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青云路》 第0001章 前尘往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宿醉引发的头痛,让顾诏紧闭着双眼,右手使劲的掐起了太阳穴。到底岁月不饶人,他心里暗叹已经不复年少之勇,仅仅一瓶白酒就躺下了。 鼻端传来微微发霉的味道,让过惯了灯红酒绿的他有些不习惯,不禁剧烈的咳嗽起来。 伴随着他的咳嗽,吱呀一声门响,仿佛有人在外面走了进来。紧接着,迷糊的顾诏就感觉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让他没来由的感觉到舒心和温暖。 “这孩子,心里不痛快也不能喝这么多酒啊。”似曾相识的女声中带着浓浓的心疼和溺爱。随后这只手便离开了顾诏的额头,过了片刻便有倒水的声音传来。 顾诏此刻的脑海已经陷入了一片空白。这个并不是很年轻的声音在他的记忆深处永远的保存着,母亲的声音永远都不会忘怀。只是,母亲在二十多年前的时候,就因为那场变故心力憔悴撒手人寰,怎么现在又能听到她的声音。 这酒,以后还是不能多喝了。被社会锤炼得有些滴水不漏的顾诏在内心告诫自己,努力的晃了晃脑袋,强撑着睁开了眼睛。 入目,挂着蜘蛛网的房梁充满了破败的感觉,那斑驳得发黄墙壁,还有一层层贴在墙上布满灰尘的报纸,无一不诉说着这房子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甚至主人连偶然的打扫也懒的去做。 屋子内冰凉的感觉刺激着顾诏,让他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盖在身上的薄被背面,还是八十年代那种土得掉渣的纺织布,入手便是粗糙的感觉。 这房子,这被面,还有那种早已经遗忘在记忆中淡淡发霉的味道,这些真实的感觉都向顾诏展示着,他面前的这一切,都不是在做梦。 “这是……”内心的冲击让他的嘴唇不受控制的颤抖着,顾诏的目光转到了桌子旁边那个倒水的身影。 头发中夹杂着几缕银白,身体有些单薄,那一身干净得一丝不苟的列宁装,却是那样的熟悉。 顾诏的内心翻起了滔天巨浪,眼前的这一切一切,真实得不能再真实。当这中年妇女端着冒热气的茶杯走到他跟前的时候,他终于确定,这一切不是梦,绝对不是梦!母亲付桂萍的音容笑貌,打死他都不会忘记。 如同记忆中的一样,母亲的笑容充满了慈爱,但在慈爱中还夹杂着遮不掉的愁容。她把杯子放到顾诏的手中,伸手帮他理顺了因醉酒而蓬乱的头发,轻声说道:“你这孩子,你爸昨天虽然被组织上叫去谈话,那也是正常的组织程序。你现在刚刚到供销社上班,就在单位上喝酒打架,那影响多不好?别的还好说,这身体要是喝坏了,那可怎么办啊。” 说着,母亲坐到了顾诏的身边,满脸慈爱的看着他。 父亲顾浩然被组织上叫去谈话?顾诏顿时身体一震。他慌乱的撩开被子,不顾母亲的劝阻,急匆匆的跳下床来,跑到桌子旁边拿起上面的镜子看了过去。 剑眉星目,典型的英俊小伙,那头偏分的浓密黑发,让顾诏终于确认,自己回到了过去,回到了父亲刚刚出事的时候。这时的顾诏,刚刚高中毕业,走进了县供销社的门槛,成了吃公家饭的事业人员。 那时候,父亲担任光北县组织部副部长,他也是人人羡慕的非农业户口,典型的小官二代。可晴天霹雳突然炸响,父亲因为涉及到经济问题而被组织上谈话,结果一去就没有回来,最终在五年后在狱中郁郁而终。 而母亲则在父亲出事后上上下下的奔忙着,行事利利落落的铁娘子迅速出现了老态,在几年之后先父亲一个月病逝。到她闭上双眼的时候,还一直坚信父亲是冤枉的。 老天让我重新回到这个时候,是不是要借我的手让父亲沉冤得雪?顾诏记得自己看望狱中的父亲,父亲曾经说过一句话:“权力,真是让人着迷而堕落的东西。” 此事必有隐情,只是父亲不想说,或者是不能说。 “妈,你别太操劳了,既然相信组织找爸谈话是正常程序,那就放宽心。”顾诏微笑着安慰着母亲。既然上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那他一定不能让爸妈郁郁而终,不能享受儿女的尽孝。 母亲也同样报以微笑,或许内心里面对顾诏的这种说法不置可否。组织上找你谈话,没有掌握一定的证据是不会这么草率的。她没有反驳顾诏的话,而是转口说道:“儿子,你爸的事情你别操心,在家休息几天,去给那个打架的同事道个歉,找领导做个书面检讨。” 按照年轻时的脾气,顾诏一定会反驳母亲,但此刻重见母亲的巨大欣喜充斥胸间,加上在社会上的阅历,让他知道母亲这种说法其实是在为自己铺路。他把茶杯放在床头的凳子上,伸出双手拉住母亲,细声安慰道:“妈,你放心吧,这两天我就去。” 看着儿子懂事乖巧的样子,付桂萍暗暗称奇,本来还打算费一些口舌说服儿子,谁想到他竟然这么听话?难不成打了一架,把脑袋瓜给打明白了,总算明白单单凭借顾浩然的职务,也不能保他一辈子,要有属于自己的关系网。 “儿子长大了,妈也不多说什么。对了,这里有机关澡堂的澡票,下午的时候把自己拾掇拾掇。晚上跟妈下馆子,请你何阿姨吃饭。”说着,付桂萍从列宁装的侧口袋里面掏出张淡绿色的小票子,放在了床头。 顾诏还想跟付桂萍说会儿话,付桂萍却挂念着丈夫,拍了拍顾诏的手便站了起来,向着门外走去。 等到屋子里面只剩下顾诏一个人的时候,他才从狂喜的心态中走出,将那澡票拿起来看了又看,确认那真实的触摸并不是虚无缥缈之后,这才静下心来,想着父亲的事情。 组织部这边,父亲虽然是个副职,但是从部队下来的人员,刚正有余圆滑不足,坐在这个掌管人事大全,得罪人是经常的事情。但要说父亲经济有问题,顾诏打死都不相信,因为顾浩然出事之前,他并没有享受到什么太好的生活,一个星期吃次肉就算是改善伙食了。 事情出现的非常突兀,部里有份帐有些不清不楚,上面来人核查账目,那会计拿出了顾浩然所批示的条子。在条子上,那一千来块钱白条的签名是顾浩然的,可顾浩然说什么也记不起这签名是什么时候写下的。 刚开始的时候,顾浩然坚持自己没有见过这个条子,可是几天之后,便改口了。这里面存在着一些看不见的东西,无论顾诏怎么询问,顾浩然就是不说,只是带着无奈的眼光看着他。 想着狱中父亲那憔悴的样子,顾诏的心就被狠狠地撕扯着。前世的时候,他是年轻,父亲出事却是无力回天,对官场的事情又不太明白,如今既然有了重来的机会,那一定要把父亲救出来! 他使劲攥了下拳头,将澡票塞到衣服里面,穿上鞋子便离开了家门。 出事之前,他们一家住在县委机关大院,走出门后都昂首挺胸的。但顾浩然一出事,有些人的眼光就开始变了,变得幸灾乐祸,所以母子二人便离开了那里,搬回老房来住。顾诏把门锁好,低着头思索着这件事里面的破绽。他知道,现在是见不到顾浩然的,等到能够见到的时候,顾浩然已经认罪,翻盘就不大可能。 昨天组织找父亲谈话,那距离父亲认罪还有三天时间。事情太过于紧急,顾诏必须在这之前为父亲找到有利的证据。 “哎哟!你这人,走路怎么不抬头的?”很年轻的女声蓦然响起。 一股很幽然的香气扑鼻而来。见识了太多外国高档香水,很久没有闻到过这种自然的体香。顾诏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女人。 这一看之下,顾诏就笑了起来,居然是个熟人。 秦小鸥,风风火火的一女孩,独身主义的坚决拥护者,号称只爱美女不爱男,哪怕是到了后世,这姐妹也是活得潇洒。在顾诏重生的时候,听说秦小鸥去了什么尼姑庵修行,倒也是个奇葩。 “早。”顾诏微笑打招呼。 “我说顾大少爷,现在都快十一点了,还早呢?您家的太阳十二点升起?”秦小鸥是个美女,不折不扣可入选选美前三的人物,纵然号称独身主义,但继往开来前仆后继的男子也是纷纷扰扰。顾诏一直怀疑,他怎么会跟这个女人有着那么铁的交情,而且还不关风月。 伴随着秦小鸥的话语,顾诏看了看左右,奇怪的问道:“有事?” 秦小鸥被顾诏这种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给噎了一口,猛翻白眼的噘起小嘴,那嘴角一抹似有还无的红色小美人痣看上去风情无限:“我没事,你可有事了。” “我能有什么事。”顾诏笑着摆摆手,继续向前走去。 “哎,我说顾诏,我大老远的跑来给你通风报信,你能不能给我个该有的态度?”秦小鸥双手抱胸,一副拿高姿态的模样。只不过包裹在宽松军装绿上衣的身态因为这一抱胸,却把那优美曼妙的身条暴露出来,却是隐隐有几分勾魂夺魄的韵味。 顾诏继续往前走。对于秦小鸥,他是吃得透透的,你越是顺着她的意思,她关子卖得越深,要是故意装作不理不睬,那她自己就要巴巴的往前凑。 果然,顾诏如此的漫不经心,当真让秦小鸥红了眼睛。这姑娘马上变了个姿态,单手卡在腰间,也不顾自己的形象,另外一只手伸着纤细白皙的食指指着顾诏的背影,骂道:“顾诏你个没良心的,昨天你打架打得人是谁,你知道不?你这就要把天捅破了,你还翘尾巴呢!” 第0002章 线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现在顾诏整个心思都挂在父亲的事上,哪里还会在乎自己昨天打了谁。若是顾浩然的事情不解决,他在供销社也呆不长的,迟早被人踢走。 听了秦小鸥的话,顾诏的脚步只是顿了顿,随后继续向前走去。 “哎,你这人……”秦小鸥愤愤的一跺脚,连忙追了上去,在顾诏背后嘴里喋喋不休:“昨天你打的那人啊,是招商办张震张主任的外甥,人家已经放言了,要让你一个月之内滚出光北县。” 顾诏好像被雷电劈中了一般,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秦小鸥没料到顾诏突然站住,闷头闷脑的就撞在了顾诏后背上,哀哀的直呼痛。她本待捶打顾诏几下,却看到顾诏眉头紧锁,仿佛注意力根本没在这里,便眨眨漂亮的丹凤眼,满含疑惑的看着他。 招商办张震,招商办张震!顾诏这些年困惑迷雾,在这一刻仿佛扯开了一丝光线。张震他外甥,凭什么说这话,又有什么胆气敢放言?他虽然是招商办张震的外甥,可他顾诏却是组织部副部长的儿子,虽然顾浩然跟张震掰腕子,顾浩然略逊一筹,但儿子和外甥,那也是有点区别的。 满心挂念着父亲的事情,顾诏的大脑高速的运转起来。若不是张震跟他外甥说过些什么,那他外甥也不敢狂言,让顾诏一个月之内滚出光北县! 顾浩然立身很正,这一点毋庸置疑。既然如此,那张白条的事情充满了玄机,肯定是有人要整顾浩然,但整他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根据顾诏曾经的了解,顾浩然的位置,是从上面空降镀金的小人物,没什么太过于纠缠的,那就排除了上面压大帽子争斗的可能性。更何况,上面若是想让顾浩然腾出位置来,那也无需用此下作的手段。 如此一来,只能从县里的明争暗斗着手。 会计!这件事最大的线索就是会计!她在那里一口咬定是顾浩然打的白条,为什么要这么说!在顾诏的记忆中,会记梁淑香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妈,挺和蔼的一人,见谁都是和颜悦色的样子,要说她有什么私心,仿佛也不是那么可能。 县里的人事关系,因为时间长久,顾诏也有些记不清楚,如果能够梳理梳理,说不准还真能找到有用的线索。他侧头看看秦小鸥,这丫头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县城里玩得挺好,向她打听打听,应该能有一些有用的信息。 突然抓到了些眉目,顾诏这眼神就有些凌厉,看得秦小鸥有些害怕,向后退了几步,声音发颤的问道:“你,你要干嘛?” 顾诏顿时苦笑不已,非常无奈的耸耸肩,问道:“小鸥,我问你个事啊。” “你问就问,别过来。” 顾诏满头雾水,这秦小鸥的表现也太诡异了吧。他没心思考虑别的,问道:“你知道梁淑香不?” 秦小鸥看顾诏倒是一本正经的询问,便放下心来,但同时也伴随着一些小失落。她皱皱鼻子,考虑了一下,说道:“组织部那边的会计?知道啊,挺和蔼的阿姨嘛,不过她闺女可就不老实了,听说啊……” 说着,秦小鸥的脸色就变得有趣了,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顾诏,口中啧啧有声:“行啊,小同志,有想法啊。” 顾诏要冤枉死了,看看秦小鸥的那诡异的表情,傻子都能猜到她心里想的是什么。现在顾诏哪里有什么别的心思,声音顿时一沉,问道:“她女儿怎么了?我说秦小鸥,你怎么说话说半截啊,不厚道。” 秦小鸥脸一红,嘴里嘟囔着:“谁知道你这个小色鬼有什么花花肠子。”随即,她看到顾诏眼睛瞪了起来,马上举手投降,拽着顾诏跑到马路边的树底下,左看右看没什么人注意他们,这才小声说道:“听说啊,人家梁淑香的闺女玩得挺好,攀上高枝了,跟咱们县委副书记家的小孩……嘻嘻。” 怎么还有这层关系?顾诏心里一激灵,追问道:“你确定有这事?” “哟,看不出你还挺关心的嘛!”秦小鸥嘿嘿直笑。 “秦小鸥,你要是再卖关子,我可甩袖子走人啦。”顾诏半真半假的说道。 “得,你还成大爷了。”秦小鸥白了顾诏一眼,瞅着顾诏着急上火的样子,噗嗤笑道:“不逗你了,鬼你干嘛这么在意。实话告诉你吧,县里面玩得好的年轻人,大都知道这事儿,不过听说咱们副书记不太看得上梁淑香的闺女,说什么门不当户不对,梁淑香整天介可着劲的巴结人家呢。” 说完这话,秦小鸥漂亮的大眼睛转了几圈,若有所指的说道:“你不会是从哪里知道梁淑香她闺女长得不错,想要横刀夺爱吧?” 顾诏根本没有心思去跟秦小鸥斗嘴皮子,一条看似并不相连的线索开始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随着后世的某些事情在脑海中逐渐清晰,顾诏越来越肯定,父亲是替人受过了。或者更确切的说,顾浩然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一步生一步死的棋子。 顾浩然是组织部副部长,而梁淑香掌管着组织部的财政,若是没有组织部长的首肯,那就算是顾浩然要批条子,不走部长那一块,他梁淑香就是违规操作。而现在梁淑香若是报上了县委副书记的大腿,那就算是有不对的地方,稍稍冷藏一段时间,重新启用并不在话下。 书记管帽子,县长管钱袋子,这是分工好的事情。故此,县委副书记和组织部长,基本上跟县委书记是一条线上的人物,哪怕政见稍稍有偏颇,在大方面上也是能走到一起的。 思路越来越清晰,连尘封在脑海中模糊的记忆也在此刻汹涌而出,顾诏突然发现,父亲锒铛入狱的那段时间,县里的人事变动非常的有意思。 在不久之后,光北县长升任临县担任县委书记,而空出来的县长位置,在本土就有两位大佬虎视眈眈。一个,就是梁淑香努力巴结的县委副书记张平原,另外一个,乃是常务副县长岳海歌。按照正常的程序,张平原向前一步走,担任县长是有迹可循的,而岳海歌从常务副县长跨到县长位置,却是迈了两大步,直接越过了县委副书记的位置。若是市里不想引起光北县本土干部的反弹,将张平原放到县长位置上是最贴切的。但市里也有顾虑,张平原和县委书记的关系相当密切,若是同意了张平原前进一步的提案,那县委书记就很有可能在光北只手遮天,这又不是市里希望看到的。 同样,若是上面空降县长,那无疑又是阻了张平原和岳海歌两个人的路,若是这两人在那时候合起伙来,人事调动不配合,部门工作不配合,那新县长被架空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如此一来,上面就会根据实际情况,将岳海歌放到县长的座位上,让岳海歌和张平原慢慢斗,那就非常平衡了。 最终,岳海歌坐上了县长的宝座,并没有忘记张平原在竞争县长时候用过的一些手段。他抓住时机之后,在两年后联合市里有关单位,将张平原担任县委副书记以来的一些灰色事物捅了出来,最终张平原只落了个人大养老的结果。 想到这里,顾诏的冷汗就蹭蹭的冒了出来。岳海歌担任县长,必然会受到张平原的狙击,两人此刻没准已经开始暗斗起来。这个岳海歌,顾诏从小就认识,因为他曾经跟顾浩然在同一个连队当兵,先于顾浩然两年退伍,又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 顾浩然曾经说过,若是没有岳海歌,他这条命就丢在了战场了,加上转业之后,岳海歌对顾家又是相当照顾,所以顾浩然一直跟顾诏念叨,有机会一定要报答。 顾诏目瞪口呆,困扰他很长时间的问题,终于在这一刻想得无比透彻。 父亲顾浩然,成了岳海歌和张平原争斗的牺牲品。张平原做了个极其阴毒的假案,用顾浩然的仕途乃至自由威胁岳海歌。而岳海歌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所选择的并不是拉父亲一把,向张平原妥协,而是任凭父亲锒铛入狱,他则坚定的跟市里的步调保持一致,最终越过张平原,掌管一县政务。 岳海歌的选择是错误的吗?没有人能回答。怪不得父亲说,权力是让人着迷又堕落的东西,想必他也是为岳海歌的做法感到痛心,又无从指责吧!正是因为顾浩然那正直的报恩思想,他没有向工作人员多说,就这样在监狱中走完了一生。 同样,梁淑香如此不遗余力的陷害顾浩然,恐怕也是得了张平原的许诺。 顾诏长长的喘了口气,仿佛浑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耗尽。顾浩然事件背后的真相已经被他想透,现在唯一让他揪心的,是如何还顾浩然以清白。 他顾诏总不能跑到纪委办公室冲纪委书记一拍桌子,然后告诉他自己是从未来重生的,知道父亲是被冤枉的,又怎么样怎么样的,那只有鬼才相信。 他顾诏人微言轻,说什么也会有人让他住嘴。现在救父亲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直接从根子上找起,把张平原直接搞掉。 张平原在县郊区可有处大宅子,挂着别人的名字盖了两层小白楼,里面有不少他灰色收入的证据,岳海歌搞掉张平原的时候,就在里面搜出许多来。 秦小鸥盯着顾诏,见他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也不知再想些什么,难不成当真与梁淑香的闺女有关系?这么一寻思,她的表情就有些不好起来,想了一会儿,用胳膊肘撞撞顾诏,问道:“喂,今天叔叔阿姨在家不?” 第0003章 秦家大家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浩然被组织带走的事情还没有传出来,秦小鸥自然不太清楚。顾诏也没有解释,缓缓的点点头。 “那你要不要跟我去吃不花钱的饭?工作餐,四菜一汤。”秦小鸥拍拍手。 “工作餐?你哪里去吃工作餐。现在你一个工厂的工人,还有人请你?”顾诏笑了,父亲的事情有了眉目,虽然还想不到解决的办法,但是至少心情好了许多,不像当初那样一筹莫展,所以也拿出心情来逗了逗秦小鸥。 秦小鸥被顾诏打击,撇撇嘴说道:“小同志,你这样的思想很不对路嘛。谁说工人就没有人请吃饭的,阶级工种的工人是铁拳头。” 顾诏耸耸肩,改革刚刚兴起,对国营工厂还未造成很大的冲击,等到过几年,工人们可是连哭都找不到地儿了。 见顾诏没有反驳她,秦小鸥顿时开心的笑了起来,走到顾诏身边,拉着顾诏的胳膊就往前走,好像刚才防狼的女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秦小鸥同志,拉拉扯扯的,你会犯错误的。”顾诏警告。 两人甩开步子,不到半个小时便到了处在县城边缘的农业局。一看这场景,顾诏就明白过来,原来秦小鸥打她爷爷主意,跑到老爷子这里来蹭饭了。 前世顾诏和秦老爷子有过一次见面,但不久之后就因为顾浩然的关系,他离开了光北县,也没有太深入的交集。在他的印象中,秦老爷子秦臻倒是个不苟言笑的小老头,眉头一直深锁,用以后比较流行的话语就是,国家五千年的沧桑都刻在脸上。 秦小鸥也是经常到农业局这边,路上有几个年轻人看到她,都含笑打着招呼,眼睛里不乏爱慕的含蓄。秦小鸥大大咧咧,对那些眼光视若不见,只是拽着顾诏的胳膊,一个劲的催促:“快点,快点,今天爷爷跟下面几个乡镇的农民谈事儿,肯定要招待工作餐的,要是去晚了,咱们可摸不着了。” 顾诏笑道:“你这个工人阶级跟农民兄弟抢饭,这种思想可不对路啊。” 秦小鸥反驳道:“这叫阶级同志大联欢,废什么话啊你。” 农业局的办公室,就在院子最北边的二层小白楼上。两人轻车熟路的上到了二楼顾问办公室的门口,就听到虚掩的房门里面传来抑扬顿挫的声音。 “几位老兄弟,国家提倡改革开放,可不仅仅是口头称号。虽然现在还没有一个具体的章程,但大家要坚信国家这次改革的决心。今年老领导南巡,发表的重要讲话,村村户户应该都了解了。这么说吧,改革开放,不仅仅是要开放各种增长经济的政策,在思想上,也要有很大的突破。” 时间已经久远,顾诏倒是记不清秦臻的声音,但能够站在如此的高度说话的,恐怕出了搞文史出身的老头也没有别人了。 果然,秦小鸥撇着嘴说道:“这老爷子,没事就端起架子来说话,烦死了。” 顾诏笑了笑,没有搭话。 里面又传来个苍老的声音:“秦同志,你说咱们这地里,不就是种地的吗?你说的那什么改革开放,还能让地里长出金子来?” 顾诏的笑容更大了,这农民也真是实在。现在秦臻可是有着组织关怀的,又有个儿子在省机关大院里面上班,县里的头头们跟秦臻说话都架着小心,您老怎么说话就这么直接呢? 秦臻发出爽朗的大笑声,这倒让顾诏有些意外。只听老头豪迈的说道:“所以说要解放思想嘛,这次把大家叫过来,就是为了群策群力,大家一起想,好好想,谁说地里不能刨出金娃娃?” 听到这里,顾诏心神一动。这秦臻是有大能量的人物,听口气对农民这土地改革也是相当的有想法,或许快速赢得这位秦老爷子的好感,父亲的事尚有转机也说不定……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满头白发的秦臻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说道:“今天谁都不准回去,大家吃顿工作餐,下午的时候咱们继续说。” 等他转过头来,发现站在门边的秦小鸥和顾诏,那笑容顿时放了下来,恢复了顾诏印象中的不苟言笑。 “爷爷,这是我朋友顾诏,今天中午我们俩都没人疼了,就跑到这边来投奔您了。”秦小鸥马上眉眼皆笑,向着秦臻皱了皱可爱的鼻子。 “嗯,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吃吧。你们年轻人也有想法,正好听听你们的意见。”秦臻扫了顾诏一眼,点点头,带头走向了农业局食堂。 机关食堂,那是组织规定的宴客地点,有时候也成为机关人员不回家吃饭的饭堂。按说,几个乡镇来的农民是没有资格享受四菜一汤招待待遇的,但秦臻在农业局乃至光北县的名头,食堂自然不会说什么怪话。 很家常的四个菜,让几个老农都有些受宠若惊。顾诏和秦小鸥坐在秦臻下首,低眉顺目的样子让秦臻微微点头。 饭菜很快便上来了,秦臻当先招呼大家吃饭。不过这老头子好像觉得那段灰暗岁月浪费了他不少时间,吃着吃着就又说起了先前的那事,让大家边吃饭边讨论,看看如何提升农民的收入。 秦小鸥撇撇嘴,很明显很不欣赏秦臻这种吃饭也不忘工作的态度。她微微侧眼,发现顾诏正低着头闷吃,顿时有些郁闷。我说是让你来蹭饭的,你怎么还真的把自己当成蹭饭的了?吃吃吃,也不怕把你吃成猪!没看到爷爷正在找人商量什么对策么,你这家伙平日里鬼点子不少,就不知道在这个时候出个点子,让爷爷高兴高兴? 顾诏算是招了无妄之灾,他心里此刻正转着念头,考量着该怎么加入讨论中去,却不料这情形看在秦小鸥的眼里,成了混吃等死的代名词。顾诏若是知道了,肯定会抹一把心酸的泪水。 秦小鸥心中不忿,就开始有了小动作。小脚慢慢的挪着距离,稍稍触碰到顾诏的大脚,小嘴便微微一扬,得意的表情暴露无遗,桌下便踩住了顾诏,顺路还使劲碾了下。 顾诏的心思没在饭桌上,自然没有发现秦小鸥的小动作。脚下一传来疼痛,他不由自主的哎呀一声,目光惊讶的看着秦小鸥。 秦小鸥看到顾诏的窘态,顿时有种解气的感觉,冲着顾诏嫣然一笑。这一笑,颇有些幽荷怒放的感觉,倒是让顾诏有些失神。 秦臻冷眼旁观,他虽然没有看到秦小鸥的小动作,但是从两个年轻人的神情来看,应该是很熟悉的样子。秦臻虽然不反对年轻人自由恋爱,这也是改革初期年轻人们叫喊的口号,但是他也知道他们秦家,已经不是当时落魄的时代,秦小鸥的婚事,恐怕还不能那么自由。他咳嗽一声,提醒秦小鸥注意下影响,也没有太多的责备,反而顺着顾诏的叫声问道:“看来小顾同志有想法,是不是灵机一动呢?今天我们这里有一个算一个,大家一起开动脑子,我也想听听你们年轻人是怎么看待农民收入的。” 顾诏顿时有些发愣,他冥思苦想却不果的事情,反倒因为秦小鸥的这一脚打开了局面。听了秦臻开口发问,他看了看秦小鸥,在她的眼里看到鼓励的光芒,便慢慢的放下碗,抿了抿嘴唇,保证自己的嘴边没有什么饭粒油色。 这番小动作看在秦臻的眼里,不由暗暗点头。年轻人,好大喜功是很正常的,这个顾诏,倒是没有仓促发言。从他抿嘴的动作上看,这个年轻人,倒是颇有些稳重,知道趁着抿嘴来组织一下语言。一时之间,秦臻倒是对顾诏后面的话语有了点期待。 顾诏知道,当年大锅饭时代,卫星放得满天飞,其实农民的负担相当重。如今浮夸风消弭散尽,土地产量回归正常,若是再提高产量,却不是动动嘴皮子玩玩笔头子就能达到的事情。 “秦老。”顾诏用了尊称:“咱们光北县,以几座大山和小麦玉米为主,属于北方气候,没办法跟南方水利丰沛的地区比较。” 一张嘴,顾诏就在地理条件上进行分析。他虽然对农业没什么研究,但阅历摆在那里,明白如何说话才能抓住重点。 秦臻点点头,对顾诏的印象又是好了几分。现在的年轻人,国家一说改革,不少人就心里长草,嘴里叫着什么改革叫着什么开放,但却不知道什么叫因地制宜。顾诏开篇的话,很有点画虎先画骨的感觉,倒是有些稳重。他点点头,说道:“是啊,南方夏天的时候出现了什么稻田养鱼的交叉生产,咱们就算是想模仿也模仿不来,总不能把咱们旱地变成水稻吧。” 秦臻的话让几个老农点头称是,旱地的庄稼可不能整天泡在水里。 顾诏微微一笑,话题打开了,秦臻也没有反感,他便有信心继续说下去。现在并不是资源不够,而是人们的思想还僵化着,尤其是对改革开放还有些看风向的意思在里面,却是比不上南方人。在后世里,南方人对北方人有个统一的称呼,叫做“老赶”,意思就是北方一直在追求南方的发展步伐和方式,永远落后于南方。 “粮食产量方面,依靠的是天时地利,若是没有相应的技术,要说一亩地提高几百公斤的产量,那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顾诏继续说道。 秦小鸥在一旁顿时着急起来,爷爷这是让你出主意呢,你怎么就知道在这里说些悲观理论?又是没办法学南方稻田养鱼,又是不能很快的提高粮食产量,现在大家都讲改革风,你这么乱发炮是会让人反感的。这姑娘眉头蹙了起来,一个劲的冲着顾诏使眼色,让他注意发言。 第0004章 欲擒故纵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有那么多年的阅历,对先抑后扬的手法早就炉火纯青。他点出的这两点,恰巧就是秦臻心头的难题,北方的先天条件确实不如南方,这点毋庸置疑。在他看来,顾诏能够看出这两点,那对农业肯定下了些功夫,不由微微点头,问道:“这也是咱们县的大难题啊。小顾同志啊,你也不要顾虑,有想法可以说嘛,趁着几位多年的庄稼把式都在,你就说说你们年轻人是怎么想的。” 秦小鸥还是头一次听到爷爷这么说话,有些惊讶的转过头来。秦臻的嘴角轻轻一扬,带了点不着痕迹的笑容,对秦小鸥教育道:“你看看小顾同志,跟你的年龄差不多吧,可就稳重多了。平日里可以跟小顾同志多学习学习,别整天就知道化妆打扮。” 顾诏心里苦笑,如果您老爷子知道过些年秦小鸥是如何的奇葩,那您可要谢天谢地,现在的秦小鸥当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了。他嘴里连忙谦虚,说秦小鸥家学渊源,能跟秦小鸥做朋友,也是他的运气。这话说得秦小鸥眉开眼笑,在桌子底下用小手偷偷拧了拧顾诏的腰部。虽然隔着衣服,但顾诏依然能够感觉出那白皙小手传过来的热气,浑身的血液登时奔流得快了一些。 “听说外面来的力量挺好用,旁边省份有些县用了,产量提高了不少。”有个老农插言。 力量,是农民对化肥尿素的统一叫法。人尿马粪叫做绿肥,化肥则称呼为力量。在改革初期那会儿,要是想买化肥,没有机关单位和供销社的条子,农民是买不到的,就算是买到了,那也是定量销售。 一旁的老农们也纷纷称呼是,对化肥带着盲目的信赖。 “小顾同志,你怎么看?”秦臻饶有兴趣的看着顾诏,在他的眼里闪烁着隐约的光芒。 顾诏低头沉吟了片刻,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慢慢的说道:“化肥的作用肯定是有的,但我们也不能完全迷信这种东西。在我看来,化肥的化学元素,是以牺牲土地的使用寿命来换取短时间的高产,一味单纯的使用化肥,倒是有些揠苗助长了。” 他连续用了几个比较专业的词语,还调了调文,在老农们面前那可是有点故作姿态。但顾诏知道,老农们如何想不重要,重要的是,秦臻怎么看他。 果然,老农们还在想着他话里的成语是什么意思,秦臻已经微微点头了。顾诏给他的印象非常好,进退有度,还有些才气,在年轻人当中倒是颇为少见,只有一些世家走出的人才会有如此的表现吧。在这一瞬间,秦臻竟然产生了要想了解了解顾诏家庭的想法。 “别的县也有用的,没听说对土地有什么不好的。”有个老农终于小心着说了句话。 “现在没有,并不代表以后没有。”顾诏说话的欲望已经被勾引起来,后世那些血淋淋的教训可不仅仅是纸面上的事情。有个外国的农学专家八十年代去了某粮食基地平原,称赞那里的土地是“上帝遗留在世间的净土”,而过了十多年他故地重游,惊呼该平原饱受化肥的摧残,“上帝终于残忍的抛弃了地球”。 “我们不应该打土地的主意,而是应该看看咱们光北县这几座山。”顾诏淡淡的笑了:“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们这几座山,可都是宝贝。” 秦小鸥又不甘寂寞了,拽了拽顾诏的衣袖,小声说道:“没研究就别胡乱发言,你还真当自己是农业专家了?” 顾诏笑眯眯的看着她,嘴中却说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是我很浅薄的看法,至于到底对不对,还是需要考验的。”说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却是看向了秦臻,眼光中透露出一个意思,那就是坚定自信。 “这几座山,我可看了十多年了,还当真不知道咱们就守着个金娃娃。”秦臻老头已经修炼成精,自然不会就化肥的问题更深入,而是转向了大山。他已经把碗筷放在了一边,双手十指交叉在一起放在桌面上,这个动作非常明显的表露了他的意思,竟然是准备把餐桌当办公桌,直接在这里开会了。 秦小鸥单手抚额,心里发出哀嚎,藏在桌下的小手也不忘再拧顾诏一下。在她的印象中,顾诏有着机关大院子弟固有的毛病,有些傲气,有些冲动,还带着些眼高手低的自傲。可平日里有这些做派怎么能放在这时候表露出来?爷爷那可是火眼金睛,想凭借几句想当然的话,就让爷爷高看,那爷爷的眼光也太低了? 可是在她的心中,却又希望顾诏在秦臻面前多多表现,至于这心思究竟为什么,恐怕也只有她自己能说得清了。 探出去的小手还没有达到目的地,却被一只充满温润的大手包裹住。秦小鸥登时心跳加剧,脸皮稍稍觉得热气直冒。为了掩饰她这没来由的心思,她恨恨的说道:“说吧说吧,看你能把天吹出来。” 说着,她薄怒着瞪了顾诏一眼,却发现顾诏深邃的目光也同样看过来。顾诏温润的一笑,给了秦小鸥自信的眼神,随即看向秦臻,指着桌上的一盘菜说道:“我们光北县的大山,其实跟这盘菜很相似。我们笼统的称呼是盘菜,但是在这里面,有油、有盐、有菜,它们混合在一起才能称之为菜。”他的声音顿了顿,给了秦臻和老农们一个缓冲理解的时间,这才继续说道:“咱们市号称首都的风口,把守着首都的东大门,刚刚建国的时候,几乎每座山都挖了很多防空洞。现在,战事几乎没有,这些防空洞也成了摆设,咱们是不是尝试一下,把这些防空洞利用起来?” “利用防空洞?”秦臻让顾诏发言,本来的心思只是想多听一听年轻人的看法,可是没想到这无意中的一锄头下去,好像真刨出点东西来,这个年轻人,仿佛很有想法啊。他的身体微微向前倾斜了一下,凝声问道:“说说看。” 不要小看这微微前倾身体的一下,这是机关干部的肢体语言。顾诏看在眼里,明白秦臻彻底被他调动起兴趣来,桌下捏了捏掌握在手里的秦小鸥小手,让她稍安勿躁,这才略带些犹豫的说道:“现在秋收就要到了,虽然粮食有收成,但是副食产品,例如蔬菜之类的,就少了许多。每年冬天县供销社这边,倒是没有多少工作。我在想,防空洞里面温度不如外面的低,我们是不是考虑在防空洞中种一些例如蘑菇之类的时鲜蔬菜?我是个外行人,就是有这么点不成熟的想法。” 他的口气犹犹豫豫,又表明自己的想法不成熟,最后是不是采用当然还需要秦臻来拍板。这也是顾诏社会历练中掌握的手段。永远不要抢领导的风头,哪怕不是你的直属领导,在他面前你的风头也是不能出的。不遭人恨是庸才,但太把自己当天才,那也会变成庸才,主要在于领导是如何看你的。 秦臻的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右手食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一声一声仿佛敲打在顾诏的心里。能让农业局技术顾问陷入深思,顾诏也算是有些面子了。 “只是能种蘑菇吗?”秦臻沉默了半天,声音沉稳的问道。 当然不仅仅能种植蘑菇,后世的大棚菜可以花样翻新的,连一些夏天特殊的时令水果都能种出来。顾诏没有这么直接的说出来,而是带着腼腆的笑容,谦逊的说道:“这个涉及到专业性的东西,我这个愣头青可不敢再说别的了。” 秦小鸥哼了一声,使劲把手在顾诏的掌握中摆脱出来,转头对秦臻说道:“爷爷,你可不要听他胡言乱语,这人说话可没谱的,做起事来也乱七八糟,刚到供销社上班,就跟人打了起来。” 顾诏一阵头疼,这姑娘说话,怎么就不知道什么叫含蓄呢,现在是说这件事的时候吗? 秦臻略有所思的看了顾诏一眼,没有说什么别的话,而是站起身带着那几个老农重新回到了小楼中。 “就你能!”秦小鸥看到爷爷连个准话都没有,白了顾诏一眼。那副嗔怪的模样,看在顾诏眼中倒是蛮好笑的。 “快走吧,咱们是来蹭饭的,现在正主都走了,咱们还呆在这里,小心大师傅出面赶人啊。”顾诏依然微笑,拉着秦小鸥的胳膊离开了农业局。 不过在出大门的时候,看门的老大爷把秦小鸥喊住了,说秦顾问让她上楼一趟。本来秦小鸥的意思让顾诏在值班室这边等等她,但顾诏知道,恐怕吃饭的时候那一番话还当真让秦臻上了心,把秦小鸥叫上去是想了解一下自己。 所以,顾诏借口下午的时候还有事,在农业局门口跟秦小鸥告别离开。看着顾诏离去的背影,秦小鸥摸着半边腮有些惆怅:“这家伙,白吃了一顿饭,连个谢谢都不说,这算不算是吃干抹净?” 这句话说得她自己都脸红不已,忍不住啐了一声,转身想着楼上走去。 第0005章 暗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下午的时候,顾诏在机关大澡堂里泡了一下午。这机关澡堂在二十一世纪已经基本见不到了,到处都是洗浴桑拿洗脚城。 很宽阔的大房子,就好像工厂的车间,在里面用水泥瓷砖修成占该房子面积三分之一的水塘,里面满是冒着烟雾的热水。脱去衣服,静静的靠在澡池边上,那浑身的疲乏就跟着那腾腾的热气消散在空中。 若是没事,也可以闭上眼睛休息,顾诏就是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下午,等到天色将黑的时候才走了出来。 趁着还有时间,顾诏又花了五毛钱理了个寸头,配合他棱角分明的面庞,颇有些沧桑感的眼睛,竟然有了几分成熟自信男人的风采。他考虑了半天,又跑到眼镜店配了副平面眼镜,将身上的锋锐藏起来一些,在凌厉中增加了几分温文尔雅。 等到付桂萍回家之后,看着面容焕然一新的顾诏,顿时惊讶不已。尤其是顾诏竟然剪掉了他很爱惜的头发,这让付桂萍更增了几分疑惑。 “妈。”顾诏可不想让付桂萍询问太多:“今天请何阿姨吃饭,选的是哪家馆子啊,好不容易改善改善伙食,您可别随便凑活。” 洗过澡后,顾诏重生的不适已经消失,脑海变得非常清晰。这位何阿姨名叫何红秀,在光北县的官场,可是无人不晓无人不知。原因无他,她就是常务副县长岳海歌的夫人。尽管顾诏知道,岳海歌在这次县衙人事变动上保持的态度对于顾家人来说无疑就是晴天霹雳,可在官场上却无法明论黑白。 顾浩然的事情,岳海歌除非拿自己的仕途做赌注,否则结局无法改变。顾诏提醒顾桂平请客吃饭不要草草行事,为了目的而请客,心里还是带着些功利色彩的。根据顾诏的猜测,今天晚上见面之后,母亲肯定要跟何红秀拉交情说委屈,以同情牌出手,但何红秀跟岳海歌现在也等于是走钢丝,一步错误非但上面对他不满,同僚也会隔阂很深。一个常务副县长,充其量也就是四五把手,凭什么跟上面对他带着有色眼光的几名头头较劲掰腕子? 同情牌在岳海歌夫妇面前,此刻已经没有太大的用处了。顾诏看着付玉萍眼中的愁绪和无奈,下定决心不能让岳海歌夫妇看扁。 付玉萍微笑,摸了摸顾诏扎手的小短寸,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我跟你何阿姨就是说点家长里短,去什么好馆子啊,找个清净点的地方坐坐就行了。” 得,顾诏一听就知道,付玉萍是准备把同情牌打到极限,没准还要玩玩小辈牌。可怜母亲这位铁娘子,做起工作来是佼佼者,但是官场的弯弯绕却是没那么剔透。虽然岳海歌和顾浩然是战友关系,但是沾染上官场这染缸,再纯正的人也会有点小心思。自从顾浩然复原之后,岳海歌对顾浩然是百般照顾,人家这么做,就没有一点私心?无非是想多一道抗雷的盾牌罢了。但现在关系到仕途前程甚至是身家性命的时候,岳海歌凭什么再站出来?搏同情,在普通大众身上或许管用,但放在官场上,那就有些小家子气了。 “妈,话不能这么说。何阿姨整天忙工作已经很累了,跟您这位知心朋友出来坐坐,那就要轻松轻松。找个小气扒拉的小餐馆,那可不是吃饭,倒成了受罪了。”顾诏笑了笑,嘴甜的说道:“正好我也解解馋嘛。” 付桂萍看着顾诏轻松的笑容,心酸不已,现在丈夫不知究竟如何,但据说情况不容乐观,要是再为难了儿子……纵然顾诏不知道家里的情况,但哪个做母亲的受得了儿子的哀求,咬咬牙说道:“那好,咱们就是明日饭店要个单间吧。” 这个年代,下馆子就是奢侈的事,更何况去明日饭店。这饭店的老板也属于先富起来的那一批,早早出手弄了个饭店,倒也是个人才。 “早就听说明日饭店饭菜香,今天终于有口福了。对了,妈,我能不能叫个朋友啊?”顾诏装作无心的说道。 “这个……” “妈,我们就是蹭饭嘛,你们说你们的,要是不方便,咱们吃饱喝足就走,那还不行?”顾诏打着哑谜:“关系挺好的朋友,今天父母不在家,一个人怪可怜的。” 本来付桂萍过去打同情牌的,想要何红秀在岳海歌那边吹吹枕头风,但顾诏一脸为难的脸色,仔细想了想,带两个小辈过去,也能在同情牌上加大力度。 “男的女的?”何红秀问道。 “那个……是女孩子,我们是好朋友。”顾诏一脸为难,惴惴的看向付桂萍。 这种不安的表现无疑给付桂萍极其错误的引导,顾诏跟这女孩子很有可能不仅仅是好朋友,还有可能进一步交往。儿子到底是大了,付桂萍的八卦之心迅速升起,暂时把顾浩然的事情放了放,连忙问道:“这姑娘家庭成分怎么样,有没有正式工作,多大啦?” “妈……”顾诏哭笑不得。 …… 趁着付玉萍去机关家属院的时间,顾诏找到了秦小鸥,邀请她晚上吃饭,算是回报中午的饭恩。 秦小鸥上上下下的打量顾诏,仿佛在审视阶级犯人一般,用她的话说,顾诏这殷勤献得太快,让她非常怀疑,顾诏有不良企图。 话是这么说,这姑娘还是颠颠的跑回家,换了一身衣服,跟着顾诏来到明日饭店。这姑娘穿了身现下流行的的确良白衬衫,灯绒军绿裤的边缘坠了几朵小花,说不出来的时髦和青春。 顾诏刚刚走近她,就有股暗地里的幽香悄然而至。他笑了笑,说道:“化妆了?” 秦小鸥嫣然而笑,摸了摸粉嫩的脸庞,皱皱鼻子,眼中带着几分欣喜的低声道:“瞅出来啦?” 顾诏点点头,看到秦小鸥鬓角有缕头发捶了下来,按照十几年养成的习惯,伸手帮她顺到了耳后。 手指不免触碰到秦小鸥的耳朵,秦小鸥的身体颤抖了几下,旋即啐道:“你这家伙,死心不改,还是忘不了沾女孩子的便宜。”说着,她向后退了半步,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顾诏一愕,秦小鸥这一副如临大敌的表现,让顾诏哭笑不得。他摊开双手,无辜的说道:“我说大小姐,咱们从认识到现在也有二三十……也有小两年了,我在你心里就是那样一副德行?”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之下秦小鸥的脸色越发红润了。她恨恨的一咬嘴唇,小巧的如玉贝齿中,一颗若隐若现的小虎牙便暴露在顾诏的眼中。秦小鸥秦大小姐一直宣称,她之所以独身,是因为还没有遇到值得她把小虎牙印留在那人身上的人。对于这种说法,顾诏嗤之以鼻,他的两条胳膊上可是有十多处被秦小鸥咬的青一块紫一块的。 “你就耍流氓吧你!”秦小鸥愤愤的说道。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起前两年认识时候那略显尴尬又让人欲说还休的暧昧,表情都有些不自然起来。 顾诏两眼乱飞,却不经意的落在了秦小鸥的腿上。这姑娘的长腿较之二三十年后虽然不是那么浑圆魅惑,但却别有一番朝气。 “再看,再看把你眼睛抠出来。”发现顾诏的目光正落在她的长腿处,秦小鸥到底是发了脾气。现在大街上流行的喇叭裤,她虽然没穿,但她坚信顾诏正在脑补着她那长腿的弹性,毕竟认识的时候,被这小子摸了一把。 顾诏哑然失笑,摇摇头说道:“美女嘛,本来就是被人欣赏的。若是没有人欣赏,谁知道她是美女还是丑女呢?” 这种略带暧昧的称赞在八十年代可算是很少有的,秦小鸥顿时瞠目结舌,咂着嘴巴说道:“哟,会油嘴滑舌了哈?”但她眼中那种笑纳赞美的意思一点都没有掩饰,顾诏这马屁绝对拍得很正。 “是啊,打了一架,脑袋开窍了。”顾诏笑眯眯的说道,眼睛更是肆无忌惮的开始扫描秦小鸥的全身。尽管秦小鸥全身都在宽松衣服的遮盖下,但对于秦小鸥,顾诏实在是太熟悉了,脑海中迅速地闪现出二三十年后,这姑娘依旧惊扰世人的绝世风情。 秦小鸥一见顾诏眼光灼灼,顿时有些招架不住。现在她还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哪里承受的起经过千锤百炼的顾诏这种注视?她愤愤的一跺小脚,灯绒芯布鞋踩得地面通通响。 顾诏哈哈大笑起来,对于父亲的忧虑也减轻了少许。如今已经基本知晓父亲到底因为什么锒铛入狱,心头也有了完善的计划,心情就开朗了许多。今天晚上,还是很重要的一步棋呢。 秦小鸥见顾诏哈哈大笑之后便陷入了沉思,老半天不说话,不由又跺了下小脚,伸手在顾诏的胳膊上拧了一下,薄嗔道:“你不是说请我吃饭么,怎么现在还不走?我可告诉你,晚上可没有工作餐可以蹭!” 顾诏笑道:“哪能让你饿肚子呢,走,咱们这就走,明日饭店!” 第0006章 镯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明日饭店坐落在光北县中心街上,用顾诏的眼光看,这县城内数一数二的饭店跟后世比起来,充其量也就是个小饭馆。但在八十年代这就是豪华气派的代名词。 与后世不同的是,明日饭店没有什么避讳,就开在距离县政府大院不足二百米的地方。站在饭店门口,可以清晰的看到政府大院内那已经斑驳的墙皮和里面挺立的松树。 付桂萍正站在门口,看到顾诏跟个姑娘有说有笑的走来,眼神不由迅速把秦小鸥打量个遍。秦小鸥眉清目秀,典型的美人胚子,现在又是小荷初露尖尖角,没有什么烟尘气息,多的都是青春活泼,付桂萍眼睛一亮,对儿子的眼光大加赞叹。这小子的贼眼就跟他爸一个样,想当年…… 顾诏带着秦小鸥走到付桂萍面前,介绍道:“小鸥,这是我妈。妈,她是秦小鸥,我朋友。” 秦小鸥在人际关系上也是一点就透的性子,要不然后世也不会玩的那么精彩,她连忙走上几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玻璃瓶子,递给付桂萍,说道:“付阿姨,头一次见面,也没有带什么东西,这瓶粉霜是我爸托人给我带来的,我就借花献佛,送给阿姨啦,希望阿姨越来越年轻,走在路上别人都以为你跟顾诏是姐弟。” 这甜滋滋的话一说,付桂萍心头的阴霾便少了几分,笑呵呵的说道:“你看你这孩子,过来吃顿饭,怎么还带着东西。”话是这么说,但还是伸手把小瓶子接过来,上面一连串的英文字母让她有些纳罕,心头便对秦小鸥的家庭留了个主意。 手下小辈的礼物,付桂萍自然不能白拿。她想了想,从手腕上褪下个镯子,递给秦小鸥,笑着说道:“阿姨今天也没带什么东西,女孩子家都喜欢打扮,这个镯子送给你吧。” 这手镯晶莹剔透,从里到外流淌着让人心醉的绿。这镯子顾诏是知道的,据说是顾家老祖宗传下来的,只传媳妇不传闺女。母亲也倒是行动迅速,就这么见上一面,便把秦小鸥当成未来儿媳妇了?这哪儿跟哪儿啊。 秦小鸥家学渊源,虽然秦臻含冤住了牛棚,但后辈的教育却没有放下。她一看这镯子的成色,也知道价值不菲,连忙推辞道:“阿姨,这太贵重,我不能收。”说着,双手连摆,说什么也不要。 “拿着!”付桂萍铁娘子的风格一出,二话不说就抓住秦小鸥的皓腕,亲手把手镯给秦小鸥带上了。 顾诏略一沉吟,明白了付桂萍的用意。想来,付桂萍对顾浩然的未来很悲观,这是用小手段来挽留秦小鸥的心呢。到时候万一顾家没落了,能有这么个不错的女孩子跟在顾诏的身边,那付桂萍也会放心很多。 正沉思间,顾诏感觉秦小鸥在看他,凝神一望,却发现秦小鸥侧对着付桂萍,正冲他使劲的扮着鬼脸,还得意地晃动着手腕,冲着顾诏显摆。 傻姑娘,你还真是被人卖了还要帮别人数钱啊。顾诏苦笑,他下午时候的故作姿态,却当真让付桂萍误会了。要是他能跟秦小鸥走到一起,上辈子早就生儿育女了,还用等到秦小鸥出家,两人还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装作没有看到秦小鸥古灵精怪的模样,顾诏走上几步,低声问付桂萍:“何阿姨还没有来么?” 付桂萍脸色一僵,抬手看看腕上的上海表,有些犹豫的说道:“岳县长工作忙,你何阿姨要先照顾他的生活,然后才能来。” 顾诏撇撇嘴,骗鬼去吧。要说何红秀是为了避嫌才不来,他顾诏还能相信,要说照顾岳海歌的生活,哼,岳海歌和顾浩然岁数差不多,三十七八岁,正是年富力壮大展宏图的时候,需要什么照顾? 他也不点破,只是顺着付桂萍的话说道:“妈,你知道何阿姨不能太早过来,就不要在门口等着嘛。看看,当儿子的看着心疼啊。” 付桂萍心下想着你这孩子懂什么,可是一看到顾诏那双满是关怀的眼睛,不禁心下一软,说道:“行,咱们里面去等。” 顾诏点点头,招呼秦小鸥一起进去。 明日饭店上下两层,没有什么装修,只是墙壁抹着洁白的腻子,又在上面贴了几张伟人画像,这就是当时的主色彩了。唯一新颖的地方,就是正对着门口的大柜台上,放着一个硕大笨重的录音机,里面正播放着一些在顾诏记忆中已经淡去的港台歌曲。 顾诏三人走进饭店,就有个长发挽成髻状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笑着招呼道:“几位里面坐。” 顾诏早就对明日饭店有耳闻,只是明日饭店开业的时候,正是顾浩然出事的时间,随后岁月流离,听说饭店的主人发了大财,却从来没有见过。此刻见到这个状似少妇的女子,就有几分纳罕,难不成这人就是饭店的老板? 随即顾诏便有些失笑,老板总是隐身在幕后的,没有特别的事情怎么会出来当门迎?他正想着,就听到付桂萍笑道:“小兮啊,今天生意怎么样?” 少妇笑着说道:“哎呀,原来是付姨,看我这眼睛,整天就知道钻到钱眼里,连人都认不出来了。不过付姨,你可真是越来越年轻了,再过些日子,咱们在大街上走个头碰头,我可当真不敢认你了。” 付桂萍也是女人,这种女人的称赞话怎么不喜欢听,也笑了起来:“就是你这小嘴甜,要不然生意也不能做得这么好。” “还不是全靠付姨你们照顾,要不然哪里有我今天的日子呀。”少妇说道。 顾诏一边听,一边观看着这少妇的表情,她的眼睛里面透着浓浓的感激,倒不像是假装。秦小鸥见顾诏出神,心头就有点莫名其妙的不舒服,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脾气,往顾诏的腰间使劲掐了一把,随后优哉游哉的看着白净的天花板。 “嘶。”顾诏倒吸口凉气,这秦小鸥怎么这个岁数就开始有暴力倾向了,怪不得以后老是喜欢用牙咬自己胳膊。 在少妇的带领下,三人在二楼找了个单间。八十年代的单间,远没有现代复杂,各种设施应有尽有,甚至还会有个休息室,方便某些人做坏事。这个单间,只是淳朴的桌椅碗筷,还有就是屋角的衣架和洗脸盆。 付桂萍坐在那里,神色有点焦急,顾诏笑着说道:“妈,你先跟小鸥说会儿话,我下去看看,我记得何阿姨最喜欢吃得就是糖醋里脊,我到厨房盯着点,让他们用心做。” 付桂萍哎呀一声,拍了拍脑袋说道:“你看我这记性,竟然忘记你何阿姨最喜欢的菜了。你快去嘱咐他们,这个菜一定要上。” 顾诏答应一声,冲秦小鸥使了个眼色。 秦小鸥噘噘嘴,一副老大不乐意的表情甩给顾诏,随之马上换了副眉开眼笑的表情,拉着付桂萍开始数落顾诏的不是。 顾诏苦笑不已,快步离开单间,将门关闭之后常常的舒了口气。秦小鸥这姑娘也是个八面玲珑的性子,现在应该看出自己拉她来这边的用意了吧,希望事后他别跟自己算小账,把胳膊啃得乱七八糟才好。 他乱七八糟的想着,不多时便来到了厨房,又多要了几个菜,不过那糖醋里脊,却是只字未提的。 忙活完之后,顾诏便慢悠悠的走到前堂,刚刚在门口无人的桌子旁坐好,等待何红秀的到来,就感觉饭店的门被大力推来,呼啦啦的冲进三四个人来。 “周茜兮,周茜兮,你给我出来,给我出来!”为首的那人五大三粗皮肤黝黑,声音如同庙里敲不响的破钟一般低沉,让人听着就有种阴冷冷的压力。他几步走到柜台旁边,伸手拎起录音机,叫道:“赶紧给我出来,要不然砸东西了。” “来了来了。”少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随后就是小跑步的声音。 顾诏眯了眯眼,这黑大汉他倒是知道的。光北县有命的混混头,甚至还有点染黑的味道,横行县城吃了这家吃那家,没人敢惹。不过这人也算是个有义气的家伙,两年之后全国严打,他头一个栽了进去,在里面将几个要案咬死在他自己身上,为此吃了颗花生米。听说他的老母亲被道上的人照顾得挺好,有个善终,也算是他舍命保了几个人,让道上人竖大拇指的结果。 少妇脸上带着几分晕红,右手放在小腹处,看到黑大汉之后,脸色瞬间便白,慌忙走到黑大汉面前,小声说道:“游大哥,你别生气,先坐下来喝杯茶。” “喝茶?咱还有心思喝茶!”游黑子将大巴掌使劲拍在桌子上,吼道:“你这婆姨,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那兄弟进去半年,你怎么也不过去看看?老子最恨这种没情没意的人了,今天你要不给我个说法,看我不把这饭店砸了!” 顾诏顿时乐了,听这话音,这游黑子好像闲的蛋疼,跑到这里来管人家家务事了。他越发有兴趣起来,摸着下巴开始看戏。 第0007章 嘴皮子上长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明日饭店后来在光北县是出了名的,但现在还没有太大名气,主要是改革的口号隐隐约约的传出,但是谁都没有看清楚风向,去饭店吃饭,那与艰苦朴素的口号有些相悖,不是特殊的情况,没人会走进这道门。 故此,大厅内吃饭的人并没有几个,况且游黑子在这县城里面赫赫有名,一般人也不会去招惹他。 少妇周茜兮脸色难看,看了看大堂,目光在顾诏的脸上凝滞了稍许,随后连忙向游黑子解释道:“游大哥,这几天生意有些忙,我就……你看,我不是还没有跟梁方结婚么,我就这么去看他,会让人说闲话的。” 游黑子眼睛一瞪,喝道:“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我梁方兄弟为谁进的号子?你这小娘们,现在开了这饭馆,口袋里票子有了,就想翻脸不认人对不对?我告诉你,你这饭馆我让你开就开,不让你开你就别想开!” 说完,游黑子杀气十足的黑脸开始环视大堂,当他看到顾诏的时候,却看到顾诏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冲着他扬起一个嘲讽得很明显的笑容。 游黑子是什么人,在县城里面咋咋呼呼,别人都是躲着他,哪里有人敢这么轻视他?何况顾诏年纪轻轻,刚理的寸头又带着几分张扬,多年的心理历练让他的眼中少了几分锋锐,却多了几许高深莫测,瞅在游黑子的眼里,就有点心里发毛。 尤其是那个笑容,让游黑子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他冲着身边几个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看好周茜兮,自己则晃着身子,慢慢悠悠的走到顾诏对面,大马金刀的往椅子上一坐。 “啪!”游黑子的大手使劲拍在桌子上,身体伏低,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这位小兄弟,有意见?我看你很不服啊。” 顾诏的嘴角再一次扬起让游黑子很不舒服的笑容,随即他便听到顾诏声音缓慢但却低沉的说道:“整天介这么晃荡,为这个朋友那个朋友强出头,不知道有没有想过,家里面的老娘整天担惊受怕,想安度个晚年也不得心静。” 游黑子这人,在道上是出名的孝子,吃花生米之前还叫着“可怜我的老娘,没人照顾”的话,那是他唯一的担心。顾诏这么一说,游黑子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咬着牙说道:“小子,你想找事?” “找不找事吧,不重要。”顾诏很平缓的说着,伸手指了指周茜兮,说道:“你看,人家一个女人家,也知道有份安定的产业,好好的过日子。你一个大老爷们,带着一群人跑到这里来逼迫妇道人家,倒是挺有意思的。我听人家说,光北道上一好汉,当属城关游黑子。怎么今天一见,名不符实啊。” 游黑子这人有个脾气,特别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名声,要不然也不会为了兄弟强出头,最终落得花生米从后脑进去,前脑出来。他一听顾诏这么说,顿时不乐意了,大拇指往后面一撩,点着周茜兮说道:“这娘们,年前跟我那梁兄弟要好,跟蜜里调油似的。我梁方兄弟为了她出了事,她倒好,这半年多就没去看守所去看他。你说说,这一点情分都没有的娘们,是不是该好好教训教训?” 周茜兮和那几个跟班有些发呆,也不知道这顾诏有什么魔力,竟然能够让游黑子开口解释,要不搁在平常,游黑子早就老大拳头打了过去。 历练让顾诏已经明白,什么叫攻人之短。他先是用言语刺激游黑子,让他顾忌到家中还有老娘,随后又捧了游黑子几句,把他说成仁义之人。从游黑子的行径来看,这人也不失为性情汉子,顾诏这连番的心理暗示,当真把他的暴躁脾气给压了下来。 顾诏笑了笑,右手的食指中指放在桌面上敲打了几下,桌子发出清脆而富有韵味的轻响。游黑子身体慢慢的往后靠去,嘴角也挂上了几分嘲讽,想要听听顾诏怎么说。 周茜兮的目光凝视着顾诏,顾诏文质彬彬的样子让她有些奇怪,就这样一个人,怎么敢跟游黑子面对面的说话,还能不露半点怯意。 顾诏的手指敲打着,慢慢的抬起头来,当他与游黑子的目光交汇后,桌面的敲打声突然停住。 紧接着,大堂上每个人都听到顾诏利落的声音:“这种人,就不该去看他!” 声音坚定,说得异常硬气。周茜兮心头莫名其妙的乱跳一番,伸出葱白小手捂住了小嘴,眼睛中更是流波婉转,目不转睛的看着顾诏。 “你说什么!”游黑子一听这话就怒了,嘶吼一声,伸出手去扯住顾诏的脖领子,把顾诏往前拽了几分。他另外一只手握成拳头高高扬起,怒喝道:“有种你再说一遍。” 顾诏面色不改,依然正视着游黑子的黑脸,淡淡的说道:“再说一遍,这种人就不该去看!” “你!”游黑子可从来没想到,有人会面对他的威胁,还敢这么说话。他的拳头发出啪啦啪啦的响声,老半天之后,他竟然笑了,使劲将顾诏往椅子上一推,翘起二郎腿说道:“看你样子倒像个秀才,让我听听,你为啥要这么说啊。” 秀才,就是县城中延续老代的说法,指的是有文化的人。现在刚刚解除文化禁制几年,不再是“学习无用”的年代,一切都开始讲科学讲文化,书生的地位开始提高起来。 这也是顾诏先前捧游黑子的作用,要不然游黑子早就砸下拳头,把顾诏揍成乌眼青了。 “好,那我就给你游老大说道说道。”顾诏整理了下脖领子,慢慢的说道:“现在,国家的政策开始变化,摒弃大锅饭,不再是全体劳动全体生活的日子了。想要吃饱饭,吃好饭,就要多干活多受累。尤其是咱们男人,哪个不该多受点苦多受点累让家里人过得好点?怎么才能生活好,靠整天游手好闲,吃了东家吃西家么?笑话,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你说的那人我不认识,但是我知道,他进去了,倒霉的是他,揪心的是他家里人。我在想,那人是不是也有老娘,现在是不是正掉着泪念叨着他呢。” 游黑子的脸色慢慢的变了,从刚才的嘲讽,逐渐变成了阴沉。顾诏说得虽然是梁方,但这话里话外都是冲着游黑子来得。他自己也知道,这么混下去不是个办法,想想要是他真的进了号子,老娘在外面没人照顾,孤苦伶仃的,他心里满不是个滋味。 顾诏从游黑子的脸色上看出了变化,淡淡笑道:“这个女人家……”他又抬手指了指周茜兮,却看到周茜兮的脸色变得绯红一片,也没有在意,继续说道:“她就很有干劲,对象进去了,她没有自暴自弃,反而撑起这么大的摊子,可比你们这群人强多了。”顾诏也不管游黑子和那几个跟班脸色很不好看,旗帜鲜明的冲周茜兮伸出大拇指:“就凭这个,我也要好好的做点事,才有票子来这边吃好喝好啊。” “说得好。”饭店角落里有人叫好,伴随着还有鼓掌的声音。 顾诏顺着声音看过去,几个身穿白色长袖衬衣,看上去书生气十足的人团团围坐。他也没有去想太多,只是冲着他们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游黑子发了一会儿楞,冷笑道:“嘴皮子比麻花还会拧,有什么用?不去看我那兄弟,就是不仁不义,你扯那么远,没用!今天他要是不跟咱们几个去号子里面,她这饭店就别想开!你就算是把天吹出花来,那也没用。” 顾诏摆摆手,说道:“我只是说说自己的看法,去不去是她的事。”说着,顾诏站起身来,也不理睬游黑子等人跟周茜兮,自顾自的上楼去了。 其中一名跟班看着顾诏的背影,冲着顾诏叫道:“你,你给老子站住!” 顾诏霍然转过身来,根本没有理会那个跟班,而是目光炯炯的看着周茜兮,沉声说道:“有时候,逆来顺受远不如昂然相对,走过去了,前面的就是彩虹。” 这句话说的颇有点文言色彩,但就算是普通老百姓,琢磨琢磨也能体会其中的含义。那几个长袖衬衣中,年纪大概有四十来岁的白净中年人听后,不由把顾诏的这句话低声念叨了一边,微微颌首。 “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顾诏这句话却是冲着游黑子说的,指的是什么,倒是仁者见仁。说罢,顾诏昂头上楼,还不知道秦小鸥跟母亲说了些什么,自己要赶紧去盯着,要不然母亲把他的糗事跟秦小鸥一念叨,以后还不被秦小鸥笑死。 游黑子目光闪烁了一阵,随即站起身,走到周茜兮的身前,问道:“走,跟我去看梁方兄弟!” 周茜兮脸色绯红,皎白的脖颈稍稍向上一挺,用非常坚定的语气说道:“我不去!他打架伤人,是为了另外一个女孩子,凭什么要我去?” 转角处,顾诏的脚步稍稍停顿了下,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 第0008章 何红秀母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事不关己的跑到楼上去了,说的那一番话在楼下却是引起了周茜兮的触动。她声音脆生生的反驳游黑子,反倒让游黑子愣了半天。 “大哥,你看刚才那小子长得白白净净的,是不是跟这娘们……”一跟班凑到游黑子的耳边低声说道。 游黑子怪眼一翻,看了看楼上,随即小声说道:“废话少说,咱们是冲着这小娘们来的,能少一事就少一事。”他也是看不透顾诏的虚实,顾诏风度俨然,说话大气蓬勃,张嘴就是国家政策,不是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像游黑子这种混混,最烦的就是跟官面上的人打交道。 那跟班点点头,对周茜兮叫道:“走,走,现在就跟咱们走!”说着,伸出手就要拉车周茜兮。 周茜兮听了顾诏的话,心里面早就起了反抗意识。前段时间游黑子等人来过几次,她总是觉得,虽然梁方是因为别的女人打架,她受尽了委屈,可毕竟她跟梁方当时正处着对象,也不知道梁方是街面上的混子,有什么事她这个女朋友应该担着。但今天顾诏的话,好像是黄钟大吕把她敲醒一般,她在内心也问自己:凭什么啊! 凭什么梁方背着她跟别的女人要好、打架、进号子,反过来所有的事情都让她周茜兮承受啊?她帮梁方照顾父母,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凭什么要在梁方这棵树上吊死?心里有了反抗意识,行动自然也抗拒起来,身体一扭,躲开了那跟班的拉扯。 “哎哟,今天这小娘们长脾气,仗着那小子撑腰啊!”跟班自然不如游黑子脑袋里面想得多,一见受气少妇有了反抗意识,马上怪叫起来。 正在这时候,有人猛然拍着桌子吼道:“住手!” 说这话的,却是角落里面那个中年长袖。他霍然站起,眉宇间充满了正气,大踏步的走向游黑子等人。同桌的几人也连忙跟了上来,其中两人还把手伸向了裤兜。 “哟,刚走了一个,又来一群,怎么都跟狗似的,这娘们就是骨头,你们都想啃一口?”那跟班跟游黑子这么久,早养成了目空一切的态度,说话就带上了黄味。 跟在中年长袖后面的一行人顿时脸上变色,有两人从裤兜里面掏出个小本本,往游黑子和他那三四个跟班面前一伸,正气十足的说道:“你好,我们是市公安局的,今天的事情希望你们能跟我们去一趟县局,说明情况。” 那跟班顿时发傻,俗话说终日走夜路,终究遇到鬼,县局他们还没有进去过,怎么就碰到市局的人了?那都是齐天高的人物,他们就算是踮着脚,也够不着人家的衣服边。去县局?到时候能出来就不错,说不得还要去跟梁方作伴。 游黑子见识过不少大场面,马上说道:“这位同志,我们就是来这边吃吃饭喝喝酒,好像不用去市局吧。” 民警还没有说话,中年长袖已经声色俱厉的发话了:“配合警方工作,是每个社员的义务。既然市局的同志有需要,几位社员,还是帮一下忙吧。” 话虽然说是帮忙,但言语中充满了威严,仿佛带着无法抗拒的魔力。他的话音刚落,随行的几人已经分散开来,将游黑子等人呈放射状的包围开来。 “平书记,我看,这件事还是让县局的方局长具体处理一下吧。”一名随从说道。 平书记!还能让市局的官官点头哈腰?游黑子等人这下彻底傻眼,怎么就这么出其不意的捅了马蜂窝? 中年长袖点点头,说道:“也好,毕竟咱们这次不是为了刑事案件来的,具体情况终归要交给县局办理。但是,一定好好的查一查,查一查!”说罢,他冲着周茜兮点点头,鼓励道:“小同志,敢于自发创业,很好很好,下一次再来光北,希望能看到你的生意红红火火。” 随后,中年长袖倒背着手,稳步向外走去,根本没有把游黑子等人当成一根葱。 事情的发展峰回路转,周茜兮都不知道游黑子等人是怎么走的,也不知道那个什么县局的方局长满脸汗水的在门口对中年长袖如何的毕恭毕敬,只是知道,她这些日子阴霾的心情如今变得晴空万里,那双宛若桃花秋水般的妩媚大眼,不停的扫向楼上。 明日饭店喧闹了片刻,便恢复了平静,周茜兮坐在柜台后面,一个劲的出神。 饭馆的门被推开了,一名列宁装打扮利落的妇女和一个穿着喇叭裤花衬衫的女孩子走了进来。她们一边走,那女孩子一边说道:“妈,刚才我好像看见方叔叔的吉普车了。” 妇女笑道:“你又眼花了吧,你方叔叔怎么可能会来这里?” “真的是方叔叔的吉普车。咱们县城也就是那么三四辆车,我还能认错了?”女孩子的声音脆生好听,但让周茜兮听来,总觉得有种高高在上的味道。 “你好,欢迎光临。”周茜兮站起身来,招呼两女。 妇女还没有说话,那女孩子已经趴在柜台上,问道:“有没有一个叫什么付桂萍的在这里定了房间?” 付桂萍?周茜兮打了个楞,随即便明白过来说的是谁,心里顿时起了反感。再怎么说,付桂萍的岁数跟这妇女差不多,这女孩子叫声阿姨总是应该的吧,怎么张嘴就是“什么付桂萍”? 她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那女孩子又撇着嘴说道:“也不知道在外面留个人等着,就着还想求咱们帮她办事,做梦去吧。” 妇女狠狠地瞪了女孩子一眼,随之对周茜兮说道:“姑娘,帮我们查查看,有没有这个人。”她倒是没有去苛责女孩子,眼神的责备仿佛只是告诫女孩子别守着别人嚷嚷。 周茜兮点点头,将顾诏等人所在的房间告诉了妇女两人。刚刚说完,顾诏就从二楼走了下来,带着满脸笑意迎向了妇女。 “何阿姨,您好您好。”顾诏的笑容温暖但不谄媚,一点没有求人办事的媚态。 这中年妇女就是何红秀,而这女孩子是她的女儿岳薇。本待她不想答应付桂萍过来的,因为她跟岳海歌在顾浩然出事的那天晚上就分析过其中的厉害。夫妻俩久经官场,自然比顾诏这个愣头青更容易看透其中的道道,里面隐藏的杀机不是看不出来。当时夫妻俩做出来的决定就是,远离顾浩然,哪怕是恩断义绝,也不能沾染,若是为顾浩然说上半句好话,那张平原那边发挥的余地就多了许多。 但岳薇一听说付桂萍带着顾诏请何红秀吃饭,死活嚷嚷着要过来会会顾诏。何红秀仔细一问,原来岳薇跟招商办张震的侄子关系不错,听说顾诏把张震之子打了,非要找顾诏理论理论。如此一来,何红秀心里凉了半截,张震跟张平原那是一个乡里的,甚至还有点亲戚,铁铁的张系人马,现在他侄子竟然跟岳薇关系不错,看来张平原不是随机发动,而是早有所谋。看着岳薇那叫喳喳的样子,何红秀无奈,只有带着岳薇来明日饭店,心里面打定了主意,哪怕是撇了脸面一口饭不吃,也要跟付桂萍划清界限。 官场暗沼,一步踏错,终生悔啊。何红秀心里打着计较,努力的让脸色平静一些,微笑道:“顾诏啊,几天没看见,好像变得帅气了啊。” 顾诏也笑道:“何阿姨,可不敢受您的夸奖。”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岳薇冷哼道:“是啊,当真帅气,还跟人动手,把人打进县卫生所呢。” 周茜兮在旁边听着,眼神陡然一亮。看顾诏文质彬彬的书生样子,还会跟人打架?非但打架,还把人打进了医院?那被他打的人,该有多弱啊!周茜兮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形态如同竹竿,风一吹就倒的形象,不由会心的露出点点微笑。 顾诏苦笑道:“岳大小姐,这么丢人的事,你就别帮我宣扬了。我这几天正准备去看看张越,再向我们领导写份书面检讨呢。” “还写什么检讨啊,自己辞职算了。”岳薇声音尖锐的说道。 “小薇!”看着女儿咄咄逼人,何红秀不得不说话了,说到底今天是付桂萍请客,就算是把话说清楚,也要在饭桌上说明白。付桂萍铁娘子性格,应该能够明白他们夫妻的苦衷。 三人不再说话,顾诏前面带路,微侧着身子带着何红秀母女走上二楼。看着顾诏那娴熟的领路姿势,身体侧在正路半步,走上两步就伸出手斜探向前方,回头向母女俩相让,何红秀就有说不出的纳罕。 这官道上细微的小细节,就连顾浩然都有些迷糊,怎么这顾诏做起来就这么轻车熟路?好像前几天看到他的时候,还只是个不知愁滋味的愣头青年而已,怎么几天功夫,就变得这么滴水不漏了? 正疑惑间,三人已经到了所订房间门口。 顾诏抬手敲了敲门,这才把门打开,将母女俩让了进去。这一进之下,何红秀母女看到秦小鸥,顿时愣了愣神。 怎么?今天不是何红秀母子来求岳家办事的么,又钻出个不知名的姑娘,这是唱的哪一出? 周茜兮看着顾诏等人上楼,心里面多多少少有了顾诏的影子,正坐在柜台那里勾画着顾诏打人的情形,顾诏又蹬蹬蹬的从楼上跑了下来。 “你……”周茜兮疑惑的看着顾诏。 “老板,我们今天定了六个菜对吧?那十分钟后给我们上四个菜,另外两个菜打包带走!”顾诏压低声音说完,又急匆匆的跑了上去。 五个人四个菜,像话吗?周茜兮越发的疑惑了。 第0009章 狐假虎威(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顿饭从开始,就透着股子说不出来的诡异。 何红秀坐下之后,目光便有些躲避着付桂萍,付桂萍的眼中则带着几分怨气和软弱,时不时的看向何红秀。两个人心里其实都明白,顾浩然正在为岳海歌抗雷,付玉萍盼着岳海歌能伸伸手,把雷的威力弄小些,而何红秀则是下定决心,不管付桂萍说什么,她也要把这事远远的推开。 顾诏则双手抱在胸前,微微闭着眼睛,看似没什么心思的等着上菜,全然不顾岳薇正用挑衅的目光看着他。 五个人中,要说真正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还真是秦小鸥。这姑娘看到自从何红秀母女进来之后,气压下降了许多,就觉得有点憋闷,冲顾诏说道:“顾诏,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 顾诏睁开眼,嘴角微微一扬,问道:“什么事啊?” 秦小鸥刚想回答,那边岳薇冷笑道:“还能有什么事,没准又是让你顾大公子去打架呢。下手可真狠啊,把人家鼻梁给打歪了,要不是我爸拦着,你现在早就被人抓到派出所里面去了。就凭这个,你也该给我妈敬几杯酒!” 顾诏不动气不着恼,笑着点点头道:“应该的,确实应该好好谢谢岳伯伯和何阿姨。” 这句话谁不知道他说的是有心还是无心,何红秀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她跟付桂萍都是聪明人,知道顾浩然纯粹是无妄之灾,顾诏这话里的“谢谢”就带着些拒人千里的冰冷色彩了。 顾诏这么说,岳薇便露出得意非凡的笑容,这小子也算是低头认错了,到时候再掐吧他一下,让他乖乖的给张越赔个大礼,那以后张越还不老老实实的叫她声大姐? 她非常惬意的在那里想着,却不料有人已经看不惯了。别说,秦小鸥这姑娘,能跟顾诏保持那么多年的交情,就算是行事前卫也没有失去顾诏的友谊,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这姑娘有什么说什么,看不惯就会伸手。 “顾诏,她谁啊?”秦小鸥拿筷子敲打着桌沿,眼皮上翻道:“别人说话插嘴,这习惯可不好啊。”后面那句话,不用问顾诏也知道,完全是出自秦老爷子秦臻的说话习惯,后来把秦小鸥也培养的没事总喜欢说句“小同志,要好好表现嘛”之类打着官腔的话。 岳薇的爸爸是常务副县长,在光北也是了不得的人物,平日里见识的人,大都对她捧着敬着,家里父母又宠着,什么时候吃过这种窝憋的埋汰?她杏眼圆瞪,直接把火力从顾诏的身上转向秦小鸥,嘲讽道:“我插嘴的习惯就算再不好,也不跟有些人似的,大晚上跟男的出来吃饭,也不知道害臊。” 这话说得就有些过了,分明暗指顾诏和秦小鸥有什么不检点的地方。付桂萍的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秦小鸥给付桂萍的印象很好,这要是因为岳薇的话怒了,那可就很影响她跟顾诏的关系了。 谁想到秦小鸥嘻嘻一笑,说道:“我是奉了我们家大家长的命令,邀请顾诏顾大才子明天去趟农业局。嘻嘻,要不是某个说话不知道轻重的人在那里乱插言,事情早就说清楚了。” 得,一听这话顾诏算是明白了,秦小鸥现在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从晚上见面到坐在饭店这么长时间,话说了不少,她可半点这方面的口风都没露。想必她也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这时候却把秦臻召唤他的事拿出来,是想干什么? 随即,顾诏心脏剧烈的抖动了一番,秦臻那是历经沧桑的老人,用老狐狸来形容绝对不为过。他能够第二次让顾诏前去农业局,很明显已经对顾诏的话上了心。领导干部,尤其是老一辈的领导对年轻人,总是喜欢把年轻人的家底摸摸清楚,若是身家清白,跟领导没什么冲突,他们是不会介意在自己身边再培养个人才的。 念头瞬间而过,顾诏马上接口道:“怎么,还有我的事情?” “肯定有你的事啊。什么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什么防空洞养蘑菇,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想到的这些鬼点子。”秦小鸥反驳了岳薇,直接把岳薇当成了空气,却是对着顾诏眯眯笑:“今天下午你走了以后,爷爷就给我爸打了电话。我爸说,事情很有新意,已经组织省农科院的专家来这边看看,估计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吧。” 说完,秦小鸥不着痕迹的斜了眼何红秀,隐蔽得仿佛让人察觉不到。 顾诏的目光一直盯着秦小鸥,她的动作让顾诏几乎要忍不住捂住狂跳的心脏。很显然,秦小鸥已经知道顾浩然的事情,对今天顾家母子请客的因由也知道了几分。秦臻绝对不会给秦小鸥讲这些官场的是非,应该是秦小鸥自己猜测的。如此说来,这姑娘岛真的是家学渊源,天生的官场料子啊。 岳薇被秦小鸥抢白了一顿,脸色越发的难看,但是什么专家什么省农科院,她这个整日就知道靠着大树好乘凉的人,哪里明白其中的道道?不懂便不开口,她眼珠子一阵转悠,心里计较着该怎么扳回劣势。 这时候,轻轻的敲门声传来,周茜兮端着托盘轻步走了进来。 何红秀和付桂萍各自想着心事,对小辈之间的争论却是没放在心上,甚至连内容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此时菜一上来,两人都知道片刻之后便是摊牌的时间,精神顿时集中起来。 凉拌黄瓜,豆芽菜,木耳炒鸡蛋,野三味。四个很普通的菜,甚至普通的在八十年代,这种菜肴根本不能算是招待客人的。那个时候,什么才是请客?最起码要有条鱼,有盆肉,才是正儿八经。 顾诏哪里管这些,从后世的经历中他知道,岳海歌是铁了心的不救顾浩然,那付玉萍走夫人路线的结果肯定是铩羽而归。如此一来,他又何必巴巴的去拽岳海歌的衣角?更何况,他的暗棋已经开始生效,最终结果如何,谁也下不了定论呢。 可这菜一上来,脸色首先变得难看的不是何红秀,反而是付桂萍。撺掇她好好请客的人是顾诏,怎么人来了,就上这么几个寒酸的菜?她狠狠的瞪了眼顾诏,发现顾诏全然不在意,也不能说些什么,只有陪着笑对何红秀说道:“何大姐,你看这……饭店肯定弄错了,我过去看看。” 何红秀本来就不打算吃饭,上什么菜倒不是很在意,但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弄几个加在一起都不够五块钱的东西,可是真不把她当回事啊!这顾家母子想干什么,给她甩脸子么?他们还不够格! 何红秀脸色不见表情,干巴巴的笑了笑,拿起筷子说道:“没事没事,家常菜叙家常话,今天大家只说私情,不说公事啊。” 一句话,直接把付桂萍为顾浩然求情的话堵了回去。行,你付桂萍不把我当回事,那我就给你透个底,顾浩然的事儿,咱们岳家不会插手,也根本不能插手,你要是有能耐,那就另寻高明,如果没能耐,就听天由命吧。 付桂萍的脸上挤出极为难看的笑容,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看在顾诏的眼里尤其难受。求人办事就是如此,陪着笑脸还要架着小心,吃着埋汰还要装作甘之若素。想到母亲余生的郁郁寡欢,顾诏在桌子上使劲攥了攥拳头,旋即将心思放下,笑眯眯的拿起筷子,招呼秦小鸥说道:“来,尝尝,全新无污染的野菜,过几年想吃也吃不到了。” 现下不比后世,后世随便从地里拔几根烂菜调点香油弄点芝麻酱就说是纯天然,现下漫山遍野都是这种喂牲口的野菜,顾诏嘴里说的“全新无污染”,何红秀母女听了,分外的硌耳朵。全新无污染?这是在讽刺岳海歌被官场浑水给沾得不念情义吗? 何红秀拿着架子,不会说什么,但岳薇那可是心高气傲的主,被秦小鸥窝了几句,正找机会反击呢,顾诏这么大的胡话说出来,岳薇怎么能不把握住,冷哼道:“哟,这还是好东西呢?看不出来,咱们顾大公子的眼界真的跟常人不同,牲口都不吃的菜,你倒是当宝贝!就连身边的人……”她吊着眼角啧啧了两声,眼珠在眼眶左下角斜视着秦小鸥,仿佛是再说,连顾诏身边的女人,也是这么不入流。 顾诏一笑,抬头看向秦小鸥。 秦小鸥笑吟吟的不以为意,毫不犹豫的夹了口菜放在嘴里,吃得满口香甜,说道:“顾诏说得对呢。听说,省城机关大院的干部们,最喜欢的就是咱们乡下人给他们捎些土特产呢。听我爷爷说,我爸整天发愁那些人的日常伙食,正打算在咱们这边弄一批野菜过去呢。” 也不知道秦小鸥说这话是有心还是无意,何红秀却是激灵灵的心下微寒。能关心省城机关大院的干部,这女孩子的父亲会是什么人?就在那瞬间,全县有名的,跟官场有关的人物名单在何红秀的脑海中转了个圈,先前秦小鸥和岳薇斗嘴时说过的话,陡然清晰起来。 农科院,专家,被组织! 一连串的话语在何红秀心头闪过,顿时让她想起一人。看看顾诏那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何红秀不由收起脸上的倨傲,换成一副和蔼异常的口吻,向秦小鸥询问道:“小姑娘,你是不是姓秦?” 第0010章 狐假虎威(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秦小鸥嘻嘻一笑,却是没有回答。顾诏正色的说道:“小鸥,何阿姨问你话呢。” 秦小鸥冲顾诏皱皱鼻子,也不去看何红秀,冲顾诏做了个鬼脸说道:“爷爷说了,出门以后我就是个工人,不准把家里的牌子拿出来用。” 听听这话,虽然没有明确的表明她的身份,但话里话外已经在提醒何红秀,她猜的并没有错。她眼前这个小姑娘,正是县农业局顾问秦臻的孙女,省委秘书长秦爱国的闺女。省委秘书长虽然在省委常委里面陪居末席,但那是省委,一个小小的县城,踩在凳子上往上窜,也不好摸到人家的衣角啊。 怪不得顾诏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却原来攀上了这么个高枝。何红秀狠狠地剜了一眼闺女,弄得岳薇满脸委屈,随后转过头对付桂萍说道:“桂萍啊,今天你为什么找我,我心里清楚。不过那事很有些为难,老岳很难入手啊。” 她方才说过,不谈公事,自己却突然改口,这里面的格调就降低了许多,就算她看出秦小鸥的身份,在不知道秦小鸥和顾家的关系下,就这么主动提出顾浩然的事情,让顾诏微笑起来。 谁也不是傻子,今天他拉秦小鸥过来,可不单纯为了吃饭啊,本来就做出利用秦小鸥的身份来对岳海歌施压。一个县里的组织部副部长,还没有必要惊动省委常委这样的大神,本土高层人士介入才是正题。顾浩然的事情,破绽并不是没有,但痕迹很明显正在被慢慢淡化,若是再过几天,顾浩然把事情认下来,那就成了铁案,不太容易翻身了。 小小的利用了下秦小鸥,顾诏的心思有点阴暗。他带着歉意看向秦小鸥,却看到秦小鸥正冲他眨眼,那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告诉顾诏:你那点小心思,就别乱使了,本姑娘能看不出来? “妈,爸爸不是说……”岳薇听到何红秀主动说起顾浩然的事,连忙说道。 她的话根本没有说完,何红秀脸色一整,沉声说道:“你爸爸怎么说,你知道?没事别乱插嘴,多吃点无污染的野菜,对身体好。” 何红秀前后话风截然不同,把付桂萍整得有些不知所措。这官场之人,一旦做了决定,很难再改风,朝秦暮楚是最为忌讳的。可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何红秀从冷漠到亲热,这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岳薇被何红秀呵斥,小性子顿时使了起来,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怒气冲冲的说道:“我不吃了。”说罢,狠狠地瞪了瞪顾诏,甩开小腰摇摆着拉门而去。 顾诏小笑吟吟的看着岳薇离去的身影,眼睛中隐有光芒闪出。这点光芒被何红秀看在眼里,心下微寒。从一开始,顾诏并没有因为顾浩然的事情而显得焦急毛躁,而是处处滴水不漏,没有一丝的失态。相较于付桂萍,顾诏表现得更加老练沉稳。 老顾家了不得啊,今天还听说他年轻气盛在单位跟人打架,可今天这么一看,分明是气度俨然,再攀上秦家的这个高枝,难不成顾家要兴起? 何红秀下定决心,回头就好好的教训下闺女,千万不要再跟那个张越有什么来往,这顾诏的脾气,看起来不是那种随和样,恐怕小事都会记在心里,睚眦必报。 秦小鸥隐晦的表露的身份,但这层窗户纸谁也没有明确的捅破。毕竟秦小鸥只是个公认,她爷爷和爸爸的职位地位并不是她能主宰的,否则不就是与社会“工作不徇私情”相悖了?大家心里明白怎么回事,那就行了。 付桂萍一开始有些迷糊,后来看到何红秀的态度转变,铁娘子的心思也开始慢慢活泛,终于想到了秦小鸥家庭的这一节,那眼神就不停的瞥向秦小鸥。 秦小鸥不是傻子,当然能够察觉付桂萍在不断的观察她。但这姑娘的心思和付桂萍全然不同,也不知道心里面在乱想什么,只是红着脸稍稍的吃了点菜,随后便坐在椅子上,左手不住的在桌下抚摸着右腕的镯子。 吃完这顿饭,何红秀根本没有在意,菜肴并不符合她的口味。她心里转着念头,猜度顾诏和秦小鸥的关系,猜测顾浩然跟秦家是不是有什么瓜葛之类。等到吃完之后,她仅仅向付桂萍说了句“老顾的事情尚且有转机也说不定”,随后便急匆匆的离开饭店,向家里奔去。 何红秀不能不着急,先前她跟岳海歌商议着,跟随市委的脚步一起走,宁可放弃顾浩然,也要与上面的步调保持一致,甚至说好再过两天跟顾浩然见上一面,跟他说明利害,让他抗下这道罪过。但如今陡然出现变数,这可就牵涉到省委常委,究竟怎么抉择,何红秀已经没了主意。 放弃顾浩然,是赌;拯救顾浩然,也是赌!两个选择都关系着前程,至关重要,何红秀已经有些慌乱了。 付桂萍看着何红秀有些仓促的背影,转过头来对顾诏说道:“你看看你,让你要几个好菜,还有你何阿姨最喜欢吃的,你怎么就什么都不听呢?” 顾诏嘿嘿一笑,跑回饭店拎了个饭盒出来,对付桂萍显摆道:“好东西都在里面了,咱们等爸爸回来一起吃。” 付桂萍被顾诏说得心下酸楚,眼圈微红。为了不在秦小鸥面前露出窘态,她低下头揉揉眼睛,低声说道:“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兴许是上了年纪,怎么这眼一到晚上就有些疼呢。” 顾诏这一年才十八岁,而顾浩然和付桂萍也是壮年事情,三十七八岁,哪里有什么上了年纪之说?顾诏也不点破,把饭盒塞到付桂萍手里,说道:“妈,那你就先回去休息休息,我跟小鸥还有点事。” 年轻男女能有什么事,还不是说点甜蜜话?何红秀接过饭盒,低声嘱咐道:“注意影响。”现下虽然唱着改革风,但毕竟还没有落实红头文件,大家在面子上还是比较忌讳的。 顾诏苦笑不已,连作揖带鞠躬的把母亲送走。 他正想着跟秦小鸥解释今天的事,却不料腰间陡然一痛,秦小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身边,小手已经在他腰上嫩肉处掐吧下去,使劲的转着圈圈。 “姑奶奶的,肉都被你揪下来了。”顾诏连忙求饶。 “好啊你,顾诏,没看出来,你小子的花花肠子还真不少啊。”秦小鸥似笑非笑的说道:“怎么着,今天能把我利用了,明天就能把我卖了。你说说,到时候我是不是该傻乎乎的给你数钱啊?” “别别,我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把你姑奶奶的卖了啊。”顾诏点头哈腰,也不敢挣脱秦小鸥的小手,只一个劲的苦笑道:“对你,我可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你就是个金娃娃。” 听到顾诏那句“含在嘴里怕化了”,秦小鸥顿时满脸通红,等到那句“金娃娃”说出,她顿时啐道:“瞧你那个德行,还金娃娃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但小手却是送开了顾诏,好像是怕顾诏过于疼痛,还轻轻的在那处拍打了几下。 顾诏心下一暖,秦小鸥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前世顾诏落魄,秦小鸥从来没有瞧不起他,而且还时不时的关心他,这点他一直铭记于心。前世的恩,今世一定要报。 秦小鸥见顾诏不说话,用胳膊肘顶顶他,说道:“对了,我跟你说的事儿,你可别忘了啊。” “啊,什么事?”顾诏正胡思乱想呢,听秦小鸥这么说,顿时有些迷糊。 “你!”秦小鸥单手叉腰,另外一只手拽住顾诏的耳朵,把小嘴凑到他的耳边大声说道:“你这人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我不是告诉你了么,明天上午去农业局,省农科院的专家调研,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你……”顾诏侧过头,本待说句“你什么时候说过”,却忘记秦小鸥的小嘴正在他的耳边吼叫,这一侧脑袋,顾诏的那句话却被憋了回去,嘴唇恰恰擦着秦小鸥的唇瓣略过,从嘴唇的轻柔接触中,一股暗里幽香悄然而至,轰击着顾诏的脑海。 “呀!”月光下,红晕从秦小鸥的脸上蔓延至白皙的颈下,朴素的衣服却无法遮盖姑娘浓浓的娇羞:“你这……你这流氓!” 顾诏想解释一下,却发现无从解释,只是体味着刚才那刹那间的柔软。他摊摊手,很无辜的没有说话。 看着顾诏这一副惫懒的德行,秦小鸥气的是咬牙切齿。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顾诏,猛然拽起顾诏的胳膊,小虎牙在上面狠狠的刻了个记号。 顾诏忍着疼,直愣愣的在那里承受着。 秦小鸥这一口咬下去,仿佛是比较满意,扔下顾诏便一路小跑离开,随风飘来她最后的话语:“记得啊,明天早上九点,农业局门口我等你。要是来晚了,小心你的小命。”随后,便是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 顾诏摸摸脑袋,这感觉,怎么好像是约会? 约会?他跟秦小鸥?顾诏使劲晃晃头,有点不靠谱吧? (补昨天的。外甥高考不错,昨天过去跟姐夫喝酒来着,一直闹到晚上十二点多才回来。) 第0011章 省报纪委齐登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回到家中,破旧的老房子因为顾家母子阴霾中看到些许的光亮显得有了几分温馨的味道。 顾诏在耳房做了壶开水,倒在洗脚盆中调了盆温热水,端进了付桂萍的房间。 付桂萍正坐在床上,看着她跟顾浩然的老照片,见顾诏进来,正想说些什么,却瞅见顾诏手中的洗脚盆,顿时愣住了。 顾诏笑着走到床前,将洗脚盆放在地上,柔声说道:“妈,劳累了一天,洗洗脚睡觉比较踏实一些。” 很普通的话,听在付桂萍耳朵里面如同天籁。怎么这孩子打了一架之后,跟换了个人似的,心思沉稳了,想事做事也老成了许多,最重要,知道疼人了。 付桂萍迷迷糊糊地,任凭顾诏把她双脚放在洗脚盆中,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搓洗了一番,随后顾诏又扶着付桂萍躺下,帮她盖了好了毛巾被。 付桂萍完全被顾诏的孝心给震住了,想要问问他关于秦小鸥的事情,却根本没有张开嘴。 顾诏回到他的房间,并没有睡下,而是拧开台灯,从抽屉里面掏出一叠稿纸摊开,拿着钢笔沉吟片刻。 《论社会主义新农村多元化发展建设之我见》!顾诏端端正正的写下这一行长长的标题,不由感触良多,心头翻江倒海起来。 这一晚,顾诏草草睡了两三个小时,太阳没出来便爬起身来,翻箱倒柜折腾,总算找出了一身顾浩然年轻时穿过的上山下乡的衣裳,上面还有几个补丁。 付桂萍看了,错愕不已的问道:“小诏,你穿这破衣裳干什么去?” 顾诏回答道:“小鸥说他爷爷想要跟我见见面,说点事,我这不是正准备着么。” 付桂萍连忙说道:“去跟人家长辈见面,哪有穿这个去得?快点脱下来,开春的时候不是给你买了件的确良的白衬衣吗,穿得精精神神的,给老人家留个好印象。”付桂萍昨晚也睡得不踏实,前前后后的想了一遍,也总算是想明白秦小鸥的身份了。如今听说顾诏要去见秦臻,哪里不能小心着,顾浩然能不身脱囫囵,没准就在秦老爷子一句话了。 顾诏哪里肯依,笑道:“妈,你就别费心了。我看啊,你该操心的,还是把这屋子好好的打扫打扫,别等爸回来冲你吹胡子瞪眼。” 一句话说得付桂萍心绪连连,心里也明白顾诏开始有他自己的主意,也没有执拗的让他换衣服,只是又细细的嘱咐了一遍,见到秦臻该如何应答,最好别主动提起顾浩然的事情等等。 顾诏笑眯眯的听,付桂萍说什么他都答应着,付桂萍说到后来,自己也觉得絮叨了,便笑着开始做早饭。 预估找截然相反的是,秦小鸥经过长时间的选择,终于选择将一直舍不得穿的淡粉色长袖齐踝连衣裙穿了起来。 秦臻虽然是做文史工作的,但性格并不古板,一看秦小鸥的样子,就知道孙女恐怕对顾诏有些好感,就暗暗留了意,趁着早饭的功夫,给县里的某个秦家知近的人士打了个电话,将顾诏的情况好好了解了一番。 这一了解,秦臻的脸色就非常不好看。贪污公款,在老革命人的眼里可是非常下作的,如果顾浩然真的是这样的话,他是死活也不让秦小鸥跟顾诏处对象的。 他为了稳妥起见,又仔细的询问起来。那人开始含糊其辞,隐隐约约的透出,顾浩然案有点猫腻,只是他“不好说,不好说”。 秦臻心里就有了谱,组织部副部长,多大的风浪能牵扯到他,也就是跟县里的人事调动有关系。不过现在顾诏跟秦小鸥也只是有点端倪,根本没有定下来,他倒是不想太过于节外生枝。 刚刚放下电话,电话铃马上又响了起来。八十年代初期的电话还是个金贵的东西,什么来电显什么彩铃一概没有,是那种现今只有军队上才会使用的手摇老式电话机。秦臻有心不接,但那电话锲而不舍,让老革命苦笑着拿起了话筒。 “您好,我是平国新,请问秦臻秦老师在家么?”话筒内传来的声音沉稳威严,但也掺杂着恭敬。 秦臻一愣,马上笑了起来,说道:“国新啊,今天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啊?纪委的工作很辛苦,要努力抓好啊。” 平国新,岳华市市纪委书记,以铁面无私雷厉风行著称,被称为岳华市第一铁汉。前些年秦臻的省党校任职的时候,平国新是他其中一届的学生。秦臻能够很快平反,平国新出了不少力,所以秦臻对这个学生,还是青睐有加的。 “老师。”平国新很恭敬的叫了声,随后说道:“我在光北,工作上有点事来这边。” 秦臻笑道:“你工作上的事,无非是纠正不良之风,监督干部,被你盯上的人,可有点不妙了。” 说到这里,秦臻心下一动,能惊动平国新的事,莫非就是顾诏父亲顾浩然的案子?那里面可当真有点蹊跷了。 平国新苦笑道:“老师,都是工作嘛,我倒是希望整天在办公室喝茶水。” 两人同时大笑起来,平国新便询问秦臻是不是有时间,他想过来拜访一下。 秦臻沉吟了片刻,说道:“你也不是那娇贵的人,今天我还真挺忙。省农科院的几位同志连夜从省城赶到这边,要对咱们光北县周围的地理环境进行调研。我这个农业局的顾问,自然是要全程陪伴的。要不这样,你就到农业局找我吧,咱们一起去乡下走走。” 平国新欣喜的说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听说咱们光北县周围大山的野味非常不错,老师在这里,终归能让我一饱口福的。” 秦臻哈哈笑道:“你呀,还是被那几年吓坏了,整天惦记着好吃的。正好,顺路我给你介绍个小朋友,他对农村如何发展思路,开拓眼界,很有点想法啊。” “哦?”平国新笑道:“能得老师如此评价的人,可当真不多,那我这次可当真来对了。” 顾诏自然不知道这边发生的小变化,他掐着时间,距离跟秦小鸥见面的时间提前十分钟便到了农业局门口。看看秦小鸥不在,他便在不远处的杂货店内买了包前门,放在嘴里抽了起来。 浓浓的一口烟,让他咳嗽不已。这个时代的烟卷,还没有后世那种只要名气不要味道的风气,这一口下去,让人半天不想抽烟,很是冲鼻。顾诏习惯了一会儿,便熟悉了这种味道,慢悠悠的踱出杂货店,正看到两辆崭新的草绿色吉普车在农业局门口停了下来。 特殊牌照是早就存在的,顾诏也有看牌照的习惯。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其中一辆车的牌照很普通,不过属于省会所在,但另外一辆车子就有点不同寻常,挂的是市委里面的牌子。这农业局到底是要搞什么大动作,怎么连市委也惊动了? 正思索间,省会牌照车子的车门打开了,曼妙玲珑的身段从车上跳下来,远远的冲着顾诏招手:“喂,顾诏,还不快点过来?” 秦小鸥本来就皮肤白皙,今天穿的这身淡粉色,把她衬托的越发娇艳迷人。那一挥手之间,依稀的风情便展露无遗。尤其是那别着淡绿色发卡的长发,在微风中摇曳生姿的飘逸,顿时让顾诏有了种乱花已近迷人眼的感觉。 秦小鸥见顾诏拿着烟在那里发愣,踩着塑料凉鞋咔咔咔的跑向他。不等顾诏说话,劈手把烟夺了过来,狠狠的扔在地上,斥责道:“小小年纪,抽什么烟啊你!还有没,交出来!” 顾诏前世不知道被秦小鸥抢了多少次的烟,早就习以为常,连忙拍拍衣袋说道:“碰上个熟人,人家给烟,不好不接啊。” 秦小鸥白他一眼,随后拽着他的胳膊往吉普车那边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顾诏,我可给你说啊,今天又好多农科院的专家在这边,可不能乱说话啊。要是惹得爷爷生气发火,到时候你心里想的事儿,我可没办法给你说好话。” “我心里能想什么事儿?”顾诏笑道。 “装,你就使劲给我装吧,你肚子里面有几条蛔虫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秦小鸥嘿嘿笑:“废什么话,赶紧跟我走。” 连拉带扯,顾诏无奈的跟在她身后走向吉普车,等到两人上车之后,顾诏才擦了吧汗水说道:“其实,我今天就是因为这事来的,你这么拽着我,我怎么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呢?” 车上除了司机,还坐着两个人,听顾诏这话说得挺有意思,其中一人噗嗤就乐了起来。 顾诏顺着笑声看过去,倒发现笑靥如花,这发笑的竟然是个年纪很轻的女人,一身贴身的八十年代褶中衣让她颇有些时尚的风采。 “你好,我叫柳妍,省人民日报的实习记者。”女人见顾诏看她,大大方方的伸出手来,说道:“你就是顾诏同志吧,秦老对你可是称赞不已。今天希望你多多发言,为我第一篇采风报道提供多多的素材。” 顾诏仅仅是恍惚了一下,随即微笑着伸出手,与柔软的小手轻轻一握便放开,笑道:“还是希望省报的同志多多指点,多给我们上上课。” 第0012章 提个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车上另外一人也做了自我介绍,倒是农科院的。不过顾诏看他只有三十岁冒头的样子,说专家未免太过了一点,询问之下才知道,两位老专家来到光北之后,直接去了山里,这个人事留下来联系秦臻的。 几个人并不熟悉,相互介绍之后也就没说太多话。柳妍手里捧着个小笔记本,也不顾车子颠簸,不时的在上面写上几句话,记录着在县城里的见闻。 “对了,这是往哪里去啊?”顾诏对光北县的印象已经不是那么深,看着车子离开了县城,不禁询问秦小鸥。 秦小鸥噗嗤噗嗤直乐,说道:“怎么,这话你还来问我,不是你给爷爷说什么防空洞里养蘑菇之类的话吗?光北大山最多的就是静莲公社乡,咱们当然去那边啊。” 顾诏皱皱眉,说道:“静莲公社虽然大山最多,但那已经成了规模,比较适合集群性质的山珍养殖或者种植,若仅仅是把那几个防空洞利用起来,让那里形成蘑菇种植业,未免有些因小失大了。” 秦小鸥翻翻白眼,说道:“就你主意多,怎么这话先前不说,在这里放马后炮?” 柳妍在一旁听着两人谈话,当她听到那“防空洞”养蘑菇的想法是顾诏提出来的,眼睛就是一亮,而顾诏却对专家们选择的乡镇不以为然,她便插嘴道:“如果不在静莲公社,那应该选择那个哪里?专家们在路上说过,产业只要形成规模,那将会节省很大的人力物力,创造更大的利润空间。” 顾诏微微一笑,专家们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农科院,只是对农作物的生长和产量有一定的研究,但若是说考虑到人力物力的使用,尤其是考虑更大的利润空间,那应该是领导人所要考虑的问题,却不是农科院。 他也不说破,尽力搜索脑海中的记忆,突然想到一个地方,沉吟道:“若是让我来说,我觉得清凉店公社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柳妍倒是准备充分,马上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光北县的地图,在上面找到了清凉店的位置,随后疑惑的问道:“清凉店只有一座山,上面就算是有防空洞,应该也没有太多,为什么会选择这里呢?” 这柳妍果真是当记者的,刨根究底的性格一览无遗。 顾诏有些头皮发麻,这里面你的道道若是说给专家听,或许还能一点就透,但对一个记者解释,这要解释到哪辈子去?跟她讲资源利用全立体,跟她讲生产加工销售一条龙,跟他讲因地制宜转换僵固思想?那估计顾诏要专门开堂课了。 柳妍的锲而不舍,非但顾诏有些为难,秦小鸥心里也有点不舒服。你柳妍虽然岁数大点,但也是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顾诏是什么意思?就算是想拿新闻素材,你不时的低低头行不行?看那双眼睛,十足十的桃花眼! 秦小鸥一不痛快,马上哎哟一声,右手捂住脑袋,满脸苦色的看着顾诏,眼睛里水汪汪的,仿佛随时都能落下眼泪来。 “怎么了?”顾诏关切的问道。 秦小鸥看看车顶,委屈的说道:“这道也太颠了,碰得脑袋真疼。” 顾诏呵呵一笑,说道:“要想富,先修路,这话可不是白说的。就算种出来的东西再多,运不出去也是白搭。”说着,他有些怜爱的伸出手去,帮秦小鸥揉着头顶,顿时哄的秦小鸥眉开眼笑。 现今群众思想还没有彻底放开,南方那边的“稻田养鱼”也只是公社自己的动作,上面没有具体风向,采取“不过问不干涉不支持”的态度,顾诏这句话,很明显有点超出现今的思维模式。 柳妍轻声念叨了几遍顾诏所说的话,眼中异彩连连,不停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秦小鸥的脸色顿时又垮了下来,冲顾诏使劲瞪眼。顾诏无奈的耸耸肩,表示自己很无辜。 车子颠颠簸簸,没过很长时间就到了静莲公社。群山围绕,苍翠若黛,顾诏的心情顿时开朗起来。 经过公社的时候,车子没有停下,直接前往专家们所在的大山山脚。顾诏倒是发现,他们车子后面倒是急匆匆的跟上了两辆三轮挎斗摩托,想必是公社的干部。 顾诏猜的不错,后面两辆三轮摩托,一个是静莲公社书记向一博,一个是公社副书记刘冬青。他们之所以守在静莲公社的主街上,盖因昨天晚上县里就给各公社打了招呼,市里的平书记很有可能要往下面走一走,让大家准备做好接待工作。 市里,跟公社里,行政级别就差了老远,先别管这平书记是干什么的,单是能让县里连夜通知的,那肯定是一方大佬。向一博和刘冬青这一晚上都没睡踏实,早上四点多钟就跑到大街上打转转,心里就盼着平书记别往静莲公社来。 结果一大清早,他们没有等候到平国新,反而把几名农科院的老专家给等到了。听说专家们准备在静莲搞个什么调研,这俩人乐的眉开眼笑,派了个年轻人专门为专家们带路。 “老向,农科院的专家过来,不是什么小事。我看啊,没准平书记就要来咱们静莲。”刘冬青把持二把手,但心思却较之向一博细腻。 “不能吧。农科院名头虽然响,可跟行政不挂钩啊。”向一博说道:“不管怎么说,咱们还是再等等,要是怠慢了领导,可够咱们喝一壶的。” “我也是这个意思,工作上面的事,咱们找别人先干着。” 两人商量着,也不会公社大院,就等在主街道两边,一左一右像个门神。 平国新等人的吉普车还在很远的地方,俩人其实就看到了,相互苦笑了一下,连忙拍拍身上,准备迎接领导。 谁料到,吉普车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屁股冒烟就直接向着大山奔去。这样一来,向一博和刘冬青就慌了神,难不成静莲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惊动书记不按照官场规矩,直接奔过去了? 这心里一着慌,俩人也没多做考虑,直接一人骑着一辆三轮追了上来。 顾诏看着三轮在后面紧追,但是又没有超越的趋势,心里便明白过来。他轻轻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小声说道:“师傅,麻烦您停下车,有点事。” 顾诏是什么身份,司机可并不知道,但能够让秦臻专门跑一趟农业局把他带上,那在秦臻的眼里应该是个重要任务。司机笑道:“不麻烦,不麻烦,跟得太近了,这漫天的土扬起来,都看不清楚路了。” 顾诏道了声谢,吉普车便在路边缓缓停了下来。 向一博和刘冬青连忙踩刹车,却看到那吉普车上跳下个年轻人,带着微微的笑意,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这就是平书记?不像啊,难道是共青团的书记,那年龄也太小了一点吧。”向一博和刘冬青相互望了一眼。 顾诏微笑着走到两人面前,伸出手去说道:“两位好。两位是静莲公社的书记和副书记吧,我是县供销社的顾诏。” 县供销社?向刘二人更是迷迷糊糊。 顾诏也不待他们发问,平国新和秦臻若是发现吉普车停了,他们肯定也会停车来问,那时候可就有点弄巧成拙了。所以他快速的说道:“前面车上是县农业局顾问秦老和市纪委书记,正下来看看静莲的山水。秦老年纪大了,不喜欢太多余嘈杂,你们还是骑一辆车子跟着吧。” 说完,顾诏直接转身离去,上了车子请司机开车。 “咦,你认识他们?没听说你在静莲还有亲戚啊。”秦小鸥疑惑的问道。 “你就省点心吧,一会儿有你说话的时候。”顾诏不想多说,笑嘻嘻的对秦小鸥扮了个鬼脸。 秦小鸥皱皱鼻子,手底下又开始摸向顾诏的胳膊。 看着吉普车发动,向一博还没有回过神来,奇怪的看着刘冬青问道:“老刘,这个年轻人是怎么回事?” 刘冬青摸摸下巴,眼睛陡然一亮,赶紧说道:“老向,赶紧的,把你那摩托拐进地里去。” “你说啥?” “快点,路上给你解释。” 公社里面琐事繁忙,书记副书记大多数是慢慢熬出来的,一辈子顶多混个县局副职然后退休,所以勾心斗角的事情少了许多,向一博和刘冬青也是配合得非常默契。刘冬青动心思,向一博拍板抗雷,这是两人之间多年搭档的心照不宣。如今刘冬青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向一博也没有太过于刨根究底,找了个路边的小坑洞直接把摩托扔在那里,也不上锁,随后跳上了刘冬青的摩托。 “老刘,到底是怎么回事?”向一博这才开始询问刘冬青。 “听见没,市纪委书记,专门查咱们公职人员犯错的。”刘冬青眯着眼睛盯着吉普车的后玻璃,希望能看到顾诏:“咱们就俩人,骑着两辆挎斗的三轮,这要是让书记看到了,少不了要挨顿批评。要是旁边人再往县里一捅,你我就老死在这静莲公社了。” “哎呀,那咱们可要好好地谢谢那小伙子。”向一博说道。 “谢,肯定要谢,可这年轻人是什么身份,咱们可不知道。谁晓得他为什么干巴巴的跑来暗示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吧。”刘冬青说道。 车上,顾诏半抱着双臂,淡然而笑,仿佛诸事都已在掌握之中。 (明天申请签约,如果过了,一天三章,定于中午12点,下午5点,晚上8点。) 第0013章 顾诏就会唱反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一行人吉普车摩托车,突突突的奔向了距离静莲公社最远的大山。 吉普车上,沉默了半天的平国新,用极其低沉的声音说道:“老师,自从党校毕业,您可再也没教导过我啊,这些年在纪委书记的职位上战战兢兢,时刻不敢忘记您老的教诲。”(当时并无纪委书记一职,为方便观看,故此便采用了这种说法。) 秦臻微微一笑,老眼中却绽放着明了的光芒。他看了看司机,微微点头道:“是啊,一晃就这么多年了,你已经身在壮年,我却是老迈了。” 凭秦臻的阅历,怎么会看不出平国新在百忙之中还抽时间陪他一起去视察农业,肯定有些大事要跟他说。虽然司机是领导的二号秘书,但能让平国新惆怅的事情,恐怕也不宜让司机听到,所以秦臻故意把话题往一边引了引。 平国新会意,知道秦臻有话要跟他说,话题一点就到,他便顺着秦臻的话说道:“老师,可不能这么说,老当益壮,才是我等学习的楷模。” 秦臻爽朗的笑了起来,说道:“好你个平国新,怎么当上纪委书记,倒学会拍马屁了?” 气氛变得和缓起来,两人说着一些过去的事情,不多时便到了地头。 省农科院的三名老专家,正坐在路边的木屋子里面,听到车响纷纷走了出来。 一行人下车之后,相互握手招呼。省农科院虽然属于省直单位,但平国新却是实权干部,几个专家握住平国新的手一个劲的摇晃,平国新也微笑以对。 当顾诏伸手握向平国新的时候,平国新目光一凝,微微笑道:“小同志,原来是你啊。” 顾诏有点傻愣,但仅仅是一愣之下,便微笑道:“平书记,对您我可是如雷贯耳,打击犯罪雷厉风行,可您要是认识我,那我就有点迷糊了,好像供销社的小职员,还够不着您的衣角吧。” 够不着,这话的意思是双方的身份相差太远,本来应该是私下里朋友间说的,可顾诏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引得秦小鸥一个劲的跺脚。 “这傻子,怎么什么话都说啊!这么大人了,见了大领导就不知道自己的嘴该往哪里斜了”秦小鸥嘟嘟囔囔。 秦臻用胳膊肘碰了碰孙女,小声说道:“别说话,跟顾诏比起来,你的道行还差得远呢。” “我怎么差的远?”秦小鸥正想诘问秦臻,却听到平国新哈哈大笑起来。 平国新这一笑,把秦小鸥吓了一跳,连忙去看平国新的面孔,却发现他满脸的和气,没有丝毫动怒的表现。 “你这个小同志啊,很狡猾嘛。”平国新亲热的拉着顾诏的手,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你这是说我们当官的,不知道贴近群众,只是高高在上的坐在办公室里面?” 顾诏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说道:“哪里敢有那个意思啊。只是您忙得是大事,我们做的是小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平国新便笑的越发爽朗了。顾诏的态度恭敬,但并不谄媚,况且他说的是事实,只是让人听起来,既不刺耳,又有些想法。八十年代初,很多官员还非常的正直清廉,纵然同僚之间或有算计,但人民的事情还是会放在头一位的。 “嗯,听起来不像是在骂我。”平国新的手到现在还没松开顾诏,惹得旁边某些人大睁着羡慕的眼睛。平国新指了指大山,说道:“不如今天就让你这个年轻的光北人,带我转转大山,听听专家们的意见,如何?” 平国新是纪委书记,抓思想抓腐败应该属于他的职务,可是这农业,跟他基本不沾边啊。顾诏心里疑惑,但还是真诚的笑道:“好,义不容辞。” 秦小鸥顿时目瞪口呆,不知道这戏法是怎么变的,顾诏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的乱说一通,怎么就成了纪委书记的导游了? 秦臻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顾诏,接着说道:“这个防空洞里培育蘑菇的想法,可就是这个小家伙脑袋里面转出来的。哎哟哟,老头子听了,差点没有惊的把饭碗摔了。” 顾诏一听这话,向秦臻投去感激的一眼,却被老头使劲瞪了回来,顿时丈二摸不着头脑。 秦臻是谁,别说光北县官场,就算是整个市,谁不知道光北有个省秘书长的父亲在这边担当顾问?他刚才为顾诏说了那么一句好话,所引起的想法可是滔天巨浪。平国新在想,老师把这个人郑重推出来,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让我把他培养成嫡系?而向一博和刘冬青则暗自咂舌,原来这个叫顾诏的年轻人,很受到秦老爷子的看重,那方才他提醒二人,难道还有其他的用意 至于柳妍,早已经拿起相机对准了焦距,照下了平国新和顾诏握手的情形,甚至连回省报之后的标题都想好了,叫做《纪委书记下民间》。 站在木屋外面这一阵寒暄,众人也基本认识了。向一博和刘冬青只是报了职务和名字,就乖乖的跟在众人后面,论待遇还不如顾诏秦小鸥。 “今天过来,不为公事,只是为了看望我的老师。”平国新见众人除了顾诏,都有些拘束,便笑着对几名专家说道:“为了让老师这么大年纪别那么操劳,几位可要拿出个切行的方案啊。走,屋里说。” 这屋子是看山人住的小屋,在山上还有一处,此时这里正好空闲。一群人进了屋子,自然把平国新和秦臻让在正坐。平国新本待让秦臻坐在上首,秦臻说什么不答应,推让了几次,到底还是纪委书记坐在了首位。 “防空洞里养蘑菇,这种提议非常好。”专家们不擅长交际,很快进入正题:“蘑菇喜阴且潮,只要稍稍做点修葺,防空洞是个培育蘑菇的好地点,甚至不用花费多么大的周折。” 平国新点点头,把目光转向秦臻。秦臻是此行的发动者,自然要认认真真的询问细节上的问题。 秦小鸥站在一边,越听越没有意思,侧头看看顾诏,发现顾诏竟然还有板有眼的听着,甚至还时不时的点点头,表示赞同。她心里就开始往外冒火,不就是胡蒙乱蒙的蒙对个项目么,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专家们越说越起劲,甚至还掏出笔记本,在上面勾画着各种生态环境,越来越细致的描述蘑菇在防空洞中生长的情况。 向一博和刘冬青却是越听越激动,这是什么,这是人家秦顾问撇了老脸请专家来给他们静莲公社送银子来呢,还不赶紧当大神供着?向一博用胳膊肘顶了顶刘冬青的肋部,两人搭档多年,刘冬青怎么不知道向一博的意思,这是让他赶紧回去,好好的准备酒席款待大家伙。 瞅着专家们说话的空子,刘冬青微微咳嗽一声,正待向平书记表明公社那边还有工作,要他回去把把关的时候,却听到顾诏哎呀一声叫了出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顾诏满脸的憋屈,秦小鸥这是发的哪门子神经,没事踩他做什么? 平国新老辣至极,自然能看出顾诏和秦小鸥眉来眼去的关系匪浅,也错误的认为秦臻把顾诏推出来,是有意的给这位“未来孙女婿”铺铺路,诚然如顾诏所说,顾诏的地位还很低,够他这个市纪委书记还差了老远,更别说省里了。 “看起来,小顾同志有不同的看法,我们可以听听看嘛,毕竟这个提议是他想到的,可见有些深思熟虑了。”平国新笑呵呵的说道。 秦臻看向顾诏,给了他鼓励的眼神。 顾诏抿抿嘴,这个动作让秦臻越发心安。虽然顾诏还有着年轻人的青涩和稚嫩,但从他的动作已经看出,他不是鲁莽之辈。 “平书记,秦老,我觉得,防空洞种植蘑菇,虽然是个好项目,专家们也给了肯定的意见,但是我认为,试点设在静莲公社并不合适。” 他说了,他终于说了。秦小鸥恨不得捶上顾诏几拳!这么多专家都给了肯定的意见,爷爷也对此相当重视,你小子就不能不唱反调吗?大家现在都喜气洋洋,你怎么就会泼冷水呢? 向一博和刘冬青的眼睛里,顿时嗖嗖冒出好几把冷刀,刚才还对顾诏感激不尽,现在恨不得把顾诏碎尸万段才甘心。这小祖宗,难道你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大叫着改革改革么,农民口袋鼓不起来,挨骂的都是他们这些基层干部啊!这好不容易来了财神爷,你这个愣头青,怎么就不能说句好话啊。 向一博脾气比较直,自然按捺不住,声音嗡嗡的说道:“我们静莲公社,在光北县是有名的。人,能吃苦;山,树木最盛,为啥咱们静莲公社就不适合防空洞种蘑菇?” 当着纪委书记的面子敢这么说话,向一博也算是兔子逼急了要咬人。这事搁在任何一个公社书记身上,都会恨不得跟顾诏玩命。 顾诏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静莲公社非但不适合做防空洞种植蘑菇的产业,甚至连后续的冬天种植都不适合。” 这下子,连刘冬青眼睛都红了!啥,除了防空洞种蘑菇,还有什么冬天种植,这是多大的金元宝啊!我叫你小子唱反调,今天要是不把这项目拍板在静莲,我就跟你们玩命了!刘冬青这般心思细腻的人也怒了,脑袋左右看着,准备找个门闩把门锁死算了。 第0014章 向书记,你太小家子气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看两人直欲把顾诏吞进肚子的模样,平国新顿时笑了起来,指点着二人说道:“你们两个啊,好大的岁数了,年轻人有思想有意见,可以让他们说嘛。若是别人说话不对你们的路子,便要如此这般,那可是伤了年轻人积极进取的心啊。” 平国新是高层领导,对基层干部做些指导是很正常的。他是微笑着说的,顿时让向一博和刘冬青松了口气。做纪委工作的,就怕他们沉着脸跟你说话,眼神里充满了考究,那才是最让人心虚的。 向一博摸摸脑袋,憨憨笑道:“这不是都穷怕了么,好不容易等到专家来了,却有人说怪话,咱们这不是……” 他性子直爽,加上他实在够不着平国新的地位,说点这话没人会见怪。刘冬青陪着笑说道:“平书记,您可是看到了,现在我跟一博就向您表个态,只要专家把项目放在咱们静莲,一博和我就算是累死在岗位上,也要把项目弄好。” 他这是在立军令状,就算顾诏还有什么话说,但开国主席不是说过么,人定胜天,他刘冬青就不相信,凭他跟向一博的劲头,还搞不好养蘑菇的项目? 平国新没有说话,微笑着看向秦臻,问道:“老师,你怎么看?” 秦臻呵呵笑道:“年轻人嘛,有点想法是好的。今天正好有专家在这里,又有市领导在这里,大家就畅所欲言吧。对则听取,错则无事,都说说,都说说嘛。” 向一博和刘冬青相视一眼,算是明白了,这个叫顾诏的年轻人,平书记和秦顾问都有点看重啊,否则这里哪有他这么个供销社小职员说话的份? 气氛有些怪异,不管怎么说,向一博跟刘冬青就是越看顾诏越不顺眼。凭什么啊,凭什么领导同志们就看到这个小年轻出风头了,就看不到他们这群基层干部被人指着脊梁骨说没出息?钱啊,都是这个钱祸祸的。 顾诏混迹在底层生活中一二十年,向一博和刘冬青的想法他早已经看透了,不过这并没有让他放弃立场。他看到平国新和秦臻都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便用小拇指摸了摸眉梢,低沉的说道:“静莲的大山,在咱们光北县是最多的,防空洞也是最多的。但是,是不是防空洞多了,就一定要走种植蘑菇这条路呢?我父亲曾经跟我说过,跟风是个很不好的现象。若是静莲兴起这个项目,到时候一些人口袋有点钱,其他人肯定会跟随而上,那众人的眼睛都对准这一块儿,反而忽略了更为重要的资源。” 这时候,在一旁不停纪录的柳妍抬起头来,询问道:“在车上,我听你说适合这个项目的并不是静莲,而是清凉店公社,不知道有什么依据?”这个问题在他心里闷了老长时间了,如今看顾诏张嘴就得罪了静莲的干部,何不趁机把话题引过来?在她的心里,倒是对顾诏非常好奇。 一听说顾诏推荐清凉店作为试点的地点,向一博的大嗓门马上又嚷嚷开了:“我说你这个小同志,是怎么一回事?领导们派专家来静莲考察,那是信得过我们静莲的班子。清凉店那地方,除了个秃山,连野兔子都不想呆在那里,把这么好的项目扔给他们,那不是挺好的种子扔在盐碱地里么?” 平国新或许不知道,但是在座的光北人谁不清楚向一博为什么会这么说,还不是因为静莲公社和清凉店公社是整个光北县最穷的两个地方,每年组织上评选,这两套班子在各自的动员大会上,都会喊出这样的口号:“别的地方咱不敢比,但是一定要比过清凉店(静莲),不能做那垫底的。” 这两套班子的领头人,每次去县里开会,也都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这要是当真被清凉店抢了项目,以后他向一博还怎么抬起头来? 秦小鸥在一旁看着顾诏故作高深,心里面快要乐开了花。看看,顾诏虽然会唱反调,但是这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别说爷爷平国新,就连省里的人也摆出副倾听的样子。怎么以前就没有发现,这小子这么能说呢? 不过,那个女记者的眼睛火辣辣的,秦小鸥非常的不爽。她咳嗽了一下,抿着嘴笑道:“你这人,怎么在这种场合还卖关子,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吊胃口也没有这么个吊法啊。眼看就要中午了,你总该让平叔叔吃饭吧?我这还有好多手艺,打算在平叔叔面前显摆显摆呢。” 说完,她冲着柳妍微微昂了昂下巴,意思很明确,看到没,我跟他说话就是这么亲切,。 女人的直觉是很敏感的,柳妍被秦小鸥的眼睛一扫,马上心照不宣的明白了秦小鸥的意思。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脖颈泛起微微的红晕。 秦小鸥直接把窗户纸捅破,顾诏自然不会再卖关子。方才他已经隐隐的透漏,他的想法源于父亲的教诲,不知道平国新有没有听到耳中。不过,至少秦臻已经放在心上了,这才是顾诏重点攻关的对象。省委秘书长的父亲,别说是小小的光北县,就算是市里,说句话也是很让人掂量的。 “清凉店的地理环境左右着他们确实需要这样一个能够快速为他们带来致富条件的点子。”顾诏深知自己年轻,在座的这些人,除了秦小鸥柳妍外,他完全就是小字辈,所以说话也没有过于斟酌,而是张嘴就给这件事定了调子。他定调子没有用,可说得如此斩钉截铁,,倒是很能调动别人的兴致,看看他怎么说。 向一博也不管秦臻和平国新在场,气呼呼的往墙根处一坐,十足的老农模样。平国新看到他这种表现,竟然是微微的点了点头,被顾诏瞧在了眼里,对平国新的性格便有了初步的印象。 “他们需要,那是他们的事,我们静莲也需要,谁来可怜可怜我们?”向一博拍着大腿说道。 “一博同志,现在大家是在讨论,具体情况还需要专家们来认证,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你以为这是赶大集唱大戏,往地上一坐就乐呵了?”平国新绷起脸,训斥道。 刘冬青连忙把向一博拽起来,向一博却是梗着脖子看着顾诏。 顾诏这时候却笑了,摇摇头说道:“向书记,我可能话没有说明白。我的意思是,静莲得天独厚的条件非常丰富,而人家清凉店可就等着这碗米下锅,你要是连这点东西都死盯着不放,那怎么带领静莲超清凉赶县城啊?” 峰回路转,当真是峰回路转!没人会想到顾诏会这么说,都以为他存着什么心思或者实事求是的认为清凉店比静莲更适合。可是现在听听,顾诏是怎么说的,顾诏是在强调,连省农科院专家都惊动的项目,在人家顾诏的眼里屁也不是,是送给别人打牙祭的毛毛雨,他顾诏心里还有更大的计划。 这一下,不但是秦臻收起了笑容,就连平国新也露出凝重的神情,把手伸向司机。司机连忙从公文包里掏出平国新记录重要事情的笔记本,放在桌子上。 柳妍连忙举起相机,不失时机的为顾诏向一博对视的画面按动着快门。 “你……你说啥,我老向在静莲几十年,还是头一次听说,这地方是个宝地。”向一博嘴唇颤抖着,眼睛满是热切,真希望顾诏这不是在开玩笑。 顾诏点点头,认真的说道:“我是说,您向书记抱着金饭碗却是跟别人抢泥巴,实在有点小家子气了。” 第0015章 双簧巧点平国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平国新看看秦臻,发现秦臻的眼里也透露出惊异,便明白顾诏这小子自己留了一手,一些话对秦臻也没有吐实。这就有些奇怪了,要说对旁人,顾诏藏着掖着还有情可原,可对于秦臻实在有些不应该。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平国新的脑海中划出了个问号。他看着顾诏富有朝气的年轻面孔,突然感觉这面容似曾相识,再联系到顾诏的姓氏,心里顿时打了个突。难道,这个顾诏,就是顾浩然的亲戚,更甚至是孩子,把关系走到秦老师这里来了,要找他走走后门? 都说纪委书记是最让人害怕的,也是挨骂最多的,那确实如此。身担监督干部的重任,一旦事发,看着身边亲密的同僚转眼变成被问审问的对象,脸若不黑,还真的做不好这个职位。 平国新暗暗后悔,这一趟实在不该来秦臻这里问计,倘若秦臻真的开口为顾浩然求情,这让他如何自处? 他心里敲着小鼓,顾诏在那边已经开始侃侃而谈:“向书记,我问你一个问题吧。” “你问吧,小孩子家家,还有多大的问题能比得上这个项目?”向一博算是在这个问题上铆上劲了,张嘴闭嘴离不开它。 顾诏又笑了起来,这个向一博,倒是憨厚得可爱。他组织了下语言,问道:“你觉得,怎么杨才算是富起来呢?” “这还用问?当然是大家有肉吃,口袋里有票子!”向一博也不含糊,根本不在乎平国新还在旁边听着,直接从最浅显的道理上回答:“有了这个项目,肉也有了,票子也有了。” 顾诏哭笑不得的说道:“向书记,咱们能不能暂时别提这个项目啊?” 向一博使劲摇头:“那不行,一松口这项目就成了清凉店的了,咱要使劲盯着。”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当上这个公社书记的?顾诏暗暗纳闷,抚摸了额头说道:“好,咱们就说这个项目。这个项目已经得到专家的认可,在防空洞中种植蘑菇大有可为。可是,我倒想问问向书记,蘑菇种出来了,放在那里就能变成钱吗?” 向一博撇撇嘴说道:“你这后生说的这是哪里话,当然是卖掉以后换成钱啊。”他此刻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对,口气变得有些犹豫。 顾诏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马上追问道:“你怎么卖,以谁的名义去卖?公社出面组织大家种植蘑菇,所获得的东西算是公社的呢,还是个人的?” 如今大领导刚刚南巡完毕,上面风向不定,谁都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情。每个人都在观望,可又不得不选择阵线。此刻当真是风口浪尖,官场上一个站不对就要彻底崩塌。站队,官场之人最痛恨也必须要做的选择,这次平国新来光北,就是想在这个问题上问计秦臻。 站队问题对于向一博来说还很遥远,他本来就性子直爽,马上说道:“那还用问,当然是个人的。公社就是出个点子,受苦受累的可是人家老百姓。咱们当官的,要是连个点子都出不来,那还当这个官做什么?”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平国新心中一动,仿佛有层薄纸被捅破了一些。 刘冬青发现平国新正目光炯炯的看着向一博,心里暗叫糟糕。他跟向一博不同,每天的报纸都是要看的,知道现在保持策略不变派系和改革派系正在报纸上斗得不亦乐乎,这时候谁也不敢乱说话的。向一博刚才那话,分明带着浓浓的改革味道,万一这平书记是守旧派,那还不是捅了马蜂窝?他连忙拽着向一博的胳膊,让他谨言。 向一博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这个,他在静莲那是逮谁骂谁,别人还不敢放半个屁,什么时候被这小年轻的连续询问了?他一甩胳膊撇开刘冬青,继续说道:“要是算公社的,谁那么傻给你出死力气啊!你不干我不干,那还不跟前几年……” 刘冬青这下可吓坏了,这可就开始抨击领导的策略了。他正想动手,顾诏却抢先一步截住了向一博的话,摆摆手说道:“那都远了,咱们就说眼下。最后一个问题,你把蘑菇种出来了,怎么卖?” “当然是……”向一博想当然的脱口而出,话到半截却哑火了。 是啊,你这东西种出来了,要怎么卖出去啊。总不能你这里一种,别人就争先恐后的往你这里来订货吧?美梦人人会做,梦碎的时候就难受了。 顾诏看向一博不说话了,便冲着秦臻和平国新微微躬下身子,随后朗声说道:“要想富,其实并不难,主要是调动老百姓的主观能动性。在我看来,清凉店适合种植蘑菇,因为这是他们唯一能够倚靠的项目。但是,向书记,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如果清凉店的蘑菇种出来了,那肯定要走县供销社的。而从清凉店到县城,必然要经过静莲。如果静莲公社能够群策群力,将静莲公社通往县城的路修一修……” 刘冬青这时候却插嘴了,说道:“修路?哪里来的钱啊。现在我们都恨不得砸锅卖铁了。” 平国新笑道:“冬青同志,你这是冲我哭穷呢。不过,我管的是纪委,钱袋子你还是要去找你们县长。” 纪委书记的幽默,引得众人笑了起来,气氛顿时和缓起来。 顾诏一边笑一边说道:“没钱,总有力气吧?今天平书记在这里,若是你们能向他立个军令状,凭平书记的面子,跟咱们县里招呼一声,这项目还是马上上马?” 说着,顾诏笑眯眯的眼睛看向了平国新,眼神中没有任何锋芒。 就是这么平淡的一眼,平国新暗叫厉害。这小年轻到底是怎么长的,在这么片刻的时间,就把在座这一行人的利害关系理得如此透彻,也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让他平国新以权压人,让光北县给静莲公社开个口子。这话,他到底说不说?说了吧,有些相悖他铁面无私,可是不说,肯定会把秦臻得罪的死死的。他能看得出来,秦臻非常看重这个项目,他要是想靠上秦臻儿子,现在的省委秦秘书长的大船,这个面子还真不能不给。 这个顾诏,这个顾诏啊!平国新现在开始肯定,顾诏明里是在给静莲出主意,可是怎么琢磨怎么像是在下套,可他偏偏不知道这绳索在哪里,心里边有点别扭。 平国新的弯弯绕,顾诏自然不知道,他的心里迅速的做着打算,继续说道:“咱们先把这放一放,看看项目的前景。随着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冬天内吃些蔬菜将不会变得奢侈。清凉店公社一旦项目上马,肯定走在了前头,后面学习的公社大队,肯定不少。看看咱们县的地图,北乡七个公社三十二个大队,若是想去县城,倒是有五个公社二十六个大队要经过静莲。” 他不急不缓,慢慢的说出了最后的计划:“修好了路,然后在静莲建设一个大型的批发市场,把整个北乡的产出全部集中在静莲。到时候,你就算是坐在家里,也会有人到你这里求购,将钞票送到你的手心里。” 谜底揭开,众人这才算是明白过来,顾诏给静莲设计的路线,却是“二手贩子”。 “可是山里那么多防空洞,不利用起来那就当真可惜了。”一名老专家扶扶眼镜,惋惜的说道。 “防空洞并不是一定要种蔬菜啊。”顾诏笑眯眯的说道:“以后这里成了气候规模,成片的大山,带着十足的自然气息,定然会引来大城市不少人来旅游。到时候向书记大手一挥,将这些防空洞建设成具有山野气息的别致旅馆,也是财源呢。” 平国新越听越不对劲,这本来是讨论防空洞养蘑菇这方案是否可行的,怎么到了现在,倒成了顾诏大谈如何开拓思路,从各方面吸引财源了?不过话说回来,这思路开阔得当真让平国新叹为观止,若是他在市政建设上任职,没准当真要老下脸皮,把这个点子抢到手里了。 他正想着,秦臻呵呵笑道:“顾诏啊,你说的倒是好听,不过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这种说法可全都是空中楼阁,静莲公社可是穷的要卖家当了。” 顾诏笑道:“这不是平书记在这里么,他总不会眼瞅着如此好的项目就半途夭折吧。” 秦臻也笑了起来,笑骂道:“你个小鬼头,走后门的话,我可不说。我发现你在供销社那边屈才了啊,不如我去跟供销社那边说一说,把你调过来帮一博书记他们搞好这个什么市场?” 顾诏连忙摆手,求饶道:“您老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就是干销售的,做建设可不是内行啊。” “不是内行可以学,谁天生就会了?机会可就在眼前啊,可别错过!” 咔嚓,秦臻的话在平国新脑海中响起了炸雷,这……秦臻这是若有所指啊。 不是内行,可以学,这分明是说给他平国新听得。秦臻和顾诏在这里心照不宣的唱着双簧,就是要告诉他平国新,做纪检工作的并不是做不来建设,关键是手底下有没有会搞建设的人才。如今,静莲这个计划,如果改革派系获得胜利,那铁定是老大的功绩,此时若是平国新说上几句话,那无疑是把项目揽到了自己的名下,政治上形成很大的资本。 只是,若是如此选择,那他平国新也就选择了站队,站在了改革派的这一方,确实冒险呢。 “国新啊,今天晚上不走了吧?正好,忙完了这边,晚上咱们师徒好好的喝一回,我家那小子给我捎来的五粮液,还在柜子里面存着呢。” 第0016章 你动我老子,我就动你(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最后一句话,算是彻底给了平国新颗静心丸,省委秘书长(办公室主任)的职位非常特殊,虽然是常委,但却被称呼为“大管家”,揣摩心意谨言慎行是必须的。可现在秦臻的话里就带着秦主任的风向也偏向于改革派,而且很有可能是省委一把手的意思。 站队就站队吧,尽管很难抉择,但这个队必须要站。不站队的人,就好像无根的浮萍,奶奶不疼姥姥不爱,而且两边都受排挤。 最起码,秦主任那边在省政府,也是个强有力的靠山,在现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刻,有这样的策应,心安许多。 心里有了决断的平国新,压抑的心情就舒缓了许多,微笑着点头:“师长请,不敢辞,那可要叨扰老师了。” 秦臻点点头,转向顾诏说道:“顾诏啊,晚上让小鸥去接你。我年纪大了喝不多,你就陪平书记多喝几杯。” 不知道多少人羡慕的看着顾诏,陪纪委书记喝酒啊,这是多大的荣耀,就算是求神拜佛也求不到。秦小鸥更是狠狠地剜了一眼顾诏,爷爷这是要做什么,自己人的事儿,叫顾诏这个外人做什么? 想着想着,秦小鸥的俏脸就微微发烫,也不敢再去看顾诏,脑袋转向一边,却看到记者柳妍脸上那有些玩味的笑容,顿时昂了昂胸脯,倒是颇有些伟岸迹象。 顾诏自然不知道这两个女人不露声色的开始较劲,在众人羡慕的时候,他却露出为难的表情,说道:“秦老,不是驳您的好意,只是……” 秦臻眉头一扬,诧声问道:“怎么,家里有事?”此刻,若是顾诏当真说什么家里因为父亲的事,有很多困难云云,秦臻未免会看轻了顾诏的深度。本来顾诏给他的印象非常只好,而且连续提出了两个方案,专家们纷纷点头,这就是非常好的现象。如果顾诏仅仅让众人刮目相看,便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那就非常唐突了,甚至是轻浮了。 顾诏抿抿嘴唇,腼腆了笑了。这个动作看的秦臻有点心惊,每每顾诏露出这份羞涩小男生的表情时,说出来的话便是他历经风雨,也有些刮目。 “家里倒没什么事,只不过有个朋友有些开心的事,几个不错的同龄人想聚一聚。”顾诏轻声说道,用眼角瞄了下秦小鸥,却是个请求帮忙的眼神。 旁边众人差点要跳脚大骂,就连向一博和刘冬青也在抽牙花子。跟朋友聚会这种小事,怎么能够摆在这个时候来说?跟市纪委书记同桌,那稍稍入了书记的眼,这辈子的前途就是飞黄腾达啊。 秦小鸥被顾诏看了一眼,灵光闪动的顺势问道:“你哪个朋友啊,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李钰啊,你应该知道他。”顾诏眨巴着眼睛说道。 秦小鸥撇撇嘴说道:“哟,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巴结人的啊,知道人家是县委第一副书记的儿子,宁可舍了我跟爷爷,还有平叔叔,还真有你的。” 顾诏慌忙摆手,说道:“我,我哪里是这个意思啊。只是听他说,他新买了一处房子,里面装修得比省会还好,就想去开开眼界。” 他说得委婉,秦臻可不傻。本来表现得很老成的顾诏,突然露出年轻人好奇的一面,才不会让人觉得他心机深沉。同样的,他状似全无心机,但里面深藏的东西,稍稍在官场上有些阅历的人都能看出来,顾诏这是在下套。 年轻人,还是需要多磨练啊。秦臻心里暗暗叹息,不过对顾诏却是越发顺眼了。顾诏没有摆出低姿态,也没有想依靠他跟秦小鸥的关系找自己帮忙,而是自己傻愣愣的耍着心机把平国新往那条道上引,这一点就非常合乎秦臻的脾胃,若是他跟小鸥处了对象…… 老爷子还在这里神游,警惕心十足的平国新一边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一边状似无心的问道:“怎么,这个什么李钰,很有家底么?” 众人噤若寒蝉,纪委书记这话问的,很有点肃杀的味道。 顾诏露出迷茫的表情,说道:“这个,还真没有问过。” 秦臻看到平国新动了意思,狠狠的瞪了眼顾诏,随后对向一博说道:“一博书记,顾诏提出的那个点子,还是很有点看头的。不过,究竟静莲适不适合做这个项目,还是要实地看看。这样吧,点子是顾诏说的,你跟冬青副书记就带着他看看你们静莲的山水吧。” “爷爷,我也要去。”秦小鸥撒娇道。 “你就是不去,我还要撵着你去呢。看看顾诏,心里面放的是家乡的建设,再看看你,身为无产阶级工人,怎么不想想怎么能让你那工厂效益好一点,不像现在这样整天吃县财政的老本?” 秦小鸥吐了吐舌头,连忙去拽顾诏的胳膊,说道:“快走,快走,老爷子要发火了。” 顾诏歉意的对平国新秦臻点头,和向一博二人连同农科院专家们向外走去。 柳妍也站起身,对平国新说道:“平书记,我们省报这次的内容,就是以农科院下基地,考察农民新生产的前途策略为主要报道方向,我只好对两位领导说抱歉了,我也要跟过去看看。” 秦臻呵呵笑道:“去吧去吧,大记者当然要深入考察,才能写出真实的报道。” 柳妍也不是傻瓜,刚才的话题她听得真真的,虽然不知道为何顾诏一说聚会,就被秦臻撵走,但也知道她已经不适合呆在这里。 等到众人全都离开后,秦臻平国新师徒相视一笑,同时说道:“这孩子,还是太嫩啊。” 两人对顾诏的评价,顾诏自然不知道,但等到顾诏远离,再也看不到那木屋的时候,才偷偷摸摸的擦了把汗水。 在这群老油子面前,想装纯都要费尽心机,这下子在平国新跟秦臻的眼里,他顾诏应该是个有点小聪明,又不知道这小聪明该如何使用的人吧?顾诏看着蓝天上飘荡的云朵,淡淡的说道:“这天啊,恐怕是要阴了。” 第0017章 你动我老子,我就动你(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一行人开始沿着静莲公社周边的马路行走起来,主要是观看静莲目前的交通状况,是否适合成为各交通要道的枢纽。农科院的老专家们有些纳闷,他们是过来考察防空洞养蘑菇的可行性的,怎么现在成了基础建设的视察人员,还跟在个小年轻的身后? 顾诏可没有心思去应付应付公事。今天他稍露锋芒,说了些他这个身份有些逾越的话来,并不是欠缺考虑,而是一夜深思的后果。只不过,平国新是适逢其会罢了,倒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重生之前,顾诏就思考过很多次,也曾经设想过如果能够重来一次,他必然要走入官场。官场虽然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但正因为如此,生活在改革开放的年代,只要是他能够在经济建设上做出不菲的成绩,那必然可以步步高升。在底层生活了那么多年,把握人心对于顾诏来说颇有些心得,如今上天竟当真给他这样一个机会,他所需要的只是那叩开官场的敲门砖而已。 而秦臻,恰恰是最重要的一环,这块敲门砖不但含金量十足,甚至还颇有将大门砸坏的力量。老头醉心文史,对农业也很有研究,而顾诏,便是投其所好。这样做,虽然功利了一些,但顾诏的出发点是好的。再说,一入官场,那便不是随心所欲了,做任何事情都要前思后想,都要具有目的性的去做。 顾诏一边想着,一边和向一博二人并排而行。 刘冬青拽拽向一博,使了个眼色,向一博会意,扯着大嗓门问道:“顾……顾专家,你看咱们静莲的地理条件怎么样?” 这话说得向一博很是别扭,这小年轻的是什么专家了,不过是县供销社的一个小职员而已,如果不是秦臻亲自点将,他来到静莲还不是缩着尾巴?看看方才恨不得把静莲打入十八层地狱的那德行,向一博看着非常的不爽。 现在,顾诏给静莲化了老大的一个饼,能让所有人都流口水的饼,但就算是把静莲说得天花乱坠又如何,要想建设好几个公社资源都汇集的大市场,首先需要的就是钱! 修路要钱!请人要钱!就算是社员们基于热情免费干活,吃喝拉撒哪个不需要钱? 可是钱呢?静莲是穷的东挪西凑还揭不开锅,县里面也是姥姥不疼奶奶不爱的,别说修路了,公社里干部们的工资都拖欠了大半年了,这往哪里再去整那么多钱? 别看平国新在那里等着结果,人家的境界太高,静莲公社这个穷乡僻壤,踩着高凳踮着脚尖也够不着人家的脚踝骨,凭什么你顾诏出了主意,人家平书记就会专门往县里去说那句话?纪委书记名头很响,但县财政那也是紧巴巴的,会舍得挤出钱来给静莲? 说到底,就是不如防空洞养蘑菇来得实惠,花的钱不多,社员们完全可以自发的凑一凑。向一博想着,声音中就带着怨气。 顾诏装作没有听出来,一边走一边点头道:“静莲的情况非常好,出乎我的想象。我觉得,静莲不仅可以建立个九公社共用的大市场,甚至还有可能开发出自己的一套产业嘛。” 向一博脑门子顿时青筋直冒,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怎么修路怎么建市场,他向一博求爷爷告奶奶还不知道能不能做成呢,现在你小子又说什么一套自己的产业?说话能不能别放卫星? 柳妍跟在后面,听顾诏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跟向一博说话,完全不带有一丝卑微,反而有些居高临下的味道,兴趣越发的大了,询问道:“顾诏,你说的一套自己的产业,不知道做什么解释?” 专家们也露出倾听的表情,他们做专业还可以,但是遇到这种基层建设的问题,他们只有干瞪眼。不过,顾诏表现得倒不像是普通的年轻人,大家也都给个热闹,毕竟是平书记和秦顾问看重的小家伙。 顾诏摆摆手,笑道:“这个,还不好说,要落实到具体的工作上才能下定论。没有实践,就没有说话的资格嘛。” 一个不大不小的软钉子,顿时让柳妍张口结舌。她在省报里可是有名的一枝花,若是她想知道些什么问题,只要稍稍露出那么一点意思,不知道有多少人撞破脑袋往她什么凑,怎么这个顾诏,好像完全没有男人共性一般?她心里发闷,正待利用记者的优势来个刨根问底,却发现顾诏的目光早就离开了她这边,转到秦小鸥那边去了。 难不成,我就不如这个青涩的小丫头吸引人?不知不觉的,因为顾诏的一句话,柳妍脑袋里面开始海阔天空的乱想了。 女人总是敏感的,而男人总是迟钝的,顾诏可没有在意这位美女记者的黑名单上已经在一笔一笔的写着他的名字,而是对秦小鸥说道:“小鸥,你看看静莲的山,和静莲的土地,有没有想到什么?” 秦小鸥跟过来,完全就是带着小女人的心态,却没有想到顾诏还有问题会问她,甚至还带着几分老气横秋的询问色彩,红唇便是不乐意的噘起,眯着眼睛问道:“你这话算是问对人了,我们厂生产的机器里面,就有水泥制造机,我还专门做过几天的研究,咱们光北县里面,静莲非常适合建水泥厂。”说完,冲顾诏得意的一笑,小狐狸精的味道颇具规模。 顾诏笑了起来,这秦小鸥到底不是省油的灯,别看整天嘻嘻哈哈,什么事都特别走心。他点点头,没有继续说什么,给向一博等人留下满头雾水,继续顺着山脚往下走。 他们这边忙碌着,在小木屋里平国新则让司机到外面转转,单独跟秦臻面对面起来。 “老师,风向不对啊。”平国新今天第二次跟秦臻说起这个话头。他已经表态要跟随省委办公室主任的脚步,但没有秦臻确实的一句话,心里终究是有些不安。 “风向早就应该不对了。”秦臻露出睿智的笑容:“不是我说话过于偏激,这些年怎么样,大家心照不宣。老头子上了年纪,有些糊涂了,可有件事看得倒是很明白。” “老师……”平国新欲言又止。 秦臻摆摆手,伸手抿了抿花白的头发,旋即盯着平国新问道:“你说,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作为经历过解放战争的秦臻,陡然问出这样的话来,让平国新微显错愕。随即,他便明白秦臻问这句话的意思,点点头说道:“一切以群众意愿为基础,正是咱们党建党的宗旨。咱们跟群众,就是鱼跟水的关系,谁少了谁都不行。老师,我明白了。” 秦臻呵呵笑道:“一家之言,一家之言,自己能想通最好。”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这沉默,代表着市纪委书记和省委办公室主任通过秦臻,已经很巧妙很隐晦的联系在了一起。这联系,就是阵营的选择。 大概三两分钟过去,秦臻的手指开始咔咔咔的敲着桌子。熟悉秦臻的平国新自然知道,这是秦臻心中有难解的问题在思考。能坐上纪委书记这个职务,并不是单靠铁面无私便可以的,察言观色也要非常有火候。他转念一想,便明白秦臻心中之事,微笑着问道:“老师,可是为顾诏那孩子?” 秦臻点点头,也没有瞒着,平国新对于他来说算是有大恩,否则组织上也不会很快给他平反,并安排他的儿子出任省委办公室主任一职。平国新作为纪委书记,其实算是间接的造就出来个省委办公室主任,秦臻倒是喜欢跟他说道说道。 “顾诏这孩子,锋芒太盛,刚则易折。”秦臻深沉的说道:“这孩子,用好了是个人才,用不好则是只老虎啊。” 先前秦臻就暗示平国新,可是尝试着抓点项目,往建设上转型,此时又把顾诏提出来,便是要给顾诏加担子了。这个担子,秦臻不担任具体的职务,却是不能说这句话的,还是需要平国新来提。 平国新考虑了一下,说道:“可别说,这孩子说的两件事,我可是连想都没有想过。思想有些僵化,年轻人敢说敢做,咱们就该支持支持。” 这也是平国新在表态,老师给他推荐人才,嘱咐他小心使用,他自然不会不接。只是怎么用,还要仔细考虑考虑。顾诏年轻啊,十七八岁的毛头小伙子,放在哪里都不让人放心。 “支持是应该的,看他那么能说,不如就让他来操作这个什么市场,什么计划吧。”秦臻老头下了定论。 “可,现在风头正紧,咱们做这件事……”平国新一听说秦臻还真有意思迅速上马顾诏那个计划,不禁有些犹豫。 秦臻呵呵笑道:“你呀,在党校的时候,脾气就有些优柔寡断,这些年纪委工作背了不上黑锅,得罪不少人吧?” 平国新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说道:“纪委可不仅仅是督查干部那么简单啊。” 秦臻点点头,突然问道:“顾诏说的那个什么李钰,你有没有想法?” 第0018章 你动我老子,我就动你(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秦臻身在光北,按道理应该平国新来问他这个问题,可偏偏平国新没说话,秦臻倒是问了出来。 平国新哪里能听不出秦臻这句话的意思,沉吟着说道:“老师,你的意思是……” 秦臻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低沉的说道:“要慎重,一定要慎重啊。” 这句话说得郑重其事,平国新皱了皱眉。作为纪委书记,非常不喜欢别人对他查案的事情指手画脚。可秦臻也算是官场人物,在党校的时候也是见识过形形**的官员,按理说,他不应该说这句话的。 略一沉吟,平国新顿时明白过来,点点头说道:“顾浩然的那个案子,是有些蹊跷。现在只有一个他签名的批条和组织部会计的口供。尽管这两样东西都对顾浩然不利,可顾浩然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拒不承认。” 秦臻嗯了一声,又陷入了沉思,过了老半天才问道:“你觉得,顾浩然这个人怎么样?” 平国新回答道:“有一股子部队上带出来的硬气,犟气,还有股子正气。”说完这句话,他不自觉的笑了起来,说道:“我们找他谈话的时候,他甚至还帮我们分析这案情的要点,并且还说相信组织会还他一个清白。” 秦臻的手指再次敲动起来,平国新心下一凛。将调查的事情说给秦臻听,他确实违反了一些原则,可现在秦臻给他出主意,让他在光北培养出一条线来,他欣然接受,自然要听听老师的意思。 “国新,你有没有发现,顾诏这孩子,曾经点过一句话。” “是他父亲的那句吗?他倒是聪明,估计已经猜测到我来光北就是调查他父亲的事情,所以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平国新笑道:“小家伙心眼挺多。” 秦臻也笑了起来,说道:“班门弄斧,小聪明是靠不得的,要看大智慧。” 平国新点点头,回答道:“顾浩然这人,是岳秋歌线上的。市里传出风声,光北县班子要调整一下。这些天,岳秋歌和张平原明里暗里不知道较了多少劲,都瞄准了县长那个位置。” 秦臻点点头,这点人事调动是很正常的,只是市里没有空降一名干部,却要在本地提拔,未免有点让人费解。 “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平国新叹息道。 “也是机遇之秋。”秦臻眉头一扬,老人家的心思倒是活络得很,马上说道:“顾诏方才点了你一下,不要告诉我,你这些年的阅历,没有看出来。” 事情又回到了开始的问题上,平国新点点头说道:“这次过来,我带了市刑侦大队长,顾诏说的那个房子,终归是要看一看的。” 至于怎么看,用什么方式看,平国新没有说,秦臻也不会去问。市里等着看本土干部为县长这个职位争得头破血流反目成仇,那平国新就此插进一脚,谁也说不得怪话去。 人家纪委书记,本来就是监督干部的嘛,发现问题及时纠正,是非常有必要的。 两人基本上商议完毕,平国新这次来光北的自身目的已经到达,站起身来便跟秦臻告辞。 秦臻也没有挽留他,只是在最后的时候说道:“如果顾浩然本身没有出问题,可以考虑考虑。” 考虑考虑,这句话说得很隐晦。平国新点点头,转身跟司机离去。 他们这边商议着,顾诏那边也基本上把静莲公社的大体看了个大概。顾诏一边走,嘴里一边念念有词,跟在他身边的秦小鸥顿时乐了。 “你自己在这里嘟囔什么啊,有什么话说出来就是了。” 顾诏摇摇头,说道:“有点难度。” 有点难度。这种说法非常官方,这个“有点”,到底有多大一点,全靠说话者把握了。大的话,就算是使出通天本领也解决不了,小的话,张张嘴就把事情办了。 向一博和刘冬青顿时气得牙痒痒,可偏偏不能再说话。看顾诏的路数,分明在秦顾问面前有点地位,加上这位秦顾问的孙女好像还跟顾诏熟得不能再熟,他们就算是心里有火,也不能当面说出来。 “小顾,不知道有什么难度呢?”柳妍可不管这些,她是来光北采风的,记者的特权让她毫无顾忌的发问。 “不准说!”没有秦臻和平国新在身边,秦小鸥自然没了顾忌,马上去堵柳妍的话。 顾诏笑了起来,拍拍秦小鸥的肩膀说道:“别闹。人家静莲公社的干部,整天为老百姓的口袋着急,咱们既然担下了这份任务,就要多开动脑筋出谋划策。要不然,咱们走这么半天,辛苦不辛苦啊。” 秦小鸥被他拍得有些不知所措,这小子,竟然越来越色了,连我的肩膀都敢拍,不想活啦?她心里这么想着,却觉得透过连衣裙的布料,顾诏的大手温暖而有力,心里面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往旁边轻啐了一口,小声说道:“就你能耐,在省城姑娘面前你就显摆吧你。” 这话说得声音不大,恰恰能够让顾诏和柳妍听到。柳妍的脸色红了红,顾诏却歉意的冲她耸耸肩,不理会秦小鸥含着醋味的话语,解释道:“柳记者,我们基本上看了静莲公社周围的环境,若是当真建一个大集会市场的话,那么无疑在公社旁边最好。”说着,顾诏抬起手,指了指静莲公社旁边某处,继续说道:“在我看来,只有那个地方,最适合修建集市,只不过……” 说到这里,顾诏犹豫起来。向一博和刘冬青早就支愣着耳朵听着,此刻见顾诏犹豫,向一博大嗓门又响了起来:“你这个后生,有话就说嘛,只要能让咱们班子不让老百姓指脊梁骨,你说啥就是啥。” 刘冬青也跟着点头,倒是那几名专家中有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叹口气说道:“那个地方虽然好,可却是静莲公社少有的耕田。用耕田来做市场,与我们的政策不符啊。” 向刘二人一听,差点把骂娘的话吼出来。你这个顾诏,就不能换个地儿?就算是建立市场,那也是顶着风头硬着头皮去干,现在再去动耕田,他们两个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是不敢的。 就在此时,顾诏的眼睛眯了眯,顺着他的目光过去,平国新的小吉普正甩出一串灰尘,向着县城方向疾驰。 “县里,会有事情发生吧?”顾诏在心里自问。 第0019章 顾诏有点懵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原本攻关的对象只是秦臻,可适逢其会,市纪委书记竟然直接来了光北,他又恰恰能够有机会说上的那么几句话,这时候不趁机说上几句怪话,他也实在太对不起这个机会了。至于秦臻和平国新怎么看他,他并不在乎,眼看着就要家破人亡了,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而顾诏选择的这个时机也非常的微妙。时值整个政局无人能看透,最高领导巡视南方,却没有发表什么言论,众人都在猜测其中是不是蕴含着什么风暴,就算是有心做事的人,也是架着小心不敢出格,平国新若是想大跨步向前进,他就要冒一次大险。这个险,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等到顾诏等人回到小木屋的时候,平国新早已经离开。顾诏装作没有看到一般,依然用平静的语调向秦臻汇报了观看静莲公社的经过,还有他自己的猜想。 向一博和刘冬青层次不够,自然不知道目前的光北县正酝酿着风暴。平国新这一去县城,究竟谁站谁躺还真说不清。他们听到顾诏说到耕田的事情后,又跟顾诏争辩了一段时间。 秦臻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辩论,也不说什么话,这样的表情看在顾诏的心里,也多少有了点数。 中午的时候,秦臻谢绝了向一博二人的邀请,坐上车带着众人回了县城。 向一博看着秦臻离去的背影,疑惑的说道:“老刘,你说平书记秦顾问他们来咱们静莲,也没有撂下个准话,到底是啥意思啊?” 刘冬青拍拍脑门,也是一脸无奈的说道:“你问我,我去问谁?照我看啊,咱们公社养蘑菇的事情,黄了!” “黄了?”向一博牛眼一瞪,骂骂咧咧的说道:“都是顾诏那个毛头娃娃,懂什么种田养殖?咱们静莲公社怎么了,这么多山,这么多防空洞,不比清凉店情况好得多?还说什么建市场,我看就是乱弹琴!”说着,他看着县城的方向,老半天才说道:“老刘,你说这个养蘑菇的事情,靠谱不?” 刘冬青沉吟了片刻,缓缓地点点头,说道:“专家们都说非常适合,我想农科院的人应该不会骗咱们。不过,要想现在搞这么大动静,县里要是没人打招呼,那就是与政策不符,恐怕会被叫停啊。” “球!那把项目让给清凉店就跟政策符合了?难道他清凉店就是亲娘养的,咱们静莲就是后娘养的?”向一博这一着急,说话也粗了许多。 “老向,你是想偷偷搞起来?”刘冬青知道向一博这人,说干就干,工作上的冲劲十足。 “当然要干起来!”向一博拍了板:“到时候咱们项目都起来了,看看清凉店怎么跟咱们争!要是县里不答应,哼哼,人民的意愿是最高的。” 刘冬青苦笑起来,但这个项目实在是太吸引人了,要说他不动心,那纯粹是胡扯。两人就在这山脚处的小木屋里开始合计起来。 顾诏等人回了县城,秦小鸥本打算跟顾诏去他家玩玩,却被秦臻一瞪,乖乖的又坐上了车。 这一眼,也让顾诏陷入了困惑,这秦臻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难不成自己的那番做作还不够幼稚? 吉普车开始发动,顾诏的心便沉下了许多。 司机按了两下喇叭,将车子向前驶去。顾诏看着车尾灯,暗暗咬了咬牙。 “吱!”尖锐的刹车声让顾诏茫然的抬起头,却看到吉普车又倒了回来。 秦臻花白头发的脑袋从副座探出来,带着微微的笑意,对顾诏说道:“顾诏,字写得怎么样?” 这话问得如此突兀,顾诏的脑袋开始不够用了,但他依然平静的说道:“跟您老多年浸淫没法比,不过也算是能拿得出手。” 秦臻点点头,说道:“把你今天在静莲所看的所想的,写一份书面报告,明天交给我。不管是农业的,还是建设的,只要有想法,就可以全部写下来。我可警告你,不许偷奸耍滑,不许藏小包袱。” 说完,也不待顾诏答应,秦臻脑袋又缩了回去,吉普车重新发动。只不过秦小鸥趁着这个空挡,也在车后探出头来,冲着顾诏摆了副鬼脸。 沉郁的心情让顾诏的心情好了许多,不禁露出微微的笑容。他站在路边想了半天,仿佛通过今天的事情,抓住一些秦臻的大致想法和思路,脚步轻快的向家走去。 付桂萍因为顾浩然的事情,在单位里请了个长假。这时候顾浩然被纪委带走的事情已经在县里传开,付桂萍的领导阴阳怪气的说了几句怪话,也倒没有难为付桂萍。只是单位上人多口杂,看向付桂萍的目光多事带有幸灾乐祸,惹得付桂萍生了一肚子闷气,回到家里便气得躺在床上,也没有做饭,就在那里自顾自的抹眼泪。 顾诏回来的时候,付桂萍还没有缓过劲来,没有注意到顾诏。顾诏看到母亲落泪,心头就是酸楚,冲着付桂萍勉强笑了笑,说道:“妈,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是告诉我,爸是冤枉的,组织迟早要还他清白么?” 付桂萍连忙擦了擦眼泪,勉强笑道:“我就是今天心口不舒服,现在好多了。” 很蹩脚的谎言,却堵得顾诏心里难受。他点点头,一边开始收拾着做饭,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对了,何阿姨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啊?” 提起何红秀,付桂萍的脸色又阴沉下来。尽管顾诏故意向何红秀透露出他跟秦小鸥的关系很不错,但动辄身家性命的事情,岳海歌和何红秀仍然决定看一看风向再说。若是这个时候迫不及待的想要搭上秦臻的线而去救顾浩然,一旦事情有什么变故,张平原的枪口对准岳海歌,那事情就非常被动了。 谁的屁股都没有那么干净,擦是擦不掉的,只能藏着。若是被人翻出来,那就算是想翻身,也是很难了。更何况,顾诏和秦小鸥的关系,怎么能够在光北政局上起到什么太大作用?省办公室主任的手,不会伸的那么长,连一个小小的贫困县都紧抓不放。岳海歌,还是要跟市里大佬保持一致的。 顾诏见付桂萍欲说还休,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非常熟练的舂米做饭。付桂萍想着心事,竟然没有注意到,一向不干家务的顾诏,做起饭来居然手脚麻利轻车熟路。 直到顾诏将香喷喷的饭菜端到桌子上,付桂萍这才回过神来,不敢相信的看着儿子,伸手在顾诏的脑门上抚摸了半天,才喃喃的说道:“没发烧啊。” 顾诏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他回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开怀的笑。他将付桂萍按在椅子上,说道:“妈,让我也来孝敬孝敬你。” 付桂萍无言以对,只是那眼中又充满了泪光。 母子二人静静的吃着饭,付桂萍不停的打量着顾诏,仿佛在检查这儿子是不是本人。顾诏被付桂萍看得有些发毛,说道:“妈,我身上长花了?” 付桂萍摇摇头,转念想起一事,说道:“今天上午你又没去上班?” “哦,有点事,下午就去。”顾诏含糊的说道。 “这就对了,孝敬妈可不是做顿饭就行了。”付桂萍违心的说着,天知道她吃着儿子做的饭菜有多香甜:“下午的时候去跟你领导做个检讨,再去找你那个同事道个歉。小诏啊,咱们家可经不起折腾了,全看你了。” 顾诏点点头,非常顺从的说道:“妈,你放心吧,我下午就去。” 付桂萍欣慰的笑了起来,眉宇间的愁容淡了些许。 顾诏所在的供销社,其实是八十年代非常有名的。在那个时代,什么样的生活物资都要经过供销社的手,说白了就是掐着大众生活的脖子。能在供销社上班,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得眼睛发绿,恨不得你赶紧死掉,他好钻个空子占了你的缺。而顾诏也非常清楚,一旦最高领导发表讲话,结束党内守旧和改革两派的纷争,这供销社也就剩下一两年的寿命而已。 而现在,顾诏先前对供销社有些不屑一顾的态度已经有了转变,正是因为他提出的防空洞养蘑菇的事情中,供销社还占有非常重要的位置。 其次,供销社主任王大勇,也是个仗义人,上辈子顾家成为大众,王大勇还提着东西却顾家看过,只是顾诏不久便离开了光北,跟王大勇没什么联系。后来听说供销社被解散之后,王大勇中年寻职挺不容易,在街上摆了个修车铺子,晚景也是有些凄惨。 现在,顾诏能够重来一次,心里面也记挂着这份恩情,总是要回报的。 等到顾诏凭着依稀的记忆走进供销社的小白楼门口的时候,恰巧看到王大勇正站在柜台那里训斥着营业员,却原来是那营业员多扯了三分布,帐对不起来了。 “主任好。”顾诏看着柜台的那妹子被王大勇训得眼泪汪汪的,心里不忍,忙走过去打着招呼。 王大勇侧过头来,一看是顾诏,便冷哼道:“哟,是你小子!怎么,舍得回来了?” 王大勇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就凭这句话,顾诏就知道,他压根没打算怎么追究顾诏打人的事情。只不过有招商办那边的张震绷着劲,他不得不做出一番姿态出来。 招商办这种单位,此时也是刚刚成立,也是党内大讨论所产生的。其实现在基层谁知道这招商办是干什么的,就知道那群人没事就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王大勇身为供销社主任,现在可是县长面前的大红人,对招商办自然不太感冒。但招商办主任张震,那是县委书记的人,王大勇不得不卖他个面子。 顾诏连忙陪笑道:“都是我年轻鲁莽,喝了点酒就不知道东南西北,还要多谢主任从中周旋,这感激的话想说,可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干脆不说了。” 王大勇听得浑身舒坦,顾诏虽然桀骜,可至少比张越知道怎么做人。他老早就看张越不顺眼,以为他叔叔是个什么招商办主任,连他王大勇都不看在眼里,让他异常不爽。 相比较而言,顾诏这话说得让人提神,他可是跟张震梗过脖子的。王大勇心里高兴,大手使劲拍着顾诏的肩膀,说道:“能承认错误就是好同志!走,去我屋里写个书面检讨去。” 第0020章 主任当说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光北县公安局的干警们开始安排值班人员夜晚盯守。公安工作与其他机关单位不同,也要留下一定的值班人员,接到报警十分钟后若是不出警,那就是违纪了。 但今天,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点怪异的表情,因为就在刚才,局长、政委还有常务副局,好像火烧屁股似的纷纷从办公室里窜出来,坐上吉普车急匆匆的离开了市局。 就算是有大案子,也很少见到他们如此表现,干警们在心里猜度着,开始整理文件,准备下班。 “吱!”长长的尖锐的刹车声从院子中传来过来。 不管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干警们纷纷将头转向窗户边上,有几个年轻点的还在那里嘟囔道:“谁啊,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车开得挺猛啊。” 这是一辆非常普通的吉普车,很普通的牌照,挂的是临县的标志。此时还没有电子网络,牌照的样式,代表的含义,一般大众还很难明了,但是公安系统的人,怎么会看不出? 很普通啊,普通得让人恨不得马上把这个敢于在公安局大院开飞车的司机拘留起来。 小年轻们正各个看不顺眼,从吉普上迈步走下一人。众人一看,顿时有些傻眼,这人正是他们的大家长,县公安局局长。 这是怎么个情况,局长不坐自己的车,怎么跑到这辆车上去了?敏锐的感觉让有事要发生,紧接着,县公安局另外两名大佬也从车上走出,并且神情深沉面色凝重,干警们心里都不自觉的说了句:完了,今天晚上别想回家了。 局长三人下来之后,并没有迈步进入办公室,而是站在车旁边,目光看向车子。这样的神情,无疑不说明这车上还有分量更重的人物。 可当那人下来的时候,见识广泛消息灵通的人顿时就迷惑了,这位看上去威风八面,可是在县里有数的几名大佬中都对不上号,看局长他们的恭敬样,这位到底是什么来头? 除了市纪委书记平国新,又有哪个人能让县公安局的头头们噤若寒蝉?紧接着,公安局门口又疾驰进一辆吉普车,刚进门口便停了下来,从上面利索的跳下几个人来,二话不说就把公安局的大门跟紧紧关上了。 “哎,你们这是怎么……”传达室的大爷推开门,一句话还没说完,为首那人已经掏出了工作证。 明晃晃的国徽,下面是那人的照片和名字。市刑侦大队大队长的职务,顿时让老大爷缩回脖子坐回了传达室。 屋子中的人已经坐不出了,看这架势,县局三大头都在外面站着,肯定是有事发生。不多时,县公安局的大院里,就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 局长满意的看着众人行动迅速的列好队,大声喊道:“同志们,这位是市纪委书记平书记,今天来我们县视察工作,大家欢迎领导讲话。” 说着,他协同另外两名大佬便准备带头鼓掌。 平国新手一摆,止住了这种虚套的东西,深深的看了局长一眼,声音低沉的说道:“方局长,今天我们的任务十分重大,务必一击而竟全功。欢迎的事情,就暂时放一放吧。” 方局长被当面斥责,虽然不是很硬,但却是满脸的尴尬,连忙说道:“是是,平书记教训的是。” “没什么教训,都是为了工作嘛。”平国新打了个官腔,他也不至于再去体谅方局长的心情。今天的行动,成了则能为他培养一条线,若是不成,未免就会被人诟病手伸得太宽,他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说完这话,平国新走上几步,面对着满院子的干净,微微一笑道:“同志们,辛苦大家了。我知道大家辛苦忙碌了一天,跟犯罪分子斗智斗勇很不容易,但是作为社会安定的维持者,我们有义务,也有点责任,在听到犯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要果断出击。老百姓给了我们权力,我们就要做出对得起老百姓的事。” 纪委书记,说起话来先站在道德的最高点,动员令的开头就让干警们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八十年代,人民大于天。 平国新非常满意的看到自己说话的效果,点点头说道:“今天晚上,县局将有一场大行动,具体指挥由方局长担任。大家辛苦辛苦,晚餐就在食堂里面吃吧。”说完这话,平国新不再多说,保持了领导的姿态,向着办公楼走去。 顾诏却是没有想到,平国新的决心下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大,此时他正坐在供销社主任办公室的木头椅子上,跟主任王大勇说着家常。 王大勇乍一看,又矮又胖又黑,十足的凶相,但顾诏却早就知道,王大勇这人人性不错,有点黑包公的味道。供销社里面谁敢偷偷摸摸拿东西,要是被他知道了,不管是谁的关系,直接开走回家,不到四十岁的年纪,也得罪了不少人,否则也不会在供销社黄摊子之后,连个出身之处都找不到。 “张越那小子,该打。”把门一关,王大勇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解气的说道。 “主任……”顾诏哭笑不得,这王大勇就算再没心机,也不该当着他的面就这么说张越吧?领导总应该保持架子的。 “怎么,我说他你还不乐意了?”王大勇呵呵笑着,随手扔给顾诏一根蝴蝶泉。这烟可是上等烟,带过滤嘴的,一般人可舍不得抽,基本上是福字官厅或者大槐树。 顾诏接过来,从口袋里面掏出火柴,帮着王大勇点上。看着王主任深深的吸了一口,顾诏才用火柴梗给自己点上。 看着顾诏熟练的动作,还有点烟中需要注意的事情,王大勇砸吧砸吧嘴,说道:“我说小顾,最近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事了?” 这句话问得顾诏有些摸不到头脑,疑惑的问道:“主任,要说我惹的事儿,你是知道的啊。” “屁!”王大勇喷了口烟,把身边的桌子一拍,怒道:“你小子少跟我装糊涂!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已经有好几拨道上的人跑到咱们供销社来打听你了。要不是你家主任面子广,你能平平安安的走进这门,算你小子有出息。” 道上?!顾诏稍稍愣了愣。昨天晚上他上楼太快,确实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当时平国新恰巧刚刚到了光北,正在明日饭店用餐。看着游黑子那一副狂放的模样,二话不说直接先找人将他带进了看守所。不过当时出面的是刑侦大队张,他这个书记还没有在公安线上露面,所以公安局几名当家人才对平国新的突然到来感到火烧眉毛。 顾诏思来想去,倒是对准了游黑子,低声问道:“主任,你的意思是,游黑子想找人动我?” “啊哈,果然是你。”王大勇突然大笑起来,冲着顾诏伸出了大拇指:“行啊你小子,有手段啊,游黑子在县城里面也是一霸,今儿个算是栽在你的手里去了。听说昨天晚上可是被看守所的狱霸好好整治了一晚上。不过游黑子也硬气,楞挺了一晚上,今天上午把牙刷磨尖了,把那狱霸给捅了,现在正在禁闭室呢。” 一连串的消息砸向顾诏,让他有些发蒙。他什么时候有能力把游黑子送进去了?看守所怎么会有禁闭室?他挠挠头皮,一脸无奈的说道:“主任,看你说的,我哪有那能耐啊。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要是有这手段,还用当场跟张越动手,早就找个小胡同让人把他给做了。” 王大勇听得心里一激灵,暗道这小子够狠的,打人闷棍看起来是轻车熟路。他不动声色,又抽了口烟说道:“你别跟我装,实话跟你说了吧,道上的人不是要找你报复的,是来找你求情的。” 顾诏苦笑不已,他现在连事情怎么发生的都不知道,那群人就要找他求情,这不等于进庙摆耶稣,找错门了吗?同时他也感觉到,光北道上有着方方面面的消息,还没怎么样,就把他的情况打听出来了。他们现在是求情,若是有仇,昨天晚上……想到这里,顾诏的脸色慢慢的阴沉下去。 王大勇不知道顾诏心思百转,继续说道:“其实吧,游黑子这人倒也不错,至少我知道,他孝顺!想想这些年,他在咱们县城里面,也就是打打小架,蹭蹭饭吃,大罪过没有,小毛病不断。老哥哥今日便贴着老脸,向你求个情,成不成?” 顾诏本来就对王大勇心存感激,此时也知道顾浩然的事情肯定在县城里的官场传了起来,而王大勇却不惜掉下面子向他求情,这让他霎时不好意思起来,慌忙摆手道:“主任,你可别这么说。要不,我再了解了解情况?” 王大勇点点头说道:“看守所那边传出信来,游黑子想跟你见见面。只要你有时间,咱老王就当个牵线人。” 顾诏又有些疑惑了,王大勇跟游黑子,又是什么关系? “主任,这样吧,咱们去游黑子家看看,先去安慰安慰老人家,告诉她没什么事,先安了老人的心。”顾诏思索片刻,提议道。 、“正好,我也有段时间没看我那老姑了,咱们一起过去。” 得,顾诏活了两次,这才知道王大勇和游黑子,竟然是姑表兄弟。 (申请签约了,祈祷吧。) 第0021章 顾浩然回家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是夜,在单位上茫然等待五六个小时的公安干警们,在方局长一声命令下,坐吉普的坐吉普,骑摩托的骑摩托,分成几批向着县城郊外而去。 在郊外,一溜红砖绿瓦的大房子显得格外的精神。尽管在夜幕中看不出它修建得多么好,但仅仅看着整整十多间的气派,就知道房子的主人是个手上有闲钱的人。 远远望去,大房子中灯光闪烁,放着一些不知名的音乐,更有人在大声哄笑,怪声怪音。 平国新站在吉普车前,脸色凝重。从这里已经呆了两个小时,忍受着蚊蝇的叮咬,陆陆续续看到有不少年轻人从门口走入房子,再也没有出来过。这些人有男有女,不少人还打扮古怪,稍稍有见识的人,都能看出这房子里有问题。 “手电。”平国新深深地喘了口气,低声说道。 方局长连忙凑了过来,将手电打开。 借着手电光,平国新看了看手腕,指针已经到了凌晨一点钟,而那大房子中的人却没有任何要休息的意思,依旧喧闹。 平国新点点头,低声沉稳的命令道:“行动!” 市纪委书记一声令下,县局局长亲自带队,带领全县干警迅速将这十几间的大房子包围得水泄不通。 方局长示意其中两名身穿便衣的走到门口,大声敲门。 “开门开门,临时检查!”便衣喊道。 屋子里音乐依旧,怪叫声依旧,两名便衣敲了老半天的门,才从里面传出个嚣张的声音:“妈的,干什么的!” 暗处的平国新微微一笑,也不说话,直接钻进了吉普车。 便衣回答道:“快点开门,接到群众举报,你这里的声音太大,影响群众休息,我们要进行临检。” “临检?这里附近又没有谁住,怎么影响群众休息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没烟抽了我扔你们几盒。” 方局长的脸顿时变得铁青,这家伙是什么意思,合着他们光北公安就是没事打打秋风,找人要几盒烟的主?这当着市纪委书记的面,不是在在抽他方某人的脸?他使劲挥挥手,两名便衣敲得声音更大了。 院子里顿时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有个女音问道:“钰哥,什么事啊。” 那男人故意用很大的声音回答道:“也不知道是哪几个小警察口袋没钱了,想到咱们这里来打秋风。你去屋里拿条石林出来,赶紧把他们打发走!让老子不安生,明天就去找方叔叔告状。” 方局长从外面听得心惊肉跳,这房子是谁的,他原本不知道,李钰也没有必要向他汇报。可那声音却是越听越熟悉,不是县委第一副书记张平原的儿子李钰,却又是哪一个?方局长现在只恨不得窜上去给李钰两个大嘴巴子,就凭他这么胡咧咧,到时候出了事,他就算是想帮李钰说句话,也是要靠边站了。何况,李钰的声音这么大,平书记没听到才怪,这要是认为他老方是李钰的保护伞,那还不是跟顾浩然一样的下场? 他偷偷的看了看吉普车内,月光下,从敞开的车门处方局长看到平国新正闭目养神,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但方局长哪里会那么幼稚,谁知道平书记心里正转着什么念头?他咬咬牙,向着周围的干警打了个手势。 这个手势代表着全面行动,顿时,干警们不再那么客气,三四个小伙子几下就把大门给撞开了。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私闯民宅,你们这是违法乱纪。” “干什么干什么,喝酒怎么了,抽烟怎么了?” “你们竟然敢铐我,竟然敢铐我?我告诉你,我爸是何之东!” “我爸是……” “我妈是……” 方局长在外面听得满头汗水,县里面各局里岁数差不多的领导孩子,好像在这里都沾了边。他暗自庆幸,还好他的儿子这两天去姥姥家没回来,要不然…… 正想着,里面传来让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疼着娇着的声音:“你们这身皮不想要了,赶紧松开我!你们方局长是我爸,我看你们都不想干了!” 方局长额头上的冷汗齐刷刷的冒了出来,这小祖宗,你不是说去姥姥家们,怎么没事也跑到这里来凑热闹?他连忙看向平国新,却发现闭目养神的平国新嘴角微微一扬,吩咐司机道:“开车。” 吉普车敞开大灯,平国新就这么走了,没有留下一句话,却把老大的难题留给了方局长。 这个大院子中,县里各局头头脑脑的孩子就涉及十多个,为首者更是县委副书记的儿子。方局长就祈祷着,千万别在这里找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要不然他这个局长的位子,可要坐得不是那么安生了。 但现实往往与希望不同,随后干警们带来的消息让方局长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湿透了。 酗酒抽烟倒是没什么,干警们充进去的时候,还有那么两三对小年轻正在房间里做着男女之事。八十年代的风气还没有放开,这种事情未婚先床的事情与大众观点还是相悖甚远。若是单单这样,方局长也可以用年轻人在一起干柴烈火情不自禁来解释,可最要命的是,这群小祖宗也不知道从来搞来的麻棵叶,正切成丝在那里抽呢。 麻棵叶,是光北地区的土叫法,实际上就是一种毒性不强的毒品。 毒性不强,可仍然是毒品啊!方局长站在冷风中,头脑有些晕眩。纪委书记突如其来,二话不说就调动全县干警进行大行动,若是没有确切的消息,平国新不会这么冒失。现在事情明明白白的放在了方局长的面前,他该怎么做,他能怎么做? 这一瞬间,方局长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整个光北县,这一晚上没有几个头头能睡着觉。 当岳海歌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颓然的坐在沙发上,不停的抽着烟。何红秀迷迷糊糊的爬起来,被客厅内缭绕的烟雾的情形下了一跳,连忙打开窗户,让夏日的凉风吹进来。 “唉!”岳海歌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老岳,怎么回事,事情有变化?”何红秀连忙为岳海歌倒了杯清水。 岳海歌拿起杯子,咕咚咕咚的喝完,却没有把杯子放下,而是使劲的攥在了手里。 “老岳。”何红秀又问了一句。 “唉!”这一声叹息,却比刚才那一声更加无奈。岳海歌抬起头,看着何红秀,苦笑着摇摇头说道:“一步错,步步错,一步慢,步步慢,想不到,这光北的天,变得这么快。” 何红秀可从来没有见到岳海歌有这种颓然的模样,猜测道:“今天晚上你找顾浩然谈过话,难道是他表面答应你,然后背地里又有了反复?” 提到顾浩然,岳海歌的脸上露出一丝恨意,随即又被深深的无奈代替,摇摇头说道:“现在,我最后悔的事,今天晚上不该去见顾浩然。” 让顾浩然把事情担下来,本来就是夫妻计划好的,如今岳海歌这么说,让何红秀惊讶不已。她还没来得及询问,岳海歌已经回答了:“张平原,这次恐怕出事了。” 张平原出事了?张平原出事了?跟岳海歌掰腕子掰得正欢的的张平原竟然出事了?这是什么人准备搞他,老岳有这样硬的后台?何红秀的脑海里首先浮现的就是这样的念头,不解的看向岳海歌。 岳海歌苦笑着又抽起了烟,知道这只烟只剩下个烟头,岳海歌才幽幽的说道:“市纪委书记亲自带队下手,把张平原给他儿子李钰盖得新房子给端了。” “端了?” 岳海歌不再说话,身在官场,各种事情都有可能遇到,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快速想出个有利于自身的办法,能够巩固他在光北的地位。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但问题在于,能不能补救这过错,甚至是变错为对,成为手上的筹码。 而此刻的顾家,却被巨大的欣喜笼罩着,被组织审查的顾浩然,竟然在深夜三四点钟的时候,回到了家里。 付桂萍一见到顾浩然,话都没说,眼泪便刷刷的往外流。顾诏则抑制住心里的激动,看着已有许多年没有见到,如今尚显年轻的父亲,双手却不停地颤抖起来。 “哭什么,这不是没事回来了?”顾浩然依然保持着军人利落的作风,大手一挥说道:“小诏,去给我下碗面条。招待所那边虽然伙食不错,但吃的就是不安生。” 顾诏点点头,说道:“爸,你先洗把脸,跟妈说会儿话,我这就去给你下面。”他知道顾浩然没有要求别的,那是知道他顾诏四体不勤不会做什么饭菜,却不知道此顾诏已非彼顾诏。 精心做了面条,顾诏还快速做了两个小菜。顾浩然的回家,无疑是在透露出一个信号,由张平原一手导演的这出陷害剧,已经落下了帷幕。顾诏猜测,非但顾浩然没事,更为深入的是,恐怕张平原自己反而惹了一身祸。 至于这祸事是什么,顾诏大致能够猜测的出来,平国新下手果然是雷厉风行,符合他的作风。 顾浩然看着顾诏端着面条和菜肴进来,停住了和何红秀说话,扫了眼桌子上,不由笑道:“哟呵,儿子长大了,竟然还会做菜了。” 何红晓破涕而笑,捶了下顾浩然的肩膀说道:“儿子大了,你还不知道,都会跟人处对象了。” 第0022章 县班子会(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天,天气很不错,几乎一夜未睡的顾诏却没有丝毫疲倦,走出卧室后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就看到顾浩然正站在房檐下,倒背着手看着天边的鱼肚白。 用风华正茂意气风发来形容顾浩然此刻的年纪并不为过,顾诏记得清清楚楚,再过半个月就是父亲三十八岁生日。但是,这一次的事件,让顾浩然的脸上多了几分沧桑。 “爸。”顾诏走上去,关切的问道:“身体怎么样,要不要去县医院检查检查?” 顾浩然哈哈一笑,说道:“傻儿子,你爸是部队上锻炼出来的人,这么一点小风浪,还能打垮你爸?” 部队上。这几个字一说出来,顾浩然脸色明显一黯。昨天晚上,岳海歌跟他说过的那番话,已经深深的刺到了他的内心。他想不明白,在部队上肝胆相照,怎么到了地方,人的变化就这么大? 他的表情被顾诏看在眼里,顾诏基本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如今顾浩然回家,历史的轨迹已经发生了转移,如何往下走,该怎么走,他必须要跟顾浩然好好谈谈。 可今天并不是个好时机,顾浩然心头的疙瘩还卡在那里,需要等他当真看明白之后,顾诏才能跟顾浩然好好坐下来说一说。 “啪啪啪!”清脆的拍门声响了起来。 付桂萍在屋里说道:“这是谁啊,这么早就来敲门。小诏,你去看看。” 大门打开了,让顾诏想不到的是,竟然是秦小鸥。这姑娘今天穿了件比较正统的工厂制服,一进门就摆出严肃的表情,对顾诏郑重的说道:“顾诏同志,不知道组织上交给你的任务,你完成了没有?” 顾诏当时就被这句话问得头晕脑胀,疑惑的挠挠头,问道:“组织上什么时候交给我任务了?”昨天他跟王大勇去了趟游黑子家里,宽慰了游黑子的老娘,回家之后又喜见顾浩然回家,哪里还有心思去想别的事情? “你!”秦小鸥气鼓鼓的噘起小嘴,小虎牙稍稍露在外面,伸手拽住顾诏的耳朵,将小嘴凑到顾诏的耳边,大声说道:“我爷爷不是让你写个什么计划么,准备出来没有?” 顾诏还没有说话,顾浩然在那边轻声咳嗽了一声。自己儿子被个不知名的姑娘拽耳朵,这当爹的在旁边看着,心疼之下又是疑惑不已,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呀。”秦小鸥低呼一声,连忙松开顾诏的耳朵,有些慌乱的向后退了两步。 顾诏忍住笑,对秦小鸥说道:“怎么,不认识了,这是我爸。” 秦小鸥心里有点小想法,被顾浩然看去她的刁蛮样,自然有点慌乱。她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皮,发现顾浩然并没有责怪的意思,这才小声喊了声叔叔。 顾诏随后又向顾浩然介绍了秦小鸥,自然没有啰啰嗦嗦的说什么秦小鸥的身世,只是说是他的朋友。 这时候付桂萍从屋里走了出来,一看秦小鸥,马上热情的笑了起来,招呼道:“哎呀,小鸥来了,快点屋里坐,一会儿阿姨出去买豆浆油条。” 秦小鸥慌乱的摆手道:“阿姨,不要麻烦了,我已经吃过了。” 付桂萍看看秦小鸥,又看看顾诏,直到秦小鸥的脸上泛出点点的晕红,才笑呵呵的说道:“找顾诏有事吧,那赶紧去屋里谈。”随后冲着顾诏瞪眼道:“你这孩子,小鸥来了,怎么不知道往屋里请,让人家站在院子里说话,成什么样子,一点礼貌不懂。” 顾诏正想解释他还没有来得及请人进去,那边付桂萍已经连拉带扯的拽着顾浩然进屋了,临进屋的时候还给了顾诏意味深长的一眼,那意思很有鼓励的味道。 顾诏苦笑不已,想来母亲已经知道了秦小鸥的身份背景,以为顾浩然能够这么快的回来,秦小鸥一定给家里人说了什么话。若是他当真跟秦小鸥能走到一起,那顾家算是高攀了,付桂萍绝对是喜闻乐见。但顾诏知道,凭秦小鸥的脾气,属于那种随性而至,绝对不是能够被婚姻左右的女人。 果然,等到顾浩然和付桂萍进屋之后,秦小鸥的小手又出现在顾诏的耳朵上,那满脸的红霞也褪下少许:“顾诏,你行啊,你跟阿姨说过什么话?” 顾诏连忙否认道:“你别误会,哪有啊。” 秦小鸥将信将疑的打量着顾诏,问道:“真的?” “真的,比十足赤金还真。”