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一笑醉倾国》 第一章 听到阴谋 公元561年,北周保定元年。< 长安的傍晚,寒风凛冽,残阳如血,雪花在空中飞舞,北风低吼,让我的心一阵阵揪紧,这两天,我的右眼皮不停跳,我心中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俗话说,右眼跳灾,难道我要遇到什么灾祸吗? “锦莲,快去看看,你哥哥回来没有?”母亲焦急的喊声从里间传出来,我收回在凝望天空满飞风雪的目光,顾不得多想,匆匆忙忙答应一声,往外跑…… 我叫锦莲,今年十二岁了,是北周宫廷医师冯天魁之女,大名冯佩蓉,字锦莲,号小玲,姐姐是皇上的芙蓉夫人,她明天要过生辰了,哥哥冯玉枢奉嫡母之命,带人前往皇宫送礼去了,至今未还,母亲催我去门口儿看一看…… 我轻快地回答母亲,“娘,哥才去了两个时辰,您急什么?” “你快去看看吧,娘这两天总是心惊肉跳的,不知有何祸事……” 我悲悯地看看母亲,她是父亲的二夫人,我自然就是庶出之女,庶出在冯府没有地位,何况父亲打仗去了,常年随军征战,皇上倒是赏了十几个战争中掠获的女奴隶,嫡母只给我和母亲一个侍女,其余通通归嫡母一人差遣。(..info无弹窗广告) 我和母亲一样很乐天知命,无心跟嫡母争执,我们事事喜欢亲力亲为,这也是生活所迫…… 为了快些看到哥哥,我加快脚步,绕过偏房,我哥哥住的地方,穿过正厅西侧的游廊,往大门方向款步走去。 走近前厅,里面传来一阵低语声,我不由得停下来,侧耳细听,那种平静与温柔的声音,这语声,曾经是我一心学习的典范。 “二维回来了吗?” 说话的是嫡母崔氏,平时嫡母对我们兄妹很客气,但客气里,透着那么一种疏远,这让我感觉这个没有父亲的家里,缺少一种人与人之间的亲情和宽厚…… 二维是哥哥的小名儿,哥哥名玉枢,字维达,与我是一母所出,他在兄弟中排行老二,家人简称他“二维”! 我惊异地发觉,嫡母崔氏在和管家崔福议论哥哥,我减缓了脚步,侧耳细听…… “回来什么呀?他被征集打仗去了吧!”崔福有些沙哑的声音在门厅里回荡…… 嫡母不耐烦地打断他,“打仗?皇上不是说减免咱家的赋税和徭役吗?老爷就在军中,他不可能被抓啊?” 崔福冷笑一声,“我的主母呦,他不被抓,锦莲就不可能嫁给王家,您的如意算盘不就落空了?” “你――做手脚了?” 我心中一紧,他们倒是亲近得很,曹妈她们常常嚼舌根,说崔福和嫡母像夫妻一样,家奴撞见过他们的私情,是真的吗?我顾不上印证他们的私情,我现在关心的是,哥哥真被抓丁了吗? 崔福恶贼!我心里痛恨地骂着,恨不得冲出去,挥拳猛揍他那谄媚而淫*贱的笑脸,他陷害哥哥,他们都在谋划着让我嫁入王家?是那个花花公子吗?为什么? 嫡母叹口气,“唉!崔福啊!就算他被抓丁了,锦莲也不会答应嫁给王雄,唉!我算是白白费心了!” 第二章 宁愿一死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无弹窗广告)“去找二姨娘啊!她的女儿,她不管,谁管?再说,她已经收了彩礼了,还想抵赖不成?” 妹妹佩萱的稚气未脱的声音让我原本冰凉凉的心更加寒彻骨髓…… 妹妹,冯小倩,亏我平时对她那么掏心掏肺的,原来,人心隔肚皮,毕竟不是一母所出,她才六岁,就如此绝情,我忍不住心里一阵心酸,眼眶酸胀…… 崔福微颤的沙哑重低音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庶出之女,嫁给商人算是她的福气!” 商人在我生活的时代是十分微贱的,士大夫家族子女是不屑于与商人联姻的,商人充其量就是社会的附属品,连穿鞋都不能穿成一样花色,我觉得自己受了奇耻大辱! 我从小性格倔强,越是别人认为我学不会的,我就偏偏把它学好,为的是争一口气,不让那些常常把庶女挂在嘴边的下人和幸灾乐祸的人得逞,此时,听到崔福充满轻蔑的话语,我的自尊心被他伤了,咬牙切齿地想,哼!你们休要打如意算盘,要我嫁给济世药铺的花花公子王雄,王超勇,锦莲宁愿一死…… 爹爹已经给我定了亲事,是皇家没落宗室之子宇文达,虽然他自幼丧了双亲,家贫如洗,但我喜欢宇文达的宽厚,正派,他总是抽空过来,给家里送些财物,虽然是嫡母看不上的米面粮油,但就他的家室能力所言,已经是他能承受的极限了…… 我曾经在二门以外,偶遇他,他比我大六岁,高高大大的,比我高出两个头,那神武英俊的模样,让我在备受轻视中,充满希望和憧憬,他才是我心中的夫婿,我的唯一,除了他,我谁都不嫁…… 正在回忆那次与宇文达相遇的甜蜜,崔福发狠似地对嫡母买好地说,“夫人,如果她不同意,您就这样告诉四小姐,庚帖也换了,彩礼也收了,改不了了……” 嫡母倒不发怒,柔声细气说道,“唉!这种事儿,她娘不告诉她,我才不做这个恶人……” 我暗自吃惊,这么说,我嫁给王家公子的事儿早就定了,而且,我亲娘早就知情,竟然一字儿没透,亲娘啊!您到底要干什么?如果亲娘都不能贴心,我还能相信这现实世界里的谁? 崔福火上浇油,吃吃地不怀好意地笑着说,“噗嗤!对,烫手的山药,还是让二夫人她自己抓吧!” 嫡母叹口气道,“你那封仿照老爷笔迹的信,让二维带给芙蓉夫人了?” 崔福一声诡异的笑,让我浑身颤抖了一下,他每次这么笑时,都不会有好事儿,果然,他得意洋洋地说,“大夫人放心,信笺我让二公子带过去了,跟老爷的字体一模一样……” 又一阵崔福这个狗奴才的奸笑传来,让我心里不住地恶心…… 嫡母沉思半晌,才继续说,“那就好!一旦有什么不测,咱们也有话说!” “不怕您生气,您本来就是要把她嫁出去,何必这么躲躲闪闪地?” 崔福似乎没有理解主子的意图,不识趣儿地追问着…… “我怕老爷万一……”嫡母顿了顿,又说,“万一他没有……知道了,会怪我!” 没有什么?她没说,但我已经可以肯定的是,父亲还不知道我的这门唐突的亲事…… 第三章 抛头露面 父亲高大的身影儿曾经在这个冰冷的家里为哥哥,我和母亲挡了多少明枪暗箭,现在,他从军入伍,我们成了待宰的羔羊,多么无助啊! “父亲!”我口中喃喃自语,呼唤着父亲,小时候,父亲慈爱的身影儿给了小玲儿无穷无尽的爱和温暖,我还记得,我坐在父亲腿上,学习背诵药经的情景…… 每当此时,母亲就会过来,悄悄地给父亲倒一杯热腾腾的五台山苦荞茶…… 母亲你好糊涂!我心里责怨着母亲,泪眼模糊地转身,只想快点儿看完哥哥,回去质问母亲,她不爱我吗?因何骗我再嫁他人?她就算没有主见,又怎么可能成了嫡母她们的同谋? 说不定,就连哥哥也被她们蒙在鼓里,这么一想,心里彻底慌了,转念又一想,找哥哥要紧,说不定,哥哥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顾不得多想,我无助地哭着,蹑手蹑脚离开前厅,向门外走去,迈过大门门槛儿时,被高高的门槛儿拌了一下,跌倒在地,右臂胳膊肘儿正好摔在青石台面板上,钻心刺骨的疼痛难忍,脸被雪冰得麻木起来…… 我坚强地含泪从地上爬起来,弯着腰,左手轻轻按揉着伤痛之处,右手扶住门框,跨出门槛儿…… 我虽不是名门望族的大家闺秀,也可以称之为小家碧玉,从小生长在殷实之家,父亲是北周宫廷御医,因为先皇和太后无故被毒杀,获罪没入军中做了军医。(..info好看的小说).info 我们全家没有发配边塞,还要感谢姐姐,她倾国倾城,先皇被毒死后,父亲作为太医院的主持人,当日就被发配军中,宇文邕一见姐姐,顿时惊艳得张口结舌,当即选姐姐入宫,赐芙蓉夫人,入居芙蓉殿,陪王伴驾,母亲,哥哥和我,还有几个弟弟也因此才得以留在长安…… 母亲是侧夫人,我是庶出之女,我跟母亲,哥哥住在京城长安家中,岁月的艰辛可想而知,本是相依为命的母子三人,因何离心离德?要把我另嫁王雄?我想破头,也没法儿理解母亲,难道,我的母亲也是口蜜腹剑,人面兽心的女人吗?老天,佩蓉才十二岁,为什么就遇到这么多可怕的人,可怕的事儿?我还有活路吗? 我擦干眼泪,匆匆走到门边儿,外面的一个货郎大声跟另一个同伴正笑着朝自己这边儿指指点点,我急忙缩了回来,冯府千金小姐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是,寒冬腊月,婢女巧慧得了寒症,我们母女的日常生活,只能是哥哥出头,哥哥不回来,我不抛头露面也不行啊! 我不得不向远处张望着,那两个人越来越近了,我可以听见他们在毫无顾忌地议论我,“哎呦,那不是皇上手下随军医师冯天魁的女儿冯佩蓉吗?啧啧啧,灯笼下看她,比仙女还美!” “跟她姐姐芙蓉夫人一模一样,美人坯子呀!” 两个货郎并不避讳,谈笑风生地走了过去,“冯四小姐美貌绝伦,天生丽质,依我看,比她姐姐更胜一筹!听说她资质绝高,从小琴棋书画,针织刺绣,医理针灸,无所不能啊,可惜了,是个庶出!” 第四章 心碎了无痕 一个货郎不服气地争辩着,“庶出怎么了?长得美就能做王府王妃,你看随国公府的夫人独孤伽罗,不是做了随国公府的当家人?四小姐可惜了,听说她要嫁给王家那个败家子儿喽……” 雪纷纷扬扬地下着,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正如我此刻的心情,罩着一层抹不去的哀伤,一样的姐妹,姐姐是皇上的夫人,我却要嫁给药商之后,我们的命运竟是这样的大相径庭…… 议论声远了,我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并不光鲜的布制衣裙,盼着哥哥快些回来,我要有个商议的人啊!亲娘不行,和嫡母一起算计我,那我还能找谁呢?还能信任谁? 我在心里祈愿,“哥,快些回来啊!我好怕!” 倚门半晌,夜色渐深,哥哥一点儿踪影都没有,我蹲在门边儿,失望地望着漫天飞雪,无声啜泣着,心里的希望一点点湮灭在黑压压的长安夜里…… 折返回庭院,四个家奴已经睡了,只有管家崔福在嫡母房里,和她没完没了地说着府里的事儿,灯下窗影儿在窗户上印证了传言,他们果然是奸*夫*淫*妇,我愤怒地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咯蹦蹦响…… 崔福似乎听到了动静儿,轻轻推开嫡母,似要向外张望,我心里庆幸是在冬季,丫头婆子都睡了,我料他也不会推开温柔乡,出来查看。(..info).info(..info无弹窗广告) 果然,他重又用那瘦瘠麻杆儿的双手,搂着嫡母的腰肢儿,缓缓地问她,“四小姐和二夫人还没休息吧?” “唉!但愿老爷有朝一日能回来,回来以后不要怪我心狠!” …… 冯家是个大家族,因为父亲是医界泰斗,我们兄弟姐妹武功缩骨,针灸按摩,无所不能,去年,我十一岁时,父亲把我许给皇家没落宗室后裔宇文达,他虽穷困,但样貌威武,我们两人从小青梅竹马,郎情妾意,我一心一意想及笄时能嫁给他。 宇文达刚刚参军一年,嫡母恶毒,竟然打算拆散我们,连自己的亲娘都参与其中,我被吓懵了,一时半会儿没了主意…… 在门口抛头露面半晌,没等来哥哥,却遥望巷口,见一队车马浩浩荡荡从皇宫方向而来,管家崔福听见了动静儿,一步窜出来,我慌忙躲着他,绕过石狮子,躲在忍冬树的后面,跑步夺路回到母亲和自己居住的偏房…… 回到母亲房门口,隐隐约约听见母亲在佛前祈祷祝福…… “菩萨保佑啊,我女儿的未婚夫在两军交战后失踪了,只找到了他的战马,多半已经不在人世了,希望她忘了那个宇文达,嫁入王家,我将来也好有个依靠,丈夫去了,女儿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听到母亲的话,我怵然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地任自己的泪满上眼眸,我觉得自己的心在撕裂,破碎,我听到了心破碎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回忆的碎片,格外疼痛…… 不,我一定要做点儿什么?做点儿什么? 我几乎机械地重复着宇文达的海誓山盟,“锦莲,等我建立军功,给你挣个王侯夫人,你等我!我非你不娶!……” 第五章 突兀的圣旨 那近乎完美的俊秀面庞,和他在一起时加速的心跳,让我如饮甘饴,今天,我想念他的感觉是如此清晰和强烈,我在心里悲号,我失去他了,北齐,北周一直在打仗,他已经战死沙场了,我该怎么办?除了哥哥,母亲,父亲,宇文达是我在这世上唯一可信赖的人,现在,不但父亲去世了,未婚夫也无影无踪,我的未来和希望在一点点破灭,意识在一点点抽离,我也在寒风刺骨中萎落在地…… “四小姐,四小姐!” 不知哭了多久,我听到了嫡母的婢女红颜的喊声,我尴尬而无力地撑起身体,哭着,木然注视窗棂儿,母亲房里的灯光依旧亮着,我被送进自己的闺房…… 忽听外面一阵马蹄声和冗杂的脚步声,有人喊着,“皇上有旨,芙蓉夫人身体有痒,请冯府四小姐冯佩蓉进云阳宫见驾!” 进宫?云阳宫?半夜三更的,怎么回事儿?我懵了,哥哥没回来,母亲也没了主意!我看得懂,母亲牵挂担忧的眼神儿,不过,嫡母和小倩幸灾乐祸的模样也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 母亲木然地请求桑公公示下,“桑公公,天这么晚了,明日再去不行吗?她还小,求公公成全啊!” 桑公公有些不耐烦,“废话,皇上有旨,你也敢违抗?那里山高路险,我们也走了两天了!谁不想歇歇脚儿,就你想得齐全?” “小玲儿,女儿,你要当心点儿!” 懵懵懂懂中,我看见一群宫娥彩女和黄门拥过来,围拢住我,两个侍女搀着我,嫡母阴险的冷笑浮在嘴角儿,母亲哭着送我出门,我被她们簇拥着,迷迷糊糊地跪地谢恩,又糊里糊涂地上了四马拉的车。(..info无弹窗广告)(..info) 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坐上这么豪华的马车,这种违反规矩的驷马高车,我真不敢上去,“折煞我了,这是姐姐的銮舆,我怎么敢?” 桑公公倒是会说话,“四小姐不必拘礼,这是娘娘的意思!您是夫人的亲妹妹,坐驷马高车是应该的……” 我无奈地在宫娥采女的扶持下登上了驷马高车,母亲站在门口儿,满面泪痕,一直目送我坐的车消失不见,嫡母和崔福站在门廊正中间,也表情复杂地频频挥手和桑公公告别。 离开长安,马蹄踏踏向云遮雾绕的山间疾驰而去,我内心牵挂,不知道姐姐的病怎么样了?她知道我就要嫁给王家那个败家子儿了吗?她是阴谋诡计的设计者,还是被嫡母蒙在鼓里的无辜人?我不得而知…… 我的心被失去爱人的痛苦撕裂着,神情恍惚,却总觉得马车在积雪封霜的山路上走得特别快,云台山的驿道很宽阔,也很平坦,不过,冰天雪地的,一跐一滑险情不断,总觉得有些骇然…… 一路上,驿站休宿,换了马,翌日继续赶路,又走了一天了,我真后悔,早知道这么远,无论如何我都不来,那时候我并不懂得,我不可能不来,作为皇帝子民,我没有不答应的权利…… 我透过车帘缝隙看到,外面的雪停了,凝视前方,远山在雪的辉映下闪着橘红色的光,蜿蜒曲折的黑色山路七曲十八弯,和白茫茫的雪地形成鲜明对比,在夕阳的映照下逐渐变细,直至模糊,消失在暗黑世界里…… 第六章 被劫 .info[](..info好看的小说)<拐过好几个岔路口,突然,领头的桑公公大声惊呼,“四小姐,对不起,我们迷路了,找不到云台山行宫了!” 桑公公紧跑几步,跪在车前,大声地表达着歉意,我却脑子木木地,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走错路口儿了吗?”我说话,声音好像不是我的,闷闷的,那么陌生,那么冰凉…… 桑公公不知所措的声音,在空旷旷的山间小路上,随着侍从们脚踏积雪的吱嘎声音传来,“应该快到了!可是,奴才等找不到路了!天黑了,这可怎么办呀?” 恐惧瞬时逼近我的内心,冰凉凉的泪滴从眼窝儿里不断流出来,心里难受,品尝泪滴的咸涩,似乎里面苦味儿浓重,我抬起头,往外看看,天早已经大黑了,天空无尽的黑暗和寒冷包围了我,环顾四周,大地到处白茫茫…… 我突然觉得奇怪,平时稳重斯文的姐姐,这次行事有些荒唐,黄昏时分,去家里接自己家的妹妹,这不是荒唐无稽的事儿吗?难道姐姐的生命真的已经垂危了?如果是那样,为什么不让大夫人来陪护,却让我这个异母妹妹独自前来?这里面会不会也有阴谋? 想到阴谋,我吓得一抖,右眼皮不停狂跳着,刚才惊悉心上人宇文达阵亡,我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出发了,现在越想越觉得有问题,可是,皇命难违,我能违逆吗?不能! 不管了,我心里好乱啊!我甩甩头,企图驱赶走心中的恐惧,不管怎样,车驾外,宫中侍卫们灯笼火把地把路上照得亮如白昼,我还怕什么? 突然,车停了,车窗外垂下的帷幕一抖,再次露出一个细缝儿,似乎前方山腰处,有人从树林上方跳下,我甚至可以听到树丛发出的扑簌簌的树枝断裂的声响,我惊怕地喊了一声,“有山贼!” 果然,几个黑影儿从树冠跳下,一看就知道这些人武艺超群,他们清一色的夜行衣,手握短刀,弹跳轻盈,落地无声!绝对不是一般人…… 侍卫长大声疾呼,“保护四小姐!” 我身边的侍卫在侍卫长的带领下,嗖地蹿出三四丈,瞬间,兵器的碰撞声,杂乱不堪的脚步声,护送队伍的呼喊声响成一片,桑公公惊恐万状地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我急了,腾地一下从车里站起来,准备从车上下来,不提防车子被黑衣人牵住辕马的缰绳,让我几乎跌过去…… “好汉饶命啊!”一个侍卫大声求饶,话音未落,一个黑影儿迅捷地窜到马车面前,随手一扬,一种刺鼻的味道在夜色中渐浓,来人三下五除二,把护送我的御林军全都解决了,眼前人影一个个扑通扑通倒地,我赶紧捂住口鼻,惊怖地大声喊,“救命啊!” 猛觉一个黑影儿跳过来,一把搂抱住我,把我抱离车辇,几乎同时,一只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掰开我的嘴,一个东西塞进我的嘴里,我喉头一甜,身体软了,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任来人摆布着,内心却不停燃烧着烈火,从没有过的陌生感觉在血液里沸腾着…… 第七章 失去贞操 贼人胆虚,不敢声张,高大威猛的身影儿紧紧贴住我,从容不迫,飞也似地把我抱到山间一个草屋内,我吓得睁大眼睛,想喊,却喊不出,借着若有若无的星光,我发现,来人面目狰狞,瞪着灯笼一样的怪眼,头顶有角,突出头上,月光下,棱角分明的唇在微微呼着气,他戴着面具…… 来人并不说话,黑色长袍把我整个覆上,眼睛像鬼魅一样闪着光,我吓得几乎背过气去。 他气息急促,双手不停撕扯着我身上的衣裙,动作麻利娴熟,本来我是从小练功之人,一般人三两个近不了我的身,可是,此时此刻,危机关头,我的双手却像断了似的,软软地,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去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无耻地把我身上的衣服除去…… 我害怕死了,浑身颤抖,哀求的眼神儿看着他,他似乎受到了触动,停了片刻,踌躇着,很快,他似乎说服了自己,动作幅度更大更快了…… 一阵幽香袭来,沁人心脾,我感到浑身发冷,目光所及,自己已经全身赤粿了,他以一种无法阻挡的力度继续,万念俱灰的感觉随着撕心裂肺的身体疼痛弥漫开来,我想大喊大叫,可是,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儿,他忙碌不堪,我却失去了知觉…… 一种哭声由远及近,“唉!怎么办啊?跟王家没法交代了!呜呜呜,我苦命的妹妹,皇上,您可要给我妹妹做主啊!……” 冰冷的感觉渐渐消失,我的身体慢慢有了温暖感,我听出来是姐姐的声音,姐姐名讳冯佩芙,姐妹们中排行老大,虽然比我大四岁,又不是一母所生,但她品格高尚,对我很好,我们从小姐妹情深…… 不过,今天,想到嫡母的那些恶毒话,我不想理她,别过脸去…… 猛然感觉浑身疼痛,想起自己已经被侵害,眼泪无声无息顺脸颊落下…… 我听见有个男声毫无感情地说,“她醒了!” 他一定是看到了我眼皮在动,眼泪在流,我费力睁开眼睛,紫衣皇上坐在离我一丈开外的远处,姐姐正关切地跪在榻边,哭着抚摸着我的脸…… 桑公公一脸愧疚,满面伤痕,自己扇着自己的脸,“都怪奴才!奴才该死!” 脚头传来“啪,啪,啪”桑公公自己抽自己嘴巴的声音,皇上不说话,俊朗的脸上阴云密布,姐姐也不说话,只是在那里哭着…… 我终于喊出了一句话,“恶贼,你好无耻!让我去死吧!” 此次见驾很蹊跷,随行马队在山中迷了路,护送者都被贼人迷翻,没有一人受伤,而我被奸人陷害,失去了少女贞洁…… 我大声哭出来,委屈,羞辱齐集心头,我哭得死去活来,姐姐见我这么伤怀,哭得更伤心了…… “妹妹,姐姐不应该啊!我——我只想问问你嫁给王家公子哥儿的事儿,谁想到,你——遭此劫难啊!” 桑公公不断自责着,瘫软在宫里的青石板地面上,“芙蓉夫人,别说了,我们宁可一死,求主子原谅啊!” 怎么?姐姐没有生病吗?为什么她如此自责地哭泣着,难道她也是阴谋诡计的制造者吗?小玲儿的敌人究竟是谁? 第八章 怪面*兽 那些侍卫,黄门虽然脸上有伤,却都安然无恙,只有我,只有我出事儿了,姐姐不是病重了吗?为什么坐在这里哭哭啼啼,还有姐夫宇文邕也在我榻边一丈开外,我是第一次见圣驾,就发生这样的事儿,他们是在看我笑话吧?…… “哇!”我大声哭出来,吓得姐姐紧紧握住我的双手,生恐我会想不开…… 我失去了少女最珍贵的东西,还有何颜面活在世上?只有一死,去追随宇文达,我默默地下定决心,以死抗争这不公平的命运,我的阳寿到期了…… 姐姐芙蓉夫人花颜月貌,此时哭得天昏地暗,嘴里不断重复着,“妹妹,你说句话吧!不要吓唬姐姐啊!妹妹,求你了!” “你们好好劝劝四小姐,朕先安歇了!”皇上冷冰冰地抛下一句话,准备离开了…… 姐姐诚惶诚恐地跪地谢恩,“奴婢恭送皇上,谢皇上隆恩……” “别说了,你也好好劝劝她……” 皇上打断她,含情脉脉地看看姐姐,又看看我,那眼神儿怪怪的,似乎透着一丝得意洋洋,又似乎忧心忡忡,我看不懂,也不想懂他的心思,尽管他很帅气英武,但他是皇上,是姐姐的丈夫,何况,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似乎藏着无穷无尽的秘密…… 眼睛一睁,猛然间瞥见皇上宇文邕果断地站起来,转身离去…… 这魁梧奇伟的身影儿转身离去的瞬间,让我突然有种错觉,他跟那个歹徒身形好像啊! 他是皇上,想要得到我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怎么可能如此卑劣?我一定是想多了,我很快否定了刚才的猜测。(..info好看的小说)< 我又一次被悲哀吞噬,我失去贞洁了,最糟糕的是,御医说,我年岁太小,被那个混帐残害,终生都不会再生育,宇文达死了,就算他不死,我也不可能跟他重新开始了,那个怪面禽**兽毁了我的一切梦想…… 等了一年多,没有洞房花烛夜,没有窃窃私语,没有海誓山盟,一切都被那个可恶的恶贼毁了,只有宫中一排排真人一般高的天女瓷雕,头顶着摇曳的宫灯,闪着诡异的光芒…… 姐姐芙蓉夫人含泪喃喃自语道,“妹妹,你放心,我一定求皇上,把那个恶贼捉住,为你报仇雪恨!” 姐姐也许是担心我受不了,不断温言规劝,赌咒发誓,她还一直派人紧紧盯着我,唯恐我想不开,发生什么意外。 我手握着从恶贼身上揪下的玉佩,恨不得把它攥成粉末儿,我找不到恶贼,绝望吞噬着我的心,我一心求死,遭受如此奇耻大辱,我还有什么脸面存活于世?既然离不开行宫,我就找别的办法去死吧! 下定了决心求死,从醒来时,我就开始不吃不喝,两天下来,我眼看奄奄一息。 姐姐急得如坐针毡,眼泪汪汪地在我身边劝着我,有几次,我几乎被姐姐的姐妹情深感动了,可是,想起山上风雪交加的那一幕,眼睁睁看着仇人剥夺了我的一切,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那个伤我的人…… 我紧咬双唇,一言不发,姐姐吓得哭肿了眼睛,我却一滴泪也没有,我眼里心里只有怒火,没有眼泪,我的眼泪已经在怒火中烧干了…… 第九章 窑主之女 (..info无弹窗广告)第三天下午,姐姐见我不吃不喝,眼看已经奄奄一息,只好请女道士妙常为我做法事,妙常身着淄衣,手握浮尘,长袖善舞,在宫里宫外忙了两个时辰,一会儿上香,一会儿打坐,一会儿振振有词,我无心去看,昏昏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那日的情景重新浮上脑海,硕大无比的身影儿在我身上晃动,尤其是那个狰狞的面具,骇得我心口跳得几乎炸裂,我惊叫出来,“啊!不,不要……” 梦中躲避恶贼时,猝然惊醒,妙常正笑眯眯地看着我,她和我攀谈了起来…… “女施主,您要想通点儿,世上只有自己的生命是最可宝贵的,千万不要把你的生命当做对他人情意报答的工具啊!” 我依旧不说话,一声不吭地紧闭双眼,拒绝一切说教,一心求死,“千万不要把你的生命当做对他人情意报答的工具啊!”你说的轻松,妙常,你怎么会懂我灵魂和**的疼痛?我还有什么人可以报答吗?没了…… “女施主,我给您讲个故事吧!是一个死了几次的可悲女子的故事!” 我依旧闭眼睛,心想,可悲女子,有比我还惨的女子吗?我内心世界是拒绝妙常说教的,但妙常所讲的故事却顽固地冲进我的耳膜儿,“这是一个凄惨的故事,故事中的女子……忍受了常人无法忍受之痛,受尽侮*辱,忍辱负重,活到今日,她在清修中懂了生命的意义,一切灾难都是劫数,我们一生要经历无数遍劫难,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珍惜生命……” “四小姐,故事中的女子,就是我呀!” 妙常忽然凄然泪下,倒让我没料到,我还是固执地紧闭双目和双唇,心想,实在是听不出有什么凄惨之处,再凄惨,有我可怜吗? 这么想着,只听她继续言道,“我本是相州窑窑主之女,名叫戴妙云,父亲戴发是个瓷器迷,一心一意研究瓷器,烧出了很多精品,因为双色釉瓷的发明受到北齐王公贵族的热爱,所以,家里特别有钱,很多人都提前几个月定制我父亲亲手烧的瓷器……” 我眯着眸子,隔着模糊不清的泪雾,偷偷瞥了一眼,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竟然闪着光,幸福的微笑浮现在她的脸上,极富感染力…… “人人羡慕我的家,父亲手艺超群,母亲贤德善良,妻贤子孝,小康之家……” 她动情地回忆着过去,好像沉浸其中了,我身体微微晃了晃,体内剧烈的疼痛啃噬着我……绝望再次向我袭来…… “可是,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她张口继续讲述时,笑容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痛苦的表情,这痛苦,我懂…… 只听她哭诉道,“去年,北齐长广王到我们家的窑厂巡视,父亲兴高采烈,全窑上下无不欢欣雀跃,以为,皇上把相州窑的瓷器定为皇家专供,这是天大的喜事,我们全家都沉浸在幸福快乐里,没想到,毁灭性的危险正向我们一家一步步逼近……” 第十章 相拥而泣 妙常说不下去了,凄然泪下,我张开嘴,偷偷用眼睛的细缝儿观察她,她白皙的脸上,秀眉紧锁,看得出来,一种痛苦正啃噬着她的内心。 不过,我被她的故事吸引了,想知道她和她的家人究竟遇到了什么危险?虽然我并不知道长广王是何种人也,但他的荒hy淫无耻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那天,我恰好在家,拜见完毕,站在人群中,看热闹,穿了一件丝绸衣袍,是水绿色的,衣袍的上面绣着万字不到头的花边儿,中间是并蒂荷花,临风而立,飘飘欲仙……” 没想到,长广王置那么多臣民不顾,不去给我的父亲窑主回礼,却冲到我的面前,当着我父母的面儿就搂住我,大呼小叫道,“戴姑娘花容月貌,世所罕见啊!本王……” 妙常拉着我的手,轻轻战栗着,我已经睁开眼睛,我从她激动的颤抖中已经判断出,她此言不虚,就同情地轻声叹了口气,只听她又说,“父亲跪地求饶,求他放过我,说我已经许配了人家儿,被高湛一脚踢开,他的头磕在他精心烧制的双耳俏色盘龙罐儿上,头被瓷片儿刺中,连哼都没哼一声儿,当场毙命……” 我听到妙常如泣如诉的讲述,心里不能说没有被打动,她和我有一样的经历,我们都曾经遭受磨难,我们的亲人都离我们而去,我深深被她凄惨的经历打动了…… 我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我终于说话了,“你……妙常师傅,你就在旁边,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 “是啊!四小姐,一切都在瞬间发生,母亲本来在看着工人上釉,听见争辩,跑过来,见父亲命丧黄泉,不顾一切地冲过去,被高湛一把揪住,扔到旁边的陶坯堆里,也撞死了……” 我被她描述的惨景吓住了,神情一滞,忘了要自杀求死的初衷,大声追问,“你父母都出事儿了吗?” 妙常万分沮丧,漂亮的脸顿时失了神采,嘴角儿下弯,心碎的样子让人心疼,低声答道,“都死了!我――就是个祸害……呜呜……” 妙常伤心欲绝地哭起来,把握住我双手的手抽回去,声音激愤地骂道,“北齐王爷高湛,简直就是衣冠禽*兽,他……他竟然当着重臣的面儿奸*污了我,又把我推给他的属下和士开……那天……是我十五岁生日,被十五个皇宫护卫轮流*污,我痛不欲生……” 我吓了一跳,光天化日之下,王爷竟然把她……这是个什么样的王爷?如此丧尽天良,不知廉耻?我不知所措地伸出手臂,抱住颤抖的妙常,像抱住救命稻草一样,我二人相拥而泣。 “妙常……呜呜呜……我们都是命苦之人啊!” “小玲儿,你……懂我当时的想法……” 我狠狠地点着头,生怕她看不见,突然想起后面的事儿,惊惧地问她,“高湛,他现在当了北齐的皇上……当时,把你带去长宁王宫了吗?” 妙常摇摇头,“没有,我醒来的时候,躺在榻上,是隔壁豆腐铺的谭奶奶救了我,她劝我珍惜自己,行善积德,救助天下苍生……” 第十一章 倾国倾城 故事里听出了劝告的味道,我态度强硬起来,冷笑一声,放开她,“哼!救助天下苍生?笑话!” 妙常见我冷嘲热讽,有些尴尬,解释着,“我当时和你一样,哭得死去活来,想一了百了,那位谭奶奶劝我活下去,她说,她有六个儿子,长大成人,应该享福了,现在却一个也不在身边,在北齐,他们有应征入伍的,有修三台的,有筑长城的,有挖河渠的,还有在后宫当差的!就是没有在她身边种田的和做买卖的!北齐徭役赋税高得吓人,六个儿子,死了四个,那两个还不知生死祸福……” 见我不说话,妙常叹口气,继续说着,“奶奶说得好,昏君不除,北齐百姓臣民,家家自危,人人罹难,她劝我放弃死的想法,手刃仇敌,为父母报仇雪恨……” 我听罢此言,一筹莫展,委屈的泪不住流下,仇恨地瞪着眼睛,狠狠地抓住她的手,歇斯底里叫道,“妙常,我们是弱质纤纤的女流之辈,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有能力去救助苍生涂炭?拿什么报仇雪恨?” 妙常并不激动,平静地把手炉递到我冰冷的手上,缓缓地说着,“正因为我们是弱质女流,反而容易接近昏君,从那天起,我立下宏愿,我要像西施灭吴一样,灭亡北齐,把当今之世的吴王夫差铲除掉,为民除害!” 说着,她随手递给我一面铜镜,笑道,“看看你自己的长相儿,会不会颠倒众生?” 我犹犹豫豫地接过铜镜,果见自己雪肤花貌,倾国倾城!尽管连日禁食,略显憔悴,依旧是瑕不掩瑜…… “小玲儿,只要是男人,见到你没有人不会动心!这是天生丽质难自弃!不可失去机会呀!一个人赤条条来到这个世上,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就离开,岂不是辜负了上苍的安排?” 经她一点拨,我豁然开朗,是啊!我为什么不像她一样,找到那个戴面具的奸*贼,杀他报仇雪耻呢?我就这么死了,以后还不知有多少像妙常和我一样的良家女子会遭殃…… 思来想去,我终于下定决心,以我非完璧之躯,冒个险,为自己报仇雪恨后,再死不迟。(..info) 决心已定,我缓缓地抬起双眸,眼中闪着仇恨的火光,咬牙切齿挣*扎着坐起身,轻声道,“妙常姐姐,我决定了,跟你一起学道!求您收我为徒吧!” 我并没有说出我复仇的想法,只是想,走一步算一步,没想到,妙常犹豫片刻,很快就答应了,“好吧,既然你也跟我一样苦命,我们同病相怜,一起去吧!” 妙常见我双手握拳,眼露凶光,随手拿起浮尘,对着我,摇摇头,轻笑出声儿,“哼!以你的蒲柳之质,想用拳头,恐无济于事!” “我――我――” 被她一下看透了我的心思,我惨白的脸红了,悄然无声地放下拳头,开诚布公道,“妙常姐姐,我想报仇,找到那个戴面具的淫*贼,亲手杀了他! 突然,一阵沮丧重又袭上心头,我微蹙双眉,心想,不知道这个恶贼是谁?怎么报仇雪恨?不知道是谁?报仇,这不是一句空话吗? 第十二章 信任她 妙常看出我的情绪,劝我道,“什么都别想!咱们先去精修些时日,再做打算!” 不明白,我到底能不能信任妙常,我不懂什么见叫“精修”,迟疑不定地问她,“精修?精修什么?” 妙常见我紧张感缓解了,神秘地莞尔一笑,“相信我,小玲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要信她一回,反正横竖都是死,被她骗了,大不了再一死了之,总比这样不明不白被人算计好!我痛快地回答她,“一切都听凭妙常姐姐安排!” 沉思熟虑后,我说道,“现在,我们要想办法离开这里!”我低声耳语着,和她对了个眼神儿,看看旁边的宫娥彩女。.info[] 妙常摆摆手儿,示意我不要说出来,她则命令她们,“你们快快给四小姐上菜,小姐今日想用膳了…… 宫女们这两天一直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名义上守护贵宾,实际上是在监视我们吧!听完这话,我倒真是饿了,想报仇,不吃饭肯定不行!宫女们送上来,不一会儿就摆了一大桌子珍馐美馔,都被妙常挡住…… “四小姐禁食两天,先喝点热汤,再进食不迟!” “是,妙常师傅!” 我快速喝完汤,肚子更饿了,妙常挥手让她们递过几样儿宫廷点心,松软得像棉花一样,我狼吞虎咽地吃下去,意犹未尽,妙常见状,又选了又选,递过几样菜肴,“这是凤凰展翅,这是雨露繁霜,这是云蒸霞蔚,这三样不油腻,你先吃吧!其他都撤了,明天再吃!” 她又俯在我耳边,低语道,“好好修养,一切都能过去,等我安排好了,我们都离开这里,回我的道观。” 我慢慢开始相信妙常了,她让我叫她师姐,她替她师傅云仙大师收我为徒,我就是云仙观里最小的女道士了。 吃完饭,妙常陪我在云阳宫内散步,我们心有灵犀一点通,时时刻刻在寻找时机,准备逃出宇文邕和姐姐的行宫…… 英俊的皇上那日偶露一面,再也没有出现过,不过,姐姐倒是每日必到,看看我,给我宽慰,让我安心住着,最让我欣慰的是,姐姐见我吃饭了,没了求死绝念,对我的看管松了很多…… 我们一直在找逃离的时机,终于,机会来了,这一天是腊月二十三,云阳宫过小年儿,热闹非凡,宫里宫外喜气洋洋,云阳宫司食局的宫门上贴着对联,“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 因为灶神要上天汇报,皇上为了祈求来年大周平安和财运,特别重视这个节日,民以食为天,祭祀灶神,不重视怎么行! 这天下午,有个戏班子进来唱戏,班主正是妙常的同门师兄,名叫蘸明礼!听说此人唱得不错,武功盖世,英俊潇洒,我一看到他就惊为天神……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和妙常吃过饭,到云阳宫后花园散步,一个白衣秀士在小黄门的带领下,从角门儿匆匆走过,见到我二人,停下脚步,驻足凝望…… 妙常见到他,愣了愣神儿,与他对视许久,那种含情脉脉,久别重逢的喜悦跃然若揭,二人依依不舍地对望着…… 第十三章 妖孽美男 .info[](..info无弹窗广告)很久过后,妙常师傅才介绍说,“小玲儿,这是我们的师兄,艺名儿叫玉面虎,戏班简称玉儿……” “小玲儿见过玉儿师兄,巧了,师姐给我取名儿就叫妙玉!” “妙玉,好,好名字!咱们真有缘!” 他说到真有缘的时候,我也不由自主地愣了愣,是啊!玉儿,妙玉,他说的有缘是名字相同的玉字?这是巧合?还是师姐有意撮合?我面红耳热,不敢抬头看他,生怕他看出我已非完璧之身! 妙常在旁解释,“小玲儿,师兄原是道士,有时也组戏班子,去高雅之地唱唱戏,这次带来的是几处传统戏,一会儿我们看看吧?” 我僵直地点点头,他是可以称之为妖*孽的美男子,白皙的皮肤,可以与我媲美,脖颈儿细长,面如傅粉,眉如宝剑,眼梢儿微微上挑,眉目传情,鼻梁高挺,嘴唇不薄不厚,鲜红欲滴,眼神儿透着一种让小玲儿颤栗的邪魅,小玲儿低下头,不敢看他的凝水双眸…… 他也用惊讶叹赏的眼光看着小玲儿,我猜想,他也许从没有见过我这样忧伤的女子吧? “师妹,这小姑娘真漂亮!你从哪儿找到她的?她好像不到十四岁?她怎么在这个云阳宫?……” 面对师兄无穷无尽的问题,妙常平淡无奇地回答,“没什么!师兄,你好好唱戏吧!她现在是我们的小师妹了,说来话长,以后再说吧!皇上等急了,你快去吧,我们也先走了!” 玉儿师兄虽然恋恋不舍,但师姐已经发话,他只好应允,“那好,妙常师妹,我们就此别过!晚上见!” “嗯,晚上见!” 蘸明礼匆匆来去,消失在花园尽头,我却怅然若失地站在那里,心中有一丝不舍…… “怎么了?小玲儿?我师兄长得帅不帅?” “帅,太帅了!帅到我见到他,呼吸都快停顿了!” “就是帅,我们云仙观里共十二个师兄妹,只有他一个帅哥儿,没有不喜欢师兄的,可惜,他已经有了心上人!” 他有心上人了?不知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我的心疼了一下,身体也似被撕裂了伤口,隐隐作痛…… “小玲儿,走吧!咱们去看看戏,师兄的戏古今无双!” 这么高的赞誉,不知道是不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我对男子真的见得很少,除了父亲,哥哥,宇文达,还有那个伤害我的人,就是这个蘸明礼,那种火hl辣辣的眼光,好像要穿透我的内ny衣,看穿我的渴望…… 自从见到他那刻起,我就不能遏制自己的隐秘渴望,那种身体的不安分时时刻刻搅扰着我的安宁,可惜,今天唱完戏,他就走了,妙常和我还不知何时何地才能见到这位大师兄……” “大师兄很受师姐师妹的宠爱,小玲儿,千万不要对他动心啊!” 我逐渐恢复了平静,可不是吗?刚才那个瞬间,我几乎忘了我活下来就是要报仇雪耻的,我对自己的动摇不定感到好奇,我怎么会瞬间就动摇了?他究竟对我施了什么魔法? 第十四章 男优靓女 (..info好看的小说).info<晚上,云阳宫的正阳阁里,鼓乐喧天,笙管丝竹震天动地,我一扫愁容满面,穿上节日盛装,在妙常的陪同下,款摆腰肢,走上云阳阁…… 云阳阁宽阔无比,正对面是个皇宫戏台,张灯结彩的戏台上,乐器师傅们正在调试管弦,他们不断演奏着小玲儿喜欢的乐曲,让小玲儿如痴如醉,一下子爱上了他们演奏着的乐器…… 皇上,芙蓉夫人已经端坐在云阳阁的正中央,最高的正阳星座之上,我们参见过皇上夫人,被宫女儿引到下面一个叫星阶的一层,坐着等好戏开场…… 这时,丝竹管弦都骤然停歇,全场鸦雀无声,寂然不动,等着主角儿上场,突然,管乐声大作,大幕徐徐拉开,从左侧一位美少女身着彩衣,挥舞水袖,边舞边唱…… 远方云蒸霞蔚,流光溢彩,近处水袖飘飞,余音缭绕,如莺啼燕语,鸣声啾啾,我顿时呆住了,世间还有这么美的戏,我平生初次听闻,从此爱上百戏了…… 此剧正是一出祭祀灶神的戏,说的是道教的《经说》故事,说灶神是一位天女因为私底下恋上一位天神,被打入凡间,降生为人,与人间男子结为夫妇,后又升天成为灶神的故事…… “百变之后懂沧桑,贫富悬殊知善良,重返人间勤查问,善恶有报录薄堂,不让怨气冲天宇,福报人间降吉祥……” 女子在台上优雅吟唱,挥舞丈余彩带,随手播撒鲜花雨露,令人爱煞…… 妙常注意到我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就问我,“小玲儿,你可知此女子是谁?” 我摇摇头,“不知!是谁?” “师兄啊!” 我大吃一惊,他扮相儿实在精妙,我根本没有看出来扮演者是位男子,我惊呼道,“师兄?俨然一位妙龄少女,他怎么表演得如此出神入化?” 妙常娓娓道来,“这就是师兄道学高深莫测之处,他想利用戏词和戏的意境劝化皇上,弘扬正气,追循天地自然的法则,推广道义,看来效果不错!” 我被师兄折服了,我要向他学戏,学那些身段儿功法,那闪跳腾挪,一招一式都蕴含着天地之间的大道,这场戏,更加笃定了我学习道法的决心…… 我迟迟疑疑地问,“我可不可以向师兄学习?” “可以啊?这还用问?” 说话间,只见戏台上,蘸明礼扮演的美娇娘突然在他一低头时,变了容颜,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鹤发童颜,声音暗哑地唱道,“百年好合一时休,人间恩爱总有头,须发皆白人应去,回复天庭在今秋!” 台下掌声雷动,有人议论纷纷,“听说他是李搔的徒弟呀!” “李搔吗?那可是北齐的大音乐家!据说,他演奏的时候,连百鸟都不舍得离去!” “噗!这也太玄乎了吧?人可以喜欢,鸟儿能听懂什么?” “等等!他下台了,是不是要演奏乐器啊?” 正在大伙儿议论纷纷时,蘸明礼手执玉笛,优雅地走上台去,一曲开篇,如泣如诉,在场的听者无不动容,台下唏嘘一片,啜泣连声…… 第十五章 一种莫名其妙的悸动 宫廷乐师在那儿摇头晃脑地沉醉不知归路,嘴里振振有词地叹赏不已,“神了,神了!天师啊!” 妙常似乎很得意,一脸爱慕之情,紧盯着台上蘸明礼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像在欣赏一种艺术品。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我更是内心世界飓风突起,震撼不断,刚才的一曲《离人心上秋》赚得我玉珠儿盈面,胭脂和泪,紧接着,又一曲《百鸟朝凤》,鸟鸣山更幽,杂音又有别,逼真极了…… 我听到鸟鸣声啾,越来越多,越来越杂,突然一抬头间,看到十冬腊月,湛蓝的天空中,远处一群鸟雀正叽叽喳喳地闻声而来,我错愕了!世间行乐亦不过如此,师兄之笛声竟然能惟妙惟肖,音招鸟朝…… 从此以后,我一下子爱上了师兄――玉面虎蘸明礼!这个当时世上除了北齐李搔以外,最最赋有音乐天赋异禀的神人…… “小玲儿,咱们走吧?”妙常师姐大声喊着,希望我的目光能离开看台,我则恋恋不舍地看着台上消失的邪魅男子,渴望他再次出现…… 师兄已经下台很久了,我依然不肯离开,在场的观众也都和我一样,用经久不息的掌声雷动,期待大师归来,可惜,师兄有个怪癖,一样技能只展示一次,任凭大家如何热情澎湃,他就是不肯赏光,就连皇上宇文邕的圣旨也不能改变他的初衷…… “师姐,我要拜师兄为师,学习音乐演奏和戏曲歌舞表演!” 我迫不及待地说出自己内心的渴望,本以为,师姐会大力支持,没想到,她冷笑一声,没置可否! 我以为她没听清楚,又重复道,“师姐,我要拜师兄为师,学习音乐演奏和戏曲歌舞表演!” 妙常看看我,摇摇头,“师兄从来不收徒弟,你就不要枉费心机了!” 我诧异地看看面无表情的妙常,表示不可理喻,“不收徒弟?那岂不怪哉?” 妙常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嗯,这是他的规矩!” 我的个性很强,越是不容易实现的,对我越有超级魔力,我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师兄的绝技学到手,这让众生折服的技艺,今生今世难得,我岂能错过? 师兄虽然只演奏了一次,皇上宇文邕却把他奉为上上宾,竭力虔心挽留,每晚赐宴,与师兄谈论佛禅道玄!师兄被宇文邕打动了,答应在云阳宫停留三天…… 师兄来的第三天黄昏十分,云阳宫依旧警卫森严壁垒,我居住的漪澜殿更是插翅难飞,宫中侍卫层层叠叠,手执长矛,林立大殿内外,如临大敌…… 下午,我和妙常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儿又一圈儿,确信逃不脱,只好商议,暂时放弃,继续等待时机,妙常师姐去休息了,我也准备用些汤水,糕点,洗浴休息。(..info好看的小说) 洗澡时,我的手在自己光滑滑的绸缎般的身体上挪移,当我的手挪到那里时,我发现我身体的疼痛好了很多,牵动神经的疼痛一减轻,一种莫名其妙的悸动就开始在我身体里涌动,似乎最初的那种绝望也被这种悸动驱赶远了…… 第十六章 隐秘的冲动 好陌生的感觉,自己都被自己吓到了,我这是怎么了?那个男人粗cb暴的双手和柔软的唇瓣儿让我既害怕,又颤栗,我的手从胸前两团处滑过,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身体精美,可惜,他在我的左乳上留下了一个轻咬的牙印儿,让雪白中多了三个紫色印痕…… 我的手正在自己光滑如玉的躯体上游弋,身体里的悸动越发让我害怕,隐秘的冲动让我像骑到云端的浮云上,忽上忽下…… 忽听漪澜殿外,宫女们纷纷拜见,“芙蓉夫人吉祥!” “芙蓉夫人千岁千千岁!” 我意识到是姐姐来了,急忙从温汤儿中站起身来,侍女依兰早已备好衣裙,霭云,芷云为我一一穿戴整齐,又有梳头的丫头贞儿帮我梳理辫发,我在脸上薄施粉黛,确定无虞后,迎接姐姐! 一切都收拾妥当,姐姐才在层层通报声中笑盈盈地走进来,我轻声问候,“夫人千岁千千岁!”她轻笑出声儿,“噗!傻妹妹!只有我们姐妹二人,你不必如此多礼!走,跟我去正阳宫赴宴!”说完,拉着我的手,向外走…… 没想到,这天夜宴后,我又遇到了意想不到的灾祸,这灾祸几乎让我放弃了刚刚恢复的活下去的信心…… 正阳宫内鼓乐喧天,钟磬齐鸣,皇上正在为师兄备宴欢送,我准备早些睡,却被姐姐拉着去参加宴会! 我被姐姐拖拽着,向正阳宫走去,乐师们演奏着筝曲,琴声如诉,悠凉似水,在弯月的牙影儿间徘徊,缠绵悱恻,令人神往…… 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想看看这演奏者的真面目,这个人的琴艺是超凡脱俗的,丝毫不在师兄之下,难道北周也有这样高山仰止的大师级音乐奇才吗?我期待看一眼这样的奇才,我也是会演奏的,不过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高手儿…… “小玲儿,你怎么了?走那么快干嘛?” 我这才发现,由于走得急促,把牵住我的手的姐姐已经落在后面了,面上一红,羞愧地停下来,不知所云地解释着,“姐姐,这个人琴弹得真好!嘈嘈切切,行云流水一般!” 姐姐诧异地看着我,红色的宫灯喜洋洋地把红色光彩映在我的脸上,让我苍白的面孔也多了几分活力,她似乎不理解,三天前寻死觅活的我,怎么突然就成了这副模样? 姐姐怜爱地揽过我,嘴里嗫嚅道,“好妹妹,只要你还有喜欢的就好!就好!” 她越搂越紧,好像生怕我丢了似的,我仰视她的美丽面庞,竟然在她眼中看到了一行清泪…… 瞬间,一种被怜爱的感动袭上心头,我把头紧紧贴着姐姐温暖的胸膛,感动得热泪盈眶…… “姐姐,我爱的只有音乐了,心爱的人已经战死沙场,贞操名誉已经尽失,我没脸见人了!我想学习音乐演奏,歌舞表演,背井离乡,靠本事混口饭吃……” 一口气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内心世界平静下来,静静地等着姐姐回答。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第十七章 谁也不敢说出去 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姐姐听到这话,把身边的宫女都挥手止住,“你们都到后面去等我的招呼,不叫你们,不许出来!” 四个宫女诺诺连声,“是,娘娘!” “我等告退!” 我和姐姐站在寒风凛凛的正阳宫门外二十丈余的地方,穹隆回廊最高处,俯瞰正阳宫,静静地倾心吐胆,姐姐道,“锦莲,姐姐怜你是庶出之妹,希望你嫁个好人家儿,听说你要嫁入王家,姐姐素来厌恶王家人品,故而宣你来此处商议对策,没想到……” 这么说来,姐姐原本是出于好意,没想到自己出了意外,我哭出声儿来,紧紧地搂住姐姐的腰,摇着头,喃喃细语道,“这都是命,姐姐,这都是命啊!” 姐姐递给我一方绢帕,让我擦拭鼻涕眼泪,“快别哭了,看风大羶了你那精妙绝伦的面孔!锦莲,你不明白,歌舞伎终究是伎呀!你一向看不起经商者,却不知道,音乐演奏,歌舞伎者也是低人几等的呀,唉!” 姐姐叹了口气,口气中显然不愿意让我学习这两门技艺,我接过绢帕,醒了醒鼻涕,擦干眼泪,正想反驳,只听姐姐又说道,“姐姐在,怎么也让皇上给你赐个上大夫做夫君!你的事儿,谁也不敢说出去,只要你不说,谁会知道?” 我抬高嗓门儿,狠狠地说,“我知道,姐姐的好意,不过,经历过了那种事儿,我内心世界无法平静下来!我要找到那个青面獠牙的仇人,手刃恶贼!” 姐姐长长叹息一声,“唉!冤冤相报何时了,小玲儿,姐姐希望你过安定的日子,你因为仇恨而报仇,以后怎么可能有好日子过?” 我们姐妹俩站在回廊里争论不休,始终没有达成共识,姐姐见天色渐晚,拉着我的手劝道,“好了!锦莲,我知道你的想法了,姐姐是关心你,你长大成人就会明白姐姐的苦心,算了!现在我们进去赴宴,明天再好好商量商量!” 我被她拉着向正阳宫走去,说话间,我们已经绕过高入云霄的回廊,跨过彩云桥,手牵手,走到正阳宫的大殿上…… 顾不得看一眼大殿上频频施礼的侍卫宫女,姐姐拉着我一路小跑儿,在嘈嘈切切的凄婉琵琶声中冲进正阳宫…… 谁?这又是谁?大周的人才可真多啊!又一个音乐天才,我在正阳宫外就被琵琶声拨弄得心绪恍惚,许许多多的美好往事齐集心头,我仿佛看到宇文达在冯府的廊坊之下,肩扛米袋,形单影只,泪已经不知不觉地凉冰冰地趴在我的腮上,我在心里责怪宇文达,“宇文达,你好狠的心,说好的幸福呢?王侯将相夫人的尊位我可以不稀罕,可是,你怎么就忍心抛下我一个人?!形单影只!” “快,锦莲,我们已经迟了!” 姐姐低声催促着,她说话的语气像极了嫡母,一种厌恶的感觉充斥进我的每个毛孔儿,又想到自己已经是残花败柳,便没好气儿地冲着姐姐狠狠地回了一句,“夫人,你放开我!” 大殿上,皇上精挑细选的众大臣和妃嫔,夫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出声儿的我,我知道自己闯祸了…… 第十八章 淹没了我的一切 我甩了甩手,挺直腰身,步踏莲花,款款而入,姐姐尴尬地被我甩开,站立不稳,被后面赶来的身边的侍女云霞,云蔚双双扶住,神情沮丧地向皇上走去…… 我却顾不上分析大殿上大臣们煞有介事的目光,呆呆地站在大殿中央,完全沉浸在琵琶曲的优雅凄绝之中…… 大殿之上,师兄蘸明礼琵琶别弄,半掩玉面,发髻高悬,他的头上上下下晃动着,自我陶醉着,琴音流畅,行云流水…… 我怔怔地站在大殿里,望着那个妖孽般的男子――我的师兄,我的心都被那身影儿融化了,他长得堪称完美!剑眉星目,性xg感的唇殷红如血,尤其是那双拨弄琵琶的手,在琵琶弦上诉说着刻骨铭心的爱与相思,牵引着我身体深处的渴望…… “看来,刚才的琴声也是出自他手!”我情不自禁地赞叹连声,“怪不得嘈嘈切切,高山流水!让人犹如身临其境……” 我的声音很低,没想到,师兄却听到了,他停下出神入化的琵琶声,转头望向我,勾手指唤我,“小师妹?你也上来吧!我们合奏一曲《高山流水》!” 皇上宇文邕本来微闭双目,在专心致志地欣赏着师兄演奏,似乎没有注意我们姐妹俩的到来,突然,琵琶声断,他倏然睁开眼睛,抬起头,用凌厉的眼神儿盯视着大殿中央的我,龙椅因为他用力前倾,发出轻微的震颤声…… 我浑身一颤,顿时紧张万分,我怕皇上宇文邕因为我打断师兄的演奏而恼了,发出一道圣旨,赏我几十大板!不过,很快我就恢复了平静!我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大板吗?! 想到这儿,我轻蔑地斜视一眼不可一世的皇上宇文邕,强权我是不怕的,就像不怕别人吼叫,反而怕嫡母的温言软语一样。(..info好看的小说)(平南) 我没有看任何人,大臣们议论纷纷,尤其是其中一个年老的将军,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他须发皆白,目光炯炯,身形健硕,他好像发现了我脸上的泪痕斑斑,又似看穿了我已非完壁之身,嘴角儿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我不禁浑身颤抖了一下,顿时心绪如麻…… 冷静很久,才平静下来,我昂头阔步,抬腿迈上台阶石,那些从皇宫里被邀请来的妃嫔,夫人,答应等妒火中烧的目光被我深深牵引着…… 我全然不顾,从从容容地走到那世上独一无二的筝架前,回望一眼师兄,十指纤纤,在琴弦上拨弄了几下,高山仰止,巍峨挺拔,尽在乐声中呈现…… 在我演奏中,师兄的琵琶声和着我的琴声,如迸溅的水珠儿从高山之巅倾泻而下,滴落悬崖峭壁,越过苍松翠柏遒劲的枝桠和突出的崖山乱石,跌入深谷幽潭,跌成七彩虹雾,又似我心中泪泉涌出心窝,汹涌汇集,淹没了我的一切…… 曲虽已成,乐犹绕耳儿,经久不衰…… 正阳宫内,鸦雀无声,又骤然间掌声,惊呼声杂冗响亮,我在师兄和众大臣的赞叹声里走向向我招手儿的姐姐……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第十九章 勾魂摄魄 姐姐甩开云霞,云蔚,从高台上下来,惊呼道,“太棒了!锦莲,你的琴艺大大长进了,姐姐才多久没见你,就练得如此精妙绝伦!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 姐姐过来,激jd动地揽住我瘦弱的肩膀,从怀袖中掏出来一枚翠玉玉镯,轻轻套在我纤细白嫩的手腕上,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肌肤是这么白嫩嫩的,惹人爱怜,眼角儿余光中,我惊讶地发现,那些王公贵族看我的表情,没有不惊叹不已的…… 我急忙躬身行礼,“谢芙蓉夫人赏赐臣妹!并非臣妹技艺压群,实在是因为琴音出自内心,发乎内而感于外,故而感染力强!” 姐姐会意地点点头,知道我心中凄苦,用绢帕擦了擦我的眼角儿溢出的泪滴,我凝神聚气地观察姐姐,姐姐真美!她真可以称作绝色佳人,只见她双眉远黛,明眸善睐,双腮凝雪,微泛桃花,樱唇红润,含情脉脉地回眸望着远处的皇上宇文邕,举手投足间,那种气质真如牡丹含露,艳压群芳,怪不得宇文邕如此宠爱她…… 就在我们姐妹都在感慨万端的时候,师兄也走下来,笑吟吟地朝我作揖,“师妹,世上还没有能和师兄一起配合演奏之人,你算是一个!” “师兄,我正想跟你说,我想……” 师兄正想说什么?我也想告诉他,我想拜他为师,没等我说出口,皇上也龙行虎步,走下龙椅,拉住师兄的手,笑道,“爱卿!小玲儿是芙蓉夫人之妹,从小性格开朗大方,有什么冒犯之处,敬请大师原谅!” 皇上倒是会说话,倒替我道着歉,这是爱屋及乌吧!他爱姐姐,故而对姐姐的妹妹小玲儿也格外偏爱! 师兄见皇上下来,急忙躬身插手作揖拜道,“皇上抬爱,能与皇上夫人之妹一起演奏,实为此生幸事!何谈冒犯?谢皇上不怪罪臣的放浪形骸!” “爱卿平身免礼!爱卿之才世所罕见,朕要好好赏你!要不是你,朕还不知道小玲儿有如此惊人的天赋!”皇上转向众臣和妃嫔夫人们,大声倡议,“众位爱卿,来来来,咱们一起欢宴,为蘸大师送行!” 晚宴上,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皇上就安排我坐在蘸明礼身边,我不敢看师兄,他身上时时飘来阵阵男人的幽香,让我熏熏欲醉。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我时不时用目光偷偷打量师兄,怪不得人称他玉面虎,他的脸上光洁如玉,没有一丁点儿瑕疵,年龄与宇文达不相上下,宇文达,想到这个名字,我心欲碎,我永远失去他了,那个一心一意想为我挣个王侯将相夫人的宇文达,那个人会怪我爱上师兄了吗?原谅我吧!你离我而去,我的心要有所依托…… “怎么了?不开心吗?” 正在专注沉思,一个美极了的男中音向我殷勤相问。我闻声转头,目光与师兄不期而遇,嘘寒问暖的师兄蘸明礼嘴角弯成一个弧度,笑眯眯地侧脸看着我,媚眼泛波,勾魂摄魄!我偷偷瞥了一眼,就不敢抬头再直视他那摄人魂魄的目光,已然感觉我的脸火烧火燎地了…… 第二十章 心仪玉面师兄 [..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娇羞答答地躲着他的关注,没提防,高高在上的皇上突然“霍”地转身,沉着脸,端着玉杯,亦步亦趋向我们这里靠过来…… 他边走边朝那个老将军喊着,“韦孝宽爱卿,你也过来一下!” 那个刚才用异样目光看着我的男子听到圣旨,像弹簧被释放了一样,“腾”地一下站起来,端着精致白陶瓷酒盏,大踏步地迈着军人的步伐走了过来…… 皇上煽情地揽住姐姐的柳腰儿,疼腻地说,“锦心啊!这位可是我的股肱之臣,战功卓著,谋略超群出众的郧国公韦孝宽!”皇上转向郧国公韦孝宽,指着姐姐介绍着,“韦爱卿,她就是朕的芙蓉夫人冯锦心……” 他竟然称姐姐为锦心,叫得这么亲切,让我都有些难为情了,不是说皇上不苟言笑,待人接物老成持重吗?今天他怎么这么反常? 正在胡思乱想,听见韦柱国大将军拜见道,“微臣见过芙蓉夫人,娘娘千岁千千岁!” 皇上又笑眯眯地指着略显瘦小,面色苍白的我,介绍说,“韦爱卿,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御妹!” “微臣见过冯姑娘!冯姑娘真可以称为仙子临尘!雪肤花貌,倾国倾城啊!” 我听了并不新鲜的称赞,总觉得这位老将军不简单,只见他眼睛嘀里咕噜地,不知道心里打着什么鬼主意!心里反感,嘴上又不能说,就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也不能反目,只好诺诺连声,“小女子见过韦柱国,谢谢郧国公的谬赞!” 也许声音有些冰凉,郧国公面露诧异之色,他是惊讶于我小小年纪竟然对他这样功勋卓著的柱国大将军如此冷淡吧! 我看出了他的惊疑之色,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 皇上离我仅有三尺左右,直直地逼视着我,那目光让我糊涂,怎么这么熟悉?在哪里见过吗?我努力回忆着…… 突然间头痛欲裂,用玉腕抚上额头,抬眸看看姐姐,又看看皇上,告辞道,“皇上,夫人,臣妹头痛欲裂,先行告退了!” 姐姐的目光被我小小的动作牵住,眼神儿中露出关切与焦急,听我告辞,马上回答,“好啊!妹妹累了,休息去吧!” 皇上宇文邕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表示同意,我立刻行动,躬身退出正阳宫,一出宫门,就迫不及待地转过身,裙裾飘飞,旋成一个大大的喇叭,在众人的注目下,向漪澜殿飞步而去…… 身后传来隐隐约约的小心谈话声,“皇上,夫人,北齐孝昭帝高演死了,他的弟弟长广王高湛继承了皇位,是为武成帝,年号太宁元年……” 长广王?不就是那个夺了妙常姐姐贞操的男人吗?我早就知道他已经当了北齐的皇上了?不行!妙常姐姐说得对,那样的衣冠禽qs兽如果得国,岂不要祸害四方?不知妙常姐姐准备怎么报复他,可惜,她已经安歇了,我也不便打扰,不然,我确实有种冲动,想去问一问! 一切都等明天吧!我回到漪澜殿里,就有了昏昏欲睡之感,慌忙净了手,卸了妆,倒头就睡了…… 睡梦中,我梦见了师兄与我**巫山,他鼻梁上戴着一个玉面具,帅气极了…… 第二十一章 摄魂术 我周身的每一处情qy欲都被他最大程度地焕发出来,这一夜,少女体内悸动的感觉真正得到了释放,我忘了那曾是一种侵qh害,真正地,心甘情愿地成了一位怀hch春少妇…… 第二天,眼睛还没睁开,已经感觉梦中的孟浪让我如真的做了一般,周身酸痛,腿部麻胀,同时,头脑内心都更加渴望师兄的爱抚…… 一睁眼,妙常正坐在我的榻边,诧异地看着我…… “睡得怎么样?”她轻轻问我。(..info好看的小说)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我睡眼惺忪地回答,“没睡好,做了一夜的梦,觉得好累!” “梦?看你满脸春风的样子,怎么会做很累的梦?” “我……师姐,我……”我胡乱搪塞着师姐的狐疑,看得出来,师姐也是爱师兄的,这么无耻的梦,我怎么好告诉她?可是,师兄的种种动作又是那么陌生而刺cj激,难道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这梦太真切了,师姐!” 妙常不以为然地把漂亮的双目与我相对,困惑不解地摇摇头,“你不是中了师兄的摄魂术了吧?” “什么?摄魂术?等等,这是什么东东?” “这是师兄的独门绝技!被施了摄魂术的姑娘,没有一个能逃出他的掌控,甘心情愿为他生,为他死,为他献……”妙常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了看我的身体,好像看出来我昨夜已经梦里与师兄**之欢一样…… 我仔仔细细地回忆了半天,可不是吗?我只是和他对望了片刻,难道就是他那对望的眼神儿让我中招儿了? “师姐,您说的师兄的摄魂术,是用什么摄魂?” “眼神儿!只要对方看他一眼,就会被他迷惑!无以自拔!” 我倒抽一口凉气,默默地盯着衾枕发呆,难道昨夜的一切都不是梦境,而是现实? “以后注意,不要直视师兄的眼睛!师兄是有心上人的!你不用枉费心机了!” 明明她也是爱师兄的,为什么频频向我发出不可接近师兄的警告?昨天夜里,梦中与我缠棉的人,是师兄本人吗?如果是,师兄的摄魂术实在是厉害!我要讨教一二儿…… 在妙常的催促下,我梳洗罢,去正阳宫给皇上,夫人请安!据说,皇上现在还没有亲政,有一位叫宇文护的权臣实际掌握着全北周的大权,这个人我没见过,只是听宫女,太监们传闲话,说他去年打北齐吃了败仗! 云阳宫称不上气派,不过,宫殿高耸入云,飞檐走脊,端庄雄伟壮观! 我在霭云,芷云的搀扶下,慵懒地缓步而行,从漪澜殿到云阳宫,也就半里路,途中要经过昨夜看戏的云阳阁,昨夜的烟花爆竹碎屑还没有完全清理干净,我轻轻踏在上面,回味无穷的夜里梦境,让我欣喜若狂,又羞怯脸红…… “冯姑娘,娘娘交代我们,千万不要让您伤了身子,咱们还是坐辇吧?” “不要!”我粗cb暴地打断霭云,“走路多好啊!阳光明媚的!” 其实,我还有一个自私的想法,想再一次在花园处巧遇师兄,这个梦中给我温柔爱抚的妖孽男子…… 第二十二章 梦里巫山云雨 我走着走着,忽觉得自己身sx下一股热乎乎的东西倾泻而下,急忙摆手,示意宫女们停下,我要去茅厕如厕…… 从茅厕出来,我一直忧心忡忡,身sx下如脓如血的东西,不知从何而来,难道我生病了吗?肯定是那个恶贼伤我太深,这种事儿又羞于启齿,敢去问谁?十二岁,我实在是太不幸了,这么想着,只能落落寡欢地向正阳宫走去…… “师妹,师妹!”如此有磁性的声音,如此动人心弦,是我一眼看见就热爱的蘸明礼,我的泪顿时倾泻而下,似受到了无尽的委屈,脚步却更快了…… 蘸明礼快行几步,赶上来,敏感地发现了我眼中含泪,不停劝慰我,“小师妹,有什么委屈?跟师兄说,我替你报仇!” 此言一出,我更是委屈异常,要是我实话实说,他会瞧不起我吧?不!不能说!哪有一个男人会对一个残花败柳感兴趣,我说出实情的那一刻,也就是我彻底失去他的那一刻!我咬紧牙关,不言不语,想到妙常师姐会透露实情,我吓了一跳,回望漪澜殿的客房,心中百感交集…… “我怎么了?师兄竟会不知道?”想起昨夜的梦境,我反唇相讥。(..info好看的小说)lu5(平南) “我……我知道什么?” 我强忍心酸,淡然一笑,“没什么,就是说说而已!” 我的身体不舒服,明显有被再次侵qh害的痕迹,大dt腿内侧有一道指甲划过的印记,他的手指甲恰好很长,可是,我百思不得其解,身在皇宫内苑,警卫森严,他怎么可能进入漪澜殿而无人察觉?一定是我太紧张了,也是与师兄一见钟情,春cx心荡漾,才会出现这种幻觉…… “昨夜睡得好吗?小师妹?” 师兄煞有介事,我很意外,迟疑观望半晌,才回答,“我?不好!” 师兄满脸轻松,依旧明朗英俊潇洒,声音特别轻柔,“我睡得特别好!一觉到天明!” “是吗?一觉到天明,这……” 昨夜的事是梦境还是现实?如果是梦境,为什么腿上有指甲抓痕?如果是现实,为何他拒不承认?我突然恼了,也许,他就是那种吊儿郎当的浪荡子,游方艺人,谁会在乎什么情意绵绵?也许从始至终,都是我自做多情罢了…… 我冷冰冰地问,“师兄不是要走吗?” 师兄却出乎预料,热情洋溢,“是啊!今天早上,皇上要赐我一件宝物,我正要去正阳宫领赏赐!” “领完就走了?” “是啊!皇宫卫队送我回云仙观!” 他说得释然,不像是有牵挂的样子,他一定是施了妖法,让我迷惑,看来他不是好人,我真要忘了他…… “师妹是去问安吧?” “正是,师兄先请!” 我侧身让过,谦逊地低头,师兄从我身旁擦身而过时,在我耳边轻语道,“有人说过你倾国倾城吗?” 我微微一愣,他这算是挑逗我吧?我已是蒲柳之姿,何必为难自己与他人,我只有心如死灰才能活下去,怎敢奢谈爱情…… 我想起昨夜戴面具的身影儿,故意问他,“师兄可是喜欢戴着一个玉做的面具?”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第二十三章 偷偷摸摸 .info<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平南) “是啊!你怎么知道?” 师兄一脸茫然,无辜的模样,让我不得不怀疑自己,怪,整起事件太怪了,师兄对自己做过的事儿只承认一小部分,其余矢口否认…… 说话间,走上长廊,最高处高出地面四丈的长廊,足足有一百多尺,长廊的尽头,就是昨夜师兄献艺的正阳宫,不到一刻钟就到了,回忆昨天的惊心动魄,我决心在走到长廊尽头前告诉师兄自己的愿望…… “师兄,我想向你学习琴艺和琵琶!不知道您会不会收我为徒?” “收徒弟?不行不行不行!” 师兄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果然师兄不收徒弟,我不气馁,继续说道,“师兄是怕师妹学不好丢您的人吗?” “不是,师妹,云仙师傅有言在先,不允许我收女弟子,所以我……” “哦?”我仰头观察,师兄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汗珠儿,可见他此言不虚!那么他隐秘地溜进我的漪澜殿偷偷摸摸也是可能的…… 这时候师兄苦苦哀求,“饶了我吧!师妹,偷偷摸摸可以,明目张胆我不敢!” 我差点儿笑出声来,瞧师兄那模样,提到师傅,他的英武之姿顿时减了风采,为了学艺,偷偷摸摸就偷偷摸摸,我横下一条心,大声追问,“师兄,你是说你可以偷偷教我?那太好了!” 师兄又踌躇不决了,“可是,我要走了!今天最多给你教一下心法,手法还要你自己体会!” “可以!”我爽快地答应着,不知怎么的,最初对师兄一见钟情的爱意忽然消磨了,也许是因为戴上面具的他鼻子以下长得像极了那个劫了我,侮wr辱我的男子吧!总之,我忽然觉得他不可爱,不过,我学习技艺的决心始终没变…… “师妹,你一定要保密啊!要不是你倾国倾城,惹人爱怜,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破戒的!” 我差点儿笑出声来,心想,光我保密有屁用?师姐难道不会泄露实情吗?我用哀悯的眼光重新打量这个技绝天下的音乐大师,没想到,我昨天还心心念念的心上人竟然怕师傅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那好!师兄,不如你现在就告诉我心法!不然,见完圣上,你就要走了!” 他神神秘秘地贴住我的耳朵,咬着耳根子告诉我,“行云流水,依形归势,变化莫测,收放自如……” 心法一共三十二个字,我反反复复地背诵着,唯恐遗漏一句,师兄见我口中频念,振振有词,潇潇洒洒地一挥宽袖,笑嘻嘻地向正阳宫走去…… 我一心一意在背诵心法,没有发现皇上宇文邕正站在阁楼上,凭栏远望,恰好看到了师兄凑到我耳边的一幕,师兄也因此几经生死劫,与大内高手频繁过招儿…… 一刻钟后,我终于背下了三十二字心诀,低着头往正阳宫匆匆忙忙走去…… 忽然,妙常师姐的淄衣身影儿慌慌张张从正阳宫方向飞奔而至,她气喘吁吁地喊我,“小玲儿,大事不妙了!快快去正阳宫救师兄……” 第二十四章 瞬息万变的爱情 “怎么了?师兄刚刚还在这里,一会儿的功夫,怎么会有了劫难?” 我糊里糊涂地被妙常拉住,跑进正阳宫,只见,师兄被五花大绑地押在午门,脸色惨白,帅气的面庞阴鸷愤怒…… 午门外的师兄,虽被捆束,却依旧骄傲地昂着头,像极了傲人的仙鹤,艺术家一样的气质美跃然宫廷内外,在这里,我见惯了低眉顺眼,阿谀奉承,唯独没有见过师兄这样的傲然…… 此时此刻,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原本初见时的一见倾心更加深入,后来我才明白自己的内心世界为什么在那个年龄变换莫测,那时真是花开的季节啊!所以,爱与不爱常常在一念之间,就像七八月的云一样,瞬息万变…… 同门师兄惨遭劫难,我自然会出面求情,何况是曾经让我一见倾心,怦然心动的蘸明礼? “师兄,你怎么了?” “师妹,不用求别人!” 师兄和妙常的问答让我顿时明白,别人不是别人,而是皇上宇文邕…… 我没加思考,加速脚步向正阳宫大殿飞步跑去,妙常已经被我远远地甩在身后…… 正阳宫是皇上宇文邕处理政务,会客的地方,那时的我才十二岁,初生牛犊不怕虎,并不知道私闯正阳宫的罪过,也没有思考那些疑窦丛生的细节…… 正阳宫外的侍卫都认识我,一路放行,未及宫门,只听里面传来皇上宇文邕愤怒得有些颤抖的咆哮,“什么?在驿馆发现了玉面虎的面具?和飞檐走壁,昨夜大胆闯进漪澜殿的贼人的一模一样?我必杀此贼!” 听闻此言,我瞬间像木偶一样僵在正阳宫的宫门外,门口儿刀枪林立的侍卫本打算拦截我,见我一下僵直地呆立,又恢复了持枪站立的姿势,我蹲着,掏出手帕擦着眼泪,心里翻江倒海,难道我似真似幻的感觉竟是真实的?怪不得身sx下无缘无故恶露连连,原来,我又被师兄…… 不晓得蘸明礼为什么会这样对我,我的眼泪顿时不可遏制地喷薄而出,师兄好卑鄙无wc耻!如果他眼中当初见我时流露的是真情实感,那他应该光明正大地追求我,怎么能在小玲儿懵懂之时落井下石?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自己还想当艺术家!哼!笑话! 站起身,正想愤然离去,突然里面传来另一个人的洪亮的启奏声音,“皇上,今番蘸明礼私闯紫云宫,惊扰了李夫人,恐怕会危及我大周皇族子嗣安危,他死有余辜啊!” 紫云宫李夫人?我突然愈加糊涂了,刚刚师兄明明和我在一起,怎么就惊扰了李夫人?李夫人是何许人也?师兄又是怎么冲撞她的?正在狐疑不决,妙常在霭云的陪同下,追了上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小玲儿,你跑什么?我们一直在后面喊你,你也不听……” “你说,妙常!师兄是不是喜欢戴一个玉面具?” 我没有正面回答,却反唇相讥。<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第二十五章 难释疑团 我因为气愤填膺而声音微颤,妙常一下子被我问得愣住了,我还从来没有叫过她妙常,要么我叫她妙常师傅,要么我叫她妙常师姐,总之,我极其尊重师姐,为什么今天这样叫她,她也不明白,我更不明白…… 师姐解释不清,“小玲儿,师兄的确是喜欢戴玉面具,但是,他只在舞台上戴,怎么了?你为什么想起问这些?” 我冷哼一声,“哼!问这些不行吗?” 师姐察觉出异样,小声嘀咕,“小玲儿,你怎么了?师兄是冤枉的,我叫你来就是……” “别说了!他死有余辜!”我咬牙切齿地从牙缝儿里挤出这句话,不听妙常解释,气势汹汹地丢下云里雾里的她,甩袖离去…… “锦莲,你去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姐姐被侍女簇拥着,急匆匆从芙蓉院迎面过来了,险些与我相撞,也许是她也听到了风声吧? 我惊讶地张大嘴,“姐姐,您也来了!” “锦莲,你简直是在胡闹!” 姐姐冲口就训我,我很冤枉!眼泪汪汪地低下头去。(..info无弹窗广告)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良久,她叹了口气,“唉!锦莲啊!宫中女眷们不得干政,更不能没有圣谕,白天无故到正阳宫,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哇!” “我……我……是妙常……让我……” 我回头瞪了一眼师姐妙常,咽了咽口水,喉咙里像噎了东西,干瞪眼,说不出话来…… 妙常在我们对话时,已经跪倒在地,“娘娘,此事不怪四小姐,是我喊她的,贫道参见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妙常仙子,她年龄小,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白天的正阳宫是你等可以乱闯的吗?” 姐姐一向和蔼,此时却一反常态,语声凌厉,咄咄逼人,我诧异地抬起头,揣度姐姐的心思,却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娘娘恕罪,贫道的同门师兄今天惨遭横祸飞灾,贫道不得不告知小玲儿,求她救师兄一命,师兄纯粹是无意中冲撞了李夫人,只因李夫人一人在花园游玩,没有带随身侍女,皇上又特准师兄在花园行走,这才……” 师姐有些诚惶诚恐了,这个师姐一向是倨傲不驯的,今天显然是认为自己不占理,才会这样的表情啊! 刚才没有听妙常解释,匆匆忙忙赶过来,现在才知道事情原尾,这是事实吗?师兄到花园去做什么?刚刚教我心诀儿,和我分开不到一刻钟,怎么就冲撞李夫人了?这些疑团很难找到答案,只能慢慢求索真相儿了,这么说来,师兄是被冤枉的?从回廊到御花园也就几十丈远,难道师兄事先就知道李夫人要来?故意冲撞的?这就怪了…… “无论如何,都不该让小玲儿趟这趟浑水,妙常,本宫素来待你不薄,你不该让本宫的亲妹妹搅入这场纷争……” 我此时分明听出了姐姐的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后宫一无所知,不知不觉中就会闯祸,一抬头,姐姐正如此关切地盯着我,满眼责备,我有些羞愧难当,不过又认为姐姐是在小题大做…… 第二十六章 强劲的对手 lu5姐姐伸手拉住我,语重心长,小声儿说道,“小玲儿啊!你是我亲妹妹,后宫不比冯府,咱们要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方可保性命无忧啊!快走吧,就算你进去了,也难于改变圣意,只会白白搭上性命,听姐姐的话!” 仅仅相差四岁,姐姐就沉稳斯文,完全不像我这么冒失鬼,看来,我又给姐姐添麻烦了,不过,我心里没有服气,师兄没有皇上说的作案时间,此事太可疑了! 虽然满心疑惑,我却不想让姐姐为难,就跟住姐姐,悻悻地离开了云阳宫…… 走出云阳宫外门,进入师兄刚才出事儿的御花园,就听见树丛中,铺满石子儿的路上传来两个宫女的议论声…… “听说那个蘸明礼就要被杀头了!” “为什么呀?” “还不是芙蓉夫人的妹妹!” “蘸明礼可是个能人,他和芙蓉夫人的妹妹有什么关系?她怎么了?” “我只告诉你一个,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嘘……她是个破烂货!听说她来云阳宫的路上被别人**了!昨晚又有黑衣人进了漪澜殿……” 姐姐的手把我的右手捏得生疼,我不用看她就知道她已经对那个该死的桃花恨到骨髓处,我又何尝不是…… “嘘……这可是杀头之罪,桃花,姐姐劝你,以后千万不要嚼这种舌根子!” “本来就是嘛!听说她是白虎星临世!哪个男人见了都要动歪心思!要不怎么可能频繁出事儿呢?这云阳宫多年封闭,都没有出过那样的事儿,昨夜却有人穿房越脊……” 桃花搬弄是非的话让我猛地心头一沉,这种事我是希望没有人知道,可是,现在我知道,这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桩丑事云阳宫里里外外已经尽人皆知,我还在这里掩耳盗铃…… 姐姐看出我的愤怒和尴尬,轻轻扯住我的衣摆,不小心扯开了两根儿飘带对折的蝴蝶结,我没心重系,胸口一起一伏地剧烈喘着粗气,满眼泪奔…… 姐姐压低嗓门儿,凑近我耳边,劝我不要出声儿,“锦莲,听话,不要因为别人说什么而活着……” 我哪里听得进去,不顾一切地拨开枝叶扶疏的树丛,准备去抓住她们,狠狠地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 眼看就要冲出树丛,一种如泉水一样的女声从对面的回廊处,彩虹桥上传来,“大胆婢子,不好好干活儿,却躲在这里嚼舌根,活腻了吗?” 这声音,温柔中带着威严,清风徐来一样,令人动容!我定睛看去,一个美丽女子从回廊出口儿向那两个丫头走了过去…… 这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婀娜少妇,年龄应该比皇上宇文邕还大,不过,生得是花容月貌,眉心有一颗红色美人痣,肤白腮粉,眉如新月,我觉得自己和姐姐就是这天下最美的女子了,她却龙颈凤目,顾盼生姿,虽然身着布衣,却精工细作,自是一种风fl流蕴藉,看得我惊呆了…… 两个丫头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求饶,“奴婢参见李夫人!娘娘千岁,千千岁!娘娘饶命啊!”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第二十七章 北齐美人 .info(..info无弹窗广告)(..info)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李夫人?就是那个被师兄冲撞之人吗?我突然意识到,她也就是那个皇上说的紫云夫人!也就是说,她是姐姐的对手!宇文邕的女人……怪不得姐姐具备了十六岁不应具备的成熟,宫中险恶,身为皇上宠爱有加的夫人,姐姐也是宫中的众矢之的啊!何况,还有这么强劲的对手! 一阵菊花深处的疼痛感袭来,大冬天的,我打了个寒战,见李夫人匆匆忙忙下了彩云桥,视线不知不觉被她吸引着…… “起来吧!你们两个,身为我的宫女,专司茶水糕点就行了,还多管闲事儿,既然这样,你们去洗衣房洗衣服去吧!不然,太轻松容易生事……” 叫桃花的那个瘦高瘦高的侍女唬得连连在冰冷的石板上磕着响头,“娘娘明鉴,莺歌儿姐姐什么都没说,是奴婢多嘴多舌,求娘娘饶了她吧!” “呵……还挺讲义气的?好,就依你,你说的对,不能冤枉了她!”李夫人又转向叫莺歌儿的宫女,眼睛笑着眯成一条线,“莺歌儿,看你老实持重,不如就在我身边,做个贴身人,好吗?” 在我看来,姐姐比我自然是稳重有余,可是,和这位比起来,就相形见绌了,尤其是她用人选人的本领,让小玲儿佩服得五体投地…… 想到这儿,我回头看看姐姐,姐姐正神色仓皇地摇着头,示意我不要出去,不远处传来莺歌儿的声音…… “谢谢娘娘看重!” 看得出来,莺歌儿是个知书达理的宫女,听说李娘娘要她,紧忙跪地谢恩,“莺歌儿感激涕零!谢谢娘娘信任!” “你们几个都留下!”李娘娘回身摆手,让她身后的四个宫女留下,又笑着扶起莺歌儿,“你随我上云阳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是……”宫女们拉着长音儿应承着,这回,轮到我吃惊了,这李娘娘究竟想干什么?难道她想破朝廷之例吗?为了救一个道士,李娘娘难道还想闯宫不成?又或者她和师兄原本就是故交?她就不怕那些风言风语吗? 果然,李娘娘没有放空炮,她和莺歌儿二人一前一后上了回廊,直奔云阳宫而去…… 这回廊一共有六个出口儿,分别通往六个宫殿,她选择走朝西的回廊,我和姐姐就免了被她撞见的风险…… 我躲回回廊的廊柱后,拉住姐姐的手,“姐姐,她是要闯云阳宫吗?” 我心下纳闷儿,既然姐姐对云阳宫谈之色变,那么,李娘娘去那里岂不又有好戏连台了?我有些幸灾乐祸,姐姐似乎看透了我的小九九儿,不让我跟她们回云阳宫,“不要去了!李娘娘与皇上情分不同,也许,咱们回去吧!……” 姐姐既然这样说,我只好跟住姐姐,往漪澜殿走…… 走了半晌,我终于按捺不住了,冲口问姐姐,“姐姐,李娘娘到底是什么人啊?” “皇上的夫人啊?锦莲,以后在宫里还是不要问东问西的!” “可是,我……是想问,她来自何处?” “北齐!” 李夫人竟然是北齐人?北齐人怎么到了皇宫?她看起来雍容华贵,仪态万方,不像小门小户的姑娘,难道她是北齐太后的什么亲戚吗? 第二十八章 设计 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因为这番话,我对李夫人的好奇达到了极点,如果姐姐算是倾国倾城的红颜,这么美妙的女子应当说是举世无双了,尤其是她那端方大度和特有的威严,让我越加想要了解她…… 我不想在宫里做乖乖女了,我必须去看看师兄师姐怎么样了?姐姐这里亦步亦趋,跟我很紧,我表面乖顺,心里却没有平静…… 身后传来李娘娘与莺歌儿的对话声,“桃花是从哪里听到那么多谣言的?你知道吗?” “她们是听漪澜殿的值夜公公们说的,娘娘,那些无稽之谈无根无蒂,纯粹是误人之言……” 桃花很八卦,莺歌儿却很善良,我打心底里感谢她的善意,可是,想想夜的缠棉与疯狂,又觉得自己不配她维护,她们,也就是说,不止她们两个知道了…… 姐姐把我送至漪澜殿门口儿,早有芷云,霭云迎在宫门,姐姐喋喋不休地嘱咐她们,“看好四小姐!她有闪失,唯你二人是问!” 芷云诚惶诚恐,连连称是,“是,娘娘!”霭云不吭声儿,眼巴巴地看着我…… 姐姐回身看着我,“锦莲,不要乱跑了,皇宫禁地,不可造次!” “是,姐姐!妹妹晓得了!”我只好唯唯诺诺地答应,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救出师兄,逃离后宫…… 姐姐似乎松了口气,喃喃细语,“那姐姐走了!” “妹子恭送姐姐!” 芷云她们也躬身行礼,“送芙蓉夫人!” 姐姐转身离去,我则站在漪澜殿大门口儿,面色凝重,“芷云和霭云,我要去花园散散心,你们来吗?” 两个人面面相觑,听闻我言,显而易见是不愿意带她们,可是,芙蓉夫人刚刚下了死命令,她们也不敢违背,霭云老实,看见我沉着脸,怯生生地站在我面前,“我听四小姐安排!” 我满意地点点头,“好了,你回去吧!帮我把我的手炉儿拿过来!” “是,小姐!” 霭云答应一声,一溜儿烟儿跑回去了…… “芷云,你要陪着我,是吗?” “是啊!小姐!娘娘的命令,奴婢不敢违背,求小姐垂怜!”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我真的脱不开身了?怎么甩掉这个尾巴?我迅速在御花园里用眼角儿的余光扫视一圈儿,花园里,不远处是昨天办大戏的云阳阁,云阳阁高有十丈,巍峨挺拔,八角形,玲珑剔透,每一面都有可以活动的门窗格栅,正北侧是戏台,与云阳阁星座遥相呼应…… 我依依不舍地看着云阳阁,突然有了主意,我转过头,笑呵呵地对芷云吩咐,“芷云,你说昨天的节目好不好看?” 芷云心无成府,不停地点头,“四小姐,好看!昨天的戏太好看了!” “是啊!咱们上去看看如何?” “好啊!好啊!” 芷云俯首拍掌,手舞足蹈,我暗自得意,我的计谋就要成功了!绕过这些阁窗,从昨天我坐的星座下有三个向西,向东,向后台的通道,七八层帘幕挡住后面的视线,我和芷云上去转一圈儿,躲在星座的帘幕后,从那个通道出去,她断然找不到我…… 第二十九章 一定有文章 我和芷云终于登上了云阳阁,凭栏远眺,山路十八弯,崎岖不平地延伸至远方,心中顿时凉了!曲曲折折的山间小路,哪里通向我该去的地方啊! “唉!人活着真没意思!”我不由自主地叹气道。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四小姐,您可不能那么悲观厌世!您有个做皇上夫人的姐姐,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想起姐姐见到紫云夫人的模样,想起皇上宇文邕气咻咻大骂特骂师兄的声音,我冷冷地笑了笑,师兄已经对我用了摄魂术,他用得着夜半三更,飞檐走壁,闯进漪澜殿吗?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想到这儿,我冷哼一声,“哼!皇上夫人就一定好吗?” “当然是好啊!我们这些贱命的奴婢,没有不羡慕娘娘的好命的!偌大的后宫,只有几个大富大贵的夫人,皇妃,您说,娘娘是不是幸运啊?就连姑娘您也沾了芙蓉夫人的光儿呢!” 芷云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放着光儿,满满的羡慕嫉妒恨溢于言表,后宫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地方,所有女人都渴望着成为皇上的人!偏偏这个宇文邕是个不解风情的皇上…… 我一直在寻找时机,希望逃离云阳阁,可是,芷云像看透了我的心思,一步不离儿,我始终没有找到这个机会! “四小姐,那不是你师兄蘸明礼和师姐妙常吗?” 循着芷云的手指望去,果然,师兄在师姐的搀扶下,正一瘸一拐地向这边走来…… 我飞也似地抛下芷云,一步两个台阶儿,向师兄师姐蹒跚而行的正北方奔去…… “师兄,师姐!”我大声疾呼,唯恐她们听不见我的声音,师兄师姐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在这里出现,停下脚步,呆呆地望着我,尤其是师兄蘸明礼,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玲儿,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正想独自逃离这里!” “嘘……”妙常师姐使了个眼色,望望从楼梯上小心下来的芷云,凑近我耳边,“三更时在漪澜殿等我们!” “小玲儿啊!多多保重身体!我扶师兄回清风观去了!” 我顿时明白了师姐的用意,有些心疼地看看师兄蘸明礼,勉勉强强答应着,“是,师姐,您照顾好师兄吧!” “别担心,你师兄不是瓷雕泥塑的!”蘸明礼还是嘴硬,尽管走路一摇一晃的,却调侃着,不肯让我看出来他受的伤! 芷云已经下来了,我不便多说,只好躬身行礼,送他二人踟蹰着离去!我心里已经有了数儿,想到今夜就要离开这金丝牢笼,免不了喜形于色…… “小姐,您很开心吗?” 我微微一愣,知道我泄露了内心的秘密,故意叹了口气,“昨夜师兄还受皇上钦封,今天就遭到毒打,以致伤残,可见世间万事,不过是过眼云烟……” 芷云见我唉声叹气,也不知怎么劝我更好,只好搀上我,向漪澜殿走去…… 时间过得真慢啊!好不容易盼到二更时分,我真怕,这个时候,姐姐像昨夜一样突然造访,那我就逃不掉了…… “芙蓉夫人驾到!” 我心中暗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是怎么了?偏偏这时候姐姐来访? 第三十章 黑衣人 (..info好看的小说).info[]我急忙拆下发簪,扯乱头发,和衣而卧,盖上锦被,假装已经睡了…… 姐姐屏退左右,挥手让她们都退下,我听见姐姐蹑手蹑脚地走近我,轻唤道,“锦莲,姐姐来了!锦莲,你睡了吗?” 我明明听见了,却假装睡得正酣,闭目塞听,并不应答。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姐姐移坐在我的榻边,为我挑起散乱的鬓发,自言自语地说,“小玲儿,姐姐为你做了一件大事儿,你一定会感激姐姐的!” 听了这话,我不可能不动容!我不知道姐姐说的一件大事儿是什么事儿,然而,我已经决心逃跑了,就不会再瞻前顾后,任凭姐姐苦心积虑,小玲儿不会回头了…… 我在心底里道着歉意,“姐姐,妹妹不辞而别,辜负您的一片好心了,请你多多包涵吧!” 姐姐做了约一刻钟,见我一直没有应答,也觉得无趣儿,就悄悄地离开漪澜殿,回宫了…… 宫女们难得清闲,不用为我卸妆,高高兴兴地三三两两议论着,回偏殿睡觉去了,只有芷云和霭云二人值夜,依旧站在我的帐外,为我守护,怕我起夜时无人掌灯…… 我翻了个身,轻哼一声儿,芷云马上聊开幔帐,一股淡淡的香气缭绕着盈入帐幔,霭云马上把宫灯捻亮,轻声问我,“小姐,您起夜吗?” 我看看案头的宫灯,点点头,“嗯!我去出恭!” “外面太冷了,小姐,您就在宫里吧,我给您准备香灰!”说着,芷云小跑儿着向香炉奔去,我摆摆手,“不用了,不过几丈远,我出去就是!” 其实我是觉得时辰差不多了,想伺机而出,没想到,出了殿门,两个婢子紧紧相随,根本没有逃出的可能!我不由得怀疑起妙常姐姐的计策来…… 此时此刻,外面已经全黑了,伸手不见五指,宫灯只能照亮两尺多远,还真是让人骇异,我不知受伤的师兄怎么样了?妙常师姐会言而有信吗? 我们跌跌撞撞地去了茅厕,白天那么熟悉的地方,到了晚上,都显得阴森森地,真怕此时窜出个人影儿…… 谯楼之上三更鼓响,我心中更加焦躁,妙常在哪里?一点儿消息都没有,难道她们把我抛下,二人逃亡了? 我在霭云,芷云的搀扶下回到了漪澜殿内,吩咐二人,“你二人也累了,去睡吧!我不会再起夜了!” 二人听见这话,像得了大赦令,急忙回偏殿休息去了,临别前,霭云轻轻地关上殿门,空荡荡的大殿内就只有我一人了…… 刚刚出去我看得清楚,大殿外有四个值夜的护卫,手执矛槊,坚守岗位,只要他们解决了,我就可以出去,可是,怎么把他们引开呢? 正在迅速思考着怎么引开护卫,突然,一个人的黑影儿在我的窗外一闪而过,我惊怖地喊道,“谁?” 来人推开我的窗户,“嗖”地一下从窗户窜进漪澜殿,一把抱住我,我大喊大叫着,被他用右手捂住口鼻,左臂一把搂住…… 我狠命地用脚踢着地面,试图挣脱他铁箍一样的束缚,却无济于事,我的头部被一阵猛击,我失去了知觉…… 第三十一章 师傅云仙 醒来的时候,我耳边听到了一阵风铃儿哗啦啦的悦耳声音,我睁开眼睛,头顶挂着一串串风铃儿,被微风拂过,发出声响,榻侧一窗微启,妙常师姐正笑眯眯地坐在榻边,爱怜地看着我…… “师姐,我……”我以为自己又被恶贼伤害,一时语塞,哽咽道。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别说话,是师兄把你从宫里救出来了!” “师兄?”我努力回忆着过往,似乎是那个侵犯我的恶贼,怎么会是师兄?那动作,那气息,那香气,凶手找到了,没错儿,那个混蛋就是他,那个音乐天才…… 泪水溢出眼睑,模糊不清的师姐的身影儿慢慢靠近我,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见,心里只有一个愿望,我要报仇雪耻…… 我心里咬牙切齿,面上却平静似水,伸出双手擦干眼泪,我柔声问妙常,“师兄到哪里去了?” “他云游四方去了!” 笑话,春夏秋冬,三个季节都可以云游,唯独这个季节,不适合云游四方,他显然是做贼心虚,躲了,我心中冷笑着,报复计划不断翻着花样儿,他回到云仙观的那天,就是他的末日! “哦……谢谢师兄!” “嗨!谢什么呀?师兄心甘情愿救你!” 心甘情愿!听到这个词,我几乎要呕吐了!他害我的时候,有想过心甘情愿吗?他毁了我的一生清白,在苦命人的伤口处又揉了一把粗盐!蘸明礼,我与你势不两立! 我恶狠狠地攥着拳头,眼露凶光,牙齿咬得生疼,“妙玉,快快起来吧!你已经睡了一夜一天了!” 我微微一愣,妙玉,对呀!师姐给我取了这个道号儿,我今后就叫妙玉了!我一骨碌爬起来,早有师姐给我递来了淄衣绩裙,头束白带,低头环顾,所有师姐都是一个打扮,还真是仙风道骨,风fl流倜傥…… 师姐递给我一面方形铜镜,此镜造型艺术,铜镜的三个支架分别是三个道家童子,手执莲花,莲台上是铜镜,巧夺天工…… “妙玉,快快看看你的道家装束!” 我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是看看镜子中的自己,顺铜镜观看,见一道姑身着道衣,高雅绝俗,面如傅粉,眉目传情…… “啧啧啧!瞧哇,咱们妙玉多么美!仙子临凡一般!”一位仪态万方的美艳少妇推门而入,站在门口儿,啧啧称赞…… “徒儿们参见师傅!”所有道姑都恭恭敬敬地向来人施礼,看来来人就是师兄怕得要死的师傅云仙了?我连忙下榻,跪地施礼,“徒儿拜见师傅!” “妙玉免礼平身!”说着,她过来扶住我,又对那些道姑道,“你们都去做功课吧!妙常留下,我们和妙玉聊一聊!” 妙常姐姐恭谨道,“是,师傅!” 看云仙也就二十岁左右,真不明白,这些道姑为何那么畏惧敬佩她,她似有三头六臂,人人都对她报以钦佩和,敬仰…… “你师兄救对人了!妙常!咱们的妙玉绝对是天下无双的佳人!” “师傅谬赞了!您才是举世无双的佳人!” 第三十二章 韬光养晦 我没有说谎,她可以称之为天下无双的美人,仙风道骨,飘然出尘,如月中嫦娥,天宫仙女,让人恍如身临仙境,遇到仙子一般。[..info超多好看小说]<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也许是我的夸赞让她很惬意,也许是认同我的观点,她点点头,端庄大方地回身,对身边两位道姑嘱咐道,“妙云,妙真,等会儿你二人去把浣花溪边的庐舍打扫出来,以后,妙玉就在那里修行了……” 个子挺高的就是妙云了,她规规矩矩地端着准备让我洗漱用的木盆,小声儿回答,“是,师傅!” 回答完,把手端的木盆端到我榻边,我直起身,从榻上下来,妙真用眼色示意后面手托绢巾的两个姑娘和那个给我捧着漱口水的道姑,她们依次站定,我只好开始净面,洗手,擦脸…… 见我用完木盆,妙云把木盆递给门口儿的一名小道姑,接过丰腴的妙真递来的浮尘,随侍在师傅左右…… 我有点儿意外,左顾右盼,只听师傅又道,“妙云,妙真,你们走吧!” “是,师傅!” 二人恭谨施礼,一样手握浮尘,笑眯眯朝两侧一挥,双双对对地躬身行礼,退出这里…… 我这才发现,这是一间道姑的卧房,没有什么特别,只是一袭棉被印着方格儿,一串风铃儿挂在屋顶,门框边儿上,没有皇宫的雕龙画凤,倒是一只仙鹤昂首望天,桀骜不驯…… 妙常姐姐凑到我耳边,耳语道,“这是师傅的房间,小玲儿,你真有福气呢!我们谁都没有在这儿睡过……” 我随之一愣,看来,师姐以为在师傅这里睡过,是莫大的荣耀,其实,这里再简陋不过了,与皇宫内苑的奢华比起来,真可以称作寒酸落魄了…… 用目光打量这里,朴素无华的床铺左侧的屋角儿有一架古筝,筝侧一个精致绝伦的香炉儿里冒出缕缕清香,不一会儿的功夫,房间里已经淡香盈鼻,令人心旷神怡…… “这是沉香!”我不由自主地出声儿说道。(平南) “可不是,师妹真有水平,这是北齐陆令萱进献的千年沉香,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妙常有些不可思议,诧异地质疑般看着我,等我的回答,云仙师傅应该也惊讶,而她不像妙常,不言不语,静静地站在榻边,观察着我…… “哦……有人给家中送过沉香,故而我略知一二儿……” 我撒谎了,父亲是神医,在他最珍贵的药典中,夹了一块儿玉佩般大小的沉香,是父亲最为珍爱的药材,我不想说出自己略通医理这个秘密,也许,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更容易让人亲近,否则,她们或许会认为我在吹牛皮吧!毕竟我才十二岁…… 过了半晌,妙云过来秉道,“云仙师傅,云庐仙舍已经打扫干净,请示师傅,弟子们该干什么?” “安置锦榻,绣被,为妙玉熏香!” 为我?我不解地睁大眼睛,师傅这是何意啊?她自己棉衣棉帐棉被,却为我准备锦榻,绣被,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深意吗?” 我抬头看看师姐妙常,妙常笑而不答…… 第三十三章 一心复仇 我最终被师傅安置在浣花溪边的美庐之中,时光荏苒,一晃儿,师兄蘸明礼离开云仙观已经半年之久了。 清晨,一阵夏季的凉风吹动风铃儿的声响叮叮咚咚伴着鸟声鸣啾和松涛林海的声响吵醒了我,睁开眼睛,看到阳光从窗缝儿里透过来,悠悠闲闲地洒在檀香木的桌椅上,一股向上的轻尘从檀香木的椅子上腾起,我闻到了一阵清香…… 修心美庐是师傅给我住所起的名字,很好听,也极尽奢华。比皇宫的漪澜殿还要精美。 美庐是金丝楠木所建,桌椅床铺和龙凤呈祥的琴架是檀香木的,金器玉器随处可见,最吸引我的是它宽敞明亮的大厅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乐器,我到了这里如鱼得水。[..info超多好看小说]lu5 在师傅的精心策划下,每天向师姐们学习各种类型的乐器,演习歌舞,心中欢悦,不过,找到仇人蘸明礼报仇雪恨的心从来没有动摇过…… 修心美庐建在山脊之上,占地百丈,两侧有深约两丈多的壕沟,壕沟里茂林修竹,泉水叮咚,左侧的沟里有一股清泉,我常常在溪边沉思默想,想到这些曲折经历,我为它取名儿叫“得失泉”,右侧壕沟里长满灌木丛和荆棘,溪水汩汩流淌,溪边有一块巨大的石板,高出溪水一寸左右,我可以在那里洗衣服,虽然我从来没有亲自动手洗过衣裙,但我给妙云,妙真洗衣服的地方儿起名儿叫浣纱溪,寓意像西施一样,必报恩仇的意思。 失去贞操对于我这样的好人家女子来说非同一般,我不可能不在乎,师姐妙常也经常过来,师傅也为她选了山间一片空地上的云霄观作为修真之地,我们距离也就一里多地,时常通过一个山涧上的藤桥,互相往来切磋琴艺,谈诗论画…… 一天我正像以往一样,在修心美庐精修琵琶演奏,忽听妙云在美庐外面和妙真悄声议论,“妙云,你知道吗?师兄要回来了!” “什么时候?你怎么知道的?” “今天我在观里上香,听师傅祷告说,祝愿大徒儿旗开得胜!一路平安!早日回到观里!” “这也没有说师兄一定会回来呀?” “你别急啊!后面我也以为师傅像以往一样,没想到,她竟然说,妙法千里迢迢,求索真相儿,为的是给妙玉报仇雪耻……” “什么?这是真的?” “是啊!师傅还说,值得欣慰的是,妙法已经找到妙玉的仇人了!” 此言一出,我如坠烟海!妙法是师兄蘸明礼的道号儿,他竟然给我找到了仇人?笑话!我的仇人难道除了蘸明礼,还有别人吗?是师傅为救蘸明礼,专门设的计策吧?可是,又不像!她也不可能知道妙真在观外偷听,怎么可能专门设计这样的谎言?看来,我真不能轻易杀死蘸明礼,要查个水落石出才是对他的公平…… 忽然,美庐外传来师姐妙常熟悉的脚步声,我手下轻拨筝弦,欲急忙停住筝曲,不料想,低音弦“嘭”地一声断了……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第三十四章 孽从何来? 我顾不上收拾筝弦,因为,师姐妙常已经进来了…… “妙玉,怎么不弹了?” 妙常姐姐笑眯眯地走进来,和蔼可亲地看着我,我瞬间觉得她就像姐姐芙蓉夫人一样,心情难免会激动,我从筝侧走出,搂住妙常师姐,含情脉脉道,“妙常师姐,我把你当亲姐姐一样!你也是我的知己!看,筝弦断了……” “弦动我心,弦断有因!姐姐希望你明白,我们弱女子也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师姐话中有话,不知道所指是什么?妙常并不解释,只是神情严肃地抚摸着我的鬓发,爱怜地说,“小玲儿,姐姐要嫁人了!” “什么?您不是和小玲儿一样在精修吗?您已经按照师傅的要求,把二十八般技艺全都修成了?” 我不解其意,不停追问着,妙常摇摇头,“傻丫头,要是都精修完,师姐就成老太婆了!”说完,她咯咯咯地笑起来,“精修只有起点,没有终点,就算学一辈子,一门技艺也不超众的大有人在!” 我认同地点点头,“嗯,师姐说得真好!妙玉记下了!” 我来你这儿一是告别,我要嫁到北齐,为人妇,为人妻,你以后好好学习,师傅云仙有很多绝活儿,你只要努力,她会看到你的潜质的!” “我只想学习音乐歌舞!” “这些都是小技能,妙玉,你要记住,真正的大能是能够救万民涂炭的,你要想清楚了……” 师姐今天说话怪怪的,不知道怎么了?看到我诧异的神色,她转过头,捡起绷断的筝弦儿,轻轻叹了口气,“唉!小玲儿,你我的缘与孽都是注定的!” 缘起缘灭,我能理解,可是,孽从何来?我与师姐情同手足,怎么就是孽…… 师姐似乎想起了什么?紧皱眉头,捉住我的右臂,语重心长道,“小玲儿,师兄回来了,他找到了你父亲被冤枉的原因!” “什么?你是说?我父亲?” “是啊!是权臣宇文护觉得先皇宇文毓不听话,偷偷摸摸叮嘱御用厨子金羽飞,给他每日做滋补乳鸽汤,在汤里下了微量的砒霜,起初皇上并未察觉,最后一次,皇上发现了,把金羽飞准备抓起来时,金宇飞咬舌自尽,皇上感觉身体不舒服,叫御医前来诊治,你父亲早就发现了不对头,但谨遵圣旨,没有声张,皇上宇文毓说完临终遗言,传位给自己的弟弟宇文邕。.info[]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就撒手人寰了,你父亲因为当时在他身边,受到了牵连……” “这么说,凶手是大将军宇文护?” “正是!” “宇文毓在临死一刻,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他没有怀着私心把皇位传给自己年幼的儿子,而是托付给了自己已经成年的弟弟,目的就是想让自己的弟弟宇文邕继承自己的遗志,同宇文护斗争到底。” 一席话,让我顿时惊呆了!在美庐的这半年,我也不是没有在闲暇时思考过这些疑点,但我想得最多的是那个恐怖的夜晚,自己被面具男欺凌,还有皇上宇文邕的那些话像烙在我幼小的心里…… 第三十五章 迟到的真相儿 .info[]父亲已经失踪半年多了,自己才惊悉真相儿,而最令我心碎的是,对于父亲早已知之的事实,作为我年幼无知不知道就罢了,家中竟然无一人知晓,这难道还不蹊跷吗?我可是没少听见嫡母的叹息…… 我口中嗫嚅道,“这么说,父亲是知道皇上被害缘由的?为什么他竟然保持沉默许久!宁可充军,至死不变?” 妙常思索片刻,缓缓说道,“也许……他是审时度势,觉得说出真相儿也无济于事,才隐忍不发,从军赎罪的!” “可是,他没有罪啊!” 成人的世界我不懂,想到父亲,我心口一阵疼痛,失踪不见,不就等同于阵亡了?两军对垒,失踪者很多,有多少将士尸骨无存…… 一股咸涩的泪涌上来,我不停地用罗帕擦着眼睛,师姐十分不忍,劝导我说,“国仇家恨,妙玉,我们都不能忘啊!” 如果男人是天,我们家的天塌了,父亲失踪,宇文达失踪!要不然,我也许不会被恶贼伤害,如今,物是人非,我再也回不了长安巷子里温暖的家了…… 妙常掏出来一枚宝石,黯然神伤地递给我,“师姐走了,此宝石来自南蛮之地,十分珍贵,送给你,留个念想吧!” “谢谢师姐!师姐大婚,原应该师妹送你礼物!” “你我之情,岂是他人可比?知音世所稀,妙玉,以后你在异国他乡如果遇到我,也许我们都不能相认啊!” “不能相认?”我大惑不解,为什么玩得这么好的两个师姐妹竟会不能相认呢? 没等我想清楚,师姐又道,“不要冤枉师兄,师兄是清白的!你只需记住师姐的这句话,就不会做出令自己憾恨终生的错事!” 我信她,不过,这句话我不置可否,明明皇上跟韦孝宽说,师兄就是那夜戴玉面具的男人,为什么师姐如此袒护他?我誓杀此贼,既然他回来了,怎么可能因为师姐的几句温情话语而改变初衷?! 师姐似乎看出了我恨恨的表情,伸出双手,捧住我绞在一起的拳头,慢声细语,“妙玉,再厚的云雾也有散尽的时候……” “师姐,我……” 我想说我一定报仇雪耻,师姐抬起右手,轻轻握住我的唇,摇摇头,眼中泪光闪闪,“我走了!师兄今天去送我!” “什么?” 意外!实在意外!我狐疑地看看师姐,她神情坚定不移,一种视死若归的大义凛然,我从没发现,柔弱的妙常竟然这样袒护一个人,看样子,如果我杀师兄,她必会出手相救…… “师姐,祝你新婚幸福!”我说着,把自己身上挂着的一块儿沉香送给师姐,“小玲儿没有别物可赠,唯有父亲喜爱的一小块儿沉香是稀有之物,送与师姐,驱邪避祸,保师姐一路吉祥!” “妙玉的心,我领了!沉香乃珍贵物儿,师姐此番嫁在民间,你就替姐姐收着,迟早姐姐安顿好,会回来取走……” 师姐推辞不受,另有隐情?我越来越觉得师姐说话从容淡定,不像说谎,可是,我的一片心意,她竟然辞而不受…… 第三十六章 妙常师姐远嫁 .info[]lu5父亲已经失踪半年多了,自己才惊悉真相儿,而最令我心碎的是,对于父亲早已知之的事实,作为我年幼无知不知道就罢了,家中竟然无一人知晓,这难道还不蹊跷吗?我可是没少听见嫡母的叹息…… 我口中嗫嚅道,“这么说,父亲是知道皇上被害缘由的?为什么他竟然保持沉默许久!宁可充军,至死不变?” 妙常思索片刻,缓缓说道,“也许……他是审时度势,觉得说出真相儿也无济于事,才隐忍不发,从军赎罪的!” “可是,他没有罪啊!” 成人的世界我不懂,想到父亲,我心口一阵疼痛,失踪不见,不就等同于阵亡了?两军对垒,失踪者很多,有多少将士尸骨无存…… 一股咸涩的泪涌上来,我不停地用罗帕擦着眼睛,师姐十分不忍,劝导我说,“国仇家恨,妙玉,我们都不能忘啊!” 如果男人是天,我们家的天塌了,父亲失踪,宇文达失踪!要不然,我也许不会被恶贼伤害,如今,物是人非,我再也回不了长安巷子里温暖的家了…… 妙常掏出来一枚宝石,黯然神伤地递给我,“师姐走了,此宝石来自南蛮之地,十分珍贵,送给你,留个念想吧!” “谢谢师姐!师姐大婚,原应该师妹送你礼物!” “你我之情,岂是他人可比?知音世所稀,妙玉,以后你在异国他乡如果遇到我,也许我们都不能相认啊!” “不能相认?”我大惑不解,为什么玩得这么好的两个师姐妹竟会不能相认呢? 没登我想清楚,师姐又道,“不要冤枉师兄,师兄是清白的!你只需记住师姐的这句话,就不会做出令自己憾恨终生的错事!” 我信她,不过,这句话我不置可否,明明皇上跟韦孝宽说,师兄就是那夜戴玉面具的男人,为什么师姐如此袒护他?我誓杀此贼,既然他回来了,怎么可能因为师姐的几句温情话语而改变初衷?! 师姐似乎看出了我恨恨的表情,伸出双手,捧住我绞在一起的拳头,慢声细语,“妙玉,再厚的云雾也有散尽的时候……” “师姐,我……” 我想说我一定报仇雪耻,师姐抬起右手,轻轻握住我的唇,摇摇头,眼中泪光闪闪,“我走了!师兄今天去送我!” “什么?” 意外!实在意外!我狐疑地看看师姐,她神情坚定不移,一种视死若归的大义凛然,我从没发现,柔弱的妙常竟然这样袒护一个人,看样子,如果我杀师兄,她必会出手相救…… “师姐,祝你新婚幸福!”我说着,把自己身上挂着的一块儿沉香送给师姐,“小玲儿没有别物可赠,唯有父亲喜爱的一小块儿沉香是南国之物,送与师姐,驱邪避祸,保师姐一路吉祥!” “妙玉的心,我领了!沉香乃珍贵物儿,师姐此番嫁在民间,你就替姐姐收着,迟早姐姐安顿好,会回来取走……” 师姐推辞不受,另有隐情?我越来越觉得师姐说话从容淡定,不像说谎,可是,我的一片心意,她竟然辞而不受……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第三十七章 记住祸从口出 师姐停顿半晌儿,才忧心忡忡地说,“师妹,你半年来刻苦钻研,琴艺大长,不过,要说精绝,还是师兄厉害,看在师姐的面子上,放下心中仇恨吧!” 我身体一抖,自从来到云仙观,我没有跟任何人讲过我的愤恨,妙常怎么会知道我的怀疑?难道蘸明礼真是凶手?作案时又恰好被妙常师姐,一个爱着师兄的姑娘看到了?” 我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那夜的颠倒乾坤让我汗颜,也令我愤恨!男女之事应该是发乎情,止乎礼,情之所至,顽石为开!可是,如此卑鄙龌龊的偷偷摸摸的行径让我怎么能不恨? 想到师姐也有过被伤害的经历,羞愧难当的感觉慢慢消失了,终于鼓足勇气,抬起头,含泪道,“师姐,难以启齿啊!” “妙玉,记住师姐的话!听到的仔细想想,看到的,认真判别,常言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师姐希望你做一个睿智的女子,眼见为虚,耳听为虚,剥开面具,事实胜于雄辩!” 师姐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我疑疑惑惑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一阵风吹来,风铃儿发出叮叮咚咚的清脆声响,师姐握住我的右手,嘱咐道,“师姐走了!师兄在山门等我!” 我来不及杀蘸明礼了,他又一次逃脱了,我懊恼地望了望门口儿,师傅云仙派来的八个小道姑依次站列两厢,随时准备向师姐躬身行礼,送别她远行…… 我依依不舍,“师姐,我舍不得你!” “师姐是去完成使命!妙玉,师姐以后不在你身边,你要精修完所有课程,尤其是读心术和媚术!” “嗯?不是让我学好琵琶演奏吗?云仙师傅亲自教我的?” “那好,除了师傅亲授,你也要学精那两门,那样的话,也许以后我还有机会和你相见!” 师姐说话晦涩难懂,她此番远嫁,山高水远,再见恐怕很难!可是,这与我的精修又有何关联? “师姐所嫁何人?夫家所居何地?” “我只能说我嫁的人家是个大户人家,所居之地是北齐的邺城!” “邺城?哦,我知道!怪不得,您一直在学习邺城方言,原来心上人在邺城!” “嘘……师傅不让我声张,你也要为师姐保密啊!” 神神鬼鬼地不像师姐为人,再看师姐,俨然一副道姑打扮,哪里像去出嫁哦! “好奇心害死人!妙玉,以后别人不告诉你的,你就不要问了,免得惹来杀身之祸,记住祸从口出!” 