉,不然这三个小年轻为什么总帮谭建国说话呢? 第八章 死人 不行了,谭建国到了督察委员的位子,那我还有活路? 不行,谭建国这小子,还年轻,又没见过世面,从谭家大堂里看,谭建国这小伙子还很容易冲动,倒是很容易抓住把柄,嗯……神打不神打的…… “建平同志!” “啊?”陆建平突然听到李德在身后叫自己,茫然的回过头,发现自己想着事情,已经走过食堂很远了。 几十个人在食堂前面的坪上看着自己呢。 “来了来了。”陆建平擦着冷汗,又是小跑到了食堂外面,看到很多人在议论纷纷。 陆建平怕孙维先又对自己打机关枪,就自己给自己提了底气,对着社员们大喊道:“吵什么!没看见三位同志要对周开路问话了么?” 陆建平喊完话就开始后悔了,因为他以前对社员就是一副平和的姿态,在他的理解,这样好收拢人心,现在弄倒周开路,带着三个煞神又批倒了不少人,本来就很多社员暗地里骂他了。 现在本来就要重新拉拢人,结果又这么凶……是不是没有到群众中去啊…… 陆建平看着群众都小心的往后退,是非常后悔了,假装开着玩笑道:“你们退什么?我又不是怪物!” 谭建国却是早就在大堂里看着他们,看他们要进来又不进来,正奇怪呢,又看见陆建平的表演,心里把他和周卫军对比了一番,发现这个家伙,真是差的太远了,你现在还装什么温和派啊?而且演技这么差…… “建平同志。”陈深笑了,“他们怕,是有道理的,倒是你要和周开路问话?” “嗯。”陆建平回过头来,看到了周开路张着嘴巴躺在了地上,牙齿上还有一只苍蝇在嗡嗡嗡…… “我去你么的!”陆建平一个站不稳,就倒在了地上,感觉唾液就要井喷,赶紧吞了口唾沫,但是感觉胸腔一闷,似乎有东西要夺口而出。 周开路从来没有这么骨瘦嶙峋过,他躺在地上,双腿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僵直着,双手似乎在抓着什么,眼珠突出,嘴里……生前似乎在喊着话。 总得来说死得很痛苦,死不瞑目。 陆建平在一边流着冷汗,双手慌乱的打着拍子。 而谭建国则在一边吃着红薯,但是比较淡定,眼神间表示他在思考。 孙维先冷笑了一声,踢了周开路一脚,“死了。” “死了……神……神……”陆建平从地上爬起来,看都不敢看谭建国,抓着孙维先就要走,“同志……快走,不要呆在这里,会染病的!” 谭建国对陆建平又多了一个评价:“本性还是不是很坏,下意识的要保护人。” 孙维先稀里糊涂的被拉出了食堂,看见外面大坪里一个人都没有了,也是奇怪,“你们生产大队,看来以前的武斗都没下功夫啊,都没死过人的?” 孙维先说着话,还扯住了陆建平,“你慌什么?得什么病?瘟疫也不会这么早就起来的。” 李德现在是越看陆建平越不顺眼,倒是谭建国挺对他胃口,你看人家弄死个反geming多淡定? “陆建平!”李德郁闷了,“你怎么这个样子啊?真丢脸!你是督查委员,哪里有督查委员临阵脱逃的啊!要不是看你这次揭露了周开路的嘴脸,让我们了解了津溲乡的情况,我真的要重新给你评次分!” “我……”陆建平真的要哭了,他现在是两边都不能得罪啊…… 你特么……不要逼我啊…… 就在陆建平打算鱼死网破的时候……谭建国站了起来,“三位同志,不要误会,前段时间,你们不是给了任务下来嘛,要我们宣传队普及尸体处理的正确方式和后果。可能是尸体引发的疾病……那些案例太吓人了,所以队里的社员都比较惧怕。” “哦。”孙维先倒是确实想起来了,那案例他也专门看过了,不过吓人就没有那么吓人了,那是一些非常少见的个案,不过要是给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山沟沟村民见了,说不定还真的挺可怕的。 再者说:孙维先这几天确实觉得这些队员蠢萌蠢萌的…… 孙维先想到了这里,对谭建国竖了大拇哥,“谭队长的宣传工作做的很不错。” 孙维先三人确实是对谭建国印象非常不错了,宣传队的人全国这么多,但是做的好的就不多了。 什么叫宣传委员,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洗脑的,特别是太祖思想宣传队,对着册子读字谁不会啊?识字的现在这么多,但关键是要读进别人的心里,读进别人的脑子里。 就这点来看,谭建国确实还不错。 谭建国谦虚了几句。 孙维先看了看缩在门外流汗的陆建平,撇撇嘴,“建平同志,进来喝点水?我看你再不喝水,得缺水了。” 陆建平现在正用意志力控制自己不要呕吐,哪里还能喝水,连连摇手。 孙维先看他那死样,根本没兴趣再和他说话了,含着笑意对谭建国说道:“建国同志,没有别的意思,按照流程走,你还得跟我们说一些周开路的死因,我们要上报的。” “你们先坐啊。”谭建国这时候才起身,“坐着说吧,同志们站着,我心里过意不去了,陆督察委员,我看你是有点不舒服,你舒服点了再进来吧。” 陆建平赶紧抱拳,却也不敢走,毕竟谭建国和那三位上级都没有要自己走的意思。 就这点来看,谭建国确实还不错。 谭建国谦虚了几句。 孙维先看了看缩在门外流汗的陆建平,撇撇嘴,“建平同志,进来喝点水?我看你再不喝水,得缺水了。” 陆建平现在正用意志力控制自己不要呕吐,哪里还能喝水,连连摇手。 孙维先看他那死样,根本没兴趣再和他说话了,含着笑意对谭建国说道:“建国同志,没有别的意思,按照流程走,你还得跟我们说一些周开路的死因,毕竟他曾经也是大队长,我们要上报的。” “你们先坐啊。”谭建国这时候才起身,“坐着说吧,同志们站着,我心里过意不去了,陆督察委员,我看你是有点不舒服,你舒服点了再进来吧。” (出现重复字,明天免费一千字补回来) 第九章 宗亲 陆建平赶紧抱拳,却也不敢走,毕竟谭建国和那三位上级都没有要自己走的意思。 “别管他了。”李德毫不掩饰自己对陆建平的厌恶,“你们说周开路怎么死的吧?” “哦。”肖建平说,“这周开路啊,我们两个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被看守的两个同志武斗到了一定的成果,后来,我和谭队长就只是要他划船(武斗玩法)而已,结果他可能很久没休息,又没吃过东西,又血液不通,换了个姿势后,就突然暴毙了。” 孙维先三人听了不说话。 谭建国啧了一声,“肖建平啊肖建平,你怕什么?几位督查委员又不会追查我们的责任,孙委员,我这么说吧。 “这个周开路,本来就有心脏病,这我们都知道,我们就要他划船,不准他停下来,连续的快速划船,他又没吃过饭,腿还废了,就把他那心脏病给引发了,就死了。他那手还想去抚摸自己的胸部,被我和肖建平给按住了。” 孙维先三人这才指着谭建国取笑:“还是你个谭队长,公社的名片果然不一样!有办法!我们三个弄了他三天都不知道怎么办,还以为他意志力顽强,原来是喜欢安静的武斗,早知道就要他跑一晚上。” 谭建国笑道:“按照流程,还要请刚开始看守周开路的两个同志来口述一下吧?” “嗯。”孙维先点头,“是这样,陆督察委员,你应该知道他们在哪吧?” “知道。”陆建平不假思索。 谭建国催道:“那就拜托你快点吧,我都有点不愿意和尸体呆太长时间了。被自己给宣传怕了,怕染病。” 谭建国说完看着陆建平。 陆建平领会到了,得了,那两个小屁股过来了肯定说是神打呗。行了,交给我。 陆建平刚刚一直在想着重新跟谭建国维系好关系,正想到能不能利用一下谭爱国呢,现在好了,谭建国主动递橄榄枝了。 陆建平赶紧跟里面四位大爷说了一声,屁颠屁颠的就跑去找人了。 孙维先三人对视一眼,把谭建国重新打量了一遍。 —— 这就是白天的时候,谭建国去见周开路的样子。 这是谭建国的回忆来着。 时间回到当天晚上,大堂里。 谭璋和谭琦正阴阳怪气的责怪自己父亲,没有想办法救爷爷。 —— “说够了么?”谭建国把碗一顿。 谭璋和谭琦立马闭住了嘴巴。 不过,谭建国能看见这两个小孩子眼睛里,还是不服气的。 谭建国看孩子们这副姿态,他也是欲言又止。 你说跟这两个小孩子讲道理吧,那是讲不进的,你说要是不管不顾吧,小孩子又不懂事,最容易在外面乱说被人抓住把柄。 谭建国一直就在想怎么跟这两孩子怎么解释清楚呢,如果真的对自己有意见了,难免会到处乱说。 “你们是想救爷爷呢,还是想害爷爷呢?”谭建国皱眉。 谭璋和谭琦不说话。 “谭琦还不懂事,谭璋作为哥哥要懂事了。”谭建国叹气,“爸爸救不了爷爷,但爸爸能保证爷爷不会和周开路队长一样。” 谭琦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爸爸,周伯伯到底怎么了?” 谭建国很是烦躁的看着谭琦,“你们同学间是不是又在猜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知道了真相好去装宝?” 谭琦嘴巴一撇,“我才不会呢,我就是好奇。” “死了。”谭建国说。 两兄妹齐齐脖子一缩,不说一句话了。 没想到这时候,谭露却问了一句:“爹,为什么今天吃饭这么晚?都十点了才吃饭?” 谭建国看了谭露一眼,转而看着瓷碗,不说话。 气氛变得很安静起来了。 “爸。”谭璋小心问道,“他们说……是你用神打杀了周伯伯,是真的么?” “假的。”谭建国又简单的说。 谭家的父与子,谈话间就是这样,谭颂对谭涯,谭涯对谭建国,谭建国对谭璋。 简单,干练。 这是一种读书人莫名其妙的传承,就是个态度问题,说不清楚的。 “爸。”谭琦捧着碗就要去厨房,“我吃完了。” “坐下。”谭建国道,“我们晚餐还没结束。” 一家人彻底的安静了下来,谭露最不安静,但也只是喜欢四处找东西玩而已。 其他的人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既不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大概过了半个钟头之后,一串咳嗽声由远而近。 接着,大家明显听到了一个人正迈着很沉重的步子,像个苍老的人在接近大堂。 这个人也确实是个老人,他正是谭涯。 谭涯咳嗽着从门外转了进来,看见大堂里坐着的六个人,怔了一下。 谭建国也是怔了一下。 谭涯浑身都湿透了,正打着摆子。 畜生!谭建国心里一团火蹭的就冒了起来,对一个五十岁的老人做这畜生行径!还是人么? 谭建国眼眶一湿,低下头看着碗。 谭涯自己来到了长桌最下手,拿起红薯就吃了起来。 谭璋谭琦惊喜的要去跟爷爷说话,谭涯连连摇头,爱怜的说:“不要过来,去爸爸那,爷爷有传染病。” “哦。”谭璋谭琦遗憾的坐在了椅子上。 这时候谭露早就从里屋里抱了衣服和毛巾出来,放在谭涯的身边,自己也坐在他的身边玩着自己的玩具。 谭建国的母亲自认为自己大把年纪了,也没必要因为政治因素去避嫌什么的,倒是不如和丈夫同甘共苦,便也和谭涯坐在一起,给他擦着身上的水珠。 谭建国叹气,“都吃饱了,就回房吧。” “哦。”谭琦答应一声,还不忘跟奶奶说,“奶奶,不要靠近爷爷太久,爷爷有传染病。” 奶奶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谭建国却根本没有管他们了,他不想再看见自己父亲那个样子,便径直和黄氏回到了房间里面。 谭建国刚推开房门,却看到房间里面一窜火苗突然出现,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 黄氏被吓了一跳,但良好的教养让她并没有惊叫出声。 贺寿春捧着蜡烛,转过了身子,“建国,最近不好过吧?” 第十章 文官到此下轿,武官到此下马,平民到此下命。 谭建国倒是没怎么被吓到,在黄氏耳边说了一句,把妻子推了出去,叹气道:“寿春哥,这可不像你们贺家的做派,都不走大门的。” “对,不过这不是我贺家的做派,但却是我贺寿春的做派。”贺寿春从身后提出一壶酒,“知道队里的规矩,所以没有和你带野味,这一壶酒,我们今晚就喝了。” 谭建国警惕的和贺寿春坐在了一起,“寿春哥,你可是无事不能三宝殿的,找我什么事啊?” “找到你爷爷了。”贺寿春拿出一个酒杯给谭建国满上。 谭建国去接酒杯的手停住了。 “一个人死在了西方一个山上,自己给自己做了生前度,倒也好,不用麻烦别人。”贺寿春拿出一个紫檀香木盒子,木盒子上有谭涯的一颗金牙,“我们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一个人出走,却也知道肯定不能违背他老人家的意思,所以没有把尸体运回来,而是火化了,把骨灰运了回来,方便你们将他老人家移回后山安葬。” 谭建国听完哀嚎一声,跪了下来,眼泪夺眶而出,对着木盒扣了三个响头,又对着西方扣了三个响头。 谭建国颤抖着双手接过了木盒子,“爷爷……我知道您临走前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么多话了。” 贺寿春喝着酒水,坦然受了谭建国一拜。 等谭建国情绪稳定了下来后,贺寿春说:“害怕么?” 谭建国皱眉,“怕从何来?” “因为我贺家无事献殷勤啊。” “万万没有害怕的道理。”谭建国坐回座位上,双手紧紧的捧着木盒,“爷爷这次向西出行,本来就是为了谭家着想,如果我谭建国因为欠了贺家的恩,就拿家族开玩笑,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其他的忙,我谭建国肯定会赴汤蹈火。” 贺寿春蔚然一叹,“你啊,总是提到我就提到贺家,我贺寿春就不能有个朋友么?就不能为朋友做点事么?你总是以为我会想从你那里得到回报,你忘了?我和你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 谭建国现在在情绪里面,正感动着呢,所以很容易就对贺寿春的话表示赞同,自嘲一笑道:“我理解你,你就和我一样,我也有自己的苦衷,有话也找不到人说。” 贺寿春举杯递给谭建国,两人碰了一个。 “现在,你们谭家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你都处理得很好。”贺寿春道,“不过以后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记得来找我。” 谭建国干脆的说道:“好,绝对来找你。” “你父亲是大书法家,不过我是没办法和他促膝长谈了。”贺寿春看样子很高兴,“不过我知道你一直有在自学诗词方面的知识,我平时在山里无所事事,山下也难得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人,倒是你谭建国不论气节还是性格,都蛮对我口味,我们不妨成为一对诗友,偶尔互诉衷肠如何?” 谭建国也是苦于找不到共同爱好的人,闻言那当然是很高兴,若说到诗词,那附近肯定就难得找到一个能和从墨转文的贺家人想媲美的。 两个人一拍即合,在经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保持着这样的联系:贺寿春一有时间就从山上带来煮好的野味,自酿的米酒,还有一两首诗词。两人促膝长谈。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打扰。 不过今晚是不行了,谭建国还得向贺寿春请教,将爷爷移回祖坟山的流程。 当然也是悄悄的。 —— 各位读者看到了这里,可能有个疑问,不曰无去哪里了? 说到不曰无,就不得不提起有一个更容易被人遗忘的人。 那就是张六。 张家的一个侏儒,也是最后的传人,他被安排到了哪里? 却是被安排进了一个洞里面。 这个洞,还和潘家有点关系。 潘家,好像从来没有被谁重点介绍过。 我们好像只知道潘德音是晚晴时候的新疆封疆大臣。 为什么不能被人提起? 因为忌讳。 连贺家都避讳非常。 如果让公社知道了潘家祖坟的存在,那是要挖坟的。 理由很简单啊,人家就是反四旧的,你们津溲乡好保留着这么完好的潘家祠堂和祖坟堆怎么行? 那为什么这个坟不能挖呢? 因为靠近潘家祖坟的人,全部不得好死。 就前几年,有一伙小孩子,上山玩,不知道怎么的,通过一个“防空洞”入了一个山谷,就见着一座古香古色的建筑。 他们想去那建筑里玩,但是不管怎么走,硬是走不到地方。 他们回来后,就跟家里人说了。 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其中一个家庭倒是知道这是潘家祖坟入口,就是不信邪,就要去看看。 他们从那防空洞中进去,果然见着那建筑,总是能离一百米左右,最后走着走着,居然就失踪了。 山下人没办法,委托贺家的人入山寻找,最后倒是找回了,不过全部是尸体。 贺家人委托汴京淘沙官从山里带回了全部的尸体。 这还是最近发生的事,那要说这百十年来,在里面死了的人,那就多了去了。 那潘家祖坟,真正的地方在哪里呢? 是在谭家后的,无名山后。 这个无名山,以前不叫无名,叫雅化屋场。 正是这里出了太多死人事件后,由谭颂从罗塔寺上搬了下来,被津溲乡大队一起在洞的前面盖了一个大房子,谭家就住进了这个房子里面。 由谭颂在这里镇守。 这,就是张如龙一进这世界所看见的一幕。 当然,谭家搬下来,完全是谭颂的另一步棋——自己要死了,要让谭家保持威名,把房子建在凶地前面也是个办法。还能让张六藏身。 所以说,谭家后面,其实就是一个山洞。 洞前有一块石碑: “文官到此下轿,武官到此下马,平民到此下命。” 整个津溲乡除了新下来的三个督察委员,没人不知道这件事。 对了,还有个不曰无。 我们先前说了,不曰无他们,到此,只会是看到谭建国的所作所为,跟看电影似的,也不是读取谭建国的回忆。 所以不曰无也不知道这个洞代表什么。 就在谭建国和贺寿春在那里聊天的时候,不曰无的身子,却突然一闪,不在谭建国的身边了。 去哪里了? 正是来到了这块石碑面前。 一个好大的洞口,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 第十一章 养尸地(补更,免费) (啊......我才发现昨天最后一段文字是重复了的。今天补回来一千字,作为补偿。这是老毛病了,但因为是vip章节,所以前文我也不好更改,所以只能发一免费章补更,见谅。) 不曰无也是奇怪,他想退也退不了,再者说,他其实也不是很喜欢继续在谭建国身边了解他的苦难史。 倒是这一个莫名其妙的山洞,倒是有点偷尸案那种刺激感。 不曰无再次尝试往后退,但是发现自己的身子完全是后退不了。 赤斧居的秘密原来在这里面? 不曰无怕黑么? 开什么鸟玩笑? 不曰无怕死么? 别闹了,这是催眠世界。 不曰无毫无畏惧的就往里面走去。 这路上能感觉到不是寻常那种山洞,因为感觉脚下好像是一些青砖。 不曰无疑惑之下,似乎看到一丝光亮从里面传了出来。 正是有一个拐角的地方,右边位置,便是有了一个光亮。 不曰无拐过去,正看到了一个小侏儒。 这侏儒不曰无是不认识的,因为他进这个世界进的晚嘛,如果是张如龙在这里,倒是知道这个侏儒是谁。 张六。 那个印堂黑得反光,身背黑色大命的可怜虫。 这山洞里居然还藏了人? 而且从张六的状态可以看出来,他过得还不错——他在吃整鸡。 “是谁?”张六突然转过头来,看向不曰无。 “你可以看见我?”不曰无非常奇怪的问道。 这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不曰无脚下爬了出来,他喉咙好像出了什么问题,不能出声,只能用手比划着什么。 “原来是周开路。”不曰无看着一个人从自己档下钻了过去,感觉特别怪异,“这人果然没死。” 张六看到是周开路,也松了一口气,憨态可掬的把周开路附扶在一张地毯之上。 不曰无这个时候才摸了摸胳膊,这个青砖洞,并不是行尸洞那样的炎热。 相反,还很冷,到处冒着冷意。 不曰无从地上摸了摸,吐出了三个字:“养尸地。” 因为很明显嘛,这股阴冷并不是寒冷,而是实实在在的阴冷。 那不曰无是知道阴力是个什么感觉的,因为小鸟这个鬼就天天跟在身边呐。 那一个山洞不断的散发着阴力,这不是养尸地是什么? 何为养尸地? 就是好墓穴全部是养尸地,汇集了地阴,尸体几千上万年不会腐烂,但是会成僵尸。 谭宅后面,居然是这么大的一个养尸地? 这是个什么讲究来着? 不曰无皱着眉毛,来到张六面前,仔细打量着这个侏儒,这是一个......印堂黑得连他妈都不认识了的人...... 莫非是一个赶尸匠? 被误认为赶尸匠的张六小心呵护着周开路,“你不能随便乱走了,谭仙人要我照顾你呢,说你没一个月,是不能说话的,你的呼吸道现在正在重新工作,又只能在这山洞里生活,所以现在给你开了道,你这嗓子就废了。” 周开路指了指水。 张六给周开路灌了水。 周开路闭住眼睛,拿一根针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喉管下部,看了看张六。 张六说道:“嗯,是那个地方。” 周开路紧皱眉毛,舍身就义似的,狠狠的拿针以90度往下扎去。 然后就彻底昏死过去。 不曰无:“......” 第十二章 守墓人 不曰无正看不懂呢,却是有个声音突然从山洞里端传来。 “某不是告诉你听了,他封了假死穴之后,气息紊乱,呼吸道脆弱,这洞里,却是污秽散布,万不能在这洞里呼吸。喝水吃食都得在外面。” 这声音倒是字正腔圆的南京官话(明清时候江南道的官方语言),经过青砖洞的回音,有一种......非常威严,或者说很正统的感觉。 又或者说是历史感。 但也听不清楚这个人的年龄。 不曰无此时是一惊。 要说不曰无确实是津溲乡长大的孩子,但其实论接触的山中人,就贺家和杜云峰家族。 充其量还有个行走世间坑蒙拐骗的唐瞎子。 连李洁宇和秦莱都是听说的。 属于那种我知道我的家乡卧虎藏龙,但是卧了什么老虎,藏了什么龙还不是那么清楚的那种类型! 潘家?不曰无不曾听过。 谭家?他也不是那么了解。 谁会知道远在江西的谭家居然是从湖南搬过去的?(不曰无还不知道他所在的江西其实是一个遮了障眼法的津溲乡) 没想到这里还能遇到讲南京官话的人? 那得是什么老怪物? 对啊......不曰无又郁闷了,我怎么知道这是南京官话? 其实如果贺知遇在这里,他也能听得出这是南京官话。 贺知遇也不知道自己原来还会开车呢,不是还能开着法拉利到处跑么? 这两个小孩子身上的秘密,暂时靠自己是解不开了。 我们且继续看这下文。 张六正一口口的吃着东西,“你又打我主意了?” 那洞里的声音乐了,“你小子入了这洞里面算着日子,快有一个月了吧?你看你谈吐可比刚入洞的时候清楚很多了,这可是我的功劳,怎么的?你不讲恩?” 张六听了这话,停住咀嚼,尝试着吐了几个音:“我说话很利索了么?” 可不利索了么? 要张如龙在这里可记得清楚呢,这小侏儒当初入了谭宅跪倒在地,不管是言语还是肢体语言都跟含了水似的。 张六脑袋一歪,继续吃着东西,“那就利索了呗,又不是我要你弄的,反正没有谭仙人的点头,我是不会跟你学艺的。” 那洞里的声音停了一会,然后平静说道:“你脑子不好,我一遍跟你讲不清楚这个道理,那我便再跟你说一次。他谭家,和外面的人都不方便知道我们守墓人一脉,所以我才没有在他们面前现身。但是你不同,你和贺家一样,一出山,就会死,你还不如继承我们守墓人,帮我在这里守墓。老婆和吃的,我都会安排给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张六似乎不以为然,“如果你能给我安排老婆,那你自己就可以拥有后代了,你还在这里骗我。” “看来那雪山术确实有用。”那洞里面的人,又乐了几分,“你都能想到这来了,那我这么跟你说吧,我守墓一脉,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完全是个意外......” 张六把一根鸡骨头往洞里面一扔,“你别说了,你再说,我不给你鸡肉了。” “行行行。” 那洞里面的人似乎非常惧怕没有人做饭,“要不是我行将就木,哪里会被你这一个小侏儒给欺负。亏我还好心好意的给你施展雪山术。” “是你自己说你去世之前最后的心愿,就是吃一顿熟食的。”张六不耐烦的说,“那我给你煮了鸡肉,你吃完就去死吧你你。” 不曰无:“......” 这时候一个篮子突然从黑乎乎的洞里抛了出来,准确的落在了张六的脚边。 张六好像很习惯这种操作了,就把没吃完的鸡肉放在了篮子里。 这篮子“粟”的一声,飞快的回到了黑暗里面。 然后就是很安静了。 不曰无是看得莫名其妙。 首先他不知道这个洞代表什么,其次也不认识张六,再者说,也不知道目前的对话是何等意义? 按道理这个梦境,可不就是仅仅跟赤斧居有关系才对么? 这是让我看什么啊? —— 其实不曰无看不懂很正常。 就张六来说,他也不知道洞里面的人是谁。 还是谭建国开始出发去巡回演出的那天开始说起。 张六按照往常的日子,从洞口开始一天的伙食。 不过因为谭建国考虑这次出门会有点长,所以准备的红薯有点多。 张六把红薯端回了洞里面,然后准备过日子。 张六是过惯了苦日子的,虽然神志不清楚,但有一个东西,却看得特别紧,那就是粮食。 以前张六可是一个人从外面乞讨回一点点粮食,就要管六张嘴巴的,他能不对粮食看得紧么? 第二天张六就发现自己的红薯少了几个,他就以为这洞里有猫啊狗啊什么的动物,所以当天晚上就假装睡着,然后看到一个带了绳子的钩子突然从黑暗里出来,轻轻的扎进一个红薯的头部,就要往里面扯。 张六立马抓住这个钩子,就和里面角力了起来。 然后山洞里突然出现一个声音和他求饶。 他们俩就这么没见过面的认识了起来。 后来,山洞里的人,要求用能抑制张六愚钝的药水换口粮。 张六同意了,两个人就做着交易。 到了后来,每次都会从里面出来一个篮子,这个篮子里面放了一些灰色粉末,张六就拿这个泡水喝。 张六是不知道这碗水是不是有用的(其实有用),反正他脑子里没有说谎这个概念,就一天一碗茶水的喝了起来。 到了后来,这红薯被两个人吃完了,谭建国肯定也是没有回来的啊。 那洞里的人,就会指挥张六穿过这个青砖洞,到后山去取一些猪草啊野菜啥的,反正能让两个人死不了。 直到谭建国回来。 话说就这一天,这个洞里人(穿过洞都没见人,那人可能不是洞里的,但张六是不管这么多。)递过来的篮子里多了一只绑了脚的鸡,说他过了凌晨三点就要去世,所以想最后吃一次熟食。 情况就这个情况,但不曰无没看到。 但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相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事,对不曰无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 直接就是一个结果,过程不重要! 第十三章 神打:玉皇掌 话说旁边,张六最后检查了一次周开路的口鼻,“嗯,还有三分钟,就又要让他出去呼吸几分钟了。” “三分钟?”从洞里传来一点声音,“够了。” 这话一说完,突然从洞里出来一个钩子,勾住张六的脖颈,就往里面拖去。 而不曰无呢?猝不及防之下,感觉自己的视角也在跟着移动。 那风驰电掣的,根本看不清什么——本来就是黑的。 只觉得刹那间,一个老人的面孔出现两人视线里。 “这是师公教的玉皇掌。” 张六那迟钝的说道:“你干嘛呀?” 那老人说:“虽然你不愿意做守墓人,那说明潘家墓葬,迟早都得会被掘开,这就是天意了。但师公教的玉皇掌,就这么失传了?我还不服。” 张六摇头,“我不懂......” “不懂最好。”老人笑道,“有个人,欠了我的,他没还,导致守墓人无后,导致玉皇掌失传。倒是你这个愚钝脑子,要是学了玉皇掌,自己却不会拿去伤天害理,更加不会说出守墓人的秘密,还会把玉皇掌能够继承些时日。至于,还会不会有人能够从你这里继承这个掌法、你能不能知道如何择人而教、甚至你能不能知道怎么传授与人,我都管不了了。” 不曰无看得非常郁闷,这特么跟我有个什么关系啊? 不曰无正奇怪着呢,突然感觉自己的手有一股刺痛,往下一看,哪里是自己的手?这是张六的? 我特么怎么会和张六重叠在一起了? 我上了张六的身? 不曰无来不及思考了,因为他感觉到一股剧痛从五指传来,好像就是有五条小虫子通过手指往手臂钻似的。 “啊!!!!” 这...... 不曰无哭了,好痛......我想起来玉皇掌是什么了? 这特么是着霍术氏神打! 专拿人性命的妖术! —— “不用怕。”李德给一个小年轻递了水。 这个小年轻其实和李德一样的年龄,但是…… 李德几人从来不把自己当年轻人看待的,他们不把自己叫作年轻人,而是叫作老革ming。 也不能怪李德三人把自己的辈分提的那么高。 毕竟我华近几十年,确实是有年轻人抗大旗的环境基础,一切都很稚嫩,都很年轻。 现在所有闹斗争的人,有个一年以上的都是老革ming,这是一种潮流。那孙维先几个人就不知道有多少年了。 那他们这些年轻人叫老革ming,那其他年轻人,就叫小年轻。 这个小年轻穿的是“料子”寸衫,也就是难得一见的锦纶花寸衫,现在这时候穿这种衣服跟找死差不多的。 这个小年轻也是从垃圾堆里捡来了这衣服,也就在家一个人臭美的时候穿穿,没想到这个时候,有人上门来了。 这个小伙子被问出了名字,叫柱子,确实是个二流子,现在被陆建平拉拢起来了,白天折磨周开路的,他就是后来被谭建国“神打”吓跑了的其中一个。 “那你意思就是说,周开路被你们武斗的时候,状态还不至于死了,是被谭建国给,弄死的?”李德点了点头。 “可不是么。”柱子拼命点头,“反正就是他弄死的,他可……有的是办法,这附近没有一个不怕他的。” 孙维先三人现在算是真的对谭建国有了个“全面”的认识,可不就是“老革ming”么?这样的人才,放在这生产大队里做宣传小队长,真是屈才了。 孙维先三个,可是对谭建国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了,所以也没想过柱子的话里有话,他们之前还问了另外那个小年轻,说的话和柱子差不多。 他们便起身走了,临了还对柱子道:“你很喜欢这衣服?” 柱子连忙脱了,“不喜欢不喜欢。” 李德笑道:“没事,穿着,反正我跟你说,这衣服料子贵,就这么浪费了也是浪费国家资源,现在上面号召不用浪费衣服。所以很多干部带头,把这些浪费的衣服又穿了起来,你算个带头作用。” 李德说的没错,现在确实有这个势头,北方看着好多好东西被批资本主义砸掉了也很心疼,所有又呼吁重新利用起来。很多老革ming也把这些浪费的贵料子重新利用起来了。 但柱子也不傻,这种风向就是一阵一阵的,前一个星期不是还要老师们回大学教书么? 这特么就是这些大爷抓不到人了,所以摆了个鸿门宴呢。真的回校教书的,马上就被各种理由抓走了。 带头作用?还不是你们这些大爷一句话的事情?带头做什么?很有讨论空间吧…… 柱子等人走后,忙不迭的把衣服给烧了。 第二天,孙维先三人就要回公社了,所以单独和谭建国谈了话。 表示要他去社里做事。 谭建国可不敢去那个地方,水深的很呢,说不准怎么的就被淹了,自己留在大队里面,还混得开,都是熟人,对方几斤几两都心知肚明,要去县里的公社……那还真就是入了浪中间了呀。 孙维先三人看谭建国硬是要在大队里做事,也是感动的一塌糊涂,没有多说,就走了。 孙维先三人走了,所有人都很高兴,除了陆建平。 因为按照陆建平最先的设想,这三位也应该跟上面反应一下,立个大队长再走嘛! 本来,如果是这三位跟上面反应的话,我陆建平肯定是大队长了,当然,谭建国肯定在这三位里面留了好印象,但只是对这三位爷来说的。但是公社里面其他人只知道我陆建平不知道谭建国啊! 至于其他的小队长,那肯定没的说了,没戏。 但是万万没想到,督察委员会对新的大队长任选一个屁都不放,只是说要大队里面自己投票选出来,然后上报就完了。 这什么意思…… 这就是说要我陆建平拉人头票咯?我陆建平在津溲乡这么一闹,谁特么会投票给我?我就盼着你们社里面的人带队啊我的天! 你看你们这干的是什么操作? 本来我陆建平什么都规划得好好的,怎么虽然周开路是倒了,好了,算第一步是完成了?怎么后来的走向都这么不受控制呢? 第十四章 社员开始勾心斗角 也不知道现在拉票还晚不晚…… 大队里的干部目送三个灾星的背影远去,但陆建平的内心还久久不能平静。 “这下清净了……”陆建平目送三个大爷走远。 “还不是你请过来的。”大队里的会计送了他一个白眼。 陆建平知道自己这次弄得有点过分,但是除了周开路死了以外,其他的人也就随便弄了弄吧。 例如谭涯老爷子,不就是跪着几个钟头不准吃饭,泼点冷水么? 又不是很过分! “谭队长。”陆建平呵呵笑道,“谭老爷子的事……我看着是误会了,他老人家写的诗里面,可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纯粹是误会啊!” “误会?”谭建国眨眨眼睛,“恩……人民说了算。我还没时间管谭涯,我忙的很。” “呃……”陆建平感觉自己拿热恋贴了冷屁股,不过没关系,谁没有个防备心理呢是吧? “好了,现在大队里也是大病初愈。”陆建平条件反射的说道,“应该请周队长召开……” 说到周队长,陆建平发现大队的所有干部都看着自己,难得的脸红了,咳嗽一声,“对啊,社督察委员会怎么不给我们立个大队长啊?” 谭建国笑了:“那还用说么?按辈分,按资历,都是您陆委员当大队长啊,我相信队里的人都是明白人,您这位子跑不了了。” “到时候看吧。”其他几个干部笑着从村口走了,看都不看陆建平一眼。 陆建平赶紧和谭建国凑在了一起,“建国啊,你说的是真的么?我当大队长?” 但是自己没周卫军那种狠劲,也没有周开路那种牺牲精神,所以只能推其他人上去。 其他人,谁?陆建平现在对谭家充满了畏惧,所以推陆建平准没错了。 “我是真心的啊。”谭建国打算打消陆建平的戒心。 陆建平被这声陆大队长叫的心里开花,然后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他谭建国不管得不得孙维先三人的信任,但是成分确实已经不好了,当大队长? 继续当宣传队长已经是大恩大德啦! —— 光影一阵抖动,却是不曰无看着自己双手出现在了村口,然后看着一众津溲乡生产大队的队员们离去。 “得了。”不曰无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离开的干部,“又要看勾心斗角了......说真的,这次看电影不虚此行,知道怎么修炼玉皇掌,还能知道怎么做人!” 说到这里,心性好疑的不曰无开始怀疑起这个梦境——和赤斧居有没有关系来的。 毕竟自己,是帮贺知遇挡了一招,才进来的....... 莫非...... 不曰无摇了摇头,我又开始乱猜了,最近接触杭州的杀人案以来,心性和《戾中庸》背道而驰得有点严重啊...... —— 话说孙维先三人走后。 津溲乡生产大队,情况变得有点诡异。 要说一成不变吧,又死了一个大队长,并且大队长这个位子还一直没有人坐上去。 要说发生了变化吧,但是大家又回到了孙维先他们来之前的状态。 不过有一个问题,虽然拖着是拖着,但总归是要解决的。 就是大队长到底谁来当? 让陆建平当大队长嘛,其实困难重重的,在大队里确实已经不得人心了,但是……不当大队长,不当大队长我又是图什么呢? 本来把周开路弄下去就是为了能够在学校里面再插几个人罢了。 本来能够和周开路和睦相处这么些年的陆建平也没有想当大队长,只是想从队长里面扶一个上去,能够自己做事方便一点的。 但是大队里的干部没人和自己站队。 如果现在我不当大队长,谁会给我方便?我又图什么? 陆建平和大家分开后,一个人开始苦苦思索了起来…… —— 但这么拖下去,大队长的位子空着,没人领头带方向。 终究还是人心复杂,出了点小问题——陆建平不但没有争取到人心,还渐渐被整个干部圈子疏远开来了。 从哪些方面可以看出来呢? 例如谭涯老爷子,名义上,每天晚上继续去被批,其实就是去喝喝茶,指点一下书法,指点一下干部的诗词写作。 久而久之,陆建平也是心知肚明,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排除在圈子外面了。 那这样,自己其实就危险了,只要这些干部里面,有一个心狠一点的,自己就完了。 陆建平的小心思就更加活络了起来。 —— 现在大队里唯一的一个明白人可能就是谭建国。 如果是之前,一直在周开路的庇护下,并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谭建国,那他想法应该和其他干部一样。 但谭建国已经见过”大世面了”啊! 所以他觉得干部们都被周开路保护得过于幼稚了。 现在干部里面很明显有人想挑大梁把陆建平给弄下去,但是后来……陆建平一直在示弱,而且根本对队里的事不管不问,所以搞得队里的干部都比较乐于维持现状。 你们把人家孤立出去,又不一棒子打死,又不彻底的把陆建平给拉拢进来…… 陆建平可是已经有不老实的先例了喂。 谭建国也没想到会是现在这局面。 陆建平已经不再为大队长的位置活动了,干部们也问过谭建国的意思,谭建国也不想当大队长。 所以几个生产队的干部就比较温和的开始各自拉人头票了,大队长一直空在那里,社里面也一直不管不问。 —— 谭建国已经知道了:津溲乡生产大队,可能真的要完了。 第十五章 北方来的领导 谭涯、谭建国、肖建平,还有晚上过来串门的贺寿春,在祖坟山,借着给谭颂下墓的当口,开始商讨一些事。 聊什么呢?来的都是自己人,当然是聊大事。 “建国,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了,你得出头了。”谭涯皱着眉毛说。 “我…….”谭建国心里也很忐忑,“我觉得我还不行,我还没做好思想准备。” “这可是杀招啊。”谭涯抿了一口酒,这酒还是周开路当时给肖建平的,这么小半瓶,他喝了一个月,“队伍里没有领头的,位子就在那,其他小队长勾心斗角不说。陆建平也会想办法上位。不能确定的因素太多了。” 谭涯是官场混出来的,他说这话倒其实是很有说服力。 但得看听的对象是谁了。 谭建国看着那瓶酒,倒是乐了,“就像当初肖建平,为了这瓶酒,去趟红石村的浑水,差点命都没了。您的意思是要我去当大队长稳住局面是吧?但这酒,喝着能过一时的嘴瘾,但后面的事,可就要命了。” “当大队长有什么难的?”谭涯叹气,“你只要走周开路的老路,社里面没人会弄你,而陆建平我是看出来了,他一开始只是目光短浅,想拉下周开路好给自己捞点好处。他这个人也没有大本事,他只是想要好处,这种人很容易稳住。 “你当大队长。他和其他干部都不会有意见。 “至于以后怎么应付陆建平,总会有办法的。你要心狠,就把他踩死,你要是不想狠,就妥协一点。我估摸着,这难熬的日子,再过几年,就停了。你也只要熬过了这段特殊的时期,我谭家,以后的路很好走。” 贺寿春悄悄的给谭涯竖了个大拇指,“还是谭老爷子看得透彻,现在这社会啊,该洗牌的都洗清楚了,再这样闹下去,就是动国之根本了,应该没有几年,就会停下来了。” 谭建国还是摇摆不定,“我……” 贺寿春看谭建国这副样子,知道谭建国还年轻,既没有魄力,也倾向于安稳,只能用另外一个角度去说动他,“建国,你以为我和你父亲,为什么总是劝你往那个位子走?是为了你能够飞黄腾达么?我也是个文人,知道你的脾性。” 贺寿春看谭建国在认真听自己讲话,便继续说道:“是为了自保啊。现在整个大队都很安静。你以为是大家都和你一样安于现状么?是因为都在观望你的态度。因为你其实才是最能当上大队长的人——你既有威望,做事又有尺度,又有本事,你最合适。 “现在你长时间不说话,各个小队长都已经有了点小心思。 “至于那陆建平,他这么安静肯定是在看你的意思。如果你还是不说话,陆建平的脾性,只怕又得在外面引人进来给自己撑腰。他也要自保啊。” 谭建国皱着眉毛在分析这番道理。 贺寿春知道谭建国是聪明人,饶有深意的看着谭涯道:“以前,是引了三个对你有好感的社员进来,把你谭家也弄成这样了。他这次要是引得不好呢?” 在一旁久久不说话的肖建平,当然也是想要谭建国当大队长了,拍了谭建国一下,“建国安几,你是不想唱红脸是吧?我来啊!你不是还有你哥谭爱国么?你哥既然能给陆建平当狗腿子,就不能为你卖力?你怕什么呢?” 谭建国眉毛舒展开来,他被劝动了,对啊,我还瞧不起其他干部,我现在不也和他们一样么? 我不动,有人动,别人动起来,弄起来的动静,可就不是自己能掌控得了了。 或许…… 谭建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有贺家撑腰。我有社里和大队里的好环境,我居然还不出手!那我不是傻蛋么?” 贺寿春含笑站在一边不说话。 谭涯听完这句话,默默的给谭颂的画像点了三根烟,扔了一卦。 卦象是阴卦。 没人知道谭涯问的是什么,但他一卦后就起了身。 大家便乘着夜色,从坟山下山要回家去了。 —— 县里,公社。 孙维先叩开了李德的门。 “这津溲乡生产大队,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李德看都没看身后。 “我不知道啊。”孙维先自顾点燃了一根卷烟,“谭建国……应该不会花这么长时间吧?” 李德揉了揉眼睛,“恩,陆建平也不像狠角色,只是毕竟是他带的我们去津溲乡,也是我们直接的下属,我们要是开口说话,就只能把陆建平扶上去。 “所以我们只能不说话,而是直接走了,谭建国应该看得出来啊,应该早就上去了啊!” “上面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啊。”孙维先叹气,“要不你去问问这大队怎么回事?这大队长都空了这么久了?他谭建国要是真拿不下,那不管怎么样,总得一个人要上来了。” “可能是陆建平早先下的那步棋的原因吧,把谭建国父亲成分搞臭了。”李德道,“谭建国现在被我们弄得成分不好了,不过这又能有什么?好几个老革ming的父亲母亲都是成分不好,自己撇得清关系不就行了?” 孙维先不耐烦了,“你是还是不去?” “我们去问问?”李德笑了,“凭什么?我们刚从津溲乡生产大队回来,又要巴巴的跑下去立大队长?你放心吧,谭建国不上,陆建平也应该上了。总会有人接待的。问……就不用问了,催他们一把就行了。” —— 作者把剧情加快点进度: 孙维先打算把津溲乡生产大队当模范生产大队报上去,为什么呢? 因为发生了一件事,湘潭市要在全国面前争荣誉的事。 还跟津溲乡有关,甚至跟谭建国有关。 —— 于是孙维先看津溲乡生产大队还没有大队长也是着急,所以就催了一把。 什么叫催了一把?也不可能说:你们赶紧给我选个大队长出来! 孙维先直接给大队里发了一个通知。 这个通知,直接让津溲乡的干部全部紧张了起来,并且马上开了一个大会。 —— 津溲乡生产大队紧急召开了一次会议。 这个会议真的是很重要。 老总要来湘潭视察,要选三个具有代表性的成功的大队例子,反馈给北方。 湘潭到处看了一圈,倒是真的发现了几个还不错的地方,湘乡的大字报肯定要去看看的。 还有一个地方,那肯定就是太祖那座山里面了(shao山)。 最后一个地方,倒是还在找,让湘潭的领导想到了上报纸的谭建国。 第十六章 阴卦(二合一) (为了快速将津溲乡生产大队的事交待完毕,会加更一小章。) 湘潭市领导的想法是:为了接待北方的领导,就得有节目,本来只是想着湘潭能够表演的节目就那么多,得有一个有特色的节目。 谭建国就蛮有特色的,顺便把他提到湘乡或者那个山里面表演一下就行了,结果发现津溲乡生产大队,不管是精神面貌还是生活水平都还蛮不错的。 想起了谭建国可能会是个好演员,然后就发现了津溲乡可能也是个好演员。 那谭建国就不要来了,老总会去看看津溲乡的,顺便把谭建国也给看了。 社里接到了这个任务,于是告诉津溲乡生产大队,你们好好弄一下,你们接待老总了我的天。 接待老总可不是普普通通的拉横幅,搞热烈欢迎。 人家是微服私访。 他来了以后你要不知道他来了,心里还要知道他来了。 技术活。 不过不管怎么样,大队长是需要出来了的。 知道这个事,谭建国就私下里找上了陆建平。 “陆大队长,这事就是你的契机啊。”谭建国说。 陆建平比较错愕,“怎么说?” “就是啊……接待微服私访的老总,您可有经验?”谭建国沉吟。 陆建平继续错愕,“我……没经验。” “啊?”谭建国拍大腿,“那您都没经验,那大队里谁还能有经验啊?” 陆建平还是错愕,“招待大领导,这事很难有经验啊……大家得摸着石头过河,不过应该不难。” “应该不难……”谭建国呵呵笑道,“您得说难,你得说后果啊。” 陆建平是个老油条,好像明白了一点点,“……那谭队长认为这事很难……所以打算怎么办呢?” “所以您得有经验啊。”谭建国小声说。 “对哦……”陆建平是实实在在的吞了口唾沫,“这事得很难才行…… 我得很有经验才行啊……” 谭建国整了整身上的工装,“记住咯,这事很难,但没关系,您很有经验。” 陆建平点头,“恩,记住了。” 陆建平表情很复杂,谭建国以为他是高兴坏了,所以没怎么上心。 —— 不曰无要不是之前一直跟着谭建国跑,还会以为谭建国是在阴陆建平呢。 其实还是跟那卦象有关,眼看谭建国被几个人说的很心动了,但是谭涯去甩了一卦。 谭涯跟谭颂说的话是:“这次建国当上大队长后如果平平安安就给儿子个阳卦吧。” 一次卦,是个阴卦。 我们说,儿孙问福,卦不过三。 也就是说,如果跟故去的亲戚请平安,你给了三卦都给不应,那就是死去的人没办法喜欢你,没办法原谅你,所以不会保佑你。 但是还有一种说法,叫儿孙问祸,卦不过一。 儿孙问福,是请死人保佑自己升官发财学业有成,儿孙问祸,是指在做某件事之前问一问先人,这事行不行得通,只看第一卦。 谭颂懂法,问他的卦,喊不应,说明可信度高,可信度高,那就可行性低。 而在祖宗前面不能议卦象,所以下了坟山后,谭涯才给几位说了,已经死了的谭颂老爷子不支持建国竞选大队长。 各位读者很难理解是吧?为什么前面花那么大精力说服了谭建国,结果一个卦象就把谭建国又给劝回来了? 这就叫时代的思维差异。 但坟山上的对话还是很有用处的,至少,贺寿春和谭涯,又点出了谭建国的性格缺陷。 接下来的事,足以让谭建国又成长一点点,只要谭建国的心性够坚强了,他才能完成《游侠传》的壮举。 —— 那谭家决定不竞选大队长了,外人还能说什么? 所以谭建国还是按照原计划把陆建平给推到大队长的位子上。 津溲乡生产队有几个人才啊? 就算本来可以成为人才的,被周开路保护了这么多年,都失去了“见世面”的机会。 在大会上,谭建国配合着陆建平把这次老总微服私访说得一套套一套,跟蜈蚣穿衣服似的麻烦,还特别的后果严重。 大队里的“单纯”干部都怕事了,只想着要个能摆得平的人当了这大队长,自己能继续保住自己的位子就好了,不惹事,不担责。 大队里有点“想法”的个别干部也退步了,也不因为啥,就因为谭建国,他都要玩花样支持陆建平,我能有什么好说的?我说话了能改变结果么?还不如继续保住自己的位子再说。 在普通社员的眼里嘛…… 对于接待老总这事,那陆建平看着像是唯一一个明白人,而且这段时间也这么老实……谭建国这个陆建平的老对手,这次也是以大局为重,打算不竞争了,而且还很隐晦的说会带领大家监督陆建平。 大队里,不明白的人,都信了这一套,把票给了陆建平。 明白的人嘛,看谭建国都拥了陆建平,也算是知道了,这两个人打配合,自己送上去送死?还不如留个好印象,以后好说话,也把票给了陆建平。 那大家就真的把票投给了陆建平。 然后让人想不到的是,谭爱国(不是建国,不要看错了。)这个时候居然蹦跶了出来,被陆建平推上了督察委员的位子! 这算陆建平对谭建国示好了。 其他人想着这次大队里,谭家能有两个人在……反正谭家目前跟陆建平玩那一套先不管,但是说他们沆瀣一气,那是不可能的,陆建平对谭涯做的事…… 谭家有两个人在干部位,还是蛮好的,一文一武,可以把陆建平压得死死的。 只要陆建平一乱动,就可以压死他! 这次大会,就这么圆满的结束了,以陆建平当上了大队长,谭爱国上了督查委员位子告终。 不过陆建平整个过程的脸色都比较复杂…… 至于接待老总的事嘛,陆建平是真的做了准备了,他毕竟是一个奸诈小人,毕竟是一个喜欢走后门的伪君子,所以对于“包装”津溲乡生产大队这种形象工程,真特么与世俱来的技能。 天赋技能啊。 他总能get到一些奇奇怪怪的点,但是却真的能加细节分。 例如搞了个流动红旗,一天一易旗,或者一月一易旗,例如:“大勺有力量”、“养猪能手”、“插秧大王”等旗子。 还有“称斤委员”,弄了个人,专门记载今天能分出几斤肉用来吃,来显示大队是进步了啊?还是倒退了,还有个小册子,补了一年的数据…… 类似的这些东西…… 让人感觉如果陆建平真的一心一意的带领大家搞建设,那是不是比周开路会好的多? 不过陆建平既然是要大家按演戏的来,而不是真正的去做,就可见了,这个事啊,和其他队里的形象工程一样,面子玩意,里子还是维持现状。 按陆建平的意思,现在这个社会环境,如果真的按那样去做的话,问题会出很多的……这跟人性有关。 所以别人都不做事,你们生产大队凭什么干实事? 还不如不做。 —— 老总长得像个农民。 背地里大家都这么说。 老总是带了个人来的,他还带了一个小年轻,挑着扁担,扁担里是一些种子,从镇上上山来,原来是个插秧高手,来教大家什么叫作双龙出水! 这个双龙出水简单来讲,就是两只手一起插秧,提高了社员的插秧效率。 他被一个个生产队轮流着拉过去教导,乐开了花。 津溲乡生产大队热情啊,刚长出来的几根小黄瓜,也摘下来给这位做了贡献的老同志解渴。 “怎么样?老同志?”陆建平脸上洋溢着阳光憨厚的笑容,“我们生产大队的黄瓜怎么样?这山,这水,您在别的生产大队没吃过吧?” “嗯。”老同志点头,“明年我还来,到时候我会带来一些新的黄瓜苗,给你们种上!诶,你们这的黄瓜,我得带几根走,让我的老朋友也尝尝,尝尝公社的丰收果实!” 津溲乡是完全符合上面的期盼,那肉,吃不完!那瓜果蔬菜,大个又美味。 公共食堂!社员们的气氛很不错。 吃个饭还要评分,看掌勺师傅的厨艺比昨天好了还是差了? 吃饭还有娱乐节目哩! 谭建国,是津溲乡生产大队的宣传队长,他平时就在地里干农活,大家吃饭的时候他进行思想教育,晚上的时候给大家表演,晚上十二点了,还在琢磨着为公社宣传。 陆建平……恩,也不错…… 老同志开心的在笔记本上写着东西。 而那个小年轻悄悄的拿出相机,悄悄的拍照。 我们不忍心打扰这个生产大队的社员,所以都是悄悄的拍照,悄悄的“窃取”他们走向新时代的诀窍! 老同志在公示牌面前伫立良久,那里有近半年公社的社员们所做的贡献。 还有流动红旗的争夺。 真是不错啊。 下午的时候,老总悄悄的带着小年轻走了。 在八眼村,则有人争先恐后的把老总请上了车子,拉下了车帘。 这让老总很生气,他还想再看几眼这个活泼的公社,但是他也体谅这些基层的干部,生怕会出什么意外情况。 老总走了。 从八眼村开始,各种活泼的人群停止了劳作,坐在了田埂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管怎么样,皆大欢喜。 社里完成了市里的任务,当然开心。 陆建平当上了大队长,当然开心。 谭家终于可以放松了,当然开心。 津溲乡的人们还在一种奇怪的氛围当中:大家齐心协力,把老总给哄开心了,我们当然也开心。 当然也有不开心的人,但是不开心的人也不会做什么了,前几年,湘潭,不是有人跟一个老总反映了一些情况么? 可是那个老总和那个说实话的人,下场……全国都知道了。 —— 陆建平的位子坐稳了。 因为能力确实很重要。 大队里所有人都认识到了这个问题,例如这次,如果不是陆建平花样那么多,绝对不会这么轻松的完成这次任务。 因为他们发现社里的人很冷漠,这么大一个事情,社里面居然在前一天才发了通知,然后跟看笑话似的在一边观望。 在大队里的人,特别是一些干部,感触特别深,因为得知老总要下来后,他们其实是慌的,还以为社里的人会来主导大局。 但完全是自己搞定的啊…… 其实是陆建平的误导……津溲乡的情况在全国都算不错的了,所以根本不需要社的人来带风气。 社里的人也清楚自己下面都是些什么人,津溲乡那地方不能去,如果去了,社里一些比较极端的人,绝对会把这个地方给毁了。 这次要不是陆建平上来请人了,其实留着周开路这个八面玲珑的人,还是蛮不错的。 一个社,需要一个像津溲乡一样的生产大队,关键时候,可以拿出来用,例如这次,整个社里都长脸啦! 不过谭建国的身份好像又高了一点…… 这次老总回去,不知道会不会把他弄成劳模…… 怎么谭建国就没有把陆建平拿下呢?孙维先三人也是对这个事百思不得其解。 日子就这么平静的过了几天。 津溲乡生产大队维持了原貌。 陆建平的位子确实是坐稳了。 不过陆建平也就这么开心了那么几天,在往后一个星期,他不但维持了周开路的所有计划,而且基本不做事了。 他越后,是越忧愁,都快写到脸上了。 谭建国看在了眼里,特别不能理解,这陆建平可不能出问题,我谭家不少把柄,他都拿在手里,他心中的畏惧感要是没了,谭家又得遭殃。 这畏惧,这特么是一把双刃剑。 找了个机会,谭建国就和陆建平一人一把花生,聊起来了。 “陆大队长,你最近是怎么了?有心事?”谭建国好奇,“说出来给弟弟听听,或许弟弟还能给你想个办法?” 陆建平看了谭建国好久,也是欲言又止。 谭建国也是更加的好奇了,“陆大队长,现在应该没什么事,能够让您这么烦闷吧?” 谭建国是真的想不出来什么事了。 第十七章 知识青年(本章会有内容梳理,方便读者更加看清目前内容) “谭队长。”陆建平说道,“你父亲,那些诗词,处理了么?” 谭建国点头,“肯定处理了啊。” “那倒也好……”陆建平说,“有一个事,我不方便出面,还请谭队长去弄一下。” 谭建国眨眨眼睛,压低声音,“陆队长,不会是……你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哪能啊?”陆建平拍桌子,“我陆建平行的正,坐的端,一身正气,那些脏东西怎么敢来惹我?” “哦……”谭建国思索着坐正身子,“那是不是涉及一些……政治错误啊……” “诶,也不是。”陆建平道,“谭队长,别瞎猜了,我有事拜托你呐。” 谭建国点头,“但说无妨,我先看自己能不能帮得上吧。” “你啊,还是这么谨慎。”陆建平笑了,“也没很重要的事,你啊,找队里那些平时说话不怎么严谨,作风不怎么正确的人,要他们改过来!还有啊!以前周开路在的时候,整个大队里的人都大大咧咧的,想说什么说什么,和这个社会格格不入,你要教他们教死了,那些话不能说,哪些事,死也不能做!” 谭建国机械的往嘴里扔花生,怎么了这是?社里又要来人了?得抓一批人出来完成任务? 陆建平又说道:“这两天,我得抓紧时间,给所有的干部开个会。” 陆建平现在是真的知道了,津溲乡生产大队那民风是真的淳朴啊!在这里就是天堂,要是津溲乡生产大队完了,以后自己就算再往上爬,过得日子也还不如当督查委员的时候。 陆建平想起自己去找社里那三个神仙的时候,那时候自己真特么不知足,也不知道外面的危险。 陆建平叹了一口气,他是真的有点想周开路了…… —— 作者再次加快进度。 为什么总是要加快进度呢? 因为前面有涉及此类敏感内容被封的先例。 所以也不会用大篇幅书写了。 加速之前对前面的内容做个简单梳理。 —— 前面内容简单梳理: 周开路被陆建平引上山的督察委员小组打倒。 但是谭建国踩着点回到了津溲乡生产大队。 谭建国怕配合贺寿春,将周开路假死,运到后山躲藏,交给张六照顾。 但是所谓的公社督查委员小组,也不全是为了打倒周开路而上山的。 而是因为有北方的领导要来湘潭检查。 湘潭市给了县里公社任务,要把津溲乡生产大队和谭建国做示范大队和优秀干部给北方领导看看。 为了提前洗清津溲乡生产大队的反geming和右pai,督查小组才会轻易被陆建平引进津溲乡。 督查小组发现,周开路不管如何都是洗不清楚的。 所以督察小组把周开路“弄死”后,窃取了周开路多年经营的果实,打算交到非常优秀的谭建国手里——谭建国也是被湘潭市准备给领导看的。 但无奈谭建国不懂官场套路,也没有魄力,所以拒绝接受这个果实。 在此期间,陆建平被津溲乡干部疏远。 谭建国却觉得陆建平是一个志大才疏的人,扶他上位,对自己家有好处。 到了领导来了以后,陆建平在谭建国的帮助下,完美的完成了湘潭市的任务。 (不曰无学神打的事很容易理解,就不说了。) —— 加速剧情: 陆建平没有想到会得到谭建国的帮助,以至于后来非常顺利的当上大队长的位子。 所以在谭建国还没有找上他之前,他已经委托柱子,去了一趟长沙。 他要柱子去长沙干什么呢? 寻找知青办。 陆建平以津溲乡生产大队没有大队长和没有知识青年的名义申请知识青年上山。 还通过了。 因为这个时候长沙的知青办刚好被一股学生占领。 这股学生的头头叫刘琦。 刘琦为什么要占领知青办呢? 因为现在的学生都是理想主义。 刘琦和一帮同学想申请去西藏农垦,但是一直得不到批准,所以干脆带枪占领了知青办。 带枪占领知青办,在当时也不是什么好事。 长沙市学生联盟全部不干了,于是就和刘琦谈判:你占领了知青办,我们的分配怎么办? 于是学生联盟进行武力谈判,强制性要刘琦马上上山下乡,你这混球别呆在长沙市里面。 刚好这个时候柱子就来了。 于是,柱子就把刘琦这个学生小头头给请回了津溲乡。 —— 但是刘琦还在去金薮乡的路上呢,公社就对津溲乡发布了通知。 刚好这个时候,陆建平就非常意外的顺利,被谭建国推上了大队长。 陆建平也顺利的把北方领导送走了。 但是...... 陆建平也知道,自己先前也要柱子去长沙申请知识青年上山了...... (阴卦的卦象在这里呢,谁当上大队长,就会和刘琦硬刚上。) 所以在陆建平送走北方领导的一个星期后,一个城里来的孩子,就走进了津溲乡的寨门。 刘琦这次带了八个同学上山来。 他们上山后第一件事,就是搞意识形态斗争。 因为津溲乡到处都是意识形态的漏洞啊...... 但是按照刘琦他们的搞法,津溲乡就很快吃不上饭了,大队的人也人心惶惶——天天和外面的世界一样,不做事也有饭吃,天天拉人批。 这个时候陆建平看好好的津溲乡在自己手里毁于一旦,十分痛心,他觉得津溲乡被弄成这样,都是自己的责任,所以带着小混混,想和刘琦来个你死我活。 但是等陆建平决定抗争的时候,已经晚了...... 刘琦毕竟是在城里搞惯了斗争的老geming。 后来的事...... 我们明天见。 看谭建国这右pai家庭…… 第十八章 开端 “陆建平……”谭建国最后看了一眼陆建平的坟墓。 没人敢埋你,还是我来埋你。 你知不知道……你的家人也不敢提及你的名字了。 谭建国比两个月前瘦了整整一圈,他从自己的工装口袋里,掏出一面镜子,又拿出一把小刀,刮起了胡子。 已经很久没有打理了,他的头发乱的像一个鸡窝。 不曰无站在一边看着他手里的小刀,他清楚的记得,谭建国一个月前,亲手用这把刀给柱子理了头发和胡须,然后亲手把柱子埋在了这座山上,也就是这乱葬岗的最中间。 两个月前,陆建平被村里的干部孤立,打算引进一些人来打乱这湖死水,要柱子去市里申请知青名额。 知青,有老实的,也有在城里最闹腾的。老实的会安安分分做事,不老实的,会把下到穷乡僻壤的情绪完全用到革ming事业中去。 陆建平请下来的,就是后者。 只是陆建平也不知道,他刚要柱子去申请名额,他就被谭建平给推到大队长的位子上去了。 没想到迎接知青的,会是陆建平他自己。 听知青们的口音,应该是长沙城里的。 但也不确定,没人敢和他们多说一句话,所以只知道是市里面的,具体是湘潭的?还是长沙的?就弄不清楚了,也没必要。 虽然有谭建国和陆建平的双重努力,但是津溲乡生产大队里面,还是太纯净了。 真特么太纯净了,太纯净,就是太多漏洞了。 三分之一的人,居然成分都不好…… 这三分之一的不良成分,是怎么开始展现出来的? 知青上山,看了津溲乡的现状和劳动模式,就知道这是一个搞“一言堂”的班子。 所以知青们决定先打领导班子。 陆建平就是这个时候开始和知青对着干了。 村里的会计和两个小队长,全部被打下马,知青上了岗。 由知青占据了会计的位子,整个津溲乡的领导班子就已经矮了一截。 有人抗争,就继续有人被拉下马。 督查委员谭爱国、宣传小队长谭建国是仅留的明哲保身的两位干部。 当然陆建平一开始也留了下来,因为他还是有点斗争基础的——他有混混班底在那里。 领导班子下台后,要收缴所有社员的屯粮。 那全大队里,三分之一的人,就是不服的。 剩下三分之二的人,是明白人,在年轻知识份子的带领下,与他们为敌。 大队里的干部不管是哪一边的,都被安上了“包庇”的帽子,仅存的三个人,都隐隐有保不住位子的趋势。 陆建平本来可以留一条命,只是他暗地里的动作太多了…… 谭建国是重点被宣传对象,又比较老实,所以才活了下来。 社里看到津溲乡生产大队变成了这个样子,基本放弃了,但是谭建国必须得保下来。 在针对谭建国的大会上,社里的人下来了,隔壁村的周卫军也来了。 知青们这才知道,谭建国原来必须留下。 谭建国同时没想到的是,周卫军居然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周卫军是这些知青们的学长,以前是他们的头头,周卫军当头头的时候,这些学生还是初中生。 所以周卫军这个老革ming的话,知青们还是比较相信的。 本来在鬼门关门口的谭建国就这么活下来了,因为知青们给了周卫军的面子,没有再对他做什么事。 所以谭建国的宣传队长居然还在!还有谭爱国,完全倒戈到了知青一边,所以他也存活了下来。 但是,谭涯的右pai帽子戴实了。 也比较奇怪,谭涯是右pai,谭建国因为不管是自己表现不错,还是别人的力保,反正他还是宣传队长。 在这个年代,奇闻。 —— 因为是右pai家庭,所以谭建国的儿子谭璋,并没有读书的机会了。 高考,是谭家祖孙四代的梦想。 谭璋这么聪明,居然不能读书了。 (历史普及:我华52年开始有了高考制度,66年废除高考,77年重新恢复高考。时间点非常好记。 故事发生点在72年,所以现在是没有高考制度的,那么学生怎么读大学呢?就是推荐制度。 也就是说成绩什么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成分好。成分好才能读大学。 但是那时候读大学也很痛苦,大学里也全部是斗争姿态。 而且大学毕业后,很多学生都滞留在学校,得不到分配,这个时候,能够及时分配出去,是很光荣的事。 就连清华大学的学生,也是没办法及时分配出去的。 例如刘琦,就是迟迟得不到分配的长沙大专学生。) —— “张六。”谭建国给张六扔下一瓶酒,“搜查会计家的时候偷偷藏起来的,和周开路一起喝了。” 张六高兴的跪在地上双手作揖,“谢谢谭哥。” 谭建国也不阻止张六的跪拜了,他知道阻止也没用,这是张六的习惯问题。 张六站起来,继续对陆建平的坟墓拍拍打打。 其实张六算混得不错了,现在津溲乡唯一有一片自留地的就是张六了,他被谭建国藏得好,藏在了潘家祖坟附近,那里基本没人敢去。 现在潘家余威还在,大队里先前谣传潘家和贺家的大命挂钩了,所以邪得狠,那片坟山到了晚上还会传来暴雨和雷鸣的声音,去了就会遭殃,没人敢去啊。 不是有人曾经还想盗潘家的墓么?死得妥妥的,跟干尸一样。 张六躲得又深,在那守墓人死了之后,他干脆穿过山洞住在后山去了。 周开路暂时也在张六家住着,养了点鸡鸭,还有点蔬菜,还有贺寿春照顾,日子比大队里的每一个人活得都好。 潘家墓,这里没人告诉知青们,包括贺家,山中人,都没人告诉知青们。 一就是这些知青们什么都不怕,你看,他们还搞谭家,神打啊! 要不是对谭涯和谭建国还不错,你看你们什么下场? 谭涯嘛,右pai而已,知青们没有多过问,只是要一些小痞子对谭涯武斗。 不过,本地的小痞子当然不会非常过分了。 【《东方玄奇故事》】之第十八章开端是不是有一种激昂的感觉在澎湃 作者【及妆】没日没夜精心构思的经典优秀作品【魁星阁】的这一本【《东方玄奇故事》】之第十八章开端是给力网友自发转载作品 《东方玄奇故事》之第十八章开端书看到这儿了佩服不佩服咱们的作者及妆当然了最优秀的应该是您才对 其实我就是想问问这本还有资格入您的法眼吗《东方玄奇故事》之第十八章开端要是还不错的话可一定不要吝啬您的正版支持啊! 下一章预览:...厨房里贺寿春送来的黄鼠狼肉,已经被贺寿春贴心的做成了熟食。黄氏只需要用碗盛着浮在在开水上边热一热就行了,可不能开火,开火了,隔壁就能闻到味了。“说吧。”谭建国皱眉,“你这个时候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学校寄宿么?”“读书没用。”谭璋小声道。“怎么会没用呢?”谭建国叹气,“你去之前不是跟你说了么?就算你不能高考,学了知识,你自己也会受益呢?先读着啊,管他能不能高考呢?你不是答应的好好的么?”“受气。”谭璋继续低着头,一滴眼泪滴到了谭建国的脚上。谭建国恍...... 下二章预览:...... 下三章预览:...但陆建平不知道自己最大的依仗——混子团体,已经被混子团体老大谭爱国带着偏向了刘琦。所以陆建平和自己最后的忠臣——柱子,在毫无准备之下,被刘琦弄死了。——但是谭爱国阻挡不了刘琦把斗争矛头瞄向了谭家。当谭涯被折磨得不像人样的时候,谭建国也想来个鱼死网破。红石的周卫军这个时候却来到了津溲乡,原来周卫军以前是刘琦的学长。周卫军这个时候保护了谭建国家庭。谭涯的情况得到好转。这时,已经是斗争人精的刘琦,却不再自己出马,而是发动全社的社...... 下四章预览:...... 下五章预览:...... 下六章预览:...去。断龙滩确实已经被摧毁了,这就是河水变得无比浑浊的原因,但是……如果断龙滩被打断了,那这里应该会有泥沙淤积才对。但是这里既没有多余的泥沙淤积,也没用河水上岸,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断龙滩像一个积木一样被河水搬走,塞到下游,和龙头滩堆在一起去了。这两个滩头相距并不遥远。江心洁走了一百米,就听到有两个人在下游很大声音的对话,应该距离比较远。谭大哥?江心洁居然从中听到了谭建国的声音,虽然没有听出来他在说什么,但是肯定就是谭建国的声音。一般人可模仿不了他那磁性的男声,毕竟是搞文艺的。而周开路那标志性的结巴音也断断续续的传来。谭大哥肯定是被周开路救了?江心洁想到这里,全身上下没一处地方还记得自己已经跑不动了,飞快的向声音来源跑去,边跑还变大声呼唤道:“谭大哥,是你么?”江心洁?谭建国看向了江心洁的方向,却是看到一个娇小的人影正在跑过来。谭建国乐呵的招了招手。谭建国果然没死,他正在和周开路喊话呢。而周开路此时在河堤上小跑下来,正往这边靠拢,他也看见了江心洁,对江心洁雀跃的奔到...... 下七章预览:...山谷中间,一个穿着对襟衣,头上缠着黑布的少数民族男子也悠悠的醒了过来。他奇怪的站了起来,然后非常迷茫的四处看着。不曰无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往那刚醒过来的男子看去,这男孩子就十七八岁的样子,生的牛高马大,白白净净,身上的肌肉跟小山丘似的。不曰无再往四周看了一圈,谭建国呢?江心洁呢?周开路呢?孙大义呢?人呢?“这是哪里啊?”少数民族男子憨憨的摸了摸头,似乎也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贵州。在现在的玉屏车站南方15公里外,有一个小村子,叫八周门...... 下八章预览:...笑道,“就几个钟头不见,你怎么就变成了个湖南人了?”张六一看这少年女像,非常烦闷,伸手把他推开,“不要拦我,我要回家。”少年一个站立不稳差点摔在地上,冷冷一笑,手一搭,一把双筒猎响出现在张六的眉间。“走啊,你还真是死不了这个小心啊?硬是要走是吧?给我死在这里学艺!刚教你的雪山术,给我现场来一遍,你要是学会了,我就让你试试能不能走出去!”张六听了这话,大手伏在额头上,“怎么总是遇到些莫名其妙的人要给我传艺啊?”“你说什么呢?”少年皱眉,“说人话!”张六不气反而突然镇定下来,把少年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嘿,小个子,我问你几个问题。”少年倏尔一笑,把猎枪收了,“好嘛,你早点跟我客客气气说话,也没必要受那么多罪了。”张六一个白眼,“我客气了么?”“可客气了。”少年笑道,“你忘了你先前那态度了?脏话连篇的,说吧,你要问什么?调虎离山?偷梁换柱?三十六计你都拿出来,我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用毒,暗杀都使过了,现在要使话术了?”张六听了一皱眉,“好吧,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先弄清楚,我叫啥名?”“张六诶,张六大哥,你...... 下九章预览:...着法式在那里,所以身体更加难以协调,所以越跑到最后,越是跌跌撞撞了起来。又是十几息过后,本来已经超越的人头,却也到了他的脚边。“喂!”不曰无大喊道,“你为什么不钻进树林里面,和那些野兽一样?”张六却不管不顾,当然他没听到这是一个原因,肯定的,但更可能是其他原因。很快,这个原因就浮出水面了。却是从右侧树林里突然蹦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就往张六抓去。张六也感知到了,随之就是一脚,将它给踢走了。与此同时,响起的是一声呜咽——犬的呜咽。到这个...... 下十章预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说着套话道:“学生们有伤亡么?”“没有,拖您的福,我们就有几个感冒了没有大毛病。”谭建国这倒是真的愉悦了一点点,展颜说:“那就太好了,这桥,难道补修好了,你们就都来了?”张岚云摇头,“我们都是摇船过来的。”“哦……这样。我很奇怪诶。”谭建国皱眉,“你们学校是主席的母校,虽然以前教国学,但是那些学生也应该不敢来拆吧?你们学校就没有主席的雕塑啊,语录标语什么的?”“没有啊。”张岚云皱眉,“我们学校很早就被湘乡市划分为旅游保护景点,所以要刷标...... 本章提要“陆建平……”谭建国最后看了一眼陆建平的坟墓。 没人敢埋你,还是我来埋你。 你知不知道……你的家人也不敢提及你的名字了。 谭建国比两个月前瘦了整整一圈,他从自己的工装口袋里,掏出一面镜子,又拿出一把小刀,刮起了胡子。 已经很久没有打理了,他的头发乱的像一个鸡窝。 不曰无站在一边看着他手里的小刀,他清楚的记得,谭建国一个月前,亲手用这把刀给柱子理了头发和胡须,然后亲手把柱子埋在了这座山上,也就是这乱葬岗的最中间。 两个月前,陆建平被村里的干部孤立,打算引进一些人来打乱这湖死水,要柱子去市里申请知青名额。 知青,有老实的,也有在城里最闹腾的。老实的会安安分分做事,不老实的,会把下到穷乡僻壤的情绪完全用到革ming事业中去。 陆建平请下来的,就是后者。 只是陆建平也不知道,他刚要柱子去申请名额,他就被谭建平给推到大队长的位子上去了。 没想到迎接知青的,会是陆建平他自己。 听知青们的口音,应该是长沙城里的。 但也不确定,没人敢和他们多说一句话,所以只知道是市里面的,具体是湘潭的?还是长沙的?就弄不清楚了,也没必要。 虽然有谭建国和陆建平的双重努力,但是津溲乡生产大队里面,还是太纯净了。 真特么太纯净了,太纯净,就是太多漏洞了。 三分之一的人,居然成分都不好…… 这三分之一的不良成分,是怎么开始展现出来的? 知青上山,看了津溲乡的现状和劳动模式,就知道这是一个搞“一言堂”的班子。 所以知青们决定先打领导班子。 陆建平就是这个时候开始和知青对着干了。 村里的会计和两个小队长,全部被打下马,知青上了岗。 由知青占据了会计的位子,整个津溲乡的领导班子就已经矮了一截。 有人抗争,就继续有人被拉下马。 督查委员谭爱国、宣传小队长谭建国是仅留的明哲保身的两位干部。 当然陆建平一开始也留了下来,因为他还是有点斗争基础的——他有混混班底在那里。 领导班子下台后,要收缴所有社员的屯粮。 那全大队里,三分之一的人,就是不服的。 剩下三分之二的人,是明白人,在年轻知识份子的带领下,与他们为敌。 大队里的干部不管是哪一边的,都被安上了“包庇”的帽子,仅 第十九章 杀心 谭涯偶尔也会去跪几个钟头。 二嘛,就是告诉知青们有这么些人物存在,那惹了他们,遭殃的不止知青,自己这些告密的也不得好死。 —— 谭建国埋了陆建平后,跟张六简单的说了两句,就下山去了。 津溲乡大队现在真的是,惨不忍睹啊! 以前,除了必要的生产作物都给大队里,自己家还有盈余,还偶尔会上山种树恢复生机。 现在全部上交,还整天搞阶级斗争,意识形态斗争,谁特么还做事啊。 没人做事。 不过谭建国看了眼田地里大家的状态,眼看已经入了夏天,正是下禾苗的时候,但根本没人做事。 但谭建国已经习以为常了,按照这两个月的习惯,对田里的社员们吼了两嗓子。 社员们不当一回事,谭建国也不当一回事,他就回了家了,还没到家,就老远听到谭琦的哭嚎声。 谭建国赶紧回到家里一问,原来是谭琦在班级里被老师带头区别待遇,要谭琦滚出教室去读书。 谭琦就站在课桌前和老师僵持了一下午。 那老师也是干脆,你不走,他就不下课,搞得整个班的学生全部对谭琦攻击。 谭琦一个人就和所有的男同学打了起来…… 这不,就有家长带着那个和谭琦打架的学生和知青,过来找麻烦来了。 —— “刘大队长。”谭建国眼皮子一拉,盯着刘琦,“谭涯是右pai,我女儿是右pai么?为什么小学里面,对她区别对待?” 刘大队长穿着一身军装,手里拿着小红书,“她是不是右pai,得问她自己。谭队长,谭琦还小,所以打架嘛,正常。但如果谭队长的女儿和农民阶级的后代打架,那就不正常了。” 谭建国内心里憋着一团火,“我女儿也是农民阶级!” “是么?”刘大队长笑了,“那邓老师带领全班骂谭涯是右pai猪,是个畜生,不配做人,谭琦怎么不愿意说呢?她还骂老师和全班同学。小孩子不懂事,谭队长要教育啊,你不教育,莫非…….” 谭建国理都没理刘琦,而是转身对谭琦温柔说道:“真的么?” 谭琦看到谭建国回来了,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抱着父亲的胳膊,用得意的眼神看着其他人,哭哭啼啼的说:“他们……他们骂爷爷是……是猪……” “谭涯就是一头猪!”谭建国一个巴掌就打到了谭琦的脸上,“他就是猪!” “爷爷不是……” 谭建国又一个巴掌过去,“是猪!谭涯是猪!不是爷爷!他是猪!是走狗!跟我们谭家没关系!” 谭琦哭着就要回房间,被谭建国拉回来,“说!想读书就说!谭涯是猪。” 谭琦看着谭建国背对着其他人,眼角含着泪水,心里一痛,突然之间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谭琦并不是不知道这两个月里,村里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有一股倔强,她只是还很天真,她只是记得所有人对自己的父亲都恭恭敬敬的。 谭琦一直都认为不管是周大队长、陆大队长、还是刘大队长,对自己的父亲都恭恭敬敬的,都打不倒自己的父亲。 爸爸是很厉害的,是全村人都尊敬的。 只是这一刻,这件事情发生在了她幼小的身躯上,她才知道,原来爸爸,其实并不被尊重。 我们家,也是普通的家庭,没什么特别了不起的地方。 谭建国看向带着孩子兴师问罪的妇女,那个女人眼睛里满满的嘲弄,看来,谭家寄于“神打”的威望,马上就要烟消云散了。 “谭涯是猪,右pai走狗。”从谭琦的嘴巴里,传来了稚嫩又坚定的声音。 她都没有在哭了。 但是…… 谭建国也没想到自己女儿会这么懂事,看自己小孩子这么懂事,心里突然觉得一酸,又觉得对不起她了。 “是嘛。”那个找上门兴师问罪的女人,“还是要谭队长教育嘛,不然呢?就是个没教养的孩子了嘛。” 围观的群众下意识的看了那女人一眼,然后又齐齐看了谭建国一眼。 谭建国脸色入常,但是内心里却涌出一股无名业火。 他确实是忍够了。 谭建国忍够了,两个月了,刘琦对自己阴阳怪气的不说,队里的队员为了讨好刘琦,也不把自己当个人看了。 他谭建国是个文人,本来就不喜欢和别人在这种嘴皮子上面见教,也最瞧不起那些嘴上没德的人。 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得弄死她,不为别的,只为了心里舒服。 刘琦不能死,杀刘琦得一步步来,但是杀这个蠢女人,很简单。 他终于能体会周卫军当初那种感觉了:本来只想做学问,但变成另外一个样子,完全是被逼的。 我谭建国也不想成为周卫军,但是不是做不到,只是不想。 这日子,我受够了。 得弄死她。谭建国看向那个女人,突然一笑。 看见这和煦一笑,那个女人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眼睛里的嘲笑消散不见。 什么人在颜面受损的时候,还能笑得这么温和?狠人! 那女人突然有点退缩了。 人,就是这么贱。 当看到谭家被打压了两个月,屁都不放一个的时候,她就认为谭家并不是传说中那么厉害了。 当她怂恿其他人一起来的时候,其他人不来,她还嘲笑其他人。 但是现在她看到这个笑容,突然怂了,意识到自己可能太不会做人了…… 这个女人调整好眼神,尽量向谭建国传达“委屈”的意思。 但谭建国却没有看见,他在想另外一个人: 贺家掌权那位,曾经给我说过,有事就找他。 —— 当晚。 “你想杀人?”贺寿春收起了诗词。 “不是我想杀人。”谭建国垂头,没有一点精神,“而是形势所迫。” “没有到那个地步……”贺寿春给自己灌了一口酒,“再忍忍,这个特殊时期就会过去了,不会总这么乱下去的。” “不行。”谭建国抬起头来,眼睛里并没有负面情绪,而是一抹坚定,“如果这个女人再没有什么事,我父亲成分又不好,我的位子又这么好,会被打下去的,我谭建国打下去,谭家就是死路一条。” 【《东方玄奇故事》】之第十九章杀心是不是有一种激昂的感觉在澎湃 作者【及妆】没日没夜精心构思的经典优秀作品【魁星阁】的这一本【《东方玄奇故事》】之第十九章杀心是给力网友自发转载作品 《东方玄奇故事》之第十九章杀心书看到这儿了佩服不佩服咱们的作者及妆当然了最优秀的应该是您才对 其实我就是想问问这本还有资格入您的法眼吗《东方玄奇故事》之第十九章杀心要是还不错的话可一定不要吝啬您的正版支持啊! 下一章预览:...... 下二章预览:...... 下三章预览:...题啊?”“这本书倒没什么问题。”谭建国解释道,“这本书是水浒传的英文翻译版本,主要是给外国人传扬我华传统文化的。有问题的是写书的这个作者,叫赛珍珠。”谭建国说完,比较意外的看向周开路,“开路哥,你不知道赛珍珠?”周开路摇头。“哦……对了。”谭建国说,“思想宣传部曾经给过我关于赛珍珠的资料,但是我觉得离我们太遥远了,就没有在大队里说她的恶劣事迹。但是赛珍珠在学生圈子还是很有名的,因为她是我华第一个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人。”... 下四章预览:...... 下五章预览:...... 下六章预览:...是和章禄呆在了一起。话说章禄和周开路离开了浮桥岸堤之后,径直往下游走去。章禄是轻车熟路,因为他对湘乡市可能不太熟,但是对断龙滩的位置可熟得很,因为按照他的记忆来说,断龙滩都来了八次了。周开路和章禄两个人可谓是聊不到一块去,所以只能是闷头赶路。这不长不短的距离,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当他们走到的时候,谭建国和江心洁正在互相试探心意呢。话转这边。两人隔着好远,便见着江中间似乎有一个亮光。章禄遥遥一指:“呐,那里就是滩头了。”周开路望了一眼,此时社会上还没有大量普及电灯,湘乡城里寥寥的几个灯光比天上的星星还少一些,借着月亮的余晖和河面上的波光粼粼。隐约可以看见整个滩头似乎一个巨大的野兽似的横在河上面,张开黝黑的巨口,似乎在将江心岛分流的江水全部饮到了肚子里。而滩头正中心的那个亮光,似乎是有一个人影在忙碌着,一支三米长的竹竿挂着一个摇摇晃晃的煤油灯插在地里。“那个就是仙人了。”章禄接着说。“还真有人?”周开路摸了摸喉结,让自己喉咙舒服一点,“那......我们过去吧。”两人从河堤上下来,...... 下七章预览:...死的?哪也没有这道理啊。钱均想了想,看了看周围围观的村民,心里想着这也不是事,要是总是在这里拖着这件事,其他队员根本不会去做事的。他便说着:“那这样,七奶奶,你给你老公做的饭菜,你自己吃了么?”七奶奶活到了现在这岁数,经历了那么多事,思想和那时候的人还有不同。她是一个非常温顺的旧社会女性,当自己被定性杀夫的时候,她其实没有什么反抗动力。但是钱均的态度又给了她希望,因为她隐约着感觉都钱均是向着她的。七奶奶看周围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八卦的看着自己,...... 下八章预览:...的人倒不是觉得恶心,只是觉得这作法的方式太过于怪异了。而旁边不曰无兴致勃勃的看着两个施展神通,想着这是一个偷师学艺的好机会,便偷偷的伸手将眼里的魂眼打开看看,看能不能在这场地里施展。让不曰无非常兴奋的是,魂眼居然能够打开,只觉得眼睛一热,便看到了两双手握着的地方两种颜色缠在了一起。一白一灰。只是那个白色,却太过于粘稠了……应该是那口唾沫。慢些……不曰无正看得有趣,突然脸色一僵。和不曰无同款表情的李念旧,张大双眼看向张六。张六正以为自己得救了呢,然后看到李念旧奇怪的看着自己,又觉得莫名其妙,刚想问怎么了,又不敢说出口。“你……你特么的……”李念旧的嘴角突然流淌出鲜红的血液?然后这个身体素质看不出啥毛病的少年,一下子便栽倒了地上,浑身抽搐,嘴巴里流出的血液越来越多,顷刻间,便好像死去了!不曰无默默地关了魂眼,从心底了叹了口气,诶,对一个身怀神打秘技的人作法…...也是活腻了。没错,刚刚李念旧在给张六作法解神通的时候,张六身上突然冒出一股粘稠的暗色沿着李念旧的手给侵入。然后李念旧便...... 下九章预览:...里刚伸出头要去咬狼,旁边一对獠牙便咬上了自己的脖颈。终于,第一次传出了水兽的痛呼声——它们的呜咽和狼差不了多少,只是更加低沉一些。并且很快,这种呜咽,就密集了起来。每三只狼为一波,咬着水兽,成功的拖上了案。到了岸上的水兽从力大无穷变成了一个小受,身上的皮毛迅速的失去了光泽,蓬勃的肌肉就像鱼肉一样,松弛,使不出力气。三头狼围着它转一圈,毫不犹豫的张开了……血盆大口。这一张战争,在十分钟后,就结束了。水兽没有一只活了下来,全部被咬得支离破碎,...... 下十章预览:...道原来株洲这边又开始搞串联了,知道这个风气千万不能形成,所以就要株洲火车站,不管怎么样都不能上学生上车,及时是交钱都不行!... 本章提要谭涯偶尔也会去跪几个钟头。 二嘛,就是告诉知青们有这么些人物存在,那惹了他们,遭殃的不止知青,自己这些告密的也不得好死。 —— 谭建国埋了陆建平后,跟张六简单的说了两句,就下山去了。 津溲乡大队现在真的是,惨不忍睹啊! 以前,除了必要的生产作物都给大队里,自己家还有盈余,还偶尔会上山种树恢复生机。 现在全部上交,还整天搞阶级斗争,意识形态斗争,谁特么还做事啊。 没人做事。 不过谭建国看了眼田地里大家的状态,眼看已经入了夏天,正是下禾苗的时候,但根本没人做事。 但谭建国已经习以为常了,按照这两个月的习惯,对田里的社员们吼了两嗓子。 社员们不当一回事,谭建国也不当一回事,他就回了家了,还没到家,就老远听到谭琦的哭嚎声。 谭建国赶紧回到家里一问,原来是谭琦在班级里被老师带头区别待遇,要谭琦滚出教室去读书。 谭琦就站在课桌前和老师僵持了一下午。 那老师也是干脆,你不走,他就不下课,搞得整个班的学生全部对谭琦攻击。 谭琦一个人就和所有的男同学打了起来…… 这不,就有家长带着那个和谭琦打架的学生和知青,过来找麻烦来了。 —— “刘大队长。”谭建国眼皮子一拉,盯着刘琦,“谭涯是右pai,我女儿是右pai么?为什么小学里面,对她区别对待?” 刘大队长穿着一身军装,手里拿着小红书,“她是不是右pai,得问她自己。谭队长,谭琦还小,所以打架嘛,正常。但如果谭队长的女儿和农民阶级的后代打架,那就不正常了。” 谭建国内心里憋着一团火,“我女儿也是农民阶级!” “是么?”刘大队长笑了,“那邓老师带领全班骂谭涯是右pai猪,是个畜生,不配做人,谭琦怎么不愿意说呢?她还骂老师和全班同学。小孩子不懂事,谭队长要教育啊,你不教育,莫非…….” 谭建国理都没理刘琦,而是转身对谭琦温柔说道:“真的么?” 谭琦看到谭建国回来了,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抱着父亲的胳膊,用得意的眼神看着其他人,哭哭啼啼的说:“他们……他们骂爷爷是……是猪……” “谭涯就是一头猪!”谭建国一个巴掌就打到了谭琦的脸上,“他就是猪!” “爷爷不是……” 谭建国又一个巴掌过去,“是猪!谭涯是猪!不是爷爷! 真没天理 难得下定决心要当一个好学生 第一天就破功 这还不是因为定力不足 罪魁祸首就是作业、作业,这该死的作业! 只不过是去电脑教室赶报告而已,没想到被吸进一个奇怪的世界 更奇怪的是,这个世界仅有的几个人类居然自称为「魔族」 还要林小阳替他们担负复兴魔族的重责大任 寄人篱下的他,又不能选择拒绝 究竟林小阳会用什麽方法帮魔族复兴呢? 魔族又怎麽利用这个路人甲达成自己的目的? 一起来看史上最无能的主角,如何闯过一关又一关的关卡 在异世界成就自己内心的开店梦想 第二十章 读书 (抱歉:被连续屏蔽了三章。这两天累死累活的更出来,就这么屏蔽了事。心情非常不好。而且这个月的全勤就这么没有了。所以这个月我每天都只会更新一章,不为什么,就想让自己休息一下。反正全勤没有了,我都靠这全勤过日子呢。大家可以攥一个月。作者保证,你下个月开始看的时候,绝对会是一如既往的精彩玄学故事。 各位读者,我们下个月见。) 贺寿春淡然看着谭建国,看了好久,松了一口气,“看来你只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谭建国疑惑,“什么意思?” “当一个人拥有很大的力量的时候,要学会控制。”贺寿春给谭建国的酒杯满上,“我帮你杀人不难,难的是,你会因此改变自己的性格,而我却逆转不了了。就像陆建平,一步错,步步错。” 谭建国苦恼着抱着头,“可我没有其他办法,你有没有想过,当他们把谭家推下神坛,并没有一丝的畏惧感,对你贺家还会有畏惧感么?” “不会。”贺寿春也是叹气,“所以我才会在红石村的时候,问谭老爷子什么时候回来。当他们这些最基本的道士无法维持威严,我贺家也会紧接着面世。这不是我想要的。” 谭建国把酒喝了一大口,“那你为什么不出手?按你所说的,如果你帮我杀人,你并不是帮我,而是帮你自己啊。” “我只是觉得……”贺寿春叹气,“这样枉杀人,是最没办法的办法,而且我们贺家不能亲自出马。这不是抓段思铭那样的事……无端杀人,贺家万万不能做。” 谭建国非常苦闷,“那……相当于是死局啊,再过些时日,情况只会情况越来越差。” “我说过了,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还不到毙命的地步。”贺寿春挑了挑眉,“虽然她……心术颇为不正。” 谭建国感觉到了一点点希望,“那你们贺家,可以……做什么?” “我们可以……”贺寿春神秘一笑,“教她做人。” 谭建国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心里就是感觉特别心安。 贺寿春收了酒壶,“那今天晚上就有事要去做了……建国,最近几次找你,你都心情烦闷,这心境,比你父亲,就差了一点了。不过,也就是你父亲,太过于古板,所以你爷爷,才把谭家的希望放到你身上,所以,你得调整好心态啊。” 谭建国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贺寿春推开窗子跳出去不见了踪影。 谭建国在窗口坐了好一会,这才发现自己,却是着了相了,差点委托贺家给自己做事,这…… 诶,想在想那么多,却已经没有必要了。 谭建国正思绪万千的当口,突然听到大堂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谭建国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自己还欠女儿一个道歉呢,是不是琦琦在惹事了? 谭建国推开卧室的门,惊讶的看见自己的堂客在对谭璋激动的说着什么。 自己的堂客正是很少出现这情况啊! “谭璋,你怎么回来了?”谭建国坐在大堂右边,刚好看见自己父亲谭涯也被吵闹吸引出来了,连忙小声道,“爸爸,您身体不好,回屋休息吧,这里有儿子。” 谭涯看了谭建国一眼,小声说了一声“辛苦了”,叹了口气,推着自己的老婆回了卧室。 谭璋背着书包来到了谭建国的身边,垂着头,心情不像好,不说一句话。 谭建国抬起谭璋的下巴,看见他脸上一个好大的巴掌印,心里顿时也疼了,只是对儿子,态度当然不能那么温婉,刚想严厉的说话,到了嘴边却问道:“吃饭了没有?” 谭璋摇头。 谭建国把谭璋按到座位上, “黄絮(谭建国给老婆起的名)啊,你先给他弄点吃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黄氏虽然嘴巴里还是在念叨,但也去了厨房。 厨房里贺寿春送来的黄鼠狼肉,已经被贺寿春贴心的做成了熟食。 黄氏只需要用碗盛着浮在在开水上边热一热就行了,可不能开火,开火了,隔壁就能闻到味了。 “说吧。”谭建国皱眉,“你这个时候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学校寄宿么?” “读书没用。”谭璋小声道。 “怎么会没用呢?”谭建国叹气,“你去之前不是跟你说了么?就算你不能高考,学了知识,你自己也会受益呢?先读着啊,管他能不能高考呢?你不是答应的好好的么?” “受气。”谭璋继续低着头,一滴眼泪滴到了谭建国的脚上。 谭建国恍然大悟,一下子愣住了。 情况和琦琦一样。 两个思绪万千的男人沉默了一会。 谭建国深呼吸一口气,调节好自己的情绪,“多久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受气的?” “一个月前,到学校开始。” 你是好样的。谭建国内心里马上说了这么一句。 谭建国重重叹了口气,儿子默默的受了一个月气,先不论他在这期间受的是什么样的气,从那个没有消散的巴掌印可见一斑了。 谭建国没打算深问,男孩子有他自己的自尊。 要儿子继续去学校读书的话,谭建国迟迟不肯说出口,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再要儿子去吃苦,再者说,出于理智来讲,谭璋确实没有读书的必要了。 谭建国轻声问道:“你的打算是什么?” “不读了。”谭璋说。 “也好。”谭建国吐出一口浊气,他说完这句话,感觉,不仅解放了谭璋,也解放了自己。 自己的家庭,世代都是寒门,虽然贫寒,却依然在读书。 没想到到自己儿子那里,终结了。 谭建国望向祖宗宗牌,当然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 先祖啊,并不是考取功名才叫读书,先祖啊,谭家后裔不管身在何处,不管是什么职业,都会读书的。 改日,我自会在堂前下跪请罪。 “也好。”谭建国拍了拍谭璋的肩膀,“明天就跟着父亲,下田做事。” 黄氏端着红薯和黄鼠狼肉刚走出来,听见这话,差点把碗给摔了,但也只是幽幽一叹,把吃的放在谭璋面前。 谭建国起身,在厨房里拿出一个小碗,扒拉小半碗黄鼠狼肉,端进了女儿们的房间。 谭琦和谭露正坐在床上不知道谈些什么,看见谭建国进来了,连忙双双躲在了被子里面。 “不热么?”谭建国笑着拿起蒲扇掀开被子,给两个女儿扇风。 谭琦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的父亲。 第二十一章 离家出走 谭建国拿着黄鼠狼肉在两个女儿面前晃了一下,“闻到了没有?有好吃的。” 谭露哇的一声就起来了,抱着碗,用手抓着就吃。 谭琦看到谭露根本没有给自己留的意思,也赶紧起来了…… 看着谭琦轻而易举的就被肉给攻陷了,谭建国会心一笑。 谭建国摸着女儿的短发,“你今天做的很不错,爱爷爷,不一定要在嘴巴里说。” 谭琦低着头吃东西。 “琦琦,你和哥哥不同,你天天呆在爸爸的身边,看见了很多你这个年龄不该看见的东西。 “所以……你有些地方,知道的比哥哥还要多。今天,其实是爸爸要谢谢你。同时,你也让我知道了,原来你一直以来,不是不懂,而是,不是很懂。” “爹。”谭琦小声说,“我没怪你了,以后,我也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好,这才是我的女儿。”谭建国在谭琦脸上轻轻的掐了一下,“吃完记得洗手,记得跟哥哥打声招呼,哥哥以后就在家做事了。” “真的?”谭露露出惊喜的表情,捧着碗就走出去了。 谭琦脸色复杂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爸爸,以后我也和哥哥一样么?” 谭建国看着自己的女儿一会,突然眼睛一亮,然后笑道,“你不会的。相信我,你还有很大的机会。所以你在小学,要沉住气!” 谭琦笑脸露出坚毅的表情,点头道:“嗯。” 谭建国看着谭琦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出去了,已经干涸的心池,突然像灌入了一勺春水,虽然只是一刹那活络的心思,却给了谭建国可以窥见的希望。 谭建国跟着谭琦走出了屋子,看见谭璋正走进了父亲的房间。 谭建国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小子,心还是好的,还知道问候自己的爷爷。 看来……今天晚上不适宜对他加班教育,明天再跟他讲要注意的事项也不迟。 谭建国突然觉得自己家的事,好像也没那么严峻,心情一下好了很多,跟黄氏打了声招呼,回到了房间。 夏天炎热,两夫妻背对着背好久都没睡着。 黄絮和往常一样,坚持给谭建国扇着风。 为了能让媳妇能早点休息,谭建国强压自己复杂的情绪,假装睡着了。 但黄絮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反正就一直给谭建国扇着风。 毕竟做了这么久的夫妻,她应该看出来了,他根本睡不着。 谭建国假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沉沉睡去。 还是第二天清晨,被人摇醒了。 就迷迷糊糊的被黄絮拉到了大堂里面,正见到一个人焦急的来回走动着。 这个人谭建国倒是认识...... “你这是?”谭建国看着另一个小时候的玩伴,也没玩过几次,他是河对面的人,不过津溲乡反正就这么大,谭建国倒是知道这人的老婆啊,就是昨天对自己比较凶的那位。 应该还没死,不然这个玩伴就不会看见自己就跪在了地上,而应该是拿起东西就打自己…… “谭队长。”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叫棒哥,棒哥哭得死去活来,“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老婆吧!” “你先起来,别跪着,跪着说话,不好看。会被人乱说话。”谭建国把人抚了起来,带进了里间,“你别这么伤心,我觉得,应该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大队里,有什么困难的地方,都会帮助你的。” 那棒哥听了这话,觉得有商量,立马尽量把自己的表情摆的好看点,“谭哥,我老婆不懂事,我儿子更不懂事,你……您看大人不见小人过?” 谭建国正色道:“你说了这么多,还没跟我说,你老婆到什么地步了?” 棒哥控制不住的露出一脸苦色,“还疯着呢!指着我家祖坟在骂呢!您看……什么时候把神通解了?” 疯了。 谭建国想起贺寿春的话,就知道应该是弄了什么迷心咒,但是不知道贺寿春什么时候收手,只好给棒子给了一碗茶,“你看这大热天得,就早上最舒服,最好劳作,你就浪费了,还跑到我家来,先来口水喝喝。” 棒子看着这水,有点犹豫。 谭建国也是好笑,“怎么的?怀疑我会下蛊啊?我不会啊!” “哪能哪能!”棒子连忙捧着水喝了,一滴不剩,“谭哥,我家里少了一个劳动力啊。” “小事。”谭建国说,“你堂客可能太热情了,把这家的事也管,把那家的事也管,累疯了!所以才会出现精神方面的问题。长个教训吧!” 棒子连连点头,干笑,“这教训是长了,只是……会不会影响寿命啊……健康什么的。” “她是疯了啊。”谭建国点点脑子,“这里的问题,跟身子没关系。会好的。” “哎呀,那就借此吉言了。”棒子乐呵呵的悄悄递了个小酒瓶过来,“家里的情况您也知道,没啥东西,听说你爸爸爱喝这玩意,弄了点过来。” 谭建国把瓶子又给递了回去,“你知道我们的规矩,不能收的。” 棒哥有点不放心的收了起来,“你看……” “真的不能收。”谭建国在地上捡起了锄头,“我就图个安静,等你老婆那疯病好了,我就舒服了。” 棒哥连忙把酒瓶藏好,“那……那您得给个时间啊。” “疯病哪有一天就好了的?”谭建国径直往儿子房间走去,“你回去吧!总会好的,时间问题。” 棒哥也知道这事不能总逼着问,既然人家说了会收手,应该不会再恶化了,只好一步三回头的道着谢,回家去了。 “下手真快啊。”谭建国心情还不错。 心情不错之下,才想起自己说的话:早上就是劳作的时候。 谭建国看了看儿子的卧室方向,站起身来,打算给儿子提个醒,要下地干活的话,那就得早起啊。 但是他来到儿子的房间,却是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而桌子上还有一张纸条! 什么事会让儿子无缘无故离家还留字条的? 他马山就觉得不好了...... 第二十二章 追儿 (抱歉:被连续屏蔽了三章。这两天累死累活的更出来,就这么屏蔽了事。心情非常不好。而且这个月的全勤就这么没有了。所以这个月我每天都只会更新一章,不为什么,就想让自己休息一下。反正全勤没有了,我都靠这全勤过日子呢。大家可以攥一个月。作者保证,你下个月开始看的时候,绝对会是一如既往的精彩玄学故事。 各位读者,我们下个月见。) 谭建国迅速从桌子上拿起纸条一看,端正的毛笔楷书,写了蛮多,不过从纸张皱皱巴巴的样子来看,他应该是在学校写好后带回来的。 他大概的意思是:男儿志在四方,在这里不能读书,也看透了这个社会的面貌,不如去西藏去教书,既能为国家做贡献,也不至于在这个社会里受气。 怕父亲和爷爷不同意,所以不告而别,闯出一片天地,就会回家。 在这里就可以看出读了读了西学的人不同之处了,按谭建国等人的思想,男儿轻易不远游,远游则辞亲。 因为古时候一旦远游,回来的时候就指不定能不能看见父母了。 现在这时代虽然发生了些许改变,但是谭建国这辈子连汽车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呢! 这个混账东西!居然一声招呼都不打决定自己去西藏? 得把他追回来! 但是现在去追的话,肯定是找不到人了……思想局限性嘛……大队里连部电话都没有,怎么找…… 谭建国气得拿起纸张就去找自己父亲去了。 谭涯正在自己房里做着五禽戏,见谭建国冒冒失失的进来,觉得这小子最近好像是有点张狂了,有点不悦,但也没说什么,但看到纸张之后,老身子骨一下子就跟散了架似的倒在了床上。 谭涯看到纸,也是气得哭起来了,“这个混账东西啊,我还能活多久啊,他就一个人走了!” 他也觉得自己这辈子都看不到自己的长孙了。 谭家无不悲恸!大家不用怀疑谭家的心情,真的就跟这个谭璋死了一样! —— 现在没人有心思去管大队里的那些破事了。 谭建国马上就去找刘琦刘大队长,也不管大家是不是有仇,直截了当的发问看能不能帮忙,把谭璋追回来? ?刘大队长什么人啊,哪会搭理你们这些成分不好的人。 那个谭璋既然要去西藏送死,就让他去就好了。 谭建国看刘大队长这个死样子,马不停蹄的就直接往谭璋的中学而去。 谭建国从早上十点钟,水和饭都没吃,走到下午五点钟,才到了镇中学。 学校倒是知道了谭璋的不辞而别,倒是听说谭璋去了西藏,也是吓得不轻,连忙叫来班主任一问,这才啼笑皆非。 谭璋虽然被学校的老师和学生们天天侮辱戏弄,但是班主任还是蛮喜欢这个倔强老实又聪明的孩子,倒是经常找他谈话,也知道来龙去脉。 原来是最近有班上新来的老师侮辱了他。 谭璋负气说,即使他成分不好,也能为国家做贡献。 那老师说:“你这成分,走遍全国都没人会要你,你就去西藏和新疆去发挥你的热量吧,反正那里的小孩正需要知识青年去启蒙。” 这本来是一句戏言,谭璋却当真了,真的憋了一股气去了西藏? 中学里面倒是刚刚安了一部电话,但是有电话又能怎么样?你不能通过这部电话通知全国人民去截堵谭璋吧? 就算你真的能够通知全国人民,全国人民谁知道谭璋长啥样啊? 谭璋虽然走得不远,但是,确实是追不到了。 “您先回去吧。”班主任也是可惜,“小孩子么,想法一阵一阵的,说不定过两天吃了苦头,就会想家了,就会回去了。” 谭建国也只能相信这个说法,谢绝了他们留宿的好意,连夜往家里赶。 至于那个羞辱谭璋的老师,没有出现过。 谭建国也没有那个心思去管他为什么不出来解释一下,现在杀了人都不带解释的,如果找到那个老师硬刚,只会把事情变得更严重。 那个老师既然知道羞愧而不出来和家长见面,那其实说明那老师内心其实还不坏的! 言归正传,再说谭家。 家里的人不管老少,全部在熬夜等待着,一直到深夜,才等到了谭建国回了家。 但是,当然是没能等到好消息了。 谭涯的眼睛都哭得肿了起来。 一家人连夜到了谭颂的坟墓,卜了一卦,还好,阳卦。 