顾诏作揖求饶。 秦小鸥满意的点点头,慢慢松开顾诏的耳朵,这才继续刚才的话题:“对了,我爷爷让你写的那个东西,你准备好了没有啊?” 顾诏摇摇头说道:“还没呢。” 秦小鸥的脸色又沉了下来,数落道:“哎,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关键时刻掉链子,我爷爷可不是轻易找人要想法的人啊。” 顾诏微微一笑,也没有说什么,带着秦小鸥走进他那屋里。顾诏是个干净人,屋子已经被收拾得一尘不染,秦小鸥一见之下,怪异的说道:“还真是没想到,一个大男人的房间,竟然这么干净,是阿姨帮你收拾的吧?” 顾诏淡淡的说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秦小鸥撇撇嘴,没有搭理顾诏这个茬,反而把目光盯在了桌子上。那上面,厚厚的一叠稿纸,隐有字迹。 “哟,看不出来,你这字写得倒挺漂亮啊。”秦小鸥惊讶的说道。 顾诏哈哈大笑起来,秦小鸥就算是扯个谎,也这么有趣。刚从门口进去,看到桌子上的纸很容易,但要说看清字迹那就千难万难了,更何况还能分辨出个字迹好坏来?他走到墙边,拿起暖壶,指了指椅子说道:“要看就看,哪里有那么多借口,小心说谎话鼻子变长。” 秦小鸥不依的说道:“把我当小孩子哄呢,我看你才是匹诺曹,说瞎话都不眨眼的。”话是这么说,但她已经快步走到桌子旁,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 论新农村改革新产业之我见。 入目一行大字标题,标准的正楷字,让秦小鸥眼睛一亮。她咀嚼着标题的含义,又拿起一页,上面的标题却是《工厂的新出路:私营承包的可行性》。 随意的看了几行,秦小鸥竟是被上面浅显明了的叙述方式所吸引,拿着那叠稿纸,慢慢的走到顾诏的床边,半斜着身子靠在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上,专心致志的读了起来。 就在秦小鸥研读手稿的时候,光北县的班子成员们,正一脸严肃的坐在县政府的小会议室里。 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古怪和难堪,偶尔有人咳嗽一声,便有齐刷刷的目光看向那人,随之又偷偷的瞄一眼坐在首位的平国新。 平国新一脸平静,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昨天晚上的动静不小,在座这十三名常委中,几乎有一半的子女牵涉进去,职位最高的当然要属县委副书记张平原。张平原的儿子李钰,是昨天的东道,从那房子里查出来的东西,早就通过方局长透漏给在座的每个人。 平国新嫉恶如仇的性子,黑脸包公的外号并不是浪得虚名,看他现在仿佛没有发生什么事,谁知道发起火来,会是怎样的狂风暴雨? 这件事最为难的,是从那房子里面找出了麻棵叶,那可已经近似毒品了。国家对毒品的政策一直非常严格,方局长哪里敢瞒住不报?更何况那群人里面还有方局长的儿子,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是不敢徇私。 头疼啊,焦虑啊。 “咚咚。”两声小而清脆的敲桌声,马上就要高升的县委书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他把杯子往前面放了放,随后侧侧身,脑袋微微低下了一些,对平国新说道:“平书记,我们开会?” 平国新点点头,却是没有抢先发言。他的职务是市纪委书记,如果当先说话,那也无可厚非。不过平国新还是给了县委书记几分面子,毕竟是马上要走的人了。 县委书记点点头,露出微微笑意,转过头来开始主持会议。这次班子会,无非是交待一些剩余的工作等等,每个人听在耳中,却根本没有往心里去。他们要等的,是平国新的讲话。 县委书记明知道大家心里有事,也不在意,自顾自的把话讲完,随后在众人又期盼又害怕的心思下,对平国新微笑道:“平书记,您看,光北县的工作……” 平国新点点头说道:“有条不紊,一丝不苟,徐书记费心了。” 两人在这里非常官面的客套,其他常委心里可是越发的往上提。越是平静,那暴风雨来得可是越激烈啊。 果不其然,等到两人把官面话说完,平国新撇了县委书记,将众常委巡视一遍,才淡淡的说道:“今天的会议,还有一项议题,就是关于组织部副部长顾浩然同志的审查问题。” 众人心中一凛,顾浩然出事,大家多少都能猜到个所以然来,此时平国新张嘴就以“同志”称呼,那说明顾浩然这道坎,在平国新这里,竟然是迈过去了。 副书记张平原面沉如水,常务副县长岳海歌脸色竟然也是墨黑一片。 “同志们,要警惕啊。”平国新拉开了训话的序幕。 (合同已经寄出,剩余两章晚上发。) 第0023章 班子会(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要警惕,领导们痛心疾首发表长篇大论的开始。平国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没去看某些人脸上不自然的神色,摊开放在面前的记事本,将案件的审查程度和审查结果一字一字的念了起来。 大家都等着你对昨天晚上的事情做结论,可不是要听你这现场报告的。顾浩然昨天晚上就回了家,大家都是知道的,你直接说结果就行了吧! 每个人的心里都闪过这样的念头,但是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他们身子纷纷向前倾了倾,有些人还拿起笔,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平国新声音沉稳,慢慢的叙述着,将从一开始的疑点到深入了解全部放在众人面前。老刑侦出身,在政法方面又有很大的能量,最终平国新一锤定音的说道:“据查,顾浩然同志贪污事件,纯属某些人动机不纯所造成的冤案。同志们,要警惕啊!” 第二次,平国新把“要警惕”放在了嘴边。这一次的力道较之先前严重了许多,岳海歌和张平原脸上的神色越发难看起来。 “这件事,要狠抓紧抓。我们不是讲究一个刨根问底的原则嘛,事情的根子在哪里,我们就要追查到哪里。”平国新说完这话,将本子合上,轻声说道:“好了,我的话讲完了。” 讲完了?这样就讲完了?昨天晚上的事该怎么处理?每个人的脑袋里仿佛铺上一层厚厚的浓雾,啥也看不清,啥也摸不清。 纪委书记亲自带队,动用全县的警力,还查获了毒品,甚至还牵扯到不少常委,这件事你连提都不提,这不是让人心里堵着大疙瘩么?您老是纪委书记,只需张张嘴,在座的这些,哪个不是噤若寒蝉?可您这完全不明朗的态度,你让这些人们该怎么做? 县委书记快走的人了,这次的事情又没有牵扯到他,自然乐得看戏。平国新既然这么说,他自然不会再暗示些什么,马上进入了下一步的话题。 “静安县长,下一步,我们来谈谈农村建设问题吧。”县委书记说道。他本人属于偏向于改革派的人物,抓好农村生产建设,倒是很有些想法。 “一鸣书记,市里还没有明确的态度,新农村建设到底有没有前景,会不会滋生一些不利于社会主义的思想,这点我们不好把握啊。”县长刘静安淡淡的说道:“不过,一鸣书记,我们可以尝试着建立一个试点,如果成果理想,可以向市里请示,要个政策嘛。” 县长刘静安,比较偏向于保守派,对于一个即将调离的县委书记,自然不是那么一味的配合,不过,他也是留了几分脸面,没有全然拒绝书记向一鸣,仅仅是答应做个试点。 说完这话,刘静安看了看平国新,毕竟平国新在这里的职务最大。书记管帽子,县长管钱袋子,在某些问题上有了分歧,自然要平国新拿主意,以表示对领导的尊重。 平国新摆摆手,笑道:“这是光北县能不能走出贫穷的重要一步,县官现管,我可不指手画脚啊。” 这话说得让刘静安有些憋闷,但又不能表现什么。平国新这话里的意思,什么“重要一步”,还不是在支持向一鸣?就算是当真顶着风浪开启什么新农村的建设计划,等到向一鸣一走,刘静安坐上县委书记的宝座,那政府方面的事,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就算是报告上他刘静安的名字排在前面,但明眼人都知道,那是下一届县长的能力了,跟他刘静安有什么干系?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事,刘静安可没那么傻,巴巴的凑上去。 尤其是现在这个形势,跟他关系密切的张平原,目前形势有些不妙,儿子李钰在这么关键时刻给他这么窝心的一脚,实在让人唏嘘。刘静安想到这里,心里突然一哆嗦,昨天晚上,可是平书记没给县里打招呼,直接动用的警力。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平国新是不看好张平原的。市里的意思,岳海歌跨级担任县长,而张平原背后的力量也在使力,跟市里分庭抗拒。若是纪委书记再拿出态度,将李钰的事情捅上去……如此一来,张平原这个“教子无方”的帽子是扣上了,自己儿子都教育不好,如何来管好泱泱大县? 刘静安心思转的迅速,仅仅是一愣神的功夫,他已经微笑着转向岳海歌,说道:“海歌同志,你对建设新农村有什么想法,可以谈一谈嘛。” 在政府班子中,有专管农业的副县长,可是能够列席班子会的,只有常务副县长岳海歌一人。总体来说,岳海歌就是几名副县长的头头,总管一切向县长报告。 “这个问题,很复杂啊。”岳海歌心里虽乱,但说话还是很沉稳:“大家都知道,我们县属于山区,农业并不是我们的强项。我认为,如何将我们的大山变成财富,才是我们思路的延伸点。毕竟,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嘛。” 这句话看似说得很有见地,其实说了等于没说。因为昨天的事,让光北的形势越发扑朔迷离,岳海歌不会当出头鸟。 这时候,平国新却出人意料的笑了起来,说道:“海歌同志的说法很有意思。昨天,我去看望我的老师,就是农业局的秦臻秦顾问,他也给我说了相同的话。靠山吃山,我们的大山可都是宝啊。” 平书记表态度了!每个人蓦然闪出这样的想法。尤其是岳海歌,方才他只是打了个太极推手,没料到平国新竟然直接点了他的将,还大家赞赏。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说…… 他不敢想,形势仿佛峰回路转起来。 平国新没有理会他的惊愕,继续说道:“昨天也恰好有省农科院的专家来光北考察,考察的结果让我大吃一惊,没想到,在光北这片地方,竟然出了个大秀才呢。” 大秀才?是谁,是谁?!大家心里急速的转着弯,到底是谁能够入得了纪委书记的法眼,还能大家赞赏? 向一鸣笑道:“平书记,您就别卖关子了,咱们整天为老百姓怎么富起来绞尽脑汁,您有高招,就指点指点咱们吧。”他马上就要离职,说话就稍稍有些放开了。 平国新笑了起来,黑脸包公这一笑,众人也不知道发憷还是开怀,也都跟着面露笑容。 “这个啊,我可不能说,要不然你们就要说我以权谋私,培养亲信了。”平国新开了个大玩笑,但是在座诸位都把平国新这句话牢牢的记在脑海中。光北有平国新的亲信,这可了不得了,以后做事要小心些,最好能探到风声,跟那人打好关系。 “平书记铁面无私,这点大家都是知道的。要是说推荐个人,就能惹人非议,我们还是靠事实说话的党员吗?”刘静安赶紧表态,纪委书记说笑话,但下属可不能当笑话听,一定要坚定立场。 平国新摆摆手,继续笑道:“我可不敢掠他人之好,等到农业局那边的报告过来,大家再研究吧。” 说着,平国新就站起身来,看样子是要离开了。市纪委书记,终归不能在光北呆那么长时间。顾浩然的事,平国新亲自过来,已经有些小题大做了,如果再在这里呆上个十天八天,那可成什么样子了? 果然,当众人起身之后,平国新表示市里还有许多工作,不能在光北继续呆着,需要马上离开。说完之后,便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了小楼,上了吉普车迅速离去。 他走得利索,留给光北的却是深深的郁闷。您老跑到光北折腾了一阵,放了一个人,抓进去一大批,你让这些人们怎么办?大义灭亲的事说得容易,可当真做起来,那可是硬生生的从心头剜肉啊。 这会,也开不下去了,回到会议室之后,向一鸣宣布散会,赶紧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电话打到市里,找老领导汇报情况去了。 非但是他,只要是有些门路的,也纷纷电话不断,找人指点迷境。 这群人当中,心思最为大起大落的当属岳海歌。他回到办公室之后,将今天平国新说过的话再重新顺了一遍,这才发现他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平国新的老师,农业局顾问秦臻! 秦臻是有大能量的,儿子在省委上班,虽然以县里这些人的门路还够不到那么高,但却都有着忌讳。岳海歌想明白了这一点,这才记起何红秀曾经告诉过他,顾浩然的儿子跟秦臻的孙女好像走得很近。当时岳海歌还不以为然,觉得何红秀是多虑了,可今天平国新那峰回路转称赞岳海歌的话语,让他越想越觉得他仿佛已经摸到了事情的根源。 了不得啊,难道说,老顾家要攀上高枝了? 岳海歌不敢怠慢,连忙给何红秀打了个电话,让她赶紧请假,带上东西去顾家看看顾浩然和何红秀,随后他挂上电话,颓然的长叹一声。 “当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啊,有了秦臻和平国新,顾浩然在组织部的工作,也做不了多么长了。”岳海歌的眼中充满深深的懊恼。 第0024章 看看谁的刀子大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当何红秀带着一些补品,跟女儿岳薇来到顾家,美其名曰慰问老顾的时候,却没有看见顾诏。 对何红秀前两天的表现,付桂萍有些心灰意冷,但没想到喜从天降,顾浩然竟然平平安安的回到了家里。被组织带进去审查,基本上是出不来的,顾浩然却福大命大,无损而出,想来已经破了光北政界的纪录。何红秀一来看望,付桂萍也有些吃不透是谁在暗地里使了劲,自然是表面热情的招待何红秀。 何红秀这一坐下,表面上在安慰顾浩然,让他安心工作,但话里话外总是带着点询问顾诏的意思。顾浩然夫妇经历了这些事,对岳海歌夫妇也有了戒心,交人交三分,自然是打着哈哈带过去,并没有告诉何红秀,顾诏跟秦小鸥联袂而出,今天是不回来了。 其实,秦小鸥看了几页,就被顾诏那几份报告中比较含糊的官面语言给绕懵了,从刚开始的新奇变成了满头雾水,草草的看了一遍,便询问顾诏,这文件是不是给秦臻的。 “这么点低水平的东西,拿出去可不是要笑掉了秦老的大牙?”顾诏笑眯眯的说道。 “显摆吧你,就显摆吧你。”秦小鸥娇嗔道:“看你那洋洋得意的样儿,也不知道心里又藏着什么鬼点子。” 顾诏嘿嘿一笑,开玩笑似的说道:“我呀,正盘算着怎么能把你抱上我的床。” 这话要是放在新世纪,女方顶多是娇嗔着啐骂两句,可是放在八十年代这种改革还没开放,风气还不狂放的年代,这句话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秦小鸥本来就斜躺在顾诏的床上,洁白的连衣裙将姑娘衬托得玲珑有致,尤其是那双踩着乳白色平底塑料凉鞋的小脚,此刻还挂在顾诏床头上晃啊晃的,那微微翘起的小脚豆,要多勾魂有多勾魂。这份惬意,就因为顾诏这句看似调戏的话被破坏得荡然无存。 “哎呀!”秦小鸥慌乱的从床上跳下来,满脸晕红直接延伸到洁白的脖颈之下,那已经有些规模的胸脯急速的喘息着,倒是颇有些暗涛汹涌:“顾诏,你小子要死了啊,跟谁学的这么油嘴滑舌?怪不得爷爷说,供销社就是糟蹋人的地方,多好的脾气也给磨坏了。不行,回头我要跟爷爷说说,让他想办法把你调到农业局,去管农业生产。” 顾诏吓了一跳,只不过是上世跟秦小鸥经常开的玩笑话,放在这里可当真有些不合时宜。万一秦小鸥发起傻来,真的跟秦臻说出这样的话,那他这辈子可就完了。农业生产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尤其是试验新品种,没有四五个周期连数据都没办法统筹。他顾诏回来,可不是为了当个老农,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 他舔了舔嘴唇,面露疑惑的说道:“不会啊,今天早上还没有吃饭,怎么会油嘴滑舌?这一点油星都还没沾呢。” 秦小鸥哭笑不得,她认识的顾诏,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惫懒了?可这小子那坏坏的笑,怎么就越看越想看呢。她皱皱鼻子,撇着嘴说道:“行行行,你欺负我在你家,不敢跟你吵架是不是?你要真想锣对锣鼓对鼓的跟我对嘴皮子,咱找个没人的地方试试?” 顾诏摸摸脑袋,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个,不太好吧,毕竟我们名不正言不顺的。” 秦小鸥啊了一声,真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才好。本来她的意思是找个开阔敞亮的地方跟顾诏你来我往的比比口才,可是顾诏这话,越听越不是那个味啊。偏偏这时候顾诏的嘴唇微微一噘,秦小鸥顿时明白过来,小虎牙微微爆出,使劲咬着下嘴唇,似笑非笑的说道:“行啊顾诏,不但嘴花了,心也花了是不是?” 这越说越不是个味了,顾诏连忙说道:“别,守着你姑奶奶,咱可是非常严肃的。说吧,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儿?” 顾诏这一转移话题,秦小鸥反而觉得有些失望,但她毕竟是女孩儿家,难不成还追着顾诏询问他刚才说的名不正言不顺是啥意思?这口气有些发不出来,秦小鸥随后拿起身后床上的枕头,使劲拍向顾诏。 顾诏半躲半不躲,任着秦小鸥撒气。这枕头砸在顾诏的背上,倒也不是很疼。 过了老半天,秦小鸥有些累了,这才住了手,擦着额头的香汗说道:“我跟你说啊,我爷爷今天一大早就坐车去了省城,临走的时候告诉我,让我看看你这边的什么文件准备得怎么样了。这事你可要经心些,爷爷昨天晚上在书房,一晚上没睡,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话入正题,顾诏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点点头说道:“这事我走心呢。正好你来了,不如咱们再去静莲看看?” “又去静莲?昨天吃的白眼还不够啊!”秦小鸥满脸的无趣,可见昨天向一博和刘冬青可没给她留下什么好印象。 “秦老交代的任务,咱不上心也不行啊。”顾诏无辜的摊开手。 这话听起来又有点歧义,秦小鸥顿时眉开眼笑起来,拽着顾诏的胳膊就往外走。这姑娘好像已经熟悉了这个动作,一点都不避讳。 两人告别了顾浩然夫妇,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公共汽车站。现在的汽车还是个稀罕的物事,大家来去公社村里都是做公共汽车的。这汽车一天就那么有数的三两班,顾诏看时间还早,中途拐了个弯,倒是走向光北的菜市。 今天是星期天,八十年代一周只有这一天属于休假。菜市上人不少,但样式却并不多。 顾诏本来的念头,是做做市场调查,看看时鲜蔬菜的种类,可人不找事事找人,他却偏偏忘记了,因为他的原因,光北道上颇有口碑的游黑子被弄进了看守所,有不少道上人正想找他的麻烦呢。 更何况,秦小鸥今天穿得颇有时代气息,长发披肩的飘逸之感暂且不说,单是那张姣好中带有一丝魅惑,魅惑中带着几分高洁的面庞,就足够不少人驻足观望了。 秦小鸥根本没有理会这些,正兴高采烈的说道:“哎,以前没逛过菜市,都是保姆买的,没想到这么热闹啊。” 顾诏微笑道:“热闹倒是热闹,不过也就是那么几样菜,没什么新意。” 秦小鸥斜着眼睛,嘲笑道:“哟,顾大少爷还真把自己当大少爷了?光北还能有什么好东西,龙肝凤胆么?” 顾诏正想给她说点构想,却有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嘿嘿接口道:“龙肝凤胆没有,小娘们倒是有一个。来,跟哥哥热乎热乎。” 秦小鸥的脸色顿时变了,这声音一听就那么的讨厌。顾诏脸色一黑,顺着声音来源处看了过去,发现有三个穿着花格子衬衫,走路晃晃悠悠的家伙正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逐渐向着两人靠了过来。 顾诏伸出手,将秦小鸥拉到身后,淡淡的对那三人说道:“别人说话,你们插嘴,是不是有点不懂礼貌?” “哎哟,哎哟哎哟,听见没有,礼貌?哈哈,咱哥们天生就不知道什么叫礼貌!”为首的小青年留了个长长的大背头,穿着上窄下宽的喇叭裤。现在已经有改革的口号喊出来,但红头文件还没有出现,所以政府方面态度不明。可在民间,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接触到南方那边传来的思想,这喇叭裤就是比较摩登的。 顾诏微笑道:“那你可要好好学习学习了。” “学习个屁!”为首那人声音变得阴测测的,从裤子兜里掏出把弹簧刀,肆无忌惮的说道:“小子,你叫顾诏是不是,是你把游老大送进去的?今儿个咱们盯了你老长时间,就要给你放放血。” 顾诏眉头皱了皱,过两年国家专项的严打工作是必须的,这些人也太过于张狂,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就敢动刀子? 秦小鸥好像并不害怕,趴在顾诏的后背上小声说道:“哎呀,我就知道今天没好事,跟你小子出来,就没有安生过,肯定又是你惹了人。” 她的身材颀长,穿着平底凉鞋,跟顾诏仅仅相差半头。这一仰脖说话,暖暖的口气便呵在顾诏的脖子上,弄得顾诏有些痒痒的。 尤其是那暗藏的波涛,此时也似有似无的靠在顾诏的后背上。隔着两层饱饱的衣料,顾诏分明能够感觉两粒娇嫩无比静候采撷的小樱桃正在那里蹭来蹭去,惹得他一阵热血上涌。 “别胡闹,会出事。”顾诏沉声说道,勉强压下心猿意马。这都什么时候了,咋还有工夫想这些! 顾诏暗骂自己,张开双臂摆了个迎战的姿势,笑眯眯的说道:“我有个师傅,是河南少林寺的,一直说他的武艺挺好。我倒是不相信,今天正好试验试验。” “你疯了,赤手空拳跟他们动手?”秦小鸥差点跳起来,左右张望一下,抢过去几步从一个肉摊上拎过来两把砍刀,递给顾诏一把,说道:“他敢用弹簧刀,咱就用大砍刀,看看谁的刀子大!” 第0025章 这该死的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一直知道秦小鸥彪悍,但是却没有想到她彪悍至斯,看着递过来的砍刀,顾诏一笑接过,点头道:“成,咱们就跟他们比比,要么他们砍死咱们,要么咱们砍死他。” 两人相视一眼,各自心中陡升相濡以沫的感觉。 这边俩人一折腾,那三个小流氓顿时凌乱了。往日里他们只要把这弹簧刀一拿,谁不赶紧求饶说好话或者拔腿就跑,什么时候见过敢这么跟他们明刀明枪对着干的? “小子,你可要想好了,这刀子一下去,给你捅个对穿可就对不起了。”为首那人手有些颤抖。 “没设么不好意思的,你给我个窟窿,我煽你一片肉,咱们谁都不吃亏。”顾诏也表现得很光棍,多年底层生涯,知道什么叫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 “废什么话,砍吧!”秦小鸥较之顾诏更为彪悍,已经开始向前迈步了。 这下子三个小流氓异常纠结起来,让他们欺负老实人还行,但要真让他们拼命,他们还真没有那个胆子。 “操,算你们狠!”为首那人发觉两个兄弟正往后退步,开始搁狠话:“你们等着,咱们还有见面的一天!” 说着,三个人仓皇而去,当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就走了?”秦小鸥呼呼两下挥舞了两下砍刀,郁闷的说道。 “你可以追上去。”顾诏淡淡的说道。 “顾诏,胆肥了是不是,有你这么跟我说话的吗?要不是我递给你刀子,现在你可是躺在地上等着喊救护车吧。”秦小鸥气鼓鼓的说道,但眼睛里面满是笑意。 小插曲一晃而过,在顾诏心里提了个醒。把砍刀还给人家之后,顾诏也没有继续转悠,带着秦小鸥离开了菜市。经过刚才的事,两人走得小心,却再没有人来骚扰他们。 “光北的治安,是该好好整治整治了。”顾诏心有所感,看看天色。 “别做梦了,就凭老方?”秦小鸥好像知道得挺多,直接驳斥了顾诏。 “哦?说说。”顾诏已经下定决心步入政途,起步点肯定是光北,所以多了解了解光北官场,还是很有好处的。 “切,我就不相信你没有听说过那句话。”秦小鸥的脸色不知道又怎么红了。 “说话就说话,脸红什么你?”顾诏纳闷的问道。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是不是当真要听我说出来才乐意啊?”秦小鸥伸手拧了顾诏一把,娇嗔道。 “我是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啊。”顾诏满脸苦色,这一把拧得还真疼。 “呸!装吧你就。”秦小鸥恨恨的一跺脚,抢先跑了出去,留给顾诏满脑的云山雾罩。 出乎顾诏的意料,当两人走到汽车站的时候,却碰到了个熟人。 说是熟人也不算,只是昨天几个人还在一起,记者柳妍身穿米黄色敞襟薄风衣,挎着咖啡色小包,脖子上挂着照相机,正在那里不停的看着手表。 “咦,是柳记者。”顾诏有些惊讶。 “喂。”秦小鸥拽住他要走过去的动作,低声说道:“你是不是想学方百科啊?” “这话怎么说?”顾诏又傻了。 “上午围着桌子转,中午围着杯子转,下午围着盘子转,晚上围着裙子转啊。”秦小鸥气鼓鼓的说道。 顾诏哑然失笑,这句话形容某些腐败干部倒是非常贴切。上午的时候开会,中午喝酒,然后吃饭一直吃到下午,到了晚上再找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可秦小鸥这思维跳跃得也太天马行空,他只是想跟柳妍打个招呼,怎么成了那种人了? “可不许瞎说。柳记者是省报的人,她能独当一面下来采风,在省报那边应该可以说上话。只要他能把咱们对静莲的规划放到省报上,那静莲改革的难度就小了许多。”顾诏正色的说道。 秦小鸥噘嘴道:“一会儿说平伯伯在县里说句话就行,一会儿又说要在省报上报道,也不知道你们男人说话,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反正都是瞒着咱们女人就是了。”她的口气中带着浓浓的酸味,又哪里像是那滴水不漏的秦大小姐了?倒跟那受了冤枉气的小媳妇一般。 顾诏轻轻一笑,伸手拉了拉秦小鸥嫩若豆腐的小手,并用小拇指在她的手心里勾了一下,说道:“就算我想围着裙子转,你这连衣裙就很好,不用再找其他的了。再说了,人家穿的是裤子,我就算是想转,也转不起来啊。” 秦小鸥哪里听过如此明目张胆的话,顿时瞠目结舌,就这功夫顾诏已经撇下她,向着柳妍走去。 看着顾诏的背影,秦小鸥使劲咬了咬嘴唇,小脚在地上使劲一跺,从嗓子缝里挤出一句话来:“这小子,怎么好像突然开窍了?” 如此一来,两人行很快就变成了三人行,柳妍昨天听了顾诏的建议,回去之后又参看了光北县的地图,越看越觉得顾诏说得有道理。抛开政策倾斜度不说,就说这个构思,很有点创造性思维在里面。如果那个市场能够建立起来,非但囊括了几个公社的产出,甚至连向外运输的难度,也小了许多。 本着实事求是,刨根问底的职业特性,柳妍今天决定,再去静莲看看。她下乡采风,也是受上面的委派,省委办公室主任专门跟农科院打招呼,让他们去人来光北,这里面有什么事先不要管,但是随时紧跟领导步伐,明确领导意图那是为官之本。 省报属于宣传部管辖,可不一定对口的领导才是领导。分两个记者出来跟随下办公室主任的步伐,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几个年轻人坐在一起,很快就说到了一起。论起岁数,柳妍今年二十五岁,顾诏和秦小鸥都是十八岁,却是比顾诏二人大了些,举手投足间颇有少妇的风韵。尤其是藏在风衣下面高高耸立的女性骄傲,让秦小鸥暗自比较,最后得出个让人泄气的结果。 “柳姐。”如何拉近距离,顾诏已经轻车熟路,直接从“柳记者”变成了“柳姐”,他看着窗外,轻声说道:“我们光北的景色,还算过得去吧?” 很平常的客套,但这话可有点口不对心。光北哪里有什么景色,本来就是个贫困县,没什么耕田,县里又没有什么企业,在农业为上的国策中,只能在贫困线上挣扎。本来有几座青山,却被民众们偷砍盗伐祸祸了不少,远远看去,金秋之下只剩下光秃秃的一片,少有的绿色也好像癞皮狗上的杂毛一般。 柳妍微笑道:“还不错。” “是啊,还不错。”顾诏点点头:“自己的家,就算是再穷,也是最好的。” 柳妍听出顾诏话里有话,记者的敏锐让她抓住不放,追问道:“怎么,小顾有想法?” 顾诏嘴角上扬,温润的笑容让柳妍目光一凝,这才发现顾诏长得倒是蛮秀气的。虽然说不上英俊无比,但越看越有种贴心的感觉。 “要是满山苍翠,花香无数,那才是当真的好景色呢。”顾诏若有所指的说道。 柳妍点点头,说道:“这就要看县班子是怎么领导了,大家若是都富裕了,自然不会再惦记这些山里的东西,慢慢的就会恢复山青水绿了。” “山青水绿么?”顾诏心中苦笑,若干年后,哪里还能找到真正的山青水绿? 三人顿时沉默下来,只有老旧的公共汽车在土道上突突突的向前奔驶,上上下下的颠簸不停,仿若过山车一般。 静莲距离县城大概四十多华里,越走近静莲,这路况越是差。公共汽车的司机自然不能跟小车司机相比,开起来有些奔放,车上不时传来“哎呀”“哎哟”的呼痛声。 顾诏和秦小鸥坐在一排,而柳妍则坐在横向的一排上。在省城坐惯了柏油路的柳妍,好像心里正想着什么事,正逢一个大坑颠簸,她身子顿时向前倾去,眼瞅着就要趴倒在地上。 顾诏眼疾手快,连忙抢上一步,半蹲着扶住了柳妍。柳妍在仓促间没有出糗,身子还没直起来,便对顾诏点头微笑道:“谢谢。” 顾诏还没来得及说话,车子又是个大波浪起伏,这下子连顾诏都有些站不住,身子一仰便坐到了座位上。柳妍措手不及,也随着顾诏倒了过去,恰恰趴在了顾诏的怀里。 软玉温香,淡淡的带着自然清新的香气扑面而来。顾诏有些仓促的想要扶住柳妍,方向却没有掌握好,双手不偏不倚的印在让秦小鸥嫉妒不已的山峰之上。 “唔……”柳妍从嗓子里面发出一声如哭如泣的呻吟,虽然车声震耳,却被顾诏听得仔细。这软软中带着嗔怪,嗔怪中又夹杂着放纵,将顾诏那心理成熟却身体新嫩的心思撩拨得如入软红。 柳妍哪里想到,来这边采访采风,竟然在不经意间被人占了这么大的便宜,可是她偏偏不能说顾诏的不是,只怪这路太过于难走。心里正惶恐着想要撑着顾诏的腿站起来,却陡然发现右手触碰到一处火热的所在,如同奥林匹斯山上男神宣扬主权的长矛。 两人,都呆了。 这该死的的路! 第0026章 各怀心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静莲,名字很美,可景色实在与“莲”字沾不上边,只有荒荒的山,和干巴巴的几亩田。 顾诏之所以选择再来静莲,因为在后世中,静莲有着飞速的发展,外面人一般都以“静莲光北”来称呼,经济地位已经在县城之上。如今,静莲还处于百废待兴的阶段,若是不趁机把这政绩拿在手中,顾诏就白白重新活一次了。 别人不知道,但顾诏却清楚得很,最高领导南巡之后,现在虽然还没有发表重要讲话,可真空期并不会存在很长时间,算算时间,顶多还有半个月时间便会出现震惊世界的伟大讲话。到时候结束了党内的争论,神州大地将会迎来朝气蓬勃的改革大风潮。到了那时候,他顾诏想来静莲捡便宜,那就只剩下做梦了,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抢着把静莲当成手里的试点。 富裕的地方更富,政绩上显现得不明显,但让贫困的地方多点闲钱,那就很有能力了。如此简单的道理,顾诏早就看透了,秦臻给了他一个机会,他怎么能不把握住?就算最后实行没有他顾诏什么事,但在秦臻那里,做好计划也是很有分量的差事。 汽车停在静莲公社某处的路边,这地方是没有汽车站的。随着一声刹车,地上扬起老大的灰尘。 顾诏面色如常的带着秦小鸥走了下来,柳妍跟在他们身后,脸上的红潮还没有褪去,显得有些尴尬。 “咳咳咳,呛死我了。”秦小鸥捂住嘴,皱着漂亮的柳叶眉向顾诏诉苦。方才在车上,柳妍和顾诏的尴尬只有彼此知道,要不然凭秦小鸥的性子,顾诏腰间的嫩肉都不知道被她拧青了多少处。 “忍着点吧,等过几年,大家生活好了,路也成了柏油的,你要是还想看到漫天的沙土,就要去撒哈拉大沙漠了。”顾诏笑着,关心的拍拍秦小鸥的后背。 柳妍的眼中闪过一丝妒忌,随即自嘲的扯动下嘴角,便放下心中纠结的那一幕,对顾诏说道:“顾诏,你说的那句要想富先修路,是不是有什么根据呢?” 这个道理很简单,顾诏不相信凭柳妍的职业敏感体会不到里面的含义。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任凭尘土吸入肺中,神色如常的说道:“很简单,修路,可以让城市之间的距离显得更短。” 有点故作高深的样子,但柳妍低头随意咀嚼了几遍这句话,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而就在她沉思的时候,顾诏却被秦小鸥拉着走远了。 这人,怎么跟没事一样?柳妍使劲的攥攥拳头,刚刚放下的一幕重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胸脯剧烈的起伏起来。 三人漫步而走,这次过来,没有了秦臻等人的带领,自然没有人巴结着靠上来。尽管柳妍的记者证在这里很吃香,可柳妍却不想动用这个特权,跟在顾诏二人的身后,走走看看。 静莲的地形很有点特点,围绕公社的有五座山,可是这五座山又没有连接在一起,每两座之间便有土地,仿佛以静莲公社为中心,向五个方向射出射线一般。而在静莲公社的东侧,整个公社最有实用价值的几十亩耕田。 一个公社的两三万人口,全靠着几十亩田地养活着,怎么能吃饱?静莲的山变得光秃秃的,也不无道理。 顾诏三人一边走一边看,当然是以顾诏看,两个女人跟随为主导。顾诏年轻干练,两个女人一个庄重典雅少妇风韵十足,一个娇憨可爱青春活力,自然引起不少人的指指点点。 “烦死了,他们看什么看啊。”秦小鸥有点怄气的说道。 “看你长得漂亮啊。”顾诏笑吟吟的说道。 秦小鸥撇撇嘴,有些不甘心的说道:“我哪里漂亮啦,其实都是在看柳姐姐吧。” 女人的心思当真难以猜透,好像上车的时候,秦小鸥还有点看柳妍不顺眼,这转眼就叫上姐姐了。不过听这话里的姐姐叫得有些言不由衷,顿时让柳妍眼皮乱跳起来。 那一幕,秦小鸥到底有没有看到?柳妍心思又乱跳起来,不敢去看秦小鸥的传过来的目光,玉手轻轻撩着鬓边的长发,作势看向一边。 “呜!”一声长鸣,单斗一五三黄河卡车从三个人不远处鸣着长笛快速驶过,扬起老大灰尘,让两个姑娘尖叫着向一旁躲闪。 顾诏皱皱眉,这黄河单卡现在可是娇贵的东西,除了部队上还少有,静莲不是什么有名的地方,怎么会出现这种卡车? 看那卡车的去势,和顾诏的目的地相同,顾诏便用身体帮两位女士挡住扬起的灰尘,大声说道:“咱们去那边看看。” 柳妍点点头说道:“就是,要是那车停下来了,我可要好好的跟司机说说,在公社还开这么快的车,撞到人该怎么办?” 不说顾诏几人前往农田那边,县里再次召开了紧急会议,到会的依然是今天上午吃了满肚子惊慌常委们。 “同志们,事情紧急啊。”县委书记向一鸣神色严肃的说道。他现在心里没有幸灾乐祸,只有满心的庆幸,从市委那边传来的指示让他后背发凉。若不是他的调任已经有了确切的公文,他现在一定会郁闷的撞墙,哪里有此时这种看好戏的心态:“经市委认真讨论,拟在我县成立一个农村新产业试验点。唔,这个点就定在静莲。静安县长,你发表下看法吧。” 成立试验点,那就是政府统筹的工作,向一鸣把事情扔给刘静安,那是无可厚非。可刘静安心里却只想骂娘。这是整的什么事,纪委书记跑了一趟静莲,转眼市里就下公文带来项目,分明是拿光北当探路石嘛。现在改革还是守成,党内大讨论还没有停歇,这时候光北县突然整出个试验田来,万一风向不对,第一个挨劈的就是他刘静安。县长任上搞项目,就算他当上了县委书记,反反正正也是逃不过去的。 但这个问题,却不能逃避。在政治生涯中,什么样的风浪都可能碰到。刘静安心里做着打算,慢慢的端起面前的茶杯,借着吹茶叶的功夫迅速理清思路,这才轻轻的喝了口,再把茶杯盖盖上,把茶杯放在面前不远处,这才双手抱拳放在桌子上,语气平静的说道:“市里的文件精神,我们是要认真学习贯彻的。不过,静莲一直是光北的老大难,怎么做这个试验田,又该有什么思路,由谁来负责,每一个环节都是不能出错,需要深思熟虑。我看,不如大家就在会上都谈谈,说说自己的看法。” 刘静安玩了手四两拨千斤,仿佛是同意市委的看法,但是却列举了诸多困难。他很快就要担任县委书记,常委自然有他的知近。他这话一说,无非是让其他人在这上面出点幺蛾子,就算这个计划当真要实行,也要人为的创造困难,将事情拖到局势明朗之后。 但刘静安却没有想到,别人没说话,岳海歌却咳嗽一声,声音洪亮的说道:“不破不立,市委的决定是要打破如今的僵局,我认为很有必要。” 刘静安面色一寒,岳海歌虽然是常务副县,可是跟他一直不怎么对路,若不是工作能力确实出色,在政府体系里面,岳海歌早就把他孤立出去。他刘静安刚才说的话虽然不直接,但大家都混剂官场多年,稍稍有点心的也能够听出其中的味道,可岳海歌根本煤油给别人急会,抢先高举大旗支持市委决定,这就有点拆刘静安的台了。怎么着,你老岳这还没当上县长呢,就准备在班子会上跟我刘静安唱对台了? 刘静安不由把目光看向第一副书记张平原。光北的班子有个很奇怪的现象,常务副县跟县委书记站在同一阵线,而第一副书记则跟县长关系紧密,这也是市里对光北班子调整挠头的地方。 张平原跟岳海歌明争暗斗很长时间,现在又同时冲击县长的位置,按道理应该马上站出来反驳。可张平原此时眼观鼻鼻观心,对刘静安这带着暗示的一瞥根本就没有理睬,仿佛下定了决心,在这次会议上要做个哑巴,只听不说一般。 刘静安看到张平原的脸色,这才陡然想起,平国新上午回了市里,下午市里就有文件发出,办事效率未免太快了一些,难道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在里面?毋庸置疑的是,若当真是平国新在其中掌控着什么,张平原是死活都不能出头的。要知道,张平原的儿子李钰,现在可还在看守所里面关着呢。要是没有平国新的命令,哪个能放,哪个又敢放? 岳海歌还在那里抑扬顿挫着说着静莲试验点的种种好处,听在刘静安的耳朵里如同嚼蜡,他慢慢的拿起茶杯,又深深的喝了一口。茶水苦涩得让人有些难以忍受。他已经明白了,从平国新将李钰儿子等人抓进去之后,已经让张平原等人畏首畏尾。谁都不敢说,张平原的屁股白白净净没有一点污垢,要是李钰在里面吐露些什么东西,张平原非但觊觎县长位置不成,恐怕连他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岳海歌,是什么时候摊上了平国新这么高的关系?刘静安深深的思索着。 等到他回过神来,岳海歌的话却说完了。他只听到向一鸣正饶有兴趣的询问道:“市里的精神,我们一定贯彻。可这修路要花钱,做市场也要花钱,这可都是咱们县财政的负担啊。不过,有静安县长把持,我相信难关一定会度过。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谁去负责这项目,才能做到最好,能最快让市委领导看到成绩?” (昨天无缘无故断网一天,不晓得什么缘故。今天补上。) 第0027章 纠结的县委班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静安活了四十多岁,从政就有二十多年,还是头一次像今天这样,连续数次想要骂娘。 最快出成绩?听听,向一鸣这老狐狸,到现在还惦记着在临走的时候在再吃上顿大餐。政策什么的先放在一边,市委既然发来了精神,下面就要动起来,而且市委那边看上去很是着急,这里面的道道就耐人深思了。是最上峰有了变化还是怎么的?不好揣摩。 如此一来,刘静安刚才的表态可就有些草率了。向一鸣调走,并不是退居二线,而是到市里安排更重要的岗位,如果在向一鸣临走的这三两个月中,静莲真的有什么起色,那向一鸣活动活动,或许还能博得市某重要局局长的位置。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刘静安心里做着计较,迅速转换思路,点点头说道:“成绩是说明一切的根本,海歌同志,基层问题都是你在主持,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推荐,让大家讨论讨论。” 其实刘静安已经是在自打自脸了,可是没有张平原的支持,其他常委的态度又含糊不清,常务副县长又在跟他唱反调,刘静安还能怎么做,又能怎么做? 暂时的忍耐,是为了以后的爆发,刘静安心里在安慰自己。 岳海歌皱皱眉,摊开面前的本子,翻了几页,点点头说道:“人事方面,我倒是有个人选。” 非但刘静安,就连向一鸣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岳海歌未免有些越疱代俎,刘静安问了一句,你也要推给县委书记啊,你一个常务副,还想插手帽子的问题? 岳海歌没有抬头,伸出右手食指在本子上画了几行,复又肯定的点点头,说道:“是的,这个人我感觉很合适。组织部副部长顾浩然同志,由部队培养出坚忍不拔的作风,工作态度极其认真,并且有与基层干部打成一片的魅力。我建议县委,委任顾浩然同志担任静莲试验田负责人。” 张平原的脸色越发的乌黑,满含怨毒的看了岳海歌一眼,随即拿起茶杯,用半边杯子挡住他略略有些抽搐的嘴角。 这反击来得如此的迅速,又是如此的汹涌! 张平原拿顾浩然开刀,威胁岳海歌,而岳海歌不为所动。如今顾浩然的危机解除,岳海歌迫不及待的把他捧出来,这无疑是对张平原最大的反击。先别说党内最后的决定是什么,但有了市委的指示,试验田势在必行,这时候让顾浩然脱离组织部工作,主持建设,无疑是要为顾浩然再进一步打好基础。打脸,这已经不是暗地里使坏,而是明目张胆的打脸了。张平原的心情能好到哪里去?政治上被政敌压制,家事上儿子又被市纪委书记捏着,他是翻不开身了。 与张平原所想的不同,向一鸣和刘静安的心头却涌现出奇怪的感觉。岳海歌这人,很能沉得住气,要不然也不会在心腹顾浩然出事之后,还稳坐钓鱼台。可是今天这架势,岳海歌分明有种赶鸭子上架的心态,怎么越琢磨,越像是在巴结讨好顾浩然? 这怎么可能呢? 向一鸣呵呵一笑,说道:“静莲是我的老家,担任公社书记的还是我一个本家堂弟。举贤不避亲,公社书记向一博,做起事来还是非常有力度的,一定会配合好县里的工作。” 他这一表态,事情就基本上定下了。随后,会上又胡乱提了两个试验田负责人的名单,也有些敷衍了事,论个人强度跟顾浩然相去甚远,想来众人也瞧得清楚,今日交锋岳海歌完全压制张平原,在县长一职上,张平原已经失去了竞争资格,未来县长提出的人选,大家何必不卖个乖给他,省的岳海歌上任之后,给大家时不时的穿个小鞋。 向一鸣见状,便微笑着说道:“既然如此,不如大家也站起来走动走动,带着咱们的三个候选人,一起去静莲看看。现场发挥,看看谁更适合这个职位。” 他的这点心思,众人倒是理解,无非是过去跟向一博说几句话,告诉县里的人,向一博跟他的关系,就算他走了之后,静莲出了什么问题,也不要太过为难向一博。 官场上的心思道道很复杂,向一鸣想在两三个月之内出成绩是为了自己前途,这点谁也说不出不好,刘静安也只是腹诽而已,但向一鸣这种临走托人的手段,大家必须要给这个面子。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没准哪一天光北又会求到老领导的头上,给向一博一定的好处,大家还是喜闻乐见的。 得到通知的顾浩然满头雾水的来到县委大院报告,一看常委们都站在吉普车旁边等他,一时有些找不到北,这阵仗如此大,是准备唱哪一出啊。 岳海歌笑容满面,对顾浩然说道:“老顾,上我车,有些工作要交代交代你。” 众常委侧目,岳海歌好像真的在讨好顾浩然啊?!这是什么情况? 另外两名被提名的,却好像姥姥不疼奶奶不爱的,很随意的被扔到一辆车上,也没有领导找他们谈心。谁都知道,他们两个就是来做样子的,省的有人诟病县委班子用人没比较,搞个人拉山头。带上这两个候选人,对外界也有交待,谁说我们没有民主,这不是有三个候选人嘛,只是他们能力有限,跟顾浩然同志相去甚远,顾浩然同志担任试验田负责人,实在是能力所驱,众望所归嘛。 光北县一共就只有三辆吉普车,这下子全都动起来了,惹得路上不少人纷纷猜测,这是来了什么大干部,需要把县里的车子全用了。 车队很快就赶到了静莲,路上的烟尘让众人捂住嘴鼻下了车。出乎众人的意料,按照官场的规矩,他们一离开县城,县里留守人员肯定会通知静莲这边,让他们来人接待。可现在看着安静的静莲公社大街,别说书记跟副书记,就连个办事员都不见踪影,让一行县委头头们各个眉头深皱。 按照级别,这一行人当中,除了几个司机,还就是三个候选人的位置最低。别看他们都带着县某局副的名头,可是现在也只能沦为跑腿的命。顾浩然在路上已经听了岳海歌说了此行的目的,尽管顾浩然已经对岳海歌生死时刻抛弃他的这一步寒心不已,但政治依赖还是需要岳海歌这棵大树。 故此,顾浩然对岳海歌说道:“岳副县长,我去公社里看看。” 岳海歌点点头,严肃的说道:“县委常委全体出动,就是为了来静莲摸摸底。你过去之后要问清楚情况,基层干部有困难,我们要体谅。” 向一鸣听了,冷哼道:“一博是公社书记当长了,不知道几斤几两重了,县里这么大阵仗他都不放在眼里,是准备娶媳妇么?”一个县委书记说这话,未免有些过了,但同时也能看出向一鸣是多么的不爽,他这是来给向一博撑天呢,向一博却在那里凿地洞,分明让他面子过不去啊。 顾浩然脚步利索的冲进公社大院,不多时又急匆匆的跑了出来,脸上挂满了汗水。他也倒是知道分寸,距离向一鸣等人大概五六米的地方便缓住脚步,仔细的调整呼吸之后才说道:“诸位领导,静莲公社好像出了点事情,公社的所有干部都去了东边的自留田。” 自留田,就是对集中在一起的耕地的统称。 向一鸣眉头一皱,问道:“出了什么事?” 顾浩然面露难色,岳海歌便吼道:“你个老顾,什么时候说话吞吞吐吐了?” 随着他这句话,顾浩然这才说道:“静莲公社想要开发那片自留田,引起很大的争议,所以公社所有干部都过去说服百姓了。” 啥?县委才刚刚接到通知,静莲这边已经开始动工了?谁给他们的权力,谁给他们的胆子!就算是县委有了市里的指示,也是小心翼翼的,可他们静莲公社,竟然还玩了个先斩后奏,还有没有把县委看在眼里?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瞄着向一鸣,向一鸣只气得满脸铁青,怒骂道:“乱弹琴!向一博和刘冬青就是乱弹琴!上车,我倒想看看,他们把咱们静莲公社的老百姓气成什么样了!” 向一鸣被气出了肝火,其他人或者幸灾乐祸,或者若有所思,但都没有在表面上表露出来,纷纷应和着又上吉普车,向着自留田飞驰。 本来他们已经觉得今天这一连串的事情够突兀的,可当他们当真来到自留田的时候,却发现更突兀的事情却在这里。 什么老百姓激动,什么公社干部救火,怎么却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当车子停下来之后,众人只看见自留田田边不知用什么垒起来个高台,上面有个看上去也就是十八岁左右的年轻人。他手里拿着个土制的喇叭,正大声的说着什么。 公社干部们和老百姓们正仰着脖子瞅着他,没有一丝不受控制的迹象。 这又是什么情况? 第0028章 画饼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年轻人脸上没有丝毫面对大批群众围观的怯意,反而是意气风发。他一手拿着土喇叭,一手指着耕田,大声说道:“乡亲们,叔叔大爷们,姑姑婶婶们,我不是劝架的,我跟你们站在一条阵线上,是一伙的!” 群众顿时哄笑起来,有人大声叫道:“小家伙,你跟我们是一伙的,就别在这里挡着咱们,公社干部不安好心,想把咱们吃饭的地儿给祸祸了,咱们绝不能答应,大家伙儿说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就是的,就是的!”众人起哄,又开始情绪激动。 “老少爷们们!”年轻人扯着嗓子大喊:“这片地,是大家的耕田不错,但是大家有没有想过,公社干部为什么不让大家秋种?他们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还是嫌整天忙里往外的太闲啊!” 年轻人身边的公社书记向一博和副书记刘冬青听了,脸上就满是尴尬的表情。顾诏这小年轻说话也太不留情面,什么叫他们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啊?可是,要不是顾诏一声大吼,没准他们这几个人就被情绪激动的群众给压在地上成饼干了,说到底还是要感谢顾诏的。 这话,倒是话粗理不粗,群众们不傻,人家公社干部们也不容易,整天介给他们宣传这个政策那个政策,还不是盼着他们老百姓好?向一博和刘冬青在静莲呆了多年,经常去村里走动,有时候赶上村里有袜子结婚,也会掏个块儿八角的随礼,声望还算是很不错的。顾诏这么一问,顿时有老成持重的汉子开始扪心自问。 “还不都是口袋里面太瘪,当干部的想方设法帮大家致富,大家呢又舍不得口袋里仅有的那三毛五分!”顾诏沉淀了一会儿,等到有窃窃私语声传来的时候,他才理直气壮的说道:“要想富,先修路,要想走出去看世界,就要先打破固有的瓶瓶罐罐!” 秦小鸥和柳妍站在人群中,也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顾诏。秦小鸥听到顾诏开始大讲比喻,不由撇撇嘴,小声说道:“得意什么啊,神气什么啊,这话,我也会讲,就你能耐,愣头愣脑的往前冲,这要是飞起个石头把你砸到你有地方哭去么?” 柳妍却是感觉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捅破了一般,记者的职业习惯让她不停地咀嚼着“要想富,先修路,要想走出去看世界,就要先打破固有的瓶瓶罐罐”,那双宛若桃花般的盈盈双眼中,看向顾诏的目光就越发有些奇怪。 非但柳妍在研究顾诏的这句话,县委班子那边,向一鸣也不禁叫了声好,赞道:“这个小伙子了不得啊。在市委所下的文件中,就有那句要想富,先修路!能够跟市委的精神不谋而合,静安县长啊,没准今天你还能碰到个人才呢。” 刘静安也笑道:“一鸣书记的堂弟,能力也不容小觑。看看现在这个情况,我们最初预计的民众问题,今天很有可能圆满解决啊。” 两个人互相让了一步,却是班子会上的延续。在班子会上,向一鸣并没有给刘静安留多少脸面,同样的,刘静安也是给了向一鸣一个脸子,此刻两人各自说了句看重对方的话,就是让班子会的不快就此过去。 岳海歌这时候却有些惊讶的说道:“浩然同志,上面的那个年轻人,好像是……你家的顾诏啊。” 顾浩然含含糊糊的唔了声,自己的儿子他怎么会认不出来?可在县里诸位领导的注视下,他总不能腆着脸大声嚷嚷这小子是我儿子吧?这会让领导们怎么看他!他险些给岳海歌背了黑锅,成了替罪羊,政治智慧仿佛突然提高了许多,越发小心谨慎起来。 但岳海歌想的,跟顾浩然却全然不同。他听到向一鸣赞赏顾诏,又看出如今的形势顾诏好像帮向一博刘冬青解了围,这时候若是还不给顾诏说点好话,怎么能够让顾浩然已经有些背离的心思重新回到他这里?更何况,顾诏有了秦臻的照拂,在政坛上走出去是迟早的事,他这时候提前来个锦上添花,也是为以后做点伏笔。成不成另说,广撒网的奥义,岳海歌还是很老道的。 一听说那年轻人是顾浩然的儿子,刘静安的笑容便不是那么和蔼了,而向一鸣却饶有兴趣的说道:“咦,原来这是浩然同志的小孩,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 顾浩然连忙谦逊的说道:“是我管教无方,让他跑到这里来丢人。” 向一鸣摆摆手说道:“浩然同志,不能妄自菲薄啊。我看小顾同志这几句话,说的就很有道理嘛。”至于道理在哪里,向一鸣却没有说。他一个要走的人了,说那么多做什么,顾诏当真是个人才,顾浩然这个当爹的自然会照顾他,他现在说上这么一句话,同样也是留个伏笔。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道顾诏能不能成长起来?若当真在政坛上冉冉升起,他这也算是结了个香火情。 顾诏方才那一番话,表面是说给群众老百姓听的,其实却是给县委这群领导干部传递信息。他站得那么高,老早就看到吉普车卷起的灰尘,这时候不表现一下,那可当真是白活了。后来,他看到了顾浩然,心里面更是有底了,想必是平国新回到市里马上发力,当真不愧是雷厉风行。 在县委领导们的注视下,顾诏开始展开几十年练就的口才,向群众们大讲静莲公社选择开发耕田的本来用意。顾诏的观点是新颖的,为静安公社说好话的目的也非常明确,听得向一博和刘冬青俩人一个劲的看对方,心里闪着同样的念头:咱们真的考虑了这么多?好像这话里面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观点,都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吧,怎么转眼就成了他们的专利了? 总之,顾诏画了个大饼。香喷喷油汪汪肉呼呼,全是雪白面粉做成的大饼就被顾诏放在了老百姓的眼前。想要吃,没问题,但首先就要支持静莲公社的决定,开发自留田。要不然,这大饼就摆在这里,想吃你却无从下嘴。 群众的情绪被压制下去,纷纷交头接耳。这个大饼实在是太诱人了,说不动心那是骗人的。可是,若是当真如同顾诏所说的那样,这一季冬田就要废了。俗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顾诏这小年轻,又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凭什么听他的? 火候已经差不多了,这时候县委班子该上场了。这些人都混迹官场这么些年,怎么能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出,什么时候该卧?在向一鸣的带领下,县委班子偕同三个候选人,一边鼓掌一边走进人圈。 顾诏趁机说道:“乡亲们,县领导来看望大家了!”说着,利索的从石头堆上跳了下来,把土喇叭塞回到向一博的手中。 向一博晕头转向,木然的接过土喇叭,等到他回过神来,顾诏带着秦小鸥已经悄然离开。 下面就是县领导的表演时刻,顾诏可不会在这里讨人嫌。他拉着秦小鸥,趁着众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县班子身上,悄悄的离开了这里。 秦小鸥满脸的不乐意,一边任凭顾诏拽着,一边嘟囔道:“跑什么,好不容易有个表现的机会,还不赶紧抓住?要是被县里的人看上了,你可就飞黄腾达了,难道你还想回去当供销社端茶水的?” 顾诏解释道:“别胡闹了。刚才我是假传圣旨,谁知道县里是什么意思?别到时候我成了冤大头,被送进局子里面吃牢饭,那可要委屈你秦大姑娘给我送饭了。” 秦小鸥脸色微红,反手拧了顾诏胳膊一把,啐道:“胡言乱语什么,哪个要给你送牢饭!”心里却当真幻想起那个场面来,不由晕生双颊。 这时候,两人却听到柳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吃牢饭倒是不至于,不过恐怕小顾同志肩膀的担子要加一加了。” 两人转头看去,柳妍正浅笑兮兮的跟在他们身后。少妇的风韵包裹在薄薄的风衣中,这淡淡的微笑,眉梢发间却隐藏着万般风情。 秦小鸥撇撇嘴,又是暗暗比较着两人之间的分数。 顾诏倒是没有胡思乱想,能进省报的,有哪个没点关系,他只是还以微笑,说道:“柳姐,怎么不留在那里?县委书记协同班子成员,亲自下基层了解工作,可是你采风的绝好题材啊。” 柳妍摇摇头,依然保持那万般风情的微笑:“采风已经告一段落,明天我就回省城了。在我看来,你这个小家伙,倒是比采风更有趣呢。” 柳妍比顾诏大上六七岁,叫顾诏小家伙很正常。可秦小鸥一听柳妍说她对顾诏感兴趣,马上将顾诏的胳膊抱到了胸前,以宣扬主权,却是没想到少女那初具规模的蓓蕾却被顾诏好好的品味了一番,惹得某人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这样吧,来一次光北,能认识你们两个朋友,也算不虚此行。今天晚上,明日饭店,我请客啊。”柳妍看到秦小鸥的动作,突然想起在公共汽车上的一幕,心旌乱摇不已,随即想到自己的家庭,神色微微一黯,装作风轻云淡的向着二人摆摆手,竟然是独自离开了。 第0029章 顾诏不放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三个人到底还是做一趟班车回来的,不过柳妍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坐得离顾诏二人远远的,等到了县城,她仅仅给秦小鸥说了句“晚上明日酒店见”,便匆匆离去,看上去颇有点仓惶之态。 顾诏倒是没有多想什么,两人在车上的那一幕,完全就是阴错阳差。若是顾诏胡思乱想些东西,那这心态也就是当个普通小市民,走入官途只能变成小鱼小虾,最后只是大鱼的盘中餐。 这时候已经到了下午快下班的时间,顾诏想起昨天跟王大勇看望了游黑子的老母亲,这游黑子此番进去,最担心的还是他的老娘。 说句良心话,顾诏看不惯游黑子那种生活方式,但是对于他的性情,有十分赞赏,无论如何,顾诏心里还是比较喜欢水泊梁山的英雄好汉,大块吃肉大口喝酒也是男人的豪迈。只是王大勇所说的,让他看看有没有办法把游黑子整出来,顾诏倒觉得相当有难度。 市纪委书记亲自下令抓的人,哪个敢放,哪个能放啊。 他心里想着,脚步已经走进了自家的院门,顿时一股扑鼻的香气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诏回来了,快点去洗手,今天晚上陪你爸喝两杯。”付桂萍满脸的喜气洋洋,端着一小盆肉馅走出门来。 顾诏看看耳屋,发现顾浩然比他回来的还早,正凑到脸盆架的镜子前面刮胡子。他同样是满脸的喜色,颇有春风得意之势。 “妈,爸这是怎么了,有好事?”顾诏在院子里的小水池中一边洗手一边问道。 “可不是!”付桂萍的笑容中颇有些得意洋洋:“县里面要搞个什么试验田,你爸啊,也算是大难不死焉知非福,被县里领导集体推选为试验田的负责人,级别上调了一级,月工资加了一块五毛钱呢。” 八十年代初期的三块五毛钱,可以称上七八斤肉,虽说不上巨款,但也是非常让人羡慕的。 顾诏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声音有些发涩的问道:“我爸……是负责人?” 付桂萍没有听出顾诏语气中的异样,一边笑呵呵的低着头调菜馅,一边说道:“可不是,三个候选人,你爸力压群雄,直接上任。听你爸说,你今天的表现挺好,连县领导都夸个不停。”说着,付桂萍抬起头,非常宠溺的看着顾诏,夸奖道:“看不出来,我儿子还是挺有口才的,是不是追女孩子练出来的?” 顾诏苦笑道:“妈,你先别打听我的事。我觉得吧,爸当这个负责人,可不值得庆贺。” 付桂萍脸色一僵,顾诏这话说得挺明显,她怎会听不出来。想到岳海歌夫妇先前的态度,付桂萍皱着眉头问道:“你看出啥来了?” 顾诏这几天的表现,让付桂萍刮目相看,加上今天顾浩然的叙述,就连县领导都对顾诏赞誉有加,让付桂萍觉得儿子陡然长大了,在她内心里还真开始把顾诏看成男子汉,开始听听他的意见了。 顾诏发觉付桂萍的精神紧张起来,知道她误会了自己话里真正的意思,连忙笑道:“妈,你别想太多,我只是觉得,爸担任这个负责人,有点抢功。好不容易市里有个政策倾斜,来照顾咱们光北县,我爸爸凭啥就能坐上这负责人的宝座啊,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记着呢。” 顾诏这话半真半假,这事发生的太过于突兀,县里面有想法的人根本来不及行动就被顾浩然拔了头筹,而且,党内大讨论还没有结束,就算是他们有心,也很难下定决心当这个出头鸟。而顾诏之所以这么说,心里面还是有别的想法的。 顾浩然不能白白的被折腾这一顿!市纪委只是在调查顾浩然的事情,还了顾浩然清白之后,仿佛就没了下文。但顾诏刻骨铭心的是,父亲郁郁而终母亲因病逝世的事实,若是没有他的这次重生,那悲剧不是依旧发生?看县里的意思,分明是准备把这件事模糊处理,顾诏能力有限,不能对张平原开炮,可是梁淑香,那个为了攀上豪门而不惜拿父亲当垫脚石的中年女人,顾诏却没打算放过。 说顾诏心理阴暗也罢,说他睚眦必报也罢,但顾诏觉得,若是别人挥过来一拳,如果不反踹回去一脚,那就太窝囊了。 现在别人是准备把顾浩然往死里整,而且前世也确实做到了,顾诏可不想做什么善男信女。 铁娘子付桂萍做工作那是一等一,但是在这些勾心斗角上面可是相差甚远。她听顾诏说得有点严重,连忙放下手里的菜盆,叫道:“老顾,老顾,快点出来!” 顾浩然春风得意,从险些成为阶下囚,转瞬变成重要项目的负责人,心里的小得意还是非常浓厚的。他正一边刮胡子,一边想着怎么开展工作,被付桂萍一叫,就有些不高兴的推开耳屋的门,问道:“什么事,没看到正刮胡子么?” 随即,他便看到顾诏正笑着看他,于是点点头说道:“小诏回来了。今天你的表现非常好,县领导同志们对你可是大加赞赏呢!不错,我儿子就是有才华。” 说着,他又转过头去继续手头上的事,付桂萍没好气的说道:“刮刮刮,照照照,就要被人放火上烤了,还得意个什么劲啊。” 顾浩然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正想说话,顾诏接过付桂萍的话头说道:“爸,你有没有觉得,你这个任命,有点问题啊?” 顾诏的话,顾浩然却不能当空气。那天从纪委回来之后,顾浩然就听付桂萍说过,顾诏利用秦臻孙女的身份向何红秀施压,做得是滴水不漏又隐含杀机,这手法相当的老辣,就连顾浩然听了,心里也暗暗纳闷顾诏哪里来得这个道道。如今顾诏说他的职务来得有点问题,顾浩然随手擦了把脸,从耳屋走了出来。 “去沏壶茶,我们爷儿俩也好久没说话了,今天正好说道说道。”顾浩然颇有点大男子主义,对付桂萍说道。 顾诏笑道:“我去沏茶吧,让妈忙活着做饭。不管怎么说,爸你吉人天相,值得祝贺。” 两人的意思,其实都是把付桂萍支开。这种官场的事,还是由男人来操心。 等到付桂萍去了厨房,顾诏把茶沏好之后,父子俩脸上的笑容,同时消失不见,变得凝重起来。 (过渡章。主角的反击是准备拿谁开刀呢?) (合同已经到了,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打上戳。只要书页上有了红戳戳,一天三章是基本保证。) 第0030章 顾浩然请辞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浩然低声说道:“小诏,今天你的风头,可不该出啊。” 一句话,让顾诏陡然发现,父亲并非没有政治智慧,而是根本没有来得及发挥,就当了替罪羊。他微微一笑,帮父亲倒了茶,自己也倒了一杯,慢慢的说道:“爸,我想入仕。” 他没有顺着顾浩然的话说,而是直接说了他自己的想法。顾浩然也发现,儿子仿佛突然变了,变得他有些不认识了。 “入仕?官场险恶,一步走错步步走错,你可想好了?你看,这一次爸可是差一点就……”顾浩然的内心,还是希望儿子有个安安稳稳的工作就好。 顾诏慢慢的摇摇头,轻声说道:“爸,我想了很长时间的。”没有解释原因,顾诏这是在告诉顾浩然,他已经考虑得非常清楚。供销社小职员,不是他的追求。 “唔。”顾浩然没有再多说话。看顾诏那天请客手段的老辣,走政途或许很适合他。而且,顾浩然也明白,官场讲究的就是个关系深厚,有了他的照拂,在光北这地方,顾诏的露应该不难走。 “决定了?”顾浩然问道。 “恩,决定了。” 父子二人还是头一次讲话这么简洁,而这简洁中又决定了顾诏这一生的规划。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端起茶杯喝水。 太阳已经落到天边,天空有星辰隐隐约约,院子中起了淡淡的风,吹动着爷儿俩的头发。 “听说你跟个女孩子走得很近?”顾浩然打破了沉默。 顾诏点点头,说道:“恩,我们是好朋友。” 好朋友跟对象可是不一样的,顾浩然眉头一皱,却是没说什么。儿子大了,应该能够把握好感情问题,不过要想入仕,这个问题还是很敏感的,他现在不说,以后还是要嘱咐付桂萍多多留意才对。 顾诏手里拿着杯子,慢慢的用大拇指摩挲着上面的陶瓷,又沉默了半天,才低声说道:“爸,我觉得,你还是要把责任田负责人的事,推出去才好。” 终于进了正题,顾浩然此时算是春风得意,顾诏这么说,让他心里有点不高兴,问道:“说说看。” “责任田的事,有问题。”顾诏又喝了口水。这份沉静的表现让顾浩然一阵疑惑,这是他看了十八年的儿子? “从未来趋势着眼,家庭实行承包制,是大势所趋。包干到户,包干到人,才能提起农民的主人翁精神。可是,现在不行。”顾诏开始向父亲分析:“先不说党内大讨论的风潮,单是眼下,市委如此匆忙的便下了这道公文,很明显有强势人物突然发力,打了个闪电战。或许,这是他宣告手腕的一种方式,这实验田说白了就是颗棋子。” 顾浩然若有所悟,慢慢点头,说道:“市纪委平书记?” 顾诏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继续说道:“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试验田项目恐怕会遭人挂念。成不成也另说,但中途的幺蛾子,恐怕少不了。”说完,顾诏摸了摸下巴,笑道:“听说张平原为了争取上县长位置,可是很想抓点政府工作,以表示他在政府方面也是个个能手。爸,你单位上的梁淑香梁会计不是也一直在追求进步吗,试验田那边,县里政策财政肯定要倾斜倾斜,不如您推荐她当会计?人来人去用货用料,没有个经验丰富的人,恐怕不行啊。” 话里虽然是在说,经验丰富的会计记账会更加精准,但是要想往自己口袋里塞点,也是非常的容易。 顾诏然深深地看了顾诏一眼,考虑了很长时间,这才问道:“具体项目负责人呢?” 顾诏早有心数,没有停顿的回答:“招商办主任张震,能力不错,你可以推荐他嘛。” 张震和梁淑香,都是张平原的人,顾诏的小心思已经昭然若揭,就是不打算放过陷害顾浩然的人。顾浩然欣慰不已,点点头说道:“这倒不难,县里对实验田还有几分犹豫,主要几名常委的态度不明朗,如果我推荐他们上去,想来张平原应该会态度变缓。”说完这句话,顾浩然才陡然发现,他已经不把顾诏当儿子看,而是同僚关系。 “有了这样的决定,爸,试验田的副手,你可是不能放过啊。”顾诏摸着鼻子笑了起来。 顾浩然也莞尔不已,顾诏这心思,还当真玲珑得很。 父子俩说定了,心里各自有着思量,晚上吃饭的时候,倒是喝了不少酒。顾诏已经把柳妍晚上的邀请忘到脑后去了,吃过饭用热水擦擦身上,就直接睡了。 光北静莲一飞冲天,市里直接下政策,要扶持静莲。人们百思不得其解,这静莲到底哪里出了金凤凰,能得市委如此青睐? 这一晚上,常委们的家里人影络绎不绝,只要是有些门路的,都想从这试验田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市委关注,干好了是既出成绩又出人脉,谁能不心动?可大家一听说顾浩然已经临阵上马,妒忌之心波涛汹涌。不过常委们也没有把话说死,只说顾浩然只是暂代,若是不出成绩迟早要换人,又给了那些人留下些许的希望。 但第二天一早,顾浩然就像县里递交了报告。报告中称,他在部队转业时间太短,又一直担任组织部的工作,对建设工作还存在很多的不足,希望县委慎重对待,能够选出一名经验丰富的领头羊。报告中还隐晦的指出了,招商办主任张震非常适合这项工作,毕竟招商办接触的是些外地大客商,对市场的需求非常的了解。 顾浩然的这份报告,洋洋洒洒十多页,说到底就是一句话,咱不当这个主任,才能不够。 这份报告在班子会上在常委们的手中传递,每个人都暗暗点头。这个顾浩然,懂做人啊。火线任命,还是常务副县长提出的人选,根本没有给县长刘静安和第一副书记张平原机会,可是很不符合官场规矩的。 没错,顾浩然前段时间确实受了点委屈,但组织考察干部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一旦解了缰,就张牙舞爪的上位,太不稳重了。如今顾浩然打了这个报告,非常的聪明,也非常的会来事。 对报告唯一不爽的恐怕只有岳海歌了。当他看到报告内容之后,脸色就变得有点不好看。到底是生了隔阂啊,不如往日那般亲密无间了。他知道,顾浩然已经在他的体系中开始淡化身影,最终不再会是他岳海歌的亲信。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顾诏靠上了大树,能把顾浩然从死地救出来,那顾浩然父子很有可能靠着这大树成长开来。 刘静安和张平原无疑是最为满意的,在他们眼中看来,顾浩然这一手无疑是岳顾二人分裂的征兆,若是能够把顾浩然拉到他们的阵营,对于岳海歌派系无疑是个不小的打击。 部队的战友,都对你岳海歌失望了,你还有什么威望去竞争县长? 班子会开始讨论新的试验田负责人人选,最终根据刘静安的提议,静莲市场试验田项目选出几名主要成员,包括项目负责人张震主任,副主任顾浩然,会计梁淑香,以及外勤人员共计十个人的大名单。当然,在下发的文件中,县里的头头们还是要挂上的,名为督察组成员。 这一番名单是最终结果,讨论产生答案之后,迅速由县委拟定文件,送往市政府,请求上级批准。 随后,县局里面便传来市局指示,要求县局彻查那天晚上毒品的携带者。这里面就有了文章,市局是要抓出毒品的事情,对于其他事情则由县局酌情办理。所以,没花费多长时间,张平原便在那晚的年轻人中找了两个没什么背景的人物把事情扛了下来,各家有身份的大家长则在县局里领会了自己的孩子,到家之后好好的狠批一顿,严禁他们再出门,要在家里认真的反思。 这也让光北平静了许多。 而这一天,顾诏则一口气睡到大中午。王大勇给顾诏长假,意思很明显,一来让顾诏想办法救救游黑子,二来张震侄子张越这几天也要出院,两人见面还不知道又发生什么事,王大勇借顾诏长假的功夫把关系理顺了。 总体来说,王大勇人非常不错,一直在护着顾浩然。要知道,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顾浩然还岌岌可危。 顾诏醒来之后,顾浩然和付桂萍都没在家。顾浩然突然火了一把,不少人想攀上两夫妻,想知道这戏法是怎么变得,套套近乎自然需要饭局来把持。顾诏自己做了饭,便坐到书桌前面,认真的看着他写好的几篇文章。 这几篇文章,后世证明论点非常正确,但顾诏此刻拿出来,人言微轻先不说,这提前了好几步的看法,就连党内的改革派,恐怕也没有那么彻底的接受。 还是要等时机啊,顾诏心底叹息,将稿子锁在了抽屉中。 这时候大门被人推开,顾诏走出房门一看,却是笑靥如花的秦小鸥来了。 “顾诏,走,爷爷想见你,今天去我家蹭饭!”秦小鸥理直气壮的宣布。 第0031 扑上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时隔仅仅一条多,秦臻又要见顾诏,好像有点迫不及待的意思。领导给下属布置任务,总要有个调查的时间,这又不是公安查案,分分秒秒都在抢时间。 不过,顾诏早有准备,他回到屋中,从抽屉中抽出一份文件,然后又找了个公文包,把文件慎重的放在里面。 秦小鸥笑道:“哟,看不出来你心思还挺多的嘛。” 顾诏摆出严肃的表情说道:“小同志,这个世界很大很精彩,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许多。要多多学习,多多进步啊。” 秦小鸥皱皱可爱的鼻子,眉梢荡起一丝好玩的笑意,慢悠悠的说道:“这么说来,你是学习了不少,进步了不少啊。在公共汽车上占柳妍姐的便宜,别以为我没瞅见。”说着,她眼睛看着房顶,啧啧两声道:“怪不得昨天晚上没到场,是不是心里有愧啊,顾诏同志?” 顾诏顿时额头冒汗,秦小鸥也能忍了吧,竟然玩了手秋后算账。他心虚的解释道:“意外,纯属意外。” 秦小鸥得理不饶人,冷哼道:“哦,是个意外啊,不知道这个意外是不是某个人故意造成的呢?”这话里就有股子酸溜溜的味道了,惹得顾诏上上下下的猛瞧她。秦小鸥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背过身往外走,嘴里嘟囔着:“这要不是意外,你还不老早扑上去了?” 扑,这个字用得很传神啊。顾诏嘿嘿一笑,把公文包放在桌上,从后面几步跨到秦小鸥背后,猛然张开双臂,把秦小鸥抱在了怀中。 带着少女芳香而甜美的气息霍然扑鼻,柔软得如同芳草地的娇躯更是让顾诏有些情难自禁。他跟秦小鸥前前后后也认识很长时间了,不知为何,陡然抱住秦小鸥,却让他有了强烈的悸动。 秦小鸥尖叫不已,双臂自然而然的去遮挡胸部,却没有想到顾诏的心思根本没在那里,而是将大手放在了秦小鸥的小腹上。 温热,隔着衬衫传了进来,让秦小鸥觉得这屋子内的气温突然升高了一般。她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却发现顾诏没有丝毫松手的迹象,连忙请求道:“顾诏,你别乱来。” 顾诏微闭着双眼,感受着充满青春的少女气息,听到秦小鸥软绵绵的话语,便将下巴放在秦小鸥的肩膀上,凑在秦小鸥的耳边轻声说道:“你说的扑上去,是不是这个意思?” 秦小鸥欲哭无泪,本来她从昨天憋到现在,就是要狠狠的给顾诏几分颜色看看,让这小子老实本分的别心花花的。要知道,昨天看到顾诏那双爪子吃够了柳妍的便宜,而晚上吃饭的时候,柳妍看到顾诏没来又有那么一些欲说还休的遗憾,惹得秦小鸥心里酸溜溜的。她本来下定决心,非要刨根问底看看顾诏和柳妍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事,可被顾诏这么一抱,乱七八糟的心思纷沓而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只觉得顾诏的怀抱很温柔,很安全。 “流氓……”秦小鸥声如蚊讷。顾诏吹出的气惹得她耳根痒痒的,忍不住一阵娇笑。 顾诏跟秦小鸥相识很长时间,却从来没有看到过秦小鸥有这样小女儿的娇态,一时情不自禁,伸出舌头舔了下秦小鸥羞红的耳垂。 秦小鸥浑身一阵酥软,陡然惊醒过来,小脚使劲一跺,非常正点的踩在顾诏的脚面上。 顾诏顿时抱脚呼痛,秦小鸥闪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跑出房门。 看着欢快的秦小鸥,顾诏心头顿时有了明悟,或许他的重生,不仅仅是为了弥补父母的遗憾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胡同口有几个看上去不三不四的人不停的往这边张望着。顾诏一出现,他们仿佛鸟兽一般顿时散开,惹得顾诏一阵苦笑。王大勇交游甚广,已经在道上传出了口信,说游黑子的事情跟顾诏无关,他王大勇的亲戚自己会照顾,不需要别人咸吃萝卜淡操心。同时,游黑子也通过别人从看守所送出了话,让道上的人别难为顾诏。不过在顾诏看来,这些东西都是虚的假的,若是他手上掌握了权利,第一个开刀的,就是光北道上的人。 人心不稳,政局不稳。若想稳定政局,不打黑是不行的。 顾诏的心里有着十多年的历史经验,放在脑海中是乱七八糟,什么头绪都有,但他也深刻的明白,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打好根基才是步入政坛的根本。如今摆在他面前的问题,便是如何将秦臻的心思吃透。 秦臻是农业局顾问,从农业上入手是对症下药,但如果只用这一味药,也未免太小瞧秦臻了。几十年的人生阅历,大起大落又淡定如水,秦臻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经历过? 怀着这样的思绪,顾诏和秦小鸥来到了县城边一处很朴素的农房内。本来县里给秦臻安排了住所,却被秦臻拒绝。他喜欢这种带着乡土气息的农家院,较之县城里面的大砖房要好上许多。 秦小鸥推开院门,入目便是一片绿油油的青菜。顾诏拍拍手说道:“小鸥,爷爷的兴致当真雅致,既亲自种菜陶冶情操,又能观察时令蔬菜的生长情况,甚至还能研究出必要的改良技术,一举数得,可值得我们好好学习啊。” 秦小鸥莞尔一笑,院子内传来秦臻苍老的声音。声音中有些欣喜,又有些无奈:“小顾同志,拍马屁的工夫,你还是要好好学学啊,最起码也要对着我这老头子说吧!跟小鸥说这话,问道于盲,问道于盲啊。” 秦小鸥又冲着顾诏摆了个鬼脸,欢快的跑进院子,笑嘻嘻的说道:“爷爷,你交代我的任务我可完成了。你答应我的事呢?” “你看看你,整天就知道东跑西颠,连个工人都当不好。要知道,工人力量就是铁拳头,时时刻刻要锻炼好本领。”秦臻教育着秦小鸥,但话音里却没有责备的味道,想来也是极宠爱孙女的。 顾诏微笑着跟在后面说道:“小鸥,我觉得爷爷说得有道理,心如果浮了,做什么也难以为继的。”他对秦臻行了一礼,倒是那种很古老的子侄礼,惹得秦臻面露讶容。现在的年轻人,可很少有人懂这种礼节了,秦臻作为经历了新旧社会的人物,倒是有些怀旧了。 “秦老,我这可不是拍马屁。”秦臻笑眯眯的说道,人畜无害。 “我倒是喜欢听你拍马屁了!”秦臻也笑了起来,眼睛中间或闪过的精光,说明这位老人的心思正在转动着。 有了秦小鸥的忙活,不多时便在院子的阴凉处摆了个小桌子,几个小藤椅。秦小鸥手脚麻利的泡好茶,然后像个乖乖女一般坐在一旁,一会儿看看秦臻,一会儿看看顾诏。 秦臻坐在那里若有所思,他不说话,顾诏自然不会抢先开口。他保持着尊敬的表情,却没有谄媚和畏缩的坐在那里,轻轻的端起茶壶,帮秦臻倒上。 秦臻面色不动,但却是瞄了秦小鸥一眼。当他看到秦小鸥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随着顾诏的动作而转动的时候,内心不由苦笑起来,这孙女,怕是到了岁数了。 老人心里做着打算,表面却没有丝毫的显露。等到顾诏把茶水倒好,又把茶壶轻轻的放在桌子上,将壶嘴对准顾诏自己之后,秦臻的缓缓的点点头,慢慢的说道:“清凉店公社防空洞种植蘑菇的事情,省农科院已经做出了结论,可以付诸行动。” 这句话外人听来,倒有点汇报的味道,但顾诏不会天真的认为,秦臻有这个必要跟他说这些事情。他是个毛头小子,就算是顾浩然来了,跟秦臻那也是天上地下。如今秦臻专程叫秦小鸥把他喊来,那事情就不仅仅停留在清凉店这一隅之地,否则秦臻也不会不辞辛劳,专门去一趟省城,当天去当天回,比跑马还劳累。 “唔……”顾诏侧过头,对秦小鸥说道:“你这个主人,怎么客人来了也不端点花生瓜子啊?” “咦?”秦小鸥没有想到话题突然转到她身上,惊异的说道:“你这人,毛病还挺多,吃什么花生瓜子啊,没有。” 秦臻笑了起来,看顾诏和秦小鸥说话,倒颇有点小夫妻吵架的幸福样子。他敲了敲桌面,装作生气的说道:“小顾来了就是客人,难道不用花生瓜子,还用烟不成?我这老头子,可受不了那种烟油子的味了。” 秦小鸥看看秦臻,又看看顾诏,撇撇嘴说道:“切,一老一少,有什么悄悄话要说,非要把我支走?”话是这么说,但还是站起身来,伸出白嫩的小手递到顾诏眼前,嘻嘻笑道:“拿钱,我给你们买瓜子去。” 这种娇憨的样子,让顾诏也是很无奈。在秦臻考量的目光中,他还是拿出一块钱,递给秦小鸥,说道:“其实,不该把我的工资拿出来的,应该让我感受感受工人阶级的热情。” “瞧你那贫样。”秦小鸥说完,又笑着跑出门去。 秦臻对此老神在在,微闭着眼睛视若不见。等到秦小鸥的身影消失之后,他的脸色才郑重起来。 顾诏当然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单是清凉店一地,范围太小,不能表现出改革的优越性啊。”秦臻一句话,就在暗示他的政治立场,对于改革开放是举双手赞成的。 顾诏早有准备,点点头说道:“秦老教育的是。一处富裕了,只能代表其天时地利的一方面,只有让整个地区的老百姓腰包鼓起来,才是咱们政策的正确指导。” 说完这话,顾诏不待秦臻仔细咀嚼这句话里的意思,便从公文包里掏出修改了几遍的文件,双手托到秦臻面前,微微抿了抿嘴唇,恭敬的说道:“这是我的一点浅薄看法,希望能得到秦老的指点雅正。” 第0032 秦臻的试炼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秦臻将那薄薄的几张纸接过去,抚摸了两下,眼睛却没有瞧,随手放在了一边,只是看着顾诏。 在秦臻的动作中,顾诏脑子急速的转动着。他虽然有了一二十年的阅历,但是对于官场却还是有些雾里看花。秦臻不看文件而看他,让顾诏有点心惊。虽说他确实有借助秦臻力量的打算,可是适逢其会,顾浩然解除牢狱之灾,他反而不想在他跟秦小鸥的友情上加上一些功利。可看秦臻的架势,他感到自己仿佛摆在案板上的火鸡,被人翻过来掉过去的观察。 秦臻轻轻的敲打了两下纸页,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小鸥是我的孙女,我很疼她。” 顾诏心里咯噔一下,说到底他的那点小心思已经被秦臻瞧得仔细。若说秦臻等到事情办完之后,才把他顾诏借秦小鸥接近秦臻的目的说出来,这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了。凭秦臻这年纪的心思,随便一点小手段,就足够顾诏受的。哪怕是在某位领导面前,秦臻对顾诏淡淡的“哼”一声,顾诏没个五年八年,是混不出来的。 不应该啊。顾诏急速的转着脑筋,目光落在秦臻的手上。那只苍老的手指,正敲打着扉页上的大标题,顾诏灵光突现,宛如拨云见日一般明白过来,秦臻这是敲山震虎啊。 说到底,顾诏只是个不入流的供销社小职员而已,如果没有秦臻和平国新的帮忙,顾浩然一倒,他顾诏就是丧家之犬。而秦臻此时敲打着桌子,实际上是在敲打着顾诏。无论从近看还是从远看,顾家父子这算是跟秦臻挂在了一条线上,这也能够解释秦臻为什么在方才半明半暗的把他的政治立场透露出来。 小子,你看清楚了,我秦臻可是老眼如炬,你那点花花肠子早被我看透了!你这份文件,就在我这里压着了,你要是知道个四六,就赶紧表明态度,说说你的政治抱负。不要以为我秦臻还跟那十几岁的毛孩子一样,你要是想跟秦小鸥继续交往下去,想要把我这条线走通,最起码也要有点政治敏感性,也要知道什么叫站队。 站队!顾诏从来没有想到过,站队这种属于市一级领导的特殊选择竟然会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坚信自己不会想错,因为秦臻的手指已经很说明问题。靠拢秦臻,那这份文件就不会蒙尘锁紧抽屉,不靠拢秦臻,那恐怕这份文件用来当引火纸也说不定。 “秦老,我跟小鸥,是很好的朋友。”顾诏嘴角扬起个淡淡的微笑,看在秦臻的眼中,颇有些从容不迫的味道:“我听不懂您的意思。” 话虽然说是听不懂,但隐含的意思却是告诉秦臻,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但我跟秦小鸥不是过家家,也不是利用,我们是朋友!政治上的朋友是什么意思,顾诏不用解释秦臻都能明白。所需要探讨的是,这份友谊能坚持多久。 顾诏点点头,加重了语气,重复道:“没错,我们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秦臻的老眼目不转睛的看着顾诏,让顾诏心里有些发毛。但他的脸上不敢露出丝毫的怯意,反而是坚定的回望着秦臻。 两人保持这样的对视足有一分多钟,秦臻才叹口气,说道:“太刚易折,不知道你父亲教过你没有。” 这话里却透出了几丝关心的味道,让顾诏觉得自己是不是误会了秦臻的意思。可他转念一想,不对,秦臻不会平白无故的把秦小鸥提出来,像他这样的人,说话做事都带有一定的目的性。可究竟目的在哪里,顾诏却是看不透的。他也深深的察觉出自己欠缺的是什么,那便是格局。 格局是每个人看问题的深远,顾诏靠着秦臻的关系,将父亲的问题解决,其实仅仅停留在市委大于天的阶段上。可秦臻曾经是省党校的当权人物,每日研究的就是全省乃至全国的形势,让顾诏跟他比格局,那就相当勉强相当难堪了。 “有时候,刚还是刚一下的。”顾诏考虑了半天,没有顺着秦臻的话应口,而是坚持了一下自己的看法。从第一次见面,顾诏就知道秦臻不喜欢那种应声虫,而是喜欢有主见有坚持的人。所以顾诏在赌,赌秦臻内心真正的想法。 “哦?说说看。”秦臻仿佛来了兴趣。 “最起码,在农村形态的改革上,就要刚!不但要刚,甚至要一刚到底。”顾诏也豁出去了,十多年的阅历证明他的看法并没有错:“如非这样,在推动整个改革的路途上,将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阻力。如果前面是小山坡就越过,是高山就绕过,那最高领导南巡的意义就荡然无存。” 顾诏话说大了。按理说,他跟秦臻根本就不该讨论这个层次,可顾诏在秦臻的面前已经有了点“过刚”的印象,所以顾诏只能去赌。 “唔……说说看。”秦臻依然不发表看法,盯着顾诏说道。 “这个……”顾诏挠了挠头,露出了年轻人应该拥有的窘迫,小声说道:“我爸是这么说的。” 秦臻使劲拍了下桌子,指着顾诏骂道:“小兔崽子,别以为我看不透你!你爹,你爹要是有你这花花肠子,跟平国新见面的就该把事实说出来了,哼哼,岳海歌倒是挺有眼光的,找个背黑锅的也找得这么死心塌地。”说完这话,他又使劲瞪了顾诏一眼,喘口气接着骂:“你别一副冤枉的样子,从那天来农业局我就知道,小兔崽子是带着想法来的,要不是你那几个观点颇有点新意,你以为能吃了老头子的工作餐?” 不求领导笑,只求领导骂!领导骂你那是把你当成了身边人,当成了自己人,才能让你看他不藏城府的样子,否则领导笑眯眯的说上一句“小同志干的不错”,转过头就会把你忘得一干二净。政途上不缺人,尤其不缺能干有才华的人,可那么多人一起挤,凭什么让领导记住你?最有窍门的便是这个“骂”。领导骂了,气舒坦了,转过头一想,哎哟,那个挨我骂的家伙虽然会捅娄子,可能力也是相当不错的,嗯,记下了,下次还用他。 所以,秦臻这一骂,顾诏倒是松了不少心,委委屈屈的说道:“秦老,你说的这些……” “我说的这些你都明白对不对?我就知道!”秦臻不等顾诏说完,继续骂道:“还你爸教你的,你爸要是有这个刚性,能憋到死也不说岳海歌和张平原的事?说吧,你这份东西,是请教了那家高人指点的。”说着,秦臻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他对顾诏的那些新颖看法,说不心动那是假的,一旦成功,在改革派里面那是有着根基的政绩。南方稻田养鱼的成功已经让改革派的呼声越来越高,如果秦臻这边能够再加一城,那对秦臻儿子还有平国新,都是有莫大的好处的。所以,秦臻不整个明白是不能安心的,凭顾诏这嫩伢子,还能想出这么多花招? 顾诏听了这话,彻底放下了心。看起来,秦臻一派是准备大展手脚,但仅仅是防空洞养蘑菇,还没办法把全县的经济调动起来,需要更大的手笔。顾诏抿抿嘴,说道:“秦老,如果您需要更多的改革手段,这份文件给了您比较多的建议。” 秦臻冷哼一声,慢慢的拿起文件,开始翻阅。顾诏瞄到一旁的窗台上有个大蒲扇,便站起身子拿过来,将小藤椅稍稍挪动到秦臻的下首,轻轻的摇晃起蒲扇来。 “小兔崽子,倒会找时间拍马屁。”秦臻斜了顾诏一眼。 “怎么是拍马屁?”顾诏摇摇头,认真的说道:“别说我跟小鸥关系挺好,一直把您看成爷爷,就算是个普通人,我一个小年轻帮老年人扇扇子,那也不为过啊。” “行啊,你乐意扇,那就扇吧。”秦臻不再理他,把心思放在了文件上。 这段插曲,让顾诏流了不是一次冷汗,这也促成了顾诏在以后的日子里,凡事都要先揣摩上意,而不是凭后世经验办事的习惯。诚然,在改革开放的大路上,涌现出不少强力人物,但同样也落马了不少人物。那些落马的人,当真是看不出形势么?那也未必,恐怕其中的细节问题,他们没有把握好吧。 顾诏心里做着打算,细节决定成败的念头开始在他的脑海中发芽。 秦臻看了会儿文件,便让顾诏到屋子里面拿笔来。顾诏连忙从口袋中掏出钢笔,这个小小的动作又让秦臻点头不已。这个小子,倒是个有眼力有准备的小子。 秦臻心里做着判断,手却是不停的在文件的字里行间写着各类批语及看法。等到他看完这份文件,天边已经出现了褐红的圆晕,竟是过去了三四个小时。 “行了,这份文件,你重新誊写一遍,投到省报吧。”秦臻合上钢笔帽,说道:“那个省报的女记者,叫柳什么的,她应该可以帮你这个忙。” 第0033章 加担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走省报,搞发表?顾诏写的这些东西稍稍有点前卫,囊括了改革开放初期不少颇有争议的东西。若只是让秦臻看看那还差不多,可若是放在省报,那就是置身大浪潮里面,有点危险啊。 秦臻笑眯眯的看着顾诏,问道:“怎么,不敢?” 顾诏点点头说道:“是有些忐忑,全国有见地有深度的专家很多,我这点微末之见,恐怕抗不住他们的批评。”他比较隐晦的回答了不久前秦臻的问话,不就是一点小看法么,我顾诏可没有请什么高手当枪。再说了,能写出这样文章的高手,恐怕也不屑给籍籍无名的小年轻当枪吧! 秦臻哪里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目光中便多了几分凝重,上下打量了一下顾诏,慢慢的点头道:“你有这样的顾虑,也是应该的。行吧,这东西就先放在我这里吧,过几天你再来拿。” 顾诏点点头,说道:“谢谢秦老。”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秦小鸥便哼着歌回来了。看到顾诏和秦臻正有一句没一句的坐在那里闲聊,小嘴一撅便说道:“看到没,过河拆桥说的就是你们两个。” 秦臻和顾诏都笑了起来,秦小鸥便叫着让顾诏请客。顾诏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今天秦臻的态度是恩威并施,可总体来说,顾诏过了他这一关。 “去玩吧,不过我可要告诉你们,不要跟某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触太深。”秦臻点着顾诏。 顾诏心里明白,秦臻无疑是看到他跟秦小鸥关系正逐渐升温,让顾诏注意平日里的作风问题。这就带出了明日酒店的事儿,那老板娘风华正浓,顾诏又为他出了头,女老板感激之下,发生点什么总是有可能的。但顾诏心里想的却不是这些,既然秦臻把话头挑开了,恰巧他也可以就此找秦臻讨个命。 秦小鸥忽闪着大眼睛,疑惑的看着顾诏,问道:“喂,顾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顾诏微微一笑,也没有隐瞒,把那天晚上发生在明日酒店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双手放在胸前互握,慢慢的说道:“那天,我跟我们主任去看了游黑子的娘,母子连心,游黑子进了看守所,最担心的却是他的老娘。本来就是中年得子,又一直这么担心下去,让人看了,不忍心啊。” 秦小鸥啊了一声,说道:“那老板叫什么名字来着?” 顾诏也想了一会儿,不由挠头道:“这个,我还真没记住,回头问问我妈,她应该知道。” 秦小鸥见顾诏不似作伪,噗嗤笑道:“算你吧,哪有你这样跑去问的?你把游黑子的娘说得这么可怜,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啊?” 秦臻拍拍桌子,严肃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我看啊,这小子是准备在我这里讨个令箭,想把游黑子放出来,是不是啊?” 到底是老狐狸,顾诏的心思在他这里无所遁形。既然话说开了,顾诏自然没有表露出尴尬,而是非常认真的说道:“秦老,俗话说得好,穷乡出刁民。正是因为大家的口袋干瘪,连吃喝都跟不上路,大家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是可能的。如果每个人吃喝不愁,又何来鱼肉乡里。”他见秦臻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顿了顿说道:“如果一个让乡里乡亲很憎恶的人物变成人人交口称赞,这才能体会我们社会主义大家庭的优越吧。” 顾诏的话一点都不深奥,就差摆明了对秦臻说,他顾诏看上游黑子这把手了,想要把游黑子培养成他顾诏的人。经营官场,没有自己的关系网是不行的,秦臻也明白。如今顾诏跟秦小鸥很有可能走到一起,那也属于秦系的人,不从头开始培养顾诏,难道等到他位置上去了再抓瞎?那可是临死抱佛脚了。 秦臻当然能够为游黑子说句话求个情,问题在于,顾诏和秦小鸥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万一顾诏是个白眼狼,等秦家培养了他,转眼翅膀硬了把秦小鸥抛弃到一边又会怎样?这一点秦臻不能不考虑,毕竟翻脸不认人的事,在官场也不少见。 看到秦臻犹豫,顾诏也不能多说。秦小鸥却撇撇嘴说道:“顾诏,你也真会占便宜啊,就这一句话,想让爷爷帮你求情,这可是违反组织原则的,是要犯错误的。” 她摆了个官腔,顾诏哪里会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不由感激的望了眼秦小鸥。秦小鸥吐吐舌头,连忙站到秦臻背后,卖乖的帮秦臻捶起了肩膀。 这没有任何商议的双簧惹的秦臻微笑不已,他享受着孙女的服侍,右手放在桌子上轻轻的敲打了几下,点点头说道:“清凉店建立防空洞种植蘑菇试验点,这些倒不是大问题,重要的是,蘑菇种出来要卖给谁,这才是重中之重。顾诏,有想法没?” 若是秦臻让顾诏去抓种蘑菇的具体事宜,顾诏肯定是要想办法拒绝的,落实到农田,那就是消耗生命了。秦臻非常明白这一点,所以让顾诏插手销售这一块,若是顾诏能够做好,那就属于抓市场销售,弄好了就叫可以把握市场流动脉搏,入官路很有点加分的可能。 顾诏便笑道:“秦老,想来你也听说了,我父亲已经被委任静莲开发项目的副负责人。静莲市场试验田的建立,就是为了更好的把农民种植出来的东西销售出去。您今天给我这个任务,我是身扛重担也要顶上去,不为别的,至少也是在支持我父亲的工作啊。” 秦臻又笑了起来,食指指点着顾诏,说道:“你这个小滑头啊,我怎么听说顾浩然同志起初被委任的是专项负责人,第二天却变了呢?我看啊,今天这个担子,还是有点轻啊,你可要给我扛好了。” 顾诏挠头笑了起来,颇有点年轻人被戳破心事的尴尬。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静莲试验田那是个大炸弹,玩好了爆开的是彩蛋,玩不好那可都是炸药,沾谁身上谁都要鼻青脸肿。而且,北方还没有出现这样的东西,谁都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肯定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顾浩然退居副手,也是这方面的考虑。秦臻看得懂,刚刚脱离审查的顾浩然走了这步棋是非常之妙,不至于锋芒太露又不至于脱离拿好处的范围。看顾诏的表现,这小子在其中定然起了不小的作用,让秦臻对顾诏越发刮目相看了。 秦臻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文件上,心里的决定又加重了几分。 在秦臻那里讨了个小面子,顾诏得到秦臻的承诺,让他明天去看守所提人,这无疑是顾诏的意外直喜。所以他便非常有诚意的邀请秦小鸥,晚上他请客。 秦小鸥似笑非笑的看着秦臻,颇有些后世风华绝代的模样:“去哪里,是不是要去明日饭店,顺便看看那个漂亮的女老板啊?” 小虎牙随着秦小鸥的戏谑若隐若现,顾诏满头冷汗的说道:“怎么可能嘛,就是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哎呀,你还会做饭呢?”秦小鸥的惊喜却是没有掩饰:“那可是个宝了。” 两人赶到顾诏家里,顾浩然还没有回来。付桂萍对于秦小鸥的到来那是双手欢迎,在她的眼里,秦小鸥就是顾家的大恩人,里面的弯弯绕顾浩然都给她分析了,要不是有着秦小鸥的这层关系,他顾浩然能不能出来还是很难说得。 在付桂萍的操持下,顾诏亲自下厨,好好的款待了一番秦小鸥。秦小鸥没想到顾诏当真不是吹牛,这一桌饭吃得她是眉开眼笑,一个劲的对顾诏竖大拇指。 付桂萍不是傻子,看秦小鸥和顾诏的神态,绝对不会相信这两个小儿女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她吃过饭后,站起身就要离开,想给两个年轻人留点空间,却被顾诏阻止了。 “妈,今天有个事儿跟您商量下。”顾诏看了秦小鸥一眼,笑着对付桂萍说道。 “你这孩子,有客人不先招待,谈事总有时间的。”付桂萍对秦小鸥歉意的笑笑。 “阿姨,不妨事的,我又不是外人。”也不知道秦小鸥是装傻还是真傻,直接以一个姑娘的身份说跟顾家不是外人。付桂萍顿时喜笑颜开,内心甚至在幻想顾诏和秦小鸥的好事尽在眼前。 顾诏无奈的耸耸肩,不去理会秦小鸥的搞怪,继续说道:“妈,我想搬出去住。” 这个问题就严重了,在八十年代初期,除非是结婚了,要不然孩子基本都跟父母住在一起。付桂萍心里一突,这顾诏想搬出去住,不会是准备跟秦小鸥……那可是要犯作风问题,被人知道了会用来攻讦顾浩然的。 顾诏怎么会不明白付桂萍心中所想,解释道:“小鸥爷爷给了个任务,这些天恐怕不会那么清闲。爸在实验田那边肯定辛苦,我们爷俩这么一忙,恐怕让您也休息不好,所以……” 秦小鸥幸灾乐祸的笑道:“现在就叫苦了啊,怎么我爷爷说事儿的时候,你不反驳呢?” 这是在变相的帮顾诏求情,承认了秦臻交代给顾诏任务。付桂萍想了想,觉得顾诏这几天的表现已经让她吃惊不已,想来在男女问题上应该能把持住,再加上秦小鸥的帮忙,付桂萍勉为其难的点头答应了。不过,她还是与顾诏约法三章,别的不说,至少每天都要回来吃饭。 “妈,放心吧,我的手艺还保留了很多,怎么能不回来伺候您呢。”顾诏点头答应。 秦小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晕红,在灯光下别有一番风韵。 第0034 就是那份孝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天,顾诏起来个大早,坐车去了看守所。看守所所在的位置,距离县城大概七八华里,周围没什么遮拦,更没有什么农田建筑。 秦臻是跟有关人员打了招呼,顾诏没有花费什么难度就看到了游黑子。两三天不见,游黑子的气色颓败了许多,走到顾诏对面坐下的时候,眼睛还是那种不适应的眯着,想来是有点不习惯阳光了。 带游黑子进来的看守所人员跟顾诏知会了一声,便要走出去,顾诏笑着塞到他口袋里面一盒蝴蝶泉。今天这事虽然是秦臻的招呼,但顾诏也明白什么叫阎王易见小鬼难缠,人家带个犯人过来,也算是辛苦一趟。 八十年代的人还是比较正直,那人员脸色一正,想要开口训斥顾诏,却被顾诏低声笑道:“同志,这可不是贿赂。我这朋友最不喜欢看我抽烟,麻烦您给拿一下。” 这么天真的假话,傻子都能听得出来,但一盒蝴蝶泉,说出去也就是一块二,谁能在乎?那人员面色稍霁,嘱咐道:“不要说太多,他现在还背着处分呢。” 顾诏连声答应,不过那人出去之后,把门给关闭了,给了顾诏和游黑子独处的空间。按说这是违反些原则,不过到现在为止,游黑子的事儿还没有人出面说,只是关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秦臻打招呼的人是更上层的人物,下面人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临时会客室里面静静的,游黑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珠子转也不转。顾诏拿了椅子,咣当一声放在游黑子的对面,随即大马金刀的坐下来,又掏出一盒烟,慢条斯理的把封口揭开,轻轻地弹了几下烟盒的底部,两根烟便从烟盒中跳了出来。 顾诏嘴角一扬,拿出了最靠上的一根,放在嘴里,然后又摸出火柴,嗤的划着,风轻云淡的抽了口。 游黑子看着顾诏的动作,脸上的肌肉跳动了几下。 “想老娘不?”顾诏没有问游黑子在看守所过得怎么样,这不是他关心的问题。凭游黑子的性格,在里面二话不说就把牢头给干了,那也不是善茬,所以顾诏直接对准游黑子最关心的问题下刀。 果不其然,游黑子的喉结抖动了几下,仿佛是咽了口口水,嘴唇颤抖着问道:“我娘她没事吧?”声音嘶哑,竟然能让人听出害怕的情绪。 顾诏笑了笑,将烟盒冲着游黑子摆了摆。游黑子先是摇了几下头,随即又点点头,缓缓地伸出手去。 顾诏把烟盒和火柴扔给游黑子,看着他仿佛机器人一般拿烟点烟后,这才淡淡的说道:“游宏志,名字倒是挺大气的,不过做的事可就不怎么光明正大了。” 游黑子大号游宏志,顾诏是查过了之后才知道,上世直到游黑子吃花生米,顾诏还只是知道他这个绰号。游黑子听顾诏说出了他的大名,那眼睛便多了几分神采。这个年轻人,在明日酒店的时候只感觉他是个小白脸,但进了看守所之后,他越琢磨也不是那个味道,怎么事情就这么巧,他刚跟顾诏发生了口角,就被人不问青白缘由的抓进来了?抓进来也就算了,这两三天连个问话审讯的都没有,难不成要把他不审不判的一直关着?道上有不少兄弟走关系托门路想进来跟他见上一面都不得其路,他传句话竟然还是靠看守所的人给传出去的,这更有点让人想不通了!现在,看顾诏那高深莫测的样子,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从看守所的禁闭室带了出来,游黑子就算脑袋有坑,也知道顾诏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我游黑子不喜欢拐弯抹角。”游黑子深深地吸了口烟,往旁边吐了口唾沫,恶狠狠地说道:“你要是敢对我老娘下手段,我就算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顾诏森冷的一笑,弹了弹烟灰,继续高深莫测的说道:“你活着我都不怕,难道还怕你死了对我怎么样?我只是在想,要是真有那么一天,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这是孝顺呢,还是不孝顺呢?” 游黑子目光一滞,冷笑道:“有话直说,别绕圈子。” 顾诏又抽了口烟,眯着眼睛看游黑子,却没有说话。青烟在他的两指之间幽然而起,让游黑子顿生看不清顾诏底细的压抑感。 两人就这样注视着,任凭香烟自燃。 直到手上的香烟快要燃尽,顾诏才微笑着把烟蒂扔在地上,站起身向外走去。 “你,你要我做什么?”游黑子不傻,顾诏不会毫无目的的过来看他。两人没什么交情,可以说还有点冲突,顾诏可不会那么好心,跑到看守所跟他扯淡。 顾诏是什么人,游黑子不清楚,但混了这么多年的道,怎么能看不出顾诏的意思?说白了,顾诏现在很需要一只狗,一只能够张牙舞爪龇牙咧嘴然后凶猛咬人的狗,游黑子想来想去,只有这才符合逻辑。 逻辑?游黑子头一次产生了这种可笑的念头,在道上混,什么时候符合逻辑了? 顾诏的身子顿时停了下来,他慢慢的转过身,脸色变得郑重起来,指着游黑子说道:“游黑子,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需要一条狗,能到处咬人的狗,所以才来这边看你,想要收服你?” 这小子,他妈地是老子肚子里的蛔虫,这都能猜的出来?游黑子那冰冷的脸庞上显现出一丝惊容,随即听到顾诏略带伤感的说道:“子欲养而亲不待,游黑子,你那孝心是道上有名的,可我顾诏倒是想问问你,你这孝心当真有么?” 这句话说得极重,游黑子有点承受不起了。老娘年轻守寡含辛茹苦的把他养大,他有什么吃的穿的只要能拿到手,首先就是送给老娘,这是不少人都知道的事情。而顾诏这话,分明是对他这孝心不屑一顾,怎能让他不怒? “你!”游黑子额头上满是青筋,愤怒的拍着桌子! 拍桌子的声音刚起,门外就传来怒喝声:“游黑子,你老实点,又想吃电棍了?” 顾诏走到门口,拉开门对外面说了几句话,随即又把门关上,带着几分嘲讽的笑容,淡淡的说道:“听见没,别人管你叫游黑子,不是游宏志。我想,你老娘到现在叫的也是你的大号吧?” 游黑子咬牙切齿的看着顾诏,过了老半天,这才慢慢的放松神经,重新点上了一支烟。 顾诏重新坐在椅子上,向游黑子勾勾手指头。游黑子冷哼一声,把香烟和火柴又扔了回来。 “有个赚钱的买卖,不动刀不动枪,不过就要你游宏志的面子,不知道你舍不舍得给我?”顾诏一边点烟,一边说道。 “不动刀不动枪,还想赚钱,大街上吆喝着卖豆腐么?”游黑子冷笑,不过心里已经有些乱了,顾诏从他拿烟的动作上已经看到了些许的迟疑。 “卖豆腐又怎么了,用自己的劳动换取金钱,心安理得。”顾诏的声音趋于平淡:“最起码,人家敢说自己名字叫张三叫李四叫王二麻子,比你这个顶着绰号过一辈子的人强得多。” 游黑子又急速的抽了几口烟。 “静莲公社的那边,目前正在兴建一座大市场,听说要发展新农经济。”顾诏苦笑,这术语说给游黑子听,那还不是对牛弹琴?不过游黑子到没有什么表示,顾诏自顾自的继续说道:“静莲公社山上的树木虽然不是那么茂密,不过要靠这几座山发财,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这点事让我出头太麻烦,需要有个人在其中出面周旋,有没有兴趣?” 游黑子还是不说话,连续几口深吸让他的面貌有些看不清楚。 不说话就说明意动,否则依照他的脾气,早就该出言怒斥了。 该说的话已经说了,游黑子不傻,顾诏也没有什么要说的,站起身后将烟和火柴扔在桌上,淡淡的说道:“明天中午,我来接你出去。” 这句话才让游黑子浑身一震,不敢相信的看着顾诏。 “我,需要做什么?”游黑子问道。 顾诏淡淡笑道:“出来之后,先找个澡堂子,理理头发,把自己收拾规矩了,再买上点肉食,回家看看老娘吧。”说完,顾诏便开门出去了。 走出了看守所,顾诏仰天叹息一声,若不是游黑子还有着那层孝心,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拽游黑子一把,把他从水里拉到岸边。曾几何时,他想要孝敬父母,却是再也没机会了。 秦小鸥今天又翘了一天班,躲在阴凉处等顾诏出来。她看到顾诏一脸的郁郁寡欢,不由吹了声口哨,推着自行车走到顾诏面前,挪揄道:“哟,大才子今天怎么了,是不是看到里面犯人之后,决心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了?” 秦小鸥就是有这本领,能让心绪不佳的人瞬间变得开朗。顾诏哈哈一笑,拧了下秦小鸥的鼻子,说道:“你这丫头,又不去上班,这可是占用国家资源,是严重错误!” “得了吧你。”秦小鸥一巴掌把顾诏的手扇到一边,愁闷的说道:“我那工厂,都半年没发出工资来了,谁爱去谁去,白费力气不给钱的工作,姑奶奶还不伺候了!” 第0035章 大字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秦小鸥所在的工厂,名字叫做朝阳机械厂,在光北是老字号。顾诏一直奇怪,秦小鸥为什么会呆在这个老迈得连喘气都困难的厂子上班,也不换个单位。不过,到底是秦家的事,弯弯绕的东西不少,他还不想了解太深。 “你这样可不好,坐吃山空都算不上。”顾诏笑着接了秦小鸥的话,摇摇头说道:“年轻人,要脚踏实地嘛,一步个脚印,为社会主义建设增砖添瓦。” 秦小鸥白了顾诏一眼,嘴巴扁扁的说道:“去去去,还跟我打官腔。我要是发不出工资来,就去找你蹭饭!” 顾诏拍拍手,随后张开双臂,嘿嘿笑道:“欢迎欢迎,我宽广的胸怀时刻等待着你。” 如今的秦小鸥,哪里是顾诏的对手,被顾诏这突如其来的奔放吓得花容失色,不停地瞄向看守所,警告道:“顾诏,你可小心点,这里是看守所。” 顾诏耸耸肩,非常无辜的说道:“我又没有犯什么罪,这可是某位伟大诗人所做的诗歌啊。” 秦小鸥歪着脑袋,灵动的双眼上上下下打量着顾诏,问道:“是哪位伟大诗人啊?” “这个……”顾诏摸摸鼻子,伸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间,顾左右而言他:“有点饿了,今天早上好像没吃饭,中午我请你吃大餐。” “吃不吃饭另说,你快点给我说是哪个诗人,也好让我明白明白。”秦小鸥不依不挠。 “你说去哪里吃好呢?明日饭店还是县招待所啊?” “喂,顾诏!” “其实城北有个狗肉馆也不错,挺地道的。” “顾诏,我可生气了……” “要不去城南的沈家小吃?” “……” 年轻的顾诏骑着自行车,漂亮的秦小鸥坐在后座上,一路上洒下两人的声音。 几天之后,县里彻底下了文件,送到了静莲公社和清凉店公社。各方的目光都发现静莲公社好像是咸鱼大翻身,突然就获得了县里的青睐。只有极少数的有心人,发现清凉店公社的下发文件中,多了个名为“试改办”的机构。在试改办的职能上,有着这样的描述: 以清凉店防空洞蘑菇养殖为基础,寻找提升全县经济的有效方法。 这个试改办,负责人并不是由县里的头头挂名,而是一连串农业局的领导。这让人们不得不误会,这是农业局为了迎合静莲公社试验田而仓促成立的。其中,供销社主任王大勇名列其中,在他名字的后面,顾诏两个字是那么的不显眼,没有任何头衔,就好像从机关单位找了个闲人,专门用来打杂的一般。 顾诏从秦家出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被压副担子,对这样的安排倒是满心接受。可付桂萍有些不乐意,一直在顾浩然耳边念叨不停。 “这才几天啊,好不容易消停了,怎么把小诏调到那什么试改办去了?供销社,多好的单位,比那些泥腿子农民可强多了。” 顾浩然担任试验田的副手,这几天疏导关系同时也被人疏导,脸上多了几份凝重和威严,较之组织部副部长时又多了几分官气。他眼睛一瞪,呵斥道:“别乱说话。这个试改办县里面很关心,小诏被调过去,是领导们重视他。” “在家里还打官话,我看你是不记教训是吧。”付桂萍也不甘示弱。 顾诏看着夫妻俩小拌嘴的样子,满心的温暖,这样的场面在记忆中已经消失了许久,却因为自己的重生再次浮现,他笑着解释道:“妈,爸说得对,确实是领导的关怀。你是不知道,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这个试改办还找不到门路呢。” “有什么好的,整天风吹日晒的。”付桂萍心疼儿子,可也没有再说什么,絮叨着做饭去了。 如今的顾浩然,已经不会把顾诏当成无所事事的孩子,而是用观察同僚的目光看着顾诏。顾诏知道瞒不过,叹口气说道:“爸,是秦老的意思。” 顾浩然点点头,儿子走什么路,他这个老子恐怕很难再插手了,有了秦臻,他顾浩然还真算不上哪根葱,便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换了个口气说道:“听说这两天,你跟城北的游黑子走得很近?” 那天去看守所看过游黑子之后,第二天游黑子便被放了出来。顾诏接了他,又去看望游黑子的老娘,这两天见面是挺频繁的。游黑子知道顾诏的意思,让他好好的孝顺孝顺老娘,让老娘放宽心,后面就要听顾诏的命令了。 顾诏点点头,说道:“游黑子,嗯,应该说游宏志这人,品性还是不错的,不拉他一把,心里不落忍。” 顾浩然笑道:“小兔崽子,你自己毛还没长齐,倒是想拉扯别人了?说说,怎么想的。” 顾诏抿抿嘴,他跟顾浩然必须要有非常深的交谈,将老爸推上去,为顾诏遮风挡雨是非常现实的。虽然顾浩然起步有点晚,但改革浪潮马上就会汹涌而至,只要抓住一个机会,上位并不是不可能。更何况,顾诏已经猜测出秦家那边仿佛要有点大动作,培养嫡系的想法很强烈,这时候不靠过去,以后想要有这个机会,恐怕是很难了。 “静莲,一定会有很大的变化。”顾诏首先做了个论调,无论变化是好是坏,这一点无人敢否认。他见顾浩然摆出认真的表情,便笑着说道:“爸,你说静莲这个试验田,目的是为了什么?” “好小子,考较起我了?”顾浩然呵呵一笑,随即郑重的说道:“照我看来,是为了证明改革的可行性。” 顾诏点点头,说道:“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静莲的动作已经引起不少人关注。怎么做怎么搞,没有人知道。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能插一脚?” “跟你爸还卖关子?”顾浩然伸手做了个打人的动作,随即点点头说道:“任何变革,都有人吃饱,也有人饿死,不过,一切还是要小心,不要搞歪门邪道。” 顾诏委屈的说道:“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这是在支持你工作呢。” “支持支持,别到时候添乱就好。”顾浩然发现顾诏言语有些闪烁,仿佛是不太想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也只是笑骂而已。如果没有秦臻,恐怕顾浩然就要好好的跟顾诏论道论道了。 顾诏见顾浩然没有深究,心里放松的喘了口气,随即想到个问题,问道:“爸,跟张震搭班子,有没有什么想法?” 张震,招商办主任,副书记张平原的嫡系,跟顾浩然肯定尿不到一个壶里。 “努力配合,一切都是为了工作嘛。”顾浩然照样给顾诏来个迷糊阵。 父子俩同时哈哈大笑起来,彼此心照不宣,光北的大风暴,应该很快就来临了。 但是,让父子俩没有想到的是,风暴来临的竟然如此之快! 就在两人谈话的第二天,供销社面对大街的墙上,突然出现了字迹森森的大字报,所针对的目标,竟然就是顾诏! 在大字报中,顾诏就是个社会的蛀虫,利用工作的便利条件从供销社明拿暗藏,吞了国家不少财产,并利用混子游黑子把这些财产转移。非但如此,明日饭店的老板娘周茜兮,就是顾诏和游黑子共用的…… 大字报中说得有板有眼,甚至连顾诏接游黑子出看守所的时间都说得分毫不差。尽管在国家那十年的黑暗日子里,大字报被人痛恨而仇视着,但无可否认这种极为下作的手段是非常有效的,泱泱众口,谁知道传来传去变成了什么样子。 尤其是,顾诏刚刚被选入试改办,顾浩然又进入试验田班子,这张大字报表面是攻击顾诏,实际上连顾浩然也打击了进去。因为上面隐晦的带出,顾诏是县里某重要人物的儿子,不乏有走后门上位的嫌疑。 大字报出现得很突兀,而顾诏此时根本没有在县城里面,而是跟游黑子,不,现在应该叫游宏志,还有那天游宏志带的两个跟班,跑到了静莲的山上,正蹲在山顶的某处。 顾诏在地上画着圈子,说道:“你看,静莲的地理位置就是这样。县里面的试验田在这个位置,一旦交通连接,四通八达,很有可能成为全县经济的枢纽。” 游宏志听得满头雾水,那俩跟班干脆就跑到一边自顾自的抽烟去了。 “听不懂?”顾诏笑眯眯的说道:“听不懂没关系,说得简单点,要是你看见有个发财的地方,你想干什么啊?” “这还用说,赶紧过去抢钱呗。”游宏志闷声闷气的说道,黝黑的脸上带着几分困惑。他被顾诏放了几天,突然被叫到静莲,到现在还不知道顾诏究竟让他做什么。 “是抢了就走,还是不停的抢啊。”顾诏继续引导。 “谁也不嫌钱烧手不是,当然是不停地抢啊。”游宏志特别喜欢这个抢字,发现跟顾诏还是有共同语言的。 “不停的抢,是不是要有个落脚的地方?”顾诏笑的很像狐狸。 “那还用说?”游宏志好像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的说道:“你的意思是,咱们要弄个施工队,给别人盖房?那挺不错的。” 顾诏眼前发黑,游宏志这县城里的大混子,思想的高度就是个施工队? “施工队用得着看山么?”顾诏敲打着游宏志,伸手虚画,将静莲的几座大山全部囊括:“要我说,施工的事情让别人去操心吧,咱们就在这里建个水泥厂!” “啥?”游宏志被唬得目瞪口呆,那边两个跟班更是惊得连烟都掉在了地上:“水泥……厂?” 第0036章 我没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水泥厂!这高度都要飘到云上面去了,把游宏志几人砸得晕头转向。过了老半天,游宏志才期期艾艾的问道:“那个,顾同志,建水泥厂要花多少钱啊?” “如果能够投产,大概要几十万吧。”顾诏做了个大概的估计。 “几十……还万?”游宏志暗自咂舌,这小祖宗看起来挺牛气,张嘴就是几十万。八十年代的几十万,就跟二十一世纪几千万没有什么区别。由不得游宏志吃惊,顾诏满打满算,现在也只有十八岁,张嘴就是轻松的几十万,由不得游宏志钦佩。 “恩,前期差不多需要这么多,后期的扩展应该更多。”顾诏摸着下巴说道。 “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动手?”游宏志顿时跃跃欲试,不说别的,只要能看看那几十万的票子放在面前,他游宏志这辈子就不算白活。 顾诏呵呵笑了几声,非常实诚的摊开双手,说道:“我没钱。” 三个字再次让游宏志几人陷入呆滞当中,合着刚才的轻描淡写,不是心里有数,而是根本没钱!这不是画了个让人眼馋的大饼,只能看不能吃么? 看着三个人如同断线木偶的样子,顾诏不由笑了起来,冲游宏志使了个眼色。游宏志会意,对那两个手下说道:“你们下去买点酒,买点杂碎,我跟顾同志再研究研究。” 看起来,游宏志也是跟职能部门的人有过接触,研究研究用得挺熟练。 等两人离开之后,游宏志瞪起牛眼,鼻子直冒粗气,呼哧了几声,说道:“小顾,你救我一次,我感激。在号子里我也想透了,出来就金盆洗手。可,可你这样,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的就想开水泥厂,是不是让我重操旧业?” 看着游宏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顾诏暗暗点头。这游黑子倒是当真想清楚了,不像是作伪。他呵呵一笑,说道:“大游,别着急,虽然我们手里没钱,但是有的人手里有。” “谁有?”游宏志粗着声音问道:“就算人家有,人家会心甘情愿的把钱掏给你?” “会心甘情愿的。”顾诏高深莫测的说道:“我们不是要现在就把水泥厂撑起来,而是要事先把所有需要攻克的难关拿下来。只要时机一到,自然就有人巴巴的给我们送钱。” “送钱?人家脑袋有问题?”游宏志虽然说是准备跟着顾诏,但说话还是很冲,也很直。 顾诏哈哈大笑起来,游黑子这种不藏着掖着的性格比较投他的脾气。他既然有心走入官途,自然需要培养一些不为人知的势力。而如今改革之风马上吹起,未雨绸缪是重中之重。这个时候,顾诏需要的不是阿谀奉承,恰恰需要游宏志这种有话直说的人。想到这里,顾诏一拍脑门,现在他只不过是个小拇指盖大小的人物,谁会对他阿谀奉承啊。 “这个,不是你应该操心的问题。”顾诏摆摆手,说道:“就算是有钱,这么大的项目,有不少流程是需要走的,这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 游宏志的嘴巴随着顾诏的话慢慢的张开,直到能塞进去个大鸭蛋。让城北混混从看守所走一圈,变成往外掏钱的大财主,然后跟职能部门打交道?这是不是有点搞乐啊!他平时见到那些人,没事可都是躲着走的。 “很吃惊?”顾诏眯眯眼。 “有点。”游宏志使劲挠着后脑勺:“你也知道,我这人都挂了号了,去哪里都不待见。” 顾诏翻翻白眼,游宏志心性不错,只是该怎么做商人,还是差了许多。不过顾诏不急,经验是需要慢慢培养的,但培养人,最重要的心性。 “你也是有名号的人物,怕个球。”顾诏不由自主的说了句混话,惹得游宏志又是错愕不已。顾诏也没想到竟然会把上世的口语带了出来,老脸微红道:“两条胳膊上面架着个脑袋,谁比谁更高呢?我看你做买卖啊,还真不如明日酒店的那个老板娘呢,一点脑子都没有。” 说到明日酒店,顾诏脸色突然变了,低着声音问道:“我交待的事……” “你就放心吧,我小心着呢,让几个兄弟闷了个什么老师,谁也查不出咱们来。办这事,你放心。”游宏志把胸脯拍得通通响。 顾诏点点头,说道:“这步棋,不好走,但是却必须要走。”他没有继续解释,从口袋掏出烟来,两人吧嗒吧嗒的开始抽。 没过多长时间,两个跟班从山下小跑着上来了。游宏志骂道:“这俩兔崽子,跑得倒是挺快。” 随着两人的逐渐接近,顾诏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对游宏志说道:“不对,有事。” “能有什么事,昨天我就跟他们说了,以后咱们去吃东西,必须给钱。”游宏志哈哈大笑,慢慢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仿佛公鸡打鸣被卡住了脖子。 因为他看到,两个跟班的脸上满是惶恐和交集。 “游老大,游老大,不好了。”其中一人还没跑到近前,就大声叫道。 “慌什么,以后不准叫游老大,要叫游老板。”顾诏板着脸训斥道。 那两人没想到顾诏会摆出大哥大的样子出来,同时把目光看向游宏志。游宏志狠狠一瞪眼,骂道:“听到没,顾同志的话就是命令,以后叫游老板!说,什么事?” 那两人连忙叫了声游老板,随即一人说道:“游老板,公社上有人说,有人贴你跟顾……顾同志的大字报!” 顾诏和游宏志相互看了一眼,游宏志问道:“不就是贴个大字报么,咱什么阵势没见过,不怕。” 那人使劲吞了口唾沫,连忙说道:“可是……” “可是什么?” 那人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顾诏,发现顾诏的脸上并没有不悦的神色,自己的老大又催得紧,把心一横说道:“说……说你跟顾同志一块搞……搞破鞋。” 顾诏的眼睛顿时瞪大了,游宏志也满脸的怪异,不敢相信的问道:“啥?我x,小六这小子……” “大游!”顾诏冷哼一声,说道:“走,回县城看看。” 大字报来得如此的突兀,尽管王大勇在上班之后迅速将它撕了下来,但早有人把这大字报的内容传了出去。没过多久王大勇便打听到了,不但供销社门口有,就连农业局和县政府的围墙上,也分别贴了相同的大字报。 王大勇琢磨半天,最后还是跑到了农业局,把大字报上交了上去。这事农业局也不敢自己兜着,毕竟这里面的内容还牵涉着顾浩然。谁不知道顾浩然这几天不知怎么就春风得意,抱住了市里某位领导的大腿,青云直上说不上,但在县里的地位却已经加重了。这时候有人贴他儿子的大字报,这里面透着玄机。更何况,顾诏这年轻人也是老顾问秦臻提名的,这要是惹了秦顾问发火,农业局没有接的下来。所以,农业局的领导们也不敢怠慢,带着两份大字报又跑到了县里。 殊不知,县里此刻已经召开了班子会,在书记向一鸣的面前,也摆着相同内容的大字报。 “大家谈谈吧。”向一鸣身在书记一职一天,该履行的职责还是要履行的,不过目光却是在张平原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几乎没有掩饰的流露出怒意。 顾浩然刚刚小上位,就有人摆出来整他,这不能不让人怀疑是张平原为前几天的闷亏做出的打击报复。可大家都是人精,张平原能坐到县委副书记的位置上,脑筋肯定是有的,实在不应该在屁股还没擦干净的时候在拉上一泡屎。这事要是影响大了,顾浩然固然名誉扫地,可张平原的小肚鸡肠也暴露无遗,绝对会引起市里平书记的不满。 为什么不满?合着我平国新帮你教育教育儿子,你就满心的过不去,转过头教育顾浩然的儿子,是不是不把我平国新放在眼里啊?我看你这个副书记,做的不是那么称职嘛。 张平原此刻也是心里暗骂,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没事蹦出来搅和。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顾浩然锋芒刚起,实在不能正面为难,这么做不是故意拖他张平原下水?这事没法解释,谁不知道他张平原刚吃了个闷亏,若是想打击顾浩然,他还当真是第一人选。 这时候必须要撇清啊,必须要撇清啊,张平原在第一时间便下出了定论。向一鸣话音刚落,他不待县长说话,便咳嗽一声说道:“我认为,我们要相信顾浩然同志和顾诏同志的品性党性,要不惜一切将诬陷我们党的好同志的黑手抓出来!” 刚说完这句话,刘静秋的目光已经向他扫了过来。尽管是不着痕迹,但张平原却觉得浑身难受。他这么着急表态干什么,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么?就算大家都怀疑他,可没有证据又能怎么样?一向心机深沉的张平原暗骂自己,这么沉不住,都是让李钰那小兔崽子给弄的。他这一说话,倒有点欲盖弥彰的感觉了。 “我同意张副书记的观点。浩然同志是经过考验的好干部,这点毋庸置疑。”岳海歌接着张平原的话说道:“这件事一定要找出幕后黑手,这是为我们光北蓬勃发展打下沉闷一棍啊!如果看谁不顺眼,就贴大字报,那我们的改革还怎么进行,光北还怎么发展?” 三四把手已经表了态,光北县两大阵营的代表人物旗帜鲜明的支持同一个人,这种情况非常少见。不过这事大家都看得清,就算心里对顾浩然人品有怀疑的,也不能说半个不字。要知道,顾浩然可是刚刚接受了市纪委平书记的亲自考验,怀疑他就是怀疑平书记。山太重,在座的谁也扛不起。 在顾浩然这个问题上,大家获得了全票通过,方局长自然也得了个任务,就是速速查清到底是谁写的大字报,其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随后,顾诏的事情也被摆在了台子上。县里面都是精明的人物,耳朵很灵,顾诏跟秦臻最近走得很近,大家都是心照不宣。最终由向一鸣书记下了结论:“顾诏同志的事情先放一放,年轻人刚刚加入试改办,工作劲头很浓,我们暂时不要打消他的积极性,对年轻同志的发展很不利啊。” 当然,会议过后,几位大佬肯定会给秦臻打电话,套套口风的。 第0037章 秦小鸥兴师问罪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跟游宏志等人来到县城,刚下车就被秦小鸥抓了个正着。这丫头满眼喷火,看着顾诏的目光怎么琢磨怎么像是频临爆发的母暴龙。 游宏志几人一看秦小鸥叉腰的架势,识趣的从一边低着脑袋跑了。顾诏这当事人想跑也跑不了,挠着头皮蹭到秦小鸥面前,讪讪的笑道:“小鸥,没上班啊。” 秦小鸥死死的盯着顾诏,让顾诏浑身不自在。他看看自己,很平常的的确良衬衫和黑色长裤,老妈做的塑料底黑布单鞋,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喃喃的说道:“有什么好看的,脸上没长花啊。” “装吧,你就继续装吧。”秦小鸥咬牙切齿。 顾诏又讪讪不已的笑了,他怎么会不知道秦小鸥携雷霆之势兴师问罪是为了什么,心里不由把游宏志骂了个狗血淋头,吩咐他做点小事都做不好。 车站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顾诏跟秦小鸥一前一后去了顾诏家。顾浩然去了静莲扎根,付桂萍也上班没回来,所以顾诏刚把院门关上,秦小鸥的小手就攀上了他的耳朵。 “行啊顾诏,这才多大啊,花花肠子就露出来了。”秦小鸥一边把顾诏的耳朵往三百六十度旋转,一边扯着他往屋里走:“本姑娘还想着让爷爷给你换个轻松点的工作,你小子倒好,忙里偷闲把人家小媳妇给勾搭上了,挺厉害的啊。” “姑奶奶,轻点。”顾诏苦着脸,任凭秦小鸥拽着他走到了屋里。 “哼!狼心狗肺的玩意儿!”秦小鸥说话犀利无比,一脚把门踹上。顾诏挣扎了几下,这才逃脱了魔爪。 秦小鸥毫不见外的往顾诏床上一坐,指着椅子说道:“坐下,老老实实交待你的罪行。” 顾诏无奈的苦笑,伸手把椅子拽过来,很随意的坐好,翘起了二郎腿。秦小鸥看着顾诏这满不在乎的样子,恨得咬碎了银牙,那颗心思就变得飘忽不定。 “你知道大字报的事了”顾诏问道。 “废话,现在县城里都嚷嚷遍了,你倒是风流快活啊,还跟那什么……那什么……哼,死不要脸!”秦小鸥一阵委屈,她为什么帮顾诏,这小子的眼睛瘸了么,看不出来? 顾诏身子猛然一探,大脸就突兀的窜到秦小鸥面前。两人脸庞的距离绝对超不过三十公分,惹得秦小鸥尖叫一声。顾诏奸计得逞,嘴角微扬,坏笑道:“小鸥,咱们也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觉得我像那种人吗?” 秦小鸥强忍住心跳不已的感觉,撇撇嘴说道:“什么叫像啊,本来就是!看着人家小媳妇长得好看,就起了坏心思对不对?” “冤枉啊!”顾诏双手投降:“合着照你这么说,头两年咱们认识,也是我瞧着你长得好看?” “你!流氓!”秦小鸥脸色飞红。 顾诏把胳膊放下,拍拍手说道:“小鸥,咱们是朋友么?” “哼,那要看你是不是把我当朋友看了。” 顾诏苦笑,如果说回到这里他还有朋友的话,秦小鸥绝对是唯一的一个。他考虑了半天,轻声说道:“小鸥,我跟你说实话吧,那大字报,是我让人贴的。” 这句话不啻于晴天霹雳,饶是秦小鸥心思玲珑,也想不通顾诏为什么会这么做。大家现在没事都要琢磨着怎么往自己身上贴金,这顾诏怎么把屎盆子往自己脑袋上扣,秀逗了么? 顾诏非常欣赏的看着秦小鸥错愕的表情,一时忍不住,用手指刮了刮秦小鸥的鼻子。这种亲昵的动作惹得秦小鸥脸上的红霞越发灿烂,她不由把身子往后缩了缩,几乎要把整个人都躲到顾诏的床上了。 “很吃惊吧?”顾诏叹口气,解释道:“我知道这么做,手法有点卑鄙,不过我这么做,还是有很深的的意思的。” 秦小鸥见顾诏说得郑重,想了半天,略带迟疑的问道:“搅混水?” 顾诏嘿嘿一笑,赞同的点点头:“没错,就是搅混水。你知道,我爸前些天被人冤枉,要不是秦老和平书记,他恐怕就栽在里面了。我这个人呢,对朋友那是掏心窝子的坦诚,但是对敌人呢……” 秦小鸥接过话道:“像秋风扫落叶一般无情?” 顾诏伸出大拇指,赞叹的说道:“我看你不从政是真可惜,中国外交部长就缺你这种人才啊。” “德行吧你!”秦小鸥翻翻白眼,不解的问道:“可你干嘛要说自己的作风问题啊,现在抓的老严的,弄不好身败名裂啊。” 顾诏的脸色变得愤愤不已,吐了口唾沫骂道:“游黑子那夯货,也不知道找得什么小弟,连这事都敢编排,我根本没让他们说这个。” 秦小鸥陷入沉思,过了会儿才说道:“恐怕是你做了什么事,在县城里传开了,人家顺手给你添上去了吧?” 顾诏一个劲的大叫冤枉,说道:“老天见证,那天咱们去明日饭店,也是我第一次去啊。” 秦小鸥撇撇嘴说道:“一次就勾搭上了,顾诏同志,你很有办法嘛。” 顾诏赶紧说道:“这不是胡扯么?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你又比那女老板好看许多,要勾搭也是勾搭你啊。” 秦小鸥万万想不到顾诏会说出这种话,刚刚恢复一些的脸色顿时又是氤氲遍布,不依的从床上跳下来,使劲捶着顾诏的肩膀,骂道:“死小子,说话这么难听,什么叫勾搭啊!我是那样的人吗?” 顾诏身子向后一躲,秦小鸥使力顿时没了着落,随即顾诏大手一揽,盈盈一握的小腰顿时被他掌控。秦小鸥尖叫一声,身子已经被顾诏横向抱起,揽到了怀里。 “流氓……你想干……”秦小鸥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顾诏的脸庞越来越近。 “唔……”一声似解脱似紧张的低吟,秦小鸥就感觉自己的小嘴被温热的气流包裹住。 四唇相接,电流瞬间传遍两人全身。秦小鸥的嘴唇柔软而甜美,带着淡淡的幽香,被顾诏尽情的攫取着。 秦小鸥紧张得双手使劲拽着自己的上衣,紧紧闭着嘴唇,不知该如何自处。她的心里不停地翻涌着一个念头,他亲我了,他亲我了,臭流氓竟然敢亲我。可浑身麻麻的感觉却无比的舒适,让她感觉自己对这种感觉异常的依恋。 她这种似享受似抗拒的态度无疑给了顾诏更大的鼓励,他已经不满足于仅仅攻占秦小鸥的嘴唇,想要进一步攻城拔寨。当他蛮横的撬开秦小鸥的贝齿,吸吮她藏于牙齿后的芳香时,秦小鸥霍然惊醒,略带些恼怒的咬住了顾诏的舌头。 已经撕破了窗户纸,顾诏哪里肯浅尝辄止。上世他跟秦小鸥一直保持着似暧昧似朋友的关系,现在他才明白,秦小鸥一直在等他,他却因为自卑而选择性的拒绝。如今时光重来,这么好的姑娘,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弃的。 所以,顾诏腾出大手,毫不犹豫的落在秦小鸥那因为紧张而波荡起伏的山峰上。 秦小鸥哪里想到顾诏竟然如此大胆,浑身顿时一僵。顾诏的手指隔着衣服轻轻拂动山峰最顶端的坚挺,惹得秦小鸥倒吸凉气。趁此机会,顾诏灵巧的再拔一城,彻底把秦小鸥的舌头变作自己的战利品。 “坏蛋。”秦小鸥小姑娘一个,哪里经历过如此的阵势,仅仅交锋了几个回合,便成为顾诏的手下败将,丁香生涩的回应着顾诏的引导,双手慢慢攀上顾诏的脖颈。 这一吻,倒是良久,直到顾诏有些不满足现状,横向抱起秦小鸥走到床边,才惹得秦小鸥无比紧张,双手使劲拽住顾诏的脖领子,哀哀的恳求道:“顾诏,别,太早了。” 太早了。顾诏差点笑出声来,这姑娘说得话,当真是纯洁无比。 他轻轻的把秦小鸥放在床上,笑道:“认输了吧?” 秦小鸥咬咬牙,伸出手扇了顾诏脑袋一下,倒也不是如何用力,愤愤的说道:“老娘的便宜都被你占光了,你要是敢吃干抹净不认人,小心我咬你。” 顾诏哈哈大笑起来,秦小鸥娇羞无比,又舍不了那个霸道劲,又坐起身来使劲捶打顾诏的胸膛。 两人又闹了半天,感情极具升温,这对象的关系,已经彻底的稳固下来。 “说说,你是怎么想的,怎么会去贴大字报?”秦小鸥到底是女孩心性,心里的疑问得不到解答,还是不甘心的。 顾诏躺在秦小鸥的身边,把玩着她的长发,淡淡的说道:“前些天,有人想上位,不惜拿我爸当踏脚石,要不是你的关系,恐怕我爸这辈子也出不来了,还没好好谢谢你。” “别胡说,那是你的花花肠子帮的忙,我有什么好谢的。”秦小鸥拧了下顾诏的胳膊。 “嗯,当时我就在想,别人能做初一,我们为什么不能做十五?行,他们冤枉我爸一次,看我爸现在转运了,又想拉拢我爸,那不行。反正冤枉一次也是冤枉,冤枉两次也是冤枉,他们不做,我帮他们做。” 顾诏说得有点弯弯绕,秦小鸥眨巴了半天大眼睛,若有所思的说道:“你的意思是,顾叔叔没事了,他们看出其中的危险,所以偃旗息鼓,你却不想他们停下来?” 顾诏点点头说道:“上次冤枉,是因为我爸没什么后台,但已经有人为我爸平反了,他们还不依不饶,那得罪的就不是我爸,而是上面的大人物了。”他说着,嘴角露出奸计得逞的微笑。 “哦,我懂了。要是再冤枉顾叔叔,那就是不给上面人面子,对吧?”秦小鸥点点头,随即说道:“那你干嘛又把自己带上?” “你看着吧,估计今天你回家,秦老就要跟你谈话了。”顾诏笑了笑,旋即骂道:“不过我跟那什么女老板,可当真一点事都没有。我就纳闷了,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出的。” “呸!我看你那心思,恐怕还在沾沾自喜了吧?是不是借此机会,跟那个女老板还能套套近乎,没准就假戏真做了?”秦小鸥皱皱鼻子发牢骚。 “恩,假戏真做,我倒是还真想来一次,不如就是你吧。”顾诏的笑声中充满了邪恶。 “顾诏……你敢……唔……” 还没来得及反驳,顾诏再次吻上了秦小鸥的唇。 (哈哈,终于盖戳了,明天开始三更啦。中午12点,下午6点,晚上8-10点。) 第0038章 秦臻的大动作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秦小鸥到底脸皮薄,没有跟顾诏进一步亲热,脸红红的离开了顾家。 桃色新闻对于顾诏来说,属于意外的情况,不过也没有刻意的去追究。他知道,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对如何出现这样的错误刨根问底没有什么意义,主要是怎么消除这类影响。 等到顾浩然回家,爷儿俩自然又一番深谈。还好有顾浩然帮忙掩饰,付桂萍没有对大字报的事情过于追问,只是一个劲的说什么周茜兮也是个不错的姑娘,惹得爷儿俩相对苦笑。 县里做出了决策,大字报的事情便被压了下来,侦破任务扔到了县公安局。表面看来,这只不过是个闹剧,但影响在哪里,只能慢慢的看下去。 顾诏坚信,张平原一系绝对不甘心如此失败。争夺上位,不是一个挫折就停下来的,上一次李钰出事,换取的不过是顾浩然的自由,若是当真让张平原就此放弃了对县长位置的争取,那就有些想当然耳了。张平原不是慈善家,而他本人也没有小辫子抓在岳海歌手里,两人本来就是势均力敌,为什么不争取?若是岳海歌上位,张平原在光北也呆不了多长时间,岳海歌必然会给他小鞋穿。 一张大字报,张平原一系肯定会产生错觉,在光北还有一系跟岳海歌顾浩然不合,正在悄然露出身影。毕竟政途不是儿戏,要是有什么小尾巴都恨不得藏起来才好,哪里还会自曝其短?顾诏这一手,对自己有点狠,但同样也搔到了张平原一系的痒处。距离过年还有三个多月,而向一鸣的正式任命最多还有两个月,尘埃并未落定,张平原不会那么老实。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顾诏全不在意的去了供销社,跟王大勇去农业局报道,跟随试改办的人直奔清凉店公社,扎根山脚,开始指导农民清理防空洞,正式开启了防空洞种蘑菇的行动。 本来试改办的人都已经知道了大字报的事情,看顾诏便戴上了有色眼镜。可顾诏的表现却让他们大吃一惊。无论从培育蘑菇的理论上,还是干活的勤快上,丝毫看不出养尊处优的样子,反而能跟老农们打成一片,对农活也不在话下。这让农业局的那群人惊讶不已,逐渐的顾诏便融入试改办之中,而王大勇倒成了打杂的,来来回回的来往于县城和清凉店之间,专做跑腿的工作。 因为游宏志的关系,王大勇一个供销社主任非但没有怨言,反而乐在其中,在农业局某些领导的眼中,倒成了吃苦耐劳的典型,准备给他报个先进个人给县里,倒也是意外之喜。 一眨眼半个月过去,清凉店的工作进展得十分顺利,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让顾诏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甘南省报》,用了两个版面的内容,赫然刊登了一篇名为《新农村未来发展方向之我见》。整整两个版面,这在甘南省报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非但如此,这篇报道刊发的形势像极了小学老师批改作业,每一句都有人进行了批注,而这个人,在甘南省也是很出名的,以刚正不阿雷厉风行著称,栾开市市纪委书记平国新。 平国新身为纪委书记,竟然去点评经济建设的稿子,这本来就有些不合乎常理,让人们嗅到其中有什么异样的气味,而作者的名字却非常陌生,名为顾诏。 顾诏?别说甘南省,就算是栾开市,都没人听说过这是哪方神圣。 这一篇文章中,作者极其尖锐的指出,公社形势已经不能满足如今社会形态的需要,包产到户包干到人才能更大的激发农民的主观能动性。农田不应该是桎梏农民的手段,而应该是解放劳动力的催化剂。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形势,应该以土地承包制,土地租借式和农田集中机械化为主导。农村剩余劳动力应该走出农村,走向城市,为新城市建设增砖添瓦。 平国新的点评中,更是一针见血的指出,大跃进时代“人多就是力量”,为国家带来沉重的负担,人口日益增加,如何用少数的土地养活多数的人应该成为重中之重。发展工业,发展生产加工深加工出口一条龙,是为政者最应关心的问题。 在争争吵吵的党内大讨论当中,这样的报道本来应该属于其中的一点浪花,但在文章最后的编者按中,非常犀利又非常尖锐的指出,保守派的一些策略,无异于清朝时代的闭关锁国,将会让国家经济停滞不前甚至倒退。如此尖锐犀利的编者按,还是头一次出现在省一级报纸上,可见某些人已经报了破釜沉舟的打算。 闭关锁国?这种论调顿时引起保守派的强烈抨击,甘南省这个经济不发达,农业不突出,在全国三十多省中排名倒数的省份顿时成了当政者口中最多提起的地方,而内参上的战场也开始转移到《甘南省报》中,掀起了双方辩论的大高氵朝。 省里行动迅速,向市里发来精神,平国新“被病休”。而市里体会到省里精神,又向各县发了文件,注意言辞,要稳扎稳打,不能被资本主义自由化风气腐蚀。 顾诏万万没想到,秦臻竟然直接通过关系,把他的稿子递到了省报,而省报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县里向一鸣比较倾向于改革派,可是对市里的文件又不能忽视,便要求静莲试验田要循序渐进,不要犯了大跃进的错误。 此时,静莲山下的那些农田已经变成了工地,几辆机械正日以继夜的工作着,努力把这片土地变成市场集群。而县里的这道命令传下来,无疑是在隐形的宣告,这个计划恐怕要无限制的搁浅。 向一博和刘冬青听到这个消息后,那可是急红了眼。他们拍着胸脯跟父老乡亲们做了保证,只要这个市场建立起来之后,肯定能让大家发家致富。而现在,眼瞅着工程到了一半,却被县里叫停,这俩人仿佛热锅上的蚂蚁般着急,风风火火的找到了顾浩然。 不找主要负责人,而去找副手,顾浩然在静莲获得的口碑相当不错。身先士卒亲入施工现场,比张震整日坐在办公室里强的太多太多。 “顾主任,你说说,这可怎么办?”向一博本来是给堂兄向一鸣打了电话,却被呵斥了一顿,让他要紧随县里精神,这让向一博的火气越发大了,推开顾浩然的房门,也不管房间里面有谁,直接上了大嗓门。 顾浩然笑呵呵的让向一博和刘冬青进来,随后说道:“小诏,倒水。” 向一博和刘冬青这才注意到,小年轻顾诏也在这里。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你说你这伢子,没事写什么文章啊。”向一博唉声叹气。 顾诏也很无奈,秦臻的动作未免太大了一些,稍有不慎,他顾诏跟老爹没准就摔死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他今天过来,就是跟顾浩然商量静莲下一步应该如何自处。就在刚才,他跟顾浩然通过分析,发现这时候虽然是风口浪尖,但同样也是不可复制的大机遇。 机遇在于,顾诏自己知道,改革势在必行,最高领袖已经南巡完毕,之所以没有发表讲话,就是故意引发这场党内大讨论。因为有了这场讨论,在改革初期避免了很多弯路,这都是后话了。 顾诏倒上水,便坐在一旁,静静的听他们说话。 “老向,老刘,我问你们,你们是怎么看静莲试验田的?”顾浩然经过半个月,身上明显出现了几分官威,举手投足有了几分沉静如水的气势。 “那还用说,肯定好啊。”向一博一拍大腿,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水,大声说道:“顾书记,你看看,就建这个市场,咱们老百姓有了活干,每天还有两块钱的收入,比起死种地来说,强多了!” 刘冬青点点头,补充道:“我跟一博同志出门,指脊梁骨的人少多了。”因为顾浩然也是书记,所以刘冬青便称呼向一博为一博同志,为了突出书记只有一个。 顾浩然微微一笑,眼角瞄了顾诏一眼,发现顾诏的脑袋不着痕迹的点了点,便慢慢的说道:“既然形势这么好,我们为什么不继续下去呢?” 这句话说得很突兀,向一博和刘冬青仿佛没有听清楚,木然的看着顾浩然。顾浩然呵呵一笑,指着办公桌玻璃板下的静莲局部地图说道:“看,我们的施工速度非常快,这要表扬一博同志和静安同志。凭现在的速度,在立冬前后,简易的市场就会搭建完成。要知道,建立这个市场的目的,第一步就定位于蔬菜集中销售地。立冬之后,清凉店防空洞的蘑菇就要成批下来了,只要咱们市场有新鲜蔬菜卖,商户们能赚取差价,那这个市场就倒不了。” 向一博二人没有想到,顾浩然早就有准备了。可单单一个蘑菇,能撑起整个市场?这不是开玩笑么!向一博为难的说道:“顾书记,这蘑菇,太单一了……” 顾诏这时候微笑着插了嘴:“向书记,刘副书记,清凉店的蘑菇,确实撑不起一个市场。如果加上茄子、西红柿等常见菜系,甚至是西瓜等时令水果,不知道能不能让市场经营下去?” 随后,顾诏的一番话,非但让向一博刘冬青瞠目不已,就连顾浩然也心中乱跳:这小子,到底偷偷摸摸瞒着我做了多少事? 第0039章 省调查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静莲试验田,非但没有“领会”县里精神,暂缓建设,反而增添两辆土方车,加快了建设进度。张震第一时间得到这个消息,他非但没有亲身去阻止,反而欣喜若狂的回到了县里,直接去了县委副书记张平原的家里。 “张书记,他们实在是太没有组织原则,太胆大妄为了!”张震大概四十多岁,前几年的艰苦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反而满脸肥肉,颇有些养尊处优的样子。 “唔……”张平原半闭着眼睛,左手轻轻敲打着沙发的扶手。张震知道这是张平原陷入思考的习惯,便身子微微前倾,双手规矩的摆放在膝盖处,一副随时聆听教导的样子。 过了片刻,张平原手势一顿,霍然睁开眼睛,低声说道:“不能乱动,由着他们。” “张书记,会不会出事?”张震小心翼翼的问道。 张平原摇摇头,慢慢的说道:“向书记会把好舵的。” 听话听音,张震心里一动。静莲书记向一博是向一鸣的堂弟,就算要给顾浩然小鞋穿,配合顾浩然的向一博肯定逃脱不出去。那时候,向一鸣肯定要给向一博开脱,顾浩然还是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按照张平原的说法,市里既然有了精神,那向一鸣离开光北的时间应该提前,到时候再整治顾浩然,将会轻松许多。而且,现在是大是大非的问题,顾浩然政治倾向出现错误,那岳海歌肯定会受到影响,毕竟静莲试验田,毁农田造市场,是典型的的改革派项目。 “行了,回去吧,把好关,不要让个别同志犯下更大的错误。”张平原把“个别同志”的音压得重了一些。 张震心神领会,跟张平原告了别,回了静莲。 不出张平原所料,三天后,市里发来文件,光北县委书记向一博担任市某局副局长,县长刘静安担任光北县代书记,并兼任光北县县长,其余人员不动。 一个兼任县长,透出了许多的道道。看前些日子,岳海歌在气势上分明压住了张平原,而张平原也没有什么动作,按道理岳海歌跳跃前进,担任光北县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市里突然来了个其余人员不动,让张平原一系又看到了希望。 就在向一鸣离开的第二天,静莲试验田爆出惊人黑幕,第二负责人顾浩然连同静莲公社书记副书记,不贯彻县里精神与调配,一意孤行,非但没有停下试验田的建设,反而加大施工量,让国家蒙受了很大的损失。 事情是张震爆出来的,胖子非常敬业的满头汗水,新任书记刘静安马上召开班子会,对静莲的项目马上叫停,派遣公安干警前往静莲,要求顾浩然三人来县里汇报。 顾浩然也是多灾多难,消停了没多长时间,再一次站到了悬崖边上。不同的是,这一次非但是他有难,就连顾诏也被请到了局子中,为大字报事情进行解释。 仿佛在片刻之间,意气风发的顾家父子,马上就要变成阶下囚。 在县城某处小院中,风吹蔬菜叶,哗啦啦轻响。 秦小鸥拽着秦臻的胳膊,撒娇的说道:“爷爷,你就帮帮顾诏嘛,他那老实巴交的德行,还去勾搭人家小媳妇?人家反过来勾搭他,他不逃跑就是稀罕事了。” 秦臻老神在在的摇着蒲扇,不说话。 “爷爷!你怎么这样啊,人家跟你说话呢。”秦小鸥抢过扇子,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 秦臻嘴角露出淡淡笑意,慢慢的说道:“这小子不是要走仕途么,现在看到没,一步走错那就是步步错,以为一点小聪明就能扳倒对手,道行还差得远呢。” 秦小鸥吃了一惊,失声问道:“爷爷,你知道那事是他自己做的?” “废话!”秦臻一拍桌子:“这小兔崽子喜欢兵行险招,这在政途上是兵家大忌。合着就他小子精明,别人都傻子?要是要办他,早就能办了,为什么拖到现在?一个把柄用出来,十天半月不算短,五年十年不算长。现在人家落井下石,看看他还有什么办法脱身。” 秦小鸥噘起嘴,愤愤的说道:“还不是你?要不是你把那稿子通过省报发出来,他能有事?我看啊,爷爷就是不想我们在一起,才故意使的阴招!” “你个死丫头,有你这么编排爷爷的么?”秦臻吹胡子瞪眼:“女生外向,也不能这么明显吧!” “本来就是!伟大领袖告诉我们,要以事实为依据,尊重客观事实!”秦小鸥振振有词。 “哎哟,跟爷爷说这个啊?”秦臻呵呵大笑。 “爷爷,你怎么这样啊!”秦小鸥见硬的不行,又开始来软的。 秦臻笑了一阵,旋即变了脸色,叹口气说道:“要说顾诏这小子,有头脑有见地,胆子也大,入仕也是可以。只不过我看他野心不小,你要是当真跟了他,我怕我的孙女会吃亏啊。” “啊?”秦小鸥没想到秦臻会这么明明白白的说出来,顿时羞红了脸。 “这一次不用我救他,会有人站出来的。不过,让他受几天罪也好,别整天傲气十足,不是好事啊。”秦臻若有所指的说道。 秦小鸥现在的道行,自然听不懂秦臻的意思。若是顾诏坐在这里,肯定能听得出来,国家的政策,应该很快就定下基调了! 秦臻做了好多年党史工作,研究了国家起起落落的经历,他敢于把顾诏的稿子投到省报,可不仅仅是把平国新和顾诏推出来,更重要的是把省办公室秦主任的立场坚定下来。老头子睿智得很,若是没有看出点什么东西,是不会拿亲生儿子的前途开玩笑的。 而看不透看不明的人有很多,连续几天,张震仿佛看到了美好仕途的来临,上蹿下跳的搜集着顾浩然这半个多月的“罪证”,不停的反馈到县里,县里更是成立了专案组,直接对顾浩然等人进行调查。 而刚刚调任市某局副局的向一鸣,连个常务副都没有捞到,也让他们觉得,改革派恐怕要被打压下去了。 顾诏在看守所倒是没有受到太多的不公平对待,每天例行问话一次,其他的时间就在牢房里呆着。游宏志已经传进话来,让里面的人对顾诏多加照顾,倒也没受什么欺负。 其间,游宏志来看守所看过顾诏一次,没有说太多,顾诏只是嘱咐他,手上的事情赶紧做,其他的别去担心。游宏志拍着胸脯保证事情进展得非常顺利,并且告诉顾诏,贴大字报的那俩小子被他教训了一顿。不过,明日饭店却是开不下去了,老板娘周茜兮受不了人言如虎,将饭店盘了出去,已经不知所踪。 顾诏暗暗叹息,心里便记挂上了,若是当真有那个机会,还是补偿一下周茜兮。 南巡领导在南方画了个大圈,虽然表现了国家对于改变现状的魄力,但真正实施起来并没有那么容易。而改革与保守派之争,延续了将近一年时间,顾诏倒是记得,最高领导的一锤定音,就在这个月!他不担心自己的处境,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张震一流的动作太慢,幅度太小。 而就在全县针对顾浩然的时候,一直与市里保持一致步调的岳海歌,突然旗帜鲜明的在班子会上表示,顾浩然同志是经过组织考察,素质过硬的干部,不能因为道听途说而冤枉党的好同志。这种反调在整个光北县是独树一帜,就算是岳海歌一系的两名常委,也突然改变风向,转而投向张平原帐下。岳海歌顿时成了孤家寡人,常务副县长在班子会上连说话的权利也被剥夺。之后的会议,岳海歌每每张嘴,还没等发表看法,便被书记刘静安接过了话茬。 几乎每个人都看出来,张平原逆袭成功,瞬间就超越岳海歌,坐上县长位置指日可待。 岳海歌在县里的位置岌岌可危,倒是让付桂萍和何红秀的来往亲密了许多。 就在局势渐渐明朗的时刻,省里突然下来个调查组,没有走地区和市,而是直接下到了光北县委,要求对静莲试验田进行全方位的调查。 省里来人!张平原仿佛看到机遇就在眼前,这时候努力一把,升上县长指日可待,为此,他亲自带领嫡系张震等人,带着调查组去了静莲。 在调查组中,有个身穿咖啡色风衣的绰约少妇,肩上背着照相机,一头柔顺而光洁的披肩长发随风而起。 “顾诏,你个毛头小子,我倒想看看,你描绘的静莲,当真就那么好么?”她心里想到。 调查组直奔静莲,还没有来得及赶到市场,在公社边上,就被铺天盖地的老百姓给挡住了。 还我书记!高举的条幅上霍然写着这四个字! 看到怒火满面的群众,调查组一干人员的脸上充满了凝重。 “张副书记,可不可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负责人眉头拧成个“川”字,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严厉。 张平原额头蹭蹭的窜汗,这些天静莲风平浪静,怎么省里一来调查组,他们就闹起来了? “张主任,下车看看!” 第0040章 竟然是平国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调查组从省里直接下来,直接跨过了市里和区里,下到县城,这本身就有点离谱。名为调查,但是究竟调查谁,恐怕还没有多少人知道。但人家一来就要去静莲,只要是有点头脑的人,都会联想到这些天闹得挺厉害的静莲试验田。省调查组不走市区,恐怕就是考虑到不惊动试验田的保护伞,直接掌握第一手资料。 几乎每个人都可以预见,调查组从静莲走一遭,下面倒霉的就是平国新和岳海歌顾浩然了。可偏偏在这个时候,被调查组人员看到了老百姓们高举条幅,还写着什么“还我书记”,这在光北县的历史上都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这将会给调查组同志怎样的误会?尤其是那个叫柳妍的女记者,手里的相机根本就没有停过,咔嚓咔嚓的照个不停,张平原甚至有种冲动,把这小娘们的相机摔个稀巴烂! 张震下车,车上每个人都注视着张震的背影。只见他步履犹豫的走上几步,跟群众们接触了片刻,群众陡然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更是有石头块从人群中飞出,把张震打的抱头鼠窜,狼狈的奔回车里。 “太可恶了!顾浩然和向一博等人竟然向群众们承诺,一旦市场建成投入使用,静莲的人均月收入达到二十块!这种没边没沿的承诺他们也敢做,这简直是违反了我党实事求是的基本原则,弄虚作假嘛!”张震捂着脑袋,向张平原诉苦。 张平原听了,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现在县里普通工作人员,月工资只有十七块钱,就算是有了职务,也差不多二十块,而县班子成员的基本工资,除了书记刘静安是二十四块,其他人都是二十一块钱!让静莲人均收入达到二十块,这大饼不但虚,而且被人一捅就破。 张平原心里高兴,这下子又抓住了顾浩然的小辫子,一个副主任就敢说这话,后面没人支持是没有那个胆量的。支持的人是谁,不言而喻,肯定是岳海歌,守着省调查组的同志,只要稍稍把话风带一带,岳海歌倒霉的日子就不远了。 “这个……诸位领导,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误,在这里,我代表光北班子,做出最深刻的检讨。”张平原满脸沉重的对着调查组众人说道。 调查组组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介绍的时候张平原知道他的职务是个科长,但省城的科长比县城的书记都硬气,更何况人家还是专职组长。听了张平原的检讨,组长微笑道:“不忙着检讨,先稳定群众嘛,我们相信光北班子。” 组长说话,那就是领导的命令,张平原点点头,带着张震又下了车。 车上,组长看了眼柳妍,笑道:“小柳啊,今天这件事,可不要写到你们省报上啊。” 柳妍抿嘴一笑,眼里带着几分狡黠,一本正经的说道:“坚持客观报道,实事求是,一直是我们记者的职业信条。” 组长哈哈大笑,随行的几个组员也跟着笑了起来,柳妍噘噘嘴,掏出笔记本写了几行字,这才抬头说道:“赵叔叔,我可是把你为静莲求情的事情记下来了啊。” “别别别。”组长摆摆手,笑道:“柳大记者,你看看,今天来的这行人,哪个不是柳部的老部下啊,求求你手下留情,要不然柳部可要打我们板子了。” 柳妍装作考虑了半晌,点点头说道:“行,我不明里报道,我暗里给柳部说,行了吧?” 一行人顿时面露苦瓜,惹得柳妍噗嗤直笑,倒是美艳不可方物。 就这一会儿功夫,张平原和张震已经跟群众们接触上了。县委副书记到底名不虚传,没花费太大的功夫已经把群众的情绪稳定住了。组长看了这个情况,点点头说道:“看不出来,张平原还是挺有能力的。” 其中一名组员说道:“县里也算是基层干部,做起群众工作来还是有一定经验的。” 赵组长点点头,说道:“一会儿到了公社,找几个群众代表开个座谈会。” 调查组一行,就这样在静莲驻扎了三天。群众代表谈过,干部代表谈过,随后又走访了普通民户家,甚至连清凉店也转悠了一圈。张平原和张震全程陪伴,其中自然也似有似无的说了些岳海歌的小毛病,都是一句带过,隐晦得很。 随着调查的深入,赵组长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不好,甚至在小组会议上发了脾气。张平原跟张震自然没有资格列席,但却有门道探听了点端倪,赵组长在会上说得最多的就是“不负责任”“乱弹琴”这样的话,自然让二张心花怒放。 等到调查组离开,县里第一时间召开紧急会议,对顾浩然顾诏等人的事情进行了讨论。书记刘静安指出,无论有多大的保护伞,党员的基本守则不能改,要实事求是,要不畏权势,彻底查清顾浩然父子的问题。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连市里的关系恐怕都不能救顾浩然了。岳海歌自从上一次在会上力挺顾浩然之后,连发表意见都要“被代表”,一气之下去了市医院检查身体,刘静安几乎一手掌控了光北。 县一把手上台,第一把火烧的就是顾浩然。随后半个月的时间内,顾浩然的问题不停的被揭露出来,非但有中饱私囊的恶劣事迹,擅自为群众作保证,让政府部门陷入非常大的被动,甚至还有些桃色新闻,据说顾家父子还共同享用同一个情人,就是明日饭店的女老板。 偏偏那女老板又不知所踪,颇有点死无对证的意思。县里对新发现的情况非常重视,一次又一次的召开会议,最终罗列了顾浩然数十页的揭露材料,直接发给了市里。 刘静安想的极好,把顾浩然案件推到市里,无疑是让斗争提高一个阶层,也是他向市里某些人递送投名状的问路石。毕竟,市里并不是风平浪静,改革还是保守的话题争论比县里还要激烈几分。岳海歌顾浩然十足的改革派,而刘静安内心却偏向保守派,把顾浩然的事情捅过去,无疑是刘静安站队的信号弹,市里的保守派,肯定会有人向他伸出橄榄枝的。 那样的话,就算岳海歌不倒,张平原顺利上位应该没什么问题,到时候,光北在官面上就彻底掌控在刘静安的手中,岳海歌孤掌难鸣,恐怕不用多长时间,就要申请外调了。 市里的动作也非常迅速,在收到文件的第二天,迅速下来的专案组。 但是,让刘静安没有想到的是,专案组的带头人,竟然是谣传已经被剥夺权利的平国新! 第0041章 风云突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仅仅个把多月的时间,光北主要领导人经历着过山车一般刺激的心理变化。先是顾浩然被诬陷,随即平国新帮之平反。随即市里政策大变样,鼓励光北县拿出政策拿出态度来支持改革。这改革刚刚有了条文,静莲试验田有了初步框架,平国新又遭遇冷遇,连省里都来了调查组。就在人们松了一口气,认为大局已定的时刻,平国新来了个华丽转身,竟然又成了专案组的组长。 这种风云突变,让每个人都无从适应,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在风浪中自处。 而平国新的到来,最为忐忑的却是光北县第一副书记张平原。前些天省调查组来的时候,他认为已经充分把握住了上面的意思,正拼尽全力准备将岳海歌顶出县长竞选人,最不济也要彻底把顾浩然盯死。本来上一次的事情,让岳海歌和顾浩然之间的关系变得生硬起来,可这些日子岳海歌在班子会上不遗余力的支持顾浩然,两人仿佛又进入了蜜月期。一旦顾浩然有了什么成绩,那么岳海歌肯定能够携此成绩彻底入主光北政府,他张平原最起码也要等上三年。他这些日子的小动作不断,岳海歌在班子会几乎已经被架空,张平原早就做好了上任县长后的施政步骤。 可这时候,平国新竟然仿佛平空出世一般又来到了光北,甚至还有了个新头衔,叫做:市计划与改革委员会副主任。 新单位,新名字,甚至里面还夹杂着“改革”两个字,让张平原情不自禁的心惊肉跳起来。 平国新带领的专案组,并没有就顾浩然的问题进行调查,而是直接进入静莲和清凉店,详细查看了专项改革的步骤,走访了静莲以北七公社。在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情况下,他竟然还邀请了光北县某个名人吃晚饭。 县里所有人都盯着平国新的动作,而平国新邀请的这人,不是县委书记刘静安,也不是老师秦臻,竟然是县城曾经的混混头-游宏志。 游宏志?得到消息的人们浑身都是一阵冰凉,游宏志是什么身份,平国新又是什么身份,说句不好听的话,两个人就算是八辈子也不该走到一起啊。 可是平国新就这么跟游宏志吃了顿晚饭,而晚饭的内容却无法得知。 诡异,说不出来的诡异,让这天晚上的县委大院彻夜灯明,小班子会议室里面更是烟雾弥散。 第二天,平国新等人急匆匆的离开了光北,留给光北无尽的难题。因为平国新在临走的时候,握着刘静安的手说了句话:“要尊重同志,要相信同志啊。” 太深奥了,也太难懂了。在官场经历这么多,好不容易坐上县委书记位置的刘静安思索了整整一天,终于在平国新的话里找到了一丝端倪。 那就是,要变天了,整个国家的政策和目标,将会出现很大的变动。平国新等人不是专门为了顾浩然的事情来的,因为他们离去的方向并不是市里,而是光北临县。 吃透了这一点,摆在刘静安面前的是道非常严肃的选择题。如果跟随平国新的脚步,那么必然要壮士断腕,张平原担任县长的事情他就要赶紧退出身来,而如果继续支持张平原,那就是将山头主义贯彻到底,与市里打本土牌。两个选择都让刘静安非常的难受,五十岁的额头上平添了几分白发。 在刘静安异常纠结的时候,县检察院却收到了一份厚厚的材料。其中,招商办主任联合组织部会计梁淑香伪造证据陷害顾浩然的事情被从头到尾捅了个遍,详细过程让人生不出怀疑的根据。这种事检察院当然不敢藏着,迅速提交给县委。 刘静安拿到这份材料的时候,第一个念头便是,张震完了,梁淑香也完了,如果操作不好,恐怕连张平原都要栽进去。想到平国新临走时的那句话,他不难看出,平国新恐怕也掌握了第一手的资料,只是他没有说出来,就是让刘静安在这个时候进行选择。 这是被逼选择啊!刘静安非常头疼,却不能不选。他坐在办公室里考虑了很久,才打了个电话,让岳海歌到他办公室坐一坐。 岳海歌这一坐,就是整整三个小时。两人具体谈话的内容没有人知道,只是随后进行的班子会,县委书记刘静安指出,要把这件事深挖狠挖! 张震被纪委带走,梁淑香被纪委带走,张平原抱病! 光北县的官场突然出现这样的震动,是很多人始料未及的。大家就好像看大片一样,心思跌宕起伏,甚至连自己的工作,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去开展了。 这种事情不仅仅在光北县如此,放眼全国,几乎每个地方都发生相同的事情。上面的风向变得太快,到底是改革还是保守,连报纸上的争论都变得有些模糊了。 就在这个时候,最高领导的一篇讲话,彻底结束了党内大讨论的风潮,彻底把国家的前进路线变为“以经济发展为中心,大踏步前进。” 这篇讲话主要包含三个方面:提出“走中国式现代化道路”思想、“两个文明”建设成为我国现代化进程的主要内容以及这一时期现代化建设的基本经验。 讲话详细分析了当今国家的发展方向已经离世界经济发展越来越远,如何追逐经济强国成为国家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在国家地图上,最高领导甚至还圈定了几个城市,作为改革开放的试验田,甚至在谈话的内容中,提到了光北县的“集中全县资源,成立中枢经济中心”、“多想多看,哪里的土地不出宝”的理论,着实让光北县这个穷省穷市内的穷县,在全国人民面前露了次脸。当然,南方稻田养鱼的经验也被最高领导提及到,可见最高领导的这篇讲话是经过多方验证,深思熟虑的产物。 此时,光北人才明白过来,省里调查组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怪不得大家都一个劲的往静莲跑,原来静莲市场的模式,已经可以在全国推广了。 让他们想不透的是,静莲市场现在还仅仅是个半成品,怎么就成为模板了? 这一夜,已经自动洗脱嫌疑的顾家父子来到了明日饭店。此时,明日饭店已经挂靠在游宏志的名下,不再属于周茜兮。 “爸,我看你的还是回家吧,你现在可是静莲试验田的主任,县里财政都在支持你,你一个不小心,那就是全县的罪人啊。”顾诏无奈的看着顾浩然,自从两人洗脱嫌疑之后,顾浩然就一直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让顾诏非常不舒服。这不,他说晚上不回家吃饭,要跟几个朋友聚一聚,顾浩然竟然撇了老脸巴巴的跟来了。 “怎么,你有朋友不能让我见么?”顾浩然呵呵直笑,笑声仿佛是在告诉顾诏,你小子还想瞒着我? 顾诏耸耸肩说道:“爸,你不觉得你这个岁数,参加我们年轻人的聚会,会让大家都不自在么?” 顾浩然盯着顾诏的眼睛,慢慢的说道:“要我不过去也行,你就跟我说句实话,张震他们,是不是你送的检举材料?” 顾诏本来就没有打算瞒住顾浩然,只有顾浩然知道了,才会相信顾诏有能力踏入官路,甚至还会在顾诏能力不足的时候帮他撑起保护伞,于是顾诏点点头说道:“爸,我就给你露个底,其实从上一次平书记来静莲,我就开始布局了。” 顾浩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时候他还身陷囫囵,不清楚顾诏到底做了什么事。但能够凭借国家政策的变化来布局,那顾诏的政治敏感性就是他远远比不上的。作为父亲,他自然喜欢看到儿子比他强,但若是太过于算计,倒有些顾此失彼了。 “你的意思是,这一次我被调查,你进看守所,也是刻意为之了?” 顾诏点点头,又摇摇头,低声说道:“您被审查倒是我能想象的,只是我进看守所,倒是属于意外。” 顾浩然面色一冷,给顾诏来个爆栗,笑骂道:“好小子,算计起你爹来了?” 顾诏也笑道:“要不这样的话,刘静安怎么会为了弥补他的错误,甘心把张平原压制下来,向市里推选岳海歌为县长?” 就在不久前,岳海歌已经被市里任命为光北县县长,其中自然也有顾浩然的因素在里面。 “算计县委书记,你小子胆子也够大的。”顾浩然有些咂舌,自己这儿子怎么变化这么大? 顾浩然摇摇头,说道:“爸,刘静安不会那么容易认输的。不要忘了,张平原并没有倒,帽子还一直抓在刘静安的手中,一旦风声过去,我想您最好做好被外调的准备。” 顾浩然心中一凛,顾诏所说的事情非常可能出现,一旦静莲试验田成功施行,他在光北的日子恐怕还真的不多了。刘静安不会眼巴巴的看着二把手跟自己唱对台,县里还有个上过最高领导讲话的人存在,那对他的地位,将会有很大的威胁。 “你有什么打算呢?”顾浩然突然有了种跟儿子坐下来长谈的欲望。 “爸,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去啊,比我妈还唠叨呢。”顾诏避而不谈,直接把顾浩然推出了明日饭店。 第42章 论功(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1/5 明日饭店二楼贵宾室的房间内,已经坐着几个人。自从游宏志从周茜兮的手中拿过明日饭店的主掌权之后,明日饭店就开始闭门谢客,开始进行一系列的整改,隐隐约约有了后世的包厢、贵宾房概念,再也不是那种大杂烩的味道了。 顾诏推门而入,屋里人齐刷刷的站了起来。顾诏笑着压压手,说道:“都是朋友,没必要这么认真,坐下坐下。” 游宏志笑道:“诏哥,你坐,我让厨房上菜。” 顾诏点点头,说道:“简单就好,不要太在意。” 游宏志笑着出去了,顾诏坐定之后,看着今天到场的这些人。 王大勇,供销社主任,无论前世后世对顾家都挺照顾。 李德洪,农业局副局长,不是太靠近农业局权力中心,属于比较靠边,做事有他分功没他的角色,县“试改办”的副头,是个肯做事的人,在前些日子的工作中,因为只有三十多岁,跟顾诏倒是能谈到一起去。顾诏的一些思想传递给李德洪,他接受的比较快,也比较赞同。因为秦臻的关系,李德洪对顾诏这个小年轻甚至还带着几分佩服,今天的聚会顾诏考虑了很久,才决定把他拉入自己的阵营。 游宏志,在县里吃得开,现在目标漂白。平国新之所以要面见游宏志,正是从秦臻那边知道,顾诏的一些农业改革思想已经由游宏志的手里开始实施,平国新借助游宏志的手,来稳定顾诏的心思,并传递了一个信号,是能人总有用你的时候,只是顾诏年龄问题,先在光北好好的磨练磨练。 游宏志的两个小弟,就是出错闹了出绯色新闻的家伙,因为出了错,这些日子东跑西颠也是尽心尽力。个子高稍黑的那个叫梅三保,胆子贼大,不怕闯祸,个子矮胖乎乎的那个叫王盛,鬼点子奇多,眼力也活。 最后一人,却是明日饭店曾经的老板,周茜兮。前段时间传说她因为绯色新闻在光北混不下去了,将饭店卖掉去了外地,其实只不过是在市里找了个落脚的地方。那次绯色新闻出现之后,顾诏迅速拟定了计划,将自己放于死地,这需要周茜兮的配合。本来觉得周茜兮不会放弃这好不容易打下来的事业,谁料顾诏一出面,周茜兮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让顾诏也有些摸不到头脑,甚至连报酬都没说,她便带着行李离开了光北。此番回来,也是顾诏邀请。 厨房专门等着顾诏,游宏志嘱咐之后,没多一会儿饭菜上桌,白酒齐备。 王盛心思活,充当了倒酒员的角色,帮大家把酒都满上。顾诏端起酒杯,站起身来说道:“今天大家聚在一起,就是缘分。这些日子来,多谢大家能跑前跑后,能走到现在这个局面,与大家的齐心协力分不开,我代表我家那位,先敬大家一杯。” 众人也站了起来,李德洪笑道:“小顾的客套还真多,没有那么多讲究啊。” 按照级别,李德洪和顾浩然属于同一级,没有上下之分,但部门功能比较起来,李德洪还是矮了顾浩然半头,但顾诏只能算是个公子,李德洪今天过来可以说是看着顾浩然的面子。可是,谁都能看出,岳海歌升任县长,第一重用的便是顾浩然,况且顾浩然现在抓住了静莲试验田这块肥肉,那是省里市里都关心的话题,先别说试验田最终的结果,单单是顾浩然的名字,恐怕在省里市里都挂上了号。这时候摆下姿态,刻意靠近顾诏,对于李德洪来说,也是一个上位的因素。 顾诏点点头说道:“那就听李局长的。” 李德洪摆摆手,佯装生气道:“小顾,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咱们今天只论私谊,不说职务啊,叫声李哥就是了。” 顾诏自然从善如流,张嘴叫了声李哥,众人便把酒喝了。 毕竟有着政府官员在,各人都有些拘束。顾诏知道,这些就是自己在光北官场立足的小根本,自然要从中穿针引线。他看着王大勇,问道:“王哥,你给你说的那事,怎么样了?” 王大勇本来就是豪爽脾气,听顾诏询问,哈哈笑道:“你别说,还真让你这小家伙猜中了。我去外面走了一圈,发现现在全国都在讲经济开发,将基础建设,我看你那个计划,有谱。你是不知道,现在咱们市里那几个破厂子,产能很小,不知道有多少车在那里等着呢。你说的那事,有谱,很有谱。” 他这话一说完,游宏志跟梅三保、王盛同时眼睛发亮,脸上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兴奋的色彩。而周茜兮自从坐在这屋里开始,就没怎么说话,一直端着茶杯轻啜,偶然用眼睛看向顾诏,随之又低下头去。 李德洪已经从他的渠道听说了,静莲跟清凉店的事,从一开始顾诏就参与了。这两个地方闹得全省都知道了,那影响不能说不大。现在顾诏又在计划着什么,闹不好又是个惊天动地的事情,他这心里就有些痒痒了。可他毕竟是正规的官员,若是这时候询问,不是跟游宏志等人属于同等级别了?这种感觉有点别扭,便沉吟不语。 他的表情自然落在顾诏的眼里,顾诏也不点破,继续说道:“恩,要想做事情,就要先抓住市场。王哥这个消息很及时啊,可算是给咱们上了定海针。” 王大勇又笑,随即脸色一正,说道:“可咱们没钱啊,这么大的事儿,可不是嘴皮子说说就行的。我那点家底早就让黑子给弄走了。” 游宏志也苦笑道:“是啊,不但这样,我那些哥们的手底下都被我扣索干净了,这还欠着人家储蓄所两三万呢。” 李德洪倒吸一口凉气,两三万,在当时已经是非常庞大的数字了。要知道,八十年代初,要是谁手里有了一万块钱,那可是县里发奖状公社带红花可以上报纸的所在,每个人说起“万元户”来,都是一脸的羡慕妒忌恨。 这顾诏倒是能折腾,到底是想干些什么?李德洪端起茶水,耳朵支得越发高了。 顾诏摆摆手,说道:“大家放心。困难只是暂时的,既然国家制定了改革开放的目标,自然有相配套的政策,我想过不了太长时间,应该就有专门针对民营企业贷款的政策放出来。大家紧一紧,没有过不去的坎。” 游宏志苦笑道:“也只能这样了,我现在可是欠着周妹子一份情呢,这饭店的钱还没给她呢。唉,要不等装修完了,这饭店还是交给周妹子吧。” 周茜兮没想到话题突然就转到她的身上,啊了一声,连忙说道:“不着急,不着急。”她对游宏志到底还存着几分忌讳。 顾诏嗯了一声,随即问道:“周姐,不知道姐夫在里面过得怎么样?” 前文已有介绍,周茜兮的对象跟游宏志关系不错,因为打架判了,所以才有顾诏这么一问。 来自后世的顾诏,有些细节的说话便没有注意,现在这个时代,没结婚哪里能叫姐夫?周茜兮闹了个大红脸,连忙解释道:“我们只是处对象,还没定下来呢。” 顾诏连声抱歉,游宏志接口道:“我那兄弟,我也去问了次,唉,怎么说呢。”说着,他端起酒杯,拿着酒壶,走到周茜兮旁边,低声说道:“我那兄弟也是个花花肠子,黑子前段时间对不起周妹子,在这里自罚三杯,算是给我那兄弟道歉了。” 顾诏听这话头不对,等到游宏志把酒喝了之后才问道:“怎么,他变心了?” 游宏志苦笑道:“什么变心啊,压根就没用过心。这小子给我说了实话,本来跟周妹子就是……就是……”他那黑脸变得黑紫一片,有些说不出口。 顾诏点点头,说道:“就是玩玩?” 游宏志就差那么一点便把脑袋扎进裤裆里面了,可见顾诏点到了话头上。 出乎顾诏的意料,得到游宏志肯定的回答后,周茜兮非但没有生气愤恨的表现,反而身体显得异常放松,嘴角还挂上了丝丝的笑意。直到她发现顾诏正在看她,不知为何双颊飞起两片红云,飞快的低下了头。 “这样不好,太不负责了嘛。”李德洪好不容易找到个插话的机会,笑着说道:“我说老游啊,你兄弟闯的事儿,你可要负责善后啊。我看不如这样,择日不如撞日,你就认了这位周姑娘当干妹妹,她的终身大事就交给你了。” 几个老爷们讨论一姑娘的婚事,周茜兮的脸色更加的红了。不过她到底当过饭店老板,随即便端起酒杯,说道:“妹子可从来都没想过那么快把自己嫁出去。这次去市里,见识了不少东西,才知道老婆孩子热炕头,实在没太大意思。” 众人一怔,周茜兮这话可把在座的大老爷们全说进去了。李德洪首先笑了起来,随后众人也都有些自惭,纷纷端起酒杯,跟周茜兮喝了这杯。至于婚事的问题,大家便一笑带过。 顾诏顿时对周茜兮刮目相看,无奈脑海中的记忆实在太过于模糊,想不起那后世的明日饭店到底是谁主掌。不过看周茜兮的精气神,顾诏便笑着说道:“周姐,你要是有这想法,我还真有个不成熟的建议,不知道你能不能采纳。” (连续数天大雨,县里为防止意外,老线路掐电,郁闷。) 第43章 论功(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2/5 “这些天在市里,周姐有什么感触?”顾诏笑眯眯的问道。 周茜兮先是脸红了红,随即便陷入了沉思,过了片刻才说道:“人家讲究。”至于讲究什么,她没有说出来。在座的都是明白人,都看出市里人讲究的多了,周茜兮不知道该从哪个方面上讲。 顾诏点点头,说道:“对,讲究。咱们是穷山沟沟,穷讲究穷讲究,说的就是咱们。可是说起真正的讲究,咱们是拍马也比不上人家。”说到这里,顾诏摸起了下巴,慢悠悠的说道:“周姐,你觉得,老游在几个公社弄的那个大棚菜,要是在市里布个销售点,有没有出路?” 周茜兮点点头,肯定的说道:“肯定是有的,我看啊,恐怕还供不应求呢。” 游宏志半路插上,苦笑道:“你们这不是埋汰我么,现在这大棚菜可让我吊着心呢,你们倒是想得远,都跑到市里销售了,你们就不想想,要是这菜种不出来,老乡们还不把我拍成烧饼?” 顾诏手指敲敲桌子,笑道:“别在这里叫苦,要想高收益,就要高风险高投入。老游,目光放远一点,不就是欠了点钱么。” 游宏志顿时瞪起了牛眼,呼哧呼哧的喘了两口粗气,这才怒道:“咱黑子是怕欠钱的人么?就是俺家老娘,总是在耳边嘀咕着坑谁不能坑农民,耳朵都起茧子了。” 众人大笑起来,游宏志算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老娘,要不是这样,顾诏还真看不上他。 笑过之后,王大勇说道:“你就放心吧,老姑那里我去给你说,好不容易走正路了,老姑高兴还来来不及呢。我这里还有点急需,回家跟你嫂子说说,你先拿去救急。” “可得了吧,表哥,不是我说,你那气管炎的毛病我还不知道?”游宏志也笑了起来。 顾诏摆摆手,说道:“这段时间我也没来得及问你,老游啊,具体的分布是怎么样的?” 一听顾诏说起了正事,王大勇和游宏志便分别说起了他们办的事情。前些日子顾诏便留了个伏笔,没有把所有的计划都暴露在秦臻面前,而是指派游宏志利用其痞子的身份,半诱惑半压迫的在几个公社找了几个胆子大的农户,悄然无息的做起了大棚菜,而在试改办的那段时间,顾诏也找农业局的专家,将一些种庄稼的知识和后世的见识结合在一起,摸索着弄起了三四十亩地的大棚。当然,启动资金自然是由游宏志想办法,游宏志算是把他道上的关系跟硬派作风全都拿出来了,总算搞了起来。据游宏志说,公社里好多人正等着看笑话,毕竟冬天种夏天的菜,有点异想天开。 顾诏笑笑,不置可否,每一种新兴事物出现的时候,总是有这样那样的流言蜚语。他告诉游宏志,一定要注意大棚的温度以及看护,游宏志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这件事让游宏志押了身家,虽然他没有多少钱,但这事若是黄了,在光北道上他也混不下去了。 随后,王大勇告诉顾诏,通过他的关系,周边县里一些供销社听说今年冬天能够有夏季蔬菜出售,甚至还可能有西瓜,一个个也是惊讶无比。不过碍于面子,他们也都跟王大勇做了秘密的保证,只要有货,他们还是可以销售一些的。 顾诏听后,点点头说道:“周边几个县的市场一定要打开,哪怕咱们不赚钱,也要把市场打开。” 游宏志疑惑的问道:“不赚钱?那咱们就跟三孙子似的,给他们白忙活?” 周茜兮噗嗤一笑,发现顾诏深潭般的眼睛看向她,顿时心跳加速,小声说道:“现在咱们是求着他们帮咱们卖,等明年就要他们求咱们卖给他了。” 顾诏哈哈大笑起来,对周茜兮伸出大拇指称赞道:“周姐说得好,我看啊,周姐就是当董事长的材料。” “什么……懂事长……”周茜兮小声嘟囔了一声,又慌忙把头低了下去。 李德洪越听越是有点不对,趁着顾诏称赞周茜兮,这才有机会插嘴道:“什么大棚菜?小顾,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坐在这里就是缘分,有什么事还要瞒着李哥啊?”能够当上农业局的副局长,李德洪不是傻子,听这几人说了半天,好像有个非常赚钱的行业正在兴起。他不求衣兜爆满,这事儿若是能成,他插上一脚,没准就是政绩。 官场的人都是敏感的,何况这是顾诏在他面前故意展露出来,就是为了把李德洪拉进来。有农业局的人在,若是国家出了什么扶助农业的项目,他们自然要迅速拿下。 钱啊,从一百块到一千块容易,但从零到十块钱却是很难。 顾诏便开始详细的给李德洪叙述防空洞种蘑菇的后续,便是利用冬天的土地种植蔬菜,利用大棚让夏天的蔬菜在冬天也可以生长。他在这边说着,那边游宏志等人便自顾自的喝起酒来。不多时便一个个往外走,意思是上厕所,其实却是去了另外一间屋子喝茶。 等到顾诏把事情解释清楚之后,这贵宾室里面只剩下顾诏和李德洪。李德洪此时的面色已经掩饰不住震惊,能想出这种大棚菜的人,绝对是个天才。他在这一刻已经深深的感到,若是把这件事揽到自己名下,恐怕小小的农业局已经不能留住他了。 改革开放已经被彻底定为基本国策,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这时候需要什么,需要的就是模板,需要的是榜样,大棚菜,这是瞎子都能看到的好处啊。 李德洪亲自给顾诏倒了杯酒,话在嘴边转悠了几圈。他现在心里还有个顾虑,若是当真把入伙的话说出来,那就有小辫子抓在顾诏手里了,这倒让他有些顾忌。随即,他看到顾诏嘴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顿时惊醒过来。顾诏现在虽然是个无权无职的小人物,但是架不住人家年轻,又跟秦顾问挂着关系,没准哪天就飞黄腾达了。再说了,就算顾诏不行,他不是还有老子么,顾浩然眼瞅着就要提升,这时候靠过去,非常有必要。 再看顾诏那个样子,这不是摆明了就等他说那句话了么?李德洪一狠心,端起酒杯说道:“顾公子,你看老李在农业局这上不上下不下的,也有点……” 顾诏也端起酒杯,笑道:“李哥,可不能叫我顾公子,咱可不兴那老一套啊。”李德洪这是摆出了低姿态,顾诏也知道凭自己可镇不住李德洪,便笑着说道:“李哥,咱不叫李局长,就说咱们哥儿俩的交情。你看,老游他们现在手头上有点紧张,不知道在农业局那边,能不能拿点扶助款子啊?” 