师姐搂住我略显瘦弱的身体,附在我耳边儿,轻声用只有我听到的耳语说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嗯,师妹记住了!” “我走了!” “我去送您!” “你别去了,师傅不让任何人送,妙玉,此番一别,天各一方,也许你我就是生离死别了!” 我心里一沉,这话说的,怎么觉得这么不吉利?远行之时,出此不祥之语,如果父亲在场,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祝愿师姐新婚快乐!我们一定会再见!” “借你吉言!” 说完,师姐甩开我的手,飘然而去…… 第三十八章 你好大胆 我奔出美庐,飞步跑上得失泉南面高坡之巅的望远亭,在这里可以看到出入山门的所有人马车轿,应该可以看到师姐和蘸明礼! 果不其然,师姐的车轿不大,二马拉着,两个道兄正把师姐的琴架往车上搬,还有一个师姐放体己物儿的漆皮箱子,也安置其中,师姐带着洁白如玉的面纱,身着洁白的曳地道袍,衣袂飘飘,仙风道骨…… 我叹口气,摇摇头,自言自语,“这哪里像出嫁啊?简直就是寒酸落魄!” “妙玉,你来了?” 我的话音未落,猛然听到师傅云仙的声音,我吓得浑身颤抖,偷偷溜出美庐倒没什么,只是把师姐妙常嘱咐的保密原则丢了,不知怎么应对! 慌乱片刻后,我有了主意,刚才我自言自语时,师傅并没有在望远亭,决定面对面骗一骗师傅,“妙玉参见师傅!”我从容一挥浮尘,向师傅躬身行礼。< “免礼平身,妙玉,你刚才说什么?” “哦,师傅有所不知,徒儿今日有意练习轻功攀登,不想到了望远亭,看见一辆两匹马拉的车轿立在山门,定睛看时,却是师姐妙常,师傅,妙常师姐这是意欲何为?” 师傅见我言之凿凿,莞尔而笑,嗔道,“妙玉狡猾,明明你师姐已经告诉你她就要走了,远嫁异乡,你却如此狡猾,看来你是块璞玉!” 读心术!从师傅闪亮的眸光里,我竟然看到了惊喜!难道她喜欢被我欺骗吗?不对,她眉头紧蹙,似有所悟,又似忧心忡忡…… “心机重重是应该的,妙玉做得好,不过,如果我一眼看穿,你就失败了!” “失败?什么是胜利呢?” “动心机却能不被察觉,才算学好了读心术!” 师傅坦言相告,倒让我有点儿不适应。(..info)lu5以前都是她与师兄师姐单独沟通,她们走了,师傅是想好好培养我呗!我心中有一丝小小的得意,很快就想到师姐妙常走了,眼神儿现出慌张来…… “想目送师姐离开,对吗?” 我点点头,“那就去看吧!其实,人生在世就是由无数次悲欢离合的点串成的一条直线,直线的尽头就是死亡……” 顾不得想师傅话里有话的深意,我匆匆忙忙斜眼俯瞰山门,那辆车已经徐徐启动了…… 师姐并没有探出头来,轿帘儿低垂,人马越来越远了,逐渐变成了山腰处一个小蓝点儿,那是车轿的八角形轿顶,我突然想起,师姐不是出嫁吗?为什么用了蓝色轿顶?这不是怪事儿吗? “你在奇怪师姐乘坐的轿子顶为何是蓝色,对吗?” 奇了,我想什么?师傅不用看我的眼神儿,表情,就能猜出来,看来,师傅读心术真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好奇心害死人!妙玉,你好大胆!” 师傅突然怒视我,大声断喝,我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心里却不服,我不过就是心存疑惑罢了,师傅何必小题大做? “妙玉,你还不服气?觉得我小题大做,对不对?” 大热天儿,我吓得瑟瑟发抖,身上冷汗涔涔,汗水滴滴答答地滴落地上……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第三十九章 梁上君子夜访美庐 .info我知道师傅惩罚的厉害,好几个师妹因为私闯密室,已经受了刑…… 横竖都是一死!我早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何必凄凄切切去求她!想到这儿,我反倒镇定自若了,见师傅冷若冰霜,我也冷冷笑道,“师傅既然不信,又何必多问?该怎样?就怎样吧!妙玉断无辩解!” 师傅闻听此言,不知作何感想,倒是愣了愣,看看远去的蓝色轿顶,不声不响地款款而去…… 师傅什么都没说,反而让我心中没有准儿,忐忑不安地等了又等,还是没见惩罚到来,也就安下心来,在美庐里清风明月地抚琴吹箫,倒也过得自在逍遥…… 入夜,我睡得特别安恬,睡梦中,忽然觉得有人在我面前飞身上了美庐的房檐儿,然后悄无声息地飞檐走壁,消失在月色中…… 我猛地一个激灵,想起那夜侵入漪澜殿的恶贼,再也睡不着了,不想吵起耳房中的妙云她们,悄悄披衣起来,果然,窗牖大开,再看窗外,从我睡着的地方看去,还真是可以看到古香古色的美庐侧房屋檐儿…… 怪了,难道我不是在做梦?那么,此人到此何意?我被那恶贼纠缠不休,怕了!看那身影儿倒是不高,且十分瘦弱,他深夜来此,是什么意图? 左思右想,想不通,只见一轮明月松间照,竹影清风徐徐来! “啾啾……嘎……”乌鹊惊飞,掠过月影林梢儿…… 耳房的妙云听到了动静儿,张了宫灯,慌手慌脚地来问,“妙玉姑娘,怎么了?” 灯影儿一闪,忽见案几之上,一块素洁的帕子似乎字迹未干!我急忙用宽大的衣袖拢住帕子,从容自如地回答,“没什么,妙云,我睡不着,看看月色!今儿是六月二十二了,月亮多圆啊!妙云!不知我母亲和哥哥怎么样了?” “姑娘是想家了吧?您好歹还有家,师妹我是无福之人,父母早已仙逝,我连他们长什么样儿都不记得了!” 从妙云的长吁短叹中,我抓住一个信息,那就是,她的父母早已不在人世了!看来,比我可怜的人大有人在,我只是对月祈祷,希望母亲,哥哥都安康幸福!我纵然是死也安心了! 我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可怜的妙云!你好可怜啊!” 妙云也就十岁左右,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儿,不过,人很机灵,手脚干净勤快,虽然与我只有半年相处,却深合我意! “师姐,我真羡慕你啊!” 羡慕我?童言无忌!她怎知我有家不能回,有亲不能见的痛苦啊!想到这些,心绪不宁地随手把绢帕收入衣袖,走至古筝旁边,顺手拨弄着筝弦,弦外之音,幽怨空洞,谁人能解? 宇文达,你走了,空留我,孤零零一人,孤影自怜,月凉如水的夜晚,我情何以堪? 妙云紧紧地跟住我,我把断了弦的筝抚弄半晌,回身笑道,“师妹不用悲伤,以后我就是你的亲姐姐,你有什么为难之事,尽管跟师姐说!现在,你去安歇吧!”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第四十章 猜哑谜 <妙云感激不尽地一步三回头,走了…… 我不敢怠慢,轻轻捻开灯芯儿,掏出那个似真似幻的黑衣人留下的书信,逐字逐句看着,上面只写着一句话,“冯四小姐,你父亲和未婚夫都活着,你被骗了!” 我心中一惊,真的吗?我就是因为母亲说宇文达已经失踪,要我嫁给王家的浪荡子,才伤心欲绝的,现在,我终于要把宇文达放下了,又有人偷偷飞檐走壁,过来告诉我,宇文达和父亲都活着,这……难道是上苍在戏弄锦莲吗? 一灯如豆,嘶嘶冒着热气,仿佛在质疑辨惑,可是,这没有署名的一封信,倒让我心里翻江倒海,无法平静下来…… 被骗了?被谁骗了?是母亲骗了我吗?怎么可能?我已经误解了母亲一次了,不会再轻易地误会她!身为妾室,母亲受尽委屈,可是,为人母的她,在锦莲和哥哥二维的眼里,却是个充满母爱的诚实守信之人!她不可能骗我的,我再也不能胡思乱想了…… 悄悄地捻息灯,灯光暗了下来,只剩下一丁点儿光亮儿,也就是蜻蜓眼珠儿那么大,闪着蓝莹莹的光,忽闪着,在灯罩儿里慢慢燃烧着,灯油里加的香料儿氤氲开来,满室清香…… 这盏灯巧夺天工,灯光越暗的时候,香气越浓,灯光越亮的时候,反而没有香气,不知道是何人所做的琉璃罩儿,我被它深深迷住了! 只见各种各样的西洋造型儿,波浪线似的琉璃泛着橘黄色和浅棕色,高雅迷人,让灯光可以照得很远,琉璃罩下是个玉石底座儿,底座上扣着一个陶制的小碗儿,任凭晃动,小碗儿纹丝不动,小碗儿中央有个黄豆大的小孔儿,小孔下是灯油的出口和灯芯条儿的出处,不知道香气从何而来,看来是底下的油门儿有机关暗道…… 闻着香气,我昏昏欲睡了,倒头在精致的榻上,晕乎乎地睡着了…… 半夜三更,突然惊醒,梦见爹爹被山上巨石压住,动弹不得,大声喊着,“锦莲,救我!” 我大喊一声,“父亲!”一惊而起,茫然无措地四下观望,夜依旧是黑黢黢地,无边无际,美庐外,鸦雀无声,那个送过信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人?为了什么?到我身边?难道我看到的是真人吗?那么,这个人不高,不像是个成年人,倒是像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可是,谁会这么做?又有什么人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绝世无双的轻功绝技?这个武功高强的孩子又为什么告诉我这个?这里面有什么阴谋吗?这些哑谜让我辗转反侧…… 我决定不动声色地明察暗访,想了一百种计策,又都否定了,我现在只能悄然无声地寻访黑衣人,如果被师傅知道了,定然会严惩那个黑衣人!师傅告诉我,我父亲,未婚夫都是北齐军将害死的,她教育我,练强本领,将来为他们报仇雪恨!按黑衣人所说,师傅也在撒谎,可是,师傅,骗我?这是为什么?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第四十一章 有人死了 .info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我自从到了云仙观,再也没有人提过我那伤心事,师姐师妹个个都对我胜似亲人,我似乎不必要再刻意隐瞒什么了!不过,那夜半惊魂未定的失措,依然清晰烙在我的头脑中,经刚才的一场虚惊,慢慢在头脑里复苏了…… 一个个疑问让我辗转反侧,为什么我被骗到了皇宫?这是嫡姐芙蓉夫人之计吗?这怎么可能? 在长安的家里,我唯一敬佩的,有人品的人就是姐姐了,虽然嫡母恶毒,可是姐姐并没有步她后尘!小时候,她总是把她穿的好衣服,偷偷送给我,把嫡母给她的好吃的,偷偷摸摸塞到我手里,我印象中,最难忘的是她因为嫡母发觉她的一个金质发簪丢了,她主动承认,挨打受骂的情景,佛堂里只去过我和她,她是为我受责的,可是,我也并没有偷那簪子…… 以她目前在皇上身边得宠的程度,她似乎没有必要费那么多周折害我,还演戏演得痛哭流涕的!她想害我,只要一个眼神儿就够了,那些个太监,宫女儿无不像鹰犬一样,随时随地准备为她们的主子效力,可是,这又是为什么?那么巧,自己在觐见姐姐的路途中被侵害?半年来,我想破了头也想不通…… 妙常师姐走了!她来向我辞行,显然是请示过师傅的,不然,师傅怎么可能会如此肯定地告诉我?可是,师姐说,师傅不让她声张,她们俩到底谁在撒谎? “妙玉,记住师姐的话!听到的,仔细想想,看到的,认真判别,常言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师姐希望你做一个睿智的女子,眼见为虚,耳听为虚,剥开面具,事实胜于雄辩!” 师姐没有骗我!从她晶亮亮的眼神儿里,我可以看出来!那么,骗我的就只有师傅了!别忘了,她会读心术!听师姐们说,师傅她只要看到对方一个小动作,就能判定出对方在想什么! 我要是能学会就好了!可是……苦涩味儿爬上心来,自己也茫然不知所措,我学这些有什么用呢?!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听见云仙观钟磬齐鸣,我在妙云,妙真的搀扶下,到了云仙观,原来,一个小师妹死了!说是染了风寒! 我颇通医理,怎么看都看不懂!染了风寒的人,怎么可能嘴角抽搐得变了形?这显然不对症,倒像是中毒身亡…… 据说她是师傅身边的,师傅身边有四个师姐妹,个个武功高强,异能在身!她,我的小师妹,她会什么异能呢? “妙仁,你怎么回事儿啊?昨天晚上还好好的!呜呜呜……” 师傅撕心裂肺的哭声,让我想起三哥维纯死的时候,母亲的哭声,三哥的死,让母亲几至疯狂!她抱着三哥,宁可死,都不撒手,还是父亲,想办法规劝她,安抚她,她才慢慢缓了过来…… 想到母亲,我心里痛了一下,我被人害得背井离乡,她也一定会耳闻那些流言蜚语了吧?听到后,我可以想像她的痛苦,但愿我的消失不见,不会让她失心疯,那样,我真可以说是不孝女了…… 第四十二章 妙尘之怨 云仙观里,点满了道士判灯,所有师姐妹和新近才入道观的两个小师弟都跪地焚香,烧纸,痛哭流涕地念念有词,超度着小师妹的亡魂。< 葬礼特别隆重,师傅站立在最前面,口中念叨着,“超度妙仁灵魂,保佑她黄泉路上,不吃苦,她生前多做好事,死后请保佑她升入天堂,有好报,早超生吧!” 师傅念叨完毕,一个叫妙像的师姐喊着,“穿寿衣喽!” 随着喊声,所有道观的男男女女鱼贯而入,除师傅以外,寿衣在每个师姐妹,师弟身上披一下,最后,给死者穿上。 瘦小的妙仁引起我的注意,怎么这么巧妙仁小师妹就死了!看到她瘦小枯干的身形,我突然联系起夜半飞檐走壁的黑衣人,难道是她? 我的目光在师姐妹的脸上迅速扫过,妙尘师姐正跪着给死了的妙仁梳头,梳好后,她将梳子一掰两半儿,一半放入妙仁怀中,一半丢出门外…… 她并不抬头望,只是念念叨叨地在妙仁嘴里塞进一枚铜钱,用红线穿过铜钱孔围系头上,给她戴上绣花儿寿帽儿,穿上绣花儿寿鞋,轻轻抱起她来,面无表情地径直过去,准备把她放入棺中…… 我很疑惑,棺材都准备好了,好像知道妙仁要死一样!难道她也是同谋? 猛回头,瞥见师傅云仙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这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就像我小时候偷了母亲摆在偏房供桌上的供品! 我不动声色地用眼角儿余光又扫了一遍妙凡,惊奇地发现,死去的妙仁的道袍寿衣里衬上,有一块血渍,正在胸前,师兄开门的瞬间,她的寿衣的上衣襟儿被风掀起,师傅那一丝惊慌,应该是来自这里,我真想站起身,冲到妙仁师妹跟前,看看是不是小师妹身上有伤,可是,审时度势,我还是忍住了…… “师妹,安歇吧!你身世浮沉,也该好好休息了……” 妙尘师姐喃喃自语着把尸身置于棺材中,也不哭泣,只是用近乎哀怨的目光看看我,又看看师傅,仿佛我们都是凶手一样…… 怪了!气氛很怪!师姐妹又哭又唱,像唱戏一样,加上钟磬声声,格外凄凉…… 棺材停放在云仙观正堂,正堂很开阔,我们平时都在这里演习歌舞,妙仁最小,我们常常把她举到正中间最高处,今天,她静默地躺着,永远起不来了…… 我抬头看看棺材,棺材前挂着纬帐,两角儿吊起,露着通红的骇人方形,帷帐外,棺材正前方,妙凡头顶处摆着一张八仙桌儿,桌子上摆老米饭一钵(半熟),饭上放两个剥开的熟鸡蛋,插上一双筷子,中间摆上灵牌,四色祭品,桌底点一盏材头灯…… “一祭……” 师姐妹兄弟们倒地祭奠,灯影被扑腾的气流影响,晃晃悠悠,要熄火儿的模样,我顺着晃悠悠的灯影儿偷瞄,棺材底下也点着腰灯,上面罩上一只竹篮。.info[]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第四十三章 撞鬼了 [..info超多好看小说]竹篮上面摆上鼓牛刺,七个粽,草木灰,还用高梁杆做好一张梯子,靠在竹篮旁,我不解地问师姐妙音,“妙音师姐,那高粱杆儿扎的梯子是做什么的?” “那代表望乡台!你不懂吧?” 我疑惑地摇摇头,不解其义! 棺材旁边点着七星灯(一盏灯中有七个灯火)一只小凳子,上放妙仁生前跳舞时常穿穿的一双麻鞋,我突然眼睛难受,**辣的感觉,眼眶酸胀,平时妙仁练舞时,都是踏着我的胳膊登上师姐妙音的肩膀的,现在,她再也不会动了…… 我的泪终于像干豆夹里蹦出来的豆子,崩落在地,我甚至于嘈杂窸窣的繁杂礼仪祭拜和嘤嘤嗡嗡的哭声中,听见自己泪滴落地的声音,尘埃飞起,漂浮直上,一对蜡烛火苗儿忽闪着,似乎在问,“为什么她死了?她很善良,她很天真,却不能善终,这是为什么?” 这里面一定藏着掖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这秘密究竟是什么?妙仁发现了什么秘密?这秘密和我有关系吗? 我微蹙娥眉,心事重重,忽然之间,似乎看到妙仁从棺木中飞身跃上祭桌儿,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张开嘴,说着什么?可惜,我听不见她的话…… “妙仁?你?你说什么?妙仁……”我焦急万分地疯了一样,冲向祭台…… 师傅略显不悦地喊着,挥手命令后面的师兄,“快!抓住她!她失魂了!” 我依然清晰地看到妙仁,大喊大闹,“妙仁,等等我!”我指指祭桌儿,“妙仁就在那里!”“她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师傅美丽绝伦的脸扭曲着,煞白瘆人,惊恐万状地顺着我的手望过去,只听一声惨叫,“啊!”师傅登时气绝身亡…… 我醒过来了,发现身后的师傅已经没了气息!顿时慌了,惊悚地望望祭台上,那里有两个人影儿,瘦小枯干的妙仁,抓住师傅的胳膊,我冲过去,奋力拼搏,和妙仁扭打到一起,“不,妙仁,你不能带走师傅!你放手!” “妙仁,求求你了,我要报仇,我要学习本领!师傅不能死!” 妙仁似乎听懂了我的话,含泪的眼眸眼巴巴地瞅着我,说什么,我依然不懂,但我死死地揪住她的衣袖,让她动弹不得,她只好摇摇头,放了师傅的右手,师傅顿时跳下祭桌,躺倒在师傅的尸身上…… “师傅醒了,师傅醒了!” 我一怔,猛然发觉,师傅真的醒了!她“腾”地一下坐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祭桌,我再回头时,妙仁已经无影无踪了…… “师傅,您节哀呀!” 师姐妹们大声劝慰着,我如坠五里云雾,刚才的情景是真的?如果是假的,为何我的手痛得像断了一样!如果是真的,为何现在见不到妙仁了?难道是我中邪了? 手上一道暗黑的疤痕,像被什么刀背砍了一刀,又像是被谁狠狠地勒了一下,我这是真的和妙仁争师傅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第四十四章 做什么? (..info无弹窗广告)我努力回忆着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一部分师姐妹们围过来,“妙玉,你刚才怎么了?看到妙仁了?” “刚才你看起来好吓人呃!好像和什么人厮打在一处!” “是啊!怎么你腾地一下就跳上了祭桌,你是怎么做到的?你在练轻功吧?” 我无力地摇摇头,我自己都还没弄明白,怎么告诉别人?我身体能如此轻盈,肯定和每天师傅教我的“飞天神功”有关,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师傅让我每天在半丈高的木桩上飞步奔走而已,有时上,有时下,从一尺到五尺,往上跳! 啊!我懂了,这就是轻功!怪不得师傅让我每天腿上绑两个沙袋,有时让我绑四个!现在才明白,原来,沙袋是为了练我的腿劲儿…… 我喜爱跳舞,师傅就让我模仿飞天神女,衣袂飘飘,飞身上下,唉!师傅可谓用心良苦啊! “师傅,你怎么样了?师傅!” 听到喊声,我才看到师傅云仙口吐白沫儿,不停地喘着粗气,指指我,“让妙玉过来……” “是!” 两个师姐过来,把晕晕乎乎的我驾到师傅身边,师傅伸出双手,狠狠地掐住我的胳膊,拿出一只带红线的针,在我的有黑色印记的右腕上扎了几下,一股殷红的鲜血滴了下来,在我脚边滴了一地…… “师傅,怎么了?” 我没觉得疼,只是麻木地配合着,师傅不说话,麻利地扯下她头上的白发带,给我包上,“妙真,妙云,扶着妙玉去吧!歇一歇!” “是!师傅!” 两个人不容分说,直接架住我,向修心美庐而去! “不,不,你们等等!” 我挣脱她们的束缚,准备往回走,被师兄妙峰一把抓住,“妙玉,听话!赶快离开这里!” 为什么师傅她 那么急于把我打发走?为什么师兄也帮着师傅?我要送妙仁一程,妙仁师妹一定想告诉我什么? 妙云,妙真赶回来,在师兄的帮助下,把我架回美庐!我也累了,乏了,并不反抗,只是脚下不沾地儿,飞速走着…… 不行,我得离开这里,时间久了,我不就被师傅软禁了?我要自己去找真相儿!这么想着,我们几个已经跌跌撞撞地回到了美庐…… 美庐里依然清晰听到云仙观的哭声和乐声,不过,那里没有我们四个,我被他们三人扶着到了榻边,刚才太过用力,浑身上下拿不成个儿,我重重地坐在这里,沮丧地想,如果是妙仁灵魂作祟,就算我回来,她还是会找我,这么想着,心里释然了,倒在榻上,睡了…… “师姐,我死的冤啊!” 我梦见妙仁从美庐外面进来,满脸哀求,“师姐一定替我报仇雪恨啊!我死的冤枉,无法正常托生,只能是求你了!” 我又清晰地看到了妙仁,走到我榻前,跪地求我,我伸出双手,准备扶她起身,突然,一阵鞭炮声震天动地,我一惊,醒了,才发觉不过是一个梦而已…… 第四十五章 她死得冤枉 鞭炮声来自美庐门外,美庐里金碧辉煌,美庐外田园风光,美庐的门超凡脱俗,上面绘满吉祥物,睁开眼,才看到,师傅带领师兄师姐,在做法驱鬼…… 我穿上道袍,门吱嘎一声,只见师傅她们手握桃木剑,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赶来,身上带着鞭炮气息…… “设坛!”师傅轻声命令,“做法!” 随着命令,师姐妙尘把一块儿写着妙仁名字的木牌举起来,师兄蘸明礼竟然也在其中!他即是我爱过的人,也是害我失贞的恶贼!我一心一意杀了他,报仇雪恨! 我举起手来,想抛出手指间的飞镖,无奈浑身上下乏力,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就像当初我被恶贼欺负时一样…… “我……我……恨你!师……” 说话的我,声音在法式的乐奏中,根本就听不见!没人理会我,大家都各顾各忙着。(..info无弹窗广告) 不知谁,杀了鸡,把鸡血在每一个美庐的角角落落撒了个遍,又提出去,把我也架住到美庐外,把杀了的鸡扔过美庐屋顶,又扔进山涧…… “师傅,法事已毕,师妹的修心美庐应该干净了!” 用师兄的说法,我这里招了邪祟,需要清除掉不干净的东西!那不就是妙仁的鬼魂吗?突然想起梦中的妙仁祈求的模样,心里不爽,我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妙仁,我帮不了忙了!” 师傅骇然盯着我的眸子,“妙玉,你还能看到妙仁吗?” 所有的铃声乐器都停了,师兄师姐们期待地看着我,我嗫嚅着说,“没,没有!她说她无法托生,让我帮她查明死因!” “她……她还说什么了?” “是啊!师妹,你说呀?” “师妹,你中邪了!妙仁死得蹊跷,不干净!” 听到“不干净”三个字,我突然被激怒了,想到我经历的坎坷,看看师兄蘸明礼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我怒火中烧,“胡说,她死得冤枉!她是冤死的!” 师兄蘸明礼在师傅耳边耳语片刻,手握桃木剑,咄咄逼人地向我走来,所有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我猛地跳起来,劈手去夺师兄的桃木剑,只见一道电光火石,霹雳声声,震天动地…… “啊!”随着尖叫,我惊悚地抬头一看,窗外的雨瓢泼而下,漫山遍野,雷声伴着雨声,在山巅回荡,松涛阵阵,发出嗡嗡的声音,师兄的法术,如有神助,我知道我奈何不了这个恶贼了…… “按住她!她可是被妙仁附体了!” “快快快!焚香,引导妙仁鬼魂归去……” 眼前人影憧憧,乱纷纷地出没无常,随着闪电耀亮,我清晰可见师姐师兄们脸上,额头渗出的汗滴,尽管山风凶猛,雨天一色,清凉无比,他们却都手忙脚乱地应对如流…… “妙仁,放了你师姐吧!她是苦命人!” 随着这声呢喃,一个黑影儿飘飘忽忽地向窗外飞去,消失在雨帘外…… “终于引走了!”蘸明礼站起身,抬头看看师傅。(..info无弹窗广告) 第四十六章 栖身红楼酒肆的秘密 师傅阴沉着俊脸,一言不发,我无论如何也不明白,难道我看到妙仁,梦见妙仁,师傅不高兴吗? 师傅她们忙碌了两个时辰,从辰时到接近午时,才算收工,一群人熙熙攘攘地离开我的美庐,向云仙观而去,我在驱邪仪式中深受启发,师傅一定是凶手,我每次提到妙仁的遗言遗愿,师傅的脸色就很难看,她就是凶手!我确定无疑,可是,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道观里的师姐妹和师兄们都忙累了,今天,他们没有去种田,那片果树林里第一次没有她们忙碌的身影儿,大家都在午休,我乘妙云,妙真午休,悄悄地溜出修心美庐,向我一向觉得神秘莫测的师傅的密室跑去…… 运用之妙在于心得,我得知自己已经掌握了轻功,运动真气,提起精神,一会越上树梢儿,一会儿跳入山谷,心中说不出来的得意洋洋,我现在已经学了很多本领了,轻功只是其一,我只要不带沙袋和铁锭,跳上一丈高的树叉儿轻而易举,脚步快如风,急如电,落地无声,似风卷落叶,沙沙作响,又似轻猫点地,寂然不动…… 我还要躲避我的师姐妹们,她们每一个时辰换一次班,四人行,在师傅的密室上方巡逻守护…… “谁?谁在那里?” 虽然我很小心,还是有一位叫妙香的师姐听到了些微声响,她轻声问道,我赫住了,禁声敛步,飞身跳上密室上的八角亭西北面,从这里进可攻退可守,易于躲藏…… “香姐,你干什么呢?一惊一乍地,吓死我了!” 妙香侧耳细听,没有一丝声音,遂摇摇头,自嘲自讽道,“今天我被妙玉吓破了胆,听哪里都似有声音了!” “那不过是山风吹空林的声响,您就疑神疑鬼地,都快被您吓死了!” “师兄和师傅正在修炼房术秘籍,我们怎敢不尽心竭力?” 我吓了一跳,师兄和师傅修炼什么?房术?我听说过,就是男女交和啊!她们可是师徒关系,怎么会修炼这个? “师傅把师兄看得太紧了,不然我们也可以修炼修炼媚术和摄魂术!” “你是不是活腻了?你忘了,妙尘师妹怎么被罚面壁磨砖的了?” 面壁磨砖?我听说过,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我想,一定不是好事儿! 只听香姐又说,“你呀!妙音,你是师兄的忠实追随者,就这样吧!不要闲来无事惹是生非,面壁磨砖后,就要被师傅赶出山门,像妙常一样!栖身红楼酒肆,卖身卖笑追欢……” 妙常师姐不是出嫁了吗?妙香师姐为何这样说她?难道师姐骗了我?怪不得师傅见我送她,那么不高兴,原来,渊源有自。(..info好看的小说)(..info无弹窗广告) 我突然恍然大悟,师兄是观主之人,所谓精修就是学习魅术,也就是师兄的摄魂术,以及男女之事,这个道观原来是藏污纳垢之所,我错了!大错特错了! “离开道观,享受男欢女爱,难道不好么?” 第四十七章 计划逃离 .info[](..info好看的小说)怪不得,师兄蘸明礼如此嚣张一时,原来他本来就是风花雪月之徒,看来,我要报仇雪耻已经难上加难,他是师傅云仙的人,师傅怎么可能坐视我报仇?我该怎么办? “妙常可是特别在意师兄的女子!她和师兄的事败露,她把一切罪责都一人承担了!唉!如果是我!我做不到!明明是师兄招惹是非,却要女子承担责任,这……” 原来,师姐妙常是被师傅逼走的!我却不知,看她幸福快乐的模样儿,哪里像是一气之下,离开云仙观,不辞而别,孤身前往北齐受罚的? 我正在疑惑,只听妙音道,“不承担怎么办?实话实说?那不就等于把师兄置于死地了?!妙常肯定舍不得!” “妙常好可怜!” “自古痴情女为多!师兄肯定没有多久就会喜欢其他师姐妹了!” “看来,我们也要引以为戒啊!” “听说师兄和师傅正闹矛盾!就是为了妙常吧?” 怪不得,师兄护送师姐妙常,这么快就回来了!原来,她们之间是这种关系! “听说妙常去了北齐邺城的春熙楼!” “是啊!那里有皇上供养,自然不同凡响!” 皇上?我吓了一跳,是祸害遗千年的高湛吧?我就想到了,师姐不会放过他!果然不出我所料,师姐到底找去了!看来,她们都不了解师姐妙常!她不会轻言放弃的! 我要离开美庐!去找师姐妙常! 春熙楼?那到底在哪里?我一个人能找到吗?我打定主意,就不再留恋不舍,毅然决然地运动轻功,从她们看不到的角度堕入竹林,消失无踪…… 云仙观离邺城有多远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不会太远了,因为,北齐的太子奶妈陆令萱经常到这里来捐献,以求神仙道法,我想,只要知道邺城在云仙观的哪个方位就可以了!那时候,我再女扮男装,悄然离去…… 主意不错,可惜,天公不作美,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一下就是三天,这三天三夜,我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想起有仇不能报,有恨不能平,我怎么可能安枕而卧! 就在我一心一意要离开云仙观修心美庐的时候,师傅冒着雨,披着蓑衣来了! 我故作惊讶道,“师傅,雨这么大,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行?” 她目光炯炯,似乎在探查我心底的秘密!我直视她的眸子,毫不躲闪,我知道,这是一场心理战争,如果,我的目光稍有疏忽,她就会看穿我…… “徒儿谨遵师傅教诲,每天在天井里练习飞天神舞!” “是吗?没有胡思乱想?或者梦见死去的人?” 我坦然自若地摇摇头,“自从您带领师姐妹和师兄来做过法事后,就没再梦到过!” “妙仁死因蹊跷!灵魂不安!过来找我们,祈求我们报仇也是有情可原,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已经仙逝,只要我们促她托生个好人家,也算对得起她了!” 我心头一颤,心里不服,眉头微微一蹙……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第四十八章 搂紧我…… .info[]<我眉头紧蹙,嘴上却说,“是啊,师傅,有劳您了,妙仁如能及早托生,也是您功德圆满啊!” 师傅似乎拿不准我的心理,疑疑惑惑地看着我的美眉,试探性地说,“她没有再让你报仇吗?” “没有,师傅,多亏了您救了我!我从小算卦,卦师就说我是极阴之人,游魂野鬼惯爱找上我,没想到,到了云仙观,依然如故!唉!” 听了我故作玄虚的表述,师傅似乎已经不再介怀我目睹妙仁鬼魂的事,爱怜地摸摸我的头,“唉!可怜的孩子,是啊!你确实是红颜薄命啊!” 我的心突然湿漉漉的,有种要滴泪的感觉,眼眶里泪珠儿开始挂不住了…… 师傅见状,劝导我说,“好了!妙玉,之所以为你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你像玉一样坚韧而有节,宁碎不折!妙玉,人可以死!却不能苟延残喘,尤其是你这样的绝色佳人……” 又似说教!不知道师傅感慨系之的事是什么?据说师傅奇门遁甲,相面打卦都是高手儿,就是不肯教我几招儿,听她的劝导里似乎也参合了仙机,可是,究竟是什么?我不知道! “师傅,您算准的天机可不可以泄露一二?”我笑嘻嘻地凑到师傅面前,没想到,师傅的脸骤然变色,“妙玉无礼,怎么可以失去师徒之礼?看来你我的师傅缘分尽了……” 嗬……我不过是开了个玩笑,就至于师徒缘分尽了?小题大做!我心里不服,早被师傅看在眼里,师傅本来已经取下蓑衣,听闻此言,又把蓑衣披上,气急败坏地冒着雨,头也不回地走了…… “师傅,师傅,我错了!” 我故意假装焦急万分,不停地喊着师傅,师傅并不回答,径直穿过雨帘回云仙观去了…… 太好了!这么清净,只要我悄悄地离开,就万事大吉了!想到这儿,我高兴得差点儿跳起来,我冲到美庐的仙机台,兴致勃勃地跳起舞来,衣裙在舞台上飘举,脚步在莲池里挪移,我甚至忘了自己是在美庐,仿佛只身在瑶池的女使,临风对月,举步生风…… “啪啪啪!” 一阵鼓掌声打断了我的顾影自怜,掌声清晰有力,显然不是师姐妹所为!我并没有收回水袖,只是轻移长袖,凝眸远望,一个令人心动的身影儿出现在美庐的门口儿,是他!曾经令我魂牵梦绕,又令我切齿痛恨的他…… “倾国倾城,美艳绝伦!妙玉,这世界上任何一个男子都难以抗拒你的美妙了,我也一样!” 说着,他已经飞步过来,顺势揽住我的柳腰儿,俊美的面庞直对我的莲脸粉腮,仅仅寸余,我清楚地闻见他身上的香气,那种混杂的男人香令人晕眩,那双明亮的眼睛,看得我不知所措,我顿时忘了他是怎样夺我贞洁的,只是沉醉其间,不知不觉…… “妙玉!我爱上你了!一发不可收拾,辗转反侧,夜不成寐,你知道吗?爱我的女子很多,我只爱你,只爱你!” 他轻声深情呼唤,拥紧我的身体,缓缓地用一只手爱抚着我的鬓发,嘴唇热烈地贴着我的耳垂儿…… 第四十九章 爱恨难辨 (..info好看的小说)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师兄蘸明礼深情告白,“妙玉,第一次在御花园见到你,我以为我……我遇到了仙子,你是那么美丽,落落寡合,超凡脱俗……” “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我骤然清醒了,对了,他夺走了我的第一次!他是恶贼!我要报仇雪耻!这么想着,我不动声色地从怀袖里掏出那枚毒镖,只需要玉腕轻扬,就可以置他于万劫不复的死地…… 忽然,他亲手擒住我的手腕,用唇亲吻着,呢喃道,“我还没有爱过女人!真的!都是她们爱我!爱得死去活来,争风吃醋,甚至拔刀相向……” 我嘴角儿旋过一阵冷笑,心想,你就是这样骗了师姐妙常的吧?我不是妙常!没有那么容易中了你的毒!哼! 一阵温热的吻雨点儿似地袭来,让我惬意,困惑,又恼恨!惬意是出自本能反应,男欢女爱,莫名其妙的悸动,今天终于懂了,原来我是需要男子的爱抚的…… “师兄,蘸明礼!”我厉声喝道,“我不吃你这一套,我知道你惯会使用妖术,什么摄魂术!哼!第一次见到你的真面目时,我就见识过了!曾经为你魂牵梦萦!不过……” 不等我说完,他喘息未定地紧紧拥抱我,生怕我逃走似的!疯了一样把他的唇舌贴住我的唇,吻得我无法呼吸…… “不要说话,妙玉,我是玉面虎,你做的,你是玉,没有你,哪里有我在?” 真肉麻!我心里骂着,可是,身体却不听我的使唤,他太帅了,那光洁如玉的脸庞,在我脸上擦过,让任何女人都会痴迷,还有,我闻过的男人香气,令人心醉神迷…… 我晕眩了,闭上眼睛,想象那夜的思念的幸福,泪珠儿不由自主地滴落腮边,是的,我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已经不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夺走我贞操的男子…… 今天他格外温柔,右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肩膀,我的腰肢,我的鬓发,唇舌在我的唇舌里交缠,左手揽定我的腰肢,我身体里一种感觉慢慢复苏,我主动出击,吻着他,我们久久相拥,我喜极而泣…… 那枚金镖早已丢弃,只有火一样的柔情蜜意浸润在我们之间…… “你不该那样伤害我!” “哦,妙玉,我真怕我伤害你!我怕她伤害你!我怎么忍心让我最爱的女人受伤!” 我们完全不在一个频道,我说过去,他说未来! “我是残花败柳!你不嫌弃我?” 他紧紧拥住我,深情款款,“怎么会?我也不是第一次了!我有过几个女人!” “唉!”我长叹一声,叹息声里有诸多无奈与悲凉,我爱上谁不好,偏偏爱上了他!这个我该深恨的男人! 他听到叹息,突然愣住了,松开我的纤腰,脸上挂着疑惑,“你不爱我,是吗?” 一句话,把我问住了,爱他,对,我是爱他的,可是,我更恨他,爱一个人,应该光明正大,不是吗?他做了什么!这样的男人,怎么会让我踏实地爱啊! 第五十章 约在三更 我打定主意,利用师兄蘸明礼,逃出云仙观,这样想好,我莞尔一笑,眼神儿闪烁道,“师兄,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被你迷住了!” “真的吗?” 师兄有些怀疑地看看我,半信半疑! “当然,那天晚上我……我就梦见你了!” 说完,我的脸泛起红云,半推半就地倚在他即将离开的怀抱里,蘸明礼顿时激情澎湃,紧紧拥抱我,口中心肝儿宝贝儿地叫着,准备把我抱上榻,被我策略地阻止道,“师兄,切莫心急,你可是知道师傅的厉害的……” 一提到师傅,蘸明礼顿时惊恐万状,四处张望,唯恐被妙云,妙真传了消息…… 成功阻止他的进一步索取,我不禁得意地笑了,又一次计上心来,撒娇卖俏道,“青天白日的,耳目众多,不如今夜三更十分,你我相会,那时神不知鬼不觉,岂不妙哉!” 一席话说得蘸明礼心花怒放,“妙玉最聪明了,就依你的计谋!那,我先走了!” 他依依不舍地放开我,离别我,回白云观去了! 我乘势走出修心美庐,想寻一条逃离的路线线索,走出美庐,顿时愁上心头…… 云仙观究竟在什么方位啊?回忆那夜被蘸明礼背出云阳宫,应该是就在云阳宫附近吧?可是,北齐北周正在打仗,我怎么知道,是不是被他带出了北周之境啊? 云仙观四面环山,此时,雨过天晴,踏着湿滑的台阶石,我信步而上,到了传说中的女娲真人祭奠处…… 据汉代碑文载,“汉朝光武帝刘秀兵困于此,有一老妪提壶携浆,入堂慰问。虽之一篮一壶,千军万马食之有余,邑人谓之圣母显灵也,遂筑塑像而祀之。” 我在斑斑驳驳的碑文字迹中寻觅,希望得到一些信息,突然,于众多文字中,我发现了“上党漳河河东村,有圣母显灵,故而修建女娲娘娘神龛以谢神仙护佑!”之语! 漳河?这不是北齐的地界了吗?我如获至宝,这不是有了吗?这是北齐的上党郡啊!离长安有三百多里,离云阳宫也有四五十里路,原来,蘸明礼已经把我背离这么远了…… 随性走过舞楼,舞楼廊檐高翘,檐下斗拱疏朗,每逢大的节庆,尤其是女娲娘娘的生辰之时,三月初十或者女皇节,农历正月二十,又称补天补地节、女王节,我们都会在此祭祀歌舞。 我第一次展露舞姿是去年的正月二十,当时离开云阳宫很开心,主动走上舞台,跳了舞,那天,妙仁也在,妙常师姐也在啊! 过去的繁华如梦,热闹不存,现在已经物是人非,心头难免会有几丝悲凉…… “妙仁小师妹,你说的究竟是什么啊?现在没有别人,你为什么不显灵啊!妙常师姐,你在哪里啊?你为什么不对我实话实说?你们谁能帮我,告诉我,我到底在什么地方啊?” 我环顾四周黑压压的树林,幽幽叹道! 没有回音,只有空中树缝隙天空偶现的松涛云影,和我一个人的身影儿淹没在树荫黑暗之中…… 第五十一章 找寻出路遇险 舞楼在悬崖正中间,悬崖上面还有建筑,悬崖下面也有,我落寞地站在山崖边,虽已经知道云仙观所处位置,依然不知所措…… 向山崖上方望去,北方,我身后,缘云梯而上,悬崖边上,高十几丈处,依崖壁而建的是献殿,用于女娲娘娘庆生时祭摆贡品,鲜果等,从那里可以清楚地看到舞楼这里的歌舞,七八丈处,舞楼东西是配殿,它们均是汉魏建筑,有年头儿了。 看来看去,也没有逃离路径,我不由得有些灰心,如果今夜我找不到出路,难道就要跟蘸明礼行男女之礼吗?我还没有下定决心。(..info好看的小说) 怎么办?怎么办?我不由得心急如焚,我必须逃走,去找师姐妙常,不然,我就会被师傅握于股掌之间,我就变成了傀儡…… 我极目远眺,我面前的正南方是一座拔地而起的梳妆楼,高出地面一二十丈,据说是道家师祖亲手为女娲娘娘所修,内存有碑碣十六通! 我小心翼翼地沿阶而上,攀上天梯,慢慢爬至东北两里山腰处的祭仙堂,喘息片刻,环顾左右,这里四面环山,林深幽闭,松柏苍翠,修竹丛丛,暗暗的,有些黑黢黢的,吓人! 泉水蜿蜒堂侧,仙堂内外,五泉涌出,堂外西侧山崖之下有一神仙洞,鬼斧神工,自然天成,石桌石椅石榻石屏风,一应俱全,自成一局,洞外石阶陡峻,林木耸峙,我流连半晌,终于明白,这里依然如故没有逃走之路…… 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再晚,恐怕天就黑了,怎么办?还继续寻找吗? 我左右为难地环顾四周,这里有两条路,一条路通往山巅,一条路通往山下,我决定继续高攀,只有到了山顶,才知道是不是有路通往山外…… 往西北走了里许,只见面前山崖如削,侧望左侧山崖,崖下建娲皇阁一座,宽5间,高3层,构造奇巧,周围高山峻岭相衬。.info[]诗有“此是蓬莱真境界,更于何处觅仙堂”句。 找了半晌,终于在娲皇阁以东是师姐妙常居所云霄观,崖下,因地建造,规模严整,布局奇特。殿内木雕精巧玲珑。仙堂外东钟楼矗立山头,小茅庵悬于崖间,通仙桥和跨峦桥,二桥横跨深沟细流,供人往来。 我就是通过通仙桥这座藤桥去拜访师姐的,原来,从这里也可以到师姐的清修之地…… 俯瞰云霄观,真是云深不知处,缭绕如仙山,师姐的清修之地一点儿也不逊色于我的修心美庐,就是云仙观,也没有这样的清远高淼,师傅对师姐可谓用心良苦…… “妙玉师姐,妙玉……” 山谷中余音缭绕,回声不断,听得出来,是妙云她们追过来了…… 我佯装不知,继续攀登,眼看着就到山巅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儿挡住我的去路,“妙玉,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吓了一跳,惊愕失色地看着来人,“你……你不是……我……” 第五十二章 说不定凶手就是你! [..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什么?没想到我在这里,是吗?” 挡住我去路的,不是别人,正是师兄蘸明礼!他见我神色张皇,明白了我的意图,有些恼羞成怒了,过了半晌,他又走下一个台阶石,试图靠近些,抓住我的手,并缓缓地道,“你活腻了吗?师傅知道你逃走,不会放过你的!” 我有些气恼地向下一个台阶儿,看都不看他,辩解着,“我……我又没有卖身给她!她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 蘸明礼笑答,“凭她是我们的师傅!” 我被激怒了,冷笑一声,“哼!说得好听,谁不知道,你和她的暧昧不明!” 见我一针见血,他倒是一愣,我暗自得意,终于刺到他的最痛处了,那么玩世不恭的师兄蘸明礼,竟然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我怎么能不得意忘形! 他见我躲着他,也不再逼近,只是有些急切切地说,“你不要听信谗言,妙玉,别人的话不是事实,我是非常敬佩师傅的!敬畏她,不像师姐妹们传言的那样!她们是嫉妒师傅……” 他果然急了,这说明什么?那些传言,他也是知道的!也就是说,他和师傅都知道!那么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那层特殊关系呢?当然,我并不关心这些,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离开美庐,离开云仙观…… 就这样静静地僵持不下约半刻钟,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眸子,左手抓着铁锁,停住下迈的右腿,脚踏着一个台阶石,紧握右拳,狠狠地说,“师兄不必跟我解释,我不关心你们的风流韵事,我只想报仇雪耻,那个恶贼,夺去了我最最珍贵的……我……” “我听说过你的遭遇!妙玉,报仇雪耻的事儿不急,我会帮你!” 他倒是出奇的镇定自若,难道说,凶手真不是他,那就怪了!我进一步试探他说,放声大笑,“你?哈哈哈!师兄,你?说不定凶手就是你呢?” 他十分惊愕地盯着我,上上下下打量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一样! 我以为他会惊慌失措,没想到,他理直气壮地说,“你……实在太幼稚了!妙玉,当时我在武夷山,怎么可能?” 看来,他不是凶手,不然,他怎么可能这么淡定?武夷山?他真在那里吗?他已经知晓我的过去,还来向我示爱,难道真是我冤枉他了?这里面确实有疑问,既然他会很多妖术,又擅长演戏,难保这不是他的逢场作戏…… 想到这儿,我仰脸盯着他的眼眸,他小心翼翼地摇头解释着,“你冤枉我了,我真在武夷山,妙玉,你好好想想吧!你凭什么认为我是那个卑鄙龌龊之徒?我要想……我……” 他的脸涨得通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似乎在努力洗脱自己…… “我……你的……” 我想说,你的气息,你的香气,你的身影儿,步伐,都像极了那夜的恶贼,还有面具,那个面具与师兄的玉面具尽管不同,却也有几分相似,恶贼,你真厉害!我心里骂着…… 第五十三章 护花危情 “你说你在武夷山,又是怎样来至北周云阳宫的?”我还是不敢相信自己错了,又追问道。 随着我的追问,师兄似乎十分沮丧,脸因为痛苦不堪而扭曲着,旋即声音凝重地说,“说来话长,妙玉,将来我一定对你说清楚,不过,现在,你要回美庐,不然,师傅会大发雷霆的!” 我冷冷淡淡地哼了一声儿,“哼!难道我出来走走,就要被师傅惩罚吗?” 师兄特别肯定地回答,“一定会!师傅最讨厌师妹们东张西望,四处打探!你这样到处游走不定,师傅会觉得你没有修炼好,你应该明白修心养性对修道人的重要性!” 我不以为然地说,“她……不是说我和她的师徒缘分尽了吗?” 师兄大为震惊,惊呼不已,“什么?你说什么?师傅是这样说的?” “是啊!就是她说的!” “什么时候说的?” “你去美庐之前啊!” “坏了!快快跟我回美庐!” 令我更加疑惑的是,师兄听闻此言,神色仓皇,似乎有天大的祸事一样…… “不!我不回去!” “唉!妙玉,不要胡闹,你会连累很多师姐妹,听话!赶快回美庐!闭门思过,也许还有转机!” 这都什么呀?没头没脑地师兄过来一通感慨!本来就是来找逃跑的路的,现在倒好,成了罪人了,还不知怎么回事儿!眼看仇人就在眼前,我们只要彼此用力一拉,就会跌进我右侧的万丈深渊!怎么办? “师兄,这里十分狭窄,我的腿肚子都在发抖!你快来救我啊!” 我假装害怕,战战兢兢地贴着铁锁链,一步一步向上走! “你倒是拉我一下啊!” 我故意撒娇卖俏,蘸明礼不由得紧张起来,连连喊,“那你别动,妙玉,等我救你!” 只要他向下再挪到一个台阶儿,我就可以死死扭住他,和他同归於尽,我心里突然觉得清爽起来了,仇人就要被我杀死,我也就了了这个心愿了…… 蘸明礼似乎没有觉察到我小小的阴谋,他正聚精会神地支着耳朵儿听什么? “妙玉,不要动,我马上过来救你!” 听了会儿,他毫不躲闪地走下来,抓住我的手,我正准备狠狠地拉他跳下深渊,他却一用力,把我一拎,单手搂在怀里,我两脚悬空了,吓得大声尖叫着,双手自然搂住他的腰。 他不说话,左手更紧地搂着我,右手紧抓铁锁,后退着向上走去…… 我左右晃了晃,他也轻微摇晃着,在这天梯之上,稍有疏忽,我们可能就真的瞬间粉身碎骨,好在就要登顶了,他温热的呼吸吹动我的头发,遮住我的眼睛,他的下颚就挨着我的额头,他心跳加速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蘸明礼似乎很激动,喃喃道,“妙玉,你是我的命!我宁可自己死,也不愿意让你受到伤害!” 我不易察觉地冷笑着,心里怒火攻心,到现在为止,他还在用这种花言巧语来骗我,我已经不是那个纯洁天真的佩蓉了,蘸明礼,你何苦这样出尔反尔?既然已经做了恶人,为何又来做护花使者?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第五十四章 师兄坠崖 (..info无弹窗广告)铁锁因为负重太多,吱吱嘎嘎地发出可怕的声响,我只要再用把力,它定然无法承载…… 我思忖良久,闭目养神道,“师兄可愿意随小玲儿粉身碎骨在这无底深渊?” “愿意,小玲儿,我愿陪你去任何地方,哪怕是无间地狱……” 他似乎连一丝一毫的犹豫不定都没有,就回答了我的问题,我怂恿他道,“那你就松开手,我们一起死吧!” 这一次,师兄回答得十分果决,“不,我们要活,妙玉!属于我们的美好时光还很长……” 我偷偷掏出毒镖,对准他的腰下,就要刺进去,转念一想,不成,单凭这些,我就断定他是凶手,就要他性命,让他给我陪葬,似乎也并不公允!师姐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不要被眼前视听迷惑,难道我真的冤枉他了? 一阵诡异的声音吱吱嘎嘎地从头顶传来,他脸色骤变,身体一抖,把我搂得更紧了,我的毒镖被他一碰,不小心戳到了他的肋下…… 他疼得抖了一下,嘱咐道,“妙玉,你当心!” 说着,他一推,把我推上只有几个台阶儿的悬崖上的平台,他自己则在铁锁链断裂的瞬间,跌入万丈深渊…… “师兄,师兄……” 眼看他跌入悬崖,撒手人寰,我猝不及防,吓傻了,我并没有下定决心让他死,他却死了!他是那个恶贼吗?我不确定,可是,他为我而死,这事儿千真万确,我突然觉得心里像挖了一块去,又凉又痛…… “我来了,我来赔罪,师兄……你害了我,我也害了你!我们两个罪人一起去见阎王爷吧!” 我口中念念叨叨着,纵身跳下深渊…… “谁这么没规矩啊?” 我的身体悬在峭壁边缘,衣裙被什么人牵住了,我大头朝下,脸部充血,迷迷糊糊地听到一个女声传来,吓了我一跳,师傅怎么在这儿啊?她不是在云仙观吗? “师傅,弟子有罪!我害了师兄,我是凶手,请让我以命偿命吧!” 说着,我微笑着再次用力向万丈深渊扑去…… 一条白练从天而降,把我团团缠住,整个兜住我,抛向空中,又扔向树丛,远离了悬崖…… 每位道姑都有两条洁白如玉的飘带,当初我还嫌弃飘带太长了,拖拖拉拉的,没想到,它还有这么大的用处,我吃惊地看着师傅,心里嘀咕,我害了他,她的心上人,她定不会善罢甘休! “妙玉,你我的师徒缘分天注定,到今天为止,彻底了了,你可以离开这里,走了!” 让我奇怪的是,师兄摔下山崖,她既不愤怒,也不悲伤,好像没有发生什么似的,反而放我离开,岂不怪哉? “师傅,师兄他……” “不要管他,你自己选择吧!现在就走,还是回去取了你的随身物品再走?” 看来,我只有走这条路了,两个选择,都是走,站在崖顶,突然发现,出路就在眼前,可能是因为这里师傅告诫,不可攀登,从没来过的缘故,没想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出路就在师姐妙常的修行之所…… 第五十五章 鸟出樊笼 再往后看,我的美庐的望远亭就在这条路的上方几十丈远,天啊!我只要从一线天过去,就是逃走的道路了! “怎么了?后悔没有早些逃走,是吗?” 师傅看出了我一闪而过的欣喜,一针见血道。< “是啊!师傅,我一直在寻找出路!” 我语气坚定不移地盯着师傅的眼睛,挑衅一样地,嘴角儿挂着胜利的微笑,第一次直戳戳地顶撞了她…… 我希望我可以激怒她,让她一怒之下把我推下悬崖,可是,云仙师傅却依旧是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临行时,甩下这句话,“不要告诉任何人这条路!不然,后果自负!” 她威胁我?我不走,她会怎样?我突发奇想,既然她已经走了,我也就想了想,决定回去取来姐姐送我的镯子和细软,不然,我怎么才能到达邺城呢?还有,姐姐送我一套男装,被劫走时,妙常师姐也给我带上了,我可以穿男装去邺城的春熙楼找师姐…… 十三岁的我,没有想过自己多么幼稚,充满信心地迈着欢快的脚步,回去找了所有的细软,换上男装,准备启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妙云机灵,见我满面春风回来,换了男装,追过来问我,“师姐,你这是……” 我微微一笑,轻声道,“妙云,你们不要跟着我了,我出去走走,你要听师傅的话啊!” “师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我要……” 想起师傅的话,我不敢说,只是微笑着摇摇头,“没什么,你不要跟着我!我再走一走!” “可是,天已经晚了,你不吃饭吗?” 我摇摇头,心想,我要乘天黑之前的这个时辰,走出山湾,找到人家!哪有时间吃饭啊! 妙云也不多话,默默地去后堂拿来两个红薯,递给我,“转转也要吃东西啊!给,你爱吃的红薯!这可是我们亲手种的!” 我的泪在眼圈儿里游荡,咬咬牙,咽了回去,语调儿平静道,“妙云,我收下了,你去吃饭吧!” 妙云慢慢道,“师姐,师傅交代,你不在,我们不能吃!要等你回来!” 我心中一惊,心说,妙云,如果我不回来,你们也要吃饭啊!如果是师傅让我走的呢?应该另当别论了吧? 夕阳已经西斜,我不能耽搁,匆忙告别妙云,“妙云,你回去吧!” 妙云用充满疑惑的目光盯着我的行囊,嘟囔着,“师姐,这里山深林密,野兽时有出没,师姐您不能走远啊!” 我不着痕迹地隐藏住自己内心世界的狂喜,默默点头,“嗯,师姐知道了!你回去吧!一会儿天都黑了,我就去看个落日…… 我恋恋不舍地看看自己学习生活了半年之久的美庐,这里依旧是文雅富贵,超然绝俗,可惜,我要走了…… “那好,你快去快回!” 告别妙云,我很心焦火燎,那条路有没有人家?如果没有人家,我该怎么办?这一路上有无数的未知等待着我,我既渴望又有一丝畏惧…… 第五十六章 偶遇伤兵 我打定主意,只要一直往夕阳西斜的反方向走,就能到邺城,邺城应该在西北方位,我巴不得现在就到春熙楼,我想好了,到了春熙楼,我就以歌舞为生,安身立命! 离开美庐,我脚下疾步如飞,不一会儿就走到了那个秘密山口,它就在望远亭下方,我穿过树丛,回头凝望容纳了我半年之久的云仙观,我就要离开这里了,从内心深处感激师傅和师兄师姐妹们,师兄蘸明礼因为我而死,我欠了他一条命,妙仁因为我而死,她要告诉我什么吗?师傅,妙玉对不起您了,我要去一个大家都不认识我的地方…… 想到这里,我停下来,回身跪拜,口中喃喃自语,“师傅,小玲儿走了,有朝一日,我一定会报答您的教导之恩……” 夕阳越来越低,我不敢怠慢,脚步如飞,快速行走着,渴盼能遇到一户人家…… 这几年北周和北齐总在打仗,拉锯战,一会儿它占了这里,一会儿它得了那里,真怕它们再打起来,北周占了这里,我就有可能被北周兵勇抓回长安,我不想回去…… 我一身轻松地走在路上,一会儿运用轻功,一会儿脚步如飞,走了三四里,夕阳已经在树梢儿,就要落山了,我还是没有找到人家…… 前方传来冗杂的叫骂声,“他妈的,北齐这帮孙子!太坏了!” “可不是吗?不正面打仗,摆什么八卦阵?娘的,谁能破这混帐阵啊?” 我心中一惊,我最怕的就是遇到北周士兵,没想到,果然遇到了…… 我悄悄地跳上树梢儿,观望不前,但见树下有十几个丢盔卸甲的士兵,一身疲惫不堪地从一个三叉儿路口走过来,那里应该是东南方,难道,那里有大周的军队吗? 犹豫片刻,我决定孤身前往北齐与北周交战地寻找父亲和宇文达,想到宇文达,我心里烦躁不安起来,他还是当年的人,我却已历尽沧桑…… 我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归谁统领,贸然出去,这些散兵游勇还不定做出什么?思忖良久,还是决定不出去,在美庐,我已经习惯了在房梁入睡,今夜,不如我就在这树叉儿上休息吧!这样,既可以躲避野兽,也可以躲过伤兵…… “唉!他娘的,这几年也不知道怎么了?我们和北齐打仗,就是打不过!”一个瘸着腿的老兵模样儿地慢慢走着说。(..info无弹窗广告) “这还不简单?北齐有名将啊!斛律光,高长恭,骁勇善战,谋略出奇,有这么两员大将,我们北周等着亡国灭种吧!” “呸呸呸,鲁汒,你找死呢?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那个瘸着腿的士兵大声啐着,高声叫骂,怒火中烧地直盯着叫鲁汒的家伙,一个掉了一只胳膊的矮个子士兵单手抄起一把砍斧,气汹汹地向那个鲁汒砍去…… 瘸腿士兵大吼大叫道,“行了吧,省点儿力气去杀北齐兵多好,咱们十几个人,现在无医无药,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就自相残杀起来,太可耻了……”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第五十七章 惊悉真凶 .这一吼还真管用,伤兵们都安静下来,一阵叹息夹着血腥味儿随风传来,一个人叹道,“唉!要是冯军医还在世就好了!” 他们在说父亲吗?我凝神静气倾听着,生怕漏下一个字,忽听另一个士兵摇头接道,“说的是,他已经失踪过一次了,后来又找到了大队兵马,这次,恐怕是尸骨无存了!” 我期待他们继续说下去,他却顿住不说了,只听那个险些被劈的兵士鲁汒讲,“听说他和宇文达是翁婿,二人均已阵亡,可怜可惜了!” 我差点儿从树上栽下来,这是我第一次从北周士兵口中得知父亲和心上人的消息,竟是这么令人绝望的消息…… “他若在,咱们十几个人接骨疗伤,都不在话下!” “哎哟喂!你们几个说的,老子的伤口更痛了!” “你还不闭上你的臭嘴,你不过就是臂膀被砍了,那点儿皮外伤,有我疼吗?” “行了,天色已晚,咱们就在这里歇息吧!这里一面靠山,两面有巨石阵,咱们十几个正好在正南面生一堆篝火,烤一烤湿漉漉的衣物……” 他们残肢残体,四处寻找柴火棍儿,遍寻边骂,“有朝一日,老子回到军营,必然杀北齐兵,一报今日之仇!” “娘的,谁会破阵啊?该死的兰陵王,北齐怪物,打仗就打仗,戴着个劳什子面具作甚?” “面具?”我差点儿喊出声儿,难道他就是残害我的凶手? “不敢见人,一定是做过不可告人的事儿!哼!看见他的面具,我就想劈死他……” 我听不到他们的愤愤不平的互相辱骂了,伤痛之余,我绝望地望向天空,兰陵王,我怎么能报这个仇恨呢?以我一人之力,断难进入北齐王府啊!那夜的痛楚依旧在我周身萦绕,我已经知道了仇家,却无能无力…… 我正在自怨自艾,忽见山脚下旌旗卷舒,火把连串儿,十几个散兵慌张四顾,惊呼,“快跑,高长恭的军队来了!” 高长恭?他也在军队吗?我觉得自己离仇人更近了,可惜,等了又等,一个半时辰过后,一群北齐士兵身穿铠甲,披坚执锐,把篝火团团围住,发现没有人之后,四哄而散…… 我依旧没有看到兰陵王高长恭,折腾到辰时,阳光已经透过树缝儿,落在我洁白如玉的胳膊上,树林里,白鸟纷飞往来,出巢觅食,雏鸟儿啾啾叫着,生机盎然…… 我纵身跳下去,想来想去,委屈至极,如果,我去邺城做舞女,何时何地才有机会手刃恶贼?没有希望…… 我绝望地信步而行,来到了云仙观对面的山头时,已经是午时,太阳很大,晒得人晕乎乎的,山下依旧是悬崖峭壁,跳崖自杀!一个念头跳了出来,蘸明礼被我害死了,父亲和宇文达死于战争,我还活着干什么? “呜呜呜……父亲……宇文达……师兄……呜呜呜……妙仁……小师妹……呜呜……我欠你们的命来还了……”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第五十八章 巧被救命 我不要去北齐了,既然去了也无法接近兰陵王,我也只有自认栽了,我能想到的死法很多,上吊死,听说死相特别难看,不可!只有跳崖了!崖下摔个粉身碎骨,也许更好,没有人会想到是我! 我刚刚踏步走上崖边的那快石头,有人惊慌地喊道,“小玲儿,小心!” 我错愕地站在那里,这儿还有认识我的人吗?我抬起头,寻声而望,只见,树荫下一个高大威猛的男子和另一个威猛的同伴向我走来,阳光很毒,让我看不清楚他们的容貌,不过,这喊声十分熟捻,我一定是在哪里听到过…… 双手遮住阳光,我摇摇晃晃地似要跌落深渊,来人黑影儿一闪,猛地把我搂住,捉到远离悬崖峭壁之处…… “我……” 我抬眸凝视,天啊,竟然是姐夫宇文邕! “你……你……皇上……” 他脸倏地红了,急忙松开我,像个羞涩的少年,后面来到的高大健壮的将军模样的人急忙阻止我,“他是黄先生,姓皇名玉龙……” 仔细打量,二人装扮格外奇怪,不似北周人,倒像是西域客商模样,再看后面,一个马帮就在他们身后,大大小小的箱子满实满载,我疑惑了,他们是皇上宇文邕吗? “很奇怪我们的装扮,对不对?” “是啊!您不是?” “我是你想说的人,不过,这里常常两国交界争夺,还是找个僻静处,我慢慢讲给你听!” 宇文邕带我去了密林深处一个洞穴,这里林深幽闭,如果不是他们带我,我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这里的,可见,这里是他们紧急时刻的秘密地点。(..info好看的小说) “黄先生,你们聊,我出去看看!” 宇文孝伯送我们进来,确定没有风险后,退了出去…… 走进山洞,宇文邕一改平日刻板模样,滔滔不绝地讲着他此行的目的,“小玲儿,你可真是任性,你偷偷离开这么久,你姐姐都快急死了!” “姐夫,我对不起姐姐!” “唉!为了你,她大病一场,差点儿就……” 我无辜地看着他,自己悄然无声离去,原是和师姐密谋的结果,可是,此时此刻,我不能说,他毕竟是皇上,怎么能容忍臣下瞒着他,把御妹偷走,这样的事儿呢! “我想自己凭本事活下去!” “即是这样,怎么又想不通啊?” 听到此问,我的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边抽噎边述说,“黄先生,我……知道了我父亲和宇文达没有死!” 宇文邕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很快平静下来,缓缓地问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刚才一拨儿北周残兵,提起父亲名讳,说他和宇文达上次找到了大部队,回到了北周军营!” “嗯,没错儿,你走之后,你父亲和宇文达都找回来了,可惜,我们无法知道你的行踪!” 我哭得更伤心了,抽抽搭搭地呜咽着,“可是,我又一次错过了找到他们的时机,他们又失踪了!古来沙场失踪者,有几人能回来啊?我没有希望了!” 第五十九章 你可以卖身** “你姐姐也是十分挂念父亲大人,所以我才出来,到北齐境内打探打探!” 我边哭边透过指缝儿观察宇文邕,这话说的有点儿假,他说的时候,眉头一皱,表现出一种口不对心的狡黠,我猜,他应该是来刺探军情的,最多也就顺便看看有没有爹爹的消息。. 我暗自得意,从师傅那里学得的读心术不错,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虽然看透了他,我还是假装不知道,依旧哭着…… “好了!妹妹,你不要哭了!你姐姐知道一定心疼你啊!” 我心中暗笑,是姐姐心疼,还是你心疼啊?我看得出来,他被我哭得有些六神无主了…… 我顺势收住哭声,喃喃自语道,“报仇雪耻无望,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报仇雪耻?”宇文邕愣了一下,呆呆地望着我,目光里流露出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的表情,“你……” “我要去杀兰陵王!” 我抢先回答他,他惊愕失色地望着我,用那种深沉而略显凄清的眼神儿,在我面前扫了扫,又低下头去,想着什么? 我重又哭了起来,“呜呜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兰陵王是我的仇敌,他让我父亲和未婚夫婿两次失踪,他……害了我的一生清白,我恨不能把他碎尸万段……” 听着我咬牙切齿地发泄着内心的愤恨,宇文邕一直默不作声,我真把不准,他到底想些什么? 巧被姐夫宇文邕和宇文孝伯所救,我切齿痛恨北齐国的兰陵王,宇文邕沉思默想许久,终于缓缓地抬起头,问我,“你那么想杀死兰陵王吗?” 我狠狠地点着头,纤纤素手紧攥拳头,眼里闪着仇恨的光,“对,谁污了我的清白,我就要他的命!” 宇文邕有些奇怪地追问,“小玲儿,你真是个孩子,你怎么知道,兰陵王就是你的仇敌?” 我恨恨地说,“是他的面具!他是戴面具的怪物!” 我的脸因为羞愤而涨得通红,想起那夜的寒冷和绝望,我的眼光被迷离恍惚的泪水遮住…… “国恨家仇!”他喃喃自语着,并没有看我。 “可是……我进不了兰陵王府啊!”我悲苦地吼出来。 “你姐姐也是夜不成寐,夜夜担忧父亲,的确是,只有灭了齐国,我们才能够一家团聚,好,小玲儿,我支持你!你可以作为细作,潜入兰陵王府,不过,你进入兰陵王府要事事当心啊!你才十三岁!” 我冷笑一声,“黄先生,你可真是的,高高在上,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能进兰陵王府?” “我们把你送进北齐,你可以假装无父无母,自卖自身,恰好北齐当今皇上喜爱春楼,说不定还能进入齐国皇宫,然后就有机会刺杀兰陵王了,你看可否?” 可以是可以,只不过,最终我还是要靠卖艺为生,这倒也符合我的心意,没有音乐,舞蹈,诗词曲赋,我简直就像是蜻蜓少了两双翅膀,无论如何,生命都缺少绚烂的色彩……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第六十章 王爷媚眼如丝 lu5.我接受了宇文邕派我去兰陵王府做细作的任务,用一个月学了所有的细作必知内容,从此走上复仇之路…… 河清元年(562年)七月二十七日,宇文邕派人送我到了邺城。 邺城的繁华富庶超出我的想象,远离长安,来到异国之都,我被邺城的富丽堂皇惊呆了,好在我也是见过市面的,如果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定然会眼花缭乱…… 北齐的都城比长安多了几分温热和旖旎,到处繁华热闹,丝绸店里陈列着各种各样的绸布,瓷器店里的瓷器活色生香,最让我心仪的是那种铜镜,比云仙观的铜镜还漂亮,到处镶着宝石,熠熠生辉,我的车在街巷里穿行,我仿佛进入天国一般…… 可是,这一天并不都如我意,我的车走到繁华的梨花巷就被人山人海堵住了去路,我很气恼,着小厮去问,小厮任蹩儿去问过,蔫头耷拉脑地回来了,再问他,他只说,“走不了了,姑娘!” 说完,就再也没有话了! 我气急了,准备蹦下去,自己亲自打听,想起那个程宁瑾说的话,又忍住了,“记住,细作就是要忍别人不能忍,受别人不能受,你记住今日烈日炎炎下站立一个时辰,就会记得我说的话!” 那恶狠狠的表情,我至死都不会忘! “北齐皇上在邺城都市诛杀高归彦及他的三个儿子和二十多个党徒,快去看呀!” 果然如她所言,凡事等一等,听一听,看一看,想一想,就会有大体的一个信息,到时候再动也来得及!这帮从车旁经过的民众已经告诉我,前面发生了什么!我只需要静下心来,就能得到想得到的信息…… “听说今年二月,皇上外放迎立他有大功的族叔祖平秦王高归彦为冀州刺史,高归彦到了冀州,不安分,七月在冀州起兵谋反,这才几天,就被擒获了?” “那可不是?皇上是真命天子,谋反是什么?是违逆天意,天意不可违啊!” “皇上派大司马段韶,司空娄睿讨伐并擒获高归彦,咱北齐大将多啊!” “可不是,咱们的战神兰陵王还没有出马呢!他要是出马,更是马到成功,说不定用不上二十天,十天就够了!” 我心中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北齐的百姓是如此热爱这个兰陵王,我杀他,一定会遇到重重阻碍,杀完他,我也将死无葬身之地…… “闲杂人等回避!兰陵王大驾经此!” 我撩开车帘儿望去,远远的,一个器宇轩昂的王者,骑着高头大马,前后左右人马随从浩浩荡荡从街角儿过来,王者着紫衣,峨冠博带,面如冠玉,比师兄更加英武挺拔,和兵勇传说中的戴面具的恶魔简直无法对等…… 就在我撩开轿帘儿的瞬间,这个高傲自大的王爷也巧了,朝我深情一瞥,恋恋不舍地回头又看了看我,过去了…… 那一瞥,正与我目光相接,让我顿时流连忘返,忽然觉得,他媚眼如丝,一点儿也不比师兄的摄魂术差……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第六十一章 卖身戏 .info[](..info无弹窗广告)那张白皙的脸让我过目难忘,恰在这时,小厮任蹩儿钉住车马走过来,怯生生地点头哈腰道,“姑娘,前面就是人市了,你可以去那里看看!我的车过不去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着,朝我挤眉弄眼儿地后,转身赶车离去…… 任蹩儿收了宇文邕一锭银子,却把我独自丢在街心不管了,我想来想去,出不了这口气,想到宇文邕临行时的嘱咐,又忍住了,他可是说让任某人送我到邺城就可以返程,他已经送到了梨花巷,就差一个巷子就到了…… 也罢,来这里不就是来吃苦的吗?看看我的衣着,还讲究那么多有什么用?我点点头,从车上下来,头戴白色遮冥儿,款摆腰肢,向人市走去…… 我本来喜欢黑色遮冥儿,不过,临行时,程师傅专门嘱咐我,在北齐是不能戴黑色的遮冥儿的,闻民间有个谶语说,亡高者黑衣人,所以,北齐军民禁穿戴黑衣…… 我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街角儿丢掉遮冥儿,步行走到人市,那里离红云楼特别近,今天,我要自卖自身,想办法成为红云楼的人…… “各位好心人,可伶可怜我吧!我的父母双亡,哥哥被一个官人的车撞伤了,双腿无法行走,我要自卖自身,筹到一笔钱,为他治病,呜呜呜……” 我一直卖力表演着,周围的人原本都在关注街对面的杀人事件,我这么一哭,一群人都围了过来…… “啧啧啧,多清丽的女子啊!这么可怜!” “瞧她哭得,哎哟哟,花枝招颤,日月无光啊!” “张屠户,你不如花个把银子,买了回去当九房也好啊!” “我才不干这赔本儿的买卖,前几个死婆姨差点儿害得我血本无归,你还让我娶这么漂亮的女子!算了吧,我没那个福气……” 阳光直射过来,火烧火燎的,我的额头上渗满了汗珠儿,我之所以戴遮冥儿是因为我最近得了一种怪病,见不得阳光,日头一晒就浑身奇痒难忍,脸上大大小小的疙瘩不断,现在已经晒了将近两个时辰了,浑身上下已经痒得受不了了…… 人们争相观看,也有扔铜钱儿的,就是没人肯出银子买我,说来也怪,这里应该离红云楼最近,吵吵嚷嚷的喧闹声,叫骂声,唏嘘声早该传到老鸨儿的耳朵里,她不是每天都挖空心思找绝色佳人儿吗?我就在这里,忍住奇痒,她因何不来? “各位叔叔婶婶,大爷大娘,求求你们了,红颜命苦,自小没了爹娘,我不希望我哥哥再有什么灾厄呀!” 说到这些话的时候,我想到了哥哥二维,不知道他参军没有?现在是生是死?挂念与伤感的泪自然顺腮边流下,没有任何矫饰…… 一阵锣响彻整个儿人市儿,达官贵人被要求观看杀人仪式,故而鱼贯而过,轿子,车马连绵不断,各色各样的轿顶,銮舆在我眼前穿过,表演被多次打断,我一直声嘶力竭地哀求着,哭诉着…… 又过了很久,我依旧不管不顾地哭诉着,突然,一顶大轿遽然停止在我的眼前,吓到我心口砰砰砰跳着…… 第六十二章 契丹旧俗 .info[]原以为是惹了什么麻烦,没想到,一张清美绝伦的脸从轿中若隐若现在我的眼睑,她无疑是决定了我命运走向的一个重要人物,用我们北周相士的话说,就是贵人…… 我的命中贵人面色红润,风华绝代,凤冠霞帔,高贵超俗,有汉家大家女子的端庄,又有西域女子的泼辣大胆…… “小姑娘,你何必自卖自身?” 她怜爱地看了我一眼,又转向穿戴奢华的一个姑娘,细声细语道,“戴苗儿,你去给她十两银子,助她一臂之力!” 戴苗儿?身影儿好熟悉啊!我还没有仔细看看那个戴苗儿,旁边的人声浪顿起,纷纷攘攘地赞叹不已…… “小民们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真是活菩萨呀!” 太后?我惊呆了,这位车内风华绝代的佳人也就二十岁左右,怎么可能就是太后呢?在我的印象中,太后不是应该老态龙钟,满头银发吗?怎么是如此多娇的妙龄女子?何况身为太后,在北周都是深居简出,从不招摇过市的,而北齐显然如程师傅所说,与我国大相径庭…… 还没到我想明白,戴苗儿笑盈盈地走过来,递给我一个大大的红包儿,周围人都在起哄,“红颜姑娘,还不快点儿谢谢娘娘,你可真是福从天降啊!” 我霎时明白了,这是绝佳时机,我必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缘巧合,不然,我就算进了红云楼,也不一定会有进入皇宫的机会…… “太后娘娘真是慈悲为怀啊,民女感恩戴德,虽死不能报答万一,我哥哥可以活命了,呜呜呜……” 我忍住钻心的奇痒,拼命地磕着头,头顶撞到青石板上,磕得“砰砰砰”响着,泪水和着血水滴滴答答地滴在青石上,“结草衔环不足以报娘娘万一啊!娘娘,我收了您的钱,就要为您劳动,请收下红颜吧!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叠被铺床,红颜在所不辞……” “唉!也是苦命人啊!这么俊的女子,可惜了了!” 周围百姓议论纷纷,同情地摇着头,替我说情儿,“太后娘娘,您就救人救到底吧!这个小姑娘儿家,就算是您给她银子,她父母双亡,哥哥重伤,最后她还是难逃厄运,说不定被哪个黑了心的卖到窑子里,那还不如死了干净……” 轿子里的娘娘没动声色,她的警跸随从看不过去了,回过头来看着轿子,大声叫喊着,“大胆民女,不可纠缠太后!” 太后并没有下来,只是掀开轿帘儿,朝警跸挥挥手,警跸电打一样地过去,“娘娘,此女……” “休要为难她,贫家之人百事哀!” 我依旧不停地磕着头,一心取得她的同情,刚才一瞥之下,我发现她是个善良之人,我不会看错,听她之言,我更加笃定,师傅那些读心术,我一知半解,但看懂一个人的内心,我还懂一点儿,我只管“啵啵啵”不住地磕头碰脑…… 终于,一双玉手伸出轿帘儿,随从宫女儿急忙奔去搀扶,一个小个子“男人”扭搭了几下,急忙匍匐在地,想必就是桑公公一样的人了! 第六十三章 唾手可得 (..info).info凤冠霞帔的娘娘在我的诚心祈求下,走下来,双手扶住我要磕下的头,这双手是那么温润和细软,却坚定执着地盯着我…… 我哭得可怜兮兮,抬起头,满脸粘唧唧的,有股血腥味儿和着泪的咸涩和汗的污浊落到我嘴里,我也不避让,任血水流入我的眼里,嘴里和耳朵里…… “红颜姑娘,你何必这么执着?有此执念,你今后会受很多苦啊!” 我慌忙又准备磕头,口中哭哭啼啼道,“娘娘请垂怜啊!小女愿为您赴汤蹈火,请收下小女子吧!” “起来吧!红颜姑娘,你有所不知,皇宫内苑,唉!富丽堂皇却是进去就出不来的地方啊!” 李太后面露难色,似乎不愿意让我进宫,我听到这话,急了,颤抖着抓住李太后的手,眼巴巴地祈求道,“娘娘,那里总比民女在这里饿死好啊!我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 为了演的真实,这次来邺城,我穿了破破烂烂的衣裙,几乎不能蔽体,赶路一天没有进食,加上车马劳顿,的确是饿得头晕眼花,脸色不好…… 我的话触动了她,她眉头微皱,凝黛蹙额,看她的表情,显然是被我的凄惨身世感动了,没想到,她瞥了一眼我的双手,竟然遽然转身,生气地瞪了我一眼,准备离开了…… 怎么办?怎么办?她一定是看到了我这双手,细皮嫩肉儿的,弹琴和琵琶的手,不像穷苦人家的孩子,要知道,太后也是阅人无数的宫中高手儿,我懊恼,这一点怎么提前没有想到呢? 我当机立断,大声哭诉,“太后娘娘,民女本出生在殷实之家,从小养尊处优,如果不是父母双亡,我断不会受如此多折磨,如今,哥哥病危,他如果走了,小女子怎样维持生计啊!” 这句话足以让她释疑,又摆出了我日后的处境,她迟疑不定地停住脚步,回转身,缓缓说,“好吧!我那里缺一个花官儿,你愿意去吗? 那双眼睛是那么波光荡漾,明媚鲜艳,那语气里既有笃定泰山,也有民生大爱…… “我愿意,愿意!” 我手抱银两包袱,假装欣喜若狂,手舞足蹈地跪地感谢! 她丢给我一个金牌,小声儿回头说,“让我的昆仑奴摩恩陪你回家,把那些银两送给你的哥哥嫂子后,你就随他回昭信宫来吧!” 那轻柔柔的话语是那么肯定地告诉我,我成功了,这是我进入北齐皇宫的任务完成的时刻,也意味着,这是宇文邕答应的让父亲和宇文达如果有幸生还,可以回返家园的承诺实现的时刻,我怎么可能不开心呢?这实在是意想不到啊!梦想竟是这么唾手可得…… 我幻想着我和宇文达在长安以东的灞河桥上执手相看,共享夕阳美景,憧憬着我二人跨上轻盈如云的骏马,在万兽园翠绿的原野上疾驰追逐…… 突然发现自己走神儿了,她正怀疑地看着我,我急忙接过金牌,跪地谢恩…… 第六十四章 难以自圆其说 (..info).info“奴婢诚惶诚恐,叩谢太后娘娘天恩浩荡,没想到,红颜此生因祸得福,还有幸能到皇宫去服侍娘娘!这都是娘娘您的恩德啊!” 她摆摆手,后面有一对宫女儿过来,把我搀扶着站起身,她则在另外两个宫女儿的搀扶下,走进车轿。 我这才仔细打量着太后娘娘的銮舆轿马,却是大吃一惊,我只知道驷马高车是北周的最高礼遇,却不知车上还能雕龙画凤,那若隐若现的车帘儿清一色用大小均匀的珍珠缀成,她刚才下车时挑开的车门帘儿更是五光十色的宝石所坠,宝石因为花色不同而缀成一直七彩凤凰,玲珑剔透,霎时爱死我了…… “小姑娘,别婆婆妈妈了!快点儿回家去吧!” “是啊!这是天大的幸运啊!不过,进宫之后,就看你的造化了……” 我看得入神,一个老者捻着胡须,摇头晃脑地用悲天悯人的眼神儿看着我…… 百姓们也纷纷劝说,我这才惊觉自己的弥天大谎已经没有办法可圆,哥哥身在何方?伤在何处?这些随口说说的谎话,在娘娘的昆仑奴摩恩面前简直无法瞒天过海,搞不好,现了原型儿…… “摩恩大哥,劳烦你了!” 摩恩是蛮夷,不会说中土话,“咿咿呀呀”地喊着什么?我也听不懂!我指指点点远处的山峦,抽抽搭搭地说,“请快点儿跟上我,哥哥还在庙里等我!” 在刚才激烈的头脑风暴后,我打定主意,一装到底,想来想去,只有城郊刚刚经过的破庙,才能圆我的弥天大谎…… 城隍庙不是很远,我怕夜长梦多,决定速战速决,快快进入昭信宫,没想到,摩恩一步都不离开我,让我着实为难了…… “摩恩大哥,你会不会说汉话?”我明知故问,逼迫摩恩开口! 摩恩摇摇头,表示他听得懂汉话,但不会说,看着他满头螺旋状的发卷儿,我又加快速度走到他前面说,“我哥哥就在城隍庙里,我们家早就没了,为了给哥哥治病,我才自卖自身,我……” 我故意眼里噙满泪花儿,摩恩果然心软了,冲过来挡住我,我吓死了,以为他准备伤害我,没想到,他伸出双手,指指后背,把我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摩恩大哥,你是娘娘的昆仑奴,不可能这么没有规矩吧?” 我大声怒斥道,他用很无辜的眼神儿盯着我,一动不动了,过了一会儿,又指指他的后背…… “后背?摩恩大哥,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我以为他的后背上爬了什么东西,或者被毒虫咬伤了,我略通医理,就放下戒心,绕过去,准备看一眼,没想到,摩恩见我绕过去,蹲下来,我满腹疑团地问,“是怕我看不到吗?” 他摇了摇那颗黑黢黢的头,依旧用手指着后背,但并不围截我,我终于明白了,他想让我趴到他的背上,我不解其意,但他是没有恶意的,这一点从他的眼睛闪烁的光芒里就能看出来…… 我伸出一只右手,指指他的后背,“你是想让我到你的后背……?” 他迫不及待地点点头,我迟疑未决……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第六十五章 演戏 我说,“好吧!”就走到他的身后,他蹲在那里等着我,我走过去,他两只手像螃蟹钳子一样钳住我,一跃而起,向前方飞步而去…… 那双大手钳住我,树丛在我身边一闪而过,我这才明白,他是希望快些到城隍庙,我却不希望那么快过去,因为,我的谎言正面临被揭露的危机…… 远方漫山遍野的苍松翠竹让我心旷神怡,山野的色彩和气息那么丰富,随着摩恩的跃动而跳动着,那离弦的箭一样的身体倏忽窜向前方,原本遥远的城隍庙,似乎一下子被拉近到我面前,一切都那么快,快得我几乎没来得及积极思考对策…… 三步并作两步走,摩恩背着我,很快来到城隍庙…… 他扎扎实实地站在庙里,才把我放下,善意的笑浮现在他黝黑的脸上,似乎他得到了什么极大的奖赏一样…… 早听说昆仑奴身怀绝技,今日亲身经历,才知道,他们除了大家传言的忠诚,还有很高绝学,比如他的轻功,就令我这个自认为很了不起的人咂舌……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哥哥,我胡说八道的哥哥在哪里呢?我和他环顾四周,这里蛛网尘封,人迹罕至,难得找到个人影儿,连只猫儿都看不到。[..info超多好看小说]. 见此情景,我陡然紧张起来,假装四处寻找着哥哥,在城隍庙里四处寻觅,找寻“哥哥”的蛛丝马迹。 突然,他大声尖叫起来,我寻声望去,一件血衣映入眼帘,我灵机一动,大声哭叫起来,“哥哥,哥哥,你被猛兽叼走了吗?你怎么……不等你的红颜妹妹啊!” 我故意放大音量,一边声嘶力竭地喊,一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才发现,这是一件女子的褴褛衣衫,上面血迹斑斑,不堪入目…… 一种恐惧的感觉占据了我的内心,我害怕摩恩已经看穿了我的伎俩,我绝不能害怕,要把这个谎言圆了…… “哥哥,你怎么那么可怜啊,生前连件自己的衣衫都没有,好不容易得了一件衣服,你……你还没有穿几天,就……” 我煞有介事地把那件血衣敛起来,拿到庙前一颗古槐树下,用手扒开树下的泥土,想挖个坑儿埋起来,突然,那个高大的黑影儿过来,一把夺过血衣,我被吓得顿时跌坐在地上…… 完了,处心积虑编造的谎言,最终还是被这个黑铁塔识破了,我差点儿晕了过去,强忍着内心世界的恐惧,大声的喊,“摩恩大哥,你干什么呢?呜呜呜……” 正在装作委屈,只见这个黑黢黢的大汉右手握剑,在树下迅疾如飞地把泥土旋成了一个蘑菇云状,左手腕儿往下一抖,血衣落入云下,再定睛看时,血衣已经不见了,一个三尺圆径,两尺多高的土堆已经矗立在树下…… 我哭着扑过去,嘤嘤哭着,又大声哭号了一刻钟,才用含泪的眼眸顺了一眼摩恩,他也皱着眉头,似乎懂我内心的悲哀一样…… 我内心升腾起一阵感激之情,在这荒无人烟的荒废的城隍庙,这个忠厚老实的昆仑奴给了我一种心理的支撑,他是我坚强的后盾,这在这个荒芜的世界多么难得啊……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第六十六章 绮丽繁华的邺城 回去的路一直沿着漳河的支流向北,在城隍庙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城市全貌。[..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邺城的城市布局,据说是当年的一代枭雄曹操所建,北城东西七华里,南北五华里,外城共设七个门,南面三个分别为广阳门、永阳门和凤阳门,北面两个分别是广德门和厩门,东西各一个门,分别是建春门和金明门。 这些,我在来邺城前就已经了若指掌,闭上眼睛也可以如数家珍。 我们从南面的朱明门进入邺城,经过广阳门,疾步往皇宫内苑走去,因为有太后娘娘的金牌,进城时兵勇并不阻拦,一路畅通无阻…… 邺城太美了,我贪婪地欣赏着一路的景色,听妙常师姐说过,邺城城内街区里巷,密密匝匝,奇花异木郁郁葱葱,店铺商旅络绎不绝,没想到,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这里比我从小长大的长安大好几倍,最重要的是,它不像长安那么古朴土气,角角落落都透着一种精巧奢华…… 南区主要是居民区、商业区和手工业区。.到处都是叮叮当当的声音和各种器具的碰撞声,我不由得放慢脚步,支着耳朵倾听着这种人工劳作的动听声音,仿佛回到长安,听见爹爹刨制药材的奇异声响…… 猛一抬头,只见上面果然写着,“济民药店”四个金色大字,心头顿时隐隐作痛,想念起爹爹和哥哥来了,但愿他们平安无事…… 我默默跟在摩恩身后,他见我跟不上,有意放慢脚步,从贯穿南北城门的梅香大街往北拐,是分割东西两部分的一条种满梅树的街巷,邺城被这条南北向道路分割成长寿、吉阳、永平、思忠四里,这里古香古色,牌楼世坊林立,梅树枝繁叶茂,别具风采…… 据说,这条街是先帝命人从江南陈国买来各色各样的梅树,只为冬春梅花绽放,一赏梅香素锦,有人猜,他一定是为了纪念某个心上人才这么用心规划出这一条街的梅艳芳菲…… 沿着车水马龙的梅香大街往邺城北城走,东部有个牌楼,上面写着“戚里”,我便知这里是程师傅所说的皇亲贵胄集居区,便更加留心地看着。 这里和刚刚看到的景色又不一样了,门楼高耸,参天摩地,每家每户都有两只神兽守住府门,灯笼一排排挂着,院墙都是一色青石,许多人家朱门参天,镶龙描凤绘麒麟,富丽堂皇,不一而足,我真是开了眼界了…… 我暗想,兰陵王府应该就在此地不远处,改天我要刻意去找一找,人常说一入宫门深似海,不知道我进去之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出来,如果太后不让我出来,我的复仇计划也就泡汤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一呆,打了个寒战,如果不能报仇雪耻,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红颜……”忽听摩恩在用中原话喊我,我这才发现自己离他已经很远了,他竟然会说中原话了…… 北部中央就是宫殿区,皇宫禁苑,篱笆墙很高,约四五丈余,正中用极其俊美的小篆镌刻着“铜爵园”三个大字,突然想不起师傅说的这是干什么的了,这里会有危险吗?他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第六十七章 为什么捡了一只槊? 隐隐约约可以闻见里面随风传来一股马尿的骚气,我微微摇摇头,不用说,内设马厩…… “这里好臭啊!” 我故意捏住鼻子,急急忙忙往前走,却发现,前面用铁栅栏团团围住,周围的栅栏门儿上,有几个十几丈高的木屋上站着荷枪实弹的齐国兵,不用说,他们守卫的是打仗至关重要的武库,我无意中先行一步,他们过来找我麻烦…… “什么人?” “后退,不后退我们射箭了!” 我吓得战战兢兢地向后退了十几步,面色如土…… 见我狼狈不堪,摩恩笑了笑,拿出来一个绿色的旗子,吹着哨子“嘟嘟……嘟嘟嘟……”的声音传得很远,他又用绿旗对着屋子上的士兵挥了挥,对方也用哨子依旧那个节奏回应了四五下,我们才被放进那个盾形的院子…… 双方放下旗帜,一个大门被从上面掉了起来,这扇大门大约有五尺宽,连着一个通道,从黑洞洞的通道进去,眼前骤然一亮…… 乖乖,到处都是刀枪剑戟,自己的毒镖在这里简直就是垃圾,这里面大大小小,十八般兵器一应俱全,就说剑吧,专门有个巨大的琉璃缸上立着一个三尺多宽直径的稻草人儿,上面插着三十多把,各个朝代,各个地方的都有,长长短短,方方圆圆,各具特色,我顿时看傻眼了…… 这里是武器的世界,刀枪剑戟,槊钺叉锤,世上听说的,这里有,世上没听说的,这里也有,武器林立地插在一个个稻草人上,东西南三面墙上有几十层铁架子,架子上依旧是一堆堆的武器,分门别类,大小标号儿…… 我吐了吐舌头,天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巨量的武器,我疑惑地看着摩恩,他到这里做什么? 摩恩不说话,只是伸出手,拉开一个铁架子的锁子,在槊那一个架子上精心挑拣着什么?他选了又选,最后,选中了一个金制方头槊,约一尺多长,上面拴着一条红色彩绸…… 我满心疑惑,他却不能释疑解难,我只好跟定他,悄然离去…… 这里已经是西城了,挨着西城垣上筑有壮观的铜雀台、金虎台、冰井台三台,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高耸入云的巍峨天台,听说三台是曹操所建,历史烽烟早已散去,不知道当年的红粉佳人大乔小乔今在何方? 三台东面是另一排更高大巍峨的宫殿,比南面的贵族聚居区戚里及衙署要高出几十丈,殿廊与青云相接,与朝阳同齐,令我仰视,我只见过北周皇帝,我姐夫宇文邕的云阳宫,从来没有想到,世上还有如此壮观的天上宫阙…… 武器库和马厩在三台南面的西城墙下。(..info).info[]穿过邺北城中间一条河直通宫墙内,我知道,它叫长明沟,是北齐皇上引漳水而通往皇城内的水利设施,是邺城皇宫主要的用水来源。原本曹魏时期,漳河在邺北城城外北面流过,如今,它奔腾着欢跳着,漾着千层浪花儿向正北奔流而去……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第六十八章 变成了丑八怪 宫城设在城北部中央,而太后的宫殿在宫北的后苑。宫墙高约十丈,宫墙东西拐弯抹角处各侧有方形阙楼,高约二十丈,阙楼连着宫墙,可以远远看清上面有卫戍兵马…… 几经辗转,我们终于到了太后所居的昭信宫时,已是傍晚十分。 摩恩领着我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正身着亵xy衣,准备安寝,摩恩见状,知趣儿地退了出去…… 太后娘娘正斜倚在珠帐之内,面如凝脂,发鬓低垂,宛若天上仙子,我虽是一介女流,也不免心生爱慕之情,那并非矫揉造作的娇羞之态真是爱煞人也…… 我这里目不转睛地贪婪无厌凝视凤体,已经失去了君臣有义的准则,她却也不急不愠,抬眸而望…… “奴婢拜见太后娘娘!”旁边那个宫女横眉冷对,我慌忙低头跪地低声拜道。. “平身吧!红颜!你既已入宫,应该知道宫里的规矩,这里不比民间,你要谨言慎行,不让去的地方不去,不让听的东西不听,不让看的东西不看,总之,你要是聋子哑巴瞎子,我说的,你可能做到?” 她隔着帷幔,谆谆告诫,一如我的母亲,我心中漾起几圈儿涟漪,感激答道,“奴婢一定谨遵懿旨,请太后娘娘放心!” 她似乎很惊讶于我的平静,乖顺和老成,伸出玉腕,准备撩开帷幔,早有两名容貌端丽的贴身宫女儿伸手帮她打开珠玉斜坠的帷幔,我用眼角儿余光望去,她披衣而坐,露出十分讶异的神色…… “红颜,你……你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 听到她的口气,不用看她的表情,我就知道我出了大问题,我用手一摸她惊愕失色盯着的脸,晌午时还娇艳欲滴,如今满脸蛇皮,斑斑剥剥,到处热rl辣辣的…… 我顿时哭了,这不是要前功尽弃了吗?好不容易进入皇宫,满脸这样,岂不是要吃尽苦头,还事倍功半?我心急如焚…… 我带着哭腔儿,喃喃自语似的说,“娘娘,我怕日头晒,一晒就浑身奇痒,满脸满身都是疙瘩,今天我为了快些卖掉自己去救哥哥的命,只好顶着烈日等待买家,这才……” “唉!可怜的孩子!” 娘娘悲叹一声,大声朝门口喊着,“来人啊!” 我登时脸色大变,以为她要把我带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磕在地上,不停磕着,把头上的发辫儿都磕散了…… 她见我如此紧张,穿着软绣鞋,就急慌慌地下了宝榻,跑步过来,亲手扶我起身,我顾不得头晕眼花,不等她说话,冒死轻揪住她的衣襟儿大声祈求着,“娘娘,我好不容易有个能吃饱饭的地方,求您留下我吧!我保证,娘娘怕见我,我只干粗活儿,绝不踏入昭信宫半步,我知道我不洁净,可是……” 我意识到伸手捉住尊贵的太后不合适,慌忙抽回手,急得眼泪夺眶而出,泪水流过仓起的突兀处,又痛又痒,我顾不得那么多了,皇宫之内,岂能容得我这样身体有痒的宫女儿,想到一切都要回到原点,想到宇文邕那些一语双关的话,我吓得浑身上下颤抖着……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第六十九章 被嫉妒恨 (..info好看的小说)“娘娘,我还会按摩洗脚,做粗活儿,娘娘,我……” 大颗大颗的泪从我眸中溢出,我顾不得擦拭,又头磕地面,发出“嘭嘭嘭”的响声…… “红颜,快停下来!别再磕头了!”她双手扶住我…… “你聋了吗?文宣皇后娘娘的话你听不见?” 娘娘右边的一个宫女对我哭哭啼啼的可怕面孔极其鄙夷,不满地发着脾气,这种狗仗人势的下人通常都是这样,说起话来,比主子还阴损,我顾不上那么多,自顾自哭着,求着…… 李太后并不宠溺她身边的这个贴身丫头,愤然作色道,“惠兰,住口!” “娘娘,她实在是不懂规矩!” “够了!惠兰啊!你和她是一样的苦藤苦瓜,为何不能惺惺相惜?反倒是恶语相加……” 太后李祖娥轻轻用右手拍打我的小脸儿,“她才多大!唉!”说完,扭头婉言对惠兰说,“算了,你去给红颜请太医吧……” 说完,她又回头对我笑了笑,哀悯道,“傻孩子,你何必这么紧张呢?我不会嫌弃你的!”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一下子落了地,庆幸自己躲过了一劫。 我究竟前生积了什么德?竟使得这么多高贵的人对我这么好?虽然我受过伤害,但人们总是给我那么多的善良的关爱,总是在我濒临绝境时给我最需要的帮助,姐姐如此,莺歌儿姑娘如此,妙常师姐如此,死了的妙仁如此,蘸明礼如此!宇文邕如此,程青娥如此!摩恩如此!眼前这个李娘娘更是如此! 我感激涕零,声泪俱下,呜咽着,“娘娘,您就是红颜的亲娘啊,您比红颜的亲娘还贴心……呜呜呜……红颜此生做牛做马……报答不尽您的深恩啊……呜呜呜……” 惠兰很生气地转身,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嗓子眼儿轻声嘟囔着,“装模作样!哼!” 望着她气哼哼地转身离去的背影儿,我猜想,她一定恨死我了,可是,我没有伤害她呀?她似乎恨我攀高枝儿,还是怪我抢了她的宠爱?这时候,我真后悔自己学艺不精,如果好好学习读心术,还能猜不透她的心思吗?总而言之,她那种嘲讽恨怨的目光刺得我浑身疼痛…… 惠兰说我装模作样,倒让我有几分担忧,难道我哭得不真实吗?细作可是提着头做事儿啊!一旦被发觉,我将死无葬身之地,何况李娘娘深谙世事…… 本来程师傅是怕我哭不出来,教了我很多哭的办法,没想到,我每次哭起来都这么轻而易举,这次,提到“亲娘”二字,我想到我有家不能回,想到母亲瞬时失去一双儿女时的哀痛欲绝,泪水如决堤的洪水,倾泻而下…… 就在我涕泪交垂的时候,一方柔软的丝帕轻轻擦拭我满是红色仓起的脸,我不用想象就知道,我的脸有多么吓人和丑陋,我深深地埋下颈子,唯恐这些红疹会让她――我的女主人,能够决定我去留的人嫌弃我…… 我原本还是可爱的,这些我从所有人的目光中分辨得清清楚楚,可是,红檩子一脸的我,无论如何都让人爱不起来…… 第七十章 失言 忐忑不安地等待许久,娘娘终于开腔了,“别怕!孩子!别怕!” 以为她会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安慰我,然后就遣我出宫,没想到,她却轻声哄着我,似乎怕我受到伤害,又似乎在给我打气儿加油! 我大惑不解地缓缓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一张谢尽繁华的素面格外醒目,她不用化妆,依旧是万种风情,千般妩媚,就像父亲画的补天女娲娘娘…… “娘娘,您就像女娲娘娘一样!” 她听到我的话,怔住了,又责道,“这孩子,小小年纪,跟谁学了这么多甜言蜜语?” “不是恭维娘娘,您真的和我父亲在世时喜欢画的补天女娲娘娘一模一样……” 她微微一笑,偏过头看着我,长发垂腰,美极了…… “哦?……是这样啊?那你会画吗?” “会!”我逞能地点点头,“您不信,我现在就画!” 我那时候初生牛犊不怕虎,还属于不知道好歹深浅的年纪,倘若画得不好的后果我是连想都没想,就欣然自得地答应娘娘,想一展才艺! 说完此话,我也后悔了,真怕娘娘让我画,我是会画画儿,从小跟爹爹一起学习描红,学习画花鸟虫鱼,尤其是那些植物的叶子,动物的筋骨,画个人像是轻轻松松的事儿。 可是,这给娘娘画像不一样,既要有娘娘的貌样儿,还要有娘娘的精髓,她的精气神儿我画不出来,她的眼睛是那种黑色中闪着亮光的,万人中也没有一个,她的面部轮廓鲜活而慈祥,她的手指尖如新笋,她的脸蛋儿白皙中透着娇粉,虽然年纪不小了,却像一个瓷娃娃一样…… “孩子,你这样也好啊!” 李娘娘见我收住泪,似笑非笑地看看我,似乎舒了一口气!眼光另有深意…… “什么?娘娘?您是说……” 她有点点头,“这样好,以后你会明白我的话……” “这样怎么行啊!娘娘,您不忌诲吗?” “总比你被……”她顿住了,望向昭信宫的大门,仿佛大门上写着故事…… 想起程师傅的话,我不再发问,只是静待事态发展,娘娘把我牵到她的榻边,把我按在她贴身宫女经常侍候她坐的坐凳儿上,我不敢,她说,“红颜,咱们母女有缘啊!我一直希望生一位公主,可惜没有这个福分,先皇就……” 她的目光穿过我,回到了遥远的地方,遥远的岁月中,我追不上那些过往云烟,只能呆呆地看着她…… 不一会儿,她收回了目光,示意我坐下,我知道,她一定是回忆起她和先皇的苦乐不均的生涯…… “红颜放心,先帝爷就有这个病,没什么可怕的,你这是荨麻疹,好治!” 我被她温柔的声音感召,抬眼观察她,她果然风韵犹存,虽然年龄不小了,有二十**岁的样子,但举手投足间,那种优雅与高贵,加上她白皙的凝脂肌肤,明眸皓齿,逸彩流光,鼻梁儿高挺,发黑柔顺,光可鉴人,绝对可以称为闭月羞花的美人儿…… 第七十一章 我的惶恐 .info她欲言又止,看看身边侍女,挥挥手,“慧娟,你到外间去吧!我和红颜单独说说话儿!” “诺,娘娘!” 被唤作慧娟的姑娘,躬身行礼,紧敛裙裾,后退着出了内宫…… 李太后继续讲述自己的故事,“十二岁的时候,我就和你现在一样漂亮了,当时求亲的人都踏破了李家的门槛儿,但我不明白,父母后来为什么狠心把我嫁给了当时还是太原公的高洋……”她顿了顿,我有些惶恐不安,她那种感觉,似在怨怒,又似在追忆,我不懂,也不敢插话。 她看出了我的惶恐,微微一笑,许久又说,“你可能也听说了,他是个丑陋的男人,浑身上下都是龙鳞赖皮,脚踝还是畸形儿,走路一拐一拐的,虽然我早有耳闻,但成为太原公夫人的那晚,我还是被吓得捂住眼睛,惊恐失色地大喊大叫了很久……” 我吃惊地盯着她那活色生香的眼睛,没想到,太后竟然跟我说这么私sm密的事儿! 我屏住呼吸,不敢做声儿,只能静静地听太后娘娘讲她新婚之夜的惨状…… “新婚夜,高洋并没有为难我,他见我吓得惊魂落魄,就把衾枕推给我,安慰我说,‘祖娥,别害怕,你不心甘情愿,我是不会强迫你的……’就这样,他一等就是半年多,这半年来,他衣不解带,睡在新房的地上……” “啊?你们……半年……没有成亲……” 她微笑着摇摇头,“没有!” “后来,我渐渐被他每日的嘘寒问暖,彬彬有礼感动了……和他有了第一个儿子……不过,他的那身赖皮,我始终有些忌讳……每次同房,我必须要熄了灯才肯……唉!他的病比你的严重多了……” 早就听说先皇很丑,想不到,他也和我一样有这种病…… “谢谢娘娘劝慰,奴婢是怕惊了娘娘!这样红斑突兀的,吓死人……” “你和先帝有一样的病症,又酷似我年轻之时,莫非是先帝看我寂寞,让你来此?” 我有点儿小得意,娘娘的夫君先皇就得过这样的病,我因祸得福了,我还怕什么!转念一想,又有些忧愁了,太医过来,知道了实情,禀明了皇上,那又该怎样逃过灾厄呢?就算娘娘垂怜,皇宫我还是待不下去啊! 看来他们夫妻俩很相爱,连我的病痛都能让她浮想联翩,她们伉俪情深可见一斑…… 正在这时,惠兰回来了,眼睛翻白着瞪我一眼,躬身行礼,秉道,“娘娘,蛰太医到了!” “哦……好好好,快请他进来!” “他不敢,怕打扰娘娘圣安!” 惠兰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不便在我跟前提起,我抬眼看李太后,用目光询问,自己是不是应该回避,李太后轻轻落下帷幔,单把我搁在帐外…… “让他进来吧!” 看来,李太后是汉家传统,内宫不见外臣,连御医也要回避,可见她有多么重视传统习俗啊!怪不得,他的儿子,死去的废帝高殷会如传言的那么彬彬有礼! 第七十二章 皇上驾临昭信宫 没想到,北齐太医的医术确实非同小可,只吃了几副药,就感觉自己的身上,脸上都已经开始消了,我的心里也轻松起来,琢磨着,怎么把握时机,打入兰陵王府…… 不过,令我烦恼的是,李娘娘的贴身宫女儿惠兰,不断地找我的麻烦,我深知身处皇宫内苑,应该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所以,无论她怎么激怒,怎样嚼舌根,都一言不发,隐忍而过…… 一晃儿,半个多月过去了,齐宫里正在准备过中秋节,内宫的前苑现任胡皇后那里,人影儿憧憧,熙熙攘攘,车水马龙,从前三四天就开始了,而北苑这里,除了宫门贴了一个巨大的金色月亮,就是现在皇上高湛派人从外地送来了臣下进贡给他的月饼,相比于前苑的热闹繁华,这里冷冷清清,凄凄惨惨…… 李娘娘并没有要过中秋的意思,一大早,惠兰给她梳过头,她呆呆地坐着,不饮不食,满面哀戚…… 最美好的无外乎一家老小的团圆美满,而我和她一样,都不可能与家人团圆了,我理解她的哀伤,她的大儿子高殷被神武帝高欢第六子,北齐孝昭帝高演,她的小叔子残杀,小儿子远在天边,她怎么可能不悲戚? 胡皇后所在乾凤宫热闹繁华,大红灯笼一排排悬在半空,把前苑照得亮如白昼,我的心被李娘娘的悲伤感染,也伤心起来…… 看到娘娘伤心,我正在黯然神伤,忽听惠兰兴高采烈地喊着,“皇上驾到!”那天给娘娘垫脚的李公公也细声细气地喊着,“皇上驾到!” 李祖娥猛地一惊,擦干眼泪,站起身,迎接圣驾,“老身参见皇上!”说罢,跪倒在地。.info[](..info)<. 她被高大英俊潇洒的皇上高湛紧走几步,扶了起来,“快快请起,嫂嫂,你我情同手足,何必如此多礼!” 妙常师姐的仇人看起来斯文有礼,不像她说的那样啊?我都怀疑妙常师姐话的真伪了,这么标致英俊的皇上,怎么可能是那样的无耻淫yz贼?我偷偷观察他,举手投足,彬彬有礼……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凌厉,吓得我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好在我现在太丑,他的目光依然如故地在李娘娘的胸前逡巡,仿佛发现了什么? “惠兰,看茶!” 李祖娥在他的搀扶下,坐在桌旁,只听皇上柔声说,“又想道人了?” 李祖娥的眼睛红肿着回答,“要说不想是假话,我无时不在思念他,他原可以做一个明君,却做了……短命鬼!步落稽,早知道是这样,我说什么也不让他做皇上啊!” “嫂嫂此言差矣!哥哥走了!侄儿走了!您还有步落稽,何必悲悲戚戚哦……” 皇上说笑了,老身风烛残年,苟延残喘罢了!” “谁说你风烛残年了?在步落稽眼中,嫂嫂是天仙一样的人儿啊!” 我听着听着,忽然觉得,皇上的目光,眼神儿,语气都有些暧味不明,难道他还有什么坏主意吗? “皇上,臣妾今日心神不宁,就不陪您坐了!”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第七十三章 昭信宫劫难 李娘娘喊着惠兰和我,“惠兰,陪皇上说会儿话!”“红颜,你走吧!回西春阁!” 惠兰应声而到,“奴婢来了!” “都给我出去!不然我让浦公公拨了你们的皮!点天灯!” 皇上一声吼叫,我们这些人都吓得乖乖地躬身退着往外跑…… 皇上高湛此时原形毕露,一点点儿凑向李祖娥,我吓得吐了吐舌头,向门外跑去…… 李娘娘听出来皇上的话更加不对劲儿了,就站起身,准备回后宫歇息,被皇上一把扯住衣带,“嫂嫂风华绝代,怪不得当年大哥不顾二哥颜面扫地,把你据为己有!” 李娘娘大发雷霆,大骂道,“胡说八道!步落稽!你眼里心里哪里还有你二哥!他十年为君,殚精竭虑,你怎么能如此欺侮他的发妻!” “哈哈哈!嫂嫂,怎么了?你以为你是纯情玉女吗?你既然能陪大哥夜夜狂欢,为何不能陪你的弟弟共度良宵?” “你!你无耻谰言!” “什么意思?别在这儿给我装正经!我大哥在世时,我天天都想象着你陪他共枕的模样!” “哥哥文宣皇帝就是因为这个才占了大哥的皇后元氏,对吧?他为你报仇雪恨!他自己也快活了!哈哈哈……” 皇上的放fl浪笑声在昭信宫里回荡,我悄悄退到耳房里,一个给李娘娘准备洗浴用品的地方,偷偷摸摸往里看…… 李娘娘在那里双手被皇上锁住,不停哭着哀求高湛,“步落稽,你哥哥禽qs兽不如,你是温文尔雅的君子,不要这样啊!” 高湛微微一笑,把李祖娥狠狠搂住,抵住她的脖子,压低声音,深情一吻,“你还像当初嫁给哥哥的时候一样美艳,祖娥,你知道吗?你们新婚燕尔,我把我的家丁鞭打了一yy夜,我为你不值!二哥那么丑,一点儿都不像我们高家的皇子皇孙!” “放开我,步落稽,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奸jz贼!” “对了,我在你这里还就是不知廉耻了!嘿嘿嘿,快让我舒服舒服!” 说着,他的一只手搂定李祖娥,另一只手深入李娘娘胸口,见她不断躲避,便恐吓她说,“如果你敢不从,我就杀了你的儿子高绍德。” 李祖娥听到高绍德的名字,身体一抖,本来拼命挣zz扎,因为担心儿子的安危而停止了反抗,皇上也不进内宫,就在昭信宫的大殿上站着**之欢起来…… “我的皇后,你就是我的皇后!” 李娘娘依旧别过脸去,不动不迎! “听说我大哥有四五年都不和你同房?是真的吗?啧啧啧,瞧哇,我的乖乖,你多美啊!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爱上你了!你是我的,永远都是!那时候我就下定决心,有朝一日,一定要把你这个北齐第一美人拥入怀里!” 我听见他们歪歪语呓,不由得热血沸腾,想起那夜思念蘸明礼时的似梦非梦的阵痛与兴福,真想再与他同宿同飞,可惜,他已经一命归阴了…… “师兄,我欠你太多了!” 我喃喃细语,想起他临死前海誓山盟的模样,平生第一次流下了悔恨的泪…… 第七十四章 昭信宫施展技能 .info[].info我真后悔一个月时间太短,我对北齐皇宫里方方面面的人了解得太少了,就像高湛和李祖娥,高澄和李祖娥,高洋和李祖娥的关系,我就知之甚少,因此,高湛突然变成野兽派,我还有些替李娘娘鸣不平,尤其是我自己也是遭受过这种折磨的…… 没想到,云收雨散之后的第二天,我去李祖娥的昭信宫,惠兰正在给她梳头,我跪地道,“娘娘,我学得一种捶打方法,可以消除疲劳,要不要红颜给您捶一捶?” 令人作呕的一切似乎荡然无存了,取而代之的,是她满面红光的绝美容颜,我很惊异,她没有我的那种深恨,反而是一种轻松慵懒的模样,难道他的疯狂是她的渴望吗?这一次,我又错了! “好哇!红颜,我正疲累,你来得正好,我还没有更衣,来吧!给我按一按!” “是,娘娘!”好嘛!她非但没有抱怨高湛,还一脸快乐!这说明这叔嫂之间以前就是藕断丝连的,看来,我是多虑了…… 她走至榻边,和衣而卧,我过去,推拿拉弹,扳动她的玉手,按动她的颈部,我审视着眼前的女子,果然不错,岁月掩不住她的天生丽质,花容月貌,天生的高贵气质,卓尔不群!水嫩的洁白如玉肌肤,依然闪着光,一双玉腕,十指尖尖,腰身纤细,如弱柳随风,突兀有致…… 怪不得,她的小叔子,后任皇帝高湛夜夜栖芳草,在她那里流连忘返,她的确与众不同!任何一个男人,只要见过她的玉体轮廓,没有不想多的道理,北齐鲜卑化很深,我们汉族是以叔嫂通为奇耻大辱的,而鲜卑族则相反,这也许就是她能心安理得的原因吧…… “哦,红颜,你手真巧!”我边按,娘娘边称赞着,我微微一笑,心想,娘娘,您怎么知道我是专门学过这个的哟!嘴里却谦虚回答,“哦,娘娘,奴婢之前随父亲学过一点儿医术,他给奴婢讲过人体脉络,故而奴婢一知半解地知道些……” 她侧过娇躯,嘴里在我的按压摩擦下断断续续道,“嗯……还是……有几套手法的……” “谢谢娘娘夸奖,您喜欢,奴婢可以天天为您按摩!” 说这话时,我刻意低头看了一眼李祖娥,忽见她的粉脸涨得通红,我知道她想多了!这是做细作的大忌,说话不知深浅,如果遇到一个特别有个性脾气的主子,说不定我的小命儿就丢了…… “红颜真是贴心,可惜,哲太医没有治好你的病!” 李祖娥随着我的手势翻过身,侧卧着朝榻外,看着我,说着关心的话!我心里不由得受到了感动,我孤身一人,来到这里,幸好有李娘娘这样性情温润的女主,不然,我无法想象自己将怎样风雨飘摇…… 按了一个时辰,才算按完,我去净手时,发现,高湛又笑吟吟地走了进来,口中心肝儿宝贝儿地乱叫着,滚到榻上,春秋大梦去了…… 从此,李祖娥倍受宠cai爱,高湛夜夜留宿昭信宫…… 第七十五章 初遇太子高纬 (..info)从此,李祖娥颇受宠cai爱。哲太医是西域人,医术十分高明,一连吃了几十副药,浑身上下的痒痛就止住了,不过,更糟糕的情形出现了,我的脸上原本疙里疙瘩的地方现在变成了黑乎乎的一道道凛子,我用手狠狠地擦,却是无论如何也擦不掉…… 我顿时瘫软在西春阁里,不知所措地在铜镜前发呆,猛然间,看到对面的阴影儿里有一架筝古香古色,上面刻着娟秀的字体,有一个什么“恨”字! 恨?恨什么?深宫尽日闲,宫女多幽怨。难道是一个宫女留下来的?我轻轻起身,飘至筝侧,细细端详上面的文字,这是一首歌儿,歌词很优美,似是被什么人离弃了…… “生不嫁俊郎,死后求同葬。衾枕共和谐,热烈温柔乡。一夕不相见,魂牵梦衣香。何必难君王,掩袖泪沾裳!” 落款儿是……祖猗绝笔!祖猗?是什么人?是宫中夫人吗?为何笔法凄绝,又与君王牵上了关系?我没有想那么多,毕竟我不了解这个什么祖猗! 不过,看到筝,我突然手痒了,特别想弹奏一曲,就拨弄起来…… 我专心致志地演奏着,想起为我跌落悬崖绝壁的蘸明礼,突然悲从中来,边弹边唱,“我为冰雪兮,心易伤,心伤愈合兮,为剑藏,剑伤无辜兮,落山岗……” 演奏完,我哭了起来,哭声在西春阁里回荡着…… “姐姐的筝弹得真好!” 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我吓了一跳,我以为这里只有我,没想到,还有一个人在这儿…… 我寻声望去,一个小男孩儿正躲在筝下,仰头看着我,这孩子五六岁的模样,长得细皮嫩肉儿,可人心疼,我逐渐平静下来,低声问他,“你是谁?” “我就是北齐太子,我叫高纬!” 我急忙捂住脸,跪倒在地,“奴婢红颜参见太子殿下,奴婢无心冒犯,不知太子在此,望乞恕罪!” 一双软绵绵的小手儿过来,搬开我的脸,“红颜姐姐,你不用捂脸,我刚才已经看到你的脸了!” 