但是在为谭璋祈福的时候,甩到三卦的时候,才甩中,说明谭颂对玄长孙的出走,也是比较有意见的,不过对这个玄孙,还是有爱的。 —— 终于清净了。 谭建国第二天走出房子,明显感觉到社员们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样了,也不是不一样了,只是太久没看到这种眼神了。 友善。 就算你没有看见他,他也会固执的给你一个友善的表情,生怕自己看不见。 不过,自己女儿都知道的道理,谭建国也知道。 应该是传开了吧?我并没有得到真正的尊重,不管他们想向一个什么东西传递他们的友善。 其实,与我无关。 但我也要保住初心。 那不是我的力量。 让你们对我畏惧。 他还看到了羡慕的眼神,似乎谭家“神打”是一个很牛的依仗,可以保护自己? 谭建国苦笑,看上去谭家没有失去什么,跟很多家庭比起来,好太多了。但其实损失了很多。就谭建国自己来说,累啊,太累了,无时不刻不累,睡着的时候,做梦都累,醒来的时候一有思想就累。 天天起床,就想着今天要做什么,怎么做才是正确的,我要去保护谁,我要去打谁? 我该怎么祈求我的儿子回来…… 谭建国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妻子,她在自己走出房门的时候就默默的流泪。 全家人都忍得很辛苦的。 第二十三章 伏惟珍摄 谭建国想起自己的儿子,一股担忧又占据了整个大脑。 本来以为会清静了,但是根本清静不下来。 谭建国本来想去找肖建平,但是没有去,他已经和肖建平约定好,暂时不要相见了——避嫌。 他怕害了肖建平。 —— 谭建国行尸走肉般来到了田地里,对周围的招呼视若不见,机械的做着农活,还时不时的看一眼进村的方向——他期盼着儿子会突然出现在村口。 对于谭建国的消极怠工,其他人倒不敢有意见。 毕竟有两件事迅速的在津溲乡村民间传开了:一嘛,自然是某个人他堂客的事,二嘛,也是谭璋去西藏的事。 因为谭建国会神打确实坐实了,其次嘛,谭建国现在心情不好也能理解,大家就不要去惹他怵头了。 谭建国就在大家小心翼翼的眼神中,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做得比以往每一天都少,却也比以往每一天都累。 谭建国在一天机械的劳作后,搬了一张椅子,在村口坐了五个钟头。 “他玩够了就会回来。”他说着。 这句话已经是谭建国唯一的生活期盼。 而且这不仅仅是现在这样。 在以后,整个谭家都是这种氛围,没人会说话,没人有心情多做一件多余的事,就三点一线的走着。 每到傍晚的时候,村口总会出现谭建国的影子。 村里的那些知识青年,看到谭建国在村口等儿子的模样,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没有再对谭家进行多余的活动。 知识青年们可能是折腾累了,他们把心里的情绪发泄完后,突然觉得淡然无味,再这么弄下去,有个什么意思呢? 知识青年们意识到,不管自己怎么折腾,这个村里的动静甚至都传不到最近的八眼村,更别说传到山下了。 他们突然知道了,为什么这个村子以前能够那样的脱离整个社会。 其实这里是可以成为世外桃源的。 只是被自己毁了。 带头的冷静些了,只有谭爱国等平时在村里没什么存在感的小痞子,还在四处折腾! 谭爱国已经有点小头头的迹象了。 谭琦依然在读书,再也没人敢惹她了。 村里的极端分子,也不敢惹谭家的任何一个人了。 在谭爱国的努力下,批谭涯的班子,已经全部是他的小弟了。 炎热的夏天里,明明最容易激发人心中的各种情绪。 但是整个村子好像回到了春天,只是吃的用的,已经不如周开路的时代了。 整个村子都在回溯,只有谭建国的心情回不来了。 谭家里,所有人都已经重新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了,谭璋只是去西藏了而已,真的蛮有希望以后会回来的。 你不这么想,你能怎么办?在事实面前,你没办法逆转,你只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连黄氏都慢慢尝试着挤出一丝笑容。 但是谭建国还是回不来,他还是无法从儿子出走的情绪中缓和过来。 贺寿春劝过,肖建平劝过,谭涯黄氏都劝过,谭琦谭露也劝过。 一个月后,刘大队长都来劝过。 但就是那个月,谭建国哭了。 因为在以往的日子里,唯一和谭建国一样度日如年的就是棒子,棒子每天都会悄悄的给谭家送点小东西,然后毫不畏死的询问谭建国什么时候撤去神通?什么人都劝不回棒子的“作死”行为。 有棒子这个同病相怜的人的陪伴,谭建国其实还蛮好受的。 但是那天,棒子带着老婆兴奋的来找谭建国来道谢来了,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棒子他家堂客,在黑夜里,谭建国控制不住的哭了出来,并且越来越大声…... 哭完后,谭建国果然舒服了很多。 在第二天,他开始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见人都会努力送一个笑容,化悲愤为文学,想儿子的时候,就把自己扎进书堆里去了。 但是,当谭建国慢慢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的时候,那已经是晚夏了的时候,周卫军从社里来了,带来了谭璋的一封信。 这把已经刻意忘却谭璋的一家人给高兴坏了。 谭璋是在车里借了钢笔写的,字,歪歪扭扭的。 这封信依然很是简单短小,有点没心没肺,有点小亢奋。 父母亲大人膝下,跪禀者:儿不辞而别,甚感愧疚,久久难安。故书一封,遥寄犬心。 儿从小听得父亲教诲,男儿当有志,有志则四方,借以书墨笔,为国驱马缰。 儿听此教诲,从小时候便立下誓言,要为国家做出贡献。而眼下,爷爷受奸屑侮辱,孙不能帮助,但儿知道父亲心意,儿忍下了,压抑怒火,努力读书。后,学校有小人断儿之学路,儿为了不让父亲为难,也能忍下了。但儿彷徨。 儿虽彷徨无措,却有人侮辱儿子的志气,儿不能忍!有人说儿子此生不能为国效力,儿不能忍! 儿已入藏,当以行动告诉这些人,儿虽学识浅薄,但也能发光发热! 儿现在已经到了昌都,并且得到贵人的帮助,接下来会去往尼木县继迈乡教书。 请父母诸亲放心,璋得以数十人同行,当告无畏。 爷爷奶奶、父亲母亲、身体安康,琦琦学业有成,露露开心无恙。 伏惟珍摄 不孝儿谭璋敬叩xxxx年xx月xx日牛车中 看完后,谭建国犹豫了很久,还是依依不舍的将这封信给烧了。 周卫军来得很低调,这是对的,这封信措辞怎么那么没心没肺,要是被刘大队长他们看到了还得了…… 第二十四章 天不与皇作对 “你确定你要去西藏?你爸同意了?”贺寿春心情不是很好。 “去。”谭建国斩钉截铁的说,“我不是为了一定去把他拉回来,我是去看看他的情况。我家孩子倔,他有苦楚不说出来,人生地不熟,我怕他环境不好。 “我看了,觉得他环境还好,我就自己回来。我爸,诶,他同意了。我承诺了,不管找得到人,今年年底之前,一定会好好的回来。” 贺寿春给谭建国一根卷烟,“那你爸还是很喜欢谭璋的,居然舍得拿你去搏一搏,你还要去干什么,又费力又浪费时间,还危险,最重要的是……还没有意义。” “我……”谭建国忍不住抹了把眼泪,“他才十六岁,我不放心……” 贺寿春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十六岁,现在谁家的孩子不是十二三岁就闯生活了? 贺寿春重重吸了一口烟,“看来你是铁了心了。西藏……你实在要去,如果找不到人,或许我有个族人可以帮你。” 谭建国奇怪的发问:“你们贺家这种情况,怎么还有人在外面?” 贺寿春咂咂嘴巴,“我江西还有宗祠留守呢,如果有天灾,是先灭贺家宗堂,然后才去灭贺家余族,所以我这个族长一脉藏好就行了。” 谭建国点头,“那就又多出了一点希望了。” 贺寿春给谭建国的酒杯灌满,“也是,你这个人,和其他人是相反的。别人每次心情不好,都是抢酒喝。而你,总是我给你敬酒。” 谭建国拱手,“谢了,总有一天,是我回报你的时候。” “那我先谢过了。”贺寿春说,“我没猜错的话,你这次是,打算一个人去吧?” 谭建国也觉得自己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喝酒了,端起酒杯一口干了,“不然呢?肯定我一个人去啊。” 贺寿春不以为然,“有两个人,你不带他们走,可是把他们两个给憋死在山里了。” 谭建国倒是没想到那两个人,“他们在山上自给自足的,怎么会跟我去受罪呢?” 贺寿春拄着头,看了谭建国好一会,“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周开路这种性格的人,他会愿意在山里呆多久?” “出去闯荡,比在山上苦多了。”谭建国摇头,“不过我也会跟他辞别的,愿不愿意走,还是他自己考虑清楚吧。” 贺寿春点头,“张六呢?” 谭建国皱眉,“他带了黑灾,我爷爷说出不得山。” “然后呢?”贺寿春又拄着头,“老死在山里面?” 谭建国笑了,他不解贺寿春的意思,“那总比出山就被雷劈死的好吧?” “你爷爷啊,想的倒是挺简单的。”贺寿春说,“就是想的太简单了,所以也没有想过张六的命格其实是可以改变的。” 谭建国一听这个,顿时把找儿子的热忱给放下了,毕竟照顾好张六,是爷爷的遗言,怎么照顾好,也是谭建国的烦恼之一呢。 贺寿春看谭建国正视起来,便点道:“张家的黑色天命呢,有一个是诱因,有一个是潜因。潜因嘛……潘家能够承天庇佑贺家,那是出了一个潘德音,那是朝之重器,天不管朝廷是什么气数,都不与皇作对。潘德音死后,他的后代没办法享受这重大的家室,所以我们才劝潘家把钱财土地散了,可是他的家奴却继承了。这是一个潜因,本来也没有很大的问题。” 第二十五章 亦出游 “还没有很大的问题?”谭建国翻了个白眼,“那十个家奴,确实风光了一世,但后代哪个有好下场的?” 贺寿春笑了笑,“先不说这个……诱因嘛,谭老爷子应该也跟你讲过,就是张大拿柜沉不住气,把自己女儿全弄死了,这才是诱因。所以天要惩罚的不是张家,而是他张大拿柜。张六是他的一个傻儿子,只要改了姓,到了西藏,天天布善传德,假以时日,还是可以传宗接代的。” 这一点倒是点醒了谭建国:以前自己爷爷走了弯路,只想着躲避天命,却也从来没想过如何才能勾销这天命,如果真的隐姓埋名,布善拾德,能够有好结果,那何乐而不为? 贺寿春看谭建国意动,多说一句道:“本来,张家的灾难,是张大拿柜自己的报应,你看,他想要儿子,就给了他三个无法传后的儿子,但是张六自己却是无辜的,按理论来讲,张大拿柜自己是勾销不了天命。但无辜的张六,想点办法,还是可以正常传后的。所以你爷爷也算做了件好事,把张大拿柜给弄死了,张六就自在了。” “看来,这次,张六必须带?” 贺寿春耸肩,“看你自己咯。” 谭建国看了看天色,貌似就要天亮了,距离贺寿春要走也没多长时间了,就专心请教张六如何改变命格的事。 毕竟下次要见谭建国也不知道是几个月还是几年。 贺寿春当晚把一些能够传授的打灾之法都说了,谭建国能记住几个,就看他自己了。 最后,还给了谭建国一根黑色的蜡烛,“这是那汴京淘沙官给你的,这根蜡烛,算是他感谢你帮他解决周红军,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解决周红军你没出力是么?但我们这一块的讲究这一样,你有心帮忙,总归要跟你道个谢,这就是道谢了,你接着。” 谭建国拿着那黑色蜡烛仔细看了起来,瞅半天也没发现芯在哪里,不过是汴京淘沙官给的东西,总不是差货。 贺寿春也觉得自己能帮的都帮了,毕竟自己家的本事,就是一些抓鬼啊,什么的,能帮的就这么点。 —— 第二天,谭建国到了山上给周开路说了要去西藏的事,要他考虑一下。顺便要张六准备一下。 张六对谭建国的话言听计从,自从被自己的媳妇窃取了家财以后,还没怎么出山走动过,听说要远游,也比较兴奋。 谭建国又召集了宣传队的人,拉了个品性不错的,做了临时队长。 下午,跟肖建平去了谭涯墓,做了告知,但是没有卜卦。 至于肖建平。 谭建国和肖建平没什么好讲的,谭建国也没拜托肖建平什么,肖建平也没有拍着胸脯说什么,两个铁哥们,没必要多说话。 —— 第二天晚上,谭建国和两位老人家谈了很久,他们也没什么说的,就拿注意事项啊,不要打骂谭璋啊,不要担心家里啊,翻来覆去的说。 谭建国也答应了一遍又一遍,答应答应着,眼泪就出来了,三个人在房间里泣不成声。 谭建国和黄氏,抱着两个女儿睡了一夜,可能因为热,除了谭露,都没有睡着。 第三天,就要出发了。 那时候,春天就是春天,有三个月,夏天就是夏天,也有三个月。 四季慢慢乱换,不急不缓。 谭建国紧了紧身上的背包,里面还有一件单衣,一张毛毯,本来他母亲还打算往他包里塞一个棉被的,但现在背一个棉被,先不说难得出行,热也能热醒。 谭建国站在侧南峰山顶上,他依依不舍的看着津溲乡。 田地里插了禾苗,自己走了,在田里拔杂草的任务,就只能放在谭琦和她妈妈的身上了。 其实谭建国还是有点不放心,自家的田,是早上五点和晚上七点拥有灌水权,那个时候要把上家的沟渠挖开,时间晚了,下家就会把沟渠挖开,谭家的田里水就灌不满,禾苗可能就长不好。 那个时间点,黄氏早上要去帮大队的厨房打下手,晚上要去喂猪。 肖建平也有自己的事要去做啊,不可能每天帮他去看田啊,拔草啊。 谭琦能不能胜任呢?其实……虽然说大队里都是公家的,但是总有一个要带头做好,如果谭建国家里做不好这个事,别人也会懒散,谭建国宣传队长的位子就站不住。 谭建国还有很多这种杂七杂八的事没有交代,所以只能要谭琦和谭露黄氏互相交替着把这些事做完。 诶,谭建国感觉自己走了,很没有安全感,总不相信这几个女人能把这些事做好。 农活,也是个技术活啊。 (想和谭建国出游斩魔除妖的现在报名啊,目前有江心洁、李鑫、李念旧报名了啊。) 第二十六章 脚车结合 “还看什么呢?”周开路奇怪,“走啊。” 谭建国闻言怔了一下,“你想好了?” 周开路点头,“想好了,一起走吧,路上随便看上哪里了,把我扔下就是了。我周开路哪里都能重新就地发芽!” 谭建国点点头,拉过张六,对肖建平道:“你走吧。” 肖建平摇手,“滚吧。” 谭建国笑了一下,跟肖建平重重的拥抱一下。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瞎忙了?”肖建平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谭建国感觉到肖建平的声音带了点颤音,便看都不敢看他,鼻子一酸,直接就下山而去了。 肖建平便站在山岗上,看着谭建国的身影慢慢的变小。 —— 谭璋怎么去的西藏?谭建国还不知道。 在谭建国有限的见识里面,去西藏,大概就是脚车结合。 虽然谭璋的步伐有点太快了。 脚车结合,是这个时代,最常见的外出方式。 所谓的车嘛,牛车、汽车、拖拉机,能蹭到什么就坐什么,反正最重要的就是脸面厚,要敢于问路,要敢于套近乎,要敢于蹭车。 当然,也很少有人会拒绝你的,至于那人是好心还是坏心,那就要靠你自己的判断了。 如果……实在什么也蹭不到的呢?就是走路了。 吃饭呢? 粮票加钱,如果花光了,就靠做事,然后没办法做事呢?那就乞讨吧…… 睡觉呢?跟乞丐一样就行了。 这是封闭的津溲乡社员思想的局限性。 有钱都不敢出远门,更不要说没钱的人了。 君不见零零年代,不曰无从“江西”去杭州,还打算走路呢。 大山里的津溲乡太封闭了。 谭建国出发没有告诉其他人,还是特地选的侧南峰下去,然后打算绕路去镇上。 但是在侧南峰山脚下,却早有人在等待了。 这个人是谭建国所意想不到的,就是刘大队长。 看到刘大队长的时候,谭建国也是蛮忐忑的,但是刘大队长只是只身一人,所以……应该没什么危险。 人家跟条蛇似的,你发现他的时候,他早就盯着你好久了。所以现在叫周开路和章禄(谭建国和张六起的化名)躲避,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双方靠近。 刘大队长笑道:“谭队长,走了远路了。” —— 谭建国干笑:“刘大队长……你怎么在这?” 刘大队长一直就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没有回答谭建国的话,也没有管他带出来的两个人是谁,而是问道:“你别管我怎么知道你绕路的,我问你,这次去西藏,有规划么?” 谭建国又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再怎么想,也没有想过这个老革命居然问这话,呐呐了半天,吞了口唾沫,“那个……走路去啊。” 刘大队长叹了一口气,拉着谭建国到了树荫下,“你没有出过远门是吧?” “啊?”谭建国还是没摸清这个姓刘的小屁孩是什么意思? 刘大队长从树下扯出一件军装,军装里装了一本红宝书,一些票据,五十几块钱。 “这些,是我们……”刘大队长叹气,“我们为去西藏做的准备,要不是上面来了通知,我们现在也偷偷的去西藏农垦了。” 第二十七章 大串联 谭建国看着刘大队长眼睛里暗淡的光色,心里面好像明白了什么,仔细去想,却什么也不明白…… 就像谭建国并不能理解,他们这些知青,为什么会这么疯狂的武斗?为了谁?把陆建平和柱子弄死了,有什么意义? 不过谭建国对陆建平是完全没感情,只是出于最基本的同情心,才将陆建平和柱子收了一下尸。 谭建国对刘琦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是来自刘琦对津溲乡的折腾和对谭家的祸害。 刘琦也是直接导致自己的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不能读书的。 按道理,对刘琦,谭建国只有恨。 按道理,刘琦,对谭建国的感情应该也一样。 只是看刘琦这大礼包一拿,好像对谭建国……也不说有好感,更像是一个就事论事完全没有感情的生物似的。 “这是我规划的路线图。”刘大队长从红包书里抽出一张信纸,上面用钢笔字遒劲的写着一些地名。 当然很陌生。 对地名很陌生,对这样的刘大队长也很陌生。 “在67年的时候,我本来有机会去西藏。”刘大队长继续叹了一口气,“但是我去了北方,后来串联结束了,我觉得我准备的还不够,就一直拖着,没想到到了现在已经完全没机会了。” —— 历史普及: 67年是我华全国大串联时代。 什么叫大串联? 就是北方号召全国学生上京,因为太祖会在北方接见知识青年。 这个消息一传出不要紧,基本是全国停课,所有的学生都北上去见太祖。 包括外国的狂热份子都去了。 那学生怎么去呢? 学生有什么经济能力去北上呢? 打借条。 打借条就可以坐火车,吃饭,住宿。 但是这个借条虽然是个好东西,但是也经常借不到东西。 因为全国的学生都涌上去啊。 所以大家不要以为学生们是免费旅游,其实挺受罪的。 一个火车车厢里面,所有的学生堆进去,基本只有站的地方,没有坐的地方,就连大小便也在车厢里就地解决了。 大家想想这环境,是现在学生能做到的么? 吃饭,基本是几个人共吃一碗饭。 那个时候是理想主义,大家有奔头,虽然自己过得苦了点,但是有非常充实的精神满足。 至于这个借条,对于串联之后还能不能拿到欠款呢? 拿不到了,太乱太多了。 国家各个部门都不能拿这些借条讨回钱财,相当于是全国负担学生们的北上。 各位有生之年,应该是看不到这样的盛况了。 —— 谭建国捧起那五十几块钱,“抱歉,刘大队长,这钱,我不能要。” “你说什么?”刘大队长拍了下谭建国的肩膀,“我又不是给你的,我是给西藏建设的。” “哦……”谭建国恍然大悟,“你是要我把钱带到西藏去啊?” “对啊。”刘大队长说,“谭璋不是在西藏教书嘛?说实话我们几个同学都蛮不喜欢你们谭家的,但是对谭璋还是蛮佩服的。所以我们把所有的粮票和钱都给了你,你去给谭璋发展教育事业也好,你到西藏进行革命宣传也好,你看着办吧。” 原来是学生之间的相互看重…… 谭建国看向周开路。 周开路:“……” 第二十八章 千里之行,始于牛车 刘琦笑道,“行了,你绕一大圈路出村,不就是怕我们会截你么?你这但心我能理解。”刘琦突然扭捏道,“我那几个同学也觉得对你们谭家做得太过火了,所以你看到我们成群结队的,肯定会跑,所以我一个人来的,我送你去镇上,就回来,你没必要提防我。” 谭建国和周开路对视一眼,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谭建国是一个半封建主义思想的代表,刘琦是进步青年,两个人怎么交流嘛? 谭建国觉得自己在四书五经里搜罗了所有的形容词也形容不了自己的语塞,放在现在的话,这个形容词已经有了,叫“代沟”! 谭建国并不能理解刘琦那种理想主义,既然没办法交流,只能用自己的务实主义来应答了。 谭建国将刘琦送过来的所有的东西都装进自己的背包,拍拍胸膛,“行!交给我了!” 刘琦抓住谭建国的手狠狠的摆了三下,“行,我把大队里那辆牛车带来了,我送你吧。” 谭建国打眼往前面一瞧,正是一辆牛车,本来村里面都是用来送粪的,但是……难得人家大队长这么热心不是? —— 说是刘琦送谭建国,但其实驱赶牛车,还是谭建国理手(理手,熟练的意思)一些。 刘琦他哪会啊? 所以局面就变成了谭建国赶着牛车,刘琦和章禄、周开路坐在了车上。 刘琦其中好几次想询问章禄两人的身份,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按刘琦的经验来看,这伙人肯定是有问题的,但是……有些问题吧,你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问出口就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这个章禄和那什么和鲁迅先生一样同名的周树人真的有什么毛病呢?这一问,西藏还去得了么? 为了能为西藏出点力,只能干脆什么也不知道。 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做到呢?那就什么也不问。 有刘琦在这里,其他三个人根本没有要交流的意思。 但是刘琦却有太多话要说了,他把他这几年所有吃饭和坐车的经验都跟这三个人说了。 刘琦的经验,一次次的洗刷了谭建国三人的认知。 因为就刘琦所说,不管他走多远,吃多少东西,压根没有出过一张粮票,没有出一分钱。 但是再怎么牛叉的经历,也不能说五个钟头啊,说到后面,刘琦也失去了说话的兴趣,也学着周开路等人的样子,折下一枝树叶,躲避起阳光来。 这辆牛车,载着一份理想、一份逃脱、一份亲情、一份懵懂,花了五个钟头,从侧南峰开始,走出了大山。 那个镇子是一个已经没有任何摊贩的小街。 唯一的一个崭新的建筑,就是公社。 而谭建国三人没有要在这里停留的意思,他们打算从这里赶夜路去湘乡,再走路去株洲。 刘琦觉得今天该教的也教了,该说的也说了,对于谭建国等人这么实诚的决定,也没有多说了。 既然打算去西藏,那么火车是要坐的。 现在湘潭市的人要坐火车呢,最好去株洲,湘潭确实也有一个火车站,但是呢,这个火车站暂时不营业,所以只能去株洲。 第二十九章 跟随 走路去株洲? 刘琦摇了摇头,觉得这几个人见识也太短浅了,但解决见识短浅的办法,莫过于去多见识见识。 只要出了这座山,他们自会有自己的见识,自然会有所改变。 “刘大队长再见!”谭建国抑制不住自己的欢喜之情,在远方用力的摇手。 刘琦站在牛车上,看着谭建国三人缓缓消失在拐角处,抬头看向天空,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便坐在牛车上,希望谭建国的身影能在远处某个拐角处出现吧。 一个星期后。 “刘大队长。”谭建国精神萎靡,看着刘琦,“大队里还需要您的指导呢?您还是回去吧。” “怪我?”刘琦撇嘴,“你们走得太慢了!我在村子里想着都着急,这不就打算送你们一程么?” 刘琦说完无语的摇头,他在镇里送走了谭建国几人之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到了津溲乡生产大队,但是他见证了谭建国几人走路去西藏的壮举之后,一颗心完全兴奋了起来。 年轻人嘛,大家都了解。 所以他又赶着牛车,巴巴的追上来了,也不是为了别的,他是觉得吧,这谭建国在津溲乡这小村庄都混得不咋地,外出行走去西藏这种壮举,他应该更不能驾驭了。 所以他越想越不放心,打算送谭建国去株洲,在路上呢,顺便再教育教育他们,在外面如何才能混得开? 一个星期,谭建国刚好走到了离湘乡市不远的地方,刘琦也刚好追了过来。 —— 谭建国看向正在赶牛车的周开路,“周……周树人大哥,你赶累了吧?要不要换班?” 周开路现在嘴吧说话还不利索,用手比划着配合着嘴巴,“牛……累了,得……得休息!” 刘琦终于忍不住问道:“谭队长,你带出来的这两个人是什么人?怎么没见过?” “比贫农的成分还好。”谭建国搭手把车上的两人扶到马路上,“他们放万恶的旧社会里面,就是奴隶! “我们大队里,以前有个大家族,是满清的走狗,叫潘德音,他买了两个家族,专门为他的坟墓守墓。这章禄和周树人呢,就是守墓人,我这不就带他们出来么,陪我向西而行,见识世面。” 谭建国说的话可以说是漏洞百出了,但是却非常符合刘琦的口味。 刘琦呸了一声,对周开路和章禄的态度发生了大改变,“你们真是辛苦了,快点来坐坐。” 章禄不怎么说话,憨头憨脑的坐在了马路边上。 周开路笑着给刘琦道了谢。 谭建国把牛从车辕解绑,牵到树边上绑上,要它自己在那吃草。 谭建国走到三人旁坐下,拿出一些炒面,“章禄,饿了么?饿了就吃点东西。” 章禄赶紧摇头,“谭大哥,你说了我们要节省粮食,六儿不饿!” 谭建国哈哈一笑,带头吃了口炒面,“吃吧,夏天粮食存不了多久,我们带出来的东西,不按计划吃完就浪费了。” 章禄这才憨笑着吃了起来。 第三十章 入臧的路线都缺一半 谭建国给其他两个人也递了炒面,“吃点吧,从早上就没吃东西。” 夏天的路边,按道理应该很热,虫子多,但是一行四人却感到丝丝的清凉,也没觉得身上有蚊虫什么的。 就这么安静的过了十几分钟,吃饱了的看了会月亮,没吃饱的从背包里又酌情拿了点东西继续吃着。 刘琦举得自己吃了这几个人的口粮,有点不好意思,所以摸了摸肚子,把手放在了屁股下面——虽然他并没有吃饱。 刘琦在津溲乡这么久了,也多多少少的知道了这里的习俗。 这里还蛮有点规矩,就算是大食堂,吃饭的话,吃完了把筷子放在碗上,那说明是还会吃点菜,不会吃饭了,把筷子放在桌子上,说明我不会再吃了,你劝我也没用。 在田地里干活,有时候会吃干粮,吃完把手放在屁股下面坐着,也是看着你们吃,我不要吃了的意思。 谭建国倒是与其他人不同,他两个月前经历了偷尸案,有点特殊的经历,夏天的晚上乘凉倒是正常的,怎么感觉身上有股淡淡的酥麻感? 被凉的? 谭建国觉得这地方或许不干净,按照贺寿春传授的知识,在四处打量了一下,这里不是什么聚阴之地啊。 树下藏阴? 不该拉…… “谭队长。”刘琦突然喊道。 “怎么?”谭建国回过神来,“刘大队长有什么吩咐?” “我这次赶过来是因为……实在不放心啊。”刘琦叹气,“我是想问你,你真的有规划么?怎么去西藏?” 谭建国怔了好一会,“我确实……是没有规划……但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到西藏的。” 刘琦皱着眉毛说:“你们其实是打算走路吧?” 谭建国摇头,“不一定了,我们先到株洲再说吧,听说那里有火车,应该能坐到西藏?” “哪能啊?”刘琦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我跟你说吧,还没有去西藏的火车啊。” “哦……”谭建国懵懵懂懂的,“那总有去西藏的办法吧,国家这么大力度的去农垦,怎么会没办法?有汽车吧?” “对的。”刘琦说,“所以才需要规划啊,我可以告诉你怎么去西藏。” 谭建国看着周开路,按照原先的计划,根本就没有什么直接去西藏,毕竟还需要帮周开路找地方安置。 所以就需要多走走多看看,看什么地方能把周开路神不知鬼不觉的安插进去,虽然很难,但应该也有办法。 周开路摇了摇手,表示他无所谓。 谭建国这才对刘琦说:“那就需要您给我们指点迷津了。” “你根本没看我给你的路线图吧?” “看了看了。”谭建国赶紧从红宝书里抽出那张宣纸,“有两条路线嘛,一条川藏线,一条滇藏线。都是两千公里左右。” “对对对。”刘琦说,“但是有一个地方我没有写在上面,就是现在滇藏公路还没修好,但从株洲到云南的火车已经通车了。而川藏线一直就存在,但是从株洲到四川的铁路线没有修好。你看,我要不告诉你,你就不知道怎么弄了吧?” 哦……谭建国知道了,刘琦的意思是说:你可以从株洲坐火车去云南,但是从云南去西藏的公路还没修好,所以在青藏高原那块就会比较受苦。 而四川到西藏的公路就是现成的,但是却没有从株洲到四川的铁路! 是这个意思! 谭建国是真的没有想这么多,听了他说的话,才有一种后怕的感觉,幸亏这个老革命追上来了,不然自己真的会搞不坨数清。 “那……”周开路也“吭吭哧哧”的说道,“那……刘……刘大队长,您的高……高见呢” 第三十一章 滇藏线 “走滇藏线。”刘琦斩钉截铁的说,“虽然我从学长们的书信里知道,滇藏公路是比川藏公路难一点,长一点。 “但是其实啊……这两条路是同样的危险!我们不管它通不通车,反正它都有汽车走,并且都有要步行的地方,有要推车的地方。所以还不如坐火车去云南,再去西藏。这样节省时间啊……” 周开路听完就笑了,“刘……刘大队长,不是在说笑话么?哈哈哈,反……正我们到了株洲以后,只能坐去云南的火车,又没有去四川的火车。您说不说没意义啊。” ?“有意义啊。”谭建国道,“我们这次去西藏,本来就是戴着农垦的帽子,如果过去跟交通部的人说是去西藏,他们那作风,肯定就是直接说没有去西藏的火车,也不会告诉我们可以先去云南再去西藏。肯定不会卖云南的火车票给我们。 “所以我们可能傻不拉几的就直接走路去四川了呢。 “所以刘大队长给我们提的醒太有意义了。” 周开路悄悄给谭建国点了一个赞:这马屁拍的好,毫不露丝毫痕迹。 周开路同时还在心里白了一眼:这刘琦就是在山里呆腻了,所以才找这么个借口出来了。 刘琦哈哈大笑道:“对啊,自从交通部和铁道部合并以后,他们可不敢再乱给火车票了,被那次大串联给吓得。所以从哪里要去哪里,他们都会问得非常清楚。不过没关系。” (历史普及: 我华特殊时期,交通部和铁道部合并过,搞得一团糟,后来铁道部又独立了出来。 铁道部独立出来后的影响很大。 因为当时合并的那几年,交通部统一规划的资金,完全摊开到方方面面了,留给铁路系统的资金不多。 也就是说,如果铁道部不从交通部出来,铁道部赚到的钱全部会填到全国交通这个无底洞里面去。 现在能不能有高铁都说不定。 倒是将铁道部和交通部分开,各管各的领域,其实还是个好事。) 刘琦自信一笑,“现在交通部,说话算数的,不是那些坐在玻璃后面的。” 谭建国听了心里一咯噔,“刘大队长的意思是,会送我们去株洲?” “那肯定啊。”刘大队长举起了红宝书,“不是我吓你们,你们根本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没我亲身教导可不行。” 听刘琦说到这里。 谭建国和周开路对视一眼,吞了口口水,一起看向了湘乡县城的方向。 那里,曾经叫作龙城。 —— 我华有多少个地方叫龙城? 在大部分地理专业的大学生印象里,我华能叫龙城的城市,一共有六个。 天水、诸城、太原、常州、柳州、朝阳。 而对地理没有系统学习过的朋友,说到龙城。 男孩子们一般想到的是李广: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李广所在的龙城到底是哪里?也有各种说法,最有说服力的则是河北的卢龙城。 现在那片方圆,还有一个卢龙县,卢龙县是不是卢龙城倒是不清楚,不过就算不是,离得肯定也不远。 那也把卢龙县也算进去,那就是七个。 这七个城市里面,最能当得起龙城的城市,就是太原啊。 山西晋太原嘛,太原以前得名字叫晋阳,熟悉历史的就知道了,晋阳是有名的龙潜之地,风水好。 以前南方还是蛮荒之地的时候,太原、洛阳、长安就代表中原啊。 除了以上比较出名的龙城,还有一些比较小众的龙城。 例如安徽的萧县……例如…… 湖南的湘乡。 第三十二章 龙城 龙城这个名字的由来,各个城市都有各自的说法,大部分都和风水有关,如果不是风水的原因,那在历史上就是某个政权的首都。 而湘乡——龙城的由来,却简单干脆了一点,就是因为龙。 这里从前有一条赤子黑龙,别的爱好没有,就是嗜吃人肉,并且特别喜欢在端午节出没。 它吃了不少人之后,惊动了观音。 南海观音等候了一些时日,希望这条龙能自己悔悟,但她没有等到。 所以观音按耐不出,踏浪而来,打算亲自点化它。 她发现唤不醒恶龙的善心,于是左手拿出一个金刚杵砸了一个洞,这个洞引出了南海水,变成了一个井。 观音右手以腰间半根涤带化作铁链,将孽龙锁入井中。 大家都知道首都也有一个锁龙井,对,龙在全国各地的镇压之法都是用井——因为龙离不开水,井又小,限制了龙的自由,所以起到了囚牢的作用。 从此湘乡风调雨顺…… 不过有点意思的事,这个传说是哪个朝代?没人知道。 当然了,这是传说。 有没有更靠谱的说话呢?有啊。 更靠谱一点的传说……就是以前湘乡总是发大水,求龙王、水伯和河神保佑总是没用。于是有人突发奇想,在端午节的时候反正我们要扔这么多粽子,不如顺便求一下大慈大悲的南海观音菩萨? 于是那天端午节就顺便求了观音菩萨。 果然从此以后风调雨顺……就是个时运问题。 那就观音神通比河伯他们要厉害,不拜观音我们拜谁呢? —— 湘乡市佛风要胜于道风,除了朱元璋时代大建寺庙以外,还要数这次传说来的。(后文我会专门提及朱元璋屠湘跟贺家的因缘) —— “原来今天是观音生日。”章禄看着路上的人群,“难怪这么多人。” “章禄。”谭建国看向章禄,“你最近说话利索很多啊。” “嗯,因为一些机缘巧合。”章禄深深的叹一口气,用非常复杂的眼神看向谭建国,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跟谭建国坦白的——例如守墓人之死。 …… “观音生日?”刘琦皱起了眉毛。 “啊,不是不是。”谭建国倒是知道章禄不应该在知识青年面前说四旧,连忙更正道,“一个保护农民,而被地主杀死的勇士,叫刘观音!社员们都这一天偷偷的祭拜他。” 刘琦看着路边就地向南方祭拜的社员,也不像是在拜四旧,毕竟拜菩萨不讲究别的,最主要是金身,没有金身,拜了也没用!这些讲究刘琦还是懂的。 “虽然是陋习,但对待烈士,是应该的。”刘琦看着看着,突然一笑,展望起未来来了,“等我们这辈人长大了,这些陋习肯定都没有了。那是一个美好的社会,美好的国家。” 谭建国撇了撇嘴,不允置评。 “谭队长。”刘琦突然拍了谭建国一下,“知道我什么相信你么?” 谭建国奇怪,“相信我什么?” “你说他们在拜烈士啊,漏洞百出的,但我就相信了,知道为什么么?”刘琦笑眯眯的,颇有点警告你不要骗我了的意思。 谭建国是谁啊,才不会被一两句话策出来,“那是因为我说的是真的啊刘大队长,我根本没有说谎的习惯!” 第三十三章 育塅干部招待所 人人欢迎您的光临,请记住本站地址:,,以便随时阅读《东方玄奇故事》最新章节... “不不不。”刘琦又拍了拍谭建国,“那你就把自己想错了,你是完全相反,你是已经习惯说谎了,知道么?所以你要努力改正自己的坏毛病,你需要保持一个纯正的党心,才能去西藏好好奉献。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相信你了么?” 谭建国当然不能理解刘琦那跳跃的思维了,干笑一声道:“那……可能,是因为……团结就是力量?” “对。”刘琦说,“我们现在正在发扬螺丝钉精神,但是也不要把筷子精神给忘了,我是用实际行动教育你,不要再做这种破坏革命友谊的事情。你要是继续说谎,那我就难做了,但目前为止,我还是会无条件相信你,但是,是有限度的!” 刘琦这一说,倒是把谭建国给点醒了,别看刘琦现在一个理想主义青年的懵懂样,其实这幅样子是很具有欺骗性的! 他刘琦以前在大队里干的那些事,能叫人事么?不过是现在把谭建国归到了自己一个队伍里的人,才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呐,刚刚谭建国说的那话就已经被扣上四旧和各种各样的帽子了。 “我会向刘大队长看齐的。”谭建国对周开路苦笑。 周开路也是举手赞同,虽然也是带着苦笑。 “那就好,我是相信你的决心的。”刘琦点头。 谭建国听到“相信”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刘琦说相信的时候,绝对是对你有所怀疑。 不过我能怎么办呢? 谭建国重新在自己心里提上点警备,一定要少说话,如果非要说话,就必须好好说话,三思而后说话。 谭建国想通了这里,吐出一大口气。 “我们就要到……到湘乡了。”章禄露出高兴的表情。 “是么?”刘琦站在车上对着远方眺望,“好像是快要到了。” “章禄,你以前来过?”谭建国倒是好奇章禄怎么会知道快要到湘乡了? “来……来过……”章禄说,“我要……要去拜一个仙人,我小时候,我父亲带我来过……” 完了,谭建国心里又是一咯噔,刚才还要三思而后说话,结果又带着章禄说了这这屁话。 谭建国看向了刘琦,却发现刘琦似乎没有听到,还在眺望着。 他而且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这里是育塅,我去津溲乡之前,是在这里的干部招待所睡的。我当时被拉下知青办的时候,最后安排了很多玩得好的同学就进了这个招待所,就为了以后能方便办事。” (因为前面章节那啥的问题,我这里多说一句,刘琦当时一心想去西藏,但是知青办不允许,所以刘琦占领了知青办,后来被长沙学生联盟拉了下来,也刚好碰到被陆建安排去长沙请知青分配的柱子。刘琦就被长沙学生联盟强制性拉去了津溲乡。 至于陆建平当时为什么要柱子去长沙知青办申请知青名额,哎呀,比较复杂,就是……有想了解的朋友假qq群,我会把那几个章节重新发在群里面。 当然,后来陆建平和柱子也是被自己请上山的刘琦给弄死了。) 刘琦说道:“我们牛车的速度……应该还要一个钟头左右,就到湘乡了。” 谭建国听见前面有一大批知识青年在等着自己,就觉得自己得抓紧时间给章禄教育一下,毕竟刚开始决定带他出村的时候,也没想过身边会有一个知识青年啊。 章禄马上建议道:“那我们去干部招待所好好吃一顿吧,这四天我们白天走路,晚上也走路,有点吃不消了,到了火车上,更加吃不好。” 刘琦觉得这话说的对,“没错,你们也需要在这里置办点干粮了。” 刘琦按照记忆中的样子,要章禄赶着牛车扎进路边的一个小村庄,找了个人带路,不多久就看到一个红砖房。 谭建国等人见过的红砖房,不是公社就是食堂。 而眼前这个,三层楼的红砖房,齐刷刷五排大玻璃窗户,外面却没有那么浓厚的政治因素,全部是白色的石灰墙面,墙上没有刷标语,而是用油漆刷着好几个瓜果蔬菜的图像。 这么活泼的建筑,却是从来没有见过。 谭建国三人十足的土包子样,张大着嘴巴,跟着刘琦走到了铁门边上。 第三十四章 很有必要梳理一下了。 中间断了三章搞得乱七八糟。 相信读者们看完这个梳理,会对第二卷发展到目前的故事情节,非常清楚了。 —— 前文梳理: 话说,津溲乡生产大队的督查委员请了三个社督查委员上山。 周开路很顺利的被陆建平督察小组打倒。 但是同时,谭建国踩着点回到了津溲乡生产大队——谭建国配合贺寿春,将周开路假死,运到后山躲藏,交给张六照顾。——但是所谓的公社督查委员小组,也不全是为了打倒周开路而上山的:而是因为有北方的领导要来湘潭检查。湘潭市给了县里公社任务,要把津溲乡生产大队和谭建国做示范大队和优秀干部给北方领导看看。 为了提前洗清津溲乡生产大队成分不清不白的人扫除,督查小组才会轻易被陆建平引进津溲乡。 督查小组发现,津溲乡生产大队的问题还不小,而且都是由周开路一个人所作所为。 那他们的理解是,弄死周开路,扶持一个新的大队长上来就行了。 而谭建国作为要反应给上级的示范性劳模,应该是第一参考的大队长备选。 所以督察小组把周开路“弄死”后,窃取了周开路多年经营的果实,考查了谭建国一番后,打算把这果实交到非常优秀的谭建国手里。 但无奈谭建国不懂官场套路,也没有魄力,所以拒绝接受这个果实。 在此期间,陆建平被津溲乡干部疏远。 —— 关于阴卦: 这是一个小伏笔。 贺寿春、肖建平和谭涯曾经为了让谭建国去当大队长,而苦口婆心的劝了一番,并且成功的把谭建国给劝动了。 只是恰好贺寿春将谭颂的骨灰送回,所以一伙人在坟山里。 谭涯也随意的在谭颂面前甩了一卦,问谭建国当大队长的吉祸。 谭涯问的是阳卦,却得到了一个阴卦。 所以说,谁当大队长就是个灾难。 所以谭建国又打消去当大队长的念头。 —— 那这个灾难说的是什么呢? —— 请看缺少的三章说的是什么: 谭建国却觉得陆建平是一个志大才疏的人,扶他上位,对自己家有好处。 到了领导来了以后,陆建平在谭建国的帮助下,完美的完成了湘潭市的任务。 (不曰无和张六在守墓人那里学神打的事很容易理解,就不说了。) 在谭建国的“神打”威慑下,在陆建平这优秀的表现下,陆建平很容易就成为了津溲乡生产大队的大队长。 但是陆建平意外的得到了大队长之后,并不是十分开心,而是满脸忧愁,他甚至还要谭建国组织队员重新规范言行。 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陆建平知道,有一伙人,要上山了。 什么人? 来自长沙的知识青年。 当初陆建平引来社督查小组的时候,就见识到了年轻人无与伦比的破坏力。 所以他正在那个状态的时候——就是谭建国说的“整个大队都在疏远他,又不踩死他的”时候。 他就委托柱子去长沙的知青办申请知识青年上山名额。 —— 而长沙的知青办这个时候也经历了一件大事。 就是一个大专学校的学生会头子——中医药专科的刘琦,正处于理想主义的高峰。 而毕业大学生们也面临一个非常大的事情——没有充足的单位可供他们分配。 刘琦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为祖国做贡献,他特别想去西藏农垦。 但是久久等不到分配之后,他用了他一直用的老办法,就是执枪占领了知青办,打算自己安排自己。 但是刘琦的作法得不到北方的肯定,长沙知青办就变成了一个废物机构。 长沙学生联盟也得不到分配,开始对刘琦有意见,于是开始团结起来对刘琦进行驱逐。 刚好这时候柱子就来到了知青办申请知青上山名额。 于是长沙学生联盟就把刘琦送给了津溲乡生产大队。 而刘琦在知青办所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将自己的死党们安排到了湘乡的育塅干部招待所做事。 他自己就和其他几个人,一起来到了津溲乡生产大队。 —— 满腹怨气的刘琦来到了天上人间的津溲乡生产大队,哪里受得了这里的气氛? 于是开始把大队搞得乌烟瘴气,几乎和外面的世界差不多。 而谭爱国(谭建国的哥哥)这个时候见风使舵,倒向了刘琦,一心想保护谭家,同时帮助刘琦想要打倒陆建平。 陆建平这个时候才能体会到周开路的良苦用心,看到桃花源似的津溲乡一步步死在自己的手里,非常痛苦,但是这个时候他也良心发现,并不想牵连谭建国,所以打算依靠自己的力量将刘琦驱逐。 但陆建平不知道自己最大的依仗——混子团体,已经被混子团体老大谭爱国带着偏向了刘琦。 所以陆建平和自己最后的忠臣——柱子,在毫无准备之下,被刘琦弄死了。 —— 但是谭爱国阻挡不了刘琦把斗争矛头瞄向了谭家。 当谭涯被折磨得不像人样的时候,谭建国也想来个鱼死网破。 红石的周卫军这个时候却来到了津溲乡,原来周卫军以前是刘琦的学长。 周卫军这个时候保护了谭建国家庭。 谭涯的情况得到好转。 这时,已经是斗争人精的刘琦,却不再自己出马,而是发动全社的社员,开始对谭家区别对待。 —— 谭建国的女儿谭璐在准备学艺的时候,被社会压力。 三女儿谭琦在学校读书被老师施加压力。 就是大儿子谭璋,却没有什么事。 年幼好胜的谭琦,终于在学校里面发飙,将学校的矛盾引到了家长之间的矛盾。 开始有家长开始试探谭建国的“神打”权威。 —— 这时候,谭建国终于顶不住压力,向贺家开口了。 贺寿春运筹帷幄之下,在大队里施加法术,终于将道士的威望,重新聚集到了谭建国身上。 在贺寿春步步开始收拢全社人心的时候,在准备对刘琦下手的时候。 在初中读书的谭璋却突然离家出走了。 原来谭璋也一直顶受着刘琦发动的社会压力。 只是他的自尊让他一直忍气吞声。 当他忍不住的时候,就选择用自认为勇敢的方式向社会证明自己是有用之人——年轻人的想法似乎都是一样的——就是去西藏农垦。 没想到谭璋的这个想法,却让刘琦十分敬佩。 连着爱屋及乌,对谭建国也开始看得惯了。 谭建国想去西藏找儿子。 刘琦似乎也想办法去帮助他。 其实,刘琦,就是个年轻人心性罢了——他想要谭建国带着自己这伙学生所有的家当,去送给谭璋,要谭璋带着他们的理想,一起去实现。 第三十五章 我华诺贝尔奖第一人 “这个招待所,是这里,这整个县级市的门面,所以不管是房间、饭菜还是……服务员,都挺不错的。”刘琦说完,就跟一个经过的女服务员打着招呼。 那女孩子和刘琦一样的年龄,瓜子脸,细柳腰,馒头皮,扎着大麻花辫子,身穿白色寸衫,脚下踩着洁白的回力鞋,倒是和一般知识青年……风貌不一样一些。 真女孩子看到刘琦跟自己打招呼,微微一笑便坐在前台,拿起一本书仔细看了起来。 没想到居然能够看到这么……小家碧玉的女孩子,然后看一本书? 看书?见鬼去吧,谭建国都不知道多少年没见着人捧着书,娱乐性质的阅读了。 他不由多看了那女孩子两眼。 这女孩子又回以灿烂的笑容。 他倒是没注意到,而是被封面上一长串的英文给吸引了…… “所有的男人都是兄弟……哦,四海之内皆兄弟……”谭建国慢慢的念出了书的名字,然后皱眉对刘琦道,“刘大队长,你们这,怎么还有走资派啊?” 那女孩子本来看谭建国念出了这书的名字还多看了他一眼,但听了谭建国后面说的话,立马就把书放下了。 “你说什么啊?”刘琦看了周围人一眼,发现没有人注意这里,这才低声对谭建国道,“你说什么啊?那是英文书,江心洁她是国家翻译人才,所以她能看英文书!她和其他人不同!你不要乱说好不好?” 刘琦也不是第一次跟别人解释这个问题了,很多人一看江心洁手里的英文书,就想过去批。 江心洁又不喜欢解释,所以身边必须有个同班同学,她才能活得下去。 “是么?不是这么简单啊。”谭建国靠近刘琦,低声说:“那本书,是水浒传的英文版。” 刘琦想了会,端起茶就喝,“没问题啊,怎么啦?水浒传变成英文版,能够传扬我华文化啊!有什么问题?你真是闲的慌!” 谭建国干笑道:“那是赛珍珠翻译的!” “噗!”刘琦一口就把茶水给喷了出来,那气岔得,他鼻子里都流出来了一两滴。 “孙胖子!出来!”刘琦就在食堂里大喊道! “喊什么呢!大喊大叫的!”从厨房里小跑出一个小胖子。 这个胖子就是刚刚接待刘琦的一个人,是刘琦的同学,不过……这算多余的解释。 因为这个招待所已经被刘琦学校的同学给占领了,从上到下,很多都是年轻面孔。 谭建国看到这个胖子的时候,非常疑惑,在这个社会环境,这个孙胖子是怎么维持自己身材的? 不过谭建国看到刘琦的行为,也感到好笑,看样子,这个刘琦是蛮喜欢那个小美女江心洁的。 不然,江心洁看这种书,刘琦干嘛不找她?而是找孙胖子的麻烦? 孙胖子小跑过来,“哎呦,我的爷,干嘛您类?我没空给你唠呐,我不说了么,哥几个今天有好福气,今天厨房有面,还有猪大腿,您得让我给你们热热啊!您说您来的也不是饭点……” 看孙胖子这话唠样,就明白了,这孙胖子就是北京人,不过就是在大串联时代免费旅游,到了长沙的时候,刚好北京来话,催全国学校欠的粮和钱。 孙胖子回不去了,为了吃饭,就干脆跑到长沙的知青办,嚷嚷着要在本地下乡,刚好那时候长沙的知青办被刘琦占领了,看孙胖子这个样子,也没办法上山下乡,就要他来这里当厨师。 “还吃,我要被你气死了!”刘琦拉住孙胖子的头到嘴巴边上,“我不是要你们看住江心么?不要让她看些乱七八糟的书,你倒好,让她在前台看赛珍珠的书!辛亏是被谭队长发现了,要是其他人先发现了,江心还有命么?” “啊?赛珍珠?”孙胖子的弥勒脸马上就变成了门神,连忙对谭建国作揖,“哎哟喂,谭队长,你可救了我媳妇的命啊,大恩大德……” “我去你么的!”刘琦一脚踢在孙胖子的肥臀上,“你要不要脸啊你?你个臭不要脸的……没羞没躁的东西!” 孙胖子还真是没羞没躁,根本不管刘琦,依然对谭建国敞开着心扉,那北京人特有的话痨病可算让谭建国长见识了! 你说怎么可能有人道了一分钟的谢,说的话还不带重样的? “打住打住。”谭建国非常开心,你看,这小伙子的底线也不是那么坚硬嘛,怎么一看到美女有成分问题,一下子就不坚定立场了? 谭建国乐呵着说:“还是先把那本书处理了吧……” 孙胖子和刘琦不约而同的回头看向了江心洁,江心洁也看着他俩。 谭建国看着好笑,看来是这两小伙子把这姑娘给宠出病来了,所以小伙子们不愿意去收拾姑娘的爱书? 旁边周开路看得奇怪,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拉了拉谭建国的衣服,“建国啊,这本书有什么问题啊?” “这本书倒没什么问题。”谭建国解释道,“这本书是水浒传的英文翻译版本,主要是给外国人传扬我华传统文化的。有问题的是写书的这个作者,叫赛珍珠。” 谭建国说完,比较意外的看向周开路,“开路哥,你不知道赛珍珠?” 周开路摇头。 “哦……对了。”谭建国说,“思想宣传部曾经给过我关于赛珍珠的资料,但是我觉得离我们太遥远了,就没有在大队里说她的恶劣事迹。但是赛珍珠在学生圈子还是很有名的,因为她是我华第一个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人。” 第三十六章 江心洁(游侠传读者应聘角色) 周开路算孤陋寡闻的,但是对诺贝尔文学奖的重量还是知道的,有点可惜的说:“那这么厉害的作家,是怎么变成走资派的?” 谭建国耸肩,“应该……和刘琦一样,她本意是好的,但不知道用最正确的方法。她更加严重一点,被国外势力利用了,当枪使,写了我们农民的一些所谓的坏处。” 说到刘琦,周开路就大概知道情况了,也是很感慨,“确实……本意是好的,但……可惜了。” “还有。”谭建国眨眨眼睛,“赛珍珠是双重国籍,还是个美国人。” 这样一说,周开路就更加理解了,“那她写个屁啊!我们国家再怎么差,轮到她来放狗屁?” “对嘛!”刘琦和孙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商量完毕了,一来就听到了这句话,插入了赛珍珠这个话题。 刘琦和孙胖子嘛,不管怎么说,本性上还是学生,所以对于这种文坛上的事情,倒是很有兴趣的。 刘琦悲痛的点着桌子说,“如果那个美国妞放弃美国国籍了,那我华就出了个诺贝尔文学奖了!青史留名,不好么?结果她倒好,嫌弃我华环境不好,把这贡献做到他娘的美国去了!我去他大爷的。” “诶诶诶,小声点。”谭建国拍了刘琦一下,“这可都是人呢,快点别谈她了。” “怕什么?”刘琦得意一笑,“这楼上楼下都是我们的人,是不是?孙胖子?” 孙胖子点头,“放胆说,赛珍珠还是可以唠唠的,这个妞的书啊,我们学校谁没有偷偷看过?其实有些情况确实写得对,但她眼光太短浅了是吧,硬是把一些缺点放大了讲,我胖爷跟你们讲,我华现在全国团结一心,总有让这些洋鬼子刮目相看的时候,搭理她们干什么? “你看这赛老娘们不是要回国看看她老家?你看她回得来么?被美秃子鹰利用,真他娘的傻缺,脑袋有洞。” “诶诶诶。”谭建国可不想再在这种要命的话题里讨论下去,连忙转移话题道,“你们还不去把那小姑娘的书给收了?连我都看得出来是赛珍珠的书,等下有其他学校懂英文的学生来了,看你们还保不保得了人家小姑娘!” “这个……”孙胖子和刘琦相视一眼,比较尴尬…… “要不……”刘琦不好意思的说,“要不,你帮我去收一下?” 去他大爷的,灯下黑! 谭建国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莫名其妙的拿住了刘琦的把柄,看了看那江心洁小姑娘,又看了看刘琦。 嚯!这小伙子脸红的! “有机会多和津溲乡的小姑娘说说话。”谭建国拍了怕刘琦的肩膀,“看你那怂样!能找到对象么?” “诶。”孙胖子乐呵呵的说,“还是谭队长有眼光,刘琦你就放弃吧你!” 谭建国摇着头来到小姑娘的身边,一股花露水的清香扑鼻而来,这花露水打的也是讲究,不浓不淡,味道刚刚好。 谭建国往这姑娘看去,远着来看只觉着蛮漂亮,近着来看,眉从毫间,眸自井出,肤似玉中藏血一点点,一张瓜子脸,两瓣金桔鼻下显。 啊…… 难怪能把这两货迷成这样,我要是回到十几岁,愿意为这姑娘赴汤蹈火了。 谭建国怔了一秒神,然后准备说话,却迎上小姑娘的眼睛,发现她一直紧盯着自己,心神一漾,想说的话突然没了,居然想和刘琦一样打退堂鼓。 不该啊……我都能做这姑娘的老爹了。 第三十七章 大众情人 “江心洁?”谭建国笑道。 “嗯。”小姑娘还是盯着谭建国,眨都不眨一下。 “知道叔叔为什么找你么?” 谭建国在“叔叔”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是为提醒谁就说不准了。 “你看得懂?”江心洁抬起了那本《四海之内皆兄弟》。 谭建国回头看向周开路,“那当然了,我们那里山上有人会读这个,我还从小就喜欢学东西,就跟他学了这些文字,没想到是英文。” “诶?”刘琦拉过周开路,“我们津溲乡生产大队居然有人会英文?” “啊,是啊。”周开路调整好呼吸说,“我是十年前嫁郎嫁到津溲乡的,也知道这个人,那个人没有名字,以前总会挑些小玩意下山和小孩子交换蔬菜和红薯什么的,他啊……这种英文,只能看懂,不会念音。但是五年前就没见过他了,应该是死了。” “嘿。”孙胖子乐了,“还有这号人?这英文啊,要不怎么说是番邦蛮夷的玩意呢?整个我们学校,学精了的可就江心独一好了,特别特么难看懂,这字又丑又难听。” —— 旁边不曰无看到这里,心里一咯噔,原来……爷爷以前是山中人? 可不是不曰无那没有名字的爷爷么?全津溲乡就他爷爷会读那玩意,当然,不曰无自己也能看懂英文,而且,不曰无暂时为止,还没有发现不认识的字。 就那小篆写的啥的,那都是他四五岁的时候就拿着当故事书在看的,不然他不曰无哪能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知识? —— 谭建国被小姑娘给盯毛了,咳嗽一声,“小姑娘,你到底懂不懂我什么意思?” 江心洁甜甜一笑,在书上翻了翻,找到一页折了角的,上面有一行画了横线,“这个,是什么意思?有几个词我不知道。” 谭建国也不知道怎么的,鬼使神差的就把书拿过来,“这段文字的意思是:这篇论文分为三个部分……“ 江心洁惊讶的掩着小嘴,没想到这个俊俏哥哥真的会读? 谭建国读到这里,合上书本,眉毛紧簇,“这不是,是论文?” “对啊。”江心洁插着腰,“这是我写的论文,反驳赛珍珠毁谤我华农民现状的一篇论文。” 谭建国脸一红,扣着鼻子,“那…...那你也要小心一点看啊,你是在招待所里看英文书,那没人说你,要是被外面汉字都不认识的农民给抓到了,那你不就死定了。”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刘琦隔老远的就拍桌子了,“谭队长是不是抓错人了?诶,我还奇怪,怎么说着说着就跟我们女同志谈话去了,原来是搞错了吧?我就说我们江心怎么可能会有成分问题嘛。” 谭建国转过头,吐出一口浊气,无语的瞪着刘琦:就你小子会站队! 谭建国这才知道:原来这两个家伙是在江心洁这里吃了很多亏,怕这次又搞错了,被女孩子心里降分了,所以才扯出谭建国来的…… 刘琦这一嗓子可不得了,楼上面,楼外面,好几个小伙子冲了进来,站在江心洁面前,指着谭建国的鼻子:“诶,这位同志,你搞错了吧?你不要以为看英文的都是走资派啊?江心可是教育局登记的预备翻译人才,你可别乱说话,弄坏姑娘家名声。” 这些精力旺盛的小伙子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在江心洁面前打下“我已来过”的标签。 叽叽喳喳的把谭建国都吼懵了! “刘琦!”谭建国从人堆里伸出了手。 孙胖子一把就把谭建国扯出来了,“散了散了散了,谭队长也是好心,只是给江心提个建议。” “好心?”一个戴着眼镜瘦不拉几的同学,脸马上就垮了下来,“要你给我们江心什么好心啊?你是不是有什么非分之想,想在江心这里留下什么好印象?我跟你说,你妄想!我们江心还要为国家做贡献,还要读书!” “什么你们家江心?是国家的江心,谁家的都不是!” 几个男孩子跟个娘们似的在唧唧歪歪,可把谭建国的给长了好大个见识! 这江心洁可是大众情人啊!虽然不知道这个词用的对不对,但肯定就是差不多的意思了。 “别吵啦!”刘琦在饭桌上拍桌子,“都散了都散了!不要人做事是怎么的?” 这一声喊,还真的喊应了,各位年轻汉子们,瞪着谭建国,用屁股看着路,一个个的回到了各自的岗位。 谭建国摸摸鼻子,看来这刘琦真的是他们同学中的头头。 “还有你!”刘琦对孙胖子道,“还不快去做饭!要饿死我啊!” “哪能啊!怎么能把刘大队长饿着了……”孙胖子乐呵呵的说着要去做饭,但屁股却坐下了,“听说你在那个什么大队当上了大队?哟哟,才几天啊,真不亏是学生会的宣传部长啊!” “还不去。”刘琦一脚把孙胖子给踢到一边,这胖子才慢悠悠的自说自话到厨房里去了。 谭建国回头看了那江心洁一眼,发现她那含笑的眼睛还在盯着自己,心里一颤,脸上一红,大觉受不住这狐狸精似的注视,连忙转过身去和刘琦坐在一起。 谭建国深呼吸一口气,看了眼江心洁,又看了一眼刘琦。 “刘大队长,不是我说你。”谭建国“语重心长”的叹气,“这个江心洁啊,你降不住。您还是在我们大队找个能做事的姑娘娶了吧。” 一说到这话,刘琦的脸又红了大半边,“别取笑我……我和江心之间是单纯的革命友谊。” 谭建国和周开路笑着对了下眼神,是挺纯的。 “呦,可真够纯的。”孙胖子突然又从旁边给钻了出来,“您要这么纯,把江心让给我当媳妇可不就完了吗?是不是谭队长?” “是你大爷!”刘琦看见孙胖子就喷火,“你怎么又出来了?饭呢?” “给你!”孙胖子从桌下拿出一茶碗猪脚,“早跟你说了,有猪大腿,每人能夹一筷子,可不会乐死你?还有大白面条,你们吃吧,我坐一会,我才刚休息呢,你刘琦大队长就把我给吩咐了,可把我累的,这大夏天的。” 猪脚啊! 猪脚一上桌,几个人都不争不吵了,闷不做声的低头吃面,但是眼睛都盯着那猪脚,又都不好意思第一个伸筷子。 “你们这……”孙胖子乐了,拿起刘琦的筷子给每人夹了一块,“得,都不好意思,那我来分,你孙哥夹了,那你们得认命,这碗里的是胖了还是瘦了,都得认,不要盯着别人碗里的了啊。” 张六实在受不了了,一口就闷了下去,吃的满嘴流油,还特么露出回味无穷的表情。 那没有人可以忍受这种诱惑,一个个拿起猪脚就啃了起来。 孙胖子本来还没什么感觉,看这些家伙那吃相,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然后干脆转过头去。 吃完猪脚以后,所有人这次开始注意到原来我们在吃面……这种奢侈的食物,于是又用虔诚的表情享受起面来了。 这一顿饭足足吃了这帮恶鬼半个钟头的时间。 “果然还是要见世面啊。”谭建国拍了拍刘琦,“诶,从红石见过世面回来后啊,我就没吃过肉啊!” 刘琦随便问道:“你在红石见过什么肉啊?” 谭建国僵硬,其实他本意说的是周红军招待的猪肉……但是刘琦这么一问…… 周开路:“我突然有点反胃……” 孙胖子看他们这么奇怪,反倒是好奇了,“你们见了是什么肉?” 第三十八章 大字报 “你们确定你们要听?”谭建国面色古怪,“我说了后你们要把吃了的都吐出来。” “不听了……”刘琦果断拒绝。 “什么肉啊?”一阵清香飘过,却是江心洁娇小的身躯挤了进来。 刘琦马上改口,“那我们听一下吧。” 谭建国感到奇怪,这江心洁干嘛总是盯着自己,他别过脸,“腐烂……蛆……还要再说么?” “嚯,重口。”孙胖子连忙闪到一边。 “不用了不用了。”刘琦连连摇手。 “行类,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谭建国闭上眼睛,拍了拍浑圆的肚皮,“刚吃完东西,休息一下还是?” 章禄抬起头说:“我要……” “章禄!”谭建国想起章禄那个什么见仙人的打算,连忙打断,“服从刘大队长安排!” “不能休息啊。”刘琦倒是比谭建国还要急一些,“我们今天就要准备好干粮,然后去湘潭了,再去株洲。我还要回村呢。” “你们是去哪里呀?”江心洁盯着谭建国问道。 “西藏。”刘琦拍了拍谭建国的肩膀,“我们谭队长要去西藏农垦,怎么样?我们招待所是不是要给点表示啊?” “那肯定啊!”孙胖子也是用羡慕的眼神看着谭建国,“原来您有去西藏的名额,别的不说,我可以给您准备一个月的干粮!远途用哪些干粮我熟啊!” 谭建国和周开路还有章禄抬手齐声道:“那就多谢了!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祝祖国日益强大!” 孙胖子、刘琦、江心洁:“……” “哦。”谭建国解释道,“这是我们排练好的,路上指不定需要乞讨,所以我们排练了几句祝福。” “果……果然不愧为宣传队队长。”刘琦干笑。 “宣传队队长?”江心洁似乎想到了什么,“你就是那个十八般武艺样样俱全的宣传队队长谭建国?” “呦,是您啊?”孙胖子也认识,“那您可是我们湘潭的英雄级人物啊,就差点给您颁奖状了,隔几个月就上报纸,本事不小,我就服有本事的人,诶,您家伙带了么?” “有奖有奖,有几个脸盘和桶子,质量不错。”谭建国打着哈哈,“家伙嘛……刘大队长来了以后啊,那东西都落灰了,这次没带过来。” “那就可惜了。”孙胖子一脸惋惜的表情,“您这绝技可不能落下啊,全国独一号。” 倒是刘琦听得一头雾水,“怎么的?咱们谭队长是个名人?” “那就得问您刘大队长看不看报纸了。”胖子乐道,“您有空看报纸么?就光糊墙了吧?” 刘琦不好意思的对江心洁笑笑,这下尴尬了,和江心没有共同语言。 “得了。”孙胖子说,“我还要准备晚上的吃食,那也还要出门把你们的干粮也归罗归罗,你们今晚住着吧,反正这么多空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不不不。”刘琦摇头,“我们还要赶夜路呢。” 孙胖子笑了,“怎么赶?走路啊?你们那牛车?那会比我开车送你们好?” 刘琦听到车子,眼睛一亮,“那……那不好吧?利用公车?” “有什么不好的啊?”孙胖子拍了下大腿道,“你没看见我们这外墙刷了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可不是……哎呦,我说错了,可不是咱江心姑娘要把外墙装扮得漂漂亮亮的么?把以前的宣传语给遮了,油漆都用完了,我还寻思着去湘潭买油漆刷点标语呢,这下正好,可以去株洲走一圈,顺便不就把你们带了么?” 周开路听了,觉得疑惑:“你……你们买油漆,怎么……还要去湘潭株洲呢?这湘乡市里面没有么?” “那快别说了。”孙胖子从屁股后兜里扯出一张报纸,“你看看这,这帮小兔崽子把所有的油漆都弄到东台山又搞大字报去了,还欠了湘潭好几十桶呢。” 谭建国拿起报纸一看,倒是有了印象,公社的宣传大队也是给自己发了一份这个报纸。 上一次的大字报,这可是上了全国新闻的。 这大字报可不是一般的大字报。 也不知道是谁听说的,说主席每次坐飞机都会经过母校,看看母校的现状。 那这些知识青年还得了,主席能看到我们,那得给他人家展示点东西啊! 可飞机飞这么高,怎么办呢?那就搞一份超大的自报吧! 所以学生们自发的以东台山为宣纸,以油漆为墨水,弄了一个全国第一的大字报, “太祖爷万岁!” 就这五个字。 主席看没看到还真说不准,不过确实回信了:“同学们,你们写的信我看到了。” 当时全市欢呼了好一阵子呢。 第三十九章 莲花屋场、水府庙、叁端伽散 “那你们去湘潭的话,那不被催油漆啊?”刘琦不怀好意的问道。 “给个屁。给全市争光的事,他湘潭市敢催么?”孙胖子得意道,“那全国串联的事,谁给报了?我们学生响应号召,怎么还能说是欠呢?“ “那还是去株洲买好一点。”谭建国也和刘琦打配合,“毕竟说不过去嘛,人家要真催了,你孙爷,对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哎呦,您要不说,我自个都忘了我名字呢。”孙胖子哈哈大笑,“这里的家伙没人叫我名字,我叫孙大义!” “孙大义,可不能没义啊,所以湘潭以后还是不要去了。”周开路也算清楚了,这个孙大义可能是那种自己喜欢奉承别人,也喜欢别人奉承自己的那号人物。 “也有道理。”孙大义道,“那就这样吧,你看,我说要去厨房,又陪你们唠这么久,你们今晚在这歇着,明天我拉你们去株洲!” 孙大义起身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四眼!死哪去了?下来!” 从楼上噌噌噌的跑下一个小瘦子,就是之前“江心还要读书还要为国家做贡献”的那位,听说这几位都是去西藏的,一下热情就上来了,欢欢乐乐的带着三个人上去开房。 因为周开路和章禄不方便登记,所以谭建国只好说死了就开一间房,不要滥用公共资源什么的,可把小眼睛给感动坏了。 刘琦嘛,说今晚和孙胖子一起睡了,因为他也不方便开房,一个生产大队的大队长,没什么事跑到湘乡住招待所,干嘛来的? 这里的招待所还真不错,电灯电风扇电视机,什么都有,白床单粉刷墙,看着就挺舒服。 三个乡巴佬还在沙发上轮流玩了好一会。 沙发这可真是头一回坐啊。 谭建国尝试着打开了电视机,却发现是个摆设,沙沙沙的闪着雪白花,拧了好几个台都没用。 “本来里面应该有画的。”谭建国给章禄解释道,“听说天津那边还出了彩色的,不知道我这辈子看不看得到彩色的。” 章禄茫然的点了点头。 “说吧。”谭建国怕把床弄脏了,坐在地上道,“你想来湘乡见个什么仙人?” “我不知道名字……但我知道地方。“章禄道。 “建国啊。”周开路说,“你得让他注意点,你得教他什么话不能说。” “出来的太急啦。”谭建国苦笑,“我也没想到那刘大队长会跟过来。” “章禄啊。”周开路按照贺寿春教给他的办法,在喉结下三寸小力的按摩,“那你为什么非得要找这个什么仙人?” “我爸说的。”章禄短小的身材尽量的比划出一个很大的东西出来,“我爹说只要经过湘乡,都要跟这位仙人请安,肯定对我有好处的。” “你来过几次湘乡?”谭建国倒是突然想起来了,这个章禄是比自己还要大几岁,那他小时候家境还很优渥,应该不止来过一次湘乡。 章禄听完这话,却从自己的服务包里仔细翻找些什么东西,最后找出一张丝绸出来。 这丝绸白色泛黄,比较脏了,上面用红色画了一些图。 这丝绸虽然很脏,但是可见章禄一直有好好保护,因为根本没有一点点的损坏。 而丝绸的图画之间写了三个地名: 莲花屋场、水府庙、叁端伽散。 “有名的福地和凶地。”周开路看见这三个地名就皱起了眉毛,前两个地方还好,最后一个地方……那就…… 这三地方在湘乡的文人圈子都是比较有名的,即使不是文人圈子,应该也听过个大概。 谭建国皱起了眉毛,“章禄,这是什么意思?” 章禄倒是思想简单的人,说话也简单:“我父亲请山中人帮断黑灾,那山中人说,我父亲如果经过湘乡和棋子桥,断龙滩一定要去拜一拜,水府庙一定要拜一拜,然后叁端伽散要躲过去。 “我出生后,我父亲看我在兄弟间最为灵智,所以也带我出门学商。我总共经过水府庙九次,避过叁端伽散八次,经过这里八次,但我爸记错了,总是说我来过九次了,但我就是记得我只来了八次。但我爸硬是说已经有了九次,而且心灰意冷,说拜仙人没用。 “其实我一直知道,这次才算第九次,按尊不过九的说法,这是最后一次了。” 第四十章 假福测运 谭建国又低头沉默起来,张家和段家不同,段思铭家里是死守那一亩三分地,不愿意冒险,尊称一声段大拿柜那也只是尊称。 段家最后被打倒,家里的粮食可把公社高兴坏了,就他一家,都养了整个公社三年。 倒是十大地主排名最靠后,最乐于散财的张家,愿意打拼,将粮食等作物都卖了出去,还只收金银不收纸票。 所以打倒的时候,家里除了一点点粮食啥都没有——因为张大拿柜,也就是章禄他爹把金银珠宝都藏了起来了,这也是津溲乡明明民风淳朴,却也能把张大拿柜整成那样的原因——想逼问出金银藏在了哪里。 所以章禄说他在从商的时候经过了这些地方这么多次实在是没什么可以怀疑的地方,至于为什么要在经商的时候才能去祭拜,这叫做假福策运。 —— 假福测运: 经商之人的佛道之说——经商的出行,必做的手段。 经商就是赚钱的,是一路顺风的,如果在这此经商的时候,在经过菩萨的时候拜一拜,菩萨会特别欣喜,会给你留个印象。 这样的好处是,下次你再来拜的时候,如果这次经商会不顺,那菩萨会给你想办法提醒你,那你就老老实实回去就行了,不要想着赚钱了,先把命留住。 这种讲法,在旧社会的经商人群中特别流行,就连谭建国小时候都知道这种讲究。 那这种讲究,先不谈它的成功率,本来这玩意就是个心理慰藉。 那这跟章禄的黑色大命是没有一毛钱关系的——只是策出这次出行的祸福而已,没人说可以消掉已经挂在人身上的必应之灾。 —— 难道是章禄混淆了这种概念,所以以为这是逃脱黑色大命的办法? 谭建国看向章禄,本来是想拒绝他的,但是看到他那满是希冀的眼神又不想拒绝了…… “那得想办法帮他啊。”周开路这时候说。 “哦?”谭建国笑了,“开路哥,你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讲究吧?这是拿柜们测福祸的东西,而我们这次是必须去西藏,我是必须去西藏,就算知道是祸,难道就不去了么?所以还不如不去拜。” “哦……你说的是假福测运吧?这不是啊。”周开路摸着喉结说,“假福测运是没有必须拜九次这种规定的,再说,假福测运拜的都是菩萨,拜断龙滩干什么?断龙滩是凶地,莲花屋场是福地,这两个地方都结合在一起了。跟菩萨也没关系啊。 “我是觉得吧,山中人一般不说话,要说话那肯定就差不了。” 周开路这话倒是点醒了谭建国,要章禄藏在山里,那是谭建国自己爷爷的意见。 那谭颂是什么道行,贺寿春都已经点破了,贺寿春还是很客气的说的,但也很清楚了——谭建国他爷爷看事情很有局限性,一点都不专业。就是个赤脚道士中乐队的水平。 如果山中人说章禄通过这种说法,能够解除黑色大命。或许可行? —— 而周开路说的断龙滩,其实就是湘乡的莲花屋场。 莲花屋场算是谭建国所知道的目前最牛比的风水宝地,虽然是一次性的。 比津溲乡的净瓶田+荷花盘那里还牛! 因为断龙滩是刘锦棠提出来的。 当时刘锦棠打算搞西学,所以在选址的问题上纠结,然后就想起了这断龙滩,但是在湘军的传说里,这断龙滩用得好,福泽一国,用得不好,断送国运,所以又找了一个风水大家来看这地方到底好不好,最后才定的地方。 为什么要说“又”找了一个风水先生呢? 因为这莲花屋场不是刘锦棠找出来的,他是顺带拿出来用而已。 (莲花屋场的由来,各位读者不记得了的话,可以重新回全书第一章重温,这里不说了。) 第四十一章 有人要把莲花屋场给拆咯 这东西…… “拜仙人?”谭建国在屋子里面踱起了步子,“莲花屋场,那里,有个什么仙人?那里是学校啊章禄。” “准确的说,不是莲花屋场,是断龙滩。”章禄说着。 谭建国也是被章禄这个憨样子给气笑了,“断龙滩能有什么仙人啊?那个地方连渔船都不敢停一下的。” 章禄听了也是憨笑,小短手摸着自己的头道:“我也不知道啊……但是如果去拜的话,不是拜仙人那又是拜什么?” 周开路听了也觉得应该如此,对啊,不拜菩萨,难道是拜风水? 个中门道嘛,不是学这块的,谁也不清楚。 “好吧。”谭建国打定主意,那我们就去一下湘乡,“来回也就两个小时的路程,回来还能好好睡一会,要么现在就出发,不过章禄,我跟你约法三章,出门在外,如果我和开路哥在你身边,你最后别说话。” 章禄听了能去拜仙人,那非常高兴,连忙举手发誓,“我绝对不会乱说话!” 这次要走的不远,三个人也没有什么好归拾的,一人提了一个水壶就要出门,刚好走到楼下,就看见孙胖子开着一辆蓝皮小三轮出来。 这是那种拉人的小三轮。 这个时候这种小三轮可不常见啊! 因为涉及“平等”问题。 拉小三轮的视为无产阶级,坐车子的人就是资本主义。 那谁还去坐啊? 没人坐就没人拉。 倒是这种小三轮扔在一边又比较可惜了,所以部分地区的人把车子改装一下,用作拉货物的车子重新利用了起来。 —— 原来所谓的公车就是这小三轮! 孙大义也是把这车子给改装了,把拉人的东西扯了,再安了一个大铁盒子。 体积没变,就是后面有了装货的东西。 车子前面写着“干部招待所货物托运箱”。 —— 孙大义一看这三位出来,连忙小跑着过来,拿汗巾往脖子上一搭,肥屁股敲着,“哎呦,三位爷,这是要往哪趟去啊?赏脸给小的一个服务的机会,一定把三位爷伺候好了,路上要是它蹦跶一下,您可把我车拆咯。” 谭建国看孙胖子这学的样,忍俊不禁,“孙爷,你以前就是干这个的吧?” “我爸干这个的。”孙胖子挺起腰来,“怎么的三位,我这东风重卡还行吧?” 谭建国只知道有汽车,却也不知道牌子,压根没听说过东风,所以只能干笑道:“你这是要去哪啊?“ “这不要给你们三准备干粮么?我都放在打谷场那里晒着,这就去拉回来,你们是打算在这附近逛逛?” 谭建国和周开路听了孙胖子这话,还是蛮感动的,这小胖子虽然油嘴滑舌的,但开玩笑也是点到为止很有分寸,为人也很仗义,相处起来气氛融洽活泼又很舒服,虽然和自己几个年龄差距很大,但都有点想和他弄个忘年交什么的。 谭建国指了指湘乡市的方向,“哦,我们想着以后可能难得有机会,想去主席的母校参观参观。” “哦,莲花屋场啊……那地啊。那得赶紧。”孙胖子皱起了眉毛,“今天有人想把那里拆了呢,你们可要赶时间,去晚了都看不到了。” 谭建国和周开路立时张大了嘴巴,十分不敢相信。 第四十二章 江心洁的心思 (今天开始正常更新) 周开路一口唾沫在喉咙里弹了好一会,这才纳罕的问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主席的母校也敢拆?” “可不是么……”孙胖子也是不能理解,“可能这帮兔崽子是闲出蛋出来拉,硬说那学校是尊孔的四旧,不过……他们确实说得没错,这东西也是从晚清留下来的,干脆也是解释不清楚的事……不管了,所以你们要去参观的话,得尽快!” 谭建国周开路面面相觑。 去学校的事……谭建国也随口那么一说,实际上他们并不十分需要去那个什么学校。 所有的人都在莲花屋场那更好,方便章禄去断龙滩磕头! “那就要靠我的这辆东风重卡了。”孙胖子拍了拍自己改装的小三轮,“虽然速度不是特别快,但是应该能够在天黑的时候赶到地方,那帮小兔崽子是中午的时候才出门,他们要全湘乡组织人力,再去拆卸,现在我们过去,应该也差不多刚刚好。” 谭建国苦着脸道:“你的意思是,你要带我们直接穿过市里面?” “noay?(应该是ayno)”孙胖子学着江心洁的英文,“反正公粮食局就要经过市里面,我就顺道拖你们一路呗,不过我可没空陪你们去做导游了,你们自己玩得开心吧,回来也不能稍你们,你们自己得走回来,对了,你们认识路么?这育塅到市里面,就一条大路,沿着大路走,就没得差。” “那好吧……”听到孙胖子不打算陪自己一起参观莲花屋场,谭建国的心倒是放下来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你们就穿这样去啊。”孙胖子提了提自己身上的军装,再掏出了红宝书,“现在市里面全部是学生,你们穿这样坐小三轮?赶紧找人借军装去吧!” “要借军装么?”前台江心洁一直关注着这里,听到要借军装,马上开心道,“我有一套呢,谭队长你穿我的吧。” 谭建国一听这话,脸一下子就红了,看了孙胖子一眼,发现孙胖子根本不在意。 谭建国反念一想,也是,现在就讲究个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不分你我。再说现在大街上的军装根本没有男女之分,只讲究身材合不合。 还是自己想多了。 谭建国正想着呢,女孩子已经从前台低下将一直准备着的军装放了出来,“谭队长,这衣服你穿着合适。” 谭建国走过去拿起来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发现确实挺合身的,对周开路说道:“开路哥,我房间里面还要刘琦送给我的衣服,太大了,你穿着应该合身。” 至于章禄嘛…… 刚好有几件小孩子穿的深蓝色海军服,根本没人要,就拿了一件要章禄套上。 等三人准备好的时候,江心洁也换了一身深蓝色的水手服出来了。 真是美人胚子,穿什么衣服都好看,蓝色水手服是烂大街的装扮,就全体蓝色,但是相比于绿色军装,它要贴身一些。 大都是春秋时节小孩子和女性穿出来的。 但江心洁身上这件应该是被她自己裁剪过,穿在身上臂长腰紧,把东方女性特征硬是给穿出来了。 放在00年代或者10年代,这个姑娘就是个复古爱好者,还特别好看。 要放在现在这70年代,就是超级超级好看。 —— 谭建国看着小姑娘灿烂的笑容愣了一会神,也注意到她才跑了几步,脸上就全是汗珠,“江心姑娘,你也要去?” “对啊。”江心洁甩着小辫子点头,“我在这里都闲出病来了,当然也要走动走动给你们当导游。” 谭建国苦笑道:“那你换身装吧吧,这衣服太紧实了,闷汗,还有这前台……” 江心洁还没说话,孙胖子倒乐呵说:“什么前台,没必要,现在的干部要过来住都会自己在这里登记一下就完事了。江心啊,你要不要坐前面?后面箱子里太窄啦!” “要章禄坐前面吧。”江心洁看着憨态可掬的章禄道,“他站在后面可能会站不稳。” 孙胖子看了章禄一眼,“也是!” “对了,刘琦呢?”周开路四处打量着,这江心洁还好吧,要是刘琦也要跟着去,那这次就只能是参观知识青年毁学校了。 孙胖子在拿出摇杆(大家还记得招魂花么?)在车头狠狠摇了几下,这小三轮就突突突的响了起来。 “他啊。撑不住啦,现在在我房里睡着呢。来来来,大家上车。”孙胖子招呼几个人上了车。 小三轮后面的箱子刚好可以站三个人。 谭建国感觉自己三人站进去以后,这小三轮很明显的往下沉了几厘米,担心的转头看向反光镜,“这车不会压垮吧?” 反光镜里胖子的脸跟波浪似的一抖一抖,“放心了您嘞,我改装的车子,就是耐艹,别说您三个,当初我载了五个人满大街扔宣传单,那都一点问题没有。您且坐好了,我走了。” 谭建国觉着车子很剧烈的抖动一下,然后以并不慢的速度往前奔了起来,跟个小摩托似的,那这个胖子把这三轮改装的可不是一点点啊…… “咳咳……”旁边周开路不知道怎么的咳嗽了一声。 谭建国回过头来,感觉嘴唇擦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怔了一秒,脸刷的就红了。 原来江心洁以极其近的距离盯着自己,那大眼睛水雾雾的颇有神韵,吹弹可破的肌肤,肉眼可见的泛起点点桃花,应该是害羞的…… 谭建国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江心洁散发到空气中的低热,还能闻到她鼻子呼出的香甜气息,脑子里跟堵住了似的,已经不能思考了…… 我刚才亲到她什么了?不会是嘴吧? “对不起。”谭建国把脑袋移到一边,尽量避免自己的口气被对方闻到,不过那声音吐出来却跟个女孩子一样“娇弱”。 江心洁往后移了半步,也是小声说道:“没关系。” “咳咳。那个江心姑娘。”周开路赶紧救场道,“那是哪个村子啊?那房子真漂亮,快跟我们说说。” 第四十三章 学生的战争 江心洁盯着谭建国,心思不为周开路所动。 但是坐在前面的胖子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听到周开路的话后,一下就乐了,“周树人大哥,您有个好名字,这记性可不敢恭维啊,那就是咱招待所啊,我们才走多远啊,您就给忘了。” 周开路翻了个白眼,本来是想让江心洁点出来开开自己玩笑的,这玩笑一开,这两人的尴尬不就没了么? 这胖子真会捣乱。 “开路大哥……你说西藏有什么特产对女性好一点的,我听说那冬虫夏草可是奇物啊,滋阴美容很有效果,还能大补。” 周开路不知道谭建国怎么想到那里去了,也顺着他的话说:“那肯定啊,那种宝贝,寻常人家一辈子都见不到。” “我老婆身体不好,我得想办法带点回来。” 周开路嘴张了好一会,然后看向江心洁,但是人家江心洁听了这话以后,什么表情也没有,着实叫人看不透。 江心洁看了谭建国一会,终于把目光放在路边的风景上,“谭大哥,你看这里,这是我们学生会画出来的宣传标语,是用田地里的稻杆扎起来的,既不浪费国家资源,又美观,又能吸引人观看,你看,怎么样?” 谭建国一直疑问这路边的宣传标语怎么是那个样子,很漂亮,一点都不突兀,不跟那些油漆似的破坏了房屋的美观,一听这个,倒是放下了尴尬的情绪,衷心的说道:“漂亮。” 这下倒不错,根本不需要谁来化解尴尬,人家女孩子只要想,自己就能把气氛给转换起来。 而且江心洁是个活泼大胆的女孩子,根本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娇弱,落落大方的,介绍路边的各种小东西居然也能趣味迥然,同时一个个学校的趣闻从嘴巴里吐出来,把周开路贺章禄的心思都吸引了。 胖子还时不时的在前面搭茬,这让周开路和谭建国就像一下子回到了十七岁时的样子,只是那个时候的命不好,碰不上好时候。 周开路乐着乐着,突然脸色一顿,彻底苦笑起来,因为他发现江心洁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自己的身子完全靠在了谭建国身上。 谭建国自己都没发现这一点,还时时的扶住江心洁的身子,担心她会摔下车去……还时不时的被江心洁逗的哈哈大笑…… 这小姑娘,心思怎么长的?周开路觉得自己已经老了,完全不知道这个姑娘为什么还要缠着这个有夫之妇…… 当然,现在我们有个形容词形容周开路的感觉:代沟! 在一路欢笑声中,车子就进了城。 那时候的湘乡市就一条街,非常小,车子进了城后,就笔直的往河边而去,那里有一座浮桥,从浮桥经过涟水河,再走十里路,就是东山学堂了。 “那吵什么呢?”周开路皱眉。 隔老远就听见了河边上似乎有很大的吵闹声。 “过去看看呗。”孙胖子冷笑,不过看他这样子,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三轮嘟嘟嘟的来到河堤上,放眼望去,宽广的涟水河里,有一个河中岛,往上流方向一百米,正是一条用木舟拼凑起来的浮桥,这浮桥在河水的冲击下摇摇晃晃的。 就在这条非常危险的浮桥,就是连接两岸的唯一通道。 而浮桥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由人组成的长龙,不过都集中在了谭建国这边。浮桥中间有一个小房子,那里站了几个人,把通道堵住了。 孙胖子颇有兴致的观望了一会,说道:“来了这么久,这湘乡话至今都听不懂,我也不看热闹了,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吧,应该很快就行了。” 孙胖子说完开着小三轮突突突的就往鱼塘(一个村子)方向去了。 “断龙滩头在哪里?”谭建国问章禄。 章禄指着河下游,“在这边,不用过河。” 这样啊……那…… 过不过去,无所谓! 拜莲花屋场还是拜断龙滩?无所谓,这两个风水融为一体,拜哪个都一样。 不过江心洁杵在这里…… 周开路看了看江心洁和谭建国,马上就有了一个主意:“江心同学,要不你和建国先过去?我和章禄到其他地方去看看?” 谭建国回头看着周开路,看样子这周开路是想利用江心洁那点小心思……这么一想完,谭建国脸又是一红,呸,我怎么把自己想的那么好?我不就是看上年轻一点,白嫩一点?人家不一定看上我了。 就在谭建国胡思乱想的时候,江心洁已经答应了:“好啊,那你们去玩玩吧,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建国。”周开路叫了一声,见谭建国还在那里神游,撇撇嘴,拉上章禄就走了。 “难办啊……不如……章禄你……诶?怎么走了?” 谭建国刚刚回过神来,却发现周开路已经在很远的地方跟自己招手了。 “他们要我们去玩,他们自己去玩。”江心洁说。 谭建国看了江心洁一眼,这姑娘眼睛真亮……脸一下热的发烫,连忙转向一边。 两人尴尬的站了一会。 谭建国咳嗽一声道:“江心姑娘,你说……浮桥上的在吵什么?” 江心洁不假思索的说:“应该是东山学堂的同学在阻拦其他学校的同学过河吧。” 谭建国奇怪道:“还有人敢阻挡知识青年?” 江心洁嘴角不轻易间露出一丝冷笑,“其实我的很多行为,本来就够被批斗一番的。但是因为我的同学们都在保护我,所以我一点事都没有。谭大哥,他们要是想抓人斗,那个人得是一个人才行,如果是两个学校的人互相对立,那谁也奈何不了谁。” 谭建国有点不能理解:“那……那反对的同学,不就成为造反派了?” 江心洁看谭建国还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噗嗤一声道:“哪有!你可以找很多人来说我是造反派,我也可以找很多同学来说你是造反派,那到底该听谁的?没有结果的!” 谭建国大概是懂了,然后看到河对面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了几十个人,大吼大叫的上了浮桥。 第四十四章 河面上的杀机 整个浮桥中心为界点,左边是拆校学生队伍,右边是卫校学生队伍。 十几个人在中间的小亭子上推推搡搡,轮不到直接接触的学生们就在后面呐喊助威。 看得谭建国都为之担忧起来,你说一个不好,中间的人就回都掉进水里。 而涟水河虽然水平波缓,但毕竟是一条河啊,掉进里面还有的活的? 江心洁撑着自己的头道:“看样子,我们是过不去了。” 谭建国看了看江心洁,撇撇嘴,干脆拉着她在河堤上坐着,“没事,就这么吹吹风,乘乘凉,也蛮好的。” 江心洁轻轻的把岸堤上小石子扫了扫,依着谭建国的身子坐了下来。 凉风拂来,把两人身上的汗水不断的吹乱,打散,和热气一起扔向身后的黑夜,月光照在河面上,闪着明亮的光芒,流水声、蛙鸣、虫鸣交杂在一起,不但不噪耳,反而很协调,一艘夜舟在河面泛过,给此情此景点了最为舒心的一笔。 江心洁心情愉悦,看了看河堤上或过往或静坐的社员,愉悦的心情里加了一点点“过日子”的味道。 江心洁眼睛眯成了小月牙,“我们两个坐在这里,像什么关系?” 谭建国不假思索,“像父女。” 江心洁嘴巴一撇……还有这种破坏心情的人? 她叹了一口气,看着天上圆圆的月亮,突然轻声说道:“像情侣。” 谭建国表情一滞,悠闲的心情一下子消失不见,幽幽一叹。 他还没见过这么主动的女孩子,而且自己已经很明显的告诉她了,我有老婆了,我都有儿子了。 谭建国皱眉道:“好吧,像兄妹。” 江心洁想了想,也暂时同意了这个说法:“hyno?bytheay,romeasnotbuiltinaday.“ 谭建国大哥只能看懂英文,但是读不懂英文,也不知道江心洁是不是在用英语挑逗自己,干脆把视线放一边去。 “好多人来看热闹了。”江心洁感性道。 谭建国往周边看了看,确实发现很多人都搬着小凳子坐在了河堤上,一边乘凉,一边讨论着河中央的战况。 “尿性。”江心洁也不知道心情为什么突然不好了,只是想皱眉骂一句。 谭建国一听江心洁这语气,还以为在骂自己了,倒是不悲反喜。 还是蛮不错的。 谭建国心里终于放下了一个大石头。 ”鲁迅先生不止一次批判国人那愚蠢的面目了。”江心洁皱着小眉毛抱臂,“结果还是这个样子。” 谭建国确实是看过鲁迅很多书。 鲁迅的书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确实很有冲击力,不过也就是因为文盲率太高,鲁迅先生的书,冲击的,一般只有进步青年。 鲁迅批判过很多国人现状,但是不知道江心洁说的是江上的?还是岸上的? 谭建国发现这些学生们,都是些理想主义,大部分都满腔激情,但做事的方法却总是不对——热情中带着盲目,盲目中还带着不予质疑。 学生们的思维模式,可以在江心洁身上管中窥豹,却在刘琦身上表现到了极致。 明明出发点都是好的。 “或许缺少一个百家争鸣一样的环境。”谭建国蔚然一叹。 江心洁听完后,嘴角带着笑意,“对啊,赛珍珠就是这个意思。” “我去。”谭建国赶紧四处看了一圈,指着江心洁道,“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瞎说啊!你个小姑娘,你的心怎么这么毒呢?” 江心洁看着谭建国,嘴角挂着不明意味的笑容。 谭建国冷汗哗的一下冒出来了,看来这一个星期日子过得舒服了,被刘琦大队长培养出来的良好习惯一下子给忘光了,一不小心就钻到套里去了! “安心啦。”江心洁看谭建国吓得脸色发白,都不敢调戏他了,“我不是那种人,那种事做起来没什么意思。我不会污蔑你的。” “哦……”谭建国苦笑道,“当真?” “当真。” 可能是为了给谭建国抵投名状,江心洁扶到谭建国耳边,“其实赛珍珠是我的偶像。” “啊……” 这方法果然简单暴力,听了江心洁的话,谭建国白皙的脸上慢慢红润起来,“那,你……的爱好很危险啊。” 谭建国说完,觉得姑娘的脸就离自己一厘米远,连忙坐正身子。 江心洁毫不介意,咯咯直笑道:“好咯,你和我是一条船上的人咯,我有你的把柄,你也有我的把柄。要死一起死咯。” 谭建国听了这话,心里突然出现异样的骚动,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就是用这种方法把刘琦他们绑上的。” 江心洁嘴巴一撇,“才不呢,我只跟你一个人说过这个秘密。” 秘密?只跟我一个人说过?谭建国的心突然更痒了。 谭建国马上止住自己愉悦的心情,骗人的…… 谭建国跟自己说,一定是骗人的,这姑娘肯定是那种,是个人就很容易接近的那种,然后就把他狠狠绑在自己的船上! “良辰美景不负我!”江心洁突然展开自己的怀抱,“%6&*&9” 谭建国意外道:“原来你不止会说英语,还会其他语言?” 江心洁呵呵直笑,“我会的语言可多了,我刚刚在向月亮妈妈提问,我和我身边的男孩子能在一起多久?” 谭建国干笑:“她回应你了么?” “不知道。”江心洁,“但愿今天回去以后是个美梦吧!她会在梦里告诉我的。” “邪性……”谭建国和这种少女心思可没什么契合度。 “哇!”江心洁突然指着天空道,“月亮回应我了!” 谭建国抬头看去,天上的月亮本如一轮白玉,现在似乎带了点红色的光晕,整体看上去似乎大了许多。 慢慢的,月亮的红色光芒,越来越明显,投射在大地上,仿佛在黑夜里渗入了一丝杀机。 整个江边,风声大噪,却没有给人带走炎热感,一直都在的清凉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岸上的社员都站了起来,惊讶的大声讨论着,而浮桥上的学生们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依旧在争吵咆哮。 第四十五章 仙境吃人 空气越来越闷。 田地与河岸两旁,青蛙的叫声似乎翻了三倍。 数以万计的蜻蜓从河面上飞向两岸。 谭建国这才发现天上只有一个月亮,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糟了!”在农村深知天公尿性的谭建国站了起来,“有急雨!而且可能会涨汛!” 江心洁皱眉,“没有啊…..涟水河的汛期不是这时候啊!而且很久没下雨了!” “肯定要涨汛!”谭建国说,“我们快点把学生们叫回来,下雨,那浮桥就非常危险了。” “哦哦哦。”江心洁也知道现在不是马虎的时候,连忙带路往河边跑去了。 而这岸边有不少的社员也看出来这天气已经变了,在谭建国之前就跑了下去通知那些学生。 —— 浮桥的历史超级悠久。 第一条黄河大桥和第一条长江大桥都是浮桥。 因为浮桥制作简单,成本少,花时少,还很有韧性! 它的原理,就是找体积相同的木船或者大箱子浮在水面上,用两根或者四根铁索把船串联起来,然后在船或者大箱子上铺上铁板或者木板。 因为木船和大箱子是随着水位而不断改换高度,所以桥头一般是安放过渡梁或跳板,船上还要安缆索可以灵活拉伸。 而有的河它汛期和枯期水位差别太大,所以在两岸还有升降台。 这样就算搭完了。 而涟水河的水位常年四季就那么高,就算是发天大的水,它也没淹过两岸啊,所以这浮桥的锚锭(就是很重的铁块,埋在土里固定位置的)就是在岸边上,四个锚锭从地里钻出四根小铁柱子,那里就是安放跳板的地方。 谭建国拉着江心洁赶到的时候,一个了解气候预兆的社员已经跟站在跳板上的学生解释清楚了。 那学生也知道下雨不是小事,便按照递瓦盖房一样的方式,把马上就要发大水的消息给传递下去,一个个传递完就往岸边走,井然有序的。 谭建国看了看水面,又看了看学生们的速度,觉得肯定来得及,便放松起来。 现在身边有学生总是经过,谭建国说话当然要谨慎了,所以只是一个劲的跟同学们微笑点头,微笑问候,其他的一句话都不说。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后,浮桥上已经没有了学生,谭建国的面色终于是缓和了一点点。 谭建国往断龙滩的方向望去,不过想着有周开路在章禄的身边,应该不会出事。 而且……时间已经过了那么久,章禄那边应该也完事了。 他便拉着江心洁想去下游跟章禄会和,然后回招待所算了。 这时却看到已经到了河堤上的学生们在对着河中央大呼小叫的。 谭建国抬眼看去,却黑漆漆的看不了什么,这让他很是诧异。 刚刚在河堤上的时候视野很好,可以把整个两岸都收入眼底,现在到了水平面上,黑漆漆的,却只能看四分之一距离的地方。 “这河中央还起了雾。”江心洁皱眉,“看来真的是一场大雨啊.” 原来是起了雾,谭建国皱眉,难怪看不了多远了。 两人却也不疑有他,还是一起来到了滩上,却是学生们用湘乡话在往对面吼着什么。 人多,喊得话夹杂在一起,就完全听不出来说的是什么了。 谭建国站在他们面前都不知道他们说什么,更别说对面了。 倒是江心洁突然脸色一变,“谭大哥,他们说东山学校的学生们还在浮桥上。” “什么?”谭建国猛地一转身,“他们干嘛还在浮桥上?” 江心洁赶紧拉过一个学生问清楚了情况,露出一个复杂的神色说:“他们……” “我听得懂湘乡话。”谭建国面色一苦。 原来那些学生说:对面的家伙,居然以为这些拆校学生以发大水的名义骗他们下桥,所以不肯从浮桥上下来。 就这智商,怎么当学生的?谭建国脱了衣服交在江心洁的手里,“我去河中央跟他们说明情况,他们不信这些学生,我这个中年人他们应该信吧?” 江心洁拖着谭建国的胳膊道:“谭大哥,不要去,危险。” “还记得报纸上说我是湘潭的什么?”谭建国笑呵呵的摸了江心洁的头一下,“我就是个英雄。” 江心洁被谭建国这么一点,突然感觉自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特别有面子……觉得……两个人现在的情况也特别像演义,就像那种悲情的……可歌可泣的故事……都说了是悲情了,那男主角等下的命运肯定不怎么样了。 江心洁刚从感动中抽出理智想通这关节,谭建国已经往河边而去了。 —— 就像在河面上灌了一湖开水,整个湖面上的大雾刹那间便升腾了起来,谭建国也就是在这猝不及防之下,被大雾给淹没了。 当然谭建国是没感觉的,在他眼里,河上本来就有雾,前面本来就是黑漆漆一片。 他倒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进,突然被一大片的“咕噜咕噜”声给吓到了。 —— 就像在河面上灌了一湖开水,整个湖面上的大雾刹那间便升腾了起来,谭建国也就是在这猝不及防之下,被大雾给淹没了。 当然谭建国是没感觉的,在他眼里,河上本来就有雾,前面本来就是黑漆漆一片。 他倒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进,突然被一大片的“咕噜咕噜”声给吓到了。 谭建国一上桥突然听见水烧开了似的“咕噜咕噜”声,往河水里看去,那水可不是跟烧开了一样么? 难道……这突然出现大雾就是从这里来的?水汽? 谭建国突然记起了什么,大叫一声不好,赶紧往桥中央跑去,那里还有东山学子庆祝胜利的欢呼声。 但是在江心洁的眼里,谭建国刚踏上跳板,整条浮桥就马上被升腾起来的白雾给遮掩了,就像一个突然出现的仙境。 “谭大哥!”江心洁急急大喊一声,却没有听到任何回音,便要下河堤去把谭建国拉回来。 却早有学生在盯着她,连连拉住她不让她下去。 “你们放开我……放……” 第四十六章 善杀者无踪(加更) “酷岔岔……” 一个无形旱雷突然在下游响起,然后才是一条蛇形闪电劈了下去。 居然是音先到,形才现? 这是一个什么雷? 这声炸雷却如一声号令。 雨滴像不畏死的战士从天上连绵不绝的冲了下来!砸在了江心洁的身上顷刻间四分五裂。 河上的大雾居然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消失。 江心洁的小身子突然迸发出巨大的力量,轻易将三个小伙子甩开,冲下河堤往河边而去。 那三个学生见这雨跟小瀑布似的,也不敢再靠近河边,只是焦急的往岸上叫着帮手,随时准备去救人。 但他们的声音在这急降雨中根本传不出去,此时却出现万马奔腾的声音。 江心洁往上游一看,雾气已经消散百分之九十,却是从上游突然刮下来了大风,将雨水都吹得成了四十五度! “啊!!!”江心洁骇得差点掉进了河里。 因为一个高出水平面五米的大浪无声无息的涌了过来! 这大浪来得毫无征兆,甚至没有一点动静,就像一个伺机而动的杀手,只靠一击就要将浮桥斩断! 怎么会还有没有生息的巨浪? 江心洁已经没空去理解这神奇的现象了! 月亮变红、大江突然大雾密布、天上分明可以看到那么个大月亮,可是雨水却这么大、大雾突然又被吹散?无限杀机的巨浪毫无生息! 她只在思考这任性十足的浮桥,是否能够经受得住大浪的考验? 这浪……五米而已!可以的! 江心洁四处一看,就看到了四根铁柱子缠着的铁索,那是为了涨潮的时候,将铁索释放,好让浮桥随着水平面而升高! 江心洁马上跑到锚锭那里,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拉扯锚锭上的铁索,现在只能尽快的将锚锭上的铁索释放,浮桥的长度才会增加,到时候才能浮上来。 否则水平面突然提升五米的时候,而浮桥低于水平面,就会被河水漫过,那桥上的人就死定了! 可是江心洁只是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去扯动四个锚锭缠绕的铁索。 江心洁很快就急得哭出了声音,弱小的身体在狂风暴雨下依然倔强的去扯动锚锭上比跟她手臂差不多粗的铁索。 终于,大浪已经离浮桥只有二十几米远了,下一秒就会撞上浮桥了。 江心洁已经听到了浮桥上很多学生惊慌失措的声音,她分辨不出谁才是谭建国的声音,被雨水和泪水模糊了双眼,让她也看不清桥上谁又在站着?谁又是谭建国。 江心洁手扶着铁索,站在狂风暴雨下,静静的等待着死神的到来,她都没有哭泣了,只是呆呆的站着,呆呆的望着湖面。 这一秒。 一只手掌将江心洁拉开。 下一秒。 三双手熟稔又快速的将锚锭上的打钢钉拔出。 原来这锚锭上的钢筋是分节的,上下两节用打钢钉固定,只要拔下打钢钉,就可以轻易把上面一节的钢筋扯下来,而钢筋扯下来,缠绕在上面的铁索自然就释放了。 第四十七章 浪人巨 三个人快速的将钢筋打掉,适时大浪就刮了过来,把整条浮桥往右上方顶去。 而释放的铁索也似乎被谁甩了一下,迅速的往河面抽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期间好几棵挡路的柳树都被分了尸。 江心洁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浮桥剧烈的抖动起来:这个样子,桥上的人不可能还站得稳,这还不算完,看上去粗得像胳膊似的铁索居然撑不过一秒…… 就断了? 大铁锁“噌”的一声,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断为两截,在河水里打出一串大水花,整条浮桥顷刻间散了架。 江心洁四人只听得河中央发出密集的惊呼,然后归于宁静,整条河按照它的节奏,将水位抬高。 高于水平面五米的无声大浪开始往江心洁等人涌来。 但是这四人根本不关心自己的死活,因为上游显示,没有浪花打进了两岸。 那说明这个大浪其实只有一波,还来不及涌上岸,河水就没有后劲了,只能一股脑的往前面涌去。 果然是这样,这河中大浪虽然高大,却也很窄,将浮桥挤断后,就向下游而去。 整个巨浪的面貌便暴露在四人眼中:活像个巨人在水里,举起河水往下游奔跑……如果河水是一条实质的带子的话。 这个比喻很惊悚……但真的很传神。 “那个巨人”到了河中岛,立刻分为两股,绕过江心岛往下方冲去。 那分流的水滴居然都没有一滴滴到江心岛中,径直就往下去了,过了一会,只看见“它俩”往下游一扎,传来了整耳欲聋的撞击声,顷刻间,整条河归于平静。 河水轻缓,徐徐而来,倒映着月光,波光粼粼。 不知不觉间,月亮中带着的红色光晕又消失不见。 大雨逐渐变小,最后消失不见。 整个河岸边上清风徐徐,月光清澈,很是宜人。 除了地上湿了点,河面上还漂浮着大量碎屑,不然还真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恶龙?”江心洁身后的一个同学突然说出了这么一个词语。 