李德洪不蠢,顾诏能白白要他的扶助款么?这分明是借着扶助款的名义,让他做个投名状。到时候一旦大棚菜成功,顾诏等人是闷头发财,他可就是实打实的政绩了。看顾诏跟游宏志等人的谈话,这大棚菜还真非常有搞头。李德洪仅仅在脑海中犹豫了下,随即便点头说道:“农业是我国的根本,发展农业一直是我国的基本国策。你别说,农业局还真有这么一笔款子,属于专项,正在郝局长那边压着。明天我就豁出这张脸,说什么也要给老游加上把力气。” 两人心照不宣,同时举杯呵呵大笑。 不多时,王大勇游宏志和周茜兮便回到贵宾室,梅三保和王盛却不见了踪迹。游宏志非常随便的告诉顾诏,两人还要盯着张平原那边,不能多喝。 顾诏点点头,又开始举杯。李德洪一听这话,心里就有些发苦。这群人,按理说没有一个官路上的,竟然守着他说要搞县委副书记?!这,这不是上了贼船?可想一想,顾诏老子跟张平原的这几次碰撞,都是有惊无险,人家顾家也不是善男信女,找机会报复那是必然的。只是这事怎么就让他知晓了,这不是要老命么? 顾诏装作没看到他神色连变,对游宏志说道:“平书记上次来,你有没有向他反映一些县里的事啊。平书记这人,看似严厉,但还是非常关心百姓的。” 游宏志瞄了李德洪一眼,点头说道:“说过了。县里早就批下从县里到静莲的修路款子,可是到现在还没有到位,惹得工程车去那边费了老劲。平书记说了,让我随时向他汇报,如果有什么看不过眼的事情,市里纪检的大门,永远向我敞开。” 顾诏差点笑喷,这游宏志说话,怎么就不知道变通变通?平国新这么给他说,他还真照模照样的说出来? 可这话听在李德洪的耳朵里,那就不是好笑了。游宏志这个大老粗,懂什么“永远敞开”,听起来这话确实出自平国新之口。当初平国新见游宏志就让许多人大呼看不透,如今看来,这游宏志没准就是平国新放在光北的眼睛。他越想,越觉得这次靠近顾家没错,喝起酒来就痛快了许多。 顾诏这时候站起身来,举杯对周茜兮说道:“周姐,我要赔个礼。先前大字报的事情,实在没想到办事的人这么邋遢,把你也带了进去。这关乎女孩子名节的问题,我……我先干为敬,以后只要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有困难咱上,没困难咱创造困难也要上!” 周茜兮听顾诏说得有趣,捂着小嘴之乐,莹莹站起,举起酒杯说道:“这也不是小顾你故意的,是办事的人不妥当,要是当真赔礼,不如跟我去市里,帮我挑个好点的门面,赶紧把事情定下来。” 抛却了对象的心理阴影,周茜兮倒表现得异常大气,顾诏点头答应下来,两人同时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一楼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秦小鸥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来:“顾诏,赶紧给我开门!吃大餐不叫着我,你良心被狗吃啦?” 第44章 论功(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1/6 秦小鸥的突然到来,让在座的这几个人脸色有些尴尬。人家顾诏到底是小年轻,遇到个情投意合的女孩子那在情理当中,可今天大家聚会,彼此都是心知肚明,对以后的计划做一次总结。如今秦小鸥来了,其余几个人都站起身来,向顾诏告辞。 顾诏笑着说道:“大家不用着急走,能走到今天这个局面,小鸥才是真正的大功臣。今天你们还是要敬她一杯酒的。” 顾诏这话说得就让人有些迷糊了,你顾大公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不知道变了什么戏法,不但把你老子顶上去了,连自己也有了小圈子。可是在座的这几个人,除了周茜兮是女人外,其他人在县城里面也算是有点名气,怎么还要给个小丫头片子敬酒? 李德洪心思多,自然不会把不满放在脸上,笑着说道:“功臣到来,自当敬酒,自当敬酒。” 蒋宏志起身去一楼开门,顾诏很随意的跟李德洪说道:“李局长,不知道农业局就新一步的农村建设有什么想法啊?” 李德洪皱皱眉,顾诏这话问得有点老气横秋。纵然李德洪有事需要顾诏帮忙,可说到底这就是互惠互利的事情,一个普通办事人员跟副局长这么说话,未免有些逾越了。他慢慢的靠向椅背,高深莫测的说道:“局里肯定是有统一安排的,大家还是做好分内事就是了。” 顾诏一笑,李德洪的态度他看的很清楚,还是带着几分官架子。他点点头说道:“一会儿小鸥来了,或许咱们能听听她的意见。” 李德洪心神一动,不禁问道:“这小鸥是……” “秦顾问的孙女,现在在机械厂上班。”顾诏倒记不清机械厂的名字了,不过在他的记忆中,改革开放的第二年,该机械厂就彻底沦为破产企业了。 李德洪的脸色顿时变了,说尴尬不尴尬,说谄媚不谄媚,呵呵笑了笑,端起茶杯掩饰脸色。 秦小鸥风风火火的跑了上来,一推门,二话不说就坐在顾诏的旁边,似笑非笑的说道:“行啊顾诏,有大餐不叫我,这是不是叫过河拆桥啊?” 顾诏没理会秦小鸥的这份调侃,把众人介绍给秦小鸥认识。秦小鸥笑着跟李德洪蒋宏志打了招呼,随即目光便放在周茜兮的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嘴角微微一撇,小手在桌下毫不犹豫的掐住顾诏腰畔的嫩肉,异常熟练的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 蒋宏志看看顾诏,再看看秦小鸥,笑着端起酒杯,说道:“顾少,这一次,咱老游算是服气了,我看啊,以后这光北,可就是你跟小鸥姐夫妻的事了,咱在这地头上混,可要多多照顾啊。” 顾诏一瞪眼,冷声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以为你还是光北道上的混子?什么叫夫妻的事了,话可不能乱说。”他的眼中倒是殊无怒意,桌底下反手握住秦小鸥的小手。 秦小鸥啐了一声,对顾诏说道:“你这朋友怎么这么说话啊,我可不稀罕你。” 众人笑了起来,周茜兮的笑容颇有些勉强。 蒋宏志在这几个人当中,论地位算是最下层的,虽然周茜兮跟他相差无几,但人家毕竟是女人,他便充当了插科打诨的角色。等到众人一杯酒下肚,蒋宏志便笑着说道:“顾少,你这话既然说了,咱就跟道上一刀两断,以后不趟这浑水。不过,你也要教教我,这戏法到底是怎么变的,眼看着您爷儿俩都进去了,怎么一眨巴眼睛,就官升三级了?” 守着李德洪,这话其实并不该问。官场有官场的规矩,结果已经摆在那里了,过程无人追究,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关系,谁肯轻易把自己的关系网透露出来?但游宏志也是个老油子,自然看出顾诏想要收了李德洪,这时候他故意问出这话,就是配合顾诏,让李德洪心里有个谱。 顾诏暗暗点头,这游宏志还真是个人才。他夹了口菜,慢慢的咀嚼着,点点头说道:“这件事其实很容易掌控,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把握住国家的政策。” 李德洪心里一震,注意力便集中起来。 随即,顾诏便开始从头到尾把布局说了一遍。如何示敌以弱,顾浩然如何放弃正选居二把手,如何给张震等人错觉,如何故意做出看似错事的行为,一步一步环环相扣。顾诏说得简单,但在座的几个人都不是傻子,都能听出从静莲试验田出现的第一天,顾诏就开始设计张震梁淑香了。甚至于在顾浩然第一次出事之后,顾诏就已经筹备这个计划。当然,秦臻那边的事他不会说得那么细,只是用“巧合”来解释。 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秦小鸥坐在这里就很能说明问题了。李德洪的脸色一变再变,最终还是端起酒,敬了顾诏和秦小鸥一个。就是这杯酒,李德洪已经站在了顾诏这边。一个年仅十八岁的年轻人,能够如此精确的把握住国家的政策走势,而且心思慎密的布了个让人无法看透的局,李德洪想想就心里发麻。看顾诏跟秦小鸥的关系,再加上秦臻的地位,不难想象顾诏在年岁渐长之后,会有怎样的前途。俗话说得好,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现在顾诏还没有发迹,他如果不赶快靠上去,到时候顾诏真的走上重要岗位,他就算是想巴结顾诏,还不知道顾诏认不认他呢。更何况,就算顾诏平平淡淡,顾浩然现在可是炙手可热,他李德洪只是个普通的农业局副局长,没什么关系,这时候还不靠拢,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当然,顾诏也敬了几杯酒,在这场计划中,游宏志周茜兮还是有非常大的作用的,若是没有他们配合,事情必然不会这么顺利。 看到李德洪的态度,顾诏一开始也捏着把冷汗,不过结果倒是很不错。他看看秦小鸥,突然问道:“对了,小鸥,有件事我想问问。” “有话就问呗。”秦小鸥撇撇嘴,下巴冲着周茜兮一扬。 周茜兮顿时尴尬无比,秦小鸥从来了之后,那眼睛就没离开过她,让她如坐针毡,浑身的不自在。 顾诏捏捏秦小鸥的小手,华润柔嫩,心里便是一荡。他连忙收入心神,慢慢的问道:“你们机械厂能不能生产建水泥厂的设备?” 秦小鸥哎呀一声,转过头来说道:“你也太小看我们机械厂了吧?你难道不知道,这原来就是军工厂,飞机大炮都造过,你说的那都是小意思。” 顾诏点点头,说道:“那我就放心了,要不然,还要去外面订购,实在麻烦。” “哟,癞蛤蟆打哈欠,你也不怕闪着舌头。”秦小鸥撇撇嘴说道:“我记得档案室里面有关于水泥厂建厂需要的东西,我的老天,必要设施就要三四十种,你有多少钱能全买下来?” 顾诏嘿嘿一笑,说道:“那咱们能不能欠着?” “噗!”游宏志满脸通红,一个没忍住,侧头把嘴里的菜喷了出来。 秦小鸥轻蔑的看看顾诏,说道:“你这话也敢说?国营企业,一分钱一分货,不掏钱就想拿货,做梦呢你。” “那可不一定啊。”顾诏笑得高深莫测。 秦小鸥就想继续追问,顾诏却不再说这话题,只是跟李德洪等人说些大棚菜的问题。秦小鸥见顾诏不理她,愤愤的端起酒杯,不多会儿就有些醉眼朦胧的意思。 趁着这个机会,李德洪周茜兮连忙告辞,顾诏也没有留他们,只是说好过几天要跟周茜兮去市里一趟。秦小鸥喝得迷糊,可心思却不迷糊,自然是吵闹一番,顾诏苦笑着答应秦小鸥,到时候一起去。 此时已经很晚了,顾诏让游宏志找了个房间,扶着秦小鸥进去。秦小鸥酒劲上涌,迷迷糊糊的被顾诏放在沙发上,嘟囔了几句便睡了过去。顾诏给她盖好毛毯,轻轻的离开这屋子。 游宏志看顾诏出来,低声问道:“顾少,你说的那个水泥厂,是真的准备干起来?说实话,咱们手底下是一点钱都没有了。” 顾诏摆摆手,说道:“水泥厂必须要建,而且要快建,要分分秒秒的争时间。老游,我算是看透了,改革开放,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会吃得满肚子流油,跟在别人后面的,那都是拾别人牙慧,成不了气候。” “可是,咱们真的没钱啊。”游宏志苦着脸说道。 顾诏的眼中冒出精光,微微笑道:“钱嘛,其实就放在那里,只是你不知道该怎么去拿罢了。” 说着,顾诏扯着游宏志找个屋子坐下,两个人开始嘀嘀咕咕,直到天色发白,游宏志才在震惊中看着顾诏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顾少,这事,这事,我怎么觉得,有点别扭呢?”游宏志小声说道。 顾诏哈哈一笑,说道:“其实有个成语形容得很贴切,就叫……”他顿了顿,嘴角带着意味难明的笑容:“空手套白狼!” (总算不下雨了,电力恢复正常了。) 第45章 顾诏的野望(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静安上任光北县县委书记,一把火没烧,就遭遇到国家政策大定位,光北出了不少事,风云诡异让人措手不及。如今已到十月底,张震梁淑香直接被市里带走,翻盘已经几无可能。张平原也回过神来,开始出现在县政府大院。如此情况,刘静安自然要召开班子会,布置任务,也给张平原打打气。 岳海歌升任县长,常务副的位置暂时空缺,刘静安这次召开班子会,主要是确定这个位置的人选。在他的心目中,这个位置最好不要给岳海歌的人,哪怕是放个中间派,也比岳海歌在政府工作中一手遮天的好。 若是常务副也是岳海歌的人,那他这个书记的某些决定,实施起来就有些困难了。 岳海歌心里也挂着小九九,先前他一直被压制,历经坎坷坐上了县长的位置,这时候需要的是先稳定权力,一味的跟刘静安对着干,确实有些不妥。所以,在班子会上,对常务副的人选他没有发表意见,最终选择了专管农业的副县长宫金融担任。至于空出来的副县长位置,岳海歌却提出人选,顾浩然在静莲试验田上工作成绩卓著,很好的团结了百姓,大家奋勇向前创模板,值得更进一步。 因为岳海歌在副县长的位置上没有过分纠缠,宫金融在政见上还是有点偏向于刘静安,所以刘静安对岳海歌的提议也算是投桃报李,顾浩然离开组织部,直接变成了专管农业的副县长。 组织部部长那是雷打不动的常委,要说副部长变为副县长,也无可厚非。可让一个党政干部去做农业,确实有些不妥,所以顾浩然的这个副县长,前面还加了个“代”字,要等试验田到了一定程度,才会给予转正。 但就算是这么一步,也让付桂萍异常的兴奋,得到消息之后,马上张罗着让顾诏把秦小鸥请来,大家在家里好好的吃顿羊肉饺子。 前几天,顾诏跟秦小鸥协同周茜兮在市里找了个铺子租了下来。秦小鸥好像防贼似的看着顾诏和周茜兮,惹得顾诏哭笑不得。不过顾诏心里也是感动得很,秦小鸥这丫头,心思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让他回忆前世,总算明白秦小鸥终身不嫁的意思了。这一感动,顾诏就在宾馆里对秦小鸥动了点小手脚,搂搂抱抱了几次,两人的关系算是心照不宣的确定了。不过这丫头还比不上后世那般妖精,顾诏想要再亲她,却是死命的拒绝。 顾诏也没有勉强,两人帮周茜兮做好铺子的规划之后,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了周茜兮。顾诏这时候说什么也拿不出钱来,幸好周茜兮手里还有些,顾诏便承诺第一年的大棚菜,可以免费供应。秦小鸥自然是气愤的掐了顾诏好几把,却也是无可奈何。 顾诏看着付桂萍那兴高采烈的样子,不禁说道:“妈,你可别张罗。别人看着这副县长的位置挺好,但我觉得吧,这可是个雷区啊。” 付桂萍翻翻白眼,捶了顾诏后背一下,骂道:“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你懂什么雷区,你懂什么官场?赶紧去给我买把大葱去。” 顾诏不动,耸耸肩说道:“妈,你还别不信,等爸回来了你就知道,没准他还挂着大黑脸呢。” 付桂萍自然是对顾诏一阵数落,铁娘子工作很有力度,但人却是比较实在的,只觉得自己老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不转眼间就来个了三级跳,直接到了政府部门的重要岗位上了。副县长啊,这要是再进一步,那可是常委了!顾浩然现在才三十八岁,进步的空间很大很大。这时候顾诏跳出来说泄气话,付桂萍自然要好好地教育教育儿子。 顾诏也不说明白,任凭付桂萍在那里絮絮叨叨,嘻嘻笑着跑到街上买了把大葱和一斤羊肉。等到他回到家里的时候,顾浩然已经下班回来了,而付桂萍坐在院子里,一边张罗着包饺子的家伙什,一边跟顾浩然念叨着什么时候搬家去县委家属院。 顾浩然脸色平静,到没有像顾诏所说的那样满脸乌黑,但顾诏却看到了顾浩然看到他之后,脸上闪过的无奈。 果然不出所料,这个副县长的位置,恐怕很让父亲郁闷吧。 “爸,回来了,今天中午我妈兴致好,非要做羊肉丸的饺子,要不咱爷儿俩先整两杯?”顾诏笑嘻嘻走进院子,随手拽过小板凳,开始剁菜馅。 顾浩然还没有说话,付桂萍却是发话了:“喝什么喝,你才多大,就整天把这个酒放在嘴边,忘记你上一次喝酒打架了?要不是你们主任人好,帮你扛了事,你现在还在家里呆着呢。对了,老顾,人家王主任到底也是帮了小诏,咱们什么时候请请人家吃饭?去明日呢还是去辉煌?可是,你现在已经是副县长了,请供销社的主任吃饭,那多丢份啊。我看这么着,让小诏代表咱们感谢感谢?” 这一连串的话让顾家父子相视苦笑,随即顾浩然便说道:“这个事儿不用咱们出面,小诏会处理好的。不过,我倒是想看看小诏的酒量,儿子大了,总不能什么都管。” 顾诏一听老爸说话了,马上从口袋里面掏出烟来,给老爸点上一根,自己也叼了根。付桂萍横了爷儿俩一眼,絮絮叨叨的开始给两人炒菜。至于让顾诏叫秦小鸥的事情,铁娘子也选择性的遗忘了。她跟顾浩然快二十年的夫妻,顾浩然今天一说话,她也感觉到有些不寻常来。 两个小菜很快做好,付桂萍又给爷儿俩拿出酒杯,便在旁边闷头包饺子。虽然她对政治没那么敏感,只知道干工作,但是家里的事基本不往外说,所以顾诏知道,顾浩然是让老妈好好的看清楚他儿子。 果然,三杯酒之后,顾浩然就笑了笑,对顾诏说道:“行啊儿子,比我可强多了。张震跟梁淑香落马,是你使的坏吧?” 一听这话,付桂萍便猛然抬起头来,不敢相信的看着顾诏。顾诏微微笑道:“张平原想把老爸你变成他上位县长的踏脚石,咱们收拾不了他,收拾几个狗腿子还是有那个能力的。” 付桂萍可没有想到,张震跟梁淑香的下马竟然还有儿子的掺和,正想询问一下,却被顾浩然瞪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包饺子。 “说说吧。当初你让我放弃静莲主任的那套说法,还是赶快收起来,什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些都是骗人的东西。改革大开放,人人都争做标兵,别说你小子看不透这一点。” 顾诏噗嗤噗嗤闷笑,敬了顾浩然一杯酒,这才说道:“爸,我跟你透个底,非但张震跟梁淑香是我整下来的,就算是张平原,现在也有小辫子抓在我手里。只不过现在光北初定,现在拿出来还不知道便宜了谁,等过个一年半载的再拿出来,那才是真正要命。” 付桂萍顿时有些坐不住了,连忙说了句去烧水。顾浩然指着凳子说道:“哪里也别去,好好听着。看看咱们这个儿子到底有了多大的道行,连爹妈都蒙在鼓里呢?” 顾诏顿时苦笑不已,看顾浩然的样子,好像要发火啊。他吃了口菜,慢慢的说道:“爸,你知道我跟道上的几个人玩的挺好,所以知道一些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人不知道的消息。”他沉稳了一下,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张平原经济和作风都有问题,张震的招商办就是他手下的幌子,可是有不少灰暗事呢。” 顾浩然点点头,说道:“这些都有些风闻,但不能凭借这种捕风捉影的是来猜测我们的干部。” 顾诏嘿嘿笑道:“要是捕风捉影,张震和梁淑香能进去么?” 顾浩然顿时一愣,不敢相信的问道:“他们下马的材料,是你送上去的?糊涂啊!” 顾诏知道顾浩然的意思,如果是他把检举材料送上去,就算是市纪委的消息再严密,传出风声来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顾诏就非常被动了。他笑笑说道:“你儿子不会这么傻吧,这个材料,是秦老递到市委的。” “秦老?农业局秦臻顾问?” “是啊。”顾诏摊摊手就笑了:“爸,你也别装的那么纯真,平国新连续下县,你就瞧不出什么端倪来?” 顾浩然伸手给了顾诏一个暴栗,笑道:“有你这么说你老子的么?依我看啊,平书记这是打算再进一步啊。” 顾诏拍拍手,笑道:“当然,谁还不想进步啊。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平书记多年的老政法,这时候想要更进一步,他的目标是什么?” 这句话倒是把顾浩然问住了,平国新这种转型确实很突然,而且依照他政法委书记的身份,要说陡然跳到市委书记的位置上,还真的不可能。可若是放到市长位置,又有些突兀,政法抓建设,连个过渡都没有,未免授人以柄。 “这倒不好猜度了。”顾浩然眉头皱了起来,随即看到顾诏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由笑骂道:“你这个臭小子,道行深了是不是,还不赶紧说出来,要不然小心我发配你去地方上当村长!” 第46章 顾诏的野望(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鬼灵鬼灵的笑了起来,自己又闷了口酒说道:“爸,照我看啊,平书记要前进到什么方向不重要,重要的是,平书记上面的人想进步到什么位置。” 顾浩然不是傻子,顾诏这么一说,他马上联系到秦臻的身上。尽管秦臻儿子,那位省办公室秦主任的位置距离顾浩然太遥远,他踮着脚都够不着,但想象一下还是可以的。所以顾浩然带着猜度的口吻说道:“你的意思是,秦主任打算更进一步?” “那是肯定的。”顾诏点头,全然不顾及面前的是他老子,非常笃定的说道:“党内大讨论尘埃落定,一些有落后思想的同志肯定要换个岗位,出现这么多真空位置,秦主任身为省委大院的大管家,若是不动动,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顾浩然点点头,顾诏分析得十分在理,但秦主任到底想走到哪一步,却不是顾浩然能够猜测出来的,所以他还是本着探讨的语气询问起顾诏来。付桂萍在旁边听得心神俱裂,这小兔崽子,还是前些日子喝醉了跟人大打出手的愣头青么?怎么好像换了个人似的,连他老子都要求计了? 顾诏想了半天,慢慢的说道:“根据我的判断,这位秦主任,恐怕瞄准的是副省长的位置。” 顾浩然倒吸一口凉气,虽然说省办公室主任那是常委,但是若说起实权来,还当真比不上一个副省长,可从省委常委最后一位走向副省长,怎么看怎么诡异。他摇摇头说道:“这么猜测恐怕有点离谱,放着常委的一票不把握,却去担当常委外的副省长……” “明降实升!”顾诏截住了顾浩然的话头,淡淡的说道:“尽管咱们一直有个传统,不是特殊情况,只有升职没有降职,但不能排除利用某些曲线手段升官的做法。”他笑得贼兮兮的,反问顾浩然道:“爸,你猜猜,这位秦主任如果真的去担任副省长,他会负责什么方面?而他空出来的那个位置,又想让谁去做?人家秦主任不是傻子,这常委里面的一票,他就那么容易扔下来。就算是他愿意,估计他那个派系……”顾诏没有继续说下去,凭顾浩然的见识,不会猜不到的。 顾浩然倒吸一口凉气,不禁问道:“你的意思是,平国新恐怕会担任省委办公室主任?”说完这句话,顾浩然自己都笑了,要是平国新真的有这么大的能量,恐怕也不会前段时间被人几乎撤职了,这里面还有个资格和级别跨越的问题。从市委第四把手突然变成省委末把,就算是省会城市也不能这么跳跃啊,那还不让人乱刀砍死?随即,顾浩然便想到个非常靠谱的可能,慢慢的说道:“空出来的办公室主任位置,恐怕要由省会某人担任,而咱们市里也空出个位置给平国新挪窝?” 顾好嘿嘿一笑,便不再说话,很显然顾浩然的猜测跟他的猜测碰到了一起。顾浩然摇摇头,苦笑道:“你小子,倒是比我想得更深,不过你不觉得有点好高骛远了?你现在可是个连行政级别都没有的办事人员。” 顾诏撇撇嘴说道:“那我还不是等着您来帮我嘛?” 顾浩然严肃的说道:“要靠自己拼搏,只要做出成绩了,组织上是会看到的。” 爷儿俩打起了官场的迷糊阵,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调侃,过了半晌,顾浩然才突然说道:“秦主任如果担任副省长,那他必须要在短时间内做出成绩,才有可能更进一步重新入常。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会选择建设还是工业?” 省政府的副省长有数名,分管省内各项工作,按照排名来说,建设和工业确实应该排在前面,也只有这两项才最容易走上常务副省长的位置。顾浩然这么猜测无可厚非,顾诏却是摇摇头说道:“我倒不这么认为,反而觉得这位秦主任,恐怕选择的是农业专管。” “农业专管?”顾浩然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这可是最不受重视的分管了。 “其实我不是猜测,几乎可以肯定了。”顾诏仿佛没看到顾浩然的惊讶,轻声说道:“爸,别忘记了,改革开放的主旋律虽然在,但其根本还是让农民富裕起来。国家有三分之二的农民啊,若是农民富裕起来,那跟藏富于民有什么区别?” 最后一句话起到了点睛之笔的作用,顾浩然恍然大悟,喃喃的说道:“怪不得平书记这么关心静莲试验田的事情。” 顾好巴掌一拍,嘿嘿直笑:“爸,这下你懂了吧,其实咱们这个静莲试验田,还是个大馅饼呢。做好了这个馅饼,后面的事就任凭别人去做吧,凭这个政绩,估计你入常不是大问题。” 顾浩然再吸一口冷气,顾诏这一连串的算计让他耳晕目眩,他都要怀疑自己儿子是不是千年老妖了。 “就算一切都像你这么说的,县里面的位置恐怕也没那么快变化吧。明年四月份才是县里的人代会,恐怕三年之内……”顾浩然说到这里,陡然不说话了,眼冒精光逼视着顾诏。 顾诏耸耸肩,说道:“爸,你只要保证在阳历十二月份之前把静莲的市场建立起来,我就能保证你这个市场上有新鲜的夏季蔬菜卖!” 父子俩交换着眼神,顾诏后面那句话便没有说出来。顾浩然很明白,顾诏没有说的那层意思便是,只要静莲让平国新满意,那在人代会召开之前,张平原也该退位让贤了。 付桂萍听得云山雾罩,刚刚还能听懂点东西,越到后来听着越蒙。等到她想好好问个究竟的时候,爷儿俩的小酒又开始喝上了,反而说起了一些县里的趣闻轶事,再也不提官场上的事了,让这位铁娘子好一阵郁闷。不过到底是一家人,看爷儿俩脸色都非常不错,付桂萍也懒的在这时候坏了光景,将爷儿俩数落几句别喝多了,便开始下饺子了。 经过这一番谈话之后,顾浩然欣然接受了农业代副县长的位置,整天奋斗在静莲试验田。因为有这样一个副县长亲临前线,静莲工地上的热情是一波高过一波。县里不少人有点想不透,为什么顾浩然会有这么大的热忱,毕竟农业工作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一般跟农业沾上边,没个五年八年,想动动地方是很难了。 向一博和刘冬青跟顾浩然的接触了亲密了许多,毕竟都是押了前途的。顾诏没事也会往静莲那边跑跑,偶尔在市场建设及配套规划上跟这两人念叨念叨。顾诏这是带着不少经验过去的,就这不经意的念叨也让向刘二人喜不自禁,一时之间对顾家父子倒是佩服异常,其中对小顾同志更是当成了指路的明灯。 顾浩然却全然不知自己儿子正偷偷摸摸的挖墙脚,依然保持大干快干的精神头。 时间过去半个月,游宏志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找了些能人把静莲的几块山头看了个遍,已经做好了水泥厂的选址,就等着顾诏的空手套白狼计策的实施了。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了。 出事的不是别人,还正是顾诏准备培养成商业支援的游宏志。 自从派出所小黑屋里呆了几天,游宏志是看透了道上的事,准备抱着顾诏的小腿漂白了。可是他这个人的脾气,在道上出了名的仗义,虽然不掺和道上的事了,可是对往日的兄弟,还是有些照顾的,更何况他还欠了不少道上人的银子,所以不少人知道他盘下了县城最好的明日饭店之后,道上人们开始把明日饭店当成了他们聚会的地方。 本来大家吃吃饭喝喝酒,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吃霸王餐,游宏志肯定不会挡着。可他一直忙着水泥厂建厂的事情,对饭店这边就疏忽了许多,结果县局什么风声没有,突然就开始了一场全县范围的清扫。 所以,明日饭店倒霉了,光是在它那贵宾室里查到的有案子的人,就多达十二人。如果是这样,那也就算了,偏偏这些人正在饭店里面赌博,这下子明日饭店提供赌博场所可就板上钉钉了,县局二话不说,直接两道封条,明日饭店停业。 得到这个消息的游宏志顿时满嘴起泡,现在他正急的上房揭瓦呢,偏偏又碰上连夜雨,根本没有怎么琢磨,直接就去找顾诏。 顾诏这段时间也很忙,忙着试改办的工作,又忙着盯静莲,还被秦家大家长叫去吃了两次饭。虽然秦臻老头没有说什么太多暗示的话,但是凭着寥寥数语,顾诏知道秦臻已经盯上他了,谁让他的那篇文章实在有点惊世骇俗?而且老头还若有若无的表示,顾诏若是想跟秦小鸥更进一步,那就好好的表现给他秦臻看。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还不是让顾诏协助顾浩然整好静莲试验田? 所以当顾诏听了游宏志的求助之后,直接气得双脚跳,指着游宏志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游黑子啊,你这个游黑子,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不是信誓旦旦的给我说了,要跟他们划清界限么,怎么人家抄底就能抄到饭店去?” 游宏志苦着脸解释道:“平日里就是吃吃喝喝……” “你还有理了?”顾诏瞪着眼睛骂道:“既然都洗手了,还去那个茅厕蹲着干啥!我告诉你,国家改革开放的决心很大,任何阻力都不能改变。要想改革开放顺利进行,首先要做的,就是把那群无所事事整天惹祸的家伙们一锅端了!” 游宏志打了个哆嗦,小心翼翼的问道:“那……” “那什么那!”顾诏冷冰冰的说道:“恐怕这一次,不是短期的,而是席卷全国的打黑行动。照我看,进去的那些人,吃花生米的还好说,不吃的,至少也要十年二十年才能出来了。” 一句话,直接把游宏志心里准备求顾诏救救那些人的话给堵了回去,因为他从来没有看到过顾诏的脸色如此严峻过。 第0047章 李钰的邀请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知道,岳海歌跟张平原的梁子还横在那里,张震梁淑香的落马,张平原肯定会记在岳海歌的账上,从而对顾浩然也是敌视态度。如今明日饭店被封,游宏志和顾诏的关系早就藏不住了,这时候张平原肯定会出点动静。这事却又不好去找秦臻或者平国新,先别说顾诏够不够资格,这事的根源还在于游宏志屁股不干净,顾诏去寻找大佬帮忙,搁到头也就是个挨训的结果。 这个难关,还是需要顾诏自己扛起来。他思索了片刻,对游宏志说道:“水泥厂的事情定了没?” “定了。本来打算这几天去市里找能人给咱们设计设计建厂规划的。”游宏志小声说道。 顾诏摆摆手说道:“你可记住了,这个水泥厂一旦建立起来,你游宏志就是唯一的法人。” 游宏志不是傻子,顾诏这么说,就是要与游宏志在表面上撇清关系,这也是自保的一个手段。万一出了事情,调查必须在游宏志这里到头,不能再继续调查下去。只有这样,顾诏的操作还可以无所顾忌。游宏志点点头,没有说话。 “如果可能的话,给进去的你那几个朋友递个话,什么事情他们该扛也就扛了。”顾诏淡淡的说道。 这句话说得有点无情,游宏志到底是道上混过的人,如果说让他跟他们断了联系还有可能,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落井下石,那游宏志也就不是游宏志了。 果然,游宏志脸色顿时一变,变得铁青无比。 “怎么,还舍不得呢?”顾诏冷冰冰的说道:“你游黑子有义气,要是进去了敢把这些事都扛下来,他们难道就没有个义气,把你从中间摘出去?” 游宏志不说话。 顾诏摆摆手说道:“好了,水泥厂的事你多费费心吧,这个事,先放一放。” 他说这话有点老气横秋和想当然了,顾家现在一点根基都没有,靠的是秦臻对顾诏那一点点赏识和平国新类似赌博的倾斜,要是这件事真的不可收拾,父子俩的面子一点都不好使。 这里面还蕴含着一个问题,顾诏心里清楚,这一次打黑只不过是全国大风暴的预演罢了,不出几天,席卷全国的特大扫黑行动将会拉开帷幕。他对这些不是很上心,最主要的是,他要保住游宏志。 游宏志这人,够义气有担当,下定决心步入政坛的顾诏必须有个隐性的商业同盟,而遍数光北县,符合资格的也只有游宏志一人。从无到有培养起来的默契,比等顾诏前进数步后再培养要踏实得多。 头疼啊!等到游宏志满怀不忿的离开后,顾诏揉着太阳穴发愁。遍数光北政坛,他顾诏能舔着脸去说话的人还真没有几个,他又不是总是去求秦臻,尤其是关系着国家大计的这种行动,顾诏要真死不要脸的跑到秦臻面前说什么救救游宏志的话,恐怕老头子会撩起擀面杖把他打出来。 当真是头疼啊! 重生之不过能把握住时代的脉搏,但是对于这种细节上发生的问题,却不是顾诏能够把握的了。 就在顾诏有些郁闷的时候,却接到了个莫名其妙却又让他霍然开朗的电话。自从顾浩然升任副县长之后,家里也安装了一部座机。能知道这个电话号码的,本身就有一定的能量。 “是顾诏么?我是李钰,出来坐坐?”声音中掩饰不住一丝飞扬跋扈的味道,好像李钰这个名字,有多么响亮似的。 顾诏眼睛一亮,也不矫情,直接问道:“好啊,在哪里?” “醉春风吧。” “好。” 李钰这个人,顾诏不是很熟悉,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张平原的亲生儿子会姓李,这跟国情很不符,传宗接代是大多数人心里的想法,这个姓氏丢了,等于把祖宗也丢了。对于李钰的这次邀请,顾诏也是有些莫名其妙,按照父辈的关系,他跟李钰应该是对立的才是。李钰带着高高在上的口吻让顾诏出去坐坐,这里面卖的是什么药?鸿门宴还是招降会,很值得思考。 但是至少,李钰的这次邀请跟明日饭店被封有一定的联系,否则按照李钰那个张狂的性子,恐怕就要选择在辉煌饭店了。 醉春风门面不大,也就是两排大瓦房组成,布置的也有点乡村味道。顾诏凭借记忆漫步而至,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他很熟悉的人。 在重生的头一天,他还跟该人打过架,把人打进了医院-原招商办主任张震的侄子张越。 此时的张越,脸上早就没有了往日的跋扈和嚣张,带着紧张的笑意,连一直笔挺的腰杆也有些弯曲。当他看到顾诏的时候,脸上顿时堆起了媚笑,忙不迭的伸出双手,向着顾诏疾步而来。 “哎呀,顾公子,大驾光临,大驾光临啊。” 顾诏微微一笑,一看到张越,他就基本猜出李钰的用意了。看着张越双手伸过来,顾诏微微抬起右臂,五指并拢半伸出去。 张越双手握住顾诏右手,使劲的上下摇晃,一派下属的味道。自从张震出事,顾浩然崛起,他就知道顾诏已经不是他能掂量的了。 “李钰来了?”顾诏现在也没有跟张越翻旧账的欲望,甚至于若不是今日见到,他根本就几乎忘记了张越这人的存在。 直呼姓名,顾诏有些肆无忌惮。张越的脸色僵了僵,随即又堆满笑容道:“李公子还有些公事,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李钰老爸是县委第一副书记,而顾诏老爸却是个不入场的普通副县长,还是陪居末席的农业副县长,按照官场的规矩,李钰也摆开了谱,要顾诏先来等着。顾诏心里不屑于这种小伎俩,便微笑着说道:“行,那我们进去等吧。” 张越一愣,本来以为按照顾诏现在的气势,应该表现点不满的,却不料顾诏滴水不漏,没有一丝让他能向李钰打小报告的机会。就在这一瞬间,张越知道,他的境界确实跟顾诏差的远了。 两人进了饭店,穿过大厅之后,便是个小院子。可能是李钰做了什么吩咐,这里里外外除了饭店的三两人外,看不到其他人,想来是李钰也求几个人谈话清静一点。 醉春风的档次,差着明日和辉煌一大截,若是放在二十年后,或许是别具风格的农家乐,而现在这个时代,充其量也是不甘于现状,把住房拓成饭店的尝试罢了。顾诏没有挑挑拣拣,在张越的带领下,坐到了包房里面。 张越表现得很低调,也很下属,为顾诏倒了茶水后,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 顾诏品了口茶,非常一般,好像就是茶叶沫泡成的,不禁皱皱眉头道:“宴客先看茶,这饭店就没个好茶叶么?” 按照顾诏的性子,他一般不会挑剔这些,但是因为张越的态度,让他觉得今天这宴恐怕有点不好吃。提前摆出点高姿态,也是他的一种态度。 张越脸色微微一变,旋即笑道:“我都跟他们说了,今天来的是大人物,让他们多多准备,没想到还是这么不着调!顾公子,你先坐,我出去看看。” 顾诏微微点头,等到张越离开后,他顿时冷笑不已。 李钰还真当他自己是个人物了,跟我顾诏面对面,还玩这点小手段? 过了片刻,就听到院子中有人笑道:“你这小子,都跟你说了,顾公子可是春风得意的人物,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要不是我从我老爷子那里掏来点好茶,这下子咱们可丢人了。” 顾诏在屋里听得仔细,说话的这人正是李钰。这小子的小心思倒是真多,不到屋里来说话,反而在院子里大声吵吵,是打算让顾诏出门迎接他么? 算盘打错了!顾诏坐在位置上老神在在,全然当作没有听到一般。 李钰和张越在外面等了几分钟,发现顾诏并没有出来,李钰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他把手里的茶叶递给张越,冷冷的哼了声,迈步向屋里走去。张越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拿着茶叶发愣。 “让他们准备上菜。”李钰临进门的时候,吩咐道。 顾诏微微一笑,慢慢的站起身来,目光迎上了刚刚进来的李钰。 李钰长得不丑,可以说有些英俊,跟顾诏阳刚中带着俊逸不同,他的英俊中带着几分阴柔,眼角微微上扬,笑起来就带着点让人发憷的阴暗。 “顾诏,架子挺大的啊。”李钰虽然前段时间经历了场风波,害得他老子连竞争县长位置的资格都失去了,但好像并没有什么收敛,铺面就是一股跋扈气息。 顾诏微笑道:“李公子,今天咱们见面,好像不是为了讨论谁的架子大吧?” 李钰冷冰冰的笑了声,说道:“顾诏,前段日子我摊上点事,听人说,你挺热心的啊。” 纸里保不住火,当初顾诏既然敢向平国新举报,就不怕被人日后翻旧账,听李钰这么一说,看样子颇有些跟顾诏碰碰的意思。 “恩,知道一些。平书记视察工作,咱们上班的,自然要把一些不好的事情向他反映。”既然李钰准备算账,顾诏也爽快的承认了,不理会李钰变得异常难看的脸色,重新坐了下来。 第0048章 蹊跷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李钰死死的盯着顾诏好整以暇的样子,眼睛里隐隐有血色冒出。他李钰在县城里面,一直以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时候吃过那么大的亏,非但在派出所里面呆了好几天,甚至于回家之后还挨了老一顿暴打,让他这段时间都不敢抬头出门。后来经过多方面打听和张平原的些许谈话,才知道有人背后打小报告阴了他一把,而这个打小报告的,就是县城官场里已经有点小小名气的顾诏。以李钰的见识,若不是顾浩然狗屎运搭上了平国新,那顾诏敢在他的面前翘尾巴?不想活了! 但顾诏现在也有了叫板的本钱,别说张平原短时间内不敢对顾浩然伸手,就算是书记刘静安,恐怕也不会对顾浩然声色俱厉。这些事情李云看不透,却是张平原平日里的嘱咐。 慢慢的,李钰嘴唇咧开笑容,伸手把面前的凳子往后抽出,一屁股坐下去,若有所指的说道:“以前的事,我就当没发生。听说最近你顾诏也有点麻烦啊,把自己姘头的饭店拿下来送人,还送给同嫖的人,真是风格高尚,佩服佩服。不过这这位……哈哈,怎么称呼你们俩的关系呢,就算是亲戚吧。你这位亲戚,好像跟道上的人不清不楚的,把你拉下水可就太有意思了。” 李钰这一开口,完全没有一点高干子弟的特征,把那乱七八糟的事情直接摆在了桌面上。若是有些心机的人,仅仅掠过一句两句就足够顾诏难堪的,可李钰却偏偏说得这么仔细,仿佛这事是顾诏最大软肋似的。 顾诏面色不变,依旧保持淡淡的笑容,摆摆手说道:“传言而已,不足为信。” 就这么一句话,就颇有四两拨千斤的味道,让李钰后面的嘲讽话顿时没有了使力的地方。李钰满心的不痛快,心里说着你小子的爹也是个副县长,怎么就没有一点副县长家孩子的脾气?我都这么说你了,你怎么就不知道反驳,就不知道怒骂,就不知道拿碗碟砸我呢?就这么一句“传言而已,不足为信”就想把我打发了?我这里还有好多招式等着你呢,你怎么就不顺杆子跟我对上呢? “顾诏!”李钰猛然一拍桌子,冷笑道:“你少跟我装!你小子前段时间摆我一道,这一次我一定要玩死你!别以为把平国新弄来了,我就怕了你!” 这可就是赤果果的宣战了。顾诏没想到李钰吃了一次亏还敢这么嚣张,就差指着顾诏的鼻子告诉他,明日酒店的事是他搞出来的了。顾诏淡淡一笑,依然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我本来就没想到让你怕我。”他伸出手扣了扣桌子,微笑道:“李钰,多大岁数了,还玩这种争风斗气的事,有意思么?” “你怕了?”李钰斜着眼睛,得意的叼上一根烟。 “怕?”顾诏呵呵笑了起来,伸出食指放在面前,冲着李钰轻轻摇晃了两下,略带嘲讽的说道:“我既然敢用游宏志,就不怕别人抓小辫子。李钰,有些事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李钰冷哼不已,正想再说句狠话,却突然发现顾诏的眼睛中藏着几分他老子张平原才有的深沉,让他心中陡然一凛,想起张平原曾经告诫过他,顾诏这小子没事别去招惹,不是李钰这个道行的人能够招惹的。就是因为这句话,李钰憋了一肚子火:跟张越动手打架的人,道行还能深到哪里去?就算是刚刚见面的时候,他心里还对顾诏充满了不屑。可就是顾诏这个眼神,却让他感觉有种面对他老子那一类官员才有的压迫。 压迫?李钰自嘲了一个,随即冷笑道:“说出来又怎么样?今天我这话就放在这里了,你顾诏要是不对我端茶认错,我就往死里搞游黑子,到时候你能不能保住自个儿,我可就不好说咯。” 李钰的这些手段和威胁,听在顾诏耳朵里面反而非常好笑。既然知道了明日饭店的事并非全国扫黑行动的预演而是李钰使出的手段,顾诏反而沉静了许多。经验主义害死人,他要不是知道全国大行动就要开启,也不会那么着急上火。现在好了,顾诏的心思一定,便好整以暇的耸耸肩,悠悠的说道:“黑子那人有些事是做得不地道,既然李公子想要帮我教育教育他,我还是很欢迎的嘛。”说着,他还鼓了两下掌。 李钰看着顾诏这幅风轻云淡的样子,只气得七窍生烟。你丫的有没有听我说话,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了,这次往死里整你,你以为我只是拿游宏志玩玩呢?我李钰哪里有那闲工夫跟小喽啰置气? “顾诏,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李钰冷笑道:“今天你是说什么都不低头是不是?” 顾诏轻轻点头,嘴角挂上一丝和煦的微笑,看在李钰眼里说不出的怪异:“我记得上次彻查的时候,关于麻棵叶的来历,还有个尾巴来着。” “草!”李钰粗话吼出,猛然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顾诏骂道:“小子,给你脸不要脸,还在这里威胁我来了,是不是?那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了,这次我跟你死磕,看你先进去,还是我先进去!” 顾诏也霍然站起,眼睛眯了眯,冷冰冰的说道:“李公子,有时候说话,不要太自信了。”说罢,顾诏从口袋里掏出五张大团结往桌子上一扔,径直向外走去。 按照顾诏的猜测,本来认为这次李钰请客,大概是张越要走李钰的关系,然后跟顾诏和谈,希望通过顾诏向岳海歌和顾浩然透过消息去,不要紧抓着张震不放,能从宽就从宽。可看李钰这个样子,好像就是专门威胁他来得,这让顾诏暗自摇头,李钰可当真没有从张平原手中学到个皮毛。这种人若是成为顾诏的敌人,顾诏都有些不值了。 张越正端着茶壶走到院中,看到顾诏走出来,疑惑的问道:“顾公子,你这是……” 顾诏摆摆手,转过头向外走去。就在顾诏转头的瞬间,张越的嘴角微微扬起,仿佛带着得意的味道,被顾诏敏锐的察觉到了。 出了醉春风,顾诏肚子咕咕直叫,看了看头顶的太阳,他冷笑一声,直奔汽车站而去。 张越的脾气,顾诏知道,一开始便表现出卑躬屈膝的样子,才会让顾诏产生错觉,认为他有求于自己。可是经过刚才与李钰的针锋相对,又看到张越嘴角那诡异的笑容,顾诏顿时感到,今天李钰跟自己见面,有些不简单。 等到顾诏离去之后,张越急匆匆的跑进屋里,发现李钰正哼着港台歌曲,单手在桌子上惬意的打着拍子。张越不敢打扰李钰,将茶壶轻轻放下,坐在了一旁。 “走了?”李钰停住歌声问道。 “恩,走了,看样子气得不轻。”张越回答。 “小毛蛋孩子,还想跟我斗?”李钰将茶杯往前一放,张越连忙给他倒上。 轻轻啜了口茶水,李钰轻声说道:“我老爷子没看错,这小子城府也够深的,死活不跟我硬碰硬。我说张越,你上次是怎么跟那小子对上的,我看他这个脾气,也不是跟人打架的主啊。” 张越摇摇头苦笑道:“鬼知道,这小子这些天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魔怔了。” “哦?”李钰点点头,说道:“难不成以前是扮猪吃虎?可他既没有后台,又没有票子,他又能怎么装?”说着,李钰的眼睛眯了起来,仿佛碰到了极其好玩的玩具一般。 张越见李钰不说话,沉默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李少,我叔叔的事……” 李钰哼了一声,淡淡的说道:“张越,我都跟你说过了,他只不过是你的叔叔,自己没有把握好陷进去了,这事谁都帮不了他。再说了,就算是能帮,也不会帮,平国新是纪委书记,谁敢到他面前求情去?放心,只要有我在,这县城里面你还是该怎么干就怎么干。” 张越一脸的为难,李钰哈哈一笑,指着桌子上的钱说道:“别想那么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既然你叔叔无力回天,以后你李哥自然会帮衬着你,这县里还有人敢不给你李哥面子么?赶紧的,这是那小子留下的钱,要几个好菜咱们喝点。” 张越琢磨琢磨李钰的话,确实透着那么点道理,叔叔只不过是个招商办主任,跟人家县委副书记的公子比起来,叔叔也是不敢惹的。既然叔叔进去了,自己以后就要靠李钰混饭吃,自然要言听计从了。 两人在这里吃吃喝喝不说,顾诏那边却停下了脚步。他越想越不对劲,脑海中总是浮现张越诡异的笑容,这笑容让顾诏有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也不再去汽车站,转了个弯走向游宏志家里。 游宏志洗手之后,每天两顿饭不管多忙,都要陪着老娘吃,所以顾诏到达之后,正好看到游宏志正穿着围裙,站在院子中炒菜。 “老游,蹭顿饭。”顾诏收拾好心情,笑着喊道。 第0049章 原来是他!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老太太看到顾诏到来很是高兴,吃饭的时候不停的往顾诏碗里夹菜,说游宏志多亏了有顾诏这个朋友照顾着,要不然也不知道好好的孝敬老娘。 游宏志在旁边闷着头不敢说话,顾诏倒很是安慰了老太太,说游宏志浪子回头,以后有的是老太太享福的日子,哄得老太太满脸喜色。 午饭过后,老太太去午睡,顾诏和游宏志在院子里里面抽着烟。 “事情有点不对。”顾诏吐了口烟,低声问道:“饭店被封的时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再想想。” 听顾诏说得很严肃,游宏志又重新梳理下当天发生的事情,摇摇头说道:“当时我没在饭店里面,到也说不出哪里不对。不过,他们那群人那天去我饭店,可没有提前给我打招呼,谁晓得怎么民警同志们行动咋就那么快……”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调侃,随即停顿下来,低声叫道:“他奶奶滴,有人阴我?” 顾诏点点头,这倒与李钰说得没什么出入,可他总觉得有些不踏实,就因为张越的那一笑。凭顾诏对张越的印象,这人十足是个草包,前世张平原倒了之后,张越不久也被开除了公职,后来好像倒腾什么生意被抓了进去。凭张越的心机,那一笑暴露了很多问题。只是,顾诏吃不透他这个笑,是对李钰的佩服还是对顾诏上钩的嘲讽。 “被阴是很明显的。”顾诏点点头,看着通红的烟头,狠狠的吐了口气,说道:“问题在于,咱们要知道被谁阴!” 游宏志点点头,有回忆了一会儿,一拍大腿说道:“对了,我记得这次带队的是县局刑侦大队长江博,他们直接就去了那个赌博的屋子,旁人连动都没有动。” 顾诏眼睛一眯,轻声说道:“有内应?” “那是肯定的!”游宏志眼睛已经冒出了红色,恶狠狠地说道:“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告的密,非下他两条大腿和舌头。” 他的话音刚落,屋子里面的老太太就传来几声咳嗽,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 顾诏哼了一声,提高声音说道:“我说你这呀,怎么思想还是转不过弯来?现在你已经走上了正途,那就要按规矩来。以后别再让我听到你又跟道上掺和,要不然出了事,别怪我不帮你。” 游宏志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屋子,见没什么动静,讪笑着回过头来解释道:“咱这不是从来没吃过亏么,这被人阴的,心里憋屈啊。”、 “憋屈也给我受着!走哪条路,就按照哪条路的规矩办事。”顾诏想了想,说道:“下午你去一趟县局,打听打听风声。也别多说话,就问问饭店什么时候能开业。” 游宏志点点头,应了下来。顾诏也看了看屋子,把声音压低,小声说道:“最近让你那几个兄弟留心街面上,那天赌博的人他们应该有数,看谁出来了,盯死了。” 游宏志点点头,冲顾诏伸了伸大拇指。顾诏摆摆手,继续抽烟。 下午的时候,顾诏去了趟农业局汇报工作,跟秦臻坐在一起说了会儿话。秦臻没有问他其他的事情,只是嘱咐他,一定要注意好蘑菇的生产情况,有问题就要找专家解决。 出了秦臻的房门,顾诏又转到李德洪的办公室,没深谈,只是说了说静莲试验田建成后的一些设想,拉近跟李德洪的关系。李德洪也给顾诏透了个底,在局长那边,有笔二十万的专项款正压着,他已经开始活动,让顾诏稍安勿躁。 顾诏自然感谢李德洪费心,同时表示静莲试验田那边的速度非常快,如果李德洪的资金到位,甚至还能够补种一次大棚菜,相当的有看点。如果没有新的资金注入,可能供应上有点难度。 这就带着点半威胁半利诱的色彩了,李德洪心知肚明,自然保证一定会支持顾副县长的工作。 从农业局出来,时候已经不早了,顾诏便来到跟游宏志约好的地方。游宏志早就等在了那里,还带着个顾诏不认识的年轻人。 一看到顾诏,游宏志马上走过来,压低声音说道:“顾少,果然不出你所料,有人想阴咱们。” 顾诏点点头,下巴向年轻人的方向一扬,问道:“谁啊?” “以前街面上瞎玩的,现在开了个小照相馆,今天把他叫来,帮咱们照几个相。”游宏志神秘的说道:“饭店里面告密的家伙我已经知道了,他妈滴,是县里的老油子黄板牙!咱一直看那小子不顺眼,想不到没动那小子,那小子先给咱一个猪粑粑,真他妈臊死我了。” 顾诏摆摆手,教育道:“我说老游,你也是有着几十亩承包地的大老板了,说话能不能文明点?以后做大了,你面前的可都是县里的市里的领导,你张嘴也这么喷大粪?” 游宏志嘿嘿一笑,挠头道:“咱不是习惯了么。” “习惯了也不行,要改!你还不到三十岁吧,注意一下还是能改过来的。”顾诏呵呵直笑,转口问道:“谁想动你?” “不是李钰,李钰就是在那里装的,猴子扛大旗。”游宏志喷了口唾沫,看了看四周,这才低声说道:“是公安局长老方。” “他?”顾诏眉头皱了皱。要是李钰跟顾诏斗气,形势还好控制,可是方局长是什么人,那可是县委常委,公安系统的一把手,他若是想整游宏志,哪怕是顾浩然伸手,也是不够格的。别看平国新有意维护顾浩然,那是建立在顾浩然现在担当静莲试验田负责人的基础上,若是抛却了这层关系,平国新也不会理会县里面人事的勾心斗角。 “错不了。”游宏志嘿嘿笑道:“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卢相钟,跟我老娘那是三拐弯的亲戚,我还要叫声老舅呢。” 顾诏恍然大悟,怪不得游宏志在县城里面有恃无恐这么多年,原来真正的根子在这里呢。 “不过,向他打听点事行,要说办事,还真难。”游宏志砸吧砸吧嘴,摇摇头。 “知道根源就行,咱们不着急。”顾诏指指那年轻人,又问道:“你让他照什么像?” “嘿嘿,这你就不如我们门道宽了吧。县城边少有一户,老方经常去,里面可住这个千娇百媚的小娘们。”游宏志**的说道,甩给顾诏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我这哥们,不开照相馆之前是钳子,翻墙入室很拿手。” 钳子是光北的土话,意思就是三只手小偷。 顾诏脸色一顿,摇摇头说道:“这不行,不要想这种歪门邪道。我不是告诉你了么,咱们走的什么路,就按照什么规矩。”诚然,现在作风问题还是非常严格的,但是顾诏却觉得,如果因为这个问题把方局长搞下来,实在有点不符合他的作风。 “啥?这怎么算是歪门邪道?只要咱们拿到老方作风问题上的证据……” 不等蒋宏志说完,顾诏便打断了他的话:“如果拿不到,你这兄弟陷进去呢?”这种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不能不防。 “这个……”游宏志的脑筋,哪里能适应官场上的弯弯绕? 顾诏看着游宏志窘迫的样子,顿时笑了起来,拍拍游宏志的肩膀说道:“你呀,思想还停留在在当小混混上呢。这样,晚上的时候找个会写的,弄一份申请农业扶助款的申请出来,明天就去农业局找李德洪,递上去。” 蒋宏志实在想不通这跟饭店的事有什么关系,但是顾诏既然说得胸有成竹,他便点头应了下来。 现在事情既然已经摸透,顾诏心里便有了计划,又跟蒋宏志说了说注意大棚菜的事情,便转身离开,回家去了。 今天正好是星期五,顾浩然也回到了县里,晚上的时候一家人吃过饭,顾诏便对顾浩然提出,想要去岳海歌家拜访拜访。 “是应该去看看了。”顾浩然听了顾诏的建议,点点头同意。连续两次被审查,顾浩然的官场智慧也提高了不少。 只有付桂萍,一听说爷儿俩想去岳海歌家,顿时不乐意起来,嘟囔道:“见死不救的小人,不准去。” 顾家父子苦笑不已,顾浩然对顾诏使了个眼色,顾诏便嘿嘿笑道:“妈,你怎么老记着人家的不好啊。” “那还用说!”付桂萍顿时眼圈都红了:“当初你爸差点进去,他也不知道帮你爸说句话,还跑到里面让你爸把所有的黑锅都背下来。这是什么战友?屁战友!” 付桂萍那可算是知识分子,这是气得恼了,才说了脏话。 “妈,当时那个情况,人家只能明哲保身,再找机会救老爸。”顾诏说的言不由衷,但却闭着眼瞎掰道:“其实吧,没准岳海歌心里面还觉得亏欠了老爸不少呢,听说这次老爸能担任副县长,人家岳县长可是在常委会上旗帜鲜明的支持啊,这个咱可不能忘记人家的好处啊。” “呸!他亏着心呢,这是在拉拢你爸!”付桂萍愤愤的吐了口唾沫:“知道你爷儿俩有事瞒我,我也不问了。不过去归去,不许拿东西啊。” 顾诏嘿嘿笑道:“放心吧,留着那个钱给我多买几斤肉吃。” 开玩笑,现在改革开放初期,正是人人争先进的时候,岳海歌住在县委家属院里,四下里盯得人多了,这不逢年不过节的,提东西上门肯定是要闯雷区啊。 第0050章 见岳海歌的真正用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岳海歌这些日子还是很纠结的,本来初任县长位置,三把火应该好好地烧一下,以确保把政府工作过渡过来,但是刘静安留在县班子的势力不是那么容易拔除的,班子会上的常委看到岳海歌没有什么作为,亲刘静安的依然亲近,以前靠近向一鸣的却成了中立派,政府工作有些吃力。最主要的,顾浩然自从当上副县长兼试验田主管之后,根本没有到他家拜访过,这就让人们心思乱飞-你岳海歌也太对不起人,看把顾浩然的心伤成这样,若是以后出了事,你会不会还会把下面人拿出去挡枪? 如果顾浩然没有被平反,这件事或许并不能影响岳海歌,可偏偏岳海歌力推顾浩然,顾浩然却有点不领情的意思,常委们心里都拨起小九九,对岳海歌有些疏远。 所以,顾浩然父子这一次上门拜访,是岳海歌的意外之喜,也是久盼之喜。 “岳县长,静莲那边工作太忙,一直没过来看看,失礼了,失礼了。”顾浩然进门后便对岳海歌表示抱歉。 “一切都是为了光北建设嘛,这有什么失礼的。”岳海歌面目方方正正,若是拍电视剧绝对是正派男一号的首选,他这故作爽朗的大笑,让顾浩然想起了两人在部队上的事情,不由叹了口气。 何红秀和岳薇没在家,应该是出去了,所以三个男人也没人招呼,直接点上烟抽了起来。 顾诏在旁边坐着,听两人说些部队上的事情。这一次过来,是顾浩然表明态度的一趟。在光北,顾浩然没有根基,顾诏和秦家的关系是不能摆在台面上的,所以所依靠的还是岳海歌,这时候不能跟岳海歌翻脸,甚至说只要在光北,跟岳海歌反目成仇不是最好的选择。岳海歌需要有做实事的下属,顾浩然也需要在做出成绩之前有人保驾护航。就算前段时间两人生了间隙,可是无论怎样,岳海歌和顾浩然形成阵线,在当前情况下,是最好的选择。 岳海歌懂,顾浩然也懂,所以这一次过来,就是冰释前嫌的信号。 两人微笑着谈了些县里的工作,岳海歌对静莲表示了极大的关心,同时表示县里的财政会进一步向静莲倾斜,无论如何也要抢在年前把静莲试验田运作起来。 必须要尽快出成绩,这是两人的共识,同时岳海歌表示,农业方面还需要顾浩然多多留心。 一说到农业,顾诏的嘴角便翘了起来,总算说到正题上了。 顾诏在平国新面前都露过脸,岳海歌不会放过这个信息,一看到顾诏脸露笑意,便哈哈笑道:“小诏,看起来你很有些想法啊。” 顾浩然知道儿子这次提出到岳海歌家看看,肯定是有想法的,听到岳海歌询问顾诏,也点点头说道:“说说吧,知道你小子鬼点子多。” 顾诏嗯了一声,双手放在胸前搓了几下,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低声说道:“其实,说起这个农业方面的事,我有个朋友已经走在咱们农业局的前面了。” “哦?”这句话说得有点玄乎,农业局那是专项局,有什么动作那是有科学根据的,可顾诏这么说他那个朋友,难不成他的朋友还是哪里的大能不成? 一句话便把岳海歌和顾浩然的兴趣吸引上来,这就是说话的艺术。岳海歌提议顾浩然担任农业副县长,虽然是无奈之举,但是也希望顾浩然能够很快出成果。而顾浩然只是知道顾诏保证冬天能够供应静莲市场蔬菜,但是却不知道顾诏的根据从何而来,心里一直吊着担心。此时顾诏准备揭开谜底,两人自然是全神贯注。 随后,顾诏便把大棚菜的设想以及省农科院专家对这个项目的肯定说了出来。前段时间平国新第一次来光北的时候,顾诏就跟其中省农科院的专家有了联系,若是没有农科院理论和各方面注意事项的指导,他可不敢让游宏志贸然进行大棚菜的项目。如今大棚菜长势不错,顾诏这才抛出了结果。 岳海歌和顾浩然二人,越听眼睛越亮,连手上的烟烧到手指了都没有注意。顾诏的想法,非但能够快速出效果,甚至于还能成为一种模式。大棚菜,冬天吃夏天的菜,这是多么有前景,又是多么有政绩啊。试验田,防空洞养蘑菇,冬天有新鲜蔬菜,这一连串的事情只要做出来,政府工作的突出是耀人眼球的啊。 “好啊,好!”岳海歌一拍大腿,全然没有县长的威严,站起身来在客厅内不停的踱步。要说不震撼那是不可能的,老顾家的孩子,怎么就这么能想呢?想想自己的女儿岳薇,岳海歌整天头疼,可人家顾诏,现在就能帮老子分忧了。岳海歌边高兴边难过,过了老半天,这才停住脚步,对顾诏说道:“你那个朋友在哪,明天带他来县委,我要跟他好好谈谈。” 顾诏啊了一声,苦笑道:“岳叔叔,恐怕有点困难。这两天他正烦着呢,怕是没时间啊。” 这话说得,县长召唤,能有多大的烦事才能拒绝啊。顾浩然咳嗽一声,说道:“小诏,这可不行啊,态度不端正。” 岳海歌笑着摆摆手,说道:“老顾,别这么说,我看你家这孩子,是把心思打到我身上来了。说说吧,你那个朋友有什么烦心事,看看我能不能解决。无论如何,农业寻求突破,这是咱们改革开放的基本目标,不能马虎啊。” 顾诏要的就是这句话,把岳海歌的兴趣勾出来,先解决游宏志的事情再说。于是,顾诏把明日饭店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这件事里面,依然带着陷害的味道在里面,顾诏隐隐约约的带了出来,意思已经不言而喻:前段时间我老子被人陷害,你在旁边看戏,甚至还要我老子背黑锅,今天这事你怎么也要有个痛快的答复,要不然俺老子在政府工作方面不配合,你可不要后悔。 岳海歌不是傻子,对上一次的事情多少有些歉疚,听到顾诏说完,他的眉头皱了皱,随即舒展开来,点点头说道:“只是在饭店内聚众赌博,跟饭店有什么太大的关系?总不能人家来吃饭,饭店还要监视着人家吧。这个老方,越来越糊涂了。” 对岳海歌的评价,顾家父子却是一言不发。岳海歌沉吟了片刻,拍板说道:“行了,回去告诉你那朋友,我们执法部门,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饭店被封只是工作需要,调查清楚了自然要还他清白。希望那位同志不要闹情绪,不要有错误思想,有能力就要大展拳脚,政府方面会给予最大的支持。” 顾诏喜笑颜开,连忙答应下来。随即,他站起身,对顾浩然使了个眼色说道:“爸,我现在就去通知我那朋友,让他要相信政府,把浑身的力气都用出来,别辜负岳叔叔的期望。” 岳海歌笑骂道:“什么岳叔叔的期望,是咱们县老百姓的期望。” 顾诏答应一声,离开了岳海歌家。 等到顾诏离开之后,岳海歌和顾浩然又陷入了沉默。虽然话是说开了,但是存在两人心头的刺,还是需要慢慢的化解的。 过了老半天,顾浩然才慢慢的说道:“大棚菜这件事,还是需要书记带头的。” 岳海歌点点头说道:“是啊,静安书记也是一心要把县里的成绩提一提的。” 说过这句话后,两人又是陷入沉默,各自心头乱想。 “方局长,担任公安局长也有些年了吧?”岳海歌突然问道。 “八年了吧。”顾浩然对人事还是很熟悉的,毕竟在组织部干了好几年。 “老同志了,干了这么多年刑侦工作,也该休息休息了。现在的年轻人,不加担子怎么成长啊。”岳海歌若有所思的说道。 顾浩然心头一震,他实在没有想到,岳海歌竟然会把这话说出来,意思非常明确,准备动老方。这种想法一说出来,无疑是把顾浩然当成了他的亲信之人,顾浩然要说不感动那是说不过去的。 不过,以刚刚担任县长的架势,便要去动常委,这有点不符合实际。虽然老方是向一鸣留下的根子,可是刘静安是县委书记,是不是对老方有隔阂,还很难说。随即,顾浩然心思一动,顾诏在今天提出大棚菜的问题,是不是已经考虑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谁也说不准,不过顾浩然对自己儿子的心思,可当真有点害怕了。顾诏才十八岁,就这么多心眼,若是在官场上混上几年,连顾浩然都说不清楚顾诏到底能走到哪一步了。 岳海歌仿佛明白顾浩然的担忧,点上一根烟的继续说道:“老方这个人呢,刑侦工作虽然做得不错,但是有些小肚鸡肠,协调关系还是有短处的,我相信静安书记也会有同感的。” 对于人事安排,顾浩然还是有一定的了解。公安局那边的派系有点多元化,局长属于向书记遗留的人物,刘静安上台,自然不喜欢政法部门一把手跟他有点离心,而政委则是刘静安的人,无论如何刘静安也希望将他扶正。至于岳海歌,公安系统一直插不进手去,何尝不希望自己也有个人担任重要角色? 一个大棚菜,再加上静莲试验田,或许能够让岳海歌和刘静安达成暂时的同盟。巧就巧在,这个做大棚菜实验的人物,又好像得罪了老方,那就让岳海歌和刘静安有了出手的理由。顾诏刚才的话里已经隐隐带着蒋宏志饭店出事,是遭人陷害的味道,岳海歌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这里面肯定有老方在掺和。 由此可见,顾诏今天提出拜访岳海歌,是早就有打算的。顾浩然一边向着心思,一边点点头说道:“只是这个老方,不太好安排啊。” 第0051章 张平原跑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天上午,顾诏便带着游宏志去了县委大院,在岳海歌面前把大棚菜当初的设想以及未来的发展前景详细说了说。当然,顾诏就是个陪驾,主要是还是由游宏志叙述。出乎顾诏的意料,在岳海歌面前游宏志倒是没有太大的拘束,颇有点成功商人眼高于顶的味道。 事后,顾诏询问起来,游宏志牛气哄哄的告诉顾诏,他又不承岳海歌的情,干嘛那么低三下四,惹得顾诏苦笑不已。 岳海歌对于大棚菜给予了高度的评价,表示县里会给予最大的支持,并看了游宏志找人代写的农业扶助款申请,大笔一挥就批了下来,让游宏志直接去农业局。不过对于饭店被封的事情,岳海歌是只字未提,不过等到晚上的时候,由县公安局贴上的封条已经被撤掉,明日饭店可以重新营业。 然而,在班子会上,沉默许久的岳海歌突然开炮,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通,目标非常明确的指出,县政府工作的难度难点,几乎指名道姓的说老方“影响了政府工作的开展,对县政府的项目起了很大的阻挠”之类的话,惹得老方很是别扭。而书记刘静安也在旁边明确的指出,大力支持政府工作,年前县里的工作重点,就是“宣扬典型,树立标兵”,一时之间连常委们都知道有个能人叫蒋宏志,正在发展“大棚养菜”的新型致富路线。 老方惹了一肚子气,可偏偏发不出来。他搞游宏志,无非是给顾诏个脸色,可谁又想到顾诏这小家伙到底是怎么玩的,连书记和县长都站在了他那一边。想到向一鸣现在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市某局副局长,书记刘静安和县长岳海歌都看他有点不顺眼,老方只能把这口气无奈的咽下,眼睁睁的看游宏志的饭店又重新开业。 至于张平原那边,李钰做的勾当不可能摆在班子会上来说,也就逃过了一劫,但岳海歌随即又对县里做了政府部门未来的一段计划,坐稳县长已经是指日可待,张平原只有无奈的接受再等三年的事实,这满心的不痛快,也是显而易见的。 李钰装作整游宏志的作态,想要把顾诏引入歧途,可是事与愿违,顾诏根本就没有跟他正面对抗,走了个曲线就化解了危机,让李钰也如同吃了苍蝇般难受。张平原开过班子会之后,回家好一顿脾气,言语间很是羡慕顾浩然有个好儿子,惹得李钰心下更恨,想要找机会再整整顾诏。 这机会不是那么好找,所以光北在短时间内,陷入了非常诡异的平静,只有静莲的工地,正在全天候的全力建设中。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秋风渐起,日历已经翻到了十一月份。在这一个来月的时间内,顾诏把心思都扑到试改办里面,马上就要到了检验成效的时刻,他可不想在秦臻面前把脸丢光。 游宏志得了县农业局的专项款扶助,按照顾诏的计划,通过秦小鸥在朝阳机械厂定制了两台制砖机,并在静莲公社雇佣了几个闲汉,风风火火的开启了制砖业。现在游宏志可是抖起来了,以一个混子的身份,得到县委书记和县长的支持,这说出去那脸可长得老大。但正因为这样,游宏志反而慢慢的褪去了当混子时的那身痞气,竟然开始穿西服打领带了。在工地干活的时候也是这一副做派,惹得顾诏一阵笑骂。 秦小鸥则有事没事就跑到顾诏的出租屋里面蹭点吃喝,跟顾诏的关系依然朦朦胧胧。不过这姑娘心思挺宽,因为帮厂里拿了点小业务,还得了奖状,跑到顾诏这边来献宝。顾诏笑呵呵的把奖状帮秦小鸥收起来,为秦小鸥做了份庆贺宴,吃得秦小鸥眉开眼笑。 就在这个时候,国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大变更。由下而上,首先改动的便是公社体系,将原有公社变为乡镇体系,某某公社根据实际面积和人口改为某某乡,某某镇,公社书记变为乡党委书记,镇党委书记,二把手变为乡长、镇长。 随后,行政级别的划分,省份不变,而省所管辖的地区行政级别取消,直接变为省辖各市,光北县所属划分为东湖市。 这一系列的变革,表现了国家去除臃肿,精兵简政的政策,而在这一番变动中,原市纪委书记平国新迈上一大步,成为东湖市常务副县长,专管城市建设及农业发展。 当然,平国新的这个常务副上,还挂上了个“代”字,要通过人代会之后,看成绩是否去掉“代”字。 这一番整改,自然是震动全国政坛。几乎每个人从这番改动中看到了再进一步的希望。前一段党内大讨论,最高领导的一锤定音,让保守派的官员纷纷落马,空出来的位置本来很多,但这一番行政合并,就少了许多位置,这时候若是不争取一把,何尝不是最后的机会? 光北县这边,自然也有人坐不住了,张平原就是其中之一。在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张平原在光北的日子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几乎要把时间都贴到市里了。他是县委副书记,按照官场上平调或者只升不降的规则,他只要出了光北,最起码也能坐到第一副书记或者县长的位置。更何况他在第一副书记的位置上已经呆了八年,现在这个机会若是不敢进调出去,难不成真要在比他岁数小一些的刘静安和岳海歌手下再干三年? 张平原把所有的关系都动用起来,把所有的家当也赌了上去,等到金秋逝去,白霜悄降的时候,竟然让他遂了心愿,调往距离光北县二百公里外的湖平县担任县长。 这一走,让张平原唏嘘不已,当真是东方不亮西方亮,本来以为跟岳海歌死磕会耽误在光北县,没想到国家行政改革一出,让他更上一步。 光北县自然开了个欢送会,会上刘静安对张平原这些年对光北的贡献给予了很大的肯定,并预祝张平原在新的位置上再创辉煌。 当顾诏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张平原已经离开了光北,此时顾诏已经明白,自从他重生之后,蝴蝶的翅膀已经开始闪动,后世的政坛变化,已经不在是他所能依靠的了。从今往后,就要步步小心了。 而他之前所做的计划,也在这一刻被他深藏在抽屉里面,那都是张平原的一些灰色事件,由游宏志手下的小弟们收集起来的证据。既然张平原已经挪窝,这时候再追着屁股算账,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不过,让顾诏惆怅的是,本来按照他的手法操作,将张平原搞下去的最佳时机,就是静莲出效果的时候,到时候张平原底子一捅,岳海歌抓住机会在副书记的选择上给刘静安一个方便,那顾浩然必然还能更进一步。 当真是计划比不上变化啊。顾诏心里郁闷,把游宏志叫了出来,两人便在明日饭店的经理办公室里就着小菜喝了起来。 “憋死人了。”游宏志喝了一些后叫屈:“李钰那个孙子,本来还想给他来个狠的,这下子他老子走了,这小子肯定要跟着去,我这口气什么时候才能出啊!” 顾诏呵呵笑道:“民不与官斗,老游,看开些吧。” “还有那个方局长,叫什么来着,听说他要上了?”游宏志又是拿起瓶子喝了几口。 顾诏脸色一正,说道:“你就是个生意人,老老实实的做生意,县里面的事你少操心。书记和县长都很看好你的项目,你就该死着命做出成绩来看看,别整天介惦记这个惦记那个,是你该惦记的么?” 顾诏这话说得有点重,游宏志唉声叹气,自然没有再多说。其实顾诏心里也是有个念头,老方搞他一回他记在了心里,不是轻易能放下的。不过,公安系统虽然依附当地政府,可是还有着其独立的一方面的存在性,若是想给老方一点颜色看,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两人喝了一会儿,顾诏问起制砖机的事情。游宏志满脸红光,说那两台制砖机现在连轴转,连周围县城都知道静莲有个小制砖厂的货色不错,跑到这边来订货。手底下的小兄弟看这个来钱快,也不再在县城头上晃荡,一个个夹起小包开始往周围县市跑业务。按照游宏志的设想,想要再通过秦小鸥,多买上几台制砖机。 本来制砖这东西,都是在窑上烧制的,但顾诏的经历让他提出了制砖机的设想。通过秦小鸥,联系了朝阳机械厂的几个老师傅,制砖机仅仅花费了十几天的时间就成型了。为此,秦小鸥还被厂里嘉奖,这都是前话。 顾诏听了游宏志的想法,摇摇头说道:“朝阳机械厂现在青黄不接,好不容易出了个实用的机械,你觉得它能专供你一个人?恐怕现在人家正想方设法的把制砖机销往外地。到时候这种小成本作坊多了,你的生存空间可就小了许多。” 游宏志牛眼一瞪,骂道:“这群孙子,就知道吃现成的,早知道这样,咱们自己造了。”说罢,也觉得这话说得有点大了,嘿嘿笑了起来。 顾诏也笑了起来,说道:“手里有点钱了,水泥厂的事情,该动动了。” 第0052章 秦小鸥受委屈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水泥厂的事,早就在顾诏的计划当中,而且宜早不宜晚。可是,手上没钱,说什么也是扯淡,这一点顾诏非常的清楚。大棚菜的事情已经被县委重视,但还是要看最终的结果,他所说的水泥厂动一动,主要是指水泥厂选址方面要跟静莲乡协商协商。 游宏志跟了顾诏三两个月,多少也明白其中的意思了。顾诏的意思,就是让他开始出面接触静莲乡政府,先把底子打一打,等到了细节方面的时候,那时候才是顾浩然和顾诏出面的时候。先打基础,跟乡里人熟悉了,以后建厂的时候,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人家才不会给你出难题。 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行动起来,时间也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十一月底,眼瞅着秋风萧瑟,冬天就要来了。北方的天气本来就冷的早,加上光北地处风口,冬天来得更早了一些。 这天是星期天,一大早起来,顾诏便围着县城跑了一圈锻炼完身体,拎着油条豆浆回出租屋的时候,却看到秦小鸥穿着粉红色的短摆呢子上衣,抱着双臂在他门口来回溜达。 “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在家里多睡会儿?”顾诏笑呵呵的走了过去。 一看到顾诏,秦小鸥顿时嘴角下撇,委委屈屈的样子让顾诏一阵心疼。她眼角还挂着几分泪水,看样子还真的受了不小的委屈。 “怎么搞的,受气了?”顾诏连忙把门打开,让秦小鸥进屋里暖和。 当顾诏把门关上,把油条豆浆放到桌子上之后,秦小鸥突然张开嘴大哭起来。 这风风火火的姑娘,什么时候表现出如此脆弱的一面?顾诏心里登时冒出一股子怒气,连忙走到秦小鸥身边,拍着她的肩头安慰着。 越安慰,秦小鸥越是委屈,再也不顾小姑娘的羞涩,一头扎在顾诏的怀里,昏天暗地的放声痛哭。顾诏手足无措,这下子可当真不知道如何开解了,只能任凭秦小鸥撒了欢的把眼泪擦在他的衣服上,轻轻搂着秦小鸥。 秦小鸥发泄了好长时间,终于变成抽抽搭搭的时候,顾诏这才耐着性子,询问起秦小鸥委屈的根源。 原来,这事还跟顾诏扯上点关系。静莲制砖厂的生意非常红火,传到了朝阳机械厂领导班子的耳中,本来机械厂就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每个人都等着上面拨款来发工资,如今发现制砖机是个市场,领导们就有了想法,把制砖机销往外地。 这个想法倒是不错,不过这时候就有人有了自己的小算盘。无论如何,这制砖机是厂里几个老师傅和秦小鸥的主导,若是想要把这个生金蛋的鸡抓住,老师傅们和秦小鸥必须要安抚好,给点好处。可那位领导同志很显然不是个舍得分好处的主,直接大笔一挥,厂里需要精兵简政,老师傅们为厂里贡献了一生,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这样一来,几位老师傅临近退休的时候,直接被厂里除名了,而年纪轻轻的秦小鸥,被厂里打着“年轻人需要多方锻炼”的幌子,给了个调查员的职务,意思是让她去跑市场,调查“市场需要什么样的机械”给打发了,厂里的生产秦小鸥一点都摸不到,而且每个月还必须要完成任务,要不然就自掏车费,连工资都不给。 “这不是欺负人嘛?”秦小鸥抽抽搭搭的说道,一脸的梨花带雨,让顾诏心疼不已,伸手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他们就这么不照顾秦老的面子?”顾诏问道。 秦小鸥也不是那种利用家世的性子,朝阳机械厂里面,知道她父亲是省办公室主任的人还真没有,都以为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工。 “废话真多,反正我不管,这口气你要给我出了。”秦小鸥撇撇嘴:“我委屈受大了,最好能整的那老家伙下台才好呢。” 顾诏呵呵一笑,轻柔的抚摸着秦小鸥的长发,低声说道:“小同志,你这样的想法很不对啊,你就要像块砖,领导哪里需要你就要往哪里搬。” 这句小笑话顿时让秦小鸥柳眉倒竖,使劲捶了下顾诏的胸膛,啐道:“有你这样的嘛,自己的老婆被人欺负了,你就不知道帮她出气?” 顾诏眼睛一直,这还是秦小鸥头一次以“老婆”自居。看着顾诏那傻愣愣的样子,秦小鸥也明白自己有点口不择言,那脸色顿时红了一片,扭扭捏捏的也忘记了哭。 小出租屋里面的温度升高不少,暧昧无比的气息正在悄然蔓延。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如果咱还不出头,那回过头来你要是不嫁给我,那还不亏大本了。”顾诏笑着说道,惹得秦小鸥一阵娇嗔,恨恨的说道:“谁要嫁给你啦,好不知羞。” 顾诏也不辩驳,只是一个劲的笑。秦小鸥便坐不住了,自己跑到旁边的厨房里面拿了碗筷,吧嗒吧嗒的吃起了顾诏买的油条豆浆。 看着秦小鸥吃得幸福,顾诏一边看着,一边转着主意。 朝阳机械厂是老牌国营企业,一直有着国家的补助。但是顾诏知道,明年国家将会出台新的政策,去除臃肿,国有企业开始放手,自负盈亏,让不少厂子变成了荒地。现在秦小鸥等人被厂子为难,估计制砖机的收入也会被某些人抓到了自己的小金库里面,这就是国有企业的潜规则。 秦小鸥这口气,顾诏还是要帮忙的,不过凭他现在的能力,还是相去甚远。哪怕是顾浩然,这时候若是跑到朝阳机械厂里面说让人家给予秦小鸥公平的待遇,恐怕也会被人夹枪带棒的骂出来。而秦臻那边,更是不用想,老爷子一直的路线就是“孩子自己的路自己走,走得好了才给予一定的帮助”,这也是为什么秦小鸥不回家跟爷爷诉说,跑到顾诏这里说委屈的原因。 还是要靠自己。顾诏拿定了主意,心思便转悠起来,等到秦小鸥吃饱喝足,顾诏也有了计划。 “小鸥啊,若是现在给你个厂子让你去管理,你有这样的信心吗?”顾诏笑眯眯的问道。 “让我管厂子,你快算了吧,又累人又不讨好,才不要呢。”秦小鸥就属于那种烟花灿烂的女孩子,让她去劳心劳力,还不如好吃好喝一顿来得实际。 “你不是说要把你那个厂长给搞下来么?要是真的搞下来了,全厂几千口子人,去依靠谁发工资啊?”顾诏依然微笑,不过却点出了实际情况。国营厂子需要向上面财政要钱,要是没有了厂长的关系,全国那么多嘴都想要分杯羹,还不知道能不能拨到朝阳机械厂呢。 “切,要是厂子的机械都动起来,有了市场,把东西卖出去了,还要找上面人要钱?到时候恐怕还要上面人跑到厂里来要税收吧。”秦小鸥虽然懒于操心,但确实是个聪明剔透的女孩子,这点弯弯绕她还是看得非常清楚。 顾诏笑道:“行啊,不是傻姑娘啊。那你怎么对跑市场那么抵触呢?” “他们就是耍坏,我气不过,要是干工作,谁怕谁啊!”秦小鸥气鼓鼓的说道:“那些老师傅连退休金都拿不到,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你这是为他们打抱不平咯?”顾诏开始使激将法:“你要知道,这世间不公平的事情很多,你还能一件一件的都管?” “管不过来,也不想管。可是既然让我看到了,我就要管,实在不行我就去省会见我爸,让我爸出头。”秦小鸥说这话可没有自信,她爸现在就是省委办公室主任,虽然是常委,但是对于这种国营厂子,还是有点插不进手去。毕竟朝阳机械厂现在有一部分产能还属于军工产业,省委办公室主任的头衔,不是很能吓住人。 顾诏自然也是明白其中的诀窍,就算是秦小鸥她爸这次出面成功了,后续中那厂长有什么幺蛾子,秦小鸥等人再受了委屈,那秦老爸也就不方便出面了。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人家要是想给你小鞋穿,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想管多大事,就要担多大的担子啊。”顾诏的激将法又上升了一级。 秦小鸥大眼睛咕噜噜的转了几圈,瑶鼻使劲一皱,说道:“我就知道你在激我。” “这怎么是激呢。”顾诏摊摊手,无奈的耸耸肩,说道:“我只是想确定你是不是真的想出这口气。” “废话!”秦小鸥一拍桌子,大声说道:“有什么主意就赶紧说,别在那里磨磨唧唧的。明知道你是激将法,我就偏偏受激了,怎么着吧。”这表现颇有些女中豪杰的味道,只是哭花的小脸却让顾诏忍俊不禁。 秦小鸥哎呀一声,也明白过来,连忙跑到一边的盆架出,好好的洗了洗脸。 等她一切都忙完了,顾诏这才严肃的说道:“小鸥,你要是真的想出气,就要按照我说的去做,不准耍情绪,不准闹别扭啊。” 秦小鸥撇撇嘴说道:“我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吗?” 随后,顾诏便把他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越说,秦小鸥的脸色越沉,等到顾诏全部说完之后,小丫头一把拽着顾诏的耳朵,气愤的吼道:“我就知道你小子心花了,忘不掉那个女记者!” 第0053章 走了狼来了虎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有句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张平原不计较光北得失去了别的县,老方也偃旗息鼓开始明哲保身,这在大环境下的客观条件是分不开的。可是,眼瞅着静莲试验田的市场风风火火的建立起来,县里还没有什么动静,可是静莲以北的五个乡镇却是坐不住了。 县委书记刘静安,县长岳海歌已经达成某些程度的共识,将县里的工作重点放在了静莲试验田上面,这是个捞政绩的好项目,同时也会改善县里的经济构造,他们不会看不到。可是张平原离去之后,空下来的第一副书记的位置已经让县里不少人眼热红火,可就在这个时候,市里空降一名市某局常务副局长担任光北县第一副书记,就在第二次班子会上,副书记王石竟然在根基不稳的时候,开炮了。 按照第一副书记的直管范围,政府工作他本来就不是他需要插手的,他一开口,刘静安和岳海歌便对望一眼,感觉到其中有点不同寻常。 “我觉得,当今政府的主要工作,应该放在县城建设上。静莲乡的建设,吞了县里太多的资金,让县城建设迟迟不能到位。当今改革开放,没有一副好的面孔,怎么能够吸引外资来县里投资,县里又怎么能出成绩?”王石慢条斯理的说道,但字字都直指政府工作的重点已经偏离了重心。 岳海歌是县长,这一发炮弹无疑是冲着他来的。但是岳海歌心里有些奇怪,王石是市里空降的,按理说在县城这边应该先看清形势再发言。更何况,岳海歌上位也是市里的布局,王石这样表明态度,好像并不明智。虽然大家不知道刘静安和岳海歌之间的秘密协议,但是从这段时间的相处应该看得出来,对于静莲试验田,刘静安已经放手。 这时候王石跳出来,到底想干什么?他在光北就好像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旅人,没有支持的力度,这样不顾一切的开炮,难道就不怕整个光北班子将其架空? 王石仿佛没有感觉到会场的气氛有点压抑,继续说道:“从根本上来看,县财政对静莲的倾斜已经影响到了整体的建设发展,我提议县班子投票,是否能够把静莲的资金抽调一部分用于城市建设。” 这时候岳海歌不能不说话了,王石的意思分明是打算插手县政府的事情,这是对他权利的进攻,岳海歌不能无动于衷。 “王副书记,这样与市里的指示不符吧。”岳海歌喝了口水,淡淡的说道。 “我看过文件,那是在党内大讨论时期的一次摸索。如今改革开放成为全国的主话题,对于大讨论中一些摸索性的决定,我认为有必要重新估量一下。”王石没有在意岳海歌故意说重的那个“副”字,侃侃而谈:“相信市里也会对这件事慎重对待,毕竟用一个乡没有前景的建设来拖垮全县的经济,有些因小失大。” 定调子,王石的口气还当真不小,直接定了调子。王石虽然只是市局的一个常务副,但是能够跑到下面县里来直接担任第一副书记,说明还是有一定关系的。这里面有个度的问题,王石的来头恐怕不小,否则也不会如此有恃无恐的乱放枪。 “静莲建设马上就到了阶段性的时候,我觉得这时候提出暂缓静莲建设没有必要。”岳海歌上位毕竟不容易,这还没有几个月呢,就有人站出来挑衅他在县政府的权威,他是不能忍的。 王石微微一笑,把目光看向刘静安。刘静安微微一笑,抬头对大家说道:“静莲是我们县里的决定,现在就不要讨论这个问题了。” 县委书记直接把这件事揭过去,王石也是不可置否的一笑,便不再多说。 但是,在班子会上敢于这么质疑县政府的决定,岳海歌非常的别扭,回到办公室之后就非常的恼火,考虑了半天,把电话打到了市里,想找个领导探探口风。 可是,当电话打通之后,那位领导却语气含糊的告诉岳海歌,要慎重对待,要懂得听取同志们的意见,多方注意也是很应该的。话里话外透着王石背景不简单,不想多谈的态度,让岳海歌心里咯噔一下。 岳海歌想了半天,便叫了顾浩然等一干政府派系的人物,开了个小会,督促要抓紧静莲的建设。政府这一亩三分地,岳海歌还不想让别人来染指。 就在岳海歌召开政府会议的时候,副书记王石却带了几个人,下乡去了。 王石的表现让人猜不透也摸不着,岳海歌便在话里点着顾浩然,希望能够通过顾浩然跟平国新联系联系,摸摸市里是什么态度。 顾浩然跟平国新的关系,在岳海歌的眼里应该是比较亲密的,或者说顾浩然算是半个平国新系统的人。能在政坛混,走到县委书记这一步,没有谁是无根的,岳海歌在自己方面没有收到确切的消息,所以只能通过顾浩然来打听。 派系与派系之间没有明显的界限,并不代表我们两个派系的中坚人物对立,那工作就不做了。静莲试验田是大家都看好的项目,王石突然蹦出来当搅屎棍,大家自然要同仇敌忾。这是挡了大家进步的道路,谁心里都不痛快。 刘静安自然也要向上面探听消息,但是下午的时候,岳海歌和刘静安碰面,交换了下意见,发现王石还真的不是他们两个能罩住的。 或者说,王石跟省里某个大人物有联系?岳海歌和刘静安伤透了脑筋。 然而,就在王石下乡的几天之后,静莲以北五个乡的书记乡长全都跑到了县里,直接找县里寻找财政扶持。 下面乡里来政府叫苦叫穷叫难过,那是很正常的,但是直接找财政扶持,要政策关怀却是难得一见。这些人好像商量好了一般,一个个还拿出了计划书,每一个人都对计划书中的项目充满了自信,仿佛县里不支持,就要承受莫大的损失一般。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给岳海歌难堪呢。毕竟岳海歌掌握大局没有多长时间,县政府的工作还没有系统的笼起来,可偏偏县里面的口号是“大干快干实干,争做改革先锋”,这时候乡里拿来项目,县里终归要表示一下态度吧。要是直接拒绝不好,会影响下面人工作的积极性,不给你政府的头头政绩捞,要是同意吧,凭光北的县财政,支持一个静莲就差不多抽空了,若是再几个项目齐上马,就等于在岳海歌的脖子上勒上好几条绳子,直接逼他上吊去算了。 顾诏这时候正计划着秦小鸥的事情,出气是一定的,但是出气之后的后续该怎么处理,这一点顾诏要考虑清楚。按照顾诏的思路,准备操刀为秦小鸥弄几个稿子,写一写关于工厂改制的问题,然后让秦小鸥通过省报柳妍的手发表出去。想来有着秦老爷子和秦主任的背景,省报应该不会太过于为难。只要事情上了省报,朝阳机械厂的领导应该会稍作收敛,然后再一步步的将厂长干掉。但是,就算是为秦小鸥出了气,把那厂长搞下去了,但下一任厂长是什么样子,还当真说不好。 顾诏正凝思间,顾浩然推门进来了。他看到顾诏坐在桌子边上冥思苦想,呵呵笑道:“小诏,过来陪我喝几杯。” 顾诏侧过头,看着顾浩然一脸郁闷的神色,便站起身,一边跟在顾浩然的身后往外走,一边问道:“爸,心情不好。” 顾浩然嗯了一声,说道:“县班子里面有人唱反调,有些不稳啊。” 顾诏听了,心里纳闷,县里的两大头头都已经达成了共识,怎么还有人这么不开眼呢?他想了想,便笑道:“是副书记王石吗?” 顾浩然一愣,随即也笑道:“就是你小子鬼,好像这都瞒不了你。怎么,一个办事员,都对县里的大人物感兴趣了?” 顾诏搓搓手,说道:“不是拿谁说过,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么,你怎么知道,有朝一日我坐不上那个位置?” 顾浩然被顾诏的话逗得笑了起来,心里的抑郁便冲淡了许多。付桂萍那边已经做好了菜,给爷儿俩准备了一瓶酒。 “唉,也不知道你爷儿俩是怎么回事,没事怎么总是喜欢喝酒了。”付桂萍满口怨气的说道:“我看啊,也该给小诏张罗张罗媳妇了,到时候有媳妇管着他,也让我少费许多心。” 爷儿俩对视,顾诏叫道:“爸,你管管我妈,我可不想这么早结婚,要不然像你似的,整天被媳妇管,多不自在啊。” 顾浩然笑骂道:“你这混小子,就知道说怪话,你妈这是关心你呢。过了年你可就十九了,整天这么吊儿郎当的也不行,最起码也要给你把对象定了。” 吊儿郎当?顾诏直翻白眼,他要是吊儿郎当的话,那静莲试验田还不就是个空架子? 第0054章 不容破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知道顾浩然有事要跟自己说,但是没有想到,还没有喝酒,顾浩然就递给他几页文件。 “看看,发表发表意见。”顾浩然自己倒好酒,喝了一杯。 顾诏有些纳闷,但还是依言翻看起文件来。这不看还好,越看顾诏越是惊讶。这文件上面写了几个乡镇发展的思路,很有见地,也很有想法。顾诏越翻越慢,眉头也逐渐皱了起来。 顾浩然一直观察着顾诏的表情,见此情形不禁问道:“如何,你觉得有没有搞头?” 顾诏点点头,也不说话,继续翻看,等到看完之后,这才慢慢的放下文件,看了眼顾浩然,声音低沉的说道:“计划都是好计划,只是不知道,这是不是县里准备着手的项目?” 顾浩然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把班子会上王石突然发难和北乡几个乡镇的计划说了一遍,随后指着那文件说道:“政府班子会上,大家讨论过,这几个项目都非常有看点,值得尝试。只不过,县财政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做到一一扶持。” 顾诏看得出来,这几个项目很好很实际,但是对于光北县来说,并不是能够承担的。但这时候就开始走入怪圈,每个乡镇都想让自己负责的那块出成绩,面对如此好的项目,他们如果没有想法那才怪了,这就形成了一个怪圈。静莲和清凉店有了县里的倾斜,甚至静莲还有个副县长专门负责,那是因为人家找对了门路,放在以前这些乡镇也只能红着眼睛羡慕着。可现在不同了,他们递交的项目非常有前景,县里再怎么不待见这些乡镇,也不能把他们当成后娘养的不闻不问吧! 顾诏又翻看了一遍文件,低声说道:“爸,你发现没有,这些项目好像彼此之间都有联系,少了一样都成不了规模。” 顾浩然抽了口眼,好像吸的力气大了,惹得烟雾乱飞,顿时咳嗽几声,挥舞着眼前的烟雾。顾诏看了顾浩然一眼,轻声说道:“这个王副书记,有点来者不善啊。” 顾浩然叹了口气,说道:“这一点谁都看得出来。不过,一个新到的副书记,不跟书记紧紧团结在一起,却突然来了这么一手……” 顾诏接口道:“恐怕是奉命而来吧。” 父子俩同时陷入了沉默。看王石的这种手法,非常明显,而且没有什么格调,可是偏偏就是这种手法,会让刘静安和岳海歌感到非常的难受。原因无他,静莲试验田的阵势闹得太大,又经历了反反复复的几次起伏,实在经不住太大的折腾了。眼瞅着冬季就要来临,静莲试验田的阶段性工程马上竣工,可以投入试运营,这时候抽调资金给其他乡镇,那可就难为死光北的钱袋子了。 若是利用书记和县长的威严,将项目压下来,那王石那边肯定不乐意。王石下乡之后,几个乡镇同时上项目,瞎子都能看出这是王石从中做的手脚。可这手脚又做得光明正大,人家关心乡镇建设农民致富,出了好点子难道就有错误了?若是一味的打压,从市里空降的王石肯定有一定的关系,到时候往上面一捅,真正做瘪的还是刘静安和岳海歌。 王石给班子出了个不小的难题,可是这事还偏偏不能放着。现在全国的基调都是大干快干,你光北县委守着这么好的项目不去动,有什么破坏改革开放的想法是不是?市里如果雷霆一怒,刘静安跟岳海歌这两个“代”,到了明年四月份人代会能不能转正,那可就很难说了。 这也是困惑刘静安和岳海歌的问题,同时也困扰着顾浩然。一旦县里决定对这五个乡镇采取帮扶的政策,那静莲试验田的工程肯定就会放一放。静莲市场第一个目标,就是在冬季的时候有新鲜蔬菜出售,然后凭借这种特色来带活北乡的经济,将静莲变为整个北乡的批发市场。如果把静莲的建设放缓,那就不是几个月的事了,至少要一年工夫才能达到最初的设想。这与顾诏的计划相悖,县委也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但是,形势摆在这里,光北县不能对其他乡镇的诉求不管不顾,可又不能放缓静莲的进度,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静莲的财政:穷! 王石这一手,把县委弄得异常纠结。顾诏父子又说了一会儿,认为在市里恐怕也会有动静发生,否则的话,王石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他是看准了光北没有那个能力把这些项目全部吃下,故此摆出个绝杀阵。既然王石能做出开头,后续肯定也有想法,到时候他王石凭借这一次的政绩,恐怕就可以占据光北县常委的半壁江山,与书记县长分庭抗拒。同时偌大的政绩拍在他的头上,谁能肯定在四月份人代会之前不能对刘静安或岳海歌取而代之? 心很大,也很有章法。这是顾诏给王石的评价。 说到底,还是光北的底子太薄,如果手上有钱,什么样的项目都是来者不拒。 爷儿俩喝了几杯酒,顾诏明白老爹这是让他帮忙出主意。这倒不是为了岳海歌等人解困,而是因为这几个项目切身关系着静莲的发展。顾浩然这些日子对静莲已经有了感情,说这么放缓进度是他心里不能接受的。 顾诏低头想了会,等到付桂萍去做面条汤的时候,压低声音问道:“爸,这件事其实也不是不能解决,只是不知道,县里面敢不敢冒险。” “冒险?”顾浩然疑惑的问道。 顾诏点点头,将声音压得最低,还不时的回头看向厨房。等到他说完计划之后,顾浩然倒吸一口凉气,喃喃的说道:“这,这太冒险了。” 顾诏摇摇头,说道:“现在大家都是摸石头过河,什么事情没有风险?说实话,如果没有大棚菜的支持,这个静莲市场啊,可就是个大笑话了。” 顾浩然嗯了一声,随即骂道:“好你个臭小子,我怎么觉得,我们这些当官的,都陷入你的算计了?” 顾诏非常无辜的摊摊手说道:“爸,你可就别笑话我了,算计你们,我哪里有那么大的胆子啊?” 顾浩然哼了一声,摸着下巴思索一会儿,慢慢的说道:“只是,这么做,一旦刘书记和岳县长离开光北,那遗留下来的问题,会不会……” 顾诏刺溜一声干了杯小酒,嘴角似笑非笑的说道:“所以说,老爸,你呀也别整天蹲在静莲不挪窝,等到大棚菜出来,你怎么也要带上点去市里走动走动。平书记那么支持你,你就不过去感谢感谢?” 顾浩然闻音而知雅意,经过几次动荡之后,他的思想已经变得不是那么僵硬,知道这是顾诏提醒他,该走的关系还是要走的。岳海歌的表现已经说明了顾浩然的地位并不是那么重要,这时候顾浩然如果还不赶紧找个靠山,迟早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花花肠子了?” 顾诏嘿嘿直笑,说道:“要是有了平书记的看重,就算是刘静安和岳海歌走了,为了将这一策略贯彻下去,恐怕就需要找个能稳住的人来安定光北了。”他这句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顾浩然很有可能获得大踏步前进的机会。 顾诏的策略,对于光北来说是一场赌博,对于顾浩然又何尝不是?可是这场赌博,操作好了怎么看怎么能成,顾浩然当然心动。 第二天上午,顾浩然根据自己所想的,拟定了一份计划,斟酌再斟酌,思索再思索,终于落稿,送到了岳海歌的桌子上。 岳海歌的表现与顾浩然大同小异,也是被如此大胆的想法惊住了,跟顾浩然谈论了整整一下午,两人又对细节方面做出了些许的调整,随后又递到了刘静安的桌子上。 由县长提议的计划,本来要放在班子会上讨论的,提前递交给刘静安,这是必然要走的程序。但是刘静安看过计划之后,直接做出了批示,此事可以进行,根本就没有上班子会讨论。 这是一个反击的机会,刘静安绝对不会那么傻,早早的把消息透露给王石知道。让王石继续做着美梦,这边已经把事情做好,刘静安绝对不希望有人这时候站出来动摇他还没有稳定的地位。 时间又如同流水一般迅速过去,仅仅十天时间,光北县政府已经跟县农业银行签署了协议,用静莲市场未来五年的收益换取了对口的农业贷款,一时之间光北县财政已经腰包鼓鼓。 得到这个消息的刘静安,马上召开全县乡镇干部大会,对明年的工作重点做出了重要讲话。按照一般习惯,这个会议应该在元旦过后才会召开,可刘静安太需要一份让上面看得上的计划了,所以迫不及待的打出了这张牌。 而王石根本没有想到,刘静安和岳海歌竟然会有如此大的魄力,用还没有产出的产能以县政府的名义向银行贷款,他甚至做出了计划,在会议中把北五乡的计划专门拿出来晒一晒,在这样的大会上迫使刘静安岳海歌表态。 至于前途,他的根基根本就在这里,这次来光北,也只是上面针对平国新的一次狙击,实在因为平国新最近一段时间手脚放得太宽,让上面有些忌讳了。 第0055章 该死的王八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全县乡镇以上干部,县各局副局以上干部,特别计划干部扩大会议,在十二月十日在县礼堂召开。试改办中,顾诏因为秦臻看重的原因,也被委任参加,倒是顾诏意想不到的事情。 这次会议的主题,便是改革春风下,光北如何利用手头上的资源,达到人人奔小康的目标。县班子十一名成员均已列席,甚至于还有顾浩然的一个位置,可见刘静安的意思,还是在农业上找出路。 八十年代的大会,领导的套话还不是那么多,参加会议的每个人都带着小本子和钢笔,随时记录领导的讲话。 这一次大会,领导进行了部分调整,书记、县长、第一副书记都换了人,自然会多一些就职的套话,顺便也会向下面透露一些自己施政的方针,所以每个人都听得非常仔细。 等到书记讲话的时候,刘静安的第一句话就让王石的脸色有些铁青。 “光北要发展,光北需要高速的发展,只要有项目,有想法,县里都会给予大力的扶持!”刘静安大手一挥,表现出挥斥方遒的力度。 这句话什么意思,别人不知道,王石可是非常明白。这话不就说明,刘静安跟岳海歌准备把北五乡的项目全部吃下来么?他们还当真敢把静莲放缓速度,那可是市里重点盯的,尤其是得到了平国新的支持。尽管王石曾经说过,静莲试验田是大讨论时期错误的决定,可若是让他坐在刘静安的这个位置上,要说停下静莲他也是万万不敢的。为什么,因为静莲试验田那是红头文件下来的计划,小县城只有遵守,努力搞好的份,怎么可以随机叫停?他脸色变青之后,随即又和缓过来,双手慢慢的环抱在胸前,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等着看刘静安下面的戏怎么唱!一旦刘静安说出“暂缓静莲试验田”的话来,那他可就是把平国新得罪死了,上面也会对他王石大加赞赏。在市里面的争斗中,静莲试验田是平国新非常倚重的一个改革,若是当真成了,平国新再进一步非常有可能。 刘静安根本没有去看王石,带着热情洋溢的口气说道:“今年一年,在老书记向一鸣同志的领导下,光北呈现出蓬勃发展的势头,其中静莲试验田的建设更是有目共睹,我们可以坚信,在今年冬天,静莲市场将会投入使用,很有可能成为光北县的支柱产业!” 王石的眉头皱了起来,听刘静安的意思,好像并没有打算放弃静莲试验田啊。光北的财政情况,王石在来这边之间已经摸了底,哪里有那么大的豪气把所有的项目都接下来? 刘静安继续说道:“发展农业,并在农业的基础上发展附加产业,将会是我们面对的重要话题。现在,还是让岳县长为我们说一下,明年光北政府的计划吧。” 刘静安也想多说一些,但是他更希望看到王石听到某些计划之后的脸色,所以一笔带过,直接奠定了他“发展农业”的思路。毕竟刘静安也担任过几年的县长,大家对他都是很熟悉,刘静安也不需要在这个时候通过长篇大论来诉说他的存在。 岳海歌的讲话,也是非常的简明扼要,直接向全县汇报了静莲试验田的进展。如今静莲市场的整体已经构建完成,根据岳海歌的计划,将会在十二月底正式剪彩并投入使用。岳海歌声音饱满的告诉大家,在这个元旦,大家在欢度节日的时候,不会再因为没有菜肴而购买一些罐头,因为静莲市场将会有新鲜的蔬菜,甚至是西瓜出售,这将是光北的标志性产业! 冬天吃西瓜?!大会瞬间发出嗡嗡的讨论声。不是对领导的不尊敬,只是岳海歌的这个讲话太过于骇人听闻。夏蝉不语冰,什么节气说什么话,可岳海歌颠覆了众人的认知,若是不讨论一下,众人肯定会憋坏的。 岳海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笑眯眯的看着台下。刘静安在一旁老神在在的没有表情,其实眼角早就甩给了王石。 王石的脸色非常可爱,嘴角一会儿上扬一会儿下垂,仿佛是想笑,又好像想哭。冬天吃西瓜,这种项目要是摆出来,他暗示北五乡的那些计划纯粹就是个渣啊。不仅仅是经济效益,就算是话题,也是可以登上省报,登上人民报的。刘静安和岳海歌隐藏的还真深啊,这么大的消息,竟然以前丝毫没有听到过,这俩人分明是准备在东湖市扔个原子弹啊! 等到会议主持人要求大家安静的时候,岳海歌这才摆摆手,笑眯眯的说道:“当然,这种事情不能乱说,要不然不成功,你们肯定会说我老岳满嘴放胡炮。”这句话带着点当兵的味道,但下面的干部中可是有不少部队复员的干部,听岳海歌这么一说,由来的亲切许多,顿时引得一阵掌声。 岳海歌笑眯眯的继续说道:“好吧,口说无凭,今天咱们这个会议,还请到了一位专家,请他来为我们讲述冬天大棚菜的专业知识。” 专家?顾诏有点头晕,这大棚菜不就是他让游宏志去搞的?就在他还纳闷的时候,岳海歌和刘静安低声交流了几句,岳海歌便充满激情的对着话筒大声说道:“请咱们光北县的能人,大棚菜计划的执行人,游宏志同志上台。” 顾诏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那站在主席台旁边过道个头彪悍皮肤黝黑的家伙,可不就是游宏志?只见他满脸的紧张,一手掂了个西瓜蛋子,异常的惹人注意。 游宏志也是有苦说不出来,他一个县城里面的混混,这才多少日子啊,今天大早上的就被人叫起来,跑到大棚里摘了两个即将成熟的西瓜,然后坐着县里的吉普车,晕头转向的就被带到这里来了。根本来不及跟顾诏联系,就被人塞到手里一份演讲稿,就跟唱大戏似的。 就这样踩着云彩上了主席台,黝黑的脸庞涨得通红,照着演讲稿念了一遍。其中还有几个字不认识,在旁边的会议主持人的提醒下,磕磕碰碰的读了出来,引得会场内善意的笑了几次。 游宏志只不过是个过场,念完稿子就下去了。刘静安和岳海歌这手玩的挺好,两人对视一眼,笑着从主席台的抽屉内拿出了两把水果刀。 刘静安对着话筒笑着说道:“这习惯可是老游同志辛辛苦苦培育的,咱们不能多摘。与会的同志每人尝一点就可以了,要想吃个痛快,就要等静莲市场开业的时候,大家自己掏钱去买了啊。” 说着,他跟岳海歌一人一个,将西瓜一分为二。虽然是大棚里面种植的,而且还不是很成熟,但是皮薄瓤红,却是真真正正的好西瓜,绝对不是那种夏天末季在西瓜秧上摘下来的西瓜蛋。 两人切开之后,自然有人将西瓜分成一小片一小片,然后端到台下。顾诏也得到了一片品尝着,暗暗点头,这个西瓜还是搞成了。 自从游宏志带着西瓜上台,王石的脸色就非常的难看,他甚至还抱着一分希望,看看刘静安和岳海歌如何才能把北五乡的项目全都接下来。 刘静安心里很爽,自从当上书记之后,焦头烂额的事情不少,但今天这么一搞,他在光北的声望肯定可以上升到一定的高度。他的施政方针是“大力发展农业”,紧接着便是冬天西瓜,这就为他的施政方针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这时候如果不趁机把王石的气焰打下去,他可就白白在政坛混了这么些年了。 “只要有想法,县里都会支持。”刘静安大气的握着拳头,做了个有力的攥握姿势:“光北政府已经和农业银行签订了贷款协议,静莲未来五年的收益,在扣除相应的成本以及运营资金后,将会用来归还农业银行的贷款。而这批贷款已经全数打在了光北财政上,专款专用,只要乡里有项目,合理的有发展前景的,都可以直接找岳县长汇报。如果岳县长忙不过来,你们也可以直接找我,找专管农业的顾浩然顾副县长,都可以解决!”说着,刘静安的拳头狠狠地挥了下来,顿时引发全场雷鸣般的掌声。 这个拳头,仿佛砸在了王石的心头,让他颓然的萎靡下去。平国新关注光北,实在是太狠了,他王石本来打算搅风搅雨一番,谁料到却被人家吃得死死的,连一点抗争的力量都没有。非但如此,上面殚精竭虑想到的几个项目,非但没有成为他王石的踏脚石,反而被刘静安一股脑的接受过去,为人家的政绩增砖添瓦,这他妈什么事儿啊! 王石在那一瞬间,甚至有赶快逃离光北的打算。这群人的脑袋,不是他王石能够玩转的,冬天里种蔬菜,这是哪个该死的王八蛋想到的鬼主意? 而想到这个主意的王八蛋顾诏,散会之后直接找到了蒋宏志,直接坐车去乡里看大棚菜去了。 第0056章 拜访平国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王石处心积虑的第一脚没有踢开,消停了许多,每天例行的班子会,就变成了弥勒佛,不是喝茶就是点头,全然没有了初来时的咄咄气势。这事儿搁在谁身上也别扭,尤其是王石这种带着上面意思下来的干部。别的不说,好端端的几个项目被别人笑眯眯的拿走,连个好处都不给你,那种抑郁的感觉简直会让人发疯。 而趁机着没人捣乱的功夫,光北很是大改了一番,部分部门的负责人开始调整,刘静安和岳海歌开始心照不宣的在某些部门安插看好的人选。因为大棚菜将两人的利益联系在一起的关系,在人员配备上自然没有针锋相对,来了个皆大欢喜。 方局长本来已经有点靠向王石,但看到王石现在的窘态,也明白在光北这边,两大头脑对他都不怎么待见,也有点心灰意懒,有消息传出他要请调,但可能只是风闻。 县里的变动顾诏虽然也在关心着,但主要还是父亲顾浩然找缝隙,对于他本身来说,未免太高了一些。要说真正抖起来的人,还当真要数蒋宏志。在大会上给书记和县长露了老脸,从而让农业银行那边看到了静莲市场的可行性及利益性,要不然县财政就算是拼了老命,恐怕也撬不开农业贷款的铁门。 有来有往,岳海歌多少也知道些游宏志和顾家的关系,大笔一挥,特批了一批资金给了游宏志,要求明年要在全县范围内扩大大棚菜的生产,不但要满足静莲市场的需要,还要将大棚菜变为光北的支柱产业。 短短几个月时间,游宏志是小母牛坐飞机,牛上天了。抽烟上了过滤嘴,也是西服领带的打着,张嘴闭嘴还带着几个“yes,n”,颇有些暴发户的德行。道上不少人看到游宏志发了起来,纷纷靠过来想要抱大腿。在这方面,游宏志倒是完全听取了顾诏的意见,对于那些还没陷得挺深的年轻人,开了个专门培训的地方,就如何做好业务等专门授课,同时还跟他们签了合同,不准他们再掺和道上的事。 其实只要能赚钱,谁愿意趟那个浑水,没花费多少工夫,游宏志便有了个小团队,专门跑业务的。这些年轻人本来就是街面上混的,眼睛活心思灵,被游宏志圈养起来,还真有点骨干的意思在里面。 但是对于道上属于大中哥级的人物,想要插手大棚菜这个项目,都被游宏志拒绝了。用顾诏的话来说就是:你自己还不知道跳没跳出来,就想着拉扯别人,别到时候出了事,把你也兜进去。 游宏志深以为然,当初明日饭店被查的时候,他对道上的事就有些心灰意冷了。看看现在多风光,出门都被人喊成“游老板”了,就算是见了某些局里的一把手也敢挺着胸脯打招呼,这可是做梦都没有梦到的。如此一来,他算是铁了心洗手,对道上的求助也是很少走心,趁着下来一批扶助款,赶紧把以前的欠债连本带利还了过去,不再跟道上有牵扯。 当然,县农业局副局长李德洪也是受惠不小。当初他从郝局长手里要下了农业扶助款拨给了游宏志,说不吊着心那是假的。可谁想到游宏志这小子怎么玩的这么出彩,转眼就成了县委书记和县长看重的红人,他李德洪先前的拨款顿时成了神来之笔,有消息称在过年之后他将会提升成农业局常务副,那可就是一人之下数百人之上了,乐得李德洪在明日饭店好好的请了一大桌。当然,这种传言不是太可信,但是有顾诏的老爸担任农业专管副县长,农业局这一块正好对口,团结在顾诏身边已经成了李德洪认定的事实。 要说有谁不高兴,还当属秦小鸥。顾诏说过要帮她出气,可是到了十二月份了,连个泡泡都没冒出。虽然顾诏有让秦小鸥通过省报来做些文章的想法,可小妮子偏偏误会顾诏对柳妍柳记者有什么念想,让顾诏哭笑不得。不过,稿子顾诏早就已经准备好,并且送到了秦小鸥的面前,至于那稿子究竟是扔在秦小鸥家里还是被当成垃圾扔掉,顾诏还真是没办法左右。 转眼间到了十二月份,寒气已经很是逼人。游宏志买了辆小货车,已经开始为送货操心了。其实这也是顾诏的建议,虽然静莲那边会吃下大部分的货,但是自己有自己的渠道,也是非常重要的。 十二月的一天,顾诏跟顾浩然商量,应该去东湖市一趟。自从平国新出面为顾浩然解围之后,顾浩然还没有去平国新那里表示谢意,如今恰逢大棚菜落地,怎么着也要过去给平国新报一报喜,顺便听听领导的指示。 游宏志精挑细选了几种水果,送到了顾诏家里。赶了个星期天,父子二人坐上游宏志的小货车,向着东湖而去。游宏志这一趟也有自己的事情,周茜兮那里坐吃山空已经两个多月,他这是专门送货过去,也算是偿还周茜兮的债。 东湖位于光北县东二百余里,是省里一个比较出名的城市。在省里的经济排名中,东湖只能在倒数几位,但是却有着悠久的历史。从古至今有不少人文事物出自东湖市,甚至在抗战期间,这里还发生了不少可歌可泣的故事。用后世的话说,越是革命老区越是穷困区,这点还真有点不为过。 到了东湖,已经是下午时分。一般拜访领导都是晚上,爷儿俩到了东湖才发现,他们根本没有平国新的联系方式,若是现在去市政府打听,这有点不现实。顾诏思来想去,到底还是打了个电话找到秦小鸥,又从秦小鸥那里联系到秦臻,这才知道了平国新的电话和家庭住址。 对于顾诏去东湖市,秦臻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只是老头子给顾诏说了句“要有心理准备”,让顾诏非常的纳闷。老头子好像有什么话正藏着,好像在等着看顾诏的笑话。 游宏志直接开车去了周茜兮的小店,顾诏父子在路上便下了车。爷儿俩一人拎着个小鱼鳞袋子,再配合并不鲜艳的衣服,完全不像政府工作人员,倒像是整天在地里刨土的农民。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看着东湖的布局,不时的交谈上两句,完全是天马行空,想到哪里说哪里。 就这样,爷儿俩蹭到晚上吃过晚饭,这才来到平国新居住的市政府家属院。这时候高楼大厦仅仅出现了小端倪,但却还没有延伸到东湖这种三线城市,所以平国新居住的也是平房而已。 让顾诏意外的是,开门的竟然不是平家的人员,而是他熟悉了两辈子的小女人。 秦小鸥。 看着满脸得意洋洋的秦小鸥,顾诏有些摸不到头脑,疑惑的问道:“咦,你怎么在这里?” 秦小鸥摆了个鬼脸,嘿嘿笑道:“想不到吧,你想不到的事还多着呢。” 顾诏一真郁闷,这秦小鸥摆的是什么药啊,怎么会这么巧的?他想起秦臻告诉他的话,顿时心里敲起了小鼓,难不成秦小鸥跑到这里来告状了? 可是,就算是告状,也要有个因头吧?再说了,就算真的要告状,也不至于要跑到市里来,一个秦臻就足够捏巴死顾诏了。 秦小鸥跟顾诏闹了几句,便领着顾浩然父子走了进去。平国新家里非常的朴实,只是在院子中种了两颗葡萄树。现在冬天已至,只有蔓藤挂在墙边。 屋里的情形让顾诏更是有些纳闷,非但平国新危襟正坐,还有另外一个身着严肃的四十余许男人也在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这几个人。 “平书记,深夜拜访,打扰您休息了。”这时候没有顾诏说话的份,当然是顾浩然来打招呼。 平国新呵呵一笑,随即看到父子二人手中的袋子,脸色一板说道:“老顾,我可是纪委书记,你这拎着东西上门,是不是要让我把你赶出去?” 顾浩然连忙解释,这鱼鳞袋子里面装的,是备受平国新关怀的大棚菜。为了表示自己没有骗人,顾浩然还当真蹲下身子,从袋子里面一样一样的往外拿蔬菜。 茄子、青椒、西红柿等等等等,掏得秦小鸥在那里噗嗤噗嗤笑,却被那名陌生的中年男人狠狠地瞪了几眼。 顾浩然这人虽然思想灵活了许多,但骨子里面还有军人的那一股子倔劲。对于平国新他是非常感激的,一听平书记对他产生了不好的印象,当然要迅速澄清。 平国新和陌生男人也没有拦着,笑着看顾浩然把两个袋子都掏空。 “平书记,我这可不是来跑官啊,就是地里的蔬菜成了,让您尝个新鲜。”顾浩然解释道。 平国新和陌生男人同时大笑起来,陌生男人指着地上的菜说道:“正好,我也在老平这里沾沾光,饱饱口福。小鸥,去把这些菜做了,我们喝点酒。” 顾诏暗暗纳闷,这陌生男人一说话,好像气势犹在平国新之上,不由又仔细看了看陌生男子。只见他脸型方正,但却属于那种非常和气的类型,一双眼睛同时也在观察着顾诏。 “我也去帮帮忙吧,”顾诏自动请缨。 “稀罕你么!”秦小鸥脸色红润无比,偷偷摸摸的看了眼陌生男子,踹了顾诏小腿一下,低声说道:“就知道乱献殷勤!” 第0057章 秦爸出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满头雾水的顾诏自然带起了围裙,秦小鸥做菜就是个菜鸟,如果不怕中毒的话,没准能博得美人一笑。不过顾诏没有那么高尚,他又不是没受过秦小鸥的荼毒。 “说你献殷勤,你还真承认了啊。”秦小鸥笑眯眯的站在顾诏身后看着顾诏忙活。 “废什么话。”顾诏恶狠狠的问道:“说,你怎么就跑到平书记家里来了,有什么企图?” 秦小鸥撇撇嘴,秀气的眉毛仿佛月牙一般弯起:“平叔叔是我爷爷的学生,我过来玩自然要拜访平叔叔啊。” “装,你就使劲的装。”顾诏拎起菜刀,不甘心的快速切割着西红柿。 “哎哟,顾诏,胆肥了啊,敢这么跟我说话?”秦小鸥没有丝毫着恼的意思,她最喜欢看的就是顾诏这副模样。这段时间的接触,顾诏好似变了个人似的,少了些青春的张扬,却多了些中年人的厚重,让秦小鸥有些不习惯。现在看顾诏有点气急败坏的样子,顿时又想起前些日子的顾诏,让秦小鸥眉花眼笑。 虽然是简单的菜肴,但是冬天能吃到这些还是非常稀罕的。秦小鸥抱着胳膊看到西红柿炒鸡蛋色香味俱全的被顾诏炒好,忍不住深深的吸了口气。 “说吧,外面那位是谁啊,我怎么觉得,他总是往我身上瞄啊?”顾诏看到秦小鸥陶醉的样子,忍不住给她额头轻轻的来了个爆栗,笑眯眯的问道。 秦小鸥哎哟一声,捂住额头,气鼓鼓的说道:“想知道是吧,那你还这么对我?” 顾诏嘿嘿一笑,这厨房只有他跟秦小鸥两人,看到秦小鸥那似嗔似喜的样子,心里一阵激动,突然伸出手去将秦小鸥揽到怀里,强硬的吻上她的娇唇。 别看秦小鸥风风火火,但骨子里还是很传统的女孩,根本没想到顾诏竟然这么大胆,在平国新家里竟然敢做这样的事。一个不查,便被汹涌的男子气息团团包围,一时间哪里还有工夫去撩拨顾诏,任凭顾诏尽情品尝她樱唇的芳香。 自从上一次被顾诏强吻之后,午夜梦回,秦小鸥还会想起当时的点滴,对那种感觉既害怕又渴望。可今天这种情况,却让她心中小鹿乱跳,在激动的同时还带着丝丝的害怕,浑身如同感冒般战栗起来。 顾诏轻轻的抚摸着秦小鸥的后背,想要把她搂得更紧一些。秦小鸥不知道拒绝还是顺从,只是用双手抵住顾诏的胸膛。可是这双手却是那样的无力,秦小鸥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就在秦小鸥迷迷糊糊的时候,顾诏的嘴唇却悄然离开,她茫然的睁开眼睛,却感觉耳边痒痒的,顾诏正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道:“以后再不老实,就用这种方式惩罚你!” “坏蛋!”秦小鸥的心思很乱,愤愤的捶着顾诏。顾诏哀哀呼痛,又一头扎进做饭的进程中。 秦小鸥痴痴的看着顾诏忙碌的身影,嘴角带着幸福的甜意,低声说道:“喂,一会儿那老头子要是难为你,你可不能发火啊。” “哪个老头子?”顾诏问道。 “就是笑起来特奸诈的那个老头子。”秦小鸥愤愤的说道。 顾诏大脑空白了一下,随即想到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呵呵笑道:“那位年纪正当年,怎么也不能用老头子来形容吧?” “你管我,我乐意。反正一会儿他难为你,你不准急。”秦小鸥耍起了无赖。 “行,我答应你就是了。”顾诏嘟囔道:“你看看这屋里,跟谁我也急不起来啊。” 秦小鸥噗嗤乐了,白了顾诏一眼,说道:“我还不知道你,胆子大起来,连县委副书记都敢得罪。” 顾诏无奈,继续闷头做饭。不过他心里也画了个问号,能够在平国新面前不露丝毫怯意的人,而且好像还处在主导地位,这人究竟是谁? 六菜一汤,在顾诏的忙活下,花费了半个小时便做成了。秦小鸥早就把菜端了上去,还美其名曰出自她的小手,惹得陌生男人一阵调侃。 其实顾诏躲出来做菜,也是给顾浩然时间。老爸是副县长,跟领导汇报工作是很应该的,这时候顾诏呆在那里就是非常的不会看事,会惹人心烦的。虽然跟顾浩然是父子俩,但是工作上的事,却是绝对不能掺和的。 等到顾诏收拾好回到客厅,三个人的谈话已经结束。顾诏观看了一下顾浩然的神色,颇有点春风得意的样子,便知道老爸肯定受到了表扬,跟平国新的关系更进一步,也是为老爸高兴。 “看看,我们的厨师来了。”陌生男子笑道:“老顾啊,你可有个好儿子,现在男孩子会做饭的,可真不多啊。” 顾浩然连说不敢,秦小鸥抗议道:“什么眼神啊,明明是我做的。” 陌生男子笑道:“我还不知道你,别忘了你是谁闺女。” 这句话一说,顾诏恍然大悟,怪不得秦小鸥会让顾诏别跟他急,原来这位是名符其实的未来老丈人,省办公室主任秦铮。 “秦叔叔,小鸥这话说得不错,我就是打打下手。”顾诏微笑着说道。 一句话让秦铮的好感大增。本来秦臻给他传过消息,说秦小鸥好像处了个对象,并把顾家的家世给秦铮说了一遍。对于这种情况,秦铮本来是不太同意的。省办公室主任,那可是省委常委,凭这样的家世,什么样的女婿找不到?一个贫困县副县长的儿子,怎么说怎么配不上他闺女,他在心里甚至还有个念头,就不该让女儿跟爷爷一块儿在那小县城里生活。 可是随着事情的发展,顾诏发表在省报上的稿子他也通篇阅读,不由对这个年轻人有些刮目相看。其中的一些论点甚至说开天辟地,精辟的同时又透着胆大心细,让秦铮不由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好奇之心。后来通过秦臻,平国新和他又有了很亲密的联系,就连平国新那种一丝不苟的人,都对顾诏赞叹有加,让秦铮越发好奇起来,产生了见见顾诏的想法。 而这一次来到东湖,说是假期访友也罢,其实也是听秦小鸥说有个稿子想要提交省报,让他过来把把关。谁料,这文章一看之下,其中的论点和笔法让秦铮顿生熟悉之感,在严厉询问之下,秦小鸥只有将枪手顾诏招了出来。 “小顾同志是吧,坐。”秦铮笑眯眯的说道,看在顾诏眼里不是什么好兆头。 “爸,你笑得真虚伪。”秦小鸥撇撇嘴,拉着顾诏坐在了下首。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有这么说你爸的吗?”秦铮依然笑眯眯,可见在省办公室已经养成了说话先笑的习惯。 顾诏拍了拍秦小鸥的小手,让他放心。越是大人物,越不会跟小孩子计较,要不然太有失身份了。 看到顾诏不卑不亢的样子,秦铮的笑容更和蔼了。他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份稿件,依然笑眯眯的问道:“小顾同志,这个稿子是你写的吧?” 只是一眼,顾诏就知道这是他给秦小鸥的原件。这姑娘也当真懒的可以,就连重新誊写一遍都欠奉,直接拿出来了。 “是的,秦叔叔。”顾诏点头承认。他到现在都没有叫秦主任,而是以叔叔称呼,也是在告诉秦铮,我老子是我老子,他汇报工作我可出去了,叫你叔叔是提醒你,我现在的身份可是秦小鸥的朋友,只是你的晚辈,而不是你的下属。 秦铮哪里会听不出顾诏这声称呼的意思,混迹官场,一个称呼可能就影响了仕途,他自然深湛此道。听了顾诏的话,秦铮点点头说道:“嗯,这篇稿子写的很好,也很有思想,不过做起来就有些难了。” 很明显的激将法,这篇稿子既然出自顾诏的手,秦铮这么一说,为的就是让顾诏站出来反驳。可顾诏明知道秦铮怀的这样的心思,却不能不上这个套,要不然就显得领导比你的层次低了,这在官场上是大忌。 问题在于,刚刚顾诏还在以晚辈自居,这时候却要装出下属听上级评价的态度,这种两难让顾诏一阵内伤,脸色也有些尴尬。 他的脸色被秦铮看在眼里,顿时有种扳回一局的感觉,颇有些老小孩的兴奋在里面。他脸色微微一沉,严肃的说道:“小顾同志啊,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这个稿子,漏洞很大啊。” 顾诏无奈的看看秦小鸥,顺着秦铮的话说道:“秦叔叔,还请指教晚辈。” 秦铮心里乐开了花,你小子闷头不响的就跟我闺女处上了,凭你的家世和能量,我闺女受的委屈大了。今天就先教你个乖,不提升自己便要攀龙附凤,那只有童话故事里面才有的。他慢慢的伸出手指,指着稿件慢慢的问道:“国有制工厂,在本能上已经丧失市场竞争的主观能动性,桎梏着工厂扩大生产,甚至有停产的危险。顾诏,想当然耳的事情,可不适合当今发展的主旋律啊。” 这个秦主任,这不是逼自己发表意见么?顾诏又看向秦小鸥,却发现秦小鸥微扬着下巴,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这父女俩,是非逼着自己说话啊。顾诏腹诽一番,随即微微一笑,语气沉稳的说道:“秦主任,我认为,这可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恰恰符合改革开放市场规律的。” 第0058章 你去试试吧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一辩论起来,可不就是一分钟两分钟可以说完的。对于顾诏的解释,秦铮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反而笑眯眯的指着稿子,一字一句的开始挑刺。 顾浩然坐在那里浑身不自在,不停的给顾诏使眼色。顾诏心里无奈至极,老爹你没事别总是拿眉眼扫我,你看看秦主任的那个样子,我要是不说,他才是真的生气呢。 顾诏自己清楚,这份稿子的分量有多大,只要是公诸于世,那么引起的震动自然不会小。这篇稿子在本质上对现有国有企业的某些弊端提出了尖锐的批驳,既然秦铮已经拿到了,断然不是那么仓促的允许发表出来。本来顾诏的意思是透过柳妍登上省报,现在想想未免有些天真,也是他从未涉足官场的原因。先不说别的,这种批评现有制度的文章,能不能通过宣传部的审核,那还是两说着。 有了秦铮的插手,顾诏自然是把心里的一些想法说了出来。他还要注意斟酌用句,一些太过于惊世骇俗的做法根本提都不敢提。 这样一番辩论下来,菜都凉了,几个人还没有吃。平国新自然不会发表意见,偶然眼中冒出精光,也是听到了点子处,暗暗颌首。 等到秦铮的手指把稿子最后一行点完,两位领导同志互相交会了下眼神,平国新便笑着说道:“要不试试?” “可以试试嘛。领导说过,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秦铮点头同意。 顾诏听着这话有些紧张,紧接着就听秦铮说道:“顾诏,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放空炮。既然你对自己的看法这么肯定,不如给你个国营厂子管理一下?” 啥?顾诏顿时有些头晕。秦铮这一句话,就把他变成事业编制了?这有点出乎顾诏的意料。如果在事业上做出成绩,那他的官路就给定性为企业管理了,若想重回行政编制,就有些困难了。 他的这番犹豫看在秦铮的眼里,越发让秦铮感兴趣起来。年纪轻轻,根据资料过了年也只有十九周岁,可是看那心思,有很多三十九岁的人恐怕也比不上。从刚才辩论中,秦铮看出顾诏说话非常严谨,不是肯定的是,绝对不会说得那么死,这在官场生存上是最为重要的。他见顾诏犹豫,呵呵笑道:“你放心,太大的厂子也不敢交给你,不如就去朝阳机械厂当个厂长吧。” 十九岁的国企厂长,顾诏心里吐槽不已。他现在就怕树大招风,要是当真坐上那个位置,可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不知道要惹来多少非议。 “这个……”顾诏搓搓手,尽管心里跃跃欲试,但是面子上却表现得沉稳异常:“不知道厂长大,还是党委书记大?” 秦铮一愣,生在官宦家庭,应该对这种行政级别很清楚才是。随即他便发现顾诏的眼中闪过狡猾的光芒,一愣神便笑了起来,说道:“你这个小娃娃,心思很大嘛。” 顾诏也腼腆的笑了起来。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这位秦主任,恐怕也不是安心呆在省委大管家这位置上的主,很有些积极进取的态度。他让顾诏去担任这个厂的厂长,无疑是要试验一下顾诏的思路是不是能够成功,是不是可以适合经济发展的脚步。若是当真成功了,恐怕他这位主任,一步之下将会迈得非常之高。毕竟本省与东三省遥遥相望,重工企业是东三省的支柱,本省看着眼红,也要在工业方面做出一番成绩。若是改革得法,那对于抢占工业市场将会有非常大的借鉴作用。 而顾诏之所以明知故问的说出个白痴的问题,无疑是在提醒秦铮,你让我去管理一个厂子,我敢去,但是不能让我束手束脚。您是在玩一次豪赌一次心跳,他顾诏也同样不想输。 秦铮见识的人多了,顾诏的心思他是一点便通,笑呵呵的说道:“你抓你的业务,党内工作还是需要老党员来把持嘛。与上级打好关系,团结好工人,不正是厂长的本来职务吗?小伙子,我很看好你啊。” 顾诏欲哭无泪,怎么越看秦铮越向后世《炊事班的故事》里面的那个副班长呢?如果再加上点手头上的动作,活脱脱的前世版啊。 既然秦铮都这么说了,顾诏自然不能再推辞,他点点头说道:“秦主任,您放心,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争取让朝阳机械厂焕发青春。” 一个秦主任,就是非常官面的称呼了。秦铮点点头,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随后的时间,几个人便喝了点酒,说了些东湖光北的景色人文。等顾诏爷儿俩离开平国新家里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钟,北风吹得正烈。 叫了辆三轮车,爷儿俩又赶到了周茜兮的小店。游宏志的货早就卸了下来,也帮周茜兮忙活了一天,正等着爷儿俩。 顾浩然心里惦记着静莲,直接叫上游宏志连夜往光北赶,而顾诏则向顾副县长请了个假,说要在市里呆上两天,看看有没有可以借鉴经验的厂子。 “小诏,你要把好,不能乱,不要辜负秦主任的厚望。”顾浩然临走的时候,非常郑重的嘱咐顾诏。很显然,秦铮的冒险,顾浩然看了也是心惊肉跳。任命十九岁的年轻人为国营厂厂长,这不能不说是有些惊世骇俗的大手笔。 顾诏也明白,秦铮这也是变相的提拔他。如果走正常的行政单位,顾诏至少还要熬三年才能当个县局的副职,那也是顶着压力上,而现在,他担任县级国有企业的厂长,级别跟顾浩然却差不多许多。因为朝阳机械厂的党委书记没有入常,所以按照正常来说,顾诏实际级别仅仅比顾浩然差上一级,官面上的工资待遇,却是完全一样的。 不到十九岁的副处,顾诏自己都有些惊讶了。当然,能不能坐稳这个副处,还看他能不能做出显著的成绩。 顾浩然连夜启程走了,顾诏便让周茜兮随便找了个地方睡下。周茜兮没想到顾诏也来了市里,想了老半天把自己的卧室让给了顾诏。顾诏喝了点酒,加上天色已经晚了,躺在床上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顾诏便跟周茜兮商量,如何让店面的特色突出。利用后世的知识,顾诏狠狠的震了周茜兮一番,惹得周茜兮一个劲的说,要是顾诏出来做买卖,全国的商人都没有活路了。 顾诏但笑不语,只是抓紧帮周茜兮布置,并且非常严肃的告诉周茜兮,光北大棚菜能不能在市里打开市场,周茜兮的小店是重中之重。 “如果做出了成绩,我就像县委书记讨个奖励,给你发个老大老大的奖状。”顾诏跟周茜兮也熟了,开玩笑似的说道。 周茜兮听了脸红不已,低声说道:“就是个做买卖的,怎么就能让书记发奖状呢。” 顾诏大笑不已。刚认识周茜兮的时候,觉得她蛮利落的,可是接触之后才发现,这位少妇打扮,实际还没有结婚的姑娘动不动就会脸红,那脸皮简直比秦小鸥还薄。 忙碌了将近一天,到了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顾诏便告别周茜兮,向车站而去。周茜兮仿佛有什么话要跟顾诏说,可是到底没有说出来,只是嘱咐顾诏路上小心。 “记得装部电话,没钱找老游要,他现在富得连我都想打劫他。”顾诏摆摆手,转身走了,却没有发现周茜兮站在门脸前面,一直注视着他的背影。 直到顾诏上了三轮车,连三轮车的身影都看不到的时候,周茜兮才幽幽的叹口气,回到了店里,坐在那里不住的发呆。 秦铮的动作非常迅速,根本没有花费几天功夫,东湖市便下了文件,朝阳机械厂现况堪忧,原厂长负有很大的责任,由市经济督查办立案调查。原光北县试改办办事员顾诏调任朝阳机械厂担任厂长。 这份文件非常的蹊跷,就算是朝阳机械厂要更换厂长,那也应该是内部提拔或者在同系统内调来,怎么会让一个小小的办事员去担任这么重要的岗位?一时之间,朝阳机械厂议论纷纷,都在打听这个新厂长是个什么人物。 等到众人知道新厂长只是个不满十九岁,连毛都没长齐的后生时,大家都觉得朝阳机械厂的末日马上就要来临了。 “切,谁稀罕他帮忙来着。”秦小鸥在出租屋里向顾诏抱怨:“那厂长得罪了我,我自己去对付他,谁让他讨好我,稀罕么?” 顾诏笑道:“还真是奇了怪了你,这就叫得了便宜还卖乖。前些日子我那么受欺负的时候,咋就没有人来帮我出气呢?” “呸!得瑟什么,你也是叛徒,一个厂长就把你收买了。”秦小鸥似嗔还怒:“我给你说啊,我跟秦主任可是不对盘,到时候你要是被策反了,小心我挖开你的心,看看你的心是红的还是黑的。” “哎哟,不相信我啊,在秦小鸥同志面前,军委主席都是浮云。”顾诏嘿嘿笑道,拽着秦小鸥的小手摸向了自己的胸膛:“看看,这心,可就是为你一个人跳动呢。” “油腔滑调!”秦小鸥正待挣脱顾诏的掌握,却发现顾诏的脸越来越近,猛然便是心跳加速:“顾诏,你别……唔……” 偷嘴的猫儿又一次得逞了。 (第一卷完,第二卷小厂长大威风) 第0059章 闭门羹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光北县位于祖国首都的风口,位于首都北大门,战略位置非常重要。而朝阳机械厂作为老牌的军工工厂,也曾经辉煌过一段时间。 随着改革开放的主旋律开启,往日的军工红人仿佛在一夜间变成了下堂妇,产能不足市场不宽,只有依靠上级的拨款才能维持。本来还能生产飞机坦克部件的军工厂如今只能生产一些机械小零件来维持,如果凭借其利润来养活厂里四五百名工人,只是天方夜谭。 顾诏有做功课,对于机械厂的出路还是有一定想法的。但是,单凭他一个厂长,没有党委班子的支持,想要折腾起大动静来,还是有很大难度的。 如何团结好班子,是顾诏首先要面对的问题。按照顾诏的想法,受到厂里尤其是厂党委书记韩求知的刁难是肯定的,但是他却没有想到,受到的冷遇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机械厂位于光北县东十五六华里,属于城乡结合部的位置。因为先前处于军工厂的范畴,所以政府专门划出了一大块地给机械厂,周围没有什么民房和建筑。 站在大门口,顾诏的眉头皱了起来。机械厂明知道他今天上任,可是连个欢迎的人都没有,顾诏甚至可以看到在厂子的大院中,一些职工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打扑克的打扑克,喝茶水的喝茶水。 当真把自己当成在这里养老么?顾诏心里冷笑,抬步向前走去。 “你站住,站住,机械厂是你乱闯的地方么?”从旁边的传达室里走出了满头白发的老头,冲着顾诏吆喝。 顾诏站住脚步,转过身来说道:“老大爷,我是新任的机械厂厂长顾诏,请问书记办公室该怎么走?” 一听说顾诏是新任厂长,老头上上下下的把顾诏打量一番,嘴里嘟囔道:“一个小毛蛋孩子,也敢来这里当厂长。我看这机械厂啊,也该散货咯。” 顾诏微微一笑,这老头倒是说的实话,在他记忆力,这机械厂到了最后,确实分拆出售,没能保住。 既然厂领导班子给他冷面看,顾诏也就不着急报道,抬步向传达室内走去。他一边走一边说道:“大爷,我刚来这个厂子,对什么都不熟悉,要不你给我说说?” “有什么说的,烂摊子呗。”老头说话挺冲,但应该知道顾诏被任命的消息,也没有挡着顾诏。 传达室挺小,一张床一张桌子。顾诏随意的往床上一坐,问道:“大爷,你一天工作几个小时啊?” 老头拽了拽身上的绿大衣,坐在了椅子上,摇摇头说道:“咱就是个老头子,也不乱转悠,想睡了就睡,不睡了就在这里看着。” 顾诏眉头一皱,却没有发表什么看法,而是从口袋里掏出蝴蝶泉烟,递给老头一根,又帮他点上,继续问道:“那待遇应该不错吧?” 老头呵呵一笑,狠狠地吸了几口烟,称赞道:“过滤嘴就是好,这烟要好几块吧?” 顾诏笑道:“也不贵,一块五一盒。” “哎哟,这一盒顶我三天工资了。”老头又美美的抽了口。 顾诏算了一下,老头一个月大概十五块钱的工资。八十年代初期,像副处级干部的基本工资也只有四十多块,老头的工资应该不算太低。只不过,按照老头的工作时间来说,那就有些不成正比了。 “大爷,以前是这个厂的工人?”顾诏继续问道。 “是啊,原来的时候是这个厂的技工,这不是退下来,发挥发挥余热么。”老头的脸色不是很好,说道:“这个厂啊,祸祸得不轻,可不是我们那个时候了。” 顾诏便让老头说说。这可搔到了老头的痒处,老头摆开话匣子便扯开了。 一边听老头叙说着厂里的历史,多一些了解,一边看着窗外那些游散的职工。顾诏深知厂里的积习是常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如果想整顿一番,必须要狠狠的下猛药。 “厂长整天都钻到钱眼里面了,书记也整天不管事,这工人的工资都四个月没有发了,也不知道过年有没有钱办年货。”老头唉声叹气。 顾诏点点头,说道:“是个问题。” 老头看了看顾诏,摇摇头说道:“你说你这后生,没事跑到这边来干啥啊,进了这个厂,人可就废了。” 顾诏正想说些什么,就看到窗外一辆小三轮从远处开了过来。在三轮上坐着几个年轻人,每个人嘴里都叼着烟,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他们这是干什么的?”顾诏疑惑的问道。 老头不说话,站起身子拉开窗叫道:“你们几个小兔崽子,作(平声)吧,就作吧!” 三轮车路过门口的时候,顾诏发现车上装载着一些铁块,眼睛便眯了起来。 “兔崽子们,老一辈置办下来的家当,都让他们给祸祸了。”老头气愤的说道。不过具体情况,顾诏再怎么问,老头却是不肯多说,只是向顾诏指点了去厂委办公室的路。 朝阳机械厂占地极广,顾诏迈开双腿走了十多分钟,这才走到了厂委办公室。可是让他有些愤怒的是,十余个办公室的门全都落锁,直接让他吃了个闭门羹。 看来不仅是职工的态度有问题,连领导方面也需要端正思想。顾诏是个圈外人不假,但机械厂如此态度,也让他下定决心,要使出狠招来整治一番。 顺其自然不是顾诏的态度,流于大众也不是他的初衷,他现在可是扛着秦铮的军令状,要是做不到整改机械厂,那么非但他在秦铮的眼里流于平庸,就算是顾浩然恐怕也要深受影响。 根基太浅,就要做出成绩。 顾诏想到这里,又返回传达室,打了几个电话后找到了游宏志,让他来机械厂谈谈关于购置水泥厂必有设备的问题。 能够做军工的机械厂,对于水泥厂主要配备机械的生产,还是不在话下的。顾诏已经听秦小鸥说过,这些都在他们的生产范围之内。 打完电话,顾诏便笑着对老头说道:“老马啊,看起来,咱们工厂领导人的态度还很不错啊,这么早都跑出去做业务了?” “做业务?屁!我看他们现在还没有睡醒吧。”老头姓马,听了顾诏话后嗤之以鼻,凑着小窗户看看天色,说道:“我看还要等半个多小时他们才来上班。” 顾诏看看手表,已经指到了八点半。那个时候的上班时间都是八点,这都过去半个小时了,领导们竟然还没来上班,如此态度怎么能把厂子管好? 游宏志听了顾诏的召唤,当然是放下手里的事情,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现在他手上掌握着技术,全县的乡镇领导人已经把游宏志当成了财神爷,谁不知道新出产的大棚菜已经运往了静莲,而且已经有周边县供销社的人过来洽谈业务了。大棚菜,多新鲜的词语,本来还在看戏的领导人们听说一斤西红柿竟然卖出了三毛钱的高价,一个个好像火杀屁股一般冲向了游宏志在静莲的小出租屋,几乎要跪下来求游宏志去他们乡开展大棚菜养殖。这不仅仅是丰富乡财政的机会,这也是捞取政绩的机会! 游宏志忙得头晕脑胀,但顾诏的召唤却始终占在第一位。恰巧这时候他在县城,正在农业局那边跟李德洪商谈如何在全县范围内扩展大棚菜的计划,一听到顾诏电话,马上告别李德洪,开着小货车赶往机械厂。 直到顾诏跟游宏志在传达室里抽了三根烟,又喝了两杯茶水,顾诏才看到有辆幸福250摩托突突突的从远处赶来。 副厂长来了,车间主任来了,党委书记来了。顾诏在传达室里面看着表,每个人到来的时间都记了下来。 “顾少,阿不,顾厂长,你们这样不行啊。”游宏志现在也锻炼的眼力十足,刚来到这里就明白顾诏叫他过来的原因,非常有眼力劲的说道:“我想我的机械还是去红旗机械厂预定吧。这批机械非常着急,需要加班加点来完工,我怕贵厂不能准时出货。” 顾诏还没有说话,马老头却是不乐意听了,瞪眼说道:“山淮县的红旗机械厂?那算个什么东西,跟咱们朝阳机械厂比起来,差远了。” 游宏志摇摇头说道:“这批机械不是那么精密,我要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出货,时间不等人,那都是白花花的票子啊。” 老马还想说些什么,顾诏止住他,笑道:“老马,这事你可着急不得,厂里会有妥善的安排的。” 老马气鼓鼓的坐了下来,多年的老师傅脾气还是很冲。 顾诏带着游宏志离开传达室,坐上小货车前往厂委办公室。远远地,就看到一人手里拿着杯子,正蹲在门口喝茶。 这个人,顾诏在了解的资料中看过了照片,正是厂党委书记韩求知,今年四十六岁,多年的老党员。 “下车!”顾诏的声音陡然变冷,不待车挺稳,已经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第0060章 纠结的韩书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的档案,已经送到了机械厂,对于一个十八岁的厂长,在事业单位上混迹许久的韩求知第一感觉便是这小子的后台很硬。他也拥有一定的人脉,自然很快摸透了顾诏到底出自哪家佛门。 只不过是主管农业副县长的儿子,而且还是那种刚刚上位的副县长,韩求知眼里就有些瞧不上顾诏,本心认为顾诏便是来机械厂混资历的。虽然说老厂长做的一些龌龊事韩求知心知肚明,但是老厂长在上面毕竟有些面子,每年都能从上面财政拿到不少扶持,至少可以让厂里大部分工人可以有个最低生活保障,所以韩求知对一些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顾诏来了,这么年轻的小家伙恐怕连厂子里面人员配置和行政级别都搞不清,韩求知觉得有必要让顾诏了解一下什么叫企业的残酷。 故此,顾诏的闭门羹吃得非常利索,非但韩求知带着这种想法,就连厂里的两个副厂长,七个车间主任也同样怀着如此的心思。想镀金,行啊,只要你顾诏来到厂里别搞什么猫腻,拿现在这群人开刀就可以了。 所以看到顾诏从小货车上下来,韩求知没有一点窘迫的心思,依然端着茶杯在那里,眼睛里面的冰冷是可以看到的。在他看来,顾诏这年轻人吃了闭门羹,他再表现出不亲近的态度,凭年轻人的心性,就算是不暴跳如雷,恐怕也要回家哭诉换个单位。只是个厂长而已,他韩求知可是党委书记,拿捏顾诏一把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顾诏的脸上没有丝毫着恼的样子,反而满脸笑容的紧跑两步,双手以与身体呈六十度角的幅度向前伸出,口中带着高兴的口吻说道:“您就是韩书记吧,您好您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是官场上的规矩。韩求知思想顿时产生瞬间的短路,不由自主的把茶杯交到左手,然后右手伸出。 顾诏很自然的用双手握住韩求知的右手,左右使劲的摇晃,代表对韩求知的敬重:“早就听说韩书记的大名,能够与韩书记搭班子,是我非常重要的人生经验啊。” 顾诏没有自报家门,人家韩求知能认不出他顾诏来?档案早就送到了,看韩求知的态度,就知道人家不待见顾诏。这时候若是在说出自己的名字,就有点唱对台戏的感觉了。所以顾诏摆出熟稔的态度,好像他跟韩求知已经搭档了很多年。 顾诏的这种摆低姿态却没有谄媚的态度让韩求知不由使劲打量着面前的少年。这个新厂长,面容整洁颇有些俊朗之感,利落的寸头蕴含着一股蓬勃的气息,尤其是那双知识分子才会佩戴的黑框眼镜,让年轻的顾诏身上油然带着稳重的味道。而看顾诏握手的姿势,全然不是个二世祖的样子,反而是浸淫官场十数年的老油子。 这个顾诏,哪里像是刚上位的官员后代哟。韩求知迅速做了评价,嘴角也带上温和的笑意,说道:“顾诏厂长,真对不起,今天厂子没有准备欢迎会,毕竟咱们现在的工作,实在是太紧迫了。” 两个人都是明白人,机械厂都揭不开锅了,哪里来得工作紧迫?不过,既然韩求知自己找了个台阶,顾诏自然也要顺着下来。在厂里的工作如果得不到党委书记的支持,那很多措施很难得以实施。顾诏在机械厂的首要任务,不是让厂子如何起死回生,而是如何先攻克韩求知的心理防线,把他拉到同一阵营来。 “哎呀,韩书记,您要这么说,那我可真要对不起您了。”顾诏微笑着说道:“恐怕咱们的同志们,未来一段时间要更忙了。” 说着,顾诏的双手微微用力,然后将目光对准了游宏志。韩求知从手上传来的力度中感觉到了什么,目光自然也转向了游宏志。 游宏志可算是开了眼界,刚才在车上见识到顾诏身上那股子阴郁的气息,以为他见到韩求知之后肯定要大发雷霆。到底还是经历过混子时代,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思想还残留在游宏志的思想中。可当顾诏下车之后,那如沐春风的笑容顿时让游宏志差点把眼珠子掉下来,这个顾少,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看到两人向他看了过来,游宏志的腰板一挺,说道:“韩书记,我们认识。” 先前来这边订制砖机,游宏志和韩求知打过交道,朝阳机械厂甚至还在游宏志的制砖机上,以为找到了朝阳机械厂的出路。不过随后的市场表明,游宏志这属于先驱,不少人根本还没有察觉到未来城市乡村建设的重要性。加上老厂长的心比较贪,制砖机的价格定得很高,被竞争厂家红旗机械厂抓了空子,制砖机振兴朝阳机械厂的事情不幸夭折了。 看到游宏志,韩求知的笑容多了一些,把手从顾诏双手中抽了出来,向游宏志伸了出去:“游老板,又见面了,你现在可是光北县的大红人啊。” 游宏志哈哈大笑,暴发户的气息暴露无遗,也握住韩求知的手说道:“都是大家抬爱,大家抬爱啊。” 从握手的态度可以看出来,韩求知心里游宏志可比顾诏看重得多。对于顾诏,那是系统内的本能抗拒,但是游宏志却是来下订单的客户,这一点韩求知拎得清。 很自然的,三人说过话后,便来到游宏志的办公室。屋内的摆设很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四个椅子,还有一个木制的文件柜,里面摆放着不少书籍。顾诏眼神好,瞥了几眼发现这里面有不少是有关党史党章的书记,对于市场方面的书籍却是少之又少。 话题打开,自然由韩求知主导,询问游宏志再访朝阳机械厂,是不是又打算定几台制砖机。 游宏志早就看出货来了,顾诏把他叫过来,无疑有点撑腰的味道。可他游宏志仅仅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就顺利完成转型,并且成为县里数一数二的大能人,别人不知道,他游宏志可是非常清楚的明白自己几斤几两重,没有顾诏的运筹帷幄,他现在没准还跟那些哥们一样蹲在号子里面呢。所以游宏志非常识趣的对顾诏笑笑,才对韩求知说明自己前来制定水泥厂所需要的大型设备。他非常明显的告诉韩求知,本来他打算去红旗机械厂下订单的,但是因为顾诏的热情感动了他,才让他选择了朝阳机械厂,并且带出先前一次交易,对朝阳机械厂某些方面人品的不信任。 韩求知不是傻子,游宏志这么一说,他就明白过来了。想想游宏志的大棚菜,再想想顾诏老子顾浩然专管的项目,游宏志跟顾诏关系密切那是可以说得通的。可是谁能想到游宏志不专心搞大棚菜,竟然又要涉足建筑业啊。水泥厂的大型设备,整套下来那可不是小数目,机械厂非常需要这样的订单来稳住职工。更何况,老厂长走了,上面要款的渠道就被堵住,工人们还有四个月的工资没发,韩求知愁得头发都白了少许。 有了游宏志的订单,那一定能够稳住工人们,这是显而易见的问题。 可是,韩求知纠结啊。本来想给顾诏一个下马威,让他明白机械厂是谁当家,可是顾诏连消带打,直接为机械厂引来了如此大的订单,你说这事怎么搞吧!排挤顾诏,那游宏志一甩脸子走人,到最后吃亏的还是厂里的干部;要说由着顾诏吧,那下马威不但没有得到相应的效果,反而让顾诏倒打一耙,对于韩求知在厂里的威信也是个不小的威胁。 韩求知的手指在椅背上轻轻的叩打着,脑袋里面迅速比较着两种选择利弊。 顾诏冷眼旁观,韩求知的想法他怎么会看不透?欺生,在哪里都是这样的。顾诏现在只想掏出心窝子跟韩求知说句话,他顾诏不是来夺权的,只是想好好的把机械厂整顿一番,毕竟厂里的家当都是数代人积攒下来的财富。 顾诏给游宏志使了个眼色。 游宏志会意,呵呵笑道:“刚才听韩书记跟顾厂长说起,机械厂现在的任务很多。如果有困难,我们可以下次合作嘛。” 韩求知顿时有些想吐血的冲动,刚才跟顾诏说话时找的台阶,你这个暴发户怎么就听得那么仔细?他很明白,机械厂的情况恐怕已经被顾诏摸了个透,人家敢把游宏志弄来,就是吃准了他韩求知不会把这个活往外推。 “游老板,你这是说的哪儿话?咱们光北县自己的产业,朝阳机械厂当然要全力支持,何必要让别的县看咱们的笑话。”韩求知心思转的很快,就算是订单是顾诏带来的,到时候分配车间自然由他这个老资格来分配,大家念好也是念他韩求知的好。 “这样,会不会太勉强啊?”游宏志的眼睛看向顾诏,又惹得韩求知一阵郁闷。 “游老板,韩书记深知机械厂的运作,他能够保证,那就一定没问题。”顾诏装模作样的安慰着游宏志,随即侧头问道:“对了,韩书记,刚才我发现有人用三轮车往外运铁,不知道是不是咱们机械厂正在处理边角料?” 第0061章 伸手要权力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这么问,并不是无的放矢。经历过一次的他,早就知道国营厂子里面的不少猫腻。厂子里发不出钱,工人们就要自找门路,有些人便半隐蔽半公开的把厂子里的东西倒腾到外面去卖。只要能换到钱,哪怕是崭新的设备都敢当废品卖,让国家的财产重大流失。 对于领导人来说,这是种无可奈何的事情。发不出工资,他们也没咒念。这就是国营厂子和私营的区别。私营企业,所有的东西都属于老板私有,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只有完善管理多多争取订单才能让工人们劳有所得,但国营厂子最大的弊端,就是吃大户,有了国家财政的支持,能动性便变得很低。 加上收发室中老马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顾诏当然明白,那一群人拉出去的铁,便是公家的财产。他这种询问带着点试探性,同时也稍稍流露出一点锋锐,其实是在暗示韩求知,他顾诏不是瞎子,想要孤立他,你韩书记还是看看游宏志吧。 趁这个时候把这件事说出来,顾诏也有顺势拿捏的味道。但他没有就游宏志订单后续的事继续发言,而是转到了这方面,也是提醒韩求知,这么大的订单,本来应该主管业务的厂长就不插手了,好事送给你,可是你也别装糊涂,怎么着我这个厂长也要有个小权利吧?不能您大书记把所有的好处都拿了,仅仅次于你的厂长连口汤都喝不到吧?若当真是油盐不进,蒋宏志还是要走的。 顾诏的话音刚落,游宏志又合乎时机的说道:“边角料也可以回炉嘛,反正俺们乡下人连根柴火都舍不得扔,全都放在灶膛里面点火。” 两人一唱一和,韩求知心里不憋屈那是不可能的。同时他也明白,顾诏这是伸手向他要权力呢。在韩求知脑袋中,瞬间明白过来,这个年轻人不是省油的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捏的。何况,人家给机械厂带来这么大的订单,反过来想要整顿整顿偷卖厂里钢铁的事情,两相比较一下,顾诏的要求实在不多。 想到这里,韩求知便笑着说道:“是有些边角料需要处理,堆在厂里总是占用空间,顾厂长初来,对这些事也应该监督一下,不要把有用的材料当废品卖了。”这句话点出了其中的猫腻,也是告诉顾诏,这个小权利,我老韩给你了。 顾诏哪里听不出其中的意思,微笑道:“那我的任务还是很繁重的嘛。这样,关于水泥厂机械订单的事情,老游你跟韩书记好好说说,我就不打扰了,去厂里转转。” 如此干脆的表态,倒是让韩求知对顾诏的印象稍稍改观。要是顾诏死皮赖脸的再在这里要这要那,他韩求知可就豁出去了,干脆不伺候游宏志了。 “这样很好嘛,顾厂长干劲十足,我们党委肯定要支持的。”韩求知心里痛快,便笑着要为顾诏找个向导。 “自己转转吧,以后这就是工作的地方了,还让别人带着转,那多丢脸啊。”顾诏笑呵呵的拒绝了韩求知的提议,慢步离开了办公室,顺手把房门关上了。 朝阳机械厂占地很大,拥有七个车间,每个车间都有足球场那么大。秦小鸥便是六车间的工人,曾经跟顾诏说过位置。反正也是转悠,顾诏便点上一根烟,一边想着机械厂的出路,一边走向六车间。 六车间成立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厂房还有些新意,顾诏很容易便找到了地方。厂里没活,来上班的人也是三三两两,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现在工厂就是混日子,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 顾诏走进门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穿着工作服的秦小鸥,正端着茶杯伸着脖子看别人在打扑克。原本秦小鸥已经被指派为去外地开拓市场,但老厂长出事,人事变动便压了下来,她还是在六车间上班。 有几个小妇女把工作台当成桌子,拿着扑克打得正欢,对有人来到这里一点都没在意。秦小鸥没有入局,偶然的抬起头来,就看到顾诏正带着和煦的笑容向她走来。 “顾诏!”秦小鸥不知道有心还是无意,这一声招呼倒是清脆异常。 这几天,顾诏的大名可是在厂子传开了,不少人猜测朝阳机械厂交到毛头小伙子头上,那是距离散伙没多长时间了。秦小鸥的这一声叫喊,顿时引起车间里七八个人的愕然,那几个打扑克的小妇女手忙脚乱的想把扑克收起来。 “玩吧,继续玩吧,厂子里没有活,大家休息娱乐一下,可以理解。”顾诏笑眯眯的说道,仿佛没看到几个小妇女的慌张,直接把注意力放在了秦小鸥身上。 几个小妇女暗自舒了口气,这个新厂长看起来并不严厉。其实也是,厂子里面发不出工资来,还不是这些当官的无能,他凭什么初来乍到就指手画脚的? 顾诏听不到这些人的心声,只是打量着秦小鸥。穿上深蓝色工作服的秦小鸥,虽然少了些青春靓丽,但是却散发着另样的神采。这些天顾诏和秦小鸥感情升温,前世的种种仿佛捅破的窗户纸,让顾诏对秦小鸥越发的喜爱。自从重生以来,顾诏始终有种不着靠的感觉,跟秦小鸥在一起,能让他的心思放下许多,开始逐渐将心态调整到年轻人的时候。 “很无聊啊。”顾诏笑呵呵的说道。 “是啊,整天这么混日子,实在没意思。”秦小鸥撇撇嘴,原来顾诏还能跟她平起平坐,现在工作上竟然成了她的领导,秦小鸥当然不痛快。这几天顾诏着急的安抚,这才让小姑娘转怒为喜,不再去数落她老爸秦铮的坏处。 “行吧,带我转转厂子,看看工作环境。”顾诏笑眯眯的说道。 “有什么转的,还不是破厂一个。”秦小鸥嘴里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迅速放下了茶杯,跟着顾诏向外走去。 他们俩人这么一走,六车间的大姑娘小妇女便凑成了一堆,叽叽喳喳的开始讨论起来。六车间本来就是做细活的地方,属于那种不累但是繁琐的工作,所以这个车间也是长阳机械厂有命的女车间,就连领导人都是个中年妇女。甚至厂里的年轻小伙子有事没事就喜欢往六车间扎,最起码也要来个近水楼台。 至于车间里怎么说顾诏和秦小鸥,那已经超出了顾诏的认知范畴。女人的世界他不懂,没花费多少时间,在六车间就传出车间美女秦小鸥跟新来的厂长关系很熟,很有点郎情妾意的意思。不过这些女人倒都是觉得,顾诏长得倒是挺俊的,跟秦小鸥站在一起那可当真是郎才女貌之类吧啦吧啦的。 顾诏带着秦小鸥,从一车间开始,慢慢的观察着工厂。破旧的生产环境,老迈的机器,这些在顾诏眼里倒不是什么事,没钱什么都折腾不出来,他的着眼点在于工人的精神面貌。就像秦小鸥嘴里说的,不就是个破厂有什么看的,拥有这种想法的人肯定不少。什么叫工厂?要是工人们已经不把工厂当成家,那多大的产业也会被败光。 既然大家都把这里当成可以顺手牵羊的藏宝室,谁还能真心为厂里干活,维护厂子的利益?顾诏一边走,一边总结。 秦小鸥不知道顾诏心里所想,仿佛百灵鸟一般叽叽喳喳的诉说着机械厂的历史,这里怎么样,那里怎么样,说到后来发现顾诏一言不发,不由上来了小脾气,趁着走到个拐角小路上,狠狠的掐了顾诏胳膊一下。 顾诏顿时回过神来,发现秦小鸥薄怒微嗔的表情,顿时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他嘿嘿一笑,左右一看没人,突然之间将秦小鸥推到墙边,二话不说就亲了过去。 这里可是工厂啊!秦小鸥哪里想到顾诏会这么大胆,条件发射的想要推开顾诏。顾诏却是铁了心要品尝秦小鸥的甜蜜,双臂强硬的把秦小鸥锁在自己的怀里,仅仅片刻之后秦小鸥就无奈的屈服在顾诏的霸道之下。 这种情况下的亲吻,只是稍稍的接触,就让秦小鸥变得浑身无力。她紧紧的闭着眼睛,任凭顾诏尽情品略她的樱唇,却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的感受。 这迷醉于这种让人战栗的感觉中,秦小鸥突然感觉右胸仿佛有什么异样,好像有只作怪的大手停留在那里,还紧紧掌握着。从来没有被顾诏袭身的秦小鸥顿时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这个臭小子,实在是太大胆了。 她霍然张开眼睛,慌乱抓住顾诏放在胸口的大手,牙齿微微用力,却将顾诏的嘴唇咬住了。 “哎哟!”秦小鸥的坚挺,让顾诏有些意乱情迷,这种美好曾经放在他面前十数年,他竟然没有想到去采撷,实在是暴殄天物。可是他好像忘记了,现在的秦小鸥可不是后世那风华绝代的女子,充其量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小丫头罢了。 所以这一口,他全然没有防备,只有捂住嘴松开了对秦小鸥的掌控。 “你,坏蛋!”秦小鸥的表情似哭非哭,使劲跺了跺小蛮脚,拐过拐角迅速跑远。 顾诏看着秦小鸥奔跑的身影,无语的耸耸肩。 第0062章 冷嘲热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走走停停了几乎一上午,厂子的概况基本都在顾诏心里有了印象。秦小鸥被顾诏光天化日之下偷袭,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偶然看看顾诏的侧脸,也是迅速转过头去。 不过两人也看到有那么五六个人正在往破三轮车上扔废铁,顾诏仅仅一笑而过,也没有多做停留。秦小鸥知道顾诏是背着军令状的,厂子里的这些事她也知道一些,不明白顾诏为何不开口阻止。 “行了,差不多摸清楚了,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啊。”在回厂委办公室的路上,顾诏笑眯眯的说道。 “稀罕么。”秦小鸥狠狠的掐了下顾诏,急匆匆的离开了。 回到厂委办公室,韩求知和游宏志均是满脸笑容,想来协商得很是融洽。如果顾诏想知道商谈的内容很容易,但是他已经表态不插手这件事,那就不会插手。韩求知也明白顾诏的意思,所以便跟顾诏商量下午的时候开一下班子会。 对此顾诏没有异议,等到两人把游宏志送走之后,两人重新回到屋里,顾诏眉头微微皱起,说道:“韩书记,游老板毕竟是个大客户,我们应该留他吃顿饭啊。” 家长里短才是吃饭穿衣,韩求知没想到顾诏竟然会以这种事情作为开局。不过,顾诏这么说也有拉近关系的意思,韩求知心知肚明,点点头说道:“本来是应该的,不过咱们厂子有规定,工作日中午不能喝酒。所以,不是我们怠慢了游老板,实在是……” 顾诏一愣,像工厂这种地方,工作日中午喝酒确实是个大麻烦,万一酒劲上来,下午工作操作失误,那事情可就大了。但是,让顾诏一愣的原因,却是因为韩求知身为一把手,根本不用下车间,竟然也以这种条框约束自己,这让顾诏油然升起一种好感。 一样米养百样人,每个人都有缺点,或者好酒或者好烟或者好色,但是心里只要想着真正办事,顾诏还有可以承受的。所以,韩求知这么一说,顾诏点点头说道:“韩书记以身作则,我还是要多多向您学习啊。” 韩求知也是一愣,顾诏这么说,不像是作伪,倒像是由衷而发,让他也情不自禁的露了些真性情,叹口气说道:“咱们厂连个自己的招待所都没有,光北最好的饭店又是游老板的产业,咱们还真不好意思请人家吃饭啊。” 两人唏嘘了一阵,便到了吃饭的时候,党委书记和新厂长同时去了厂食堂。顾诏本来就是打算先摸摸底,等吃到食堂那种几乎不能入嘴的稀饭菜汤之后,脸色就变得很不好看。 韩求知看到顾诏的脸色,也只有暗暗憋屈。他是党委书记,抓党政方面的,厂内具体的操作,还是老厂长的话语权。老厂长能向上面伸手,这是机械厂的期盼,可是要到了资金只给职工维持最低的生活费,这又让人恨,矛盾所在,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得清的。 但是,韩求知却没有想到,顾诏看似无害的样子,竟然在下午的班子会上发了飙,说了狂话。 班子会,说白了就是领导会议,包括书记、厂长、两个副厂长和七个车间主任。 会议一开始,韩求知首先将上面的任命颁布下来,同时把顾诏介绍给大家认识。这些人在机械厂里面最低的也呆了六七年,顾诏这个小毛头根本不放在他们眼里,就算是普通的车间主任,也是抬着眼睛跟顾诏打了声招呼。唯一的例外,倒是六车间的叶大姐,对顾诏露出和蔼的笑容。 顾诏一一微笑面对,仿佛没看出他们那种倨傲的态度。 随后,韩求知便将今天跟游宏志的生意说了出来。机械厂自从老厂长被调查之后,一个个愁眉苦脸,上面的路子断了,这以后机械厂会更加艰难。如今听说有大订单,说不高兴那是假的,相互交头接耳。 顾诏冷眼旁观,两个副厂长不动声色,但从偶然晃动的眼神中可以察觉,他们心里还有有小九九的。而几个车间除了六车间,其他几个主任一边跟身边的人谈论着,一边偷偷攥着拳头,看样子都准备为自己车间抢下这个大活。 有了业务,那跟奖金是分不开的,只要这个活完工,那应该有些进账。 “书记,这个活,我们一车间包了,保证按时完工。”一车间主任先是耐不住性子,开始向韩求知立军令状。 “我看,一车间还是休息休息吧。机械老化,工人又大部分上了年纪,要说经验是有,可是对这种咱们很熟悉的机械来说,还是我们三车间拿手。”有人站出来,就有人开始抢。 “三车间的小伙子们干活是利索,可是出的麻烦也不小。上一次制砖机,不就是差点出了危险,有个工人差点把手给削下去吗?要说安全生产,还能保时保量,还要我们七车间来。” “你怎么说话呢,七车间都是我们一车间的学徒,生产个小零件还差不多,要说整机,除了一车间没人能干好。” “这话我不爱听,凭什么你们一车间就这么癞蛤蟆大喘气?我们二车间比你们强得多!” “我觉得,我们四车间五车间才是干这个活的好手。大件小件一起上,能够抢在工期之前完工。” 几个车间主任这下子可是甩了面子,脸红脖子粗的争辩起来,你说你的不是,我说我的厉害,谁都不想放开这块肥肉。 顾诏冷眼旁观,已经对这几个车间主任已经有了初步印象。他趁着几个人说话的间隙,敲了敲桌子说道:“虽然我是初来乍到,不过看到大家这么热情,看起来我们朝阳机械厂腾飞有望啊。我看不如大家齐心合力,以最快的速度把东西产出来才是最好。” 几个车间主任的目光同时望向顾诏,想不到这个场合,顾诏竟然敢说话。说他是愣头青好呢还是说他不上道?没看到大家根本没有把他当根葱么,自己舔着脸想插一脚? 按说这种业务上的事,党委书记是不应该插手的,可顾诏毫无根基,大家全都将顾诏视若无物。 副厂长一个姓林,将近五十岁,红光满面方头大耳;一个姓周,三十多岁,肤色黝黑身型偏瘦,但是一眼就能看出颇有些精明。 听了顾诏的发言,老林一副老好人的样子,笑呵呵的说道:“顾厂长,你刚来,还不了解情况,这种情况在咱们这里是很正常的。” 顾诏哦了一声,面带求教的问道:“哦?是这样么?若是有数个大活,都被一个车间拿下了,是不是能够全部按时完成呢?” 这句话问得有点尖锐,隐隐约约的透露着机械厂朝不保夕,为了一个活,就跟野狗看到肥肉一般哄抢。老林的笑容有些尴尬,解释道:“那不能,我们厂领导要负责协调好各车间的工作任务。” “哦?”顾诏再次疑问一句,慢慢的看过在座的每个人,随即又停到老林的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问道:“刚才好像除了六车间,其他的几个车间都加入了竞争行列。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现在这六个车间都没有活?” 这句话彻底的暴露了顾诏的内心,他今天不是和颜悦色来得,就是准备以厂长的身份先声夺人。反问的一句,相当于在几个车间主任的脸上啪啪的甩着耳光,就连老林和老周脸色都有些阴沉。 “顾厂长啊,你年纪还轻,我们厂里的事,还是由韩书记掌握方向,林厂长主导生产吧。”一车间的主任慢条斯理的说道,带着倚老卖老的口气。他当着正厂长的面,直呼“林厂长”,里面的意思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来。而老林则慢慢的端起茶杯,放在嘴边相当有派的吹了吹。 “哦?”第三个疑问出来了,顾诏双手慢慢的放在桌子上,两手手指相互交叉,慢慢的侧过头去,看向一车间主任,淡淡的问道:“按照你的意思,是说我这个厂长可有可无,什么事你们都能解决了?” 厉害!韩求知心里打了个突,顾诏这句话分明就是要挑起下面干部对他这个厂长的敌视。看上去顾诏非常无害,刚刚来到机械厂便给韩求知送了个大功,现在看来,这小子是有备而来啊。在韩求知的心里,顾诏只不过是个毫无工作经验的年轻人,不知道摸到什么门路想在机械厂混个资历。其实韩求知对于谁当厂长倒没有什么意见,只要能够搞来钱,什么都好说。本来他是打算联合众人排挤顾诏,可是偏偏顾诏见面就送了他好处。所以,韩求知并没有说什么花,静等事情发展。 “机械厂这么些年,风风雨雨也过来了,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派个小毛蛋孩子来这边。”三车间的主任也发话了。 “机械上的事,顾厂长还是了解的浅,还是交给林厂长吧,他办事你放心。”四车间的主任说道。 顾诏的嘴角慢慢的扬了起来,这群人好像真以为他顾诏是个任人欺负的小受?一个个牙尖嘴利,好像自己现在马上就走,才当真遂了他们的心愿。 除了六车间主任叶大姐,其他人的话里都带着或明或暗的刺,直冲顾诏而来。 “哦?”顾诏今天第四个疑问又慢慢的发了出来。他慢慢的站起身,让几个车间主任的声音顿时小了下来,逐渐变得没有声音。 “或者我应该这样认为,没有我顾诏,你们就能把机械厂管理好了?”顾诏的笑容已经隐去,变得森冷异常:“那很好!等到县公安局的人来了,我倒想看看,那些偷卖国有企业资产的家伙,到底跟你们有没有联系!” 第0063章 一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要不要玩这么大?! 顾诏这句话,就是准备拿那些偷卖工厂铁块的家伙们开刀了。他知道,在座的每个人都对这件事心知肚明,之所以没有采取什么措施,一来因为工厂确实没什么产能,让工人们怨言不少,这种偷偷摸摸的也算是他们这些领导人无能之下的无奈默认;二来谁能说得清楚那些偷卖人里面有没有跟在座的这些人有瓜葛,要是有了他们的暗地支持,确实很容易就能运出去大量的东西。 在传达室的时候,顾诏就已经有了打算,现在这么说出来,无疑是告诉在座的几位,他顾诏不怕把事情搞大。 所以顾诏这话一说,每个人脸上都有些不好看。顾诏双手支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略带着玩味的笑容说道:“工厂的东西,就是国家的财产,偷窃国家财产应该受到什么样的制裁,想必大家都知道吧。” 没有人说话。顾诏这招可以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就算是厂里揪出这些人来,对于工厂的名声也不好。 老林看看众人都低下头去,咳嗽一声说道:“顾厂长,确实有些人有一两次偷卖厂里废铁的事情。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我们还是需要研究研究,毕竟是咱们厂子里的人,传出去对朝阳的名声不好,也影响客户对我们的观感。” 顾诏微微一笑,目不转睛的看着老林。老林老神在在,仿佛本着非常公正的态度看待此事,丝毫不存在私心一般。 “不错,确实有些难办,若是惊动执法部门,对我们的影响不小。”车间主任们纷纷说话,都以机械厂的名声做考虑。虽然说他们可以把顾诏架空,但是机械厂的厂长那可是副处级,跑到执法部门报案却是没有人能推辞的。 “是这样吗?”顾诏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身为国家干部,对国有财产流失不作为,只是一味考虑厂子的名声,恐怕有些说不过去吧?有法必依,有法必守,是每个公民应有的责任。” 这话说的大义凛然,在座的每一位却都有吐血的想法,就连叶大姐也连续看了顾诏好几眼,里面颇有些责备的意思。 顾诏这话也就是摆在对外方面才能说得出来,企业内部谁没有点小猫腻,谁没有点潜规则啊,要是顾诏真的这么干了,那就等于跟整个机械厂为敌了。大家把目光全部集中在韩求知的身上,老书记就这么看着新厂长在厂子里面祸祸? 韩求知在顾诏说话的一瞬间已经明白了顾诏的用意。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无可厚非,但顾诏一没有根基,二没有实权,想要烧也是烧不起来的。但是顾诏偏偏就在刚进工厂的时候从他这里要去了小小的权力,当时韩求知倒是很随意的答应下来,现在看来,顾诏是准备借此好好的烧上一把火啊。 从工厂里面偷运东西出去卖,看上去好像是一小撮人的事情,但韩求知身在局中,自然明白其中的猫腻。如今顾诏想要整顿,那就随他去,这也属于厂长的事情,韩求知拿下个大客户,也认为该对某些人用用手段,因为游宏志同样提到了这样的问题。 “管理一下也是应该的,党委同意顾诏同志的观点。”韩求知不露声色的说完,发现好几个车间主任的脸色稍稍变了。 老林眯了眯眼,慢悠悠的喝了口茶。而周副厂长则眼睛发亮,看着顾诏使劲攥了攥拳头。 “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不能寒了工人们的心啊。我们当干部的,还要是体会工人的心情,是不是?”一车间主任不死心的又说了一句。 顾诏摆摆手笑道:“那倒不必了,如果不整治那些人,恐怕才会真的让大多数人寒心呢。” 破局,是顾诏首先要做的,他必须让韩求知看到他整改机械厂的决心,同时也要寻找机械厂客户,用来稳住韩求知。他能够从韩求知这里要到小权力,就是一个开端,只有完全利用了这个契机,到时候权力自然而然来到他的手中。 顾诏说到做到,就在会议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县公安局便来了两辆车子,从上面下来七八个精干的民警。 这时候车间主任们才知道,顾诏在会上只不过是给他们打个招呼罢了,恐怕早就通知了公安局,调查偷卖国家财产的事情势在必行。而这两辆警车过来的时候,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分明就有点敲山震虎的派头了。 县里的形势,现在比较平和,三大头目前安心发展,明争暗斗到了最低。毕竟大棚菜牵系着整个县的经济提升,过多的内耗只能让光北崛起陷入缓慢。一旦在未来的两三年光北出现喜人的势头,那可比庸碌无为的呆上三年强多了。所以,三大头倒是头一次的平衡合作,而顾浩然几乎每天都有饭局宴请,让顾浩然苦不堪言。 上面人平稳,下面人的心思就起来了。顾浩然现在是红云盖顶,谁都能看出单凭主管静莲和全县农业,顾浩然在光北就有大好的前程。所以,在公安系统里面,还真有人走到了顾浩然这边拉关系,却是付桂萍的一个远房侄子,也姓何,叫付家星,县公安局刑侦里面的普通人员,年纪也刚刚三十。 通过几次接触,顾诏倒是跟付家星很谈得来。这个人没有太多的心思,说话也很豪爽,只不过在局里不怎么讨喜,跟大队长副队长搞的都不怎么热乎,所以在刑侦大队轮不上什么活,心里有些不甘,想了很久才求到付桂萍这里,想要调个单位,希望姑姑姑父能帮帮忙。 顾浩然跟付桂萍想要拒绝,可是自己的亲戚还真不好说出口,顾诏却是趁着这个机会,跟付家星出去吃了两次饭,力劝付家星呆在公安系统上,会有机会的。 对于这个小表弟,何红星说不佩服那是假的,这才多大岁数,就直接上了副处级。虽然说只是企业上的,如果放到地方只不过是一局之长,但比他付家星上档次多了。顾诏当然也给他分析了未来一段时间,国家很可能进行调控,打黑是长期而艰难的工作之类,让何红星提前做好准备,别到时候机会来了,没有把握住。 付家星深以为然,他也是呆在刑侦大队上的,有些事情能观察出个端倪。这些日子局里的气氛很有些紧张,故此对顾诏的分析连连点头,不再去让付桂萍为难。就因为如此,他跟顾诏倒是挺合得来,没事总是往顾诏的出租房来坐坐。 付家星带了几个在局里说得来的年轻人过来,这些年轻人也是分配没多久,在局里属于边缘人士,还没有站队的资格,所以跟同处边缘地带的付家星有了交集。小伙子们一个个干练十足,警校出来的毕业生到底还是有一定气势的。 报警,顾诏走了点小弯路,却是由蒋宏志代劳的。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付家星来到之后,直接表明了来意,要求前往失窃的地方进行观察。 不但观察,而且还分出几个人去,在厂子里面进行了解。 班子的每个人都知道,对于那一小部分人,视若不见的有,看不惯的也有,同流合污的更是有,只要是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若是说为厂子保住秘密,为了那可笑的“企业名声”守口如瓶,却是想都不要想的。 案情并不复杂,甚至说几乎属于大白于天下的被人调查,并没有花费多少工夫,何家星等人已经把偷卖企业财产的十多个人抓获了。按照何家星的意思,是准备把这些人带到局里之后进行突击审讯,看看他们到底贩卖了多少东西,不过顾诏却拦了下来,跟何家星商议就在厂子里面审讯。 “工厂出现了这种事情,我也很痛心啊。但是抓捕不是目的,主要是要让人们引以为戒,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要真正的以厂为家,以厂为荣。”顾诏当着干部们的面跟何家星商议,态度非常诚恳。 何家星当然明白顾诏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要说这种事,在每个国营工厂里面都有发生,这还是朝阳机械厂还没有腐蚀到极限,他可是听说过,有的地方出现这种情况,工人自发起来把执法部门赶出厂子也是有的。 “行,顾厂长既然这么说了,我们就在这里突击审讯吧。”何家星答应下来。 两人的双簧瞒不过任何人,他们也没有打算瞒人,这就是顾诏的态度了。想要拿钱,可以,但是不能用这种歪门邪道。那几个盗窃的,敢于那么明目张胆,要说干部中没有人支持,恐怕谁都不相信。 现在,顾诏就是这么如坐钓鱼台,把审讯的地方放在了工厂里面。那些盗窃的,口风应该不会跟他们卖的铁一般实诚,顾诏就是摆出威胁让这些人看,只要公安人员审讯出哪个人来,他顾诏就敢黑着脸顺路把在座的某些人送进局子。 这一招,实在是狠啊,这是在摆明了让在座干部表态!是跟着顾诏干,还是跟顾诏唱反调,就这样被红果果的摆在桌面上。 第0064章 顾厂长的手段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那些在厂里往外倒腾东西的人,根本没想到事情发生的这么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就被公安干警给控制起来了。在他们看来,反正厂子是大家的,从里面弄点废铁卖了又能怎么样?厂子里发不出工资,就连车间主任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再说了,机械厂属于国企,跟地方上挂钩却不依附地方,就算是出了什么事,也该工厂内部解决,你们这些县局的过来干啥? 一开始的时候,这些人还非常嘴硬,打死不承认是偷卖,只是说领导让处理废品。等到公安人员询问是哪个领导的时候,他们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这时付家星便出场了,神态严肃的捧着法律书念了一通有关此方面的法律,又非常好心的给他们讲解注释,在保持事实的前提下,用模糊的语言告诉他们:摊上事了,你们摊上大事了。 仅仅花费了两三个小时,就有人扛不住了,哆哆嗦嗦的说出了个名字,是个略有权力的小组组长。 公安干警二话不说,直接扑过去抓人,把他也带到了审讯室里面。 看到一名小组长落网,其余的一些人也有些撑不住了,临到下班的时候,又有三个小组长被咬了出来。 韩求知的脸色非常难看,在会议室看着顾诏那平静的神色,心里有些不好受。原来他是知道有那么几个人手脚不太干净,但因为工厂现状而装作不知道。可现在连小组长都揪了出来,后面有没有更大的背景,他也说不好了。 这代表什么,代表他这个党委书记不称职,没有做好工人们的思想工作!虽然摆在明白的是这些人落网,但是传到上面去,他这个党委书记还有没有好果子吃? 他心里打着算盘,想要跟顾诏商量一下,事情就到此为止,谁知道他话还没说出口,顾诏这边就先张嘴了。 “韩书记,今天公安同志们很辛苦,为我们抓了不少的蛀虫,我看今天晚上就先把这些人控制住,我们厂里好好感谢感谢这些同志吧。” 韩求知嘴巴动了动,却没办法再说什么。顾诏的话没有丝毫的破绽,谁能说他抓蛀虫有事了?看顾诏的意思,还没有收手的想法,他韩求知这时候站出来叫停,别人外人,就算是厂里的人会想什么?恐怕那些人的幕后人,就要直至他韩某人了。 “当然嘛,同志们都很辛苦,机械厂是很感谢的。”韩求知点点头,同意了顾诏的提议。 这一晚,顾诏在县城的明日酒店款待了辛苦奔忙的公安干警,非常精致但是却花费不多的菜肴,还有两瓶本地出产的酒,就是晚饭。当然,这些花费是要记在机械厂的账上的,这也是顾诏避免落人口实。 第二天,公安干警们又来到了机械厂,继续紧张而忙碌的调查。这时候厂里已经有流言传出,说顾诏这是准备杀一儆百,在厂里确定权威。 班子会上,干部们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其中有几个车间主任的脸色很不好,顶着不小的黑眼圈。 顾诏风轻云淡的听着韩求知在那里声色俱厉的说着话。 韩求知满脸的铁青,右手食指狠狠的敲打着桌面,语气低沉的说道:“耻辱啊,同志们,这是我们朝阳机械厂从建厂以来蒙受的最大耻辱啊!” “我们是什么人,我们的前身是军工厂,军工厂!这里的每一次生产都是在战斗,我们每个人都是军人!什么叫军人,现在还有人知道吗?”韩求知眉头紧锁,语气中责备的味道非常重:“一车间、三车间!落网的四个小组长,你们两个车间分别出了两个,这是什么情况,这是什么情况!” 韩求知的打手已经在使劲的拍着桌子了。党委书记发火,每个人都深深的低下头。 “我要求,一三车间要明确目标,抓好党风建设和工人思想工作,对这种害群之马要迅速清理!” 韩求知气得狠狠端起杯子,也没有吹动茶叶,直接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可见这位中年书记有多么恼火。 “咚!咚!咚!”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韩求知喝了茶水,怒气还是没有消除多少。 没有想到,进来的不是工厂的人,却是三名神态严肃的公安干警。付家星走在前面,向会议室走动了几步,声音低沉的问道:“谁是徐大海?” “咣当!”一车间主任双目泛白,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付家星将目光看向顾诏,顾诏微微点头。付家星便带着两干警走到摔在地上的一车间主任身边,没有丝毫感**彩的说道:“徐大海,有意见盗窃共有财产的案件需要你参与调查,谢谢配合。” 一车间主任徐大海就这么被带走了,车间主任们除了叶大姐之外,纷纷掏出手帕擦着脑门子,把目光看向了林副厂长。 林副厂长脸色也有些不好,不过没有什么太大的异状,只是在那里慢慢的喝着茶。 这个变故让韩求知越发的恼火。刚刚还在提点一三车间注意,转眼间一车间主任就被带走了,这等于是在打他的脸呢。这时候,他心里不由暗暗恼恨起顾诏来,觉得他把事情未免搞的太大,同时也在怒视其他车间主任,这事情已经摆明了,车间从上到下都已经烂透了,烂坏了。 “咳。”顾诏咳嗽了一声,淡淡的说道:“公安同志们的调查,与我们无关,徐主任只是配合调查,大家不要想那么多,也不要受此影响,还是抓紧分配订单吧。” 每个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顾诏,这时候说这种话,是趁着书记的威信稍稍降低来夺权么? 顾诏微微一笑,别人怎么想他可没时间去管,他需要的就是迅速改变工厂的风貌。所以他不管旁人脸色,侧过身子对韩求知小声说道:“韩书记,看到咱们厂的资源被人偷偷卖掉,我是很心痛啊。我看,我们有必要成立一个专门管料的车间,用来规范提货送料的情况。” 韩求知深深的看了眼顾诏,点点头说道:“我同意,不能让这种流失资源的事情再发生了,我们要从根源上杜绝这种现象。” 顾诏点点头,连问都没有问两名副厂长的意见,继续说道:“我们机械厂的材料五花八门,昨天我看了一下,堆积得很散漫。不如我们就把一车间改建成材料仓库吧。”他这句话说得非常平和,仿佛没有什么心机在里面。 可是在场的哪个人不能听出他的意思啊,顾诏就差明白着说明,一车间已经烂透了,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这个提议若是当真成了,那一车间就算是彻底除名,也等于直接免除了徐大海的职务。 老林这时候放下茶杯,慢慢的说道:“顾厂长,这件事太大了,需要好好商量一下。众所周知,机械厂在成立之初,就只有一车间这一个工作车间,这些年无论是从技术上还是经验上,一车间是我们的榜样……”说到这里,老林感觉好像有些不妥,连忙闭上了嘴,不想给顾诏抓话把的机会。这徐大海都被公安干警带走了,他还在这里保一车间,有什么意义? 顾诏慢慢的摇头,说道:“一车间的厂房有些老旧,机器的产能也不能适应现代化的需要。不过,一车间的师傅们还是很有工作经验的,我们可以打散之后分配到其他车间嘛。” 这一招更狠,既然一车间连主任都参与盗卖的事情了,那说不准这就是个贼窝。