我突然想起,刚才他就躲在筝下,一定把该看的都看了,就俯下身子,伸手准备去把他抱出来,没想到,他反被我吓着了,缩到了筝架里面,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我…… “太子爷,别怕,奴婢抱你出来!” 他只管缩在筝下,不肯动弹,我也就妥协了,向后转,假装离开…… “太子不出来,红颜就走喽?” 我故意这样说,试探一下,没想到,他“嗖”地一下从筝下窜了出来,喊着,“不好,我出来了!” 我“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回头看看他,“太子爷,您可真是顽皮哦!” 正准备回身抱他起来,一声断喝吓得我体如筛糠,“混帐奴婢,你敢接近太子,不想活了吗?” 我回头看时,却见一位美艳少妇怒目横眉,站在西春阁门口儿,眼光里喷着火,像要把我烧毁一般…… 我僵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半晌才慌忙跪倒磕头礼拜,但不知道来者是何方神圣?只能不停磕着头…… 第七十六章 惹了姑奶奶陆令萱 (..info无弹窗广告)“哪里来的大胆奴婢,竟敢悄悄接近太子,不想活了吗?” 我偷眼观察,眼前喋喋不休的是一个成年女主,也就二十不到,面目清秀,鬓云高挽,耦合色对襟上绣满缠枝花纹儿,淡绿色襦裙,淡藕色素帛飘带束腰,腰间用一块系扎,两种间色衣袖宽大,袖口、衣襟、下摆缀有红白相间的巨大缘饰珍珠,飘飘摇摇,风流妩媚,下着淡深耦合色条纹间色裙,绛纱复裙,织纹五色云霞锦履,绣满漂亮的梅花花瓣儿,一看就是个非同一般的个性女子…… 我吃惊受怕地张大嘴,对方更加怒不可遏,“混帐东西,还满脸脏疙瘩,你是怎么混进宫里的?快说,不然我一定把你千刀万剐!” 说完,她余怒未消,大声冲西春阁外喊着,“都死光了吗?快来个人!” 我慌忙跪倒在地,“请夫人见谅,我是太后昭信宫里的人,娘娘命我住在此处,时刻准备着为娘娘效力!” “哼!太后娘娘!就凭你这句话就可以杖责你一百,那是文宣皇后,早就改了名称儿了,还敢满嘴胡沁!”说着,她杏目圆睁,伸出右手,朝我掴了我一巴掌,打得我眼冒金星儿,后退了四五步。(..info) “奶娘,不要打她了,是我找她的!” 奶娘?我梦醒过来,原来她就是传言中的陆令萱,太子的奶娘啊!得罪了这位姑奶奶,她不打死我才怪,听说此人杀伐决断,从不犹豫,是个泼辣人物,没想到,刚刚入宫就栽在她的手里,今天是凶多吉少了…… “娘娘息怒,贫女刚刚入宫,文宣皇后没有纠正过奴婢的错误,故而奴婢不知啊!” “奶娘,我饿了……”太子好意地转移话题,我心里感激涕零,不敢直视二人,只是跪在冰冷冷的青石板上,不住地磕头求饶! 这时,惠兰面目狰狞地走进来,幸灾乐祸地跪倒在她面前,谄媚道,“大姬万福,奴婢见过大姬!” “哦,惠兰啊!有了新主,应该是得意非凡啊!” “哪里啊,跟了李娘娘,奴婢还不如这个刚刚进宫的美丽红颜哦!唉!” 她很坏,有意挑拨离间,希望大姬陆令萱的火气再次腾起,她为什么这么恨我入骨?我不懂,我与她前世无怨,今世无仇,何苦为难我这个苦命人呢? “那好,这个死奴婢就交给你了,你替你们娘娘狠狠地给我责打!”她瞪了我一眼,鼻子眼儿轻蔑地“哼”了一声,“不知深浅的奴婢!给我记住喽,太子除我之外,任何人不可接近,尤其是你这么不洁净的奴婢!给我滚到远远的地方!你听见没?” 受此大辱,我强忍着眼圈儿里的眼泪,牢记程师傅的话,细作就是要宠辱不惊,绝不能表现出不悦与悲哀…… 可是,不争气的眼泪还是溢出我的眼睑,我的鼻孔儿被鼻涕塞住,呼吸不畅,她发觉了,更加燥怒,跳着脚大骂,“怎么?你还委屈吗?我委屈你了?” 她左手扳住我的下颚,右手扬起,又准备打我的脸颊…… 第七十七章 化煞贵人 (..info好看的小说)恰在此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陆令萱神情一凛,把手松开来,向门口望去…… 一阵香风吹来,熟悉的香味儿,是她,是李娘娘缓步而来,人还没有到,轻声轻气的话语就到了,“谁在我这里大呼小叫的?” “奴婢拜见李娘娘!是这个丑丫头,竟敢动文宣皇上的遗物!胆子不小,奴婢帮娘娘教训她一番!” 李娘娘看到我捂着右脸,顿时明白了,微微一笑,微启朱唇道,“哦,是陆令萱,陆妈妈呀!这是误会,是我让她住在这里的,我告诉她可以弹筝,我无聊的时候,可以休息一下!” “哦……是这样啊!那奴婢知道了,我见她丑陋无比,满脸红斑,又企图抱太子殿下,我才火了,正准备让惠兰教训她一下!” “看来你是误会她了!” 李祖娥转过身,走到狐假虎威的惠兰跟前,惠兰一脸错愕,无辜地看着李娘娘,“算了,惠兰,你去宫里给我拿件披风,出来的时候忘了……” “是,娘娘!” 惠兰走了,临行前,又狠狠地瞄了一眼被李娘娘扶起的我,李娘娘再次为我解了围困…… “红颜,起来吧!可怜的孩子!你以后可以在教坊学习弹琴,也可以在这里弹琴!” “谢娘娘不责之恩,大姬见谅,奴婢错了!” 我倔强地咽下眼泪,躬身行礼道歉,陆令萱也很尴尬,摆摆手,“罢了,罢了,太子也为你说情,你这个丑丫头,也不知道修来了什么狗屎运,李娘娘对你格外青睐,太子也替你求情,行,你今后好自为之吧!” “谢谢大姬不责之恩,红颜谨记于心,今后一定谨言慎行,不再乱走乱动!” 我转向躲在大姬身侧的太子,躬身行礼,“谢谢太子!” 太子并不直视我,只是躲在大姬身后,笑嘻嘻地冲我做鬼脸儿…… “太子,你应该对奴婢说,恕你无罪!说呀?” 陆令萱蹲下身,和颜悦色地看着太子高纬,鼓励他,我看看李娘娘,她的脸色不好,我明白,打狗看主人,陆令萱有些太过分了,不知道今天她的无名火儿来自何处? 任凭陆令萱鼓励,激励,太子爷就是不说话,反而不如我们独处时更大胆,陆令萱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抱起高纬,朝李祖娥微微颔首道,“娘娘,太子困了,我去哄他入睡,奴婢告辞了!” 那神情让我看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从她的表情里看出来陆令萱的嫉恨和不屑一顾,她太张狂了…… “嗯!你走吧!” 目送陆令萱领着高纬离去,李祖娥眼中写满落寞惆怅,我深知深宫难度日,不过,这种目光,我看不懂! 她温柔地看着我,小声说,“红颜,你随我来!” “是,娘娘!” 我跟在娘娘身后,忐忑不安地随她走着,心里揣度她会怎么处罚我,也许,背过一排排跟在她身后的奴婢,她会狠狠地教训我一顿,我的确错了!她会用责打其他奴婢的办法,用家法责打我吗?我见过她打偷东西的宫女,可是动了文宣帝的古筝,我真是无意的呀! 第七十八章 白天溜进昭信宫 “皇上,奴婢参见皇上!” 我惊得长大了嘴巴,他长得太帅了,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皇上,他和兰陵王一样,有着一张迷死女人的棱角分明的白皙面庞,高鼻梁儿,大眼睛,一双浓眉,醒目地悬在阔目之上,那双眼睛炯炯有神,根本不像传言的那么丑陋邪恶…… “嘘……”他用一根手指挡住嘴唇,那殷红的眼唇活脱脱一个美女的艳唇,上唇微厚,下唇轻启,“她们都没敢通报,你也不许声张!” “是!皇上!”我压低声音回答,他目光在我身上凸起处停留了片刻,又停在我的脸上,伸手在我的胸前摸了摸,嫌恶地盯着我的脸,一把揪起我,“去吧,站在我们的寝宫帷帐边儿,为我们递东西……” 我被他一提,站了起来,心里庆幸自己被皇上无意间救了,想到要站在她们的帐外,有些难为情,脸上刷地一下红了…… 看来,皇上是刚刚下朝,就迫不及待地赶回昭信宫,青天白日的,难道他还想干什么不成? 我依照圣旨,紧紧跟在皇上身后,果不其然,皇上蹑手蹑脚地走进寝宫,李祖娥正歪身和衣而卧,显然她因为我的粗心大意而心里不痛快…… 英俊高大的皇上高湛,轻手轻脚地进了寝宫,李祖娥根本没有察觉,还在那里伤心,高湛挪到榻边,猛地掀开帷帐,把脸轻轻贴着李祖娥的脸,扑到榻上。(..info无弹窗广告)[..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 李祖娥一惊,“皇上……你……你怎么来了?” “我想起昨夜雨疏风骤,怎么能不心旷神怡!祖娥,我被你的玲珑曲线迷住了……” “可是,皇上,我……不愿意这样!我们汉人以叔嫂通为耻辱,你……以后休要纠缠不休!” “是吗?我的祖娥,你是我的!我们契丹人,兄死弟娶,这是天经地义的,汉人不是讲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既然你嫁了契丹人,就认了吧!你看我,我这里,你来摸摸……” 我想掩面而逃,娘娘如果看到我在这里,非宰了我不可,然而,皇上有旨,我敢违抗吗?只有硬着头皮,听着他们儿女情长,甜言蜜语…… “我这是什么命啊?” “怎么了,祖娥?还不快点儿宽衣解带?” “步落稽,你这样,让嫂嫂怎么见人啊?” 李祖娥依旧推拒着,看来,她没有心甘情愿做小叔子的女人,我对她是有误解的,皇上太纠缠不清了,她作为女人,出于母亲的本能,才委屈求全的…… “祖娥,我后宫佳丽五千,都不及你万分之一,我是对你日思夜想,梦萦魂牵,如果今天你不应我,我会死的……” “李祖娥……哦……不过是个女人,你什么女人不好沾惹,偏偏来昭信宫,群臣知道,该怎么说我们呀!呜呜呜……” 高湛的唇,那丰润的红唇落在李祖娥的脸上,吻干她的泪滴,“我爱你!祖娥!” 边喃喃细语,边顺着李祖娥的脸颊向下走,他的手把衣衫轻轻除去,万种温柔地抚弄着李祖娥的身躯,李祖娥不再推拒,顺从地任他摆布…… 第七十九章 龙行有雨 79龙行有雨 “快快快,祖娥,哦……我要让你记住我,步落稽,你的皇上,祖娥……哦……看我是不是你的……说,你是我的……高洋他占了我的蠕蠕公主,那时候我还小,不知道男女之礼,哦……这是多么幸福的事儿啊!” 我捂住双目,想不看不听,可惜,那些甜言蜜语深深钻进我的耳朵,顽固占据我的感官王国…… “哦……步落稽……你……不怕你哥哥高洋的魂魄吗?” 李祖娥还想吓退他的无休无止,可是,她越是拿出来高洋,高湛越是起劲儿,“我没他那么变态,让战争俘虏和家眷在皇宫大殿上乱lj交!我只要你就够了!” “说得好听,你总往我这儿跑,你的皇后和陆令萱都吃醋捻酸的,我都这个年龄了,不想再被她们当成眼中钉,你……” “还说扫兴话,以后我来,你就喊,我要!就行了!其余都是废话!好好伺候我,以后我让绍德继位……” 这话显然打动人心,李祖娥停下来阻隔的双手,彻底妥协了…… “继位我不奢望,只要你念着我的……饶他一命,让他偏安一隅,我也算老有所养……” “那好哇,还不快快行动,昨夜的舒适让我终身难忘,祖娥,你说,我厉害还是高洋厉害啊?看着我的眼睛!” 李祖娥抬眼看看高湛,叹气道,“唉!高洋,步落稽,你们都是疯子!” 高湛还是深情呢喃,“看看我怎么疯,祖娥,看看吧,我的身体是不是很完美?我要疯个彻底,让你离不开我,就像我现在离不开你一样!” 两人滚在一起,我心头鹿撞,吓得想逃出昭信宫寝宫,丑事传千里,一旦臣民知晓,叔嫂之腻,高湛可以不顾及,李祖娥终究是有难以启齿的羞愧啊! 他们那里欢娱做乐,我这里也没闲着,一会儿递绢帛,一会儿递夜壶,忙得不亦乐乎,终于高湛一阵子欢叫,两人都静下来,不再说话…… 皇上和李娘娘耳鬓厮磨地玩了几个时辰,皇上高湛才赤着揽定李祖娥,依依惜别,“祖娥,我要去会见兰陵王和斛律光,他们已经等待多时了!” “步落稽,你快去吧!我也乏了!” 高湛犹自恋恋不舍地亲吻着李祖娥,“一日不见,如三秋尔!” “还一日不见呢!半日都不到,你就忍不住了……” 李祖娥美艳的面庞泛出点点绯红,如嗔如痴,目如秋水盈盈闪亮,披衣而起,踮着脚尖儿给高湛束博冠带。 高湛的双唇贪婪地吸吮着她丰满的兰豆儿,一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手紧握住松软一团,任凭李祖娥推他,就是不肯放手…… “好了,快走了,人家都等了又等,你还在这儿耽搁!” “人家舍不得你嘛!” “快去吧,晚间再来!” 看来,李祖娥已经听天由命了,既然反抗无用,就不如认命吧!否则,当真高湛杀了她的儿子高绍德,她非疯了不可,身为人母,谁不爱自己的儿子呢? 第八十章 无颜见天下人 (..info)原来,皇上高湛还真是爱上李祖娥了,看他目光如炬,柔情似水,倾心吐胆,绝对不会是敷衍了事,完完全全是一种全身心的投入,这种感觉我懂,就像师兄爱我一样…… 这真是一件咄咄怪事,也许是不容易得到的,人才会珍惜,看高湛的模样,北齐皇宫里佳丽三千,都不如眼前这个儿子早已成年的李祖娥更有魅力,这实在让人不可思议…… 就在我沉思默想的时候,高湛终于下定决心,摈弃儿女情长,扬长而去,临走时,带着一阵风从我身边经过,斜着的眼神儿里带着一种困惑不解,好像在质疑我的丑陋一样…… 我亲眼目睹他们**巫山,各种渴望已久的冲动驱使我朝他妩媚一笑,躬身行礼,“奴婢恭送皇上!” 这时,李娘娘也惊愕失色地看到了我,也许她是没有想到我在帷帐外,也许是知道我看到了他们叔嫂同銮帐难为情,也许对我向皇上告别不愉快,她的俊脸儿一阵红,一阵白的,好像很不自在…… 我慌忙跪倒在地,边磕头碰脑,边解释说明,“娘娘,请恕罪啊!是皇上见奴婢跪在大殿,圣旨让奴婢进寝宫侍候,奴婢不敢违抗啊!奴婢愿意继续跪地,向娘娘请罪!” “何必多说,皇上安排,你留下,那就对了,快起来吧!红颜,给我按一按!” “是,奴婢请娘娘躺回凤榻,奴婢再给您按一回!” 我轻应一声,心里奇怪她的表现,对于皇上,她即似不悦,又似喜欢,我把不准主子的脉!只好急忙收拾东西,把刚才被他们揉乱的凌乱不堪的锦被铺展,扶文宣皇后李祖娥倒回榻上…… 我假装没看见任何事,什么也不问,只是为她按着弹着,尤其是刚才看到她们在一起的那一幕,我只想把她的疲累一点点儿清除掉…… 李祖娥被我扶着躺下,忽然叹息一声,“唉……” 声音悠长抑郁,吓了我一跳,又不敢问,只能默默等待,良久,她面色涨红地说道,“红颜,让你见笑了!” 我又吓得一抖,这话从何说起呢?我怎么敢笑皇后娘娘!我毕恭毕敬,诚惶诚恐地跪在金丝榻边,边给娘娘按肩,边恭恭谨谨地回答李娘娘,“娘娘,奴婢诚惶诚恐,怎么敢说‘见笑’二字?您――吓死奴婢了……” 李祖娥微闭凤目,沉默许久,才缓缓地长吐了一口气,慢悠悠,吞吞吐吐道,“步落稽和我……唉!”又一阵长久而尴尬的沉默,想起高湛的颠倒乾坤,我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李祖娥并没有看我,只是低垂双眸,摇头叹息,“唉!红颜,我十二岁嫁给文宣皇帝,如今,他撇下哀家,让我和儿子历尽艰辛,我……我真是……无颜见文宣皇帝,更无颜见天下人啊!” 我只好慢慢劝她放宽心,“娘娘此言差矣,古往今来,哪个美丽女子的命运是自己能够把我握的?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您在一日,太原王就有一日依靠啊!” 第八十一章 欺负嫂子是报复高洋 想必是我的话鼓励了她,她微睁双眸,凝雾含霜的眸子上掠过一层阴影儿,“你不知道!”她狠狠地摇着头,“步落稽已经不止一次地到我这里来了!” 我手上发力,使劲摇着她依然饱满如筍藕的玉腕,不敢接话,她继续说道,“他第一次来昭信宫,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但双目通红,酒气熏天,我……很害怕出现不测,也预感到会发生什么,就心惊胆战地低头问他,‘陛下夤夜至此,有何吩咐?’他果然笑着挑td逗我说,‘唉!长夜寂寞,无人慰藉情怀!” 我偷偷摸摸地用眼角儿余光瞄了一眼,她的表情有些怪,皇上这样说,不就是调戏她吗?她当然知道,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重重拍打脊背的声音很响,淹没了她的哀愁与凄清,我突然心发恻隐,昭信皇后和太原王高绍德孤儿寡母的,仰人鼻息,日子也不好过呀!皇亲贵胄也和普通百姓一样,烦恼不断,只不过与百姓忧虑的角度不同而已,这些,愁吃愁喝的百姓人家断断无法理解…… 我一面悲天悯人,一面觉得好笑,北齐皇上高湛,看着高高大大的,竟然还有那么多温柔情怀,而这温柔情怀本来就是应该给他自己的妃嫔皇后,美人儿夫人的,他却单单给了他的二嫂——我们的李娘娘…… 想到这儿,我微微笑道,“娘娘尽管放宽心,想必是娘娘有值得皇上喜爱之处,不然,他也不会这样纠缠不清……” “唉!谁知道呢?也许是真的喜欢,也许是报复文宣皇上——我的夫君……”她拧紧双眉,盯着我的手,随之上下,目光里闪着委屈的泪光,“唉!作孽啊!我夫君当年欺负他的蠕蠕公主!他每次与我……相亲昵,总要喊着,二哥,你看着我,我在干你的女人,你一直敬爱的祖娥,现在是我的了……总之,我这个年龄,偎在他的榻边,说起来,真是羞愧难当……” 早听说文宣皇帝并不像他的封号一样文雅,听说他初为帝时,简静宽和,“存心政事”,“风化肃然”。(..info无弹窗广告)(..info好看的小说)西魏大丞相宇文泰得报高洋篡位,遂兴义师,讨伐不义,高洋不避矢石,锐身督战,宇文泰看到北齐军容严整,感慨道:“高欢有此子,虽死无憾!”于是引军西还,这算是高洋荒涎人生中,可钦可敬的难得一段。“其后纵酒肆欲,事极猖狂,昏邪残暴,近世未有”,厚颜无耻,荒淫无度,世所罕见…… 要说他的九弟高湛报复他当年给自己戴绿帽子也不是没有可能,当初蠕蠕公主来到北齐,高洋还没有称帝,后来,是和公主去世,高湛续娶胡氏,如今的胡皇后,当初也曾被他欺侮,据传,高洋强占弟媳,让她在皇宫大殿与他强欢,此种屈辱,身为九弟的逼迫她做各种娼cj妓所不愿为,高湛怎么可能忘了?可是,无论如何,先帝的过失不能报在妻儿的头上,高湛那么说,实在太过分了…… 不过,看刚才皇上的模样,哪里像是报复?倒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郎,得到了心上人一样开怀…… 第八十二章 只好依了他 想到这儿我轻轻掀动锦被,示意娘娘翻个身儿,嘴里低声劝慰她道,“娘娘,依奴婢看,皇上是真心爱上了您,那目光,那深情,我不会看错!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啊!” 我由衷艳羡他们的不bl轮之恋,李祖娥听到后,微睁开漂亮的眼睛,盯着我斑斑驳驳的丑陋脸颊,面色潮红地叹了口气,“唉!谁知道呢!他第一次深夜造访昭信宫,就说皇嫂的红颜胜过万千粉黛,想得他夜不能寐,茶饭不思,只有一亲芳泽,才能了了这份相思,说着,他就过来……我……我当时惊骇不已,拼力坚拒,一面避让,一面大声责备陛下身为天子,怎可不顾叔嫂名义?说话间用手一推,皇上……他重重摔在地上……” 我吃惊地看着满面潮红的她,实在为她担忧,不过,我也下定决心,她不说,我不能问,我是奴婢,不能不知深浅。.info[]< 她拢了拢刚才弄得散乱的云鬓,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他恼羞成怒,拔出剑来威胁我,骂我给脸不要脸,扬言顺从他则罢,若不顺从他心愿,将剥夺我的诰封,杀死我的儿子绍德……那时候,他哪里有什么情意哦……” 我也听说过,最近几个月,高湛酒醉饭饱就来闯宫,为此娄太后还责打过他,可不是吗?高湛这样纠缠二嫂子,终究为世人不耻啊! 心里不屑一顾,嘴上不敢说,只是口是心非地喃喃细语,“娘娘误会了,万岁爷是太心急如焚了,大爱的结果就是极端,他表达爱的语言和行为都……” “红颜,高家兄弟的品性,我……比谁都清楚,我知道他说得到也就做得到,为了唯一一个我与文宣皇帝的儿子的性命,我也只好依了他……本想他得到一次……就会忘了,没想到,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门来……我……我该怎么办啊?” 看到她紧锁娥眉,愁眉苦脸,我又劝导她,“帝王们争夺天下的同时,把女子也作为争夺的目标,弟娶兄妻是鲜卑族的传统,按鲜卑习俗论,奴婢认为这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儿!原来也是为了兄长仙逝,妻儿有人照应……” 我手上慢慢找着穴位,见她脸飞红霞,以为她认同我的话,就继续放胆大声说道,“这事儿昭信皇后不必刻意回避,今日皇上再次偷入昭信宫,明日后日也一样,您既然无法改变,索性就大大方方做他的后妃,这又有何不可?” “住口,红颜!” 昭信皇后面色遽变,雷霆震怒,一改平日温和语气,凤目圆睁,声音尖利刺耳儿,与平日的慢条斯理形成鲜明对比,我吓得登时傻眼了,呆呆地停住手上的动作,惶恐不安地跪倒在地…… 大吼大叫完,又用极其可怕而严厉的语气责备我道,“我之所以跟你说起此事,是希望你出出主意,想想办法,你倒好,一心一意让我顺从他!他们身为汉人后裔,打着鲜卑的幌子,乱llun伦施暴,你是纯粹的汉人,也不知礼仪廉耻四个字吗?” 第八十三章 家人都蒙羞 没想到我的贴心话,反倒让她大发雷霆,我吓得浑身颤抖,哆哆嗦嗦地跪倒在地,“娘娘恕罪啊!民女才十三岁,怎么知道如何处理这么复杂的问题啊?求娘娘垂怜啊!” 李祖娥盛怒未消,“霍”地转过身去,我的话也许打动了她的心,她克制地站了一会儿,来来回回走了几趟,我吓得瑟瑟发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她走来走去地折腾了十几趟,终于颓然坐回榻上,无限惆怅地说,“行了行了,我也不是怪你,就是……对这种尴尬局面无计可施,又不敢拒绝,又怕传扬出去,已经这把年纪了,岂不要被臣民耻笑?汉家陵阙最重伦常,不要说别人,就是我的家人,也会被我……” 说着说着,她竟然哽咽流泪了…… 我这才知道,她是真的想摆脱高湛的纠缠,又苦于无计可施,我要帮她,她被侵犯,她被侮辱,与当初的我又有何异!同病相怜,我略微思索片刻,嗫嚅着问她,“娘娘,奴婢斗胆问一句,这种事情……有多久了?” 以为她会大发雷霆,没想到,她竟然和颜悦色地回答我,“三四个月了……” “娘娘确实不愿意接纳他?” “不愿意!” 她的声音又有些颤抖,吓得我提心吊胆,不敢再问。(..info)[..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愿意又能怎么样?我何不幸生于李家!只想全身而退,颐养天年,没想到,太后封号被人剥夺,儿子被六叔戕害,我满心希望报效北齐,培养儿子成为一代明君,谁承想,一切都成了泡影……” 李祖娥哭得死去活来,我吓得浑身无力,生怕皇上的眼线会密报皇上,我岂不是罪莫大焉?生死有命,豁出去了,既然闯入了龙潭虎穴,光躲着不行,我没有太费劲儿就赢得了李娘娘的信任,这是天赐良机啊! 我下定决心,坦然自若地劝说道,“娘娘,您别伤心了,您不是还有太原王吗?” “可怕的是,他也生活在刀影之下啊!我母子如今人在庖厨,已为鱼肉,随时都可能被人家剁成肉酱,奈何,奈何?文宣帝生前杀伐过重,这是报应啊!” 我伤心地大哭特哭起来,她反而停下哭声,直愣愣地瞧着我,走过来,扳住我的脸,见我满面泪痕,就惊讶地问我,“红颜,你这是怎么了?” 我抽噎着攀住娘娘的手,她温和地把我扶起,我抽抽搭搭地说,“李娘娘哭得实在伤心,奴婢被您的话语所感,哀伤难抑……” 她微微一愣,猛地把我抱住,更加伤心地哭起来,我们主仆二人各怀心腹事地哭了好一阵子,我终于止住哭声,在她温柔温暖的怀里低声哑气劝她,“娘娘不必悲伤,红颜冒死也要救您和太原王脱离苦海……” 她不可置信地推开我一点儿,看看我的瘦削小脸儿,心疼地又搂住我,哭着说,“红颜,我的孩子,有你这句话,本宫死也值了,就算是帮不了忙,我也心领了。呜呜呜……” 第八十四章 逃脱污晦的秘计 她哭了一晌,又悲悲戚戚道,“人都是势力的,当年我身边花团锦簇,后来,高演篡位,我儿被废,被杀,我独自在这偌大深宫内苑,品尝失犊儿之痛,不再被身边人爱戴,受尽世态炎凉,如今我寄人篱下,你能这样对我,我知足了……” 这话说得有情有义,把高殷被废后的痛楚挑明了,看来,我也不必遮遮掩掩,单刀直入,“那,奴婢冒死给您出个主意,保管现在的皇上对您退避三舍……” “真的吗?那你就救了哀家了!哀家给你跪下了……” 我摇摇头,嘟哝着,“是福是祸还不能定论,不过,暂时没有他的骚扰我可以帮您做到……” 李祖娥喜形于色,渴盼地望着我,追问道,“快说话呀?急死我了!” 我犹豫不决,如果高湛知道我这样帮主子,会怎么惩罚我呢?会不会鞭打杖责,甚至拨皮抽筋?我吓得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本来就是他们之间的事儿,我却无意间掺和进来,岂不是多事儿? 李祖娥十分善于察言观色,她看出来我的不情愿,柔顺地问我,“怎么了,红颜?你是不是怕他知道了,会疯狂报复你?” 我慌忙跪倒在地,磕头道,“娘娘,红颜的命是娘娘给的,为娘娘而死,死得其所,红颜也只是一个奴婢,承蒙皇后垂怜,才来到这深宫之中,奴婢命贱福薄,一个不小心,我……我怕我会死无葬身之地,到时候,娘娘看在奴婢可怜的份上,把奴婢拿个凉席子卷了,扔进漳河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或许牵起了她的万千愁绪,她呆呆地盯着我的脸,面色凝重地沉思许久,才哀叹一声,轻声道,“如果我是个有城府的主子,你才好信任啊!可惜我不是,因此害了杨愔,害了很多忠臣良才,也害了我的道人……” 我听懂了,程师傅告诉过我,我略知一二,李娘娘的儿子高殷本来就是合法皇位继承人,无奈高湛高演权势熏天,孝昭帝高演,高洋的六弟篡位,杀掉了高洋和李皇后的大儿子废帝高殷,此后,李皇后降居昭信宫,时称“昭信皇后”。(..info好看的小说).info “娘娘不必自怨自艾,娘娘就说您最近身下崩漏不止,不能服侍皇上,说不定可以免灾……” 李祖娥有些迟疑,“这……行吗?” “一切都由奴婢安排,您尽管放心吧!” “如果事情败露,他一定会恼羞成怒,红颜,我……” “您怕了吧?” 李祖娥点点头,“是啊!人与兽为伍,怎么可能不提心吊胆!我死不足惜,就怕连累太原王。” 我胸有成竹,信心满满地说,“娘娘放心,应该不会出差错,我来的时候从南面邺城进来,看了,皇城外面挨着戚里,那里斗鸡走狗,百货奇物,无所不有,奴婢只需每天让摩恩带一只老母鸡来,就说娘娘体虚,需大补,我在昭信宫给您亲手熬制鸡汤,里面加几位中药,持续半月,此计必成……” “莫说半月,现在就连一天都不成啊!他昨夜今晨都……你也看到了……” 第八十五章 帮她欺君 李祖娥彻底把我当成心腹了,她悄悄地附在我耳边,告诉我,“惠兰是胡皇后和陆令萱派来监视我的,你可以让她做密使,密告胡皇后……” 今天我就觉得惠兰和陆令萱的表情怪异,也猜到了她们之间有联系,没想到,我的主子这么睿智,早就看透了,却不说破…… “我知道了,娘娘,今天您就说肚腹疼痛,先放个风儿,可以让惠兰看见您的尴尬,免得他不信!” “如此他必招太医过来诊治,如何是好?” “您就只管暗自抖动,手腕子不必用力过猛,就像发寒症儿一样……”她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我又说,“再有,您可以招文宣皇帝的几个妃嫔来,告诉她们,你的病症,不,还是不要告诉她们……” 我站起身,给娘娘用力按着几个穴位,娘娘有点惭愧,“红颜!”她有些动情地喊着我的名字,“今天我对你太狠了,你恨我吧?” “恨?怎么会?” “祖绮是我一奶同胞的亲生姐姐,文宣皇帝差点儿娶她进宫,从那以后,我下过死命令,任何人都不许动这架筝,我就是要提醒自己,皇宫没有亲情,就算是自己的亲生姐姐也一样会害我……” 这里一定有不为人知的隐情,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生气,我默默地点点头,“娘娘放心,红颜自然知道好歹,我记得娘娘的好和善,再说,奴婢一不小心,动了您不想别人动的东西,理应惩罚,您惩罚我吧……” 李祖娥大加赞赏,“好一个重情重义的婢子,红颜啊!如果我们母子能躲过这一劫,我定有重谢!” 我恭恭谨谨地回答,“奴婢不求重谢,只求主子平安无事,快乐无忧!” 这些抹了蜜的话不是假话,我早看出李祖娥是个善良之人,虽然我在利用她的同情心,但保护她也是发自内心的…… “哦,主子,您病了,要不要找个姐妹陪一陪?” “姐妹?什么姐妹?” 李娘娘突然脸色暗沉起来,我猜她一定是以为我让她找她的姐姐李祖绮,忙不迭地解释说,“不是,不是,娘娘,您想到哪儿去了,我是让您在北苑找个容貌端丽的先帝嫔妃,皇上来这儿,如果您身体不舒服,他总要那个吧!” 我伸出双手,手指交错着,脸上涨得通红,又说不明白,急出了一头大汗…… 她倒是懂了,频频点头认可,“好好好,就叫卢娘娘过来,就说我找她叙话,我病了……” 此时,我正好按完了,站起身来,感觉腰酸背痛,但还是痛快地答应,“诺,娘娘,奴婢马上就去!” 她摆摆手,“不,不要你去!” 她转过头,朝外间喊着,“惠兰!惠兰!” 娘娘呼唤半晌也不见惠兰的鬼影儿,她急了,又喊着,“戴苗儿,快快进来!” “娘娘,我去唤她们!” “好,去叫她们,这种事儿,你不要去,免得别人怀疑!” “是,娘娘,奴婢谢谢娘娘深恩!” 我走向外殿,果然一个人都没有,原来,高湛早把她们打发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在昭信宫里伺候他们,难道他也有所顾忌吗?不可能啊? 第八十六章 鬼鬼祟祟的和士开 我一路寻找,终于在昭信宫的大门口儿看到了娘娘的贴身侍女之一――惠芳,她也看到了我,文静地点头问候,“红颜,红颜,你给娘娘按肩呢?” 我一愣,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看来,宫里宫外对李娘娘和皇上的事儿也早已知情,连我给娘娘按肩她们都了如指掌,皇上在这里一停就是两三个时辰,她们如此喜欢追逐新奇,怎么会不知道?可见,我们主仆二人也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惠芳,我问你,惠兰在哪里?” “她?说是胡皇后叫她训话,去前面乾凤宫了!” “快快去叫她回来,李娘娘有急事儿找她!” 惠芳吓得连连摆手,“我可不敢去,红颜姑娘,要去你去,胡皇后不比咱们主子,她脾气……太有个性,每次李娘娘派人去胡皇后的昭阳宫,都要被她轻则痛骂,重则抽打罚跪,我怕我急急闯去,会遭责打……” 我的心“咯噔”一下,怦怦乱跳,看来,这一趟非得我自己走了,可是我这么丑陋,不是找着挨打受骂吗?好大一阵子,我都犹豫不前,最后,我下定决心,自嘲自讽地想,既然已入虎穴,还担心没有全尸,真是可笑…… 我毅然决然地扯过惠芳的纯白色遮冥儿,笑道,“惠芳,红颜丑陋,借你宝物一用!” 北齐宫中有一个规矩,所有侍女必戴遮冥儿,据说是胡皇后怕皇帝高湛无时无处不在地临幸宫里侍女,宫女的防范措施,名为遮阳,实为遮美,这也恰好救了现在丑陋的我…… 我脚步如风,匆匆向乾凤宫飞奔,我没有多想,青天白日的,皇宫内殿,胡皇后一定在休息,我用不用有所顾忌,没想到,我手持金牌,一接近乾凤宫宫门,远远地,却发现宫门紧锁,根本进不去,只有两个侍卫在高墙外巡逻…… 这么看来,乾凤宫应该谁都不让进,皇后也可能在午睡,我猜想,惠兰也不会在里面…… 那怎么办?让戴苗儿告诉胡皇后,她也不信啊!转身准备离去,又心有不甘,正在迟疑,忽听南面议政殿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吓得一缩,躲在乾凤宫门前的一棵两抱粗的梧桐树后,警觉地盯着那条颀长而弯曲的路…… 一个中年官人足登朝靴,身穿朝服,上绣江河湖海,吉祥鸟兽,虽然没有龙凤,但此人英挺貌美,神采焕发,我判断必不是常人,他?到皇后的乾凤宫里作甚?抱着极度的好奇心,我悄悄地观察来人,来人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了半晌,才蹑手蹑脚地向守门侍卫走去…… 这里离宫门不远,也就是三四丈,我可以清楚地听见他们的对话,“站住!什么人?” 只听他大声回答,“是我,侍中和士开!” “皇后正在午休,和大人,您?” “是本官与皇后约好,来给皇后教授握槊!” “哦……皇后有交代,您请进!” 皇后内宫也允许外臣出入吗?我想起姐姐所居云阳宫,哪里有这样的规矩哦!他是来教授槊的?我运用轻功,悄然飞身上了树梢儿,这里可以把乾凤宫的一切都一目了然…… 第八十七章 皇后与和士开幽会 胡皇后竟然早把身边人都打发走了,亲自出来,攀上和士开的双手,又搂住他的腰,艳丽红唇印上他的唇,像一棵开满鲜花儿的藤蔓,缠住他的腰胯…… 和士开吓得魂飞魄散,狠命推拒着皇后…… “皇后,您……不要命了!” 胡皇后倒是大胆,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一对欢兔儿紧贴住和士开,我甚至觉得,她的美无法表达,妖冶得让我都难于忘记,真是怪了,皇帝高湛竟然把这么美艳的娇嫩皇后丢下不要,去找昭信宫的李娘娘。 “怕什么!你不是来颠倒**的吗?怕什么?” 胡皇后继续搂住和士开,和士开低声哄着她,“姑奶奶,快进去吧!万一皇上此时驾临,你我死无葬身之地啊!” “嗨,他呀!惠兰早来报过了,你放一万个心,他刚刚去昭信宫耍了两三个时辰,我让绿萝查看了,他现在在东暖阁里呼呼大睡呢!” “那也不可大意,万一被人传到他耳边,您与我都别想活了!给皇帝戴绿帽子,我是把脑袋掖到裤腰带上……”说完,他又私下里东张西望。 胡皇后“咯咯咯”地爽朗笑着,“瞧把你吓得!你就是偷油的老鼠,沾了油,还想着怎么找个借口,说油是天上掉的,哈哈哈……” 和士开顺势把肤白如脂,个子高高的胡皇后揽入怀中,坏坏地在她的胸前拧了一把,“你……你这口肥油啊!真乃榻上尤物,汉族妇人,怎能与你相比!”和士开说着,把她搂住,心肝儿宝贝儿地胡乱叫着…… “卿本西域胡人后代,我也是西土之凤,咱们可是同乡会,彼此彼此啊!正好可以互相切磋琢磨一下,看我们是不是同族同宗!” 看得出来,胡皇后此时已经欲罢不能,勃勃欲yw望昭然若揭,手在他身上搜索渴求着…… 和士开大口喘着气,两人互相搂抱着,亲亲昵昵地向乾凤宫寝宫走去…… 我终于恍然大悟,高湛每天去昭信宫,胡皇后也没闲着,怪不得人家都说北齐是禽qinsh兽王朝,他们这对帝后就是典型的禽qs兽不如的畜chsh生…… 按胡皇后的说法,惠兰当真来过,现在应该已经走了,怎么刚才没有看到她呢?难道她又去别处播弄是非去了?我不想听她们胡扯,悄然无声地跳了下来,加快速度往昭信宫跑去…… 还没到昭信宫门口儿,就听见里面传来李皇后呜呜噎噎的哭诉声,“我命怎么这么苦哇,呜呜呜……得了这个病,还能活吗?” 惠兰虚情假意地劝说着李祖娥,“娘娘莫急,奴婢这就去叫太医,过来给您诊治一下!” 敢情儿,惠兰已经看到了李娘娘的囧状,好哇,一切顺利完成,依计发展就万事大吉了,突然,惠兰的一句话吓得我惊出一身冷汗,“娘娘,您这几日深受皇上宠爱,皇上没有看出您的病症吗?皇上知道,一定会惩罚外面这些奴婢不尽心,就连奴婢我这个梳头的丫头也要被责罚啊!” 第八十八章 深宫苦肉计 说完,她别有用心地瞅着我,眼光在我身上来来回回地打着转儿…… 难道她看出来我是计策的始作俑者?我不做声儿,兀自进去,低声回禀娘娘,“娘娘,我去找惠兰,没想到,惠兰竟然在这里了!” 说着,我眼睛瞟了惠兰一眼…… “是啊!我去找昭阳宫的小福子,让他给我带点儿首饰到我宫外的家里,回来就看到李娘娘病了……” “什么?李娘娘病了?娘娘,您怎么了?” 我故作玄虚,抬高嗓门儿轻喊了一声儿,李祖娥把莲脸倾侧,眼神儿里露出凄清,努努嘴儿,好像在说,看看吧! 我依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我臂间的伤口处的血液涂在她的亵xy衣之上的关键位置…… “快呀,惠兰,快快去给娘娘备几件衣服,这可怎么办啊?”我假装慌了手脚,弥乱之际突然想起一样,惠兰好像转过神儿来,飞也似地跑了…… 李娘娘这时长长出了口气,额上渗出汗滴,我急忙过去,给她擦拭…… “娘娘,您担惊受怕了!” “没什么!就是怕我们万一暴露,连累我的绍德儿,我们母子仰人鼻息,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先帝啊!你看到了吗?呜呜呜……” 不及说完,她仰望昭信宫顶,目光凄惨,悲咽痛哭…… 听说孝昭帝高演篡位夺权后,杀害了李娘娘的长子高殷后,昭阳宫闹鬼闹得厉害,时常有鬼神出没宫中,吓得高演夜不成寐,常常半夜三更磕头求饶,求文宣帝,他的哥哥,我们李娘娘的丈夫高洋放过他,人家都说高洋虽然残暴荒hy淫,但确确实实有些灵性儿…… “娘娘,您别急着哭了!太医说话间就到了,您就想着先帝爷那些对您的好处,痛痛快快无声地哭一场,今天的劫难就可以消除了!” “这……行吗?红颜?” “听我的,娘娘,行!” 李娘娘坐回榻上,悲悲戚戚地从枕下翻出来一张字帖儿,爱惜羽毛似地在上面抚摸着,泪流满面…… 我也不问是不是文宣帝遗物,只是无声无息地默默地跪在地上,手握住娘娘的冰凉的手,我料定太医就要来了! 果然,外面传来踢踢踏踏的繁杂冗乱的脚步声,有轻有重,似有三五个人的样子,谁?这么匆匆忙忙而来? 没等我猜明白,一声关切已经传来,“祖娥,你怎么了?” 皇上?我吓得几乎跌过去,他不是刚刚离开吗?怎么又来了? 李娘娘斜身侧卧,眼中含着泪,听到皇上的叫声,她手轻轻抖了一下,急忙把字帖塞到榻下,准备起身迎驾,高湛爱怜地责道,“祖娥,你这是怎么搞得?病了也不让宫里人通报我!” 说完,他不满地瞪了我一眼,我慌忙低下头,乖乖地准备听从皇上的训诫!皇上抢步过来,疾跑几步,把李祖娥按倒在金丝楠木的宝榻之上,搂住她…… 李祖娥有些不自在,不过也没推拒,倒在他的怀里,高湛悄悄耳语似地说着什么? 第八十九章 奴才试探 我没听见高湛的话,有点儿急了,忽听李祖娥道,“不怪她们,我也没发觉,今天可能太频繁了,妾身……唉!有负圣恩呀!呜呜呜,臣妾有罪啊……” “祖娥何罪之有?我倒是觉得,卿让朕体验到了极致快乐!功劳簿上应该留一笔……”说完,他目光炯炯地盯住我,我吓得屏息以待,生怕流露出已经知晓的秘密…… “惠兰,死丫头,活腻了是吧?死到哪儿去了?” “来了来了!惠兰去请太医,哲太医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紧,这个该死的惠兰,偏偏把我的恩人请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哲太医看不出来病症是罪,看出来还是罪,以他的医术,没有看不出来的道理,倒是那些胡太医,郑太医,张太医之流还好对付些!可惜,惠兰存心不良,也许心存疑惑,想故意试探一下…… “红颜,你倒是过来呀!死丫头,主子病成这样,难道你不心疼吗?” 高湛不满地骂着,还好,他信了,不过,我的迟疑不决也许会招来祸端,还是小心翼翼为好…… 我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冲过去,扶住李娘娘,“娘娘,奴婢扶着您,您感觉怎么样?” “不要紧,就是身下不干净,稀稀拉拉地,不知怎么了?” “想必是娘娘累了!”我故意这么问着,想让哲太医听明白,“哲太医,快来看看,到底娘娘她老人家怎么了?” “是,红颜姑娘,老臣一定尽力而为!” 高湛不说话,看景儿一样看着我和李娘娘,又看看哲太医,眉头紧蹙,一声不响…… 哲太医悬绳儿号脉,折腾了半晌,高湛急得在昭信宫背着手,走来走去,似乎发现了什么端倪! 血褥子不断从娘娘的榻上清下来,足有四五块,我也走到高湛跟前,小声说,“皇上万圣至尊,在这里恐冲撞血光之灾,奴婢冒死求皇上回避片刻。” 高湛眼睛一瞪,俊眉微蹙叹道,“唉!她已经这样了,我怎么忍心回避啊!” 我惊惧感剧增,如果他再不回避,这出戏就要露底了,怎么办?我的小脑瓜儿迅速思考着对策,一则,刚才我用水果刀割伤腕部,失血过多,二则,我的腕部捆绑得不结实,已经又有血渍要透出来了,我吓坏了,头上冒着冷汗,身体不停抖着…… “红颜,红颜,红颜……”看到我脸色煞白,李娘娘有些惊慌失措了,她知道我为了她失血过多,随时随地可能晕倒,准备坐起来扶着晕晕乎乎的我…… “哎呦,文宣皇后,您这是演得哪一出啊?主仆情深吗?” 李祖娥听到话音,吓得脸色骤变,牙齿不停地抖着,挣扎着想从榻上起身,被高湛一把揪住,“祖娥,不可以!” “逆子,刚刚登基不久,有多少军国大事要你去办,你却窝在李祖娥,你二哥的女人身边,这个汉人老婆有什么好,你们兄弟个个像喝了**汤,兜在她身边打转儿?再要这么没出息,我非整死她不可……” 第九十章 又有新xh欢 “此事不关嫂子,是儿子一往情深,喜爱她,才赖在昭信宫不走,现在她病症很重,求太皇太后不要在昭信宫训诫儿子,儿子愿意去仁寿宫里负荆请罪……” 这个面皮白皙,美丽而干练的老太后就是娄昭君,此人一见面就有一种煞气,目光明澈,心里应该更明澈,她应该对于男人们的一切都洞若观火,真可以说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只见她身披鲜卑族大氅,风度翩翩,气势凌人,站在昭信宫寝宫门口的皇上的亲随们见到她,立马吓得纳头便拜…… “奴婢们不知道太后驾到,未曾远迎,望太后恕罪!” “奴才给老太后请安!” 所有宫女太监见状也都纷纷礼拜,“太后吉祥!” 娄昭君显然看出来了,大家都存心积虑地想帮皇上和文宣皇后开脱,更加恼火,大声用华丽的沉香拐杖触到地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嘴里大吼大叫,“你们通通给我一边儿呆着,不然,我抽死你们!” 她余怒未消,冲着皇上高湛喊道,“步落稽,你给我过来……” 高湛显然很烦恼,面对娄太后,近前不是,退后也不是,嘟嘟囔囔地说了几句,转身离去,“儿子不说了,有位老臣在昭阳宫等朕,朕去去就来……” “步落稽,怎么了?你不听话了?翅膀硬了?” 高湛也不回答,急乎乎地向外跑,正待出宫,迎面而来的卢夫人险些与他撞上,急急忙忙地跪倒在地,磕头求饶,高湛心中正火儿,没想到,卢夫人来触霉头,就大声的喊,“要死了,不长眼睛!” 他哪里是恨卢夫人,听说他前日宠幸了卢夫人,还承诺给她封号,还不是刚才在娄太后这里不开心,找人发泄罢了,我和李娘娘心里都明白,谁也不吭声儿,且看他怎么收场儿…… “皇上,臣妾是来探望文宣皇后的,听说她病了,臣妾不想冲撞了皇上,臣妾该死,臣妾该死!” 这卢夫人可谓花容月貌,细眼弯眉,酥肩微露,十指相扣,跪地求饶,“臣妾实在是不知道皇上在……臣妾是听说文宣皇后病了,特来看望的……” 也许是李娘娘正在病中,高湛没办法亲近,也许是卢夫人实在美丽,高湛低头看到卢夫人,愣了愣,伸出双手,把慌慌张张的卢夫人扶了起来,“起来吧,去御花园陪朕走走!” 看到高湛的眼神儿,不用想都会知道,他从此不会纠缠昭信宫了,皇帝的情爱也不过就是三四个月的新鲜感罢了,我心里暗自得意,没想到,这么轻易地就把难题迎刃而解了…… 我偷眼看李祖娥,娄昭君一口一声步落稽,又一口一声汉人老婆,骂的李娘娘脸上很难看。.info[][..info超多好看小说] 娄太后见儿子又看中了文宣帝的夫人,气得大口喘着粗气,愤愤不平地骂道,“你父亲何等英雄豪杰,偏偏生了你这样不成器的儿子,你们兄弟简直就是一群白痴,哪有兄弟们共用正妻的,何况还是个汉人……” 第九十一章 又遇高纬 <娄太后可不留情面,头摇晃着,气势汹汹地骂了很久,才怏怏不乐地离开昭信宫,回她的仁寿宫了…… 我怕李娘娘受不了,凑过去,劝她,她摇摇头,用眼神儿示意我不用说话,我闭住张开的嘴巴,瞟一眼惠兰,她果然在察言观色,我低下头,双手麻利地帮娘娘收拾完了榻上污物,递给帐外的慧芳,才乖乖站回娘娘身边去…… 戴苗儿也是娘娘的心腹,她总是悄悄过来,在娘娘身边耳语很久,我假装不知道,看到她又凑过去,我出了寝宫,向外面张望着,我猜想,高湛现在应该又和卢氏**之欢吧!皇家最无情,他可以处处留情,只要不来昭信宫就好! 哲太医看出来了,这是一场戏,他随手留了个安神补脑的方子,嘱咐我们给娘娘按时煎服,拎着药箱,走了…… 薄暮时分,天空忽然乌云密布,胭脂河中,波光云影,变化多端,时而光影交错,时而阴风呼号,摇曳得哗哗作响的杨树在头顶霹雳啪啦地落着橘红色的,金黄色的树叶儿,时不时跌落旋打在我的双环发髻上,我突然想起宇文达,如果,他还活着,如果,我如愿以偿嫁给了他,会怎样?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一行清泪随风尘跌落,我的心里疼痛不止,我心中喃喃自语,“宇文达,你欠我一个王侯夫人!” “红颜姐姐,你怎么了?” 一种童稚的声音从宫外的树丛传来,我被吓得一凛,声音不大,也很熟悉,不过,我还是寻声望去,见一个带绒球儿的小脑袋从灌木丛中露了出来,原来是他――陆令萱最怕我接近的太子――高纬…… 接受了上次的教训,我不敢搭话,顾不得擦去泪痕,急忙提起裙裾,转身就跑,太子在身后咯咯笑着,拍手跳脚喊着,“红颜姐姐跑了,跑了!” 我不敢回头,一口气跑进昭信宫,外面霹雳啪啦地下起了雨,我吓得半死,生怕高纬再来找我,那样的话,我纵然全身是嘴也说不清楚啊! 回头看看雨帘,又不免有些后悔,太子身份尊贵,如果被雨淋了,我岂不是罪过更大了? 昭信宫里的人都回去了,一下雨,人都不见了,原来威风凛凛的侍卫也不见了踪影,这是怎么了?我迟迟疑疑地往里走,忽然,一个小个儿子窜到我面前,大声的喊,“红颜大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甩了甩,才看清对面站着的就是太子高纬! 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求饶道,“求太子怜悯,奴婢不敢接近您,怕陆妈妈会发脾气,她会抽了红颜的筋,红颜命贱,求太子饶了我吧!” “大胆奴婢,竟敢不顾本太子呼唤,一个人跑了,我要骑马打仗,快来吧!” “什么?骑马?” “马在哪里啊?” 高纬坏坏地脱了常服,只穿内服,站在那里,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我,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说,“你丫的,死丫头,快过来!” 我诧异地望着他好久,没想到,这个北齐的太子,竟然如此荒诞无稽,竟然要我做他的座骑,身在宫中,身份卑微,我敢说不嘛?答案是,不敢……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第九十二章 被当做座骑的屈辱 .info[](..info好看的小说)屈辱的泪满上我的眼眸,原本忽闪忽闪,如蝴蝶一样瞬着的美目顾盼生辉,如今因为丑陋的红斑而变得没有丝毫价值,这是我没有预料到的…… 没想到,他这样玩儿还不过瘾,索性脱了个精jg光光,小小的身体在我背上不停上上下下地跃动着,边动边喊,“红颜,我的宝马良驹,驾!” 我恨得牙根儿紧咬,恨不得把他狠狠地摔在地上,来来回回爬了十几趟,我的浑身上下出了很多汗,**的,酸痛难忍,他那里还是兴致勃勃地没耍够…… “太子,马也疲了,殿下也累了,请殿下休息休息吧!” 这混血孩崽子根本不听,继续挥舞着双手,在我背上拍打着,边打边兴奋地怪叫着,“嗷……哦……” 我在心里暗骂,“高家真是一家子神经病!不知道高纬是不是在幼儿时期看到过高洋让臣下,侍者,战俘,本家公主,倡优等在武德殿群qj交的场景,看他现在小小年纪的做派,却活脱脱一个当年的高洋……” 我的膝盖在青石板铺的昭信宫大殿门口儿爬来爬去,冰得我牙关紧咬,不停哆嗦着,心里祈祷有宫女,侍卫从这里经过,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一阵脚步声传来,他也听到了,稍微停了一下,就又嚎叫起来…… 高湛似乎没有这种粗野的嗜好,高纬不会是文宣皇帝的种吧?脑子里一个奇怪的念头一闪而过,没登想明白,一对侍女走过来,我微微抬头,是惠兰,慧芳两个丫头! 惠兰没有大惊小怪,一脸的幸灾乐祸,惠芳倒是吓了一跳,吃惊地后退了两步,似乎在斟酌要不要回去,高纬见有两个新丫头过来,一下子跳了下来,扯住前面的惠兰,大声喊着,“惠兰,我要你驮我……” 我忙不迭地爬起来,用手揉着双腿膝盖,那里已经磨破了…… 低眉顺眼地假装按揉,用眼角儿余光暗自观察,刚刚还在幸灾乐祸的惠兰,听到这句话,不啻晴天霹雳,她不敢反抗,乖乖地跪在地上,像我刚才一样,匍匐着趴下,高纬得意洋洋地骑在上面…… “惠芳,你来牵着我的马!” 这时,老实巴交的惠芳跑过去,茫然无措地看看匍匐的惠兰,嗫嚅道,“殿下,牵……牵哪里啊?” “牵她的头发呀!笨死了!你!” 高纬不满地责骂着,惠芳不敢怠慢,为难地看看我,又看看惠兰和我们一模一样的双环发髻,高纬用左手拍打着惠兰的脊背,胖乎乎的右手一把揪住惠兰的发髻,猛地一扯,惠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头向后,差点儿把他栽下去…… 高纬兴致勃勃地把揪乱的鬓发丢给侧面的惠芳芳,“快快快,牵着!马要发疯了!” 惠兰满脸泪水,和着被撕出鲜血的发绺儿,把整个儿脸几乎挡住了,却不敢哭出声儿…… “活该!”我心里解恨地想,刚才看到我身处险境,你幸灾乐祸,现在让你也尝尝猪狗不如的滋味儿…… 他们三个玩儿得不亦乐乎,我悄然离去,进寝宫去了…… 第九十三章 未来残暴不仁的昏君 (..info无弹窗广告).info娘娘已经起身,正站在雕龙画凤的屏风前,呆呆地发愣,见我满脸泪痕斑斑,诧异地望着我…… 刚好里间无人知晓,我悄悄地擦干眼泪,走到娘娘身边,“娘娘,奴婢回来了,今天皇上不会再来了!经娄太后这么一闹,他可能也不敢来了!” “红颜啊!你还小,不懂啊!” 娘娘满脸哀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精致的粉脸儿,关切地问我,“红颜,你……怎么了?” 我强忍着委屈的泪水,摇摇头,“没有什么,娘娘,没什么!” “行了,红颜,你一定是受了什么委屈!我已经二三十岁的人了,你的小表情骗不过我!说,这昭信宫谁欺负你了?” 我实在拗不过娘娘,只好实话实说,“是,太子他顽皮,把我们这些奴婢不当人!” “哦?他怎么了?” “殿下……他自己脱得精光光,骑在奴婢的身上,声称自己是在骑马……” 李祖娥的脸突然一颤,痛苦的表情在她脸上迅速掠过,我明白,她一定是当年无意中在武德殿或者三台,无意中见到了她的丈夫高洋――那个所谓的文宣皇帝醉醺醺命令众臣,宗族公主及倡优们赤果果乱lj交的情景,我猜想,那时,她的心也一定是很痛苦很痛苦,巴不得早早去死的吧! “殿下走了?” “没有!他捉住惠兰,继续闹着,还让惠芳牵住惠兰的头发,说是牵住他的马!” 李娘娘脸色骤变,怏怏不快地说道,“胡闹,这个陆贞,竟然放下太子不管,让太子如此荒唐无稽!” 我连连阻止娘娘,“娘娘,算了算了,现在奴婢不是溜回来了吗?何况,惠兰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戴苗儿也从寝宫里走出来,笑呵呵地说,“好事儿啊!娘娘,恶人自有惩罚者!娘娘,让她也知道一下自己是作恶多端的奴婢,别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李祖娥本想去殿前救惠兰,听我二人这样说,又有些犹豫不决了! 想了想,她还是朝我二人示意道,“她可以作恶多端,我却不能坐视不救!” 说着,伸出双手,我们会意,扶住娘娘,蹒跚而行,向惠兰受难处而去…… 还没等到前殿,就听见了惠兰撕心裂肺的哭声,“殿下,求您饶了奴婢吧!” “你是一匹劣马!红颜都不叫唤,你看看你,给我闭嘴,再叫我拿木棒给你塞住!” 多么凶残的本性啊!我不寒而栗,高纬,他和北齐的历代统治者一样,是残忍凶暴的君王,在他的眼里,奴婢是猪狗不如的…… 惠兰被他骑得太猛,也许累了,大声叫着,“太子殿下,求您饶过奴婢吧!皇上曾经想过换太子,奴婢还说过好话,要不然,说不定现在的太子就是……” “大胆奴婢!竟敢参政议政,拨乱是非!你活腻了?” 又是陆令萱,怒容满面地出现在前殿的游廊里,面对惠兰,怒不可遏…… 李娘娘迟疑未决,绕过前面的影壁墙,外面的一切都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尤其是又一次面对陆令萱,主子似乎没有下定决心…… 第九十四章 小巫见大巫 恰在这时,外面的一排排宫女手挑宫灯鱼贯而入,霎时,昭信宫门口灯火通明,大殿通道里玩耍的太子可能也累了,在红灯光影里跳了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昭信宫侍女们绿鬓轻摇,婀娜倩影映在宫殿回廊的墙上…… 她们也惊惧地看到赤果果的太子殿下,手握宫灯,双排跪倒,向他请安…… “奴婢们不知太子殿下在此,殿下恕罪!”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高纬躲在陆令萱身侧,小声说,“都……都…都…平身吧!” 李娘娘犹豫片刻,还是坚定地走过坚壁墙,现身在回廊里…… “文宣皇后万福!” 奴婢们又手执宫灯,跪倒在地,李祖娥从容自若,轻轻挥手,“都平身吧!去把大殿里的灯都点着,惠茹,你领着她们去吧!” “是,李娘娘!” 陆令萱似乎刚刚消了气儿,也慌忙跪倒,“老奴拜见文宣皇后!” 老奴?我差点儿笑出声儿来,她才多大,竟然自称老奴,且看她如何巧舌如簧,替惠兰脱罪吧! “你们这是怎么了?大呼小叫的?昭信宫里没人了吗?” “都是奴婢没有尽职,太子和宫女们在御花园里捡树叶儿,一个不小心,奴婢们跟丢了殿下,没想到殿下到这里来了,娘娘的惠兰大放厥词,对太子大不敬,所以老奴特来负荆请罪……” 她话音未落,殿外一群太子宫侍女纷纷拥拥来至殿中,可见她所言非虚…… “陆妈妈,你们要好好带太子殿下,他是储君,未来的天下雄主,把宫女们折腾得胡乱喊叫成何体统!” “殿下做任何事独有道理,未来的后宫都是他来驾驭,区区一个宫女更不在话下……” 嗬……这话说的,绵中藏针,不软不硬,李娘娘被噎得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恼得满脸通红…… 陆令萱边说边把太子揽在怀里,太子宫的侍女门则把丢了一地的太子爷的衣装一件件捡起…… 怎么才能让主子下台阶儿呢?我迅速思忖,乘侍女们弯腰之际,走过她们中间,躬身向李娘娘行礼道,“娘娘,今日娄太后愤然回宫,不知身体如何?您不是说要去看看她老人家吗?” 李娘娘依然气恼难平地瞪住陆令萱,语气强硬道,“陆妈妈,仁君之道贵在循礼法而行,为天下先,太子爷年纪小,到我昭信宫玩闹也就罢了,如果你也认为这是正常的,哀家以后要请皇上颁布圣旨,才能阻止此事再度发生吗?” 陆令萱说完那些话,原想再说几句难听话,没想到李祖娥搬出皇上来,愣了愣,张张嘴,欲言又止…… 现场氛围很紧张,剑拔弩张的感觉,李祖娥显然很气恼,但她最怕的应该是她自己的丈夫文宣皇帝吧!他不就酷爱裸着的艺术吗?何况,太子年幼,比起高洋疯疯癫癫找乐子,没日没夜裸奔跳舞唱歌,涂脂抹粉,散发胡服,穿得像个小丑儿,手拎砍刀,醉醺醺在街市坊间游走,奸干淫勋贵大臣的女人,裸骑梅花鹿、白象、骆驼、牛、驴出玩儿,高纬的童稚行为也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info[](..info).info 第九十五章 十万火急 陆令萱沉默不语,脸色不停变换着,又听见李祖娥以请皇上旨为武器,也就审时度势,跪倒在地,连连谢罪…… “奴婢知道错了!以后我会让这些奴才看好太子爷,娘娘原谅吧!太子还小,少不经事,如果您在皇上跟前请旨事儿就大了……” 李娘娘面色终于有所好转,想起我的提议,瞥了一眼陆令萱和她身侧的高纬,摇摇头,叹息道,“唉!算了,太子年幼,你们都去吧!惠兰,你也去换件衣服,梳梳头……” 话音未落,一对黄门急火火地赶过来,只见他们手提灯笼在殿门口跟侍卫长交代着什么?侍卫黄昏时分刚刚上岗,整齐划一地站立两厢,见他们手拿一张绢帛,慌忙让出一条通道,以我的经验,一定是出事儿了…… 李祖娥也发现了异样,美眸顾盼,在宫灯摇曳的大殿上朝门口张望,宫外传来通报声,“老太后病危,传内宫后妃嫔妾夫人到仁寿宫侍驾呀!” 李祖娥吓得身体颤抖起来,我不失时机地扶住她,她的头上渗出汗来,哭着跪倒在地…… 陆令萱见此情景,也慌忙跪倒在地,磕头礼拜,“文宣皇后多多保重啊!老奴带太子回宫了,皇后也许会找殿下!” 文宣皇后李祖娥微微点点头,费力地说,“去吧!” 陆令萱把自己身上的紫红大氅裹在太子身上,把他怜爱地抱起来,带领众人匆匆忙忙离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小说{} 惠兰也哭啼啼地拜别娘娘,“娘娘,奴婢也走了!” “去吧!去吧!”娘娘疲惫不堪地挥手。 别人也许不明白,我懂李娘娘的心,今天下午,皇太后刚刚在昭信宫和皇上吵了一架,一定是气恼攻心,才至于病情危重吧!还有,如果老太婆不死,弄不好会带李娘娘陪葬也说不定,她向来看不上李祖娥,现在是十万火急的时刻,李娘娘心中定然忐忑不安…… 想到这儿,我轻轻拍了一下戴苗儿的肩膀,“苗儿,快来!” 苗儿正在另一侧扶着娘娘,见我唤她,直愣愣地看着我,“红颜,你说!” “你去看看皇太后是不是过世了?如果过世了,你就回来,没过世,你就在身边服侍,就说李娘娘身体不好,不能亲自过来尽孝,派你来服侍左右!” 她不住地点头,赞道,“此计甚好!此计甚好!” 李娘娘也听到了,用感激不尽的眼光打量着我,她的围解了!惠芳把地面上零零散散的惠兰的饰物捡起来,没听到我说什么…… 戴苗儿得令,匆匆走了!我扶着李娘娘,耳语道,“娘娘,您要假装晕倒,不能走回寝宫!” 李娘娘面露难色,“我……我……不会呀!” “这有何难?娘娘只管闭眼倒地,我自有主意!” 李祖娥依我之见,歪歪斜斜地倒在昭信宫门口儿的地上,我乘势大喊大叫,“不好了,李娘娘晕倒了!快来人呀!” 随着我凄厉的喊叫,惠芳首先奔过来,我喊惠芳,“惠芳,你去打听一下,皇上在哪里?快让他过来一下,娘娘身体不舒服……” 惠芳老实,没说话就走了……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 第九十六章 皇上大醉 昭信宫的宫女,婆子,丫头纷纷跑来,慌手慌脚地想把娘娘抬起来,我断喝道,“住手,不要妄动娘娘,快去抬藤榻过来!” “水萍,你去请太医!” 几个侍女和太监一路小跑儿去抬藤榻了,水萍请太医去了,我和惠芳哭着把软得跟面条儿似的娘娘扶起来,以免冰凉地面冰坏了娘娘…… 不一会儿,太监们把藤榻搬了过来,又七手八脚地把毡垫儿铺在地上,把娘娘抬上毡垫儿,再抬起毡垫儿,移到藤榻上…… 回到寝宫,我屏退左右,“你们都退下吧!戴苗儿留下侍候娘娘,惠兰去皇后宫中,禀告皇后娘娘,就说皇后身体不舒服,请皇后代问太后安好!” 惠兰斜了我一眼,似乎对我发号施令很不服气,我无暇顾及她的矫情,又命令惠明,“惠明姐去请哲太医,哦,越快越好!” “任公公,您去门口看看惠芳姐回来没有?” “是,红颜姑娘!” 昭信宫里人人知道李娘娘非常信任我,现在娘娘昏迷不醒,自然就是我的话更有力量。(..info无弹窗广告).info[]――小说{}” “娘娘,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您睁眼休息一下!” “唉!吓死我了,那个鲜卑老婆子事事与我过不去,我如果过去,她非让我陪葬不可!只要我不去,有当今皇上在,他们就不敢对我怎么样!哦,红颜,快快请摩恩他们四个过来,以免刘桃枝之流闯进来……” 也是,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躲在昭信宫也不见得就是好事儿,我站起身,嘱咐娘娘,“娘娘切不可乱动,被别人看出漏洞来就麻烦了!” 刚想离开寝宫,任公公带着惠兰回来了,“红颜姑娘,我们回来了……” “皇上在哪里?” “听武德殿的公公聂威化说,皇上正在武德殿与高元海饮酒,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什么?酩酊大醉?” 坏了!高湛好男色!我略有耳闻,据说他最宠爱侄子高孝瑜,也宠爱和士开!高孝瑜是高湛的初恋情人,而和士开是个身有巧技的胡人,想起那时乾凤宫所见,不仅诧异和士开不仅与高湛有非正当关系,同时还与高湛老婆胡皇后私通,“夫妻共享一夫”,古今中外可以传为笑谈了。可是,如果,他不能救我的主子,李祖娥就危险了! “哦,任公公,惠兰,你二人再辛苦一趟,去把摩恩,达鲁他们四个昆仑奴招来,快快回来,娘娘病情恶化,恐怕需要人力……” 二人匆匆忙忙走了,我绕过屏风,回到寝宫娘娘榻边,娘娘笑道,“红颜,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竟有这样干练!以后,你就在我身边总理一切昭信宫事宜吧!” “谢谢娘娘信任,奴婢实在是情势所逼,怕善良的娘娘您……好了!娘娘,您闭目养神一会儿,等哲太医来了,再看奴婢的!” 前一次化险为夷,哲太医似乎没有看出端倪,那完全是感谢娄太后的辱骂,李娘娘气恼攻心,脉息跳跃,时快时慢,哲太医断言是忧思伤脾!这次,又该怎么蒙混过关呢?哲埭珩可是个老学究儿……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 第九十七章 筑起防护网 ~~小~说~~20 谁也没想到,所有太医都到娄太后的仁寿宫去了,我们的惊吓已经消遁无形,我有些小得意,装模作样地无耐扳住娘娘的玉腕,静静摸着数着…… 突然,我听到了摩恩那熟悉的脚步声,狠掐了李娘娘一下,娘娘大喊一声,“啊!”坐了起来…… 宫女侍女太监都听到了,纷纷过来,向娘娘请安,有人低声欢快地喊着,“娘娘醒了,醒了!” 正在这时,有人通报,“昆仑奴摩恩等人求见!” 李娘娘被我狠掐一下,疼得厉害,头上渗出虚汗,但她冰雪聪明,很快就明白了我的用意,长长吁了口气,“嘘……我……怎么了?” 我马上嚎啕大哭,“娘娘,您终于醒了,奴婢们急死了!” 众宫女见我哭出来,她们也都不停哭着,“娘娘保重啊!如果娘娘有痒,我们这些奴才岂不是罪过大了!” “娘娘保重凤体要紧,那些琐事不必挂怀呀!” 我偷偷摸摸地查勘,她们中有些人言不由衷,有些确实是实情流露,事实也是如此,如果李祖娥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些人没有一个能逃脱罪责…… “好了!好了!娘娘刚刚苏醒,大家都安静下来吧!” 我收住泪,回身劝慰大家! “对对对,红颜姑娘说得好,大家各回各处吧!” 李祖娥抬起头,虚弱不堪地说,“从今以后,红颜负责哀家昭信宫的一切,你们要听她的话,记住了吧?” “记住了!娘娘!” “红颜,谢谢你!” “娘娘,您不宜多说多动,躺好休息,我喊摩恩他们进来!” “行,去吧!” 我三步并作两步,绕过屏风,走进正殿,摩恩正等着,见我出来,积极地迎过来,“红颜……” 他只会喊红颜二字,其余一概不知,我点点头,指指里间,“娘娘请你们进去!” 四个人面面相觑,不敢踏入内宫,我忽然之间觉得让他们进去真的不合适,不过我不会说他们的话,这多急人啊! 正在两难期间,戴苗儿回来了!我知道娄昭君,这个给李娘娘带来无比灾祸的娄太后已经死了! “红颜,怎么了?” “我怕娄太后有懿旨,杀害我们的主子!让他们过来保护娘娘,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他们!” “我来!” 苗儿挥舞手臂,东指西指,摩恩和他的伙伴走到寝宫周围,四门站定,我的心终于落了地…… 我这才想起娄太后,问苗儿,“苗儿,太后她……” “已经崩逝了!” “有没有留下懿旨,对我们娘娘不利的?” “没来得及!嘴里咕噜咕噜,也不知说些什么!” “王公大臣都来了吧?” “都在往这儿赶!皇上却不在!” 我当然知道皇上不在,不过,我关心的不是他在不在,而是兰陵王那个混蛋来了没有!想了想,我镇定自若地问苗儿,“太后归天,都有哪些王爷来了?” 神武帝第十二子高济,博陵文简王,四子高淹,平阳靖翼王,五子高浟,彭城景思王,十子高湝,任城王,十四子高润,冯翊王,还有兰陵王,太原王,及其余诸王,公主都来了……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 第九十八章 杀那个丑丫头 听到“兰陵王”三个字,复仇的烈火在我胸中燃烧,我听不见苗儿的话了,脑海中只有那个青面獠牙的面具在我面前晃动,还有那夜撕心裂肺的疼痛和屈辱,现在,我要去复仇,哪怕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我没有听清苗儿的呼唤,没有看见周围宫女灯影摇曳中惊奇的目光,只记得自己几步跃出昭信宫,头也不回,飞也似地向仁寿宫奔跑而去…… 冷风拂面,树叶霹雳啪啦打在我的脸上,我打了个寒战,突然冷静了很多,我就这样在太后的葬礼上杀死他,会不会不敌他的武功?会不会被高湛的宫中高手杀害?管不了那么多了,那样的话,我最好是死了,不连累李娘娘…… 李祖娥,她对我那么信任,我这么做不是陷她们母子于不义吗?眼看仁寿宫就在眼前,我却踌躇不决了…… 绕过七曲回廊,穿过螽斯门和养心亭,就到仁寿宫了,我站在回廊低洼处,这里恰好没有宫灯照到,又有一座雕塑在拐角处,我躲在黑影儿里思想斗争着,我想报仇雪耻,做梦都想,可是,如果以牺牲好人的性命为代价,我不愿意…… 这时,几丈处传来冗杂的脚步声和嘤嘤嗡嗡的谈话声,只听一个公公说,“皇后,您这么快,小心点儿,黑灯瞎火的……” 我探出头去,远处高处的通幽洞边,一溜儿宫灯把那边照得亮如白昼,胡皇后带着一群公公和侍女,呼呼啦啦地从昭阳宫那边正朝这里走来,我这才意识到,我什么都不是,我可能连仁寿宫都进不去…… “娄太后临走说了什么?” 胡皇后的声音带着一种气质,微微发颤,我一下就听出来了,现在,她语气大变,完全没有了与和士开幽会时的放浪不拘,倒是多了几分威严。~~小~说~~20< “她老人家什么都没说,就是喊着皇上的名字,朝北面指了指,就咽气了!” “北面,那不是北苑吗?” “是啊!奴才也是这么猜的,是不是因为白天皇上驾临昭信宫,太后她老人家心有余悸啊!” “季候碓,你倒是会猜啊!皇上怎么样了?” “唉!奴才去了四五趟,皇上还是没有醒酒啊!怎么办呢!” “李祖娥呢?” “她呀!做贼心虚,听说太后归天,她反倒病了,卧榻不起了!” 我听得出姓季的狗奴才语气里的不屑一顾,想想李娘娘的委屈,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儿,哪个庙里没有屈死的鬼呀!李祖娥身处深宫,无处逃遁,她也想洁身自爱,高湛不放过她,她又奈何? 她们越来越近了,胡皇后漫不经心地问季公公,“那个叫红颜的鬼丫头点子很多,是吧?” “听惠兰说,她很张狂,李祖娥对她言听计从……” 这个狗奴才,竟然知道那么多,看来,惠兰这颗钉子必须拔掉,不然我们做什么,胡皇后都了若指掌…… “那就寻她个罅隙,杀了她!” “杀李祖娥不行,杀那个丑丫头,小菜一碟儿,娘娘尽管放心,只需几日就可以办妥!”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 第九十九章 九龙母死不尽孝 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15.1 后面的声音我听不见,但毒计刚好被我听闻,我是即惊又怕,这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只顾杀兰陵王了,没有想过也有人会恨我入骨,一心一意置我于死地而后快! 是不是此时此刻冲出去,让她们知道我已经知晓了她们的阴谋诡计!那我可能当场就没命了,说到底,胡皇后恨的不是我,是我身后的李祖娥…… 躲在黑暗中无人知晓,我庆幸二更时分的雾气腾腾,否则,二更天,很容易就会被看到…… 我猫腰上了回廊的斗檐儿,我听到胡皇后和她的随从从最上层的回廊走过,从影影绰绰的黑影儿里,我看见高纬,高俨,高绰都跟着胡皇后往仁寿宫去了…… 忽听紫宸殿传来隐隐约约的喜乐声声,我惊骇万分,什么人胆子不小,在太后薨了后,还敢奏喜乐? 我被优美的乐曲声和优美的歌声牵引着,在斗檐儿上轻点檐儿边儿,向东南面的紫宸殿走去,远远地勾在回廊斗檐儿上,倒挂金钟,就见那里亮如白昼,不知道她们作什么?鼓乐喧天,不眠不休地,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忽听,里面雅乐声起,从窗影儿观察,似是飞天雅乐,我最爱此乐,乐曲声里有师兄蘸明礼之风,我忍不住快步流星,向紫宸殿的围墙上一跳,登上墙,又跃上殿芜斗楼儿,轻抬脚尖儿,小心翼翼地踩在紫宸殿的屋顶,又足勾欑梁,头朝下,两只手指轻戳窗纱,一个寸许的洞口露了出来,我偷偷看里面,高湛正*裸着躺在他族侄高元海的怀里,喃喃细语地许着什么愿! 高元海显然也醉得不轻,双手搂定高湛,俊白的脸上青髯飘飘,那种眼神儿让我似曾相识!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了?想不起来,忽听门口有两个女子议论纷纷地走到殿门边,商量着,“怪不得前些日子童谣都喊,‘九龙母死不尽孝’,唉!太后薨了,皇上醉得不省人事,这可怎么办呀!” 说话的是皇上的一个女人,彭美人,另一个天色已暗,看不清,显然她们也是来劝高湛拜祭母后的! “彭美人,您也别去了,和大人在皇上跟前何等受宠,都劝不动皇上,您……只被皇上幸过一次,陛下不见得记得您……” “可是,皇后让我过来,我不去,没法儿回禀皇后啊!” “唉!君臣同醉,山河昏暗,谁会知道谁说了什么?” “我还是站在宫外喊一声儿吧!” 说着,她大喊大叫道,“皇上,太后薨了,奴婢彭丹娅来奉皇后命请您参加太后娘娘之大礼!” 侍女,黄门,侍卫也都大喊,“皇上,太后薨了,请您更衣啊!” 我悄悄看进去,皇上高湛像一堆烂泥瘫在高元海怀里,胸口的黑色绒毛儿一抖一抖地,挣扎几次没有站起来,头歪向左侧,口中流着粘液,双目紧闭,原本白皙英俊的面庞涨得紫红…… 身边赤着的四个侍女拿了一个锦缎丝被,给他盖上…… 我只顾专注地看里面,猛然间,一双健壮的手臂将我突然从后面搂住,我惊骇之至地瞪大了眼睛……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info[](..info好看的小说) 第一百章 大面大面! 我感觉我的腰被一个高大孔武的人瞬间一提,就轻轻跳到二层十丈高的屋檐儿,飞上二层。.info[]――小说{} 我奋力推拒,他的臂膀如铁箍一样,纹丝不动,我惊吓坏了,心口剧跳,轻声探问,“谁?” 我身体动不了,头却扭过去,一看之下,大吃一惊,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一心一意要报复的仇人――兰陵王…… 人生多么富有戏剧性啊!我还未来得及寻找理由潜入王府,他却鬼鬼祟祟出现在这儿…… 兰陵王的夜行衣很紧,隐隐透着一股男人香,不经意间,香气令我陶醉,不似当日害我之人之香,这种香时有时无,却沁人心脾,此时,我的眼睛和他的仅仅寸余之隔,那张白皙的脸,灿若桃李,明如烟霞,尤其是他高挺的鼻梁儿,明媚的眼眸,被宫灯和树影儿辉映,如果,他不是我的仇敌,我会爱上他…… “兰陵王――高长恭――” 他轻声回答我的质询,宫灯下,不自然地涨红了脸,分不清楚是宫灯红艳,还是脸面羞红,正在琢磨,他忽然严肃地盯住我…… 在远离众臣贵戚悲怆嚎哭的仁寿宫的紫宸宫宫殿二层,鲜有人来,人们都被突如其来的丧葬仪式纠缠着,无法脱身,这偌大的廊芜殿宇上空空如也…… 我没有退缩,悄声道,“殿下为何不在宫中尽孝,却到这里来……” “我倒要问你!你是何人?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偷窥?” 借着月光与灯辉,我吃惊地发现,他美得简直可以和天神比拟,一霎时,我被他的光辉灿烂照耀着,差点儿忘了我是要找他复仇的! “我来报仇!” 听到我略带颤抖的声音,他微微一愣,英俊的脸微微侧着,右手又抵住我的下颚,满脸狐疑,“报仇?进后宫报仇?说,你是什么人?” 看到英俊的脸上露出阴狠,我迅速腾出右手,捏住飞镖,狠狠地点头,“嗯,找祸害了我妹妹红尘的凶手!” 听到“祸害”二字,兰陵王严若冰霜的脸忽地抬起来,却出乎意料地问我,“怎么了?你妹妹?” 我用眸光顺了他一眼,“她……在山里被一个带大面的强盗……夺去了贞操!” 我在强盗后面,停顿了一下,才咬牙切齿地说出来后面五个字,他微微一愣,好像在回味着什么?口中喃喃,“大面?为什么他会戴大面?” 我不断观察猜测他的反应,听说他打仗时喜欢戴大面,那天晚上出现的人,就是戴着大面,这世上喜欢戴大面的没有几个,他应该就是凶手,我绝对不能放过他。~~小~说~~20 我沉吟片刻,穷追猛打,继续说下去,编造着凄惨的故事,“她去亲戚家时,被恶贼所伤,才十二岁啊,红尘啊!” 我轻声饮泣,“他害得她跳了崖,本来,她已经许配了人家,却不得不被迫退婚!” 听到我的啜泣,他的脸抽搐了一下,目光炯炯在我脸上逡巡着,迟迟疑疑地问,“她……死了?”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 第一百零一章 怪异的兰陵王 紧逼他的双眸,我微微昂头,“没有,也差不多了,成了行尸走肉,一条腿摔断了,被一个戏班儿救了,只能自卖自身,进了咱们邺城的晋安班儿,好在嗓子好,从此四海为家,成了流浪艺人……” 他声音里饱含怜悯之心,有点儿担忧地问我,“她……还在晋安班儿吗?” “我不知道,我听别人告诉我,她无颜再回家乡了,恰好那时我哥哥生了病,我自己只能顾自己,后来,为了救哥哥,我……进了皇宫,成了官奴……我……恨死那个大面淫贼了……” “你是说?他在皇宫内苑?” 我摇摇头,审视他捉住我的双臂的手,他又问我,“他是皇亲贵戚?” 我迅速抽出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地一声,狠咬牙根儿,掷出一只飞镖,他眼睁睁盯着飞镖朝自己嘴上飞来,来不及阻止了,我闭上眼睛,心想,太好了,上面有毒液,我积压在心底的这口恶气终于可以出了,狗贼,这就是你风流的下场…… 没想到,他轻轻一扬手,一道银光一闪,毒镖落在他的身旁的巨型槐树上,“噗”地一声,插在树干上,不见了踪迹…… 他生气了,死命捉住我,“死丫头,你是什么人,胆敢深夜闯宫?” 我被他捏住,疼得额上渗出冷汗,咬着牙,不说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也许被我的这种举动吓住了,也许生了怜悯之心,轻轻松开我原本被箍住的双手,悄声吓问,“说,不说话我也会杀了你!” “我是李娘娘的宫女,红颜!” “红颜?” 听到这个名字,他嘴角儿略微翘了一下,这个恶贼,不能硬拼,只能智取!想到这儿,我微咬红唇,讥讽地笑道,“怎么了?兰陵王?你不敢动手了?” “你……红颜姑娘,你不在宫中守候李娘娘,夜行到这里作甚?” “娄太后殡天,我们怕她老人家有懿旨,伤害李娘娘!现在只有皇上能救娘娘,皇上却……” “她老人家不会杀了李娘娘!红颜,你也是苦命人,我不杀你!你走吧!” “不杀我?” “快走,不要说见到过我!” 刚想逃离,忽听里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们同时屏息以待,伏在廊檐边儿向下看,只见宫灯排成两列,前面有四个,后面有四个,簇拥着一组轿辇,在夜色中呼呼而来,看到辇上的雕龙画凤的辐条,咕噜噜停在紫宸殿前,早有宫门侍卫长殷勤问候,“晋安公主千岁!皇上醉了,不见任何人!” 被唤做晋安公主的人,气势汹汹地下了车辇,手提一柄龙杖,也不回礼,匆匆忙忙进了紫宸殿…… 我跳下宫檐儿,用轻功倒挂金钩儿,从刚才的孔隙望进去,兰陵王也过来,在另一扇高大的宫窗外捅了个洞,向里面张望…… “步落稽,你起来!” 被称为晋安公主的漂亮女子大声喊着,皇上依旧醉生梦死,什么也听不懂,高元海吓得缩在一旁,体如筛糠地穿上制服,等候发落…… 无意中看看窗外,兰陵王饱含深情地看着那个公主,却掩面哭泣……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 第一百零二章 宫廷杀手----刘桃枝 、, 晋安公主?没听说过呀?这位公主是谁的女儿呢?我偷眼观察,兰陵王那个恶贼却在窗下默默流泪,奇了,他?一个大男人哭什么? 兰陵王看了一会儿,擦干眼泪,克制地迎风站了片刻,也不理我,径自跳上屋檐儿,消失在浓浓夜色之中…… 晋安公主并没有唤醒皇上,气得哭着上了车辇,离开了紫宸殿…… 依旧是歌舞升平,愁恨难报,我也无趣儿,就悻悻然向拱廊上飞身一跃,借着拱廊的斗拱隆起的掩护,回去昭信宫了…… 刚才的琵琶曲是一位妙龄女子演奏,我一直没有看清她的容颜,不过,听琵琶声,我深信她一定是个美貌女子!从窗口望去,正好看到她怀抱琵琶的侧身,此女身材修长,长发及腰,并没有一般女子的妩媚妖冶,在晋安公主进来的瞬间,她没有回头,所以我没有看到她的容貌! 她是谁呢?我猜不出来!听闻皇上今日离开昭信宫,心情十分郁闷,好在高元海从宫外带来四个美人儿,她就是四美之一吧?这琴艺绝好,不似普通倡优,难道她也是师出名门吗? “唉!”我轻叹一声,自言自语,“谁也比不过他!那绝伦逸群的技艺失传了!” 想起师兄蘸明礼,我心中千回百转,自从逃出云台山姐姐的行宫,我太多疑了,冤枉了多少人啊!也许,蘸明礼也是被冤枉的呢!我不明白,师妹之死到底与我有何相干,不过,那夜色中造访美庐的人,是师妹妙仁吗?她是因为我死的吗?谁杀了她? “嘿嘿嘿,影儿妹妹!你知道吗?今天晚上皇上的新宠叫什么名字?” 一群宫女挑着宫灯从胡皇后的寝宫昭阳宫逶迤而来,头前的两个高高瘦瘦的宫女窃窃私语着…… “那个呀!是春熙楼的头牌姑娘,小苗云啊!” 我听闻此言,大惊失色,春熙楼?不就是师姐妙常所寄居之春楼?小苗云,妙云?难道这个女子与师姐有什么关系吗? “听说她很高傲自大啊,每天晚上演奏完,就会回到春熙楼,卖艺不卖身,皇上为此很恼火,每次留她都留不住……” 越听越像师姐妙常,她的目标是皇上,今夜是绝佳时机,如果她行刺,我得去帮忙啊!这样想着,我准备返回紫宸殿,可是,一个疾速而过的身影儿吓住了我,他就是著名的宫廷杀手――刘桃枝…… 今夜,很多人无眠,各种各样的宫中势力蠢蠢欲动,我不能轻举妄动,想到这儿,我伏在青瓦廊檐下,待黑影儿飞远,才大大方方跳下去…… “啊!有刺客!” 一个女声尖厉的恐惧叫喊打破了夜的宁静,我大呼不妙!行踪被昭信宫女看到了,如果被发现,李娘娘就会怀疑我,想到这里,我疾步望相反的方向跑去,没想到,昭信宫四面八方,到处都是打着灯笼的宫女,摩恩他们迅速窜出,向我飞奔而来…… “站住!抓刺客!” “公公们都抄家伙呀!”宫女们慌乱地跑着,喊着,昭信宫乱成一锅粥……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info[] 第一百零三章 他怎么在这儿? 眼看着就要露馅儿,我情急生智,一下从廊檐顺下,轻巧跃入冰冷的玉露池,憋了一口气,摸索着向前滑行…… 水下湿滑泥泞,我一跳之下,脚下被荷藕纠缠,有些费力,突然,前方一个黑影儿游来,牵我的手拉出泥泞,又递给我一只带梗儿荷叶,我在冰冷水中顶着荷叶,口鼻露出水面,善意的笑挂在嘴角儿…… 当我冲出水面,看清对面的一样顶着荷叶的人时,笑容顿时僵住了,那人竟是大名鼎鼎的刘桃枝…… 刘桃枝是北齐王朝御用杀手,他出生于北魏时期,那时天下大乱,北魏孝庄帝元子攸利用朝见机会杀了“卓越的军事统帅”尔朱荣,开了个坏头儿,第二年,尔朱荣侄子尔朱兆起兵赴洛阳,又杀死孝庄帝,又过了一年,原尔朱荣部将高欢,也就是后世北齐的创始人,在河北大族的支持下,起兵消灭了潼关以东的尔朱氏势力,杀节闵帝,立元修为帝,即孝武帝,挟天子以令诸侯。(..info无弹窗广告)(..info好看的小说)、,不久北魏分裂为东魏和西魏,两魏轮番大战,英雄辈出,刘桃枝长于这样的乱世,造就了他的英雄性格,年纪轻轻就练就了一身卓绝的武功,并以皇帝贴身护卫,御用杀手的身份进入历史舞台。 他的力气很大,杀人从来不用兵器,最擅长拉杀,外人不懂,理解成“拉出去杀掉”的意思,这是不对的,我是习武之人,知道拉杀其实是一种杀人的技巧,具体地说是乘人不备,一手臂突然锁住对手的咽喉,另一只胳膊用巧劲儿往相反方向用力扭断对手的脖子,说起来容易,他杀的对象大部分是皇上钦命杀死的王公大臣,这些人多数骁勇善战,杀人的时候,绝大多数情况都是一对一,刘桃枝却从未失手过…… 我猜想,刘桃枝也有畏惧和犹豫不决的时候吧?听说天保八年(公元557年),高洋在内殿要刘桃枝拿刀砍开国功臣高德政,虽然刘桃枝已经杀人无数,但面对这样的命令还是有些犹豫,高德政是曾为高洋篡魏立国出过大力的心腹大臣,功臣良将,“刘桃枝捉刀不敢下”,皇帝高洋大怒,“帝起临阶砌,切责桃枝曰:‘尔头即堕地!’因索大刀自带,欲下阶”,皇帝发怒了,要亲自拿刀来砍人,虽然知道谋害忠臣良将不义,刘桃枝还是不等高洋亲自出马,立刻出手,斩断了高德政三个手指…… 天保九年(公元558)年刘桃枝受命合杀永安王高浚、上党王高涣。此二人都是高欢的儿子,当时齐国皇帝高洋的异母亲兄弟,他们当时被关在铁笼里,由刘桃枝用槊乱刺,但此二人也有些勇力,用手抓住槊将它折断,於是刘桃枝又投入薪火,最後二人被烧死。 他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被他发现了我的小秘密,我不能不怕,可是,我来不及遮面逃跑了,更多的宫女黄门侍卫围拢过来,在玉露池的枫林里,石子儿路上来来回回寻找着刺客,十几个宫女挑着白色灯笼,在玉露池面上寻找着蛛丝马迹……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 第一百零四章 被侍卫长发现 玉露凋伤枫树林,翩翩起舞的红叶在侍卫的慌乱奔跑中纷纷飘落玉露池,我的头顶噼里啪啦地散落着很多落叶,鲜红的枫叶在宫女们移动的惨白灯光辉映下,发出迷人眼目的光芒,我不由得心生暖意,原本已经冻得僵直的身体,也柔软起来…… “看看玉露池,刚才我听见了一种声音……” “哪里有什么声音啊?你是听错了吧!那是树枝落水的声音罢了!” 我暗自庆幸,谢天谢地,多亏了师傅教我的轻功,不然,扑通一声,这些人都会听见,我别想逃脱…… “看一看总不会错,小心无大过!” “看什么看,到处都是残枝败叶!” “你是侍卫长,还是我是?混帐东西,去!找几只长杆儿,一寸一寸给我找!都过来,把所有的画舫和小舟,滑板都找来,去找!” 水里真冷啊!原以为,他们望一望就离开了,没想到,**十个侍卫在周围跑步在葫芦形的玉液池周围拨开芦苇,荷叶,寻找着平日北苑太妃,皇后等用于游玩的舟楫。[..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看来,短时间内,他们不可能离开了…… 我只能期盼他们快些离开,我脑子里一个个故人匆匆闪过,一会儿是妙仁,一会儿是父亲,一会儿是师兄,眼睛紧张地盯着岸上的侍卫们,他们终于找到了十几艘,那些都是太妃和娘娘们的心爱之物,他们好像不敢上去…… “笨蛋,你们几个怎么那么笨!上去啊!” 那个侍卫长模样的,身着赤衣,赤甲,手握矛槊,剑戟,警觉地四处张望着,骂骂咧咧地催促那些侍卫…… “赣侍卫长,我们随意动用娘娘们的心爱之物,会犯死罪的!我们不敢上!” “怕什么,有我在!” “我们不敢,侍卫长,上次,闽清执行公务上了卢娘娘的画舫,不是被浦公公刺死了吗?” 赣某人愣了愣,我心想,他们都快走吧!我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冻死的,水太冷了…… 刘桃枝也躲在水里,一动不动,见我身体不住颤抖,他好像动了恻隐之心,杀手不是冷血动物吗?他同情我?为什么? 他手执荷叶,慢慢悠悠地,以肉眼不易察觉的速度滑行向我,我努力克制着自己,慢慢踩着水,努力保持平衡…… “抱住我,红颜姑娘!” 他贴着我的耳朵,低声命令我,我右手握着他刚才推给我的荷叶,左手在水下偷偷划着,轻轻搭上他的肩膀…… 他的身体好温暖,好温暖!像火炉一样,我顿时觉得刚才的死亡气息在慢慢飘散,我又活过来了…… 他侧头贴住我水淋淋的耳朵,“抱紧我,我们去文宣皇后的凤翔美螭!那里有干松衣服,也安全!” 还有这样的好地方!我差点儿笑出声来!“快看,侍卫长,那个荷叶在动!下面有人!” 这真是乐极生悲,谁能想到,就在我们眼看要逃离险境时,却被侍卫长发现了,我的头脑顿时轰地一声,刚才的恐惧,寒冷,重又袭来,我眼前发黑,马上就要晕死过去了……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 第一百零五章 轻功了得 “抓住我的腰带,红颜姑娘,猛吸一口气,闭眼!” 刘桃枝一点儿也不慌张,低声命令我,我依照他的话,吸气,闭眼,直觉告诉我,我身边有什么呼呼而过,像是树叶儿,又像是芦苇…… 岸上传来惊叫声,“在那边,快快快,追上,射箭!” “是条大鱼吧!” “什么大鱼,明明就是怪物,两个头!” …… 好冷啊!我冻得牙齿咬住,头晕目眩,眼看支撑不住了,头顶的血都要冲出去,眼睛疼痛,身体也软了下来…… “红颜,红颜姑娘!你醒醒!” 水下呼吸停顿了,直觉力告诉我,他把我搂得很紧,他健壮如牛的身躯,给我带来巨大温暖,我原本缓慢下来的心跳加速了,意识混杂而迷乱。~~小~说~~20 我睁开眼睛,黑漆漆地,什么也看不到了,只有远处岸上,灯光辉映下,人影憧憧,散乱的脚步声,呐喊声,在玉露池边不停响着,还有岸上侍卫长的叫声断断续续传来,“……看看……快快快……” 我们得救了!睁开眼睛,刘桃枝正端着一杯茶,眼巴巴地望着我,充满温情蜜意…… 我知道我很丑,他一定是出于怜悯之心,才给我递茶的吧?我原来也是个美女,造化弄人,现在我不行了…… 我的喉咙痛,咕噜噜吐了几口腥呼呼的池水,乏力地瘫在大红色的地毯上,他过来抱住我,心疼地问,“红颜姑娘,你……终于醒过来了……” 我睁开眼睛,费力地看看头顶,这才发现,我正躺在李娘娘的凤翔美螭里,享受着无尽的奢华…… 镶金坠玉的凤翔美螭上,每逢入夜,都会灯火通明,大红色的灯笼在周围挂了一圈圈儿,最上面的观景台上更是穷奢极欲,风光旖旎,我正躺在观景台下面的春晚亭里,从这里仰望星空,繁星闪烁…… “我是刘桃枝,红颜姑娘,你先喝点热茶!” 我奄奄一息地说,“我……我……刘大人,谢谢您!” “快别说话了,他们都在岸边寻找我们的踪迹,你先把衣服换了,我回避一下!” 我撸掉发绺上的脏水,揉了揉眼睛,目光清晰起来,在他身上打量着,刘桃枝有三十岁左右,棕红色头发,褐色须髯如戟,眼睛圆溜溜的,闪着光,一身肌肉,臂膀结实,声音洪亮,尤其是他的身材,不高不矮,不肥不瘦,曲线突兀,从上到下,**地滴着水,他却为我先找了一套宫女装,干爽爽的,我一下被这个壮汉子感动了…… 他并不看我,纵身一跃,跳进船舱,原本金碧辉煌的三十三级玉质台阶儿,被他一下子全省了,他像一只飞翔的鹰隼一样,轻猫腰身,稳稳当当地落地,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不由得倒吸一口气,此人轻功比师傅云仙更出神入化,实在是高啊!就算我再学十年,也不见得达到他一半的功力! 怪不得他靠近我,我丝毫没有察觉,如此轻功,这北齐大内恐怕无人能及!他一耸身,跳上几十丈的三台也未可知!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info 第一百零六章 他们追来了 北齐有人才,刚刚有个兰陵王,武功盖世,轻功已经了得,今番一个刘桃枝,更让人佩服敬仰!刚才试探,我发现我的仇报不了了!兰陵王在毫无防范时,可以轻易地用物接住飞镖,弹飞它,我纵然再努力也是枉然,何况还有一个对高家忠诚不二的刘桃枝在他们左右呢? 想到这儿,我悲哀地望望船舱下面,顺从地取出来宫女衣服,心情复杂地想,明天我就要换装了,今天晚上先穿宫女装吧! 迅速换完衣装,偎在栏杆座下,等待着刘桃枝上来,左等右等,不见踪影,却闻到了香味儿…… 食物之香,扑鼻而来,若隐若现,什么呢?想不起来了…… “咚咚……” “红颜姑娘,你来吃点东西!” 我正在闻着,猜着,刘桃枝已经走上来,递给我一盘菜,我低头一看,是鹿腿,腿骨上卷着金箔,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儿…… 肚子咕噜噜地叫起来,面对美食,我不可能不饿,不过,我也不知道他是从何处弄来…… 这时的刘桃枝已经换了衣服,干爽的衣服,青衣绩帽儿,虽然说年龄大了,依旧神采焕发,端着娘娘喜爱的玉盘,缓缓地走上来…… 我真是饿了,他把一条汗巾递给我,我揉干**的头发,才擦了手,带着指甲里的紫泥,就狼吞虎咽起来…… “刘大人,您……怎么……” 我边吃边聊,时不时抬头看他,发现他的年龄跟我父亲差不多,比父亲胖,也比父亲粗壮,父亲瘦削的脸上永远都带着慈祥的笑容,而他却冷若冰霜…… 意欲问出的话语被他凛然的目光阻止,我轻轻低下头,把鹿腿放回玉盘,嗫嚅道,“刘大人,您也一定饿了,您吃些!” 他灿然一笑,“姑娘你不比客气,我已经吃过了!我是边烤边吃,烤完也就吃饱了!” 看来,他对这凤翔美螭上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也应该是这里的常客,不然,边吃边烤怎么可能? “快吃吧,鹿肉凉了不好吃!” “谢谢刘大人!” 不是说,任何人不得靠近凤翔美螭吗?怎么他就敢冒天下之大不炜?难道他不怕犯了死罪吗? “你记得李娘娘的话吧?” “什么?” “凤翔美螭是她的心爱之物,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倒是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info好看的小说)、,我轻松接住他的话,摇摇头,“你我无意中已经犯了死罪!” “不妨,红颜姑娘,你只管在这里休息,明晨乘着起雾,我送你回岸上……” 我右手握住鹿腿,左手轻轻撩开垂幔的一条缝隙,悄眼观察,凤翔美螭此时此刻离岸边约半里路,在玉露池水中央的馆娃岛上,这里四面环水!到最近的昭信宫也有半里地,如果没有交通工具,到达岸上怎么可能? 我看到有几个宫里负责保卫巡逻的侍卫已经驾着舟楫,灯火忽闪忽闪地向这里驶来,我不由得紧张起来,丢掉鹿腿到玉盘…… “刘大人,他们……追过来了,怎么办?”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 第一百零七章 变身贴身黄门 “来,把你的头发拢住!套上这身衣服!他们到这儿还有一刻钟左右。~~小~说~~20” 我才换过衣服,他又递给我一套小黄门的服装,我很惊讶地看着他!不知所措! “快呀,就说我们到这里来追逃犯!” 我顾不得多想,快速把发髻挽起,套上黄门服,端坐在春晚亭的地上,他不说话,随手放下玉盘,抄起我的湿衣服,包上一个什么,撩开亭子的帷幔,丢入玉液池…… “扑通!”只听一声闷响,没了声息踪迹。 “一会儿他们过来,你就说我们在这里追查逃犯!” 我疑疑惑惑地点点头,“嗯,可是……” 没等我说出口来,他已经手握玉盘,跳下去了…… 不一会儿,一股特别的香味儿从舱底飘出,弥漫在黑漆漆的夜里,我深深嗅了一口,突然觉得,这香味儿好熟悉啊!从哪儿闻过却不记得了…… 突然,我听见了舟楫的唉乃之声,一声一声,在平静的湖面上传得很远,他们快到了!怎么办? “任公公,你还不快些找找看!” 听到刘桃枝的话,我猛一惊,站起身来,假装到处寻觅着,身影儿应该清晰地映在帷幔上了…… “都不许动,我们是昭信宫侍卫队……” 随着喊声,松明火把已将凤翔美螭团团围住,我吓得体如筛糠,差点儿跌倒。 刘桃枝撩开帷幔,从凤翔美螭的春晚亭西侧的凤凝窗探出头,大喊,“不可造次,是我!刘桃枝!” 侍卫长显然看清楚了这张招牌面孔,诺诺连声,“哎呀,刘大人,是小人眼拙,没有看到您过来,可是,半夜三更,您怎么来了?” “混帐,本人到哪里,还用向你汇报一下?” “这……这……刘大人,小的奉命行事,追查刺客,不想,大水冲了龙王庙,追到您了!” “不知者不罪,你等退下吧!” 侍卫长不肯放手,七八个小舟纹丝不动,静静地僵持在那里,刘桃枝火了,大骂道,“仇侍卫长,怎么?还要上来搜查吗?” “不敢,不敢,不过,那位小黄门,在下不熟悉,请问这是……” 我的身体紧了紧,表面平静如水,默不作声,等刘桃枝撒谎……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回答,这是我的贴身黄门,“任小飞!怎么了?” 我僵在那里,不敢回头,生怕被他们看出破绽,心里噗噗噗狂跳不止…… “哦……早听说刘大人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助手,常常跟随左右,能否让我等见识一二?” 挑衅!彻头彻尾的挑衅!我猜刘桃枝要发火儿了,他会拉杀这个侍卫长吗?我拭目以俟…… “小飞,来,跟侍卫长打个招呼!” 形势超出我的预期,就我这张满脸花絮的脸,天天出入昭信宫,一露就会被认出来了,我磨磨蹭蹭,不想去,刘桃枝左手用力拉我一把,一撒手,把我推到亭子宽大的窗口儿…… 完了,说不定他们会箭弩齐发,我一下子就成了肉串糖葫芦,爹娘啊!我走了!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 第一百零八章 恢复绝世红颜 “哇!”众侍卫见我丑面,反倒大声惊呼起来,窃窃私语着,“太美了,太美啦!” “像个女伶儿!” 侍卫长大声地笑道,“刘大人见谅,多有得罪,告辞!” 刘桃枝一把抓住我,拉进帷幔,“回见,回见!”手中抱拳,对他们晃动着,只听侍卫长一声令下,“各位,误会了,此处是大内高手刘大人和小飞公公办案之所,咱们都回去吧!” “是!我等告退!” 我张大嘴,不知所措地望着刘桃枝,不知他施了什么魔法,让他们见我一次,就退兵而去? “哈哈哈哈……小飞,还不去跟侍卫长道别?” 我懵懵懂懂地凑搭在窗棱上,依窗远望,舟楫都“吱嘎吱嘎”地摇晃起来,慢慢划远了…… 我手中抱拳,学刘桃枝模样,举过头顶…… “再会了,小飞公公!” 目送他们的舟楫驶离,我松了口气,刘桃枝却惊诧不已地盯着我…… “大人,我……我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他吞吞吐吐着,欲言又止…… “为什么他们看到我的脸就……走了?”我指着自己的丑陋的面孔,睁大眼睛,望着刘桃枝…… “嘿嘿嘿,红颜姑娘,你真是个孩子!” “我……很荒唐无稽吗?大人因何发笑?” 我有些恼怒了,最怕别人说我也没长大,刘桃枝公然嘲弄,让我很不开心! “他们一定以为我是有断袖之癖的人!所以,匆匆离去……” “断袖之癖?和谁?我吗?我是个丑陋的丫头!” “哈哈哈!红颜,你……” 刘桃枝很开心,宽大的面孔泛着红光,一只手指着我,好像有什么心事儿? 他显然在嘲笑我的丑陋,我气恼地忽的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他收住笑容,神情肃穆起来,凑近我,伸出双手,“亭子里都湿着,快起来吧!” 语气慈祥,仿佛是父亲一样!我的心瞬间融化了坚冰,丑陋被嘲笑已经非只一日,何必对救命恩人掉脸子?我伸出双手,被他倏忽之间钳住,一把拽起来…… “红颜,我不问你的过去,只让你看看你的现在……” 说着,他一本正经地钳住我的双手,把我推搡上观景台,观景台上,一只雏凤凌空而立,雏凤之左侧,一面巨大铜镜赫然而立,铜镜中,一个眉清目秀,爱煞人的小黄门,盈盈秋水,顾盼神飞,这是怎么回事儿?我脸上的花絮呢? “这么美的小黄门,他们能不退避三舍吗?” 我惊喜若狂,我的容颜恢复了,那么兰陵王看到的我是现在这幅模样儿吗?那就好了,他一定过目难忘! “怎么会这样?我脸上的花绣呢?” “想必是玉液琼浆洗净了那些花絮,红颜姑娘,你变了!” 他说完这话,有些忧心忡忡,口中喃喃自语,“身为宫女,又有超凡脱俗的美貌,这不是福,是祸呀!” 声音不大,却说出了我的忧虑,李祖娥为了摆脱高湛,如果让我献身怎么办?宫中本来就有人恨我,这样一来,我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info无弹窗广告) 第一百零九章 喜欢倔老头儿 “刘大叔救命啊!”我跪倒在地,啵啵啵地磕头求刘桃枝,他听我喊他大叔,急忙俯身扶住我,“红颜,孩子,快快请起!” “孩子”二字,彻底透露出他的心思,他把我当成了自己的晚辈儿,没有男人对美貌女子特有的觊觎和贪婪,可以放下戒心了。 我的泪奔涌出来,想起父亲,心里不是滋味儿,离开家的日子,离开亲人的日子,处处凶险,时时危机,说不定哪天死了,家里人都不知道,尤其是选择了做细作,更是九死一生,想到这些,更加抑制不住悲伤,痛哭不已。 “大叔,红颜无亲无故,只有李娘娘是真心怜悯孩儿,求您救救我吧!” 我不停强化“孩儿”二字,打动这个铁血男儿,他果然被我的泪水泡软了,跪着揪住我,往上提,“起来吧!红颜,我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可是,你这么漂亮,恐怕会被人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根本无法在后宫立足啊!” 我不住点头,肯定他的言辞,假装焦急万分地说,“孩儿原本长了一脸疙瘩黑斑,不知怎么回事儿,今夜却消失不见了!” “应该是玉液池里的紫泥治好了你的病!” “呜呜呜……怪不得那些侍卫黄门都没有认出我来,原来我的容颜恢复原貌了!” 我没有掩饰自己的恐惧之心,不停叹着气,他扶起我,在亭子间来回踱着步,似在思索对策。[..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该怎么办呀!我可不想做皇上众多妃嫔夫人中的一位,我宁愿侍候李娘娘一人!” 他沉稳的目光在我脸上看了很久,才说,“是啊!红颜,你还是用矿石每日画一下,轻易不要洗掉妆容,否则,凶多吉少!” 我慌忙拜谢,“我也是这么认为,大叔,谢谢您救命之恩!”转念一想,又有些忧心如焚了,“可是我没有矿石啊?” “我有,得空儿给你送过去,你放心吧!” 停顿片刻,他又看看我,“我这儿有盏宝石灯,给你,一旦有事儿找我,可以挂在昭信宫重檐之上,我会过来帮你!” 他从腰间取出一盏灯,雕龙画凤,龙衔一颗月白色大珠子,他把珠子藏在他的衣袖之内,没有灯光的袖子里,透出一股蓝莹莹的光芒,把他的夜行衣都照得透亮儿了…… “刘大叔,此物非同凡响,孩儿怎敢接受如此尊贵之物啊?” 我坚辞不受,刘桃枝生气地虎着脸,“此物是文宣皇帝所赐,自然尊贵,但我是一介武夫,不会说什么客套话儿,如果你不接受我的东西,就是不接受我的人,你看着办吧!” 说完了,把那盏带着吊穗儿的灯轻放在亭中棋盘上,气呼呼地扭身,跳下船舱去了…… “这老爷子,真倔!” 我口中虽然喃喃自语,心里却喜欢上了这个倔老头儿,如果我不接受,他或许从此刻起,再也不会理我了,在偌大的北齐宫廷里,有个人真心帮我,我怎么能否定这份善意的慈爱!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 第一百一十章 各有各的活法 可是,拥有一份珍品,并不符合我宫女的身份,虽然,我已经因为给李祖娥出谋划策得到了昭信宫女官的身份,她却没有给过我任何赏赐,倘若李祖娥知晓,会不会误会我呢?我没有把握…… “大叔,求您不要生气,红颜怕这礼物太过珍贵,不愿意夺人所好,既然您诚意相赠,红颜收下了!” 他突然跳上来,哈哈大笑,“哈哈!这就对了!” 我收起宝灯,藏进衣袖内!跪下谢道,“红颜想认刘大叔做父亲,红颜失去双亲,无亲无靠,今日得此真情,感激涕零,您老人家有什么需要孩儿做的,不可以把红颜当外人!” “好好好,红颜,我的儿,你都哭碎我的心了,你这个女儿,我认了!” “爹爹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我满脸喜悦地跪倒在地,扣头认亲!听到我这么叫他,他的眉头微微一皱,轻功一用,跳到我的面前,“红颜,我儿,快快请起!” 看他反应,应该是开心的,为何我喊他爹爹时,他微皱眉头?难道他不想我这样喊他?为什么? “谯楼之上,五更钟敲,红颜啊!你该回宫了!” 听到他语重心长的话语,我无缘无故地就有些烦恼起来,我不愿意离开他,相信我身边的善良,就算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杀手,也有他温情脉脉的一面,此刻离开他,我想哭…… 忍住眼泪,我点点头,“爹爹,从此刻起,孩儿一定会侍奉爹爹,记挂爹爹,请多多保重,以免孩儿记挂!” “我会善待自己,你以后不要在殿檐上飞走,要记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万一被大内密探发觉,你……你命休矣!” “孩儿跟高高学过轻功和一点儿武术皮毛,怕太后对我主子不利,所以……” “我也是为皇家办事儿的人,我懂这份责任,不过,主子们都有他们的活法儿,没有一个下人能改变主子的命运,记住,红颜,孩子,做好自己!” 好一个做好自己,我懂了,怪不得这些年,他能杀害那么多皇亲国戚,几易其主而不受责难,不受牵连,应该就是这种高深莫测的智慧指导着他,才令其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女儿谨记爹爹教诲,以后,别人问我,我就说我姓刘!爹爹,深宫之中,有个亲人,女儿……” 我热泪盈眶,他伸出双臂,搂着我道,“我也一样,半生拼杀,漂泊不定,今日遇到红颜,才发现,自己想做父亲了!” “爹爹,这冰冷冷的水池,我……怕了……” “什么?哈哈哈!红颜,你想到哪儿去了?我们有皮筏子,走,跟我转转这里!” 我跟随他,转了又转,把整个娘娘的爱舟看了个遍,高洋对爱妻真是用心,那么昏庸无道的坏淫皇帝,竟然让工匠造出了如此人间奇迹,令我咋舌惊叹,不可置信! “看看这些流苏上闪闪发光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刘桃枝喋喋不休,“是东海珍珠哇!红颜!” “再看这些木质轩窗,都是檀香木所造,故而隐隐约约有幽香飘过!来,你闻闻……”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info好看的小说)(..info好看的小说) 第一百一十一章 熟悉的香味儿 、, “那爹爹刚才所熏的香是什么香?” “那是龙诞香,红颜,你不知道吗?” 我思忖再三,自己被侵害的事不敢说,编谎需要智慧,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和盘托出…… 只听吱扭一声,我侧目而视,他扭开一扇暗门儿,从船舱底拿出一堆东西,像衣料儿,我想这就是他所说的皮筏子吧!他不说话,躬身继续掏着,很快,一堆皮子从底处掏出来,他拨拉着,寻找什么? 灯光毕竟不如日光,暗影瞳瞳,看不清楚,我蹲下,“爹爹可是找皮筏子的吹气口儿?” 说着,我迅速在皮子和布料堆里寻找着坚硬所在,终于找到一个直竖的竹哨儿出口儿,大喊,“在这儿!” 他一把夺过去,按住出口,对准突出的竖口儿,大口吹起来,皮筏子变得越来越胀大,直到亭子间门口快容不下了,他大喊一声“红颜,你搂住爹爹的腰,咱们走喽!” “是,爹爹,女儿遵命!” 我搂住刘桃枝的腰,他纵身一跃,跳上和他同时落水的皮筏子,我们飞也似地,向昭信宫西南角儿的柳树行而去…… “以后,人前可不敢称爹爹哦……” “女儿知道了,刘大人!”我拉着长声儿,呵呵笑着打趣儿他…… 他很惬意地看着我,拧了一下我的小鼻子,“小鬼,还敢开我的玩笑,哈哈哈,你是皇宫第一人呐!” 词语一出,字里行间,我顿时间感到了冷嗖嗖的杀气腾腾,他这话不假,我与他的相处,也应该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才好! “爹爹是铁血柔情,一样不少!” “我就是喜欢你的甜嘴蜜舌!天快亮了,上岸后,咱们去宫墙外柳树行,你去那里,翻越宫墙,脱掉黄门服装,埋在树下,就可以大摇大摆进宫了!倘若遇到宫人,就说起夜迷了路,便无人怀疑了……” “是,爹爹,李娘娘已经提拔我做了宫中女官,我可以自由出入所有地方,您敬请放心!” “哦?我的女儿很厉害吗!” “女儿就是会一点儿按摩手法,娘娘也愿意说些知心话儿,故博得娘娘厚爱!” 他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听他说,“信任这东西,是最难得到又最易失去的,儿啊,无论何时何地,别忘了守住主子的信任!” “我懂了,爹爹,我一定不辜负娘娘的信任,身为奴才,孩儿知道信义之重!” “说得好,可以抛头颅,可以上刑台,绝对不可以摇摆不定,忘记信义二字!” 他停顿片刻,才补充一句,“李娘娘,她很可怜!” 看来他知道不少昭信宫的秘密!我该怎么回答他呢?在没有想好前,还是不回答吧!想到这儿,我抬头,浓雾里,影影绰绰,杨柳岸已经接近,我们到了! “爹爹,我们到了!” “嘘……不要出声儿……” 刘桃枝从腰间掏出来一个什么,向岸边树林里扔过去,“啪哒!”一声,东西落地,周围静悄悄地,没有回音! 确认没人,他才凑到我耳边,“走,上去!” “什么人?站住!” 一声喊叫从宫墙上传来,我吓得一抖,缩回芦苇荡……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info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她来找我? 、,~~小~说~~20 “是我!晋安公主!” 她来了!在昭信宫大门口儿,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心中还隐隐约约有一丝不安,她来干什么? 刘桃枝在黑暗中朝我点点头,低声说,“上去!” 我一纵身,上了墙,沿着低垂的树枝疾步紧走,到了西厢耳房,我的住所,只要我跳下去,再快速回到卧室,就成功了!不成想,晋安公主一行人此时已经走进昭信宫,快步向我的卧房走去…… 坏了!她到我这里作甚?一进卧房,她岂不要知道我不在卧室吗?这追问起来,一定会大祸临头哇! 我轻盈飘逸地跳进西厢套院儿,躲在槐树后面,紧张得全身上下出了一身冷汗…… 刘桃枝也无声无息地跳了进来,默不作声地递给我一套宫女绣服,和一个小纸包儿,小声叮嘱,“快快换上!这是褶矿石,吐口水,在手上,捏一捏,涂在脸上……” “是,爹爹!” 我随手取过衣服,以最快的速度套到身上,依法涂抹脸部,左顾右盼了一下,准备打开西厢的门儿,被刘桃枝一把揪住,“不可,她们已经来了,应该在门口儿!” 我一时之间没了主意,心想,不让我走门,不也是会被她们撞到吗?刘桃枝指了指轩窗,我豁然顿悟,是啊!轩窗可以…… 我回身拱手,迅速窜上轩窗,轻轻一钩,跃进卧室…… “红颜姑娘,红颜!晋安公主千岁来访!请姑娘接驾呀!” 外面传来公公们的低声细语的议论声,“哎呀!啧啧啧,姑娘家的,睡觉真死啊!” “可不是吗?公主千岁,有什么事儿,您请去找文宣皇后吧!她一个下人,刚刚进宫,不懂规矩!” 是令人生厌的惠兰,又在那里添油加醋地诋毁我!我气得眼珠儿瞪得溜圆,忽然想起爹爹经常说的一句话,“对于存心不良的人的恶言恶语,不要生气,生气是拿小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想到此,我攥紧的拳头松了,假装刚刚睡醒,从榻上吱吱嘎嘎地起来,在梳妆台上漫不经心地照了照,确信服饰没有问题,才走到门边,装模作样地哑着嗓子问,“谁呀?” “不知死活的奴婢,还不快快开门!晋安公主千岁来访喽!昭信宫红颜接驾呀!” “晋安公主?” 我装作一无所知,慌忙跪倒在门口儿,“奴婢睡得太死,不知千岁驾到,该死该死!”我边跪倒边用右手抽打自己的脸,不敢抬头,生怕自己的绝世红颜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姑娘,你就是红颜吗?” “回公主殿下,奴婢正是昭信宫婢女红颜,公主有什么吩咐,尽管安排奴婢去办!” 我偷偷斜眼看了一下晋安公主身后的是非精惠兰,那厮是一脸的不屑一顾,幸灾乐祸地斜眼瞪着我,显然,此次公主一大早就来访,不是什么好事儿…… 我头脑里风暴潮涌,真恨不得在那张饼子脸上用我尖利的指甲深深挖烂她的丑面!可是,晋安公主在此,我不敢造次! 我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恭恭敬敬地不住扣头,“公主万福,奴婢不知公主驾到,这几日有些疲累,请公主殿下责罚奴婢吧!”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 拧断我的脖子 、, “奴婢什么?算了!算了!红颜姑娘,我守灵磕头时腰扭了,疼痛难忍,听说你会按摩?特地过来找你帮忙了!” 我脸上褐色的点子被涨红的红霞遮盖了,脸上一定是很丑很丑,“可是,公主,我怕……” “别可是了,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不然我也不会一大早就过来,请你这尊菩萨……” 我被她拽起来,慌手慌脚地扶住她,这才发现,人群簇拥的显赫公主,原来是身后有几个侍女托着她的腰部,她则大冷天儿,额上频频渗着冷汗…… 一丝恻隐之心袭上心头,看她满脸疲惫不堪,痛苦的脸部扭曲着,我伸出双手,搀着她轻轻坐下,“公主,奴婢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你说吧!