其他三人看了他一眼,却没有人嘲笑他。 或许古时候,涟水河里有一条恶龙的传说并不是无的放矢,百姓对于涟水河的畏惧,就编造了一个恶龙的传说,很有可能。 例如目前这种自然现象,就真的没办法解释。 “江心。”一个学生轻声唤道。 看来这三个学生也是认识这个长沙的校花,看见校花这么失神落魄的站着,也是十分不忍心,“先回去吧,逝者已矣,打捞的事,我们会安排的。你不要伤心了。”那个学生继续说道。 江心洁凄然一笑,就地坐在地上,“你们回去吧,我想静一静。” 三个男同学对视一眼,怎么可能放一个女孩子在这里?只能陪着她坐在地上。 “真的,你们走吧。别感冒了。”江心洁把头埋在胳膊里,“我真的只是想一个人静静,我心情好点会回去的,我只是不想在别人面前哭。让我哭一会!” 江心洁既然还知道淋了雨会感冒,那说明她真的只是想一个人好好哭一会。 三个人在江心洁身后用口型对了一会话,耸了耸肩,一起小跑着往城里跑去。 他们打算叫几个女孩子来安慰安慰这个姑娘。 —— 黑夜始终是黑夜,没有暴雨和清风的区别。 江心洁瘦小的身躯缩在了一起,悲伤得都忘了发抖,她明白自己浑身上下都凉透了,但不知道是因为暴雨,还是寒心。 谭建国死了? 她没理由不相信,她亲眼看到整条浮桥被巨浪打断,吞噬。巨浪将铁板拍进河里,将木船绞得粉碎! 人? 活不了了。 铁板都沉入了河堤,人能做什么? 江心洁爱着谭建国么? 女孩子的心思没人知道。 一见钟情这种事,或许可能,但都不重要了。 反正,谭建国只会成为江心洁人生中的匆匆过客,或许印象特别深刻,多少年后依然记得这个“老练的少年”、“认识英文但不会写的少年”、“匆匆赴死的少年”、“舍己救人的少年”等等等等…… 不管怎么样,他都只是过客了。 江心洁蹲在地上哭了好久,终于站了起来,看了看河下游的方向,咬着牙奔跑了起来,她要去汇报死讯! 她依稀他们是往下游走去了,但是去了哪里却不知道。 她猜测着,应该就是那两个滩头。 下游有两个滩头,滩头自然就是天然的沙洲,其中一个滩头从来没人过去,另一个滩头也是这湘乡市为数不多可以娱乐的地方,很多次学校的“bbq”活动就是在那个滩头弄的。 第一个滩头叫断龙滩,它是完完全全的挤到河中央去的,涟水河经过断龙滩既没绕道,也没有加长宽度,所以那里水流很急,浪很大。 一般人是不会去那里的,一般人不包括学生,真的有很多学生去找找刺激。 还有一个滩头就是断龙滩的下方,有一个龙头滩,涟水河经过这里的时候是绕了道了,所以河水到了这里有一个弧度,将滩头包围,算好玩的。 江心洁便急急忙忙往下游跑去,快要到龙头滩的时候,她急急的呼喊了几次章禄和周树人的名字,可惜回应她的只有河水。 江心洁注意到河水越来越浑浊,下方时不时传来巨大的声响。 想起那巨浪传来的巨响,莫不是,这河水将断龙滩给拍断了? 不能啊,如果把那滩头给拍断了,那就不是水浑浊那么简单了,很有可能会把河水堵死,那这里就会是回旋涡流,很快河水就会上岸。 想到这里,江心洁也顾不得自己心里的悲伤,喘着粗气急急的继续往下游跑去。 平时觉得河中岛挺小的,但是此时此刻却觉得它像一座山那么长。 路上,除了河水越来越浑浊之外,没有其他的异状。 江心洁体力耗尽,气息紊乱,肺如火烧,只好缓步走了起来。 而曾国藩的铜像也是越来越近,当江心洁抵达这个铜像的时候,她最后一次力气也耗光了——这个铜像就立在河心岛的尾巴,断龙滩的入口处。 第四十八章 断龙滩引雷。 江心洁剧烈的呼吸了几下,伏在铜像上最后看了河面一眼,便开始小跑几步,然后只能死心塌地的一步步走下去。 断龙滩确实已经被摧毁了,这就是河水变得无比浑浊的原因,但是…… 如果断龙滩被打断了,那这里应该会有泥沙淤积才对。 但是这里既没有多余的泥沙淤积,也没用河水上岸,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断龙滩像一个积木一样被河水搬走,塞到下游,和龙头滩堆在一起去了。 这两个滩头相距并不遥远。 江心洁走了一百米,就听到有两个人在下游很大声音的对话,应该距离比较远。 谭大哥? 江心洁居然从中听到了谭建国的声音,虽然没有听出来他在说什么,但是肯定就是谭建国的声音。一般人可模仿不了他那磁性的男声,毕竟是搞文艺的。 而周开路那标志性的结巴音也断断续续的传来。 谭大哥肯定是被周开路救了? 江心洁想到这里,全身上下没一处地方还记得自己已经跑不动了,飞快的向声音来源跑去,边跑还变大声呼唤道:“谭大哥,是你么?” 江心洁? 谭建国看向了江心洁的方向,却是看到一个娇小的人影正在跑过来。 谭建国乐呵的招了招手。 谭建国果然没死,他正在和周开路喊话呢。 而周开路此时在河堤上小跑下来,正往这边靠拢,他也看见了江心洁,对江心洁雀跃的奔到谭建国的怀里去,可没什么想法…… “没人啊。”周开路似乎根本没有注意这么多,而是在焦急的找些什么东西,摇头皱眉,“这附近找不到医生啊,诶呀,江心,你别闹了。” “医生?”江心从谭建国的怀里抽出一个脑袋,“你们找医生干嘛?” —— 这个年代,找一个有真材实料的医生是很难的。他们要么被打倒了,要么就乱搞。 现在讲究中西互搭使用,很多时候中医根本不能治疗,他也要给你弄个中医配方,就是为了个政治正确。 所以现在啊,是小病自己可以治,大病千万不要找医生治。 那周开路为什么要去找医生呢? 你来看章禄的样子就知道了。 章禄,现在应该叫作张飞,浑身跟木炭似的躺在地上,从头黑到尾。 江心洁和谭建国拥抱了很久,这才哭着注意到了章禄,边哭便问道:“章……章禄大叔怎么了?“ 谭建国脸通红通红的,不过看到章禄,也是叹气,“他和树人哥当时就在断龙滩上,一个天雷就劈了下来,虽然是劈在了河岸边上,但是章禄离得也近,就被麻了,虽然不好受,看这样子,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江心洁吸着小鼻子道:“那树人哥怎么没事?” 谭建国脸色怪怪的,“他……他被吓了一跳……” “他被吓了一跳?”江心洁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这才想明白是什么意思,指着谭建国笑得停不下来,“哈哈哈……被吓了一跳,所以没被打到,哈哈,太厉害了,哈哈哈。” 周开路适时跑了过来,看到江心洁居然没心没肺的笑得这么开心,也忍不住笑道:“怎么了?这么开心?” “哈哈哈,你被吓了一跳……”江心洁指着周开路的鼻子继续大笑,“然后你们……你们两个被这个断龙滩载着……带到了龙头滩这里来了是吧?哈哈哈……这么运气这么好?哎呦,不行了。” 周开路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有幽默?(那个时代,笑点低被说成特别有幽默感。) 周开路低头在章禄胸口听了一会,再把了一会脉,“他没事,就是被麻晕了,反正对这里的医生又不能知根知底的,不如带到招待所,我们自己看看?” 谭建国道:“我也觉得他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们先回去吧。” “谭队长!江心!” 河堤上居然从上游传来小三轮突突突的声音,胖子的声音由远而近! “你们在哪里啊?” “孙胖子!过来!” “孙大义,我们在这里!” 孙胖子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来了一辆解放牌大卡车,这车子是粮食局的。 孙胖子也是在粮食局的时候,就听到巨大的雷响,然后看到湘乡市区似乎在落雨? 鱼塘离湘乡不远,但是繁星密布,月大如轮,根本没有要掉一滴雨的意思,怎么湘乡就电闪雷鸣的,还隔老远听到巨大的风声。 这时粮食局刚好接到了市里面的电话,说可能会大雨,要把所有的粮食收好。 热情的孙胖子帮人家收拾好了粮食,坐在大厅里,打断等雨过了再回招待所,坐等右等,连根毛都没有等下来,湘乡市里面的声响倒是没了。 这时市里面又来了电话,说涟水河上的浮桥被刮断了?要干部们过去帮忙救人? 孙胖子也坐不住了,带上一个粮食局玩得好的同学,开了一辆解放卡车,到了市里面,打听到江心洁并没有过河,而是依着河往下面去了。 于是这就追下来了。 此时河面上到处是闪耀的手电光,就只有龙头滩这里,小三轮和解放卡车,亮着四只打灯笼,驱散了一大片黑夜。 解放牌的车头灯还能到对岸去,江心洁此时就特别开心的拉着谭建国和周开路在大灯下蹦蹦跳跳的。 孙胖子可太久没有见过江心洁这样了,也是非常高兴,乐呵呵甩着肥臀往下奔去。 孙胖子气喘吁吁的来到三人面前,江心洁还在跳舞呢。 “诶……诶呦,你们三啊,要……要放在万恶的旧社会,这就……叫拦门劫,这远门是出不了……诶,这是谁啊?” 孙胖子把章禄给扶了起来,“这不是章大哥么?怎么还睡着了呢?” “被闪电麻了。”谭建国皱着眉毛言简意骇。 —— 不曰无在旁边听了,翻了一个白眼,什么叫被雷麻了? 这明明就是着了道了! 不过,可能是因为有很多外人在这里,所以谭建国才不方便说什么其他东西。 谭建国明明在上游浮桥那里被大下水,怎么在下游还能被救了? 涟水河边上突然出现惊天大浪。 章禄拜仙为什么会被雷劈? 我们请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九章 每晚杀人每晚造坟(二合一) 不曰无以为,这次他会跟着谭建国一起陪江心洁,没想到他再一次想错了。 他没有跟着谭建国走,而是和章禄呆在了一起。 话说章禄和周开路离开了浮桥岸堤之后,径直往下游走去。 章禄是轻车熟路,因为他对湘乡市可能不太熟,但是对断龙滩的位置可熟得很,因为按照他的记忆来说,断龙滩都来了八次了。 周开路和章禄两个人可谓是聊不到一块去,所以只能是闷头赶路。 这不长不短的距离,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 当他们走到的时候,谭建国和江心洁正在互相试探心意呢。 话转这边。 两人隔着好远,便见着江中间似乎有一个亮光。 章禄遥遥一指:“呐,那里就是滩头了。” 周开路望了一眼,此时社会上还没有大量普及电灯,湘乡城里寥寥的几个灯光比天上的星星还少一些,借着月亮的余晖和河面上的波光粼粼。 隐约可以看见整个滩头似乎一个巨大的野兽似的横在河上面,张开黝黑的巨口,似乎在将江心岛分流的江水全部饮到了肚子里。 而滩头正中心的那个亮光,似乎是有一个人影在忙碌着,一支三米长的竹竿挂着一个摇摇晃晃的煤油灯插在地里。 “那个就是仙人了。”章禄接着说。 “还真有人?”周开路摸了摸喉结,让自己喉咙舒服一点,“那......我们过去吧。” 两人从河堤上下来,踩着沙泥,就往那人走去。 那个人也似乎看到了来人,便似乎拄着个什么东西,静静的等待两人的到来。 江风徐来,夏天的炎热驱散了许多,两人觉得身上的汗渍不知不觉间蒸发了干净。 带着疑惑走进了煤油灯照耀的范围,那个人却佝偻着身子拿着铲子在拍拍打打着。 这个样子周开路可熟悉来的,当时谭建国不断将村里的死人送上山来,可就是章禄挖的坟呐。 在无名山的后山上,还埋葬着陆建平和柱子呢。 煤油灯的下面,却是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在拍打着一张坟,只是这坟还没有完全盖上,一块木牌子做的墓碑,墓碑后面就是一个入口,就一个狗洞大小。 就像有人能爬进去,然后把这坟出口给掩埋了,就行了。 这场面就已经很渗人了,关键是墓碑上那遒劲的毛笔字更加吓人: “张家张六之墓!” 周开路还没说话呢。 那老人便转过头来,他披着一身的蛇皮袋,日子似乎过得很窘迫,一头纷飞的白发,一脸枯褐的树皮,一口没牙的黑窟窿。 “怎么现在才来?”那老人说着话,吐字还算清晰,没有老态龙钟,眼睛似乎看着章禄。 “仙人好。”章禄匍匐在地上。 “起来吧。”,往周开路抬抬手,“我不行了,你拉他起来吧。” 周开路可不敢在这场面上多说什么,将章禄给扶了起来。 “也是死过一次的人。”老人饶有兴致的看向周开路,“和我师弟一样,缘分?” 章禄站起来,说道:“仙人,不知道我......” “小张六,你的事不急。”那老人根本不看章禄了,向周开路招招手,“你过来。“ 周开路咳嗽一声,不知道怎么办。 “你过来,张家改命的事,或许你可以帮个忙。”那老人说着,“我不行了,挖了这张坟,我的体力已经不行了。” “您。”周开路咳嗽一声,“您是在给张六改命?” “是啊。”老人说着,“他父亲和我的交易,贺家是见证人,张六干嘛来这里......你完全不知情?可能你在这里,也是一个原因吧,贺家知道你可以帮我的忙。” “贺家?”周开路吞了一口口水,“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渊源?” “有啊。”老人看周开路还在问东问西,却没有过来的意思,干脆一屁股坐在坟丘上,“贺家这次派来帮忙的人怎么这么麻烦?你到底帮不帮忙?” 周开路皱着眉毛,什么贺家派来帮忙的人?莫非他说的就是谭建国? 难道贺寿春,私下和谭建国吩咐了什么? 但是谭建国被江心洁意外的拖在了浮桥?所以我才莫名其妙变成了什么帮忙的人? 周开路不是很确定,问道:“那你是要我帮什么忙?” “你真的不知道?哈哈哈。”老人象征性的笑了几声,“哈哈……可以,像贺家的作风,也是,这种事情,你不知情,其实比知情来得干脆。不过......看你这畏惧的样子,或许,我不说出个原由出来,你还是会无动于衷了。你别看我的样子可怕,但是我要干的事,却是一件善事,也是张六能够重新做人的最后一步。” 周开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所以干脆不说话。 “还有时间,可以多说一些话。”老人看了看天色,说道,“那我就解决你心中的迷惑,好让你来和我一起做一件善事吧……这是一个交易,牵扯很广。” “怎么又成了交易?”周开路迷茫的抓了抓头。 老人转而说道:“你知不知道贺家和山中人的交易?” 周开路摇头,“我只知道贺家会跟山中人恩惠,以后天灾的时候可以得到山中人的帮助。我不知道,在你眼里,成了交易。” “给山中人的恩惠,哪里那么好给的。”老人笑了,“我也算山中人之一,要不是贺家能够拿出足够的筹码……算了,随你怎么想吧。事情其实很简单。 “张家拿柜,在被张六的妻子赶出家门之后,其实藏了绝大部分的金银珠宝,所以他拿这些金银珠宝聘请了我,要我帮张六改命。” 周开路眨眨眼睛,听他说出这么世俗的原因,脑海里这老人诡异的印象一下子消失不见,也不那么胆怯了,甚至还有一点鄙夷……他脱口而出道:“张家拿钱请你做事,那跟贺家有什么关系?” “贺家是介绍人。”老人拍了拍坟冢,“我得了这么多金银珠宝,也是欠了贺家很大一个人情,我本来是不能出山的,至于原因嘛,你就不必要知道了,这并不光彩,也和张家的事无关。我就告诉你关于张家的事就行了。我的事,你就没必要管了,这是私事,我跟你说公事。” 周开路听了这话,点点头,谁没有个不方便外说的秘密呢,“反正山中人里面道士几十个,都性情古怪,做事古怪,我也没打算了解。” 老人冷笑,“道士几十个……你把鲁途安那种道士也算进去了?” 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文人相轻什么的,道士之间可能也相轻吧?周开路也不介意这老道的海口,倒是看向章禄,发现他满是希冀的看向自己,叹了口气,“那你要我怎么帮?我先听听再说。” “告诉你行可以。”老人说,“那你得答应帮忙,可不能再拖了,我这条命,也拖不了多久了。” 周开路点头,“您说。” 老人见周开路终于拐上正题了,点了点头,“那我说话就简单一点了,你方便理解,我也能节约时间……呃……从哪里说呢……以前这里,有个江西风水师傅说,这里是一次性风水,诞下一龙双虎后,就会被天雷毁灭。” 周开路点头,“这我知道。” “那就好。”老人笑了,“也不完全是。那时候有个年轻道人,在湘军后人改了这东山学堂之后,觉得这风水就这么浪费了可是真可惜,因为不是有个说法是:如果能够在这里修坟冢,那就能把这里所有的福报汇集于一家么。所以他当时,就在这里挖了个坟,学着穴居人的样子,在这里过起了日子,打算跟东山学堂抢福报。” 周开路听了就皱眉,“这么做可不厚道啊,再者说,那人年纪轻轻的就自杀了,混到了地下去给后代聚福,那不是缺心眼么?” 老人冷笑不语。 “怎么,我说错了么?那可是一国的福脉,你要是抢了这个,”周开路可是一直是个善人啊。 “他没有自杀啊,看来你是不懂什么叫穴居人,不过没关系,反正你就知道他不死,但是住在这洞里,就行了。” 周开路正要反驳,却突然转念一想,“这个人不是你的先人吧?” 老人又是冷笑,“先人不敢当,就是某本人!” 周开路张大着嘴巴,一句老乌龟差点说出口了。 “没错。”老人笑道,“我正是发现了这个风水宝地的正确利用方式,如果是死人埋葬在了这里,那是断龙滩,皇帝老爷的脉也能断,我个小家也被断的干干净净,但如果我在这里,不是造穴,而是在地下造家,那就是抢东山的福报啊。我一边修道,一边偷偷摸摸的活了得有一百年,硬是将自己的寿命给延长了,但是我发现我个人的力量,和学校是竞争不了,所以,我们亲爱的龙,那个主席,还是从这里出来了。” 周开路非常不耻这个人的作风,但是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这人都做出这种事了,你还能怎么说? 老人叹气道:“但是这一百年间啊,因为我在这里分享了涟水河畔的福报,所以,除了在东山学堂莲花屋场那里积累了一龙双虎以外,我这里也截留了一头老虎的报应。所以东山学堂的一龙双虎出世以后,这风水并没有被毁,而是留了一头虎,在断龙滩。 “于是我在这里苦苦等待我家族的后人,能够出一虎。 “但是我的后代根本没有什么惊天之才,还是找老朋友点化,才知道,因为大头被学堂享用,不能从家出,而得从学堂出来,所以这报应,算是我给东山学堂做的,不是给我自己做的,我发现这个的时候,可就已经无比之老了。” 周开路翻了个白眼,“点化你的人是贺家吧?然后你就想拿这个换钱?” “不是贺家。”老人又是叹息,“不过我确实打算拿它换钱,便托那老朋友介绍,就认识了贺寿春,贺寿春又和张家搭桥,才有了这个生意。” 周开路深吸一口气,“我明了,所以你是想,用这老虎和张家的黑命抵消。” “那黑色大命,没有抵消的说法。”老人嘿嘿笑道,“但老儿自认有一些歪才,所以有办法让张六改头换命,重新做人。” 周开路十分不信任这种人的信用,“那如果你拿了钱以后胡乱做事呢?” “怎么可能?”老头儿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也有后人啊,公证人是谁?是贺家啊!谁敢惹贺家?我的后人不要活了?再者说,贺家还要验货呢,其后才会将财宝送给我的后人。我信的过贺家,贺家也应该信的过我的道行。” 周开路听了这话,倒是稍微能够理解一点了,又搭眉问道:“那如果真的有办法,那为什么章禄他爹还在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解决?” “我需要时间。”老头望了望天色,“所以我要他带着章禄去拜水府庙和莲花屋场,能够得到本地福脉的祝福,到时候也容易被接纳,其次,我也能最后再集聚一些福报,好有点把握。没成想,他很快就拜了九次,单独来往的时候,我告诉他还需要些时日。” 老头突然悲愤的说:“但是他却以为我骗他!以为我是要拖死他骗他钱财,也怪我当时许诺说的太死,说是他拜九次的时候,绝对能作法,所以他满心的期盼太过厚重,所以我委婉拒绝他的时候,他一下接受不了,以为我是在骗他,结果不管是贺家还是谁,谁劝都没用,他倒是怨天怨地的一个人在老山里死活不出来了!我是那种人么?虽然我自私自利不讲世间法则,但是我这个人最讲信诺!真是,你看我,不是还是在这里等么?就这坟,你看看。” 老头佝偻着身子,跟打摆子似的指着这坟,“我每天晚上都会从洞里爬出来盖一座坟,天明的时候怕引起注意,又会把坟给推倒,然后再在洞里过一日,晚上再出来盖坟,就想着能等到张六的时候能及时作法!” 老头气愤的指着四周,“你明白你这四周为什么没人敢来么?就是我在这里施加的障眼法弄的,这里每天晚上都会起大雾,伸手不见五指,基本没人敢来。每过一段时间,我都会在此杀人做出恶鬼夺命的凶地模样!我容易么我!” 第五十章 请你将我埋葬 周开路和不曰无听了老头这话,张大嘴巴足足呆了三秒钟。 周开路努力的吞了口唾沫,“你……既然……这么乐意杀人,那为啥……会为了些金银珠宝,而在这里苦苦等待了几十年?明明……有更加简单的方式不是么……” 老头提到张六他爹还在气头上呢,听了周开路的话也是一怔,然后非常复杂的看了张六一眼,“你是要我干脆去杀人夺财?去津溲乡?贺家的地盘?” 老头撇撇嘴,就像两条菜虫似的嘴唇蠕动了一下,“那我不是找死么?先不说我不是某几个山中人的对手,再说……我也不屑于杀人夺财。” 周开路觉得自己心里堵得慌,呦呵?您都在这里杀人无数了,还不屑杀人夺财?您都在这里窃取国脉了,还不屑杀人夺财? 老头可是人精啊,一眼就瞧出了周开路的疑惑,伸了伸腰肢,说道:“我杀的人都是恶人,你知不知道杀人夺财的因果有多严重?特别对我们修道中人来说。我在此地收集福报,怎么就不行了?他刘锦棠能盖个学校就是为国为民,我老头儿在这里盖个家,为了福茵子孙,有错?” 周开路闭口不言,鬼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反正您人品不咋样。 “我可是毫无半句假话,将事情的起因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你,怎么样?”老头扶了扶白发,“该帮忙了吧?” 周开路心里当然发怵,不过……也耐不住心里的好奇,紧了紧身上的军装,“那你先说,要我干嘛?” “哦。简单啊。”老头笑了,“三件事。第一件事,好好保护章禄去他地改姓埋名。这不算过分吧?” “您别说套话。”周开路不耐烦的点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老头接着笑,不过眼神有点异样,“这第二件事……就是……你得想办法保护自己,强大自己。好好活着。” 周开路冷冷的看着老头,“您真是讲客气,好吧好吧,这祝福,我接下了。” 老头听周开路这么一说,似乎解脱了似的舒了一口气,“那就行了,第三件事,把我埋了,让我成为历史。要你帮的忙……就都算完了,第三件事最小,前两件……呵呵……” 周开路听了这句话的第一感觉是……不敢相信。 您老人家跟我扯了这么大段事,结果要我做的……这……反正感觉非常诡异,很玄乎。 什么叫我好好活着,也算是其中一件?这算个屁事?每个人作为人的本分吧! 等周开路仔细一想,又觉得这老头这些话,应该……本来是要说给谭建国听的,因为谭建国本来的责任就是要帮章禄改命,并且好好照顾他。 那么强调要谭建国好好活着,又是怎么个意思呢?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周开路和不曰无都在死命的猜测的时候,张六轻轻的推了推周开路。 “怎么?张六,什么事?”周开路回头。 “仙人。”张六指了指前面,“死了。” 周开路眨眨眼睛,往那老头看去,发现他拄着铲子,靠着坟墓,低垂着头颅,似乎睡着了一样,白发纷飞,身上的蛇皮袋子被河风吹着落了肩膀一大截,但是他却毫无发觉。 他身上的皮肤已经没有了生气,确实就像个死人一样了。 但要说,你能说死就死,我是不信的。 “老头。”周开路大声的叫了一声。 那老头却毫无回应。 看来是真的,迫不及待的,就老死了。周开路挠挠头,小心翼翼的将手在老头鼻子下探了探,然后沉默的缩回了手。 没错,他死了,干脆得很,跟这个老人的做事方法一样,很干脆。想到啥就干啥,觉得自己可以死了,就死了。 周开路抿了抿嘴唇,皱着眉毛,看着这个老头。 将他埋了? 周开路有点不敢碰。 周开路是在犹豫。 但是张六却毫不含糊,就非常顺手的上前将老头轻轻一推,将他堆到在了地上,然后将他身上的蛇皮袋子,把他整个人都抱住。 张六对生死是毫无感觉的,埋死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他非常适合做这个。 说句实话,当时守墓人看中张六,说不定就是观察了蛮久呢。 回归正题。 周开路看张六非常费力的将老头往洞里塞,深呼吸了一下,虽然还看不清目前的情况,但是人家死之前,把所有的事都说了……而且要你帮的忙也就那几样……那……那就做呗! 至于保护章禄的事……有的是机会,反正谭建国等下就会下来了。 周开路继续吸了一口大气,上前帮助张六把老头给送到了洞里,然后拿起铲子,把坟旁边的黑土,全部塞到了洞里面。 那老头说的是真话,他为了能及时作法,这坟做的非常到位,洞口非常小,也就五铲子的事,这洞口就堵住了,很节约时间,很方便。 这张坟就浑然天成了起来。 周开路在坟上面紧了紧土,正欲待休息,却看到了“张家张六之墓”的牌子,觉得非常的别扭。 还没等周开路觉察出什么来,就赶紧清冷的四周,似乎被一股猩红的色彩包围着。 “怎么了?”周开路惊出一身冷汗,“难道真的着了那老头的道了?我被骗了?” “月亮。”张六抬头看着天空,“周大哥你看,月亮变红了!” 周开路和不曰无抬头看向天空,只觉得天上的月亮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红色,周围的繁星一点影子都不见了,反而觉得天上似乎是有一大团的黑云似的,空气中也是夹杂了沙子似的沉重。 河水开始起泡。 整个河面出现了大雾。 接下里就是临盆大雨! 太快了,出现的太快了。如果这是那个老人说的所谓的作法!那也特么的太快了吧!这是什么快节奏? 这人的做事方式能不能别这么干脆来的? “走!”觉察到不对的周开路赶紧拉住张六往岸边跑去! 只是现在雾气太大,雨水也非常大,两个人在泥沙里根本跑不快,也辨别不了方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擦掉眼帘的水渍一看,他娘的还在坟边上! 第五十一章 此是拦门劫,好是游戏人间。 “你个老不死的!”周开路捡起地上的铲子就往坟上扔,“你阴我!” 这句“你阴我”刚落音,就听到天上巨大的一声雷响。 “酷岔岔!” 周开路正找雷砸在哪里呢,却什么也看不见,往头顶一看,一条电蛇就往脑门砸来! “我的妈!先音后形的电!”周开路可是被吓了一跳。 他是真的被吓得跳了一下! 正在他跳起来的当口,那雷便劈在了坟上! 离坟不远的张六马上黑了一圈,倒在了地上! “这……” 周开路看着躺在地上的张六和完好无损的坟,一下子完完全全的懵了! 这他娘的发生了啥? 我他娘的看不懂啊! 回应周开路的是江风大噪,整个雨幕就像被谁掀开了的帘子以四十五度角刮着。 周开路隐约听到上游传来学生们惊慌失措的声音! 周开路木然的看过去,便看到了一道五米高的巨浪推着一条小船,在江中道分流过后,又聚在了一起,往自己的断龙滩砸了过来。 “张六!”周开路赶紧转过身来,将张六拖在了地上,狠狠的往岸边拖去。 但是大雾来着! 本来就看不清啥,再者说!这浪也就到了! “啊啊啊啊啊!周大队!救我!” “嗯?”周开路似乎听到了谭建国的声音,刚一转身,倒是没有看见谭建国的身影,而是看到了两个水做的巨人,合力往自己所在的龙头滩打来! “轰隆隆”的一声似火星撞地球。 周开路捂住自己已经失灵的耳朵,觉得自己站不住地了,一个不稳摔在了地上,然后感觉自己做船的…..一种从大浪上掉下来的失重感——却是龙头滩整个被巨浪给推动了。 这个龙头滩像个积木似的被这股巨浪往下游冲去! 周开路觉得自己这次绝对特么的死定了! 周开路在大自然的力量下是十分的无助,只能在“轰隆隆”的巨响中歇斯底里的嚎叫着。 在毫无时间观念的嚎叫中,突然觉得世界一下子清静了,屁股下面也不震动了!而且似乎有一个什么东西在推自己的身体。 周开路马上闭住了嘴巴,然后张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岸边上,刚刚拍坟的铲子在顶自己的肚子。 周开路发现世界安静了,自己也安然无恙,一股欣喜涌上心头,颤颤抖抖的站了起来,往前一看。 一艘木舟斜盖在自己前面,谭建国的脑袋艰难的从里面探了出来,用那把铲子在顶自己呢。 “周大队……”谭建国一边呕吐一边说着,“快……呕……快帮我从船里面救出来……” “你……你也有奇遇啊?”周开路有心帮忙,但是发现自己头晕得不行呢,脚也乏力,所以干脆坐在地上休息了,“等会,我先缓缓……你不急撒……” “我不急……”谭建国苦笑道,“呕……” 两个人非常尴尬的对视了一会,然后也不知道谁开始带头。 突然开始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说我们兄弟俩命够硬的啊……哈哈哈……” “是啊……稀里古怪的被玄门的大神通给拉进了垃圾玄门事里面,居然还能活着到了湘乡,哈哈哈,经历了灭城之难,还特么完好无损,哈哈哈哈哈哈,谁特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么?啊哈哈哈!” “呵呵呵。”谭建国是想笑,但是自己还在吐呢,这样笑着也太过于不雅观了一点,便憋住笑意道,“我刚刚没看错吧?龙头滩被拍断了?然后被一股五米高的浪就推着走?” “是啊,啊哈哈哈哈。”周开路捂住肚子,“匪夷所思吧?啊哈哈哈,这么大块石头,被一个五米高的浪推着走,哈哈哈哈,说出去会被人以为我们吹牛皮吧?哈哈哈哈,五米高的浪,打断了一个滩头,把一个几千平的大石头滩头推着走,下面是装了轮子么?哈哈哈哈。” 周开路说到这里还不尽兴,“还有还有呢,我们刚才被雷劈了,我被吓了一跳,我就跳了起来,我没事!章禄被劈死了!啊哈哈哈哈!!!” “……” 周开路说到这里,突然张大嘴巴,一个声音都发不出了,他挣扎着站了起来,默默的去抬那木舟去了。 —— 后面周开路上岸堤奔跑呼唤医生,谭建国在滩头守护章禄。 江心洁和孙大义到来救援。 已和前文契合,不再多说。 —— “诶……诶呦,你们三啊,要……要放在万恶的旧社会,这就……叫拦门劫,这远门是出不了……诶,这是谁啊?” 孙胖子把章禄给扶了起来,“这不是章大哥么?怎么还睡着了呢?” “被闪电麻了。”谭建国皱着眉毛言简意骇。 “啊?”孙胖子把了把章禄的脉,喘着粗气道,“脉象沉稳有力,不急不缓,这大哥硬件没什么问题,软件就不知道了。” 孙胖子在中医里放出来的话,那硬件就是指生理疾病,软件就是指大脑相关的。 “那就放心了……”谭建国看到了第三个说章禄没事的人,也终于是放下了心思,“那我们回去吧,让章禄好好休息一下。” “没问题,刚好我那朋友闲着没事,就让他送你们去招待所,开路哥来搭把手,把章禄大哥抬到那卡车上去。”胖子说完,却发现江心洁还在高兴的翩翩起舞,也是纳闷了,“我说江心啊……你劫后余生也没必要这么高兴吧?人家章禄大哥还躺在这呢,你可把心思收起来,不礼貌着呢。” 江心洁这才停下了她那带着浓厚少数民族风格的舞蹈,跟谭建国告了罪,力所能及的抬着章禄的小拇指,一起往河堤上赶去。 几人小心翼翼的把章禄和小三轮放在后车厢里,孙胖子依然坐驾驶仓,其他人在身后照顾着章禄。 “好漂亮。”江心洁伏在车头上,看着灯头光投射的河面。 众人看去,因为断龙滩和龙头滩结合在了一起,所以河水撞在了滩头上冲不下去,在打着巨大的回旋,天上繁星点点,相拥着月亮一起倒映在河面中间,特别美丽。 似乎,和刚刚的杀机频频,完全没有一点点关系了。 玄学。 周开路拄着头。 真的有这么神奇么? 好是壮观,好是游戏人间。 第五十二章 药王孙思邈在上 “轰隆”一声。 因为车头灯的关系,大家看得分明,却是对岸全是黄土,被这回旋一带,有一大片土地被卷入了河水中。 苦苦追寻出口的河水便依照那个突破口,一路凯歌,势如破竹的冲刷着面前的黄土,是绕了一个大弯,绕过了断龙滩和龙头滩,和下游衔接起来了。 那么,之前,江心洁所感慨的美景算是再也看不见了。 涟水河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只是两个滩头只剩下了一个。 消失就消失了吧,自己几人也算是见证过历史性的时刻了,但是hocare? 这些东西也只能藏在自己的心里,再过十几天,你在路上给路人说起自己见过的这牛气一刻,别人都不一定信了。 大江东去,大势所致。 当了回看客,仅此而已。 “这河水居然会自己开路,真是牛到天上去了。”胖子哈哈大笑道,“要不是江心这次提醒,我还没注意到两个滩头合并成一个了呢?卧槽,这怎么办到的?哥几个,你们不是要过浮桥么?怎么又到这里来了?” “大自然,鬼斧神工。”谭建国坐到小三轮里面,“而且有自己的调节能力,不敢谈论,每次在大自然面前,才能知道自己的渺小与无助还有彷徨。” 胖子可没听到谭建国的话,依然在大呼小叫的要人回答他的问题。 现在的几位,觉得章禄已经没有了问题,心情很不错,周开路又没人说话,只好搭在车头,和胖子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 因为内容着实精彩,所以开车的那位粮食局的同学都目瞪口呆的听了起来。 谭建国闭目养神,章禄昏迷,江心洁哼歌发雅兴。 一行几人坐着大卡车回家,那就爽多了,本来应该一个小时的路程,二十分钟就到了。 几人先把章禄给抬到了房间里面,然后再把小三轮给拉下了卡车,给开卡车的同学又弄了点吃的,送走以后,几人才集聚到了谭建国的房间里面,商量着怎么给章禄治好。 “江心?”孙胖子扯着头发,“你知道我们这一块,哪个家伙在医学领域还不错的?” 江心洁屈着嘴巴摇摇头。 “行,那就只能靠我们几个了。”孙胖子继续扯着头发,“这年头,叫别的大夫,我们还不放心。那啥刘琦也没必要叫他了。” “啥没必要叫我啊?”刘琦穿着白色背心靠在房门上,穿着拖鞋,抓着头发,还没有醒透,“真不该下午睡觉的,晚上都睡不着了。你们晚上去哪里玩去了?” “涟水河。”胖子随便说着,“章禄大哥被雷给麻了,你快点想办法吧!” “被雷劈了?”刘琦面色凝重的推开众人,看了章禄一眼,发现他还好好的,呼吸啥的都挺正常。 胖子连忙改口道:“哦,不是被劈了,是被余雷给麻了。” 刘琦翻开章禄的双眼,“双眼翻白,这就是睡着了啊。你们等他自然醒不就行了么?” “你这不就是废话么?”胖子不耐烦道,“谁都看出来了,章禄大哥没什么大病,但是你看过了这么长时间,我们这么折腾他都醒不来,肯定有问题啊。” —— “能就只能试试叫魂了。”刘琦摸着下巴说。 “啥?”谭建国和周开路吓了一跳,“叫魂?那不是四旧里的么?” “什么四旧啊?”刘琦不满意他们的说法,“那叫中医!会不会说话?” 呃...... 谭建国和周开路摸摸鼻子退到一边,您是大队长您说了算。 “呵呵......”孙胖子尴尬的解释,“刘琦是中医药专科的,那个专科一共就一个班,有推拿、拔罐、理疗,还有中草药、针灸什么的全部都教了。“ 啊……各位读者不要觉得奇怪,在70年代,专科学校才是所有人挤破脑袋想进去的,什么本科学院,那太遥远了。 国家正是需要技术人才的时候,各大专科学院是人满为患,中医药专科其实也还算热门,并没有孙胖子说的那么不堪。 只是医院啊、中医药学院啊,那些老师啊医生啊什么的,全部被打倒了,学生们没地方上课,所以才浓缩到了一个大班。 你想想,没有被打倒的老师,能够给学生传授些什么东西?什么也教不了! 以刘琦为代表的这些学生们,根本没心思去上课!只想着去北大荒,去西藏!但是因为专业太尴尬了,就算提前毕业也去不了,没真才实学啊! 上面一通命令下来,考核的人员一下来,你是学医的,但你除了批和斗和卖力气啥都不会,那我浪费那资源干嘛?您好好学好了再说吧。 好好学呢? 人家没被打倒的老师个个人精似的,会教你? 所以刘琦真功夫没有,倒是以前一个被打倒的老师傅那里教得那些什么叫魂啊,摸骨啊,倒是靠着兴趣记得一些。(不要奇怪,叫魂和摸骨,算中医。) 此时章禄那个样子,活脱就是和那老师傅说的症状所温和。从来没有施展过专业才学的刘琦倒是兴奋起来了。 “脉搏平稳有力,面相红泽,呼吸稳健。”刘琦装模作样的围着章禄转了转,“分明就是被雷所惊吓,惊者神浮于上不能入体,当让章禄大哥面朝下而卧,俯瞰地府,则可收敛上浮之神,再通过言语和鬼神之寄托,使惊者心平,内饱满而不空,则大病得去矣!” 刘琦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呢?大白话说来就是:章禄被雷吓着了,三魂七魄中一魂一魄被吓出了体内,只要将章禄的脸看着地上,俯卧着,就方便魂魄从后背回到体内。我们只要在他的旁边不断的跟他说话,把三魂七魄收齐了,他就好了。 周开路和谭建国面面相觑。 几个人把章禄翻了身子给躺着。 “还愣着干什么?”刘琦对谭建国说,“赶紧的啊,您跟他关系最好了,说话啊。” “说啥?”谭建国还是一脸懵。 “哎呦喂,通过言语和鬼神之寄托,使惊者心平,内饱满而不空,则大病得去矣!”刘琦摇头晃脑的,“听得懂么?” 刘琦说完对着章禄纳头就拜,“药王孙思邈在上,弟子请章禄魂魄归体。” 第五十三章 似死,非生 谭建国几人看得尴尬,但也没办法,太祖爷一直就是支持中医的,所以中医这一块,你说它是有四旧的成分在内呢?你也没办法说什么,因为中医本来第一步就是要认神。 它本质上就是糟粕和精华完完全全融合在一起了,你要把它全部区分开来,现在还做不到。 70年代,民间就完全没那概念。 而且更不可能在刘琦的身上出现,因为刘琦本身就只记得糟粕。 谭建国推了推章禄,“章禄,醒来了!” 章禄当然不会被一句话给唤醒了。 几个人在这里闹腾了个把钟头。 “不行了……”刘琦摇了摇脑袋,“太累了,今天就到这吧,看他明天还醒不醒,如果还是不醒,我们只能另请高明了。” 你特么的本身就不是高明,什么叫另请高明? 几人无比郁闷的在内心里说了一句。 孙胖子给几人一人发了红薯当夜宵吃了,便各自忧心忡忡的回房睡觉了。 江心洁表示还要在房间照顾章禄,但是被谭建国给委婉拒绝了。 还要睡觉呢…… 等其他人都走了,谭建国和周开路眼神一对。 “快快快,再试试!”周开路说着,“我觉得刘琦的方法有门,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章禄的真名是张六。” 谭建国一个滑翔步来到章禄耳边说着悄悄话。 周开路请了下嗓子,模仿着刘琦的语气,对着章禄一拜,“弟子周开路请……药王孙思邈再上,弟子周开路请得张六魂魄归来!” 倒是干脆! 周开路这一念对了名字,章禄突然一声剧烈的咳嗽,然后在谭建国目瞪口呆之下翻转了一个身子,却是正面朝上胸膛剧烈起伏几下,然后从鼻子里呼出好大一团气息,再无动静。 “这是?”周开路在章禄的鼻子下探了探,什么也探不到,“这是活过来了?还是死透了啊?” “应该……”谭建国干笑一声,“应该明天早上就会恢复正常?” 周开路看着章禄那黑不溜秋的样子,也是唏嘘不已,“没想到刘琦那小伙子随便一碰,就给碰对了,我觉得应该是活过来了吧。” 那就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两人相视一笑,先后洗了澡,打开电风扇,挨着章禄都睡了个踏实觉。 梦拉天明换夜,又是第二天清晨。 谭建国正做着一个桃花梦! 梦里面自己正带着儿子从西藏回来,家里面非常高兴,不知道从哪里抓了一只羊,却要煮了吃了,最后稀里糊涂的却在大堂里吃起了烤全羊! 有些人如果听了这个梦境,就会奇怪,这怎么会是个桃花梦呢? 千万不要奇怪,因为谭建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桃花梦。 因为梦里面,谭建国的妻子并不是黄氏,而是一个身材苗条的身影——江心洁。 只是谭建国居然……并没有在梦里面发现这个“细节”。 章禄觉得自己似乎进入了一个非常黑暗的地方,耳边还有水声,只是空气不是那么新鲜,隐隐的能够闻到一种腐土味道。 但是他已经完全动不了了,脑袋也晕乎乎的,刚想要尝试着坐起来,就感觉脑袋被洞壁狠狠的磕了一下,这下就彻底的昏倒了过去。 —— 而他对面,不曰无正非常郁闷的坐着:这特么的……到底是谁的记忆?我怎么又和张六呆在一起去了? 到底是谁?想要我?或者说是……想要贺知遇看到些什么? 不曰无已经知道……自己绝对不是进入了谭建国的梦境。 那这段影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诶。”这时候突然出现重重的一叹。 然后不曰无眼前一黑。 —— 现实。 张元三拿着电话仔细的听着张如龙所说的什么赤斧居的东西,手里在翻阅着一本古书,“赤斧居的记载,基本上没有啊。我确实在重新研究古人的技术,但是关于赤斧居的……我还从来没有研究过……因为我从来没有发现过赤斧居,所以也就无从研究了。” 张元三在等张如龙挂断电话,但是突然脑子转念一想,赶紧说道:“你先别挂!我突然有个想法,诶,如龙,我们一直一来都是复制故人的技术,却从来没有想过在古人的技术上再加以改进。” 张如龙听了之后,觉得莫名其妙,“对啊,我们从来没有想过,但是这和我们梦境中所见所感有什么关系么?” “现在你们已经完全确认你们的梦境和催眠没有关系了吧?”张元三皱着眉毛确认道。 “嗯。”张如龙点头,“确定已经没有了,应该是一个邪术。” “邪术的定义是什么?”张元三笑了,“所谓赶尸,所谓茅山术,以前都是从术士的邪术演变过来的,就看用的人怎么想,就连降头师,抗日的时候,也牺牲了自己的性命做了不少为国为民的好事。” 张如龙听得非常不耐烦,“你别在那里扯你的情怀了,你就直接一点告诉我你怎么想的吧?” “赤斧居是一个载体啊。”张元三说着,“我们只知道以前是养魂用的,但是魂魄,就是一个完整的记忆体。你应该知道什么叫鬼打墙,什么叫上身吧?” “这没道理啊。”张如龙似乎知道张元三想要说些什么了,“如果是鬼打墙什么的,我们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阴力源啊。” “不是还有小鸟那种变态么?”张元三说着,“这世界上有不阴不阳的,也有跳出三界之外的。连氏璧,还有我们修道之中的地仙,都是侧重阴阳一点点,却不是哪个界限完全包括。而赤斧居,更是一个仙当头的名字,里面藏着一些什么东西,我们的修为,怎么可能看得明白?” 张如龙摸着下巴:“你是想说……这是反复的人,又弄出的一个新玄学?” “他们能够制作连氏璧。”张元三摇头,“确实很厉害,但是能够在古玄上创新的人,不一定非得是反复,更可能是某个津溲乡的大能。他在赤斧居里藏着自己的魂魄,不是想要修仙,而只是想要述说一个故事。” 第五十四章 血田与命案 “他们能够制作连氏璧。”张元三摇头,“确实很厉害,但是能够在古玄上创新的人,不一定非得是反复,更可能是某个津溲乡的大能。他在赤斧居里藏着自己的魂魄,不是想要修仙,而只是想要述说一个故事。” 张如龙眨了眨眼睛,“有先人,不是为了修仙,而是为了将一个秘密告诉后人?那……为什么会在谭建国的手里?他不是一个道行高的人。” “那个东西。”张元三叹气,“你怎么可能会知道是谁的?你怎么知道会是谭建国的?或者我换一种说法,你怎么知道……一个房子里,只住了一个人?” 张如龙:“……” —— 等不曰无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的场景已经不是大晚上的断龙滩了。 这里,却是一个山谷中间,一个穿着对襟衣,头上缠着黑布的少数民族男子也悠悠的醒了过来。 他奇怪的站了起来,然后非常迷茫的四处看着。 不曰无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往那刚醒过来的男子看去,这男孩子就十七八岁的样子,生的牛高马大,白白净净,身上的肌肉跟小山丘似的。 不曰无再往四周看了一圈,谭建国呢?江心洁呢?周开路呢?孙大义呢? 人呢? “这是哪里啊?”少数民族男子憨憨的摸了摸头,似乎也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 贵州。 在现在的玉屏车站南方15公里外,有一个小村子,叫八周门。 八周门这里,和贵州其他山里一样,住了一些少数民族。 这个民族,却是白族。 说到白族,很多人就觉得好陌生,没怎么听过,其实也没那么陌生。 白族从前大部分聚集于昆明,那地方,叫段氏大理国! 各位记清楚了,天龙八部里的段氏大理,是白族政权。 在贵州和湖南这一块的白族人,叫白族七姓民,因为这些白人,是有七个大姓:张,李,苏,赵,许,钱,杨。 七姓民,在湖南和贵州的汉人口中,叫作民家。 其实在古代,这是汉族人对白人的尊称,因为民家,在明以前,叫作名家。 白人名家,不是对所有白族人的统称,而是对段氏大理国后裔的尊称。 到了明朝,大将沐英打元,攻陷昆明,为了方便统治,将大部分白人分散到其他省份。 而这些白人,文化和汉人差不多了,为了能将这些人和汉人区分出来,又不至于和云南名家有联系,所以就取了一个名字:民家。 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所有的白人,都被汉人称为民家。 历史这玩意,就透着一股古怪,发展到了现在,倒是云南那边的白族人自称白族,而云南以外的白族人,则自称民家。 也就是说,到现在,大部分汉人都不知道民家这个称呼,倒是云南以外聚集的白族人,自称为民家。 这些东西就说到这里打止。 话说白族人,虽然有先前大理国的彪悍历史,但文化还是附依于汉族,独立的文化就靠服装啊节日啊讲区别,其他的差不离。 八周店的白族人,是当初晚清,跟着冯子才对法作战的白族战士,回到了家乡,发现了这八周店以前的安家(安家贵州土司氏族,贵州的土司历史,后文会讲到)。死伤惨重,余下的乡亲觉得这地方呆着寂寞,就都搬走了,就一起搬到了这个八周店。 为什么要搬到这呢? 因为这里好大一片梯田、好房子,都是现成的,比这些民家人以前的地方要好。 也一样,过着男耕女织的快乐日子。但是这里啊,就只有一个生产小队。 负责八周店生产小队的生产大队隔着十万八千里。 因为这些少数民族聚集地太分散了,这八周店也就百十号人,规规矩矩的,上面的人也不常下来。 却是这一天,这村里的队长钱均,心情郁闷的正在田间视差工作,为什心情郁闷呢? 因为这里的田地,种不了稻谷了,现在是有一半的水田,种出来的稻谷,是红色的,给狗做粮食,狗都不吃,因为但凡煮熟了的稻谷,散发着一股恶臭。 钱队长因为这事,还千里迢迢的跑到大队上去请农业能手来看了。 那时候的农业能手就是城里下来的知识青年,专门负责农作物的疾病问题,推广农药什么的,他读了半吊子书,来看了以后,就说这是土质问题,要换田了,这一片田,以后就可以做宅基地。 你们得重新垦田。 他半吊子啊,他也不帮你们找地,只是说你们自己去垦地就完了。 钱队长听了,能咋地啊?这土地去年还好好的呢,这里又没工厂又没啥的,怎么就变质了呢?但钱队长说了没用,就垦地吧。 钱队长正对剩下的田地视差呢,隔老远,就看到十几个队员扭着一个老妇过来了。 这老妇哭哭啼啼的,但也是只是哭,一句话都没说。 却是旁边的队员都义愤填庸,吵闹万分,不一会,依着那条道,整个村子的人就都被吸引过来了。 就那么点大的村子嘛,平时难得看得到一个热闹,这十几个扭着一个人过来,这可就少见啊。 钱均也纳闷啊,自己这个八周店,民风朴实着呢,一般想找到吵架的都难得找,别说被十几个人义愤填庸的架着过来。 不会是偷东西了吧? 钱均等那个大队伍过来,还没开口呢,就看见一个人露着一嘴黑牙大喊道:“钱队长,这让我们抓了个杀人犯啊!” 钱均一听这个,连忙将手压下,“棒黑子,别乱说话,怎么会杀人呢?七奶奶……” 钱均看清了那个痛苦哭嚎的奶奶,僵硬的笑了,“七奶奶多好的人,怎么会杀人啊?别乱说话。” “就她杀人了。”那棒黑子倒是不客气,指着其他人说,“你问问他们,是不是亲眼所见,这七奶奶杀人了?” 其他人一顿七口八舌。 现场太吵,钱均是没有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不过看这么多人在说自己亲眼看见,那应该没什么问题。 “住嘴住嘴!”钱均又是大手一压,“七奶奶你也住嘴。” 第五十五章 武增仆 看热闹的人也是一顿七口八舌,表示听不清这发生了什么,这热闹看得不清不楚,不痛快,倒是成功的将现场弄安静了。 钱均在押着七奶奶的人里仔细看了一会,这才发现这批人,都是清晨被自己吩咐上山垦地的一伙人,心里留着保留意见,找了一会,就找到了一个平时比较老实的少年,“钱杰,跟我说说什么事?” 钱杰是一个平时不怎么言语的后生,眼看自己要做代表,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不过他也确实挺气愤的,就也说话了:“我亲眼所见,就是七阿公吃饭的时候,马上就七窍流血死了,这不就是七奶奶毒死的么?” 毒死的? 钱均既然做得了队长,见识当然就不是这伙人可以比的。 吃了七奶奶做的饭死了,就是七奶奶毒死的?哪也没有这道理啊。 钱均想了想,看了看周围围观的村民,心里想着这也不是事,要是总是在这里拖着这件事,其他队员根本不会去做事的。 他便说着:“那这样,七奶奶,你给你老公做的饭菜,你自己吃了么?” 七奶奶活到了现在这岁数,经历了那么多事,思想和那时候的人还有不同。 她是一个非常温顺的旧社会女性,当自己被定性杀夫的时候,她其实没有什么反抗动力。 但是钱均的态度又给了她希望,因为她隐约着感觉都钱均是向着她的。 七奶奶看周围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八卦的看着自己,便知道自己说话要注意点,暗地里一思忖,便小心翼翼的说道:“队长,我和我那老头子家里贫穷,就连饭碗也就只有一个,我好几次想买一个新的饭碗,我老头子都不答应。常时,都是我吃了饭,再用同一个饭碗给我老头子送去饭菜,这八周店,所有人乡亲都是知道的。我都吃了这饭菜,是没事在这里了。” “呸!”棒黑子愤怒的说,“你要是吃了饭,再去下毒,那也没关系的,你当然是没事的了。” “诶。”钱均摊手,“我们说这杀人总有个动机来的,这七阿公七阿婆的儿子都抗日死了,他们两个相互为依,怎么会无端杀人?这老夫老妻性格都好,又没有家庭暴力的说法,七阿婆这么大年龄,总不会还有一个野男人吧?” 众人一听,那是哈哈大笑。 就连棒黑子也觉得这话在理,她杀自己老公,图啥啊? 钱均要大家安静下来,然后说道:“这样,我们先去那农垦的地方看看去,看是有什么毒花毒草啊,看看死尸。” 说到看死尸,那就没什么人愿意去了,因为这人死得不清不白啊。 钱均要的就是这效果,把其他人打发走了,自己带着这些农垦的十几个人一起,来到了那片地上。 这贵州的田地啊,特别是山区,那就是梯田,得有水车把山下的水给吊上去。 但是这安家的八周店可不同,他们安家可是时代皇粮,他们的田地,就是一片平地。所以现在的八周店要是想农垦呢,就可以把山上的地弄成梯田,再从河里用水车吊水上去就完事。 一行十几个人来到了山上,眼见着就有一大片地方树木都被砍倒了,留了一块黑土地。 看到这块土地,再看看四周的环境,钱均也忍不住点了点头,这帮家伙眼光不错,这里要是垦成田地,那稻谷收成肯定不错的。 不过钱均也问道:“那人呢?死尸呢?” 这下农垦的人也着急了,这死人哪里去了?一个个的在附近找着呢。 “这……”棒黑子指着黄泥土中央的位置,“就是这呢,但人哪去了?” 旁边一人说着:“肯定是被山上的那头老虎给叼走了。” 钱均点头,“应该是的。” 钱均开始打量这四周的环境,发现这一块地的树木啊花草,不是被砍了就是被拔了,哪有什么毒花毒草? “七奶奶。”钱均拉过旁边一脸焦急的老奶奶,“您这饭食,路上可是有包裹好?不会有什么毒物钻进去了?” “包裹好了啊!”七奶奶一个噗通跪倒在了地上,痛哭流涕,“我家老头早就跟我说了,要上山的话,怕那些毛虫灰到了饭碗里面,所以特地用一块布掩着的啊。” “这我可以证明。”钱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交到了钱均手里,“这块布我检查了的,没有问题的。” “诶呀。”钱均是摸脑袋,“看这样子是个悬案啊!七奶奶,不是我怀疑你啊,照这个样子下去的话,我就得去你家搜东西了。” 七奶奶扑倒在地上嚎啕大哭,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诶!这里!”开垦地下面,突然钻出一个人来,“这里有血渍!” 这就炸了锅了,一伙人齐刷刷的就跳了下去,你推我搡的就在那看着。 “让开!” 钱均把挡路的人全部推开,来到下面一看,确实是有很大一片血渍。 “看来真的是有野兽闻着尸臭过来了。”钱均叹了一口气,“你们准备好家伙,跟我去把尸体抢回来。” 要不怎么说这伙人是纯正的山上人呢,一般人哪敢去跟踪吃人的野兽啊,这些民家人又爬回开垦地,拿着先前落下的斧头、锯子、锄头,二话不说,直接就依着血渍就开始跑动了起来。 这头野兽也不知道是有智慧还是怎么的,专门叼着尸体,就往灌木丛里钻,那这样,不走山间道路,留下的痕迹当然就少了很多了。 不过只要让人发现了它是从灌木丛中走的,继续跟踪也就不难了,因为好歹也有拖曳痕迹啊。 看着这被拖走的方向,还是往山下去了。 这倒是让大家颇为诧异了一会。 因为想到是野兽的话,应该是往山上走。 钱均还从这灌木丛里找到了一小串梅花脚印,那就说明,这拿走尸体的,是犬科动物。 可能是山中狼,也可能是其他的犬科动物。 再往下走,突然听得一声大喊:“什么人!” 其他人哪敢停留,操着家伙就赶了上去。 “杀人犯!抓到杀人犯了!” 钱均推开人群一看,在锄头棒子下面,是一个花白头发,非常邋遢的一个老人。 “抬起头来。” 那老人抬起头来。 “嘶……”钱均倒吸一口凉气后退,“这不是……武增仆?” 第五十六章 东波教(感谢懦弱的威月票加全订) 其他人也看清楚了这个人,便连忙把锄头什么的放下,一个个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也没办法,因为这个武增仆还是他们一起给打倒的。 那严格说起来,其实他们…..也不是有意打倒这个武增仆的。 《东玄》玄普: 武增。 那武增是什么?这涉及到白族的宗教信仰。 白族的神,叫本主,就是“保护我们村子的神灵”。 那什么样的存在可以做本主呢? 很乱,很多。 有的民人村庄信自然之神,而隔壁的民人村落则可能是信历史人物为神灵,再翻一个山头,大家就可能信虫鱼走兽。 他们没有统一的信仰,基本是一个村子信仰一个,有的是两三个村子合起来信仰一个。 因为信仰的不同,在各地有各地的叫法,什么武增尼、武增、东波什么的,但这些不同的称谓,其实都是同一个职业:本主——保护村子的神。 赫赫有名的东波教,其实就是道教和白族信仰结合的一种宗教。 —— 而八周店的本主,是诸葛亮。 而愿意终生伺候本主的人,叫仆,这种愿意不娶妻不求物质,把全身心奉献给本主的人,是很得白族人尊敬的。 眼前这个武增仆,也是其中之一。 只是没办法啊,本主庙也被拆了,武增仆也被大队的带领下打倒了。 这也不是八周店民人所希望看到的。 但是历史大潮就这样,谁也没办法。 —— 这武增仆极其瘦弱,浑身好像就是皮包骨头,这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他脸颊上已无多少挂肉,这时候好像非常累,也不管其他人,就坐在地上开始歇息,还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白色的虫子开始吃了起来。 这吃虫子倒不是因为被打倒没有什么吃的而养成的习惯,却是这武增仆自己的个人嗜好,村里其他人已经习惯了。 钱均看了眼其他人,蹲下了身子,客客气气的问道:“武增仆老人家,您知道七阿公的尸体,到哪里去了?” 武增仆指了指山下,并没有说话。 “这……”其他社员看向钱均,意思很明显,现在武增仆的嫌疑更大,难道就要放过他么? 钱均却是深知这武增仆的为人,老人家非常有信仰,像杀人这种事,却是从来不会做的,即使是饿死,他也不会去偷别人家的东西。 道德品质还是没问题,要不是时代原因,他现在还在庙里供奉着武增,受千百人敬仰。 “那不好意思了,差点把您当贼给抓了。”钱均深深一鞠躬。 武增仆微微一笑,又指了指山下。 钱均正要带领其他人下山,转念一想,眼睛一亮,回过身来,又是恭恭敬敬的鞠躬,“武增仆突然出现在这里,可是有原因的?” 武增仆还是没有说话,又是指了指山下。 其他民族人一看武增仆的这闷骚表现,可是激动的语无伦次,马上跪倒在了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这情况,把年轻的钱杰给看晕了,想要问怎么了,看大家这么虔诚,又不好开口了。 钱均不多说一言,直接带着大家往山下跑去,路上,钱杰可就终于把这个疑问说出了口:“各位叔叔伯伯,你们是怎么了?刚才怎么突然跪下了。” “你小子就不知道了吧。”棒黑子一边跑着步,一边气喘吁吁的说着,“武增仆有一个仙术,叫武侯指,只要你问出什么问题,武增仆的手一指,那个方向就是问题所在。” 钱杰疑惑的问道:“那灵么?” “灵得很。”旁边一人兴奋的说,“以前我娘生病了,那肚子拉稀得啊,那是什么郎中都没用,武侯指指了南边的方向,我带着我娘往南边而去,你猜怎么着,碰到了个迷路的洋和尚,给了我娘一些粉末状的香线灰一样的东西,泡水一喝。第二天就好了。” 钱杰听了眉毛一皱,打心底里有点怀疑。 为什么呢?你看,你碰到洋和尚指不定就是运气问题,要刚刚指山下,我们本来要外出找郎中的话,就是往山下走的啊! 不过怀疑归怀疑,钱杰也没有多说了。 大家伙一路跟着这梅花脚印一路跑到了山下,却是又回到了八周店的田地。 而这片田地,正是属于红臭米的那块田地,这时候已经荒废了。 但这个时候,这梅花脚印却不见了。 大家也不多想,便径直依然按着这个方向而去,田地里已经没有放水,倒是坚硬,非常好走路。 而依着这个方向继续走,一个木房子出现在大家面前。 这木房子以前正是安家所修建的,和苗寨一样,就是下面是一个养牲口的空地,上面住人,不过有了民族人来了以后,这里的房子又修饰得漂漂亮亮。 “这是七阿公的家啊。”钱均往山上看去,“没想到啊,就是一条笔直的路线。” 什么叫笔直的路线? 那山上,到谁家都是笔直的路线,只是你朝的方向,就是七阿公的方向,那当然就是笔直的路线了! 这时候民族人却哪管这个,直在心底里更加佩服那武增仆。 钱均便又马不停蹄的带着众人来到了正门,却见这七阿公正躺在爬梯上面,一只狼狗在上面用力的拖曳着。 哦…… 看到了这里,这所有人都是恍然大悟。 这条狗,是在这山野间四处乱蹿的野狗,大家都认识这条狗,非常有辨识度,它全身金黄,就后背是黑色的,两条后腿很短,走路就跟跛子狗似的。 但是很是凶狠,咬伤了好几个人在山上的行人。 不过这狗怕同类,而且经常下山偷鸡什么的,村里的土狗是恨死它了,只要见它下山,立马就冲上去,这跛子狗一听见同类的叫声,马上就逃到了山里去了。 这习性特别像狼,但是这玩意又不像任何一种狼的品种。 倒是七阿公本来就无儿无女了,特别可怜它,一见着它就会给他点吃的,这狗这点倒是好,也吃素。 七阿公这举动可把村里人吓坏了,以为这老人家长期和这畜生打交道,指不定哪天就被咬死了。 七阿公刚开始也确实被咬了一次,但是没想到这狗也是个念恩的主,后来就下山了,天天呆在七阿公家里,帮他守家护院,什么都看,还都认得清。 第五十七章 黑背与大汉 钱均刚开始做队长的时候,都不知道七阿公家里有多少亩地,但这狗清楚。 甚至有人只要经过七阿公家的地界,这条狗准会出现,一段狂吠把人赶跑。 久而久之的,这狗和大家都熟悉了,这狗也就泯然众人矣——和村里的土狗没啥差别了。 不过这狗,有个毛病,就是不和村里的狗来往,也是条老狗了,连后代都没有。 一间是这条忠犬,钱均一拍自己的脑门,“我早就该想到了,这条狗可灵着呢,是它把七阿公的尸体拖回来那就一点都不奇怪。” 其他人也是点头,对这条狗,他们其实挺羡慕嫉妒恨来着,谁家不想有头这么忠心的狗啊? “黑背。”钱均叫着这狗的名字,“过来。” 黑背此时正把七阿公的尸体拖到了二楼,听到钱均的叫声,呜咽着慢吞吞的走了下来,趴在钱均的脚前。 看到这条狗这个样子,钱均也是蔚然一叹,摸着它的头,“黑背啊,七阿公现在算是走了,你可要好好听七奶奶的话啊。以后给七奶奶披麻戴孝的,可就只有你一个了。” 黑背似乎听懂了,轻轻的吠了两声,非常伤心的趴在他脚面上。 钱均在黑背头上狠狠的摁了两下,面对其他人说道:“好了,现在真相大明,你们也没必要再拿七奶奶出气了,现在……诶……” “钱队长!我们抓到杀人犯了!” “啊?又抓到杀人犯了?在哪里?给我看看!”钱均郁闷的下了楼,往下面看去。 只见几个民人抓住一个一米八的大汉就往这边靠。 “汪!” 谁知本来一场沮丧的黑背突然就站了起来,对着这个大汉狂吠了起来。 那龇牙咧嘴的样子,别提多愤怒了。 “你看!”黑棒子一下就笑了,“大队长,肯定就是这大汉杀了人,这大汉刚刚就躺在了猪圈里面,手上拿着一把刀子呢!” 钱均皱着眉毛看了看旁边龇牙咧嘴的黑背,又看了看黑背旁边的尸体,又看了看大汉手中的血渍。 “诶。”钱均拍了拍额头,“黑棒子啊!七阿公身上没有刀伤啊!” “狼!”那大汉看见黑背,一个哆嗦就是一打,本来还是老老实实的,突然就指着黑背一声怒吼,“又是你!你还我兄弟命来!” 黑背也是不含糊,往地上一个匍匐,藏住脖颈,一下就往大汉身上扑去! “诶诶诶!”钱均赶紧抱住黑背,把他压在地上,“你们压住那大汉!” 社民们也是赶紧的把大汉给束缚住,几个人手忙脚乱把大汉压在了地上。 “这……这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钱均用尽全力也感觉压制不住了黑背,急的大叫道,“快点来个人帮我把这畜生给拖到里面去关起来!” 那个本来的嫌疑人七奶奶也是看傻了,有心帮忙却不知道向哪边,对这黑背还是比较亲的,犹豫一会,爬上了楼梯,把黑背给拉到了手里,往里屋拖去。 黑背倒是谁也不认,就认七奶奶,虽然还是很凶,但也一步三回头的往里屋去了。 “这他娘的……是个什么事。”钱均坐在楼梯上大口喘气,看了看大个,越看越烦,“你们把他拖到我家去,我把黑背给关好了就来!” —— 《东玄.幽灵湖畔.游侠传.莲花屋场》完。 接下来是《东玄.幽灵湖畔.游侠传.狼亲》 第一章 报恩 上卷说到远在贵州的八周店出现了血田和命案。 八周店的大队长钱均正准备破案,却被一条狗和一个大汉搞得伤神。 这狗先不说。 这大汉可还熟悉,就是不曰无经历了断龙滩雷劫之后突然眼前一黑一亮所见到的大汉。 那这汉子怎么出现在七阿公畜生圈里呢?大家请看《狼亲》。 看这莫名其妙的贵州血田和谭建国往西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 我们重回不曰无从断龙滩跳跃到大汉身边的时刻。 —— 不曰无已经知道这个大个是谁了。 说出来可能一般人不敢相信,没错,这个人就是张六。 从哪里看出来的呢? 从这个大个子一醒来就大声呼唤“仙人”就看出来了。 他不但喊了仙人,还喊了谭建国,还喊了周开路,但是,当然肯定没有人回应他的呀! 因为他此时正呆在一个谁也不清楚的地方,只是知道四周窜天古木环绕,周边灌丛荆棘没人膝盖。 至于张六为什么突然变成了一个大高个,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么一片山林里面。 不曰无暂时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是他再傻也知道:那个所谓的仙人,一定是作法成功了! 至于这是哪里?不曰无也还是不太清楚。 因为目前所看,这里的树木,和湖南的树木还是差不多的。 只是这里的地势更加陡峭一些。 其余信息,啥都没有! 已经化身为大高个的张六,捏了捏身上的少数民族服装,有点不太自然,摸了摸头顶的大块缠布,想取下来,但是也不知道取下来之后应该放在哪里。 所以张六就因为这个事还在原地忙活了很久。 最后他还是打算顶着这个非常闷汗的禅布了——因为扔了的话就非常舍不得了。 不曰无十分担心这个张六接下来能不能在山上活下来? 事实证明不曰无是多心了。 想当初,张六在光秃秃的津溲乡无名山上都能找到些野菜养活一家六口那么长时间,到了植被如此茂密的山里,那是老鼠到了谷仓里面。 张六几乎是本能的一边走一边在地上拾捡一些蘑菇啊野菜啊什么的。 他还知道要往山顶走去,然后爬上了一棵树,往山下看去,找到了一条河。 他便又花了点时间,来到了河边上,依着河流,往下游走去。 这一番操作,虽然花了大量的时间,但至少证明张六已经死不了了! 迟早会找到人类的。 不曰无便对张六这家伙重新审视了起来。 这小子,从刚认识他的时候,到后来一路上的表现,不曰无都看在了眼里。 他活着的动力还有思考的方式都挺简单的。 1、努力活下去,只要能活着就行, 2、解决自己身上所附带的黑色大命。 张六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好像都是为了这两个目标。 在别人身上很简单的目标,在他身上,必须得想尽一切办法,利用一切人脉才行。 他抛弃了家财万贯,动用了整个津溲乡的势力,才仅仅做到活下去而已,还得死了一次,才能改掉自己的大命。 但总归来讲,他的目标都实现了。 那接下来他该怎么活呢? 又是为了什么活下去呢? 不曰无很好奇。 “报恩。”张六走到一半,突然回过头来,盯着不曰无。 不曰无倒是习以为常了,他已经知道,张六每次看向自己的时候,自己身后肯定有东西,要么就是一条路。 没错,不曰无身后就是一条路,就是张六刚才沿着河边走过来的一条路。 那是他走过来的路。 张六突然转过身,看了看不曰无身后那条路,是一个灌木丛生,荆棘遍地的路,但是他毫无悔意的转过身来,然后朝不曰无走了过来。 “我要找谭仙人,我要报恩。” 张六说着,就穿过了不曰无。 不曰无也终于看见了张六刚才在前面遮蔽的视角——那是一栋水岸边的小屋子。 屋子下面是畜生居住的地方,养了牛和猪,楼上有一个仅供一人居住的小房间,房间外面是一个小阳台,也是一个厨房。 不难想象,张六现在这个身体的主人,以前有一定几率是独居在这里的。 第二章 疯少年李念旧(游侠传读者客串) 当张六义无反顾转身离开的时候。 从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这声够响,把张六吓得立在了原地。 “嘿!又想着逃跑啊!” 身后传来一个稚嫩少年的声音,不过声音好听,一般人可听不懂,因为那是贵州本地土话。 一般人当然是听不懂那土话,但是张六却听懂了。 听到少年的声,张六没有原由的就觉得烦躁,似乎这个声音的主人是欠了自己几根金条似的,特别恶心。 伴随着恶心,张六还觉察到了一点点的无奈感,就像面对一座山峰,知道自己有能力爬过去,但就是遥遥无期的感觉。 这种复杂的感觉似乎是从前这个身体的主人对这少年的畏惧感。 “跟你说话呢!”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快,一个标标致致的小白脸出现在章禄左侧。 来人侧着头,笑嘻嘻的,头上戴着和张六一样的缠布,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水草眉桃花眼,薄红嘴唇,帅得很嫩,“回答我啊,你是不是又想逃跑呢?” “我不是想要逃跑。”张六闷哼一声,“我是要回家。” “你说的是什么话呢?”小白脸眉毛一皱,倒退着来到张六前面,“我怎么听不懂?” 也是啊。 张六说的是非常正宗的湘乡土话。 张六脸蛋一红,摸了摸喉咙,努力说起了朔料普通话,“你管我说什么?反正我不是逃跑。” 小白脸噗嗤一声,掩嘴笑道,“就几个钟头不见,你怎么就变成了个湖南人了?” 张六一看这少年女像,非常烦闷,伸手把他推开,“不要拦我,我要回家。” 少年一个站立不稳差点摔在地上,冷冷一笑,手一搭,一把双筒猎响出现在张六的眉间。 “走啊,你还真是死不了这个小心啊?硬是要走是吧?给我死在这里学艺!刚教你的雪山术,给我现场来一遍,你要是学会了,我就让你试试能不能走出去!” 张六听了这话,大手伏在额头上,“怎么总是遇到些莫名其妙的人要给我传艺啊?” “你说什么呢?”少年皱眉,“说人话!” 张六不气反而突然镇定下来,把少年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嘿,小个子,我问你几个问题。” 少年倏尔一笑,把猎枪收了,“好嘛,你早点跟我客客气气说话,也没必要受那么多罪了。” 张六一个白眼,“我客气了么?” “可客气了。”少年笑道,“你忘了你先前那态度了?脏话连篇的,说吧,你要问什么?调虎离山?偷梁换柱?三十六计你都拿出来,我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用毒,暗杀都使过了,现在要使话术了?” 张六听了一皱眉,“好吧,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先弄清楚,我叫啥名?” “张六诶,张六大哥,你玩什么?张家老六,你是你家独一个后裔,其他人都死光了。行了吧?” 我也叫张六?张六眨眨眼睛,而且刚好就是兄弟姐妹中唯一活下来的一个? “发什么呆呢?”少年在张六眼睛前面摇摇手。 “第二个问题。”张六伸出手指,“你是谁?” “李念旧。”少年看张六那认真的样,脸上的玩闹嬉笑表情开始收敛,“你不知道我是谁?” “第三个问题,李念旧。”张六伸出三个手指头,“这是哪里?” “贵州,六盘岭。”李念旧皱着眉毛,小心的退后两步,“你是……嗯?” 张六警觉的探出一步,他似乎觉得这个李念旧少年,知道点什么,“李念旧,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你别管我知道什么?”李念旧抱臂道,“我回答了你三个问题啊,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啊,我先前教过你的猖兵术,雪山术,你还有印象么?张六?” “什么猖兵术?”张六一听到这三个字就感觉好烦躁,“你们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一个个抓住我就要传艺?” “那说明你忘了。”李念旧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但是你还记得有另外一个人给你传艺,那说明,你会一些道术对吧?”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张六说,“我们能不能在一个问题上慢慢对接,然后让我理清思绪?” “你要理清思绪?”李念旧有点犹豫,“可是我师父没说你有必要理清思绪,你就是一个试验品啊。” “我是什么试验品?” “不会吧。”李念旧没有管张六了,而是自顾自在一边迈着步子,“我这两个月就是白用功了,教了你两个月,你什么都忘了?我不能接受。” “喂。”张六又向前一步,“你既然不打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那你最好不要挡我的路,我要去和谭仙人见面。我要回湖南。” “回湖南。”李念旧非常兴奋拿出猎枪,“这世界真神奇,一个贵州土生土长的人要回湖南。张六,来来来,配合我完成实验,你接我一枪试试!” “喂,别闹!” 张六伸出手就要把猎枪拨开,但是他的身体却下意识的往旁一侧,一声枪响,张六身后的树木立刻被炸开了花。 “你么的,你神经啊!”张六哪里知道这疯少年真的会开枪,顿时大怒,双手往上一推,将抢推出。 “这么大火干嘛?”李念旧笑眯眯的,“我们又不是第一次……” 李念旧随即看见只见张六条件反射似的双手一个法印,表情一僵,“喂,大个,你要干嘛?” 张六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只是特别恼怒,特别想发泄,嘴巴里随即一秒钟念出一句咒语:“弟子出门起山人化为惊天动地五猖兵!” 念完这句咒语,张六自己都惊呆了! 不曰无也惊呆了! 卧槽!纪规子!不曰无睁大双眼,这……这特么是猖兵咒啊! “你么!”李念旧大怒,“你敢动法?你停下!” 我会一个纪规子?张六还在懵比中。 李念旧抬起枪来,“将神通收了!” 收就收呗…… 张六一个白眼,就打算把手势给解了,但是他惊讶的发现,手势解不开! 两只手跟缝在了一起似的,就是解不开。 第三章 见一人,死一人。 “你听见没?”李念旧似乎是急了,“你要跟我斗法啊?你还不收了神通?” 我不知道怎么解啊! 我不知道怎么解!你听见了么? 张六张口就想请教怎么解法,但是一开口吐出来的却是一秒钟一句的咒语:“挡路人化为捆山截凹五猖兵,祖师前去五猖兵,弟子后随大……” “你特么的停下啊!” 李念旧举着枪急忙后退! 张六也不知道这个记规子是什么咒,准确的说他也不知道什么叫猖兵术什么叫雪山咒。 考虑到李念旧这么害怕的样子,所以他干脆,闭口不言了,只是两只手黏在了一起特别尴尬。 看张六把手放下了,李念旧这才松了一口气,慢慢的将枪放了下来,然后收起心神,小心的侧过身子,疑惑的看了看张六,“张六,你不会忘了怎么解咒了吧?你别说话!这……这特么就难办了。” 张六十分可怜的看着他。 李念旧一对上他的眼神,就翻了一个白眼,将枪安在背后,深呼吸一口气,“你过来,我给你解了。” 张六赶紧把手递了过去。 李念旧紧皱眉毛,双手靠近张六法式,嘴里开始快速的念着什么咒语,然后喉咙里一阵抖动,似乎一大泡唾液到了嘴里,然后双手紧紧的握住张六的手,又念了几句…… “哇”的一声…… 一大口浓痰到了两个人的手上。 张六睁大双眼,他一个在屎尿堆里过日子的人倒不是觉得恶心,只是觉得这作法的方式太过于怪异了。 而旁边不曰无兴致勃勃的看着两个施展神通,想着这是一个偷师学艺的好机会,便偷偷的伸手将眼里的魂眼打开看看,看能不能在这场地里施展。 让不曰无非常兴奋的是,魂眼居然能够打开,只觉得眼睛一热,便看到了两双手握着的地方两种颜色缠在了一起。 一白一灰。 只是那个白色,却太过于粘稠了……应该是那口唾沫。 慢些…… 不曰无正看得有趣,突然脸色一僵。 和不曰无同款表情的李念旧,张大双眼看向张六。 张六正以为自己得救了呢,然后看到李念旧奇怪的看着自己,又觉得莫名其妙,刚想问怎么了,又不敢说出口。 “你……你特么的……” 李念旧的嘴角突然流淌出鲜红的血液? 然后这个身体素质看不出啥毛病的少年,一下子便栽倒了地上,浑身抽搐,嘴巴里流出的血液越来越多,顷刻间,便好像死去了! 不曰无默默地关了魂眼,从心底了叹了口气,诶,对一个身怀神打秘技的人作法…...也是活腻了。 没错,刚刚李念旧在给张六作法解神通的时候,张六身上突然冒出一股粘稠的暗色沿着李念旧的手给侵入。 然后李念旧便浑身抽搐着躺下了。 却是张六身上自带了神打秘技,这神打秘技除了主动打人之外,应该还有被动的护主作用。 他张六不拿出去害人已经不错了,突然有人在对自己作法……张六又不懂控制,所以立刻之间就反噬了出去。 “嗯。”张六蹲下身子,用手碰了碰李念旧,翻了翻他的眼白,听了听他的心跳,好像是一个死人一样。 不会吧?就这么死了? 你还要告诉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你还得告诉我怎么回湖南呢! 你还要告诉我怎么解神通呢。 张六只觉得内心十分苦涩,却毫无办法,站起来,在这山中四处看去,非常迷茫。 诶…… 张六摇了摇头,回到了先前自己看见的那个小屋子,找出一个那种栽花草的小锄头,来到房子外面开始挖坟…… 老本行么,又要开始挖坟了…… 这叫什么事? 怎么遇到一个就死了一个遇到一个就死了一个? 张六仰天长叹:“喊三声,发动十万天仙兵,十万地仙兵,十万水仙兵!” 不曰无:“……” 张六:“……”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张六愤愤的将自己白天挖的各种野菜从裤裆里掏出来,洗了干净,用嘴巴叼着屋子里的火柴生了火,然后胡乱应付了一下肚子。 他便又化悲愤为动力,给李念旧挖坟。 这一通挖,就是到了晚上。 张六费力的把李念旧拖进了坟里,然后飞快的把土给堆平。 张六还想给自己拍拍屁股,但无奈啊,特么的连屁股都拍不了。 张六悲愤,将小屋子里所有的牲口都放生了,然后骑着一头牛,连头都不会,便直接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他现在的灵智虽然不是以前可以比的,但是心里面,唯一信任的,还是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谭建国谭仙人! 那可是自己爹生前要自己追随的人,那肯定错不了! 张六没有拍屁股就走了,留下了一张新鲜的野坟! —— 张六走后,半个钟头。 一头硕大的狼狗突然高高兴兴的叼着三只野鸡,从树林里窜了出来,然后爬进了木屋,将野鸡放到了锅子旁边。 它伸着舌头在畜生圈里跑了一圈,然后嗅了嗅,欢快的朝一个方向跑了。 三分钟后,它赶回了一群鸡。 五分钟后,它赶回了三只羊。 十分钟后,它把所有的猪给赶了回来。 然后它又把畜生圈的门给关了。 最后它围着屋子又转了一圈,刚想去把牛赶回来,突然支棱着耳朵,似乎听到了什么,怔了几秒,欢快的跑到屋子旁边的野坟刨了起来。 三分钟后,李念旧的头露出了地面。 李念旧当然没有死了,他畅快的吸进一大团气体,做出一副无语问苍天的表情。 “这个傻子……辛亏我既过了辟谷,又练了龟息,不然可真被他给埋死了!” 狼狗欢快的把李念旧脸上的尘土给舔了干净。 “快点,别舔了,快把我挖出来,这傻子快要把猖兵给叫出来了,他又不会控制,我们得赶紧过去帮他。” 狼狗好像听得懂人话,又欢快的在地上刨了起来。 十分钟后,被浅浅掩埋的李念旧算是完全出土了。 他伸展了腰肢,做了一套武打动作,算是彻底畅快了,抖了抖身上的对襟衣,抖出了两条毒蛇,最后喉咙里一阵抖动,却是吐出了一条小毒蛇。 第四章 夺舍 这毒蛇绝对不是生物学上那样定义的毒蛇。 生物学上来说,这条蛇是王锦蛇,俗称就是菜花蛇。 只是它现在浑身是毒与污秽,所以才会叫它毒蛇 这种蛇好吃同类,也吃毒蛇,所以在西南地方,经常也是雪山术中克邪的一种标志。 李念旧却是中了神打之时,努力发动对襟衣里的菜花蛇帮助自己受冲,最后在坟里的时候,甚至还发动了一条蛇到了自己食道里面受冲。 最后才将身上的神打驱除一大半。 李念旧在地上休息了一会,然后打坐,在自己周天运转了一圈,感觉处处受堵。 “特么的,这是个什么招数,他在哪里学的?要驱除干净真难啊!这些污秽居然知道主动示弱躲藏在了身体里面。” 李念旧最后运转了一次周天,觉得浑身都不得劲了。 “不行不行。我先不去追大傻个了,他有这种神通,一时半会不会出问题的,我的问题还严重些。凝芷,去帮我拿些药物过来!” 那条叫作凝芷的狗欢快的摇了摇尾巴,便又欢快的钻进了树林里面。 —— 贵州的深山中,是久违的热闹。 虫鸣,还有几声狼嗷。 溪水潺潺流动。 在小溪的正中间一个圆石上,张六铺满了一些干枯的树枝,树枝前是一些鲜嫩的鱼肉,张六在此之前生吃了一些,其余的也是实在吃不下了。 在山中野居,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是树上,第二个是水中央。 相比较而言,夏天里,水中比树上更加安全。 因为夏天里,身上没有药物什么的,难免担心一些蛇蚁。 张六其实是不懂的,但是可能是他长期养成的野生习惯,所以更加有第六感一些,第六感让他在快天黑的时候,就已经寻找一些块水中的石头作为栖息之地了。 现在也不知道是晚上的什么时候了。 张六也没有其他的乐趣,双手黏在一起,坐在石头上发呆,也有点睡不着,任由蚊子在身上叮咬,他既没办法驱除,也没办法拍死它们,只能呆呆的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曰无就站在水里看着他。 不曰无的内心,按道理,已经无法生出任何怜恤的心思了。 因为不曰无接触过的所有人都很可怜。 贺知遇可怜,小鸟可怜,洪叶可怜,谭建国可怜,连张如龙都很可怜。 最后,就连不曰无自己,也很可怜。 惨? 谁见过更惨的人? 但不曰无看着张六呆呆的坐在石头上发呆,突然的,就产生了怜恤之情。 你看,他此时此景,多么像他的人生写照。 他的双手被玄术束缚住,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去,任由蚊虫叮咬毫无办法。 但他却本能的寻找能够立足的地方。 他根本没有想过,自己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和无与伦比的人脉和无与伦比的家财。 他只想着忍气吞声,然后想办法活下去。 他终于活了下去以后,马上想到的,居然就是报恩。 不曰无深深的叹了口气,这种人,也算绝种的一号人。 当然,不曰无也知道,自己也算是绝种的一号人。 不曰无突然觉得,自己和他有点像。但是哪里像?不曰无说不出来。 或许吧。 反正都是可怜人。 不曰无已经猜到了,张六身上发生了什么。 像不曰无这种见识的人,能猜到这一步,其实也不算难。 很明显了。 不曰无猜不透的,只有贺家而已。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贺家的一个局。 贺寿春到底有没有利用谭建国? 看上去不像。 看上去,贺寿春不像那种人。 也不像贺家惹债的作风。 如果不是贺寿春说谎,那就是断龙滩的仙人说谎了。 那不曰无到底是怎么猜的? 不曰无是这样想的: 断龙滩的那个仙人,以前应该是山中人一脉,本来应该有什么束缚,没办法出村。 但是贺家那只要是山中人就抱之以桃的作风,就帮助这个仙人逃了出来。 当然,那就是几百年前了。 这个仙人出了村之后,刚好碰到刘锦棠要建学校,就了解到了莲花屋场的事。 后面不用说了,他躲在了断龙滩修炼,并且亲手把断龙滩弄成了一个传说中的恐怖的凶地,不让其他人发现自己的秘密。 并且他积存了湘乡市两百多年的福脉,希望用到自己的后代身上,但是却用不出来。 并且预言中的天雷毁滩久久没有来。 后来他发现,这个福报就成了没用的东西,因为只能作用到学校里面去,被他堵在了自己家里,也毫无用处。 但这个人,却非常不甘心,当然不甘心,他活了几百年,都是过着苦日子,以惊人的毅力想造福与自己的后代,却发现自己根本研究不透这个福地。 他也没有参悟透到底怎样才能把这福报作用在自己身上,可以想象,他肯定用了无数个办法了,说不定还让自己的后代去那学校读书了也说不定。 但就是没有办法。 知道自己命不多矣之后,他就托人找到了贺家,想看看这福报能不能卖出去,好给自己后代一些实质性的东西。 刚好张家有的是钱财。 刚张家也需要改命。 所以这买卖就算做成了。 这位仙人在做生意上倒是很本分,告诉张家拿柜,带着张六先去往莲花屋场和湘水一脉下游的水府庙混个脸熟。 到时候,将自己积累的所有福脉给用到张六身上去。 但是这个所有福脉怎么用来和张六的命脉抵销。 这个仙人可是做了三个步骤。 第一个,用了什么办法,将自己伪造成张六。 第二个,要自己的徒弟李念旧找到了一个和张六一样遭遇的人:名字生肖啥的。或许有哪几个地方没有匹配上,但是尽量的全部匹配了,甚至连家庭情况也一样:全死光了,就只剩了他一个。 第三个,自己死了之后,躺在了断龙滩里,将断龙滩的居家格局变成了一个墓葬格局。 所以,湘乡市津溲乡的张家就躺在了一个凶地里面,被一个天雷彻彻底底的撕毁了。 第五章 生命线的上游 断龙滩积累的福报、断龙滩不能埋人的凶报、张家的黑色大命就在那一刻天雷勾地火,完完全全的被一个雷给打掉了。 而就在这个混乱、天地为之变色的一瞬间,张六的魂魄巧妙的转移到了远在贵州的一个年轻人身上。 谁都没有发现。 就连天道,都没办法在那个孽福相割、清算几百年历史的时候,发现张六的悄然换命。 从此,张家、断龙滩完完全全从世界上消失了。 而张六,却替换了另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人的命格,悄悄的存在了起来。 这一招,熟悉网络套路的人,都知道它的名字:夺舍! 但是没有人知道。 夺舍,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么轻描淡写。 它需要非常非常惨痛的代价,才能完成,它需要上百年的积累,需要一个千年难遇的一个契机,它也需要一个百年修行的人运筹帷幄。 —— 不曰无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但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里面或许还有其他龌蹉,例如贺家,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打算? 这暂时都看不出来。 不曰无从来不知道原来小小的湘乡市,曾经藏着那么多的龙和虎,只是在那几年间,一个个的相继殒命了。 或许津溲乡的道士,就是在现在这个时代,因为各种利益关系,全部都死光了? 那唐瞎子的师傅是谁? 他又是因为什么而死的? 或许唐瞎子的师傅已经出现过了?那个断龙滩仙人?那个守墓人? 还有,远在湘乡的谭建国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他们已经坐着火车去云南了? 不曰无什么也不知道,他也不知道那个设计了赤斧居的人,到底想要贺知遇看到些什么东西。 或许,这个赤斧居,其实和谭建国无关,其实是想告诉我关于张六的故事? 那先前那么一大段以谭建国为主角的故事,就毫无意义了。 算了吧,不猜了。 就安安静静的看完张六的一生吧。 应该还会有些隐秘故事的,或许,和贺家灭门之案都有关系的。 就在不曰无思绪万千的时候,张六突然站了起来。 不曰无被张六的动作打乱,往张六看了过去。 张六这时候皱起了眉毛。 不曰无便顺着张六的眼睛看了过去,却也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却是从上游奔下了许多的动物。 其中有豺狼,有水狗,有金钱豹。 这些动物根本不属于一个族群的,但是却意外的在一起逃跑似的狂奔,然后一个个的经过了张六往下游跑去,然后跑着跑着,又似乎恢复了镇定,离开河道,往树林里一钻又不见了。 张六正看得奇怪呢,从上游又跑下了几只叫不出名字的草食性动物,有几只还没到张六的时候,就钻进了旁边的树林,又有几只,经过了张六,又跑进了树林。 就这样,持续了好十几分钟,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动物跑了下来,然后钻进了树林不见了。 不过,这些动物跑的是越来越远了。 刚开始还有几只就在张六旁边猜钻进树林。 后来,动物们都是径直经过张六狂奔,根本不往树林里钻了。 这说明了什么? 这要借用一个动物的第六感问题了。 动物当发现身边有危及生命的东西存在的时候,就会一阵乱逃。 而刚好,张六就在小溪里面,那么小溪就是森林所有动物的命门。 说明上游啊,正出现一个让动物们十分害怕的玩意,当动物们来喝水的时候,马上就嗅到了什么,然后惊慌失措的逃跑,等觉得自己逃出了危险地区,便恢复了镇定,往树林里钻去了。 而刚开始,动物们是从张六的上游跑来,然后在张六的身边进入了树林,后来,却是从上游径直跑过张六并且直接往下面跑。那说明上面那个家伙,正沿着河流,往张六这边来。 我们不知道张六是不是看清了这个问题,因为他还在发呆。 不曰无虽然知道张六作为主角肯定是死不了的,但是也隐隐为他着急:你还在发个屁呆啊?危险已经来了啊大哥! 你好歹躲一下啊。 但是不曰无发现张六不但没有躲,反而往上游踏出了一步,并且聚精会神的盯着水面上。 不曰无觉得奇怪,便也看了过去,这一看,可是真的把不曰无吓了一跳!即使是知道自己在看电影! …… 河水里突然浮出了一个头颅…… 这个头颅……似乎聚精会神的看着张六呢…… 这颗头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出现了的,从它那状态来看,应该是看了张六蛮久了的。 张六看着水中央的那颗头颅,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口水。 死人头? 不曰无呆了好几秒才从毫不犹豫的开了魂眼,却什么也看不到。 那说明,这只是正常的一颗死人的头颅,没什么其他寓意。 张六紧张的看着这颗头,瞪了它好久,突然之间似乎做了什么打算,伸出脚踩在了水里面,轻轻的碰了它一下。 这颗头便打了一个回旋,往下游游了下去。 张六回头看了眼人头,然后又看了看上游。 不曰无无语的站在他对面….. 这货这时候在想什么呢? 张六看了看下游。 那是他走过来的路,那里有自己埋葬的一个人——李念旧。 张六再看了看上游,那里应该是事发之地,并且有个东西正不断的接近自己。 又或许…… 刚刚上游有人杀了人,然后把头颅扔到了水里……但也惊吓不了那么多动物!还有金钱豹! 这特么算是一个什么蛮荒之地?怎么动不动就能看见一个人头什么的? 张六似乎想感慨些什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前去十万山头……” 得了,又念了一部分咒语。 张六左右一思忖,看了看自己的法式,又看了看上游,突然露出个奇怪的表情,稍稍往上游跳出了一步…… 不曰无觉得自己要瘫了……他想干什么? 难道他想要找个人干一架么? 不曰无真的想给这个人一个巴掌,但是手一伸出,就要打上去的时候,突然从张六眼睛里发现了一抹熟悉的色彩——当张六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的时候,不是自己身后有东西,那就是一条暗道。 不曰无眨眨眼睛,转过了头…… 第六章 狼群与水兽 张六左右一思忖,看了看自己的法式,又看了看上游,突然露出个奇怪的表情,稍稍往上游跳出了一步…… 不曰无觉得自己要瘫了……他想干什么? 难道他想要找个人干一架么? 不曰无真的想给这个人一个巴掌,但是手一伸出,就要打上去的时候,突然从张六眼睛里发现了一抹熟悉的色彩——当张六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的时候,不是自己身后有东西,那就是一条暗道。 不曰无眨眨眼睛,转过了头…… 他动作僵硬了……瞳孔不断的放大……嘴角拉扯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没错,即使是见多识广的不曰无,也露出了如此震惊的表情。 好多死人头! 因为从上游不断的飘下了人头!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 这是怎么回事? 张六就站在小溪中央,看着人头随着溪流不断的往下游冲来。 他倒也没想过要拦截,而是诧异的看着人头们经过自己的脚侧,经过了自己。 —— 月光下,一片树林,树林间一条小溪,小溪中飘满了人头,人头中央一个人,他举着法式,一动不动。 不曰无也是被这场景给雷到了。 这算是个什么事? 张六正发着呆,突然之间又皱眉了——他应该是想通了。 他突然扯开双脚,往水里狠狠一踢,似乎踢走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拼命的往下游奔去。 不曰无是看不懂的。 不过他很快就懂了。 在张六奔走不久后,从上游的岸边树林里,传来了一大串穿林打叶声。 不时一个黑影从树林里钻了出来,快速的在小溪里沾了一下,然后又缩进了树林里面。 这他娘的是个啥? 不曰无正欲上前看清楚,却觉得自己哗的一下飘到了张六的身边,跟着他一起奔跑起来…… 我讨厌这种同步……按道理,不是应该是上帝视角的么? 咱先不管不曰无的郁闷。 张六是在不要命的奔逃。 不一会,张六便超越了人头,但是也气喘吁吁了起来。 他双手还抱着法式在那里,所以身体更加难以协调,所以越跑到最后,越是跌跌撞撞了起来。 又是十几息过后,本来已经超越的人头,却也到了他的脚边。 “喂!”不曰无大喊道,“你为什么不钻进树林里面,和那些野兽一样?” 张六却不管不顾,当然他没听到这是一个原因,肯定的,但更可能是其他原因。 很快,这个原因就浮出水面了。 却是从右侧树林里突然蹦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就往张六抓去。 张六也感知到了,随之就是一脚,将它给踢走了。 与此同时,响起的是一声呜咽——犬的呜咽。 到这个时候,不曰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可以自杀了。 狼! 群狼! 难道,这水里面的人头,全部是狼的作为? 我勒个去,难怪连豹子什么的,都会逃跑。 原来是群狼在屠人? 为什么呢? 不曰无百思不得其解,就他所知,狼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人的,并且从这树林里的动物数量来看,狼完全有食物可以充饥,完全没必要冒险去攻击这么多的人! 这山里果然有大古怪! 张六抱着法式站在水中央,不时看了看水里,又不时看了看岸边,左右都在提防着。 难道是水里也有东西? 不曰无正在猜测着,借着月光仔细的观察自己脚下的水面,这一看不要紧,却是发现了好多犬科类头颅在水草中间穿梭。 什么犬科类的动物可以在水里面穿梭? 而且看这些动物的样子,完全是一条鱼似的。 不曰无看不清这些动物的真是样貌,只能是猜测了…… 但也猜测不到啊! 看水里面成群结队的规模,至少有十几只吧! 这些犬科类的动物,似乎在收集人头,不断的抓住从上游飘下来的人头,然后把它们塞到了岸边——所以张六一开始踢开的那个人头,其实不是自己在水面上不动了,而是这些犬科动物控制了。 看到人头在不断的往下游,这些犬科动物似乎非常的着急,一个个的非常焦躁,不停的水面下捕捞着。 有几只则盯上了张六,围在了他的前后左右游梭着。 啊……不知不觉间似乎陷入了死局了。 那么先前那些动物一个劲的奔逃,然后再钻进树林是有原因的。 河里有不知名的野兽,两岸还有狼。 原始森林真特么可怕! 张六努力的调节自己的气息,然后小心的盯着游梭在四周的水兽。 但是这些水兽频频被张六踢走以后,也不急于向他进攻了,而是在水里组成了一道墙,既把张六围在了中间,也阻隔了人头继续往下游的可能。 可是这样就太密集了。 所有的水兽都集中在了一起。 两岸不断传来“嗦嗦嗦”的穿击声,想必是有一大群狼慢慢的都聚集到了这一起。 中间是张六,外面一圈水兽,阻拦了一墙人头,两岸的狼。 卧槽……不曰无站在水兽中间心情十分复杂,如果张六在这样的遭遇战中都能活下来,那得是一个什么样的牛人? 不一会,树林里的穿梭声消失了。 树林恢复了单纯的风叶之声,溪水里恢复了单纯的潺潺声。 气氛在一刹那间突然从杀机四伏,变得格外怡人起来。 但其实,对人来说,突然的安静比热闹更加可怕。 “歘”的一声。 一跟树枝似乎被谁踩断了。 从树林里冒出一对泛着绿光的眼睛。 水里面的水兽停止了游走。 一匹狼小心翼翼的从树林里走了出来,蹲在岸边一米的位置,盯着张六。 这头狼并不是十分壮硕,相反,还很精瘦,就跟一条土狗似的。 但是不曰无知道,这就是正儿八经的杂毛森林狼。 既可以单独捕猎,也可以群走而击的那种。 即使是它一头,它也敢偷袭人。 但目前来看,却是人蠢无害的胆小土狗似的。 就在这狼蹲下的一刻,张六外围一圈的水兽,突然向张六抓了过来。 张六一脚踢走一个,但是剩下的水兽顺利的把他给拖下了水,然后往上游拖去。 第七章 种族战场 别看这些水兽,一个个跟猴子大小,但是力气却大的惊人,一只水兽,就可以捉着张六一米八的个子,跟提小黄鸡似的奔跑。 而就在张六被拖走的时候,岸边的浪突然发力,一头头悍不畏死的冲进了水里。 水兽的密度很大,很快,一头头狼居然就和一只只水兽捉对拼杀了起来! 张六却看不到这一幕了,他现在整个人都在溪水里面,眼睛和鼻子都钻进了不少的脏水,脚还被抓得生痛,他根本没有了六识,特别的慌乱,另一只脚在不断的踢打着抓它的水兽,但是感觉跟踢到一丛苔藓似的光溜溜的根本无法着力。 后来张六干脆动用胳膊肘和独脚不断的在水里面找支点,好让自己能够着力挣脱开来。 但是那水兽似乎非常有经验,不时的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拉扯一下,张六又只能乖乖的被拖着走了。 再回到身后。 张六走了之后,水兽们便不再扎堆了,而是一个个的想要分散在各个深水区域。 而刚开始靠着数量钻进了水里面和水兽厮杀的群狼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因为这些水兽的水下战斗力量非常可观! 不仅力大无穷,而是一张犬口更是能断钢铁,一对獠牙一沾到狼的皮肉,一眨眼就能撕扯出一大块毛皮肉下来。 而狼在水里面的咬合力毕竟占了下乘,不仅没有能及时的合力拖几只水兽上岸,还被拖下去了几只。 不一会,溪水里面就污浊不堪,各种血液、皮毛、内脏、人头漂浮在一起,就像一个四川火锅大杂烩——当然,没有人头的话就比较让人有食欲……吧…… 而坐在岸边的那头狼却根本没有一点动静,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几只同类被解剖掉,连一个眼皮都不眨一下。 其余的狼也丝毫没有胆怯之情,一个个全部冲到了水里面,将想要分散开来的水兽围堵在了一个圈子里面,并且不断的压缩,即使是偶尔有一只狼传来痛苦的呜咽,但是另两头狼马上就从后面咬了上去。 慢慢的,水兽和狼们就堆在了一起。 此时此刻,水兽们的灵活和凶狠完全发挥不出来了,这里刚伸出头要去咬狼,旁边一对獠牙便咬上了自己的脖颈。 终于,第一次传出了水兽的痛呼声——它们的呜咽和狼差不了多少,只是更加低沉一些。 并且很快,这种呜咽,就密集了起来。 每三只狼为一波,咬着水兽,成功的拖上了案。 到了岸上的水兽从力大无穷变成了一个小受,身上的皮毛迅速的失去了光泽,蓬勃的肌肉就像鱼肉一样,松弛,使不出力气。 三头狼围着它转一圈,毫不犹豫的张开了……血盆大口。 这一张战争,在十分钟后,就结束了。 水兽没有一只活了下来,全部被咬得支离破碎,再也看不清从前的模样。 那头一直不动的浪,看到人头顺利的往下游飘去,嚎叫了一声,五头小巧一点的狼便跟随了进去。 它又看了一眼张六被拖走的上游,低嚎一声,钻进了树林,其余的狼群也钻进了树林。 这一片地区,除了回旋的血肉,又恢复了平静。 —— 张六这个时候已经精疲力竭了,完全任由摆布。 但是那个水兽似乎十分关注他的情况,并不是要把他弄死,过一会,还会拉着他的头发扯起来,让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只是很快又会在水里飞奔着前进了! 如此反反复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张六觉得自己实在是不行的时候,它却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爪子一松,不见了踪影。 张六虽然浑身疼痛,精疲力竭并且不知道目前发生了什么,但是求生的欲望让他赶紧站了起来,黏在一起的双手抹了下眼睛前的水渍,往四周看了一圈。 那个水兽已经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他闻到了一股腐臭味,但也很快发现了腐臭味的来源。 在这片溪水里,躺着十几头狼的尸体,但是那些人头的躯体倒是还没有出现。 张六看了看岸边,又听了听,确定岸边没有了狼——应该是张六这具躯体原来的主人有非常丰富的丛林经验,才会一听,就知道狼出没的丛林动静。 当然现在岸边是没有野兽过境的声响了。 张六便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的躯体拖到了岸上。 他躺在岸上,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休息了三分钟,便又赶紧站了起来。 这种地方呆不了了,这条溪河,今天晚上好像因为某种原因,成为了狼群的战场,处在战场中央,是十分要命的愚蠢的选择。 张六往森林走了几步,却又折返了回来,想了想,走进岸边的一头狼尸,扒拉着它仔细看了看。 这头狼死得也很是凄惨。 它的脖子处,有五个白嫩的肉洞——那是鲜血流干了的表现。 这五个洞,很像是一个爪子插进去的。 但是在张六的认知里面,没有动物是喜欢用爪子插对方的。 当然张六也在这狼尸上面找到了好几个很明显的咬痕。 很明显,这些狼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是人杀的了。 张六伸出了自己的左脚,上面有一团淤青,那是刚刚水兽抓住的部位。 他把自己的脚,放在狼尸脖子的五个肉洞面前比划了一下。 然后他默默的收回了脚。 他得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这些水兽,貌似是友军。 