顾诏不想犯了众怒,那把一车间的人都散出来,分到各车间里面,也便于管理。 老林不说话,老周也不说话,其他的车间主任更不说话。顾诏微笑着环顾了下四周,见没有人有什么意见,便征求韩求知的意见。 韩求知点头同意,可以说对一车间是恨铁不成钢,不过随后就又来了下个问题,谁来担任材料仓库的库管员。 顾诏提议由传达室的老马担任,理由是老马在工厂工作多年,对很多活计都能上手,对于提料的多少心里有数,不会出现欺上预提的情况。 同时,顾诏还提议成立个文秘室,由书记、厂长和文秘室主任同时签字的提料单才能获得库管员同意,避免一人独权。像提料这种情况,其实车间主任就能做主,顾诏这一手,无疑是对其他车间主任的不信任。这一项本来不管党委管,韩求知倒是有些意外,这是顾诏不抢权的表态,让他思索了很短的时间,便点头同意。 而文秘室的主任,直接由六车间的车间主任叶大姐担任,传达员则提了六车间的秦小鸥同志。这其实就掺杂了顾诏的私心,让秦小鸥整天在车间里面他看着心疼,干脆调到办公室里面来喝茶吧。 去一个车间,添两个新部门,顾诏非常强势的表现了自己控制机械厂的欲望。 紧接着,在会议的最后,顾诏发出了明天班子会的议题:进行全厂技术工人大比武! 第0065章 反客为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技术工人大比武?顾诏说出这话的时候,别说旁人,就连一直没有针对顾诏的叶大姐也皱起了眉头。 这种大比武的形势,是建国初期就有的,用意是激起更多人的热情。但是,看现在机械厂的破败,搞技工大比武,恐怕连报名的都没有。 机械厂难啊,就算是有人拿了比武的第一,又有什么意义?就算是厂里给他们提工资,又如何实现? 当听到顾诏提出这样的建议时,每个人都暗暗摇头。或许玩心计顾诏有点手段,可是这种业务上的事情,可不是张张嘴皮子就能如愿的。 老林咳嗽了一声,慢慢的说道:“这个技工大比武,还是放一放吧。”这句话说得有些不客气,很显然已经将顾诏当成了业务的初哥来对待。 顾诏微微一笑,没有去看韩求知的脸色,而是带着几分求教的口吻问道:“林副厂长,为什么要这么说?各行各业大比武,是我们国家留下来的优良传统,只有在竞争中,才能不断的提高自己。” 你是不是太理想化了?所有人的脑海中都闪过这样的念头。老林咳嗽一声,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觉得没办法说出口。就算是顾诏理想化了,可是他能在这样的会议中说出像什么“机械厂现在财政很困难,工人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发工资了,没有什么奖励给人们”之类的话吗?老厂长被查了,顾诏新官上任,听了这样的话,会不会把他当成替罪羊? 就算是顾诏不对他怎么样,韩求知怎么想?韩求知可不是新兵,在机械厂是名符其实的一把手,他老林若是当着新厂长的面说出了那样的话,韩求知会不会认为他巴巴结结的向新厂长靠拢?在机械厂,书记就是管帽子的,拿下一个副厂长还是能做主的。 “呵呵,呵呵。”老林略带尴尬的笑了笑,随后说道:“还是先考虑一车间的事情吧。” “这个不需太担心,既然会议已经通过去除一车间的决议,那么一车间空出来的机器,我们可以向外销售,当成这次大比武的奖金嘛。”顾诏轻描淡写的说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说得轻松,其他人却是不淡定了,就连韩求知也是身体向前倾了半度,脑袋不着痕迹的摇了一下。年轻人,太冲动了,一车间的机械那是国家财产,卖出去回归资金还可以,但是说奖励给普通职工,那就未免过了。这样一来,该举动跟那些偷卖废铁的人们实质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一个属于私人偷偷摸摸,一个属于工厂名义罢了。 “顾厂长,这件事还是要慎重的。”韩求知咳嗽一声,知道自己该说话了。 谁想到,顾诏趁着他话语一顿的功夫,已经开口笑道:“我觉得这么做很好嘛,国家的财政输出,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过更好的日子。咱们厂不能往大处说,但是管好自己的职工,还是应该的。” 韩求知的嘴巴动了动,顾诏这话颇有点讽刺的味道,但却看不出针对谁,或者说是针对在座的每个人。顾诏初来说话敢无所顾忌,但是却让在座每个人心里不舒服。 老林的眼皮向下瞄去,嘴角动了动,仿佛顾诏这么做让人欣喜一般。而老周则面无表情,只有放在桌子上的两只手相互交错起来。 顾诏有点犯众怒啊。韩求知心里想着,不过这个年轻人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这等于是在机械厂里面掀起大波澜啊。变卖厂子的财产,用来给职工发奖金,发工资,是要告诉职工们,厂子的财政已经不能支持了么? 韩求知的额头冒出汗来,万一让职工们闹腾起来,他们可是压不住的。可是他转瞬又想到,这种事还用担心么,现在谁不知道工厂的财政困难,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发工资了?这一瞬间,他顿时有些无力感,做业务他还是不行啊,外行的很。 顾诏见韩求知不说话,明白这位党委书记心里有些别的想法,随即又微笑起来,说道:“当然,我们也不能坐吃山空。譬如这一次的订单,我们可以把大比武中成绩突出的职工重新整合出一个车间,让这些精英按时按量的完成嘛。” 得,这句话又将顾诏的某些想法暴露出来了,这是准备再成立个车间啊!不用说,要是这个车间成立了,那等于是从无到有,那时候顾诏肯定要按照自己的思想去安排人员,等于在密不透风的厂领导群中撕开一条裂缝,直接来树立顾诏的威信。若是顾诏再弄来什么业务,肯定会往这个车间里面塞,到时候这个车间吃肉喝汤,别的车间屁也捞不着啊。 每个车间主任都发现了其中的玄奥,就连老林的脸色也有些不好。顾诏毕竟是厂长,在业务上他们可以暗地里不配合来打击他的威信,但是人家单独弄出个车间来使用嫡系,到时候可就是他们这些车间主任来求着顾诏照顾了。 形势突然而变,本来他们准备孤立顾诏,却被顾诏上任两天便陡然扭转了局势,这种结果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再成立一个车间,没有必要吧。”这次说话的是老周,三十五六岁,全名叫周建军。他从顾诏来一直到发生变故,一直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可是当其他人都在考虑顾诏即将反客为主的时候,周建军却是发了言。 “哦?”顾诏看着周建军微笑道:“周副厂长的意思呢?” “我觉得,我们厂的负担已经很大了,若是再增添车间的话,那需要重新购置机器,支付不起啊。”周建军语气沉痛的说道。 顾诏听后暗暗点头,周建军倒是个实事求是的人。他来到这里三天,从党委书记到车间主任,没有一个人敢于这么明目张胆的对机械厂现状有个可观的表态,而周建军不说则已,一说就是揭了伤疤,让每个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老林呵呵一笑,说道:“有上级的扶持,我们机械厂还是很有前途的嘛。小周啊,你不要危言耸听,混淆顾厂长的视线啊。” 周建军的脸色潮红了一下,扯了下嘴角,声音低沉的说道:“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发工资了,上级的扶持在哪里啊!” 老林的脸色顿时变了,他比周建军大上十来岁,虽然同为副厂长,但是一直以来周建军在他面前都是唯唯诺诺的样子,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出其不意的反驳他。这是在挑战老林的权威,让他非常不好受。 “上级有上级的考虑,我们朝阳机械厂是军工厂出身,国家不是置之不理的。”老林理所当然的冷笑起来,整个会议的气氛因为这句话变得紧张起来。 顾诏冷眼旁观,没有插嘴。来机械厂他就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否则也不会突出奇招,从小事上入手,把水搅浑。而今天周建军站起来,无疑说明这块铁板已经有了裂痕,两个管业务管生产的副厂长开始针锋相对,党委书记又没有说话,这样的结果让顾诏非常满意。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周建军既然说了,那也是狠下一条心来。以前厂里从上到下风气不对,他虽然精于业务,但是却不能多说什么,但是现在顾诏突然动手,直接弄翻了一个车间主任,让他看到了一些希望。昨天晚上,他整晚没睡,就是做好了今天孤注一掷的准备,若是顾诏不支持他,那么他得罪了老林,唯有辞职一途。而且,家里的老婆早就看有些人开始做小生意,比他的公职要强得多,撺掇他利用技术去赚钱了。今天也是周建军大赌的一天,他也是豁出去了。 所以,周建军继续说道:“厂里没有业务,再多的扶持也是无底洞,咱们不能张着嘴让别人来喂,那连蛀虫都比不上,蛀虫还需要自己找地方啃呢。” 这句话太不客气,就差指着老林鼻子说他是蛀虫了,老林顿时憋得满脸铁青,愤愤的说道:“危言耸听,你这是对上级领导的不信任!” “我是对咱们领导班子的不信任!现在改革开放,遍地是黄金,为什么咱们就跟要饭的一样,求这个求那个的?厂里这么多的机器,这么多技术工人,还比不上那些小作坊?”周建军反唇相讥,这个黑黑的汉子倒是看到了问题的本质。 顾诏这时候插言道:“很简单,人家是为自己做的,咱们是为上级做得嘛。”说完这句话,顾诏的眼睛瞄了下韩求知。他的这句话,等于是把官场的潜规则摆在面上说了,有些不合乎常理,也是相当的大胆。 韩求知脸色也变了,敲敲桌子说道:“顾厂长,这句话说的不对。我们是在为人民做得,是在为咱们厂的工人谋幸福,你的思想有点不对头啊。” 老林暗乐,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说话锋锐太多,圆滑不足,直接被韩书记呵斥了。 顾诏不以为然,淡淡的反问道:“那咱们厂的人幸福么?” 一句话,让众人哑口无言,顾诏这是想跟韩书记硬对上啊! 第0066章 捞条大鱼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扛上了,这么快就扛上了!顾兆这句反问,好像是主动挑起战火,已经不是试探韩求知的底线,而是直接向他操刀了。 太急躁,太无阅历了。旁人先不说,就连准备辞职的周建军都有些吃惊的看着顾诏。现在就跟党委书记摆脸色,以后还怎么在机械厂混?下面干部阳奉阴违,一把手党委书记又会处处制肘,顾诏不明智啊。 韩求知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他没有想到,仅仅扔给顾诏一个小权力,顾诏竟然想借此动摇机械厂的根本。是党指挥枪,不是抢来威胁党,顾诏的思想已经站在很危险的边缘了,如果放在几年前,这就是蹲牛棚的下场。 顾诏微微一笑,将面前的笔记本打开,从夹缝中拿出几页纸,递给了韩求知。 韩求知冷哼一声,从顾诏手里将纸接了过来,刚刚看了几行,脸上就充满了震惊,抬起头来环顾了下四周,眼神几乎在每个车间主任的脸上都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老林的这里。 老林被韩求知看得有些不自在,咳嗽一声摊开面前的本子,拿着笔乱画一些东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写的什么。 沉默了很长时间,韩求知的脸色才变得深沉起来,沉着声音说道:“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各车间主任回去之后,为下个星期三开始的全厂工人大比武宣传一下,争取让所有的工人都参加。” 太突兀了,这句话说得太突兀了。刚才顾诏的咄咄逼人,是个人就该发火,更何况是一把手?但是为什么韩求知看过那几页纸之后,就在片刻转换了思想,变成支持顾诏了?好几人心里都在猜度,莫不是韩书记有什么小辫子抓在顾诏手里了? 不应该啊。,虽然韩求知在厂里并没有什么作为,但是大家都知道他的品行,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可是到底那几张纸上写了什么,韩书记只是看了几行便转变了阵线? 这些都不是他们能够知道的,只有接受厂里的安排,回去以后宣传大比武的事情。但他们对这次技工大比武并不看好,也等着看顾诏的笑话。 “顾厂长,林副厂长,你们等下再走。”韩求知冷冰冰的说道。 老林心里一动,有种不好的感觉便浮现了出来,坐在椅子上有些冒虚汗。周建军脚步停了停,却发现没有让他留下,满怀疑窦的离开会议室。 等到会议室中只剩下三人的时候,韩求知从口袋里拿出烟来,是没有过滤嘴的大前门。顾诏心思快,迅速拿出自己的烟,却是蝴蝶泉,递给了韩求知。 韩求知看着蝴蝶泉,这种烟前些日子还一块二一盒,现在已经涨到了一块五,而他的大前门才三毛钱一盒,不由苦笑道:“怎么,我这个党委书记还不如你个小年轻抽的好,你这是讽我呢?” 这句话说得老林心里一颤,刚才还是剑拔弩张的,怎么现在开起玩笑来了? 顾诏随口说道:“其实这种烟,也上不了什么档次。听说游老板平时抽的都是红塔山。” 八十年代初,红塔山只有一种,硬盒白皮,八块钱一盒。那个时候,过滤嘴是好烟,而硬盒的就是极品烟,若是掏出个硬盒烟来,旁人看你的眼色都会很不同。 韩求知愣了一下,呵呵笑道:“原来以为在我办公室里抽烟是他的面子烟,没想到平时都是抽这种,财大气粗啊。” 顾诏也微笑道:“只是抓住了时机,做了些选择,腰包就鼓起来了。” 老林在旁边越听越不对味,韩求知把自己留下来,却跟顾诏和颜悦色,这很不对路啊。刚才是剑拔弩张的,怎么转过头来就变成这样了?说到底,他老林才是这个厂的元老,就连韩求知都没有他的资历高。不过职位到底最低,老林就算有怨言也没法说,只是在笑容中带着几分犹豫的问道:“韩书记,不知道还有什么重要任务交给我?” 韩求知的脸色一沉,点点头说道:“是有个很重要的任务。”说完,他将放在桌子上的那几张纸拿起来,慢慢的递给老林:“看看吧。” 看到韩求知的动作,老林心里越发不安起来,伸出的手就有些犹豫。但是这是韩求知让他看他,他不能不看,入目的排头几个字就让他心惊胆寒。 机械厂盗窃案审讯记录。 这是公安局的审讯记录!老林的额头顿时冒出汗来。按照规定,这种东西是不能从公安那边流露出来的,涉及保密的缘故,可它偏偏就出现在这里,出现在顾诏的手上,这实在有些让人难以接受。难道说,审讯已经到了尾声,所有人把事情都吐露了? 额头的汗水更加细密,老林吊着心看了下去,紧接着,他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林作栋。 一行行一排排,几乎每个人的审讯记录中都出现了他的名字,机械厂盗窃案最终的后台,就是他林作栋! 老林实在没有想到,那些人就那么扛不住,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就把他暴露出来。有句话说得好,只诛大恶,韩求知把所有人都支走,很明显是准备给他施加大压力,否则的话,直接让公安局的人都把他带走了。 非但是他,除了六车间之外,其他的车间主任也都榜上有名,没有一个逃过去的。不过这份审讯记录很显然没有让林作栋看到是谁把他咬了出来,只是从中截取了一部分,而不是全部。 “这是污蔑!”老林的汗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流,这时候他不能张口承认,否则就彻底进了顾诏的圈套。 顾诏微微一笑,说道:“我也认为他们是诬陷,林副厂长从分配工作便来到朝阳,对咱们厂是有很深感情的,怎么会做出这种损害机械厂的事情来,您说呢,韩书记?” 韩求知现在有种劈了林作栋的意思,这口供说得明明白白,林作栋是这事的主导者,但顾诏这么一问,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含义。说到底,这也是机械厂内部的事情,顾诏把县公安局的人招来,那已经有点出格了,现在捞出这么条大鱼,若是顾诏还一意孤行让公安局的人把林作栋带走,那就不是他顾诏抢权,而是狠狠的打他韩求知的脸了。厂里的三把手啊,让新来的二把手给镇压了,那把他韩求知摆放在何处? 而顾诏这时候却替林作栋说了好话,肯定不是真的认为林作栋是冤枉的,而是把这个权力让给韩求知,代表顾诏对人事分配没有插言的意思,是在告诉韩求知,他来厂里是做事情的,可不管你韩求知怎么安排人。只要人有能力,哪怕是你韩求知的亲儿子,我也照用不误。这个林作栋,这两天话里话外都跟顾诏对着干,现在又出了这种事情,我顾诏把事情扔给你,就看你韩求知怎么处理了。 韩求知心里转着念头,实在没有想到顾诏通过很小的事情就想做大,可现在事情已经出了,他若是装糊涂那就有些过分了。再怎么说,顾诏也是省委那边有人说了话,在机械厂这几天总是有人跟他对着干,若是顾诏跑到省委那边哭诉一番,他韩求知也是有点难做。现在好了,顾诏的底线已经露出来了,就看他韩求知如何选择。若是选择让顾诏可以接受,那么两人完全可以相安无事,一个书记一个厂长,班子就这么搭成了。 “老林对咱们厂还是很有感情的。”韩求知慢慢的说道:“有些人想落井下石乱咬人,实在太小看公安同志了。” 看上去,这句话说得很为林作栋着想,但林作栋一听这话,脸上的肌肉就不由自主的跳了起来。领导说话,一般先说些称赞你的,然后就会出现转折了。而这个转折,往往才是最致命的的。 “我看这样吧,不如让林副厂长参与到调查中去,也是我们机械厂的一个表态,一定要狠抓严打,把这些害群之马全都找出来。”韩求知说出了最终的结论。 “我同意。林副厂长的任务很重,这才大比武的主要事项,就交给周副厂长吧。”顾诏的声音有些冷。 直接被出局了。林作栋不是傻子,两个领导人这么说,无疑是先把他排挤到厂内改革之外。他们说着相信林作栋的话,但是内心早就知道林作栋在这件事中难脱干系,先是把他的权力分化了,下一步恐怕就要通知执法机关带走林作栋。 林作栋不是傻子,脸色阴沉的说道:“我服从组织上的安排。”其实内心已经做了打算,离开会议室之后马上向上面某些人求助,最不济也不能被公安部门带走,那他就什么都完了。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等到下午的时候,付家星便得到县里的通知,让他们回县里开会。顾诏听到这样的消息后,笑容变得很有味道,有些人还是耐不住要跳出来了。 晚上的时候,顾诏带了些东西直奔韩求知家里,老书记虽然这一次本着性情支持了顾诏的决定,但是心里没有气那是骗人的。年纪轻轻就锋芒毕露,一点都不考虑韩求知的感受,这一趟他便是放低了姿态,赔礼道歉的。 第0067章 夜谈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对于顾诏的到来,韩求知有些意外,同时也好像在意料当中,看着顾诏带来的东西,脸色微微一动,便把顾诏让进了屋里。 这次过来,顾诏本心倒是没有打算说工作的事情,而是很随意的说着家常话。韩求知的爱人在供销社上班,一看到顾诏过来,顿时就笑了,说顾诏是鲤鱼跃龙门,还没有一年,就从供销社的小职员跳到了厂长位置,可比韩求知有能耐多了。 这么一说倒是消除了韩求知和顾诏之间有些尴尬的气氛,顾诏趁此机会,跟韩求知的爱人说起了供销社的一些事情。虽然顾诏在供销社没有呆很长时间,但是除了张越,跟其他人倒是没有没有什么冲突,甚至因为重生,跟里面的人都很和善。 韩求知的爱人姓王,顾诏管她叫王姐。其实按照岁数来说,顾诏就算是叫声阿姨也不为过,但是到底是厂长,叫声姐已经拉近了彼此的距离。王姐一边招呼顾诏喝茶吃瓜子,一边跟顾诏念叨起供销社的事情,直接把韩求知扔到了一边。 顾诏本来就是来拉家常的,对王姐一点不耐烦的情绪都没有露出,反而兴致勃勃的打听供销社的近况。 一说到这里,王姐就有些不高兴,开始数落王大勇这些日子也不是犯了什么病,总是找人去省里去市里出差,让他们三天两头不回家。对此情况,顾诏心里清楚,可是还是不住的劝慰,说王大勇还不是为了出成绩,到时候供销社发展了,下面跑得勤快的人肯定会受到重视。 韩求知经历的事情不少,从顾诏的话里听出点东西了,感觉顾诏不是来跟王姐说这些家长里短的。可是顾诏自从进门之后,便没有露出其他的意思,也让他有点抓不着顾诏的来意,也就顺其自然,把心思放在两人谈话的内容上。 越听越不对劲,顾诏好像当真站在某个高度开始分析王大勇派人出差的意图上了。开拓市场,为光北县大棚菜开拓新的销售渠道,力图通过供销社的大范围撒网,让光北大棚菜的名声走向市里,走向省里。韩求知越琢磨越有点味道,顾诏做出的这些分析,好像并不是在说供销社,而是在说机械厂。 王姐叹了口气,对顾诏说道:“你说的这些道理,王主任也说过,可是我家里的孩子毕业了,工作还没有着落,想跟老韩说说让他进你们工厂吧,可老韩说了,进工厂没什么前途,让他自己去找工作。今天我就当着他这个党委书记的面,问问你们厂的厂长,我们小旭怎么就不能进工厂了?” 顾诏仔细询问了一下,原来韩求知的儿子韩旭,高中毕业后想去机械厂上班,但却被韩求知制止了。机械厂那个样子,别人不知道,韩求知怎么不知根知底?要是过上几年,他被调走了,韩旭多半就跟那些普通职工一样,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而且,看机械厂的现状,他要是离开了,肯定被闲置,就算是想帮帮顾诏,那人脉也够不着了。所以,韩旭高中毕业都快半年了,现在连工作都没有,没事的时候就知道出去转悠,让这夫妻很有些担心,怕他学坏了。 顾诏听了原委,笑呵呵的说道:“韩书记,韩旭为什么不能来咱们机械厂上班啊?” 这句话可问得够直接的,什么原因还用韩求知说,这可有点扯脸皮了。不过顾诏也没有打算,问过之后又转向王姐,说道:“王姐,说句实话,机械厂现在很困难,工人的工资发不出来,领导干部的思想也出现了点问题。” 王姐看看韩求知,说道:“小顾,说这话你可不地道了啊。早就听供销社的人说,你这次是带着大批的资金来的,是不是准备自己建个小金库啊?要真是这样,我可要撺掇老韩举报你了。” 韩求知倒是没有听妻子说过这话,其实他工作的事情,很少跟妻子说,两人在家里基本不提单位的事。如今听王姐这么一说,不由疑惑的问道:“什么资金?” 年纪轻轻便担任大厂厂长,顾诏怎么可能不把工作做足,韩求知的妻子是王姐,这点他早就知道了,甚至于王大勇找人出差,也有顾诏的一点小思想在里面。对于供销社的前途,顾诏并不怎么看好,之所以让王大勇这么干,还是有着拉扯王大勇一把的意思,为他后面的安排做铺垫。 顾诏放下心思,微笑道:“也不知道谁传出来的消息,哪里有什么资金啊。”他拍拍衣服,继续说道:“我可是两袖清风就去了机械厂,要是这个月不发工资,恐怕我也要回家找爹妈要钱了。” 这里顾诏便耍了个小聪明,谁能相信他会回家找父母要钱?多大的人了,还担任厂长,说出去还不臊死人?韩求知深深地看了眼顾诏,淡淡的说道:“那可要看顾厂长的能力了。” 这话有点不阴不阳,王姐推了他肩膀一下,责备道:“怎么说话呢,顾诏可是个好青年。要我说啊,干脆让韩旭跟着顾诏,让他也锻炼锻炼,没准哪一天就把你超过去了。” 韩求知正想呵斥王姐一声,顾诏已经说话了:“行啊,王姐要是放心,明天就让他来机械厂。我正打算成立个销售部,还真没有信得过的人,如果韩旭来了,我就让他当销售科科长,基本工资跟各车间主任一致,业务做得好还有奖金。” 王姐本来只是说说,谁不知道机械厂是韩求知的一把手,可是顾诏说这话的时候一点玩笑的口吻都没有,非但王姐有些惊讶,就连韩求知都摸不准顾诏的意思,不由问道:“销售科我倒是知道,咱们厂也有这个科室。不过,机械厂一般都是供应军工,所以销售科也只是个文秘科室。” 顾诏叹了口气,说道:“时代不同,国家不再是大练兵的时代了,发展经济才是国家的目标。韩书记,我读的书不是很多,对经济这个词不是很了解,但是对于咱们厂来说,无非就是把生产的东西卖给别人,把钱拿回来嘛。” 这句话没有太多的官话,说得很朴实。韩求知点点头,说道:“话是这个话,但是主要还是军工产品。” 王姐看着两个人好像开始说工作了,也很有眼力的站起身,对顾诏说道:“小顾,咱们先说准了,明天我可让韩旭去你那里报道啦。” 顾诏站起身,非常郑重的点点头,说道:“王姐,我也说句实话,如果韩旭有心思,我这里随时欢迎。” 韩求知一阵无奈,韩旭去机械厂是他一直阻挠的,可是看着韩旭整天这么无所事事,他心里也很着急。一直担心去了机械厂韩旭的未来,不过看顾诏的意思,为了拉近跟韩求知的关系,一定会保护韩旭,若是韩求知走了,或许顾诏还能照顾一二,也就没有出言反对。 等到王姐走后,因为韩旭的关系,韩求知便无法再摆出高姿态跟顾诏说话,慢慢的拉起家常。谁想到这一说之下,竟然知道顾诏也很喜欢象棋,颇对韩求知胃口,于是两人便摆开棋盘杀将起来。 一边下,两人一边开始就机械厂现在的问题开始了讨论。无论两个人怎么不对付,在八十年代,工作还是放在头一位。而顾诏也没有藏着掖着,将成立销售科、市场规划科之类的设想说了一遍,韩求知只是回答考虑考虑。 随后,两人越下越慢,韩求知询问顾诏对机械厂未来前景的观看,也是在看顾诏有没有真材实料。而顾诏此番前来,虽然有拉近关系的意思在里面,主要是希望能够有跟韩求知面对面谈话的契机,如今韩求知问了起来,顾诏自然是将计划笼统的说了下。 “朝阳机械厂这样的厂子,在咱们国家有不少。而像咱们这样的规模,在全国同行业中确实不能算得上前列。如今全国改革,大锅饭已经成为过去,如何学会离开上级扶持而走下去,是我们当前最需要考虑的问题。”顾诏没有说以前怎么样怎么样,也没有说厂里的风气如何不好,而是用宏观眼光来讨论问题:“搞经济,首先就要搞建设,而我们厂的底蕴非常丰厚,工人机器都不算太落后。所以我认为,我们生产的机器,应该从军工方面向着民用方面转型。” 韩求知心里一抖,这个年轻人心思好大,竟然摒弃军工而生产民用,这可是犯了上面的大忌讳啊。他没有表态,拿起一个兵来,犹豫着是不是该顶过楚河。 顾诏看着棋盘,慢慢的说道:“游宏志只是个小混混,就是眼光不同,走在了前面,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游老板。我认为,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像我们朝阳机械厂这种并不在排的给专门军工企业生产零件的小厂子,路会非常的难走,甚至会因为不适应市场需要而解体。如何让工人们不骂咱们这些干部无能,才是我们最该考虑的问题。” 韩求知拿棋子的手抖动了一下,这种猜测他也是有的。毕竟前两年工人们还是最骄傲的职业,可是自从党内大讨论之后,上面的拨款是越来越不及时,若不是老厂长不停的在上面跑关系,工人们可就不是几个月不发工资,而是整整一年不发工资了。现在机械厂怨声冲天,他不是没有耳朵,肯定听得到。 顾诏叹口气,慢慢的说道:“过河的卒子等于车,但也要看它敢不敢往前冲啊。” 韩求知的身子一僵,慢慢的抬起头来,看到顾诏眸子中闪亮着奋进的光芒。 “啪!”红兵向前一步,悍然越过了楚河。 第0068章 大换血的前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天,机械厂的班子会上,林副厂长抱病,开了县医院的病例,需要去大城市确诊。书记韩求知和厂长顾诏对此表示了很大的关心,嘱咐林副厂长要安心养病,不用惦记厂里的工作,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看上去其乐融融,但林作栋离开的时候在大门口使劲吐了口唾沫,被人瞅见了,传出了一些话来,意思是林作栋跟顾诏掰腕子,却被顾诏反摆了一道。 随后,班子会上面,顾诏向大家说明了执法部门的调查,询求了韩求知的意见,对那一群偷盗工厂财产的人免于刑事追究,要求他们归还厂子的财产,开除出工厂。而作为一车间主任,这些年对厂子的贡献很大,工厂的态度是让他病退。 对于这种结果,每个人都想不到,顾诏弄得雷声阵阵,却是雷声大雨点小,事情的结果很出人意料。而在会议上,每个人都产生点奇怪的想法,韩求知好像对顾诏有了一些忍让,并没有大权独揽处处压制顾诏的意思。 就连叶大姐也是满脸怪异的观察着顾诏,没想到顾诏仅仅花费了几天,就跟韩求知有了共通的地方,当真是虎父无犬子,这副县长的儿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随后,韩求知便开始安排新的人事任命,这让每个人的心思又提了起来。韩求知提出,机械厂未来的生产目标以道路工程机、大型建设机械以及煤矿产业为主,希望在改革开放的初期摸索出属于自己的路。 韩求知宣布,从今天开始,机械厂将成立文秘科,科长叶大姐,科员秦小鸥。另外,还恢复销售科的职能,人员安排需要在大比武之后才能确定,成立新的市场计划科,要对外进行招聘。 机械厂还要进人?每个人都有些晕头转向,这个市场计划科,又是个干什么的? 在座的这些人还没有从这个信息中品味出什么,随后韩求知的决定,让每个人的心思又提了起来。 新车间的地址定在七车间,不再以数字命名,而是起名为“旭日车间”。大比武过后的优秀技工将集中在这个车间之内,迅速赶工游宏志的订单。其中,新车间不设车间主任,将由副厂长周建军亲自负责。 这个消息不算什么,而随后韩求知便宣布,剩下的二三四五六车间将会合并成两个车间,不再男女分车间,而是全部打散分配。其中,部分老旧机器将进行变卖,直接用于补发工人资金和年终奖金。 这个消息不能说不惊人,这代表着在座的五个车间主任中,将会有三个人面临降职的危险。本来他们的主心骨是林作栋,可偏偏这时候林作栋抱病请假,让他们没有了依靠的对象,而韩求知这时候宣布这个消息,分明是早有计划,看起来林作栋的抱病肯定有什么猫腻在里面。 但是这话谁能说,谁又敢说?每个人都不怎么干净,还想在会议室里面跟书记厂长拍桌子?要知道,人事大权可一直捏在韩求知的手里。 无波无澜的宣布完这个消息之后,韩求知便要顾诏宣布一下关于大比武的具体事宜。 顾诏点点头,看了一下在座的每个人,慢慢的说道:“关于这次比武,我想要说一下,希望各位技术工人出身的干部,也能参与到大比武当中。一来可以起到带头的作用,二来也是体会一下比武的气氛,能够在技术上得到更大的突破。” 一句话,就让五个车间主任大呼厉害。让他们去参加大比武,赢了什么都好说,要是输了,谁还好意思呆在主任的位置上?顾诏这分明是准备大下砍刀。本来他们觉得,他们的竞争对手是他们五个人,可是转眼之间,顾诏的隐含意思,好像是这五个人都不打算用了,直接在工人中挑选。要不然,怎么会让他们去参加大比武? 其中一名车间主任考虑了一下,低声说道:“我不是技工出身的。” 顾诏微微一笑,说道:“张主任对吧,你不是技工出身,这正好。昨天县志编纂委员会给了我们通知,准备在县志中留下我们机械厂的身影。韩书记和我正因为这件事发愁呢,正好由你是个老同志,咱们厂史这部分,就交给你负责吧,整理好之后交给周副厂长就可以了。” 得,不用通过大比武,直接免除了其中一名车间主任。而韩求知并没有对此提出异议,顾诏一句话就让车间主任们的脸色越发难看。、 叶大姐暗自庆幸,先前若不是对顾诏存在善意,恐怕她也是跟众人一样。 顾诏这是摆明了要给机械厂大换血,而昨天周建军的一番话,却是让顾诏对周建军看重起来。毕竟,完全撤掉是不可能的,厂子里面还是有干实事的。 随后,厂里会议的内容便张贴到厂门口的公告栏里,引起了厂里的热议。其中,一些人对之嗤之以鼻,有人对此抱有幻想,也有人开始憧憬未来。 周建军原本打算今天辞职的,可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就直接被提到第一副厂长的位置,要说没想法是不可能的。毕竟是工作了十多年的厂子,要说放下还真难。不过,对于工厂的未来他还是看不清楚,在会议之后,委婉的向顾诏和韩求知提出了想要辞职的想法。 这么一把好手,韩求知和顾诏自然不会放他走,当然又是恳谈了一番。周建军被两人描绘的蓝图晃得眼晕,考虑了半天,终于决定留下来看看。 就在厂里议论纷纷的时候,顾诏接到了付家星的电话。电话里,付家星有些不高兴,很明显在县局里面挨了呵斥。顾诏笑着让付家星不要放在心上,晚上的时候明日饭店吃饭。 到了下班的时候,顾诏忙着观看工厂的产能资料,过了半个小时后才离开办公室,却在门口看到了秦小鸥。这姑娘风风火火,当顾诏靠近她停车的时候,一伸手拽住了顾诏的耳朵。 顾诏吓了一跳,连忙左右观看,却没有什么人影,这才想到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工人们都离开了,没有旁人。 “哎哟,秦小鸥同志,你就是这么跟厂长打招呼的吗?”顾诏揉着发疼的耳朵,声音颇有点威严的味道。 “你装,你就装吧!”秦小鸥气鼓鼓的瞪着顾诏:“你可害死我了!” 顾诏不解,疑惑的问道:“这个,好像有点冤枉吧,我什么时候害你了?” “哼!”秦小鸥怄气的转过头去,甩开笔直修长的玉腿向前奔去,不再搭理顾诏。 这姑娘要是生起气来,那可是惊天动地,顾诏连忙推着摩托车追上去,问道:“到底怎么了,快点告诉我啊。” 秦小鸥不理,继续向前走。顾诏一看急了,直接把摩托车一支,跑过去从后面抱住秦小鸥。秦小鸥哪里想到顾诏这么蛮横,使劲甩着两条被抱离地面的长腿,骂道:“你干什么啊流氓!” “我要劫财劫色!”顾诏恶狠狠的说道。 “噗嗤!”秦小鸥被顾诏这种故作凶狠的样子逗乐了,叫道:“赶紧放开,让人看到了!” “看到了就看到了,大不了我以身相许,谁敢说半个不字!”顾诏也笑了起来,将秦小鸥放下,扳过她的肩头,看着气得满脸通红的秦小鸥,低声说道:“到底怎么了?” 秦小鸥一阵气闷,使劲捶了下顾诏胸膛,啐道:“还问,你还问!今天叶大姐问我,是不是跟你有什么事,要不然厂里那么多小姑娘,为什么偏偏把我选到文秘室去了?” 顾诏一阵愕然,这点私心竟然也被人看透了,这女人的八卦之火啊,烧的让人心惊胆寒。不过,他没有掩饰什么,认真的点点头,说道:“当然,要是跟你没有什么,我干嘛这么做啊。” “你,你还说!”秦小鸥顿时不依了,狠狠的跺着小脚,冲着顾诏又捶又咬。 “咦?难道你希望我跟别人有什么,把她们也调到文秘室?”顾诏摸着后脑勺,故作无辜的说道:“哎呀,那可多不好意思啊,我就一个人,那么多漂亮姑娘,啧啧。” “你敢!”秦小鸥直接踹向顾诏,顾诏笑呵呵的躲了过去。 只用了二十多分钟,顾诏便带着秦小鸥回到了县城,他在考虑是不是该给厂子弄个班车,用来接送工人。不过想想三四百工人,至少需要五辆班车后,他便倒吸着冷气,暂时放弃了这种想法。 现在的明日饭店,可不是半年以前了,在顾诏的概念下大装修了一遍,在县城里面直接排名第一。因为游宏志的关系,县里把招待上级的用餐地点也定在了这里,让游宏志的名字又在县城里火了一把。 带着秦小鸥走进饭店,负责饭店的经理便迎了上来,亲自将顾诏和秦小鸥领到了二楼一个比较安静的房间。 推开门之后,顾诏却发现付家星正坐在那里自斟自饮,一瓶白酒已经下去了多半拉,看样子很是郁闷。 第0069章 公安局有内斗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笑着招呼秦小鸥随便坐,伸手将酒瓶拿了过来,自己倒上一杯。 “怎么了星哥,看起来挺郁闷啊。”顾诏慢慢喝了口酒,随之对秦小鸥说道:“我表哥,付家星。”然后又向付家星介绍了秦小鸥。 两人打了招呼,付家星又闷了口酒,说道:“憋死我了,那个卢长兴,真不是个玩意儿。” 顾诏一愣,问道:“卢长兴是谁?” “我们局的刑侦大队副队长,今天把我训了老长时间,什么没有组织原则乱出警啊,擅自参与机械厂的内部问题啊,还有把我发配下去到乡里当个片警啊。”付家星呸了一口,骂道:“不是人的玩意儿。” 顾诏听了,顿时笑了起来,说道:“星哥,没必要这么郁闷吧。毕竟人家是领导,训几句你就生气啦?” “不是那个事啊,我怎么就觉得这小子是故意针对我的。”付家星又倒了杯酒灌下,眼睛有些发红的说道。 “怎么回事,说说。”顾诏眼睛一眯。 付家星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苦笑道:“可能我多想了。” 顾诏不说话,看着付家星。付家星是干刑警的,在公安局那边干了两三年,就算是感觉再差,这一点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可是,现在付家星无权无职,便有人针对他,未免有些不太靠谱。 看着付家星欲言又止的样子,顾诏也没有催促,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他也会憋不住的。 放下了这一点,三个人就边说边吃。顾诏和秦小鸥说一些厂子里的事情,付家星也随口附和。 顾诏看得出来,付家星的心思不在这方面,在临走的时候,便告诉付家星,有什么事就找自己,别闷在心里。 今天机械厂大动,县里面肯定会有消息,虽然他们跟机械厂之间没有什么太大的联系,但是顾诏还是想听听老爸顾浩然的看法。 回到家里,付桂萍已经睡了,而顾诏搬出去之后,由他卧室改成的书房却灯光闪亮。 自从当上副县长之后,顾浩然显得非常忙碌,顾诏推开房门,就看到顾浩然正坐在台灯下面,不知在翻阅着什么。 “我等等再睡,你先睡吧。”顾浩然头也不回,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随后翻了页纸。 顾诏笑了一声,顾浩然才回过头来,说道:“今天怎么想起回来了?” “向副县长汇报一下工作来了。”顾诏笑着倒了两杯水。 顾浩然点点头,说道:“正好,有些事也想跟你谈谈。” 爷儿俩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椅子上,各自点上了烟。直到半支烟下去,顾浩然才低声说道:“老方估计要走了。” “公安局长?”顾诏眉头一皱,问道。 “还能有哪个?前些日子听说他正活动着,没想到还真批下来了。”顾浩然说道。 顾诏琢磨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也该动动地方了,要不然没准会栽在这里。” 本来老方属于向一鸣的嫡系,但是向一鸣并没有得到重视,老方必然要找个可以依靠的对象。但是刘静安在公安局有自己的人,对于半路投靠的定然有些不放心,他肯定准备找个理由换了老方,给他的人腾位置。要是书记和公安局长不在一条心上,那县里的治安问题就会成为老大难。老方经营县局多年,要说离开当真是舍不得,但刘静安不接纳,如果投靠岳海歌的话,岳海歌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肯定也不会容纳。如此一来,老方在光北就如同断了根的浮萍,不憋屈才怪。 “知道要去哪里么?”顾诏问道。 “应该是平调。”顾浩然想了一下,说道:“他走得仓促,市里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他的位置,而且老方岁数还不算很大,养老也太早了一些。” 顾诏点点头,随即问道:“新局长有没有人选了?” “有三个。”顾浩然简单的回答了一句,看看顾诏有没有那个眼光,要让他自己猜测。 “政委、常务副和哪个副局啊?”顾诏问道。 顾浩然呵呵一笑,说道:“你觉得应该是哪个副局?”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玄奥,顾诏有些挠头。顾浩然看他为难,便笑道:“是王彬。” “是他?”顾诏有些惊异。这些天他可是好好研究了一下县里的各路人马,对于王彬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这个人老刑警出身,在公安局那边属于埋头苦干一路走上来的,没有太多的背景,或者说有背景却没有露出来。本来按照顾诏的规划,还希望顾浩然能够多多接触王彬的,两个做实事的人之间应该有很多的语言。但是这个念头还憋在心里没说出来,没想到王彬竟然被提名当局长了。 跨过常务副和政委两道坎,王彬被叫出来,颇有些陪太子读书的架势。 所以顾诏说道:“王彬,论资历倒是可以,不过这职务上,有些远。” 顾浩然点点头,说道:“是啊,不过这个人是王石提出来的,而且要单纯从公安局性质来说,王彬确实合适。” 一听说这样,顾好了然于胸,没想到王石消停了几天,又要蹦出来了。前些日子他突然发力,却没有收到相应的效果,想来王石心里肯定堵着一口气。现在老方一走,他肯定要跳出来说几句话。不为别的,单单为给刘静安和岳海歌添难题,也是非常出气的事情。 而且,向一鸣在的时候,比较强势,而刘静安担任县长的时候,常委票就占据少数。如今书记和县长都没有稳定班底,王石这横插一脚,肯定让班子里面的人各怀心思。 非常有趣的现象,好像光北隐隐约约有三足鼎立的情况发生啊。 刘静安和岳海歌早就不对付,王石又给刘静安出过难题,岳海歌刚上任又被王石摆过一道,很是错综复杂。顾诏想了想,问道:“岳县长的意思呢?” 顾浩然笑道:“好你个兔崽子,心思倒是挺灵活的。” 顾诏嘿嘿一笑,知道父亲这是在考自己,考虑了一会儿,这才慢慢的说道:“我觉得,岳县长的意思,恐怕是准备支持常务副局长张炳汉吧?” “被你猜到了。”顾浩然点点头:“现在县里的形势很好,连市里都询问过好几次大棚菜的事情,如果能够做大做好,那不但是咱们光北的成绩,连市里都可以当成开拓性项目提交省里。这时候光北不能乱啊,所以岳县长的意思,还是跟刘书记和平共处的好。” 这些话肯定不是岳海歌当面说的,但顾浩然跟岳海歌是老战友,加上这段时间心思确实也放了些在官场关系上,自己便猜测出来了。 是啊,现在光北县需要的就是稳,稳中求发展。顾诏看了看父亲,发现他的眼中并没有放松的意思,顿时明白过来。岳海歌虽然是这么想,但是也存在不小的难题,那就是常委投票的问题。原来老方在的时候,他的常委票属于摇摆票,或者投给刘静安,或者投给岳海歌,可是如今老方一走,新的公安局长肯定是要入常的,若是支持了张炳汉,那么刘静安就稳稳当当的收了一票,这一点上岳海歌肯定不能接受。 光北县常委共十一人,如果遇到重大问题无法协商解决的,就需要投票。虽然书记具有再议权,但是掌握常委票却是至关重要的。其中,根据顾诏的分析,加上刘静安自己的一票,他能收获四票,包括宣传部长、组织部长和办公室主任,而岳海歌能够拿到自己、常务副县长和政法委书记三票。统战部和纪委书记属于游离票。王石刚来不久,属于想拉杆子的那种,谁也不凑。 而这时候的常委,若是走进的人属于刘静安的嫡系,那么刘静安就可以稳稳掌握五票,只要在专项议题上获得一张游离票,就能够压住岳海歌,这是岳海歌极力避免的事情。若是当真如此,还真不如老方不走,让这一票悬着。 “难啊。”顾诏摇摇头说道。 “是很难。”顾浩然又点了根烟。 “公安局那边已经内斗起来,各使手段,尤其是政委黄志博,正揪住张炳汉办过的一个案子不放,准备找人专门复查。”顾浩然叹了口气。 顾诏听到这里,心里一动,问道:“准备让谁去复查,知道么?” 顾浩然奇怪的看了眼顾诏,说道:“家星没有给你说吗,事情分派在他的头上了。” 顾诏恍然大悟,怪不得付家星这么为难,原来是这么回事。把常务副县长经手的案子重新调查,恐怕公安局里稍稍有点头衔的人也不会接,只有付家星这种无权无职,在公安局没有靠山的人才会让人硬压下这种烫手山芋。 现在局里内斗,会不会有见缝插针的机会呢?顾诏迅速在脑海中形成了一个计划。 “爸,我觉得这是个机会。”顾诏思前想后,狠了狠心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听完顾诏的想法,顾浩然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点点头说道:“行了,这件事就到这里吧。你早点去睡觉,明天还要回厂,听说你准备对机械厂舞大刀,可要小心一点啊。” 顾诏听着心里暖和,点点头说道:“那,爸你也早点睡,所以把这间屋子让给我吧。” “兔崽子。” 第0070章 掉坑里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自从贴出了公告之后,机械厂便脱离了死气沉沉的局面,每个人都在议论着大比武的事情。而在顾诏的监督下,文秘科已经成立起来,就在厂长办公室旁边。 同时,韩旭已经到了工厂报道。这个年轻人白白净净,一眼看去颇有点娇娇宝的意思,韩求知把儿子带到顾诏面前,直接说明这小子就交给顾诏捶打了。顾诏第一眼看到韩旭,就觉得这人心思比较灵活,而且说了一会儿话,便更加深了对韩旭的认识。 “顾厂长,韩书记说了,让我跟您多学习。”跟着顾诏在厂里转悠,韩旭说道。 这孩子懂得什么叫公事私事,若是这时候叫韩求知“爸”,顾诏倒是有些看轻他了,而他却称呼韩书记,让顾诏暗自点头。 “韩旭啊,今天带你转了转,有什么想法没有?”顾诏倒背着手,慢慢的问道。 “这个,有点不成熟的想法。”韩旭小心说道。 “有想法就要说,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太多的规矩,唯一的要求就是有想法不能藏在心里,要讨论,要集思广益嘛。”顾诏不动声色的说道。 韩旭点点头,没有一般小青年的毛躁,也没有干部家庭的高人一等,这就非常符合顾诏心里培养苗子的形象。让韩旭来工厂,一来是稳住韩求知,二来他也需要在年轻人中培养人才。周建军虽然不错,但到底是三十多岁结婚生孩子了,跟他这个岁数稍稍有些脱节。 “我感觉,工厂好像有点臃肿。”韩旭皱着眉头说道:“人太多,吃闲饭的也多。现在不是讲大改革嘛,吃大锅饭已经成为历史了。” 顾诏笑了起来,这个韩旭还是有些想法的。没有经历过条条框框,这也是他选择年轻人的目的。 带着韩旭回到办公室,顾诏亲自给韩旭倒了杯水,惹得韩旭有些诚惶诚恐。顾诏摆摆手,让韩旭坐下,自己也端了杯茶水坐好,盯着韩旭说道:“刚才的话题刚打开,你继续说说,要怎么才能改变机械厂的现状呢?” 这就问得有点深了,韩旭有些犹豫。顾诏见此情况,估计是韩旭在家里也跟韩求知说过,惹得韩求知大怒,所以心里有些虚。于是,顾诏便指了指关闭的房门,鼓励道:“今天我们可是关起门来说话,有什么就说什么,全当是同辈之间闲聊。” 顾诏跟韩旭岁数一样,说同辈并不为过。 韩旭咽了口唾沫,看了看房门,好像有些担心有人会闯进来。顾诏哈哈一笑,站起身把门插上了。 “这下放心了吧,韩书记不会过来的。”顾诏仿佛看出了韩旭的心思。 韩旭脸色一红,连忙喝了口茶水掩饰,这才犹豫着说道:“我听我爸……不,韩书记说过,机械厂还打算进人?” 顾诏点点头,肯定的说道:“那是肯定的。机械厂暮气沉沉,不增加一些新血,是难以改变现在这种状况的。” 韩旭哦了一声,又沉默了。顾诏也不去催促他,自顾自的喝茶。 过了半天,韩旭忍不住说道:“顾厂长,我觉得,再进多少人都没用。厂子的风气就是这样,就算新来几个人,也会被他们影响的。” 顾诏眼睛一亮,这韩旭倒是跟自己的想法有些不谋而合。他微笑起来,追问道:“那要怎么解决呢?我这个人喜欢痛快,你就放心大胆的说。” 韩旭受到顾诏的鼓励,咬咬牙,有种豁出去的意思,想来是在家里被韩求知呵斥了很多次,所以有使劲闭眼的动作:“我觉得,要想变,就要把原来机械厂的人都清退了,换一批新血。” 顾诏听得心里一抖,在他的心里,只不过是想把一些没有什么进取思想的人去掉,可是没想到韩旭这小子更狠,直接来个连锅端,是个狠人。这种人把握好了是一大力将,用不好就是个麻烦。 顾诏弹弹烟灰,看着韩旭不说话。这让韩旭心里有些发毛,慢慢的露出讪讪的笑容,不好意思的说道:“顾厂长,我就是一说,你就是一听。” 顾诏摇摇头,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没什么业务的大院,深深地吐了口气。韩旭想要站起来,可是想想又不对,顾诏分明是心里有什么话,他这么凑上去不就有点狗腿的意思了?但是这么坐着,也是屁股下面起针,不由将身子扭了扭。 顾诏倒是没在乎这些,若当真按照官场上的规矩,刚才韩旭那些话就犯了忌讳,哪里有说话这么直来直去,连领导意思都不琢磨的?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韩旭的心思还没有那么复杂。 “人要是都清退了,那机械厂的生产能力该怎么办呢?这一点你想想看。”顾诏轻声说道。 他没有否定韩旭的看法,而是直接把问题放在后面一步,随后转过头来,目光炯炯的看着韩旭。这样的态度,顿时让韩旭明白,顾诏不是没想过清退所有人,只是这么动的话,牵扯太大,不说别的,要是这些工人们联合起来把厂子一围,就足够顾诏等人头疼的。 “这个……”韩旭郁闷了,纠结了,看顾诏跟自己的年龄差不多,怎么想的就这么远? 顾诏呵呵一笑,说道:“有冲劲,不是问题,问题是要考虑冲锋之后的善后。这样吧,我交给你十个人,看看你能冲到哪一步,怎么样?” 韩旭吃了一惊,本来在家里三口人说了很长时间,韩旭过来最多是能跟在顾诏身边学点东西。可顾诏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准备让韩旭当个头,这让韩旭有些吃惊意外。 “怎么,刚才还那么精力充沛,现在又想打退堂鼓了?”顾诏似笑非笑的看着韩旭。 韩旭脑门子上顿时浮现出几条青筋,站起身大声说道:“顾厂长,只要你信得过我,我就带着十个人干!机械厂没几个能用的,你得给我自己找人的权力。” 顾诏哈哈大笑起来,韩旭还是年轻,被一点激将法就说动了。若是他小心询问什么工作的话,顾诏可能还要防备一些,但是看现在这样,分明是个被家长管制,随时准备冲出牢笼的叛逆小青年,这样的人用起来,不用费那么多的心思。 “坐下坐下,你要是有想法,我可以给你这个权力。”顾诏伸出右手,虚虚的向下压,让韩旭重新坐好,这才开始跟他讲营销部那边的具体职能。 营销部具体概念的形成,还要再往后推十年,顾诏没有那么多心思向韩旭解释。他们是同龄人,虽然是上下属的关系,但顾诏知道对付韩旭,还是不能摆出太领导的架势,反而已大哥的口气给韩旭下了死命令:我不管你怎么干,也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只要是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把朝阳机械厂的东西给我卖出去! 另外,顾诏还专门做了注解,只有韩旭属于厂子里的人,可以享受基本工资的待遇,但是他找得那些人一分钱没有,只有从卖出机械的纯利润中提取一定比例的钱财当工资。说白了,卖得出去吃肉,卖不出去喝西北风。 在现在这个社会,谁能听到这样的论调,习惯了大锅饭,陡然之间变成这种能力至上的言论,思想再进步的青年也是满脑袋发蒙。韩旭看着顾诏一张一合的嘴皮子眼前发晕,不禁打断了顾诏的话,小声说道:“这活,没法干啊。没有工资保证,谁也不能自己往里面贴钱啊。” 顾诏呵呵笑道:“刚才你不是还挺有种的拍胸脯吗,现在还没干就怕了?” 好明显的激将法啊,可韩旭算什么,就算是他老子,在跟顾诏交锋的时候也狠狠的吃了把亏,更何况在韩求知眼里啥也不是的韩旭?一听顾诏这话,韩旭马上跳了起来,说道:“顾厂长,不能这么埋汰人。我问你,只要咱们把机械卖出去了,机械厂真的会按纯收入的比例来给咱们钱?” “当然!”顾诏斩钉截铁的说道,随后从抽屉里面拿出文秘室做的档案,往韩旭面前一扔,说道:“这是机械厂可以生产的机械,里面有所有的资料。我建议你先看看机器的生产成本和售价,从中看出你们能够获得多少奖金。” 韩旭疑惑的把材料拿在手中开始翻阅,这才发现这一份资料中用红蓝笔着重点出了一些地方。其中,顾诏甚至体贴的把机器成本和出厂价格的差额算了出来,还帮韩旭做好了卖出之后业务员能获得多少奖励的计算。 怎么感觉好像掉进坑里了?这是韩旭离开顾诏办公室时唯一的想法。 站在窗口看着韩旭有些踉跄的身影,顾诏阴险的笑了起来。当然,韩旭这边只是他的一个赌注,谁也不清楚韩旭的小团队能够做到什么程度。若是这时候顾诏开个什么岗位培训的话,时间肯定来不及,反正韩旭要找的无非是同龄人,这些人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能打开场面最好,打不开也获得了历练,等个半年一年的,就可以带到厂里来担任重要位置,那才是顾诏的后手。 想到这里,顾诏重新坐回办公桌,拿起电话拨打了个号码,听到里面有动静,便笑着说道:“请问是市政府吗?” 第0071章 利益交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要学会两天路走路,这种看法已经在后世得到了验证。把韩旭放养出去是一条路,但现在朝阳机械厂毕竟顶着国营厂子的名头,领导人也属于国家编制,要是不利用一下,那可实在太对不起这个头衔了。 电话转了几圈,接通了平国新。这位书记一听说顾诏要去市里汇报工作,就哈哈大笑起来,问道:“顾诏,你这个小娃娃,就会打马虎眼。说说,是不是机械厂那边有难题?” 顾诏在秦铮那里领了军令状,平国新也算是被绑上了战车。 对于老一辈,顾诏还是有一定优势的,他叹口气说道:“您老把这么重的工作压给我,您老总也要帮衬帮衬是吧?” 平国新爽朗的大笑起来,要是顾诏支支吾吾跟他下保证,他倒是不高兴了。于是,顾诏便向平国新说了机械厂大比武的事情,准备比武结束以后去平国新家里拜访。 “对了,你们那个什么大棚菜可要给我带点来。”平国新笑道。 顾诏当然答应下来,就算平国新不说,他也会借花献佛的。只是平国新主动提出来,有些让顾诏纳闷,哪里有上级为了这点玩意儿张嘴的? 说不得,平国新还真有点什么事,具体为什么,还要去市里以后才知道。 正想着,房门被人敲响了,顾诏说了声“进”,就看到了秦小鸥笑嘻嘻的脸庞。 “大厂长,整天憋在屋里,你也不怕捂出痱子来?”秦小鸥笑嘻嘻的说道。 顾诏脸色一板,训斥道:“秦小鸥同志,你要注意影响啊。现在是上班,上班时间。” 秦小鸥越发笑得灿烂了,一屁股坐在顾诏旁边,将胳膊支在下巴处,笑眯眯的说道:“我说顾诏,你还真行啊,这才当了几天官啊,就冲着我耍威风了,嗯?” 顾诏看着秦小鸥艳若春花的面庞,也绷不住劲了,笑道:“你呀,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说吧,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啦,真把自己当领导了。”秦小鸥皱皱可爱的小俏鼻,脸色一本正经的说道:“叶大姐让我来问问顾厂长,取消车间的人员该怎么安置,应该放到哪个车间,要不然咱们财务部没办法统计人数。” 顾诏笑了起来,伸手指了指秦小鸥,说道:“这么没脑子的问题你也来问我啊。”现在机械厂账面上也就是游宏志放下的几千块预付款,都不够厂子人塞牙缝的。不过经过秦小鸥这么一说,顾诏倒是想了起来,叶大姐是个仔细人,恐怕这也是在变相的提醒自己,财务室那边猫腻不少,要不然老厂长的假账是谁做出来的? 想到这里,顾诏也不去理会秦小鸥嗔怪的模样,让她告诉叶大姐,人员名单的事推到大比武之后,到时候会让她们忙上一段时间。同时也让叶大姐到车间里面找两个识文断字的小姑娘,以后的工作可能会很繁重。 “为什么要小姑娘啊?说,你心里是不是想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想要近水楼台什么的?”秦小鸥对“小姑娘”三个字非常敏感,嘴巴就开始不饶人了。 顾诏哭笑不得,秦小鸥这丫头未免也太敏感了,他之所以提拔小姑娘,是因为以后文秘科的工作很繁杂,老爷们干不来这种活,而且要是调进四五十岁的大妈,这种在工厂呆了半辈子的人物没准就要整什么幺蛾子。 顾诏喜欢的是大开大合,这种鸡毛蒜皮被他遏制在最低限度。 不过,秦小鸥离开时候的一句话,倒让顾诏心惊肉跳起来。 “我爷爷说,让你星期天过去跟他下几盘棋。” 说实话,顾诏还真的有点怕见秦臻老爷子。他早就看了出来,秦臻对他也是带有一些功利性的,甚至把他介绍给平国新,介绍给秦铮,都有些阴谋的味道在里边。多年的老狐狸啊,要不是当初顾诏为了救顾浩然走投无路,还真没想到去惊动秦臻,不管怎么玩,他顾诏就算是两辈子加起来,恐怕也没有秦臻的见识广。 有后世的经验在官场也没用,秦臻真想弄死他,简直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 看到顾诏的脸色变得有点发青,秦小鸥嘿嘿嘿的便离开了办公室,惹得顾诏非常郁闷。 认命的顾诏没事,就倒背着手在厂里转悠起来。游宏志需要的那些东西说着急也着急,说不着急也不着急,其实根本上还在顾诏掌控之中。不过,赶晚不如赶早,迅速把水泥厂的构架弄起来,机械厂和水泥厂之间还能够互通有无。所以水泥厂机械所需要的材料正开始向着车间集中,只待一声令下,就准备全力开工。 太多的计划浮现在顾诏的脑海中,只不过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 这几天,顾诏也看了机械厂的问题,大概有四百五十多人。可是,真正每天都来厂子报道的,大概也就是三百多,其他的人不是请假就是病休,看起来对工厂也没有什么希望,估计各有各的想法。顾诏让叶大姐把请假病休的名单都整了出来,等到大比武之后就要开刀。 不动不行,这是顾诏铁了心要做的事情。 不知不觉,顾诏走到了传达室,老马已经被调去守仓库,这边换了个退伍军人。顾诏也没什么事,正准备过去说说话,突然把注意力放在了工厂围墙上。 他使劲一拍脑袋,自己这是糊涂,老大的资源就在眼前,怎么就错过去了?人家都说重生无敌,自己可是有点对不起重生的身份了。 心里有了想法,顾诏二话不说直接去找韩求知。韩求知现在倒是轻松了,顾诏喜欢闹就让他闹去,反正机械厂也是这种处于死亡边缘的状况了,没准闹腾闹腾还能起死回生。可是,韩求知并不老,在政治生涯中应该属于上升期,要说想跟着机械厂老死确实心有不甘。 但是,他的心没有那么大,毕竟经历了这些年,思想基本处于僵化状态,若是没有人拉扯,他也只能慢慢消沉。所以,当他听了顾诏的想法之后,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紧紧锁着,叹口气说道:“顾厂长,这个想法倒是有点意思,可是,真不好办啊,这等于帮县委做决定,难得很。” 顾诏摇摇头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现在改革春风大起,我认为其最基本的展现形式就是城市建设。我们看看光北县的地图,如果县城要发展,那么现在的土地肯定不够,所以只能向机械厂方向拓展。二十里地,如果任凭慢慢发展的话,十年二十年都很难发展到我们这里。所以,以我们机械厂为中心,想四周扩散成新的开发区,不但有广阔的前景,而且还能够提供众多就业问题。” 顾诏说得有些激动,把就业问题都搬了上来,让韩求知非常不解。顾诏看着韩求知疑惑的眼神,顿时明白怎么回事,暗怪自己有些过了,再就业问题这两年还是展现不出来的。他咳嗽一声,喝了口水说道:“我觉得,改革大潮一起,很多机会就会出现。咱们光北县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除了大棚菜和这些山。静莲市场已经运作,县里的意思是把那里弄成农业批发和零售市场,也给了很大扶持。但是,衡量一个县的经济,绝对不是农业的发展,要的是工农业并肩起飞。” 韩求知听到这话,心里转过弯来,眼睛一亮,自言自语道:“工农业并肩起飞……顾厂长的意思是,光北迟早也要弄个工业市场,哦,应该是工业开发区,咱们趁着县里还没有计划的时候把这个计划递上去?”他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深深的看着顾诏。 这一番猜测若是成真了,县里怎么也要给机械厂个好处,不说别的,县财政支持韩求知不指望了,谁不知道县财政基本上都被静莲那边耗空了,但是最起码这个开发区要让机械厂看到甜头吧? 想到这里,韩求知还真有点坐不住了,眼看很明显的政绩就差一步冒到自己头上,随便什么人也不可能安之若素。 顾诏陡然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不过,这个事吧,也非常有难度。” 说实话,现在韩求知还真点佩服顾诏的脑筋了,你说说,整个光北县委都没有看到的问题,竟然被这么个年轻人看透了,这要转行进了行政部门磨练几年,不用抓住机会,就凭他那个脑袋,想要整出出色政绩也不是不可能的,况且听说顾诏的关系在省里,这就更加了不得了。此时听顾诏说事情有难度,他还当真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忽视的连忙问道:“有什么难度,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顾诏摇摇头,有些为难的说道:“韩书记,你也知道,原来我是供销社的科员,参加工作不久,而我父亲虽然是副县长,但是专管农业,这个工业上的事情,他是不太好张嘴的。” 韩求知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能力,但是这句话的意思他还是明白的,顾诏是准备给他送功劳了。这件事若是真的成了,那就是了不得的政绩,这是顾诏跟他交换在工厂里的权力! 傻子才不换呢!这功绩要是成了,他韩求知在机械厂的时间恐怕也没有多少,活动活动肯定会被升到更加重要的岗位上去。就算是顾诏胡作非为,忍他两年,那就当做啥也没看见。 “这是件大事,我明天上午就去一下县委,向刘书记说明情况。”韩求知点点头,默认了这种交换关系。 第0072章 上大船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韩求知怎么去操作,顾诏没心思去管,这件事本来他就不想贪功的。他来到机械厂还没几天,就算是有大功劳也顶多是记着,挪不了窝。他预计,最起码要两年时间,而且他要把机械厂带出全新的面貌,或许才能换个工作单位。 光北需要安静,机械厂同样也需要安静,而且,光北财政实际上已经空虚无比,成立开发区可不是张张嘴就能办到的,这需要政府方面有个非常周密的计划。 韩求知来来回回的往返于县里与机械厂,顾诏也不去管他,只是把心思放在大比武上面,要求周建军必须要做到大比武的内容公正公平,而且能够分得多细就分多细。现在机械厂只是分这个车间那个车间,除了以前的六车间都是大杂烩,他要做到分片包干,以后产品出来,哪个环节有问题就找哪个对应部门,免得车间之间互相扯皮。 就这样忙了几天,到了星期天,顾诏是硬着头皮提了些水果前往秦小鸥家里。 秦臻精神依然那么矍铄,正坐在暖和的屋子里看着棋谱。等到秦小鸥把顾诏带来之后,他也只是微微抬了下头,便又把注意力放在棋谱上。 上一次过来,顾诏还是挺理直气壮的,可这一趟有点不同。一来把人家孙女给泡上了,他顾诏在秦臻眼里就低了两辈儿,二来他想透了秦臻的想法,就怕一个不小心被秦臻给卖了。这本来是很矛盾的两点,可顾诏左思右想还是个死局,所以心里就有些发憷。 凭本心来讲,现在让他管理个大县他都不一定害怕,但是见秦臻,心思嘀咕着呢。 顾诏老老实实的把水果放在门边,然后乖乖的坐在了秦臻对面的沙发上。他身体挺直,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颇有点初见相亲女方家庭的味道。 看着顾诏破天荒的像个乖娃娃,秦小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顾诏额头上的汗水就流了下来。秦小鸥还是头一次看到顾诏如此拘谨和小心,秦小鸥的笑声就连成了一串。 秦臻这才抬起头来,看看顾诏,嘴角带出一分笑意,随即对秦小鸥吩咐道:“来客人了,你就在一旁傻笑么,还不快点准备饭菜?” 顾诏一听,差点把脸垮下来。现在才上午九点多钟,就准备饭菜,那是早饭啊还是午饭啊。 秦小鸥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估计是跑到她房间偷笑去了,秦臻继续低头思量着棋谱,顾诏则依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态势。 虽然是规矩的坐着,但是顾诏的脑筋没有停。他这几天一直在考虑秦臻见他的意思,绝对不是吃吃饭说说家常这么普通。但是大棚菜已经出现了,山里的蘑菇种植也被十分看好,机械厂还没有什么起色,这时候让他过来,是不是又有什么问题出现了?他顾诏虽然是重生的,但是那些重生的知识都是自己的本钱,若非到了特别需要动用的时候,他还是希望比较低调点好。 顾浩然升任副县长才几个月,手里有些工程但还需要时间来考验,他顾诏则在年级和资历上是个坎,短时间之内也是动不了的。要不是为了缓和跟韩求知的关系,开发区的事情他也不想那么快整出来。 如此一想,顾诏的脑门上又流下汗来,不禁把上衣中山装的口子解开了一个。不能多解,一个还是因为顾诏年轻,再多解一个扣子就未免太不稳重了。 秦臻这时候又抬起头来,看到顾诏的动作,又重新把头低了下去。 我的爷爷,你这是要玩哪一出啊,把我叫过来就为了干晾在这里?顾诏心里乱七八糟的叫着。 秦臻这一低头,到了十点半才再次抬起头来,这时候的顾诏,汗水已经把后背浸了个遍。 “坐着干什么,跟我下盘棋。”秦臻这么说道。 顾诏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您老人家把我晾在这里这么长时间,现在到装起纯洁来了。还有秦小鸥,这一个来小时都不带露面的,好像是打定了主意看自己出糗啊。出糗?顾诏突然醒悟过来,这段时间他又没犯什么事,秦臻算账也算不到自己头上吧? 所以说,人就不能起色心啊,把人家秦小鸥亲也亲了,摸也摸了,心里有鬼嘛。顾诏暗自惭愧,连忙端正了态度,弯下身子把棋子摆好。 秦臻点点头,也不说什么,半个小时之后,两人的棋局便进入了白热化的程度。这时候停盘思考的时间很长,顾诏发现秦臻的这次棋局仿佛带着心事,没有老年人的韬光养晦,反而颇有些杀机浮现。 “秦老,有几次兑子,有些不值啊。”顾诏低声说道,举起一颗过河卒向左边走了一步。 秦臻没有动作,过了老半天,这才说道:“难,就要吃饭了,总是耗着也没有意思,不如直接大开大合,让局面明朗化。” 这句话说得顾诏心里一愣,秦臻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把他叫过来,从这盘棋中的杀气可以感觉出来,秦臻心里委实有些难以解决的想法,到了后来竟然无法保持心境的平和,直接动用了最惨烈的手段。 发现了秦臻的想法,顾诏也舍弃了那种走一步算三步的小心谨慎,干脆也采取大开大合的手段,只要有机会跟秦臻兑子,他会毫不犹豫。 如此一来,两人的棋局倒是很快明朗化了,但是这时候却又出现个非常困难的局面,和棋了。 秦臻看着非常明朗的棋面发了一会儿呆,苦笑道:“就算是胜,也只是惨胜。” 顾诏点点头,陪着小心说道:“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可怜那些被吃的棋子,都是炮灰啊。” 秦臻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顾诏。顾诏被看得心里发毛,但是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又过了老半天,秦臻摘掉眼镜,身子靠在沙发上,单手轻轻的抚摸着太阳穴。顾诏知道该老人总结发言了,也连忙坐直身子,双手依然规规矩矩的摆放在膝盖上,甚至连屁股都稍稍的前移了几分,不敢坐实。 “光北县的大棚菜,很有意思,也很有意义。听说消息已经传到了市里,政府食堂方面准备向光北预定一些蔬菜,很有前途啊。”秦臻沉思了半天,抬起头来笑着说道。 顾诏知道这是秦臻的伏笔,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秦臻看着顾诏的表情,心里依然很满意,便继续说道:“不过这时候就出现问题了,连市政府都非常看好的项目,其他县市当然也能听说,这不,有人求到我这里来了,希望咱们这边的技术人员能够去那边讲解一下大棚菜的技术问题,进行推广。” 顾诏听了心里一阵郁闷,这就是国人的特点,只要看到什么东西有利益,马上扎堆来干。怪不得人家都说,改革开放那些真正赚了大钱的,都是敢想的敢拼的。他眉头一皱,说道:“大棚菜只是个试验品,里面涉及很多专业的知识,单纯的讲解恐怕不太容易,要根据当地的具体情况。” 秦臻呵呵笑了起来,伸出食指点着顾诏,说道:“小家子气,你还真打算把大棚菜当成光北县的特产啊。” 顾诏也笑了,说道:“总觉得大棚菜是自己的娃,被人抱去了心疼。” 秦臻仿佛放下了什么心事一般,爽朗的大笑起来,有节奏的拍着沙发的副手,说道:“小家伙,现在就心疼了?要知道,做什么事情都要懂得取舍。不过,你担心的也有道理,听说游宏志当时让专家们考察了一个月才敢动手?” “好像有这么个事儿。”顾诏小心的说道。他知道,他跟游宏志的关系秦臻应该猜个差不多,但是这事儿可不能摆在明面上说,说出来可就过了。 “嗯,所以呢,我认为,大棚菜还是需要实践检验的,明年再说。不过静莲试验田的经验还可以出去讲讲,非常有眼光,也是适应改革开放的很好案例。” 这话,说得大了,按理秦臻不该向顾诏透露。顾诏脑筋急转,瞬间抓住了这句话的关键,不由问道:“这属于市县工作经验交流,那个,我听了好像不好吧。”说着,顾诏的眼神已经飘了出去,这时候他多么希望秦小鸥能够出来解围。 可惜秦小鸥的倩影并没有出现,只有秦臻哈哈的大笑声:“你这个小滑头,还在我面前装啊,要是再这样,我都要怀疑小鸥嫁到你们家受欺负呢。” 顾诏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秦臻这是默认自己跟秦小鸥处对象。连“嫁到家门”的话都说出来了,顾诏的表现已经让秦臻满意。 “回去跟你爸说,让他把这段时间时间的工作经验汇总一下,这次交流可要耽误不少时间,没有多半年乃至一年是回不来的。” 顾诏心里顿时喜悦万分,顾浩然已经当了几个月的副县长,若是带着交流的名义出去一年半载,然后凭借其政绩可能就会获得去市党校进修的资格。培训过后,两年升职的红杠就踩到线了,付浩然很有可能被提升为处级干部,那可就进步太快了。 这时候顾诏才领悟出秦臻说出秦小鸥进顾家门的真正用意,这是准备利用光北县静莲市场的事情摆一个大局。这个大局到底有多大他不知道,但是最起码平国新涉身其中。 也就是说,从今天起,顾家算是彻底上了秦家的这条大船,顾浩然再也不是无根的浮萍了。 秦臻看到顾诏眼光连动,知道顾诏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笑道:“还不快点去做饭,你以为小鸥那丫头能做出什么好吃的来?” 第0073章 受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在秦臻家吃过午饭后,秦臻便例行公事的午休。顾诏知道秦臻过来就是要给他透露顾浩然的事情,也便没有多呆,跟秦小鸥说了些俏皮话便回到家中。 出乎意料的是,顾浩然竟然没有在静莲那边呆着,而是回到了家中,正在跟付桂萍吵架。 付桂萍满脸的委屈,看到顾诏回来,直接向儿子告状了。现在顾诏的行政级别跟顾浩然相同,虽然是地方和企业的区别,可在付桂萍眼里,儿子就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在付桂萍心急火燎的倾诉中,顾诏才知道事情的原委。原来,静莲市场受到县里的重视,花费大力气扶持,有些人看到其中有利可图,便想从里面弄个摊位什么的。一个两个还好说,可是有人心思比较大,想要做二手租借商,拿下一个简易棚所有的摊位。那可是六七十个摊位,一般人还真没有权利批这么大的条子。而且,静莲公社书记向一博跟刘冬青可是腆着脖子盯着顾浩然要实惠,谁敢开这个口子? 也不知道那位有什么大本事,竟然知道了顾家,趁着顾浩然不在,往家里送了些瓜果蔬菜。若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那些蔬菜里面还偷偷摸摸的放了个纸包,里面有个条子说了些希望在静莲市场方面希望顾副县长多照顾之类的话,还压着一千块钱。 在付桂萍的脑子里,丈夫儿子都有了权力,别人送点孝敬也是应该的,便没有当回事。等到顾浩然回来之后,兴致勃勃的让丈夫试试新买的衣服。顾浩然当时还没有觉察什么,可付桂萍还拿出了好几套衣服,有他的,有付桂萍的,还给顾诏准备了两套。而付桂萍的脾气顾浩然是了解的,手上没有大笔余钱她不可能这么花钱。结果一问之下,付桂萍也没有隐瞒,直接就全说了出来。 顾浩然当时就火了,说话有些难听,直接跟付桂萍叫嚷着不想过就离婚。说到这里,付桂萍抹着眼泪,让顾诏主持公道,还问他如果离婚了,他是伺候顾浩然还是他。 顾诏安慰着母亲,对顾浩然说道:“爸,不是我当儿子的说,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不知道你被组织审查的时候,妈老了十几岁的样子,你那么说,确实重了。” 顾浩然冷哼道:“你妈的辛苦我知道,这不是想好好补偿她吗?但是,她拿别人的东西就是不对,那叫受贿,是违反党性的重大过失!” 付桂萍一听顾浩然还嘴,马上反唇相讥:“哟,说得倒是冠冕堂皇的。俗话说,无利不起早,要是没有外枣,谁给他拼死拼活的,还弄得整天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瘦了好几圈!” 顾浩然眼睛一瞪,想再说话反驳。顾诏看这老两口马上又起嘴仗,连忙说道:“不能吵啊,你们不就是找个中间评理的人吗,你们要是再吵,我可就要走了啊。” 这话一说,夫妻俩都不说话了,气呼呼的把头分别转过去,不去看对方。 顾诏心里一乐,夫妻夫妻,不吵不闹不成夫妻。既然两人都不说话了,他敲敲桌子,咳嗽一声,摆足了架子说道:“你们的问题咱是先放在一边,我今天回来,是有个事给爸透露一下。” 一听顾诏这么说,顾浩然也绷不住劲了,点上一根烟说道:“倒是会给我卖关子了,有话赶紧说,没话别挡着我们吵架。” 顾诏噗嗤乐了,但看着顾浩然警告的眼神,也就不再藏着,低声说道:“爸,你的位置可能要动一动了。” 顾浩然顿时瞪大了眼睛。付桂萍一听说这事,也没工夫怄气了,把目光转到顾浩然身上。 “不对吧,这消息你从哪里听来的?我但是副县长连半年都没有,距离红杠还有很大一段距离,怎么会调动工作?”顾浩然疑惑的摇摇头,随即狠狠的瞪了付桂萍一眼。 顾诏连忙说道:“跟妈没关系。我今天上午的时候,去秦老那边坐了坐……” 随后,顾诏便把从秦臻那里听到的消息和自己的猜测全都说了出来。 付桂萍眼睛顿时瞪圆了,惊喜的说道:“这么说,你爸进了市党校,很有可能去市里工作啦?哎呀,这可怎么说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今天晚上咱们吃炖肉,妈刚买了十几斤肉,怎么好好吃,你爷儿俩喝点高兴高兴。” 顾浩然使劲一拍桌子,怒道:“不准吃,那是行贿的钱买的!” 顾诏对顾浩然微微摇头,从口袋里面掏出几百块钱放在桌子上,笑道:“谁说是行贿的钱,咱们这不是自己买的嘛。好久没有一起吃个饭了,咱们晚上多喝点。” 付桂萍一见顾诏掏出这么多钱,哎呀一声叫道:“儿子,你刚当上厂长,不能瞎胡闹啊,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要是公家的,赶紧退回去。” 顾诏摇摇头,正色的对付桂萍说道:“妈,这就是你不对了。游宏志那小子弄得大棚菜,还是从我这里取的经,我占着股份呢,这钱来得干净,不是送礼,是你儿子的点子赚的,不是别人为了巴结你儿子是副县长的公子送的。当初,爸就因为一千块钱的白条,咱们家就差点家破人亡,那么大的教训,可不能忘记啊。”这些话,顾诏其实早就想说了,虽然他是儿子,但阅历却比父母强得多,身在官场,不知道有多少人正惦记着你的职位,一个不小心就被人抓住小尾巴。 这段时间,付桂萍确实有些得意了,连别人送的钱都敢要,顾诏觉得是时候提醒提醒了。现在顾浩然声名不显,万一走到更重要的岗位,那栽跟头可就是很重的。 付桂萍是铁娘子,心思当然不笨,只是官路上的弯弯绕差得很远。她听出顾诏话里意思开始向顾浩然偏离,不由说道:“我这不是看你们爷儿俩整天辛苦……” “那也不能要!”顾诏直接打断了母亲的话,声音有点粗,让付桂萍诧异的看着儿子那有些变色的脸。 顾诏知道自己这种态度有点过了,连忙换了个笑脸说道:“妈,还记得爸出事的时候么?那时候你跟我说过,这辈子什么都不求,就希望一家人能安安心心的在一起生活,能每天坐在一起吃饭就满足了。现在爸、妈和我都挺好,还有什么不能满足的呢?为什么要去收别人不怀好意的东西?” 付桂萍叹了口气,又擦擦眼角道:“还不是看你爷儿俩整天忙得心疼,一时糊涂了。” 顾诏嘿嘿直笑,拍了拍桌子上的五百块钱,说道:“妈,有你儿子呢,你怕啥啊。等明天大棚菜的生意好了,儿子在市里县里都给你买上大大的八间大北房,你爱住就住,不爱住咱就在那里扔着。” 付桂萍摇摇头,说道:“赶紧把小鸥娶进门,妈早点抱孙子才是最正经的。”说着,她扒拉开顾诏的手,将那五百块钱看了又看,说道:“妈给你存着,以后结婚花的钱多着呢。” 顾诏连忙说道:“妈,你可不能全收走,花了人家多少钱,咱们就要补上,星期一让爸上交纪委。” 付桂萍冷笑道:“说给你留着娶媳妇,就给你留着,你当妈手里没钱么?”说着,转身去收拾家务了。 顾浩然见付桂萍走了,冲着顾诏伸了伸大拇指。顾诏这才板正脸色,跟顾浩然讨论起交流报告中需要注意的事项。 两人都猜到,未来这些日子恐怕局部政局会有变动,交谈了很长时间,对以后将要面对的问题做了各种各样的设想。其中,最为重要的是,顾浩然这一走,没准就回不了光北县了,所以顾诏在光北的日子恐怕就没有人罩着了,做起事来要小心谨慎。顾浩然倒是想让顾诏多去岳海歌家里走动走动,不过顾诏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伏笔,也就在表面上答应了。 但是他们没想到,顾浩然在星期一从纪委走出来之后便得到了通知,星期二就离开了光北县,非常匆忙,也非常的迅速,让顾诏心里有了些不平静。按他猜测,远的不说,最起码东湖市将会有很大一番争论和变革。 这些事,他现在还够不着,秦臻之所以让他通知顾浩然,也有点想法在里面。至于什么想法,顾诏猜不透。 星期一星期二两天,机械厂的气氛越发的诡异了。非但请假病休的人数增多,而且厂里还流传着怪话,说顾诏上任没什么大动作,就知道折腾人事,要是有能耐,把大家的工资都发了。 顾诏对此一笑而过,不过韩旭倒是风风火火的干了起来,直接找了几个要好的哥们,浩浩荡荡的上市里去了,用顾诏的话说,就是开拓市场。 守着韩求知和顾诏,这小子临走的时候还立了军令状,一个星期之内,一定给厂里拉批大订单。顾诏拭目以待,韩求知却说了句:“癞蛤蟆打哈欠。” 顾诏暗笑,韩旭是癞蛤蟆,您韩书记是什么人,可见这父子俩在家里表面不是那么和睦。 就这样,星期三一大早,朝阳机械厂的大比武,轰轰烈烈的开始了。 第0074章 大比武的震撼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偌大的机械厂的大操场上,挂着“朝阳机械厂大比武会场”的横幅。 冬天的风很冷,但顾诏的脸色更冷。他站在主席台上,看着会场上一百五六十名工人。其中,女工占了大部分,大概有**十人,剩下的男工中,又有大概五分之三的老工人。 周建军擦着额头的冷汗,这么冷的天,他恨不得把身上的棉猴(北方独有的棉衣)脱下来凉快凉快,嘴里小声说道:“顾厂长,你看……” 周建军是有难处的。俗话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工人们几个月没有工资,领导层的威信就降低了许多。大比武的用意是挑出各技术工的精英,却被那些工人们嗤之以鼻,对此抱有怀疑的态度。再加上某些人暗中的煽动,大比武有人参加已经是很给周建军这个实干副厂长面子了。否则,孤零零的会场,只有他跟顾诏两个人到来,那传出去还不笑掉别人的大牙? 顾诏摆摆手,低声问道:“几个车间主任来没来?” 声音很是阴沉,让周建军打了个哆嗦,后背凉嗖嗖的,也不知道是汗没了透得风,还是心理问题,连忙回答道:“没有。” 顾诏冷笑道:“那更好了。”说完,他招呼周建军坐在主席台上。四五张桌子组成的主席台,只有顾诏周建军和叶大姐,韩求知去县里办事,没有来厂里。 顾诏坐好之后,敲了敲麦克风,会场上回荡起试音的声音。工人们本来都在交头接耳,被这噪音打断了话茬,慢慢的停止了说话,把注意力放在了主席台上。 等到会场除了风声再也听不到嘈杂之后,顾诏咳嗽一声,把嘴唇凑到麦克风处,慢慢的说道:“今天的天气有些不好,对于能够准时参加大比武的各位同志,我表示衷心的感谢。同时,也要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今天与会人员,拖欠工资在一个星期内全部结清。现在,请大家以车间为单位,推举一人来主席台领取纸笔,对本车间到场人数及姓名进行统计。” 嗡!嗡嗡! 顾诏的头一段话,无疑如同投入静寂多年古井的石头,瞬间引起巨大的涟漪。五个月,五个月没发工资,这位看上去有没有二十岁都说不定的新厂长嘴里,一个星期就能解决?这不是骗人的吧?可是如果骗人,守着这么多人说出来,那至少也有点根据吧。 顾诏微微一笑,非常欣赏的看着台下不敢相信的工人,笑道:“当然,我知道各车间的同志们关系不错,可能会一不小心多写几个人或者写错几个人,所以我请周副厂长监督,叶科长带工厂名册进行核对。如果有哪个车间出现误差,恐怕就要为我们本来就不多的财政省下一笔了。” 叶大姐听了心里一咯噔,顾诏这是干什么,怎么轻易就敢说出财政没多少钱呢? “好了,现在请代表到主席台领取纸笔。”顾诏笑眯眯的说道。 顾诏从桌子抽屉里面把准备好的纸笔递给周建军,让他进行分发。叶大姐坐在他旁边,心里正胡思乱想着,顾诏侧头低声说道:“财务科科长是谁?” 叶大姐一阵无语,你这个厂长都来到厂里一个多星期了,竟然还不知道财务科长是谁?她是不知道,顾诏不关心这点的原因,是因为他知道财务科根本就没钱,而且以前应该还有许多烂帐,他不想费心去查以前的账本,那些东西谁也说不清楚,没准就动了哪方面的禁忌。所以,当叶大姐跟他说了个名字之后,顾诏便点点头说道:“明天制定人员名单的时候,你去跟韩书记说,我们需要成立一个科学的,时应当今环境的财务科。” 叶大姐一愣,随后明白顾诏直接把那位财务科长撤了职,至于怎么安排,财务科又由谁来当家,那就是韩求知的事情了。但是,既然顾诏让叶大姐带话,里面也有另外的意思。叶大姐是顾诏提起来的,那财务科可以交给韩求知的人,不过有一点,必须靠得住。 下面工人们开始沸腾了,看到他们推举的人当真领了纸笔,各车间马上呈放射状围住了代表人,好多双眼睛盯着那人写下某个人的名字,然后又瞬间集中到那名字主人身上。这可不能有一点错误啊,每个人一个月工资是二十来块钱,五个月合起来那可就是一百块呢,一点马虎都要不得。要知道,在八十年代,顾诏他老爹的工资,一个月也不到四十块。 代表们一个个额头冒汗,但是满面红光,在众人的督促下,把名单检查了好几遍,纷纷叫了上来。顾诏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便递给周建军不再理会,而是笑呵呵的对着麦克风说道:“刚才只是个玩笑,这个名单就在周副厂长那里放着了,也不用检查,自己的同志难道还信不过吗?” 周建军身子向侧面动了动,正想说些什么,却被顾诏侧头瞪了回去。 “大家都知道,我们机械厂的效益并不好,甚至数个月没有订单,这是我们管理层的失误。在这里,我代表韩书记,代表厂委干部,向大家鞠躬了。” 说着,顾诏站起身来向后退了两步,深深的弯下腰去。周建军和叶大姐见状,自然不能坐着,也陪在顾诏身后鞠躬。 这一番表态,对于淳朴的人们来说,是最大的诚意。会场上鸦雀无声,工人们的脸上都浮现出不自然的红润。厂里干部做出这样的态度,真的让人很不相信啊。 做完了姿态,顾诏三人重新坐好,顾诏继续讲话。 很随意的分析了一下现在市场变化,顾诏知道说这些他们很难懂,只是做出了承诺,以后机械厂再也不会拖欠大家的工资,并且把发工资的时间定在每个月十号(跟俺发稿费的时间一样)。 废话很简单,随后顾诏便宣布,朝阳机械厂大比武正式开始。 几个车间迅速行动起来,顾诏选了刚才的代表担任裁判,他跟周建军叶大姐游走于每个车间的操作平台。这种大比武是顾诏想出来的,但是对于机械他还真的一点都不懂。不过,当初选出那些代表的时候,其实顾诏已经对工厂的管理层有了想法。 那几个人能够来到会场,本身已经说明了他们不是什么扎刺的人,而且能够获得本车间的认可,那人品上也是说得过去的。所以,顾诏已经决定,这些人就是新的车间主任。 至于说过要取消好几个车间的话,这并不做假,只是顾诏并没有说过,把那几个车间撤销之后,就不在建立了。这只不过是上位者的一个手段罢了,其主要目标就是拿下曾经的几个车间主任。当初的供词中,非但林作栋榜上有名,这几个车间主任除了叶大姐谁屁股都不干净。以前的事顾诏不太想追究,也没工夫去影响别人,与其慢慢修整,不如破后而立,这种思想颇有些功利色彩。 但是,一入官场,便是功利。 大比武的项目分得很细,虽然报名的人不多,但顾诏还是很满意的,也从侧面说明,机械厂有一定的底蕴,硬件方面完全可以适应市场的需要,剩下软件方面,就是管理层的事了。 本来工人们以为这属于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闹剧,谁想到顾诏当着背着手来来回回的巡弋,碰到不懂的问题,还停下脚步向旁边的工人询问指教,这在机械厂里面,还真是很少见的。 工人们见顾诏笑眯眯的一点官架子都没有,也乐得跟顾诏打成一片。 中午的时候,大家自然是在食堂吃饭。本来工人们以为,领导肯定要去工厂食堂的小灶吃饭了,谁想到顾诏直接在工人窗口领了饭菜,很随意的坐在了一处吃了起来。 这一吃,可把顾诏吃毛了。这几天他在厂里吃饭,一般都是秦小鸥帮他打来,谁想到亲自往食堂一坐,这饭菜让他差点吐了出来。对于机关食堂的小灶,他倒是知道一些,马上明白了其中缘故。 他不动声色,强忍着恶心把饭菜吃光,下午继续按照既定步骤观看各种比武。 这场活动,本来预计是三天完成,可是厂里工人只是到了三分之一,所以当天下午便决出各个方面的旗手。 下午闭幕的时候,韩求知从县里赶了回来,正巧看到顾诏正在表扬其中的优胜者。韩求知仿佛是个得胜的将军,等到顾诏宣布完优胜者名单之后,他才红光满面的上了主席台,当仁不让的拿起话筒,财大气粗的宣布,优胜者将会获得二十元的优胜奖金,由顾诏厂长负责发放。 这个消息又是引起一阵惊呼,顾诏和韩求知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韩求知这次去县里的事儿,办成了。 随后,韩书记便对机械厂未来的发展做了总结发言,让在场的工人们感觉到好像做梦一般。 可是,第二天,当那些故意没来工厂上班的工人们听到消息以后,机械厂炸营了。 第0075章 犯众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机械厂有钱,机械厂发工资! 当从同车间工人喜气洋洋的脸庞和动力十足的干劲中听到这个小时,昨天没有参加大比武甚至根本没来上班的工人们愤怒了。 将近三百口子工人,将厂办公室团团围住,愤怒的喊出了“还我血汗钱”的口号。 在会议室内,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口号声,韩求知脸上满是担忧。工人们包围党委办公室,这还是头一次发生,而他也感到顾诏的行为有些激烈,触怒这么多人,万一他们冲进办公室,在座的几位就算被人打死了也是找不出凶手的。 在这个办公室的,除了顾诏、韩求知、周建军、叶大姐和秦小鸥,还有新选出来的三个车间主任,以及今天刚刚从县财政局招来的财务科科长,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徐。 顾诏轻轻敲打着桌子,仿佛没有听到外面的喧闹。 “顾厂长,要不,我出去劝劝?”其中一名车间主任小声说道。他们三个人做梦都没有想到,顾诏一句话,直接让他们的地位上升一大截,对顾诏算是感激涕零。先别说别的,单单基本工资上浮了那么几块钱,就够他们多吃两顿肉的。 “不用,等。”顾诏微微摇头,嘴角划出一丝微笑,说道:“我们还是继续会议,先请韩书记为我们讲话。” 韩求知看了眼顾诏,发现顾诏没有丝毫惊慌的样子,心里不由叹息官宦人家的子弟到底能够沉得住气,比他这个老书记都要沉稳。他挺挺胸,双手放在桌子上,慢慢的说道:“经过与工商银行的数次接触,我们获得了二十万元的商业无息贷款。” 二十万元! 从周建军往下,每个人的眼珠子都瞪圆了。这是多么大的一笔数目,闭着眼睛都能算清楚。外面那些工人,所欠下的工资也只有四万元左右。就是这四万元,就能让他们胆大包天包围党委办公室,由此可见二十万对于机械厂来说,可以整整维持一年多。 韩求知看了眼顾诏,又看看在座这些人眼中炽热的眼光,咳嗽一声说道:“但是,这二十万元,我们不准备全部动用。” 周建军现在算是老资格了,闻言便询问道:“韩书记,我们有钱,为什么不发给工人工资呢,他们这样围着办公室,万一冲动起来,后果不堪设想啊。” 顾诏暗暗点头,周建军倒是能看到事情的严重性。俗话说,法不责众,工人们的怒火若是平息不下来,一旦有了过火的行为,却是容易产生暴力冲突。 韩求知微微一笑,说道:“具体资金该怎么运用,还需要顾厂长向我们说明一下。这二十万元虽然是无息贷款,但是在半年之内,必须归还,这是硬性条件。” 半年!这个消息直接抵消了方才的喜悦,在没有订单的机械厂,半年内在不动用资金的情况下能不能维持工人工资的最低线还很难说,如何归还这二十万元?而且,工商银行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给机械厂无息贷款,还有什么附加条件谁也不知道,到时候怎么还,还多少? 每个人都沉默下来,顾诏拍了一下手,然后搓了搓,笑道:“这些都是韩书记运筹帷幄,我可是沾了光了。” 运筹帷幄,就要捅破天了,还运筹帷幄,拍马屁也没有这种拍法吧?每个人心头泛起了这样的想法,秦小鸥更是横了顾诏一眼,怎么从来没看出顾诏这么不要脸皮来呢? 韩求知呵呵笑道:“开会开会。” 顾诏点点头,转而对大家说道:“我们厂里现在有订单,还是一笔不算小的订单。但是,大家都知道机械厂的现状,游老板属于先期付定金,而且这些机械的余款将会在机器交工后一年内分十二次偿还。” 这个消息让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不是银货两讫,而是分期付款?那绝对解决不了机械厂的燃眉之急。 看着众人铁青的脸色,顾诏笑道:“怎么,咱们机械厂这么大的根基,就把希望放在一笔订单上?” 顾诏的话让众人羞愧起来,但却没有人说话。要是有办法,机械厂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顾诏的脸色慢慢的拉了下来,这些人都属于老实人行列,让他们想办法还真的难为了。这时候秦小鸥小声说道:“要不咱们改造运输类货车吧,从新闻里听说,各地都掀起了建设的大潮,可能需要的运输车辆会大增。不过,怎么卖出去是个难题呀。” 顾诏眼睛一亮,这内定的媳妇到底是给涨脸,怪不得后世能够如此风姿绰约,人家这是有脑子啊。他轻轻拍了下桌子,笑道:“咱们连飞机坦克都敢制造,为什么不能造汽车?”这句话算是给予秦小鸥很大的肯定,秦小鸥顿时喜笑颜开起来。 其中一名车间主任犹豫着说道:“生产汽车咱们不是不能,可是组装汽车有很多麻烦的手续,而且发动机方面,我们跟解放方面有很大的差距。” 顾诏笑了起来,有人敢说话就行。其实对于发动机市场,顾诏心里一直有诟病,全国的汽车发动机,一直以来都是外国的好,并不是因为国人没有创造力,也并不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而是因为山寨在国家来说,已经成为支柱产业。既然山寨别人就能在短时间内创造利润,为什么还要花大工夫去研究,去改进?这些事情交给外国就好了,到时候“拿来主义”才是王道。所以,国家在创新方面,跟外国相去甚远。 “秦小鸥,我交给你一个任务。”顾诏慢慢的说道。 “什么任务?” “去首都,找人才!”顾诏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们需要学会两条腿走路,我们要形成自己的支柱产业!”顾诏举起胳膊,狠狠的挥舞了一下。 秦小鸥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去首都,这是秦小鸥没想到的。顾诏有了这个想法,跟韩求知低声商量了几句,转头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到时候找到人才,咱们厂专门成立研究部,你就是部长!” 这个主意是秦小鸥提的,而且韩求知也知道秦小鸥身后背景不简单,便同意了顾诏的提议。研究部就是赔钱的货,但这种大魄力如果让上面知道,那也是改革开放的小模板,韩求知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有了秦小鸥开头,几个车间主任也开拓思路,说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在顾诏看来,这些看法还局限在条条框框上,可是能够主动去想,主动去发言,已经非常难得了。 众人谈兴正浓,一块玻璃突然咔嚓一声,被人用石子打碎了。两个女人尖叫起来,快速离开会议桌。 顾诏抬手看看表,冷哼道:“这就沉不住了?这就是思想,看不得别人好,根本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说完,顾诏对韩求知说道:“韩书记,我去看看吧。” 对顾诏的自动情愿,韩求知点点头说道:“小心些,工人们情绪很不稳定。”无论结果怎么样,韩求知来说都不算损失。若是顾诏说服了工人,那顾诏在厂务方面算是权力尽有,削弱了他韩求知的掌控,但等于韩求知回到起点,依然掌控着人事权,若是顾诏劝说失败,大不了他拿出钱来安抚工人们的情绪,那么在机械厂他韩求知的声望将会达到最高,凭借这样的人气,向上走一步跳开机械厂的泥沼,至于无息贷款,那就是后来者伤脑筋了。 无论怎么说,韩求知不会输。 秦小鸥一看顾诏要去面对三四百工人的怒火,脸色就变得刷白刷白。她正想去拉住顾诏,却被叶大姐拽住了胳膊,小声说道:“别劝他,顾厂长心里有数,他这是故意的。” 好像是在证明叶大姐说得没错,顾诏不经意间给了秦小鸥一个放心的笑容,惹得秦小鸥眼圈一红,就要流下泪来。她使劲咬着嘴唇,用她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个笨蛋,逞什么英雄,直接报警不得了。” 叶大姐苦笑起来,报警?这种情况警察来了只能更激化矛盾。 顾诏慢慢的走到门口,深深的喘了口气,将门打开。 “吱呀。” 在众人的怒吼声中,这声门响本不应该被听见,可是工人们偏偏听到了。一瞬间,怒吼声消失,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小小的房门处,甚至有几个正扬起手臂,要把石子投向窗户的年轻人也一动不动,仿佛定格了一般。 顾诏脸色深沉的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沉声说道:“我是新任厂长顾诏,大家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去大会议室商谈。请大家保持冷静,派出二十名代表,把你们需要反映的问题递给厂委。” 这语气很冰冷,对于众多情绪激动的工人们来说,可以说是火上浇油。韩求知心里发虚,这小顾,到底是年轻,这可不是你摆官架子的时候啊。 轰! 众人的声海几乎要把顾诏淹没下去,其中有人高声叫道:“我们不去,你就要在这里给我们一个说法,凭什么不给我们发工资,凭什么他们有钱,我们就没有!” 顿时众人符合,叽叽喳喳,仿佛这里不是工厂,而是声音嘈杂的闹市。 “突突突突!” 就在这时候,一阵工程车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喧吵。 第0076章 顾诏被逼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两辆大型工程车外带五辆装卸车排着队停在第一车间旁边。第一车间是厂里的老根本,遥遥对着党委办公室这边,突如其来的阵势让工人们顿时抑制住汹涌的情绪,不知所措的看着从一辆工程车上跳下个黑乎乎还有点胖的男人,向着这边跑来。 等到那人逐渐跑近了,人群中就有人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游宏志曾经是县城的大混混,又传奇一般崛起于改革开放,有不少是认识他的。说来可笑,这个家伙现在已经不是人们口中“游黑子那流氓”,而是“看人家游老板那个派头”,绝对是现代版的励志故事。 游宏志在机械厂下订单的事情,厂子里还有很多人不知道,只是局限在管理层。此刻他一露面,人群中顿时传出小声的猜测。 “咦,游老板怎么来了?” “你不知道?上次咱们的制砖机就是游老板定的。看看人家,这才多少日子啊,抖起来了。” “听说他现在都是万元户了,上次县里还给他戴大红花来着。” “屁,人家那是假一万,我看现在有十万块的身家了。” “十万算什么,上次那些制砖机都多少钱,听说人家都不带欠款的,就是不知道钱往哪里去了。” “哪里去了,贪了呗,厂里当领导的没几个好人!” 顾诏看看手笔,不由有些皱眉。游宏志跟预计的时间晚了一些。不过游宏志的出现也让众人的情绪平稳了一些,跟他预计的差不多。 游宏志没想到来到这里竟然碰到逼宫的架势,一愣神就看到顾诏冲他使眼色。两人配合的时间多了,他也知道顾诏目前的形势不太好,哈哈大笑道:“哎呀呀,顾厂长,不就是送几个钱嘛,没必要这么隆重吧。”说着,伸出双手紧跑,工人们自动给他让出道来,让他能够全无阻碍的跑到顾诏面前紧握住顾诏伸出来的右手,上下使劲摇晃,以代表亲切。 游宏志一来,顾诏心里大定,微微笑道:“只不过是几万块钱的事儿,游老板还要亲自送来,我们机械厂当然要举全场之力欢迎啊。” 工人们别的没有听到,就听到几万块钱这几个字了。几万块钱代表什么,代表众人的工资都有了着落。可是看游宏志双手空空,可没有拿钱的样子啊。 游宏志哈哈大笑,顾诏右手紧了紧,游宏志会意,问道:“咱们这就动工?”说着,松开了顾诏的右手。 顾诏点点头,说道:“一车间二车间全拆,垃圾废品全带走,所有器械你要给我弄个样本出来,不能克扣。虽然东西老化了,但是卖给临市一些新出现的私人厂房,还是很有赚头的。” 这话声音不大,但工人们都支楞着耳朵听着呢,这下子有些老工人就有些不愿意了。说到底,他们对厂子还是很有感情的,只是不满意厂领导的厚此薄彼。此时一听说顾诏竟然把一车间二车间连厂房带机器全都卖了,登时有人叫了起来:“不能拆车间,不能卖家当!这些东西都是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卖了,机械厂就什么都没有了。” 顾诏脸色转阴,大声说道:“机械厂没钱,一分钱都没有!要不是我们先前跟游老板合作得非常愉快,谁愿意购买这种五六十年代才使用的老机器?诸位,我顾诏来机械厂当厂长,是来做事情的,不是来欠大家工资的!就算是把机械厂全拆了,欠大家的工资,也不会差一分钱。” 顾诏的声音说得很大,屋子里面的干部们听得都非常仔细。除了韩求知,其他人的脸上满是怪异之色,看顾诏昨天的架势,分明是打算继续克扣这些工人的工资,怎么转过头来,又做出这样的决定呢? 韩求知眯着眼,半靠在椅子上,双手合在腹部,其中一根手指在有力的敲打着另外一只手的后背。这时候,他心里波涛汹涌,顾诏这一手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计策当真让人赞叹。虽然顾诏没有跟他说具体该怎么实施,但是想来顾诏绝对不会那么痛快的把钱发出来。不是不让你吃饭,可就是让你吃不饱,恐怕顾诏要在这方面下手了。而且厂子里面还有一些老车间主任的亲信,这时候正是拔除的好机会。有着几个月工资作保证,顾诏行使起某些权利那就让人产生了顾忌,不敢违背顾诏。 这个年轻人,实在不简单。韩求知在这一瞬间有了离开机械厂的打算,但是对儿子的前途却是充满了希望。凭顾诏这种强势手段,定然不喜欢脑袋上还定着个领导,让他不能大刀阔斧,而在顾诏手下做事,却是很有前途。 不过,顾诏是不是一个敢用人不妒忌的领导,韩求知还是需要再观察观察,毕竟儿子被顾诏忽悠上了船,如果看不透顾诏这个人,他怎么也不敢轻易离开。 顾诏的一番话合情合理,机械厂没钱是大家公认的,现在顾诏好不容易凑了点钱发了部分工人的工资,就被剩余的人跑这里来兵围党委办公室,大有流血事件发生的可能性。现在顾诏为了短时间内凑足大家的工资,甚至连厂里的机器都卖了,你们还想怎么样?顾诏就算是神,那也是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就算是印钱,也不能这么快吧? 有些老工人切切私语起来,对顾诏有了些同情。不过,这不是大多数,大多数人还是依然眼睛放光,就希望顾诏说出什么时候发工资。 甚至有人开始叫道:“管他卖什么东西,只要不亏咱们的工钱,咱们什么都好说。要不然,咱们就把这党委办公室砸了!” 这人的话顿时引起不好人的附和,看样子顾诏若是今天不给个准信,他们是不打算散去了。 顾诏冷冷一笑,这几天他可不是白观察的,那些带头起哄的,可是跟先前那几个车间主任走得比较近的工人,想来那几个主任为顾诏不明不白把他们拿下的事情耿耿于怀,想要玩一出自编自演的单骑救主,就想趁机保住他们的地位。 但这出戏的总导演是顾诏,现在剧情按照他的剧本正在顺利进行着,那几个车间主任只不过是顺势而为的小配角而已,顾诏还真想等事情解决了请他们吃顿配合饭。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顾诏的脸色逐渐阴沉,等到工人气势达到顶点的时候,顾诏单手猛然举起,大声问道:“是不是只要给你发了拖欠的工资,大家都能安心工作?” “那当然,工资是我们的血汗钱,为什么不给?”有人在人群中喊道。 顾诏点点头,做出了承诺:“今天下午,机械厂全体员工大会,现场发放工资!” 众人顿时欢呼起来,在他们看来,他们已经获得了最大的胜利。 “现在,请大家帮忙游老板把机械运上车,只有等东西都拿走了,人家才会付给我们钱。”顾诏的脸上带着莫名其妙的笑容。 众人大声答应,哗啦啦的向着一二车间跑去,只有二十多个四十岁以上的中年工人没有走。 “你们还有什么事吗?”顾诏皱皱眉问道。 “顾厂长,东西不能卖啊,这都是咱们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当,一卖,什么都没有了啊!”其中一人嘴角抽搐,满脸心疼的说道。 顾诏微微一笑,说道:“大家生活都不容易,我顾诏能来朝阳这个具有优良传统的老厂担任厂长,是我的荣幸。工人辛苦一个月,就等着这些钱来养活老小,看着大家现在的情况,我不落忍啊。” 游宏志在旁边瞅着,暗道高明。这些老工人对工厂肯定是很有感情的,要不然也不会听说卖东西发工资而这么心疼。顾诏嘴里叫着无奈,但谁知道顾诏的水到底有多深,肯定有暗藏的打算。游宏志小心看着,小心学着。 “要不,要不俺们这些人不要钱了,给机械厂留着吧。”老工人抽着牙花子说道。 顾诏慢慢的摇摇头,说道:“东西没了还能再买,但是人心散了,可就不好收了。”他指了指那群兴高采烈的工人,淡淡的说道:“有他们在,机械厂的家当就算不在我手里卖掉,也要在他们手里卖掉。”说完,顾诏便对游宏志使了个眼色,带着游宏志进屋了。 二十多个老工人面面相觑,顾诏这话说得可真重啊。 有了工人们的帮忙,游宏志带来的几辆车一点都没闲着,甚至又弄来几辆车加快进度。到了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一二车间算是被彻底腾空,在工人们殷切的目光中,顾诏在游宏志的手中接过沉甸甸的黑提包,里面是整整八万块钱。 这八万块钱,可不是游宏志的家当,而是从韩求知获得的无息贷款中提的。游宏志也是刚刚起步,手里的钱也有顾诏的股份,顾诏可没有用私钱救工厂的想法,官场事官场办,企业难企业路,要是他顾诏换个地方就要自己掏腰包,那成了什么事?至于这些设备,当然要等卖出去之后才能拿到钱。 看着周围火热的目光,顾诏嘴角又扬了起来,大手一挥道:“会场,开会发工资!” 第0077章 两个选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会场早已经布置完毕,完全是昨天的那一套。所不同的是,今天与会的工人们,没有昨天那些人。那些人正集中在车间内,紧张的为着水泥厂机械早日完工而忙碌。他们已经获得了厂里的保证,会根据机械完工的时间给予一定的奖金。这都多少日子了,别说奖金,大家连能不能拿到工资都提心吊胆,如今的厂长朝气十足,说发工资就发工资,他们自然心情愉快,手脚麻利。 而会场上,工人们兴奋的谈论却没有让干部们的脸色变好。八万块钱,已经是韩求知所能获得的最大帮助,要不是有韩求知的面子和水泥厂订单摆在那里,工商银行是不会开这个先例的。可这些钱还没有用到节骨眼上,却被这些工人们一闹,就要去掉半截,作为管理层不痛快是肯定的。 周建军的脸色更加阴沉,眼看着手上有钱,他准备大刀阔斧的好好显一下身手,为此还跟媳妇吵了一大架,现在这些工人们,简直就是拆他的台。不过上午的时候跟顾诏说了自己的意思,顾诏也给他透了个底,这才让他明白,顾诏是有意为之。 “咳咳,都到了吧?”周建军黑着脸,拿着话筒说道。顾诏今天是准备得罪人了,可这个黑脸还是要周建军来唱。 “同志们,机械厂这些日子的情况,大家都看在了眼里。你们着急,厂领导更急。自从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厂效益是越来越不好,上级的拨款也非常不及时。就在昨天,我们得到消息,上级很有可能撤销对机械厂的辅助,要我们朝阳机械厂自负盈亏。”周建军声音沉重,脸无表情的说道:“什么叫自负盈亏?就是所有的业务都由机械厂自己承担,赚了,是机械厂的,赔了,也甭想有人救济咱们。” 哗!嗡! 刚刚开始的一段话,仿佛炸雷一般响彻在与会工人的头顶。谁不知道机械厂是铁饭碗,只要端上了这辈子就能领工资了,这是那些种田农民做梦都想的公家饭。可周副厂长刚才说什么,说上级不给机械厂拨款了?那铁饭碗就变成了瓷饭碗,说碎就碎啊。看机械厂现在的德行,拿到个订单就好像过年似的,谁知道还能支撑多久?就因为工人们几个月的工资,居然到了砸锅卖铁的时候,那以后机械厂还不黄了? 韩求知冲周建军点点头,把话筒放在嘴边,说了句话:“当然,现在只是听说。不过无论怎样,经过厂党委的商议,决定在年前向上级申请,取消对机械厂的扶持。” 韩求知是老书记,这句话算是一言九鼎。当初机械厂没钱发工资的时候,韩求知都没有说出一定会发给大家的话来,说明他对做出的承诺还是非常重视的,这在厂里也是公认。如今他说出这番话来,无疑是告诉工人们,无论上级怎么决定,机械厂已经准备自负盈亏了。 火上浇油,这绝对是火上浇油。在座的工人们顿时蒙圈,抗议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大声喊出,既然他们进了机械厂,那工资就不能不给,有没有活是工厂的事情,跟他们没关系。 大锅饭遗留下来的问题啊,顾诏扯动了一下嘴角,跟韩求知交换眼神,话筒又摆在了周建军的面前。 周建军又咳嗽了几声,止住了汹涌的语潮,继续用那种沉重的语音说道:“当然,大家都是机械厂的工人,只要在机械厂一天,我们还是要负担的。现在,我们把厂里的一二车间旧机器卖掉,摆在大家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请大家稍安勿躁,只要我们拿到订单,在过年之前,会把拖欠大家的工资和奖金一起补上,不会亏欠大家;第二,给予大家五个月拖欠的工资,并给予一年工资的补助,然后跟厂里签订买断合同,一年后凭合同到厂里领取三年买断工资。自合同签订日子开始,便不是机械厂的人了,可以拿着这些钱自己创业。两种选择有利有弊,希望大家好好考虑。” 这是顾诏深思熟虑的问题,钱,就摆在这里,怎么拿,还是需要他们自己做决定。他不怕引起工人们的反弹,毕竟有了钱,什么都好说。工人们闹,那是没有希望,如今希望就放在这里,怎么选择还要他们自己拿主意。 这两种选择,怎么选都是阵痛。顾诏不想亏欠工人的血汗钱,但是特殊时期,他不得不这么做,毕竟机械厂就是这么一点家当,谁也折腾不起。 周建军说完这话,叶大姐便拿出拟定的合同,向着人群走去。 “凭什么?欠我们工资还有理了!现在就给,我们也不走,就跟你们耗上了。”工人中有明白人,看出工厂这是准备往外清人了。 顾诏拿过话筒放在面前,先是沉静了片刻,随即慢慢的说道:“我是顾诏,你们的新厂长。朝阳机械厂是个老厂,也有优良的传统。自从上级通知我来机械厂担任厂长,我是诚惶诚恐,就怕因为年轻,无法让机械厂的优良传统继承下去。但是,当我来到的机械厂之后,看见的是什么,是工人们扎堆打扑克,没事唠家常,六七个车间的机器扔在那里,没有人去管,没有人去看!同志们,说句实话,我看着心疼,心疼啊!就拿五车间的机器来说,这才购置了多少年?看看上面,有多少铁锈,有多少灰尘!” 顾诏深深的喘了口气,继续用稳稳的声音说道:“我的父亲曾经告诉过我,人,不怕有难处,就怕没自知。机械厂的精神面貌,让我感到担子很重。今天,我代表韩书记,代表机械厂领导班子宣布,从今天开始,机械厂基本工资下调百分之五十,实行全勤制度,迟到早退都会扣除基本工资。实行奖金制度,实行包干到组,包干到人,机械厂不养闲人!” 最后这个消息,又是雷声阵阵。本来一个月二十来块钱就不多,现在顾诏竟然有削减了百分之五十,那大家一个月的基本工资才十几块钱,连种地都比不上了。最起码,如果能够回家种点大棚菜,那所收获的也不是这么一点钱。 韩求知担心的看了眼顾诏,这年轻人是在玩火,一不小心就能犯众怒。 刚才那个聪明人又喊了起来,说什么厂里这是剥削大家,暗指中饱私囊。顾诏微笑着看他说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两页,淡淡的说道:“刘贺是吧,你是个聪明人,但不是很聪明。从八月份到现在,你毫无理由的旷工超过四十天,还有五十多次迟到早退,按照新的全勤制度,你的工资已经不够扣的了。而且,经过警方的调查,从你手中领取的原料,与生产的零件有些出入,我想知道原因。” 那个聪明人顿时不说话了,大脸憋得通红。 顾诏点点头,把话筒又给了周建军。 周建军看了眼顾诏,发现顾诏淡定若尘,一点没有惊慌,心里不由暗暗佩服,刚才他可是吊着心吊着,没想到顾诏一点都没有妥协,直接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这一点他比不上,毕竟他在机械厂呆的时间不短,这些工人大部分都能看着脸熟。此时,他也算明白了,为什么上级要派个年轻的厂长过来,就是为了雷厉风行,没有那么多顾忌。 “今天的两个选择,并不需要大家当场决定,有三天考虑的时间。”周建军宣布道:“如果准备买断的,可以在考虑清楚后到文秘科叶科长那里报名,签下合同后去财务科领钱。” 叶大姐和新任的财务科长站了起来。 “早就不想在这里干了,一个月那么一点钱,都不够花的!”聪明人刘贺偷偷的观察着顾诏的表情,知道自己栽了,有小辫子捏在厂领导手里,要是秋后算账,还不知道要算到哪一截去。这半年他从厂里发了点小财,现在厂里又说可以提前领一年工资,一年后还能再领三年,他岁数又不大,拿着这些钱做点小买卖,总比窝在这个没有业务的厂里强。 刘贺心思活泛,想到了这一点,直接跑到叶大姐那里签了合同。顾诏二话不说,直接把手提包递给财务科长,当场点钱。 无论刚才怎么说,也不如现场拿出钱来震撼。看着刘贺满意的把一叠五块十块的票子塞到衣服里,顿时又窜上二十多个比较年轻的小伙子来。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风。机械厂让人看不到希望,本来前段时间还打算用制砖机来打一场翻身仗,没想到折戟沉沙,反而让机械厂更加艰难。 乱乱哄哄的会场,不断有人走了出来,当场拿钱走人。等到接近下班的时候,机械厂竟然走了二百多人,财务科长甚至还借着上厕所的借口,又重新回到财务科拿了五万块钱过来,要不然那八万块钱还真不够发的。 下班之后,所有工人议论纷纷的离开。厂里干部再一次聚集在会议室,开始讨论下一步的步骤。 所剩人员中,大部分都是些老师傅,剩下的就是女工,年轻工人只有五十个不到,对此顾诏还是比较满意的。精简人员,祛除机械厂沉珂,剩下的就是一系列的制度改革了。 第0078章 步子迈得有点大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浩然晚上的时候就把电话打到了家里。自从他离开之后,顾诏便搬回了家。一来担心父亲走了,老妈一个人在家孤单,二来也有点提醒付桂萍的意思。顾浩然能不能上,不仅仅看他自己的能力,还要有个贤内助,万一付桂萍再收点东西,那被人捅上去,顾浩然恐怕就前途坎坷了。 不过付桂萍因为上一次的事,变得小心起来,也让顾诏舒了一口气。 “小诏啊,听说你在机械厂动大手脚了?”顾浩然也没有说什么别的话,张嘴就开始询问。 顾诏愣了一下,这消息传得还真快,竟然连顾浩然都知道,看起来老爸在县里面已经开始培养出人脉,走了之后还是关心着顾诏。 “是啊,爸,你听说了?” 顾浩然没有回答顾诏这个问题,而是沉默起来。电话里传来沙沙的声音,让顾诏心里有点压抑,随手点上根烟。 电话里传来划火柴的声音,想来顾浩然也在抽烟,直到顾诏半根烟消失,才传来顾浩然的叹气声:“小诏,步子迈得有点大啊。” 顾诏没有说话,顾浩然继续说道:“你的那些改革方案,我都听人说了。从本心讲,你这个东西,是为了机械厂好,去糟存精。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会引起多大的反弹?” 顾诏使劲闷了口烟。确实,如果放在五六年之后,这种操作手法属于非常大众的,竞争上岗嘛。可是现在看来,就未免属于惊世骇俗的大手笔,非常无底限的挑战固有体制。什么叫工人阶级,那都是受保护的。现在连工厂都不是铁饭碗了,这会引起一些人恐慌的。而且,那些拿了钱签了合同的,没准还会出什么幺蛾子,到县里到市里去告状也是很有可能的。 这种情况顾诏考虑过,对此他也没有什么办法。改革改革,没有阵痛不成改革。他又深深的吸了口烟,声音有些平淡的说道:“爸,有人告状告到你那里去了?” 顾浩然哼了一声,说道:“我现在就是个交流干部,就算吹风也吹不到我耳根子底下。平书记打电话关心了这件事,这个星期天你过去看看吧。” 顾诏答应下来,就算顾浩然不说,他也要去一趟市里。不过,平国新这么快就知道了消息,看来对机械厂很看重的。 “爸,平书记是不是要动一动了?”顾诏小心着言辞,问道。 “该你关心的就关心,不该关心的你别乱操心。”顾浩然声音听起来有些严厉。 顾诏眉头皱了起来,按说顾浩然现在应该还不算平国新的嫡系,顶多是相亲近而已,为什么顾浩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躁?顾诏想了想,问道:“爸,你的交流工作是不是有点不顺利?” 顾浩然哑然,儿子这是成了精了还是怎么的,这都能猜得出来。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而是又一次嘱咐顾诏要注意厂里人员的情绪,不要搞一刀裁。 顾浩然的电话给顾诏提了个醒,他在机械厂的所作所为,恐怕有点让人看不惯了。都说改革难,去除沉珂更难,自己这个厂长,还真不知道能做到什么时候。 不过还好,因为跟韩求知达成一定程度的共识,韩求知还是比较支持顾诏的。这在班子中很少见,或多或少都有矛盾,他们这对搭档,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互不干涉互相支持,也算是个异数了。 随后的几天里,机械厂的一二车间空出老大的地方来,有不少工人指指点点,顾诏也没去理会,拆都拆了,不破不立。 朝阳机械厂属于市属,顾诏的改革在县里还惹不起太大的风浪,但是在市里面,恐怕就有点难说了,这也是顾诏为什么要去见平国新的主要原因。平国新担任纪委书记,走过他那一关,那市里面就有人会顶一顶,更何况顾诏这个厂长是省委机关办公室主任指定的,只要不是太出格,也没有多少人唠叨。 问题在于,机械厂能不能起死回生,这才是真正让人忧心的问题。所以到了星期天,顾诏早早的坐上去市里的汽车,登门求助了。 这是顾诏第二次去平国新家里,上一次他还是个后辈,但是这一次按照行政级别来说,算是下属拜访上级。今天的天气有点不好,天阴沉沉的,好像有下雪的迹象。 出乎顾诏的意料,平国新家里大门紧锁。按照约定的时间他来拜访,就算平国新对他有意见,那也应该在当面给他提示,断然不会这样。看着紧锁的房门,顾诏愣了良久,隐隐有些不妙的感觉。、 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顾诏索性离开这片家属院,坐了个摩的跑到了周茜兮的商店里。 听游宏志说,周茜兮这边的生意不错,顾诏一直想来看看。毕竟这里是光北的一个试点,如果经营的好,恐怕顾诏就要考虑供销社那边了。王大勇这些日子总是让人出差,其实也是跟顾诏商量的结果,毕竟顾诏欠着王大勇的一份情,若是不好好的回报一下,心里过不去。 顾诏心里想着平国新的态度,低着头直接进了周茜兮的店。店里冷冰冰的,好像连暖气都没有开。这一开门,凉风嗖嗖的往里面吹,让顾诏情不自禁的抽了抽脖子,抬头看向柜台。 这一看之下,顾诏的脑门顿时黑了下来,眼角不停的哆嗦着,这还反了天了! 整个店面,就好像被土匪扫荡了一般,新鲜的蔬菜被扔的乱七八糟,周茜兮躲在角落的地上,正捂着脸嘤嘤哭泣。 顾诏一看之下,脑袋里面的怒火蹭蹭的往上窜。他本来欠着周茜兮一个人情,人家二话不说就把饭店转给了游宏志,要说不是看他顾诏的面子那还是看谁!顾诏不傻,这才把来市里开店的好事给了周茜兮,可看看现在这个样子,他顾诏要是不发火,还真没有一点尿性了。 “周姐,怎么回事?”顾诏紧跑几步,绕过柜台跑到周茜兮身边蹲了下来。 周茜兮一抬头,正看到顾诏满脸的焦急,满心的委屈顿时找到了发泄的地方,突然扑到顾诏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顾诏被周茜兮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点手足无措,但依然安慰性的拍拍周茜兮的后背,低声说道:“怎么回事,店里怎么成了这个样子,老游手底下那几个人呢,怎么都不在这里?” 第0079章 管中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周茜兮这一哭,就是没完没了,让顾诏没来由的焦躁起来。今天去平国新那里,本来就有点不顺利,又看到周茜兮这里一团糟,顾诏一股子邪火就蹭蹭的往外窜。 周茜兮是因为顾诏的原因才来到东湖,在顾诏的眼里,周茜兮就是自己人。在光北没挨欺负,跑到东湖创业倒被人把摊子给掀了。顾诏越想越是窝火。看着抽抽搭搭的周茜兮,顾诏阴沉着声音说道:“好了周姐,先别哭了,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茜兮听顾诏声音有点暴戾,连忙擦擦眼泪,小声说道:“就那么一批人,穿着警服到这里买菜,买完之后不给钱不说,还说我们的菜不新鲜,要罚款。” 顾诏一愣,询问道:“你看准了,是警服?” 周茜兮点点头说道:“看清楚了,是警服,还有人别着手铐。三保和王盛跟他们争了几句,就让人带走了。” 梅三保和王盛就是游宏志身边最贴心的的俩小弟,因为顾诏比较看重市里的这个销售点,游宏志怕出什么事,便把俩人安在了这里。 顾诏摸着下巴,眯着眼想了下,问道:“是哪里的人,清楚么?” 周茜兮点点头,小声说道:“听他们的口气,就是管这一片派出所的人。哦,对了,其中一个领头的,他们都叫他管所。” 管所?顾诏皱了皱眉,隐约觉得哪里有点不对。派出所平日鸡毛蒜皮的事儿可以管,但就算是罚款,也应该由工商局的来办这事,他们插手未免有点邪乎。点上一根烟,顾诏又仔细询问了事情的经过。 在周茜兮断断续续的叙述中,顾诏算是明白了,这个管所无意中来到这里买菜,看周茜兮长得漂亮,就起了歪心思。周茜兮这个女人,面对游宏志那种大痞子都敢昂然面对,对于执法机关的人员,她更是不假颜色。结果,就闹出了这么一锅。 现在事情已经摆在眼前,管所是欺负周茜兮属于没根的浮萍,等着周茜兮就范。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摸一摸这个管所的底细。顾诏让周茜兮沉住气,不用着急,其他的事他来办。 走出小店,顾诏把门关好,随意走到一家杂货铺买烟。他装作拉家常一般跟杂货店老板随意唠了几句,很轻易的便把管所的身份套了出来。 管中寒! 一听这个名字,顾诏浑身有点发冷。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这个名字实在是耳熟。现在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等到阳历年过后,国家第一次强力严打便开始了。而在东湖市的导火索,就是因为这个管中寒的原因。 顾诏几乎是小跑着回到小店里,这些日子忙得竟然也忘记了时间。他找到月历,非常确认今天晚上便是发生那件震惊全省的血腥事件。 “一二二五”特大案件。 在这场案子中,以管中寒为首的某派出所治安人员,无故拘押商户,以莫须有的罪名要求他们缴纳赎金。这是一次严重的违纪渎职行为,如果仅仅是这样,那管中寒还暴露不了什么,但是恰逢其中一户人家的儿子开着“蹦蹦蹦”(一种三轮摩托车)正在市车站拉客人,在经过自家店铺门口的时候,看到门口扔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发现自家买卖被人砸了,二话不说开着蹦蹦蹦就往派出所跑。 原本他去了也是个被菜的主,可偏偏那两个乘客也是好事的人,说什么也要过去看看。这一看,算是彻底看出事来了。管中寒二话不说,直接带人把车上的人给打了。而那两名乘客的来头极大,自然不会任凭他们动手,一来二去,俩乘客怎么是管中寒等人的对手,直接被烤了起来,送进了审讯室。 在审讯室中,俩乘客才交了底,一个属于省委某大员的公子,另外则是中央某部部长的儿子,至于为什么而来,管中寒根本没有给他们机会说。 当时是晚上,管中寒等人又喝了酒,捉摸着东湖这片穷地方,两方大员的儿子应该在家里锦衣玉食,怎么也不该跑到东湖来。而且,那俩人穿得也不是出类拔萃,扔到街上也属于那种路人甲的角色,管中寒当时就讥笑他们冒充领导家属,手底下的人下手便更狠了一些。 结果,等到东湖领导这边得到消息,两位公子都已经在审讯室人事不知。送到医院之后,一个内出血不治而亡,另外一个严重脑震荡,醒来之后变得神经兮兮。 如此一来,中央震怒,省委震怒,在元旦过后,在全省展开了第一次严打。由此开始,一直延续到全国,整整历时八个月,将全国的公安系统乃至地方上的恶势力好好的梳笼了一遍。 上辈子顾诏此时已经离开了东湖,但是这件事震动那么大,他也是知之甚详。因为这件事,东湖的领导班子几乎从上到下换了个遍。不过,顾诏倒是不知道,自己的重生会不会对这件事起着什么变化。 虽然他跟管中寒没有接触,可是这个店,却是进了管中寒的眼里。 正想着,店门被人推开,紧接着就是一声怪异的叫声:“哎哟,这是干嘛呢,不是说这里有新鲜蔬菜么,怎么都是些烂菜叶子啊。哎哟,还是烂西红柿。” 周茜兮连忙站起身来,抱歉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啊,今天小店不营业。” 顾诏没有抬头,自顾自的想着心事。 “那不成,咱们哥们专门从省城过来,就是图你们这里有好东西,准备弄点去送人的。我不管啊,今天说什么你也要给我准备出东西来,要不然你这个店就别开了。”声音中带着淡淡的跋扈,不过说话的语气却不是很嚣张,倒是有点开玩笑的意思。 他的话音刚落,紧接着就是娇俏的女声说道:“胡闹,翟叔叔就是这么教你的?没看到人家这里好像出了事么,你不帮忙就算了,还雪上加霜是不是?” 省里?顾诏霍然抬头。 第0080章 巧遇柳妍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谁想到这一抬头之下,竟然还看到了熟人。 风姿绰约,身穿粉红色呢子大衣,飘散乌黑秀发的省报女记者,柳妍。 柳妍很显然也没有想到顾诏会出现在这个小店中,美目中便多了几分考量。随即看了看还带着几分委屈的周茜兮,柳妍的眼里变多了几分戏谑的味道。 行啊,顾厂长,你还是很能耐的嘛,有个娇俏可爱的小女友不行,又盯上成熟风韵的女老板了啊。顾诏分明在柳妍的眼中看到了别样的味道,脑门子便有黑线流出。 除了柳妍,还有两个年轻的男人。只是一眼间顾诏就能发现,这两个男人绝对不是哪个土疙瘩里面蹦出来的,从衣着打扮和眉眼间流露的姿态看出,他们属于那种高高在上的。所不同的是,前面那人虽然带着傲气,但是没有那种轻蔑,蹲下身子捏这个烂菜梆子正摇头:“啧啧啧,好东西啊,本来打算解解馋的,怎么就这么不给面子呢。” 后面那个男人,仿佛有点不习惯如此脏乱的环境,姿态摆得极高,低声对柳妍说道:“柳科长,咱们走吧,想来这东湖市,也没有什么太好的东西。” 柳科长,这可就新鲜了,柳妍不是省报记者嘛,怎么成了柳科长?顾诏站起身来,面带疑惑的看着柳妍。 柳妍扑哧一笑,恰如冬日里的一抹寒梅,风韵十足。她笑着说道:“你可别说,咱们今天算是撞了大运,正好碰到东湖市有名的才子。” 咋咋呼呼的那人一听,马上站起来,左右看了看,指了指顾诏说道:“柳姐,你说的是他?” 顾诏这时候必须要说话了,他走上两步伸出手去,苦笑道:“柳记者,不就是见面没有向您表示敬意嘛,不至于用这种方式来埋汰我吧?” 柳妍的笑意更浓,伸出芊芊玉手在顾诏双手之间走了一圈便收了回去,笑道:“顾大才子,你那个大棚菜可是上了咱们省报,这么好的素材你也不送到我手上,可有点不够意思啊。” 顾诏哎呀一声,面露尴尬的说道:“柳记者,这话说得,我们大棚菜也不是什么太大的成绩,我不是怕您忙嘛。” 柳妍摆摆手,貌似有些赌气的说道:“这个也就算了,据说顾厂长在光北朝阳机械厂那边很有点动作,是不是也要瞒着我?” 两人说话殊为不陌生,仿佛是多年没有碰到的老朋友一般。柳妍带着嗔怪带着责备,而顾诏又摆出一副小弟的模样,被柳妍身边的年轻人看在心里,不由咳嗽一声,说道:“什么柳记者,这位是地区综合办二科科长柳妍柳科长。” 顾诏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敬佩的说道:“哎呀,柳科长,您好您好。这才多久没见啊,仕途坦荡,该请客啊。” 柳妍啐道:“就知道你这个人不老实,我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钱,哪里有钱请客了?倒是听说你顾厂长,好大的手笔,一口气从银行里面贷出二十万来,这可是大财主,应该打土豪了。” 顾诏双手连摆,正色的说道:“这可不能统一而论,那是工厂的钱,半分不能乱动。要不然柳科长还不把我抓个现行,典型的腐败分子啊。” 柳妍就笑,随即向顾诏介绍了那两人。故作姿态紧随柳妍的,大概二十七八岁,叫范红星,是地区综合办二科副科长。而那位咋咋呼呼的,不是体制里面的人,叫简随农,柳妍也没有往深里介绍。 但是,顾诏可是看的出来,柳妍是正统的正科级,又是在地区领导身边的,能够跟她走在一起,甚至没有一点拘束,想必简随农也是个有根子的人物。倒是那个范红星,隐隐约约在目光中对顾诏带着一点敌意,倒是让顾诏满头雾水,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副科长了。 周茜兮虽然在顾诏面前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但若是大场上,还是很有点看头。此时她见顾诏跟周茜兮认识,连忙招呼大家去里屋暖和。 这门市就是明暗两间,前面是门脸,后面就是住的地方。平日里周茜兮一个人呆在这里,而梅三保几个人则在不远处租了个民房住下。 柳妍有些兴致勃勃,而简随农自来熟的跟周茜兮聊了起来,至于范红星,则满脸的不太乐意,看样子很是不爽。 “我说这位老板,你这是开店的,这才大上午的,怎么就没货了呢?”简随农也就是二十二三的样子,说话一点都不着调,眼睛滴流滴流的围着周茜兮乱转。 这种眼神周茜兮经历多了,她本来便是个极标致的玉人儿,这两三年虽说是过得不很如意,在担惊受怕中度过,可是正因为这样也有了些历练,自然明白简随农心里想些什么。她嘴唇微微抿了一下,旋即把目光看向顾诏。 柳妍见状,笑眯眯的看着顾诏,话里有话的说道:“行啊,顾厂长,在光北威信不低啊。” 顾诏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耸耸肩说道:“唉,可别说这事儿了。本来打算找平书记,看看能不能通过他找市里要点资金,这不是吃了个闭门羹,没办法到周姐这店里躲躲风,打算晚上的时候再去一趟。” 柳妍的目光味道实在不对,顾诏可不想在这方面纠缠,直接把自己所行的目的说了出来。果然,这句话一说,范红星却插嘴道:“平书记?东湖市纪委书记平国新。” 顾诏点点头,说道:“平书记对咱们光北挺关心的,朝阳机械厂烂摊子事儿不少,咱这不是病急乱投医么。”说着,给了柳妍一个眼色。 柳妍笑道:“你看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想从我这里打听消息,没门,那是地区组织部的事情。” 顾诏心里顿时就如明镜一般,早就觉得平国新携光北静莲试验田的事情插手了经济建设,这种强势已经越过了他的职权范围之内,属于那种被当枪使的意思。先前经历过一次风潮,虽然差点冷藏,但终究挺了过来,如今快到年关,如果工作有调动也该进行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巧,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去了组织部。 组织部?顾诏心里一突,这可就有点意思了。是地区组织部还是省委组织部,柳妍可没有透露啊。他微微一笑,对柳妍笑道:“领导的动向,可不是咱们能猜测的。咱现在就是想知道,柳科长什么时候能再去静莲?老百姓们都说了,要是没有柳记者在省报上帮咱们宣传,咱们静莲的步子可迈不那么大。” 柳妍愣了一下,静莲那个地方,可是一直深藏在她的脑海中啊,那公共汽车上的一幕,有时候她回想起来,就会脸红得咬牙切齿。她有些心虚的看了看顾诏,发现顾诏满脸的真诚,倒是真有让她故地重游的意思在里面,心里面不由泛起了一丝失落的感觉。 简随农见众人不搭理他,顿时不乐意了,冲着柳妍叫道:“我说柳姐,柳叔叔可说了,来到东湖可就是你的地盘了,你怎么把我冷在一边了,这可不地道啊。我可跟你说,我这是奉了尚方宝剑来的。” 柳妍笑道:“行了吧你,小孩子,也不跟人家顾厂长学学,今年才十八岁,市属机械厂的厂长,副处级待遇,这在咱们国家可是独一份了。” 这句话说得有点味道,顾诏心里一动,树大招风了?要不然柳妍怎么专门把级别待遇叫出来了?虽然是事业编制,但是别说十八岁的副处级,就算是十八岁的副科,也是相当年轻新锐了。 “副处级啊,很牛啊。”简随农顿时来了兴趣,不再去看周茜兮,让周茜兮稍稍喘了口气。但他的兴趣却转移到顾诏的身上,张嘴问道:“喂,是不是送钱送感情了,要不然怎么窜的这么快?” 顾诏一口血差点飚出来,这位到底是什么来头,守着两位地区科室的科长副科长,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说什么送钱送感情?当真是一语中的。在八十年代,很多官员还是非常有操守的,不是后世的“提前进步”,简随农能够把这话说出来,那说明这小子的来头肯定不小,至少有人送钱送感情被他看到了。估计他这个年岁,最起码也是个某二代三代的人物。 柳妍顿时气不打一出来,骂道:“简随农,你在胡说八道,小心我把你抽回首都,让你受管制去。” 管制两个字,让顾诏顿时明白,这位简随农的家里人,恐怕在首都军方,有不小的背景吧?要知道,管制两个字,一般人还真承受不起。话又转回来,柳妍能够知道简随农的身份,想必自己的后台也是不小。 简随农好像有点怕柳妍,摆摆手说道:“柳姐,柳亲姐,我求你了,我好不容易才逃脱老爷子,您就开开恩,让我消停消停吧。”说着,他冲着范红星一扬下巴,说道:“范副科长,辛苦辛苦,咱们再转转东湖?” 范红星身在地区科室,能走进去担任副科长,眼力还是有一些的。别看简随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是骨子里面还是带着几分高人一等的气势,这东西是根据环境来培养的。他看了看柳妍,点点头说道:“好,出去走走。” 柳妍随即说道:“行,范副科长,麻烦你了。今天中午我不回去了,随农就辛苦你照顾了。” (存稿二十万了,明天开始爆发!) 第0081章 柳妍露天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简随农二人很快离去,范红星临走的时候,倒是不着痕迹的瞪了顾诏一眼,颇有点警告的味道在里面。顾诏没工夫起搭理他这眼中蕴含的味道,心里面还在考虑着“一二二五”案件。 他不说话,柳妍也不说话,只是眨着俏目看着顾诏的侧脸。周茜兮站在那里,感觉自己是个灯泡,心里面有点委屈,但也蛮识大体的走了出去。毕竟人家一个柳科长,一个顾厂长,都算是体制线上的人物,她一个个体户站在这里,实在太煞风景了。 等到周茜兮也离开,屋子里面只剩下顾诏和柳妍的时候,柳妍才蹙了蹙秀眉,有些不乐意的说道:“顾厂长,我是空气是吧?” 顾诏啊了一声,侧头看到柳妍似嗔非嗔的表情,挠挠后脑勺笑道:“怎么可能啊,只是想不到几个月不见,柳姐年轻了许多。我倒是想请教一下柳姐的养颜秘诀,以后等我结了婚,也不至于整天受黄脸婆的气。秘方一出,男女通杀啊。” 听顾诏称赞自己,柳妍便是脸色变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伸出芊芊玉指指着顾诏说道:“顾厂长,你今年才多少?十八还是十九,这么点岁数就想这种事,太早了一点吧。” 顾诏正色的回答道:“我干什么都早。” 好大的脸皮。你是不是想说,你年纪轻轻的就担当了副处级的国营厂长,还要年纪轻轻的就谈恋爱结婚,甚至年纪轻轻的就要成为封疆大吏?前两次接触,虽然柳妍和顾诏有过那么尴尬的一幕,但是总体来说,柳妍对顾诏的脑袋是有些佩服的,静莲试验田现在应该属于半成功状态,对于一个农业大省来说,如何开拓思路,如何扬长避短是省委大员们一直考虑的问题。如今,静莲开始一种模式的尝试,柳妍通过一些途径知道,这个项目在省里都有人关注着。 就算是这样,你这个小年轻厂长,也不至于这么肆无忌惮吧?柳妍摸着额头,苦笑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脸皮够厚的啊。” 顾诏嘿嘿笑了起来,犹不自知的自吹自擂道:“柳姐,俗话说得好,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摸不着,所以啊,这个脸皮厚还有很大的学问呢。” 先前的接触中,顾诏完全是副少年老成的样子,柳妍哪里想到他还有这样的一面?顿时,柳妍不知道该如何去反驳顾诏,倒是自己闹了个大红脸。什么叫“吃个够”,什么叫“摸不着”啊,这个小顾,嘴头上倒是一点都不老实。 可就是这种不老实,却让柳妍感觉到一种不加装饰的清新味道。她抿了抿嘴唇,勉强让自己的脸蛋不再那么火热,转移话题问道:“顾诏,怎么不在你那个机械厂呆着,跑到市里来了?这大冷的天,可不要告诉我来市里游玩了。” 顾诏耸耸肩,无奈的说道:“副处级的架子厂,我这个小年轻何德何能才能把它支撑下去。这不是没有办法了么,到市里来要政策了。” 柳妍听顾诏说得可怜,噗嗤一声笑道:“我还以为顾厂长是大能人呢,原来也有磨不开的麦子啊。” 顾诏摊摊手,说道:“唉,人穷志短啊。”说着,眼睛咕噜噜直转,盯着柳妍瞧个不停。 柳妍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低头看着自己的装扮,发现没有什么难为情的地方,不由问道:“你瞅着我做什么?” 顾诏啧啧两声,眼睛冒光的说道:“柳姐,你这个地区综合办是干啥的?” 柳妍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这个顾诏,眼神怎么越看越像是只狼崽子呢?她有些情不自禁的将脖领往上拎了拎,笑道:“我说,你可别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我们这个综合办二科啊,其实就是扫扫地端端茶的。” 顾诏的脑袋顿时如同拨浪鼓一般摇晃起来,说道:“谁信!我看啊,这个综合办,可是含金量相当足的呢。” 柳妍疑惑的问道:“怎么这么说?” “你看啊,综合办,没有实际工作的范畴,很明显是地区的事情都可以插一脚的意思嘛。我捉摸着,这个科长副科长,很有可能是地区培养后备人才的摇篮。党校那是理论培养,综合办就是实际工作经验培养了。不知道我这么说,对不对呢?” 柳妍有些惊讶的看着顾诏年轻的脸庞,要说综合办的功能,确实什么事情都可以插一脚,不过这个插一脚,其实跟打杂也没有什么区别。顾诏这么下结论,还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来的,就连柳妍也是通过上面的关系才知道,一般情况下在综合办两个科室担任科长,只要是没有什么错误,很快就会被下放到镇上,尤其是重点乡镇担任一二把手的。 毕竟党内风潮刚过,许多职位因为这个原因,上的人有些不尽如人意,需要领导们酌情替换。尤其是乡镇方面,这种基层干部因为由公社形态转变过来,人事方面没有太大的调整,对于“改革”这个话题,理解的不是那么透彻。这时候,就需要放一些有前途有素质的年轻人下去历练历练,一来给乡镇增添活力,二来也是给这些年轻人增添履历上的丰富。 不过,柳妍可不想就这么被顾诏猜到,想当日顾诏可是豪情四射,连省农科院的专家都敢驳斥,作为有点小资水平的文学编辑,柳妍可不想让顾诏就这么盖过去,违心的摇摇头,说道:“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要是单凭名字就能决定工作内容,那省委书记不是能管咱们全国三十多个省了?” 顾诏又笑了起来,让柳妍不禁耳根温热。只听顾诏不相信的嚷嚷道:“谁信啊,谁信啊。柳姐,你这么一等一的大美人,又是年轻干部,放下去担任乡镇党委书记或者乡长镇长的,就能成为一座标杆,是对大力提倡的干部年轻化,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最好诠释,我就不相信地区领导的政治眼光不如我。” 柳妍红润的小嘴不由张了张,想要反驳顾诏,却无从说起。确实,她在综合办已经呆了两个月,上面也有意思让她在综合办历练一段时间就下去担任地区首府西清市下辖某乡镇的镇长。不过这些都是没影的事情,这顾诏倒是成了精了,这都能猜到? 因为没法反驳,柳妍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转到顾诏身上:“你现在呆在这里,是不是项目的问题还没有着落?” 顾诏点点头,也没有蛮她,柳妍虽然是个记者,又是地委的干部,但是从她去光北两次采访来看,她倒不是个心机深沉的姑娘,所以顾诏郁闷的开始吐槽:“唉,本来跟平书记约好的,可是听说他去省会了。” “平书记,平国新书记吗?”柳妍恍然大悟。 “是啊。你说一个当领导的,跟下属约好了还失信,真没信用。”顾诏无奈的耸耸肩。 柳妍哑然失笑,这个顾诏,还真没有把她当外人,竟然这么说市里的领导。不过,这种全然不防备的态度也让柳妍倍感温馨,这种感觉从小就没有体会到,所以柳科长不由自主的向顾诏透露了点消息:“这几天,估计平书记比较忙。” 顾诏顿时满眼放光,满含崇拜的看着柳妍,小声道:“柳姐,还请指点小弟迷津。” “真看不透你,有时候跟个老头子似的,有时候又跟小孩子一样。”柳妍抚着额头哀叹,但是还是告诉顾诏,平书记在静莲的动作,上面有人关心,平书记是去省里汇报去了。 汇报?顾诏的眉头皱了皱。平国新是纪委书记,省里如果想要了解静莲,也应该由专管农业的副市长过去才是,哪怕是把顾浩然弄到省里去汇报,也不是那么突兀,而平国新的身份,实在是有点莫名其妙。 随即,顾诏便想到顾浩然给他打过的电话,好像言语中有些焦躁的味道在里面,这便让顾诏心生警惕。平国新虽然是打算转型,但说到底关心农业,在体制当中,就犯了个“手太长”的忌讳,这一点毋庸置疑。当初秦臻和顾诏唱双簧,虽然有考虑这个问题,但以秦臻的能量,应该能够在这件事上抹平一些影响。 想到这里,顾诏便有了心数,恐怕秦铮开始有些动作准备发力,平国新被放到省里,只是个探路石而已。 虽然秦臻解除不公平待遇,是平国新出的力,但是曾经蒙冤的老干部官复原职却宛然推辞,为后辈谋个好出身还是不成问题的,更何况,静莲的半成功,无疑让省里看到了“静莲模式”隐隐约约的成型。 作为农业大省,先别说跟改革开放的特区比较,也别说跟沿海城市比较,但是在内陆地区,没有工业支持的省份,永远是老大难,永远走在最后面。现在全国都在讲改革开放,农业省份最主要的一个问题,就是如何提高农民收入,如何解决生产力的问题。 如今,大好的形势摆在眼前,省里的大人物们自然就会考虑一下,到底是平国新的这只手该“砍掉”,杜绝以后这种事情发生,还是应该让平国新一尽所能,直接负责这一块。 是个非常大的难题,所以平国新去省里,应该也有秦铮的原因在里面。恐怕平国新这次回来,还真要从政法部门往经济领域横向跨越了。 而且,马上就要到了年关,就算省里的大领导想要给平国新换个岗位,也要有合适他的位置空出来才好,恰逢年关,等到过了年,估计正式的任命也该下来了。 而且,根据顾诏对地区官员们的认识,这一次评估新很有可能出任地区行署副专员的位置,协助专员坐好地区内的诸多事物。 顾诏在这里转着心事,柳妍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陷入沉思的顾诏,没来由心中一跳。有句俗话说得好,男人最性感的时候就是沉思的时候,女人最妩媚的时候就是工作的时候。顾诏本来就长得极其阳光,柳妍这一看之下,突然有种乱七八糟的心思窜了出来,这个小顾,长得倒是一表人才。 如此一想,柳妍就有点手足无措,连忙压住心头的这个想法,换了个话题询问道:“顾诏,这个店是怎么回事啊,我看着乱七八糟的,怎么好像刚被人打劫了一样?” (雷阵雨转大到暴雨,全城停电,刚来,明天10章。) 第0082章 顾诏的算计(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一说这话,顾诏就是满脸的苦瓜,嘟嘟囔囔的说道:“还以为市里是个好环境呢,谁知道也有一批土匪流氓。” 这话,可就有点诛心了。人家柳妍现在不是省报的记者,已经走进体制之内,还是地区干部,他这么说,可就有点准备扯虎旗的意思了。 柳妍秀美一扬,脆生生的说道:“顾厂长,你可是副处级干部,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土匪流氓,如果东湖市真的有,作为综合办的人员,我一定会如实向地委汇报。” 顾诏就抽着牙花子不说话,柳妍心生疑惑,上下打量着顾诏,摇摇头说道:“顾厂长,欲言又止可不是你的风格啊,你不是尊崇雷厉风行的吗?” 顾诏冤,难道他在柳妍的眼里就是那种大大呼呼的脾气?那可当真误解他顾诏了。想他顾诏,年纪轻轻便是副处级干部,虽然这个副处级有点水分,属于被秦铮抓了壮丁,可最起码也是年轻有为啊,管着四五百号人。什么叫欲言又止啊,这叫谋定而后动。 看着顾诏一脸的为难,柳妍脸色就沉了下来,严肃的警告道:“顾诏同志。” 顾诏叹了口气,便把小店的事情说了出来。在说到管中寒的时候,他分明看到柳妍的眉头醋得很深。 “这个管中寒,有来头?”顾诏这句话问得有点废,能够呆在市某属派出所所长的位置上,这恐怕不是有来头那么简单了。 “你说的这个管中寒,我知道,是安升区派出所副所长,不是所长。”柳妍的眉头皱得更深:“他父亲是管佑。” 顾诏感觉牙花子有点发麻,管佑,东湖市市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县长,按照东湖市班子成员的党内排名,甚至在平国新前面。现在平国新正准备更进一步,就算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取代管佑的地位应该很难。而且平国新的这次转型殊为不易,这时候若是动用平国新的关系,恐怕会对平国新造成一定的影响。 “管市长家的公子啊。”顾诏摸着下巴沉思起来。这件事他虽然有印象,但是凭后世他的地位,也就是看看表面,里面的东西也接触不到,可不知道一二二五血案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要不我给地区打个电话吧,看看能不能找到熟人。”柳妍皱着眉头,也感觉有点棘手。倒不是她这个地区来的干部在这边说不上话,只不过到了体制之内,有些事情反而不好说。这种情况下,柳妍若是单独上门就有些不妥,大家级别相同,凭什么人家就要听你的,所以只能走曲线。再说综合办虽然很多事情都涉及,但公安口到底属于垂直系统,依托本地政府但又独立之外,有些话不好说。 顾诏此刻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而是尽最大的记忆回忆曾经看过的报道,希望能从中找出一点什么。管中寒在这里敢如此嚣张的抓人,公安口来行使商业口的事情,看样子有恃无恐。就算当真利用手里的资源动了管中寒,管佑那一关恐怕也过不去。 这时候,周茜兮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个杯子,帮顾诏和柳妍分别倒了杯茶水,随即深深的看了眼顾诏,又转身出去了。 女人的直觉总是很敏锐的,柳妍看看顾诏,又看看周茜兮,嘴角就挂上一丝玩味的笑容,葱葱玉手轻轻的敲打起桌面来。不过她看出顾诏正在沉思中,没有打扰顾诏。 “这件事,还是我自己来想办法吧。”顾诏心里有了计较,对柳妍感激的笑了笑。 “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柳妍倒是上了心,追问起来。 顾诏双手一摊,无奈的说道:“还能有什么办法,只有破财免灾了。人家比咱硬气,咱就要忍着。” 柳妍直接飘给顾诏两个卫生眼球,挪揄道:“顾诏,顾大厂长,当日你可是在平书记面前也敢顶牛的人,怎么到了东湖市就翻不开了,怕了啊?” 顾诏叹气道:“人在屋檐下,不敢不低头。这地方说到底也是光北对外的窗口,不能因为得罪地头蛇而让它废了,可对不起那些种菜的农民了。” 柳妍听了这话,嘴角飘出玩味的笑容,认认真真的盯着顾诏。顾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嘿嘿嘿的傻笑起来。 “这里只是光北对外的窗口吗?”柳妍的笑容中带着不怀好意:“我怎么看那位姑娘看你的眼神有点不对啊。” 顾诏慌乱的摇晃着双手,急切切的申辩道:“柳姐,柳科长,你可不能这么说啊,党的干部要看事实,可不能随意猜测。”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外面,低声说道:“乱话要是传出去,对人家的名声可不好。” 看看,这个顾诏,想的是别人的名声,倒没有提他自己。柳妍心里转着念头,这样的男人可当真少见。在她的圈子里面,几乎人人都是怀着小心思,做什么事情都要有个原因,有个目的,事不关己则高高挂起,没有好处的事谁都不干。就连她,要不是出了那件事,也不会巴巴的跑来这边,连父母都没有过于勉强她。 “哟,顾厂长还是挺怜香惜玉的啊。”越是感受到顾诏这种品格,柳妍越想逗逗这个比她小了几岁的大男生。 不过这一次她倒是表错了情,因为顾诏已经站起身子,向着外面走去。柳妍皱皱鼻子,暗叫一声没风度,但是自己却跟了上去。 走到外面,周茜兮正蹲在地上收拾,顾诏让她别着急,他叫几个人来帮忙,随后便走到了电话旁边,打了个电话。 韩旭带领他的“市场科”人员,已经在东湖驻扎下来,已经过去几天了。韩旭向顾找打了包票,一个星期内给拉到业务,顾诏也一直等着。韩旭这个人头脑比较灵活,到了市里用厂子开的介绍信在招待所住下,专门留了个人守电话机,顾诏这个电话一打过去,不多时便有个年轻人接了电话。 “你好,顾厂长。”声音听上去比韩旭还要年轻,语音中不乏兴奋的意思。看起来,韩旭这边的事情好像有了头绪,这年轻人有些抑制不住了。 顾诏说了句你好,随后询问韩科长现在在哪里。 “韩……韩科长跟科里的几个人正在拜访客户,应该快回来了。”那年轻人倒是没有多说话,看样子还能把住劲。 顾诏不由暗暗点头,这年轻人守电话,恐怕也是韩旭精挑细选的,不是那么跳脱的性子。要是换了个脾气大呼的,整天扯着最咧咧,那什么商业机密也保不住。能够识人是每个当领导的必修课,有时候出事情就出在识人不明上。顾诏一边点头,一边让他通知韩旭,在下午两点以前必须赶到周茜兮的小店跟他会和。 这个店韩旭是知道的,顾诏有嘱咐。 那年轻人连声答应,顾诏便挂上了电话。 随后,顾诏又考虑了一会儿,把电话打到了韩求知办公室。 “韩书记,您好。”顾诏说话有板有眼。 柳妍在旁边听着,双臂环抱胸前,一会儿看看顾诏,一会儿又看看周茜兮。周茜兮被她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却没有逃避,那双俏目倒是时不时的瞄向顾诏,旋即又很快低下头去。 在柳大记者那敏锐的感官下,周茜兮的小心思怎么能瞒得过她? “对,韩书记,我是顾诏。我想询问一下,不知道县里有没有传出什么风声来?”顾诏询问道。 他所谓的这个风声,便是前几天韩求知向县里提起的建立以机械厂为中心的工业汇集地的问题。在八十年代初,这是个大话题,以农业为根本的县想要发展农业,是非常困难的。但是在顾诏和韩求知的密谈中,两人分析了改革开放的本意,认为光北县政府对此肯定有想法。工业,永远是衡量一个地方经济好坏的基础,岳海歌不会不明白这一点。而静莲试验田的半成功,让知人识人的岳海歌在光北有了不小的声望,虽然这个项目是在刘静安担任县长时定下的,可现在有些人只知道岳县长顾副县长,刘静安可有点靠边站了。尽管经济建设是政府的事情,但刘静安心里不舒服肯定是一定的。 静莲试验田成功,对上面的报告中,肯定会说在县委书记刘静安的支持下获得了可喜的成果,可那毕竟是官文。其实在光北这一亩三分地上,人家会怎么说?会说立项的时候是人家向一鸣书记拍的板,你刘静安只是顺命行事,而试验田还没有动工,你刘静安又坐上了县委书记的位置,具体工作又是人家岳海歌操持的,说白了你这个县委书记,就是顶着下面人的辛苦捞功劳,这可有点名不副实。这样的想法肯定不会付诸表面,但刘静安自己也明白,手里没有拿得出手的项目,就算是贵为大家长又如何,县长威信高于县委书记的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这对县委书记的威信,是一个打击,是对刘静安掌控力的一个考验。 所以,刘静安非常需要一个深深烙上他刘静安名字的项目,就算比不上静莲,最起码也不能太逊色了。 1/10 第0083章 顾诏的算计(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静安太需要这个机会了,顾诏甚至可以猜测出,当刘静安知道韩求知的设想之后,那种两眼放光的样子。光北县是没钱,甚至是五年的财政已经预支给了静莲,而且这个模式仿佛很不错,照现在这个趋势下去,不用五年,三年恐怕就能够还清债务。而且,这还是全县大棚菜没有扩大的原因,只是属于试验阶段。等到大棚菜大范围铺开,那光北的财政收入将很快脱离赤字。 不能让人独美啊。改革浪潮一出,政坛上随时都有机遇,或许一个不成熟的模板就会被无限扩大。刘静安是个聪明人,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他所需要的,只不过是那个点。有了那个点,他很快就能操作起来。 韩求知呵呵笑道:“小顾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不能只顾着厂里的事情,也要与地方领导多做沟通,才能达到双赢嘛。”他知道这个事是顾诏送给他的,所以话语中便带着老前辈的为官心得。别看顾诏目前在事业单位上担任厂长,但是他头衔上的那个“代”字可是没有拿下,没准在机械厂折腾折腾就走了。韩求知有为官智慧,顾诏一上任便采取了比较激烈的手段,他看在眼中也能猜测出顾诏应该是带着命令来的。究竟是镀金还是磨练,韩求知不去想,但是跟顾诏的关系贴近一些,也是为儿子多开拓了一条路。 “谢谢韩书记指导。”顾诏笑着说道。 当了回老前辈,韩求知就把事情的进展说了一遍,果然县里面已经召开了几次会议,讨论工业区的可行性。不过根据韩求知的说法,县里的意见不是很一致,关键还是一点,就是没钱。 顾诏笑呵呵的说道:“韩书记是个锐意进取的干部,这一点我想他会解决,静莲的操作模式还是很值得借鉴的。” 韩求知也呵呵一笑,知道顾诏这是在提醒他,对顾诏的这种不贪功,尊重老领导的做法还是非常满意的。 两人交换了意见之后,顾诏便问起了买断职工的问题。一口气拿到那么多钱,韩求知倒是有点奇怪顾诏怎么还会去问这些事情。 “韩书记,改革开放的手段,是允许一些人先富起来,然后拉动大家致富。最终全民小康才是我们的目的,所以我们不能为机械厂抛掉一些包袱而沾沾自喜,关心他们的后续生活,才是我们真正要面临的难题啊。” 这句话带着些官味,韩求知心神领会,没准有人跑到市里告状来了。你顾诏小年轻一个,跑到机械厂里面指东画西,什么嘴脸!你花点钱就把一群人打发了,你是轻松了,但是这群人后面的生活该怎么办?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不是西方列强,要是人人都跟你这么搞,来个横里一刀切,那怎么还能表现我们社会主义大家庭的优越性?乱弹琴! 韩求知甚至可以想象顾诏挨批时上级领导的口气,不由问道:“有人耐不住了?” 顾诏笑道:“韩书记,您想多了,我是真想帮助这些职工再就业。” “再就业?”韩求知品味着这个新名词。对于八十年代的干部来说,只要进了单位,进了工厂,那就是铁饭碗,一辈子不发愁,就算工厂亏损,那也有财政部门顶着,再就业的话题根本无从说起。 “是啊,要是拿了钱,整天就坐吃山空,可不好啊。”顾诏笑呵呵的说道,随即在电话中跟韩求知讨论,将机械厂周遭的围墙拆除,翻盖成二层小楼门市,可以租给那些买断职工做生意。 韩求知沉默着不说话,顾诏也不着急,点上了一根烟。 “这个情况,我们可以回来开个会,看看可行性。不过顾厂长,我们的贷款可不能再动了,要不然军心不稳。” 顾诏笑了起来,有点调侃的说道:“韩书记,人家都说虎父无犬子,韩旭可是跑到笔业务啊,您老是不是也该动一动,让韩旭知道,您是他一辈子都要攀登的山峰。” 这个消息,顾诏本来就没打算瞒住韩求知,毕竟没什么可隐藏的,又不是躲起来吃糖果。果然,韩求知一听这个消息,顿时笑了起来,骂道:“这小兔崽子,还真成精了。行吧,一会儿我们就开个碰头会,对这个事情讨论一下。” 有订单,那就有钱,本来手里的那些贷款是准备年底结算工资和奖金的,现在韩旭跑下订单来,又是韩求知的儿子主导,这当老子的给儿子壮脸,可是不遗余力。 顾诏也笑了起来,说道:“韩书记,这几天我不在厂里,您可要辛苦辛苦了。” 韩求知哈哈大笑,当然答应下来。 结束了通话,顾诏有点心虚的感觉。到底是在市井间混迹的时间长了点,看问题的态度还有点扭转不过来。要不是今天看到柳妍,说起管佑和管中寒,想到平国新的现状,他还真的差点犯错误,被人抓住把柄。现在没有什么下岗之说,他在机械厂的那些作为,在别人的眼中,恐怕只会说他蛮横强干,上任就开除了上百职工。 危险啊,非常危险啊。本来十八岁的副处级就是做梦也不会出现得待遇,让人诟病不已,若还是那样粗枝大叶不如履薄冰,让人看笑话还在其次,若是身败名裂,甚至连累了平国新顾浩然,那可当真瞎了他重生一回了。 布置完这一切,便到了中午,顾诏直接在小饭馆里面要了饭菜,在周茜兮店子里面吃了起来。柳妍也没走,跟顾诏说了些光北的事情,也算是为她本身的职业作了诠释。 倒是周茜兮,有好几次想跟顾诏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顾诏明白她的意思,便告诉周茜兮,事情很快就能解决,让她放心。 这一番安慰,倒是让周茜兮脸色通红起来,只顾低着头往嘴里扒拉饭,连菜也不吃。 柳妍看在眼里,对顾诏又是一个卫生眼一个卫生眼的乱飞,让顾厂长莫名其妙,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柳科长。 吃过饭后,顾诏自然还是陪着柳妍聊天。他倒是旁敲侧击了下简随农和范红星的身份,柳妍含糊而过,只是说简随农是自己大院里从小长大的朋友,听说自己在西清地区工作,闲着没事过来玩玩。 西清地区,首府在西清市。北青市的行政级别与东湖相同,但是因为地区首府的关系,一般人都会认为西清比东湖还要高上半筹。先别说东湖市委书记调任西清市委书记被认为是高升,哪怕是东湖下辖五个县中的乡镇书记调往西清乡镇书记,也会让人恭喜声一片。而一般乡镇大部分是副科的架子,而西清辖下,便有两个正科架子的乡镇。其中一个属于西清市市里,另外一个则在西清的最东端,属于好几个乡镇在历史原因中慢慢撇下的区域构成。这个乡镇比较特殊,民风彪悍大家族横行占地很大,出任那个乡镇书记的人一般都是当地比较有威望的大家长,也是西清的难题。 终归来说,单以现实情况来说,西清比东湖更具有官场前途,地区政府也设立在西清市。柳妍从省报下来,能够直接在地区担任职务,还是值得恭喜的。 不过,柳妍在回答顾诏问题的时候,言语有些飘忽,顾诏微微一笑,也就不再执着的询问下去。他能够看出,范红星恐怕对柳妍有点意思,只是柳妍全然不当回事罢了。 “人家是奔着你来的,你这个主人把客人扔在一边,小心被人打小报告啊。”顾诏笑着结束了关于简随农的小边鼓。 “这小子啊,就是个活泼性子,只要有人陪他玩,爱怎么怎么。昨天他就说想坐那个蹦蹦蹦,一直被我拉着,没准现在就坐上去逛东湖了。”柳妍也笑了起来。 蹦蹦蹦?顾诏正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小店的门突然被人推开,韩旭带着他那几个小兄弟呼啦啦的冲了进来,引得周茜兮又尖叫一声,以为那些人又来了。 “顾哥。”韩旭风风火火,满脸的兴奋。顾诏跟他说好了,不是正式场合,直接叫哥就行,别整什么顾厂长,听着生疏。 “韩旭啊,过来认识认识领导。”柳妍在这里,还是正经的体制干部,顾诏可不能让人家柳科长以为他顾诏不懂礼数。 韩旭好像没有发现站在他面前的柳科长是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只是匆匆的跟柳妍握手言好之后,便扯着顾诏跑到一边,低声说道:“顾哥,你猜我这次拿了多少钱的订单。” 顾诏呵呵笑道:“看看你,一点都沉不住气,你这双眼睛就差塞进票子了。说说看,有没有五万?” “五万?”韩旭怪叫起来,大拇指往后一撇,非常牛气的说道:“咱拉了这么大的阵仗,才拿五万块钱的订单,乱七八糟的一去,我们吃喝都不够。”他看了看柳妍,压低声音说道:“八十万。” 八十万的订单啊!在八十年代初,这已经是天文数字了,普通的乡镇,一个季度的税收可能才几万块钱,还是说情况不错的前提下。韩旭确实值得骄傲,甚至都可以跟韩求知拍着桌子叫板了。 不过顾诏没有什么激动的表情,只是把声音压得更低,小声说道:“这事,回厂里再汇报。叫上你那群小哥们,跟我去干点事。” “顾哥,你说啥事儿吧,咱们二话不说。” 顾诏的嘴角带着几分阴冷的气息:“揍人!” 2/10 第0084章 袭警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天气又阴沉了几分,好像随时都能从天空飘起雪花。 跟柳妍道了歉,说厂子有点业务要谈,让她留在店里跟周茜兮聊天,顾诏带着韩旭还有六七个小伙子便走了出来。韩旭一听说打人,竟然还从小店后面的仓库里面摸出几根尼龙棍子,看来这小子的心思也不是那么纯洁。 几个人每人从后腰别好了尼龙棍,顾诏带着几个人便到了某派出所附近晃荡。韩旭跟在顾诏后面,一见这阵势,不由吓了一跳,吞了口唾沫低声道:“顾哥,你这不是想打劫派出所吧?” 顾诏使劲瞪眼,这小子怎么连这话都能问出来?他摇摇头,低声道:“派出所有什么好打劫的,他们那点钱还不够咱们打牙缝的。” 如今的派出所,也还是靠着上面拨款的单位,虽然说衣食无忧,但也没有那么多副业创收,根本说不上富裕。 韩旭缩缩脖子,不敢再说话。看人家顾诏的境界,派出所那可是多少人眼馋的单位,他还看不上眼了。 “一会儿下手小心点,别把人弄死,放倒了就行,咱们抢了人就跑。”顾诏小声嘱咐道。 韩旭几人都嘿嘿嘿笑了起来,看样子这种事也没少干,让顾诏一阵头疼。能拿到订单算这几个小子有能耐,但要是利用什么非法手段,有他顾诏头疼的。 正说话间,一辆蹦蹦蹦从远处晃了过来。今天天气不好,又是星期天,基本上没有多少人上街,这辆蹦蹦蹦浑身红色,老远就能看得见。 顾诏看看手表,低声说道:“恩,来了。” 韩旭几个人顿时摩拳擦掌,偷偷摸摸的从后面摸出尼龙棍来。只要顾诏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 只消片刻,那辆蹦蹦蹦便越过顾诏等人,停在了不远处派出所的门口。还没等车子停稳,司机位置上便跳下了年轻人,撒开脚丫子就往派出所内冲。 “站住站住,干什么的!”派出所门口的警卫室里走出两个身穿便装的年轻人,几步窜到司机面前,一人一伸手将司机扯了个跟头。 “我,我爹在里面,我是来看他的。”司机着急的叫道。 那俩年轻人同时大笑起来,脸色古怪,其中一人笑道:“哟,这么大的儿子啊,谁这么好牙口,玩了个带孩子?” 话里面充满了淫靡的味道,司机顿时青筋直冒,叫道:“你特么说什么?” “哟,还挺有种的。快点告诉爷们,你爹叫啥,我给你看看这里面你有没有爹。”那年轻人满脸的红光,眼晕处特别明显,分明是喝多的样子。 这司机不是傻子,这俩人在这里调侃他,他怎么会听不出来?心里惦记着事,他也不想跟年轻人争辩,便想越过那俩人,直接往派出所里面冲。 “凑,我没让你进去,你敢进?”另外一名年轻人直接飞起了穿着皮鞋的大脚,踹在司机的后背上,让那司机踉跄了两步。 看着这两人这么欺负人,韩旭低声询问顾诏是不是动手。顾诏摇摇头,现在还不到时候。虽然历史的记忆已经跟现在开始重合,但是有两个至关重要的人没有出现,顾诏可不敢轻易动手。要是没有那俩人,管佑管市长的手段可不是他顾诏能承受的。既然他已经准备出手了,不好好的揍一顿管中寒还真出不去这口气,若是现在出头抢了那司机就跑,可不是顾诏的初衷。 没奈何,司机同志你先忍受一下子吧,那两个年轻人已经喝醉了,估计对你也造不成什么伤害。 顾诏心里安慰着自己,目不转睛的盯着蹦蹦蹦。 门口正闹腾着,蹦蹦蹦那铁皮焊成的小车斗棚子的后门便打开了,从里面蹦出俩人。 顾诏一直观察着动静,这俩人一出现,顾诏的眼珠子差点蹦了出来。 这个……也太巧了一点吧,这不是跟随柳妍的范红星跟简随农么?上天开了个不小的玩笑,这下子乐子可大了。 简随农倒背着手,晃晃荡荡的走过了过去。范红星跟在他身后,十足的跟班架势。 “准备了。”顾诏低声说道。 简随农和范红星走到门口,自然引起了那两个人的注意,顿时对他们呵斥不已。或许简范二人的打扮不是那么土气,倒是没让那两人拳脚相加。至于司机,此时已经脑袋冒血躺在了地上。 简随农慢慢摇到为首年轻人面前,伸着脖子瞅了瞅他,在众人惊异的眼光中,挥起拳头就砸在了那人的鼻子上。 这拳头应该不轻,两道鲜血直接从那人鼻子流了出来。韩旭等人一缩脖子,原来还有跟顾厂长有一样念头的家伙啊,这一拳下去,可算是惹祸了。 那人根本没有想到简随农竟然敢在派出所内动手,被打了个后仰,顿时大声咆哮起来。随着他的咆哮声,从派出所房间里又窜出五六个人,同样没穿警服。 顾诏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现在的派出所,还没有专门的便衣警队,公安出警都是警服。如果是这样的话,一旦事情弄开了,上面的操作恐怕也是一起普通的打架斗殴事件,整不大。他正在犹豫间,简随农二人已经被包围了起来。 简随农看起来也是夷然不惧,脑袋瓜子高高扬起,说不出来的傲气。范红星的气势就差了一些,不过腰板倒是没有弯下去。 等到二人被包个严实,才有个不到三十岁,身穿警服的男人从屋子里晃了出来。他没带警帽,嘴里叼着个牙签,一边走一边剔着,还时不时往旁边出口唾沫。 “胆子挺大啊,跑到派出所闹事来了。”警服男子呸了一口,几步走到众人后面,分开人墙看着简随农,一抬脚就踹了过去。 猝不及防,简随农好像正打算表明身份,没想到这警服男子下脚这么狠,直接把他的话踢回了肚子里。 “不要命了你,你知道他是谁?我告诉你……”范红星的声音也吼了出来。 “啪!”警服男子一巴掌甩了过去,直接把范红星打了个踉跄。 “凑,我管你是谁,敢到老子的地盘撒野,全都给老子铐起来,今天我让他们尝尝老虎凳!”警服男子的身子有点摆,也是个喝高的主。 “你……”范红星正待大喊,已经有人开始往他身上招呼了。 人家七八个人,简随农和范红星招架起来就非常困难,没花费多少工夫,这俩兄弟便头上冒血身上挂彩,只能双手抱头蜷缩在地上,任凭别人蹂躏。 顾诏见时机已到,低声喝道:“动手!” 几个小伙子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蹭蹭的往派出所窜去,那动作是个顶个的矫健。顾诏手里也是拿着尼龙棍跑在最前面,盯着警服男子的脑袋瓜子就甩了过去。 这时候必须下狠手,一下放不倒那可就被动了。 对方这几个人都有点酒,虐人虐得正爽,谁能想到这打架还分一波一波的?警服男子顿时感觉眼前一黑,满头满脑的小星星就在眼前发飘。顾诏见他还不倒,第二棍紧随而至,这家伙二话不说便摔倒在地上。 厂里的几个小年轻下手也挺黑,也是行家里手,根本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便把这些人收拾了。 简随农的身子够好,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晕头转向的看着顾诏,突然冲他咧嘴一乐,双眼翻白便晕了过去。 这他么算是袭警啊。韩旭打完了才醒悟过来,有点后怕的看这顾诏,低声询问该如何处理。 顾诏想了想,说道:“给医院打电话,要求他们快来救人。嗯,你们几个送小简和范科长进医院,我报案以后在这里等。” 韩旭吓了一跳,听顾诏的意思,他这是打算投案自首?这玩的是哪一出啊,没事自己跑到派出所打一场架,还要玩自首? “对了,回去告诉柳科长,尽快联系这两个人的家里人。”顾诏又吩咐道。 韩旭还想说些什么,被顾诏眼睛一瞪,只有乖乖的按照吩咐去做了。 顾诏非常镇定的看着韩旭忙活着,等到众人都离开之后,顾诏这才在警卫室里面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沉声说道:“喂,是市公安局吗?我要报案。” 3/10 第0085章 管佑上蹿下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管佑怒了,彻底的暴露了。想他堂堂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在自己的地头上被人生生的打脸。儿子在派出所门口被人打得面目全非,那行凶人竟然还气定神闲的自己报案,甚至在执法人员赶到的时候,他还优哉游哉的喝着茶水。 胆子挺肥啊!先撇开他的身份不谈,行凶伤人袭警致伤就是了不得的大罪!谁给这小子的底气,谁给这小子的指使? 管佑可不那么天真,凭那小子的作态,就知道有恃无恐。这不是简简单单的暴力事件,这是一场有策划有目的性的阴谋。 他没有贸然的督促执法机关对顾诏进行什么特殊审讯,而是把顾诏的底细翻了出来。顾诏在这方面非常配合,当执法人员刚刚赶到的时候,就把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 光北县朝阳机械厂的厂长,国营企业副处级干部。 尽管国营企业副处级干部放到地方上恐怕连正科都比不上,但毕竟行政级别摆在了那里。别说还不到十九周岁的副处级,就算是正科,六十年代之后在国家就没有听说过。是谁提拔了他,他有什么后台,管佑不能不提防。听说年后地区里面将会有一次干部大调整,管佑也是心里火热正在活动,这时候不能不小心。 担任领导这么长时间,管佑很有政治智慧,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要先摸清对方的来路。他强自忍住怒火,把电话打到了地区,等到电话拨通之后,他恭敬的说道:“您好,是楚书记吗?我是管佑啊。我想向您汇报些工作,不知道楚书记有没有时间?” “好的好的,我这就过去,打扰领导休息了。” 随后,管佑又组织了一下语言,昂首挺胸的出了门,坐上了自己的吉普车。 与此同时,正在省里领导家拜访的平国新也得到了消息,东湖市出现重大刑事案件,几个民警在派出所竟然被袭击了,袭击人是光北机械厂的厂长顾诏。这个消息顿时让平国新晕头转向,他虽然是纪委书记,这种案件属于政法委所属,但事情发生在东湖市,而且在派出所内袭击民警,带上大帽子就是反社会现象,东湖市的干部肯定要受到牵连。 怎么,还跟我说你们东湖的成绩,你们东湖的成绩都震惊全国了!派出所这种执法机关都敢袭击,你们东湖的领导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是不是我们省里干部到你们东湖去调研,咱们还要随身携带警卫连啊? 乱弹琴! 平国新额头上的汗就冒了出来,这种事情想瞒根本瞒不住。他迅速向领导作了汇报,领导非常重视,严令平国新回去,要随时报告事情的进展。 坐在车上平国新心里可是对顾诏气得牙痒痒,这个小顾,几次接触下来也是个有想法的年轻人,甚至在静莲的幕后智囊也非常胜任,怎么到了东湖就不知东南西北了呢? 顿时,从省委到地区到市委,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这里。 恶劣,性质非常恶劣!这是大家统一的看法。 平国新马不停蹄的赶回东湖,路况不好,到达市区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钟。他根本没有心思回家,马上吩咐司机去市委大院。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地区对这件事非常重视,顾诏的底细已经被翻了出来,是受省政府办公室主任秦铮的批准担任朝阳机械厂的厂长。这位大管家的心思,不言而喻,是准备让小家伙折腾折腾给自己的政治生涯赚取本钱,一旦有了成绩,知人识人的政绩就放在了秦铮的脑袋上,便于以后操作。 因为有了秦铮的原因,地区便不能独自决定,直接把这起恶性时间上报省委。省委来了通知,不管是谁,这件事一定要一查到底,不能有丝毫的姑息,想来秦铮在省委那边应该被动了。为此,西清地区由行署副专员李为栋组长,以东湖市市委成员为组员成立了专门的调查组,对此案进行调查。 恶劣啊,太恶劣了!若是换个地点,若是换个身份,这只能是起普通的打架斗殴案件。可就因为地点不合适,在派出所院内,人物不合适,管中寒还穿着警服,这件事就非常的恶劣了。 平国新敲响会议室房门的时候,管佑正怒不可遏的捶着桌子,进行着极其愤慨的发言。 “这是什么情况,这是我们社会形体思想的重大扭曲!如此肆无忌惮,如此目无法纪,我们东湖怎么能够让这样的人走上领导岗位?在这种人的领导下,机械厂还能有什么出路?” 李为栋还不到五十岁,满脸精神干练,眉头稍稍皱了一下,手指敲了敲桌子,提醒道:“就事论事,不要延伸。” 管佑这几天有点不甘寂寞,往地区跑得很勤快,准备再进一步。而管佑的领导不是李为栋,属于两条线,所以李为栋倒是有点瞧不上管佑,觉得管佑的表现未免有些过火,在针对某人。 管佑点点头,道了声歉,正准备再说什么,平国新已经走了进来。顾诏的那点小底细可是经不住推敲的,顾浩然已经被拎了出来,而平国新也是无所遁形的。所以看着平国新镇定的步伐,管佑冷冷的哼了一声。 “李专员您好。”平国新自然要先跟领导问好。 “平国新同志,一路辛苦了,先入座吧。”李为栋点点头。 管佑双手抱胸,冷冷的说道:“鉴于平国新副书记跟犯罪分子有一定的私人联系,我建议平国新同志对本案件回避。” 胡闹,这不是胡闹么?李为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早就听说管佑和平国新不是那么对付,但是在这么重大的会议上,竟然把这种矛盾红果果的暴露出来,这个管佑是准备对平国新开战吗?利用手上的资源来打击对手,这倒是无可厚非,官场上的主旋律,可是你单凭一点私人关系就让平国新回避,那受害人还是你管佑的儿子,你不是更应该回避? “李专员,这件事我已经听说了。我觉得,我们应该认真仔细的摸清事情的来龙去脉,顾诏为什么会这么做,是什么原因让顾诏不管不顾在派出所内行凶,这些都是我们具体要了解的。我相信,没有前因,就没有后果,若是顾诏的犯罪情况属实,我们一定要依法惩处,绝不姑息。”态度必须要摆正,平国新就事论事。 李为栋点点头说道:“我相信国新同志的操守,不会因为私人感情而影响这件事的调查。”说着,他眼中略带警告的看了看管佑,提醒他这里还坐着李为栋专员,你管佑别跳的那么凶,你还是我李国栋的正管下属。 管佑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桌子上,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 “同志们,这件事的性质,想必大家都很清楚。我了解过犯罪嫌疑人的历史,并没有案底,也没有前科,能够担任机械厂厂长,也是领导的指示。所以,我们不应该凭表面现象来判断,还是需要深刻解读这件事的根本缘由。”政法委书记霍平安发言了。他跟平国新关系不浅,他又是这件事的正管,发言非常重要。他没有偏袒平国新,为平国新说话,只是说出了事实,这已经是对平国新最大的支持。 管佑气又不顺了,说道:“事情已经明摆着,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更改。先不说这件事的本身,但是从影响来看,就非常影响东湖整体的布局。合着咱们东湖,连执法人员的生命安全都保证不了,那普通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东湖市,又怎么相信我们东湖市?”他又拍了下桌子,大声说道:“这件事不能拖,一定要从快处理,从严处理,将犯罪分子顾诏绳之于法。” 李为栋的眉头又是皱了一下,管佑未免有点太张狂了。虽然有句俗话是谁的娃谁心疼,可是你管佑还是东湖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现在连市委书记和市长都没有说话,你生怕别人不知道受害人是你儿子?什么政治思想! 东湖市党群副书记蒋解放看到李为栋的神色有些不好,说道:“李专员,我认为应该对犯罪人进行初步提审,并与相应的亲属接触,能够快速突破犯罪嫌疑人的心防。”他可不会跟着管佑叫顾诏犯罪分子,人家李专员都说这是“犯罪嫌疑人”。 平国新眉头也是微微一蹙,顾浩然正作为交流干部为后续蓄力,这时候出现这种事,无疑对顾浩然的政治生命有着极其重大的打击,甚至一蹶不振都有可能。他准备转型入经济建设,手底下没有太多的人才,顾浩然的“静莲试验田”是个非常大的本钱,照现在的趋势,很有可能成为“静莲模式”,但顾浩然这时候被终止预定计划,不仅仅是平国新的损失,对于秦系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想必,秦主任在省委的日子也很难熬吧。 管佑嘴角闪过一丝阴笑,平国新想进步,可是手底下的人不争气,闹出这么大的阵仗,真是天赐良机。若你平国新以为我管佑是因为儿子的事才暴跳如雷,那可就错了,真正的大博弈,可是直接关系到省里啊。 4/10 第0086章 柳妍伸援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柳妍听到顾诏投案自首的消息,顿时懵了。 简随农被人打成重伤,顾诏奋不顾身救人,袭击派出所! 她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看着韩旭那张张合合的嘴巴,怎么感觉眼前晃得厉害呢? “柳科长,柳科长,快想想办法吧。您是干部,救救顾厂长吧。”韩旭到底年轻,还没有经历过什么风浪,只有按照顾诏的吩咐求助于柳妍。 周茜兮在一旁早就听傻了,眼泪扑扑的往下落。 柳妍勉强定住精神,迅速询问了事情发生的原因,等到韩旭说到他们出了这里直奔派出所而去的时候,柳妍就感觉到一丝怪异。好像这个顾诏知道要发生这件事似的,完全是有目的的针对嘛。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间,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事情真相,也好组织语言。 韩旭虽然慌乱,但是叙述还是非常清晰的,甚至连简随农挨了多少打都说得挺清楚。他的心思活泛,已经隐约猜出点什么。 柳妍点点头,对韩旭说道:“好的,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们一定要记得,你们的尼龙棒是厂里准备增添的业务,你们这是取了样品请顾厂长拿主意的。” 笑话,没事身上带着尼龙棒,还带着几个年轻人,顾厂长是不是早就准备去派出所打人,简随农等人只是适逢其会啊? 这样的破绽不能留下,韩旭也醒悟过来,马上跟几个小年轻对口供。 柳妍双手使劲搓了搓标致的脸蛋,对周茜兮微笑道:“周姐,你这个电话,是不是全国通的?” 周茜兮本来已经没了主意,听柳妍这么询问,连忙回答道:“是的,顾厂长说,以后光北的大棚菜要遍布全省甚至全国,直接安个全国通,省得麻烦了。” 柳妍点头微笑,雍容之感扑面而来,让周茜兮不由自惭形秽。 拿起电话,柳妍轻轻咳嗽,清了清嗓子,随即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你好,请问哪位?”声音中传来成熟低沉的男中音,颇具威严。 “是胡伯伯吗?我是柳妍啊。” “柳妍,是你这丫头啊。哈哈,怎样,听说你去了西清地区,对基层的工作适应吗?” 地区行政,对于这男人来说竟然还算是基层,只要是在官场内混过的人都知道,只有一个地方的行政官员才会这么大的口气。 俗话说得好,不到天都,不知官小,不到望海,不知钱少,不到琼山,不知肾孬。只有天都的行政官员,对于天都以外的地方,才会统称为基层。 柳妍笑道:“胡伯伯,我就是追寻伟大领导的教导,锻炼自己,就算不适应也只有偷偷躲起来哭鼻子啦。” 电话中传来爽朗的大笑,随即问道:“柳妍啊,你可是轻易不给胡伯伯打电话的。说吧,有什么为难事想让胡伯伯帮忙啊?话可说在前面,不能搞特殊啊。” 柳妍自然是奉承话说出,小女儿的娇态显现出来,等到跟胡伯伯说了会儿话,柳妍才放下笑容,低声问道:“胡伯伯,简爷爷最近身体还好吧?” 周茜兮听到这话,猛然抬起头来,随即看到柳妍的眉头微微一皱,连忙向外面走去。她不是没有眼力劲,柳妍这个电话可是关系着顾诏会不会有事,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柳妍有什么忌讳。 柳妍的目光也恰恰落在周茜兮的背影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眼色。 “那个……既然简爷爷心脏有些不好,那我就像您汇报吧,是不是告诉他老人家,您自己看着办。”柳妍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把顾诏的事情向胡伯伯作了说明,同时告诉胡伯伯,简随农现在在市第一人民医院,问题不是太大,但是有内出血的迹象,市院正在联系省院。 “什么!”原本温文尔雅的胡伯伯陡然爆出一声大喝,随即电话便挂上了。 