我都这样了,你就别再卖关子了!” “如果,奴婢给您老人家按疼了,请恕奴婢不死!” “这个我能做到!还有什么?” “无论您有多疼,您的人都只能站在二门以外!否则,奴婢不敢按摩!” 她迟疑未决,怀疑地看看我,似乎在琢磨我此话的话外音,说不定她会以为我存心不良,可是,我不敢让她的身边人站在面前,一个不小心,她的忠仆说不定会在她尖叫时,冲过来,扭断我的脖子,我还没有报仇,我不能死…… “这是何意呀?” 她终于问出口,我微微一笑,“晋安公主殿下,等会儿我要了解您的腰部情况,或许会按您的伤损之处,您的忠仆听到您的惨叫,非扭断奴婢的脖子不可,奴婢还……” 她咬咬牙,皱着俊眉,挥了挥手,“好好好,就依你!” “你们都听清楚了?退到二门以外,没我的命令,不许过来干预!” “是,公主,奴才们告退!” 她勉强抬头,侧身歪坐在我的榻上,“红颜啊!快点儿吧!我疼死了!” 随从见状,纷纷想从二门以外冲过来,被一个公公拦住,“公主懿旨,任何人不得跨过二门,后退!不要影响红颜姑娘治病!” 我刻意看了一眼惠兰,她似乎没有想到晋安公主找我并不是找我的碴子,我顾不得她的表情了,能治好公主固然好,如果治不好呢?” “公主,深宫大内,医界泰斗云集,奴婢才十三岁,怕不能缓解您的疼痛,到时候您要饶恕奴婢啊!” “这小妮子怎么这么啰嗦?我恕你无罪就是!” “有了这句话,奴婢就放心了!” “人小鬼大!快点看看,本宫到底怎么了?” “是,公主!” 我痛快答应着,手上用着劲儿,“公主,这里疼吗?” 她摇摇头,“不疼!” “那您能不能躺下?” “唉!我要是能躺下,就不会到这儿来了!” 看来,她伤得很重,我轻轻按住她腰部第三排脊骨,发现那里突出不少,心中有数儿,用尽全力,把她的身体猛地一拧,她尖声哀叫着,“啊……” 尖叫声令人毛骨悚然,她的侍女和太监,嬷嬷等人神色大变,熙熙攘攘朝里面跑来……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第一百一十四章 令人怦然心动 “都给我站住!” 见她的侍卫和随从鱼贯而入,我沉声吼道,“你们忘了公主的懿旨了吗?” 一行人僵在门口儿,不敢越雷池一步,我则拿出丝帕,给公主擦着冷汗,她心有余悸地盯着我扳住她双肩的手臂,身体微微颤抖…… “公主,您是扭伤了,骨错出臼,奴婢不敢隐瞒,您看看,现在您是不是可以躺下了?” 听到这句话,她还是不敢动,我扶她躺下,她吁了一口气,面上露出了轻松的表情,“红颜,刚才……疼死我了……” “现在呢?” 她在榻上轻轻扭了扭身躯,“奇了,红颜,真的不疼了!” 她惊叫起来!我摆摆手,“公主,今夜您回去府中,还是会痛,奴婢给您按一按,连按十天,您就彻底好了!” “回府?我就不回府了!母后殡天,我这做女儿的,偏偏扭伤了腰,说起来,人家还以为我就是装模作样,其实,我疼死了!” 我上上下下给她按着,看得出来,她也因为我的妙手回春,格外喜爱我…… 过了一会儿,她侧过身,轻叹出声儿,“唉!老人家虽然恨我入骨,但我……我不恨她,我做了太多的错事儿,可怜天下父母心,母亲一生严于律己,逞强好胜,偏偏是我……” 晋安公主哭了,她一哭,梨花带雨,十分美丽,尽管已经人到中年,她白皙如玉的肌肤依然魅力十足,细目高鼻,十分醒目,尤其是那两个在前面抖动的依然坚挺,虽然到了这个年龄,却不像女人,倒像一个成熟了的女孩儿,天生丽质,无可比拟…… 她当年一定很美,高家就没有不美的,无论男女都是那样令人怦然心动…… 听说她很坎坷,原来嫁给了北魏皇族元家,文宣皇帝高洋杀光了元家几百口儿,她又下嫁给萧家,在儿女被赶尽杀绝的时候,她也曾经伤心欲绝过吧? 有一件事儿真是奇了,兰陵王那个畜生为什么会看着她,默默地流泪呀?他难道和她有什么瓜葛相连?那可好了!我要利用这个机会,赢得她的信任,借她的手除去兰陵王…… 想到这儿,我脸上堆着迷人的微笑,温言劝慰,“公主不要难过了,太后殡天,您要保重凤体,她老人家一定是希望您振作起来的!” “振作起来?呵呵呵!” 她忽然冷笑几声儿,笑得我头皮发麻,发梢儿倒竖,成人的世界我不懂,她那复杂的眼神儿更令我毛骨悚然…… 我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停在半空,不知所措,正在这时,她又半哭不笑地说,“老太太是被我们这些儿女气死的!九弟比我还不肖!他毫无人性……” 我吓得脸色煞白,她在骂皇上高湛,听懂了,却不知说什么好,“请公主节哀!” “哀?我何哀之有?” 晋安公主应该有三十多岁,比我的主子李祖娥还年长几岁,听她之言,似乎带着一种玩世不恭,她……一位尊贵的公主,怎么会如此愤世嫉俗?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迷一样的晋安公主 晋安公主高清霞是李娘与高欢所生,李娘,北魏李延实从妹,最初,她是北魏城阳王元澈的妃子,后来被高欢夺取,纳为妾室,不足月生下高清霞,所以,也有人猜测晋安公主实际上是北魏城阳王之后。.info――小说{}< 李娘早死,娄太后对清霞视为己出,北齐文宣皇帝高洋建国后,封她为晋安公主…… 按理说,她应该对娄昭君感激涕零才对,没想到,她竟如此不知道回报太后厚德。 她似乎看明白了我的心思,也不说破,只是疲惫不堪地斜倚熏笼,侧坐在我的雕凤盘龙榻上,目光炯炯地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红颜姑娘妙手回春,今后在这大齐后宫里有声名儿了……” 说完,她嘴角儿微微上翘,意味深长地看看我的双手,我没有停下,继续按着她的痛处,她轻哼一声,咧了咧嘴,满脸痛楚…… “公主,疼吗?” 她点点头,“疼啊!不过,不是不能忍受!” “您再忍一忍,按完以后,您就会舒服多了!” “嗯,你就下手吧!别怕我疼!” “那好,公主,您平卧在榻上,奴婢给您正面按一按!” 她顺从地平卧过去,隔着锦绣罗缎衣衫,我的手在她光洁的肌肤上一寸一寸按着,突然,几条巨大的楞子出现在她的腰部以上,我吓呆了,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在这个金枝玉叶的腰脊之上?难道她受过杖责吗? 感觉到我的迟疑不决,她催促到,“怎么了,红颜姑娘,你怕了?” “怕……什么?” “我的伤啊!” “这是伤疤吗?” “是啊!是太后所为!” 此言一出,更令我大惊失色,传闻娄太后曾经极其宠爱高清霞,后来,不知何故,二人见面就吵,最后到了永不相见的地步!难道传闻是真的?那她哭什么?逢场作戏吗? “唉!我何不幸生于帝王家!”她泪汪汪的大眼睛呆呆地注视着殿堂楼阁里精巧的雕刻,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嫁的男人都死了!我爱的人都已离我而去,我……却还活着……” 她几易其夫,因为宫廷变故,新婿又一次丧命,好不容易和娄太后重归于好,她又一命归阴,她想必十分伤感…… 手间不停推拉弹敲,忙碌间,没有发现,天光已经大亮了,有人从昭信宫跑出来,我知道,我应该结束按摩,去主子那里报到去了,不然,李祖娥会不痛快了…… 我顺手一牵公主衣襟,缓缓收势,见她已经安然入睡,就对门口的她的几个贴身侍从悄声嘱咐,“公主千岁已经安眠,你们小心伺候着,不要吵醒她,我入宫侍候文宣皇后去了!” 领班的公公张根儿瘦得皮包骨的脸上皱纹挤在一处,满脸堆笑答应我,“是,红颜姑娘,您真是妙手回春的大医家了!” 我淡然一笑,心想,妙手回春的大医家!这种恭维话用来骗别人吧!我不信!此举是非得失还不一定,说不定会给我带来杀身之祸也未可知!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 第一百一十六章 珍珠短裙 我毛手毛脚地洗了个脸,轻轻抹了一把赭色石粉,就跑步从西厢出来,匆匆忙忙迈进昭信宫,果不其然,李祖娥已经醒了,正慵慵懒懒地鬓云松懈地斜倚在箱笼旁侧,诧异地观察着手忙脚乱的我,惠兰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她的榻边,不怀好意地看着我的丑面…… 我当下就明白了,惠兰把一切都告诉她了? “娘娘,奴婢不肖,让主子久等了,晋安公主她找进宫来,让奴婢为她……”我边说边察言观色,她不急不愠地把手一挥,阻止道,“我知道了,红颜,你是大医家了!” 一听这话,我就更确信,惠兰已经在她跟前饶舌了,我早有准备,也不怕什么,就微微一笑,跪地求饶,“娘娘,您取笑奴婢了,公主金枝玉叶,信任奴婢,奴婢就……” 她似乎也不生气,虽然惠兰的饶舌,已经令她起了疑心,但她也没有如惠兰期望那样对我恨之入骨…… “惠兰啊!快来给我梳妆打扮吧!我要去看看晋安公主!” 真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和她同在深宫,却不像是那种互相拆台的狭隘仇敌,我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吁出一口气,笑道,“我以为娘娘您会怪我!” “你想多了!” 李祖娥笑弯了眉,挥手招呼我,“快来吧,看看我的珍珠短裙!” 果然,在她的榻边,放着一条百褶儿珍珠短裙,用黑珍珠和白珍珠编成一条活灵活现的凤凰,尤其是凤凰的尾部,缀着一颗纽扣儿一样大小的夜明珠,在幽明不定的晨曦中,闪着淡绿色的光…… “哇!娘娘,真美呀!”我禁不住赞叹不已。(..info好看的小说) “这就是晋安公主送给哀家的!” “公主?” “可不是!她来我这里借人,不折点本儿,谁干?” 我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条闪烁光芒的短裙,这款式与宫中任何一条裙子都不同,穿上它,一定跟天仙一般美艳,我这个下人,绝对不能表现出对此裙的喜爱之情,不然,主子一定会大为光火的…… “还不过来,红颜,愣着干什么?” 娘娘操着浓重的太原方言,“你和娥都来试一试,看看好看不得?” 我慌忙跪地,连连磕头,“娘娘,奴婢不敢!” 她用千娇百媚的眼目看着我的脸,站起身凑过来,“有啥不敢?这是你挣得的!” 我谦逊地低着头,不敢看她熠熠发光的明目,“奴婢就是娘娘的人,为娘娘做什么都应该应分!” 突然觉得脸上一阵潮热,汗水顺着两腮流下,她诧异地盯着低头哈腰的我,回过头,命令惠兰,“惠兰,你去吧!让红颜帮我梳头发!” “是,奴婢告退!” 惠兰躬身隐退在画屏之后,李祖娥拿出精巧的水晶镜子,也就半尺的围径儿,十分可爱,晶莹剔透,可以把我的脸完完整整地照在其中,宛若仙子临凡,粉雕玉琢,煞是可爱…… “你出汗了,红颜!”她似有不悦,我吓得魂飞魄散,自己欺骗了她,不过,也就是从昨夜开始才恢复美艳的容颜的,我说,她会相信吗?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 第一百一十七章 兰陵王拜会李祖娥 她说话时,我帮她穿上衣装,丹碧纱纹双裙,五色云霞重台履,最后,就剩梳头发了。.info[]、, 她从金镜里自我欣赏一番,又特意张望了一下惠兰的背影儿,娘娘终于听到了惠芳的问候声,确信她已经走远,才嗔怪我道,“红颜,你既然已经治好病了,为何还要瞒我呢?” 我攥着她的那一大把青丝,小心翼翼地给她梳着,充满歉意地回答,“娘娘,说心里话,昨天夜里,我偷偷跑出去,想看一看娄太后有没有留下对娘娘您有不利的遗旨,没想到,被兰陵王……” 话音未落,屏风后,寝宫外传来通秉声,“兰陵王拜见文宣皇后!” “兰陵王拜见文宣皇后!” “兰陵王拜见文宣皇后!” 听到由远及近的通秉,她神情一凛,一丝复杂的表情闪过俊美的娇颜,她看看我,“兰陵王?” 我并不回避,勇敢地低头看向李祖娥,这时候,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低声但坚定不移地回答,“是啊!娘娘,他发现了奴婢偷窥……” “这……” 李娘娘半信半疑,盯着我已经露出冰山一角儿的美丽脸庞,我不失时机地补充一句,“奴婢一急之下,涨红了脸,才恢复了容颜……” “也就是说,他见到过你的美貌?” 我坦坦荡荡地回答,“应该吧?” 说心里话,我也不敢确定,到底他是看到我的脸的真面目没有?我也不清楚,但是,我不想把刘桃枝供出,就只好这么撒谎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我不想见,硬着头皮也要见,不如顺水推舟,随机应变吧! 娘娘提高音量,朱唇微启,皓齿轻露,莺声婉转,“那好吧,你们让他进来!” 我大声重复着,“惠兰,让兰陵王进来吧!” 这次轮到我惊魂未定了,兰陵王万一说出来昨夜我的行为,岂不是要置我于危险之中?任何一个主子都不会允许奴婢们欺骗她,何况是李祖娥这个久经风霜的女主子?我静心编制的信任织网就会功亏一篑,怎么办? 犹豫间,我已经给李娘娘梳好了头,今晨我给她梳的是百合发髻,此法齐宫没有,初次尝试,娘娘赞不绝口…… “红颜啊!你实在是心灵手巧,不同凡响啊!” 我簪好花冠,跪地谢恩,“谢娘娘恩宠!” 她缓缓站起,老成持重的模样与她脸上焕发的荣光极不相称,她挥挥手,“走,红颜,去正殿会客!” 我随娘娘走出寝宫,扶她坐在正中…… “兰陵王驾到!” 随着重重的脚步声,果见兰陵王大踏步迈进昭信宫…… “侄儿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 “长恭来了!” “侄儿前来拜会文宣皇后!” “谢谢侄儿挂记,听说皇上赞你貌柔心壮,特意擢升你为兰陵王?可有此事?” “侄儿定不负皇恩,为将躬勤细事,每得甘美,虽一瓜数果,必与将士分享,任至并州刺史,突厥攻入晋阳,儿臣奋力将其击退。.info[]~~小~说~~20尽本分而已!皇上赏赐百千强,长恭必身先士卒,卫国保家!”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唉!我儿高殷,没有侄儿的福分啊!”说完此话,李祖娥泪湿春衫袖,哽咽不语…… 兰陵王连忙劝慰,“婶母不必忧伤,先帝虽然过世,但是他留下了千古贤名儿,怪侄儿当日没有及时到宫中拜望,邺城那时候早有童谣唱道,‘中兴寺内白凫翁,四方侧听声雍雍,道人闻之夜打钟。[..info超多好看小说]’要是我能够早点儿明白,让河南王隐匿山林,也符合他的秉性,又……唉!” 我也听过这个童谣,据云仙师傅讲,其中第一句,就应验于高湛,因为当时,高殷为了稳住高演,高湛,给他们都封了官职,高湛的丞相府就在邺城北城,原址就是从前的中兴寺。“凫翁”,就是俗语中的“雄鸡”,而高湛的小名儿,就叫“步落稽”。“鸡”与“稽”谐音,所以,“白凫翁”就是暗喻高湛。“道人”,就是文宣皇后的儿子,当初的废帝,后来的济南王高殷的小名儿,“打钟”,暗喻他将遭到杀害。 谶语确实厉害,往往能够说出王侯将相的命运,可惜当时大家参不透,要是真能参透,高殷也许还有生机…… “嗨!看我,道儿走了那么久了,我还这么哭哭啼啼,他走得也不安心,算了吧,就让先帝安息吧!” “婶母说得好,不过……” 兰陵王东张西望,看看我,又看看寝宫方向,我不明就里,他在找什么?想起昨夜他在窗外看到晋安公主的情景,我似乎明白了,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不是来看文宣皇后的,只不过她收留了他想看的人…… 文宣皇后似乎也懂了,沉默许久,才开口,“长恭啊!我们正要去看看晋安公主,她在红颜房中,你去吗?” “哦?姑母也在?好啊!孩儿愿意去探望姑母大人!” 我敬佩兰陵王的表演功底,明明知道晋安公主在我那儿,却楞要装出不知情的模样,出乎我意料之外…… “那好吧,惠芳,过来,扶住我!” 惠芳扶住她左面,我扶住她右面,李祖娥在我二人搀扶下站起身,下了明台,走上大殿,一群公公,侍女跟随身后,她摇摇头,“算了,你们都不要跟着,我们四个去就行了!” 说着,她用目光看看兰陵王,我,惠兰和戴苗儿,兰陵王站起来,我们也不说话,侍女婆子公公都四散而走,我们穿过回廊,进入西春阁,我刻意观察兰陵王,他的额上竟然渗出了汗滴…… “娘娘,您最近长肉了!” 我搭讪着李娘娘,她也笑呵呵地说,“可不是吗?最近不知怎么?胃口特别好!经常觉得饥肠辘辘的,像饿死鬼一样……” “再这么吃下去,娘娘您的身材恐怕是……”苗儿含蓄点儿,不像我,我就不会这么含蓄地说话。 李祖娥不接话,用悲悯的眼神儿看看兰陵王,“长恭啊!你有多久没有见到你姑母了?” 兰陵王本来跟住李祖娥,听到问话,上前一步回话,“回文宣皇后,已经有十三年了!”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母子相认 ――小说{} “唉!造化弄人啊!” 两个人神情怪异,不知所云,我看看左侧的娘娘,又看看右侧的兰陵王,俩人脸上都带着说不出的悲情…… 十三年,他和他的这个姑母竟然十三年没有谋面?后宫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地方,我们官宦人家女子虽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至于十三年不见亲戚啊!这真是令人费解的地方,十三年,跟我年龄一样…… “那时侄儿九岁!……”兰陵王欲言又止,看看我,又看看李祖娥,“父皇殡天,孩儿才得悉隐情!” “是啊!长恭,你是最苦的!比我们还苦!” 晋安公主的领班儿公公张根儿听到动静儿,迎出门来,嘻嘻嘻地笑着招呼请安,瘦得皮包骨的脸上皱纹一抖一抖地,像是雨后沟壑。.info[] “奴才参见文宣皇后,参见兰陵王,见过红颜姑娘,苗儿姑娘!” 我不能知声儿,只侧头看着主子,娘娘微微一笑,“张根儿,人老了,心眼儿又长了不少吧!” 张根儿也不辩驳,只是嘿嘿嘿地憨笑着,“娘娘说笑了,嘿嘿!奴才的这几根儿花花肠子,您还看不透吗?” “越来越看不透了!” 娘娘这是话中有话,又不明说,老太监脸涨得通红,依旧从容应对,“娘娘您也是透明瓦亮的主子,这么说,好像奴才藏着什么?掖着什么似的……” “哼哼!透明瓦亮?透明瓦亮还能受那么多委屈?” 我不知道她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情仇,但看得出来,张根儿这个人不老实,知道很多隐情! 外面的喧闹声吵醒了里面的晋安公主,她大声诘问,“谁呀?在外面又吵又叫的?” “二姐,是我,祖娥!” “哦……祖娥?哦,文宣皇后啊!” “正是我呀!” 从她们的对话中,可以看出她们并不亲密,不过,也不似有什么仇隙,可是,为什么?文宣皇后劈头盖脸地戏谑了张根儿一通?难道她和张根儿这个老黄门有什么过节? “祖娥呀!快快进来吧!” “是,二姐!” 李祖娥并不张狂,行事低调儿严谨,按理说,皇后是君妻,先帝之后,应该是更尊贵些,公主是君姊,应该是臣,可是,这二人之行让我看不懂…… “苗儿,去……” 李祖娥回头用嘴奴了奴,苗儿会意,去西春阁窗下值守望风儿去了…… 张根儿也知趣儿,匆匆忙忙去西春阁和昭信宫的回廊那里守着,我和惠芳搀着李娘娘,李娘娘看看我,又看看她,“惠芳,你也去门口守着,来人及时通秉!” “是,娘娘!” 兰陵王看看我,似乎不愿意让我留下,李祖娥笑了笑,“她孤身一人,是我身边的可信之人,放心!” 这时,晋安公主早已下来,眼含热泪抱住兰陵王,“长恭,我儿……呜呜呜……” 兰陵王也冲过去,双膝跪地不起,“母亲,儿子来晚了……” 二人跪地,抱头痛哭,哭声在西春阁的高大重檐歇山顶盘旋回荡,令人痛断肝肠……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 第一百二十章 看出破绽 “母亲,孩儿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太后不准孩儿见您啊!人家都有母亲,只有孩儿,被人骂做野种儿,还有人说孩儿是尼姑所生!呜呜呜……” 原来,晋安公主是兰陵王的母亲!怪不得他在窗外偷窥她的一举一动,原来,他没有见过自己的生身母亲,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兰陵王这个恶贼也有伤心欲绝的时候?这就不难解释他为什么会在深山幽谷做那样下xl流的事了! “我也是哭瞎了双眼,现在一到晚上,我就看不清楚,呜呜呜……我儿,我所有的子嗣也就剩下你一人了!这多亏了文宣皇后啊!” 我扶住李祖娥,在西春阁的座椅上坐下,她呆呆地望着那架筝发愣,那上面的文字深深刺痛了她的心,听到母子俩的哭诉,她也热泪盈眶…… 她神情恍惚地喃喃自语,“活着,只要活着,就是对敌人最好的报复!” 我慌忙去给她们倒茶,百般殷勤地递到娘娘手里,“娘娘,这是奴婢自创的梅花诗语茶,请娘娘品尝!” “哦?你还会自创茶品?” “梅花是哲太医嘱咐奴婢必须引用的,他说奴婢的血热,必要清除燠热才能恢复容颜!” “是吗?那好,去,给公主沏一杯,她一定渴了!” 也许是晋安公主和兰陵王母子相认牵惹出了她的万千愁丝,她眉头紧蹙,愁容满面…… “娘娘,您想太原王了?是吗?” 她无限惆怅地点点头,“是啊!他在太后灵前尽孝,我不能打扰他!” 我回身去给晋安公主沏茶,优雅转身过来,递给公主,“公主,母子重逢是天大的好事儿啊!您二位不要再哭了……喝杯茶吧!这是奴婢亲手调制的梅花诗语茶,清热解毒,您喝一杯吧!” “啪嚓!”兰陵王说时迟那时快,顺手把我辛辛苦苦泡的茶打翻在地,茶盏是相州窑双色茶盏,做工精美,巧夺天工,是我的最爱,他边打翻茶盏,边大声责骂,“大胆奴婢,竟敢谋害我母亲,活腻了吗?” 我的火儿蹭地一下窜到头顶,大声回道,“王爷好无礼,奴婢一心劝慰公主,为娘娘和公主沏茶,您竟然好歹不识,奴婢纵使是死,也要出这口气!” 说着,我出手就要去打他,不想,低头看到地上撒了一地的茶汤儿,吓得惊魂丧魄,地上的茶汤儿刺啦啦冒着热气,我脑中一片混沌,忽然想起李娘娘已经饮用,更是急恼攻心…… “娘娘,别喝!有毒!” 我冲过去,劈手夺过茶盏!已经晚了,李祖娥把茶汤儿喝了一大半儿,梅花诗语的花瓣儿和莲子粉,珍珠粉都差不多进了文宣皇后的肚腹,我急得哭了起来,“娘娘,奴婢真是不知道啊,怎么会这样?” 见我急得满头大汗,兰陵王和晋安公主相视而笑,“长恭啊!看来,这丫头真不知道哇!” “这就奇了,她既然通晓医理,应该看出其中有诈,为何……” “有诈?”我惊异地看着兰陵王,他们母子哭哭啼啼,我还真没有看出来,难道他看出什么破绽了?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好看的小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第一百二十一章 李祖娥为何想装病? ~~小~说~~20 我们三个人同时担忧地看着李祖娥,晋安公主最不淡定,大声喊道,“祖娥,你……” “娘娘,你怎么样了?” 我一只手紧张地攥住娘娘的手,另一只手晃着娘娘的肩膀,贴在娘娘脸上试她额上的温度,她却笑呵呵地问我们,“你们这是怎么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啥事儿也没有,我命大着呢!” 我吁了一口气,“奇了,为何那盏茶有毒,而娘娘这一盏没有毒?” 晋安公主看看我无辜的表情,叹了口气,“傻孩子,你一定是被蒙在鼓里,那个躲在暗处的人,目标应该是你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突然想起昨夜偷听到的实情,点点头,“公主,奴婢贱命,死了也就死了,如果因为我,让您受到……奴婢吃罪不起啊!” 我跪地求饶,磕头如捣,李祖娥摇摇头,“这是冲我来的,她才来了几天,就被别人不容?还不是因为她的主子我吗?”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每个人都平静下来,静静地思考着这些怪事儿,我则告诫自己,以后万般小心才好! “你在明,她在暗,不好防啊!” “娘娘,公主,我知道是谁所为!” “什么?你知道?” “嗯!” “说说看!” “我昨夜去娄太后宫中,想探看究竟,听到远处回廊二层有一行人排场很大,我躲在暗处,听到她们的谈话!” 娘娘笑了笑,阻止我,“你先别说!我猜猜!” “我猜是……”她向南方的昭阳宫指了指,“对吗?” “嗯,是个狗奴才说的,当时,胡皇后漫不经心地问那个季公公,那个叫红颜的鬼丫头点子是不是很多?姓季的公公说我很张狂,李娘娘对我言听计从……胡皇后就说,那就寻她个罅隙,杀了她!季公公讲,杀李娘娘不行,杀那个丑丫头,小菜一碟儿,娘娘尽管放心,只需几日就可以办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 李祖娥思忖再三,摇摇头,“有颗钉子在,还能不快吗?这是一石二鸟之计,她们知道晋安公主在此,就迫不及待地下毒,如果得手,兰陵王必然恨我,势必会来报仇雪恨,如果不得手,也让我们互相猜忌,好毒啊!” 经娘娘一点拨,我恍然大悟,可不是吗?刚才,兰陵王差点儿过来掐断我的脖子,如果李娘娘也死了,他就有了谋杀嫌疑,岂不是要背一辈子黑锅? 兰陵王也充满愧疚,用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望着我,“红颜姑娘,刚才我……” “什么都别说了,我们要好好应对,不然,她们知道我们没有受到伤害,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对,红颜姑娘,你说怎么办?” 我一时半会儿没了主意,下毒,还是宫中特有鹤顶红,这可是不打自招,来者不善啊! 李祖娥沉思半晌,猛地抬起头,看着我,“我……装中毒!” “这怎么行?皇上他……” “就这么办了!我……我……昨夜找了御医……我确实病了,从今天起,我回到昭信宫,再也不出来了!”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info 第一百二十二章 羞于见人 我慌忙磕头,“不不不,娘娘,她们的目标是我,不是您!还是我来!” 李祖娥十分绝决,紧抿双唇,摇头驳我,“你不懂,红颜,我必须这样,不然我……我就不想活了……” 晋安公主颇感意外,翘身问她,“什么?祖娥,你……” “清霞,你不知道,我有为难之处!你应该懂我,当年你也品尝过这种痛苦!” 说完,她嘤嘤哭泣,身体不停抽畜着,晋安公主一愣,“你是说,你已经……有了?” 她艰难地点点头,哭成了泪人儿,“我怎么见人啊!这是**之孽债,我作为文宣帝皇后,无颜见江东父老,无颜见先帝臣民,无颜再见阳光……” 我们都傻了,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她也悲哀到了极点,“红颜来晚了,来晚了!呜呜呜……如果她早一点儿来,我也许还有希望啊!现在……我……只想死!” “天哪!你一点都不怜惜太原王吗?他可是把你当成一种依靠啊!”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见任何人,只在这昭信宫中,了此残生……” 晋安公主一直默默听着,不断摇头叹息,李祖娥走到榻边,张开五指,握住晋安公主略显苍白无力的右手,十指相扣,泪雨淋淋…… “清霞,你我之遭遇,古今中外恐怕也是旷世未闻,纵使死了,也难于洗清罪孽啊!” “祖娥,我不也苟延残喘,活到今日,假如那年悬梁自尽,恐怕再也没有机会重见我儿长恭,活着就要自己跟自己斗,说不定有朝一日,你也能苦尽甘来,不要说这种丧气话,记住你当初劝慰我的话……” “十三年前我劝你,十三年后你劝我,天地不仁,轮回道远,我……真不知道,我能不能熬过去……” “文宣皇后,请多保重,侄儿诚心诚意祝愿您幸福安康,我们不能为别人生活,不能因为名声轻视自己的生命,天地父母给我们生命,我们都是有活着的权利和尊严的……” “长恭,尊严何从谈起?我……唉!你不懂,你还小!” 什么十三年前?我越听越糊涂!十三年前,晋安公主曾经悬梁自尽过吗?为什么?听说,兰陵王是高澄之四子,高澄的子嗣都有母亲,就连娼cj妓所生,也在家谱宗庙里有牌位,只有兰陵王的母亲没有!程师傅当时就说过,此事十分蹊跷,果不其然,兰陵王是兄妹乱ll伦之子…… “你……红颜……你的舌头就是你生死之门!” 正在我错愕之际,兰陵王冷不丁后退,窜到我的身后,右手死死揪住我的衣襟,威胁我道。(..info无弹窗广告)(..info无弹窗广告)(..info好看的小说) 我平生最恨别人威胁我,在生死与尊严之间,我宁愿选择死,也不想失去尊严,何况他,这个我一心一意想杀死报仇雪恨的人?我涨红了脸,右臂轻弯,准备掏出飞镖,却被他一把擒住,动弹不得,眼中顿时溢满愤怒的火焰,拼尽全身力气,准备拼死一搏…… “兰陵王,你在威胁我吗?我的回答是,我宁愿选择死!” 他并不说话,只是左手抽出短刀,凑过来,喉咙没有动,声音却传来,“你不用死,做哑巴就够了!”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 第一百二十三章 杀人灭口 “不,长恭,你要干什么?”李祖娥见兰陵王掏出来镶钻短刀,惊恐万状,挥手去夺,被兰陵王轻轻一拨,就跌坐在地上,泪汪汪地祈求着…… 他一只手握刀,一只手抓住我的双手,把我按倒在地,用一只腿跪在我的胸口,腾出那只左手,手指伸进去,眼看我的舌头就被掏了出来,我狠狠地咬住牙,死也不屈服…… “长恭,大胆!” 李祖娥一声断喝,吓得他微微愣了愣,李祖娥乘胜追击,厉声质问,“兰陵王,你想谋逆吗?” 李娘娘毕竟久经沙场,出口就给了他一个谋逆之罪,这话顿时把他吓住了!他停下来,有些茫然不知所措,英俊潇洒的模样变得狼狈不堪,手跌落下来,手里握住的短刀也收在腰下,心有不甘地看看地上蜷缩着的我…… “文宣皇后,侄儿……她……她是祸害呀!” 兰陵王结结巴巴地堆笑不自然的笑,不知多云地嗫嚅着。(..info无弹窗广告)~~小~说~~20 “什么祸害?她是我的贴身宫女,现在又是我昭信宫的管事儿,你打狗也要看看主人吧?” 李祖娥忿然作色,俊脸涨得通红,高长恭真怕了,慌不迭的跪地求饶,“文宣皇后息怒,侄儿无礼,主要是……” 李祖娥见他把我松开,语气软了下来,贴心地说道,“我懂你的心思,怕她坏了你母子名声!” 一听这话,兰陵王顿时迎过来,点头会意,“正是此意,侄儿……” 李祖娥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他,“你多虑了,长恭,红颜在昭信宫无亲无故,她跟谁说去?” 兰陵王这个恶贼,依然如故想杀死我,语气凿凿有据,“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别忘了,那个老黄门惹的祸……” “这是两码事儿,长恭,我想,你不会恩将仇报的!就算是你杀了她,我还在,苗儿还在!你……” 兰陵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文宣皇后言重了,借孩儿一万个胆子,孩儿也不敢……” “好了!我的事儿你也知道了,还怕什么?” “我……” 兰陵王心有不甘地微微瞪了我一眼,我在心中骂他,“厚颜无耻之徒,还想欲盖弥彰!” 恨意一生,就想试一试我的飞镖,随手取来一枚,又放了回去,这套女官衣装固然好看,但宽袍大袖的,不利于我把它掏出,纵然发出,兜风太大,也不一定会准确命中,只有一个办法,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去实施吧! 他一直瞪着眼,一丝一毫也不松懈,我觉得在主子面前这么做就有些过分了,出于对于李祖娥的尊重,我低着头,想着对策……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锣鼓喧天,晋安公主眉头紧蹙,不悦道,“我儿住手!打狗看主,你冰雪聪明,竟连这个也不知道了?” “母亲,我……怕你会留千古骂名啊!” “李娘在日,曾对为娘说过,为娘之生父是……”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苗儿的咳嗽声,这是不方便的信号儿,我惊惧地看看兰陵王,李娘娘也很紧张……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info[] 第一百二十四章 该来的总会来 李娘在日,晋安公主知道自己的生父是何人了?是高澄吗?还是北魏的城阳王? 时间紧迫,晋安公主指了指盘龙榻后的金屏风,兰陵王躲了进去…… 西春苑宽敞明亮,为了隔开金碧辉煌的空间,放了三个可折叠式屏风,没想到,此时此刻都派上用场了…… “皇上有旨,请李娘娘接驾呀!” “皇上?” “皇上宣旨吗?” 我们三个人都仰脸侧目而视,不可置信地望着风尘仆仆进入西春阁的浦公公,我们都奇怪,皇上不是烂醉如泥吗?怎么会宣旨让李娘娘见驾? “皇上醒了吗?” 浦公公并不回答晋安公主的问话,只是回头望着胡皇后身边的当家公公季某,我心里陡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来这里干什么?不会是想乘虚而入,在皇上高湛大醉之时,代替他主子除掉胡皇后情敌吧? 稍待片刻,浦公公干笑两声儿,躬身问候道,“奴才问晋安公主大安!此次圣命在身,奴才就……” “大安你个头!浦公公,你不说明白,文宣皇后不会去的!” 没等李祖娥回答,她抢先回答了,浦公公吓得一抖,半天才缓过劲来,不急不愠,跪地施礼,“娘娘明察,皇上一刻钟前醒来了一次,喊着叫着李娘娘的名讳,要找李娘娘,奴才们也没有办法,只好一溜小跑儿,来昭信宫报信儿……” 浦公公虽是黄门,却又风流倜傥,卓尔不群,是媚眼如丝的美艳男子,额头宽阔,身量不高不矮,唇红齿白,自有一种风流态度…… 晋安公主正想张口,被李祖娥摆手制止,李祖娥满脸涨红,拉着长声,“哦?我明明听见紫宸殿锣鼓喧天地向三台而去,难道不是皇上的金驾吗?” “文宣皇后说得不错,正是皇上带领一帮优伶,往三台祭天去了……” 我悄然无声地观察着季公公这条狗,他也正巧在观察我,见我面色如常,似乎心有不甘,上上下下打量着我,我知道,他是来打探虚实的,我们三人都安然无恙,她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下定决心,要演一出让胡皇后放心的好戏…… 李娘娘紧皱娥眉,脸色苍白地咬紧嘴唇,摇摇头,“不,我……我身体不适,就不陪王伴驾了!” 我也不失时机地补充说明,“我等正在商议李娘娘的病情,从今以后,娘娘恐怕都不便出行了!” “不便出行?为什么?” “大胆奴才,为什么?娘娘还要向你汇报吗?” 我神情焦虑不安地叹口气,“唉!娘娘病了,浦公公,等皇上醒来,您一定别忘了向皇上回禀啊!皇上素来关心李娘娘,他一定会来探望探望的,请公公据实回禀吧!” 说完话,我突然浑身颤抖起来,虚汗频频,翻肠兜肚儿的疼痛一阵阵袭来,我觉得天变化着,旋转着,星辰在藻井间盘旋,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奄奄一息地喊了一声,“娘娘……救命啊!” 随即,一头栽下,什么也听不见了……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无弹窗广告)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又羞辱又快慰 后来我才知道,我之所以有那么强烈的反应,是因为兰陵王在扳开我的嘴的瞬间,给我喂了一种哑药,我只顾反抗,没有察觉,我介入他们母子之事太深了,难怪他对我那么狠! 我是怎么被弄到榻上的,不得而知,不过,从我身体右侧摔伤的青黑淤青痕迹看,我应该是从右侧摔下的!幸亏地上没有什么东西,如果我在雕龙刻凤的家具旁边,非摔个鼻青脸肿不可不说,恐怕还会有异物刺伤,想起来我都后怕! 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文宣皇后正坐在榻上,默默垂泪,自言自语…… “红颜,孩子!我不该把你卷进来呀!你不会说话了,我对不起你啊!我……我该怎么和你交流啊!” 我不会说话了吗?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后宫真像一座充满陷阱的原始森林,一不小心就会堕入陷阱,非死即伤!虽然我做好了一切准备,面对这种命运,依旧如五雷轰顶…… “高洋当上皇帝之后,很少宠幸我,要不然,我也不会嫁给高洋十年,只生了两个儿子,跟他在一起,我怕!他也从不勉强我。说一句没羞没臊的话,真正感受到男欢女爱的缠棉悱恻是与高湛在一块儿,几个月来,我一直在乱ll伦的羞辱与身体的快乐中间矛盾自责,又羞辱又快慰,你一定想不到吧!我竟是这么无耻的女人!” 原来,她也是爱高湛的,那些大义凛然的话语都是瞒哄天下人的,她以为我还昏迷不醒,说的都是绝对真实的心迹表白,身为文宣皇帝的皇后,她保持表面的仁义道德自省是可以理解的,但作为一个女人,理智与情感,肉欲与激情也同样充斥于她的内心深处…… 我决定先不睁开眼睛,以免我的主子会感到尴尬,只听她哭哭啼啼地诉说着,一把鼻涕一把泪…… “快乐过后,我害怕呀!红颜,从古至今,哪有一个先皇皇后与小叔子可以同床共枕的,何况我还与他有了孩子!怎么办啊?红颜!真希望你能睁开眼睛,告诉我,否则,我……恐怕再也没有脸面见天下人了……” “高洋奇丑,当政期间,最宠幸三个妃子,娄昭仪,薛氏姐妹,她们已经对我构成了很大威胁,如果我是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她们三人早就死在我手里了,而薛氏姐妹尤其过分,甚至曾经要求先帝爷封她们为皇后,我不爱他,所以,也不在乎他爱什么人,薛氏姐妹自然也不会令我心忧,无论高洋爱谁,宠幸谁,我李祖娥从来没有劝阻过,就除了姐姐李祖绮进宫那一次,我也并不是担心姐姐抢走我的位置,而是我心里清楚,姐姐进宫,在高洋身边,恐怕也有不得善终的那一天,多少被高洋抢来的妃子,最好的结局莫过于独守空房,多数惨死,如今,我却与步落稽旧弦重弹,虽说在北齐,女子改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倒不至于说无地自容,但毕竟我从小长大在诗书门第,这种观念,我摆脱不了啊!”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 第一百二十六章 学艺巧遇刘桃枝 一晃而过的岁月,给我留下了深深的伤痕,我哑巴了!再也没有动人心弦的歌声,我的心沮丧而伤感,也同时深深自省,宇文达,那个曾经属于我的男人,再也不会与我相伴,从此以后,我们终将形同陌路…… 李祖娥依然如故对我好,一口一个孩子,让苗儿精心侍候我,并把惠兰乘机抓了起来,责怪她在我的茶具里下了毒,害我从此不会说话…… 时间过得真快!我变成哑女,胡皇后一定特别得意吧!再也没有派人来进一步加害,昭信宫的里里外外都落在了苗儿身上,苗儿还有一个使命,教我哑语。.info[]、, 我没有大哭大闹,安安静静地接受了命运的荼毒,不过,学了十几天哑语后,一件否极泰来的好事儿降临到我的头上,我可以去学琴筝鼓乐了! 一大早,我兴高采烈地跟住昭信宫的任公公,往教坊而去。、,穿过北苑御花园,绕过玉液池,快到教坊时,迎面而来的一个粗壮身影儿,劈手打了我一下,我愣了愣,这不是爹爹吗? 我张开嘴,娃娃丫丫地说不出来,急得鼻涕眼泪落满香腮,寒风侵肌,我用手扶住衣襟,蹲下哭了起来!刘桃枝却早已无影无踪…… “红颜姑娘,你哭什么呀?” 任公公并不看我,只是翘首企足,看着两宫交接的拱门儿,不满意地抱怨着,“你又不会说话,光在这里哭,奴才完不成李娘娘交代的使命,这不是要了奴才的命吗?” 我擦干眼泪,突然想起临行前,自己精心用赭石画了脸,这一哭,岂不是前功尽弃了?我走到玉液池边,凌波一照,果然,两道雪白的印痕已经露了出来,显得格外突兀,怎么办?身边没有带赭石,这不是作死吗? 刘桃枝刚才打了我一下,按理说,我与他的关系,生死之交,他不会无缘无故地打我的,一定是有什么东西要给我,我伸手一摸袍袖,里面有几个小纸包儿在我的衣袖之内,我背过身去,轻轻打开一包,果然不出所料,是赭石! 我挪到水边,轻轻用指尖儿蘸上赭石,补了补脸上白皙如玉之处,假装哭着指指前方十几丈开外的拱门儿,任公公乐坏了,兴高采烈地迈着碎步儿,手握浮尘,挥舞着,继续赶路了…… “红颜姑娘,这就对了,人呀!做事不能连累别人,老奴已经四十岁了,活到今天不容易啊!你这样哭哭啼啼的,不往前走,万一遇到什么人,人家还以为我欺负你呢!再说,耽误了时辰,李娘娘也会责怪老奴,唉!你说说,我容易吗?” 他只顾喋喋不休,我不愿意听他啰嗦,就快步流星,随他穿过角门儿,进到另一座宫苑。 随着吱杻一声,园门打开,一个新天地出现在我面前,这座宫苑比昭信宫不大,但满院子里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乐器,石阶上摆放着铃鼓,院子里摆着一排排筝,南面是正面,那里是一排排的瑟,紧挨着瑟的是大大小小几百张鼓,宫殿里面传来钟磬齐鸣的声响……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 第一百二十七章 师姐妙常想干什么? “好了!老奴完成任务了!”任公公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也许是我把他哭怕了,他重重地吁了口气…… ”是谁呀?” 里间宫内乐声骤停,传来一个女子温柔悦耳的声音。~~小~说~~20 “是我,任小墩儿来送红颜姑娘!” “哦,李娘娘昭信宫里的任公公吧!” “是啊!李娘娘顺便让奴才带了书信一封,嘱咐奴才面呈苗云姑娘!” 说话间,这位苗云姑娘衣裙窸窣地走出北里教坊,在朝日的照耀下,衣裙熠熠生辉,炫目迷眼,仿佛天神下凡一般…… 我不会说话,但我知道此人便是我要学技艺的师傅,又听任公公喊苗云姑娘,心中突然想起那夜夜行时看到的小苗云,说不定和这位姑娘有关联,这么想着,猛一抬头,吓得目瞪口呆…… 面前站着的,风姿绰约的苗云姑娘竟然是我的师姐妙常,她果然混进宫来了,并且还掌握了禁宫的北里教坊!师姐不是进入青楼楚馆了吗?为什么会进了宫?她是怎么进宫的? 她似乎也没有料到是我,手握玉笛,愣了半晌儿,倒是任墩儿公公打破了沉默,“啊!苗云姑娘,这就是红颜,姑娘不必惊讶,她不但长得丑,还是个哑巴,唉!也是可怜见儿的!” “哑巴?哑巴能学乐舞吗?” 师姐是故意这样说的吧?还是怕我泄露了她云仙观道姑的身份?高洋灭道,高湛也不示弱,我们这些有过道姑经历的人,谁也不敢实话实说,北齐是抑道扬佛的国度,这是人人皆知的事实…… “李娘娘特别看好她,请姑娘无论如何收下她吧!她实在可怜,在深宫被人下了毒,毒成了哑巴!唉!人心难测啊!” 也许是任墩儿同情的话语打动了她,也许是她认为,哑巴不会给她带来威胁,她展开书信,认真读起来,读着读着,眉头舒展了,笑容浮上嘴角儿…… 读完信,她看看我,“红颜姑娘,你说,你想学什么?” 我指指古筝,又指指琵琶,她会意,点点头,“好了,任公公,你回宫回禀李娘娘,在下一定不负所托,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教好红颜姑娘!” “奴才代主子谢过苗云姑娘,也代不会说话的红颜姑娘谢谢您!” “好了?不必客气,奴家在深宫教坊,就是要为皇上皇后们服务,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奴家都会尽力而为!” “那好,苗云姑娘,老奴走了!红颜就交给您了!” 任墩儿虽然话多啰嗦,但似乎心不坏,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看到他心术不端的一面。[..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萝莉啰嗦地交代完,终于走了!侧门儿第二次吱钮着,脚步声渐行渐远,逐渐没了声息…… 师姐显然很惊讶,迷惑不解地低声问我,“妙玉,你是怎么进宫的?” 我吃惊受怕地后退几步,摇摇头,指指咽喉,摆摆手,摇摇头,意思是,我不会说话! 她有些伤心地摇头叹息,“唉!我们姐妹都是棋盘上的棋子啊!这颗棋子能用到哪一天还都说不定!”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 第一百二十八章 妙常与王美人 看着师姐哀戚的神情,我几乎崩溃了,当初听说她去了邺城里最红的春熙楼,那座北齐皇上供养的春楼,那时候我就怀疑,她学习所有课程的动力就是见高湛吗?现在,我可以确定的是,我当初的这个推断是精确的。.info 师姐就是厉害,我的脸已经被我画得惨不忍睹,她却能瞬间发觉,不能不让我敬佩和畏惧,她的本领可见一斑! 可是,她见犹怜的我,如今虽然脸上斑驳陆离已经去净,却因为兰陵王的可以加害,成了哑女一枚,见师姐曲意安慰,我反倒痛心疾首,泣泪双流…… “呜呜呜……呜呜……” 她迟疑观望瞬间,本想揽过我,安慰几句,没想到,坊外传来细碎窸窣的脚步声,她克制地向后退了几步,摆出公事公办的模样,把我推倒在地,骂道,“丑八怪,哭什么哭?烦死人了!” 大声斥责完,手提裙裾,回到高台之上,正襟危坐,手执玉琵琶,开始弹奏起来…… 一曲《绕殿春》,饶是弹得花心颤露,玉蕊蜂鸣,空响悠长,雨珠儿溅落天阶,月影碎掉湖心…… 门外响起掌声,我忍不住回头望去,阳光明媚,刺人眼眸,但见一位袅袅婷婷的美人,身着大红绣花儿锦缎罗裙,纤细的腰际长带飘摇,环佩叮咚地走了进来…… “师傅果然奇才,在下佩服佩服!” 美人莺声燕语,令人生妒,我下意识地从地上爬起来,扑打身上的尘土,那美人并不看我,领着四个贴身侍女,径直走上高台。 妙常师姐这才假装刚刚发觉,慌不跌地站起来,准备施礼,却被那美艳女子一把扶住,口吐莲花道,“师傅休要多礼,前次本宫已经说过,师徒之礼不可废,以后,您再也不需多礼见外!” 师姐这才站直同样魔鬼身材的腰杆儿,笑着拱手,“如此,请王美人多多赐教!” 我顿时明白了,王美人想拜师学艺罢了!在这无边无际的深宫内苑,能够得到皇上特许来此处学习的美人,一定不简单! 被称作王美人的女子微微一笑,向四个侍女摆摆手,“你们都退下吧!只留我和师傅在此就好!” “是,美人!” 四个侍女也个个不俗,恭恭敬敬地退出杏红楼,到南面空场上站着,等候女主子召唤。 王美人回眸一笑,粲然可亲,雪肤凝脂,婀娜多姿地走近我,我暗想,如果我是皇上,我也会被他迷死了! “她是何人?” “哦,文宣皇后的管事儿女官,今日李娘娘有懿旨,让我教她乐器!” 在她的明眸善睐里,我没有看到胡皇后那种感觉,她不张扬,也不怯懦,直视我的眼睛和斑驳的脸皮,和气地问,“姑娘摔疼了吗?” 说着,她竟然伸出玉腕,准备扶我,我向后退了半步,躲着她的审视的目光,怕她看出破绽,嘴里想回答,“不用,美人,我……我只是个奴婢,您……”却不幸发出“咿咿呀呀”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 第一百二十九章 王美人 她依然如故地把我扶住,帮我拍打身上的灰尘,“我也是奴婢出身,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我慌了,不知所措的搓着手,低头跪地,不肯起来。 “怎么了?” “王美人不必拘礼,她是个哑巴!” 王美人似乎没有料到,惊讶地后退两步,“哎呀!可惜了,眉清目秀的,除了有斑,这张脸几乎是完美的!” “哦,美人,你今天想学什么?”师姐发现了王美人对我的特殊关注,笑吟吟地走过来,问她。 王美人没有犹豫,张口就答,“师傅,我今天就练琵琶了!” 琵琶!我也想练琵琶,可是我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急得头上冒出了汗,妙常师姐看看我,笑着道,“红颜姑娘,你也想练琵琶,是不是?” 我的头像鸡叨米一样,频繁点着,吱吱呀呀地双手合十,表示感谢! 王美人微微一笑,随手递给我一把精致的琵琶,“好啊!咱们一起练!” 我兴高采烈地咧开嘴,满意地眼泪汪汪盯住她…… 突然,天空暗了下来,似乎没有了神采,外间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王美人和师姐同时奔跑而出,她们仰头望天,发现日头正被一个黑影慢慢吞噬着,王美人慌乱地喊着,“哎呀!糟了!” 外面的侍女也慌乱地跑来,惊恐失色地喊着,“美人,你没事儿吧?吓死我了……” 王美人一把推开侍女们扶她的手,“没事儿?日食在即,我身为皇上的美人,怎么可能没事儿!”说完,泫然欲泣。.info 我踱出宫殿,抬眸凝望,日光依旧刺人眼目,但已经被圆形的月亮遮住了一小块儿,听父亲说过,这是初亏,璀璨光柱从被遮住的地方一条一条发散开来,把这弯弯的黑影儿点缀得分外美艳。 “美人,您不要难过呀!不过是种天象罢了!”一个微微有些丰满的侍女随和地劝说她,她却眉头紧蹙,紧咬嘴唇,面色苍白,一言不发。 沉默少许时候,她微微摇头,唉声叹气地说,“夏朝仲康时期周幽王元年发生了日食,《诗经》中的《十月之交》的诗中写道:‘十月之交,朔月辛卯,日有食之,亦孔之丑。彼月而微,此日而微。今此下民,亦孔之哀。’说的就是进入十月,在辛卯这一天发生了日食,这很不好。过去发生月食,周幽王失了天下,如今齐国又发生日食,这是一种不祥之兆哇!” 我心中一惊,可不是吗?高湛奸嫂无孝,这不是老天示警吗?我抬眼看看师姐,她正幸灾乐祸地看着王美人,我猜她恨死他了,说不定,她心里乐开了花儿…… 王美人兴趣全无了,怏怏不乐地把玉琵琶放在一边,告别师姐妙常,“苗云师傅,我必须去一趟三台,去找皇上!” “好吧!美人,你去吧!” 王美人告别我们,匆匆忙忙离开了北里教坊,本以为师姐会把我留下来,好好聊一聊,没想到,师姐摇摇头,无可奈何地望着我,“今天不学了,我还有事儿,你先回宫吧!” 第一百三十章 黑暗中的迷惑 ~~小~说~~20 我不明白!不过,黑暗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吓得一阵风似地从玉液池边飞奔而过,突然,我感觉身后有人揽住我的肩头,吓得我回眸凝望,是他,兰陵王…… “我对不起你!红颜!” 我的泪和着褐色颜料,掺杂着我的心酸和怨怒! 我想骂他,我想打他,可是,没有办法啊!他的双臂,像铁箍一样紧紧拢住我,唇贴住我的脸颊,不住地颤抖着,痛苦地叫喊,“红颜,我对不起你,我爱你!爱你!你知道吗?” 我嗤之以鼻,心里暗骂,“爱我!笑话!爱我,会这么害我吗?” “红颜,红颜,你知道吗?我爱你爱得无以自拔!” 他的气息有些紊乱,嘴里不停喃喃自语,我已经不会说话了,最悲哀的是,他把我揽住,我动弹不得! “红颜,怎么办啊!我离不开你了,自从那次在月光下见到你的真容!我已经无以自拔!我爱你!” 吻!像雨点儿一样落在每一个我脸上可以感知的角落,我最害怕的感觉是,我感受到从来没有的灵魂战栗的感觉,这个害我受伤,有让我成哑女的人,如今却令我灵魂飞舞…… “昨夜我梦到你了!” 他转过身,面对我,一个人兀自言语哽咽,也许是良心发现了吧? 我笑他,恨他,可是,闻到他的气息,我愣了,为什么不是那夜的香气,为什么我这么喜欢闻到这种不熟悉而若隐若现的缕缕清香?难道是我错怪他了? 隐隐约约,我感觉他的手在我腰间锁住我的双臂,我拼力挣扎着,试图挣脱这种束缚,但这些都是徒劳无功的…… 泪,委屈至极的泪顺流而下,嗓子眼儿又咸又涩,辛苦难辨,我思来想去,怎么都无法理解,为什么那夜的人,我无论如何也不能与眼前之人联系起来? “红颜,你哭了?” 或许是泪水滴落于他衣襟,或许是他的唇边,脸上,他凝在那里,不动了!硕大无比的身躯,加上高家特别的棱角分明的脸庞,突然令我不由自主地浑身上下有种别样的感动,就凭刚才一个小小的动作,我便疑窦丛生,如果,是那个人!他因何不会在此时此地故伎重演? 突然间,我看到,阳光从头顶瞬间光芒四射,照得我无法看清楚周围的一切,红色的光晕落在我的脸上,身上,他的头像一尊雕像,一尊天尊神像一样,美得令我窒息,令我不敢多望…… “红颜,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孩儿,我……不会委屈你的,我……要明媒正娶,让你做我的王妃!” 是句人话,可是,你做的可不是人事儿啊!我说不出来,但我可以笑得出来,我含泪的笑容也许很丑吧!这个奸贼说见过我的真容,那就是我的皮囊他还喜欢,早晚有一天,我会因此亲手宰了他…… 也许是阳光出现,令他不可思议,也许是我的表情让他迷惑不解,他推开我后,愣了愣,捉起我的右手,轻轻吻了吻,手有些冰凉,微微颤抖着,喃喃自语,“你把我的灵魂偷走了!”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info)(..info好看的小说) 第一百三十一章 让我脸红心跳 我奋力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跑步离开玉液池畔的观景台,不敢耽搁,生怕他追将过来,再次搂住我,我会沦陷,我会妥协,他不是那夜的恶贼,一定不是,那个恶贼身上的香气,那种重量,抱我的姿势与他都迥然不同,我一定是冤枉他了…… 可是,我是为杀他而到北齐来的,如今,证实之后,我反而迷茫了,难道我不做了吗?想到这儿,我浑身上下打了个寒战,不做也不行了,我的父兄,我的母亲都在北周皇帝手里,还有宇文达…… 现在想起宇文达,不知怎么的?竟然起不了一丝波澜,再也不会涕泪交垂,再也不会黯然神伤,他正渐渐离我远去,而他——北齐的兰陵王却从此刻起,深深扎根于我的内心…… 想起这种强吻,跟那夜的奸贼无异,我却丝毫不觉得他可恨,反倒是有种欣喜若狂的快感,难道这是我渴望已久的爱情吗? 不,他是北周的仇人,是我父兄战斗的敌将,我怎么可以没有民族大义,没有国家情怀?可是,他也是汉人后裔,他也有汉人血统,他…… 我怎么可以这样为自己说情,我怎么可以忘记自己的使命!我杀了他,我父兄就可以少受煎熬,少风餐露宿,对,他是敌人,结束战争是北周皇帝的渴盼,更是小玲儿的渴盼…… 这么想着,任呼啸而过的风刮走我的烦忧,我不看投射给我的惊讶目光,不看追逐我的疑问眼神儿,三步两步跑过紫宸殿,皇上那夜醉酒的地方,听到对面杏林里传来一阵男女欢愉的声音…… “嗯……皇上,您不是去昭信宫了吗?怎么又折返到臣妾这里了?” “朕忘不了你这粉光犹似面,朱色不胜唇。遥见疑花发,闻香知异春。钗长逐鬟发,袜小称腰身。夜夜言娇尽,日日态还新。” “皇上真坏!拿这首歪诗来戏弄臣妾!” “切,这还叫歪诗?朕还有一首,你听,心去无人制,情来不自禁。插手红裈,交脚翠被。两唇对口,一臂支头。折搦奶房间,摩挲髀子上,一啮一快意,一勒一伤心。鼻里痠痜,心中结缭。少时眼华耳热,脉胀筋舒。始知难逢难见,可贵可重。俄顷中间,数回相接……’” 我偷偷摸摸躲到一棵百十年的杏树后,无意偷眼观看,只是跑经这里,此处是杏林和宫中主路旁支,距离近许多,不过,偷看皇上和夫人们戏耍也是死罪一条啊!何况我是昭信宫的贴心人! “皇上,您等等吧!万一有人经过,被胡皇后看见,奴婢就……” 这是一位紫宸宫宫女,我那夜夜行看见过她,当时倒没有觉得怎样,今日一见,被她美艳震惊…… “她?我不找她麻烦,她也别来烦我!” “哎呦,听皇上金口玉牙,好像不在乎皇后!” “不是不在乎,我给她编制一条裙子就花巨量金银,你说,我能不在乎?” “那臣妾也……难为情嘛!再说,天这么冷!” “冷才更有兴致,看看我,已经热得脱衣服了……” 咿咿呀呀的声音在杏林中回荡,我涨红了脸,这皇上真是头种牛……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 第一百三十二章 怕乱后违背遗愿 太后的灵柩终于安置在太庙之中,兰陵王也没有再出现过,听说,皇上今天来过了,文宣皇后没有开寝宫的大门,无奈何,皇上败兴而归…… 我听了一回乐子,从北里回来,知道皇上在这里碰了一鼻子灰,去杏林快活了一回,悄然无声地进到昭信宫,李娘娘已经出来了,正坐在前殿喝茶。(..info好看的小说)<听说,她的茶艺很好,她喜欢与她的儿媳妇儿李氏斗茶,可是,今天,独自一人,她却没有玩伴儿,孤零零地坐在偌大的宫殿之中,颓然泣泪…… 见我从外面进来,她泫然道,“红颜,孩子,你过来!” 我不知不觉已经飞步到了她身边,她起来牵住我的手,拉我坐在她的对面,才怏怏不乐地叹息道,“文宣皇帝一定不会原谅我的,他生前就对我说过,你可以改嫁他人,但无论如何,不能给他生儿育女,否则我死不瞑目!” 啊?高洋那个疯子,还说过这样的话?怪不得,文宣皇后这几天一直不高兴!我心想,死者长已矣,不过,这个小小的遗愿,她一定是想秉守的。、,后来我才明白,其实我错了!她根本就不是顾及她的遗愿,她关心的是高洋近乎超人的神性。 “文宣皇帝酒醉时,常登上皇宫中的屋背疾走如飞。三台构木高二十七丈,两持相距二百余尺。平时工匠上房,都身系安全绳一步一步慢挪前移,先帝只要兴起,常趁酒劲儿在殿尖快跑,从未失过脚,岂不是有神灵护佑吗?我现在和他的兄弟……他会不会报复我呀!” 我狠命摇头,她看到了,眼眸中溢满凄清,“你不相信,是吗?” 我又狠狠地点头,表示同意娘娘的话,她叹气道,“文宣皇帝以虐杀为乐,大臣高隆之是前朝老臣,他想起这老头先前谏劝自己不要称帝,便让卫士猛揍他一百多拳,活活打死,大司农穆子容有事激怒他,他让手下把老臣脱光,趴在庭中,自挽弓弩射他,三发不中,高洋竟然拔起一根拴马橛,狠c插入老头肛门,把这位贵臣活活插死,行到父皇贵臣、已病逝的仆射崔暹家里,他问崔暹妻子想不想崔暹,崔暹妻子李氏答思念,他大笑说,如果想念,可以自己去阴间看他,我送你一路,掏出刀来,一刀就把李氏脑袋剁下,掷于墙外。所以,他的杀气腾腾,我怎么会不怕?” “……他了解我的内心,阴魂不散……昨夜托梦给我了……” 看得出来,娘娘跟了高湛,心理压力特别大,自从怀了龙种儿,一直有些惴惴不安,没想到,是高洋生前有过遗愿,话又说回来,高洋一生做了多少男盗女娼的事儿,恐怕大臣们都数不清楚,既然娘娘已然跟了高湛,何必这样战战兢兢,怕一个死去的人呢? 想到这儿,我抬手摆了摆,用口型儿告诉娘娘,“娘娘不必多虑!人死如灯灭!”说完,我指了指灯,她的叹息声幽然远去,在偌大的宫殿里回声悠长…… 她紧盯着我的嘴,突然,一个巨大的阴影儿从店门口儿投过来,李祖娥吓得面色铁青……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 第一百三十三章 母亲肚子大了 我正想回头,她已经慌忙起身,忙不迭地踉踉跄跄向寝宫跑去,我回头一看,一位玉面小王爷,身穿丧服,站在昭信宫门口儿,望着李娘娘的背影儿,伤心欲绝地呆愣愣地站着,不知所措地搓着手…… 我一下子明白了,这是高绍德,又见他又羞又愧的模样,明白他知道了实情,或者是对母亲与九叔的苟且,已有耳闻,我拦过去,想说,“您是太原王吧?”出来的声音“吖吖哇哇……”刺得我心惊肉跳。(..info无弹窗广告). 我并没有拦住他,他径直冲到寝宫门口儿,里面的苗儿早已命人把门拴上,高绍德从里面冲出来,又跑到窗下,准备跳窗,我追出去,放心地看到,巨大的窗户已经紧闭,我舒了一口气,坐在窗下的藤椅上,喘着粗气…… “母后,儿子绍德求见母亲!自从别后,经月未见,儿子思念母亲之深,天地可鉴!” 高绍德跪在窗外,痛哭流涕,哀求相见,李祖娥发现自己怀孕后,羞愧难当,感到很丢人,整日足不出宫,也不许他人迈进昭信宫半步。.info今天儿子来求见,一见了然,我知道,她断不会相见的。 高绍德一定听说了什么?不然,他为什么一定求见呢?我惊讶于李娘娘反应的敏捷,看来,她早有准备。 “绍德我儿,为娘病了,感染风寒,恐怕会传给你,伤害你,不便相见!儿啊!你回封地吧!” 李祖娥思子心切,自然想见,但看到自己大腹便便的样子,知道无颜面对自己的儿子,就让陶侍从拦阻高绍德,不让他进宫,高绍德恼羞成怒,拔出佩剑,要杀陶侍卫等人,我急急火火窜过去,挡住他的剑,他一见我,更恨,挥剑骂道,“贱婢,你敢阻拦本王,本王一定让你碎尸万段!” “儿啊!不得无礼,她也都是苦出身,已经哑巴了,不要为难于她!” “母后,您的唯一的儿子、当朝身为开府仪同三司、太原王的绍德,参加完太后祖母的葬仪后,要拜见自己的母亲。您不见儿子,儿子心都碎了!” “儿子路上巧遇胡皇后,她故意语带讥讽,也算是泄漏消息给儿子说,“你母亲肚子大了,她不好意思见你,你还是回到自己的封地吧!儿子不信,专程来到昭信宫门外求见,您若不见,岂不是印证了谣言?” 高绍德看出母亲有意回避,不肯见面,坚持不走,非要见面不可。最后,求见无望,他站在门外连讥带讽地骂道,“我清楚母亲不见我的原因,因为母亲肚子大了,怎好意思见我。” 寝宫里的李祖娥不禁羞愧交加,泪水夺眶而出,啜泣不语。 高绍德哭闹半晌,见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只好跪地一个时辰后,气愤愤地抽出宝剑,砍在老槐树上,哭着握紧拳,砸上树干,我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右手已经血肉模糊不清…… “殿下,您走吧!娘娘病得很重!” 侍女过来规劝,高绍德大声怒骂,“滚!都给我滚!小心我劈了你们!”猛地拔出宝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昭信宫……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 第一百三十四章 她爱谁? 等到惠芳她们慌慌张张地通报李娘娘说太原王含恨而走,她早已泣不成声…… “我是什么命啊!红颜!”见外面进来的我一脸哀伤,李祖娥哭成了泪人儿,“呜呜呜呜,我是什么命啊!” 我拍拍她起伏不定的胸脯儿,拍拍她的后背,“文宣皇上如此暴虐,就连到我们同父异母的五弟高浟家,见到高浟生母尔朱氏太妃,也大骂道,‘还记得你得宠时不待见我母亲的事情吗?’言毕,当头一刀把这位皇太妃劈成两半儿,东魏宗室元昂,是我的姐夫,先皇与我姐姐通女干,就把她老公召至内宫,‘以鸣镝射一百余下,凝血垂将一石,竟至于死’。~~小~说~~20” 我不住点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给她按着揉着,她则哭哭啼啼,伤心欲绝。 我知道,以她之曲折经历,今日儿子一闹,她一定会痛殇不已,可是,我不会说话,只能用我的双手,为她解除疲劳…… “呜呜呜……姐姐糊涂啊!我的夫君我了解,他也就三分钟的新鲜,二人和好之日,如胶似漆,一旦一夕之间,可能就会手刃枕边美人,伴君如伴虎,为什么我一片冰心在玉壶,姐姐依然执迷不悟啊!呜呜呜……” “娘娘,您不要太过伤心,苗儿给您跪下了!” 苗儿见娘娘哭得断魂失魄,心疼地跪在她榻边,手扶榻沿儿,含泪的眼仰望娘娘,苦苦相劝,我也哭着摇头叹息,表示娘娘不能再哭了,可是,李祖娥的泪如雨下,丝毫没有停下的征兆…… “文宣皇帝啊!你也可以解释一下你的百变凶残吗?送葬之日,你自往吊哭’,在大棺材旁当着元昂一家上下老小,公然女干淫我——你的结发妻子的亲生姐姐于三台殿上,你可想过我颜面扫地?可想过我将怎样面对他人的异样目光?你是龙,真龙天子,身有异相,哼!高洋!” 听到李娘娘愤愤不平,我也吓得魂飞魄散,生怕再有惠兰那样的细作,把话递给胡皇后,苗儿慌张四顾,我也左顾右盼,见无人窥看,苗儿才回身重新抓住娘娘的右手,劝道,“娘娘,您的苦,奴婢们都知道,别管别人怎么说,我觉着,当今皇上比文宣皇上对您体贴!” 这话说的,让李祖娥更加伤心,她挣扎着下了盘龙榻,摇摇晃晃地碎步儿走到佛龛前面,扑通跪下,哭着双手合十,口中喃喃自语,“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高洋作恶多端,亲自锯杀都督穆嵩和正在值勤,没有任何过错的都督韩哲,求您保佑文宣皇帝吧!他求我为二位忠臣立碑树德,他自己说,对都督韩哲的当心一刀,完全是在醉中,他知错了!求菩萨保佑他吧!” 我不禁心中疑惑,她到底爱谁?高洋吗?高澄吗?高湛吗?三兄弟之间,她最爱的是谁? 苗儿随着主子跑过来,贴心地扶起她,劝道,“娘娘,梦见死去的先皇,说明您牵挂他,不一定是不好啊!”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扭曲与变形的夫妻 “苗儿,他杀孽太重,我作为他的妻子,必须为他赎罪啊!呜呜呜……我理解他受的委屈,理解他的愤恨,除我之外,理解他的,就只有大臣杨愔了!” 这是一个女人怎样的扭曲与变形的夫妻之爱呀!高洋,这个曾经被哥哥高澄欺负,韬光养晦,拖着鼻涕,献出妻子的权臣之帝,这个曾被哥哥戏谑,侮辱的北齐开国皇帝,这个曾经残杀无数前朝龙子龙孙的恶魔,这个曾经霸占她姐姐的夫君,帝王!李祖娥对他应该是惧怕大于爱,气愤多于依赖的吧?听说由于杀人上瘾,大臣杨愔只得从监狱里拉出大批死刑犯人,简取随驾,每日供应数十上百,号为供御囚,专用以预备皇上手自刃杀’。——小说{}渐渐地,他每天都得亲手杀掉几个人练练手。他固然对李祖娥敬爱有加,可是,他那样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浑身麟角,又不见人影儿,整日赤身露体,奔走于街巷,权贵皇族府邸,群交于殿堂楼阁,她……没有一天不担心,连身为皇后的她的母亲也是难逃厄运,遭到剑击,她难得会爱他! 她忽然回过头,抓住我的衣襟儿,脸色灰暗,委屈地瘪着嘴,泪眼迷离,“红颜,我错就错在当初没有坚决抵制这段婚姻……呜呜呜……我错了!皇后,哼哼哼……我……李祖娥呀,你算谁的皇后?呜呜呜……” 她的哭诉告诉我,我猜测得不错,她不爱他,她后悔嫁他!她痛恨他把自己献给权势,献给邪恶! 李娘娘嘴角儿不停抽动着,脸扭曲得变了样儿,一下子好像苍老了许多,我的心顿生怜悯之心,无论什么身份的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很多事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皇上皇后也是如此…… 李祖娥因为儿子一闹,整整三天不吃不喝,一会儿哭哭啼啼,一会儿走走停停,在昭信宫里,就这么几乎不眠不休地闹了三天三夜,幸好皇上去外地巡游了,不然,看到她这副哭哭啼啼,疯疯傻傻的模样儿,不知会心疼成什么样儿。(..info) 我时不时调着花样儿给她下了餐点的单子,可惜,每次送进去,她眼含热泪,一口不进,我真是急了,找来哲太医商量…… “哲太医,娘娘她这么不眠不休的,早晚出大事儿!”苗儿说出我说不出的担忧,我如鸡叼米一样点着头,表示赞同。 哲太医也紧皱眉头,他已经是第七个太医了,看他的表情,他也没有把握吧?我的心不由得为李娘娘捏把汗,如果伤了肚腹中的龙种儿,该怎么办呀! 可是,苗儿也懂这个禁忌,不敢因为龙子的缘故去劝主子,只能劝她想通点儿,好歹吃一口…… 哲太医放下药箱,用手招呼我,“红颜,快来!” 我默默地过去,他指指娘娘,“你去让侍女们烧一盆热水来,娘娘的脚已经肿了!你看看,娘娘恐怕不好……”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一定配出解哑药 “乱后的惩罚呀!呜呜呜……” 主子痛苦不已,三天来消瘦了很多,不停地拍打隆起的腹部,不愿意听任何规劝,我打好水,试图轻轻把她的玉足放入水中,她眼睛红肿,眼泡儿鼓胀,冷不丁一脚踢开金盆,金盆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在寝宫深处回荡着…… 金盆倾覆的瞬间,我的右手被滚烫的水泼了一下,一种 我不离不弃,哭着忍着手上烫伤的红肿,继续打水,继续把她的脚放入木盆,以免金器的碰撞声影响娘娘休息,她一直闹到三更半夜,在我的按压下,她终于不动了…… 苗儿与我对了个眼神儿,挥手指挥宫女们把灯具依次吹灭,哲太医满意地点点头,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昭信宫。 又按了一刻钟,我挥挥手,撤走了忙碌收拾积水的十几个侍女,这里渐渐地静了下来…… 寝宫里只留下我和苗儿,我轻轻按着娘娘的经外穴,听见她微微发出了平稳的鼾声…… 周围静悄悄的,我也乏了,站起来,眼前一黑,几乎跌倒,苗儿扶住我,为我轻轻按压腰部,贴住我耳边说,“娘娘睡着,你首功一件啊!” 我适应了黑暗,拢了拢秀发,发现发绺已经透湿,弯腰端起水盆儿,早有外面的侍女在寝宫外接住,端走了…… 疲劳过度的我,撑住了五六个时辰的折腾,换了三十几盆水,终于把娘娘按的睡熟了,娘娘真可怜!可是,谁又能帮的上她呢? 拖着疲乏的身子骨儿回到西春阁,倒在榻上,昏天黑地地沉睡起来,突然,我被一种熟悉的激情燃烧着,浑身火烧火燎地,被人撩拨着,我惊吓地啊呀出来,躲着那个人…… 黑暗中,一种气息迎面而来,正在吻我的面颊,是他――兰陵王!那种熟悉的独有香气,他不是回并州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红颜,我爱上你了,离开你我受不了!一想到你那纯真无邪的无辜模样,就觉得你不像齐宫之人!注定不属于这里!” 笑话,我不属于这里,也不能被齐国的王爷纳为妻妾,你毒哑了我,这仇我必定要报! 像是回答我的抱怨,他低声呢喃细语,“我一定找最好的医圣,帮你配出解哑药之毒的药!红颜,我对不起你,原谅我吧!我为了遮丑,这么残害你,实在是不仁不义啊!” 这可真是位高家的奇葩异卉,高家子弟,皇上王侯,没有一位是有悔愧之心的,仅仅因为我是他毒哑的,他就如此自责吗?还是因为爱我而后悔我不会说话,无法与他沟通? 说到底,我就算被治好了,也不过是他的玩物罢了!我冷漠地望着黑暗虚空,不动也不迎! 我以为他会进一步侵害,没想到,他轻轻在我额上吻了一下,用手在我下颚处抚摸了一下,推开窗子,跳入茫茫夜色之中,没了踪影…… 我做梦了吗?拧大灯芯儿,看看窗户,又伸出右手在左臂上拧了一把,好痛!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太原王又来哭闹 我以为他会进一步侵害,没想到,他节制性地,轻轻在我额上吻了一下,用手在我下颚处抚摸了一下,推开窗子,跳入茫茫夜色之中,没了踪影…… 我做梦了吗?拧大灯芯儿,看看暗影婆娑的窗户,又伸出右手在左臂上拧了一把,好痛! 看来是真的,他到底是要干什么?先害我服了哑药,又来与我卿卿我我,黏黏糊糊,这些王公贵戚打着爱的名义,伤害了多少良家妇女,今天,你夜入我的房间,更暴露出你的无耻面目…… 第二天,我依然如故地早早起来,跑到昭信宫里,轻轻撩开帷幔,把香炉中的熏香点燃,不敢唤醒主子,只是静静听着她的呼吸,我已经习惯了娘娘这种优雅的呼吸声,她的仪态万方,她的高雅脱俗,都是我着迷的所在…… 高湛没有再来,后来确认了,秋八月辛丑,他诏以三台宫为大兴圣寺。(..info)<他现在带着紫宸宫的宫女菲儿去巡幸大兴圣寺去了。 现在十月份了,这样算来,娘娘肚子五个月鼓起来应该是正常的,娘娘自从那次闹过后,一直都没有再哭闹过,冬十二月,陈人来聘,周将杨忠帅突厥阿史那木汗等二十余万人自恒州分为三道,杀掠吏人。巧了,这些日子,大雨雪连月,南北千余里平地数尺,霜昼下,雨血于太原。皇上去晋阳督战。周军逼并州,又遣大将军达奚武帅众数万至东雍及晋州,与突厥相应。室韦、库莫奚、靺羯、契丹并遣使朝贡。他兴致盎然,去晋阳巡游了!一直没有回来。 河清二年(公元563年)一月二十七日下午,娘娘身体不舒服,正拖着沉重的身子骨儿准备睡觉,不防备,高绍德来了,高绍德拍着宫门叫喊,“母后,听说上次您哭了,您哭有什么用?唯一的儿子您不见,您是不是要一辈子躲着孩儿?您难道只爱那个**的孽种吗?” 高绍德闹了一个时辰,见娘娘不理,就气火火地走了! 也许是太原王闹得,也许是预产期到了,太原王一走,李娘娘就腹痛难忍,大声惨叫着…… 在一月二十九日辰时,娘娘经过十几个时辰的折腾后临盆,产下一位特别美貌的公主。阵痛折磨着这个绝代艳后,她的额上汗**,不停用手按着小腹,牙齿咬得咯吱吱响…… 我伸出双手,在她时而不时隆起的腹部轻轻抚摸揉按着,她的眉头紧蹙了几下,又慢慢舒展开来,似乎疼痛感减轻了很多,自从阵痛开始,她就没有说过话,只是不停呼号哭泣着…… 苗儿过来,安慰娘娘,“娘娘,您放心,皇上已经在外巡游回归的路上,胡皇后早就派遣快马急报告知!” 李祖娥不说话,轻轻点头表示已经知情。 我倒是听说皇上晚上就回来了,可是,不知为什么?娘娘痛苦哭号的时候,他始终没有出现,小公主降生,他也没有出现。好在小公主出生时一切都好! “你们……都出去吧!熬了一夜,也累了吧!都去歇一歇,这么多人,我看着头晕……”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广告统统滚蛋,还有比更清洁的界面吗,不想被广告困扰就来吧。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公主死了 李娘娘产后身体很虚弱,作为高龄产妇,她差点儿虚脱而死,公主被胡皇后选的张奶娘抱走了,她都没顾得上看一眼,难免心里忐忑不安…… 娘娘脸色不好,蜡黄蜡黄的,有些吓人,听说娘娘临盆,晋阳公主责成兰陵王派人送来一颗千年上党人参,我召唤旁边的惠芳,嘱咐她找御厨用人参炖只鸡,我真心期待娘娘快些好起来…… 我去睡了两个时辰,第二天(30日)午时,皇上终于过来了,满脸疲惫感,估计又和新宠玩耍了一夜,他听说李娘娘生了位公主,高兴得几乎跳起来,兴冲冲地亲吻过李娘娘,“祖娥,只有我最爱的女子才会这样让我欣喜若狂,她一定和你一样漂亮!天啊,佛祖保佑,我一定听你的建议,在北苑建座佛寺!” “皇上,我们去抱小公主!”惠芳躬身行礼,请求皇上,要把公主抱来,被高湛满脸喜悦地摆手止住,“不用了,朕的公主要比任何人都骄傲,朕必须亲自去抱她……” 他得意洋洋地轻声呢喃细语,边说边手舞足蹈地进到奶娘和公主的寝宫,我望着他欢欣雀跃的背影儿,又看看榻上奄奄一息的李娘娘,心里为主子开心快乐!放心地退出昭信宫。 突然,高湛的咆哮声从寝宫传来,我当时折腾了一天一夜,刚刚睡了一会儿,还有点儿迷迷瞪瞪的,听他怒吼,我吓了一跳,感觉到事态严重,抽身回步,惊恐中,我听他激怒地吼着,“混帐,奶娘和公主都死了!谁干的?谁?” 我吓得魂飞魄散,跑步过去,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李娘娘的哭声…… “说,怎么回事儿,谁来过这里?混帐,还不快把所有人招来!” “任公公,你个废物!快去叫人都过来!” 皇上暴怒的喊声在寝宫东耳房回荡着,我越过娘娘,静静地挪过去,被眼前的情景吓得浑身上下拿不成个,体如筛糠…… 小公主和那位姓纳兰的奶娘都被勒死了,红色的丝带格外醒目,和娘娘宫门上系的一模一样,青紫色的瘀痕在公主的脖颈儿上,稚嫩而美丽的大眼睛凸出眼眶,双手乍着,仿佛在向天求救…… 高湛铁青着脸,气势汹汹地指指惠芳,大声尖叫,“惠芳,你说,怎么回事儿?不说我把你喂老虎!” 惠芳吓得说不出来,高湛抢过浦公公手头的鞭子,大打出手,顷刻之间,惠芳的全身被打得一条一条血肉模糊的口子张得老大,不一会儿就萎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侍女们怕得要死,都缩成一团儿,低声哭起来,高湛走到一个哭得最响的侍女跟前,右手握皮鞭,抵住她打哆嗦的下巴,逼问道,“说,都谁来过昭信宫?” 李祖娥歪歪斜斜地从榻上起来,在苗儿的扶持下,喘着气,冲进东熙楼,伸手喊着,“皇上,皇上,她们什么都不知道,皇上,饶了她们吧!” 第一百三十九章 被踢晕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好看的小说)“不知道?我却不信,说,不说我就把你扔进油锅,说不说?” 侍女惠香被高湛吓得结结巴巴地供出了一个人,“是……是……” 高湛见她吞吞吐吐,更加暴怒,掰开她的嘴,把鞭子把儿猛塞进她嘴里,“说,你到底说不说?” “威逼起了作用,侍女浑身颤抖着,指指李娘娘,“太……太原王……拍……拍……门……辱骂娘娘……” 李祖娥听见了这话,大声反驳着,“不……贱婢胡言乱语啊!皇上……绍德儿……没有在这里……” 高湛在气头上,哪里有肯听,大声咆哮着,“去,把高绍德招进昭信宫,他不是要见他母后吗?让他见!” 李娘娘吓得面如土色,慌忙摆手,花颜失色,“不,皇上,这事儿真的和绍德儿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啊!要怪就怪我好了!” 高湛气恨难平,一把抓过李祖娥,“文宣皇后,哼!李祖娥……我对你不够好吗?” 我见势不妙,冲过去想抢回娘娘,被盛怒之下的高湛一脚踢开,我的小腹剧痛难忍,踉踉跄跄地摔出丈余,重重地摔在地上,头磕在粗壮的宫殿柱子上,嗡嗡作响,眼前像有无数蜜蜂在飞,眼冒金星儿…… 我的浑身像散了架子一样,每一块儿骨头都疼痛钻心刺骨,这些疼痛告诉我,我伤得很重…… “李祖娥,朕算看明白了,就算朕扒出朕的一颗红心,你……二哥的文宣皇后也不能被感动,是吗?祖娥?步落稽无论如何也不能得到你的真心,是吗?你……”高湛手指向李娘娘,颤抖着,狠狠地甩着那只手,“你……竟然杀了我们爱的结晶,你……你看看她,长得多美!” 高湛语无伦次,跌跌撞撞地奔过去,抱起公主,右手在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儿上含泪抚摸着,喃喃自语…… “她本该享尽人间繁华,她是金枝玉叶,是我高湛与李祖娥的爱情化身,我与你同床共枕的时候,与你同宿同眠的时候,从来不指望你忘了我那个奇丑无比的二哥,伟大的文宣皇帝,可是,你好歹也给我留下她呀!祖娥!你不是说你也爱我了吗?” “步落稽,我……我没有……” 正在此时,浦公公把太原王带来了,门外奴才们高声通报,“太原王到!”“太原王参见皇上,文宣皇后!” “女儿啊!父皇应该早点儿过来,我来了,你就会安全了!我的公主,父皇错了!信错了人!爱错了人!” 苗儿和我一样,意识到了这场空前未有的危机,大声反驳着,哀求皇上,“皇上,文宣皇后没有杀死公主啊!” “死奴才,谁让你多嘴,从现在起,不许你们说杀死二字,记住了?” 他轻轻放下公主,逼向苗儿,“谁说这两个字,我就废了她……” 我挣扎着想去阻止他的暴行,可惜我起不来了,他一把揪住苗儿,把她举起来,瞬间就重重地摔下来,苗儿的头磕在供桌桌角儿上,没了声息…… 第一百四十章 掩面救不得 血从苗儿跌倒的桌角儿下漫延开来,眼见就满到娘娘眼前,李娘娘突然惨叫一声,“绍德,红颜,苗儿……我罪孽深重啊……” “苗儿……” 我一阵惊厥,昏死过去,昏昏沉沉间,听见太原王不停惨叫着,心说不好,可是,眼皮沉得像铸了铅…… “九叔,求您饶了侄儿吧!” 噼噼啪啪的棍棒扑打的声音震得我耳膜疼痛,我意识到,他们就在我身边!可是我无能为力…… 高湛愤恨叫骂,“谁是你九叔?兔崽子,你拍门尖叫的时候,想过我是你九叔吗?你母后做了我的皇后,怎么了?你不高兴?说那么些废话!什么她的肚子大了!她的肚子就是大了!是你九叔搞大的,你想怎样?” 凄惨的求饶声音传来,我奋力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更加惨不忍睹,两个太监不停用棍棒打着,太原王趴在地上,满地血淋淋的,太原王像一团血球儿,萎在地上,早已没有了当日打我时的风采…… 李娘娘之子太原王高绍德时年十五,第二次拜见母亲,娘娘托辞不见,高绍德在阁外高喊,李娘娘确实非常惭惧,竟然在第二天生产了,可是,这些都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高湛怎么就闻讯马上赶来了? 高湛是爱着李娘娘的,他的爱比高洋不少,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咬牙切齿地粗暴推开李祖娥,双目血红,咬牙切齿指着李祖娥的鼻子尖儿,喊着,“你杀我女儿,我就杀你儿子!” 听到这话,我猛地睁开眼,皇上高湛正在叫喊身边的卫士,“臧金根儿,你们还不快把这个凶手高绍德当庭打死,还等什么?” 卫士们面面相觑,都怕哪天高湛再与李祖娥和好如初,没法交差! 高湛见卫士不敢下手,竟然不顾一切,冲到卫士旁边血肉模糊的高绍德跟前,当着李娘娘的面儿,用刀柄猛击这位亲侄后脑,“噗噗噗!”那边传来沉闷闷的声响。.info[..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边敲击,高湛一边口中恶狠狠地骂,“兔崽子,当初你爹打我,你为何不劝!” 这时,高绍德已经说不出话了,眼巴巴地看着高湛,祈求似地摇摇头,头耷拉下来,眼神儿呆滞…… “皇上,手下留情啊!” 李娘娘大哭,高湛听到哭声,更加暴怒,冲过去,像野兽一样,亲手扒光李娘娘的衣服,一顿拳打脚踢。 李娘娘金枝玉叶,哪里受过这种苦楚,不禁哭嚎翻滚,哀恸至极,痛得死去活来,高湛还不解气,下手更加狠起来! 我就奇怪了,按理说,高湛爱慕李祖娥不是一两天的事,他本就与高洋是兄弟,在高澄在位时,李祖娥与元皇后每次出席宴会,元皇后都被比下去,我曾经听高湛对李娘娘说悄悄话儿,那个时候高湛就已经爱慕李祖娥,想必是把她当成他的梦中情人了,高湛当初那么喜欢李祖娥,这情也应该是真,爱也应该是真,而且相当炽烈,这样看来,这爱应该会开花结果,没想到,今天竟至如此绝情绝义! 第一百四十一章 血溅花落昭信宫 我强撑身体,抬起头,用尽力气喊着,“皇上,手下留情啊!你可知公主之死是何人所为?这事儿有蹊跷……” 高湛并没有听到我的声音,我的咿咿呀呀,不成样子的声音被踢踢踏踏的踢打声,鞭笞声彻底淹没了,才想起自己已经哑了,眼见主子垂死挣扎着,却无能为力,怎么都站不起来了!心中不免凄惶…… 我一用力,浑身颤抖,一身冷汗,头上粘糊糊的血液流下来,我拼力往昭信宫东侧挪了挪,又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地听臧侍卫说,“皇上,您已经把高绍德活活敲死了。” 李祖娥凄绝的尖锐哭叫声冲入耳膜,更有浓烈的血腥味儿充斥着我的鼻头儿,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使劲儿敲着地面砖,撑开眼皮。 眼前,李祖娥,我的主子已经没有了人样儿,身上一丝没挂,雪白的肌肤被高湛的皮鞭抽得一条儿一凛,高绍德,那个曾经风流倜傥的小王爷,后脑勺儿上的一个寸余的口子,正汩汩地向外冒着鲜血和乳白色的液体,也许是脑浆子吧…… 白色粘稠液体混着鲜红色血液,一哇一哇地星星点点在大殿里圆圈儿状分布,沿着那条血渍延伸至高湛脚下,李娘娘赤身露**体,撕心裂肺地跪在他身边,双手握拳,捶打胸口,大哭大叫,“绍德儿……母后糊涂了……” 我依然如故站不起来,艰难地向哀伤欲绝的李娘娘爬去,却绝望地听见高湛邪恶的声音,“浦公公,派人把高绍德埋了!” 我心里顿时如五雷轰顶,那个如玉的小王爷死了,李娘娘唯一的血脉断了!我内心五味杂陈,深深厌恶这个罪恶的后宫,前朝皇后,今朝金宠尚且如此,何况是其他人? 正在凄然泪下,见高湛余怒未消地指指我身旁的赤身发抖的李娘娘,又跳着脚喊道,“把她给我装在绢囊里,扔在宫渠之中!” “不要啊!皇上!” 惠芳姐也醒了,大声喊着,“娘娘刚刚生产,不能啊!”被高湛补了一脚,她头一歪,失去了知觉。 臧侍卫和浦公公果然听命把李娘娘装进绢袋内,用鲜艳夺目的报喜红绸带子扎上口儿,从我身边拉过,血水从绢袋里哩哩啦啦地渗了出来,一路血迹,我使劲摇着双手,试图阻止,高湛根本没看见,气疾发作,兀自喘着粗气,在来接应的和士开的扶持下扬长而去…… 昭信宫女等人都蜂拥而出,宫里静了下来,死一般的寂静,从没有过…… 一刻钟后,我终于爬了起来,晕晕乎乎地扶着盘龙巨柱,血腥味儿令我阵阵作呕,一哇一哇的白色脑浆子让我战战兢兢,腹部疼得不行。 终于走出昭信宫,沿着血迹寻找着娘娘的踪迹,见装娘娘的绢袋在玉液池北的胭脂河上起起伏伏!我忍着剧痛冲过去,挪到河边…… 高湛心狠地坐在岸边,任娘娘起起伏伏,不为所动!自古以来,薄情最是帝王家,曾经的甜言蜜语,曾经的山盟海誓,似乎这一刻都成了一些零零星星的笑话儿…… 第一百四十二章 妙胜寺出家 娘娘狠狠地在绢袋中呛着水,没有人敢救她,她此时是这场疯狂虐杀的对象之一,谁若救她,就意味着向高湛----当今皇上宣战,就是死罪,忤逆大罪!我顾不得那么多了,一跃而起,跳入刺骨冰冷的水中,直奔绢袋游去。 浦公公低声提醒着皇上高湛,“皇上,有人救她!” 高湛似乎不敢相信,声音暗哑地问,“谁呀?” “那个叫红颜的哑巴姑娘!” “哼!她倒是忠诚度很高啊!咳咳咳……她……刚才不是……她!” 我断断续续听见几句高湛的讽刺,顾不上那么多了,我忍着头部剧痛,迅速地游到绢袋旁,忽然听一个明亮的男声谄媚地问高湛,“皇上,要不要乱箭射死她?” 突然想起,这是和士开那个狗东西,面貌英俊却如此阴狠,我心中痛恨不已,早知道,我应该下定决心,把他和胡皇后的丑事告诉高湛,他给皇上戴绿帽子,不想活了…… 眼前重要的是救娘娘,水好冷啊!冰到我的骨髓深处,我真怕一个浪头打来,我会晕死过去,那样的话,我们主仆二人都会一命归阴,我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让自己晕死,我用尽全身力气,拼命扑腾着…… 扑腾乏力了,我仰面朝天,任水流从我脸上涌过,绢袋已经近在咫尺,娘娘的血透出绢袋,在水中泛成一圈圈儿淡红色的血漩涡儿,经我一扰动,瞬间破碎成更淡的水波纹儿,那个鲜红色的绸带子就在我不到一尺水的地方,我知道,揪住它,就有可能救她一命,可是,我已经乏力至极,浑身上下都冰冷冷的,麻木感袭来,我马上就失去体力了…… 在我最乏力的时候,我想到娘娘和蔼可亲的,一如我娘亲的眼神儿,温文尔雅的暖暖呼唤,“红颜,孩子……” 孩子!想到娘娘的这个称呼,我突然重又挥起双臂,蹬动双腿,尽管知道自己坚持不下去了,还是奋力伸手乱挥,试图揪住那个带子,终于,终于揪住了,顺势一扯,绢袋口儿开了,是活扣儿,我心中暗喜,娘娘有救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娘娘从里面伸出头来,大口大口贪婪地吸着气,鬓发杂乱不堪地贴着那张因为溺水而苍白无力的脸!紧闭着眼睛,哭出来…… 无情最是帝王家,前日春光无限好,今日弃之水渠中!我心里为娘娘愤愤不平! 我用尽全身力气,把那个绢袋拽到岸边,实在没有力气推上岸了,人在水里一松劲儿,头埋入水中,咕咚咚灌了几口水,眼见二人都要一命呜呼,脚下水中,有个水鬼把我往上推了推,有几个昭信宫的太监宫女儿见我大胆救主,也没见皇上下旨惩罚,纷纷过来,七手八脚地把我们主仆二人捞上岸! 浦公公见状,也似乎有一点儿恻隐,悄声问皇上,“皇上,怎么办啊?” “送至妙胜寺剃发为尼姑吧!她不是虔心念佛吗?去佛祖面前,好好反省自己的罪过去吧!” 第七十八章 闯了大祸 (..info好看的小说).info我看到在西春阁值守的惠兰和几个宫女儿幸灾乐祸地盯着我消失在西春阁到昭信宫的游廊拐角处,心中七上八下不得安生,无意中动了文宣皇帝的遗物,我内心不安,真怕文宣皇后把我这个满脸红斑的宫女逐出昭信宫,那我就前功尽弃了…… 回到昭信宫,李祖娥沉着脸,冷若冰霜地训诫道,“红颜,你闯祸了,你知道吗?” 我懵然无措地跪在地上,沉思半晌,摇摇头,“娘娘,我喜欢弹筝,没想到,动了文宣皇帝的遗物,奴婢该死!求主子责罚!” 李祖娥颓然坐在昭信宫的软椅上,目光里流露出凄清与哀恸,好像是受了伤,无尽无休的委屈涌上心头,明眸善睐的双目黯淡下来,垂头丧气地歪头叹息…… “唉!命啊!本想永远忘记的东西,却被你无意中打起尘埃,红颜,你……” 娘娘的玉手颤抖着指向我,我心头一紧,完了,我想,我让娘娘这么伤心,她但凡是个有血性的主子,不拨了我的皮才怪!” 兀自哭了半晌,李祖娥抬起头,我不敢正视她,只能偷偷摸摸观察,提心吊胆地时刻准备着被打成肉酱,没想到,李祖娥从软椅上站起身,对站列两班的十几个宫女说,“你们都出去吧!我要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婢子!” 领头的是惠芬,见娘娘面色如土,体如筛糠,劝慰说,“是,娘娘保重凤体,不要过分生气!伤了自己,我等无法交代!我们退下了,娘娘!” 李祖娥无力地点点头,也不看她们,泯然拭泪,摇头叹息…… “娘娘保重,我们退下了!” 人群三三两两地退了出去,偌大的昭信宫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我跪爬几步,怆然泪下,抱住李祖娥的双脚,“娘娘,奴婢该死!惹娘娘这么伤心欲绝,您赐死奴婢吧!” 我的话一下子令她大惊失色,突然想起什么?掰开我的双臂,猛地站起身来,去寝宫了…… 我心里嘀咕,我一定是说了错话,她才这么生气,怎么办?我难道就准备在昭信宫命丧黄泉之下了?我还没有报仇雪耻,我还没有完成任务,宇文邕不会放过我的哥哥二维,如果爹爹有幸活着回去,也会受到重罚,说不定…… 我不敢再想下去,真怕自己会连累家人,现在,我后悔做细作了,我被报仇雪恨的怒火烧毁了大脑,才会答应宇文邕干这么危险的事儿…… 心里七上八下地翻腾着,也不停地想着对策,李祖娥善良,温柔,对人没有坏心,我只要打定主意,求她饶我一命,说不定她会发恻隐之心,不过,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看她伤心欲绝的模样,一定是我弹筝这事儿勾起她特别不愉快的回忆…… 跪了有半个时辰了,还不见李娘娘出来,我的腿酸痛麻胀,喉咙痛,干渴难耐,我不行了,我好像病了…… 头晕晕沉沉地疼痛剧烈,我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李娘娘出来,忽然,一阵脚步声带着风从昭信宫大门口进来,回头一看,是英俊潇洒的现在皇上,步履坚定地走近我…… 第一百四十三章 杀手来追 高湛爱李祖娥不比高洋少,他终于放了她一条生路,让她过适合她的日子了,性情恬淡的她与佛结缘是理所当然的,我心里一放松,又差点儿昏了过去…… 李祖娥毕竟三十岁了,经过这场折腾,美是不美了,那张脸苍白凄然决绝,那种决绝的感觉一如我被侵害后的表情,让我特别担心。 “皇上,这么着,微臣把您扶着,兴许您会舒坦些儿!” “不用了,我……” 高湛还在不停向这边张望,我的心猛地揪住了,怕这个残暴不仁的皇上会临时改变主意!幸运的是,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双手扶住俊朗的和士开,后面两名宫女儿撑着仪仗,威风八面地走了…… “呜呜呜……” 李娘娘伤心欲绝,不停哭泣着!任公公在不停规劝娘娘,“娘娘,您别哭了,皇上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唉!谁知道呢?前面的路都是黑的!我儿已走,我何必独活人间!” 惠芳扶住娘娘,让娘娘坐着靠上她的脊背,回头劝着娘娘,“娘娘快别说这种丧气话,您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胭脂河的对岸,两个鬼鬼祟祟的宫女儿朝这厢张望着,不远处,含元殿的二层廊柱下,卢夫人和先前常来昭信宫拜会的美人儿在三三两两议论着,指指戳戳,我猜想,这些人应该是昭信宫死对头派来望风儿的吧!她们终于得逞了…… 这事儿说起来真是蹊跷,李娘娘生女不举,我觉得,不是她那么脆弱,听了儿子两句话就杀了女儿,她曾经对我说过私房话,她是喜欢小叔子的,李祖娥与高湛朝夕相处的那段日子,高湛对李祖娥极其溺爱,珠宝珍玩自不必说,还提拔了李祖娥的哥哥,这些她都是心存感激的!何况她刚刚产后,女儿就被抱走了,怎么会有机会去杀了自己的女儿和奶娘?为什么?高湛一回来,就认定是李祖娥所为?这里面一定有鬼!只是这个背后捣鬼的究竟是谁?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太累了!呜呜呜……红颜,孩子,你何必救我呀!” 李祖娥吐了半天冷水,哭出来…… 我瑟瑟发抖地和颤栗不已的她抱在一起,主仆哭着哭着,我无语问苍天,这是怎么了?我们竟然遭受这样的折磨? 惠芳姐顾不得包扎流血的伤处,默默地跑回昭信宫拿了两床锦被,给我们二人裹上,任公公把拉泔水的驴拉的平板车拽过来,把我们抱到车上,赶着车,送我们离开了昭信宫…… 惠芳姐一直跟着这辆平板驴车,我们谁也不说话,只有娘娘不停打着喷嚏…… 一路上,我还在想,这事儿好奇怪啊,高湛说,李娘娘的生产是因为惭愧于高绍德的第二次拍宫门叫喊,这说明他已经知道了事情始末。谁告诉他的呢? 胡皇后?那个最有理由吃醋的女人,文宣皇后被废,直接受益的人应该是她!可是,她昨夜没有和高湛在一起啊? 第一百四十四章 雪中送炭 .info[]我脑子因为长时间泡在冷水中,几乎停转了,可是我不能不捋清楚,继续想着,1月29日当天李娘娘产女,怎么会这么巧,早不生晚不生,偏偏在皇上高湛即将回京生,谁怂恿高绍德故意选在高湛不在京的时候来哭闹的?为什么选了李娘娘即将临盆之时?要知道,娘娘的预产期还没到!这一定是一个环环相扣的完美计策,以达到除掉高绍德还让李祖娥失宠的目的,这些李娘娘知道吗? 平板车经过玄武门时,刘桃枝从树丛里跳出来,拦住我们的去路…… “几位稍等一下!” 任公公听到他的声音,吓得差点儿昏厥,惠芳也惊惧地抬起头,用哀恸的眼神儿祈求着这个专杀皇亲国戚的宫廷杀手,他匆匆忙忙追来,不是皇上不放心,对娘娘的安排又有变故吧…… 刘桃枝是我义父,我倒不怕,大不了我舍命救主,他说不定会心软,没想到,他倒从容不迫,沉声静气,“你们别担心,我给娘娘送点儿银子!妙胜寺不比昭信宫,你们用得着!” 娘娘浑身颤抖,打着寒战,在棉被里叹口气,拒绝道,“算了!我已经是出家人了!用不上!” “娘娘,拿上吧!我的一点儿心意!我受文宣皇上赏识深恩,无以为报,您要保重身体,您才多大呀?三十岁,老汉儿我已经四十多岁了,不还活着吗?要相信,总有守得云开雾散的时候!” 说完,看看我,我明白,义父此话是说给娘娘的,也是说给我的!我点点头,日头下,那张脸有些臃肿,但这张毫无表情的脸是屡次三番帮我的杀手的脸!我懂得他的心,倘或有一日可以报答他,我一定义不容辞! “我搁在车上,红颜姑娘,这有一包您要的药粉,专治您的病痛!” 我不禁落泪了,这世上多的是落井下石之辈,这样雪中送炭的恐怕没有几人,看看娘娘的前朝姐妹,远远近近地站在含元殿和流光阁上,看着风景热闹,有谁会这么重情重义呐! “刘大人之义举,祖娥恐无以为报了!”李娘娘说着,挣脱我拽她的手,裹着锦被,下了车…… 刘桃枝见状,跪倒在地,磕头阻止,“娘娘此言差矣!老奴这条命是娘娘所救,纵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您快上车,继续赶路吧!” 杀手也有情义,天下再没有语言可以形容李祖娥此时此刻心情了,她嚎啕大哭,涕泪交垂李,哭声在芦苇荡间久久回旋,连太阳都躲进云层里,不肯出来…… 刘桃枝和惠芳轮番规劝,“娘娘,您要节哀顺变啊!生死有命,去了的就让他去吧!” “是啊!娘娘!放宽心,一切都会过去!” 刘桃枝此举可以说是雪中送炭,娘娘去妙胜寺,身无分文,连贴身的衣物都没带,就算出家人四大皆空,也总要有几身换洗衣物吧! 刘桃枝此时也潸然泪下,自从我认识他,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个铁铮铮的硬汉哭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遭遇恶魔 (..info)李娘娘前时哭泣只是默默不语,经过刚才嚎啕大哭后,人已经平静下来,现在听他之言,勾起回忆,喃喃自语,再次涕泪交零,嘴中念念有词,“绍德,我儿!道人,我儿!为娘错了!大错特错了!娘要道儿守礼遵化,偏偏有人不守礼节秩序!娘要绍德忍耐克己,偏偏有人不容我儿……呜呜呜……是我……我让你们做羊……这是在狼窝里……呀!” “娘娘,您哭吧!这里苇深林密,人行稀少,您就放心哭吧!哭出来会好受点儿!” “刘大人,汉家的仁义礼智信害人害己啊!” 李娘娘哭得风云变色,日头无光,她一会儿怪高洋凶顽,杀孽轮回报应到儿子头上,一会儿自怨自艾,说无颜见先帝,一会儿又怪孔圣人的儒学害人不浅!一直哭了足足半个时辰,日头西斜时,才在众人劝说下,抽抽搭搭地上了驴车,缓缓而行,向妙胜寺而去…… 天默默不语,淅淅沥沥下起了雪,雪花飘下来就融入大地,地下变得黑黢黢的,无比湿滑,任公公跳下去,用手牵着驴,惠芳上来,拿了一件娘娘的大氅,为她挡遮风雪,平板车没有遮棚儿,雨雪交加,邪风正好稍过来,连雨带雪,锦被也变得硬邦邦湿哒哒,越加湿冷,我钻进去,还是冷得瑟瑟发抖…… 突然,山间小路上,驴车突然“咯噔”一下,戛然而止,我伸出头,见黑暗中,几个膀大腰圆的身影儿挡在驴车面前…… “站住!” 一声断喝,吓得娘娘牙齿不停磕打着,卧在那里不停哭着,不言不语…… 我只好硬着头皮,伸出头,见四五个黑影儿杵在那里,一动不动,环顾四周,万籁俱静,不可能有人来帮忙,妙胜寺就要到了,就在山腰,也就一刻钟的距离,可是,我们大喊大叫,山腰的寺里能听到吗?我想起当年我受到的伤害,心有余悸…… 任公公尖着嗓子眼儿,高声叫着,“什么人?胆敢拦截文宣皇后的凤驾?” “文宣皇后?哈哈哈!正好!我听说文宣皇后姿色绝美,我等今日倒要尝受一下皇后的美ms色!哈哈哈!” 来人不由分说,一把扯下任公公,任公公被他狠狠摔下,头磕在石头上,一声不吭地送了命…… 一阵狂笑在风雪交加里格外刺耳儿,我攒足劲儿,一跃而起!顺手抛出四枚飞镖,对方早有预谋,纷纷躲避,四枚飞镖无一所中,我却被前方的大汉一把捉住,提下了车…… “不要伤害她,她是个可怜的哑巴孩子!” 李祖娥再一次为救我挺身而出,高个子贼头儿顺势把她搂住,紧紧贴在怀里,随手放了我,我感激不尽地回望她一眼,心想,娘娘,从今以后,红颜欠您一条人命…… “呵呵呵……主仆情深啊!” 我身体沉重,不能运动轻功,只是轻轻向后挪了挪,三个彪形大汉冲过来,那我按倒在湿冷的地上,几只脏手在我身上不停摸索着…… 第一百四十六章 宫中有人加害 “瞧啊,平日里美德出众的文宣皇后原来是这么丑陋的老妇人,哈哈哈……啧啧啧……这脸黄得!” 一个恶贼一只手扳住李娘娘的脸,另一只手伸出火把照着她略显浮肿的蜡黄的俊脸,揪揪巴巴的胡子都差点儿粘到娘娘脸上了,李祖娥面无表情,麻木的样子让我心疼…… “张森,别……” “怕什么?” “美人临行前交代……” 听到“美人”二字,我心里陡然一凛,哪个美人?是宫里有人想加害娘娘吗?我辛辛苦苦进到宫里,非但没有报仇,如果这次难逃灾厄,恐怕稍后要陪娘娘一命呜呼了!我一样躲着恶贼的脏手,头顶伤口处隐隐作痛,脑海里迅速想着对策…… “红颜姑娘,你还是痛痛快快答应我吧!免得我手重,弄伤了你!” 死胖子冲过来,胖乎乎的手伸开,在我腰间摸索着,臭呼呼的嘴贴住我的脖颈儿,急速搜索着心中的印象,这几个人,我好像见过,对,含光殿的侍卫,张森,那个领头儿的,是吴江涛! 我嘴角儿现出一丝冷笑!心想,必须出手了,哪怕娘娘知道了我的真面目,也不能让他们得逞!虽然我对兰陵王无可奈何,但你们几个小毛贼,还不是我的对手! “放开李娘娘!” 我大吼一声,“咿咿呀呀呀……” 吓得那个含光殿的侍卫长手一抖,胖子也愣了,我顺势一推胖子,胖子撞上他,我冲过去,准备扶住晕晕乎乎的娘娘!今天她经历太多了,遍体鳞伤,肯定受不了这份折磨,只有我豁出去了…… 不提防,那个细高个儿拿了一个网子,趁我不注意,把我从后面网住,淫邪地大笑不止,“哈哈哈……好哇好哇!小妞儿,弄么样啊?” 网眼儿很细,我奋力拼搏,越努力挣脱,网绳捆得越紧,瞬间,手脚都被绳子缠住了…… “放开我……” 我抬高音量,用只有我自己听得懂的大声喊,胖子见我被捆住,没有威胁了,伸出肉乎乎的双手从网眼儿里在我透出的凸起肉团儿上使劲儿捏着,我牵着网子,就地一滚,浑身沾满了泥泥水水,双脚一踢,踢中胖子的下处…… “嗷呜……” 胖子捂住痛处,不停嚎叫着,两个贼凑了过去,“怎么了铁柱儿?” “死丫头,看我们怎么收拾你!”“还挺烈性,妞儿,爷来了!” 另两个护着下部,飞步过来,准备左右夹击,置我于死地…… 黑暗中,看着手指粗的网绳,和越凑越近的恶贼,我沮丧地想,完了!我这么没用,就四五个人都没有预料到有人陷害,还能干嘛!现在被束缚住,现在一个帮手都没有,怎么办呀! 突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我从地上站起来,寻声望去,突然看到树缝儿间,隐隐约约,有几个高大的骑马的身影正从山下奔马而来…… 是他们的援兵吗?就他们五个我还能对付,如果再来几个人,我就完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刀光剑影 那边儿,一个小矮个子可能知道胖子没事儿,已经把李娘娘的双手绑住,贱兮兮地绕着她挑td逗着,“啧啧啧……文宣皇后!从前我连看都不敢正眼看你啊!现在可是艳福不浅,不仅可以看个够,还可以看到你裹着被子发抖的样子,你的贵气呐?你能跟当今皇上,你的小叔子,哈哈哈,伺候我一次也不算过分……哈哈哈……” 高个子一侧身,惊悚地看到了火把和快马队伍,大吼大叫,“他娘的,还不快点儿动手,有人来了,一旦败露,我等小命儿就没了!” “不行,宫女儿我尝过滋味儿,皇后……我也要尝一尝……” “混蛋,不要命了!让开!” 高个子不由分说,气势汹汹地推开小矬子,“让开,我动手!” 他手起刀落,李娘娘也不躲,只是闭着眼睛,万念俱灰的模样,我急了,冲过去想用身体挡住她。(..info好看的小说)(..info) 没想到,她就在刀落下的瞬间,扑腾一声,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我也顺势一歪头,刀从我肩侧“呼”地一声带着杀气重重落下,我感觉肩头一热,绳子松了…… 贼人并没有发觉,还在摇头晃脑感慨着,“唉!金枝玉叶,养尊处优,可真不禁吓,我还没动手就吓死了?再补一刀吧!” 说着,他又一次挥刀去砍,刀刚刚举起,只听一声尖叫,黑暗中,一道红光一闪而过,刀落地…… 我定睛追索,原来是来人马蹄踏踏,随手射来一枚火箭,正中恶贼张森胸口,小矬子看到来了两个壮汉,拔出长刀,迎上前去,黑暗中,乒乒乓乓的短兵相接的兵器碰撞,溅出一串串儿火花…… 我抱起李祖娥的头,大声的喊,“呜呜……哇哇……”地叫了很久,几个恶贼放开惠芳,一窝蜂似地向来人汹汹而去。 我轻轻拍打着李祖娥的脸,手脚麻利地把她抬到锦被上,不停按压她的胸口,急出了一身冷汗…… 在叮叮当当的打杀声中,李祖娥终于大声哭出来,“呜呜呜……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的绍德,我的道儿,你们都死了,为娘我……为什么我还活着……” “娘娘,娘娘,您可要想开点儿,宫里有人巴不得你早点儿……咱们要好好活着……” 惠芳说话从来不会拐弯儿,她可能还没有想到,主子倒了,我们这些人就是没有主子的人! 是啊!这座齐宫之中,到底有多少人想要李祖娥的命,我也说不清楚,后宫佳丽三千,皇上只有一个。不过,从刚才恶贼的对话中,我知道,这波儿人来自宫里,而且是个美人派来的。 美人?哪个美人?高湛的美人有三个,王美人,彭美人和卢美人,难道是曾经与李娘娘同侍高洋的卢美人?不像啊?卢美人虽然吃醋,有时头脑不清,倒不至于下此毒手,那么是彭美人吗?高湛仅仅幸过她一次,就再也不去了,似乎不可能,她喜欢孩子,心地善良!那么是王美人!对,一定是她,想起那日天狗食日,她的反常表现,我突然得意于自己判断的正确。 第一百四十八章 神秘马队 “你们都不用劝我,我一定是罪孽深重,才会遭受这么多劫数,劫数难逃啊!” 火把越来越近了,也就两丈左右,天色已暗,还是看不清楚,从乱纷纷的人影儿里可以判断,已经有两个恶贼被来人杀死,现在只有三个人围住两匹马! 这五个所谓美人派来的恶贼没有骑马,是提前埋伏在这里的,后来的两人居高临下,在那里打打杀杀得心应手,要是我能解开绳子就好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娘娘,您是大福之人,不要想那么多!” 惠芳有些口不对心,但面对伤心欲绝的李祖娥,她似乎也是忧心忡忡。 我不会说话,挣脱了捆绑的绳网,含泪拉住娘娘的手,往平板车上推,“红颜,你不用担心,我好了!” 我用胳膊肘儿推了任公公一把,任公公颤巍巍地抬起头,半晌才直起腰,揉了揉红肿的眼睛,叹口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咱们往哪儿逃哇!” “公公,您没死啊!” “这丫头,怎么说话呢?” “对不起,对不起!公公,我以为……” “老奴没那么容易死!” 我没心思听他和惠芳饶舌,显然,他昏昏沉沉中明白了我的意图,我是想乘乱带娘娘逃走,他这声叹息如一瓢冷水浇灭了我心中的一丝火苗儿,可不是吗?如果是高湛要杀我的主子,谁也别想逃…… “那就不要逃,咱们听天由命吧!” 李祖娥的一句话,令众人如梦方醒,这时候不听天由命,难道还想以卵击石吗? “娘娘!奴婢与您生死相依!这些年在昭信宫,您对惠芳太好了!” 我也握住娘娘的手,拍拍我的的胸口,点点头,表示我也愿意与她在一起同生共死…… 娘娘抱住我二人,痛哭失声…… “娘娘,不用逃,是摩恩!” 我只顾照顾娘娘,没有看清楚来人,听到惠芳的喊声,我向那厢望去,原来,来者正是摩恩和另一个昆仑奴坎德拉,二人骑着娘娘赐予的西域汗血宝马,杀死了所有恶贼,催马而来…… “李娘娘,我们来了!” “摩恩大哥!” 惠芳兴高采烈地跳脚欢呼,我却没有高兴起来,因为我发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正当我们都以为脱险了的时候,另一队人马却快马加鞭地朝我们所在地疾驰而来,今天我们的凶多吉少了…… 李娘娘等人没有看到危险,慢条斯理地和摩恩他们互相询问着。 “谁让你来的?” “是苗儿姑娘!” 惠芳没头没脑地问,“苗儿?她……不是死了吗?” 我急了,用手拽着惠芳的衣襟儿,她不理采,我又用力踩了惠芳的脚面,她尖声叫着,叫声回荡在山林间,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我,我伸出双手,一起指向马队…… “喔喔……” 大家都明白了,可惜已经迟了,马队还有一个弯儿,绕过那个巨石,就到我们这里了…… 我拼命拉住摩恩的手,拍拍他的快马,指指山腰的妙胜寺,任公公明白了我的意思,大喊,“快,护送娘娘去妙胜寺!” 第一百四十九章 削发披缁 (..info)摩恩弯腰一把抄起李娘娘,放在马上,自己则飞身跳下马,抬脚狠狠地在马屁股上蹬了一脚,马通人性,撒开四蹄儿,飞也似地向妙胜寺飞去…… 摩恩用尽力气,搬来一块儿长条形大石头,横在驿道中间,满眼凶光地等着那个马队上来。 坎德拉骑在马上,向山腰的妙胜寺望着,我也轻轻跳上树梢儿,凝望娘娘奔去方向,直到看到她进了妙胜寺,被一个比丘尼扶下马来,才松了一口气…… “站住,等一等!” “什么人?” “圣旨到!红颜等接旨谢恩呐!” 我定睛看时,见是皇上身边的浦公公带着两队人马,看来是有备而来!难道皇上真的后悔放过李祖娥了吗? 我跪倒在地,低头谢恩,任公公和惠芳齐声谢恩,“奴才等接旨谢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昭信宫文宣皇后李祖娥罪孽深重,着去妙胜寺念经拜佛,修德修身,减轻罪衍,昭信宫宫女红颜,惠芳等人,不可擅离职守,着调往含光殿,继续侍候王美人,钦此!” “谢皇上不杀之恩!” 我们三人黑暗中对了个眼神儿,坎德拉也刀入刀鞘,摩恩点点头,听懂了他的话! 娘娘逃过一劫了!后面怎样谁也说不准,不过,我们却没有那么自由! 浦公公看看我们,又往周围瞧了瞧,“李祖娥安在?” “已经在妙胜寺出家为尼!” “那你们跟我一起上路吧?” “是,浦公公!” 我们静悄悄地跟着浦公公,到了妙胜寺,黑咕隆咚的寺内,比丘尼来来往往,正不知为何忙碌,几个小黄门大声的喊,“李祖娥接旨谢恩呢!” 里面没有回声,又是一通宣告,还是没有人接旨,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师傅从灯火通明的大雄宝殿里探出头来,小声嘀咕,“这里只有一位新来的静音师傅,没有李祖娥!” 浦公公当即明白,李祖娥是准备彻底洗净尘埃,不再回头了,就客气地回了一句,“请回静音师傅,皇上嘱咐她好好修行,以期来生善报!” 小尼姑也不道谢,关上门,进去了!里面传来敲打木鱼的声音,成百上千的木鱼声敲得大雄宝殿都发出莺莺嗡嗡的回声,开门的瞬间,我分明看到娘娘身披尼袍,正襟危坐,双目紧闭…… 突然想起刘桃枝的银子,我飞快地回身,取来平板车的金银,拼命敲着大殿门环儿…… “当当……当……” 殿顶钟楼发出有规律的钟声,我不顾一切,大声敲着,惠芳也想起了,大声疾呼,“师傅,师傅,您开开门吧!我有事儿找您!” 