它们刚刚这么围在自己的周围,莫非是想保护自己? 如果是狼杀了人,然后水兽杀了狼,那么水兽保护自己……其实完全说的通! 难怪一开始的时候,就有水兽非常温和的在抓自己的脚。 只是张六非常惧怕,所以把它踢开了,然后又往下游狂奔。 原来那水兽是在引导自己前往安全的地方。 真特么是……一个神奇的森林…… 真特么是……一个诡异的地方…… 张六解开了心中的一个小疑惑,然后毫不犹豫的往旁边树林里走了过去。 不管怎么样,先离开河边再说。 想要弄清楚怎么寻找谭建国,想要弄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得找到一个同类——人,再说。 同类? 人? 啊,李念旧…… 第八章 一起活下去 张六突然非常想念李念旧了,这是他重生以来看到的第一个人,也是最后一个人,而且好像还是很有本事的一个人。 他没本事也不可能在这个区域定居啊! 我特么怎么就把他给杀了呢? 不对,是我怎么有那个能力……莫名其妙的把他给杀了呢? 真是想不通…… 得了,先离开战场吧,先熬过夜晚吧,先找到一个人再说吧…… 张六在这片森林,从来没有看到过一条所谓的路,甚至也没有野兽趟过的独有道路。 任何一个地方,都像一个出口,但是也像一个悬崖。 而如果一头钻进树林的话,独有的月光也没有了。 要不是先前的厮杀,河边,真的是非常完美的安乐乡。 张六在树林边缘前犹豫了几秒钟,露出一脸坚定,深深的往里踏出了一步。 “歘”。 他似乎是踩在了一片枯枝里面,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张六一脚踩了进去,高低失衡,差点摔了一脚。 没想到就在月光下,也看不清眼前的道路,想到先前的狼群,在深林中真的是明智的选择么? 张六又犹豫了几秒,然后又坚定的往里走去。 很快他就感觉脚底一滑,被绊倒了。 他踩到了一头死了的狼。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了看双手法式上沾着的血液。 没想到就是想要走进丛林而已,第一脚踩空,第二脚滑倒。 张六嘴角一撇,根本没有任何犹豫了,他现在就是要到丛林里面去。 他就抬起了脚,就要往里面跨去。 却感觉被个什么东西给抓住了。 “要踩到人了。” 前面传来一个老态龙钟的声音,“你是傻子么?为什么非得要往里面走。老话说事不过三,过三就回不来了。” 张六粗大的神经让他抬着脚,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了,心里面开始有点小高兴,没想到能够一脚踩出一个人出来。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想看清是谁在前面。 “怎么,想踹我?” 一张老脸从黑暗中出现,隔着一厘米和张六保持着亲密距离,张六很轻易的从这个老人身上透过血腥味闻到老人特有的气息,说实话,有点难闻,但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 老人松了脚,张六呆呆的收了脚丫子。 “你是……哪个部落的?嗯……”老人的脸缩回了黑暗中,一边说话一边喘气,似乎在做什么体力活动。 张六呆呆的不说话。 “不要往里面走了。”老人用力一甩,点点血渍沾到了张六的脸上,“如果是去嘎瓦的话,那里已经没有活口了,都死光了。” 张六吞了一口口水。 “哑巴?”老人用力的拖着什么东西,“帮我……点忙……” 张六不说话,他示意了自己黏在一起的双手,然后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了一点路,算是帮忙了。 老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双手血渍,拖着好几张狼皮,满脸的疲惫,花白色头发被汗液和血渍黏在了一起,艰难的抬起头,稍稍诧异的看了张六一眼。 是一个老婆婆。 她也没有说出自己诧异的是什么了,努力的将狼皮拖出了黑暗,然后将它们一张张的铺开,然后又走到了黑暗中去了。 不一会,她走了出来,拖出了一串用树枝绑着头发的人头。 她坐在草地上,扔出一串人头在了溪水里,然后自己费力的将剩下的人头给解散开来。 从溪水里露出一个狗头,正是那只将张六拖过来的水兽,它也拿着那串人头开始解散。 这些水兽原来是她养的。 “是个哑巴也好。”老人一边劳动着,一边说着话,“总算还有个人能陪我说说话,你也是这么想的吧?孩子?吓坏了吧?也不枉费我那些死了的水猴子。” 原来那些是水猴子。 在那个年代,水猴子倒也不是传说中的东西,一个村子里,总有那么几个人见过,吃过几头。 也总有那么几个人被水猴子吃过。 但是没想到,还能有人养水猴子。 这种邪物,可是人的天敌来的。 张六很想说一声谢谢,但是他不敢说话,因为李念旧就非常惧怕他将要释放出来的法术。 张六只好深深一鞠躬,表达自己的谢意。 但是老人可能没有看到,因为她在忙活自己的事情。 很快,老人费力的将人头给解散了,水猴子也将最后的一个人头扔上了岸,然后潜进了水里。 “休息一会。”老人坐在了草地上,周围布满了人头。 张六也陪着她坐在了地上。 “诶,你知不知道?”老人碰了张六一下,“这些狼,为什么要这么恨我们?” 张六摇了摇头。 “没道理啊。”老人叹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方圆这块地,就一个村子,现在都死光了?” 张六沉默。 “我们和狼。”老人抓住张六的衣襟,将他往自己拉近了一点点,“有默契的,它们已经很久没有来碰我们的牲口了,更别说,现在还是夏天,所以村里的人,完全没有一点防备。那个老东西来找我的时候,我还是不信的。没想到……” 老人看了眼张六。 张六看了眼老人。 然后两个人坐在草地上沉默了一会。 老妇似乎没有往下说的打算,休息够了,就把人头都放进了狼皮里面,然后裹着,和狼尸放在了一起。 她最后看了这些尸首一眼,然后拉着张六往上游走去。 张六犹豫了一会,然后站在原地不动。 老妇缓慢的转过身子,拍了一下大腿,“你干嘛啊?和我一起去找那老东西去啊!” 张六摇头。 “呐。”老妇艰难的走近张六,“要不你抱抱我?” 啥? 张六脑海里蹦出一个字:啥? “要不你抱抱我,然后我就陪你在这里等死,干不干?”老妇说,“反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我的使命被我自己糟践了,要不我们一起死了算了?” 张六眨眨眼睛,然后带头往上游走去。 “你想活啊?你想活你早说啊。”老妇笑呵呵的跟在他后面,“我本来就是想让你活下去的,哎呦,你慢点,我给你带路。你刚回家,不知道路。” 张六便放缓了脚步,让老妇走在了前面。 两个人深一步,浅一步的沿着河流走着。 “诶,你是庞家的儿子吧?”老妇似乎在竭力将张六和记忆中的某个人给匹配起来,“就是那个曾经偷过武增贡品的那个?我当初还骂过你?听说你后来参军去了,一直没有回来。是退伍了么?你不用太伤心了,虽然呢,你家里人也死了,但是全村的人也死了是吧。” 老妇说着说着,又突然否认了,“哦,你不是,你太年轻了,不是那个小屁股。” 她突然停住脚步,“你是谁呢?” 张六从鼻子里吐出一大口浊气,然后咧开嘴露出一颗牙齿。 “这是什么意思?” 张六露出两颗。 “哦,俩颗牙齿……四……三……五,六,没了?什么意思?六?你是安小六?” 张六翻了个白眼,干脆的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安小六?倒卖草药的那个?听说你现在在水西开店子去了。我跟你讲,这次你就先别急着出山了,我知道个地方,那里有一大片车前草,长得跟白菜那么大,虽然这草不值钱,但是量大啊。我家里还有灵芝呢,回头你也可以拿走。” 她看张六没有否认了,非常高兴的拉着他的衣襟就往前走,“小六。还有你这样的小年轻活着,那我就要活着了。” 我活着,所以你就得活着? 你活得过我么? 张六想到这里,便咧着嘴笑了。 老妇看他笑了,也是笑了。 她更加开心了,带着他深一步浅一步的往上游走去。 —— 在他们身后的五公里外。 狼群围着一条长长的黑色缠布嗅着。 这是张六在水里挣扎时掉下的缠布。 但是因为张六一直在水下,所以没有露出什么气味。 群狼闻了味道之后,只是记住了这个味道,所以在群狼低嚎一声后,迅速的往上游跑了过去。 —— 张六心里没来由的不安起来,不断的往身后看去。 老妇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安,乐呵呵的说道:“你不用担心,你在我的身边,那些狼崽子是闻不到你的气味的,虽然那匹头狼好像还是很聪明,但是没关系,我们应该可以和老怪物碰头了。他总有办法能给我们村子报仇的。” 张六听了以后,确实是心安了不少,但是他又十分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被莫名其妙被卷进这场战争,到底是那个仙人安排的,还是纯粹是自己背时的原因? 想不通啊! 张六手舞足蹈的想尽一切办法来表达自己的疑惑,但是老妇应是看不懂。 当然是看不懂了,先不说张六学没学过手语,即使是学过手语,想表达这个意思出来也很困难。 更别说他本来就不方便了。 老人倒是不管他想表达什么意思,总是按照自己的理解,自说自话。 所以两个人倒是不寂寞,一边说着话,一边的往前走着。 还真的不闷嘿。 老人自己的一个小皮囊里还带了酒水和吃食。 那就更加有点意思了。 倒不像是逃命,真的像是一个老人带着自己村里的后辈,去另一个村子走亲戚似的。 第九章 我也去新疆 “哎呦。”谭建国痛呼一声从床上坐立起来,却是周开路在掐自己大腿。 “干嘛啊……”谭建国翻了一会迷糊,这才注意到周开路已经醒过来了,“周大队你醒了啊?诶……江心也在。” 江心洁正不悲不喜的站在门边上,俏生生的在那里立着,恢复了白衬衫绿裤子的打扮。 不悲不喜……谭建国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怎么用这么个词形容人家姑娘呢?人家姑娘家家的有什么悲喜可说的? “吃饭啦。”江心洁走出了屋子,甩了一条鞭子在门外面晃了一下。 谭建国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却是早上八点多。 睡了四个钟头…… “章禄醒了么?”谭建国往旁边看了看,却没有发现章禄的影子。 “章禄。”周开路抓了抓头发,“那个……去别的地方,等下再说,先吃饭?” “哦,醒了是吧?人家需要休息,就你们也敢让他随便到处乱走,真是服了你们了。” “先吃饭吧!”周开路避而谈其他道。 谭建国哀鸣一声,在厕所里做了清洗工作,便和其他二人一起下了楼。 刘琦和孙胖子也是早就等着呢。 孙胖子那大黑眼圈特别的明显! “快点来吃了饭。”孙大义同学有气无力的说,“我们还得去株洲呢,睡觉的话,在车上补完就行了。” “什么呀,都要去株洲了,还不快把张六叫回来!”谭建国一边说着,一边抓起一个大馒头咬了起来。 刘琦和孙大义闻言,睁大双眼看向周开路和江心洁,用口型询问道:“你们没说啊?” 周开路不耐烦的压了压手,“吃饭,先吃饭!” 这早餐可以说特别丰盛了:大白馒头加稀饭加豆奶。 “我们招待所给客人的早餐可就这么好来的。”孙大义也是赶紧给谭建国转移注意力,给几位介绍着,“这馒头和豆奶我还得登记,上头一个星期检查一次,我们也是沾了你们的光,能吃这好早餐,平常招待所住了领导啥的,我们可不敢去蹭饭吃。领导吃完,端到厨房剩下的可就只有渣子了。” 这伙食什么水准,还真不用孙大义介绍,昨天一来了,可能也是蹭了哪个领导的猪脚和面,今天还能噌自己的馒头稀饭,还真不错。 哥两个一上桌子就狼吞虎咽着呢。 谭建国一边吃着,一边往外面一看,还有好多个人眼巴巴的盯着这里呢? “怎么?其他人没吃?”谭建国好奇的问道。 “我不是说了么?这要登记的,一般人呢哪里吃得到?”孙胖子吞了口口水, “至于么?”周开路苦笑一声,“这些同学不都是在招待所上班么?我们几个月才能吃一次馒头,你们应该经常能吃到啊。” “啥啊,你们以为是看你们碗里得馒头呢?大馒头桌上坐着呢?”刘琦有点不高兴,“他们是来给江心洁送行的。” 江心洁白了刘琦一眼,非常优雅的撕馒头吃,也不多话。 “哦?”成功被转移注意力的谭建国好奇了,“江心要去哪里啊?” 江心洁轻轻一笑,“新疆。” 第十章 人与狼的约定 “你可能记不清楚这一条路了,你都忘了你是怎么从村子里走出去的了。不过没关系,今天晚上月亮很大,星光灿烂。” 老人带着张六来到了一片山岗之上,听她说,这里是这片森林的最高峰。 “你刚好可以看清整片森林的原貌,我也没有老眼昏花,还可以指给你看。 “如果你要去水西,你得往西方走,但是我们嘎瓦森林,只能往东方走,才能找到出口。其余的地方,都是无法辨别方向的原始森林。而你顺着河流往下,是会被困在树林里面的。” 老人牵着张六的手指向东方,“曾经,我们的战士,就是从这里出去,跟随麝香夫人攻打李家,后来,我们的战士,也是从这边出去,跟随安家,攻打明朝。 “清朝时候,我们也是从东边出去,到越南打法军。 “民国时候,我们还是从东边出去,灭了清廷。 “你要记清楚,我死了之后,只有你能够在森林口去叫大家回家。战死的亡魂,还有好多在外面流浪,自己能回来的,都已经回来了,我能叫回来的,也都回来了,但是还有好多前辈的亡魂,还在外面流浪。他们被外面的世界迷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这一切,以后都得交给你了。” 张六站在旁边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不曰无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貌似,这个什么嘎瓦森林,以前是水西土司的哪只旁系部落,一直跟随水西征战四方。 就不曰无所知,水西军队最后出现的年代,还是清朝时候。 那时候,确实有很多贵州的少数民族部落跟随了刘铭传等将领发起了数起卫清战争,而且在对外国的战斗中,战绩与湘军淮军不相上下,而且他们的后况,虽然不及湘军悲惨悲壮,但是也可歌可泣。 但就是这么一支军队,从来都是以某位将领的私家兵勇存在,并且一直都没有番号,所以后世能记住的人,非常少。 这个森林里,居住的就是这种军队的后裔。 但是一夜之间,被狼杀光了。 “孩子,你不要哭。”老奶奶笑着说,“生死,对我们来说,从来都不可怕。但是死得这么窝囊……真是愧对先人啊……活下去吧,留一支香火。你看清了么?” 张六根本没有在哭,他听得很茫然,但是他心里其实也并不好受。 他能感同身受,他自己家也是死光了的。 这种事,本来,就不是好事。 死人,是非常不好的事。 张六点了点头,继承香火,是一个人最重要的责任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看来,他不仅要代替自己张家而活下去,还要代替一个村子,而活下去了。 “记清楚了么?”老奶奶指着东边,“一直往东就行了。” 张六再次点了点头。 “下山咯。”老奶奶抓着张六的衣襟,带他往东边下山,“要去迎接老怪物了。” —— 那头个子小巧的头狼,在一条比它大一圈的大狼带领下,来到了河边。 头狼老远就闻到了那种血腥味。 但是,同类的死尸味道,同样让它痛苦。 它并没有继续前进了,而是在原地不安的走动了几圈。 大狼回头看了它一眼,和其他几头狼继续来到了狼皮面前。 杂毛头狼停住了步子,看了眼狼皮,然后趴在了地上,低低的呜咽着。 大狼上前,在狼皮上划拉了一下,一颗颗人头咕噜噜的滚了出来。 大狼低下头颅嗅了嗅,然后兴奋的仰天嚎叫起来。 三公里外的老婆婆停住了步子,侧过脑袋仔细的听了起来,“它要守约了么?好熟悉的声音?” 张六紧张的站在了老婆婆的身后。 老人拍了拍张六的手,“这是我们和狼一直以来的约定,如果冬天,狼耐不住饥饿,偷袭了我们养的牛羊。 “我们村子里的汉子就会一起出动,到山里寻找喜欢独自出没的森林狼,用棒子将它活活打死!然后割了狼皮,里面装满肉类,扔在它死了的地方。 “其他的狼见了,就会告诉头狼,头狼知道了,哦,它们犯规了,有同类被教训了,就会将肉类吃掉。 “然后我们就会把吃剩下的肉骨头啊,内脏啊,每天傍晚扔到那里,让它们不至于饿死,相当于告诉它们,你们这样吃我们的牲口,是浪费粮食,最后我们活不了,它们也活不了。 “我们吃剩下的,再给它们吃,就能将牲口合理利用起来。 “外面的世界没有这样的规矩,我们这是独一号。它刚才的嚎叫,似乎是要守约了?” 老奶奶充满期望的望着来时的方向。 很快,整片山林到处传来了狼嚎声。 张六推了推老奶奶,意思是询问,这又是什么意思? 老奶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喜色不见了,拉着张六继续走起路来。 而随之,身后三公里外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 “这是惩罚!”老奶奶气愤的说着,“这是不守规矩的惩罚!我把所有村里的火药都集中在一起了,再加上我身上的草药,那些蠢狼闻不出火药味!” 张六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后面的火光。 老奶奶用力的拉扯了他一下,“看什么看?冬天的规矩他们都不遵守了!这些杀人的恶魔!它们拒绝了我!不能怪我炸它们!这是惩罚!规矩已经没用了!谁也不用守规矩!” 老奶奶突然停住身子,回过头来,指着身后的方向,“那谁也不用守规矩了!你们来杀我!我也想办法弄你们!大不了同归于尽。” 老奶奶拉起张六的手,“我们还有后代,你们这帮不讲规矩的畜生是不会有后代的!你们活不长了!你们是没办法得到人类的原谅的!不守规矩的狼得不到人类的尊重!你们活不了!头狼!你太蠢了!” 老奶奶激动的脸色宣红,用力的咳嗽了几下,用手到后背,**着自己,好让自己气顺一点。 张六犹豫了一下,用手肘在老奶奶背后**了几下。 第十一章 清华毕业生的恐怖力量 老奶奶呆了呆,然后脸上又恢复了喜色,回过头来,抓了抓张六的手,然后又摸了摸他的脸,“我们还有你,孩子,你是我们的希望。我不会守规矩了。但是孩子,你得记住,这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规矩,你出去以后,一定要记得,你要守规矩才能活下去,才能为了村子活下去。我不会守规矩了,但我是没办法,你别学我。我是被它们逼的。” —— “哦,你是有名额了。”谭建国点头,“你是去新疆教英文?可是过分了啊!我们这湖南都没有个好一点的英文老师呢,你倒是去那里教书去了。国家真不知道个轻重急缓嘿。” “不是啊。”孙大义拿白粥碗跟谭建国碰了一下,“人家江心是英文、俄语、汉语三精啊,国家级的人才,只是刚毕业,11月份要去新疆边境联防办公室历练。” “哦……前途无量……”谭建国又重新审视了一下江心洁,拿着白粥一口闷了下去。 眼看谭建国看不懂自己的意思,孙胖子急的哭了起来,“哎呦,慢点啊!没见我都和你碰杯了么?” 谭建国也是差点就喷了,“嚯!够劲!” “您真没睡醒啊。”刘琦是哭笑不得,“这么大的酒味都闻不出来。” 谭建国尴尬笑笑,“以为是错觉……不错啊……你们怎么在粥里放酒啊?” 见谭建国咂咂嘴巴回味无穷,孙大义又得意的笑道,“怎么样,不错吧?这是我一点点一点点慢慢攥起来的,从领导的酒瓶里攥起来的半瓶红星呢!这次江心要出远门我才拿出来的!” “什么意思来的?酒的事你先慢些得瑟。”这下谭建国可就又看不懂了,“你刚才不是说,江心不是11月份去新疆么?怎么现在就动身了?现在才7月份啊!” “她要跟你们去西藏。”刘琦苦笑道,“她昨晚给清华团派分配小组打了电话,硬是要去西藏。 “诶,你知道北方知道江心要去西藏,那轰动多大么?然后国家计委、北京市革委、政务部、新疆联防办都回了电话在这里询问什么情况…...询问我们江心为什么要提前出发来的,还要去什么西藏?哎呦,看见我黑眼圈了么?孙爷我活这么些年,这是头一遭举得自己这么有面诶,你知道都是什么单位打过来么我的天!” 谭建国一看孙大义一说话就瓢嘴,也是够烦了,赶紧一拍桌子问道:“那你们怎么说的啊?同意11月再动身了么?” 孙大义听了谭建国的话,怔了好久,“您说啥,因为那些电话,就能改变我们江心的心意?您好歹也跟我们江心相处一晚上了,怎么还不了解她呢?” 谭建国无语的敲桌子,“孙胖子,别嘴瓢,说正事!” “可不没有嘛!”孙大义乐了,端起谭建国的粥碗,用心的添了舔,“您也真是,这是红星啊,您喝了跟喝开水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不过我们江心洁同志那是应付自如啊,慷慨激昂的硬是要去西藏农垦几个月……不过根本没用,上头都不同意江心洁同志的请求。” 谭建国松了一口气,笑道:“听你说的怪吓人的,不是还是去不了么。” 谭建国说完,这才回想起什么国家计委什么的……这才想起这些单位的分量,被这一串的大名头给吓晕了…… 什么跟什么啊?我们是山沟沟里的山沟沟啊……这辈子都只和公社打过交道,人家倒好,年纪轻轻的,那什么什么的都出来了……那可是要命的国家部门啊! “对。”孙大义舔着粥碗说道,“江心作为国家的头一批五国外语翻译人才,上面是不会同意她乱动的。” “哦……”谭建国干笑,“那不就是没有被批准么……” 孙大义闻言,翻了个白眼,“说了您还没有了解我们江心,您还不信。” “什么没批准啊,批准了!”刘琦干笑着给谭建国解释,“虽然其他部门没有批准。但是团派准了,团派都是站在我们学生立场上想问题,他们觉得江心就这几个月在家里呆着,完全浪费光阴。” 什么叫国家部门不批准都没用,只要清华团派准了就行了? 谭建国和周开路不说话了。 上面这么多部门的话还顶不上大学里一个组织的话。 其实谭建国不懂北方的情况,现在学生们和太祖爷的关系,能跟军队媲美,功能还差不多。 要枪?学生有,没有,抢军队的。 要权?学生们想要也能有,君不见这里的知青办还被刘琦拿到手里一段时间呢? 你说说什么东西是学生们要不到的? 而清华团派是些啥人啊?世祖爷和聂帅都是被他们拉下马的。 他们说江心洁应该先去西藏打发下时间,那你江心洁放心大胆的去就是了。 其他部门我管你是考虑什么因素?江心洁还没去联防办报到,那就还不是你们的人。 不过只有团派分配小组点头的话,也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例如江心洁只能自己想办法去,国家是不会帮你的。 “那就必须去西藏了?”谭建国以为团派分配小组是一个类似知青办的国家部门。(其实不是,团派分配小组,就是清华团派学生会自己组建的一个清华毕业生就职岗位分配小组,名义上是配合知青办做事,但其实,知青办管不了——说得更加直接一点,就是知青办配合团派联系地方分配人员。) “我们不方便阻拦江心去西藏建设。”刘琦紧盯着谭建国。 他话中有话,意思是,团派点头,只是说要给江心洁撑腰,但是去不去西藏,并不是一件强制性要求的事。 所以完全是江心洁的私事,如果你们三个不同意,那江心洁也就去不了了。 谭建国和周开路听到“不方便阻止”,听出来的意思是:江心洁这西藏非去不可,因为有北方的命令,你们最好不要阻止。 没错,谭建国听出来的是警告:警告你谭建国最好不要阻挡。 求月票 第十二章 起身 (上一章被屏蔽,说的是江心洁一同去西藏的理由。也不是那么重要,解封不了就算了。) “那好吧。”周开路摸了摸稍微好了一点的喉咙,“那我们会照顾好江心的,江心姑娘,东西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江心洁点头,“谭大哥,你昨晚,是怎么出现在断滩上的?” “怎么说着说着说到断龙滩去了……”谭建国摸着头,“说到断龙滩,对了,张六呢?” “哦,断龙滩啊。”周开路咳嗽一声,赶紧接过了话头,“可不是……就一堆石头嘛……” 周开路做出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然后笑着说,“倒是和岸上的连接点是土,所以那水一冲,那断龙滩就飘下来了。” “那……谭大队长怎么就到那滩上去了?”刘琦也是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哦。当时我看到河面上都沸腾了似的都起水泡了!”谭建国想起昨晚的情形,也是后怕,睡意顷刻间消失不见,“我就觉得这河有问题,而且肯定会是又急有猛的突发状况,而且那河水,刮起三层楼的大浪,居然没有声音,又是这么大的水雾,根本看不清情况。” 谭建国说的很是吸引人。 周围那些眼巴巴看着的学生们,一下子全部扎堆了过来。 “而东山那些学生啊,还站在中间那渡河站欢呼着呢。”谭建国又浅浅喝了一口水,“根本没注意到脚下,我想着现在水泡都喷出来了,只要点醒他们,他们也应该知道要跑了。” 学生们听了,一个个支起耳朵。 那眼睛男为代表的问道:“跑不脱了吧?来不及了吧?” “不知道有没有伤亡。”谭建国说,“幸亏那些东山的学生来的很少,我就跟他们说,要他们一个个传到后面去,能上岸的尽量上岸,如果来不及撤退的人,就和我一样躲在木板下面的浮桥里面。” 因为酒水的关系,谭建国觉得喉咙里都是火,就又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结果啊,没过多久,我们就觉得脚下突然有些剧烈的抖动,那边有一个领头的大喊了一声“快卧倒”,所有人就都钻到船里面去了。我们钻进去一分钟都不到,整个浮桥都被托举起来,一秒就断了。 “我刚好就是在中间,断了的也就是在中间。我那艘船脱离出浮桥,顺着水流就往下而去,然后被开路哥给救了,这才知道章禄居然被劈晕了,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办呢,整个断龙滩都被推着和龙头滩组起来了!” 谭建国说完,年轻人们沉默了一会,真牛掰啊! 有一次这经历,才不枉人生走一遭啊…… “那东山的学生呢?”刘琦问道。 “不知道。”谭建国摇头,“我做了我应该做的,他们能活几个人,看他们的造化吧。” “呃……好了,大家都吃好了没?”孙胖子看了看墙上的挂表,“我们要出发了,不然赶不上火车了。” “行类。”谭建国摇了摇脑袋,站了起来,帮江心洁背了行礼——就一个小背包而已。 谭建国跟着几人走出去一看,却是发现一靓上海牌小汽车停在门口。 “这……”谭建国三人张大着嘴巴,几乎是挪到了小汽车旁边,“这是送我们去火车站的?” “怎么样?”孙胖子拍打着小汽车,不无得意的说,“我们这几年搞武斗,收获还不错吧,这车子都登记在内的,专门给咱招待所接送贵宾的,只要江心洁同志要出远门,咱这小汽车准会拿出来,大家都会同意!” 就在几人感慨不已正要上车的时候,刘琦突然面色一正,身子跟跟弦似的拉得崩崩的,轻轻拍了拍江心洁的肩膀,做出慷慨就义般的神色。 江心洁疑惑的回过头来。 “江心……”刘琦有点舍不得,问道,“你干嘛非得去西藏啊?” “做贡献啊。”江心洁不假思索。 谭建国几人抱臂看刘琦的笑话,这小伙子在情场这一块还是缺乏历练啊! “那……”刘琦紧攥着双手似乎有话要说,但是也很犹豫。 谭建国和周开路对视一眼,哭笑不得的看着刘琦,周开路甚至还用嘴型在那里鼓励:“说啊。” “我……有话要跟你说。”刘琦看到周开路的嘴型,更加窘迫,正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就要说出口了。 “你要说个屁!”孙胖子突然打断了。 “啧!”周开路和谭建国对孙胖子怒目以视,嘛呢?嘛呢?本来都有机会把江心洁给留下了了。 没错来的,鼓动刘琦表白,正是周开路的杰作。 却是刚刚所有人出门的时候,周开路故意拉着刘琦在背后说悄悄话,意思是呢,这次江心洁如果去了西藏了,那就可能好几年都不会和你们打交道了,甚至说啊,可能几十年都有可能。 你刘琦大队长现在不跟人家姑娘表明心意,什么时候说啊? 你想想那新疆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这江心洁姑娘是个文化人,肯定也喜欢文化人,如果她在新疆呆久了,想找个人嫁了,还要回来找,找谁啊?你不就早在她这里留了备案了么? 她一回来,你一接,这不就成了么? 你现在不说,人家谁还记得你啊? 周开路就说了这通话,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呢? 因为……这火车,反正是上不了的……周开路和章禄并不能坐火车,那身份证根本就在长沙拿不出来,所以只能看能不能让刘琦把江心洁给留住。 到时候到了株洲,再想个办法把刘琦劝回津溲乡生产大队才是正经的! 如果江心洁一直跟着他们,那刘琦也会跟着他们,那周开路和章禄两个“死人”突然出现,那怎么解释? 先不说周开路的本意如何。 刘琦听在心里也觉得是这样! 本来江心洁在湘乡呆的时间还有几个月,刘琦还能慢慢准备,到时候将江心洁一举拿下,但是现在,人家要走了,你拦都不好拦,把刘琦的计划都给打破了! 刘琦正是因为这一番心理活动才敢表白,却被孙胖子一声吼,给泼了一身凉水,刚提起来的虚勇,就像灰烬上的火苗,一泼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说个屁啊说。”孙胖子不耐烦道,“电话里说去,人家江心又不是不回来了,这里就是咱的根,是吧江心?不管谁走得再远,总会回到这里和我们重聚的。” 对于这个说法,江心洁倒是挺认同的,用力的点了一下头,“没错,只要大家都守着这个招待所,我总会回来的!” 得到了江心洁这句话,所有的男孩子都非常亢奋的“哦哦哦”叫了起来。 “行吧,那我也不矫情了。”刘琦并不想在江心洁这里落下一个破坏气氛的印象,“我们上车,你们到了西藏,记得找个电话给我们抱平安。” “肯定的。”江心洁眼睛一红,掩面钻进了车子里。 刘琦扫过众人,正想进一步提高士气,却发现谭建国和周开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立马就萎了下来。 周开路给了谭建国一个无能为力的表情,谭建国也是只能叹口气。 到了株洲怎么办?只能再看看了,机会一定是有的…… “请吧。”谭建国做请,把刘琦请进去和江心洁挨着坐着,然后就是周开路。 三个人坐在后座挤成了一堆。 谭建国坐在了副驾驶,悠悠然点燃了一根烟。 “慢走!” “注意安全,江心!” “记得打电话,写信回来啊江心!” “照顾好江心啊,刘琦!” 刘琦叹了一口气,嘟囔道:“我又去不了西藏。” 江心洁噗嗤一笑,将眼泪擦干净,在车窗外不断的摇手告别。 “诶,对了?”谭建国回头问道,“江心,你干嘛去西藏啊?没有原因的?” 只是江心洁头在窗外,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 谭建国看向刘琦,刘琦也是耸肩。 真行!谭建国狠狠扣了一下头皮,坐正了身子。 这辆车,满载着少年和青年的梦想,便往湘潭的方向而去,经道湘潭,就要去株洲。 那里有一辆火车等待着他们。 —— “慢着!”谭建国突然拍了拍车门,“张六呢?” 所有人集体沉默...... “诶诶诶。干嘛呢?”谭建国奇怪的回头,“张六去哪里了?” “埋了......”周开路看向车窗外。 “你说什么?”谭建国掏掏耳朵,整个脑袋似乎要扭断了似的转过头来,“你再说一遍?他怎么了?” “埋了......”江心洁说。 “埋了!”孙大义用力按了下喇叭,“诶呀这事能瞒多久啊?张六被埋了!谭老师诶!他被埋了!他死啦,昨晚被雷劈死了!什么叫魂什么中医,都是假的!您听清楚了么?就我们现在这医疗水平,一生病准死了,还特么被雷劈了,您还幻想他能活呢。真搞笑,就叫魂?活了?就您也信。” 看孙大义还在说个不停,江心洁一个甩手就是一后脑勺,“说够了没。说够了就开车!” 谭建国看着孙大义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然后什么表情都没做,缓慢的正过身子,深呼吸了一口气。 “谭建国。”周开路担心的说道,“这件事吧......” “别说了。”谭建国闭上了眼睛,“让我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第十三章 东山的底蕴 “嗯?到了株洲了么?”谭建国摇了摇头,用手用力的揉着眼睛,打算把睡意都给摁回去。 对了,还有一种悲伤。 这种悲伤他说不出来,可能是悲伤张六的死,但也有可能不是。 更多的是命运。 张六的死给了谭建国一种对抗命运的无力感。 张六,在对抗命运的征途中死亡了。 这让谭建国想到了自己。 也让谭建国有一种想回去祭拜一下张六的冲动。 但是他也知道,周开路不让自己回去祭拜张六的原因。 谭建国自己也不知道现在这样的心态回去祭拜张六,还会不会想继续去西藏,还会不会,保持一直这样不服输的斗志。 所以,怀念张六,现在才是最不应该做的事,去思考张六的死因,也是最不应该做的事,因为…… 因为,现在在开始出发。 “想什么呢谭大队长?” 谭建国耳边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 听到这甜甜的声音,谭建国心里灰暗的东西似乎被清扫了很多。 “还没有到株洲哦。”江心洁在他耳边吃吃笑道,“但我们进了湘乡城了,本来打算走鱼塘方向去湘潭。” “还没进城啊!”谭建国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躺在副驾驶座位上用喉咙发出杀猪般嚎叫,“江心啊……你还是人么?昨天晚上这么折腾,你还精神抖索啊?我想不佩服你都难啊!” 江心洁似乎诧异谭建国这么快就从张六的死讯中恢复了过来,不过怔了一下以后,也是挺高兴的,坐正身子,撇嘴,“我早就习惯了晚上出没,所以昨晚对我来说还可以接受。谭大哥,睁开眼睛啦,有人来谢你啦。” 有人来谢我? 谭建国挣扎着将双眼皮睁开,确实发现四五十个同学拉着横幅拦住了车子的去路。 “感谢谭队长救命之恩。” 谭建国念出了横幅上的字。 谭建国往后一看,正要说话,却发现除了江心洁,后面所有的人都睡着了。 也是,周开路是真累,不过刘琦…… 谭建国对学生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打开了车门。 学生们立马静悄悄的就围了上来。 一个好像是学生们中有点话语权的人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谭建国的手用力摇了三下,轻声又带点感激的说道:“谭队长,真的谢谢你了。要不是你,这里一半的人都在涟水河里了。” 谭建国呵呵一笑:“这是我应该做的……诶,这位同学,你昨天,是在最前面的那个是吧?” “是的。”那学生道,“我叫张岚云,是东山学生会的主席,昨晚和其他学校的学生在对峙,我们学校人少,所以只能占领浮桥,不让他们过河。” 谭建国尴尬的点点头,他没有和这些十五六岁的孩子打交道的经验,所以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说着套话道:“学生们有伤亡么?” “没有,拖您的福,我们就有几个感冒了没有大毛病。” 谭建国这倒是真的愉悦了一点点,展颜说:“那就太好了,这桥,难道补修好了,你们就都来了?” 张岚云摇头,“我们都是摇船过来的。” “哦……这样。我很奇怪诶。”谭建国皱眉,“你们学校是主席的母校,虽然以前教国学,但是那些学生也应该不敢来拆吧?你们学校就没有主席的雕塑啊,语录标语什么的?” “没有啊。”张岚云皱眉,“我们学校很早就被湘乡市划分为旅游保护景点,所以要刷标语什么的,要先请示,我们嫌麻烦,以为这是主席母校,没人敢动。没想到真的有人敢动啊!” 谭建国干笑一声,“其实你们没必要这么老实的,你们刷上标语,市政府不敢拿你们怎么样,学生也不敢拿你们怎么样。那何乐而不为呢?如果是为了保护古迹,标语而已嘛,你们以后想办法弄掉就行了。” 张岚云苦笑,“这点其实我们也想到了,只是那些家伙正是看中了我们现在手上没油漆,才来强拆的。” 哦…… 谭建国倒是想起来了,整个湘乡市都没有油漆呢。 谭建国看向孙胖子,孙胖子敬了个礼,“一桶油漆嘛,小意思。” 谭建国想回个礼,这才记起来手还在人家张岚云手里呢,苦笑一声,“张主席,我还要赶株洲的火车,要去西藏了。所以贵学校我是去不了了,这次胖子回从株洲带油漆回来,到时候给你们一桶。” “哦,谭队长还要去西藏农垦啊。”张岚云赶紧松了手,“那就不耽搁您了,我们呀,也不知道这事,所以没带点干粮什么的。学生们,把身上的粮票和钱,拿一半出来给谭队长。” “诶呀,不能要不能要……” 谭建国虽然也不想收学生们的东西,但是那些学生太热情了,就往车里直接扔粮票和钱了。 有些受了谭建国救命之恩的,甚至把自己的鞋子都扔了进去。 因为怕耽搁谭建国的事,好多学生们也只能压抑住自己心里的话,流着眼泪跟谭建国轻声说了声谢谢,也就退到一边,让其他人和谭建国说话。 学生永远是比较收秩序的群体。 四十几个学生中,大概有一半是昨晚浮桥上的。 谭建国虽然感动,但也清楚自己很赶时间,便再重重和张岚云握了握手,便坐回了车子里面。 汽车在学生们的目送下又开始启动了。 谭建国在车窗外面摇手,一直到看不见他们,这才坐正了身体。 “对这些学生们感觉怎么样?”孙大义呵呵问道。 谭建国对孙大义也算清楚的了,所以有些话也敢说,“我觉得吧,你们这些学生群体,如果能打入你们的内部,你们都是不错的。如果是外人,你们又挺可怕的。” “诶,你这看法没错,不过对这些东山的学子嘛,那就还是想的太不是事儿了。”孙大义一只手拿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门上,十足一个老司机的样子,“东山学堂,那是我华晚清时候,第一批湘军血脉的西学学院,那比戊戌变法、百日维新还早几年,那时候全国教西学的就那三四家。 “其他地方都不敢,也就是湖南,敢于在湘军的庇佑下,大胆干。所以东山最开始在清朝的地位,比京师大学堂差不了多少,只是一直都是做启蒙小学教育,没有大学的底蕴,所以意义大于实际作用,就没有被重点关注。当然,后面发展的也不错,是为省级小学,还有点实际作用。再后来,主席的原因,就成为了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又是一个意义大于实际的学校,但是东山学校,一直培育出了不少人才,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其实都是不甘于现状的。 “三年前才成立了高中部,现在又在为成立大学做准备。所以在你的认知里,东山学子都是一些和其他学校一样的混子?不是的,他们都是想恢复学校荣耀的一群人。这个学校,也是有着沉淀的历史荣耀。你没发现东山没有一个老师来感谢你么?因为东山的老师大部分被打倒了,现在就是个没有老师的状态。 “他们这些学生,过得艰苦着呢,却还是在努力读书。你可是把他们看轻了,他们或许因为缺少教学资源,而没有什么才学,但是志气,却是全湘潭最充盈的。” 谭建国倒是真的没有想到,全国上下的学习环境成了这样的环境下,在这偏远的地方,因为一份荣耀,还有这种学习态度的学生。 倒是让他肃然起敬,回头看向湘乡的方向,或许,那里,真的,不一般? 或许,天雷灭运的风水传说,并不是真的? 或许还有希望,东山。 谭建国乐观的想着。 也辛亏是周开路没有醒来,也是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跟谭建国说断龙滩仙人改命的事。 不然呐,谭建国就会知道了。 东山的风水,以前却是还蛮不错的。 只是昨天晚上,已经就被断干净了的呀! —— 不管是湘乡到湘潭也好,还是湘潭到株洲也好,是没有水泥路的。 那更加没有高速。 所以我们2000年代只要花两个钟头的路程,在当时,即使开车子,也要四到五个钟头。 好在是夏天,没有雨水,道路挺好走的。 谭建国躺在副驾驶位上,虽然吹着风,但被大太阳晒着,居然也能睡着过去,并且睡得还算安稳。 孙大义倒是习惯了起早贪黑的赶车日子,和夜猫子江心洁倒也是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到了株洲。 “谭大哥。到了。”江心洁温柔的叫了一声谭建国,然后捏着刘琦的耳朵就把他给弄醒了。 几个人一顿哈欠连天,在拥挤的后座上居然也能伸直了懒腰。 车子不动了,太阳的威力便显现出来了,谭建国只觉得口干舌燥,脑袋闷热,便醒转过来,往外面看去,只见面前就是一个很大的……又很破旧的水泥建筑。 正门很大一张,上面有字:“粤汉路株洲站”,只是那油漆都掉了很多,四个字被灰尘布满。 “到火车站了?”谭建国皱起了眉毛。 第十四章 粤汉路株洲站 谭建国往车窗外一看,发现车站广场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学生。 “这……只是要干嘛?”他顿时莫名其妙起来了。 这么多人挤在一起,难道是要坐火车? “我去问问。”孙胖子拿起红宝书,披上军装就出了车子,拉上一个正端着碗嗦米粉的同学问道,“同学你好,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人在这里?” “哦。”那同学把筷子放下,打量了孙胖子的红宝书和军装一会,展眉道,“你是哪里来的同学?” “我湘乡的。”孙胖子赶紧说着。 “哦,你这口音可不像湘乡的啊,不过没关系,大串联的时候,我知道很多人都留了下来。”那同学点了点头,这才指着火车站说,“在广场里聚集在一起的,都是一些要出远门的同学,但是火车站不接客了,所以这些急着要出门的正要砸呢。” 不接客了?谭建国几人面面相嘘,不解客和客满可是两个概念啊。 “怎么不接呢?”胖子觉得好笑,“这火车站还怕收钱手软?” 那同学嗤笑一声,放下饭碗,“你这胖同志说话还是有点意思……鬼知道这火车站怎么想的,前几天还接呢,现在不接了,我也看不懂啊。” 谭建国从车窗里伸出脑袋问道:“那你们要去啊?” “全国各地都有。”那同学见谭建国手里拿着红宝书,也穿着军装,看他皮肤白净,也以为是同学,热情的介绍道,“有要去云南去西藏的,也有要去见主席的,也有要去北大荒搞建设的,都是一些没有经过批准的,但是硬是想去的同学。前几天才走了几批,现在突然不让去了。” “哦,这样啊,谢谢你了。”谭建国哭笑不得。 学生们又要搞幺蛾子了看来。 那人很是大方的摇了摇手,“不用谢,你们还有要问的没有?没有的话,我可就去还碗了。” “慢走。” 谭建国叫其他几人下了车子,各自拉住几个人问了情况,发现和那个同学说的一模一样。 这些学生都是当时大串联时代没有挤上火车的那部分,这个时候突然不知道被谁一调动,全部聚集在一起,又要发动一次大串联。 这些学生们的本意并不坏,有的只是为没有见过主席而可惜,有的只是先要去北大荒或者西藏去贡献自己的力量。 只是他们并没有刘琦这伙人这么理智罢了。 学生们这么高大上的理由,株洲火车站是没办法拒绝的,只能含着泪拿着学生们打的白条,将他们送走了几批。 只是个把两个还好,现在是一火车一火车的送啊。 而各个地方本来就有相对应的名额,有数字摆在那的,突然迎来这么多热情高涨的同学,那些地方一下子也接受不了,这才联合把交通局给批了一顿。 交通局这也才知道原来株洲这边又开始搞串联了,知道这个风气千万不能形成,所以就要株洲火车站,不管怎么样都不能上学生上车,及时是交钱都不行! 第十五章 坐火车去云南 火车站不准学生们去! 学生们虽然说通天通地的谁也不怕,但是铁路,这可是个技术活! 你把火车站给拆了没人开车那也不顶用啊! 就算你把人家火车开走了,没人调度,中间撞了怎么办? 所以还算理智,只是在广场请命而已,并没有做出其他出格的事情出来。 谭建国几个人全面了解了情况,又凑到了一起。 怎么办呐?难道在这里等着? 或许等风头过了,再坐火车去云南? “办法嘛还是有的。“ 孙大义看着刘琦着。 刘琦躲避了孙大义的眼神。 然后谭建国等人也看了过去,虽然不知道孙大义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刘琦这躲闪的眼神,便知道刘琦大队长应该有点办法。 刘琦继续躲闪着大家的目光,“看我干嘛……我没什么大本事的。” 所有人又看向孙大义。 “嘿嘿。”孙大义怪笑两声,说,“我刚刚打听了,这火车站现在能够正常运转,正是因为目前正在保护站台和卖票口的也是一些学生。”孙大义说到这里,又看了刘琦一眼,“还是长沙的学生……而且我们刘琦大队长,以前可是长沙知青里的头头啊,这火车站应该也认识人吧? “再说,这火车站只是不搭学生。可是谭队长你们几个不是学生啊!要上火车那也是合情合理。” 谭建国看了看这人山人海的样子,擦了把汗,“就这情况……这火车站还在正常运转呢?” “正常!没毛病!”孙大胖子看了看火车站上的大挂钟,“哎呦,这时间要到了,我们快进去吧。” 几个人正要走,却看见刘琦一脸复杂的站在原地。 “怎么的?”孙大义纳闷的回身,靠在他耳边问道,“不想走了啊?舍不得江心了?” 刘琦红着脸不说一句话。 孙大义一看刘琦这噪样,便阴阳怪气的开口道:“诶,我说你,你挺有原则的,难道打算用脏手段把江心留在湖南?你能留多久?在人家心里能有个什么印象?还不如学胖爷我,大大方方把人送走。该走的留不住,你明白?” “去你么的。”刘琦涨红着脸在孙胖子耳边轻声道,“我不是那种人渣。” 刘琦这声大吼可把谭建国几人弄的茫然回头。 “好了好了。”孙胖子哈哈大笑道,“没事了没事了,刘琦被晒晕了,走吧走吧。” “真的诶。”江心洁发现刘琦的脸比一般人红了好多,从背包里掏出藿香正气水,递到刘琦的手上,“走吧。” 刘琦的脸涨的更红了,悄悄把藿香正气水塞进了裤袋里面。 周开路和谭建国一直注视着这个细节,并且交换了眼神。 谭建国慢慢的放缓了步子,和刘琦并肩在一起。 一行六人便绕过人山人海,往火车站走去。 “大队长,其实……想留住江心,还是有办法的。”谭建国压低声音道。 刘琦脸色古怪的问道:“什么办法?” 谭建国干咳一声,声音压得更低了,“去西藏嘛,得是火车云南嘛,你就拉住你在这火车站的同学在一旁私聊几句,然后说要上火车是可以的,但是得推迟几天。我们先回招待所好吃好喝着过了。期间哪天晚上,乘江心不注意,我们就溜了。” 第十六章 单纯的刘大队长 谭建国说完,抑制不住的露出笑意,“怎么样?” 刘琦皱眉,“这跟江心去不去西藏有什么关系?她现在是顺便和你们在一起,如果你们先走了,她找她北京的同学一搭车,不还是去了么?” 谭建国听了这话,也是呆了半响. 对啊,我把我们三个人想的也太重要了吧…… 不过话都已经说了,也不能换个思路,只好在心里急急的盘算一下,继续道:“那肯定不同啊,你本来没有跟江心洁流露心意,就是准备得不够啊,如果江心继续留在湘乡,再找伙伴去西藏的话,不说一个月,个把星期总要吧?还不够你刘大队长好好发挥一下的?” “江心的时间不够,我的时间也不够啊。”刘琦苦笑一声,“我离开生产大队太久了,现在还可以,如果总是留在湘乡,总会有被公社发现的一天,那我怎么交代?所以我……本来就是打算,送走你们后,直接回生产大队。” 谭建国发现自己完全不了解刘琦的思路,郁闷的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江心表白啊?” “我……我其实已经跟江心说过这意思了……”刘琦的脸现在都烫得能烙饼了,“我被长沙学生联盟派到津溲乡的时候,其实想的是不下乡了,我就呆在育塅招待所,也没人敢说什么,就……就是当时……我就跟江心说了我的心意……江心没有接受的意思,我觉得呆不下去了,不敢面对她,才去的生产大队。后来在生产大队又觉得……是不是江心在测试我?我失败一次就退缩了是不是太容易放弃了?就打算准备一下,再次和江心表白看看,但这次和江心相处下来,我发现,她对我真的是一点意思也没有,所以我其实已经死心了。我在车上的时候,其实想通了,她要去西藏,其实我应该帮助她才对,才算是真的爱她。” 原来你小子本来是不打算去祸害津溲乡生产大队的,只是被江心洁这姑娘给弄的? 真特娘的红颜祸水! 谭建国被刘琦的真情流露给整懵了,这也太少男了吧?什么跟什么啊这是?这是什么思维啊这是? 什么叫爱她就放过她啊?爱她不就应该死命追么?这些学校里面教出来的呆子…… 谭建国还想继续说话。 刘琦叹了一大口气道:“算了,谭队长,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叫你一声大哥。谭大哥,我真的是这样想的:我觉得耍这些名堂真的是没必要,爱一个人,不爱一个人,都是感觉,没办法的事。” 刘琦说完,不等谭建国说话,便径直往前追去了。 谭建国呆了一会,烦闷的推开几个挡路的学生,扬了扬红宝书,追了上去。 那被撞了的同学,顿时怒目以视。 周开路站在原地,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看向周围有点生气的学生。 “看什么看?”谭建国在地上吐了口唾沫,然后紧追上自己的队伍,“一帮穷学生!老子在火车站有人!你们就继续在这里抗议吧,我们要西向了!” 那几个学生听完这混账话,那当然是气得火冒三丈,也不言语,憋着一股子坏劲,对视一眼,推出一人,悄悄的跟在周开路后面。 第十七章 鄂伦春人 这条溪流貌似和一般地方的溪流不同一些。 别的地方,是越往上走,水流越小,而这条溪流,是越往上走,水流越大,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这条溪都不能叫溪了,叫小河还差不多。 两个人沿着水流走到了这里。 其中一个佝偻着身子的,似乎在不停的说话。 “好了,现在我们离安全只差一艘船了。”老奶奶笑道,“对了,你知道为什么这条河,到了下游就变成小溪了么?” “奇怪。”老奶奶又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了身后,“为什么它们还能跟过来?” 张六也停住了脚步,然后看向身后,然后侧耳倾听,但是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为什么呢?”老奶奶紧了紧身上的袍子,转过身子,加快了脚步,“快走,它们跟上来了,为什么呢?不管了。我们快走。不对……” 老奶奶又停下了脚步,皱起了眉毛,“这个速度,我们逃不过的。你会制作木筏么?” 张六点了点头,但是也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老奶奶:“……” 张六努力的用自己的双手划拉了几下,似乎在表示自己会些什么。 老奶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用力的摇摇手,“得了,你不用乱动了,就你这个样子,你会个啥?啊?你会个啥?” 张六翻了个白眼,然后用双手夹着一支树枝用力的在泥沙里写着字: “我记得,曾今在这个方向的上游,河流没有这么宽,还有一个小屋子,养着牛羊,还有一张坟墓。” 老奶奶眯着眼睛,努力的念出了这些字,呆了一会,然后说道:“知道这里的上游为什么河流这么宽广么?比下游要宽广得多,那是因为这条河分出了很多的分支,我们就是从其中一个分支走上来的。而你先前看到的那个小屋子,可能就是某个分支的溪流。” 老人说到这里,又眯着眼睛望向了月亮,“但是不可能啊,因为我就是在这片树林长大的,对哪里都很清楚,我不知道,原来这里还有什么小屋子啊。” 张六听完,站起了身子,拉了拉老婆婆,然后双手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怎么?”老婆婆撇着嘴,“嫌我烦了?” 张六摇了摇头,指了指上游月光抛洒的方向。 而那个方向,正隐隐约约的传来柔美的女孩子声音。 老婆婆别看这么大年纪了,但是耳聪目明来着呢,便也知道了张六的意思,往上游看去。 ”鄂伦春人?”老婆婆看了看上游的水雾,然后又看了看张六,眼神中露出一抹奇怪的神色,“我说……你怎么会在这里遇到其他种族的人,原来是鄂伦春人。” 鄂伦春人?不曰无舔了舔嘴唇,这不是东北人么?怎么会出现在贵州。 卧槽,贵州聚集了56个民族的传说果然不是吹的,连那种从来没有夏衫的鄂伦春人难道也会出没在了贵州? “没想到再看到的人类是鄂伦春人。”老婆婆看了看下游来时的方向,“张六,我们得提醒他们了,这里有狼。” 张六也认不清少数民族有什么区别,大概李念旧就是鄂伦春人吧。 第十八章 走后门 没想到这个刘琦真特么会坏事,本来三个人出山,按道理顺顺利利的,哪里会出这么多问题? 要是一路就到了株洲,怎么可能会让张六丧命?怎么可能还会被学生耽搁去云南的行程? 这倒好,火车站都被围了。 正被谭建国和周开路腹诽的刘琦,正走到了队伍的前面,轻车熟路的带着一行人进了火车站,直接往工作区走去。 工作区的人员似乎都认识他,并没有阻拦,有几位甚至还熟稔的拍了怕刘琦的屁股。 工作区人员随即看了看谭建国四人,也放他们进去了。 但是……好像还多放了一个人进去——那个周开路招惹而来的学生一直跟在了他们后面,所以并没有被工作人员给阻拦。 —— 绕过了一间又一间办公室,便是最里头有一间办公室挂着:“调度室”的牌子。 刘琦招呼也不打,直接走了进去,就拿出几个杯子,然后从一个抽屉里翻出一盒茶叶,随手拿出一个开水壶给泡上。 “先喝茶。”刘琦这一串动作熟练得就特么跟自己家一样! 谭建国等人算是看蒙了。 这特么的您以前原来在这里呆过啊! 办公室本来也是坐着有二十几个人,都是年纪轻轻的,看到刘琦自顾自泡茶以后,也是懵了一会…… 然后就是大家熟知的那种老同学重聚的套路——突然从这二十几个人的小队伍里蹦出来五个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刘琦嫩麽个比,你死哪去了?”五个小伙子愉悦的翻过办公桌和刘琦抱在了一起。 这五个小伙子一阵叽叽喳喳,听口音,算是把湖南各处的口音都搜罗到一起了。 有湘乡话、常德话、醴陵话、湘潭话、永州话。 加上刘琦的长沙口音,真是……根本不知道在说什么鬼。 “茶……茶水。”刘琦也是比较开心的,把五个人用力推开,故作傲娇的样子,“别弄了,要烫到我了。” “你特么到底去哪去了刘琦?” 刘琦吹了吹茶叶:“湘乡啊,我上山去了。” “哦呦~” 五个人又是一阵唧唧呱呱的。 “好了。”刘琦说,“我们村里有几个朋友,要去西藏农垦,自费去一下云南,你们火车不是要开了么?快点安排一下。” “去西藏?” 五个人这才注意到江心洁等人,把他们身上的军装扫视了一遍,然后又扫视了他们身上的红宝书一遍。 谭建国两人赶紧挺了挺胸膛。 “冒问题啊!”五个人露出微笑异口同声。 本来嘛,这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别说按正常程序,这些人本来就可以坐火车。 而且这可是好哥们刘琦的朋友,刘琦的朋友,那也就是他们的朋友。 “去云南的火车。”一个人看了一下表,“哎呦,那确实得快点了,要开动了。你们把身份证拿出来一下吧,我给你们先跑流程。” 谭建国和周开路对视了一眼,周开路有点小紧张。 刚才为什么要招引外面的学生发现自己走后门?可不就是为了破坏自己走后门坐火车么? 为什么要破坏自己走后门坐火车呢?特么的还不是因为周开路身份证成分不好么! 就在周开路手足无措的时候,一声大喊拯救了他: “走后门啊!有学生走后门可以坐火车了啊!” 第十九章 十几个偷车贼 “走后门啊!”从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众人看去,发现是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军装学生指着他们大喊大叫的。 “刘琦,你朋友?”刘琦旁边一同学一脸懵的问道,“怎么在捣乱啊?” 刘琦也是很懵的摇了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就对了!我怎么可能认识你们这些大人物?”那同学摸了摸嗓子,换了一副冷笑脸道,“我说你们怎么一个个眼高于顶的,原来是想走后门坐火车。” “诶。”刘琦伸手正要好好说。 可那学生突然就往外面跑掉了! 他一边跑还一边大喊:“快来啊,有学生可以坐车了,原来走后门就可以了!” 刘琦还是第一次以受害人的角色接触被打的场面,一下子居然不知道怎么办了,只是伸着手在那里发愣。 而,早就有人在外面等情报了,一听这一嗓子哪能站的住? 立马就有人接力跑到外面广场振臂大呼:“快来啊,这里有学生走后门可以坐火车啦!” 这消息传播出来可不得了,整个广场先是安静了两秒,然后轰的一声爆炸了似的掀起一股音浪。 —— 调度室的人听到外面的吵闹声,脸色一沉,急急的往外面走去。 而那个湘乡腔的同学,走了几步,又折返了回来,指着办公桌前齐齐坐着的十几个人,急急的对刘琦道:“我先去外面把那些人压下来,你帮我看着这些人,这些人可比外面的人还混着呢。” 刘琦这才将手放了下来,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本来这祸就是刘琦惹出来的,他那性格哪能坐的住? 刘琦羞愧的说:“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出去吧,我在长沙认识很多同学,这个你也清楚。说不定闹事的人里面也有我认识的,那我也能发挥点作用。” 那个同学急急的往外面看一眼,边走边对刘琦说:“刘琦你要真想帮忙,那就帮我看住这些家伙,现在火车站这么乱,我担心他们会跑,他们是偷车贼!” 偷车贼? 刘琦五人看向了办公桌前的十几个人。 只见这些人,清一色的绿色军装,面相稚幼,就是一些学生。 哦,不,其中还有一个人,大概有五十几岁了,国字脸,表情很严肃,看那壮硕的体格和健康的肤色,想来要么就是工人,要么就是庄稼户。 那五十几岁的老人也在打量刘琦六个人,等外面那些人走远了,他的眼睛滴溜溜一转,露出和外貌极其不匹配的狡黠。 —— 刘琦的同学已经带着所有的工作人员出去了。 而外面的学生看到火车站里涌出无数的长沙学生和工作人员建立保卫线,却更加的愤怒,推搡更加激烈。 铁皮喇叭里传来一个好听的女生,极力的解释刚才发生的情况,但是学生们根本管都没管这声音。 这些学生,现在不管事情真相,只需要一个借口,就可以拿下火车站,走向全华! 那他们哪能就这么安分下来? 那声音是越来越大,呼喊声都能盖住铁皮喇叭的声音了。 第二十章 偷火车 谭家国和周开路在调度室里,听见外面蜩螗沸羹响彻云霄的口号声,不由的露出了愧色。 谭建国用眼神示意周开路,“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周开路干脆闭上了眼睛,说明他也挺愧疚的,但是也说明了他另一个意思,愧疚就愧疚好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这两位正对着眼神,没成想根本不把这场面当成事的孙大义早就和那十几个人聊起来了。 也就是孙大义惊讶的大喊声马上引起这两个人的注意: “嗨!原来你们是偷的火车?” 偷火车? 谭建国听见孙大义的声音,也不忙着愧疚了,便往办公桌看去。 只见孙大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办公桌上,和那十几个同学聊的火热,对外面的闹况充耳不闻。 “很奇怪是吧?”江心洁看见谭建国他们那复杂的表情,以为他们认为自己和孙大义没心没肺呢,“这种场面我们见多了,不过还是我先前说的那样,只要是学生和学生对立,那就弄不出严重的事情出来。放心吧,刘琦的专科同学对付这些事情很有经验。” 谭建国和周开路稍稍缓和了脸色,听江心洁这么一说,那外面应该真的不会闹出什么大问题。 那就不要管外面了! “那个……”周开路摸了摸喉咙,“孙胖子,你刚才说谁偷火车来的?” “诶,哥几个快过来听诶!他们真的是偷了火车诶!”孙大义在办公桌上笑得前俯后仰,“我……我真特么服气,他们从长沙南站偷了一个火车头……哈哈哈,要去西藏,结果在株洲被截住了,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谭建国两人对了眼眼神,听孙大义说的有趣,也是好奇起来。 江心洁更是蹦蹦跳跳的扎进了人堆里,听他们说偷火车的故事。 “去听听偷车的故事吧。”谭建国拉了整颗心放在耳朵上的刘琦一把,“这外面学生闹的事不怪你,再说江心不是说能把事给消了么?来来来,听听偷火车。” 刘琦得到谭建国的安慰,却也没怎么解脱,还是满脸愧色,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早就知道这些学生的脾性,所以不应该得意忘形的,进房间之前应该看看的。” 谭建国见刘琦居然能够愧疚?想起他在津溲乡的胡作非为,突然觉得特别解气,就特么想仰天大笑三声:“原来你也能有今天啊?” 谭建国觉得自己快憋不住了,连忙从桌子上拿上茶水挡在嘴边,“喝茶喝茶,这下一去西藏,再想喝茶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而且听说那边平时吃饭却少蔬菜,特别需要喝茶水,不然会营养失衡,不知道等下能不能在这里带点走。” 孙胖子听了却认认真真的说道:“放心啦,这方面我早就想好了,得空你们去打开那个我准备好的干粮大包看看。我早就给你们准备了两大块压缩茶叶,你们到时候在西藏,只需要切一指甲盖,就能够泡一整壶茶水,还能泡三次,足够你们用一顿时间了。” 第二十一章 长沙南站 谭建国和周开路听了倒是真的满心欢喜,凑到了孙胖子跟前,听听他正在和这些学生聊些什么。 刘琦一直就讲究和群众站在一起. 要他一个人站在房门前听外面的吵闹声,他却也干不出来,便也随着其他人的脚步来到办公桌旁。 而这些“偷车贼”里面,那个五十多岁的人却说的蛮是劲头。 “我去特么的,我们也是运气好,我们开着这辆火车,从长沙南站到株洲南站,再没有人调度的情况下,真的是什么车都没有看到!我们一路无阻的就平平安安到了南站!” 谭建国摸摸鼻子,这说是命大呢,也能这么说,反正从长沙开到株洲,也就那几个钟头的事,刚好株洲这边学生们都在闹事,所以铁轨上没有一亮火车和他们相撞。 对,是运气。 那老头还在兴奋的说着:“特么的被这些本地学生给截了,就把我们给押到粤汉路来了。” 刘琦刚一过来,就听到这么一句,就下意识的问道:“你们也是去西藏么?” “我们不是。”一个带着蛤蟆眼睛的男同学说,“我们是要回四川报到,去读书。” “哦。”孙大义发现自己和这些大大咧咧的学生很谈得来,居然还为他们着想,“嗯,开学是九月份,现在想办法回四川也没差了,你们这时机其实还算好,但……不过你们不应该抢火车啊。” “切。”那个五十多岁的人说,“那火车头,在老长沙南站,都快要发霉了,反正没什么用,干嘛不借给我们用一用?” “咳咳。”一直就在长沙打拼的刘琦突然发现一个问题,“长沙南站……是货车站吧?那里不可能让学生进去的。” “呵呵呵……”那老头干笑三声,“没错,那是我们人多势众打昏了几个学生,偷了车子,所以看守长沙南站的学生们第一个发现我们偷车……不,第一个发现我们借车的。结果就开着小车子,跑到我们前面来了,他们居然知道我们会走货运站躲避追捕,就在南站等我们。” 江心洁冷悠悠的说着:“你们这不是借,也不是偷,是抢!” “瓜娃子。”老头翻了个白眼,吐出一口四川话,“现在哪郭不抢嘛?你嗦嘛,你嗦你没抢过东西撒?” “你!”江心洁恼羞成怒就要辩解。 刘琦一把拉住她,“行了行了,和偷车的讲什么道理。” 谭建国摸摸头,觉得匪夷所思,“那就是火车跑得比汽车慢?“ “这位同志。”那个老同志突然脸色一摆,“那这就是你的误区了,现在的火车速度不一定比汽车快,之所以大规模的运用火车,只是因为火车载客量大而已。” 谭建国是一个虚心接受教育的人,闻言真心实意的敬了个礼,“受教了。” 刘琦听到这里,看他们谈话的气氛特别诡异,受审和看押的人似乎还没办法给自己定位,便也懒得理他们了,“行了,跟他们聊这么多干嘛?先想想怎么帮我同学把事情平下来吧。他们帮我们忙才弄成这样,我们也不能干看着。” 第二十二章 南洋大学堂 刘琦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便知道要安抚学生门的心思还是比较困难,听着这办公室里有说有笑,顿时觉得不是滋味,脸色一摆,说道:“不管怎么说,偷东西就是贼,你们这帮人也不反思一下会有什么后果,还洋洋得意,真是可耻可悲!” 十几个同学听了,齐齐“切”了一声,把脑袋别向窗户的方向不屑看他。 “你们!”刘大队长什么时候受过这待遇?气笑着说,“好好好,你们嚣张,看你们等下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那五十岁的人连忙招手道:“这位小干部,你拿我们没办法的,这是我们学校特殊的革命传统,不管你告到哪里,都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哦?”刘琦倒是来了兴趣,抱臂冷笑道,“那你们说说,这是个什么传统?” 一听是学校的光荣传统,所有人的兴趣都来了。 江心洁还颇为刘琦打抱不平道:“什么学校啊,有这种传统,真的很嚣张诶,你们……我们对你们态度这么好,你们还这么高傲,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 江心洁可是个大美女,虽然说话很冲,但是却也很可爱,倒是没有人因此“切”她。 那五十岁的人随即做了个自我介绍。 原来他姓井,叫井鲤。 他这个名字,得看你怎么认了。认得好,那就是个好名字,认不好,那就是调侃人的名字。 井教授。他原来是这帮人的头头! 现在能有老师带学生的头,那着实少见。 却也不是这井教授武斗能的好,而是这学校的气节问题,导致学生们不跟其他人一样瞎闹。 这气节问题……谭建国是在东山学子身上见过一次,却也不知道这帮堂而皇之抢火车头的家伙,到底是哪个学校的? 既这么有气节,又这么偷着火车玩,是个什么样的高校呢? “我们现在的学校在四川,是为西南交通大学。”那井鲤教授说着。 “啊!”江心洁和孙大义齐齐啊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 就连刘琦脸色也正经了很多。 “啊,这学校啊?”孙大义作为北方人,对这个学校好像有点了解,“你们学校是两年前从北京铁道学院……哦,不好意思,叫顺口了,应该叫北方交通大学分过去的是吧?” “嗯。”井鲤扫视一圈道,“知道你们的同学为什么客客气气的请我们在这里喝茶,却没有拿我们怎么样了吧?” 江心洁三个同学摇了摇头头。 谭建国三人是甘蔗当火筒一节也不通。 啥啊你是西南交大、北方交大、北京铁道就哦哦哦原来是这样? 什么跟什么啊? 井鲤教室说完话是扫完一圈的,所以也发现了谭建国三人一脸懵逼的样子,咳嗽两声,也不知道是故意显摆呢,还是专门为谭建国三人解惑的,就说起了他们学校的光荣历史。 原来吧,这个西南交大的历史非常复杂。 最开始呢,也是和东山学校一样的晚清西学学校。 为显赫一时的南洋大学堂。 第二十三章 上海国立交通大学的底蕴 这个南洋大学塘经过各种政治变动(怕被pingbi,不多解释),到了1947年的时候,就换了个名字,叫国立交通大学。 这个偷车的传统,却是在1947年的时候出来的。 那时候国立交通大学是在上海。 1947年那是什么时候?再过两年,南京政府就完蛋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这个政权它发不出教育经费来了。 所以国立交通大学的师生们,决定要去南京找人要经费! 那家伙,整个学校派出了三千个学生一起出动。 那时候学生可是很有影响力的,连市长都被吓坏了。 听说他们要出远门,那不就坐火车么?市长就让火车站把所有的车头都开走了。 结果这个学校机械系的学生,就从火车站的厂房里,利用一些火车头的零件,给组装出一个火车头出来了! 但是毕竟有三千个学生要去南京啊,铁轨上只有八节客厢,于是这些学生把客厢都扔了,把闷罐车厢砸出几个洞做窗户,就给挂在车头后面。 学生们在火车头上挂了“交大万岁”的旗子,就开走了。 甚至还有音乐专业的学生在路上给大家写了一首歌。 井鲤还知道这首歌,他还不知不觉的哼了两句:“交大同学真正崭, 真正崭,真正崭!” “……”谭建国三人看着井鲤哼了好一会。 井鲤回味无穷的喝了一口茶。 他便继续说了下去。 原来那个时候啊,学生们虽然到了南京,但是根本领不到钱,甚至还差点被武装镇压! 还是在在南京地下党的帮助下,后来才和南京政府有了和谈的机会,后来就真拿到了经费,并且凯旋回了上海。 因为当时是得到了南京地下党的支持,所以这算是交通大学的第一个红色印记。 第二个红色印记嘛,就是1960年,太祖爷在上海视差我华第一枚火箭t-7m时,便知道这火箭的主任工程师居然就是上海交通大学的,便惊讶的说了一句:“啊,交通大学!是不是那个学生自己开火车到南京请愿的交通大学?” 然后太祖还和这位工程师久久握手,很是称赞了一番。 其实太祖的这番话,相当于是给了交大同学抢火车一个免死金牌了。 而西南交大是个什么鬼? 上海的国立交通大学,当时在亚洲都是顶尖的科研班子,而其他地方的学校都不怎么样。 为了能够把交大的科研力量真正利用起来,也为了能带动全国的科研底蕴,就把交大的各个王牌学院给分离到各个省,专心做各自的独立领域。 即1950年开始,国家不断的把交通大学的各个学院分到了其他学校去了,把其他学校的各种部门也搬进来。 而其中的运输管理系就到了北方交通大学。 而井鲤当时作为运输管理的顶级人才,就到了北方交通大学。 北方交通大学后来又变成唐山铁道学院和北京铁道学院。 上海国立交大运输管理系——变成了北方交大——北方交大分了唐山铁道学院和北京铁道学院。 1971年,唐山铁道学院搬往四川峨眉。 1972年,(也就是谭建国往西的这一年)名字正式叫为西南交大。 而井鲤一直就呆在北方交通大学,也就是今年,他要带着所有运输管理系的同学去西南交大安家…… 井鲤是说的口干舌燥,又喝了一大口茶水,问道:“听清楚了?” 谭建国五人一脸懵…… 第二十四章 偷火车大队 “懂了一点点……”谭建国讪笑道,“反正您就是以前交通大学的学生,太祖爷肯定过你们偷火车头的传统。” “没错。”井鲤点头,“是这个意思,现在我们正想要去四川峨眉报到,而这个火车站既然不让学生上车,我们中午便在老长沙南站顺了一辆废弃的火车。” “很……”刘琦吞了口口水,“很帅诶……” 江心洁和孙大义也是点头。 谭建国摸着下巴,和周开路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点什么意思。 谭建国咳嗽一声,“那个……搭你们的偷过来的那辆火车,要出具什么证明什么的么?例如身份证什么的?” “当然不用了。”井鲤颇为奇怪的看着谭建国,“怎么可能会有这种麻烦的程序。” “那……”周开路看向刘琦,“刘大队长意下如何?” 刘琦抱着胳膊问道:“什么意下如何?” “你们是想搭西南交大的车?”孙大义眼睛突然一亮。 刘琦当然也听出来谭建国和周开路的意思,他本身其实对西南交大的这些师生还是蛮佩服的,按照现在学生们的个性,做这种事却是也合情合理。 只是……因为自己,而导致火车站大乱,现在又要把同学交在自己手里的人给放了…… “犹豫什么呢?”孙大义拍了刘琦一下,“就现在这情况,外面学生这么闹腾,江心他们想坐火车还坐得了么?” 刘琦看了看江心,很是犹豫。 江心洁突然说道:“要不,我们说服刘琦的大学同学,把井教授他们先放了?这样刘琦就不会为难了。” 刘琦看了看江心洁,怔了几秒,突然轻轻一笑,“不用,什么为不为难的,你们今天就去株洲南站。我在这里帮你们挡着。” “这……”井鲤从桌下一捞,一个公文包就在了手上,“这样不好吧?” “没事,这样我还更放心了。”刘琦叹气道,“这样你们一行就有二十几个人了,二十几个学生一起行动,一般人也不会欺负你们。” “可是,有一个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众人只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往下面一看,却是周开路站在那里做出一副忍了很久的样子。 谭建国有点担心的搭腔道:“周大哥…...您有什么要问的?嗯?” “我是想问……”周开路看见这么多人注视着自己,不由挠了挠头皮,拘谨的说,“我们不是要去云南么……他们是去四川,还有,刘大队长不是说四川的铁路没有通车么?他们怎么去四川啊?” 众人:“……” —— 谭建国对株洲的情况是完全不知道的。 所以他以为株洲只有一个火车站。 其实不然。 株洲一共有四个火车站,白天被学生们围住的火车站叫粤汉路火车站,也是暂时用来客货服务。 白天的时候,谭建国几人来的匆忙,去的也匆忙,况且那里也是人山人海,所以不知道那车站具体的情形。 粤汉路那个火车站,虽然工作区还有模有样的,可是站台嘛……就是用一些竹条围起来走廊,既不安全也没什么作用,铁轨两旁全部是泥土,如果是到了下雨时节,整个站台都会被泥沙堵塞。 第二十五章 没想到最终还是去贵州。 可见,株洲的四个火车站都有多差劲。 而情况最好的粤汉路火车站做起了客货服务,也就是客运列车站。 那做起货物运输的株洲南火车站是什么样子可想而知——做客运的环境都那么差,做货运的环境能好么? 作为一个货物集散地,南站这里既没有围墙,也没有充足的人手。 偷火车的一行人等,想要进火车站就只要等到天黑,随随便便就可以摸进去。 谭建国一行二十五个人,就是等到天黑来的株洲南站。 而刘琦则一个人留在那粤汉路客货站,应付他那些同学,不过应该是应付得不错,一直没有什么人来南站警戒啊什么的。 一行二十几人穿在军装在株洲城里晃悠,二十五人都是学生模样,这城里的人倒是见怪不怪,毕竟整个株洲城现在到处是学生。 这二十个人晃悠着晃悠着,到了天很黑的时候,便来到了株洲南站。 井鲤带着大家鬼鬼祟祟的钻进一片低矮的土砖房。 谭建国等人本来想着进居民聚集区干嘛?结果七绕八绕,翻过一条小河,居然就到了一条铁轨旁边。 “你们真是……啥都摸清了啊……”孙胖子大汗,“这么隐秘的接近了火车站,一般人可抓不到。” “那是的。”井鲤说,“我们几个啊,为了能回四川可是下了好大的功夫来的。” “教授。”谭建国有点小激动,“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你们别管了。”井鲤冷笑一声,“交给我们就好了。你们在这里等着。” 井鲤说完,拉出五个男同学,“你们快点去,我们在这里等着你们。” 那五个同学便开始取下服务包,在包里拿出些什么东西。 “迷药,扳手,火药……” 谭建国几人听到这话,也是齐齐流汗,都搞不清楚这些人是学生还是江湖大道来的? 这五位同学将东西分配好,便轻手轻脚的往右边摸了过去。 余下的二十个人便坐在地上等待着。 “教授。”江心洁不放心的问道,“您确定这火车能够直达四川哈。” “哦?我这么说过么?”井鲤抬头,比较疑惑。 “哈?”谭建国似乎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冷声道,“井教授,你不是在利用我们吧?你这火车不能到四川,那我们帮你个屁忙啊,把你从客运站逃过来可不轻松啊,抓到了你们倒没事,我们可死定了!” “我没有利用你们呐。”井鲤说,“我华确实是没有火车到四川啊,但是却有火车到贵阳啊。 “这是一条今年才完工的湘黔线。 “所以你们以为的,株洲只有通往云南的铁轨,是错误的。株洲可以直达贵州,只是今年才刚完工,还没有正式营业而已。” “那我们不是要走路去四川咯?”周开路随便一问,其实他不在意的,按照本来的规划,哥几个是打算步行从云南过去的,能坐火车去贵州,那可不止缩短了一点点距离啊。 “那还不是看你们。”井鲤说,“你们反正就是去西藏呗,川藏路就是从贵州开始的,你们能蹭到车也好,步行也好。朝圣也好,从贵州出发是刚刚好。” 第二十六章 走了 “再不济吧,还有一条两年前就通车了的贵昆铁路,你们可以直接坐火车去云南啊,这么想吧,从贵阳坐火车去与云南,从云南入藏的话,也比被堵在株洲好一点吧?” 井鲤虽然话里话外都是为谭建国几人着想。 但是谭建国和周开路是什么人?怎么会听不出这个教授的不满? 大概也是自己几人怀疑他,让这个教授不高兴了。 周开路干笑两声道:“那我们就放心了。就知道跟着井教授走准没错,你看,本来我们还不知道怎么走呢,一下子两条路线都出来了,是不是啊建国?” “那是那是。”谭建国点着头,“还是得找文化人,做事才靠谱。” 井鲤听到这话,这才愉悦的说:“你们帮了我们的忙,我们当然也会帮你们的忙,去西藏的事,小意思。” “哎呦。那就放心了!”周开路赶紧拍了个马屁。 马屁又不要钱,不给白不给。 江心洁还对这个周大哥刮目相看,以前一直以为这周大哥是个比较木纳的人,结果这八面玲珑的样……看来,或许是有别的原因才一直没有说话。 江心洁想的完全没错——周开路是什么人?能够把津溲乡隐瞒这么久搞建设,没点眼力劲和手段怎么行?只是他经历了大起大落,内心沉了不少,心情平复也需要时间,所以这一路上才会比较闷,也是现在呼吸道完全好过来了,所以才话多了起来。 几个人正说到这,便听到了“吭哧吭哧”的声音。 齐齐往右边一看,却见一辆火车拖着浓烟而来。 “我勒个去!”孙大义被吓了一跳,“真偷来了?” “怎么还是蒸汽车?”井鲤招呼着大家来到马路边上,“还以为能这次能搞一辆绿皮呢……哈哈,大家不要这么看着我,我开玩笑的,货运站哪能有绿皮啊,要真偷了绿皮车,你以为我们能去贵州?” “别管这么多了。”谭建国也不管什么蒸汽车还是绿皮车,反正他这辈子没坐过火车,只要是火车就行,“我们赶紧上车吧!” “就走了啊?”一旁坐在干粮袋上久久没说话的孙大义突然说话了。 众人这才回头,就见孙大义横着眼,一脸不乐意的看着大家。 “这要走了,一个个的,怎么就这么绝情?都不给孙爷我一个拥抱还是啥的?” 谭建国一见孙大义这可爱的样,还别说,其实还真的挺舍不得他的,也不说话,乐呵呵的张开了双手,“大义,我们会再见面的!” —— 蒸汽机车的速度别说,还真不一定比马快。 眼看着这辆蒸汽机车慢吞吞的开了过来,井鲤还慢吞吞的咬了几口窝窝头,看着它开了蛮久,这才招呼大家就尾随着火车开始奔跑起来。 却是一节车厢突然打开了一张门,一个体型壮硕的男同学伸出了一只手,谭建国离的比较近,手一搭,便到了火车上。 跟着跑的人很快就上了车,上了车的人也伸出手去把下面的人给捞上来,也就十几秒钟,二十几个人都到了火车上面。 第二十七章 湘潭站 “都上来了?”谭建国拍着双手。 “诶……慢一点,慢一点……”却是孙大义肩膀上扛着一袋子红薯,手里提着给大家准备的干粮,在火车下费力的奔跑着,“还不快点来搭把手,我就跑不动啦!” “哎呦,把吃的忘了!” 几个学生赶紧上前把孙大义给解放了。 孙大义气喘吁吁的停住了步子,有心想告个别,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江心洁突然搭住车门,带着哭声大喊道:“大义!跟同学们说一声,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孙大义听了这句话,还是忍不住流出了眼泪,是又哭又笑,想抬起腰却还是直不起来,只好对着地面,轻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江心!” 斜刺里突然出现一声大喊。 众人看去,却是马路边上突然冲出一个身影,跟着火车大喊道:“江心!我等你!一路顺风!” 江心洁看清那是刘琦,沉默了一会,然后大喊道:“你要和大家一起等!不是你一个人等!” 周开路和谭建国耸了耸肩。 这江心洁真是个善良姑娘,都这关头了,还不忘给人家小伙子浇点冷水,让人家死心。 但其实,这却是最正确的做法,虽然刘琦会心痛。 刘琦跑着跑着,慢慢放缓了脚步,然后摇了摇手。 只是距离已经很远了,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了。 —— 老长沙南站。 现在是一个货物火车站,也就是专门运货的。 按道理这里应该有人严加看管,但是这个年代当然有他奇葩的地方。 君不见株洲南站也是一个货物集散地,也被学生们走进走出如入无人之地。 老长沙南站,就停有一辆蒸汽火车头,没人用了,被淘汰了,被当废品卖了吧?又有点舍不得。 听说老火车南站以后总会被撤销,或许会当一个主题公园,那这蒸汽火车头还是可以移交给矿产资源的国企使用,或者也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当一个景点。 不管怎么样,这个火车头都被留在了那里,然后被西南交大的各位同学一顿摸索,便盯上了! 学生们也是有一番考虑的。 第一呢,这火车头扔在这里肯定是没人用的,而且检查了一遍发现这火车头居然是可以用的!如果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开走这火车头,可能真不会有人马上就发现。 第二呢,还是没必要给交通部惹麻烦好了,全国的火车头用得这么紧张,我们偷绿皮火车的话,也太没良心了,也更容易被抓回来,偷蒸汽火车头,他们都不定注意到了。(其实也容易被注意到,70年代各地依然有蒸汽机车当客车使用,只是老长沙南站的蒸汽机车太老了才会被淘汰。我国各大山地运输及企业内部专线里,蒸汽火车头一直用到了21世纪,也就是作者现在写这本书的年份。湖南的最后一个退役蒸汽火车头是用到了2009年。) 而老长沙南站,作为一个货物运输站,要死不死的,储存的最多的货物,就是煤! 学生们直接挂上一节煤,再挂上两个闲置的货物空车厢,给门卫室留了一张欠条,就这么大胆的走了。 虽然在株洲南站被截住了,但是刚被押到株洲客运站,等候被处理,结果就遇到了正一心想去西藏的谭建国等人。 周开路还发动了一个小动乱。 这不是天时地利人和这能算什么? 对了,地利忘了介绍了。 其实不用介绍大家也都明白。 湘黔线是1972年刚刚建好的铁轨,还没有正式运营,所以是铁轨已经有了,但是铁轨上没有火车。 那就是一条径直的路,根本不用担心撞车的问题。 或许各个站台是个麻烦? 但其实只要刘琦关系打的好,这些站台也都不是问题! 一行24人,除了谭建国四人外,其他的人不论男女都要轮流去蒸汽车头干活。 但是谭建国也主动要求去学习开火车,所以就是一共有20个人轮流干活,每个人完全就是轻松旅行。 蒸汽车头最快时速是六十千米每小时,但是听井鲤说,这辆车的速度,平均为35公里每小时,也就是说,到湘潭是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按道理来说是比汽车慢的,但是君不见在公路上面行走,七绕八绕,根本不畅快,所以白天的上海牌汽车,从湘乡到湘潭用了两个多小时,从湘潭到株洲又是两个多小时。 而至于测速表啊,什么仪器,听井鲤说,没有! 不过没关系,对井鲤这种教授来说,再多的仪器对他都没用。 对井鲤来说,开蒸汽机车,只要用到他手背上的梅花手表,比什么都要清楚。 听井鲤说,这块梅花手表当时是交通局配发的,以前的年代没有测速仪啥的,只能靠手表,每一个火车师傅都有一块手表。 而梅花手表质量高,走针准,就成为了火车师傅的最爱。 听井鲤的学生卖弄说,这块表,现在值一千块钱。 一千块钱……这在谭建国等人的认知里,把全市的钱加起来都不一定有一千块钱…...说这块其貌不扬的手表指一千块钱那是吹牛的。 不过在这个年代,手表作为“四大件”之一,那就是小康家庭的象征。 井教授日子应该过得不错。 井教授看了看手表,皱起了眉毛,“要到湘潭了,得经过第一个站了。” 就在井教授话音落地的时候,远方突然出现很大一个照明灯,就像以前日本鬼子在警戒楼上的大圆灯。 这个大圆灯投射出一个大光圈,直接打在了火车上面。 谭建国等人被这光照得张不开眼睛。 所有人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眼看着湘潭站的态度不怎么样啊! 这么审犯人似的照着我们,是个什么意思? 但是走到了这一步,大家也不能说什么让火车倒回去,只好咬着牙继续往里面开。 二十几秒后,那个圆灯关闭了,不远处的火车站黑漆漆的,啥都看不到! 火车慢慢的靠近,火车站终于亮起了一点灯光。 而在灯光下,却是一个栏杆横在大家的面前。 谭建国看向了井鲤,发现所有人的人都看向了井鲤。 第二十八章 一路顺风 井鲤叹了一口气,对谭建国几人说:“抱歉了,看来……我们的做事方法,确实是经不起推敲的!” 谭建国正欲说话,井鲤站了起来,有气无力的对车头喊道:“刘辉!你们……” “慢着慢着。”周开路突然站了起来,“那杆起来了!” 众人依然看去,可不是么? 前面亮光之下,那个横杆被拉了起来,而手动拉横杆的正是几个学生。 “张岚云……”江心洁长大了嘴巴,“谭大哥,那是张岚云!” 谭建国眯着眼睛看了过去,哦,就是他,当时在涟水河救的东山学堂学子! 那个张岚云。 “谭队长!”张岚云用力的摇着手道,“一路顺风!” 江心洁赶紧拉着谭建国,拉开了货车门,什么也不说,只是对着外面招手。 “谢谢你,张主席!”谭建国手比喇叭大喊着。 “一路顺风!!!”从火车站里涌出了数不清的学生。 有的只是挥手大喊,有的人却是往火车里扔着什么东西。 车厢里的学生捡起来一看,全是吃的。 井鲤可高兴坏了,赶紧拉开所有车厢,尽量做到“包容万物”! 谭建国非常感动,却越是感动,越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和江心洁一样傻傻的摇着双手,半响才继续说出那句“谢谢!!!” 眼看着火车已经完全出了站,谭建国才调整好情绪,大喊一声:“谢谢同学们!!!” —— 湘潭离株洲近嘛,所以花的时间不长。 过了湘潭后,大家是又忐忑又兴奋。 兴奋的地方在于平安经过了湘潭,忐忑的在与,经过湘潭的时候,湘潭火车站本来是有阻拦的意思。 那是不是说,刘琦并没有打点好株洲火车站的关系? 不过瞎想也没有用,株洲到娄底却是远了一点,所以花费的时间也会长一点。 据井鲤教授所说,得是第二天天明才会抵达。 所以大晚上本来就没什么可看的,大家便将车门打开一条缝,吹着风,在这夏天里,也能睡着。 在此之前,当然要把夜宵给吃了。 孙大义给大家准备的干粮倒是没有动,因为学生们扔上来了很多新鲜的食物,不吃完,在夏天里就会烂掉。 例如煮熟的鸡蛋啊、用塑料袋包装好的饭菜啊,类似的,很多,不过二十几个人吃的话,一顿就把它们给消灭了。 学生们也扔了一小半干粮上来。 西南交大的学生便把干粮都给了谭建国,因为谭建国他们要去西藏嘛。 学生们这次去峨眉,也每个人都准备了充足的水粮。 ?章禄把这些干粮收集起来,却也是一大袋子。 这火车上唯一不方便的地方就在于解手问题。 男女分开两车厢还不能解决这问题,毕竟不能吃喝拉撒在火车上,夏天里,有这些东西在,可让人收不了。 所以火车开一段时间,会停一次,大家也就下车集体解手。 反正到达娄底要清晨,大家倒不如睡了。 谭建国虽然内心也算激动一点的,但是也抗不住这样连续黑白颠倒,在车厢里辗转反侧一会,温风习习之下,也睡得安稳。 等被江心洁摇醒,却是天色微微亮起了。 “娄底站…..孙大义…..”周开路坐在一旁,用皂角刷着牙齿,苦笑不已,“其实他们这样搞,搞得我们都不能判断到底是一路顺风,还是贵人相助啊。” 娄底作为一个小站,火车站比株洲湘潭都要简陋一点,就是一个很小的棚子似的建筑,算是站台。 孙大义一个人靠在木柱上,寂寞的抽着烟。 他看到火车来了,也在寂寞的招着手。 “停车吧。”井鲤对火车头的方向大喊,“如厕啦!” 火车进了站,便听了下来。 男人们就下了车,随便找个地方解决生理问题。 女孩子还是讲究得多,攥着本子跟孙大义问到了厕所的方向,排起了队伍。 “大义啊。”周开路把孙大义给挽到了铁轨边上,“你告诉哥哥,这一路的站台,到底是打通了关系,还是没有啊?” “理论上来说,都打通了。”孙大义笑呵呵的说。 井鲤疑惑,“什么叫理论上打通了?” “出湖南之前,各个城市都有我们的人在站台给你们打招呼。”孙大义说,“出了湖 南后,那就不知道那些鬼会不会放你们过站了,虽然他们口头上都说了会给你们方便了。” 谭建国这下就清晰了,快速抖了几下,“大胖啊,看你这卖关子的样子,这次你不是单纯的跑这么远来送我们的,你是来干嘛的?” “嘿。”孙大义笑完就往火车站里头跑去,“给你们看一个好东西。” 十几个人男人放了水,便齐齐来到站台上,坐在地上等着。 不一会,孙大义就大包小包的走了过来。 “几位爷,都还没吃早餐吧?来吃南瓜饼,准够!” 孙大义把一个个大塑料袋摆在众人面前,把袋子一翻开,金灿灿香喷喷的南瓜饼就出现在大家眼前。 那个时候不论学生还是啥的都没有洗手的好习惯,刚放完水呢,就一只只手伸了进去,抓起南瓜饼一顿海塞。 周开路嘴里都是吃的,却也是好奇,“胖子,你不会就送了这些吃的来了吧?” “当然不是。”孙大义从一个服务包里拿出一大张彩色的照片,足有八仙桌的桌布那么大,“铛铛铛铛!高兴坏了吧!” “主席!” 所有人都立刻起立,将红宝书放在胸间,“伟大的xxx万岁!” 女孩子们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呢,也站在当地,将红宝书放在胸口大喊道:“伟大的xxx万岁!” 井鲤奇怪道:“你把他老人家带来干嘛?” “放在火车头上啊。”孙大义呵呵笑道,“这样,就基本没人敢拦你们了!” “嚯!”周开路乐了,“还是你们知识青年会出好点子,有主席互送,那就基本没人敢拦了。” “可不是么。”孙大义把东西卷了起来,“为了能截住你们,我可是报废了两个胎了,谭队长,周大哥,还有章禄哥,你们得把江心给我好好带回来诶!” “没问题啊!”谭建国拍着胸脯,“江心要是少了一根汗毛,你把我谭建国给五马分尸了!” 第二十九章 黑星 “那必须的!”孙大义乐呵道,“行,东西我带到了,我也不能离开招待所太久,那地方就我一个厨子呢,我就走了。” “这么急啊。”谭建国是真的有点舍不得,“那……再聊会呗,你不等江心了?” “等她干嘛啊?”胖子摇手,“我跟她说话她都不理我的。” 周开路用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说,“你啊,是不是想着把江心让给刘琦呢?哥跟你讲,有句话叫公平竞争。感情这种事没有让不让的。你得厚着脸皮才能追到人家女孩子。” “拉倒吧。”孙大义特别干脆的说,“我其实不喜欢江心,我以前在招待所说我喜欢江心那是假的。我们招待所所有的男同学都喜欢江心,我要是不说我喜欢她,我就和他们聊不到一块去,进不了组织啊!” “啊……”谭建国和周开路又刷新了三观,异口同声问道,“你说真的?” “可不是么?”孙大义乐了,“不然呢?喜欢江心这种女孩子,那得多累啊,追又追不到,放又放不下!” 谭建国和周开路对视一眼,原来还有这种思维的?这些学生真是天天想些什么? “对了。”谭建国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了,“刘琦呢?他可是真心实意喜欢江心的,怎么不来啊?” “他是不是真心的你们看不出来么?他回生产大队了。”孙大义说,“刘琦离开生产大队也太久了,再说他好像真的想通了,也不打算来送江心了,直接回去了,只是跟我说如果以后江心回来了,要我告诉他一声,他去株洲接人。 “行了,这照片我也不帮你们弄了,你们等下随便找几根绳子穿个洞,挂起来就行了。我走了。” 胖子好像真的蛮赶时间,女孩子们还没全部上完厕所,他就摇着手,开着车子依着一条小路开了下去,然后不见了。 “倒是个干脆的人。”井鲤扶了扶眼睛,点点头。 “是啊。”周开路也是点头。 “真的挺仗义。”谭建国说。 —— 车子缓缓的开动了。 江心洁站在车厢门口,望着东边。 那里是湖南的方向。 “走了一天一夜,终于出了湖南了。”井鲤笑呵呵的说,“也是这火车太破了,看这配置,都是八一号那一批的。二十年前的车了,不过有车坐……总比没车强啊!大家说是吧?” 谭建国这回功夫,正在火车头研究怎么开火车,刚从火车头过来,一身黑,就听见了这句话,随意的笑笑,确实啊,有车坐总比赶路强。 —— 这一天一夜,该轮班的人都轮班了。 谭建国也上去练了把手,发现开火车真特么简单,比拖拉机都要容易得多。 谭建国却是个爱干净的人,不然不可能这么做农活,还看上去那么白净。 这却是个文人素养问题。 但是在车子上也不方便利用大家的水资源给自己搞个人卫生,只能要江心洁给自己倒点水,把手给洗干净了。 谭建国也发现了江心洁在往东边望。 “这是出了湖南了啊。”谭建国跟井鲤搭着话,“刚刚经过的站是冒子站?” “玉屏啊。”井鲤站了起来,“我们到贵州了,你看这路,越来越陡,是要开始爬山咯,我们整个湘黔线都是爬山,不过不用担心,我们火车的速度不会慢下来的。本来车子就走的不快,所以没必要降速,我去准备午饭。” 井鲤说着便去了女性车厢,带着几个男同学们去做饭去了。 谭建国等人带的全是干粮,而井鲤他们却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弄那么多干粮,所以带了米、炒面、红薯,还有一口锅。 井鲤不让谭建国他们吃干粮,毕竟要去西藏的,能留一点就留一点。 谭建国看江心要过去帮忙,一把拉住,“坐下,我们聊聊。” 江心洁本来心情就不好,就等着有人能跟自己说话呢,就一屁股坐了下来,看着自己的裤子,不说话。 一看江心洁这个样子,谭建国哪能不明白?就是希望自己能够先猜出女孩子哪里不开心,然后再安慰她嘛。 “你是不是想湘乡那些人了?”谭建国试探道。 江心洁点头,“他们对我真的很好。” 是啊,能对你不好么?大众情人一个。 “是啊,你本身就是一个闷葫芦。”谭建国说,“在湘乡的时候,所有人都围着你转,现在发现你一下不是中心了,是不是怀念起他们的好来了?” 江心洁抬起眼睛娇俏的白了谭建国一眼,却不说话。 “那个……”周开路也站了起来,“我们去后面帮忙了。” 周开路走了也还甩了一个白眼:小谭啊,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个江心洁这么漂亮一个姑娘在这里,怎么可能没人搭话呢? 也是你谭建国在火车头呆了四五个钟头,不知道这里的小伙子都想尽一切办法跟我们的江心小姑娘说几句呢。人家姑娘,正是找借口和你聊聊天呢。 我还是不要站在这里的好,免得尴尬! “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谭建国全然没有发现车厢里就只有自己了,“现在啊,你只能转变心态过来,好好的准备受苦了。还有啊,现在爱美没有关系,到时候我们走路的时候,你可千万不要把自己弄的这么漂亮了。” 虽然谭建国一直用一副教训人的口气,但是最后一句话还是让江心洁挺舒服的,毕竟是关心自己嘛。 “我虽然想念刘琦他们,却没有那么娇贵啊。”江心洁说,“我确实已经做好准备了,你看看这个。” 江心洁从背包里摸索一会,拿出了一把54氏手枪,也就是大家俗称的黑星,由握把上那颗黑色的五角星而来。 黑星短小精致,通体黝黑,套筒黑中带银,在这个年代算很美型的枪了。 这种枪谭建国算是知道的,见过太多了,刘琦也有一把,好像很多学生都有手枪,听说是从军队那里拿过来的…… “啊……”谭建国把手枪接了过来,爱不释手。 第三十章 仫佬族 “我还是第一次接触手枪啊,你会开枪么?” “不会。”江心洁从背包里由掏出两个弹夹,还有好几盒子弹,“但是你可以练啊。” “我怎么练啊。”谭建国苦笑,“民兵训练的时候,只练过步枪啊,手枪这玩意还是轻易不要玩的好,你收起来吧。” 江心洁却看出了谭建国的喜爱,手一推说:“不用了,你别在裤腰带那里吓人也好啊,你现在是进步青年,可以配枪的。” 谭建国笑了笑,把枪别在裤腰带里,“你说的有道理。” “好,还有一件事。”江心洁说,“我最讨厌别人误会我,你最好不要误会我!” 谭建国懵了,“我哪里误会你了?“ “还没有!我想念湘乡没错,但是我这次出来是有原因的。”江心洁将腿一抱,脑袋一撇,“我想去西藏,还且还得跟你们一起,是为了见识一下农奴的解放情况,赛珍珠说过,农奴的问题一直没有真正解决。” “赛珍珠手都伸那么远的!”谭建国狠狠的敲了一下门框,“真是岂有此理!我支持你,你给我把她往死里写!” 江心洁拄着头说:“对啊,如果我和其他人一起去西藏,肯定就是农垦去了,根本没机会去接触那农奴,所以才打算跟你们这些自发去西藏的人一起去。” 谭建国隐约觉得江心洁这个番话好像一个漏洞百出的借口,但是你要说找漏洞呢?其实根本找不到的。 因为现在确实有很多理想主义的学生,其次呢,她江心洁为什么要跟着自己去西藏?喜欢上我了?不可能嘛。 赛珍珠说没说过农奴的事情?俺不知道啊!虽然俺喜欢看书,但那可都是禁书啊。 所以,江心洁和赛珍珠怼上了?很有可能。 “哦。”谭建国收了人家的好处,那肯定也站在江心洁立场上想问题了,不再是一副教训人的口气,“那你多和那些学生妹子交流交流啊,你总是跟我们三个大老爷们说话,那你肯定没意思不。” “还是不要了。”江心洁摇头,“反正要分开,关系弄好了,到时候又舍不得。再说她们学的都是什么机械啊什么的,我是学语言的,聊不到一块去。” “学机械得英语好啊。”谭建国说。 “那也聊不到一块去,赛珍珠能随便说么?”江心洁反问。 “那是……那你还是不要和她们聊了。”谭建国赶紧点头,“不然我们得被扔下火车。” “行了。”江心洁说,“我知道了。” “你是知道了,我还不知道你干嘛伤心呢。” “我这次去西藏,完了直接会去新疆。”江心洁叹气,“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湖南,回云南。” “你是云南人?”谭建国扣着头皮表示不解,“你不是……在长沙读的高中,北京的大学,怎么又变成云南人了?”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江心洁张大眼睛,“长沙的学校有名啊,虽然搬来搬去的,毕竟底蕴在这里呢,我要是一直在云南的话,哪里有去北京读书的机会?还是我爸妈想尽一切办法,我才能去长沙读书的。” “哦……”谭建国想起井鲤说的西南交大的那杂七杂八的历史,好像确实有很多学校抗日年代在长沙扎堆。其他的历史底蕴嘛……肯定是有了,不然也不能出主席这样的人物。 “那你也不要太伤心了。”谭建国说着安慰的话,自己却也想到了自己的儿子,谭璋,说着的话也流露出一丝苦味,“我啊,这次去西藏,就是去看我儿子的。” 江心洁也知道谭建国有儿子了,好奇问道:“你儿子多大了?怎么去西藏去了?” “和你一样大。”谭建国说摸了摸江心洁的头,“只是,他比你苦多了。我也没你父母那么有能力。” 江心洁脸色怪怪的,拨下谭建国的手,看着车外,脸色比刚刚更黑了。 这时候从山野间,突然窜出三个少数名族出来,对着火车大喊大叫的。 谭建国却是已经习以为常了,自从过了娄底以后,总是有人跟着火车奔跑,兴奋的大喊,这倒是挺容易理解的,如果是谭建国自己在外面跑第一次看见火车的话,指不定跟他们一样。 更别说湘黔线还刚刚铺好来的。 “仫佬族。”江心洁皱着眉毛说。 “仫佬族?”谭建国没有听过这个种族,奇怪的指着那些人,“你能认出来?” “对。”江心洁难得的换上了严肃的口气,“云南也有一些仫佬族人,我也见过。” “哦……”谭建国便仔细观察了这些仫佬族人的衣着,去西藏的路上指不定会遇到多少少数名族,得分清楚啊! 跟不同民族的人打交道可是个难题。 谭建国曾经跟着爷爷和山中人的一个苗族打过一次交道,那规矩可多了去了。 但谭建国发现,这些跟车的仫佬族人的穿着,其实没有太大的特色,就是统一的天蓝色服装,袖口很大,衣摆盖过了臀部。 区分少数民族最重要的就是发型、头饰、衣着。 而这些仫佬族的人衣服没什么很大的特色,头上也就被黑布缠了一圈又一圈(头帕)——有点像苗族的男人。 当然在谭建国眼里是这样,但是在江心洁眼里是不是就不一定了。 “那他们说的是什么?表情有点怪诶。” 江心洁摇头,“仫佬语是比较复杂的,它是古晋语、仫佬语、汉语、状语结合在一起的语言,很杂,各个地区又有各个地区的新兴语言,有的直接说状语,有的直接说汉语。我连云南的仫佬语都听不懂,更别说贵州的了。” “这样啊……”谭建国点头,“那就没办法了。” 那些追车的仫佬族男人因为体力原因,这时候已经停住了步子,互相沟通了一下,然后扎进树林里不见了。 江心洁看着他们消失在后面,眉毛却一直没有展开。 “怎么了?”谭建国问道,“你发现什么问题了?” 第三十一章 莫绰伦布库 (贵州,张六和老婆婆遇到了鄂伦春人) “没想到再看到的人类是鄂伦春人。”老婆婆看了看下游来时的方向,“张六,我们得提醒他们了,这里有狼。” 张六也认不清少数民族有什么区别,大概李念旧就是鄂伦春人吧。 他只觉得老婆婆说得对,就应该去提醒那些鄂伦春人,这里有狼呢! 老婆婆看张六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拉着他往那个女孩子的歌唱声去了。 