柳妍拍拍胸脯,既然胡伯伯已经怒了,那后面的事就不该她操心了。顾诏,看你牛气哄哄的,在静莲指点江山,还沾了本姑娘的便宜,就在市局里面好好的吃点苦头吧,省得总是那么傲气。 谁说女人不记仇,像美女柳科长这种知性美女,内心的小恶魔偶然也会挥舞起小叉子的。 但是,让柳大科长没想到的是,因为顾诏这件事非常突兀,又非常的敏感,这位始作俑者并没有受到突击审讯,而是被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长直接拎进了审讯室亲自看管起来了。 顾诏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刑侦大队长徐永翰坐没坐相的往椅子上一靠,两只大脚毫无形象的往桌子上一搭,冲顾诏勾勾手指头,问道:“有烟没?” 顾诏一乐,从口袋里面掏出一盒蝴蝶泉扔了过去。 徐永翰拿起来一看,笑道:“行啊,档次不低,挺有钱的。” “一般烟吧。”顾诏微笑。一块二的烟,顾诏还真没看在眼里。 徐永翰点上一根,又扔给顾诏一根,便把烟盒放在了桌子上,问道:“光北来的?” 顾诏点点头,实诚的回答道:“光北机械厂厂长顾诏。” 徐永翰倒吸了口凉气。光北朝阳机械厂那是市里的产业,副处级的架子,这么说顾诏这个看上去连二十岁都有点玄乎的年轻人竟然是副处级?这可是逆了天了,怪不得刚一进门的时候就有人同志自己,局长和副局长们都去市里开会了,让他暂时按兵不动,不能搞突击审讯,也不能让顾诏接触别人。 “你真行。”徐永翰冲着顾诏伸了伸大拇指。局里的消息传得快,虽然是星期天,但是这么大的案子,全局都动员起来了。被放倒的是谁,那是管中寒,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的儿子,还是区派出所的副所长。本来以为顾诏这次肯定是死定了,但是人家本身就有着等同副县长的行政级别,人家能没后台? 不过,管中寒那人,徐永翰也是很看不惯的,歪瓜裂枣也往公安部门塞,也不知道上级是怎么想的。公安系统是垂直管理,要说常务副市长的儿子,安在这种执法部门里面,撑撑脸也没什么,可那家伙脱了那层皮,比街道上的流氓还有流氓。对此徐大队长还是非常恼火的。不过,因为没有什么太大的接触,所以徐永翰也就是看在眼里放在心里。今天突然有人奋不顾人把管中寒放倒了,徐永翰心里还是非常痛快的。 看着顾诏脸上波澜不惊,徐永翰的好奇心便被勾引上来了,干刑侦的,最喜欢的就是追根问底。他把大脚撤下来,身子往前一倾,低声问道:“我说兄弟,为什么呀?” 顾诏脸色一正,反问道:“请问这算是正式审问吗?如果算的话,我要求有两名审讯员和记录员。” 哟,这位还门儿清,知道审讯的道道。徐永翰的兴趣更大了,嘿嘿笑道:“行啊兄弟,在系统里面呆过?” 顾诏摇摇头。 徐永翰看看房门,关得挺死,也没有啥脚步声,便摆摆手说道:“行啦,知道你小子有恃无恐,你们这就是神仙打架,不知道遭殃的是谁。” 顾诏也乐了起来,徐永翰这么说,倒是有点意思了。他想了想,慢慢的说道:“其实吧,我这也就算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徐永翰的眼珠子就瞪了起来,这小子够沉着的啊,这里还没有审问,他自己倒是把事件定性了。他以为他是谁,天都那边的政法委书记? 顾诏也不解释,自顾自的点上一根烟,悠哉不已。 徐永翰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主,也觉得很有意思,闷头抽了几口烟,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又问道:“真的是你动的管中寒?” 顾诏微笑着点点头,说道:“如果不算是审问,请你说明你的身份。” 徐永翰又是伸出大拇指,对顾诏赞叹一声,表示对顾诏这种不卑不亢表示赞赏,随即说道:“东湖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长徐永翰就是我了,外号徐大炮仗。” 外号竟然是炮仗,那这人的脾气应该是比较火爆的。不过顾诏倒是觉得,徐永翰这人倒是挺精明的。 无论是听了上级的指示也罢,他自己的解读也罢,反正这时候不提审他顾诏,就有不错的政治敏感性。要知道只要提审有了口供,那顾诏的履历表上可就留下了浓浓的污点,对顾诏这个年轻副处的政治生命伤害非常大。如今不审问不做口供,等事情明了了,一旦顾诏背后的势力占上风,那顾诏拍拍衣服走人,就当是来市局这边喝茶聊天了。 “额,不知道人打得怎么样。”徐永翰没有摆脸子,顾诏也没有黑着脸。 “还行,我看了,就是脑袋开了个小瓢,缝几针的事。”徐永翰满不在乎的说道:“不过下手的可够狠,专门冲着脑袋招呼,没有其他的外伤。” 顾诏点点头,继续抽烟。管中寒是没什么事,不过简随农就不知道怎么样了,要万一简随农有什么严重后果,他顾诏可能也要陪绑。 5/10 第0087章 平国新的机遇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平国新到了市公安局,单独见到了顾诏。 只是一晚上的功夫,事情便起了变化。平国新感觉晕头转向,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这么大的馅饼就这么忽悠忽悠的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管佑的儿子遇到事儿了,遇到大事儿了。 见到顾诏的时候,顾诏满脸的平静,好像那个拿尼龙棍下黑手的家伙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顾厂长见到平国新,露出微微笑容,向着管佑弯腰行礼,说道:“平伯伯。” 平伯伯!平国新听到这个称呼,眼睛眯了眯,在这个场合,在这个事件,顾诏不称呼平书记而称呼平伯伯,很有思想啊。 “呵呵,小诏,有没有受苦啊。”平国新笑着问道。 顾诏摇摇头,很真诚的说道:“没有,徐队长对我很保护。”随即向徐永翰看了过去。 在一旁的徐永翰听到这句话,在背后伸出了大拇指。这小家伙,硬是要得,没有守着领导告黑状。不过他自己也暗地里擦了把汗水,还好没有轻举妄动,把刑侦那一套拿出来,要不然这下子自己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顺着顾诏的目光,平国新也对徐永翰点点头,说道:“辛苦你了,徐队长。” 这可是市纪委书记啊,他徐永翰虽然能够够着,但每天盼望的就是纪委同志不要敲响他的屋门。听到市纪委一哥对自己说出真诚的感谢,徐大炮仗也有点手足无措,连称不敢。 平国新点点头,随即说道:“徐队长,不知道方不方便我跟顾厂长单独谈一下?” 领导问你方不方便,就算是不方便也要说方便,要不然可就有点不尊重领导权威了。再说了,就算稍稍有些不符合规定又怎么样,这可是纪委书记,有名的铁面无私,难道还要怀疑领导对犯罪嫌疑人有什么指导不成?反了天了,思想很有问题啊。 更何况,顾诏现在算不算犯罪嫌疑人还两说着,没准还是见义勇为,市里要给发大奖章呢。 徐永翰笑道:“当然方便,当然方便。平书记,我就在门口,有什么事叫我。”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我老徐去给你们放哨。说完,他便走出门去,把门紧紧关闭。 顾诏苦笑着摇摇头,这个徐永翰啊,怎么还会画蛇添足,你直接站在门口就算了,还汇报个什么劲啊。 平国新目不转睛的看着顾诏,见到这丝苦笑,也不禁笑了起来,点着顾诏脑门的方向,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口吻:“你呀你,知不知道差点把天捅破了?” 话语中疼爱的意思一览无遗,顾诏心里感动,小声说道:“这事儿我要是不管,恐怕这天才真的捅破了呢。” 平国新点点头,说道:“是啊,省委党群副书记范克己家的小孩在咱们东湖要是出了大事,那可不是一个人能扛下来的。” 顾诏一愣,连忙问道:“范书记家的小孩?” 平国新点点头。 顾诏就笑了起来,说道:“管佑这下子可吃瘪了,估计现在正手忙脚乱的给儿子擦屁股呢。” 平国新闻言,也微笑起来,点点头说道:“老管这个儿子啊,有点不长进。” 这话说得,这个有点不长进,可当真能害死人命。现在管佑正打算更进一步,而东湖市的书记和市长都是本土派,根深蒂固而且没犯大错,年龄又不到线,他管佑想要提升,只有西清市或者地区里面。可是同样的,西清市那是地区首府,本身里面就竞争不断,他管佑只能把目光对准区里。而想要在区里谋得实权职位,省里的路线是必须要走了。现在好了,省里专管人事的党群副书记的儿子,被你管佑的小孩打了,甚至还住进了医院,你管佑想要进步,还是先把自己小孩管好再说吧。要是觉得没时间,那把工作放一放,一子不管何以管全市? 乌纱帽不好保啊,管佑现在该急得上树爬墙了。 顾诏可以想象管佑那种便秘的表情,摇摇头说道:“我当时看到范科长受的伤并不重,就是挨了两下就倒了,问题应该不大,可以压下去。不知道另外一人……” 那个范红星,以顾诏的眼界来看,无论是气度还是行为,较之简随农可是有一定差距。别看简随农说话什么的比较跳脱,但是其本身的气质,可比范红星高上不止一个档次。若是历史没有出现偏差的话,那么简随农应该就是后世报道中那个不治身亡的京城某部长的小孩。 “那个伤情比较严重一些,转到了省里。不过范红星现在正处于昏迷当中,我们也不知道那个小同志的身份,应该是跟范红星关系不错的朋友吧。”平国新说到这里,语气就有些不肯定,能够跟省委副书记家小孩做朋友的,身份应该也不简单。 顾诏脑海中闪过一丝问号,现在时间过去这么久了,难道柳妍还没有通知简随农的家里,不应该啊。柳妍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这件事的影响摆在那里,她应该能感觉到,否则怎么能够胜任省报记者?记者的本职就是具有敏锐的感觉啊。 更或者说,柳妍早就通知了那边,而是那边一直没有反应?顾诏心里一突,结合后世的记忆,顿时明白过来,估计在天都那边,某些风暴已经开始酝酿。这可是席卷全国的风暴,尤其是公安系统,在第一次风暴中就处于强势袭击的区域。 不正己何以正人? 想到这里,顾诏的声音就放低了许多,问道:“平伯伯,不知道这一次的事情,市里准备怎么处理我?” 平国新瞪了他一眼,怒道:“你还敢问,这件事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袭击派出所,还袭警,好家伙,你胆子太肥了,要是这里面没有副书记的小孩,你脑袋就算长得再硬,够不够一梭子花生米的? 顾诏就讪讪的笑了起来,毕竟平国新可不是重生的,对于顾诏的这种做法还是非常恼火的,差点把秦主任平书记顾副县长全兜进去。 “还笑!”平国新声色俱厉的喝道,随即自己也有点忍不住笑了起来。从当初顾诏说出用静莲未来三年的收入来换取贷款的时候,平国新就知道这小家伙的胆子不是一般大。 两人陷入了沉默,平国新拿出烟来,顾诏连忙殷勤的帮他点上,自己也从烟盒中抽了一根。 “应该是冷处理吧。”平国新抽了半根烟,才低声说道。 顾诏微微的摇摇头,低声说道:“这件事,恐怕想冷处理也很困难。” 平国新脸色一紧,顾诏这话里有话啊。他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看着顾诏。 顾诏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的笑容越发明显。他使劲抽了口烟,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其实吧,另外一个受伤的人,我觉得好像来自那里。”说着,他伸手指了指头顶。 平国新会意,若是那小孩来自天都,凭借他跟范红星的朋友关系,没准就是天都某个官宦家庭的后代。 人家都说,在天都走路都要小心翼翼,没准肩膀不小心擦到个大妈,就是某部长的妻子,天都的水太深了。 顾诏又补充道:“那个人叫简随农,我不知道……” “什么?姓简?”平国新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看到平国新陡然变色,顾诏连忙在心里念叨着简随农的名字,突然之间也呆滞起来。不会吧,难道这个简随农,是那位老人的后代?那位可是为数不多的开国元勋上将军啊,这下子,天没准还真的破了。 两人都被自己心里的想法吓住了,不约而同的闷头抽烟。一根不够再抽一根,结果不够再抽一根,直到两人把这一盒烟抽得所剩无几,整个审讯室里面烟雾弥散的时候,才同时抬头,眼睛中冒着精光。 “平伯伯,如果真是这样,天都一直没有动静,您有什么想法?” 平国新又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嘶哑的说道:“恐怕……”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政治大风暴肯定要来临。那位曾经强势的表示,现在的公安部门的素质较之南征北战的军队相去甚远,良莠不齐,需要好好的整顿一下。如果两人的猜想没有错,那执法部门将要迎接巨大风暴的来袭。 “执法部门,恐怕要有动静了。”平国新艰涩的说道。 他这是经验,而顾诏却能完全肯定,平国新的假设绝对成立。他沉了沉心,低声说道:“平伯伯,我想,这应该是您的机会。” 平国新微微点点头,凭他的政治智慧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个绝大的机遇,若是操作好了,他恐怕就能心想事成了。 两人就在审讯室里低声交谈起来,顾诏借助后世的认识和自己的解读为平国新出谋划策。很多事他不是那么细致,但是平国新只要有了大致思路,细节方便便可以完全把握。说不得,管中寒这次是导火索,同时也是棋子,平国新要用管中寒下一盘席卷东湖的大棋。 而顾诏,也算是当真被平国新看做了智囊的存在,而不是昔日那个需要秦臻引荐,毛毛躁躁敢说敢闹的毛头小伙。 6/10 第0088章 平书记,您不厚道哇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两人这一次交谈,就是一个多小时。很多话顾诏仅仅是点了那么一点,平国新便心神领会。如何能够抓住机会,顾诏没有说,也不能说。 你这个毛头小伙子竟然在教市纪委书记该怎么做事,有没有点上下尊卑了啊你?书记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在书记面前显摆,得意什么呢你? 可不能乱了规矩,下面人的作用是提供自己的看法,至于怎么做事,领导有领导的想法。 说过了对时局的分析之后,平国新仿佛放下了一方心事。老简家不会因为这件事而罢休,说到底简随农受伤他们虽然心疼,但是大智慧者不拘小节,他们看到的是如何在这样突发的事件中获得本派系最大的利益。 “说说吧,你在那个机械厂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有人告状可告到我这里来了。”平国新笑着拿起烟来,顾诏连忙帮他点上。 抽了两口,平国新若有所指的说道:“秦主任对你的期望很大啊。” 顾诏自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秦铮把你这个毛蛋孩子放到副处级的位置上,那可是顶着风险扛着雷,是要看成绩的,不是看你胡搞乱搞的。这个事情要有个解释,而且还要有说得过去的解释。 顾诏笑嘻嘻的也抽了根烟,被平国新一瞪,也没有露怯。他深深的闷了一口,轻声说道:“有些人,作威作福惯了,大手大脚惯了,恐怕是看不得别人好吧。” 平国新拿烟的手停顿了一下,冷哼道:“别说那些边角沿的东西,说说你的思路。” 顾诏点点头,认真的说道:“书记,国营企业是个大难题,这一点已经是沉珂,话题是无法避免了。机器老旧,人员臃肿,一心捧铁饭碗享救济的人越来越多。人,都有一定的惰性,也有一定的传染性,当划水的人多了,如果有人不划水会被人耻笑的。” 这个划水是新科名词,也亏得平国新能够领会意思,慢慢的点点头。 “我国在立国之初,就有这样那样的标兵榜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涌现,其实也是个标杆的作用。如果在国有企业中,每个人都奋勇向前,争做先进,那企业何愁不振兴?” 平国新评论道:“不仅仅是国有企业。” 我说书记,你是让我给你做解释呢,可不是让我看您的高瞻远瞩。顾诏腹诽了一句,随后说道:“我们企业的工人,还是很有技术的,所欠缺的只有一种。”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毫不客气的说道:“眼光,看这个世界的眼光和格局,这一点毋庸置疑。” 看着顾诏那种自信的样子,平国新忍不住骂了一句,不过内心倒是挺欢喜的。年轻人就应该有属于自己的思想,这也是为什么秦铮顶着压力把顾诏放在机械厂的原因。说句实话,这个机械厂,省里赔得起,市里也赔得起,如果机械厂破产了,恐怕市财政就要鸣炮欢呼了。可是能这么做吗?不能,如果这样的话,那失业的四五百口子人怎么办?以人为本,体现社会主义大家庭的优越性,这才是根本。 所以,国有企业的改革是迫在眉睫的事情,虽然天都那边没有下文,但是已经有或多或少的消息传了出来,上面对现今的国有企业模式非常的不满意,正在寻找突破的方式。 “很有思想,接着说。” 顾诏又抽了口眼,叹口气说道:“其实,我这么做还是早了点。如果再等几年,改革开放的浪潮让人们的思想转变了,或许就有人主动离开工厂了。”他的这句感叹没有引起平国新的共鸣,毕竟平国新的思想不能超前那么多年,于是顾诏继续谈着自己的思路。 “以人为本,如何才能以人为本,要调动每个人的最大工作热情。俗话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认为,没有什么人是不自私的。” “顾厂长,你这个思想有点不对路啊。”平国新提醒了一句。 顾诏嬉笑起来,说道:“平书记,咱们现在不是还有没到社会主义社会,正在努力向那个方向奋进嘛,在没有到达那个理想境界之前,是允许有小小私心的。” 、平国新半天没说话,好不容易点点头,说道:“继续。” “厂里的负担小了,我们就可以进行小范围的改革。我认为,在企业中采取优胜劣汰的手法,是利用工人们的自尊自强自爱心来达到更高效率的有效途径。” 平国新的领悟力很快,点了点头,用手挥舞了几下眼前的烟雾。随后,顾诏便将游宏志的订单和韩旭拉到的业务说了一下。因为韩旭还没有来得及向他汇报,所以顾诏也是一笔带过。 “这个事情,可以当做借鉴,等回去以后写个报告上来,我送到地委那边。”平国新点点头。 真不厚道啊,这就窃取咱顾厂长的经验了你说你这个平书记当的,怎么一点觉悟都没有?顾诏撇撇嘴,这话当然不敢说出口,只有略带提示的说道:“平书记,那个,现在机械厂也就是两个订单,您看……” 平国新恍然大悟,颇有点防备的看着顾诏。 “嘿嘿,咱可不是想通过您向市财政伸手……” “伸手也没钱!” “额,我的意思是,我们党委是准备向市里提出申请,准备从明年开始,不需要市财政的拨款了。”顾诏像个受欺负的小媳妇一般,满脸的委屈。 “主动放弃拨款了?”平国新有些吃惊,随即看到顾诏那个德行,心神领悟呵呵笑道:“你小子,倒是知道先抑后扬。说吧,我能帮上什么忙?” 顾诏顿时神采飞扬起来,连忙说道:“谢谢平书记支持,谢谢平书记大度。” “少来这套,有事说事。” “那个,听说市里准备建造一批住房,用来解决老干部的居住问题,工程包给市二建了。”顾诏抿抿嘴唇:“您看,他们的设备也很老套了,差不多到了更新换代的时候。要不您给他们领导说说,用咱们朝阳机械厂生产的建筑机械?……” 平国新冷哼道:“行啊,有目的啊,市建设可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 顾诏顿时叫起屈来:“平书记,你不能这么不厚道哇。放弃市财政拨款,我们的牺牲非常巨大!市里吃肉,怎么也要给我们漏点汤吧……这就要死人了……” 平国新和顾诏谈话之后的第三天,顾诏便从公安局放了出去。当然,市里集体同意,顾诏同志的档案上没有记录这一点,对于一个体制内的干部来说,一旦进了派出所留下了污点,这在以后上升的路途中会有很大的阻碍,或许一辈子停滞不前也说不定。 在顾诏与平国新的讨价还价中,顾诏非但在市二建拿到了一张五十万的订单,甚至还为机械厂的部分买断工人找到了新岗位,去市二建那边担当建筑工人。当然,技术好的可以去做机械维修,也是个不错的职业。 机械厂裁人的尾巴算是有了缓解的空间,平国新警告顾诏,以后做事要多走点头脑,别老是让他给擦屁股。对于这一点,顾诏倒是不敢苟同,对于下属来说,要是领导愿意给你擦屁股,那说明领导还是放不下你,还是把你当成嫡系来看。有的官员,甚至故意露出点小把柄被领导抓住,这样才能让领导感受到掌控度,才敢放心大胆的用你。 小辫子在领导手里了嘛,你不跟着领导干,难道想让领导把你小辫子公诸于众?当然,这种小辫子不是什么重大问题,要不然可当成成了进步的阻碍了。 上下之间,妙不可言。 徐永翰亲自把顾诏送到了大门口,这几天只有两个人面对面,说话倒不是那么拘谨,甚至是有点惺惺相惜的味道,最起码都看不惯管中寒那种德行。现在管中寒正在医院治病,等到病好了之后就该押到公安局接受审判了。 身为执法人员,知法犯法,较之地痞流氓更甚,而且还有些深层的东西需要挖一挖,总之管中寒是彻底完了,最低最低也是个无期。不过徐永翰偷偷透露给顾诏,这一次上面要抓典型,管佑已经去了人大,算是靠边站了,管中寒的花生米恐怕是吃定了。 “徐大队,就别送了,晚上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哈哈,吃饭什么的,下次再说,现在你老哥可是有人盯得死,要小心点啊。”徐永翰笑呵呵的说道。 “那成,什么时候有时间,你到光北来,我让整个工厂食堂伺候你一个人。”顾诏笑了起来。 “行了,有这个心就行了,说到底,老哥还要谢谢你呢。”徐永翰由衷的说道。 这是肯定的,这两天平国新来了两趟,徐永翰可是在市纪委书记脑中留下了印象,顾诏又帮他说了几句好话。作用现在还看不出来,但是纪委书记知道有个徐永翰,那就足够了。 公安局大门对过,一个如风中拂柳般的身影翘首以往,扑散青丝别具风韵。这独自创业的女老板,看到顾诏那充满阳光的笑容,两行清泪顿时顺着眼眶流了下来,使劲的冲顾诏摇晃着胳膊。 就那么一刹那间,顾诏颇有些温暖的感觉。 7/10 第0089章 去晦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湖光饭店,是东湖市的老字号,虽然装修不怎么样,但也无损其在东湖市的地位。 今天晚上的二楼小餐厅里,以韩求知为首的机械厂众人为顾诏开了个去晦席。 韩求知到东湖,倒不是专门为了顾诏,而是到二建来签订合同的。这几天风云变幻,欢快乱窜的副市长管佑突然就被送到人大去了,平国新强势出击,在班子会上就管中寒一案发表了独特的看法,受到市委书记的重视,一场整顿警察队伍,纯洁干部思想的大风潮在西清地区轰轰烈烈的展开。纪委书记平国新强势崛起,巡视西清地区二市十三县,风头无量。这时候他给机械厂说了几句话,市二建的领导同志肯定兜着。韩求知仿佛被巨大的馅饼从天砸中,迷迷糊糊的,机械厂俨然就要翻身成龙。 当然,这里面的事儿,韩求知也能知道一些,越来越感觉他这位年轻搭档手段不可小觑。而且,连他一直担心看不上的儿子,竟然也如横空出世般拿到了八十万的订单,这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如今顾诏从市公安局安全出身,就算是表个态度,韩求知也要摆上一桌的。 除了机械厂的众人,以游宏志为首的漂白派和周茜兮也到了这里。对于这次的事情,游宏志是满心愧疚,要是梅三保和王盛等人强力一些,哪里会有顾诏这么遭罪?他算是负荆请罪。 顾诏自己清楚,这档子事却是平国新掌控局面的大好时机,脉搏把对了,大踏步前进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过,这种事是不能说的,他又不是棒槌。 “顾厂长啊,这几天受苦了,我代表机械厂所有职工,敬你一杯。”韩求知坐在主座,顾诏坐在他的旁边,这点须搞清楚,不能乱。 “呵呵,公安同志们去核实情况,没什么辛苦的。来,大家一起举杯吧。”顾诏笑吟吟的说道。 “举杯举杯。” 酒过三巡,便是自由时间。顾诏开始向韩求知询问机械厂后续问题。 “目前大家的动力还是非常足的。连续三个大订单,让全厂的人都动了起来,新划分的三个车间,正在展开比赛,风气非常好哇。”韩求知感叹的说道:“党委也没有藏着掖着,订单一下,就在厂公告栏里公布出来,任凭三个车间主任商议分配。” “这下子建军同志应该忙得连轴转了吧。”顾诏笑道。 说到周建军,韩求知也笑了起来。本来他是在机械厂看看的,如果还是没有起色,肯定要辞职离开。但是没想到这订单一来就是大手笔,周建军吃惊之余,吃住都呆在了厂里。他媳妇为此还跑到厂里闹腾了一阵,后来看到整个机械厂热火朝天的景象,变得很不好意思,还给周建军道了歉,这件事在厂里也成了新闻。 “建军没日没夜的盯着车间,生怕出了什么问题。这是咱们机械厂的翻身之仗,万万不能马虎。”韩求知点点头说道。 顾诏笑了笑,周建军一家算是半边户,妻子没有工作。他想了想,跟韩求知商量道:“工人们现在工作量比较大,在吃饭方面,我们还是要多关心关心的。” 这就说到了食堂。韩求知知道,顾诏曾经表露了对食堂的不满,但厂里没钱,对于食堂的改制却是很难。 看到韩求知有点郁闷的表情,顾诏笑道:“书记,我有个想法,咱们商量一下?” 这也是尊重韩求知的表现,要知道厂里的事,还是顾诏拿主意的。韩求知得了好处,该放权的就该放。对于顾诏的说法,韩求知非常满意,笑呵呵的说道:“厂长啊,厂里的事,还是你来拿主意吧,我可受不了折腾了。你是不知道,当初那几天,我可是连觉都没睡好啊。” 众人听着两人谈话,顿时笑了起来。 韩旭笑道:“爸,当初我就说没事没事,你还不相信我,简直是自己找事。” 韩求知斥道:“你懂什么,别以为拿了个订单,就张牙舞爪了。我告诉你,这是几率问题,几率问题。” 韩旭顿时不乐意了,虽然书记是他老子,但现在他可是有成绩的,马上撇撇嘴说道:“哼,你等着,过年之前我们还能拿到订单。” 顾诏摆摆手,笑着问道:“对了,我还没有问你,这个订单是怎么拿的?要是违法乱纪,我可是不答应的。” 韩旭连忙摇头,澄清道:“那可不是违法乱纪,顶多是用了点小手段。” 随后,韩旭便说起了订单的由来,手段确实有些不厚道。东湖西边的梅县,是个矿产大县,有个正处级的矿业公司,东湖市和省委双重领导。韩旭的小哥们早就知道,矿业公司的老总的风评有点小问题,就是心有点花,被老婆盯得很死。 韩旭等人使了个小招数,雇了个长相不错的妇女去那边谈业务。到了老总办公室,谈了一次没有谈妥,这妇女便拿出随身携带的织活,不言不语的坐在那里织毛衣。那老总虽然有点花,但是在单位上还是比较收敛的,甚至还要表现得一本正经,非常注重在单位的名声,对这妇女也不想用强,让保卫室把妇女拉走。 如此一来,只要有人到老总的办公室汇报工作,那妇女便拿着编织到一半的毛衣冲着老总比划,一来二去有些下属的眼光就有些变了。那老总也不是傻子,这事要是传大了,没准就传到省里或者他老婆大人的耳中,无奈之下本着赶瘟神的态度签下了订单。 本来上面就有指示,要扩大生产,这批挖掘机签给谁不是签,算是破财免灾了。 韩旭一说完,众人大笑起来。韩求知一脸的寒气,怒道:“歪门邪道。” 顾诏连忙安慰韩求知,笑道:“虽然是歪门邪道,但还是为咱们机械厂增添砖瓦了。如果不是那个老总心里有鬼,他为什么要害怕?韩书记,小韩的这个做法,虽然有些偏门,但是无可否认,属于对症下药。” 韩求知气呼呼的看着韩旭,韩旭一脸的无辜,倒是让韩求知的怒火消失了不少。到底是自己儿子,又拿了那么大金额的业务,现在厂里可都传着“老子英雄儿好汉”的说法,要说韩求知心里不高兴,那是胡咧咧。 看着韩求知的怒气消除了不少,顾诏便说道:“订单拿下来了,后续也要做好。这个矿业公司,是我们的客户,要抓牢在手中。” 韩旭点头道:“这个我知道。签完合同我就上了老总家一趟,算是赔礼道歉吧,又请这位老总吃了两次饭,他也没有拒绝。” 没有拒绝的意思,就是这位老总回过味来了,也算是另类结交的朋友。 顾诏点点头,说道:“一战而捷,很好。韩书记,我建议在梅县成立办事处,由两个人专门驻扎,您看……” 韩求知慢慢的点头,说道:“好想法。” 只要经常接触,矿业公司那边有什么消息,机械厂知道的很清楚,这是准备放长线了。韩旭义不容辞的请缨前往,却被顾诏拒绝了。 “市场科的科长,哪能专门盯在一处?梅县有了市场,有专门的人跟进,你还是给我好好的开拓新市场吧。”顾厂长下了命令。 韩旭顿时不乐意了,嚷嚷着手里没钱,请那老总吃饭还是他们自己凑得钱。 “厂里给你拨两万,省着点花。”顾诏拍板。 机械厂的人汇报完工作,下面就是自由时间了。以游宏志为首的几个家伙,借着道歉的名义,开始向顾诏连番敬酒。虽然顾厂长酒量颇豪,但游宏志等人更是大酒桶,到底把顾厂长喝得有些晕头。 “老游啊,大棚菜应该全面下了吧?”喝完酒,顾诏揉着头端着热茶问道。 游宏志点点头,笑呵呵的说道:“顾厂长,还真被你说到了,咱们这个大棚菜很抢手啊。别说县里,就算是市里,我一天送一趟都不够卖的。前天县里把我叫过去,准备在全县范围内推广大棚菜,希望我能够去给农民们上课。” 顾诏顿时笑了起来,这个大棚菜搞出来,一方面有声援顾浩然的意思,一方面也属于收集起始资金。对于顾诏来说,赚钱的方式有很多种,大棚菜虽然火热,但是却属于看季产业,对此顾诏倒不准备一直做下去。 “可以考虑。不过依我看来,这个大棚菜嘛,你还是交给别人来打理,技术方面也可以公开嘛。” 游宏志眼睛顿时瞪圆了,不甘心的说道:“顾厂长,要是把技术公开了,咱们可就没有优势了啊。” 韩求知等人已经离开,去了市招待所入住,现在房间里只剩下顾诏游宏志和周茜兮,梅三保等人也回了菜店。 “这个东西,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只要关注大棚的温度就可以了。”顾诏摸着下巴淡淡的说道:“跟县里打好关系,对于水泥厂的建造,也是非常有利的。一个大棚菜,换个县里的农民企业家,还是很划算的。” 这些日子跟县里打交道,游宏志明白了一点,朝中有人好发财,否则,他在静莲那边水泥厂的建筑批地,就被卡得死死的。 游宏志咬咬牙,点头道:“行,我听你的,反正我这条命算是卖给你了。” 顾诏哈哈大笑起来,对周茜兮招招手,说道:“来,咱们商量商量,明年有什么赚钱的大买卖。” 8/10补昨天的。 第0090章 总有牺牲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银装素裹的北国,是伟人笔下的大好河山。北方的雪,带着扑面的寒气,却又让人心思澎湃。 回到光北的顾诏,全力投入到机械厂的改变当中,亲下车间关心工人们的业务操作,询问生活,颇有厂内大家长的味道。 年轻怎么样,没经验怎么样,不懂技术又能怎么样?人家有能力。 原来的那些官老爷们,可比顾诏有经验有岁数,但人家顾诏就是能实打实的拿到订单,拿到钱! 对顾诏颇有微词的某些人,看到机械厂热火朝天的景象,就算有话也憋回了肚子。至于某位抱病的副厂长,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直接跳到另外一个小厂担任厂长去了。他叫什么,机械厂谁还记得住? 现在机械厂就是韩书记和顾厂长。 厂里的食堂,在韩求知和顾诏的强力措施之下实行改制,由原来的厂内提供变为对外承包。这种做法得到了上级领导,主要是平国新的肯定。当然,顾诏小心翼翼不敢踩线,而是把食堂分为五个小部分,承包给了厂内买断职工或者厂内职工家属,周厂长的爱人也通过竞标获得了其中一个,算是皆大欢喜。 有竞争就有提高,这是顾诏坚信不疑的事情。因为食堂划分为五处,为了能够增加客流量,几乎每个食堂都尽心尽力,职工们的伙食有了很大的改善。对于吃饭的钱财,顾诏提出厂里提供基本餐票,若是想吃得好,职工可以自己在小食堂购买餐票,两种方法相结合,职工们没有什么怨言。 此时,顾诏和韩求知并排而走,却是观看机械厂周围的那片围墙。 “挺好的母鸡,下不出蛋来。”韩求知遗憾的说道。 准备将四周围墙改成二层小楼的打算,还是放了下来。这种把共有财产出租的手段,被平国新叫停。这种事可就有点踩线了,现在上面风潮始动,机械厂若是这么做,未免有些顶风作案。用国家财产来满足小团体的腰包,这哪里还是社会主义的宗旨,完全有资本主义的倾向嘛。 “是啊,这个工程应该提前做的。”顾诏倒是很坚持,依然跟韩求知嘀嘀咕咕。 “上面的意思,现在机械厂有很大的改变,保持下去就是胜利。”韩求知摇摇头。机械厂现在连轴转,还有几个订单在韩旭带领的市场部操作下正在协商,如此大的变化让韩求知的思想开始转变,放了许久的小算盘也拨得咔咔咔。有消息说,韩求知即将调任,官升一步,担任省某大型企业的党委副书记。 顾诏来机械厂才三两个月,虽然机械厂的变化很大,但是上面不会让顾诏顺势成为党委书记。副处级架子的大厂,交给毛头小子,那地区的态度未免也太儿戏了。有成绩又能怎么样,官场上的规矩还是要守的。若不是省里有人强势干预,顾诏上这个厂长就能引起天下大乱。 凭什么?这么多资历够格的前辈们还在排排队分果果,你顾诏算是哪门子葱? 这是官场惯例。 韩求知今天找顾诏巡视全场,也有点临去嘱托的意思在里面。顾诏锋芒太露,对于这个岁数的人来说,是好事,但是对于官场来说,就是缺点。 “书记,你这次去地区,以后厂里的事,您还要关心关心,可不要忘记了我们这些老下属。”顾诏说道。 “别,我走了,那就是走了,你们可不要到我那里打秋风。尤其是市场科的那群小子,我算是真怕了。”韩求知笑呵呵的说道。 顾诏也笑了起来,那群小子什么办法也能想得出来,要不然机械厂可拿不到这么多订单,一派风生水起。不过顾诏曾经严令,每个订单拿下来的经过要写成书面报告报过来,否则厂里的红利就没有他们的份。所幸有韩旭把着,违法乱纪的事情没有发生。 两人说说走走,说了一些交心的话。 “还有半个来月就过年了,大家的工资也该发了。”韩求知越走越是不舍,在朝阳机械厂二十来年,快到知天命的时候竟然被调走了,说不难受那是假的。 “恩,市二建的订单快要完工了,给大家发点红利,还是很简单的。”顾诏点点头。 又走了一段,韩求知突然叹了口气。此刻他们已经转完了围墙,这时候叹气,顾诏知道到了这次谈话的主要内容。 “这次下来的,也是国营厂子的厂长,听说是淮兰地区某厂的厂长,能力很强啊。”韩求知不无担心的说道。 能力很强。顾诏听得出来,这个能力很强,并不是说他在做业务方面,而是内部斗争。机械厂的变化,有心人都能看得见,虽然在职工清退方面有点踩红杠杠,但是因为顾诏安抚得很好,所以也没有人再闹事。故此,这位新的党委书记过来,说是加强机械厂上升的势头,其实却是来摘桃子抢功劳的。这话不用明说,韩求知和顾诏都知道。 “我会尽量配合新书记的工作。”顾诏的话很含蓄。 韩求知深深的看了眼顾诏一眼,点点头,不再说些什么。 两人谈话后的几天,厂内便开了大会,将拖欠的工人工资一次性发清,连过年的红包也发了,皆大欢喜。 韩求知看着欢乐的人群,眼中隐隐有泪光浮动。 晚上回家的时候,顾诏倒是没有想到,交流到外地的顾浩然竟然回到了家里。 “爸,您放假了?”顾诏一边脱着棉猴,一边问道。 “小诏,回来了?”付桂萍带着围裙,笑呵呵的说道:“你爸啊,交流结束了。” 顾诏眉头一皱,帮顾浩然倒了杯茶水,自己点上根烟,坐到了顾浩然对面。 付桂萍见爷儿俩有话说,便去了厨房做饭。 “平书记要动了。”顾浩然喝了口茶。 顾诏看着顾浩然的脸色,没有什么难看的表情,甚至眉眼之间还带着淡淡的喜悦,顿时松了口气,点点头说道:“也应该动动了。” 顾浩然突然笑了起来,指着顾诏说道:“你这个小子,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上一次通电话,我倒是挺担心你那个机械厂改制的,现在看来,白担心了,平书记可是好好的夸了你一顿。” 顾诏耸耸肩说道:“平书记还不该夸夸我啊,这都要上地区了,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顾浩然点点头说道:“你说得不错,年后平书记就要担任地区政法委书记兼地区副专员了。” 顾诏一愣,疑惑的说道:“有意思啊,政法政府两肩挑,国家有这种配置吗?” 顾浩然也摇了摇头,说道:“上面的事你少操心。” 顾诏被父亲呵斥了一句,也不以为意,笑嘻嘻的说道:“那老爸呢,是不是也该有个实实在在的职位了?你可别告诉我,突然结束交流,这可连三个月都没有啊。” 顾浩然被顾诏的嬉皮笑脸也逗乐了,踌躇满志的说道:“市里的意思,是准备让我全力协助岳海歌同志。” 顾诏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的职务在召唤。平国新正在转型当中,从新职务就能看得出来。在这次全国风暴中,平国新准确把握了天都的脉搏,可以立做一个典型。由此看来,秦铮也应该有了相当大的实惠。在这场打了提前量的战争中,秦铮、平国新和顾浩然,算是紧密的一线相连。 这个时候,顾浩然的眉头蹙了蹙,摇摇头说道:“这一次非常凶险,上面的事情还没完,某方面不会这么容易妥协的,终归要做出点态度平息那边的怨气。” 表面看来,这次风暴是政法部门整顿内部的行动,但是对于整个大方向,却并非局限于此。导火索管佑,那可是常务副市长,这里面的道道,可就多了去了。 看着顾浩然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顾诏突然怪叫一声,不敢相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老爸,你不会想告诉我,这个牺牲品是我吧?” 顾浩然斥道:“什么牺牲品,怎么说话的?你觉得,过了年你才十九周岁,坐上这个副处,跟我一个级别合适吗?市属国营企业被你搞的乱七八糟,年轻人还是需要锻炼锻炼。” 顾诏顿时不干了,扯着嗓子叫道:“平书记,你太不厚道了,过河拆桥啊这是。”不过话里倒没有怨恨的意思,顾浩然半年时间连提数级,平国新对得起你们老顾家。再说了,有个常务副县长的老子,你顾诏要想提起来,还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你呀。这也是秦副省长和平书记对你的保护。”顾浩然点着顾诏说道。 顾诏点点头,明白这一点。顾诏在机械厂的动作,肯定多方面关注,其中一些措施,还是非常值得讨论的,这也成功说明秦铮等人的能力。 上面风浪颇大,京城豪门相互算计,争取最大利益。其中,肯定以老简家的凯歌奏得更响,直系子弟都差点嗝屁了,还不让人家发发怒火?要不是顾诏适逢其会,简随农还真没准就挂了。对此,老简家还是很厚道,给了秦铮一个好位置。至于顾诏,说到底也是胆子太大,虽然救了简随农,但因为没有走正常途径,那边跟老简家还是有交涉的。 好处都给你们老简家了,你们也要让我们出口气。要不是顾诏这小子,你们老简家能有机会发动起来?人家那边越看顾诏越是恨得牙痒痒,这时候顾诏若是还呆在机械厂,恐怕真要成了被摧毁的那棵树了。 想要找机会,那还不是很简单的事?不用使阴招,随便挑点毛病顾诏就要下台,老简家也无话可说。 顾诏明白这一点,倒不是那么纠结,只是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动?” “过年之后你跟我去平书记家拜年,到时候再说吧。”顾浩然笑呵呵的说道。 “爸,我发现你也老不厚道的。人家把你儿子的厂长给拿下来了,你倒是一点都不着急。”顾诏皱眉。 “你呀,还真想呆在机械厂啊,事业单位,嘿嘿。”顾浩然摇摇头。 “行了行了,明天我就回厂里,先把我自己的奖金发了。劳心劳力,我也该犒劳犒劳自己了。”顾诏摸着下巴合计。 9/10补昨天的 第0091章 保护还是放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当然,在工厂发工资的时候,甚至在机械厂一年的总结会上,顾诏一点风声都没有露。不过在跟韩求知私下交流中,顾诏便带上了自己很有可能离开机械厂的语气。 韩求知有些震惊,但随即想想,顾诏可是犯了大错,几乎类似于武力冲击执法部门,多大的罪过,要不是有人在上面作业,顾诏挨花生米都有可能。他象征性的安慰了顾诏几句,随即从顾诏的脸色中并没有看到几分失落。 机械厂的势头很好,不能因为两个掌门人走了便从中遏制。若是顾诏在而韩求知离开,那么根本没有什么可担心的,顾诏不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但是两个人如果都走,再按照上面的意思配备两个大家长,恐怕机械厂又要回到原来的老路上去。 这是顾诏甚至韩求知绝对不能接受的后果。 “要不,我们争取争取,让建军上书记?”韩求知本着商量的语气说道。这些天,周建军的思想也在转变,甚至有点同流合污的意思,尤其是市场科那边,他是跑得相当勤快,跟韩旭有了相当大的交集。周建军岁数不是很大,接收新事物也有能力,更重要的是在机械厂也有相当的资历,上书记可以说得过去。 顾诏缓缓的摇摇头,淡淡的说道:“韩书记,我应该比你走得早。” 韩求知恍然大悟,上面既然有了派新书记来的意思,那基本上已经定了。按照正常情况,过了年,书记交接就应该开启了。但是这有个前提,顾诏还留在厂里。可是现在顾诏这边出了岔子,什么时候调动还不一定,这时候若是提前把新书记放过来,没准顾诏在临走的时候弄点幺蛾子来削弱新书记的权威,那摘果子也摘得不痛快。 所以,先把韩求知放在机械厂熬熬,等到新厂长接手安定下来,由韩求知这个老书记安抚安抚,再派过新书记,那就顺理成章,没有什么阻碍了。 顾诏可是敢带人往市某区派出所硬冲,还把派出所副所长给开瓢的二愣子啊,谁没事来触他的霉头?为了平息某方面的怒火而变成了牺牲品,顾诏可不那么气顺,这时候再过来找别扭,谁有那么大的胆子? 据说顾诏带的人,可都是机械厂的工人,那些工人下手可都挺黑的。 “建军还是上厂长,不过韩旭可以提一提,副厂长吧,专管市场方面。”顾诏闷了口烟,淡淡的说道。 “建军上厂长,我同意。不过韩旭……我家的种我知道,他还不够资格。”韩求知愣了一下,摇摇头。 顾诏笑了起来,说道:“书记,可不能这么说。说句心里话,市场科的那些订单,可救活了我们全场老少几百口子。您韩书记拍着胸脯说说,现在韩旭在厂里的名声,可比你我响亮得多。” 韩求知顿时不说话了,使劲抽了口烟。 “最主要的,韩旭现在上副厂长,反对意见不大。而且,有您坐阵,也好督促督促他。”顾诏轻轻的向后坐了坐。 韩求知明白顾诏的意思,这是让他趁着还在位的时候,给韩旭铺好道路。最起码,机械厂里面要理顺关系,提拔一些跟他亲近的人,这样韩旭就可以做个少点勾心斗角的二世祖。新书记过来,肯定要重新任命人事,但如果周建军和韩旭同时发力,这个书记很有点张不开个。 要混政绩要拿成绩随你,但是不能打断机械厂的发展步伐,要不然别怪咱们不配合。这是顾诏的底限,也是机械厂的底限。 “唉,也不知道上级是怎么想的,机械厂现在的状态,谁能比得上啊!”韩求知发出一声叹息。 顾诏微微一笑,谁让他年纪太轻,资历太浅而且又是始作俑者呢? 机械厂又忙碌了几天,在二十八那天宣布放假。本来周建军的意思,是准备大年三十都开工,却被顾诏劝住了。 钱,是赚不完的,还是要以人为本,作为厂领导,要从大局出发,要让工人安心。顾诏对周建军开始了点拨。 马上就要过年,顾诏自然要去秦臻家看看。这位老爷子对顾诏颇多照顾,就算他有可能被当成牺牲品,但在履历表上,曾经担任过副处级框架机械厂厂长的历史,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笔,是具体岗位的工作经验,在政治上能够加分。 牺牲品虽然已经定性,但是却不会被踢出政坛,这是秦铮等人不能忍受的,也是老简家的底限。凭什么啊!顾诏救了你老简家的后代,还给你们创造出机会玩一次风暴,你丫的过河拆桥把顾诏扔到犄角旮旯了,寒不寒心啊! 这种事,别说多干,就是一桩,就会让依附老简家的人寒心。这又不是你们老简家失利,你们可是有理的一方,作为派系的领头羊,强势强势再强势!若是弄了软结果,那让下面人怎么看?为了维护尊严,老简家也不能这么干。 顶多是降级使用,已经是老简家忍耐的极限了。 临近过年这几天,总是在下雪。顾诏深一脚浅一脚的到了秦臻家,却发现只有秦小鸥一人在家。 今天秦小鸥打扮得青春气息十足,颇有后世的惊世风韵,只不过眉眼之间藏着深深的愁容,让顾诏大吃一惊。 “顾诏,你来了。” 秦小鸥打了招呼,嘴角向下扯了扯,眼角便有晶莹闪烁。 顾诏连忙走上几步,一把将秦小鸥拉到怀里,柔声问道:“怎么了?秦爷爷不在家么?” 秦小鸥藏在顾诏的怀里,仿佛受伤的小鸟一般。她没有回答顾诏的问题,只是紧紧攥住顾诏的衣服,仿佛一松手顾诏就消失了一般。 这种小女儿的姿态顾诏可从来没有见到过,连忙极尽温柔的安慰秦小鸥。 “顾诏,我要走了。”秦小鸥闷闷的说道。 “走?”顾诏一震。 “恩,我爸说让我去省城上大学。”秦小鸥小声说道:“他说我前两年耽误了,现在省城大学有特招名额,想让我去省城上半年高中,参加高考。” “傻丫头,上学是好事。现在咱们国家大讲改革开放,在大学里可以见识新的事物,开拓新的思想。”顾诏笑了起来。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秦小鸥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没见过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顾诏安慰的拍打了秦小鸥后背几下,他又不是傻子。 牺牲品是啥,牺牲品就是谁看到都不待见的那种,没事还要吐两口唾沫。现在那边就死盯着顾诏,恨不得把他发配到穷山恶水之间老死在那里算了。若是此时顾诏跟秦小鸥还有来往,没准就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到时候再鸡蛋里挑个骨头,或许又有新的转机也说不定。秦铮的这次进步,抓住了提前量和上面思路的脉搏,却是万万不肯再把小尾巴露出来的。这时候让顾诏和秦小鸥分开一段时间,是对秦铮本身的保护,也是对顾诏的保护。 更或许,顾诏的冲动脾气,也让秦铮有些心惊。看他在机械厂的动作,看他冲击派出所的行为,颇有些愣头青的趋势。如果一直这样,那秦铮可不放心把秦小鸥送到顾诏的手上。 想当秦家的女婿,就要表露出你的与众不同。机械厂虽然有了起色,但可是有不少行为都踩着红杠杠呢,万万不能掉以轻心。你顾诏要是真的想追求秦家的闺女,最起码也要有匹配秦家闺女的身份吧。 自由恋爱,永远不属于豪门大族,秦家现在也是省里权力新贵,又靠上了老简家,那顾诏的身份,还真的要掂量掂量。 顾诏连忙帮秦小鸥擦了擦眼泪,笑嘻嘻的说道:“我懂什么啊,我就看见有个小姑娘在掉金豆,一点都不漂亮了。” “你,你,你装什么傻啊。”秦小鸥使劲捶着顾诏的胸膛。 顾诏嘿嘿直笑,张开血盆大口就攻占了樱唇。秦小鸥勉强挣扎了几下,就顺从在顾诏的强势之下。 秦小鸥走了,在顾家过了年,正月初三的时候,省里便来了车将秦小鸥接走了。对于秦小鸥在顾家过年,也不知道是她的坚持,还是秦铮的妥协。 只不过顾诏看着省小号车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到底还是太低,太低了,秦铮做出这样的选择,他可以理解,大学四年时间,正好是他养精蓄锐的四年,趁着沉寂下来,他正好可以再一次提升自己的学历。要知道,以后干部,挂个大专都很丢人,更何况他一个高中生? 总有一天,我顾诏要站在山顶上慷慨激昂指点江山。 送走了秦小鸥,顾诏又在家里呆了一天,正月初五一大早,便跟在顾浩然的身后,前往西清市。 平国新已经调往地区,地区行署却是建立在西清市。这一次拜年,也是对顾诏下一步的确认。 但是这一次,顾诏却是没有想到,竟在平国新家里遇到了熟人。 10/10补昨天的明天最少6章打底。 第0092章 柳妍要下放(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平国新年后去地委履新,但地区方面已经给他准备了住房,就在西清市中心的地区行政住宅小楼。 八十年代,以筒子楼为主建筑。平国新新上了地区副专员,筒子楼分配了两间。还好他的女儿正在读大学,要不然平日里住起来真有些不方便。 顾家父子到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正月里,正是各类官员相互拜年的时候,去得早了,很可能碰到不少人。这一次顾家父子过来,不是单纯的拜年,对未来工作的探讨占据主要部分。一般情况这个时间点,很少有人打扰领导。 领导一上午招待了你们,下午的时候就给领导休息的时间吧。 因为提前打过电话,所以顾家父子倒是很轻松的被平书记的爱人迎进了家门。 平国新正坐在沙发上跟人谈话,见到顾诏父子进来,便笑吟吟的站起身。 “平专员,您好。”顾浩然伸出双手,向前走了几步,抓住平国新伸出来的右手上下使劲摇晃,身体还微微的鞠躬。 平国新对于顾浩然来说,确实是有救命之恩,顾浩然表示感激,这是题中应表之意。 而顾诏没有那么激动,按照规矩跟平国新握手之后,便跟在父亲旁边坐在了一边的沙发上,规规矩矩的双手轻放膝盖,腰板挺直,目不转睛。 平国新的客人就眉开眼笑的看着顾诏的老城做派,却是地区综合办二科科长柳妍美女是也。 平国新拿出烟,散给顾家父子,然后自己也拿了一根。顾诏连忙站起身,帮平国新点上,又帮父亲点上。 柳妍看着顾诏小辈作风,微笑道:“顾厂长,看不出来你还挺有眼力劲的呀。” 顾浩然不由看向柳妍,发现柳妍是个千娇百媚中带着知性的美女,不由怪异的看了眼顾诏,随即对平国新点头问道:“平专员,这位是……” “哈哈哈,忘记介绍了。浩然啊,这位呢,就是咱们地区综合办有名的才女、美女外加政治新星柳妍同志。柳妍同志,这位就是带出静莲模式的顾浩然同志。” 柳妍去静莲采访,走的都是基层,倒没有跟顾浩然碰头。那时候静莲只是在摸索阶段,而柳妍只是下乡采风,不是专门冲着静莲去的,所以顾浩然非常务副县长便没有跟柳妍碰面的机会。 柳妍笑着站起身来,伸出芊芊玉手道:“顾县长,您好。” 柳妍在机关单位有一段时间,加上原先省报记者的身份,知道平国新和顾浩然之间的瓜葛,便没有带上那个“副”字。 顾浩然站起身来微笑握手,仅是一擦而过,旋即二人便分别做好。 顾诏闷头坐在那里抽烟,也不说话,也不打招呼。平国新没有介绍他,他自然不能主动站出来跟柳妍打招呼。他现在是副处,柳妍却是正科,按照行政级别他还是领导,若是主动跟柳妍打招呼,看在领导眼里,谁知道怎么评价他? 你小顾同志想混官场,就要注重身份,你一个副处跟正科主动打招呼,官威还要不要了?是不是看着人家柳科长长得俊俏,你就有点把不住了? 毛躁! 所以顾厂长只是抽烟,眼神转也不转的看着平国新。 平国新微微一笑,吐了口烟淡淡的说道:“顾厂长,看起来你心里有些不痛快?” “报告平专员,没有,真没有。” 平国新点点头,说道:“没有就好。就怕你像个倔驴一般,看不出好坏来。” 一句话让顾厂长梗得脖子发紧,他顾诏可是老实孩子,什么时候像个倔驴了?这不是摆明了鸡蛋里挑骨头,过河拆桥么。 顾诏怏怏的笑了声,说道:“机械厂那边,是有点过火。” “过火,这可不是一般的过火!”平国新的声音突然增大了:“擅自开除工厂职工,好大的胆子!拆厂房卖机器,哪个给你的权力!顾诏啊,让你去机械厂是让你整顿的,不是让你胡搞乱搞的。” 突如其来的发火,让顾诏有些晕头转向,眼角瞥向柳妍,却发现柳妍满眼的笑意,好像早就知道顾诏会挨上这顿批评。 “额,平专员,我检讨,我检讨……”顾诏被轰得七零八落,这位平专员,官升了脾气好像也大了啊:“我一定认真总结教训,不能只为了给工人发工资,提升待遇而忘记党的教导。” 平国新顿时满头黑线。顾厂长,你这是检讨的态度吗?还党的教导,你要是时刻念在嘴里,就敢不通过地委,不通过市委,就私自开除了一百多号人? “是应该认真的检讨,仔细的检讨。机械厂为什么能够扭亏为盈,你们党委有什么思想,给我写份报告上来。” 顾诏顿时感觉有点不对劲,既然自己错了,怎么还要写报告而不是作检讨啊。随即,顾诏就醒悟过来,先别管手段,机械厂的工资发出来没有?发了!机械厂的情况怎么样?大好!平国新凭啥要吼自己,应该发个大奖章才对。 有了这个想法,顾诏仔细一看,平国新的嘴角若有若无的向上微翘,明显心思愉快。要是顾诏真的捅了天大的篓子,平国新的脸色最起码也要是铁青,现在却是红光满面,一水的健康向上。 “平专员,这个……有点不厚道啊。”顾诏小心翼翼的说道。 “噗嗤!”柳妍终于忍耐不住,终于是笑了起来。 这一笑,宛若春花初绽,美艳不可方物。 因为柳妍这一笑,气氛就有些压不住了,平国新伸出手指,指着顾诏说道:“你呀你呀,你知不知道,这一次你差点就进去了。” 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顾诏自然清楚。他装模做样的擦了把额头的汗水,点头说道:“谢谢平专员的爱护。” “我爱护个屁!”知识分子平国新被顾诏这幅样子给气乐了,这小家伙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你把你的思路赶紧整理出来,机械厂你就别呆了。” 平国新不会看不到机械厂的变化,甚至他现在的手里,最起码还捏着机械厂的未来。刚才顾诏便听到平国新说出“静莲模式”四个字,那么在他的心里,应该打算把静莲当成自己政绩的一部分,别说在省里,仅仅是地区方面,只要确认了静莲是个模板,那平国新的政途便大大加分。 有了静莲模式,苹果新自然不甘停步不前,这是工业若是再有个标杆,三五年后,平国新便可以有力的向着专员位置进行冲击。 但是,要想达到这个目的,必须有一个前提,机械厂不能踩线。前段时间的改革,若是后世来看举动非常之妙,但是在八十年代改革刚刚开始的时候,未免太过于惊世骇俗。恰逢老简家发力,顾诏的这些手段都在这场风暴中被消弭无形,但是以后呢? 那边的心思肯定不会甘心就戮,机械厂自然会被他们盯得死死的,就因为顾诏这个导火索。所以,顾诏必须要走,甚至还不能平调,只能贬低,只能冷藏,这样才能让那边的怒气没处可发。 “好的,平专员,我会尽快整理出机械厂后续发展思路。”顾诏点点头。 “明白就好。过年之后到地区来报道,暂时在秘书科挂个职,多加加点。”平国新点点头。 顾诏不由一阵感激,这是平国新对他最大的保护。离开机械厂,转到机关单位,还是地区秘书科,这就是平国新的态度。你们说这小子会惹祸,我就把他放到我身边来,时刻盯着他,这下你们放心了吧。格调要放高一点,一个还没二十岁的小家伙,值得你们那么大动干戈?本来顾诏是副处级,现在调往秘书科,撑死了也就是个正科,这种行政级别的降低,已经是非常大的处罚了,你们还要怎么样? “谢谢平专员爱护,谢谢平专员。”顾诏连忙点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对于平国新来说,新到地区自然要配备自己的秘书,他自己张嘴调了个秘书过来,也没有人在这方面太过于干预。凭什么干预啊,只是个科级平调,又没说一定让顾诏担任他的专职秘书,只是调往秘书科,应该没有人在这上面死缠着不放。 随即,平国新便跟顾浩然谈论起光北关于加深静莲方面建设的事情谈论了起来。 柳妍笑吟吟的冲顾诏眨眨眼,仿佛是幸灾乐祸。顾诏翻翻白眼,要不是你柳妍的朋友,咱能那么冲动吗?就凭这一点,你也该请咱顾大少爷吃顿饭啥的。 柳妍一瞪眼,小嘴向旁边撇了撇。虽然已经属于大龄女青年,但这柳妍却是天生的青春风韵,这一撇嘴之间反而有了几分小女儿的娇态,煞是惹人眼球。顾厂长耸耸肩,装作没看到柳妍的娇态,低眉顺目变得如同老僧入定。 两人正在这里眉眼交锋,平国新和顾浩然已经谈论到节骨眼上,平专员侧过头,对柳妍说道:“小柳同志,年后去了平昌镇,可以学习学习静莲的经验嘛。” 顾诏耳朵顿时支楞起来,平昌镇? 1/6 第0093章 柳妍要下放(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西清地区有两个市,首府所在的西清市范围内,包括五区三县。其中,平昌镇虽然名为镇名,却是实实在在的大镇,摆的是正科级的架子,由三县之一的卢云县管辖。可是,平昌镇因为历史原因,西清市对其却有着相当大的监管力度,有时候镇上的事情根本不通过卢云县,直接向市里报告。 卢云县位于本省兰东省和邻省淮中省的交界处,而平昌镇则处于这个分界线上,一条宽约十来米的平昌河成了两省自然分界线。兰东和淮中都是农业省,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条平昌河自然成了两地农民浇灌庄稼的主要取水资源。这样一来就出了问题,雨水充沛的年岁还好说,若是碰到旱年,因为水源争夺两地农民经常爆发矛盾,有时候还会出现伤残情况,这是省里都非常关心的问题。然而,平昌镇内属于大家族的所在,就连镇党委书记也是其王姓家族的族长担任,外人就算是派到了那里,没有王书记的点头,工作也开展不开。 如此一来,平昌镇与河对面秋兰镇之间的矛盾却无法通过政府行为化解,越积越深,柳妍若是去这个地方当干部,面临的问题可是不少。 “平叔叔,您放心,组织上有安排,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柳妍很显然也知道平昌镇的情况,秀眉蹙了蹙。 晚饭就在平国新家吃的,平国新的爱人做饭手艺不错,几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谈话,大部分都是西清地区的趣闻,没有太多涉及工作。 晚饭过后,平国新和顾浩然重新燃起香烟,看样子还是有一番详谈。顾浩然早已经被人看成平国新线上的官员,而顾浩然确实是无根浮萍,有了平国新的青睐,自然要团结在领导周围。他们这一次谈话,涉及的方面应该就比较机密,所以柳妍冲着顾诏使了个眼色,以逛逛西清夜景的缘由和平国新告辞。 “去吧,年轻人多走走多看看也是好的。” 两人出了住宅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冬天的夜来得很早。 走在街上,间或有鞭炮上响起,现在国家还没有明文规定市区内不准燃放鞭炮,过年的气氛十足。若是再过些年,想要尽情的放烟花,那就要开车去郊区放了。 顾诏笑嘻嘻的看着柳妍的侧脸,灯光朦胧中有些看不清楚,但他依然调侃的说道:“柳姐,你不仗义。” 柳妍疑惑不已,转头问道:“我怎么不仗义啦?” “也不知道请个客啥的,要知道为了你那两个朋友,我可是降级使用呢。机械厂那情况,哎呀呀,老大的肥羊就这么飞走了。”顾诏懊恼的说道。 他的调侃顿时让柳妍舒展眉头,笑道:“你还好意思说。我跟你说啊,把你调离机械厂,可是上面的意思。”她俏皮的指了指天空,形象跟她的岁数完全不同,反而像是娇憨无比的少女:“你以为你惹的祸不够大啊,把你放到机关里面,不显山不露水,是对你的保护。” 顾诏撇撇嘴说道:“反正就是心里不痛快,连请客都不意思意思,不爽!” “不爽?”这个后世的网络名词让柳妍一阵恍惚,随即便领会到其中的意思,那个“爽”字让她俏脸微红,啐道:“好你个顾诏啊,年纪轻轻说话就油嘴滑舌的。” “哪有?难道还要我说爽?”顾诏耍赖皮:“就连平书记都这么老抠的,吃饭都不管饱。” 柳妍笑的越发花枝招展,优雅的身形随着她的笑声波涛起伏,惹得顾诏连忙把头看向天空。 “你这么说,可当真白瞎阿姨的一片苦心了,要知道这几个小菜是她的拿手绝技,一般人想吃都吃不到。” 顾诏一愣,没想到还能受到这待遇。他张张嘴正想说话,柳妍却继续说道:“明天要是有时间,跟我去趟首都吧。简爷爷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还是比较欣赏你这种作风的。” 这句话反而把顾诏吓住了。所谓简爷爷,不用问也是简家那个世家豪门的掌舵人,建国元勋,在国内外政坛上都拥有很高的声誉。连他老人家都夸奖顾诏,这让顾诏老脸微红。 “不过,现在事情还没有完,如果想让简爷爷召见你,你还是要多出成绩的。”柳妍若有所指的点了点顾诏。 顾诏嘻嘻笑道:“柳姐,你可别说简爷爷了。咱就是适逢其会,总不能看着有人挨打傻看着吧。” 柳妍秀眉一扬,笑道:“哟,顾厂长说话也知道谦虚了?” “什么顾厂长啊,撸了,现在咱就是顾科长。”顾诏的模样糗糗的。 柳妍又开心的笑了起来,要是不涉及到工作,顾诏也就是个大男孩,也不知道他哪里来得胆量,面对带枪的管中寒,直接拍倒在派出所里。柳妍不由仔细看了看顾诏,虎背蜂腰面色俊朗,心里不由一颤。 一时无话,两人继续向前走去。沿着这条路向前,不远处便是市招待所,顾家父子就在这里落脚,准备明天回光北。 “柳姐?” “嗯?” “那个平昌镇,不太容易。”顾诏脸色一正,微微摇摇头。 “我知道。平昌镇是咱们市乃至地区的老大难,这些年积留下来的问题,不是一句话两句话便能解决的。”柳妍点点头。综合办的工作很杂,她显然也做了功课。 顾诏沉吟片刻,问道:“镇长还是副书记?” “镇长吧。” 顾诏点点头,综合办科长下去,相对应正科级的职务,这很正常。谁能像他顾诏这么倒霉,直接被降了级,这是可以载入档案的啊,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处分。不过,平国新对这次调动应该有个说法,例如秘书科没有副处级配置之类的,反正不能让这个档案太难看。 “对于怎么当好这个镇长,柳姐有没有思路?”顾诏笑嘻嘻的问道。 柳妍白了他一眼,冷哼道:“地区领导都对平昌镇有些束手无策,你以为我是神仙啊,到那里就解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顾诏摸着下巴沉思起来,慢慢的说道:“我觉得吧,你过去之后,管好自己那一摊就好,千万不要跟王书记起什么冲突。” “王书记?党委书记王大辉?”柳妍笑了起来,伸手弹了顾诏一个脑蹦,笑道:“王书记德高望重,我是在他的领导下工作,能有什么冲突?小孩子,就知道乱想。” 顾诏也呵呵笑了起来,说道:“我也是胡乱说的。” 柳妍越发笑得欢畅,这个顾诏,这时候看起来却像是符合他岁数的。慢慢的,柳妍的笑容越来越淡,突然感觉顾诏这句看似警告的话并不是无的放矢,不由反问道:“真的会有冲突吗?” “平昌镇王氏大族,突然来了个年轻干部担任镇长,又是年轻貌美的姑娘家,呵呵。”顾诏的奉承话说起来也是非常顺溜。 “年轻貌美?顾诏,你这双眼睛该去配眼镜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年轻貌美了?”柳妍似嗔怒似自嘲:“老咯。” “哈!”顾诏耸耸肩说道:“要不咱们往人多的地方走走,我说你是我妹妹,看他们相信不相信。” 柳妍说了句油嘴滑舌,但是眉眼间还是非常高兴。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别人夸奖自己,这是永远不变的定理。 两人又向前走了一段,马上就到了招待所门口。顾诏的话很显然引起了柳妍的注意,等到两人停下脚步的时候,柳妍低声问道:“顾诏,你觉得去了平昌镇,我应该干什么?” “什么都不好干。”顾诏皱皱眉头:“估计王老头会把你捧得高高的,但地方上的事情,还是他一把抓。” 柳妍若有所思,不由缓缓的点了点头。 “当然,镇政府方面一些必要的权力,你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顾诏摇摇头说道:“到底你年轻,又是女同志,王老头不会太过于为难你。不过我看柳姐你这性子,恐怕压不住。” 柳妍笑道:“真当我是傻瓜啊,你才多大,知道些什么。”说着作势欲打。 顾诏连忙求饶,两人仿佛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一般,欢笑起来。 等到笑够了,顾诏才面色严肃的说道:“柳姐,平昌镇不是凭一个人的想法就能够改变的,与对面秋兰镇说是世仇也不为过。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去那个地方,请你一定记住,如果发生矛盾冲突,你千万不要把你那种记者不畏向前的劲头拿出来。” “为什么?”柳妍反问。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实在不想看到朋友受到伤害,要不然我会发飙的。”顾诏一本正经的说道。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便踏上通往省城的公交汽车。本来为了机械厂的事顾诏就打算去首都一趟,现在正好省了,去一趟把事情都办完了,就该到地区秘书科报道履新了。顾浩然得到平国新面授机宜,自然不去管顾诏,自己回了光北县。 2/6 第0094章 天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天都自建国以来,一直是我国的政治与文化中心。顾诏在后世曾经来过这里,但是八十年代的天都,看上去并没有太大惹人羡慕的地方,除了那些古老的建筑和世界知名的四合院。 柳妍顾诏坐公共汽车到了省城,然后又坐了长途火车到了天都。火车的速度让享受了后世快捷高铁的顾诏无法忍受,发誓以后再走长一点的路必然要坐飞机。 其实这时候飞机也不是那么普及,一般属于领导人物的专用旅行方式。再过个两三年,那些先富起来的人们便开始习惯在以坐飞机炫耀自己的身份。 在火车上柳妍已经向顾诏说明,这次邀请他来天都的是,却是简随农。到底是红世家的子弟,简随农比较上道。经过检查,这小子的内脏有一些内伤,需要住院治疗休息,否则的话,年前的时候他就要请顾诏来天都玩玩了。 至于范红星,柳妍没有提,不过从脸色上看来,她对范红星有点不感冒。不过,她也向顾诏透露个消息,年后范红星也要到秘书二科去,给西清地区行署专员白振起担当秘书,也就是地区二秘,在秘书行列中仅次于地区党委书记罗中唐的秘书,地区秘书一科科长司徒清。 “到了地区,小心点,水有点深。”柳妍这么警告顾诏。 那是肯定的。平国新横空出世,直接从东湖调往西清地区,连在西清市的过渡都没有,必然引起一些人的眼红。官场中,一次平调都可能得罪人,更别说大踏步的前进。新的副专员,新的秘书,顾诏可以肯定的说,没准平国新一开始工作,就要有人给他点小袋袋来装人。 “谢谢柳镇长关心。你放心,谁敢得瑟,直接一砖放倒。”顾诏牛皮哄哄的说道。 柳妍顿时笑了起来,顾诏虽然冲动,但是看他对平昌镇的分析,加上在静莲的那些作为,不是个没有心机的人物,让柳妍也有些怀疑,自己的嘱咐是不是有点太过于亲密了。 两人说说放放,这一路上到没有太过于无聊,等到了天都西火车站之后,一下车,便看到月台上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车牌上的红字母对于后世的顾诏来说异常的熟悉,那属于天都军区高级首长的车牌。 “这里这里。”简随农还是那副流里流气的德行,靠在吉普车车门旁边,嘴里叼着烟,对着柳妍和顾诏一个劲的招呼。 柳妍笑了起来,对顾诏说道:“这个随农啊,还是那个脾气,也不知道长点记性。” 顾诏也跟着柳妍笑,心里暗自猜度,她跟简随农那么熟悉,应该不是普普通通的女孩子,身后的背景应该不小。不过,上层社会顾诏上辈子实在没机会接触,所以也猜不出来。 “哈哈,顾大炮!”简随农跟柳妍打过招呼,一拳头擂在顾诏的胸口,表示了极大的亲近。顾诏正纳闷自己怎么会落了这么个名头,简随农一把抱住他,由衷的感激道:“再生父母,再生父母啊。” 顾诏连忙挣脱简随农,站向一边说道:“可别介,这我可担当不起。不就是揍了个小混混嘛,就算不是你,换成随便一个人我也不能干看着啊。” 简随农伸出大拇指,冲着顾诏一摇晃,哈哈笑道:“这话说得实诚,我就喜欢这样的人。范红星那个兔崽子,还说什么老顾是想跟大姐套近乎才那么干的,我呸他个奶奶。” “随农!”柳妍柳眉倒竖,呵斥道:“怎么说话还这么胡咧咧,不长记性是不是?” 简随农看到顾诏的眉头皱了皱,马上醒悟过来,呵呵笑道:“是我不对,我该打,咱不提扫兴的事。今儿个老顾到了我的地头上,吃喝玩乐一条龙,我非把你伺候好了。” 柳妍跺脚道:“你还不该破破财啊。走,江山酒店,你请客。” 简随农顿时苦下脸来,作揖道:“我的好大姐,我的姑奶奶,去江山酒店,你这不是要我老命吗?” 顾诏哑然失笑。在天都里,世家子弟不少,水也很深,但是在八十年代改革初期,胆子大的世家子弟或许能够靠卖批文挣上两个钱,但是大部分还是家教严格,不敢沾违法事情的。一直到九十年代中期,新一批世家子弟四代人物的胆子才放了开了。 “哎,简三,这可是你说的,吃喝玩乐一条龙,可不能说话不算啊。小心我去简大哥和简二哥那里告你的状。” 简随农哥儿仨,他是老幺,老大老二已经在天都机关单位中上班了。柳妍告诉顾诏,那两位被老简家给予了厚望,尤其是老二简随军,被誉为老简家三代中的领军人物。 在世家豪门中,每一代必然要有一个领军人物,当他需要前进的时候,就会集中全家族的力量将之捧到高位,这是每个大家族生存的必要条件,也是固有的模式。对于这位二哥简随军,顾诏倒是知道,当他重生之前,这位已经是沿海某重要省份的省委书记,位高权重,有说法他有可能进入政治局,成为新一代的党和国家领导人。 “柳姐,别难为简三了,他家教严,咱们可不能害人啊。”顾诏劝道。 “哈哈,老顾这话我爱听,尤其是那个简三,怎么听怎么舒畅。”简随农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一点世家子弟的派头都没有,使劲拍着顾诏的肩膀说道:“不是哥们不争气,主要是老爷子管得严,兄弟们都是手头紧。” 顾诏咧嘴一笑,拍拍中山装的内口袋说道:“还好,我家教不严。走,江山酒店,我请你们。” 当然,到了地头上,简随农怎么也不可能让顾诏掏钱的,他是红色三代人物,要是让救命恩人花钱,那他简三的面子在天都也别要了,最终他将顾诏二人安排在较江山酒店稍稍不如的丽都酒店。 顾诏看着丽都的名字一阵纠结,仿佛又看了周星星同志叉开大腿,行李箱跌落的场景。 一番洗漱之后,顾诏和柳妍走到大厅。简随农坐在休息处那边抽烟,见两人下来,一拍手叫道:“哎呀,郎才女貌,羡煞我也。” 柳妍一番清洁,如同出水芙蓉一般,齐肩长发利落的梳了个辫子,青春气息十足。而顾诏虽然脸嫩,但是身材高大熊背蜂腰,也是响当当的男儿。简随农这一说,倒是真的有点意思,惹得柳妍大发娇嗔,指着简随农骂了起来。 “简三,今天我要不让你口袋空空,就不是你大姐。” 顾诏哑然失笑,没想到省报柳记者竟然还有如此的一面,他冲着简随农摊摊手,无奈的说道:“唉,自作孽,不可活。” “我豁出去了,大不了把咱简三的脸皮甩在那里,看哪个敢要!”简随农嘻嘻哈哈。 接风宴是简随农掏得腰包,这一点谁也抢不过他。不过随后简随农带着顾诏和柳妍去天都某知名的购物区逛街,顾诏的钱袋子让简随农几乎要把眼睛瞪了出来。 此时的购物区,跟后世比起来远远不如,但是就算是这样,柳妍一圈下来,花费也有几百块。顾诏连眼都不带眨的,货到掏钱,也不知道他那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里面,到底藏了多少票子。 柳妍也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拒绝顾诏付账,反正就这么乱七八糟的瞎买,甚至还帮顾诏挑了一身衣服。 简三公子彻底沦为拎包者,左手右手,右手左手的大包小包,让他郁闷不已。等到柳妍准备再去一个商场的时候,简随农吐着舌头求饶道:“我说姑奶奶哎,饶了我吧,我是人不是驴啊。” 柳妍看看顾诏,顾诏无奈的说道:“咱体谅体谅简三公子吧,要是把他累出毛病来,咱们可担待不起。” 柳妍哼了一声,冷冰冰的说道:“便宜他了!咱们掏钱,让他拿点东西都不乐意,哼。不是说我们郎才女貌吗,那你就要知道什么叫郎才女貌。” 得,简三公司这才算是明白了,为啥柳妍就这么折腾自己,合着就是因为在丽都大厅的那句话啊。不过这也让他知道,顾诏这小子身家不菲,让他充满了好奇,这小子不是光北那个土疙瘩钻出来的嘛,怎么会这么有钱?虽然担任过机械厂的厂长,但机械厂是什么情况他早就摸清了,就是个破落地儿。 没道理啊。简三公子的眼神越来越火热起来,这个顾诏,有潜力可挖。 这次来天都,就是简随农的邀请,让顾诏过来玩一玩。而柳妍似乎知道简随农的意思,第二天便借口去父亲的老战友那里看看,直接把顾诏甩给了简随农。没有大姐大在身边,简随农自然自由起来,带着顾诏游玩于天都,还参加了好几次世家公子圈子的聚会。 凭简随农的面子,在这皇城根儿肯定有属于自己的圈子,带着顾诏认识认识,也算是让顾诏多认识几个人,交情不交情的这么短时间不可能培养出来,也算是简随农报答顾诏的一种手段。 这样玩了三四天,已经到了正月十四。按说顾诏早就应该去地区那边报道,不过平国新不着急催他,他也乐得轻松一阵。 这天晚上,简随农笑嘻嘻的敲响顾诏的房门,一进门便说道:“老顾,我哥想请你吃顿饭。” 3/6 第0095章 中宣部某处处长简随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夜色渐起,天都贵为国家首都,灯光璀璨许多。 简随农驾车,速度很快。这时候的天都还不是后世那种“停不尽的路口,躲不完的特权车”那种情况,私家车很少很少,这种草绿色的吉普车一般都是属于军区,所以简随农开得是张牙舞爪。 花费了二十多分钟,灯光渐暗,却是到了天都郊区附近。车子拐进一条小胡同,又连续绕了几个弯,在一家古朴的茶室门口停了下来。 单是看这茶室的布局,顾诏便微微一笑,这位简哥,可比简随农厚重多了。不过,顾诏认为,虽然简随农没有明说,这位简哥,应该不是老二简随军,而是老大简随党,在中宣部某处担任副处长。 衙门大藏的深,升个官不显山不露水,这位简家大哥,现在也只有二十九岁,少年英才。 果然不出所料,简随农带着顾诏,打开二楼最边上房门之后,大咧咧的说道:“大哥,人我给你带到了。我可提前说好了,别摆出你那副当官的嘴脸,跟审问似的,老顾可不吃这一套。” 简随党嘴角露出轻微无奈的笑容,站起身后伸出右手,微笑道:“你好,顾科长。” 顾诏心里一动,但是没有停顿,走上几步后伸出双手,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握住简随党伸出来的右手,轻轻摇晃了两下,说道:“简处长,您好。” 简随党暗自点头,单是一见面,顾诏谨守着官场的规矩,对他表示了应有的尊重,但是却不如下面官员的谄媚,做得恰到好处。自从简随农出事之后,顾诏在老简家的眼里就是个适逢其会的鲁莽人物,但是现在看来,恐怕猜测有些出入。 “坐吧。”简随党说道。 简随农早就大咧咧的半躺在沙发上,一只大脚搭在茶几上,将“纨绔子弟”演示得畅快淋漓。简随党面色稍有不豫,对简随农说道:“小弟,远来是客。” 简随农满不在乎的说道:“老顾不介意,这是好哥们。谁跟你们似的,才多大年纪,整天跟小老头似的。” 简随党冲简随农一瞪眼,随即对顾诏笑道:“家里有个小弟,实在让人头疼,顾科长不要介意。” 他一直称呼顾诏为科长,很显然已经知道平国新对顾诏的安排。 顾诏微笑道:“随农是个洒脱的性子,朋友遍天下,这一点确实让人羡慕。”他危襟正坐,双手轻放于膝盖之上,腰板挺直,让简随党对他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哈哈,顾科长年少有为,看事物的目光也很不同。我听说,光北县有个静莲市场,搞得很不错,负责人顾浩然副县长是顾科长的父亲?”简随党见顾诏,绝对不是单纯感谢。老简家掀起风暴,自然要对始作俑者做个全面的调查。 “是的,主要负责人是家父,不过静莲市场的全盘计划,却是县委班子做的决定。” 简随党身在机关要害部门,见识过形形**的人物,要说官场天才,他也是见识不少,但是像顾诏这么年轻,资料上才刚刚十九周岁的年轻人,竟然在面见领导的时候不居功不自傲,可当真是少见。简随党自信在他十九岁的时候,还没有达到如此的火候。 “光北县委还是很有些想法的。”简随党不会对静莲的事下定论,毕竟现在静莲开放仅仅几个月的时间,能不能看到效益,还是以时间来决定。 顾诏微笑不语,谨守下属的本分。 简随农嘟囔道:“真没劲,又是说这些事情。老顾,你就给我哥说说,你是怎么把管中寒那小子开瓢的,特奶奶的,这小子没碰到老子手里,要不然非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简随农!”简随党沉声喝道:“怎么说话的,徒增笑话。” 看到简随党有了怒气,简随农马上站起身子,笑嘻嘻的说道:“我去看看茶室的酒菜弄好没。”说着,哧溜一下便跑了出去。 顾诏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有看到。简处长教训弟弟,虽然他跟简随农关系日渐亲密,但也不是说话的时候。 顾诏不说话,简随党也不在这方面纠结,等到简随农把房门关闭之后,简随党递给顾诏一根烟,笑道:“随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顾科长请多担待一些。” 什么是世家豪门,这才是世家豪门。凭简随党的身份和地位,根本没必要跟顾诏道歉。顾诏算什么,在世家豪门眼里,他就是个钻泥和土的泥腿子,就算是跳着脚的往上窜,也够不着老简家的脚后跟。可简随党却异常和蔼的替简随农道歉,世家精英子弟的气度就在于。 顾诏微笑道:“随农这个乐天派的性子,倒是经商的天生人才。” 简随党一笑,摆摆手说道:“不去说他。”随后自己也拿出了一根烟。 顾诏站起身,帮简随党点上烟,然后才给自己点上。 “顾科长曾经在机械厂履职?”简随党抽了两口烟,开始往主题上靠了过去。 “是的,朝阳机械厂,多年的老厂子。”顾诏不卑不亢的回答。 “嗯,机械厂那边的一些动作,确实有些看点。”简随党微笑道:“中改办的冯处长曾经跟我聊过。” 顾诏眼睛一眯,果然是踩线了,连中改办也惊动了。不过到现在没有传出风声,说明事情已经被老简家压制了下来。他自己也知道,机械厂的事,在现在来看,很是与道不同,到了九十年代,他的这些做法却是很大众化。 “让领导操心了。”顾诏微微点头,向简随党致谢。 就凭一句话,竟然能够猜到不少,简随党可以肯定的说,顾诏已经明白老简家为他做的一切。有这样的心思就好,可不能让别人说他们老简家忘恩负义,救了直系子弟,却把人家降级处理。 “可以说说,当时的想法吗?”简随党抽了口眼,淡淡的说道。 身为中宣部的人物,却问起了关于机械厂的问题,顾诏深信这不是简随党自己的兴趣,而是代表着老简家。风暴过后,老简家自然要携大盛之势而做出相应的调整,姐鞋厂改制方面有很多值得借鉴的地方,恐怕简随党想从中获得灵感,为以后的某些政策做铺垫。 顾诏身板又挺了挺,说道:“当时确实有很多想法。简处长,您知道,自从前几年土地方面包干到户之后,通过几年的时间证明,最大程度的调动个人的积极性,是社会形态发展的一种趋势。机械厂设备陈旧,人员臃肿,是制约机械厂腾飞的主要原因。市财政拨款支付工人工资,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工人的惰性。” “惰性。”简随党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向前探了探,鼓励道:“继续说。” 顾诏点点头,抽了口烟,趁机理顺思路,继续说道:“如何才能最大的调动工人的积极性,是厂党委书记韩书记和我们领导干部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英国有位著名的进化论学家达尔文曾经说过,物竞天择,如果不能适应环境就要被淘汰。这就让我们产生了一个念头,就是竞争。” 简随党笑了起来,说道:“顾科长涉猎很广。” 顾诏面色一凝,英国可是资本主义国家,简随党不会是上纲上线吧? 看到顾诏脸上的犹豫,简随党便知道顾诏的忌讳,便笑了起来,说道:“不要在意细节。对于外国的东西,我们也不要一味的批判,人家能够发展那么迅速,自然有其值得借鉴的地方。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们的老祖宗早就下了定论。” 顾诏放下心来,简随党也不是那种保守派,于是便点点头说道:“当时我们在想,如何才能让工人们产生竞争的意识,所以便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他抿了抿嘴唇,目光坚定的说道:“放弃市财政拨款扶持,机械厂自谋出路。” 这种做法在九十年代都是个惊天的,没有谁舍得放弃财政拨款,所以纵然简随党老成持重,依然倒吸了口冷气,带着惊异的口吻问道:“放弃市财政拨款?” “是的,放弃市财政拨款。没有了退路,就好像楚霸王的破釜沉舟一般,退一步便是兵败身亡。”顾诏点头承认。 “这么做,有些冒险了。”简随党评价道。 顾诏微微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虽然简随党也仅仅是二十七岁,但他是上级领导,而且顾诏的年岁也实在太小,适当的表露出不成熟的一面,一来可以让简随党有优越性,而来顾诏也可以就此躲过简随党偶然的责备。 “当时没有想到那么多,就想怎么把机械厂盘活,现在想想,是有点激进了。” 简随党哈哈大笑起来,摆摆手说道:“至少机械厂现在已经扭亏为盈,有些经验还是可以拿出来的。不过,以后到了机关,顾科长的这种冒险精神,还是收一收比较好。” 顾诏感激的说道:“谢谢简处长教诲,我一定注意。” 简随党摆摆手,让顾诏继续说,看起来对这方面非常有兴趣。 “有了破釜沉舟的做法,一些没有担当没有勇气的人,就会感到绝望,这是机械厂淘汰的第一批人。因为他们不能够把机械厂当做自己的家,不能做到荣辱与共,这种类似寄生虫的人物,不适合在机械厂后面的举动中找准自己的地位。” 随后,顾诏便将机械厂随后精简人员,大比武以及市场科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当然这些是在酒桌上说得,简随农早已经让人把酒菜上好。 “顾科长,我要敬你一杯,要不是你,随农恐怕就有些不妙了。”简随党端起杯子,终于把话题说到了这件事上,也代表他跟顾诏关于公事上的谈话就此结束。至于他对机械厂的事情有什么意见,有什么想法,却不是顾诏可以知晓的了。 “应该的,只是作为一个华夏人应有的良知。”顾诏也端起了酒杯。 4/6 第0096章 生日聚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按照顾诏的设想,跟简随党见面之后,他跟柳妍也该回到各自工作的岗位。谁想到简随农说什么也不依,非要让他在天都多呆两天,为此还专门给平国新打了个电话。 最终,柳妍单独坐上了回去的火车,对简随农的这种做法,也没有太多的驳斥。 “我说老顾啊,你就跟我说个实话,是不是对我柳姐有想法?”简随农不正经的叼着烟,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别胡说。柳姐这人脾气实在,报道过静莲市场。”顾诏正色说道。 “切,谁信,凭柳姐那人,哪个男人见了不流口水。”简随农完全不相信顾诏的话。 “恩,这话我有机会会给柳姐说的。”顾诏一本正经的说道。 “别,你别啊,太不够兄弟了啊。”车子打了个“s”,可见简随农吓的不轻。 顾诏顿时笑了起来。简随农这人,丝毫没有世家子弟的架子,倒好像后世里顾诏的那几个铁哥们一样,讲究的就是肝胆相照。对此,顾诏倒是蛮有怀念的感觉。 “对了,你这是准备带我去哪?”看着车子向着市郊飞驰,顾诏问道。 “唉,今天有个朋友过生日,给我下了死命令,要是不去,这小魔女非要把我搞死不可。”简随农郁闷的说道。 搞死?顾诏差点没笑出声来,随即说道:“快点停车。” 简随农踩了刹车,疑惑的问道:“干嘛停车,我这赶时间呢,要是晚了那可就了不得啦。” 顾诏摆摆手,把门打开跳了下去。道边不远处有个珠宝店,顾诏进去之后,很快便走了出来。 上车之后,顾诏摇晃了一下手里的礼物盒,笑道:“初次登门,人家又是生日,总不能空手而去吧。” “穷讲究,有我在,带什么礼物啊。”简随农重新发动车子。 郊外的一处别墅中,正隐隐有音乐传来。八十年代初,在大街小巷还没有太多的港台歌曲,但是作为京城的公子哥天胄女们,总是能够通过这样那样的渠道搞到最新港台的东西,这也是改革开放,与外面相接触的接触点。 草绿色的吉普车直接从大门里面冲了进去,简随农倒是蛮不在乎。看到他的车牌,别墅前面的场地中顿时跑过来几个人。 这几个人顾诏也认识,是简随农圈子里的人物,也一起喝过酒。 简随农跳下来,马上战战兢兢的问道:“怎么样,没来晚吧,没来晚吧?” 几个世家子个个面露诡异的笑容,摇晃着脑袋说道:“简三少,你完了,你完了。” 简随农顿时跳了起来,指着从容下车的顾诏骂道:“都是他,要不是他非准备什么礼物,我也不会迟到。” 顾诏微笑着跟几个世家子打过招呼,这几个人虽然热情,却没有简随农的真诚,眉眼间隐隐有点高高在上的味道,不过顾诏却不以为意。他是个泥腿子,无依无靠的,因缘际会救了简随农,虽然被他领到了这圈子,但毕竟不是根红苗正,别人带着点优越感,顾诏可以理解。 “简三!本小姐的生日,你竟然敢来晚了,还开车直冲我朋友的大门,看我不好好的收拾你。”一声清脆的叫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简随农的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哀叫道:“走了柳大魔头,又出现个楚小魔头,这什么时候算是个头啊。” 众人皆了,可能简随农天生群嘲技能,怎么天都三代圈子里面就出了两个女魔头,都看他简随农好欺负呢? 身穿白色脚蹬裤,大红色灯绒毛衣的倩影泼辣辣的跑了过来,一伸手拽住简随农的耳朵,叫道:“简三,说,为什么来晚了?” 几名世家子同时后退,仿佛是在怕殃及城鱼。 简随农被抓住耳朵,却没有挣扎,双手作揖道:“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这不是为了带个朋友认识认识嘛,要不然小姑奶奶的生日晚会,我肯定第一个到。” “哼,算你有理!你的朋友在哪里,要是让我知道你骗我,小心揍你。”女孩子说话很是彪悍。 “那不是。”在关键时刻,简随农把火力引到了顾诏身上。俗话说的死道友不死贫道,被简随农诠释得淋漓尽致。 那少女转过头来,目不转睛的看着顾诏,宛如精雕细琢的脸上带上几分考究的神色。 这姑娘却是美到了极点。见识了太多浓妆艳抹和人工改造的顾诏,在看到这少女的一瞬间竟然有点发晕的愣神。天然去雕饰的纯净,灵动无比的双眼,如果用一个成语来形容,那边是“如诗如画”。她就站在那里,宛若空谷幽兰一般静静绽放。 若不是刚才看到少女发飙的样子,顾诏断断不会想到,这样如诗如画的少女竟然会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宛如古代的大家闺秀一般,静静的看着顾诏。 “你好,我是孟如画。”少女甜甜的笑了起来,端得是大家闺秀的样子。 简随农使劲吞了口口水,看小魔女的这个样子,完全是整人之前的先兆,他简三公子可是深受其苦。 “你好,顾诏,简三少的朋友。”顾诏的笑容很温厚,跟他的年龄有些不相称,惹得孟如画有些好奇。 孟如画伸出手来,顾诏轻轻握住,粉脂凝香之间,顾诏却没有停留,仅仅是微微接触了三根手指,便悄然收回。 孟如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有些不敢相信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是头一次有人在跟她握手的时候,仿佛躲避蛇蝎一般一触而过。 “咦,这不是简随农简三少爷么,不知道今天是不是空手而来啊。”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满带嘲讽的声音从附近传来。 简随农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低声骂道:“草!” 世家公子,这脏话可不是随意骂出来的,尤其是守着这么多人,看来简随农跟这说话人有一些恩怨。 顾诏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名二十五六岁的青年正含笑而来。他衣着打扮非常得体,笑容也无可挑剔,但是顾诏却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阴晦,在不经意间掠过孟如画,带着两团火焰。 这是世家子弟之间的事情,顾诏就是个小虾米。但是他没有后退,而是轻轻的走到简随农身边,帮简随农整了整衣服。 这个态度就表明了,不管你是谁,我就是简随农的朋友,是站在一条线上的。 简随农感激的看看顾诏,微微点头。 “行啊,简三公子混得不错,总算有人能站出来了。”来人冷笑。 “卢远山,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简随农挺直身板,冲着来人龇牙咧嘴。 卢远山微笑不已,伸出食指摇晃了几下,笑道:“没出息就是没出息,每次参加朋友聚会,总是空着手,寒碜不寒碜,真给你们老简家丢人。” 简随农顿时怒发冲冠,就要跳起来跟卢远山动手。顾诏伸手拉住他,微微摇头。到底是人家孟如画的生日,你简三公子在这里动手,可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卢远山哈哈大笑,仿佛笃定了简随农没有脾气,随后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盒子,走到孟如画面前,微笑道:“孟小妹,生日快乐。”说着,便把小盒子递了过去。 孟如画微微蹙眉,随后便笑了起来,说道:“谢谢卢大哥。”说着,接过小盒子之后马上打开,里面却是一款金灿灿的戒指。 八十年代初,带金戒指是时髦,等到再过两年,大街上都是暴发户们穿金戴银,金物件才逐渐流为庸俗。 卢远山哈哈笑道:“孟小妹,带上看看吧。”跋扈得意的嘴脸一览无遗。 孟如画笑道:“不用带,一看就知道合适。卢大哥,这是湘姐挑选的吗?”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世家子顿时轻笑出来,纷纷低头。 卢远山脸上掠过一丝尴尬,随后掩饰的笑道:“她哪里有这眼光,农家人懂什么。” 顾诏感觉手上有些颤抖,侧头看了看简随农,却发现简随农满脸铁青,嘴唇不停的颤抖。就是送个金戒指而已,简随农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卢远山仿佛也觉得在孟如画面前吃了个小瘪,连忙侧过头来,在简随农面前刷存在感:“简三少,在美女面前,没有实力,还是不要跳出来了。” 孟如画双手抱胸,将那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小峰衬托出来,也是将目光转向了简随农。 简随农的身体摇晃得更加厉害,顾诏使劲攥了下他的胳膊,随即温和的笑道:“这一点我倒是不敢苟同。有些实力,是不需要用钱财来衡量的。” 此言一出,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连简随农也不由扯扯顾诏的袖子。 顾诏全然当作没有看到,向前走了几步,让简随农哀叹,顾大炮这是想在皇城根儿底下耍二啊,他知不知道卢远山是什么人? 在众目聚集之下,顾诏轻轻的将衣兜内小巧的礼品盒打开,慢慢走到孟如画面前,身体微微下倾,笑道:“孟小姐,初次拜访,简三少知道您不喜欢庸俗的物件,所以小小挂饰,希望您能喜欢。” 5/6 第0097章 赚钱计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白皙如雪的玉手中,一块宛若树叶状的淡红色暖玉闪灼生辉。若是单纯的淡红色暖玉也就罢了,可是在这暖玉中却浮现着几丝绿意,宛若香山红叶中的一抹春色,春秋之意霍然而上。 一条淡白色的精致链子,更增添了几分高贵典雅。 孟如画精致的大眼顿时弯成了月牙,对顾诏说道:“还行,我很满意。” 我很满意。世家子们的眼睛顿时瞪圆了,这小魔女是家族里面的娇娇客,能够让她满意可不是那么容易。 可是,顾诏分明在孟如画的眼中看到了几丝狡黠,随即便看到孟如画当众将这玉坠挂在了脖子上。 这个态度顿时让卢远山满脸的阴霾,冲着顾诏冷冷一笑,二话不说便转身离去。 “顾诏,随便玩随便吃啊,今天是我生日,我最大。”孟如画笑吟吟的说道,仿佛并不知道因为她的举动,顾诏已经得罪了某位世家子。 看着翩然而去的孟如画,简随农苦笑道:“顾诏,你可知道卢远山是谁啊?” “管他是谁,反正欺负我朋友就不给他脸面。他要是敢乱动,那就干掉他!”顾诏恶狠狠地说道。 简随农冲着顾诏一伸大拇指,苦笑道:“顾大炮,你牛,你真牛。” 对于卢远山的身份,简随农倒没有说,不过顾诏可以看得出来,他跟简随农之间有不小的恩怨,要不然简随农也不会一看到他,连平日的嘻哈做派也变了许多。不过管他呢,他顾诏这两天就回西清去,天都的公子圈,爱谁谁,他卢远山还能追到西清去? 不过还是有人不肯放过他,简随农公子圈的几个人顿时凑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说道:“行啊小顾,有魄力啊。那个挂饰我曾经看到过,上千呢,够有钱的啊。” “就是啊,看不出来小顾平日里不言不语,碰到大事还真能拿得出手。一千大几的东西说送就送了,这下子卢远山算是给打了个响亮的耳光,看他还敢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可不是,总算为咱们简三少出了口恶气。” 简随农苦笑不已,连忙拉着顾诏闪到了一边。 宴会中准备了不少食物,顾诏趁机端了个盘子,专门找那些大鱼大肉尽情往自己盘子里堆。一千大几都送出去了,能吃回来多少就吃多少。 只是他没有发现,不远处的女孩子圈里,不少人指着他嘻嘻哈哈,跟孟如画说着些什么。 简随农只是拎了瓶红酒,跟在顾诏身后,眼睁睁的看着他抓着个肘子使劲消灭。简三公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哀叹道:“我说顾诏,你饿死鬼投胎的对吧,没见过你这么能吃的。” 顾诏嘿嘿一笑,顾左右而言他道:“我说简三少,我怎么看着你们这些公子爷们,不像是多么有钱的样子啊。不就是送个玉坠么,怎么一个个的好像要吃人似的。” 简随农耸耸肩说道:“别看咱们这群人表面光鲜,要说去衙门里说句话还可以,但是家里面规矩大,谁也不敢伸长手,要不然还不被长辈们弄死。”说着,他的脸色又阴沉下来,冷哼道:“别以为公子圈都跟卢远山那贱人一个德行,总有他倒霉的时候。” 顾诏笑了起来,看起来简随农跟卢远山之间的恩怨,没准还真出在这个钱上。他没有细问,交情不到根本不能深谈,而是低声说道:“我说简三少,我这里可有个发财的机会,要不要?” “发财?”简随农顿时眼冒小星星,同样低声说道:“废话,现在咱们这群人一个个憋得上蹿下跳,赚钱的事儿谁不干啊。不过我可提前说好,违法的事不能做,违反原则事也不能做。” 世家子弟到底是世家子弟,知道什么叫警戒线,也有一定的节操。 “怎么会?”顾诏正色的说道:“我也是机关干部,党的纪律我一直在恪守。” 简随农顿时笑了起来,不过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说吧,怎么做,我看看能不能帮上你。” 顾诏沉吟了片刻,说道:“这事儿啊,倒真需要简三少出大力气,不知道能不能帮我弄到去香港那边的签证,至少要三张。” “去香港?”简随农沉吟片刻,低声说道:“你想当倒爷?” 在改革开放初期,不少临近香港的人们会以各种借口前往香港那边,然后从香港购买一些电子产品,例如录音机之类的小玩意到内地贩卖,确实有发财的。 顾诏撇撇嘴说道:“当倒爷,那多累啊,来钱又不快,我才不干那种费时费力的东西呢。” 简随农怪叫道:“什么,当倒爷还费事费力,来钱还不快?说得真轻松,要是弄好了,一趟赚个千把块不成问题。千把块啊,我家老头那种级别,一个月才五百多块钱!” 顾诏顿时笑了起来,说道:“在我看来,也就是那么回事。” “什么叫也就是那么回事,老顾,你小子跟我投缘,才把你当成朋友,你可不能癞蛤蟆打哈欠。”简随农几乎要跳脚了。 顾诏微微摇头,淡笑道:“简三少,你觉得,准备当倒爷发财的人,会那么轻易送出价值千元的玉坠么?”他翻翻白眼,嘟囔道:“她又不是我老婆。” “哎哟,小声点。”简随农看向孟如画的方向,发现孟如画正向这边张望,连忙缩了缩脖子说道:“想死啊,这小魔女整起人来,可是能要人命的。” 顾诏不再说话,继续对着面前的肘子努力。那边孟如画看到顾诏这幅饿死鬼的样子,顿时嫣然一笑,嘴角带上了好玩的表情。 看着顾诏不理不睬,简随农过了片刻,自己倒有些耐不住了,装模作样的喝了两口酒,跺跺脚说道:“三张签证没问题,估计半个月就能办下来。可是,你也该透个底给我啊,让我也有个谱。” “股票。”顾诏淡淡的回答。 “啥,啥叫股票?公文的一种?”简随农追问。 顾诏翻翻白眼,股票这种东西,在国内还是个新鲜名词。直到86年才会有第一支股票诞生,而且还属于私人卖卖。如果是真正的交易所,那就要到八十年代末就是年代初了,现在说出来,也怪不得简随农疑惑。 算算时间,等到天都风暴凝聚到最高点的时候,香港那边的金融风暴也该是时机发动了。他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拉着简随农,就是希望从简随农的口中探听到具体发动的时间,到时候到香港那边进行斩获。 过年的时候,顾诏便在明日饭店宴请了游宏志和周茜兮。大棚菜方面,游宏志已经用不算高昂的价格把技术卖给了农业局,县里面给他颁了个“爱国农民企业家”的奖状,水泥厂建设方面也大开绿灯,预计在今年六七月份就可以开工生产。有了县里面的照顾,生产的水泥应该不愁销路。不过,为了跟县里打好关系,游宏志用水泥厂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换得县里的支持,县财政直接把工行的贷款压力接了过去。 有了静莲,岳海歌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加上顾诏向顾浩然透露过,这个水泥厂的建立,也是游宏志支持县里工作的意思之后,顾浩然便明白该如何操作了。这是帮老爸捞政绩,顾诏可不会舍不得。游宏志的身份,就是顾诏放在商业上的代理人,只要一句话,游宏志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更何况,现在游宏志出门在外,县里可是不遗余力的帮他开证明开评价,在官本位国家里,尤其是八十年代,这证明和评价信,完全可以当做护身符当做敲门金砖使用。 因为顾诏有了个大计划,所以游宏志把水泥厂这边的事情交给了梅三保。有了上次的事情,梅三保成熟许多,这一两个月的转变,俨然有点游宏志第二的架势。顾诏牵过线,让顾浩然和梅三保见了一面,也暗示顾浩然说梅三保爱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让顾浩然好一阵纳闷。 他这个儿子,到底瞒着他折腾了些什么东西? 周茜兮的小店也交给了王盛打理,那个王盛心思比较活,早就看着小店客流量流口水,游宏志一直关心小弟,所以自己掏钱把小店盘了下来,连同上次购买明日饭店的钱,一共一万二千块钱全都给了周茜兮。 八十年代初,这一万二千块钱可是了不得了,周茜兮是个十足的小富婆。不过游宏志也有点财大气粗,手里掌握着足足四万块钱的钞票。 有了原始资金,顾诏已经不想再慢条斯理的赚钱了。 “什么叫股票,等到了香港那边我再跟你解释。”顾诏啃了口肘子,又小声说道:“对了,南边特区城市那边,有没有门路?我想买几块地。” “这个好说,只要你有钱,什么都好办。”简随农冲着孟如画那边示意:“把这小姑奶奶哄高兴了,那边想拿多少地都行。” 顾诏顿时眼睛发直,原来这位孟如画孟小姐是那个老孟家的嫡系啊,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现在特区城市的掌舵人,就是老孟家二代子弟的扛旗人物。 6/6 谢谢剑吟兄弟的贵宾打赏,谢谢数字站啊庞兄弟的一直关注。 第0098章 在路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二月底,春寒料峭。 忙碌了一个春节的顾诏,坐在东湖通往西清的公共汽车上,摇摇欲睡。 自从离开平国新家,他一直在琢磨自己这个秘书的定位。很明显,若是当真让他成为地区副专员的秘书,那就是地区三秘,对于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来说未免有点拔苗助长。若是顾诏身家清白也就算了,但是在某些人眼里,他还是个代罪之身。如果平国新就这样肆无忌惮的把他放在身边,未免有点集火的嫌疑。可是若把他放在一般办公室人员的位置上,又显得平国新的力度有些不够,所以顾诏给自己的定位便是边学习边工作,在机关里呆上一年,拿到个高文凭的学历,到时候平国新的正派大秘下放,他顺理成章变为地区三秘,这样的步骤才符合官场规矩。 若是他年满二十,还能说平书记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对年轻人提拔重视。别看十九岁和二十岁仅仅一岁之差,但却有着天壤地别。二十多岁和十多岁,非常有内涵。 至于平国新曾经说过把顾诏调过来当秘书的话,平国新可是留着后话,也没有可以的说一来就上任。 所以顾诏也趁着春节的时候,在西清市的电大报了名。虽然属于函授学校,但是在官场上,只要你有那个小本本上的钢印,谁管你是哪里出身?重要的是手段,敲门砖没人记起。 在领导身边学习成长,平国新的爱护之心却是没有打折的。最起码,在顾诏以后的日子里,这个资历还是相当有用。 公共汽车摇摇摆摆,开得不快。整个西清地区就没有像样的道路,坑坑洼洼泥泞不平。这还是没有下雪,若是下雪的那几天,公共汽车行走的速度恐怕不比走路快。 顾诏坐在最前面,空间比较足,他摆了个惬意的姿势,微微靠在椅背上。 至于秦小鸥,倒是跟顾诏通过两次电话。电话里对顾诏不去省城拜年颇有点不高兴。顾诏不是不想过去,但看秦铮的态度,分明是有点停驻不前的架势,这也与他成长的经历和担任省办公室主任的履历有关系。战战兢兢靠上老简家这棵大树,上升到省委常委,宣传部长的位置,尽管是沾了顾诏的光,但是却透着几分诡异。 按照正常来说,老简家必然要犒劳有功之臣,但是对顾诏却是不闻不问,据消息说顾诏去了京城,连老简家的大门都不曾迈进,对于豪门大户来说,这点表示都没有,或许有什么更深层的打算。可是秦铮不敢冒险,也不能冒险。刚刚上了宣传部长,该稳固稳固,该平衡平衡,这时候跟顾诏拉拉扯扯,未免不是一大漏洞。 顾诏在机械厂搞出来的那些东西,实在让人心惊肉跳。 不过,秦铮只是借口让秦小鸥继续深造,却没有阻挡秦小鸥和顾诏保持联系,这也是一种两面的打算。顾诏有事,则迅速抽身,顾诏若是没事,反而进了老简家的视线,秦小鸥和顾诏交往下去,也没有什么坏处。 毕竟顾诏才十九岁,秦小鸥才二十岁,距离法定结婚年龄还有几年,如果顾诏想要继续在体制中,那相应党的号召,顾诏至少要二十五岁才能结婚,五六年的时间,谁也说不清什么变化。 实际上,秦铮还是有些郁闷,因为平国新在他面前竟然头一次表现了强硬的一面,说什么也要把顾诏带到身边来,颇有点引雷的意思。秦铮仅仅是劝了一句,就惹得平国新有些急躁,却是秦铮始料未及的。 这些都是秦小鸥通过电话告诉顾诏的,这丫头本来就对她老子不太感冒,要不然也不会放着大千金的好日子不去过,而是跟在爷爷身边当个普通工人。 顾诏嘴角扯开一丝微笑,秦小鸥的做派他如何不熟悉?只要认定了,那就一头撞穿南墙,小脾气是刚刚的。 以前没有在体制中担任过官职,经过这一系列的调整,顾诏才觉得自己虽然掌握了后世二十年的阅历,但是在细微处还是粗枝大叶。如此一来,在平国新身边工作,尤其是在机关大院中工作,能够学会很多。 机关大院是非多,来来往往各种嘴脸都能碰上,这在锻炼知人识人方面,还是有非常大的作用的。他还年轻,耽误个两三年,能学习这么多,还是非常划算的。 顾浩然在顾诏前往西清之前仅仅告诉顾诏一句话,学习林黛玉。 林黛玉初入荣国府,当真是步步小心时时在意,生恐被人看了笑话去。顾浩然如此提醒顾诏,便是告诉他不要凭着性子来,要懂规矩。 懂规矩,也是官场的规矩之一。俗话说得好,细节决定成败,有时候或许一个握手,就能让领导对你有了印象。 至于游宏志和周茜兮,在准备了足够的资金之后,已经南下。这是顾诏让他们去打前站。南方那边改革开放的进度已经加快,几个市正在努力的在北方挖掘人才,尤其是小渔村,现在已经超越了县城的规模,依然在高速发展中。俗话说,南方遍地是黄金,生为重生人士,这桶金顾诏自然不会放过。 “吱!”司机紧急踩了刹车,让顾诏的身子不由往前倾了过去。 “喂,怎么开车的?”后面有人叫了起来。 “就是,急刹车会死人的!” “会开车么?” 这种类似老爷车的速度让车上大多数的乘客都昏昏欲睡,司机陡然的动作,让不少人打了个激灵,纷纷呵斥起来。 司机可能也有了经验,对这些杂话不理不睬,只是将车门打开。 一股冷风倏然吹入,让顾诏紧了紧黑色呢子大衣的领子。至于什么人上车,什么人下车,他却没有注意。 本来靠近车门的双人座是最受欢迎的,宽敞舒服,而在冬天的时候,这个地方却最不受人待见,只要一开门,必然首当其冲,谁也不乐意坐个车还挨冻,所以顾诏到现在为止,还是一个人占两个座。 不过顾科长风格比较高尚,坐得非常正规,绝对没有座霸的样子。只可惜,人们宁可跑到后面去享受如同海浪般的颠簸,也不乐意坐在这里。 又是一阵风从顾诏面前刮过,却是有人终于坐在了顾诏座位的里面。隐隐有丝淡淡的香风,顾诏没有在意,眼睛都不睁的向着过道处挪了挪。 “哗!” 车门关上,继续向前。 第0099章 买卖婚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吱!” 车子根本没有走多远,司机的又一脚急刹车让车里的人越发愤怒了。这是怎么个情况,车子开得这么慢,还一脚一脚的踩刹车,你这司机到底是什么本?没本的吧? 车内一阵喧哗,司机也不解释,直接甩了门下车。 顾诏也是蹙起了眉头。他坐在前面,这一次倒是看清楚,有四五个手中拿着棍棒的年轻人正在一个中年人的带领下挡在车子前面,戴着北方特有的棉毡帽子,透过前车窗一个劲的往车里瞅。 司机下了车,也不知道跟这几个人说了什么,便转头上了车,直接把门打开了。 顾诏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去感觉旁边那人的脑袋,距离自己越发近了,好像要把她的身子,全都躲到顾诏身后。 顾诏皱皱眉,侧过头去,却发现这女子带着慌乱无比的表情,眼睛中充满了哀求。 顾诏略一沉思,后背便靠在了椅背上。 如此一来,那女子想要藏也藏不住了。车下一个年轻人此时已经站在了车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女子,眼睛顿时放光,侧过头叫道:“找到了,跑不了。” 顾诏眉头又是蹙了起来,“跑不了”这句话很有意思,说出这几个年轻人是为了身边这女子而来。 这女子岁数并不大,也就是二十岁左右,长得挺清秀,咋看之下虽然没有什么惊艳的感觉,却是越看越舒服,越看越耐看。她脸上的惶恐越发明显,两只小手不由自主的拽住了顾诏的胳膊,仿佛在捞取最后的救命稻草。 顾诏从怀里掏出烟来,也没有拒绝女子的这个动作。这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想乱插手。 年轻人喊完之后,直接冲上了车,几步窜到女子面前,叫道:“小妹,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跑什么跑?” 车上已经安静下来,乘客们停止了交谈,一个个抻着脖子往前面看,有的人甚至站了起来。国人的通病就是喜欢热闹,现在有免费大戏要上演,自然满怀热忱。 “二哥……”女子小声叫了一声,双手颤抖起来,带着哭音说道:“别……别逼我。” 声音很干净,宛如滴滴清水溅落在深潭之中。 年轻人的脸色非常阴沉,冷哼道:“家里也不想逼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咱爹,有没有想过咱大哥?” 女子摇头,眼泪已经顺腮而下,长长的头发披散开来,倒是有种惹人怜爱的样子。她双手的骨节已经变白,小声说道:“我……我知道大哥难过,可是我不想整天看着那个傻子!” “傻子怎么了?咱们家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说了,只要你过去,那边就给咱们家一千块钱的彩礼,足够大哥娶媳妇了。” 女子不说话,只是使劲摇头。 年轻人叹了口气,说道:“小妹,我不说了,咱爹在后面,你看着办吧。” 说话间,中年男人带着几个人也上了车,一看到几乎要躲到顾诏身后的女子,眼里就蹭蹭的冒出怒火,一把将年轻人扯到一边,随后便指着女子怒骂道:“不孝啊,不孝啊。” 司机这时候插了一嘴,道:“哎,我说你们几个,人找到了就赶紧下车,这么多人等着呢,别耽误大伙儿工夫。” 那中年人连忙冲司机打了个笑容,伸手便去拽女子,嘴里骂道:“你这个死丫头,还不快点走!跑,你能跑到哪里去?人家赵县长手眼通天,跑到哪里也能把你抓回来!” 女子尽力的挣扎着,那双手算是赖上了顾诏,死活不肯撒手,把顾诏也扯得七零八落的。 “我不去,死都不去!”女子梨花带雨:“爹啊,赵县长的儿子是傻的,你闺女嫁给他,这辈子就毁了啊。” 听到女儿的哭诉,中年人的眼中也是闪过痛苦之色,抓着女子的手便松了劲道。女子瞬间如同受伤的小兔子般使劲往顾诏身后躲,也不知道是看顾诏年轻,还是因为顾诏自始至终都没有抗拒。 “娃啊,不是爹狠心。你看看咱们家破破烂烂,谁家的姑娘愿意到咱们家来。你大嫂那边人说了,只要咱们能拿出一千块钱彩礼,就把闺女嫁过来。”中年人满脸沟壑,说不出来的沧桑。谁家的老人不疼惜子女,可这也是被逼无奈。 “爹,别说了,赶紧让她回家,人家小花那边还等着呢。”中年人身后另外一个年轻人着急的说道。他大概二十六七年岁,满脸焦急,本应该乌黑的头发却掺杂了一些白色。 女子惊恐的将身子继续往后缩,虽然后面再无躲藏的余地,她哭泣着叫道:“大哥,大哥,别这样,从小到大,你可是最疼我的,最疼我的呀。” 那男子叹了口气,说道:“小妹,我是最疼你的,你也知道,总该报答报答哥哥吧?” 话音刚落,车上顿时传出惊讶的叫声。顾诏微微一笑,将烟放在嘴里,轻轻挣脱女子双手的束缚,掏出火柴点了起来。 很简单,因为贫穷,因为还没有消除的封建思想,在很多贫困地区,女孩子就是赔钱货,能够把她们养大,并不是为了所谓的“闺女是爹妈的小棉袄”这一说,而是为了给家里的儿子换上一门亲,或者把女儿当做货物卖出去,用换得的钱帮儿子再去买亲。 就算是后世,这种情况也有发生,顾诏倒是很熟悉。 女子的双手没有了心理上的依靠,只能捂住小脸,嘤嘤的哭泣起来。 谁都没有想到,刚才这些人没有注意到顾诏,结果顾诏一点烟,几个年轻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他的身上。 什么情况?顾诏有些奇怪了。 “死丫头,怪不得你不想跟赵县长的儿子结婚,原来背地里有了小白脸!”大哥顿时怒气勃发,指着顾诏叫道。 当真是无妄之灾啊。这战火竟然还能烧到自己身上? 顾诏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这下子倒是省了麻烦了。车上的人们生怕不够热闹,顿时就有人吹起了口哨,还有人叫好鼓掌。 思想境界啊,任重道远。 那中年人听到大哥这么一说,也是把注意力放到了顾诏身上。顾诏人本长得帅气,加上比实际年龄多了二十来年的心理历程,坐在那里沉静安稳,就算是抽烟的姿势也颇有渊渟岳峙的味道。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这位同志,你……你跟小叶是……”中年人也是见识过赵县长气度的,感觉面前的年轻人身上,好像有着跟赵县长一样的气势,颇为不凡,于是便带着探究的语气问道。 顾诏还没来得及说话,大哥便咧咧道:“还能怎么样,没看到刚才他俩手拉得那么紧,就是勾搭小妹的小白脸!” 顾诏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冷冰冰的哼了一声。他现在身为地区秘书科的科员,正科级待遇,还没有结婚,就算是想弄个桃色新闻,那也是可以光明正大的谈恋爱,还勾搭?这话传出去,顾诏丢不起这个人。 再说了,你哪只眼睛看到顾诏跟你小妹手拉得那么紧了?一直是你小妹扯着顾诏不放手好吧? “完事没,完事没?”司机又扯着嗓子吼道。 顾诏微微一笑,杨声说道:“司机同志,麻烦您继续开车吧。” “不能开!”几个人同时大喊,那大哥晃了晃手里的棒子叫道:“你敢开车,我就把你砸死!” 那司机手里拎起修车用的大钳子,骂道:“冲我耍什么横!有种冲赵县长耍横去,把自己亲妹妹卖了,还真有脸说自己是爷们。” 顾诏笑了出来,这司机也是个性情汉子,这话说得在理。车上还当真什么人都有,顿时就有人附和着司机,还有人叫道:“就为了裤裆那玩意儿乐呵,连妹妹都送给人欺负,也算是个爷们?” 大哥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但毕竟车上人多,也不敢针对众人,只是眼睛死死的盯着女子,生怕女子在眼前突然消失了。 顾诏抽了口眼,扬声问道:“司机同志,还有多远到西清市?” 司机回答道:“还有半个小时。” 顾诏点点头,侧头对中年人说道:“据我所知,国家法律禁止进行婚姻买卖,你们强迫一个女孩子去接受她拒绝的婚姻,已经造成了既定的买卖婚姻。如果当事人不同意,那么你们就已经触犯了法律,所以我看你们都别走了,去西清的法律机关吧。” 一张嘴,顾诏便是气定神闲的采取了高姿态,声音徐徐中却带着很大的压迫力。什么人会经常把法律挂在嘴上,什么人会张嘴就是一连串的官腔? 车上顿时沉默起来,中年人等人惊疑不定的看着顾诏。顾诏年纪虽轻,但是眉宇间的平静却让人感觉到高深莫测。 看到中年人犹豫,大哥又叫了起来:“爹,你可别老糊涂。赵县长那是谁,就算是公安局局长,也要听赵县长的,咱们可不能被他骗了,他就是个小白脸!” “对,不能让他骗了!”几个年轻人中除了二哥不说话,其他人也叫了起来。 大哥见有人支持他,马上叫道:“赔钱!这小子勾搭小妹,说不定已经跟小妹做了那事,非要赔钱不可!” 第0100章 顾秘书扯大旗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放肆!” 顾诏脸色一沉,从里到外散发出威严。当了几个月的厂长,加上手段比较“激烈”,顾诏已经开始渐渐凝聚起威势来。 “国家制定法律,就是要人们有法可依,任何人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顾诏冷冰冰的说了这么一句话,随即觉得有些不妥。现在的人们,基本上还是守着老规矩,前几年的大风暴中,造反有理的观念还存在于人们的脑海中,一个县长,先别管他是正的还是副的,下里巴人就认一个死理,官大好压人。他现在跟这群人说什么法律,未免有点曲高和寡的味道。随即,顾诏便继续保持着威严,冷冰冰的说道:“司机同志,麻烦你把车开到西清区公署,我是新任纪委平书记的秘书!我倒想看看,是哪位县长竟然知法犯法,搞一出强买强卖,强制婚姻出来!” “嘶!” 车上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好像有人还真知道这个职务,有些话便飘了出来:“乖乖,区公所的书记,比县长可厉害多了。” “是啊,记得上一次区里有个什么书记的秘书到我们县,连县委书记都巴结呢。” “哎呀,这小伙子挺能耐啊,这么年轻就做了这么大的官啊。” 众人的议论声让那几个人顿时脸色发白,看向顾诏的目光就有些不同。要是顾诏一开始便表露自己的身份,恐怕没有人相信,但是看看顾诏前面的架势,分明是有底子的,要不然能听到县长的名号还在那里不急不慌? 没道理嘛。 这是普通大众的思想,这让顾诏想起后世某个“能人”,打着军方的名义竟然在大城市中开办了一所军校,收了两千多学生,甚至还搞出了军事化管理,相当的牛叉,就连那个城市的主要领导人还给他颁发了奖状,个别领导竟然还把自己的子女送进了这所所谓的“精英军事干部学院”里面“深造”。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就是因为老百姓们的思想太淳朴,所以报上一个大一点的名号,竟然就会有人相信。 但此刻顾诏绝对不是虚张声势,平国新可是指明让他去区秘书二科,不仅仅出于保护的状态,顾诏在机械厂那边的举动对于现在的改革口号来说,可是转变了不少的思路。平国新初入区府,身边还是需要个脑筋灵活的。 之所以没有让顾诏直接担任他的专职秘书,无非是磨一磨顾大炮的棱角,免得这小子哪一天不知轻重,把区党委书记的脑门砸了。 “爹,你看这……”大哥有点晕头,那脸色越发漆黑,恨不得眼珠子里面喷出刀子来把顾诏砍个十段八段的。那个赵县长还是比较好的,为了给傻儿子找个媳妇,舍得花钱,可是看面前这个年轻人,分明准备口手套白狼,直接把他妹妹带走,那他的媳妇可就平白无故的飞走啦! 中年人哆哆嗦嗦,小心翼翼的弯下腰,低声问道:“秘书同志,你说的是真的?” 顾诏微微一笑,没有理会他的询问,而是对司机喊道:“司机同志,请快一点,今天我要向书记汇报工作,希望不要迟到。” “好叻!”司机同志的脚丫子开始使劲踩油门,这车子便如同海盗船一般,上下起伏。 听见没!汇报!这歌词一般人能张嘴就说出来吗?纯粹的只有当官的才时刻把这句话挂在口中,用来说明某位领导是对他如何的重视,是时常听他“汇报”的。 这下子,那几个人的脸色全都黑了下来,只有二哥的眼中带着几分喜欢,随即迅速隐藏起来。 顾诏皱了皱眉头,侧头对那个女孩说道:“如果到了西清,公安局的同志们有什么话询问你,你就实话实说,不要害怕。” 乖乖,这就开始嘱咐上了?公安局,那地方谁敢去啊!别说是地区公安局,就算是县局就足够顾诏面前这几个人吓瘫的。 “爹,要不,要不咱们先回去,把事情给赵县长说说?”二哥这时候说了一句话。 “对对,回去,回去!”大哥也没了主意,连忙怂恿老爹。 顾诏的嘴角闪过一丝笑容,看起来,这一家子里面二哥不但心肠好些,甚至连脑袋也比较灵活。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顾诏既然已经把话放出来了,自然就表明不害怕那个什么赵县长。 地区书记的大秘书,能人,有后台,后面书记能怕一个县长?这是很多普通人的想法。所以顾诏这一表露身份,他们慌了。 “停车,停车,让我们下去!”老爹连忙叫道。 这下子司机不乐意了,说道:“你们说上就上,说下就下,车费还没给呢。六个人,坐了五里地,一人三毛!” 六个人,一块八,并不很多。但是对于一个结婚都需要卖闺女的家庭来说,手里的钱都是抠着花,这种钱怎么舍得掏? “三毛,你诈人呢!”大哥又叫了起来。 顾诏又笑了起来,摆摆手说道:“司机同志,麻烦你停一下车,让他们下去吧。至于他们的车费,我来掏。” 这句话说得很出人意料,车厢里又传出了窃窃私语,好像大部分都在称赞顾诏这人够豪爽,不耍脸,一看就是大人物,不跟这群土疙瘩动气。 司机听顾诏说了这话,便找了个地方停了下来。不过这人也有点意思,车门不偏不倚的正对一大片冰洼,这几个人下车之后,每人踩了两脚泥。 顾诏摇摇头,站起身来走到司机旁边,笑道:“司机同志,加上这位老乡,一共多少钱?”说着,用手指了指茫然坐在那里的女子。 “哈哈,那几个人的钱也就算了,就看不惯他们那一副没种的丑样。别看女娃子像根草,再过上几年,没准就比爷们还吃香呢。” 顾诏哑然失笑,这位司机也当真是个妙人,而且还颇具前瞻性,要知道后世将会有多少精英娶不上媳妇,而且男女差距越来越大。 “司机同志,毕竟是上了车,咱们也不能让公家受损是不是。”顾诏估摸着三块钱已经够了,便拿出三张一元零票放在司机前面的物品格中。现在的公共汽车都是国营企业,顾诏这么说,考虑得非常细致。这件事没准就传到平国新或者地区某些领导的耳朵中,难免会产生误会。 合着你顾诏还没有报道,就敢打着地区纪委书记,副县长的名号在外面沾公家便宜! 反了你了! 一入官门深似海,这点不能不防,跟在事业单位上可是大大不同。顾诏已经在心态上调整好,自然要非常注意。 怎么着怎么着,我顾诏虽然年轻,但是还知道党性。看到不平事就敢挺身而出,就连三块钱也不沾公家的便宜,这些品质都是在平书记的教导下养成的,这是一个党员必备的素质! 司机眼睛一瞪,正想停车说点什么,车厢里突然响起一阵鼓掌声。 这时候的人们,说到底还是比较淳朴的,顾诏敢于顶着某县长的名头不屈不挠,甚至一丝一毫公家便宜都不肯沾,这样的官可是好官啊! 一片赞誉声传来,司机也没有执着的把钱退回来,只是把车子开得更稳了一些。 顾诏微笑着回过头去,冲大家点点头,双手高举作了个揖,惹得叫好声又激烈了几分。 老百姓就是这么淳朴啊。 顾诏微笑着坐下,看着女子正带着几分疑虑几分害怕还有几分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便轻轻的点了下头,坐好之后刻意与女子保持着距离,闭目养神。 赵县长?确切的说,顾诏有做过功课,但是得知自己要去地区机关的时间太短,顾诏只来得及把地区这边的主要人物捋了一遍,至于县级别的人事关系,根本没有来得及考量。估计,这个什么赵县长也不是正职。 不过,要是那几个人回去之后当真跟赵县长联系,那么等他到了地区,自然会有人过来拜访他。 这是毋庸置疑的,而且这位赵县长,恐怕还不敢声张,只有尽力的讨好顾诏。至于他心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最起码表面要做到这一点。 纪委书记的大秘书啊,随便吹点偏风,虽然不至于把他拿下,但是小鞋子可是少不了穿上那么几双的。 领导身边好说话,这是官场上谁都明白的道理。 在车上摇摇摆摆了半个多小时,车子终于驶进了西清市。现在人们的思想还没有放开,西清市的建筑还颇具沧桑,以顾诏的眼光来看,连后世的县城都大大不如。整个城市呈现出一幅破败的情形,只有极少数的五层小楼,还带着异常古朴的气息。 贫困省,贫困地区,这帽子可不是轻易能摘除的。以后某个特殊的时间段,很多地方上以“贫困”为荣,为了争个“全国贫困地区”想千方设百计,而现在人们的思想中,贫困是让人非常恼火的称呼。 估计地区的大佬们,现在肯定挠头不已。改革开放的口号,可不是仅仅说说的,要做出成绩,才能让领导们看到你。 第0101章 小尾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下了车之后,顾诏也没有去找“蹦蹦蹦”,而是直顺着最宽敞的的那条马路向前走去。西清市的功课他已经做足了,自然知道那几栋五层小楼,囊括了地区和西清市最主要的权力机关。 再苦不能苦领导嘛。没有领导们的操劳,怎么能够有老百姓的幸福生活?所以让领导们住的好一点,才能够让他们不必操心生活琐事,把精力都用在工作上来嘛。 官本位国家,这就是规矩。 顾诏下车之后,便点上了烟,一直到这根烟抽完,他才停住脚步,回过头去皱皱眉说道:“怎么,没地方可去?” 在顾诏身后六七米的地方,女孩子怯怯的跟着。顾诏陡然转身的询问,让她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了半步,有些蓬乱的头发下,那双眼睛充满了无奈和惶恐。 顾诏点点头,对她说道:“那你跟我去区公署吧,我把这件事汇报给书记,可以跟你们家里人沟通沟通。都是一家人,不需要闹得这么僵。” 那女孩子的脚步又向后退了几步,有些裂痕的苍白嘴唇动了动,顾诏依稀听到她说了句“我不回去。” 顾诏皱皱眉头,看着女孩子有些单薄的身子,叹口气说道:“这样吧,先吃饭。” 其实距离顾诏报道的日期还有两天,平国新给了顾诏充裕的时间让他安排事情。家里那边已经安顿好了,顾诏便提前到来,最起码也要有个熟悉环境的工夫。要不然,在西清这边工作,连地理都没有弄清楚,怎么跟在领导身后提供消息? 那女孩子的眼神中又带上几分迷惑,好像对顾诏有些防备,但是最终还是怯怯的跟在了顾诏后面。 至于跟顾诏平头共进,她是说什么也不会的。 顾诏无奈,找了个小面馆走了进去,要了两碗面。 自从重生之后,顾诏的饭量见涨,尤其是冬天,每顿饭都让付桂萍害怕不已,生怕儿子吃撑了。 貌似比上一个十九岁能吃多了。 两碗面摆在桌子上,顾诏指了指对面的凳子,也不管女孩子犹犹豫豫的动作,自顾自的埋下头去,刺溜刺溜的吞着面条。 现在的生意人,就是实惠,满满当当的一大碗,再加上几小勺辣椒,把顾诏吃得满头流汗,大叫舒畅。 顾大炮吃饭那就是炮筒子,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但是当他吃完面准备喝汤的时候,一抬头顿时傻眼。 对面那女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他对面,正抱着大海碗恨不得把整个脑袋埋进去,至于里面的面和汤,早已不见了踪迹。 也不知道为什么,顾诏突然就开心起来,低声问道:“吃饱没?” 听到顾诏询问,那女孩子连忙把碗放在桌子上,有些慌乱的用袖子擦着嘴巴,只不过那眼神已经告诉顾诏,她貌似正在垂涎顾诏那一碗。 “老板,再来一碗。”顾诏乐了。这姑娘,到底饿了多长时间啊,这一海碗下去,连顾大炮都觉得很实惠,没想到这姑娘如此单薄,吃完一碗竟然还不够。 又一碗很快端上,顾诏分明看到姑娘的脸上带上了几分羞色。 一个年轻男人瞅着个女孩子吃饭本来就有点意思,更何况这女孩子还类似于“吃货”?这对于女孩子来说,当真是非常害羞的事情。 顾诏点上一根烟,笑道:“今天早上我已经吃过了,这只不过是加餐,等到了中午,我还是要吃上一顿的。你跟我比起来,还差点。” 听到顾诏这种自信又自嘲的语气,那女孩子盯着海碗愣了老半天,猛然抓起筷子,继续吃。 光看着,顾诏知道这姑娘心里肯定不自在,吃上一口就用眼角偷瞄他,所以顾诏等姑娘又吃了半碗之后,微微笑道:“姑娘,你是哪里人啊?” 姑娘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低着头回答道:“靠山屯。” 这姑娘,太实在了。顾诏暗暗腹诽,要不是他做过功课,还真不知道靠山屯在哪里。要说时间紧迫,顾诏连县里的主要人员都没有熟悉过来,断断不该知道这个靠山屯的乡村,但是这个靠山屯在西清地区历史上还是很有名的,这一点顾诏不会放过。 当年艰苦抗战的时候,舵手领袖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跟这里的老乡们有着深厚的感情。虽然现在舵手已经西去,但是在党史中靠山屯也提到过,舵手领袖曾经在这里指导过大战役。 “靠山屯是属于红德县吧?” 顾诏顿了顿,跳开了乡镇,直接上升到县级。 姑娘低着头不说话,只是吃饭的动作已经停顿下来。过不多时,顾诏便看到有眼泪掉到了碗里。 顾诏微微皱眉,基本上已经了解了情况,那个赵县长,应该就是红德县的官员。 “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的眼泪落得更加快了,滴滴答答的。她抬起头来,憔悴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绝望,嘴角动了动,旋即又低下头去,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楚翠翠。”说罢,使劲将眼泪一擦,奋力消灭着面条。 楚翠翠,倒是比较符合村里人取名的习惯。翠啊,花啊,芬啊,都非常常见。 一直到楚翠翠吃完饭,顾诏便没有继续询问。 出了面馆,楚翠翠站在门口,看着顾诏慢慢向前的身影,也不知道应该跟上去,还是前往别处。当初她离开家的时候,心里只想着逃跑逃跑,说什么也不能嫁给那个傻子。哪个少女不怀春,就算是农村的土丫头,心里也有着白马王子的梦想,希望自己的那个他,高大壮实,能干庄稼活,可是这一切,眼看着就要毁了,楚翠翠脑海中满是一个念头,跑! 但是等到被家里人追上之后,她已经绝望了,一个劲的扯着顾诏,无非是想在绝望中获得一丝心理上的依靠,抓住虚无缥缈的稻草。 她却没有想到,这根稻草的来头竟然这么大,是大首长的秘书,可当时让她一瞬间感觉到天上所有的光芒落在她身上,感觉从此便逃离了深渊。 可,到了市里她才知道,这个看上去跟她差不多岁数的年轻人,其实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在车上把她救下来,也只是看不惯那种买亲的做法而已。 现在,她到底要去哪里?又能去哪里? 顾诏走了几步,发现楚翠翠没有跟上来,不由转过身皱皱眉头,说道:“还不走?” “啊?啊?”楚翠翠霍然瞪大了眼睛,看着顾诏英俊的面庞。 刚才,他是在叫自己? 顾诏抬手看了看表,说道:“先找个旅馆你去休息一下,我要去学校报名。” 楚翠翠顿时有些失望,原来他只是个学生啊。说什么大首长的秘书,原来是骗她家里人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楚翠翠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丝笑意,这个人的脑筋转得好快,一句话就把人骗了。 顾诏说完话,也不再理睬楚翠翠,转头继续向前走去。 楚翠翠咬咬嘴唇,连忙跟了上去。她就是个村里的丫头,这西清市在她的眼里,比迷魂阵还要大,若是不紧紧跟着顾诏,她当真不知道该如何生存下去。 顾诏急着去电大报名,很快找到了一个招待所,出具了光北县开具的证明之后,便开了两间客房。他还需要在这里住下,毕竟没有到地区报道,那边还没有安排住房。带着楚翠翠,他可不想去地区专用的招待所,太麻烦。 电大名为学校,实际上在这个时候,大学的定义还比较高,这个电大的名号,说出去也是很唬人的。其实,电大的教学完全属于函授类,因为国家提倡高学历年轻化的官员政策,这个电大倒是颇有些为在职公职人员提供镀金的味道。 你别管什么大,只要是大学就行了。 领导虽然没有学历,但那是因为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造成的,谁也不能否认领导在工作岗位上兢兢业业,做出了很大的成绩。只是一个学历问题就阻止了领导迈向更高的位置,这不符合客观事实嘛。现在我们电大,就是要帮领导扫清这小小的障碍。 怎么,你说电大就是个混文凭的地方?胡扯呢,这可是全国都认的高学历,考研究生都行! 走入行政部门,顾诏自然知道,以后全国干部年龄结构的趋势,所以在机关单位上这么个函授学校,还是非常必要的。他不会纯洁的认为自己当一辈子秘书,在领导身边呆上一段时间,两年三年或者五年,只要对景情况,很有可能就被下放出去了,成为实权干部中平国新派系的人物。如果在实权位置上做出成绩来,不难成为平国新的左膀右臂。 秘书,其实是最容易升官的阶石。为什么领导当秘书,当了多久的秘书,预示着你在官场上的起步有多高。地区副专员的秘书,放下去最起码也要是个大乡镇的镇党委书记,给个镇长都有点委屈了。 而上升到省级,纵然做不到市委一把二把,但是最起码也能弄个副市长,不是常务的都不去! 第0102章 柳妍委屈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电大距离地委和市委大楼不是很远,只是稍稍有些偏僻,顾诏领了学生证和一些资料,便施施然离开。 现在这个电大,教材非常简易,大部分内容还是跟党内的大方针有关,至于专业上的知识,顾诏随意翻翻就了然于胸。尤其是英语方面,尽管国家提倡改革开放,但是英语这种语言在某些人眼里,是属于资本主义的官方语言,是殖民手段的一种象征,所以并未看重,仅仅是那么薄薄的一本情景对话而已。 顾诏很快便重新回到主干道上,正打算往地委那边走,却看到萧瑟人行道上,柳妍踩着深紫色平底小皮鞋咔咔的向前走着。看那步伐和脸上沉郁的表情,大概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柳妍不能不郁闷。 先前在天都的时候,顾诏曾经跟她说过去平昌镇可能发生的情况,她自己也很有心理准备,但是却没有想到镇党委书记王大辉居然做得如此彻底。 过年后履新的第一天,由地区组织部副部长带领的一行人下到平昌镇,为柳妍履新护航。按照柳妍的级别,按照官场规矩来说,撑死了也就是县委的组织部长带领她履新,这一次地区摆出态度来,无非是让柳妍以后的工作更顺利一些,这是在用潜在语言告诉平昌镇的诸位,这位年轻的美女县长在地区非常受重视,是准备树立起来的响应天都“干部年轻化知识化”的典型,你们的山头主义要注意了,别做得太过分,地委的面子不是那么好刮的。 镇两套班子成员在党委书记王大辉的带领下,对副部长一行人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并且表示一定会努力配合柳镇长的工作,以最快的速度带领平昌镇脱贫致富。 地区组织部副部长下来,区公所的书记和区长也在作陪,对王大辉这几年取得的成绩表示了肯定,并且坚信在新班子的领导下,平昌镇一定会继续向上大迈台阶。 但是柳妍没想到,等到护航队离开之后,王大辉当着柳妍的面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也不知道地区那群干部是怎么想的,往平昌镇塞了个娃娃,还是个女的!女人就该留在家里伺候爷们照顾娃娃,当什么官。” 柳妍当时便柳眉倒竖,想要跟王大辉辩驳一下“妇女能顶半边天”。谁想到王大辉说完这话,直接倒背着手出门转悠了,连最基本的欢迎会都没开。 柳妍忍了。王大辉毕竟五十多岁,又是老书记,还是平昌镇最大家族王家的大家长,柳妍遭遇冷遇是很平常的。 但是,随后的几天,班子会柳妍只要发言,还没说两句话,就被王大辉一个“散会”给卡在嗓子眼里。柳妍想要熟悉工作,找政府班子成员探讨,直接被回了个“这事要书记拿主意”,半点翻不开个。 如此待遇,让柳妍怎么能不满腹委屈。今天她到地区,就是来寻求帮助的。 按说这种情况,柳妍应该到平昌镇所属的区公所叫叫委屈,但是以她的认知来看,平山镇这种特殊情况,基本上区公所已经放弃了,平昌镇事实上却是由红德县和西清市两方协管。毕竟平昌镇和秋兰镇是历史遗留问题,说不好某次冲突就涉及到省与省,故此她直接放弃了去区公所,到县里反映情况。 镇长找县长,结果对方只是对她勉励了几句,暗示她做工作要慢慢熟悉情况,并指出王大辉是个老平昌,柳妍可以多多学习了解平昌县的具体情况之后再做些动作。 书记不配合,镇长想动弹也很难。尽管国家已经提出党政分家的政策,但是落实到基层就很难很难,书记一把手镇长二把手这是大家公认的,并不是出个政策,就能马上将党政分开,思想根深蒂固才是最需要改变的。 在县里吃了个软钉子,柳妍很不服气,直接跑到了地委。西清市委和地委都在一个市里,柳妍自然要到娘家来哭诉。 这一次她见得是平国新,不过平国新也是表明了让她稳步熟悉为主,做工作可以稍稍押后,这样的话怎么能不让她郁闷? 难道真让那小家伙说准了,去了平昌镇,只能先什么都不做?等到熟悉了情况再稍稍插手?柳妍自己是带着雄心勃勃下去的,觉得凭自己的能力可以做出一番事情了,谁料到基层竟然是如此情况,镇长的话连镇政府的大门都出不了! 正在思索间,刚刚在她心头闪过的某人,突然从旁边的小胡同跳了出来,冲着她龇牙之乐。 “哎哟,你吓死我了!”柳妍使劲拍了拍胸口,白色风雪衣下的山峦蹦跳了几下。 顾诏笑嘻嘻的咧着大嘴,张嘴便道:“柳姐,看你脸色不怎么好,是不是在平昌镇受了委屈,跑到娘家来喊冤啦?” 柳妍心中一跳,这小家伙好像笃定了自己肯定受委屈似的。不过,为了不让顾诏的如意算盘打得铛铛响,柳妍翘翘嘴唇,微笑道:“胡说,我是到地委跑项目来了。” 顾诏顿时满脸的惊讶,不相信的说道:“哎呀,姐,你倒是挺厉害啊,这才去了平昌镇几天啊,就有项目要来地委了?县里都解决不了的事,肯定是大事!要不你给我说说呗。” 柳妍为之气结,她到了平昌镇连局面都没有打开,整天就跟受气小媳妇似的,别说项目,就连下面的村子都没有走过!顾诏这纯粹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柳妍甩给他两个卫生球,转移话题道:“对了,你这是干什么去?” 顾诏摇了摇手上的书本,回答道:“过年的时候在电大报了名,我这是来拿函授资料呢。” 柳妍微笑道:“不错,一边在平书记身边工作,一边学习理论知识。” 顾诏嗯了一声,又转为嬉皮笑脸道:“姐,你真的没事?” 在不经意间,顾诏的称呼已经从“柳记者”到“柳姐”到“姐”,柳妍也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自从顾诏救了简随农,柳妍对顾诏倒是亲切了许多。 “有什么事啊,小孩子瞎操心。”柳妍笑得很虚伪,她实在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有太多纠缠,继续转移话题:“你这是准备去地委报道么?正好,平书记有时间。” 顾诏直接摇头道:“平书记给我的假期还有两天呢,着什么急?今天凑巧看到姐,小弟自然要当散财童子,跟姐好好的喝上几杯酒了!” 柳妍诧异不已,人家别的机关人员,若是被领导点名跟在身边学习,那肯定是屁颠屁颠的。有了领导赏识,赶紧过去贴近领导聆听教诲,哪里会像这位一般,为了假期连给领导留好印象的机会都放过? “行啊,挣钱了啊。”柳妍笑眯眯的说道:“是不是离开机械厂还顺手牵羊了一把?” 顾诏慌乱的摇摆着双手,眼睛左瞄右看,急咧咧的说道:“姐,不兴这么埋汰人的啊。咱顾诏堂堂男子汉,要挣钱就光明正大,怎么会贪公家的便宜?你这话一说出去,没准纪委干部就要敲我家房门了,我这哭都地方哭去。要是进了班房,你就要给我去送饭。” “你自己有错误,为啥要我给送饭?” 顾诏掏出烟来点上一根,故作深沉的说道:“害人不浅,只能以身相许。” “呸!” 柳妍那沉郁的脸上顿时飞出几缕红霞,这顾诏说话怎么变得油腔滑调了,原来静莲那个指点江山的小男人到底哪里去了? 顾诏嘻嘻一笑,陪着柳妍向前走去。 大概行进了五十多米,到了一棵树下,顾诏陡然停住脚步,低声说道:“姐,你别骗我,在平昌镇你肯定受了委屈。” 怎么抓住这个事就不放了呢?柳妍顿时头疼不已,正想反驳,顾诏却自顾自的说道:“平书记初来地委,你就算是要跑项目也应该走正常途径,去白专员那里,他才是正管。”说完这话,顾诏侧过头来,目光中带着一分凌厉的气息,沉声说道:“王大辉出幺蛾子了吧,看我不把他打了稀巴烂!” 柳妍目瞪口呆,这小家伙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就凭她一句“平书记”有空就能猜到她受了委屈,甚至还能猜到是王大辉出了幺蛾子?不过让柳妍有点心惊胆寒的却是后面一句话,顾诏要把王大辉打个稀巴烂!这顾大炮不会是又犯二了吧? “胡说什么,王书记对我的工作很支持。”柳妍心口不一的斥道。 “骗鬼去吧,姐,你可别欺负我智商低啊,你那一肚子的委屈都写在脸上了。”顾诏的脸色越发的阴沉。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顾诏这股子要找人拼命的劲头,柳妍的心跳就漏了几拍。看着顾诏灼灼的眼睛,她无奈的叹口气,说道:“唉,还真让你说中了。其实,在平昌镇这十来天,我还真的是一筹莫展。” 随着他这句话,顾诏的阴沉马上荡然无存,换成了嘻嘻哈哈的笑脸。他大手一挥,对柳妍说道:“走,小弟我请姐吃饭,顺便合计合计,怎么着给王大辉点苦头吃吃。这老小子,敢欺负我姐,不想活啦?” 第0103章 柳妍下放的真正用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跟柳妍又走了一段路,便到了顾诏住宿的招待所。既然去吃饭,自然要叫上楚翠翠。 看到楚翠翠那有些惊惶却清秀无比的脸庞,柳妍的目光就有些不善起来,不停的打量着顾诏,仿佛要看穿顾诏的心肝脾肺肾。 顾诏被柳妍瞅得浑身不自在,这位柳大姐倒真是做记者的出身,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就要用目光把他顾大炮烧成渣滓了。顾诏同志无法承受,便稍稍介绍了楚翠翠的情况。 说完之后,顾诏突然想到后世一句名言,女人的同情心是毫无理由的。 直到了某饭店的包间里面,柳妍就没有松开楚翠翠的手,一个劲的在安慰。无可否认,大部分女人的心目中都把找到个如意郎君当成一生的头等大事,而楚翠翠却要被家里人卖给傻子当媳妇,这不能不让柳妍心有戚戚。 “姐,点菜吧。”顾诏大大咧咧的说道。 “等会儿再点,没看到我正在安慰人么?”柳妍眼睛一瞪,呵斥着顾诏。 顾诏脖子一缩,讪讪的笑道:“我就觉得,安慰人也需要力气不是。” “你也不是好人!”柳妍哼了一声,倒是没有继续跟楚翠翠说话,而是拿起了菜单。 顾诏满脸的郁闷,这思想到底是怎么跳跃的,又不是他老顾买的楚翠翠!再说了,老顾我可是聪明伶俐人见人爱,说什么也不是傻子啊。 菜倒是很快便上来了,都是些家常菜,看起来柳妍还是比较好心的,知道给顾诏省钱。 “姐,喝点?”顾诏小心的问道。 “不许喝酒,你下午还要去地委。”柳妍制止。 顾诏翻翻白眼,笑道:“姐,我这可是报道,哪里能下午去啊?”说着,自顾自的要了瓶白酒。 柳妍冲他挥了挥拳头,倒是没有制止。倒是等白酒上来之后,她直接抢了酒瓶,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几个人没有什么讲究,用的是二两一个的小茶杯,柳妍倒完之后,豪气的喝了半杯。 “厉害!”顾诏伸出大拇指说道:“在基层工作,这个酒是必须的。不过姐啊,要是跟那群大老粗在一起,可别说自己会喝酒啊。” 柳妍脸上浮现出酒后的晕红,撇嘴说道:“你当我傻啊。”说完,便亲切的帮楚翠翠夹菜。 楚翠翠不知道顾诏和柳妍什么关系,也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面前的饭碗。要不是柳妍帮她,恐怕她会把一碗米饭啥都不就便吃下肚去。 “自己随便吃,我跟我姐说点事啊。”顾诏笑呵呵的说道。 楚翠翠抬头看看他,连忙又低下头去,使劲点头。 顾诏倒不怕楚翠翠在旁边听了什么话去,因为他们谈论的内容,对于楚翠翠这个村里姑娘来说,无异于天书。 “姐,跟我说说吧。”顾诏喝了口酒,随即点上了烟。 “少抽点,二十不到,烟瘾就这么大。”柳妍皱皱眉。 楚翠翠猛然抬起头来扫了眼顾诏,随即又迅速低下头去。 “姐,你就让我再潇洒两天吧。”顾诏无奈的吐了个眼圈:“谁知道到了地委办公室,会不会禁烟啊。” 柳妍顿时笑了起来,这顾诏是准备倚小卖小,谁不知道办公室里面讲究的就是个烟?国人有个传统,烟酒好办事,多少年的传统了。递烟三分亲,敬酒五分近,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是官场经验。 “行了,注意点吧。”柳妍也没有刻意阻拦。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柳妍便叹口气,将自己在平昌镇的遭遇说了一遍。这不说还好,越说越觉得心里委屈,慢慢的眼圈就红了起来。 顾诏一边听,一边抽着烟,脸色越来越沉,等到柳妍把大致的经过说完之后,他便冷笑一声,低沉的说道:“行啊,王大辉这是不合规矩啊。想在平昌镇玩山头主义,如意小算盘拨得挺精。” 柳妍苦笑道:“这事,我看从地委到地区,大家都是知道的。” 顾诏点点头,又拿起了一根烟,思索片刻说道:“姐,这个事吧,我觉得你还是要稳一稳才好,不要因为受到了委屈,就找上级。” 这话倒是对柳妍今天所行的不赞同。柳妍脸色本来就不好,听顾诏也这么说,不由双手抱胸,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 “干嘛啊姐?”顾诏突然又笑了起来:“怎么一副批判的样子啊?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好像有点没深入了解地委把你放到平山镇的意图。” 什么叫没有深入了解,柳妍基本上就是没想过。平山镇的镇长一直是个老大难,王大辉数次向上面提议,提升本土某干部担任镇长,但是县里一直不批。要是当真同意了,整个平山镇都是王姓家族的地头,那可就是典型的山头主义了。如此一来,地区的威信何在,县里的威信何在?怎么在当今社会,在党和国家的领导下,你们红德县还有人玩独立主义啊?还有没有把上级行政单位看在眼里?反了天了! 正因为这样,王大辉不停提议,上面一直派新镇长,基本上在平山镇呆上一年,便重新换个位置。本来柳妍认为,地委把她放在平山镇,也是出于这种念头的。 可是柳妍当真是准备做出一点事情的。 听到顾诏这么问,柳妍身子不由向前探了探,不再是那副冷然的样子,而是带着疑惑的口吻问道:“有什么意图?” 顾诏微微一笑,轻声说道:“王大辉今年岁数也不小了,五十三了吧,年龄也快到站了。” 柳妍默然。王大辉年龄即将到站,她是知道这一点的。但是像乡镇级别的干部年龄,把关没有那么严格,所以才会有“老支书”的称呼。因为基层的事情很复杂很难做,没有一定的威信是无法镇住大多数人的。而且因为平昌镇和秋兰镇的缘故,民风比较彪悍,王大辉作为王氏家族的大家长,权威性很大,五十五岁恐怕很难从镇党委书记的位置上下来。就算是他想养老,恐怕也要把自己的亲信推上去。 在王大辉年龄到站的时候,放一名年轻的女干部下去,地委做的什么算盘? “你的意思是……”柳妍考虑了片刻,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要我去给这块铁板上弄点动静?” 顾诏大拇指伸了出来。 王大辉这么大岁数,又把持平山镇很多年,也斗争了好几个镇长,地委依然不死心的往下派人,分明有着独特的用意。你老王厉害,你老王有资历有威信,先前跟几个镇长有矛盾也就算了,但是现在下去担任镇长的可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女干部有先天的优势,要是你老王还是那么大小一把抓,跟年轻女镇长不是那么配合,那就抢先一步落了下乘。镇长的工作不支持,明里暗里都不能落好。这位女镇长可是树立标杆的人物,你不配合上级,小心上级也不配合你!想要你的接班人上台,我们非不给你这个机会。你厉害是吧,还想霸着党委书记的位子对吧,行!你越是有力度,你后面的接班人就越软,上级就这么惯着你,但是你这个老东西欺负柳妍,可都被我们看在眼里! 你容不下她,我们也容不下你的接班人!到时候上面找个由头就把你的接班人给办了,看看你老王家是不是真的不怕狠手。 但是王大辉若是配合柳妍,柳妍一到便开始放权,那上级就更有手段慢慢削弱王大辉在镇班子的影响力了。想必王大辉这个老狐狸也是看穿了这一点,所以从一开始就把柳妍拒之门外。 柳妍苦笑着摇摇头,有些无奈的说道:“看起来,我还真是一颗棋子。” 顾诏也笑了起来,说道:“大家都是棋子,官场本来就是一盘大棋。只不过,到最后终归有折戟沉沙的,也有大浪淘金的。” 柳妍耸耸肩,很显然也了解这一点,只是有些郁闷的说道:“可是,在平昌镇,我可是什么都做不了,上级的这颗棋子,没准就成了弃子。” 顾诏顿时瞪起了眼睛,怪叫道:“姐,不是吧你,你可是镇长!” 柳妍一听这句加重了语气的话语,尤其是“镇长”两个字,眼睛顿时一亮。 没错啊!镇长这个职务可是上级给的,就算是王大辉不配合怎么样,在上级却是承认的。平昌镇为什么能够让王大辉大权独揽,其一是因为王家是平昌镇最大的家族,其二就是平昌镇太穷。因为穷,所以老百姓把希望都寄托给了田地,他们唯一的收入就在这里。所以,每年春耕秋种的时候,为了那条小河的灌溉资源跟秋兰镇不对付,而在冲突中,王氏家族又是冲在最前沿的,为这些老百姓的灌溉提供了保障。 所以,王氏家族大家长王大辉便有了上位的人心所向,威信也高涨起来。 对付这种情况,唯一的方法就是转换思路,把老百姓从单纯的土地收成中解放出来,开辟第二产业,而这恰恰是镇长的职能范围之内。平山镇内暂时打不开局面,但是可以寻找上级帮助。 当然,这个帮助绝对不是哭诉,而是要按照正常的程序,找正管领导去寻求施政方面的支持。 地委在平山镇准备搞个致富方面的试点,你平山镇还能说不支持?官场规矩都不遵守,你老王胆子也太肥了!只要支持,作为主管领导的柳妍,就有了和上级对话的权力,在平山镇上,也可以开始说话了。 这也是顾诏为什么在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让柳妍做好本职工作的内在含义。 看着柳妍越来越亮的眼神,顾诏笑眯眯的说道:“所以我说吧,你应该去白专员那边,把你未来对平山镇的经济发展思路向他汇报一下。” 柳妍撇了撇嘴,说道:“吃你的饭吧,笑得真难看。”她自己都没发现,嘴里虽是这么说,但实际上已经眉开眼笑了。 第0104章 安置楚翠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柳妍也在招待所住了下来,第二天上午便赶往地委,向地委专员白振起做关于“转换思想,发展养殖业”的报告。 而顾诏同志则顶着黑眼圈,用香烟提着精神,头疼的看着面前怯怯懦懦的女孩子。 楚翠翠,是说什么也不想回家,也不想见到家里人,对于她来说,宁可在外面饿死,也不要去嫁给那个傻子。 对此,顾诏也是束手无策。事情他已经接过来了,就不会放任不管,可如何安置楚翠翠却是个难题。要是后世就好了,随便有点小权利就能雇个年轻保姆,白天伺候在厨房,晚上伺候在床上。可现在别说是他顾诏,就算是地区领导也还没有堕落到这种程度。 “我……我不想回去,我想靠自己的双手吃饭。”楚翠翠见顾诏半天不说话,鼓足勇气说道:“就算是不靠卖人,我也能帮大哥娶上媳妇!” 声音虽然很轻,但顾诏的眼睛陡然一亮。这个女孩子,看上去娇娇弱弱的,没想到心里面还有一股子倔强的气息。这让顾诏想到上世里面颇有点醉生梦死的放纵,以及重生之后想方设法为父亲洗脱冤屈的执着,不由嘴角带上了淡淡的笑意。 “你打算自己挣钱帮大哥娶媳妇?你要知道,他对你可是有点……”顾诏微微摇了摇头。 “他是我大哥。”楚翠翠的眼中带着几分怀念:“小时候我最喜欢跟大哥一起玩,大哥最疼我了,家里有什么吃的,他第一个想到我。记得有一次,我肚子饿,哥哥偷偷跑到别人的地里扒瓜,差点被人打死,可是还是帮我藏了半个地瓜。”楚翠翠使劲摇了摇头,说道:“不管怎么样,他就是我大哥。” 这个女孩不但有着韧劲,甚至还很善良,这让顾诏有些刮目相看了。他慢慢的吸着烟,听着楚翠翠的叙述。 “我知道,大哥那么说,不是故意的,他也是被逼坏了。”楚翠翠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要是不娶媳妇,在我们村里就会被人瞧不起,连本来属于我们家的地,都会被人抢。” 顾诏皱皱眉头,疑声问道:“被人抢地?” 楚翠翠点点头,小声道:“他们说我们楚家就要断根了,种地攒钱都没处花。原来我们家按人头一共二亩四分地,现在就剩下一亩三分地了。” 还有这种情况?顾诏倒是没想到。 看着垂泪欲滴的楚翠翠,顾诏却不好评判什么,考虑了片刻说道:“这样,我要在市里租套房子,平时我也不回来住,你负责把房子打扫干净,每个月我给你发工资行不行?” 租套房子是顾诏早就想到的,他虽然到地委上班,但是机械厂那边还有着联系,韩旭虽然当上了副厂长,但主要精力还是在市场科那边,过段时间要来西清开拓市场,到时候让他们住在这房子里面就行,让楚翠翠负责他们的饮食。 “这个……”楚翠翠的脸上不由带上了几分戒备。 顾诏难得老脸一红,不由自主想到了成语“金屋藏娇”。他咳嗽一声,点点头说道:“原来单位的同事要到这边来工作,我提前给他们准备个落脚的地方。你只要帮他们做好一日三餐就行了,一个月我给你开一百块钱。” “一百块?”楚翠翠满脸的不可思议,她可是知道,那个赵县长一个月的工资是四十三块八毛钱,已经让她一家人惊为天文数字了。顾诏张嘴就是一百块钱,他想要做什么!? “太……太多了,二十块钱就行……”楚翠翠小心翼翼的说道,其实她感觉,二十块钱也很多了。 顾诏摆摆手,现在他可是款爷,手上有那么一千多的零花钱。虽然这些不足以支付楚翠翠一年的工资,但是他很快就要前往南方,到时候就是大敛财的时刻了。 “一百块钱可不是你的工资,买菜的钱也都在里面了。” “那……那也太多了,五十就够。” “他们人多。”顾诏一句话就堵住了楚翠翠的嘴。 既然做了决定,顾诏便趁着现在有时间,带着楚翠翠出去找房子。现在没有什么房屋中介之类的机构,大部分出差都是住招待所,整整找了一晚上,总算在市边寻到了三间土坯房子,却是人家准备用来娶媳妇的。 能找到这个房子也是幸运,本来都打算结婚了,但小伙子的对象看不上这土房,争吵过后就分手了。那小伙子一气之下,直接去了南方,这地方便空了出来。独门独院,还是新房,顾诏一点头便租了下来。 别看楚翠翠怯怯懦懦的,但是手脚倒是挺利索的。房子一租下来,便开始勤快的打扫,很快便收拾利索了。 随后顾诏又跟她出去一趟,购置了一些日常用品。 就在顾诏两人忙碌的时候,在地委行署专员白振起的办公室内,一身黑色西装中性打扮的柳妍,正认真的对白专员做着汇报工作。 “小柳啊,你们这个生猪养殖计划,在镇班子会上讨论过吗?”白振起微笑着看着柳妍。 柳妍危襟正坐,听到专员发问,便微笑着回答道:“这个事情,我们还没有进行集体讨论,只是我个人不成熟的思路,想要请领导把把关,看看适合不适合我们改革开放的主基调。” 白振起点点头,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个小柳说话,怎么突然就夹杂了一点做官的味道呢?年前她在综合办二科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有这种样子啊。要说去了平山镇锻炼出来的,完全不可能,听说昨天她还跑到平国新那里哭鼻子呢。 机关大院,什么消息都很难瞒住,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盯着,是是非最多,关系最复杂的地方。 “开拓思路,转变思想,这个计划的点睛之笔,立意还是很新颖的嘛。”白振起微笑着对这份计划书做了正面的评价,笑呵呵的说道:“对于基层干部,我们地委一直是很支持的。小柳同志,做出计划可不单单是纸面上的功夫,这个生猪养殖的销路,可是要经过严密调查的。” 从这句话上,柳妍便知道能坐上地委行署专员的位置,绝对不是靠嘴皮子。这个注意事项,顾诏也是非常中肯了给了意见。当柳妍问出白振起同样问题的时候,顾诏便撇着嘴给柳镇长说了一番大道理。 “白专员,我认为,自从改革开放以来,各地都掀起了寻找致富道路的热潮,跟几年前相比,生活条件有了很大的提高。”柳妍抑制住嘴角闪露的一丝笑意,还真被顾诏说中了,白专员肯定会询问:“猪肉不再是逢年过节才会出现在百姓的桌子上,有时候碰到高兴事或者喜事,也会成为佳肴。”她顿了顿,思路越来越清晰:“随着生活质量的提高,猪肉必然会成为普通宴客,甚至是平日吃饭的主菜。生猪养殖的前景非常宽广,甚至有些地方,还出现了猪肉供不应求的局面,只是这种商机却没有多少人发现。” 白振起没有表示,只是又重新浏览了一下计划书,随即拿起桌子上的钢笔,在计划书的首页底部上写了一行字。 基本同意,交中唐书记批阅。 柳妍紧接着又去了地委书记罗中唐的办公室,再一次做了汇报。罗中唐对这个计划也是很有兴趣,让柳妍把计划书放在这里,地委要开个碰头会,商量一下,相信很快就能出结果。 按说地委有什么打算,有什么计划,不该透露给柳妍听的,但罗中唐偏偏就说了,给了柳妍一个定心丸。而柳妍的官场智慧被顾诏开启之后,心思便想到了许多,从罗中唐这明白无误的肯定声中,听明白了罗书记潜在的含义。 柳妍同志,你还是非常有悟性的,完全明白了地委把你放在平昌镇的意图。地委很满意,你这个计划已经通过了,在我们“讨论”的时候,你要先行做好计划,做好统筹,甚至连生猪养殖的农户也要联系好。 我们不要打没把握的仗,镇长的工作我们地委以及各级领导还是非常支持的。不过,地委一动,可不就不能无功而返,这一点你可是要明白。所以,赶快行动吧,只要你那边准备好了,我们这边的讨论也就过了。 这种潜意思是不能当面说出来的,既然柳妍同志可以领回地委的意思,那么就应该知道罗书记是在暗示你,这件事宜快不宜迟。 要是不在王大辉在任期间撬开这块铁板,让王大辉平安下去,那换了个人,可就更加麻烦了。 柳妍镇长出了地委公署,只感觉这些天压抑的闷气一扫而空,便想找顾诏好好说说。随后她又想起,顾诏做这个计划时那淡淡的自信,心里面又稍稍涌起了个小疙瘩。 哼,就是先不告诉你,等我把事情做好了,再让你刮目相看!柳妍同志宛如小女生一般起了莫名的思绪,直接上了蹦蹦蹦,去车站坐车回了平昌镇。 第0105章 三个细节点(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合身的深蓝色中山装,闪亮却不高调的大头皮鞋,顾诏年轻的脸上带上几分稳重。 古朴的小楼,带着厚重的味道,这里便是地委办公大楼。 顾诏首先见到的是平国新的新秘书乔奇,大概二十六七的年轻人,没有多少机关单位的官油子气息,倒是比顾诏更加稳重一些。 平国新喜欢用年轻人,但是飞扬洒脱的却不是太满意,顾大炮距离合格秘书还相差许多。 “乔科长,你好,我是顾诏。”顾诏热情的伸出双手。这位乔秘书也是地委办公室秘书二科的副科长,级别却是正科级。按照党内实权排名,平国新现在是四把手,所以他的秘书属于高配。秘书二科的正科长则是二把手行署专员白振起的秘书。 “顾诏,你好你好。平书记正在等你,请跟我来。”身在机关大院,消息总是灵通一些。乔奇被平国新指定为秘书之后,马上做足功课,知道平国新从东湖市调往地委,没有带什么自己人,只是要求地委在秘书科内安排个科员的位置。 不用说,顾诏跟平国新的关系不一般,虽然名义上归乔奇直接领导,但是乔奇却没有拿起架子,颇有些老好人的热情。 做秘书的,不但要时刻领会领导的意思,还要懂得如何拓展自己的人脉。如果说眼睛里面只有领导,这个秘书的日子也快到头了。身为领导的贴心人,必须要做到八面玲珑,为自己以后下放做好准备。 “麻烦乔科长了。”顾诏微笑着说道。 看到顾诏的年龄,乔奇其实有些疑惑。平书记虽然喜欢用年轻人,但是这一位的年龄实在太小了,有二十没? 乔奇敲响了平国新办公室的房门,两三秒钟之后,里面便传来平国新威严的声音:“请进。” 现在平国新跟乔奇正处在磨合期,若是跟了领导不少时间的秘书,跟领导都有个敲门的暗号。秘书敲门之后等上两三秒,便可以直接推门而进,这是约定俗成的规则。要不然秘书为领导分析那么多文件,预定那么多事情,是领导工作接触最多的人,要是不停的敲门,单说“请进”两个字都足够领导厌烦的。 但平国新才来,乔奇摸不清他的脉,要是平书记就喜欢摆官威,他直接推门而进,可是有点不懂规矩了。 乔奇将门推开一半,说道:“书记,顾诏来了。” “让他进来。” 顾诏大踏步走进办公室,双手贴于裤缝之中,在局里办公桌两米左右的地方站好,身体微微鞠躬,非常合乎礼节的说道:“平书记,您好。” 平国新正低头看着桌子上的文件,也没有抬头,直接说道:“顾诏,先坐一会儿。” 顾诏坐好,乔奇便给顾诏端来一杯香茗。顾诏连忙站起身来,用眼神表示感谢。顾诏属于乔奇的领导,要是一般情况,却是需要顾诏帮乔奇倒水的。但是在平国新的办公室,倒水这种事情却有着玄妙,属于乔奇的“专属”。要是顾诏在这时候耍客气,不用乔奇动手,没准乔奇心里就会有疙瘩。 怎么,这么快就想接我的班啊? 恪守官场规矩,顾诏也要承受乔奇这杯茶。他没有说话,是怕打扰了平国新看文件的思路。 乔奇和煦的微笑点头,然后又帮平国新把桌子上的茶杯续满,这才站在门口附近呆了十几秒,发现平国新没有什么吩咐,便躬身倒退出办公室,在外面把房门关好了。 过了片刻,平国新抬起头来,看着顾诏危襟正坐,不由笑道:“行啊,懂规矩了啊。” 顾诏连忙欠欠身,声音中带着几丝感激道:“谢谢书记爱护。” 这是题中应有之意,不管私下怎么说,头一天报道,又是在平国新的办公室里,顾诏这声谢谢是必须要说。 把你顾大炮从企业上拉到行政中,就算是降级使用,也是一个质的飞跃。商不如政,这是多年的规矩,就算是做到企业正处级的重要位置,调往地方上基本也是降一级或者降半级使用,一般不会坐上太有权力的地方。而身在书记身边,顾诏又年轻,呆上两三年,在平国新手边受受熏陶,然后再直接下放,那才是政途的升迁路线。 而且,平国新年龄还属壮年,顾诏在他的衬托下,要出成绩还是不难的。 顾诏必须要明白领导爱护他的意思。 平国新呵呵一笑,从抽屉中拿出烟来。顾诏连忙站起身,先敬平国新一根,帮他点上,随后自己也点上一根。 虽然顾大炮口袋里装着六七块钱的烟,平书记拿出来的则是一块三的金泉,但这根烟就必须抽的津津有味。领导给你烟,你还不赶快兜着? “电大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么?”平国新问道。 “谢谢书记关怀,都已经安排好了。” “好,一边学习,一边工作吧。”平国新笑吟吟的说完,伸手在面前的文件上拍了两下。 顾诏连忙把烟掐灭,双手抚膝腰板挺直。 平国新暗暗点头,顾诏还是很熟悉官场小动作的。下属面见上级,必须要摆出一丝不苟的态度来。 “平昌镇那边递过来一个计划,你来看看。”平国新倒是没有挺知人善用,顾诏在机械厂弄出来的那几手颇有新意,虽然踩杠,但是无可否认打开了平国新的新思路。 而这份计划,也是很有看点的东西。 顾诏现在还不是平国新的秘书,充其量也就是个办事员的位置,于是顾办事员走到办公桌旁边,双手伸出从平国新手里接过了文件。 这文件太熟悉了,分明出自他顾办事员的手笔。顾诏脸色丝毫未动,仿佛第一次看到这份计划,就站在办公桌前面认真阅读起来。 平国新微微笑,越看顾诏越是满意。去除了那一股子二劲,顾诏对官场规矩还是很恪守的。 顾诏看了一段,眉头稍稍蹙了一下,随即继续翻阅。这一份文件,顾诏连续蹙了三次眉头,让平国新的眉毛也上扬了三次。 “书记,这份计划,我感觉很不错。”顾诏双手把文件轻轻放在桌子上,继续说道:“只是有几个细节点,不知道该不该说。” 平国新指指沙发,说道:“坐下说。” “谢谢平书记。”顾诏随即坐回沙发,继续保持下属的姿势,然后目视平国新。 平国新说道:“平昌镇是我们地委的老大难,柳镇长能拿出这份计划来,说明她是很动了一番脑筋。” 顾诏点点头,说道:“柳镇长学历高,又在省报工作过一段时间,见识和眼光是很高的。” 平国新呵呵直笑,说道:“行了,不要拍马屁了,拍了人家也听不到。说说你的看法吧。” “那平书记,我就说一下自己的看法,说得不对请书记多指点。”顾诏沉了沉心思:“我认为,这份计划的立意是非常好的。开拓思路,把农民从土地种植中解放出来,是我国改革开放的主旋律。我了解过,平昌镇虽然占地极广,但是适合耕种的土地并不多,人均土地的使用量是零点一三亩。这样的耕地,远远不能提供农民们生活所需。如何让农民摆脱贫困,平昌镇领导班子为我们提供了很好的思路。” 平国新点点头,说道:“这份计划还没有通过镇党委决议,柳妍镇长是想让我地区领导给她把把关。这个丫头,倒是挺有思想。” 顾诏没有接这个话茬,恐怕平国新也知道,这份计划凭柳妍自己是很难做出来的,至于她请了何方神圣,平国新没有问,省报记者的关系网还是很复杂的,自然不会猜到顾诏的身上。 “继续说。” 顾诏点点头,抿了一下嘴唇,这才说道:“这份计划的思路,我感觉很好,不过有几处细微的地方需要注意。” “恩,说说看。” 顾诏微微侧身,对平国新的支持表示感谢,随即重新坐好,说道:“第一点,计划中只是说明生猪的需求量会大增,但是却没有说明具体销售的思路。我们做改革,不应该盲目,而是要坐好细致的调查,要拥有完整的销售思路。生产出来了,要销往哪里,路途是怎样的,需要达到什么目标。” “呵呵,计划经济嘛。”平国新点点头。 顾诏知道,现在改革开放刚刚开始没多久,要是等到提出市场经济,还需要七、八年的时间,这时候他自然不能说出什么市场经济的话来,否则就是偏离了线路,后果非常严重。但是,这并不能影响他在某些观点上影响平国新。 “提前做好销路问题,是必须的,否则的话,只能让农民的辛苦白费,甚至对我们的机关产生不信任。”顾诏补充了一句。 平国新对这种说法没有表示,示意顾诏继续往下说。 “第二点,就是关于养殖的规模。我感觉,这种养殖思路,如果单纯的依照这份计划,挑选几户人家进行尝试,有些因噎废食。既然走经济道路,那么我们就应该以速度以数量来取胜。这些生猪,并不是按照传统的方式,而是利用饲料进行催膘。那么,饲料的购进,运输的花费也必须考虑在其中。仅仅为了几户而大费周折的去省城购买饲料,这有点浪费资源。” 平国新抽了几口烟,微微点头后说道:“你的意思是,饲料走批发,节省成本?” “是的,平书记。” “恩,你继续说。” 第0106章 三个细节点(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脸上浮现出几分犹豫,小声说道:“书记,我觉得……这份计划,不应该由平昌镇来实施,难度有点大。” 平国新深深的看了顾诏一眼,把烟放在嘴边,却没有抽。 先前顾诏提出的两点,是顾诏在做计划时故意留下的。下面的同志做计划,总是要弄出一点小毛病来让领导挑错,而且还要是那些显而易见的错误。否则,领导的聪明才智又如何发挥?下属的能力那么强,对于领导来说,有时候并不是那么高兴。所以出点小瑕疵,才能显示出领导的高瞻远瞩嘛。 而最后这一点,却是重中之重。柳妍上交这份计划的情况,应该很快能传到平昌镇。王大辉能够根深蒂固在平昌镇一手遮天,在地委这边肯定有自己的路子。恐怕现在王大辉正倚老卖老的说着什么“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养猪”之类的话,对柳妍不屑一顾。 但是,若这份计划交给别的地方做试点,王大辉肯定会坐不住的。凭什么,我们平昌镇镇长做出来的计划要让给别的地方去做?上级领导有没有考虑到我们平昌镇的感受!这么搞,是不相信我们平昌镇,不相信我们镇党委的能力。 这完全不符合官场规矩嘛!凭什么我们平昌镇辛辛苦苦做的饭,却要端给别人吃? 顾诏对于这份计划是很有信心的。王大辉对平昌镇的掌控,就在于强势,可是强势却不能当饭吃。若是把这份计划给了别的地方,迟早会传到平昌镇。就算王大辉不来地委闹,把这件事藏着掖着,那等到生猪出栏产生效益的时候,顾诏也会想办法把消息捅到平昌镇去。 那样的话,在百姓的眼里,就会对王大辉产生别的想法。其他人先不说,就说镇所属的干部未免会对王大辉产生不信任的想法。你王大辉牛皮吹上天,人家小柳镇长做出的让大家赚钱的好东西,你却为了巩固地位硬生生的把计划送给了别人,却让大家继续受穷,当书记没有当成你这么霸道的。然而,王大辉若是努力弄回这份计划,让试点在平昌镇展开,那小柳镇长能够帮大家致富的念头就会在下面人的脑子里生根发芽,对柳妍便会产生一些敬佩,以后书记针对镇长的一些手段,就有些使不上力。 这就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无论王大辉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柳妍在平昌镇的破局已经是可以预见了。 地委下放柳妍的目的,平国新知道得很清楚。当顾诏说完这句话之后,平国新眼睛一亮,手指轻轻的在桌面上敲打起来。 顾诏也不说话,只是捧起茶杯,微微喝了一口。 手指突然停下,平国新没做其他的表示,只是让顾诏去找乔奇,让他为顾诏安排工作。 都是混官场的人,顾诏不需要明说,平国新也知道这一招就是把王大辉放到架子上烤。 顾诏出了办公室,把房门关好。坐在门口办公桌旁边的乔奇便站起身来,笑道:“顾诏,我带你去见见范主任。” 秘书科有专门的办公室,而作为正副科长,又是属于领导的专用大秘。 “乔科长,范主任是……”顾诏有些疑惑。 “范主任是白专员的新秘书,洪主任目前担任平安镇镇党委书记。”乔奇笑着给顾诏介绍情况。 顾诏点点头,跟在乔奇的身后向前走去。秘书跟领导久了,心思政见向着领导靠拢,当领导感觉火候到了,就要把秘书放出去担任某实权职位,增加领导手里的可用资源,加强领导的话语权。 让顾诏没有想到的是,这位范主任,却是他认识的人。前段时间顾大炮怒发冲冠,在派出所救了三个人,一个是简随农,一个是蹦蹦蹦司机,而最后一个,就是这位白振起专员的新秘书范红星,原地委综合办副科长。 乔奇向顾诏介绍道:“顾诏,这位是地区办公室副主任,秘书二科科长范红星范主任。”随后又把顾诏介绍给范红星。 范红星年纪不大,也只有二十四五,梳了个大背头,上面油光粉亮,一身黑色的西装略显威严。他脸色严肃,淡然的伸出右手,等着顾诏前去握手。 顾诏微笑道:“范科长,您好。”说着,也是伸出一只手,跟范红星相握了两秒钟便收了回来。 范红星脸色一沉,带着假假的笑意,对乔奇说道:“小顾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乔科长要多加爱护啊。” 乔奇听了这话,脸色就微微一沉。这范红星搞什么,仗着自己是秘书二科科长,白专员的专用秘书就摆大架子么?在机关里面混的人,哪个没有八面玲珑的心思,范红星明着是跟乔奇称赞顾诏,实际上却有暗指顾诏野心不小,让乔奇小心谨慎的意思。 你个范红星,我乔奇可没有得罪你,就是带个人让你认识一下,你也不至于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吧?乱搞什么! 顾诏微笑着说道:“能跟乔科长学习,是我的荣幸。” 乔奇的脸色变得好了一些,还是人家顾诏会说话,不骄不躁。虽然乔奇早就定位了自己的处境,明白他就是一个过渡桥板,人家顾诏才是平书记想要的人物,可是挡不住人家顾诏完全按官场规则办事,凡事把他乔奇放在前面,完全没有僭越的意思,这才叫守规矩。 范红星,你也是刚调到地委办的,有什么好张扬的。 “小顾,咱们都是为了工作,为了工作嘛。”乔奇笑呵呵的说了一句,然后很平淡的跟范红星握手告别。 看着乔奇和顾诏离开的背影,范红星脸上闪过一丝阴狠的色彩。 顾诏随后又跟乔奇拜访了罗中唐的秘书,同为地委办公室副主任、秘书一科科长的司徒清。和范红星比起来,司徒清温文尔雅,脸上波澜不惊,很有些大气的感觉。按照惯例,他也是对顾诏鼓励一番,随后顾诏正式成为地委办公室秘书科里的一员。不过,他的级别属于正科,却是让人惊艳不已。年仅十八岁便参加了工作,这个小家伙也让一些想在机关内谋取进步的人士有些危机感。 太年轻了啊! 顾诏对此全然不在意,挨个向大家打招呼,表示了虚心学习的意思。男科员对他微笑点头,而三个年轻的女科员却是眼睛放光,不时的低头交谈几句,偶然还会爆出一丝笑声。 不显山不露水,学习林黛玉,多看少说,是顾浩然给顾诏的策略。 这批科员当中,没准哪天就有人被下放,也是顾诏在官场内的第一批关系。尽管顾诏知道,这种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但这些机关里面的正科副科,却是很了不得的喉舌。 等一切安顿下来,顾诏便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向顾浩然和付桂萍说了下。顾浩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付桂萍很是担心,想要到西清来照顾顾诏生活起居,被顾诏以“顾县长更需要照顾”的理由拒绝了。 下班之前,乔奇找到顾诏,脸上带着几分难看,把顾诏叫道角落里,先是递给顾诏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小声说道:“顾诏,你是不是和范主任之间,有什么矛盾啊?” 顾诏摇摇头,抽了一口烟,说道:“乔科长,我跟范主任是头一次见面吧,应该不会有矛盾。” “没矛盾?”乔奇皱了皱眉头,不再说话。 顾诏眉头稍稍一蹙,随后舒展开来,笑道:“乔科长,今天下班有没有时间,咱们吃个饭。” 这种邀请是很平常的,说到底顾诏属于平国新这边的人,报道当天向平国新秘书提出邀请,也是题中应有之意。至于整个办公室,什么一科二科的科长和科员,顾诏却不会这么大手脚。 出风头遭人忌。怎么,你小子刚来办公室,就开始拉拢人心了?请这么多人吃饭,你有多大的资本来挥霍?就算是平书记指名把你调过来,但是组织原则还是要遵守的,你一个月二十来块钱,又是刚参加工作,一口气请二十来个人吃饭,哼,到底哪里来得底气? 更有甚者,或许还会说些更怪的话,没准还要把平国新带进去。 刚来必须低调。而单是宴请乔奇就没有那么突兀了。自从乔奇担任平国新的秘书之后,除非平国新把乔奇退回办公室,否则的话,乔奇的政治生命就跟平国新紧紧联系到了一起,就算以后下放,那也会被人当成平国新那条线的人。本来顾诏和乔奇都属于平国新一线,两个人出去吃个饭,就算是落到有心人眼里,也是无可厚非的。 乔奇点点头说道:“下班后一起走吧。” 琢磨着乔奇说的话,顾诏有些疑惑。按照道理来说,他救了范红星一次,范红星不感谢他也就算了,摆个高姿态出来未免有些过于妖异。 刚到地委,就吃了个臭脸,这里面怎么琢磨怎么有股子怪味。 机关单位啊,就是个琢磨人的地方。顾诏上班头一次,就有了切身的体会。 第0107章 范红星什么意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一顿晚饭吃得波澜不惊,交情不深,乔奇和顾诏都是在面子上表现了亲近,具体过火的话却是没有说。 不过乔奇却向顾诏透露了个消息,范红星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向办公室主任王德平上了个建议,本应该为顾诏安排的单人宿舍却是取消了。 快下班的时候,王德平通知了乔奇,让乔奇通知顾诏,希望顾诏能够体谅办公室的难处,暂时先住在招待所,等到市里职工宿舍空出来之后再安排顾诏。 或许乔奇担任秘书还没有多少时间,故此对其中隐含的信息不是那么敏感。他曾经是市中学的老师,因为平国新的原因才在中学里面调了过来,本身还带着几分书生气。 可顾诏却在这简单的事上发觉到有点微妙。按照一般官场的规则,办公室主任属于整个市委的大管家,与秦铮先前担任的角色相似,必须要紧紧跟随市委书记的脚步。若是市委书记罗中唐对王德平的工作不满意,可以向地委建议换掉办公室主任,地委一般都会尊重市委书记的意见。如此一来,形势要求办公室主任跟市委书记应该是一条线上的人。所以顾诏就感觉到奇怪了,王德平为何会听了范红星的建议而对本应分配住房的顾诏做了个小手脚。 要是市长白振起亲自跟王德平说这样的话,王德平不敢拒绝,但范红星张嘴也取得同样的效果,未免让顾诏狐疑起来。都说秘书代表领导的意见,但顾诏跟白振起一点交集都没有,白振起也不会因为顾诏这个小科员而自降了身份,凭地惹人笑话。 问题还是出自范红星身上。 等到跟乔奇分手之后,顾诏便在公用电话亭给首都打了个电话。经历了新世纪的顾诏,这时候要手机没手机,要呼机没呼机,实在太别扭了,更别说什么电脑什么爱疯了。 “喂,我简三儿,谁啊?” 运气很好,简随农呆在家里。 “简三少,我是顾诏。”现在顾诏跟简随农虽然处于蜜月期,但顾诏可不会大大咧咧的也喊出“简三儿”来。 简随农听到顾诏的电话,颇为兴奋,马上在电话里叫了起来。 “我说顾大炮,找你还真不容易啊。给你工厂打电话,说你调职了,给你家打电话,说你走了,喂喂喂,我说你别放兄弟鸽子啊,兄弟早就准备好大麻袋,准备去香港耧钱,你可别半路掉链子!” 顾诏顿时笑了起来,问道:“三公子,准备了多少?” “嘿嘿,几万块钱吧。”简随农有点不好意思。 顾诏皱皱眉头,几万块钱对于简随农来说,好像也是个大数目,不是那么容易凑起来的。 “有手段,佩服佩服。”顾诏笑呵呵的说道。 “顾大炮,你小子不是好人!”简随农哀哀乱叫。 “怎么呢?” “我为了凑这些钱,差点把我的人格和尊严都出卖了!”简随农乱七八糟的说道。 顾诏顿时哑口无言,这位爷,这话是怎么说的。 紧接着电话便出现了短暂的盲音,随即便传来淡若清泉的声音。 “顾诏是吧,我是孟如画。你现在在哪里上班?” 孟如画?怎么孟如画会在简随农的家里?顾诏没工夫去分析这些太子爷太子女的私生活,换了个稳重的口气说道:“你好,孟小姐,我是顾诏。我现在在西清地区地委办公室工作。” “啪!”电话挂上了。 顾诏顿时有些茫然,这是什么情况,好像这个电话是打给简随农的吧,怎么这姑娘二话不说就把电话挂了?他本来要询问的事情还没出口呢。 把电话挂上,顾诏正准备重新打过去,电话却响了起来。 “顾诏,你死了你死了。”简随农兴高采烈的叫道,顾诏甚至可以想象他在对面手舞足蹈的模样。 “怎么了?”顾诏皱皱眉。 简随农却说什么也不解释,而是转移话题,告诉顾诏去香港那边的签证已经办下来了,如果顾诏不能让他有所斩获,他一定弄死顾诏。这些钱可是他求爷爷告奶奶才弄到的,甚至还被讹诈了利息,还说什么那些孙子们都等着看他的笑话之类的。 顾诏皱皱眉,看起来本金还是不太多。他记得很清楚,83年在香港,道琼斯指数可是急剧下跌,成为“黑色星期三”的先期预演。他对股票没有什么认识,但是并不代表不能从中捞取一些原始资金。 基数还是太少了。 “对了,问你个事,那个范红星,你熟悉吗?”顾诏想了想问道。范红星是省里某位高官的公子,这一点顾诏是清楚的,但是这位公子到底属于哪一门哪一派,顾诏却需要弄清楚一些。 “范红星?那小子惹你了?”简随农哇哇大叫:“他奶奶个球,狼心狗肺喂不饱的玩意儿!” 顾诏可没有想到简随农会如此奔放,不由苦笑道:“简三少,风度啊,注意风度啊。” “风度个屁!不就是金川市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家的老二么,敢惹你,老子炖了他!”简随农骂骂咧咧,哪里符合天都精英纨绔子弟,完全是街边的流氓。 原来是省会金川市的高官。顾诏微微一笑,将之放在一边,说道:“只是工作上有了点分歧,大家商量商量也就过了。简三少熄熄火,改天请你吃饭。” 简随农答应下来,两人又说了几句,便挂上了电话。 随后顾诏又给韩旭打了电话,告诉他西清这边的办事处已经弄好了,只是条件有限,希望韩厂长多多包涵之类的话,惹得韩旭一个劲的求饶,让顾诏不要消遣他,谁不知道要没有顾诏,机械厂可变不成现在这个样子,他韩旭可不敢托大。 哈哈一笑过后,顾诏便回到了新租住的房里。 楚翠翠倒是勤快,不但把这出租房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里还洒过了水。她一件顾诏回来,连忙从屋子里拿出木地桌和椅子,就要张罗着吃饭。 顾诏看看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了,这丫头难道一直没吃饭? “那个,我热了好几次,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楚翠翠怯怯的回答了顾诏的问题。 顾诏微笑道:“该吃的时候就吃,不用等我,我工作有时候没准,可能就在外面吃了。” “那……那……”一听说顾诏已经吃过了,楚翠翠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知道顾诏吃得多,晚饭可准备了不少。 “虽然晚上吃过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肚子突然就饿了。”顾诏摸着肚子一脸苦色。 “那我这就把饭菜端来。”楚翠翠顿时转愁为喜,手脚麻利的开始端菜端饭。 虽然楚翠翠手艺不错,但顾诏吃了一个馒头之后,却是说什么也吃不下了。就算是大肚汉,也禁不住这么频繁的往肚子塞东西啊。 楚翠翠看他不吃,有些惊惶的放下筷子,小声问道:“是不是太难吃?我……我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 今天楚翠翠做了一个菜,顾诏发现她这半天一直在啃馒头,根本没有夹一口菜。 “不用这么节俭,该吃的就吃。”顾诏指了指菜:“我的饭量可不小,这一个菜可不够我吃的啊。” 这姑娘在家里应该是勤俭惯了,看意思很有可能都不怎么吃蔬菜,只是那种“就着咸菜吃粗粮”的情况。 “那个,那个,我不会贪污的,剩下的钱每个月我会给你。”楚翠翠小心翼翼的解释,她倒是很怕顾诏不让她在这里干了。 顾诏苦笑起来,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思想跳跃都不怎么简单。他的意思本来是让楚翠翠多做几个菜,怎么转眼来了个贪污?这话是怎么说的。 “小楚啊,我的意思是,咱们能不能别这么节俭,能赚才能花。挣钱可不是在口头上省下来的,是要赚的。”顾诏拍拍额头,命令道:“以后每顿饭至少两个菜,而且必须有肉,我是食肉动物!” “啊?”楚翠翠很显然不明白什么叫食肉动物。 “额,我的意思是,我特别喜欢吃肉,一顿不吃肉就感觉浑身不自在。”顾诏无奈的解释道。 “好,跟我婶子学过做红烧肉,一直没有做过,明天我就做给你吃。”听到顾诏不是不满意她,楚翠翠欣喜的点点头。 