小尼姑再次微笑着走出来,礼貌地双手合十,口念佛陀,“阿弥陀佛,施主,您是……” “我有一样东西,请求小师傅转交静音师傅,就说,我们走了!希望她保重身体!” 我听见此话,也学模样,双手合十,点头告别,小比丘尼接过包袱底儿,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第一百五十章 线索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走吧,姑娘们!” 任公公歪着脖子,趴上平板车,我和惠芳也上了车,跟着马队,驱着驴车向皇宫走去…… 快到皇宫宫门时,迎面而来的一行人拦住了浦公公的去路,“奴才参见浦公公!” 熟悉的声音吓得我心惊肉跳,是胡皇后身边的季公公,那个一心一意想除掉我的人!他来做什么? “哎呦!是季公公啊!你现在可是宫中的大红人儿啊!除掉李祖娥,你首功一件啊!” 浦公公话中有话,似乎对季某人心怀不满,那么,这浦公公对胡皇后身边红人儿的阴谋诡计是心知肚明的喽?这些事原来都是他操纵的,可是,高湛并不去昭阳宫和乾凤宫,胡皇后是怎么做到的呢? “哪里哪里!奴才是浦总管的一条狗,怎么敢居功自恃,要说有功,公公您才是关键!” “吆嗬,你还挺会给老奴戴帽子,我可没有你那么多金点子!还是你自己把高帽儿戴牢吧,别因为知道得太多,成了丧家之犬,那就偷鸡不成蚀把米喽!” 听到这话,季某人在宫人们的灯笼照耀下,脸上骤然紧了紧,又松弛下来,皮笑肉不笑地堆砌着皱纹,躬身行礼,“浦总管,大姬有令,请红颜姑娘单独觐见皇后!” “这……”浦公公很为难地在马上摊开手,“我怎么跟皇上回复呢?季公公,你可是给了我一个难题!” “不过是个哑巴,就说被贼人杀了,谁知道啊?” “哦?季公公是让在下欺君罔上?” 季某人闻听此言,马上伸出双手,使劲儿扇着自己耳光子,“浦总管,在下怎敢生此恶念,奴才错了,请总管您无论如何包涵,就回复皇上说,奴才见此女聪明伶俐,拨给昭阳宫胡娘娘暂时使唤就好!” “嗯,这还差不多,红颜,去吧!你交了大运了!当今国母点名儿要你,还不快去?” 我一直侧耳细听他们的对话,知道胡皇后不放心我和李娘娘在一起,更不放心我去皇上身边,说不定,惠兰还会进谗言佞语,让她置我于死地而后快,我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呵呵呵,真不知道红颜这个丑丫头片子有什么好,这么多人都瞄着她……” 听浦总管的意思,除了皇后,敢情还有个主子惦记着我?那个人是谁?是王美人吗? 灯影瞳瞳,人流往来穿梭,似乎忙碌不堪,不知昭阳宫今夜无眠,在忙什么! 昭阳宫比昭信宫大两个进深,光旁边的侍女宫女公公婆子的房屋就四五排,看样子有**十间,到处珠光宝气,富丽堂皇,大殿上金碧辉煌,所有的宫灯都点亮了,亮如白昼,两只形如仙鹤的熏香炉里正有袅袅绕绕的香气从仙鹤的羽毛中四溢而出…… 好熟悉的香味儿,这就是当年我受侵犯时闻到的香气,难道那个人和齐国皇后宫中的什么人也有关系吗?不可能!我杀了师兄,间接连累了小师妹,被师傅赶出云仙观,对于谁夺了我的贞操却始终云里雾里,不明就里……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又见小魔王 “红颜姐姐,太好了,你来了!” 大殿上并没有见到胡皇后,倒是一个瘦小的孩童从宝座上走下来,扶住我,“起来吧!” 我不敢起身,又不会说话,只能拼命摇着头,比划着,我不能起来,他却不看手势,一意孤行地拼命拉住我,“本太子叫你起来,你就起来!这里我说了算!” 我满腹疑团,不敢抬头,季某人冷森森地笑道,“红颜,你这个小蹄子,你还真当我说的都是真话呀?是太子爷见过你,哭着闹着说喜欢听你弹琴,皇后和大姬这才着奴才去要你的!你他妈的真走运!” 我听惯了这种辱骂,主子都成了一文不值的贱民,何况奴才?我并不在意他,这个处心积虑想害我的人骂我什么!关键是,这次我能活命吗?高纬恼火了,怒喝道,“大胆奴才,你敢跟红颜姐姐这么说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高纬可不是只是说说,他说着,冲上阶梯,抄起宝座旁边的马鞭子,又快步踏踏跑下来,抡起马鞭子就抽他…… 我见状慌忙跪爬过去,想用身体阻止他抽打季公公,我恨季某人,不过,如果因为我,季某人遭受毒打,这笔账最后还是会算到我的头上,我不能欠下这种孽债! 鞭子抽打到我的身上,我本来就被高湛踢得腹痛胯酸,连膝盖骨都疼,又被恶贼的网子把手臂勒得太紧,现在再次遭受马鞭子抽打,顿时间疼痛感顽固袭来,让我差点儿晕厥…… “太子饶命啊!太子息怒!” 高纬本无意打他,只是这厮太过张狂,屡次三番口出不逊,才惹火烧身,高纬看到我雪白的胳膊,突然愣了愣,用左手一捋鞭子稍儿,气咻咻地摔在浑身颤抖的季某人脸前,一把扯住我的右手…… “红颜姐姐,你不要这样,你没看出来吗?他……他欺负你……” 我拼命地摇着头,急得眼含热泪,我哑巴了,他知道吗?不知道,我在这里怎么生存? “太子,红颜哑巴了!殿下问她也是白问!” “你住口,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这时,殿门口传来冗杂的脚步声,据我判断,至少有一二十人正向这里走来! 高纬也听到你了,抬起头,望着大殿空旷旷的门口儿,大声喊着,“张冕,你瞎了?有人来了,为何无人通报?” 公公张冕在台阶石下爬起来,张望片刻,答道,“回太子,是大姬来了!” “娘……”高纬一改常态,一下子就扑向来人,一把攥住了陆令萱的衣襟儿,那种亲密无间,让人马上联想到,她们才是真的母子情深…… “太子殿下,怎么样?这个女奴隶喜欢吧?” “嗯,娘亲,孩儿喜欢!” “娘亲?”我心里一震,难道胡皇后没有发现,她信任的路令萱已经一步步赢得了太子的极大信任?宫中女人是不会允许别人抢走她的皇上的,也不会甘心情愿地让别人抢走自己的儿女,因为对于难得见到皇上的她们来说,儿女就是她们的未来!何况高纬还是太子爷…… 第一百五十二章 冲撞到皇后 “娘亲,是我要红颜来的嘛!” 我突然发现,高纬比上次我见他,长高了一截儿,很瘦,但越来越英俊潇洒了!难怪他的父皇母后对他格外喜爱!虽然只有八岁多,但却已经高我半头了,看这架势,他说不定要长多高呐! 他的的确确与其他皇子不同,头发乌黑发亮,上面龙珠硕大无比,周围攒着遮冥儿,缀满各色各样宝石,大眼龙睛,唇厚鲜红色,皮肤一如他父皇高湛,白皙透明,一身亮红长袍,腰际蹀躞带,依旧挂着一大堆他喜欢的物件儿,真是好看! 唯一的缺点可能是比较柔懦,从不用眼光正面看我,只是斜眼偷偷摸摸盯着我的双手,我猜,这与他和宫女,侍女,奶娘,嬷嬷等人一起长大有很大关系…… “好好好,我的太子!你要她,这不是我们把她给你弄来了?” “嘿嘿!娘亲!你真好!” 看到陆令萱,我不由得紧张起来,陆令萱的毒辣阴狠,我是早就尝受过的,尤其是现在,我已经成了哑巴,以后我在这里,还不知道要受多少苦! 想起那天的巴掌,打得我眼冒金星儿,我低下头,不敢看她们母子…… 她煞有介事地绕着我,转了一圈儿又一圈儿,最后,站在我左前方,目光在我的脸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盯着,我心里吁了口气,幸亏我在驴车上画了很久,不然,今天一定露馅儿了…… 她猛地扳住我的下巴颏儿,一如那日打我时一样!我不由自主地身体抖动起来,右手抬起来,准备护住我的脸,生怕她再扇我嘴巴…… 高纬也跑过来,蹦蹦哒哒地扯住陆令萱的左手,晃着央告道,“娘亲,我让她陪我去弹琴嘛!” “是,太子殿下!” 陆令萱本来对我充满戒心地审视我,经高纬一拉,马上变了脸色,由狠狠瞪视我的阴狠怀疑转为温柔的面容,脸上笑得挤成了一团儿,我这才发现,她差不多有三十岁了,笑得开心,那细纹儿也显现无遗…… “那好,红颜,你来跟我一起弹琴吧!” 我被他拉住,一阵风似的往昭阳宫跑去,昭阳宫好大呀!不过,高纬并不在此停留,一溜烟儿似地跑出重重套殿,直奔回廊尽头的东面而去…… 迎面而来的软风凉凉冰冰地,带着雪花儿,打着我的脸,生疼生疼的,我衣衫单薄,还有些湿漉漉的,经寒风侵肌,身体更加冰冷。(..info无弹窗广告).info他只是个孩子,并不懂得这些。 陆令萱在后面大声骂着太子的侍从,“你们这群笨蛋,还不快点儿服侍太子回宫?” “是,大姬,奴才们遵命!” “是,大姬!” “奴婢遵命!” 宫女,侍从,婆子,嬷嬷,呼呼啦啦一大群人,足有四五十个闹哄哄地从昭阳宫回廊处向我们这里奔来,我这才明白,太子原来是这宫里除了皇上以外,最有权势的人! “大胆奴婢,你这是干什么呢?跟太子拉拉扯扯,疯疯癫癫的?成何体统?” 我正被他拉着跑得气喘吁吁,侧脸瞧他,也已经大汗淋漓,冷不丁,胡皇后从乾凤宫带人过来,从东面截住去路…… 第一百五十三章 非比寻常的琅琊王 “太子,这是领她到哪里去啊?” “母后,我……带她去儿子的承乾殿!”太子惶恐,不情愿地把扯着我的手松开,用右手捏住衣襟儿,低头回答。 胡皇后有点儿生气,丰满的大脸肌肉挤到一处,“掖庭大大小小的侍从都看着你!你是她们的表率,却与罪妇的侍女拉扯不清!” “母后,纬爱音律,此女造诣颇深,故而想与她在一起学习切磋琢磨音律而已!” 高纬动辄脸红,这我是早有所闻,不过,在自己的母后面前这么害羞,却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琅邪王高俨勇武可钦,经常在府内悬挂战图,研究战局,你身为太子,沉迷不悟,不似皇上英武,奈何?!” 她说的琅邪王高俨是高纬的弟弟。.info[]皇上高湛淫威滥施,现在,皇后又抬出高俨,高纬的压力可想而知,据传,高俨有喉咙有结,为了根治,他要太医用钢针直刺入喉,整个治疗过程中,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关公刮骨疗毒也不过如此,高俨才是几岁的孩子,可见,高俨非比凡人。 高纬脸色不好,煞白煞白的,刚才的红晕完全退却了,但依旧对胡皇后虔诚亲近,连连点头诺诺。.info[] 皇后继续唠叨,“前方战士正在浴血奋战,斛律光正在兴修长城,兰陵王在排兵布阵,你作为储君,非但不心系国门安危祸福,还一心一意切磋音律,唉!仁纲,你……” 看得出来,胡皇后很有见识,不似传言那么粗鄙无知,相比之下,倒是太子显得稚嫩滑稽,难登上大雅之堂…… 太子的脸又瞬间由白转红了,口中嗫嚅道,“儿子知错了,请母后见谅!” 这高纬并不似宫中传言得那么无知,反而是彬彬有礼,有礼有节,克己慎行,难道,昭信宫传言有误? “奴婢们参见皇后,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侍女,婆子,乳娘一堆人在这个尴尬时刻赶到了,高纬的脸涨得通红,像块红布一样,我偷眼观察胡皇后,看得出来,她很矛盾,她的亲生儿子,她不忍心太让他难堪,但我,因为这件事儿,却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都起来吧!那么这些人是怎么办差的?太子马上就要大婚了,你们却这么糊涂!让他一个人到处跑,万一伤到,你们小命儿都不要了,是不是?” “皇后,奴才们知道错了!以后一定跟紧太子殿下!” 我偷眼观察胡皇后的侍从,那些侍女一个比一个高挑美艳,她随身带的也就三个侍女,其中一个面熟得很,就是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巧了,就在我观察她们的同时,最前面的那个侍女微微一笑,露出一颗虎牙,那洁白如玉的牙齿和几乎透明的白皙肌肤,让我羡煞,眼神儿里,透出一种关心,怜悯,这人,我究竟在哪里见过呢?为什么神情如此这般?我没见过她呀? “逸霄,你送太子回承乾殿吧!” 那个我关注的美女欣然接受皇后懿旨,走过来,拉住我,“红颜姑娘,起来吧?”“太子,奴婢送你们!” 第一百五十四章 疑是故人来 黑暗中,我仔仔细细在我认识的人中寻找此人身形,像此女子这般高挑儿的人,并没有几个,胡皇后也高,她服侍胡皇后刚刚好,如果是服侍李娘娘,就喧宾夺主了…… 突然想起李娘娘,心里难受起来!她还好吧!我虽然利用她进入后宫中,但她的善良却真的打动人心!不过!在险恶后宫中,善良只有死路一条。 听说,废帝高殷的皇后,后来的河南王的王妃李难胜就在妙胜寺出家为尼! 我现在都不明白,李祖娥当初为何执意要让自己的侄女当太子妃!是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娶自己娘家那边儿的人吧!或许宫中有个体己人,说话都亲热,这一点她可能确实是为自己作考虑的,当初,高家的几个王爷高演,高湛等都大权在握,李祖娥的哥哥们又都身无所长,高洋并没有重用后族,他们离权利中心很远,高洋死后,太后娄昭君的关系在朝廷内外盘根错节,她再简单,当时也肯定意识到了皇上和后宫的危机…… 李祖娥是看重亲情的,她做的最没有头脑的事就是政变那一段,李祖娥不清楚深宫险恶,把杨愔的信给亲族李昌仪看,致使引发政变,儿子高殷失败,被赶下台。 那么,眼前这又是什么人?高高瘦瘦的,与胡皇后十分类似的身段儿令人怀疑,难道她也是胡皇后的亲族?来宫中加强后族力量的?如果是亲族,不可能做个宫中侍女了事儿,也许是我多虑了。 “红颜姑娘像我认识的一个故人!” 来人不怕高纬,跟我攀谈起来!我为难地看看高纬,高纬还没有从刚才的不悦中拔出来,也不理她,径自在侍女们的搀扶簇拥下,向承乾宫飞步而走。 彩蝶悄声问她,“逸霄姑娘,您不知道,红颜,她是个哑巴!”说着,不怀好意地指着我,似笑非笑地看看高纬…… 逸霄诧异地看看我,又看看高纬,“哑巴?怎么会吆!” 她怕高纬不高兴,压低嗓门儿说,“就是,您是刚来的吧?这宫里谁都知道,她得罪了人,被人下了毒,哑了!” 我不愿意听这些话,跟住高纬,头也不回地一路小跑儿,向承乾宫奔去…… 猛一抬头,看到眼前的承乾殿前灯笼繁置,亮如白昼,门前石兽林立,高处危檐高耸,参天古木,黑影森森,承乾殿真大,目测和昭信宫规模差不多,所不同的是,大殿的东西两面都有配殿,而不是阁楼,闪烁灯火的东面是文华宫,围墙内亮晃晃的西面是武德宫,东北向还有一个宫,宜兰宫,西北是教习所,太子学习骑马射箭,十八般武艺之所,东南西南的宽阔进深里各有掖庭的分支处所,太子的东宫的确是气派非凡。 我忽然,心中有些怅然若失,进到东宫,以后再找兰陵王报仇雪耻的机会几乎为零,我是不是错了? “你们都退下吧!我要休息一下!” 逸霄也知趣儿地朝我挤了挤眼睛,躬身行礼退去…… 我忽然之间想起,她酷似一个人,一个与我生死攸关的故人,“她”怎么来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水上仙宫 逸霄就是蘸明礼,刚才我看到“她”这么妖娆的模样,突然想起那日北周宫中看戏的情景,没错儿,他正是蘸明礼!! 他没死吗?这怎么可能?我明明看见他跌入悬崖绝壁的谷底,现在他又奇迹般地出现在我的面前,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我……是不是在做梦?从入宫,恢复红颜,到哑巴,又被李娘娘重用,又到现在成了高纬的奴隶,我像在梦中,也许,人生原本就是一场永远都不会醒的梦,我们不过是在梦中而已…… “红颜,快,跟上我,我们去宜兰宫!” 我麻木不仁地被高纬的人拉拉扯扯着向宜兰宫走去,也就几十丈远,穿过空中花园,和悬空回廊,就看到宜兰宫建在水面上,原来是座水上行宫,宫中灯火辉煌,窗上的格栅透出明艳的光芒,旖旎的淡粉色垂幔从十几丈高的二层一直倾斜着,打着波浪,垂至水面,漳河水面泛着丽丽波光,水雾从水面腾起,飘渺水云间,宜兰宫简直就是一座水中仙府…… 太子宫所有侍女,奴婢,婆子,太监都停住脚步,彩蝶和彩凤是太子的随身侍女,她们似乎不被允许进入这座水上仙宫,期待地望着已经登上台阶石的太子。 高纬走了三十几个台阶,终于发现了,没有回头,只是问她们道,“彩蝶彩凤,你们怎么不走了?” “太子,您不是不让我们这些奴婢去宜兰宫吗?” “今天晚上特殊,你们沾了红颜的光了!本太子让你们买个见识见识我的宝贝!” 太监姜堰有点儿心虚地哄着高纬,“好太子,让奴才也见识一下你的宝贝吧!奴才明天让太子爷骑一个时辰的马!” 我看着姜堰的奴才相儿,忍不住微微一笑,宫中这样的奴才太多了,为了得到点儿什么,不惜丢掉自己的尊严和人格!话又说回来,他们本来就是不男不女的怪物,行为怪异一些,本也无可厚非! 高纬一回头,突然发现我笑了笑,也手舞足蹈起来,指指姜堰,“死奴才,你来吧!其他人不许过来!都在回廊里侯着,等我们!” 高纬过来,一把牵住我的手,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直盯着我,“红颜,你还记得你在昭信宫西春阁里弹的曲子吗?” 我点点头,他一拽,我便从下面上了台阶石,九九八十一个台阶儿,台阶上,又有十几个窈窕侍女向他行跪拜礼,“奴婢们参见太子殿下!” “免了免了!快打开门,你们几个听见没有啊?” “是,太子!” 宫门太大,宫女们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打开,高纬不满意地哼了一声,“哼!你们这些奴婢!连开个门都不行,还能干什么?” 随着抱怨声,宫门打开,一个如梦似幻的世界呈现在我的眼前,重重帷幔,珠宫贝阙,透明的帷幔背后,还是帷幔!这里好大啊!重重帷幔背后,是像李娘娘一样的玉石屏风吗?是一张硕大无比的睡榻吗?高纬带我到这里干什么?这难道是座太子的寝宫吗? 第一百五十六章 神童玉女 未等进宫,耳边一首古筝曲由远及近,那美妙的旋律时而像一条欢快的小溪,和着水一样透明的月光缓缓地穿越森林,惊起一滩鸥鹭,奏响百鸟合鸣,时而又像一面大鼓,在寒风凛冽中振振有声,旌旗招展,喊杀连天,硝烟弥漫,滚滚红尘奔袭而来,我仿佛看到血从士兵被砍落的胸腔中喷薄而出,空气顿时凝结了,时间停顿了,我心痛的感觉袭来,那士兵竟然是宇文达…… “啊!” 我的脸变得惨白,浑身颤抖着,险些跌倒,被彩蝶跑过来扶住,“哎呀!太子,她好像病了!” 高纬停下来,和我一样高的他,伸出双手,在我脸上摸了摸,“红颜姐姐,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站直身体,只见,里面一层层的帷幔拉开,随着那跳动的音符造就出的梦幻般的音乐,逐渐和缓下来,渐渐地与宜兰宫的旖旎繁华融为一体…… 欢声笑语,乐歌不断,弦声悠扬动听,扣人心弦、清新隽颖,忽然,丝管并拖,钟石俱奏,不似一人所为,我猜,应该至少有三四个人…… 齐宫怎么忽然之间多了许多的音乐奇才?听他们奏乐后,我忍不住想看一看这个演奏者。[..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经过修心美庐的修习,我的琵琶技艺已经卓然出众,也学会了佛教音乐的反弹歌舞,虽不及师兄蘸明礼的技艺高超妙绝,但也掌握了师兄所教秘诀的精髓,往往演奏时,音响清越,使人飘然若在云端曼妙歌舞…… 忽乃有余韵,精妙无比,数十道帷幔终于揭开,我发现,弹奏者很多,尤其是一个官者身侧两位妙龄女子尤其引人注目,只见长者站起身,手抱琵琶,身鞠一躬,幼者也就七八岁的模样,粲然一笑,倾国倾城…… “曹师傅,你好!” 曹师傅?此人究竟是何人?上次我和师姐学琴,她也并未谈及此人,只见高纬和他十分熟捻,似是朝夕相处的样子,那个小姑娘更是随意,丢下琵琶,扎着两只小辫儿,像飘飞的蝴蝶一样,飞下一丈左右的兰台,笑嘻嘻地看着高纬…… “太子殿下,您怎么才来呀?” “玉奴,放肆!” 玉奴,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叫玉奴吗?和我一样,有个玉字!再看她,珠裙翠裙,好不奢华! “太子殿下不是要看我穿着珠衫,演秋娘吗?” 高纬一拍脑门儿,大笑不止,“瞧瞧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哈哈哈,玉奴,幸亏你提醒一下,来来来,让我看看,你的舞编排得怎么样了?” 玉奴也不羞涩,飞身跳上方形巨大高台,拍掌三下,乐声突起,二十几个宫女手握灵芝,鱼贯而入…… 高纬变态,曾经以为他是粗鄙下流之徒,没想到,他酷爱音乐歌舞,这里有一对神仙似的姐妹,歌舞弹唱,无所不尽其极!我淡然一笑,心想,这下好了,我不用担心在承乾殿无法脱身了。 突然,太子转身瞄着我,小声嘀咕,“红颜姐姐,能否委屈您,把那日一曲醉迷仙弹奏一遍,我已经让她们排演歌舞了,不过,有个别音节,总觉得不对劲儿……” 第一百五十七章 颇解风情 我这才看到,在舞台两侧的珠帘背后,还有一重纱幔,隐隐约约可见有十几个乐工,手执乐器,陶醉地演奏着…… 我忽然被感染了,在大家期许的目光感召下,欣然上台,走至最中心的,两架筝的正中间,那架最有特色,金碧辉煌的筝旁。.info 高纬追上来,就在我右侧,两尺远的地方站定!聚精会神地看着我的玉指在筝弦上一滑而过,发出悦耳的一串儿轻音…… 早有人把太子的座位备好,高纬落座,我抬起玉腕,在珠光宝气的筝上弹起那日弹过的名曲《醉迷仙》。 所有的乐声都停了,连歌舞的玉奴也定在台上,曲腰婀娜,水袖轻垂,似乎有些陶醉地听着我的演奏…… 一曲终了,高纬率先鼓起掌来,整个宜兰宫掌声雷动,我这才看到,那些垂幔后足足有三十几个乐工和隐藏的乐姬,她们个个美貌绝伦,身姿窈窕。(..info好看的小说) “红颜姑娘的技艺太高超了,我等拜见红颜姑娘!” 大家审时度势地买好着,谄媚着,我知道,这称赞有些是发自内心的,有些则是口不对心,专门为了抬高太子爷的眼光的。 我缓缓站起身,一一回礼,那位被高纬称作曹师傅的人则高傲地站在右侧的筝后,一言不发地瞅着我和那些乐姬们。 高纬不管那些,兴致勃勃地走到曹乐师面前,有意问他,“师傅,红颜的琴艺怎样?” “不错!很得要领,应该是受过高人指点,似乎有大师李搔之心得!” 高纬闻听,微微一愣!转过头,斜眼看着我的双手,笑道,“红颜姐姐可是李搔大师的传人?” 我摇摇头,继续回应着宜兰宫乐姬们的热情洋溢。 这时,那位张公公从外面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满头大汗地回禀道,“太子殿下,不好了,祖鋌大人说,他有重要的事情向您回禀!” 高纬没有看他,继续笑嘻嘻地和玉奴调笑着,张公公又敛眉低首,小心翼翼地回禀,“他……说……需要和您单独商议!” “混账,你没看见我,在忙着吗?”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高纬被激怒了,显然失去了耐心! 张公公贴住高纬的耳朵,咬了半晌,高纬脸色大变,慌得眼神儿都离散了,朝乐姬们不耐烦地摆摆手,大喊,“行了,行了!你们跟红颜好好学学,看看商调儿有没有错?”说着,行色匆匆地随着张公公离开宜兰宫。 现场瞬间静下来,玉奴不甘心地轻跳几下,拦住他,撒娇道,“太子爷,奴婢们刚刚有了跳舞的灵感,您不看看就走吗?” “好了,玉奴,本殿下有大事儿要处理,你们先练着,我去去就来!” 玉奴才那么小,身高还不及他的胸部,已经知道撒娇献媚,她扬起飘飘水袖,在太子脸上轻抚而落,粉色的水袖的轻柔感染了高纬,他轻轻捉住长长袖筒儿,放在鼻子上闻了闻,才伸出右手,用右手食指在玉奴的唇上柔柔地抹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没了踪影 就刚才高纬离开的那个小动作,就让我联想到很多曾经的被压抑的感觉,他才多大?不过是个孩子!却已经在他皇帝老爹的影响下,颇懂风情!而那位曹师傅,虽然是成年人,眼看自己的弟子们如此轻佻,也不阻止,似乎还有助纣为虐的幸灾乐祸! 一群怪人,那些乐姬们都有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热切地追随者远去的太子,曹某人走出来,喊道,“各位乐师各就各位,我们把练错的地方反反复复地练上几遍,等太子来,我们就可以完整成曲了!” 乐姬们听罢,又都失落地回到自己的位置,操起乐器,准备歌舞演练,而曹某人走到我面前,看看我的丑脸,似乎松了一口气,指指那架金碧辉煌的筝,笑道,“它终于有主人了,请红颜姑娘不吝赐教!”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他显然不懂哑语,以后,我在这宜兰宫,日子不会好过,我尴尬地看看身上破烂的衣裙,他会意,喊着,“金奴,快把你的衣裙拿来一套,让红颜姑娘换上!” “爹,我不嘛!” 这姑娘比我还高,听她所言,是曹某人的女儿,唤作金奴!我微微一笑,曹某人用心良苦,看来是希望女儿能够在太子身边得宠,自己也好老来有靠哇! 这宫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盘算,。我也一样!我希望我能够亲手杀了兰陵王,为父兄报仇雪恨,所以,再苦再难,我也要坚持,如果,万一父兄大难不死,因为我的缘故,他们能够如宇文邕所说,封侯封爵,我也不枉此行! 说来也怪!自那夜高纬离开,就再也没来过宜兰宫,我则就近在宜兰宫住下了。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儿到了阳春三月,我们排演的大型歌舞《佳人醉》也已经成型儿,一共参与乐舞者上百,各种乐器间或演奏,曹师傅也就是齐国音乐天才曹僧奴很满意,准备今天给太子一个惊喜! 午时过后,暖洋洋的日光照在薄雾弥漫的漳河上,乐声,歌舞给宜兰宫更增添了几分俊雅!太子今天很高兴,手握玉如意,兴高采烈地从东面过来,幽然地坐在角落里,等着乐姬们的精彩表演…… “太子,玉奴的舞技大增,我们排演的新舞也已经成型儿,请您雅正!” “好好好,最近在书房里闷得要死,快演吧,真想透透气!” “魏大人那里?” 曹僧奴不无忌惮地观察着太子的脸色!高纬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没事儿,魏师傅病了!” “哦?那好!我让她们出场了?” “快快快!时间有限,我还要去学习射箭!” 我们匆匆忙忙地在曹僧奴三击掌之后开始演奏,果然,高纬得意洋洋地抖动起双脚,显然,对这场歌舞很满意! 玉奴凑过去,搭讪道,“太子殿下!您怎么这么久才来呀?” “唉!别提了!我被老师管得死死的,抽不开身!听到这里的排练音乐,我都快急死了!” “太子果然有良心!别忘了,您要给姐姐购办珍珠裙哦!” “哈哈哈!曹师傅,您看看玉奴!越来越像我的身边人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中招儿 .info[](..info无弹窗广告)后来我才知道,玉奴并不是歌舞伎,而是曹僧奴的二女儿,因为曹师傅在乐坊任职,故而常常在此间演习歌舞音乐,与高纬甚是熟捻,曹师傅很怪,把两个女儿都起了与自己名讳相冲的奴字,可见高氏齐宫鲜卑化之深! 作为汉家女子,对于此种直用父亲名讳的现象甚是不解!不过,时间长了,在齐宫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歌舞升平,乐声悠扬,我感觉,今番弹奏,酣畅淋漓,很满意地在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时,抬起头来,看看台下的太子,那个个子挺高的八岁孩子! 忽然之间,恍惚中,他已经长大成人,用高湛看李祖娥一样的目光,深情凝望着我,与我凝眸对望!我怔住了!这目光好熟悉啊!仿佛依稀我回到了爱着蘸明礼时的殷殷盼望时刻…… “师兄,你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活在人世?”我在心中自问,这个问题困扰我一个月多了,他既不出现,也没有任何人提起这个逸霄!若是他,因何男扮女装,若不是他,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这般类似之人? 高纬反反复复地看我们排演,演到高朝迭起时,他亲自动手,弹奏玉琵琶,歌舞演奏,欢声笑语,气氛好极了…… 高纬玩了很久,到佛晓时才一一不舍地离开,我们也就先后都散了…… 因为有音乐歌舞相伴,我不知不觉已经适应了没有李祖娥的生活,差点儿就忘了,我到这里是做什么来的了! 这一天清早,晨曦从窗棂透过来,照着我的脸,我知道自己迟了,曹师傅要求我们辰时到宜兰宫排演歌舞,为高纬大婚庆祝,届时,文武百官都来朝贺,不尽心竭力不行! 登上宜兰宫的高阁,我看见一行人绕道太极殿,在那里低声嘀咕什么!宜兰宫的音乐声已经响起,我必须做好准备了! 顾不得多想,紧赶慢赶,到了宜兰宫的聚艺轩,我们经常练琴的所在,却发现,那几个黄门已经垂手等在那里,见我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看曹师傅,曹师傅点点头,他们过来,领头儿的是季公公,他大声女里女气地说,“宫女红颜,胡皇后有请!” “皇后有请?” “可不是?皇后让洒家亲自来请红颜姑娘!有关太子爷大婚的事宜要同您商量!” 大婚?管我鸟事?既然他这样说,就去吧!想起那夜他的恶言恶语,我不能不防,可是,我又能怎么防呢? 一路上,我都在思忖,怎样应付胡皇后!她会怎样对待情敌的宫女,她会在我身上撒泄不满吗? 这一次还真被我猜中了,从宜兰宫出来,我们既没有去乾凤殿,也没去昭阳宫,而是去了太极殿,据说太极殿自从高演篡位夺权就一直闹鬼,吓得皇帝都不敢到这里,高湛也不例外,还是很忌讳这里的,他们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正在大惑不解,突然,在太极殿的东厢阴影儿里窜出一个人,手疾,一把把我的嘴拿一件衣服塞住,又用麻袋套住我的头,天瞬时黑下来,斑斑点点的光亮射进麻袋,我难道死期到了吗?我慌了…… 第一百六十章 你的新娘来了! .info我不知道是什么人捆了我,又把我丢进一口大箱子里,车子吱呦吱呦地离开了太极殿,我的身体被绳子捆得疼痛不止,要杀我就杀好了!为什么还这么费事儿? 我侧耳细听,外面有来来往往的人在忙着,应该是宫中有什么大事儿,可是,我听不清楚她们在说些什么…… “快,送出去!” 听那微颤的声音,是那个该死的惠兰,真后悔没有下定决心,弄死这个贱婢,现在,又一次被她陷害,以后我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报这屡次三番的加害之仇了…… 我伸出双手,试图够到箱子的顶部,手被捆得很紧,根本动不了!怎么办?我在里面急得要命,这时,我想到了我的妙常师姐和蘸明礼,他们知道我的遭遇吗?现在,我手脚都被捆缚,动都动不了,此命休矣! 我感觉刚才的那个捆绑我的是刘桃枝,随即又否定了,义父如果知道是我,怎么下得了手啊?匆匆忙忙两三次会面,让我看到了这个杀手的有情之处,依我对他的了解,他见我遇难,不会坐视不管的! 黑咕隆咚地在箱子里困了很久,听到沉闷的一声响,感觉自己困住的箱子被抬了起来,又重重扔在什么上面,又听见了吱纽吱纽的车轮声,感觉颠簸得特别厉害! 她们准备把我扔到漳河里吗?像高湛对李祖娥一样吗?我看不像!如果是那样,她们应该先杀了我才对!为什么把我的嘴封上?我已经哑巴了,她们要防什么? 我被关在狭小的箱子中,手脚冰凉,麻木感疼痛感不停折磨我,很快就受不了了,一阵阵冒着虚汗,头脑中意识开始不清了,我使劲摇着头,想让自己更加清醒清醒,可是,没有用,我的头疼过后,越来越晕,终于,时而迷糊,时而清醒地断断续续听到一阵阵音乐声,香风袭来,令我不能明白,这里的香味儿从何而来…… “哎哟,我的公公,您这是又给老身送财神爷来了?”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清晰可闻,我不知此人什么来路,不过,听她所言,我是被从太极殿被送给她来了,是宫中赐死宫女的地方吗?听这声音很特别,跟我平日所见所闻迥然不同,她是什么人? “唉!丽影儿啊!这个女孩儿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不过,弹琴可是一流哇!” “哑巴?哑巴谁喜欢呀?你这个老东西!毁了我一辈子还不够,还拿这种货色糊弄事儿,看我怎么报答你!” 那太监也不生气,只是嘿嘿嘿笑着搭讪道,“你不让她上台就行呗!本来主子是让我……” 后面的话我听不到了,他没有说出来,那女人也就笑道,“好了!我可是知道您的心了!好了!你回去吧!” “那我可走了!丽影儿啊!你……可看着她,她……脾气坏……千万不要让她跑了!” 太监唠唠叨叨地嘱咐着,我听到了车子吱扭一声启动的声音,他赶着车走了! 那妇人嘟嘟囔囔地打开箱子盖儿,喊着,“喂,靳三儿,还不快点儿过来,你的新娘来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配给壮汉 随着劈劈啪啪的一阵子敲打,黑暗的箱子骤然亮堂起来,一股脂粉的强烈香味儿刺人鼻孔儿,我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睛,一个巨大如塔的影子挡住强光,把我拉出去,嘴里喊着,“妈妈,这个……闺女人长得一般……黑呼呼的……” “行了,知道了,把她赏给你做婆姨,给小米姑娘烧水做饭吧!” “是,谢谢妈妈!” 我不知自己被卖到哪里了?听她们对话,这里不似好人家儿!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院吗?这个大汉是什么人? “她……长得不算难看,就是斑点儿多了,要是搽上脂粉,不比小米姑娘差呦!” 那个中年妇女嘴里嘟嘟囔囔地上下打量着我,显然认定我不算是上等货色,匆匆忙忙把我配给了这个汉子。 我终于到了怡红快绿的春楼怡馆,只见此楼群宏伟壮观,金碧辉煌,灯笼在这十几座楼的楼檐廊上高高悬挂,每一座楼都有一个高出一筹的尖顶高楼。 萦绕在云间的最高的楼就数眼前这座,巨型匾额高悬其上,牌子上面有字,上面写着“红云楼”三个大字,一丈高的台阶石上是红云楼的大门,大门两侧有娟秀的刻字牌匾,工对十分整齐,“红云楼楼高千尺藏娇媚,绿液池池深万丈蕴风情!”我浑身一颤,这不就是我当初想进的红云楼吗?我这算是辗转又到了曾经想到的地方了…… 我又观察那个铁塔似的男人,他个子极高,黑黑壮壮,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一看就是个粗鄙下人,说不定是替妈妈打人的打手…… “靳三儿,今晚洞房花烛夜,要好好享受,寂寞这么多年了,哈哈……” 靳三儿听到另外一个打手模样儿的打趣儿,也不回话儿,用力一抗,把我起来,蹬蹬蹬几下窜上金碧辉煌的阁楼儿,又从侧面的楼梯迅速下来,到了一排平房跟前的第三户,也不把我放下,急不可耐地一手死搂住我,另一手猛用力一搡,门没有锁,被咣啷一声搡开了…… 在高楼之间的这座平房很黑,光线差,一股发霉了的气味儿从里间传来,我被他扛着,继续往前走,终于到了里间,霉味儿发出的地方,只见一方北方农家的土炕呈现出来,方方正正的,上面乌黑黑的,应该有年月没有清洗了,难怪这么难闻…… “娘子,你先坐,我去给你烧水!” 说着,他把我小心扔到炕上,解开我手上和脚上的绳索,自己则慌手慌脚地去烧水去了! 我手脚冰凉,疼痛难忍,这些混蛋把我勒得很紧,皮肉伤了好几处,我轻轻挪了挪手脚,麻疼钻心刺骨,好像要断了一样…… 外间传来乒乒乓乓的铁锅,炉具碰撞的声音,也传来一阵阵呛人的烟味儿,我被卖给这里了,又配给了这个壮汉子,我被勒成这样,想逃也绝非易事,怎么办?就一辈子都做个农妇吗? “咳咳咳……咳咳……” 靳三儿听到我的咳嗽声,冲进来,羞赧地笑着,“娘子,你……没事儿吧?” 第一百六十二章 叫苦不迭洞房夜 他烧了点水,用一个有个小裂缝儿的瓷碗端给我,我接过来,一口喝了下去,他又去煮了饭,把唯一的一双筷子递给我,我狼吞虎咽地吃了一碗,依旧缩回炕稍儿角落里。(..info) 入夜,我最难熬的时刻到了…… 靳三儿一天没有出门,从早晨接上我就回到他自己的家里,一直没有动过窝儿,我心急火燎地等着逃跑的机会,可是,钟楼之上已经打了三更,恐怕,我今晚真的要成了他的娘子了…… 靳三儿的房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口箱子和一张破桌儿上掌着一盏油灯,擦擦擦地冒着热气轻烟…… 靳三从已经乌黑的破箱子里掏了半天,才掏出来一套红色的新衣服,递给我,“娘子,今夜是你我的大好时光,**一刻值千金,我们就不要扭扭捏捏了,我没有什么聘礼,但结婚是我的大事儿,我早就挣了一套礼服,你……穿上吧!” 油灯如豆儿,油灯下,靳三儿把一套新娘妆捧到我的脸前,哄着我,希望我穿上…… 我奋力推开他的新衣服,拼命含泪摇着头,心里喊着,“不,绝对不,我怎么能嫁给这样的凡夫俗子,他不可能近我的身!” 可是,白天,他用蛮力扛起我,估计也是非常难缠的,何况我现在身体不好,手脚被捆得伤痕累累,我必须想出办法对付他,不然,今夜,我不可能幸免于难。(..info无弹窗广告) “娘子,妈妈是可怜我,才把你给了我,我们都自食其力,虽然在这不干净的地方,但我挣的是干净钱!” 那一方大脸贴近我,吓到我呜呜呜地哭起来,揪过唯一的那个脏兮兮的被子,裹住身体,他听了我的哭声,一愣,好像看出来我不情愿,又说,“你也不小了吧?应该十三四了,在我们乡下早该嫁人了!这里的姑娘,十岁就接客,你不跟我,就要被那十六个人轮流转,你要想开点儿!” 什么?十六个人轮流转?什么意思?我含泪的眼看看他,他又说,“这里是妓馆青娄,妈妈让我开苞儿,是奖赏我前次的功劳,你……” 我拼命缩在乌蛐蛐的墙角儿,惊恐万状地躲着他,他急了,索性丢掉嫁衣,凑过来看我…… “不要怕,人人都有第一次!我会小心点儿!”说着,他钻进我的被筒儿里,用力撕扯我的衣服和手中的被子…… 我努力聚集着身体的真气,希望身体尽快恢复,可是,一夜的捆绑,让我身体难以复原,我只是用眼神儿祈求他不要伤害我…… 他在暗中,硕大无比的身体遮住了如豆儿灯光,最可怕的是,他忽然觉得灯亮着不好意思,索性回身下炕,吹熄了灯…… “娘子,我今年二十一了,从来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儿,你可怜可怜我吧!不管你是哑巴还是疯子,只要给我生个一儿半女的,我也算没白来这世上一遭……” 我原本蜷缩在墙角儿,用手脚拼命踢腾,突然被他死死地搂住,缠住不放,我心里暗自叫苦不迭,完了,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第一百六十三章 误杀门 不一会儿,我就沦陷在他的臂膀中,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我用尽浑身力气,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啊!他妈的,你竟然恩将仇报?” 他恼了,大声骂着,我趁势在黑暗中抽身一跳,跳上房梁儿,那碗口粗的櫕子上一定可以担住我…… “吱呀……”房梁儿发出瘆人的声音,我屏住呼吸,提气凝神,专注地盯着炕上的动静儿。【】< 靳三儿一定恼羞成怒,骂了一句,不再说话,悉悉索索地在炕上摸着什么?我猜他在找打火石,怎么办?门已经被他拴住了,逃是逃不脱,难道我就再次接受命运的不公吗? 对,偷走他的油灯,这里只有一盏油灯,我偷走了,他就打不着了,也就有可能捉不到我! 我轻轻提气,落在桌子上,把那盏灯拿在手上,就在我想跃上房梁儿的瞬间,他找到了打火石,打了一下火儿,我吓得一惊,手上的灯跌落地上,他听见声音,急忙摸索着挪过来,我不想伤他性命,顺势一躲,他的头磕在桌子上,惨叫一声,“啊哟,疼死我了!” 我不敢去看,只能用力跳上炕,又跳上房梁儿,房梁儿发出更大的声音,我噤若寒蝉,屏息以待,唯恐他循着声音过来捉我…… 等来等去,始终没有听见他的声音,哪怕哼一声儿,也好啊,我等了半个时辰,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他不会死了吧? 我蹑手蹑脚地挪过去,在桌子边儿,发出声响的地方摸过去,凉冰冰的圆鼓伦顿的什么?又顺着摸过去,滑溜溜的,一丝没挂,但凉得吓人,我心中一抖,他一定是死了! 我战战兢兢地从他手里摸到打火石,打了两下,想把手里的灯点着,没想到,打了十几下都没点着,我静心下来,心想,“不要紧张,死人又有什么可怕的?我又不是没见过!” 这么想着,手不抖了,又一次对准灯芯绒打了一下,竟然着了…… 桌子下面骤然亮了起来,我端着灯,凑到靳三儿脸前,吓得魂飞魄丧,他……他满脸是血,光溜溜的身体上,一道道儿的血印子已经凝固了,我拍了拍他的脸,他早已没有了气息…… 我杀人了,这是我第一次杀人,宫中那么险恶,我都没有杀人,在这儿,把这个老实巴交的人杀了,完了,我的头脑很乱,理不出头绪,像注满了铅一样,满满的,没有一点儿思路…… “咯咯……”一声鸡鸣告诉我,天亮了,坏了,别人发现我杀了他,一定不会饶了我,我逃吧! 吹熄灯,站起身,正准备解开门板逃跑,门外传来急促杂乱不堪的脚步声,我走不了了…… 我缩回来,急速搜寻各种各样的办法,为今之计,已经无法逃脱了,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摊上官司去偿命,可是,我怕再也不会有自由之身了,妈妈不会放过我,她说不定让那十六人轮流对我实施可怕的侵害…… 第一百六十四章 洞房花烛夜累坏了吧? “三哥,洞房花烛夜,太劳累了吧?” 门外传来嘻嘻哈哈的嬉闹声,害怕也没有用,只能应对! 我站起来,靠着门边儿,拾起锅上的铲子,炉钩子,又有一个男人用微颤的低音喊着,“靳三儿?他娘的,有了老婆,哥哥也不要了!我是尚地虎!我呸!” 我不敢出声儿,迅速而紧张地环顾左右,静静地盯住门栓,这门栓有三寸宽,六寸厚,应该能抵挡他一阵子。 一阵低语声,似乎在探讨为什么靳三儿不开门,“是不是累坏了?”“哈哈哈!不会是一夜没停,累死了吧?” “久旱逢甘霖,差不多!” “小女子长得不错,除了有点儿黑,眉眼儿还怪水灵的!哈哈哈,要是我,也抱一晚上不松开……” 几个大男人一阵猥琐的狞笑,又开始敲门,“咣……咚咚……” “他娘的,靳三儿,林五哥也来了,我们几个可都闲了一个晚上,你再不出来,俺们就冲进去了!” “诶?不对呀?靳三儿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不搭理俺们哥儿几个儿,往常有事儿,一招呼就出来了,就算是娶了娘子,也不至于不理穷哥们儿吧?” “不对,出事儿了!” “快,踹门!” “咣咣咣……当当……” “去,把那根树桩抬过来,把门砸开!” 我仔细听了听,来的大约有七八个人,肯定是妈妈养的打手,负责强买强卖,做亏心事的一群壮汉,像靳三儿一样的身强力壮之辈,我无论如何是对付不了这么多人的,这时候,我后悔自己应该早早摸到门边儿,打开房门,溜之大吉,可惜现在来不及了…… 门栓很结实,门板儿却薄得可怜,没几下就摇摇欲坠地要开了!我看来看去,这么小的地方,无处躲藏,只有房梁之上可以暂避,但是,他们找不到人,一抬头,就会看到我,更怕房梁的檩子发出可怕的声音,那就不打自招了…… 我跳上炕,用尽全身力气,跳上檩子,米字型的房梁儿很低矮,黑黢黢的,蛛网密布,一只大蜘蛛见我动了它的领地,瞪着眼睛,凶神恶煞地顺着我腕上的蛛丝爬过来,我猛地一甩,蜘蛛跌落下去,尾丝挂在墙上的一个草斗笠上,我却差点儿跌下房梁儿…… 就在这时,门一阵巨响,上面的门板轰的一声,被树桩撞毁了个大洞,有碗口那么大,一只毛茸茸的大手爪伸进来,搬走了门栓…… 门“吱扭”一声,开了,一缕晨曦透进来,却并没有给没有窗子暗不拉几的房子里带来丝毫希望与生机,一声吆喝传进我麻木的耳朵,“靳三哥,你怎么了?” “开来人啊,杀人了!” 我知道,自己无论怎么隐藏都在劫难逃,可是,还是有意无意躲着那些人四下探寻的目光,“这个臭丫头,竟敢杀了我们的兄弟!”老一点儿的那个人大声咒骂着。(..info) “快,快去报官!” “不行,先去报告妈妈!让她拿主意!” “这大门没开,能跑到哪儿去呢?” 突然,一声尖叫,“快,抓住她!她就在那儿……” 第一百六十五章 气急败坏 随着这声尖叫,几个人同事跑到里间,盯着檩子上战战兢兢地发抖的我!我明白,我再也别想逃脱了,最害怕的十六个人对我一人的厄运即将来临,我宁愿一死,也不愿意承受那样的屈辱! 想到这儿,我飞快地寻找着可以让我立时毙命的东西,可惜,找来找去,还是找不到,下面他们六个围成了圆圈儿,不停在炕上面打着转转儿,那个小矬子大声喊着,“快去搬梯子,快!” 两个人出去找梯子了,屋子里还剩四个人,其中一个蹲在靳三儿的脸前,拿灶台上取来的一块儿脏布子给他擦脸,另一个从三个人中出来,大声喊着,“我去叫妈妈,看这事儿怎么办?应该报官吧?” 说着,他从三个人中,跳了出去,径直出了门。【】< 好机会来了,我如果此时此刻跳下去,踢中那个最壮的年轻人,他如果恰好倒向左侧,就是那个所谓的林六儿,我便可以逃脱,事不宜迟,赶快行动。 那个老的看出了端倪,大声骂着,“猴崽子们,怎么都走了?你们……” 还没等他说完,我猛地跳下来,一脚踢在林六儿的下部,他惨叫一声,那老的去扶他的当口儿,我往炕下一跳,飞也似地向外面逃去…… “秦狗儿,快把这个死丫头逮住,快呀!别让她跑喽!” “哎呀,疼死我了,抓住她,给我往死里打!” 我飞快跑出平房,不幸的是,我要离开这里,必得经过红云楼蜿蜒曲折的楼梯长廊,就在我跑上楼梯,准备下楼梯,再转过前面的正楼就可以逃离的时候,刚才那个去喊妈妈的家伙领着花枝招展的老太婆和一群彪形大汉迎面跑了过来…… 冤家路窄,老婆子一把揪住我的左手,死都不松开,两个彪形大汉把我扭住,用绳子把我绑了个结结实实!我完了…… 我第一次看到这个老婆子的面容,而且是如此的清晰,只见她虽年事已高,却依旧面容姣好,皱纹细布的脸上,除了嘴下有一颗大大的黑痣,右眼眉上还有一颗红痣,有绿豆那么大,特别夸张,因为气愤,嘴微微歪了那么一点点,左侧向上,右侧向下,头上戴着的一朵大花儿微微颤动着,气势汹汹地逼视着我…… “贱货,说!你是怎么把我靳三儿杀死的?” 说着,她气急败坏地推着我,向靳三儿的家里走去…… 我在楼梯那儿审视了一番,忖度着,如果,我从三十多级高的台阶儿上跳下去,定然一命呜呼,我被大块头儿推搡的瞬间,用尽力气向前一跳,却被后面扯住,动弹不得,这才知道,后面的那些莽夫也没敢松懈,一直扯着我的绳头儿,我彻底瘫软了…… “妈妈,她想自残?” “由她去!娘的,害老娘赔钱的货!回头给我狠狠收拾,你们几个,加上他们六个一起上!” “妈妈,也许不是她杀的,看她细胳膊细腿儿的,不像能杀人的人!” 第一百六十六章 气势汹汹 本来,我红颜与太子珠联璧合,每隔几天就会弹琴鼓瑟,宜兰宫音声绕梁,曹氏姐妹舞姿翩翩,没想到,我突然被人算计,卖到这里,现在,我无意中杀了人,不知道将会经历什么劫难,这个叫妈妈的女人怎么会放过我呢? “不是她杀了人,难道是你我吗?” 果不其然,妈妈大声责骂着众人,“去,给我狠狠地打,打死了事儿,我第一眼看见这个小蹄子,就知道她不是个省油的灯……” 有了妈妈的明确指示,这些走狗个个儿争先恐后地过来,有揪住我的胳膊上衣服的,有拽住我头发的,有用手伸进绳套儿里,捞住绳子的…… 我不会说话,只能任人宰割,突然,一种力从身后猛地推了我一把,我踉踉跄跄地被这道力量差点儿推翻,幸亏这几条狗牵制,不然,我一定从这高高的楼梯间摔下去,不摔个粉身碎骨才怪。(..info好看的小说) “哎哎,我说苗师傅,你想害我们哥儿几个吗?你个狗几巴人!” 我左侧那位揪住我绳套儿的瘦子被他一推我,也忽的跌下两三个台阶石,忍不住大声骂着。 我回过头,有个矮墩墩的狗东西正走在我们后面的楼梯上,他听到责骂,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左侧鼻梁骨上,一颗豆大的黑痣一抖一抖,搭讪似地解释着,“我说……佟……佟……大哥……我……我……” “我什么我?我得他妈心烦,闭嘴!” 揪住我胳膊肘上衣服袖子的那个人被这一下推搡连带着撞上右边的栏杆,手松开,在右腿和右胳膊肘子那儿不停揉着,骂着…… 另外两个倒是执着,不离不弃,狠狠地揪住我的头发和绳子,继续下楼…… 终于到了靳三儿家低矮的平房里,靳三儿已经挺尸了,佝偻着躺着,脸上被他们擦干净了,几个人见妈妈来了,顿时有了精神,纷纷围过来,指着我大骂着…… “妈妈,这死丫头杀了人,还跳上房梁儿,您总算是来了,怎么办呢?报官不报官呢?” 妈妈眉上的红痣微微上调了一下,大声呵斥道,“报什么官?报官,不就告诉别人,我们偷了宫里的人了?你们这些蠢东西,六子,你这是怎么了?” 林六儿还是捂住下处,猪嚎似地叫着,“哎呦喂,疼死我了,她……她妈下脚太狠,我……我恐怕以后要断子绝孙了我……” 被黄门叫做丽影儿的女人,他们口中的妈妈穷凶极恶地看看我,“小哑巴,你行呀!连伤我两员大将,杀了我的三儿,你……” 她眼里冒着火,像要把我烧成灰一样,气势汹汹地推了我一把,“老规矩,你们把她关进阁楼,多找几个人,去吧!” 阁楼?多找几个人?想干什么?我顿时如五雷轰顶,她这是准备靳三儿说的那件事儿了,怎么办?我不能就这么被这群粗人,衣着肮脏,举止粗鲁无礼的一群人折磨,我是人,要人的尊严,只要他们解开绳索,我就有了躲闪腾挪的空间,我和他们拼了…… ... 第一百六十七章 小莲----一线生机 朝阳渐渐地变得刺人眼目,我被四五个人推推搡搡地,跌跌撞撞地离开平房,向他们说的阁楼走去。 绕过几座奢华的翘檐高楼,眼看眼前一座高耸入云的阁楼在红云楼正中间,仿佛人间仙境…… 阁楼一共十六层,底下是八角形,地基很高,要十丈左右,有十几丈宽,光台阶就有九十多阶,每一层上都缀满铜铃儿,微风拂过,传来悦耳的铃音,仿佛天界传来的一般…… 如果不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说不定会爱上这座阁楼,可惜,我现在是去受刑罚的,要不然,临高远望,一定别有一番景致…… “林六哥被这个小丫头伤得不轻啊!” “可不是吗?咱们多找几个人,一起去享受……” 姓佟的家伙鼻梁子上的痣不停挤动着,不怀好意地盯着我的双峰,那个感觉让我不寒而栗,他们果然是想加害我,怎么办? 我刻意减慢了脚步,装作肚子疼的样子,紧皱双眉,好像不能忍受地蹲下身…… 他们也看出来了,大声地调笑道,“怎么了?小哑巴?肚子疼吗?让哥给你揉一揉,不行的话,哥给以喝点儿神仙汤,嘿!保管你欲死欲仙……” 说着,他在我的脸上捏了一把,我手绑着,只能歪着头躲避他欺负我的嘴脸,他见我不停躲避,也就哈哈大笑着,三步并作两步走,往台阶上跳去…… 神仙汤?干什么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早听说春楼酒肆妓馆都有专门的药品,让那些被拐卖来不肯听从妈妈的凌虐的姑娘服了,心甘情愿服侍客人的药汤儿,难道就是这些东西吗? 我磨磨蹭蹭不愿意走,真怕他们会害我,要知道,他们四个人,我孤身一人,这时候,我实在是太形只影单了…… “哎呦,这是哪里来的新人?长得丑,身上倒是水灵儿,佟大哥,俄的亲哥哥,你怎么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哦……” 佟某人被她一阵嬉笑怒骂,脸上不好看,也不搭话,径直向台阶上一阶阶往上走…… “嗳?我说小莲,你跟你的和尚不黏糊,跑这来嗑什么牙?” “我是看不上你这样没天理的东西,哼!” 小莲,长得不错,没等说话先笑了笑,露出一口小虎牙,面皮白净,眉弯似月,腮凝晨露,脸泛桃红…… 听得出来,她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不过,她与和尚有染,似乎又有点儿愤世嫉俗,要知道,北齐臣民是不齿与和尚有染的…… “哎呦,莲花姑娘,你出淤泥而不染,干嘛不让和尚把你赎出去哦……” “是啊!小莲,既然你不让我们碰你,你那和尚哥哥,你也不应该答应才对!” “我看你是假正经,要不然,让你的和尚哥哥给你变个戏法儿,把你变出红云楼,也就自由了……” 这丫头也是不肯依从命运的磨折的,想到这一点,突然内心浮起来一种同病相怜的感情和一种逃脱困境的希望,我依依不舍地回头看看那瘦弱的背影儿,身穿布衫的小莲已经逶迤远去…… ... 第一百六十八章 和尚清国 后面的两个家伙等不了了,一把揪起我,吼道,“看什么看,我看你根本就没病,装的!” “小心点儿,这小蹄子可不好惹!” 黑痣的鼻梁儿凑近我,一股臭气熏天,我险些吐出来…… “哼!你一个人能斗得过我们这么多人?哼!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乖乖儿的吧!等会儿,我就把你上上下下检查个遍,规矩点,少吃苦头儿……” 我不由得打了个激灵,是啊!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我不可能斗过这几个,何况我还被捆住了双臂!俗话说,好汉难敌四手,好虎不架群狼!我不能上去,宁可死,也不要这么蠢! 抬眼仰望,阁楼的楼梯四通八达,每层阁楼都有四个通道通往其他高楼,不过,越往上爬,我越害怕,每一层都有四个壮汉子站在通廊口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谁一喊,其他三个人还可以策应…… 我被两个人架着,眼看就要到八层阁楼,楼上靠东侧的一个金碧辉煌的房门口儿站着一个人,此人头发全无,一副出家人的打扮,这就是和尚啊!他在此作甚? “你们把她放开!” “哦,清国师傅,您不是回……” 清国师傅,他是什么人?手执紫金权杖的和尚怒目横眉,把他们都吓住了,诺诺连声,“是是是,可是,清国师傅,妈妈让我等……” “你告诉她,我惩罚这个施主,这……总行了吧?” “这……我们哥儿几个……” “怎么?要我动手吗?” 来人一挥手,抬起权杖,狠狠地拄到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空空声…… 几个人吓住了,看看我,无可奈何地离开,下了楼梯…… “女施主,跟我来吧!” 和尚一挥百衲衣袖,头也不回地向八层阁楼镶金描银的阁楼房间走去…… 看此人不似恶人,又是出家人,我一向受母亲影响,笃信佛祖,没想到,今番劫难,真的被出家人化解,心中感念佛祖保佑,双手合十,口中频念“阿弥陀佛”虽然没有声音,但我深信不疑,佛祖定是听到了我的哀求,派清国师傅来救我的…… 红云楼确实了得,一方面,风花雪月,另一方面,他们敢在高阁之上,私留沙弥,可见风月奢糜,灯红酒绿的红云楼另有新意…… 一进门,和尚就双手合十,虔诚默念阿弥托福,正眼也不望我,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安全了,内心世界说不出的绷紧感消失了…… 和尚刚刚关上门,刚刚站定,“啪啪啪!”门口儿传来一种急促的拍门声…… “谁呀?” “是我,清国师傅,妈妈说,您必须让她死,不然,她不知道我会不会被客人选中……” 随着语声,门“吱呀”一声开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迎面而来的清秀的小莲,我敬佩地望望这个倔强的小姑娘,心想,如果,我和她,他只能选其一保护,他会怎么做? 沙弥清国并不惊慌,双手合十,看看我二人,口中念道,“阿弥陀佛,这……这不是威胁我吗?” ... 第一百六十九章 前世的尘 [..info超多好看小说]“是啊!清国师傅,我已经多次承蒙相救,不想今日为我,又让师傅为难,小莲愿意以身报恩,成全师傅救这个哑巴姑娘……” 小莲说着,哭了…… 清国师傅并不急于解释,只是微蹙眉头,深思熟虑的模样,他是什么人?为何来到这里?他在这里做什么? 我抬眸凝视他的侧影儿,俨然一副佛陀模样,虽然佛教讲究无像无声无色,单就清国师傅的皮囊来说,真可以说是一身正气,帅气震人,满脸的慈悲救世济民,没有一丝一毫那些打手的戾气,清国师傅,是一位不戴发的美男子…… “小莲姑娘,请不要哭了,我不会让你为红颜姑娘献身的,你们前世的尘今日相聚,可喜可贺呀!” 什么前世的尘?我疑惑不解地盯着清国师傅,他似乎知道什么?欲言又止…… 前世今生,恩怨情仇,都应抛却,何必如此多挂碍,过去的就过去吧!轮回转世,苦到人世,为了什么呀? 小莲也诧异地盯着清国,似乎听懂了一点儿,扬起莲脸粉腮,深情一瞥,忽闪忽闪的眉目传情,缓缓地回答,“师傅,我懂了,我们前世一定是有渊源的!” 清国并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这清国是什么人?竟然可以参透仙机?我和小莲,看似根本不相干的两个少女,难道还有什么前世的尘? “红颜姑娘,我听说过你的遭遇,你幸运遇到了清国师傅,他可是慈航远渡的使者,我们都是幸运的,多活了两年,我知足了……” 两人都知道我叫红颜?他们从何得知?清国师傅刚才的一段话又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 “小莲,红颜,你二人就在八楼住下,我负责应对她们!” “可是……我怕……” 我不放心,用眼光问着他…… “红颜姑娘,清国师傅他是圣灵寺住持,妈妈很尊重他,您就相信他吧!我就是被他救出火坑的……” 我不会说话,只是感激涕零地点点头,只听清国师傅自言自语道,“但愿贫僧此举不会涂炭生灵,作恶人间……阿弥陀佛……” 这是何意?这个清国师傅好奇怪啊…… “小莲,红颜,人世沧桑,轮回不断,众生皆苦哇!” 满脸的忧虑痛楚赫然在目,他在担忧什么?为我二人命运悲叹吗?不像啊! 小莲,锦莲!还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再看小莲,与我面貌相仿,神态相似,我们?究竟有什么渊源? “哎哟喂!清国法师,您不能影响我们的生意啊!” 妈妈丽影儿的声音传来,杂乱无序的脚步声告诉我们,她带了无数的打手,过了一小会儿,随着扑扑腾腾的脚步声,她出现在门口儿,身后带了十几个壮汉,把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施主万福,阿弥陀佛!” “我敬您是石窟寺住持,以身护法,没想到,您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挠我维护这红云楼的秩序,师傅是讲道理的高僧,您倒是说说,她杀了人,我不要她偿命,以后怎么管理这个园子里的事物?怎么跟靳三儿的家人交代? ... 第一百七十章 峰回路转 .info[] 妈妈丽影儿假装生气,捏着手帕,在施满脂粉的脸上擦着泪,委屈地絮絮叨叨,“我这几百个人的红云楼,要吃喝拉撒,要出人丁修长城,上前方打仗,在被人杀死个把儿的,没几天就活不下去了……” “施主宽心,此次杀孽之罪并不属实,这位姑娘没有动手,是靳三儿自己撞到桌角儿上,失血过多,一命归西,如今您冤枉一个不能说话的哑女,这是诬枉之罪啊!” 我听到这话,心里一怔,他怎么好像目睹耳闻了昨夜黑暗中的事件一样?难道世上真有开了天眼之人? “这……法师,您是不是……我……确实是罪孽深重,不过,对于她,我没有作孽……”她理直气壮地指着我,我倒惊悚了…… “既然施主邀我前来,弘扬佛法,我就不能不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虽然施主曾经被骗,尝过被背叛的滋味儿,但施主善根未断,还是好自为之吧!” 丽影儿愣住了,不知该何去何从,沉默片刻,微微一笑,“法师,一码是一码,今番她来至红云楼,必是因缘际会,那我为什么不能用她赚银子?物尽其用,人尽其才,我在做善业啊?” “善业,好,那就如你所说,让她弹琴跳舞好了,这才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妈妈突然喜上眉梢儿,恍然大悟地捂住嘴,睁大眼睛,望着我,我则狠狠地点头答应,她笑着道,“那好,我赔靳三儿哥哥五十两银子,如果她能把这钱挣回来,我就放过她……” 眼看就要陷入绝境,和尚清国一番话竟然让局势峰回路转,我竟被她赦免了,当然,这里关系到她的利益,最为重要的是,清国师傅可能掌握住了她的什么秘密! “小姑娘,你会弹琴吗?” “嗯嗯嗯……啊啊啊……” 我环视那些打手,忙不迭地点头,总算逃过那种凶猛的残害,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我郑重其事地回身,跪在清国脚下,磕头如捣,泪如泉涌…… “姑娘请起,你不应给贫僧跪礼,会折煞贫僧的!”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这话有什么禅机?我一个生死未卜的贱命女子,怎么会折煞这位有道高僧? 我继续磕头,他双手合十,盘腿端坐,闭目口念佛陀,“祈求佛祖保佑齐国万民,但愿贫僧此行不会涂炭生灵……” 丽影儿也双手合十,口念佛陀,“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法师,我把她领走了?” “去吧!去吧!该去的总会去!” “女施主,此女非同小可,她能让太子不思进取,懒读诗书子集,专爱弹琴歌唱,也会让红云楼荣极一时,施主好自为之……” 妈妈丽影儿半信半疑地看看我,又看看清国,点头哈腰,又回过头,示意打手把我拉起来,几个打手过来,七手八脚地把我拽住,拉出了这间房子…… 这个和尚师傅似乎知道很多玄机,不过,我听不懂!难道我就要如愿以偿了吗?想到自己一生一世可以与丝竹管弦为伴,一种欣喜若狂的感觉充斥心头…… ... 第一百七十一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 “姑娘慢走!” 清国双手合十,闭目言道。 小莲走出来,送我等离开,丽影儿回头看看小莲,挤眉弄眼儿地指着法师,“照看好法师!” “是,妈妈!” 惊疑间,竟然看到了小莲儿与妈妈的默契神会,这些人,何为真,何为假?我是雾里看花,越看越糊涂…… 红颜被下药迷晕,卖到红云楼,是被胡皇后所害吗?红云楼管乐笙宣,灯红酒绿,恩客往来穿梭,我在这淫声糜曲中,能够成为被恩客喜欢的演奏者吗?他们会不会进一步索取,不满足于耳目之虞? “你……以后就叫小兰吧!” 走到东面的彩云楼,我们进入一个大厅,厅里有个巨大的舞台,丽影儿突然朝向我,没头没脑地给了我一个艺名儿。 我点点头,没到红云楼之前,就听宫里的侍女们议论过,说皇上喜欢逛清楼,还喜欢赐艺名儿给那些艺妓,这名儿是丽影儿妈妈给的,看得出,她是这里说了最算数的人! “耿宁啊!你去给小兰儿找个乐器来,让她试弹一下!” “哦,不,海棠,你去把那柄琵琶拿来!” “是,妈妈!”我这才注意到,在打手中间有一位红粉佳人儿盛装舞步,拨开人群,走上台子,往南面的一个小房子里莲步轻移,款款而去…… 不大会儿的功夫,海棠抱着一款琵琶,莲步生香地走到我的面前,“小兰,给你!” 我接过琵琶,只见琵琶侧面刻着两排小字儿,“乐惊天仙余音缭绕,语留恩客真情缱绻。(..info好看的小说)” 随手拨弄一番,音色极佳,是一把上好的乐器! “怎么样啊?小兰?顺手吗?” 妈妈探寻的眼神儿透露出她对我的担心,刚才一通乱拨,一定让她开始怀疑我了,懂行的,都不会这样胡乱抚弄琵琶的…… 我沉心静气,开始弹奏我在宫中自制之曲《迷醉仙》!江河之上水汽飘飘,乐起飘渺水云间,花间微颤,蝶舞蹁跹,人仙迷醉…… 一曲终了,掌声陡然而起,妈妈兴奋地走近我,拍拍我的手腕儿,赞道,“听得妈妈如醉如痴,可见我的儿琴艺超凡,妈妈看错人了!” 她此刻兴奋得满面红光,似乎把靳三儿之死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小兰儿,我儿,你还会别的乐器吗?” 我点点头,“筝琴?” 我又点点头,“好,海棠,领小兰儿去那架筝旁!” “是,妈妈,那筝,您不是不让任何人动吗?” “让你领她去,你就去吧!” “是……妈妈!” “小兰儿,跟我来吧!” 我手抱琵琶,跟着她向里间走去,门一开,东侧房子里,乐器的世界呈于眼前,各种各样的乐器虽比不上太子的宜兰宫,倒也可圈可点,很多珍奇乐器杂乱无序地放在房子的乐器架上,一架筝正摆在正中间…… “这是姐姐牡丹的筝,自从她死后,妈妈不准任何人动它!” 牡丹?听到名字就知道她长相不俗,这倒也是,红云楼就是色艺双绝的人儿聚居地,这样的人儿死了,当然台柱子就倒了…… ... 第一百七十二章 以命抵命 我一眼就爱上了牡丹的筝,那筝虽不比昭信宫李祖琦的宝贵,但弹起来,音色特别优美悦耳,我一拨之下,顿生喜悦心…… “秦娥怨”是一曲令人肝肠寸断的相思之曲,我蓦然回忆起在长安府中,偶遇宇文达的耳热心跳,以及后来盼望着见他,渴望嫁他的柔肠百转,上苍跟我开了个莫大的玩笑,抢走了我心爱的夫婿,夺去了幸福的家园…… 弹到动情之处,我不禁潸然泪下,悲恸不已,虽然我不能说出心中悲怆,但琴弦成了我的另一张嘴,表达着我灵魂深处的幽幽愤怨……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我的演奏也被打断了,所有人都被我的琴声如诉所感动,泪眼模糊地看着我…… “兰儿,接着弹奏啊?怎么停了?赛老头儿真没骗我,你的琴艺,就怕我的牡丹也望尘莫及啊!” 妈妈眼中闪着光芒,好像发现了旷世奇珍,大家都愤怒地盯着楼梯口儿,好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什么人如此放肆?竟敢打断小兰演奏?” “哈哈哈!我也有此一问!什么人这么胆大包天?竟敢把宫中太子身边宠爱有加之人偷到这红楼绿坊?” 妈妈听到这话,光滑的脸上阴云密布,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儿,看得出来,她怕了! “来者是客!客来自何处?” “胭脂水粉堆,锦绣绫罗山!脂肥膏腻地!”熟悉了的声音让我安心。.info.info[] 妈妈听到这些莫名其妙的回答,结结巴巴道,“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我凝眸而望,是他,师兄蘸明礼!我张口结舌,万万没料到,在这里又遇到他! “妈妈,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妈妈有些沮丧,摆摆手,不耐烦而又无可奈何地说,“说吧!你想怎么样?” “物归原主,一笔勾销!” “那不行,她是我的……摇……” 师兄蘸明礼撇撇嘴,“摇钱树,是吧?意外之财,会带来灾祸的!” 妈妈不甘心,恋恋不舍地看看我,“她……杀了人我的人啊!” “说吧!你要多少银子?” “我……我不要银子!我……” 妈妈丽影儿明亮的眼珠儿滴溜溜转着,似在思考对策…… “她杀了我的靳三儿,我赔大了!” “我负责靳三儿的安葬费,不然,我告诉太子,太子非把你的红云楼踏为平地不可!” “哎呦,这位官人,莫非你以为,本人是吓大的么?杀人偿命,就算皇上……” 师兄脸色怵然而惊,厉声喝道,“怎么?妈妈?你敢说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莫非你是北魏元氏后裔?” 妈妈顿时慌了,扑通一声跪地求饶,“壮士饶命,确实是小兰姑娘初来乍到,不小心杀了靳三儿,我怕我没什么,倒是靳三儿家人会不依不饶的!” “如果这样,你想怎么处置这位姑娘?” 妈妈见我站起身,走向师兄,咬咬牙,“我让她以命抵命!” “好,一言为定,我就让她以命抵命!” ... 第一百七十三章 报复陷害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好看的小说)“壮士此话怎讲?” “宫中之人绝对不能放出来,这是太子之命!故而我是专门被派来处决她的!” 我正往师兄身边走,听到这话,顿时间五雷轰顶,呆在原地,浑身冰块儿一样,僵住了…… 他是那个师兄吗?他一定死里逃生,恨死我了!我是自作孽不可活,谁让我当初一念之差,害“死”了他!换做我也会恨,那么,将心比心,我怎么能要求自己害死人,人家却不报复陷害我?以我的脾气,就算做鬼,我也会誓报此仇的…… 死就死吧,这是我的宿命,也是佛祖所言因果报应,我种了恶因,必有恶果,我倒要看看,当初山盟海誓,生死相随的蘸明礼,而今会怎么报复陷害我……一个他深爱过的女子…… “妈妈,您是有见识的人!而今,我也不想让您赔本儿,我亲手处决这个姑娘,以消除太子心头之患!” “你?” “是啊!” “可是……我……现在不想……” 看得出来,妈妈丽影儿舍不得我死,可是,她哪里知道我和蘸明礼的宿怨啊!我禁闭双眼,对于即将到来的死亡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所有打手和红云楼的百花儿仙女儿及她们的恩客都闻讯赶来看热闹…… “妈妈,你现在就去告诉众恩客,我马上就处决你的小兰儿,不过我不动手,有天神做决定,你去叫人吧!杀了她,保管你赚个金山银山!” 妈妈半信半疑,所有人都议论纷纷,“什么?杀人还能赚金银?从古至今,闻所未闻啊?” 丽影儿是个聪明人,明知留不住我,对方又说可以凭我的死,赚座金山银山,她顿时有点儿见钱眼开了,试探性地看着蘸明礼,仿佛发现了财神爷下凡一样…… “壮士所言非虚?” “千真万确!你去叫人吧!人越多越好!” 想不到,我死得这么没有体面,不知这个恶道想出什么花招儿,不过,我欠他一命,今生今世不还,来生来世也得还,罢了罢了,由他去折腾吧! “姑娘,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杀就杀,说那么多废话则甚!我不屑一顾地瞥了他一眼,忽见他在与我使眼色,怎么了?难道其中有诈? 妈妈看看四周,笑了,这里孤楼突兀,四门绝阵,逃不脱,她微微颔首,“好吧!只给你一刻钟,不可耽搁!” “是,妈妈,只消半刻钟就可!” 蘸明礼真怪,他把我拽到北侧一间富丽堂皇的房间,伏在我耳边,这般那般地交代我,如何如何应对,说些什么,然后,他拿出一套富人家侍女的衣裙长裤儿,让我穿上,推着我,走出房间…… 妈妈警惕地等在门边儿,满腹疑团地打量着我,眼光停在我右腕的朱砂痣上,这套衣服很美,她有些艳羡的眼神儿一闪而逝…… 这时,阁楼下已经聚集了千八百人,红男绿女都是来看热闹的,想到我将死于非命,且要被分尸,不由得泪如泉涌,悲情难抑…… “小兰儿呀!别哭了,妈妈我救不了你呀!” 我呜呜地哭着,被带到楼下,蘸明礼在人山人海中推出一个十丈左右的圆形空场,开始说话…… ... 第一百七十四章 靠我敛财 .info “各位恩客,各位姐姐,今天,有一个杀人事件需要有个了结,我是替天行道,求诸神休要迁怒于我!” “师傅,这位姑娘可怜见儿的,还是饶了她吧!听说她是误杀了靳三儿!” “杀人偿命,这位公子,如果你想救她,就要给神明塑金身,您准备出多少银子啊?” “我出一千两!” “我出五十两……” “我出一对耳环儿,行吗?” “就算是您等出再多的银两,在下也不敢保证神明要不要她活了!她已经连杀两命,杀孽深重啊!” 我闻听此言,忍不住心酸不止,哭得天昏地暗,要杀我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人们越聚越多,这里一时观者如市…… “各位,请看!”蘸明礼说着,从腰间取出一根绳子,递给大家,让大家传看半晌,解释道,“各位,请看仔细喽,这是一根绳子吧?” “是啊!怎么了?” “拿绳子勒死她吗?” “啧啧啧,人不漂亮,脖子倒是白呦,可惜了……” 有几个红裙子的姑娘站在春风里,磕着瓜子,挥着手帕,仿佛我身上有什么臭味儿似的…… 人之将死,突然后悔来到这里,死在异地他乡,谁能把我的魂魄带回长安?我母亲会感觉到我的离世吗? “我不勒死她,各位,今天,我让上天的神明决定,留,各位愿意掏钱,想看她到天宫请示死生存亡的,还要加钱,不然,这种事儿,我是要折寿的……” 卖什么关子啊!蘸明礼是我见过的,心眼儿最小的男人,他刚才竟然荒唐无稽,告诉我,上天宫取一封信,信上说让我活,我就活,就像当初他一样,说让我死,我必须分尸八块!他那么恨我入骨吗? “来吧!各位,那么,你们想让她活?” “活,让她活,还没陪过恩客吧!可惜了了!” “去天上?吹牛吧?” “想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我出五十两黄金!” “我出一百两……” 我突然觉得,他们没有人想救我,不过是看个乐子罢了,就像看宰牛杀羊没什么两样儿,我何必哭哭啼啼,徒留伤感的凄惨背影儿罢了,想到这儿,我止住哭声,脸色惨白,面无表情地看着熙熙攘攘往中间扔金银的恩客们和妈妈的女儿们,他们有些扼腕叹息,有些幸灾乐祸…… “好,这些金银足够祭祀天上神明了,妈妈,收起来,供到明堂……” “是,壮士!” 丽影儿心领神会,命人把金银收到笸箩里,又拿来几个竹筐,装满金银珠宝,抬走了…… 这当中,蘸明礼也没闲着,他抽出那管玉笛,用我们修行时的姿势,盘腿儿而坐,吹奏起来…… 奇景出现了,那绳子头像个棍子一样直立起来,越爬越高,越爬越高,直到高耸入云,头没入云端…… 刚才他一本正经地告诉我,绳子不再攀升的时候,就是我该往上爬的时候,可是我不知道这个绳子能不能禁得住我的重量,可是,我答应了他还他一命,我不能反悔…… ... 第一百七十五章 扼腕痛息 <“姑娘,还不快点儿上去?” 蘸明礼见我在绳子旁愣神儿,催促我往上爬,我只好硬着头皮,攀住绳子往上爬,绳子爬得很高,我不停爬着爬着,眼看脚下,那些人越来越小…… “小兰儿姑娘,你见到天神的信就扔下来一只鞋!” 我环顾四周,没有信,只听他在下面声嘶力竭地喊着,“继续往上爬……” 我又爬了七八丈的样子,终于,在这根儿绳子的半中腰看到一根儿粉色丝带,上面系着一块儿丝帕,我展开一看,上面写着,“死!” 我手一松,瞬间下落了两三丈,想到他说应该有两封信,抬头寻找着,突然,一串儿熟悉的风铃儿传来悦耳叮当声,我心中一喜,顿时有了力量,地面传来蘸明礼隐隐约约的喊声,“小兰儿,找到信扔下来一只鞋,再扔下一只鞋来……” 我丢下一只鞋,地面爆发一阵尖叫声…… 我又扔下那封信,那封让我死的信!地面哭声一片,尤其是妈妈丽影儿,哭得格外伤心…… “兰儿,我的儿!你的琵琶弹得那么好,为娘舍不得你死啊!” 我不能说话,只能继续往上爬,爬着爬着,一个湿漉漉的东西吓了我一跳,猛抬头,一揪,掉了,是一个人的胳膊,我吓得头皮倒竖,嚎叫一声,东西跌落尘埃…… “哇!吓死了,小兰儿,你的胳膊,我认得,有朱砂痣啊!” 我听懂了,她误以为是我的胳膊了,我要找到那封信,我无暇顾及她们的哭声和惋惜声,继续往上爬,又看到一片白色的一团,又一扯,跌落下去,发出咕咚一声,一声一阵惊呼…… “这是人的大腿呀!” “娘呀,不敢看了!官人,您看,您非要让人爬,这血乎流涟的,多吓人啊!” “唉!那姑娘是活不了了!” “啧啧啧,那双巧手喂!就这么完了!” 我不顾一切往上爬,想找到那封救命信!可惜,接连不断找到十几个东西,都不是信件,这可愁坏我了…… 循着风铃儿声,我终于找到了那封救命信!我解下风铃儿,那正是修心美庐的风铃儿,我泪眼模糊地打开信,上面写着,“往右摸一下,有绳子和绞索,可以滑出红云楼!”署名是“太上老君!” 我豁然大悟,他是来救我出去的,这是障眼法儿,以前我怎么没有想到?想起他从悬崖峭壁上跌落时,身体是那么轻盈飘逸,一丝一毫的恐惧挣zz扎也没有,怪不得! 我把信揣进怀里,依着那封信,往右一摸,果然,有个滑索,恰值此时,乌云压顶,云雾迷蒙,我乘着雾气腾腾,向两丈高的围墙滑下去,绳索下坡处没有停顿,继续飞速前滑,一直滑到围墙外十几丈宽的漳河对面的树林里…… 天开始电闪雷鸣,下起了雨,我蹲在树丛中,惊恐失色地看着乌黑的空中的霹雳火光,只见那绳子慢慢地晃荡,我把绳子从那棵三人合围的树上解开,绳子慢慢地收了起来,渐渐地落在河里,不见了…… ... 第一百七十六章 给兰陵王买妾 雨越下越大,无边无际,漳河之上,溅起无数涟漪,烟雨空濛,似真似幻,没多久,戚里高门大户的牌楼就被雨雾淹没在风雨之中! 我不能在这里淋雨,我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不过,雨这么大,河水不住上涨,原本这里是个小高坡儿,不一会儿的功夫,周围已经涨满了水!这么涨下去,我非淹死不可…… 我四处张望,只有这棵大榕树最可靠,我爬到树上,就可以躲避水淹…… 树干很粗,刚才落下的侧枝也有腰围那么粗,从这里可以爬高丈余,可是,水已经涨了两尺,树枝上也坚持不了多久了,第二高的树枝离这根粗枝有一丈多高,普通人根本够不到, 天不助我呀!这里这么湿滑,又与漳河近在咫尺,万一摔倒,跌入滚滚而来的洪流之中,势必被卷入轰隆隆作响的浪涛之中,那可不是玩儿的!面对平日温顺,今日狰狞汹涌的漳河,我有些犹豫不决! 眼看河水汹涌而至,我命危在旦夕!无论如何,我要试试!我跳了一下,一个跟头翻身,用脚勾住第一根树枝,双脚攀住树枝,右脚攀住树枝儿的粗端,一用力,爬到树上,在树干上擦掉手上泥水,正准备运用飞天绝技,飞上第二根高处树枝…… 突然,几位披着蓑衣的人从对岸提着灯笼走过来,边走边聊,“哎吆,第一次看这么血腥暴力的节目,那姑娘死得真惨!” “二福,我可是花了大把金子,只看到残肢碎体,啧啧啧,上天指示,无可奈何花落去……” “公子,您可不要伤心了,那姑娘杀了人,活该偿命,神仙也救不了她呀!” “那个人叫什么?一笑?他怎么那么神?能让绳子变出棍子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谈话声越来越响…… “今晚回家会做噩梦我,太他娘的吓人了……” “那个一笑,他为什么替她收尸?” 两个人离我也就丈余,原来,这里有座桥,藏在树丛后面,我不熟悉,故而不知道,他们趟着水,沿着北侧岸边,趟水走了…… 那里通往何处?我能逃走吗?我悄悄地跳下树枝,跟着二人足迹往北走,只有十几丈远,且走且停,深处已有没腰深,好在有人领路,不然,我真要困死在漳河之畔了。.info[].info 我小心翼翼地跟了他们半个时辰,二人在戚里的一座府邸前停下来,悄声耳语,风大雨大,听不清楚,只断断续续地听说老爷怎么样怎么样? 门左有堆砖瓦,我轻轻提气,脚尖儿点地,躲在砖瓦墙后,终于听清楚了那个叫二福的话,“少爷,不用害怕,贾大人今天奉皇上旨意,去东市和仙都苑给兰陵王买妾,应该不会在家!” 那公子哥儿就是在红云楼挥金如土的恩客之一,也就十四五岁,听到这话,似乎他忐忑不定的心安定下来,一改刚才慌张无措的模样,笑嘻嘻地说,“好哥哥,求求你了,千万不要告诉爹爹,不然,我非挨揍不可!” ... 第一百七十七章 北周宫中的莺儿 【】<听到二福的话,我脑海里迅速搜索着这个贾大人,皇上让哪个贾大人给兰陵王买妾呢?这个贾大人又是什么人?以前我在李祖娥身边怎么没听说过此人? 我意识到,自己的首要任务是混进兰陵王王府,我能不能趁着贾大人给兰陵王买妾相送之机,扮作父母双亡的贫家女子,混入兰陵王府呢? 正在我左思右想,苦于无果的时候,两个人在雨中叽叽咕咕地说了半天,府门突然开了,一个家丁模样的人,躬身行礼,把这位公子模样儿的恩客迎进到府里去了…… 雨越下越大,我茫然无措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琢磨,贾大人会收留我吗? 我死里逃生,上天一定是希望我活下来,完成天大的事儿,我想去砸门,可是,我不会说话,贾大人会收留我吗? “踏踏踏踏……” 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一辆宝马拉的豪华车出现在府邸门口,上面跳下来一个仆童,手牵马缰绳,准备往府里带,就在此时,雨停了,远处两道彩虹横跨东南西北,蔚为壮观…… 我心头鹿撞,暗中惊喜,那个神秘的贾大人来了吧?我的目标越来越近了,我壮大胆子,鼓足勇气,向那个豪华车前冲去…… “什么人?” 一声吆喝从远处传来,只见先于我的是一位艳妆姑娘立在车前,我慌忙躲到树后,只听她毛遂自荐道,“红云楼头牌姑娘絮萍在这里参见贾大人!” “哦?你就是絮萍姑娘啊!” 姑娘给了我一个背影儿,身材修长,窈窕婀娜,语声优美,服侍艳丽时尚,车帘在雨幕中掀开,露出一位中年男人的脸庞,雨太大,听不清楚他们都说些什么,悠悠忽忽感觉此人年约三十五六,一口晋阳话,暴雨如注,那姑娘也没有穿蓑衣,衣服都贴在身上,好像裸着一样…… “是啊!贾大人,听说您正在寻找绝色佳人,您看我算一个吗?” 她倒大方,毫无羞涩可言,对方在雨中打量片刻,紧忙回答,“算算算,可是,你的丽影儿妈妈能答应吗?她可是攒足劲儿准备把你进到御yq前,我怎么敢偷天换日呀?” “已经两年了,我排练了无数新曲,皇上就是不点曲,我也马上人老珠黄了,不能这么耗下去,想找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那怎么成?你走了,你妈妈的台柱子就倒了!” “不怕,不是有新人了吗?” 说着,她朝我躲避的树后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看到她的脸,我一激灵,这不是北周宫中的莺儿吗?那个说我冤枉的李娘娘身边的丫头,她怎么到齐国的红云楼来了?她朝我张望,难道知道我在这里吗? 我正想走出去,戳穿她的身份,突然,后脑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磕了一下,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絮萍进没进贾府我不知道,但睁开眼,我却发现,自己不幸被送入一座高高的楼阁里,这里香气四溢,豪华奢靡,世上绝无仅有,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忽听有人从旁问候,“兰儿姑娘,你醒了?” ... 第一百七十八章 文宣皇后的堂弟 只有红云楼称我为兰儿,难道我辗转逃离,又重陷魔窟了吗? 果然,丽影儿一步三晃地走过来,关切地问询,“兰儿呀,你好些了吗?” “她是哑巴,妈妈!” “哦,可不是吗?我都忘了!” 丽影儿凑近我,帮我掖了掖被子,摸着我的头,似是回应我质疑的目光,小声嘀咕,“妈妈我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一笑的那点儿雕虫小技怎么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这么说,师兄的障眼法被她识破了?那师兄岂不是危险了? 丽影儿似能看透我的心思,继续答道,“担心一笑师傅,对吧?” 我没有回答,她淡然一笑,“他可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舍不得把他送官,就让他为红云楼多变几回戏法吧!” 这么说,师兄也被困在这里了?我怀疑地看看丽影儿,我记得,北周紫云夫人身边的莺儿姑娘化名絮萍,进到了贾大人府中,不知她是不是和我一样,也是北周的细作,她进兰陵王府的目的应该也是杀他吧?为什么宇文邕这样安排?我眼看就要得手了,被莺儿搅了…… 丽影儿动情地扶起我,凄切地道,“我的儿,你可不能走,就凭你的琴艺,妈妈我都受用无穷,兰儿,从今以后,她们几个都是你的侍女,你要什么尽管说!” 世上的事真是难以想象,我当初一心一意到红云楼栖身,想靠技艺生活一辈子,没想到,几经波折,一切都变了味儿,我此番到这里,又一次带着我特有的目的,并没有可能会平平安安地生活…… 远处传来一阵乐曲声和歌声,“奴家自幼居红云,车马往来客日新,昨夜金山求芳泽,今宵眠抱有他人……” 歌词很凄婉,道出了红云楼姑娘们的尴尬,这里都是求新求乐的恩客,难免会喜新厌旧,姑娘们昨日黄花,今番凄楚也难免了…… 见我侧耳细听,妈妈笑着挥了挥绢帕,解释道,“哦,那是牡丹在唱歌儿,她曾经有个相好,是朝廷重臣,以前,总是花费银子珠宝偷偷摸摸来会她,有日子不来了,昨天一过来,就去给絮萍姑娘赎了身,便不见了踪迹,唉!红云楼啊!就是这样喜新厌旧的场所呀!” 朝廷重臣?又是哪个朝廷重臣来这里消遣? “唉!那个没良心的李孝贞,兼职中书舍人就了不起吗?冷落我的牡丹!等我有机会再收拾他!” 李孝贞就是所谓的朝廷重臣吗?这个人我知道,是文宣皇后的堂弟,因为才能平平,只是个给事中,我在太子宫中听说,兖州刺史毕义云写信给高元海,信里议论时局,高元海在进宫时,不知不觉地把信遗失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给事中李孝贞得到了这封信,奏报给皇帝,皇帝因此疏远了高元海,任用李孝贞兼职中书舍人,召回毕义云。因为和士开和高元海争宠,他趁机对皇上说高元海的坏话,皇上果然勃然大怒,命令手下打了高元海六十下马鞭,斥责说:“你以前唆使我反叛,以弟弟反叛兄长,多么不义!用邺城的兵力抵抗并州,多么愚笨!”责完骂完,盛怒未消,把一直得宠的高元海贬出朝延做了兖州刺史。 ... 第一百七十九章 变脸变色 那日李孝贞到昭信宫拜见李娘娘被拒绝,我和戴苗儿曾经劝慰过他,人长得十分俊雅,大眼双双,威风凛凛,很有气派,除了身材中等,其余没有缺点…… “唉!牡丹儿,我既舍不得卖了她,又舍不得她自毁身价儿,杏花儿,你说说,我容易吗?” 丽影儿似乎很伤感,先是低头叹气,后又抬头指着杏花儿,满脸的委屈写在并不显老的俏眉间,红痣也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杏花儿是个十四五岁的姑娘,机灵洒脱,听丽影儿这么抬举她,想趁机奉承妈妈几句,快语接道,“妈妈就是心软,你看兰儿姑娘,都让您花了多几千两银子了,您也没有恨她,反而抬举她,栽培她……” “唉!杏花儿,你不是不知道妈妈我少时的遭遇,我不想入行,被那个没良心的推进火坑,我深深知道,做不愿意做的事儿的苦衷,杏儿,你说是吧?” “是啊!妈妈,您就是个行里的活菩萨,怎么说呢?兰儿妹妹搁到别的园子,还不定怎么被折磨呢!” 我不屑一顾地暗自冷笑,这些话都去骗鬼吧!靳三儿可是告诉我,如果我不答应他,妈妈就会派十六个壮汉子对付我,她还在这里装成活菩萨的模样,不知打什么主意? 果然,丽影儿擦了擦干松的眼角儿,侧头看看我,缓缓地说,“兰儿呀!你就住在妈妈这里吧!你一个没有户籍之人,在我这里,强胜卖入官府人家,豪门巨室,妈妈我掏心掏肺地向你保证,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一定给你想要的一切…… 想起雨中的絮萍,我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怎么回答她,我是要去兰陵王府的,以他的武功,我不打入王府是不可能杀他的,我咬咬嘴唇,摇摇头,向她表明我的态度。.info[].info【】 丽影儿一直盯着我,见我这个表情,一惊,显而易见,她没见过像我这么有主见的小姑娘,微微一怔之后,丽影儿脸微微红了,忽的转身,恼羞成怒,大声责骂着门口儿的几个侍婢,“你们几个,海棠,石榴,杜鹃,你们就在这儿杵着气我,是不是?天天吃干饭,什么也学不会,手脚还不勤快点儿,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儿?” 杜鹃长得不错,人也机灵,见妈妈生气了,忙从窗台往里走上两步,躬身行礼,“妈妈,我们不敢,妈妈吩咐,我们马上就去办!” 丽影儿也许从来没有被人驳过面子,厉声责骂杜鹃,“办什么办?你快给兰儿把我为她订制的新装取来!” 杜鹃机灵,急忙跑出去,下了楼…… 丽影儿还不解气,冲着门外嚷嚷着,“大头,门外的人都死光了?你们还不给我进来?” 随着喊声,一群壮汉,足足有七八个人脚步铿锵有力地走进房间,个个儿眼露凶光,步步紧逼,他们来者不善,难道是来对付我的? 我不楞一下从榻上翻身下来,站在香炉峰侧,迅速寻找着可以躲藏跳跃之处和可以抵挡一阵子的东西,房间里珍宝古玩一应俱全,随手拈来,扔出去,妈妈都会心疼不已…… ... 第一百八十章 过分的谈判条件 “哎哟,死人呀?驴脑子!谁让你们咕咕咚咚地哟,你们看你们把兰儿吓得!” 丽影儿见我吓得从榻上下来,嘴上气势汹汹地责骂那个大头带进的壮汉们,却没有把他们清除出去,也许,她是想让我消除戒心,故作姿态吧? 果然,她见我依旧那么紧张感十足,笑盈盈地朝我走过来,伸出双手,握住我的冰凉凉的胳膊,劝道,“兰儿,妈妈真没有恶意,妈妈答应你,像一笑一样,你们可以在我这里表演魔术,也可以演奏曲子……” 我闻听词语,突然抬头,直视她狡黠的目光,出乎意料,那里竟有一丝真诚和期盼,可见她此言不虚,不过,我,初出茅庐,面对这样的老江湖,恐怕读心术要好好打个折扣…… 妈妈摇晃着我的胳膊,突然悲从中来,泣泪双流,抽抽噎噎地诉说道,“我的絮萍走了,兰儿呀!妈妈的天塌了!” 既然舍不得,为何还准许人把她赎了出去?这不是自拆台柱子吗? “兰儿,妈妈现在人手不够啊!青黄不接,没有可以接上的人呀!你留下来吧!可以给妈妈缓解压力哦……” “兰儿姑娘,人是要感恩图报的,妈妈为了你,花费多少不说,顶着报官翻水的压力,你不答应留下,这笔账谁来担?” 杜鹃此时奉命取来衣衫,听到妈妈丽影儿苦苦哀求,看不过去,冲口而出。【网】 我低下头,轻轻抬眸观察她们,十几个人把这间宽大房子每一个出口儿都拦住,我插翅难飞,还抗争什么?可是,不扛着,说不定丽影儿会让我直接接客,我绝不能沦为那种命运…… 我用从苗儿那里学来的哑语告诉丽影儿,“我要写字……” 几个人面面相觑,看不懂,终于,有一个家丁一样的打手看懂了,指着桌子说,“妈妈,兰儿姑娘想写字!” “好好好,我的儿啊,去写吧!” 我走至桌子左前方,杜鹃过来,帮我研墨,我拿起那只笔,很棒的名笔,根根狼毫直至笔尖儿,玉质的笔杆儿上刻着一排娟秀小字儿,我横扫一遍那些小人,妈妈轻轻挥手,那些打手已经出去了…… 杜鹃嘴快舌长,不过,人很勤快,有眼色,快速地研好墨,立在桌子右前方,不声不响。 我抬笔蘸墨,在宣纸上刷刷几下写了一排字,“我可以留下,把妈妈的钱还完了,就走!” 抬头,妈妈已经挪到桌前,看到这几个字,似乎有点儿失望地张大了那张红唇,我想了想,又写道,“不可强迫小兰陪王公贵族,百姓商旅,只上舞台,不陪恩客!” 有两个丫头肯定识字,嘘出声来,“哎哟,这也太过分了!” “哪有这个道理哟!” 我又写道,“我从小不在红云楼长大,有权选择在这里活的方式!否则,我必一死了之!” “兰儿,你这不是让我自己砸自己的饭碗吗?我这儿可是红云楼哇!兰儿,唉!” ... 第一百八十一章 想简单了 .info[]【网】 丽影儿顿时脸色不好,感觉到我的倔强倨傲,心里的不快写在脸上,大声宣布,“这么着,大家做个见证,兰儿姑娘只要留下来,只卖艺,不能强迫她卖身,除非她看上哪个恩客……” “是,妈妈,我等记下了!” 她又期盼地转向我,挑了挑红痣,问我,“兰儿,这样行吗?” 我又摇摇头,她气得眼睛都绿了,血丝满布,红痣乱抖,似乎想大喊大叫,又克制地强忍住了,半晌,才无可奈何地眼含泪痕,叹了口气,“唉!兰儿,妈妈我虽然没有从小养你,可是,妈妈我爱才若渴,你……你就成全妈妈吧?” 猛一抬头,她忽闪的大眼睛正直接盯着我,祈求着我的回应,我思来想去,提笔疾书,“我答应帮妈妈筹钱,演魔术,一旦筹够,还完债务,我便恢复自由,请妈妈给出数目,我们签字画押!” 听完这话,丽影儿不悦地眨了眨眼睛,看看我,又看看她们,似乎想明白了,我是不可能妥协的,她毫不犹豫地接过我的笔,画了个圈儿,又签上姓名“丽影儿”! 我又一次摇摇头,表示不行,她会意,拿起笔,在旁边写下自己的另一个名字,“宋花娇”! 我抽出一小片纸,写道,“宋花娇是红云楼妈妈的真实姓名吗?” 随手递给她,她接过来,大声说,我就叫这个名字,兰儿呀!别忘了,妈妈在这戚里东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儿,我们宋家当年……” 说到这个,她伸了伸舌头,仿佛后悔多言多语,又咽了回去…… 宋家?宋家当年什么样?无论怎样,她现在是红云楼操皮pr肉生意的人,还有什么足以炫耀的资本哦…… 丽影儿不气馁,继续言道,“兰儿琴艺非凡人能比,就算我的絮萍儿也不及你半成儿,所以,我料定,兰儿必然会在这红云楼大红大紫,妈妈只要加一句,还完债务,义务帮助妈妈培养新人,直到培养出可以替代你的人,方可离开!” 我摆摆手,表示不答应,妈妈急了,语带威胁,“这不行,那不行,你是我花钱买的,如果你还完我处理靳三儿的钱就走了,我不是赔了?我是花银子买了你的,我赔了夫人又折兵,你让我怎么面对我其他的女儿哟!” 我明明知道她买我没花几个钱,不过,此时已经胜了,何必与她纠缠不清,不如答应她,也就是了!想到此处,我点点头,又扯过纸张,写道,“最多再留一段时间,用双倍钱还妈妈!” 丽影儿喜形于色,高高兴兴地签字画押,又把我所写尽数收起来,递给杜鹃,嘱咐道,“给你们姑娘留起来,作为我们之间的印证!” “是,妈妈,敬请放心!” 说完,杜鹃收起纸张,一张张仔仔细细地吹干墨迹,折好收藏起来…… 我刚刚松了一口气,感觉也许这样我才能安枕无忧了,突然发现丽影儿嘴角儿上翘,一副心满愿足的模样,心中惶惑,心想,我错了吗?是不是我把丽影儿想得太简单了…… ... 第一百八十二章 暗中布防 后来我慢慢晓得,丽影儿人极狡黠,善于察言观色,那日师兄为救我命,特意演了一出金蝉脱壳之戏,本来丽影儿也相信了,没想到,最后一封书信出了破绽…… 那日我已经攀爬了十几丈高,与红云楼几乎平齐了,才发现,脚下已经被白布遮挡,看不见了,我手一松,瞬间下落了一截儿,耳边传来风铃儿的悦耳叮当声,地面传来蘸明礼隐隐约约的喊声,“小兰儿,找到信扔下来一只鞋,再扔下一只鞋来……” 我丢下一只鞋,地面爆发一阵尖叫声,我清晰可闻,这才明白,蘸明礼的一番苦心,我依他所喊,脱鞋扔下,又扔下那封让我死的信!地面哭声一片,尤其是妈妈丽影儿,哭得格外伤心…… “兰儿,我的儿!你的琵琶弹得那么好,为娘舍不得你死啊!” 我不能说话,只能继续往上爬,爬着爬着,一个湿漉漉的东西吓了我一跳,猛抬头,一揪,掉了,是一个人的胳膊,我吓得头皮倒竖,嚎叫一声,东西跌落尘埃…… “哇!吓死了,小兰儿,你的胳膊,我认得,有朱砂痣啊!” 起初,她误以为是我的胳膊了,没想到,左看右看,那朱砂痣迷迷糊糊的,有些令人生疑,我的朱砂痣那夜已经变了,淡了许多,而此胳膊的朱砂痣正红正艳,她正怀疑,我又一扯,一只人腿跌落下去,发出“咕咚”一声,人们一阵惊呼,“这……是人的大腿呀!” 正在人们议论纷纷,惋惜错愕的时候,妈妈凑过来看信,聪明的她从信上发现了破绽,抬起头,高空之上,风吹云散,上面的蓝白色天空与周围格格不入了,此时,其他地方乌云滚滚,灰白色的云在空中翻卷着,只有这里,蓝白明艳,显然不是自然云团…… 这时间,我循着风铃儿声,终于找到了那封救命信!我解下风铃儿,泪眼模糊地打开信,上面写着,“往右摸一下,有绳子和绞索,可以滑出红云楼!” 我豁然大悟,蘸明礼是来用障眼法救我出去的,一瞬间,天空被云雾迷蒙所遮盖,除了丽影儿,没有人知道,我乘着雾气向两丈高的围墙滑下了…… 丽影儿特别精明,只微怔片刻,就悄然无声地招呼她身边的十几个打手,把他们领到彩云楼南侧,小声嘀咕,“那姑娘没死,你们从这里出去,在四面八方寻觅,务必把她寻来!” “是,妈妈,我等定不负所托!” 说完,十几个壮汉向四面八方而去,妈妈则不动声色地回到现场。< 恰好,张四川是漳河对岸的目标,他慢悠悠地沿着涨水的河边淌水走着,园子里的哭闹声此起彼伏,师兄在做戏,看戏的人们都为了躲避暴雨如注散了,我正在从树上寻找地点下跳。 恰在此时,公子贾诩成带着二福匆匆忙忙往回走,张四川吓得加快了脚步,东躲**地提前到了贾府门前,躲在一棵树下,东张西望…… 公子和二福嘀嘀咕咕了很久,进府里了,雨越下越大,张四川被浇了个透心凉,正想离开,突然看到我躲在对面的墙根儿下,朝府门张望着…… ... 第一百八十三章 凭什么答应公子…… 张四川见我尾随二位而至,心中好不快活,又看到我浑身湿透,躲躲藏藏,一毒计上心,原准备把我掠回家中,不想,朱狗娃儿气喘吁吁地从西面的羊肠小道上跑下来,看到了我和絮萍…… 他探出头去,招呼朱狗娃儿,狗娃眼尖,一下就看到了树后的张四川,暴雨如注里,我只顾看东北官道上的马车,没有发现二人行迹,两人合计,妈妈如此兴师动众地找个丫头,还是第一遭,发现我这样的大事不敢隐瞒,何况我还有人命关天,还是上报为妙。 于是,二人从西侧包抄过来,准备抓我回去,就在此时,我冲出去,准备面见贾大人,不想被北侧而来的谢絮萍所阻,我冲出去,大雨滂沱,起了烟,伸手也不见五指,朱狗娃儿拿了一根木棍,打在我后脑勺儿上,我被打晕,失去了知觉…… 张四川和狗娃儿领了三百两银子,每人分了一百五十两,请众弟兄吃酒庆祝时,被杜鹃等听闻,报于我知。 在红云楼不算虐待,妈妈丽影儿对我青眼相看,为我买了巨量华美服饰,每天让这些人给我服侍,我过得比在后宫还舒服自在,慢慢地,我便忘了复仇的事儿…… 三月后,盛夏时节,我正在彩云楼做针织女红,突然杜鹃通报,“妈妈前来看望兰儿姑娘!” 我慌忙起身,心中暗想,俗话说,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我是既吃又拿,她从没给我任何烦恼,该是我报答妈妈的时候到了! “哎哟,女儿呀!在彩云楼生活可好?” 我点点头,表示说,“谢妈妈周到安排,一切都如意。” 丽影儿看懂了,用隐含哀愁的明眸盯住我的唇部,“兰儿呀,女儿如意是妈妈最大的心愿啊!” 我用哑语问她,“妈妈有什么需要兰儿帮忙的?” 妈妈看看那个会哑语的家丁,“鲁旺,你说,兰儿说了什么?” 鲁旺个子不高不矮,很结实,也很机灵,听说是兰陵人,见妈妈特意回头问他,恭恭敬敬地低头弯腰回答,“回妈妈,兰儿姑娘问妈妈有什么需要兰儿帮忙的?” 丽影儿马上喜笑颜开,“果然我儿是个有良心的,妈妈怎么说呢!太好了,太好了!” 她一说好,到让我疑窦丛生,早听说春楼里的妈妈狡诈阴狠,不知道丽影儿三个月的超级花费,准备让我怎么还这笔账? “你们几个都出去,我要和兰儿单独谈谈!”妈妈巡视一周,所有的丫头婆子下人都诺诺连声,退出彩云楼,她招手喊着正回身而走的鲁旺,“哦,鲁旺,你留下来!”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为什么要赶走别人?我满腹疑团,心里劝自己镇定自若,果然管用,我的怦怦乱跳的心慢慢稳下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妈妈…… 丽影儿满面愁云,不停搓着手里的手帕,难为情地看着我,沉默许久,终于开口了,“兰儿,有个公子,非要见你不可,妈妈我拦不住,只好答应他……” ... 第一百八十五章 第一个恩客 我顿时火冒三丈,当初留下我们可是有协议的,白纸黑字,抵赖不得!我回身看看杜鹃,突然惊出一身冷汗,我的承诺书在杜鹃那里,杜鹃又是妈妈丽影儿的人,这岂不是等于没有吗? 妈妈看透了我的担忧,用目光指示杜鹃,杜鹃会意,拿来文书,交付与我,声慢语柔,“兰儿放心,妈妈虽是欢场女人,却并不是言而无信之辈,你可以自己收着,今夜也只是和恩客见见面,他想做别的事儿,妈妈我也不会答应……” 仰视那张有红痣的额头,忽而觉得那目光无比真诚,又忽而觉得真诚中透着邪恶了,我不知所以然地看看周围的几个丫头,杜鹃嘴快舌长,大声劝着我,“姑娘尽管放心,妈妈花了那么多银子,为你平祸,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把姑娘献给第一个恩客了?” 这话说的虽然直白,也是很有道理的,我且看看此人怎么样,一般人我是不畏惧的,一个人,以我现在的身体情况,他奈何不了我…… 想到这里,我微微一笑,点头答应,妈妈顿时如释重负,责令她们,“快快快,给你们姑娘打扮打扮!” “是,妈妈!” 四个侍女忙碌不堪,又为我梳头的,有给我拿衣裙的,有帮我拉裙摆的,有为我挑钗环的,一直忙了一个时辰,丽影儿才喜眉笑眼地夸赞道,“啧啧啧,瞧我的兰儿,多美呀!” 说着,把一方铜镜推至我的面前,我定睛细看,果然,貌似西施宜笑复宜颦,腮如凝醴似愁又似羞,侍女们羡煞的目光,妈妈身侧的保镖们艳羡的神情不属,让我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这么美…… 这个一心一意想见我的恩客是什么人?一定花了不少金银珠宝吧?那么,我该如何应对如流?假如他不依不饶,除了听曲儿,还要别个,我该怎么应付? “兰儿莫怕,妈妈亲自在外间守候,黄公子若有他举,你就晃动手铃儿!” 说着,把手铃儿一串儿塞入我的怀袖,我接过琵琶,轻轻抬腕,弄出来一串串音调儿,之后,我点头,妈妈带我离开我的闺房,向旁边的套间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 进入套间儿,我环顾四周,看有没有可以抵御外侮的物件儿…… 彩云楼十分奢华,绫素低垂,帷幔重重,珠光宝气,美不胜收,更有宝室和宝榻,在房之东禺,南为会客室,上有客座主座,茶盏空置,棋盘罗列,座下有一波斯花毯,平日我在这儿与四位侍女席地而坐,雅琴琵琶,琴瑟和鸣…… 我不会说话,弹琴鼓瑟,琵琶,筝曲是我的最爱,也可以说这里是我的乐园…… 而今天我并不开心,依稀仿佛帷幔后又有妈妈的打手隐藏,何况这里没有我想利用的物件儿,真要撕扯起来,我必不及他的力道,原本北侧墙上挂的一把宝刀也不见踪迹了。 我愤怒地站起来,随手把琵琶递给杜鹃,狠狠地撩起帷幔,一个熟悉的面庞,吓了我一跳,怎么会是他?他不是正在前方作战吗? ... 第一百八十五章 只求片刻相对 听到我的脚步声和帷幔上叮咚作响的珍珠玉石碰撞的清越声音,帷幔深处的那个高大威猛的身影儿似被雷击了一样,突然抖了一下,猛然回头,我被惊得呆呆傻傻地伫立在帷幕外,左手抱着玉琵琶,右手依旧擎住纱帏…… 他――不是别人,正是我一心一意想杀死的仇人――兰陵王,虽然,他更换了便装,一副商人打扮,依然如故地风度翩翩,宛如天上天神下凡,炯炯有神的目光一直注视到我的灵魂深处…… “在下黄天浩参见兰儿姑娘!” 黄天浩?乔装改扮,隐姓埋名,他来到这里,意欲何为? 听到这句话,我微微一怔,他是不想挑明身份,也是,贵为王爷,出入春楼毕竟是不体面,何况他以不好女色闻名于世,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info无弹窗广告) 我想躲出来,手撂帷幔,准备出来,不想,妈妈正在我身后,恳求的目光楚楚可怜,再看左手琵琶,已经被高高的兰陵王的长手臂勾住弦轴,轻轻一扯,连人带琵琶就拽到他的怀中…… 我正欲挣脱,早有人不干了,大喝道,“公子不可,我家小兰儿尚且年幼无知,公子富家大室,望只听琴曲,莫去招惹是非……” 说话的是妈妈,她显而易见,怕我不会说话,吃亏,站在帘外大声劝阻着,埋伏在帷幕深处的黑影儿也闻风欲动,来人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便装做无事,放开手臂,轻轻夺过玉琵琶,抚摸着玉琵琶,大声的笑道,“黄金有价玉无价,姑娘的物件儿乃天下稀罕物儿,在下欣赏之至……” 我霎时面红耳赤,刚刚那一轻拥,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咕咚咚如鼓声雷震,这会他夺去琵琶,反倒救了我…… “我家兰儿还没有开脸儿,等明年笄,公子才能……” “妈妈且放宽心,红云楼的规矩,在下明白,方才鲁莽,请妈妈见谅!” “好哇好哇!黄公子可以点上几曲,让我的兰儿给你弹奏,也可以吃酒欣赏欣赏兰儿的飞天奇舞,但不可近她身体,否则……” “妈妈放心,在下100两黄金,怎敢奢望其他?兰儿姑娘毕竟是妈妈亲手调教的至尊花魁,在下能一睹芳颜已经是妈妈格外垂青了!” 100两黄金?为听我的几首曲子?我现在才明白,妈妈精心策划,小心调教,原来是为了赚取更多! “公子知道就好!” 兰陵王回到桌前,正襟危坐,和妈妈谈判,“哦,妈妈,我花了这许多金钱,可否让在下与兰儿姑娘单独小坐,可以不用弹曲,只要对坐片刻即可……” 说着,他努努嘴,“在下保证不动兰儿姑娘一根头发!” 妈妈明白他嫌弃那些暗藏的打手,伸手过去,提起第二重紫色帘帷,喊着,“出来吧!”又愧疚不已地抬眸望着兰陵王,“公子好眼力,这里无数次藏着妈妈我的人,从来没有被发现过!” 兰陵王突然脸红筋涨,笑着道,“妈妈请出去稍候片刻,在下停留一会儿便走!” ... 第一百八十七章 很浓的醋味儿 我写下新曲,妈妈脸上露出微笑,因为她知道,她今天收了金子,明天,她会收获更丰! “我的兰儿就是与众不同,妈妈第一眼看到你,就认定你会是咱们红云楼的头牌花魁,虽然你当时黑布隆冬,我只晓得应该给你施粉抹去黑色,不想你本就天生丽质哦。.info【】” 妈妈很感慨,继续过来,搂住我写字的臂膀,“兰儿,看这三个月吧,你风雨无阻地练习歌舞弹奏,我好心疼哦,你才多大呦,不过,我更确信你的出类拔萃,今天,黄公子不惜重金,只为见你一面,明天你就可以挂牌儿了!” 妈妈不禁喜形于色,看来,她的万般付出终于有收益了,可以看透她的算盘,更能看准她的得意忘形,我专心致志地写着曲谱,妈妈也不是等闲之辈,边哼边评论,“嗯,此曲甚妙!” “哦,兰儿,以后你就坐在宝室内,让那些王孙公子站在这个翘台之下,朦朦胧胧中,与你云雾迷蒙相隔,似见非见,谁出银子珠宝多,你就为谁弹奏一曲,至于……”她顿了顿,继续喜眉笑眼道,“至于进入宝室,没有今天黄公子的夜明珠之类的奇珍,他们想都别想!” 我抬眸凝望,她得意得嘴角上弯,俊脸都因为美好的渴望而不停嗤嗤笑着,她确确实实发了大财,一颗夜明珠,少说在齐宫与戚里也可以买十几座兰陵王府,他真是疯了,只匆匆见了一面,就扬长而去…… “兰儿呀!咱可不能动真心啊!刚才的那位公子,器宇轩昂,出手阔绰,除了耳侧有一片黑胎记,简直没有缺点,可是,孩子,男人都是他娘的畜生,你让他得到就不值钱了……” 我特意点点头,让妈妈感觉我是认准她说的有道理的,妈妈看到我眼含荧光,更加兴高采烈,接过笔来,在我写就的曲谱上,画了一只凌寒傲雪的梅花,原来她竟是这样身怀绝技的奇女子?为何流落风尘,开了这家红云楼?难道她也曾是名门望族闺秀吗? 我看得出神,妈妈揭起曲谱并画作,轻轻吹了吹,递给杜鹃,嘱咐道,“此曲音调悠扬哀婉,必为名扬四海之作,让李师傅把它装裱起来,挂在彩云楼会客室!” “哎哟,妈妈,您这是偏心眼儿呦,女儿我,可是时常谱制新曲,您怎么就从来没有让李师傅装裱过?妈妈,好偏心,别忘了,我可是给您挣钱最多的女儿。.info[]” 一阵香风随一位姐姐的婀娜多姿的倩影,只见来者,粉面桃花,微嗔带怒,手握南陈进贡的八宝团扇,扇坠儿是只翡翠孔雀,栩栩如生,惟妙惟肖,显然不是一般师傅的作品…… “哎哟,为娘当是哪里来到仙女,原来是妈妈最爱的宝贝儿芙蓉啊!” “是啊!妈妈,不是女儿,难不成还是这个哑巴不成?”好大的醋味儿,我泰然自若地盯着她,面无表情…… 妈妈脸色却骤变,大声呵斥她,“芙蓉胡闹,你要什么,妈妈给你什么,就是不能在彩云楼指桑骂槐,这是小兰妹妹的闺房,你在芙蓉阁是独一无二的尊者,但不可辱没了兰儿妹妹……” ... 第一百八十八章 倒贴 ,最新章节访问:。 “妈妈,您真的生‘女’儿的气了?” 芙蓉姐姐撒娇撒痴,摇着妈妈的右臂,樱桃小嘴儿撅得老高,眼睛忽闪忽闪地,好像一双蝴蝶在云雾‘迷’‘蒙’中带着滴‘露’的翅膀,在我们面前抖动着,楚楚可怜,令人同情…… 妈妈抬头,有些不忍地回了一句,“好了,芙蓉,你是有名的金嗓子,可是,要论歌舞弹曲儿,你兰儿妹妹可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你们同在红云楼,是妈妈的左膀右臂,妈妈一样心疼你们呦,孩子,兰儿还小,你要多多提携妹妹才对!” 芙蓉听到妈妈这番宽慰,梨‘花’带雨的表情顿时云开雾散,微微笑着点头道,“‘女’儿芙蓉记下了,妈妈的教诲终生受益,兰儿妹妹既然是妈妈的掌上明珠,‘女’儿一定爱屋及乌……” 看来,她们母‘女’情深意重,我很羡慕,想起长安家里的娘亲,我心酸酸的,鼻子辣辣的,眼泪一忍再忍,还是滴落在地…… “芙蓉,你的那个姐夫,现在还没来啊?” 杜鹃不怀好意地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芙蓉姐姐的莲脸,嗤之以鼻! “死蹄子,你知道什么?申公子,他……” “他怎么了?像牡丹姐姐的恩客一样?不来了?” “妈妈!你看杜鹃呀!” 芙蓉恼了,撒风卖萌地抱住妈妈,想求个同盟,妈妈冰雪聪明,马上就顺势揽住她,脸‘色’微微好转,嗔怪她道,“看吧!你欺负兰儿妹妹,有人抱打不平了吧?” “妈妈,您要主持公道,她以下犯上,您不管她,反来责问‘女’儿,‘女’儿怎么活呀?” 杜鹃不依不饶,“哟哟哟,芙蓉姐姐,您可是心高气傲的人呀!怎么就不活了,那些姐夫可都等着你呢!你酒足饭饱,就来欺负我们姑娘,这太没天理了!……” 我摆摆手,制止住杜鹃的话,妈妈也沉下脸,喝道,“杜鹃,行了,有完没完!” 正在大家都有些小不悦之时,有双城姑娘来报,“报芙蓉姑娘,申公子来了,在芙蓉阁姑娘的闺房等着会姑娘!” “他?拿了什么?” “一对稀世之宝,东‘女’国给皇宫进贡的白‘玉’佛像……” “哦?他从何得来?” 妈妈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惊诧之情溢于言表,红云楼是个论金银珠宝的势力之地,难道这个申公子失势了吗? 听到妈妈的话,芙蓉姐姐脸上顿时有些不自在,难道她爱上了这个申公子不成? “妈妈,申公子可是为咱们红云楼扔了不少银子,少说也能盖十个红云楼了,人要讲良心!” 