既然这里都能听到女孩子的歌声了,那说明鄂伦春人离两位也不远了。 “我不知道东北的鄂伦春人和贵州的鄂伦春人是不是有什么区别。但是我们这里的鄂伦春人是没有家的。”老婆婆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着,“他们的全部家当,就是一条破船,一套被窝,一张缝缝补补的破网,没了!他们没有其他东西了!鄂伦春人即使在贵州也不多见。他们啊,穷的,没有人愿意嫁给他们。” 老婆婆一如既往的话唠。 张六一如既往的沉默。 “他们既没有我们壮族汉子那么壮硕威武,也没有民人那么聪明灵活,能做出那么精美的木器(白族民族个个都是雕刻大师),更加没有汉人们的野心,他们就守着河流,一千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哪个村落的姑娘愿意嫁给他们?” 原来你们是壮族。 张六心里盘算着,不过老婆婆也没必要对什么鄂伦春人这么贬低吧? 现在都是五十六个民族一家亲了呀。 “不过他么老实。”老婆婆突然又说道,“要不是因为他老实,我怎么会喜欢上他。” 张六听到这里,翻了个白眼,原来这老婆婆的老公是个鄂伦春人…… “算了,这些东西,我也懒得跟你说了。”老婆婆说着,“谁没有个年轻的故事?但是这种东西,都是你自己去走的,我也懒得说了。其实我也是没资格,我没有找过勒腮(男生),我们看看吧。” 河的上游弥漫着大雾。 一团火苗在大雾中似一个精灵般跳跃着出现了。 少女的歌声不再蒙蒙浓浓,更加立体了一点。 “鄂伦春人信奉火神,走到哪里都有一把火。”老婆婆瘪瘪嘴巴,“我非常尊重那些以火、雷电等为神灵的部落,因为,信奉这些自然威灵的种族,都很古老。要不是因为他们是鄂伦春人,或许我该更加尊敬他们一点。” 行啦行啦。不曰无和张六都叹气,现在谁都知道您曾经被一个鄂伦春人伤过心拉。 但这种事,你个老不羞的,能不能别总是说? “过来了,我们也过去一点。”老婆婆似乎有点开心,拉着张六往前走去,脚步都轻快了很多。 大雾中已经完完整整的露出了一艘船的模样。 一个曼妙身材的女子正在以一个优美的弧度划拉着河水,她这时候已经没有唱歌了,应该也发现了张六两人。 很快,少女的身边出现了一个汉子,那身躯,得是女孩子的两倍粗,比她高了整整三个头。 在女孩子的身后,大雾里跟个怪物似的。 既然能够显形了,双方距离也就不远了。 老婆婆用力的向船上的人招着手。 本来打算就这么别过的船,也就被老婆婆给招了过来。 “老人家,大晚上的森林里逛个什么?” —— 那是一艘很小很小的蓑舟,也就是最原始的棕树叶做顶,本地树木做龙骨的一种很常见很原始的木船。 如果为了船再坚硬一点,例如苏州等地就会用柞榛树做龙骨,而贵州嘛,应该是松树居多。 这一点都不重要,从这艘船来看呢,也知道这汉子是个很好的木匠,也比较爱生活,船上到处有一些图腾。 不过也不一定是图腾,鄂伦春人特别喜欢用很原始的方式记录一些事情,例如随手就在船上记录谁谁谁的生日啊,今天抓了好大一条鱼啊,既为了美观,也为了方便记事,所以也就特别像图腾。 这艘春远看着不觉得特别,到近了眼前,却是给人一种艺术品的感觉似的,因为船盖的粽叶里还插了许多的夏花,船上还有很多精美的雕刻。 船板上还用炉子烧了一团火。 张六正被这些很有艺术气息的符号吸引着。 老婆婆已经和船上的人搭上了话。 “哎,汉子,我是来提醒你们来的,不要再往下走了,狼群出来了。” “狼群出来了?”鄂伦春大汉虽然发出了疑问,但是表情却很淡定,“是这样的么?我在很远的地方,就闻到了很大很大的血腥味,要去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原来是狼群出来了。但是没有这么简单吧?狼可杀不了这么多生物。” 老婆婆把这鄂伦春大汉从头到脚看了一便。 这大汉穿着汉人的汗衫,光着两个膀子,穿着毛草裤衩,可没有一点点鄂伦春服装的痕迹。 “你是鄂伦春人么?”老婆婆突然皱着眉毛问道。 “嗯?”大汉也不生气,却马上大声着唱了一句,“来自……” “住嘴!”老奶奶马上喝到,“你别发这么大声音。” “我是鄂伦春人,你们叫我莫绰伦布库就好了,这样念比较简单。”绰伦布库硬邦邦的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 “莫……”老婆婆尝试回忆起这个名字,但几秒后放弃了,“我还是叫你布库吧,我看你从上到下都被汉族影响了,怎么名字却没有被影响。” “汉人的衣服穿着舒服,也简单。”布库说着,“我爷爷是来自黑龙江的鄂伦春人。” 然后两个人尴尬的沉默了几秒。 “我是这个森林的武增尼。”老婆婆突然说道。 布库怔了一下,然后突然回头大喊道:“安巴,把鱼煮了。” 布库吩咐完,往船上一伸手,“森林里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吧,请到河上避避,不管怎么样,森林里的家伙可追不上我的船。” 武增尼也是不客气,拉着茫然的张六上了船。 布库看了张六黏在一起的手一眼,又怔了一下,然后露出愉悦的表情,来到了船上。 第三十二章 传说中的狼 布库请两个人在炉子前后站着,然后自己拿着船桨站在了船尾。 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反正夏天里请人烤火,在张六的感知里就是缺脑筋! “森林里是不是有两个部落在打仗?”布库一边将船划离岸边,一边自来熟的问着话。 好像他们少数民族根本没有陌生人这种概念似的。 先有一个李念旧,然后一个老婆婆,再有这个布克,好像是三个民族的人,但都是一副自来熟的性格, 张六是深有体会。 武增尼大夏天站在火堆旁边可有点受不了,“布库,你们为什么在夏天还烧着火呢,其他鄂伦春人可没有你这么不知变通啊。” “哦,尊重火神是一方面。”布库不为所动的摇着船,“在船上点火,更是为了能够照亮船周围的区域,能够吸引虫子过来,水面上的虫子多了,鱼就都往这一块钻。我们捕鱼就能有收获。” “是么?”老婆婆被火灼得有点受不了,“能有个歇脚的地方么?” 布库哈哈大笑道,“可以,你们到我这里来吧。” 老婆婆也不客气,拉着张六就往船屋里钻。 船屋里面一个大眼睛苗条姑娘正捧着一个茶壶犹犹豫豫的要不要出去,见到张六两人进来,跟一道闪电似的,哗的一下就闪到屋外了。 老婆婆把张六那好奇的眼神拉了回来,一直走到了屋后。 张六还在往船头的美少女看呢,老婆婆一个巴掌把张六的头给扇了过来,嘴上却在笑:“你啊,臭小子,有点不礼貌。” 布库和张六都笑了。 当然,张六忍得很辛苦。 老婆婆一见着布库便叹了一口气,“鄂伦春人,你怎么还往下游划啊?” “我想去看个究竟。”布库笑着说,“我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这么浓烈的血腥味了,就想去看看,两个部落的战争,影响的可不止他们,我们这些在森林里混饭吃的人,也会受到影响呢,再说,已经很久没有部落发生冲突了,我也很好奇是个什么事?” “哦,你是想避开还是想乘机捞点便宜啊?”老婆婆冷笑一声,算是透过表面看本质了。 “这是相互依存的关系,对自己有利还是有不好的事?那是火神说的算。”布库算是变相得承认了自己有一点点去浑水摸鱼的心思,大大方方的从地上捡起酒壶喝了一口,“而且嘛,总得知道他们的原因,是必须的。” “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我不听你的。”布库毫不客气的拒绝了老婆婆的情报,“我布库活了这么久,早就不信传言了……” “这是狼和人的战争。”老婆婆好像根本没有管布库想不想听。 布库收了脸色。 气氛一下子安静得有点尴尬。 过了很久,布库才摇头,“如果是你们杀了那么多狼。那你们岸上的干得也太过火了,杀了这么多狼,它们是吃了你们所有的牛羊么?” “不是我们杀狼,是狼杀我们。”武增尼哎呦了一声,蹲在了地上,敲了敲腿,“不然我不会这么长途跋涉的,往上游走。” 气氛又尴尬了几秒,张六翻了个白眼。 这老婆婆也是的,说话要死不落气的,也不讲个原因,直接说狼杀了很多人,把上游十几里都传了血腥味,这有人信么? 张六可一直在等这件事情的起因呢,要不是他不能说话,他早就问了。 张六想到这里,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布库,希望布库能够帮自己问出这个问题……但是…… “哈哈哈哈哈。”布库突然大笑几声,然后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你笑什么?”武增尼平静的问道。 “狼杀人?杀了这么多人?笑话!比羊吃狼还荒唐!你真是……”布库干脆把脑袋撇向一边,看都不看她了。 诶,张六叹了口气,脑袋别向一边,也不看她们了。 老婆婆依然是那个要死不落气的态度,“那你就继续往下面游吧,反正狼居然能够追踪到我了,我也感到奇怪,按道理,它们闻不到我的味道了。” 布库脑袋转了过来,眼神间似乎多了点复杂的神色,想了一会,“什么叫作它们本来闻不到你啊……你是说,你身上,有避开气味的药物?” 武增尼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布库,不屑道:“怎么?这你也不信?我们武增仆尼,各个都有这等药物!” “不是。”布库摇头,“我不是不信你这个?我是问你,武增尼尊者,你有遮挡自己气味的药物,但是狼依旧能追着你跑是么?” 武增尼动容点头,“怎么?你倒是知道缘由?” 张六跟了武增尼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别样的期许。 布库却不说话了。 武增尼挺了挺腰杆,“怎么?你想到了什么原因么?” 布库又用复杂的神色看了她一会,点了头,“这涉及我们鄂伦春人的传说了,我们一般想着狼和狗,都是按照气味来寻找东西,寻找猎物,所以以为所有的狼,都是按照这个常识来看所有的狼。” 武增尼收了脸色,“然后呢?还能有靠听觉的狼?” “不是,靠最基本的东西,靠眼睛啊。”布库神秘一笑,“您听说过能识别脚印的狼么?” 武增尼怔了片刻,“这是人的本事,跟畜生无关。” “嗯。”夸克点头,“所以才是传说中的狼么。” “那既然有这种传说,那说明就……除非就是有这种狼了。”武增尼皱眉想了一会,“不然也不会出现这种千年难得一遇的狼群杀人事件,让我们村子死光。” “有这种狼,不代表它会带领狼群袭击人类。”夸克叹气道,“相反,它会更加守秩序,如果它袭击人类,那就和人类打狼是一个道理。是为了维持秩序,是为了平衡。” “呵呵。”武增尼笑了笑,她一直就不怎么流露出消极情绪,所以也不知道她这个笑是什么意思? 夸克看了她一会,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就有一种信任的感觉,就是这种不反驳自己的态度,更加让人觉得事情好像有点大条。 第三十三章 狗吠火车 “怎么了?”谭建国问道,“你发现什么问题了?” “嗯……”江心洁回过头说,“这些仫佬汉子,穿的衣服是琵琶襟,那是很久以前的服饰了。在云南,只有仫佬族老人,还会念旧的穿着这样的衣服,仫佬族年轻人都是穿的都和我们没有差别,有一定年龄了,可能会穿对襟衣。但是琵琶襟,确实少见。” 谭建国眨眨眼睛,“那这能说明什么呢?” 江心洁叹气,“那说明他们是在大山里不怎么出来的仫佬族。” “那这就更能解释他们为什么追火车了啊,湘潭的时候还有市民追火车呢,一些没见过世面的土人看见了一个怪物列车,追一追,欢呼一下,很好理解啊。”谭建国耸耸肩,“再说,你们云南不穿什么琵琶襟了,不代表这里不穿啊,虽然种族一样,但是风土人情可能不同啊!很有可能啊!” 江心洁无奈的对谭建国歪脑一笑,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啊! 仫佬族是很依赖汉家文化的种族,仫佬族和汉族紧紧的融合在了一起,古往今来都是这样,基本汉人穿什么,他们就穿什么,汉人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哪里还有年轻人穿这种衣服在外面跑的? 除非?除非贵州的仫佬族确实还是自己在制作琵琶襟,然后碰到什么重大的活动了,这才穿出来。 不过肯定和我们是没有关系的,坐在火车上,难道还能惹到什么? 想到这里江心洁开心一笑,“好了,我是学语言的嘛,刚刚是听不懂他们说什么,才觉得气馁的嘛。” 谭建国是撇撇嘴,谭建国自己也是学习狂,但深知学习少数民族语言,只能是融入到他们的生活圈子去,不然就没办法学的。 —— “吃饭啦。” 恰此时,周开路端着米饭从女性车厢里过来了。 谭建国叫停了火车,大家便坐在车厢里,就着学生们带来的豆腐乳、腊鱼腊肉开吃。 目前为之,大家也都没受过罪。 江心洁却一直看着树林的方向,好像对那些仫佬族,提防蛮深的样子。 谭建国却是不相信这贵州铁路旁,还能有土匪强盗之类的,对江心洁的小心也就是看个笑话。 按照先前的习惯,大家吃完饭后,处理三急的处理三急。 约莫休息了十分钟,火车便开始跑了起来。 —— 自从进了武陵山以后,铁路沿线的风景便完全不同了,大都在高山峻岭间穿行,过桥梁,扎洞子,两旁或是险峻断璧,或是一条大蟒江。 习惯了湘潭的丘陵地貌,只看绿叶避天,高山插云,真的是不一样的心境。 在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余,更加佩服修路军队的毅力。 撼山易啊,撼他们难啊! 目前还是刚从湖南入境贵州,要是到了四川,那传说中的蜀道又是难成什么样子? 火车里的男儿们无不生出雄心壮志,倾尽一身本事,为国效力,方为男儿。 谭建国甚至真的突然想在西藏农垦一番,但是想到家里的老人和幼儿,明白自己不能这么做,自己这次,是去看儿子的。 去看儿子也不是为了别的什么,知道他过得怎么样?是真的过得好?还是其实并不如意? 想起西藏那个地方,如果儿子真是苦苦支撑,只怕是死了都没地方下葬的。 就在谭建国感慨万千之时,前方突然又出现了几十个仫佬族男人,在火车两旁的山坡上奔走吼叫。 其中还有一个仫佬族男人正说着字正腔圆的汉语:“停车!快停车!前面有飞苫脸!” 谭建国也是奇怪,根本听不清那男的在说什么,看向江心洁:“他说汉语我能听得清楚,但是我就是听不出来啥意思,咋办?” 就在谭建国问咋办的时候,这些仫佬族的汉子又被火车甩出很远了,徒留他们站在山坡上喘气,想追又没力气了的样子。 学生们也有一点不淡定了,先前还以为是遇到了没见过火车的山民,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回事? 学生们便聚在了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这是咋回事啊。”谭建国抓了抓头。 “他们好像是梅山教的人。”江心洁皱眉道。 “啥?”谭建国被风刮到了,没听清楚,“什么教?” 江心洁苦笑一声:“梅山教您听过么?” “梅山?”谭建国也是苦笑,“没听过啊……” “哦……”江心洁点了头,“那就没事了。” “怎么的?” 周开路郁闷道:“快点过吧,说实话呢,被这些少数民族追得我都有点发怵了。真可怕,一波一波来的。” 周开路说完,山林里面却又窜出三头狗来,也不叫出声音,只是紧追不舍。 一拨人便又站在车门口傻愣着看这些狗,也不知道这会怎么是狗来追车了? “这是猎犬啊。”井鲤说着,“你们看这些狗,毛色都很杂,大腿长劲有力,是少数民族自家杂交出来的猎犬。不叫,一咬就是一大块肉!” “呵呵……”周开路吞了口口水,“也不知道……这狗能不能上火车来。” “不会的,它们很聪明的。”井鲤兴致勃勃的说,“它们想上来也很容易,只是没有主人的命令,他们不会上来的。放心啦,狗吠火车,你没听过啊?” 周开路是哭笑不得,“听是听过啊,但是我们这车的速度也太慢了!” “既然你这么怕,那就把门关上咯。” “没必要了。”江心洁翻了个白眼,“关上门得热死。” 十几个人一起盯着那三条猎狗,有的是看热闹,有的是担心,有的是无聊,就随着大家看一看。 “嘿!吃东西啊!”井鲤乐呵呵的往猎狗的方向扔出了一个红薯。 突然之间,却有一声枪响。 众人以为是树林里谁对自己开了一枪,便大叫一声,齐齐蹲了下来,互相看了一眼,却发现大家谁也没有受伤。 再去看狗,狗也没事,只是集体不动了。 一只猎狗咬住红薯,带头往树林里钻去,其他的猎狗尾随而上,然后都窜进树林里不见了。 第三十四章 被驱逐的武增尼 “好吧,尊者。”布库停住了桨,“我相信一个武增尼不会骗人的,那我们就往上游去,您要去哪里?我送您过去。” “往上游走就行了。” 武增尼说完这话,抓了抓张六,把他拉近自己坐着。 布库从船侧下,抽出一根三米长的竹竿,大喊一声“坐稳”,非常熟练的将竹竿插进河泥里,抓着竹竿跟方向盘似的顶了一圈。 整艘船一个漂移,便换了一个方向,往上游而去了。 武增尼忍不住一声赞叹:“好本事!” 布库淡淡一笑,“那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些狼?” 武增尼也是淡淡的口气,转而谈另外一个她认为很重要的话题,“死了一村的人,你怎么一点也惊讶啊?” “您也不悲伤啊尊者。”布库用力的撑着竹竿,看了一眼张六,“我经历过很多,自认见了点世面,但是和您想比还是差了点,至少,如果我女儿死了,我会毫无理智的复仇。” 武增尼沉默。 “上游最近的村子,就是六周店。”布库说道,“您是去给他们提醒的么?要他们小心狼群杀人么?这个确实是很有必要的。” 武增尼深深一叹,“如果我猜得没错,六周店的民人都有了准备了。”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 布库终于是憋不住了,“人老精,鬼老灵。我布库是个直爽子,跟您比耐心是比不了了。我们还是直接说吧好不好?” 武增尼还是沉默。 布库擦了把汗,虽然嘴巴里很焦急,但是手依然在撑杆,这行动已经说明他其实是有点相信狼群暴动了。 他再也没有刚开始那样的耐心了,急急问道:“您是武增尼,为什么出现在了壮族村落里面? “好吧……六周店的民人尊主我是见过的,他们村子只有武增仆,并没有武增尼。那您是哪个白人村落的武增尼?八周店?就我所知,八周店已经没有了武增仆。就算有,那也是老汉!那您到底又是谁?” 武增尼还是不说话。 布库看她沉默,又看了一眼周六,甩出自认为很戳穿人内心的消息:“还有,这小子,一个师公教的人,怎么也出现在了壮族村落?而且……” 只是这句话听得张六自己都很沉默…… 倒是武增尼看着河水抢白道:“我怀过孕。” 布库终于……动容了,“您终于肯说实话了……” 他说完这句话,又突然回过头来,惊诧的看了武增尼一眼,“什么?!原来……原来…….您怀过孕?啊……原来如此……那您先前是哪个民人村落的尊者?” “六周店。”武增尼笑了一下,“你猜的不错,我既然是武增尼,当然就是民人村落的人。 “只是……你不认识我…… “我当初……被六周店现任武增仆驱逐的时候……这一块,只有一艘鄂伦春人的船。” “那……”布库指着张六问道,“那你们牛马不相及的……怎么又在一块了?” 是啊……张六皱眉,我何止和她牛马不相及啊?我和整个贵州都牛马不相及好不好? 不曰无坐在一边,看了看张六,何止他牛马不相及啊,我和你们所有人都牛马不相及好不好?我说什么了么…… 武增尼看着张六,露出慈爱的笑容,“至于,这个什么师公教的小伙子,他并不是师公教的。 “应该是被下了神打,所以才会哑了口,禁了手,至于他惹了什么人,我居然……也看不破。但是他的身子里的印记,我却认得清。他是从我所藏身的壮族村落里出山的人,他还是我接生的……只要是我接生过的孩子,我都知道,身上有亲切的感觉。” 布库应该是听了一连串比较罕见的事,所以并没有再流露出什么惊讶啊什么的表情,而是洒然一笑道:“您终于愿意说出有点价值的东西了。” “对啊。”武增尼坦然点头。 “那您。”布库也是又被雷到了,吞了一口口水,“那您试探完了么?觉得我是个可以相信的人,所以才说了这么多吧?” “试探完了。你可以相信。”武增尼口气依然淡淡的。 布库深深呼出一口气:“出门在外,我们相互试探,是应该的。您可以告诉我,到底在这一块发生了什么?导致一个村子被狼杀光了?” 武增尼似乎在叹气,其实她并没有叹气,只是语气了多了一点萧瑟的味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狼为什么要杀人?我也不知道。但我却……提前收到了通知。” 布库又多看了她一眼,“既然收到了通知,为什么会输得这么惨?” 武增尼也看了他一眼,“因为我和你一样,一开始并不相信那个老头子说的话,什么……狼群敢暴动屠村……我以前只以为是个笑话。” 布库沉默。 武增尼站了起来,看着上游的方向,“这件事,还得是一个月前开始说了。那一天,我依旧在山洞里伺候诸葛武侯,村里来人告诉我,从遥远的八周店,;来了一个只吃虫子的古怪老头。” “我知道我自己在武增仆中的地位,那可是一文不值,何德何能有武增仆来亲自上门? “我也觉得奇怪。我就觉得是一个很重要的事,就匆忙和他见了面。 “果然,从他的嘴里,听到了一个很荒唐很离奇的故事。” —— 说到这里,武增仆停住了,好像在回忆。 布库伸了伸手:“您请……” 武增仆突然说道:“原来他们八周店的山野间,在三十年前,就……布库,你要请我干什么?” 布克干笑着摇手,“请您继续说……” 武增仆呼出一大口气,又想了一会,“你不要打断我……三十年前,八周店外面的山野间,就游荡着某种外来狼。 “据老怪物说:这群狼,比本地狼壮硕,比本地狼嗜杀,比本地狼更加没有规矩,更加聪明。它们非常聪明,从来没有在人类面前暴露过自己的踪迹,但是却在八周店的四周疯狂杀戮野生动物。这本来和人类无关。” 第三十五章 跛子狼 布库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问道:“既然是根本没有踪迹的狼,那个武增仆是怎么发现这些狼的?” 武增尼擦了擦耳鬓,“那你知道八周店的武增仆最擅长的是什么么?” 布库仔细想了一想,“我听说这一块的武增仆,虽然尊诸葛武侯为武增,但是并推崇养人为兵为战,所以各自,都选择一类野兽作为兵。六周店的武增……”布库看了一眼武增尼,“以前养的是一种邪兽,后来就绝传了,现任武增仆靠的是硬气功。而八周店的武增仆,从师公教那里学来游山走猎的粗浅皮毛,便结合武功韬略,后而养了一大群的狗……哦,我知道了,那这个八周店的武增仆,就是因为自己养的这些狗,而发现了那些狼。” 武增尼笑道:“并不是这样。这些外来狼特别聪明,所以也并没有去招惹过任何村子的狗。 “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而那个老怪物之所以能够发现这些狼,是因为他最近十年感受到了四周野兽的生活规律似乎有了变化……因为……外出捕猎的狗,发现的猎物越来越少了,而且是每一年,出去补到的猎物都会减少,到了五年前,根本抓不到什么猎物。只是他以前不能出村子,所以没办法去看个究竟,也就是最近,他被打倒了,无所事事,想起四周野兽稀少的可怕,就打算上山去看看。 “他这一上山……居然还发现了一头死去的老虫(老虎),从那咬痕和周围的作战痕迹来看,就是被狼杀死的。但是……这片山林,从来没有过狼敢去惹老虎。” 布库一边听,一边在想,越听就越兴奋,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那我知道是什么狼了……是不是一种跛子狼?” 武增尼颇为惊疑的看了布库一眼,继续说道:“后来,这个武增尼用了隐藏气味的草药,将自己涂抹上,带着一头山羊上了山,自己藏在隐蔽处,观看这头羊的结果。他确实是等到了三匹腹下金黄,背上墨黑,后腿短小,行动迅捷的三匹从未见过的狼,非常熟练的从隐蔽处摸近,然后将羊杀死,拖走了。 “那个武增仆从此便惦记上了这种狼,他经过一年的时间,在山林间走动,居然发现一个恐怖的事实——在八周店四周的山上,到处都躲藏着这种恐怖的狼。这些跛子狼在山里昼缩夜出,聚集的地方,竟然将整个八周店给围住了,甚至八周店的各个出口都有很多狼控制…… “我们武增仆虽然尊的是诸葛武侯,却从来没有人排兵布阵过,但是那样的局面却让他有一个错觉……自己被敌人悄无声息的包围了。 “至于这些狼什么时候来的……从这些狼的年龄来看,很小一部分是一些老狼,更多的是一种刚刚长大的半大狼。” “所以……这个武增仆按照繁衍的数字推算,这些狼,都是最近以爆发式的速度繁殖出来的,而如果是繁殖出这么多狼,如果是一公一母繁殖,再用子女的爆发式繁殖,那就是三十年的时间,当然他后来才知道这些狼,是一公一母用三十年间经营出来的。” “而且……”武增尼深深的叹了口气,“在经过后面的战斗,这个老怪物都怀疑,这一公一母选择八周店,甚至都是知道八周店的民人只擅长木雕和耕田不擅长打猎……所以才会选择八周店这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作为进攻人类的第一站…… “至于他怎么确信,这是一公一母繁殖出来的,他也没有跟我说详细了。” “进攻人类?”布库听到这里,果然知道为什么武增尼当初为什么不相信那个武增仆了,这……非常扯淡啊,先不说两头狼隐忍三十年创造一个种族的荒谬,再者说,它们用这么大毅力,是为了和人类打仗?为了什么啊? “匪夷所思啊……”布库甚至都忘了撑杆了,任由蓑舟往下游飘了很久,才连忙用力顶了几下。 “是啊,匪夷所思啊……”武增尼怅然的说道,只是眼神间似乎多了点别样的味道,可能是悔恨吧。 毕竟这武增尼当初就觉得这件事太匪夷所思,所以才没有相信八周店武增仆的话。 反正张六看不懂她的表情,不过也是在内心里悄悄的说了一声:“是啊……比我逆天改命的事还要匪夷所思……” —— “既然,狼群选择了八周店,为什么又会在这里出现?”布库问出了关键性的问题。 武增尼从一种情绪中走了出来,想了一会,“老怪物作为八周店武增仆,就是代替武增保护村子,虽然因为成分不好,被红色化了的村子驱逐,但第一个想要做的,便是在自己去世之前,先将这些非常有侵略意图的狼解决掉。 “当时他就去找了六周店的武增仆,想要得到武增仆的支持。但是我们六周店的现任武增仆并不相信他的话,认为他在忌人忧天,所以便根本没有理睬他。 “这个时候,老怪物才想起来,六周店的武增仆,根本就不是和他一起成长的同门师兄弟,所以……他便来找同样拥有御兽之术的我。很遗憾……我也不相信他的鬼话,我相信人与狼的平衡。” 武增尼伸手往布库腰间招了招。 布库会意的给了她酒壶。 武增仆闷了一口。 张六是从来不喝酒的,但是这次闻到酒味,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无与伦比的渴望感……可能是自己这幅身体以前也比较嗜酒吧…… 武增仆看了张六一眼,抬了抬酒壶,看张六坚决的摇了摇头,便回过头继续说道:“他就自己回去了。他手里有六十头狗,他估算了一下,有了一个计划。他没有弄清楚这些狼存在的原因,他也没有去想这些狼会造成什么后果,他只知道自己可能活不长了,便开始对狼群进攻了。50对300。” “他输了还是赢了?”布库紧张的问道。 “赢了。”武增尼嘿嘿一笑,“一个有五十头狗的武增仆,突然对一群毫无准备的狼,怎么可能会输?” 第三十六章 以狗治狼 “赢了。”武增尼嘿嘿一笑,“一个有五十头狗的武增仆,突然对一群毫无准备的狼,怎么可能会输?” 布库不敢相信,惊呼道:“怎么可能?狼这种东西,既不能用巧,也不能用毒,在森林里又不能防火,怎么赢的?” 武增尼皱着眉毛说:“他确实是用了火,但不是用火去烧。 “那些狼,昼缩夜出的,缩在山洞里面。” 布库怀疑的问道:“不会是烟熏这么简单吧?” 武增尼不理他,继续说道:“你是想说狼惯在藏身的地洞多挖几个出口吗?但是这却瞒不住老怪物他这个山野汉子。 “他当然是不打无准备无把握的仗。他用狗治狼,用狗按照气味,早就将所有的洞口都找了出来。 “他便用那隐蔽气味的药物,将所有的狗都涂了身体,再要狗每三头一组,拖着大把的火炭扔在洞里面。 “那些狼受不了烟熏,便都从洞里出来,但是那洞口却狭窄。 “每出来一头,便被三头狗咬住脖颈,杀了一头。” 布库听着像是一个编出来的故事,还是非常不相信,头摇的很晃,“不可能整个过程就这么如意吧?总有被围攻的狗吧?” “对。”武增尼又喝了一口酒,“有被围攻的,但是三头狗打配合,却很难输,知道为什么么?” 布库摇头。 武增尼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因为有铁项圈!” 布库不说话了。 武增尼将酒还给布库,“没错,赢了。” 布库撇着嘴说道:“我不相信全杀光了,肯定有漏网的大马哈鱼。” “你是个事后诸葛亮。”见他撇嘴,武增尼也撇嘴,“如果没有漏网之鱼,还会发生现在的事么? “就是一个月前他来跟我说了这个故事,然后怀疑有漏网之鱼,而且到了我们这个壮族部落周围。 “他说的故事里,三年前,他灭了狼群以后,便带着狗群在山野间晃荡,多次到我们这里走动,一开始是搜寻漏网的鱼,后来就放松了。 “没想到,在他以为不会再生事故的三年后,却是他的狗,在我们壮族村里,发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三年?”布库忍不住笑道,“三年的时间,这些漏网之鱼,又发展到了几百头?” “不是。”武增尼摇头,“这次袭击我们壮族村的,不是什么跛子狼。老怪物的狗,在我们村里,发现了这种味道,却始终,将那些曾经的跛子狼找不出来。 “所以他才找的我,问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 “我既不相信他的故事,也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还以为这个老头,被村子驱逐后,有点闲得慌。” “是你有心理阴影了。”布库突然露出奇怪的笑容,他可能真是个直肠子,马上有了个小人之心,但是也马上说出来了。 他像献宝似的说:“哈哈,你不要再掩饰了……我知道你为什么不相信他,肯定是和你以前被驱逐有关。 “你从前因为犯戒的事,被六周店的现任武增仆驱逐,所以有心理阴影了,你很珍惜现在这个接纳你的壮族村子对不对?以为八周店的武增仆被驱逐后,想学习六周店武增仆的套路,借着保护村子的名义再把你赶走对不对?” 武增尼看着江水不说话,表情还是很淡定。 但是布库说完后,却也不是完全没心没肺,也感到气氛有点尴尬,便干笑道:“不好意思啊,我口直心快!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一个独来独往的人,见惯了很多白眼,我能够体会你的心情。谁不想证明自己存在感呢?我们鄂伦春人,虽然很自由随意,看事情看得开,但是也有自己珍惜的,不能被触碰的东西……” “这不是存在感的问题,这叫使命感。”武增尼手在河水里划拉了一下,“一片山水……我们武增仆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代替武增保护村子……没有这种使命感,我们活不下去……所以,我才会以为,老怪物是走进了一个怪圈。 “我在所有的武增仆中沦为了笑话。而我们这附近,就只有两个民人村落。而整个贵州,还处于原始状态的村子,就只有我们这个壮族村落还有六周店。 “我以为老怪物看不起我,认为我没资格当武增尼,所以是想赶走我……然后他来顶替我的位子。 “布库,你没有说错,你的第六感是对的,我既是……担心失去存在感,也是对这个村子有了无与伦比的感情。 “所以当时,我不相信他,所以认为他说的一切都是编的,只是为了赶走我而想出来的诡计,所以……我根本就没有接纳他。” 布库耐心的听完,突然想安慰她,但是话到嘴边,看到这个武增尼无比坚强的样子,觉得这个经历了一辈子风雨的武增尼可能根本不需要安慰,所以却说成了:“那他说的是真的了?漏网的大马哈鱼又繁殖出了几百匹,但是根本不是跛子狼?我想也是,跛子狼只是他为了加深神秘色彩才说的,其实就是本地土狼吧?” 武增尼点头,“这个……不知道,跛子狼到底有没有我是不知道的,但是袭击我村子的,确实是本地土狼。” “好吧。”布库用力的撑了一下竹竿,“既然你是想要去上游,那就是想去八周店,找那个武增仆,再去借他五十头狗是吧?至少有了战斗的兵。” 武增尼摇头,“不……我不是去八周店,我是去六周店,提醒那里的村民,要他们准备好逃跑了。” “好性格。”布库颇为郁闷的摇头,“你还说是保护村子的武增尼,既然整个村子的人都被杀了,你怎么不想着报仇呢?” “我是保护村子的武增尼。”武增尼突然站了起来,用很平的语气说道,“六周店也是我曾经保护的村子,现在既然没有办法击败狼群,那就先应该把六周店的人带走,大家再想办法,去打败狼群,要把最后的幼仔都杀光,让它们根本没有复活的可能。” 第三十七章 杀戮的错 “我是保护村子的武增尼。”武增尼突然站了起来,用很平的语气说道,“六周店也是我曾经保护的村子,现在既然没有办法击败狼群,那就先应该把六周店的人带走,大家再想办法,去打败狼群,要把最后的幼仔都杀光,让它们根本没有复活的可能。” 虽然武增尼说话很平,但是布库依然能够从这个老妇身上觉察到隐藏的气势,就像一头眯着眼看兽群饮水的老虎似的。 有次感官,布库不知道为什么,说话有点没底气似的,“八周店的狗群,不是打败过狼群么?找武增仆才是最重要的吧……”说到这里,布库越发觉得自己没有错,挺了挺澡盆似的腰,“有错么?就应该找武增仆!反击!” “谁告诉你还有狗群了?”武增尼复又坐了下来,看着江水。 “怎么?”布库隐约觉得不好,“狗群死光了?怎么死光的?” “当初那老怪物发现劝不动我……”武增尼停顿了一会,“便把狗留给了我,自己回去了,他说,这些狗或许可以在关键时刻能够帮的到我,狼群袭击村子的那一晚,所有的狗都出动了。但是……虽然杀了不少的狼,但是它们也死光了。” 布库不知不觉的将撑杆的节奏加快了一些,“它们不是有铁项圈么?怎么死光的?” 武增尼摇头,“我不知道,狗和狼的战斗在树林里,我没有看到,我当时正聚集村民去往水边,水边的我更有胜算。”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突然才同时说道:“这些狼成长了……” 听完这句话,在一边的张六和不曰无只觉得毛骨悚然。 是啊,最可怕的对手不是他有多强,而是他打不死,而且一直在成长。 本来狗群仗着狗项圈,能够完全的克制狼。 但是过了三年后,狼群发展壮大,突然有了克制狗的方法了。 而且这些狼……完全没有了之前守约精神。 这片森林,千百年来的人狼平衡约定,突然之间就破碎了。 甚至都不知道原因的。 太疯狂了。 “太疯狂了。”布库说道,“我听您说了这么久,最后我还是觉得,狼是不会无缘无故和人类做对的。肯定是我们这里的部落们,做了什么破坏平衡的事,就像我们打狼一样,他们也是想敲打我们。” “不是的。我已经试过好几次了。”武增尼伸开了双手,上面还有些许血迹,“它们好像完全不记得曾经的约定了,只是想杀人,仅此而已。” “这正是我要说的。”布克皱着眉毛说,“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一开始就是八周店武增仆的错?他干嘛没有任何证据就去杀狼?还把狼群种族杀光了?剩下来的狼不报复才对?我看,就是那个武增仆自己打破平衡在先,所以这才是狼群屠村的根本原因。算了,不说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虽然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武增仆说道,“可是我和这些狼有过直接接触,它们给我的感觉……那就不是复仇那么简单,狼是恩怨分明的动物没错,但是它们如果要寻仇,也不会来找壮族,而是去找八周店。这些狼给我的感觉,让我觉得当初老怪物没有做错,他可能还真的拯救了八周店村民。” 布库坚定的摇头,“不会的,森林里的狼是野兽中最聪明的物种,它们知道不守约的后果。所有的野兽都知道,不该轻易惹人群,狼更加知道这个道理,它们的所作所为,觉得是有原因的。” “原因肯定有。”武增尼别过头去,“你又在说废话。只是这个原因,肯定不是先前千百年来的原因了。你不要在这个上面钻牛角尖,送我去六周店就行了。” “好吧。”布库摇了摇头,“我们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谁,那救人肯定是没错的……那我们先把六周店的人劝走再说……”布库说到这里又叹了一口气,“诶,现在听了您的话,我都有点紧张了,您知道狼群离我们多远么?” 武增尼支起耳朵往后方听了一会,“我感觉不到了,说明离我们还有点距离。看来还多谢你这个鄂伦春汉子的船,走水路,果然比旱路快了很多。” “那是的。”布库笑道,“虽然是逆流,但是这河水太缓了,有我这撑杆的技巧,您就不用担心了。” “鄂伦春人的逆流撑杆。”武增尼感慨,“这也是绝技了,你们应该是在船底做了手脚吧?” 布库微微一笑,却也没有把自己的看家绝技说出来。 听他们这一说,不曰无才知道,原来这艘船,已经在这鄂伦春人的绝技之下,往上游走了很远了。 不曰无将手放入河水中,顿时感觉河水跟一块铁似的撞击而过,虽然是水速加逆流速,但仔细一想,也知道这逆流速得有多恐怖了。 难怪那个老太婆中间要将手放入河水中,原来是在测速呢! “安巴,鱼肉煮好了没?”布库大喊一声。 从船前传来女孩子酥酥软软的答应声。 “嗯。”武增尼点头,“没想到你们鄂伦春人的女人,声音也能这么甜。” “可不是在南方呆习惯了么。”布库笑道,“我们家安巴从小就是在南方长大,她的性格啊,就是个南方女孩子的性格,不要见怪啊,诶,我们在岸边靠了,先吃饭吧?” 武增尼站了起来,又往后面听了一会,这才点头道:“好的,先吃饭吧。” 布库选择一个乱石扎堆的地方,用力将船往岸边靠去,然后自己跳下船,将船锚绑在了一块石头上。 武增尼和张六跳下了船,然后就是那个女孩子端着一大锅的鱼汤下来了。 布库钻进旁边树林,摘了八根整齐干净的树枝回来,“抱歉,我们没有饭,这米可是难弄到的东西……” 布库还要解释,却被武增尼抢白道:“是啊,想当年,要用鱼换米都相当难换到,因为部落都是在河边,谁也不稀罕你的鱼。但是现在部落都变成了村子,你们应该不难换到米了?” 第三十八章 圆木杀阵 不曰无将手放入河水中,顿时感觉河水跟一块铁似的撞击而过,虽然是水速加逆流速,但仔细一想,也知道这逆流速得有多恐怖了。 难怪那个老太婆中间要将手放入河水中,原来是在测速呢! “安巴,鱼肉煮好了没?”布库大喊一声。 从船前传来女孩子酥酥软软的答应声。 “嗯。”武增尼点头,“没想到你们鄂伦春人的女人,声音也能这么甜。” “可不是在南方呆习惯了么。”布库笑道,“我们家安巴从小就是在南方长大,她的性格啊,就是个南方女孩子的性格,不要见怪啊,诶,我们在岸边靠了,先吃饭吧?” 武增尼站了起来,又往后面听了一会,这才点头道:“好的,先吃饭吧。” 布库选择一个乱石扎堆的地方,用力将船往岸边靠去,然后自己跳下船,将船锚绑在了一块石头上。 武增尼和张六跳下了船,然后就是那个女孩子端着一大锅的鱼汤下来了。 布库钻进旁边树林,摘了八根整齐干净的树枝回来,“抱歉,我们没有饭,这米可是难弄到的东西……” 布库还要解释,却被武增尼抢白道:“是啊,想当年,要用鱼换米都相当难换到,因为部落都是在河边,谁也不稀罕你的鱼。但是现在部落都变成了村子,你们应该不难换到米了?” 布库听了哈哈大笑道:“怎么?您怎么还做过一段时间的鄂伦春人?是好一点了个屁,是从部落变成了村子,村子里的人打渔的人是越来越少了,都去种田去了,但是茶米油盐,现在都得用钱加票换,我们身份证都没有的鄂伦春人,哪里能弄到那玩意?” 武增尼沉默。 张六和不曰无齐齐翻了个白眼,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布库却毫无察觉,将锅盖掀开,一阵鱼香扑面而来。 不曰无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武增尼忍不住拿起勺子,也不怕烫,就着好奇喝了一口,嗯的一声大赞:“嗯,可以,女娃好手艺,可不是跟之前的鄂伦春人一样了。有辣有咸的,刚刚好。” 布库笑道:“是啊,我们在南方呆久了,口味也跟着贵州人一样了,都吃辣了!我们现在不怎么上岸的话,船里随时都准备着辣椒花椒和紫苏呢。” “嗯,改变了习俗好。”武增尼又喝了一口鱼汤,“像以前这里的鄂伦春人,口味那个淡啊,真让人受不了。” “贵州潮,不吃辣身体不舒服。”布库给自己女儿还有张六端了一碗汤。 安巴低着头接了,倒是不曰无却露出苦涩的表情,抬着手示意自己喝不了。 “诶,尊者。”布库把碗收了自己闷了一口,“这个神打可邪门啊,就这么把人黏住了,口不能张,嘴不能用,您就没办法帮你村子里这个后裔给解了么?” “有点看不懂。”武增尼看了张六一眼,“他眉目之间环绕的气机非常复杂,虽然我在师公教里的造诣不深,但我给他摸骨算了一路,硬是摸不清楚他是个什么情况。不过我养的畜生告诉我,不要轻易给他解神打,我的道行还不够,所以我也就没动了。” “这么麻烦啊。”布库看了看自己女儿,又看了看张六,“那,这么不吃不喝的,不会死吧?” “说什么呢?”武增尼把碗一放,复又抬起喝了一口,“我看这小伙子根本不为自己的情况担心,要是他觉得自己这个样子会饿死,他见了我到现在早就哭着喊着要我帮他想办法了。” “对吧,小家伙?”武增尼笑眯眯的张六问道。 张六点了点头。 张六不担心自己会死,因为他大概知道自己只要把这个什么猖兵术放出去了,自己就会完好无缺,该喝喝,该吃吃。 “你看。”武增尼看了看安巴,又看了看布库,“我家孩子不是傻子。” “那我就放心了。”布库哈哈大笑着将鱼汤闷完,然后又殷勤的给武增尼满上,还给她一个酒壶。 张六闻言翻了一个白眼,什么叫你就放心了? 武增尼老婆婆对我这么关心,还有点依据,可以说得通,而你又是一个什么鬼? 少数民族都是这样的么?这么为他人着相。 武增尼小口喝着鱼汤问道:“布库,你们是什么时候到的我们贵州?” 布库笑着说:“我的家族是抗日的时候来的贵州,而我到这八周店,还是十年前。” “哦?”武增尼眨眨眼睛,“怎么愿意到八周店停留了?” “原因也很简单的。”布库说,“我们是习惯了在山野间过自由日子的,但是全华,都找不到一个清静的地方了。八周店、六周店、壮族嘎瓦村,这三个村子,正是恍如世外桃源。虽然最近八周店也被红化了……但是依然是世外桃源,还不错的。” 嗯。张六点头,看样子那八周店,颇有点津溲乡的意思。 “我懂了。”武增尼问道,“但是我以前怎么不知道有鄂伦春人在这一块?我不是怀疑你,我是真的好奇。” “因为我们不怎么来壮族村。”嘎瓦说,“这里的鱼太少了。” 武增尼点头,“难怪,有我养的小家伙们在,你们在这里是打不到鱼的。” “您养的是什么?”布库忍不住好奇。 “没必要知道了。”武增尼说,“在和狼群的战斗中,死伤殆尽了。” 布库呆了一会,“看来得找到震慑狼群的方法才行啊,狼不怕人可不行。” “他应该有办法的,那个老怪物。”武增尼说着。 “那他们两个的事呢?”布库突然指着坐在一起的张六和安巴。 张六呆住了,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安巴,不知道自己和这个姑娘有啥事? “他们的事啊。”武增尼看了安巴一眼,“不急吧……我们家的汉子,至少要有个家才行啊。” “家才多大个事啊。”布库笑了,“要是有我帮忙的话,帮他盖个大一点的房子,也就两个月的时间而已。只要他自己勤奋一点,花一年时间,再开垦出一亩菜地,三亩田,也就够了。贵州的地,随便哪一块都是肥沃的好土地。只要男子汉双手双脚都在,就是一个世界,这些我都不急。我们鄂伦春人既没有嫁妆,也不要礼钱,把两床杯子扔一堆,这就算结婚了。” 张六傻愣愣的在那里听着,又看了看安巴,又看了看武增尼,又看了看布库。怎么感觉这气氛有点像谈婚论嫁似的? 是我刚刚在船上睡了一段时间么?他们是怎么跳到这个话题上面来的? 真是奇怪啊! “好吧,既然双方都看对眼了。”武增尼似乎在拍板做什么决定,“那把狼群的事解决完了之后,就让他们结婚!” 张六瞪大双眼看着武增尼! 什么跟什么?就结婚了? 张六碰了碰安巴,意思是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但是安巴特别温顺的任由张六推耸,根本不做一句声,只是害羞的低着头在那里。 “看来我家姑娘真的看中你们家小子了。”布库欣慰的说道。 武增尼也乐呵呵的说着:“乖孙,还没过门呢,不要欺负人家姑娘!” 张六做出一副无语问苍天的样子,他真的想一句话把咒语全给念出来就好了! 但是他压抑住了这种冲动,双手夹起筷子就要在地上写字。 “慢着。”武增尼突然站了起来。 “怎么了?”布库也站了起来,对着周围看了一圈,“您感觉到什么了么?” 武增尼摇头,“我没有感觉到什么。” 布库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匕,“那您听得到狼群么?” “听不到。”武增尼摇头。 布库郁闷的坐下道:“那您紧张什么?” 武增尼皱眉,“我留在水里的水猴子,死了。” 布库听完怔了两秒,然后从锅里勺出一大碗鱼汤喝了个干净,“那我们赶紧走!” “走!”武增尼拉住张六便先一步到了船上,伸手放进水里感知了一会,“我什么也感觉不到,不管了,先去六周店最好,我的水猴子是滞后我们三公里警戒,现在走,还来的急。” 布库和安巴解了船锚,一个跨步上了船。 布库也不言语,从船屋里拿出一杆鸟铳扔给安巴,自己拿出竹竿往水里一撑,这艘船便调整好方向,飞快的逆流行驶了起来。 —— 武增尼站在布库的身边,看着身后,眼神间有点犹豫,似乎有话要说。 布库看得出来,便问道:“尊者,那您有话就说吧。” “它们可能又进化了。”武增尼说道。 布库惊疑不定,“进化是什么意思?” “不是肉体上的进化。”武增尼叹气,“是头狼智慧上的进化,按道理,在水中的话,即使是群战,这些狼,也不是一只水猴子的对手。 “但是它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 布库沉默。 “所以等下如果发生水战,对我们只怕是不利的。”武增尼说道。 布库还是没有说话,但是他默默的加快了撑杆的速度。 黑夜里,什么也看不清,更加难以觉察船速,但是大家也只能相信布库了。 布库因为格外专心的撑杆,所以也没有心思再去聊天了。 安巴本来就是个闷性子。 张六更加是不能说话。 而武增尼却也是个特别认人的家伙,如果是跟张六,她一个人却也能巴巴个半天,如果是自认为的外人,她相对也比较沉默一点。 所以在船上,意外的安静了了下来。 夜间的山林并不像大家想象中的那么热闹,除了虫鸣,什么也没有了。 在河中,那你除了水流声,什么也听不到了。 但是安巴也好,张六也好,得到了武增尼的提示,却是紧盯着水里面,一刻也不曾放松。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站在船首的安巴突然大声的叫了一声:“爸,快来看!” “我不方便!”布库大声说道,“怎么了?” “民人!” 武增尼站起来,发现在月光下,无数的圆木正漂流而下,场面颇为壮观! “快!”武增尼大喊道,“布库,快靠岸!前面有很多的圆木!” 布库也不看前面的情况了,只是一个劲的往岸边靠拢,只是这竹竿一按,似乎感觉有点不对经,好像戳到了什么非常柔软的东西! “狼!”安巴又一声大喊,抬起鸟铳就是一枪,随着一声呜咽,一个物体从船侧掉到了水里! “怎么回事?”武增尼迅速在水面上扫了一圈,“怎么可能有狼这么懂水性的?这不可能啊!” 武增尼这话说完,又听到无数声呜咽,却是水里面不少的狼顺流而下,有的还在不断的挣扎着,有的整个头都爆裂了死透了。 武增尼往上游看去,那些圆木正似一张张催命符似的砸了下来,仔细一看的话,不少圆木上面还有很多狼。 “爸!你看!” “什么东西?又怎么了?”布库极其败坏的大叫道。 “水里面好多狼!” “布库!”武增尼大喊道,“你快调转船头,好好划船!别被木头砸中了!” 布库得到了通知,又是一手标准的撑杆转向,整艘船换了一个头。 布库站在上游方向,只看见从上游冲下无数的圆木,而水中也有数不清的狼。 这些狼拼命的游向两岸,但是很快就被一根根的圆木砸死,运气好一点的便也能抱住圆木顺势而下! “这特么的怎么回事?”布库似乎呆了。 “别管了!看好方向!”武增尼大喊道。 “好嘞!”布库收敛心神,自信一笑。 —— 六周店。 我们先前介绍了八周店。 八周店先前是安家人的村子,这些安家人后来都无缘无故搬走了。 而后这个废弃的八周店就被在越南抗击法军回归的民人战士给占领了。 那么这些民人战士先前是哪里人呢?就是这个六周店的民人。 当时在清朝抗击法军的英勇战士,带着六周店的人全部搬到了八周店。 但是六周店作为一个现成的村子,不可能完全荒废下来,所以慢慢的四周山野间独立居住的民人们,便又搬回了这里。 而武增仆是看护武增庙的,只要民人的地方就有武增庙。 所以有武增庙,就会有武增仆。 六周店作为民人村落,擅长的还是种田和木雕啊,打猎并不十分擅长。 所以作为守护村子的武增仆,地位还是有点高的。 话说一个小时前,六周店武增仆被敲开了门。 此次来敲门的,却是一个身如枯树的老人,背着猎枪,肩上还携着一个褡裢,褡裢里还带着。 武增仆很是意外,“仫佬族的少年,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这个少年肤色白净,披着猎枪,肩膀上戴着褡裢。 张六法指指着那个少年,双目圆瞪,似乎非常激动。 “诶诶诶!张六!”李念旧连忙伸手道,“别再指着我!” 第三十九章 木葬场 “慢着。”武增尼突然站了起来。 “怎么了?”布库也站了起来,对着周围看了一圈,“您感觉到什么了么?” 武增尼摇头,“我没有感觉到什么。” 布库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匕,奇怪道:“那您是怎么了,真的没有听得到狼群么?” “听不到。”武增尼摇头。 布库郁闷的坐下道:“那您紧张什么?” 武增尼皱眉,“我留在水里的水猴子,死了。” 布库听完怔了两秒,然后从锅里勺出一大碗鱼汤喝了个干净,也不想在这个东西上面深入研究,简单干脆的说道:“那我们赶紧走!” 武增尼点头,她想要的正是这个效果。 张六还看着鱼汤正在想办法,看怎样才能吃得到? “走!”武增尼却拉住张六一个跨步便走开了。 张六无比留恋的看了一眼鱼汤,便随着武增尼先一步到了船上,他转生之后,还一口热食都没怎么吃过呢。 武增尼哪里管这么多,她上了船后,伸手放进水里感知了一会,“我什么也感觉不到……它为什么毫无预兆的就死了?不管了,先去六周店最好。” “狼群离我们还有多远?”布库说着话也已经到了船上。 “不知道。”武增尼依然摇头,“我的水猴子是滞后我们三公里警戒,它现在死了,狼群距离我们得距离只会更近,不管了,快走吧,现在走,还来的急。” 布库和安巴了解到情况,也不多问了,解了船锚,一个跨步上了船。 布库也不言语,从船屋里拿出一杆鸟铳扔给安巴,自己拿出竹竿往水里一撑,这艘船便调整好方向,飞快的逆流行驶了起来。 —— 很快,紧张的局势伴随着平静的水面还有飞逝的时间,便得有点轻松了起来。 布库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看得出,他放松了很多,毕竟不再一撑杆三回头了。 武增尼站在布库的身边,看着身后,眼神间有点犹豫,似乎有话要说。 布库看得出来她的犹豫,便问道:“尊者,那您有话就说吧。” “它们可能又进化了。”武增尼说道。 布库听了,又是惊疑不定,“进化是什么意思?” “不是肉体上的进化。”武增尼叹气,“是头狼智慧上的进化,按道理,在水中的话,即使是群战,这些狼,也不是一只水猴子的对手。 “但是……它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 布库沉默。 “所以等下如果发生水战,对我们只怕是不利的。”武增尼说道。 布库还是没有说话,但是他默默的加快了撑杆的速度。 好吧,这个武增尼……又成功的把布库给吓到了。 黑夜里,什么也看不清,更加难以觉察船速,但是大家也只能相信布库了。 布库因为格外专心的撑杆,所以也没有心思再去聊天了。 安巴本来就是个闷性子。 张六更加是不能说话。 而武增尼却也是个特别认人的家伙,如果是跟张六,她一个人却也能巴巴个半天,如果是自认为的外人,她相对也比较沉默一点。 所以在船上,意外的安静了了下来。 夜间的山林并不像大家想象中的那么热闹,除了虫鸣,什么也没有了。 在河中,那你除了水流声,什么也听不到了。 但是安巴也好,张六也好,得到了武增尼的提示,却是紧盯着水里面,一刻也不曾放松。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站在船首的安巴突然大声的叫了一声:“爸,快来看!” “我不方便!”布库大声说道,“怎么了?” “民人!” 武增尼站起来,发现在月光下,无数的圆木正漂流而下!场面颇为吓人! 那密集度,如果和这些圆木堆撞上,那就只好葬身鱼腹了! 伴随着这些圆木的,还有某种生物密集的惨叫声,但是也分不清是什么玩意了! “快!”武增尼大喊道,“布库,快靠岸!前面有很多的圆木!” 布库也不看前面的情况,不过这都不重要,他已经从上游密集的冲击声听出了什么。 他只是一个劲的往岸边靠拢,只是这竹竿一按,似乎感觉有点不对经,好像戳到了什么非常柔软的东西! “狼!”安巴又一声大喊,抬起鸟铳就是一枪,随着一声呜咽,一个物体从船侧掉到了水里! “怎么回事?”武增尼迅速在水面上扫了一圈,“怎么可能有狼这么懂水性的?这不可能啊!” 武增尼这话说完,又听到无数声呜咽,却是水里面不少的狼顺流而下,有的还在不断的挣扎着,有的整个头都爆裂了死透了。 武增尼往上游看去,那些圆木正似一张张催命符似的砸了下来,仔细一看的话,不少圆木上面还有很多狼。 “爸!你看!” “什么东西?又怎么了?”布库一脸懵的大叫道。 “水里面好多狼!” “布库!”武增尼也大喊了一声,“你别管这么多,快调转船头改换视野,看着河上面的木头好好划船!别被木头砸中了!” 布库得到了通知,又是一手标准的撑杆转向,整艘船换了一个头。 布库站在上游方向,只看见从上游冲下无数的圆木,而水中也有数不清的狼。 这些狼拼命的游向两岸,但是很快就被一根根的圆木砸死,运气好一点的便也能抱住圆木顺势而下! “这特么的怎么回事?”布库似乎呆了。 “别管了!看好方向!”武增尼大喊道。 武增尼的声音刚落下,第一根圆木已经长了眼睛似的船砸了过来。 “好嘞!”布库收敛心神,自信一笑,也不用竹竿去拨打顺大势而下的圆木,而那竹竿就跟手的延伸似的,在水里点拨几下,整艘船就以一个非常奇特的角度在圆木中穿行。 狼群和圆木就像是清澈山溪中扔进去的一丛杂草,顺着河流飞快往下游冲去,小蓑舟就像杂草中的一个蜉蝣,稳定身姿后,一个跳跃,便从杂草中脱身而出。 安巴手里的枪间歇的响了几次,几只从圆木上想跳跃到船上来的狼便成了一具具尸体。 第四十章 一刀断木,民人的兵。 安巴手里的枪间歇的响了几次,几只从圆木上想跳跃到船上来的狼便成了一具具尸体。 武增尼看向她的眼神越来越慈爱,最后忍不住赞叹一声:“好枪法啊!果然不愧是鄂伦春人的女儿!” 安巴听了这声夸赞,脸上狠戾的表情一滞,马上就像被红浆果砸中了似的,变成了一个大猴子屁股。 看到安巴又低下了头,武增尼心情大好的又夸赞起布库起来,“布库,你撑杆的也技术不错啊!” “啊?”布库怔了一下,然后双手扶着竹竿,胸腔剧烈的起伏着,“对啊,看见我身上的肉疙瘩没?这可都是练撑杆练出来的肌肉!” 见三个人正劫后余生的得瑟呢, 张六突然对着上游激动的抬着双手! “嗯嗯!嗯呢呢!” “怎么了?”武增尼皱着眉毛看向张六。 张六继续激动着双手指着船头的布库:“恩恩呢!” “怎么?布库”武增尼奇怪的回头,却看见布库正拄着头在休息,顺便还在和自己搭腔。 她又想起后面的安巴还在低着头害羞。 也就是说根本没有人再去看河面还有什么动静了。 武增尼想通这关节,心里一声不好,便仔细往布库身上一看,也就是这一看,吓了武增尼一大跳。 本来以为圆木阵已经过了,却没有想到,从上游突然又冲下一根横着的圆木! 这根圆木有合抱之粗,长度刚好将河流截断,就这么横着漂了下来! 而这圆木之上,不少漏网之狼正艰难的挣扎着! “完了。”武增尼紧紧抓住张六的手,“后生,快跟我跳河!潜到水底!” 布库站在船的正前端,见武增尼的骇样,正惊惧的回过头来,瞳孔里一根跳跃着的圆木正占据了所有的视野。 他还来不不及做任何反应甚至还来不及产生害怕的情绪,下一秒,这根圆木的正中间突然断裂开来,一把刀笔直的出现在他的鼻尖。 而那根横着砸过来的圆木就此断为两截在水面上激起一大团的水花,继续往下砸去。 而原本在圆木上挣扎求稳的众狼们,也就失去了最后的希望,纷纷落下了水,呜咽着被水流裹挟着往下游砸去。 —— 一艘简单的独木舟出现蓑舟前面,两个民人汉子撑着竹竿你努力的稳住了独木舟。 而布库的眼前正是一把巨大的镰刀,镰刀后面是一个面色红晕,身披黑色对襟衣,戴着黑色缠布的壮老头。 老头做着一副劈刀的样子,正剧烈的喘息着。 两艘船便在河面上静止了。 “六周店的武增仆……尊……尊者……”布库看着眼前的镰刀,再看看刀后的人,马上就认出了这是谁,虽然重得了生命,却也赶紧干笑着感谢道,“您功夫不减当年啊,真是老当益壮!没想到被您救了一命。” “呵呵……我还以为是谁……”武增仆缓慢的将镰刀收了起来,带着些许笑意,“原来是你啊,孤独又勇敢的鄂伦春人,莫绰伦布库。这可算不得救命之功,本来这根木头就是我放下来的,可不敢让它砸中你。” 武增仆抚了抚自己的背,见布库正在剧烈喘息,还不能继续和自己客套,便又往船上一扫,发现看着江水的武增尼,表情一滞,收敛了笑意,“和同样独孤的,被驱逐的武增尼在一起。” 布库刚要解释,武增仆抬手拒绝,脚一伸,便踏在了布库的船上,“同样孤独的人,越容易接纳对方的缺点。你布库虽然生活条件不太行,她武增尼虽然名声不太好,但是你们能成为朋友倒挺正常的。” 武增仆顺着目光找到了第三个人,笑着说道:“安巴,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桃子了,还没有汉子来摘么?” 安巴笑着对武增仆点头。 这个安巴对陌生人都挺害羞的,居然不对这个武增仆的荤笑话害羞,看来他和这个武增仆经常打交道了。 武增仆看向了张六,迅速眨了眨眼睛,然后靠近几步,语气有点庄重了点,“嘎瓦的壮族人?师公教的猖兵术?失敬,敢问是哪位高人的弟子?” 张六摇了摇头。 武增仆奇怪的看了看布库,“哑巴么?” 布库耸了耸肩膀。 “哈哈……”武增仆展眉一笑,“真是一个有趣的搭配,有意思,什么机遇才能让你们相遇啊?因为狼么?” 布库倒是最敬重这种汉子型的人物,更别说这武增仆刚还救了自己一命,便正要客套。 没想到一直不吭声的武增尼突然看着江水说道:“周岭,这是你们安排的陷阱么?” “周岭?怎么?你还不承认我的武增仆身份?”叫作周岭的六周店武增仆深呼吸一口气,但是也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笑意堆脸,语气平静的反问道:“那好吧,你非要搞得自己的颜面尽失的话。我现在非常想问你一个问题!六周店的前武增尼!壮族嘎瓦村的什么狗屁现在保护神!一个不需要武增尼的村落里的什么武增尼尊者阁下,我就问你,现在你为什么单独离开你的村子?在这个狼群暴动的关键时刻……你怎么……没呆在嘎瓦村?” 看来这叫作周岭的武增仆其实也不是完全忽视这武增尼啊,你看人家就随便问了一句,他就迫不及待的反击了…… “尊者尊者……”布库尴尬的拄着竹竿哈哈大笑道,“不要这样啦……给彼此一个面子嘛…….现在也不是吵架的时候……我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怎么样?” 周岭壮老汉冷笑一声,手一带势,“既然到了我们六周店,就先上岸来休息一会吧,好酒好茶给你们伺候着。” 布库还没答应呢,周岭的眼神突然在张六和安巴身上转了一下,露出喜色,“哦?我突然有个猜测……我说你们是怎么遇到一起的呢……布库!你闺女找到如意郎君啦?” 张六本来还挺高兴的,一听这个老梗,翻出一个白眼,干脆背过了身子。 而安巴也露出娇羞的表情,躲到船屋去了。 东玄三月回归。 过年的时候因为在张罗结婚的事,所以没有空写字。 三月份正式开始更新,当然我也知道,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空白,粉丝也没有了。 没关系,我相信有一两个粉丝看到东玄继续更新,应该是蛮开心的。 回忆一下剧情。 大家应该也猜到了,这个赤斧居,就是收藏了一大段的记忆。 那么这个记忆就是为了拿贺知遇拔苗助长的。 这是给贺家族长迅速成长的一个东西。 如果是贺知遇经历了谭建国那段时期的历史,那成长得就不止一点点。 但是很遗憾,却是不曰无代替了贺知遇去迎接从湖南到西藏的征程。 总得来说,《幽灵湖畔》会把贺家、谭家、潘家、山中人的纠缠还有湘军的历史交代清楚。 并且,阅览这段历史的人,会得到好几个牛掰的传承。 因为写了70万字,主角的成长近乎于零,这是很过分的事。 但是不曰无如何从一个垃圾变成高手的,也需要一大段的过程。 目前,不曰无便得到了师公教的神打术,后面,还有很多的东西在等待他。 《东方玄奇故事》东玄三月回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一章 简陋的武增庙 布库哈哈大笑两声,也再不多说,用竹竿撑着船,便要靠岸,“尊者,您得准备好酒和肉,到时候我肯定拿几车腌鱼来给您换了。” “哈哈哈哈,那来我们村子举办婚礼吧。”周岭背对着武增尼大笑道,“你们鄂伦春人的婚礼习俗也太简陋了,而我们村子也很久没有喜事了。两相得宜岂不美哉。” 话说身后,不曰无张六和武增尼俨然一个小世界,一句话没有,只有不曰无闷闷的上了岸。 “这里就是六周店么?”不曰无看到两岸的火把。 张六也在到处打量。 武增尼正应了那句话——热闹是他们的,她什么也没有。 “这里当然就是六周店。”周岭继续背对着武增尼,但好像就是对她说的。 但不曰无还是吓了一跳,还以为周岭解答了。随即想了想先前在守墓人洞里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当自己发出疑问的时候,梦境会自动的配合自己解答,虽然梦中人说话的对象并不是自己。 说不定是个巧合。 随即便出现一问一答。 “是啊,物是人非。”武增尼冷笑一声。 布库无奈的看了看张六,张六耸耸肩。 布库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对这一对老人的恩怨不是那么清楚,所以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只好干笑两声说道:“诶呀,大家不要这样啦……武增尼和武增仆尊者……我们也算是死里逃生了,遇到了完好无缺的民人六周店,可不是件喜事么?可别破坏自己心情了……呃……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武增尼站在船上发呆,似乎没有听见这话似的。 而周岭却是懒得理她,见她不说话了,更加自在,一边热情的跟安巴聊一聊,一边热情的唤着布库要喝酒,很是开心呐。 布库尴尬的带着那艘独木舟,找一个好滩头去把船停了。 也还没靠岸,便看到许多民人举着火把靠近了过来。 正是腰别刀,肩背枪的,着实是给了人不少的安全感啊! —— 六周店。 我们先前介绍了八周店。 八周店先前是安家人的村子,这些安家人后来都无缘无故搬走了。 而后这个废弃的八周店就被在越南抗击法军回归的民人战士给占领了,从此不问世间事,不再跟随安家推翻清朝、打老袁、创民国。后面安家的所作所为和这伙民人没什么关系了。 所以才有1916以后没有水西土司的说法,因为后来安家没能力带动贵州少数民族,虽然手上有一支革命军,镇守贵州四川,但是属于民国,不属于私军。 那么这些民人战士先前是哪里人呢?就是这个六周店的民人。 当时在清朝抗击法军的英勇战士,带着六周店的人全部搬到了八周店——安家的村子,当然好一点。 但是六周店作为一个现成的村子,不可能完全荒废下来,所以慢慢的四周山野间独立居住的民人们,便又搬回了这里,慢慢形成规模。 而武增仆是看护武增庙的,只要民人的地方就有武增庙。 所以有武增庙,就会有武增仆。 六周店作为民人村落,擅长的还是种田和木雕啊,打猎并不十分擅长。 武增仆就更加重要。 所以当张六第一次来到了民人村落,还是颇为意外的。 六周店的房子,倒是和他刚来到贵州时候看到的那个房子一样,一楼是牲畜房,二楼是正室。 这不足为奇,整个贵族少数名族的房子,只怕都是这个样子的了。 让张六意外的是这些房子的美观度。 整个村子随处可见的就是手工艺品,路边上,有已经完成的、完成一半的艺术品,就连房子也是雕梁花窗的,很漂亮。 —— 周岭带着火把队伍来到了村子最漂亮也是最明显不是民居的房子——没有两层,也没有养牲畜。 这就是武增庙。 他和几个人吩咐几句,便把人都遣散了,邀请客人们进到了武增庙。 话多说一句,武增尼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也跟了过来。 要进得武增庙之间,张六小心翼翼的看向了武增尼。 武增尼对张六露出微笑,没什么其他表情,便坦荡荡的走了进去。 武增尼和武增仆的出场都很高调,所以大家会以为,那个劳什子的武增庙,肯定是金碧辉煌啥的,却没成想,所谓的武侯尊位,却是一个瓷罐子而已。 只见诸葛武侯的象征——那个瓷罐,便在武增庙大厅最中央。 三张条凳累上,一个用黑布蒙着的瓷罐便是武侯灵位。 “这……”不曰无说了个这字,到处看了一圈,发现根本没人理他,尴尬一笑,意识到他根本没有人可以说话。 这个瓷罐,好像就是……用来辟邪的那种,下方农村里,基本家家都有啊。 而武增仆的卧室就在右厢。 周岭挑了帘子让大家进去。 又是条凳! 四张条凳上面一个木板床,这就是武增仆的所有家具。 真特么够俭朴的…… 不曰无不是那种讲究的人,但是刚从连氏璧大别墅里出来,乍一见这么简陋的环境……你要说70年代艰苦嘛,谭建国一家人活成那样,他们的房子也是大厅大院的…… 德高望重的民人武增仆房间怎么就这样了…… 也很少有人像不曰无似的见过世面,其他人倒是没有不曰无这么多心理活动。 灵智成长不少的张六看着还很满意的点点头,有个房子是这个富二代的梦想。 周岭从自己的床下抽出两张条凳,便招呼着大家一起坐了。 他还从床下摸出了一壶米酒,几个碗,便聊了起来。 “嘎瓦村是不是没了?”周岭盯着自己的酒碗道。 “没了?”布库还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笑道,“哪里啊,他们还能搬家么?” 周岭认真的看了布库一眼,疑惑的问道:“嘎瓦村没出事的话,那她武增尼怎么出来了?” 张六盯了武增尼许久,发现她好像还没有从那个状态中走出来。 什么状态? 就是见了周岭之后的状态。 这个武增尼看上去心如沉石,古井无波的样子,但其实……没什么面部表情的人,也很能表露内心。 https: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四十二章 全狼宴 她见了三个人,同样一张表情,却毫无保留的释放出了三种心境。 刚见张六时候的兴奋、见了布库之后的大气、见了周岭之后的逃避…… 可能内敛的人更容易表露自己的内心。 张六那一直愚钝的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一个想法……我不要当这种人,不能叫人一眼看穿,特别是这种大环境下。 天可怜见,这可是张六恢复聪智以后,依靠自卫本能,终于要成长了。 这是他的第一次成长。 能够有要掩藏内心的想法,那可不是智慧高使然了,那得是情商了。 一个有情商的人,还能说是傻子么? 张六可不太像傻子了……不曰无盯着正在沉思中的张六,这个人,什么时候开始,会琢磨事了? “武增尼怎么出来的……”布库呵呵一笑,“您真是,壮族村落本来就不需要一个什么武增尼,哪里和民人一样严格?”布库小心的看着武增尼的颜色,“没必要的……您说对吧?” 周岭盯着武增尼沉默一会,然后指着她道:“你这神情不对,你这个样子……我见过一次,那时候,正是我戳穿你破戒的时候……你这个沉默的样子,没了自信与不屑,你纯粹是用沉默来逃避我的追问。” 布库下意识的张张嘴,但是对上周岭的眼神,终究还是没有再开口了,再说也不知道说什么…… 毕竟严格来说,哥们他是个外人。 安巴坐在一边怯怯的喝着酒水,至今还没说过话,高挑的个子紧绷着,好像随时就要慷慨赴义似的。 张六从自己的世界中苏醒过来,有些担忧的看了看武增尼,虽然说和这武增尼确实不熟,但是她对自己好还是能看得出来的,况且,除了武增尼,还没有谁能给张六一点点信任感。 所以,张六还是偏向于武增尼一点,对这个咄咄逼人的武增仆,他有了一点点厌恶感。 这是张六第一次开始厌恶别人。 但他的天性让他并没有说什么做什么。 “出事了吧?”武增仆周岭突然正了脸色,严肃了起来……当然他一直就很严肃,只是现在的感觉……好像更加严肃了。 武增尼还是没说话。 “狼群袭击了六周店,说明嘎瓦村已经出事了。”周岭步步紧逼道。 武增尼闭上了眼睛。 张六不安的用双手去捧酒,突然感觉嘴唇一湿,眼角一撇,便看到安巴姑娘一脸羞涩的给自己端来了酒水。 张六自己也很奇怪为什么自己心跳加速了起来,赶紧抿了口酒水…… “死光了……”武增尼突然说了一句。 “噗!”张六一口酒水喷了出来。 “你说什么?”周岭眯着眼睛看向武增尼,“什么死光了?” 武增尼紧盯着周岭说道:“嘎瓦村的人,死光了,狼群咬死的。” 气氛突然之间尴尬了。 布库和周岭保持同一个姿势看着武增尼,有点震惊,又有点说不出来的意思。 良久后,周岭突然嘿嘿一笑:“你以为我会惊讶么?” 武增尼的嘴唇抖动几下,但依然没有说话。 布库看了看周岭,低下了头颅,一句话都不说了。 “你以为我会很气愤么?会发怒么?”周岭的声音越来越大,他站了起来,指着武增尼大声道,“你以为我会驱逐你么!!!” 武增尼的眼睛一直紧盯着周岭,好像是被屈辱了似的,眼神里都是满满的坚毅——就好像一直一来就受了这个男人的虐待似的。 “你又是这个表情,你还真不知道你错在哪里。”周岭冷笑一声,“我真是受够你了,我受够你的特立独行了,我受够的你清高了,我受够你的不思进取了。” “你羞辱我吧。”武增尼淡淡的说道,“然后把我赶走,我就是经过你们村子而已,告诉你们狼群来了。” “需要你报信么我真谢谢你。”周岭狠狠一拍床,“我驱逐……我驱逐你,我还要怎么驱逐你…….就算我再把你驱逐有用么?我即使再把你驱逐出整个贵州,我把你双脚砍了,把你眼睛挖了,你内心里还是坚强的对不对?” 周岭靠近武增尼问道:“你永远忠于自己的内心是么?有自己的追求是么?我告诉你,你就是这点错了你知道么?你以为我是看不惯你才把你赶走的是么?不是的。” 周岭指了指嘎瓦村的方向,“这才是原因,你懂么?” 武增尼深深一叹气,突然站起了身子,拉住张六转身,“我还有别的事.” —— 得了,全狼宴。 —— 一头狼也够玩出几个花样,只见两个木盘子,上面堆了两个汤碗,两盘炒菜,一大堆烤狼大棒。 有点煞风景的是一个装饰用的狼头,虽然也被烤熟了,但是龇牙咧嘴的,当真不好看。 贵族山里,很少弄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在餐桌上——居然还有狼头做装饰。 但是大家也就是一怔神,便立马开吃了起来——包括武增尼。 毫不讲客气,毫不管眼前尴尬的状态。 毕竟先前那碗鱼汤也就吃了个半饱,和水中狼群一战,又是把各位的营养给耗光了。 眼下就五个人杵在着,剥了一条狼,也够他们吃饱了。 不过让人惊讶的是武增尼的食量,她一个人的食量够两个人的,就连布库都吃完了,她还一个人在狼吞虎咽着。 吃时不多赘述。 等默默吃完了。 武增尼看也不看诸人,将骨头一扔,居然又拉着张六站了起来,就要离开。 库和安巴眼巴巴的看着,因为实在摸不透这些怪人的怪脾气,也就没说话。 周岭都没抬眼,拍了拍双手肉沫,慢悠悠说道: “看看这个,狗群的死因。” 只听见了哐当的一声,便是周岭敲了敲狼头。 武增尼又停住了脚步,回头一看,却见那布库正伸着脖子在狼头上仔细打量。 “在这呢。”周岭喝了一口酒水,指了指狼头某个部位。 “这个?”布库把狼头抓了起来,左右一看,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甚至还把狼牙给掰下一颗仔细打量,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啊?啥也没有啊。” https: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四十三章 《武侯书.将苑》 布库刚说完这话,就觉着手里一轻。 便是武增尼将狼头拿了过去。 她往狼首下端一模,露出了然神色。 布库几人凑了过来,“武增尼尊者,您发现什么了?” 武增尼也不说话,看了看周岭,双手一用力,便从浪脖子处取下来一个黑色的圆圈。 这黑色圆圈外面呈紫黑,与狼首被烤颜色大致相同,但写下来之后,内圆却是褐色。 这内圆色彩应该便是圆圈本来颜色。 “石头。”武增尼将圆圈给了布库。 布库便赶紧仔细打量,良久,“好家伙,发现这是一块玉石! “这块玉石,内圆掏空,大概就是巴掌直径,是为什么染料染红,外侧则被炭火烧黑,却是和肉色一模一样,又入里三分,所以方才倒是真的没瞧出来。” 他用力一捏,端的是坚硬无比。 “啊,明白了。”布库啧啧惊奇,眼睛放出光彩,似乎明悟了,“看来,是有人与你们做对啊。” “你想到了什么?为什么认为这项圈是人做的?”周岭眯着眼问道。 布库滞了滞,“那不然呢?非人可有此等手艺?” “那不一定非得是人。”武增尼盯着狼头,随即语气转为肯定,“一定不是人做的。” “为何?”布库皱眉。 武增尼没有理他,双手在鼻子间嗅嗅,“只是……这些褐红色的东西,是狼的血液……瞧这颜色,也不是陈年积累的。” “没错。”周岭站起身来,从那狼头项圈取出来的地方拔出了一颗犬牙,“被狗咬的,这血液,是狗咬出来,然后沁黑的。” 布库看这一对老不死的装13,却也没脾气,只能耐着性子问道:“从哪里知道这没有人来与你们做对?难道这玉项圈,还能是狼自己戴的不成?” “就是狼自己戴的。”周岭端起狼头,“你看仔细。” 布库上前,不经意间一瞧,确实觉得这狼头脖颈处有些不对。 伸手去摸,却发现这狼脖子上,好深一圈勒痕,便嘶了一声,退了几步,“这么深的勒痕,如果是成狼,早就勒死了。” 周岭嘿嘿一笑,“没错啊,这就是在狼崽子的时候,就给套在了脖子上面,等狼长大了,便是一个天然的项圈。” 布库嘴巴一撇,“那怎么就不是人从小狼就开始挂的?” 武增尼深深一皱眉,当然她的脸本来就是沟壑万千,这一皱眉,也没什么差别。 “有什么想说的?”周岭冷笑着瞥了她一眼。 武增尼虽然受不了周岭,但此时却也沉住气,耐心问道:“我也杀了不少狼,但是怎么没发现这种狼?” 周岭哈哈一笑,转身复又坐下,“你再看看这狼的腿。” 武增尼从木板上提起两只烤狼腿,只见后腿比前腿矮了足足有三分之一,不由得惊讶出声,“跛子狼?” “没错。”周岭又喝了一口酒水,颇为得意,“这种狼,在这个狼群里面特别少,你大概还没见到吧。” 武增尼放下狼腿,“我没注意。” “发现不了也正常。”周岭说道,“这些跛子狼,很小的时候就戴了玉项圈,长大以后,这项圈被毛发覆盖,所以发现不了。不过,这一招,就是从那些狗身上学来的无疑了。其他的狼,倒是没发现这些东西。” 周岭说完这些,又看着布库解释道:“你假如一下,如果你作为一个人,三年前要对一个拥有60头狗的武增仆所保护的村子下手,会不会需要经过第一次狼狗之战,才能想到给狼上项圈……或者说,作为一个人,从失败中吸取教训,是不是有更好的办法?” 布库听完仔细一想,随即露出细思极恐,他的思想活动不加赘述。 反倒是有了戾中庸思维的不曰无,倒是从微妙的人性方面,一开始就觉得这不像是人做的事。 不是智商的问题,而是见识和心智的问题。 一个心智成熟到要屠村的人,做事方法不是这样的:你手里有几百头狼,如果一开始打定主意要围攻八周店,不可能没有把拥有60头带了项圈的狗的武增仆考虑进去。 如果狼群全部被干掉以后,不管你想跟武增仆报仇,还是跟八周店报仇,你不可能先去把嘎瓦村屠一边。 换种讲法,你可以先想个更容易一点的办法先把八周店武增仆弄死再说。 这不是人的思维。 —— 武增尼闭上了眼睛,双手攥得很紧,她知道这个周岭一个接着一个“发现”抛出来留住自己,绝对是有原因的,而且与先前的埋伏相联系,应该早就有了对付的方法。 而且肯定还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 武增尼想通这关节,也不想绕关子了,缓慢的睁开眼问道:“你……干脆就一次性说清楚吧。你是不是知道如何对付这狼了。” 周岭听了这话,似乎早就有了腹稿,只见他面容一收,甚是严肃,望天一拜:“夫兵权者,是三军之司命,主将之威势。将能执兵之权,操兵之要势,而临群下,譬如猛虎,加之羽翼,而翱翔四海,随所遇而施之。若将失权,不操其势,亦如鱼龙脱于江湖,欲求游洋之势,奔涛戏浪,何可得也。” 这一番话,听得是局外人非常懵懂。 懂的人自然懂。 例如不曰无听了就眼睛一亮:武侯书!将苑! 明白了!他们要走这一步了! 武增尼听了这话,目光是呆滞了一会。 诸葛亮的兵书她是倒背如流啊,但是……她却是从来没有想到把诸葛亮的兵书在现实生活中应用起来——没人打仗啊! 此时结合这将苑兵权的内容,再想一想周岭一直所说的话,突然间明朗了起来,就像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心房点了一盏煤油灯。 布库是听不懂的,只好和武增尼一起紧盯着周岭,期待他继续说下去。 周岭看了在座几人,顿时自得的哈哈一笑! “将苑兵权,就是用一小段来解释将领兵权的重要性!简单的来说,一支军队,如果将军不能全部掌握兵权,那这支军队离败亡不远了。” 周岭便把将苑的内容非常粗俗的概括了一下。 https: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四十四章 狈 周岭想了想,还待将这将苑内容与现实结合一下。 可布库还没等周岭说完就是一拍大腿,“哈哈,我明白了,武增仆大人您是要带领六周店八周店的男人来反抗了是么?” 周岭怔了一下,“我……” 布库摇了摇手,“哎呀,您真讲客气…….这当然是应当的,八周店的武增仆根本就没有了力量,当然是要您来主事。大家说对不对?” 周岭又愣了一下,然后咳嗽一声道:“我不是这意思……” 布库还以为他要继续客气,连忙是豪爽一笑,“您就没必要这么见外了,这都是应当的不是么?现在事急,不是客气的时候……” 武增尼翻了一个白眼,“你知道事急的话,就能不能先闭嘴?听周岭说完。” 周岭也是笑着敲了布库一下,“我就是把这意思解释给你一个人听的,你以为啊,现在就你不是明白人。你好好听着别乱说话。” 布库讪笑,不以为然的点点头。 周岭看着他说:“现在问题的出发点,不是狼群,你明白么?” 布库不明白,便摇头。 “狼群已经被灭过一次了,但是却生生不息。 “所以茫然的杀狼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杀狼群,就得耗人命。 “畜生的命又值几个钱?岂是人命比较的东西? “问题不是狼群,而是能够总能集结狼群的头狼! “那匹悄然能够包围八周店的头狼!那头能够忍辱负重的头狼!那头能够集结其他山头土狼的头狼!那头能够造项圈,能够识别脚印的头狼!” 周岭拍了布库脑袋一下,“你明白了么?” 布库现在却是能够明白了,脱口而出道“斩首行动?” “对啊,就是斩首行动。”周岭笑道,“只要把那头狼杀了,惶惶狼兵自然就重归山林,再也不是人类的敌人。假如不杀头狼而去杀狼群,则狼群生生不息,代代为祸,直到将人类耗尽为止。现在的狼可不是先前几千年来的狼……” 周岭着重看了武增尼一眼,“还是一千多年来打狼告诫的方法,并没有用。” 武增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没想到我们自喻武侯后人,却没有一个半路出家的人,能领悟武侯兵书,真是惭愧。” 周岭洒然一笑,“八周店那个老头,还有你,真真是言不符实……我也懒得说了。这事现在应该明朗了。不过,六周店,我却走不了,没了我,我怕狼群惹事。这寻狼杀狼的安排,得由你武增尼去做了。这才是我愿意将你领进来的原因。” 武增尼听完又是起身要走,“我明白了。” “你给我回来!”周岭的暴脾气终于压抑不住了,一脚就踢翻了案板,“才说你几句?又听不得了是么?你知道怎么找狼么?” 武增尼淡然说道:“明面上是杀头狼,不还是和几千年来的打狼差不多。我们找狼自有自己的办法。” “你放屁!”周岭怒不可遏,“能是一样么?这次的狼是个什么样子?去哪里找?谁又见过了?得叫些什么人一起去?得用什么方法?靠你一个老太婆?” “能有什么不同?我们嘎瓦村的仇,当然得由我嘎瓦村的汉子来报。我行动不便,我还有我们的最后年轻汉子!”武增尼指了指一脸懵比的张六,“我会教他!” 武增尼就要挑帘而出,而一旁正紧紧望着张六的安巴却突然叫了一声! 武增尼吓了一跳,便也停住了脚步。 安巴紧接着又说了一个什么字,虽然声音很大,很激动,但是大家却是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周岭虽然是对着安巴说话,却是瞧向了布库。 “狈。”布库摸了摸头发,“她说的是狈!” “狈?”不曰无歪了歪头,“狼狈为奸的狈?” “这次是狈!张六大哥不能去!”安巴涨红着脸继续说道。 “狈?” 武增尼还有张六不禁奇怪的回头。 这是个什么东西? 察觉到张六异样的眼神,安巴顿时反应过来,刚才的勇气突然又不见面了,红着脸低下头一言不吭。 “咳咳,还是我来说吧……”布库笑呵呵的把注意力又引回了自己的身上,“这个狈呢,是我们鄂伦春人的传说了……传说中的东西罢了。” “本来呢,对怎么找到这个头狼的踪迹,我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你既然还知道什么是狈。”周岭听完闭上了眼睛,揉着太阳穴道,“不管是不是传说中的东西,你都说给我听听。” “嗯。”布库有点尴尬的摸了摸头,声音说得非常小,“传说中呢,狈是……狼和狐狸的杂交品种……成活率为千分之一。” 不曰无忍不住笑了笑,狼狐兽?这倒是第一回听说,不过想着世界上同样有那种存活率很低的狮虎兽呢,有什么稀奇的。 或者狈,真的是狼狐兽也说不定。 布库说完,看了一圈,发现大家都或站或坐的看着自己,丝毫没有为这狈感到奇怪的意思。 大家当然不奇怪了……他也不看……这里还有一个玩水猴子吃饭的武增尼在这里呢,野兽么,多么荒唐的事,在这附近三个少数民族村落里都是正常。 周岭伸了伸手,“继续。” 布库呵呵一笑,“狈的传言其实也不多……狈,是传说中最为聪明的野兽,一旦出现便是千狼之王,勿论草原还是山脉里的狼群,只要相见便是拜伏。” 听着这话,门口的武增尼第三次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周岭看了武增尼一眼,右手耐不住摸了摸刀柄,“听着却是与现在作乱的差不多同一个角色,你继续说。” 布库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道:“对了,这狈啊,长相恰是奇特。它乃是一身的狐狸毛,所以浑身是雪花般白净,而且体型嬴弱,两只前蹄萎缩畸形无法着力,所以走路时要爬在其他成年公狼的身上。” 周岭冷冷一笑,用力拍在桌子上,“就是了,这才是八周店武增仆所找到的跛子狼!” https: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积累 看到最新章节的朋友可以积累一个月后再看次数。那时狼亲刚好完结。 能撑住的弓箭手立时齐齐朝南宫影射出羽箭,就见南宫影扯掉身上罩衣,身形上下飞舞,那罩衣如他的保护罩,箭还没近到他身边就已经跌落在地。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似乎带着点儿淡淡的讽意。沈倾抬眸,便对上了季宴礼平静的眸子。 “木道友总算出来了,大长老可曾为难过道友?”白袍男子一脸关切地问道。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不知道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 而孙云浩的神念,更是扩散到了方圆百丈之内。如此一来,他才敢放心地向晶玉峰进发。 把背景设置了一个路拍的街景视频导入,然后调了下灯光和录音器材,开始回应这几日地下rap们对他的diss,这一次直接打服所有人。 陈少荣和导演一起去迎接她,当松慧乔看到陈少荣后一脸的惊讶和不可思议。 邋遢老人和道袍青年的脸忽然发生了变化,或者说,是直接消失了。 睡到中午,许昔诺才醒。看到外面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穿过。她一时有点恍惚,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 凌姑娘,我实话实说,甄选太子妃那日我确实是觉得你能被选中,才想着对你献殷勤,好在以后给金贵儿弄个好差事。 赤羽点头微笑,神色间全是人子初长成的喜悦,以及后续有人的欣慰。而百里布见赤羽暂时无恙,立即抽出幽魂万骨刀,向琼楼杀去。 “琼浆玉液!”老黄喝完,把酒壶一丢,纵身一跳水花四溅身影消失不见。 唉,要不是因为出秘境后会面临明的暗的图谋,需要靠山,她才不这么巴结哩。其实,还因为百里布病中跟她说的那些话,令她的心总为他软着一片,不忍心看他孤独寂寞。 在这缓着的同时,两人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存在,一时又是羞涩又是满足。 说着,嘉莉丝这边拿起熔火之泪,直接就向着山洞外面走了过去。 温玉的脸、以及裸露在外面的脖子和前胸,都已经呈现出动情的粉红色,声声喘气之中,仿若整个卧室里都带上了某一种异样的香气,看得宋懿行心动不已,恨不得马上扑上前去,吞吃干净。 说完这话,芷楼冲着殇眨了几下眼睛,殇自然明白芷楼意图,忍不住笑了起来。 抬眼,花溪看见玉夫人旁边还坐着一人,赫然是那日在普济寺遇见的夫人。 不过,夏婉现在的身材比例已经很完美了,真正的前~凸~后~翘。 “嚎!”血奴仰天长啸,夜天行能够从血奴的脑海中感受到那股急躁与不安。 胡言此时正沉浸在获得至宝的喜悦之中,忽然间听到吴辰的呼唤声,疑惑的抬起头,却见吴辰指着自己的身后,满脸的惊恐。 这个阴气通道算是无意中打开的,并不能支持太长时间,柳治如果引着阴气出来,可能在短时间里可以把鬼域给建起来,但是后面想要再打开这么一个阴气通道,那就有些困难了。 第四十五章 杀狼小队组建 布库从地上捡起那只粗短的后肢,“武增仆看到的跛子狼,应该是这种后腿短小的家伙吧。听你所言,那狈……似是前肢短小才对。” “我们吃了的,这不是狈啊,这身形有点像一种叫黑背的狗……”周岭捡起那玉石项圈,摇了摇头,“那种黑背犬,我当兵的时候倒也见过。 “凶猛是凶猛,但是要说,能有制作项圈这种智慧呢?那是没有的。 “结合诸位所言和某所见,能够通过眼睛追寻脚印,能够磨石为甲,能够谋兵布阵围杀水猴子,只有布库所说的——传说中的狈才是了。” 武增尼瞟了一眼周岭,脸色复杂。 武增尼自认为非常了解周岭,见他说话语气,并不和自己一样有着诸多疑惑,可见早就认定了那山中的头狼就是头狈! 想通这里,武增尼也不多在“是不是狈”上浪费时间,转而看向布库,继而问出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那么……狈,是不是会对人类产生敌意?” “并没有。”布库耸肩,“我先前说过了,狈虽然是奸邪著称,但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群。因为它太聪明了,而且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狼群着想。” 布库说完,侧重对武增尼说道:“狈更喜欢杀落单的人,虽然非常聪明所以不进攻人群,但是对落单的人类小队,却是非常感兴趣。 “从这一点来看,目前的那个家伙所作所为,在和狈背道而驰。” 武增尼仔细考虑这番话。 “这种主观意愿上的东西,就没必要对号入座了。”周岭扣了扣耳朵,“我更感兴趣的是,狈啊,有没有什么生活习性啊?能够好找到它的那种。” 布库摇头,“这倒是相反,狈因为太注意保护自己了,所以是基本不会露出丝毫的行踪。它一直是传说里的东西,基本没人能够摸透它的生活习性。” “这就。”周岭慢慢的将苗刀抽了出来,“更加像那个带领狼群的角色了。” 他看向武增尼,武增尼也在看着他。 周岭将苗刀一递,便到了武增尼的手里。 武增尼一声不吭的将苗刀揣到了怀里,带着张六终于是走了出去。 —— 周岭嘿嘿一笑,将准备起身的安巴按在了座位上,“别急啊,小安巴,你爸还在这呢,就这么跟着汉子走了?布库啊,你现在知道什么叫女大不中留了么?” 布库可不知道周岭为什么这么开心,反正自顾自喝着酒,内心毫无波动,“安巴本来就已经是那个小子的女人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当然得跟着他了。” 周岭看了看安巴,发现这内向的姑娘此时居然毫无羞怯,便干笑一声道,“放心吧,莫卓伦安巴,你们会去的。 “那个老婆子从小到大都是一个精明有余聪明不足自私自利的东西,她去找狈,只能是丧命罢了。 “去找狈,少不了你们鄂伦春人,但是也得找齐另外一个人才行。” 布库差点被一口酒水给岔死,“怎么的?您是把我们也给安排上了?” “那不然呢?山是白族人的山,也是鄂伦春人的山,你们鄂伦春人不想参与?以后不想在这代混了?” 周岭低头玩弄着浪骨头,也看不出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 布库在心底里叹气一声,看了看跃跃欲试的安巴,无奈的问道:“您刚才说的要找另外一个人,可是什么人?” 周岭这才抬起头来,眼角轻微抽搐了一下,“你可是听说过深山中的仫佬族?” “仫佬族?”布库还真没有听说过这附近有什么仫佬族,便习惯性的抓了抓头,“仫佬族……是那个和民人一般的种族? “但凡……依附汉家的民族……这个…… “六周店的民人因为大部分是猎人迁徙而来,所以彪悍作风倒是还在,但除了六周店就连八周店那以前那参军打仗的作风现在也沦为了农夫,那其他地域的仫佬族又能做的了什么?” “看来你还是不明了啊。”周岭哈哈一笑,“不过你没见过他们也正常,我说的仫佬族,可不是我们这深山里的仫佬族,他们,至少是两百年以前搬过来的,虽然极为隐秘,但是却作为同道中人,与我们武增仆倒打过交道。” “哦?”布库好奇道,“那肯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了?” “他们。”周岭摸摸鼻子,“百十号人,全部是……师公教众。” 布库:“……” 安巴眼睛正努力瞧着外面,还想去追张六呢,不耐烦的问道:“那不就是道士了?抓鬼可行,但是打狼有什么本事?” “欧呦!”周岭翻了个白眼,“布库你看你女儿,还是那个小白兔么?为了男人都长出牙齿了。” 布库可没心情管女儿的变化,想了想,眼神一亮,“若全部是师公教,在这大山里生存……可是,全部师从游山走猎?” “对。”周岭点头,“大部分是这样。为了糊口么。” 布库一拍大腿就站了起来,“那不用找狈了,告诉我他们在哪里,带着这帮人,直接平推过去就行了!还怕什么狼怕什么狈啊?” “你以为有这种好事我不想啊?我不知道啊?”周岭白了布库一眼,给他倒了酒,皱眉道,“而且我就算花个几个月找到他们,也没有能耐全部请得他们出山灭狼。 “他们也没有那种情怀,他们好像有自己的处事原则。 “我的面子在那些个神仙面前,就跟一条蚯蚓在大蟒面前扭动似的。人家不带眨眼。” 布库听完,热情降下一半,讪讪的又坐了下来,“您可千万不要自贱啊……那您不是消遣我么?您又说要我找一个人,又说找不到人。” “我说的没错啊。”周岭可能感觉所有的事都按自己的安排走上了,心情甚是惬意,悠悠然喝了一口酒,“我说的就是一个人,这个人可不是善茬,三年前初春的时候,从壮族嘎瓦村抓了一个徒弟,就在下游一个地方建了房屋居住。” https: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四十六章 化龙池 周岭继续说道:“因为一些盐巴和酒水,曾经在我们村做过生意,我和他聊了几句。 “我倒是知道那个屋子在哪,你直接去找他,只要详细介绍你们这支队伍的人员组成,他肯定会愿意帮忙的。” 布库默然。 周岭完全不管布库的状态,自己一口将酒水喝干,神气说道:“哈哈,果然我才是名符其实的武增仆啊,有鄂伦春人、武增尼、梅山教的队伍,怎么也能将那个狈找出来杀了。我六周店可得一百年安康。” 布库一脸不乐意的开了腔:“尊者啊,您是不是太想当然了?我布库虽然说就是贱命一条,但是我可没胆子大到闯这浑水啊,我不但不会去参与这件事,我还得想办法把我那女婿接回来,让他也别参与。” “跟我面前你玩什么呢?”周岭白眼一翻,“啊?这种队伍去抓狈啊,你还不去?啊?莫卓伦布库?” “我说……”布库吞了口涎水,“您……这有什么诱惑力么?” “得了,你别跟我装了,你还想从我这得到什么不成。”周岭双手胡乱甩了几下,似乎在拍蚊子一样的拍掉些什么,“之所以要你们父女去,因为你们俩是水路的行家,这次,你不仅仅是个猎人身份,而且,还是一个向导的身份。我要你……” 周岭说到这里,就只见外面进来一个民人汉子,俯下身子跟周岭轻声说了些什么。 “狼群往东边去了。”周岭挑了挑眉。 “东边?啊哈!”布库拍了下大腿,“可是去出了深山,去找八周店去了?” “那不尽然。”周岭摇头,“我看啊,狼群刚被我干成这样,很有可能是去舔伤口,我猜。”周岭顿了一下,“狈是在化龙池。” 布库皱眉,“这……禁地?那可是不毛之地。” “不然呢?”布库语气十分笃定,“我也是猜的,但是整个大山里,完全没有狈的踪迹,不是藏在化龙池还能藏到哪?至于狼群,那你放心,它们不打仗的时候,完全是分散在大山里,只有狈有行动的时候,一声狼嗷便集齐起来。” 布库看着周岭的眼神有点奇怪,“看样子,您是早就有了准备。” “那肯定的,我和武增尼那个丫头还是不同的。”周岭说起武增尼,就认不出露出鄙夷的语气,“在狼群开始有集结意向的时候,我就已经拜托八周店的老不死的……去给嘎瓦村通了信,只是那老丫头根本不知道想些什么。” 周岭又给布库倒了一杯酒,“你放心,化龙池并没有集结狼群,这个时候,狼群分散开来去舔伤口,化龙池的狼正是最势单力薄的时候。方便你们去动作。” 布库还是有点不放心,“化龙池……没人敢深入那个地方,也不知道其深浅,有人说这就是个池子大小,也有人说,那就是个湖泊。也有人说里面有鬼兵,还有人说里面有瘴气和障眼法。谁特么去那地方送死啊。” “别人没去过。”周岭笑了笑,“我倒是认识一个人,曾经去过,里面也不那么神乎。作为一个叁端伽散,杀人的凶地不至于。再者说,即使有障眼法,对与势众的狼群作战,这障眼法或许还是个好东西。” 看着周岭笃定的神态,布库突然间被感染了许多,“您确定这次风险很小?” “风险很小?”周岭撇撇嘴,“我从来不觉得这期间的风险小,但是我笃定的是,你布库绝对会去!而且,这次杀狈的可能性很大!因为,我把我能搜罗到的最厉害的角色都搜罗了起来,如果你们都不能解决狈,那我们这两个村子就完了。这不是风不风险了,而是明知不可为,而必须为。” “您就这么笃定我会去……” “我就这么笃定!” —— 话说里头周岭单独和布库在谈话。 而外头,武增尼已经带着张六在为出发而做准备了。 —— 也没成想,等武增尼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清晨了。 在紧张之中,时间过得飞快,这让婆孙俩诧异不已。 张六诧异武增尼那牛掰的体力,武增尼诧异张六居然不瞌睡。 本来还打算睡一会的武增尼打算把这事先推一推,便开始张罗了起来。 武增尼对张六的说法是,她得在六周店补充下物资啊。 武增尼在六周店根本没有什么阻力,虽然和周岭互相看不对眼,但她对六周店的其他民人,态度则是和蔼不过了。 反之亦然。 张六先入为主的思想是:既然武增尼是被驱逐的,那么六周店的民人对武增尼应该比较厌恶才对。 但是六周店的民人对武增尼却是甚是热情。 武增尼所说的补充物资,其实就是在村子里绕了一圈而已。 不管她走到了哪里,各种到了年纪的民人却是笑眯眯的给了她拥抱,并且还给了她各种各样的吃食。 逛了一圈下来,身上的吃食押得张六都快吃不消了,其中有十几个红薯,两大块新鲜猪肉,还有些辣椒等调料品。 看来,武增尼的名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差啊…… 就在婆孙俩把东西收拾好以后,就在武增尼打算找个地方睡一觉的时候,张六想着心事,就往鄂伦春人的船而去。 “张六。”身后武增尼奇怪的叫了一声,“你去哪?” 张六回头,指着船所在的方向,用力指了两下。 武增尼轻轻摇了摇头,“不了,鄂伦春人,并不会因为这种事,而去找狈,所以目前来看,得是我们两个去找到八周店的武增仆,再想办法了。” 张六依然对那船的方向指了指。 武增尼揉了揉太阳穴,耐心解释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看布库这人也挺豪爽正气的是么?不是他们怕惹麻烦而不去打狈,而是毫无必要。他们本来就只有父女两人,鄂伦春人本来就人丁稀少,怎么还会……” 张六听着听着翻了个白眼,根本没有理会武增尼,径直向蓑舟跑了过去。 第四十七章 德国产98式 张六听着听着翻了个白眼,根本没有理会武增尼,径直向蓑舟跑了过去。 转眼间,张六的身影就只有花生米那么大了。 有个调皮孩子,武增尼虽然很无奈,但也只能嘀咕着什么,慢腾腾的往河边而去。 等她到了蓑舟旁边,只见张六已经将所有的吃食扔到了船上,一个人在船身找着什么东西。 “我说,虽然我也挺希望你能找安巴那小姑娘做媳妇的,但是你就这么猴急的讨好岳老子也太过分了。”武增尼慢悠悠的找了一个石头坐下,往张六看去,“你放心吧,他会把女儿……那是……” 她还没说完呢,就发现张六终于找到了什么,正咧着嘴,用双手指着船上的一个图案。 武增尼眯着眼睛往蓑舟挪了两步,见那图腾正是一头双脚站立的狼,而它的前肢非常短小,正伏在一头巨大的狼上。 初看还以为在为繁衍后代做努力,所以乍一看,根本不会让人多想。 但听过鄂伦春人对狈的描述,仔细一想的话……这……可不就是狈么? 而在这图腾的周围,正是几头正在四周警戒的狼。 “布库在他的船上刻了狈?”武增尼挺直了身子,“后生,快扶我上船,我在船上等他们。这小子以前见过狈!他绝对知道狈在哪。” 张六连连点头,将武增尼抱在了船上,自己则笑眯眯的去船上找东西做早餐了。 “小伙子长身体的时候,是要容易饿一点。”武增尼背靠着船屋,按了按又添加了许多东西的腹包,这一躺下,浑身放松下来,突然感觉到了无比的疲惫。 她倒并不勉强,这么高强度的夜行军,年轻小伙子都受不了,更别说她了。 她轻轻闭上了眼睛,须臾便沉沉的睡去了。 这样的睡眠是她很久都不曾拥有过的,以至于让她在睡梦中,都轻微有了一些些感觉,这个感觉是一个错觉: 是不是自己又回到了二十岁花季的那个年龄? 晨风又像黄昏的风,温度又像春入夏之处的温度,虫鸣轻微,小草成长的声音都好像能听见,身旁传来渔网摩挲的声音。 她的脑袋完全昏昏沉沉了,居然不知道在那一刻开始,整个思维不受抑制的回朔,在迷蒙之间,脑海里突然浮起一个曾经二十岁的问题:醒来之后,拿那条鱼再做个什么花样出来?让他体验贵州的美食。 似乎是衔接了大几十年前的记忆,好像没有经过几十年的蹉跎。 她脑袋空空荡荡的,接住了自己年轻时候某个突然被打断的梦,也许不是梦,而是一刻记忆。 那时候的她也有一些小烦恼,那些已经忘掉的少女小烦恼突然又被她重新想了一便,以后的衣服来源,米饭来源什么的…… “啪”的一声渔网入水之声响起。 耳边传来一个女孩子咯咯的笑声。 他的身边怎么还有其他姑娘?武增尼随即眉毛一皱,警惕的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狐疑的看了过去。 却是看见了一个小姑娘在教小伙子打渔。 那是……张六……安巴。 