看着楚翠翠那单薄的身板,顾诏暗暗想着,那些后世里炫富女炫富男啊,真该都穿越回来,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吃苦。 吃过饭,顾诏便拿了本《史记》四平八稳走进屋里,坐在床上开始阅读。 楚翠翠等到顾诏离开,才看了看桌子上的饭菜,开始风卷残云,竟然吃掉了四个馒头外加多半碗菜,这才捂着肚子开始收拾。 第二天,顾诏按时到了地委办公楼,还没有坐好,就接到乔奇通知,平书记让他去办公室一趟。 顾诏点点头,整了整衣服,按照平时走路的速度到了平国新门口,轻轻敲了两下房门。 “进来!” 第0108章 你去海都看一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平国新挂着政法委书记的头衔,却又有地区副专员的头衔,在后世里面是很少见的。一般情况,只有常务副才会有这样的待遇。他以政法委书记的名义入常,在政府这边却又属于后来者,按照地区政府内的排名,平国新却是排名最后的。 但没有人能够漠视他这个排名,毕竟政法委书记掌控着公检法的力量。不过,平国新在政法这边的日子也是不太好过,他凭空之上担任政法委书记的职务,这其实却是有些挡住了别人进步的道路。按照俗称,政法委书记基本都是公安局长兼任的。顾诏做过功课,本来政法委书记原来是负责党群的副书记李自奎担任的,为的是给公安局长海忠军稳一下局势,可是平国新这一次调任,却是让海忠军入常的时间推后了。 尽管政法委书记的头衔始终是要交出去的,但那个时候平国新至少也要上升到地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的位置。到了地区级别,上一上就有些难度了,那平国新很有可能在一到两年内不会动,海忠军的郁闷谁都能看得到。 这种郁闷,折射到工作上就很有可能成为不配合,这是平国新即将面临的难题。当然,若是平国新做出出色的成绩,那么在一年之内,还是可以上个台阶的。 可这样又出现了问题,政府方面的大蛋糕基本上已经被其他七个副专员瓜分干净,平国新调过来,却是分配了专管教育、防汛和地区内工厂。 教育方面,在八十年代是个苦差事,只有花钱没有赚钱。不像后世那样,富得流油,是兵家必争之地。而工厂方面,现在几乎所有的工厂都在吃财政,每个厂子的负责人都会盯着财政这块,只要听说有什么拨款有什么富裕,马上就如同苍蝇看到烂肉一般嗡嗡嗡飞过来。 而防汛,西清地区内只有几条小河流,却是没有主河道,甚至天气都属于偏向干旱的这种,所以这个防汛,却是让人哭笑不得的鸡肋。 就算平国新是省里指定的官员,倒是到了具体地方,没有人会舍得把手里的权力分给你,这就是县官不如现管的典型表现。想要到省里搬救兵,在众人的大蛋糕中分一块出去,这种想法是要不得的。 平国新同志,政府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每一项都需要坐好嘛。 所以顾诏进来的时候,平国新的脸色刚刚调整好,但是还能隐约看到刚刚藏起来的不满。 平书记这是被谁气到了。 “坐吧。”平国新指了指沙发。 “谢谢平书记。”顾诏语气平静的道谢,然后坐在了沙发上。双头抚膝腰板挺直,半个多臀部放在沙发上,随时等待站起身来听候指令。 乔奇跟在他的身后,帮顾诏倒了杯茶水,然后又帮平国新把茶水续满。 “小乔,你也坐下吧。”平国新又说了一句。 乔奇点点头,心里面却是高兴不已。顾诏是平国新带来的人,他们之间的谈话竟然能够让自己参与,这说明半个多月以来的接触让平国新对他已经是基本满意,这个地委四秘的位置算是坐住了。 平国新拿出烟来,乔奇帮他们点上,自己也拿了一根。 “小顾,生活都安排好了吧?”平国新打开了话题。 乔奇已经向平国新汇报过,范红星有些难为顾诏,平国新听后不置可否。这一句话问出来,却能听出平国新对顾诏的关心。 “谢谢平书记关心,都安排好了。”出乎乔奇的意料,顾诏却没有说出范红星为难他的事情,而是轻描淡写的做了汇报后,便闭嘴不再谈了。 虽然出身教师,但是乔奇也不是迂腐的书呆子,念头在脑海中打了个转,顿时明白顾诏不诉苦的原因。领导每天为了工作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你为了生活琐事来麻烦领导,是不是觉得领导还不够忙,继续添堵?虽然只要平国新一句话,顾诏马上就会被安排个很不错的宿舍,但是在领导眼里,你这个小同志就没有什么前途了。 大气,不纠结与鸡毛蒜皮,乔奇好像明白了什么,也开始尝试调整自己的心态适应平国新。 “那就好。”平国新点点头,随即说道:“小顾,原来你是厂长,对我们现在工厂的现状,有什么想法,可以说一说。” 乔奇研究过顾诏,本来就对顾诏曾经担任过市属机械厂的经历有些惊讶,现在看来,好像顾诏在机械厂还是做出了一些成绩,要不然平国新不会让他发表自己的意见。乔奇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跟顾诏打好关系,最起码也要亲近一些。 顾诏眉头皱了一下,说道:“平书记,我们内陆的工厂,我感觉问题不是很小。首先,机械设备的老化,生产效率无法适应现在的节奏。我们都知道,改革开放的口号是大踏步前进,这个大踏步前进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磨刀不误砍柴工。手中的设备好了,才能节省时间,用节省的出来的时间生产另外一批机器,才是提高产能的正确方法。” 平国新眉头皱了一下。顾诏的首先,就让他很是为难,说白了就一个字,钱。俗话说书记掌帽子,某长抓袋子,但是政府这边的财政,一般都在专员和常务副专员手中,他这个还没有入常的副市长,是一点财权都没有的。何况,就算是有,全地区那么多工厂,地委的财政也是连年赤字,很难弄。 顾诏喝了口茶水,看平国新的脸色有些不好,便继续说道:“机械设备,还不是主要前提。” 平国新眉头一扬,笑道:“这要不是难题,那什么是难题,我倒想听一听了。” 顾诏微微侧身,对平国新表示尊重,重新做好之后说道:“我记得在军队那里有句俗话,叫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无论是什么产业,有个好的领头人是不可或缺的,或者说是至关重要的。伟大航行靠舵手,而我们这些小舢板,也是需要个好艄公。” 这是老生常谈的问题,平国新的眉头皱了一下。每一次换厂长,都是希望能够带领工厂起死回生,但是每一次送过去,结果还是那样令人失望。 “好艄公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啊。”平国新淡淡的说道,语气中的失望是无法掩饰的。 顾诏笑了笑,说道:“平书记,我不太同意您这种看法。” 乔奇大吃一惊,这可是当面顶撞领导,顾诏的胆子未免有些大了。就算是他得到平国新的青睐,也不该这么鲁莽。 平国新哈哈大笑起来,对乔奇说道:“小乔啊,这一点你要学学顾诏。年轻人,心里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领导也不是圣人,也需要多方面听取意见的。” 乔奇舒了口气,又看了顾诏两眼,这个年轻人比他的岁数还小不少,竟然能被平国新看中,其中的诀窍他要好好学一学。 “谢谢平书记厚爱。”该客气的就客气,顾诏可不是那种狂妄自大之辈。 “我认为,我们并不缺少艄公,所需要的,是给艄公一个提升的机会。”顾诏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慢的说道:“这个机会,就是思想的解放。我们都知道,在南方,海都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成长着。当年一个小渔村,现在已经颇具规模,隐隐有大都市的架势。” “政策倾斜和资金倾斜,是海都飞速发展的重要因素。”平国新笑吟吟的说道。顾诏的眼界非常不错,平国新很欣赏,现在的年轻人,一说到海都,头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钱多”,很少有人从本质上分析海都。 “平书记,我认为,再好的政策和再好的资金,还是需要人来完成。只有高素质高才能的人,才能够利用手上的资源,达到最大的效果。”说着,顾诏的眼睛中精光闪过。 平国新心里一动,顾诏这话是在暗示着他,高素质搞才能的人才,是通过教育之后才有的结果,隐隐在提示着些什么。他有点后悔让乔奇在这里旁听了,本来打算让顾诏再说说他关于工厂的看法,谁想到顾诏话锋一转,竟然转到了教育方面,这小子的思路可不是一般的宽阔。 “继续说。”平国新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听到了顾诏的暗示。 “平书记,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觉得,只是在报纸上和新闻上看南方海都的发展,不如自己亲身体会一下海都。现在全国都在讲‘海都速度’,我们就要研究一下,它的速度,到底有多快,凭什么我们不如它,凭什么我们不能迎头赶上!” 这话听着很有些热血沸腾的味道,让人心思澎湃。平国新坐到这个位置上,不是打酱油的,也不是当牌位的,是要真真正正做出一些事情来的。手上的资源不多,如果单靠斗争来争取权利,未免有些陷入末流。如何利用手里的东西做出让人惊讶的成绩,这才是官员的本分。 要不然,你当这个官有什么用,就是为了内耗吗? 平国新身子向后靠了靠,思索了片刻,微微点头道:“好,我批准,你去海都看一看!” 第0109章 傲气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海都,自从改革开放之后,就被定位于面向世界的门户,全国资源都在支持海都的建设,让这个仅有一个码头的小渔村,迅速成为全国眼中的宠儿。 顾诏坐着绿皮火车,经过三十多个小时的晃荡,总算到了海都。坐惯了高铁的他,在这种低速火车上当真是度日如年,下车之后便狠狠的伸了个懒腰,若不是人潮太汹涌,他只恨不得用一溜小跑来表示自己的舒畅心思。 早知道坐飞机了。顾诏有些惆怅的想到。 不过还好,随后他便不那么郁闷了,一辆草绿色的拉达尼瓦越野车就靠在出口的停车位上。简三少一身张扬的花格子西装,头顶上带着乳白色的绅士帽,上粗下细的灯笼裤,颇有点后世嘻哈族的味道。 “老顾,老顾,这里啊。”简随农眼睛尖,很快便找到了从出站口四平八稳走出来的顾诏。 顾诏微微一笑,向简随农挥挥手。在离开西清的之前,简随农已经给他打了电话,说香港那边的签证已经办下来了。这种事对于世家子弟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题,要是让顾诏去办,半年一年的恐怕也办不好。 你在香港那边又没有亲戚,又不是什么因公出差,过去干什么?就连那些倒爷过去,也是要靠背景的,赚了点什么也要拿出点来孝敬孝敬。 “老顾,哥们都准备好了。”简随农的京片子很溜,跟顾诏碰头之后,颇有些显摆的味道:“说吧,什么时候去那边,让我看看啥叫股票。” 顾诏微笑道:“你以为股票是摆在那里的聚宝盆,等着你过去赚钱啊。运气好的话,你能赚,运气不好的话,估计家底都要败光。这就是所谓的一步天堂一步地狱。”顾诏摇摇头,继续打击着简随农:“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可是要做好全都赔进去的准备。” 简随农兴高采烈的表情顿时垮了下去,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拉达尼瓦,扯着顾诏想旁边走出了很远,这才喘了口气,低声说道:“老顾,你可别玩我。虽然说这次咱的本钱有那么三两万,大部分也是找朋友的借的,可是咱相信你老顾,就算是赔了,也全当是玩玩。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啊。” 顾诏微微蹙眉,也同样低声问道:“怎么不同了?” 简随农悄悄的用眼角余光做了个示意,说道:“这不是,也不知道哪个多嘴的,把咱们的事传到那小姑奶奶耳朵里面去了。” 话音刚落,便传来拉达尼瓦关门的声音,孟如画带着甜笑,已经站在了车旁边。 “简三,是不是说我的坏话呢?”孟如画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不过高高扬起的柳眉说明这姑娘正有些不爽。 简随农马上嘿嘿笑了起来,冲着孟如画打了个部队的敬礼,解释道:“哪能啊,孟大小姐芳驾来临,我这是嘱咐老顾,要小心伺候着。” 顾诏举手向孟如画打着招呼,一边微笑一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简三少,过了啊,孟小姐还是很知书达理的。” “你知道个啥哟,还真是不知者无罪。”简三少苦笑道:“你去天都问问,有哪家小孩没有被她欺负过?” 看着宛若画中人的孟如画,美女天生便有欺负人的权力。更何况,以孟家那赫赫威势,孟如画就算是胡闹一些,谁能不给个面子? 上了车,顾诏算是认识了一下孟如画“小魔女”的威势,张嘴便要顾诏掏车费。 本孟大小姐亲自开车,又在这烈日下等了这么长时间,你顾科长怎么着也要给个几百块辛苦费吧? 好吧,虽然南方的天气相对而言比较热,可是现在也仅仅是三月冒头,哪里来得烈日当空? 若是一般的世家子弟,孟如画找他们要辛苦费,他们一定会乖乖的掏出来。一来掏上这么点钱能够让孟大小姐高兴,这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二来也是显摆自己兜里有货。可顾诏一听孟如画的要求,二话不说直接拿了背包就跳下车去。 如此做派,非但简随农惊得满地眼珠子乱蹦,就连孟如画也小嘴微张,不敢相信的拧了拧简随农的脸,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简随农使劲摇着脑袋,这小姑奶奶扯得还真疼。 顾诏站在路边,扬手招呼了一辆菲亚特126出租车,看都没看拉达尼瓦一眼,直接吩咐司机开车。 看着远去的菲亚特,孟如画使劲眨了眨眼睛,使劲搓着吹弹可破的脸庞,疑惑的说道:“这人,怎么一点玩笑都开不得?” 简随农使劲揉着自己的脸,眼睛中的佩服之意是掩饰不掉的。作为世家子弟,不管走得那条路,因为家族的原因,见识是远远超过普通人的。或许孟如画的家庭背景能够让他们这群纨绔子弟感到心虚,但是顾诏眼里却没有这些忌讳,甚至没有想过靠近孟如画而得到近身的机会。 “老顾,有一股子傲气。”世家子弟的眼光总是很独特:“我觉得吧,好像比咱们这群人还多了点什么。” “呸!”孟如画直接启动了拉达瓦尼,冲着菲亚特离去的方向便踩下了油门:“简三,你别告诉我,这家伙能比得上你二哥。” “不一样的。”简随农摇摇头,低声说道:“我二哥那是科班出身,厚重沉稳。可老顾倒像是野惯的千里良驹,一般人还真降服不了他。” 孟如画冷笑起来,眼睛里闪动着异样的光芒:“给他套上缰绳,再野也要乖乖受制。” 简随农双手放在脑后,舒服的靠在后座上,说道:“小心缰绳没套上,却把自己伤了。” 孟如画格格直笑,声音突然妩媚起来:“如果我不把签证给他呢?他还不是要求着我?” 简随农眉头皱了起来,低声道:“你最好别这么玩,我感觉老顾说那个股票的时候,很有把握的样子。我听说孟小姐从家里弄了几万块钱的经商资金,若是彻底赔光了,就要回家乖乖跟某人结婚是吧。” 孟如画猛然深踩油门,突然的加速让简随农身形不稳,脑袋碰到了后窗上。 “废什么话,就算不通过他们的关系,我就不相信做不好生意!” 海都果然是朝气蓬勃,在车上顾诏左看右看,在心里不由感叹海都速度果然是让人敬佩。这不仅仅是资源和政策的倾斜,作为特区执政官的思路和看法,却是左右海都速度的根本前提。他知道,海都的大家长是孟家人,可这又能如何,孟如画虽然长得如诗如画,但是大小姐的脾气却已经被娇纵起来了。 简随农是顾诏的朋友,他来接顾诏是情谊所在,顾诏自然记在心里,要不然也不会让简随农跟随他去香港分块大蛋糕,可是你孟如画又凭什么?求着你来接咱顾大炮么? 就算孟如画帮简随农搞到了香港签证,但那是她跟简随农的交情,跟顾诏沾不上边。简随农欠了孟如画的情,简随农自然会自己补,但孟如画要想在这一次跟着他顾诏入局,就要听他顾诏的招呼。 就因为接人,就想用要钱来表示你的优越性,顾诏还真不乐意惯她这毛病。 出租车直接进了望海酒店,游宏志和周茜兮也已经到了这里。两人早在过年之后便来到海都,已经呆了半个多月,随时等着顾诏的到来。 三个人碰了头,顾诏开了间客房,留下游宏志等简随农,周茜兮则跟着顾诏上了楼。 尽管望海酒店是目前海都最大的酒店,但是其装修风格以顾诏的眼光来看还是老掉牙,不出几年就会被淘汰掉。 所幸客房还是很干净,摆设在当今来说也算是新颖,顾诏走进门后,让周茜兮先坐一下,他则在卫生间内好好的清洗了下脸和胳膊。 周茜兮面对顾诏还是有些拘束,脸红红的坐在了床上。顾诏也不去管她,自顾自的忙了起来。 过了不久,房门便被敲响,游宏志带着简随农和孟如画走了进来。 孟如画看到坐在床上的周茜兮,脸上顿时带上了一丝鄙夷,脑袋扬得高高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尽管怒气满怀,但孟如画的坐姿还是非常优雅的,若是有不熟悉的人看到了,一定会惊为天人,折服于她的这份雍容华贵之下。 在孟如画刚进门的时候,周茜兮便注意到了孟如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当孟如画坐好之后,那股无法形容的韵味让周茜兮苦涩异常,慢慢的低下头去。 游宏志看了看两位女士,从怀中掏出烟来,征询的看着孟如画。他虽然不知道孟如画的身份,但是孟如画身上所带的气势,可说明这女孩子不简单,让游宏志暗暗呐喊,这顾少到底是从哪里认识的这些人。如此一来,他也不敢那么放肆,要征询征询孟如画是不是讨厌抽烟。 孟如画眉头一皱,正想说话,顾诏却从卫生间探出头来,笑眯眯的说道:“哎哟,外烟啊,游老板财大气粗,给我扔一根。” 孟如画只觉得一口血想要喷出来,这个顾诏,没看到这里有美女在座吗,有没有一点风度的? 第0110章 两位卯上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香港,说是亚洲经济中心或许还不能排到头名,但其对外的经济政策却吸引着全球的目光,后世“亚洲四小龙”之一。 顾诏等人入住的是香湖大酒店,雍容华贵的气派让游宏志和周茜兮瞠目结舌。两人是小地方来的,虽然在海都那边已经深受震撼,但是到了香港之后,才发现他们的思想还是狭小得很。 让顾诏有些不舒服的是,孟大小姐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非要硬生生的参加这一行捞金小队。签证掌握在孟如画的手中,顾诏只有耸耸肩承认了她的地位。 其实,凭顾诏等人手里的资金,加在一起也只有十来万,就算按照兑换比率来说,也就能换二十万港币而已,入住这种超一流服务的大酒店实在有些充大款的嫌疑。他们之所以会入住这里,因为这一次的住宿吃饭已经有人包了下来。 因为有孟大小姐。 海都属于望海省,而望海却是老孟家的根据地。自从国家发出“改革开放”的铿锵之音后,仅仅跟望海隔江向往的香港,自然迅速把目光对准了望海,也对准了海都。随着两三年时间的逐渐接触,一些有头脑,尤其是在香港业务已经达到饱和的大家族,已经开始预感到内陆对经济发展的重视,开始通过一些渠道与内陆开始接触。 孟大小姐虽然人在京城,但是对于家族里面的某些事情还是能够听到风声的。随着集全国之力支持海都,望海的战略地位和经济地位越发的重要,一些香港的“大人物”向内陆方面表示要投资的意向也越来越清晰,甚至已经有人敢于试水,进入海都。 一切正常的投资都是欢迎的,这才是特区城市成立的根本。打开一扇窗,不仅仅是为了看世界,还需要接受从外面吹来的风。 敢于先期试水的,哪个不是精明透顶的人物,没有一定的背景支持,他们还当真不敢冒这个险。自古传承,商人若想在某地生存下去,拜访当地父母官是必不可少的程序。如此一来,孟大小姐的名声在那些商人中也是隐隐流传。 简随农告诉顾诏,别看孟如画在家里乖得好像大家闺秀一般,其实在京城圈子和望海圈子里相当的有名,这次来香港,负责接待的便是香港某玩具制造公司。 “哎,你们俩,在那里嘀嘀咕咕做什么啊,别以为我不知道在说我的坏话。” 负责接待的是,是该玩具制造公司的经理助理,挺周正挺时尚气息的年轻女孩子,她为经理没有亲自接待表示抱歉,因为有一批玩具产生了质量问题,经理正在与对方协商,要晚一点才能过来。 孟如画自然没有怪罪经理的意思,而是对这位姓杭的经理助理表示了感谢。不过,当她看到简随农挤眉弄眼的跟顾诏说着说什么,顿时不乐意起来。 “这次可是靠我的面子,你们才能住在这香港一流的酒家里。”孟如画非常高傲的昂起头。 顾诏眼睛微微一眯,就要说话,简随农连忙拉住他。 这位哥,上次耍了一次倔还不行啊,不坐专车坐出租,今天要是耍起倔来,不会带着几个人就走了吧? 顾诏拍拍简随农的手,让他放心,随即飘起淡淡的微笑。 简随农长长的喘了口气,这位哥看起来还知道什么时候该发火,什么时候不该发火。这里是香港,不是望海,更加不是他那个小小的西清地区,有必要在这里闹矛盾吗? 可惜,简随农还是没有了解顾大炮的性情,若是在体制当中,或许他还会遵守规矩,按照官场上的规矩来,可是孟如画就是个千金大小姐,十足的“凤凰女”,要说老顾真的顺了她那骄纵的脾气,他还当真白活了上辈子那几十年了。 “宏志。”顾诏仅仅是示意了一下。 早就形成默契的游宏志点点头,走到杭小姐面前,微微鞠了个躬,蛮有架势的用怪异口音的普通话说道:“你好,杭小姐是吧。请问我们三个人入住的是哪几个房间,价格是多少?” 现在的香港,消费也没有那么贵,对方预定的房间是标准房间,房价只有二十多块钱,换算成港币就是五十多。 杭小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了看孟如画,却发现孟如画正略带吃惊的看着顾诏,根本没有注意她看过去的眼神。 游宏志派头十足,直接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叠港币递给杭小姐。通过简随农的手,大家早已经把手头上的国内货币换成了港币,毕竟顾诏需要操作的是香港股票。 游宏志高昂着头,完全一副暴发户的样子,其实他就是个暴发户,连掏钱的动作都暴露无遗。这么嚣张的事情,顾大炮当然不会自己去做,有失身份是不是。 “顾诏,你什么意思?”孟如画杏眼圆睁,下嘴唇狠狠的咬着,露出几颗碎玉般的小白牙。 “简三少,你的情我知了,明天见。”顾诏冲简随农笑了笑,直接带着游宏志二人向前走去。 跟顾大炮摆谱,别说不给你面子。顾诏知道,纨绔有纨绔的规矩,***也有***的规则,先别说顾诏本就是不受气的脾气,就算是摆在台面上,孟如画今天的作为就说不过去,摆明了欺负简随农。 这要是传出去,孟大小姐的跋扈嘴脸,恐怕会被人笑掉大牙,最起码,人家顾诏在你生日的时候还送了价值不菲的项链,你就算是瞧不起人家觉得人家是草根出身,最起码也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的打脸吧?还有没有规矩了,合着你吃着人家的,还要踹人家,就算是再纨绔的天都某代,也会捂嘴偷笑吧? 再说了,顾诏跟本就不欠你孟大小姐什么情,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奚落人么?没错,签证是你办下来的,但那是简随农欠你一份情。人家简随农跟你不见外,才拉着你到这里来捞金,说白了就是在还你那份情,其实却是兜着顾诏的面子呢。只要顾诏说一句“就咱们几个人”,你孟大小姐还是要乖乖的在香湖对面的望海歇着。 反反正正,孟如画这个钉子吃得异常难受。 杭小姐却是在旁边看得傻了,那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啊,这么牛叉,二话不说就甩了孟小姐的脸子?经理在先前曾经告诉她,这位孟小姐来头非常大,公司在内陆那边投资能不能成功,全在这位孟小姐的一句话,只要她说出话来,比请十顿二十顿客都管用,等于多了个护身符,要她小心在意的接待。可是眨眼间,她就看到如此戏剧的一幕,孟小姐只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她实在不知道现在自己该怎么办了。 手上的一叠港币好像烫手山芋一般,杭小姐只有求助般眼泪汪汪的看着简随农。 简随农也是头疼,顾诏的硬气他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会怒冲派出所把他救出来。说实话,老简家还欠着人家一份情,大哥简随党跟顾诏见了一面,回来之后就交待简随农,这个朋友可以多多接触,那就是了不得的评价了。 老简家立足天都,掌门人又是经过了热血燃烧的抗战时代,属于天都顶门立户的一脉。这样的参天大树,在京城里面一双手都能数的过来。作为其中三代佼佼者的简随党能够做出如此的评价,说明顾诏已经引起了大哥的注意。 尽管三代子弟中,二哥才是被家族最为看重的人,但是大哥的能力却是不容小觑,尤其是看人,大哥比二哥更有经验。既然他已经默许,那简随农知道,家里已经不反对他亲近顾诏了。 老简家吃了人家一个大恩,却把人家从实权厂长送到了小秘书科,亏不亏心,丢不丢人啊?这个情,应景的时候必须要还,否则会让依附于老简家的人寒心。尽管顾诏的调职是政治需要,老简家不想被人抓小辫子,但是必须有人站出来对顾诏表示善意。 身为纨绔子弟的简随农,当然是最佳人选。 “那个,那个……要不先去休息吧?”简随农小心翼翼的说道。顾诏这二货不能惹,可是眼前这小魔女也是个麻烦啊,这俩主,怎么就好死不死的碰到一起了呢?让他简三少如此的头疼。 “不!”孟如画冷冰冰的说道:“简三,你去,告诉他,我就在这大厅里面等着他道歉!” 简随农一口黑血差点喷得乱舞纷飞,本来是打算到香港这边捞把钱就走的,怎么现在变成这个德行了? “那个,小姑奶奶,别闹了吧,让人看笑话。”简随农对杭小姐歉意的一笑,这世家子弟的风度,还是要保持的。 “我不管!”孟如画摇曳着小腰走到大厅旁边休息区,使劲坐到沙发上盘起二郎腿,双臂抱在胸前,就死盯着顾诏等人离去的电梯。 流年不利,真是流年不利啊!简随农算是服了,这位孟大小姐头一次碰到敢于跟她硬碰硬的人物,还真卯上劲了。 第0111章 豪门弃子陆佳豪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等到顾诏洗漱一番,重新与游宏志周茜兮会和下楼,发现大厅内已经不见了孟如画和简随农的身影,杭小姐则坐在了大厅会客区的沙发上,低头看着什么。 坐在杭小姐身边的,是一名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微微靠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这本来是个比较张扬的动作,但是无论怎么看,他的动作都非常的合适。只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就让顾诏感觉这个年轻人不那么简单。 恰在此时,杭小姐抬起头来看到了顾诏三人,连忙侧头对青年说了几句什么。青年微微点头,眼睛中闪过精光,站起身来。 “你好你好,是顾先生、游先生、周小姐吧?对不起对不起,怠慢了。”青年微笑着伸出双手,颇有点官场上的味道。 三个人以顾诏为首,自然迎了上去,也微笑道:“你好,我是顾诏,不知……” “哈哈,鄙人陆佳豪,忝为嘉豪玩具公司的经理。”青年做了自我介绍,随后又跟游宏志和周茜兮认识了一下。 通过陆佳豪的介绍,这一次孟如画联系了他,希望能够找个可以入市的地方。陆佳豪跟孟如画是“朋友”,自然全力帮忙,非但帮忙找到了个操盘的证券公司,甚至还帮孟如画等人将国内货币换成了港币,倒省了很多麻烦事。 顾诏暗暗点头,看不出孟大小姐的心思还是蛮通透的,连这种情况都已经想到了,看起来她也做过了功课。 因为经济的原因,香港的股市已经相当成熟。像陆佳豪这种年轻人,每天张嘴闭嘴便是“a股”,想要一夜暴富,股市是最佳的选择。香港年青一代的精英们,在股市上绝对精通。在顾诏的记忆中,当国内建立证券市场的时候,有很大一批股票是由香港这边的商人操控的,席卷了大量的财富。 陆佳豪自然也不例外,热情的向着顾诏等人说着他对香港股市的看法。在他的眼中,港市现在情况非常看好,呈蓬勃发展的状态,正是入市的好时机。在他的口中,说着各类股票专用名词,让游宏志周茜兮满脸的呆滞,就连顾诏也有些晕头转向。 顾大炮不懂股票啊,就是知道后天港市道琼斯指数将会呈现大范围的崩盘,最起码也要直降一千多点,随之整整一年,港市低迷,各集团应港督的要求成立救市联盟,直到年底才休养过生息来。 “陆经理,你所说的那个股票,我好像不是太懂。”顾大炮没有不懂装懂,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虽然陆佳豪颇有些高傲的状态,但是这也是身为香港人的通病,但是在他的眼中和语言中并没有带出来,而是天生如此一般。根据顾诏的猜测,这位陆经理的出身应该不是那么简单。在香港,有很多大家族的子弟,在成年之后都会获得一笔创业基金,然后以几年时间为限去创业,等到家族考核的时候,哪个成绩最出色的,哪个就会被家族可以培养。 这跟官场颇有些暗合之道,能杀出重围的才是真正值得培养的人物,值得将大部分资源向之倾斜,像老简家这种,老二简随军肯定被视作家族接班人,简随党简随农若是想取而代之,就要付出比简随军更大的努力,做出更大的成绩。所以,家族之中选定接班人不是那么容易的,这需要从小培养,而且一旦定下来,很少会动摇下去。 “顾先生,我的朋友开了一家金荣证券公司,这几年颇有斩获,因为他的关系,我也稍稍赚了一些,不然也不会想到去内陆开设分厂。”陆佳豪丝毫没有介意的意思,在他的眼中,内陆人能够说出“股票”两个字已经很让他吃惊了。 “那可就全看陆先生的指点了。”顾诏的微笑非常温和。 旁边的杭小姐也不知为何,突然脸蛋就红了起来,顾诏稍稍扫了一眼,便不再看她。 谁知道这位长相英俊的陆先生和杭小姐是什么关系。 正说话间,孟如画和简随农一前一后从电梯中走了出来,看样子也是到客房洗漱了一番。这两位可是来头甚大的公子哥大小姐,身上那股子隐藏的傲气更在陆佳豪之上,全然没有让主人等待的那种不好意思。 陆佳豪求着孟如画呢,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几个人碰头之后,自然要由东道主陆佳豪设宴接风,一行人出门直接打了两辆车。顾诏暗暗纳罕,先别说陆佳豪是不是什么世家子,就以他一个公司经理的名头来说,在香港这种地方也应该有辆自己的车吧?怎么就跟那小家子似的,出门还打车? 这种疑惑他自然不能闷在心里,悄悄给简随农使了个眼色。简随农别的不行,对眼色的理解还是非常透彻的,连忙又拽拽孟如画胳膊。 孟如画皱皱眉,随之疑惑的看看简随农,最终顾诏、简随农和孟如画上了一辆车,另外四人上了另外一辆车。 在改革开放初期,有一些比较投机的人,抓住了开放的脉搏,用些不正当的手段攫取了大批的财富,其中很多都是打着“港商”“外商”的头衔。看陆佳豪不是什么太阔气的人,顾诏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孟如画。 孟如画满脸的不乐意,上了车之后,直接把顾诏赶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她孟大小姐现在还没有消气呢,顾大炮你还真够厉害的,敢在酒店冲着她耍脸子? “孟小姐,谢谢你。” 谁都没想到,车子刚刚启动,顾诏已经微笑着转过头来,对孟如画道谢。 别说孟如画,就连简随农都没有想到,顾诏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嘴巴顿时张得蛮大,指指顾诏,又指指孟如画,嗓子里面艰难的发出嘶哑的声音。 顾诏笑得更开怀了,对孟如画说道:“怎么,孟小姐不相信我的道歉是很真诚的?” “切!想求和,本小姐不吃这一套。”孟如画挥挥手,撇撇嘴看向窗外。 顾诏自然不去解释什么,反而跟简随农说起股票来。当然,他听到的这些只是从陆佳豪那里复制的。唯一改变的,就是陆佳豪预测道琼斯指数还会大涨,而到了顾诏嘴里,认为在未来的三天内,道琼斯指数必然暴跌。 这种云山雾罩,简随农自然听不懂,听顾诏在那里不停的分析,头疼的揉着脑袋说道:“我说老顾,能不能别扯这么花哨,跟咱说说,咱带来的这些钱能赚多少不就行了?” 顾诏呵呵笑道:“简三少,你要想赚钱,还是好好的研究一下。这个股票是非常神奇的东西,你可以买空,也可以买涨,都有可能赚钱。” “空是啥?涨又是啥?”简随农问道。不但他非常疑惑,就连孟如画也悄然转过头来看着顾诏,想要听听他的高论。 “空就是跌,每一股的股票便宜了,涨呢就是贵了。”顾诏也是个二五眼,只能这么解释。 简随农的兴趣被提了起来,嘿嘿笑道:“嘿,还真有意思啊,跌价了还能赚钱?” 顾诏也用疑惑的口气说道:“谁知道就这么怪呢。” 这时候,孟如画插嘴道:“你的意思是,你觉得这几天,股票有可能空?” 大家都明白,如果买空赚钱的话,那么买涨肯定赔钱,很简单的一加一问题。 顾诏点点头,说道:“不是可能,而是肯定。” 孟如画撇撇嘴说道:“我看你呀,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股票能赚钱,就跑到这里来准备搏运气了。我实话告诉你吧,小陆给我们找的那个金融证券公司,在香港还是很有名气的。根据他们的估计,未来半年,港市非常看好,一路飘红。” 一路飘红的意思就是大涨。 顾诏听了孟如画如此不服气的话,呵呵笑道:“那可不一定,有时候权威是比不上运气的。” “运气?”孟如画摸着漂亮的下巴,慢悠悠的说道:“如果说冲击派出所而不被抓起来算运气的话,顾科长确实算的上好运气。” 顾大少顿时脸黑起来,没有这么揭伤疤的啊,那不是年少冲动么?现在顾大炮可是正儿八经的正科级干部,地委四把手平书记制定的大秘接班人。 看到顾诏的脸色发黑,孟如画顿时觉得异常解气,捂着小嘴咯咯笑了起来。 “我觉得,我实在不该自己掏钱住酒店。”顾诏非常郁闷的向着简随农诉苦:“干嘛给资本主义国家省钱啊!” 接风宴,自然是宾主尽欢,随后陆佳豪又带着众人游览了几处亚洲知名的地方。顾诏跟孟如画的小矛盾稍稍和缓,也从孟如画的那里得知,这位陆佳豪的出身确实不简单,是香港陆氏集团的四少爷。 不过,这位四少爷从出生就失去了竞选掌门人的资格,因为他的出身,有点不成体统。尽管如此,到底是陆氏直系血脉,他还是获得了家族的创业基金。至于为什么没车,倒是因为陆佳豪正调集公司所有的资金,为内陆投资做着充足准备,连自己的座驾都卖掉了。 到了晚上,陆佳豪将众人送回酒店,约定明天上午去金融证券公司开户入市。 第0112章 请相信专业知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先生,我不得不提醒你,入市不是门外汉推开门就能走进来的,买卖股票也不是心血来潮就能赚钱的!” 在繁华的香港度过了沉睡的一夜,一早起来,顾诏等人吃过早饭之后,便在陆佳豪的带领下,来到金荣证券公司进行入市操作。 账户的问题很好解决,手中有不少空白账户,顾诏等人拿出钱来,对方直接在自己的总账户上面拨款过去,仅仅花费了半个小时就一切搞定。 按照陆佳豪的说法,香港股市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将会持续升高,现在远远没有达到历史最高峰值,故此劝说顾诏等人,全盘吃进,放在手里几个月,就能够轻轻松松赚到钱。 陆家的朋友金荣开办了这家“金荣证券公司”,也是金融方面的高端人才,对陆佳豪的分析非常认可,甚至还从各个角度来分析港市看好的依据。 顾诏等人很认真的听着,什么意见都没有发表,完全是一副土包子的模样。简随农更是在那里不停的嘀咕,赶紧入市,赶紧赚钱,十足贪财佬的架势。 就在金荣操作着账户,准备入市收购的时候,顾诏却在这个时候提出了异议。很简单,买空,而且要把几个人的资金全部买掉,一点都不剩。 这样的决定让金荣大吃一惊,不停的劝说顾诏等人要慎重,嘴皮子都要磨破了。顾诏也不做解释,只是静静的听他说完,但就是不改变主意。 金荣火了!这些内陆人,当真符合那种“人傻钱多”的形象,凭他们,还敢对股市指手画脚?他怒气冲冲的吼了一嗓子,气呼呼的坐在了椅子上。 陆佳豪皱皱眉头,也劝说道:“孟小姐,你们这批资金,对于香港股市来说,就是九牛一毛,扔到里面连水花都飘不起来。大家赚钱都不容易啦,为什么要眼看着赔钱,还要买空呢?” 他没有询问顾诏,在他的眼中,孟如画的身份无疑要高过这些人。如果孟如画当真拧着性子买空,那么赔了钱没准就要他来支付,对于他来说,可不是那么轻松。 因为孟如画硬生生的拿出了二十万国内货币,兑换了四十万港币。这四十万港币陆佳豪虽然能够拿的出来,但是就这样赔给孟如画,那他去大陆建厂的计划,也就彻底搁浅了。 凭什么啊!陆佳豪心里也是很恼火。这些高官后代,以为全地球都围着他们转么,他们说一句话,股市就要低迷?开什么玩笑! 孟如画皱皱眉头,金融专家的话他们刚才已经听了不少,从这些人的嘴里,港市明明有着非常看好的前景,怎么看都不可能降下来。而顾诏从始至终就说了两个字:“买空。” 牛气什么啊!孟如画看着顾诏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如水,连眼睛都闭上了,不由心生愤懑。这次她能参与到这次事情中,却是跟简随农之间做了交易,股票上的事,要听顾诏的。但顾诏除了在出租车上跟他们说了一些股票的基本知识外,就没有提出为什么要固执己见的买空股票,也说不出一点道理来。 孟如画不得不慎重,平日里打打闹闹也就算了,这时候可是动真玩意儿了,而且这二十万国内货币后面,还有她的一个承诺,她实在不敢冒险。 “顾诏,要不我们就听听专家的意见吧。”不懂装懂,不是孟如画的风格。 顾诏平静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右侧嘴角不着痕迹的微微上扬。生在官宦世家,孟如画对于捕捉表情还是有一定的心得,她从顾诏这微微上扬的嘴角处,看到了嘲讽,无尽的嘲讽。 陆佳豪看顾诏不表态,孟如画还要跟顾诏商量,心里面顿时涌起莫名其妙的感觉,难道这个顾诏顾先生,比孟如画的来头还要大,还要有名气?国内很多世家子弟都有着联系,陆佳豪可不想得罪任何一人,于是便小声说道:“顾先生,您看……” “陆先生,我想请问你,港市看好,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又是从什么时候得出的结论?”顾诏依然没有睁眼,而是不急不缓的问道。 “就在新年的时候,港督曾经发表过看法,也刊登在《深港日报》和各种财经杂志上。现在全港人都看好港市,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陆佳豪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顾诏嘴角又翘了起来,淡淡的说道:“是啊,大家都看好啊。”说着,他缓缓的睁开眼,微笑着说道:“大家都买涨,就算赚钱也赚不多,还不如搏一下,直接买空,一旦港市低迷,那我们不就是赚翻了?” 金荣一听这话,眼珠子顿时瞪了起来,叫道:“这是赌徒心理,红果果的赌徒心理!顾先生,不知道有多少人怀着你这样的心思,最后赔得倾家荡产,请相信我们专业的知识!” 顾诏摆摆手,淡淡的说道:“我相信专业知识,但是我更相信我的感觉。”说着,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的在自己太阳穴上敲打了两下。 这句话一出,非但陆佳豪金荣乃至证券所几个操盘手傻了眼,就连游宏志周茜兮孟如画等人也是一脸的呆滞,简随农更是苦着个脸,使劲的搓手。 合着这位顾大炮,是准备用这三四十万给他的感觉买单啊? 顾诏笑了起来,看看手表,摆摆手说道:“好了,你可以操作了,全数杀入,买空!” “等一下!”孟如画的眉头皱得更深,向陆佳豪道了声歉,随后对顾诏说道:“顾先生,我想我们应该沟通一下。” “不需要沟通!”顾诏很直接的拒绝:“你是跟我来的,我要为你的钱包负责!买空!” 金荣的鼻子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这个来自内陆的年轻人,也就是二十岁左右,竟然敢这样无视他们香港金融精英的看法!这是蔑视,这是不加掩饰的蔑视,对于这种用自己荷包来支援港市的土老帽,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破产! 还没等陆佳豪继续劝说顾诏,金荣已经调转身子,噼里啪啦的操作一番,顾诏等人账户上的金钱几近清空,三十多万迅速满仓沽空。 顾诏的笑声越发清晰起来,他拍了拍手,对孟如画笑道:“看看,这多干脆。行了,今天大家自由活动,明天准备收钱吧。” 收钱?明天你们这些钱就变成水花变没了!金荣在心里大声诅咒着。陆佳豪则苦笑着摇摇头,对顾诏说道:“顾先生,太冲动了,太冲动了啊。” 顾诏耸耸肩,转头对孟如画说道:“孟小姐,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 孟如画当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就在刚才顾诏不管不顾要求买空的时候,孟如画陡然感觉从顾诏身上产生一股子让人难以抗拒的气势,她只有在面对老一辈人物的时候,才会有那种无法明说的压迫感。这让她很是奇怪,也对顾诏产生了更大的兴趣。 二十万而已,如果赔了……孟如画咬咬嘴唇,不怒反笑,学着顾诏的动作,也是微微耸耸肩,说道:“冲动就冲动了,难不成现在还能改变不成?” 她的话音刚落,一名操盘手便叫了起来:“涨了,又涨了三十九点!” 陆佳豪苦笑道:“现在改变,赔的不多,也就是几千块而已。”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几千块就没了?简随农和孟如画面面相觑,这比烧钱还要快吧! 游宏志面不改色,他手里还有个水泥厂,就算是全赔了又能怎样,几个月的功夫就赚出来了。再说了,他现在能混到这种程度,完全是依靠顾诏,顾诏既然能让他从混子变成大老板,这心里只有感激,哪里还有什么埋怨顾诏的地方?最起码老娘现在整天笑呵呵的,逢人就夸自己的儿子好,这已经是游宏志求之不得的事情了。 周茜兮满脸的担忧,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顾诏的身边,鼓起勇气将胳膊挎在顾诏的右臂上,小声说道:“顾……顾少,听说香港这边的海鲜不错。” 周茜兮的这个动作,让顾诏有些惊讶,随后便明白周茜兮的心思,是准备用这种方式来表示对他的支持。 “好啊,吃海鲜,我请客。”顾诏呵呵笑了起来。 金荣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顾诏,打心眼里认为他是故作镇定。虽然这家伙不懂装懂,让金荣鄙视无比,但是他身边这俩妞还是当真靓女,金荣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 “这几天港市肯定还会大涨,大头,把我们户头上的余钱,揸,满仓!” 金荣直接做出了决定,他要让这两位美女看看,说到股票,还是要看专业人才的!陆佳豪想了想,也将手上资金的一半投入进去。 这些日子在海都,有些事情进展的不顺利,他也想让孟如画看看,他的眼光还是非常准的。如果孟小姐将自己的钱赔进去,他也好找个由头把钱送给孟小姐。 至于顾诏,尽管陆佳豪有些怀疑他的身份,但是他现在求的是孟如画,至于其他人,还是先靠边站站吧,陆四少爷也不是地主。 “吃海鲜,吃海鲜了。”顾诏好像没有看到金荣和陆佳豪的动作,拍拍手说道。 第0113章 我要办报纸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昨晚喝了点酒,又在酒店后的海滩上吹风,很晚才回到房间,谁想到一睁开眼,孟如画喜笑颜开的俏脸就悬在他头顶几公分的地方。从顾诏这个方向看过去,可以顺着孟如画白皙的脖颈一直延伸到神秘的中心山谷中。 “啵!” 孟大小姐毫不吝啬的给了顾诏脸颊一吻,这突如其来的偷袭让顾诏一阵晕头转向。 “什么情况,夜袭?”顾诏茫然的看看窗户,从窗口透过来的光芒显示,现在已经是上午了。 “快点起来吧。”孟如画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这个太子女让酒店私自打开顾诏房门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可是厉害了啊,陆佳豪和金荣都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了。” 顾诏淡淡而笑,经历过后世那种靡靡世界的他,倒是没有什么冲动的表示,而是坐起身来,任凭强壮的胸肌暴露出来。他从床头拿起烟来点上一根,淡淡的说道:“股票跌了?” “是啊。”孟如画盘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顺手拎起桌子上摆放的小罐百威,颇有些不自在的说道:“哎,我说顾诏,你还真能耐啊,说让股票跌,股票就跌了?” 顾诏翻翻白眼,不去回答孟如画的回答,想了一会儿说道:“现在跌到多少了?” 孟如画皱皱眉,傲气什么,不就是蒙对一次吗?不过赚钱的欣喜很快将她这份不满击碎,笑嘻嘻的说道:“现在已经降到一千二百点了。听他们说,咱们这次已经赚了五六万啦。” 顾诏清幽的吐出一口烟雾,轻轻摇头道:“不够,还是不够。” “啥?”孟如画瞪圆了眼睛,啐道:“贪心不足。” 顾诏呵呵一笑,指了指房门说道:“好了,孟小姐,现在请你出去,我该起床了。” 既然金荣和陆佳豪已经来了,应该跟他们见见面。来香港虽然是早在计划之内的事情,但是他身上还背着西清地委平国新的命令,要考察一下海都,学习一些东西,所以必然不能在香港多做停留。 孟如画撅起嘴,眼含鄙视的看了看顾诏,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顾诏隐隐约约听她嘀咕了一句:“有什么好避讳的,以为自己身材很好么?” 顾诏顿时哑然。 洗漱完毕,顾诏悠悠然来到酒店大厅,陆佳豪和金荣在第一时间看到了他,连忙站起身来,脸含敬佩的迎过来,纷纷伸出双手。 “顾先生,当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陆佳豪尽管赔钱,但依然保持着翩翩风度,对顾诏赞叹有加。而金荣则是满脸的苦色,这一来一去,他已经赔进去十多万了。 “运气好而已。”顾诏淡淡的说道。 但是他这种说法没有人会相信,若是运气能够操纵股市,还要那些专家做什么?八十年代的专家,可不是后世专家遍地爬的年代,都是有真本事的人物。 “顾先生太谦虚了。”陆佳豪笑着说道,但这笑容怎么也是有着几分勉强:“不知道顾先生对香港股市未来的前景有何高见?” 顾诏微笑,却顾左右而言他:“陆先生,不如我们先去吃早饭?” 就在早上开盘的时候,港市突然发生莫名其妙的震荡,大盘直落数百点,让香港股民大呼“冰河时期”。有些人抱着“技术性调整”的念头,不停的充入资金以求平仓,但是股票吃钱的速度远远高于这些人的投入,中午之后就有新闻报道有人因为破产而跳楼自杀。 股市有凶险,入市需谨慎。 可顾诏等人就是随随便便的入了市,随随便便的买了个空,就赚钱了? 还不是小钱? 等到顾诏等人来到金荣证券公司的时候,那小小空间内的操盘手们,看向顾诏等人的表情,分明就是在瞻仰股神一般。 “收盘之前必须平仓!”顾诏淡淡的做了指示:“到时应该降到七百点以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道琼斯指数大概在一千一百点左右,谁也不知道为什么顾诏会有这么大的把握,会如此断言指数还要下降。但是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之后,众人对顾诏的这个判断没来由的相信,纷纷操作起来。 赔了一大笔钱的陆佳豪和金荣,也把手中的揸股全部放开,又趁着市场的反应度不灵敏,而转换了思路,纷纷沽空。 这一天,大家就在证券公司度过,每当股票下降一些,孟大小姐便发出惊呼,全然没有太子女的那种优雅,看向顾诏的眼神也越来越眼波流转,只恨不得把顾诏浑身的伪装全部撕掉,看看这小子到底凭什么有如此的信心。 到了下午收盘之前,大盘直降已经接近一千点,顾诏毫不犹豫的平仓出售,仅仅一天时间,几个人的原始资金三十多万,已经翻滚到一百多万了。至于陆佳豪金荣,也仅仅是弄了个不赔不赚。 游宏志得知这个数字之后,心惊肉跳的说道:“乖乖,就一天工夫,赚了这么多,比抢银行来钱还快啊。” 顾诏哈哈大笑起来,提议晚上的时候他请客。 按照比例,一百多万,顾诏等人能分得二十万,简随农也是二十万,剩下的则全属于孟如画这个小富婆。孟如画当即表示,这顿饭应该她来请,倒是让顾诏对这姑娘转变了些看法。 香港之行只是个小插曲,第二天顾诏等人便回到内陆。临别之时,陆佳豪紧紧抓住顾诏的手表示了感谢,若不是顾诏,他这次算是赔大了,绝对不会做到不赔不赚。 顾诏这时候便表现出了官员的本色,邀请陆佳豪多来内陆看看,多了解内陆的开放政策。在八十年代,港商这个身份可是非常有用的,顾诏不介意为自己的人脉多增添一笔。 陆佳豪表示,如果有时间,他一定会去西清地区走一走,有顾诏这种能够精确把握股市动态的能人,那西清地区的投资环境肯定非常优越。 手里有钱,心中不慌。又经过一段时间的旅途,顾诏等人便回到了海都,这个集全国视线于一体的特区。香港之行虽然惊喜连连,但却在顾诏意料之内,而他之所以没有拒绝孟如画一同前往,也是有着投资的心理在里面。 海都大酒店,顾诏做东,宴请孟如画和简随农,游宏志和周茜兮则是作陪。 “什么,你想办报纸?”席间,孟如画一听顾诏的打算,马上眼睛瞪圆:“这个忙我帮不上。” 顾诏知道,现在还远远没到新闻爆炸的年代,报纸这种平面媒体管制还是非常严格的,也具有相当大的权威性。别说他现在这种无根浮萍办个报纸非常难,就算是孟如画简随农这种世家子弟,也是非常困难的。 困难不代表不可能。 顾诏微笑道:“孟小姐,或许你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我这个报纸,是不会报道某些敏感事情的。” “那也不行。”孟如画出身名门,敏感问题自然非常清楚,摇着头说道:“很麻烦。” 简随农也说道:“是啊,老顾,别整这些犯忌讳的东西。有时间还不如咱们弄点公文呢,哥们带着你玩。” “一份纯民间的报道,一份属于外来打工者自己的报纸。”顾诏笑眯眯的说道:“孟小姐,或许这个事儿你拿不了主意,可以找人商量商量嘛。” 孟如画狐疑的看着顾诏,顾诏一脸笃定。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孟如画不应该听不出来。现在全国资源都集中在海都,千万人潮下南方的盛况已经来临。这么多的务工人员,有些人连小学文化都没有,精神食粮异常缺乏。而这个时候推出一种能够让他们释放压力,属于他们自己故事的报纸,其中蕴含的东西,可不仅仅是赚钱那么简单。 舆论导向,才是顾诏相信某些大佬能够同意这份报纸办起来的原因。在他的记忆中,等到年底的时候,一份香港媒体在内陆的半私人半官方的《海都晚报》便会出现,而办报纸的这个商人,非但赚的盆圆钵满,甚至还和官方保持着良好的关系,最终成为海都市人大代表。 不论政事,只说海都的变化。这才是顾诏所办报纸的内涵。 经过顾诏的一番解释,孟如画开始凝重的考虑起这件事的可行性。孟大小姐可不是草包,毕竟家学渊源,她甚至能够看到,这份来自民间的报纸一旦发行,对于海都掌控层将会获得多大的利益。 来自特区人民的心声!孟如画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顾诏微笑起来。或许孟如画看的还没有那么深,但是顾诏知道,自从《海都晚报》发行以后,海都才算是真正的进入了高速发展时期,因为一份民办报纸,其本身的意义并不是报纸,而是这报纸所代表的的含义。 而且这件事有孟如画从中牵线,成功的可能性极大。有了孟家的首肯,上世的《海都晚报》就落到了他顾诏的手中。 当然,这些都是要游宏志和周茜兮来操纵,顾诏顾科长乃是兰东省西清区平国新书记的替补大秘,这一点不能搞错了。 第0114章 姐,我去平昌镇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三月,春寒料峭已过,小河流水渐暖。 顾诏回到了西清市,向平国新汇报了在南方的见闻。作为秘书,还是替补的,顾诏的言辞非常慎重,完全不掺杂任何个人的看法和因素,尽量客观的把自己实地考察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若想成为一个合格的秘书,首先要做到的,便是在说话的时候注意情绪,不能给领导造成误会。究竟要怎么处理,领导自有领导的打算。 平国新没有发表意见,只是一句“辛苦了”。地委排名第四的领导,心里自有沟壑。 顾诏心里明白,平国新的目标很明确。从政法委纪委,然后变成现在的一肩挑,平国新的转型之旅有些困难。按照官场规矩,一般情况下政法委出身,若是做不到副部级,也只有老死在这种类型的职务上。而平国新心思颇大,省里又有秦铮的把持,正准备做出一些事情来。 但是,政府方面分工不同,平国新的动作必须小心翼翼,他毕竟还处于熟悉阶段,一般新领导上任,总是需要一到三个月的熟悉。而且,现在全国范围内严打的风暴非常汹涌,身为政法委的平国新,又有些担心万一出手火火,会被某些人误会为趁机要权,在上面人的眼里,锋芒未免过甚,在团结同志方面的评价不会太高。 顾诏回到办公室内,其他的工作人员好奇的看着顾诏。上班第一天开始,顾诏便被平国新派了出去,如今回归,他们倒是对这个年轻人很是好奇。 顾诏从善如流,自然要跟办公室的人员打成一片。他年纪轻,别人支使他做什么事情,顾诏一直笑呵呵的答应,倒是为他赢得了不少印象分。 机关单位中,一般人玩不转,顾诏努力经营着自己的关系网,没准什么时候就能用到他们,多认识一个人就多一条路。 不过很快,顾诏就被人打上门来了,正是平昌镇的新任镇长柳妍。 柳妍是憋了一肚子火来到地委的。当地委传出拟让平昌镇成为“生猪养殖试点”的风声传出之后,王大辉来了一趟地委,直截了当的找到了地委行署专员白振起,诉说了平昌镇的困难。 没钱!平昌镇没钱!就是手头上有那么撒核桃俩枣,要是地委想把平昌镇当成试点,可以,但是地区、县里还是区公所要给予一定的支持,尤其是在财政方面。 现在各级政府都没钱!这是不能忽略的问题。王大辉倚老卖老,加上平昌镇的情况比较特殊,白振起被将了军。最终在书记会和常委会上,这一份明显有着致富前景的项目被搁置起来。 很明显,王大辉心里也非常的别扭。这个女娃娃,先前那段时间看她没有什么作为,谁想到去了地委一趟,竟然鼓捣出个致富项目来。若是当真地委批下来,那么在平昌镇,王氏大族长的地位就会受到一定的动摇,这对王大辉的掌控欲来说无疑是个挑战。这么些年,王大辉在平昌镇一直都是说一不二的,班子政府一把抓,好几任镇长都在他这里铩羽而归,王大辉怎么肯让自己倒在一个小姑娘的手里。可是这份计划若是放给别处,若几个月后获得成功,同样对王大辉的威望有很大的打击,这也是王大辉不想看到的。 所以,平昌镇需要研究,需要认真仔细的研究,这份计划书是我们镇长做出来的,所以还请地委领导好好保存,我们还会拿回来的。 等到柳妍调离平昌镇之后,我们就会拿回来,那时候的政绩就要落到王大辉的头上了。就算他王大辉退了,也要落到他接班人的手里。 “他怎么可以这么干,怎么可以这么干?”柳妍气呼呼的冲着顾科长发着脾气:“这是拿群众的利益开玩笑,这种人怎么能坐上书记的位置?” 安静的小餐馆包间里,柳妍已经发了老大一通脾气。顾诏静静的抽着烟,不说一句话。 “你不是鬼点子挺多的么,赶紧给我想想办法!”柳妍柳眉倒竖,剧烈的呼吸让她的胸口越发汹涌。 “姐,你别着急啊。不就是个王大辉么,小意思。”顾诏掐灭了烟,笑嘻嘻的说道:“咱们先吃饭吧,多大的事儿啊,这菜凉了可就不好了。” 说着,顾诏拿起筷子,夹了几种菜放到了柳妍面前的小盘子里。 柳妍气呼呼的低下头,自顾自的倒了杯酒,仰头喝了下去:“气人,真是太气人了。” 顾诏又笑了起来,柳妍当初去采风的时候,知识女性的韵味非常浓厚,谁想到下了基层担任实职,却又有些风风火火的样子。这姑娘的政治智慧,还是需要培养啊。 喝了酒的柳妍,脸色有些红润,看顾诏在那里偷笑,不由拍拍桌子说道:“顾科长,当初可是你说的,这份计划做出来,就能让王大辉进退失据。可现在人家把计划书压着,谁也别想分杯羹,现在倒成了我里外不是人了。你说说,这怎么办?我可是带着任务下去的。” 柳妍当镇长虽然有种镀金外加成旗杆的嫌疑,但是地委方面考虑,也希望这个女镇长能够发挥其独特的作用,为平昌镇和秋兰镇之间的矛盾起到缓解的作用。 顾诏点点头,又点上一根烟,淡淡的说道:“其实,真正需要注意的,不是王大辉这个人。” 王大辉在平昌镇一手遮天,若是仅仅因为他是王氏大族长的原因,这还远远不够。最起码,他在县里和市里,都应该有自己的关系,要不然也不会敢在地委跟白振起这样直截了当的谈话。 顾诏做过功课,王大辉不是很低调的人,跟平昌镇所属卢云县的县长是结拜兄弟,当年县长受到不公平待遇,曾经在王大辉的村里改造过,王大辉对他很是照顾。而那县长又与市里的某位领导关系密切,被认为是那位领导的“第一干将”。那位领导在地委很有话语权,所以平昌镇的地位因王大辉的关系,非常的离奇,已经脱离了区公所的管辖。 要是没有这些关系,一个王大辉成不了多大的气候,这也让顾诏联想到,柳妍的背后可能站着某些大人物,要不然地委也不会把柳妍放到平昌镇,估计是要让柳妍向她背后的势力话委屈吧。 顾诏的眉头皱了起来,看着柳妍不说话。 柳妍被顾诏看得有些心虚,上上下下的看了看自己,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 “姐,咱们还是有些低估王大辉了,他背后有能人啊。”顾诏叹了口气。 “哟,听你的这种说法,好像你觉得,你那个主意多么高明似的。”柳妍也皱起了眉头。 顾诏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他有张良计,咱有过墙梯,总会有办法解决的。”说着,他端起酒杯,仰头喝下,仿佛下定决心似的说道:“我去平昌镇。” “什么?你去平昌镇干什么?”柳妍没有听明白顾诏的意思。 “平书记现在负责教育、防汛和工厂,作为平书记指名调过来的精英,咱当然要为领导分忧,看看平昌镇有没有适合外来投资的环境啊。”顾诏眨眨眼说道。 “外来投资工厂?”柳妍有些发晕,凭平昌镇这条件,还能吸引别人来投资工厂?开什么玩笑! 顾诏又神秘的笑了起来,摆摆手不再继续往下说,被柳妍好一顿数落,说他故弄玄虚。 不过顾诏要去平昌镇,却让柳妍的心里有些安定,这个小家伙,好像有不少鬼点子,她一个人在平昌镇,真的是束手束脚。 “对了,听说你现在还没有宿舍?” 顾诏报道的第一天就去了南方,回来之后办公室主任王德平也没有找顾诏继续谈话,顾诏也没有过去聒噪,直接住在了租住的房子里。这两天韩旭等人也过来开拓业务,楚翠翠在那边倒是有些不方便,顾诏准备再在附近给她租个房子。 反正顾科长现在有钱,不怕花。 “恩,在外面租了个房子,挺自由的。”顾诏淡淡的说道。 柳妍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只是眉头微皱,好像也听到了什么传言。 几天后,地委下发通知,地委办公室秘书二科科员顾诏,将在平昌镇定点调研,调查平昌镇是否有外地投资商投资环境。 任命一下,地委内的小道消息便汹涌流传。平国新来地委,本来就很有压力,而他经他点名的顾诏竟然会去平昌镇调研,真是有点让人哭笑不得。 王大辉那个人,会跟你合作么,那可是他的地头!平国新的动作未免太着急,就算是想获得一些话语权,也不该在平昌镇动刀啊。 吃相太难看了。不少业余评论家都在私底下议论着。 顾诏倒是平静异常,在接到通知的当天,便坐上了前往平昌镇的公共汽车,王大辉可不会专门来接他。 新政法委书记想要彰显自己的权利,就想拿我老王开刀,那就别怪我不给面子。 基层的斗争,总是这样硝烟四起,而不是袖里乾坤。 第0115章 谁甩谁的脸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平原镇,隶属西清市卢云县苇子地区,占地面积二十一平方公里,是西清市数一数二的大镇。 顾诏的悄然到来,并没有引起平昌镇特别的待遇,谁也不会想到他是柳妍在地委搬来的救命。 实在是太年轻了! 当王大辉第一眼看到顾诏之后,神态明显的愣了愣。顾诏这个地委下来的调研员,较之王大辉的孩子,还要年轻了几许。 平昌镇可以不去接顾诏,但是顾诏到了平昌镇,王大辉就要摆出接待的姿态。 怎么着?你平昌镇还是不是西清地委的编制了?地委下去调研员,是准备做出策略让你们致富的,不是过去监督你们的,不好好招待,这不是不给地委面子么?就算王大辉不待见顾诏,在官面上必须要过得去,要不然就会遭人诟病,连他的大后台也不好站出来说话。 想要斗争可以,但必须要按照规矩来。 王大辉的看起来比他的实际年龄苍老了一些,头发已经接近全白,剩下的也都是灰色,但顾诏和他握手的时候,分明从他的手上感觉到十足的力道。他的眼睛不小,偶然有凌厉的目光闪烁。 “顾科长,你好,欢迎来平昌镇调研。”王大辉心里有点腻歪,也不知道地委是怎么想的,送过来一个小年轻,按照级别来说竟然跟他是一样的。作为坐地炮的王大辉,面对比自己孩子还要小的顾诏,实在拉不下脸来摆出一副巴结的样子。 “王书记,您客气了,我是来跟大家学习的,有什么经验,还望不吝赐教啊。”顾诏笑得很平静,一点年轻人的锋芒都没有。 “哪里哪里。”王大辉松开了手,笑着说道:“顾科长,里面请。” 根本没有给顾诏和其他镇领导招呼的机会,王大辉强权惯了,单是这个动作就足以得罪全镇的干部。但王大辉在乎么,不在乎,整个平昌镇的领导阶层除了柳妍之外,其他的都是王姓家族的人,谁敢挑王大辉的不是? 顾诏笑了笑,没有顺着王大辉设计的路线走,而是走到柳妍面前,点头笑道:“柳镇长,您好。在平昌镇的这段时间,可要麻烦柳镇长了,还希望柳镇长不要不耐烦啊。”说着,他便伸出手去。 柳妍微笑道:“顾科长,这是说的哪里话。地委调研,我们镇政府班子,还是要全力支持的嘛。” 柳妍美女也开始说起了官话,那笑容要多官员有多官员,只是在跟顾诏握手的时候,手心里藏着一抹汗水。 这个小家伙,说来平昌镇还真的来了,一点也不给人准备的时间。看着顾诏晶亮有神的眼睛,柳妍真想狠狠地敲敲他的脑袋。 “多谢柳镇长。” 王大辉的眼睛眯了眯,顾诏上前跟柳妍握手,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顾诏的做法却是完全遵循着官场的规矩,凭什么跟书记握手之后,就把其他人抛在一边,这不符合惯例啊。你王大辉可以在平昌镇只手遮天,但是对于上面来得官员,某些规矩还是必须要守的。 果然,顾诏松开柳妍的小手之后,又分别跟镇党委副书记、常务副镇长握过手,寒暄了两句,十足十的官员气息,让别人挑不出理来。 王大辉的表情好了许多,他总不能说顾诏这是不给他面子,只是觉得心里有些别扭罢了。好像顾诏在不知不觉中驳了他一个面子,王大辉便笑眯眯的说道:“忠德啊,顾科长的安排你就费费心吧,我赶时间,还要去田子村看看地。” 他的话一说出口,柳妍的脸色就沉了下来。顾诏说什么也是地委派下来的人,政治级别又跟王大辉相等,作为平昌镇的书记,王大辉实在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离去。 未免太着相了! 何况,就算他有事离开,也应该把工作留给柳妍,而不是常务副镇长王德忠,这么吩咐,无疑是把柳妍排除在平昌镇班子之外,是对柳妍红果果的无视。 “王书记心系百姓,实在是我辈楷模。”顾诏微笑着表示理解,说道:“我就住在镇招待所就可以了,没必要大张旗鼓。” 柳妍一阵气苦,小顾同志,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假看不出来啊,王大辉这是冲你甩脸子呢。 王大辉哈哈一笑,跟顾诏握过手后,便疾步迈上镇上唯一的吉普车,扯出一道烟尘离开了。 王德忠是挂着镇党委副书记名义的常务副镇长,四十七八的样子,等他看到王大辉离开之后,便笑呵呵的说道:“顾科长,咱们开个座谈会吧。地委领导关心我们平昌镇,我们队顾科长的工作,一定大力支持。” 顾诏点点头,说道:“多谢王副书记的支持。” 这个称呼一出,王德忠笑呵呵的脸庞便有些低沉,随即又变作晴空万里,笑道:“还希望顾科长能够为我们平昌镇指出一条康庄大道啊。” 就在这两句话中,顾诏已经和王德忠交锋了一次。 在顾诏的称呼中,称王德忠为“王副书记”,而不是称呼他为“王副镇长”,本意就是在表示,他是地委的干部,对于地委的委任是非常认同的。王大辉不照规矩,没有遵循“对等接待”,让一个副科来接待他这个正科,那么顾诏完全有理由挑理,把“王副书记”这个头衔点出,就是表示在镇政府方面,他看重的还是柳妍。我顾诏过来,你王大辉自己不接待也就算了,还把我扔给一个副科,是什么意思?是觉得你王大辉在平昌镇就是土皇帝,上面来人爱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吗?要是顾诏在调研报告中随便提上那么几句,作为顾诏后台的平国新完全有理由发火。 我平书记派专人下去帮你们平昌镇搞调研,寻找致富路子,你王大辉给我摆的什么谱?平国新初来地委,正伺机建立自己的权威,若是因为此事发飙,别的不说,王大辉在县里的关系就要吃挂落。先别说能不能换掉他,最起码主动权就掌握在平国新的手里。 顾诏的一个称呼,隐隐便带着些警告的意思。 王德忠长得很有点弥勒佛的意思,白白胖胖,但是心思是非常灵活。他在瞬间便明白了顾诏这个称呼的内涵,也便做了小小的反击。 顾科长,您是过来调研的,平书记负责的是教育、防汛和工厂,这些在我们平昌镇都不是什么好产业,除了赔钱就是赔钱,你要告状,就要先拿出成绩来,别花着政府的钱,跑到这里调研一番,连个主意都没拿出来。我们平昌镇,不待见这种干部。 顾诏笑了起来,说道:“那我可是任务艰巨啊。王副书记,我看不如这样,这个座谈会,我们不着急开,我还是去村子里去看看,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 “这样不好吧,领导会怪罪我们平昌镇不知接待啊,哈哈。”王德忠打着哈哈。 书记都跑了,这还不够落面子吗?玩这种皮里秋阳,平昌镇还真是有些张狂。 顾诏也笑道:“这是我自己要求的,上面如果有雷,还是要先落在我头上的。”说着,顾诏侧过身,也不去看王德忠的表情,笑着对柳妍说道:“柳镇长,不知道是不是耽误您的时间,我想先去沿河的几个村子看看。” 柳妍没想到顾诏雷厉风行,一点都不给王德忠面子,不由有些犹豫的说道:“顾科长,旅途劳累,我看今天还是休息休息,明天再去吧。” 顾诏沉吟了片刻,点点头说道:“柳镇长说的也是,做工作总要有个目的才好。不如柳镇长向我提供一些村子里的资料,让我了解了解。” 一句话让王德忠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顾诏这可是红果果的打脸了。他王德忠刚才邀请顾诏去开座谈会,顾诏便去推辞,现在柳妍相邀,顾诏就答应下来了,这什么意思?想给柳妍撑腰么?你就是个名义上的正科级,职务上还没有挂上科长的头衔,就拽得跟什么似的。 可王德忠偏偏发不出火来,顾诏完全是按照官场规矩办事的。在平昌镇,王大辉柳妍是正科级,而王德忠却是副科级,这关系不对等,别管顾诏年纪怎么样,是你们平昌镇先破坏规矩的。 要是柳妍不在这里就算了,柳妍明明站在那儿,王大辉却看也不看柳妍,直接让王德忠站了出来,顾诏的官威还要不要了?哪怕王大辉离去的时候,稍稍带一下柳妍的名字,顾诏也不能凭此发火,级别对等嘛。你王大辉把顾诏当成了愣头青,就别怪顾诏按照愣头青的方式甩你一巴掌。 谁怕谁啊。 柳妍也看出顾诏拿捏上了,心里不由嗔怪不已,这个小家伙,刚来平昌镇,有必要这么快就露出獠牙么?可是,看到顾诏那种云淡风轻便悍然出刀的样子,柳妍偏偏就有种暖洋洋的感觉。 这小家伙,是来平昌镇力挺自己的啊。 “顾科长,里面请。”柳妍笑得春花灿烂。 “谢谢柳镇长,请。” 第0116章 姐,你冤枉我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镇招待所,顾诏笑眯眯的抽着烟,看着面如寒霜的柳妍。 虽然顾诏在镇政府门口跟王德忠过了一次招,让柳镇长心生愉快,但后来柳妍仔细想想,觉得顾诏还是过于锋锐了。 一上来就甩脸子,还指望人家配合你工作? 所以吃过晚饭后,柳妍便敲响了顾诏的房门。 这里说是招待所,住宿条件并不很好,狭窄的房间里,仅仅摆放了一张床和一张破旧的桌子和椅子。顾诏全然不在乎,半躺在床上,貌似非常惬意。 看着顾诏惫懒的模样,柳妍有点气不打一处来,甩给顾诏两个白卫生球一般的眼神,有些担忧的说道:“哎,顾诏,你好像有点过了啊。” 顾诏抽了口烟,摆摆手说道:“不要在意细节。” 柳妍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官场之中最在意的就是细节,或许一个小细节就能左右你的前程。顾诏这是牛气哄哄,还真当自己还当着厂长,大手一挥就左右几百人的命运呢? “王德忠是紧随王大辉脚步的,你让他有些下不来台,小心王大辉给你小鞋穿。”柳妍头疼的揉揉太阳穴:“地方政府不配合,会给你的调研造成很大的阻碍。” 顾诏笑呵呵的摇摇头,说道:“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来干嘛的,就是来力挺你的嘛。王大辉给你甩脸子,别怪我往他脸上呼巴掌。” 听听,听听,有这么嚣张的人么?虽然你顾诏也是个正科,但机关单位上的正科和实权正科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的,最起码在卢云县,人家王大辉也属于一方诸侯,地委干部来到基层的,也有很多吃瘪的。譬如说柳妍现在的境况,就好像挂在墙上一般,没有一点腾挪的力量。 柳妍有些担心,说到底顾诏也是下来调研的,平国新现在正抓着机会打响第一炮,顾诏要是在这里被放了鸽子,对于平国新的威信是有一定影响的。调研调研,是要出结果的,不是让你来游山玩水的。想到这里,柳妍低声说道:“太张狂了不太好,毕竟也是当地领导。” 顾诏撇撇嘴,全然不在意的说道:“姐,我知道了,以后我注意一点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可分明是满不在乎,柳妍顿时苦笑道:“谁爱管你,据说王大辉跟冯县长关系很不错,冯县长又紧随常务副专员李书记的脚步,小心些总是好的。” 顾诏无所谓的耸耸肩,笑道:“他们那些关系,在我这里用不上,我就是个调研的。” 柳妍眯了眯眼睛,突然笑了起来,摇头说道:“顾诏,你少用这种话来骗我,你心里是不是还藏着点别的事?” 顾诏连忙否认道:“哪有别的事?我就是看他们欺负姐你,看不过去!凭什么啊,大老爷们一点心胸都没有,跟娇滴滴的美女摆什么擂台啊。” “啊?”柳妍全然没有想到,自己在顾诏的心里竟然是“娇滴滴的美女”,这种颇有些油腔滑调的口吻还是她头一次听到,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才好,只感觉红晕已经袭上了她的脖颈,慢慢向上延伸。 “胡说什么呢,姐老了,哪里是什么娇滴滴的美女?我看你对象小鸥还差不多。”柳妍连忙撇清。 说到秦小鸥,顾诏脸色一黯,虽然这些日子他跟秦小鸥通过几次电话,但是从秦小鸥的口吻中可以听出,秦铮的态度还是很不明显。在秦小鸥上了大学之后,家里来过几次客人,都是带着年轻俊彦拜访的。凭秦小鸥那玲珑剔透的心思,里面存着什么意思,她一眼都能看透,话里话外就准备离家出走,奔到顾诏身边来。 但是顾诏却不能让她这么做,秦铮初掌大权,尽管跟平国新联系密切,但是顾诏若跟秦小鸥闹出什么事情来,秦铮肯定不会顾及平国新的面子。他顾诏现在只是个小虾米,秦铮若是当真不待见他,那一句话就能让他前程尽毁。 看到顾诏神色有些不好,柳妍也不好追问,连忙转换话题说道:“你说要去沿河的几个村去看看,有什么心思?” 顾诏神色一震,带着感激的看了眼柳妍,随即收拾心情,淡淡笑道:“我就想去看看,平昌镇跟秋兰镇之间的战场。” 柳妍顿时笑了起来,说道:“你呀,就是个洒脱的性子。现在虽然春耕已开,但是还没有到大量用水的时候,若是赶不上干旱年,河里的水还是够两个镇子用的。” 顾诏摇摇头,说道:“嗯,看看就好,要是真的打起来,我还不躲得远远的啊,不要小命了么?” 柳妍顿时笑得花枝乱颤。 在顾诏跟柳妍谈话的时候,平昌镇最新最好的房子里面,王大辉正皱着眉头,听着王德忠在那里大发脾气。 “哥,这小子太狂了,实在是太狂了。”王德忠拍着桌子叫道:“凭什么柳妍那丫头叫他,他就屁颠屁颠的答应,我叫他就一脸晦气?他这是摆架子给谁看呢?” 王大辉抽了口烟,没有回答王德忠的话,而是把自己面前的香烟扔给王德忠,伸出手指点了点。 王德忠气呼呼的坐下,从烟盒里面抽出一根,吧嗒吧嗒的连抽几口,低着嗓子说道:“这小子就是乱摆谱。” “德忠,你不懂。”王大辉老神在在的喝了口茶水,慢慢的说道:“这个小子啊,不是那么简单,听说是平国新平书记从光北那边要过来的,他老子是光北的常务副县长。” “常务副县长又咋了?那是他老子,不是他顾诏!”王德忠今天被顾诏顶到墙上,上不来下不去,肚子里憋得火气大了。 王大辉眯起眼睛,缓缓的吐出烟雾,摇摇头说道:“不对,这小子是有备而来的。” 王德忠顿时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王大辉。 王大辉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慢慢的踱步,来回走了几圈之后,抬起头说道:“不行,我要去趟县里,跟冯县长合计合计。” “哥,多大的事儿啊,有必要去麻烦冯县长么?”王德忠皱起了眉头。 王大辉一直把王德忠当成左膀右臂,见王德忠不开窍,便教育道:“这事儿,玄乎,谁知道地委那边是怎么想的。那么高的地方,咱们够不着,还是找冯县长商量商量的好,别出什么篓子。” “那行,哥,你去吧,这边我跟你盯着。”王德忠点点头。 两方各有思量,第二天一大早,顾诏很早起来,在招待所的院子里锻炼了半个多小时,打了打后世学习的自由搏击,柳镇长便来到了招待所。 两人在平昌镇的街头吃了油条豆浆,顾诏便提出去村子里面看看。 不过,两人下乡却是骑自行车去的,镇上只有一辆破吉普车,已经被王大辉带到县城去了。其实就算王大辉不走,这吉普车也没有柳妍的份。 柳妍找单位上的人借了辆车子给顾诏,自己又骑了一辆。两人若是同车同骑,还不知道乡村之间会传出什么样的消息,这一点柳镇长还是比较在意的。 平昌河河水清澈,蜿蜒流动。在卢云县的地图上,平昌河路经七个自然村,这便是顾诏的目的地。 “顾诏,你说那个生猪养殖计划,是不是就这么被压下来了?”柳妍心里还惦记着这件事。 “压不下来。”顾诏皱皱眉:“那个计划做得是极好的,就算李为栋现在暂时不拿出来,但消息已经满天飞了,虽然他想凭此建立一个试点,但白专员不会这么干看着。王大辉很嚣张啊,跑到白专员那里拍桌子,还真当他是天王老子了?”顾诏脸上带着一丝鄙夷。 “那你的意思是?” 顾诏笑了笑,说道:“李副专员想要进步,可是白专员也不想原地踏步啊。光北那边的静莲市场已经颇具规模,听我爸说,岳县长很有想法,准备向地委提交官方申请,弄出个静莲模式来。” 有些话不能说太多,柳妍也心神理会。光北隶属东湖,而西清市则是地区首府所在,凭什么光北能弄出个改革开放的“模式”,西清这里全然没有动静? 就算光北也属于西清地委,但这个模式若是弄出来,也是稍稍刮了下西清地委的脸。 已经有好几年了,东湖那边就想脱离西清地委的管辖,自己提升级别,在省里一直被压着,其中的道道很多。但是,若这个静莲模式被提升到省里,上了《兰东日报》的话,东湖那边就可以借此操作一番。 一旦东湖提升为地级市,那对于西清地委来说,无疑是分出去一块很大的蛋糕,对于西清地委来说,是不能容忍的。但静莲的情况,已经在《兰东日报》发表过,始作俑者还是柳妍,已经引起省委领导的注意。 单纯从官场角度来狙击东湖申请地级市,难度不小,所以西清地委必须要做出成绩,让上面看到西清的掌控力。 这个时候,生猪养殖计划就成为西清的契机,根据顾诏的估计,现在地委那边对于这个计划,已经颇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 “说,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有这种结果了?”柳妍眉开眼笑,这小家伙,怎么脑子这么好使呢? “姐,你可冤枉我了,那份计划,不是你递给县里的吗?”顾诏连忙摇头否认。 第0117章 总会有人着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天,顾诏坐上了去西清市的班车,并不是调研结束,而是自己的老子顾浩然和岳海歌联袂来到了地委。 静莲模式! 在电话中,顾浩然已经告诉顾诏,他们来地委,就是奔着“静莲模式”来的。这个模式问题能不能成,决定权在上级,但光北必须要争取一下的。若是这个模式被肯定,那政策和财政方面,肯定要向光北倾斜一点。 颠颠簸簸,顾诏到达西清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了,直接去了平国新家里。在地委这边,岳海歌和顾浩然的关系不是那么深,能指望的,也只有平国新。毕竟两人的根子还浅,尤其是顾浩然,跳跃的太快,人脉还没有拓展开来。 开门的是岳薇,这让顾诏有些想不到。这个丫头曾经趾气高扬的鄙视过顾诏,却被顾诏反手甩了脸子过去,所以看到顾诏的时候,脸上带着愤愤的表情。 顾诏不以为意,对岳薇点点头说道:“岳薇,你好。”语气中平淡的色彩,完全看不出岳家和顾家现在正处于紧紧团结期间。 政治上的离合顾诏看得很开,尽管去年岳海歌舍弃过顾浩然,但是在顾诏看来,这是官场的常态。领导提拔你,并不是让你坐享其成的,必要的时候你必须站出来。若是顾诏正处于岳海歌当时的情况,没准顾诏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是顾诏对岳薇却是有些看不惯,凭岳薇的脾气,迟早要吃大亏,张平原不就是被儿子李钰坑了一把么? “平书记好,岳伯伯好。”顾诏进了门打着招呼。 平国新笑道:“都在家里,就不要称呼职位了,显得多生疏似的。” 顾诏微微一笑,重新稍稍鞠躬,说道:“平伯伯好。” 众人笑了起来,顾浩然指着小椅子说道:“坐吧,听听平伯伯的教诲。” 顾诏应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坐姿端正一丝不苟。 平国新点点头,随即三人又开始了讨论。静莲的发展,顾诏出了不少主意,他们也没有避开顾诏,只不过岳薇却是走进了旁边的卧室里。 家属不参政,这是很多官员家里的规矩。 顾诏认真的听着平国新等人的谈话,光北若是想在全省范围内拿下这个“静莲模式”,单凭平国新的力量还很难往上顶,但若是当真顶上去,那里面蕴含的巨大利益是人人垂涎的。身入官场,并不是酒好巷子深就可以了,必须要得到上级领导的承认。领导的重视,才是前进的根本前提。 平国新三人分析着各种情况,在言语中也隐隐带出了地委的某些关系,这些当然不会说透,只需轻轻一点,听者便心神领会。 众人谈论了片刻,平国新便笑着说道:“顾诏,你来说说,这个静莲的想法,是从你的脑袋里面蹦出来的,你比我们更有发言权。” 岳海歌和顾浩然的目光便转到了顾诏的身上,顾浩然的眼神中隐隐带着鼓励。 顾诏点点头,谦虚的说道:“平伯伯,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若是有不对的地方,希望平伯伯,岳伯伯,顾副县长多加指正。” 岳海歌笑道:“看见没老顾,你家的小家伙倒是拿捏上了。” 顾浩然也笑道:“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之间就转了性子,连我都有点不认识了。” 大家现在是在讨论共同的利益话题,平国新点点头说道:“一人智短,三人智长,说说看。” 顾诏脸色一正,早有准备的说道:“平伯伯,我认为,静莲市场现在,并不具备全省内定位为模式的条件,或者说,它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一句话,就让平国新等人的脸色沉了下来,顾诏这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大家兴致勃勃的向前,他却在这里拖后腿,很是不好。 平国新皱皱眉,沉声道:“说说理由。” 顾诏点点头,思路清晰的说道:“首先,静莲的市场规模并不大,虽然集中了光北的财政倾斜,但是在建设初期,静莲的目标便是囊括周边县市,将周边县市的资源集中在一起。依我看来,静莲的功能还远远没有开发出来,现在称之为模式,也只能说是半模式,最起码,周边县市还处于观望状态。” 平国新不说话,点上了一支烟。岳海歌和顾浩然对望一眼,同时微微点头。 顾诏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当然,静莲的思路却是开阔的,因为它具有很大的前景,这一点没人能够否认。但是,如果现在的模式被定位下来,其他县有样学样,反而不利于静莲市场的发展。我们都知道,当某个做法成为模式之后,就是上级领导在推广其做法,我们现在还没有足够的经验来总结,先天情况有些不足。” 顾诏的顾虑不是不是没有根源,若是静莲当真要提交省里,那接踵而来的事情恐怕静莲不足以应付。这是官场大忌,把不成熟的方案推出去没问题,但是想凭借这个东西来误导领导,那问题就大了。 “你的意思是,再等等?”平国新淡淡的说道。 平国新太需要出政绩了,尤其是经济建设方面。跳出政法系统,平国新的选择不多,静莲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现在顾诏所说,其实平国新心里并不是没有想过,只是领导心中,这些东西可以归结为一个词:筹码。 既然是筹码,那就拥有赌运气的成分在里面。 顾诏微笑起来,说道:“省报那边倒是不需要等的。” 平国新眼睛一亮,看向岳海歌和顾浩然。顾浩然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平书记,我家这个孩子啊,我可看不透了。” 平国新和岳海歌同时大笑起来。 顾诏最后这一句话,却是点睛之笔。官场上不着急,平国新需要的是稳,是十拿九稳的政绩,但是并不代表舆论上会放松。在八十年代,还没有后期的舆论爆炸,作为省委舆论咽喉的《兰东日报》,其权威性是非常严肃的。柳妍下放基层曾经找平国新讨过主意,受了委屈也找平国新哭诉过,加上柳妍曾经在省报里发表过文章,顾诏可以肯定的说,柳妍背后的某些人物,在省报那边是可以说得上话的。 一旦《兰东日报》再次聚焦静莲,平国新等人能不能坐住先放在一边,最起码地委专员白振起和专管经济的副专员李为栋是坐不住的。 太具有威胁性了!地委方面就算想压住平国新,在上面也会有很大的难处,若是要缓一缓平国新进步的脚步,他们就必须拿出相应的成绩来。非但如此,他们还要跟平国新达成一定的妥协,让平国新的动作稍稍“放慢”一点,换取他们缓冲的时间。 你们这一群专管经济的领导人,难道还不如一个政法出身的人么? 纵然静莲属于光北,但上面的人不会不知道,平国新是如何大力支持静莲市场建立的,这是非常明显的政绩,抹都抹不掉。 李为栋闪避挪移的空间不多,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决定,就是拿出柳妍那份计划。但拿出柳妍的计划出来,李为栋同样面临着难题,在平昌镇这边做试点,王大辉会不会合作还很难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事情不少见。王大辉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稍稍阳奉阴违一下,那李为栋就会坐蜡。若是把计划给另外一个地方,那柳妍肯定需要安抚好,同样在平昌镇撕开了口子。 现在无论李为栋或者王大辉愿不愿意,李为栋必须要给予平国新和柳妍一定的权力。 微妙之处无法言传,只能意会。 在场的几个人都是人精,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玄奥,三个人便看着顾诏不说话,眼睛中纷纷闪过惊异的光芒。 赤膊上阵的斗争,不是高端,真正的高端就是把手里有限的筹码,变成最大的利益。 “好了,静莲的事情放一放。顾诏,说说你这几天调研的情况吧。”平国新心里虽然感慨,但是面上却没有露出来,仅仅是扬了扬眉毛。 “好的,平伯伯,那我汇报一下这几天调研中遇到的情况。”点了平国新一句,顾诏并没有居功自傲,而是非常平静的从口袋中拿出笔记本,平平稳稳的汇报起来。 岳海歌和顾浩然也认真的听着,不时的抽上一口烟。 这一坐,便到了晚上八点多钟,等到众人告别平国新的时候,已经繁星满天。 岳海歌和岳薇先行坐车前往地委招待所,而顾诏则跟在顾浩然的身后,父子俩一边说着话,一边向前走去。 “顾诏,平昌镇是个雷区,你过去调研,一定要小心谨慎。”走了一段路途,顾浩然低声嘱咐道。 “嗯,放心吧爸,我不是愣头青。”顾诏递给父亲一根烟:“其实我这个调研,还真是想在平昌镇弄个工厂。” 顾浩然顿时停住了脚步,深深的看了眼顾诏,慢慢的点了下头。 “平书记需要这个工厂。” 第0118章 王大辉必须拍桌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西清地委二号办公室里,白振起抽着烟。烟雾从他的鼻子里喷了出来,让他一阵咳嗽。 摆在办公桌上的,是最新一期《兰东日报》,在主版的要紧位置上,用加黑字体写着报道的内容。 静莲模式是否可以复制? 大大的问号,表明了这篇报道属于探讨类的文章,其中的内容也不会出现太大的结论。但白振起看着这份报纸,眉头深深的蹙着。 “专员,李专员来了。”范红星推开门,小声说道。 白振起迅速收拾起心情,点点头说道:“请进。”说着,白振起站了起来,并绕过了办公桌。 范红星微微后退,身材壮硕的李为栋便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专员,您好。”迎着白振起伸出来的右手,李为栋双手便伸了过去。作为专员的左右手,李为栋很少有双手齐握的时候,一般情况都是单手与白振起相握,然后摇晃几下。 “为栋同志,你好你好。”白振起微笑着说道:“请坐。” 两人分主客坐好,范红星为两人倒好香茗,顿了顿后发现白振起没什么吩咐他,便倒着走出门去,把门关好。 “专员,我有些工作想向您汇报一下。”等到房门关闭之后,李为栋欠身说道。一直以来,李为栋一直对专员位置虎视眈眈,跟白振起不是很对付,只是大面上过得去,私底下的小动作不少。 听话听音,身在官场,白振起怎么听不出李为栋这话里的意思。今天《兰东日报》的内容,李为栋不会不知道,对于静莲的报道,李为栋也不会无动于衷。李为栋想进步,但是平国新也不想尴尬的带着政法委的名头做非常务副市长,那是一种讽刺。 如今,兰东日报又一次关注静莲,李为栋的危机感肯定会很大。 “专员,前几天平昌镇上报了一个生猪养殖计划,很有些看点。今天我把材料带过来了,您给把把关?”李为栋的笑容有些谦虚。 “基层干部的心声,我们可以听一听嘛,如果可行,我们就上会讨论一下。”白振起笑呵呵的说道。 李为栋心里就有些腻歪。兰东日报的报道,触动的可不仅仅是他李为栋一个人的心思。白振起身为地委专员,不会看不到其中蕴含的东西。该拿捏就拿捏,他这次过来,就是准备对白振起做一些稍稍的让步,希望这个生猪养殖可以下放,至于是不是在平昌镇做试点,李为栋并不以为意,但是这个试点的负责人,必须是他李为栋。 谁都知道,平国新一旦掌握了这次机会,那他在经济建设方面就有了成绩,到时候操作好了,就可以直接取代李为栋的位置。李为栋上了常务副专员两年多,并没有太大的政绩,加上岁数比平国新略大几岁,或许上面也会考虑让李为栋给平国新让路。 平国新这一招,未免太过于犀利了。按照一般规定,上省报的文章应该通过地委组织部,但平国新身后的力量突然发力,直接将文章放在了兰东日报上,那李为栋就变得非常被动了。 他并没有低估平国新,只是没想到,平国新履新仅仅一个月,就突然下了重手。最让他郁闷的是,这个重手恰恰击在他的软肋上。 平国新不会不知道柳妍递上来的那份计划,李为栋把那份计划压下来,就是为了不让柳妍在平昌镇迅速打开局面。农业方面属于李为栋的专管,其实只需要他向市政府提交备注,大笔一挥就能让这个计划实施。 现在怎么办?只能向白振起稍稍妥协,通过白振起的嘴把计划压下去,平国新若是想凭借静莲的成绩对白振起的专员位置发起冲击,那就太过于好高骛远了。 几天之后,地委地公署成立了“农产品调研小组”,组长地委书记罗中唐,地委专员白振起,副组长常务副专员李为栋,组员若干。 经市委市政府研究,常务副专员不再主管城镇建设,由另外一名副专员主管。 内行人都知道,这位副专员,却属于白振起那条线上的人。 经市委市政府研究,为推动地区生活水平,拟在红德县长安区建立生猪养殖基地。 这一系列的举措,顾诏知道得一清二楚。副专员权利被弱化,这是那天夜里所商议的最终目标。 平国新的目标是能够在二到三年上常务副,李为栋的权利被弱化,在政府方面说话的气势就会小许多,对于平国新来说,这是个不错的结果。 顾科长依然在做着调研,谁也不清楚他到底在调研什么,而柳镇长有时候也会抽出时间来带顾科长在村子里转上几个圈,有时候还会在村子里面用饭。 “顾诏,听说生猪养殖被放在长安区,王大辉拍了桌子。”在潺潺的平昌河河边,柳妍和顾诏漫步而走,柳妍轻抚着鬓角,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个桌子,可不应该他拍。”顾诏微笑着说道:“要拍也要姐来拍,凭啥这么好的计划就让长安区吃个现成啊,这可是柳姐你的心血!” 柳妍笑道:“你呀,别在这里胡说了。你说说看,王大辉就这么吃个闷亏?按道理来说,这个计划就算不给平昌镇,最起码也要卢云县这边负责,突然扔给红德县,这算是怎么回事?” 顾诏摇摇头,说道:“如果是我,也不会放在卢云县。” “为什么?” “因为柳姐你就在平昌镇啊。”顾诏笑着蹲下来,捻了下脚边的泥土,放在鼻子旁闻了闻,随后说道:“上级领导也要通盘考虑不是。”说着,他的笑容中带上了一丝嘲讽。 平国新主动出击对吧,那好处也不能全让你的人落了。生猪计划放在红德县,那就是地委的主意,跟你平国新跟你柳妍没多大关系了。咱们看着你平国新把静莲的政绩揽于怀里,咱们也要吃点甜头,至于柳妍那边,下个文件给她撑撑脸就行了。 想必这个文件,也是要支持柳妍在镇班子中获得一定的话语权。王大辉生气拍桌子,恐怕也是看透了这里面蕴含的道道。 “姐,准备准备吧,估计过几天,地委的支持就要到了。”顾诏故作高深的说道。 第0119章 械斗前沿后夏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后夏庄,临河而建,很小的一个村子。村子里一共三十多户人家,一百多口人。 “今天咱们去村支书夏福少家里看看。”柳妍骑着车子颠簸在路上,扭头对顾诏说道:“对了,你已经调研了半个多月了,有没有什么建议?” 顾诏体会着乡间还未有污染的口气,笑呵呵的说道:“我就是奉命行事,做个报告,有什么计划也应该是柳姐你该考虑的事情啊。” 柳妍摇摇头,有些气闷的说道:“原来在省报和综合办的时候,没发现原来基层还有这么多问题。可是现在看来,原来我还真不适合呆在体制里。” 顾诏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说道:“姐,我倒不这么认为。在我看来,你反而是最适合当官的。” 柳妍噗嗤一笑,当真春花烂漫。她减低了车速,让车子距离顾诏更近一点,笑道:“小家伙,说话怎么这么甜?那你就给我说说看,到底我怎么就最适合当官了,我可玩不来那些勾心斗角啊。” 顾诏微笑不已,抬头看着远处的村庄,问道:“姐,那就是后夏庄吧?” “嗯,是的。我打听过,每次跟秋兰镇冲突,首当其冲的便是后夏庄。”柳妍没有继续追问,仿佛觉得这么追问下去,倒有些不太好了。 “镇上没有采取什么措施么?”顾诏若有所指的说道。 “每一次冲突,都会把夏福少抓到镇派出所里关上几天。他毕竟是村支书,每次都要带头向前冲,县里的意思是警告。”柳妍摇摇头,有些不理解上级的做法。 顾诏嗯了一声,也不再多说话,脚下却加快了速度。 走到近前,后夏庄的建筑霍然入目,几乎是清一色的土坯房,而且大部分都有了年代,剥落的墙皮很有些远古的味道。 顾诏在村口找人打听了一下,很快便找到村支书夏福少的家。跟其他人的房屋比较起来,夏福少家更显得破败,根本没有大门,而是简单的用树枝扎成的篱笆门。 “请问,夏福少夏支书在家吗?”柳妍清脆的声音显得清新无比。 破土坯房内传来一阵咳嗽声,房门打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年妇女从屋内慢慢走出来,满头白发下的眼睛带着刚刚哭过的红肿。 “谁呀?” “大娘,我是镇上的干部,请问夏支书是在这里吗?”柳妍扬声问道。 老人顿时脸上变色,嘶哑着声音叫道:“走,走,你们快走,俺们家福少不在家!”说着,老人又快步走回屋里,咣当一声把门关上了。 柳妍和顾诏面面相觑,老人的态度让他们惊异不已。顾诏安慰性的看了看柳妍,冲她点点头。 柳妍会意,继续扬声喊道:“大娘,麻烦您帮我开一下门。我是平昌镇新任镇长柳妍,知道了夏支书的情况,想来看看夏支书有什么困难需要我们解决。” 屋里又传来咳嗽声,还夹杂着隐隐约约的争吵声。片刻之后,又是老人家的声音传来:“我们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要,就求着你们别来了!” 如此明显的闭门羹,让柳妍的脸色非常难看。顾诏也皱了皱眉头,低声道:“夏福少在家里,好像是病了。” “你怎么知道?”柳妍奇怪的问道。 “夏福少的媳妇千年跟外地的货郎跑了,也没有给夏福少留下一子半女,所以家里只有他跟老娘相依为命。”顾诏的脸色也很难看:“这屋里有病人。” 柳妍一听,使劲拍打着篱笆门。这样的门对于顾诏来说,轻轻松松的就能打开,但柳妍恪守着干部的要求,没有强行进入。 “大娘,您听我说,我知道前些日子夏支书受了些委屈,我就是应地委领导要求,为群众们解决实际困难的。” 看着柳妍焦急的表情和额头稍稍渗出的汗水,顾诏突然发现,这一刻的柳妍,美到了极点。 “哼!要是地委领导真的关心的咱们的话,就不该让王大辉当干部!咳咳咳!”随着柳妍的话音落下,屋内传出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就是中气不足的男声。 柳妍和顾诏相视一眼,分别点头。夏福少确实在家里,不过这个村支书,好像对镇党委书记怨言很大,都病得这么严重了,张嘴之下就是跟王大辉叫板。 “夏支书,我是地委政法委书记平国新书记的秘书顾诏,来平昌镇进行调研。如果您有什么话要对平书记说,请开开门,我一定帮你如实带到。”顾诏声音沉稳的说道,全然没有一丝青嫩的表现。 屋里顿时沉默下来。柳妍顾诏二人在这里叫喊的这段时间,已经有村民陆续从别处走来,好奇的看着他们两个。 “吱呀。” 瘦骨嶙峋的汉子,大概三十多岁,满脸的蜡黄,弯着腰又是咳嗽一阵。他慢慢的走到院子中,盯着柳妍和顾诏老半天,这才冷笑道:“地委没人了么,就两个娃娃,还想跟王大辉掰腕子?” 掰腕子这个词,一般晋身官场的人都明白,这也暴露了汉子的身份,正是后夏庄村支书夏福少。 “夏书记,我们就是来走访的。如果您有意见,可以向我发应。不过,你这样关着门,我们谈话也不方便,是不是?”顾诏的脸色平静下来,诚恳的说道。 夏福少又咳嗽了几声,这才慢慢的走到门前,把篱笆门打开了。他也不跟柳妍和顾诏说话,自顾自的转过身去,走到院子左边的大树下坐好。 顾诏注意到,尽管夏福少身有疾病,但弯腰咳嗽之后,马上就会挺直身子,双手以裤缝为中心自由摆动,这完全是军人的特征。 两人随后走进院中,顾诏顺手把篱笆门关上了。周围的村民见状,便三三两两的散了。 走进院中,便闻到一股子中药味。院子中没有什么摆设,完全是一贫如洗的样子。 “想知道什么,你们问吧。”夏福少坐在小马扎上,面前还摆放着几个同样的马扎。 看样子夏福少倒是有点身经百战的味道。顾诏微笑着跟柳妍点点头,便坐到了夏福少的面前,而柳岩则走到屋门前,轻轻叩着破旧的屋门。 屋门悄然打开,老人好像刚刚又哭过。柳妍低声安慰了几句,拉着老人走进了屋里。 看着两人进去,顾诏从口袋中掏出烟放到嘴边,想起夏福少的咳嗽,便说了声对不起,重新把烟放到烟盒里。 夏福少眼中的冰冷稍稍减缓了些许,但声音依然生硬:“我咳嗽是被人打伤的,不是什么病,抽吧。这里通风,不碍事。” 顾诏微笑着摇摇头,没有询问夏福少的病情,也没有询问他被带进派出所遭到了什么事情,而是轻声说道:“夏支书,我想知道,为什么镇上那么对待你,你还是占着这个支书的位置不放呢?我听说过一句话,叫做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或许放下这份职务,你的生活会变得好一点。” 夏福少仿佛没有想到顾诏竟然会这么问,眼神产生片刻的呆滞。随后,他的腰板努力向上挺直了几分,沉声说道:“因为我是个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迎难而上,永不退缩。” 顾诏摇摇头,微笑道:“这我可是头一次听说,当支书跟上战场可以划上等号。我们现在的政策是改革开放,而不是好狠斗勇。如果说村支书的任务就是带领村民跟同胞隔岸血拼,那恕我不能理解。” 顾诏的话里带着淡淡的嘲讽,随便是谁都能听得出来。夏福少胸膛急速的起伏了几下,又是连续咳嗽几声,随后大声说道:“我们不这样干,那咱们这些农田哪里还有水浇?老王家在上游建了土坝,每到浇地的时候到咱们这里的水就那么小孩撒尿似的都不够用!不抢水,就要毁田,全村一百多口子,就指望这点粮食了,庄稼毁了,全村人喝西北风?” 顾诏眉头皱了皱,老王家在上游建土坝,他还是头一次听说。他到底不是正管的干部,就算是调研,也不可能把所有的行政村都走遍。 “这个不是原因。”顾诏摇摇头,没有追问老王家建土坝的事情,老王家敢这么干,一定有自己的后台笼罩。现在顾诏还没有那个能力,平国新也不能手脚过长,所以他宁可不提这件事。 “这个不是原因,什么才是原因?”夏福少粗声粗气的说道:“老王家在平昌镇一手遮天,县里管不管,市里管不管,地委管不管?” 夏福少受到的委屈大了,听到对方是地委政法委书记的秘书,这才打开了房门。对于基层村支书来说,政法委书记和纪委书记,一般都是混为一谈的。 “可是人家没有阻止你们致富啊。”顾诏淡淡的说道:“后夏庄一百多口子人,可耕种土地只有几十亩地,剩下的都是盐碱地。我认为,如何把一部分群众在种田中解放出来,开辟第二道致富门路,才是村支书应该考虑的问题。好狠斗勇,跟对面群众抢水源,只有没出息的人,才会走这条路。” 第0120章 平昌镇三足鼎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几天后,平昌镇副书记,常务副镇长王德忠因工作突出,升迁至县残联担任副局长。经县委县政府讨论决定,由卢云县办公室副科长刘平担任平昌镇副书记兼常务副镇长,协助书记王大辉、镇长柳妍工作。 刘平是卢云县县长马德喜的大秘,而常务副县长冯长青与马德喜有些不对付,这些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了。在一般人的眼中,或许刘平的到来是为了牵制王大辉,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刘平的任命,却是把整个平昌镇给搅乱了。 顾诏就是在刘平任命下来的前一天结束了调研,回到了地委。他临走时仅仅告诉柳妍一句话:“镇长的本职工作,该抓住的还是要抓住,其他的事情,就让别人操心去吧。” 柳妍对顾诏的这句话有些不明白,但在随后的班子认识会上,王大辉在介绍张平的时候,说了句“马县长的秘书”,她便明白了顾诏的意思。 在王大辉的眼里,柳妍的威胁性远远不如张平。毕竟柳妍是地委那边过来的人,地委那边越过卢云县委县政府为柳妍撑上一次腰已经仁至义尽了,毕竟中间还隔着两级政府,但是平昌镇实际上的主管却是卢云,张平告个状那是轻而易举。况且,马德喜在职务和级别上还稳稳压了冯长青一头,王大辉在平昌镇的话语权受到了不小的威胁。 柳妍冷眼旁观,张平听到王大辉的说法后,眉头稍稍蹙了下,细若不见。随后,张平的讲话也非常简单,只说自己初来乍到,工作上还需要王书记和柳镇长的支持,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班子会过后,柳妍便给顾诏打了电话,把班子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顾诏便告诉柳妍自己已经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拿着电话的柳妍一阵气闷,这个顾诏,自从在后夏庄回来之后,总是躲在他屋里勾勾画画着什么,也不知道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过想想,这小家伙弄出来的省报一手,确实让王大辉吃了个大瘪,不得已把常务副镇长的位置拱手让给了别人。回想起来,很简单的操作手法,却被顾诏一针见血的指了出来。静莲是这样,如今平昌镇也是这样,有时候柳妍甚至在怀疑,顾诏就是个修炼多年的狐狸,专门跑到自己身边乱折腾的。 平昌镇被这小家伙弄得,如今算是三足鼎立的局面了。 顾诏回到地委,将自己这半个多月的调研结果上报给平国新。他自然没有添加任何主观因素,完全切实的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传递给上面。他是个兼职秘书,做决定的事情,还是由领导来决定的,这一点万万不能弄错。 海都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游宏志和周茜兮已经在孟如画的帮助下拿了一小块地皮,不过却没有掏钱。孟大小姐孟如画直接用地皮入股,和游周二人签订了协议,新报纸中的股份,这位姐姐占了百分之五十一,这是新报纸能发行的硬件条件。舆论导向,尤其是这种来自民间的尝试,海都的高层们是不可能让它变成自由之地,有些敏感的问题,必须要掌控住。 顾诏对这份报纸也有着自己的定位,报道发生在海都内的正面新闻,尤其是打工人自己的故事。这种贴心的小报是很受打工者欢迎的,取财于民积少成多才是大财源。 周茜兮单独跟顾诏说了一会儿,隐隐约约透露出不想呆在海都,想要去西清做点小生意,被顾诏劝说了一番,承诺等到海都的报纸有了一定的消费人群,他可以帮周茜兮在西清弄个门面。 对于周茜兮,顾诏当真有点对不住的感觉,所以心里面也有了些计划,一定要让周茜兮风风光光的回到西清。或许那次很意外的大字报,让顾诏一直对周茜兮怀着愧疚,尽管那不是出自顾诏的本意。 布置完这些事,顾诏便开始了电大学生、秘书科科员、出租房之间三点一线的生活。韩旭等人的思想彻底放开,短短半个月时间又拿了份订单,几个人风风火火的回到了光北,找周建军要赏钱去了。偌大的两处庭院,就剩下楚翠翠和顾诏两个人,楚翠翠便让顾诏把行李搬到她那边去,一起吃饭也图个方便。 “我说翠翠,你整天呆在家里,烦不烦啊?”顾诏吃着饭问道。 楚翠翠的动作停了一下,小声问道:“是不是……是不是我有什么做错了?” 顾诏呵呵直笑,这小女孩的心思倒是蛮敏感的。他摇摇头,解释道:“你今年多大岁数,十八还是十九?这个年龄的人,其实该去读书的。” “读书?”楚翠翠一个劲的摇起了头,小声说道:“早就不读了。我爹说,女娃娃,只要能认识自己的名字就行了。” “那不行啊。”顾诏笑呵呵的说道:“有时间的话,还是要读读书,充实充实眼界。” “为啥呢?”楚翠翠忽闪着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顾诏。顾诏突然觉得,楚翠翠的眼睛并不是很大,但是在全神贯注的时候,却别有一番清澈如水的味道,多年穷苦的生活却没有让这女孩子增添太多的阴暗。只听楚翠翠继续说道:“人家都说,女儿家找个好男人嫁了,整天就是在家里做饭看孩子,读书没用的。” 这是很传统的思想,嫁汉嫁汉,穿衣吃饭,非常悠久的俗语。顾诏笑了笑,轻声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找好男人嫁了呢,而不是自己奋斗挣钱,让自己变成好女人,自己来挑选丈夫?” 顾诏这时候也是有感而发,秦小鸥那边有消息传来,秦铮有事没事总是往家里带人,看样子是准备把秦小鸥当成政治筹码,寻找结亲下的政治联盟,尽管秦臻对儿子的做法不太苟同,但是秦臻现在也属于省领导,他考虑的层次必然就要提高。秦小鸥现在只有二十岁,基本上她大学毕业,亲事就该定下来了,若是顾诏在三四年之间不能达到一定的高度,秦小鸥除了离家出走,若想正面跟顾诏交往,恐怕有些困难。 如果顾诏拥有强有力的后台,本身又极为出色,想必秦铮定然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尽管秦铮因为顾诏的所为而上位,那只不过适逢其会,以支持顾诏获得自己的政治地位。现在,有心人恐怕只会说顾家父子是秦铮线上的人,断然不会认为秦铮会为顾诏铺路。 顾诏的本钱太弱了。 “啊?自己奋斗挣钱?”楚翠翠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若有所思的端着饭碗,却毫无意识的攥着筷子。 顾诏微微笑道:“这样,你考虑一下,要是愿意的话,以后晚上我抽出点时间教你识字。” “我愿意。”楚翠翠间不容隙的回答,随即脸上一片通红,忸怩的说道:“你别……别乱想,我没什么别的意思。” 顾诏哈哈大笑起来,有些抑郁的心情顿时变得开朗许多,他拍拍楚翠翠的头说道:“好了,快点吃饭,想学知识,那也要好好的填饱肚子。” “哎,知道了。” 看着顾诏转身回屋的背影,楚翠翠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好像沸腾了一般,非但脸上火烧火燎,就连全身都有着特别不自然的感觉,就想躲在角落里,往自己身上泼些凉水。 他,他真的要叫我识字? 三月下旬,临近月底的一天,顾诏刚刚来到单位,就收到平国新的电话。 “顾诏,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平国新的声音不波不澜。 “好的,平书记,我马上来。”顾诏说道。 放下电话,顾诏的眼睛眯了眯,一个多月,平国新终于要下决心,准备有番动作了。 第0121章 要想富先修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按时来到了平国新办公室,刚刚推开门,就看到平国新正站在办公室左边,看着墙壁上整个西清地区的地图入神 乔奇识趣的没有跟进来,顾诏是平国新面前的红人,他这个刚刚做了一个多月的秘书,跟领导的步伐还有一定的距离,对此非常的注意 顾诏把门轻轻关上后,大踏步的走到平国新身边,伸出右手在省会、西清市一直延伸到光北县,划下了一条粗粗的虚线。 “必须修路。”顾诏肯定的说道:“修一条四车道的国道,贯穿南北。” 平国新侧过头,呵呵笑道:“好大的气魄,你知道修建这一条路需要多少钱吗?” “钱不是问题。”顾诏没有看向平国新,依然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时代要发展,国民要经济,重中之重便是缩小地域间的距离。平书记,路况的好坏,直接代表着领导发展经济的决心。我们改革开放,不是嘴头上说说的,而是要做出来的。” 说着,顾诏的手指在地图上指了几处西清地区的县区,朗声说道:“这几个地方,盐碱地比较多,正适合工厂的发展。我们若想要投资,就要让投资人有信心,否则的话,东西做出来了,运送是个大麻烦,会很耽误事的。” 顾诏指出的这几个地方,就坐落在刚才他画的那条线的旁边。若是当真这条路修起来,那这几个地方确实能成为黄金地段。平国新皱皱眉,随即舒展开来,笑道:“我记得在光北县,静莲市场还没有动工,顾县长就向县里哭穷,说什么也要修路,这个主意是不是你出的?” 顾诏笑了笑,点头道:“是的。” 平国新脸色一板,说道:“胆子不小,用县财政当筹码找银行贷款,你这个年轻人,很敢想啊。” 不只是顾诏敢想,平国新的思想也不是那么迂腐,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在四十多岁的时候,毅然决定转型经济,向着更高领域冲击。在顾诏看来,平国新的身上带着浓厚的冒险情怀,揣摩领导的性情是下级必不可缺的功课,否则的话,顾诏也不会在短短半年时间,就被平国新另眼相看。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虽然这是前些年的错误思想,但是也映射出一定的道理。”顾诏抿了抿嘴:“胆子小的,管这叫寅支卯粮,胆子大的,叫做提前消费。” 平国新点点头,转身走到办公桌旁边,拿出烟来递给顾诏。顾诏连忙帮平国新点上,然后自己也点上了一根。 “坐。”平国新当先走到沙发处坐下,顾诏帮他倒好了茶水,这才一丝不苟的入座。 “你的那个调研报告我看了,很有些问题。你说说看,这问题如何解决?”平国新笑着说道,一点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这个问题有点大了,顾诏的调研,主要还是在后夏庄等平昌河下游村庄的事情上加了些笔墨,也不乏隐隐透露,下游发生的那些不和谐,跟上游的大王庄有一定的联系。具体联系是什么,顾诏没有说,虽然平国新是政法委书记,但是谁都知道他瞄准的最起码也要是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主动出击未免有些太过。刚刚履新一个月,就迫不及待的动手,会遭人诟病的。就算是要跟李为栋碰一碰,那也要是李为栋倚权先行,被动反击。 顾诏想了想,说道:“关于平昌镇和秋兰镇的矛盾,海局长应该很熟悉才对。” 平国新紧紧的看着顾诏,手中香烟慢慢的燃着,他却没有放在嘴里。 顾诏这句话,一阵见血的找到了事情的根源。平国新担任政法委书记,最窝火的便是公安局长海忠军,一般上了公安局长,距离政法委书记也就是几个月的事,但平国新这一来,他这个公安局长的位置就显得有些尴尬。而公检法这方面,公安局又是四线之重,若平国新和海忠军的矛盾太大,那么这个政法委书记就有点挂架子的味道了。平国新初入地委,恰恰需要有力的支持,若是此时向海忠军抛出橄榄枝,稍稍透露平国新无意政法委书记,那海忠军必然要勤奋表现,争取早日把平国新顶上去。 只有平国新赶紧挪窝,才好空出这个坑来扎下海忠军这个萝卜。本来是平国新既定的道路,但此时拿出来做个人情,哪怕海忠军不向平国新靠拢,最起码也会对他保持一定的善意。 政法委书记的政绩,其实就摆在眼前了,平昌镇械斗的事情是最好的拿捏。若是海忠军当真动起来,恐怕得罪的人可不少。王大辉在平昌镇一手遮天,并非只是李为栋一人关系,应该还有些牵扯,所以,就算海忠军上了政法委书记,他还是颇有点“用别人献血染红帽子”的嫌疑,平国新的橄榄枝继续保持,很有可能把海忠军收入麾下。 平国新点点头说道:“海局长的原则性还是很强的。” 顾诏点点头,知道平国新已经下了决心,准备拿大王庄开刀。现在欠缺的,就是一个契机,这个契机还是需要海忠军来打前站的。 上梁山就要交投名状。只要海忠军动了平昌镇,李为栋断断不会给海忠军好脸色看的。 一支烟抽完,两人没有再说话,等到平国新喝了一口茶之后,顾诏这才说道:“平书记,我认为,正因为大家都把口袋系到那几亩地上,才会发生这样的事。只有多了赚钱的手段,民心自然安稳。所以,寻找投资的前提,还是要修路。” 平国新笑着指了指顾诏,说道:“你能耐,口气当真不小。这不是一千两千,也不是一万两万的事情,动辄就是上千万,你给我说说,我往哪里找钱去?” 顾诏看了看平国新,知道他还有一些话没有说,隐含的意思却是告诉顾诏,他平国新现在不负责交通这块,贸然插手太过。在八十年代初期,负责交通的副专员也属于那种奶奶不疼姥姥不爱的,都不想接这个鸡肋。 顾诏摇摇头,轻声说道:“书记,我认为,在不久后的将来,教育和交通,都会成为我国的国策。” 平国新面色一凝,这个小家伙真是越来越敢说了,竟然把话直接上升到国策阶段了,不过这确实与他心中所想的相同,否则他也不会站在地图面前思绪万千。 “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舵手领袖已经告诉了我们,只有交通畅通了,才能大展建设。”苹果新点点头,随即对顾诏说道:“你去海都那边,有没有认识什么大老板大财主的,可以把我们西清向他们推荐推荐嘛。” 顾诏点点头说道:“虽然时间不长,但是还是认识了一些人。在他们看来,开放城市有开放城市的好处,内地也有内地的好处。” “哦?说说看,我们内地有什么优势?”平国新来了兴趣。 “人力资源。”顾诏肯定的说道:“书记,我在那边也做了个小调查,发现那里工人的工资,可比咱们这里高好几倍,即便是这样,有很多地方建设还为不好找人不得不提高工资。对于那些老板来说,多给一点工资算不上什么,只要能够及时开工,加大产量,怎么也会赚回来的。他们需要的是时间,是效率,当然也有用工的成本,而我们需要的是建设,是发展的机会,跟他们的诉求很有配合性。” 平国新眼睛微眯,认真的听着顾诏说话。 “老板们来内地,他们是不在乎这路途的遥远,他们关心的就是他们的货物生产出来,能不能及时运出去。”顾诏眼光闪动,若有所指的说道:“就算是生猪出栏,若是不能快速将它们分散到周围县区市,恐怕就会造成下面县里资源拥堵,价格卖不上去。” 平国新是聪明人,敏感性极高,顾诏仅仅是点了一下,就让平国新明白,那个“生猪计划”中竟然还隐藏着不小的陷阱。总体来说,这份计划没有半分的毛病,为农民增添了别的赚钱路径,但是养猪不难,难的是如何把猪肉按照正常价格销出去。 一旦产品滞销,非但李为栋会有难题,就算是白振起脸上也有些不好看。若平国新在这关键时刻能够做出显著的成绩,省里不会看不到,秦铮也可以就此发点力,为平国新在西清地委获得更大的话语权操作一番。 “好了,今天就说到这里吧。我跟电大的校长联系过了,希望你再接再厉,争取早些毕业。”平国新思考了片刻,转移了话题。 “谢谢书记,我一定会努力的。”顾诏站起身来,微微鞠躬。他知道,就凭平国新的这一句话,本来需要两年才能毕业的电大,应该会被那校长巧妙的操作一番,将学习的时间大大缩短。顾诏可是地委政法委书记指名要的干部,准备当秘书培养的。在领导身边学习,不比整天死啃书本有用得多吗? 第0122章 乔奇作陪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下午的时候,顾诏意外的接到了乔奇的电话,说晚上出去坐坐,顾诏一口答应下来。 说到底,乔奇就是个半路插上的人,最多两年时间就会外放。一般来说,跟随领导的时间越长,只要领导没什么状况,秘书获得的位置越高。乔奇自己也知道,顾诏毕业之后就会成为他的接任,故此跟顾诏搞好关系,也有利于他外放时的选择。 顾诏自然也有与乔奇交好的想法,两任秘书的沟通,也是领导乐于见到的局面,都是领导手中的话语权。 乔奇选择的地方,不是市招待所,而是西清市郊区的清幽饭店,是个有农家乐特色的地方。一辆灰扑扑的二手桑塔纳将顾诏和乔奇接到了这里。按照西青地委的用车配置,也仅仅有两辆二手桑塔纳,而这一辆车分明不是地委的。 “顾诏啊,今天还有个朋友,想要跟你认识一下。”乔奇在车上语意不详的说道。 顾诏点点头,微笑道:“是红德县的赵县长?” 乔奇脸色微微一变,苦笑道:“老赵这人,说是前些日子跟你有些误会,一直诚惶诚恐,这不是,求到我头上来了。” 顾诏嗯了一声,说道:“乡里乡亲,不能伤了别人的心。” 乔奇老家也是红德县的,当初分配到地委,赵副县长还帮他跑了些路,所以乔奇这也是无奈之举,不得不出面。他故意用“老赵”这个称呼来暗示顾诏,如果事情不大,能过去就过去了,给他乔奇一个面子。 毕竟顾诏的脾气谁摸不透,不过若是顾诏按照官场规矩来,那么这件事基本上就成了。 顾诏早就研究过乔奇的履历,也没有把话说死,只要赵副县长那里做得地道,他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说到底,人家只不过是准备花钱给自己的傻儿子找个保姆而已,又不是强抢民女,一个楚翠翠不愿意,别的穷苦人家没准还想着这份差事呢。 各有各的缘法。 车子开得很稳,满满地停在了农家乐的门口。这时候,从门里快步走出一人,胖胖乎乎四十多岁,帮乔奇打开了车门。 “您好,乔处长。您好,顾科长。”来人伸出胖乎乎的手,跟两人握手。 这个称呼倒是很有点意思。乔奇是正科,顾诏也是正科,若是他全都叫成“科长”,那定然会引起乔奇的不痛快。而顾诏又是正儿八经的正科,又不能称呼人家“顾干事”,所以索性为乔奇升了一级。 乔奇笑道:“赵县长,可别乱称呼啊。” 赵副县长笑道:“哪能呢,乔处长前程远大,咱们也沾个口彩不是。” 乔奇也不多说,转而说道:“顾科长,这位就是我给你说起的赵县长,赵弘扬。” “赵县长,您好您好。”顾诏完全依足了规矩,伸出双手脸带微笑,丝毫不带高傲或者沉郁。 赵弘扬是副处级,但此时因为多了点小把柄捏在顾诏手里,不得不放低姿态。西清地面上都知道顾诏是平国新专门带来的,但他一日不迈上秘书的位置,一日便不能说准。其实,赵弘扬倒不怕这个小把柄落到平国新手里,只是花钱买个顶着媳妇名义的保姆,能犯多大错误?但是,赵弘扬在官场多年,也知道多一个朋友远远比多一个仇人更实惠。 只是他没想到,顾诏看上去竟然如此的年轻。虽然大家都知道顾诏正在读电大,但是如此青春的面容摆在赵弘扬面前,还是让赵弘扬有些不敢相信。 十九岁的正科,这岂不也太高了啊。 若不是把顾诏家底都摸清楚,他甚至怀疑这一位是哪个名门之后下来混资历的。 “惭愧惭愧,顾科长若是不嫌弃,叫一声老赵就好了。”赵弘扬胖乎乎的脸上满带微笑,悄然扔出了第一个小钩子。 顾诏笑呵呵的说道:“怎敢怎敢,那可当真让人笑话了。” 赵弘扬心思便放起来一分,看样子,顾诏心里也明白他过来干什么,丝毫没有认为赵弘扬会因为这事为难,官场规矩拎得很合乎情理,这让赵弘扬有一些刮目相看。 年轻又如何,人家门清。 在赵弘扬的谦让下,三人走到了极为雅致的小屋子里,赵弘扬便招呼着点菜。 乔奇知道自己就是个陪客,笑道:“我是客随主便。不过赵县长,咱们都是一个地方的人,你还是要多照顾照顾顾科长。” 顾诏笑着摆摆手,说道:“西清东湖又能差几里地,没那么多差别,我才是真正的客随主便。” 三人同时笑了起来,倒是个谈话的好开端。赵弘扬自然不能擅专,又向顾诏两人谦让了一番,直到他们各自点了两个菜,赵弘扬这才吩咐服务员上菜。 酒是五粮液。八十年代,五粮液虽然属于好酒,却没有到那种离谱的价格,十几块钱,赵弘扬完全消费得起。 三个人随意说了些县里的人情世故,谁也没有往官面上说话。顾诏今天能过来,其实已经告诉赵弘扬,楚翠翠那事儿他就压根没准备追究,他也不是那种借题发挥的主。要是多说了,反而有些不合适了,大家意思明白了,那就好了。 而且,顾诏也知道,赵弘扬今天找他,还真不应该是赵翠翠的事。像那种情况,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赵县长也要顾忌顾忌自己的官名。尤其是守着乔奇,更加不能把话说透,谁知道乔奇跟平国新到底处于一个什么状态。万一顾诏不追究,乔奇反而把话说出去了,赵弘扬估计哭的心都有了。 三巡过后,赵弘扬便开始长袖善舞,虽然客人只有两个,他也能把气氛弄得非常活跃。 乔奇看看赵弘扬,又看看顾诏,微笑道:“今天还要给家里汇报下情况,我去打个电话,你们先聊。” 做了秘书,乔奇的眼力已经变得很好,赵弘扬在那里有话要说,他怎么看不出来? 等到乔奇离开之后,赵弘扬端起酒杯,对顾诏笑道:“顾科长,来,咱们走一个。” 顾诏笑着将就喝了,赵弘扬伸出大拇指,赞叹道:“人家都说英雄出少年,我老赵前几天还真不服气,今天一看,得,咱老赵就是见识短。怪不得像生猪养殖那样的精彩的计划……”说到这里,赵弘扬呵呵笑了起来。 果然来了。赵弘扬在红德县负责农业这一块,这个副产确实归他所管。不过,这计划给了红德县试点之后,顾诏就猜出,赵弘扬肯定不是那么安稳的接下来。 有点烫手。地委已经传出小道消息,这个生猪养殖计划本来是平国新为了帮柳妍打气专门做出来的,却被李为栋和王大辉压了下来。如今,红德县成了计划实施的地方,没有柳妍的什么事,赵弘扬能做出才怪了。地委之间的勾心斗角,他赵弘扬还真不想掺和进去,尤其是这种没有目标的争斗,他是能躲则躲。 但试点这个问题,不是说撤就撤的,赵弘扬只能到地委来打听打听消息。要说深知平国新的,地委还真没几个人,而他恰恰跟顾诏有点小误会,借助这个名头,赵弘扬是来摸底的。不过,他心思却是有点暴露了,要不然也不会说半截话,有点过。 顾诏摆摆手,谦虚的说道:“赵县长误会了。这个计划是经过市委市政府多方研究做出的,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赵弘扬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哈哈笑道:“是我误会,该罚,该罚。”说着,跐溜一声喝了一杯。 顾诏点点头,赵弘扬这也是为难坏了,要不然也不该这么没有城府。随着他的这杯酒下肚,倒是给足了顾诏面子,所以顾诏便笑着说道:“不过我觉得,这个计划做得还是有一些不算太完美,不知道赵县长有没有注意到。” 赵弘扬心里一惊,暗暗擦着冷汗。地委果然道道挺多,听顾诏话里的意思,这计划还是个炸药包? 要不然,顾诏怎么会说“不算太完美”?这可是上级做的决定,一般人只会说“尝试尝试”,断然不会有这种说法。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顾诏早就知道这份计划,甚至还看出了这计划的毛病。都说平昌镇的柳镇长和顾科长早就有交情,如今看来,这说法没错。 幸好自己没有架着架子,幸好自己专门跑到地委给顾诏赔礼道歉,要不然顾诏小心眼一出,没准就抓住了这个把柄。 “还请顾科长指点迷津,感激不尽啊。”赵弘扬拍拍胸脯说道:“咱老赵这人,就是个直脾气,不怕顾科长笑话,我就觉得,这么好的计划,为啥平昌镇自己不做,非要然给我?” 这话就有点意思了。顾诏从桌子上拿起烟来,递给赵县长一支,自己也点上,没有接赵弘扬的这话,而是慢慢的说道:“怎么说的,这个计划吧,我感觉有点本末倒置了。” 赵弘扬抽烟的动作顿时一僵,这顾诏可当真什么话都敢说啊,他就不怕有人把这句话捅到白振起和李为栋那里去? 随后,他便看到顾诏的笑容意味难明,心思就有些乱了。 第0123章 海都计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末倒置! 这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词,而是等于在本质上否定了地委地政府的决定。顾诏也是体制中的人,怎么会如此大胆的作此评价? 毕竟他跟赵弘扬是第一次见面。 赵弘扬的心头顿时乱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表情。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这句话若是由乔奇告诉他,那他还不是感到太意外,毕竟乔奇才是平国新名正言顺的秘书。可是在他看来,顾诏的这句话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不该说啊。赵弘扬眉头皱了一下。 他的表情自然看在了顾诏的眼里,顾诏微微一笑,转而说起了其他的事情,不再在这方面纠结。赵弘扬顺势而为,假装没有听到顾诏最后一句话,频频举杯,邀请顾诏有时间来红德县坐坐。 这顿饭吃到这里,意思也就到了。赵弘扬虽然有些看不上顾诏的大嘴巴,但是该探听的消息基本上已经胸有成竹,剩下的事情该怎么操作,就不是顾诏需要关心的了。无论是退却掉生猪养殖计划的试点,还是在后续的操作中多做些事情,这些也都是红德县的问题了。 回到家,楚翠翠并没有睡觉,而是忙活着收拾着屋子。这女孩子好像就喜欢打扫,但却不是有洁癖,她曾经告诉过顾诏,村子里的传统就是女孩子一定要会持家。 持家就是打扫么?顾诏倒是不这么认为。不过,从门口看楚翠翠专心家务,柔柔弱弱的身体却迸发着无限的活力,让顾诏笑了起来。 楚翠翠抬起头来,养眼的瓜子脸上顿时浮现出喜悦,双眼中神采迸发,连忙说道:“呀,回来了。顾大哥,快点坐,我去给你倒茶。” 现在顾诏已经从“顾干部”变成“顾大哥”了。 浓浓的一杯茶端到顾诏面前,楚翠翠又要继续忙活。顾诏叫住她,指着旁边的椅子说道:“翠翠,坐,说会儿话。” “哎。”楚翠翠笑嘻嘻的放下了手里的抹布,坐到了顾诏的身前。 顾诏笑着喝了口茶,然后点上支烟,吐出口烟雾后慢慢的说道:“翠翠,韩旭他们可能这段时间不来东湖了,厂子里面的事情比较忙。” 楚翠翠的笑容僵了一下,小声问道:“顾大哥,有什么话你就说吧。”但那嘴角明显的垮了下去。谁都不是傻子,按照顾诏这句话的逻辑推理,难道是不打算继续用她了? 一看楚翠翠的表情,顾诏就明白过来,笑呵呵的摆摆手,说道:“翠翠,既然你已经出来了,总是要混出点样子回去的,要知道你大哥二哥的婚事,你可是夸下海口帮他们解决的。” 楚翠翠的嘴角稍稍扯出点笑容,紧张的说道:“你,你不是要赶我走?” 顾诏下巴差点掉了下来,这姑娘说的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好像在很多电视剧中都有这样的台词。他笑着摇摇头,轻声说道:“你今年十九岁了吧,按说这个年纪,还应该在读书。” “我们家里穷,读不起,上完小学就不上了。”楚翠翠摇摇头说道,脸上闪过一分难过。 顾诏笑呵呵的说道:“是家里上不起,还是自己不想学了?” 楚翠翠连忙说道:“真的是家里上不起,其实,其实我还是挺眼红你们这些读书人的。” 顾诏哈哈大笑起来,指了指楚翠翠,说道:“学到老活到老,这句话一点都没错。我看这样吧,我给你请个老师,你学点东西。” 楚翠翠一惊,连忙说道:“我,我可请不起老师啊。” 顾诏笑道:“不是你请,是我请。” “那……”楚翠翠又手足无措起来,犹犹豫豫的说道:“那你还用不用我啊?” “用,当然要用。”顾诏神秘的说道:“不过,你是一边读书一边工作,会很忙很忙的。” 在楚翠翠疑惑的目光中,顾诏回到了卧室。 在海都那边,游宏志和周茜兮的报纸刚刚成立,就得到了海都市委市政府的大力赞扬,表示特区人民就需要一份属于自己的报纸,就需要发出自己的声音。这种报纸的出现,无疑是国家民主的一种具体体现,市委市政府表示一定会全力支持。 而经过孟大小姐的帮忙,一些雷区报纸自然不会触及,只是接触最生活的一面,报道一些发生在特区打工仔身边的事情,透着几分贴心透着几分实在,在打工仔的世界中很快流传出去。 已经有些厂家商户开始在报纸上刊登广告了,报纸从最初的四版也改成了八版,广告费和订阅费也开始向着报社涌来。游宏志专门打了电话向顾诏报喜,听声音就知道这混子不知道把手里的钱数了多少遍了。 “诏哥,小周这几天有点不对劲。”游宏志小心翼翼的说道。在他的心里,一直觉得顾诏和周茜兮有什么事似的,也一直觉得周茜兮这没什么靠山的女人很有可能被顾诏放在心里了。 “怎么回事?”顾诏皱了皱眉问道。 “就是做事情老是出神,有时候说话都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知道因为什么么?”顾诏奇怪的问道:“是不是家庭的原因?” “家庭?”游宏志想了想说道:“就是我那个兄弟,也还有好几年才能出来,小周家里没有什么人,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顾诏沉默了片刻,点头说道:“好了,那我给她打个电话谈谈。以后海都那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等我下次去海都,你可要开奔驰来接我啊。” 游宏志顿时大笑起来,他可是听顾诏说过,那奔驰车在世界上都是挺有名的,比国家最好的红旗车还要好得多,他也一直念念不忘买辆奔驰显摆显摆,最好是从海都开到光北县,在县城里转上一圈那才叫过瘾。 挂上电话之后,顾诏又给周茜兮打了过去,让顾诏奇怪的是,周茜兮不等他说话,便开始向他汇报报社的情况,条理清楚层次分明,哪里有半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周姐,这些事情,老游已经跟我说过了。”顾诏笑呵呵的说道。 “那……那……”周茜兮的声音中明显带着几分尴尬。 “这么说吧周姐,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要让你帮我一个忙。”顾诏考虑着用词。 “我,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啊。”周茜兮带着些紧张的问道。 “这样,报社里能抽调的资金有多少?”顾诏问道。报社的财务一直是周茜兮来掌管的,游宏志的手脚太大,在创业期间,顾诏实在有点放不下心来。 “有二十五万多。”周茜兮回答道。 “这么多?”顾诏倒是有点疑惑。 “都是顾少的朋友帮的忙,有些广告很大,他们都看在孟小姐的面子给了咱们报社。”周茜兮将“咱们”两个字咬得稍稍重了一些,说完之后她便单手抚住脸颊,只感觉一阵阵的发烧。 “这个孟如画,还挺仗义,等去了海都我请她吃饭。”顾诏笑呵呵的说道。 周茜兮只感觉心中一沉,随即又自嘲的笑了笑,她的那点心思,跟顾诏根本配不上。顾诏是干部,她却是个快要结婚却被人脚踏两只船的赔钱货,要不是顾诏那句“都要自己去争取”打动了她,恐怕现在她还在光北遭受游宏志的敲诈吧。 只要能跟了他,什么都不重要!周茜兮听着电话里顾诏磁性十足的声音,头一次确定了自己的心思。 “这样,周姐,你用这些钱去注册个公司,有什么难题就找孟如画帮忙,人情给我欠着,我来还。”顾诏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吞食天地的感觉,孟如画是谁啊,老孟家三代子弟中的娇娇女,京城圈子里面的小魔女,怎么自己一说话,好像欠她人情很应该似的。 “嗯,我记住了。公司的名字叫什么呢?”周茜兮连忙收拾好心情问道。 “就叫长河实业吧。”顾诏想了想说道。 “实业?那就不能做一般的金融生意,要走建设啊。”周茜兮在海都这些日子,见识也多了,能够从顾诏的话里听出些东西来。 “当然了。”顾诏笑了起来,说道:“长河实业的第一份产业,我准备就放在西清地区。到时候还要请周总裁多多指点啊。” “什……什么?”周茜兮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浑身上下有种过电的感觉:“你的意思是……” “等公司注册好了之后,我们西清地区下辖的卢云县平昌镇柳镇长,想要邀请周总裁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到平昌镇进行一次实地考察,看看是不是能够在平昌镇上投资些业务。”顾诏高深莫测的笑道。 但是此时周茜兮全然没有心情去理会什么顾诏的计划,在她的心里,只是知道她很快就能到顾诏身边了。牵挂着顾诏,这份心思也不知道什么事情产生的,她跟顾诏好像并没有接触太多。可就是因为这似远似近的几次接触,却让二十三岁姑娘的心思,牢牢的系在顾诏的身上。 但是她却不知道,就在这通电话打过没两天,顾诏出事了。 (小舅在北京手术,医院又下了病危,在北京呆了好几天,万分抱歉,万分抱歉。) 第0124章 顾诏进纪委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实名举报,在四月上旬的一天里,顾诏被纪委的工作人员带去喝茶。 一名普通的科员,被纪委带去,并不能引起太大的风浪。但顾诏的身份未免太过于敏感,是平国新专程在东湖那边带过来的人。平国新履新,一些老部下还留在东湖,他偏偏将顾诏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小年轻带在了身边,说明平国新对顾诏还是非常看重的。 然而顾诏这些日子在西清地委,可以用不显山不露水来形容,该上班上班,做着自己分内的事情,这时候有人竟然实名举报顾诏,其心思昭然若揭,分明是在打着平国新的主意。 按照纪委不成文的规矩,匿名举报一般不作处理,但是实名举报却是必须要查一查。虽然平国新现在还担任着政法委书记,但纪委方面还是按照固有的程序,将顾诏请进了纪委喝茶。 实在是太胆大了! 非但平国新得知这个消息后眉头紧缩,就连地委书记罗中唐、专员白振起得知顾诏被请进纪委之后,也是对纪委书记**飞非常的不满意。 你说请人就请人,有没有上会研究一下?不错,按找顾诏的身份和级别,地委纪委对这举报信是正管,但顾诏是平国新唯一带过来的人,现在来到地委还没有两个月,就被你纪委给查了,这是什么情况? 这简直就是在当面扇平国新的脸! 平国新从东湖过来,一点自己的派系人马都没有带,就随身弄了个小年轻顾诏,还被安排在秘书二科那边半工半读,这可算是给足了西清地委面子。我平国新过来可不是争权夺利的,就是想做点事情,西清地委不会这么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吧? 更何况,平国新来了两个来月,完全做着自己份内的事情,不插手不多言,班子会上的也紧随大家长的脚步,就连白振起都挑不出平国新太多的毛病,这个时候纪委出手,你这是对谁上眼药呢?嗯? 最让人头疼的是,这封举报信的人物,是红德县宣传部一名很普通的干部,要说他跟顾诏的地位,那简直是跳着脚的也够不着顾诏。顾诏只是跑到平昌镇调研了一番,跟红德县八竿子打不着关系,这举报信来得实在是太突兀了。 更为可恼的是,举报信的内容是顾诏生活作风有问题,强行跟别人处对象,还把小姑娘带到了西清市。这就更加离谱了,顾诏的年纪虽然不是很大,谈恋爱或许有点早恋的味道,可是人家现在是正儿八经的机关干部,凭什么不准人家处对象?至于强行这种说法,非常模糊,若是当真有强迫的意思,那就是拐卖人口,需要直接找公安部门报案,宣传干事应该明白这里面的事情,你把举报信弄到纪委算是怎么一回事? 罗中唐从秘书那里知道了消息,眉头皱了起来,拿起电话拨打了号码,等到接通之后,声音沉着的说道:“国新同志嘛,请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有一些工作需要商量商量。” 罗中唐在西清属于比较稳健的干部,但是说话也不应该这么客气。可今天发生的这事情,怎么想怎么觉得有人在背后想要弄乱西清地委的关系,他需要向平国新表达自己的善意。毕竟平国新目前掌管着公检法,又履新不久,这事情要是平国新不依不饶,跑到省里告上一状,吃亏的还是罗中唐。 新干部履新,坐在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是不是你罗中唐就看不上眼了?不知道团结同志,你是怎么当地委书记的?行不行,不行就换人!一般规矩,省委这时候必须要出面支持平国新,新同志上任,省里不给平国新顶顶气,那西清地委是不是就成了山头主义,再也不让外人进来了? 随后,罗中唐又考虑了一下,又把**飞叫了过来,这时候藏着掖着没什么意思,还是大家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说一说。 大家长就要有大家长的风范,如果这时候分别谈话,那平国新心里肯定就有了芥蒂。无论平国新相信与否,他必须要做出这个姿态,给平国新信号。什么事情什么误会都在地委方面解决,大家不要闹得太大。 再说了,顾诏就算是平国新带过来的人,也不一定说他一定有问题,纪委只是例行公事而已。罗中唐把**飞叫过来,也是向平国新传递意思,完全按照组织的规矩办事,对于年轻人来说,也是一种督促。 此刻,顾诏站在纪委某间办公室里,微笑着看着面前两个脸色铁青的纪委干部。自从这两个人出现在秘书二科办公室之后,顾诏的脑海中就迅速闪过在地委这边碰到的矛盾,心里面就有了计较。 如果说,他当真跟谁有芥蒂的话,恐怕平昌镇的王大辉算是一个。但王大辉的后台不会这么没有眼力劲,这时候找他顾诏的麻烦,恐怕还是有另外的人在支使。 “顾诏,我们找你过来,是因为有人实名举报你,我们核实一下情况。”其中一人冷冰冰的说道。 顾诏嘴角一扬,指了指他们的桌子,淡淡的说道:“好大的威风啊。你们是在核实情况,而不是审问干部。组织上谈话,难道一点人情味都不讲,连把椅子都没有?”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淡淡的嘲讽。另外一人将手中的举报信摊开,完全不理会顾诏的抗议,同样用冰冷的口气说道:“顾诏,有人举报你利用手中的权力,强行与人谈对象,还把那名女同志带到了西清市,有没有这种情况?” 顾诏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不咸不淡的说道:“没有。” “没有?”其中一人冷笑道:“这封举报信上,已经把人的姓名都说明了,叫楚翠翠,是红德县辖内的农民!” “楚翠翠?”顾诏微微一笑,眼中陡然闪过精光,转而又恢复了平淡:“没错,楚翠翠是在西清市。” “这么说,你承认这份举报信上所叙述的事情是事实了?”两人眉头同时一扬起,眉角带上了淡淡的喜意。 顾诏嘲讽的笑了笑,双手放在背后,轻声说道:“两位,请不要断章取义。我只是承认楚翠翠正在西清市,但是从来没有承认举报信上的事情是事实。楚翠翠家庭条件很艰苦,但这姑娘还是自强不息,在打工的同时,还在学习文化,准备自己开店做老板。对于举报信中对楚翠翠的污蔑,我希望纪委同志们要好好查一查根子,看他到底存了什么居心!” 顾诏的声音义正言辞,但两人却仿佛没有听进去。其中一人突然站起身子,将上半身向前倾斜,对顾诏冰冷的说道:“这么说,你承认你把楚翠翠强行带到了西清市?” 顾诏眉头皱了皱,这两人的言语陷阱中,分明要在自己头上扣上“强行”的帽子。他双手慢慢的背在身后,平淡的说道:“纪委只是找我核实情况,如今我已经向组织说明了原因。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想我应该回去上班了。” 回去上班?两人同时大笑起来,从来没有听说过进了纪委说上几句话就能安身而退的。这顾诏是不是还在做梦呢,年轻人未免太纯真了一些。 “顾诏!”一人使劲拍了下桌子,吼道:“你不要冥顽不灵,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证据!楚翠翠是红德县赵副县长的未婚儿媳妇,你对她怀有不可告人的心思,如果不交代清楚,你就不要走了!” 赵弘扬?顾诏心头闪过这个名字,又迅速把赵弘扬的名字删除。这件事,赵弘扬绝对不会插手,他必须要保证自己的名声。地委纪委一插手,很有可能查出他私自用钱来为傻儿子买媳妇的事情,在官场上虽然不是什么太大诟病,但是落在某些领导的眼里,他赵弘扬的名声恐怕就不是那么好了。若是应景的时候,赵弘扬被挂在提升名单上,或许某些领导一句话,就断送了赵弘扬的前途,赵弘扬不会在这种事上乱来。 可偏偏事情又牵扯到赵弘扬,这让顾诏在心中迅速把红德县的人事关系捋了一遍,越发坚定一开始的想法。 “如果纪委有这样的证据,那么我就触犯了法律。我现在不担任要职,只是个普通的工作人员,所以纪委可以把我和相关的证据递交给司法机关,由司法机关直接接入。”顾诏的声音也冰冷起来:“如果纪委不按照组织程序进行,我有权向组织申辩。” 两人万万没有想到,顾诏的嘴皮子竟然如此的厉害。按照他们的想法,只要是干部,一看到纪委人员,就算不吓得瘫倒在地,最起码说话也不是那么利索。谁想到顾诏竟然口如舌簧,说起道理来头头是道,而且还稳稳站住了脚跟。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正待说些什么,顾诏已经轻松自在的向着门口走去。 “你,站住!谁允许你离开的!”其中一人顿时眼睛泛起了红丝,从桌子后面绕了出来,几步追到顾诏的身后,伸出手扳向顾诏的肩膀。 第0125章 纪红河,你混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身子微微一侧,躲开了那人的手掌,转过身来淡淡的说道:“怎么,李书记是这么领导纪委同志的,没有证据就要打人?” 那人脸色一变,色厉内荏的说道:“顾诏,你不要乱扣帽子!今天不把问题说清楚,你就不准走出这个门!” “问题不是已经交代清楚了么?”顾诏的脸色慢慢变了下来。 “什么交代清楚?今天审查的是你强行掳掠女同志的事情!”那人气急败坏的说道。顾诏这年轻人也太妖异了,进了纪委竟然还把嘴巴守得这么紧。 顾诏眉头皱起来,声音平静的说道:“这么说,今天我要不把这件事认下来,你们是真的不让我走了?” 另外一人点点头,说道:“我们已经有非常充分的证据,证明举报信里的事情属实。那个楚翠翠,跟你住在一起是吧?” 顾诏顿时笑了起来,也不做辩解,身体挺得很直,点点头说道:“是的。” 先前想要动手的那人顿时叫了起来,喝道:“总算认了对吧!顾诏,只要你现在老老实实地交代你的问题,我们会向司法机关建议,你认罪的态度良好,让他们从轻发落。” 顾诏慢慢的抬起手掌,轻轻地拍了几下,声音中不无嘲讽的说道:“纪委倒是能做起司法机关的主了,佩服佩服!” 那人脸上又露出恼怒的色彩,冷哼道:“哼,这件事已经在公安局那边挂上了号,我们提前找你谈,就是要挽救每一个同志。” “老纪!”坐着的那人顿时冷喝一声,这种话能随便乱说么?别看顾诏现在进了纪委,人家后头还站着纪检委书记呢,公安局那是正管,说不得顾诏过去还能被捞出来也说不定。 顾诏点点头,不经意间套出点消息,也算是不枉此行。他从口袋中掏出烟,却是三块七一盒的“红凤凰”,对于机关单位的一般人员来说,现在上“块”的烟就算是好烟了。他不顾那两人眼中的光芒,自顾自的点上了一根,淡淡的说道:“既然要谈,那就好好的谈一下,拿张椅子不为过吧?” 见顾诏一副配合的样子,老纪便从旁边屋子里拿来一张椅子,顾诏四平八稳的坐下,也没有给两人敬烟,而是非常平静的闭目养神。 很多犯了错误的同志,在心情慌乱的时候,总是希望抽支烟来稳住情绪,这两人也没有制止顾诏,而是相互用眼神交流着。 顾诏一支烟抽完,这才睁开眼睛,出乎两人意料的说道:“刚才我回忆了一下跟楚翠翠认识的经过,发现举报信里的情况纯粹捏造,所以,现在请两位同志帮我准备一下纸笔,我要实名举报该举报信作者,胡乱诬陷地委干部。” 两人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这个顾诏,这不是玩二皮脸么?刚才说的好好的,这边椅子也伺候好了,转眼就要变卦?把纪委人员不当干部使劲的忽悠,简直太无法无天了。 “顾诏!”老纪又拍起了桌子:“今天是审查你的问题,不是让你诬陷别人的!” “是吗?不知道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不是诬陷?”顾诏翘起二郎腿,又点上一根烟。 “证据是不会让你现在看的。我告诉你,楚翠翠就关在旁边的屋子里,现在你坦白交代,还有回旋的余地!”老纪吼道。 顾诏的眼睛眯了眯,若是他们当真把楚翠翠给关了起来,今天这件事他可不会这么就算完了。别说一个老纪,就算是**飞来了,他也不甩这个面子。简随农那边吃了老大一块肥肉,整天惦记着怎么刷存在感,这时候要是让他说句话,应该在这边有些分量。别管人家纨绔不纨绔,老简家的牌子在那里摆着,放个屁都有人凑上去说是香的。 问题在于,这个举报信也太突然了一些。虽然老纪口中带出了公安局长海忠军,但是地区公安局长不应该做出这样没有水准的活,里面还应该有个枢纽。这个枢纽是谁,顾诏还在猜测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纪委也有抓人的权力了,这件事我会如实向李书记和平书记汇报的。”顾诏继续一副平静的样子。 “哟呵,还真把自己当成平国新的秘书了?”老纪冷笑不已:“顾诏,你不要负隅顽抗,我们敢动你,就不怕你背后的势力。” 顾诏心里顿时笑了起来,这个老纪,水平未免太差了。这种话能在这种场合说出来么?他顾诏现在只是在核实情况,老纪竟然还真把他当成罪犯了。地区纪委的干部如果都是这个层次,这档次也未免太低了一些。 顾诏心里正想着,房门被人猛力推开。纪委书记**飞的脸上仿佛要滴出铁汁来,颤抖着右臂指着老纪,怒喝道:“纪红河,你……你混蛋!” 站在**飞身后的,是地委书记罗中唐和纪检委书记平国新。罗中唐的脸色也有些不悦,而平国新则是满脸的轻松。 想不到啊!平国新真的想不到,顾诏这小子是不是就是个福将。当他听说顾诏被纪委审查的时候,心里面憋着一团火,有人不长眼想要跟他掰腕子,他平国新还会怕了不成?但接到罗中唐的电话之后,他的心情却变得平静起来,突然发现顾诏这一出事,最着急的不是他平国新,反而是罗中唐。 做的太明显啊!就算是罗中唐看不上平国新,但也不会如此的明显,这时候罗中唐唯一要做的就是撇清自己,把这件事一查到底。平国新杵在那里不是门神,履新干部总是有一把用一次就废掉的尚方宝剑,要是罗中唐不知道其中是怎么回事,那他平国新不介意祭起这把宝剑,把西清地委这片地搅上一搅。 但是,这样做的前提有一点,顾诏自身必须过硬,不能有岔子。否则的话,平国新找麻烦就必然会受到阻击!顾诏有问题,你这个老领导还袒护着,还是不是党的干部了?这是平国新最担心的问题。所以,趁着有时间,他给顾浩然打了个电话,顾浩然仅仅说了一句话:“顾诏这孩子,原则问题把得住。” 知子莫若父。有了这句话,平国新心里拎得清。他跟在罗中唐身后来纪委,就是看看,顾诏在这边受到了什么委屈,他好借题发挥,向罗中唐要妥协。 谁想到,顾诏非但没有犯错干部的觉悟,甚至还反将了两个纪委人员一军。听着老纪口中那没什么水平的吼叫,平国新陡然觉得,自己把顾诏带过来,还真是明智之举。就算是秦铮对顾诏的态度有些变化又能怎样,他平国新还是要把顾诏当成人才来用的。而且,平国新在静莲那边的支持力度,也让省里某位大佬看在了眼里,找他谈了一次话,对他有些青睐。到了省级的位置,分派便没有那么明确,所以平国新又有了自己的一条线,秦铮也不会表示什么。 只要大立场不改变,这些人脉关系,谁也不会阻谁的路。 迎着平国新的眼神,顾诏站起身来,没有向平国新诉什么委屈,而是走到**飞的面前,声音清朗的说道:“李书记,我要举报。” 平国新差点笑出声来,这个顾诏,这不是摆明了给**飞难堪么?**飞现在已经指着老纪的鼻子骂了出来,就是要给平国新摆明态度。这是下面人自己私自干的活,他根本就不知情。再说了,顾诏虽然是你带的人,但是现在还没有担任你的秘书,两名纪委人员过去审查,还是很按规矩来的。唯一让**飞头疼的,就是老纪说出顾诏身后有后台,很明确的指向了平国新,**飞这才站出来骂了一句,想要平息平国新的怒火。 这件事怎么能就这么完了?顾诏自然把**飞的心思读了个透彻。被冤枉后在纪委直接举报,这在程序上也是说得过去的。这件事既然是纪委的事,那你**飞就别想置身事外。 **飞头疼了,平国新不说话,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顾诏叫委屈了?可顾诏那清朗的声音和没有半分犹豫的口气,又让**飞抓不到一丝呵斥的地方。老纪这两个人,在省里有那么一点关系,调过来的时候省里某局长跟他通过气,希望能照顾照顾,要不然凭老纪的水平,他**飞还真看不上。 平日里不显,现在可出事了。早就听说这个顾诏是个愣头青,大雪天的敢拎着棍子冲派出所,现在看来,这小子的楞劲又上来了,准备反咬纪委干部? 要是平国新没在这里,**飞完全可以按照一般的流程接受举报,然后再按部就班的工作下去。可现在不行啊,顾诏这一举报,平国新那边有什么动作,他能不能挡住? 最主要的是,谁都能看出现在平国新到底为什么会来纪委,那是给顾诏撑腰的。万一顾诏直接把矛头对准纪委干部,让**飞亲自动手,那他在纪委这边还有什么威信可言?连新任政法委书记的替补秘书都没压住,老李你老了。 所以,**飞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罗中唐。 罗中唐微笑着说道:“顾诏同志,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 “罗书记,我并没有什么委屈。”并没有因为罗中唐的职位而生出任何畏惧的心里,顾诏声音朗朗的说道:“我举报,平昌镇书记王大辉,利用职权在平昌镇一手遮天,与秋兰镇之间的矛盾有很大一部分跟王大辉老家有关!” (小舅平安出院,开车将小舅从北京接回老家,开了二十个小时的车,有点累。恢复正常更新。) 第0126章 柳妍夜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柳妍晚上便风风火火的到了西清市,直奔顾诏租住的房子里,发现顾诏正靠在床边,捧着本厚重的《史记》读得津津有味。 看到柳妍生气的样子,顾诏笑眯眯的把书放在床边,站起身来笑道:“姐,今天你来西清市,是准备访友呢,还是准备探亲?” 本来打算看到顾诏后就冲他发上一顿火,看到顾诏这好整以暇的样子,柳妍顿时觉得满肚子的火气使劲往上窜,可就是窜不嗓子眼来。她使劲甩给顾诏两颗卫生球,没好气的往椅子上一坐,冷哼道:“顾诏,你这也太离谱了,别人都不清楚你这脑子里面是怎么想的。” 顾诏笑呵呵的也搬了条椅子,冲着外面喊道:“翠翠,我姐来了,帮忙沏壶茶好吗?” 楚翠翠在另外一间卧室里清脆答应。 看着顾诏不紧不慢的样子,柳妍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说道:“行啊顾诏,学会金屋藏娇了是不是?” 顾诏摊开手,无辜的说道:“姐,这件事我早就向你汇报了啊,可不准乱冤枉人的。” 柳妍轻笑一声,随即脸色又变得担忧起来,关切的说道:“顾诏,你在纪委举报王大辉的事情,已经传开了,估计有些人盯你盯得很紧。这时候你还跟楚翠翠住在一起,小心有心人抓住这个问题不放。” 顾诏笑眯眯的摆摆手,嘴角带着好玩的表情,说道:“我呀,还就盼着别人来抓这个小辫子呢,不过可惜,有人想抓,就有人不想让抓。” 柳妍眉毛一挑,问道:“平书记?” 顾诏笑了起来,没有回答柳妍的话,而是关心的问道:“姐,从平昌过来,吃饭了么?要不我去给你的下碗面条,卧上两个鸡蛋。咱没有别的手艺,就是这一点还凑活。” 柳妍顿时哭笑不得,伸手戳了戳顾诏的额头,笑骂道:“你这个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怎么这么天马行空!我就纳闷了,顾叔叔到底是怎么教育的你。” 顾诏摊摊手,非常无奈的说道:“我爸教育我,君子远包厨,这是封建社会的残余,我是全新抵制的,不过问题在于,我能抵制这种思想,却抵制不了我爸的巴掌。” 听顾诏说得有趣,柳妍掩口而笑,那目光还不着痕迹的瞄了眼顾诏的腰部,也不知怎么的脸色就红了起来。 楚翠翠这时候拎着茶壶和茶杯走了进来,正巧看到柳妍艳若桃花的样子,笑容就不知怎的变得有些尴尬。柳妍恰巧需要其他事情掩饰自己的脸红,看到楚翠翠之后便笑道:“我说顾诏,人家还真没有冤枉你。瞧翠翠这个样子,谁都不相信你们两个没什么事情。” “姐!”顾诏的称呼加重了几分:“这可不能乱说。翠翠的家庭挺艰苦的,她不想屈服那种婚姻,正打算一边学习,一边开店来维持家庭开支的,我们做干部的,应该对这种情况多加支持。” 很随意的便把话题转到了干部的思想上,柳妍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顾诏,发现他的眸子非常清澈,心里就是一颤,连忙笑道:“看不出来,比姐姐小了那么几岁,可思想境界可比姐姐高多了。” 顾诏连忙摆手否认,非常高调的说明,这些都是从省报上学来的。看他的表情,若不是柳妍曾经担任过省报记者,他是连省报都不屑看的,把柳妍笑得花枝乱颤。 楚翠翠仅仅是尴尬了一瞬,便回过神来,帮顾诏和柳妍倒上了茶水。柳妍又为楚翠翠叫起了不屈,说顾诏这是胡乱使唤人,把小姑娘当佣人用。 尽管楚翠翠一个劲的说明顾诏很好,还给她工钱,却依然无法阻挡柳妍对顾诏的言语讨伐。顾诏微笑着一个劲的认错,表示只要楚翠翠学完这段关于开店理论的事情,他马上那笤帚把楚翠翠赶跑。 讨好了一个,又得罪了另外一个。楚翠翠听顾诏说得有点无情的样子,那双眼泪汪汪的大眼睛便红了起来。要不是柳妍帮顾诏解释,说顾诏就喜欢这么开玩笑,没准楚翠翠还真当真了。 三个人说笑了一阵,楚翠翠看出柳妍和顾诏有什么话要说,便跟顾诏说了几个关于开店方面的问题,就回到了自己那屋。不过,到了她那屋之后,耳朵到底支得有多好,那就知道她自己知道了。 柳妍喝了几口茶,这才放下茶杯,非常认真的盯着顾诏,问道:“顾诏,你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红德县的宣传干事,怎么突然就把你举报了?你跟红德县到底有什么牵扯?还有,在纪委你不趁机反告那个宣传干事,怎么突然就转到平昌镇去了?别跟我说那些虚的,我绕不过弯来,就直直白白的跟我说。” 顾诏低头看着茶杯,大拇指在杯盖上不停的摸索。听了柳妍的问题,他轻轻的舒了口气,听不出话里有什么味道的问道:“姐,在平昌镇,挺累的吧?” 一句话顿时让柳妍眼圈红了起来。她一个女人家,在平昌镇那种老大难的地方担任镇长,手脚伸展不开的委屈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尽管因为那个生猪养殖计划,有些小事情王大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镇上的建设和财政,王大辉却没有丝毫要放手的意思,柳妍的委屈当然受得大了。 感觉到眼中酸涩,柳妍连忙伸手去擦,却发现顾诏的手中过了条手绢。 “一点小困难就要哭,这可不是我认识的柳姐啊。”顾诏的笑容很是真诚:“不就是个王大辉么,要是柳姐你看不顺眼,咱把他一脚踢开就是了。” 柳妍没有去接顾诏递过来的手绢,只是侧过头去眨了几下眼睛,这才重新说道:“别说这个事,柳镇长可不是摆设!你现在就老实坦白,今儿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诏耸耸肩说道:“挺简单的,有人想进步,想借别人的肩膀踩一下。” 柳妍露出疑惑的目光,手指轻轻的敲着桌子。顾诏见状,连忙讨好的帮柳妍蓄满茶水,在柳妍冷哼声中开始了解释。 “红德县那边,县长张红旗的年龄就要到站了。”顾诏脸上带着很清淡的笑容,说道:“赵弘扬应该是个有力的争夺者。我跟他接触过一次,发现这个人虽然有点小毛病,但是大事还算拎得清。他在红德县那边负责生猪养殖计划,为了这个试点的延续性可以保持,估计地委也有让赵弘扬接任县长的意思。” “生猪养殖计划是个不错的点子,地委很重视。” 顾诏点点头,继续说道:“有的人想帽子想疯了,这个计划成功与否,跟帽子比起来,还是很轻的。”他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淡淡的嘲讽,说道:“老赵的屁股有点不干净,偏偏还沾上了我,有人就想做一出好戏出来。” 柳妍笑了起来,指了指顾诏,摇头道:“你这是什么比喻?他赵弘扬那……那什么不干净,沾着你,那你成了什么?” 顾诏脸上顿时尴尬无比,说道:“这就是学历不够的缺点啊,我这不是正在努力进步呢嘛。” “切!”柳妍甩甩手,觉得顾诏有时候还很孩子气,倒是让她觉得很是舒服。 顾诏继续解释道:“要想现在动我,平书记肯定不会同意,而且我也没有犯错误的地方。某些人的目的,就是把地委的水搅浑,让平书记借着尚方宝剑把西清地委闹上一番。如果按照他们的估计,这件事到最后也只是不了了之,最后的替罪羊恐怕就是赵弘扬,谁让他留下小尾巴让别人去抓,这不是讨地委领导的厌么?赵弘扬要进步,这一次算是甭想了。” 柳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慢慢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一次是有人准备上红德县长,拿你当试剑石,其目的就是为了搞掉赵弘扬?” 顾诏呵呵笑了起来,说道:“有部分这样的想法。” 柳妍马上变了脸色,使劲一拍桌子,喝道:“顾诏,你花花肠子不少啊!跟我说话还藏着掖着对不对,部分想法,那另外一部分又是什么?” 顾诏双手高举,求饶道:“姐,你别发火啊。喝茶喝茶,跑了一路肯定渴坏了。” 柳妍冷哼道:“你也知道是不是?王大辉那边给我气受也就算了,你这个小家伙怎么也不让人省心?平昌镇的事情,地委头疼很久了,也没见谁真的拿出章程来。你倒好,没官没职的,就敢在纪委当着罗书记的面举报,你是准备把天捅个窟窿出来啊?” 顾诏摇摇头,冷笑道:“把天捅出窟窿来?嘿嘿,王大辉倒是想一手遮天,不过既然我来了,他就甭想在那一亩三分地上当他的土皇帝。” 说着,顾诏端起茶杯放在嘴边,问道:“听说我举报他,王大辉的表现应该很惹人眼球吧?” 柳妍噗嗤一笑,点头道:“你呀。王大辉一听说这个消息,把办公室能砸的全砸了,说平昌镇对你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却反手来了这么一下,是个纯粹的白眼狼。” 顾诏翻翻白眼,撇着嘴说道:“好吃好喝的是我柳姐的关心,有他王大辉什么事?王书记倒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柳妍的脸上又飞起了红霞,接着喝茶的空当收拾下心情,这才继续问道:“别扯开话题,到底另外一部分是怎么回事?” 第0127章 大家都来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的笑容越发的让人玩味了。他端着茶杯,用杯盖轻轻的拂动着杯面的茶叶,好整以暇的样子让柳妍直咬牙根。还好顾诏也看出了柳妍的不耐烦,为了避免引起柳镇长的雌火,顾诏这才肯定的说道:“有些人啊,看不得平书记安宁,想要把平书记当枪使。” 这可就涉及到比较高层次的东西了,顾诏不说,并不代表柳妍不会想。柳妍一直隐瞒着自己的出身,从她的家庭来说,这种政治敏感性必须要强。柳妍现在表现得懵懵懂懂,只是缺少一个为她提醒的人,此时顾诏这么一说,柳妍便皱起眉头,伸手指了指屋顶。 顾诏摇摇头,说道:“上面是不是具体有这个意思,谁也不清楚,我看,应该是有些人揣摩上意做出来的事情。平书记这个纪检委书记,可是有些人不待见呢。” 柳妍点点头,说道:“那倒是。市委市政府两肩挑,也有些让人诟病了。”柳妍这话不是无的放矢,平国新占着纪检委书记的位置,却在政府方面还是个普通的副专员,这在政府工作中未免让许多人不痛快-这到底是谁领导谁啊。 最起码,常务副专员李为栋就很恼火。到了他们那个层次,谁都能看出平国新以纪检委书记的职权,心思正放在了常务副专员的位置上,虎视眈眈这政府二把手的座位,李为栋屁股不着火才怪了。甚至于,李为栋和白振起在政府工作上配合得相当好,李为栋别扭,地区专员白振起也不见得痛快。 巧妙的利用顾诏的事情,挑起罗中唐和平国新之间的矛盾,政府方面就可以坐山观虎斗。 柳妍的眉头开始紧锁,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道:“要真是这样,那你没准就成了棋子。平书记会不会牺牲掉你,很难说。” 顾诏拍了拍巴掌,笑道:“平书记可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而且,他们想把我当成棋子,也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柳妍斥道:“哟呵,说你胖还真喘上了,你说说,你就怎么跳出棋盘的?” 顾诏哀哀的拍了几下额头,提醒道:“姐,我这不是举报王大辉了吗?” 柳妍啊了一声,芊芊玉手捂住小嘴,不敢相信的看着顾诏。这小家伙,脑袋是怎么长的,王大辉是李为栋线上的人,这在西清地区并不是什么秘密。既然李为栋想挑起罗中唐和平国新的矛盾,那顾诏就来了个破釜沉舟,直接把王大辉扯了进来。你李为栋想在一边看戏,想都别想,就算是生拉硬扯,也要把你拽进来。 王大辉那点屁事,如果上了班子会,够你李为栋头疼的。平国新忙活红德县的事,那你李为栋就操心平昌镇吧。 你李为栋已经出招了,那顾诏自然要反手把耳光打回去。 也怪不得王大辉摔东西,他这一遭可当真算是无妄之灾。问题在于,谁让顾诏来西清没有多少时间,手里掌握的某些信息不是很多,偏偏王大辉就撞在这个枪口上? “这么就把水搅浑了,地委会不会太难看?”柳妍又担心的说道,这么乱的局势,没准地委方面就要来个一刀切,把顾诏王大辉赵弘扬全都清了,眼不见心不烦。 “难看就难看,谁让王大辉得罪姐了?哼,这么漂亮的美女镇长放在他们平昌镇,王大辉的脑子被门夹过了是不是,供着都来不及,还整天给姐脸色看?不整他,又能整谁?”顾诏大言不惭的说道。 “你这个小家伙啊。”柳妍心里倒是美滋滋的,自从在光北公共汽车上两人无心的接触过一次,柳妍心里就有了顾诏淡淡的影子。当初听顾诏调到地委,心里还是开心了一阵。如今见顾诏一副为她出气的样子,要说不高兴那纯属骗人。她看着顾诏灼灼的目光,假装没好气的说道:“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不管了。我可告诉你,凡事多想想,别犯傻。” 顾诏哭笑不得,这种嘱咐应该他给柳妍说还差不多,平昌镇那边,柳妍可是跟王大辉顶了好几次牛,结果吃亏的都是柳妍。 柳妍坐了一会儿,便跟顾诏告别。依照顾诏的意思,想让柳妍跟楚翠翠住在一屋,挤一挤算了,招待所也不见得服务多么好。柳妍红着脸拒绝了,临走的时候还狠狠的剜了一眼顾诏,整的顾诏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纪委那边直接被顾诏的举报架在了火上。好家伙,纪红河两人审了顾诏,一下子引出这么多事情,李逸飞是焦头烂额,纪委班子会开到了晚上两点多钟,办公室里遍布烟雾。与会的副书记们个个神色严峻,仿佛头上悬着利剑,随时都能砍下来。 地委书记罗中唐,常务副专员李为栋,纪检委书记兼副市长平国新,三座大山可都在背后盯得紧,谁敢不小心翼翼的? “查!彻底的查!”李逸飞终于下了狠心,拍桌子命令道:“两个工作组,一个去红德县,一个去平昌镇!”他的眼里闪烁着坚决的味道,既然水花已经冒出来了,那就好好的检查检查,把水彻底搅浑!到时候,地区里面斗法,他李逸飞反而更安全一些。 气氛很是沉闷,李逸飞站起身,推开窗户,暖春的深夜还透着丝丝凉意,从窗户外面吹来的风,让李逸飞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第二天,纪委的检查组便前往红德县和平昌镇,各自取证。 顾诏起得挺早,在院子中活动了下身体,保持锻炼后,楚翠翠便招呼顾诏吃饭。 看着顾诏吃得有滋有味,楚翠翠好几次想要说话,又咽了回去。顾诏笑呵呵的看着她,将手里的馒头放在一边,问道:“翠翠,有什么话就说,憋在肚子里可不好。” 楚翠翠抿抿嘴唇,小心地看了眼顾诏,随即迅速低下头去,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道:“顾大哥,那个,我住在这里是不是不方便?要不,我搬出去吧。” 顾诏摆摆手,说道:“跟我说话不用那么小心,说话声音这么小,可不是平常的你啊。” 楚翠翠抬起头来看着顾诏,红红的眼圈下挂着青色,看样子一晚上没有睡好。她带着点哭音说道:“我,我给你添麻烦了。” 顾诏一愣,随即便想到楚翠翠应该听到了他跟柳妍的说话,不以为意的摇摇头,说道:“翠翠,这些东西你不懂。我现在啊,其实就是颗鸡蛋,别人盯得很紧,随时准备敲碎了我的蛋壳从里面挑出骨头来。” 听顾诏说得有趣,楚翠翠破涕为笑,为顾诏的碗里夹了块咸菜,小声说道:“你没有骨头,他们可挑不出来。我看,我还是出去住吧,你给我的工钱很多,可以自己租房子。” 顾诏苦笑道:“你这么想可就错了。现在没有骨头,人家的耐心很好,没准等我这鸡蛋变成小鸡了,他们就要喊打喊杀了。”说完,顾诏低下头,看着碗里的咸菜,点点头说道:“这样吧,如果你真的觉得现在闲得慌,那明天就是星期天,我带你去看看门脸,争取赶紧把店子撑起来。” 楚翠翠啊了声,连声拒绝道:“我,我还没有学习好呢,这么快就撑店子,我怕我做不好。” 顾诏哈哈笑道:“有什么做不好的,可以一边学一边开店啊。再说了,你能等学好了再开店,但学习这东西啊,没有头的。你能等,你大哥二哥恐怕就不能等了,你总不能这一辈子都不回家吧?” 楚翠翠哑口无言,过了许久才小声问道:“顾大哥,你怎么……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很深奥,顾诏没料到楚翠翠会这么问,过了半天才幽幽的叹息道:“或许,你跟我一个朋友很相似吧。” 楚翠翠像极了在另外一个世界中的秦小鸥,为了拒绝家族给她准备的婚姻,毅然跑到了国外,美其名曰进修,结果一出去就跟家里断了联系,据说把秦铮气得大病一场。而楚翠翠也有着秦小鸥一样的胆量,这一点让顾诏很是欣赏。到底跨越了一个社会形态,国家还残留着很多封建思想,在子女婚配问题上,许多家长还是要摆出封建主导的手法。这种事情放在高层有非常明确的政治利益,但是在楚翠翠这种家庭,所需要的仅仅是一些钱财上的支持罢了。 越是这样,敢于对这种婚姻说“不”的人,越让顾诏感到佩服。更为让顾诏欣赏楚翠翠的原因,是因为她并没有一走了之,心里却依然想到家里的大哥二哥,这种性子很淳朴,也很率真。 楚翠翠见顾诏脸上浮现出怀念的色彩,心里便充满了酸涩,知道自己不该继续问下去,但却控制不住嘴巴,也不知道心头是什么味道,反正就觉得充满了一股子浓浓的醋味:“那个人,是顾大哥的对象吗?” 顾诏回过神来,盯着楚翠翠,摇摇头说道:“只是一个回忆而已,或许,再过一段时间,连这种回忆都没有了。” 第0128章 简三少要搞实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很意外的,顾诏接到了简随农的电话。 他进纪委的事情已经在大院里传开了,尤其是他当着李逸飞的面实名举报的事情,更是被人传的有声有色。如此一来,在这办公室里面,顾诏俨然成了出了名的人物,原来还有人凑到他的桌子前面跟他聊些天,探听探听平书记的喜好什么的,现在人们却离得他远远的。 这样一来,顾诏这个电话接得很是轻松,全然没有需要顾虑的地方。他这个电话一拿起来,屋子里的人先先后后的离开了办公室,生怕沾染到什么。 “三少,最近潇洒惬意,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啦?”顾诏笑呵呵的问道。 本来是句玩笑话,谁想到简随农劈头盖脸的在电话里叫道:“顾诏,你这个人不仗义!” 顾诏脑袋瞬间发蒙,这话到底是从哪里说的?被天都红三代纨绔子弟埋怨着不仗义,怎么想怎么举得有点离谱。顾诏敲了敲脑门,疑惑的问道:“三少,这话又从何说起?” “瞒着我是吧,瞒着我是吧。告诉你啊顾诏,海都那边咱可是有人盯着呢,想瞒着我自己发财,做梦去吧你。”简随农满口的幽怨。 “三少,我可是越来越不懂了。”顾诏说的是实话,他可真不知道简随农这深闺怨妇一般的语气到底是被什么激发的。 “装,你还装是吧?哼哼,周姐那边新成立了个什么实业公司,难道说不是你小子的手笔?啥话也别说,有赚钱的买卖不招呼一声,咱简三就这么不入你顾科长的法眼?”简随农嚷嚷道,全然没有红三代子弟的觉悟。 顾诏哭笑不得,连忙解释道:“三少啊,这个实业公司现在也就是先挂着牌子,过几天准备在西清这边建个饲料厂。这么一点蝇头大的小工程,怎么能入得了三少的法眼啊。” “屁,蚊子再小也是肉。你还不知道,咱现在什么都不缺,就是缺票子。”简随农笑了起来,说道:“怎么样,带不带兄弟玩一把?” 天都公子哥们想弄钱,门道多了去了,偏偏老简家规矩极严,简随农盯着光鲜的大帽子口袋却很是艰涩。但是,香港之行后简随农也算是抖起来了,怎么现在还一副见到票子就眼绿的德行? 发现顾诏并不表态,简随农死乞白赖的想要在这个饲料厂上掺上一脚,诉说着他入股的种种好处。这些好处顾诏不是不知道,但就是个乡镇企业,却要动用简家的大牌子,简三公子的面子,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些。而且,这个饲料厂,按照顾诏本来的预计,是准备帮柳妍打出个名头的,现在简随农这番表现,却让顾诏重新定位了饲料厂。 “三少,你要进来,倒不是不可以。”顾诏想了半天,这才应了口。 还没等顾诏继续说下去,简随农马上转变了口风,大赞顾诏够义气。这前后话语的差别可当真把人雷的不轻,好像顾诏就在片刻间,从卖友求荣的汉奸式人物马上转变为侠肝义胆的赛孟尝,让顾诏不禁苦笑不已。 好不容易等简随农发泄完了,顾诏这才沉着声音说道:“三少,既然你要进来,咱们丑话可要说在前头。这件事吧,你最好不要直接插手,找个代理人什么的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简随农虽然纨绔,但是生在那种大家庭里,很多事情都是耳渲目染,一听顾诏这么说,顿时明白过来,小声道:“跟地方政府有牵扯?” 顾诏嗯了一声,说道:“牵扯倒不是很大,就是开头的手续有些麻烦罢了。” “哈哈,顾诏啊顾诏,你小子转眼就会利用人了是吧?别的可能还有难度,但是在哥们儿面前,最好解决的就是手续。”简随农笑道。 顾诏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还是需要正常的途径的。”随即,他想到简随农跟柳妍也认识,便解释道:“厂子办在柳姐任职的镇上,这些手续还是要柳姐出面的。” 简随农会意,哈哈大笑起来,随即也给顾诏透了个底。他在香港那边的做法,已经传到了二哥简随军的耳朵里,在家里的谈话中帮他说了几句话,惹得简老爷子也称赞了一句。二十多年,简随农除了小时候穿开裆裤的时候被简老爷子欢喜过,剩下的时间就没有听老爷子称赞过他一句,这下子可当真欢喜得炸了窝。而且,老爷子对他不入仕途也表示了理解,让简随军带给他一句话。 入商途可以,但是不能玩虚的,搞就要搞实业。 老爷子这句话也表现了非常远大的前瞻性,同时也带着浓浓的骄傲。老简家出去的人,不管是政途军旅还是商途,就不能让人挑出毛病来。 这下子,还没有欢喜透的简随农就苦了脸,实业这东西就讲究能力,他往哪里搞实业去?所幸这时候他听到了消息,周茜兮恰恰成立了一个实业公司,很有杀回内地的架势。这当真是瞌睡时候有人送枕头,他简三公子就这么直愣愣的找上了顾诏。 顾诏听了简随农的叙述后,眉头一扬问道:“简老爷子?” 简随农呵呵笑了几声,就把话题岔开了。在跟顾诏接触的这段时间后,简随农知道,顾诏有时候能够凭借极其细微的细节觉察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家族里的会议,这种敏感话题,简随农还是不能透露太多。 但仅仅是这么一点点,也让顾诏把握住一些重要的东西。现在全国严打正如火如荼,可以说立意根本是老简家推动的。现在这个时候,先别说简随农的老子从外放省份回到了京里,单单简随党简随军哥儿俩到场,这个会议就不能说是很普通的家庭会议。 一向抓政法的老简家竟然会在家庭会议上由简随军说起简随农在香港赚钱的经济问题,那就很说明问题。 极有可能是对严打过后,老简家的政治走向进行商谈,更甚至于简老爷子看到了全国的大势,准备入手经济建设方面。 顾诏努力在脑袋里回忆,过了严打期间,全国在三两内进入了经济高速发展。以海都市等特区城市的蓬勃为原点向着全国范围内辐射,到八六八七年的时候将会达到这一时间段的顶峰。而到了八六八七年之后,经济过快带来的后果便会凸显出来,而后便发生了全国范围内国营产业的破产以及大量国有资产流失的情况,到了这个年代末就会产生震惊世界的政治动荡。 而此时,老简家的政治策略,又是怎么样的?顾诏的眉头皱了起来。 “哎,我说老顾啊,跟你商量个事儿。”简随农转移话题,声音就轻快了许多。 顾诏笑呵呵的说道:“三少,你这话可就见外了,有什么话尽管说,我还能拂你的面子不成?” 简随农也笑了几声,这才小声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来钱快的手段啊?” 顾诏疑惑的问道:“三少,你这是什么话啊?” 简随农犹豫了半天,这才告诉顾诏,孟如画好像尝到了股票赚钱的甜头,这些日子总是缠着简随农,意思很明显,还想再吃顿大餐。京城重要人家的子弟动向,家里人多多少少都会关注的,孟如画如此做派,家族里面甚至有人提出了要简随农和孟如画结婚,从而与老孟家联合,共同向上诉说更强力的政治诉求。 让简随农跟孟如画结婚,那还不如杀了简随农,所以,有顾大能人摆在那里,简随农也不算是病急乱投医。 顾诏听了简随农的解释,差点笑出声来,一本正经的说道:“三少,恭喜啊。孟小姐丽质天生,你能够跟她结成伉俪,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 “你少得瑟!”简随农苦恼的说道:“你老顾只要帮我摆好了这一道,兄弟对你感激不尽。你现在是正科吧,我去跟蓝叔叔说句话,提你副处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顾诏吓了一跳,他现在这个年纪,正科摆在这里已经很刺人眼球了,如果不是没担任什么实职,恐怕早就有人跳出来诟病不已。如果不到二十就提了副处,那还不是要天下大乱,多少人会红着眼睛把他拉下来。 可不是,你一没人脉二没政绩,二十岁不到都要把人家一辈子的路走完了,谁心理能平衡?顾诏倒不是觉得简随农胡乱吹大气,据说省组织部长蓝野就跟老简家走得很近。 “你可别给我添乱啊。”顾诏笑着拒绝了:“要是不给老百姓办点事,就算升了副厅也无济于事。” 简随农也笑了起来,顾诏这话说得可真妙,摆明了是准备在西清那边走实权升职的道路,在这方面简随农却是不能说话的。别说一个闲置副处,就算是一个闲置正处,他简随农也能想出办法来帮帮顾诏,但是实权方面,那就不是混吃等死的职务了,那可关系着方方面面以及广大民生,老简家可不准简随农插手这方面。 顾诏随即想了想,说道:“这样吧,等周姐过来跟柳镇长草签了建厂意向之后,我就去趟天都,跟孟小姐见见面。” 简随农嗯了一声,说道:“行,我这几天找个代理人也赶过去。等你来了天都告诉我一声,我开车去接你。” 第0129章 不租房,只买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星期天一大早,楚翠翠便拾掇完毕,仿佛即将飞出牢笼的金丝雀一般雀跃不已。顾诏跟她说好,要去看看门脸,先把门脸装修起来。对此,她是又兴奋又害怕,生怕自己做不好,惹得顾诏不高兴。 饶是心里对此行憧憬无比,但吃早饭的时候,楚翠翠还是委婉的表示,跟顾诏出门会不会影响他的前程。这小姑娘也不是呆傻的性子,从顾诏和柳妍的谈话中隐约猜到她给顾诏带来了麻烦。 顾诏笑眯眯的摇摇头,说道:“有什么妨事的?对于敢于走出家庭的新时代女性,我们要持支持的态度。”旋即,顾诏便想到自己的官腔未免打得云山雾罩,楚翠翠的脑门上就差画上一连串的问号了,只有再浅白的解释道:“你的事情,地委平书记也是很关心的。” 地委平书记?在楚翠翠的思想里,地委到底是个什么衙门,她哪里知道,但是带着“书记”两个字,那可当真是大官了,好像连县长都叫书记领导的。小姑娘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连连揉着衣角,不安的说道:“那怎么能成呢,那怎么能成呢。要不顾大哥你去给书记说说,我可不值得他老人家关心。” 顾诏越发乐了,这小姑娘还当真淳朴。他笑着指了指碗,说道:“晚了。平书记已经给我下了死任务,今天一定要把门脸谈好。” 楚翠翠越发不安起来,眼神中带着恳求也带着无助。顾诏假装没有发现,只顾低着头吃饭。 “顾大哥,你说要开店子,这店子准备卖什么呀?”楚翠翠忍了老半天,直到顾诏吃饱放下碗,这才问了出来,自己倒是一点东西都没吃。 “这我可就要考考你了,你觉得什么生意能赚钱呢?”顾诏笑呵呵的开始收拾碗筷,小姑娘被顾诏的问题引得陷入沉思,也没有注意一向不动手的顾诏竟然做起了家务。 等到顾诏把碗筷都洗好了,楚翠翠才回过神来,哎哟一声跳起来,满脸通红的对顾诏说对不起。顾诏不以为意,摆摆手说道:“一点家务活,我可不是那混吃等死的老爷,什么事都让别人动手。你呀,还是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吧。” 楚翠翠又认真了想了半天,这才说道:“要说赚钱,那就要开银行,自己印钱。” 顾诏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捏了捏楚翠翠白皙的鼻子,说道:“要是真那么印,过不了多长时间,恐怕这钞票就要变成废纸了。” 楚翠翠连脖子都红了起来,小声说道:“我笨,想不出来。” 顾诏笑呵呵的摇摇头,说道:“我给你点提示。你说,老百姓们平日里对什么花得最多啊。” 楚翠翠眼睛一亮,呀的一声抬起头看着顾诏,脸上带着喜悦的光芒,拍手道:“我知道了。衣食住行,对不对?你的意思是开饭馆?” 顾诏脸色直接耷拉下来,周茜兮游宏志原来就是开饭馆的,现在楚翠翠又有这个想法,难道他就这么跟饭馆有缘?顾诏自己心里明白,这饭店要想开得红火,在八十年代,还真不能靠在老百姓口袋里赚。这个饭店,还是缓缓再说。 “饭店的主意不错。不过要添置家当还要找厨师服务员,很是繁琐。我的意思呢,是让你开家服装店。” “服装店啊?”楚翠翠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色彩。哪个小姑娘不爱俏,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打扮,可是……她的头又重新低了下来,小声道:“我做的衣服,不知道有没有人买……” 顾诏一愣,这楚翠翠还当真是多面手啊,连衣服都会做?不过他只是在心里放下这件事,对楚翠翠解释道:“不用你动手,你只要负责把衣服卖出去就行了。我让人从香港那边直接进货。” “香港?”楚翠翠的眼睛里又冒出闪闪的小星星,这个名词在她心里可是无比高大的存在。一时之间,顾诏的形象光辉起来,任谁都能看出她眼里的崇拜。 顾诏大男子主义的心理瞬间激活,笑哈哈的大手一挥,带着楚翠翠去了西清市里中专技校集中的地方。 八十年代,中专生就是相当有知识的,国家包分配,完全没有后世里面中专等于文盲的说法。西清市这一片的几个中专,在省里还是比较不错的,而在这几个中专附近,也形成了小的商业区。 两人来到这里,走走停停看了不少门脸。虽然是个小商业区,但是还有一些房子没有租出去,两人的选择倒是不少。顾诏有意看看楚翠翠的眼光,每逢到了一处,必然要问问楚翠翠的意见。 一开始楚翠翠还羞羞答答的不好意思说,怕惹顾诏笑话,但在顾诏的鼓励下,渐渐放开了性子,对一些门脸铺子发表一些属于自己的看法,让顾诏啧啧称奇。看不出来,这个小姑娘倒是有种天生的商业敏感,最起码她看好的几个铺面,与顾诏的想法相去不远。 两人商量了一阵,最终选定了两个铺子。之所以有挑选,是因为这两个铺子各有各的缺点。十字路口旁边的那个,位置最佳,但铺面有些小了,而某条街靠近一所中专的地方虽然很大,但地理条件又比不上那一个。 “要不,小点就小点吧,刚开始做,不能铺得太大。”楚翠翠小声说道。 顾诏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反问道:“要是你的铺子红火,到时候想要扩建,可就困难了。” 楚翠翠的神情呆了一下,连忙说道:“要不就租中专旁边的这个,租金也便宜点。” 顾诏指了指楚翠翠,笑道:“你呀,做生意就是敢想,不能退而求其次。或许,咱们可以跟那个铺子旁边的商店商量一下,咱都拿下来。” 楚翠翠抿抿嘴,顾诏说的可是“咱”,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自从上次被顾诏救下来之后,心里面就有了顾诏的影子。