妈妈的脸骤然变‘色’,破口大骂,“死丫头,你跟我讲代价吗?我好吃好喝,绫罗绸缎供着你,把你辛辛苦苦拉扯大,‘花’了多少银子先不说,你每次生病,妈妈我彻夜不眠,陪伴左右,就算我养条狗,它也要摇摇尾巴呀!你可倒好,替外人说话,倒贴申虎…” “妈妈,芙蓉什么也没说呀!你这是何必呢?陈糠烂谷子地一顿抱怨,也不管‘女’儿的颜面扫地……” 第一百八十九章 另有觊觎? .访问:щщщ.。(..info) 妈妈和芙蓉姐姐吵得不可开‘交’,我走过去,左手扯住妈妈的衣袖,右手摇了摇,妈妈委屈地瞅瞅我,见芙蓉姐姐依旧冷着脸,顿时心里着不住,哭了…… 她轻轻推开我的手,凑过去一步,颤抖地指着芙蓉姐姐的鼻子尖儿,边哭边骂,“芙蓉,你个人没良心的丫头,亏我对你掏心掏肺,你有了汉子就不要妈妈了,妈妈我从你四岁把你养大,你从小体弱,三天两头儿生病,我……我容易吗?呜呜呜……” 见哭了半天,芙蓉姐姐不吭不哈,只顾东张西望,丽影儿更伤心了,数落着,“你小时候生个病,妈妈我彻夜不眠,‘侍’候你,给你煎‘药’,擦汗,光买‘药’的银子都有一箩筐了,你……你……如今翅膀子硬了,心也大了,把妈妈的恩情都忘了,呜呜呜……” “哎呀!妈妈!您这是干嘛呢?‘女’儿我不是不知感恩戴德,只是说了句真话而已,您为‘女’儿我做的,桩桩件件儿都铭记于心,只是,申公子也很可怜,为了‘女’儿,差不多倾家‘荡’产,我……我是于心不忍……” 丽影儿冷笑道,“哼!于心不忍,你倒是重情重义,妈妈我反倒成了薄情寡义之人,别忘了那句俗话,戏子无情,婊bz子无义,你以为,那些王孙公子‘花’些个银子珍玩,就是真爱你了?告诉你,他们不过是贪恋你的青‘春’美貌,用不了三年五载,恐怕没有两年就腻了烦了,妈妈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吗?” 这话似乎说到了芙蓉姐姐的底线,芙蓉姐姐默默无言低下头,暗自垂泪片刻,才接道,“他这不是又回来了吗?” “回来了,你就认为他回心转意了?‘女’儿……”丽影儿突然抬高音量,目光投向芙蓉姐姐,嘴角儿带着讥讽的笑意,“他可不是你想到的那样简单,不然,这两个月,他去哪里了?有没有音信给你?” 芙蓉姐姐理亏似地嘟嘟囔囔地回答妈妈,“听说他奉父亲之命,去北方买马去了,不知……” “听说,哼!你们是情同夫妻的患难之‘交’,他前月怎么就不辞而别了?男人啊!说的和做的,往往不是一回事儿……” 我突然心里产生了深深的共鸣,可不是吗?师兄蘸明礼,口口声声说他是深爱着我的,可是,一个金蝉脱壳,无影无踪,害我自责那么久,另一个兰陵王,神龙见首不见尾,一会儿突然失踪,一会儿又从天而降,口口声声说为我治病,却不吭不哈,拂袖而去…… “妈妈此言差矣,他不是把东‘女’国的‘玉’佛都敬献给您老人家了吗?还不足以说明他对您,对红云楼,对你的芙蓉真心真意了吗?” 丽影儿妈妈还是嗤之以鼻,冷哼一声,“哼哼!我看未必,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恐怕他看中的是我那宫里的亲戚吧?” 妈妈十分了得,虽然不见得学过读心术,但在我看来,她的读心术水平不亚于师傅云仙,她似乎看透了申公子的别有用心,笃定自己的观察,那么,申公子如果果如妈妈所说,对宫中之人有所觊觎,那个人又是谁?她姓宋,是个姓宋的妃嫔? 第一百九十章 爱上他了 陆令萱,我想起来了,她被籍没入宫之前,丈夫骆超与宋钦道宋大人交好,这个宋大人可不是一般人物,北魏时就小有名气,后来,深受东宫太子垂爱…… 难道,妈妈丽影儿与宋钦道有什么瓜葛相连?听说,宋大人是李祖娥的儿子,废帝高殷的股肱重臣,当初高演政变夺权,宋某人与杨喑一起被杀…… 满门抄斩,难道丽影儿是他的女儿?那时候的宋家也是宠极一时啊!没想到,世事沧桑,一眨眼,荣华富贵归于尘土,全变了。 “妈妈好无稽啊!你那宫中亲戚当真有用,您还用在红云楼做这种生意吗?申公子不过是想求个一官半职,您看您把人家说得一文不值,这不是打您自己的脸吗?别忘了,他可是您给女儿定的!” 芙蓉愤然而起,袅袅婷婷地转过身,气呼呼地下楼去了…… “妈妈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毛头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你整日在这芙蓉阁里锦衣玉食,怎么知道世态炎凉呦!” “我倒不信那个邪,妈妈说的也不见得都是金玉良言,我也算过了,这一年来,申虎给咱们的银子,就算修长城也够了,女儿走了!” 芙蓉头也不回地匆匆忙忙敛裾提襟,脚步匆匆忙忙地下了楼,没了声音…… “都是不知深浅的,算了!看在宝贝的份上,我先不理她们!” “是啊!妈妈,俗话说,有钱能让鬼推磨,他申虎再能,也不可能拿出妈妈说的那个数儿,您就放心吧!” “唉!眼看着陆妈妈已经在宫里成了郡君,大姬,我还是没有办法为她找到绝色佳人,这可怎么办呀?” 果然丽影儿与陆令萱交往甚密,想起宫中的那些折磨羞辱,我不由得心里一阵冰凉,我出了宫,也逃不过那班小人的魔掌吗?这命运多舛,是因为我的至阴?! 陆令萱要绝色佳人何干?给皇上敬献,买宠邀功?皇上身边,男男女女那么多,还用她出面吗? 正在狐疑,听丽影儿叹完气,又喜笑颜开道,“黄公子是个大方主儿,第一次没有拖拖拉拉,只是停留了一刻钟不到,要都这样,我就大赚了……” 听到妈妈的得意洋洋的话,我心里也不住打鼓,如果没有记错,兰陵王高长恭已经是第二次拥有夜明珠了,他从何处觅得如此价值连城的宝贝?皇上得知,这是死罪啊! 猛然间发觉,自己已经不那么恨他了,对于他的到来,反而有种安心的感觉,甚至他匆匆来去,我心里倒有些失魂落魄了…… 从那以后,我发觉,我爱上他了,不见他就心绪烦乱,无心练舞,飞天舞也常常心不在焉,可是,这个冤家,自从那日离去后十几天都不见人影儿,难道他也只是到这红云楼寻乐儿的恩客吗?他不是说要为我治病吗?有时我会不自主地冷笑,哼!成也萧何败萧何,当初害我,现在又来做好人,这也是不可理喻的疯狂行径。(..info无弹窗广告) 我知道我不该爱他,且不说他是不是那夜大面淫yz贼,就凭他是我父兄征战的劲敌,我也应该切齿痛恨,可是,不知怎么的?我想起几月前那天日食的情景,依然如故地会浑身战栗不已…… ... 第一百九十一章 和士开打的什么主意? 从那天起,我开始想念高长恭,想念他的英俊潇洒,儒雅风流,更想念他那种关注的眼神,他说的是真的吗?他会帮我治疗哑病?我到底该爱他还是恨他? 没人理我的神思恍惚,也没人关心兰陵王高长恭到底来不来了,岁月静好,白驹过隙,一晃而过的时光里,恩客来来往往,面孔一日一换,我只管舞蹈弹奏,恩客依旧是陈词滥调儿,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妈妈的银子赚足了,珍宝多得数不胜数,所以她对我这个编外的‘女’儿尤其偏爱,时常给我买一些稀奇的锦缎绣品,甚至于宫中的有些‘精’绣也会偶尔送到我的彩云楼,我可以说,凭借原本的爱好,在红云楼占住了一席之地…… 终于有一天,我的好日子被一个中年男人打破了,两月后,是八月时节,杜鹃突然慌慌张张跑来,不由自主地喊着,“兰儿姐姐,兰儿姐姐,不好了,不好了!” 我一向恨‘侍’‘女’慌慌张张,‘毛’‘毛’躁躁,就把手中绢帕猛地一掷,丢在她的脚下! 我从来没有发这么大脾气,自从进入彩云楼,我以脾气好,修养好著称,她显然没有料定我翻脸,猝然跪地求饶,“姑娘请息怒,事出意外,奴婢不得不一路小跑儿,前来通报!” 我转身拂袖,坐在锦榻之上,方才抬眸而视,似在问询她的苦衷。-” 杜鹃见状,才不得不倾吐苦水,“兰儿姑娘,是一位贵族模样的人,今日午时来到红云楼,说什么都要姑娘今夜与他**!” 我睁大了惊讶的眼睛,红云楼早有规矩,头牌姑娘十四岁之前,不可能破身,此人明知故犯,想必不是省油的灯! “妈妈急得团团转,十几个打手已经被那贼人控住,姑娘,您快想个办法吧?” 杜鹃此言不是空‘穴’来风,她长期以来,在我身边,据说还‘侍’候过絮萍姑娘,怎么会对此人的蛮横无理如此抵触?难不成这人有三头六臂,连红云楼的二十多个打手都奈何不得? 我示意我要去会会此,杜鹃头前带路,我匆匆忙忙往妈妈的红云楼而去,还未到那里,只听几个红云楼有些见识的‘门’人轻声议论,“此人气宇轩昂,九哥,会不会是和‘侍’中,和大人啊?” “怎么可能,你呀,准是看走了眼!据传,皇上对和大人那是须臾之间都难舍难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和士开?他见过我,认出来我怎么办?话又说回来,他怎么可能到这里来呢?如果是他,这可不失为二次进宫的好途径! 我想妈妈是拼死拼活也不会让我和他见面的!转过楼角儿,就见几十个家丁手握兵器,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杜鹃揪住我的衣袖,竭力劝阻,“姑娘不可前去,妈妈知道我拦不住您,我会受重责啊!” 我甩开杜鹃,准备冲过去,忽听里面传来和士开的叫骂声,“我说丽影儿,你不是‘蒙’骗我吧?怎么那个杜鹃姑娘去了那么久,也没有把京城闻名遐迩的兰儿姑娘请过来呀?难道我没有资格与她同宿同飞吗?”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一身两侍奉 “哎呦呦,和大人,您是皇上身边儿的红人儿,老身怎么敢呦!” 我和杜鹃走进红云楼的暗道,从两尺多宽的夹壁墙里的暗孔望去,妈妈满脸真挚的笑容,妈妈的表演才能不能不令我敬佩,即使撒谎,也令对方无懈可击。。更新好快。 “算了,丽影儿,甭拿好话哄我,我不是三岁小孩儿,几句好话,一脸笑容可掬就可以让我内心一阵‘激’动,要知道,我是奉皇上的命令,到这里挑选美人儿的!” “美人儿,和大人,我的台柱子都被你们官员挑走了,我也一肚子委屈,你还以为我好过吗?” “听说你这里有位兰儿姑娘,弹琴歌舞,无所不能,难道怕我和士开给不起赎ss身的银子?” 妈妈听到这话,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这就是说,有人已经把我供出去了,不献出去,不行了! 眼看妈妈就要理屈词穷,没想到,妈妈却从容自若,应付自如,“唉!她是个苦命的孩子,不小心得了疹子,见不了风,出不了‘门’!” 我微微一笑,妈妈真狡猾,她一句假话拒和士开与千里之外,这些官员贵戚都怕生病,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他都不会找我了!” 可是,这样说也有后遗症,那就是,以后我不敢大模大样为任何人弹琴歌舞了…… 和士开英俊的脸上掠过一片乌云,随即一种‘阴’狠现于面皮,我认出那日他与胡皇后**后赏赐他的香囊正悬在他贴身儿的贴‘肉’内ny衣中,若隐若现…… 听说皇帝对他也特别好,一时半刻都离不开他,果不其然,一个黄‘门’一下子从院子里冲进来了,高声宣道,“和大人听旨呀!” 和士开突然像听到了锣鼓的布偶,普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应和,“臣和士开接旨谢恩呐!” “请和大人速到御‘花’园接驾,皇上有十万火急的军国大事,请和大人即刻出发!” 透过小孔儿,我看到和士开的脸忽然‘潮’红一片,仿佛皮肤瘙痒敏感起来,右手不自觉地在头脸上不停摩挲着,嗤嗤笑答,“臣马上回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步履铿锵,大踏步出了红云楼走了…… 我不禁惊异于和士开的本事之大,皇上对他难舍难分,皇后拿他贴心贴‘肉’!一身两‘侍’奉,龙凤各呈祥,恐怕古今中外也再无先例了…… 据说和家本是西域胡人,和士开弹得一手好琵琶,他的父亲和安机警聪慧,兼具胡人的狡黠和汉人的好学淳直,魏朝时他官至中书舍人,神武帝高欢掌权的时,曾任仪州刺史。 文宣帝时候,和士开是长广王高湛的幕府一员,得赐开府行参军一职,当时,长广王高湛最喜握槊游戏,他又善于察言观‘色’,巧妙周旋,终于成了长广王的身边红人儿,如今,行了大运,身为九子的长广王高湛继承皇位,他顺理成章地成了朝中重臣…… 我目送和士开志得意满地离开红云楼,从佛像后的暗‘门’儿里走出来,丽影儿正在唉声叹气,“唉!得罪不起的人啊!” 见我出来,她还不住摇头叹气,我做手势,表示我愿意再次入宫,她吓得连连颤抖,指着我摇头否定…… 第一百九十三章 拼命逃离被卖之地 “还真是的,妈妈刚刚培养成你,你就要远走高飞了!” 妈妈的一句话,让我如坠烟海,怎么了?她要赶我走吗? 妈妈见我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凝眸而望,走过来,握住我的双手,心有余悸地看看和大人及其随从远去的背影儿,悄声在我耳边说,“快快快,孩子,有位你的老相好来了,正在彩云楼外站着等你我的回话!” “老相好?”那可多了去了,少说也有二三百人,妈妈说的是谁啊? 妈妈并不回答,急急忙忙擒住我的右手,从红云楼她的住处出来,穿过天仙台,绕过月影阁,在横跨漳河的踏云腾雾的回廊最高处站定,手指西北,我的彩云楼之南道,“他已经在那里等了又等,他是来赎你的!” “赎我的?”这是什么人?看衣服,是一身紧身衣袄裤,一副鲜卑人打扮,颀长的身影儿正面向北侧的彩云楼上,顶层的十六楼不停张望,旁边一顶蓝顶轿子,朴素无华,两个轿夫和那个人一起朝上面张望着…… “兰儿呀!我刚才没有告诉你,我已经答应那个人赎你身,怎么敢答应和大人呦!” 我指着那个人,拼命摇头,表示自己不愿意,妈妈见状,很是生气,丢掉我的手,不近人情地吼道,“你们都死光了,听到没有?把你兰儿妹妹抬上轿子,抬走!” 回廊东北口,一群人应声而到,没等我反应,七手八脚把我架上,向那人站立的地方推搡而去…… 这是卖我的架势,我怎么提前一点儿也不知情?我不是一个好的细作,在红云楼尚且不知自己的命运走势,也难怪在昭信宫,太子宜兰殿被人算计,当下之计,必须脱灾,我不会说话,只能用眼神儿哀求他们…… 打定主意,我用哀怨悠悠的眼神儿盯着我左侧紧紧捉住我的左手边的一个打手,起初他步履匆匆,没有看我,脚下一滑,他无意间一侧头,瞟见我的目光,顿时慌了手脚,手抖了一下…… 我乘势而上,左手一下坠,脱开限制,在右手的三个手臂上狠狠地用手掌做刀状砍下,三个人几乎同时哀嚎一声,松开我的手臂,蹲在地上…… “死丫头!竟然伤人,给我抓住她,抓住……”妈妈丽影儿恼羞成怒地歇斯底里冲入我的耳膜儿,我不顾一切地一跃而起,脚勾住回廊顶层的悬梁彩栋,下面乱成一团。 刚才丢下我胳膊的人喊着,“他的胳膊断了!快快快,救他!”有人哀嚎着,“娘的,疼啊,疼死了……” 只有丽影儿最清醒,大声的喊,“看,小兰在回廊顶上,你,你,你!你们三个上去抓住她,快!” 说话间,我已经窜上回廊屋脊,轻松自在地在上面飞奔而过,再有十几丈远,就是两丈高的围墙,越过围墙,就是里市了…… “还不快点儿抓住她,和大人知道我欺骗他,还不把咱们红云楼平了!” 三个彪形大汉嗖地一下窜上屋脊,与我在回廊顶上竞相奔驰,我跑得快,眼看就要跨过围墙,突然,天上猛地黑了下来…… ... ... 第一百九十四章 被公子赎回贾府 我被一个黑‘色’套子套住,应该是一种暗器,只听彩云楼下面传来一阵欢呼声,原来是贾诩成,带了很多金银珠宝来红云楼买我…… “兰儿姑娘,自那日一见,在下终生难忘啊!盼望着和你在一起!” 我听到了他的表白,终于明白,肯‘花’大价钱买我的,原来是贾府的公子哥儿,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他的家丁呼啦啦把头套儿去掉,一种刺眼的强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眯了会儿,慢慢适应了,才看清那天暴雨如注时对我之死充满遗憾的贾公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兰儿姑娘,我可是卖了家里的绸缎庄,才有机会亲近姑娘芳泽啊!” 我冷眼旁观,周围站了三十多个家丁,怪不得,妈妈肯冒着和大人降罪的风险,也要帮着这个‘毛’头小子把我买下,这里金银珠宝堆积如山,足足有三十箱之多! 我狠狠地挣扎,摇头,无济于事,被这伙人绑上手脚,塞进车轿,轿子晃悠悠地起来,向那天我逃去的方向抬去…… 里巷里挤满了人,人们人声鼎沸,大声议论着,“啧啧啧,什么金枝‘玉’叶呀?听说是丽影儿新买的丫头,人长得美,琴弹得好,就是不会说话,是个哑巴!” “听说她是个黄‘花’闺‘女’,嗨,得‘花’不少银子呦!” 一个红云楼的打手喊着,“呦,你们没见,今天早上我见了,几十箱金银细软,值钱,这丫头,从出道到如今,给妈妈挣足了!比芙蓉姑娘值钱……” 一个公鸭嗓子喊着,“嗨,你们胡说八道什么?你们哪知道哇!听说,他们贾府是凭借圣旨来这里的,要不然,谁敢跟和大人争?” “朱大哥,你胡沁什么?谁说有什么圣旨?造谣‘惑’众,我看你活腻了……” 一种甜美的‘女’声传来,让我心头一凛,这不是芙蓉姐姐吗?她一向嫉妒我,眼中时时刻刻流‘露’出恨意,今天看我被卖,一定心中暗自得意吧? 人群被三十多个家丁驱散,我被捆绑着,颤颤巍巍地送往贾府之中…… 难道这一生,我就做贾公子的小妾了吗?我不甘心,正在此时,一个飞镖嗖地一下从轿外‘射’入,一块儿方帕定在我的面前,上面写着,“今夜月明人尽望,三更灯火五更钟。金鼎轩外闻鸟啼,银香燃尽瞰仙飞……” 这是师兄的笔迹,这里的禅机我懂,是他给我的暗号儿吧?三更灯火五更钟应该是时刻,银香燃尽是一种香,到时候有什么人来人救我?我只需要静心等待就好! 果不其然,我被送至贾府的藏书阁,无人问津,藏书阁有四五丈高,我被绑在藏书阁的一根铜柱之上,离窗口很近,窗口很大,从这里可以清晰可见地面的一切来往人等…… 那位神秘莫测的贾大人并没有出现,就在傍晚十分,有两个丫头过来给我送饭,我想让她们解开绳索,她们摇头叹息,其中一个丑丑的胖丫头说,“兰儿姑娘,听说你武功高强,我们不敢解开绳索,只能亲自喂你吃饭了!” 那个面目清秀的姑娘说,“是啊!我们也是没办法,明知公子作孽,却又不得不助纣为虐……”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不怕夫人 金鼎轩外是什么地方?她们知道吗?我纠结于自己不能询问,其实我更应该感谢我的不能说话。 胖丫头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那个清秀的姑娘,“金娜,你说,夫人知道不知道公子把兰儿姑娘掠来了?” 金娜摇摇头,“我哪儿知道啊?你说呢?艳芳?” 艳芳!这个胖丫头叫艳芳,我顺从地让她俩给我灌了点肉汤,胖丫头拿着烙饼,塞进我嘴里,也不管我咽下没有,就用一个小金勺儿盛上汤,咕噜噜灌进肚子里…… 我一呛住,就一股脑儿地吐了出来,金娜责道,“艳芳,你就是蠢,明明兰儿姑娘还没咽,你就急死忙活地灌进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边说边给我用右手拍打着,我干呕了几声,也就止住了呕吐,金娜抚摸着我的胸口,小声说儿,“咱们的差事也不好办,万一少夫人知道了,还不……” “吱扭”一声,门开了,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妇站在门口儿,嘴上不满地责道,“金娜无礼,什么我知道了?难道你们少爷干的好事儿,全邺城都知道了,我就不能知道吗?” 胖丫头还没反应过来,金娜意思到事态严重,已经忙不迭地丢了勺子到罐里,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口呼罪过,连连用右手自己扇自己嘴巴,巴掌打在清秀微黄色的脸上,留下一片红檩子,胖丫头这才反应过来,也跪在少夫人面前…… 三个婆子叉着腰,虎虎生威地站在少夫人左右,恶狠狠地盯着我…… “行了,死胖子,我不是说了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及时向我回禀,你可倒好,偷偷摸摸到这里来,连吭都不吭一声儿,哼!” 丑胖女解释说,“少夫人,我是临时被少爷抓差的,哪里来的及去回禀您啊!” “艳芳!你大胆!我刚刚去后花园,绕过金鼎轩遇到你,你都没说,现在,却来辩解!你是想几天不吃饭吗?” “少夫人啊!我真是……” 金娜见艳芳支支吾吾,不能解释,就磕头如捣,回禀少夫人,“是奴婢该死,奴婢一个人不敢上来,才硬拉她过来的!” “算了!艳芳,你以后就不要到前院儿来了,金娜起来吧!你家少爷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吗?哼!夫妻一年多,我闭着眼睛也想得出他的如意算盘!” 这里正闹得不可开交,门外突然传来冗杂的脚步声,所有人屏住呼吸,一个人影站在门槛儿处,大声的笑传进我的耳膜儿,“哈哈哈!娘子,又来这套!爷们儿干什么,还要告诉你个女人不成?行了,都退下吧!我有要事为先!” 站在我面前的,就是把我抬进贾府的贾家公子,看他得意洋洋的模样,似乎并没有把他的夫人看在眼里,门口儿的日光越来越红,越来越暗,天色渐晚,他此行来意不善,如果少夫人不能救我于水火之中,今夜我恐怕凶多吉少…… ... ... 第一百九十六章 危机边缘 刚刚在颐指气使的少夫人,现在突然变得不吭不哈,低调儿地站在角落里,识时务地观察着贾少爷的神情…… “馨秀,你也不要在这儿愣着,去看看母亲起来没有,她今天早上一直在等你,我这儿有公事儿要办。.info[]<” “少夫人,咱们走吧!” 侍女春桃小心翼翼地赔笑脸哄着主子,顺势挽住少夫人的胳膊。 我原本以为,少夫人会大发雷霆,没想到,少夫人出人意料地没有搭话,默默地揉了半晌手帕,欲言又止地低下头,看着脚尖儿片刻,又看看我,一幕不可思议的情形出现了,少夫人竟然一声不响地带着侍女秋红转身走了! “公子,你不是不想多管闲事了吗?” 一个书童模样的小子笑眯眯地拍着马屁,贾公子冷笑着,“呵呵呵,这是什么话?我不应该像这样完成我的使命吗?” “你们几个都退下吧!我有话要跟她说!” “是,公子!” 这时候,谯楼已经打了二更,眼看着天都黑透了,我环顾四周,心里不觉得有些凄凉,门“吱嘎”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金娜和艳芳都点上灯,把灯盏放在北面的八仙桌儿上,知趣儿地离开我,走出房门…… 屋里只剩我和贾公子,到处都是黑乎乎的阴影儿,我觉得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连喘气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他的脚步声越来越响,每一声都仿佛踏在我的心上…… 一种陌生的气息扑鼻而来,凑到我的面上,喷着粗气,我惊吓地身体不由自主地倒退,双手被绑,无法挣脱。 他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接躬下身,瞪着眼,好像是在猜测我的反应。 我往后一仰,后面是一个墙角儿,双脚一蹬,后退到房间的西北角儿,那里有个长凳儿,我只要双脚一起用力勾起它,就可以击退他的进攻…… 他看出我的戒备,猛然往前一跃而起,踩住我的双脚,我急得浑身上下出了一身冷汗,想动却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急得眼泪挣了出来…… “兰儿姑娘不必担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免难,这是你的命啊!” 在寂然无声中,他突然这么一说,反而让我大吃一惊,他收了谁的钱财,是要我的命吗?还是…… 来不及多想,只见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刀,对准我的腰部就刺,我一骨碌滚过去,他险些跌倒,我钻过长凳,双脚抬起长凳一蹬,长凳儿向那少年公子飞奔而去…… 少年也不躲避,飞起一脚,正踢中凳子另一端腿上,“咔嚓”一声,凳子断为两截,发出脆响,像是长了眼睛,一段儿凳子腿儿向我冲来,不躲避,就会击中我的头部,我头部一歪,那残端“轰”地一下,往窗户外面飞出…… 我暗吸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刚刚躲得及时时,窗外传来一声惨叫,“啊!”我知道,是刚才的那个板凳儿残端伤了别人…… “不好,有人受伤了!” 贾公子恼了,大声喊着门外的书童,“贾辔,你去看看谁受伤了?” ... 第一百九十六章 他在用毒药 “哎呀!” 一声惨叫之后,楼下传来噼噼啪啪的声音,又有一连串儿脆响,有人惊恐万状地喊,“我的天,老爷,老爷被砸死了!” 贾公子一听,傻了眼,嗖地一下,跳离我,急火火地提起裤腿儿,往下跑了出去…… 天越来越黑,外面越来越乱,喊叫声,脚步声,哭号声,吱吱嘎嘎的抬起人的声音搅在一起,根本没有人再来看我了,差不多所有人都到楼下去了…… 我想解开绳扣儿,却怎么也无法脱身,只能叹了口气,心想,贾公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这一次是逃不脱了。 突然,想起程师傅教我的**术,自进入后宫以来,我从来没有用过,那里除了黄门,就是宫女,侍女,婆子,嬷嬷,谁愿意看我的表演呢!我特别后悔,为什么刚才我没有用?如果用了,也许比我用凳子效果要好得多! 一位中年女人的哭声格外响亮,她一哭,其余人都静了下来,只听她大声呼唤着,“老爷,老爷,您不要吓唬我呀!你这是怎么了?” “回禀夫人,是上面坠物伤人,请您不要伤心了,现在,我们救老爷要紧呀!” “是啊!我怎么吓懵了!快,快去请哲太医!” “哲太医来不了,今天皇宫里有位太妃病了,他被请去问诊去了!” 中年女人听到这话,急了,又哭道,“什么?他……他何时进宫的?老爷没有他,恐怕活不了了!” 周围顿时哭声震天,片刻后,有位侍女说,“听说清国住持很有医术,咱们派人去请他吧?” “清国师傅?对呀!”一阵击掌的声音传进我的耳膜,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中年女人又说,“儿呀,祸是你闯的,你带着你的小厮,快去!” “是,娘,都怪儿子,儿子想做好事儿,想不到,竟然伤及父亲大人!” 是贾公子,他已经下了楼,在事发地点了。 “娘啊!您也别哭了!快命人把父亲抬回悦书斋,那里离这儿近,快吧!” 人们咕咕咚咚地似在抬人,夫人依旧嘤嘤嗡嗡地哭着,哭声和脚步声渐行渐远了…… 我支起耳朵,倾听着外面的声音,外面只有时断时续的风声,我估摸着,三更快到了!可是,那个救我的人没有踪影,我开始担心了…… “红颜,红颜!” 就在我近乎绝望的时候,师兄的声音在楼梯口儿出现,借着月光,我盼望着的救兵出现在楼梯口,那个熟悉的黑影儿动作飞快地跑到我跟前,寒光一闪,我的手被解救出来,我悬着的心落了地。 “红颜,快,他们都在书房,我们乘乱逃走。” 我点点头,紧紧跟着师兄,下了楼梯,头也不回地向对面飞奔…… “谁?” “站住!” 家丁的嘶喊声吓得我身体一陟,没登反应,一个黑影儿像铁塔凌云,横在我们面前…… 师兄手疾,随手一抛,我见到一张草纸在空中上下翻飞,不好,他在用毒药…… ... ... 第一百九十七章 又见兰陵王 藏书阁离书房不远,我可以听到老妇人幽怨焦急的哭嚎声,也可以听到书房的东厢房里丫鬟婆子下人们来来往往的脚步声,跟定师兄正好想下楼,在楼梯拐角处遇到了两个手持大刀的家丁,大声喊着,吆喝着冲上楼梯…… 我被这情景吓坏了,他们离我们太近,几乎没有办法躲避,只有往上跳跃的份。 正在此危急时刻,一个高大黑影儿猛地窜上来,一只胳膊搂住一个家丁的脖子,另一只手握拳,在家丁头上一击,二人猝然倒地,没了声息,而师兄手中的毒药却以不易察觉的速度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我下意识地捂紧口鼻,那人已经来到我的近旁,借着藏书阁的几盏长明灯,我惊讶地发现,来人是他――那个既让我痛恨,又让我害怕和思念的兰陵王…… 他并不说话,急火火地用右手搂住我,左手一挥,一枚不知名的暗器向师兄飞去,我急了,大声喊着,“师兄,当心!”却悲哀的听到一阵陌生的呜哑声…… 见师兄躲开暗器,他似乎并不恼火,只是低声喊道,“一笑师傅,请您高抬贵手,我是兰陵王,我是为兰儿姑娘来治哑病的,我保证,她到我府中治完病就送还给您!” 显然他误会了,以为我和师兄是一对儿,不过,他真是言而有信,准备给我治疗哑病了吗? “哦,在下一笑参见兰陵王!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号?” 高长恭低头看看被他撂倒的两个家丁,又望望藏书阁门口儿,压低嗓门儿说,“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请暂挪尊位到我府上说话?” 师兄点点头,看看我道,“兰儿姑娘,你不是一直念叨兰陵王武功高强,是北齐战神,要向他学习武功吗?这是绝佳时机啊!” 我会心地点点头,他似乎看透了我的内心,竟然猜出我的犹豫与不忍,还是有意让我打入兰陵王府?我糊涂了…… 兰陵王听到他的话,脸突然红了,在灯烛的辉映下,那张白皙得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脸像是染红的红纸一样,我心里一阵激荡,近在咫尺的他那种神情回眸,羞涩难禁的模样,倒像是一位羞答答的少女怀春一样…… 他,这么大人了,难道还没有过这样的情恋经历吗?为何倒像一位毫无经验的毛头小子,比我还要娇羞怯怯? 他终于鼓足勇气,把那双迷死人的明亮双眸对向我,小声问我,“红颜,你……你……” 话未出唇,意犹未尽,我也假装羞涩,低下头,不声不响…… 他受到了鼓舞,伸出洁白的如长臂猿一样的弯曲长臂,双臂合围,抱住我,从楼梯上一跃而起,跳下藏书阁,飞速离开贾府,穿房跃脊,向兰陵王府而去…… 夜风微凉,我在他温暖的怀里,倾听他上下翻飞时心脏发出的急速强音,享受着邺城的万家灯火,突然觉得,一种久违的温热液体从眼眶中溢出,全身上下激流涌动,心中溢满幸福快乐,我爱上他了,这种爱刻骨铭心…… ... ... 第一百九十八章 双飞燕 第一百九十八章双飞燕 师兄很知趣儿,并没有追随,只是在我们身后喊着,“壮士柔情,善待兰儿姑娘吧!” 兰陵王身体在屋脊之间穿梭往来,并不回答,只是左手随手从腰间扯下什么,往师兄的方向扔去,身后传来师兄爽朗的笑声,“呵呵呵,谢谢!无价之宝啊!” 兰陵王也不接话,继续合围紧搂着我,低声道,“再过几条街府就到了!红颜,你累吗?” 万家灯火的寂静的夜里,两个人的心不停噗噗剧跳着,我微微一笑,累?我有什么累的?是他抱着我,我还会累吗? 顷刻间,一排高屋建瓴的府邸显露无遗,足足有十个进深的宫殿群鳞次栉比,一排排殿宇高耸入云,比皇宫略低,宛如皇宫一般,大院儿套小院儿,小院儿挨花园儿,假山池沼,样样俱全,比皇宫还要清雅荣贵。. 他手托我的腰部,轻轻一按我的双腿,我微微趔趄了几下,被他温柔地扶住,我们四目对视,突然觉得,他就像天神一样,原来我无数次梦见的神仙就是他! 见我的目光炯炯,他忽然害羞了,手不自主地松开,我逐渐站稳,站在大殿之巅,我这才看清,这里比起皇宫来,北方有一个硕大无比的院落,院里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每一样兵器都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他敏感地捕捉到了我的目光所及,解释道,“那是武德殿,是本王平日习武练功之所,那里还有一个地下练功密室,受伤时我会住在那里……” “受伤?他受过伤吗?”我回眸一笑,他表情一陟,不久,又恢复了平静…… “在你们看来我是坚不可摧的战神,其实我也是血肉之躯,你想,刀光剑影中穿梭,哪能没有伤痛!” 在武德殿南侧有一排小小的低矮房屋,想必是下人们居住之处,隐隐约约地,看到一根一根的竖着的立木在北面狭窄的透气窗户上,不由得感慨万端!人与人怎么这么不同,同生世间,有人贵为王侯将相,享尽人间福禄,有人贫困潦倒,为奴为婢,常常生死在一线之间…… “哦,那是监狱,我战争中掠获的战俘都被关在这里……” 他淡然指指那些黑黢黢的小房,“我刚刚从北周俘获了十多号人,改天我带你去看看!” 北周?这个词很痛地牵住了我的心,那里面会不会有我的熟人?也许父亲,兄长,还有宇达都在其中,万一……我不敢多想了,可怜巴巴地望着喜气洋洋的高长恭,说不出话来…… “快,闭上眼睛,我带你一起跳下去!” 他知道我的轻功,我们曾经倒悬皇宫殿宇上,不过,从殿顶飞跃进武器林立的武德殿,我心有余悸…… 见我迟疑不决,他性伸出长长的右臂,轻揽住我的腰部,纵身一跳,我二人如伏羲女娲,相缠而飞举,腾跃,又在武器架的顶端稍作停留,便如一对双飞燕一般,双双对对稳稳当当地落在武德殿的中心院井内…… ... 第200章 痴情兰陵王 [..info超多好看小说]txt完结下载那排小房子里面静悄悄的,黑乎乎的,很长的阴影儿投在大殿前面的东北部台基之下,我好奇地凝视半晌,夜露微凉,兰陵王随手扯下披风,披在我单薄的肩头…… “红颜,自那日一别,我一直忙于军务,无法抽身!”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我,见我没有抬头,又道,“不过,我……已经给你找好了民间奇人,他一定能治好你的哑病……” 我微微一阵冷笑,嘴角儿撇了撇,被他敏感地捕捉到了,他伸出双手扶住我的肩头,似乎抽噎了…… 男人也会哭吗?我差异地抬头侧目,“天!”他真的在哭,涕泪交零,不堪入目!他哭什么? 正在狐疑之间,他的一只胳膊环抱住我,头抵在我的额上,抽动个双肩说,“我对不起你啊!红颜,高长恭此生此世唯爱你一人,没想到,却伤你至深!” 我的心瞬间被一种浓浓的暖意融化了,突然想起哥哥小时候抢了我的琉璃珠后,惹哭我时的情景似与此刻接近…… 恍惚间,他变身哥哥二维,站在家里的苹果树下,可怜巴巴地赔礼道歉…… 身在异国他乡,有个像哥哥一样的人如此关注我,夫复何求? “红颜,你被卖后,我和太子都在多方打听你的下落,太子被人蒙骗,说你偷了玉琵琶,被陆令萱捉住,羞愧难当,跳了漳河!” 没想到,皇宫里还有这样的可笑之事,我明明被恶奴太监所卖,却又担负了这样的恶名儿…… “我就不信,到处跟踪乾凤宫的主管和太监,终于,有一天,两个太监吵架时,说出了你的下落!” “我……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他说着,动情地揽住我,被我执拗地推开…… 他似乎没有弄明白我的心思,迟迟疑疑地往后退了一步,又满面羞愧地摊开手掌,“好好好,你不理我,恨我入骨,骂我咒我,我都不怪你,都是我的错!我自作孽,应该遭恨,不过,我只求你在我府中暂住些时日,给你治好病,你随时都可以离开王府……” 他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白皙的棱角分明的俊眉微微皱起,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万种痴情令人生出来各种爱意…… 过了片刻,他不离不弃,继续过来,紧紧握住我的微凉双手,藏在胸前,我没有再次推开他的勇气,他那么执着,那么痴情,那么执拗,身体那么温暖,面庞那么温润…… 我们的身体,脸部紧紧地贴在一起,无语地相拥而泣…… 这一刻呀!我分不清楚是爱是恨还是其他功利主义的卫国情怀…… 月光柔和地斜斜照在我们脸上,灯笼的朦胧光线也从侧面斜斜地投在树上,墙上,宫殿上,我们的身上,我突然想起一种诗意般的意境,“月照有情人,人起多情心,心随眼波流,流泄相思音,音外钟情语,语透万种情,情归执子手,手挽双对月!” 我只想让他不要说话,说话会破坏此时此刻我们的情愫,他果然什么都不说,只是像那天日食时刻一般,温润而泽的唇轻轻覆在我的唇上…… 第201章 玉珠是谁? 他的呼吸很急促,眼睛一闭,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地,一霎时令我心怀忐忑,一种感觉,紧张的感觉让我差点儿窒息…… 我茫然不知所措地回应着他的热吻,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只觉得脸上羞红潮热,又舍不得那种炽热的相拥相亲…… “红颜,找到你太不容易了,我以为……我再也不会找到你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些沙哑,好像怕我丢了似的,紧紧拥住,不肯放手…… 几个侍女端了一些杯盘过来,无意中撞见我们亲昵,吓得躲在那些果树后面,不敢出来,我奋力推开高长恭,他被我的挣扎伤了心,眼里眉间透出一种伤心欲绝的悲戚…… “红颜,我对不起你在先,你应该恨我!”他摇头叹息着,我不置可否,只是指指那些婆娑起舞的树枝,摇摇头…… 他用眼睛的余光望去,一排侍女正端着杯盏肃立低首,不敢抬头,他这才羞红了脸,喃喃自语道,“哦,她们呀!是来给我送夜宵的……” 王府中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他怎么会偏偏爱上我这个哑巴姑娘?是情真意挚?还是逢场作戏?有所求? 微微一笑,我点点头,他会意地克制住刚才的激情狂潮,笑道,“你们几个都过来,见过王府未来的王妃,郑兰儿……” 十几个侍女一一过来,高举杯盏,递到我的面前,“奴婢们见过郑姑娘!” 兰陵王有些不耐烦地又摆摆手,“算了算了,兰儿今天乏了,你们也都回去吧!” 还没等我搭话,他迅速拿了一杯西域葡萄酒,递到我的手边,牵着我的手,笑道,“哦,兰儿,你今天就在武德殿歇息吧!这里是我处理军国大事的地方,也是我来得最多之处!” “你们几个人,速去速回,把母亲那里的备用仪仗,生活用品多取些来!” 他显而易见地后悔了刚才的吩咐,顿了顿,“玉竹,你去总管府看看,郭总管在不在?让他安排兰儿姑娘!” 一个身材高挑的姑娘躬身行礼,“诺!”转身离去…… 他兴致勃勃地牵住我的手,在武德殿里四处游逛,只见来来往往的人都在那里往来穿梭,我也第一次感受到了做主子的快乐! “哦,玉珠儿,你去看看武德殿的长明灯怎么样?”高长恭语气谦和,和蔼近人,一点都不像他的皇族亲眷,不由得我心生敬佩。手机txt小说(..info无弹窗广告)<好看的全本小说txt下载 擦身而过的一位姑娘,玉带飘飘欲仙似神,婀娜多姿,风情万种地从王府花园里捧着一杯茶过来,高长恭把我和他的杯盏递给姑娘,嘱咐道。 姑娘不敢怠慢,轻声细语答道,“是,王爷!”就匆匆忙忙向武德殿一路小跑儿地走了…… 高长恭得意洋洋地单手搂着我的曼妙细腰儿,低头在我耳边细语,“真想和你单独在一起呀!她们太不识趣儿,等会儿我把她们都打发走!” 说着,低头轻吻我的额头,又道,“红颜!这个名字只有我能叫!” 正在轻语呢喃,刚才的玉珠过来了,恭恭敬敬地施礼,“参见王爷,郑姑娘!” 玉珠那一瞥,在暗夜里令我魂魄惊悚,这分明是怨恨深深…… 这是北齐故事!在那个混乱的王朝,深宫谍影,美女磨折,乱纷纷,悲戚戚,倩影流光,云鬓松蓬,珠光宝气后面,暗影瞳瞳,绮梦迷觞,喜欢的书友给力哦! 第202章 黄花儿 [..info超多好看小说]txt电子书下载电子书下载txt免费下载他不是说,要给我治疗哑病吗?难道他只是为了把我困在王府,供自己闲时花前月下?不像啊?看他柔情似水的模样,简直就是沉溺其间不能自拔,怎么会是逢场作戏,随便玩玩儿…… 我在他的陪伴下,正在花园里徜徉恣肆,玉珠突然从右侧通向议政殿的路上过来,怯生生喊着,“王爷殿下,王爷殿下,郑姑娘,马管家已经把那个老神仙请过来了!” 高长恭听到这话,突然愣了愣之后,没有回头,喜笑颜开,含情脉脉地看着我道,“好,本王马上就到!” 我原以为,他请的名医早就到了,没想到,他也才派人去请的! “哦,玉珠,你带兰儿回武德殿,我亲自去请老神仙!” “是,王爷殿下!” 玉珠用那种嫉妒恨的目光,忽闪忽闪地眨了眨,伸出双手准备扶我,被我警觉地推开…… “郑姑娘,请把!奴婢来扶你!” 兰陵王高长恭本来已经跨上了那座石桥,见我甩手推开玉珠,笑着道,“兰儿不必担心,她以后是你的贴身侍女,你尽管放心,她只会对你好,我的心上人,谁敢怠慢?” “是啊,郑姑娘,您尽管放宽心,玉珠就是你的左膀右臂,您无论需要什么,奴婢一定跑在最前面!” 这姑娘没有说假话,眼睛没有人撒谎时的忽闪迷离,不过,我总觉得,她的笑容满面后面,藏着不可告人的祸心! “郑姑娘,我也是苦命人,前年春天大旱,家里的三亩薄田颗粒无收,父亲给田里浇水时,不小心跌到河里,一直昏迷不醒,母亲无可奈何,为了养家糊口,把我卖进王府为婢!” 我嘴角微撇一下,我哪里是什么郑姑娘,不过是兰陵王瞎掰罢了!这里的人没有人怀疑他的话,他说姓郑就姓郑吧! 我二人平安回到武德殿,长明灯吱吱冒着白烟,仙鹤展翅的造型香炉里正在焚着上佳沉香,香气在大殿里萦回,令人心旷神怡,然而,空旷旷的大殿里,人来人往,没有他的身影儿,却令我倍感冷清清的…… 玉珠一路说服了我,一直搀扶着我,走进大殿,兰陵王已经命人布置好了寝宫,那里,云遮雾罩,纱幔垂垂,淡粉色的寝室里,一方镶满珠宝玉器的宝榻在垂幔深处,侍女们正在整理睡榻的被褥和宝器…… 两个侍女正在把宝幔帐挂在挂钩上,见玉珠过来,都不无讥讽地道,“诶?玉珠,你可以啊!这么快就攀上了未来的主母,兵贵神速哇!” “死玉玉萍,就你嘴快,你想干,我就让给你!何必这么多嘴多舌!” 另外两个整理窗帘流苏的姑娘也斜眼看看玉珠,一位修眉粉腮的姑娘站在窗户左侧,笑道,“但愿郑姑娘是个长命富贵的金主儿,不然,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啊!” 玉珠火冒三丈,玉指狠狠地戳着她的后肩,大吼大叫道,“黄花儿,你给我住嘴,不然,我……” 听到这个黄花儿的话,我才知道,原来玉珠是这么个狠角色,我倒抽一口凉气,方才意识到,兰陵王府邸深不见底…… 这是北齐故事!在那个混乱的王朝,深宫谍影,美女磨折,乱纷纷,悲戚戚,倩影流光,云鬓松蓬,珠光宝气后面,暗影瞳瞳,绮梦迷觞,喜欢的书友给力哦! 第203章 如此相逢 “老神仙驾到!” “老神仙仙驾驭临!” 左右人等都突然放下手头的事儿,阿谀奉迎所谓的老神仙,亲自动手掀开珠帘的确是兰陵王…… “老先生,请请请!” 随着热情细心周到的接待,那位客人低着头,不声不响地瞧着周围的一切,我无意间一瞥,吓得一抖!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小玲儿朝思暮想,时刻牵挂萦怀的父亲! 他怎么到了这里?难道他也是来为大周皇族做奸细的棋子吗?早知今日,小玲儿何必如此自苦!还被人害成如此模样儿?顾不得多想,侍女们急忙落下内帘,我则被玉珠抵过的纱幔骑马帽遮住面部,端坐榻上,冥神自思,如果父亲惊叫出声儿,我们父女二人必然面临生死劫,怎么办? 想到父亲即将被以细作之名处决,不由得心中一慌,双手颤抖地把遮冥儿向下拉了拉,兰陵王笑道,“老神仙,上次您妙手回春,救了在下的性命,救命之恩,终生难忘啊!” “兰陵王不必自谦,您也是手下留情,留下我一条性命,冯某才有回报的机会呀!” 这么说,兰陵王还救过父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 佛教禅师智慧曾说过,我是生来带罪,本来就要积德累善,无耐生为战将,拼杀损命,身不由己,就您等纯属机缘巧合,是缘分天注定,不然,我也没有机会活到现在,更没有机会请您救兰儿姑娘啊!” “我努力治病救人,就是希望我的一双儿女也有机会遇到一个和我一样,悬壶济世,善心善良之人啊!” 泪水突然在枯竭很久之后,涌满眼睑,隔着那若隐若现的遮冥儿,我突然冲动地想喊一声爹爹,您好吗?女儿近在咫尺,您却不一定认得出来…… 爹爹瘦了很多,他并没有如我担心的一样,认出来我,只是出于职业习惯,搬起我的右手,看了看指甲,又让我伸出舌头,查看舌苔颜色,父亲有这个水平,不过,我不明白的是,既然他身在北周军营,怎么又进了兰陵王府? 父亲的脸色红润,身体健康,精神矍铄,声如洪钟,不过,衣服还是北周的百姓常服,一身医者打扮,并没有穿黑色军装,衣袍有些老旧,看来,宇文邕没有兑现诺言,他什么都没有给父兄。<好看的全本小说txt下载[下载电子书请登录] 听了这话,兰陵王讨好似的追问父亲,“您的儿女也是医师吗?” “不是,儿子当了兵,在和北齐打仗中失踪了,女儿……唉!命苦哇!” 话音戛然而止,兰陵王也不追问,只是摇摇头,“同是天涯沦落异乡之人,本王不知道说什么好呢!老神仙,本王知道您医技高超,一定能有办法治郑儿的病!” “哦?王爷从何见得?” “当初我中毒那么严重,您不是也凭着经验丰富,救了本王吗?此次救了郑儿,本王一定放您回北周,哪怕您再去救北周士兵!” 父亲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上次您也信誓旦旦,说放了我们三十多人,结果……” 说着,父亲站起来,在我右边站定,“王爷,治病救人,难免触及姑娘肌肤,请恕我不恭不敬!” 这是北齐故事!在那个混乱的王朝,深宫谍影,美女磨折,乱纷纷,悲戚戚,倩影流光,云鬓松蓬,珠光宝气后面,暗影瞳瞳,绮梦迷觞,喜欢的书友给力哦! 第204章 怕连累他 txt小说下载.info高长恭犹豫片刻,才缓缓答道,”好吧!不过……没关系,治病要紧!”嘴里说着没关系,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我的泪已经止不住了,多少次梦里见到父亲的模样,今日无意间相逢,让我有恍如隔世的感觉,父亲却完全没有看出来我的心酸,更没有认出来我就是他倾心呵护的女儿…… ”红颜,你……你怎么哭了?” 兰陵王高长恭敏感地发现了我的异样,轻声细语地低头询问着…… ”你不愿意让老先生为你诊治吗?” 我慌忙摇头,我愿意,我愿意,但是,我说不出来,急得脸上泪珠儿溅落,伤心不已…… ”仙人,红颜好像害怕您为她诊治,要么就是怕您……” 父亲笑呵呵地安慰我,”红颜姑娘莫怕,在下只是按触您的几处穴位,就可以安心服药了!” 我含泪的眼迷蒙中看到父亲惯常的和霭微笑,仿佛儿时一样,心中更加酸楚,父亲因何来到此间?难道他是被兰陵王从周军营帐请来的吗?这怎么可能? 打量父亲,我深有感触,他老了,几缕鹤发贴在鬓间,眼角皱纹细密,眉梢儿微微下坠的几根儿长眉垂下约有半寸,个子也不如我们分别时所见那么高了!我真想叫一声父亲,可惜,我已经哑了…… 沧桑巨变的感触今我痛心疾首!在往往复复的红尘劫难后,我们父女还能重逢,我真心感谢上苍…… 我伸出双手,颤抖着握住他的略显苍白瘦削的双手,他在整理药箱,见此情景,微微一笑,坦然自若地接住我的用力一握,突然,眼光停留在我隐隐约约已经消失殆尽的朱砂痣上…… 我明显感觉到了他的惊诧,他的身体掠过一阵抖动,抬脸,认认真真地看着我的眼睛,好像是在寻觅心中的疑惑,此时此刻,我即渴望他认出来我,又怕他认出我…… 一声轻叹从父亲口中出来,在我心里就像炸响了一个惊雷,他认出我了,我心中一慌,低下头,不敢看他,斜眼瞥着兰陵王高长恭,他正聚精会神地审视着我们…… ”老神仙,难道您认识红颜姑娘?” 父亲长叹一声,眼里溢满浑浊的眼泪,摇头不语…… 我真怕父亲和盘托出,两国交兵,谁会轻饶敌国细作!我用祈求的眼神儿看看父亲,恰好父亲看到我的目光,我用不易察觉的摇头想止住他的话语,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哦,是我的一个女儿跟红颜姑娘有几分神似!” 他顿了顿,不再言语,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爹爹,万不可再说了,打入敌国,我自己可以无所畏惧,而今,重见亲人,我万种惧怕…… ”这么说,老神仙与红颜姑娘有很深的缘分啊!” 高长恭说着,怀疑地围着我二人转了一圈儿,又道,”难不成……她就是您的女儿?” 听到这话,爹爹的脸色顿时有些不自在,我也吓得失魂落魄.我倒不是怕死,就怕爹爹因为我受累,我答应宇文邕做细作,难道不是为了父亲兄长和心上人活得更精彩吗?如果不是为了他们,我断不会来到这里…… 第二百零五章 大家闺秀 ,最新章节访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 爹爹倒不着急,呵呵笑道,“呵呵,我这样的苦命人,怎能与红颜姑娘攀上关系?兰陵王说笑了!” 高长恭仰天大笑,拍拍父亲的肩膀道,“听你刚才之言,我倒真是有种预感,您老似乎与她有着什么机缘!” “机缘巧合啊!前世今生,说不定我们有着什么机缘哦!” “此话怎讲?” “千里迢迢,我与红颜姑娘通过兰陵王相遇,您说我们三人有没有机缘?” “这么说,是我给老神仙和红颜姑娘穿针引线了?好哇好哇!” 高长恭拍手叫好,兴冲冲地牵住我的手,递到父亲手中,郑重其事地说,“老神仙,红颜姑娘就‘交’给您老人家了!倘若她能够说出话来,本王一定让她拜您为义父!” 听到这里,我终于明白,兰陵王高长恭原来是想牵住父亲的心,可见他爱我至深! 我这才顺着父亲的目光望去,兰陵王正表情凝重地从侧面看着我,那份深情,似有万种情愫要向我倾诉,要我回应! 父亲是个特别容易动情的男人,看到他这副情深似海的模样,先脸红了,感‘激’不尽地摇着他的左手说,“小老儿无儿无‘女’,如果我能够有幸成为红颜姑娘的义父,定不负兰陵王厚望,珍惜亲情,小老儿也就是有儿有‘女’之人了!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 说着,准备给兰陵王跪下,被他一把扶住,笑道,“父亲给‘女’儿治病,哪有不尽心尽力的,本王万分诚意,请您一定不要推辞!” 说着,他腾出刚才‘抽’走的右手,伸向我说,“红颜,你说呢?认老神仙为义父,你可同意?” 我轻轻点头,表示同意这个提议,他也受到了鼓舞,亲自动手,给父亲把座位摆正,有点儿心急道,“请老神仙不遗余力,一定要想尽办法,给她把病治好!我要娶她为王妃!” 父亲诧异之‘色’溢于言表,“她是个哑巴姑娘,王爷您贵为齐国战神,什么样的富贵人家姑娘不能娶,偏偏喜欢她?” “不,老神仙,您不知道啊,红颜姑娘是我最爱的姑娘,她姓郑!您以后当着府里亲兵和下人的面儿,就唤她郑姑娘吧!” “郑姑娘!好!红颜姑娘姓郑吗?” “嗯,她是郑家大家闺秀,因为战‘乱’,被遗弃在异乡!从小在山乡长大!” 一抹微笑掠过父亲的脸庞,我敏锐地观察到了,不动声‘色’地斜睨着高长恭,他是认真的,撒谎都这么认真!我不由得感慨万端…… “郑姑娘,您最近可服过什么‘药’物治疗过?”说着,把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系在我的左手腕儿上,观察脉搏…… 银线微微颤动着,我木然地摇摇头,父亲回答,“不要动,动了,脉息就不准了!您平心静气下来!” 父亲显然发现了我的心‘潮’起伏,用他给别人医病的温和口气道,“郑姑娘,您自从哑了以后就没有服过‘药’,对吧?” 我又点点头,他说,“可是,我从脉息中发现,姑娘一直在服一味‘药’!也因为这味‘药’,这哑病恐怕治不好了……” 第二百零六章 耳边风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info棉、花‘糖’小‘说’) -- 梅‘花’诗语茶?我头脑中猛地蹦出来我自创的茶品!可是,这款茶品并无毒‘性’,只是梅‘花’‘花’瓣极寒,加上莲粉,珍珠末儿,和几位中草‘药’,闻之清香沁人心脾,喝之五脏六腑都偎贴舒服,是美颜上品!这里面有什么中草‘药’对我中的毒有妨碍呢? “红颜姑娘,你中过半夏之毒,又久服梅‘花’等‘阴’寒之‘药’,寒热往来,造成你的脑部受损严重啊!” 本来就是为了治疗自己的脸部锈斑,才服用梅‘花’诗语茶,没想到,锈斑没了,倒中下了这个祸根! 我顿时间失望透了,本来见到爹爹,希望喊一声父亲,希望倾诉衷肠,告诉他这些年自己吃的苦,如今,这一切都只能是我遥不可及的梦了…… 泪充盈我的双眸,令我痛苦不堪! “老神仙,求求您了,郑儿她……无父无母,受过很多苦,我一定要帮她恢复说话的能力!求求您老人家!” 兰陵王苦苦哀求,父亲怎么能不为所动?他巴不得我马上就好了,好问问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从他闪烁的眸光里,我确信他的愿望…… “办法倒是有!不过……” 高长恭急了,紧紧‘逼’问父亲,“老神仙,您尽管说!” “此物品不是寻常人可得,也许王爷您……” “是什么?您快说呀?” 挨不过高长恭的催促,父亲面‘色’凝重道,“人‘性’何首乌和人参,不死草还有南洋血丝燕窝儿!” “这些东西何处可以觅得?” 父亲摇摇头,满脸伤感道,“除了大内,恐怕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觅得!” “皇宫?那好办,我去解决!” “兰陵王,皇上最近身体不好,也是特别需要这些极致补品,恐怕郑姑娘没有希望啊!” 听到这些话,我也吓得不轻,这些贡品都是皇上派专‘门’的人从陈国等异邦夷国所采买,怎么会舍得给高长恭?我这病恐怕没有希望了…… 我摇摇头,摆摆手,用手势告诉兰陵王和父亲,“不要费心了!就这样吧!” “不行,老神仙,您一定要治好她,您等着,十天之内,我定然给您把所有东西办齐!” 父亲叹气道,“兰陵王,谈何容易啊!‘弄’不好会连累你,惹是生非哦……” “来人啊!” 随着兰陵王一声吆喝,下人们纷纷进来,面面相觑地互相打量着,“怎么了?” 一个管家模样儿的人疾步过来,问高长恭,“王爷有何吩咐?” “你们都听着!从今天起,王爷我要去长城边儿上值守些时日,你们在家好生‘侍’候郑姑娘和老神仙!等我回来,他们要是有一丝一毫闪失,你们也都别活了!” “什么?王爷,您不是刚刚从邙山回来吗?皇上有旨,赐您假期,与家人团聚,您怎么……” “不得多言多语,本王有军务要办,难道要向你报告吗?你等只管照顾好郑姑娘和老神仙,至于其他,不必多言!” 此时,‘玉’珠过来,在兰陵王耳边耳语片刻,兰陵王望着爹爹,眼‘露’凶光,令人心悸…… 第二百零七章 陡然色变 [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 不知道‘玉’珠在高长恭的耳边嘀咕了些什么?只见他的脸红一阵儿白一阵儿,突然,他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盯着父亲,仿佛见到了仇敌…… 我吓懵了,难道他看出来父亲是北周细作?可是,他知道父亲是北周名医啊?为什么现在才这么凶神恶煞的?‘玉’珠到底告诉他什么了?难不成父亲做了什么令他无法容忍之事? 眼见兰陵王亦步亦趋,直‘逼’父亲,我顿时慌了,心里喊着,“镇定,镇定!一定有办法!”身体却止不住颤抖着,嘴‘唇’哆嗦着伸出双臂,拼命摇头,想要阻止高长恭,已经来不及了,只见他仓啷一声,‘抽’出腰间宝剑,寒光凛冽,令人胆战心寒…… 我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大声翱着,发出令人发指的嘶哑声音…… 也许是我的奋不顾身,也许是我的翱过于凄清,他举着宝剑的手突然顿住了,像是一尊雕像,屹立在我的身前…… 本以为,他会剑劈父亲,那样的话,我真不活了,我为了父亲,哥哥,宇文达,愿意受一切苦,如今,亲人就在眼前,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我豁出去了…… 高长恭被我刚才的举动吓住了,伸出左手,在我的发髻上轻轻抚fm‘摸’了片刻,哀叹道,“唉!郑儿,你……不懂啊……” 话音戛然而止,似有万千难言之隐,为难地看看‘玉’珠,又看看我,摇头叹息道,“好吧!就让他先为你治病,以后在跟他算账!” 他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恶狠狠地,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真不知道爹爹做了什么?令他如此气恼? “老神仙!哼!” 他轻蔑地从鼻孔儿中哼出来,父亲坦然自若地微微笑着,并没有跟他的话语,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眸光在他们的脸上来来回回搜索着线索…… “欺人太甚!” 兰陵王高长恭猛地掷出宝剑,当啷一声巨响,武德殿的侧‘门’被宝剑瞬间击出一串串火‘花’儿,再看那扇‘门’,已经被劈成两半儿,“轰隆”一声,倒在地上…… “我是北周人!” 爹爹依旧理直气壮,模样里透着那股子倔强倨傲,这一点,我像极了他,凝重,从容,大义凛然,不卑不亢…… “我是齐国的兰陵王,老爷子,您不要考验我的耐力!” 他眼冒凶光,轻轻揽住我的腰肢,无可奈何地低头看着我的眼睛,叹道,“都是为了你!我的红颜……知己……郑儿……” 就是这种感觉,我心心念念的温情怀抱,我想念的拥抱,我的眼神儿突然松了下来,一种温暖而‘激’动的感觉袭遍全身,眼眶湿润了,眼神儿模糊不清,国恨家仇,我……竟然不顾,我爱上他了…… 没等我从他的温暖怀抱的沉溺中醒过神儿来,他丢开我,伸出双手,狠狠揪住父亲的衣襟儿,大吼大叫道,“你……记住……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说完,猛地一推,父亲猝然倒地,没了声息…… 第二百零八章 未来的王妃找茬儿 泪蓦然间充盈满我的眼眸,我已经顾不得避嫌了,一把推开高长恭,扑向父亲,痛哭流涕,轻轻抚‘揉’父亲的‘胸’口…… 半晌,父亲缓过劲来,老泪,凝视我,啜泣道,“郑姑娘,您对老朽太好了,开惜,老朽无能,不一定治好您的病呀!” 我的泪扑簌簌地落下,拼命摇头,半晌,才猛然间警觉,自己和爹爹所处的危险环境…… 刚才我的举动也许太过怪异,在场者都呆住了,就在我伸手扶起爹爹的那一刻,兰陵王府老管家徐大气喘吁吁地一瘸一拐从‘花’园侧‘门’儿拐过来,大声的喊,“王爷,王爷,圣旨到!” 兰陵王一听圣旨到,急火火到前殿,接旨去了,余下的家丁‘侍’‘女’不敢得罪我,只能悄悄耳语着,一双双眼睛盯着我和爹爹不放。[起舞电子书]。(..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我这才意识到,我刚才犯了做细作的大忌,流‘露’出真感情,是要送命的!我‘抽’手比划着,告诉父亲,“您是我的大贵人,郑儿的哑病全靠您老人家了!” 父亲显然刚才受了惊吓,脸‘色’不好,喘着粗气,气喘吁吁地回头望着兰陵王离去的方向,心有余悸地摇摇头,叹道,“各为其主!各为其主啊!” 听他的话,他一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兰陵王高长恭的地方,也许,是偷了什么军事情报,偷偷送给了大周,可是,兰陵王怎么会知道呢?难道他在派人监视爹爹? “郑姑娘,您今天开始要坚持服用老朽给您开的‘药’,不能间断,排毒治疗!” 我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眼中满含感‘激’!爹爹也很机智,不正眼看我,‘玉’珠机灵,急忙备好纸砚,父亲挥笔疾书,片刻间,一方‘药’单已经拟好,他小心翼翼地递给我,我跪地拜谢,磕头作揖,被他双臂扶起…… “姑娘不可!快快请起,您这样折煞了小老儿,老朽戴罪之身,屡犯近畿,承‘蒙’兰陵王宽厚仁和,才有今日之命,既然姑娘是兰陵王心爱之人,老朽也算是一种报恩吧!” 说着,父亲在我腋间轻捏一下,提示我不可太过,我会意,站起身,回头望着‘玉’珠,‘玉’珠聪明,命令手下,“宝华,你去取些银两,老神仙为姑娘诊病有功,应该有赏!” 宝华是位敦敦厚厚的姑娘,身材高挑,面‘色’如‘玉’,除了左脸颊有快月牙儿形的伤疤,几乎堪称完美!听到‘玉’珠的话,疑‘惑’地看看我,不敢轻举妄动,我知道,她在等我的回答,我伸出双手,晃动着,表示赞赏‘玉’珠的建议,宝华痛快地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姑娘尽管赏赐,咱兰陵王府有的是金银珠宝,那些将士军卒,在战场上唯王爷命是从,休战时,他们经常给王爷送山珍海味,金银珠宝,古玩兵器,咱王府啊!就是个聚宝盆!” “是哪个小蹄子在这里嚼舌根呀?”一个轻柔的‘女’声从殿外传来,随着‘女’声,一群‘侍’卫通报道,“奴才参见谢姑娘,兰陵王不在,嘱咐我等保护武德殿!请姑娘勿要吾等为难!” “什么?你们不知道我是皇上钦赐王爷的美人,王爷在二十个美人中,单单留下我,我将是这兰陵王府未来的王妃,你们竟敢如此不敬……” 第二百零九章 让人爱煞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我闭着眼睛都知道,这是莺儿的声音,对了!她现在是谢絮萍了! “姑娘,您何必为难我们,我们也是王命在身!不由自主啊!” ‘侍’卫无可奈何的声音传来,莺儿声严厉‘色’道,“身为皇上赐予王爷的美人,我难道应该不懂礼数,对郑姑娘的到来不闻不问吗?” ‘玉’珠等人有些神情不属,似乎担心‘门’口的‘侍’卫把这位姑‘奶’‘奶’得罪了,又不敢说什么,只是心神不宁地悄悄观察我的神‘色’。txt小说下载-..- 我朝她挥挥手,‘玉’珠马上凑近我,看看懂哑语的父亲,父亲知趣儿地摇摇头,表示看不懂我的心思,人们都望着我,那期待的眼神儿我令我不知所措,我从来就没有做过主子,怎么知道怎么表态发言呢? ‘玉’珠终于忍不住了,双环发髻微微颤动,躬身行礼,“郑儿姑娘,还得您点头,我才敢回复‘门’岗,您看……” “郑儿?”我下了一跳,突然想起小时候与母亲在寺里祈愿,有个和尚说,我有朝一日会成为一名贵不可言的小姐,唤作郑儿,当时我和母亲都觉得和尚是胡说八道,我已经生在冯府,作为庶出之‘女’,嫁个好人家儿尚能说得过去,成为贵不可言的小姐就不要指望了,所以,我母‘女’并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不曾想,今天竟然应验了…… 我猜想,莺儿来自周国皇宫,也许知道些宇文达和哥哥二维的什么消息,可是,莺儿万一知道我爹爹,那就惨了,何况,她已经在红云楼大红大紫过,久在欢场辗转,对我是什么态度,我心里也没底…… 父亲的眼睛里透出焦急和不安,显而易见,不支持我放她进来,我犹犹豫豫地盯着宫殿大‘门’,‘门’口儿传来‘侍’卫们哀求的声音,“谢姑娘向来通透,这样的事儿您不会为难我们,对吗?” “小魏超,你忘了那次你陪王爷冲杀出包围,受了伤,是姐姐我给你包扎了伤口……” “在下终生不忘姑娘大恩大德,但是,王爷无令,小的实在为难呀!” 爹爹在微微摇头,我一直下不了决心,但想到北周宫中那日莺儿在李美人跟前的美言,我毅然决然伸出双手,比划着,表示欢迎莺儿姑娘。(..info无弹窗广告) “郑儿姑娘说,请谢姑娘进来一见!” 父亲做了临时翻译,我平静下来,端端正正坐在武德殿的侧坐上,等莺儿进来…… 话音未落,只见一位风情万种的‘女’子袅袅娉娉从宫殿‘门’口儿飘了过来,如九天玄‘女’,似月中嫦娥,一席洁白如‘玉’的对襟儿小褂儿,衣襟儿上绣满牡丹‘花’儿,芍‘药’‘花’儿,‘花’儿被枝蔓缠绕,灵动妖娆,下穿淡鹅绿‘色’百褶裙,裙裾曳地,长可拖出去半丈,四根黄粉‘色’相间的飘带从颈间,腕部随意缠绕,面如满月,‘唇’似含珠,额头粉嫩嫩透着一种青‘春’的明媚,简直让人爱煞…… “絮萍见过郑儿姑娘!” 一声问候,声如银铃儿,低身施礼,文雅风fl流!怪不得,王爷在二十人中,单单留下了她一个,的确是国‘色’天姿,不同凡响…… 第二百一十章 父亲如何安然脱身 她似乎没有认出来我!倒是恭恭谨谨地施礼见礼,好像是从没有见过我一样! 难道是我认错了人?她竟不是那年的冬天,为我洗脱羞辱的莺儿?桃‘花’之恶言恶语声犹在耳,莺儿的宽厚仁和令我心存感‘激’,一切都过去了,我在齐宫经历了九死一生,这点儿小小的羞耻感算得了什么? 可是,她是兰陵王高长恭的美人,而我,已经爱上了兰陵王,多么不希望,他知道我那不堪回首的往事啊! “絮萍参见郑儿姑娘,王爷心心念念了几个月,今日终于得见真颜,絮萍也为王爷开心啊!” 王爷?兰陵王高长恭?他没有忘了我?他一直在寻找我吧?那为何现在才找来?这是侧面为兰陵王的痴心传递信息吗? 我微微侧目而视,莺儿依然长得端正隽秀,和那日我在御‘花’园中所见略同,身材窈窕,面‘色’如‘花’,只不过,我也已经变得坚强了很多,而她,俨然有了不可多得的一种贵气…… 我们双方对视片刻,我没有回话,只听她叹道,“人生无常啊!如此惊为天人的郑儿姑娘,竟然是个……” 说完这话,莺儿那神情中的悲悯窥见一斑,我并没有哭哭啼啼,只是一如既往地笑着站起身,示意‘玉’珠给她赐坐,‘玉’珠搬来座椅,她在我旁边优雅地缓缓地坐下。txt全集下载[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郑儿姑娘可是晋阳人?” 我摇摇头,她继续问,“姑娘难不成就是邺城人士?”我继续微笑摇头,她还是问,“难不成您是兰陵郑家之‘女’?” 她没话找话地有一搭没一搭地问我,我统统摇头否定,看来她根本没有看出来,我就是当年的小玲儿,我本来有十足的好奇心,想问问她是如何来到北齐做细作的,不会说话,总不能把内心世界里的疑问公之于众吧? 看到我频频摇头,缄默无声,她也无趣,看看‘侍’立一旁的父亲,眼睛一亮,指着父亲找话,“您就是老神仙吧?听说您原是北周军中神医,也曾救过王爷的‘性’命,王爷万分感‘激’呀!” 矛头指向了父亲,我倒提心吊胆起来,她问我什么,我可以摇头点头,父亲说多了,万一‘露’馅儿怎么办? “小老儿参见谢姑娘!” 父亲走近前来,给絮萍见礼,莺儿慌忙起身,扶住父亲,“老神仙不必拘礼,您能治好郑儿姑娘,王爷一定会有重赏,烦劳您尽快给郑儿医治!” 父亲礼貌回答,“兰陵王也是屡次三番饶恕小老儿,知恩报德是我的人生信条,姑娘尽管放心,我一定会为王爷殚‘精’竭虑,死而后已……” 我诧异地抬头看看父亲,父亲满脸认真,可是我的哑病怎么就至于死而后已了?我不懂! “听说您又放了三个北周将士,唉!老神仙,您不能考验王爷的善良和耐心啊!” 怪不得刚才高长恭那样愤怒,原来是父亲利用给我治病的机会,又在武德殿偷偷救人,听絮萍所言,他放的战俘还不止几个,难怪高长恭会火冒三丈,看来,从今以后,父亲必须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方可能治好我的病后,安然脱身…… 第二百一十一章 喜新厌旧 [txt全集下载]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听莺儿的言外之意,似有提醒父亲的嫌疑!那句“老神仙,您不能考验王爷的善良和耐心啊!”让我满腹疑团!难道他们早就认识? 也是,我来之前,父亲在这兰陵王府里不知呆了多久,怎么可能不认识她呢? 算起来,自那日风雨‘交’加之时,窥见她与贾大人攀谈,目睹耳闻她进王府也有几个月了吧!这几个月,她应该早已经成了高长恭的‘女’人,我毕竟是个后来者,何况我又是一个无法说话的哑‘女’!想起这些,心里有种从没有过的酸涩感…… 怪不得刚才高长恭满面怒容,父亲做的事儿,别说是多次,就是一次,也足以让敌国王爷火冒三丈!如果换做皇帝家族高家的任何人,父亲肯定早已尸骨冰寒! “老神仙难道忘了?月余前,晋安公主可是给您过千年人参,虽不是全颗,但您给兰陵王最多也就用了四分之一,如今郑儿姑娘有所需求,您怎么可以见危难而不助呢?” 在场者有七八个下人,‘侍’‘女’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爹爹,我有点儿担忧,怕爹爹不知道如何应对,没想到,爹爹从容自若,呵呵笑着说,“怎么?谢姑娘是为郑儿姑娘打抱不平吗?小老儿留着那颗参,也是想留给最需要的人!何况,兰陵王如此钟爱郑儿姑娘,必定有办法找到那些珍贵补品,怎么会没有这件宝贝哦!” “老神仙明知故问!兰陵王为了这个郑儿姑娘,已经落下了贪得无厌的恶名,他在军中……” “是谁在这里危言耸听啊?” 絮萍没有说完,就被兰陵王的严厉呵斥打断了,絮萍慌忙跪地求饶,“王爷吉祥,臣妾是……” “住口,你个不知死活的贱人!竟敢在这里嚼舌根,你活腻了,是吧?” 高长恭的眼中已经里凶光毕现,吓得絮萍身体不自觉地向后躲闪着!她知道的很多,但看得出来,兰陵王高长恭现在不喜欢她了!难道这么久了,他们竟没有在一起?那么她的底气十足,从何处来…… 我不愿去猜,喜新厌旧是所有男人的特质,有了我,冷了她,这是每个王府经常上演的一幕,现在的我只能冷静观察,静观其变…… 我见他回来,也急忙起身施礼,被他阻止,他轻轻挽起我的右臂,口中满怀深情地喃喃细语道,“算了算了,郑儿,你就站立行礼,用我们鲜卑人的礼节就行!” 说完,眸光里‘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浓情蜜意,只这深深一瞥,我已经如雷电击身,暖遍周身! 各种各样的嫉妒恨也因此一瞥从四面八方‘射’来,让我不知所措应接不暇,心中揣度:他就是这样宠爱絮萍的吗?为何现在不宠她了?是我的到来,打散了他们?如果他不曾宠她,她也不可能知道那么多关于高长恭如何在乎我的细节,刚才的一席话,令他们的亲密无间可见一斑!这一点,他们无论如何是掩饰不住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宫中玉液池 “行了,谢姑娘,你也回宫去吧!” 絮萍知趣儿地站起来,恭恭谨谨退了出去。(..info无弹窗广告)-..- 兰陵王转向父亲,“老神仙,要不是看你有些本事,又曾经救过我的命,我非把你碎尸万段不可!” 父亲低头哈腰,连连赔罪,“是是是,小老儿知错必改!” 兰陵王看看我,似乎气消了很多,压低声音问,“说说吧!这次里面又有什么人啊?” 父亲有些犹豫,好像是在斟酌是说真话,还是撒谎,停顿片刻,才低声回答,“这……王爷,里面有小人的儿子和……未来的‘女’婿!” “哦?说说看!” 父亲捋了一下胡子,略微思索,缓慢道,“我二‘女’儿曾经许配给一个贫寒子弟周光道,恰好昨夜我应王爷之请,去羁押处给一个北周俘虏诊病,巧了,我儿子就在期间,他与周家儿郎都在一起,我……我……就骗了那几个兵卒,把他们带出去了……” 宇文达?哥哥?周光道不就是周朝的后裔吗?他们也曾经在这里!我们只差一天,就见面了!没想到,这么近的距离,我们却失之‘交’臂,命啊…… 兰陵王气恼地用我桌上的杯子砸着桌面,吼着,“要不是郑儿要治病,本王非把你……碎尸万段不可……” 兰陵王手握拳头,眼‘露’凶光,牙齿咬得咯吱吱响!我担心他会伤害父亲,站起来,抬脸看着他的怒目。(..info棉、花‘糖’小‘说’) 看到我,高长恭脸‘色’忽的柔和起来,动情地牵住我的手,回头责道,“老神仙,郑儿的‘药’……” 父亲机智地回答,“哦,王爷,小老儿正想禀报,郑儿姑娘的‘药’方儿已经拟好,在姑娘手中,请王爷过目!” 我乘势从怀袖中‘抽’出‘药’方儿,递给兰陵王…… “嗯!”兰陵王边点头边接过‘药’方儿,盯着‘药’方儿说,“是不错!有点儿意思!我为了郑儿的病,找过很多名医,似乎没有先生开得全面!” 父亲审时度势,趁机笑道,“小老儿就这点儿雕虫小技,不过,还要王爷上心,寻全那几位补品,‘药’方儿方可生效!” 高长恭把‘药’方儿递给身后的贴身‘侍’卫,“照‘药’方儿抓最好的‘药’!” “是,王爷,小人去了!” 兰陵王目送他走运,才回答父亲,“没问题!我已经‘交’代我的副帅,派人四面八方寻觅去了,估计用不了一月,就可以寻找到!” 父亲不可置信地撇撇嘴,“王爷,这些宝贝可不是寻常之物!” 高长恭‘胸’有成竹地答,“我知道,你退下吧!” 父亲应声而退,奴婢们也都知趣儿地退了出去…… 高长恭捏着‘药’方儿,眉开眼笑地捏住我的衣袖,轻扯道,“郑儿,走,咱们出去走走!” 我用目光问他,“出去?” 他深情地拥住我的腰肢,“对,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着,他不由分说,半拥半推着我出来,沿着武德殿一直向南,绕过月亮‘门’儿,就见几丛青竹伫立岸边,一湖碧水‘荡’漾山前,活脱脱就是宫中的‘玉’液池,仿造宫中之物是死罪,他怎么敢…… 第二百一十三章 爱恨交缠 像是回答我的疑问,他温柔地扳住我的脸,深情一‘吻’在我的‘唇’上,瞬间,各种柔情蜜意充斥在我们中间,我全身无力地沉醉其间,无以自拔,这一刻,所有国恨家仇似乎都在我们的水‘乳’水‘交’融的一‘吻’中烟消云散了…… “我盼着这一刻好久了!” 他浑身颤抖着,喘息未定,有些不知所以地搂住我,轻轻用舌尖儿‘舔’着我的鼻孔儿,我的耳垂儿,喃喃自语…… 听到这话,我周身痒酥酥地,沉溺在他的温情脉脉里,享受着他的深情厚爱。[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无力地抬眼看他,‘迷’离惝恍,明眸善睐,仿佛在问,“真的吗?” 他敏感地发现了我的疑问,似是而非道,“我彻底被你打败了,你的这种眼神儿,让我特别想好好保护你,你……你是恨我入骨的,对吧?我给你吃了哑‘药’,你应该恨我!” 看着那张完美的棱角分明的俊俏面庞,听着这些真情告白,我有些晕眩,我甚至可以嗅到他的隐隐幽香,突然觉得,他的怀泵温暖,他的脸上汗涔涔地,紧张兮兮的模样,好像从来没有爱过什么人! 真的吗?他没有爱过任何人?我心里冷哼一声,心想,“他做戏吧?程师傅说过,男人绝对不会真爱一世情,都是为了得到,占zy有! 许久,出乎预料,他并没有进一步索取,艰难不舍地轻轻推开我的面庞一寸左右,声音颤动着说道,“那天,你救文宣皇后时,我一直在你身后不到六七尺的水中,是我,推了你一把!” 我猛地一惊,原来救我的那个人是他!这么说,他目睹了文宣皇后受难的全过程却没有出手相救!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文宣皇后是他母子相认的恩人,我清晰记得当初他们是怎样感‘激’涕零的,没想到,他竟忍心看到她深陷绝境而…… 想到这些,我不由得不寒而栗,人情世故啊!一个失宠的弃后,也难怪…… 刚才洋溢的热情突然降了温,兰陵王啊!兰陵王!就算你不是敌国战将,仅仅是个王爷,我都不会轻易地动情,何况你是我父兄敌对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所谓“战神?” 想到此,我的眼神儿猝然冰冷起来,他下意识地松开我,脸‘色’涨红着,嗫嚅道,“郑儿,我做错事儿了吗?” 我不置可否,他更急了,攀住我转身离去的右肩,哭腔道,“我为了你,可以什么都不要了,原本我是个与兵卒同吃同住,同甘共苦的……” 他哽咽了,放开我的飘带,‘抽’了‘抽’鼻息,“为了你,我向所有可能要到金银珠宝的将士索要宝贝,他们的所有战利品都没收充公,统统被我据为己有,我……为了你,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贪婪无厌之徒!我……” 他脸上‘抽’搐着,痛苦不堪的表情令我动容…… 怎么?他为我贪污受贿?真的吗?贾公子赎了我,难不成是他授意的?这令我如坠五里云雾,明明是贾公子,怎么忽然变成了他?这不是师傅说的男人为得到‘女’人而设的苦‘肉’计吧? 第二百一十四章 真想一生一世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访问:.。[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不知怎么上了一艘画舫,画舫之上,铃声叮咚,令我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香薰之风淡淡飘来,令人心旷神怡,我在他的怀里,有些飘入云端的快乐感觉…… “吭……哼……” 突然,一声轻咳惊了我们,兰陵王猝然丢开我,脸比刚才更红了,原本白皙的脸涨得像一只大公‘鸡’的‘鸡’冠子,我稳稳地,假装恋恋不舍地‘抽’回他绕在他手中的宽带水袖,轻轻扭头回身,大跌眼镜儿,身后竟然是煞有介事的‘玉’珠…… “哦……‘玉’珠……你……你……” 兰陵王他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好像怕她一样!我看看他,又看看‘玉’珠,发现‘玉’珠的眼中满是嫉妒恨的怒火! 他这种暧味态度让我顿生狐疑,对一个下人,一个丫头,有必要这样支支吾吾的吗?难不成他们是特殊关系?如是那样,也没必要偷偷ttmm‘摸’‘摸’的吧?王府里的任何‘女’子,他都有权利去调tx戏,去得到,何必这么隐隐藏藏? 他只侧目瞥了她一眼,就又把目光牢牢地盯住我,上上下下观察我,好像看出来我的怀疑,不自然地笑道,“郑儿,我……我不能……” 我温柔地微微一笑,礼貌‘性’地朝‘玉’珠从容不迫地点点头,淡定自如,我不怕她,她不过是个丫头,我怕她作甚? 兰陵王似乎受到了鼓舞,脸上的好晕退了回去,略显尴尬地笑道,“你……你……有什么……事儿?” “我?王爷忘了不成?” “什么?” ‘玉’珠微微撇了撇嘴,躬身行礼,“王爷真是贵人多忘事!您忘了,奴婢可不敢忘,已经给晋安公主回了话儿,说您即刻就到慈宁宫!” 兰陵王高长恭扶手按额,连拍几下道,“啊呀呀,瞧我,快,走,今天是……他东张西望几下,感‘激’不尽地瞅着‘玉’珠,“‘玉’珠心细如发,好好好,咱们一起去!” 说着,不由分说,伸出粗大的右手,扯起我的左手,就大步流星地朝‘玉’‘露’池东侧,一排巍峨‘挺’拔的宫殿而去…… 我试图挣脱,他的手就像铁钳子,抓得定定的!无法挣脱! 他回头笑盈盈地注视我,问道,“怎么了?走不动吗?” 我摇摇头,‘玉’珠过来,搀住我的右臂,他却伸出左手,把‘玉’珠的左手推开,双手合抱住我…… 瞬间,我的头被贴在他的‘胸’前,双脚朝后,脚下的绣鞋有些松动,我急得喊了出来,“哦……咿呀……” 他没有留意这点,兴致勃勃地像得了什么贴心宝贝似的,连我的鞋落地了,他都没有发觉,我已经无力挣脱,只好放弃努力,只听见耳边风嗖嗖飞过,树梢儿上,圆月高悬,突然觉得心中暖暖和和的,他的紧身衣‘裤’儿很贴身,与我相抱,能感受到他的体温,此时此刻,我真想放弃所有争执和仇恨,专心致志地做一个与他一生一世相爱的‘女’人,可惜,我们生来就是仇敌! “长恭,你怎么可以这样作践自己!”忽听一声断喝,他一怔…… 第二百一十五章 没出息的王爷 (..info好看的小说 。小说txt下载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一声断喝把我从美梦中震醒,晋安公主一反常态,虎着脸,凤目圆睁,威含粉面!完全没有了当时对我的好感与喜爱!我心中暗想,这下有好戏连台了…… 果然,高长管不好意思,抱着我,羞赧低头,无所适从,也不敢反驳他母亲,唯唯诺诺道,“母亲,我……” 晋安大怒,右手指着他的鼻子尖儿,尖声责骂,“长恭啊!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嗯?一个堂堂大齐国王爷!什么样儿的王公贵族小姐你找不到,偏偏对这个丫头念念不忘,她是将来给你惹祸招殃的!你……唉!孽海‘花’无边,孽海无边呐!” 念叨半天,她的气也消了不少,手耷拉下来,浑身颤抖也减轻了许多,两边‘侍’‘女’把她微胖的身躯扶住,她在那里暗自唏嘘流泪,摇头叹息…… 这时,我被高长恭轻轻放下了,右边脚上没鞋,或许是石子儿的尖角儿扎了我一下,钻心刺骨的痛!我斜睨一眼高长恭,不做声,默默无语听着他母子对话,心想,也好啊,高长恭虽是情种子,我却不愿意趟这趟浑水! 高长恭满脸羞红,垂目低首,活脱脱一个怀hc‘春’少‘女’,我心中暗骂,“兰陵王,你真能装,谁不知道你们高家都是出了名的**不如?何必装得这么真,好像从来没亲近过‘女’子一般?” 恰在此时,高大魁梧的兰陵王几乎哀求似的声音传至耳廓,“母亲见谅,孩儿也是情之所至,情不自禁,母亲当年也是与父皇恩爱有加,想必儿子的情之所至,母亲也可以理解!” 晋安公主一脸不悦,若有所思半晌,才悻悻然低声道,“你要收了她,我不是答应了吗?可是,这么青天白日的,也不避讳下人,实在不妥!倘若有朝一日娶了哪家名‘门’闺秀,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岂不是要自找麻烦?” “我……母亲,您误会了!”兰陵王迟疑未决,看看我,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抿了抿嘴‘唇’,大声的喊,“我今生今世只娶郑儿一人!别无他求!” 平静下来的晋安公主气愤已极,大声责骂道,“你说什么?我月余来跟你说的话都烟消云散了吗?你眼里哪里还有我这个娘亲?行了吧,我离开你的王府,回我的公主府,你和她共度良宵吧!” 说着,扭身踉跄着往慈宁殿快步走,边走边哭边喊,“就当我没生你,就当我和你没有相认!” “相认”二字她特意强调了一下,明显刺痛了高长恭,他急忙伸出长臂,揪住晋安的衣摆不放,跪倒在地,涕泪‘交’加地哀求道,“母亲,我求求您!求您不要离开我,我喜欢郑儿,您……我无数次求过您的呀!” “喜欢就可以胡说八道,喜欢你就要断送你自己的大好前程吗?别当我不知道,你为她‘花’了多少金银珠宝,古玩‘玉’器,稀世奇珍,你当我是傻子吗?” 晋安公主越说越气,恶狠狠地瞪着我,仿佛我是她儿子的宿世仇敌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第二百一十六章 再揭伤疤 兰陵王还真的对我情有独钟,牵衣拦哭半晌,见晋安公主没有缓和的意思,回身瞥一眼‘玉’珠,我不由自主地心里酸溜溜的,好像吃错了什么! “‘玉’珠,该死的奴婢,你没看见母亲在生气吗?还不扶着她老人家回慈宁殿?” 这时我才发觉,我们已经在慈宁殿前了…… ‘玉’珠似乎刚刚幡然醒悟,慌手慌脚地过来搀扶晋安公主,被她猛地一甩,趔趄着倒退了七八步,险些跌倒…… 兰陵王并不动声‘色’,只是痛哭流涕,锲而不舍地求着晋安公主,“母亲,母亲啊!您理解儿臣吧!儿也知道身为武将,不该儿‘女’情长,开始我也……我已经做过后悔莫及之事了,求母亲不要再‘逼’儿臣……” “我‘逼’你,长恭,你……你这是什么话?” “当年母亲的恋情,不是也震惊世俗吗?如今,儿子为何不能爱这个纯净如水的‘女’子?” 晋安公主冷笑一声,“哼!纯净如水?你说错了吧?据我所知,她并非完壁之身!” 说着,冷森森的目光在我上下左右不停游移不定,让我浑身火烧火燎的,如果此时此刻有个地缝儿,我都想钻进去,我确实已非完壁之身,不过这事儿兰陵王的母亲晋安公主不可能知道哇…… “母亲,您这是何意啊?” 高长恭‘阴’沉着脸,跪行半步,继续求着晋安公主!公主不为所动,挥舞长袖衫,带着一阵‘阴’风,拂过我的脚边。小说txt下载[..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我缩了缩‘露’着的脚,心里暗自盘算着,晋安公主应该是诈伪,她怎么可能知道我的过去? “你不知道啊!长恭,我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是‘玉’佩昨天晚上特意过来找我,告诉我的!儿啊!你起来吧!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我如今晚景如斯,只你一个孩儿,当然希望我儿一切都好啊……” 说着,搀起高长恭,亲手拍打他身上的泥土,草屑,边拍边说,“‘玉’佩说的好多事都有根有据的,怎么能不信呢?” 我心中一凛,‘玉’佩?这又是何人? 兰陵王摇摇头,若有所思道,“她呀!胡说八道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说的话,母亲也信?” 晋安不以为然,“谁说的我都信,尤其是我未来的儿媳‘妇’儿,兰陵王妃,她关乎我的后半生幸福,我怎么能不关心?” 晋安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事实,转头喊道,“‘玉’佩,你出来,告诉王爷,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随着呼唤声,一个伶伶俐俐的丫头从晋安公主身后长长的随行队伍里袅袅婷婷地走出来一个‘女’子,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在大周宫里和莺儿一起嚼过我舌根的桃‘花’! 这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她怎么会在兰陵王府?看来我当年被歹人侮辱的经历的伤疤要在这里被再次揭开一次了,最糟糕的是,我这细作的身份恐怕也很难隐藏。 老天爷,为什么与我为难?我顿时间感觉到一种绝望袭上心头,狠狠地啃噬着我仅存的一点儿自尊心,我在心底悲哭,完了!她一来,一切都完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撕裂亲情为红颜 (..info无弹窗广告) 。[..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转念一想,怕什么?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揭丑吗?况且,桃‘花’也不敢承认自己是大周国的细作吧!这样说来,我也可以暂放宽心了…… “怎么了?小玲儿姑娘,您贵人多忘事,不认识奴婢了?” 张口就唤我的名字,来者不善啊! 我摇摇头,假装冤枉地抬头求饶!兰陵王痛苦不堪地继续哀求晋安,“母亲,我一向觉得,‘玉’佩有问题!” “什么问题?” “您想啊!她是从战场俘虏群里捡到的,说不定是……” 晋安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兰陵王不要说了,“长恭啊!你是长年征战,被两国的‘交’兵搅得草木皆兵了!你看她笨手笨脚的,一看就不是细作的料儿!倒是这个郑儿,红颜祸水,说不定给你带来祸端!” “母亲,您知道儿子的决心,这件事您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我想尽孝道,也想留住心爱的姑娘,可是……” 兰陵王此时坚定如铁,神‘色’凝重,那种大义凛然,领所有人不由得一怔,就连我都始料未及,难道他真的动真格的了? 他用铜铃一样的优美嗓音,似在朗诵一首优美的情诗,“我……爱她……没有她,我的生命都会失去光彩,母亲呵……”说着,他用衣袖擦拭着眼角儿,热泪盈眶的模样儿令我怦然心动…… “人们称我为战神,我为皇族而战,我荣耀,我骄傲,可是,如果失去了爱人,我就会像雄鹰失去明目,再也没有方向和目标……” 我茫然无措地心头慌了很久,他这么在乎我吗?我是他这个战神的眼睛,明目,天,这是多么令人不可思议的事啊!他曾经伤了我,令我致哑,如今,他竟然有此一比,可见其用情之深…… “你……你糊涂虫!枉为大齐国股肱之臣,竟然被一个小丫头‘弄’得神魂颠倒,我看你是没救了!” 晋安抬高嗓‘门’儿,气汹汹地责骂不休,兰陵王自责地背过身躯,毅然决然地抱起我,头也不回地朝武德殿走去…… 秋风渐起,这怀抱令我温暖如‘春’,那坚毅不屈中透着旁人看不懂的伤感,他母子相认不久,因为我却争执不断,心里着实不忍…… “你真是像我,唉!一模一样!”晋安公主在身后摇头叹息,突然,我感觉兰陵王身体微微一抖,一种热呼呼,黏唧唧的东西滴落于我的脸侧,他哭了…… “唉!郑儿,我为了爱你!与母亲彻底决裂了……” 我的眼眶模糊一片,像宫中的琉璃灯起了雾,想起他们母子相认的那一刻,我多想告诉他,“你不应该啊!高长恭,你们才刚刚相认,我不想让你们决裂……”可是,我不会说话,只能用我无限温情的手臂背面在他满脸青髯的俊脸上擦了擦…… 他猛地捉住我的手,按在他的面上,闭目埋头,痛哭失声…… “呜呜呜……郑儿……我不想失去你……更不想伤母亲的心,我该怎么办呀!你们都是我挚爱的人!呜呜呜……” 第二百一十八章 倾诉衷肠 穿过月‘门’儿,靠着墙角儿,高长恭怀抱我,悲情落泪,令人动容,马上就要中秋节了,我真怕因为我的缘故,他们母子反目成仇…… 我伸出双手,‘摸’索着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寻找着可能的曾经坚毅不拔的表情,可惜,他的感情‘潮’水彻底崩溃…… 我无可奈何地承受他痛苦的泪涌,用右手‘揉’‘揉’他的肩膀和胳膊,他猛地抖了一下,哭道,“郑儿,我的郑儿呀!快快好起来吧!我多希望你说句话,哪怕只有一个字……” 他泪眼模糊的目光穿透泪雾,炯炯有神,直视着我的眸子,那两方深不可测的池水中漾着最深的深情,喷‘射’出期盼的火焰,我看懂了,如冰的心,久被磨折的心被瞬间融化。(..info好看的小说(..info无弹窗广告).访问:.。 我狠狠地咬住嘴‘唇’,所有的细作课程,此时此刻都被忘到了九霄云外,我只记得自己颤颤巍巍地把红‘唇’印在他隽秀的刀刻一般的脸上…… 扎扎的青髯在我脸上摩擦着,他收住泪,以极大的热情回应着我给他的面部轮廓的‘吻’,那‘吻’像有根线,在我腮上,眼角儿,发髻上轻轻落下,如蜻蜓点水,在我心里留下点点涟漪,我爱他!这一刻,我清晰可见自己的心,我的心里只有他的影子,他是我的一切…… “你懂吗?我爱你!郑儿,你要加油练习说话呀!我……多么多么渴望听到你的声音……”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目光‘迷’离恍惚地瞟了瞟天空,仿佛期待佛祖降下甘霖一般,虔诚飘渺水云间,他祈祷祝福的声音一定已经被佛祖知晓,因为,原本云遮雾绕的太阳突然间冲出重围,光芒四‘射’。 “郑儿,佛祖他听到了我的忏悔和宏愿,他一定能大发慈悲,饶恕我杀生的罪孽……” 我一愣,杀生,是啊!他若不提,我几乎把国恨家仇忘得一干二净了。我生硬地推开他,试图挣zt脱他双臂的束缚,他被我吓到了,紧张兮兮地搂着我,质疑道,“怎么了?难不成你是虔诚的信徒,嫌弃我的罪孽深重?” 望着他焦躁感十足的俊美面庞,我不置可否地看看他,垂下眼眸。 我能说什么?别说我不会说,就算此刻我已经会用声音传情达意恐怕也不忍说出实情…… “两国‘交’兵,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真不想做这个王爷了,更不愿意打打杀杀,我心里只有爱!柔软的爱,郑儿,我……真想归隐山林,再也不问世事,可是,此生此世,皇家血统似乎已经成为我注定难以挣脱的锁链,我……我……” 诉说到动情之处,他潸然泪下,“谁愿意违心杀人,谁不想安度光‘阴’,一般百姓人家的小日子却是我高长恭永远不可企及的海市蜃楼……” 他顿了顿,继续倾诉衷肠,“我只想要你做我的娘子,过老婆孩子热炕头儿的小日子,可惜……我生来就是王爷……” “唉!母亲,您……您如果敢于直面,或许长贵半生会好过得多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做贼心虚 “谁?” 猛听见他大喝一声,我被惊吓了一下,猝然抬眸,一个熟悉的黑影儿一闪而逝,爹爹!我差点儿惊叫出声儿,如果我会的话!刚才铁定‘露’馅儿了…… “不应声儿我就扔飞镖了!”高长恭声音不大,但威严有余。[txt全集下载]-..- 墙角儿竹林里,父亲被喝住了,默默无言地低着头走出来,喃喃自语,“王爷,是我!” “您?老神仙,难道您又在考验我的耐心吗?” 看得出来,他满腹疑团,一脸不悦,他斜着眼,上上下下打量半晌,才说出刚才那句话! 父亲硬着头皮解释,高长恭下意识地轻轻把我放在石桌上,“小老儿没有偷听的意思,今日到竹林中休息,不想撞见刚才的一幕!” 高长恭相当不满,“撞见?有这么巧吗?”说着,羞红了白净面皮,仿佛做贼心虚的盗贼一般。txt全集下载 回避着高长恭的羞涩,父亲低头细语,“千真万确,王爷,如有半句假话,让我被天打雷劈!” 为了打消高长恭的疑虑,父亲又赌咒发誓地道,“王爷,我探头探脑,目的是观察郑儿姑娘,刚才姑娘的腮帮一鼓一鼓的,好像发声一样,这么看来,郑儿姑娘应该早早学会说话!” 高长恭眼睛一亮,显然,她被刚刚父亲的话题吸引住了,怔怔地望着父亲,茫然不知所措地搓着双手,“哦?说说看!” “看她的模样儿,似乎学习大声说话有难度!不过,轻声细语是没有问题的!” 高长恭满脸怒火和乌云密布顿时间烟消云散,他像找到了救星,伸出双手,扳住父亲的肩膀,我这才发觉,儿时自以为父亲很高大,其实,和兰陵王比起来,父亲身材真是矮小! “你要怎样才能真心实意为我的郑儿治病啊!放战俘?多少?你说!郑儿会说话后,我一定让她认您做父亲,为您养老送终,长恭说话,板上钉钉,绝无虚假!” “郑儿她那么善良,纯真无邪,求您无论如何原谅长恭的鲁莽,您总是偷偷释放周朝兵将,我……我难免会……火冒三丈啊!” 看样子,兰陵王一直都以为父亲有所保留!就算我舍命相救父亲,应该也仅仅是被他认定为我的一贯善良…… “王爷就那么信任郑儿姑娘?如果她是周国‘奸’细,您又待如何查办她?” 爹爹真是老糊涂了,怎么这样口无遮拦!我怨责地望望他! 没想到,高长恭闻听此言,却转悲为喜!“那倒好了!我们来一个周齐融合,也不失为一则‘浪’漫佳话!” “就怕你们还没有写就佳话,就已经遗臭万年了!” 这是干什么?爹爹真是疯了,有这么陷害‘女’儿的吗?爹爹真是的,我气得粉脸扭曲,恶狠狠地瞪住爹爹,兰陵王哈哈大笑,“哈哈哈!老神仙,看来,本王对您的判断不错,你果然是与众不同,好好好!现在起,我可以放心大胆地把郑儿‘交’给您治疗哑病了!” “哦?谁说我愿意做呀?我可是周**医,你难道不怕范欺君罔上大罪?” 第二百二十章 交易暗语 高长恭不以为然,神情冷俊道,“老神仙何必自谦,那么多疑难杂症,您都手到病除,郑儿也就是用‘药’致哑,比起那次那个聋了的老兵来,应该好治多了……” 父亲撇撇嘴,表示异议,“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兰陵王,要知道,我治老兵的时候,可是没有一点儿心理负担,他无儿无‘女’,治好了,皆大欢喜,治不好,大不了我留一个庸医无能的恶名,何况他已经三十年没说话,谁会计较锱铢,一定要求小老儿治好他呢?” 兰陵王突然紧张起来,不停擦着汗,好像也在思考对策,父亲继续唠叨,“王爷啊!这兰儿姑娘她不一样,她……是何等尊贵的人儿,万一……唉!兰陵王,您可是给小老儿戴了一副重枷,难上加难啊!” 我明白了,爹爹这一招儿叫‘欲’擒故纵,他的目的是洗清我和他有关系的嫌疑,不过处在明哲保身的角度,让兰陵王释怀。(..info好看的小说,最新章节访问:.。 兰陵王沉‘吟’不语片刻,双手作揖道,“老神仙何必自谦,上个月,三水村的哑妹可是您妙手回‘春’喽,求求您了,就算是铁石心肠,面对无辜的郑儿,您怎么忍心呦!” 爹爹听到这话,神情一凛,眼睛盯着我,目光中带着惋惜,“王爷这话中听,兰儿姑娘的眼神儿看着都令人心碎,她一定经历过很多不愿意经历的世事,这么美貌的‘女’子,难怪王爷钟爱有加,好好好,我答应了……” 说着,父亲又刻意把目光流连在我的脸上,身上,让兰陵王很是不快! 虽是不高兴,但当他听到父亲答应这句话时,顿时‘精’神焕发,俊美白皙的面庞再次涨得通红,仿佛正月十五的红红灯笼一样,嘴里结结巴巴起来,完全没有了对待兵卒的果敢…… “那……老神仙,咱们……还等什么呢?赶快开始医治吧?” 父亲摊开手掌,“王爷,话不是那么说,我要的那几位‘药’如果不到?我……” 兰陵王抢过话头儿,“早已备好,放心大胆地治,需要什么,尽管开口,王府内应有尽有!” “那就好,王爷,咱们丑话说到前面,我会尽力而为,不过治得好还是治不好,就要看兰儿姑娘的造化了……” “行行行,快快快,咱们说干就干!” 一番较量之后,高长恭似乎认准了父亲可以治好我的病,满心欢喜地抱起我来,向武德殿疾步奔去,他回头喊着父亲,“老神仙,您也知道我的底线,只要郑儿治好病,您的那点儿事儿,我就一笔勾销……” “看来,王爷还是认定我会治好姑娘的病哦!” “难道您还不愿意吗?要知道,您也有牌攥在我的手里,他的‘性’命就看您尽心尽职的程度了!” 风中飞舞的树叶拍打在父亲略显沧桑感的脸上额上胡须上,‘花’白的胡须在风中飘着,画出一道黑白相间的曲线,像水墨画里的笔锋,弯曲形变,又婉转放纵不羁,父亲有把握吗?如果没有把握,会不会因此受罚?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不敢正视他明媚双眸 自那日离开晋阳公主的慈恩殿,他们母子俩再也没有‘交’流,想起来心里充满愧疚,大概是我的缘故吧!有时候,我会偷偷观察高长恭,他并不唉声叹气,只是时常神情不属,我猜他是担心晋阳公主健康的! 每天天还不亮,父亲便背着‘药’箱,蹒跚而来,似乎没有什么效果,一晃眼,五天四夜过去了,今天是中秋节了! 还没睁开眼睛,就听见高长恭如期而至,握住我的右手,在我耳边轻声呼唤,“郑儿,郑儿!你到底怎么样了?五六天了,老神仙的医治怎么一点儿效果也没有哇!” 我眼睛瞬了一下,没有睁眼,但长长的睫‘毛’有些湿润,每日如期而至的关爱,令我不能不感动,每当他的长臂触及我的肌肤,我不能不灵魂颤栗,我爱他,不敢正视他明媚的双眸,那微微有些卷曲的黑发绒‘毛’儿,常常在我不经意间瞥见时怦然心动…… 我隐约感觉到他呼吸的急促,已经谙熟了他下面的动作,他是准备‘吻’我的睫‘毛’了,可是,温热的气息‘逼’近后,猛然停住了,我有些诧异,他怎么了?猛一抬头,见他柔情似水地注视着我,喃喃自语着……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皇上有旨,令我出征,可是,我舍不得你,不去,和士开若进谗言,皇上必然会对我的忠诚度起疑心,郑儿,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四目相对,委屈声声,我内心顿时‘激’情澎湃,他为了我,做了太多不该做的事儿,走得太远太远了,他本可以做一个将士钦佩的功臣良将,为了我,他敛财受贿,搜罗天下奇珍异宝,越来越失去本‘性’了…… 正在胡思‘乱’想,他的‘唇’轻轻满上来,敷在我的‘唇’瓣上面,慢慢吸‘吮’着,微喘道,“皇上宠爱‘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和士开,外出视察,或在宫中宴请时片刻不离左右,和士开也极尽各式各样的谄媚,我虽战功卓著,但和某人一句谗言,我就要出征戍边了……” 停顿良久,他轻轻推开我一点儿,盯住我的鼻子尖儿,叹口气,“唉!河南康献王孝瑜曾谏皇上让和士开作为臣下与皇后天下之母接手不妥!不幸的是,他又得罪了赵郡王睿,称睿的父亲死于非命,不可接近,其实这些都是实话,睿与和士开一起给皇上进谗言,睿说,‘山东唯闻河南王,不闻有陛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最新章节访问:.。’皇上十分忌惮,加上孝瑜偷偷地和尔朱御‘女’说话,关系**,皇上盛怒之下,一次让孝瑜饮了三十七杯酒,让在旁边‘侍’候的近臣娄子彦用车送他出去,在车上又给他饮酒,唉!可怜他,有人说和某人派人给他灌了毒酒,到西华‘门’时,毒‘性’发作,他燥热难耐,投水而死,追赠太尉、录尚书事,在宫里的诸侯都不敢出声,我也一样,强忍眼泪和‘胸’中悲愤,只有河间王孝琬大哭而去,恐怕他也不会有好结果呀!” “近日,我一直惴惴不安,兄弟们泥菩萨过河,我现在也进退两难,征战沙场我不怕,怕的是背后的冷箭,有朝一日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第二百二十二章 团圆中秋 看来,王爷有王爷的烦恼,百姓有百姓的苦难!身为战功赫赫的北齐兰陵王竟然也害怕死无葬身之地,那老百姓岂不是更要受苦? “河间王孝琬虽然父皇在时,对他万般宠爱,甚至于他排行第四,父皇却谎称其排行第三,但我并不嫉妒恨,因为,我是来路不明的皇子,而他是元皇后嫡出,我们没有可比‘性’……” 怪不得世人称兰陵王貌柔心壮,音容兼美,他的音‘色’极其富有挑战‘性’,微微颤动的悲音如微风拂过,在我心底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他心地善良,此时此刻,我陡然发觉,兰陵王是个帅得掉渣儿的天神,风度翩翩,尤其是他的超出皇族天‘性’的善良,令我敬佩不已…… 我扑闪扑闪的长长睫‘毛’告诉他,我被他感动了,他也很用心地搂紧我,用右手‘摸’着我的头笑道,“郑儿,你笑我啰嗦了,对吗?” 我仰视我心中的天神,摇摇头,我不笑他,我敬佩他…… “每次见到你清澈见底的目光,我都会想到,我是世上最最幸福快乐人啊,郑儿,你知道吗?王侯将相有几人有善终,我不羡慕拜相封侯,只希望,我们相聚的幸福不要被什么打断,所以我……怕……” 他也算高家‘女’子‘色’家族的变bzh种儿了,北齐高家王朝后嗣的**可以说是无以复加的,历代帝王和诸侯都如此,只有这个高孝瓘,似乎没有因袭家族传统,反而像个情种子…… “怎么了?郑儿,你不信?” 我不知怎么回答,如果摇头,他会认为我相信他吗?如果点头,他必误会我!正在我犹犹豫豫,不知何去何从之时,他叹了口气,“唉!郑儿,你是这世上我唯一希望相信我说真话的人,信我吧!” 我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他大喜过望,正想开口,有‘侍’‘女’喊道,“老神仙来为郑儿姑娘诊治……” 殿中灯光耀亮,我竟然没有发现天这么早,兰陵王就到东厢来了,爹爹此时也确实应该出诊了,瞬间觉得幸福溢满心头,中秋节能与亲人团聚在异国他乡,是小玲儿想都不敢想的,而今却梦幻般实现了…… 幸福的眼泪无法忍住,如珍珠碎落,滚滚而下,高长恭吓到了,以为我心中有何不满,痴痴呆呆地盯着我的泪珠儿,用他的衣袖边儿轻拭,我因势利导,贴着他的‘胸’膛,哭成泪人儿…… 父亲在通报声中,已经背着‘药’箱,匆匆走入,似乎谙熟了眼前的风景,不紧不慢地打开‘药’箱,拿出各式各样的长针短针,梅‘花’针,在一旁忙忙碌碌地配着‘药’,兰陵王见状,宠溺地抱住我的腰肢,微微颔首,“老神仙好!” “参见王爷!” 父亲被他特准在王府里不必拘礼,因此,他一直都是直来直去,从不拘泥小节,见王爷点头,他也停下来,礼貌回应,“参见王爷!” “哦,老神仙,郑儿如今已经医治了几日,因何不见效果呢?” 说着,他用他充满柔情蜜意的右手,轻轻在我脖子上,下巴颏儿‘摸’了‘摸’,好像想‘弄’明白到底我和其他会说话的‘女’子有何不同。[..info超多好看小说],最新章节访问:.。 第二百二十三章 谤议朝政之罪 兰陵王放开我,轻轻推到父亲怀中,我忽然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最幸福的人了,心上人对我无比钟爱,言谈举止间,无不透‘露’出他的深情厚谊,父亲是我挚爱亲人,在他伪装的漠不关心里,隐藏着深深的父爱…… “郑儿姑娘,听说你现在还不会说话,小老儿很是奇怪啊?” 父亲不紧不慢地扎着针,用右手食指在我头顶用力按着,询问我的病情。八零电子书。更新好快。 “啊?……” 我支吾其词了半天,头上渗出汗珠儿,可是,无论如何努力,就是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王爷,听说你们北齐的‘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和士开得到皇上的万般宠爱,皇上外出视察,或在宫中宴请时,过不了一会儿,就要召和士开来见面,或者留他好几天,或者一天里召他进宫许多次,或者和士开刚走,又立刻追他回来,在和士开还没回来以前,接二连三派人骑马去催促,看来,和大人不久就要封侯喽!” 父亲煞有介事地语气略带讥讽,高长恭并不恼怒,而是挥挥手,示意‘侍’‘女’‘侍’从都从殿里撤出,下人们得令,悉悉索索纷纷撤离出去,殿里只剩我们三人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兰陵王见众人出去,长叹息道,“本王又何尝不知!只是,君王溺宠,又奈何呀!” 说完,他若有所思,父亲不抬头又道,“以您的战功,若是在我们大周,皇上定然赏赐无数,在齐国反而是‘奸’诈谄媚之人受到日益宠爱和数不胜数的赏赐,唉!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呀!” 这句话说到了兰陵王的痛处,他眉头紧蹙,不声不响地盯着父亲的银针出神…… “听说和大人每当在齐国皇上身边‘侍’候时,说话和动作极其卑鄙下流,夜以继日,毫无君臣之礼,我们大周的皇上对这样的‘奸’佞,一定会赐他杖刑!” 兰陵王摆摆手,示意父亲不要说下去,压低嗓‘门’儿道,“念你对郑儿一片丹心,我不跟你计较,不然我一定要治你谤议朝政之罪!” 父亲哈哈大笑,“哈哈哈!我身为囚徒,怕什么!——倒是您,兰陵王,恐怕功成名就之时,也是死无葬身之地之日啊!” 父亲这话说的就是挑衅了,我抬眸观察,兰陵王果然勃然变‘色’,白皙的面皮变得酱紫,手握拳头,眼冒凶光,好像是遇到了劲敌,准备披挂上阵一样! 我微微摇头,试图阻止父亲的信口开河,在任何人面前议论朝政都是死罪呀!父亲却依旧不理不睬,继续大声道,“听说他常常告诉你们的皇上说什么自古以来的帝王,都成了灰土,尧舜和桀纣,有什么两样!陛下应当在少崐壮时恣意行乐,放纵而不必顾忌。快乐一天,比得上一千年。国事都‘交’给大臣,何必担心办不成,不用自己劳累约束自己!呵呵呵,笑话!” “冯神医,你住口!” “住口?兰陵王,您可是明辨是非之人,这样的臣子,不是费仲之流吗?明君雅士谁人不晓,亡国破家的祸害呀!” 兰陵王强压怒火,手按宝刀,父亲却喋喋不休,眼看一场悲剧在所难免,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今天可是中秋,我怕…… 第二百二十四章 隐隐幽香 “你住口,冯神医,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忍耐力是有限的,要不是看在你治郑儿有功,我早已手起刀落……” 我已经做好准备,一旦兰陵王动手,我便以身为父亲挡灾,就在兰陵王盛怒之时,一位他的‘侍’卫长匆匆忙忙进来,在他耳边耳语片刻,兰陵王举刀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表情复杂地盯着父亲,不声不响…… “王爷,我走了?” “嗯!” 他不悦地点点头,“再去探查!” “是!” 不知发生了什么,听完奏报,高长恭反而平静下来,不再想惩罚没有禁忌的父亲了,我绷紧的神经也松了下来…… 父亲忙了一个时辰,背上‘药’箱,依依不舍地与我告别,“郑儿姑娘,老奴走了!” “不……要……”我拼命摇头,想留下父亲,父亲也不说话,低头收拾东西后,背起‘药’箱,扬长而去…… “父……义……父……” 治疗期间,兰陵王一直陪着我,也许是怕父亲耍什么‘花’样儿吧!其实我心里清楚,我的父亲绝对不会伤害我,可是,兰陵王并不知道,默默无言地送走父亲,他则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儿…… 这时,‘玉’珠来了,脚步轻轻,我和高长恭根本没有注意到她是怎样进来的,没有通报,没有开‘门’和走动的声音,只是,鬼影儿似的,她忽然间出现在我们之间…… “王爷,晋阳公主病了,请殿下过去探视!” 兰陵王听到呼唤,抬起头来,睁大了眼睛,瞪视着她,不信任似的望着面前这个亭亭‘玉’立的人影,有些恼怒地道,“谁让你进来的?没规没矩的!” “事出有因,请王爷见谅!” 我嘴里的‘玉’珠还没喊出声儿,她已经站在他的面前,躬身行礼,说了那么多话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txt小说下载-- 我多么多么羡慕她能够把所见所闻痛痛快快说出来,多么多么希望自己也能用这么流利的话语表达,可惜,我被他害成这样…… “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 一声简短的命令,‘玉’珠无可奈何地走出去,兰陵王走近我,揽住我的腰,低声哑气道,“郑儿,原谅我,我刚才心神恍惚了!” 真诚,绝对的真诚,我还能说什么? “第一次在廊檐间追到一个黑影儿,背脊微躬,肩膀和腰部的弧线美好而修长,穿着件黑‘色’的夜行衣,脖子瘦长而‘挺’秀,一看就是‘女’子!” 他说着,手在我的发髻上轻轻抚‘摸’着,嗅着,叹口气,“近在咫尺,你乌黑漂亮的发髻,就在我的‘唇’边,让我闻见你发上衣间的隐隐幽香,你明媚的俊脸猝然呈现,啊,那时,你是真正的旷世红颜啊!” 我心中暗笑,也怀疑,我有他说的那么美好吗?我记得当时我是个丑八怪呀? “刚才冯老先生的话虽然不中听,但句句在理啊!皇上听从了和大人的建议,委托赵彦深掌管封官授爵,元文遥掌管钱财费用,唐邕掌管外兵和骑兵,信都人冯子琮、胡长粲掌管东宫,圣上三四天才上一次朝,批几个字,也不说什么话,一会儿就退朝进宫,皇上变了,这种状况不能不令人堪忧啊!” 