武增尼脸上颇有少女气息的表情缓慢消失了,她看了看周围,再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我…… 这几十年的记忆突然从心底里又钻了出来。 她缓慢的恢复了过来。 她不是少女,而是个老太婆。 已经五十年,没有在船上睡觉了…… 五十年了,这五十年都是睡在那个密不透风的武增庙里…… 她的眼角突然流出了一滴泪,但很快就擦拭掉了。 她靠着船屋坐着,努力的在调整自己的状态,同时也在打量着安巴。 让她惊讶的是,此时的安巴已经完全没有那种羞怯了,而是和张六非常熟稔的打闹在一起。 她看得出张六也是蛮享受的。 —— 张六确实蛮享受的,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和同龄人好好的玩耍过。 但这还不是爱情,应该叫友谊! “安巴。”武增尼尝试的叫了一声。 “诶?”安巴回过头来,笑颜如花,“奶奶,您醒了?” “好久没看到你这么甜的笑容了。”旁边突然传来周岭的声音。 武增尼笑容一收,却是看见周岭站在后侧,拄着枪,抽着烟枪。 武增尼吐了一大口浊气,“怎么?你也去?那村子怎么办?” “你放心,我不去。”周岭将枪一抬,“我是去给安巴找枪去了。” 三人将眼光放到这把枪上。 大家都很平静,因为这把枪其貌不扬。 德国产的m98k毛瑟? 不曰无眨眨眼睛,在枪身上摸了一摸,莫非这个村子也有志愿军狙击手回乡? 想了想,这个偏僻的地方,或者枪没有及时被回收,也很正常。 毕竟在后来的90年代,在民间还有大批枪没有被回收,而是流落在了各种村霸、黑社会手上,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 各位读者没有看错,不曰无以为的,就是98k,在2018年某个游戏中的神枪。 玩那个游戏的人刚开始都有个疑问,在现代游戏中,为什么威力最大的狙击枪,要安在这么个连狙击镜都没有的普通步枪身上。 其实98k神化,主要还是它彪悍的历史战绩——志愿军的狙击器材。 在苏联制戴狙击镜的狙击枪还没有到达朝鲜战场的时候,志愿军狙击手的武器,全部是这种缴获而来的98k。 既然科技树没有点满,志愿军便只能靠肉眼瞄敌,并且诞生一大批的远超常人的神枪手。 因为肉眼的观测距离确实有限,所以98k的有效杀伤距离一般是800米为极限。(其实800米也非常恐怖了)。 不过不曰无还是看走眼了,眼前这把枪,并不是m98k毛瑟,而是它的祖师爷,德国98式步枪。 98式曾经也出现在朝鲜战场上。 —— 武增尼盯着这把枪很久,憋回去的眼泪,又重新流了出来。 她便一个人躲在船屋里去了。 周岭看了船屋一会,表情比较复杂,过了好一会,才浅笑着将枪交给了安巴,“也好,鄂伦春人的武器,重新回到鄂伦春人的手里……“ 第四十八章 叁端伽散 周岭特别叮嘱道:“小心点,后劲很大。你别看这把枪其貌不扬的,但是它的射程和杀伤力,可不是这猎枪能够比拟的哦。” 因为98朴实无华的外表,安巴并没有多在意,将自己的猎枪与之交换,“好的,那我的枪就先放在您这里。” 周岭双手一翻,又是两把把普通匕首,交到了安巴的手里。 周岭从船上拿起一条烤熟的鱼,敲了敲船屋,“走了啊!” 也不知道他对谁说的,也就走了。 随后武增尼便从屋里出来,结果张六递过来的鱼肉,深呼吸一口气,对安巴招了招手。 “奶奶。”安巴甜甜的叫了一声。 “你爸呢?” “他去找仫佬族帮忙去了。”安巴说着。 “你……”武增尼指了指船下的图腾,“你们是不是见过狈?” 安巴摇摇头,“我们没有见过,不过我知道一点点……都是传说中的一些知识。” 武增尼一听,精神便振作了一点点,“哦?那你说说。” 安巴皱着眉毛想了想,“那……也是我爸说的,狈是非常奸恶的,非常喜欢围杀单独外出的猎人、村里的孤寡老人、幼儿,同时也是非常记仇的一种狼,是瑕疵必报的那种。” 武增尼听了以后并不满意,思索了一会,开始引导道:“那周岭的意思是,我和我乖孙两个人是没办法找到狈的。 “但既然让你们鄂伦春人来帮忙,那肯定是有找到狈的方法,你仔细想一想,有没有它们生活习性上的传说?” “生活习性?没有啊!”安巴摇头,“可能是我爸知道吧?我是不知道的。” 武增尼便又往后一躺,“那看来,就只能等到你爸和仫佬族的来了。虽然有点不服气,但是看周岭运筹帷幄的样子,应该都安排好了。” “不用等我爸。”安巴又是摇头,“我爸要我带领你们去一个地方,在那里等他。” 武增尼哈哈一笑,“得了,看来问你也问不出什么,既然什么都被周岭安排好了,那我也不多说了……呃,我们去哪?” “叁端伽散。” ? 张六和不曰无都抬起头来。 —— (各位读者注意了,全书唯一一个没办法说清楚是个什么玩意的奇地要来了。) 各位读者都很奇怪,叁端伽散不是湘乡的一个凶地么? 就是张六夺舍之前,每次经过必避开拜礼的所谓凶地。 先前张六谭建国一行并没有经过叁端伽散,所以就没有多多介绍。 这里就要去那里了,所以解释清楚一下。 其实呢,叁端伽散只是师公教一句咒语的音译,它是一句农村土话。 到底什么意思,现在没人懂了。 它是个什么概念……也很难解释清楚,说它是一种……地形呢,也不对,地名呢,更加不对。 笼统的说,就是一块奇地。 是一种还没有被道教系统归类的凶地。(其实构不成凶地的说法) 不像什么养尸地啊,怨地啊……造路地啊,不是的。 因为没有办法找到这种凶地的来源,所以没有归类。 一般这种凶地的特征就是,你感官所能触到,却永远找不到地方的一个……地方。 这么一解释,大家又会觉得是个海市蜃楼。 是海市蜃楼么? 不是的。 感官所能见呢,适用于这种地形的就是三个: 听觉、嗅觉、视觉。 举个例子,就拿湘乡那块叁端伽散来说。 就是有一个地方叫龙冲,四周环山,正中间一条马路,不管打车辆还是行人,从这经过的时候,运气不好哪天……也说不准哪天,你就从深山中听见某种动物的低鸣。 这声音大得就像天上的雷,能震耳发聩,这么大的声音,你出了那块区域又完全听不见。 你上得山来,从这个山头,听得是从对面山上传来的,你赶紧跑到那个山头去找,声音又像来时那山传来的,永远找不到。 有人猜测是地下河,但是有的时候它又不是从声音表现,而是从气味表现。 你能闻到漫山遍野的烤肉味,但永远找不到气味的来源,等你走出叁端伽散,这股味道又消失了。 若说那凶地能伤人呢,也没有人受了伤过。 只是出于畏惧,打那过的时候,听到了嗅到了,就会赶紧离开。 不管八卦堪舆,还是开眼去寻,都找不到那地方有一丝的异常。 没有伤过人,为什么又要笼统的将其归纳为凶地呢? 因为那地方容易养大仙。 (畜生修灵,不是妖啊,各位切记——畜生修灵,并不是妖。 而是例如兔子啊,蛇啊,黄鼠狼啊,喜欢夺人身体的窍,用以容纳自己蓬勃的灵魂继续修行。 这是一种本能性的弱肉强食式的攻击,并不一定得有灵智。 茅山对于妖的定义,不可或缺的,必须要有灵智为先。)。 别的畜生好百十年能成精,在叁端伽散的畜生,可能只需要一个机遇,便能稀里糊涂修仙。住那附近的人,被兔子、黄鼠狼、蛇闹病的概率要大一点。 这就是传说中的叁端伽散。 —— 六盘岭这一块要是有个叁端伽散,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模样。 不过武增尼和安巴也不怵这个,毕竟前面也说了,正常行人往那附近走有时候是免不了的,也不会出什么大事情。 真正害怕的是张六,因为他心理有那个阴影在那,替他夺舍的仙人不是说了么,千万要避开叁端伽散拜礼,虽然仙人口中那个叁端伽散是在湘乡,但是保不齐天下叁端伽散是一家不是么。 他也不能说话,只能是自己跟自己心里说着:没事啊,我的那劫已经过了,没事,叁端伽散也不是大凶之地,只是在那等人而已,不会有事的。 其他两个女孩子也不知道张六的心理活动,想着狼群休养生息应该不需要多久,还是尽快为好。 一行人等,话不多聊,便启程往那凶地去也。 还是走的水路,撑杆的人便是背着步枪的安巴,也是,除了她,这船上的三人没人能做事了。 解释 第四十七章《德国产98氏》中被屏蔽的字眼是:m98k毛瑟。 唐龙双手探出,星空真气涌动在手掌之上,令他的双手之中出现无数的星辰,仿佛一只手抓着一条星河带一般,左右抓出去。 “不要犹豫,速速吞服丹药!”陡然,扫地僧一声大吼,却是战斗中毫不迟疑的一把抓住一个丹瓶,捏碎后,直接吞服了这丹。 吕馨听了轩辕瑞讲述了这几天拿下皇宫,拿下凌皇后及其党羽的事情后,都为他感到高兴。没想到他一切都部署得如此缜密,轻易地完胜了凌皇后的阴谋,这才是自己所认识的轩辕瑞,有勇有谋的王者。 “因为这个饼子不是奴才做的。”霍思辉纠结了半天,这才开口道。 金平默的感叹更多的是针对中华朝的制度,还有其“复儒”,而并不是开宏帝本人,毕竟无论如何,开宏帝为皇明之后,单凭这一点,其就可为皇明正统,但是其却不能全部继承皇明正统,就让人无法接受了。 李庆元早已知道,郭将军听了会是这般表情,他也知道,朝里的大臣也必定会如将军这般反对的。 曾经,这里发生的魂归虚无、不动如山、化尘觉醒。那,只是修士意境所在。 “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谁知道泥菩萨说的话有多少的参考价值呢。 前方到了一片密林外,五月底六月初,正是盛夏时节,林中树木枝繁叶茂,硕大的树盖向中央官道压了过来,把道路挤得如同一条树洞般幽谧深远,斑驳的光点洒在路上,更添神秘。 魅姬听了道:“说得不错,大伙儿合力把这姓姚的擒下,到时候自然有办法从他口中问出实话!”说完一溜烟般飞扑往姚至远。 万众瞩目武道大会在龙耀帝国玩家的期盼和其他国家玩家的注视下,终于在五日后拉开了序幕。大会举办地在距离龙耀帝国都城龙安城最近的蒲州城。 剩下四人缓慢抬头看向半空的张翠山,再配合着张翠山的脸上那恐怖的伤口,眼神瞬间暗淡了。 大山认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道:“除了有点胸肌,哪里都不够壮,比你嫂子差远了!”他嘴中的“你嫂子”自然是指金刚芭比玫瑰。 唐尘这个听起来十分可疑地自我推销让沃尔夫他们哭笑不得,斯薇莉雅学姐和上官心月却是眼前一亮——她们已经明白唐尘想要做什么了。 这时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有鬼,顿时所有人都吓的撒腿就跑,一哄而散,只留下五个晕倒在地的村民躺在那儿,连扶都没人敢去扶了。 赵健故作虚弱的愤怒盯着两人,同时心中也是有了杀心,若是二人不知好歹的话,他并不介意送二人一路。 林晶到了餐厅里,桌子上,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面条上放着两根青菜,面条白色,青菜绿色,看着就很有食欲,林晶还真有些饿了,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发现里面不仅窝着一个鸡蛋,还有一块牛筋。 “大妹子,事情还没确定,你先别难过!”陈宇轩走到吴琪琪身旁,安慰她说道。 第四十九章 阴阳隔绝带 从早上出发,逆流而行。 没了布库的技巧,况且也不赶路,只是去等人,也是闲情雅致的,况且昨夜也是受累,安巴需要个间隙来眯下眼回来精神。船相对于慢了一点。 不时停下船来休息的时候,武增尼还会教安巴98式的一些使用经验啥的。 对于98式,可以看得出来,武增尼带有特殊的感情,又传说是鄂伦春人的武器,所以相对而言,安巴或多或少猜到点什么,只是不会傻缺的去问罢了。 一路走来,安巴放了三颗子弹,已经逐渐习惯和爱上这款名枪,变得爱不释手起来。 舟上磨人,时间飞逝不必多说。 也就走了大概十公里水路的样子。 只见安巴将杆一撑,正在前行的蓑舟突然转向,就像旁边的一块石壁撞去。 张六在剧烈摇晃中从瞌睡中醒来,迷迷糊糊睁开眼往前一看。 那是吓了张六一跳……他是真的跳了一下——怎么的安巴你是好疯啊?要同归于尽啊? 张六指着墙壁蹦跳着就对安巴呜呜啊啊起来。 他是不知道自己便宜女朋友本来就是逗他玩呢。 他这一跳,正是惹得早就拿眼看他的安巴银铃不断。 安巴的有持无恐让张六顿时静下心来——果然不错,安巴并不是撞上了墙,而是撞入了一片绿色植被之中。 张六回神一看,原来这石壁旁边的“岸”并不是岸,而是一层非常浓密的绿藤——也不知道怎么长到天上来了?莫非这上面还有个大峭壁? 张六抬起头往上看去,全是清一色垂柳,根本看不到天空。 风景倒是不错。 而再往脚底下一瞧。 蓑舟又跟在草地上航行似的。 这画面真魔幻! —— 这蓑舟正是推开绿萍,往“岸上”一走,却是开辟出一条新的水路出来,转眼间,绕过一个石壁,从两岸伸出更多的柳条遮挡来时视线——先前那条正儿八经的水路就这么不见了。 武增尼拍了拍张六解释道:“这些柳树正是民人种的,主要是担心夜晚,水上的民人走错路了,到了叁端伽散可就麻烦了。虽然这里没有出过人命,但是传说里就一直很邪乎,基本没人愿意往这里来。” 一旁的不曰无盯着如此密集的柳树却不以为然:柳下驻阴,但是同时也避阳环德。 如此密集的柳树,明明就是挡阴墙,按现在的地形来看,分明就是束阴而来。 如果当初布置这里的人更有想法一点,甚至可以布置一个隔绝阴阳两界的隔离带出来——如此密集的绿萍和绿柳,足以布置各种阵法。 只是看不到全貌,完全没办法真正搞清楚这里的用意。 不管是道士还是包工头,从古至今,便有水边种柳挡阴的常识。 但仔细想来,应该是这块的师公教种的柳树,枝柳避天,绿萍浮河,好看是好看……但是只怕那叁端伽散名堂大着呢! 不曰无正在思考这个问题,他是一个小世界,与其他人无关。 也就是这个时候,武增尼这才突然发现安巴正雀跃的和张六说着什么悄悄话。 而张六似乎得到了什么信息,还一脸期待加疑惑的不时往前面看两眼。 这就让武增尼好奇起来,你们咬耳朵倒无所谓,可千万别漏下什么要命信息啊。 “怎么了?”武增尼赶紧敲敲船板,“安巴,你怎么这么高兴呢?” 安巴不好意思的回头来,一边挣着杆,一边有点担心的小声说着原由…… 原来……安巴对那个叁端伽散一直很向往来着,为什么向往呢,却是她小时候误打误撞来过一次,听她所说,对那里的印象非常好,说那里漂亮的跟仙境似的。 就目前来看,她说得到时没错。 但是也就去过那一次,从此以后她爸爸硬是不准她再来这里了。 感觉到叁端伽散越来越近,她才非常高兴的。 武增尼并没有从仙境这两个字里提取到有用信息。 就在三人闲情雅致之时。 眼前出现一个小瀑布,瀑布不高,之上也不见山脉。 “这是我第二次走这一条路。”安巴气喘吁吁抹了抹汗,笑眯眯的对张六说道,“第一次还是我小时候去六周店接我爸的时候迷路了来的。” 张六没法回话,但隐约觉得悠悠然坐船的日子是到尽头了。 随着柳树的减少,瀑布的真容慢慢显现眼前。 三个人突然被震撼到了,都盯着这个瀑布说不出话来。 两个字:壮阔! 只看到了这瀑布不高,却没想过其宽广。 仔细一瞧,左右望不到瀑布边界,只是无边无际的向南北方向延伸。 这……这就有悖常理了。 要是这瀑布真有这么大,也不可能来时的小河就这么小啊?下游的六周店还不被这水给淹了啊? “安巴?”武增尼疑惑道,“你第一次来,是这场景么?” 安巴也被震撼到了,说话都有点不利索,“可能……我来的路不一样?我记忆中的瀑布非常狭小,大概三米开外宽度而已啊。” “为了完全起见。”武增尼苦笑着摇手,“安巴你定下锚,这里有古怪,等古怪去了再说。” 安巴依言,将舟停在绿萍之中,不再往前面水潭而去。 也就在这当口,更加壮阔的场面出现了。 只见一阵雾影抖动,南北两端的瀑布似乎是一幅画卷被人收拢起来似的飞速的向中间靠拢。 以两岸为轴,以瀑布为卷,似乎一双无形的大手,将这副花卷给收了起来! 三四秒过后,本来还挺壮阔的大瀑布便变成了三四米宽阔而已! 而南北都是长满了植被的峭壁。 “不知化龙池之深浅。”不曰无皱了皱眉,“原来是在这里应了景,目前这瀑布宽广应该才是真的尺寸。那按照这水流量,这化龙池不说是个水库,但应该也就只有小型湖泊那么大……不,不像……不是湖泊,这应该是条河!但如果是条河,那本地人,为什么不知道化龙池有上游?奇了怪哉!” 见过世面的不曰无的心理活动就这样。 第五十章 天兵天将 且看指着瀑布目瞪口呆的武增尼:“这……这化龙池再迎接我们……好兆头啊!好兆头!” 两人高下立判。 “安巴,快快。”武增尼非常高兴,“这下我们不用被障眼法所扰,速度上岸!” 安巴将船停在了岸边上,将船锚固定好,三个人带着少量吃食上了岸。 “走。”武增尼佝偻着背健步如飞得便往瀑布走去,“到化龙池去吃饭。” “慢些……”安巴突然拉住武增尼,“我小时候看见的那个出现了…...” 什么东西出现了? 其余两人往瀑布上看去,只见那瀑布那奔腾的泄水突然就像是一条匹练似的一阵摆动。 瀑布上下摆动一下,居然化奔腾为了…… 便是化为了一面镜子! 完全禁止不动了。 武增尼和张六被连连震撼,却是长大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只见悬天而下一条小瀑布突然静止不动了,一块瀑布变成了一块绿色的镜子! 而在镜子上面,突然烟雾缭绕,一片云朵飘在瀑布上端,这片云朵一阵变化,居然……居然化作了一排排的天兵天将!!! 天兵天将? 三人便在岸边呆住了。 —— 海市蜃楼? 那倒不是的! 只是一个个白色的云团幻化作了一个个人形,一排排的白色云团兵将,执刀披甲栩栩如生。 张六和武增尼相互搀着,身形才没有颠倒。 与之想比,安巴毕竟是第二次见过这大场面了,倒是镇静许多啊! “这……这就是安巴……”武增尼语无伦次道,“安巴你所说的仙境?” “嗯。”安巴再次见到天兵天将也是非常高兴,连连点头,“我小时候就见过一次,只是告诉我爸爸以后,他比较不高兴。让我再也不要来了。” 一根筋的张六立刻五体投地就是拜了又拜,武增尼也是矮下了身子拜了拜。 不曰无冷眼看着,他也不是这七十年代的人了,当然不会相信什么天兵天将现身。 特别是……仔细观察下还发现个别天兵天将云彩显形之间……居然还有带了热武器枪的。 虽然说不清是什么枪,但那形状若隐若现之间辨得分明。 这会是天兵天将? 只怕……是个人为的墓地最为经得住说讲。 但是不曰无不会看穴,所以也不十分的敢肯定,或者说,这里是一个国家级别守护的龙脉,或者大阵眼,也有可能。 大清?民国?不会是党国吧? 算了……党国应该没有这尿性! 天兵天将云彩朔型,也看不出具体穿着。 这可能是从前一只贵州军队的投影,至于是哪个年代的军队倒是看不出来了。 “这是个什么原理啊这是个?”不曰无按不住好奇几步跨到镜子跟前,仔细打量了起来。 —— 后面武增尼鞠躬祷告的不知道走些什么莫名其妙的步骤,眼见着一个小时就被她给浪费掉了。 一个小时下来,三人心中的畏惧、敬畏和猎奇心理稍稍去掉了一点,反而变得现实主义起来——毕竟这次来,是有迫在眉睫任务的。 不曰无还没看出个原理呢,张六便靠近了过来,正是要伸手去探探瀑布,只听得一声尖叫,安巴便把张六的手给摁住了。 武增尼慢悠悠的说道:“小六啊,你这只手要是不想要了,倒是可以去探探这水。仙人仙境,你也敢乱碰!” 张六不解其意,但还是收回了手,然后便看见从瀑布上头,缓慢的飘下了一片叶子。 这片叶子便如滑下来似的,没有一点水渍的到了绿萍之上。 这下张六和不曰无便注意到了,这瀑布倒并不是化成了镜子,而是流动速度非常的缓慢罢了,因为河中那些绿萍正在非常缓慢的向四周扩散,那说明还是有水下来的,不过水速非常慢了。 “那不能爬瀑布了,我们走其他路吧。”武增尼擦了擦眼睛,打了个哈欠,向张六伸了伸手,“老婆子我也是累了,还是快点找到狈的蛛丝马迹最为紧要。” 张六会意的向她靠近,将武增尼背在了背上…… 不过张六背的十分难受,因为武增尼腹部带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例如酒壶什么的,把张六硌得很痛呢。 不多会,安巴便在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根粗壮的藤蔓。 有武增尼帮他拽藤蔓,张六双腿用力,借用助跑惯性,噌噌噌的就一鼓作气直蹿而上。 爬上去了一看,先前就在头顶上的天兵天将突然出现了在远处,约莫着还能看得到人形,但是得有500米那么远。 张六往那方向走了一步,立时被武增尼抓住。 “六啊,你得当心脚下。” 张六这才往脚前一看,不以为然的收了脚。 前面正是一湖边上,张六一跨脚就会到湖水里,但是正在俺边上,那湖水清澈可见池底白沙,且当就是淹没脚脖子罢了。 顺着水面往前看去。 这哪是湖啊,却是蓝澄澄的一片天掉到大地上来,被这块山给接住了。 非常漂亮,非常干净似乎没有一点杂质。 —— 这湖怔是像天掉了下来,把山顶给砸平了。 而四周,也有一些光秃秃的山脉将这湖给包围。 真漂亮啊!张六当然没有见过这种地貌,便在岸边上此处打量了起来,要是给他手里搁一手机,绝对能拍几张照片。 而武增尼和安巴欣赏了一会后,便席地而坐,开始将吃食拿出来补充体力。 三个人在这吃着,不曰无却皱着眉毛还在研究这地貌。 这画风,就根本不像贵州这种山里,跟个大北方似的,毫无生机。 这没道理啊…… 这到底是地理学范畴,还是玄学范畴呢? 不曰无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真的有道法,能够弄出一个恒定的不会散掉的将小洞天? 这边的气候……就像从北方扣掉一块,硬给塞进这里似的,清风徐来,虽然不及冬天秋日,但干燥得很,与森林里的潮湿炎热形成鲜明对比。 身上的汗须臾间似乎减了一层似的。 别说动物了,就连一点植物都没有。 第五十一章 与神同行 而武增尼和安巴欣赏了一会风景后,便席地而坐,开始将吃食拿出来补充体力。 三个人在这吃着,不曰无却皱着眉毛还在研究这地貌。 这画风,就根本不像贵州这种山里,跟个大北方似的,毫无生机。 这没道理啊…… 这到底是地理学范畴,还是玄学范畴呢? 不曰无百思不得其解。 这边的气候……就像从北方扣掉一块,硬给塞进这里似的,清风徐来,虽然不及冬天秋日,但干燥得很,与森林里的潮湿炎热形成鲜明对比。 身上的汗须臾间似乎减了一层似的。 别说动物了,就连一点植物都没有。 不曰无回头看向身后的绿意葱葱,再看看前面的烟雾缭绕,光秃秃。 难道真的有道法,能够弄出一个恒定的不会散掉的将小洞天? 这是个什么东西这是个? 不曰无看的书很杂,且可以说过目不忘,但是都是些粗浅东西,要是详细的地理知识和玄学知识,他却也很难搞清楚。 这就是专家和业余的差别。 所以不曰无压根没有从地理这方面来思考这个地貌,而是联想起瀑布下的绿萍和大量柳树,还有那远方的天兵天将,从玄学上觉得这个地方是个邪门地方。 他这个时候才觉得,或许,当初应该师从茅山,那样兴许能够看出端倪。 他这样想着,听到吃饭的三人也开始说话了。 “这就是叁端伽散——化龙池。”武增尼对张六笑道,“其实离六周店根本不远,要说狼群是潜藏在这里,我还真有点相信……但是,这里,一般动物到了这里就直哆嗦,还能藏着?” “婆婆。”安巴问道,“这化龙池到底有多大啊?” “这我就不清楚了。”武增尼说,“这地方根本不让来,我也是小时候眼馋,要我哥哥带我来过一次,就那一次还被我爸打掉半条命了,不过小时候可没这么好的运气,还能见着天兵天将。” 安巴啃着半截鸡腿,歪着脑袋继续问道:“我也没听说化龙池有什么吓人的传说啊,而且漂亮得跟仙境一样,应该是个圣地嘛,怎么还是个凶地呢?” “我……也不知道。”武增尼尴尬的笑笑,“不过……你就知道,这里还真死过人就行了。我也就知道这么一点。既然古人说要小心一点,那总没错,虽然这里没有很恐怖的传说。” 武增尼笑完,便又问道:“安巴,你说你爸要我们在这里等他,那是在哪个地方等啊?就瀑布边上么?” 安巴摇了摇头,然后很天真的指了指远处的那天兵天将,“我爸说要我们在这里等他们出来。” 武增尼怔了片刻,“这不是我们一来就出来了么?然后呢?” “对啊。”安巴开心的说,“接下来,我们就要跟着他们走了。” “什么?”武增尼差点被噎死,“跟着他们走?你可仔细看了,他们在湖中央啊!难道我们还要造条船么?” 三人齐齐看去,可不是么,远处的天兵天将正是站在湖中央,眼看着,离岸边得有点距离。 安巴又是摇头,“我爸说了,那些天兵天将呢,不管是在哪里看呢,他都隔着你这么远,直到离开这化龙池为止都是这样。 “所以,我们到岸上还是湖上,都是一样的,朝着他们的方向走就行了。” “我听明白了。”武增尼叹了一口气,“你爸没打算要我们坐着等,而是要我们走着等。 “那你爸爸肯定有能找到我们的方法,那我就不说废话了。 “吃好喝好,启程吧。 “不过安巴,这化龙池旁边可没有什么吃的,你最好还是下去再拿点干粮上来。” __ 化龙池之上,是没有任何的生物可以存活的,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处于安全考虑,三人也不敢动池里的水。 所以从船上带来的吃食都是些干粮和淡水。 都背在了张六身上,对于张六这对食物有特殊情谊的大汉来说,倒也是一个甜蜜的负担。 虽有安巴几次想要分担,但都被他几次拒绝。 最后做了一次尝试的安巴撅着嘴巴,对武增尼撒娇道:“婆婆,您看张六哥哥这样下去肯定会饿死的,怎么您还让他背这么多东西?” “饿死?”武增尼笑了笑,她摸了摸张六的胳膊,“你放心吧,这小子绝对被药水泡过,他们师公教的药水想是不错,没这么容易死,你看他昨天干苦力干到今天,一点事都没有,照样生龙活虎的。 “虽然我不知道师公教有什么规矩,但是你放心吧,你张六哥哥肯定是在学一个很厉害的道术,他可不会傻到把自己饿死。放心吧,他自己有分寸的。” “那……”安巴对未来还是有点小担心,“如果张六哥哥一辈子不说话怎么办?” “傻孩子。”武增尼点了点安巴的头,“都说了在学道术了啦,总会有学完的时候。” 安巴听完担忧的看向张六,张六非常灿烂的对她微笑。 安巴看见张六笑得这么开心,想到自己未来男人以后是非常厉害的仙人,立马也开心的挽着武增尼的胳膊说说笑笑去了。 看到安巴走远,张六转而翻了个白眼。 他当然知道怎么把自己的状态解除,无非是把咒语放出来罢了。 不过因为这两个女人总是缠着自己,不清楚法术威力的自己实在不方便乱放。 至于泡药水……张六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泡过药水,不过武增尼确实高看自己了,自己这么能耐饿耐渴能做事,绝对只是一个习惯问题而已。 张六觉得自己状态还可以。 至于什么时候把法术放出来……张六突然想到……对啊,我在遇到武增尼婆婆之前,可是有大段时间,身边是一个人影都没有的! 那我那个时候为什么不干脆做个实验,将法术放出来? 难道我一天前这么蠢的么? 张六怀疑的没错……他一天前刚得到这个身体的时候,还有些“习惯性愚蠢”,这个就是经验问题。 第五十二章 蛇蛭满屋 经过一天的成长,见识到了几个睿智的人,张六现在的智商,当然不可同日而语了…… 这是个不需要怎么琢磨的问题,话转寻狈小队现场三人,或许对张六来说...... 这个智商嘛......并不是最为明显的成长。 一个是不能说话的张六,另外两个则是跨着一个甲子的年龄差距,但就是这么一对有了二十个代沟的爷孙,却是一路都不停的对话。 聊的什么天,那根本不需要担心。 武增尼活了七十年,只要她要想说话,便是完全可以说一个星期不带重样的。 这一幕,张六倒是挺熟悉的:武增尼又恢复到了初见张六那个喋喋不休的状态。 而安巴却也乐得和她聊天。 张六看着她们却是无语问青天。 除了他娘和自己那个败家媳妇之外,他哪里还和其他女人打过交道,根本没有见识过目前这种八卦现场。 不过,他自己也不知道吧,虽然他经常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其实他也挺喜欢这个样子的。 至少有一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温馨。 在百无聊赖的路途之中,他也开始关注起武增尼和安巴起来。 他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就像安巴,初见面时那么腼腆的一个女生,隔了一夜之后,热情得不像话。 像武增尼……他觉得武增尼现在是一个非常开心的状态——和昨晚的样子又是大相径庭。 第一次武增尼的时候,武增尼强行将自己认为是嘎瓦村最后的一个后裔,那个话唠的形象,和现在非常的匹配。 至于武增尼为什么会喜欢安巴,换了一个脑袋的张六并不费力的便知道了。 女人非常不可思议。 因为安巴是一个船上的人?因为自己是岸上的人? 如果自己和安巴是一对恋人,那么就非常符合她年轻时候的恋爱状态。 腼腆又敢爱敢恨的安巴应该是武增尼年轻时候的投影吧。 想到这里,意识到已经露出会心一笑的张六笑容顿时一顿,他……为自己的智慧……或者情商感到陌生……感到惊讶…… 他从不曾通过一件眼前的事,产开如此丰富的联想…… 这就是我的……新的生命…… 或许,我这一路来,都忽视了这一点…… 没错,张六肯定的点了点头,或许我还没有重新适应自己新的身体,没有想到我现在可以发挥自己的力量了。 我现在或许……可以用我的智慧,为我的处境,为武增尼奶奶帮点什么忙? 为什么我只能是一个旁观者,而不能参与进去? 张六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直做着法式的双手,我是一个有智慧,会法术的人。 我或许可以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我该做什么呢? 张六皱着眉毛想了想,搞完这一票,找到谭仙人?继续让他给我安排? 可是我要…… 张六突然盯住了安巴。 —— 前面两个女人正聊得不亦乐乎,却不知道后面一个男人从儿童状态长大到了迷茫的青春期状态。 “你看他那愣脑袋。”武增尼碰了碰安巴。 安巴回头看了眼张六,就见他正怔怔的看着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巴脸一下就红了。 武增尼好笑的看着安巴,“咱们离这愣脑袋远一点,走,跑几步,看他会不会回过神来。” 安巴羞怯的转头就跑了起来…… —— “李法师!” 布库按照周岭给的路线,终于是找到了这个小树屋。 他围着这屋子转了好多圈,呆了大概有得两个钟头了,也不知道叫了多少声了,但是这屋子都始终都没有人回应。 他却也不敢进了这屋子去,因为周岭有过吩咐,说师公教的人虽然神通广大,但人人都会有一点歪门邪道的东西。 且虽与茅山齐名,但是心性各异,不一定就是个良善角色。 周岭也不知道这个李念旧的深浅,更加不敢贸然进入这种邪门的房子。 就这样叫了十几声,也得不到回应。 布库便干脆盘地而坐,拿出酒水吃食饱腹,正想着这李大法师是不是外出了的时候,就见正中大门忽然自己就慢悠悠的打开了。 一点声响都没有,而大堂里正是漆黑一片,就跟个幽幽山洞似的。 布库就着一口干巴巴的窝窝咕咚一声吞了进去,悄悄的往外挪动了一下…… 却从里传来了有气无力的一声,“快……快进来……” 布库赶紧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把窝窝头给顺了下去,也不敢违背,哆哆嗦嗦的乖乖爬上二楼,正要往里走。 ”把吃的带上!”那声音怒道。 布库干笑一声,便带着吃食酒水,来到二楼大厅门钱,就见着里面跟无底洞似的黑不溜秋的,一丝光亮都没有,恢复正常的腿又哆哆嗦嗦起来。 他赶紧灌了自己第二口酒水,咬了咬牙,慷慨就义似的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只见大堂里灯光大亮,一盏盏煤油灯无火自燃,整个大厅清晰可见。 布库没有丝毫思想准备,乍然之间看见房间情景,“啊”的一声大叫,一米八的大个,往后仰去,立时摔了个狗吃屎。 —— 什么场景这么骇人呢? 却是整个大堂里光秃秃的没有一点布置,正中间是立了一个头颅大小木制的不知道什么姿势的怪异神佛。 而周岭口中的师公教大道李念旧正浑身赤裸的盘坐在神佛之后,他的身上爬满了黑色的水蛭。 这么多水蛭能吸得人血,按道理应该非常安静享受才对,但他身上的水蛭却是极力的扭动,一副想要挣脱这幅身体而不得的样子。 而他身下,也是铺了一圈的死亡水蛭,黑得不能再黑了,发出一股难言的恶臭。 在整个大堂里,铺满了一地的死蛇,浑身发黑,都认不得是什么蛇类了。 “啊……”李念旧发出一声痛苦的喘息。 他飞快的念了一句咒语,浑身一抖,那些水蛭全部解脱似的从他身上爬了下来。 “你别装死了,还不赶紧起来。”李念旧颤抖着说道。 但是被吓坏了的布库根本没听见还是怎么的一动不动,死盯着李念旧根本没有任何动作。 第五十三章 直性子李念旧 李念旧睁开眼睛,打量着地上正打摆子的布库,翻了个白眼,“我在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不想死,就别让这些水蛭爬到你身上去!快起来!” 布库疑惑的“啊”了一声,然后就眼瞧着从李念旧身上下来的水蛭,成群结队的跟小日本看见花姑娘似的往自己这里爬了过来。 布库赶紧把大堂里的腿抽了回来,但是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三魂七魄却不见了踪影,浑身哆嗦的没有了力气。 正在布库以为自己命已休矣的时候,却见那些水蛭爬到了门槛的地方,却只是干着急,硬是走不出半步了。 他便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踩死它们不就行了么?”李念旧同时也叹了口气。 但是布库非常坚定的摇了摇头。 见此景,李念旧摇了摇头,提着那个神像站了起来,看得出来很虚弱,慢悠悠的走到了门槛那里,把神像的头打开,一把一把的将那些水蛭装了进去,然后盖上,随意的丢弃在了地上。 他走了出来,从隔壁屋子里拿了一身衣服穿上,给自己头上缠上黑色缠布,右肩搭着褡裢,左手拿着猎枪,出来捡起起布库身边的吃食酒水,慢悠悠的下了楼,走到小河边上,畅快的吃了起来。 干净利索。 他一边吃着一边含糊不清的对着楼上大喊:“恢复了过来没有大汉?” 布库一听,怔了一下,然后尝试着用了点力气,发现自己恢复了正常! 布库本来就不是很热忱参与到打狼行动中,恢复了正常之后,便连忙噌噌噌的下楼,马上想逃离这个地方…… 但是他匆匆瞥了一眼河边,看到好整以暇的、长相清秀的李念旧,突然又想到自己那已经入坑的女儿…… 布库左右一思忖,心里骂了周岭一句,便来到了李念旧的身边。 李念旧则心无旁骛的吃着腊肉,看都没看布库一眼。 布库趁着这时候便仔细的打量起李念旧起来,要不是先前见了那一面,谁会把眼前这个少年女相的家伙跟得道高人联想起来? 看这小伙子长得,面若桃花,眼也若桃花,还琼碧瓣嘴的,吃起东西来,嘴巴一嘟一嘟的居然挺可爱! 观察着李念旧吃饭,布库突然自嘲的笑了一下,面由心生,李仙人只是道法高深而已,道法嘛,玄之又玄,玩弄些蛇啊水蛭什么的,又不代表人家心坏。 刚才的紧张消逝不少,布库咳嗽了一声正要说话。 “你先别说……先,把你的请求压下去。”李念旧看了布库一眼,“你先帮我做件事吧?” “啊?” “看见栅栏里那些畜生了么?”李念旧擦擦嘴巴,“把那些畜生给放了。” “放了?”布库看着那些鸡呀羊的。 “嗯。”李念旧看着眼前的窝窝,又重新吃了起来,俨然一副大爷的样子。 虽然不解其意,但布库还是点点头,老实巴交的去把那些畜生都给赶出了圈,回来就要开口,“李……” “带火了么?”李念旧喝了一大口米酒。 布库很老实的点了点头。 “去。”李念旧指着房子,“把它给烧了。” “烧了?您说的是房子?”布库看了看周围的树木,这可是森林里头。 “烧了!”李念旧点头,“放心吧,我选址盖房子有讲究的,你放心烧,不会烧到树的。” “那您……”布库皱眉,“不在住了还是?” “你是我妈还是谁啊?”李念旧不耐烦道,“你只管烧,这地方以后得清静一年才好,一般人来了,别染了病。” 布库闻言,也不多想了,当下便点火将屋子点燃。 两人便在河边上,看着大羹火,一手一块腊肉吃起饭来了。 起先布库还四处照顾着看火势是不是会延伸什么的,后来倒是安心的坐在李念旧身边不说一言了,思忖着怎么打开这话匣子。 也许是李念旧吃饱了,浅酌着小酒倒先开了口,“说吧,是收家啊?还是主持道场啊?还是堪舆啊?还是治病啊?” 李念旧看着布库。 布库看着李念旧,先是恭维了一句,“这种小事,哪能让您出手啊?” 这话倒是挺对李念旧胃口,顿时兴趣来了,“哦呦,是个知道我能耐的,是六周店那个老头子要你来的吧?什么事啊?” 布库想了想,便把周岭教他说的说了一遍,大意是看到一个人,似乎就是从他这里出来的,当然说的就是张六了。 “师弟?”李念旧眨眨眼,不疑有他,“周老头倒是有心了,那张六现在在哪啊?” 布库便又把张六被武增尼裹挟着参与了打狼的事说了,不过也是含糊的说在一个地方等着。 并没有说是在化龙池。 李念旧听完,闭上眼,似乎在想些什么还是怎么的,忽又睁开了眼,一双桃花眼把布库从上往下看了一遍,“有所保留啊?” 布库奇怪的说道:“什么保留?他就在一个地方等我嘛。” “那你说他在哪里等我?” 布库扣扣鼻子,想着或许……瞒不住这小伙子? “呃……在叁端伽散……” “叁端伽散……”李念旧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疑惑的皱了皱眉毛,“不太对,如果是叁端伽散,算着距离,走水路的话,从六周店出发,再怎么拖沓,现在早就到了。” 布库倒是也觉得对,“嗯,应该已经在等我们了。” 李念旧皱着眉毛看了布库一会,又闭眼睛抬头,过了一会,“那他们为什么还在走呢?他们并没有停下来啊。” “嗯?”布库觉得奇怪……你个小屁股怎么知道她们还在走呢? 不过他还是咳嗽一声,把他们如果看到天兵天将,便要跟着一起走的事实说了出来。 李念旧低下头来,仔细琢磨了一会,“你……为什么要他们跟着天兵天将走?直到看不到他们为止,你的心思就是……这个样子横走,就能横穿整个化龙池?” “对啊。”布库点头,周岭告诉我的啊。 https: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五十四章 追赶 布库非常认真的说道:“传说中都是这样的,那是武增仆告诉我的。因为他在整个六盘岭都找不到狼,所以那些狼狈应该就是藏在了化龙池的尽头。” 李念旧做出一副无语问苍天的样子,“真是简单得想让人自杀的思路啊……那……你和周岭,有过横穿化龙池的经验么?” 布库摇头,“从不曾有过此等经验。不过传说中是这样。” “我看,传说的水分大了去了……”李念旧微蹙双眉,“你可知道,对于我来说,化龙池,就是个看一眼就不敢深入的地方。结果你们倒好,自作聪明,要去那化龙池……去了化龙池就算了吧,居然还要跟着天兵天将深入……” “呃……”布库好奇道,“叁端伽散不是没有伤人的传说么?” “那是以前便被本地师公教做了些布置,再说,听得师公教的告诫,所以基本很少有人会去那个地方。”李念旧叹息,“但是你们已经把我师弟带到坑里面去了……那我就没办法了……打狼,你们很急么?如果等我完全恢复,杀了那头狈不过分分钟钟的事……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我们就得尽早出发了,不然给他们收尸都来不及。” 一听李仙人这话,布库一下子就急了起来,“那有这么大危险啊……那周领为什么说那里没什么危险啊?” “无知者无畏,不是道士,就不会感觉到那里的恐怖。”李念旧摇摇头。 布库赶紧起身,“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李念旧还是盘腿坐在那里,“没错,是要尽快出发。 “不过,我前些日子被张六打成了重伤,这才刚刚恢复了过来,身体是虚弱得紧,根本走不了远路。还是需要你背着我过去。我在你背上睡个长觉。” 布库听了觉得甚是奇怪,那个张六很木讷,怎么会把这个李念旧打成重伤的?莫不成自己的便宜女婿这么大能耐? 而且最奇怪的是,张六把李念旧打成了重伤……那这个李念旧怎么还要去救他? 奇怪归奇怪,既然张六这么厉害,布库心里也是宽慰了许多。 布库将李念旧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两人上了河边的民人船只,便调转船头,往化龙池而去。 “有我法令在此,你不必担心迷路,朝着我手指所指方向,便一定是我师弟所在的位置。我现在就要睡去,莫不是要命的事,千万不要叫醒我,在没碰到我师弟之前,你叫醒我也因为身体过于虚弱也是个废物。切记切记。” 李念旧在布库背上急急说完这些话,双手抱过布库的脖子做了个法式,却是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右手握拳,食指中指夹住一缕毛发,向前屈伸指明方向,双腿缠住布库腰肢,脑袋在他肩膀一歪,一秒便沉沉的睡去。 布库看了看双手所指,正是化龙池所在方向,当下不停留,用十二分力气,飞驰而去。 毕竟是布库,技巧比安巴熟练不止一点,再加安巴路上有意停留休息,所以布库御船速度恰恰是四倍整。 布库非常认真的说道:“传说中都是这样的,那是武增仆告诉我的。因为他在整个六盘岭都找不到狼,所以那些狼狈应该就是藏在了化龙池的尽头。” 李念旧做出一副无语问苍天的样子,“真是简单得想让人自杀的思路啊……那……你和周岭,有过横穿化龙池的经验么?” 布库摇头,“从不曾有过此等经验。不过传说中是这样。” “我看,传说的水分大了去了……”李念旧微蹙双眉,“你可知道,对于我来说,化龙池,就是个看一眼就不敢深入的地方。结果你们倒好,自作聪明,要去那化龙池……去了化龙池就算了吧,居然还要跟着天兵天将深入……” “呃……”布库好奇道,“叁端伽散不是没有伤人的传说么?” “那是以前便被本地师公教做了些布置,再说,听得师公教的告诫,所以基本很少有人会去那个地方。”李念旧叹息,“但是你们已经把我师弟带到坑里面去了……那我就没办法了……打狼,你们很急么?如果等我完全恢复,杀了那头狈不过分分钟钟的事……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我们就得尽早出发了,不然给他们收尸都来不及。” 一听李仙人这话,布库一下子就急了起来,“那有这么大危险啊……那周领为什么说那里没什么危险啊?” “无知者无畏,不是道士,就不会感觉到那里的恐怖。”李念旧摇摇头。 布库赶紧起身,“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李念旧还是盘腿坐在那里,“没错,是要尽快出发。 “不过,我前些日子被张六打成了重伤,这才刚刚恢复了过来,身体是虚弱得紧,根本走不了远路。还是需要你背着我过去。我在你背上睡个长觉。” 布库听了觉得甚是奇怪,那个张六很木讷,怎么会把这个李念旧打成重伤的?莫不成自己的便宜女婿这么大能耐? 而且最奇怪的是,张六把李念旧打成了重伤……那这个李念旧怎么还要去救他? 奇怪归奇怪,既然张六这么厉害,布库心里也是宽慰了许多。 布库将李念旧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两人上了河边的民人船只,便调转船头,往化龙池而去。 “有我法令在此,你不必担心迷路,朝着我手指所指方向,便一定是我师弟所在的位置。我现在就要睡去,莫不是要命的事,千万不要叫醒我,在没碰到我师弟之前,你叫醒我也因为身体过于虚弱也是个废物。切记切记。” 李念旧在布库背上急急说完这些话,双手抱过布库的脖子做了个法式,却是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右手握拳,食指中指夹住一缕毛发,向前屈伸指明方向,双腿缠住布库腰肢,脑袋在他肩膀一歪,一秒便沉沉的睡去。 布库:“......“ 特么的高人就是高人啊!这副做派真特么别致! https: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五十五章 遭遇战 “他?”武增尼笑了,“你还没发现你张六一根筋呢?他根本不会意识到这种问题,而会一股脑的往天兵天将走。” 武增尼走了几步,见安巴没有跟上来,便回头道:“八周店老头子花了那么多年,六周店全部民人出动,都找不到那些狼。 “肯定就是一个非常隐秘的位置。 “看样子,这叁端伽散,就是它们的藏身之地了。横穿化龙池,准没错。安巴,张六是我孙子,我还不了解么?他肯定就是跟在我们身后,一股脑的往前面走,什么都不想的。还不如让我们快速穿越化龙池,离开了障眼法,与张六见面。” 不曰无闻言翻了个白眼,“臭不要脸的,你了解张六?你了解个屁啊你!” 安巴似乎觉得武增尼说的是对的,倒是不说话了,只是嘴巴一屈,留下了几滴泪水。 欧呦,这可把武增尼心疼的,连忙过来抱住她,轻声安慰着,好了好长时间都劝不住。 武增尼心急如焚,干脆甩下脸道:“安巴,你现在在这里哭也没用不是么?假若张六真的在跟着天兵天将走呢?等下他要是走过了化龙池,而在对面左等右等等不到我们人呢?你说是吧?” 看见武增尼似乎真的有了点火气,安巴只好梨花带雨的点了点头,终于一步三回头的跟着要走了。 武增尼见把这小姑娘给搞定了,也是擦了把虚汗。 其实她心里也是虚的一批,但是没办法,一个队伍里面,总得要个人沉着冷静。 现在停住脚步去找张六肯定是一个错误的选择,最好的办法就得简单粗暴,不用管他,直接横穿化龙池。 至于张六,他就自有自的福分了。 非得必要,武增尼自己也不想当那个沉着冷静的角色,她也想好好发泄,顿天顿地的大骂一场先畅快了再说。 但眼前这场景,让武增尼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她毕竟不是道士,也不是什么地理学家,她长这么大,连造路神(鬼打墙)都没碰到过,怎么知道怎么办? 武增尼正想要把生平所听见的所有关于应付造路神的方法理清清楚的时候,她感觉到身后的安巴又非常坚定的拉住了她的手,不愿再走了。 我……武增尼真的想爆粗口了,这时候她终于理解到那些男人为什么有时候会对女人们无能为力了,不是都说清楚了么……怎么又要安慰啊…… 武增尼正极力调整心情的时候,便听到一个轻飘飘的字眼,整个人顿时紧绷起来。 “狼。”身后安巴带着莫名情绪的轻声说了声。 “什么?”武增尼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在哪?” 安巴伸手就要往右边指去,却被武增尼赶紧抓住双手,又激动又克制的小声说道:“别指,假装没看到它。” 说着这话,武增尼眼角一撇,望见右侧光秃秃山脉上一头浑身褐色的土狼。 这正是一头毫不起眼的森林狼,身形和村落里的土狗差不多。 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武增尼皱眉。 哦,看我想的,武增尼敲了敲脑袋,我是来干嘛的…… 看来,这狼窝,真的找到了。 “我们……”安巴倒是不再哭泣了,但是表情很奇怪,“好像找对路了……但好像是雪上加霜。” “安巴。”武增尼恢复正常走路的速度,“你听我说,你不要说话……你就假装没有发现它继续走路。 “这应该是一头外出觅食的狼,你听我说,它发现了我们,等下会回去找狼群过来。 “在此之前,我们要把它杀了,不然我们两个就完了……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然后,你就悄悄的把枪拿下来,你要有把握,在它逃跑之前……马上一枪把它打死!不然我们就死定了。” 安巴往那山上撇了一眼,这些小山脉,都大概有一百米高低。 那头狼虽然一动不动正在观察自己,但是相隔怎么也得有两百米,就这么拿枪一甩,能立刻把它打死,还是很困难的。 “我需要世间瞄准。”安巴皱眉道。 “你没时间。”武增尼断然拒绝,“你只能一瞬间解枪射击,只能这样赌一把了!明白没有?” “可是这样,枪声也会把狼群吸引过来的……” 话虽这么说,安巴手上却依旧去摸枪,可见她也知道自己没有其他选择了。武增尼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找狈归找狈,第一要义还是要存活。 虽然听到枪声后,狈肯定会上警,但是相对于这头狼直接去告诉他人类来了,还是好一点的。 安巴收敛心神,装作若无其事的将枪解了下来,她打算双手转换间,就要一枪甩过去,能不能把狼打死,只能靠直觉…… 可就在她把枪解下来的瞬间,那头狼却恰好往右边一转,消失在了山下。 “不见了。”安巴皱眉,“它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两人停下了脚步。 安巴看向武增尼希望她给个主意。 “跑!”武增尼突然扶起自己挂得满满当当的腰,拉着安巴飞快的跑了起来! “很快就要穿越化龙池了!”武增尼气喘吁吁的说道,“这里出现狼,说明很快就要到达狼窝了,我们不能留在这里。狈很有可能会逃跑,但是留在这里绝对死路一条!” 两人拼命的向前奔跑。 “婆婆!狼群会不会在前面等着我们?” “管不了那么多了!”武增尼气喘吁吁的叫道,“在这里,我们的视线会被迷惑,被狼群围住只会死路一条!还不如出去一搏还有机会,你爸爸的援兵……援……诶?安巴,是不是你爸爸到了?” “嗯?”安巴很奇怪武增尼为什么这么说,但是比较开心,惊喜的往前面看去。 倒是确实看到前面一个雾蒙蒙的半边身子出现在五十米开外,但是非常吓人。 你想啊,大天白日的,前面出现一个人的半边身子,另一边还是空气,就这半边身子还跟打了马赛克似的看不清。 那可不就吓人么? 第五十六章 狼看门 安巴的惊喜马上就变成惊吓了,尖叫着就是不愿意上前。 可是玄学适应力非常强的武增尼马上想到的就是,前面的的人这么模糊肯定是这凶地影响的。 那肯定不是什么妖物,就是个人而已,模糊了一点。 是人就是友军。 事情从急,武增尼根本就不想跟安巴解释。 一个拼命拉,一个死命往后躲。 但是安巴的力气居然不及武增尼。 两人飞快的向那身影靠近。 而安巴惊吓之余,将早就准备好的枪,哭泣着瞄准前面那个身形,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来那么一枪! 恰此时,那个身影回过头,唯一的胳膊非常惊喜的摇晃了开来。 随着胳膊的摆动,像是把镜子上的水雾抹掉了似的,那个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楚了——张六的身影出现了! 武增尼既意外又惊喜,带着梨花带雨的安巴来到张六的身边,一把将还指着张六的98式打掉,“六啊,你怎么走到我们前面去了?” 张六也没想到这两个女的居然从后面走了出来,他是真高兴啊! 这时,安巴的枪又伸了过来。 武增尼一皱眉,抓住枪管回头,“安巴,你疯了?这是你张六哥……” 武增尼的话生生止住了,她看到安巴并没有露出丝毫惊喜,而是把身体蹦的笔直,眉眼间恢复到蓑舟上打狼的狠戾表情。 武增尼回过头,从枪管方向看去,正是看见不远处一团光影闪烁,却是4匹骨瘦嶙峋的土狼显现出来,它们正在争抢一小坨的熟肉。 武增尼顿时冷静了下来,松开了枪。 她冷静之余,还颇为意外的看了一眼安巴。 这安巴,先前看见一头狼,却吓成那样,怎么现在又了个男人似的…… 武增尼又看向了张六……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理解了。 “张六哥哥,到我身后。” 安巴跨出一步,到了张六前面。 “张六。”武增尼呼出一大口气,“那些肉是你扔的是吧?” 张六点了点头,把背上的干粮拿下来展示了一下,表示肉食都已经扔光了。 “4匹狼而已,不是事。”安巴轻轻说道,“但是我们现在怎么办?” 张六看了看她们,头一歪,做了个跟我来的表示。 安巴仍然紧张的瞄着狼,武增尼则观察张六的动作。 只见张六慢悠悠的往左边湖水走了几步,然后正在争抢食物的死狼立刻放掉肉食,对张六做出一副龇牙咧嘴的样子。 张六对武增尼耸耸肩,回到原位,那些狼则立刻转头专心吃饭。 张六对武增尼笑了笑,又往前面走了几步,然后那些狼依然做出那副龇牙咧嘴的样子,直到张六停住为之。 张六随即往后退了几步,那些浪无动于衷,继续吃饭。 武增尼眨眨眼睛,似乎懂了点什么。 张六往右侧山脉走了几步,那些狼还是无动于衷,继续吃饭。 张六对安巴和武增尼耸肩。 安巴好像也看懂了,收敛了神情,将枪垂下,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四匹狼。 武增尼咳嗽一声,非常不可思议的说道:“这么说……这四匹狼……只是来看门的?” 张六点头。 武增尼一脸玩味的看着四狼身后的天兵天将,“那这么说……狼窝,果然就是在那边了。” “走吧。”武增尼带头往右边山脉去吧,“我们去山上看看。” “娘希匹……”不曰无对这武增尼无语了。 这老太婆什么脑子这是? 前面狼群不是已经发现了她们踪迹了么?现在狈肯定也知道你们来了啊? 四匹狼不向你们攻击,而是一心想要你们后退或者上山呐! 后退有什么?山上有什么?周岭不是跟你分析了,狼群一般时节是四散于周遭山中。 那狈所在的位置,肯定狼数是稀少的。 它派出四匹狼出来迎接,肯定就是空城计! 如果你们一旦后退,迎接的不就是重新集结而来的狼群么? 上山?上山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肯定的,不是什么好事。 这时候不一股作气往前冲杀。 干嘛呢这是? 不曰无毕竟不能跟这三人说出心中所想,只能干着急。 话说直接遭遇狼踪的三人。 随着这三个人向山脉走去,前面四匹狼居然放弃了食物,一步步的跟在了后面。 武增尼停住脚步,它们则也停步,武增尼继续向前走,他们也向前走…… “卧槽……”武增尼大感头痛,“这到底什么意思……以前碰到这些狼,要么我追你赶,要么打的你死我活,怎么现在……这个样子?” 安巴抬头看向山顶,“不如我们在山上试试?在山上跟着天兵天将走,或者也可以走过化龙池。” 不曰无对安巴树大拇哥,“优秀!赶紧走。” 武增尼往山上看了一眼,不甘心的点了点头,“虽然被狼驱赶觉得憋屈,但是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三人带着四匹狼,慢腾腾的往山上挪去了。 也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等慢悠悠的到了山顶,三人正往天兵天将方向望了一眼,那云彩天兵倒是还在。 三人正才刚架势,往前走了几步,顿时沮丧万分。 原来正前方雾影绰绰,正有两头狼出现,蹲在地上,虎视眈眈的看着这边。 安巴也是疑惑不已,“婆婆,这些狼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武增尼觉得很是心慌,望了眼天色,“后退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狼的智慧匪夷所思,连我也猜不透它们到底想干什么。” 武增尼往右边山下看去,那里倒是脱离了化龙池,植被葱葱,但是要她现在下山离开化龙池走深林,更是不愿。 因为山林里,对狼群更加有礼。 “还是水路靠谱一点。”武增尼叹口气,“回去吧,和你爸从长计议吧。” 安巴倒是没什么意义,说实话,她的思想跟他爸差不多,对这事根本不太热忱,之所以愿意长途跋涉,只怕张六的面子更大一些。 三人看着前面六匹狼集合在了一起,便叹了一口气,在光秃秃的石头山上往后退去, 第五十七章 老斥候 三个人都比较消沉,倒是没什么话说了。 因为……不管怎么说,几个人都是兴高采烈而来,却啥都没搞到,就被奇怪的地形和细思极恐的狼给弄失败了,这点沮丧是难免的。 就在这沉闷中走了好一会,身后的狼依然紧跟着。 它们既不攻击也不离去,似乎在驱赶这三个人。 这让三人对这几匹狼,稍稍放了下了警惕——没有歹意就是好事。 武增尼气喘吁吁的回头看了一眼六狼,指了指侧面,“看那是一个小石柱,我们到那里吃个饭。” 其余两人往侧面小山坡一看,正是一个笔直的大石头块。 这石块眼见得有两米高,宽可见四米方圆,都不能叫石块了,应该叫石台。爬到那上面去,确实不必担心狼群的突然袭击,在那下面吃饭,应对突发事件还能有反应能力。。 这三人倒没想着费心费力的爬上去,而是来到石头下边坐下,铺开干粮——也没有肉了,只有些窝窝头。 赶紧吃完赶紧走。 看见那些狼在远远的地方蹲着,他们便放心的边吃边聊了起来。 武增尼看两个年轻人都很消沉,叹了口气说道:“没关系,我都没失望呢,你们这个样子干嘛? “虽然周岭真的把地方算出来了,但是也不能就此说他明就是个完美的武增仆不是么,毕竟一个好的武增仆不是单单靠智慧来评定的。我们不要被周岭给气到了。” 安巴听着前半段还频频点点头,但是听完后半段以后,立马不淡定了,重重的拍了一下额头,睁大双眼,“不会吧婆婆,您伤心的原因是武增仆尊者算无遗策比您优秀啊?我们这次铩羽而归应该才是最气愤的吧?” “嗯?”武增尼看着两个年轻人道,“你们是这么想的?” 张六无语的点头。 武增尼哈哈大笑道:“这算是什么失败啊?你们这些年轻人真的是,我跟你们说啊,这根本就不是失败。 “这一次我们就当是探路了,反正根本没有人知道化龙池是个什么样子。有了这次的经验,下次我们或许会轻松很多了。” 武增尼说完,一脸期待的看向两个年轻人,希望得到回应。 “诶,年轻真是好啊,非常浪漫主义,非常理想主义。”却从旁边一个老态龙钟的声音,似乎在应和武增尼的说法,“居然想一蹴而就,可不知我这几十年来,能够一蹴而就的事情,手指头都能数出来。” 武增尼深感认同,“老不死的说得对啊,年轻人受不了一点挫折。” 安巴听了也是叹息,“要是我爸直到化龙池的情况就好了,怎么就没有一个本地人对这里了如指掌的……” “那肯定是没有了,除非是狼是么……”武增尼哈哈大笑道。 “倒也是。”安巴叹气说道。 说到这,武增尼突然非常开心起来,“诶?哈哈哈,周岭那小子还说算无遗策?哈哈哈,现在可是打他脸了,他什么都算到了,哪成想他根本就没有找到一个对这块地非常熟悉的本地人。” “呵呵……倒也不是……”旁边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说道,“他不就把我找来了么?” “他把你找来了?”武增尼眨眨眼睛,“把谁找来了?” 武增尼往旁边一看,只见突然出现了一个跟枯树似的老人,“可不把我老不死的找来了么?” 安巴看见石头后面窜出个木头精一样的东西,那是立马一声“鬼啊”把枪瞄准。 那刚出来的老人似乎没有一点点力气了,往武增尼爬了一点距离,“诶……没想到还有条活路……真好。我知道我的身体可能会吓到小姑娘,怎么我不是说了几句话才出来么?怎么还吓成这样。” “虽然听到声音后,早就知道石头后面有个老人了……”安巴红着脸说到,“但您的长相也太有冲击力了。” “呃……”武增尼脸上的喜色荡漾开来,这抚了抚身边的骨头架子,“老不死的?你怎么在这里?啊?什么时候来的?你说话啊。” 武增尼说着话把安巴的枪给按了下去,“你们不要惊慌,这个连衣服都没有一身正经的糟老头子,正是八周店的武增仆,汪洋。” 汪洋正推开武增尼,气喘吁吁的搭在了张六的身上,一只手灌着淡水,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虫子塞进嘴里,“我……我刚在石头后边想着办法爬上去呢,突然听见你们的声音,就爬过来找点水喝了。” 武增尼一脸狐疑的看着他,“老不死的,你怎么也被周岭叫来了?因为熟悉这一块的地形么?” “我不……我不熟……”汪洋深呼吸一口气,“但是……我在一个月前,受周岭的请求,就要我仅余的十头狗来往这里探路……那一个月倒是畅通无阻,便让我的狗探得详情……我……探得狈就在化龙池的尽头,只要跟着天兵天将走,就能横穿化龙池,抵达狈所在之地。 “我……我便先前一步,派出一头狗,去跟六周店报信。” “胡闹!”武增尼怒道,“你怎么一个人出没?探得消息后,这段时间你干嘛去了?你要是把这里有障眼法阵的信息提前拿出来,我们也不至于现在这样。我们都差点没命了,你知道么?” “我当然知道。”汪洋顺回来了气,挺直腰杆,苦笑道,“不但你有生命危险,我都差点交代在这里了,我哪里知道,这叁端伽散反复无常,居然还有迷惑人视线的阵门。我跟着我的狗进了这里面,被困在这里面还不知道出路呢。” 武增尼四周望了一眼,“那你的狗呢?” “你不废话么?”武增仆从张六的背上拿出一个窝窝头啃了起来,“我还有狗还会被困住么?” 武增尼翻了个白眼,重复问道,“那你的狗呢?” 汪洋又喝了一口酒水,继续顺了会气,这才说道:“这就得细细说来了,话说那天......我带了十头狗到了化龙池尽头.” 第五十八章 爆发!人狼之战! “我又谴了两头狗来六周店报信......命令它们,等报完信后,回到化龙池找个隐秘地方准备等待接应你们。 “然后……才知道,这狈并不是兵力空虚,而是将所有的狼都派出去围攻嘎瓦村和六周店了。 “结果我的狗,被狈给围杀了五头……然后它放了三头来带我回家,我想着要与你们来会面,到时候再商议对策。” “狈放了你回来?”武增尼皱眉。 “我这是客气话,你不必当真……鬼知道它为什么放我离开?”汪洋叹气,“我便也不敢走森林里的路了,于是在这白石山顶上,想一路去到六周店,中途与你们会和。 “谁知道……被这造路神迷惑,倒是走到你们后头去了。然后发现……去六周店报信回来的狗,本来也是接应你们的,已经被杀了。” 武增尼困惑不解道:“你是说,你一路往我们身后跑,然后跑到我们后头,结果发现去接应我们的两头狗,被杀了……然后你就一直被困在这里……” 武增尼说完,便紧盯着来时的路,那里清晰明朗就只有一片天地,其他啥活物都没有。 “嗯,差不多吧……我眼看着被咬死的。”武增仆指了指身后,“有三头狗掩护我,我却不管不顾的一路狂奔,没成想与你们撞到一起了。” 武增仆说完,指着武增尼说道:“我特么敢断言,你们三人,引了一大批狼尾随!你们从六周店出发的时候……两岸便虎视眈眈了……” “我们引来的?”武增尼这人好像有个毛病,见不得同行指责自己,一听汪洋说了这话,立马就不干了,就要反驳,“你怎么不说是你的狗引来的?动静这么大!” “呜~~” 从远处传来一声狗凄惨的呜咽。 “好了。”汪洋从张六身上走开,“我最后一头狗也死了,狼群就在咫尺,赶紧上石台吧,发生么呆呢?” “你特么……”武增尼手一紧,“怎么不早说……明明刚才有那么长的时间从容上石台。” “哎呀,我刚才老眼昏花,什么都想不清。”汪洋摇了摇脑袋,似乎想证明什么,“不过现在好多了。” 只见来时方向,一大团光影抖动,似乎凭空之中出现一团血迹模糊的东西。 正是一头血迹斑斑的狼狗,用尽最后的力气往这边跑动几步,然后啪的一声倒在了地上,胸膛距离的起伏着。 身后一排排的狼从光幕中走了出来,嘶吼着,狰狞着看着三十米开外的四个人。 “嘭!”安巴一言不合,一枪就甩了过去! 一头狼被98式的子弹击中,倒飞着消失在了狼群后方。 安巴甩了甩有点麻的肩膀,“好大的力量!” “谁要你开枪的?”武增尼对安巴叫道,“不要乱开枪!” 狼群是怕枪的,听到枪声,齐齐往后退了几步。 这很明显就打脸了,什么叫不应该开枪? 安巴毕竟是个猎人,她有自己的第六感。 刚刚狼群出现,与人类相隔只有几十米距离,还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要不是安巴靠着第六感触到事情急迫,用一枪震慑狼群,狼群早就冲过来了! “跑!”武增仆抓住安巴和张六反方向就跑了起来! 随着一声长嗷,身后数不尽的狼,不再是畏惧不前的样子,撒着脚丫子往前面追了开来。 武增仆哎哟了一声,扶着腰肢也紧跟着跑了起来,突然一发力,就跳到了张六身上。 武增仆这重量,对张六来说跟没有似的,背着他健步如飞。 但也就是这么一顿,一头狼飞快的来到了脚下,张口就要咬下去。 “嘭!”的一声,这头狼被安巴的子弹锤到地上动弹不得。 “安巴,控制好子弹量!”武增尼叫道,“你来不及压子弹!” 安巴答应了一声,一手搀着武增尼,可能是心疼张六嘛还是怎么的,便一咬牙,将她背在了背上。 她本来以为武增尼应该很轻的,却不成想是背了一座山似的,脚下一崴,便跪在了地上,也不多想,回头就是一枪,将扑过来的狼打飞。 “哇!婆婆您怎么这么重?” 刚说完这句话,一回头,只见一血盆大口直向自己脸面而来,一惊之下还做不了任何动作,却见这血盆大口突然消失不见。 从侧面闪过五道灰扑扑的身影,将狼群给截断了。 “快,爬上前面那个大石柱!”前面传来武增仆的叫喊。 安巴正一脸苦涩,突然觉得身上一轻,却是武增尼自己下来,气喘吁吁的往前面走去。 安巴这才一边跑,一边回头去看,却是先前拦他们路的六匹狼和狼群撕咬在了一起。 有了六狼的援助,四人总算有惊无险的一起到了石头面前。 武增尼抬头一看,见到汪洋在张六的帮助下,已经爬到了石头上,她还没哈口气,就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被张六托起,顺势一顶,到了石头上。 跟坐秋千似的,轻飘飘的~ 张六把武增尼托上去以后,正要去叫安巴,却发现自己和安巴已经没办法上去了。 八匹狼闪电似的,越过六匹狼战场,激起一堆堆白沙往这边冲来。 “嘭嘭嘭!!!” 安巴蹲在张六身后,降低视野,沉着脸把最前三头狼打死在了地上。 随后狼群攻势为之一顿,围着两个人转起圈来,安巴小脸配合着狠戾的表情,一杆枪瞄着它们纹丝不动。 感觉到安巴确实不好对付,狼群便放弃了他们,转而往正辛苦奋战的六狼而去。 “呼!”安巴叹了一大口气,靠在石头上,脸上的汗都能洗澡了! 98式一共就只有五颗子弹!如果狼群不知道这件事,两人现在绝对躺下了! 张六不知道这其中关节,便背过去,让出背来,好让安巴能够爬上去。 但久久没见动静,回头一看,发现安巴浑身都泄了气,双手拄着步枪微微的颤抖着。 “安巴!”头顶武增尼急道,“快点上来,鄂伦春人的女儿即使要害怕,也得打完仗再害怕去!” 感慨。 ?上班时间发个感慨。 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人突然之间看到这本书,然后还能够喜欢,并且还恰巧能跟读到这里。 你会在这里发现一个孤独的作者留下的痕迹。 他一个人写,然后……一个人看。 没有人同行。 错别字比较多,有的章节写的很好,也有的章节比较硬生。 可能是个不太付责任的表现。 但负责任没有人看,那更傻缺。 我也不知道是对谁解释。 谁看到了这里,你会得到作者的一句道歉。 不管题材行不行,反正你我喜欢就行了,对吧? 对于本书,本来的框架是三百万字左右。 在目前贵州的明清恩怨解决以后。 本来规划如下:四川苗蛊会有,西藏活佛会有,最后幽灵湖畔是在新疆。 而后就是回到二十一世纪。 围绕《幽灵湖畔》遗留下来的玄学遗产,会有橙子代表的境外势力、日本的生杀予夺童子势力、明朝汉族极端势力(反复)、茅山势力、祠堂势力,互相合纵联盟。 故事完结地点在东南亚。 祠堂遗留问题彻底解决之后,会带出所有人从来没有接触到的领域:神学。 完结之后打开桃花源。 就会引出下一本书:《东神》 《东神》才会交代不曰无的身世,祠堂延续的作用。 但是目前这情况,作者完全没有精力完成这么大的框架。 专心写书,两三年?没有任何经济来源?还是慢慢写,写五六年?根本没人看?图什么? 所以可以料想到,《东神》肯定会夭折。 《东神》夭折了。 《东玄》也会砍掉一些框架。作者会将后置位的框架放到前面来。 保证故事完整的前提下填坑。 这个告知,不知道谁会看到,都算有个交代了。 有时候我倒希望读者骂我一句,我好出来解释一下。 没办法,没有人出来。 我只能假设有读者以后会有此类疑问了。 好,说完了。 工作愉快。 第五十九章 狼群克星——汪洋 安巴回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点了点头,爬上张六的背,脚踩着上了石头,很快便上得石台。 张六双手不能分开,但是退后几步,猛地往石头上蹬了几下往上窜,却也在三个人的拉扯下,靠胳膊的支撑,身体的惯性,成功上了石头。 几人上了石头,稳住身形,便担忧的看向狼群主战场方向。 却发现那里虽然只有六匹土狼,但是尾尾相衔,围了一个圈,虽然身上伤痕累累,但是却都没有很大的问题。 眼见这四人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便在一头狼的带领下,“嗷呜”一声突然向化龙池冲去! 六匹狼脱离战场,但并没有把所有的狼都引开,只有十几头狼跑动起来,跟了上去。 “这些狼傻不拉几的,怎么不往森林里跑啊。”安巴突然为这六匹狼惋惜起来。 “不。”武增尼摇头,“它们……非但不傻,还很聪明。你且……仔细看。” 安巴目光紧随这群奔跑的狼而去,只见这些狼跑到一百米开外的地方,齐齐失去了踪影。 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啊!”安巴高兴的指着山下,“我明白了!它们这样就能隐去踪迹逃脱了……” “但是……”安巴又歪了歪脑袋,“狼不是还可以靠气味追踪的么?” “嗯……在化龙池这地方,主要是靠气味。”汪洋躺在石头上,大口吐息,“我的狗宝贝们,便是每隔几百米撒泡尿来记住位置的。” “不用担心这等事。”武增尼伸了伸腰肢,“救我们的六匹狼,很像是在这化龙池生活惯了的。而跟着我们来的这些狼,保不齐就是从森林里来的。这六匹狼不肯入森林而是选择跑入化龙池,肯定是有保命机会。” “哈哈哈哈,有趣。”汪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有趣?”武增尼皱眉。 “两拨狼!”汪洋挣扎着坐了起来,“没想到这里有两拨狼,虽然不知道狈是属于哪一边的,但我们有的玩了。” 其他三人都点头称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从那六匹狼的动作来看,这伙朋友还是很厉害的朋友。 “嗷呜~~~” 只听得苍茫大地上,不止从哪里传来一声狼嗷,听着倒不是很远,但因为这莫名阵法的原由,根本看不清它在哪里。 随着这声狼嗷消失后,只见所有的狼突然向山下跑去,向失去踪影的那二十几头狼追去了。 哇哦! 汪洋和武增尼立刻站了起来,颇为激动的看着狼群扎入虚无中消失不见。 安巴也喜笑颜开,彻彻底底的松了一口气,“嘿嘿……解脱了……看来,这些狼,还是对追过去的那十几头狼不放心啊!是不是也怕它们去报信啊?” 武增尼和汪洋默然不语。 安巴突然表情一震,笑容更加浓烈,惊喜的说道:“那我们快走吧!免得这些狼解决完那边的事,又回来了。” “呵呵,小年轻。”汪洋苦笑。 武增尼拄着头,满脸愁容,“小安巴,我猜……这是狼群的欲擒故纵呢。你信不信,你只要下了石头,走了不到两百米,就会发现自己被狼群给包围了。 武增尼说着还摸了摸安巴的头发,“以前我也和你一样天真,但是和它们打了一仗之后,就知道狼群的一举一动没那么简单。” 不曰无对此是深有体会,刚开始还想着六狼赶三人是狈的虚招,但是目前来看,却是确实对他们没有想法。 所以一切都还不明朗。 看到这,不曰无对自己深深省了一下,人家活了这么几十年,自己还才别人活的零头,见过几次玄学事件,就鄙夷别人的智慧,还真是不应该啊。 嗯,又学到了。 “啊?”比不曰无大不了几岁的安巴惊吓到了,“那我们怎么办?就在这里傻坐着?” “办法嘛,慢慢想。或许干坐着也行。”汪洋笑道,“我们也不要支撑太久,这么大的狼群活动维持不了多久。 “我们四个人给这么多狼分了,完全不够。 “它们总归是要去捕食的。 “所以我们在有枪的情况下,支撑个两天两夜的样子,应该就可以从石头上下去了。 “今天晚上是最危险的。 “不过,你们小年轻相信我们得话,现在从石头上下去,绝对会被埋伏。你们且看好吧。” 汪洋分享着自己的经验之谈,说着说着又是一口叹息,“诶,我堂堂武增仆,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我六十头狗还在的话,哪有这些畜生嚣张的。” “不要再说话了。”武增尼拄着头道,“闭嘴,休息,节省体力和水分。张六,安巴,你们两个年轻人睡一觉,我们两个老家伙不怎么需要睡觉。” 安巴嘟着嘴,看了看张六。 张六对她耸耸肩。 四个人便坐在石头上,一句话也不说,除了挠痒痒之外动也不动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武增尼哼起了一首古老的摇篮曲。 就这么过了大概得有三四十分钟吧,两个年轻人慢慢放松警惕,不知不觉间竟然……沉沉的睡去了。 —— “安巴!醒醒!” “嗯?” 安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撑着懒腰便坐了起来,擦了擦眼睛,往左边一看,张六还在那睡觉,再往前一看,虽然还有点没回过神,但随即立马把枪抬了起来,“婆婆,我睡了多久?” “不久,也就两个时辰。” “它们……这么快就回来了。要不要叫醒张六哥哥?” 汪洋拄着头躺在石台上,甚是惬意,“不用,让他睡会,我们有枪就可以了。” 他这幅样子,十分符合五年前就把狼群全歼的作派,丝毫不把它们放在眼里。 就视野所及,整整有十几头狼从远处露出身影,慢悠悠的往这走来,小心翼翼得往石台这靠近。 “安巴,冷静。”汪洋打了个哈欠,“就这么几头狼,不是事。不要激动……” 发现石台上的人根本没在意它们后,这些狼的胆子便大了起来,一阵优雅的小跑,来到了石台底下。 https: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六十章 画虎类犬 安巴回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点了点头,爬上张六的背,脚踩着上了石头,很快便上得石台。 张六双手不能分开,但是退后几步,猛地往石头上蹬了几下往上窜,却也在三个人的拉扯下,靠胳膊的支撑,身体的惯性,成功上了石头。 几人上了石头,稳住身形,便担忧的看向狼群主战场方向。 却发现那里虽然只有六匹土狼,但是尾尾相衔,围了一个圈,虽然身上伤痕累累,但是却都没有很大的问题。 眼见这四人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便在一头狼的带领下,“嗷呜”一声突然向化龙池冲去! 六匹狼脱离战场,但并没有把所有的狼都引开,只有十几头狼跑动起来,跟了上去。 “这些狼傻不拉几的,怎么不往森林里跑啊。”安巴突然为这六匹狼惋惜起来。 “不。”武增尼摇头,“它们……非但不傻,还很聪明。你且……仔细看。” 安巴目光紧随这群奔跑的狼而去,只见这些狼跑到一百米开外的地方,齐齐失去了踪影。 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啊!”安巴高兴的指着山下,“我明白了!它们这样就能隐去踪迹逃脱了……” “但是……”安巴又歪了歪脑袋,“狼不是还可以靠气味追踪的么?” “嗯……在化龙池这地方,主要是靠气味。”汪洋躺在石头上,大口吐息,“我的狗宝贝们,便是每隔几百米撒泡尿来记住位置的。” “不用担心这等事。”武增尼伸了伸腰肢,“救我们的六匹狼,很像是在这化龙池生活惯了的。而跟着我们来的这些狼,保不齐就是从森林里来的。这六匹狼不肯入森林而是选择跑入化龙池,肯定是有保命机会。” “哈哈哈哈,有趣。”汪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有趣?”武增尼皱眉。 “两拨狼!”汪洋挣扎着坐了起来,“没想到这里有两拨狼,虽然不知道狈是属于哪一边的,但我们有的玩了。” 其他三人都点头称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从那六匹狼的动作来看,这伙朋友还是很厉害的朋友。 “嗷呜~~~” 只听得苍茫大地上,不止从哪里传来一声狼嗷,听着倒不是很远,但因为这莫名阵法的原由,根本看不清它在哪里。 随着这声狼嗷消失后,只见所有的狼突然向山下跑去,向失去踪影的那二十几头狼追去了。 哇哦! 汪洋和武增尼立刻站了起来,颇为激动的看着狼群扎入虚无中消失不见。 安巴也喜笑颜开,彻彻底底的松了一口气,“嘿嘿……解脱了……看来,这些狼,还是对追过去的那十几头狼不放心啊!是不是也怕它们去报信啊?” 武增尼和汪洋默然不语。 安巴突然表情一震,笑容更加浓烈,惊喜的说道:“那我们快走吧!免得这些狼解决完那边的事,又回来了。” “呵呵,小年轻。”汪洋苦笑。 武增尼拄着头,满脸愁容,“小安巴,我猜……这是狼群的欲擒故纵呢。你信不信,你只要下了石头,走了不到两百米,就会发现自己被狼群给包围了。 武增尼说着还摸了摸安巴的头发,“以前我也和你一样天真,但是和它们打了一仗之后,就知道狼群的一举一动没那么简单。” 不曰无对此是深有体会,刚开始还想着六狼赶三人是狈的虚招,但是目前来看,却是确实对他们没有想法。 所以一切都还不明朗。 看到这,不曰无对自己深深省了一下,人家活了这么几十年,自己还才别人活的零头,见过几次玄学事件,就鄙夷别人的智慧,还真是不应该啊。 嗯,又学到了。 “啊?”比不曰无大不了几岁的安巴惊吓到了,“那我们怎么办?就在这里傻坐着?” “办法嘛,慢慢想。或许干坐着也行。”汪洋笑道,“我们也不要支撑太久,这么大的狼群活动维持不了多久。 “我们四个人给这么多狼分了,完全不够。 “它们总归是要去捕食的。 “所以我们在有枪的情况下,支撑个两天两夜的样子,应该就可以从石头上下去了。 “今天晚上是最危险的。 “不过,你们小年轻相信我们得话,现在从石头上下去,绝对会被埋伏。你们且看好吧。” 汪洋分享着自己的经验之谈,说着说着又是一口叹息,“诶,我堂堂武增仆,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我六十头狗还在的话,哪有这些畜生嚣张的。” “不要再说话了。”武增尼拄着头道,“闭嘴,休息,节省体力和水分。张六,安巴,你们两个年轻人睡一觉,我们两个老家伙不怎么需要睡觉。” 安巴嘟着嘴,看了看张六。 张六对她耸耸肩。 四个人便坐在石头上,一句话也不说,除了挠痒痒之外动也不动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武增尼哼起了一首古老的摇篮曲。 就这么过了大概得有三四十分钟吧,两个年轻人慢慢放松警惕,不知不觉间竟然……沉沉的睡去了。 —— “安巴!醒醒!” “嗯?” 安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撑着懒腰便坐了起来,擦了擦眼睛,往左边一看,张六还在那睡觉,再往前一看,虽然还有点没回过神,但随即立马把枪抬了起来,“婆婆,我睡了多久?” “不久,也就两个时辰。” “它们……这么快就回来了。要不要叫醒张六哥哥?” 汪洋拄着头躺在石台上,甚是惬意,“不用,让他睡会,我们有枪就可以了。” 他这幅样子,十分符合五年前就把狼群全歼的作派,丝毫不把它们放在眼里。 就视野所及,整整有十几头狼从远处露出身影,慢悠悠的往这走来,小心翼翼得往石台这靠近。 “安巴,冷静。”汪洋打了个哈欠,“就这么几头狼,不是事。不要激动……” 发现石台上的人根本没在意它们后,这些狼的胆子便大了起来,一阵优雅的小跑,来到了石台底下。 https: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六十一章 生杀掌握 “这个时候要是有头狗就好了。”汪洋双手一摆,又以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现在我们即听不到,也嗅不到,居然成了瞎子。真特么憋屈。” 安巴放下枪问道:“刚刚狼群这么乱冲是什么意思?” 汪洋摆摆衣袖,“你可听说过古时打仗,为了麻痹人耳目,所以多树旗帜虚造本军数量?” “啊……”安巴恍了会神,随即露出一丝笑意,“这东施效颦的……真是闲得无聊。” “狼有狼的思路。”汪洋抬头看了看天色,沉默了下来。 汪洋看着看着,突然看向了安巴,“对了,我们的干粮还有多少?” 安巴从张六背上拿下吃食查看道:“张六哥哥先前为了自保,把所有的肉食都喂了狼,现在还有八个窝窝头,四个红薯,一壶水酒,一壶淡水。” “啊,全在这?这么少?”武增仆大吃一惊,指着武增尼的腹部鼓囊囊的袋子,“那这里没有藏吃的么?妮儿你别藏私啊!” 武增尼翻了个白眼,把腹部袋子往外一翻,好家伙,好大一层毛毯。 汪洋啧了一声拍了拍额头,皱眉道:“你千里迢迢,就不会带些个有用的东西么?算了……做最坏的打算……假若没有援兵会来救我们。” 汪洋说完这句话,便往四周看了一圈,尽是些光秃秃的怪石。 虽然目前所在石块视野最高最全,石头四周也比较平坦,能将左右山底尽收眼中。 但毕竟是身处石头山,几无植被,也没有食物。 从山上找食物…… 他做一副思索的样子。 武增尼和安巴闭口不言,生怕打扰到这个智囊。 “那么接下来,头狼唯一不清楚的……就是我们的干粮……那么接下来,它们会怎么样测试我们有没有干粮呢?” 武增仆的目光瞄向了被安巴打死的最近一头狼,离自己所在石块很近,就五米远。 汪洋冷笑一声,“它们怎么没有把死狼拖走呢?这可不像狼群作风啊。” “陷阱?”武增尼皱眉。 “嗯,陷阱。”汪洋肯定的说,“测试我们干粮的陷阱。” 安巴嘴巴一撇,似乎学到了什么,“那我们就不要去动它呗。” “那怎么办呢?”武增尼泄气道,“我们这些干粮,即使撑到了后天,想突围也没力气了。” 汪洋看了武增尼和安巴一眼,心想小姑娘啊,真是年轻…… 你眼见这头狼这么精心布局,他会轻易让我们走么?什么撑到第三天就突围完全是看你们两个被吓得抖抖索索的,才说的提升士气的话。 汪洋看了武增尼一眼,看来这个武增尼也相信了我的话……什么撑到第三天…… 这个局,就是有援兵就能活的局,没援兵就是死路一条。 现在撑的是一口气。 汪洋眉毛一展,“我们得去拖狼尸。” 武增尼不解,“为什么?你不是说狼尸是个陷阱么?” “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汪洋嘿嘿一笑,指了指远处一个方向,“我在我年轻的时候,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当时和我在一起的,得有好百十个人吧。 “当时……也是被一群狼给围了。 “现在这头狼,它的思路和当时那头狼的思路完全一模一样。所以我从五年前,到今天,就能一直压制它。 “我想,如果不提前做把狼尸拖上来的这件事的话,我们肯定得吃亏。” “甚至……”汪洋的眼睛露出精芒,看向远方,“诶,你们说,它们,和我年轻时候在百十人的队伍里遇到的那群狼中的……头狼……是不是同一匹?” 安巴笑了,“怎么可能呢,一头狼哪能活过您呢?” “那可说不准,它是狈啊,狼狈为奸的。”汪洋坚定了语气,“肯定就是它,要不就是它的小崽子。” “好吧好吧。”武增尼打住了汪洋的追思,“那你说要现在去拿狼尸又是什么道理?” “道理很抽象。”汪洋在不大的石台空间上反复走动着,“按我的经验来讲,如果这头狼蹲了我们这么久,在它们决定放弃我们,寻找其他食物之前,绝对会先来一波攻击,如果它们觉得我们是快啃不动的硬骨头,自然会撤退去找其他食物。 “而它不知道我们的食物存储量,所以对于头狼来说,它会让狼群集体挨饿,等到明天晚上。 “它们最多撑到明天晚上,就会饿的发疯了。 “那个时候,狼群的攻击性最强,也是最后围堵我们的期限,所以那个时候就是攻击我们的最好时候。 “而你们想想,我们能撑到那时候么?就这点食物,能当然能撑到,但是我们的体力就不足以面对狼群的攻击。” “所以。”汪洋笑眯眯的指了指安巴和武增尼,“你们三个好运气啊,遇到了我,刚好和这样的狼交过手,能提前预知它的动作。 “我们,得让头狼把这拨攻击提前到今天晚上。” 汪洋指着地上的死狼说道:“不但要碰这个陷阱,还得把这个陷阱拉回石头上。” 安巴听得是一脸懵,然后看向武增尼。 然而武增尼也是一脸懵。 今天的遭遇已经超越武增尼的认知了。 不过不理解不要紧,她还真想跟着汪洋一起干。 这看上去和先前的武增尼有点不一样。 她居然会在摸不清楚情况的前提下,去把自己一行人的命,交给武增仆汪洋。 其实嘛,结合前文,武增尼的性格,倒不难解释。 —— 她对武增仆汪洋的言听计从出于三个方面。 第一、她村子这次被狼杀光开始,对于这些狼的所作所为,她完全摸不懂状况。她的经验只到了和狼千年来的生存契约打止。 第二、还有就是对武增仆同门的盲目信任,大家可记得,就算是和她打生打死的周岭,她也是盲目信任的,她相信武增仆。 第三、她一路走来,不懂装懂带着两个年轻人已经非常累了,她急需一个真正的有能力的人来带领自己这几个人。 第六十二章 夺食 所以武增尼想了一想以后,发现如果现在是自己在挑大梁,完全是没什么想法,只能傻傻的坐着见招拆招。 而汪洋不仅仅说了他和这样的狼群打过交道,而且还难得的有非常成熟的解决方案。 那不听汪洋的听谁的? —— 于是武增尼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所以自此开始,这个杀狼小分队的带领权,终于从武增尼身上,转移到了武增仆身上。 “谁下去?”安巴有点紧张的问道。 “还用得着想么?”汪洋笑了,“那肯定就是你们这队小情侣了。” “张六不行。”武增尼叹息道,“张六是师公教弟子,不知道怎么着,练功走火入魔了,左右手分不开。” “他还是个师公子?”汪洋这下倒是大感意外,重新把熟睡中的张六打量了一遍,越看越是奇怪,“嗯……这人面相挺奇特的……怪数。”(师公子是师公教弟子的俗称) 汪洋转而看向安巴,“这个周岭怎么安排的?我还以为队伍里,可能就我一个糟老头子,怎么还有两个老不死的,能做什么用?” “倒是有两个汉子还没过来……不过,我看周岭不是故意要安排我们两个来。”武增尼干笑道,“而是他明知道,即使他不做安排,我们两个也会自己跟来。” “哈哈哈,那倒是。”汪洋笑了两声,看向安巴,“鄂伦春人小姑娘,安巴是么?看来得靠你一个人了,你只管把狼拖到石头下面,我们自有办法把它抬上来。” 安巴忐忑道:“你们说这是个陷阱,那么……我有什么要注意的么?” “快!” 汪洋严肃道:“动作越快越好,快去快回。” 安巴看了看不远处那头狼尸,估算了下重量,点了点头,便要往石头下面爬去。 “把枪留着。”汪洋拦住,“相信我,这枪只会碍事。”他又看向武增尼,“妮儿,这枪以前是你的,你会开吧?” 武增尼一言不吭的接过枪和子弹袋。 安巴又是一个深呼吸,也不管这两个老人了,往下蹭了一点点,一下便跳了下去,随即用尽全身力气奔向死狼。 她刚起步,从侧面一个二十米距离石涯遮挡的角落,突然悄无声息的,接二连三的冲出好几匹狼! “快跑!”武增尼马上一声大喊! 因为狼群这次奔腾十分安静,安巴没感觉到任何动静,但是听到武增尼这一喊,也是心跳加速起来,尖叫一声便向死狼跑去。 “一、二、三、四……七,七头狼。” 而武增仆则在用枪数着这个小狼分队的数量,刚数完数,却也发现其他地方各窜出几个小分队出来,都是七头狼的样子。 武增尼一惊,想喊出声提醒,但是大过于紧张,居然一声也发不了了。 武增仆看到这个情况,也是忍不住的大喊了一声:“快!!!” 安巴已经来到狼尸面前,抓起这头狼往肩上一抗,转过身来,却是看见侧面乌压压一片狼已经隔着自己只有十米距离了。 “啊!!!”的一声尖叫,安巴居然心急之下闭上了眼睛,直接往大石块冲了过去! “歪了!歪了!”武增尼焦急大声尖叫。 “把狼尸扔了!”武增仆突然福至心灵大喊一声。 安巴虽然不解,但是她也没空管那么多了,解脱似的将狼尸扔了,然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确实往左边歪了一点,便立刻调整身形往石块用力一跳。 而狼群此刻离她也就五米而已! 安巴已经抓在石壁上,只见侧面稍远的地方也是乌压压一片狼跑了过来,一声尖叫便正过了身形往石头上蹭去,随即用力过猛,将着力的石头踏了下去。 她惊吓之余更正过脸来,出现在眼前的居然是一张血盆大口! “砰砰砰砰砰”五声枪响! 安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双手抓着石壁,双脚乱蹬,一个冲锋,没想到马上就到了石头块顶上。 安巴到了石块上面,立刻趴在张六的身上就是一顿大哭! 而她身后脚脖子处,两条狼正好是一起鱼跃而上,被武增尼一把镰刀扫过,两个好大的狼头便掉在了石柱上。 而旁边持枪的居然换成了武增仆汪洋! 汪洋迅速解下弹夹压好子弹,都不顾上膛了,而是顺势往下一指,正刚刚赶到的七匹狼冲势为之一顿,随即呜咽着四下奔逃。 其余的小狼分队,也是四处乱七八糟的跑光了。 “呼……”武增仆将枪放下,伸了个懒腰,“真是有惊无险!” 武增尼摸了摸脸上的血水,对汪洋露出复杂的神情,“刚才谢谢你。” “应该的。”武增仆拍了拍武增尼的肩膀。 原来刚刚,安巴吓得闭住眼睛狂奔偏失了方向,非常危险,受了一惊之下,武增尼居然忘了开枪,而是指引着安巴去睁开眼睛。 倒是旁边的武增仆忙而不乱的抢过了枪,一连打死五头狼稳定了局势。 “已经这么老了么?就连续打五枪,手指头就不行了。”武增仆舒展舒展手指,乐呵呵的看向张六,“醒了?” 却是张六被枪声给弄醒了,正怔怔的抱着安巴不知道情况。 “安巴,别哭了。”武增仆来到石头边上,从自己那破破烂烂的口袋里掏出一根带着细线的袖箭,仔细来看的话,这细线还带着倒勾。 然后他露出左胳膊的箭笼,将这只特别的袖箭插了进去,“你可是鄂伦春人的女人,对你们人丁稀少的鄂伦春人来说,一个女人可顶得了二十个民人男丁!” “二十个民人男丁什么概念?”汪洋瞄准石头下最近的一头狼,一箭射得稳稳的,双手稍稍用力拽了拽,这才叫嚷着要武增尼来帮忙,两个老人居然提着一头狼慢慢往回拉了起来,“我们当初对山中人做过数据调查,每五人出一好汉,民人没这么彪悍,但想来也差不多。你想想自己的定位,你这个姑娘,再过几年,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 “可不能再哭哭啼啼了。” 第六十三章 七七制 “可不能再哭哭啼啼了。”汪洋说着话,便是用力的“嗯”了一声。 一头小猪仔似的狼被两个老人用尽浑身力气给拉到了石头上。 汪洋休息了一下,来到安巴的身边,从她腰上拔出一把匕首,随即一刀剖开了土狼的肚子。顿时肠子心肝冒了出来。 血液还散发着热气。 他一边不嫌脏的把狼的内脏挑了出来,在肠胃上压了压,摸了摸,“这些狼已经三到五天没吃饭了,真奇怪……为什么会饿这么久……还沉得住气。” 他一边把肠胃剥开,一边说道:“把这个屎尿摸到身上,要逃的时候也能躲避追捕。” 安巴刚才止住眼泪,一看那肠子里的屎尿,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呃……”武增仆看着安巴,突然不知道怎么劝了。 “抹个屁啊!”武增仆镰刀一挑,将这些恶心玩意给扔到石头下去,“抹了这玩意,不被狼杀死,我也被自己恶心死了。” “妇人之见。”汪洋摇了摇头,拿过武增仆的镰刀,割下一小块热气腾腾的狼肉,尝试着伸给安巴,“小美人儿,能吃么?” 安巴啜泣的声音小了很多,伸过头来,把肉给接住尝了尝,皱皱眉毛,便停止哭泣,吃起生肉来。 有没有搞错!张六见着这场景,吞了口口水。我老婆这么彪悍的么? 安巴伸手来接。 “喂喂喂,不能多吃,做做样子就行了!看来你也是个不忌生肉的……你以后生鱼啊生肉啊,少吃点。会害病的!”武增仆也是汗颜了。 安巴嘻嘻一笑,满脸的血渍,比较诡异,“我只吃过生鱼肉,这生肉比较难吃。” “那你还吃!”武增尼哈哈笑得腰都伸不起来了。 “来吧。”汪洋切了三块冒着热气的肉。 张六奇怪的看着武增尼和汪洋衔着肉站了起来。 汪洋撕咬了一口狼肉,突然对着寂静的山脉大吼道:“哦吼~~~狼肉真特么美味啊,哈哈哈哈!” “呦吼~~”武增尼也嚷了起来,“小狼崽子在哪里啊,快过来给老太婆打打牙祭,哈哈哈哈哈!” 武增尼叫的兴起,弯腰抓住狼头,用镰刀狠狠的砍入狼颈,割起皮来了,“老婆子我要割你的皮做皮袄!吃你的肉填肚子!割你的心肺去泡酒!狼群快来啊!哦吼!” 两个老不死的随即手挽手,以石台为舞台,以诸山为观众,大喊大叫的唱起了吹吹腔!(白剧,民族人的民族乐曲)。 安巴见得欢乐,便完完全全的破涕为笑,站了起来,为两个老人伴起舞来。 这是张六入黔以来,第一次看少数民族唱山歌。 张六仔细打量着武增仆,发现这个老家伙,和自己记忆里的谭仙人非常相像:不但脑子清楚明白,还十八般武艺,样样俱全。 真他么的是个人才,有这样的人在这里,自己便只需要和往常一样,听候命令即可。 张六被这两个老人家一逗,心情十分放松——除了肚子真的非常饿了。 “熬哦~” 这三人唱跳的开心,突然闻得山野间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嗷。 这声狼嗷,比先前任意一次都要来的悠长,悲凉。 随即,漫山遍野的狼嗷响了起来。 这场面真特么的渗人。 但是被武增仆感染,其余三人却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只有一种奸计得逞的畅快感。 “好了,可以了可以了。”武增仆气喘吁吁的停止动作,站稳身子,扶着腰,非常享受的侧着耳朵认真的听着狼群的嗷叫声。 “原来打仗这么爽啊!”安巴突然尖叫道,“运筹帷幄,将敌人算计与股掌之中,好过瘾。” 汪洋听了这句话,吓得差点掉下石台,啥啊这是,这小姑娘有什么毛病这是?一会哭,一会笑的,是不是我鼓舞得太过了?别让这姑娘等下又轻敌了。 打仗,你还差得远了。武增仆悄悄翻了个白眼。而且…… 打仗,并不是一件过瘾的事。 你是还没吃到苦头呢,因为正戏,才刚拉开序幕。 “居然还有……一百多头狼。”汪洋将狼肉扔在了地上,擦了擦手上的血水。 “您又听出来拉?”安巴将枪一抬,“不用怕!它们这么久没吃饭,快坚持不住了。” 汪洋看了安巴一眼,“你那枪得悠着点用,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事。这头狼,好像认得你这把枪。” 安巴奇怪的眨眨眼,“不会啊,我第一次拿出来,他怎么就认识了。” 汪洋看向武增尼。 武增尼沉默不语,眉眼间似乎也在回忆。 “你们发现没有。”汪洋一边接过镰刀,接力割着狼皮,一边说道,“这些狼,先前来偷袭的时候,是躲在各个嘎达角落里,因为可隐藏的地方不大。它们都是七七一组来偷袭,也就是说,它们知道98式的弹容量。” “巧合吧?”安巴一边说着,一边疯狂的按压子弹。 “但愿吧。不过你得小心点了。只有一个弹夹的98式没有什么用,子弹还得临时压。”汪洋深呼吸一口气,“其实对付狼群的时候,这把枪作用不是特别大,仅仅是威慑而已。” 这一问一答间,整个山野间突然恢复了平静。 漫山遍野的狼嗷停止了下来。 这闹静一对比,让人很不安。 三个人各自想着些什么,居然沉默了一阵。 好像谁说话,会惊到些什么似的。 “好,对完山歌了。”汪洋咳嗽一声,呵呵一笑,将袖箭对准石台下面的死狼,“来,把能抬上来的狼都抬上来!” —— 器普:袖箭。 袖箭分为两种。 一种叫作暗器,就是藏于衣袖之中,设于手腕之后,当手臂完全抬起来的时候,机拓完成弹性预备,便自动射了出去。 这对于武增仆来说是不适用的,因为这种袖箭是被动武器,哪怕你突然升个懒腰,这箭也不受控制射出去了。 第二种……也叫做暗器……但灵活一点!却是想要发射之时,有根丝铉出来,勾搭与手指之上,双臂伸直便是做了弹性预备,但是要射出去还得手指松开。 https: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六十四章 等候乌云 武增仆做的勾子,线长也就三米左右,所以就只能把石台下面的狼给拉上来而已。 武增仆这个人,要不就是躺着,一旦动起来,一定是做给狼群看的。 你瞧吧,要看他又拉了几头狼上来,随之又是一声狼嗷,许多的狼冲进了视野,咬着四周的狼尸便往视野外拖去。 被鼓舞得有点过了的安巴兴奋的抬起枪。 一门心思拉狼尸的武增仆笑道:“省点子弹吧安巴,晚上可有的你打了。” 不多不少,刚好四头。 “诶呀。”安巴有点意兴阑珊,居然指点起汪洋来了,“您别费这力气了,拉这么多狼上来干嘛?又吃不了!” “狼肉没什么用。”武增仆继续用镰刀割着狼皮,“但是这狼皮,到了晚上能帮大忙。” “干什么用?”安巴不解,“这是夏天,您难道拿着烧着玩么?” 汪洋笑道,“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因为下午过得精彩缤纷,时间倒是不难熬。 只是又和狼干了一架,又和狼对了山歌,还得划出时间来割狼皮——体力可不行了。 等狼皮割完,让张六放哨,其余三个人,依次睡了一觉。 期间各有闲聊,家长里短,没有丝毫紧张情绪,便不多赘述。 等最后休息的武增仆睁开眼睛,四处一看,太阳西下,已经是傍晚7点左右了。 山上人根据日落算时间,一般不会出错,虽然说夏天天黑得晚,但再怎么迟,应该也就8点整打止了。 “啊!睡的有点过了……我就这么累么?”武增仆拍了拍头,“老头子我怎么睡了这么久,也没人来叫醒我。” “今晚有得忙了。”武增尼递给他一个窝窝头和酒水,“你多补充体力总归好的。” “不是,还有个事没商量。”感觉到黄昏的天气有点阴凉,武增仆抓起一块狼皮批在身上,“嗯嗯,这狼皮不错吧……你看,血迹干枯了,披着也不会别扭,除了有点点气味,还很保暖哩。” 武增尼则拿着狼皮翻来覆去的打量,“这里……没有蚊虫,真的不太像我们贵州的夏天啊……叁端伽散,到底是什么啊?连蚂蚁都没有来的,有点诡异哦。” 安巴已经很无聊了,非常想再和狼群干一架。 有时候年轻人就是这么犯贱,就像喝酒似的:明明喝大了的时候非常痛苦,恨不得死了,但是身子好了之后,又知道自己曾经牛叉过,又错误的认为牛叉的代价就一般般,所以非常眷念那种挑战。 安巴就是这种状态,所以有点催促意味的说道:“尊者啊,您刚才说的什么事没商量啊?是对付狼群的办法么?” “哦!我说的是战前准备。”汪洋抚了抚发酸的胳膊,“没想到接下来要当主力的就是你个小姑娘了。” 安巴耸耸眉毛,完全忘了自己哭了两次了。 汪洋在这块四米大小的石台转了一圈,“这面积有点大,石台又比较低,两三米而已……下午的那场战斗,就显现出我们的毛病了,七匹狼,五颗子弹,就一个方向的防守,三个人都拼了老命。” “我们得用刀才行,我们一共几把刀?” 武增尼抽出一把镰刀。 安巴抽出两把匕首。 汪洋接过一把匕首,然后让安巴把狼尸的腿骨砍断。 “现在,你们学我的作法,把狼的小腿,全部砍出来,在连接膝盖的部位砍掉小部分肉,然后再把那部分的骨头,给摩尖!没时间了,快点干!” 石台上便响起了“悦耳”的摩擦声。 不知不觉间,太阳完全不见了踪影。 但是整块化龙池,在月光的照射,湖水的反光之下,居然视野清明! 这倒是给了石台三人很大的信心。 “这么亮的夜晚,总归是个好处。”武增尼舒出一口气。 “是么……”唯一没有表现出很高兴的是汪洋,“这万里无云的……周妮儿,我不是记得你非常擅长观察天气变化么?您能看出什么时候能有朵云把月亮挡住么?” 武增尼怒道:“你这家伙,怎么总是不往好处想呢?你盼着有云么?有云了,我们就没野,那更加没办法跟野兽比拼!” “我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非谋定而后动不可,不然我心里没底。”汪洋呵呵一笑,“当我们这里伸手不见五指,这可是个信号啊!” “我没这能耐。”武增尼非常讨厌这种话题,“我知道你想说,乌云蔽月之时,就是狼群进攻我们的时候。” 汪洋正要反驳,却听得安巴轻声说道:“我能找到。” “哦?”汪洋擦了擦鼻子,看向安巴,“小姑娘,我可不是开玩笑的,这很重要哦。” 安巴语气变得坚定了,“没问题的!我们鄂伦春人,辨识天气,这是生存基础。” “嗯。”汪洋点头,“那就好。” 安巴随即很努力的辨识了一下。 得到准确答复的大家,顿时觉得时间紧迫了。 石台上只有非常密集的狼骨摩擦声,再也没有谁说话了。 随着夜色加深,整个华龙池的夜晚居然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紫色。 石台四人则已经在规定时间内做好了一切准备,披上了狼皮,将张六护在中间,其他三人成三角抱着膝盖坐着。 四个人从中午到如今,就分吃了两个窝窝头,肚子抗议的声音彼此起伏。 但四个人就这么坐着,没有丝毫的动静。 “熬呜~” 狼嗷终于出现了,不过根本不是这里……而是在东边蛮远的一个地方。 虽然弱不可闻,但恰巧可以听到一点点。 武增尼皱眉,轻声说道:“是六周店的方向。” “嗯。”一直抬头看天的安巴说道,“乌云要来了,很大块。” “呵呵。”汪洋活动了下脚腕。 —— 六周店此时正灯火通明!村子方圆五里之内,隔十米一棵树木,其余树木全部被砍伐干净。 随着近在咫尺的一声狼嗷,持刀带枪的六周店汉子们齐齐站了起来。 周岭正靠着墙壁在小憩,听到狼嗷似乎离村子不远,缓慢睁开了眼睛。 日常吐槽 再这么对我,我下本书绝对是小白文! 对于这些问题不是他们考虑的,老百姓只在乎什么时候可以有结果,好让大家过上好日子。 “还能怎么办,你继续过你的生活,你会遇到更好的。”拍着温其延的肩膀,徐世阳觉得自己的建议真的很好,难得他也能开导人。 