如今又听顾诏毫不在意的说了家乡土话中一家人才会说的“咱”,小姑娘只感觉热血上涌,满心欢喜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顾诏没有在意楚翠翠的神态,思想全然放在如何操作这件事上面。他沉吟了一会儿,问道:“十字路口那个铺子旁边的商店,是卖什么的?” “啊?”楚翠翠回过神来,连忙说道:“好像是卖些小戒指小耳环之类的。” 顾诏点点头,启发道:“我们可以跟那老板商量一下,他的店我们可以拿下来,他的存货我们负责销售。现在开饰品店,想得有些太简单了。” 楚翠翠点点头,同意顾诏的看法,说道:“我看了老半天,他那里都没有人的。” “很好,今天你就去谈第一笔生意。”顾诏突然说道:“看看怎么去把那家饰品店说动了,让他关门大吉?” “什么?”楚翠翠惊叫出声。 顾诏摊摊手,非常轻松的笑了起来。 “我不行的,真的不行。”楚翠翠方才昙花一现的干练又回归小女儿状态,双手连摇。 “什么都有第一次,怕什么,我在你后面跟着。”顾诏笑呵呵的表示了鼓励。 两人说着,又重新回到了十字路口,楚翠翠好像上战场一般,推开了饰品店的门。 出乎顾诏的意料,等到谈判开始之后,楚翠翠全然没有了羞涩,非常准确了抓住了那店主的弱点,步步紧逼,两个小时之后,竟然还当真被她谈成了。那店主本来开这个店,一两个月生意惨淡,算是在赔本经营,因为存货却不得不耗在这里,早就想找机会甩了这包袱去干别的。楚翠翠直接开出了让店主无法拒绝的价格,这笔买卖就谈成了。 至于花钱多少,顾诏反倒一点没放在心上。做生意为了达到自己的商业目的,有时候该花的钱必须要花,楚翠翠是农家女子不假,平日里也就是那么一两身衣服,但在这生意上,却拥有不亚于商业精英的敏感。 “我,我花了好多钱。”楚翠翠惨兮兮的看着顾诏,刚才跟店主针锋相对的样子刹那不见,又成了小心翼翼的顾诏小保姆。 “该花的还是要花。”顾诏笑呵呵的说道:“行吧,咱们再联系一下这个房东,看看他准备用什么价位出售这栋房子。” “啥?”楚翠翠这下子可当真被吓破了丹,斯斯艾艾的问道:“你是说……买?” “租房多累啊,这地方不错,山青水绿的,买下来把房子拆了,重新盖三层小楼。”顾诏财大气粗的摆摆手,把旁边的店主惊得一惊一乍的。 看到顾诏那不把钱当钱的样子,店主暗暗后悔,他的要价还是少了一点。还好没有签合同按手印,还来得及反悔。 楚翠翠小声说道:“那要多少钱啊,能不能赚回来?” 顾诏早就注意到店主的表情,毫不避讳的说道:“没钱不要紧,我带你去农业银行看看。农行的荀行长跟我是亲戚,贷个万把块钱很容易。” 听顾诏说得轻松,店主那小心思又赶紧收了回来。乖乖,农行行长的亲戚,他可惹不起。 第0130章 农行贷款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为什么要买房,楚翠翠是想不明白的。但是顾诏迅速跟房东谈好了房屋出售的价格,第二天便向单位请了假,带着楚翠翠来到了农业银行。 还真要买啊?楚翠翠小心翼翼的跟在顾诏的身后,银行这种地方可不是她能随便来的。 顾诏手上有钱吗,有的。但这一遭他还是要走一趟。纪委那边摆出要彻查红德县和平昌镇的架势,各方都密切关注的,小动作也是不少。既然他在纪委已经说过,楚翠翠属于自强不息的类型,那么就要把这句话贯彻下去。 走商业贷款这条路,把柄也很难被人抓住,若是顾诏自己掏钱,落到别人的手里就成了话柄,你这是在用金钱来控制楚翠翠,还说你没有别的思想? 顾诏没结婚,但并不代表没结婚就能乱来,舵手领袖曾经说过,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处对象都是耍流氓。顾诏只是欣赏楚翠翠,若说为何有这种心理,还是上世残留的心思在作怪。把一切事情都让给银行,也是对平国新的一个交代。 只有顾诏把事情做得圆满了,平国新可操作性就越大。之所以到现在平国新还没有找顾诏谈话,里面也蕴含着这样的意思,顾诏不会不懂。 这几天,地委方面风风雨雨,银行虽然是独立垂直系统,但身在西清市,农行行长唐宥对顾诏可并不陌生。所以当顾诏表明身份拜访之后,唐宥仅仅犹豫了几秒钟,便决定跟顾诏见见面。 别管他是为什么来的,唐宥对于顾诏还是非常好奇。顾诏无事不登三宝殿,但最终决定的权力依然在唐宥的手中,若是三千五千的贷款,唐宥还是非常乐于卖平国新这个面子的。 “唐行长,您好。”顾诏带着楚翠翠走进屋里,见到四十多岁的唐宥一脸的精神,连忙伸出双手,抓住唐宥伸出来的右手上下摇晃了几下,手上力道并不很大,透着尊敬却不谄媚,让唐宥在第一眼便对顾诏有了几分好感。 顾诏面相非常年轻,而且档案上确实只有十九周岁,如此全无挑剔的礼节,也让唐宥心里暗暗称奇,平国新看重的年轻人,果然有点不简单。 “顾诏,哈哈,坐,坐。”唐宥笑着招呼道。 “谢谢唐行长。”顾诏微笑着回礼,谦让了一番才带着楚翠翠坐下。楚翠翠的表现可就差远了,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唐宥身上的官威,可不是楚翠翠能承受的。 双方坐定之后,自然有秘书奉上香茗。唐宥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饶有兴趣的看着顾诏。 顾诏全然没有提起平国新的名字,只是一五一十的将楚翠翠准备开店的意思向唐宥叙述。他不能说平国新,因为他现在的地位职务,若是提了平国新,就有些狐假虎威之意。唐宥和平国新级别相同,又不属于同一体系,顾诏不去讨这个厌。 “贷款两万元建房?”唐宥听到顾诏说道贷款的目的,眉头不禁皱了皱。这没有先例啊,若是贷款做生意那还是可以接受,但是贷款买房,不就是银行掏腰包让别人住得好?不过这件事在顾诏嘴里说出来,或许有一定的深意。 可以说,八十年代的货币贷款政策还是非常严谨的,后世那种房贷还没有放出。在唐宥的思想里,个人贷款无疑就是为了做生意,他非常有兴趣听一听顾诏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最主要的,纪委那边的事情传的挺凶,当顾诏介绍楚翠翠的时候,唐宥就猜到了楚翠翠就是引起顾诏进纪委的女孩子。在如今的形势下,顾诏还全无忌讳的带楚翠翠来农行,别人不把这件事联想到平国新身上是很难的。 “唐行长,是这样一个情况。”顾诏继续解释道:“等房子建成之后,以房屋实体为银行作抵押,以未来两年的收入做归还贷款的保证。”顾诏笑了笑:“这也是借鉴了东湖市光北县静莲开发区的思路,算是提前消费的一种诠释。” “提前消费?”唐宥眼睛一亮。静莲模式可是上了省报的,作为银行行长,他对这方面也比较关心。凭光北县那个穷县,竟然能够风风火火搞出个开发区,而且前景还非常看好,已经开始聚集不少县市的目光。这是一种全新的模式,作为经济领域的银行,静莲方面的做法还是有很多值得借鉴的。最起码,静莲跳出了固有的模式,为人们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顾诏这句话虽然没有带出平国新,但静莲是在平国新的支持下才建设成功,这里面透着什么玄机,唐宥猜不透。但静莲出了个模式,难道平国新想要通过楚翠翠,再达成什么政治目的? 有点小题大做了吧?唐宥心里想到。凭一个女孩子想要达成某些模式,手笔太小,气量太窄了。但这两万块钱到底该不该贷下来,这是个难题。按照顾诏的说法,其实这种贷款是具有违规操作的,现在这个风口浪尖,唐宥不想掺和。 银行本来就是独立系统,给地方官员面子那是为了人际关系,若是不给,谁也不能挑错,也不能记恨。 也记恨不起来,银行不求你。 但是,顾诏敢于自己带人过来,直接对话他唐宥,这里面要说没有平国新的意思,没人相信。顾诏做得非常到位,完全是一副帮楚翠翠跑贷款的架势,可顾诏越是不提平国新,唐宥心里越是要考虑平国新的感受。 顾诏继续解释,说楚翠翠出身贫寒,但是现在依然在坚持学习,哪怕是做着生意,也对学习全不放弃,活到老学到老,对于寒门孩子的求知欲,地委的某些领导很是关心,希望全地区的有识之士,能够为这些人做点什么。 这话就有点露了,唐宥自然听得出来。平国新负责教育工作,他是知道的。顾诏既然点到了教育上,就差没有直接提起平国新对这件事也很看重了。“为这些人做点什么”,这句话已经将层次上升到地委战略方面,很显然平国新是在打银行的主意。 至于平国新的计划,顾诏的确不能说,或许他根本不知道,若是当真存在这样的计划,就该平国新和唐宥来谈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政治诉求,唐宥身处地区银行行长就并不代表他想止步于前。能够坐上这个位置,唐宥在银行方面必然有不小的支持力度,他也需要能够拿得出手的措施。 不管怎么说,顾诏这话里就带着那么一点诱惑唐宥的味道了。 这种事,顾诏应该不会扯幌子。唐宥心里有了计较,便微笑道:“这样吧,这件事没有先例,我们还是要上会研究一下才能决定。” 顾诏道谢道:“多谢唐行长,唐行长费心了。” 楚翠翠云山雾罩的跟顾诏走了趟农行,又云山雾罩的走出来,直到顾诏告诉她,贷款的事情谈成了,她还非常不相信。 就进去喝杯茶,又说了几句谁也不懂的话,两万块钱就贷成了?楚翠翠的头非常大,但顾诏非常认真的让她去找施工队,却又表明并没有骗她。 她什么都没做啊!就算她不去,顾诏也能把事情谈成吧!楚翠翠心里暗暗懊恼,明明准备了好多要对银行说的话,一见到那个唐行长就懵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太没出息了。 既然她什么力都没出,那这房子建起来之后,应该也属于顾诏的,她就是个管家婆,帮顾诏管好这份产业。楚翠翠想着想着,脸又红了,心头如同小鹿乱撞一般。 管家婆啊…… 顾诏可没有料到楚翠翠的心思有什么特别,把楚翠翠扔在十字路口那边,让她跟房东磨牙,自己则骑着自行车前往地委。 今天的事情必须要跟平国新报告一下。 进了办公楼,顾诏径直走向平国新的办公室。乔奇坐在办公室外面的办公桌旁,面前堆了一大摞材料,他正低头看着其中一份。 听得脚步声,乔奇抬起头来。顾诏伸出双手,笑道:“乔处长。” 顾诏本身是正科,若是也叫乔奇科长,那就有点提醒乔奇,顾诏跟他的地位相同。如此称呼,顾诏也是把自己的位置摆正。 当然,这也仅仅是属于他们两人的称呼。 “顾诏,你来了。”乔奇站起身来,跟顾诏双手相握,随即低声说道:“正想去找你,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 这就是在邀请顾诏了,对于乔奇的邀请,顾诏当然不会拒绝。 “嗯,今天晚上,海潮饭店。”乔奇苦笑道:“还有这么多文件,唉。” “乔处长为书记分忧,辛苦辛苦。” 乔奇苦笑道:“辛苦什么啊,千篇一律,就是俩字,没钱。” 顾诏笑了起来,跟乔奇寒暄了几句后,乔奇便带顾诏走到平国新办公室门口,轻声敲了几下门,说道:“书记,顾诏来了。” “让他进来。”平国新的声音中正平和。 第0131章 进言新思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坐吧。”平国新头也不抬,只是看着面前的文件。 这样表现,却是领导手段之一。顾诏是他带来的人,看重顾诏并不是摆给外人看的,是平国新自己认定的事实,那么在顾诏面前摆官架子就没什么意义,反而不如摆出长辈姿态来更容易和顾诏相处。 先前地区做分工的时候,平国新负责教育、交通和防汛方面,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属于偏冷部门,也是白振起一种暂时遏制平国新的手段。但自从跟顾诏谈过一次话后,平国新越来越觉得顾诏说得有理。西清地区如果想发展,首先前提必须要修路。没有一个好的交通,没有四通八达的交通线,就算西清是座金山又能怎么样?东西运不出去,换不来经济所需要的动力,一切都是白搭。 有顾诏这种见识的人,并不是没有,但问题摆在这里,顾诏实在是太年轻太年轻了。领导若是想走得更远,并不是自己本身实力出色,最重要的还是要有强有力的下属。亲信做出了成绩,直属上级也会加分不少。他现在心里甚至有了一种想法,是不是让顾诏直接跳过秘书这一层次,在机关里面锻炼个一年半载便下放出去。 尤其是在纪委,顾诏避重就轻的那一番乱打,直接把地委的水搅浑,更是让平国新刮目相看。平国新的上位本来就是乱局之后的结果,而且目的所指非常明确,太不适合平静的政治环境了。而平国新履新,还没有做出让人信服的成绩,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他在地委政法委书记兼副市长的位置上至少也要熬上那么一年两年,或许才能向前迈一步。 但是平国新本心里却是等不起的,但又不能主动做出进攻的姿态,那可就有些携势欺人的味道了,省里也不会给予他太大的支持。现在别人主动出招,而顾诏却趁机把局势搅乱,让平国新心怀大慰。 谁都不可能相信红德县普通的宣传干事跟顾诏的交火是无的放矢,是那宣传干事闲着没事看顾诏不顺眼。但是,这宣传干事的位置实在太低了,低得谁都能对他发号施令,这时候顾诏突然转火,直接把王大辉带出来,这便由不得省里某些人有些别的想法。 顾诏为什么要举报王大辉,恐怕还是因为柳妍的关系。柳妍曾经报道了光北静莲,对于顾诏老子顾浩然算是有拉出泥潭的恩情,她在平昌镇工作开展不顺利,顾诏有必要帮上一把。为什么顾诏会在纪委这边莫名其妙的把王大辉拽出来,恐怕是因为顾诏觉察到这次纪委之行跟王大辉脱不了关系吧。想想也对,王大辉是常务副专员李为栋线上的人,而平国新的目的也是盯准了常务副专员,李为栋身为地头蛇,在沉寂了两个月之后抢先下手也说得过去。 至于赵弘扬的态度和立场,这时候却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李为栋既然要发动,当然不会赤膊上阵,用地委书记线上的人做一次试探,也是在探查平国新的底线。 按照一般情况,顾诏在纪委顶多也是反控红德县宣传干事,但是当罗中唐出现的时候,顾诏突然就变了话风,直接瞄准了李为栋。 谁都不会想到,交锋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快捷。就算顾诏不按规矩办事,但别人又有什么办法,平国新还在他身后站着,手里拿着履新宝剑等着呢。 所以平国新不着急,也根本没有找顾诏谈过话,这时候他们越是稳,有些人就会越心慌,比如李为栋,星期天的时候便去了省里。 平国新看着报告,顾诏身板挺直的坐在那里,脸色很平静,没有一丝焦虑的表现,气度颇有些俨然。 直到一盏茶功夫之后,平国新看完文件,才揉揉太阳穴,抬起头来,对顾诏问道:“最近学习得怎么样?” 很平淡的开局,顾诏自然谦逊的说道:“大学里的东西,果然跟高中的不同,很多知识点需要融会贯通,越是多学,越觉得自己的知识实在太过于匮乏。” 平国新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顾诏很聪明,能够从他的问话中体会出里面的深意。他自然不会点破,而是点点头说道:“是啊,现在国家改革开放,神州大陆就要接受外来的冲击。这种冲击不仅仅是经济上,还有人文法律知识等等各方面,我们的学习啊,可不能总是原地踏步。” 顾诏的双手在膝盖上一紧,顺着平国新的话说道:“平书记教育得是。中专不是止境,大学也不是止境,我们需要无时不刻的学习,尤其是现在这充满机遇的时代,若是停步不前,那可就要落伍了。” 平国新眼睛一亮,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最后还是站在那副地图前面,看着上面用红笔画出来的修路线路陷入了思索。 很显然,在修路这件事上,平国新遇到了难题。西清地区穷,这一点毋庸置疑。可这一个穷字,却不能成为解释一切的理由。若是什么事都被穷给掐住了,那还要官员干什么,随便一个老百姓都能把这个字挂在口头上。 修路的事情要想开始实施,先别说能不能达成,最起码在地委班子地政府班子就要通过。现在因为纪委那边的事情,书记罗中唐、专员白振起、副专员李为栋,政法委书记平国新,几乎都被牵扯进去,虽然他们只是背后的人,但这时候平国新若是提出来修路,未免有些趁火打劫的味道。 可这件事平国新又不会怪罪顾诏,毕竟就算没有顾诏这件事,修路方案若是想推动起来,也是非常为难。相反,因为顾诏的举报,他反而有可能在曾经一潭死水的地委中找到一丝破局的契机。 顾诏也站起身来,但是并没有移动脚步,等到平国新叹了一口气之后,顾诏这才说道:“书记,先前那个贫困女孩楚翠翠,在中专区那边找了个门脸,打算自主创业,地区农行的唐宥行长,给了很大的支持。” 这样不找边际的一句话,顾诏的用意有好几道。首先就是要告诉平国新,楚翠翠那边没有什么把柄被人拿捏,他顾诏不是那种花花肠子的人。再次便是带出了唐宥,顾诏是平国新带来的亲信,唐宥给予支持,无非是一些贷款的放松,这是卖了平国新一个面子。三来,顾诏也是在提醒平国新,若是想修路,仅仅靠打地区财政和省财政的脑筋是远远不够的,国家部委那边也是悬着,与其这样,那也可以走走银行的路线。 唐宥有自己的政治诉求,或许能够跟平国新达成什么意见也说不定。当然,顾诏非常明确的把自己放在了牵线这个位置上,也没有多说。 平国新内心倒是有些想笑。这个顾诏,胆子还当真够大,先斩后奏背着大金牌就敢独自去打关系。说实话,他不是没有银行方面的打算,只是他就这么找上门去,未免太过于唐突,毕竟他跟唐宥的级别相同,直接求上门无论被拒绝还是被唐宥认可,他都有些掉份的味道。但此刻顾诏已经先把线头拽了过去,后面的操作的空间就大了许多。 “唔,你说那个女孩子要开店是不是?很了不起啊,自强不息,很有教育意义。”平国新也点了顾诏一句。 “这跟书记和唐行长的大力支持是分不开的。”顾诏嘴角挂上了笑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问道:“楚老板的意思,不知道在开业的时候,能不能请得书记和唐行长的大驾?” 平国新眉头一扬,心里面迅速考量着顾诏的这个提议。 顾诏又解释道:“楚翠翠本来已经考上了中专,就是因为家庭太穷困了,所以才回到了家里,没有跳脱农门。她觉得,农村里面学习的好苗子不少,就是因为家庭情况而无奈放弃更近一步的深造。所以,她有一个想法,准备当商店盈利之后,拿出一些钱来资助几名学生。当然,这种资助必须学生考上中专或者大学,而且毕业之后要到她店里工作一年,用工资来偿还这些资助。” 平国新的眉头再次扬了起来,慢慢的摇摇头,说道:“这恐怕有些不好。顾诏,我们讲究的是社会主义大家庭的温暖,如果因为资助一些学生上学,就要他们一年的自由,是不是有点西方社会了?” 话题进入了重点,顾诏微笑着拿出烟,敬了平国新一支后帮他点上,自己也点上一根,这才说道:“书记,既然我们是社会主义大家庭,那么对于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我们是不是该做些什么呢?楚翠翠毕竟不是党员,家里的负担也很沉重,虽然她需要孩子们在毕业之后要去她那里做一年工,除了没有先例,又能说她有什么错呢?”顾诏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重:“最起码,孩子们学习的黄金时间,没有被耽误。我们的百姓还是很淳朴的,仅仅用一年时间来换取知识的汲取以及一辈子的转折,我认为还是利大于弊的。” 平国新深深的吸着烟,脑海中不停的转悠着。顾诏的思维很开放,平国新早有察觉,但是他却没有想到,顾诏的眼光竟然直接能够从如此大的局面着手。一个楚翠翠有这样的想法看似很渺小,但是若是放眼一个县城,一个市,一个地区呢?只要出现十个一百个这样的人,那么西清地区就能在未来的五到八年时间内,凭空增添七八百乃至千余名知识型人才,那又是多么大的财富。 若是放眼全国呢?平国新的眼睛渐渐的亮了。 第0132章 顾诏又调研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纪委在红德县和平昌镇的调查在继续,但是进展还是非常的缓慢。现在事情好像已经不仅仅是表面上的原因,而是顾诏、赵弘扬、王大辉等人身后的能量在碰撞。虽然地委方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可谁都不知道里面到底藏着多少风险。李逸飞虽然是被气得不轻,但纪委却不能大刀阔斧直接上马,只能采取了“拖”字诀,等着上面领导有人站出来说话。 可就在这个时候,把红德县和平昌镇联系在一起的顾诏顾科长,十九岁的小年轻,竟然又下乡调研了。 又调研了! 看不懂,实在看不懂,现在顾诏不是应该老老实实的呆在地委大院里面,等待纪委的传唤吗?怎么现在一点征兆没有,就又下乡调研了? 平国新这是要搞哪样?就算现在你占着个理字,那也不该祸祸起来没完吧? 罗中唐坐在办公室里,听了秘书向他做了汇报,静静的抽出一根烟来,点上之后便将后背靠在了椅子上,过了很长时间,嘴角这才露出淡淡的笑意,对秘书说道:“好了,你出去吧。” 秘书茫然的在办公室里面垂手等待吩咐,却没有想到会听来这么一句话,回到自己座位上之后还懵懵懂懂,重新收拾好心情分析顾诏调研这件事里面蕴含的味道,越想越觉得深意难明。就在这时候,罗中唐给他拨了个内线,让他通知红德县书记,到地委来一趟。 县委书记来地委,在这个时候?秘书马上明白过来,恐怕红德县县长的位置,就要出分晓了。秘书这时候感觉自己的见识还是有些浅,看不透这些大人物背后一手又一手的招式。 罗中唐随即又给李逸飞打了个电话,说有些工作要商量商量。 相比较罗中唐的轻松,李逸飞脸色却非常不好看。顾诏在这个风口浪尖调研,而且还是去了西清市最为贫乏,交通最不便利的逢途区,这就是平国新的态度。 什么态度?从顾诏选择调研的地方就能看出,平国新依然谨守自己的本分,在他的职权范围之内工作。把顾诏调到交通最差的逢途区,就是表明了平国新的态度,那些破事他不想掺和,地委的同志们,就给我点时间让我整改整改地区里的交通状况吧。 他这个表态,首先感到喘口气的便是罗中唐。红德县那边的检举,先别管那个宣传干事倒是出于何种目的对顾诏进行举报,但最终杠上的,却是赵弘扬和顾诏。人家楚翠翠是赵弘扬看上的儿媳妇,你顾诏横刀夺爱,赵弘扬的面子往哪儿搁?有些事情一旦牵扯到背后的势力,就绝对不如表面那么简单。按照一般的情况,如果罗中唐看平国新不顺眼,赵弘扬完全可以跟顾诏死磕,而平国新压制不住怒火,也可以在赵弘扬的某些问题上做做文章。 但是这样一来,就未免乘了某些人的心思,把平国新履新的尚方宝剑拽出来。而罗中唐督促纪委前往红德县和平昌镇,也恰恰是在安抚平国新。前两天平国新没有什么动作,如今突然把顾诏放出去调研,其实就是给了罗中唐一个答案。 红德县的事,他平国新没心思去追究,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举报案件,调查清楚就完了。如此一来,平国新算是给足了罗中唐面子,否则的话,这件事再拖上几天,就算到最后事情不了了之,赵弘扬上县长的事情也多半不会通过书记会,就算拿到常委会上,恐怕也无法过去。而现在,平国新的表态非常微妙,借助纪委下去没几天的时间便把信号给了罗中唐,罗中唐恰恰可以凭借这次纪委的短暂调查,得出“赵弘扬同志是能够经受住考验的好同志”,顺利成章的把赵弘扬推到县长位置上。 更为让罗中唐满意的是,顾诏调研这个举动,无疑说明平国新对平昌镇那边算是咬住了。顾诏正是通过调研才发现了平昌镇的问题,这个调研还是很有必要的。 对于红德县的事情,罗中唐不会不警觉,就算这件事不是白振起或者李为栋的授意,他也不会放过这个借机打击白振起和李为栋的机会。 虽然最高机关已经下发了文件,要求地方上党政分家,书记管帽子,某长管钱袋子,但是书记全面铺开的情况在短时间内还不能得到改变。就算是真的如同文件里说得那样党政明确分家,书记也不会放过政府这边的工作,否则书记就算是彻底被架空了。李为栋虽然不能明确是白振起线上的人,但是却跟白振起走得比较近,专员和常务副专员都跟罗中唐这个地委书记不是那么一条心,政府方面一直是罗中唐的心病。 如今,平国新在履新两个多月后,终于向罗中唐暗示了自己的政治诉求,希望在政府方面获得更大的话语权,罗中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向他伸出友谊之手的人物。况且,有了平国新在政府方面牵制李为栋,他跟白振起之间的关系,将会变得更微妙更和谐一些。 平日里,罗中唐还是要维护大家长宽厚的形象,但是机会来了,他不会介意打压一下自己的下属,可打可捧,才是上位者的手法。 很快,在红德县那边的调查组便调了回来,同时罗中唐召见红德县县委书记的事情便在地委大院里传开了。很多人都在猜测,没准这几天红德县县长就要名花有主,谁料到罗中唐雷厉风行,马上就派了地委部长玉卫国前往红德县。 玉卫国只是带着自己的司机离开了地委大院,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个县长,是红德县本土系统里面的。 恐怕也只有赵弘扬拥有这个资格。 在官场上,赵弘扬确实做得还可以。至于他花钱为儿子找媳妇的事情,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但是这又能如何,只能说赵弘扬心疼儿子罢了,而且他又没有明抢,甚至还许以厚礼,千元彩礼在八十年代初期,对于生活拮据的农村人来说,可当真是了不得的数字。 红德县县长花落赵家,但前往红德县的纪委调查组仅仅回地区呆了一天,马上又全班人马开往了平昌镇,加大调查王大辉老家那村子的情况,简直是把纪委干部当民警使用,罗中唐的意思昭然若揭,就是不打算揭过这一道。 赵弘扬就那么一点小小的毛病,就算到了省里,罗中唐都敢拍着胸脯说没有包庇赵弘扬,但是平昌镇那边,白振起李为栋敢为王大辉打包票么?这件事控制在地区范围也就算了,顶多是拿下个王大辉,但要是白振起李为栋不甘心,惊动了省里,到时候恐怕平国新就要祭出他的尚方宝剑,帮罗中唐说上几句话,那吃亏的绝对不是罗中唐。 正是看透了这一点,白振起的心情非常恶劣,而李为栋更是在办公室里面对着跑来喊冤的王大辉一阵训斥。 人家柳妍只不过过去给你们创收,碍着你王大辉什么事了?你就不知道配合配合?别人或许消息没那么灵通,但李为栋可是知道的,平国新和柳妍也是可以划为一条线,当初平国新发家的“静莲模式”可是柳妍在省报上报道了两回! 正是因为这样,王大辉架空柳妍的事情,李为栋才保持了沉默,也有点给平国新提醒的意思。但王大辉也太没眼力了,顾诏都跑到他平昌镇调研了,你就不能在那段时间稍稍给柳妍一点面子,全被顾诏看在了眼里,人家能不找机会给你小鞋穿? 柳妍的报道,可是顾诏老子顾浩然升官的重要筹码,按照古代的话说,柳妍也算是顾家的恩人,顾诏能眼睁睁的看着柳妍受气? 该!活该! 李为栋直接把王大辉给骂了出去,颇为烦躁的在办公室里面踱着脚步。一支烟的功夫,他又重新坐到了椅子上,拿起电话后气息已经变得很平稳,等到接通后便笑着说道:“白专员吗?我有些工作想向您汇报一下,我这就过来。” 白振起沉声说道:“好的,为栋同志。” 这件事必须要商量一下,王大辉不能放弃,如果当真放弃了,那么对于李为栋来说,威信是很受打击的。平昌镇这些年都没有倒,平国新来了两个来月就倒了,这对李为栋,甚至白振起都是无法承受的结果。哪怕是过了这段风声,让王大辉退下去,也坚决不能让王大辉倒在任上。 说不得,政府方面就要对罗中唐做些妥协,而平国新这边,也要做一下重大让步,这一次让步,恐怕让平国新距离常务副专员的位置更进一步。 掌控实权的多少,管理工作的轻重,直接影响了在政府这边的排名,恐怕这一次妥协之后,平国新后来居上,就要成为政府方面的第二副专员,排名仅在李为栋之下了。 这样的结果让李为栋焦躁起来,又狠狠的吸了口烟,这才收拾心情,走向了白振起办公室。 而此时,刚刚调研了一天,回到逢途区公所的顾诏,接到了几经辗转的周茜兮电话。 周茜兮在电话中告诉顾诏,她已经到了兰东省,最晚明天下午就能到达西清市。 第0133章 王大辉落井下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王大辉挨了李为栋的训斥,多年官场的经验让他感觉到这一关不是那么好过。从李为栋的话语和眼神中,他知道,或许这一次李为栋不会放弃他,但是他在平昌镇这边只手遮天的情况恐怕要有些改变了。 若是上面关系真硬实的人跑到平昌镇跟他唱反调,碰到这种情况他或许会低头,但是这件事颇有点无妄之灾的意思。柳妍是谁,柳妍就是个笔杆子,在地委当了几年勤务兵就被派下来了。顾诏是谁,平国新带来的,毛都没长齐,听说现在还在读着夜大。这两个人还有个共同的特点,年轻,实在是太年轻了,输给这俩人,王大辉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平昌镇,若不是因为特殊情况,与邻省的冲突太过于敏感,那也不会入了地委和西清市的面,他王大辉也没多少机会在地委领导面前露面,纯粹属于基层。尽管如此,王大辉的思想依然属于基层干部的思想,最喜赤膊上阵。 你顾诏,你柳妍,让我王大辉不痛快,那我也不让你们痛快! 就在顾诏跟周茜兮联系的时候,在平昌镇调查的纪委干部们,连续接到了十多份举报信,上面历数顾诏在平昌镇调研期间,跟柳妍柳镇长之间有着很亲密的关系,颇有些不正常,甚至在柳镇长住宿的镇招待所宿舍里,顾诏曾有数次呆到深夜才离开。 这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八十年代,男女作风问题还是很被看重的,尤其是两个未婚干部。“同居”这个词是被写进法律的,谓之“非法”!这些举报信倒是匿名举报,但在信中非常清楚的表明,举报人属于普通老百姓,怕柳镇长知道了他们举报的事情打击报复,这让纪委干部们又升起一股子怨气。 到了具体工作,纪委潜规定中匿名举报不予调查的事情已经放开了。这些举报信的内容很快便被反馈到地委,李逸飞拿着这些举报信考虑了很长时间,没有请示地委,直接做了批示:查! 书记罗中唐已经下了决心,必须要把平昌镇的事情好好的梳笼一遍。既然这件事是顾诏捅出来的,那你就不要怕别人举报,就要经得住考验。 书记一下令,纪委两个工作组合并而成的大工作组彻底忙碌开了,跟镇上部分干部谈话去,又深入基层,很快便得到顾诏跟柳妍确实关系亲密,举报信中所列举的事实确实存在。 这样的结果让纪委干部很是为难。顾诏下乡调研期间,跟镇政府关系密切一些并不为过,也不能说人家顾诏和柳妍乱搞男女关系。而且,在组织关系上,两人都是未婚,就算是他们在处对象吧,又碍着别人什么事了,又不是抓奸在床! 可转一个念头,柳妍是镇长,顾诏又是地委下放干部,两人的关系亲密,未免会造成很不利的舆论影响,这又让纪委拿不定主意。 或许,应该找柳妍谈一谈了。纪委工作人员开了个紧急会议,决定还是要找书记王大辉和副镇长王忠德谈一谈。 现在纪委只是调查取证,王大辉还是担任着平昌镇书记的职务,主持镇上工作。找他了解了解柳妍,并不为过。 此时,王大辉正老神在在的哼着歌,跟副镇长王忠德抽着烟。 “书记,咱们是不是闹得有点大了?”王忠德小心翼翼的问道。 “大?这两个小家伙不想安生,咱们就不能让他们得意了。”王大辉眼睛一瞪,大家长的威风拉得十足。 “我担心,这么闹下去,大王庄那边……”王忠德低着头,声音中有些犹豫。 大王庄便是王大辉王忠德的老家,修坝蓄水的村子。 王大辉呵呵一笑,说道:“没什么大事。大王庄修水坝,别人抓不出什么太大的毛病。怎么,后夏庄是村子,大王庄就不是了?后夏庄才多少人,一百多口。大王庄可是整整五百多口。平昌河就这么一点水,这叫什么来着,对了,叫资源集中利用!” 王忠德想了想,点头道:“话是这么说,但是李专员那边,不是有些生气么?” 王大辉呵呵一笑,脸上闪过一丝苦涩。他王大辉屁股绝对不会那么干净,纪委这次下来,说好听点是确认顾诏的举报,说难听点就是准备给他王大辉鸡蛋里挑骨头,终归要给平国新一点面子。这让王大辉非常憋屈,摆摆手说道:“李专员就是摆给平国新看的。忠德,我可告诉你,领导骂你是看重你,是记得住你这个人,这点要明白了。李专员在地委受气,咱们怎么也要帮他撑一撑。哼哼,两个小年轻,我就不相信他们就那么干净!看着吧,很快纪委就要找咱们了解情况了。” 果然不出王大辉所料,就在他们俩人说完话没多长时间,纪委的干部就上门了,直接表明想了解一下柳镇长在平昌镇的工作。 王忠德还好点,没有说太多柳妍的坏话,只是说柳妍来镇里没有多长时间,正处在了解情况的阶段,王大辉则当仁不让,直接说起了柳妍的不是。 赤膊上阵,就要达到一锤定音的目的,这也是王大辉在平昌镇多年的作风。 “柳妍这个同志,还是太年轻了。”王大辉一句话便让纪委的脸色有点不好,这摆明了要落井下石。 说完这句话,王大辉便深深的吸了口烟,慢条斯理的说道:“平昌镇有平昌镇的难处,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柳妍同志来到平昌镇之后,没有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贸然提出了生猪养殖计划,这是非常不客观的。若不是地委白专员李专员抓得紧,恐怕这个计划会把平昌镇的财政拖垮。” 这时候为领导唱赞歌,王大辉还是深湛此道。他又抽了口烟,若有所指的说道:“年轻人,冲动一些没什么,但是要注意影响嘛。” 这就隐隐指着柳妍跟顾诏的鼻子说他们关系不正常了,老王也是有些牵强附会。但是这一点必须要点明,要不然柳妍实在没什么太多可以反应的。在这段时间里,柳妍的政令出不了平昌镇,谁能说柳妍乱弹琴?那还不是等于把屎盆子扣在王大辉自己的脑袋上?所以王大辉就是抓生猪养殖计划和跟顾诏的关系亲密,他也知道,纪委的主要了解目标,就是那些举报信。 举报信,就是他王大辉的杰作! 纪委干部想了想,转而问道:“王书记,关于大王庄修水坝蓄水的事情,你是怎么处理的?” “处理?这件事要怎么处理?”王大辉粗声粗气的说道:“大王庄拥有数十亩良田,人口也是平昌镇上最多的自然村,平昌河的水源本就不多,我认为,集中资源让大王庄附近几个村子能够自给自足,就是为平昌镇减轻了很大的负担。当然,他们这种私自建坝的行为,镇上也提出了深刻的批评,但是我们党的干部要尊重客观事实,既然事情已经出了,我们便要做好后面的事。” 纪委的两个干部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又问道:“那平昌镇沿河的九个自然村,有四个便不能得到水源的有力灌溉,镇党委镇政府又是如何处理的?” 王大辉笑了笑,说道:“这是政府方面的职能,我们镇党委没有插手太多,这需要向镇政府核实。” 这就等于祸水转移。向柳妍核实,那有点可笑,柳妍才来平昌镇多少日子?若是找前任镇长核实,那更有点不切实际了,若不是重大过错,不翻旧账是官场上的潜规则。王大辉在这时候玩了个党政明确分家,摆明了要把这件事交到柳妍肩膀上去抗。 柳妍敢来平昌镇,敢让你的姘头顾诏举报我王大辉,我王大辉凭什么要给你打掩护说好话?在王大辉的思想里,顾诏跟柳妍早就凑到一个被窝里了。 纪委干部的这次谈话,是很不成功的,王大辉领略了李为栋潜在的意思,绝对不会就这么束手就擒。 凭什么啊!他老王可不是软柿子,随便一捏就软了,这些年他又不是没有被举报过! 李为栋也迅速了解到王大辉在平昌镇的抵抗,阴沉的脸上带上了几分笑意。只要王大辉能顶住,他这边腾挪的动作也能够大一些。既然赵弘扬已经上了红德县县长,那罗中唐的心思已经获得了落实,视线必定不会太多关注于平昌镇。 地委书记,整天盯着下面一个乡镇,还要不要大局观了? 王大辉又不是十恶不赦,平昌镇每年上交的税收可不是摆设。 就在李为栋正想着如何借着王大辉的这股势头扭转局面的时候,突然得到消息,地委书记罗中唐和专员白振起,齐齐驱车去了省会金川市。 这个时候,他们一起去金川市,这是什么意思?李为栋马上坐不住了,把电话打到了省会,仔细询问之下,了解到罗中唐和白振起前往金川,是为了迎接一个投资商。 多大来头的投资商,或者说要投资多大的工程,能够让罗中唐和白振起两位地区大佬同时前往迎接? “听说是你们那里一个什么镇的镇长,姓柳的女镇长拉的投资商。”那边神秘的说道:“注册公司是海都那边,但是听说京城里面有大人物投资了,你们西清地区,这下子可牛气了。” 咔哒。怎么挂上电话的,李为栋不知道,他心里只是响着一个声音:完了。 第0134章 举报信对举报信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简三公子要办实业,这种事自然不会到处嚷嚷。但是省组织部长蓝野给西清地区打了招呼,前往西清市平昌镇实地考察的“宏巨实业有限公司”很有诚意,希望西清地委要好好款待,这里面的意思却由不得罗中唐和白振起怠慢。 先别说省组织部就是地区干部的娘家,单是这个节骨眼上在南方来了个实业公司搞实地考察,罗中唐和白振起就要小心在意着。现在大家有资金有能力全都往南边跑,还是头一次听说往这资源比较贫乏的内地来的。而且,这一次来得是实业公司,那就要真金白银的往外掏票子的,这是好事,大好事。 能不能创造利润,先放在一边,最起码这在宣传上,西清地区在全省就能起到领头羊的作用。怎么着,咱们贫困地区,也能吸引外资,这是地委地政府领导有方。 这其中的政治意义,罗中唐和白振起看得清清楚楚。 等到两人赶到金川宾馆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宏巨实业有限公司这次派来的,是一名二十四五岁领衔的贵妇人,举手投足间颇有大家风范。如此年轻的负责人,让罗中唐和白振起心里有了些想法,紧接着平昌镇镇长柳妍也赶到了金川宾馆。 当女负责人见到柳妍之后露出的笑容呈现在两位地委领导面前的时候,他们彻底明白了,这位与柳妍年龄相差不多的女负责人,恐怕跟柳妍早就有了联系。 这是柳妍打开局面的救兵!而且还是要把罗中唐和白振起都拖进来的救兵! “我们宏巨实业有限公司虽然成立不久,但是拥有雄厚的实力。”女负责人周茜兮在南方呆了几个月,每天接触的都是特区里面的高等人物,举手投足间已经少了许多小县城的青涩,反而多了些安逸稳重的味道。她微笑着向罗中唐三人介绍着公司的现状,并且非常肯定的表示,只要环境合适,公司可以马上跟平昌镇签订合同,动工建厂。 饲料厂!由天都科研所提供的专门研究项目支持下的饲料厂! 或许商人有夸大其词的意思,但罗中唐和白振起很快就琢磨出周茜兮这话里的意思。什么叫环境适合?为什么要建饲料厂?周茜兮就差明明白白的告诉这两位大拿,她这次来就是奔着柳妍来的。 生猪养殖计划,是柳妍提交地委的,却被白振起和李为栋压了下去,可随后这个饲料厂,难道还要往外推,推给别的地区吗?没有这样的道理,眼睁睁的好事让给别人,在政绩上可没有学雷锋这种说法,只能被人骂做傻。这个饲料厂只要建成了,罗中唐白振起甚至有信心把生猪养殖计划再推广一些,步子再迈大一些。 但是,周茜兮可是说的很明白,环境适合她才会投资。这话玄机可就有味道了。罗中唐当然不会寒了投资商的心,非常肯定的告诉周茜兮,西清地区的投资环境是非常好的,从地委班子到镇班子,非常欢迎来自全国各地的投资商实地考察。 这个表态对于周茜兮来说是大而化之,但是听在白振起和柳妍的耳朵里,就是其他的味道了,这就是罗中唐的表态。最起码,王大辉必须要拿下了,要给柳妍全力做主,能够主导平昌镇投资方向的权力。 王大辉完了,李为栋恐怕也要受到些牵连。他跟王大辉之间有没有暗地里的交易不去提他,单是李为栋在平昌镇压下了生猪养殖计划,就非常值得罗中唐做些文章。 “谢谢罗书记白专员的支持,我们平昌镇有决心,也有信心,能够让周总满意。”柳妍立下了军令状,其实心里却是美的开了花。周茜兮是谁,柳妍自然知道,顾诏早就巴巴的给她通了信,要不然她能这么快赶到省会金川,还跟罗中唐白振起见了面?她心里只恨不得现在就回到西清市,拽着顾诏的耳朵好好询问询问他这个戏法是怎么变的。 太涨志气了! 若是当真论起来,说柳妍有点逼宫也可以,罗中唐和白振起记她一双小鞋也不为过。可偏偏这个消息是省组织部长蓝野通知地区方面的,这就牵扯到宏巨实业有限公司的背景了,一般人能请动省级大员张嘴?就算罗白二人傻了,也不能因为这件事来怪罪柳妍,要不然就等于给蓝部长甩脸子了。 怎么,柳镇长一心为你们西清地区拉投资还错了?你们这些当家长的,是不是看不得孩子好啊? 要是给蓝部长留下这个印象,那可就太不应该了。 车马劳顿,周总当天晚上就在金川宾馆休息,晚宴是由罗中唐做东摆了一桌。金川市 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范钰峰的到来,将宴会的规模提高了一个档次。在席间,范钰峰对宏巨实业选择西清地区表示了欢迎,并且热忱的向周茜兮讲解了外来投资商在金川市的优惠政策,颇有点抢人的意思。 罗中唐看着笑容满面的范钰峰,眼睛里也不知藏着些什么。 当天晚上,柳镇长散局之后就匆匆回到宾馆房间,好好洗了把脸之后,便拿起了电话。她看看时间,又考虑了一下,这才拨打了顾诏在逢途区那边卧室的电话。这一次顾诏调研,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在逢途区不但有自己的办公室,就连卧室里也被区公所安上了专线。 顾科长可是平书记点名下来调研的,如果领导有急事,找不到顾科长怎么办?咱们逢途区可不能因为节省那么几毛钱耽误了领导的决策,那是不能容忍的。 电话刚刚响了一声,顾诏就拿起了电话,如此迅速的手法让柳妍吓了一跳。 “我还以为电话坏了呢,你这小家伙,怎么还不睡觉啊?”柳妍脸蛋红扑扑的,掩饰不住语气中的欢乐。 顾诏笑着说道:“可不敢睡觉啊。我要是睡了,您这高兴事找谁说去啊。” 柳妍一愣,随之就感觉心里很温暖,顾诏简直就要变成她肚子里的蛔虫了,怎么就那么清楚她现在很高兴呢?柳妍发现自己的脸颊腾腾的向外冒着热气,一颗心儿只恨不得跳出口腔才好。她一手拿着电话,一手使劲捂住胸口,扑在话筒上的热气又反弹回来,让她的呼吸越发的急促了。 她不说话,顾诏也不说话,两人都能从听筒中感觉到夜里那温热却清凉的味道。 也不知过了多久,柳妍才回过神来,啊了一声嗔怪道:“你神经呀,拿着电话又不说话。” 顾诏义正言辞的回答道:“领导不说话,我哪里敢出声,只有静等领导的指示。” 柳妍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过了老半天这才恢复,低声说道:“宏巨实业投资的意向很明确,只不过我担心,王大辉那里又出幺蛾子。” 顾诏咦道:“不是吧,现在这个时候,他还好意思呆在那个位置上?” 柳妍听顾诏说得肯定,心里颇有点不以为然,说道:“王大辉能舍得那个位置?我来的时候听说纪委已经找他谈话了,好像是了解你我的情况。” 顾诏的声音中疑惑更加深了:“你我的问题,你我有什么问题?” 柳妍一阵气结,这家伙,有时候那么聪明,有时候怎么就这么笨?还舔着脸的问他跟她有什么问题,这不是……这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么?念及于此,柳妍突然感到身上一阵发冷,她跟顾诏?想着顾诏那温厚的眼神还有时不时的飞扬跳脱,柳妍的心思突然飞到了去年在静莲的车上,她跟顾诏那尴尬的一幕,只感觉胸口那被顾诏曾经接触到的地方一阵阵的发紧。 “柳姐,怎么了?”顾诏轻声问道。 柳妍的嘴角不自觉的挂上了一丝苦笑,把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扔到一边,恢复清醒的说道:“王大辉不会这么甘心下去的,他在平昌镇经营多年,终归要折腾折腾。” 听到柳妍担心的声音,顾诏冷笑道:“思想跟不上时代也就罢了,但是他王大辉到底做了些什么,你我不知道,但是平昌镇的老百姓可是看到了眼里。好不容易来了个干实事的柳镇长,他还把大家的钱袋子往外撇,总有看不惯的人站出来的。” 柳妍觉得顾诏这句话若有所指,正想询问一下,顾诏却在那里开始询问金川这边的风景啊,省会领导们有没有很热情啊,金川的消费水平啊之类的话,扯着扯着就把柳妍心头的疑惑给拽到了一边。柳妍一边听着顾诏年轻洒脱的声音,一边向他叙说着今天宴席的事情,嘴角不由带上了几分宠溺的笑容。 “哎呀呀,连金川市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都来给柳镇长捧场啦,恭喜恭喜啊。”顾诏笑呵呵的说道:“柳镇长,您就等着升官吧。” “胡说,我才担任平昌镇镇长多少日子啊,又没有做出什么成绩,升什么官?要是当官全靠你的嘴皮子就好了,我直接找你要个全国领导人做做。”柳妍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几分娇嗔的口吻。 “哎,你可别不相信我这嘴,你敢不敢打赌啊。”顾诏笑呵呵的说道。 柳妍心神一动,却是没有说话。 就在这个深夜,平昌镇调查的纪委同志又接到了举报信,以平昌镇后夏庄村支书夏福少协同全村一百三十二口联名签字,实名举报平昌镇党委书记王大辉,私自授意大王庄村支书拦河建坝,向下游自然村民收取“灌溉费”的事情。 闹大发了! 第0135章 平国新开炮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打脸,这是明目张胆的打脸! 刚刚给投资商叙说了西清地区的投资环境多么优良,现在竟然搞出了镇党委书记私自蓄水,然后向下游村民收取“灌溉费”如此荒唐的事情,这平昌河是他王大辉家里生出来的,只要用这河水就要向他缴费? 反了天了! 这件事当天晚上就传到了地区纪委书记李逸飞的耳朵里,李逸飞根本不假思索,直接上报罗中唐、白振起。 两位大家长不顾深夜,直接在金川宾馆里面碰了头,罗中唐当夜便回到了西清市,留下白振起等待周茜兮和天都那边即将过来的公司某管理人员。 第二天一早,地委办公楼就被浓重的低气压笼罩,班子成员在上班的第一时间便接到通知,连自己的办公室都没有去,直接去了会议室。 罗中唐很生气,在会议刚刚开始,根本没有讨论其他的问题,直接把夏福少等人的举报信摔在了桌子上。 “无法无天,实在是无法无天了!”罗中唐拍了下桌子,异常低沉的说完,便身体向后倚去,靠在了椅子背上。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拿出了让大家讨论的意思。 王大辉是谁的人,大家心知肚明,这举报信被大家传了一圈,最终还是落在了李为栋的手里。必须表态啊,李为栋心里非常苦涩。夏福少是什么人,李为栋不想知道,一个村支书这时候掐着时机冒出来,没有能人指点是万万做不到的。他的目光在平国新那平静的脸上稍稍停顿了一下,便异常坚决的说道:“虽然是实名举报,但事情还是要核实之后才能下结论。不过,我认为,王大辉同志的工作方式已经有了问题,不再适合担任镇党委书记的职务。” 不再适合担任镇党委书记的职务?李为栋的话很有玄机,内涵是还能够担任某些闲职。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肯把王大辉完完全全的交出来,还想给他上一道防卫墙,把王大辉仕途的结束缓一缓,也让他李为栋缓一缓。 罗中唐不说话,只是看着面前的茶杯。很明显,李为栋的话不出乎他的意料,没有惊起他心中半点的波澜。 李为栋说完这话便拿起了杯子,但却没有喝茶,而是不自然的扯动下嘴角,让他的脸色也非常难看。 “这不仅仅是工作方式出了问题!”平国新突然发话,矛头直指李为栋:“我认为,平昌镇与秋兰镇之间的矛盾,完全可以由这种私自建坝的事情引发甚至激化。”既然李为栋早就出手,平国新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韬光养晦只是为了伺机而动,如今机会出来了,平国新绝对不会那么仁慈:“如果举报信上的内容属实,我建议地区司法机关介入。王大辉身为镇党委书记,不会不知道河水灌溉对于农民来说具有多大的意义。是什么人让他敢于私自建坝收取费用,又是什么心理让他对两镇农民的生计无动于衷?根据记载,在王大辉担任镇党委书记的十余年时间内,单单后夏庄和秋兰镇的一个村子,就出现了三人因为抢水而死亡的情况,更有多人受伤甚至导致残疾。这绝对不是工作方式的问题,这已经是明目张胆的犯罪!” 平国新的突然开炮,非但李为栋心里恨得牙痒痒,就连班子里的其他人员也有些想不到。这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平国新非常安于本分,谁都没料到他的风格竟然如此明显,就差把李为栋题名道姓了。 李为栋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沉声道:“国新同志,我们要一分为二的看问题。平昌镇和秋兰镇的矛盾,是历史遗留的问题,在王大辉任职期间,已经得到了很大的缓解,这一点我们做领导的,要看的到。” 对上了,直接对上了!平国新来地委,就是冲着李为栋的常务副专员来的,大家心知肚明,但大家从来没有想到,平国新竟然会在这么短的世间内跟李为栋直接对上!李为栋担任常务副专员也有两年时间了,也不喜欢就这样呆在这个位置上不进步,只要平国新安稳的熬上一年,李为栋后面的力量和平国新身后的大佬同时用力,把李为栋送到别的地方扶正,他平国新顺其自然的上到常务副,这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中间若是平国新不满意,完全可以交出政法委书记的职务,以地委副书记的头衔过渡一下。可现在,如此激烈的交锋,好像平国新不喜欢这种平缓交接,反而有种抢位的意思。 李为栋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平国新如此肆无忌惮,西清地区论资排辈,平国新只是个晚辈罢了。 “历史遗留问题,我们可以慢慢解决,但若是人为的为后代增加问题,那就需要好好的查一查了。”平国新的声音稍稍变缓,但依然对举报信的内容保持肯定的态度。 李为栋心里也知道,王大辉恐怕经不住查,别的不说,单那个拦河建坝,就是很严重的违规操作,更别说收取什么“灌溉费”了,但李为栋必须要挺,甚至必须要挺住,要不然平国新的这次打脸,可就打的实实在在了,他李为栋不能把人丢在这里。 两人的火气冒上来,罗中唐就要说话了,他淡淡的喝了口茶,点点头说道:“大家都发表一下意见吧。” 无论怎么说,拿下王大辉已经是板上钉钉,问题就在于,到底为王大辉安排一个闲职,还是直接以问题干部启动司法程序。说实话,对于平国新主动站出来,罗中唐是非常欣慰的,最起码政府方面有不同的声音,更加有利于他的把控。平国新虽然不是他这条线上的人,但是在这上面的政治诉求,却是与罗中唐有着殊途同归的意思。 但是,若仅仅凭王大辉的事情,就想影响李为栋,恐怕有些困难。对于王大辉,李为栋也是因为当年在那里蹲过点有着香火情,在个人操守方面,李为栋还是做得很不错的。如果因为提拔的干部有问题,就否定李为栋,那未免也太过于让人寒心,不适合大家长的手法。 可若是直接拿下王大辉呢?罗中唐的眉头蹙了蹙,会不会让平国新有些肆无忌惮?这倒需要考虑一下了。 既然在会上一致通过免去王大辉平昌镇党委书记的决定,那这件事还是要尽快做,把柳妍提到党委书记的位置上,既让投资商放心,也能暂时平缓平国新的火气。 先把王大辉的决定缓一缓,后面或许能获得一些利益。罗中唐心里做着打算,随即便说道:“今天主要是讨论王大辉的问题,大家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就散会吧。” 这件事已经是大事了,如果从头看过去,这涉及到几个领导。再说了,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思提别的事情?金川市那边的投资事宜,大家各有各的门路,已经看得很深了,赶紧把这件事落实了,那就皆大欢喜了。 谁想到,平国新却在大家都表明没事的时候,说道:“罗书记,我还有个问题。” 罗中唐的眉头就稍稍一蹙,转而笑道:“国新同志,你说。” 平国新从手上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朗声说道:“有南方来的客商来我们平昌镇考察,这件事大家想必都知道了。这就引起我们的思考,内陆城市跟南方发达城市到底存在着哪些差距,为什么去南方投资就是正确的,是平常的,而到我们内地投资就能引起我们这么大的关注呢?” 本来罗中唐对平国新的不识趣有些不满意,但听到平国新说到这个问题,顿时也来了兴趣,笑道:“国新同志,这个命题可有些大啊。”话里的意思却带着微微的责备,你平国新有想法,是不是应该提前跟我通过气,在常委会上突然冒出这么个命题,你眼里是不是没有我这个地委书记了? 平国新歉意的笑道:“罗书记,这也是适逢其会。若非碰到投资商突然来平昌镇考察,这个命题恐怕还需要更多的事例来证实。”这也在隐约告诉罗中唐,这个命题我非常有信心,若是等到完善了再递交给你,恐怕到时候你这个地委书记有点掌控不住。而现在拿出来,一旦命题解答成功,到时候占大头的可就是你罗中唐,我平国新就是起到个引线的作用。 罗中唐闻歌知雅意,笑道:“关于社会形态的命题,总是不能一蹴而就的。国新同志,那你就向大家介绍一下,你对这个问题的研究,我们共同讨论讨论。” 平国新点点头,将那一份文件递向罗中唐,然后开始介绍道:“南方城市,为什么能够发展迅速,我们都说它们靠近海岸线,拥有海上运输的便利,可以迅速接收外来的事物。在这一点上,我们先天不足。海上运输我们不具备,但是陆上交通呢?我们西清地区,六米宽的柏油马路只有两条,西清市东湖市内的主干柏油路只有四点二米,到了县里就更少,区里乡里就更不用提,铺上砖路那就属于富裕村。如此狭窄的交通,把我们西清市变成了笼子。就算有客商来到西清投资,那他们图的什么?是我们西清地区山清水秀,还是我们给他们送钱?不是,他们看重的,是我们廉价的劳动力!劳动力,是我们吸引外来投资的唯一优势!” 罗中唐的目光草草掠过平国新的文件,眉头又是蹙了一下。 “要想富,先修路。用廉价劳动力吸引投资商,用优质便利的运输条件来留住客商,这是我们内陆地区必须要面临的问题。”平国新斩钉截铁的说道。 第0136章 柳妍慌神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几天之后,当白振起陪着宏巨实业有限公司的几个主要负责人来到西清市的时候,关于平昌镇人事干部的任命,已经下放了。 原平昌镇党委书记王大辉不再担任平昌镇党委书记一职,调任卢云县档案局任局长。原平昌镇镇长柳妍,不再担任镇长一职,升任平常镇党委书记,主持全面工作。原平昌镇党委副书记,常务副镇长王忠德升任镇长。原地委秘书二科科长范红星调任平昌镇,担任镇党委副书记兼常务副镇长一职。 王大辉最终没有直接下位,而是送到了档案局这个不算太冷清也没什么油水的单位。这种结果已经是最好的,李为栋为了不寒自己线上下属的心,以支持平国新修路计划,并且交出了城建方面的负责项目,这才为王大辉换来了这种结局。这让李为栋异常的难受,却又不得不为之,罗中唐也非常乐意见到平国新在政府方面争取到更大的权力,并且和李为栋深了芥蒂。 平昌镇班子的这番调整,似合理又有些出人意料。其中,柳妍上书记是板上钉钉,但是王忠德一直是王大辉的左膀右臂,他上了镇长,也是李为栋的小心思,无非是为了给柳妍在平昌镇大权独握留下颗钉子,同时也是准备在宏巨实业这边分一杯羹,这也无可厚非。无论政府方面有任何成绩,书记的功绩是遮挡不住的。王大辉就是看不透这一点,最终落得这么个结果。 班子调整中,唯一让人百思不解的,便是范红星的下放。按说,过年之后范红星才被白振**名为专人秘书,这时候下放实在有点说不过去。资历没熬出来,同时见识也没涨多少,这时候去担任平昌镇的三把手,对于地委二把手的秘书来说,倒是有点流放的味道。 柳妍想不通,说实话她还真有点不待见范红星,自从得知范红星在住宿问题上曾经难为过顾诏,柳妍去地区汇报工作,见到范红星仅仅是冷淡的点点头。现在可以说范红星又成了她手下的兵,柳妍吃不准,趁着周茜兮等人在地区接受招待的时候,直接让司机开着平昌镇那老掉牙的吉普车,吭哧吭哧的跑了几十里土路,直接到了逢途区区公所。 不巧的是,顾诏没有在区公所,而是去了下面的镇上。柳妍便在区公所找人打了好几通电话,这才得知顾诏两条腿不闲着,硬是走了十几里山路,跑到逢途区最边缘最穷困,全乡镇除了大山就是大山的河沟镇去了。 要是顾诏呆在河沟镇上,怎么也能通知到,可顾诏从来就没有老实过,河沟镇的工作人员告诉柳妍,顾诏从上午便出去,一直没有回来,听说是去了山里跳马崖那边的黄杨村。 柳妍拿着电话一阵发呆,顾诏还真当自己是铁人了?她在综合办那边呆过一段时间,别的地方或许不知道,但是黄杨村在整个地区都是排上号的。要是从河沟镇走过去,那至少要走上数个小时,还是体力充沛的情况。而且,那地方别说自行车,就算是走路都要非常小心,一个不小心或许就要掉下山崖子。 顾诏这是当真要拼命啊!柳妍越想越不对劲,想着今天没什么事,干脆又坐上车跑向了河沟镇。这一路上车子七扭八歪,如同柳妍的心思一般,也是跌宕起伏。 一直到了河沟镇,柳妍这才知道,顾诏今天就宿在黄杨村,不回来了。这下子柳妍可当真有点咬碎银牙,这个顾诏,当真不知道地区那边发生的事情么,竟然连个电话都不打给她,她还巴巴的跑来跟顾诏分享心情,这该怎么来形容? 柳妍在心里骂着自己,看了看通往黄杨村的那条看似路却不像路的路,心里计较了一番,最终怏怏的又坐车回了西清市。 你柳妍柳书记可不是逢途区的官,跑到这里来找顾诏,多大的事这么着急啊,还不顾危险的往黄杨村那犄角旮旯里钻?到时候,恐怕某些话又要浮于尘嚣了,柳妍不能冒这个险。尽管在她的内心,隐隐约约感觉她跟顾诏未免太亲近了些,但她本身却丝毫不拒绝这种感觉。 直到第二天下午接近下班的时候,顾诏的电话才姗姗来迟。这时候,范红星已经来到了平昌镇,并且用炽热的眼神和肯定的语气表示,一定要在柳书记和王镇长的带领下,让平昌镇早日迈入小康水平。 顾诏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疲倦,让柳妍心里那股火气瞬间压了下去。偶然顾诏咳嗽两声,柳妍就发现心里异常牵挂,忍不住提醒道:“少抽点烟吧,才多大岁数。” 顾诏呵呵笑道:“跟老乡谈话,不抽烟谈不下去。” “狡辩吧你,改天带你去检查检查,你的肺都是黑的。”柳妍没好气的说道。 顾诏又是嘻嘻哈哈,带着柳妍天南海北的乱说了一阵,直到柳妍被他逗得放下了心里的火气,顾诏这才认真的说道:“姐,范红星去了平昌镇?” “顾科长,你的消息太不灵通了吧,还是地区的人呢,范红星已经在这边报道了。”柳妍说道,她对范红星来平昌镇的举动也非常不解,这不符合惯有的流程啊。 顾诏的声音顿时高昂起来,非常不爽的说道:“范红星这小子没安好心,死皮赖脸,看我姐人长得好,非要死缠着不放!哼,也不看看他自己是什么德行,十个范红星也配不上我姐,让他一边蹲着去!” “噗嗤!”柳妍也不知道为什么,听了顾诏这貌似义愤填膺的话就觉得很好笑,她连忙咳嗽一声,沉声说道:“顾诏,你胡咧咧什么呢,乱七八糟的!”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小子,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长得个癞蛤蟆的样子,还想去亲天鹅?做梦呢他还。”顾诏依然不管不顾。 “顾诏。”柳妍想要警告顾诏不要继续乱说,可就是提不起训斥的口吻,反而在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慵懒,柔柔的嗓音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再乱说话,我可挂电话了啊。” “别啊姐,好不容易打一次电话。”顾诏连忙求饶。 “好意思说啊,电话就摆在那里,谁让你不打了。”柳妍打了下自己的脑袋,这是在干什么啊,撒娇吗? “我错了姐,我真的错了。”顾诏诚恳的说道:“等我调研完,我带你去西清市买衣服,算作赔罪,成不成?” 柳妍笑道:“这可是你说的,我非把你的工资全都掏干净,让你攒不下老婆本。” 顾诏心里一动,嘴上没有把门的,顺着柳妍的话说道:“花光了我也不怕,反正有你等着呢。” 这句话可当真是捅了马蜂窝,电话两端同时没了声音,只剩下两人炽热的呼吸声。柳妍指节发白的握着电话,想要狠狠的挂上,却又发现没有力气,顾诏那均匀的呼吸声仿佛有着莫大的力量,让她情不自禁的去聆听。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顾诏这才深深的喘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姐,这个党委书记,有点烫手。” 柳妍听顾诏说到了正事,连忙收拾心情,使劲揉了揉太阳穴,问道:“怎么说?” “夏福少。”顾诏声音沉郁的说道:“你是保他还是不保他?” 柳妍心里顿时一沉。最后的实名检举信来的太是时候,不但让李为栋非常难受,就连罗中唐也有点被将军的味道。他们都知道,夏福少这个时候突然带着全村人检举,分寸掌握得如此之妙,在地委里没有人指使是说不过去的。纵然现在王大辉已倒,但夏福少这种做法,无疑是最让人忌恨的,总有人要找个由头给夏福少点颜色看看。 但夏福少为人却是极为正直,又属于敢打敢拼的主,柳妍在平昌镇几乎没有自己的嫡系,若是放任夏福少不管,那是因噎废食。问题在于,要救夏福少,该怎么救,又如何救,柳妍心里没有头绪。 “还有王忠德,王大辉现在去了县里,并不代表他在平昌镇的影响就小了,王忠德就是他在平昌镇的代言人。如果想彻底消除王大辉在平昌镇的影响,首先就要把王德忠拿下。”顾诏颇有些杀气腾腾的说道。 “没有理由,怎么拿?”柳妍也非常头疼现在平昌镇的人员结构,她、王忠德还有范红星,等于是三足鼎立,而且其中还以王忠德的势力更大一点,几乎全盘接受了王大辉剩余的力量。纵然因为王大辉的离去,镇班子里有些人心思肯定要活络一些,但只要王德忠不倒,那柳妍在平昌镇还是有着被架空的危险。 范红星喜欢她,柳妍不是不知道,但是在政治上,范红星不会因为一个喜欢就要无原则的支持她,甚至于在范红星的心里,恐怕还希望早点超越柳妍,然后让柳妍在家里相夫教子吧。 想到了这一切,柳妍心里没底,小声问道:“那,那要怎么办?你给我出个主意。” 顾诏哈哈大笑,豪迈的说道:“柳书记令下,小人就算是跑断腿,也是心甘情愿的。” 柳妍心里陡然升起一种暖暖的感动,只恨不得这个电话永远都不要挂上。这个顾诏,就是老天专门派下来帮她的。 第0137章 有个位置很敏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宏巨的考察在继续,能否在平昌镇找到合适的投资条件,这一点没人能吃的准。如果宏巨仅仅是走个过场,或者说以商人的身份来影响平昌镇的布局,那么不拿出点实在的东西,柳妍的能力就会受到很大的怀疑。李为栋不会让柳妍舒舒服服的走过两年,白振起也不会,平白无故的让平国新拿到块不小的蛋糕,他们心里不舒服。 宏巨一天不完成考察,平昌镇就会一直保持着稳定,但若是宏巨最终得出平昌镇不适合投资的结论,或者说雷声大雨点小,仅仅弄上那么一点似有似无的小工程,等待柳妍的恐怕就是政府一二把手的怒气了。 时间很快,转眼就过去二十多天,眼瞅着就要到五一劳动节假期。顾诏的调研在这个时候结束,回地区向平国新汇报工作。 与此同时,平昌镇的报告也打了上来,经过宏巨的考察,非常中意平昌镇后夏庄的那几十亩盐碱地,故此平昌镇拟成立副科级的“开发办”,在镇工作人员中抽调部分人员,专业对口宏巨的建厂需求,同时学习经验,以应付后期来自全国的投资。 当然,平昌镇的这个报告,直接报到了县里,根本没有走区公所。这些年,平昌镇隐隐有脱离区公所的架势,这也叫无可奈何。 卢云县方面非常重视宏巨的投资,地区也下了文件,只要大方向不错,允许一路绿灯。但是,这报告中,关于开发办主任的人选却让县里挠了头。经过平昌镇班子会议,拟提名后夏庄村支部书记夏福少担任开发办主任,负责后夏庄开发事宜。 这个夏福少,是个炸弹啊。他的举报信,一举把王大辉送到了冷板凳上,地委可是有大佬瞅他不顺眼。要是县里懵懵懂懂的就把这个报告批了,上面会不会连卢云县也瞅不顺眼了?如果不批,万一后夏庄又跟投资商对上了,吓跑了投资商,那卢云县也担不起这个的担子! 这个险不能冒,所以卢云县又把这份报告提交给地区,让领导们“把把关”。 顾诏回到地委大院,一般工作人员的态度明显热情起来,纷纷和顾诏打招呼。跟半个多月以前比起来当真是天壤地别。顾诏温和的跟他们打着招呼,稳步到了平国新办公室。 乔奇的眼中也带着几分惊奇,顾诏被举报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男女问题一直就是官员大忌。谁料到峰回路转,顾诏非但没有铩羽而归,甚至还在纪委出其不意的反举报,把平昌镇拉下马,柳妍顺利上台。不仅仅如此,红德县那边赵弘扬对这戏法变得也是有些莫名其妙,听说顾诏结束调研,上午的时候便来到了地区“跑项目”。 下面人所谓的跑项目,或者真有到上面跑跑资金和政策,但是最主要的,是拉近与领导的关系。赵弘扬自然拜访了自己的恩主罗中唐,但随后也给乔奇打了电话,希望晚上能够约一下顾诏,大家坐坐。 乔奇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征求顾诏的意见,平国新正等着顾诏呢。他站起身来,对顾诏微笑道:“顾科长,辛苦了。” 顾诏伸出手去跟乔奇握手,同样微笑道:“都是工作,乔处长可比我辛苦多了。”说着,眼睛看向摆在乔奇桌子上那厚厚的文件。 两人相视而笑,关系又是贴近了一分。 等到顾诏跟平国新见面之后,发现平国新的脸色并不太好。地区虽然已经就修路问题进行了立项,但是资金问题永远是躲不开的。修路不是嘴皮子动动,那可是大量的真金白银,做不到地区政府一把手,资金动向桎梏得厉害,这也由不得平国新着急。 “坐吧。”平国新招呼顾诏,乔奇随即为两人倒好香茗,随后在门口处站了片刻,见平国新没有什么吩咐,便倒退着离开办公室,并把门关好。 平国新递给顾诏一根烟,自己也拿了一支,顾诏为他点好之后,烟雾便在办公室里升腾。 地委已经破局,平国新的话语权已经有了很大改善,但还远远不够。从前段时间来看,平国新作为外来户,很有些势单力孤的架势。虽然省里给予平国新支持,但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平国新不能一味的找上面,还是需要自己拉起一支人马的。 关键在于,现在要怎么拉。 “情况怎么样?”平国新淡淡的问道。 “很不好,很不容乐观。”顾诏皱皱眉头:“整个逢途区,是我们地区的老大难。建设、交通、教育,全都停留在五六十年代的水平。” 平国新点点头,说道:“逢途区是整个西清地区最出名的地方,这一点急不来的。” 顾诏点点头,拿出随身携带的本子,开始向平国新汇报。其中,着重讲了河沟镇三十多个自然村,虽不是过着刀耕火种的日子,但人均收入一年之内仅仅有几十块钱甚至十几块钱,触目惊心。 平国新的额头闪过一丝青筋,冷笑道:“河沟镇的领导班子,是怎么做事的,这能体现我们社会主义大家庭的温暖吗?” 顾诏抿抿嘴,沉默了半天,才低声说道:“逢途区那个地方,一般人是不想过去的。” 话里的意思,在河沟镇乃至逢途区,干部结构有些问题,或许都是些碍眼的人过去担任职务。至于碍谁的眼,顾诏不说,平国新也不问。 “怎么,有想法?”平国新品味着顾诏话里的意思,微笑着。 顾诏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些颓然的说道:“孤掌难鸣。” “顾诏,好啊你,现在将起我的军来了?”平国新的脸上带上了温厚的笑意,指着顾诏说道:“我就知道,你去逢途区调研,心里有自己的想法。说说看,为什么要选择逢途区。” 顾诏的笑容中就带上了后辈的腼腆,小声说道:“都说越穷困的地方,越容易出政绩。” “那也要看看你的能力在不在那里。”平国新的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子,过了片刻,慢慢摇头道:“不是很妥。” 顾诏明白平国新的意思,现在平国新在地委声势已起,这时候把顾诏放到逢途区,那明显有种自贬自叹的味道,对于平国新来说,示敌以弱并不能改善他跟李为栋的关系。这一次,李为栋不会相信平国新仅仅把平昌镇的大权拿在手中就算完了,那太小儿科。只要宏巨公司的态度拿出来,在平昌镇进行投资,那平国新下一步的动作,就会展开。 这个时候,顾诏若是去了逢途区,那一些对平国新抱有希望的人,就会重新偃旗息鼓,这是平国新不能接受的。 顾诏点点头,慢慢的说道:“前两天柳书记跟我联系了一下,宏巨公司那边对于西清市的交通,有些担心啊。” 平国新眼睛一亮,顿时明白了顾诏的意思,慢慢的说道:“西清市的建设,一直是市委书记李孟云主抓的,市长金建设还是有些张不开手。” 顾诏嗯了一声,说道:“西清市是咱们西清地区的门户,不能马虎了。地区党群副书记赵河广,岁数差不多到线了。” 平国新心里一顿,实在没有想到,顾诏这个阶层竟然还考虑这么多的问题。按说,赵河广的岁数不是差不多到线了,过年之后就应该退居二线。但是,没有合适的人,罗中唐是不会把这个位置交出去的,党群副书记若是跟书记不是一条心,那对罗中唐的掌控力来说,是一种削弱。 顾诏的提议,让平国新砰然心动。如果赵河广腾出党群副书记的位置,平国新的机会就来了。虽然只是这一个位置,若是在西清地区依次替补,那么就关系着一连串的职位调动,到时候平国新或许在班子中就能打开局面。 不是或许,而是一定。平国新把人事关系好好的梳理了一遍,心里面就有了计较。但这种决定就不能给顾诏说了。在这一番谈话中,平国新掌握了顾诏的心性和目光,发现把顾诏放在秘书这个位置上,实在有点不合适。 顾诏锋芒毕露,以他的岁数,不太适合放在地委大院里磨砺,而是应当放到第一线去。柳妍的性子很平和,但到了基层也显出咄咄逼人的气势,若是把顾诏放下去,或许能够收到出其不意的奇效。 但还是要稳一稳。 “好了,回去多休息休息,五一假期恢复状态,假期过后就回地委吧。”平国新不显山不露水的说道,没有透露一点心思。 “平书记,那我出去了。” 平国新点点头,顾诏便微微鞠躬,离开了办公室。 出了办公室之后,顾诏被乔奇叫住了,低声告诉他,晚上有个局,就在西清市新开的“明珠大酒店”。 什么人做东,顾诏自然会意。赵弘扬逆袭而上当了县长,要说明面上的功臣,还真是顾诏在纪委的惊人举报。如今风雨已过,赵弘扬不表示表示,那未免太说不过去。 顾诏点点头答应下来,转身离开了地委大院。 第0138章 赵县长,要自救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天朝对于吃,在世界上都享有美女。后世流传一句话,叫做住在瑞士,忙在美国,娶在日本,吃在天朝。几千年流传下来的饮食文化影响着国人,要说创业,第一念头便是开饭店。 西清市的饭店不少,但刚刚开业的明珠大酒店的气势更足。酒店的老板显然去过南方,装修的级别跟南方大同小异,虽然在顾诏的眼里跟后世比起来相差甚远,但在西清地区,这已经是相当大的手笔了。 赵弘扬早就等在了大厅内,看到乔奇和顾诏联袂而来,连忙堆起满脸的笑容,伸着双手迎了上去。 乔奇笑呵呵的说道:“赵县长,礼重了啊。”也伸出双手和赵弘扬相握。 “哪里哪里,乔处长和顾科长赏脸,老赵可是满心欢喜。”说着,赵弘扬也跟顾诏握了手。 顾诏微微蹙了蹙眉,若有所指的说道:“赵县长红光满面,当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啊。” 一见面,顾诏就说了点煞风景的话,让赵弘扬和乔奇脸色微微一变。现在赵弘扬跟顾诏之间的那点事,地区内一些人多多少少也有了些风闻,乔奇也探听到一些。但是通过这些日子的接触,顾诏虽说锋芒很锐,但在大面上可不是乱来的人,怎么今天突然就说出这样的话来? 赵弘扬更是心里打鼓,楚翠翠的事现在打了个迷糊阵,大家都装作视而不见,但顾诏这里若是没有个确切的说法,那就有些不好说了。前段时间虽然顾诏做了一次定位,但那是为了对纪委有个说法,如今赵弘扬上了县长,顾诏也平安度过,这时候再翻起旧账来,赵弘扬就会很为难。 随即,顾诏哈哈笑道:“乔处长,赵县长,你们可不要误会。我这么说,可不是要打消赵县长的积极性,只是觉得赵县长执掌一府,有些事还是要小心在意些。” 话里隐隐透露着赵弘扬这次请客的规模有点大了,在西清市装修第一的饭店吃饭,这花销未免太大。若是落到有心人的眼睛里,难保不会有人给赵弘扬上眼药。赵弘扬心里一怔,随即也顺着顾诏的话说道:“自掏腰包,自掏腰包。县里的日子紧巴巴的,可不敢动那撒核桃俩枣。” 公款消费,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赵弘扬在这时候却说明自掏腰包,心里也是有些憷头顾诏会不会跑到红德县来个调研。还好顾诏只是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乔奇心里还存在着疑惑,但也不能让场子冷了,便笑呵呵的说道:“我们先去喝茶。” 赵弘扬连连点头,说道:“对对,先喝茶。乔处长,顾科长,里面请。”说着,侧开半边身子,将乔奇和顾诏让过。 按理说,赵弘扬不该如此的低声下气,他可是实打实的正处级,乔奇和顾诏无论级别和实权都在他之下。但地区里面的衙门,尤其是区委领导的贴身人,赵弘扬不能不小心伺候着。而且大家都知道,平国新在于李为栋的交锋中明显占了上风,但却没有做出什么政治诉求,这是很不正常的,说不定平国新正捏着主意,再刮起一道玄风。 赵弘扬铁了心要远离风区,在红德县晶莹几年,所以把姿态放低一些,获得乔奇和顾诏的友谊,那就是成功。尽管乔奇跟赵弘扬关系不错,但毕竟跟平国新接触的时间比较短,而顾诏则是平国新点名带来的人,其重要性不言而喻。方才顾诏话里带话,颇有那么一点警告的味道,赵弘扬不会嗤之以鼻,毕竟他这个县长位置,却是顾诏翻手为云的结果。 品茶,上菜,上酒。 赵弘扬定的这个雅间不是很大,坐三个人绰绰有余。赵弘扬是东道主,自然是先跟乔奇顾诏喝上几杯,定定心。 三巡过后是自由发挥时间,赵弘扬频频举杯,向顾诏连番敬酒。乔奇作陪,顾诏知道今天他是主客,也是酒到杯干,让乔奇和赵弘扬微微放下心来。 若是顾诏当真要翻旧账,那这酒绝对不会喝的这么痛快。 等几人稍稍了有了酒意,顾诏抢先端起酒杯,对赵弘扬说道:“赵县长,这个酒要我来敬。” 这是顾诏今天晚上头一次主动敬酒,乔奇和赵弘扬眼睛一飘,知道顾诏准备把话带入正题了。 “赵县长执掌一府,红德县的百姓有福了。”顾诏端着酒杯,微笑着说道:“无论是在红德县生活的,还是在外面流浪的,都希望看到家乡越来越好。赵县长,任重道远啊。” 顾诏的口吻,颇有点上位者的架势,但是听在赵弘扬的耳朵中,却不感觉丝毫的刺耳。其中那句“外面流浪”,分明意有所指,这是顾诏就楚翠翠的问题表了态。你赵弘扬安心去做红德县县长,楚翠翠不会跳出来再玩个什么举报之类的事情,那件事大家就当大风吹去。不过,顾诏也留了话音,就是红德县能不能打个翻身仗,他顾诏可是盯着呢。 这话要是平国新来说,赵弘扬自然不会乱想,但出自顾诏这个小年轻的嘴里,赵弘扬就免不了心里惴惴。难道是平国新对红德县有什么想法?不应该啊,如果有想法的话,他怎么能这么顺利的上位,可若说没有想法,顾诏这话又是说给谁听的? 这杯酒不能这么下肚,不能揣着糊涂装明白。赵弘扬将酒杯向前伸了伸,很有将杯口落在顾诏酒杯下面的意思:“战战兢兢,战战兢兢啊。”他吃不准顾诏的意思,或者说不知道平国新会不会携势插手红德县,只能用这种模凌两可的话来打着哈哈。 “是该战战兢兢啊,赵县长。”顾诏的酒杯在赵弘扬酒杯边缘碰了一下,杯口齐平,没有高姿态也没有低姿态,完全是平辈而行。 这杯酒喝得有点压抑,赵弘扬怎么会听不出顾诏话里的意思。这个战战兢兢,分明是指他赵弘扬现在有麻烦,可赵弘扬趁着喝酒的功夫仔细顺了一遍,还当真想不到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赵弘扬不傻,如果顾诏所说的战战兢兢不是他担任县长后的事情,那么出问题的便是担任常务副县长的时候。而能够引起顾诏话头的,除了那个生猪养殖计划,还能有什么? 看着顾诏跟乔奇说起了西清市的事情,赵弘扬越发肯定,顾诏话里藏话,分明是对上一次喝酒时所说的“养殖计划并不那么完美”做着诠释。 但顾诏分明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点了个醒,让赵弘扬自己领悟。这是顾诏第二次不满意养殖计划,这不能不引起赵弘扬的重视。或许顾诏年轻,但他不应该无视生猪养殖计划将会给红德县带来多大的利润。 利润!赵弘扬心里一抖。往日说起利润,整个红德县都信心满满,可此时看着顾诏那和煦的笑容,越想越让赵弘扬感到心惊。这个利润确实存在,问题在于该怎么创造。诚然,县里不是没有人考虑过,生猪出栏之后要如何销售,但既然是试点,那么地区就要做到统一安排,大家也没有在这件事过多考虑,而是把精力放在如何加速生猪出栏上面。 但是,怕的就是这个但是。赵弘扬知道,养殖计划出台,是地区那边救场的结果,若是地区没有做好销售生猪的途径,那么这个试点很有可能成为一个笑话。危险啊,危险啊,若不是顾诏的提醒,恐怕他赵弘扬现在还做着稳固县府的美梦,等待养殖计划大获全胜赢得上面领导的青睐。 刚刚下肚的热酒变成了冷汗,赵弘扬的额头渗出了层层的汗水。很显然,顾诏早就看出了其中的问题,甚至说还有一定的后备手段,只是自己仓促之间哪里还能想得到?生猪还有一个来月就该出栏了,到时候是生是死直接左右着他赵弘扬能否在红德县稳住的根本。念及于此,赵弘扬才突然发现,地区里一直关心的是生猪什么时候出栏,就销售问题根本没有跟他这个县长通过气! 顾诏肯定得到了什么风声!赵弘扬瞬间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更低,这个年轻人心思深重,绝对不会这么一笔带过的。 这顿酒,本来是赵弘扬的感谢酒,可本该意气风发的他,却吃得索然无味。等到酒局结束,赵弘扬将乔奇顾诏送出酒店之后,顾诏在告别的时候,分明使劲握了握赵弘扬的手。 果然! 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钟,赵弘扬才趁着夜色,手里拎着一袋礼物,敲响了顾诏租住的房门。 略显憔悴,但却精神十足的楚翠翠开了门,将赵弘扬迎了进去。楚翠翠没有见过赵弘扬,但赵弘扬却是看过楚翠翠的照片,身形微微一顿,随即便放开了心思。 楚翠翠跟顾诏住在一起,这么隐秘的事情顾诏都没有瞒着他,看起来今天晚上这一趟,却是来对了。 让赵弘扬没有想到的是,顾诏跟他见面的第一句话,却是让他心惊肉跳:“赵县长,要自救啊。” 第0139章 楚翠翠的逆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跟赵弘扬的见面,仅仅半个小时。顾诏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赵弘扬能以府尊之躯在这个时间段拜访顾诏,甚至摆出了低姿态,本身就说明了问题。八十年代的官场虽然斗争不断,但涉及到老百姓的问题,大部分官员还是当做一等一的大事,赵弘扬不会糊涂下去。同时,顾诏也稍稍给赵弘扬吃了个安稳药,生猪销售自己有途径。 当然,这不是要挟,但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李为栋既然拉下脸来用他顾诏来开刀,那就不要太介意顾诏反手一击。至于王大辉,就算没有红德县的事情,顾诏也是要帮柳妍拿下他的,欺负柳姐姐,这不是找死么? 赵弘扬离开之后,顾诏回到屋中,却看到楚翠翠等在中屋,头微微低下,欲言又止。 已经三个月了,先前在车上那个瘦瘦弱弱的小女生,如今宛若春雨滋润的春芳,正缓缓吐露出芬芳。尽管因为年岁问题,身体尚未长成,但明显已具有婀娜多姿之态。眉眼间间或流露出的神色,更添几分女性的柔美。这一个来月,顾诏忙于调研的事情,直接把新买的那块地交给楚翠翠去忙活,这样的撒手不管,让楚翠翠咬着牙承担着建三层小楼的事情。 “有事跟我说?”顾诏发现楚翠翠的嘴角啜着笑意,故作不知的问道。 “明天,明天你有时间吗?”楚翠翠问得小心翼翼。 “明天五一,放假,现在还不好说。”顾诏带上了一丝顽皮,微笑着说道。 楚翠翠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顾诏顿时忍俊不禁,楚翠翠身上还带着农村的质朴,不会为难人,这对于即将走上商场的人来说,可不太妙。他走到中屋的椅子上坐下,随手到了杯水,轻描淡写的问道:“对了,这些日子我没有时间,不知道商铺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楚翠翠啊了一声,精致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惊喜。顾诏的问题来得太突然,让她有种意外之喜的感觉。看着顾诏灼灼的目光,楚翠翠的小心脏不由乱七八糟的乱跳起来,脸上慢慢的浮现出朵朵红晕。她慌乱的低下头,双手绞着上衣的衣角,略颤着声音回答道:“那个,那个已经建完了,里面也打好了腻子,铺好了地砖,都是按你说的办的。就剩下装修的事情了,我不懂,想……” 说到这里,她迅速抬头看了下顾诏的脸色,生怕在顾诏脸上看到不满意。谁想到顾诏却是带着微微笑意看着她,又是让她一阵心乱如麻。 “行,明天我去看看吧。”顾诏点点头:“这边装修着,我就要联系进货渠道了。” 楚翠翠满心的欢喜,自己这一个来月从早到晚的盯在那里,就连前几天重新回到西清市的韩旭几人也不去照顾,惹得韩旭几人抱怨不已,甚至还因为吃惯了专人做的饭,又专门请了个按钟点做饭的阿姨,照顾几个业务员的三餐。 现在好了,顾诏回来了,一定要让他看看,她可没有偷懒。农行那边的贷款下来了,虽然挂的楚翠翠的名字,但楚翠翠却在内心里把这店铺当成了顾诏的,甚至于就连她自己,隐隐约约的也属于顾诏。 农村家里出来的孩子,思想并没有那么大的跨越,就这么舍弃了家里人跟顾诏跑到西清市,还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接触,但楚翠翠的心里早就把自己当成了顾诏的人。 顾诏自然不知道楚翠翠的心理活动,惬意的喝了杯茶,想着心事。在他经历过的年代,哪里还有八十年代这么传统,早就提倡人体开放了。尽管他也是在八十年代走过的,但是后世的习惯已经让他逐渐忘记了这种避讳。 “真的,真的要我去开店啊?”楚翠翠又犹豫了半天,发现顾诏以前说的话并不是开玩笑,很是胆怯。 “当然了。”顾诏看了看楚翠翠,笑呵呵的说道:“不过咱们可要亲兄弟明算账啊,虽然建设的钱是你的,但是我却拥有进货途径,咱们可要四四五五的分清楚,到时候签个合同,赚了钱你七我三。” “啊?”楚翠翠顿时呆傻起来,这是顾诏该说的话吗?还要给她七分,这……这不是开玩笑?在楚翠翠的心里,她就是帮顾诏看店子的,那个什么贷款之所以用她的名字,可能是因为顾诏身份的问题。 这些天的接触,楚翠翠也逐渐知道顾诏的官职不小,虽然不知道什么秘书什么调研的,但是顾诏时不时的就要下乡走一趟,在楚翠翠的心里,只有大官才会这么干。她心性本来不笨,便想到顾诏要是开店子,可能有些不方便,需要找个人出来帮他料理生意。但是,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这店子居然还有她的股份,而且占的还不少。 “我不……我不要……”楚翠翠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哭音,顾诏要跟她分股份,这是准备跟她划清界限么? 顾诏笑着摆摆手,说道:“怎么不要,这是劳动所得,别人想要我还不给呢。” 听顾诏说得有些亲密,楚翠翠疑惑的问道:“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我,我就是个给你干活的。” 顾诏笑道:“思想境界不行,还是需要继续学习。”这些天他给楚翠翠准备了不少书,甚至还准备了辞海和新华字典,宠溺的态势一览无遗。否则,楚翠翠也不会心里生出乱七八糟的念想。 “我,我不想要,我就想跟在你身边。”楚翠翠咬着薄而好看的小嘴唇,狠了狠心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在她的思想教育中,男人要是跟女人分家产,恐怕也到了两个人分手的时候了,这种结果她不想要,哪怕永远跟在顾诏身后,哪怕永远没名没分。甚至于,哪怕默默跟在顾诏身边一辈子,也比给个傻子当媳妇好得多。 顾诏心中一暖,楚翠翠的话无疑将她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几个月的滋养,楚翠翠明眸善睐的俊俏模样已经初具规模,身体虽然尚未舒展,但已有颠倒众生的趋势。顾诏心里暗暗鄙视自己,怎么随便在公车上伸伸手就捡了个大美女,赵弘扬的眼光还当真不错。 想到赵弘扬,顾诏心中一凛,也许楚翠翠如此突兀的表露心声,或许跟赵弘扬有些联系。在有些人的心里,官官相护,也许楚翠翠见他跟赵弘扬和颜悦色,并且相互微笑,以为顾诏会再把她送到赵弘扬那边。 “来,翠翠,坐。”顾诏的笑容也有些不自然。楚翠翠表露心迹,让顾诏有些无从适从的感觉,这个小姑娘,眼睛里的坚毅是如此的明显。 “我……”楚翠翠犹豫了一下,没有依照顾诏的话坐在椅子上,仿佛在她的内心里,只要她坐过去,顾诏就要给她讲道理,她跟顾诏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小姑娘既然拉下心来,做事也犀利无比,她慢慢的走到顾诏的身侧,突然之间张开双臂,将整个身体投到顾诏的身上。 软玉温香溢满怀! 顾诏的脑海顿时出现了空白,双手条件反射的张开,不敢触碰楚翠翠的身体。楚翠翠大胆的举动,让他有些茫然,刚刚重生时那种不确定的感觉又重新袭上心头。 楚翠翠放开心胸,将头深深的埋在顾诏的脖颈处,身体微微的颤抖。马上五月,两人的衣服虽不单薄,但是如此紧密的贴近在一起,却能从彼此的身上感到急速攀升的热意。 或许心里还有些害怕,楚翠翠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带着小兔子一般软弱的样子。顾诏微微叹了口气,将双手轻轻的放在楚翠翠的后背上。 充满青春气息的触感,如此真实,顾诏的心脏也砰砰的重跳起来。 “我不要走,我要跟在你身边,不要赶我走。”楚翠翠的声音很小,颤抖中带着几分不顾一切:“我是个农村丫头,知道配不上你,我就是个小丫头,我就想跟着你。” 表白非常的简单,但却充满了坚定。在这个小姑娘的心里,当顾诏在公车上站出来的那一刻,他已经是她心里永远的天。 顾诏轻轻的拍打着楚翠翠的后背,微微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他也知道,楚翠翠跟他过来,在村子里面或许已经有了不好的传言,也许楚家人不会把这件事往外说,但楚翠翠没有回到村子里,那就肯定成了人家的媳妇了。 “行,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顾诏咬咬牙说道。他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不是什么柳下惠在世,如此娇俏的姑娘投怀送抱,顾诏可有些稳不住。 “你,你说真的?”楚翠翠抬起头来,脸上挂着泪花,但嘴唇却微微的颤抖,满是激动。 顾诏哈哈一笑,说道:“不过,你现在年纪还小,不要想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是以学习和工作为主。” 楚翠翠得到了顾诏的承诺,使劲点点头,保证道:“我一定会的。”随即,她又咬咬嘴唇,把小嘴凑到顾诏的耳边,颇有味道的小声呢喃:“在我们乡下,像我这么大的,都可以当娘了。” 第0140章 陆佳豪有想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现在的五一,假期还没有到后世那么长,只是象征性的一天。 一早起来,顾诏便带了楚翠翠,来到了学校区的十字路口,查看工程进度。很显然,楚翠翠非常上心,估计用了不少人,三层小楼已经拔地而起,外墙也已经修正完毕。当他们赶到那里的时候,正好看到建筑工人正在收拾家当。 虽然昨天晚上没有跟顾诏有什么太实质的接触,但楚翠翠却异常欢快。狠下心来做了突破界限的举动,小姑娘已经把自己看成了顾诏的家里人,在顾诏身边叽叽喳喳的说着建楼时的趣事,宛如小黄雀一般。 顾诏微笑着听楚翠翠说着话,不时的点点头,对楚翠翠伸出大拇指。遭到顾诏的表扬,楚翠翠满脸通红,眼神中脉脉流转的情意,就算傻子也能看得仔细。 带着楚翠翠进了楼里,铺面而来便是水泥和腻子的味道。这楼里修得很是大气,没有小家小户分成几个房间,而是清亮的整体大厅。顾诏一边看,一边指点着楚翠翠,该做怎么样的装修。 带着后世的记忆,尽管顾诏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可随便拿出点东西,也足够领先好些年的。香港虽然好,但在八十年代,依顾诏的眼光来看,还是太落后了。 “好,就按照我说的这样装修。”顾诏转了一圈,向楚翠翠提点重点:“一楼就做成普通衣服的卖场,适合大众消费,二楼就放精品。当然,你一个人是管不过来的,可以雇几个人。”做生意不是节流,而是开源,直接开了这么大的衣服店,若是让楚翠翠一个人忙里忙外,未免也太过于小家子气了。 “嗯!”楚翠翠使劲点点头,随即问道:“那三楼呢” 顾诏笑道:“这里可是你名下的产业,自己有房不住,还去租房啊,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吧?” 楚翠翠一愣,随即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道:“那你也要搬进来吗?” 顾诏心中荡了荡,微微摇头道:“我要搬回宿舍去。” 楚翠翠心里微微失望,但也没有说什么,顾诏是大官,有很多顾忌的地方,她要做的不是整天腻在顾诏的身边,只要帮顾诏看好这份产业,在把三楼的小家收拾的温馨十足就可以了。 农村人有农村人的质朴,楚翠翠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顾诏,要是真的雇人,她想回村子一趟。她的心思顾诏自然明白,笑呵呵的答应了,并且告诉楚翠翠,如果他有时间,可以跟楚翠翠一起过去。 这样的承诺当真是意外之喜,让楚翠翠万万想不到。她那初具规模的胸口急速的起伏了几下,嘴唇紧紧的抿着,眼波流转间只恨不得把整个人儿都扎进顾诏的怀里。 两人又转悠了一会儿,并当场敲定了室内装修的人员。现在室内装修在国内还没有太大的出路,不过顾诏需要的只是简洁明快的布局,这活倒也有人能做。 根据装修队的意思,最多半个月,三层楼就能装好,这在顾诏看来实在太快了。他随即便联系游宏志,让他在海都那边找找,能不能寻到香港来的衣服渠道商。 游宏志在海都那边可算是如鱼得水,他本来就是混过的,脾气非常直爽,虽然成了顾诏的马前卒,有些事要小心一些,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本来吧,在海都那个聚焦前世界目光的地方,办报纸是非常敏感的,只要不傻不呆,就知道游宏志有官方背景。可一些想通过晚报来做广告,甚至是为自己公司说上几句好话的人到了报社跟游宏志接触之后才发现,这位游社长丝毫没有文人的那股子酸劲,反而颇有孟尝之风,大有打开房门广纳四方宾客的味道。 生意人,要的就是交朋友,就因为游宏志的豪爽,却让他在海都混的风生水起。虽然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在海都那边的一些圈子里,“游社长”倒是成了专用名词,也算是无心插柳。 接了顾诏的电话,游宏志向顾诏汇报了报社的情况,非常看好,所以他准备再筹集资金办上一刊关于时尚的杂志。大老粗玩杂志,当真让顾诏想不到,不禁饶有兴趣的询问起来。 游宏志顿时变得扭扭捏捏起来,吞吞吐吐的,小声对顾诏说明,在海都他遭遇了自己的爱情,并打算过几天便把老娘接过来,相相媳妇。 爱情?顾诏哑然失笑,这个大老粗,竟然也会用词儿了,不是当初跟周茜兮拍着桌子的德行了。不过游宏志能在异地找到自己的另一半,顾诏倒是为他由衷的高兴,就看他对老娘服侍的那份孝心,这样的结果也是幸之甚也,比吃花生米要强了许多。 对于顾诏的嘱咐,游宏志不敢怠慢,挂了电话之后就开始联系。这时候,交往广泛的好处就看到了,没花费什么力气,游宏志便找到了一家香港过来的成衣公司的老板。那老板一听说游宏志有需要,二话不说就拍了板,可以直接发货,甚至还能等卖完货之后再付款,给足了游宏志面子。几包衣服才值多少钱,比起游宏志的面子可差远了,现在晚报的广告位可是重金难求,只要跟游宏志打好关系,晚报上挤出个纸条大小的地方,这老板就要偷笑了。 游宏志表示了感谢,迅速把事情打点好了。顾诏估计,恐怕这边没有装修好,那边的货就要发回来了。 “老游,报社现在已经步入正轨了,你也该放放担子了。”说定了这件事,顾诏话锋一转。 楚翠翠听顾诏开始说正事,很有眼色的自己转起了房子,这楼房怎么看怎么看不够,楚翠翠自己都没有想到,眨眼之间她就有了自己的房子,有了自己的门市,还有了自己的……男人。就跟做梦一样。 顾诏看了看楚翠翠姣好的背影,嘴角轻轻上扬,露出欣赏的笑意。 “行,顾少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干。”游宏志是铁了心跟顾诏,搁在一年前,打死他都想不到,一个小县城的混混,竟然在海都这种大城市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并且,还不是那种上不得台面的,是真真正正的出人头地,威风八面。正因为这样的改变,听了顾诏的话后,游宏志还是长了个心眼,小声问道:“顾少,出什么事了?” “报社这种玩弄文字的地方,前期还行,要是做起来了,需要注意的事情就多了。”顾诏笑了起来,这个游宏志,大老粗也开始患得患失起来:“这样吧,你找个人管理下报社,你在后面就行了,还有别的事要让你做。” 一听说顾诏不是不满意他,游宏志又恢复了精气神,笑呵呵的等待顾诏的指派。 顾诏的眼睛里带着深邃,回忆着曾经经历的事情,沉声说道:“你操作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几个人,成立一家证券公司。” 游宏志一呆,随即问道:“就是在香港看到的那种?” “没错。”顾诏点点头,又想了想,这才说道:“最好是能够在香港那边注册,海都那边按照分公司来操作。” 说白了,香港那边只是架着架子,需要的时候才会启动,而海都这边才是重点。顾诏记得清清楚楚,到了十一月份,国家第一支股票就会出现,还是属于那种无人问津类型的。后世有句俗话说得好,八十年代傻子炒股都能赚打钱,后世炒股能把人赔成傻子。作为重生人士,这个时候若是不抓住原始股,可当真让人笑话了。 一说到证券公司,游宏志便提起那个苦逼的世家弃子陆佳豪来。这些日子陆佳豪跟游宏志联系不断,隐隐带着想要大陆投资的意向。尽管上一次股市风潮陆佳豪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但多少也伤了些元气,更加不被家里看重。而且顾诏的神来之笔给陆佳豪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后来通过一些途径探听到顾诏还是内地某个地方的小官员,便生出了和顾诏结交的想法。 官需要商来出政绩,商又需要官来抬身份,在世家子弟的教育中,如何跟官员搞好关系是必修课。顾诏能够在股市看好的情况下大手笔预测股市走向,甚至以一搏百,非但表现了顾诏年轻的锋锐,而且身上那种极具冒险的精神也让陆佳豪心潮起伏。 若想快速成功,就要舍得赌。商人的骨子里面都充斥着冒险的因子,陆佳豪经过一段时间的考量,决定用自己仅剩的身家搏一搏顾诏的好感。 能够跟孟大小姐跟简三公子走得如此近的人,就算现在还没有一官半职,但距离升职还会远么?这个时候若是送投资过去,那将是多么大的人情?这是陆佳豪心里的想法。 听到陆佳豪想来内陆投资,顾诏心神领会,微笑着说道:“关于证券公司的事情,你可以向陆佳豪咨询,同时传达我的意思,我们非常欢迎港澳台同胞回乡投资,为家乡的腾飞增砖添瓦。” 第0141章 这一刀有点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果然不出顾诏所料,范红星到了平昌镇,就没有打算安安静静的完成镀金的过程。五一假期结束之后,顾诏就得到消息,范红星上任平昌镇政府一把手之后,在柳妍毫无准备之下,就根据大王庄私自建坝的事情提出了构想,在平昌河上建立小型发电站,用来满足平昌镇乃至周围乡镇的用电问题。他在班子里面放出豪言,要在两年内做到平昌镇每天供电达到二十个小时以上。 步子迈得不小,甚至说范红星下去,直接暴露了其目的不纯。柳妍只不过是拉到了一个建厂的投资而已,说到底也是为了改善平民的生活条件,而范红星的计划若是成功了,那可是让平昌镇周围的居民享受了大城市的生活。 八十年代初,就算是县城,电力保障也不是那么充分,尤其是到了农忙,有时候连县城都要整天整天的停电,就为了保障农村浇地供电。范红星在平昌镇班子上的讲话,很快就传到了卢云县,又很快反馈到地区。 这是个大手笔啊!地区马上表示了极度的关注,范红星在短短的时间内,就以“敢想敢说”声名鹊起。 柳妍的电话也打到了顾诏这里,询问对策。按照这种情况,柳妍招商引资的事情就会被范红星分去大部分的光彩,甚至连政策都要向小发电站倾斜。跟宏巨公司的商谈还没有落下帷幕,尽管宏巨公司表明在平昌镇建厂的事情很有可能实现,但现在地区还没有就开发办主任一职给予明确的答复,柳妍始终吊着心。 “顾诏,你说范红星这不是胡闹么?”柳妍的语气有点冲:“平昌河的年流量和水位差,适合做发电站?” 柳妍也是做过了功课,这才感觉范红星的计划未免有点不靠谱。就算平昌河适合建造发电站,但全国有这种条件的多了,为什么小发电站不能遍地开花?很简单,资金! 全国经济刚刚起步,甚至说还没有起步,从天都到地方那都是扯着嗓子喊穷。范红星这一笔,简直就是要把平昌镇的财政拖入深渊,发电站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建成的,这里面蕴含着许多东西,一旦资金供不上,那小发电站不上不下,到时候谁来负这个责? 顾诏呵呵笑道:“柳书记,柳姐,别着急别着慌,地区不是一拍桌子就能决定的。”书记管帽子,某长管钱袋子,范红星这一手提出来,未免有卡柳妍钱袋子的嫌疑。范红星的空降,与柳妍当初担任平昌镇镇长不可同日而语,毕竟白振起和李为栋关系密切,范红星这一过去,顺理成章的接收了王大辉的班底。虽然柳妍上任书记,也动了几个人,但在总体来说她不能太过于张扬,却被范红星捡了个漏。 柳妍甚至后悔,当初携王大辉离去之势,她就应该大刀阔斧,直接给平昌镇班子大动一番手术,否则也不会这么别扭,上任书记依然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说得轻松啊,顾科长。”顾诏的马虎眼没有挡住柳妍的怨气,柳妍直接戳破了顾诏的哈哈:“宏巨这边准备要地了,范红星却在这个当口卡着,说什么镇政府对那片盐碱地还有些其他的用途,希望宏巨能够让出些来。你说,这是什么事,这是什么事?宏巨方面已经对我们表示了不满,有人提出要换地方建厂。” 顾诏微笑起来,提出这个要求的肯定不是周茜兮。周茜兮这次成立公司,就是为柳妍打气的,不过在海都那边雇用的人员可不管你这个,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商业人士,要从商业角度考虑,否则就对不起那份工钱。自从周茜兮回到西清,顾诏还没有跟她见过面,听了柳妍的诉苦之后,顾诏便说道:“这样吧,要不我们约一下宏巨的负责人,出来吃个饭?” “这不是吃饭的问题。”柳妍的火气依然不减,说道:“只要范红星不批,那这饭吃了也是白吃。” 顾诏顿时开心的笑了起来,柳妍已经开始进入角色了。书记在平昌镇说话不算话,那当真也让投资商有些心寒。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有外来客商过来,书记和某长基本上都会放下内部矛盾一致对外,范红星未免着相了,甚至说根本就是带着某些目的,打柳妍一个狙击。这种事,不会控制在平昌镇之内,应该是柳妍提名夏福少担任开发办主任,触痛了某些人的神经。 夏福少是明面上王大辉倒台的始作俑者,某方面还在心疼王大辉的调离,你柳妍就急乎乎的把夏福少推出来,这不是打某些人的脸吗?若是当真就这么给你批了,那某些人的无存在感也太明显了。 不能让夏福少好过,这是显而易见的。柳妍摸着下巴,眼睛里露出灼灼光芒,淡淡的说道:“有些人也该消停消停了。” 柳妍听不懂顾诏的话,但悠长沉稳的声音没来由的让她心安起来,不由自主的放低了声音,带着柔美的女性强调说道:“哟,看起来你还胸有成竹啊。我不管,反正你在地区,平昌镇的事儿,就需要领导多多费心了。” 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这样的情况连柳妍都没料到。说完这句话,柳妍就感觉脸皮子火烧火燎的,在心里啐骂自己,这是发得哪门子春啊? 顾诏一阵咳嗽,柳妍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始料不及,柳姐姐知识女性都市女郎的形象随着这似娇似媚的声音荡然无存,倒像是陷入情潮的小女人在对着情郎明眸善睐。听着电话里柳妍不甘心的叫声,顾诏连忙求饶,表示自己喝水不小心呛到了。 范红星的计划是大事,可以惊动区委,柳妍的事情跟之比较起来,那就有些小了。而且,区委这边已经给了平昌镇支持,两大家长齐齐前往金川市接待来客还不够柳妍长脸的?若是把投资这件事捅到区里,恐怕柳妍的能力就会受到很大怀疑,一个没有掌控力的书记,是不会被上级看好的。 范红星这一刀插得有点狠。在柳妍获得各方关注的时候,在地区领导给柳妍撑腰之后,直接摆出了这么一道。柳妍还偏偏没办法太大张旗鼓,否则,你们平昌镇只顾着招商引资,那老百姓的生活就不管了,基础条件就不顾及了?没有这样的道理。范红星的计划,是个大计划,很值得重视,至于能不能成功,那还是需要专家的意见。总之,一旦小水电站立项,那就是考验平昌镇考验卢云县甚至考验西清地委财政的力度,现在范红星抓紧钱袋子,那是未雨绸缪,柳书记还是要大力支持的。 至于投资方面,可以想想其他办法嘛。建工厂嘛,在哪里建不是建?如果平昌镇用地有困难,可以让给兄弟乡镇,大小不出卢云县,不出西清地区就行了。 总之就是不能让柳妍,不能让平国新的声势这么顺风顺水的起来! 方方面面柳妍都张不开嘴,顾诏估计,柳妍也是在一些地方碰了壁,这才跑到他这里来叫苦,否则也不会那么多的怨气。柳姐姐被欺负了,顾小弟自然要马上跳出来,要不然在公车上白摸人家了? 突然想到这里,顾诏差点给自己一嘴巴子,这思想跳跃性太宽广了,饶是经历了二十来年的后世锻炼,顾诏还是觉得自己的脸皮越来越厚。 顾诏拿起电话,拨打了简随农的号码。现在没有手机,找人实在不方便,也不知道简随农是不是又去外面耍了。 没有想到,电话一响就被接通了,传来了简随农懒洋洋的声音:“喂,是不是顾诏啊?” 顾诏乐了,回答道:“行啊,三少,成了半仙了,知道我会打电话。” 简随农对顾诏的调侃嗤之以鼻,说道:“你少来吧,我就知道你小子坐不住。听说柳姐那边遇到困难了是不是,要不要我打个电话过去?” 宏巨那边有简随农的代理人,这边的情况自然要向简随农汇报。顾诏心里有数,也不去辩驳,只是笑道:“多大点事儿啊,还需要三少打电话,他们面子也太大了吧?” 简随农一听,就来了精神,笑道:“哟,看不出来,老顾你的口气不小啊。行,那我就不操心了,坐在一边看乐呵,瞅着你老顾怎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 一副天下不乱的样子,顾诏也笑了起来,说道:“那我可要小心点,您万一觉得不够乐呵,再插上一脚,那可就轰轰烈烈了。” 两人同时大笑起来,过了半天,简随农才说道:“行了,别跟我藏着掖着了,你不会没事给我打电话逗乐的吧。说说,又有什么好事,要动用咱的大牌子了?” 顾诏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道:“三少,我就是想问问,交通部那边,你有没有能说进话的人啊?” “交通部?”简随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有什么事?” “这不是我们西清地区想要铺路么,就是想问问,从交通部那边能不能拿点支持。”顾诏笑呵呵的说道。 “哟,老顾,你是书记啊还是专员啊,操心的事还真不少。”简随农调侃不已。 “要是真能拿到支持,不多说,至少三少你,可以脱离孟大小姐的魔爪了。”顾诏若有所指的说道。 简随农被顾诏打了个埋伏,憋了半天才说道:“我小姑夫在交通部那边还能说进点话去,你要真有那个心,就来天都一趟。” 第0142章 光北县主动扛枪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自然不能这样无名无份的往天都跑,他现在还是地区机关干部呢。要说平国新去天都那是“跑步向前”,他顾诏一个小蝌蚪钻到天都那龙海里还想搅风搅雨? 没有那个道理。简随农在简家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三代人物,就算这些日子稍稍有点建树,但在老简家那庞然大物前面,这点成绩连毛毛雨都算不上。若是顾诏打着简随农的牌子跑到交通部那边,或者要点不重要的批文还行,但若是涉及到地区方面道路建设的大问题,那恐怕就该直接吃闭门羹了。 这件事还是要通过平国新的,顾诏就是个牵线的。就连这牵线,顾诏都不能做的明显,一个还没有真正走到秘书位置上的小科员竟然在京城那里帮地委副专员跑出了门路,那算是什么事啊?这不是削平书记的脸面么!做领导有做领导的威严,顾诏不会那么傻的去惹平国新不高兴。 寻思了片刻,顾诏便拿起电话,给老爹顾浩然打了过去。本来五一的时候,顾浩然和付桂萍想让顾诏回家看看,但顾诏却因为仅仅一天的假期没有回去。老爹在光北县那边稳扎稳打,和岳秋歌团结紧密,颇有跟刘静安唱对台的意思。基层的官场终究不会风平浪静,刘静安不会主动退让,岳秋歌也不会在强势上位后就对那个县委书记卑躬屈膝。 但光北总体建设方面还是好的,甚至刘静安已经提出了在光北县兴建继静莲农贸市场之后的工业市场,当然地址就选在了朝阳机械厂周边,这也是韩书记临走前给朝阳机械厂打下的底子。在这个问题上,顾浩然曾经跟顾诏打过电话,对这个工业市场的建立不是那么看好。 光北县没有底子,这一点毋庸置疑。一个农贸市场就难死了光北财政,更不要说工业了。农作物有土地就能长出作物来,但工业那可是实打实的需要机械,光北县还不具备那种实力。 顾诏当时没有明确表态,只是告诉顾浩然,管好静莲。顾浩然从顾诏的话里听出点意思,便没有那么纠结,而光北县的工业市场也暂时搁浅了下来,岳海歌阻击刘静安很强力。 “小诏,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上班时间,顾诏的电话让顾浩然有些意外。地委的风风雨雨顾浩然肯定听到了风声,他心里也怕有人算旧账,给顾诏穿小鞋。 “爸,这不是快下班了嘛,给您打个电话说说话。”顾诏赶紧打消了顾浩然的担心。 “要是怕我们担心,你五一就该回家看看,你妈挺想你的。”顾浩然笑了起来。这个儿子,当真不是去年的样子了,仿佛突然之间换了个人似的。听说他在地区纪委那一嗓子,可是吓坏了不少人,也让平国新更加看重,顾浩然是担心的同时也高兴着。 “等过几天不忙了,我就请假回去看看。”顾诏回答,随即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在,便把话转到了正题上:“爸,你们那个工业市场,现在怎么样了?” 顾浩然一愣,顾诏前段时间的意思,是说这个工业市场有搞头,但是暂时没有那个条件,如今提出来,又是什么意思?他敏锐的觉得事情好像有了变化,便告诉顾诏,因为岳海歌的坚持,刘静安一直没有达成心愿,但据说刘静安开始走上层路线,准备由地委向下面增加压力。 刘静安是铁了心的要促成这件事,达成进阶的成绩。俗话说,阻人进步无异于杀人儿女,岳海歌也不可能坚持太长的时间,毕竟大家长的话,岳海歌还是要考虑上面的想法。 顾诏点点头,说道:“刘书记也是为了全县的老百姓着想,多了一个赚钱的手段,老百姓的生活就会好很多。” 顾浩然知道顾诏话里有话,但顾诏身在机关大院,或许有些话不能说得那么细致,全靠顾浩然领悟。儿子给当爹的做迷糊阵,顾浩然在心底笑骂一声,随即说道:“刘书记的苦心,大家都看得到,但是我们党的干部,要遵循实事求是的态度。” 闻歌而知雅意,顾诏便笑了起来。岳海歌如此强力的阻击刘静安,所要求的无非是刘静安手里的某些帽子问题,否则跟大家长太针对,也不是好现象。而刘静安一直不肯妥协,那么这几个帽子,恐怕也是刘静安很看重的。 “是啊,想法是好的,但是很多问题一定要考虑清楚。就算光北县有能力建设这个工业市场,但所有的东西不能都是光北县掏腰包吧?终究要招商引资的”顾诏点了根烟,语气稍稍加重:“光北县的主要任务,还是要做好后勤。譬如市场成立了,那些投资人的机器怎么运过来,能不能及时,产出的东西能不能很快投入市场,能不能产生经济效益?我听朝阳机械厂的顾副厂长提起过,他对咱们光北县的交通状况很担心啊。” 一道亮光闪过顾浩然的脑海,儿子的意思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平国新现在有个修路的大计划,这件事被看做平国新的进步之作,虽然在政府方面已经得到了常务副专员的支持,但是在书记会上却没有通过,其原因与光北大同小异,政府资金紧张。 这时候顾诏却告诉顾浩然,光北的交通很让人忧心,这是什么意思?平国新跟李为栋的交锋说激烈也不激烈,说平静也不平静,破局之举平国新不该如此雷声大雨点小。平昌镇的事情,已经上了书记会常委会,一个平昌镇书记的位置,实在不能满足平国新的胃口。 宜将胜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官场上向来都是我生你死的局面,是等待与雷霆一击的交火,平国新断然不会偃旗息鼓,否则不知道要等待多少时间。而且,常务副专员只是平国新转向经济建设的过渡,万万不能耽误太长时间。 “小诏,你的意思是,我们光北县先动起来?”顾浩然考虑了片刻,慢慢的问道。 “静莲非常被看好,现在已经成为省内模式。爸,这么好的前景,可不能半途而废啊。”顾诏的声音很轻松:“只是把目光定在东湖市,还是有些局限的,至少西清市这边的吞吐量,就远胜东湖。” 顾诏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静莲之所以能成功,连通静莲公社,现在已经为静莲乡与县城之间的路,其实也占有很大的作用。刘静安想要面子,岳海歌想要帽子,如果此刻光北政府方面做个计划,要雄心勃勃的打通光北县到地区首府西清市之间的柏油路,那刘静安恐怕就非常为难了。 挡着,有静莲的前提摆在那里,修路是必不可少;不挡,岳海歌恐怕在成立工业市场方面更是谁的面子也不卖,这是很难解的局。要么不建工业市场,要么想建就先修路,摆在刘静安面前的的路都很为难,到了最后,终究要互相达成妥协。 “这个命题有点大啊,从光北修到西清,一百多公里的路程,光北哪里有那个闲钱,日子紧巴巴的。”顾浩然有些怅然。 “爸,计划啊!”顾诏笑道:“光北一个贫困县都这么积极,地区方面也不能太吝啬吧。” 财政紧张归紧张,虽然现在计划经济正向着市场经济过渡,但寻求上面支持,也是很有钱途的。 顾浩然顿时明白过来,这是让光北县站出来当枪啊。虽然说得不好听,但县里一把手二把手若是都拍桌同意这个计划,在地委方面应该不会直接被枪毙。而且,顾诏呆在平国新身边,自然是明白平国新在地委那里的为难,光北县这时候站出来,也是在一定程度上支持了平国新。 挟持刘静安对上面施压,这就不是平国新孤掌难鸣,刘静安的后台也不会坐视不理。虽然刘静安到底是哪条线的人还说不清楚,但到时候平国新在班子里面应该会再获得一些支持。 “好,这件事我跟岳县长商量商量,在咨询咨询交通局的同志。”顾浩然这句话已经把事情定下了,现在他跟岳海歌的关系,较之出事前更加亲密一些。 “嗯,最好不要太拖延。”顾诏小心的嘱咐了一句,眼睛落在了墙上的西清地区地图上。 光北、红德、平昌镇乃至西清市,几乎同在一条直线上,在顾诏的脑海中,一条不算宽敞但却平整的柏油路正慢慢出现,让顾诏的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他的能力也只能左右这一段,至于从西清市到金川市更为宽敞的道路,就要平国新来伤脑筋了。 七天后,光北县委县政府向西清地委提交了计划书,称之为“引资计划”。在引资计划中,光北县拟模仿静莲模式,以朝阳机械厂为中心,建立占地一百余亩的工业市场。其中,光北县委县政府通过具体数字,着重指出了修路在如今改革开放的重要性,并且拟定光北县向县内各银行进行贷款,以县财政、工业市场五年的收益为担保,准备独自承担修路费用,从光北县到西清市,全场一百三十七公里,要全部铺上柏油路,“天堑变通途”。 计划提交上来的当天晚上,平国新的座驾悄然离开了地委大楼,北行而去,随行人员除了司机,便是乔奇和顾诏。 第0143章 组合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光北的做法,暗含平国新之意,这时候平国新突然离开,很显然是准备走上层路线了。若是平国新自己提出要贯通西清市和金川市之间的交通,那还能把事情控制在地区里面,可现在下面一个县却主动站出来,口气甚大的想要独立完成一百三十多公里的建路指标,这就等于给地委这边甩了一巴掌。 一个县城,就敢放言修建一百多公里路,从西清到金川,也只不过是二百多公里,整个地委就没有那么大的魄力承担?很显然平国新有了主动出击的理由。 修路是好事吗?是好事!这一点谁都知道,但这条路究竟能修多长时间,后期资金能不能凑出来,才是真正需要考虑的问题。国家的官员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路建成了是为了后期更快的发展,但现在这一批人,恐怕从中得到的实惠很少。为后人栽树乘凉,除非是最亲密的嫡系,否则在基层里没有几个人会这么高尚。 李为栋从中看到了巨大的危机。范红星在平昌镇做的动作,自然有着白振起和他的意思在里面,谁料到平国新反击得竟然如此凌厉。一个光北县啊,其政治地位较之平昌镇可重要多了,尤其是光北的静莲,那是出了成功模式的。这时候光北提出计划,恐怕省里知道了,也要考虑考虑可行性。在李为栋内心里,非常不看好光北的这次动作,摆明了给平国新当枪用,这在官场上是有些忌讳的,尤其是刘静安,本来不属于平国新一派,甚至于还跟白振起稍稍有些亲密,怎么这时候却要站出来顶这股子风浪? 虽然不看好光北,但李为栋不得不承认,这一下子却让他非常难受。这条路若是当真开始修建,恐怕他这个常务副专员的位置,也做得不是很牢靠了。一旦省里通过了平国新的立项,那为了保持这条路的建设和后续问题的连贯性,平国新恐怕会提升到更为重要的位置上。短时间取代白振起很简单,但是挂上副书记的头衔常务专员,是非常可能的。 李为栋在常务副专员的职务上已经呆了两年多,资历是够了,但他倒没有想过取代白振起的位置,而是表现好点出些成绩,走个曲线调往别的地区担任专员,但要是平国新这次成功了,省里表面不说,但恐怕不会顺了他的意思让他执掌一府,去省里局处倒是非常可能。 省里的局处位置多了,凭常务副专员的位置,上去之后在好单位也捞不到正职,去了清水衙门又是等于贬斥,李为栋会很不痛快。像他这个年纪,一旦去了清水衙门,甚至是那种不太重要的部门,这政治生命也差不多走到头了。 所以在平国新离开地委大楼没有半小时的世间,李为栋的座驾也驶离西清市委,沿着平国新走得路而去。 李为栋坐不住了,白振起又何尝稳如泰山。如今没有参与其中的,恐怕就是书记罗中唐了,或许罗中唐还非常乐于看到这种局面。政府里面打成一锅粥,他罗中唐才好从中旋转,压捧随心才是大家长的风范。 怀着这样的心思,罗中唐依然风轻云淡的主持着地委的工作。白振起纵然心里有事,但说到底平国新瞄准的只是李为栋的位置,对他影响不是很大,政府还是他说了算。唯一让白振起忧心的,是平国新突然表露的手段太过于强势,这个政法委书记,倒是把他搞政法那一套弄到了班子斗争中,会不会太过于急进。 看看风向再说吧。罗中唐和白振起同时有着这样的打算。 谁想到,一旦风起了,那就不会悄然停下,甚至还有可能形成大风狂风龙卷风。光北县耍了一手明修栈道,紧接着就有人玩出殃及池鱼。 赵弘扬,新上任的红德县县长赵弘扬! 被罗中唐看好,顶着白振起的高压而上位的赵弘扬,竟然也是不甘寂寞,跳出来向地区递交了一份资料,非常明确的指出,地区在红德县建立“生猪养殖计划”试点,其计划有着非常严重的局限性,甚至很有可能成为一次失败的试验。 班子会的气压陡然下降了许多。这份资料,较之光北县更有打地委领导脸面的意思,甚至说是直接扇在了白振起和李为栋的脸上。这可是白振起和李为栋共同提交给区委,甚至连罗中唐也非常看好。 赵弘扬,你这是忘恩负义外加落井下石啊你!罗中唐和白振起在第一时间都对赵弘扬表示非常的不满意。但,赵弘扬不应该是这么不上道的人,这时候跳出来对他有什么好处?虽然任务是上面下来的,但是具体实施还一直是你赵弘扬主持的?试点试点,就是要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要不然早就推广了。你这么大张旗鼓的跳出来,到底存了什么居心? 这么挑起书记和专员的矛盾,你赵弘扬的日子就好过了?别忘记你的脑袋上至少还压着县委书记呢。 冷静下来的罗中唐,把那份资料认真的看了一遍,嘴角慢慢的露出了笑意。赵弘扬这一手,倒是出乎罗中唐的意料。在这份资料中,赵弘扬并没有完全否定生猪养殖计划,而是用数字说明,生猪的养殖态势很好,再等个把月就会有猪出栏,对地委的计划表示了由衷的拥护。这就等于唱赞歌了,这样的数字拿出去,很为地区长脸。 可后面,转折之后赵弘扬却提出了,在生猪销售渠道上,地区下发的计划中却没有具体的指导。一旦红德县生猪出栏,在短时间内就会充斥市场,到时候销售会成为很大的问题。按照现在的销售环节和交通状况,红德县只能供应周边县和西清市,当初计划中辐射整个西清地区只是纸上谈兵。 交通!罗中唐的注意力放在了这个词上,意味深长。平国新果然有些手段,这么快就把赵弘扬收到了他的线上。罗中唐能看得出来,在资料的后面,赵弘扬非常注重手法,着重指出交通状况对生猪销售存在很大的桎梏,将会导致生猪不能快速到达所需要的地方,那养殖成本将会有小幅度的上扬,加上饲料的价格和运输成本,若是不能解决这些问题,养殖畜牧将会在一定程度上前景渺茫。 赵弘扬是不是改旗易帜,现在还不好说,虽然他站出来帮平国新摇旗呐喊,但这份资料的本意,却也有为罗中唐竖立更大威信的意思。书记的立意和提议是非常好的,只是在具体实施过程中,政府方面欠缺经验,毛里毛躁的就推出了试点。虽然是试点,但也要有理论基础,若不是红德县及时发现问题,甚至还做了补救,那这本应该成为好项目的立意,就要被某些人念歪了经。 更或许,赵弘扬想不到这么远,就是为了红德县争取些利益,或者说为他自己开脱,但罗中唐却能从中看到很多的东西。 平国新,这次很有可能会强势上位,就算李为栋不走,常务副的威信也会大打折扣,甚至于被平国新分去老大一块蛋糕。 白振起必然会被扯下水来。政府班子不和谐是很正常的,但如此快速如此汹涌的撕破脸皮对于白振起的掌控度也是非常大的考验。挺谁是?支持李为栋吧,那不可能,等于直接把红德县的过失揽在了自己身上,得不偿失,罗中唐不会眼看着这样的机会溜走,自然要限制限制白振起的权力,可支持平国新吧,那就要丢车保帅,彻底把平国新扶起来达到政府面的安稳,脚底下踩着个雄心勃勃而且锋锐异常的手下,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最妙的是,如此一来,李为栋必须要走,平国新上常务副专员,自然不能继续担任政法委书记一职,那么替补而上的按照规矩是公安局长海忠军,那是罗中唐的嫡系。恐怕罗中唐也不愿意平国新一直担任着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他是非常乐意见到李走平上的。 罗中唐能看到这一点,白振起也能看到,他甚至在怀疑如此凑巧的时候赵弘扬站出来是不是出于罗中唐的授意,甚至把赵弘扬提上去就是为了给他这一记锤子的。若是放在平时,白振起或许会召开政府班子会,把这件事压下去,可现在平国新那里虎视眈眈的,怎么肯放过红德县这突然冒出来的大馅饼? 平国新不是傻子。 俗话说,做错的都是做事的,如果不做事,那就不会出错,这在某些方面还是有大道理的。吃透这个道理的人越多,不作为的人就越多,只要你做事,那就有了鸡蛋,别人迟早能在鸡蛋里面挑骨头。 平国新用的是阳谋,甚至于这次去金川,白振起都能想象,平国新绝对不是上去告状的,而是真心实意的准备把这条路的建设命题跑下来,获得省里的支持。这是成绩,这是基础建设,省里不会无动于衷。成与不成先放在一边,单是这个态度,就能让平国新获分不少。 至于范红星在平昌镇的做法,实在是太小儿科了。平国新跳出了平昌镇的范畴,直接在整个地区做了个大局。 他白振起,是不是坠入局中,就在一念之间。 想到这里,白振起拿起电话,略带一些疲惫的说道:“书记,我是白振起,我有些工作想跟您商量一下,您现在有时间吗?” “专员,来我办公室吧。”罗中唐的声音波澜不惊。 第0144章 顾诏,我要出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金川,兰东省会。在顾诏的记忆中,是偏远地区建设的奇迹,在后世,金川甚至成为陆地上的明珠,是内陆少数几个国际大都市之一。 然而现在,金川的建设并不比内陆其他省会城市强多少,用顾诏记忆中一句笑话来说,就是“好像刚刚被炸过一样”。 平国新的座驾停在了省委招待所,乔奇顾诏和司机住进招待所之后,平国新自己驾车离开了。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尽管乔奇三人算是平国新的知近人,但这一次机会实在太难得了,平国新自然要拜访自己的领导,这些事却不是乔奇等人应该明了的。 几个人也是心知肚明,等到平国新离开之后,司机小王就跑到服务处买了两副牌,三个人笑呵呵的玩起了斗地主。 小王岁数也不是很大,三十不到,几个年轻人凑在一起,便开启了谁输谁贴纸条的小玩笑。顾诏此中高手,来牌也不错,没过多长时间,乔奇和小王的脸上就挂了好几条,而顾诏却是半条没有。 正乐呵间,服务处打来电话,询问是不是有叫顾诏的住在这里。顾诏接了电话之后一愣,他的行踪怎么这么快就被人知道了?他疑惑的让服务处把电话接过来,却听到了秦小鸥的声音。 “顾诏!”秦小鸥的声音闷闷的。顾诏知道,恐怕平国新第一步就是拜访的秦铮,被秦小鸥听了些许他们的谈话,这才把电话打了过来:“来了金川,也不来看我一下。” 话语中的惆怅显而易见,顾诏不由有些唏嘘。他跟秦小鸥的恋爱已经算是私定终身,但是秦铮的态度转变,为这件好事上添了许多变数。若顾诏不在政途上行走,那秦铮或许就顺利成章的成全了两人的好事。但是,顾诏既然选择了政途,先不说顾家的地委跟秦家比起来相去甚远,就连顾诏,很有可能成为别人攻讦秦铮的棋子。 顾诏不是那种老实本分安于现状的人,秦铮早就知道了。如今改革开放,上面的风声忽左忽右,就连秦铮也是勉强上位左右唯艰,若是再有个好闯祸的女婿……秦铮不会天真的认为,顾诏能够时时交好运。 收拾好心情,顾诏笑呵呵的说道:“我们才来到金川,时间不早了,这不是怕你休息了,不敢打扰大小姐睡眠嘛。” 乔奇和小王同时看了眼顾诏,彼此心照不宣的微笑起来。乔奇站起身,对小王低声说道:“来一趟金川不容易,咱们出去走走,呼吸呼吸金川的空气。” 小王在小车班呆了不短的时间,能够听出这是乔奇要给顾诏腾出私人空间,也点点头说道:“走,不能白来省会。” 顾诏感谢的对乔奇点点头,现在乔奇已经越来越能适应秘书的工作了,顾诏甚至怀疑,若是把乔奇放出去,他坐上乔奇这个位置,他能不能做到这样好。 总体来说,顾诏适合冲锋陷阵,稳坐钓鱼台却不是他的性格。 “顾诏,你那边有人?”秦小鸥在电话中听到这边的动静,疑惑的问道。 “现在没人了,就剩下大灰狼了。”顾诏笑着说道。秦小鸥不是傻子,秦铮的态度她早已知晓,顾诏不想让这姑娘想的太多,开玩笑似的说得。 秦小鸥沉默了片刻,电话中沙沙的声音并没有让顾诏的玩笑显得多么有意思,反而增添了几分沉闷。在顾诏的心里,秦小鸥一直占据着非常特殊的地位,发现秦小鸥兴致不高,顾诏觉得口干舌燥,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顾诏,我想出国留学。”过了老半天,秦小鸥才低声说道。 八十年代出国的学生很少,尤其是像秦小鸥这种官家子女,跟后世相差太多。后世中曾经有人说过一句虽然夸张但很反应现实的一句话,若是外国的家长会在每年的三月份举行,那天朝的人代会就不必开了。在现在这个时候,外来主义还不是那么盛行,出国是非常非常新潮的词语。 顾诏皱了皱眉,低声问道:“怎么,在金川不开心?” 低沉的语音,将顾诏的担心全部释放出来,秦小鸥玲珑剔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谁让你不经常来看我,反正有你这个人没你这个人都一样,干脆去外国呆上一段时间,免得整天看着那些讨厌的家伙心烦。” 秦铮这是要给秦小鸥找婆家啊。顾诏心里不由产生了一股子怨气,说到底他顾诏也是给秦铮当了一回枪,又跟秦臻有点忘年交的味道,他就这样死了脸皮的一点机会都不给? “谁,谁敢烦咱们秦大小姐?跟我说说,我把他们都变成路边葱!”顾诏杀气腾腾的叫道。 “路边葱?” “脑袋朝下,全部种到地里。”顾诏一字一字的解释起来。 “嘶!顾诏,看不出来,你小子挺狠的啊,连这话还能说出口?年纪轻轻的正科级,顾大科长,还会玩这手啊?”秦小鸥似嗔似怒,但聋子都能听出秦小鸥声音中蕴含的欣喜。 “敢让咱们秦大小姐不高兴,全部咔嚓咔嚓!” 秦小鸥情不自禁的娇笑起来,顾诏的声音仿佛天生就有那么魔力,让她心安不少。这些天的愁云就因为这个电话被吹散消失。秦小鸥眼睛晶亮的看着卧室里的镜子,也不知哪根筋有些不对,对着电话就是“啵啵啵”三下。 顾诏头晕,难道说现在的秦小鸥就有了后世那风华绝代的妖冶性情了? “顾诏,谢谢你啊,你这么一说,我心里痛快多了。”秦小鸥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小女生就知道顾诏这人是最贴心的。两人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她早就把自己当成了顾诏的人。 秦铮的想法秦小鸥早就察觉了,这才毅然决定去外国深造几年,至于去什么地方学习什么专业,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知道顾诏很需要这几年的时间。 她相信,几年之后,顾诏必然能够站在相应的高度上让秦铮刮目相看,风风光光的把她秦小鸥娶进家门。 她秦小鸥就是有这样的信心,顾诏不会让她为难。 顾诏沉默,从秦小鸥透露出要去国外的消息之后,他就明白了秦小鸥的心思。最难消受美人恩,后世中秦小鸥对他诸多超出朋友范围的照顾,那时候顾诏落魄无比,欠了秦小鸥一世的情,如今再次来过,顾诏在西清虽不是风生水起,但却小有名气。他知道这一切还不够,这辈子他不能让遗憾再发生。 “三年。”顾诏的声音中充满了坚定:“只要三年,我就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我顾诏的妻子。” 秦小鸥的呼吸急促起来,暖暖的温情仿佛透过电话线从另外一端传递过来。顾诏仿佛在电话中听到了秦小鸥嘤嘤的哭泣,慌乱的问道:“小鸥,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傻子!”秦小鸥带着浓浓的鼻音,嗔怪的说道:“你是不想当干部了是不是啊?三年,三年后你才二十三岁不到,你是打算犯错误码?” 顾诏顿时哭笑不得,国家贯彻晚婚晚育,像机关单位的人员,男性要到二十五周岁之后,女性要到二十三周岁之后才能结婚。一时之间的情动,竟然让他忘记了这条红杠杠。但由此也可知道,秦小鸥当真是无时不刻都想着他,让顾诏胸口升腾起一股热火。 莫欺少年穷!秦铮或许因为其自身的原因不得不重新考虑秦小鸥的婚事,想要达到政治上的联合,但顾诏却要用自己的实力让秦铮刮目相看,要以顾诏成为他的女婿为荣。 两人在电话中又说了一会儿情话,这才依依不舍的挂上了电话。 这一夜,顾诏彻夜不眠,李为栋不会就这么甘心被平国新摆布的,他有自己的途径。若说平昌镇红德县的作为属于阳谋,那李为栋也可以用阴谋来反制,官场到了你死我活的时候,有些规矩就要破一破了。 平国新稳扎稳打,并不代表顾诏就要谨守小科员的规矩,只有把平国新推得更高,那顾诏走上实权位置之后,越是如鱼得水。 心中有了计较,第二天的时候,顾诏便向平国新告了假,言明要去天都一趟。平国新很痛快的同意了,并且表示,地区修路计划也需要天都支持,让顾诏先去天都,到时候跟他一起回来。 平国新的目的也是不言而喻,把顾诏放出去打打前站,看看这个顾诏,是不是在天都也能弄出点风浪来。 若是当真有点风浪,那此风浪便是他平国新的进阶之钥。 顾诏没有耽误时间,直接坐上了金川飞往天都的航班。在上飞机之前,他通知了简随农,结果等到顾诏下飞机之后,一辆挂着军区牌照的红旗大轿车已经停在了停机坪处。 出乎顾诏的意料,简随农没有来,反而是蝙蝠衫摩登裤的孟如画孟大小姐带着黑色太阳镜等在车旁。 “上车!”柔顺的长发被孟如画甩出泼辣辣的弧线,顾诏晕头晕脑的被孟如画塞到了车里。 第0145章 孟如画求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厚重的大红旗被孟如画开得好像赛车,也不知道是谁惹了这位大小姐,十足的怨气充斥在车厢里。顾诏在车上呆了片刻,发现孟如画并没有跟他说话的欲望,心里正在纳闷,简随农这是玩的哪一手的时候,大红旗发出尖锐的刹车声,孟如画已经发泄完毕,把车子停在了路边。 “嘟!”虽然停下了车子,孟如画的双手却放在喇叭上,大红旗发出高昂的鸣叫声。还好孟如画发疯没有在市区,而是在城市边上。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天之骄女使劲的用手砸着方向盘,突然之间回过头来,对顾诏露出热切的光芒:“顾诏,你跟我结婚好不好啊?” 结婚?这大小姐也太能疯了吧,魔女之称果然贴切。顾诏摸摸鼻子,微笑道:“大小姐,发泄完了就该回去了,三少还在等着我呢。” 孟如画眨眨眼,疑惑的看着顾诏好整以暇的表情,皱了皱眉问道:“咦,你们男人听到这话,不是该做出点表示吗?更或者说,你应该受宠若惊?” 顾诏无奈的抚摸着额头,这位大小姐真的是世家出身么,怎么这样一幅样子? 看着顾诏的表现,孟如画的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随即摆出幽怨的样子,轻撩眼皮,将鬓角的长发绕在自己的食指上,充满魅惑的问道:“是不是我不漂亮?” 这情形好像在哪里见过。顾诏心中瞬间提升了警惕,摇摇头说道:“很漂亮。” “那我的出身不好?” 根红苗正红三代,还有比她的根子更扎实的么?顾诏又摇了摇头。 “很好。”孟如画脸色突然变得正经起来,将身体从驾驶位上向旁边探了探,恰恰将那一抹峰峦暴露在顾诏的眼里:“那我说要你跟我结婚,你为什么一点惊喜都没有?” 这话说得,陷阱十足啊。顾诏又摸了摸鼻子,摇头叹息道:“孟大小姐,您确定不是在梦游么?” “顾诏!本小姐要跟你结婚,你小子怎么这么不耐烦?”孟如画咬牙切齿的说道:“怎么,本小姐还比不上秦小鸥?” 顾诏眼睛一眯,他跟秦小鸥的事情现在还没有浮出水面,可是看孟如画的样子好像知道的很清楚。世家豪门,结婚的事情可不是自由恋爱,最起码也要门当户对。孟如画突然对他说出这样的话,又牵扯到秦小鸥,未免太过于离奇。 看着顾诏深思的样子,孟如画撇撇嘴说道:“最烦你们这种官场上的人,说句话都要考虑考虑。本小姐主动向你求婚,你该表现得诚惶诚恐才是。” “我想。”顾诏顿了顿,看了看天色,淡淡的说道:“刚才你说什么,我已经忘记了。” 孟如画死死地盯着顾诏,顾诏全然不惧的反看着他,车厢内弥散着怪异的气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孟如画才噗嗤一笑,说道:“看不出来啊顾诏,你对那个秦小鸥,还是挺死心塌地的。” 顾诏也笑了起来,依然用很平淡的声音说道:“我把孟小姐当朋友,希望孟小姐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有些玩笑可以开,有些玩笑是开不得的。” “切,也不知道你年纪轻轻的,哪里来得这么心思。”孟如画撇撇嘴,转过头去,顾诏分明在孟如画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受伤。 两人无语,大红旗悄然发动,没过多长时间便到了天都某处招待所。简随农理了个利索的小寸头,跟顾诏的发型相似,看到大红旗停了下来,笑哈哈的走了过来。 能够让简三公子等待的人可当真不少。招待所的大厅里,有些知道简随农身份的,都探着脖子往那边看,希望能找到什么机遇。 利索的摩登裤出现在他们的眼中,孟如画似笑非笑的下了车。众人长长喘了一口气,简三公子等待孟如画孟大小姐,倒是不怎么出奇。谁都知道天都豪门三代子弟里面各有各的交际圈子,尽管老简家跟老孟家在政治理念上有些许的相悖,但并不妨碍他们的后代有交集。 政治本来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种绝对的命题。 正当他们以为这是很普通的纨绔聚会的时候,从大红旗的后门也打开了,从上面下来一名年纪很轻但却精神气很足的年轻人。 让孟大小姐当司机?什么人能够有这么大的架子?不少人的心里顿时产生了这样的疑惑,若不是怕简三公子和孟大小姐发火,估计已经有人窜出去假装偶遇,然后向那个年轻人递名片了。 “简三儿,人我可是帮你接到了,你欠我的事也该还清了吧?”孟如画一巴掌搭在简随农的肩膀上。 “还,还,我一定还。”简随农满脸苦瓜色,指着顾诏说道:“看见没,我专门为你请的能人。” “他?”孟如画撇撇嘴,直接拍打着简随农的胸脯说道:“少跟我来这个。听说你小子在家里人面前起了能耐,跟这小子在什么什么地方要搞实业对不对?这么好的事,也不知道叫着我,我还能相信有来钱快的行业,你小子能分给我?” 顾诏顿时明白了,上一次他跟简随农出的主意,看起来简随农已经告诉了孟如画。虽然在香港那边的意外之财让孟如画对顾诏稍稍高看一些,但是却没有把简随农的建议听进去,这一次算是兴师问罪的。作为首屈一指的大家族,孟如画自然能够听到一些风声,她没有贸然去组建那个建筑公司,很有可能因为上面有什么主意,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结交豪门子弟,这是商人们宁可花大钱也要做的事情。只要能够从这些子弟嘴中听到那么一丝半缕关于政策方面的事,很有可能赚得盆圆钵满。 “哎呀,我上次不是给你说了,让你弄个建筑公司么,你老说我的话不靠谱。今天顾诏来了,你问问他,是不是有这个事。”简随农连忙撇清自己。 “哎,三少,话可不能这么说啊。”顾诏飞快的眨眨眼,笑道:“我只是个猜测罢了,孟小姐自然有她的打算。” 简随农马上醒悟过来,看了看身后,笑呵呵的说道:“走走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包厢里谈。”说着,便以请客的姿势带着顾诏和孟如画进了招待所。 虽然天都现在有不少酒店酒楼,但简随农偏偏把招待的地方设在了招待所,顾诏知道也是有一定的用意。比起那些酒店酒楼,招待所是个非常传统的地方,有些来京的官员,也是很喜欢住在招待所的。同理,京城的某些官员,也喜欢在招待所跟下面来的官员见面,却不是后世那种动辄便是五星酒店的行径。 酒席倒不是很丰盛,酒却是不错的,茅台。 “今儿个咱们就是说说话,不要浪费,四个菜够了哈。”简随农小气吧啦的说道。 孟如画哼了一声,冷冰冰的说道:“简三儿,少在这里装穷。谁不知道您在香港大捞了一笔,因为建什么实业公司,又走了点关系弄了些活钱,在这里哭穷,你跟谁哭呢?” 简随农顿时苦了脸,对顾诏哀叫道:“老顾,赶紧的,上阵!你是不知道啊,这些日子我要被这小姑奶奶追怕了,你要是再不来,我直接把我在宏巨的股份都让给她算了!” 说着,冲顾诏眨了眨眼。 孟如画嗤之以鼻,冷喝道:“行了简三儿,你也别跟我玩这苦肉计。你是风光了,不知道姑奶奶现在正着急上火么?把姑奶奶逼急了,马上出家当尼姑去!”说着,她自顾自的倒了酒,仰头喝了下去。 顾诏不知道这两个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世家里的事情,不是他顾诏能够随便打听的。别看简随农跟孟如画在他眼前不是那么摆架子,那他顾诏充其量也只是简随农和孟如画的军师,若是想跟他们平起平坐,顾诏的家底和底蕴,相差天上地下。他不能询问孟如画话里的意思,而是淡淡的笑道:“三少,咱们那个宏巨公司,估计马上就要投入建设了。” 孟如画狠狠的瞪了眼顾诏,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孟如画现在可是到了很艰难的时候,你顾诏傻啦吧唧的跟简随农谈你们那个企业,有没有把咱孟如画看在眼里? 简随农悄悄的在桌底下给顾诏伸出了大拇指,这哥们够意思,知道把炮火转移到他身上。帮顾诏倒上酒,简随农疑惑的说道:“听说公司在那个投资的乡镇不是那么顺利,是不是有人想找事?” 顾诏笑道:“只是地方上的一些同志思想有点放不开,觉得田地就是用来耕作的。当然,困难我们会很快解决,一定不会阻挡三少发财。” “发财什么的倒是算了,就是赶紧把这个厂子建起来,省得我爸三天两头的问。”简随农的脸上带着一些得意的色彩。 “嗯?简部长也关心这事?”顾诏略有疑惑的问道。 “谁知道呢,我爷爷和我爸这些日子算是盯上我了,隔三差五的把我逮家里去,你要再不弄好这事,我怕我会被他们吓死。”简随农喝了口小酒,全然没有害怕的样子。 顾诏心思一动,简老爷子和简部长都关心一个乡镇饲料厂的建设,未免太过于骇人听闻了。从简随农的话里,顾诏隐隐感觉上面好像做出了什么决策。 第0146章 有高层落马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随着顾诏的沉默,简随农和孟如画交换了一下眼神。刚才的打闹玩笑或许只属于朋友之间的小动作,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到了正题上,那就不是玩笑所能过去的。 后世里,很多人瞧不起富二代富三代,说他们张狂的有,说他们卖弄的有,但是那些只不过是很特殊的一群人。像简随农和孟如画这种根红苗正的红三代,每天面对的压力是很大的。家族之所以能够成为家族,并不是完全由本系来操控,很多外围外姓人员如果能力达到了一定程度,也会被放到家族核心里面来。这就好像一个星系,拥有各种各样的星辰,而中心点却是很小的一部分。 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心理不过关的后代或许就要出现张狂的情况,但是正因为如此,才是大浪淘沙,家族不会把希望寄托在没有什么能力的后代身上,反而要扶植自己的代言人。若当真出现这种情况,那家族里面的后代便有被狠狠打脸的态势了。像简随农,若不是大哥二哥很争气,恐怕他挨得挂落会更多。 孟如画因为是女孩子,本身能力不是那么被家族看重,反而要用她来换取政治上的利益,门当户对强强联手绝对不是古时候才有的事情,恐怕在孟如画刚刚出生的时候,就有人提出给她定娃娃亲了。 三个人陷入了沉默,很显然孟如画和简随农听到了什么消息,也是专门来找顾诏商量的。得出这样的结论,让顾诏颇有那么点受宠若惊的感觉。虽然重生人士在政策的大方面上能够把握,但是到了细微处,却没有任何的优势。大趋势放在那里,但是中间交锋的危险,一退一进之间或许就会有人结束了政治生命。就算最后的结论,那人的思想是正确的,但到了最终结果出来之后,人们想到的都是如何排排坐分果果,根本不会有人再想起提前落马的那些人。 就这么几个坑,不知道有多少萝卜等着往下跳,没人会再关心已经被雪藏的人物。所以,这时候若是能够在天都有些知近的关系,随时打探高层的动向,这对于官场人来说,是必不可少的。 所谓的“下面人进天都跑项目”,很多时候却是来跟这些关系户套套近乎,临死抱佛脚这种做法是不符合官场人的。 “有新动向了?”顾诏喝了口酒,慢慢的问道。 简随农又和孟如画交换了眼神,点点头说道:“郑旭郜落马了。” 顾诏倒吸了口冷气,郑旭郜这个名字,他是知道的,南方某省政法委书记、公安厅厅长,还兼着统战部副部长的位置,被天都高层非常看好的人物。年前的时候曾经听说,很有可能再进一步,进入天都部级担任重要位置,谁想到这才三两个月,陡然之间就落马了。 能够走到郑旭郜这一步,所牵扯的绝对不是南方某省,反而在天都这边剑拔弩张。一个高位,绝对能牵扯到最高层的政治诉求。顾诏想了想,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 按道理,这么机密的事情,简随农实在不该对顾诏说,甚至还有一个外人。老简家和老孟家不涉足政坛的年轻人凑在一起还说得过去,但是在酒桌上提起这么秘辛的话题,未免太过了。 可偏偏孟如画有种理所当然的意思在里面,这里面好像又有点问题了。 顾诏不再说话,眼睛看了看简随农,又看了看孟如画,嘴角带出了淡淡的笑意。 简随农世家子弟出身,可偏偏觉得顾诏这一笑高深莫测,让他的心里有点发虚,连忙举起酒杯说道:“先喝酒,先喝酒。” 顾诏玩味的说道:“恭喜三少和孟大小姐啊,以后你们的赛车道恐怕又能延伸一个省道了。” 简随农苦笑了一声,说道:“我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去。没错,家里人听说我跟小孟在香港那边合作了一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要把我们俩凑到一起。你说说,这不是乱弹琴么,我能跟她凑一家?这可不是拉郎配啊!” 孟如画一听不乐意了,使劲拍了拍桌子叫道:“简三儿,看你的那个德行,谁稀罕跟你怎么着?反正我不管,你想办法把这事搅黄了,要不然我非把你咔嚓咔嚓了不可!” 顾诏听得头皮发麻,现在这人就懂得“咔嚓咔嚓”了?看简随农和孟如画脸上都带着点抑郁的色彩,顾诏便知道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全国执法大调查外加打黑专项,风暴已经刮了一段时间,虽说不上太大的人心惶惶,但肯定对正常工作有一些影响。老简家把事情闹得不小,小鱼小虾肯定不被他们看在眼中,如今郑旭郜的落马,恰巧达到了老简家期望的级别,这场严打工作应该已经到了最后收尾的时候。问题在于,如何让利益最大化,恐怕才是老简家需要面临的问题。找人取代郑旭郜的位置,太小家子气,老简家站在风口浪尖,绝对不会因为一个省政法委书记的位置而松手。 然而,若是想利益最大化,到了天都这个层次,单单老简家出手就有些势单力孤。在天都能够和老简家相提并论的恐怕要有十多家,每一家都不是那种冷眼旁观的主,谁不想利用这个机会为自己获得更大的利益?如此说来,老简家恐怕要联合一些人,否则难免会为他人作嫁衣裳。 老简家和老孟家之间,并不是那么和谐,然而这时候却突然做出跟老孟家联合的决定,也着实是一手妙棋。这里面的弯弯绕,顾诏还没有到那个层次,或许还想不透,但这恐怕代表着两个大利益集团的诉求。 雨露均沾不是不可以,但是不能沾的太多,总要有人吃肉有人喝汤,这是老简家的底限。 “老顾,你脑筋活,本来出事的时候就想通知你的,让你过来给咱们出出主意的。”简随农笑嘻嘻的说道:“你想个辙,能不能让我跟小孟别往一块凑,要不然,整个京城的美女们还不把我骂死啊!” 孟如画扬手扔过来个杯子,简随农连忙躲开,就听到孟如画骂道:“简三儿,少在这里胡咧咧,小心我找简大哥和简二哥告状去!” 简随农冲顾诏摆出苦瓜脸,摇摇头说道:“要是得此悍妻,这辈子恐怕也翻不开人了。老顾,顾科长,顾大秘书,你就给咱们出个主意吧。” 顾诏料不到来天都打打前站,跟人打打关系突然就变成了拆人婚姻的恶棍,苦笑着摊开手,为难的说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这是难为人啊。” “呸!”孟如画啐道:“顾诏,你也不是什么老实人。”说话间,眼波流转,冲顾诏抛出个媚眼,柔腻腻的发嗲道:“要是我跟家里人说,在香港的时候,某个人对我……嗯哼,你懂的。” 顾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简随农马上八卦的看看顾诏又看看孟如画,嘿嘿嘿的奸笑起来。 说话的气氛和缓起来,三人便又是一阵觥筹交错。不过孟如画就喝了三杯酒,其余的用饮料代替,倒是让顾诏颇感意外,看了好几眼孟如画。 孟如画虽然反瞪回去,但是那白皙的秀指却有意无意的掠过她那如同天鹅一般高耸的脖颈,颇多魅惑。身上多了点酒精的顾诏马上转过头去,装作没看到这丫头的动作,惹得孟如画嗤嗤直笑。 这才有些魔女的架势啊。顾诏心里嘀咕着。 “既然家里已经做了决定,你们如果坚决不在一起,未免有些不好的影响。”喝酒到了这个时候,也差不多该到顾诏出主意的时候了。他看着面前的酒杯,眼睛带着思量,淡淡的说道:“其实结婚只是个手段,为了表明两家纵深合作的态度。”他知道,一旦老简家和老孟家放出消息联合,天都肯定要陷入震动当中,尤其是本来不是太和谐的两个庞然大物突然走到了一起,引发的连锁反应是很惊人的。 或者正是因为郑旭郜的落马,让老简家的决定有些仓促。这种派系合作的事情,如果不是经过太长时间的酝酿,未免也有走钢丝的危险。 让人奇怪的是,老孟家居然也会同意,难道一个郑旭郜,所带来的利益就如此的巨大? 想不通的事情,顾诏再怎么想也不明白,毕竟上层错综的关系,他没有身在局中,扑朔迷离。 “就是这个意思嘛。”简随农苦着脸:“就是个态度问题,不一定非要结婚嘛。” 顾诏笑道:“你觉得,还有什么事情能比后代子弟结婚更能表现态度的?” 简随农和孟如画都无语,这是非常现实的问题。 “不过……”顾诏又笑了起来:“我觉得某些事,恐怕比你们结婚更震撼一些,或许,利益也更大一些。” 简随农和孟如画倒吸一口冷气,这小子的口气也未免太大了。顾诏口中的“利益”说得如此的直白,若是放在外面去,还不被人一巴掌抽死! 第0147章 惊动三代精英子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天上午,顾诏没有出门,只是在招待所的房间里静静的看书。到了上午十点多钟的时候,简随农的电话打了过来,说晚上的时候,大哥二哥想跟他见个面。 上一次来天都,惊动了简二哥,想不到自己给简随农出了个主意,却连简大哥也惊动了。原因无他,顾诏给简随农所出的主意有点惊世骇俗,至少对于现在国内的形式来看,有点跟局势不太符合。但就是因为这个富有冒险精神的计划,却在光北县露出了冰山一角,熟悉顾诏的人自然能够了解到当初操作的路线。 一个乡镇或许能够成功,但是放到一个地区呢,放到一省呢,甚至是放到全国呢?老简家根深蒂固,但并不代表就能固步自封,那迟早会沦落为不入流。顾诏的计划,大胆而犀利,简随农绝对会到家里报告,这才引来简家三代精英子弟的注意。 任何冒险同样都伴随着利润,而且老简家的政治诉求并没有达成,他们完全可以凭借这股子“怨气”再折腾一番。所不同的是,无边无靠贸然发动会遭到很激烈的抨击,但是如今携大胜之势做一些稍稍出格的事情,有些人的嘴巴就不好意思张开了。 长袖善舞的老简家,怎么会不把握这种机会?既然危险性已经降低到最低,又很有可能或许新的政治联盟老孟家,这何乐而不为?政治绝对不是打打杀杀刺刀见血,越到上层越需要攻心为上。 晚上的酒席安排在京郊,很不起眼的地方。毕竟简家老大老二在京城的官场上有了一定的地位,这两兄弟同时出现,未免会落入有心人的眼里。这不同于简随农,简随农只不过是仗着家里势力玩闹的纨绔,简随党简随军却是家族着重培养的三代人才,尤其是老大简随党,已经是老简家公认的三代领军人物,凭借稳扎稳打已经是天都某实权副厅级的人物,估计再锤炼几年就要下放地方了。 见面非常的友好,凭顾诏救过简随农的命,简随党也不会给顾诏摆脸子。尽管他身上带着浓厚的高官味道,但举手投足之间大家风范很是得宜,让顾诏赞叹不已。有了简随农在其中的插科打诨,四个人一瓶茅台酒很快下肚,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顾诏,光北县那边搞得很不错,听说常务副县长是你父亲?”简随党已经三十三岁,副厅级选手若是放在下面肯定是惊起眼球无数,但是在天都这皇城根儿底下,随手扒拉没准就是正处副厅的,这也非常符合世家子弟升官路径。先在天都把级别提上去了,利用大衙门的方便培养培养人脉,等到了应景的时候,直接放下去就可以熬资历,靠着家族强大的支持搞出点政绩,然后提升级别后回天都继续任职,一来二去级别有了资历有了,那再放出去担任一方大员。 “是的,简厅长,我的父亲是顾浩然。”顾诏脸上却没有丝毫卑躬屈膝的样子,纵然是面对老简家三代领衔人物,在气势上也没有多大的差距,让简家兄弟相互交换了下眼神。 一直以为,顾诏跟简随军接触的那一次,是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但此刻顾诏是地区某科室的科员,对于天都的地位和副厅的级别应该有了很大的认识,再不济见到简随党的稳重威严后也会有些紧张。谁想到,顾诏的表现风轻云淡,这让简随党简随军兄弟又把顾诏高看了两眼。 简随党点点头,淡淡的说道:“静莲模式的成功,为咱们老百姓做了些实事,很有借鉴的意义。对于顾县长的心胸和手笔,我也曾经研究过。不知道顾县长为何会肯定,静莲模式会获得成功呢?” 上级领导说话,总是不喜欢直来直去,而是用其他的事情来点醒下属。简随党的意思已经藏在了里面,顾诏给简随农出的主意很明显出自静莲模式的一些手笔,甚至是更大胆了一些,如果顾诏不能够将这模式的前景和漏洞尽数说出,那恐怕等待简随农和孟如画的,还是结婚一途。 咨询这种事,只能老简家站出来,得到确切计划之后再跟老孟家协商。孟如画是女孩子,除非老孟家的男人实在不争气才会把孟如画推出来,否则的话,在红色世家里。孟如画的地位还是稍稍不如的。所以,顾诏可以肯定,孟如画回家之后,根本不敢谈起顾诏的计划。 “要说肯定,世界上没有肯定的事情。”顾诏的笑容充满了自信:“当初静莲计划提出来的时候,是东湖政法委书记平书记的手笔。”顾诏没有藏着掖着,说什么他不知情之类的话,那就矫情了,他抿了抿嘴,慢慢的说道:“平书记认为,静莲模式必然能够成功的原因在于,一来国家政策的支持,二来地委领导的关心,三来,光北班子正处于稳定期,能够让静莲良好的建设,保持可持续发展。” 前面两点非常的官话,面对天都官员顾诏自然要把这两点点出来,也是作为下属应该守的规矩。并不是没有领导在身边,就把领导放到了一边,这是很错误的认识。这会在简家兄弟脑海中留下印象,顾诏是个有些轻浮的干部,离开领导便不把领导放在心里了,这是很不好的印象。 第三点才是顾诏真正要说的话。什么叫稳定器,什么叫可持续发展,若是一般老百姓听了,还以为做出了什么五年计划十年计划,但是在深湛官场的人面前,这无疑是在告诉简家兄弟,凭借静莲模式的提出,光北县已经形成了属于平国新的人才梯队,就算平国新离开了西清市,那么岳海歌、顾浩然都是可以顺势上提的干部,可以保证平国新一系在西清地区不会遭遇断层。 后续人才的培养和接班,是大家族非常重视的问题。顾诏这句话也是在暗暗提醒简家兄弟,如果从天都出了政策,那么很有可能在某个老简家看重的区域形成试点,届时老简家的运作就会宽松许多。往往来自上层意思的试点,政治目的非常明确,譬如特区城市海都,就有非常明显的政治意义。 试点一旦成立,负责人就成了兵家必争之地,毕竟那代表着重要位置的争夺。尤其是这种全国性的试点更加突出,必然会成为各大家族角力的地方。 先天条件已经具备,顾诏的计划中,首先起到主导作用的便是简随农兄弟的小姨夫,交通部副部长。现在,全国的财政非常困难,如果想修路那是很困难的。国家领导人高瞻远瞩,对道路的重要性不会看不到。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财政部那边面对下面那么多嗷嗷待哺的嘴,基础建设进展缓慢。 而在顾诏的计划中,非常大胆的提出了“借贷修路”的思想,甚至不仅仅是国内银行,连国外银行也设计在内,这不得不说是非常具有前瞻性的。全国改革开放,允许任何友好的的朋友来投资,就算是外国银行也不例外。国内银行在全国整体布局内,其实跟财政部也有着一定的挂钩,当真不如外来资金来得畅快。用资本主义的钱来修社会主义的路,若是推到三四年后,便会形成风潮,但在现在来看,顾诏的计划无疑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由老简家的女婿提出全国规划,建立试点,再由孟家女儿成立建筑公司,全盘进行建设。这样一个聚焦全国目光的试点,必然能够让老简家和老孟家之间的利益结合得更加紧密,甚至有可能不会成为短暂的联盟,而是长久持续下去。 推动一次全国的变革,就算是老孟家不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别人不信。更重要的事,谁都可以看到其中的风险和利益,而由老简家携全国严打之势提出来,谁会铁了心去跟老简家抢果子? 只能等着老简家变成幼儿园老师,其他人排排坐分果果。 就算有反对的声音出现,这时候平国新向上面递上一份计划,由顾诏亲自操刀的计划当然会考虑到很多弊端和漏洞,如此精美的计划被提交上去,恐怕连反对的声音也会小不少。 最为重要的是,姓资还是姓社的风潮还没有形成,就算有人想到了这方面,但东风未起,也只是独臂之力,老简家完全可以将之压下。 一旦计划行程,试点开启,天都肯定要成立专门的责任组,到时候,凭白出现不少的泥坑,很多水灵灵的大萝卜都有了出处,何必再去在意某省政法委书记的一个位置? 老简家正是看到了其中巨大的利益,这才会让三代精英子弟跟顾诏来探个底。至于后续的操作,顾诏根本插不上手,就算是平国新,也仅仅是其中的一枚棋子而已,一枚只需要拉起战火的棋子而已。 所不同的是,这枚棋子跳出来是非常有意义的,有功之臣总是要享受一些特殊待遇的。 第0148章 省里有些困难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两天后,平国新进天都,顾诏早就联系好了西清驻天都办事处,连同办事处处长副处长集体迎接平国新。 驻天都办事处,是个很复杂的却又很很不复杂的框架结构。从省到地区甚至到县,在天都都有可能拥有自己的办事处。这种办事处的职能,对外所说是加强地方和天都的联系,但主要的功能,却有很大一部分属于探听消息的所在。能到办事处主持工作的,说不清是贬斥还是提升。 说是贬斥吧,偏偏地处咽喉地带,天都里面有什么风吹草动,能够第一个知道,说是提升吧,也不尽然,毕竟远离根据地,好像无根浮萍似的。 西清地区在天都的办事处,是副处级的架子,处长卢鹏飞早就提了副处,在办事处也工作了好几年,顾诏曾对他做过研究,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胖胖的脸上总是带着笑容,没有消息传出他属于哪个派系,也没有听说他跟谁走得特别近。至于副处长靳墨菊倒是有点意思,根据小道消息,她好像跟罗中唐走得比较近,也有传言说这位三十三四的少妇是罗中唐亲密的人。不过这些捕风捉影的传言顾诏没放在心上,一个年轻的少妇,长得又不错,坐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很遭人妒忌了。毕竟也是个副处级,三十三四岁,有些人恐怕还在正科副科上绞尽脑汁呢。 “平书记,欢迎来办事处视察。”平国新的车子停在门口,卢鹏飞连忙帮平国新把后门打开,伸出左手遮挡住上方,避免领导在车顶上碰头。 平国新的精神不错,下车之后便握住卢鹏飞伸过来的双手,笑呵呵的说道:“鹏飞同志啊,影响大家工作了。” “不影响不影响,为领导服务,本来就是办事处的分内之事。”卢鹏飞握住平国新的手使劲摇晃,然后把靳墨菊介绍给平国新。 平国新看着靳墨菊,也称赞道:“一直听说办事处有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副处长,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 靳墨菊带着很得体的笑容,娇声说道:“能得到领导的夸奖,咱们就算是累死在岗位上,也是值得的。” 一句玩笑话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这个靳墨菊倒倒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女人,手腕也很了得。看她的样子,恐怕办事处负责对外交际的事情,大部分都被她掌握着。 若是罗中唐放个无能之辈在这个副处长的位置上,恐怕谣言早就满天飞了,也正是因为靳墨菊这种能力,才没有让太多的胡话传出去。 随后,平国新冲顾诏微微点头,大手一挥说道:“走,到里面说话。” 那笑容中,分明带着一点点苦涩的味道。顾诏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省里又出了什么变故?这绝对不是个好消息,平国新所提出的西清交通动脉计划如果没有省里强有力的支持,恐怕很难实现。毕竟涉及到天文一般的数字和某些踩雷性质的政策,一旦出手还是很有些政治风险的。 天都这边如果洽谈得不好,那么西清或许可以自己先动手干着,给天都缓冲观察的时间,但是若省里不支持,那恐怕这件事刚刚起步就要被叫停,白振起李为栋可不会给平国新乱来的机会。 平国新这一步走得太快,谁都没有想到他竟然直接摆出将李为栋取而代之的架势,若是在省里不遇到什么阻力那是不可能的,那就要看平国新的支持者是否给力了。总之,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平国新这次进天都,就是要寻找更高的支持。 想到这里,顾诏稍稍放下心来。简随农没有什么消息传来,正是因为如此才让顾诏不是那么着急。若是老简家有了决断,简随农恐怕早就跑到他这里来叫苦或者卖弄了,既然简随农没有出现,说明老简家已经开始了某些运作。有时候,在最高层政治人物眼中,接受一件事比拒绝一件事更加慎重。 平国新的到来,办事处自然要好好地招待一番,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平国新在席间很矜持,鼓励了办事处的领导干部,并表达了地委领导对他们的关心,也便无风无浪的过去了。 吃完饭之后,顾诏便找了个机会表示要向平书记汇报工作,得到了允许,这才让顾诏肯定的判断,省里确实出问题了,否则平国新绝对不会放着办事处的正副处长在那里,专门听他的报告。 果然,当房间里只有顾诏和平国新两个人的时候,平国新的脸色就变得阴沉起来,点上一颗烟深深的吸了口,这才摇摇头说道:“很困难。西清提交的报告,在省里遇到的阻力很大。” 现在,平国新跟顾诏谈话,已经很少有领导的架势了,倒好像长辈一般。 顾诏帮平国新倒好茶,自己也点上一根烟,这才说道:“有人觉得修路这种事费力不讨好?” 平国新眼神一凝,顾诏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修路是个漫长的活,尤其是牵涉到省级范围,对于财政来说是非常巨大的负担。与其做这种为后人栽树的事情,还不如集中财力搞几个大工程,那样的话,面子有了名声有了,至于里子怎么样,倒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了。 谁不想快快往上爬? “省里财政紧张,步子迈得太大,总是有人担心的。”平国新淡淡的说道。 顾诏点点头,再往深处就不是他应该问的了,毕竟那就涉及到平国新的关系网。他的身份不允许他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来,而是转换了语气,用汇报的口吻说道:“书记,听说交通部的夏部长,对西清的一些想法很有兴趣。” 夏部长,就是简随农的小姨夫夏邑之。平国新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他自己的计划找路子,作为夏邑之,他是肯定要拜访的。 夏邑之属于老简家的嫡系,而秦铮已经搭上了老简家的船,作为与秦铮一起进阶的平国新,到了天都去拜访夏邑之,怎么说都能说得过去,甚至不用偷偷摸摸,明目张胆去交通部都可以。 顾诏的话很有味道,并没有说出他跟简家兄弟见面的情况,而是巧妙的带出了夏邑之。这也在侧面告诉平国新,他在天都的工作基本上已经完成了,最起码为平国新赢得了一个向夏邑之详细说明那份计划的机会。 顾诏是简随农的救命恩人,否则平国新也不会让顾诏过来打前站。 平国新深深的看了顾诏一眼,这个年轻人的政治敏感度让他非常的看重,仅仅凭那么一两句话就能够看出,现在的角逐已经不是在地区,也不是在省里,而是在天都。 摸着石头过河,是允许的,但究竟是摸石头还是摸深坑,这个判定界限就要靠天都的本部来掌握了。现在他已经不指望能够在天都跑到什么资金支持,只要能够把计划送到某些实权人物的眼中,已经是很大的胜利了。 平国新点点头,便抽着烟不说话,过了老半天,平国新才突然问道:“你觉得乔奇这个人怎么样?” 顾诏心里一动,乔奇跟了平国新三四个月,如今主仆配合正渐入佳境,平日里平国新对乔奇也是指点有加。如今在这个风口浪尖询问顾诏这个问题,倒是有些意思了。他考虑了一下,慢慢的说道:“乔科长知识面很宽,待人也宽厚有加,若是能够在书记身边多呆一段时间,必然能成大器。” 平国新问顾诏这个问题的潜台词,无疑使准备把乔奇下放。但顾诏也在隐性的提醒平国新,乔奇的锻炼还不够,还属于“知识面”,对于某些手法还用得很差,他是个人才,但是再好的人才没有人教导,最终也只是沦为庸才。 柳妍被放到平昌镇,随之范红星也走了下去,很显然有打对台的意思。范红星的身家很厚,自己老爷子就是省会城市的副书记,乔奇的先天条件很不足。与其这样仓促的放下去,未免有些拔苗助长的嫌疑了。 很显然,在兰东省会,平国新遭遇了什么事情,这才产生了把乔奇放下去的念头。范红星是白振起的秘书,乔奇是平国新的秘书,这里面的关系态度很是微妙。甚至于顾诏猜想,柳妍的背景恐怕也不是平国新能够比拟的,否则平国新又怎么会急匆匆的把乔奇下放,很有可能有跟范红星一较高下的意思。 弯弯绕太多了,顾诏能够看清的,就是平国新现在很为难,急需一个能够可以让他挺直腰板说话的依仗。 仅仅是针对平国新这次计划么?不会,绝对不会,这恐怕关系着这计划成为试点之后,某些人员占坑的问题。 考虑了半天,顾诏这才说道:“书记,我想,还是我下去吧。” 平国新的眼里闪出了欣慰的表情,说句实话,现在就把乔奇下放,非但没有一个好位置,甚至还有些师出无名。乔奇才跟了你平国新几天啊你就这么栽培他?要知道,领导培养个人才是很用时间来堆积的,你平国新找个秘书,三四个月就放下去担任重要职务,那再培养三四个月,又下放一个,若是你平国新在西清呆上个三五年,是不是整个西清地区下面县区镇的实权位置,都被你平国新一手独揽?没有这么做的,一般都是领导转换岗位或者调离,才会给自己秘书找个肥缺的。而且,不停地更换秘书,那领导的工作怎么顺利展开? “可以考虑考虑。准备去哪个镇?” “河沟镇吧。”顾诏微笑着说道:“不过,我过去就是搞一言堂的,总被别人管着,有点施展不开手脚。” 第0149章 顾诏,别装糊涂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不管别人如何变动,该走的路还是要走。第二天,平国新便前往交通部按照公事拜访了副部长夏邑之。 顾诏自然没有资格跟随前往,事实上连乔奇也只是等在一边。平国新在夏邑之办公室十多分钟就出来了,但通过乔奇透露的意思,平国新的脸色还是很不错的。 夏邑之给平国新吃了定心丸,这也说明老简家的大部分意思还是偏向于平国新的。至于到现在还没有个明确的意思,主要是这件事太大了,关系着几年老简家的基础目标,容不得大意。 平国新自然明白其中的道道,夏邑之没有给他打太大的官腔,并且没有明确回绝平国新晚上吃顿饭,就已经很给平国新面子了。按照平国新的级别和职务,在天都如果能请到一名副处,就非常荣光,何况这位副部长? 同样的,这晚餐顾诏依然没有资格参加,乔奇也只是个端茶满酒的主。而顾诏这时候却没有清闲下来,被人直接追上门来了。 “我说顾诏,牌子挺大啊。”孟如画今天穿了身薄衫坠珠瓜子,浅黑色底绒长裤,清新气息十足,像极了后世某青春片子里的女主人公,但是说出来的话就比较彪悍了:“就这么把本小姐的婚事给拆了,你缺德不缺德?” 顾诏顿时目瞪口呆,有这么冤枉人的吗,要不是他们哭着喊着不结婚,他能跑上去讨这人厌?听了孟如画的抱怨,顾诏双手直摇,喊冤道:“孟大小姐,可不能这么埋汰人的。您跟三少的恩恩怨怨我可插不上手,咱穷地方来的,你别吓着我。” 孟如画呸了一声,嗤笑道:“您还有那个怕劲,别在这里装糊涂了!好大的一盘棋,你这是打算把咱们老孟家和老简家都装进去啊。” 一听这话,顾诏就知道老简家跟老孟家已经通过气了,恐怕孟如画在家里受了什么呵斥,专门跑到这边来撒气了。说实话,这事儿弄给老简家,那是可以吃得心满意足,可是把老孟家扯进来,老孟家就有点“孤王半天吊”,上不去下不来。究其原因,老孟家和老简家原来就不是那么对付,先前孟如画和简随农结婚的设想只是为了当前的利益诉求,等到事情稳定,各自吃了香喷喷的肥肉之后,没准两人还能玩个反目离婚,那就很难说了。可是,现在平国新上了计划,那计划是顾诏做的,结合了后世很多经验,去掉了不少弯路,用现在的眼光来看,就是“具有时代前瞻性”。若是说有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引进外国银行的贷款,这便是老简家争取同盟需要获得通过的最大难题。一旦这个难题解决了,平国新计划就会成为全国试点指导思想,那影响的就不是一年两年,而是五年十年甚至更长,那老孟家想要分一杯羹,就不是临时同盟这么简单了,小辈婚姻问题已经不能起到决定性作用。 “孟大小姐,这个,我真不懂。”顾诏装傻充愣。 “得了吧,得了便宜还卖乖是不是?我说顾诏,你是不是看上本小姐了,想要动什么坏心思啊?”孟如画双手抱胸,摸着下巴疑惑的问道。 乖乖,我招惹谁也不敢招惹您啊。顾诏脸色顿时变得好像下扯的八万,为难的说道:“大小姐,别说这个话题成么,我还小……” “你还小?”孟如画自诩自己古灵精怪,家里人头疼不已,但是还从来没有达到顾诏这种无耻的程度,他还小?他还小就在西清市有了女人,还搞得全地区都知道?先别管有没有被人抓奸在床,最起码也是个无风不起浪。 孟如画心里冷笑几声,脸上逐渐有了笑容,甚至越来越灿烂:“本小姐也不大啊。要不这样,干脆你倒插门算了,咱们老孟家罩着你。” 顾诏的汗水哗啦啦的流了下来,这大小姐,怎么什么话都敢说,这话要是放在二三十年后,恐怕也属于彪悍之语。现在顾诏不盼望别的,就盼望服务员赶紧敲门,把他解救出去。 也不知道是老天爷听到了顾诏的哀求还是什么原因,他的念头刚落,房门便被人轻轻敲响。 “顾科长?”是靳墨菊的声音。 顾诏还没有说话,孟如画已经呵呵笑出声来,冲着顾诏伸了伸大拇指,然后自顾自的坐到了沙发上,倒了杯清水。 顾诏翻翻白眼,也不去管她,应声说道:“是靳处长吗,请进。” 房门被轻轻打开,靳墨菊一身正统的列宁装,不施粉黛的微笑进来。她的第一眼落在顾诏身上,随后便看向孟如画,表情微微一愣,便轻笑道:“本来打算邀请顾科长去长城看看,没想到顾科长和孟小姐早就认识,那我只能厚着脸皮邀请孟小姐一同前往了。” 靳墨菊这句话让顾诏不由赞叹。现在这个年月,若是孤男寡女在一间屋子里面,就算不是晚上,也能引起各种话头。但靳墨菊仅仅神情一动,便将这份尴尬消弭于无形,甚至还隐晦的点出孟如画出现在顾诏的房间里是邀请顾诏游玩天都,当真是八面玲珑,让人佩服。而且,这女人也是认识孟如画的,凭她一个地区办事处的副处长竟然能够认识孟如画这种太子女,也说明靳墨菊的交际能力很差。 不过,这些可以放到一边,最重要的是,靳墨菊过来干什么?尤其顾诏是个小科长,靳墨菊这个时候出现在顾诏房间里,未免有点意思了。 副处长亲自来找小科长,而且还是在有地纪检委书记和其秘书的情况下,如果靳墨菊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这无疑就是在告诉顾诏,不正常,非常的不正常。 尤其是当靳墨菊看到孟如画之后,非但没有告辞离开,反而主动要去为顾诏和孟如画当导游,那就更加不合规矩了。 孟如画看看顾诏,笑得有点深沉,转而俏声说道:“靳处长,那可真不好意思了。今天吧,我公司剪彩开业,也没什么人气,还好有顾科长这个朋友,拉他过去凑凑数。” “恭喜孟小姐财源滚滚。”靳墨菊带着真诚的笑意,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了。” 说着,靳墨菊向孟如画点头表示歉意,倒身离开了房间。她没有把门关紧,而是留了二十多公分的缝隙,避免顾诏和孟如画有什么闲话传出,做事依然如此玲珑。 被靳墨菊这一打岔,顾诏算是解了困境,点上一根烟后问道:“公司成立了?还挺快啊。” 孟如画翻翻白眼,说道:“能不快么,再不快就要被人坑死了。” 顾诏淡然而笑,老孟家显然也不是吃素的主,敏锐的政治感觉让他们知道这是一次多么重大的机遇。在上层社会,永远分不清什么算真正的对立,大部分时间都是掌门人政治理念的冲撞,但是有了利益出来,有时候也会放下矜持,争取达到最大的政治诉求。 在平国新的计划中,最具争议的便是引进外国银行,但是修路是致富的前提,在是不是修路这个问题上,老孟家和老简家的眼光是一样的,甚至都有那种集全国力量大修道路的气势。夏邑之担任交通部副部长,在这方面有很大的话语权,已经有了先天条件,在官场上老孟家就算是再插手也仅仅是锦上添花罢了。而深受望海省及海都市特区的经济发展影响,老孟家急速的挑选出和老简家最近联系比较紧密的孟如画站在商业前台,无疑也是在向人宣告,简家官场孟家商场已经达成了意见上的一致。 就算最终平国新的计划没有获得通过,修路这个大方针还是不会变的,孟如画站出来成立“工程公司”,也是在本质上支持国家建设,在政治倾向上也是可以得到褒奖的。 可进可退。 “既然孟小姐公司开业,不知道咱们能不能为新公司增添一份业务?”上面的动向顾诏就算猜出也不能说,但是这并不妨碍借助老孟家这股东风为自己弄点好处。费劲了脑子做了计划,甚至还有些冒险,到头来就弄了个四面楚歌,被人虎视眈眈的特贫镇镇党委书记,不趁机弄点好处,那怎么说得过去? “怎么讲?” “你看,在我们西清,有个大户平昌镇,听说最近跟南方那边的客商达成了协议,准备弄个饲料厂。我就想,这个饲料厂不能就便宜他们平昌镇吧,怎么着也要普惠全县对不对?尤其是贫困地区,我们当官的,就要多想想,多考虑考虑。” 孟如画的嘴角带起了一丝好玩的笑意,说道:“别尽说那些没用的,有什么弯弯绕赶紧往外吐,本小姐可没那么多耐心。” “知道知道,您这一分钟就是十几万上下的。”顾诏拽出个后世的经典名句,摸着鼻子笑道:“要不,那个特贫乡到平昌镇的柏油路,孟小姐发发善心,先帮咱们修了?” 孟如画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过了老半天才抖动一下嘴角,讶声说道:“顾诏,你是说让我天都的公司,跑到你们兰东去修路?” “在哪里修不是修啊,您放心,您去兰东的往返车费,我报销!” “顾诏,你就是头狼啊……” 第0150章 风云时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平国新跟夏邑之见面的第二天就赶回了兰东。来到天都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他不得不走。现在到了最上层的决断的时候,平国新的作用已经小了许多。他赶回西清,还是要给靠拢他的官员吃下定心丸。 顾诏没有走。一来留在这里可以帮平国新留意天都的变动,二来借着这个机会跟简随农走几个公子圈,拓展自己的人脉。这是平国新默许的,顾诏自己站出来去抗雷,平国新在地委那边还有些势单力孤,更何况隔了县和区公所两级政府,平国新不能给予他太大的支持。跟天都公子圈套套近乎,或许能够从这些***手里获得什么利益也说不定。 这是官场默认的形式,纵然顾诏是他平国新的人,也不能阻止别人进步。更何况,凭顾诏和简随农的关系,一旦老简家做出什么决定,那平国新肯定能第一时间知道,也利于平国新的布局。 顾诏心里明白,老简家已经被平国新的计划吸引了。单单是其中那个“人才梯队”的培养,就足够吸引老简家的眼球。作为一个大家族,并不是只有在天都有能量就可以了,最主要的是需要地方上的支持,如果一个省份从省城到市县都有派系人物掌握重要地位,那么就凸显出派系的强势。 兰东省自古以来就是兵马纷呈的省份,派系丛生,谁都不能达到掌控。尽管老简家在兰东省的代言人上到组织部长的位置,但如果能再出现个强势人物,对老简家来说是非常重要的。秦铮虽然靠近老简家,但出身办公室主任的他,先天条件有些不足,在气势和力度上不如政法出身的平国新,要想在兰东这个大染缸里出彩,必须是强势人物才可以。 平国新刚刚上任三个月,就毅然开启了战争,尽管是李为栋先出手,但平国新的不退让让老简家看到了些东西,较之秦铮在省委那边偃旗息鼓强势太多。这时候站出来支持平国新,应该能为家族收服一员大将。最重要的是,平国新的计划还非常的完美。 顾诏跟简随农走了几个圈子,也认识了一些人,但是对于草根出身的他来说,与这个圈子有些不太同步。就算是天都官员的孩子,也不一定能够跟这群人走到一起,毕竟他们是根红苗正。好在顾诏救过简随农,有几个跟简随农很铁的哥们没有把顾诏当外人,简随农也向他们透露了些在香港的经历,几个年轻人便嗷嗷叫着下次发财要叫上他们。 孟如画的公司已经成立,作为孟大小姐,打理公司的事情自然有专人来管,疏通关系则需要孟如画出面,这是约定俗成的。顾诏给孟如画出了个主意,在法人代表上找了个孟如画的远亲,这也是为以后最高层下发的《干部直系亲属经商管理文件》打好铺垫,省得到时麻烦,还要更换法人。 “从这个操作上看,你就是个坏蛋,喜欢躲在后面阴人。”孟如画给顾诏下了定论:“看起来,对于我的终身大事,我还是要好好考虑考虑的。” 顾诏欲哭无泪,您就放过我吧大小姐。 这几天,顾诏跟乔奇保持着联系,西清地区那边很有些波涛汹涌。几乎每天都有书记会召开,讨论地区财政的走向。平国新走了上层关系,李为栋自然也没有闲着,省里已经有重要人物向西清施加了压力,表示范红星提出来的“结合地理,分片成立小发电站”的计划非常具有代表性,希望西清地区给予一定的支持云云,这说明在省城的关系中,平国新不如李为栋硬实。 到底是曾经政法线上的,在党群和政府方面,平国新的底子还是有点弱。 范红星在平昌镇那边手脚也没有停着,几天功夫就有专家从省城下去,专门考察地形。在这方面范红星倒不是草包,知道走专家路线,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那专家恐怕是早就准备好了,否则也不会在大王庄那边考察了仅仅一天就做出了符合建立小发电站的报告。就好像他们只是在土坝上走了一圈,动动笔就做成了报告一般。 柳妍则代表镇党委跟宏巨签署了合同,直接将盐碱地批给了宏巨公司。为此,在党班子会上,柳妍跟范红星顶了好几次牛,强行运用书记一票否决权,否定了将盐碱地办成配电站的可能性。为此,柳妍还被县里叫去了训斥了一次,不过这姑娘依然我行我素。她知道县里雷声大雨点小,地区那边没有明确的消息,县里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人家宏巨负责人来兰东的时候,可是地委书记和专员专程请来的!怎么,到了地方上就困难重重,这不是打书记和专员的脸么?县里想走上层路线可以,但是也别拿我柳妍的客户当跳板! 钱袋子抓在范红星的手里,柳妍此时想要动资金修路是不可能的,但并不代表别的地方不动。东湖市所属光北县和西清市所属红德县的县政府班子领导人在东湖市碰了一次头,就如何加强两县合作的问题进行了深入的讨论。会上,光北县长岳海歌和红德县长赵弘扬对加强基础建设交换了意见,分别表示道路是通往外界的主要桥梁,并在会上做出了重要讲话,讲话内容呈交地委。 在加强两县联系的策略上,光北红德达成一致,将修建一条贯通两县的双行道泊油路。因两县之间还隔着一个县,双方约定各自负责自己管辖范围内的,然后在预算资金允许的范围内帮助兄弟县解决解决困难。 立项的事情很快就传遍西清市,夹在中间的梅县领导人就非常不自在。你们这两个县风风火火的干起来了,还说什么帮兄弟县解决困难,这不是一左一右的甩巴掌么?咱们梅县是比不上你红德县,但是光北县呢?一年之前你光北县可是哭着喊着到咱们梅县乞讨的,现在就翻身把歌唱了?这不是暗示咱们梅县领导人没能力么!这种类似于绑架的态势让梅县不能无动于衷,在两县碰头会几天的时间内,梅县便做出了“改善道路环境,为民大干事干”的口号,修路计划书也递到了地区,并派出代表组分别前往光北和红德,就修建贯穿三县柏油路事宜进行协商。 梅县班子里的两个大家长,或多或少都跟罗中唐有着联系,他们的表态不能不让联想到罗中唐在修路和水电站这个取舍上的看法。当然,如果这两项能够同时进行,是罗中唐能力的肯定,但是在财政上,别说修路这种大工程,就算是建几个小水电站对于财政来说也是个不小的考验,这才是罗中唐最为为难的。 白振起已经隐隐在支持范红星了,罗中唐还稳坐钓鱼台未免有点太纵容。无论梅县递交这个计划有没有跟罗中唐通过气,但谁都能感觉到,罗中唐是支持平国新的。 这又恰恰符合罗中唐的想法。梅县的这一手让罗中唐稍稍有点气闷,但事情出了,终归不能当成发火,否则就寒了下属的心。他考虑了很久,晚上便去了省里。 罗中唐一动,白振起就坐不住了。如果说李为栋跟平国新掰腕子是政府方面的行为,他还可以坐得稳当,任凭下面自己动作,他从中拉拉偏架。本来已经做好了牺牲李为栋的打算,但风云变幻,省里已经有人发出声音支持李为栋,这让白振起的心思又起了变化。保住李为栋就是给他白振起上了道保险,这时候要挺一挺,不能让罗中唐翻盘。如果当真让平国新上到常务副专员,他就要变成风箱里的老鼠一般,两头受气。 生猪计划有瑕疵,但李为栋的想法还是很好的,没有贸然的招商引资,而是从农民的根本上想办法,这一点就很值得提倡嘛。经济改革,允许摸石头过河,掉到河里可以再重新来过嘛。 两位大家长全去了省里,西清的态势越发的不明朗了。范红星得到专家组的肯定之后,在班子会上底气更足,硬邦邦的把柳妍挂在了墙上,直接用政府方面全票通过的理由将党委书记放到了一边,开始寻找施工队,准备动土建小发电站。 “顾诏,怎么办?”晚上柳妍的电话中充满了委屈:“是不是我真的做不好这个书记。” “姐,你说什么话呢。在我眼里,你可是最能干最漂亮的镇书记啊。”顾诏笑呵呵的说道:“别自己给自己泄气。” “范红星这是想立山头呢!”柳妍怒气不减。 “姐,你呀太着急了。你不是在省报那里有关系吗,可以让他们采访采访,譬如省水利专家啊之类的。有人觉得平昌镇适合建发电站,可有人或许还有其他的想法呢。”顾诏含蓄的说道。 柳妍的感觉很敏锐,就是差个给她点醒的人,听了顾诏的话,柳妍眼睛一亮,急促的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个专家组有问题?” 顾诏呵呵笑了起来,这不是明摆的事情么,经历过后世“砖家叫兽”时代的顾诏,可不会把专家组看得那么重。这也是在提醒柳妍,有些关系该动用就动用了,别整天跟受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笑,就知道笑。我想想看,省水利局有什么叔叔伯伯能说上话。”柳妍被顾诏一语点醒,已经开始考虑实际操作性了。 “姐,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范红星现在热闹又能怎么样。他现在这叫先斩后奏,一旦破土动工,平书记手里可是有叫停的权力,先让他热闹一回,咱自己闷声发大财。” 