第二百二十五章 放浪的郑大车 他‘抽’了一口气,眨眨眼睛,再仔细看我,仿佛刚刚与我相识,忽然,他噎住了,噎得说不出话来,“今天,睿及士开共谮河南康献王孝瑜,明日,谁知他们会不会共同对付别人?” 那美好的面庞,那棱角分明的下巴,额头,那眉梢眼底的忧愁善感,让我彻彻底底爱上他了……依稀彷佛,他是伏羲神祗,声音低柔而略带磁‘性’,手臂坚韧而充满温热,“别……别……怕……” 听我说出“别怕”二字,兰陵王大喜过望,我伸手去抚‘摸’他的紧皱的眉头,他‘激’动地抓住我的双手,把我轻轻抱起,脚尖儿离开地面,我被箍紧,喘不过气来…… “你……郑儿,你会说话了?” 涨红了脸,直视他的鼻尖儿,我郑重地点点头,“嗯……” “太好了,郑儿,我隔日到府去拜会冯翊王的母亲郑太妃,让她认你做侄孙‘女’儿,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做我的王妃了……” 他说的是臭名昭著的郑大车吧?我可不想落个郑氏后裔的骂名,我推开他,眼含热泪,拼命摇头,“不……不……不……” 结结巴巴连说三个“不”,他也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了,“怎么了?郑儿?你不愿意吗?” “嗯,……不……” “可是我……已经给你取名郑儿……怎么办?” 我们正在争执,忽听殿外通报,“王爷,河间王过府议事……” 高孝琬?他怎么来了?兰陵王松开我,望着‘门’口儿,高孝琬已经昂头阔步,迈入正殿,兰陵王躬身行礼,“弟拜见兄台!” 他是北齐宗室,北齐文襄帝高澄的嫡长子,虽然排行第四,因母亲是皇后元氏,是嫡长子,故而出生时,被记为第三,出生时,他舅舅东魏孝静皇帝元善见亲自到高澄府上祝贺,朝贵一齐前来道喜,十间仓库统统被贺礼塞满,从小到大,被百般溺护,故而‘性’格孤傲不驯,器宇轩昂,卓尔不群!北齐建国后,他被封为河间王,后迁尚书令。txt小说下载[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小说网.qiushu]-..- “四弟,康献王孝瑜被皇上鸩杀,我们同父异母手足,你因何一语不发?” 他一冲进来就咄咄‘逼’人,语带剑锋,兰陵王虽然英勇善战,帅气飒爽,却没有他的大义凛然,视死如归!在气势凌人上兰陵王与他略逊一筹…… 兰陵王顿时语塞,“王兄,我……” 高孝琬高声痛骂,“我……我……我……我什么?贪生怕死之辈,你哪里有父王那种豪杰霸气?哪里像他的儿子!哼!” 他恼怒间,看到了我,疑‘惑’地问,“她是谁?” 兰陵王目光炯炯,深情望着我,“她?哦,王兄,她是我未来的王妃――郑儿……” 高孝琬惊疑地问,“郑儿?是冯翊王的母亲郑太妃的亲戚吗?一看就是个和我的陈秀媛一样的狐媚魇道,赶出去,我要和你单独谈!” 他似乎也蓦地领悟到了郑大车的放‘浪’这一点,看来,郑家在齐国还是大名鼎q 第二百二十六章 你疼我痛 冯翊太妃郑大车,东魏大臣郑严祖的妹妹,原为北魏广平王元悌的妃子,元悌死后被高欢纳为小妾,生子冯翊王高润。[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更新好快。534年高欢出征时,郑大车和年仅13周岁的世子高澄(娄昭君和高欢所生长子,兰陵王之父)通‘奸’。热门小说网高欢回家后一名婢‘女’告发此事,并拉两个婢‘女’为证。高欢一气之下将高澄软禁,不再和郑大车见面,且打算废掉高澄的世子之位改立高浟(尔朱英娥的儿子)。高澄向父亲的好友司马子如求援。司马子如前来劝说高欢,于是高欢派司马子如审理此事,指令两个作证的婢‘女’改口,‘逼’使那首告的婢‘女’自缢,高欢夫妻父子和好如初,郑大车亦依旧有宠。543年,郑大车生下高欢第十四子高润。高欢死后,高欢次子高洋受禅登基,建立北齐,郑大车被尊为冯翊太妃。 “父子兄弟莫要贪恋‘女’儿‘色’,你我手足被残,哪里还有心思思及‘女’容?我……恨不能……”高孝琬神情凝重,哀叹不已。他那种狠狠地盯着我的目光令我不寒而栗…… 河间王过府,必有重要事宜,我在此地不妥,我看看兰陵王,他也很固执,似乎因为兄长的无礼而懊恼,沉默许久,他才温和开口道,“郑儿,你先回避一下……” 我低头颔首,躬身行礼,拜别二位王爷,身后传来河间王洪钟般的嗓音,“快快快,赶快滚,我都急死了……” 语言粗鲁无礼,我轻移莲步,退出大殿,信步而行,往我们经常漫步的月‘门’儿处走去…… 身后传来弟兄们争吵不休的声音,“河间王在兄弟葬礼上仰天大哭而出,难不成想向当今皇上,我们的叔父宣战不成?” “谁说我要向皇上宣战?耸人听闻!” “那么您回到王府,做个草人当箭靶,时时对‘射’,又时常对着父亲的画像哭泣,是想给政敌口实,让人怀疑吗?” 河间王依然词语灼灼,“天下是高家的天下,叔皇是我等楷模,我并非有何异心,只不过思及父皇在日,千般万般宠爱有加,大丈夫不能保护兄弟,愧不敢当啊!” 言毕,涕泪‘交’垂,哭泣声隐隐约约传来,‘门’卫们假装没有听见,我则知道,这些都是杀头灭族的罪过,他们身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罢了…… 我停住脚步,假装闻嗅庭院桂‘花’,只听高孝琬怒道,“我们是神武皇帝之孙,文襄皇帝之子,魏孝静皇帝外甥,今番受此侮辱,皇叔特也无礼取闹!” “兄长之心,日月可鉴,可是,今天句句忤逆,字字反叛,亏我府中人知心,不然你我必不久遭横祸飞灾!要知道祸从口出,你我身为齐国王爷,已经富贵荣华,兄须牢记弟今日关注,他日遭难,切不可怪弟不坦诚相见!” 听到兰陵王高孝瓘的劝阻,河间王高孝琬咆哮声顿哑,无声无息了许久,才恨道,“不为我儿正礼,兄……” “兄再说无益,孝瓘岂能不知?骨‘肉’情深,你疼我痛,然,逝者已矣,你我又能怎样?” 猛然间,一个黑影儿从桂树旁嗖地蹿了过去,不见了踪迹,有人偷听? 第二百二十七章 软硬兼施 这太糟糕了,刚才的话,只要有一句传到高湛耳中,他们兄弟们必然死无葬身之地。txt电子书下载http://.80txt/.访问:.。我急忙追了上去,见一片彩‘色’裙裾在绿树成荫里格外醒目,难道这是皇上高湛的细作? 正追逐时,前面的人突然停住,原来是兰陵王留下的美人谢絮萍,她温婉贤淑,善良明媚的笑容可掬出现在桂‘花’丛中,在深绿‘色’的树丛和米白‘色’的桂‘花’香蕴里更显得弥足珍贵的美丽娴雅…… “郑儿姑娘尽享人间情爱,恐怕早已忘了家乡父老乡亲了!” 话中有话,又不明说,反而 “你……莺儿……” “会说话了?红颜薄命啊!” 她那薄而小巧的嘴‘唇’上下翕动,说话不紧不慢,脸上带着讥讽而意味深长的微笑,她浑身上下,珠光宝气,饰物繁多,言谈举止夺人魂魄,我忽然觉得,她是天生的细作的料儿,那种处变不惊,是我还需要磨练的…… 她笑‘吟’‘吟’地手把一枝桂‘花’,轻轻在我‘胸’前刮了一下,凑到我耳边,以任何人都无法察觉的耳语说,“皇上正等你杀死高长恭的好消息!” 我心中一凛,杀死高长恭,我……是细作啊!可是,我怎么忍心害他,他已经打动了我,我爱他…… “听说你哥哥二维回到家乡了!” 她又凑近我,低声道,又大声地喊,“别以为王爷宠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谁相信你?” 我淡然一笑,摇摇头,“姑娘……美……人……” 她假装生气地说,“美人不得宠也一样没有机会呦,哪像你呦,得王爷奇宠!” 微风拂过,谢絮萍的彩衣飘飘,如天仙临世,比当年在周朝云阳宫中更加妩媚动人了,‘女’大十八变,她的容颜光华四‘射’,面‘色’白皙,鼻梁‘挺’直,双眉弯弯,细长入鬓,目光灼灼,含情脉脉,勾魂摄魄…… 我说话不流利,就静静地听她说,“如果我有王爷对你的宠爱的十分之一,我一定想方设法让我的家人封侯拜相,光宗耀祖。小说txt下载http://.80txt/” 见我面无表情,不悲不喜,她又笑道,“不管怎样,也不能让家人满‘门’抄斩吧?” 听到后面的话,我周身寒彻骨髓,她是替李娘娘和宇文邕给我递话来了,我的母亲,您过得好吗?有没有受我和父亲的连累?姐姐,您在周宫过得好吗?和城府极深的李美人比,您太稚嫩了,一定会吃很多苦…… “兰陵王是‘性’情中人,真怕别有用心的人会利用这次兄弟相见的机会,大作文章!” 是啊!她这是提醒我,就算我不发难,她也可能向皇上告发此事,那时候就悔之晚矣! 不,我要阻止她,我爱上兰陵王了,他那么善良,那么真诚,那么爱我,我与他之间的爱是实实在在的,有灵魂深处的互相倾慕,也有肌肤之亲的‘激’情澎湃,这种感觉,不像我对宇文达,那么空渺,那么‘抽’象,我要保护他…… “冯老神医很有医德医风,瞧哇,他把你的哑病医治有效,看来你马上就可以说话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人间蒸发 那日河间王和兰陵王兄弟久经争吵,终于反目成仇,河间王愤而离去,兰陵王也从那夜彻底失踪了。[求书小说网.qiushu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父亲依然如故来看我,给我治病,我们时不时在‘玉’‘露’池边用手指蘸着清水,在青石板上写一写彼此的经历,再拿一桶水泼掉,这时,我才知道,兰陵王给过父亲很多次契机,让父亲免遭责罚,因此,父亲对于国恨也已经全然变了味道。 兰陵王去了哪里啊?他怎么可以不辞而别?怎么可以把我一人留下在偌大的王府里?他到底遇到了什么?我无端猜疑很久,不明就里。 终于,在九月十几,我无意中听黄‘花’儿说周朝皇帝宇文邕九月甲子(初三)从原州登上陇坂,我猜兰陵王应该是接到了齐国皇上的旨意,提前知晓了宇文邕的行踪,秘密开拔到前线去了,因为他身边的十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都同时不见了踪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我的哑病初见成效了,五天四夜后,我已经会连贯说三五个字,现在,我可以不连贯说出一句话,这比兰陵王高长恭在的时候不知道要好了多少,我多想,亲口对他说,我已经爱上他了,我曾经想过害死他,可是,现在,我不但不会如此,还要保护他和我的父亲…… 我现在称呼父亲为义父,他依旧叫我郑儿姑娘,我嫌太生疏,让他唤我郑儿,像兰陵王一样,可是他还是叫我郑儿姑娘…… 这一天,父亲匆匆忙忙从‘药’膳房赶来,一见面就告诉我,“郑儿姑娘,小老儿准备去趟仙都苑,有位贵人病了。” 我伸出双手扶起父亲,当即同意他离开,“义父不必多……礼了,快去快回!” “是,小老儿去去就回,我又开了十几付‘药’,郑儿姑娘务必按时服用啊!” 他并没有说何时回来,就匆匆忙忙走了,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日薄西山,我焦急万分地在武德殿里来来回回散着步,大殿里没了亲人,黑漆漆地,‘阴’森森,恐怖骇人,我一夜没睡,等到五更钟响,我的心都快碎了,爹爹,也失踪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慌慌忙忙赶往慈宁殿,我要找欧阳德隆,兰陵王的总管,让他去贴寻人启事…… “哎呀!王府里真是怪事连连,怎么总是有人失踪呀?” “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们呀?哎呀,娘呀!” 我从武德殿刚出来,就见两个‘侍’‘女’正在‘花’园里的菊‘花’儿丛中窃窃‘私’语,见我过来,都走上石板路,躬身行礼,三缄其口。 我心绪如麻地走着,脚下锦履发出轻微的窸窣声,黄‘花’,梨‘花’两个丫头随‘侍’左右,她们的鞋木底很重,脚步重重踏在台阶石上,似乎每一步都踏在我的烦‘乱’心头…… 兰陵王失踪了,父亲去仙都苑同样有去无回,是宇文邕把父亲掠去了吧?在齐国国都,这也太嚣张了吧?或者,父亲已经离开齐国,回了大周?那他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呢?他去见谁?谁是他的贵人? 这些都是无头悬案了,父亲仅仅与我相聚月余,便再次从我的身边人间蒸发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兰陵王的新消息 还没到慈恩殿,就听见慈恩寺的钟声响了,寺里人声鼎沸,香烟缭绕,好像是在做什么法事,果然,黄‘花’拦着我道,“郑儿姑娘,咱们还是不要去了,听说晋阳公主病了,正在寺里还愿。txt小说下载,最新章节访问:.。” 我怔在那里,因为我的缘故,让他们母子隔阂,我感觉很自责,想必晋阳公主的病也与前阵儿的母子冲突有关吧? 尉迟明从‘门’口跑过来,施礼道,“郑儿姑娘,晋阳公主不好了,昨天早上牙关紧闭,不食不水,恐怕熬不过明日了,管家正在请高僧做法事。” 尉迟明是高长恭给晋阳公主的贴身保镖,认识我,见我过来,他匆忙过来回禀,爱屋及乌,可见他对主子兰陵王是忠心赤胆的。[起舞电子书] “我能否拜见?” “公主不见。” 他难过地摇摇头,我心知肚明,晋阳公主恨我入骨,我抢走了他儿子的爱呀!因为我,她们母子不相往来,她怎么可能不恨我…… 原以为我什么都不在乎了,此刻突然发现自己的心并非麻木不仁,我在乎晋阳公主的态度,也许是因为高长恭吧! 兰陵王,你在哪里?为何不辞而别,如果换任何一个男人,我也许出生此世都不会原谅他,可是,上苍却偏偏安排他,闯进我的心扉…… 心里想着,思念着,嘴里不由自主问,“你可知王爷所去何地?因何不辞而别?” “秉郑儿姑娘,王爷乃军中统帅,时常有各种原因突然离府,我们已经习以为常了,从来没有打探过此事,姑娘您也别问了……” 讳莫如深的回答,令我更加疑窦丛生,我站在殿前,不知何去何从…… 尉迟明迟疑不定地看看我,我的脸应该是惨白的吧?因为从他的眼神儿里,我品出了怜悯,他终于凑近我的耳边,耳语道,“听说……” 他停顿半晌,眼珠儿转来转去,四处张望,好像怕什么人看见似的,直到确信没人偷窥,才压低嗓‘门’儿,用只有我一人能听见的低音道,“郑儿姑娘,听说,北周要和突厥木杆可汗联军讨伐北齐了!” “哦?你的意思是……” “我猜王爷去了前线或敌国!” 他疑惧地看看黄‘花’,我摆摆手,“黄‘花’,你先退后到养心亭!我与尉迟‘侍’卫有话要说。” “是,郑儿姑娘!” 黄‘花’漂亮的脸上泛出红晕,她一定想多了,不过,依旧顺从地退往养心亭…… 确信她听不到我们的谈话了,我轻声命令,“尉迟‘侍’卫,你说!” “这……我本不该多话!” “说吧!怕什么!”? “这些都是道听途说,姑娘可不要信以为真!” “嗯,知道,快说!别啰嗦!” “听说,北周曾经答允娶可汗的‘女’儿做皇后,派御伯大夫杨荐和左武伯太原人王庆去联系……” 宇文邕?他有皇后啊?不是那个李美人吗?怎么又答应突厥木杆可汗?我的脑子飞快旋转着,思考着突如其来的状况…… “听说,咱们北齐的皇上听了害怕,就派兰陵王作为使者到突厥去求婚,馈赠厚礼。” 听到“求婚”二字,我心里咯噔一下,追问道,“哦?王爷去了突厥木杆可汗那里吗?他……给谁提婚?” ...q 第二百三十章 防不胜防的连环计 “当然是我们的皇上啊!只有皇后这个位置对北漠的蠕蠕公主有吸引力,否则……” 我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只要不是兰陵王给自己提亲,就一切都好! 我张大了明眸,不可置信,兰陵王勇武刚毅,并不善于辩白,这样的差事,不是好差,我很担心他的安危,早听说漠北的木杆可汗茹‘毛’饮血,凶残无比,他这一去岂不是羊入虎口了? “哦?尉迟护卫,您知道的不少啊?” 我赞赏地随手从袖间取出一个银锭,递给他作为嘉奖,他连连摆手拒绝,“不不不,姑娘,不可,我只是见姑娘面容憔悴,心思慎密,怕王爷回来您再有个三长两短,不好‘交’代……” 他显而易见,忧心忡忡,我和颜悦‘色’安慰他,“不要解释了,尉迟‘侍’卫,你的忠心耿耿,兰儿我看在眼里,这是你应得的……收下吧!” 随手脱下腕上的‘玉’镯,从衣襟下递给尉迟‘侍’卫,他迟迟疑疑不肯接受,我笑道,“对我来说,没有比王爷消息更珍贵的,今天开心,这是赏你的,拿着!” 尉迟护卫接过‘玉’镯,受到了‘激’励,更加滔滔不绝起来,“木杆可汗贪图北齐的厚礼,打算捉了杨荐等人送给北齐,兰陵王就首功一件了……” 这么说来,这是一趟美差,我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远处的黄‘花’儿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我挥手淡然道,“尉迟护卫,今天的事儿,不要跟任何人谈起,有什么新消息再来告知我!” “是,郑儿姑娘,在下告退!” 我迟疑观望,寺内依然气氛凝重,护卫森严,只好放弃进入与晋安公主和解的意愿!扭头喊着,“黄‘花’姐姐,咱们回武德殿吧!” 黄‘花’那本来就高挑的身材,在日影下显得格外的修长,见尉迟护卫神神秘秘地离去,她白皙的面颊怵然殷红,‘挺’直的鼻梁儿上竟然冒出来一层细密的汗珠子,双鬓微松,目光闪灼,‘欲’言又止…… “说吧!黄‘花’,你想说什么?想问什么,都一股脑儿地说出来,问出来,不然回到殿内,我就再也不会回答你了!” “啊!―――他―――说什么?”她目光在尉迟护卫的背影上瞥了一眼。(..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哦,听说晋安公主不大好了,可是,王爷却不知所踪,他说可能王爷赶不回了,或许远在天边,征杀御敌……” 黄‘花’半信半疑地点点头,也许她听到了前面的那句话,“我猜王爷去了前线或敌国!” 我们正在窃窃‘私’语,‘玉’珠从慈恩殿方向匆匆忙忙过来,与我见礼,“奴婢拜见郑儿姑娘!” “免礼!‘玉’珠此刻意‘欲’何往?” “晋安公主病重,着奴婢唤黄‘花’去与她沐浴更衣!” 她不是病了吗?她身边有那么多使唤丫头,却来要走我的贴身奴婢,这还是临终之前,心里怨气满腹啊!我点点头道,“好吧,你们快去快回!” 目送她们走远,突然间,天空‘阴’云密布,零零星星下起了雨,我随手拈来一只荷叶,顶在头上,正要回殿,一个力道很大的壮汉把我后脑猛地一击,我的身体一下子软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拐走农庄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烈日当空,明晃晃的晃得我睁不开眼睛,我伸出右手准备‘揉’一下眼睛时,浑身酸痛袭来,猛然发现,自己的右手被‘精’致的绸缎捆绑着,动弹不得…… “啊……” 闷气的感觉,嘴里塞满棉‘花’等物,头上戴着流苏遮冥儿,长度有两尺左右,在我脸上晃来晃去,打得脸的右侧疼痛酥麻,原来我被绑架了。txt电子书下载http://.80txt/,最新章节访问:.。 我这是在哪里?透过遮冥和车窗的纱帘,隐隐约约可见笔直宽敞的路两旁古木参天,耳边秋蝉声鸣啾不断,鸟唱莺啼,车轮碾压在万紫庆的落叶铺陈的路上,声音格外特别,可见,我是在乡间驿道上…… 谁?什么人要这样对我?我得罪什么人了吗?还是兰陵王得罪什么人了?我第一想到的是晋安公主,她不是病危了吗?还会这样对付我吗?何况,她要对付我,也不会等到今天…… 外面一个人也没有,环顾四周,我竟然穿着一套新娘的吉服,怎么?我被王府卖给哪个农夫渔夫了吗?车子也是披红挂彩,车前一个身材矮小的车夫正坐在前面,挥舞马鞭,发出一阵脆响,他一定不知道我已经醒了,我还要伺机逃跑,自己拯救自己…… 马车颠簸狂奔,我也不断想着各种各样逃离的办法,无奈手被牢牢捆住在座位上,动弹不得,只能静待事态的发展…… 颠簸中,我也挣扎得乏了,累了,头一歪,抵到右边的车窗上,睡了…… 昏昏沉沉地梦见自己又在那个寒冷漆黑的夜晚遭到歹人侵害,疼痛恐惧充满内心,那个可恶的大面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一阵惊悚,猛然冷汗淋漓地惊醒,发现,天已经黑了,凉风从车窗外狂野的吹进来,好像在印证那夜的寒彻骨髓…… 惶‘惑’中,车停了,偷眼望去,是一个农庄的模样,里面人来人往,脚步声冗杂踢踏,一个熟悉的‘女’声问车夫,“焦大,你回来了?” 天太黑,看不清人脸,但声音熟悉,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回来了,姑娘,她可是不好对付的主儿,亏我兄弟机灵,在王府当差多年,熟悉那里的环境,要不的话,连她一根头发丝儿都碰不上!” “好了,去庄子里领银子去吧!剩下的我让别人来做!” 我猛然惊觉,果然我被人算计了!谁这么胆大,敢在兰陵王府下手?焦大的兄弟,就是那个给王府买菜的焦六吗?看他老实巴‘交’,竟然把我打晕,偷偷带到这里来?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一股冲天怒火涌上心头,顾不得多想,搞不好今夜我就被车外的这个‘女’人卖给哪个村野匹夫,那我所有的一切就再也无可挽回了…… “是,芙蓉姑娘!” “芙蓉?”是红云楼的那个受宠妖姬么?我与她前世无冤,今世无仇,她为何要使人害我? 焦大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芙蓉贱婢走过来,撩开‘门’帘儿,‘侍’‘女’们举着灯,往里面照了照。 我急忙屏住呼吸,紧闭双目,假装尚未苏醒…… ...q 第二百三十二章 挑断腿筋的毒辣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啧啧啧!还真是绝代佳人啊!我就看不出她比我美在哪里?哼!贱婢,让你在兰陵王府作威作福!我宁愿去死!” 讽刺的语气令人生厌,说着,她还愤然把‘门’帘儿甩了一下,“哗啦”一声,‘门’帘重又落下…… “去,跟大人说,成了!” “是,芙蓉姑娘!”一个丫头随声附和着,走了。.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大人?哪个大人?难不成是和士开又来搅局?这些个官场上的男男‘女’‘女’我就看不懂了?和士开喜欢皇上!却三番五次为皇上另寻新欢?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李大人说了!这个小贱婢最会蛊‘惑’君心,就让她嫁给董员外,做六夫人吧!以后,永生永世不要再进京城!” 李大人?是芙蓉的相好,文宣皇后的亲戚吗?我和她八竿子打不着,他何必如此加害? “嘿嘿!姑娘,你现在让她进京,她也‘插’翅难飞了!这董家山庄岂是她一个小丫头想去就去,想来就来的吗?” “于超,你可是跟了我三年了,也知道我身边出了不少她这样的贱婢!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话说,那董员外也七十岁的老翁了,能不能对付得了她还是两回事儿,你明天把她的‘腿’筋挑了,免得她惹是生非!” 于超坏坏的笑道,“嘿嘿嘿,正和我意,要是不把那双飞檐走壁的脚筋‘弄’断,别说是董员外,就是小的我……恐怕也是难于靠近了……” 两人叽叽咕咕又说了很久,最后,芙蓉呼喝身边几个壮汉,“你们四个,把买来的这个丫头带到西厢房去吧!” 轿‘门’儿被几个人粗暴地打开了,一阵凉风吹进轿子,轿帘儿发出噗噗啦啦的不详响声,遮冥儿被猛地掀开,我心头有些慌‘乱’,迅速想着对策! “你们不要给她解绳子!她会点儿三脚猫的功夫,别伤着你们!” 看来,想寻机逃脱是不可能了,芙蓉了解我,她连绳子都不让解,我手脚分别捆绑着就被他们抬进了西厢房…… 西厢房里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丫鬟婆子不知在忙些什么?那个董员外一直没有‘露’面,我在黑灯瞎火的重重叠叠的农庄套院儿里趁机张望,似乎这个农庄非同一般!里面的人也不说话,都各自忙着各自的事儿…… 芙蓉目送我进了西厢房,脚步声似乎离开了‘门’口,向正厅走去,不久,里面传来一阵阵笑声,“哈哈哈!董员外!为您选妾,本姑娘可是煞费苦心啊!” “但愿她是‘花’容月貌,不‘浪’得虚名!咳咳咳……” 一个苍老的声音,咳嗽着同芙蓉开着玩笑,那颤巍巍的感觉让我心里难受,她就要把我卖给这个老态龙钟的老翁吗?算她狠,可是我怎么才能逃脱呢? 口中的棉‘花’终于除去,我喊道,“渴……” 有丫头迅速倒了点水儿,从茶桌上递过来,我张开嘴,丫头太冒失,一不小心灌进了我的衣领子里…… 我抓住机会,语气很重地轻喊,“你瞎了眼了?还不去给我找件干衣服?”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为何加害? 也许是听到了我的叫骂声,芙蓉那边的笑声停了,脚步声踢踢踏踏地过来了,声音也随之而来,“怎么?会说话了?会骂人了?” 她跑过来,凑什么热闹?我情知她有意整我,不吭不响,默默无语地愤怒地盯着她,她又‘逼’近一步,骂道,“你这个贱人,不知道自己身上几两贱‘肉’,是不是?刚刚到了山庄,就摆起庄主夫人的架子,哼!吓唬我吗?” 听到骂声,我的血液在身上急窜,火烧火燎的感觉让我双手想‘抽’她,我目光里似乎喷着火,‘射’着箭,寒光凛凛,直奔目标,她似乎被我的倔强触怒了,攥紧拳头,咬紧牙,狠狠地跺了跺脚,骂道,“该死!我治得了牡丹,更能治了你!” 说着,随手摘下一枚头上穿着翠‘花’儿的簪子,在我脸前晃了晃,我躲避着簪子尖利的头儿,心中一惊,暗想,怪不得丽影儿妈妈听说申虎在边关被杀,迫不及待地把她扫地出‘门’,看来,她的的确确不是省油的灯。(..info)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访问:.。 “怎么了?没见过我穿胡服的模样儿?这就是你们愚蠢之处,哪个男人不爱新鲜!你们天天衣袂飘飘,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试想,哪家王孙公子会不腻烦?倒是我,常换衣装,人见人爱……” 我倒没来得及看她的衣装,她今天果然一身俏丽胡服,湖蓝‘色’胡服紧‘腿’‘裤’儿上绣满了奇‘花’异草,水粉‘色’衣襟儿上绣满蝴蝶儿戏兰,显然不是没有寓意的,我不看她,她反自我炫耀起来,嘴角儿泛着得意洋洋的神‘色’…… “我能理解为芙蓉姑娘是有意与我为敌吗?” 见她不答,我又道,“我倒不懂,你我同为苦命人,你……为何要加害与我?”说着,我鼻头一酸,泪光莹莹地望着她…… “吆喝!你还别给我来这个梨‘花’带雨!我不吃你这一套!” 说着,她回过头,看了一下她的狗‘腿’子,“于超,蠢货,还等什么?” 突然想起她们的谈话,这是要挑我的‘腿’筋呀!怎么办?瞬间,我听见沙漏声声,慢似蜗牛爬树,我感觉我头上的血蹭地窜上头顶,头皮都要竖起来了…… 手脚冰凉的感觉在黑影儿凑近时袭来,我骇得睁大眼睛,恐惧感‘逼’近我,这个小蹄子,如此狠毒,今番恐怕此劫难逃了…… 于超果然听话,从腰间拔出来一把西域软刀,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不停发出嗖嗖的声音,他边走边唱,“娘子关内等呀!相公我回不来!熬一碗相思菜,送往那三台……” 这时候我镇静下来,心想,大不了鱼死网破,怕她们则甚?这样想着,突然不紧张了…… “嘿嘿!兰儿姑娘……一般人非吓死不可,你怎么面无惧‘色’呢?” 他那软刀呼呼悠悠地在我头上晃着,又在我的大‘腿’根儿停下来,“啧啧啧……这小身材,可惜了……” 凉冰冰的感觉随着刀的挥动袭来,我咬紧牙关,假装什么都不畏惧,软刀子贴近肌肤的战栗也缓解了很多…… 第二百三十四章 痛…… 没有预兆,突然一下,右腿部凉冰冰地刺痛感袭遍全身,低头一看,他已经把我的腿筋挑了…… 血从衣裤下汩汩流出,仿佛殷红的泉流,热乎乎贴着内部的衣裤,一声尖叫传来,“啊!不……” 是山庄的一个男仆,见我的惨状,大声惊叫着,跑出去…… “于超,快把他弄回来!不许胡说八道!” 芙蓉见有人反应如此,心有余悸地使了个眼色,于超扔下倒在血泊中的我,抖了抖手里的软刀,干脆利落地回答,“是,芙蓉姑娘,我马上解决……” 我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子,体如筛糠地打着摆子,疼痛感啃噬着我的腿部,说不清楚是哪里疼痛,仿佛腿跟儿的痛一直牵连着头部,身上没有不痛之处。小说txt下载http://.80txt/[..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哎呀呀,芙蓉姐姐,你只是说替我教导她,没有说伤她哟!这话说的,这话说的……” 白发苍苍的老员外也许闻到了血腥味儿,颤巍巍地从正厅过来,摇头晃脑地出现在门口儿,不住地咳嗽着,“咳咳咳……咳咳咳……” 在老员外出现的瞬间,芙蓉也许是怕不好收场吧!原本在圆睁的杏目忽然变得和气起来,笑呵呵地走过去道,“刚刚不是说了吗?把所有麻烦替您解决,您怎么亲自来了?” 听小福子说,新娘受了伤,芙蓉姐姐,既然您把她给我了,她就是我的女人,您不用担心,我这里有能治她的人,您就……咳咳咳……回去吧!” 一丝轻蔑挑上嘴角儿,我看出,芙蓉对他的话不以为然,她瞧不起这个白发苍苍羸弱的老翁,更不相信他的人能制服我…… “要是这样……”她幸灾乐祸地望着面色如土的我萎落在地,顿顿又说,我们就走了!” 芙蓉姐姐?她比他孙女儿还小吧!真是有奶便是娘,我疼得厉害,没心思搭理他们,就咬紧牙关,用右手撕下一块丝绸襦裙的绣花儿边儿,它此刻再也不是有美感的装饰,我把它当做救命的包扎带…… 花边儿被我迅速捆住在被挑断的脚筋口子上,汩汩的鲜血淋漓被止住了…… “你们……通通下去……留我一个人在这儿……” 老翁颤巍巍地送走她们,在门口儿赶走下人,回来突然扔掉拐杖,撕下胡须,我忍痛抬头一看,大吃一惊,原来老翁竟然是师兄蘸明礼!想破头也不会料到会是他……他的表演水平还是那么高,演什么,像什么!尽管他费尽心机,可惜我还是已经遍体鳞伤…… 刚才,我倔强倨傲地抑制住疼痛,紧咬双唇,一声不吭,现在,见到蘸明礼,我终于泣不成声…… “别哭了,红颜,是我不好啊!没有保护好你!” “呜呜呜……” 我明明知道哭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可是,思前想后,越觉自己被芙蓉挑断筋脉委屈至极,她究竟为什么这么处心积虑加害于我?师兄又是怎样与她在一起谈成这桩买卖的,我一概不知,筋脉火烧火燎的疼痛一阵阵袭来,我实在忍不住了,近乎歇斯底里地哀嚎起来…… ... 第二百三十五章 你是我的命…… 血很快渗出了包裹处,随着血液汩汩流淌,我越来越虚弱,除了疼痛难忍,我的头也昏昏沉沉地,只觉得天旋地转,双手不知道该按住哪里?包扎好的地方**辣的,只觉得疼痛感在全身上下窜着…… 渐渐地,眼前的人与物渐渐模糊一片,师兄的声音愈加飘渺,兰陵王高长恭高大的身影在我脑际闪现,父亲凝视的关切目光炯炯闪亮,母亲含泪的眼时隐时现…… 突然,一切疼痛都消失了,我看到哥哥二维在兴高采烈地向我招手,我的心欢悦无比,身体轻盈飘逸,跟着他往远处跑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看到一座桥,桥两边雾霭重重,树影儿‘阴’森,哥哥并不等我,兀自低头快步走着,不一会儿就要过到桥对面去了…… “哥,等等我嘛!” 我站在桥边儿,责怨着,跺脚发着脾气,大哭大闹着,不肯上去…… 出乎预料,哥哥并没有像小时候一样,敦厚地“嘿嘿”一笑,憨声憨气地喊着,“佩蓉,别哭!哥哥等你!”而是头也不回地径直过了桥。.info[][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最新章节访问:.。 “兰儿,兰儿,我回来了!” 回头一看,是帅得掉渣儿的天神兰陵王,他在不远处挥手喊我,他依旧是那么风度翩翩,扭头看回去,他身后又是一个下人都没有了…… “唉!王爷,您也真要命,下人们如此不尽心,您也不发一下威!” 我依旧半嗔怪半心疼地抚慰着他,他似乎很焦急,担忧的模样……又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走到病‘床’前,我躺着在武德殿的卧房里,面‘色’如土,他用力自责地捶打自己的‘胸’膛,咚咚作响。 “郑儿,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儿啊!都怪我,我不该不辞而别!” 我被他感动了,他的体贴,挚爱,尤其是他的善良,勤俭,令我敬佩不已,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侵害自己的男人,况且兰陵王所用香料与那日恶贼之香截然不同,我猜测,我一定是冤枉兰陵王了,那时候我还小,现在想起来,兰陵王在齐国战场上征战,哪里有心思跑到周朝的云阳宫作案,何况王命在身,他也不敢擅离职守,只能说,我太幼稚了…… “郑儿,你是我的命,功名富贵前途,我都不想要,我只想和你过砍柴度日的简单生活……”一阵他的啜泣声,‘玉’珠从旁边过来,站在我和他之间,递给他一方丝帕…… “求你,郑儿,给我……给我哪怕一天与你面对面相聚的时间,我……后悔啊!郑儿……” “王爷,我爱你!”听到他的表白,我‘激’动地想喊出我的心声,却是嘴‘唇’噏动,喊不出声音…… 我惊讶地发现,榻上有一个病入膏肓的我,榻前有一个看着病入膏肓的自己的我,我很感动,猛回头,才发觉,哥哥二维已经无影无踪,而那座桥雾霭弥漫的桥也消灭于无形了…… ‘玉’珠不失时机地扶住王爷,把他扶坐在太师椅上,右手轻抚他的‘胸’口,无比温柔地劝道,“王爷,人死不能复生,您要节哀顺变啊!” 第二百三十六章 密信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 怎么?我死了吗?我怀疑地向榻上的自己走去,只听兰陵王大哭一声,“不……郑儿……不会死!我不让她死……” 喊着,从太师椅上挑起来,推开左右,奔到榻边,我感觉被他推了一把,头撞向榻边,一滚,钻进大红蚊帐,跌在榻上,被他冲过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湿漉漉的泪脸贴着我的脸,温柔地蹭着,喃喃自语,“郑儿啊!你是我的魂魄,你要守住我这具行尸走‘肉’,杀人机器啊!郑儿……” 左面巨大的手臂揽着我,像抱婴儿一样,右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脖颈儿,肩膀…… 坚冰就要融化了,哪怕我的心是块儿坚冰,兰陵王终于在与兄弟河南王高长琬争吵不休当天消鼠回来了,此时此刻,再硬的心肠也会被他软化…… 我忍不住涕泗双流,‘抽’噎着抬眼看他,‘迷’‘迷’糊糊地,只见他眉头紧蹙,眼泡红肿,痛不‘欲’生地紧闭双眼,声音嘶哑地痛苦地哭着倾诉衷肠…… “离开你的这些日日夜夜,我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你,郑儿呵……你怎么能让我的炽热相思化为乌有,你怎么忍心让我……夜夜难眠,辗转反侧……我不知道,没有你,我怎么活下去……” “二十个武成帝送来的美‘女’中,我只留下一个谢絮萍,她,‘阴’险狡诈,竟然托人送密信说,你是周国的细作,还说你不是处‘女’……我特意让下人检验了,你确实不是处‘女’啊,所以我……我信了她,恰好皇上有秘密旨意,要我出使蠕蠕,我……不该呵!谁想到你我竟成永诀……” 原来是这样的,我竟毫无察觉地被人算计了!想到他已经知道我的尴尬,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儿,早知这样,我应该逃离这里,永远不要回来…… “她的计策差点儿就成功了,没想到,我在归国途中,恰好捉到了周国皇帝宇文邕的秘密联络人,宇文邕派人悄悄给谢小姐送了礼物和一封信,原来,她才是北周的细作!” 莺儿果然与宇文邕有瓜葛,怪不得,举手投足间,那么老练成熟,说不定,她就是宇文邕的‘女’人! 幸亏我把她和其余皇上赐予的被退的姑娘们都送至斛律光将军帐中,不然,我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多少周国细作!” 我心里嘀咕,这样说来,莺儿没死!兰陵王高长恭实在是心软,连周国细作都不上报皇上,这是要招祸的呀!这是一封什么样的密信,信中提到父亲了吗?父亲是被宇文邕接走了吗?劫持了吗?他是想把父亲做人质来要挟我吧!不然,为什么父亲一去不回,音讯全无? “郑儿啊!你这么美,这么善良,在王府朝廷这样弱‘肉’强食的地方,肯定会被陷害的呀!我怎么没想到,怪我啊!” “要不是黄‘花’姑娘派人捎信儿过去,我恐怕连你的尸首都见不到了……” 原来是同样苦命的穆黄‘花’救了我,我心存感‘激’,暗下决心,将来,我一定要报答这位善良的姑娘! 第二百三十七章 重逢 我突然发觉,不知怎么搞的,两个我此时化成了一个我,静静地躺在兰陵王温热的怀中,尽情享受着他的衷肠倾诉…… 我醒了,浑身无力,腿部疼得厉害,我喊他,“王爷……”“王爷……” 我用尽力气喊他,他却狠狠地搂紧我,哭成了泪人儿,根本听不到我的呼唤…… 我的左手想去抚摸他的泪脸,却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跟铸了铅一样…… “郑儿啊!郑儿!你就是来……揉碎我的心,在上面撒上盐,又浇上冰块儿的吗?你的小脸儿那么冰凉凉的,让我心疼啊!难不成你意外半夜闯进我的世界,就是来……” 听着他的责怨,我内心争辩着,“不是,不是!我是来爱你的……” 我用尽力气喊出声,他还是听不到,紧紧闭着明媚的双眸…… 泪不住流下,滴在我的脸颊上,忽然,他睁开明媚的眼睛,闪亮的眸中看到了泪流满面的我,惊得张大嘴,表情愕然地瞪了半晌,轻轻放下我,又拼命地揉了揉眼睛,确认我微睁双目,满脸泪痕,惊喜地大喊一声,“郑儿……”哽咽不语,重又更紧地搂紧我,生怕我跑丢了似的…… “王爷,请节哀顺变吧!” “请王爷节哀顺变!” 下人,侍女们在帐外听到他撕心裂肺到山崩地裂的哭喊,都担心他哀痛欲绝,会出什么意外,纷纷劝他节哀,没人敢进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info无弹窗广告) 他没动声色,静静地抱了我很久,才缓缓地放下我,撩开蚊帐一角儿,语气平淡地喊着,“你……你……你……你们统统退出武德殿,没有召唤,不许进来!” “是,王爷,可是,人死不能……” 他打断企图说服他的玉珠,“玉珠,我知道了,你也退下吧!” 隔着蚊帐,我可以清晰看到玉珠的表情,那种复杂的,夹杂着羡慕嫉妒恨和幸灾乐祸的表情,我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一刻,我认定,她是我的仇人! “是,王爷,您要保重身体啊!大齐国需要您,晋阳公主她大病初愈,更需要您呀!” 玉珠永远是这样不温不火,不失时机地在兰陵王面前表现自己,这离别一句,足以让万念俱灰,死了心上人的兰陵王对她刮目相看了…… “知道了,玉珠,你退下吧!” “郑儿,你……你真醒了?” 他满脸欣喜若狂的闪光让我动容,可不是吗?有这么帅气的王爷如此这般钟爱自己,担心自己,我还所求何来? 他抱紧我,把他的头埋在我的散乱的发间,哭道,“我真怕守不住眼前的幸福,郑儿,你……终于醒了……我……以为永远也不可能这样与你相依相偎了……” “怎么会?我还没有和你相亲相爱地厮守些时日,我还没有告诉你我失去女子贞洁的难堪……” 他用嘴堵住我的嘴,“我……知道……了,红尘,就是你,你,就是红尘!” “红尘万丈,哪有我可以雪耻报仇的地方!大面狗贼,我此生此世定不会放过他……”说完,我羞愤而泣…… 第二百三十八章 惊吓……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你……王爷……”我喊着…… 他深情相拥,凝视我的双眸,“你说,郑儿,你说……” “你不是提亲去了吗?” “是啊,木杆可汗贪图北齐的厚礼,答应我,已经捉了北周的杨荐等人,回头就送给我们北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那你可是首功一件啊?” 我故意试探他,想了解一下他出使的细节。 他也毫不避讳,滔滔不绝,“我们不说这些了,我此次回朝复命,幸亏有贵人提醒了我,不然,我见完圣上,你恐怕已经被那黑狗折磨死了!” 看来,他还没有去皇宫,我依然虚弱地扬起头,“王爷……怎么知道我遭陷害,又怎么知道我的行踪?莫非贵人指点迷津?” 他略显得意地笑道,“是啊!正是他,他可是你命中注定的福星高照啊!没有老神仙,你我说不定阴阳两隔了……” 不知他说的贵人是何人,此番劫难,我已经吃尽苦头,所幸被他所救,保住一命,此时,火烧火燎的疼痛感刺痛我每根神经,见我微微皱眉,他笑问,“怎么了?还疼吗?” “疼,疼得厉害……” “我去找神医,给你接好腿筋!” 他已经知道我受的苦,但晚了一步,我还是受了伤,我珠泪渐渍,“我以后还能跳舞吗?” 他用力点点头,“能,一定能!” “来人啊!” 他大喊,有侍女和随从从武德殿外闻声而至,“王爷,您有什么吩咐?” “去隆恩殿,把老神仙请来!” “老神仙?他是何人?” “你是说……义父吗?” “是啊!巧得很,捉到谢絮萍之后,在仙都苑巧遇了老神仙!” 又一次巧遇?难道他就没有怀疑过父亲的诡异吗?父亲此番回归,难保不会是宇文邕的细作!为什么?他装作不知? 他压低嗓音,“只有他对你一心一意!” 我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他知道我和父亲的一切?还是捕风捉影,胡乱猜疑? “他可是你的恩人啊!也是我的!” 我摇摇头,“可是,老神仙那日失踪,再无音讯!” “他有隐情,你就安心治病吧!” …… 一刻钟的功夫,父亲已经来到武德殿,高声参拜!我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失而复得的父亲啊!您究竟给女儿玩了什么把戏? “小老儿参见王爷,参见郑儿姑娘!” “义父,您去哪里了?让郑儿好担心!郑儿还没有报答您妙手回春的医术,您……” “姑娘体虚,失血过多,不可多言,小老儿以后自然会告诉姑娘,但当下,姑娘需要静养些时日!” 说着,父亲过来,捏住我的腕部,把脉调息,打开药箱,忙碌了两个时辰,才算把我的腿筋接住! “终于接起来了,美人跛足,毕竟是一种缺憾啊!现在,我终于把你断了的筋脉接起来了,不过,姑娘六月内,不能奔跑行走,方可保后来无忧啊!” 父亲不多说,我也不便多问,他给我开了一副药剂,嘱咐兰陵王煎好,给我服下,已经是三更半夜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受气 邺城的三月,阳光依旧明媚温润,而我却在红软新杏艳桃儿的芳菲中迷蒙讶异,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身在此处!我不是在兰陵王府吗?怎么这里没有武德殿?没有小一号儿的玉液池? “小怜姑娘,你不能往这边走,这边是王贵妃的含元殿,你怎么这么不知死活呢?” 一个堆云髻的宫女瘦长的身影儿定在我的眸中,我吃了一惊,急忙敛裾回神,失魂落魄地往皇后的椒房殿走去…… “哎呀!小怜,你终于回来了,我都急死了,太子妃正在殿中哭闹,说太子不宠她了!” 我现在是黑漆漆的脸,不敢抬头直视太子妃的贴身侍女黄花儿,她现在早已不似当年在兰陵王府了,已经是皇后特别信任的贴身侍女。.info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奴婢晓得了!” 她故作玄虚地低声叮咛,“小怜啊!这种时候,咱们做奴婢的,千万当心,不然,我也帮不了你了!” 从兰陵王的心上人,瞬间成了宫中官婢,我简直难以置信!可是,面对圣旨,兰陵王远在天边,也是无可奈何啊! “小怜谢过黄花姑娘,谨遵您的教诲!”我口不对心地奉承着眼前这个妖娆美艳的官婢,心中却如山云翻卷,不能平静,感叹命运之轮的不公平…… 兰陵王出使成功,没想到,他在府里耽搁一日后,再次进宫,就此摊上了祸端,原来,北周的杨荐被捉,知道木杆可汗有意悔婚,想和北齐联姻,火冒三丈,大声斥责木杆可汗说,“泰祖从前和可汗共同敦守友好相处,蠕蠕部落几千人来投降,大祖把他们全部交给可汗的使者,以满足可汗的要求,为什么今天忽然背恩忘义,唯独不有愧于鬼神吗?”木杆可汗悲痛了很久说,“您的话很对。我的主意已经决定了,应该和你们一起讨平东面的贼人,然后把女儿送去。”杨荐等人完成使命后回朝复命,北齐皇上暴跳如雷,大骂兰陵王无能,没收兰陵王府所有侍女,奴仆,急调兰陵王戍边备战,兰陵王被当场带走,我被送到掖庭…… 老天就是不成全我们啊!我和兰陵王高长恭,原本应该双栖双飞,孰料晴天霹雳,棒打鸳鸯,我被硬生生从王府带到皇宫,再次回到给我和李娘娘无数遍伤害的后宫…… 皇宫依旧是那个皇宫,旧景依在,物是人非,李娘娘,那个护着丑陋的我,把我当女儿一样的主子,再也不会出现在皇宫里,我曾被千般万般信赖,而今,丑面妆的我,却被各种嫌弃…… “你记住了,小怜,以后,你要安安心心守本分,好好刷洗太子妃和夫人们的马桶,且不可东跑西撞的,不然,太子妃当真生了气,你吃不了兜着走!” 一个小侍女,也就十三四,喋喋不休,责怨连声,我回到熟悉的后宫,当然比她知道的规矩多,但今天我也只能忍气吞声,诺诺点头。 “你们两个人,在楼梯间嘀咕什么?玉夫人等着马桶盖子,小怜,你怎么怎么磨蹭?” 第二百四十章 名将之女 说话颐指气使的是斛律婉仪的陪房丫头芳婷,她可是这后宫数一数二的红人儿,斛律婉仪是北齐名将斛律光的幼女,斛律光的长女斛律婉容是前朝太子,现在的乐陵王高百年的太子妃,长斛律婉仪四岁,斛律一门可以说是战功卓著,重权在握,光这两个女儿嫁的夫婿就可见一斑,因此,芳婷原本比斛律婉仪大两岁,懂得些人情世故,加上仆以主贵,在太子东宫里是大权在握,呼风唤雨。(..info无弹窗广告) 斛律光,字明月,少年时就精通骑马射箭,而以武艺闻名于世。北魏末年,跟随父亲斛律金西征,宇文泰(北周文帝)长史莫者晖这时正在行武中,斛律光看见后,骑在急驰的马上向他射箭,趁着射中的机会,将他活捉了过来,当时斛律光才十七岁。[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得到高欢(北齐神武帝)的嘉奖,擢升为都督。高澄(北齐文襄帝)做王世子时,任命斛律光为亲信都督,不久升为征虏将军,累加卫将军。武定五年(547年),封永乐县子,曾陪同高澄在洹桥狩猎,看见一只大鸟,正展翅高飞,斛律光拿起弓来,一箭就射了下来,而且是正中要害。这只鸟形状像车轮,旋转着掉了下来,一看是只大雕。高澄拿过雕来观看,将他夸赞了半天。丞相属邢子高感叹着说:“斛律光才算是真正的射雕手。”因此,得到“落雕都督”的美誉。不久兼任左卫将军,晋爵为伯。 高洋建立北齐后,他被加任开府仪同三司,另封西安县子。天保三年(552年),随从大军出塞,斛律光为先锋,打败敌人,掳获甚多,并且夺得了一些其他的牲畜。还京,除晋州刺史。同北齐东部接壤的北周的天柱、新安、牛头三戍之头目,经常召引亡叛,多次寇掠齐境。天保七年(556年),斛律光率五千步骑偷袭了他们。又大败北周的仪同王敬俊等,虏获五百多人、杂畜千余头后返归。天保九年(558年),又领兵夺取了北周的绛川、白马、浍交、翼城等四戍。任朔州刺史。这时,他才天保十年(559年),拜特进、开府仪同三司。二月,统领万骑攻打北周的开府曹回公,并将其杀死。柏谷城主帅、仪同薛禹生弃城逃跑,于是斛律光就占领了文侯镇,立戍置栅后回京。乾明元年(560年),为并州刺史。皇建元年(560年),斛律光晋爵巨鹿郡公。这时,乐陵王高百年为皇太子,孝昭帝高演认为斛律光家世代淳厚清谨,加之为皇室立有功勋,便纳其长女为太子妃。太宁元年(561年),官尚书右仆射,食中山郡干。太宁二年(562年),除太子太保。 今年,以斛律光战功卓著,斛律金保大齐有功,特聘娶斛律婉仪为太子妃。三月,斛律光迁任司徒,一门荣宠,无人能及,落雕都督”之女我是无缘得见,这泼辣大胆放肆的奴婢我倒是常见。 “我……我正准备……” 正当我支支吾吾,不知所云时,芳婷气哼哼地冲下来劈头盖脸骂道,“丑奴才,这点小事儿也办不好!想去琅琊王府喂蝎子了,是不是?” 第二百四十一章 故时是非 txt下载80txt小说txt下载http://.80txt/见她眉头紧拧,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我顿时火冒三丈,刚想回敬她几句,黄花从椒房殿里陪着一位华服女子,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大姬,您看,这些承乾殿的奴婢,都是黄花亲自遴选的,个个手脚勤快利落!” 虽然距离遥远,看不清陆令萱的表情,光看那种气势汹汹的架势,就知道是陆令萱! 我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陟,虽然我吃了父亲给我熬的药汤,身体巨变,面色黝黑,与从前大相径庭,一般人已经把我辨认不出了,但她不一样,她对我特别熟悉,也充满怨怒和戒心,如果知道我重返后宫,她会怎么折磨我呢? 果然,陆令萱缓步过来,站在我身侧,嘴角轻撇,似疑似惑!“这个丑丫头是谁?嗯?我怎么……似曾相识?” 我不禁心头一紧,忍住恐惧,低头哑声回答,“奴婢参见大姬,奴婢腿部有疾,姓冯,黄花姑娘给奴婢取名小怜!” 对于大姬陆令萱,我是再熟悉不过了,她不怕强硬,就怕示弱,我一主动示弱,她果然软了下来,眉眼微微一笑,怜悯地瞬了我一眼,道,“是个小可怜儿,看你衣衫褴褛不洁,以后不要到椒房殿来了!” 她竟然没有认出我来,看来,我容貌大变了!连她都认不出我了! “啊!大姬,是奴婢让她来的,奴婢在掖庭遇到她,她人很勤快,咱们杂役所缺人手,就让她……” 还是黄花巧嘴儿,哄得她开心,她皱着的眉渐渐地疏解开来,点头微笑道,“哦,这样啊!好好好,那就听你的!我先走了,祖大人有事儿同我商议,我先走了……” 说完,她趾高气昂地甩开长得与她身材不相称的长袖,扬长而去,身后留下一串串拜别声,大有盖过胡皇后的气势…… 金碧辉煌的皇宫,此时此刻在我眼中瞬时高耸入云,自己衣不蔽体,褴褛不堪,泛着阵阵馊臭味儿,被衬得渺小至极…… 听说我是借了黄花的光,而黄花是借了陆令萱的光儿,据传,昔日宋钦道大人在世时,曾经与黄花母亲偷tq情儿,生下黄花,却摄于夫人雌威,从来没敢承认过…… 陆令萱是高欢部将骆超之妻,骆超在世之时,与宋大人多有交流,难得的是,她还顾念宋大人的旧情,眷顾黄花…… “我说小怜,你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偏偏又是我经过这里……”黄花眉飞色舞地笑呵呵指着陆令萱的背影儿,酒窝儿一深一浅,格外漂亮,“她可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厉害角色,你竟然骗取了她的同情心……” “黄花,黄花!邪利,邪利!” 还没等我千恩万谢黄花,一个壮壮实实的青年汉子,身穿宫奴服饰,虎虎生威地站在皇宫台阶下,目不转睛地盯着穆邪利,不敢上来! “提婆,你来了!” 黄花热情相迎,大声地笑着,冲下台阶儿,“我说今天喜鹊登梅,原来是你回来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宫中…… 汉子是个鲜卑粗人,脾气直率,开门见山,“娘让我给你送些珠宝首饰,她说她不方便,我就来了!” 她们一问一答,俨然一对恩恩爱爱的小情侣,周围人都避而远走,我也知趣儿地低头离开了…… 我静静地退到椒房殿的后院儿桃林里,沉醉在桃花的香韵中,咀嚼回忆着高长恭给我的承诺,“郑儿,等到桃花绽放的时候,我一定娶你,让你成为世上最美的新娘,陪你一起看日出江花红胜火,赏晚霞万里云之末!” “真的吗?” “真的,我准备这次进宫,就向皇上提出卸甲归田之请!京城,骄奢淫逸之地,我们不呆了,王爷我也不做了,我把病重的母亲安顿好,我们去晋阳,那里风物新异,民风淳朴,我去给你和义父开一家药铺……” “让义父随我们一起隐居?” “嗯,你身体内藏有剧毒,离不开他!他无儿无女,对你也是喜爱有加……” 长恭,你好吗?战场拼杀,非你所愿,可惜你逃不掉这种宿命…… “放手!”一声断喝迁回我的思绪,被唤作提婆的人,目不斜视地盯着黄花,仿佛是醉汉在欣赏一幅侍女图,嘴里喷着热气,呼吸急促而凌乱,右手已经把黄花的衣袖牵住。求书网.qiushu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黄花也喜笑颜开地仰视那个青年汉子,嘴上推脱断喝,心里默许地补充一句,“我说让你住手,后宫之中,竟有你这样不知死活的家伙!” 两人呢呢哝哝,打情骂俏,眼里眉间都是爱慕之情…… 我十二分确定,这就是陆令萱的儿子,从两岁起就随她没入掖庭,做了官奴的骆超之子骆提婆!黄花看来与他交往很久了,应该在兰陵王府的时候就有了,她曾经跟我说过悄悄话儿,声言将来必定要走出王府,我竟然后知后觉…… 我突然打了个寒战,这可是在后宫,不是兰陵王府,王府小,你们爱怎么眉来眼去都行,如果当今皇上是个严冷之人,一旦知情,二人岂不小命休矣…… 骆提婆,想起陆令萱的名字,心中掠过一丝快感,我仿佛看到她的儿子死了,她伤心欲绝的模样……到那时,我一定开心坏了,最好放烟花庆贺…… 可是,当我目光触及那个妖娆挺拔瘦削的身形时,心头一颤――黄花儿,她还小,也就十一岁,而这个骆提婆有二十岁了,举手投足间,甚是轻薄无行,不一会儿的功夫,二人躲进开满艳粉花儿的桃树后面,卿卿我我去了…… “黄花,不要啊!”我几乎喊出声儿,在皇宫内苑,就算没有做皇妃,夫人的机会,也不能随便与人轻薄,不然,死罪难逃! “让我抱抱你,黄花!” “不行,娘说,要等洞房花烛夜才行!” “那太晚了,我就去找别人了!”骆提婆嘟着嘴,不满意地小声儿嚷嚷着…… “你……你敢!”黄花出离愤怒了,举起粉拳,准备砸向骆提婆! 骆提婆一只手钳住黄花的两只粉拳,另一只手把她搂住,按住在他宽阔肥厚的胸前,“嘻嘻!摸摸这里!装满了你!哪里还容得下别人?”p.s:希望大家多多支持红颜一笑醉倾国,多多支持嫦娥回乡(本文作者),另外给广大读者提醒下,如果大家想了解红颜一笑醉倾国最新动态, 第二百四十三章 嘲弄 黄花被他打动了,淡淡一笑,用指头戳戳他的腋窝儿,含嗔带怒道,“你傻啊?我们早晚都是要拜堂成亲的……” 这一招儿很妙,骆提婆被她一戳,痒得受不了,当下撒手,恰在此时,有门口侍卫高呼,“小的们参见太子爷!” 太子?他来这里了?我吃了一惊,黄花也吓呆住了,匆匆忙忙推了推骆提婆,低声喊道,“还不快逃!” 骆提婆身手敏捷,躬身隐入树丛,从桃园小径一溜烟儿逃走了,黄花则从观云台后侧绕了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呢?” 太子捉住一个宫奴,大声诘问着。[..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我等在给皇后娘娘跟和大人准备午膳……” “好了,别说了!” “那还用问吗?太子爷,他们说的都是实话……” 怪不得,椒房殿外层层设岗,原来和士开在殿内教胡皇后握槊!我撞到过他们的私情,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身为太子的高纬,不可能不知道! “那……我……就回东宫了!” 高纬突然结巴起来,语无伦次地说,“纬……纬……改……日……日……再……再……再……来……拜会……母……母……母亲!” 拨开花丛,我远远看到,高纬的脸色有些羞红,原以为,他察觉母亲与他人关系暧味会勃然大怒,没想到,他却默认了母亲与外臣的私情,选择了默默无声地离开…… 这时我方才察觉,虽然太子已经娶了太子妃――斛律婉仪,身边却依旧带着曹师傅的一对女儿――金奴,玉奴!!女大十八变,俩人越发美艳夺目,彩衣博袖,锦衣华服,那玉奴,头戴八宝琉璃凤凰簪,依偎在太子身旁,俨然已是受宠的架势,那金奴,身形已成,丰润妖娆,娇艳欲滴…… 我正看着这对璧人儿发愣,忽听金奴大喝一声,“何人大胆,竟敢躲在桃林,窥视太子?不要命了吗?” 随着呵斥声,说时迟那时快,一根软鞭已经到了我的身上,我大大地诧异,世上竟有这样的武功,没及反应,鞭子已经抽在左肩上。 我藏不住了,只好硬着头皮,提着肮脏的桶盖,钻出桃花林…… “丑女小怜,参见姑娘!” “你眼睛瞎了吗?没看见太子爷?” 金奴狗仗人势地叫唤着,我不愿意和她争执,隐忍道,“小怜参见太子爷!” 闻到我身上的馊味儿,高纬也不结巴了,皱了皱眉,捏住鼻子,斜眼瞟了瞟我,晦气地挥手赶我,“快滚!臭死了!” 他手下侍从也都学着主子的样子,捏住鼻子,齐声喊道,“还不快滚! 玉奴索性干呕起来,“呕……呕……佛祖保佑……这什么味儿?” 曹金奴更绝,收回软鞭,“啪!”地故意抽到我跛腿上,我的伤腿钻心刺骨地疼痛感让我差点儿跌倒在地,想到不及时逃走,会受更多酷刑,顾不得疼了,拖着瘸腿,慌慌张张地朝刚才躲避的桃林奔去…… “哈哈!还是个瘸子!”太子戏谑的话音如一记重锤击在我心头。 第二百四十四章 造化弄人 命运真是作弄人,我不知做了什么坏事,竟至受此重罚,本在兰陵王府就要做王府女主人,却不曾想,一夜之间,旦夕祸福,受尽苦楚。.info 我现在如过街老鼠,人人嘲弄,打骂,戏谑,我心头更增添了一抹壮烈情怀,就算我牺牲自己,也要为父母,兄弟姐妹们,灭除昏庸无道的北齐…… “她可真丑哇!你们见过这么丑的丫头吗?” “啧啧啧,简直就是只赖头儿蛤蟆,呱呱呱……” 玉奴的优美轻音与太子模仿癞蛤蟆的笑声重叠,成了一种恶毒重奏…… “太子!殿下!咱们快回承乾殿吧!太子妃……可还……” “休要提她,小姐脾气那么大,还指望我喜欢她,没门儿……” 金奴的话语有种挑唆的味道,高纬还就上当受骗,火冒三丈地咒骂斛律光,“什么‘落雕都督’,就给本太子弄来个小祖宗,长不得短不得,还总是管我,哼!早晚,我会……” 高纬伸出右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玉奴放肆地哈哈大笑,“哈哈哈,太子爷,您这是……”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离去,剩下我,忍住痛和泪在桃林边儿上彳亍…… 忽听有个细微的呼唤声,“小怜,小怜!你伤得怎么样啊?” 黄花压低声音,从桃林里蹑手蹑脚地走出来打算扶我,被我一推,拒绝了…… “小怜身上太脏,不要脏了姑娘的衣装!” 我撩起碎了边儿的宫女儿裙儿,低头躲开她,瘸着径直向杂役所一步一步挪去…… 黄花愣愣地站在那里好一会儿,好像哭了,但没有追过来! “娘兮娘兮,丢儿千里,儿为奴婢,永不绕膝,梦里唏嘘,泪下如雨,娘兮娘兮,狠心到底……” 身后,黄花如泣如诉的歌声突然击中了我内心最柔软的部分,我们就是因为同病相怜,都远离亲人,才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当然,我告诉她的都是假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此时此刻,她责娘兮,我忧亲娘,听父亲说,娘前段时间生了病,病情危重,我不知有生之年,梦里还能不能做小儿女状,牵娘的衣襟,投娘的怀抱,细作,有一天,我死无葬身之地之时,不知还会不会有人记起小玲儿,那个长安城里,医药书香门第的小家碧玉…… 我木然站在原地,黄花敏感地望见了,从后面跑过来,抱住我,哭了…… “小怜呵,小怜,你现在的样子让我……” 我讨厌别人的怜悯,不过,她的怜悯之心,我默默接受了,如果没有她,我也许活不到今天,失去了兰陵王的保护,我就像一片离枝的树叶,没有方向,没有生机,抄家之事嚷嚷了月余,终于大祸临头,我却如在梦里。 许久之后,我回过身,擦干她的眼泪,苦口婆心劝道,“黄花,你糊涂啊!后宫是什么地方,你竟然和那个小子不清不楚,你不知道在深宫,宁做怨妇,不要断头的道理吗?后宫……只有一个男人,那就是皇上,念在同生共死姐妹的份上,小怜只说一次!对与错,你自己斟酌!” 第二百四十五章 谤议朝政 黄花脸红了,羞答答地说,“这……是大姬的意思!” 我惊得睁大眼睛,愣愣地很久,才问,“你们……请过圣旨,换过庚帖了?” 黄花似乎没有想到换不换庚帖这回事儿,有点儿口吃地道,“那倒没有,不过……” 我毫不遮掩,“黄花,别怪我直言,没有圣旨,就是空的,当娘的,当着小儿女的面,开个玩笑,都是言不由衷的,不能当真!” 我心想,大姬再能,敢让儿子抢皇上的女人?宫外那么多女子,名门望族,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娶哪一房不好,偏偏做这么没脑子的事!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算了!算了!小怜,谁说要嫁提婆了,我……还想当皇妃呢!” 我们正在桃林说悄悄话儿,一对宫女身着艳妆逶迤而来,边走边议论着什么,我扯了扯黄花的衣袖,示意她蹲下在花海深处,她无语而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听那个长着扁平型脸的瘦小枯干宫女叹道,“唉!兰陵王被革职,又很快被提拔任用,可见皇上对他还是有重用的意思!” 我心中暗暗吃惊,这个小小宫女竟敢乱议朝政,活腻烦了…… “那是自然,咱们王爷在战场上表现出色,不负圣恩,自然而然就得重用啊!” “咱们王爷性情好,不像他的兄弟河间王高孝琬,虽立战功,却忤逆直言,不受待见。” “嘘……皇上也有想当逃兵的时候,我哥在皇上的卫戍队是散骑常侍,听我哥说,去年,皇上面对强大的北周军队时,畏缩恐惧,穿上普通军服,领了宫女,就打算从东面逃走躲避。河间王高孝琬恨其怯懦,免胄而出,勒住他的马骂道,“岂是老妪,须着此?” “天,作死啊!敢这样骂皇上!河间王真是傲慢不逊!” “我倒是欣赏河间王的血性!” 说话的宫女,美得就如画上仙子一般,细眉凝黛,灵眸晶亮,玉肌冰骨,花韵染唇,乍然通过我眼前,香薰风远…… 瘦小枯干的宫女有点急迫,“咱们在这后宫,受尽欺凌,还是兰陵王好啊!从不虐下!这里,连个资深的嬷嬷也有权打骂我们……唉!王爷何时回来?我们这些人还有没有机会回去了?……” 我这才知道,兰陵王又得重用了!那么,他在战火纷飞中有想念过我吗?这两个宫女儿原是武德殿掌灯宫女,一个叫伊美,一个叫伊霜,这会儿,看模样,拎着水果点心盒,应该是御膳房当值宫女…… 两人有说有笑地叽叽咕咕地走了…… 黄花伸了伸舌头,“娘呀,她们也是兰陵王府的!” “是啊!俗话说,隔墙有耳,你和那个提婆不注意,迟早会被宫女儿黄门撞见,那时候,后悔莫及啊!” “小怜,你……真贴心,不过,兰陵王府我是不想回了,王爷他对你都是不查不问,我们这些小人物更……” 我低叹,“唉!他有他的苦衷吧!食君之禄,为君分忧!” “听说,王爷参加了抗击北周的战役,战功卓著!你……有没有想过给他捎封书信?告诉他你的处境?”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丑如夜叉 我凄然摇摇头,以我来看,丑陋得像夜叉一样,捎信求见他吗?他定然是爱我美貌的,没有美貌,他会怎样待我? 黄花审视我的眼眸,看出我的躲避,怜悯的表情又浮在圆润温美的面额上,“小怜,你……准备放弃了?” “嗯!” “黄花,你若有志,应当做人中龙凤,为何存心积虑去接近官奴?” “小怜,你不懂,此官奴非彼官奴,他是陆妈妈的儿子,大姬之子,将来前途似锦,前阵子就被派往前线去了,刚刚回来,还封了军职!” “再怎么说也是奴才,有现成儿的主子不做,难不成要嫁官奴?” 我讽刺性地撇了撇嘴,她深受刺激,生气地别过头去,不再理我…… 我二人闹矛盾,谁也不理谁,不声不响地并排在桃林小径中穿行,在一个三叉口儿,我们无声无息地分道扬镳…… 我一个人落寞地往玉夫人的水云宫走去,忽听一个嬷嬷喊道,“小怜,你撞死托生去了?这么长时间都不见?” 我骇得捂住胸口,她已经猛然如夜叉鬼一般站在我面前,我连连道歉,“对不起,嬷嬷,我……” “我什么我?玉贵人生气了,嘱咐我来剥了你的皮,小蹄子!”说着,在我的右臂上掐了一把!顿时间,一道青紫色暗痕掐了出来…… “呦呵,小贱*,还挺倔的,也不哭?”边骂,边抢过桶盖儿…… “谢谢嬷嬷,嬷嬷辛苦了!” “你们这些蠢货!还不把这个误事偷懒的小贱人拖到马厩去,狠狠地责打,更待何时?” 后面四五个本来手里拎着食盒的黄门,听到这声吆喝,像吃了定心丸儿,纷纷放下食盒儿,嬉皮笑脸朝我走来…… “住手,你们几个公公,大胆,怎么在我门前撒野?” 一声浑厚的女中音传来,我很意外,这深宫之中,还有替我说话的人吗?抬头看时,确是段太妃,满脸怒气地站在前面的岔路口儿,端木嬷嬷肥硕的大脸顿时有些不自在,口中诺诺连声,“奴婢参见段太妃!” “段太妃吉祥!”几个黄门意外地撞见这位姑奶奶,急忙匍匐在地,磕头求饶。[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我说端木嬷嬷,你也是咱鲜卑大族的后裔,怎么心眼儿小的跟针鼻儿似得,一把年纪了,跟个可怜的娃儿过意不去,良心让狗吃了吗?” “回禀太妃,实在是小怜这丫头不老实干活儿,老身看不过去,想……想替主子们教训教训她……” “训一顿就算了,何必怎么兴师动众的!”段太妃瞪了她一眼,又和颜悦色地问我,“小怜啊!你这皮肤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机会来了,谁不知道,段太妃是段韶的妹妹,当年差点儿成了高洋的皇后?段韶现在也是北齐数一数二的大将军,她必知道高长恭的下落…… 眼珠儿一转,计上心来,我反跪倒在地,口中说道,“段太妃吉祥,是小女子怕自己容貌太丑,黑黢黢地,万一撞见哪位贵人,皇妃,夫人,吓坏了人家,吃罪不起,才在这桃林中寻小径绕行,用时确实久了,不怪端木嬷嬷!” 第二百四十七章 新主人 “听听,端木,听听,看看人家,小小年纪,这心胸,这气量,你呀!学着点儿吧!” 段太妃感慨万端,抬高音量,愤然推开侍女,怜爱地走过来,端详着我,“谁说黑黢黢就不能见人?当年,太妃我,就是有名儿的黑牡丹,不是也成了皇妃吗?” 说完,她威严地站起身,立目横眉,训斥道,“你们这些欺软怕硬混帐,瞧你们趋炎附势的奴才相儿,一辈子都不开悟!怪不得生生世世都是奴才!” 训完,换了一副笑脸,扶起我,“行了,小怜,起来吧!小怜啊!从今天起,你就到我的怡神殿吧!虽比不得前院儿的奢华,但也不至于受这般家伙的闲气!” 她说话声音很好听,虽然没有绝代芳华,但举止大方,光明磊落,直人快语,毫不留情,吓得那些嬷嬷黄门连连称是,磕头如捣…… 这后宫,表面上,贵人夫人们靠的是皇上的恩宠,实际上,皇妃,皇后,太妃等等靠的是身后的娘家!段家,就是这段太妃最好的靠山,就像太子妃背后稳靠斛律家,王夫人背靠名门望族王家一样…… 这时,我才注意观察她的衣着,只见她,身穿藏蓝色对襟衣衫,胡衣窄袖儿,袖口缀有一块紫色的贴袖,袖口儿绣万字不到头,简朴严肃,完全没有一般宫中女子的矫揉造作和文饰浓妆,奢靡过度,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我不由得用敬佩的目光看了看她,她也正在看我,“谢段太妃提携,小怜一定殚精竭虑,忠诚侍奉!” 段太妃很高兴,牵住我的手,拍着说,“好哇好哇!小怜,你从今往后就在我身边侍奉吧!” 我低头答道,“是,奴婢谨遵太妃教诲!” “奴才们恭送段太妃!” 端木嬷嬷和随行人等跪别我的新主人,我则被段太妃拉上她的步辇,在长长的回廊里颠颠簸簸地走着,眼睛都被桃红柳绿吸引住了…… 就这样,我与黄花真的从此以后分道扬镳,也许,冥冥之中,有什么人或什么神在牵线我们的命运,就如同那日桃林分手…… 跟段太妃在一起,我知道了更多关于段韶和高长恭的消息,兰陵王因出使蠕蠕失败,被皇上革了职,但大敌当前,皇上也不得不用兰陵王,只能又下旨,让高长恭戴罪立功,听段太妃说,兰陵王曾提出解甲归田,皇上勃然大怒,差点儿杖责了这位北齐英雄! 是我连累了他,我心中有数,他是想践行在我这儿许下的诺言,这让我凄然的心绪忽的一转,他是爱我的,不是吗? 在段太妃身边,她虽那日骂那些人骂的凶,平日待我们这些小人物倒是非常谦和,段太妃平日事儿不多,最多偶尔让我陪她下下棋,说说话儿,下午去玉液池边散散步!我这个丑夜叉,俨然成了太妃的知心人! 一天,我起得早,正在整理段太妃的配室,突然有位官奴慌慌张张来报,“太妃,奴婢有急报!” 段太妃还在睡觉,听到大声通报,我低声问,“什么急报啊?倪真真!” ... 第二百四十八章 狭路相逢 .info[]真真慌张回答,“是皇上有难!” “什么?你……再说一遍!” 段太妃本来睡着,听到真真急报,忽的坐起身,差点儿碰到了真真的发髻,我慌张片刻,冷静下来,用目光鼓励真真,“真真,太妃醒了,快说!” “群盗杀入宫闱,共动太师彭城景思王高浟为主,诈称使者,王不允,被盗贼杀了……” “什么?盗贼这么猖狂吗?” “是啊!太妃,京城已经轰动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说谁要裹胁太师彭城景思王高当首领,诈称使者,杀了王爷?别急,慢慢说!” 真真受到鼓励,平静下来,又详详细细地给太妃叙述了一遍,“是叫田子礼带头的四十多名盗贼要裹胁太师彭城景思王高浟当首领,诈称是使者,去到王爷的宅第,都进到内室了,他们欺诈说是皇帝的命令,也不详说,就拉王爷上马,用刀逼着王爷领着他们去皇宫的南殿,王爷大叫着,‘逆贼,休想!’不肯服从,被领头儿的盗贼一刀杀死……” “嗯?贼人如此放肆大胆了吗?”太妃满脸阴云,不悦地追问了一句,真真不明白,回道,“是啊!京城和宫里的皇亲国戚都人心惶惶,说……” 真真欲言又止,太妃阴着脸,追问道,“说!别吞吞吐吐的!” “说当初文宣帝在世之时,北周常常怕北齐军队西渡,每到冬天,守在黄河边凿开冰凌,到当今圣上……咱们北齐人反而要凿冰防备北周军队入侵,如今又有盗贼入王爷内室,这不是……不是……吉兆啊……” 段太妃脸上表情很复杂,文宣皇帝高洋是她的丈夫,按理说,她听到这话应该高兴,可是,出乎预料,她勃然大怒,忽的从榻上下来,站在我们面前,大骂特骂道,“这些没良心的东西,当今圣上宅心仁厚,他们竟然如此非议,真真,你等记住,别处怎么讲,我管不着,但我的怡神殿里,绝对不允许任何谤议朝政的言论!” “真真谨遵太妃教诲!” “你起来吧!不知者不罪!算了,你以后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此事,记住了?” “真真记住了,太妃!真真告退!” “好,你走吧!” 太妃目送真真走远,招手叫我,“小怜,小怜,你去传我的话,怡神殿里所有下人侍女婆子,一律不准议论时政……” “是,太妃!” 我答应一声,向外走去…… 听兰陵王说过他很担忧国之将亡,感慨高洋在世时,国家常有吞并关、陇的志向,如今圣上宠幸佞臣,只好声色犬马!恐怕不是国之幸事啊!果然如他所说,现在,国中有乱了! 想到这儿,我有点儿小小开心,看来,这北齐,不用我们这些细作太花力气,就要自我腐烂了…… “小怜,小怜!” 我挪着跛腿,脚步匆匆往外跑,一个熟悉的古怪声音在侧殿唤我,我偏头观察,一个美丽的身影儿从旁边的耳室里走出来,她不是被送给斛律光了吗?怎么也在这里?她已经出卖我一次了,此处狭路相逢,我们之间又要有一番恶斗了! ... 第二百四十九章 暗动杀机 我紧走几步,凑近她道,“宫女是奴婢,姑奶奶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这不用你提醒!” 来人正是谢絮萍,听我提醒,不急不愠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你已经害我不浅,再坏我事,我就不客气了!” 我压低嗓音,耳语道,又假装传令,高声喊,“传段太妃令,怡神殿里所有下人侍女婆子,一律不准议论时政……” “奴婢得令!” 她假模假式地躬身应着,又耳语补充一句,“我是救你,你若陷入情网,跟了兰陵王,大周皇帝会不会听之任之?” 一语惊人,我忽的惊醒了,我没有资格爱那个王爷,我是细作啊! 突然觉得,天地之间混沌无光,心里发寒,我的一生早被买走了,换了父兄**的前途,我却没有死心,还在渴望激情与幸福,这不是奢望吗? “请问姑娘是哪个坊中的?” “奴婢是制衣坊的!” “那好,请转告制衣坊的姑娘们,说太妃有令,不允许滥议朝政!” “是,小怜姑娘!” 说完,她起身,做了个鬼脸儿,走了…… 看来,她出卖我是北周皇上的意思,就连我被侵害的秘密都不放过,这不是在自己身边又埋了一个定时炸弹吗? 思来想去,我都无法摆脱这个阴影儿,我是大周的细作,她也是,如果我把她杀了,会怎么样呢?心头突然一个寒战,为了自己的生存,我竟要别人的命吗? 我应段太妃之命,传达了她的懿旨,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回到了怡神殿,却发现怡神殿里香烟缭绕,灯火辉煌,我诧异极了,平日里,段太妃并不怎么燃香,难道是贵客临门…… “唐大人不必刻意拘礼,皇上也是一时气恼,假以时日,必会回心转意的!” 唐邕?听说他个天才,他不在朝堂议事,来到北苑,太妃的怡神殿,有何贵干? “邕依稀记得,太昌七年,文宣帝在羊汾堤讲习武事,命邕为诸军总节度,又命邕做了饮宴习射的监礼官。[..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啊,是啊!文宣帝最爱才,我还记得那天,我坐在帝身侧,他亲自拉着您的手,带您到太后跟前,坐在丞相斛律金的上位,对太后说,‘唐邕精明强干,一人可以抵得上一千人。’” “唉!我至今还留着文宣帝当日所赐彩缎钱帛,知遇之恩,当涌泉相报!” “唐大人倍受文宣帝宠爱礼遇,是因为办事干练明辨事理,善解圣意,为人处事严谨,文宣帝曾经对娄太后称赞您手上一面写着文书,嘴里处理着事务,耳朵还听着别人的报告,实在是奇才。” “这些臣都还刻在脑海里,不敢忘记圣上的隆恩厚爱啊!” “文宣帝曾一天赏您六次,又曾解下身穿的青鼠裘皮大衣赐给您,说是与卿共御寒冷,连高德正参劾您,推荐主书郭敬取而代之都不听,还杀了高德正,称像唐邕这样的人实在找不到了,可见……” “是啊!文宣帝曾经斥责侍臣说他们的所作所为,连给唐邕做奴才都不合格。现在想来,段太妃,其实啊!唐邕也就是个老奴才,圣上看重,才……声名鹊起啊!” 第二百五十章 臣恋君妻 这倒奇了,高洋在世之时,曾经杀过无数权臣,奸yin掳掠,滥杀无辜,却对他情有独钟,这不能不令人称奇道绝,听两人之言,倒在怀念他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唐大人宽心,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您的才学超群,就算是有人诬告,也不会久居人下的!” 看来,唐邕遇到什么麻烦了,来求太妃帮忙的? “谢太妃高看邕,邕已老迈,幸有太妃鞭策,才有动力秉笔直书,继续努力!” “哀家也是久慕大人才华绝代,为时代佼佼者,年轻有为的您,已经木秀于林了,如今人到中年,更是参透人生在世的道理了,诚望大人静待时机,英雄必有用武之地。” …… “谢谢太妃,臣告辞了!” “送唐大人!” “送唐大人!” “恭送唐大人!” 两个人聊了半天,终于依依不舍地话别,临别,段太妃送至殿外面,竟有千言万语没有说尽一般,唐邕挥袖而去,太妃在廊下久久凝望唐邕远去的背影出神…… 我陪侍在太妃左右,不敢说话,不敢多看,段太妃少说也有三十岁了,唐邕也是年届不惑之人,二人含情脉脉的眼神竟如小儿女一般,令人艳羡…… “唉!小怜啊!” 伫立良久,太妃突然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太妃,您……身体不适吗?”我紧张起来,追问道。 “身体,哼!作为未亡人,身体好与不好,又有什么区别呢?” “太妃,您……多保重啊!” “高洋,害我不浅啊!” 我吓了一跳,太妃怎么突然间这么怨恨高洋?并直呼其名?要知道,直呼其名是死罪啊! “太妃!”我唬得睁大眼睛,盯着太妃。她却慵慵懒懒道,“我做皇妃,从来就没有快乐过!” “是啊!太妃,那年月,又有几人快乐呢!” 她对我的回答有些意外,低头看着我,嗤嗤笑道,“嗤……你……怎么知道?” “我……我在民间听说过……很多老百姓都……都骂……” “骂高洋,是吧?” 听我不敢直呼文宣名讳,她追把一只手慵懒地搭在我的肩上,边走边问道。 “嗯……” 沉默是金,我只能沉默,不敢抬头。 她淡然望着我,伸出长臂,用食指帮我挑起那绺儿因紧张渗汗而湿漉漉地,略微蓬松的发辫儿,又面无表情道,“那时候我死活不出嫁,无奈何,母亲兄长逼迫,我……唉!” “没有几个良家女子能逃脱高洋的魔爪,我也不例外,娶到我的当天,我嫂子元渠姨带人闹洞房,说了句丑夫娶美妻,美出鼻涕泡儿了,高洋瞬间变脸,大吼大叫说会杀了我嫂子元渠姨,嫂子被吓得逃回娄太后家,直到高洋驾崩才敢出来……” 她凝眉的那种表情非常美,丰腴的身体,凝脂带露,虽然不似李祖娥那样娇柔,但挺直的腰身,高挑儿的身材,雪白的肌肤,有种健康之美…… “小怜,小怜!” 我想得出神,忘了回答,突然听到她唤我,想起她刚才的话,笑道,“奴婢该死,看到您风采依旧,奴婢走神了……” 说完,我红了脸,道歉着…… “再好的人儿也要人疼,虽然我少女时代调皮捣蛋,喜欢骑马射箭,舞刀弄棒,晒得黝黑,但十三岁一过,母亲就开始约束我,母亲心疼姨母,不然我也不会嫁给那个呲牙咧嘴的真龙魔王……”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不清不楚 “哦,小怜,你通知他们了吗?” 她突然问我,我微微一怔,猛想起刚才的任务忘了回禀了,慌忙回答,“回太妃,已经通知到了,您请放心。[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嗯,不错!” 她赞赏不已地抓住我的细嫩臂膀,“我早就看出你的非同寻常的天赋,说着,又拉着我走过功德门,远远地指了指遥不可及的昭阳宫道,“喏,小怜,你看,这齐国的大好河山是我段家子弟浴血奋战得来的,但我不敢以段家为骄……” 她顿了顿,看看远远跟着的黄门,侍女,悄悄凑到我耳边,“功高震主,不得善终啊!” 放目望去,雕龙刻凤的楼宇层层叠叠,阳春三月的后宫,烟雾缭绕,钟磬齐鸣,一望无际的殿宇高耸入云,殿稍儿廊宇之巅熏香缭绕,脂粉气随处可闻…… “这齐宫早已腐朽颓败了,只不过,没有人想过,歌舞升平里,要不是前线将士浴血奋战,保护国土,北周早已狼师过境了……” 一片乌云突然遮住了太阳,过午的阳光被挡得严严实实,骤然间起了风,风在树梢儿打着转儿,卷起一阵狂沙慢飞,天色黯淡无光,四周的景物也开始模糊不清了,宫中的红墙金瓦,此时被黄沙遮掩,泛着灰蒙蒙的幽光,似乎在配合太妃的悲观失望的论断…… 黄门们措手不及,匆匆忙忙跑过来,用身体遮挡着狂沙,怕伤到太妃…… “何必兴师动众?我又不是泥捏冰塑的!你们都退下!” “是,太妃!” 黄门,婆子,侍女十几人连忙退下,太妃嘴角轻撇,满脸不悦道,“大惊小怪地,我就讨厌这群人趋炎附势的样子,假如我们段家有一日失了宠,她们……还会这么待我吗?” 我不禁心中一凛,忍不住心想:可不是吗?我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奴才,他们攀附的是利益,权柄,天底下有几人会善待失宠弃妃的? 对于段家,北齐无人不知,他们的权势可以说仅次于太后的娘家娄家,甚至超过了娄家,原因无它,段太妃母亲是娄太后的亲姐姐,连带着整个段家鸡犬升天,何况,其父段荣,其兄段韶都是大齐国的开国功臣。txt下载80txt 现在想来,我攀上这一高枝儿比攀上皇后,皇妃还要稳妥,想到这儿,我心里乐开了花儿,脸上却平静无波…… “小怜啊,你还小,不懂,段家的奢侈糜烂必然会引起朝臣不满,‘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父兄虽有战功,但人在深宫,不敢过于张扬啊!” “嗯,太妃所言极是,物极必反,后宫本来就是非之地,奴婢深以为然。” “难得难得,小怜小小年纪竟然深通我意,可见你内心的通透,不过我只有一个难于实现的愿望,恐怕此生此世都无法实现了……” 我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是,深宫如海,我一个小小奴婢,怎敢妄加评论?我低下头,犹豫不决,难得太妃信任,不说话肯定不行,可是…… 第二百五十二章 兰陵王大婚 (..info)(..info好看的小说“以您高贵出身,如果屈尊就卑,会不会太委屈了?” 迟疑观望思忖良久,我才模模糊糊地回答太妃,我说的是她一心一意想嫁入唐邕家里为妾的事,毕竟是前朝太妃,屈尊降贵到唐家为妾,这根本就是异想天开,从古至今,哪有皇上的妃子在他驾崩后嫁为人妇的?不过,这话我也不敢说…… “什么尊卑贵贱,我就不以为然,不知道唐大人心中怎么想?只要他愿意,我……让兄长替我……” 没等说完,她白皙的脸蓦地涨红了…… 身后的黄门等不敢造次,一直远远地跟着我们,穿过百花园和奇兽园,就要到怡神殿时,只见一对人等浩浩汤汤从太极殿过来,难道有什么祸事吗?我心有疑惑地看看太妃,她倒没有大惊小怪,轻轻撇了撇嘴,笑道,“布落稽又搞什么名堂?” 一行人渐行渐近,忽然,我看到皇上身边的浦公公神气活现地走在队伍的正中间…… “太妃,皇上有旨,赐段太妃金缕轻纱十丈,以奖励段将军旷世奇功!” 太妃急忙接旨,“谢皇上垂怜,无功不受禄,老身惭愧,老身,近日身体时常有恙,这金缕轻纱嘛,美妙绝伦,谢谢皇上!” 浦公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听出了弦外之音,连忙回答,“皇上有旨,太妃如有省亲之请,务必要奴才转告太妃,准!” 一丝喜悦挂上太妃眉梢儿,稍纵即逝,我知道,太妃有自己的打算!她是想借省亲之名偷偷拜会唐大人…… 我以为太妃会欣然应允,没想到她却摇头道,“谢皇上隆恩,老身感恩戴德,皇上钦赐金纱,是对我段氏兄长浴血奋战的褒奖!老身一定鼓励段家子孙,继续效忠朝堂,为国分忧!不过,省亲之事,暂缓吧,母亲早已去世,父亲……已经续弦,不如不见!” 说罢,眼圈儿红了…… 六月的一天,阳光明媚,炙热的气流在宫殿里纹丝不动,黄门宫女们不停地给太妃扇着风儿,太妃年近三十,身体有些发福,对于邺城六月的高热似乎很不适应,我只能频频为她擦汗…… “小怜啊!” 忽听她淡淡地唤我,我停下擦汗的巾帕,凝神专注地倾听…… “太妃!您有何吩咐?” “兰陵王今日成亲,娶的是郑家的三女儿,郑三娘,你替老身去一趟王府,送个玉镯,就说老身身体不好,就不亲自去了……” 闻听此言,我如五雷轰顶,怎么?他就这样急不可耐地娶了王妃?也不去打听一下我的下落吗?还是……他根本就知道我的处境,故意趁虚而入? 我拿上翠玉镯子,在怡神殿当值公公的陪伴下,乘太妃车舆来到熟悉不过的兰陵王府,这一路上,一万种疑问在我心头,他不是在战场上吗?他不是被降职了吗?王府的下人们都已被充公了,怎么王府里有这么大的排场,怎么我竟然之前毫不知情? 兰陵王府在里戚的东南角儿,远远就见王府门前张灯结彩,人来人往,热闹繁华,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第二百五十三章 负心人…… ..info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不知道我是怎样离开王府的,只觉得昏昏沉沉,浑浑噩噩,天旋地转地…… 他竟然没有看我一眼,他的视线从来没有离开那个美丽的新娘,他像中了魔法一样,不错眼珠儿地盯着那张明媚鲜妍的笑脸,掀开盖头的瞬间,我僵在那里,她……简直就是我的翻版…… “你的目光也曾经这样深情脉脉地注视着我,而今……你……却忘了当初的誓言凿凿,你怎么可以这样玩弄我的情感?” 我忍不住嘟哝着,真真好像听到了,右手轻轻碰触我的手臂,咳了一声,“咳……小怜姑娘,咱们的太妃……礼物……” 我这才慌乱地小心翼翼掏出来礼物,早有礼官喊道,“段太妃送稀世之宝翡翠玉镯一只,祝新人和和美美,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音儿拖得很长,我几乎晕眩过去,眼前黑暗无比,我什么都看不见,只是机械地被真真扶着走过去,挤着笑脸迎人,躬身行礼,在恩谢声中离开兰陵王府…… “姑娘,您好些了吗?” 真真轻柔地询问着,我摇摇头,在颠簸的豪富车上头部嗡嗡作响,无数蚊虫在我头顶盘旋…… 真真摸摸我的脸,惊叫道,“哎呀!姑娘,您的脸……烫得很,怎么办?直接送到太医院吧?” 我吃力地摇摇头,“不……真真……回去……” “小怜姑娘,这不行啊!会做病的!” 我咬紧牙关,打着寒战,“必须回去……” 眼前都是兰陵王煽情的面孔,他依然如故揽定我,吻住我的唇,低语声声,“我爱你!郑儿,除了你,我谁都不娶!” 说着,掀开我的盖头,吻住我的粉腮,突然,宇文达手执长矛,猛刺他的胸膛,吼道,“高长恭,我警告你,敢碰我的女人,我一定会把你们高家那些变btt态统统绞死……” 和煦的阳光下,一个清瘦的国君正在受刑,惨白的面色,凄然长叹息,“唉!死,我不怕,只要小怜可以活着,请善待她吧!” 颀长的身影儿斜斜地落在地面上,忽然之间,变成了一个富丽堂皇的殿堂,我赤着……躺在金碧辉煌的宝榻之上,一群大臣贪婪地盯着我的身体…… 突然,那些眼睛旋转起来了,像一群小鸟儿叽叽喳喳地围着我…… “啊!”我惊叫起来,险些跌落宝榻,一个声音喊着,“祸国殃民,祸水祸水!”“红颜祸国呀!” 我定睛看时,那些人又隐在金碧辉煌的墙里,消失不见了…… “我是谁?我是谁?” 母亲走过来,“锦莲啊!娘来接你回家!” “娘!” 我伸出双手,扑向笑吟吟的怀里,突然觉得一坠,跌入悬崖绝壁…… 宇文邕走过来,一脸严肃,正色厉声道,“你不想再见你的父兄了吗?” “父亲,我……” 父亲满面笑容地走过来,“我在仙都苑遇到了一个故人,郑儿姑娘……” 我凄厉喊道,“我……我是谁?我是谁?” 第二百五十四章 入错喜帐 (..info棉、花‘糖’小‘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 大红喜帐,‘春’‘色’无边……这原该是我的,可惜,物似人非…… 我看见兰陵王与那郑三娘端坐婚榻,忽然,他搂着新娘喊道,“郑儿,我……回来了,我……终于圆了这个人生最大的梦想……” 他忽然之间似乎哽住了,擦着泪,喃喃细语道,“战场上,刀枪无眼,我……九死一生,每次被敌军刺中,跌落马下,想到初次见你时,你……你像‘精’灵一样闯入夜‘色’的浓黑,我……就会一骨碌爬起来,浑身充满了力量……” 我吃惊不小,他把郑三娘当成我了,而我……此时此刻,就站在离他们近在咫尺的帷帐外,眼睁睁地看着他对那个冒牌货倾尽所有柔情蜜意…… 我大喊,“不,长恭,那不是郑儿,你睁大眼睛啊!” 他却听不到,继续用肢体动作诉说着对我的思念,铭心刻骨的爱情,“我爱上你了,郑儿,我……得了相思病!”说着,他一如既往脸通红道,“你……务必要用一生一世治好我的病,你‘摸’‘摸’这里……” 他抓住她的右手,轻轻地,无比郑重地放在他的心口,“每一次心跳都被思念‘抽’痛,每一次搏动都有着你的呼吸韵律,现在,你要用你的心,你的身,来偿还我的疼痛……” “别怕,郑儿,我不在乎‘玉’佩说的那些无根无蒂的流言蜚语,纵使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依然如故爱你!” 他移着郑三娘的右手,慢慢下滑…… 时间瞬间慢了下来,‘洞’fd房‘花’烛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在我的肚腹之中在做,我心口容不下两个人,它剧痛无比,心碎裂,肚腹随之碎裂,血从我身体的每个角落渗出…… “啊!不,长恭……那是……他不是……你……不能啊!” 突然,我听到黄‘花’和太妃的对话,“这孩子烧糊涂了,一直说胡话……” 我身体一凛,骤然飘出王府,穿过回廊,见太妃和黄‘花’站着看着我…… “是啊!太妃,她父母死的早,有个叫长贡的远房哥哥一直照顾她,后来,她……” “唉!可怜的孩子,看来她是没有嫁给那个哥哥喽!” 黄‘花’很机灵,“是啊!每次提起来,她……都伤心‘欲’绝,那个远房哥哥,娶了别人,她被卖进了王府……” “哦……” 我又昏了过去,母亲在我对面笑呵呵道,“娘过得很快乐,比在冯家快乐!孩子,记住,别委屈自己,我在冯家太委屈了……” “娘……您瘦了……娘……” “那个王爷不属于你,孩子,你以后会有更好的夫君,忘了他吧!” “娘,你等等,爹在……邺城……”望着娘匆匆走过的身影,我急急喊着…… 母亲只给我一个背影儿,扔下一句话,“不,我再也不愿意在冯府做小了,我受够了……” 瞬间消失…… “娘啊!您走了,爹怎么办啊?” 我声嘶力竭地哀求娘,“娘,我求您了……”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去照顾你哥哥二维去了……” ...q 第二百五十五章 因丑失爱 空中传来娘渐行渐远的回答,我努力想睁开眼睛,找到她隐去的方位,挣zzj扎间,模模糊糊看到一张熟悉的笑脸,是黄‘花’,她双眸含泪,正惊喜地看着我…… “快去禀报太妃,就说小怜姑娘醒了!” “是,黄‘花’姑娘!” 耳畔传来真真优美的声音,随着她远去的脚步声,我恍然醒悟,那些原来都是梦…… 黄‘花’擦了擦泪,惊喜若狂道,“小怜,你终于醒了!你已经昏‘迷’两天三夜了!我都急死了……” 我颤颤巍巍地抬起右臂,想抓住她抖动的细长的手臂,忽然之间,觉得自己臂膀上如千钧重负,动弹不得…… 黄‘花’很心疼,用‘玉’腕按着我的右臂,轻声道,“别动,小怜!你刚刚发烧烧得天昏地暗的!肯定没有了力气……唉!人生最苦是真情啊!” 想起高长恭的‘洞’房‘花’烛,我心中翻江倒海,他真如我梦中一样,想的念的都是旧情吗?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他哪里就会那么痴情,那些只不过是我梦里自己牵强附会罢了…… 泪满上粉腮,还要装出开心的模样,我咬咬牙,心说,我本来就是细作,细作是没有感情的…… 这么想着,心口居然不太疼了…… “黄‘花’,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皇后身边吗?” 黄‘花’仿佛看出来我的心事重重,劝道,“小怜,别怪我多嘴,人家‘迷’恋的是你的美貌,现在,你……变成了这……副模样……王爷一定……想不到……” 闻听此言,我心中一阵阵剧痛,如梦初醒,是啊!怪不得,高长恭看都不看我,当我不存在,我变了,是爹爹的‘药’,因为丑陋,爱,就没有希望啊! 我突然意识到,每一个男人爱的都是我的躯壳,都是我的皮囊,谁会在乎我的爱,我的心? 无语问苍天,苍天不语,泪眼‘迷’‘蒙’,难尽心曲,一种凄婉的旋律突然被‘激’发出来,在我脑海中盘旋…… “我是谢秋娘,十四嫁番郎。txt下载80txt[..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番郎爱征战,留我在故乡。家中遭大旱,抬眼望云裳,疾风催云步,落雨番郎旁,寄语秋娘意,速速回故乡。疾风暴雨落前塘,塘火熊熊伤秋娘,秋娘毁面,番郎回乡,遍寻不见旧**,只见当初钗佃丢前塘,囚万唤人不见,唯见荊钗布裙一厨娘,厨娘高艺炊烟里,重证新人做嫁娘……” “黄‘花’,我做得谢秋娘一首,你可愿一听?” “哎呀!姑‘奶’‘奶’,你看你,刚刚苏醒吧,还做什么曲啊?我可不听,我在皇宫里,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怎么也不会让你受伤……” “黄‘花’,这曲子……” “别再曲子曲子的了,那些有教坊的姑娘们‘操’心了!” “可是……” “可是什么?等会儿太妃来了,不骂我才怪,我可是她专‘门’借来陪护你的……” 黄‘花’不让我说曲子的事儿,我怕忘了,匆匆忙忙拿出胭脂,在我的小方帕子上用手指蘸着画了十几个圈儿…… 第二百五十六章 倒霉的高百年 黄‘花’一把夺过帕子,企图用那双‘玉’手撕扯,我急了,劈手夺过来,塞在袖中,黄‘花’无奈,笑道,“小怜,你应该庆幸,活着真好!” “什么?” “唉!别提了,昨天我到你这儿来,看到了不该看的一幕……” 她心有忌惮地看看周围,又走过去,关上我房间的窗户,八卦道,“小怜,唉!今天我看到斛律太子妃姐姐的夫君……” 经过刚才的抢夺,我已经筋疲力竭,有气无力地点点头,鼓励她说下去。小说txt下载http://.80txt/,最新章节访问:.。 她望望我,受到了我眼神儿的鼓舞,沮丧地皱了皱眉,无比沉重道,“那个王爷,可能要死了!” 听到那个王爷,我想到兰陵王高长恭,心猛揪了一下,“啊?”地惊叫一声,忽的一下坐起来,追问道,“谁?乐陵王高百年吗?” 黄‘花’神神秘秘地环顾四周,低声道,“是啊!六月你昏‘迷’这几天,可怪了,太阳周围有两道白虹,横贯而不相通,又有赤星出现,皇上听那些谋臣说,此非吉兆哇!” 她用手轻推我,“快躺下吧,昏‘迷’不醒这么多天,哪里还有力气!看看你,啧啧啧,一把骨头!” 我顺从地躺下,才发觉身体像散了‘花’儿一样疼痛,嘴里还不停嘟哝着,“这……黄‘花’,这到底和乐陵王有什么关系呢?” “祖珽这个败类,看上了乐陵王家中的王羲之真迹,跟皇上建议用尊贵的王者的‘性’命来驱除灾异现象,提出乐陵王是先帝太子,拿他的命祭天最合适,也该着乐陵王倒霉,恰在此时,博陵人贾德胄告密称乐陵王谋反,皇上就听信了他们的一派胡言!” “博陵人贾德胄?” “是啊!你见过的!” “教乐陵王高百年写字的那个?” “就是他,天地良心,高百年曾经跟着他学写字,偏偏就写了几个“敕”字,这只有皇上可以写呀!高百年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写犯忌讳的字。[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贾德胄把它偷偷封好,奏报给了皇上,圣上看后大怒,派人召来高百年。” “出卖!” 我轻轻咬牙切齿骂道。 “可不是嘛,小怜,在皇宫里,我现在越来越害怕,这里看似金碧辉煌,其实出卖人格,朋友,身体的,随时随地都有……你……不会有一天也出卖我吧?” “怎么会了!黄‘花’,你我生死之‘交’,我发誓,我此生此世绝不负你!” “小怜,你真好!”黄‘花’‘激’动地握住我略显冰凉的手,摇了几下。 听高长恭说过,高百年与斛律光大‘女’儿联姻,夫妻恩爱两不疑,那太子妃斛律婉仪的姐姐乐陵王妃斛律婉婷不知道怎么样了,就随口问黄‘花’,“斛律……” “哦,乐陵王妃见王爷几个时辰不回府,伤心‘欲’绝,太子妃已经派人给她送了封密信报了平安,劝慰她……” “哦……” “乐陵王……” 还没等我问完,段太妃笑呵呵地走进来道,“小怜啊,你终于醒了,这几夜,你昏‘迷’不醒,哀家这急得,上火,嘴都肿了……” “谢谢太妃关心奴婢!奴婢此生定为太妃效命,百死不辞!” “要什么百死啊!小怜,你这昏‘迷’不醒几天就快要了我的老命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势力的巴结 “今天可真是怪啊!这白虹贯日可是不吉利啊!你能苏醒,我笃信是佛祖保佑!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小怜,你快吃点东西,修养修养,咱们尽快去妙胜寺还愿!” “妙胜寺?”我喊出声儿,那不是李娘娘出家的地方吗?她为何带我去那里?难道她看出破绽了? 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多日以来的旧事一一浮现脑海,李娘娘血肉模糊的形象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尖叫出声儿,“啊!不,娘娘,不……” 太妃见我面如土色,命人帮我在额头上敷上冰块儿,心疼道,“看来,这个孩子废了……” “孩子!”多么亲切的称呼,我第二次在这皇宫内苑里听到这个称呼,看来我想多了!虽然我是细作,但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以后我会倾尽所有,报答这两个字。(..info无弹窗广告).info[] “哦,黄花,今晨你……看到乐陵王……” “秉太妃,我看到乐陵王被浦公公请到了凉风堂!” “你怎么看到的?” “凉风堂在南苑和北苑之间,奴婢从皇后宫里出来,刚巧路过那里……” “哦!” “你不是被陆妈妈送给斛律太子妃了吗?” “确有其事,不过,陆妈妈偶尔也招奴婢过去!帮她送些点心给太子殿下和太子妃!” “听说乐陵王写了“敕”字,自知免不了被治罪,便割下佩带上的玉配留给妃子斛律婉婷,有这回事儿吗?” “回太妃,确有其事,听太子妃说……乐陵王妃已经一天一夜不食不眠了……我昨日从凉风堂经过的时候,见皇上正命乐陵王写“敕”字……今天就听说,王爷已经……没了!” “唉!可怜啊!” 叹息过后,段太妃突然站起身,环顾四周,默默地看了一圈儿,这是让大家禁声,我懂。 果然,她又道,“好啦!以后咱们都守口如瓶,今天我们都没有听到过这件事情,记住了?” 真真她们都毕恭毕敬地点头答应,“奴婢等记住了!” 王爷,也不过如此,高演在世之时,万万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的儿子高百年也会像哥哥高洋的儿子高殷一样不得善终,天道轮回,报应不爽!我突发奇想,如果他当初没有残害自己的亲侄子高殷,高百年会不会善终呢? 李娘娘,你……还在寺中痛哭流涕吗?听到仇人儿子被杀的消息,你心情如何? 恰在此时,一位宫中女官带了一群人,威风凛凛地从前苑过来,侍女们回禀太妃,“太妃,王美人派女官来了!” “王美人?什么事儿啊?” 这么问着,太妃的脸上不好看,嘴里还礼貌应付着。 “她不肯说!” “让她进来吧!” “是!” 随着应和声,一个精干利落的女官亭亭玉立地站在我们面前,跪地鞠躬行礼,“奴婢桂香,参见太妃!” “哦,桂香啊!平身吧!” 双方对峙片刻,桂香终于主动开口,“秉太妃,王美人听说太妃近日胃口欠佳,特请太妃去前苑醇香阁,去品尝圣上所赐稀有美味,请太妃无论如何都要赏光啊!” 第二百五十八章 阴谋诡计 “这……按理说,王美人初次盛情邀请,我不该不去,可是,小怜刚刚苏醒,我还要……熬‘药’吃‘药’……” 段太妃‘露’出为难的表情,目光在桂香脸上逡巡半晌,桂香不言不语,太妃又说,“请姑娘回禀王美人,就说改天我一定过去……” 桂香这回不装聋作哑了,急忙道,“太妃,请您赏光,美人说,如果您不能去,她再派人送过来!” 太妃连连摆手,“别,不用了,请替我谢谢王美人,哀家这大半辈子也吃过些新鲜物儿,难得美人惦记着,这样吧!真真,你去把我的那罐儿茯苓膏拿来,送给王美人!” “太妃,那茯苓膏可是段将军所送,这么唯一的一瓶儿……” “美味送美人,物尽其用!” 太妃诙谐地笑笑,大气地摆摆手,大家都被她的笑感染了,每人脸上都挂了笑…… 真真笑着出去,进到配殿里,拿来茯苓膏,递给桂香! “给,桂香姐,这可是没有开封的一瓶,请务必当心!连这瓶子都是南方陈国官窑的上乘之作,几千件里出一件啊!” 我偷眼望去,那‘精’致的小瓷瓶儿果然不同凡响,深红的胎釉上泛着蓝幽幽的宝石的光芒…… “这可是用特等宝石磨得的细粉上的釉,单这层釉里红就价值连城,何况又涂了宝石蓝,一万件都不会有一件啊!这是张贵妃的专有化妆‘精’品,我老了……” 闻听此言,桂香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喜形于‘色’地跪地谢道,“是,奴婢替主子谢谢太妃美意!话已带到,奴婢告辞了!” 我们送走了桂香,太妃笑道,“小怜,为了你,我差点儿得罪皇上身边的宠妃了!” “谢谢太妃怜惜,小怜受宠若惊!” “你知道她为什么邀请我呀?” 我摇摇头,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盯着她的朱‘唇’,她得意洋洋道,“小兔崽子,跟我玩儿,你还嫩着呢!” 谁?谁是她骂的小兔崽子?王美人吗?她们之间有什么恩恩怨怨? 她从容自若地甩了甩衣袖,收拢起来,歪头笑着,凝视窗外,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哀哀‘欲’绝的‘阴’风吹进窗口,我打了个寒战…… “小怜啊!你还小,不知道宫中的‘女’人们都是‘阴’谋诡计的专家呀!” “‘阴’谋诡计?” “是啊!”她若有所思地凝视‘阴’云密布的天空,表情复杂地笑了笑,“竟然说我是个謗议朝政的太妃,小怜,我说过什么?” 我摇摇头,不明白她说的是谁? “我明明知道很多事,却从不谈论,就连乐陵王……” 她掩面咽了口吐沫,也咽下了那句话,动作还是那么优雅。(..info无弹窗广告).info。更新好快。 “太妃,何必跟小人生气!小人都是这样的,靠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黄‘花’添油加醋地评论着,挑动着太妃的怒火…… “黄‘花’真是大气,说的好!” 太妃赞叹不已地瞥一眼黄‘花’,黄‘花’的脸红了…… “小怜啊!快快好起来吧!我还有很多故事要讲给你听……” “是,太妃!” “太妃,黄‘花’能不能经常来听您讲的故事啊?” “哈哈哈!黄‘花’!当然可以啊!只要你的太子妃没有意见!” ...q 第二百五十九章 体贴入微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我几次想挣扎起来,都被太妃按住,如果说李娘娘如母亲,太妃则像大姐,如和煦的‘春’风满面,令人心悦诚服地跟着她走…… 太妃正在和黄‘花’开玩笑,太子妃身边的陪嫁‘侍’‘女’‘春’娇急匆匆过来,太妃停下来,等她说话,她有点儿紧张地躬身行礼,“‘春’娇参见太妃……” “哦,是‘春’娇啊!快平身,怎么了?看你急匆匆的模样,出什么事儿了?” 太妃问着,从榻上站起身,目光直视‘春’娇。(..info棉、花‘糖’小‘说’)。更新好快。 经她和颜悦‘色’地一问,‘春’娇反而紧张了,犹犹豫豫半天,才‘挺’直了身体,结结巴巴道,“哦……太妃……太子妃让奴婢请黄‘花’姑娘回承乾殿,斛律府……有急事儿……” 没等太妃搭话,黄‘花’急忙跪地道,“太妃,看来我留不下来听您讲故事了,改天一定来聆听……” “啊!好哇!‘春’娇,你就带黄‘花’回去吧,小怜已经醒了,黄‘花’首功一件,陪伴嘛!就无关紧要了!我再找其他人……” “谢太妃成全,太子妃今天哭得很伤心,不知道怎么了?只是着奴婢请黄‘花’姐姐回去……” 说着,‘春’娇脸红了,我心知肚明,她在撒谎,不过,太妃这样的老江湖不说破,我何必多此一举呢?何况,我那些似梦非梦的人与事还没理清,没有心思管这么多…… 太妃上上下下打量了‘春’娇一会儿,又笑道,“黄‘花’,你要听故事,以后有的是机会,这会太子妃心情不好,你去好好劝慰劝慰,没有人能大于天,只要人好,一切都好……哦……顺便教太子妃代我向斛律丞相问候了,就说哀家希望他事事如意……” “是,太妃,奴婢记下了……”她有点儿不放心地望望我,又道,“如果……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告退……” 黄‘花’很机灵,一定能把太妃的话原原本本地带到位,我刚刚苏醒,她不放心我的身体,也是发自内心的关爱,我瞬间有种被爱的幸福感,尽管这爱来自于一位比我略长的同‘性’,但暖流依旧流遍全身…… 目送她们走出怡神殿,太妃喊道,“来人啊!” 太妃的话音未落,一对儿‘侍’‘女’碧霞,碧芬迅速走进大殿,她们随时都随‘侍’在太妃左右的,双双施礼,“奴婢见过太妃,太妃有什么吩咐?” “你们去御厨那里把她们给我特制的冰糖八宝‘蜜’汁‘露’取来!” “是,太妃!” 二人出去,顷刻之间消失不见了…… 太妃又看看她身边‘侍’立的‘侍’‘女’,唤道,“豆蔻,青苗!” “太妃!” “你二人去把我的珍珠养生七巧丸拿来,我要用!” “是,太妃!” 二人也躬身退走,她环顾四周,寝殿里只有我和她了,她哀悯地看看我,低声道,“小怜啊!” “是,太妃!“ 太妃摆摆手,示意我不用说话,她却叹口气,“唉!听说……乐陵王的妃子自从王爷走后,一直拿着王爷临别时留下给她的‘玉’哀叫绝食,太子妃听说姐姐这样,怎么能不伤心‘欲’绝啊!” 我努力回忆着刚才黄‘花’的话,又小心翼翼地问太妃,“这么说,乐陵王已经……去了?” “千真万确!昨天晚上我已经知晓,今天,乐陵王不出宫,家里人岂不急死了?” ...q 第二百六十章 遽然而惊 太妃神秘兮兮地摇摇头,“唉!一言难尽啊!”她顿了顿,东张西望地朝大殿门口儿看着,确信没有闲杂人等,才又道,“昨日你昏迷不醒,皇上招乐陵王去凉风堂,竟然证实贾德胄那个逆贼秘报的字迹和乐陵王的真迹相似,命令侍从对王爷一顿乱打,打得他气息奄奄,还不解恨,又拖着他绕凉风堂边走边打,经过的地方遍地是血,临断气时,命人将小王爷杀死,又把尸体仍进了前面的聚宝池,池水都被王爷的血染红了。[求书小说网.qiushu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报应!善恶到头终有报!当初李娘娘的伤痛我依旧历历在目,失犊之恨,她能不刻骨铭心吗?高演不就是这样手足相残的吗?现在轮到他的儿子了…… “皇上……命人把他杀了?” 说完这话,我猛然间想起一个人……我的义父刘桃枝,这样的事儿他一定在,不过,这么多杀孽,几生几世才还得清啊?我忽然惆怅满怀起来,默默地不再出声儿…… 太妃凄然合目,“黄花回去肯定是和太子妃商议斛律家的事!应该说,太子还是乐陵王的妹夫啊!” 太妃压低嗓音,轻轻道,“皇宫啊,就是一个屠宰场!专门屠杀龙子龙孙的屠宰场……唉!手足相残,惨不忍闻!” 她怅然若失地失神凝望地面,日光照进大殿,我们二人的影子奇奇怪怪地移着,静悄悄的殿堂,阴森森的…… 她来来回回地踱着,喃喃自语,“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吟诵之时,泪流满面,静坐在两把太师椅中的左手的一把上,沉思默想着,我也凄然思忖着,北齐王室,这是亡国灭种的节奏啊!这么多王孙皇子被涂炭,北齐皇上高湛岂不是自毁长城?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我们的沉思,清秀的碧霞,碧芬端着冰糖八宝蜜汁露走进大殿。(..info好看的小说 碧霞走在前面,见太妃在太师椅上泪眼汪汪,迟疑片刻,手捧一个精致的橘红色琉璃罐,蹑手蹑脚地凑近太妃,递给太妃道,“禀告太妃,我们把冰糖八宝蜜汁露从御厨那里取来了!” 太妃抽出丝帕,擦了擦眼角儿,平静道,“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碧霞小声问,“太妃不用奴婢服侍吗?” 太妃摆摆手,“不用了,你们走吧!” “是!” 二人把一小罐儿和杯盏放在太妃面前的方桌上,转身离去。 我不得不揣测太妃的心思,可是,回想那些梦里的奇遇,心痛如绞,兰陵王娶了别人,就是郑家的小姐,难道我以前只是郑三娘的替身吗?莫非她以前就认识高长恭? “太妃,小怜受太妃救命之恩,感激不尽,今后我鞍前马后,赴汤蹈火,也要还太妃救命大恩!” “傻孩子,哪里需要赴汤蹈火,你只要陪哀家解解闷儿,聊聊天儿就行了!宫中侍女都是没有出过宫的,不像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我心中遽然而惊,她此言何意?难道她看出我是细作,把我拘在身侧,有意试探? 她忽然又说了一句话,让我吓得差点儿魂飞魄散…… 第二百六十一章 烧糊涂了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段太妃真是不简单,她似乎有洞察一切的能力,没有什么样的小动作能瞒过她的明眸,面对这双洞察秋毫的眼睛,我简直快要崩溃了…… 而她似乎没有想饶恕我的意思,继续逼问道,“还有,哀家派你去兰陵王府,你究竟怎么了?回来说了很多胡话……” 我说了什么?有泄露自己身份吗?望见她疑惑的目光,我心惊胆颤!我努力回忆,自己似是而非的梦魇,兰陵王和兰陵王的心上人在王府的双双对对的身影儿,深深刺痛我的心,红烛泪啊,你是在为小怜流泪吗?我隐隐约约记得我喊了高长恭的名字,坏了,这就是祸源……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说话也语无伦次了,“哦,太妃,我和真真他们……从王府回来受了风邪,高烧糊涂了,做了很多不相干的梦,里面有很多不认识的人,乱七八糟的,不记得说了什么胡话,请太妃恕罪……” 话说得慢,但很有条理,我力求让自己把可能出现的状况都撒谎编圆喽,所以,边想边说…… “没有什么恕罪不恕罪的,看你烧得可怜,孩子,烧糊涂了有什么罪哟!” 