刚刚其延说了不爱心遥,心遥现在也说不喜欢其延,而且还如此冷静,看不出一丝破绽,那应该不是假的吧? “你这人怎么回事,这有什么难回答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雨泠微笑中略带着嘲讽。 林宇笑呵呵的任由对方的拳头软绵绵的落在自己的胸膛上,某一刻,他突然一把抓住谭琳琳的双手,十分认真的盯着对方。 “火狐,是若曦给我的那只火狐吗?”说到火狐,沈月新忽然想了起来,若曦让她帮忙照顾的不就是火狐吗? 有些羡慕那些在喝酒休息的兄弟们,这哨兵伸手从口袋中掏出一只香烟叼在嘴里,他也只是过过嘴瘾,并没有点燃的意思。 “爸,有什么事吗?”谭琳琳有些诧异的问道,不明白老爸留下自己干什么,最重要的是他还留下了林嫣。 杀人夺宝并不是龙虎山的专利,别的门派也精于此道,和平是用实力换来的,一旦龙虎山一蹶不振的话,必然会有别的门派将之瓜分。 “少爷想要我说什么,就算我喜欢别的男人好了,少爷到底在生什么气,你又不喜欢我,有必要这么生气嘛!”睁大了双眼,林心遥故意的说这话。 咳咳咳咳,亚索鼻青脸肿地从泉水走出来,保证道:“这波我绝对会交点燃的!”队友勉强相信了他,但是龙龟毕竟回家更新装备了一波,他们还打的过吗? “能力清楚了?”白姬玩着夜辰太长时间没有修剪已经有些长的头发问道。 据说,在雷神山的深处,有着无穷无尽的火焰,他们是无数的雷电凝聚而成,温度之高,能够毁灭世界。 原因就在于夜辰等人出现后,毒岛伢子和椎名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点点头,同时举起手在月见璃兔和九十九朔夜僵硬的表情中喊出了认输的话语。 但是,苏诚瞄了一眼系统任务状态,发现任务完成度才堪堪43%,这也就证明,刚才宣子做的俯卧撑中,有几个不合格。 不知道曾经值守这接引殿的仙人,如今都去了哪里,接引殿内是一点生命波动都没有了。 光大双眼仍旧瞪圆着,依旧一副不敢致信的表情,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在光大倒下的那一瞬间,整个议事厅,仍旧的是一片的安静。 不过姚可儿却抱着双手,压着那和海平面一样平的胸口,蹦出了一句法语。 “这个你别想了,我是不会加入你们的。”林浩直接挥手拒绝道。 洪天走了,而武界,在这一刻,也有无数的神界大门打开了,一道道身影,直接冲上了天空,射入了神界大门之中。 “这事情也算是这样过去了,这王富来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出来了,安分点对我们也是好事。”方超说道。 龙套征集。 出现新兵种:牵马人。 三个牵马人需要名字。 “那怎么成。我工人都请来了。就要盖房子,物料什么的都备齐了,这时候你说不卖,你这不坑人吗?我是你二哥,你居然这么坑自家人。”那柳二一步不让的道。 云慕心头忐忑,仍就将自己与邪神的遭遇告知老人,只不过涉及到自己的一些隐晦之事,他却并未提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龙虎殿的李苍龙,秦天的朋友,敌人,引路者,宿敌。 毕竟刚刚亲手逼死黄飞虎的妻子和妹妹,纣王对其心有愧疚,自然不忍赶尽杀绝。可闻仲的回答却是出乎他的意料。 千妖娆出手,与这头翼龙大战在一起,但翼龙这种生物最为可怕的地方不是单体的强大。 镇明大喝一声,手中黑天球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朝神乐激射而去。沿途所过之处,就连空气光线都是被黑天球吞噬。 “林风。你有什么想法么?”无杀开口问道,但是语气中依旧带着一丝寒气。 三日之后,洞府的禁制终于开启了,数百名聚集而来的修士,都朝着洞府涌去,这座洞府之中一共有三条通道,似乎都能够通向深处,大家沿着通道一路深入。 那可是一名武将境的大人物,在轩辕村这些人眼中简直就是无敌的代名词,但在眼前这少年口中,却像是一只鸡一只狗一样容易对付。 将门推开,转身离去,身形极为飘逸洒脱,袖子一甩,荡起一片片的尘埃。 在此之后,又进行了数场比试,均决出胜负,其中余水寒亦出手一次,他干净利落的将一名灵动境大成的对手解决,并未遇到多少麻烦。 萧卓身为青华剑剑灵的主人,自然有办法将自身意识投影至剑灵身上。 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迅速的在红尘天传开,震惊了整个天下,甚至连一些隐世不出的老家伙闻风也纷纷出山。 就在则是金大大迈着轻盈的脚步从山坳的另一面转了出来,一个闪身便到了萧无邪的身边。 雷大锤无奈一叹,只好拿出了锤子,跃出舱门,对着四周的星域便是一锤,然后看都不看便直接回舱了。 他能出一声,也不过是图个心安罢了,任何人都是有着自己的事情,要去办的。 为了保护自己的父母,妻儿他们只能和来犯之敌拼死一战,作为一名将士。他们很清楚战争带来的后果是什么,如果京城丢失他们的父母妻儿,将论敌为人的奴役,受尽百般凌辱,他们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掌柜的赶紧答应道“好的,好的,您先进房休息,酒菜我们会送过去的。”说完就找来一个伙计,领着猿灵进入房屋。 猿灵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毅力,连续两个时辰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直试图吸入月精华,还好体内还有白天吸入的那股温暖气流,让他倒也不那么疲惫。 宇娘说这话时,唇角一直舒展,语音更不见哀戚,只是平平静静地叙述,不知为何,旖景听了只觉心里像泼了碗药汤,浓郁的苦涩挥之不去。 第六十五章 战略小转移 周岭慢悠悠的说道:“吩咐下去,不要紧张。点亮外围树木。” 随即,河边上的民人开始后退,森林方向,最外围的树木被点燃了。 熊熊大火把村子四周照的亮堂堂。 火势很大,按理来说,即使远在化龙池的武增尼等人应该能够看到。 但由于化龙池莫名阵法的原因,他们并没有看到。 可是这样并不能降低武增尼的烦躁。 先前听得六周店传来的狼嗷,现在却不知道那边的情况,不明所以的武增尼明显焦急了起来。 武增仆看在眼里,轻声安抚:“千万不要急躁,这是狼群的声东击西。六周店是块硬骨头,头狼得三思而后行,且在头狼眼中,我和你才是最大的威胁。 “现在我们两个成了它嘴边的肉,当然主攻是我们这里。头狼不会蠢得本末倒置,不过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一石二鸟之计也。” 武增尼调整呼吸,反击道:“头狼认识你,既然你不在八周店,你不担心它们会去进攻毫无防备的六周店?” “八周店?”汪洋第一次皱起了眉毛,“八周店已经红化了,那里已经不归我管了。如果狼群敢打八周店的主意。它们面对的则是真正军队的围剿。我担心个毛啊。” 武增尼忍不住回头看了武增仆一眼,心里感触万千,却总是抓不住那个点,干脆一扭头,压下心头烦恼,静静的盯着自己的方向。 远处大火依然不灭,但是狼群的动静却再也没有。武增尼自然无法再得到任何信息。 随后四人再也没有说话,如老僧入定。 一个小时后。 六周店。 “尊者。”一个民人战士进了武增庙,“还是没有发现狼群的踪迹。” “哦?”周岭站了起来,来回走动几步,眉毛舒展开来,复又坐下,轻轻一笑,“留下巡逻队,其他人休息,告诉大家没什么事了。” 等那民人壮汉出去,周岭来到窗前,看向化龙池的方向,“看来,在狈的眼中,汪洋和周妮,才是威胁最大的啊……也不知道……布库和他们会和了没有?” —— “来了。”安巴声音有点紧张。 “噤声。”汪洋轻声道。 只见一百米开外,一圈的绿色光点慢慢的往石台而来。 这是狼的双眼。 密密麻麻如同鬼火一般,一头头狼,成s型缓慢的向石台靠近。 大约一刻钟之后,第一圈鬼火已经靠近了石台。 随后它们往石台下迅速点了一下,一队队的缓慢后退。 若不仔细听辨,根本一点声音都没有。 它们在干嘛? 四个人不敢说出一丁点声音,只能紧盯着狼群的动向。 但是石台底下却有阴影,根本看不真切。 等到狼群密集了,却是在月光下,清晰看见了两头同进退的狼,没成想,这两个家伙嘴里含着的是一大根树枝! 它们……在驻台…… 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武增尼兴奋了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火柴,轻轻的碰了武增仆一下。 那意思很明显:我们可以烧死它们。 汪洋翻了个白眼,这头狼哪有这么蠢? 现在明明看得分明,这狼群衔过来的石块居多,哪有给你点火的份。 汪洋接过火柴盒收到手里,却也不动作了。 眼见着众狼拾石驻台高,不小一会,石台下面的石头堆居然得有一米高了。 随后狼群的动作便放开了,各种声响不绝于耳。 似乎已经不怕暴露了。 “嗷呜~” 远处一声狼嗷。 八匹狼成一个小队,从四个方向一跃而上,立刻往那倒睡中的三个人影扑去,随即就是一阵撕咬。 只见不少的肉块被高高抛起,被底下的狼群接住。 八头狼中的一头,嗅了嗅被撕碎的衣物,然后又嗅了嗅正在撕咬的肉块,发出了巨大的一声狼嗷。 那狼嗷凄惨的啊,好像谁欠了它十几斤肉似的! 而在石块五十米开外,一个往外翻出的石头底下,四个裹着狼皮,身上涂满狼粪狼血的人,发出无声的阴笑。 —— 一个小时前。 就在头狼打算声东击西之时,一大块云朵遮住了月光。 石台上的四人在武增仆的吩咐下,快速在身上涂抹干枯了的狼血和狼粪。 两个男的扯下几块烂布背对着女性,还撒了两泡尿,盖在了三头狼尸身上。 将狼尸平躺。 然后轻声下了石台,往白天就找好的另一个藏身地点而去——就是先前遇到汪洋聚餐的地方。 原来汪洋在遇到其他三人之前,正是对那块石头地下进行工事挖掘。 这个藏身地点,正是正东方,一个大石底下。 石头底下内凹,有了汪洋先前挖掘的基础,四个人挤在里面,快速用镰刀对白色沙土往外挖出进行简易加工,在云朵离开前就塑造了一个绝佳的防御地形。 刚好左右后上都是石壁,正前方两个人可以从下往上防御。 因为汪洋白天就动工百分之九十的缘故,整个过程,大概就花了五分钟。 等那云朵快要飘开,武增仆将最后小瓶掩藏气味的草药撒在了前面的土地上。 虽然量不够,但聊胜于无。 死人齐齐停止了动作。 观察了一会,还真的就没有狼发现他们的动作。 由于凹口正对着石台可以观察地形,于是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 话转此时。 得到石台上狼的报信后,远处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狼嗷。 所有的鬼火都往下低了一寸,随后传来密集的犬嗅声。 再然后…… 所有的鬼火都瞄向了张六四人所在方位。 可能是这里狼粪味太浓重了一点,也可能是人味还是能够嗅出来。 最靠近的一头狼,小心翼翼的从侧面往这边走了过来。 它也确实够小心了,那头颅也就刚刚从石头那边伸过来一点点,露出个狼鼻子而已,正要低头嗅嗅。 一根狼腿骨扎进了它的脖颈,一只手抱住它的头,往小坑拖了下去。 “呜呜呜~” 随着几声刀匕入肉,这头狼的声音消失了。 “嗷呜~~~” 远处一声狼嗷,所有的狼发了疯似的便往坑洞冲来。 第六十六章 引火烧身 “真是要了命了。” 汪洋嘿嘿一笑,扔出一张毛毯,火柴一滑,往前一丢,带了些许火药的毛毯“斥”的一声燃烧起来。 狼群冲势变急转,齐齐往后一退。 畏火的它们,可就只能蹲坐在那里,从喉咙里发出威胁了。 “喂!我不管你是狈还是个什么东西!”汪洋兴奋得大喊,“老子什么都算到了你前面,你还怎么和我玩啊?啊?!” 虽然汪洋很兴奋,声音也很大,但远在天边的头狼没有听到还是怎么的,并没有回应他。 “诸葛武侯在上!”汪洋躲在大石头地下,姿势非常别扭,可兴起了,还是决定弄个作派,只看他又是朝天一拜,“机也,其道有三,一曰事,二曰势,三曰情。事机作而不能应,非智也;势机动而不能制,非贤也;情机发而不能行,非勇也。善将者,必因机而立胜。” “你听得懂么?畜生一个!”汪洋哈哈大笑,“东施效颦,只知道按部就班,不知随机应变,以几十倍军与我,还畏畏缩缩,拖延战机。就凭你?跟我们人类玩战术!抹干净脖子等着去死吧!” “尊者……”安巴本来不想打断汪洋装13的,但是她觉得有个东西应该早点说清楚比较好,“您先别得意了,您看,我们现在火堆的话,就一条毛毯,要是烧光了,该怎么办?” “能烧多久烧多久。”汪洋非常没底气的嘟囔了一句。 他无疑被安巴给泼了一盆凉水,并且汪洋其实也就是力所能及的在拖时间,真要靠自己这几个人,和狼群干架,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人心呢,还是需要收拢的。 “放宽心。”汪洋哈哈大笑,“这头狼有失去手下恐惧症,与三个武增仆的战役之中,不管是八周店的狗群围杀,还是嘎瓦的水猴子大军,和……六周店的圆木杀阵,都把它打怕了,只要与我们武增仆作战,它就会谨慎着来。你可就放心吧。” 张六则在身后皱着眉毛,他今天下午是一直没醒过来,醒过来以后也不像安巴这么没主意,也不像武增尼那么盲目跟随武增仆,更是在白天的时候立志要开始充分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 所以他的想法不同一点。 他对这群狼的印象可不是像汪洋那样的顺风顺水。 他可是一路逃过来的,脑海里对狼的战役,也就只有两次,那有限的对狼战役思索了一遍。 他就觉得如果这狼真的和汪洋说的那么样聪明,那么现在自己这四人处在一个非常熟悉的场景里面。 苦于张六却不能说话,只能拉过武增尼,一边在地上写着字。 武增仆则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张六,而是兴奋的从裤裆里掏出一大团狼肉,用狼蹄子插着,在前面烤了起来。 “来来来,烤狼肉。”武增仆一边招呼着大家,一边在新狼尸身上割肉了,“快把这玩意割了扔了,本来位置就不够,还把它放进来,真是要了命了。” “怎么了?张六?”正在一旁傻笑的武增尼就看着地上写着的一个字,随即眉毛皱起来了。 “烟?” “烟怎么了?”武增尼看向洞外一米开外的毛毯,一条笔直的烟,随着森林那边刮过来的风,往化龙池的方向飘。 “哎哟。”武增尼大拍大腿,“老不死的,这烟碍事哦,遮挡视线啊,你看我都看不到狼群的动静了!” 张六翻了个白眼,倒在了土壁上。 “这有什么关系么?”武增仆哈哈一笑,“看不到就看……你刚说什么?烟?” 就这话刚落,外面传来悉悉索索的跑动声,随后便看见一截截干枯的树枝,给扔到了毛毯上面。 可就见着毛毯的火势大了一圈了! 洞里面的四人感觉身上的热量噌的往上提高了一个档次。 “我去!”就连安巴看着眼前狼群的动作,都知道这次武增仆失策了,“狼群想烧死我们!” 安巴着急了,安巴着急以后的反应非常简单。 “嘭!” 安巴开枪了…… 一头狼就地倒在了火堆里,然后皮毛燃烧,烟雾从淡转浓…… “安……安巴……你干嘛?”汪洋僵硬的转过了头。 “这狼太可恶了!”安巴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我们会被热死的!” “那你还火上添油!”武增尼现在也不淡定了,“我的个天,完了,老不死的失策了,狼看来想把我们热死在这里面。” “那它应该没这常识。”汪洋吞了一口口水,“不过我教会了它其它东西……” “烟……”武增尼也吞了口口水。 “隔衣,洒水……”汪洋连忙拿过匕首,在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上再割下了四块布条,将仅有的淡水全部洒在了上面。 三个慌忙的绑在了自己的脸上。 眼见着脸上的水蒸气跟小雾似的,武增尼就急了,“不行,连一分钟都支撑不了!要不就逃!要不就……汪洋,有其他办法没有?” “逃是死路一条。”汪洋叹了一声,“来吧,这样不是办法……看来得把我们活埋了,活埋还有一丝存活的希望,要是让烟进来,我们就死定了,趁现在风向还没变,快点挖土。” “我们两个能进入假死状态,但是两个年轻人不行啊!”武增尼摇头拒绝。 “放心吧,年轻人,脸上有布,最多憋到重度昏迷。”汪洋觉得来不及了,已经着手开始扒拉土了,“你信不信我?时间不会长到把他们憋到死的地步,到时候我们两个苏醒以后,再弄醒他们就行了。” 其余两人犹豫了两秒,然后疯狂的把刨在外面的土,和洞壁两边的土给往下扒拉。 挖土倒是不难,外面有很多,底下也有,两侧也有。 四人一阵扑腾之下,土一下子就将前面给堵住了。 就在四人都要被厚实的土给埋了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似乎有万马奔腾的声音! 不过洞里的几人却是看不见这壮观的场面了。 看不到也就不明了,四个人躺在土堆里面,手牵着手,互相握了握。 以表示对紧张情绪的宣泄。 随即安吧和武增尼感觉张六的法式双手越绷越紧…… 看样子,身材最为魁梧的张六耗氧量还是要大些啊。 第六十七章 小鸟通幽 只见华龙池东边山坡上,百头狼在紫色的月光下,围了好大一个圆圈奔跑。 而在圆圈的最东边,一个小火堆,本是往东摇曳,慢慢的被狼组成的圆圈转动起来的风给刮偏了方向。 本来笔直向化龙池的浓烟,稍稍转了个向,便往那石头地堡熏去。 不曰无则受不了炎热,站在了狼圈正中间,悠闲悠闲的看着这一壮观场景。 他不着急,作为目前的男一号张六,肯定死不了。 张六不被熏死,其他人也肯定死不了。 “这是第二次烟熏战术了。”不曰无摇摇头,“怎么这个梦境,就这么离不开烟熏战术么?” —— 现实。 张如龙已经醒过来了,不过他有点懵。 小鸟也出现了。 不过她目光比较呆滞的看着前方,在她的面前,则铺满了白纸。 小鸟正双手抓着两只毛笔,在一张巨大的图纸上飞快的涂写着。 而她正在画着的图画,正是百狼烟攻汪洋小队的场景。 “哎呦。”张如龙敲了敲昏昏沉沉的脑袋,“名堂,你这是什么玩意?” “通幽。” 段名堂眨眨眼睛,表情一如既往的木纳,“连氏璧和不曰无身心同体,常理来讲,既不曰无魂魄所见,连氏璧也能见。不曰无肉眼所见,连氏璧也能见。 “再按常理来说,除非将他们两个真正意义上的剥离(解除铜芯策),才能将连氏璧隔离在不曰无之外。 “但是连氏璧却从梦境中被驱逐了出来,可见……这个法术,是将不曰无灵魂禁锢了。灵魂被封印了,所以才会让小鸟不能触碰。” “所以,我才做了一个通幽的实验。” 张如龙拿起了赤斧居,“哦,我明白了,你是说那一刻,我们是被这赤斧居给关进去了,后面又被放了出来。” “换种意义上来说。”段名堂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赤斧居说,“不曰无在修仙。” 段名堂又不确定的加了一句:“如果您对赤斧居的用途……没有说错的话。” “哎呀,那你的说法和元三的说法,还是有冲突的。”张如龙眉毛越皱越深,“元三说,这是一个记载记忆的载具。” “其实也不冲突。”段名堂拿起了一张白纸,上面画了一只手掌。 上面用殄文标注了脉络、穴道、咒语,还有一些看不懂的东西。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一种失传道术的修练之法。” 张如龙沉默了一会,突然对着赤斧居大喊道:“不要把我剥离出来!我要进去!” “别别别。”段名堂连忙拉住张如龙,“别摇别摇,这玩意水很深,不要被反噬了您,再说影响到了不曰无受承也不好。” 见张如龙还是比较沮丧,段名堂笑了一下,“您沮丧什么呀,连氏璧不都把这些东西记录下来了么?” 听了这话,张如龙又好过了一点点,看了看小鸟,“小鸟这是怎么了?突然一出现就自动进入通幽了?” 段名堂摸了摸下巴,笑而不语。 —— 玄普:殄文。 殄文是鬼神写的文字。 从前道士入道,第一个学的就是殄文,方便以和鬼神沟通。而后才是开月牙。 但是殄文过于晦涩难懂,后来失传了。 —— 玄普:通幽。 其实大家也不陌生,例如美国的电影啊,经常出现这样一幕: 某个灵媒师,能够将人魂带入到地府里面。 西方圈子这种情况,和阴阳眼差不多,老天赏饭吃,天生就有这能力。 那么在我华呢,就门路多得多了。 有些是天生能和鬼怪沟通,或者干脆换种讲法:前世就是地府某个官职修得正果转世为人,所以地府也给他点面子,能够和地府沟通什么的。 我们现在知道,通灵人是地府官职什么的,可能就是夸张化了。 就像麻衣教,他就是靠和地府沟通就才吃这个饭。这是靠认神,才有这个能力。 而像其他门派,他们没麻衣这个能耐,进不去地府,所以另辟蹊径,以自己灵魂出窍,或者和某一鬼魂签订契约,以知晓阴间事务。 自己灵魂出窍不是技术活,但用得少,这个就是风险太大。因为风险大,但人人都没有实操过,真正用起来就毫无经验,就风险更大。 所以才会出现专门的麻衣一教,专门干这个,代代相传,经验丰富。 或者专门出现那种天生的灵媒师,但是其他道教却不干这个。(例如《碟仙案》中的长沙的冯师傅就是世家,只会和鬼魂沟通,但是不会抓鬼,碰到点事就明哲保身,死道友不死贫道。) 那么这个时候,和鬼魂签订契约,靠读写来知晓地府事,就成了其他道教的主流。 这个就叫作通幽。 通幽一般就是自己完全放空,身体就成了复印机,来将另一个时空的画面读写出来。 为什么要全身放空,从灵物,化物化,(这句话的意思是,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个没有意识的复印机,详细解释很难,反正得练。就是为了杜绝排斥。) 当有一丝灵时,就会被发觉。没有灵时,且没有东西刻意去寻找你,那就会被默认为是某一个灵体的延伸。(中间当然要以契约为媒介才行。) 铜芯策当然就是最为牛13规格的契约,它是夫妻契约。 当小鸟化物化的时候,就能规避赤斧居警觉,读写不曰无所见。 这就是段名堂的实验。 —— 现实世界里面,通过段名堂的努力,终于是能够读写不曰无的梦境了。 但读写是一回事,能不能够读取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毕竟图像描绘并不是真正的看漫画,例如狼群围住张六等四人的情况,大家也看不到具体作战细节,也看不到他们说的话。 就只能靠猜,猜就错过了大部分有用剧情。 回到梦境中。 话说用活埋战术应对了烟熏战术。 不知不觉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而土堡下面的四人生死不知。 狼群根本不会烧火的,它们只会一味的从森林里拿出树枝往火堆上面砸——湿的干的都扔了过来。 第六十八章 援军 也没狼有那常识留个气口什么的。 不知不觉间,这堆火已经被狼群给弄灭了。 火焰灭了,烟气不多一会也散尽了。 百十头狼围在了石头西边。 远处悠悠然传来了一声狼嗷。 从狼群中走出了七匹狼,跑到了石头下面开始刨起土来。 而在土堆里面,汪洋紧紧握着一跟狼腿骨,不由得有点紧张了起来。 这火整整熏了一个小时,安巴和张六是死是活他不知道,但是武增尼肯定是活下来的,而且肯定也是时刻准备着开战。 她也相信武增仆还活着,只要武增仆一动作,她也会暴起。 毕竟是同门师兄妹,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至于为什么还能存活,前言也说了,他们都学过龟息——也就是假死。 这土壤疏松的好,通过布块隔绝土壤,再通过土壤和布(早干了)过滤烟气,再辅以龟息,将本就被火焰烧的稀少的燥热的氧气,一丝丝走牙齿缝收藏,和肺部吐出来的氧气混合,进行一次大呼息。 然后继续长时间憋气,储存氧气。 半个道士老人家,有些辟谷的底子,又会龟息,不但没有被弄死弄晕,还能保持良好的体力。 虽然很难受就是了。 话转狼群这头。 七匹狼一瞬间,就将外面的土刨了个干净,留下了武增仆面前薄薄的一层,但是却没有继续动作了。 这个动作就耐人寻味了。 这让思绪万千的汪洋怔了一下,连忙进行一大呼吸。 他知道狼群不会就这么巧刨到他的脸上就停止动作了,外面刨土的狼肯定发现自己还活着了。 接下来,只要得到头狼的肯定,下次过来的就不是爪子,而是狼头。 诶,还是失败了…… 武增仆终于进行了一次畅快的呼吸。 算着时间,两路元援军应该到了才是。 虽然不知道那个布库是从哪里去叫道士,就当是嘎瓦村好了,按布库的乘船技巧,全力之下, 那也应该要到了啊? 还有那六匹狼,应该去叫援军回来了啊! 汪洋脑海里将这些想法过了一遍,既奇怪援军的失联,也奇怪那些狼怎么还没有进攻。 却听得武增尼的声音,“老不死的,你快看。” 嗯? 汪洋听言,脑瓜子一动,面前的土壤全部脱落,旁边是早就沉不住气露出了整张脸的周妮。 而映入眼前的正是好大两个狼屁股! 通过狼胯往前面看去,可正是把他震惊到了。 先前自己四人所在的石台之上,正站着六匹狼,其中一匹狼的嘴里还含着一头狼尸的脖子。 它们来了?来得这么巧? 不管巧不巧,武增仆都又吸入了一大口空气——畅快的,新鲜的,香甜的空气。 他很开心——这六匹狼可凶了。 一头头龇牙咧嘴,口水横流的! 然后便听到一声狼嗷,狼群便慢慢的往石台围过去了,包括前面的两个狼屁股。 “来得真巧啊!”旁边一阵耸动,安巴和张六的两个头颅冒了出来。 令人想入非非的是,两个人的嘴角,一根口水丝连接在了一起…… “你们两个。”武增尼皱眉,“干嘛?又没结婚,在长辈面前,可不能没羞没躁的。” “婆婆!”安巴脸上一下就红了,看了看张六,低下头,“又不是我……是张六哥哥……” “张六哥哥~”武增尼对张六横眉以对,“你学坏了啊!” “干嘛呢这是!”武增仆碰了武增尼一下,露出嫌弃的表情,“别破坏气氛好么?能有点尝试好么? “张六并不是占安巴便宜,他在施术救人!这种术,我见过!这是梅山教雪山术中的一种,在这种鼻塞坏境中救命用的,别说安巴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就是个男人,张六为了活命也得这样。” 张六脸也红了,他虽然结过婚,但是说实话,连和老婆手都没牵过,就别说亲嘴了。 至于是不是雪山术,张六不知道,只是一个小时前,张六憋的快要实在受不了要冲出去的时候,身体……倒也却是往前冲了,不过是对安巴冲,一下就把她嘴巴含在嘴里。 接着两个人的肺部似乎连接了在一起了似的,感觉空气形成了一个小循环……与外面世界完全隔绝了开来。 再然后……两个人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直到土壤刨开,嗅到了一丝香甜的空气,才自动醒了过来。 这雪山术,有点恶心啊。张六擦了擦嘴角。 不过但凡是什么术啊,都得是有人教才行,以前谁教我的? 张六脑海里浮起了某个少年的样貌…… “呕!” “干嘛啊张六哥哥!”安巴一下就不乐意了,用力拍打了张六一下,“嫌弃我了是不是?” 看安巴这委屈又娇悍的样子,不曰无挠了挠脑袋。 都说少数民族少女豪放,以前觉得这安巴是个另类,现在来看啊,她只是性格内敛了一点,当和张六熟悉了起来,本来面目便暴露出来了。 这才几天啊?三天而已。 以前那个纯情的安巴哪去了啊? “我看啊。”武增仆完全没管那对小情侣,而是一边打量着不远处石台上的六狼,一边将先前烤熟了的狼肉扒拉回了洞里,“这六匹狼,早就到了,都不知道是我们和狼群打到哪一步到的。不过它们只是在远处观战,当看到我们实在撑不住了,便出来了。所以时机才这么巧,嗯,这做法不错。” “还是先前的那六头狼?”武增尼不太确定的问道,“先前那么多的狼去追杀它们,它们这六匹还能毫发无损?” “嗯,没错。”武增仆点头,“我认得它们。我对狗啊,狼啊什么的,过目不忘。它们没怎么受伤,厉害啊……看来这六匹狼后面暗处潜藏着大部队,这一次回来又是来吸引狼过去的。” 话至此时,狼群已经快要对石台上的六狼完成包围。 就在这个节骨眼,这六匹狼往西边来时方向窜了下去,引着十几头狼又不见了…… “嗷呜~” 远处传来狼嗷,追过去的十几头狼,又愤愤不平一步三回头的跑了回来。 第六十九章 以四抵百 “嗯,头狼吃到教训了……这样可不好啊。”汪洋皱眉,“你们看,这些狼并没有跟过去了,既然没有再分兵……所以它们想先解决我们,再想办法杀对面狼群咯?不太妙,我们友军狼群只有六头不成?” 武增仆这话,还真就喊应了。 只见石头地上,百头狼齐齐转过头来,绿幽幽的眼睛渗人的很。 四个人齐齐一声叹气。 “还有完没完了?”安巴似乎又忘记先前差点又被狼群给弄死了,根本不是害怕的语气,而是不耐烦。 “准备。” 她的98式从武增仆身后伸了出来。 “换位。我体力不行,不能在前面。”武增仆则严肃很多了,摆着脸接过枪,和安巴换了位置。 这换防所产生瞬间的破绽立刻被狼群抓住了! 狼群突然便向石块冲了过来。 就像一梭梭子弹似的往石块砸去! “来了!安巴!上预备战法!先前讨论过的你可记得!”武增仆大喊! 安巴一声不吭的抓紧狼腿骨,紧盯狼群。 前面的十几头狼径直往洞口冲去! 安巴和武增尼嘴里都含了一口熟狼肉咀嚼着补充体力。 武增尼稍一做预备动作,发现在洞穴里却不方便劈砍动作,将镰刀扔到一边,双手拿着狼腿骨都找准了最靠前的两匹狼。 待到狼群靠近,两人双手一翻,左手突然抓出狼皮横档在前,将身影藏于狼皮之后,露出一双眼睛。 “有狼群绕道石头侧面来了!”武增仆则观察其他狼群的动作,“它们应该是想挖土。” 其他的狼群跟接到武增仆命令似的,奔到侧面向石块包围开始刨土。 而正前方,两个女人不为所动,待到两头狼靠近往左手咬去,右手统一动作,势若千钧往前狠狠一刺! 从侧面扎进了浪脖子。 两人左手被狼咬住,虽然有狼皮做缓,但还是觉得一股剧痛。 安巴顺势一痛呼,将狼往洞口一拖,将洞口遮掩住,随后拿出匕首,疯狂的对着浪脖子捅了起来。 “嘭嘭嘭。” 身后一阵枪响,武增仆顺势将接力进攻的三头狼呜咽着打飞了出去。 武增尼和安巴见着接力进攻的三狼消失,赶紧将左手从狼尸嘴中抽了出来,用狼尸遮掩住了洞口。 虽然失去了进攻节奏,但狼群却根本没有遭受打击似的,越过三头狼尸,对着洞口的间隙便伸出头来咬。 “来的好。”安巴和武增尼喝了一声,匕首对着狼头毫不留情。 “拉住!”武增尼一声大喊。 两个女人顿时用四只手将三头狼尸给堵住洞口,并且死命抱住,只留一个狼头可以进入的缺口。 眨眼间,便杀了七头狼!并且用狼尸堵住了洞口。 这一切行云流水,就像经过无数彩排似的。 天知道,只是先前找到石堡之后,武增仆临时给她们传授的战术。 可能是生命关头,潜力爆发,没有一个人有其余杂念,才会如此配合无间吧! 身后传来武增仆压子弹的声音,声音比较满意,“不错,继续保持。” 安巴和武增尼才有一点点喜悦的表情,便感觉手上的狼尸传来一股巨力。 两人拼命的将狼尸拖曳住,但是洞外拖曳狼尸的狼群瞬间从五头到了十头! 猝不及防之下,两个女人居然都开始被拖到了外面! “不要浪费力气。”武增仆轻声道,“放了吧,继续保持战术即可!喝酒!” 武增仆给两个女人灌了一大口酒。 安巴和武增尼虽然觉得腹部一热,力量又大了些,但是感觉自己身子越来越往前出,再出去一点,侧面的狼就可以咬到自己了,便松了手,顺势甩了甩发酸的胳膊,缩回了洞里。 武增仆的枪立刻补上缺口。 “嘭嘭嘭嘭。”又是四声枪响。 三头狼倒在了地上。 武增仆压子弹。 又有三头狼往洞口冲了过来。 安巴左手持皮,这次长了教训,待到狼要咬到左手之时,连忙往后一退,右手狼腿骨跟上,将它扎回洞里一点点,拿起匕首就是一阵捅。 气喘吁吁往旁边一看,武增尼也完成了相应动作,不过左手狼皮已经渗出了鲜血,也不知道是她的还是狼的。 见安巴分了神,居然让进来了一头狼,身后一直关注战局的张六一脚往它踹去。 没想到那狼也狠戾,居然被咬住了鞋子! 就在张六惊慌失措当口,安巴匕首一闪! 但是安巴力气并没有恢复多少,没有将这狼砍死!这头狼便吃痛咬的更加疯狂,张六另一只脚用尽浑身力气一踹,便把这狼踹了出去。 虽然那狼暂时死不了,你过那匕首的伤口却也深,是迟早的事。 叙述颇多,其实就是那一瞬间发生的事。 武增尼已经完全没有体力了,趴在狼尸上大口喘气。 恰此时,两头狼尸又传来拖曳的巨力。 安巴拿起两个狼腿骨,用尽全身气力扎过狼尸表皮,插入松软的白土地,打算利用大地给拖延一点时间。 武增尼也用最后的余力帮了一点点忙。 可惜狼腿骨毕竟不是木桩等事物,就算是木桩,也得反复捶打才能坚固么。 两头狼尸便又毫不费劲的又被拖走了,还折送了两根狼腿骨。 当然,随即…… 狼群又冲了过来。 眼见两个女人同时力竭了。 “我来。”汪洋将枪伸出,嘭嘭两声。 两头狼尸又倒在了洞口,汪洋双手越过武增尼,用袖箭一射,从两头狼尸中间射出去,扎进一头狼身体。 这根袖箭却是带线的那支。 那狼受痛,疯狂的往外跑去。 “快帮我!”汪洋双手挽住绳子,双腿顿在土壤上大喊。 他可就差点被拖出去了。 安巴和武增尼力竭是力竭,但面对这种非常理性的事情,反应还是比外面狼群要快一点,赶紧联合将那头狼给拉近洞口,汪洋匆忙拿起98式一声枪响,将那挣扎的狼打死。 他此刻也是气喘吁吁,但根本不敢泄气,吊着这口气,毫不停留的用绳子要将三头狼尸捆绑起来。 https: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七十章 天籁之音 外面狼群算是被锻炼出来了,这绳子刚绑好,它们就已经在拖曳了。 但是在三人联合下,三头狼已经捆得严严实实。 武增仆还完全有时间,再用余下的绳子绑住了张六的腰。 这一鼓作气完毕,他可就彻底躺下了。 接下来就是张六的接力时间。 三个用尽力气的人,趴在张六身上剧烈的喘息着。 此时洞内的温度已经恢复到了白天森林的气温了。 那叫一个炎热。 但是四人却根本没心思感受诸多,只想躺着一动不动…… 而张六很痛苦,他被三个人压着,气温又这么高,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腰上面的力度也是越来越大。 从刚开始没有一点感觉,到后来有一种错觉,只要自己双脚没有卡在洞壁上,整整四个人都会被拖出去。 所以这腰上面承受的巨力可想而知。 就在张六感觉实在不行了的时候。 突然感觉整个洞壁都矮了一截! 跟天压下来似的,压的张六都喘不过气了! “哎呦。”安巴传来一声痛呼。 “怎……么了?”武增仆艰难的咽下了一口狼肉。 “石头在……往下面压!”安巴尽力的做了一个呼吸。 “什么?”武增仆大骇! 虽然说是石头压下来了,按道理应该更加闷塞才对。但张六都做好了一个大呼息的预备,随后却突然……感觉头部空气凉爽起来,还是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他惊奇之下,很痛苦的扭过了脑袋,往右边一看,顿时吓得都快要说话了! 只见旁边好几头狼在扒着土! 他的头部这里已经露出了紫色的月光,还能闻到浪身上的那股说不出来的恶臭味! 虽然就这一个小口子,但这边被挖空是迟早的事…… 难怪石头开始往下面掉了,原来三边的白土已经被刨掉了一层啊! 就在张六想尽一切办法用挠痒痒,身躯乱动想提醒上面的人时……突然感觉腰上的拉扯力度小了好多! 但另外一说……他只觉得身上的压力却重了许多! 原来是石头又突然往下一顿,先前的老洞口已经被掉下来的大石头压消失了。 已经完全没必要提醒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而张六头颅右边的洞口却越来越大,都完全可以算是一个新洞了——大概有老洞口的三分之二大小。 张六看着狼群,狼群看着张六。 张六吞了口口水,他的脖子就暴露在了狼牙下,但是他先前的努力也没有白费。 虽然武增尼和安巴不是在张六身上就是在安巴侧面,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根本没有办法看到张六这边。 但汪洋却因为独立与三人之外,没有受到太大的压力,感受到了这股冷风,见着张六这边的洞口之后,努力的扭过了身子,将98式伸了出来。 他想法很简单,不管怎么样,狼群从张六那里进攻的话,根本没人能从那边反击,现在能打死几头就打死几头。 还怎样才能活命?没时间想那么多了,趁着还有口气,打了再说! 但是狼群根本没有这么蠢,能把你们压死了,还往里面冲个毛啊! 它们根本没有要继续往里进攻的样子。 见着枪口瞄了过来,这个洞口的狼往旁边一闪,又继续欢快的刨了起来。 “它们是想……把我们活埋……”安巴带着哽咽的声音道,“汪洋尊者,您不是说这些狼饿了好几天么,怎么不想吃我们,要把我们活埋了?” “你这话说得……”汪洋调整了一下姿势,“活埋不好么?你们会雪山术,我会龟息,又可以拖延时间了!快,睡舒服点。等人来救我们。” 汪洋说完这句话,也被自己惊呆了——我还有这被动技能?条件反射式的提升士气? 他随即心里面叹息了一声,这次看来,是死定了!不过,能这么安慰一时就是一时吧,不然她在这里面哭哭啼啼的,更加难受。 活埋?想得挺好,这头狼吃过一次亏,它还会活埋你? 它们只要抛出一个刁钻一点的洞口,我的枪瞄不到,指定得把眼前的人活活咬死。 援兵啊!真的没来么?诶,说不定已经到了——只是不敢上来而已,和先前的六匹狼一模一样。 他想的援兵,就是布库那两个! 但是他也是一般人的常理思维啊!就死活那两个人来了又怎么样? 发现了这么多狼,肯定得会去六周店叫人才行啊。 而另一路援兵,那六匹狼? 好像根本不管自己四人的死活,它们有自己的打算。不然不再来进攻一次,吸引狼群走开一小会会呢? 说来好笑,一开始抱希望两个人和六头畜生,是不是太乐观了点? 至于六周店的周岭,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被调虎离山……就算两个小时前就被布库报了信,他会来么? 武增仆诸念至此,终于是报好了必死之心。 武增仆有了死意了,但是张六却在转动脑筋了。 他现在可不相信汪洋说的话了,因为他首当其冲,要死第一个死。那汪洋要是还有办法,会犯被狼烟熏的错误?会变成这样被石头压的死局? 随即张六感觉腰上面的巨力完完全全的消失了,顿时吐出一大口浊气。 随后却感觉脚部空气一凉…… 他又紧张了! 狼群看来是想多挖几个洞口,然后从死角进攻! 怎么办呢……要死了要死了! 他么的拼了!老子我还有底牌! 要死一起死!!! 都死吧! 随后整个洞穴里,想起了一阵玄之又玄的靡靡之音! 如大道从天归来,又像鬼魂呓语,从地府出发,直达人间! —— “起山人化为惊天动地五猖兵,挡路人化为捆山截凹五猖兵,祖师前去五猖兵,弟子后随大喊三声,发动十万天仙兵,十万地仙兵,十万水仙兵,前去十万山头,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 完整咒语! 猖兵术,起山咒! 其余三人听到了张六的碎碎念,不免惊奇! “张……张六哥哥,说话了!” 安巴就意外了一小片刻,随即便惊喜万分! 她想到了什么。 第七十一章 梅山的恩惠 “嘘。”武增尼痛苦的调整了一下身形,“安巴……不要打扰张六。” 安巴连忙点头,闭口不言。 张六双手法指比于唇间,紧闭双眼,嘴巴飞快的吐着真言,将咒语念了一遍又一遍。 随之,山脉间风声大噪,犹如百鬼夜行,凄厉惨嚎。 再过一会,便听到狼群不安的嘶吼声,刨土之声已经消失不见。 然后见得张六猛地睁开双眼,法指往前一指,似乎射出个什么东西似的。 突然之间,风声止,狼嚎停。 整个山脉片刻之间恢复了宁静。 “呃?”安巴问道,“张六哥哥,你刚才施展了什么法术?现在安全了么?” 张六也不知道啊,无奈摇了摇头。 他也确实一直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鬼法术来的…… 武增尼和武增仆也少见什么真才实学的师公子,所以也不敢出去探探情况。 就在四人不明所以的时候。 张六那洞口突然出现一张人脸,“你们快出来吧!没事了!” 这人,在场的人,除了汪洋不认识,其他三人都分外亲切。 就是布库。 “爸!”安巴哇的一声就出来了。 “你哭什么呢你?”布库虽然看见安巴那个灰头垢面但没什么问题的样子,松了一口气。但为了面子问题,心疼的要死同时,还是忍不住苛责一声,“哭个屁啊你,别让我好女婿嫌弃你!” 张六舒了一口气,解开腰间绳索,接住便宜岳老子双手,便出得洞来。 四人鱼贯而出,死里逃生,虽然面相不太好看,但是却也是欣喜万分。 四人来到先前主战场,往老洞口面前一看。 除了被匕首和子弹扎得血肉模糊的七八头狼尸,还有十几头身上看不出什么毛病的狼尸。 想来应该是张六弄死的。 汪洋皱眉探了探其中一头狼尸,发现这头狼严格意义上来说,根本算不上尸体,只见它双眼暴突,胸腔轻微起伏。 很像是在地上休息似的。 但是却双目无神,又像个死物。 “别看了,死透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 只见身后先前藏身的大石头上,站着一个身材匀称的少年。 这个少年肤色白净,披着猎枪,肩膀上戴着褡裢,紫色的月光下带着些许邪笑。 张六听到这熟悉声音,马上抬起偷来,指着那个少年,眼睛圆瞪,似乎非常激动。 “诶诶诶!张六!”李念旧连忙伸手道,“别再指着我!再指着我信不信一枪嘣了你?” —— 四个人围着一个火堆,火堆上烤着一只狼,滋滋冒油,看上去非常好吃。 因为化龙池晚上的温度低得吓人,所以后来的布库和李念旧都批上了狼皮。 武增尼和汪洋安巴则双手捧着狼肉吃个不停。 布库则喝着小酒。 四个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远处两个身影上。 师兄弟两人正站在月下聊着天。 “原来……那个什么猖兵术,是你帮我施展的?”张六含糊不清的看着李念旧。 李念旧侧躺在石头上,看上去非常的疲惫,打着哈欠说道:“嗯……师弟啊,你虽然学会了梅山普救群品、行山走猎所有的法术,但是你记忆空白,根本没有道门常识。 “我师傅说,你以后也没必要回忆起那些记忆。因为现在,你就要以你自己的身份活下去,如果硬是要回忆起以前的技术啊什么的,恐怖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但是你呢,又不能以湘潭那个张六活下去,如果去那边认祖归宗,按那边的活法玩下去,就更加的麻烦。” 李念旧说的很含糊,张六摇摇头,表示不明白。 李念旧看了他一眼,“我来讲你的来龙去脉理清楚一下。 “你是湘潭市的张家老六,你家承了潘德音的福报得以发展家室对吧? “但是潘德音的福报,因为某些原因,与另一个天灭家族绑在了一起,所以潘德音死后,后代中没人有那天命继续享福。必须得散尽家财,明哲保身。 “恰恰你的祖辈就接了其中一份家产,所以你张家活不了多久。你张六本来一辈子无后才对……” 张六会对这些事不懂么?他还真不知道。 以前的张六只会盲目的听从自己父亲还有谭建国的吩咐,但自己家里为什么会这样,他完全不知道原因,也没有那个概念。 听了李念旧这么一说,便清楚明了了,自己这是夺了贵州一个同为张六的人的身体,才能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而如果想要继续这么活下去,就必须与前面那个张六完全划清界限。 所以张六虽然学得梅山教所有法术(加上神打应该算是梅山所有法术了,李念旧并没有学过神打,理论上张六比李念旧强。),但是最好是自己不再使用此类法术。 因为一旦使用贵州张六的记忆,将所有学习到的梅山法术系统归纳起来,自己拿来用,可能与什么相冲。 至于与什么相冲,那个断龙滩死了的师傅也不知道,李念旧更加不知道。 会不会相冲,也不知道,只是谨慎一点来说,按梅山理论来说,最好不要用。 如果想搞清楚会不会出问题,那你张六放肆把从前的回忆系统归纳就是了,就当是为梅山术做贡献,完善这种知识盲点。 这是那个便宜师傅(其实不便宜,用张家所有钱财换来的)告诉李念旧的忠告。 李念旧转达给了张六。 “那为什么还要教给我法术呢?”张六不解。 李念旧叹了一口气,“梅山术,有的靠后天努力,有的靠天分,有的靠血脉。 “而你,目前这具壮族身体,则是天分和血脉都是行山走猎上佳的好苗子。 “所以我师父托我找到了这具身体之后,不想浪费了,就成为了我师父的第二个弟子。嗯……意思是,有些法术,我永远学不会,但是你却很简单。 “因为,你祖祖辈辈都是猎人。我和师傅都不是。这个有点复杂,反正你是个好苗子,例如今天的猖兵术,我就学不会,你却很简单……” 第七十二章 婚姻小事 “还有你学会的玉皇掌,毫不费力,因为玉皇掌是至污至暗的掌法,要学这掌法,就必须得在墓地里将自己的身体好几十年的污化,人不人鬼不鬼的。 “你去学玉皇掌,身体居然完全受得了。” 李念旧说完,还啧啧摇头,表示自己真的不理解。 张六又不解了,“我学玉皇掌那是在另外一个身体里面。” “那我不知道,我也没学过那玩意。”李念旧耸耸肩,“你看我现在这个鬼样子,就是被你打的,虽然说花了好几天,把隐患全部去掉了,但是身体却被摧毁了。要不是我还年轻,这辈子就废了。好在我雪山术扎实,调理个把子月,应该能够行走,调理年把子就能恢复正常。” “对不起。”张六十分自责,“我不懂控制。” “没事。”李念旧看了张六一会,突然笑颜如花,“你是不是觉得刚见面的时候,我对你态度不好啊?” 张六也笑了一下,“是有一点点。” “那是因为,从前的你,是一个我抓来的奴隶。是一个迟早要死了的废物,所以对待他的方式比较野蛮,教导法术也是拔苗助长式的。但现在不同了。”李念旧笑道,“现在我们两个是师傅这一脉仅剩的两个弟子,所以我们得相亲相爱,互相帮助。” 张六看着李念旧这个小屁孩硬是要装作大人来匹配自己大师兄的身份,有点好笑。 其实张六也不看自己三十好几的人了,心智也才成长到十六七岁呢。更好笑吧…… “我明白了。”张六点头。 “接下来我没什么事要做了。”李念旧伸了个懒腰,“比较无聊,你有什么事还没完成啊?” “你打算跟着我?”张六惊讶。 “不但跟着你,以后我们得形影不离。”李念旧撇撇嘴,“我不是说了,你不能完整的使用道术,但是我可以啊。我可以利用你的身体施展道术,我现在唯一的一个师门任务就是要将我们全版梅山教传承下去呢。这事少不得你啊。不过这事,细水长流,不急,你现在换了身体,一大堆事要处理吧?我来帮忙就是了。” 张六听完,思索了一下自己要做的事,然后看了看安巴他们。 那四个人赶紧低头吃饭啊,玩枪啊,装作做自己的事。但张六知道他们都在关注自己这边。 “打狼是吧?”李念旧抓了抓有点闷痛的胸口,“没问题,好像挺好玩的。其实我对那狈的来路,有一点点兴趣。” “我做完这里的事以后,还得去帮一个人。”张六回头,一脸严肃的样子。 “谁啊?” “就是把我从村子带出来的那些人。”张六皱眉道,“按你的说法,我是不能和他们相认了是么?” “嗯,不能相认。”李念旧点头,“也没关系嘛,一切可以从头开始嘛,换个身份去认识他们就行了。” 那就行了…… 但是…… 是去云南找他们呢?还是回湘乡等他们呢? 好像回湘乡靠谱一点。 “好吧。”张六点头,“到时候贵州的事一完,你就和我去湖南吧。” “诶。挺羡慕你的,这么多私事可以做。”李念旧幽幽叹了口气,“我本来也有私事的,要去找个人报个仇,本来想着你来了以后,借你得道术再去找他,但是没成想,在我报仇之前,仇人就死了。这叫什么事……” “对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张六问出了最后一个小问题,“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这化龙池可是百里不相通,完全没有视野。在山下就看不到山上了,复杂得很。” “得靠鼻子。”李念旧吹了一个悠长得口哨。 随后一头狗撒着欢就来到了两人的面前。 李念旧打了一个响指,这头狗又飞奔着不见了。 “她叫凝芷,在我一个人的时候,就一直陪着我解闷。”李念旧想了想,看向张六,“以后我们打交道得时间长着呢,有些话我得说在前面,这是我青梅竹马的玩伴,你不能把她当狗看待。” 张六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他有点理解人类对狗的特殊情感,但只是有一点点而已。 “我认真的。”李念旧朝张六扔了一个小石子,“我说的是……她以前是人。” “噗”的一声,张六把刚放进嘴里的肉喷了出来。 “这话说来话长。”李念旧嫌弃的看了张六一眼,“她是我们小师妹,只是打小,就不和我住在一起。十年未见,却已经死了。你别管她的事了,复杂程度和你的事情有的一拼。” 张六耸耸眉毛,他是相信这种事情的。 人魂狗身,不知为何,在张六的潜意识里,认为这是一个可以操作的事情。可能和贵州张六先前学到的学识有关吧。 李念旧这个话说得靠谱啊,如果没有李念旧告诉自己,以后不得怠慢自己小师妹啊? “我们师门都是些什么人啊……”张六摇头。 李念旧脸色一正,刚想教训一下张六的糊涂话,却听见一声巨大的“啊!” 原来是后面传来安巴一声尖叫。 “怎么了?” —— 等张六背着李念旧来到安巴面前,就看见先前藏身的石台之上,六匹狼依次战列着,居高零下的看着他们。 汪洋正压着安巴的枪,“别激动,这是先前帮我们的狼。” 等到张六靠近了,安巴挽着张六的胳膊,心里便踏实多了。 这引得李念旧频频挠头。 “嘿,你是不是听到了这鄂伦春人姑娘的歌声?” 安巴看了李念旧一眼,羞涩的低下了头。 “对啊。”张六疑惑。 “难怪……”李念旧扣扣鼻子,“鄂伦春人有个差不多要废弃了的习俗,就是他们人口少,家里穷,女儿基本嫁不出去。小姑娘长大了的时候,闲得无事就得唱情歌,喜欢这姑娘的岸上汉子要是能随着歌声而来,姑娘家人不反对,这婚事一般就定了。” 张六是没有90年代思维的,他的思维还是封建社会思维,一听这话,就“哦”了一声。 难怪。 第七十三章 三王咒 张六看了看羞怯的安巴,哦了一声,算是终于搞清楚发生什么事了。 别看这一小声“哦”,这声“哦”可能就代表张六自己也同意了这门婚事。 没办法,人家这边的习俗是这样的。 咱不能跟习俗过不去。张六思维就是这样,只要不是有很大毛病的习俗,都可以接受。 安巴有毛病么? 张六这才仔细打量起安巴来,见她穿得凉快,得有一米七左右的身高,体型非常柔弱的那种,但张六知道她力量很惊人,胸也壮硕,臀也大。 安在20年代就是模特身材。 条顺,漂亮,能干,非常喜欢我。 这种老婆在张六的想法里,就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安巴没毛病,不同意这婚事才是有毛病。 “本来你不知情的情况下,要是不同意这婚事当场提出来也行。”李念旧看着这对小情侣,根本不知道张六的想法,“但看得你们现在这状态,你怎么也推脱不了了。” “为什么要推脱?”张六一把搂着安巴的腰肢,“说死了这就是我媳妇。” 安巴脸红得都滴血了。 “你可想清楚了。”李念旧尽量用只有张六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鄂伦春人是非常非常穷的,在东北原始森林还好,但在这贵州,好姑娘多了去了,连两岸的少数民族都不愿意和他们有婚事。你可别只见了一个女人,就马马虎虎的决定了婚姻大事。” 张六那是往地一顿,“我就要她了!” “张六。”武增尼一块狼肉摔了过来,“我说了几次了?小情侣不要当着长辈腻歪!” 汪洋和布库倒是笑得前俯后仰,连声说:“不碍事不碍事。” 而在石头上的六匹狼则歪着脑袋看着他们。 可能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感,正往前突出的狼往天上就嗷叫了一声。 只听得西方也幽幽传来一声狼嗷。 一行六人这才想起正主来了。 各个站了起来,严正以待。 李念旧在张六耳边急急说道:“既然你们信任这六匹狼的话,那我也不强撑身子了,我实在不行了……要睡觉了,我……和你施一个同心通身咒。等下我睡着了,要是要战时,你便用咒将我唤醒即可。你听随我念。” 张六点头。 “奉请三将军护法,三将既三元,三元既三阴,三阴既三阳……王元帅,马元帅,岳元帅,近得身前,既为吾法身!” 咒语很长,但是两人这么都很习惯性的快速同步念完,然后李念旧左手含着一枚铜钱往张六左肩一搭。 张六明显的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感觉,好像脑海里有了另外一个意识似的,似乎反复想传递个什么东西过来。 感觉头腔里面痒痒的有点发涨,非得让他爆发出来不可。 知道那是李念旧的意识,张六便不去憋忍,干脆将意志力松懈下来。 没有了克制,那个意识便快速从脑海里爆发出来,然后覆盖整个脑腔。 “是我。”李念旧的声音。 张六身上的李念旧翻了个筋斗跳了下来,左手又搭住了张六的肩膀,右臂无力的垂了下去。 应该说……包括全身都无力的垂了下去——活像是手搭张六站着睡觉。 其余四人便看着他俩奇怪的造型:张六绷直着身体似乎在想着什么,身后李念旧脑袋低垂,右臂向下耸拉,双膝弯曲,跟没有骨头似的了。 李念旧没有理外面世界的“俗人”:“你试着走两步。” 张六既奇怪又兴奋的走了一步,眉毛一皱。 “感觉怎么样?”李念旧询问。 “感觉……要多花三分之一的力气。”张六的意识回复了。 感觉到李念旧松了一大口气似的:“果然是道家苗子,真棒! “怕你担心我在坑你。我告诉你原理……我们现在灵魂搭桥了。你不必理解灵魂搭桥什么概念,大概就当是知道我的灵魂和你的灵魂合并了,我的身体受你一个思想控制就行了。这样施术以后,解术之前,基本就是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现在我身体需要休息,所以实际上我身体的任何行动,都是化物化,肌肉并没有用力,而是我通过你并不知道的自己身体内的玄气(在老人嘴里,这个叫气功)操控。而我会把持好度,必要时候,会启动肌肉运动分担一点点。你的,明白?” “明白。”张六多动了几步,适应了一下新身体。“好玩。” 李念旧干笑:“你觉得好玩就好……” 这师兄弟在这里玩,身体外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道法。”汪洋是啧啧称奇,“真的是玄之又玄啊……” 武增尼嫌弃的别过头去,“只是有点渗得慌。” —— 玄普:三王咒 梅山普救群品咒语之一。 所谓的三王,就是一蹲三头六臂的神仙。 三王咒,就是以法物为媒介,将活人的魂魄共享。 身体链接在一起,同心同力。 这个咒语不是用来打架的,是用来救命的。 在古代大山上,也少见车辆马匹的,要是有人害了大病,或者重伤。 对梅山教来说,与其背着他走费心费力,还不如施展三王咒。 伤痛同悲,力气同享,对于经过锻炼的师公子来说,以两人灵魂合力完全负担另一个人的动作,是没有问题的。 对了,三王咒得是两个都学过三王咒的人,才能施展。 它的原理,不多加解释,和当时的红线尸有一点点想通。 但是活人灵魂共享更加困难。 由此可见,张六夺舍不是偶然,断龙滩仙人一脉,可能专攻灵魂系道术。 至于能不能依靠三王咒创兴出战斗系列法术,那得因人而异了。 —— 几个年轻人轮流放哨,大家睡了几个小时,吃了点早餐,然后便启程了。 六头狼在前面带着路,不时还回头等着那六个人类。 张六已经完全适应了身后的拖油瓶。 健步如飞的,他脑海里李念旧也不经常出现。按李念旧的说法就是,如果一个人身体里两个灵魂的话,那迟早会成疯子,因为脑子负荷不了。 第七十四章 绥靖军 而两人只是通过媒介造成灵魂搭桥而已,大部分时间,李念旧可以退回自己身体沉睡。 —— 其他人看着这两个腿部动作一模一样的人,也是有点别扭,但也稍稍习惯了一点点。 张六师兄弟放一边,李念旧沉睡了以后张六很正常。 而现在大家决定跟着狼群走。 至于为什么跟着六匹狼走,那是事前经过讨论了的。 汪洋他说有一种很剧烈的感觉,杀人的狼和目前的狼应该是两个阵营。 而且,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六头狼,才是真正的本地狼。 围杀人类的狼,不是什么本地狼。 况且!至今为止,既没有跛子狼,也没有带项圈的狼。其中名堂多了去了。 本地狼救自己几人应该是求个合作关系。 狼群的线索,肯定比自己几个人类知道得多些,不如跟着它们去看看到底发生了啥。 当然这话很扯淡。 但是武增尼,前面说了再扯淡的武增仆,武增尼也会盲目相信的。 安巴又是个没主意的。 布库则不同了,他是相反!他不认为这是扯淡!他非常支持汪洋的观点。 因为布库一直就坚信,狼群不会无缘无故的破坏千年来的人狼平衡。 只是现在狼群杀了这么多人,布库认为绝对不是狼干的,要是人干的,也绝对不是一般狼。有机会在眼前找到正主,放过?让其跑入深林再也找不到?那我们是来干嘛的来了? 这个倒好,你汪洋说这些狼是从外地来的,那不刚刚和自己的说法匹配了么。 所以布库是拉着大家跟着狼走的。 张六现在是艺高人胆大,臭屁得不得了。哪个地方都敢去。 至于汪洋非要跟着狼群走的理由是什么?大家才不会相信一直稳打稳扎,嚷嚷什么谋定而后动的家伙会因为刚刚那种垃圾理由而跟着六匹狼深入神秘不毛之地。 汪洋眼见着搪塞不过去,就说大家需要休息,睡一觉起来后,就在大早上路上说了。 好嘛,你都说要在路上说了,那不就是非去不可了么? 再来说李念旧,他本来对化龙池是比较忌惮的。 “为什么呢?”张六在脑海里询问。 “这是一种感觉。 “话说,我们师公教,很少有开月轮的传承,所以我看不清这化龙池有什么。 “但是抛弃月轮的同时,我们第六感会非常灵敏。对杀气、死气、邪气,都很敏感。 “这化龙池则是阴气一阵一阵的,排山倒海,有时候去非常干净。 “现在我们路上就很干净。不管怎么说,都不要久呆就是了。办完事,赶紧走。” 张六点头。 而那边,被武增尼磨得不行了的汪洋组织了好一会的措辞,也终于打算开口说话了。 “呃……有个不成熟的想法……说出来可能骇人听闻,但是……我还是打算说出来!” 这下众人来了兴趣,一个个侧耳倾听。 “我从前参过军你们知道么?”汪洋突然说道。 “知道啊。”武增尼笑了,“你以前去水西卖古董被重庆政府抓了壮丁,抗日战争后又带着你的连队易帜成了红军,裁军后带着八周店进入外面视野,成为了八周店的村长。后来,你又因为被八周店生产队打倒了,成为了山野村夫。” 周妮简要的介绍了汪洋悲惨的一生,然后继续笑着说道:“这也是我这么相信你战略眼光的原因,不管是选则有利地形反击,还是前瞻眼光,还是挖坑的本事,我们都有目共睹了。更别说我帮你养了十年的狗,你说我知不知道?” “妮子……”汪洋也被武增尼给逗笑了一下,当然也可能被自己悲惨的人生给逗笑了,“也没必要把我的底都给说出来了吧……其实我想说的是,我和鬼子打了五年仗,就其中一次印象深刻,那一年九月份,我们打到了东北……也就是小鬼子已经投降了的那一年……” “慢着慢着。”布库听到这,顿时觉得有点凌乱了。 汪洋本来还想含糊过去,结果被布库这个家伙一下就听出问题所在了,不由有点恼火,“布库,你不是土生土长的贵州人么?怎么这话你还能听出问题不成?” “我现在是贵州人,但血统是哪的你不知道啊?而且我又不是傻子,你别给我打马虎眼啊!你……你刚才不是说你是国军么?”被汪洋一打岔,本来发现了问题所在的布库又觉得自己脑袋有点乱,努力理了理。 “胜利那一年九月份,你所属的国军在东北……. “对了,有国军在东北么?那里可是苏联人的天下,老蒋就算已经想要抢地盘了,国军还在去东北船上呢!整个北方都属于敌后,就算有我们的部队,那也是红军啊,又说你抗日胜利以后才投的红军。怎么感觉有点乱呢? “你个小机灵鬼。”汪洋脸哗的一下就红了,“你倒是听我说啊,那时候苏联人确实都没走干净呢,我们团呢……是……绥靖军部属……” 听到绥靖军的时候,武增尼的眼神很讶异,布库和不曰无有点鄙视。 —— 历史普及:绥靖军。 大家千万不要把绥靖军和阎锡山的晋绥军给搞混了。 绥靖军全部是汉奸!晋绥军虽然说与日本人有点暧昧,但大方向上来说还是抗日的。 绥靖军很贱的,就是国民党军队向日本人变相投降以后的畸形军队。 什么叫变相投降呢。 就是说明面上还忠于蒋介石,实际上却帮着日本人管理敌后“民生治安”。 绥靖军也不是说偷偷摸摸的帮日本人做事,而是摆在台面上来帮日本人做事。 名义上来说:保存有生力量,为敌后的中国人民保证权益,所以暂且向日本人妥协,帮蒋介石管理好敌后的人民。 他们每天干些什么事呢?即不帮日本人打中国人,也不帮中国人打日本人,就是认日本做爹就行了:爹,我不给你捣乱,我帮你管好良民,你放心去南方打国民党,你也不用管我吃饭。 第七十五章 土行孙 最讽刺的来了:因为这些绥靖军还保存有国军编制,所以国民党政府还得给这些人发粮草,发弹药。(我没有仔细研究过这个事情,不过我想蒋介石应该是想着这支军队以后在内战,或者说在敌后反攻还能有什么作用吧?) 所以汪洋说自己是属于东北的国民党武装力量,要说是绥靖军的话,还真说得过去,虽然没说自己隶属那只军队。 可能也是没脸说。 —— “虽然那段时间不怎么光彩啊,但是没办法,我是跟着上头走的,我的师长要当绥靖军,我有什么办法?在此之前,老子我也是铁铮铮的好汉,我可是打了三年的小日本,最后遇到个熊上司才当了两年绥靖军的……算了算了,我不说这个了。反正日本投降以后,我就带着我的连跟了红军。 “话说……我说到哪了?被你们打岔的……我……正要说的那个月,我奉命去跟红军抢受降,在一个山区,碰到了一伙七拼八凑的溃军……嗯,他们也是接受不了失败吧,还在打最后的游击……他们人数还不少。 “我的连,执行搜索任务的时候就被围了!找到了一个山洞,就藏了起来。” 汪洋回忆到了不堪回首的往事,笑容逐渐消失,“那一次打的狠啊,没有见过这么奸诈又不要命的鬼子……最后在团里援军的帮助下才活了下来,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再后来……我的连重组了以后,我就直接找红军去了。” 然后武增仆就陷入了这个记忆里面,不说话了。 布库忍不住问道:“您倒是继续说啊,和这些狼什么关系啊?” “我已经说完了。”汪洋咳嗽一声。 武增尼也咳嗽一声,“你的意思是,昨天晚上围攻我们的那些狼,战术和那些小日本鬼子差不多?” “差不多?”汪洋摇头,“是一模一样!我不说别的哈,就这作战思维,和那杂种一模一样。所以我才什么都想到它前面去了。” “难怪你说,这件事有点匪夷所思啊……”武增尼点了点头,“不可能还有日本鬼子在指挥狼群啊,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狼群杀人的动机我可就全明白了!” “对啊。”汪洋点头,“所以这个就明白了,只是是不是真的有个老不死的日本鬼子我就不清楚了么?所以说本地狼,是我们的友军,完全说得过去吧?” “凡事都有可能。”张六冷不丁的说道。 张六倒是真的有感而发。 几百岁的道士他见过,替天改命他也见过,人魂狗身他还是见过。 所以说一个能控制狼的、活了那么一百来年的日本鬼子有什么好稀奇的? —— 随着一声狼嗷。 众人的心思被叫回。 见着前面雾影绰绰,不再是白沙模样,而是清一色的褐色石头地。 延绵不见踪影的白色山脉终于走到底了。 六人下来山脉,没有了俯瞰的视角,就只看见了前面茫茫一片褐色戈壁似的。 而远处,就是几十个在戈壁游走的动物。 正在向自己一行人走来,有点像迎宾似的。 这些动物奇形怪状,不过也可能是太远的原因。根本看不清是什么玩意,而且其行走的速度非常缓慢。 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 六匹狼跑了回来,散布在六人四周,好像是保护他们一样圈了起来,然后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它们的意思是,要六人维持在六匹狼的中间往前行走。 看了看前面的那几十头动物,众人会意的维持在六匹狼的中间。 六匹狼成楔形向前走去。 走进这褐色土地,身上的寒冷顿时消失不见,夏天的艳阳重新晒在众人身上。 一个个忍不住拿下狼皮。 安巴回头一望,突然怔在原地。 众人奇怪,也回头看去。 身后便是化龙池,变成了还没进池子所猜测的那个样子,就是一个小水库大小罢了。 不过,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它,众人也不知道了。 天上的天兵天将,也不知道在哪个时辰,彻底消失了。 好似刚刚那个走了一天一夜的大湖泊,跟是黄粱一梦似的。 布库拍了怕安巴的肩膀。 安巴粲然一笑,正过头,一蹦一跳的往前行去。 小姑娘的心思也没人知道,大概是过了十年后,又像一天前一样,会向往这个所谓的仙境吧! 众人被安巴感染,也跟着正过身去。 前面六匹狼等着众人回头,便又带起路来。 而远处的动物也由小变大,慢慢的显现身影。 原来…… 这些动物……也是一头头狼。 但是这些狼比较怪。 一个个跟土行孙似的,全部长在了戈壁里面去了——下半截在土里,上半截却露在外面。 它们似乎在非常辛苦的行走,所以走得很慢……当然了,在土里能不辛苦么…… 大家非常想快步过去看个究竟,但是六匹狼的步子却慢了下来,好像对它们比较忌惮。 六匹狼毕竟是熟悉这里的,它们都比较忌惮,那大家也没办法了,不管三七二十一,跟着忌惮总没错。 就在龟速行走的时候,安巴突然哆嗦了一下,拉了拉身旁的张六。 张六转过身去,发现旁边戈壁突然一阵耸动,似乎有个土行孙从地下要钻出来似的。 安巴好奇的弯下腰去看这是什么地理现象? 突然之间!一只狼头就从土壤里钻了出来!龇牙咧嘴的,样貌十分可怖! “啊!”的一声,安巴吓得倒在了地上。 众人回头看去——却是一只狼从土里钻了出来。 众人惊吓之余,立马拔刀抽枪就是要干。 但是安巴身边的三头狼却统一排成一条线,禁止人们靠近。 “不急不急。”布库将安巴提了起来,仔细看了那“土行孙”一眼,松了一口气,“这是头死狼!” 众人疑惑的将家伙收了起来,在三狼身后跟参观动物园似的伸长了脖子。 大家这才发现布库说得没错。 那土里缓慢移动的狼可不就死了么,双目无神,舌头外咧。 第七十六章 浮棺 只是那栩栩如生的样子,就跟个真狼差不了多少。 就在众人啧啧称奇,纷纷为止讨论而不知其所以然的时候...... 远处不少的狼越“飘”越近了,眨眼就在眼前。 统一全部是狼尸。 汪洋皱眉,捡起一快大一点的石头,轻轻往那边一扔。 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只见那土壤突然跟水似的激起涟漪,四周扩散。 “我勒个妈耶!”汪洋抓着脑袋,“这是个什么地方这是个?” —— 现实。 正在看漫画直播的张如龙拿起三张纸,“有什么办法能让小鸟备注一下就好,他们说的什么话啊?这是哪里啊?” 张如龙手里第一张图,就是整个化龙池的鸟瞰图。 但是没有标注长度对比,也没有画出树木做对比,所以根本不知道这个池子有多大。 第二张则是一张戈壁图,很多狼都埋在了土里,但是狼周围画了涟漪。 第三张就是汪洋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是个墓啊。”张如龙抓着第一张纸皱眉。 “哦?”师焉凑过来,“你怎么知道?” “看风水看布局,说了你也不懂。”张如龙笑着说,“我好歹是茅山掌教,一眼定穴的本事还是有的。” “哪有墓是在水里面的?” “你说的也是,我也奇怪。”张如龙点头,“但这就是个墓……这是墓葬格局。” 张如龙这话就说差了,他也是没有领会断龙滩的几百年布局。 有时候墓葬格局并不就是用来埋人的。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张如龙拿起第二三张图,“名堂你来看看,这是戈壁还是海洋?” 段名堂盯了化龙池一会,又盯了土中游泳的狼一会,“这不是同一个地方。您看,这湖泊明显画的是水,狼群游动的明显是土壤。连氏璧不会画错的。” “那会不会是不曰无眼睛的问题?他进了墓葬的阵,入了幻眼?” “不太可能。”名堂又摇头了,他的手指在李念旧图画上敲了敲,“有连氏璧同心,不曰无中不了幻术,再者说,从先前图片来分析,这个人,普救群品非常靠谱。” 张如龙沉默一会,对师焉道:“帮我联系几个地理学和考古学的专家……不了,一边只联系一个,只要最靠谱的。把传真发过去。” “明白。” “掌教!快来看!”贺知遇拿起一张新画出来的图纸,双眼圆瞪,似乎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 张如龙瞟了一眼大惊小怪的贺知遇,慢悠悠拿过这张图纸一看,倒吸一口凉气,画面里却是六匹狼保护着李念旧一行人等,李念旧和张六通神同体,持了法印站在正前方。张六双手持印,李念旧左手依旧搭桥,右手持印。 十几墩棺材出现在戈壁上。 从棺材尾巴的涟漪来看:这些棺材,正似漂浮在土壤上,正缓慢向张六一行人等靠近。 —— 安巴和布库等四人哆哆嗦嗦的躲在了张六身后。 张六唤醒了李念旧。 两人如临大敌。 “你怎么还不动手?”张六焦急问道。 “不要轻举妄动……”李念旧声音中带了些许疑惑,“没有感觉到很浓烈的阴气,那些棺材似乎对我们没有什么想法……” “靠。”张六对这些神鬼,天生就有超乎所以的敬畏,比一般人还要高一点,心里慌得不行,“要不……我们撤吧?” 张六并不是对大家说的,他是对急急忙忙唤醒李念旧说的。 “你慌什么?”李念旧干笑道,“一般来说,野兽对这些阴物是最敏感的,你看那些狼,多淡定啊!没事的。嘿,我跟你说话呢,你好歹回个音吧……不至于吧师弟……在化龙池的时候,我感受到你的心理波动是很自信的,怎么一见事马上露出原型啊!” 张六虽然害怕,但是李念旧并没有说错——棺材很多很吓人,但是没什么大事。 看狼群就知道应该没事。 狼群并没有什么不安的情绪,见大家停住脚步,也稍稍停了一会,然后便迎着棺材群而去。 “好了,凝芷说话了,没有什么东西。放心吧。”李念旧说完这句话,也不管张六了,便从张六意识中潜去了。 被一番嘲讽,张六倒尴尬了,吞了口口水,回头看了看紧张万分的大家,强颜欢笑道:“没事……棺材是空的!” 听了张六这大仙人的话,其余人也是干干脆脆的放下了戒备。 惊叹这地形的同时,便讨论着跟着狼群走了起来。 张六散了法印——李念旧的身体也回到了张六身后恢复原状。 不多久,棺材群很快就来到了大家的面前。 刚才,看土行孙狼尸是没有什么发现的。但是棺材群推着土过来,大家倒是发现端倪了。 只见厚厚的石子下面,却是激荡不已的水! “哦。”布库蹲在了一边,“原来这土壤下面是水啊!” 说着话,布库就要去探探。 只见一头狼飞快的拦了过来,将布库逼了回去。 “不要碰那些水。”汪洋盯着狼尸思索道,“这些水,应该不干净,狼是懂水性的,不至于下水就死亡。而且你们看,这些狼尸,根本没有腐烂的意思,栩栩如生,这水里面的名堂大了。” 布库一听这话,感激的对拦他的狼拜了拜,“虽然不知道你听不听得懂,但还是谢谢你了老哥。”然后小跑跟上队伍,“诶,你们说,这狼既然知道这里危险,怎么还下水了死了这么多?” “这些狼啊。”汪洋笑道,“肯定就是先前围困我们,先后被这六匹狼引走的那两波狼。” 安巴听完立刻可爱的数了起来,然后展颜一笑,“真的诶!数目对的上!” “真聪明啊。”汪洋哈哈大笑,“把这些狼引到这片有毒的水里面,杀死它们不费吹灰之力。” 这下大家终于知道为什么狼小队伍,为什么要把大家圈在中间了。 要是一不小心踩在水里,可能是一条小命就没了。 经过此事,大家对这六匹狼是更加的信任了。 “它们倒不像狼了。”安巴突然非常浪漫主义的说了一句,“更像狗。” 第七十七章 悬崖上的村落 布库一听这话,感激的对拦他的狼拜了拜,“虽然不知道你听不听得懂,但还是谢谢你了老哥。”然后小跑跟上队伍,“诶,你们说,这狼既然知道这里危险,怎么还下水了死了这么多?” “这些狼啊。”汪洋笑道,“肯定就是先前围困我们,先后被这六匹狼引走的那两波狼。” 安巴听完立刻可爱的数了起来,然后展颜一笑,“真的诶!数目对的上!” “真聪明啊。”汪洋哈哈大笑,“把这些狼引到这片有毒的水里面,杀死它们不费吹灰之力。” 这下大家终于知道狼小队伍为什么要把大家圈在中间了。 要是一不小心踩在水里,可能是一条小命就没了。 经过此事,大家对这六匹狼是更加的信任了。 这片土海看上去似乎无边无际。 这让在本地生活了几十年的几位土著就有点疑惑了。 这地方到底是哪里啊? 怎么根本没有一点这里的传说? (传说中也就叁端伽散不能去罢了,谁也没有横穿过这里。) 再者说,这么大一块土海,从别的山脉一绕,很容易就能抵达化龙池对面。 因为印象里,绕过化龙池,到达西边,就是八周店的方向,那里就是出世之路了。 看来这个地方,是隐藏起来了。 那么前面,或许还有了不得的东西了吧? 抱着这样的心情,众人再次行走起来。 棺材群应该就是五六十之数,只要花十几分钟便横穿了过去。 让人失望的是,穿过棺材海之后,再前面就是漫漫褐沙,毫无可观之处了。 风景并不给人惊喜了,大家总得想着办法取乐。 经过一天一夜的紧张作战,更需要放松心情,众人拿安巴张六取笑,不多赘述。 等到了太阳正烈,布库和李念旧带来的淡水都喝光了。 众人正开始发愁,只见前面一阵雾影闪动! 突然。 绿意葱葱的大山出现了。 正是好大一个峭壁。 高耸入云! “啊!”汪洋指着这峭壁,想起来了,“这里过去,再翻过一座山,就是八周店了吧!这是黑土石!” “这难怪了!”武增尼也恍然大悟,“这就是叁端伽散的边缘了,但是印象中,叁端伽散没有这么大吧!” 不理会众人的大惊小怪,我行我素的六匹狼到了这里便飞快的向前奔跑了起来。 一行人等互相看了看,沿着一条平整的土地往前,很快就到了岸上。 往上面一看,大雾缭绕,根本看不清上面什么情况。 正下方一条陡峭的,成70度的险峻石阶出现在眼前。 而六头狼飞快的沿着石阶往上爬去。 “怎么样?”布库问道,“还跟么?” “不跟怎么的?”汪洋带头走了起来,“这些狼群带我们来,肯定有什么事告诉我们。” “要去你去。”武增尼哎呦了一声倒在了地上,“我是实在不行了。” “你这些年干嘛去了?”汪洋正在兴头上呢,不满意的很,“你就不能和我一样维持锻炼么?一定是小时候底子没打好,你是不是经常逃药水澡啊?” “喂!你少来了!要真论起来,仙人第一个收的徒是我!我是你师姐!”武增尼郁闷大喊,“谁跟你一样啊?年轻的时候被抓去当壮丁,强行军当然很行拉!回来以后又天天风餐露宿的,身体当然棒啦!我每天都是在祠庙里!你拿我来比。” “哎呀吵什么嘛。”布库扶起武增尼背在了背上,“走吧!” 这下子,队伍里唯一两个壮汉,就都有了负担。 张六用灵魂拽着李念旧,布库用肉体背着武增尼。 一行四人便攀登起断璧来! 石壁虽陡,但是大家却格外小心。 可以看得出这石壁应该是有一两个月没人走过了,但是也看得出,这栈道也是刚刚被废弃没有很长时间。 爬了一百米左右,道路突然好走起来,石阶也不破破烂烂的,而是非常齐整,路边更频繁的出现各种神像,奇形怪状的,根本认不清谁是谁。 从石壁上不时出现的奇怪神像前拜祭痕迹和生活废品来看。 这里不久前不但住了人,而且数量还不少。 作为贵州山人,应该是少有恐高症。 所以大家除了小心谨慎一点之外,倒也没什么不适。 还有山风徐来,非常的舒服。 半路上不时有泉水涌出还可以解渴。 也就这么走走停停,到了下午一两点的时候。 一栋栋峭壁上的石屋便出现了。 这些石屋并非大家想象中的用那种用十几根木头插进悬崖里做支撑,筑基,而建立起来的房子。 难度技术没那么高。 就是选择一块快平整一点的巨石,然后再用小石块建起来的石屋。 四四方方的,没什么技术含量。 一眼看去,得有一百来间这样的小石屋。 小石屋中间又有各种凿出来的石头路给连接起来。 目测来看,这个居住群所在的位置应该是悬崖正中间——隔下面地面得有两百来米,隔悬崖顶上也有三百来米。 因为这里终年大雾,所以山下面却看不到。 而石屋群的顶上则有突出来的巨石遮挡,所以山上面也看不到这些石屋。 “嘶~”汪洋自叹自己在这附近生活了大半辈子,居然不知道这里还有这种壮景,那是非常遗憾,“是些什么人,造起来的这个村子?啊?奇了怪了这是!从山下挖石头阶梯,再到诸多神像,还有这么许多的房屋,这肯定……至少得一百年的辛苦才行啊。” 安巴捡起路边的一根废弃的石锤,这个锤子都裂成两半了,“看样子,这里的村民还是一种非常非常古老的生活方式啊!” “这倒不稀奇。”武增尼优哉游哉的说,“贵州深山很多这样的部落,像我们六周店和嘎瓦村,也差不多如此,就是因为厌倦了战争,而完全封山了。这个部落,可能因为其他原因,而拒绝与外界沟通,倒不是说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而是有意隔绝而已。” 第七十八章 唤马齐 “走。”安巴带头往村子里走去,“去看看这是一个什么民族的村子!” 众人再往上走了两步,却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过道。 这过道是在石头里面凿出来来的。 应该是过了这个过道,便能够进到村子里面。 因为过道前一个巨大的石头挡住了视线,这石头四四方方的,就跟一块照壁似的。 “这块石头……”汪洋在石头上摸索了一会,“应该有一百到两百年历史。” 汪洋摸到了石头上的大字,然后肯定的点点头,“一百年。看来不是一会半会就在这定居了。” 所有人凑了过来,好奇的在照壁上打量着。 巨石上繁体字写着三个大字:“喚馬齊” “这是这个村子的名字?”安巴是个文盲,简体字都有点看不懂,别说繁体字。 “唤马齐?”张六皱了皱眉毛,好像有点眼熟,担又说不清在哪里见过——这种感觉,就像想起安巴船上有狈的记载似的。 张六回头看向那两位老人家。 武增尼和汪洋双双耸肩。 “换马骑?”布库笑了,“有意思啊。” “万马齐喑究可哀……”不曰无不由自主的沉吟一句,“政治隐喻?” 这样一想,不曰无就明白了,看来这真是一个避世的村子。 “走吧,想那么多干嘛。”安巴就要进村。 “慢着。”张六突然说话。 众人看向他,他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张六抬起头来。 倒是因为张六听到了身后李念旧在碎碎私语,声音很小,只有自己听到了而已。 见张六严肃表情,众人便等待起来。 大约过了一分钟左右,李念旧念完了,随即不知道是幻觉还是怎么的,张六听到了木门开门的嘎吱声。 虽然只是隐隐约约的的。 “可以了。”李念旧的声音从张六脑海里隐去。 “好,可以了。”张六疑惑归疑惑,但是李念旧既然没有多说,那说明没什么大问题,就跟遇到棺材海时那样。 和那个时候确实很像,张六说没事了,大家有把小心给放下了。 众人欢快的绕过巨石,穿过三米长的隧道。 前面出现一条小石板路依山而走,连接着整个村子十分分散的居民房。 这些居民房分布没有规律,只是哪里有平整一点的地,就在哪里筑基。 这里是岩石峭壁,所以也没有发现哪里有种菜啊,养牲畜的地方。 也不知道这么大的村子,怎么解决饮食问题。 “嗷呜!” 从上端传来一声狼嗷。 众人抬头,只见烟雾缭绕的山顶一块巨石,六头狼探出身体,随即一头比寻常狼还要大个三分之一的一头狼出现了。 “狼王?”汪洋皱眉。 但随即,一只白色的跟狐狸似的动物从这大个狼的背后伸出头来。 “狈!” 众人面面相觑。 武增尼马上就要上前,汪洋赶紧拉住。 “沉着!冷静!”汪洋做了个深呼吸,“大家都没想到吧……哈哈哈,还真有狈啊!不过,这头狈,和我们先前想的应该不一样哈……大家有这个共识没有?它不是坏的,应该……所以不要一上去就干啊!切记。” 汪洋重点看向武增尼。 武增尼点头。 “不过还是做好小心准备呢。”布库说。 众人点头,忐忑的依着石阶,往那最顶部走去。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 已经来到了整个村子的上面。 一个巨大的岩石上面。 六匹狼蹲在最后面。 狼狈在最前面等着他们。 众人小心的来到了与它们相隔五米的地方,这才打量起这头传说中的狈。 这头狈个头十分小只,就是只狐狸大小,但是能够从形态上看得出来它就是匹狼。 它前肢都不能说是短小了,应该是个畸形的双腿,先天长成这个肌肉萎缩的样子,有点儿恶心。 狈唯一与狼不同的地方,就是那双眼睛……那就是人眼睛,能够从这眼睛里看出情绪来。 它此刻的情绪应该就是一种……慈爱的表情。 它慈爱的看着……布库和安巴。 众人再次面面相觑。 “你……你们认识?”武增尼疑惑的看着布库。 布库也是摇头,它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头狈会这么看着自己。 安巴却突然恍然大悟:“阿爹……它……是不是闻出了我们的鄂伦春人血统?狈是鄂伦春人传说中的妖孽,那它他乡遇故知,所以格外激动是吧?” “鄂伦春人血统?”布库翻了个白眼,被女儿这个浪漫的想法给雷到了,“安巴,你不知道你自己是被我捡来的?连我自己都是被鄂伦春人捡到的没人要的孩子,你说我们有什么血统?” 安巴吐了吐舌头。 “原来你们是被捡来的?”张六还真是才知道。 “不然呢。”布库又翻了个白眼,“不然你看贵州还哪来的鄂伦春人?整个贵州,就只有我爸这一支鄂伦春人,又没人愿意嫁,不就只能靠捡了?” “你说什么?”这下就是武增尼惊讶了,“整个贵州就只有你爸一支鄂伦春人?” 布库看向武增尼,心道完了,说岔嘴了…… 就在这时,只听见鸟鸣似的声音。 一个小玩意从狼群里飞了出来,掉到了武增尼脚下。 武增尼吓了一跳,只见那狈,似乎也带了一种情绪看着自己,至于是什么情绪,那就说不清了。 随即便听得布库和武增尼齐齐惊叫一声:“朋奴化!” 武增尼从地上捡起那手指头大小的小铁器,立时泪眼婆娑,说不出话来了。 布库也是一脸复杂。 其他人好奇的凑过去,就是用子弹壳、铁条、铁珠制作而来的小乐器。 “这是铁簧。”布库对张六解释道,“现在年轻人很少玩这个,打仗的时候制作出来,有时候解闷,有时候是为了报警通信,因为它吹出来的声音就像鸟叫。他们鄂伦人叫它朋奴化。” 武增尼将子弹壳翻了一下,随即从侧面出现用刀子刻着六个字:“玛拉依尔.猎犬” “得了,还真是我们鄂伦春人的东西。”布库叹了口气,“玛拉依尔.猎犬,我怎么不知道啊……没有听说过。” 第七十九章 朋奴化 武增尼缓慢抬起头来,用万分复杂的眼神看着布库,哽咽问道:“你是不是一直瞒着我?” “也不是瞒着您……”布库不安的抓着脑袋,“我真不知道这里还有其他的鄂伦春人啊,而且玛拉依尔这个姓氏的人,我从前在东北都没和他们打过交道啊。” “我问你。”武增尼擦掉眼泪,强自镇定的问道,“猎犬,后来去哪里了?他怎么了?” “怎么道理就讲不通了呢。”布库吞了口涎水,“您觉得我骗您会有什么好处还是怎么的啊这是?” “连周岭也骗我……都在骗我……”武增尼哆哆嗦嗦的从安巴那里抢过枪,瞄准狈,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猎犬呢?我们家猎犬呢?你把我老公怎么了!快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啊!” 狈身后六匹狼赶紧起来,做出攻击姿态。 安巴眼泪都要出来了,正想怎么安抚武增尼,却被张六一把揽入怀里。 狈毫无畏惧,毫无波澜的盯了武增尼几秒,转身而去。 “你么的……”武增尼正要开枪了。 汪洋一把抓住,“别急,它在找东西。” 狼狈慢腾腾的爬上一个高坡,从一个石块地下翻找些什么,不一会,咬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过来。 它嘴角一松,铁盒子掉在了武增尼脚前。 汪洋接过铁盒子,翻开一看,里面用牛皮纸严严实实包着什么东西。 撕开牛皮纸,里面是一个牛皮封面小小的记事本。 武增尼放下枪,赶紧将记事本接了过来。 第一页用满文写着:“志愿j三十八军,莫卓伦书河。” 武增尼呢喃一句:“这特么写的是什么!” 安巴凑了过来,“原来他是当兵的?那……他到贵州来的时候还是军人身份么?” “你能看懂这里面说得是什么么?”安巴摇头,“字是看得懂,但是好乱啊,这是满文,他写的乱七八糟的。每一个句子我都能看懂,但是一段连起来我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布库一把插了进来,“我来看看……很有我们鄂伦春人的风格。安巴,你不是汉字比我厉害么?你就把所有的满文,在旁边翻译成汉字,然后你们仔细研读,肯定能找出线索的。” 安巴皱了皱眉,再翻开一页,密密麻麻的,却是一些思想课程,“都是些抗美援朝战争时期的思想感悟,这些就没必要手写翻了,我念念就行了,等我找到干货再手写翻译。” 随即还是一些他的思想觉悟,宣誓,冲锋前的思想教育等等…… 这个莫卓伦书河的记事本,好像根本不怎么写自己的私生活,都是一些思想教育感想和太祖言论抄写。 “这是战时的本子。”汪洋听了听就没有了兴趣,“这是志愿jun入朝以后的本子,都没有写日期,也不会写地点啊发生什么事啊,因为一旦死了,这样的本子会泄露军情的。” 汪洋看了看狈,“看来这头狼也不知道什么东西是重要不重要的,捡着个遗物就给你了。” 但是武增尼却根本没有听他的话,把这些字一个一个的品味,蹲在一边,咬着手指头,好像在听似的。 安巴也陪在她的身边,不时还夸他作战多么英勇啊什么的。 逗得武增尼笑声连连。 好像刚才发大火的事完全忘了似的。 不过安巴好像一直没说……这个本子是莫卓伦书河的,跟那个玛拉依尔.猎犬压根就没有什么关系。 狼群没有了动静,其他几个老爷们依然没了太大的兴趣,便蹲在旁边,拿出酒水和烟枪,吃点熟狼肉打发下时间。 等待那个武增尼恢复正常。 也就在男人们正就现在狼群情况各种分析,各种吹牛打屁的时候,安巴唤了大家一声。 “你们几个男人,谁知道狼青是什么么?” 几个男人好奇的靠近过去。 武增尼已经合上了本子,做了个深呼吸,认真的看向汪洋,“你在东北当过汉奸,那你知道狼青么?” “你怎么这么说话……”汪洋刚一怒气冲冲说完,就被被安巴一瞪,顿时降低声音说道,“我不是汉奸……熟归熟,你再这么搞我,我真的会发脾气的。” “我问你知不知道狼青。”武增尼用对周岭的语气说道。 “不知道。”汪洋也是没脾气。 武增尼狐疑的看了汪洋几眼,又重新翻开了本子。 众人赶紧罩了过去。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本子就记载了书河的后半生,还有他和狈,狼群的故事。 甚至有可能,还会出现狼群袭击人类的原因。 —— 本子里已经不是记载一些思想觉悟了,而是有目的性的记载一些发生的事。 从莫卓伦书河的作文来看,这个人应该是半道子接受教育的。 所以记事手法非常硬。 哪一年哪一天,他听到了什么命令,到了哪里,做了什么事。 不像一段段文字,像一个个句子排在一起而已。 甚至有时候时间顺序还比较错乱,很像是想到什么写什么,想要写字的时候,随手翻到哪页就写到那页。 像这样的草稿本一样的记事方式。 作者就不理什么具体时间了,而是按照先后循序,来将众人所看到的故事,用莫卓伦书河有限记载且能分辨出内容的文字稍稍加工而来。 —— 从前面汪洋所说的志愿jun战时所记内容和现在所记内容来看。 故事应该是抗美援朝之后了。 所在地点……非常非常乱。在一页纸上面,书河同时写到他在大兴安岭、内蒙古、贵州。 故事开始的地方应该是大兴安岭。 那时候的书河已经退伍了,原因是身体冻伤严重,谢绝了搬往南方的好意,坚持回到了家乡。 而后就是很长时间的空白。 从而推断书河很长时间就过上了打鱼打猎的潇洒日子,什么记事本什么的,他就没碰过了。 突然某一天,书河用很长时间重新在记事本上写字,也用了很大段的文字来记载。 发生了什么事呢? 原来一个蒙古族的朋友找到了他。 第八十章 狼青 这个蒙古族的朋友告诉他,附近的汉人和满族村落正在召开一个大会,需要所有的赫哲族还有鄂伦春族前去开会。 这让书河非常怪异。 因为长期以来,开会啊什么的,基本就是蒙古族、达斡尔族、汉族和满族的事。 因为这四个种族要么就是种田,要么就是放牧,非常容易集结。 而赫哲族和鄂伦春人基本就是游离的状态——他们是靠打猎卫生,是以家庭为单位,鲜有村落。 想到能要求所有的鄂伦春人和赫哲人去开会,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第二次统计人数。 书河还在这里写了所谓“第二次统计人数”的原由。 因为鄂伦春人和赫哲人是游猎民族,以家庭独居,部落比较少,所以很难将所有人都叫齐。 为什么书河这个不愿意写字的人会写这些事呢? 因为他惯性想为国家做事,想在大会上献上自己的方法,如何能够同时邀请到大部分的游猎民族到场。 他写的很用心,占了满满两页纸,这在整个记事本中都比较少见。 然后下一个记载就直接写他到了开会现场以后了,因为没有时间地点记载嘛,特别干脆,转折点特别硬。 言归正卷。 没成想到了大会所在地以后。 参会的全部是鄂伦春人和赫哲族人——没有其他名族的事。 而且,这次大会的目的也不是统计人数,而是最近发生了大事: 蒙古族的一个部落声称自己见到了狈。 这个狈不但带领狼群杀了不少蒙古族的牧人,而且对马匹和羊群造成了无可挽回的损失。 而最近,这群狼又进攻了其他几个达斡尔族的部落。 这些狼,非常狡猾,藏在大山里谁也找不着它们。 所以有人建议,召集能找到的所有鄂伦春人赫哲人,看有什么办法能够把这狈给围杀了。 这个大会议题让所有人都惊恐了。 因为……猎人们不是十分必要都不会去主动招惹狼的。 更别说出现了传说中的狈。 所以猎人们情绪非常激动,并不是那么配合。 对此,布库又花了一页纸理清楚了自己的想法。 从他的记述内容来看,他打算把自己的想法写下来,理清楚一下,然后找负责人单独讨论。 记载了什么内容呢。 1、分析了狼的特点: 狼是一种十分记仇的动物,基本算得上瑕疵必报。 但是也会自觉的遵守一些和人类的平衡潜规则,这是为了自保。 狼群不会轻易攻击人类的村子。 单独的一头狼不可怕,可怕的是狼群。 狼是森林非常重要的组成成员,不能考虑把狼杀光。 狼怕狗。 所以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狈。 2、分析了狈。 狈的思维是一个变数,因为没有和狈打交道的经验。 但杀了狈,应该能解决问题。 3分析了鄂伦春人和赫哲族: 这两个民族都是游猎民。一艘船一个木屋过一辈子,不怎么扎堆。 如果组织在一起打狼。 第一是管理问题,很难管理,这些独来独往惯了的猎人有很多世俗问题。 第二是安全和向心力问题。前面说了狼的记仇特点,猎人是非常清楚的,所以杀个把子狼没关系。如果是杀狈,杀头狼,杀狼群。 猎人们都是一个家庭深山老林的,自己狩猎回家,老人啊老婆啊孩子被报复了怎么办?猎人们不会同意的,而且就算同意了,出了事谁负责? 第四点就记载了解决方案。 找人杀狼是可以,但是不要找猎人,去找外地军队。 考虑到灾情,一个连最佳。 鄂伦春人和赫哲人就没用了么?要还是要,但是不用非常多。 就一个资深的,非常了解狼的,非常了解当地地形的一个猎人,最好是无老无小的或者是生活在村子里的那种猎人,作向导做军师就可以了。 —— 以上,就是书河的解决方案。 看到这里的时候,安巴又是一阵猛捧!真聪明啊,文武双全啊!武增尼当然高兴了一阵子,同时也伤感了一阵子。 但同时…… 武增尼又骂了周岭一顿。 为什么呢? 因为这个思路与周岭的思路非常吻合。 所以武增尼便十分相信,从前,周岭和自己男人(莫卓伦书河)肯定有过一段接触。 所以周岭才会拥有如此系统如此完美的猎人经验。 当然了,张六汪洋布库等人也认同武增尼的说法。 周岭肯定和莫卓伦书河接触过,至少曾经接触过。 —— 既然莫卓伦书河写得这么用心。 那这个方案肯定是通过了的。 当然,找军队是不好找的。 但是从后面的记述来看,他们还真的叫来了军队。 还真就是一个连的解f军。 而书河既然是这个方案的提出者,顺理当然的,也参加了这次前往蒙古族的征途,他是参谋。 然后这时候负责人的名字出来了,叫刘欢,是个汉人,还是个什么苏联回来的森林管理系的学生。 之所以这个叫刘欢的负责人能够现在就出现在书河的笔记本里,是因为书河好像十分的瞧不起这个专业。 就书河记载的意思来说,森林管理系这个专业毫无存在必要,国家在浪费知识分子名额。书河的意思是,要做好森林管理,就找他们鄂伦春人就行了。 为了响应书河所提出的向导要求。 刘欢还叫来了一个人,这是个狼灾山脉的本地满族猎人,不知道真名,书河只记载了他的外号:老石。 但书河好像和老石非常合得来。 因为居然还用篇幅写了和老石喝酒、比枪法的事情,还有一些书河教老石满文的痕迹——非常怪异,满族人不会满文,只会汉文。 想对应的,老石也教书河汉字。 记事本上说,老石练土狗非常厉害,刘欢之所以找老石,好像是因为老石既是本地人,曾经当民兵期间还配合组织扛过日,又是个好猎人,所以完成这个任务是最佳人选。 老石嘴里说练狗厉害,但是他并没有养狗…… …… 连长叫高得快,连长的酒量大。 …… 此后再无这个连长的记载。 第八十一章 我华军犬之父——董翰良 解f军队伍的其他情况就只字未提了。 …… 同样只字未提的,就是闹狼灾的地名。 然后就是一些非常粗糙的记载。 总之,他们花了点时间,发现了目前这狼群的生活规律: 1、自从有了狈以后,这个狼群就从来没有散狼单独出没过。 2、整个狼群像只军队,干什么事都要一起出动。 书河和老石也用了一个非常粗糙的战术: 叫作以自己为诱饵,勾引狈的现身。 只要成功勾引到了一头狼,那么就能把整个狼群——包括那头狈也勾引过来,很划得来的战术。 然后,书河和老石进行了一场汉子间非常愚蠢的比赛。 书河赢了,老石就要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赔掉。 老石赢了,书河就要输掉自己的98式。 比赛的内容,就是用自己的肉体去勾引狼群,谁能成功,谁就赢了。 然后他们发现自己的策略有点小问题,因为想象和现实有偏差。 因为在计划实施过程中,他们有时候却是能够勾引到一两头狼,但是根本没办法把狼群都勾引来。 这个时候书河用了点小心思。 他怂恿老石不必要去杀狼——为了安全考虑,每次被狼盯上以后,如果发现吸引不了狼狈出现,最好想办法在不杀狼的前提下跑掉。 在不杀狼的前提下跑掉是很不容易的。 但老石做到了。 老石为了证明自己比书河厉害,每次都不杀狼就跑了。 所以两人单独行动,最后是书河赢了。 因为书河每次都杀一头,放几头,成功把仇恨值引到自己身上来。 书河最后在一棵树上和十几头狼对峙,在硬生生的支撑下,等到了狼群的围攻,最后在枪杀了大概二十几头狼的情况下:狈,终于出现了! 狈躲在了一个枪的死角位置观察地形,四处派出狼斥候打探四周情况,确保无误后,开始发布命令。 狈直接就命令狼群前仆后继的去啃树皮,要将这个最有威胁的人族猎人杀了。 然而狈始终不知道,书河有现代化通讯设备。 书河通知军队,对狼群进行了围杀,然后再追杀。 最后确定了狼群的老巢,进行大围捕,成功将狈给杀掉了。 而老石愿赌服输,告诉他,最宝贝的东西,就是他的命。 如果书河要,老石就给他了。 然后书河说:我无语了。 再然后…… 就是很大的空白——没有任何过渡的记载——想必打完狈后不久,这个书河又回到了他的河里,过起了打渔打猎一人吃饱全家温饱的状态。 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反正书河不太喜欢记载时间日期和地址。 这一天(也不知道哪一天),刘欢找到了书河。 原因很简单。 贵州出现了一个兵种:狼青兵! 正在作乱。 而刘欢想要书河去支招把狼青兵给灭了。 书河不以为意,说他不乐意,因为贵州太远了,而且贵州本地有猎人和军队,没必要来大兴安岭找人。 然后书河又问刘欢说,组织为什么跨这么大区域来找人? 刘欢说:当年抗日战争时期,针对狼青的主要技术都是国军的,所以只能找当初国军中有和狼青对战经验的战士。 而组织查到了,你曾经在华中打游击的时候,配合过董先生打狼青。也是能查到的唯一一个有经验的战士。 虽然书河听了以后很得意,但是书河还是不愿意去,不是不愿意为组织做事,而是觉得这事完全是组织蛋疼。 狼青嘛,充其量咬上几个人而已。 它是一头狗,又杀不死人,贵州本地人随手一猎枪就能把狼青给灭了。 刘欢劝不动他,就走了。 …… 然后书河用整整一面纸记载了几个大字:老石死了!(当然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这个消息是刘欢告诉他的。 书河以为是狼的报复杀了老石,但听刘欢说,老石是在贵州丧命的。 贵州那地方书河倒是去过,还是内战时期过去的。(从这履历来看,书河战争年代的军职应该不低了) 那里高山深林的,各种原因让人致死,死在贵州并不奇怪。 让书河很奇怪的是,老石是在贵州被狼青给干死的! 至于具体怎么被弄死的,没人知道。 最重要的是,老石为什么会去贵州? 听刘欢说,书河拒绝他以后,他又去找了老石。 而老石居然坦诚交代自己是董先生的远房亲戚,是董先生的老婆的远房侄子。 以前虽然没有打过狼青,但是听家族的人提起过这类传说,所以想试一试。 所以是个经验十分丰富的猎人,而听到书河拒绝去贵州后,为了还书河一个人情,就千里迢迢的去往贵州了。 然后被狼青干死了。 书河知道这些后,决定去贵州会会这杀人的狼青。 当然,书河这个人每逢大事都会列一个分析表格出来。 这次也不意外。 以下就是书河记载的狼青资料。 日本狼青的由来: 当年日本在侵华战争之前,就已经为军犬的选择而头疼。 这个时候,同为轴心国的德意志抛出了橄榄枝。 日本派了两个人前往德国学习军犬训练知识。 没成想,这两个代表一国狗运之重的人之中,居然还有一个中国留学生,叫董翰良。(ps:说实话,这是史实,也不知道日本人怎么想的。) 两人学成归来之后,用德国边牧,和日本本地狗杂交,出来了新的犬种——狼青。 狼青的特点: 狼青比德国边牧要矮小一点,后肢比边牧长,毛色相对灰一些,性情暴戾,忠贞不二,智商比较高。 狼青并不是用来冲锋陷阵的,而是专门用来刺探敌情、传信、追踪。 在斥候这方面,狼青的威胁很大。 战斗力的话,毕竟还是狗,需要主人的配合,且也就咬上几个人,杀人是做不到的。 曾经我军战士俘虏过狼青,但是归化不了,只能将它们杀死。 狼青的缺点: 怕中华田园犬。 在抗日战争爆发以后,狼青的渗透力非常之大,对我华的情报打击非常严重。 这让国民党当局感到了威胁。 第八十二章 书河之死 而此时的董翰良先生不再为日本卖力,回到祖国。 因为技能比较偏门,没有受到重用,在家种田。 此时也被启用了。 董先生便四处寻找能够对付狼青的狗,他在浙江找到了一种非常矮小,但是性情凶猛的猎狗,叫板凳犬。 板凳犬没有大家相像的那么巨大,它就是大概狼青的二分之一大小,腿比较短。 但是这小狗嘴巴宽大,咬合力非常之大,脖子很短,且着地比较低,经过训练以后,抬头一蹦,就能将狼青的喉管咬破。 最是大型狗的克星。 —— 以上就是对狼青的分析。 刘欢建议书河先去贵州了解情况。 但是书河轻敌了,还是打算先去浙江训练狗。在书河的概念中,找到板凳犬,就能对付狼青。 …… 刘欢作为特派员,自然也要跟着去。 两人一路同行,同吃同宿的,哪里有什么秘密可言。 然后刘欢暴露了一个不得不暴露的秘密:他捡到了狈的儿子——小狈。 然后两个人暴发了一场冲突。 在记事本上,书河极尽其有限的词语讽刺了森林管理系的臭毛病。 什么特殊品种必须保存研究什么的,就是扯淡,狈就要赶尽杀绝什么的。 事实是,秀才的臭脾气战胜了兵。 书河最终没能杀死狈,而且小狈非常聪明,很小很小就被刘欢收留,同理心之高让人震惊。 慢慢的,书河也和小狈打成一片,以父子相称了。 …… 书河有粗浅的训练板凳狗的方法。 他便跟随刘欢,成为两位特派员,到了浙江,开始训练板凳狗。 …… 然后又来到了贵州。 …… 当然,随之,就到了八周店。 …… 他的记载跳跃性之大,让人震惊。 …… 到了八周店。 以书河猎人和军人的双重第六感,他隐约觉得八周店的民风中,藏着些什么不得了东西。 但是具体那不得了东西是什么,书河说不清。 按照组织的要求,不在本地引起恐慌的前提下,伪装成从外面世界进来的定居鄂伦春人。 在八周店,打探得来,这伙狼青,他们从来没见过……也没有谁受过狼青的伤害。 原来说受过狼青袭击的,还是八周店周遭大山里的人。 至于先前死了的老石,他们也没印象。 于是书河便和刘欢一起,在山上去寻找受害者。 但是山上的人过得好着呢,依然不知道什么狼青的事。 这就让书河和刘欢尴尬了,去找当初上报的人,结果整个八周店说没有人上报! 但是老石的尸骨就在很远的县人民公社埋着呢! 当初还是这山里的人给抬出来的,怎么全部都失忆了呢? 然后听县人民公社的描述,那批和老石对接的人,就是一副山里少数民族打扮,具体什么种族,他们也说不清。 (有很多被汉化的民族是真的说不清的,例如白族和仫佬族,如果他们被汉化严重,穿了一身工装出来,说一腔塑料普通话,谁认得清他们哪个民族的?) 唯一有用的信息就是都带了枪和刀。 是猎人——书河想到的便是山里面的猎人组成临时同盟了。 至于从何得来他们遇到的就是日本人的狼青。 人民公社说:那是那些少数民族自己说的。 随后书河建议从水路出发,寻找山里的猎人。 因为不管是什么群体,都不可能离开水生活。 于是他们找到了旱路绝对找不到的六周店和嘎瓦村。 但是在这里,他们也没有遇到知道狼青下落的家伙。 两个人便露宿在了附近山上,没想到一天晚上真正的遇到了狼青队伍,足足有五十几头狼青。 两人用枪配合板凳犬一阵冲杀,轻松将狼青赶跑。 随后两人开始追踪狼青踪迹,几天后爆发第二次战争,没想到这次狼青队伍有了对付板凳犬的方法。 板凳犬也比较轻敌进行追踪,却死了。 书河这才知道,这批狼青,和以前遇到的那些狼青,根本不是同一个级别。 两人回到山外,想从人民公社申请军队。 但是人民公社有狼青的所有记载,认为两人是小题大作,不支持军队介入。 所以两人只能自己想办法。 然后书河想了一个利用狈对付狼青的办法。 一个想做实验,一个却卯足了劲要对付狼,所以一拍即合,开始让狈独立行动,去深山纠结狼群,来对付狼青。 他们不断的将狈单独留在了森林里,在暗处观察。 终于有一点,狈被一头狼发现,这头狼想都没想,就让狈趴在了自己的背上走了。 狈后来成功的接近了本地狼群,并且毫无阻碍的成为了狼王。 为了不让狼群警觉,两个人命令狈再发展壮大之前,不准轻易回来。 狈回来的越来越少了。 两人在山里居住的太久,暴露了痕迹。 然后,狼青居然主动找他们了。 两人开始往六周店仓皇逃命,半路遇到了狈的援军,救了他们。 但是两人都身受重伤了。 狈命令狼群,将他俩拖到了八周店。 于是在六周店,由周岭发现,并开始照顾受了伤的他们。 没想到,那个刘欢居然喜欢上周岭的女儿了。 刘欢去告白,却被赶跑了。 原来这个女孩子是八周店预备武增尼,武增尼一辈子都不能结婚。 刘欢知道这个事后,大学生脾气又发作了。 他认为这种传统是不对的,是糟粕,就要去抢人家女孩子。 想到女孩子喜欢上这个小白脸了。 两人居然私奔了。 还把人家肚子给搞大了。 书河和刘欢便在八周店附近逗留养生。 而书河则对男女情长没什么兴趣,身子好了一点之后,便四处打探狼青的消息。 再然后,书河居然在一个被列为禁地的地方,找到了一个猎人。 这个猎人知道老石。 原来这个猎人来自一个谁都不清楚的一个村子。 那个村子在悬崖上,叫作唤马齐。 刘欢将怀孕的周妮留在了船上,与书河一起去往唤马齐的路上,被狼群袭击了。 最后的一段字,却是用狼血写的: 小狈是我留下来的唯一希望。 第八十三章 妖化 “原来刘欢是周岭的郎,难怪他这么了解狈。”张六叹了一口气,走到了小狈的身边,伸手就要去摸。 狈稍微退了一步,露出厌恶情绪,但随即便人性化的露出了一个“我忍你”的表情,又靠近了一点点。。 张六一把将狈从大狼的背上抱了起来,来到了武增尼的身边,“节哀。” 周妮叹了一口气,摸了摸狈的脑袋,然后闭上了眼睛,转过身去。 “我开始了。”张六说道。 其他人默不作声。 张六开始抚摸狈的脖子,在它的白毛下面抓痒痒,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些知识,好像与生俱来的。 应该就是以前那个张六的知识了吧……哦,对,我不能追思。 张六赶紧醒过神来,随即一怔,发现手上都是鲜血,却是布库一把镰刀狠狠的扎进了狈的脖子。 身后狼群一阵凄厉的呜咽,快速向张六冲来。 “嘭嘭嘭嘭嘭!” 五头狼被安巴打倒在地。 张六似乎在怔着神,但同时伸手往旁边虚空一抓,身后李念旧的手同步抓起,最后一头扑过来的狼被李念旧抓住了脖子。 两人同步一用力。 这头狼便死在了李念旧的手里。 “快走。”汪洋叹气,“这里不安全了。” 一行人往四面八方一看,悬崖加峭壁,往哪走啊? 哪都不是路! “我不知道该不该问啊。”武增尼皱着眉毛,抢过布库手里的镰刀,“我虽然知道了这个本子是莫卓伦书河的,不是我们家猎犬的事,但应该和你布库有关系,那么这笔记本里显示狈和书河很亲近?为什么杀它?啊?毫无预兆的?汪洋说过狈很可能是我们这边的,你为什么杀它?” 武增尼的唾沫星子喷的布库满脸都是,“给我个理由先,你不说个道理出来,我特么真相一刀砍死你!” 安巴叹了口气,“我反正不认识莫卓伦书河。” 布库叹了口气,“书河,就是我哥哥!我之所以从大兴安岭来到八周店,就是找狈报仇的。你们被它骗了一点都不稀奇。要是它不是这么会使诈骗取人类的信任,我哥就不会死。这也就是周岭尊者一定要我出现在你们队伍里的原因。我就是来杀狈的。” 武增尼看了看安巴,“安巴,你说,我相信你一点。什么原因?” 安巴却摇头了,“我不认识他啊,我爸说要来贵州,我就跟来了,就这么简单。” 布库叹息,“安巴,是老石的女儿……也是唯一的亲人。是我哥托给我养大的。而我为什么不相信狈,是因为,我哥临死之前,放了一只信鸽回来,就两个字:杀狈!” “我很干脆的。”汪洋耸耸肩,“相比畜生而言……我相信人。” “你还说!”武增尼怒目而视,“第一个信狈的是你,第一个信人的也是你,真是烦。” “哎呀,这不是我们第一考虑的问题。”布库摆摆手,“布库说的话肯定是真的,狈想夺取我们的信任。不管它想干嘛,它一死,反正我们现在肯定被包围了。” 武增尼深呼吸,“那我们怎么办?你给个主意。” 汪洋皱着眉毛说,“这头狈把我们引到这里来,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死路一条。” 布库阴阳怪气的说道:“是谁来着?谁硬是要相信这六头狼?” “我鬼知道这头狈已经聪明到这个地步了?”汪洋羞愧万分的说,“还能玩内奸。” “那记事本有没有可能是伪造的?如果是伪造的话,应该是人吧?”张六一脸惊奇的看着汪洋,“那是人伪造的吧?狼怎么会写字啊?” “别说。”武增尼皱眉,“我还真不知道这记事本里除了时间不对以外,其他东西是不是真的,除了时间线错乱,我看不出任何毛病。” “那个就放一边吧,伪造不伪造根本不重要。”布库说,“现在狈被我们杀了,那是不是表明,任务已经完成了?” “那就得看狼群是不是还有能够对我们追踪和围杀的本事。”汪洋一般四处望着,一边挠挠脖子,显得有点不知道方向了——突然之间,狈就死了,他完全不知道干嘛了!就像准备后辈子都要做的事突然之间全部完成了一样,好迷茫,好无趣。 “嗷呜~” “嗷呜~~~” 似乎为了验证汪洋的看法,从四面八方传来了一阵阵的狼嗷声。 从这阵容来看,怎么也得有上百头吧。 但是这次听到狼嗷,众人都不怎么担心了。 因为有张六啊! “头狼!”汪洋看了眼张六,信心大足,对四周大喊,“你来啊!连间谍都能派出来,现在你还有什么招数?是不是还能策反我们啊?啊?” 狼嗷停止了。 “快闭嘴吧,你这个乌鸦嘴!”张六一声大喊,表情十分痛苦,当然,这是他第一次对长辈不敬。 “怎么了?”汪洋完全不介意小辈对自己的呵斥,回头乐呵道,“真出叛徒了?” “嗯。”张六万分痛苦的点了点头。 随即他脖子上出现一双手,李念旧轻轻的掐住他脖子,从他背后伸出头来,跟个小偷似的慢腾腾将嘴巴伸过去,似乎要偷掉一口新鲜的肉。 “我去你么的!”布库从身侧狠狠一踢,将李念旧一脚踹出很远。 只见李念旧的身体旋转几圈,落在两米开外时已经是四脚着地,嘴角露出涎水,一副野兽做派,低低在地上嘶吼着。 “怎么回事?”众人可被这个样子给吓到了。 “那头狈有问题。”张六紧盯着李念旧,“布库叔叔,关于狈的传说里,有没有鬼神之说?” 布库现在可真慌了神了,慢慢往张六身后靠,“我……我不知道啊,没有这种讲法啊……” “这头狈数阴邪,被化龙池多年养化,死后马上成大仙回来报复,道行还不高,若是放去山野中修行,必是大患。”张六脑海里传来李念旧虚弱的声音。 “你还在啊?”张六惊喜。 “我还在……” 第八十四章 同门 “但是我身体本来就是虚弱缺魂状态,刚刚毫无戒备之下,被狈魂抢夺了身体,没了身体,就是无根之木,过不了七天,我的灵魂便会消散……”李念旧的声音又虚弱了一点。 “那这怎么办?”张六郁闷道,“那把你的身体找回来就可以了?” “嗯,如果你能在今晚十二点之前,把我的身体找回来,那还好。可是如果过了今晚十二点,我就因为过分虚弱,没办法控制你的身体施法了,所以……过了十二点还不能找到我的身体,这七天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张六郁闷道:“你说你怎么回事啊?这么个大法师,就这么被一头畜生给占了身体了?” 李念旧声音很低,但还是阻止不了他的咆哮:“你不要打断我的话!我跟你说几遍了,还不是你那神打惹得祸!我要是不虚弱,会借用你的身体温养灵魂么?我跟你讲!十二点之前要把身体找回来。” 张六摸摸鼻子,“你别生气啊,等下灵魂更加受损,我跟你讲吼,不用十二点,我现在就可以把他收拾了。” “收拾个屁。”李念旧咆哮完后,好像把最后一点精力弄光了,“它已经跑了,我叫你不要打断我的话……算了,我已经不行了。” 李念旧的声音完全消失。 张六从意识里醒过神来,往前一看,哪里还有李念旧的影子,再往山下一瞧,只见李念旧四脚着地,攀岩勾树的蹭蹭往下面跑掉了,转眼连影子都没有了。 “靠!” 张六第一次骂脏话,然后回头问道,“你们怎么不抓住他……” 张六身后,其余人等一个接一个老鹰抓小鸡似的躲在后面瑟瑟发抖。 “……” “行了,靠你们是不行了。”李念旧的声音忍不住又蹦了出来,听上去很心累,“狼群很快就会从四面八方向你们围攻,没了我,你们济个屁事,还不如向八周店逃窜。我知道那里大山上,最近迁移来一批师公教弟子,准备做大事,他们或许能帮我们。记住,尽快……我不行了,我要去睡了。” 张六对天叹出一大口气,走到悬崖边看着山下,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安巴小心翼翼的靠近,“哥哥,现在怎么办啊?” “现在没办法了……没了李念旧,我发不出法术。我必须救他。” “啊?”众人恐慌。 安巴也着急了,“那么恐怖的东西,没了法术怎么办?” 张六看向汪洋,“所以我们必须得找一条路去八周店,找到我的同门师兄弟。” 那些八周店的师公教,是不是张六的同门师兄弟,张六还真不知道,但是在他的脑海里,既然是一个教派的,那肯定就是同门师兄弟了。 他却不知道师公教,与茅山麻衣等还是有区别的。 汪洋听了,抬头看看身后的悬崖,“往上走,翻过一个山头就是了。但是我们这些人,这座山是翻不过的。我们两个老弱病残在这里,况且还有狼群半道截击的话,我们在这悬崖上攀登,肯定一个没落,全部死绝。如果原路返回,则更加凶险。那条石海路,被前后夹击,只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我有自己的想法。”张六看了看在场的各位。 他第一次主导全场,有点怯场,还有点怕大家拒绝,所以说话非常缓慢,“我……汪洋尊者必须同行,然后,我们去八周店找人。其次,得有人在这里帮我们拖延狼群。” “分兵?”武增尼皱眉。 “险招。”布库也犹豫了。 这就让张六有点忐忑了。 布库一脸怀疑的看着汪洋,“那您……能找到去八周店的路么?” 汪洋看了看悬崖,摇了摇头,“不是很确定,但是上了山,我铁定知道路了。” 张六赶紧对布库说道:“放心,我知道路。” 布库一脸严肃的看着他,张六以为布库又要找麻烦。 但没成想,布库随即一笑,“去找援兵,确实是唯一的解决方案,看你这么能干,把我女儿交给你,我也放心了。然后……你老婆可不能去。” “啊?”安巴嘴巴一下撇下来了,“爸~” “安巴确实要留下。”张六看了看安巴,本来没什么感觉,但是一见她委屈的小脸,不知道怎么,心脏突然加速跳动,有点舍不得的情绪。 这让张六惊慌失措,他以前可没有这种感觉,害怕被李念旧察觉,赶紧压下心动,“这里人必须多一点,要布库叔叔一个人在这里陪着奶奶,我也不放心。安巴,拜托了。” 安巴屈着嘴巴,跑到一边坐着。 张六忍不住想要去安抚安抚,但是却生生控制了。 我特么恋爱了…… “那就这样吧。”汪洋找到张六的背包,翻出少所有的干粮,“你们在这里坚持一下,把那些狼肉烤了,不要去翻那些屋子,怕有邪物。你们找好一点的地方……得了,我帮你们找。” 可能汪洋对石头情有独钟,他这次带着众人还是找到了一个小石头堆下面,视野开阔,空气流畅,和在化龙池的地洞差不多。 众人一起讲山洞加了工,打了大量的泉水,把六头狼全部烤了。(狈的尸体没人敢动) 武增仆和张六用狼体内的粪便又涂抹了全身。 然后在安巴依依不舍的注视下,张六带着武增仆依着一个巨大的石头边,缓慢的往北方而去,然后转过一个弯,便不见了踪影。 而在这个石头后面,则是凝芷在等待。 突然见着一头狗,可把汪洋吓了一跳。 张六辛亏有了准备,赶紧解释道:“这是李念旧的狗!” 这才让汪洋将袖箭放下。 凝芷随即便撒着欢,带起路来了。 —— 身后,张六等人走了不到一个钟头。 众人正就着泉水和狼肉吃着喝着。 武增尼还没从对猎犬的思念中出来,正对父女俩讲自己的爱情故事。 突然之间,布库点了点耳朵。 三人一边说着话,一边侧着耳朵仔细倾听,却是听见一阵阵的穿林打叶之声。 https: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八十五章 后发先至 只见安巴一边做着听到故事精彩之处那惊叹表情,一边将枪拿在手中。(演技还不错吧) 布库也拿出自己的猎枪。 武增尼也悄悄拿出自己的镰刀。 也就这样保持动作维持了好久。 然后三人发现外面完全没有任何动静。 安巴拿起手中的匕首,就要去挖土驻工事。 武增尼表情一泄,一把抓住安巴的手,“我累了,我很累了,不想这么玩了,这次我们撑不长久的。” 三人安静了一会。 “你这态度可不行啊。”布库点燃了一杆旱烟,“什么事情在生命面前都得靠边,你以女人的性子在这个时候发混,我们死了不要紧。” 汪洋看了一眼安巴,“安巴怎么办?” 武增尼重重叹了一口气。 “要不……”布库用力的抽了一口旱烟,“我们先大杀一通再回来?让你散散心?” 武增尼也看了一眼安巴,“稳妥么?” “妥妥的。”布库放下猎枪,抽出一把砍刀,“上吧。” 武增尼舒了一口气,“那开始吧。” 布库看向安巴,“你也和我出去看看。” 安巴已经不是那个小姑娘了,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父女俩持枪小心翼翼的往外探去,随即怔在原地。 武增尼正一肚子气准备撒呢,正好大个心思要挤出去,却被两个人堵住了洞口,随即更加抑郁了,“怎么了?上啊。” “不……不是……外面有……军……军队?”安巴啪的一声把枪放下。 前面…… 正是一排排站着往悬崖下观看的人,感到动静,随即回过头来,刷刷刷一片!将枪瞄准过来。 看到是人后,他们齐齐怔住了。 没成想,安巴还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终于……终于出现人族军队了……爸,快把张六哥哥叫回来。” 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士兵们听了这话,居然把枪放下来了,面面相觑。 “章禄?” 随即出现一个清丽的声音:“建国哥哥,快来,这里有人也叫章禄。” 随后一只彩斑大虎跃了出来。 这大老虎上端坐着一个浑身包满符咒的人,一股死了人才有的香油味顿时漫山遍野。 这老虎身后,随即出现两个绿色军装打扮的人。 最前一个青春靓丽,气质空谷幽兰,又典雅大方的姑娘,根本不像是这山里能出现的美人。 美人身后同样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少年郎。 这…… 这具非常具有欺骗性的皮囊,可不就是正坐着火车往贵州来的谭建国么? (《游侠传之狼亲》完,接下来更新《游侠传之国破家亡》) 谭建国正在往贵州来,这我们都知道了——他们抢了火车嘛,而湘黔线刚建好但要下半年才开通嘛,所以火车线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但是他居然会下了火车,并且出现在了唤马齐?居然能跑到张六费尽心思才进入的唤马齐?还是后只脚随后就到! 那就有点奇怪了。 我们且来回顾前文,谭建国所在的火车刚入贵州境内,便被猎狗和仫佬族追赶。 然后井鲤丢了一只红薯,被猎狗衔着回到森林不见踪影。) —— “无趣。”井鲤看着跑进深林的猎犬,撇了撇嘴。 江心洁看着他们,想说些什么话却也忍住了。 谭建国自从江心洁那里知道个师公教以后,倒是有心想问问梅山教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一想到是少数民族的信仰,却也知道可能是个什么四旧之类的,现在人多,还都是搞科学的,所以就只好不问了。 不过谭建国倒是发现江心洁比刚才还要紧绷了,却要打算给江心洁说个笑话活跃一下气氛,却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油味。 待他想自己闻辨,却发现很快这股味道就散了。 他还以为后车厢在搞什么好吃的呢。这时候一股凉风挂了进来。 谭建国浑身麻了一下,打了个哆嗦。 却听到一个女孩子大喊道:“前面好多纸飞过来啊!” 谭建国和江心洁搭着车厢门往车头看去,只见好几百张黄色的纸张在空中飞舞,很快就砸到了火车头上然后顺着刮了过来。 “真好看诶!”好多女孩子打开车门,用手去抓黄纸。 江心洁用复杂的眼神看向谭建国。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本来煞是好看的黄昏,突然好像镀上一层灰色,灰蒙蒙的非常压抑。 谭建国现在没来由的有一股心悸的感觉,好像突然之间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包裹了一样,内心里很不安。 这种感觉很熟悉…… 这股味道,就是从前村上死人的时候,那香油灯的气味。 “完了……”谭建国苦笑一声,对江心洁说,“我现在知道梅山教应该是个什么东西了。” “什么东西不重要,你怎么了?”江心洁仔细看了看谭建国的脸色,眼见着他的印堂开始黑化。 江心洁看谭建国的脸色有点怪,便去探了探他的额头,“你不会着凉了吧?这么凉?” “没事。”谭建国在额头上抹了三下,感觉提了点火气,“刚刚被吹凉了,现在好多了。” 江心洁还待继续询问,却听得一片女孩子欢快的笑声。 她便看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 只听见女孩子们的笑声越来越大,看过去,原来是井鲤正耍着花样,让女孩子们开心呢。 “嘿。”井鲤看着女孩子们玩得开心,也是搭在车框上往外一把一把的拽纸张,“从哪里来这么多纸啊?” 也许是风大还是怎么的,恰有一张黄纸从井鲤手中挣脱,硬生生的往上飘去,敷在了井鲤的脸上。 “嗷嗷嗷啊!”井鲤倒是更加乐呵了。 女孩子们也哈哈哈的附和。 “不要玩这种东西!”江心洁一声娇叱! 女孩子们笑声止住了,只不过看江心洁的眼神有点奇怪。 就在这时,井鲤突然尖叫着坐在了地上,手舞足蹈也不知道怎么了,但是脸上却还敷着那黄纸,也不把纸扯开。 倒像是在撒泼。 这把这些女孩子又是逗得哈哈大笑。 江心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https: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一章 梅山师公 谭建国也是难得见大教授这个可爱的样子,有心看得好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尖锐的都不太像人能发出的大笑突然响彻这个车厢。 这一笑可把所有人给笑怔了。 大家抚摸着身上突然出现的鸡皮疙瘩,发现井鲤依然做着手舞足蹈的样子,笑声越来越大,都有点骇人了。 谭建国皱眉,拿开江心洁的双手,上前一把把井鲤脸上的黄纸扯下来。 他打量了一下这黄纸,又打量了井鲤一下……突然吓得大喊一声坐在了地上!赶紧把手上的黄纸扔到了车外面! “怎么了?”一个女学生扶着井鲤一看,也是一怔,但是反应没有谭建国这么大。 发生了什么呢? 只见井鲤教授眼珠突出,舌头伸得老长,嘴角还在剧烈的颤抖。 “发生什么事了?谁在笑啊?笑得这么吓人。”很多男孩子从煤车上走了下来。 随即便看见了井鲤发癫似的一幕。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井鲤浑身上下都在剧烈的抖动着,笑声倒是不见了。 周开路看了一会儿,做出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这是羊癫疯了!” 说完他便脱下鞋帮子,叫了几个学生撬开井鲤的嘴,双手一塞,又脏又臭的鞋帮子就塞到了井鲤的嘴巴里。 还别说,被塞住嘴以后,井鲤明显感觉舒服多了,一双眼睛灵活的转了转,身体也不紧绷了,只是好像依然不能动作,只是一双眼睛分外灵活的做着各种眼神。 周开路领会不到他什么意思,只得把他平放在地上,“你们井教授是不是长期营养不良啊,以前犯过这病么?” “没有啊。”扶着井鲤的男同学也是奇怪,“吃得好喝的好,也没有什么毛病啊。” “哎。”周开路又作出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人老了就这样,身体不顶用了。只怕是中风了。” “中风?” 这下学生们可就慌了,这个年代中风可是绝症啊,别说瘫痪了,命肯定保不住。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一个女孩子急的都要掉眼泪了,“井教授可不能没啊。” “瞎说什么呢,你这孩子。”周开路瞪了她一眼。 “把教授放在后车厢去,不能再让他吹风了。”周开路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井鲤的扣子,将他的头侧过来,从干粮袋里翻出一大片红薯干,替代了他嘴里的鞋帮子,“你们谁学过按摩。” 没人回应。 “有人学过么?”周开路又问了一遍。 学生们齐齐摇头。 “都学什么去了……刘琦不是说,按摩是必修么……算了,那也没事。”周开路说,“我们把井教授扶到后车厢去,非要吹风解暑的,就都到前车厢来。这老教授说不定只是抽抽筋而已。” 周开路态度非常豁达,因为以前村里面谁中风了,那就相当于是无解了,往洞里一塞就完事。 什么救活啊什么的,不用想了。 所以态度还真就得豁达一点——见多了。 学生们当然没有异议。 几个男生将井鲤抬了起来,护送到后车厢去了。 女学生们陆续进去后车厢去看井鲤的情况。 周开路一个人走了出来。 谭建国可不是什么唯物主义世界观,见这个样子,嫌弃似的擦了擦手,又嗅了嗅,忍不住问江心洁:“江心,我知道你和其他学生不同,根本就没有避讳什么的,喜欢什么就信什么,我问你个话啊……你是……怎么发现那是梅山教的?” “梅山派?”周开路插嘴了,“我的个天,你们真敢说啊。是不是师公教啊?放在现在这时候,信师公教那跟找死差不多。四旧啊!你们可千万不能乱说啊。被里面那些学生听了就完了。” 谭建国干笑一声,不说话了。 江心洁也是叹气,“我一开始就看到树林里面有狗在在跟着跑了,所以才说可能是梅山教了。” 周开路看没有其他人在这里,就也放胆了说话,“谭队长,梅山教我也听过类!那是神打教类!碰不得类,可不敢乱说啊!” “那是和茅山一个量级的宗门。”江心洁看了一眼周开路,“比茅山还要神秘,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哦……”谭建国听了是和茅山一样的教门,那就放心很多了,“那就是正教啊,道门的。” “不一定是道教。”周开路“啧”了一声,皱着眉毛,“其实也杂,少数民族是信蚩尤,冷水江一带的就是信些杂牌魔啊先人啊什么,所以是不是道教,还真不好说。不过师公教是个湖南教派,怎么建国你完全没听过么?不可能吧?我们村以前也有师公子的啊。” 谭建国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你们说师公子那我肯定知道啊,扯什么梅山教……我怎么知道……” “谭队长,别听周树人乱说。他说错啦。”江心洁白了周开路一眼,叹气,“什么信蚩尤信太上老君,人家主要信张五郎!是道教!” “你不是说你是云南的么?”周开路纳罕,“怎么你们那里也有梅山教?” 江心洁拄着头道:“所以才说你说的不对啊!梅山教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周开路自觉自己吃过的盐比你小丫头片子吃过的饭还多,当下就不乐意了,“你个小丫头片子……” 周开路随即便噼里啪啦的对江心洁说教起来——没有了刘琦在这,谁怕你啊小丫头片子,一个把赛珍珠禁书挂在嘴上的人谁怕谁啊! 谭建国被他们七嘴八舌的搞的脑袋都晕了,很是烦躁的拍了一下火车皮,“够了,我就随便一问,你们至于么?不管怎么说,赶紧离开这个破地方,我觉得今天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吃喝拉撒全部在车里解决,千万不能下车。” “好主意!”江心洁赞成。 周开路耸肩,“我是无所谓了,就看你们女孩子的了,要是女孩子没意见,我们男的还有什么话讲呢?” 说完,他很克制的笑了一下,因为很克制,所以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说好,不能撒在车里,不然味很重不讲,夏天里会染病的。” https: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二章 仨蝋 三个人说完话,便看到学生们陆续从后车厢里进来。 周开路带头把谭建国的建议说了出来。 比较意外的是,大家都同意了。 没人拒绝。 因为学生们也看到了两边仫佬族的情况,在不知道这些家伙是好是坏的情况下,也是不敢乱停车的。 所以谭建国等人倒是也没必要把四旧那一套拿出来说。 周开路给其他几人打了个眼色,示意到一边去谈话。 谭建国三人理所应当的应该有一个自己的小圈子,学生们也尊重他们的密谈,还非常照顾的远离了他们。 从这一点看,这些学生与大街上乱窜的知青,还是有区别的。 “理工学生都是闷葫芦。”江心洁推开了车门,好让声音飘远一点,“不过大都的心思其实都挺单纯的,又比文科学生扎实一些。两种学生都爱疯狂,理工男的疯狂更加侧重于事实成绩,文科男更加疯狂与感性上的东西。” “例如这次的偷火车……”谭建国补了一句。 谭建国虽然是文人家族,但是最佩服的还是这些有才华的理科男,自己也想学点新时代的知识。 “我叫你们过来不是讨论这种事的。”周开路说,“我们得确定一下,要是井鲤教授是着了道了,我们怎么办啊?” 谭建国又听到这个糟心的话题,但是也知道刚刚自己是说了气话,这种东西你不面对的话,死路一条。 说真的,谭建国这辈子还真就没打算再遇上脏东西了。 “嘿,贺寿春幸亏还给了我一个好东西。”谭建国从服务包里一阵摸索,掏出来一根手指粗细的棒子,“这是啥知道么?” 两人齐齐摇头。 “这是汴京淘沙官的宝贝,叫仨蝋,是用黑驴蹄子磨成的灰,加刚死去不超过三天婴儿的左右肩膀骨和头盖骨,磨的灰,再加上用童子眉融合蜡水。用道观一百根长明灯的末端融合做蜡芯。这种蜡烛非常难做,非汴京淘沙官做出来的,根本点不燃。” “咦……”听了谭建国的话,江心洁紧靠着车门不说一句话,一脸恶心的看着仨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随着江心洁的退后,这只仨蝋突然燃了起来,亮着黑色的火苗,只是这仨蝋本身就通体黝黑,火苗闪了一下就灭了,所以没被人注意到。 而车门突然一下就关上了! 一声巨响吓得车厢里所有的人抖了一下。 一张黄色的纸从车门的缝隙里突然飘了出来,从对面的车厢里飘了出去。 “没事没事,风太大了。”周开路抹了三下额头,对大家说道,“我们得在车门上安个锁就好了,要是以后不小心,指不定会被这门给推出去!” “锁交给我好了。”一个学生举起手,“这很简单。” “那就拜托你了。”周开路乐呵呵的说。 “没问题啊!” “好了我们继续说。”周开路回过头来,进入自己的小圈子,“这蜡烛反正能避鬼是吧?那我们以后三人就挨着睡了。” “这样最好。”谭建国看向江心洁,“你不会嫌弃我们神神叨叨的吧?” “不会的。”江心洁还在刚才的惊吓中没有回过神来,但也给了谭建国一个我懂你的微笑,“放心!我是比较尊重个人信仰的,毕竟我们云南,没有一个不信神的。不过那些学生怎么办?” “学生……”谭建国挠挠脑袋,“我这蜡烛太小了……也不一定是脏东西在作祟,先看看吧。” 江心洁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点了点头。 “那就行了。”谭建国正式舒心的散了口气,“听贺寿春所说,真正的道士要是学打鬼本事的时候,必定会惹来黑灾。 “因为周围的鬼怪肯定是不会容忍一个威胁它们存在的人出现。 “所以必须收了一两个鬼,身上带有煞气,才会开始没东西来惹你。 “所以贺寿春没有叫人教我打鬼的本事。为了让我不主动逞个人英雄主义,也没有给我能打鬼的东西。 “这根仨蝋却是防鬼的不二法宝,在玄门界也是无价之宝,因为他是避鬼法宝里比较牛的了! “所以啊,先不敢说井鲤是不是着了道,我们先做到自保再说。” 其他二人根本没有考虑就同意了谭建国的想法。 得知谭建国手里有好东西之后,周开路和江心洁便畅快很多了,安心的伴在谭建国身侧,看着学生们给火车门的打开状态安锁。 学生们手里没有什么过硬的工具,只是在车里各处用锤子垂下各种铁皮铁板,利用锤子将铁皮铁板锤成了钢钉、铁锁等样子。 在车门开合的位置又将这些铁锁给安了上去。 这些学生们居然就是用一个铁锤,制作出了四把铁锁! 虽然用时是比较久的,花了一下午,还是全员上阵,在火车头替换下的学生也是毫不停歇的加入奋斗之中,不停的拿铁器摩擦,捶打,才弄出来的。 但还是很牛啊! 不仅这技术很牛,这毅力和创新也很牛。 最重要的就是毅力,中间谭建国好几次要他们停下来休息一下。 他们都不听。 按他们的话说,三天不做事,是全身发痒,更别说这么久不做事了,还是无聊至极。 出于佩服之情,谭建国才真心实意的主动去挑开这些学生的话匣子,交谈了起来。 谭建国却发现,别看平时只有井鲤喜欢说话一点,其他的学生无论男女都是闷葫芦,其实这些学生都不是什么性情薄寡之人,他们其实很热情。 只是他们的性格却都是不喜欢主动和陌生人交谈的,所以才导致这个把星期下来,谭建国和他们都没有什么交流。 如果有人主动和他们说话,他们都会迎合你,并且还会非常小心翼翼的尽量在你的内心里留下好印象。 这是一群腼腆的内向者,虽然经常干些疯狂的事。 谭建国对这些学生的感觉,突然就提高了好几个层次,从原本相遇不必相知的打算,到了好好交几个朋友的打算。 第三章 忘出场(宁乡书友) 谭建国就几人这么兴致勃勃的看着学生们叮叮当当的锤了一下午! 当然了,谭建国算是从中又学到了不少知识,例如如何用铁锤将小铁块锤成钉子啦,如何将铁皮和铁块融合做成锁啦。 真是给谭建国打开了一扇门啊! 似乎,理工男也不是那么难?只要手法到家了,只要大胆,只要有毅力,只要又开阔的思维,那手里有一个铁器,什么都能弄出来! 等到铁索制作完毕,大家还意犹未尽之时,却已经是吃饭的时候了。 但还没有人做饭呢。 “哎呦。”江心洁也是坐累了,略带一点愧疚,“是不是我们大惊小怪啊!这么久了也没出什么事呢,而且同学们这么辛苦的做事,我们连饭没做!” 谭建国赶紧拍拍屁股起身,“那我去做饭去了。” “慢着慢着。”周开路皱着眉毛看着正喝着水的学生,“这些学生在这里轮流干了一下午活是吧?” 谭建国立马就听懂了,“哎呀,火车头那里的学生也铲了一下午煤呢,真是……我们三个好像有点过分了哦……” 江心洁一听这话就更加愧疚了。 这才想到还没人去火车头换班驾驶呢…… 学生们都在跟这些铁器奋斗,当然已经精疲力竭了,谭建国三人便赶紧请缨到了女性车厢去做饭。 这个时候,女性车厢里有两个女学生在照顾井鲤。 井鲤已经没有抽搐了,但是却在昏睡,旁边还摆了一些药水,应该是学生们自带的药水。 但应该不是那种很有作用的药,很可能就治治发烧感冒的。 看样子是真的有什么病了。 (光影一阵抖动,莫名其妙的不曰无倒退时光地点出现) “两位同学。”谭建国知道了这些学生的性格,倒也不委婉了,直接看着同样浑身黑漆漆的女孩子道,“你们会做饭么?“ 他这么问是有原因的。 这些理工女孩子会做饭的几率是一半一半,先前了解清楚了,虽然在这个时代有人不会做饭有点不可思议,但显然不适用于这些名牌大学。 “男孩子们都在前车厢忙了一下午了,麻烦你们两个去火车头换一下班好么?” “好的。”两个女同学和谭建国还没有那么熟,所以答应了一声后,直接就出去了。 周开路探了探井鲤的额头,“咦……发烧了,可能真的是被风吹凉了。我们赶紧做饭吧。” 两个男人将井鲤往里面抬了一些,在车门口用煤炭点了火。 学生们带来的吃的,腊鱼腊肉却要省着点吃,但也是补充蛋白质的唯一选择。 谭建国三人便想干脆蒸红薯算了。 蒸红薯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亨饪”了。 红薯加腊鱼腊肉,也算美味了。 四个人在高压锅里灌了水,眼睁睁的盯了高压锅半个钟头,闻到芳香四溢的红薯味,肚子齐齐叫唤了…… 三个人尴尬一笑,端着红薯到了前车厢,发现所有人都在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按惯例给火车头的司机留下两个红薯,给井鲤留了一个,给晚上要轮班的司机留下点红薯,其他人也不怕烫,边吃边喝水。 谭建国已经融入了学生圈子,这段饭吃得倒是没有以前那么干巴巴的。 有说有笑,比较热闹。 几个学生担心的到了后车厢去看了看井鲤的情况,满脸愁容的又走了回来。 “到了下一个大一点的城市,我们得停车了。”谭建国主动说道,“井教授这病拖不起。” 学生们点头称是。 谭建国自觉自己是大哥哥一样的人,有责任调节好这支小队伍的情绪,便利用自己的特长,给所有人讲起了故事,约莫十分钟的样子。 大家就被谭建国诙谐幽默的故事段子给吸引了,周开路还主动活跃气氛,这一问一答的,所有人都轻松活泼了起来,似乎把各种忧愁都暂时忘了。 谭建国是非常开心了,很有成就感。 一个红薯加一小块腊鱼腊肉却是撑不了多久,所以所有人的办法是,趁着现在还不饿,就要早点睡了。 明天早上随便吃一点,中午吃好一点,晚上随便吃一点。虽然干粮准够,但是大家就这么节省惯了。 这不但是这车人的作风,全国各地农民都一样。 此时天色已经是完全黑了下来,大家也不用多说,脱下衣服盖住肚脐,齐齐躺下睡着了。 因为怕被井鲤传染感冒发烧什么的,女孩子也睡到了男车厢。 却还有一个人心事重重的。 谭建国认得这个学生。 是叫李鑫(一个qq名叫忘的湖南宁乡读者贡献的名字,去年给的,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在这些男孩子里却是最为拔尖那种,身材比较匀称一点吧。 他的拔尖不是说知识水平比其他学生好,这倒体现不出来,而是相对于其他人,更加愿意主动承担领导角色——虽然同样话不多。 井鲤突然病倒后,李鑫开始领导学生们,不怎么喜欢说话,或者说不说废话,是带头干活的那种人。 “李鑫啊。”谭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引起他的注意,“你可要早点休息啊,你后半夜还要轮司机班啊。” 李鑫非常礼貌的道了谢,然后说,“少了几个人。” “什么?”谭建国听了这话有点莫名其妙,“什么少了几个人?” 赶紧数起现场的人数来,发现除了在前面挖煤的学生,还真少了四个人。 谭建国跑到后车厢一看,除了井鲤谁也不在。 谭建国讪讪的走了回来,“我知道哪两个女生不见了。” “陈芝和李燕。”李鑫说,“她们去换班了,但是四个人都没有下来,所以我有点担心,前面是怎么回事?” “你坐着。”谭建国皱着眉毛说,“我去看看。” 这火车一共就三节车厢,除了后两节男女车厢,就是最前面的煤箱。 要到火车头去,是又要爬到煤箱顶部,走过去,再下厢的。 谭建国便是要从煤厢上去,回头时发现李鑫也不声不响的跟了上来。 第四章 邪门 这个李鑫是个不喜欢说话,是个直接用行动回应别人的家伙,所以谭建国也没打算跟这根死脑经多说什么,紧了紧口袋里的仨蝋,爬了上去。 然后呆住了。 李鑫见得奇怪,也爬了上去,然后也呆了一下。 煤厢里当然都是煤了,此时却有两个脑袋从煤里突了出来,肩膀以下都被埋了。 月光幽幽染地,火车轰鸣噪耳,水雾漫漫而来,烈风刮目杀眼。 两个人头就静静的从煤里长了出来,这能不可怕么? 不过谭建国却是有了一定的心理素养,却不是刚一见鬼事就会惶然无错的那种人了。 “陈芝……李燕?”身后传来李鑫不急不缓的声音,但明显的还是带有几分焦灼。 李鑫就要过去挖人,谭建国拉住他道,“等等。” 李鑫疑惑的看向他。 谭建国悄悄从口袋里拿出了仨蝋,“这两个女孩子在煤里面呆了太久,所有的血液都集中在头顶,冒然去拉扯,会伤害到她们。” 谭建国看向两个女头旁边的两把铲子,再看看女生是肩部以上露了出来,道:“她们是自己互相埋起来的。” 李鑫百思不得其解,“冷?取暖?” “不像。”谭建国苦笑一声,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再看了看手上的仨蝋没有什么反应,这才大胆的捡起了铲子,“你过来,我们先把女孩子旁边的煤轻轻铲开,等她们脸上的温度退下了,我们再扶到车厢里去。” 李鑫上前拿着铲子就轻轻铲了起来。 谭建国将仨蝋插在一旁,便也开工起来。 毕竟让女孩子总是呆在煤里,这并不好,把女孩子扯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前面的火车头是个什么情况?等下总会去看的。 两个人花了十分钟的样子,才让两个女孩子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空气里。 谭建国把了把两个女生的脉,“没什么问题,平稳,现在她们只是睡着了。” 李鑫点了点头。 谭建国和李鑫是没什么话可以讲下去的,所以两个人坐在女孩子的旁边,过一会就摸一下她们的脸。 就这样又过了几分钟,终于可以肯定这两个女生没什么问题了。 两个便脱了衣服,将女孩子放在自己的后背上,然后拿上衣服,配合裤腰带将女孩子绑在自己的后背上。 一人背一个,背下了煤箱,将女孩子放在了前车厢里面。 “走吧。”谭建国捶了捶腰,“我们再去看看火车头里那两个人什么情况?” 两个人便重新爬上了煤厢,从另一端下去。 这个蒸汽机车头是个老古董,和其他的蒸汽机车结构稍有不同,它的运转室(驾驶室)却是在烟囱前面的,当初这样设计可能是为了方便司机视野清楚。 而运转室前面,则就是锅炉,那里就是煤盒和烧煤的地方。 锅炉旁边就是水箱,锅炉里烧的煤就散发出大量的热量,就会让水蒸发,水雾从运转室下方挤出去,经过空气压缩机就到了储气筒,最后才是通过烟囱出去。 这就是一整套的热能转动能原理。 所以除了中间的运转室温度稍微可观一定,前后都是热得要命,手去刮一下就会变成烤猪蹄。 所以学生们在烟囱那里用木头搭了一个小过道,连扶手都是木头做的。 这些木头时不时的就会碳化一次,就可以将碳化的木头又拿去做饭。 谭建国两人小心翼翼的经过木头过道,就到了运转室。 然后谭建国又呆住了,硬生生吞了一口涎水。 大事了! 谭建国看了看手中的仨蝋,却也不敢继续走下去了。 就在谭建国犹豫的时候,李鑫也到达了运转室门口。他也停住了。 整个运转室上面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黄色纸片——先前倒也见过,就是井鲤当敷面膜的那种黄色纸片。 说是冥币吧,这种黄纸……也没见过这种样式的钱纸。 至于运转室里的人,想必是凶多吉少。 “这些纸片有点问题。”谭建国皱着眉毛,“这些纸,跟抹了胶水似的粘在了车头上面,可是个什么讲究?” 李鑫伸出手摸在了运转室上面,感觉冰冰凉凉的,“车头的温度降下来了,看锅炉的样子,长期没有人加煤,没有产出多少热量。这辆车要停下来了。” 谭建国看着仨蝋不说话,他隐隐感觉到仨蝋正在散发出热量,但也不知道是被自己手握的?还是自己的心理原因? “谭队长。”李鑫突然唤了一声。 “怎么了?”谭建国讶然回头。 “您看,是让火车继续跑起来,还是让它停下来?”李鑫询问道。 “你问我?”谭建国苦笑,“你比我知道一点吧?我对火车一窍不通。” “这个问题和火车的运行无关。”李鑫一脸严肃的说道,“我是说,现在是突发状况,而您好像比我多知道点什么。” 谭建国顿时知道李鑫是什么意思了。 “你……”谭建国尝试的问道,“你信邪么?” 李鑫嘴角抽搐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谭建国。 “停下来吧。”谭建国现在也没办法去顾忌四旧什么的了,直接说,“这辆车现在有点邪门,先停下来再说。” “停下来的话,直接不去管就行了。”李鑫当然听出了谭建国嘴里说的是什么,但是也识趣的没有在这个话题继续深入进去,“那我先把我同学弄出来。” 谭建国有心阻止李鑫去碰这些黄色纸片,但是李鑫根本不管不顾,只顾着把运转室门口的黄色纸片全部撕了下来,然后打开了门进去。 不一会,他人手一个人就从运转室出来了,“谭队长,搭把手。” 你倒是干脆的很......谭建国摇摇头,左手拿着仨蝋,右手接过一个男同学,扛在自己肩膀上,带头往车厢而去。 有两个人打配合,把两个人送到车厢倒不是什么难事了。 两个人坐在车厢里,吹着风,喘着气,一时都没有说话的心思。 “谭队长。”李鑫又毫无征兆的喊了一句。 第五章 苫脸纸 “又怎么了?”谭建国回头。 “有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李鑫犹豫的搓了搓手,“我看你挺信邪的,可能容易接受一点……但是会吓到你。” “嘿。”谭建国苦笑,得了,你个进步青年还什么怕吓着我,“目前这情况就已经吓到我了,你还是干脆再吓我一下,一次吓个够吧,免得等下我不害怕了还要被吓一下,那就亏了。” “您挺豁达的。”李鑫用他那标志性的平缓语气说,“我们这火车的动力系统,我很熟悉。而根据我探测的温度来看,只怕是我们吃饭的时候,这辆车已经开始沉默。而现在这辆火车速度不减,全动力在运行。” 谭建国干笑道:“那说明什么?” “它早就停下来了,一直是别的东西带动火车在跑。” 谭建国脸色变成了铁青色,好在有夜色遮掩,别人都看不出来。 李鑫在内心里又暗赞了一下谭建国的心理素质。 “咳咳……”谭建国握着仨蝋的手又紧了一点点,终于咳嗽一声问道,“那你刚在就在运转室,有没有发现前面是什么东西在带动火车跑呢?” “没有。”李鑫说,“起了雾,我看不见,不过我在运转室里面倒是看见火车灯光是没有打开,如果我们打开灯光的话,其实可以看见前面的东西。要不我们去看看?” 谭建国的瞳孔缓慢扩散,“这,我们……” “谋定而后动。”谭建国干笑,“可千万不能猛撞啊,我觉得现在,就应该先把学生们弄醒再说。” “这就是我想跟您说的第二件事。”李鑫说,“因为怕吓着您,所以我只说了一件事。” “怎么了?”谭建国惊慌的站了起来,“你小子是不是什么毛病啊……我都说了要一次性说清楚了。” 人或许会对未知的东西惊慌,例如火车前面有东西在领跑,但不是一定的,也可能不是。也可能就是在走下坡路呢?(火车哪有下坡路) 不过就是因为充满不确定性,所以谭建国也不会因此而很害怕。 但是你要说这里四散而睡的学生们出了问题,那就太吓人了。 没有比人出事更加吓人的了。 李鑫犹豫了几秒,说:“我的几个同学是喜欢打鼾的,但是今天晚上没有一个人打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是睡着了……而是晕倒了……” “嗯?”谭建国这才重新在车厢里审视一遍,确实想起来,这些人似乎有几个是打鼾的? 打鼾不打鼾嘛,其实谭建国并没有太注意。 因为火车上面风声太大,车轮声太大,打鼾声,无所谓了。 所以没怎么太注意,此时认真回想起来,确实有几个是喜欢打鼾的。 李鑫跟他们是朝夕相处的,当然能够注意这一点。 “那就…….把他们叫醒来试试?”谭建国干笑。 李鑫这么干脆的人,那当然马上就随手拿起一个扳手就在门框上用力的“哐哐哐!!!” “干嘛啊!”两个声音顿时响起。 周开路、江心洁手牵着手齐齐坐了起来,一脸郁闷的看着谭建国两人。 “才刚睡着呐!”江心洁看见是谭建国,只好把怒火憋住,改为了娇嗔。 周开路干脆又重新躺了下去。 “出问题了!”谭建国心气非常不畅,所以也不故讲什么礼貌了,“碰到脏东西了!别睡了!” 江心洁和周开路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害怕,而是看向一旁正在思考什么东西的李鑫。 李鑫看到大家的目光,脸一红,便说道:“大家随意一点就行了,我不是迂腐的人,习惯用开阔的视野看问题。” 周开路一听这个,看了看正在睡觉的同学们,一下子放松了很多,“传说中的出门遇见鬼么?现在什么个情况?怎么我看同学们都没什么反应呢?” 谭建国看周开路这么淡定,立刻不淡定了,“周大队长,我不是跟你们开玩笑的。” 江心洁狐疑的甩着小眼神,“是不是真的哦?火车上怎么会出现鬼。” 周开路半拉着眼皮,“谭队长说碰到鬼了,应该差不多。” 谭建国懒得跟他们啰嗦,便简要的把暂时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周开路听完后,拉了拉旁边的学生脑袋,发现这同学睡得跟死猪一样,便相信了九分。 “江心,这么弄都醒不来,肯定碰到事了。” 当下两人睡意全无。 “真有事…….还这么严重……”江心洁抿了会嘴唇,然后说:“好吧……这样的话,那我就百分百可以确定了,这种黄色的纸是苫脸纸。” 被江心洁这么一提醒,谭建国和周开路是马上将印象中的苫脸纸和这黄色小纸片套了一下,发现还真是一模一样。 江心洁皱起眉毛想了一会,“苫脸纸本来是测试死人真死假死的东西,但是在梅山术里面,却也是测试死人会不会起尸的关键东西。我猜……我们不但碰到邪门东西了,而且碰到的事情……可能还比较大……” —— 玄普:苫脸纸。 这东西全国上下都有用到,如果家里死人了,不能确定这人是真死假死,就会放上一片书页大小的纸张在其脸上。 如果那人是真死,这纸片就完全没有动静。 如果是假死,那纸片便会轻轻浮动。 —— “在梅山术里,苫脸纸会一直放在死人的脸上,直到下葬为止。 “有两种情况会说明这死人会起尸。 “第一种,就是死者并无呼吸,但是纸片会突然漂浮在死者脸上一段时间再落下,这是死者的阴力较大,起尸后也会是一个厉害角色。 “第二种,就是鼻孔位置会突然收缩,这是死者的阴力较小,需要阴力循环。” 江心洁一脸淡定的跟诸位进行玄普。 但是四位男士看她的眼神明显怪异了很多吗,就连李鑫都是目瞪口呆,谁会想到清华大学的江心洁美女,会懂这种封建迷信? 江心洁被大家看得相当不好意思,脸红红的咳嗽一声,“要死啊?不就是个苫脸纸么?搞得跟没见过一样。” 第六章 暗中窥伺 江心洁多解释了一句:“我……我以前就是云南的,旁边村子有几个小练梅山术的,所以知道这么多。” “咳咳。”谭建国咳嗽一声,引回大家的注意力,拿出仨蝋说,“我们现在只有这根仨蝋啊,救我们四个人的话,躲避是躲避得了,也大可以跳车离开。 “但是我们也不能把学生们留在这,我们必须停车……然后到附近的镇上找道士来看看才是个办法。” 江心洁听得频频点头,“对的,不过道士就不用了,我是被山两端的仫佬族人提醒,才知道这是苫脸纸,所以那帮汉子肯定早就知道这些苫脸纸的来历,我看一般赤脚道士也没用,还不如沿路返回去找那些仫佬族的汉子,他们肯定有人学梅山术,或许所有人都学梅山术也不一定。” 周开路呵呵道:“江心姑娘,我觉得你……似乎不一般啊?说到这类事,你可是兴头十足,与以前的模样却是大不相同啊。” 江心洁露出愁苦模样:“我就是这个性子,以前跟那些学生在一起,喜欢看的不能看,喜欢读的不能读,喜欢说的不能说。所以才把我逼成个闷葫芦,其实我一个云南少数民族村的姑娘,性格很开朗的。来读书后,为了自保,可把我愁死了。” 原来江心洁是个活泼大方的姑娘?以前沉闷只是因为和其他人没有共同语言? 可能是真的,从她那大胆的向谭建国示爱可以看出来。 谭建国心思却没在江心洁身上,点了点头,“那好吧,我们先把车子停了吧。” “这是第三个疑点。”李鑫突然冷不丁的说。 “我……”谭建国可是被李鑫给弄郁闷了。 特么的还有第三条。 “你还是一次性说完了吧……是不是还有第四条……”谭建国沉重的拍了怕李鑫的大腿,“再这样,会吓死人的。” 李鑫看了谭建国一眼,点头,“我也不想这样,但是很吓人。我们这辆火车的锅炉早就没有运转了,那没有热能,也就没有动能。但是这辆火车这么久了,还是速度不减。而我刚刚做了测试,发现是匀速行驶。” 周开路舔了舔嘴唇,咕咚咕咚灌了好大一口水,“你不是说有什么在牵引火车?” 谭建国松了一口气,“不是说过了嘛。” “这不一样。”李鑫语气一变,“我刚才一直在思索火车还能运行的原理。不过你们没有发现火车匀速运行的原因么?” 谭建国听到匀速运行,就想到了自己借来看过的初中物理书:“能造成匀速运行的,那就是达到了力平衡。或者没有摩擦力,看你这么说……应该是没有摩擦力?“ 李鑫颇为意外的审视了一遍谭建国,“没想到谭队长还学过物理?” 谭建国干笑:“我什么都喜欢学……你知道我不是学生了?” “全才。”李鑫恭恭敬敬的选择性回答,“我是最佩服专才和全才的,您猜的和我猜的是一样的。这辆火车在某种因素的干扰下,已经没有摩擦力了,所以在匀速运动。具体原因嘛,很简单,刚在在锅炉房,一直心思很乱,所以没有察觉,现在仔细钻研之下,发现这辆车,不但不抖动,而且非常非常平稳。” 谭建国将手扬了扬,“别的不说,可是有风啊。” 李鑫看了谭建国一眼,“没错,常理来说……是这样,但我肯定这辆车在匀速行驶。” “瞎扯吧你。”谭建国不屑一笑,“地下有铁轨,周围有空气,大地有引力,我们这些人也有反摩擦力,怎么可能没有摩擦力?” 摩擦力什么的,周开路却是听不懂,只能看着他们装b。 江心洁倒是一副倾听模样。 李鑫说:“您摸一下门框。” 谭建国笑了笑,摸向门框,当手要接触门框的时候,意外的发现手指轻了很多,而且感觉不到任何的风力。” 李鑫说:“您脚尖用用力。” 谭建国闻言用力往扯皮踹去,但是却是像踹到了一股电流似的,麻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整辆火车被一个磁场包裹,隔绝了外界的力量。”李鑫语气非常古怪,淡定中似乎带了丝丝狂热的意思?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因为听上去只有一丝丝的激动。 “做再多的实验也一样。”李鑫呵呵呵的笑着说,“我早就发现了,以前这辆车除了车轮声,还会偶尔有和铁轨的摩擦声。整辆车都会颠簸个不停,现在却好像是完全静止似的,没有一点点颠簸。你们的注意力太分散,所以就疏忽了。” 李鑫听到所有人都吞了口口水,用惊恐的眼神盯着自己。 “这……可不是一般鬼魂能干出来的事啊……”谭建国苦笑。 “是啊。” 不明觉厉啊! 章禄和周开路心里非常苦涩,都不知作何表情了。 老话说得好,会叫的狗不咬人,最危险的鬼不咋咋呼呼的乱吓人。 应该就是目前这种情况了。 这是一只有灵智的,或许……还有歹意的恶鬼! 在场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一辞一言,都在它的观察之下。 “那么……”谭建国嘴角抽搐道,“把某方面的干扰排除之下……我们该……怎么把车子停下来?我有仨蝋,不用怕。” 李鑫往自己嘴里撕着红薯片,“我们先去车头看看吧。” “还去……”谭建国脸色阴晴不定。 但是他本身的思维就是将别人挡在身后,自己做第一个上,虽然很惧怕车头那个位置了,但是也没有其他办法,咬了咬牙,“嗯……你们两个,继续手牵手在这里等着,既然你们两个没有晕,那说明手牵手,阳火旺,我可不希望等下我回来,看到你们两个也倒下了。” “谭大哥。”江心洁屈着嘴巴道,“小心一点。” “我会的。”谭建国说完后,却也是在苦笑。 什么叫小心一点?小心一点有用么? 谭建国不由得再次紧了紧手中的仨蝋。 第七章 杀尽倭奴兮,觅个封侯 他从服务包里翻出一个手电筒,转身便往煤车顶爬去。 李鑫紧随而去。 两人到了煤车顶,拿着手电筒一照,却发现前面什么都照不到。 “水蒸气已经没了。”李鑫冷不丁的说道。 就算谭建国已经习惯了李鑫的性格,这下也是咬牙切齿的抚摸三下额头提火,这小子,本身就是跟鬼一样的,和他一起做事真特么可怕! 谭建国深呼吸一口气:“水蒸气没了能说明什么?” 李鑫说:“锅炉停止运转,水蒸气早就消失了。” 谭建国深呼吸,“我知道……我说……” 李鑫接过手电筒,往前面扫了一下,“所以前面有一团雾,但不是水蒸气。” “我再信你的邪我…….”谭建国深呼吸一下,往前迈了一步,突然惊恐大叫一声,栽倒在了煤坑里…… “此处有坑啊……”李鑫看着很明显的大坑啧啧摇头,“谭队长也有健忘的时候,就是陈芝李燕埋自己的坑啊。” 谭建国倒在坑里闷闷不乐。 而身后前车厢里,江心洁两人被谭建国的一声大喊给吓住了,异口同声的大声询问道:“怎么了?” 前面谭建国的声音幽幽传来:“没……没事……绊倒了……” 江心洁在自己胸脯上拍了拍,却没注意到身后有两个女孩子,笔直的立了起来…… 火车头。 因为锅炉已经完全没运转了,所以谭建国两人也不怕热量啊什么的,直接就来到了运转室。 谭建国还在做自己的心理工作。 李鑫却是直接手一搭,就把火车头的照明灯给打开。 “嗡”的很大一股电流声。 然后噼里啪啦的响了一阵,火车头灯光闪了几下,坚强的亮了起来。 “啊……” 火车头前面被灯光的照射下,一下子清晰无比。 —— “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 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 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 干犯军法兮,身不自由。 号令明兮,赏罚信。 赴水火兮,敢迟留! 上报天子兮,下救黔首。 杀尽倭奴兮,觅个封侯。” 只见火车头前面有好几十个衣不蔽体,像乞丐一样的汉子。 这些汉子非常瘦弱,却用一股无语伦比的豪情似乎在唱歌?只闻其音,不闻其意,但就是觉得豪壮! 李鑫拍了拍目瞪口呆的谭建国。 “干什么……”谭建国继续维持目瞪口呆的样子。 李鑫呵呵一声,居然好像带了点不好意思的问道:“前面的是鬼么?” “你说呢?”谭建国摇了摇头,“你看前面拖火车的家伙,一个个都走的这么费力,我们这火车跑得飞起,你说这是人干得出来的事么?” “当然不是。”李鑫呵呵笑道。 “你好像很兴奋?”谭建国纳闷了。 “有一点。”李鑫又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情绪了,“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鬼啊,一见就见了这么多,有点激动……” 谭建国翻了个白眼,“你根本就不是见了鬼的正常状态……算了,反正你不是一般人。倒是哦,这些鬼不吓人…… “似乎没有贺寿春说的那种怨气。有怨气的鬼一出场,就会麻痹你全身的神经,呼吸急促,不由自主的产生剧烈的恐惧感。是非常吓人的,我曾经见过。 “这些鬼……怎么跟见着个人一样?一点异常磁场都没有。” 不曰无翻了个白眼,现在所有的鬼都在和火车较劲,你们俩作为一个旁观者,一个是喜欢搞科研的变态,一个是早就经历过这种事的半个道士。 当然不觉得害怕。 你让这些鬼所有的阴力都堆在你一个人试试?害怕?那还是次要的。 只怕就一照面,三十年阳寿就没了。 若是让一般没见过鬼的正常人见着这场景,虽然身上没有作用力,但还是会非常害怕的。 所以不要把你们两个的情况适用于全人类。 你看李鑫,他是越看越来了兴致,“对了谭队长,这些人的口音像是四川话,又有点不同,不过也听得出来他们在唱什么,这是不是是词?” “啊……这种方言我也没听过,其中有几个人说的话,又有点像南京口音。不过大部分是川贵口音……至于词……不是词啊。”谈到文学问题,谭建国倒是不需要怎么思考就答了出来,“先不说词唱出来是什么样子吧,因为唱词已经失传了,这方面我也不清楚。 “但词很严谨的,每首词都有特定的节律,目前这种节律的词我肯定是没见过了。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长短句,长短句节律很杂,这又太工整了,所以也不是长短句。这种唱法像歌。” “歌?”理工男李鑫抓了抓脑袋,“我华有流传下来古代的歌么?您就知道歌是什么样子?” “离骚就是歌啊!”谭建国被李鑫一带,居然一本正经的给李鑫解释起古代文学体裁来了,“大风歌也是歌啊!歌就是这样的,只要立意立好了就行,戒律上有那个兮字就可以搭配任何调子。” 两个人正在这讨论,突然觉得阴风嗦嗦,浑身都不舒服,一声大喝就突然从旁边响起。 “尔等何人!” 这声大喝若带雷霆万钧,将两人浑身上下锤了个遍似的,一身的经络都被电麻了般动弹不得。 脑门子眼见着就凉了下来。 浑身都动不了了,一股心悸从胸口慢慢扩大,不多久,心脏加速,胸口沉闷,感觉身体里不再充实了…… 跟丢了半边魂似的…… 不曰无在一边看得好笑。 谭建国啊谭建国,你以为你是张六啊,这么嚣张。 现在吃到苦头了吧? 还感觉不到害怕。 看把你们两个能的。 —— 一个面相威严,身材孔武的人突然出现在左侧。 这个人穿着一身看不出样式的铠甲,不过也还威武,他左手搭在刀把上,一双眼睛露出杀气。 大有谭建国二人回答得不好,就要杀人的样子。 李鑫已经完蛋了,他的身体动将不得,只是在一边打着摆子。 而谭建国祸到临头,突然从心底里浮出一句话,他用尽全身的心思在思考爷爷的话:只要冷静思考,总会有办法的。 https: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八章 夔东十三家军 就在谭涯送给他的心理暗示刚刚发生作用的时候,他突然福至心临。 “你……你是湘潭人……”谭建国呐呐了一句,不知不觉就用了湘乡话回的。 这个武将鬼说的就是湘潭话,一听到湘乡话,眼中的杀气消失不见,“原来是湘乡洲人士,敢问这吕公车,可是两位的?” 吕公车? 明朝? 谭建国看李鑫一脸懵,也看这鬼将似乎对湘潭人很有好感,而且好像很好说话?连忙拱手:“这位将军,这吕公车正是不第谭某人的。”(不第:秀才的自称。) “哦,原来是位相公!”(相公:对秀才的尊称)这位武将脸上终于完全放缓,手上做了个日月,“是某失礼了。” 这一身阴煞之气卸掉,两个人如释重负,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 谭建国现在浑身都在打战战,能急中生智,说自己是秀才已经不错了,但是也说不下去了。 李鑫却跟看宝贝似的盯着那个武将看个不停,根本不知道惊惧为何物,自知自己文学素养不行,所以也就不说话了。 那武将看李鑫和谭建国并肩而立,以为也是个秀才,所以也对李鑫拱了拱手,“想必两位就是为朝廷捐献吕公车的士绅了,某看左右无人,前线战事吃紧,故自作主张将吕公车带走,却望勿要见怪。” 李鑫听长沙话都很费劲,哪里还能听得懂湘潭话,所以继续闭嘴不言。 谭建国现在算是知道自己完全就不必要担心被这鬼给砍了,又吃不准这武将是哪朝哪代在打什么仗?所以咳嗽一声道:“这位将军贵姓?” 武将朝天一拜,“某乃夔东十三家军,万大牛万将军麾下陈祥杰是也。” 夔东十三家军…… 啊…… 不管哪朝哪代,反正最后的反抗军,都是集结在南方一代。 谭建国对全国历史或许不是很明白,但是对湖南的历史却是清楚明白,更别说坟墓都在湘潭的何腾蛟了。 夔东十三家军是南明农民起义军、农民和少数明军组在一起的军队,号称了好几十万大军,前身是荆襄十三家军,全部是农民。 (这里的农民起义军说的是李自成的大顺军,农民则说的是南明未经过任何训练而反抗清朝的起义军) 这支军队是南明对抗清兵的主力。 谭建国看这位武将无比得意的神色——在南明,就算是风头一时的十三家军,如果还能有这种自报军从还有与荣焉的话…… 谭建国便想到,这莫不是夔东十三家军刚刚成立不久的时候? 晚明历史上,明朝好几次聚集几十万大军,或者说有机会聚集几十万大军。那个时间点,都被称之为振兴之望。 夔东十三家军刚刚组建的时候,也差不多。 因为那个时候明朝最后有点战斗力的军队就是左良玉的蜀中大军,左良玉死后,明军手中基本没有了军队可用。 恰恰在朝廷非常绝望的时候,川贵湖广大批的平民百姓要求参军,要与清兵决一死战。 也有十几万的起义军要投诚。(李自成的军队) 所以这个时候,是整个南明集团最高兴的时候,也不敢再夺农民军的权,夔东十三家军的领导,还是原来的农民军班子。 士气也比较旺。 如果从始到终都是这个势头的话,说不准还真的能和大清划江而治。 —— 谭建国咳嗽一声:“这位将军,夔东十三家军可全部是农民军投诚而来,我看您这打扮,可不像农民军啊?” 陈祥杰在自己身上看了一圈,谈到自己的军从,他却用了南京官腔,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谭相公看得没错,某本是左公帐前。” 说到左良玉,这位陈将军鬼脸上居然亮了红潮,一个鬼谈到左良玉的时候居然还能脸红,可见这个鬼的羞愧心是有多重。 陈祥杰结结巴巴说:“左公做何感想,我却是不敢猜测,不过某却为报知遇之恩,定当……为左公鞍马。” 为左公什么鞍马? 陈祥杰却一步跳过了,接着说:“后来左公往东勤王途中病去,他儿子却更加不是东西,居然降了奴,我却也不必再报左公知遇,故而带领几个兄弟前往何公帐下。” 不熟悉南明历史的人肯定是听得一头雾水,例如这个李鑫。 其实不复杂,陈祥杰说自己本来是左良玉帐下的兵,而且看这样子,还当了个小军官。 说到为什么因为跟随左良玉而羞愧,跟随何腾蛟感到自豪的话。 请看以下这段简要的历史。 左良玉最后两年,那个时候已经是明朝无力回天的时候了。 1644年,崇祯(朱由检)自杀了(李自成破京)。 按照当时继承皇位的顺序,应该是朱常洵当家。 但是朱常洵也被李自成抓了,将其肉在大锅里煮了,分给农民们吃了。 这个时候朱常洵的儿子朱由崧(有个外号叫福八爷,后来称为福王)逃到了南京,撞到了当时的南京小朝廷徐弘基等人手里。(明朝的北京和南京基本差不多,不但在北京有一个完成的朝廷班子,在南京也会有一个完成的朝廷班子。北京沦陷之后,完全可以来到南京,顺手接过这个朝廷班子划江而治。从官员体系到军队体系都很完整,有现有的一套人才。) 福八爷他爹就是个只顾吃喝嫖图的人,没什么大志向,福八爷自己也继承了他爹这点。 所以朱由崧只是想逃到浙江去继续享福,根本没想过要当皇帝。 但是当时明朝的南方政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差! 当时整个南方完全掌握在朝廷手中,南方的农民军(李自成的军队)也已经有了大忠大义之悟,就是想着要投诚。 你看,你说没有朝廷班底么?南京本来就是明朝的一个预备朝廷班子,从小县令到东阁全部完好无损,完全可以当一个完整的朝廷运作起来。 你说没有兵没将么?你南方兵马还有很多,有意归降的十几万大顺军、还有左良玉的十几万大军、何腾蛟的几万大军,众志成城,士气可用。 https: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九章 与鬼同谋 人人欢迎您的光临,请记住本站地址:,,以便随时阅读《东方玄奇故事》最新章节... 要说将领嘛,还有左良玉、何腾蛟左右,更有大顺军(李自成的军队)各种优秀将领。 你说没钱粮么?呵呵,苏杭,川府,都在你手里。 所以不说你反攻向北,你说隔着长江跟南宋一样继续个百把年一点问题没有啊。 朱由崧被这么一分析,也确实被说动了,他就当了皇帝。 坏就坏在这个朱由崧实在不是当皇帝的料,他一当皇帝,第一个要做的事,他么的就是选妃!就是要钱!就是享乐。 左良玉哪能看这个好局面毁在朱由崧的手里,于是就要“清君侧”。 没错,确实是左良玉在当时那风雨飘摇之中还发起了内战。 这大概就是陈祥杰提到左良玉感到非常羞愧的原因,他们这些小兵小将,看问题的方式特别简单,福王朱由崧是唯一够资格当皇帝的人,那就应该让他当皇帝。 左良玉逼位,就是造反。 左良玉的想法非常简单,整个南明朝廷完全无法发动一场内战了,只要内战一起,南明肯定灭亡。 所以这个时候,左良玉只是要把军队开到南京,就行了。 他是封疆大吏,他是拥兵自重,你们小朝廷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只要军队开过去,为了安抚左良玉,这个皇帝肯定得撤。 这场内战并没有正式发动起来,左良玉走到一半的路上就病死了。 他死了不要紧,他死了这计划不但泡汤了,而且他这支军队哪还敢以叛军身份去跟南京投诚? 他儿子左梦庚就带着军队第二年投了清兵,还献上了易守难攻的蜀地。 形势一下大坏。 就是说1645年的时候,陈祥杰带着几个兄弟从左梦庚的队伍里逃出来,去了何腾蛟的队伍。 而当时李自成刚好死了,他的部下四五十万人投了何腾蛟(农民军嘛,可战斗的应该就是十几万)。 南京的福王也被清军抓了,何腾蛟效忠南明最后的好皇帝唐王。 福王换了唐王,大顺军换了蜀军,形势又是可观起来。 这个情况下,陈祥杰应该就是依照何腾蛟的命令,顺势参加了农民军改编的军队:夔东十三家军。 他这是要去训练夔东十三家军的战斗力——毕竟都是些农民。 所以陈祥杰和火车头前面的那些苦哈哈才会唱着战歌,充满着希望。 谭建国是了解这些历史的,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年发生的事,不过记得是南明就行了,也知道目前陈祥杰的记忆应该就是那个时间段。 谭建国从这鬼将的两三句话里也算是知道了点东西,唯一疑惑的是,这几个家伙,怎么把我们的蒸汽火车,当成吕公车在拉?还要开赴战场? 不过这不重要了,谭建国也想得差不多了,湖南在南明的时候被清兵攻陷过一次,后来也被何腾蛟抢回来过一次。 这个陈祥杰口口声声说要去湘潭拿吕公车,想来就是第一次清兵攻长沙之前,有士绅捐献吕公车,陈祥杰就奉命去拿,不想却被杀了。 应该是差不多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迷路了?乱走? 谭建国想起先前和段思铭那女鬼的破事,便知道这些鬼魂的灵智有好有弱,而面前这个陈祥杰,跟个普通人没差别,那就是说,只要交道打的好,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只是注意点说话就行了。 例如……你是怎么死的?大明已经亡了!这种话千万别说就是了。 “那……陈将军。”谭建国想通要害,又做了揖,“您现在是什么打算?” “现在?”陈祥杰蔚然一叹,“前线吃惊,我正是要去帮助何公,把长沙收复回来。现在我朝国力空虚,这吕公车,可是极为要紧的东西。” 吕公车……谭建国记得,吕公车在民间可是与云鹤齐名的玩意,却也是谁也没见过。 莫非这个陈祥杰也是个土鳖?也没见过吕公车,只是看见这辆火车又大又威武,所以当成了攻城神器吕公车? 不过,要是真的被这土鳖将军把火车给推到了什么战场上去……贵州这片地方,在明朝时候也有战场啊……指不定这家伙能嗅到清鬼的方向…… 一想想成群结队的阴兵军队,谭建国浑身都冒汗了…… 虽然听得贺寿春所说,鬼魂认死理,它说什么就是什么,千万要顺着它的说,不要逆着它的说。但是这个陈祥杰好像很聪明,或许可以一试? “陈将军。”谭建国赶紧咳嗽一声道,“长沙城是往东啊,您正在赶西啊!” “哦?”陈祥杰突然脸色阴晴不定,“当真?” “当真啊!”谭建国急道,“我……我是湘乡人,正是从湘潭来的,往蜀地而去。您现在已经从湘地走到黔地来了,再往西走,就是蜀啦!” 陈祥杰眼神闪烁道:“相公可别骗我,我陈某南征北战,莫非还辨不清东西?再者说,你们的吕公车不是在湘潭么?怎么到黔地来了?” 谭建国看到了陈祥杰的眼神,可现今,虽然怕事,但也只能顺着自己的话继续往下面说了。 谭建国干笑道:“陈将军,不第的吕公车本来是湘潭的,但是被您给拖过来了……所以……我也就追过来啦……至于方向么?在晚上,东西未必可辨别清楚?您还记得星宿方向呢?” 星宿? 厉鬼出没,虽然还不至于乌云蔽月的地步,就算出了星宿,鬼魂敢看么? 在谭建国眼里漏洞百出的话,却意外的在陈祥杰这里收到了好效果! “果然!”陈祥杰往天上看一眼,繁星密布,突然悲痛一呼,“真的走反了!”(鬼魂看见星宿只会畏惧,它只是认为自己正在往星宿靠近。) 谭建国往天上看一眼,北斗啥的这么清楚,你是怎么看出来走反了的?鬼魂视野不同一些? 谭建国却也不想那么多了。 看上去,陈祥杰的灵智也只到了一定的地步,虽然有逻辑思维能力,却不能做到面面俱到,例如常识性的东西,他作为一个鬼就没有。 第十章 蓄发不杀 普通的鬼是没有时间概念、方位概念的,他们只知道两个方向,西方和家乡。 (小鸟这只特殊鬼除外,但就连小别都在此列) 在这方面,他们都是懵懵懂懂。 例如怨鬼的话,就更加严重一些,基本不讲道理,只认自己那口怨气。 能拥有人一样常识的鬼,只有部分的鬼差。 就连煌龙灵和艳鬼,已经算是鬼里面最像人的了,也有自己本身的限制。 陈祥杰算哪一列的鬼还不知道,神智或许也还清楚,但是人的某些常识,他却没资格匹配上。 他看上去已经相信谭建国的话了。 谭建国抚摸着胸口感谢远在津溲乡的贺寿春,辛亏贺寿春提前给他做了专点培训,告诉了他,不要一见到鬼就喊观音菩萨什么的,这不但不能把神仙喊应,反而会激怒鬼魂。 一个没道术的人想要自保,最重要的是看能不能与鬼魂沟通,如果沟通,就尽量拖过夜晚,到了白天,再尝试找道士。 谭建国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仨蝋,连忙往手中看去,却早已不见了踪影,这才想到……可能自己摔进煤坑的时候,把仨蝋给丢了……而又忘了拿…… 谭建国正在这思考。 陈祥杰突然抽出朴刀在铁皮上狠狠的砍了下去,“噌”的一声就火花直冒,一大片黑色的铁片就掉落在地,哐当一声吓得谭建国两人只打哆嗦。 “难怪……难怪走了如此之久,还未到长沙!”陈祥杰连忙对谭建国两人拱手道:“抱歉,让两位受惊了。” 走了多久?走了几百年? “不碍事不碍事。”谭建国下意识的想要去抹上三火,还是控制住了手,“那您……还不往东?” “有理!”陈祥杰直接从火车头极其违背物理常识的跨了出去,大吼一声,“停车!” 随着陈祥杰大喊,火车头前的乞丐似的人群马上停止了战歌,站在一边回头,看向车上的陈祥杰。 火车两边,突然不知道从哪里蹿出了十几骑,穿着可比陈祥杰差多了,破破烂烂的,跟那些拉火车的没什么差别。 十几骑身后还有几十头马。 这些马应该是这些骑兵生前的坐骑和备马,在觉得自己突围无望之后,将马也给全部杀了,为了不留给敌人。 马在古时候可是重要的战略物资,更别说当时最主要的敌人就是清兵了。 陈祥杰一点都不废话,直接往东边一指,“往东!” 士兵们一点都不废话,直接跑到火车后面,拉着绳子,唱着战歌,又往东边而去。 火车都没有起步这种说话的,直接迅速往后方运行。 “谭相公。”陈祥杰往后伸手道,“想来去湘潭还有一段距离,不如我们去歇息一会。” “可以的。”谭建国说道。 陈祥杰便直接撞过铁墙而去了。 “我去。得赶紧走。”谭建国拍了下大腿,“走,别把江心洁她们给吓着。” 李鑫非常佩服的学着那陈祥杰作揖,“谭队长,你跟他都说了些什么啊?怎么两三句,这火车就倒着开了,然后他还飘走了?” 谭建国苦笑推开火车头门急急走着,“我们也是太倒霉了,出门就碰到了脏东西,这个陈祥杰是战场鬼。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在外面迷路了,应该是在湘潭死了的,怎么就跑到贵州来了,还让我们给碰上了,你说巧不巧?等下你们别说话,我知道怎么跟他打交道了,我们跟他们耗过了晚上,到了白天,就去找那些仫佬族。江心说仫佬族的会什么梅山术,应该可以处理这些鬼魂。” 李鑫听了,大致了解了,反正只要自己不说话就没事呗! 嘿!李鑫想着,这些鬼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吓人啊,真是长了见识了。 要是谭建国知道李鑫怎么想的那就得哭死。 这鬼也分道行的,这陈祥杰他们道行应该算不错的,所以还能沟通,要是你碰到几个怨鬼,你看看你能不能活命? 谭建国说着这话,已经快速爬到了煤车上,在煤坑里仔细查找一番。 那仨蝋黑不溜丢的,和煤融为一体,他哪能找到,又担心江心洁等人,只好赶紧下了煤车,来到前车厢。 却发现了泾渭分明的一面。 江心洁两人靠在左边,瑟瑟发抖。 陈祥杰站在中间,不断的对右上角呵斥着什么。 右上角则是两个被煤炭抹得黑黑的两个女生,倒挂在墙壁上,缩在角落里只是嘤嘤的哭泣着。 “谭相公来得正好。”陈祥杰颇为生气的对谭建国道,“幸亏我来的早,不然您的两位学生可就被这两个歹人给谋害了!” 谭建国皱着眉毛问向江心洁,“江心,这是……怎么回事?” 江心洁说话都不利索,“你……你走了之后,这……这两个女生就起了尸了……虽然没有伤害我们,但对我们大吼大叫的。还要把我们绑起来……” 谭建国皱眉了,“那你们为什么没有被绑……” “她们有点怕江心。”周开路也是哭笑不得,“所以只要我们牵着手,她们就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周开路指着陈祥杰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陈祥杰却还指着那两个女生大声的责骂:“真是刁妇!我大明现已岌岌可危,圣上圣明,刚刚颁布了严令,汉民之间应该和睦相处,就算剥了发,也算难民!刚何况是蓄发汉民。” 陈祥杰又对江心洁一指,“傣民更是不能碰!你们是想挑起后方傣人的叛乱么?为了蝇头小利不顾国家大义,真是该杀。秀才爷,怎么处置?你说了算!” 谭建国和李鑫这下看清楚了,看见陈祥杰还在维护自己……还能有这效果?原来对我们态度这么好,是因为我们留了头发? 不过……为什么要叫江心洁做歹人呢?(其实是傣族人,谭建国没猜到)江心洁难道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所以被这鬼给发现了? 谭建国疑惑的看了江心洁一眼,发现她也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怎么可能嘛,她要是坏人,打死我都不信啊…… https: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十一章 戚家军歌 谭建国向前一步看了看那两个女学生,“陈将军,这两个刁民,你暂且让人看住了。如今汉室凋零,十室九空,可不能再杀人了。事后可发配这两人去军需处做些饭菜啊,或者做些细致活,都是好的。” 陈祥杰这才将手从刀把处拿开,“还是谭相公想得周全。左右何在?” 从四壁里突然齐齐应了一声:“有!” “将这两人拿下,去拉车!”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谭建国真是头痛无比,两个女孩子去拉火车,那还有命么?但是要想到其他办法嘛,却也没有那种急智了,“将军啊,你……” “嗯?”陈祥杰瞥了谭建国一眼,突然哈哈大笑道,“谭相公,我懂。” 陈祥杰对两个女生恶狠狠的道:“秀才爷来得匆忙,身边没有女人,你们两个,从今天起,就好好伺候好秀才爷。” 两个女生唯唯诺诺的道:“是。” “哈哈哈哈。”陈祥杰大笑着说,“秀才爷可还满意?” 谭建国:“……” 江心洁虽然不是湖南人,但是湘潭话、湘乡话、长沙话都能听懂,虽然还不懂发生了什么,但是也知道个大概了。听到刚刚的话,看向谭建国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陈祥杰看向地板上躺着的学生们,便向谭建国问道:“秀才爷,这里可都是你的学生?” “对的。”谭建国说,“后面……房间里还躺了一个我好友,也是秀才。” 陈祥杰往后车厢看了一眼,大惊失色,“什么秀才啊……那可是举人老爷……” 谭建国干脆不说话了,您是鬼眼,您看得比我清楚。 “可不敢打扰举人老爷安眠。”陈祥杰却是没有往后车厢去了,就地坐在铁皮车厢上,望着外面飞快闪过的山川草木,“几位就睡吧,有某在,可保安康。” 谭建国望着陈祥杰的背影,突然觉得特别可靠,当然,这也只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罢了。 实际上,可能还真睡不着。 谭建国对其他几人说:“不管睡不睡得着,先躺下吧。其他的,天亮再说。” 几人明确接到了谭建国的示意,便倒在了地上假装要睡了。 谭建国也作势要睡。 “谭相公,要歇息了?” “哦?怎么了?” “罢了,您请安了。” 谭建国想着自己躺在这里,是睁眼睛还是闭眼睛?睁眼睛又不会舒服,闭眼睛又更加不会舒服。 倒不如跟这个明朝鬼聊聊天。 谭建国爬了起来,大大方方的在陈祥杰旁边坐好,“陈将军,似乎是有心事?” 陈祥杰长叹一声:“武夫心事,就是国事,国事太重,不说也罢。” 谭建国想起自己小时候,哪个不是想当兵的?为什么想当兵,还不是时局不稳?还不是国恨家仇? 在这情况下,倒是与这陈祥杰有了共同语言。 倒是与之戚戚然,不免默然。 “某最佩服的就是读书人。”陈祥杰突然说道,“某小时候,是有机会读书的。但某愚钝,只能买了个小旗当当。后来,某一辈子都是小旗。因为某愚钝。” 谭建国算是知道了,古代人说话,都是很委婉的,他说武夫心事,就是国事,不方便说。就是想告诉你,我要说的其实跟国事没有关系,只是我的个人见解而已,您就当个笑话听听。 并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正要说了。 陈祥杰声音似乎带了点哽咽:“某愚钝啊……看不懂……真的看不懂……某看不懂左公,看不懂辽东十万……” 最后,陈祥杰完全是嚎啕大哭了起来。 “看不懂……看不懂啊某……愚钝啊……” “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 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 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 干犯军法兮,身不自由。 号令明兮,赏罚信。 赴水火兮,敢迟留! 上报天子兮,下救黔首。 杀尽倭奴兮,觅个封侯。” 车外不知何时,再次响起了戚家军战歌。 戚家军在辽东全军覆没之后,只有战歌流传了下来,后来一直在明朝诸部流传,是为一种精神的流传。 —— “啊……” 谭建国揉了揉脑袋,从铁皮底挣扎着爬了起来,茫然的看了一圈,就见车厢门口站了好几个人,黑晃晃的看不清面貌,但是把阳光都挡住了。 “几点了?”谭建国摇了摇脑袋,似乎想起了昨晚的离奇遭遇,“诶?陈祥杰呢?” 谭建国回头,正看到周开路等人古怪的看着自己。 “接着。”响起一口纯正的娄底口音。 一个东西砸到了谭建国的头上。 谭建国迷迷糊糊的拿起那东西一看,不就是自己丢失的仨蝋么? 不过已经短了整整一半,莫非昨晚这玩意一直在燃烧? “好点了么?”挡住阳光的家伙蹲下身子,却是一个仫佬族打扮的十六七岁的少年。 仫佬族的服装很是简单,一块青色头帕,琵琶襟,宽裤头。 这个少年身上还多了三样东西,一把汉阳造,手腕上挂了一根细小的绳子,左肩上搭了一条褡裢。 褡裢上有四幅图画。 最惹人注意的一幅画,就是一个倒立在坛子上人。 其它三画都看不出来十个什么玩意儿。 这四副图画非常诡异,一看就是什么宗教图腾。 莫非这就是江心洁所说的梅山教? 这时一头狗绕了过来,在谭建国的身上嗅了嗅,就摇着尾巴走开了。 狼狗…… 救星来了? 谭建国刚要说话,却觉着自己只要一摇晃,整个脑袋都疼痛欲裂! “嘶……这位小道,莫非是梅山教传人?”谭建国挣扎着问道。 他自从昨晚学古人说话,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那个少年从身后接过一晚黑乎乎的药水,“喝了。” 谭建国可不敢随意的喝这些土著的玩意,干笑道:“仙人,还是先给我解了那鬼魂之咒吧,昨晚……” “我知道你所忧虑。”少年轻声说道,“但你只是发烧了,喝了吧。” 谭建国转身看向了周开路。 周开路点头,“对啊,你是发烧了啊。放心喝吧。” https: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十二章 驱鬼 谭建国捏着鼻子,把那药水咕咚咕咚一口就喝光了。 嚯,又苦又涩。 可能是心理作用,虽然脑袋一样晕,但是喝了点热药,肚子里很暖和,浑身打一哆嗦,跟抖掉了不少病毒似的,舒服多了。 谭建国站了起来,跟小少年道谢,“谢了。这位兄台。” 那少年看着他,露出古怪的神色,“兄台?” 谭建国呵呵笑道:“抱歉抱歉,昨晚和一个明朝鬼打交道,已经习惯了……” “我叫韦芗凌,是梅山教弟子。”韦芗扶了扶汉阳造,“你以后叫我韦芗就行了。” 知道这少年是道门中人后,谭建国就知道这什么韦芗凌肯定是假名字,不过没关系,道门的都是这样。 “韦芗……我……” “不用多说。”韦芗又打断道,“我知道的比你清楚,你们先下火车,这里还没清理干净。” “啊……哦……” 想起先前这些仫佬族人一直阻止这辆火车前进,想来是肯定知道些什么。 谭建国几人也不做作,一起下了火车。 贵州风貌,就是一个字:山。 水都少见,就是山。 这铁轨就是在山中穿行,一眼望去,层峦叠嶂,翠蔓波涛。此时的谭建国就是站在一个山崖下面,往后方看去,却是用木头撑住的万丈悬崖…… 这铁路修的……真是惊险…… 更惊险的是,铁路上方的木柱上,还爬了好多人,这些人用绳索绑着十几个棺材,在往山上提去。 “我了个去!”谭建国缓缓长大了嘴巴,“这都是些啥啊……” 谭建国正敲了敲韦芗,要问个详细,就听见一声尖厉的大喊。 “啊啊啊,老爷,救我……嗷嗷嗷啊!” 被分配给谭建国的两个“丫鬟”尤其醒目,身上满是黑黑的煤渍,被一根绑棺绳绑的死死的,也被拉扯着往山上而去。 两个女生的肩上,还站着一个和韦芗凌一样装扮的少年,他左手提着绑棺绳,右手拿着一团火,每每看到两个女生剧烈的反抗,都会念念有词,然后往下砸出一团火。 这团火沿着女生身上的煤渍烧起来,然后很快消失不见。 女生这时候都会安静一会。 不可避免的,总会有小石头从山上滚下来,砸到火车上面。 那些悬崖上的人,也要时刻躲避石头。 “贵州民风果然不是吹的……”李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谭建国身边,看着山上感慨不已。 韦芗凌笑了笑,“到了四川你会发现差不太多。” “对了。”谭建国扶着脑袋问道,“你的同学和老师呢?李鑫?” 李鑫往火车后面呶呶嘴巴,“在那呢。” 谭建国小心翼翼踩着石头来到火车尾,便看到十六个同学躺在铁轨上面,身上被剥个精光,正在享受太阳的烘烤。 可即使是这样,身上还冒了点寒气,没有丝毫出汗的迹象。 “这……这么严重啊?”谭建国扶着脑袋道。 谭建国说完,也看到大家都来到了身边。 江心洁三人面色没有自己这么差,不过应该也是得了感冒什么的。 最变态的是李鑫,跟没事人似的虎头虎脑四处乱看。 “初生牛犊不怕虎……焉知富祸啊?”谭建国看着李鑫五味杂陈。 “谭队长。”韦芗凌往山上伸出手,“请。” 谭建国往山上看去,请你个大头鬼,我这状态你给我情个屁?难道你要我爬山么?悬崖峭壁的。 谭建国正在这腹诽,突然感觉同云驾雾似的,却有几个仫佬族的大汉抬住谭建国等人,放在一个看得出来是临时做出来的轿子上面,就往前走去。 “哎呀呀呀…….可不敢劳此大驾啊!”谭建国连忙阻止。 但是这些汉子充耳不闻,只管往前。 一行人等便绕过山崖,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韦芗仙人。”谭建国忐忑道,“我们是要去哪啊?” “我抬你们去我师傅那。”韦芗扶了扶肩膀上的褡裢,“我没办法驱散你朋友身上的冤魂,得找我师傅帮忙,他老人家现在已经不太方便行动了,只能我们过去。” “那……那我们走的方向怎么不一样啊?”谭建国看了看抬着棺材上悬崖的一群人。 韦芗不知道谭建国还在提防自己,所以颇为奇怪他居然问出了这种问题,想到他还在发烧,只好耐着烦解释道:“谭队长,你们这个样子没办法直接上山啊,所以得绕路。” “哦……”谭建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回头看了眼火车,只见有不少仫佬族人正围着火车吹锣打鼓的在做法事。 这倒是挺平常的,跟津溲乡那些中乐队一样。 “那辆火车本身没有问题。”韦芗说道,“真正有问题的东西,我师傅会给你说的。” 谭建国没有搭腔,这轿子摇的一晃一晃的,他脑袋很是疼痛,干脆躺下身子,努力让自己睡着为好。 周开路皱着眉毛看着自己这支队伍,颇为不放心的问向韦芗,“这位小仙人,你们这是碰到了什么妖孽?我看这伙妖孽本事可不轻啊!” “一伙?”韦芗苦笑一声,“很复杂,一下子解释不清楚。” “啊?”周开路叹了一声,“诶呀,还以为是什么造路神(路边小鬼,专门搞鬼打墙让人迷路的),看样子不是一两个哦?” 韦芗被周开路试探,更不耐烦,点破他道:“放心,处理鬼怪,不需要你们帮忙。等把你们治好了,会让你们自有选择如何,坐火车还是走路没人会管。” 周开路干笑了两声,“那样最好……” 倒是前方的李鑫突然回头问道:“听你说的话,你们是娄底双峰人吧?” “不是。”韦芗倒是乐意跟这个小伙子多说说话,“我不是双峰人,我是冷水江人,你们应该是湘乡人吧?” “果然是老乡。”周开路喜形于色,在这个年代,外出行走,大部分老乡都很靠谱,“那要拜托你多多照顾了。” 韦芗点头说:“肯定的。你还是休息一下吧,再不睡一会,你就和谭队长一样了。” https: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十三章 陋室 周开路连忙闭上了眼睛,“好的好的。” 这支队伍绕的路可不是一里两里,完全是翻了整整一座山。 绕了过去之后,正是群山之下有一个谷地。 而这谷地之中,抬棺材的人早就等着了。 这是一块非常开阔的地方。 所有的棺材都敞开着,每一个棺材之前,都有两三个仫佬族的汉子围着,念着什么咒语似的。 四周散布着猎犬。 猎狗们的品种五花八门,都焦躁不安的在四处低吠。 谭建国一路上终究是无法睡着,心里一点都不踏实,还是想找韦芗说说话,便拍了拍他,“你们这都养狗么?” “并不是。”韦芗凌避开肩膀,有点奇怪的盯着谭建国,“你不知道梅山教么?” 谭建国老实摇头。 “你睡不着是吧?”韦芗凌笑了一下。 “是啊。”谭建国指了指太阳下的诸多棺材,“这个场景,让我怎么睡嘛。” 韦芗凌犹豫了一下,随即说道:“反正等下路上会比较闷,或许你可以问问这路上的仫佬族人,什么是梅山教,多有点梅山常识,你们接下来去四川的路上,会好走很多。” 谭建国点点头,指着最中心数十个人围着的两口棺材,“这里面,其中一个,必然是陈祥杰吧?” 韦芗往那看去,“不是的。” 韦芗正要解释,便听得一声“师哥。” 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好像还是个变声期的孩子。 但等那个少年过来,却也不是那么年少了,穿着打扮和韦芗一模一样。 看其神色,比韦芗要活泼得多,他身后还拖着那两个女孩子,只不过两个女孩子已经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不就是谭建国的两个“丫鬟”么? “这位小哥。”谭建国苦笑道,“劳驾你还得爱惜这两位女生的身体啊,可别到时候鬼除了,人也出了问题。” 那男孩子听了话,愣了几秒,然后哈哈大笑道:“谭队长你也太外行了吧,她们越萎靡,说明这两个女生痊愈得越快,你看看天上的太阳,难道还要我给她们弄个遮阳伞么?” 这男孩子却是说的一口纯正的普通话。 能在湖南也好,贵阳也好,能说一口这么正的普通话的,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这个仫佬族的少年,正是在读书的。 这些道士……年纪轻轻,就能把鬼当狗溜的。 谭建国可不擅长和这么没礼貌的小年轻打交道,干脆把头撇到一边。 韦芗对这说话直来直去的小伙子道:“怎么样,今天这么辛苦,累不累?” “不累!”男孩子为了证明自己不累,重重的一摆手,“就这两个玩意,不够我玩一天的。” 韦芗接过男孩子手里的绑棺绳,“不管累不累,也不能总是一个人收拾这两个东西,等下你陪着谭队长聊聊天。它们交给我。” 男孩子看了看轿子上的谭队长,笑眯眯的说:“好嘞。” 谭建国偷偷看了这男生一眼,又看了看后面的两个轿子。 江心洁和周开路正在剧烈的咳嗽,而李鑫正非常茫然的四处乱瞧。 莫非……我们三个,不止是生病这么简单?不然为什么待遇这么好? 谭建国便开始寻思,这个小屁孩,一看就话很多,和韦芗打交道是真的难,说不定,可以从这个小屁孩套些什么话? 这一大队百把号人,好像特别赶时间,等韦芗凌的队伍赶上了,还没休息个几分钟,就在一声呼号中,全部起身了。 盖了棺,插了香,吹起唢呐,撒着钱纸。 这支队伍便排好队伍,缓慢的移动起来。 谭建国看了看在队伍前面的韦芗,咳嗽了一声,嘿嘿笑道:“旁边的小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这小哥本来正无趣着,连忙摆着笑脸道,“我是李凝芷。” “哦……凝芷,好名字。”谭建国点点头,“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暂时还不知道。”李念旧一边非常可爱的摇了摇头,一边递出一个无花果,“来吃点东西。” 谭建国摇头,“我现在口干,吃不了这么涩的东西。” “好说。”李凝芷热情的从褡裢里翻找一番,拿出一个黑皮梨子,“自家种的,解解渴。” 谭建国现在确实口渴,也不客气了,拿起梨子咬了一口,清香溢齿,味美多汁。 一句不错从谭建国嘴里飘了出来,“这黑皮梨难得有这种口味啊。” “那是。”少年凝芷自得的扬头,“那是我爷爷嫁接的好梨子,本来是一片好田地都种了梨子,你说不好吃么?不可能的。” “梅山教是什么?”谭建国突然问道。 李凝芷被这话给整懵了…… 什么神转折啊这是? 也是难为谭建国了,他却是擅长和很多人打交道,但就是不擅长和说话特别直的人打交道。 李凝芷和韦芗凌就是说话特别特别直的典型。 “谭队长。”李凝芷摸了摸谭建国的额头,“你不会烧糊涂了吧?” 谭建国脸红了,不过他本来就全身都热得不行,倒是看不出来。 “只是对梅山教特别好奇……”他半晌才蹦出一句话来。 “梅山教啊……”李凝芷眨眨眼睛,似乎思索了好一会。 谭建国确实对梅山教好奇。 谭建国对所有的知识都好奇,特别是我华玄术。 作为一个崇尚杂学理念的杂学家来说,玄术,应该是最难掌握的一门学术。 这里多说一句,谭建国也确实是杂学家,还能算得上半个文学世家。 但是这个时代的文学爱好者特别奇怪,他们没有明清乃至民国时候那么有讲究,也没有后来的文学爱好者那么浅显。 负责任的说,这时候从一个村里拉出一个有点威望的文学爱好者,他们说不定就能够跟北大清华的国学教授掰腕子。 只是这些人,自认为学识浅薄,比较自卑,所以根本不作声。 但他们不知道自己跟明清或者民国时候的国学大家来比的话,确实是不入格。 但是再过二三十年到了现代的话,这帮人的文学素养其实是国宝级的人物,国家是能发现几个就挽救几个。 https: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十四章 梅山水师 (作者不是在瞎说,在现代的全国诗词大会中,很多得一等奖,特等奖的诗词家,其实就是村里的庄稼户,只是有一两个诗友是当官的,那些当官的邀请这些农民写诗参加比赛,一写就是全国一等奖。还有什么一个放羊的能背整套四库全书,还有自创一派字体的乞丐啥的,多了去了。) 谭建国就是这个文学圈子的典型代表,他啥都会,乐器、国画、诗词、毛笔字、气功,他什么都会,而且什么都想学精。 就一个道术,他想学,但是他爷爷不准他学。 不学可以,但我好奇总也可以吧? 从前不了解,现在一听凝芷一解释,便知道了,自己爷爷,应该也属于师公教派。 —— 玄普:梅山术。 因为梅山教信仰的神灵,最大的就是他们的祖师爷张五郎,都将其尊称为师公。(这点倒是和茅山差不离多少。只是茅山信的不是张五郎。) 所以梅山教又名师公教。 梅山是所有道门中,法术最为全面的宗门。 基本什么方面都囊括进去了。 而其他教派,都是在各个领域专精的教派。 例如茅山:以前还会赶尸,后来只钻研阴阳科,要不是日本已经抢了名字,其实可以改名叫阴阳师了。 例如麻衣:算命堪舆特别六,捉鬼杀妖比茅山、正一等差了不止一截。 例如祝由:祈福用的,延伸到后来,邪术专精一点。 例如降术:斗法方面来讲,应该是顶天厉害了。茅山都稍逊一筹。所以降术大部分都是针对人的。 而梅山就大而全,阳法(祈福之类)和阴法(阴邪之类,例如降头)都具备。攻击、防身、抗打、斗法、治病、表演、解禳、祈福、收禁、迁坛、收魂招魂样样都有。 缺点也有。 知识太多,所以很难学精,也很难传承。 所以师公教的弟子,百分之九九,都不能入得其他道门的眼中。 这百分之九十九的师公子,大概也就能得到梅山大概百分之一的传承。 而另外百分之一的师公教弟子,随便提出一个,就能碾压任何道士。 只是这种人非常少见。 九零年代贺家灭族出现的唐瞎子应该属于其一。 但是之后,不说不曰无等人,就连张如龙都没有见过一个。 所以行走在世间道中,师公教名声一点都不响亮,究其原因,还是他们实在是实力有限,且各个都是各个村子中和铜臭打交道太多了(就是各个村子的白喜事出现最多的中乐队为代表) 它既然地位如此普通,为何还能和茅山齐名? 是因为它的普及性及泥土气息,在世间人眼里担起了道教的整块天。 梅山术有高深的,神打(武术)、行香走火(赶尸、除妖、作法)、普救群品(医药、除妖、农作)、游山步猎(打猎)等。 也有特别简单的,是个人就可以学会:收惊(也就是收家)、茶法(治病)。 真正的梅山弟子,在神打、行香走火、普救群品、游山步猎,这四门中,只能学一个。 所以一个完整的梅山门派,就必须是有四个道士做掌门。 当然到了1970年代的时候,已经很难找齐四个学科都会的人了。 这四科,有一个共同信仰的神灵:翻坛老祖张五郎。 因为张五郎在四科中创作出来的梅山术最多,所以四科都有法术要呼唤其名庇佑。 而行香走火多呼唤元皇,普救群品多呼唤行走佛(名称而已,不是佛家的)。 除了神打一脉,其他三科总的法术分为十一法: 华佗(治病)、罗汉(防身)、雪山(表演)、铁(毒、暗器、着霍)、水(治病、毒、着霍)、茶(治病)、蛇(类似与蛊术,但只限于驱蛇)、猖(着霍专精,梅山术的核心之一)、药、狐(打鬼)、猎(大部分梅山弟子学的)。 神打一脉的弟子专精点打(武术、神打)。 其中罗汉、雪山、水、铁、茶为四科基本功。 游山步猎的弟子,什么都会一点点,专攻猎术。 行香走火的弟子专攻猖狐(邪术)。 普救群品专攻华佗和药。 神打一脉,是集武术、着霍和下茅为一身的最牛法门。但是已经失传了。 梅山术和茅山术做对比,很容易就可以对比的出。 茅山,做为斩妖除魔、维护正义的大宗门,他是立了山头的。 不能说你会道术,那你就可以自称为茅山术。 茅山是严格的管理制度,从掌门到弟子,一套班子书写在册,什么人进了茅山派,都有登记。 什么人,哪个朝代是为茅山什么职务,他这一生道行怎么样,做了什么事,都门清。 茅山术有特殊的宗教文化,它收弟子选的人道德底线都要从胸墙溢出来才行。 抗日,我命都不要了就去抗日。除妖,我管你是个什么档次的鬼魂,我命都不要了也要把你弄死。 之类的。 茅山术格局可大可小,小到柴局、镇术,也就是一只手就可以布置出来的。 大到利用山水阴阳脉,方圆几十里作法都有可能。 茅山术非常灵活,只要你基础知识毕了业,你钻研一辈子基础知识,总能灵活变通出很多带有个人标签的东西。 梅山术则不同。 张五郎确实是个奇才,他什么都懂,什么都会创作。 但是他没有留基础知识,他只留下了他毕生的法术。 所以后人们只需要按照他施法的布置走就行了,但是这个法术是怎么来的?什么个原理?没人知道。 梅山教没有山头,梅山水师看谁顺眼就传授几个小绝活,所以很多人都自称是梅山教的,其实就是一两个小活招摇撞骗。 梅山术更加注重于个人生存能力,没什么严格要求的家国情怀,或许还是会走个流程,告诉弟子哪些可为,哪些不可为。但真正收弟子的时候,收什么人,完全看水师自己的人品怎么样。 梅山术格局不会超级大,例如张如龙布置的贬湖为池什么的,师公子要是没有学到此类法术,就没有那样的变通能力。 第十五章 贵州民族简要 梅山术高精道士单挑却是最牛的。 不管你茅山还是降头师,一个神打把你打的半死不活。 还要拿你指甲?知你名姓?算你八字?请出小鬼?斗法?用不着。 与人争斗,切勿深山梅山水师,不然必不得好死。 降头师也抗不住。 —— 贵州。 这地方有56个民族。 少数民族中,最大的是苗,其次是布依、土家、侗、彝。 有很多都不知道,夜郎自大中的夜郎国,其实就是占据了贵州全境的一个国家。 所以夜郎国真的很小么?其实不然,它占据了贵州全境,还有四川、湖南、广西、云南、重庆部分地区。 夜郎国还是在战国时期就有的,所以把它看作一个诸侯的话,不小了,是个很厉害的割据势力了。 只是贵州自始至终都是少数民族政权,又是在深山里面,和当时的湖南啊广西云南一样,属于“南蛮”,不服王化,没有什么战略价值,人心太杂,收在手里还要每年倒贴粮食给贵州,所以一直被忽略。 可爱的夜郎国先惹了秦,被打的不要不要的,余部休息了很久很久,然后又惹了大汉,被灭了。 其实在秦的时候,已经立了郡,汉也一样。 然后从唐朝开始一直到明朝,贵州都是在四大土司的手里。 各朝各代对贵州的政策都是一模一样的,基本放任不管,只要你们四个土司对我称臣,其他的随便你们。 所以四大土司世家,从唐朝,到明朝,过着桃花源一样的生活,外面的纷纷扰扰与他们无关,只是换了政权的时候,去称个臣,还是过自己的太平日子。 但是到了朱元璋这个控制狂手里,其实已经在打贵州的主意了,开始分化贵州四大土司那铁板一样的关系。 到了朱元璋的儿子朱棣,就把四大土司的两个头头,打的不要不要的。 明朝正式开始插手贵州。 后来土司们坐不住了,发动了叛乱,被灭掉了大部分力量。 土司时代开始走末路。 到了清朝,吴三桂和康熙一起,把贵州土司势力完全终结。 民国开始,贵州的红色思想开始发出光芒…… 这差不多是贵州的历史。 总得来说,诸位读者看到这里,也就知道了贵州是个什么情况。 土司嘛,少数民族政权嘛。 都是山嘛。 巫蛊文化嘛,梅山教嘛。 如果说湖南都藏了一个云鹤世家,这贵州能藏多少好东西? 就湖南来说,路不是人走出来的,而是修出来的。 但谭建国是真长了见识了,湘乡来说,最难走的路,就是谭建国很年轻很年轻的时候走过的罗塔寺的路。 它津溲乡,好歹也是山里面的山里面吧?怎么也得踏出一条半米长的黄泥巴路,那才叫路吧。罗塔寺可不多见,别说现在的树木完全被砍光了。 这里啊,所有的路都是罗塔寺那样的路。 你根本看不见路,全部是到膝盖的灌木丛,全部是杂草。 全部是四百米以上的山。 从丛林中不时窜出各式各样穿着打扮的人,本来都是好奇的观望,等那棺材出现,一个个都避讳莫深的退散。 其中最让人映像深刻的,莫过布依族的妇女。 那头上顶着的包帕,有的还中规中矩,和仫佬族一样就是盘了个圆圈。 有的是一个比肩还要长两分的倒三角形,真是有意思。 这种所谓的“倒三角形”其实是清朝时候才有的风潮。 清朝以前的布依族,其实不戴头帕,明朝时候的头帕和仫佬族、土家族等一模一样,很简单。 倒是到了现在,比较夸张了一点点。 江心洁和谭建国的轿子挨在一起。 江心洁看到谭建国龇牙咧嘴头昏欲裂还要回头去观赏那布依族的头帕,抿着嘴解释道:“你真是没礼貌,少数民族戴头帕是为了遮挡风尘,有些是受阿拉伯宗教习俗的影响,有些是自己民族的风情。现在啊,女孩子为了漂亮,戴头帕也戴出很多花样来了,你是没见过我们云南的大头苗,不然你的嘴巴都合不上。” 李凝芷也呵呵笑道:“无妨,谭队长第一次来贵州,以后还要经过四川,到西藏,少数民族有的看了。会习惯的。” 谭建国干笑两声,闭上了眼睛。 李凝芷看了谭建国一会,“谭队长现在是不是觉得非常舒服?” 谭建国以为李凝芷在嘲讽自己坐在轿子里跟大爷一样,嘴角一撇,“我其实也可以坚持走几步路的,不如……” “哪能啊?”哪想李凝芷脸色一摆,“您就老老实实躺在轿子里就行了,您现在多走几步可是会要了命的。我是问您啊,是不是太阳晒着,不但不觉着热,反而觉得非常舒适?” 谭建国点了点头,“是啊,舒适无比啊……” 谭建国突然一哆嗦,“凝芷小朋友,我是不是被上身了?” “不是。”李凝芷面色古怪的说,“您这情况,不是被上身了,而是和鬼魂关系处的不错,所以身上带了点不干不净的东西。所以只要我们师傅将您身上的脏东西驱走,就差不多了。” “哦……” “您还是睡一会吧。”李凝芷在谭建国鼻子上一抹。 谭建国闻到一抹舒适的香味,脑袋立刻昏昏涨涨,很快便睡着了。 —— 等谭建国醒来时,才发现自己睡在一个昏暗的木屋里面,一盏煤油灯照亮了整个小房子。 空气里都是一股若隐若无的草木香,像燃香。 谭建国摇了摇脑袋,觉得脑子里虽然还有点疼痛,但刚像是痊愈前的遗痛。 目前浑身上下都是非常舒服。 “谭队长睡得舒服吧?”一口标准的北京腔。 “谁?”谭建国被吓了一跳,然后看到门帘一挑,一个穿着民国对襟道服(不是道士的衣服,道服是古时候文人喜欢穿的休闲服),花白头发的人走了进来。 汉族?真稀奇,这还是入贵州以来看到的第一个汉族人。 谭建国还差点以为贵州这地方,汉族才是少数民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