她突然话锋一转,似乎不再追究我的异常了,这话令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看来,她没有听到什么关键之言,佛祖保佑!我不自觉地双手合十,口念弥陀! “佛祖保佑你啊!小怜!来,快把我的滋补剂吃了!”说着,她亲自动手端来补膏,我悬着的心顿时舒适了很多,满眼真诚道,“奴婢诚惶诚恐,谢太妃关爱,不过,奴婢不能吃,奴婢吃了,您就没了……” 回答时,我记住程师傅说的,“要想做好细作,一定要真诚,哪怕撒天大的谎,也要目光炯炯,满眼感激,眼眸含情,绝对不能乱眨……” 太妃的眼睛对上我的眼睛,久经风霜的她似乎并没有看出我的狡黠,倒被我的“真诚”感动了,她抽出精致碟盘中的汤匙儿,舀了一汤匙儿,递到我的嘴边,“别推辞,你不了解我,我说一不二的个性,是与生俱来的,吃吧!吃完你就有力气干活了!” 我顺从地张开嘴,吃下一口,乖乖,这哪里是药啊?简直就是天上人间找寻不到的极品美味!含入口中即化,有一种淡淡的花的甜香留在齿间,咽下时,有种清凉感在喉头…… “太妃,这是……药吗?” “是啊,这味药非比寻常,它是用三十多种极品滋补药加蜂蜜,梨汁,薄荷等炼制而出的……” “阿弥陀佛,太妃,这哪里是制药啊?简直就是太上老君炼丹啊!” 太妃听到我的恭维,微微一笑,略显得意地说,“这是唐邕唐大人在终南山找高人配制的,有几位药要求十分苛刻,要等十数载方可遇到,它要求的是补阳必在阳地,比如,里面的铁皮石斛兰和忘忧草,必要阳坡松树下灵芝旁的,找了七年多才找到……” 太妃这里兴致勃勃地为我讲着,忽听碧霞在屏风后禀报,“秉太妃,有位小怜姑娘的故人来怡神殿看望她……” “故人?”太妃收住笑,我也紧张起来,故作镇定地咽下补药,心里画魂儿,莫不是宇文邕在邙山打了败仗,寻衅来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到底要干什么? 这位故人到底是谁?我和段太妃对望片刻,忽然明白了,段太妃的信任也是有限的,此时此刻,如果有人指证我是周国细作,她定会把我送到昭阳殿,皇上那里…… 宫‘门’外,‘侍’‘女’黄‘门’在不停通报,“小怜姑娘的故人拜见太妃了!” 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我的心也悬在半空,我的故人实在太多了,任何一个都可能置我于死地…… 脚步声太熟悉了,我努力回忆着,这是谁呢?突然,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儿出现在我和太妃的面前,我张大了嘴巴,吃惊得说不出话来,“师……姐……” 我喃喃自语似的喊出来,对方从容自若,笑了笑,躬身行礼,“奴婢见过太妃,太妃吉祥如意!” “哎呦,这是谁家的‘侍’‘女’啊?简直就是画中人儿一般,真真爱煞人也!” “奴婢是小怜姑娘的故人……是小怜姑娘的姐姐……” 我心中一凛,北齐宫中最忌讳修道之人,他们厌弃道教,痛恨道士,视他们为洪水猛兽,师姐真是糊涂了,她怎么可以这样说,这不是把我往死路上推吗? “我幼时家贫,曾经在要饭时,与小怜姑娘有过患难之‘交’,小怜姑娘忘了不成?那时候,我们一起要饭,何等辛苦哇!” 我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地,小声道,“哦,是啊!太妃,小怜儿时很苦……” 段太妃似乎被她的煽情感动了,摇摇头,又挥手暗示‘侍’‘女’们赐坐,真真最机灵,搬了一把宫凳儿过来,放在离我四五尺远处道,“姑娘请坐!” “不敢,不敢,奴婢今天进怡神殿是有所求的,太妃!”妙常依然跪地答。[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更新好快。 “哦?我倒要听听姑娘是什么意思?” “奴婢叫苗云,是北里教坊的教习,儿时曾经和小怜姑娘一起要饭,寒冬腊月,我被恶狗咬伤,衣‘裤’不全,残碗碎裂,是小怜救了我……” “苗姐姐……” 我敛目低眉,有些感动地听着妙常师姐――苗云如泣如诉的倾诉。 “姑娘看来功夫无敌,既然能在教坊任职,必定受到皇上的器重啊!” “哪里哪里!眼下北里教坊就举步维艰啊!” “姑娘,那你可找错人了,编习歌舞我可是外行,现学也来不及了,又没师傅,不过,舞刀‘弄’枪我还可以!哈哈哈……”说完,她哈哈大笑。 妙常师姐并不搭话,只是微微一笑,太妃急了,提高嗓‘门’儿道,“怎么?姑娘不相信?” “不是不相信,只不过,奴婢笑太妃您忽略了身边的这个小怜姑娘,她当年可是高人,您不要埋没了她的才艺了!” 我心中一凛,师姐这是要出卖我吗?过去的事儿一抖搂,段太妃就算再大度,也不会对我这个她曾经的情敌好到哪里去的,莫非她也是宇文邕的人?因为我屡次三番不作为,来惩罚我的? 太妃并不搭话,只是疑‘惑’地打量我一番,又满腹疑团地盯着妙常师姐,似乎在说,“我怎么都看不出她的舞蹈潜质啊?” 我紧张得就要发抖了,我不能说我会舞蹈,那是美人,夫人们和小姐们的专利,以我现在的丑陋模样,舞蹈是奢侈的奢望…… 第二百六十三章 字字锥心 (..info无弹窗广告)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我原来打算就安心在太妃这里做我的小怜就行了,宇文邕想得到的情报,我间接可以从太妃这儿得到,偶尔段太妃去见晋安公主,我还可以得到兰陵王的消息…… 可是,一切的一切都被师姐破坏了,难道她是受宇文邕之托,来我这里让我出人头地的?想到这儿,我抬起头,近乎哀求地望着师姐,她却毫不理会,继续着她的陈述…… “太妃,您不知道,我们姐妹小时候要饭时遇到一个唱戏的红馨班儿,我学了舞蹈,她学了乐器演奏,小怜擅长弹奏乐器,尤其是琵琶弹奏,她可是班儿里首屈一指的人才哦……” “哦?小怜,你会弹奏琵琶?” 这时候,我不知道师姐打的什么主意,肯定不能说不会,我其实特别盼望弹奏琵琶,每每想到兰陵王怀抱郑三娘时的柔情似水,我的心就像是被注满了点豆腐的卤水,又苦又涩,要是能够弹一弹琵琶,我受伤的心绪,如麻的思‘潮’也有个出口儿,可是,段太妃是不是喜欢乐器?我一无所知,贸然从事,只会坏事儿…… 沉‘吟’不语片刻,我讪讪地道,“不错,太妃,奴婢的确学过,不过,好久不练,应该已经荒疏了吧?” “太好了,小怜,你……”她上上下下打量我,惊喜‘交’加地曲过身,伸出双手,过来扳住我的肩膀,“快,演奏一曲我听听,最近我正愁着有一阙词要配曲子,到处找人,哎哟哟,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我偷偷看一眼师姐,她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她了解我,想让我继续练习琵琶吧?还是另有所图? “哦?太妃?是一首什么词?奴婢怕配不好吧?” 太妃摆摆手,“真真,来,去我寝宫把……” “是,太妃!” 不一会儿,真真手捧一个银制托盘,盘上托着太妃的一块儿淡黄‘色’墨迹斑斑的素帛,太妃一见,兴致盎然地伸手取来,双手递给我道,“就是这首了,是我即兴之作!” 真真递过素帛,手托银盘,退了出去…… 我欣然接手这块两尺长,一尺宽的写满蝇头小字的素帛,字体娟秀,独成一绝,这是一首悼亡词,悼亡的是一位少‘女’失去的心上人,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昔时‘花’香满径,‘春’风吹散离情,二八佳人独自观铜镜,瘦影伶仃,‘花’容槁形……” 这是怎样的感情,才能写出字字锥心的动人词句?我对太妃刮目相看了,她表面大大咧咧,其实,文笔超俗,非同凡响…… “佳人薄命,被父母‘逼’适他人,与心上人被‘棒’打鸳鸯……” 太妃这里兴致勃勃地为我讲解着,突然,真真在屏风后面急火火地回禀道,“太妃,不好了,武威王的……” 太妃一听“武威王”三个字,忽的一下站起身来,把手中素帛看也不看地递给我,同时喊道,“真真,快进来吧!” “真真确有急事回禀,太师府派人急报,武威王的陵墓遭到七八个‘毛’贼盗掘,情况不明,太师爷已经在整装待发,问太妃能否同行祭奠?” ...q 第二百六十四章 狂妄自大的安德王 安德王的掌故我知道,据说,武定七年(549年),高延宗的父亲高澄去世,当时高延宗作为高澄第五子尚且年幼,便由其叔父文宣帝高洋抚养,想必那时,太妃曾经跟随文宣帝抚养他。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小怜啊!我眼见着安德王从小长大,我把他视如己出,快扶我起来,我要亲自迎接他……” 正说着,安德王从殿‘门’外大踏步地走了进来,我远远看到一个身体‘肥’胖王爷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前看象仰面朝天,双‘腿’弯曲形变,形成一个s弯儿,后看像俯伏在地,怪不得人们常常取笑他的模样。不过,他器宇轩昂,不可一世地直奔太妃而去…… “儿臣拜见母亲!”说着,他把自己扔在殿堂上,像一堆倒出来的红薯块儿,到处又凸又鼓。(..info无弹窗广告) 我吃了一惊,他竟然称呼太妃“母亲”?这是我始料未及的,看来,这个身量‘肥’硕的小王爷可不是一般人物,这偌大的皇宫中,敢称呼太妃“母亲”,绝对不会是没有缘由的。 “快快请起,安德王,近日可好?” “孩儿一切顺利,母亲身体可好?” 太妃风趣幽默地笑了,“托孩儿的福,沾你这身福膘的光,凑凑合合。” “母亲要多多保重身体,孩儿还没有尽孝心,公事繁忙,很少来拜见,请母亲见谅!” “小怜,给安德王赐坐!” 我手脚麻利地搬了座位,推到他勉强爬起的臃肿的身后,“王爷请坐!” 他看也不看我,挪动那身‘肉’驼子,勉强挤进太师椅里。 “母亲,您收拾妥当了吗?” “嗯,收拾好了!延宗啊!天保六年(555年),你已经十二岁,却还经常骑在叔叔文宣帝的肚子上,有时还将‘尿’撒在文宣帝的肚脐中。他没看错,你果然如文宣帝当年抱着你说的那样,可爱的孩子只有这一个。你们爷们儿对脾气啊!” 安德王朗声大笑,“哈哈哈,母亲,您提起来当年事,儿臣羞愧难当,文宣帝问我想做什么王,我竟然回答说想做冲天王,天下哪有那么个冲天王哦,想起那时候,儿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文宣帝于是询问大臣杨愔,杨愔说天下没有这个郡名,希望能使我安于德行,最后,文宣帝大气,便封我为安德王。” 太妃笑了笑,“我儿可记得文宣帝遗愿?” “当然记得,团结一心,皇族必胜!” “今年四月(河清三年,564年),你四哥兰陵王长恭在邙山之战中大败周军,凯旋而归呀!” 高延宗不以为然地说,“人人都赞四哥雄壮,我却认为四哥不是大丈夫。” “哦?我儿何出此言?” “四哥当时为何不乘胜追击?假如我高延宗面临如此局势,北周哪里可以还得生存?” 高延宗大胆狂言,毫无顾忌,我倒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是高长恭荣立战功,威名远播,怪不得,师姐妙常带了宇文邕的密信给我,催我对他痛下毒手,邙山之役让周朝君臣吃尽苦头,他怎么能不急功近利? 第二百六十四章 心如死灰 不去参加祭奠,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段家的气势如虹,那天,段太妃听说祖坟被盗掘,气得发抖,差点儿晕过去,刚刚站起身来,准备去祭奠,太师爷又派快马来报,说等修缮好了祖跟之地再去祭奠,就这样,给了我一个去参与段家祭祖大事的天赐良机…… 半月后,终于有一天,在微雨‘迷’‘蒙’的清晨,段太妃早早命我为她梳洗打扮起来,忙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大功告成。[..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新好快。 打扮好后,她一身素槁祭祀礼服威严素雅,头梳堆云髻,右戴半面白‘花’儿,约十几二十支,水灵灵的,上面的银粉在晨光的照耀下闪着素洁的光辉,偶一回头,微微发颤,镜中人淑仪超凡出世,一时之间,看得我呆了…… “小怜,小怜!” 我呆呆傻傻地看着镜中的她发愣,竟然没有听到她在唤我,直到她回头用右臂轻轻触我手臂,才发觉自己看她镜中的倩影,看得呆了,我脸一红,道歉说,“对不起,太妃,您真是国‘色’天姿,奴婢看得入神了……” 这赞扬可谓发自肺腑,她的的确确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不知道当年高洋为什么对大臣提议让她当皇后的谏言不理不睬,说起来,她的容貌,头脑,都比我那善良的前主儿略胜一筹哇! “唉!老了,自从先帝崩逝,我忽然之间,感觉自己的心都已然枯槁,看着现在的后妃们风姿绰约,皇子皇孙们人才辈出,不服老不行了……” 她侧脸观察着眼角儿微显的细纹儿,轻轻叹道。(..info无弹窗广告) “太妃,奴婢刚才真是情不自禁地看呆了,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您去除珠光宝气,别有一番情致,确实是世间少有的端庄美貌……” “是吗?也许吧!当年我待字闺中时,确实有无数王孙公子求亲,偏偏先帝霸道,与我兄长共谋,圣意难违啊!何况姨母太后用心良苦,我能怎么办呢?” 她沉‘吟’片刻,继续诉苦道,“如今,先皇早去,留下我们这些未亡人,表面看来风光无限,其实已经半入黄沙,心如死灰了……” 听她之言,见她凄然,黯然回首,心灰意冷的样子,我有点儿心疼她,这半月以来,太妃为我这个丑丫头,吩咐左右煎汤熬‘药’,无微不至,竟比李祖娥还细心周到,使小怜如沐‘春’风,失去情qr人的哀愁和伤痛也因此减轻了很多,就由衷劝道,“太妃此言差矣,以奴婢之见,您风华正茂,以后总有一天会过上向往的好日子……” 她不说话,默不作声地在镜子中孤芳自赏,镜子折‘射’角刚好看到她的眼神,那是绝望的眼神,是我看到兰陵王抱住郑三娘的眼神儿,我不由自主地心里一‘抽’,天,她锦衣‘玉’食,竟也绝望得和我一样彻底…… 突然,怡神殿‘门’口黄‘门’来报,“秉太妃,安德王来接您去太庙啊!” 不知安德王是她的什么人?不过,她听到这个通报,脸上忽然泛出幸福的光晕,如死灰复燃一般,‘潮’红了一下,站起身,又坐下,敛裾而坐,端端正正地目视前方道,“有请安德王!” ...q 第二百六十六章 我是三娘的影子吗? “哦……母亲,时辰不早了,咱们是不是应该出发了?” 安德王年纪不大,做事很有分寸,和太妃聊了几句,提出祭祀大事,太妃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啊,孩儿长大了,懂事儿了!” “母亲夸奖了,孩儿还是不够长进,等孩儿再学一段时间,定向母亲回禀所得。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最新章节访问:.。” “好好好,延宗就是与众不同,我觉得你是咱北齐好学不倦的皇子皇孙,这里离太庙最近,因此,我不着急!” “祭祀之事重于泰山,我这样的儿孙辈必须提前到场,所以我一再催促母亲……” “好,我儿此言甚是,如此,随我去太庙祭拜!” 太妃麻利地站起身,伸出一只手,指着真真手里的遮冥,示意我给她戴上。..info 我默默地接过遮冥儿,看看我刚刚为她梳好的头发,高贵的发髻巍峨端庄,一比之下,我竟然比她低了半头,只好惦着脚尖儿给她戴上遮冥儿。 她轻轻一甩,白‘色’遮冥儿的流苏坠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我儿时出‘门’时一样,一时之间,百感‘交’集,小家碧‘玉’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独自一人在这异域别国,为奴为婢,何年何月才到头啊…… “小怜,你,穿上礼服,也跟我去!” “太妃,我?” 我张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 “是啊!我一个人去怎么行?这是定例,每次祭祀先祖,都要族人同去,只有我可以带‘侍’‘女’一名,你去!” 我回头看看真真,听说以前都是真真陪她,真真不会恨我吧? “我要带什么?” “什么都不带,那里都安排妥当了!” “是,太妃,我……” “速去更衣!我和延宗在殿‘门’前等你!” “是,太妃!” 我快步跑出去,取来礼服,太妃十天前所赐!以最快速度换上,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我已经穿戴整齐,出现在怡神殿‘门’外…… 这是一个极好的见到兰陵王的机会,我不能错过,我要亲口问他一句,难道他爱我之情如此虚幻缥缈?难道我一直都是郑三娘的影子不成? 一路怎么走的,我全然不知,‘混’‘混’沌沌地随着太妃的车辇出了御‘花’园,出广阳‘门’不远,就到了太庙。 太庙在一座矮山上,金壁辉煌不亚于皇上的乾清宫,一眼就看见那片宫殿的海洋里香烟缭绕,重檐歇山顶上钟声木鱼声响彻云霄,太妃车辇停下,早有人高喊,“太妃来祭拜武威王,行跪拜礼……” 声音一层层传出来,太妃下了车辇,我刚才出来没有看到,真真就站在我的身旁…… 太妃取下遮冥儿,递给我,她扑通一声跪地磕头,一步一叩首地进了太庙,我也学着真真的样子,跟着太妃,在她三尺远处跪下,与她同步叩首…… “安德王前来祭奠……” 安德王也有模有样地行跪拜礼,随太妃进入太庙…… 进到太庙,等待中,才发现很多王孙公子都来参祭了,白‘花’‘花’一片,占满了太庙的角角落落,心中暗暗敬佩段家的威风,不知道兰陵王那个负心汉来了没有?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四处寻觅,目光所及都是冷冰冰的陌生脸孔,那个人却没有出现…… 第二百六十七章 故人兰陵王 一阵钟鼓齐鸣之后,中间一位将军模样的手执笏板,振振有词,“儿孙满堂,诚惶诚恐,向父王谢罪,晚辈没有看护好您的陵寝,让小贼侵扰您的安宁,望祈恕罪……,祭祀仪式开始……” “段氏子孙一叩首!” 前面约三四百人哗啦啦地齐刷刷跪了下去,有人落泪,有人祷告,哀乐低回,哭泣声声,太庙里,肃杀之气漂‘荡’萦回…… 突然,有个人大喊,“我来晚了,父亲!” 众人一起回头,太妃低声喊道,“孝言,这种时候你也迟到!” 这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段孝言,段荣次子,段韶和段太妃的同父异母弟弟吧? 只见他英姿勃发,仪表堂堂,风尘仆仆,跌跌撞撞地跪拜进来,厉声哭喊道,“儿子来迟了,皇上命儿去督造城南华林园中的玄洲苑,儿子也是王命在身,不敢怠慢啊!父亲啊!” 就在段家人跪拜下去的瞬间,我突然被一个身影震了一下,是他,就算把他挫骨扬灰,我也认得出来,他依旧那么天神般帅气,不同的是,他今天一身孝服,跟在晋安公主身后,我忽然想起,晋安和段太妃是亲戚,难怪她会来…… 那个人正值新婚燕尔,满脸疲惫不堪的样子,想必是如我似梦似幻中见到的一样,与三娘如胶似漆,难舍难分吧!那么,我呢?他也曾经对我海誓山盟,如今却把我抛在九霄云外,这就是是你所谓的海枯石烂,这就是你所谓的非你不爱!男欢‘女’爱,多么短暂而不可置信…… 我已经被父亲的‘药’治成了丑‘女’一枚,男人都是看脸和家室地位的,他娶三娘,不就是看中了郑家得天独厚的社会声望吗?连给我换名字都是郑儿,可见他多么需要郑家的稳固靠山,而我,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宫中‘侍’‘女’,既不能巩固他的王位,又不能像三娘的郑家一样,给他奋力拼搏做支撑,难怪他会动摇不定…… 此时此刻,我真的似乎不恨他了,自从经历了生死格斗,我在太妃的看护,黄‘花’的关爱下,走出了死亡‘阴’影儿,如果再要想不开,对不起这些关心我的人,何况,宇文邕已经虎视眈眈,十几天就派人先后几次进宫试探我,我的‘性’命与家族的亲人紧密相连,容不得我任‘性’妄为。(..info好看的小说..info.访问:.。 师姐希望太妃放我去北里教坊,被太妃拒绝了,他娶了别人,堂而皇之地没有一句解释,这就是我的命,怪不得别人,没有公子王孙不爱红颜的,偏偏我就没了美丽的资本,命啊,谁能与你抗衡? 那人远远地瞥了一眼,怀疑地在我周身打量一圈儿,扶着晋安公主跪地祭祀,上完香,又扶着晋安过来向太妃走来。 一步两步,我紧张地攥紧拳头,头上渗出冷汗,手脚冰凉,发抖,努力克制着内心世界强烈的爱恨纠缠,试图平静下来,可是,无论怎样努力,就是无法平抑灵魂深处的痛楚,我抬眼,厌恨之情化成一团火焰,恨不能烧死眼前人,我下意识地‘摸’了‘摸’他送我的发簪,准备随时随地拔下来,刺向他的‘胸’口…… 第二百六十八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 一阵清香袭来,兰陵王扶着晋安公主,站在离我仅仅一丈远的地方,抬头看到我的仇视目光,触电一样地抖了一下,愣愣地侧脸看了一眼晋安公主,傻兮兮地没有问候太妃…… 晋安公主没有死,她满面红光,越来越年轻了,那时候的病危难道是苦肉计吗? 正在疑惑间,晋安又向前走了两步,对太妃说道,“孝瑜啊,哀家祭拜完,就走了,长恭打仗受了点伤,有些人,有些事情记不清了,无礼之处,请看在你我从小情笃的份上,别放在心上……” 段太妃与此同时,急忙快走几步,握住晋安的伸出的双手,寒暄道,“武威王他老人家在天之灵看到你如今如愿以偿,都会笑出声儿啊!怎么会怪罪他呢!” 说着,眼泪汪汪地看了一眼武威王的高大牌位。(..info无弹窗广告)[.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晋安欣慰地点点头,“是啊!我终于可以每日看着长恭了。” 太妃凑到晋安耳根,低语,“要趁早医治,不然,越拖越难治愈。” 说着,关切地抓住兰陵王扶着晋安公主的右手,拍拍他的手背说,凑近呆呆傻傻的兰陵王,“长恭,快点儿好起来吧!娘子也有了,家也成了,功成名就,想想,我是哪个?” 我吓得一抖,原来,高长恭现在是个神智不清的病人,他失忆了吗?难道新婚之……他一无所知?怪不得,他看到我,像看到陌生人一样,我收回手中簪子,突然心口很痛,既然知道了真相,从此以后,我不能不怜惜他,牵挂他…… “长恭,还不谢谢太妃,皇婶可是对你钟爱有加啊!” 高长恭也不搭话,抬头望着天,发愣!神情恍惚,太妃连忙阻止,“算了,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吗?快带他走吧!回去我就去请太医到王府!” 晋安公主根本没有注意我,也许我变得太多了吧!只见她又再次凑过去,与太妃窃窃私语,“你呀,那么珍贵的物件儿也舍得送给长恭的新娘子,长恭又不明白,三娘年幼,我说你什么好哇!” 太妃摇摇头,“不,只有送给他,我才心安!” “安德王可是……” “别说了,快走吧!夜长梦多,别人都盯着呢!” “那我告辞了!” 晋安公主志得意满,被儿子搀扶着,微微屈身,“晋安向太妃辞行,向太师辞行,祝愿武威王永享安乐……” “臣叩谢公主!” 兰陵王头也不回,随着晋安公主离开太庙,出了门,不见了踪迹,我的心被他带走了…… 纵使相逢应不识!我太丑了,连他都没有认出来我,突然心里很心酸,我在干什么?我为什么还在这世上苦苦挣扎?父亲,兄长,母亲,我是为了你们才来的,只要你们好,我牺牲自己,在所不惜…… 心里虽然这么想,却忍不住想大放悲声,宇文达,已经成了过去,而兰陵王,那个声称生生世世爱我不变的人,却变得与我相逢不相识,难道最初的鸳盟在他心底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存留吗?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深更半夜,他还会不会忆起我们的爱情? 第二百六十九章 鱼龙混杂 兰陵王的身影儿消失在炎热的驿道尽头,我含泪呆呆地望着那些树荫投下的斑驳陆离的光影,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一样,傻傻地望着他消失的地方,沮丧地思忖着过去的温柔与情愫,那些热吻,那些海誓山盟在我脑海里萦绕,久久徘徊…… “内外人等一叩首!” 随着一声祭祀司仪的悠长的喊叫,人群“哗”的一下,齐刷刷地叩首磕头,甚至有些人还啜泣起来,如此种种让我有些麻木感地从回忆里回过神来,心中暗自好笑,什么人啊?又不是自己的父亲,哪里有这么深的感情啊!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我也随着人群一叩首,其实,百官们祭拜时,我已经见到了,学会了动作,恭恭敬敬地立直身体,深深鞠躬,又跪在面前一排排的蒲团之上,磕三个头,就在司仪的“礼毕”声中结束了跪拜…… 武威王的享殿很阔达,有五进深,东西各有一个配殿,本来女眷是不让进正殿的,由于太妃皇太妃的特殊身份,得以和百官站在正殿里,我观察着这间气势恢宏的武威王享殿,香烟缭绕,金碧辉煌,不亚于太妃的怡神殿,身立军功的武威王雕像端端正正坐在享殿正中,旁边是他的已经去世的一些曾经旧部,威武不凡,叱咤风云…… 回身偷眼观看,段韶段太师站在正中第一排,文武百官恭立两旁,神情肃穆,我们太妃站在她哥哥身旁,我侍立在太妃左后侧,官员太多了,一个个博带宽袖,油光满面,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 这时,我才注意到,那个站在段孝言身侧,细瘦清癯的书生气的中年男人,想必那就是祖珽吧?那双眼睛虽暗淡无光,盲瞎之至,但一看他就是官场高手,那种意味深长的皱眉表情,如丧考妣的假模假式,不是一般人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我看他的同时,他竟然也转头向我,他知道我在看他吗?他不是瞎了吗…… 和士开也来了,我吃惊地发觉,不仅他来了,皇上身边的浦公公也在最前排,捧着一道圣旨,前后左右簇拥着那些黄门,再看门外,太庙台阶石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少说也有四五千人。.info[]..info 乖乖,段家子弟确实是北齐的功臣良将,一眼看过去,官袍玉带,气派非凡,一排排男丁都是非官即贵,官服齐刷刷地,有四五排之多,加上太庙外面的內戚和级别低的官员,简直多到无与伦比。 这排场也有点儿太过招摇了,段韶就不怕皇上忌讳吗? 突然,一只手牵住我的手,轻晃着凑近我耳根,小声嘀咕,“喂,小怜,你怎么也来了?” 我不敢回答,唯恐乱了祭祀的规矩,被太妃发现后,主子不开心,回头一看,是谢絮萍,她有什么资格来这里,她还真是无孔不入,这说明她是个厉害角色…… 我甩手,不愿搭理她,“谢姑娘收到太妃的口谕了吧?宫里的事不要乱说啊!” 我只好自圆其说,她却不知趣儿,瞅瞅兰陵王离我的方向,摇摇头,叹气着,“我……猜你……” “住口,不要再说了,你猜我,猜我什么?” 第二百七十章 盼望的他没来 (..info好看的小说..info我最担心的是谢絮萍再次胡说八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可是,世上的事往往如此,越担心的人和事,越要发生,那天遇到谢絮萍,我心里就在思忖该如何应对自如,没想到,兰陵王大婚后我一病不起…… 虽然我是耳语,还是怕太妃发觉,俗话说,做贼心虚,我的细作身份在爱我的兰陵王跟前没事儿,不代表在太妃这儿没事儿…… 太妃果然在哀乐低回声里,和尚师傅的诵经声中,发觉了异样,她回头看看我,又看看我的身后,好像很不满意的模样,谢絮萍也吓着了,一缩,躲在我身后,不敢抬头,低头回避着她犀利的目光…… 我很紧张,唯恐她发现我和谢絮萍相识,不过,太妃没有责怪我,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才说,“小怜,咱们走吧!仪式完了!” 语气里满是落寞与伤感,她是太伤心了,父亲的祭祀大典,难怪她会这么伤感…… “是,太妃!” 我轻快地答应着,如释重负,搀着她往殿外走,忽然发现,太妃的眼睛红肿着,还是不停向殿门口张望着…… 她在等什么人吗?换位思考,她目前最最盼望着的人儿是谁?我脑海里突然闪出一个人,唐邕! 对呀,今天这事儿唐邕不来太失礼了!喜事可以缺席,这祭祀大事可是要图个人场儿,可是,遍观百官,唐邕却不在其中…… 忽听太妃叹息声,“唉!不敢奢求别人关心我,更不敢奢求别人关心我的家人……” 果然不出所料,太妃心心念念的人就是唐邕…… “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啊!太妃!” 我声音特别低,几乎低到没人听得见,周围人纷纷向段将军和太妃拜别,“在下向太妃告辞,请太妃节哀顺变!” “好在及时发现,不然,毛贼搅扰王爷清净,实在是晚辈所哀惧之至啊!” “儿安德王也随后告辞回府了,儿日日夜夜祈祝母亲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嘈杂冗乱,太妃却听到了我的喃喃自语,边一一回答他们,边说,“走了,去殿外看看!” “臣等恭送太妃銮舆!” “恭送太妃……” 齐国是个礼仪规范的国度,太妃在段家虽说是女流之辈,但论及身份毕竟是皇贵妃,尊荣无比,所有文武百官都要以臣子自居,太妃三拜九叩之后,上了銮舆,驷马车子白色的华盖摇摇,离开了享殿,向外殿走去,我和真真就站在太妃身后,手持羽扇,纹丝不动…… 远远的,就见在太庙武威王享殿的围墙大门口儿二十几丈远的墙根儿处,一个身形魁梧奇伟的人正低头徘徊不前,太妃侧脸凝眸,眼睛里顿时焕发出迷人的光彩,泪眼模糊地望着那人背影儿…… 他……真的在……殿外……可是,身后的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们,要劝太妃不能轻举妄动…… 真真乖巧,不提此事,顾左右而言他,“太妃节哀!今日武威王风光重祭,也是儿女恭顺,功成名就,竭尽孝道,堪称天下人楷模了……” 我手举羽扇,身体微微前倾,踮脚贴住她耳边道,“唐大人显然不是无心,只是进不了享殿罢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棋谱的秘密 对于告辞的排场,我不感兴趣,不过,谢絮萍这个小蹄子,这个出卖我的人,给我一张棋谱,那眼神儿,似有万千秘密…… 回到怡神殿,我迫不及待地打开棋谱,是攻守和棋一局,没有什么新意,颠来倒去,没看懂…… 太妃回来就睡了,我和真真轮流守着,我先守了前半夜,后半夜由她来守,我回到自己的房间,睡了…… 梦里,谢絮萍手挥舞着那张棋谱,大声质问我,“你难道忘了你的使命了?宇文达在皇上手里,你不作为,陷入情网,难道想被满门抄斩吗?” 尖声质问让我居然惊醒,头上冷汗涔涔,心口噗噗乱跳,仔细想想,虽然是梦却很真实,说的却也在理,如果不是莺儿桃花她们加害,倘若我真的嫁了兰陵王,还会一心一意做细作吗?回答是否定的! 我睡不着了,右手随性拈来那张棋谱,白色绢帛平凡无奇,谢絮萍偷偷摸摸塞给我这个干什么?让我钻研棋艺?苦练功夫?不像,我猜,她给我这张棋谱,一定是另有什么目的! 我的习惯来自于母亲,每晚睡着了,我会把灯光拧到最小,为的是节省灯油,虽说后宫不缺这点儿油,这些习惯依然一直延续至今。(..info无弹窗广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现在,我被噩梦吓醒,再也睡不着了,索性捏着棋谱,起身拧了拧灯蕊,灯光骤然亮了许多,桌上的佛像影子忽闪忽闪地,狰狞可怖。 我手猛的一抖,突然,灯光下,上面原本只是一盘棋子,突然变成一排排蝇头小楷,“务必刺探到齐国皇上近日动向,三日为限,邕!” 这就是宇文邕的圣旨吧?其他人谁敢自称“邕”?他通过莺儿传达到位,皇上第一次亲自给我这个他钦点的细作布置明确的任务,如果完不成,结局可想而知…… 可是我到哪里去得到这样重要的消息呢?左思右想,一晚无眠,怡神殿,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从来没有听说此事,就算侥幸得到情报,这里连只鸟都飞不出去,又该如何传递信息? 皇上在哪里?在干什么呢?近日宫中疯传他新近派人修订了“齐律”,王孙公子都在学习,可否把这个告诉宇文邕,他会满意吗?这很滞后了,莺儿应该早就通风报信过,不行!那么,怎么才能知道高湛的最新消息呢?三天,三天太紧了! 思来想去,辗转反侧,不知不觉天光大亮了…… 忽然想起真真守了半个晚上,一定累了,不如早些接替她吧!想到这里,我迅速穿上宫里的成衣,捞起一条短裙,套在襦裙里面,稍事洗漱,匆匆忙忙走出房间…… “站住,小怜姑娘!小怜!”一个熟悉的声音,语气十分生硬,仿佛带着怒气冲冲,我心中一凛,难道我的行为被人盯上了?我不自觉地想转身回去看看我昨晚到底把那承载万千秘密的棋谱放在哪里了?应该烧毁才对,可惜,一切一切都来不及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牵挂兰陵王 [..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info我循声定睛观看,远远地望见黄花笑嘻嘻地从花园南侧的小门儿钻了进来,我捂住胸口骂道,“死丫头,吓死我了,你走路怎么连声儿都没有?” 黄花听到我骂,呵呵笑了起来,“呵呵,小怜,你也有怕呀!” 我捂住胸口,心有余悸道,“当然了,做了一晚的噩梦,吓死了!” 黄花专爱打听别人的隐ys私,听我说做了一晚的噩梦,立马几步冲过来,抓住我的左手,追道,“啊?噩梦?哈哈!小怜,快说!快说!什么噩梦?” “我……我梦见……皇上……把我家……满门抄斩了!” 说完,我沮丧地耷拉下脑袋,黄花却兴奋不已,哈哈大笑,“哈哈哈,小怜,你家人不是都已经长眠不起了吗?那还怕什么?” “你不怕,我怕,被杀头的人里也包括我自己呀?” “你怕死呀!” 我满脸忧虑地点点头,“怕!” 黄花嗤之以鼻,“怕什么,死就死吧,如果不能好好活,开心活,还不如死了!” 她漂亮的脸上露出微笑,慢慢的凝固成一种我不理解的决绝…… 我恢复了平静,不以为然道,“切,说的轻松,好死不如赖活着,黄花,你不用话大,有朝一日,在生死之交,你也会瞻前顾后的!” 黄花摇摇头,“不,我不会,咱们这些奴婢天天都在看人脸色,仰人鼻息,奴颜卑膝,活着!有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身往太妃的正殿走去,黄花跟在我身后,走了十几丈,她空咳一声,喊我,“小怜,等等我嘛!” 我停下脚步,她却说,“皇上杀了高百年,本来似乎意犹未尽,还想杀几个王子王孙,不幸犯了病,每晚都夜不成寐,只好放弃了……他哪里有精力杀你哦……” 我顿时间呆了,怎么?北齐皇上犯病了?黄花无意中解了我的燃眉之急,现在,我只需要追问几句,问清楚就好了! 想到这里,我停住脚步,回身伸手拍了拍黄花的粉腻的香肩,眼光中透着关注,“喂!丫头,你说得轻松,敢情不是你做噩梦!” “哎哟,小怜,你怕什么?你还不是和我一样,了无牵挂,亲人都去世了,你到底怕什么呀!”她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看看我,拍拍自己的胸脯,“我们,死不了!只要不怕挨打受骂,不参与主子之间的明争暗斗,没有人会来杀我们……你又不是王爷……” 突然想起那个疯疯傻傻的兰陵王,他也是王爷,难不成皇上连疯傻之王爷也不放过? “黄花,兰陵王……” “行了,行了,小怜,看看你的穿着打扮,兰陵王……哼!我就知道你会问他……” 她不耐烦地撇撇嘴,不屑一顾地盯着我的眼睛,“人家是王爷,况且已经……娶了王妃,难道你还……” 一种被挖出心底秘密的感觉,我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根,可是,依旧不甘心,强烈地想知道兰陵王的命运如何? “黄花,别废话!快说呀!”我一如既往催着她,她无奈,摇摇头,“幸亏他病重,不然,这次恐怕皇上也不会放过他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不会不管不问 .info(..info) -79-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怡神殿,我希望黄‘花’继续说,她却摇摇头,闭口不谈,只是推脱道,“小怜,我不跟你闲扯了,我是专‘门’来求太妃帮忙的!” “求……太妃?” “唉!一言难尽,还不是乐陵王妃,不吃不喝地已经半月有余了,每日只是手里攥着乐陵王临别赠她的‘玉’佩流泪,现在已经瘦得不行了!” 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这……和太妃有什么关系啊?” 黄‘花’神神秘秘地一笑,“这还得多亏你上次重病缠身哦……”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呀?” “嗨!一句话说不清,上次你生病,太妃听说你和我关系好,特意求太子妃准许让我陪你,你病愈后,太子妃家出了大事儿,乐陵王没了……她姐姐乐陵王妃不眠不休,日日夜夜哭泣,太子妃说她不便出面,让我求太妃去乐陵王府看看!” 黄‘花’盯着我的双眸,泪眼汪汪道,“小怜,太妃最宠你,看在我日夜陪护你的份儿上,我主子有难,求你美言几句吧!” “啊?这……我这做奴才的,不便多嘴多舌吧?” 黄‘花’一听这话,急了,喊着,“见死不救非君子,小怜,我敬你是与众不同的‘女’子,兰陵王那样喜爱你,太妃待你格外好,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守那些你和兰陵王的秘密一生一世的,只是求你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是善良的,就像兰陵王一样!” 我看她急得粉脸绯红,微汗涔涔,早没了往日美丽优雅的‘侍’‘女’形象,也急了,就抱拳道,“黄‘花’,黄‘花’,我……我倒想帮忙,我们情同姐妹,还用求吗?不过……我是刚刚被太妃收留的丑丫头,太妃怎么会听我的呢?” 黄‘花’还是为她主子求我,“小怜啊,你不试一下,怎么知晓?上次你生病,太妃不惜一切,亲自嘱咐太医院,要求他们不惜一切救你‘性’命,可见她喜爱你,你说话,一定不同凡响!” “我?” “是啊!我进去求她,你在旁边帮腔就行!” “那……兰陵王……” “哎呦,他没事儿,他现在脑子出了问题,已经废了,再说,他也有了王妃了,身后是举足轻重的郑家,你还惦记人家干嘛?” 我顿时哑了,信手揪了一个柳枝儿,低头,心‘乱’如麻地用手指捻着,思来想去,我下定决心,顾不得那么多了,我要问清黄‘花’他的情况,所以,毅然道,“黄‘花’,我……不能不关心他,尤其是他现在这副模样!” “小怜,兰陵王病成这样,太医都束手无策,你又能怎样?” 我泪眼模糊的眸子瞥向她,“我会尽力而为,不会不管不问的,你最懂我的心!” 黄‘花’听到这话,软了,答应说,“好吧!我服了,你问吧,我告诉你!” 我伸出双手,握住黄‘花’的双手摇着,笑道,“黄‘花’,求你了,告诉我,他……究竟会怎样?皇上会杀他吗?” 突然,殿前的古树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吓得我和黄‘花’同时惊惧地后退了几步,要是什么人听见我们刚才的对话,我们定然在劫难逃…… ...q 第二百七十四章 隔墙有耳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我们互相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喊着,“是谁?” 一阵子热风吹来,可以确定的是,今天又是一个大热天儿,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树影婆娑,莎啦啦发出一阵阵声音…… 黄花咯咯咯笑了,“别自己吓自己了,没人!” 我扯住黄花衣袖,求道,“黄花,求你了,跟我说说皇上会怎么对待兰陵王吧!我快闷死了!” 黄花略有一丝得意,酒窝儿一下闪了出来,捏了捏我的右手小拇指,“行了,小怜,憋不住了吧?不用求!” 说着,东张西望了片刻,才凑在我耳边,压低声音说,“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声张,太子妃说,皇上喘疾发作,无心国事,已经按照祖珽和和士开的劝谏,顺应天意,准备禅位给太子了!” 我大吃一惊,“什么?禅位给太子?” 黄花忙用右手捂住我的嘴,“小点声儿,祖宗,别人听到我就没命了!” 我不可置信,高湛怎么就禅位了?他若禅位给太子,倒是不错的情报,师姐妙常不是正在打他的主意吗?最近她时常到太妃的怡神殿为太妃谱曲,弹琴,告诉我,她准备怎么祸害高湛的身体和江山,这样一来,岂不是白动心思了? “皇上年纪正当年,怎么就……” “这不是最近些日子山东等地大旱,又有彗星冲日,太常说是易主之兆,如果不换国主,就要改朝换代呀!” “不是说,乐陵王高百年替他挡灾了吗?” “没用了,乐陵王挡了白虹贯日的灾,可是灾祸接二连三,大臣们都说,是……皇上无德,天才降灾于世间……” “皇上愿意吗?” “愿意,皇上前些日子有换太子的意思,太子吓坏了!是陆妈妈竭尽所能,找了祖珽祖大人,还有和士开大人,送了无数的奇珍异宝,他们都答应帮忙了!” 说到陆妈妈的时候,黄花脸上洋溢着敬佩和崇拜,看来,她还是喜欢骆提婆,不过,我现在最关心的人是兰陵王高长恭,皇上禅位不禅位,对我来说,无关痛痒,就顺口追问道,“那……皇上什么时候禅位?” “还没有定,太子妃说,让我把这消息先告诉太妃一声儿!” 这真真正正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我可以完成宇文邕给我的情报任务,又可以不用再担心兰陵王的安危祸福了,一个退了位的皇上,毕竟不会那么锋芒毕露,我们今天的谈话,句句都是杀头的话,被人听见就完了…… 刚刚我二人太过专注,此时我一回头,吃惊地看到怡神殿的当值黄门公公站在我们后面,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黄花神色张皇地结结巴巴问,“柳公公,您……怎么在这儿呀?”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呢?倒是我应该问姑娘你,不在承乾宫伺候太子妃,跑我们这儿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您……公公……您……都听到了什么?” “我呀!都听见了,什么皇上?什么陆妈妈?什么……” 没等他说完,黄花便晕撅过去,我慌忙扶住她,柳公公也吓着了,瞪了黄花一眼,搭手扶住黄花,掐住黄花人中,边掐边喊,“哎呦呦,瞧你吓得,自己吓自己!以后啊!公公我劝你们这些小丫头不要唧唧咕咕地,小心隔墙有耳!”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一语中的 柳公公喋喋不休,“啧啧啧,你到底说了什么了?把自己吓死过去?” 我灵机一动,既然他问我们,我们就反问他呗!想到这儿,我反诘道,“是啊?公公,我们到底说什么了?” 原以为他把一切都听到了,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小小宫女儿妄议朝政,杀头都是轻的!黄花怎么能不怕呢! 没想到,他却慢条斯理地回答,“谁知道你们说什么了?我一句话也没听清楚!” 天!黄花吓得死去活来,闹了半天,老黄门什么都没听清楚! “黄花,黄花,你醒醒!” 黄花似乎也听到了柳公公的话,长出一口气,哭道,“小怜,黄花求你了!看在我们都是苦命人的份儿上!求你了!” “哎呦呦,原来是有求于我们小怜姑娘啊!早说不就行了!扯出那么一大堆人来,皇上,陆妈妈的!” 黄花听到这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睁开眼睛,叹口气道,“唉!公公,您说的轻松,我不过是个奴才!想求太妃点事儿,让小怜姑娘帮我说情儿,可是……她竟然……不答应……” “什么事儿啊?” “是……” 黄花犹豫再三,才缓缓地回答,“我的表哥惹了祸,得罪了段将军,想请太妃帮忙美言几句!” 我诧异地盯着黄花,她撒谎脸不变色心不跳,还真是个细作的好材料!不由自主地敬佩她的沉着冷静,机智灵活,这样的事,如果直说,老黄门一定横加阻挠,断不会办成了,这样一说,就不同了,他也会掂量,太妃的亲哥哥,怎么也好说! “嗨!我当是什么大事儿,不当紧,快去吧,我正要去段丞相府中,不能陪你去,你去尽管求太妃,她侠义心肠,一定会答应的!” “谢谢柳公公,那我去了!告辞!” “告辞,黄花姑娘!瞧你这张小脸儿长得,水灵灵的,粉嘟噜儿的,实在是可爱!” “谢谢公公夸奖,黄花去求太妃了!” 我也道,“好,我陪你去!” 说着,我二人告别柳公公,径直进了怡神殿,侍卫见我过来,也不通报,也不为难黄花,只是跟侍立一旁的真真打了个交叉交换的手势,远远地看到真真正在榻边为太妃扇扇子,见我过来,笑着,赞许地点点头,我知道她是感激我又提前了一个时辰! 只见太妃正歪在榻上,专注地读书,我瞥一眼,是太妃最爱的《蔡文姬诗集》,我心中一凛,她喜爱蔡文姬的感情很复杂,包含了许许多多外人无法企及的心灵共鸣,或许她把高洋当成了初嫁的卫仲道,或叱咤风云的边塞左贤王,而内心世界里也牵挂那个董祀吧! “小怜,这么早就来了?”太妃竟然于专注中发现了我的回归,我凑近过去礼拜,“是,太妃,奴婢怕真真后半夜辛苦,就早早来了!” “嗯,还带了一个人?” “是,太妃,她是黄花姑娘!” “怡神殿需要人气儿,黄花,谢谢你常来常往!看望我这个朽败之人!不过,我认为你此番前来定是有求于我!” 一语中的,黄花顿时语塞,紧张得张口结舌,粉腮朱赤,香汗淋漓,本要出唇的话也被太妃噎在喉咙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info)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为义吃苦 [.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info无弹窗广告)太妃是何等聪明之人,岂会不知黄花的那点儿小九九?我听到这话也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心说,果然厉害呀!女中豪杰!又转念一想,她不会认为我和黄花合起伙来谋算她吧? 听到她这话,我更加确信了她有了此念,做奴婢的,最怕主子起疑心,如果我不言不语,她的揣测不就成了心中的真吗?如果我辩解,又说不过去! 怎么办?怎么办?我急得额上渗出了汗滴…… 太妃铁青着脸,冷冰冰地说,“小怜,你也是,有什么话直来直去倒好!吞吞吐吐,偷偷摸摸,不光明正大么!我平生最恨别人算计我!” 说完,目光如剑一样射向我,我顿时哭了,想起受过的这些罪,想起刚刚获悉北齐皇上要逊位的有价值情报也许就再也传不出去了,因为黄花的自以为是,我受到了牵连,一切努力可能都要前功尽弃了,我怎么能不伤心? “太妃,我……” 太妃很不高兴,瞪了我一眼,责道,“有话就说,你哭什么?” 我横下一条心,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这种同盟,就抬眼,悲悯地看看黄花,缓缓地啜泣道,“太妃,小怜本……是可怜……之人!蒙太妃不弃,到了怡神殿!在您身边百般受宠,如在亲生母亲身边一样,可是,恋旧是人之常情,如果我的故交,我都不考虑,太妃您一定会厌弃那样的人品!” 我迅速地观察她的表情,只见她微微颔首,表示首肯!绷紧的脸部也逐渐松弛下来,我的心终于落了地,继续言道,“黄花求了我很久,我一直不敢答应,柳公公可以作证,为此,黄花还气晕了过去,连柳公公都觉得我……不近人情……” 说着,我出声儿地哭了起来…… 她果然被打动了,脸色柔和了许多,道,“行了,行了,小怜!不是我多心,世上的人都为达到自己的目的,就没有想过我为难与否,我也是被别人算计怕了!” 这话说的实在,我和黄花都得警醒,在主子们之间做事,一不小心就会惹上祸端!还是夹紧尾巴做人吧!尤其是我们细作,更要加一万分小心,万一被发现自己的真实意图,结局可想而知…… “可是,太妃啊,小怜并非草木,上次我病重沉疴,是黄花她……日日夜夜守护在榻前,这份情……是我亏欠她的,所以,我……答应带她来怡神殿,我帮不了她,也不敢求您帮她,但是,奴婢……” “小怜啊,你记住了,义字当头固然可敬,但为义出头,将来你会吃大苦头的!” 她似乎已经看透了我的未来,摇头叹息着,端详了一下跪在地上的黄花的美面,欲言又止地抬头,迷茫的目光转向大殿门口,灼热的日光落在大殿的鲜红木柱之间,白晃晃的,仿佛是下了火一样…… 黄花一直不知所措地跪在那里,不敢抬头,听到太妃这样说,诧异地偷眼观察太妃,又怕她看见,斜眼给我使了个眼色…… 第二百七十七章 重见的机会 [.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info)也许是下了决心,黄花不再犹犹豫豫,磕头如捣道,“太妃恕罪,所有罪过都是我一人所为,所谓救主心切,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看到主子不吃不喝就乱动恻隐之心,奴婢不该冒死来求太妃,奴婢错了……” 言罢,黄花泣不成声,一席话,说得太妃也惊呆了,愣愣地看了黄花半晌,才挥挥手,对真真她们说,“哦,你们几个出去吧!不叫你们不许进来……” 峰回路转,我做梦都没想到,她是准备听黄花倾诉衷肠,还是准备更严厉地责罚我们姐妹俩呢?我猜不透,她向来都是面无表情的,谁也猜不透她心里的想法,不过,我猜,黄花的话打动了她…… 随着殿门咣当一声关闭,烈日炎炎的灼热感也被挡在了门外,微风拂过,竟然有了一丝灼热中的凉意,盛夏时节,殊为难得! 我在真真离开的瞬间接过了羽扇,走至太妃身后,默默地摇着,此时,也慢慢地停了下来,在微风过处享受着这难得的清凉…… 太妃盯着黄花满脸的泪痕,突然,毫无征兆地站起身,从软座上走下来,扶起黄花,怜爱地摸着她的细滑的玉手道,“啧啧啧,好孩子,为人奴婢,如此忠心耿耿,苍天有眼都会落泪的,起来吧!有话好好说!” “太妃,我们太子妃太可怜了,听说姐姐不眠不休,日日夜夜哀啼不断,她……她也好几日不曾好好用过膳了,这样下去,怎么行啊!” 黄花讲得动情,太妃听得感动,她们边说边走,不知不觉就到了太妃的宝座上,俩人并排站立,太妃指指座位,和颜悦色道,“孩子,你坐吧!哀家就喜欢你这样的重情重义的丫头!” 原来是这样啊!太妃是不多事儿的人,平日里,她从来不管闲事儿,也不参与皇上他们的政事,今天似乎要破例了,我不明白! “黄花呀!念你对主子一片赤诚,今天哀家就豁出去了,说吧!你们太子妃要我做什么?” 黄花喜形于色,不肯坐下,反而跪在太妃脚边,哭道,“太子妃让我转告太妃,您的大恩大德,她终身难忘,不日皇上即将传位太子,他们二位定当厚报您的恩德如山!只求太妃屈尊就卑,到乐陵王府看望一下王妃,劝劝她,想开点儿,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听说,她……已经不行了……” 太妃略微思忖,点点头,“好吧!哀家就多回事儿,以省亲为名,替你们太子妃走一趟,不过,能不能劝得王妃回心转意,哀家实在是没有把握!” 黄花顿时喜出望外,连连叩头,口念弥陀,“阿弥陀佛,太妃简直就是黄花的再生父母,只要您出马,没有办不成的事儿,奴婢这里千恩万谢不足以表达感谢!” “得了,黄花,你回去禀告你的主子,说我两三日内必去乐陵王府,请她把心放进肚子里!” “是,太妃,大恩大德,黄花和主子永生永世不忘!今生今世铭记在心,来生来世继续报答……” 太妃笑了笑,“行了吧,黄花,你也不要磕头碰脑了,快快请起,回去回复你主子吧!” 我心中另有盘算,太妃出宫省亲,肯定不是只看望乐陵王妃,亲戚朋友家里都要转一转,才能见得皇恩浩荡,皇上上次就答应了太妃,说不定这是再次见到兰陵王的机会…… 第二百七十八章 牵挂兰陵王 省亲的日子终于如约而至,我随着太妃的凤辇,极尽铺张之能事,一路上,警跸开道,旌旗卷舒,第一站先来到了段韶,段将军府。.info[] 段府坐落在里戚的中央,最靠近兰陵王府,以前我看到过将军府邸……因此,我急切地盼望着太妃去她兄长家中省亲……心中不断祈愿,希望能够再次看到兰陵王高长恭…… 可是,等到了段将军府门外,却发现,这一切愿望全都落了空…… 段将军的妻妾成群,密匝匝地拥在门口,翘首以待,兵俑们早就把路口处封得水泄不通,真可惜,开阔的驿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太妃的仪仗队和段家迎接的人群汇聚一堂…… 我原本坐在另一顶蓝轿子里,听到公公的喊声,“小怜姑娘,真真姑娘下轿哇!”我一激灵,从里面出来,直奔太妃的凤辇而去…… 轻轻撩开凤辇的流苏锦帐,我右手朝上挡开车辇的遮帘,低声询问,“太妃,我们到了段将军府邸,请太妃起驾省亲啊!”喊着,我顺势搀住太妃的右手,真真搀住她的左手,我们被前呼后拥着向段将军府走去…… 一边走,一边打量段家长兄的宅邸,人都说段家财大气粗,一看之下,果然大吃一惊,只见宅门上一副对联镶金镀银,上写,“神仙福地洞天,天将禄寿宝邸”! 这对联的气派也远非兰陵王府可比,再看一对石兽,昂首望天,傲世轻物,透过府门向里偷窥,府邸虽无皇宫的大殿高大,也无兰陵王府的金黄琉璃瓦,但其间阔绰宽敞,楼宇相连成片,苍松翠柏,修竹高挑,池水浩淼,气势磅礴…… “奴婢们恭迎太妃!” “民妇恭迎太妃凤辇!请太妃移驾府中……” 太妃是个主意很正的不凡女子,原以为她说的省亲就是去兄弟姐妹家中哭哭啼啼见个面,住上些时日,再去亲朋好友,闺蜜家里叙叙旧,没想到,她竟然在路上告诉我,她向皇上请旨省亲,去段家兄长那里看看嫂子们,再去一趟乐陵王府,就要去娲皇宫了…… 娲皇宫是北齐文宣帝高洋,也就是李祖娥和段太妃的丈夫生前所建离宫,是神话传说中女娲娘娘“炼石补天,抟土造人”的地方,初开三石室,雕数尊神像,是文宣帝高洋从邺城到陪都晋阳“遂起离宫,往返必经之地,就在漳河西侧的凤凰山上,与仙都苑隔河相望。..info 娲皇宫地势很高,应该可以把邺城的里戚尽收眼底,也许,隔河还可以看到熟悉的兰陵王府,武德殿,不知道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不过,听到太妃这话,我失望透了,兰陵王疯疯傻傻的样子时时刻刻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多么多么希望能够帮他一下啊! 最前面的段将军夫人是贾氏,凤冠霞帔,站立在最前面,跪地行君臣大礼,尽管是嫂子,却不得不尽臣子礼仪,太妃此时已经走进大厅,众人众星捧月一般护她到正厅落座…… 第二百七十九章 洞悉思情 “段贾氏参见太妃,太妃万福!” 我这才知道,自己犯了个不小的错误,上次因为遥远,贾氏又穿着锦履木屐,以为她很高,今日一见,这贾氏身材并不高,但精神矍铄,声如银铃儿,容貌俊美,这位做过并州刺史夫人,太宰夫人的女子,虽已头鬓斑白,但眸光闪亮,步态雍容典雅,有一种自然与众不同的高贵与威仪,那份自信,比太妃毫不逊色…… 她眼里心里此时此刻都是太妃,她很明白,段家的尊荣与轻描淡写地介绍着眼前人,先从段韶的夫人们介绍起, 我简直惊呆了,段韶虽然常年在外征战,纳妾的事却也一点儿也没有耽误,光有名有姓的妾就三个,还有二十多位无名无姓的,北齐君臣真是奇葩异卉,竟然都是些食色之徒…… 花花绿绿的妾室介绍完,贾氏开始介绍他们的儿女,奇怪的是,她没有直接介绍儿子,却拉过来一位雍容华贵的美丽姑娘,指指点点刚想说话,段太妃却已经移步向前,躬身行礼,“臣妾与公主见礼!” 我便明白,这是段韶的长子段懿,字德猷的那位娶的颍川长公主,段懿拜驸马都尉,袭封平原王,现任行台右仆射,目前已经随军出征,当然不会在家里,她们有自己固定的府衙,今日公主是特地回府来家庭聚会的! “这是次子段深续娶的东安公主,德深现在任徐州行台左仆射、徐州刺史。.info[](..info棉、花‘糖’小‘说’)” “公主大安!” “儿参见姑母太妃!” 小公主年岁虽幼,但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自有皇家风范,天保年间,段深因父功封姑臧县公,大宁初年,拜通直散骑侍郎,大宁二年,娶永昌公主,公主未婚而卒,河清三年,又娶东安公主,如今在父亲帐下任先锋将军,驻守源州,任大中正。这一家子,实在是权利熏天赫地! 太妃见子侄媳妇儿们都三叩九拜地,于心不忍,都一一过去扶起,道,“都落座吧!我很想你们,就是这些繁文缛节,弄得我每次下定决心省亲都望而却步,你们也不必拘礼了,我只在这里停留一个时辰就走了,都不用叩首给我,就把圣旨供上就行了!” 贾氏不肯,嘴里嘟囔,“那怎么行?君臣有义,守礼为先,还是让孩子们拜见一下!” 太妃果敢地摆摆手,“不用,一家人,何必这么麻烦,我也不是年轻时候了,还要个面子,孩子们也不易,你也操办这些天,劳苦功高,不用介绍,我来认一认!” 说着,她推开我和真真扶她的手,走到一位英俊潇洒的后生跟前,笑着摸摸他的头,“这不是三侄儿德举吗?” “正是孩儿,近日正自烦懊,本来可以与父兄一起建功立业,没想到,腿疾发作,无法报效圣恩……” “哦,好样的,德举啊!报效皇恩有的是机会,现在你的任务是养好伤病,身体棒棒的!才有本钱上前线啊?看看兰陵王,年纪轻轻就得了失忆症儿……” 说完,太妃抬眸瞟了瞟我的脸,我吓得一抖,难道我的心思被太妃看出来了? 第二百八十章 恨不得说出实情 提起兰陵王,我的心像被刀割了一样疼痛,那个曾经给过我无数柔情蜜意的他,那个曾经对我海誓山盟,英俊得让人心跳漏拍的他,那个曾经给过我密密匝匝的热吻的他,那个曾经害我哑巴,又四处寻医问药,千方百计为我医治的他,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我真恨不得不顾一切说出实情,冲到兰陵王府看个究竟,哪怕永远失去太妃的信任,也在所不惜…… 正在我思绪万千,牵肠挂肚地思念兰陵王时,段府已经有一群帅哥,小子排成一列,缓缓地走了进来…… “四侄儿德衡参见太妃,祝姑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info[]” 太妃摇摇头,笑容像定了型儿,右手轻捋云鬓道,“哦,德衡啊!此次省亲之前,当今皇上专门圣谕,你就要升任开府仪同三司了!” 德衡郑重叩谢,“侄儿谢姑母提携!” 太妃嘴角儿轻轻一翘,又笑着道,“年轻人,前途无量啊!孩子,你父兄都受皇恩浩荡,你也一样,永远不要忘了自己是武将之后,要勤学苦练,好将来有朝一日能够报效朝廷!” 德衡很帅,脸膛儿微黑,个子中等,但长得敦实厚重,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甘州土音,“孩儿谨记姑母教诲!” 我心有余悸地偷眼看看太妃,她却不再看我,也不再提兰陵王的事儿,只管专心一意地慈爱地看着段韶的子嗣们。.info[] 俗话说,“姑舅亲,辈辈亲!”一点儿不假,太妃极少见这些子侄,但今番一见,舐犊之情深,难于言表。 “我是德濬,姑母,现在军中任校卒。闻听姑母省亲,特意告假回家来探望。” 德濬是位十七八岁的青年,面容俊美,正斜眼看着我和真真! 我心中一阵懊恼,连我这么一个丑面姑娘都不放过,可见他是一个纨绔子弟…… 没有人注意段德濬的放肆无礼,贾氏过来,手里牵着一面容明丽的小儿,笑道,“孝瑜呀!德操才七岁,一直摇晃我的衣襟儿,想插个队,一睹姑母的风采!” “哈哈哈!好哇好哇,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来来来,到姑母身边来!” 说着,太妃站起身,顺势牵住小儿右手,左手随手摆了摆,我会意,从事先预备的锦囊中取出来一张精致的羊皮地域区划图和一柄袖珍宝剑,递给这个小娃儿…… 贾氏牵着他,跪地叩头谢恩,“德操,快呀!还不谢姑母恩赐!” 小儿贪玩儿,并不接话,只是把玩着地图和宝剑,眯着眼,似要看懂什么! 太妃望望后面的队伍,制止住贾氏,“好了!好了!德操年幼,何必呢!”又抚着小儿头,怜爱道,“德操哇!你父亲为你取名操,你可知其中寓意?” 小儿德操手挥宝剑,像是在杀敌一般,跨个马步,大声道,“孩儿略知一二,父亲是希望孩儿像曹操一样,建功立业!” 太妃笑得更响了,眼泪都笑出来了,笑久了,见德操自顾自玩儿着,无意再回来,就打了个哈欠,摇摇头,“哦……奇……德操啊!你说的对也不对,他有这个意思,不过,他也盼望着我儿有朝一日建功立业的同时,也注意自己的德行操守!” 第二百八十一章 泪眼朦胧 贾氏见状,扯下蹦蹦跳跳的德‘操’,使他跪着偎在太妃怀里,厉声斥责他,“德‘操’,不得无礼!你太没规矩了!” 此情此景深深刺伤了我的神经,想起兰陵王曾经说过的话,我突然泪眼朦胧…… 兰陵王曾经说过,要我为他生一群任‘性’妄为的小儿,要他们在我们身边蹦跳,嬉闹,玩耍,要他们在我们身上攀爬,如今我已经成为丑面之奴,他变得疯疯癫癫,连我的模样都忘到九霄云外了,物是人非,我怎能不愁上心头…… 太妃目光追索着段德‘操’忽上忽下的小小身梁儿,宽容大度地说,“没事儿,没事儿,他才几岁,让他玩儿去,我送这些就是要让他开心的……” 贾氏听罢,也不再按他,他见有人替他撑腰,跃然而起,挥着宝剑出了正厅,蹦蹦哒哒地跑走了…… 贾氏也不叫喊,歉意地恭敬弯腰,准备行礼,被太妃止住,“嫂子不必多礼,孝瑜离家多年,父母恩无缘报答,长兄如父,长嫂比母,您再多礼,孝瑜不敢久留了……” 听她一番表白,贾氏才免礼,太妃又命左右黄‘门’,“快给太尉夫人看座!” 柳公公不敢怠慢,急急忙忙搬过来一个座位,左右扶贾氏坐下。(..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info.访问:.。 “孝瑜啊!七子亮,在任上,不便……”贾氏有些羞赧,太妃坦然自若道,“啊!德堪呀!我在皇上那儿见过他了,官仪同三司!有无数公干要完成,就让他好好履职吧!” “这个是德举吧?” “正是,他才三岁!是皇普月娇所生,是我们最小的儿子了!” “将‘门’虎子啊!德举儿将来必官至右武卫将军,我的眼力看人不会错!” “那可是好了,我还担心他胆子太小……”贾氏笑得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儿,心满意足地低头抚‘弄’着小儿的头发,嘴里却道。 太妃并没有接她的话,转向孩子们,“孩子们,当今圣上亲自去到洛阳,慰问将士,在河‘阴’摆设宴席,款待众将,又策勋命赏,拜你们的父亲为太宰,封灵武县公,皇恩愈隆,尔等切切牢记,必不可居功自恃,从古至今,凡骄奢‘淫’逸之家必不久远……” “孩儿们记下了!” “那好,我是咱们段家出去的姑娘,想见见咱们段家的‘女’孩儿……” 太妃话音未落,密匝匝地,眨眼间,跪了一地的绝代佳人了,个个美‘艳’端正,好几个就如太妃的翻版,那高‘挺’的鼻梁儿,白皙的肌肤,妩媚的眉眼儿,人见人爱。 我忽然感慨万分,幸亏高洋死的早,不然,这十七八个水灵灵的段氏‘女’儿中还不知有多少会遭殃……听说前朝时,段氏‘女’儿们早早都结了婚,这些‘女’儿家应该有半数儿婚嫁了吧? “姑母好!” “姑母吉祥如意!” …… “哎哟哟,还是咱们嫣然美!瞧瞧!” 只见太妃站起身,‘摸’着跪地的一个十一二岁的美‘艳’绝伦的小姑娘的头和脸蛋儿,笑得合不拢嘴。 “人人都说嫣然像我年轻的时候,一见了然,一见了然呀!” 第二百八十二章 妻妾成群 (..info)[..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我也随着太妃笑,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她,只见那姑娘身材高挑,一如段太妃,皮肤白皙得能掐出水儿,眉心一个鲜红色的美人痣,听到太妃夸她,她盈盈一笑,面色微红,唇红齿白,一对酒窝儿微微呈现,迷死人,我瞬间被她的美貌吸引住了…… 那时,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位美丽的姑娘将来会给我带来意想不到的灾祸…… “唉!嫂子啊!我有时真是有些矛盾,李祖娥就弄了一大群李家佳丽进宫,我们要不要也送上一两个姑娘进宫侍候……” “皇上?” 贾氏诧异地张大了嘴,太妃笑了笑,“嫂子想哪里去了,皇上就要成为太上皇,不日即将逊位太子,太子身边只有斛律家的婉仪太子妃,要不要……” “可是,太子太小,我怕……” “那就容后再议吧!小怜,小怜!” 听到太妃唤我,我急忙跪下,“奴婢在!” “你把我送太尉夫人的礼拿过来!” “是,太妃!” 我拍了拍巴掌,四个侍女端着盘子依次而入,“我也没来得及准备更多礼品,就把这三万两白银送给娘家人……” 贾氏一见,顿时喜形于色,听说段韶是出奇地吝啬,段深迎娶公主时,他只让宾客亲朋好友喝了杯酒就打发了,想必对于太妃回府,也不会大方到哪儿去…… “谢太妃家妹慷慨之礼!” “嫂子又错了!哪里是我慷慨呦!是当今圣上离别时所赠,他素来知我无甚积蓄,特意赠了银两和布匹!” 说着,黄门们捧着锦缎鱼贯而入…… 贾氏见黄门捧着绫罗绸缎,相继出现,乐得合不拢嘴,喜笑颜开道,“梁管家,快快把几位侧夫人都请来,我们一起叩谢皇上,太妃妹子的隆恩!” “是,大夫人!” 小小太尉府,到底有多少位侧夫人和妾室呢?我拭目以待,结果在顷刻间呈现出来,令我瞠目结舌,大大小小,段韶一共七十一位夫人,还不算那些只伺候过他一两次的…… “臣妾参见太妃!太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各位嫂嫂平身吧!平日里只听市井之徒传言说我哥哥如何怜香惜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各位嫂嫂,家有家规,族有族法,这些皇上所赐之物,恭敬地拜谢之后,就由我嫂子,大夫人贾氏公平给大家分配,大家放心,人人有份儿……” “谢太妃!” 看着密密匝匝的段韶的夫人们,我忽然之间,觉得做王侯将相的夫人如此无趣儿,在这么众多的夫人中争风吃醋,那该是什么样的日子呦!兰陵王倒是承诺过我,此生此世只娶我一个,我还没把这句誓言捂热,他就娶了郑三娘…… 世上有痴心男子吗?高长恭算一个,可惜了,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永恒誓言,生命,人的生命多么脆弱啊!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他是受伤了,伤在头部,那里有伤疤吗?为何上次没有见到他包扎? 第二百八十三章 还在兰陵王府附近 这种生离死别要把我逼疯了,我一时一刻也等不了了!兰陵王府邸近在咫尺,跨过一座七孔桥就到了,可是我却只能陪着笑,在这里一再耽搁…… “小怜,你看我的小嫂子,是不是个个都国色天香啊?” 冷不丁段太妃娘娘一句话问来,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支支吾吾了半晌,才勉强答道,“这……这将军府乃藏龙卧虎之地,将门无犬子,公子们个个武艺超群,小姐们个个美若天仙,夫人们更是貌美如花,我……我……” 太妃“噗嗤”一声笑喷了,看看美丑不均,高矮不齐,胖瘦各异的哥哥的夫人们,太妃笑道,“行了吧,我看你挖空心思就想穷尽溢美之词,可是,个个都美夸张了点儿……” “是,太妃,奴婢没有见过什么世面,所以……” “小怜啊!我倒不这么想,以你的年龄来看,你算是见过很多世面的了!” 我又是一惊,难道她已经把我过去的一切都了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吗?那我是细作这事儿,想到这儿,我不由自主地出了一身冷汗…… 络绎不绝的宾客一直接待了三个时辰,我站得腿都酸了,太妃也面露倦容,贾氏夫人和那位应该是在将军府比较受宠的夫人吧,过来劝太妃娘娘,“娘娘不要这么劳苦,我们已经命令将军带回来的陈国御厨,给娘娘做一桌地地道道的南方淮扬八珍,您就停一停,休息一下吧!” “谢谢二位嫂嫂,妹子已经把日程安排好,淮扬菜就不吃了,皇宫之内,什么菜妹子没吃过,此行不为了满足口欲,见完家人,我约了亲戚家,马上就得过去……” 原来,太妃并没有打算回来一趟就去娲皇宫,她还有别的安排?是哪里呢?乐陵王府吗?今日就去,未免过于招摇,一旦皇上知晓,难免会多心!可是,除了那里,还有哪里是她必访之处呢?我想破头也想不出结果。(..info)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我庆幸自己,出皇宫后,在与宇文邕说好的里戚巷口以给太妃买礼品为名,下了一次轿,把北齐皇上高湛要禅位给太子高纬的消息顺利传递了出去,应该三日之内就能传给宇文邕,这是一件军功,他定会重赏父兄,就算我以后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哎哟,孝瑜,这怎么行啊!你哥哥回来,非怪罪老身不尽娘家人之力,会被朝中大小官吏耻笑哇!” “谁会耻笑?我自小脾气,哥哥最清楚不过,他定会理解妹子苦衷,身为宫中之人,如果在家中用膳,反而麻烦,我早派人去就近的清明寺,那里备好午膳,随时等妹子过去……” “呀!清明寺,不就是与兰陵王府斜对面的那座寺院吗?太妃到那里做什么?从没有听说她给那里施舍灯油钱,积攒什么功德,难道此番前来将军府,确切说是来会见什么人吗? 这些纷纭杂沓的猜想都无凭无据,重要的是,我们还在兰陵王府附近,而且,离王府更近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愿化并蒂莲 两个时辰后 清明寺里,香烟缭绕,钟磬齐鸣,因为太妃到来,香客都被驱离,只剩下两位住寺僧人,拿着蒲苇扫帚,在寺院里哗啦啦地扫着,太妃被迎到大雄宝殿,早有一位老方丈迎出寺庙山门,用出家人的礼节欢迎太妃…… “孝瑜见过慧明方丈,他怎么样了?” 他是谁?看太妃如此轻装简从,屏退了所有随从,秘密低调而来,又这么急切切地问询,这个他看来身份特殊…… 老方丈皱眉摇头,“病情恶化,恐不久人世了!” 太妃突然像被蜂刺蜇了一下,痛苦的表情在脸上扭曲着,“我带来了御医和御药,您去试一试吧!” “那好,太妃跟我一起来吧!”老方丈看看身后的我和那位我不认识的人,想必是太医吧!“她就不要去了吧?” “没事儿,让她跟上吧!她是我的身边人……” 我心中百感交集,太妃把我称为身边人,可见她把我当成了心腹,可是,他到底是什么人?见他二人神神秘秘,我内心疑窦丛生,太妃热心肠我知道,不过,偷偷摸摸地到这里为人治病,让人颇费猜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info无弹窗广告) 随太妃和方丈到了僧房,陈设简朴,毫无华丽幔帐,见一位僧人躺在榻上,奄奄一息,再仔细看看,原来是他……唐邕,唐大人…… “道和兄,孝瑜来晚了,实在是……身不由己啊!”言罢,太妃珠泪盈眶,面容凄婉哀绝,痛彻心扉的模样…… 唐邕显然没有预料到太妃会出现,身子欠了欠,终究是病入膏肓,起不来了,哀叹一声,闭目道,“老朽以为,此生此世都不会有机会重新见面了……” 太妃急慌慌抱住他瘦骨嶙峋的身体,泪珠儿滚滚,不自觉地落下,看得出来,她对于唐邕的病情恶化早有思想准备,他们感情真好!可是,有什么用啊!一个是先皇遗妃,一个是落势大臣,这辈子能见面就算造化了,其他的,想都想不成…… “我们……这不是重新见面了吗?你要好起来呀!道和兄,怎么就病成这样了!?你放心,我一定言而有信,做你的新娘子,像我十二岁时说的那样……” “唉!谈何容易啊!” 他哀叹,面容枯槁,毫无血色,断断续续道,“自……那日别后,我……思绪……万千,唉!思及你儿时,我们何等情笃,却被……咳咳咳……棒打……鸳鸯,生生……离别,从那以后,我……时常……检讨我…………自己,这一生,我做过很多错事,错过了我最爱的姑娘,我……过失太重,无法弥补了……” 几句话说完,唐邕拼出全部力气说了这番话,现在只有出的气儿,没有进的气儿了,唐邕本来很壮,没想到,多日不见,竟这样憔悴…… 太妃见他一口气上不来,昏死过去,不顾娘娘仪容,跪到榻上,大放悲声,哭声在禅院里回荡,与窗棂儿纸发出嘤嘤嗡嗡的共鸣,就像是上天对太妃悲哭的应和…… “早知道,当年我就应该和你一起跳进漳河死,我宁愿同你化作一支并蒂莲花,也强盛这生离死别呀!道和……兄……等等我……” 第二百八十五章 有**难成眷属 (..info好看的小说..info段孝瑜哭得天昏地暗,花颜失色,唐邕直挺挺地躺在僧房里,僧房里光线昏暗,段太妃把唐邕扑打得灰尘四起,他却动也不动…… 老住持一点儿也不悲痛,只是诺诺劝说,“太妃,节哀顺变吧!唐大人已经病了十天了,现在,恐怕……神仙也回天乏术哇!” 我也明白了,唐邕此次恐怕凶多吉少,太妃这样哭下去肯定不行,就跪下,牵住她的一只手劝导,“太妃,很多人是有缘无分,唐大人等不了了,他打算去另一个世界等您,您节哀顺变吧!” “不,不行,我们说好的,要一生一世永不放弃,为什么呀!道和兄,你又一次骗了我,撇下我,走了,一如往昔,把我一人撇下在漳河河畔青芜堤上,我们曾经海誓山盟的挽心亭……呜呜呜……” “那一夜,我真想死了,一了百了!如果不是可怜征杀疆场大半生,年迈体弱的父亲,我……怎么可能忍辱偷生到现在呀!你又一次负了我了!道和兄!” 无论我怎么劝说,太妃只顾哭着,数落着,直到日薄西山,哭声已经嘶哑,还是不肯放手…… “太妃,您的手指都抽筋儿了,奴婢求您别哭了!唐大人倘或泉下有知,也会感动啊!” “小怜啊!你爱高长恭,是不是?” 我猛地一惊,随机应变道,“是,不瞒您说,曾经爱过,不过,哪位王爷会爱我这样的丑陋之女!我……” “小怜呵,小怜,兰陵王是因你而疯的!你……唉!我可怜的长恭侄儿……” “什么?为我?” “他和唐邕一样,是个死心眼儿!” 说着,她深情注视着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唐邕,用情道,“我可以不要一切,但我不该让他伤心啊!小怜,我之所以说出绝情话是因为,我这该死的太妃头衔,哪个皇上会让自己哥哥的妃子与别人再结鸳盟?就算再大度包容,也实难宽恕,因此,我骗他,我伤害他,我告诉他,我太妃做得好好的,绝不可能再给别人机会了……所以,他才……得了重病……” 兰陵王和唐邕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兰陵王是个死心眼儿?死心眼儿什么?他不是得了失忆症后,顺从地娶了郑氏三娘吗?还有什么话说,就算是迷迷糊糊地娶了别人,也谈不上死心眼儿…… “小怜啊!他们比你我可怜,一生一世只爱一个女人,却终不得如愿以偿,老天爷,他就是这么眷顾天下有**的,有**终成眷属!哼!终成眷属的天下几人!” 她几乎都是歇斯底里地喊出上面的话,又猛地站起来,伸出双手,向天空乞求似地哀嚎着,我听得到她心碎的痛的声音,对,那声音在兰陵王成亲那夜我就体会过,在心上人彻底被从你的生命中剥离的时候,你怎么能够不哀嚎…… 我只有劝告,“太妃,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啊!唐大人不愿意您为他这样伤心欲绝……他……他定然希望您的心不受伤害……” “定然希望,定然希望……哈哈哈……谁?谁希望?他死了!死了!生离死别,这就是我段孝瑜和唐道和的宿命,此生此世,我们都没有为彼此活过……悲哀呵……” 第二百八十六章 起死回生 如此说来,段太妃早已知道了我的底细,尽管我换了容貌,失了心上人,被充进宫中,当了宫奴,我依旧是那个没有被世人忘记的红颜,小兰,郑儿,可是,她究竟知我多少?她会猜出我是北周的细作吗?她会怎么对付我,我不得而知…… “悲哀,是啊,我们女人,就是男人们获取功名利禄的跳板,工具,无论是父亲,兄长,子侄,姐妹……没有人肯为了我们……而抛却整个家族的利益,所以我……段孝瑜……他……唐道和,我们的亲人……今生今世,他们宁可让我们相思成疾,甚至粉身碎骨,也不让我们如愿以偿……” 也许是太过伤心了,太妃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站着在窗前发疯一晌,又发呆一阵,又哭一回!就这样反反复复地折腾了十来次! 我暗自思忖,太妃她失心疯了吗?瞧她这样痛不欲生,我感同身受,我也曾经如她一样心痛如绞,看到她,我不自主地想,兰陵王,高长恭,他也是这样吗?想着想着,泪眼迷离惝恍起来…… 突然想起唐邕,我怎么忘了最最重要的事儿,他刚刚呼吸骤停,现在真的死了吗?我奔到榻边,那人面如死灰,我不顾男女授受不亲,去握他的右手,那手臂已经有些僵直了,连弯儿都打不了了…… 段孝瑜带来的太医正在匆匆忙忙给他按着心口,又用右手麻利地抠着他的嘴里塞的什么?见我挪动他的右臂,他边抠他的嘴边喊,“小怜姑娘,快快过来帮忙,帮我按住他的胸口!” 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难道怡神殿的姑娘们跟他透露了我的名字不成…… 顾不得多想,只见他忙得雪白的头发上,一袭长袍儿上已经汗流浃肤,那原本规整的发髻已经有些散乱,雪白色的胡子在唐邕胸口频率急促地飘起又落下,像一抹白云在唐邕的淄衣上聚散无常,都顾不上捋一下,我心中突然一紧,他多么像我的父亲啊,一救人的时候他就忘了自己…… 太医却没有我的多愁善感,他边诊治,边颤颤巍巍地喊着太妃,“太妃莫急,唐大人……似乎……尚有一丝气息……” “什么?骆太医,你可不能信口雌黄,他……” 太妃惊喜若狂地奔过来,一把推开我,抢着握住唐邕的枯槁的右手,不停搓着,止住哭声,搭住脉搏,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听了一小会儿,竟然跳了起来,大喊大叫道,“太好了,天呢!我要给佛祖还愿,我要为佛重塑金身……” “请太妃不要匆忙决定,容老朽再听一听他的脉息。.info[].info[]” 老太医听罢,微微舒了一口气,“呒……这是老朽五十八年来行医遇到的首例啊!唐大人吉人天相,吉人自有天相啊!” 唐邕竟然起死回生了吗?这怎么可能?爱的力量无穷无尽,段孝瑜一顿声嘶力竭的哭喊,我亲眼目睹,唐邕瘦骨嶙峋的纹丝不动的身躯竟然在榻上抖动起来…… 第二百八十七章 去看他的冲动 [.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我的泪不知不觉溢出眼睑,灼热感里夹着冰冷,唐邕命不该绝,天命有归!可是兰陵王呢?如今我与他纵使相逢应不识,以我现在的身体来看,穿房跃脊去偷偷摸摸看他又是绝不可能的! 我一瞬间感觉到了缘分的虚无缥缈,我与他不正是这样吗?我们曾真实地相拥,真实地拥吻,真实地山盟海誓,两心相悦,我记得,月余前,我们曾共同发誓“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衰竭,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月余前,我们渴望相见的欢悦,苦涩,煎熬,在丧乱离别时,通通变了样儿…… 可怜的高长恭啊!我是你深爱的郑儿,却没有笃定地相信你的忠诚…… 耳畔传来太妃变了音儿的叫声,“骆太医,骆太医,求求你了,你一定要治好他的病啊!” 段孝瑜双手合十,虔诚念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孝瑜此生此世除了他的健康,再也不奢求任何结局……” 她越念越悲伤,最后干脆跪在唐邕的榻边,头朝东侧佛像磕头礼拜,眼眸里充满感激和希望…… 我也擦了擦眼泪,回过神来,微微苦笑一下,扶住太妃,劝道,“太妃,喜事儿啊!唐大人……” 她把手指堵住嘴唇,小心翼翼阻止我,“噓……他要休息了,小怜,不要说话!” “是,太妃,可是,这僧房地面青石板太冰,奴婢怕娘娘您……” 太妃正要回我,这时,一个细如游丝的声音喊,“孝瑜,孝瑜……孝瑜呀!快快请起……” 段孝瑜惊喜欲狂,“道和,你真的醒了,真的活过来,我就什么都不要了,太妃……哼!我只想做个属于你的农妇渔婆,再也不要考虑到方方面面的人,再也不会生离熬煎……” 那唐邕听到这话,嘴唇噏动半晌,颤着说,“但愿……微臣……有……这样……的福分……” 他面色白得像涂了一层白蜡,段太妃激动地看着他挤出来这句话,忍不住大放悲声…… “你有,你一定有,道和兄,你明明放不下,却要拖累佛家,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啊!” 唐邕苦笑着,“我……孝瑜……我……等了……又等,等……不及了!” 说着,唐邕睁开眼睛,无力地看着段孝瑜…… “住持口念陀佛,阿弥陀佛,慧远,你幸亏没剃度,你……尘缘未了啊!” “谢……慧明大师……当初的提醒!弟子……” 羞赧的唐邕如小儿一般,惨白的面色也回了一丝红晕,住持见他虽一脸疲惫,却有了转机,庄严点头,知趣儿地转身离去…… 太妃伸出玉腕,左手过去,深入他头部下面,把他的头部轻轻抬起,四目相接,他眼底顿时焕发出无限生机…… 我看着段孝瑜和唐邕亲密相视,那份死后重生之大涅磐的欣喜昭然若揭,心底里各种羡慕啊,我和兰陵王也许永远都没有这种机缘了吧! 突然,我有一种想冲破一切,到兰陵王府去看望他的冲动,我要像她——段孝瑜一样,爱得轰轰烈烈,不顾一切…… 第二百八十八章 捉贱捉双 (..info好看的小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哎哟哟!这是闹得哪样儿啊?堂堂大齐国太妃,与下臣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一个不熟悉的女声不满的声音隔着柴门传进来,我顿时惊得魂飞魄散!这是谁?太妃此番到清明寺微服私行,并不在省亲日程之内,何况是私见外臣,如果皇上知晓此事,怪罪下来,太妃恐怕要犯欺君罔上大罪…… 怎么办?躲避已经来不及了,来人也不进来,静静地等在门外,好像有所忌讳一样…… 太妃似乎也很意外,但并不惊慌,从容不迫地把唐邕放下,走至门边,整理一下衣襟,才伸手准备推门!看来,她来的时候,就是准备好舍得一身剐了! 推门的瞬间,段孝瑜大声回应,“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吏部尚书的大夫人到了!怎么?秀云嫂嫂是来兴师问罪的不成?” 门外顷刻之间传来诚惶诚恐的回答,“不敢不敢,不过,孝瑜此番省亲,不要横生枝节,以免惹祸招殃!” 听太妃叫嫂嫂,我方知是段孝言,段韶二弟,段太妃的二哥的发妻到了,她怎么这样说,难道是有意来闹场的吗? 门“吱扭”一声开了,两位丰腴漂亮的少妇站在门边,吃吃发笑…… “哧……除了我,还有她!” 段孝瑜笑道,“哎呀,你是宁安弟的新婚夫人吧!” 那个年轻的少妇红着脸,点头答应,“正是在下,太妃!” “叫我二姐吧!” “皇上封宁安弟下洛县男,任上可顺利?” “顺利!我们妯娌二人商议半晌,今天冒死前来会见二姐!” 冒死,这词用得精确,段孝言是段韶的二弟,段孝瑜的二哥,最初他仰仗父亲段荣的军功,做了司徒参军事,封霸城县侯,后来,通过个人努力,历任仪同三司、度支尚书、太常卿、齐州刺史、吏部尚书…… 我刚才心惊胆战地害怕太妃因此二人被皇上降罪,自己也受到牵连,“皮之不存,毛之焉附!”我是太妃的近婢女,她若有塌天大祸,我怎么可能脱罪?现在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多虑了! “快进来吧!你们怎么知道我来这里了?” “这还用问,咱们段家人,谁不知道您和唐大人的情意!听说您身体欠佳,在大哥府上暂住,我们就怀疑这是假消息……” 太妃边听边皱起眉头,并不回答,只是把她们让进僧房,这里只有几个简单的蒲团,并无座椅和坐凳儿…… 这位太妃的秀云嫂嫂,滔滔不绝地自顾自地表述着,我却看出太妃有一丝不悦,换位思考,换做我,也会不快! 我此时担忧的是高长恭此刻的状况,除此之外,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在乎,只要有机会能再见他,可是,这又是多么艰难的事啊! “得,我们就站一会儿吧!” “秀云嫂嫂和馥馨弟妹就委屈了!” “唐大人也是我们家的朋友,我们来看望他一下,也是应当应分!” 太妃并不回答,指指蒲团,“坐吧!” “我们之所以贸然前来,是因为有你们后宫里有个贱婢来我们府里对您来清明寺的事戳是倒非,说什么捉贱奸捉双……这也是我们的无可奈何的举措……” 第二百八十九章 兜了底 ..info[..info超多好看小说]段孝瑜大声诘问,“哪个宫里的贱婢?” “就是您怡神殿的奴婢,自从见到我们就一直信口开河,把您的贴身丫头小怜姑娘也牵扯进来了! “小怜?她的事儿我都知道!” 听到把我牵进去,我就一激灵,她又说我的事儿她都知道!这不更要人命吗? “你说的奴婢到底是哪个?” 秀云嫂嫂凑到她耳边,耳语着,我紧张到了极点,不知道她们耳语些什么,太妃脸色骤变,用从来没有的不信任的眼光审视着我……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等我回府再说吧!” 她们说了什么?难道秀云说的人是我的死对头桃花或者莺儿吗?她们现在在哪里?如果说上次她们陷害我是阻止我嫁给兰陵王,陷入爱河,那么,这次陷害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原计划,太妃也是准备下午去吏部尚书府里短暂停留的,没想到她们二人竟然提前到了,倒也来得恰到好处,不过,她们耳语半天,不知道她们商议怎样安置那个贱婢了? “我已经稳住她,留她在……一阵,不过,不能太久了,她也是……” 断断续续地听不清楚,我正焦急,忽听太妃沉吟半晌后,微微一笑道,“我怡神殿的丫头!” 秀云憋不住,回道,“就是啊!该拿她怎么办?” ”那就留在……吧!免得信口雌黄,坏了大事!” 段孝瑜真是老辣,她没有立刻对我兴师问罪或者审问训斥,像没什么发生一样,她挥挥手,“二嫂,行了,我已经知晓细枝末节,你现在就回去,按我们说的办!” “我晚些时候回去省亲,再发落!” 我这才确信,她是让尚书夫人把人留在尚书府,刚才她有意压低嗓门儿,是试探我吗?幸亏我没有抬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然,太妃更不信任了! 送走尚书夫人等,我等着太妃来发问,她却一直在僧房里忙着给太医打下手,为唐邕煎药熬汤,她定然知道,我们在此不可久留,可是我现在说话,她能听进去吗? 一个时辰后,我试着请示道,“太妃,夫人们已经走了,以她们的保卫规模,外人很快就会猜出谁来了清明寺,如果我们还不尽速离开,很可能会被人在皇上那里进了谗言佞语,到时候我们就被动了……” 她正忙在给唐邕喂药,听我这样说,不紧不慢地把汤汁儿灌进唐邕嘴里,麻利地用绢帕给他擦了擦嘴角儿,方抬头望我,讥讽道,“怎么了?小怜,你怕我像你的老主人一样,被皇上下旨批到清明寺吗?” 听到这话,我倒抽一口凉气,原来,那个人不仅知道我的现在,还清楚地知晓我的过去,尤其是我不愿意太妃知道的跟随李祖娥的经历,谁?为什么对我如此凶顽,穷追猛打,这是存心积虑要置我于死地,我已经变成了这幅模样,却都还被人兜了底啊! 我不能慌张,要大大方方地应对自如,如果这时候我退缩了,以后我在段孝瑜跟前别想翻身了,想到这儿,我不急不躁,慢条斯理道,“秉太妃,谁都知道人生无常,但我们都不想无常到来,太妃身份尊贵,一定会顺风顺水的!” 第二百九十章 何必遮遮掩掩 (..info无弹窗广告) 段太妃她突然变了脸,虎得我心口扑通扑通狂跳不止,让我第一次清醒地意识到,她与我的旧主子李祖娥截然相反,她是喜怒无常的新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晓得她的厉害,我嘴上虽然轻松,心里却很沉重,这个贱婢了解我的一切,如果她知道我更深,我将来会怎样,心里没底…… “事实终究会水落石出的,何必遮遮掩掩,偷偷‘摸’‘摸’!” 这话一语双关,一方面在说她自己和唐邕的事,另一方面,她是在点我的过去!我很犹豫,想实话实说,又怕言多有失,她正在气头上,听不进去,别再招惹是非…… 她的个‘性’很强,不似李娘娘,慈母情深的样子,她的情绪具有跳跃‘性’,看来也是喜怒无常,如果我不解释一下吧,兴许她会因为别人进了谗言佞语而因此重责我,解释吧!又不知从何说起…… 思虑很久,我终于察言观‘色’道,“是啊!太妃,实事求是是最好的人品,只要有机会,亲近的人都愿意实话实说,没有人愿意过遮遮掩掩的日子啊!” 她似乎一震,抬头,正眼看着我,面‘色’煞白,回头又看一眼唐邕,我知道,我这一句戳到了她的痛处,她是盼望着和唐邕长相厮守的,可是,这种事,事关重大,哪个朝代的皇上又会同意呢? “唉!你我都是有秘密的人呀!小怜!” 我慌忙跪地求饶,“太妃抬举,奴婢怎么能跟娘娘比,奴婢是贱命,娘娘贵为人中之凤,折煞奴婢了!” “什么折煞不折煞的,要不是长恭病得天昏地暗,不认识身边人,你现在不已经是兰陵王妃了?小怜啊!你是实在人,别学那些人的巧舌如簧!” 太妃有些不高兴,对我的恭维还是心存芥蒂,我只好放弃解释的机会,回道,“是,太妃,不过,奴婢的确是运气太差,差到受了伤,成了瘸子,虽然短暂幸福,却……” 说着,我说不下去了,我眼含热泪,难过地低下了头…… 现在的我,还能怎么办?好不容易取得的信任都因为意外疏忽而泡汤了,我怎么能不难过,何况兰陵王现在傻兮兮的模样儿实在令人心碎…… 我战战兢兢地等她劈头盖脸地责骂我,毕竟,她和李祖娥当年为争皇后之位闹得沸沸扬扬,如今,看到我,想到我曾经奋力拼死救李祖娥,难免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儿…… 我能感觉到她审视怀疑的目光在我身上上上下下地看了好几圈儿,可是却没有大发雷霆,只是娴熟地拿出手帕,给唐邕擦擦汗,又随手拈来寺院的蒲扇,给他体贴入微地扇着,一言不发…… 必须解释一下,我对李祖娥好,是在宫中尽奴婢的本分,救主子,不是应该应分吗?身为奴婢,对主子的死活不管不顾,那不是更糟吗?想到这儿,我继续扣头,我就不信,她段太妃的心是石头做的…… 打定主意,我倒不忐忑了,只等她一声令下,我马上就奔向唐邕大人那儿,总不能让她自己忙忙碌碌吧! ...q 第二百九十一章 大胆进言 “孝瑜,你……快走吧,免得受我拖累!” 唐邕苏醒过来,见段太妃忙得满头大汗,不忍心了,声音低低打断我们道。.info[] 太妃深情目视唐邕,依依不舍,“那怎么行啊,你才刚刚苏醒,等你好些了,我一定离开!” 段孝瑜语气坚定,听得出来,她不可能就这么离开的,可是,唐邕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高湛虽然很信任段韶,但一码是一码,太妃毕竟是他哥哥的贵妃,臣下想染指垂涎哥哥的女人,他怎么可能听之任之呢?倘若走漏风声,皇上高湛断不会轻饶素放……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凛,想起李祖娥遭受的种种磨难,往事如昔,历历在目,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随即灵机一动,与其让别人嚼舌根,不如就自己和盘托出,我给她来个苦情戏,看她如何处置。(..info) “太妃,唐大人的话很有道理,俗话说,天威难测,咱们只要把唐大人治好病就可以了,暂时离开,以后有缘有份,自会千里相会,想想文宣皇后,结局多么凄惨!” 说着,说着,我还不时地擦着眼泪,果然,她动心了,目光停在我脸部的左侧,看着我…… “倘若太妃现在离开,到时候,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把骆太医留下来,如若有人多嘴多舌,就说是您代表皇上,关心下臣,亦无可厚非,到时候进退自如,岂不是好事儿?……” 我假装没看到她在注视我的左侧脸颊,仍旧目不斜视,边磕头边劝说太妃尽速离开清明寺,其实,我是眼看着天要黑了,对黑夜行路心里忌讳,就冒着风险,大胆进言,劝她在太阳下山前快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太妃忽地站起来,吓了我一跳,以为是要重罚我,抽我的嘴巴子,我强迫自己镇定自若,她绕着我走了一圈儿,似乎在确认我说这番话的动机,突然,她走到我面前,对着我,伸出双手,“起来吧,小怜!” 我欣喜若狂地站起身,嘴里答谢,“太妃,谢谢您!小怜命苦,蒙太妃不弃不离,此生必做牛做马,报答太妃恩德如山……” 听到我的溢美之词,她出乎意料地猛一甩手,不耐烦道,“行了吧,小怜!说得比唱的好听,有朝一日,皇上降罪于我,你不要落井下石就好!” 这话冷冰冰的,透着一股彻骨寒意,不像试探,还是的,我毕竟是李祖娥的贴身侍女,深得信任,换位思考,她怎么会不防范? “孝瑜呀!小怜姑娘大义凛然呀!我听说过她勇救女主的事,孝瑜莫怪呀!身为奴婢,无可奈何……” 段孝瑜的脸变得比七月的云还快,一会儿乌云密布,一会儿阳光明媚,真让我琢磨不透。 隔着太妃,我看向榻上的奄奄一息的唐邕,暗想,我欠他一个人情,在她变颜变色的关键时刻,他为我求情,我记下来了,一旦有机会,我必定报答唐大人…… 我眼含热泪,深深鞠躬,“唐大人,小怜一定会牢记您的恩德,如果有机会,奴婢定报答您的善良……谢谢!” 第二百九十二章 改道兰陵王府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由于唐邕的规劝,段孝瑜最终没有惩罚我,这也算是唐邕所积的功德无量吧!我因此发下誓愿,如果,我冯小怜有朝一日可以报答他,我将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现在是河清三年的七月初一一大早,在清明寺滞留三日后,我才随太妃段孝瑜乔装改扮,冒着蒙蒙细雨离开了清明寺,骆太医则留在那儿,继续为唐大人治病…… 一路上,雨声淅淅沥沥,段太妃也粉面泪流,愁眉不展,车里气氛凝重,我吓得大气儿也不敢喘。[..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当然理解她此时此刻的牵肠挂肚,毕竟,她和他那么深爱着…… “小怜啊!” 她突然哭哭啼啼地在颠簸的车子里牵住我的手,泪眼模糊,意味深长地盯住我的眼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三日来你端汤熬药,侍候唐大人,我必须替他报答你的勤恳!” 我心中冷笑,报答?怎么报答?我什么都不要,除非是她让我见到兰陵王…… 还没等我回答,她急火火道,“咱们今日改道兰陵王府,去看看长恭那孩子怎么样了?!也让你……放心……” 我的泪再也憋不住了,淤积在心底里的思念,担忧,疑惑,等等都化作泪水喷流不止,我顾不得那么多了,既然她已经知道我的过去,不管她知道多少,只要能见到他,回来,我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她…… “徐良啊!咱们去兰陵王府!” “什么?太……夫人……那两位夫人可是在尚书府第侯着您呢?这……” 车夫有些不敢相信,大声在雨中喊着,问着,太妃又不厌其烦地回答他,“就是兰陵王府,那孩子病得很重,我去探视一下他的病情!” “是,太夫人!” 太妃嘱咐我们,在乔装改扮期间称她为太夫人,以免惹是生非,被贼人盯住,我们也就照办,听说她果真要去兰陵王府,我顿时感激涕零,下定决心,这辈子我伺候她到底,下辈子,我就算是变牛变猪,也要为太妃奉献一切…… “谢谢太妃垂怜,我们实在是太苦了,太妃,我……今生今世必定是太妃的忠实奴婢,太妃恩德如山,小怜生生世世报答不尽……我……” 见我哭得差点儿休克,她心疼地扶住准备跪地的我,摇摇头,“不要你报答,小怜,我们同样爱着一个人,爱到最后,只有绝望和悲凉,兰陵王已经娶妻,又得了失忆症,唐邕他一片深情,我却是无力偿还情债,这种感觉,绝望的感觉,痛彻心扉的感觉,我们……唉!也算是同病相怜吧!” 转眼间,七孔桥就过了,徐良勒住马缰绳,车子支支扭扭地停在小雨中,只听门口侍卫大声责难,“什么人?胆敢在兰陵王府前停留?” 说着,十几个人手握兵器踏踏踏踏地跑过来,包围了车辆,徐良刚想大骂特骂这些侍卫,太妃在我的搀扶下,走下车,“我是兰陵王的远房亲戚,请各位通禀一声,就说他的穷亲戚到了!” 侍卫很不耐烦地挥挥手,骂咧咧道,“去去去,穷婆子,谁给你通秉,有病吧你们?” 第二百九十三章 小鬼当家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info无弹窗广告)这就是下人们的嘴脸,趋炎附势,攀高结贵,冷眼相待贫寒之人,时下北齐世人便是如此!想起我在王府受宠时这些人的媚笑,再看看眼前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深感世态炎凉…… 原以为太妃会大发雷霆,痛骂这些逆贼,然后告诉他们,自己是女中豪杰,前朝昭仪,今朝太妃,痛快淋漓地鞭笞他们一番,这么想着,冷眼观瞧,那些人也没有把兵器加在我们身上,只是在我们面前象征性地晃了晃…… 再回头看看太妃,雨丝风片轻柔地飘着,黏在太妃和我的发髻上,太妃的额上,脂粉都在细密的针鼻儿大的雨珠儿的频繁飘柔下凝成更大的白色粉珠儿,眼看着滑下脸颊…… 我正要破口大骂,没想到,太妃伸出右手,一扯我的左臂,不急不躁地回去,从车中缓缓地取出来一个布包,里面叮叮当当地响着,我才想起这是我临行前给太妃收拾的礼包之一,里面足足有五百两银子,原计划是给尚书府丫鬟婆子的…… “小哥儿,我们小门小户儿的,大老远的来一趟不容易,这是……” 她凑过去低声下气地跟那个领头的尉迟明小声嘀咕着,我定睛细看,那人竟是尉迟明,正想去套套近乎,只见尉迟明欣然接受了礼包儿,拎在手中,掂了掂重量,大声喊,“小秃子,你去通报晋安公主,就说……” 他停住,目光在我和太妃脸上逡巡,搜索半晌,太妃急忙道,“孝瑜――她的远房亲戚!” 尉迟明连忙接住,“对,孝瑜,她老人家的远房亲戚!” 只见太妃脸上迅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旋即变成满脸笑窝儿…… 那个小个子听到尉迟明的吩咐,把手中兵器一握,轻盈地跃上那些雪白的汉白玉台阶儿,迎着细雨,冲进硕大无比的王府朱门,消失在雨丝风片中…… “太妃,这行吗?” 我边问,边回身取出一件蓑衣,披在太妃身上,太妃一推道,“我不要这劳什子,你用吧!我喜欢淋着……” 说着,左右躲闪着,想越过尉迟明看看那个叫小秃子的,信儿传到了没有,尉迟明倒是机灵,似乎发现了太妃的不同寻常,凑过来,想近处观察太妃,被徐良挥鞭拦住,“站住,你想干嘛?” 尉迟明这下更确信自己的判断不错,又抬起长戟,准备刺向太妃,被徐良一鞭先著,打飞了他的长戟,这下子乱了阵脚,那些侍卫都蜂拥而上,把我和太妃,徐良团团围住…… “穷婆子,你敢伤我们尉迟常侍,我们非把你扎成刺猬不可!” 一个矮胖子大声叫着,挥舞长枪,直直刺向太妃的心窝儿,被徐良三挥两挥,打倒了一片…… 院子里,更多的侍卫持枪而出,寒光凛凛的枪尖儿剑戟逼住我们,我心中暗自叫苦,这下惨了,闹这么大动静儿,以后想隐瞒都不可能了,说不定命还要搭上,回头看看车侧的太妃,却发现她淡定自若,面无惧色,我顿时被震撼了,她哪里是为美丽佳人,此时,她就是一位高大伟岸的女英雄…… 第二百九十四章 如此重逢 [..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一时看呆了,太妃段孝瑜如女神一般,高高挺立在刀枪剑戟之间,根本没有一丝害怕,这样的男人我见过,这样勇敢无畏的女人,我是平生第一次见,我被她感染了,本来准备躲闪的身体挺直了,我们三人背靠背,满眼怒火,瞪着他们…… “大胆逆贼,你们想干什么?还不退下!” 一声怒吼,吓得这些侍卫都缩回了兵器,面面相觑,不知所措。(..info好看的小说 正在尴尬对峙的时候,晋安公主带着她的新儿媳和一群下人出现在我们面前,她斥骂一番,回过头来,口中不住赔礼,“哎呀!孝瑜,对不起啊,听说皇上有旨,准你出宫省亲,可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你会到我这里来呀!慢待,慢待了!” 说着,激动地过来,扶住段孝瑜,“走走走,进府坐坐!” 太妃眼光上上下下打量着郑三娘,又诧异地偷眼看着我,伸出双手,握住晋安的双手,“好,我心中记挂你和长恭,特意到此啊!” “长恭啊!唉!进去再说吧!” 晋安公主消瘦了许多,眼角儿也有了细微的皱纹,炯炯有神的双眸也晦暗了不少,看得出来,她这些日子过得不好!满脸笑意掩不住忧心忡忡,俗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兰陵王病状如此,六亲不认,她怎么可能不担忧! “没有想起点儿什么吗?” “没有!偶尔认识我,说我是她母亲,还认识三娘,叫她郑儿……” 我心中一颤,“叫她郑儿”这四个字深深刺痛了我的心,我觉得眼眶里热辣辣的,一种苦涩味满上心头,“郑儿……”想起兰陵王深情似水的呼唤,我恨不得奔到他身旁,告诉他,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他能好起来,我宁可一生远远望着他,只要他幸福…… “这不是很好吗?” “好什么呀!时好时坏地,有时候,他又粗暴地推开三娘,说她不是郑儿,唉!我可怜的儿媳妇儿,多好的一个人啊!被他折磨得要疯了!” 听到这话,我的泪几乎都是喷薄而出了,他没变,没有如我梦中担心的那样,与三娘琴瑟和谐…… “孩儿拜见太妃!” “啧啧啧,瞧瞧我的外甥媳妇儿,这小王妃真是一表人才啊!花一样的,这个长恭,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一声夸奖如一把钢刀扎在我久已疼痛的心上,那夜昏迷不醒时心碎的声音传遍我的周身,我借着细密的雨珠儿,假装擦脸,揩去奔流的泪水,凝望灰蒙蒙的天空,心中哭道,“佛祖啊!求您垂怜,长恭他本是天才,您手下留情吧!救救他吧!” 雨丝飘落我的脸上,凉丝丝地,晋安没有注意我,可能我现在太丑了吧!又是一个村姑打扮,难怪她不认识,就连自己最最心爱的兰陵王高长恭都认不出我来,还有谁能认得出了…… 心中哀叹一声,正低头丧气地跟住侍女队伍往里走,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儿出现在王府门口儿,那人正是兰陵王高长恭,他瘦了很多,白皙的美面更加惨白,毫无血色,眼神儿空洞,直勾勾地盯着我看了又看…… 我多想冲过去抱住他,告诉他,他的郑儿就在这儿,在他的眼前…… 第二百九十五章 炽热目光 看到他空洞无物的眼神,我的心不自在地抽痛了几次,依稀仿佛我不应该在这里,可是我必须面对现实,他把我忘了,我变成了自己都不认识的丑八怪! 他嘴唇噏动着,喃喃自语似的低头找着什么?我鼻头儿一酸,泪眼模糊了…… “长恭,好孩子,你……唉!”段孝瑜走过去,想抓住他的手,被他粗暴地推开,我也随着侍女队伍逐渐靠近了他,见状乘势扶住太妃,这样可以离他更近些…… 忽听他在我身侧含含糊糊地喊着,“郑儿,我丢了你的荷包,我丢了你的荷包……”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充满柔情蜜意,不同以往的是,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令我心伤,过去的一幕幕如在昨日,却永远都回不去了…… 雨突然大了起来,他身边的下人们冒着雨,慌手忙脚地在草丛里寻找着那个荷包,那是我在七巧节时绣的,上面绣着一对并蹄莲花,是我亲手为他佩上的,我知道,那对他至关重要…… 这里有位姑娘为太妃撑住一把红伞,伞在空中微微转了一圈儿,摔下来几溜儿雨珠,停在太妃头顶,伞映佳人,真是雨中的一幅优雅图画…… 如果是往昔,我可能会取来笔墨,丹青一描,可惜现在我碎了的心早已盛不下这些温馨的美景良辰,我最关心的是他--那个让我牵肠挂肚的兰陵王! 他此时此刻在草丛里冒着雨寻得如此专注,对于雨的喧嚣声和人的吵闹声全然不觉,那认真的表情胜过他平日演兵,目光如炬在杂乱无章的草丛里一寸一寸搜寻着…… 他没变!没有!郑儿活着,在他心里,一种苦涩味涌入我的鼻腔咽喉,我几乎看不到眼前的一切了…… “郑儿的荷包,我要郑儿的荷包!” 他翘着脚,任性妄为,大喊大叫着,“我……”他的目光透过雨雾落在我的发髻上,我一抖,是的,我的发簪,他送我的竹木发簪出卖了我,我骇然后退,被他一把抓住左手,“郑……” “唉!这孩子,逢人就喊郑儿,只要看到一个背影儿像那个死丫头的,就揪住不放……唉!我的儿!娘该拿你怎么办呀!” 太妃何等聪慧之女子,见晋安没有注意我,顺势随晋安向慈宁殿的回廊迈了一步,“没事儿,我的小怜很贴心,让她帮忙照顾一下长恭吧!” “那好吧!看你一共就带了两个人,担心……你……” “不用担心,你看,他多听话呀!我培养的小怜姑娘就是好啊!” “行了,就让他们去找吧!”晋安公主戳了戳郑三娘,使了个眼色,“三娘,你要照顾好王爷!” “孩儿谨遵母亲教诲!” 我假装擦雨,右手把发髻扯下一截儿,一缕青丝垂下来,挡着我的右脸,这样是为了遮住面容,以免被府中人看出端倪。.info[](..info好看的小说 突然,高长恭左手一扯,把我扯过来,四目相接,一种炽热的期盼在我们目光中交汇,怎么?他竟是装疯卖傻吗? 第二百九十六章 真疯的兰陵王 [..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info[]出乎意料,正当我心头暗喜,以为兰陵王根本就是装疯卖傻的时候,却不提防,被他猛地一推,跌倒在地,左侧衣裙沾上泥水,脏乱不堪…… 刚想寻找他眼神儿里的那份神采与深情,被他嘴里不干不净的骂声惊得目瞪口呆,“丑八怪,竟敢冒充我的郑儿……” 一句斥骂,加上左侧身体磕在青石板上的疼痛霎时令我如醍醐灌顶,顷刻间意识到我已经美面不复,是啊,我现在是丑到不能再丑的冯小怜,满脸的连片黑雀斑,遮住了昔日荣光,跛足的模样更是卑微可怜,歪斜的发髻被雨水淋湿,松松垮垮地粘在我的右脸颊上,右眼被整个儿遮住,右眼皮不自主地扑扑乱跳…… “长恭,你……唉!孩子啊……” 段孝瑜见我惨状,悲叹不止,不住地摇头,怜惜地望着雨帘云栋中挣扎欲起的我和冷漠的高长恭,久久说不出下文儿来…… 晋阳公主回身过来说和了,“孝瑜啊!别在意,长恭一直都是这样,疯疯傻傻的,我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隔着雨幕,我匍匐在地,忍着伤腿的隐隐作痛,朝太妃摇摇头,我想告诉我的主子,不要管我,我很好! 也许是我坚定不移的目光给了太妃定心丸,她也不责怪长恭,只是在回廊里,隔着雨帘朝庭院门这儿望了望,淡淡地问着晋安公主,“哎呀!平日里长恭就是这样的吗?” 晋安心碎地摇摇头,“是啊!半年多来一直如此,找遍了邺城的名医也无济于事,唉!我……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哇!是不是我真不应该……和……唉!作孽啊!” 半年了?他病了半年多了?怎么回事儿?我一直以为只有一个月啊!我正糊涂,一抬头,猛然瞥见郑三娘嘴角现出一弯新月如钩,这是对王府的蔑视,对晋安公主的蔑视,虽然稍纵即逝,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太妃不放心,朝我这边喊着,“小怜啊!你自己能起来吧?” 我朗声回答,“不怕,太妃,王爷他是病人嘛!” 兰陵王的目光半点儿都没有在我身上停留,就像一只花丛中穿梭的蝴蝶一样,一会儿捉她,一会儿捉她,那群侍女们也习惯了,边跑边往慈宁宫方向去了…… “我的王爷,您慢着点儿……” “我也来了!王爷,等等我吧!” “你是郑儿,你是郑儿!” “王爷,我不是郑儿姑娘,姑娘走了……” 兰陵王的喊声和侍女们的喧哗声嬉笑声渐渐远了,在雨中断断续续,终于被雨声哗哗地吞没…… 一种莫名的惆怅袭上心头,他确实疯了,爹爹要是在该多好啊!说不定可以医治他的病状…… “小怜姑娘,你随我去府里随便找身衣服,这样不行啊!会受风寒的!” “不要紧,王妃,我……” 我被笑眯眯的两个王妃的侍女扶起,凝视片刻,心中感慨,王府的丫头都换了,一个我认识的都没有了! “哎哟,那不是玉佩吗?当初王府被封,晋安公主就向皇上要回了一个丫头,那就是能说会道的玉佩……” 什么?桃花还在兰陵王府吗?真是冤家路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