第0151章 吹响号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柳妍本来有些慌乱的心思就因为顾诏短短几句话就放了下来。她心里也是疑惑,顾诏这些心思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好像没什么事情能难倒他。这种感觉让柳妍有点后背凉嗖嗖,但转念一想,好像每逢她出了问题,顾诏的脑筋就转得特别快,心里就有些暖洋洋的,说话声音就温柔了许多。 “对了,那个宏巨的女负责人,叫周茜兮的,跟你是不是很熟?”鬼使神差的,柳妍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认识。我们老乡,不过现在人家在海都那边有大公司,咱跟人家说句话,就是高攀了。”顾诏笑呵呵的说道。 “德行,不着四六。人家可是说了啊,希望有机会能请顾科长吃顿饭。”柳妍笑了起来。现在内陆城市不少人都往南方窜,顾诏又说得轻描淡写,让她把心里些许的怀疑放了起来。 “姐,我现在走不开啊,还是你来招待算了。”顾诏说道。 “算了吧,人家是大投资商,咱可不能违了人家的好意,你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回来吧。”柳妍总感觉周茜兮说起顾诏的时候语气和神色有那么一点不对,不过顾诏毫不犹豫的推辞,她也没有往深处想。 “行,反正咱们的任务,就是把投资商口袋的钱都掏空。别说陪她吃顿饭,就算是……”顾诏说到这里,连忙闭嘴。要是放在以后,这么说说或者无伤大雅,但现在在柳妍面前说这话,未免太轻佻了。 “呸!好啊顾诏,心思开始花了啊。”柳妍怎么会听不懂顾诏的潜台词,俏脸一阵阵的发热。这小家伙,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 “姐,我错了,等我回去之后,专程去平昌为您赔罪。”顾诏笑呵呵的跟柳妍又说了会儿话,谈了些关于饲料厂招工的问题,便挂了电话。 范红星在平昌镇那边跳的欢,绝对不仅仅是出自白振起的授意,恐怕还取决于他父亲,金川副书记,常务副市长范钰峰的授意。儿子英雄爹光荣,若是范红星做出些成绩,他在上级的面前,也会增分不少。不要小看下属的功绩,若是做得出彩了,那上面识人之明也会有很大好处。这一次范红星站出来跟柳妍唱对台,一来有上面派系的牵制,二来范钰峰也到了改进步的年龄,若是不努力一把,恐怕也就在这个位置上走到头了。 一旦涉及到本身的官途,有些本该坚持的原则也变得靠后站站了。 范钰峰坐在办公室里,悠闲的吸着香烟,脑海中幻想着自己再进一步能够进入什么层次。作为省会城市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最为贴切的便是顺理成章为市长。但是,现在市长的岁数比他还小一些,并且上面人很看重,应该难以取而代之。故此,选择成为其他重要地区首府市市委书记就成了他的首选。全省九个地区,若是说拍得上号的,也就是那么两三个。 “笃!笃!笃!” 房门被轻轻地敲响了三下,两长一短,是他跟秘书的暗号。范钰峰将身子坐直一些,就看到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报纸。 “书记……”秘书的脸色有点难看,小声说道:“这里有个报道,请您看一下。” 范钰峰心情正好,没有注意秘书的脸色。领导和秘书之间比较亲密,领导出事秘书必然扛黑锅,而秘书出事一般领导也会受到牵连,所以平日里接触倒不是那么严谨。 “嗯,放这里吧。”范钰峰点点头。 秘书站在桌边等了一下,发现范钰峰没有继续看下去的意思,不禁小声说道:“书记,这个报纸上有个消息有点问题。” “哦?”这个秘书范钰峰用的很顺手,准备自己获得进步的时候就把他放下去,知道他不是那么随便说话的人,便把注意力放在了报纸上。 《权威是否正确》。 这是报道的主标题,看到这个标题范钰峰心里就有些颤悠,连忙把目光看向了副标题。 《打破桎梏,走出属于自己的荆棘之路》。 刊登在省报上的报道,而且用这种正副标题占据很大版面的手笔,最起码也要在省委宣传部那边通过才行。单看这两个标题,倒是符合时代需要,但问题在于,范钰峰看到之后,心里就凉嗖嗖的,他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清楚,这报道出现得实在太不是时候了,就在范红星请省水利专家下去后,准备在平昌镇大干苦干的时候出台,隐隐有把矛头指向范红星的意思。 果然,这报道越看下去,范钰峰越是心底冰凉。报道的内容,就当前一些地方胡乱开展项目做出了中肯的评价,并且拿光北县静莲做了举例,说明在某项政令的实施上,专家拥有多么重要的作用。但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放在了后面的“但是”上。 “但是,正因为专家对专业领域里面权威的看法,会导致某个重大决策的决定,那专家的个人操守就要面临重大的考验。随着社会发展,经济进步,各种诱惑及各种利益的产生,我们的专家,是不是还能坚持住他们的职业操守?” 范钰峰一字一句的将这段话读了出来,脸上的神色就变得铁青。这就有些打范钰峰的脸了,因为随后报纸便拿卢云县平昌镇举了例子,也采访了几名水利专家,得到的结论与专家组的截然不同,平昌镇平昌河水位落差不适合成立小型水电站。 都是专家,得到的结论却全然不同,这是摆明了要利用舆论跟专家组打对台。这名报道的记者也是做了功课,选择的三个专家在全国都很有名气,专家组的人跟他们比起来,档次还是差了不少。 省委组织部怎么能允许这种报道出现在报纸上?范钰峰呼哧呼哧的喘了两口粗气,正想打电话去省委领导那里询问询问,突然想到省宣传部长顾家兴和省组织部长白连起的关系,咬咬牙又把电话放下了。 “书记,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秘书张合见范钰峰醒悟过来,便弯了弯腰。 “等下,小张啊,今天没什么事,就坐一下,说说话吧。”范钰峰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好的书记,我先把工作布置下去。” 范钰峰看着张合的背影,又点上了一根烟。 这份报纸不仅仅摆在范钰峰的案头上,兰东省省委书记、省长乃至省委常委都正在看这份报道。写这篇报道的作者倒不是名不见经传,据说是个分配报社没多久的女孩子,但是偏偏报社主编在这上面加了个编者按。 由主编命名的编者按,这问题就大了,这其中必然有宣传部的意思在里面。这篇报道为什么会出炉,意思很耐人寻味,是宣传部的表态,还是省委书记的表态。从字面上来理解,那非常明确,就是让人们不要太迷信权威,所有理论知识都需要实践来证明,但是隐含的意思呢? 省委书记言承泽看过报道,微微点了点头,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等到接通之后笑道:“老柳啊,你家这个闺女够能折腾的,一个镇的问题,都能上升到省报,我看很有你当年的风范啊。” 电话那边传来叹气声,说道:“老言啊,这可就是我最发愁的地方。你说说,大学毕业安排到部委上班比什么不好,非要跑去做什么记者。现在这个年月,当爹很不容易啊。” 言承泽爽朗的笑了起来,说道:“你就心里乐吧,我要是有这样的闺女,整天捧着还来不及呢。你看看,年纪轻轻的娃子,还真把平昌镇那地方拿下来了,现在又在搞开发建厂子。我可给你说句丑话,这要是闹大了,你可别想在我这里抢人。” 电话那边也笑了起来,说道:“你个老言,还是省委书记呢,怎么还跟部队上的那会儿一样,见到好事就往自己的名下带啊?那可是我闺女。”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电话那头说道:“现在那边有点乱,听说平国新上了个计划,很有看点,连硕香园那边都惊动了。” 言承泽一愣,不由问道:“硕香园?” 硕香园是什么地方,高层人都知道,那是最高领袖的居所。第一领袖的住所是风华园,第二领袖则住在锦绣园。 “是啊,现在老简家和老孟家好像有点携手的意思,很动荡啊。” 、“不知道老人家的意思怎么样?” 对方咳嗽了几声,引得言承泽笑骂道:“柳钟海,你是不是又要给我说什么组织原则了?” 电话中传来哈哈大笑声,随后浅浅的点了一句:“昨天晚上我跟锦民同志和振华同志拜访了老人家。” 言承泽倒吸一口冷气,第一领袖、第二领袖还有国家组织部长联袂拜访老人家,不说谈话内容,这个消息本身就非常有震撼性。没有策略性的指导,这三个人是断断不会相携前去硕香园的,恐怕最高领袖已经做了决定。 能让组织部长前去,凭言承泽的政治智慧已经猜测出,平国新恐怕赌赢了他这辈子最大的一步棋。 那这份报纸的内容,很显然也属于吹响号角的意思。 就在言承泽心中起浪的时候,柳钟海又淡淡的提醒了一句:“听说老简家这次动,还是因为他们后辈中认识个西清的小家伙。小朋友们开个公司,把两家人都惊动了,很了不起啊。” 第0152章 大局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很平常的人事变动,外人看来完全是很正常的调整。金川市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范钰峰的秘书张合下放,担任西清市属卢云县党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县长,原常务副县长调任,另作他用。 说平常,因为张合自范钰峰担任金川市财政局局长的时候就跟在范钰峰身边,前前后后已经十多年了,办事很稳重,很被范钰峰看重,按道理早就应该下放了。张合在省委大院资历不算浅,级别也已经提成了副处,担任副书记兼常务副县长理所应当,唯一让人费解的是,他没有留在金川市附近县,却到了西清区。 但单位的业余观察家们却得出了结论,张合这次下放就是来给范红星撑腰的,这种说法也可以接受。范红星现在闹得挺热闹,但是上计划的时候卢云县不是那么给力,这时候有个强有力的支持站在身后,对范红星后续的动作都提供了很大的方便。 既然上面有人落子卢云,那平国新是不是该有些策略了?当人们都怀着这样的心里紧盯平国新后援发力的时候,西清地区却毫无动作,就连张合前往卢云县,也只是地委组织部副部长带的队,连部长都没有惊动。 有点不对啊。在官场上,若是不能做到针锋相对,选择避战,那对于领导的威信可是有一定打击的。平国新悍然出手,一些不得志的官员自然会靠拢过去,这时候平国新还不抓住机会,不是让那些对他充满希望的官员寒心么?没有利益,没有人会捧把领导捧起来,还不如洁身自好待价而沽来得稳重。 每一届班子,无论政绩突出还是平庸,都有看重和不看重的人。国内的官员制度属于流官制,不被看重的官员熬上几年,换上一届班子之后,抓住机会就有可能平步青云。 平国新既然瞄准了常务副专员的位置,就要表现出魄力来嘛,现在倒好,回到西清市之后就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这算个什么事,有多少人心思都有些变凉了。 可就在大家对平国新的做法怀疑的时候,范红星的小水电站计划也搁置起来了,因为卢云县新来的常务副县长张合,对范红星的做法给予了严厉的批评。在县班子会上,张合表示,发展经济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基础建设也要抓准要点,以平昌镇的条件来看,并不利于小水电站建设,解决电力问题需要地委同一统筹,县里配合。 刚刚到达岗位就摆出了这样一幅姿态,张合有点气势逼人,但他这火没有冲柳妍发,反而对准了恩主儿子范红星,这态度转变之快,未免太过于惊人眼球了。 柳妍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传给了顾诏,顾诏听后,只是微笑道:“范钰峰这个人,太老谋深算了。” 老谋深算,用在官场浸淫多年的人身上,丝毫也不为过,但顾诏没有想到,范钰峰竟然当真如此果决,连京城都没有传出消息,他已经做好了退路。 张合下去,恐怕就是为范红星填漏子的,有了他这个常务副县长的指责,小水电站项目根本施展不开手脚,甚至于在全国大势出来之后,范钰峰恐怕还会因为这个原因,得到上方赏识。 坚持原则,大义灭亲,很有看点。 “别人做什么,就他们做去,咱们安安稳稳的种田建厂。”顾诏笑呵呵的说道。 “咦,我怎么觉得,这里面好像有事呢。” 、当然有事!顾诏已经从简随农那边得到消息,交通部开了好几次会议,讨论建路修路的必要性和前瞻性,以及引进外国银行的贷款,对于国家来说是不是合理。 最高领袖说了一句话,“外国人都是生意人,人家也需要赚钱。用他们的钱,帮咱们建路,全国交通条件上去了,用产生的利润给他们外国人,咱们不亏。” 这句话也被简随农带给了顾诏,顾诏便笑了起来,大事定了。 六月中旬,天气已热。 天都出台文件指示,提出了五年计划。在这个五年计划中,主要指出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的方针。其中一项的篇幅不少,指出在经济建设中,要允许外来资金的投入,用资本主义的金钱为社会主义搞基建,达成快速向世界接轨的目标。 这个文件,虽然没有明确指出建路的重要性,但是已经指出了在未来的五年计划中,并不反对外国资金的融入。当然,这个文件只是个指导文件,定个大方向,后续肯定有各种情况的计划书出台,并不是全盘接受外来资金,也要考虑到国际影响,你要是弄个恐怖团体的资金,在国家给予其避难,那就完全是自找麻烦了。 几天后,交通部发文,拟与香港花旗银行合作,由花旗银行负责贷款,修建两条高速公路。这手笔相当宏大,从天都到经济直辖市珠川市,从天都到望海省省会香岸市,这是一场贯穿南北的大工程。 天都交通部用这样的方式,宣告西清地区的交锋中,平国新获得完胜! 惊爆多少眼球,引起多少心碎,又激起多少的希望。 到了六月底,省里进行了部分人事调整。原兰东省省委副书记兼常务副省长司马飞同志不再担任兰东省职务,另作他用。原省委副书记兼副省长亲政同志不再担任兰东省职务,另作他用。原金川市副书记常务副市长范钰峰同志,不再在金川市就职,调任红原地区担任地委专员。原金川市市委书记何众伟同志不再担任金川市市委书记,担任省委副书记兼常务副省长。原金川市市长龙怀武同志担任金川市市委书记,入省委常委。原西清地区常务副书记常务副专员李为栋同志,不再担任该职务,另作他用。原西清地区政法委书记兼副专员平国新同志不再担任该职务,调任金川市任市委副书记兼金川市市长。 平国新上调金川市,甚至还担任市长,这是非常震撼的事情,较之先前预定的目标不可同日而语。老简家获得的利益太大,自然要犒赏有功之臣,尤其是点燃导火索,甚至冲在前锋的平国新获得了巨大的利益。地区三四把手直接升任省会城市市长,这简直属于升官三级跳,当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而李为栋同样被调整,结局恐怕跟平国新大相径庭,有消息传出,李为栋将担任省人民法院副院长,连个兼庭长都没有,属于坐板凳的类型。 八十年代前期的三执法部门,公安局是个香饽饽,但检察院法院却属于清水衙门,非常不被看好,不像九十年代后期之后,公检法都是人人眼红的部门。 金川市的变动,倒是引不起西清多大的注意力,但是地委班子里面连续动了两个人,那就引起不小的动荡了。这可是连党委带政府空出了好几个萝卜坑,多少人眼红心热。地委副书记、纪检委书记、常务副市长、副市长,这四个坑可要牵连多少人的心思,本地若是提拔,那填坑萝卜留下坑,又继续让无数人的眼热。 平国新一走,政法委书记空了出来,罗中唐在平李交锋的时候表面虽然保持中立,但正是这个中立才保证了平国新挪移的空间扩大,否则以平国新的资历,绝对不可能这样如鱼得水,也算是拉了偏架,所以西清地区公安局局长海忠军自然替补,入常委会,担任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继续兼任。这件事也让罗中唐和平国新的关系贴近了一些。随后,地委副书记兼常务副专员的位置也被人拿走,是空降部队,来自天都某部,这不是西清地区能够左右的。 关于这个常务副专员的人选,顾诏倒是听到了些消息,属于老孟家的外戚,下来也是为了曲线升官,镀金来的。而平国新空出来的副专员的位置,则由西清市常务副市长替补担任。 最后这个位置调整,倒是透着点意思。这位常务副专员的岁数大了,本来以为就停留在市委领导位置上,谁想到居然直接提到了副专员的位置,行政级别上调一级,也算是意外之喜。 但随后,原光北县县长岳海歌提任东湖市市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这个动作,就让人恍然大悟了,原来提升这位老人家是为了给岳海歌让路。岳海歌在光北搞得风风火火,仅仅一年时间,光北县就摘掉了贫困县的帽子,甚至还隐隐有成为经济重镇的架势,这时候把人家提起来,谁也不敢在资历问题上说事。 顺势替补,原光北县常务副县长顾浩然同志,担任光北县副书记兼县长,主持全县工作。刘静安本来打算在书记位置上好好动作动作,但碰到了强势的岳海歌已经让他很郁闷了,如今换个搭伙的,却又是跟岳海歌同气连枝的顾浩然,这肚子里的火气先是烧得他满心焦虑,慢慢的只能接受。他是想开了,岳海歌顾浩然搞出的几个动作虽然跟他预想的不同,但是成绩却已经出来的,到最后论功行赏也不能少了他刘静安。与其这样,他倒不如选择性的跟顾浩然合作,换取个晋身的机会。 平国新临走的时候,跟顾诏进行了一次夜谈,希望顾诏能够稳扎稳打。梅县那边没有知近的人,又是穷乡僻壤,千万小心。 这是平国新的谆谆教导,顾诏自然应下,而当他离开平国新家里的时候,正好看到乔奇,乔奇则紧握他的手连说谢谢。 很显然,顾诏为乔奇说话的事情已经被乔奇知道了。根基不稳,与领导的阶级感情还没有培养紧密就被下放,很显然不利于乔奇的发展,而顾诏一句话,就让乔奇跟随平国新去了金川市,对于乔奇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恩情了。 六月底,原地委秘书二科科员顾诏,担任西清市属梅县河沟镇镇党委书记,由地委组织部长玉卫国同志陪同上任。 第0153章 吕平安的不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河沟镇,地处西清市所属梅县逢途区,属于犄角旮旯的所在,全镇占地面积二十多平方公里,在梅县属于大镇。面积虽大,但很多地方属于山区,从最边缘的黄杨区走路到镇上,需要三个多小时。 穷,已经不能用来形容河沟镇,应该用破败来总结。因为历史遗留的原因,河沟镇的发展空间很差,就算是混资历,也很少有人过来,而河沟镇的乡镇领导基本都是在下面村子里挑选出来的。 镇长吕平安心情很郁闷,他岁数虽然不是很大,只有三十三岁,但从参加工作就呆在这里,差不多也有小十年了。无论从资质还是辛苦上来说,这一次组织调整,论资排辈也该他上这个书记位置。谁想到直接从地区下来个年纪不足二十周岁的年轻人!这实在是太气人了,自己十多年的工作经验就就比不上人家一个靠近领导的愣头青? 地区那边的风暴,凭吕平安的层次根本接触不到。不过,对于顾诏来说,吕平安还是认识的,毕竟顾诏曾经在河沟镇调研了一段时间。说是认识,也仅仅见过一次面,顾诏便直接下乡去了,没有什么交集。 调研可以,过来伸手拿果子就不行!地委传出任命消息的时候,吕平安就跑到县里做了功课,只是知道这个顾诏跟上调的平书记关系不错,其他的东西他也打听不出来。平国新已经去了金川市,根据吕平安的估计,顾诏的下放就属于平国新临走之前的安排。毕竟从此以后,平国新已经不是顾诏的直属领导,就算顾诏有地委的一点小底子又能怎么样,到了基层还是要按照基层的规矩办!动不动就去上面诉委屈,这样的书记根本当不长。 想到这里,吕平安心里的郁闷就减弱了许多,开始吩咐工作人员布置迎接仪式。到底是地委的组织部长亲自保驾护航,他吕平安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守着玉卫国摆性子。 河沟镇的工作人员,整整一天都没有外出,守在电话旁等着县里通知。谁想到从早上等到中午,又从中午得到下午地点多,领导们的小车队还没有出现在河沟镇的地界处。 吕平安越想越不对劲,给县里打了个电话,得到的消息却让他万分意外。 顾诏跟玉卫国到了县里,向县委领导报备之后,又跟随玉卫国的小车回了西清市。 这是个什么情况?吕平安不明白了,在县里报道竟然不来镇上,没有这样的规矩啊!不管顾诏有多大的来头,官场上最起码的礼节你应该懂吧,就算是***,到了基层也要老老实实的按照规矩来! 你顾诏以为自己是什么,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让全镇的干部等你一个人,你这下得罪的人大了去了! 吕平安气呼呼的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抽烟。过了一会儿,房门传来钥匙声,却是媳妇白凤回来了。 白凤也是河沟镇的人,原来的时候在镇上当个办事员,恰巧吕平安那时候还没有结婚,经过别人的撺掇,便成了一家子,两人的岁数却差了五六岁,如今白凤却是二十八岁不到,典型的少妇类型。 虽说穷山恶水,但白凤当真也是个美人胚子,运气也不错,跟吕平安结婚没有几年,吕平安就被提上了镇长。对于自己的条件,白凤自己清楚,一个农村姑娘能跟上吕平安就是幸运了,但是人心总是不满足的,等到吕平安提了镇长之后,她便开始幻想吕平安能够走上书记位置,好好在河沟镇施展一番拳脚,然后调到县里生活。 梅县虽然不是西清地区最好的县城,但是对于向往城市生活的白凤来说,已经是很知足了。这一次老书记卸任,多少人看好吕平安终于可以扶正,没想到被地区的愣头青给抢了位置,因为这事白凤跟吕平安这几天吵了好几次架。 偏偏吕平安因为自己岁数比白凤大不少,老觉得亏欠了白凤,是河沟镇响当当的一号“气管炎”,每次吵架都以吕平安的说好话结束。 “回来了?”镇上的事情白凤自然知道,她现在是办公室主任,哪怕是接待的工作,也是她出面操持的。别说,白凤走上这个位置还真不是因为吕平安的关系,自己本身的能力摆在了那里。 见白凤没有生气的样子,吕平安倒是有些不安。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摇摇头叹了口气,点了根烟。 白凤一直很反对吕平安抽烟,但身在基层工作,烟酒都是必不可少的东西,这东西不是你想戒就能戒的。她把屋子的窗户打开,又拿起抹布开始擦拭小屋。河沟镇的生活条件很低,就算是镇长,也只是住了两件小平房而已,前后没有三十平。 吕平安看着白凤忙碌的身影,眼睛发酸,小声说道:“委屈你了。” “有什么委屈的。”白凤笑了笑,继续擦着桌子,等到全部擦完之后,这才说道:“要不明天,你带上两瓶酒跟两条烟,去刘局长那边拜访拜访吧。听说统计局那边工作量加大,上面准备再增设个副局长,看看能不能走他那一关。” “统计局?你也不想想,那地方就算是好乡镇的镇长恐怕都难进,更甭说咱了。再说了,刘炳欢这个人脸面心黑,咱们那点工资,不够他塞牙缝的。”吕平安叹了口气。 白凤听得动作一顿,把抹布狠狠地摔在地上,怒视着吕平安,喝道:“前段时间,我就让你去跑跑关系,你说什么跳马崖那边要搞个水利工程,太紧张没时间去。结果怎么着,跳马崖的事儿没搞成,连带那个位置也被人抢去了。再说前几天,梅县准备成立个什么光梅卢公路指挥部,让你去试试,你又不去。像你这样的,整天埋在土坑里,什么时候才能去县城?” 吕平安被白凤说得一阵气躁,冷冰冰的说道:“你以为我不想啊!你也不看看,能去那些地方的都是些什么人,没关系没钱能过去?” “那也要去试试啊!你不试怎么知道,整天对着那些土疙瘩,还有那群农民,能有什么出息?吕平安,我可给你说好了,我跟着你苦也吃了,累也吃了,可不是为了整天跟你在这穷地方磨日子的!我都快二十七了,你要是调不到县城,孩子你就甭想要,我要让你老吕家绝后!”白凤顿时不依不饶起来。 “啪!”吕平安狠狠的拍了下桌子,吼道:“白凤!什么叫那群农民,什么叫土疙瘩!你跟我,哪个不是这块地里长大的,人不能忘本!” “忘本,忘本,你整天就知道说这个!”白凤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使劲捶着吕平安的小腿,哭骂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整天想着他们,他们能帮你升官,他们能给你加工资吗?还想要孩子,生了孩子也是在这山旮旯里面受罪,生出来干什么!” 吕平安眉头皱成个疙瘩,又重新点起一根烟,深深的叹了口气,颓然坐在椅子上。 白凤这一阵哭闹折腾了老半天,这才变成抽抽搭搭,一双眼睛红肿得好像水蜜桃。吕平安这会儿功夫,不到一块钱的烟已经下去了半盒,闷闷的说道:“行了行了,别哭了。那个顾诏岁数不大,我琢磨也就是来混个资历,到时候咱们河沟镇政府别让他瞎搞,三把火烧不起来他也没脸呆在这里了。” 白凤迅速擦了两把眼泪,疑惑的问道:“真的?” “真的。区里管帽子的副书记原来跟我谈过,本来这一次就是准备让我上的,县里面也已经同意了,就是被顾诏截了胡。”吕平安摇摇头。 “这个挨千刀的顾诏,河沟镇这个破地方,有什么好争的。听说他在地区有关系是不是啊,有关系你往这里钻什么钻啊,城里的日子多自在,神经病啊他!”白凤听吕平安向她服了软,转眼便转移了火力,开始大骂顾诏。很显然,顾诏的这次任命,等于把吕平安的进步道路阻了至少两年。 吕平安看着白凤的样子,点点头说道:“是不能让他太痛快了。年轻人,要是来做事的,我欢迎,要是来胡闹的,别怪咱老率不配合。” 白凤同意吕平安的说法,连忙站起身来,跑到里屋的柜子里拿出两瓶酒,然后回到堂屋放在桌子上,说道:“你去跟老郭老周见个面,联络联络感情。” 老郭老周都是镇常委头衔的副镇长,跟吕平安若是联合起来,顾诏的日子很难过。 “小年轻一个,还想到河沟镇来摘桃子,甭做梦了。”白凤咬着牙说道。 不是顾诏不给河沟镇班子成员面子,主要是他不回西清不行。原因无他,老孟家的大小姐孟如画,已经带着一队人马杀到了西清,为平昌镇和河沟镇之间的交通增砖添瓦来了。 老孟家的千金大小姐,新下来的常务副专员自然知道能量有多大。他没有明说,但却通知了顾诏,京城的“投资商”一定要妥善接待,不能寒了投资商的心。 出乎顾诏的意料,在西清市招待所里,他除了见到孟如画,还看到了柳妍,并且发现孟如画和柳妍竟然早就认识,好像还非常熟悉。 第0154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来,认识一下,来自天都的大老板,天途实业建筑公司的老总,孟如画孟老板。”温文尔雅的柳妍头一次语气中带着一丝调皮的笑意。 房间里只有孟如画和柳妍,顾诏进来之后,柳妍便向顾诏介绍。 “如画,这就是我们西清地区有名的顾诏,河沟镇镇党委书记顾诏,父亲是静莲模式的光北县县长。” 顾诏走上几步,伸出手来笑道:“你好,孟老板。” 孟如画的眼中闪过玩味的笑意,同样伸出白若凝脂的右手,浅笑道:“你好,顾书记。” 两人的手轻轻一握,孟如画的小手指在顾诏的手心里不着痕迹的画了个圈子,惹得顾诏心里乱跳一番。这姑娘,当着不负魔女之名,守着柳姐姐竟然也敢调戏他。 他顾诏,是被调戏的人吗?顾诏发现自己重生之后,反而胆子变得小了,什么事都小心翼翼。但现在这个时代,胆子小不一定就会吃想,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句俗话还当真是在八十年代流行起来的。既然已经活了一次,为什么不换个活法?见孟如画的眼角微微上扬,摆明了挑衅的味道,顾诏也不客气,小手指轻轻一勾,便把孟如画的小手指勾住,顺势还在她的手心同样画了个小圈。 一直以来,孟如画都以为顾诏跟下面官员性情差不多,见到太子女都诚惶诚恐,唯一不同的是,顾诏懂得很多,也敢于赌博,这一点才吸引了孟如画的注意。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顾诏明知道她是什么人,还敢这么大胆的做这些暧昧的动作,眼睛瞬间睁得很大,满脸的不敢相信。 叫你耍魔女,我可不是吃素的!顾诏温厚的笑道,完全是正人君子的模样。 孟如画咬了咬红润的嘴唇,正想呵斥顾诏,柳妍却笑道:“如画,看不出来吧,这个镇党委书记,可是咱们西清地区最年轻的镇级基层干部。” “嗯,是很年轻,也很胆大啊。”孟如画若有所指的说道,手臂微微用力甩开了顾诏的掌握。她发现,顾诏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这对于她来说可是充满进攻的动作,她很不习惯。 柳妍看看孟如画,又看看顾诏,发现孟如画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后,狠狠的瞪了眼顾诏。这个顾诏,年轻很轻,孟如画又国色天香来自天都,顾诏有些失态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人家女孩子的手是该握得那么紧的么,也不见你顾诏握握的手。 心头瞬间涌起的怪异感觉让柳妍有些不自在,她连忙咳嗽一声,改变话题说道:“对了,一会儿宏巨公司的周女士也要赶过来,商谈一下关于修建平昌镇到河沟镇之间公路的问题。” 河沟镇到平昌镇,大概三十公里,若当真能够在两镇之间达成通车,对于两镇之间的联系和经济发展,都会起到积极的作用。 只是,平昌镇或许还能挤出点钱来,但是河沟镇恐怕半毛钱都拿不出。柳妍的意思,也有找两个投资商商议的意思在里面。 宏巨和天途还没有产生利益,柳妍就知道压榨人家了,这心思还当真适合当官啊。顾诏的嘴角带上了好玩的笑容,被柳妍看在眼里,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孟如画在旁边看着,突然笑道:“对了,妍姐,这次我过来,柳叔叔可以让我给你带个口信。” 柳妍皱了皱眉,说道:“今天咱们啊,只谈公事,不提私事。”说着,便走到旁边,开始泡茶。 顾诏向孟如画投入咨询的眼神,孟如画却撇撇嘴,直接翻着白眼不去理他,很显然在意着顾诏刚才唐突的举动。 顾诏也不说话,从柳妍手中接过茶壶,开始倒水。 气氛突然就尴尬了起来。这三个人谁都不是傻子,顾诏能看出两个女人之间关系应该不浅,孟如画还称呼柳妍的父亲为柳叔叔,那绝对不是一般的关系。而孟如画和柳妍也能从谈话眼神中发现对方跟顾诏好像都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这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 本来柳妍以为,等到周茜兮周总裁过来,能够让气氛缓和一些,但事实却让她无比的郁闷。周茜兮今天穿得很是大方,标准的浅蓝色职业裙,一副南方精明女性的做派。谁想到她敲门进来之后,第一眼没有看向柳妍,反而瞄向了坐在一旁的顾诏,脸上泛起了丝丝的红晕,连呼吸都变得紧凑起来。这样的表现落在柳妍的眼中,心里面对顾诏便大加怀疑。 等到介绍众人认识的时候,柳妍刻意观察周茜兮和顾诏的表情。顾诏倒是非常大方的伸出手去跟周茜兮招呼,周茜兮却是耳垂晕红,连头都不敢抬起。 这个小家伙,跟周总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想到周茜兮到平昌镇来投资是顾诏联系的,柳妍不能不乱想。 紧接着,孟如画的话便揭开了她的疑问:“周总现在风生水起,在海都那边,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啊。有顾书记的出谋划策,我看啊,要不了多少日子,海都那边的商人都要仰周总鼻息生存了。” 周茜兮在顾诏的面前放不开,并不代表她的能力不足,否则也不会在上一世中把饭店搞得风风火火。她浅浅一笑,对孟如画说道:“还要多谢孟小姐照顾,有时间我们再去香港看看吧。” 香港的那次发财,也是孟如画的得意之作,听周茜兮这么一说,顿时心花怒放起来:“好啊,还真想再看看陆佳豪的那张臭脸。” 周茜兮也笑了起来。 柳妍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这才喃喃的说道:“原来大家都认识啊。” “是啊,妍姐姐,我给你说过的。上次我在香港那边大赚了一笔,就是这位顾书记运筹帷幄的。”孟如画嘻嘻直笑。 柳妍看了看顾诏,眼神中带着迷惑。 不能再让她们继续谈下去了,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他顾诏一个大老爷们站在这里听她们聊天,实在有些为难。就算顾诏是个花花公子吧,面对这三个形态各异性情各异的女子,也要大呼吃不消。 “柳书记,关于我们两镇合作的事情,不知道可不可以向两位老总说明一下?”顾诏只能这么说。 但让顾诏没有想到的是,到了酒席上更加没有他说话的份了。女人的友谊男人你永远不懂,三个女人坐在那里喝着饮料,叽叽喳喳的说了些关于衣服化妆品之类的东西,就不知不觉的把关于投资的问题说定了。 关于政府职能,投资商口袋的问题,就这么简单了?顾诏很是疑惑,重生的智慧在女人问题上丝毫没有半点进展。 酒到半路,顾诏便找了个借口,想要到饭店大厅透口气。谁想到在过道中却看了个熟人,正是红德县县长赵弘扬。 很明显,赵弘扬今天喝了不少酒,脸上布满了酒意。当他看到顾诏之后,神情明显的一愣,随后便热情的伸出双手,说道:“哎呀,顾书记啊,您好您好,也来吃饭?” 顾诏同样报以热情的握手,他现在是个正科的镇党委书记,还让人家县长主动伸手,实在有些大意了。不过,红德县生猪已经有少量出栏,还没有什么问题,等到大批生猪下来之后,周边市场饱和,就有赵弘扬头疼的了。 本来顾诏跟赵弘扬已经达成协议,生猪大量出栏之后将由顾诏负责联系销路,但平国新出乎所有人的医疗直接去了金川市,顾诏又被送到了贫困镇,赵弘扬心里就有些七上八下。虽然他是罗中唐提拔起来的干部,但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挺了挺平国新,罗中唐究竟怎么看他,允不允许他抱佛脚,还很难说。 今天赵弘扬过来西清这边,就是为了找人探听探听消息,却不想看到了顾诏,赵弘扬心里的滋味当真是苦甜难辨。 “赵县长,您好您好。”对于赵弘扬,顾诏心里还是惦记着的。他透过刚才赵弘扬走出的房门缝隙往里瞄了一眼,就看到宣传部里面的某个干部,便笑着说道:“红德县的生猪养殖在地区都出了名,是需要舆论方面来造造势的。” 赵弘扬虽然喝了酒,但基层干部哪个不是“久经考验”的人物,听出顾诏这话里稍稍带着点其他的味道,连忙笑呵呵的说道:“咱这是走上层路线来了。生猪出栏好不好,还是要领导们尝尝鲜的。” 这话就有点意思了,赵弘扬这是在告诉顾诏,不是我赵弘扬不给平书记面子,但是现在平书记已经去了金川市,不主持地区的工作,他那边的生猪已经出栏了,具体对策还没有想出来,心里着急啊。他赵弘扬可是挺了平国新的人,过河拆桥把他赵弘扬晾在那里可有些不地道。不地道归不地道,他赵弘扬总要自救是不是? 顾诏呵呵一笑,正想说话,那房门便打开了,却是地区供销总社的副主任康世荣。 第0155章 饭店冲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康世荣四十四五,肥头大耳,将军肚挺得十足。想来今天喝了不少,满脸通红。他摇摇摆摆的走到赵弘扬身边,伸出大手拍打着赵弘扬的肩膀,口齿不清的说道:“老赵,走走走,继续喝,继续喝。” 顾诏的笑容没有丝毫的改变,只是淡淡的看了眼康世荣,便对赵弘扬点点头说道:“赵县长,光北县供销社的王大勇主任,管理着静莲菜市场的物资分配。这两天他会到西清来联系业务,到时候一起坐坐。” 王大勇现在抖起来了,在光北县可是县委的大红人。有了顾诏的帮扶和游宏志的关系,静莲内集中的蔬菜水果农产品基本都由供销社销往外地,手上掌握了不少的销售渠道。顾诏早就有打算,通过王大勇为红德县建立起符合自己要求的销售网络。只是这段时间一直在天都盯着平国新的事情,把这件事放了一放,让赵弘扬有些惴惴不安。 顾诏的说法,无异于给赵弘扬最后的答案。光北县那是什么地方,能上省报的,连省领导都关心,赵弘扬怎会不清楚自己就因为顾诏这句话搭上了大船。只要顾诏一句话,光北供销社怎么可能不给顾诏这个面子,人家的老子可是响当当的光北县府第一人。 赵弘扬脸上尴尬感激一闪而过,正想对顾诏表示感谢,康世荣却斜着眼睛看了看顾诏,冷笑道:“光北县供销社王大勇,这个同志很有些问题啊。” 顾诏眉头一皱,康世荣不认识他,但是他却知道康世荣这个人,名声不是太好,为人有些贪,立身也不是很正。此刻他跟赵弘扬说话,这康世荣却突然说了句风凉话,未免太不识趣。地区供销社也只不过是副处的架子,他康世荣一个副职,就算是高配也是副处级别,用这种语气跟赵弘扬说话,未免太把自己当根葱了。 “哈哈,康主任,咱们进屋喝,进屋喝。”赵弘扬只能站出来打圆场,毕竟今天是他请客。同时,他也向顾诏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不让顾诏跟他较真。 顾诏点点头,康世荣喝多了,自己犯不着跟他计较,正想转身离开,就听到孟如画在身后叫他:“喂,顾诏,赶紧过来。” 康世荣被赵弘扬扶住的身体好像陀螺一般,瞬间调转回来,一双小眼睛死死的盯着顾诏身后。只见孟如画风情万种,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慢慢走了过来。 一步一摇,康世荣通红的脸上充满了激动之色,两个鼻孔呼哧呼哧的往外喷气。孟如画在天都圈子里也是顶尖儿的美人,凭康世荣的见识,何时见过这样标致的美人儿?一时之间,在他的眼中,只有孟如画举手投足间的妩媚,哪里还知道自己身处何处,身边又有谁? “顾诏,今天你可算是主人啊!把客人丢在一边,你久久不回去,是不是怠慢贵客啊?”孟如画走到顾诏身边,有些挑衅的说道。 顾诏笑道:“怎么敢啊!您大小姐说句话,咱就要听着。这不是碰到朋友,说上几句话么。” 孟如画嘻嘻一笑,顾诏有什么朋友她可是不关心的。可偏偏有人不解其中之意,听顾诏随口一说,便哈哈笑道:“不错不错,大家都是朋友。不如你们也到这屋里来,大家吃吃喝喝,拉近些关系嘛。” 康世荣抚摸着浸染成黑色的头发,一副高官派头。他努力装出威严之态,但那双一眨不眨的眼睛中流露出来的光芒,早就把他的内心暴露无遗。 孟如画是什么身份,天都那边都是被捧上天的,怎么会在意地方上的干部?不过当她看到康世荣的那副德行,眼珠微微一转,扑哧笑道:“顾诏,怎么样,人家正邀请咱们呢。” 小魔女!顾诏在心里暗骂一声,孟如画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啊。他正想拒绝,却听到身后脚步声起,柳妍和周茜兮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三个大美女,风姿各异,个个娇艳。柳妍身为镇书记,成熟稳重,周茜兮磨练数年,端庄典雅,而孟如画则风姿绰著中带有几分俏皮,康世荣顿时觉得心脏不规则的乱跳起来,这三个小娘们,要是都搞到床上,那是神仙也不换的事情。 “哈哈,既然都来了,大家都进屋坐,热闹热闹。”康世荣大手一摆。 本来顾诏就对康世荣有些看法,此刻见他自作主张,心里打着什么小算盘一览无遗。虽然说这三个女人个顶个的厉害,随便一个人向地委那边说句话,恐怕康世荣的位置就保不住了,但顾诏身为男人,此刻却是满心的不舒服,冷冰冰的回了一句:“还是算了吧!康主任酒喝多了,还是好好清醒清醒,别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顾诏这话就很伤人了。康世荣立身不好,但毕竟没有别人抓奸在床,还有那么一层遮羞布的,可顾诏这句话等同于把遮羞布撕开,让康世荣这脸面怎么能放得下去?尤其是在美女面前,被顾诏直接捅了忌讳处,康世荣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倒背起双手,摆出官员姿态居高临下的问道:“这个小同志,你是在哪里工作的?” 直接把火力集中在自己身上,顾诏分明看到孟如画冲他吐了吐舌头,周茜兮则满脸的关心,柳妍更是双臂抱在胸前,看着康世荣带着丝丝的冷笑。这三个女人都不是善茬,可这康世荣怎么就看不出来呢?顾诏叹了口气,说道:“赵县长,我们的事情就说定了,改天再聊。”竟然不管康世荣的问题,同样挥挥手,对三个女人说道:“走吧!咱们继续。” 孟如画又笑了出来,顾诏这个视若不见的德行,还是颇符合她的口味的。 康世荣被顾诏直接打了脸,本就通红的脸皮涨得如同猪肝一般。他身体被气得微微颤抖,突然抢上几步,一把扳住顾诏的肩膀,喝道:“从哪里来的小混混,什么态度,小心我叫人把你抓起来!” 顾诏眼睛一眯,反手扣住康世荣的手腕,使劲一拧。凭康世荣的身体架子,哪里是顾诏这小年轻的对手,手臂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哀哀直叫,疼得弯下了身子。 “哎呀,顾书记啊!手下留情,手下留情。”赵弘扬额头的汗水早就流了下来,康世荣不知道这几个人,他如何能不认识?别说柳妍现在如日中天,就算是周茜兮,他也见过几次。至于孟如画,看身段看姿态就不是一般人,康世荣当真是乱了脑子,赵弘扬只恨不得自己没在现场,可以当成没见到这事。可今天他毕竟是主人,康世荣吃亏,他不能干看着。 顾诏冷哼道:“什么东西,见人就伸爪子,我看你这个位置,是不想坐下去了。” 孟如画唯恐天下不乱,拍着手笑道:“揍他,揍他,给他来个满脸花。” 柳妍连忙拉住孟如画,轻轻的摇摇头。她想得多,顾诏毕竟是在官场制度下的干部,动手打人可就失了体统。何况从赵弘扬的态度上看,恐怕顾诏手里这人也是地区级别的人物,顾诏要是真的打下去,可就结了死仇。 对于顾诏来说,这不是什么好事。 “放开,放开,还真是反了天了!”顾诏手上用力,康世荣杀猪般大叫起来。 顾诏冷笑道:“康主任,有些事不用我多说,你也该知道。夜路走多了,小心遇到鬼啊。”说罢,手腕猛然上提,就听到咔嚓一声,康世荣的惨叫声嘎然而止,脸色苍白无比,身体簌簌抖动着翻着白眼。 昏过去了。 “顾诏。”柳妍的脸色有些担忧:“下手重了啊。” 那咔嚓声可不是假的,康世荣的膀子被顾诏弄脱臼了。 孟如画却笑着冲顾诏伸伸大拇指,赞叹道:“英雄救美,值得称赞。” 周茜兮嘴唇动了几下,却没有说话,只是关心无比的看着顾诏。 顾诏摇摇头,松了康世荣的手,对赵弘扬说道:“赵县长,今天这事还要麻烦您了,把康主任送到医院去。” 赵弘扬哭笑不得,这顾诏是凭什么啊!惹了这么大的祸却让他赵弘扬来擦屁股。就算他赵弘扬有求于顾诏吧!也不能太不把他这个县长当回事啊。 顾诏自然知道赵弘扬的想法,对柳妍使了个眼色。柳妍冰雪聪明,又跟顾诏配合了多次,心神领会之下拉着孟如画和周茜兮回到了他们的包厢。 “赵县长,今天这个事儿吧!您还是向海书记汇报一下吧。”顾诏所说的海书记,正是春风得意的公安局长海忠军。 “这跟海书记有关系?”赵弘扬心里直颤,海忠军新上马政法委书记,这新官的三把火可还没烧。 “两个投资大商,您也是知道的,在饭店吃饭被人骚扰,还差点成了陪酒女,海书记要是听说了这个消息,恐怕对西清市的治安,有些不太满意吧?”顾诏淡淡的说道。 海忠军新官上任。虽然他本来就是公安局长,但是履新政法委书记,总是要拿出点架势来的。顾诏这么说,等于给赵弘扬送成绩来了,只要赵弘扬在海忠军面前提一下这个意思,海忠军自然明白,他点火的机会来了。 尤其是赵弘扬和海忠军都属于地委书记罗中唐那条线的人,也好说话,以后在政法线上顾诏有什么诉求,可以通过赵弘扬跟海忠军牵上线。 “明白,我明白。”赵弘扬的酒劲早就过去了,心里面迅速盘算着顾诏的意思,缓缓露出了笑意。 第0156章 我要个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将柳妍等人送到招待所住下,顾诏便离开招待所。身为地委指定招待处,他跟着三位风姿各异的女同志同时入住,看在有些人眼里难免会有什么怪话传出。招待所情形复杂不啻于机关大院,顾诏根基不稳,还是不打算做这个出头羊。 在西清地区这边的租房一处已经退去,另外一处留给韩旭等人,他想了想,便漫步在夜色当中,向学校区那边走去。 经过一个月时间的装修,又有顾诏的遥控指挥,三层小楼的内部已经装修完毕。在如今尚是以平房为主,整个西清市没有几栋高楼的情况下,这三层小楼显得鹤立鸡群,已有不少人在议论,建造这小楼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顾诏到来之时,远远的看着第三层的某个房间正点着灯,想来楚翠翠正在攻读还没有学习完的书籍。按照楚翠翠的年龄,若是再学习什么高中课程有点晚了,顾诏便要海都那边弄了些关于商业管理的书籍让楚翠翠学习,也算是对症下药。只是没想到楚翠翠在商业方面倒是有着自己的见解,或许因为贫穷的原因,想法倒颇有些后世经销的朦胧理念。 按照顾诏的想法,衣服店本来早就应该开张的,但楚翠翠难得自己拿出了主意,觉得前期准备的还不够充分,一定要把那些书籍全部学习完了才行。顾诏也随着她的性子,尽管两人还没有肌肤之亲,但是既然话已说开,顾诏已经把她看做自己的女人,对于楚翠翠的要求,自然是惯着了。 楚翠翠倒是没想到顾诏会在夜晚前来,满脸的惊喜,将顾诏领进小楼内,关心的说道:“顾大哥,今天晚上喝酒了吧!快点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做点醒酒汤。” 顾诏身上虽有酒气,但却喝得不多,听到楚翠翠关心的话语,不由轻笑道:“行啊!现在连醒酒汤都会熬了?” 楚翠翠脸色一红,小声说道:“你是大干部,平日里应酬自然会多,这醒酒汤,自然是要准备的。” 顾诏一愕,楚翠翠碧玉初成,这些日子的生活好了,身材已具规模。若是平日里,顾诏或许没什么想法,但今天夜已有些深沉,加上喝了点酒,就感觉楚翠翠这话里透着暖暖的气息,仿若回到家中一般。 “行,今天就把你拿手的醒酒汤好好的熬上一锅,我连喝三大碗。”顾诏笑眯眯的说道,看得楚翠翠脸红心跳。 “那……那我这就去做。”不知为何,楚翠翠只感觉顾诏的眼神中带着别样的味道,心中一阵慌乱,单手抚住胸口,有些仓皇的向着外面奔去。 看着楚翠翠紧张的样子,顾诏哑然失笑,站起身来走到桌子旁边,拿起了电话。自从顾浩然升任光北县县长之后,顾诏连个电话都没有打过去,不知道顾浩然两口子心里怎么埋怨顾诏。不过他们也知道,顾诏是平国新手下的兵,那时正在天都盯着,也没有打扰顾诏。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人拿起,传来母亲付桂萍的声音。付桂萍现在荣升光北县第二夫人,声音中就带了几分雍容华贵之感:“你好,请问哪位?” 顾诏顿时笑出声来,说道:“付科长,贵而不骄,华而不俗,值得夸奖啊。” 当妈的怎么能听不出儿子的声音来,付桂萍急切的说道:“小诏,你这个孩子,这都多长时间了,怎么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就这么忙?晚饭吃了没,吃的什么?听说你被调到河沟镇那个穷山沟去了,是不是有人要害你啊?我跟你爸商量着,找地区把你要过来,去静莲当书记去,比那个穷山沟要强多了。对了,小诏,我跟你说,秦家那闺女咱高攀不起,过几天回家一趟,妈给你找几个好人家的闺女对对眼,赶紧把日子定下来,妈还等着给你带孩子呢。” 这一连串的话,当真从南到北无一不包,把顾诏轰的头昏脑涨。尽管如此,顾诏心里依然默默流动家庭的温暖,这种关心的话语,若不是他重生回来,恐怕再也听不到了。他吸了一大口气,强自抑制住发红的眼圈,这才装作笑意的说道:“妈,可不能让爸坏了原则啊。他才上县长,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呢?要是以权谋私,可就让人笑话了。” 付桂萍自然知道顾诏这话说得有理,可自己帅气的儿子蹲在那土山沟里面,当妈的怎么能不心疼,嘴里唠叨道:“真是的,你帮他平国新在天都盯了那么长时间,到头来就捞了那鬼地方的破书记,这不是过河拆桥么。” 顾诏噗嗤一笑,老妈的政治智慧还是那样让人无语,为了解除付桂萍的担心,顾诏解释道:“妈,其实这也是平书记的爱护。你想想啊!静莲那地方,已经发展到极限了,随便去个人,照本宣科也偏离不了太大的路线。但河沟镇一贫如洗,只要做出一点成绩来,上面就能看见,平书记这是在给我铺路呢。” 付桂萍冷哼不已,这话倒是跟顾浩然说得差不多,她烦躁的拍了下桌子,说道:“行行行,这里面的事我也不清楚,由得你们去折腾。不过,过两天有时间回来一趟,妈看上几个好闺女,都挺好的,过来见见面。” 顾诏吓得一哆嗦,连忙说道:“妈,你别让我犯错误了。先别说我二十五岁之前不能结婚,就算是能,您让我看这么多好闺女,我就算是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难不成还都要娶进家来?” “你要有能耐,就都娶,出了事妈给你扛着。”付桂萍被顾诏这番说辞给逗乐了,大气的说道。 母子俩又说了一些家常话,顾诏这才问起顾浩然来。顾浩然其实就等在电话旁边,听到顾诏问起,这才拿过电话。 到底是做了县长的人,又经历了不少的风雨,顾浩然语气中没有踌躇满志,反而多了不少威严:“喂,小诏啊!在河沟镇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困难,需要光北这边给点支持的?” 顾诏嘿嘿一笑,当爹的就是知道儿子需要什么。他想了想,说道:“爸,我找你要个人。” “要人,要什么人?” “我表哥付家星,听说在县公安局那边不是太得意,不如您就把他让给我吧。”顾诏笑呵呵的说道。 原来在朝阳机械厂的时候,付家星就给顾诏说过,公安局那边有几个人斗得厉害,没什么滋味。现在光北稳步发展,付家星的人事关系自然瞒不住别人,县长夫人的本家侄子在公安局里,未免引起有心人的想法,或者就连刘静安都会怀疑,付家星呆在公安局是顾浩然有什么想法。否则的话,凭顾浩然初次上任的势头,随便动作一下,付家星也不会就傻傻的呆在治安大队里面。 这时候把付家星调出来,顾浩然可以借机向刘静安表态,无意插手公安局的事情,可以和刘静安做到和睦共处。凭光北县现在的势头,发展状态非常良好,若是把内斗的消耗降低到最平和,对于光北来说,也是幸事。 顾浩然沉吟了片刻,点头答应,说道:“可以。不过,光北和梅县分属东湖和西清,你这个点恐怕有些人会盯着,家星要是过去,还是要上面同意才行。” 顾诏嗯了一声,说道:“那我去找找海书记。” 顾浩然笑骂道:“好大的脸面,你还去找海书记,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是哪根葱了?” 平国新刚走,腾出位置给了海忠军,得力干将顾诏又去了最穷困的镇子,就算海忠军再不懂事,一个镇子的派出所所长也不会看在眼里,给平国新卖个面子何尝不可,风水轮转,没准哪天平国新又成了他的上司,毕竟平国新也没有离开兰东省。 顾浩然这么说,其实是在告诉顾诏,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要想进步,还是要本身过硬,否则就算关系再深厚,到了某个阶段再上一步,也是很有难度的。这是当家长的通病,总是在孩子走出每一步的时候都会做出相应的提醒。 随后,顾诏又询问了光北的情况。因为静莲模式是顶着压力成功的,所以在东湖市那边,对于光北提出的工业区计划没有驳斥,同时也没有给予太大的支持,保持观望状态。当初静莲可是起起落落,结果愣是在省里出名了,连带着东湖市领导也受到了夸奖,这一次光北又出手段,他们在不冒险的前提下,谁都想分一杯羹。 “爸,多建厂多投资虽然想法不错,但是光北境内还是有些小国企正在度日如年。我觉得,或许可以成立个工厂联合体,将大家凑在一起,互通有无,在销售渠道,管理模式上进行进一步改革。若是能够把这些小国企起死回生,比重新建厂可要有意义得多。”顾诏也在提醒顾浩然。 “这个想法很好,很有意义。”顾浩然沉吟起来,考虑顾诏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朝阳机械厂的周建军厂长和韩旭副厂长很有经验,您可以找他们取取经。”顾诏又笑了起来。 “臭小子!”顾浩然当然知道,周建军和韩旭是被顾诏带出来的兵,也不知道顾诏使了什么手段,县里的几次座谈会上,周建军和韩旭对顾诏推崇备至,直言若不是顾诏厂长打下了底子,朝阳机械厂绝对没有现在的风光。这种态度让朝阳机械厂的党委书记气闷不已,这才几个月时间,听说那新书记就向上面提出报告,准备调离了。 “爸,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求有功,但求无错。”顾诏抿了抿嘴嘴,低声说道。 第0157章 我跟你回家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喝了两碗醒酒汤,顾诏坐在床上考虑着河沟镇的事情,却没有发现楚翠翠已经满脸通红,双手使劲在衣角处铰着,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顾诏想了一会儿便回过身来,看到楚翠翠的表情,便笑了起来,说道:“有什么事,说吧。” 楚翠翠支支吾吾不肯说,顾诏便来了兴趣,拍拍身边的床铺说道:“坐下说。” 顾诏做得自然,于男女之防倒是看得不重,可楚翠翠一听,心里就有些害怕,这孤男寡女的,难道是顾诏终于忍不住了?她非但没有应声向前,反而向后小退了两步,声如蚊呐的说道:“你,你今天晚上是不是要住下?” 顾诏一愣,自己过来就是要过夜的,明天再去河沟镇,楚翠翠这话问得有点问题。随即,借着灯光他发现楚翠翠眼波流转,浑身绷紧,浑然是把他当成敌人看待的样子,顿时明白怎么回事,笑呵呵的说道:“是啊,今天住下,明天去河沟镇。” “啊,住下啊?”楚翠翠当初大胆的向顾诏表明心意,一半冲动一半确实对顾诏存在好感,但此时这情况,好像顾诏要真刀真枪,她反而无所适从。说到底,她到现在还没有二十岁,虽然村子里面不少女孩子这个岁数已经当了娘,但楚翠翠还是黄花闺女,怎么能受得了顾诏那灼灼的眼光?听人家说,男人在喝了酒之后,在某些方面就变得…… 楚翠翠如临大敌,顾诏好笑不已,心思也放了开来,笑道:“怎么,不欢迎啊?那我只好出去睡大街了。” 这句玩笑话谁都听得出来,偏偏楚翠翠心情正处在激荡之中,闻言马上说道:“不……不行,要不……要不你在这里睡,我……我去旁边。” 顾诏大笑不已,楚翠翠天真纯朴,跟后世的大部分人比起来,当真是可爱无比。见楚翠翠一脸紧张,知道她还没有准备好接受某些仪式,也便不再逗她,说道:“不用,你要是累了,就休息吧,我去旁边那屋想点事情。” 楚翠翠万万没想到顾诏竟然会这么说,自从上次向顾诏表明心迹之后,每每空闲之余,总是幻想着当那一天来临的时候,该怎么跟顾诏相处。此时情景,与她心中所想的相差无几,心里正在忐忑,幻想着顾诏如何走进她,如何将她抱入怀里,如何将她……可事实却跟她的幻想相差许多,顾诏竟然没有跟她同房的意思。 “你,你是嫌弃我么?”鬼使神差的,楚翠翠问了一句。 顾诏哑口无言,摇了摇头说道:“别想那么多,你要是有其他的选择,我也不拦你。”说完这话顾诏把自己鄙视一番,太违心了。 楚翠翠仿佛发现了什么,扑哧一笑,宛如春花初绽,又怕顾诏着恼,连忙捂住小嘴。 顾诏耸耸肩,问道:“好了,我知道你心里有事,说吧。” 楚翠翠点点头,这才说道:“那个,那个……嗯,我的书快看完了,我准备七月一号把服装店开业。” 顾诏点点头,说道:“你现在是老板嘛,想什么时候开业就什么时候开业,不过你可要注意了,农行那边的贷款可压在你头上,要努力啊。”其实楚翠翠跟农行那边的贷款,顾诏也只不过是打了个幌子,要还钱随时可以。不过贷款这种事情,主要还是为了跟农行那边增加联系。作为官员,银行那边有关系,对于自己某些施政方针,还是很有好处的,至少可以在银行那边拿到财力支持。 楚翠翠咬咬牙,肯定的说道:“你放心,我知道这个衣服店生意肯定好!” 顾诏疑惑的问道:“你怎么敢这么肯定啊?” 楚翠翠坚定无比的回答:“因为这是你出的主意。” 顾诏茫然无语,这种坚定的念头太神话了。 回答完顾诏的问题,楚翠翠的声音又变得很小,犹犹豫豫的说道:“你说衣服店一二层都卖衣服,我怕我忙不过来,所以……所以……所以我想……” 说到这里吞吞吐吐,还不时的用眼角偷瞄顾诏,观察他的神色。 “想要找几个帮工?”顾诏笑眯眯的问道:“回老家找?” 楚翠翠点点头,眼睛里有晶莹流动,使劲咬着嘴唇。 顾诏一看,就知道楚翠翠应该跟老家那边有过联系,恐怕听了什么不好的话语,微笑道:“知道了,你回去的时候通知我,我跟你一起回去。” 楚翠翠啊了一声,惊喜的看着顾诏,不敢相信的问道:“你真的,你真的……” 顾诏无奈的耸耸肩,站起身向外走去,嘱咐道:“早点休息吧,到时候开业,有的你忙了。” 话音刚落,顾诏就感觉香风扑鼻,一个软绵绵的身子已经从身后抱住了他。 “顾诏,你……你真好,真的。” 这一夜,顾诏还是没有离开这个房间,但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跟楚翠翠躺在床上,听楚翠翠说些小时候的事情,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醒来,顾诏才拍着脑袋笑自己重生之后在情场上好像变得很纯真起来,要是放在后世,这一晚上还能好好的睡觉?开玩笑。 吃过楚翠翠做的早餐,又嘱咐了楚翠翠几句,让她一定把这个开业仪式准备妥善,顾诏便踏上了前往梅县的汽车。 汽车歪歪扭扭了走了三个小时,才进了梅县县城,顾诏已经在县城那边报了备,自然也没有再去县衙那边,直接上了去河沟镇的三轮车。河沟镇地处偏僻,又没有什么路,公共汽车过去当真没有利润可言,只有这三轮车才会往那边跑。 河沟镇下辖四十七个自然村,在整个逢途区三镇中自然村是最多的,也是分布最广的。顾诏在车上就在考虑如何在河沟镇内推行自己的理政观念,连三轮车停在镇政府门口都没有察觉。 “老板,到了啊。”司机吼道。 顾诏回过神来,笑呵呵的下车付车资,看了看四周脏乱的环境,眉头就皱了皱。 就算他顾诏昨天没有来,按照一般的规矩,河沟镇班子也该对下面有命令,把河沟镇好好打扫一番,最起码也要表面光鲜。可是今天看来,若是河沟镇经过打扫,一天时间绝对不会变得这么凌乱,看起来河沟镇恐怕还真没有把他这个党委书记当回事,吕平安这个镇长,有想法啊。 执掌一镇,顾诏的习惯当然是功课做足,对镇班子成员要摸一下底。这个吕平安,顾诏印象还是很不错的,能干实事,不是夸夸其谈的人物。但如果连这么一点官面上的规矩都不懂,顾诏到考虑把这个副手弄走了。能做事和会做事有着本质的区别,如果只肯埋头苦干,恐怕也只有累死的命。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即顾诏便压了下去,无论如何,还是要先看看班子人员,跟大家接触接触。 可事实却出乎顾诏的意料,整个镇政府静悄悄的,好像没有什么人。顾诏转了好几个屋子,总算找到了值班人员。 表明身份之后,值班人员才告诉顾诏,跳马崖那边出了大事。今天上午,从县里来了几个人,好像是哪家的孩子,在派出所长张福有的带领下,进山打猎。在跳马崖那边的山里放枪的时候,误伤了人。 顾诏一听脑袋就嗡的一声,连忙问道:“是不是出人命了?” 值班人员说道:“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吕镇长他们都敢了过去,听说张所长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顾诏马上向外走去,从镇政府到跳马崖,大概七八里山路,要全靠脚走过去。他必须要迅速到达现场,这非但是大事,甚至是捅破天的大事。 偏偏那值班人员还在后面叫道:“顾书记,要不您先休息一会儿,我给您端杯茶。” 顾诏霍然站住,转过头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副书记,我叫……我叫张晓年。” 顾诏不再说话,从院子里推起一辆没有上锁的自行车,腿上使力,向着大门外冲去。 与此同时,清汤挂面的秦小鸥提着行李包,站在兰东国际机场的候机室,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对身旁的秦臻和秦铮说道:“爷爷,爸,你们别送了。” 秦臻看着消瘦的秦小鸥,摇摇头叹息不已。而秦铮则带着领导范,眼光复杂的看着秦小鸥,说道:“小鸥,你这样做,不值得。你要知道……” “爸!”秦小鸥打断了秦铮的劝说,看了看远处的出入口,声音飘渺的说道:“就算顾诏有千般不是,他就是我认定的人。我觉得,人这一辈子,也不能全说身不由己。”她轻轻的撩了下鬓角的长发:“至少,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 秦铮哼了一声,说道:“顾诏这个人,心很大,也很野,你会吃亏的。” 秦小鸥微笑,不再说话,转身向着登机口走去。 蓝天白云之下,一艘航班向着天都飞去。在航班的某个窗口,两行清泪顺腮而下,秦小鸥坚定的自言自语道:“顾诏,我相信你。” 第0158章 把他们都抓起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自行车出了镇子没多远就被放在了路边,因为山路崎岖,所以只能靠两脚走路。顾诏运气不错,等他脸色阴沉的赶到跳马崖,群众的情绪还不算太激动,只是将吕平安等镇干部团团围住,在那里不停的嚷嚷。 在吕平安等人的身后,派出所长张福有手里拿着枪,脸色阴晴不定的保护着几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年轻人一手端着猎枪,一手夹着烟卷跟同伴低声说着什么?脸上笑容不减。 顾诏在跳马崖做过调研,深入到农户当中,有几个农民认出了顾诏,叫喊着顾诏是地区里的干部,比镇上的干部官大,在包围线上开了口子把顾诏让了进来。 看到顾诏,吕平安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赶紧走到顾诏面前,低声说道:“顾书记。” 顾诏点点头,低声问道:“有没有出人命?” 按照吕平安的想法,顾诏来到河沟镇正差新官三把火的理由,跳马崖出了这事,等于手里捏了吕平安的小辫子。作为干部,顾诏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提升自己威信的机会,吕平安已经硬着头皮准备挨顾诏训斥了。谁想到顾诏没有借机对他训斥一番,而是张嘴便询问伤者的情况。仅仅一愣之后,吕平安便小声汇报道:“腿部中了铅弹,已经送往县医院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吕镇长,做的很好,不管谁对谁错,抢救人命才是重中之重。”顾诏点点头,放下心来,看起来情况不是那么严重。只要不出人命,什么事情都好说。随即,他便看了看周围的群众,又问道:“伤者已经送往医院,怎么人还在这里聚着?” 吕平安被顾诏表扬了一句,有点出乎意料,班子成员还从来没有这么直来直去的。作为党委一把手,顶多也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哪里有这么夸奖人的?他心里还在琢磨着顾诏这句称赞的意思,便顺着顾诏的问题回答道:“老百姓想让咱们把开枪的那人抓起来。”说着,脸上露出为难的色彩。 顾诏有些愕然,这种事情还需要老百姓来要求?事情出了,不是应该当场把行凶者擒获么?随即,顾诏便醒悟过来,看了看拿猎枪的年轻人,又看了看四周密密麻麻的群众,心里就是叹息一声。 吕平安处理伤者倒是很迅速,这一点顾诏很满意,但是后面的事情处理就有些官僚化了。无论那个持枪人是谁,现在最重要的是平息民愤,要不然一群干部被老百姓包围了算是怎么回事?这件事迟早会传到县里去,但是解决的早晚直接关系着镇干部们的声誉。 想到这里,顾诏挺了挺腰,表情严肃的走到派出所所长张福有的面前,喝问道:“张所长,怎么回事?” 张福有不认识顾诏,在吕平安的介绍下才知道顾诏的身份,早就听说镇书记是个年轻人,但张福有先前估计,顾诏怎么也要有个三十来岁,却没有想到竟然如此年轻,就好像还在高中的学生仔。他听顾诏发问,支吾了片刻才说道:“是这位刘先生,开枪误伤了个孩子。” 周围群众已经把镇干部包围,几个在周围村子里有声望的老人站在人群前面,一听张福有这般解释,马上有人吼道:“胡说!党的干部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这小子明明是故意瞄准小栓子的!” 张福有脸色一变,立即驳斥道:“什么故意?不要颠倒是非!当时我就在现场,明明是那小孩子乱跑,撞在了枪口上!” “胡说,跳马崖这一块没遮没拦,连个野物都没有,就算是放枪,也要到山里面才行!小柱子已经说了,那几个年轻人冲着他们瞄准,还往他们脚下打枪,小栓子跑得慢了,才被打在腿上!” 张福有怒斥道:“胡说八道,小孩子的话也能当真么?” 顾诏见双方争执不下,脸色越发的阴沉,张福有话音刚落,顾诏便怒喝道:“张福有!” “到,顾书记。”张福有不知道顾诏的怒喝是什么意思,但根据他的经验,这时候应该抓几个带头的人,做到杀鸡儆猴。 “谁开的枪?马上给我抓起来,送到镇派出所!”顾诏声音冷冰无比。 “是……”张福有心里正做着计较,顺着顾诏的话喊了一声,随即才发现顾诏的命令与他心中所想完全不同,连忙看了看那拿枪的青年,低声在顾诏耳边小声说道:“顾镇长,他是……” 他的话音未落,顾诏已经挺直了身子,面向周围群众大声说道:“我不管他是谁,也不想听他是谁,我只是知道,今天这件事情是非常严重的持枪伤害。张所长,请你马上执行命令!” 张福有犹犹豫豫,把目光看向了吕平安。吕平安没有想到,顾诏一来便快刀斩乱麻,根本没有让人解释的机会,要直接拿下那人,心里不由有些无奈。要是那人没什么身份,他吕平安早就让张福有动手了,还用得着等顾诏赶来?他正想劝解一下顾诏,却不料顾诏双目如电,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倒让吕平安在这眼神中瞬间明白了顾诏的意思。 顾诏新来,上任第二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若是不圆满解决,那顾诏肯定会受到上面的轻视。而顾诏被冷藏,那就死死的压着他吕平安,吕平安想要通过河沟镇进步的念头恐怕也只有压下来了。现在吕平安已经三十多岁,镇干部方面虽然还具有年龄优势,但是再耽搁几年上不了镇长的话,恐怕这辈子就要老死在河沟镇了。顾诏这一眼,明显带着一把手的威严,也是在警告吕平安,现在我顾诏还没有掌控河沟镇,你吕平安存着什么心思我不是不知道,但是,你要让我在这大面上难过,那也别怪我给你小鞋穿。最起码,我顾诏是有后台的人,你吕平安有什么? 连吕平安自己都没有想到,从顾诏这一眼中竟然能读出这么多东西。等到吕平安回过神来,顾诏已经拉着几个老群众的手,细心的询问起伤者的情况。 看着张福有还站在旁边,吕平安一咬牙,命令道:“张所长,把刘天盛给我抓起来!” “镇长,刘天盛是……” “闭嘴!我知道他是谁,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张所长,你要明白自己的职责!”吕平安心里暗暗叹气,顾诏这年轻人竟然有如此可怕的心计。他明知道现在镇班子里面自己是个光杆司令,仅仅一句话就把球踢给了他吕平安。不听命令,后续的事情顾诏可以很轻松的脱身而出,到最后扛雷的还是他吕平安,毕竟顾诏刚刚上任,很多事情根本没有接手,而他若是听命令,则马上跟顾诏绑在了一条船上,想要在镇工作里面给顾诏出点难题的手法便不攻自破。 恐怕顾诏已经猜出,这刘天盛的身份不简单吧?就是因为猜出来了,才给吕平安出了这么个难题。踌躇的念头仅仅一闪而过,吕平安只有无奈的选择跟顾诏合作,要不然,县里的狂风骤雨他吕平安可担不下来。 张福有看到吕平安脸色也变得铁青起来,知道两位大家长都动了真火。全国早已经收缴猎枪,就算多山区保留了一些,那都是登记在册的,没有命令不准动用。按照常理,刘天盛玩猎枪,还由派出所所长跟随已经犯了错误,但是…… 张福有想了想,这件事恐怕他已经压不下来了,群众的包围圈越来越密,好像有些控制不住怒气的样子,若不是顾诏正拉着几人说话,恐怕群众已经开始冲击他们了。张福有连忙跑到那几个年轻人面前,勉强露出笑容,商量道:“刘公子,要不,您先放下枪,跟我去镇上?您看看,这情况对我们很不利啊。” 那猎枪的年轻人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顾诏,撇了撇嘴说道:“这谁啊!真牛气啊。” 张福有一听,坏了,这公子哥恐怕是上了脾气,连忙解释道:“这是咱们镇书记顾诏同志。” “就一个破书记,张狂什么?明儿个就把他撤了。”刘公子端起猎枪,瞄准顾诏的方向,口中模仿着猎枪的声音:“轰!” 顾诏一边跟老乡说话,压制他们的情绪,一边也注意到这边。发现那年轻人在这种情况下还如此的嚣张,顾诏的眉头皱了皱,对身边的吕平安低声说道:“吕镇长,你去处理一下吧。” 吕平安嘴巴里面已经充满了苦味,这个刘天盛,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顾诏让张福有把他们拿下,也就是做给这些群众看得,到了镇上还不都是镇干部说了算?又没有出人命,不是太大的问题。 可你干嘛就这么跟顾诏对着干呢?你爹是厉害,是梅县的纪委书记,但这么多人包围着,一旦情绪失控,你就算是地区纪委书记的儿子,也要乖乖的挨揍啊。 想到这里,吕平安也知道顾诏的做法没有错,为了避免群众作出出格的事情,只能如此处理。他紧上几步,一脚踹在刘天盛的肚子上,大声命令道:“张所长,听从命令,把他们都抓起来!” 第0159章 顾诏,好大的胆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什么?顾诏让人把刘天盛抓起来了?”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吕平安就遭到了媳妇白凤的追问。 吕平安摆摆手,长长的叹了口气,点上了根烟。 白凤没有注意到吕平安心里的不安,扔掉手里的扫帚坐到吕平安身边,急切的追问道:“你就没有跟他说,刘天盛是纪委刘书记的儿子?” 吕平安摇摇头,又是叹息一声。 “我说,你这个人今天怎么回事,几棍子都打不出个屁来?”白凤柳眉倒竖,扳着吕平安的肩膀叫道:“机会啊!这是个机会啊!只要你把刘天盛放了,刘书记还能不记你这个人情?” 吕平安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吧嗒吧嗒的抽了几口烟,苦笑道:“你以为我傻?这个顾诏,不是个简单人物,把球都踢给我了,自己跑到乡下去了。” “什么意思?什么把球都踢给你,自己跑乡下?”白凤疑惑的问道。 “还能有什么意思,他说这件事由我全权负责,自己去自然村了解各村情况去了。”吕平安叹口气说道:“四十多个自然村,就算是一天走五个,那也要七八天的时间。他这是借刀杀人啊。” 白凤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相信的捶着吕平安的胳膊,怒骂道:“你傻啊!你傻啊?这种事怎么能揽过来?这可能要命啊!别说纪委刘书记你惹不起,就算是刘天盛,谁不知道他手底下那么多小痞子,你就不怕他们对你动手?呜呜呜,还想要孩子,要个屁孩子,你这是把我们娘儿俩往火坑里推啊!” “别哭了,烦死了!”吕平安大喝一声,将香烟扔在桌子上,骂道:“你个败家娘们,你以为我看不出来,顾诏这是拿我烧第一把火?但你知道不知道,当时那个情况,我要是不站出来,恐怕那些老百姓就要冲上来动手了!冲上来动手你知不知道,法不责众,几百号老百姓就是把我们打死了,也找不出凶手来!” 白凤被吕平安突如其来的暴露吓住了,茫然的看着吕平安在屋里焦躁的来回走动着。 “顾诏,顾诏是怎么说的?”过了老半天,白凤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吕平安冷笑道:“人家是书记,又是刚刚上任,还能怎么说。一句吕镇长,事情就交给你处理了,我才来,需要到下面了解下情况,就完全推过去了。”吕平安不傻,知道顾诏这是在躲避锋芒。虽然安慰了那些群众,但是刘天盛的身份很敏感,要是这件事处理不好,纪委那边的调查组没准就要入住河沟镇了。 “无耻,真无耻!”白枫骂了顾诏几句,这才担心的说道:“老吕,既然没出人命,那过两天就让张所长把人放了吧。” “放?你以为那么好放?”吕平安冷笑道:“我要是一放人,顾诏回来以后之后,要是找我麻烦那就容易多了,这等于我自己把小辫子送到顾诏的手里。” “那怎么办?关着就得罪刘书记,放了又得罪顾诏,这个破镇长,怎么这么多闲事?” 吕平安咬咬牙,说道:“这事,你就甭操心了,还有比咱们更着急的人,肯定会坐不住要跳出来的。” 白凤想了想,说道:“张福有?” “没错。人是他带着的,枪也是他提供的,我估计现在他已经去了县里搬救兵了。”吕平安想了想,说道:“走,跟我去县医院。” “去县医院干什么?”白凤疑惑的问道。 “当然去看看那个受伤的孩子。”吕平安怒道:“到底是条人命,不能放在那里不理。” 河沟镇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逢途区。这关系着县纪委书记的儿子,逢途区哪里敢瞒着,迅速开了个简短的碰头会,然后把情况反应给县公安局。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龙庆生马上将情况上报,县委书记王沪迅速召开班子会,就这起重大枪械误伤案件展开了讨论。 讨论的主要内容,并不是案件的经过和结果,县常委都有自己的耳目,这种事应该已经听说了。开这个会议的目的,就是研究一下后续的影响。 “同志们,我想大家都听说了,在河沟镇跳马崖,发生了一起重大的误伤案件。”王沪一张嘴,就把这件事定了性。纪委书记刘革新是他的亲信,若是王沪把案件定性为“持枪伤人”,那事情可就闹大了。非但刘天盛逃脱不了责任,就连刘革新也很难置身事外,到时候对于他这个县委书记威信的打击,可就不小了。 常委们的脸色都很沉重,但内心怎么想,却不会表露出来。 王沪观察了下众人的脸色,点上根烟说道:“现在由庆生同志向大家详细汇报一下案情。” 龙庆生点点头,开始讲述案情的始末。 王沪一边仔细倾听,一边把目光落在刘革新身上。刘革新眼睛低垂,让王沪不由皱了皱眉,微微摇头。如果不是为了加强他在班子的话语权,刘革新恐怕没有容易上得这么快,但刘革新这个人比较听话,王沪在去年虽然是无奈提了刘革新,但到现在为止,对刘革新的表现还算满意,也没有让人取而代之的意思。但今天这事,有点突然也有些被动,刘革新应该迅速站出来表明立场,但是他在犹豫,这让王沪有些不满意了。 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说话,才有利于下面的操作。很显然,刘革新还没有读出其中的道理。 “根据我们的分析,这起案件并非蓄意,而属于误伤。”刚才书记定了调子,龙庆生自然不会唱反调,而且逢途区派出所的人也说了,河沟镇的干部把伤者送到医院之后,群众们也都散了,说明河沟镇干部还是解决了问题的。 “现在伤者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听取了案情汇报之后,王沪问道。 “伤者已经送往医院抢救,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两条腿受伤不轻。”龙庆生说道:“现在河沟镇镇长吕平安正在县人民医院全程跟随。” 王沪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党委副书记兼县长冯玉麒点点头说道:“百姓的安危永远放在第一位,这个吕平安,还是很懂事的。不过,镇长既然来了,那书记呢?” 王沪看了看冯玉麒,没有说话。龙庆生汇报道:“河沟镇新党委书记顾诏,在案件发生之后,已经下乡去了。” 下乡去了?这个做法让在座的每个人都非常不理解,就连汇报的龙庆生都摇了摇头,表示纳闷。现在河沟镇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顾诏不赶紧到区里到县里来汇报情况,下乡去做什么? “书记,我来说几句。”党委委员兼常务副县长马河轻轻的咳嗽一声。随着他的声音,王沪眉头皱了一下,刘革新则脸色越发乌黑,其他常委的眼中刹那闪过“果然如此”的意思。 马河跟刘革新的矛盾,不是一时半会儿就有的,自从刘革新被提上来,马河就一直看刘革新不顺眼。本来马河是准备竞争这个位置的,但不知道刘革新到底走了什么运,才被王沪看重。对于王沪,马河没有提起太多怨恨的思想,但是刘革新初入常委就恰恰压了他一头,这不能不让马河对刘革新带上有色眼镜。 “马河同志,可以说说。”王沪点头。班子会就是要各抒己见的,尽管王沪知道,马河一张嘴恐怕就要炮轰刘革新,但却不能阻止。否则,对王沪的威信就有了打击,你是不是要搞一言堂啊? 马河点点头,先是看了看县长冯玉麒,随即便把目光对准刘革新,大声说道:“同志们,我认为,以顾诏为首的河沟镇班子,对这件事处理的太过于草率了!尤其是书记顾诏,好大的胆子,谁给他的权力,让他把刘天盛扣留起来?这是司法机关的事情,就算他担任着镇书记,也不能影响司法机关的独立作业!” 众常委的脸色都怪异起来,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马河竟然会帮刘革新说话?大家都知道,刘天盛已经被河沟镇扣在了派出所,但叫不平不该是马河啊!马河这时候应该鼓掌欢呼才对。紧接着,众人便醒过身来,看着马河一脸平静的样子,陡然升出一股子寒意,这马河哪里是给刘革新说话,是准备跟刘革新刺刀见红啊。 马河这么说,表面上是质疑顾诏的能力,但是实际上呢?大家都能猜测得出来,刘天盛持枪伤人,不管是故意还是误伤,重点不在伤人这一点上,而是在持枪!刘天盛不在体制当中,他从哪里搞到的猎枪,又是从谁手中拿到的,为什么有人会给他提供猎枪,这些问题都是很敏感的。马河表面上在斥责顾诏随意扣人,其实就是给纪委摆出了难题。 顾诏伸手到了司法部门,影响了司法独立,这在明面的条条框框上确实有些出格,纪委如果查一查也是可以的。但是,纪委如果出手,那么就要彻底把这件事仔细查,要了解原因经过,那刘天盛的敏感问题恐怕就保不住了。但如果纪委默认顾诏的这种手法,扣留刘天盛,那么就应该由司法部门介入,到时候刘天盛能不能保住就说不定了。 进退两难,无论结果怎么样,马河这是准备拽着刘革新跳沟了。除非刘革新铁了心不要这个儿子,否则的话,这件事刘革新已经处在了非常被动的局面中。 第0160章 此事不宜扩散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革新不能动,也不敢动。马河绝对不是莽撞的举起大炮,绝对是有的放矢。前些天,梅县班子会上,县长冯玉麒就大力支持梅县贷款建路,当时跟县委书记王沪闹得很不愉快。作为冯玉麒的左膀右臂,马河当时可是吃了书记不少的挂落。谁想到风云突变,从最上层那边传来了信号,天都是支持贷款搞基建的,这样的结果无异于让冯玉麒在梅县的地位超前了许多,也获得地区方面某些大人物的青睐。 正因为这个原因,王沪对政府方面的掌控渐渐难行,掌控力很受影响。若是现在刘革新再跟马河对上,冯玉麒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刘革新看了眼王沪,却发现王沪的眼皮低垂着,顿时明白了王沪的意思。刚才马河已经隐隐约约的驳斥了王沪对这件事的定性,这时候他刘革新必须要站出来了,不能让书记赤膊上阵跟马河打对台,那对王沪的威严有很大的损害。刘革新在心里骂着顾诏和儿子刘天盛,表面却非常凝重的说道:“同志们,我认为这件事有必要仔细了解一下。既然吕平安在县医院,可以让他向大家做详细的叙述。” 吕平安被通知后赶到县委大院之后,面对班子里面众多大佬,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别扭,那一双双审视的眼光看向他的时候,吕平安已经明白过来,这一次恐怕他要受到某些人的重视了。 同样的,也会有某些人敌视他。 跳马崖事件,未免太过于敏感了。只要他在叙述中稍稍夹杂一点偏向某方面的话语,就会对这件事最终的结论起到很重要的作用。刘天盛的身份太敏感啊!一个不好没准就演变成书记和县长的争斗。 在来的路上,吕平安心里纠结万分,想过来想过去,看看究竟用什么言辞才能两边都不得罪,但是到了会议室之后,他才发现他的思想境界绝对没有上升到县级领导的档次,一五一十的把他赶到跳马崖的事情说了出来。哪怕是张福有和群众对峙时的话语,还有他听了顾诏之后的犹豫,也全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每位常委都神色不动,但视线还是看向了书记和县长。王沪的眼皮撩了一下,好像看了谁,又好像没看,而冯玉麒则端着茶杯,双手使劲攥着。 “这个张福有,是干什么吃的?”政法委书记龙庆生皱了皱眉头,当先开炮了。俗话说得好,抓小放大乃是瞒天手段,这事件不小,只要出了事,总是有人要站出来背黑锅的。而且看张福有的表现,在被群众包围的时候不考虑如何疏散群众,甚至还有跟群众们一别苗头的意思,这个现象就很不好了。 在表面看,这个现象让人齿冷,但是龙庆生察言观色,知道现在县长冯玉麒借修路一事,在梅县的话语权增多,书记王沪绝对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削弱他在班子会里的权威性,必须有人要站出来。虽然龙庆生跟刘革新也不是那么对头,但是现在关系到大家长的威严,作为政法委书记,必须要站出来说句话。 这也是龙庆生的一个试探,他从王沪看向他的那一眼中明白了书记的意思。这件事不能搞大,不能让冯玉麒抓到什么把柄,既然这件事中张福有拥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那么就先把他拿出来祭刀。当然,刘天盛也不会那么轻松的让他过关,总要过去这一阵风头。 冯玉麒的手又紧了紧,随即慢慢的放松,有心人可以看到他微微的点了下头。随即,马河便点头说道:“我同意龙书记的看法,这个张福有,在基层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做事还这么粗糙?我觉得他不太适合在基层工作,还是需要多学习学习理论知识。” 一句话,就等于把张福有送往冷宫了,所谓的学习理论知识,也就是调到县局后勤或者档案科里面挂个闲职罢了。 刘革新心里很憋屈,说实话,张福有会那么巴结刘天盛,还是因为他刘革新的问题,如果就这么被冷藏了,他刘革新的手段就更加被人不齿了。他有些怨气的看了眼龙庆生,嘴巴动了动却没有说话。虽然刘革新是被王沪硬提上来的,但也不是那么傻,政法委书记一般都跟书记是一条心,龙庆生这么说了,也是王沪的意思。 完全把这个事情停在河沟镇范围内,不能扩大影响。这是王沪的底限,刘革新咬咬牙,也点头说道:“我同意两位书记的意思。对于持枪的刘天盛等人,希望执法部门要认真调查,从严处理。” 他的话音刚落,冯玉麒的眉头便皱了一下。刘革新的态度,已经做出了丢车保帅的选择,让他想趁机拿下刘革新的想法落了空。在他的心里,哪怕刘革新有一点点争辩的意思,那他后续的操作就能痛快许多,可刘革新没有上个当,直接跟亲儿子划清了界限。 刘天盛出事,又不是刘革新出事,不能因为刘革新是刘天盛的父亲,就要搞连坐,那是非常违反原则的。 王沪的脸上稍稍带上点笑意,侧头问道:“玉麒县长的意思呢?” 冯玉麒微微一笑,说道:“书记拿主意吧!我个人认为,我们还是应该先去看看受伤的群众。” 很显然,冯玉麒这是准备要造势了。既然王沪不准备扩大,他冯玉麒也不会死盯着这一点不放,但是秀场必须让给他冯玉麒,并且在后面的某些事上,王沪肯定要做出一些妥协。 王沪点点头,这种交流不用明说,他也很明白,为了保住刘革新,他只能认这个小亏。 冯玉麒得到了王沪的肯定,心思就开朗了许多,对坐在那里战战兢兢的吕平安说道:“吕镇长,你们河沟镇对这次突发事件处理的非常及时,也非常果断,没有在群众中引发太大的不满情绪,这一点值得表扬。” 表扬?吕平安脑袋一懵,这个表扬实在是太重了,也太惹火了,冯玉麒在班子会上这么一说,等于是明摆着告诉大家,他吕平安从现在开始,就归于冯玉麒派系了。而且,吕平安的这种处理,其实是顾诏的指使,冯玉麒也是在表露决心,逢途区的河沟镇,他县长大人已经伸出手拿在手中了,以后有什么政策倾斜有什么县委关怀的,他冯玉麒要是对河沟镇有什么照顾,大家可不要说闲话,自己人不照顾,难道还要去照顾外人吗? 冯玉麒绝对不会茫茫然的就下了这个决定,主要原因还在于,顾诏上头有些来头,而吕平安则是个会做事的人,这样的镇班子组合掌握在他冯玉麒手中,别看河沟镇现在穷得出不了门,谁敢说在他冯玉麒的手底下就没有进展? 顾诏可是在平国新手中经历了平昌镇大变、红德县养殖计划和修路计划的人,能被平国新看重的人,难道就不能在平国新身边学到什么东西? 吕平安越发诚惶诚恐起来,站起身小心的说道:“县长夸奖了。” “不,没有夸奖,这是事实。”冯玉麒笑呵呵的说道,丝毫不忌讳王沪的脸色有点不好。班子会上对下属定调子,这是书记的本职,但今天冯玉麒却抢了王沪的脸。好在两人不合早就摆在面上了,他也没有太大的隐晦,对吕平安说道:“前些天听说你们镇政府很有些想法,就因为财政问题没有解决才停工。这样,这几天你跟顾书记研究研究,看看在未来的一段日子,河沟镇要如何改变现在这种贫穷的状况,上个计划报到县里来。”说完,冯玉麒侧过头,对王沪笑道:“书记,基层干部的有些想法,也需要我们县里的大力支持啊。” 支持,支持个屁!你就差没有明明白白的说要拉党结派了。王沪心里的郁闷是肯定的,今天这个亏他肯定要记住,点点头说道:“是的,开放期间要群策群力嘛。” 冯玉麒点点头,一脸诚恳的说道:“书记说的是,希望咱们梅县,能够多出现一些敢于想敢于做的基层干部,调动全县经济的大跳跃。” 直到出了县委大院,吕平安还迷迷糊糊的,想两天前他河沟镇还是一提名字就恶心的地方,他吕平安还是爷爷不疼奶奶不爱的,转眼之间就获得县长大人的青睐了?他吕平安只不过是跑到医院看了看那受伤的孩子,又跑到县委大院做了个案情陈述,这就直接跳过区公所成了县长的人了? 这戏法到底是怎么变的,他吕平安怎么就看不透呢?隐隐约约的,他感觉顾诏当了甩手掌柜,把这件事全都推给了他好像有点深层的意思,可是那么年轻的一人,会想到这么远? 不应该啊!他才多大岁数?或许是怕自己抗不下来,才跑到村里躲风头了?吕平安有些挠头,可想到顾诏当初下令把刘天盛等人抓起来的时候却又是那么决绝,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怀着这样的疑问,吕平安回了河沟镇,回家之后就把疑惑给媳妇说了。白凤一听这经过,顿时喜笑颜开,说道:“老吕,翻身的机会来啦!” 第0161章 白凤来找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并不是为了躲避风头而跑到乡下,在他看来,既然已经成为地方干部,尤其是执掌一镇,管辖范围内自然村的情况,必须要摸透。他也知道,初来河沟镇就碰到这么一档子事,本来对他不待见的镇班子恐怕就更加轻视他。干脆,把事情直接扔到吕平安手里,让他去处理。 俗话说,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顾诏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重生之后就霸王之气十足,身躯一震就万众归心,下面人阴奉阳违,可不是说说话就能解决的。让吕平安去处理这事,主要还是看看亲眼看看吕平安的能力,如果达不到他的要求,那就换人,他坐这个镇书记的位置,可不是过来当牌位,整天被人供在一边的。 将四十多个村子走上一遍,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等到顾诏回来之后,刘天盛的事情已经接近尾声了。 由县纪委书记亲自出面,安抚了受伤者的家属,并且负责了全部医疗费用。因为“误伤”的原因,刘天盛等人在县公安局呆了几天,进行了“全面”的普法教育,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这样的结果倒是没有太出乎顾诏的意料,枪击事件虽然很蹊跷,但是受伤者家属对处理结果比较满意,他顾诏也不会顶着头的去不依不饶,这对他没有什么好处。唯一让顾诏感觉贴心的是,镇派出所所长张福有交换学习,到了县里,而从地区那边过来个文件,同样以交换干部的名义,任命原光北县治安大队副队长付家星担任河沟镇派出所所长。 得知了这个消息,顾诏在第一时间就把电话打给了顾浩然。顾浩然倒是没有说什么?但隐隐约约的告诉顾诏,梅县纪委书记刘革新,好像在地区那边说了点顾诏的阴阳话,不过却被地委书记给压了下来。 这是不可避免的,这一次刘革新恐怕心里不是那么舒坦,顾诏这个名字已经上了刘革新的黑名单,纪委那边也会对顾诏“特别照顾”。顾浩然告诉顾诏,一切缓步为之,不可锋芒太露。 顾诏自然答应下来,随后便召开了河沟镇党委班子第一次会议。 这一次会议,全镇十一名党委尽数参加。顾诏并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听取了镇上的工作以及熟悉各项工作的负责人。 吕平安在心里不知道是该痛恨顾诏还是该感激顾诏,县里的汇报让他跟县长一线多了些贴近,但是又远离了书记一线。俗话说,书记抓帽子,县长管钱袋子,尽管县长对吕平安的表现持表扬态度,但是真要把他拿下去,县长是不是会挺他吕平安,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所以,在别人做报告的时候,吕平安不时的看向顾诏,希望能够从顾诏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但顾诏神情不动,不时的在面前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些什么?全然没有得罪纪委书记的那种焦躁。 “郭镇长。”等到众人都汇报完毕,顾诏翻了两下本子,开始做出了提问。 被点到的是镇党委委员,副镇长郭明邻,主管交通、教育以及防洪,跟吕平安关系很不错。听到顾诏点名,郭明邻便侧了侧身子,摆出侧头倾听的样子。 “不要拘谨,今天就是了解下工作。”顾诏微笑着说道:“我记得在前些日子我过来调研的时候,跳马崖那边要搞个引水工程,不知道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书记上任,不管是什么行政级别的地方,都有可能三把火加小换血。郭明邻一听顾诏问起,情不自禁的看了眼吕平安,发现吕平安眉头皱了一下,便如实说道:“书记,这个工程已经放下了。” “放下了?”顾诏疑惑的问道:“这个想法非常好,也非常有实际意义,为什么要放下呢?郭镇长,这个项目是由你负责的,我想听听原因。” 原因?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苍蝇,明摆着的吗?两个字,没钱!吕平安突然觉得顾诏是不是在故意找茬,河沟镇是最穷的地方,这一点还用说吗?你顾书记是地区那边下来的,不知道这穷山沟的苦处,别说修那个工程需要资金浩大镇上掏不起,就算镇干部的工资,现在还欠着三个多月呢。 郭明邻又看了看吕平安,顾诏问得太直接了,这需要吕平安来搭话。顾诏看到了郭明邻的眼色,便对郭明邻有了初步的印象,不是那么太能担待的人,做副手还可以,但是若让他拍板,恐怕就有些优柔寡断了。 吕平安咳嗽一声,说道:“书记,不是咱们自己打自己的脸,实在是咱们镇上没有那个能力做这个引水工程。” 顾诏顿时笑了,吕平安这话说得顾诏很舒服,实话实说,不藏着掖着,这是顾诏工作的态度。他笑了笑,问道:“那么,做这个计划的时候,河沟镇应该也不富裕吧!不知道镇长当时是怎么想的。” 很平淡的语气,却让吕平安心里瞬间转了好几个念头。顾诏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准备宣示他书记的权力么?可是这个问题不管怎么说,都难以逃过河沟镇贫穷的事实,他吕平安虽然有了想法,但却是资本不够硬,谁也不能说他有想法就错了吧? “书记,当时我们想通过县里的银行贷款,再在农业局那边拿点专项付助款的。”吕平安还是选择了说实话,这毕竟是在谈工作,要是顾诏想在这上面打击他,恐怕还没有那么容易:“可是?县里面也抽调不出多余的资金,银行那边又表示很有难度,没有先例。”说到这里,吕平安嘴里一阵苦涩,他确实是准备给乡亲们做点事的,但求爷爷告奶奶,到最后也来了个无疾而终,心里的憋屈可是藏不住的。 顾诏点点头,颇有感慨的说道:“是啊!都很穷啊。”说完,他便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随意问了几个问题之后,便宣布散会。 随后,镇办公室主任白凤便来帮顾诏安排住宿,自然也是统一的职工宿舍,布置得挺好的两间小平房。虽然外表看上去很古老,但是里面却是很干净,床单被褥也换了新的。 “顾书记,您看看,这布置是不是满意,如果有什么需要增添的,我这就去置办。”今天白凤穿了淡蓝色的的确良裙子,倒是有些县城人的风采。 顾诏环顾了一下四周,点点头说道:“布置得很好,白主任费心了。” “咱们镇就是这个条件,也就只能是这样了,跟地区是没办法比的。”白凤叹了口气。 顾诏一愣,作为办公室主任,这句话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既然顾诏已经表示了满意,白凤就该告辞离开,怎么反而好像受了什么委屈似的在这里叫苦?顾诏看了看白凤,不到三十的年纪,施了淡淡的妆,这在镇上可是很不多见的。 “怎么,白主任好像对河沟镇很不满意啊。”顾诏笑呵呵的说道,然后走到门口,把房门打开,然后对白凤说道:“坐。正好我还不太了解镇上的情况,希望白主任不吝赐教。” 白凤听顾诏说话,一点当领导的味道都没有,不由噗嗤一笑,拿起暖壶帮顾诏泡了杯茶,然后自己也倒了杯白开水,这才说道:“顾书记,其实吧!我还挺纳闷的。您的地区那边好好的,为什么要往咱们这个穷山沟里跑啊?” 一句话,倒是显现出白凤有的放矢。看上去很直爽的问话,其实却包含着不小的含义。顾诏笑了笑,说道:“穷山沟?白主任,你这么说我可有点瞧不上了。在我看来啊!咱们河沟镇不仅不穷,而且还很富有呢。” 白凤啊了一声,心里面当然是对顾诏的这句话不屑一顾。河沟镇富,骗鬼呢?就算是个瞎子,都能看出这地方就是个鸟不拉屎的旮旯角。 “顾书记,您这么说,那就是胸有成竹了,咱们可就等着在您的带领下,迈向小康走向富裕啦。”白凤这话稍稍有点呛火的味道了。她心里本就憋着一口气,顾诏在班子会上还带着责备吕平安的意思,更让她恼火了。别看平日里她对吕平安呵呵斥斥的,但顾诏初来乍到就不给老镇长面子,白凤咽不下这口气。 就算顾诏看她不顺眼把她撤了又怎么样,吕平安就摆在那里,顾诏敢撤白凤,吕平安就敢跟他对着干。再说了,顾诏这个小年轻,就那么不在乎影响,传出去说他跟一女同志斤斤计较,有意思吗? 顾诏顿时又笑了起来,摇摇头说道:“白主任,看来你们还是对我没有信心啊。说句实话,你看看外面那么多人都发了财,很多城市都日新月异的变化着,是不是就觉得,只有外面才是最好的啊?” 白凤撇撇嘴说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顾诏摇摇头,说道:“这样吧!不如我们一起去找吕镇长,大家一起说道说道。”说完,顾诏从自己带来的提包里拿出了一瓶酒一条烟,站起身对白凤笑道:“吕镇长家住在哪里,白主任知道吗?” 第0162章 酒后激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的到来出乎吕平安的意料,而吕平安和白凤是一家子,同样也让顾诏料想不到。 “真想不到啊,原来镇长和白主任是夫唱妇随,顶起了咱们河沟镇的半边天啊。”顾诏笑呵呵的说道。 吕平安也笑道:“顾书记笑话了,白凤在镇委日常工作中,还是很有能力的。” 顾诏摆摆手,知道吕平安这是用话来堵他,一个镇长一个办公室主任,两个人还是一家子,很有点“一家主”的嫌疑,为了避免顾诏用有色眼光看人,吕平安必须要先把话摆出来,所以顾诏示意他不必在意,而是从口袋里掏出烟来,递给吕平安一根。 “哟,蝴蝶泉。”吕平安笑着接了过来,叹息道:“唉,这种烟放在咱们河沟镇可有点糟蹋了,大家能抽上大槐树已经很不错。” 蝴蝶泉一块二一盒,而大槐树则五毛钱一盒,相差不少。不过,在河沟镇,大槐树这种烟都是拿出来招待贵客的,就连吕平安,平日里抽的也只是两毛三一盒的大鸡香烟。 顾诏的眼睛眯了眯,吕平安这是若有所指,他不会听不出来,于是便把一条红塔山和一瓶五粮液放在桌子上,笑着说道:“其实,烟酒什么的,价钱只在其次,重要的是心意。嫂子,今天我就在您这里蹭顿饭,我跟镇长喝上一杯。” 白凤整天研究县里,看到红塔山心里就是一咯噔。这烟七块钱一盒,一般人还当真抽不起,一边心里琢磨着顾诏来家里的意思,一边笑道:“来就来,还拿什么烟酒啊,不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儿嘛。书记,您跟老吕先坐着,我去做饭。” 说完,白凤给吕平安使了个眼色,便向旁屋厨房走去。 顾诏抽了几口烟,看了看吕平安。吕平安则低着头,过了半天才摇摇头苦笑道:“书记,咱们可是上了纪委的黑名单了。” 顾诏哦了一声,全然不在意吕平安担心的事情,笑呵呵的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这才说道:“平安同志啊,这些都是小事情,咱们只要不犯错误,纪委同志就算来做例行考核,也不用心虚嘛。” 吕平安皱皱眉,顾诏这是准备宣扬书记的地位么,竟然叫他“平安同志”,这分明带着一些老干部的口吻。尽管他知道,顾诏这种称呼没有什么错误,但是依然心里很别扭,同时对顾诏轻描淡写说出纪委事情感到无奈。 到底是年轻啊!你把人家儿子给弄到公安局去了,又让人家在县班子会上丢那么大的脸,就算你不出什么错误,那也要给你挑出错误来,除非你什么都不做!可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人家想要找你毛病,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看着吕平安的脸色有点阴沉,又不说话,顾诏便知道吕平安心里不是那么放得开。他哈哈一笑,说道:“不说这事,不说这事,既然已经发生了,咱们就随他去。平安同志,今天来找你,主要是跟你商量一下,那个跳马崖的工程,咱们是不是该重新启动一下?” 吕平安咬咬牙,他在会上已经说得很清楚,没钱没钱没钱!你顾诏还在这里胡闹,不就是想让我老吕背黑锅?到时候动员令下了,架势摆出来了,没有钱,谁去填那个窟窿? “书记,不是我瞧不起河沟镇,咱们河沟镇真的太穷了!就算是上级给咱们一点支持,那职工们的工资怎么办,不能总这么拖着吧。”吕平安旧话重提。你顾诏要是想让咱们政府方面动起来,行,咱们配合,但皇帝不差饿兵对不对,最起码你这个书记也要想办法给大家填填口粮对不对,总不能既想马儿跑得快,又不让马吃饱吧? 现在不是大锅饭时代! 顾诏呵呵笑了起来,胸有成竹的说道:“钱,不是个大问题。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跟平安同志沟通一下,如果资金到位的话,那么镇政府大概需要多长时间能够完成这个引水计划?” 吕平安听顾诏说得很郑重,不像是开玩笑的话,心里便是一动,沉思半天说道:“把跳马崖周围八个自然村都调动起来,不出一个月,我能把跳马崖下面的水通道山上。” “一个月?”顾诏摇摇头说道:“时间太短了。这么短的时间,质量能不能保证?不要过个一两年,这工程便废了,不划算。” 吕平安顿时有些冒火,别的事情他可能认怂,但说起干工作来,他可是一点都含糊,马上拍板道:“书记,我老吕在这里拍胸脯,只要您能弄来咱们干部的工资和施工的资助,我老吕马上下乡蹲点,一个月之内如果不能保质保量的完成任务,您马上换了我这个镇长。” 话音刚落,厨房里就传来白凤一连串的咳嗽声。 顾诏看了厨房一眼,呵呵笑道:“镇长,那我可就当真了啊。” 吕平安看了看比自己小上不少的年轻人,将桌子一拍,说道:“大丈夫老爷们,一口唾沫一个钉。书记,咱可说好了,您要是拿不够资金就想让咱们开工,结果半路停下来,那以后的工作,就别怪我老吕不配合!” 白凤又是一阵咳嗽。 顾诏也将桌子一拍,大声说道:“好,痛快,我顾诏就喜欢跟痛快人做事。镇长,咱们就豁出去了,看看两年之内,咱们能不能成为梅县乃至西清地区的明星乡镇!” 这句话说得堂堂正正,全然没有一点领导人的样子,反而像个刚刚毕业的热血青年。吕平安被顾诏激的浑身热血沸腾,又好像回到了刚刚参加工作那会儿,满脸充满了坚定,从旁边桌子上拿了两个大杯子,把顾诏带来的五粮液打开,咕咚咕咚的倒满了两杯,同样大声说道:“书记,咱们今天就杯干立誓,只要这件事搞成了,以后咱老吕就是你手底下的兵,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好,痛快!”顾诏端起酒杯,说道:“三天时间,吕书记请做好突击的准备。” “好,至少十五万,书记也要辛苦了!” “干!” “干!” 听着外面两个男人越呛越火,白凤站在厨房里使劲跺脚!这个吕平安啊,今天这是发了什么神经病了?人家是书记,你是镇长,这不是故意跟顾诏对着干吗?要是偷偷摸摸的给顾诏出难题,难为难为顾诏挤兑挤兑顾诏还是可以的,但这么明目张胆的叫板,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么?这事要是说出去,没有人说你吕平安的好! 镇长本来就要配合书记工作,你却用来打赌,这在官场上是大忌,你这不是摆明了把自己的小辫子送到顾诏手里吗?就算顾诏要不到资金,你还真把顾诏踹出河沟镇? 话说到这里,顾诏和吕平安心里都很明白,这是书记和镇长面对面的碰撞,折服与不折服就在此一举,两人便不再提这个话题,而是围绕着镇上的日常工作稍稍讨论了一番。等到白凤炒好了四个小菜,两人这一瓶酒倒是来了个底朝天,吕平安又在床底下拿出了一瓶宁河大曲,三块钱一瓶的白酒。 “书记,这酒可比不上您那瓶,凑合着再来点。”吕平安喝得高兴,跟顾诏这一番谈话,还真让吕平安感觉到顾诏不是过来走走过场的,对于全镇四十多个自然村摸底摸得很透,就算是最远的黄杨村,顾诏都能说出村里最困难户的名字和住址。 “有酒喝,那就很好了。”顾诏若有所指的说道:“对了,镇长,明天你跟我去一下区里,区农行唐行长那边正找我催帐呢,咱可不能还了钱就不理人家了,干脆再在他手里为咱们河沟镇贷上一笔款子吧。” 吕平安虽然喝了酒,但基层干部一般都是久经考验的,心底却不迷糊,闻言跟白凤对视了一眼,疑惑的问道:“催帐?” 顾诏哈哈笑道:“有个朋友在唐行长那里贷了笔款子,三个月了,手底下有了余钱,准备把款子还上。当时咱们贷款的时候,手续稍稍有点简单,唐行长心里有些不落谱。” 顾诏的话,稍稍有些违反规矩,要是传到唐宥耳朵里,未免有些不好。但顾诏知道,吕平安夫妻听了这话之后,断然不会乱说,反而心里会火热不少。地区银行,对于镇干部来说,那可是高高在上的森严衙门,顾诏竟然能够从中贷到款,甚至有些“不合规矩”,那顾诏的能量究竟有多大,还当真深不可测。 若是顾诏说在地区认识罗书记认识白专员,对于吕平安来说可能不是那么震撼,但若说跟银行行长关系不错,那才能让吕平安刮目相看。银行代表什么,代表的是钱,河沟镇现在一贫如洗,若是能请到一尊财神爷,哪怕仅仅在手指缝里露出一点油水来,也足够贫困镇美上一阵子的。 等到这顿饭吃完,顾诏喝了杯茶之后,便告辞离开,回到新宿舍之后,倒在床上便陷入了甜美的梦想。 而吕平安夫妻则躺在一个被窝里说了一晚上的话,等到第二天前往西清市的时候,吕平安还顶着两个熊猫眼。 第0163章 夜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学校地域十字路口,三两个月之前就破土动工,建造了一栋别具样貌的三层小楼。来来往往的人群一直把这里当成新鲜事来看,不知道是哪家大富翁的手笔。 就在这个星期六下午,不少经常在这里路过的人发现,三层小楼的中门处挂上了一块很大的牌匾,牌匾被蒙上了红布,写的什么不得而知。大家都在猜测,这家终于倒了揭开谜底的时候,看样子是准备星期天开业。 在三层的卧室中,顾诏笑眯眯的吃着楚翠翠给他精心做好的晚餐,楚翠翠好像大家里的丫头一般,坐在顾诏的身侧,把顾诏伺候得仿佛地主老财一般。 吃了一段时间的粗茶淡饭,楚翠翠的小手艺让顾诏越发的留恋,而且楚翠翠好像在钻研如何提高厨艺,顾诏自然乐于变成她唯一的食客。 “那个,我在老家找了两个人过来,现在就住在咱们原来租的院子里。”楚翠翠看顾诏吃得高兴,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回家了?”顾诏放下筷子,疑惑的问道。 “嗯,回去了一趟。”楚翠翠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随即又便成兴高采烈,扳着手指头说道:“我给她们一个月十二块钱,好多人都抢着来。在我们村里,壮劳力一个月还拿不了这么多呢。” 顾诏皱皱眉,他不会忽略楚翠翠一闪而过的神色。他慢慢的伸出手去,握住楚翠翠有些汗津津的小手。 楚翠翠哪里想到顾诏这么直接,虽然在她的心里,幻想过许多次跟顾诏亲密接触的情形,但是如此快速,还当真让她有些想不到。看着顾诏双眼中蕴含的光芒,楚翠翠只感觉心里扑通扑通的乱跳,小手微微挣扎了一下,低声问道:“要不,要不你先洗个澡?” 顾诏顿时乐了起来,伸手刮了下楚翠翠挺翘的鼻子,说道:“你呀,能不能别想那么多?怎么看起来,你比我还着急似的?” 楚翠翠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小手被顾诏握在手里,也不知道该缩回来还是继续这样,略略带着点哭音的说道:“你,你是不是嫌弃我?我,我家虽然穷,但是我现在还是清清白白的身子……” “打住,打住。”顾诏苦笑起来,虽然他没有什么处情结,但是楚翠翠这一副着急辩白的样子却让他心思浮动,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楚翠翠白皙的脖颈。当初把楚翠翠救下来,他实在没有想到两个人会发展到如此的地步,只是在上一世顾诏孤独惯了,楚翠翠在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让顾诏有了很浓厚的归属感。但是,若是就这么要了楚翠翠,也让顾诏有种趁火打劫的感觉,心理上总是过不去那么一道坎。 但是,将近半年的滋养,楚翠翠也褪去了当初乡下女孩子的青稚,皮肤间隐隐有了让人气血贲张的诱惑。尤其是今天,她穿了件淡黄色的短袖衬衫,因为做饭的缘故敞开了颈间的两粒扣子,隐隐有峰峦间的低壑显露,别具一番青春的气息。 “好……好看么?”出于女人的敏感,楚翠翠完全能够感觉顾诏的眼神焦距在哪里,她只觉得胸口处有一团惹火在燃烧。 顾诏连忙咳嗽一声,松开了楚翠翠的小手,拿起了桌子上的烟点上一根,假装随意的问道:“叔叔和你那两个哥哥,没有为难你吧?” 楚翠翠嗯了一声,抿抿嘴摇摇头,随即又把头低了下去,小声说道:“他们说,不想再让我进那个家门。” 顾诏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不通知我,让我跟你一起回去?” 楚翠翠的嘴角翘了翘,抬头看向顾诏,下了很大决心,小声说道:“你是大干部,我不想你为难。既然他们不想认我,那就不认吧。”说着,楚翠翠的眼神恍惚起来,还是在眼角处蓄上了泪水。 顾诏叹了口气,他现在还没到结婚的年龄,跟楚翠翠处对象还是可以的。但是,五年后顾诏究竟走到哪一步,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跟秦小鸥修成正果,他依然不知道,所以他给不起承诺。顾诏这时候甚至告诉自己,哪个男人身边没有几个女人,随即却发现自己未免有点无耻。他抽了几口烟,叹口气说道:“也别难为你,下一次回去,我跟你一起,总是要带些礼物过去的。” “不用,真的不用。”楚翠翠没想到顾诏还是坚持要去她家里看看,连忙拒绝。 “听话。”顾诏好像哄小孩子一般对楚翠翠笑了起来:“他们总不至于把我打出来,放心好了。” 楚翠翠听顾诏说得坚定,内心一阵欢喜,脸上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红晕。在这个晚上,本就清纯俏丽的她偏偏露出这样一副神情,让顾诏心头刚刚压下去的火焰又一次燃烧起来。 慢慢的,楚翠翠靠近顾诏,初具规模的峰峦剧烈的起伏起来。她抿了抿嘴嘴唇,长长睫毛下的双眼缓缓的闭上,凑到顾诏的嘴唇边轻轻一点。 恰似古井中投入一颗顽皮的石子,顾诏仿佛听到了冲锋号一般,陡然伸出双臂,将楚翠翠紧紧的抱在怀中。 清新无比的气息充斥着顾诏的鼻端,楚翠翠嘴唇的味道充满无尽的香甜,顾诏强力蛮横的侵占着这出从未敞开的芳草地。 “唔……”楚翠翠浑身变得全然没有力气,男人的强悍进攻让她在瞬间放弃了紧张。半个多月不见,她发现自己的心里无时不刻都在想念着顾诏。或许真的跟家里人说的一样,她就是变成了野丫头,变成了人人看不起的女人。 但是这又能怎么样,顾诏,这个人是值得付出的。 想到这里,楚翠翠的双臂缓缓的抚摸上顾诏的胸膛,漫无意识的感受着顾诏身体上的热度。 “别,别在这里。”楚翠翠头晕脑炫,感觉不该就这么交出自己的身子,第一次,总要有些特殊的仪式。 顾诏顿时笑了起来,这小丫头,现在是说话的时候吗?但正因为这句话,却让顾诏的火气下降了一些,摇了摇头松开了楚翠翠。 陡然离开顾诏的怀抱,楚翠翠升起一种无助感,眼角又湿润起来,不解的看着顾诏。 “不能这样,委屈你了。”顾诏笑着说道:“还是等我上了你家的门再说吧,尽管我不能给你个名分,但是这一道关总是要过的。” 楚翠翠又是惊讶的啊了一声,顾诏这是完全照顾她的感受,让楚翠翠越发幸福起来。她慌乱的擦了两把嫣红无比的脸蛋,手忙脚乱的开始收拾桌子。 顾诏看着因为慌乱,在出门时差点摔倒的楚翠翠,又是笑着摇摇头,拿起了床前的电话。既然准备在西清市开个有特色的衣服店,顾诏自然通过关系帮楚翠翠安上了电话。 转接之后,电话打通,游宏志干练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里。 “顾少,陆佳豪已经来海都了。”游宏志说道:“他这次可是急眼了,听说他家里人已经断绝了集团给他的资助,因为股市低迷的原因,所以他……” 顾诏打断了游宏志的汇报,说道:“那他有没有想法到内地来投资?” “他倒是像我透露过这个意思。不过,看他的样子,好像不是太有信心,同时资金也不是那么充足。” “那没有关系,只要他肯来,你告诉他,我保管他赚钱。”顾诏淡淡的说道。他现在要的只是“香港商人”这个名头,为河沟镇正名,要说赚钱,他顾诏还不是手到擒来?改革大地到处都是机会,就算没有后世的种种经历,思想解放了,什么都好解决。 游宏志明白了顾诏的意思,在那边肯定的说道:“没问题。这个陆佳豪也是病急乱投医,给他个稻草绳就能牢牢的拴在一起。” 顾诏哈哈大笑,称赞道:“行啊老游,有文化了,连成语都会用了。你什么时候结婚,我过去给你祝贺。” “别,哪敢啊。我娘说了,结婚还是要回咱们老家,要好好的谢谢顾县长和顾少。”游宏志真挚的说道。 顾诏想了想,这样决定也是可以的。顾浩然才上了县长,这时候有个回乡富翁帮顾浩然增添点话题,那是有利无害,甚至可以通过游宏志的名头,让老爹在地区那边留下深刻的印象。 “行,看你方便吧。”顾诏说道:“至于陆佳豪,嗯,你就直接跟他说,只要跟着我顾诏,有他的钱赚。” “好,明天我就给他定机票,让他飞过来见你。”游宏志说道。 “也不用这么着急。”顾诏笑道:“说风就是风,陆老板是不是有准备啊?” “可不是。他都过来好几天了,几乎天天跑到我这边来拜访,看他那个样子,肯定是被逼到根子上了。”游宏志笑呵呵的说道:“要不是我拦着,恐怕他早就飞过去了。我现在算是知道了,什么香港商人,只要有资本,什么东西都是纸老虎。” 两人顿时大笑起来,顾诏又嘱咐了游宏志几句,让他抓紧时间拿地,并且要注意购地时的布局,蛋糕大了,不可能全部吞下,要按照自己的规划来。 挂上电话,顾诏斜斜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思索河沟镇的便利条件,考虑着如何跟陆佳豪展开合作。 楚翠翠收拾完之后,安静的走回屋子,乖巧的躺在顾诏身旁,一脸幸福的抱着顾诏的胳膊。 第0164章 给唐宥送蛋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哥,你别管了,我的事你少操心。”西清招待所最豪华的房间里,孟大小姐拎着电话机子对着话筒大喊大叫。 电话里传来深沉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如画,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现在是什么时候,我不说你也知道,天都这边人心惶惶,你偷偷摸摸的去西清,影响不小!” 孟如画撇撇嘴,冷哼道:“少来说教!你们整天考虑的问题,我不去管,反正我现在自己开了公司,公司该怎么走不用你们操心。” “胡闹!”电话里呵斥的味道很重:“你以为西清就是那么清净的地方?那是平国新发迹的地方,盯在那一块的人不少!没错,你是公司的领导人,但更重要的,你是咱们老孟家的人。听清楚,老孟家的人!” 孟如画咬咬嘴唇,低声说道:“哥,你说的我都懂。不就是老简家准备在兰东这一块分块蛋糕么,我又不傻,简随农那小子现在已经到了金川,这就是他们的信号。” “哈哈,我的好妹妹,你不糊涂啊!既然你知道老简家对兰东那一块势在必得,你就别在那里掺和了。怎么着,是不是还要我去兰东一趟,专门把你请回来?” 孟如画噗嗤一笑,说道:“得了吧!孟大少可是天都杰出的人物,你要是过来兰东,没准老简家就要让简随党出马了。我就纳闷了,有必要弄得这么大么,我就是赚个小钱,简爷爷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看我小丫头不顺眼吧?” “说得轻巧!你这孩子心思灵活,就是不乐意进政途,要不然肯定比我成就高。”电话中传来沉吟的声音,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兰东跟老简家发迹的淮中省相邻,看老简家的意思,这半年多的折腾,恐怕想把兰东和淮中联合起来,成为他们的大本营。你现在呆在兰东,是个非常不好的信号,会引起老简家的反感。” 孟如画蹙了蹙秀气的眉毛,扬声说道:“我不管,我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搞破坏的。要是你想让我回去,那你先把我这段时间的投资给我,再把以后将要获得的利润也给我!” “说什么孩子话!就是建个公路,有银行贷款还有专门的工作人员,用得着你这个领导人呆在那个地方?说,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声音又恢复了威严,略略带着一点压迫。 “是啊!果然是我的亲大哥,这么明白我的心意。”孟如画漂亮的丹凤眼转了转,笑嘻嘻的说道:“我这是打算给你找个妹夫呢?正在考察人品,到时候领家里让你们看看啊。” “胡闹,胡闹!” “哥,我挂了啊!哎呀,还没有吃吃饭呢?饿死我了。” 孟如画吐吐舌头,不理会电话里苛责的声音,迅速将电话挂掉。她拍了拍胸口,躲藏在的确良衬衣的女性骄傲欢快的蹦跳了几下,让孟如画的俏脸上浮起一丝红润。 “顾诏,我倒想看看,你怎么把河沟镇的经济搞上去。”孟如画咬着嘴唇,自言自语道:“我就不相信了,你就什么都行。别以为在香港帮本小姐赚了钱就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等你出了事,看本小姐救不救你。” 顾诏自然不知道清晨发生在西清招待所的这一幕,此时他正带着吕平安,坐在地区农行行长唐宥的办公室里。 因为平国新调离得太突然,顾诏根本没有机会跟唐宥进一步接触。上一次过来,唐宥见他是顾忌平国新的面子,若是顾诏不能在今天说出唐宥有兴趣的东西,那他跟唐宥刚刚建立起来的联系,恐怕就要从此夭折了。 很显然,唐宥也有这样的意思,所以在顾诏和吕平安敲开办公室的门之后,唐宥表现得有些冷淡,仅仅冲他们点点头,坐在桌子旁根本没动。 单凭顾诏和吕平安,地位太低了,若不是唐宥认识顾兆,恐怕两人根本就进不来门。 更何况,银行最怕的就是过来跑贷款的人,尤其是那种穷得掉牙没什么偿还能力的政府部门。现在全国都好像是饿了多少年的狼群,一个个张着大嘴,别说是肉,就算是块草根都能引起争斗来。 地区级别的银行,一个小乡镇跑到这里来谈贷款,吕平安完全不抱有任何希望。 “唐行长,您好,我是河沟镇书记顾诏。”顾诏完全依照官场上的规矩,紧走两步,身体微微弯曲,双手伸出去握唐宥的右手。 唐宥微微点头,不管顾诏担任平国新的备选秘书,还是如今成了一镇书记,该守的规矩可没有丝毫的逾越,还是那么一丝不苟。唐宥慢慢的伸出手去,微笑道:“恭喜顾书记高升啊。” “哪里哪里,还要多谢唐行长的关怀。”顾诏双手握着唐宥的右手,上下摇摆了几下,既显示出对唐宥的尊重,又不过于谄媚。 “呵呵,坐。”客套话说过了,唐宥倒是有兴趣听一听顾诏这次来的目的。在平国新走后,倒是没有传出顾诏改投门户的传言。这个在唐宥第一印象中就很不错的年轻人,如今依然表现的进退有据,倒是引起了唐宥的兴趣。 自然有秘书给顾诏和吕平安奉上香茗。吕平安受宠若惊的站起身子,而顾诏仅仅抬了抬屁股,对秘书友好的笑了笑。唐宥观察这两人的态度,不由对顾诏越发好奇起来。 “唐行长,这次前来拜访,主要是有个好消息给唐行长汇报一下。”顾诏直接切入正题。他没有敬烟,倒不是他无意中错过了这一环,这个烟,还是要有一定学问的。 人家唐行长跟你顾诏或者吕平安很不熟,贸贸然递烟过去,未免太显得亲热。如果唐宥当场拒绝说自己不吸烟,恐怕就是直接把态度拿了出来,后面的谈话就有些难度了。现在不递烟,正是顾诏摆低姿态的试探。 “哦?有什么好消息,可以说说嘛。”唐宥微笑着端起茶杯。 顾诏欠了欠身子,微笑道:“咱们西清市,出现了土生土长的年轻女老板,从贫困乡村里走出来,自主创业,如今在学校区的十字路口上,开起了服装店。” 唐宥的表情明显的一愣,顾诏这话说得有些突兀。但随即,唐宥的政治智慧马上在这里面发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土生土长?女老板?还年轻?还是贫困山区?这里面蕴含的东西可当真不少。 “哦?很不简单的女孩子啊。”唐宥吃不透顾诏说这句话的意思,其中那个“年轻女老板”可不是那么容易接招的。 “唐行长,上一次拜访的时候,您不是告诉我,地区银行有个小额扶贫贷款计划么。我不好意思麻烦您,就找了冯科长,帮那女老板办了个。现在她生意开业,非常热诚的希望冯科长能够前去观礼,就怕冯科长没有时间,求人求到我这里来了。”顾诏继续保持微笑:“您看,您是不是能放冯科长半天的假?” 非常官面的来说,顾诏这话说得有些过火。唐宥既没有跟顾诏说过什么小额扶贫贷款,楚翠翠的贷款也不是通过冯科长的手贷出去的,这连续的两次错误,不能说顾诏不是别有用心。唐宥听得很真,眉头刚要蹙起,随即便看到顾诏自信的笑容,心思一抖,顿时明白了顾诏这话里的意思。 首先,小额扶贫计划并不是没有,但如今还是处在天都总行那边研究的范畴,顾诏能够在这里提出来,无疑是在告诉唐宥。虽然平国新走了,但是他顾诏还是跟平国新有着很深的联系,而且平国新的地位已经今非昔比,在天都那边也有说得上话的人了。再而,楚翠翠是年轻,还是女孩子,若是传出唐宥为她专门走绿色通道,不管内情如何,终归会有人站出来说怪话,地区农行行长的位置,那是相当惹人眼红。冯科长是个中年妇女,顾诏也探听到是唐宥的学妹,属于自己人,这时候把冯科长推出来,既不会给唐宥惹什么麻烦,同时也可以把“支持个人创业”这个荣誉挂在唐宥的头上,可以说是两全其美。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邀请冯科长去参加这个开业典礼,无疑使在告诉唐宥,捞名气的时候到了。 看看吧!贫困乡村走出来的女老板,没有放弃希望,凭借自己的双手成立了属于自己的时装店!年轻女老板,多么有噱头的宣传,时装店,这是多么新潮的一个词!唐宥甚至可以想象,当初帮助这个女孩子,恐怕平国新也有捞名声的意思在里面。如今平国新走了,却把这个资源送到了顾诏的手里,可见平国新对顾诏是如何的爱护。 但顾诏这个镇书记,绝对无法吃下这么美味的蛋糕。支持西清市第一家时装店,要名声有名声,要态度有态度,唐宥也不难想象,一旦他接过顾诏递过来的这块蛋糕,那平国新或许就会在省报找到人下来借势报道。 一个柳妍尚且获得平国新的大力支持,更别说顾诏这个心腹了。顾诏把这么好的事情送过来,无疑是为了换取隐性的支持和利益罢了。 你唐行长吃肉,怎么也要给咱顾诏点汤喝吧。唐宥顿时笑了起来,伸出食指指了指顾诏,说道:“你呀,冯科长现在忙得昏天暗地,也亏得你能张开这个嘴。” 语言中颇有些长辈教育晚辈的口吻,顾诏瞬间明白了唐宥的意思,这个事情,唐宥拿下了。他不好意思的笑着,站起身后向唐宥递过烟去。 “唐行长,您就是咱们西清农业的总调度师,咱们乡下人有困难,自然要找您,出了成绩,您也不能谦虚啊。” 第0165章 书记,我服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就这么谈成了?就这么谈成了! 吕平安好像个游山玩水的墨客一般,跟在顾诏身后跑到地区农行行长唐宥的办公室里走了一圈,喝了一杯茶,坐了十分钟,又晕头转向的离开了唐宥的办公室,中途没有说一个字,没有发表一点意见。 听了点云山雾罩的话,吕平安至今都不知道顾诏把他叫过来是什么意思。 但是,有几个字他可是听得明明白白的,一丝都没有错过。 三十万! 这位年轻的镇书记就跟唐行长好像聊天一般说了个什么时装店开业的事情,唐行长就笑容可掬的对于河沟镇停滞不前的经济表示了极大的关心,决定启动银行的绿色通道,为河沟镇贷款三十万元,五年内还清。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吕平安会觉得这三十万很烧手。以河沟镇的经济条件,三十万的利息就让它很是头疼。可随后唐行长对这贷款的诠释差点让吕平安这实打实的汉子流下泪来。 无息!三十万元的无息贷款,可以根据河沟镇的经济发展情况再追加贷款。 这绝对不是面子问题,吕平安相信,就算是地区班子里面的人,想让唐宥做出如此大的决定,也不会仅仅凭借面子。 到底是什么?吕平安不知道,他只是知道,顾诏说的话已经兑现,剩下的,就要看他吕平安表现了。 心急火燎的吕镇长,出了银行门口便要赶回河沟镇去宣布这个好消息,并且把工作布置下去,但却被顾诏拉着,参加了那个时装店的开业。 当吕平安乍一看到这时装店的三层小楼和挂在门口那块招牌的时候,他就非常不镇定了。 很宽厚的牌匾上,黑底银字:“妖娆佳人”四个大字飘逸洒脱,让人一看之下便有走进去一窥究竟的冲动。吕平安估计,单单这个牌匾,没有几百块钱是拿不下来的。尤其是在“妖娆佳人”四个字的下面,还用白色中英文字体写着“香港制造”和“madeinhngkng”,更是透着几分神秘莫测的味道。 站在街道上,透过全落地透明窗户可以看清时装店里面的布置。清一水洁白出尘的室内设计,墙壁和天花板上内衬着在内陆地区还非常少见的乳白色灯管,将整个时装店渲染得高档异常。一件件形态各异,充斥着时尚气息的衣服穿在模特身上,更是让吕平安亮花了眼。 这些已经足够吸引吕平安眼球了,但随之出现的年轻女老板更是让吕平安刮目相看。 今天楚翠翠穿了身淡紫色曳地长裙,在如今刚刚兴起的港台电视剧中,这样的长裙代表的只有两个字,高贵。虽然她脸上还有一些紧张局促,但高高挽起的贵妇髻却无形中让她多了几份雍容华贵。无可否认,一个乡村里走出来的丫头能够将这件长裙穿出这样的效果已经非常难得,顾诏看了之后,微笑着对楚翠翠点了点头。 本来楚翠翠还是非常紧张的,听顾诏昨天晚上说,有省报的记者要来给这家店面拍照,闹得她一晚上都没有睡太好,早上五点多醒来之后便一遍又一遍的和两个员工上上下下检查。但是,等到当真鸣放鞭炮表示开业之后,楚翠翠看到顾诏在门口温和的笑容,发现这一切并不是那么困难。 省报的人来了,金川市市长秘书乔奇也来了,西清地区第一大镇的柳妍镇长来了,投资商周茜兮小姐也来了。 更有农行冯科长代表农行在店门口说了几句话,表示了对农民创业的大力支持。 这一切在楚翠翠的眼里,都好像梦境一般。过年的时候她还为自己终身托付给傻子而胆战心惊,如今已经变成了楚老板。这一切,都是那个男人给的。她嘴角啜着一丝浅笑,向着顾诏的方向看去,发现顾诏正冲她伸出大拇指,顿时笑若春花,颊生双晕。 “书记,我还是先回去吧!镇上的工作还没有铺开呢。”吕平安目瞪口呆的观礼之后,向顾诏请求。 顾诏微微一笑,说道:“镇上的事不忙,依我看,你还是先去县里一趟吧。” “去县里?”吕平安一怔,随即便明白了顾诏的意思,小声说道:“书记,现在去县里恐怕有些不妥吧!咱们没有那么大的底气。而且,这些年县里对河沟镇也是比较扶持的,我们……” “扶持?”顾诏顿时冷笑起来,说道:“就这样,越扶持越穷,越扶持越后退?”从吕平安的眼神中,顾诏能够看到这位镇长同志已经因为这一连串的事情对他表示了臣服,书记的气势便不再隐藏:“别人当书记我不管,但是我当书记,上面来的拨款,谁都别想给我动!这是咱们河沟镇腾飞的一个重要契机,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三十万,这个钱必须一分不少的打到河沟镇账上。谁要敢动,那就是用咱们河沟镇全体老板姓的辛苦钱填满他的腰包!要是当真出现这种情况,别怪我下狠手。” 恩威并施。顾诏已经给了吕平安宽松的财政,也给了吕平安发挥的机会,如果吕平安如同软蛋一般不敢在县里叫板,那他顾诏依然不能用他。在顾诏看来,官员就要懂得什么时候该软,什么时候该硬。既然河沟镇能够从更上一级银行里面拿到贷款,那说明河沟镇的新书记有一定的手腕,已经敢于站出来扛雷了,若是吕平安仅仅满足于班子会上说的十五万,那对于顾诏来说,这个副手还是不称职。 吕平安的脸色变得有些犹豫起来,顾诏也不再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冯科长在那里大讲农业银行以及农业银行行长唐宥同志的一些绿色通道措施,旁边的年轻女记者手里的笔就没有停过。 唐行长也是需要进步的,在顾诏的记忆里,在严打过后,天都可是出台了一系列的惠民政策,唐宥现在若是在省报上露一下脸,很有可能被老简家看中。至于后面怎么样,便不是顾诏能够关心的问题了,唐宥这么帮他,无非是看到了此时此刻在省报上出一下名存在的机遇。 过了半晌,吕平安一咬牙,说道:“书记,我这就去县里,向冯县长汇报一下。” 顾诏点点头,说道:“嗯,好的。吕镇长,这几天你先把工作架子搭起来,我还要去金川市接个投资的客商。” 吕平安又晕了,感觉那跟顾诏争雄的心思越发的淡了。这位年轻书记,到底是什么人啊!这边贷款刚刚谈下来,那边就来投资了?这简直就是一连串的速射炮弹,炸的吕平安晕头转向。 “另外,让郭副镇长和周副镇长把手上的工作交接一下,这个客商的来头可不小,估计要在河沟镇开厂建房,需要镇上有个专人负责沟通。” 吕平安彻底傻了,从他工作开始到现在已经十多年了,还是头一次在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内遭受如此大的心理轰炸。谈都不谈,就直接要投资?不但要投资,还要专门在河沟镇那个犄角旮旯里建厂?这么大的信息量,吕平安不得不架着小心问道:“书记,不知道他要建什么厂,需要多大的面积啊?” 顾诏沉吟片刻,说道:“建什么厂目前还不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一个厂子远远不会满足他的胃口。香港大家族的接班人,手上的资金很充裕。” 这却是顾诏故弄玄虚了,可吕平安却丝毫没有怀疑的意思。开玩笑,能轻描淡写拿下三十万贷款的人,都对这个客商如此紧张,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肯定是有钱的老佛爷了。吕平安浑身上下都充斥着火热的感觉,后背上的白衬衣已经被热汗湿透了。 “书记,我服了。”作为一镇之长的吕平安,这句话说得实在没有水平,但又恰恰表现了他此刻的心情:“您放心,三十万,一分不少的落到咱们账上,否则您就把我送到黄杨村当村长去!” 黄杨村,河沟镇最穷的村,远在山中。 顾诏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吕平安又深深的看了眼妖娆佳人里的众人,匆匆向车站跑去。 顾诏看着吕平安的身影出了一会儿神。三十万,在八十年代中期是笔很庞大的数字,如果说没人眼热,恐怕是不可能的。只是希望,有些人不要肆无忌惮,觉得河沟镇是芦花鸡变凤凰好欺负就行,否则他顾诏倒可以拿他们磨磨刀。在上位者的眼里,单纯的会搞经济建设也不足取,还要会斗争。 又要出成绩,又要会平衡,该收的时候便收,该打的时候便打,这才是为官者的真髓。 晚上的时候,自然由顾诏做东,宴请了金川市市长秘书乔奇,作陪的则是平昌镇镇党委书记柳妍。乔奇询问了顾诏是否碰到什么困难,告诉顾诏平国新现在金川市和市委书记相得益彰,颇有已经配合很长时间的意思。 顾诏和柳妍自然表示了衷心的祝贺,吃过饭以后乔奇便坐车离开了西清回到金川,而柳妍和顾诏则住在了一家很普通但却很干净的旅馆内。 第0166章 有人盯上你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有人盯上你了。”在顾诏的住房里,柳妍端着茶杯严肃的说道。 “盯上我?”顾诏看着柳妍的表情,摇摇头笑道:“能够让柳书记这么慎重的警告,恐怕不是一般人物。这我就有些想不通了,谁这么没事做,我又不是大蛋糕。对了,姐,我一个朋友开了个时装店,明天我带你去看看啊。” 顾诏的话中带着点小孩子的任性,又表露出全然不在乎的口吻,柳妍从顾诏的眼神中分明能够看出,顾诏跟她说买衣服的话题,可比她的浸膏有兴趣多了。 “时装店,很新潮的词啊。”柳妍虽然心里还想着天都的事情,但是嘴上却顺着顾诏的话说了起来。 “还行吧,都是些香港过来的新式衣服。我看见其中有一套淡紫色的连衣裙,挺适合姐的,明天咱就过去买下来。”顾诏兴致勃勃的说道,殷勤的帮柳妍倒上了茶水。 “衣服……嗯,衣服的事再说吧。”柳妍玉颊没来由的红了红,赶紧把话题转到正途,顾诏这小家伙,太能转移话题了:“听说你在天都跟老简家交流得不错?” 顾诏顿时笑了起来,带着些小狐狸的样子,让柳妍赶紧检讨自己所说的话。没等她想清楚,顾诏已经开始说了:“姐,看起来你的消息挺灵通的啊,连这事儿都知道了?小弟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姐的如此关心。说吧,是不是什么人让你给我带信儿啊?”说完,顾诏促狭的眨了眨眼睛。 “臭小子,有这么跟姐说话的吗?”柳妍笑了起来,随即眉头又蹙了蹙,说道:“过犹不及,老简家闹腾的这一阵,已经引起某些人不满了。我也不瞒着你,在天都我有几个亲戚在部委那边,听说有大佬想要出面敲打敲打老简家了。” 顾诏点点头,在他的印象里,到了八月份,这次全国范围的严打将进入尾声,只是他不知道,这会是上层角力的结果。 柳妍看到顾诏的神情凝重起来,继续说道:“这一次,老简家把简随农派到兰东省,恐怕也有放信号的意思。” 顾诏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说道:“姐,你可别吓我,这是他们高层的事情,跟我可没什么关系,我就是贫困乡镇的小书记,可不值得他们大人物惦记。” “你是小书记吗?”柳妍横了顾诏一眼,颇有些眼波流转:“从光北县到平昌镇,再到西清市乃至金川市,举全省之力贷款,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啊。” 顾诏连叫冤枉,这个跟他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柳妍捂着小嘴噗嗤噗嗤直笑,把顾诏尴尬的直挠头皮。 “实话对你说吧,本来吧,前面有平国新秦铮顶着雷,跟你没什么大问题,坏事就坏在你参加了某位大小姐的生日宴会,又英雄救美的得罪了某些人。” “额?”顾诏顿时眼晕了,这种事情好像是有点印象。 “本来如画是人家看重的媳妇,充满了很大的政治利益,但是因为你这一搅和,加上孟如画在香港大捞一笔,外加听了你这个小狐狸的建议成立了这个建筑公司,那意义就有些不一样了。老简家和老孟家之间短暂的同盟,让某个势力有些坐不住了,而那一家,又是这个势力的中坚人物。”柳妍抿着嘴笑了起来:“我就是纳闷了,你怎么到哪里都不能消停啊。” 顾诏使劲拍了下脑门,郁闷的说道:“拉风的人啊,到哪里都不能掩饰属于他的光芒。姐,你有没有被我的光芒吸引?” 这一语言的跳跃顿时让柳妍目瞪口呆,她知道顾诏少年老成,做事极为有分寸,在如今这个晚上,顾诏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却让柳妍有些手足无措。慢慢的,红晕在柳妍白皙细长的脖颈处慢慢浮现,快速铺散开来,直至耳梢。她慌乱的将茶杯放在嘴边,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她的慌乱,因为在她的脑海中,又想到初次跟顾诏相识,在公共汽车上那暧昧仪的一幕。 顾诏此时却敲打着太阳穴,慢慢的说道:“如果说就因为那件事而对我有注意,这倒是有点可能,但是,依照他们的手法,我这个小书记,不会让他们大动干戈,要不然就是丢面子。”他慢慢的说道,眼睛内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就在柳妍看向他的那一刹那,柳妍的心神突然恍惚不已,深思下的男人才是最迷人的,这一刻,柳妍突然忘记了她跟顾诏的年龄差距,就想这么看着顾诏思考下去。 顾诏开始尝试着从上到下的考虑严打这件事的影响,屋内的钟表咔哒咔哒的向前迈动着,顾诏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凝重,缓缓的,他的嘴角开始露出笑意,在那一刻,柳妍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笑容。 “他们需要一个动手的理由。”顾诏摊摊手笑了起来,年轻的脸上带着些许嘲讽的味道:“一个小浪花,或许能够改变整个浪头的方向。这没想到,我还有成为导火索的潜质。” 柳妍开心的笑了,这一次,顾诏思想的格局已经开始提升,已经不是仅仅的一县一区的思考,而是直接从大处着手。柳妍点点头说道:“没错,如果让老简家和老孟家的合作出现的甜头太多,很有可能把老孟家推到另外一方的阵营当中。所以,一方面要防备老孟家,他们要做出些让步,另外一方面,也要对老简家进行钳制。” 顾诏点点头,说道:“虽然现在老简家已经开始偃旗息鼓,但是这里面的刀光剑影我看倒是很凶险,他们不会坐由老简家享受这些胜利果实的。” 柳妍拍拍手说道:“很聪明啊。老简家做初一,他们就做十五,政治这种东西,说起来复杂,其实倒是很简单,那就是生存利益。”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倦,摇摇头笑道:“从远古时期开始,人类就是生存利益的动物。” 顾诏看她的眉头带着化不开的愁绪,笑着走到柳妍的身后,伸出双手帮柳妍揉着太阳穴。本来柳妍想要拒绝顾诏这种略带暧昧的动作,但顾诏的动作很轻柔很舒服,让她拒绝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老简家的发动非常的合乎规矩,那边就算想要阻击,恐怕也需要官场上的手段来达成。”顾诏手上传来的温热让柳妍舒服得想要呻吟出声,身后男性所特有的热力也让柳妍心跳加快,听着顾诏的判断,她不经意的“嗯”了一声,带着女性的娇媚和柔软,让柳妍自己都吓了一跳。 顾诏仿佛没有察觉到柳妍声音的变化,而是继续说道:“很不幸,他们上面不能动,又憋着一口气,恰恰有个傻小子在孟如画的生日宴会上落了对方家族某个纨绔子弟的面子,就给了他们动手的理由。反正傻小子就是个不起眼的镇党委书记,纨绔子弟拍拍巴掌给他点教训,也是完全可以忍受的。如果在这个教训中,恰恰发现这个傻小子有某些事情不那么符合政策,那么他们就有了把事情多大的前提了。” 柳妍已经闭上了眼睛,听着顾诏充满阳刚的声音,轻轻的叹口气,说道:“这就是政治。” 顾诏的双手已经移到了柳妍的肩膀上,轻笑了一声,淡淡的说道:“有人想把我当软柿子捏,我可未必就是软柿子。再说了,有人要动咱,咱姐可不能干看着吧,有这么大个护身符摆在这里,我怕什么?他们既然要遵守规矩,自然要按照官场上的规矩来。嗯,想想啊,好像梅县里面的人,河沟镇也得罪了几个啊。” “你也知道啊?”柳妍侧了侧身,躲开了顾诏捏肩的大手,斜视道:“好么,刚到河沟镇,就把人家纪委书记的小孩给抓了,也不知道你胆子怎么那么肥。” 顾诏无辜的眨眨眼,叫冤道:“这能怪我么?那小子是傻子,把人家打伤了,还不紧赶紧的送医院,还停在那里耀武扬威的。我要不抓他,我估计也被老百姓拍死在那里了。” 柳妍又笑了起来,顾诏就是有这能力,让她能迅速在愁绪中解脱出来。顾诏的双手又放在了她的肩膀上,那轻柔适中的力度让柳妍有些沉醉。她微微的闭起眼睛,低声说道:“这段时间还是小心些吧,不要太过于张扬了。”她顿了顿,慢慢的说道:“梅县县长冯玉麒这个人,是我一个叔叔曾经的秘书,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找他商量商量。” 这是柳妍关心顾诏的表现,顾诏慢慢的伏下身子,柳妍翘起的短发梢柔柔的碰到他的脸颊,让顾诏有些发痒。他沉了沉心,将嘴巴凑到柳妍的耳边,轻声说道:“姐,有时候别人做陷阱的时候,没准就把自己陷进去了。” 柳妍身子一震,温热的气流从她的耳端滑过,顾诏的声音自信而坚定。她微微叹了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在这种暧昧气氛中沉迷,警告道:“这一次罗书记恐怕帮不了你了,因为罗书记的派系,还是比较中立的,所以这一次兰东方面动了好几个地区的书记,却没有涉及到风暴中心的他。” 顾诏也说了句高深莫测的话:“就算是罗书记不插手这件事,他恐怕也早对梅县某些领导,有些意见了吧。” 第0167章 书记,我还年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再见陆佳豪,却与上一次不同。 上次在香港,顾诏顶多算是个陪客,上面有孟大小姐简三少在那里顶着,陆佳豪是意气风发,优越感十足。而这一次,顾诏却是春风得意,官衣加身,陆佳豪则少一份锐气,多了几丝颓废。 由不得陆佳豪不颓废,在家里他的地位是越来越不重要了。前些日子香港股市大跌,家族企业受到了一些波折,但在美国那边的生意却是趁机做了起来。若是他一开始听从顾诏的建议,直接做空,或许能够让家里掌权者双目一亮,可偏偏在香港精英最引以为豪的地方被个大陆仔给压住了,这种事情瞒不住,直接传到了家族耳朵里,这才导致他在家里的话语权越发减少。 陆佳豪不是笨蛋,只是被香港那种优越的气氛给带坏了,如今骑虎难下,心思便活泛起来,念叨着“解铃还许系铃人”的古老谚语,咬咬牙直接来了内陆,准备跟顾诏合作一番。 陆家在内陆也有生意,对内陆的官场规则也是颇有研究,当他听说顾诏被委任成贫困乡镇的书记之后,他就隐隐感觉,机会来了。 要说顾诏赚钱的手段,陆佳豪绝对是佩服的,若是给顾诏一点点本钱在股市上折腾一番,没准就成了响当当的股神。可是,顾诏是官员,内陆方面对于官员经商还是有一定管制的,纵然顾诏有千计万策,终究在生意上要找个代理人。他陆佳豪是港商,手上还有那么几个钱,跟顾诏熟悉又不是太跋扈,可不正是顾诏要寻找的合伙人? 因为股市上被顾诏狠狠打击了一番,陆佳豪便对顾诏起了佩服的心思,这一趟来兰东,尽管心里有些把握,但还是有些惴惴,见到顾诏之后也是稍稍有些拘谨。 顾诏却非常平和的跟陆佳豪叙了一会儿旧,当然没有揭陆佳豪的伤疤,仅仅是感叹香港的繁华和内陆的困境,同时表示对未来发展的美好展望,完全是官面上的文章。陆佳豪听话听音,便明白顾诏这是准备吸纳他进入河沟镇了。 这只是初步的肯定,到底做什么事情才能让陆佳豪死鱼翻身,才是陆佳豪最为关心的问题。 晚宴是顾诏请的,这一点上陆佳豪没有坚持。非常朴素的菜肴,非常大众的白酒,两人本来就不是为了吃饭才来的。 “顾书记,我敬您一杯。”陆佳豪很热情的笑道。他旁边站着那位妖娆的女秘书负责满酒,可见陆佳豪对此次兰东之行,此次宴请顾诏多么的重视。 到了顾诏的地盘上,顾诏自然不会拿小,笑呵呵的说道:“可不能说敬不敬的,咱们随意吧。”说着,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陆佳豪一愣,脸色就稍稍有点不好,讪笑着把酒干了。 顾诏放下酒杯,看了看陆佳豪有些尴尬的表情,便扯动下嘴角,直接进入了正题:“这一次陆总过来,是游山玩水还是考察市场呢?” 陆佳豪倒是没想到顾诏竟然直接进入了正题,刚才顾诏稍稍给了他点小手段,让他有些诚惶诚恐。若是在官场上,顾诏犯不着如此,但是面对香港商人,却是不得不为之。无论陆佳豪多么窘迫,其实在内心里还是带着港商那种优越感的,否则的话,他也不应该在金川市停下来,而是该直奔河沟镇,最不济也要直下梅县。说到底,陆佳豪也是明白人,知道顾诏需要个港商的“面子”。 稍稍敲打下陆佳豪,那是顾诏在告诉他,若当真想要从他顾诏手里拿出点什么东西去,就别把自己当成财神爷。顾诏需要政绩,陆佳豪需要赚钱,这一点上两人是可以找到交集的,但是顾诏却不允许在自己任上第一家“外商”有什么其他的心思。 陆佳豪心思一动,便有了计较,眉头稍稍皱起,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我们这些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若不是考察市场,这飞机票可掏得有点冤枉了。” 仅仅一句话,就把他自己定位在为钱而来的俗气位置上,也恰恰向顾诏做了表态,很是巧妙。顾诏闻言,饶有兴趣的问道:“不知道陆总有什么好的项目?” 陆佳豪顿时苦了脸,他可是顾诏给叫过来的,通过游宏志牵线搭桥,正打算让顾诏出主意呢,可现在顾诏问起了他,他若是回答不出,那可就落了下乘。妖娆秘书倒是有眼色得很,看到陆佳豪苦脸,连忙端起一旁的酒杯,向顾诏敬酒。 顾诏笑呵呵的喝了,但是目光却没有在那女秘书的身上停留,倒是让她颇有些郁闷。难不成内陆人的眼界都很高了,要不然自己浓妆艳抹,在香港街上也是回头率很高的人物,怎么这年轻的小伙子就不瞅自己一眼? 她在那里生闷气,陆佳豪却是想好了说法,沉吟了片刻说道:“顾书记,这一次我们准备考察的河沟镇,听说是有山有树的地方。我想,由我们陆氏实业做一些跟山水有关的工程,例如水泥厂之类的,或许很不错。” 顾诏哈哈大笑起来,说道:“陆老板有这样的想法,那我可就要恭喜你了。游社长在河沟镇不远的光北县也有个水泥厂,你们可以做更进一步的交流。” 陆佳豪一愣,这个消息他却是没有打听过的。游宏志的产业,那不间接说明是顾诏的产业了,就算不是,那顾诏也少不了千丝万缕的关系。在海都那边,他早就了解到凭孟如画等人的关系,给他条出路是不难的,但若是涉及到实际上来,却又有很多难题,毕竟孟如画等人不是真正官面上的人,他那生意做出来,也需要很多关系捋顺,折腾不起,反倒不如搭上顾诏这条线。仅仅是一愣之下,陆佳豪无奈的耸耸肩,说道:“那就有些难了,跟游社长唱对台戏,那会很伤感情的。” 两人又喝了几杯酒。顾诏拿捏着,陆佳豪也不好轻易试探,最终两人说定,等到了河沟镇实地考察之后再做打算。 顾诏在金川市又停留了一天。他是平国新的老部下,此刻过来自然要拜访平国新。官场上的关系,并不是一个电话两个电话能够解决的,还在于平时走动。如果不走动,又怎么能让领导记住你?这是官场常态,若是顾诏跑到金川市招商引资,连平国新的门都不进,那就未免太失礼了,纵然事情传到平国新耳朵里,平国新不以为意,但终究不好。 平国新兴致很高,要亲自掌厨给顾诏做饭。顾诏顿时吓了一跳,这可了不得了,连忙接过厨房,显露了下手艺,把平国新吃得赞叹不已。 饭后,顾诏又泡了茶,两人坐在沙发上聊天。平国新好像也听到了什么消息,嘱咐顾诏要小心为上,切莫操之过急。顾诏还年轻,在正科上混上几年,只要不出大事,过个三五年,自然能够顺理成章的提起来。再怎么说,平国新坐镇金川市,西清市又有岳海歌,顾浩然现在也是风生水起,被誉为“西清后备杰出干部”,顾诏的关系网已经铺开了,提升却不能太着急。 树大招风风必摧之,这一点用在官场上是非常恰当的,就算是皇亲国戚,到了基层也很有可能磨不开边,一个贴身肉搏那就必须刺刀见红。 顾诏对平国新的关心很是感动,向他叙述了河沟镇那边发生的事情。人家都说欺上瞒下,但是对于关系亲密的上下关系,可是必须要交底的,而且这事又不是什么坏事,平国新政法出身,属于铁面包公之类的性格,顾诏这么处理,反而是投了他的脾胃。 “对一些坏分子,要打击,不能手软。”平国新大气磅礴的挥了挥手,随即醒悟过来他已经不再是政法线的人物,这么说就有点乱定调子,便笑呵呵的说道:“会不会有难题啊?” 顾诏摇摇头,说道:“这方面倒是没什么,刘书记处理的很好。” “刘书记处理得很好?你说话倒是大气啊,一个小镇书记,敢评价县政法委书记了?”平国新笑呵呵的说完,眉角闪过一丝忧虑,轻声说道:“刘革新这个人啊,格局不是很大,也就是走到县一级了。” 顾诏便笑,说道:“那平书记评价评价我吧。” “你?你还用我评价吗?”平国新摇摇头,说道:“就是怕你聪明反被聪明误,有些风浪,还是不要经历得好。” 顾诏心下一凛,平国新这话很有目的性,风浪?如果连平国新都听到了这话,恐怕兰东的上层会有些动荡了。若真的有人开始在兰东布局,找顾诏的麻烦,确实能够戳中老简家的软肋。 而且,很有可能如柳妍所说,他已经上了某些黑名单。 “谢谢书记关心,我一定会注意的。”顾诏由衷的说道。 “哈哈,我也是瞎操心,谁知道你这条小狐狸,会不会做个口袋把别人给装进去了。” “书记,我还年轻,担不起老奸巨猾。” 第0168章 顾诏要搞一言堂(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河沟镇真正意义上的班子会,是在顾诏回到河沟镇的第七天。 顾诏穿了身比较清爽的衣服,看上去与平日的大男孩没有什么区别,却是楚翠翠为顾诏精心挑选的。跟班子里的其他成员相比,顾诏的年龄是他最大的桎梏。坐在这群人的上头,非但顾诏产生了稍稍怪异的感觉,其他班子成员的眼神中也带着迷惑的色彩。 怎么就让他当上了书记呢?比自己小孩的岁数还要年轻! 上一次班子聚头,顾诏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很平静的听取了各项工作的进度。本来在大家伙的认识中,这就是个娃娃兵,过来渣渣哄哄的指手画脚一番,底下大家的工作该怎么做就怎么做,都换了好几届领导人了,也没见河沟镇有什么起色,还能在你一个小年轻的手里翻出花来? 谁料到连半个月的时间都没有,顾诏带着吕平安往地区那边转悠了一圈,拿下了三十万贷款。这贷款的名头有些有意思,叫什么“农村创业小额贷款基金”,这名头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根据一些人的打听,好像顾诏在地区那边有什么关系说了话,农行行长那边才点的头,这不得不让人怀疑顾诏的后台极硬。最知道事情经过的吕平安回来之后,风风火火的开始弄跳马崖那边的水利,地区的事情却没有透露,这越发让人疑惑起来。 不过,这些钱也没什么,顶多是有人有关系,再说了,这些都是专项贷款,镇上的人眼红也没用,要是有什么小心思,会出大乱子的。最基层的镇干部,并不是因为你能在上面要来多少款子才佩服你,而是你这个人是不是能让大家有面子,能让大家荷包鼓起来。 带着这样的想法,众人又等了几天,没想到顾诏游山玩水去了趟金川,又拉来了个港商。港商啊,人家的眼光不是应该盯在南方或者天都吗,最不济也应该在金川吧,没事跑到河沟镇来做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刨出金娃娃来? 要作秀也不能这么作秀的!来个号称港商的人,就想翻翻河沟镇的天,太天真了。 可就在昨天,就在河沟镇上,港商陆佳豪和河沟镇政府签订了租地合同,拟在河沟镇建立一家玩具工厂,并成立了一家货运公司! 真金白银啊,真金白银啊!这可不是说着玩的,这工厂和公司一旦起来了,那地方上的税收可是有了大保障了。 有心人甚至观察到,在跟顾诏谈话的时候,陆佳豪明显带有尊敬的口吻,甚至还捧着顾诏,这更加让人看不明白了。这个顾诏到底有多少底牌啊,要当真是要关系有关系要能力有能力,干嘛要跑到河沟镇来? 当真是奇怪至极! 所以今天班子会,尽管很多人心里有着怪异的感觉,但却无法再不正视顾诏。看着顾诏面带和煦微笑的年轻脸庞,每个人的心中滋味各自不同。 看着大家都到齐了,顾诏侧头对吕平安笑道:“吕镇长,今天这个会议,还是需要你给大家打打气,看看跳马崖那边的工程怎么样了。” 吕平安看了看顾诏,心里暗叫厉害,顾诏明知道他在河沟镇是根深蒂固,这是把自己推出来,无疑是要告诉大家,他已经折服了吕平安,谁要是站出来跟顾诏过不去,就是跟他吕平安过不去。正是因为吕平安已经真心实意被顾诏折服,所以顾诏才这么干的。来河沟镇已经快一个月了,顾诏这时候才开始站出来,无疑已经把河沟镇的众人吃透了。 吕平安微笑着向顾诏点点头,摊开面前的报表,声音低沉的说道:“几天前,地区农业银行的领导同志,在我们河沟镇成立了专项贷款基金内输送了三十万元。因为要经过县里和区里的手续,所以现在到达镇上的只有五万元……” 吕平安条条框框的将跳马崖引水工程所需要花费的资金和意义做着表述,顾诏平静的听着,脸上不带丝毫的表情。这是吕平安一直想要做的事情,班子成员便很认真的听着,不时的有人掏出笔来,在稿纸上写写画画。 一番计划说出来,跟在吕平安家里做的估算差不太多,前前后后大概需要花费十六七万,对于河沟镇来说是个大手笔了。 “镇长,既然地区无息贷款三十万元,而引水工程只需要花费十六七万,那么剩余的贷款,是不是应该把咱们镇上拖**部的工资给发了?”一名副镇长等到吕平安说完,大家基本上也计算之后,便提出了建议。 吕平安看看顾诏,发现顾诏没有说话的欲望,便咳嗽一声,说道:“这些钱还没有全部到位,剩余款项如何处理,还是等下一次会议再讨论吧。” “那不太好吧?现在大家已经有四个月没有发工资了,在座的或许可以勒紧裤腰带,可那些工作人员怎么办,本来工资就不多。”副镇长说道。 吕平安皱皱眉,说道:“这批贷款是专项专用,大家还是再紧张紧张吧,等到港商的厂子建起来,我们有了税收,到时候肯定会给大家满额发放工资的。” “港商这厂子是不是赚钱还不知道呢,咱们可等不了啊。”副镇长说道。 吕平安的脸色就沉了下来,顾诏微微一笑,摆摆手说道:“党耀明同志是吧,这批贷款吕镇长说得很明白,咱们就不要讨论了吧。” 说话的这个是管财政的党耀明,跟吕平安的关系还算不错,就是人比较抠一点直一点,把财务那边看得比什么都金贵,就算是吕平安,有时候也拿他没有办法。 “书记,不能不讨论。”党耀明声音提高了一些,说道:“俗话说,皇帝不差饿兵,镇上工作的人员,不是大款也不是二世祖,就等着这点工资下锅呢。虽然说上面也有拨款,但是咱们逢途区,咱们梅县是什么样子,大家都知道。我就不相信,这三十万能全到咱们手里。”他愤愤的吐了口唾沫,也不顾在场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很不好,继续说道:“能到咱们手里十万,就是谢天谢地了。修那个工程就需要十六七万,那咱们的干部就是后娘养的,就该饿着肚皮跑东跑西?” 这党耀明也是憋屈坏了,他是管财政的,耳边听到的怪话多了,这一次好不容易手里有点钱,肯定要站出来说一说的。 吕平安正想呵斥,顾诏却笑了笑,说道:“老吕,这是同志们对咱们的工作提意见呢,要虚心学习接受教育啊。” 这句话就有点盛气凌人了,摆出了高高的姿态。党耀明一口气被憋了回去,大声说道:“顾书记,你也别打哈哈,河沟镇这个情况,财政的家,不好当。” 顾诏的笑容更加愉快了,手指敲了敲桌子,呵呵笑道:“那怎么办,是不是要换个人负责?” 在座的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顾诏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准备携贷款和招商的威势搞清洗?虽然你已经来了一个月,可并不代表你已经掌握了河沟镇的情况,吕平安和党耀明的关系不错,你这是准备跟吕平安唱对台了? 看着众人的脸色变了起来,顾诏的目光对准了常务副镇长郭明邻,慢慢的说道:“郭镇长,你提议一下,谁能负责好财政这一块?” 有没有搞错?人家就提了点意见,你还当真要换人啊?郭明邻的脸色有些尴尬,咳嗽一声还没有说话,党耀明却眼睛发红的拍起了桌子,叫道:“河沟镇就是这一洼水,谁当家也是这样!” 郭明邻使劲瞪了眼党耀明,讪讪笑道:“顾书记……” 顾诏一摆手,说道:“我倒不是这么认为。河沟镇就是这一洼水没错,但是老天爷不下雨总旱着,这一洼水迟早都有干涸的时候。我们不能等天吃饭,譬如吕镇长的引水工程,就可以把这水洼扩大一点嘛。” “没有贷款,他这工程也做不出来。”党耀明眼瞅着要被顾诏拿下副镇长的位置,自然要急于争辩。尽管顾诏不能当场把他的镇长下了,但顾诏敢这么说,是有了底气的,班子表决恐怕党耀明不占什么优势。 “对啊,我跟吕镇长怎么就能搞到贷款呢?”顾诏嘴角的笑容淡去了一些,年轻人的锋锐蓬然而出:“既然我跟吕镇长有这个能力,那么这批贷款就要按照我们的计划来。否则的话,你伸一把手,我伸一把手,刚刚蓄起来的水,又干了。”他拍拍手,笑容让人感觉有些不寒而栗:“一拍两散鸡飞蛋打,还是看天吃饭。” 顾诏说得非常的直白,直白的没有人会错误的认为,顾诏这是被党耀明提起来的话头。事实恰恰如此,这个班子会,顾诏就是立威来的。当初他跟平国新说过,如果让他做,就做书记,就是为了能够达到一锤定音的权力。无论别人说他一言堂也罢,也无论别人说他专政也罢,现在河沟镇的情况,必须要下重药起重手,必须要在思想上寻求突破! 第0169章 顾诏要搞一言堂(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的话说完,便微笑着看着大家。不仅仅是吕平安党耀明的脸不好看,在座的就没有一个是贴着顾诏的话展露笑容的。 打脸,这是新书记在打脸啊!可这脸虽然打得啪啦啪啦的,就没有一个人有办法躲过去。事实摆在眼前了,说人家年轻又能怎么样,人家能搞来大笔的无息贷款,人家能找来港商!就在跟港商签订合同的时候,县长冯玉麒可是来了,逢途区大大小小的干部可也来了,河沟镇多少年没有在梅县这么露脸了?十里八乡凑热闹的人也不少,镇上电话也多了起来,有几个乡镇分明打着“河沟镇没能力吃下大投资商”的名号,就差明刀明枪跑到河沟镇来强人了。 凭什么这么牛气?!还不是河沟镇这些年被人看扁看惯了么?尽管现在改革开放才刚刚起步,但每年的税收是要上报的,哪一次开会,河沟镇不是倒数第一挨批的主? 每次换个新书记,大家总是挨一顿批,然后冷笑着看新书记的雄心被打磨下去,但放在顾诏这里就不一样了,人家是先把事情做成了才摆架子,谁能叫板,谁敢叫板啊?也就是管财政的可以站出来叫两声,其他人现在可是觉得屁股底下的那个椅子非常扎人啊。 党耀明扭了扭腰,觉得一直挺好的腰有些疼。顾诏把话放在这里了,谁能干这个主管财政的副镇长,他是全力支持的,看吕平安的那个样子,明显对顾诏服气了,他现在站出来愣顶,有些过了。但事情已经出了,他这个出头鸟就没办法再缩回了,梗着脖子说道:“对,谁能干谁干,我老党就是个大老粗,财政这种细致活,玩不来。” 顾诏的嘴角又扬了起来,看在众人眼里,有点杀鸡儆猴的味道。 这么顶,不是个事儿。吕平安皱皱眉,深深的看了眼党耀明,缓缓的说道:“老党,咱们镇是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不能发财了就害怕,就要撂挑子,这还是党员的作风吗?我们要迎难而上,有困难要克服!” 说完,吕平安看了看顾诏,发现顾诏并没有蹙眉动身的小动作,心里就放下了一些,继续说道:“现在下了绿色通道的贷款,又来了大投资商,咱们应该考虑的,是怎么把这个影响再扩大一些,怎么把咱们河沟镇的名气在打响一些。现在就这么三十几万的款子,就让你老党打退堂鼓了,以后要是有了一百万,两百万,你是不是要落荒而逃?这个家还是大家的,要帮大家管好这个家啊。” 这句话说完,顾诏稍稍侧了下头,发现吕平安的脸上确实带着生气的模样。其实顾诏这一个来月也已经把河沟镇的一些人探了探底,内心里倒是很想把白凤提起来管一下财政。但看吕平安的样子,分明没有放弃党耀明的意思,看起来吕平安人比较直一些,怕瓜田李下被人说闲话,所以才让白凤呆在镇政府大管家的位置上,一直当着办公室主任。 “镇长,不能这么说,其实老书记让我管财政,我就一直不顺心,不如原来当兵的时候战天斗地。”党耀明现在不得不说着硬气话,要是当真表示出犹豫的样子,那就是故意给书记摆绊子了,就算还能继续当这个副镇长,那以后财政口顾诏没准就下个小鞋给他穿,一撸到底那就麻烦了。 吕平安还想说话,顾诏微笑着插嘴道:“我也认为耀明同志不再适合专管财务口。” 这是明明白白的表态,会议室顿时发出了嗡嗡的声音。太狠了吧!直接干掉四把手?有没有这么玩的?立伟也不能直接找班子成员吧?人家党耀明到现在可是没有犯什么错误,你说人家不适合管理财务口,那也没有什么借口啊!总不能你顾书记一上台就搞大清洗,看谁不顺眼就下谁,最起码也要有个理由吧? 党耀明憋得脸红脖子粗,这个小家伙,太乱来了。 顾诏依然神色不动的看着大家低声讨论,等到声音小了,顾诏才笑呵呵的说道:“管财政么,总是需要细致一些的人,耀明同志大开大合,数字的事情还是先放一放吧。我提议,由办公室主任白凤同志担任副镇长,专管财务口,大家讨论讨论吧。” 还好现在没有到后世,否则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要喷顾诏口唾沫,然后怒骂一声你妹。 白凤是谁,镇长同志的革命情侣,顾诏把白凤提上来,分明有着讨好吕平安的味道。吕平安在河沟镇经营多年,在座的基本上都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时候提白凤,这不是摆明了要将吕平安的军? 吕平安的脸色越发的尴尬,看了看顾诏,低声说道:“书记,这件事,我看我们还是先上书记会吧!耀明同志……” 顾诏拍拍手,打断了吕平安的话,淡淡的说道:“耀明同志只是不适合专管财务口,但是并不代表不适合另外的岗位。大家先就白凤同志担任财务口的副镇长讨论一下,然后我们再讨论耀明同志的安排。” 你妹!你妹!你妹!让不让人说话了!除了吕平安,在座的谁敢说不能提白凤,又有谁能说不提白凤?敢不敢沉默?谁都不敢!不说话那是默认白凤的能力不足,那是往死里得罪吕平安和白凤两口子,还要加上顾诏顾书记! 常务副镇长郭明邻咳嗽一声,说道:“由白凤同志专管财务口,也是可以的,只是不知道耀明同志……”声音中带着疑惑。意思很明确,如果白凤担任副镇长,那肯定要挂着党委委员,要不然就不是班子会成员了,但白凤一上常务,那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就要空出来,现在的十一名常委就变成了十二名。虽然也有这种特殊情况,但毕竟有些不合规矩。 顾诏微笑着说道:“明邻同志,我们现在有了区里银行的贷款,又有了香港大老板的投资,不知道有多少人正瞅着咱们笑话呢。在我看来,这是我们河沟镇的机遇,也是我们河沟镇的雷区。究竟是把影响再扩大,还是守着这一点成绩就满足了,是我们需要重点考虑的问题。”他环顾了下大家,手掌轻轻的拍打了下桌子,带出清脆的声音:“我们当官的,不是固步自封,而是要解放思想,为大家做更多的实事。港商投资的后续怎么办,镇长关心的引水工程怎么办,我们要跟其他兄弟乡镇兄弟县市的沟通怎么办,这些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党耀明听着顾诏的话,脸上满是失落。他是部队人员转业,靠的就是风风火火,细致活当真不是他的强项,如今听顾诏话里的意思,以后河沟镇的财政没准要分很多项,让他来主管还真有些为难。尽管如此,顾诏直接把这话在班子会上提出来,还是让他心里很难受,觉得自己这个兵,在地方已经很没有作用了。 顾诏看了眼党耀明,嘴角一扬,继续说道:“我提议,河沟镇成立个对外联系办事处,由我和镇长挂帅,由党耀明同志担任主管副镇长,嗯,架子就先定成副科级。” 咦咦咦?这是什么意思?成立新部门? 大家同时抬起头来看向顾诏,发现顾诏云淡风轻,就连党耀明也不敢相信的瞪起了眼睛,在那一瞬间他就感觉是从地狱到了天堂。 但凡规矩,一般放在班子会上郑重提出的框架,尤其是像这种仅次于行政级别的框架部门,镇上的力量肯定是要倾斜的。两位大家长挂帅只是个名头,其实负责的还是党耀明,这等于党耀明虽然交出了财权,但是在班子里的地位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话语权更重了一些。 “顾书记,我……”党耀明当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想了半天挤了一句出来:“我怕做不好。” “摸石头过河嘛。”顾诏笑呵呵的说道:“总是要有人敢打敢拼的。耀明同志啊!不要告诉我,你复原了,连部队上的锐气也消失了啊。” 党耀明霍然站起,大声说道:“我没有!” 顾诏伸出右手,示意党耀明坐下,点头道:“就当是军令状了,具体工作等我们请示了区里再做决定,你现在抽调人手准备这个部门的框架。一句话,能招商招商,能引资引资,宗旨只有一个,不违纪不犯错,为咱们河沟镇往家里拉人,不怕钱少不怕人多!做好了,年底镇班子给你们办事处请功,拉来多少投资,镇上按百分之三给你们提成!” 傻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百分之三看起来很少,拉来一万块的投资只有三百块的奖金,但是……就算是三百块,那也是在座这些人半年多的工资了,况且,投资人只要过来,一万块钱拿得出手么? 有几个常委的脸上顿时错愕的表情,紧接着就是眼冒绿光,党耀明从刚才的被杀之鸡瞬间变成了香饽饽,惹得众人垂涎不已。 “当然,有力出力,如果其他人也有想法,我也是支持的,奖励照给。不过,本职工作不能放下,不但要干好,还要干出彩来!” 顾诏一锤定音。 第0170章 财政问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河沟镇的班子会上,顾诏说了大话,这个消息可是藏不住的。凭现在河沟镇的情况,仅仅找来个投资商,就敢做河沟财政超过一百万两百万的推测,让人不由对顾诏的“好高骛远”深深摇头,尤其是那个奖励百分之三的政策传到县纪委书记刘革新的耳朵里,刘革新冷笑着给秘书说了一句话:“百分之三,好大的口气,这都是公家的钱,他顾诏凭什么当奖金发?” 秘书闻声听音,立即明白了刘革新的意思。刘天盛在河沟镇那边吃了大亏,最后还是刘革新亲自出面,到医院里面作了赔偿道了歉,县班子会上又挨了冷落,在县里面的威信大跌,若不是王沪护着他,恐怕这个书记的头衔都要被撸下去了,心里面怎么好受?对河沟镇来说,已经被纪委书记惦记上了。若是安安稳稳平平常常那还罢了,偏偏顾诏这时候喊出来的口号涉及到了公款,这不是等于把借口送到了纪委? 秘书微微躬身,小声说道:“书记,我会通知逢途区那边的。” 刘革新点点头,语气沉重的说道:“现在我们一些年轻同志啊,唉。” 不说刘革新心里的打算,此刻顾诏正站在跳马崖上,跟陆佳豪看着山下的风景。对于顾诏来说,自从重生之后坚持锻炼,身体很好,但陆佳豪却差了许多,喘着粗气,用佩服的声音说道:“顾书记,还是要谢谢你啊。真没想到,连游社长这样的大能量的人,也对顾书记佩服不已。” 顾诏笑呵呵的摆摆手,说道:“你们有钱赚,我们也要有钱赚,大家这是双赢。陆老板,虽然你们成立这个采石场是镇上同意的,但是我还是要说上几句。第一,安全至上,不能拿工人的生命开玩笑。第二,只要打通了进山的路,这个采石场就没有必要存在了。我们只是废物利用,可没有打算破坏河沟镇的天然环境。” 陆佳豪也笑了起来,说道:“在内陆,陆某可是第一次听人说要保护环境的,顾书记高瞻远瞩。” 顾诏略带自嘲的笑了笑,说道:“说到高瞻远瞩,那倒未必,只不过是多看看书就能推理出来。”他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采石场并不是什么大工程,哪怕是那些开山机器,也动用不了太大的资金。陆老板,你在河沟镇考察了一番,请问你现在看好河沟镇什么呢?” 我看好你顾诏。这句话在陆佳豪心里不知道憋了多长时间了,但他绝对不会说出口。他看了看顾诏,苦笑着说道:“顾书记,说句实话,河沟镇的地理条件确实不占什么优势。” 顾诏点点头,说道:“这一点是公认的。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内陆地区对于招商引资是很头疼的问题。”他单臂伸出,指点着跳马崖下的村子,笑道:“但是,我们做事,不能只看到劣势的一面,还要看到优势的一面。从这里过去,河沟镇二十多个自然村基本上都生活在单独的小部落里,每天早耕晚归,但一年下来却剩不下几个钱。这一点薄田,就算是一个妇女,都能拾掇利索。陆老板,你能听懂我的意思么?” 陆佳豪从顾诏开始说话,心里面就打着转,随着顾诏慢慢说讲开来,他的眼睛越来越亮,等到顾诏询问过后,陆佳豪的声音中才带着激动的味道,低声问道:“人力资源?” 顾诏哈哈一笑,点点头说道:“没错,人人力资源。陆老板啊,你们香港那边,公司有制度,员工有保障,每天工作多少时间,一个月有多少假期等等,这一点确实很好。但是,内陆地区中,改革开放的脚步才刚刚迈出,大家都攒足了劲奔小康。只要能够提高现在的生活水平,恐怕要争着抢着加班,毕竟加班就有收入。”慢慢的,顾诏的声音低沉下来,说道:“或许再过十年,再过二十年,经过积累之后,内陆的工作时间会比香港还要少。但是现在……” 陆佳豪当然明白顾诏的意思,在内陆开厂子,单单是人力方面的节省就是很可观的一块。若是香港职工每天需要花费一百元,或许在内陆,一天二三十块钱就足够了。他想了想,说道:“人力虽然节省了,但是在运输上,也是个难题。” 顾诏谈性越发浓厚起来,哈哈笑道:“陆老板,别人都在进步,我们总不会原地踏步吧?这一路走来,难道你没有发现,整个西清地区都准备大干快干?我们准备用两年时间,建设一条贯穿整个西清的主干道,那时候的交通,就不会是很大的问题了。” 陆佳豪默然点头,内陆开放的决心很大,否则香港商人们也不会扎堆往内陆钻。说到这里,两人的话题其实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陆佳豪沉了沉心,这才问道:“既然顾书记这么有远见,不如提点一下,在河沟镇发展什么产业才是最划算的?” 顾诏呵呵一笑,说道:“说到划算,这个世界上没有最划算的地方,而是要看准时机,结合现有形式。譬如几年前热火的东西,现在就不时兴了,做生意也要与时俱进。” 陆佳豪连连点头,钦佩的说道:“顾书记目光远大。” 顾诏继续说道:“如果是我的话,根据河沟镇的情况,在工艺品方面,或许很有点做头。” “工艺品?”陆佳豪皱了皱眉头,说道:“工艺品不是古董,这个东西……”语气中带着明显怀疑的口吻:“河沟镇,可不是有名的地方啊。” “没错,河沟镇不是什么有名的地方。但是,全世界那么多的地方,难道陆老板就都知道了?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文化传承,尤其是像内陆,刚刚打开通往世界的窗口,国际上对内陆的了解也只不过是雾里看花罢了。”说到这里,顾诏停下话来,笑眯眯的看着陆佳豪。 陆佳豪身在豪门,本身能力又不错,听到顾诏的话语之后,脑筋急转了几下,慢慢的吐出几个字来:“做自己的品牌?” 顾诏大笑不已,邀请道:“陆老板,我们去村子看看。” 七月中旬,整个兰东省进入了紧张状态,贯穿全省的大动脉高速公路开始动工。在天都两条全国交通命脉建设的大前提下,兰东的动作紧随大方向,赢得了上方的一阵赞誉。尤其是与外国银行的合作,也让兰东看到了外国先进企业的工作制度和章程,学到了很重要的经验。 西清地区自然不甘示弱,这次席卷全国的“贷款修路”便是在西清走出了苗头,若是这时候落了后,未免让人感觉西清这边属于“只会说话不会做”,那是了不得的坏印象。以地区西清市开始,沿途经过五县一市,举全地区财政之力外加贷款倾斜,四车道的柏油马路开始架设。 对于河沟镇来说,这样的工程却是联系不到的。但河沟镇班子成员却想出了另外的办法,利用自己本身的条件,从河沟镇向光北县方向,向平昌镇方向分别修建两条硬土路,仅仅要求可以走过一辆卡车,地面硬实就可以。 “路,必须要修,但我们没有条件一步到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只有走出去,我们才能才能看到外面的天地。” 但就是这两条纯粹的硬土路,对于河沟镇来说也是无法承载的。就看那快要见到底的资金,单单是给工人支付的工钱,也是拿不出来的。 地区农业银行拨过来的贷款,现在在河沟镇那边只有八万。吕平安的引水工程已经进行了一多半,但这八万块钱已经捉襟见肘。白凤虽然知道这工程倾注了吕平安的心血,但坐上了这个位置,她却不能因私废公,顾诏可是虎视眈眈的盯着呢,谁知道顾诏这小年轻心里怎么想的,万一是个笑面虎,先礼后兵,那吕平安就有点危险了。 为此,白凤每天好几个电话打往逢途区,话里话外就是催着逢途区财政赶紧把贷款打过来。但是逢途区那边阴阴阳阳,总是借口区里还要开会研究研究,把白凤气得七窍生烟。她刚刚坐上这个位置,还是被顾诏硬生生提起来的,作为心大的女人,总是想赶快出成绩堵住别人的嘴,别说她是靠着吕平安才上来的,而且党耀明现在负责修路和跟港商联系,一扫颓态,风风火火,她白凤要是做不好工作,那不是给吕平安添麻烦? 思前想后,这时候若是去找顾诏诉苦,未免有些让顾诏瞧不起,白凤这天便精心打扮了一番,坐车去了县里。 这个时候,顾诏也正在前往梅县的路上,赵弘扬的秘书和韩旭,可都等在了梅县招待所,这是一个三方面的洽谈。同时,周茜兮的投资也到了尾声,需要跟顾诏交流交流看法,为下一步做好计划。 第0171章 白凤要出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几个人的见面很成功,跟随韩旭来的,还有光北县原供销社社长王大勇。几个人一见面,王大勇就呵呵的捶打着顾诏的肩膀,笑道:“想不到啊想不到,这才一年的功夫,老顾家的孩子就这么有出息了。”说完,他稍稍顿了一下,摇摇头苦笑道:“是顾县长,看我这张嘴。” 顾诏自然不会介意,笑道:“大勇叔,你这可是埋汰我了,我可一直是你手下的兵啊。” 现在属于私人聚会。虽然有公事掺杂在里面,但几个人在体制中却是跨越很大,若是总是拿出官面的架势,对于这次洽谈倒是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这次私会的主要内容,主要还是以红德县出栏生猪的销路为主。王大勇现在已经离开了供销社,成立了自己的销售公司,既有顾诏的想法也有游宏志的照顾,前景很不错。红德县头疼大批生猪出栏,而王大勇则缺少固定的产品提供地,不敢把场面铺的太开。这一次合作,对于双方来说是互赢的,也是顾诏早就打好的底子。再结合朝阳机械厂拓展业务的模式,让赵弘扬抓狂的问题,很轻松的便解决了大半。 晚上,顾诏摆席,在梅县最好的饭店里面宴请几人,理由很充分,他是东道主。几个人觥筹交错,自然是一番亲近。 酒兴正浓,连续喝了几个,顾诏走便出屋子去厕所。回来的路上路过一间包间,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邹局长,我们小地方可全靠您帮持,我敬您一杯。”声音干净利落中带着几分女性的柔媚,却是白凤的声音。 顾诏皱皱眉,在整个梅县,也只有一个人姓邹,就是县财政局长邹庆功。白凤没事跑到县里来找邹庆功干什么?还要在晚上请客。虽然说公关资金是有一定的出入,但如今河沟镇上上下下用钱,顾诏跟吕平安也商议了,最近一段时间完全控制镇上的财政支出,白凤不该拆吕平安的台才对。 紧接着,就是一个粗豪的声音,还略带着点异样的味道:“哎呀呀,听说你们河沟镇现在动作很大,却没有想到管着钱袋子的是位女干部,还是很漂亮的女干部,这杯酒我要干,一定要干,哈哈。” 顾诏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要说基层中女同志是道风景线,那是一点都不为过,有些男干部看到女干部的时候,说话声音壮干工作特带劲也是很正常的,正应了那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老话。但是这个邹庆功是县里的一局之长,白凤按照规矩是地方同志,属于他的下属,纵然摆席不是官场,但邹庆功未免也太着相,也太不稳重了一点。 四十多岁春风得意,但更应该小心谨慎。 屋子里轰乱起来,好像还有三五人正在起哄,说什么的都有,顾诏甚至还听到有人咋呼着说什么交杯酒,邹庆功哈哈大笑。 叫好声过后,就听到白凤说道:“邹局长,您看,我们河沟镇那边的情况,您也是知道的。一直听人说您高瞻远瞩,比较关心下面的情况,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有这个荣幸,能带您看看咱们河沟镇的山山水水?” 咦?白凤这话有意思啊!让邹庆功去河沟镇,是准备找财政局这边弄点拨款?顾诏心里有数,地区农行的贷款迟迟不到账,肯定是有问题的,这也是他早已预料到的事情。但白凤现在跑过来,分明是准备拿自己的力量走走门路,倒是让顾诏高看一眼。这个白凤,当初把她提上来,一来因为顾诏有想法让党耀明负责铺路和跟港商联系的事宜,二来也确实有安吕平安心的意思,倒是没有想到,白凤当真是把这财政口看得重了,想要做出点成绩。 对于白凤的想法,顾诏很是欣赏,不怕你抢坑,那是人往高处走的常态,但是就怕你不做事。只要肯做事,那顾诏就能够容忍一些小毛病。既然白凤这么想做事,或者还真能给她个发展的空间。顾诏心里记下了这事,便要回到自己的屋里。 刚刚走了几步,就听到邹庆功的大嗓门哈哈笑道:“行,只要有白凤同志相陪,去哪里都行。” 紧随其上便是“啪!”,非常清脆的声音。顾诏一愣,马上转过身来,就发现那房门打开了一条缝,便被人大力关上。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白凤惊惶的叫了起来:“邹局长……” “白镇长,今天这件事我们要好好的说道说道。”这时候出了个声音听起来很阴沉的家伙:“白打了我一个耳光,你想走就走,未免太不把我司老四不当回事了!” “你,你下流!”白凤惶急的叫道:“邹局长,是他先……” “小白啊!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今天司老板看我的面子过来,主要是知道你们河沟镇比较困难,想伸手帮帮你们河沟镇。可是你这个态度,让我很为难啊。”邹庆功慢条斯理的说道:“你要知道,司老板和地区的康主任是好朋友,你们河沟镇如果出产什么东西,只要走通了康主任的路子,那可是很有好处的。” 康世荣?怎么又牵扯到康世荣身上去了?顾诏听到屋子里的声音有些不对,几步走到门口,伸出手想把门推开。 谁想到这时候门却自己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脸不善的盯着顾诏。其中一人冷哼道:“看什么看,滚蛋,想吃软面?” 软面在是西清道上的黑话,意思就是挨刀子。顾诏向后退了一步,说道:“两位让一让,我有个朋友在里面。” “朋友?哈哈,这里面没有你的朋友。”说话那人冷笑不已,伸手推了把顾诏。 里面听到外面的动静,司老四吼道:“吵什么吵什么?一边吵去!” “听见没有,让你滚一边去!”壮汉伸手去推顾诏的肩膀。 前世顾诏可是个跑业务的,身上多少有些杂耍,加上重生之后坚持锻炼,外人看起来虽然很薄弱,但是衣服里面可是有货的,六块腹肌早就成型。他一看壮汉动手,又听到屋里的尖叫声,干脆下先手为强,伸手接住壮汉推人的胳膊,一脚踹了过去。 这人也是在县城里很行惯了的,倒是真没想到顾诏这瘦巴巴的身体敢主动出手,一个不防备就被顾诏踹在了小肚子上,怪叫一声便弯下了身子。顾诏得理不饶人,一手扯住那人的长发,膝盖弯曲向上直顶,就听到“咔嚓”脆响,好像是那人的下巴受了大伤,连呼痛的声音都没有,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大彪!”另外一人见同伴吃了亏,从后口袋中掏出一把弹簧刀,喝道:“好爷们,哪里来得过江龙,今儿个你就留在这里吧!” 动静闹得可大了!这一嗓子吼出来,有不少人从不同包间里钻出来看热闹,韩旭几个人也探出头来,一看是顾诏,韩旭二话不说从随身携带的大背包里拽出把修机器用的大钳子蹿了过来,嘴里骂道:“小子,让老子来会会你!” 韩旭自从上次被顾诏设套进了机械厂,跑业务是越跑越高兴,心思放到机械上面,也开始钻研修理之类的活。这人好像魔怔了一般,只要看到机械就想拆开了看看,随身更是大三件小五件的家伙什带着,整个就是个维修人员的配备。 大钳子对上小弹簧刀,那壮汉的脸色就有点变了。这刀子前后可并不长,拿出来吓唬人可以,但是捅不到要害基本很难死人,这也是混子的必备东西。但大钳子拿出来,挨上一下就不是好玩的,砸哪儿毁哪儿。 “吵什么吵什么?”从这间屋子里面走出一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却是唐装打扮,颇有点富贵扮相,只不过那双眼睛中阴戾很重。 “四爷,这小子,这小子找茬,大彪被他放倒了。”壮汉叫道,随即看向四周,怒吼道:“看什么看,小心四爷看你们顺眼,把你们咔嚓了!” 八十年代,还没有儒黑这个说法,不想后世中,那些混黑道的比白道的还像韬光养晦之人,在那个刚刚改革的时候,黑道人反而继承了大开大合的凶猛样式,要的就是让人害怕。 司老四的注意力没放在别处,一双三角眼盯着顾诏,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侧头对壮汉说道:“去,给廖局长打个电话,说有人在这边搞破坏。” 霸气之姿,非常惹目。 顾诏却是借着他开门的功夫,看到白风正一脸茫然的看着门口,旁边就是县财政局长邹庆功在那里低声说着什么。 “原来是廖局长的朋友。”顾诏微笑起来,说道:“正巧,我也有件事想找廖局长商量商量,不如我们一起去屋里等吧。” 说着,顾诏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司老四的肩膀,低声说道:“有些事,不是你司老四说了算的。”他根本没有在意司老四的气势,伸手推了推他。 司老四还是头一次看到在他的地头上这么嚣张的年轻人,随即便看到韩旭身后身边一个官员打扮的人正低声对饭店的人说些什么?三角眼一眨巴,冷笑道:“原来也是个明白人,屋里谈!” 第0172章 顾诏讨债(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什么?顾诏出事了,有没有问题?” 赵弘扬接到秘书的电话之后火冒三丈,他能坐稳这个位置,跟顾诏的帮忙可是分不开的,先别说顾诏的后台平国新那是省会的关系,就算是顾浩然,也是跟他赵弘扬平起平坐的人物,这顾诏出了事,他怎么能置身事外? “人没事就好,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 电话里传来秘书汇报的声音,赵弘扬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吩咐道:“你别轻举妄动,让他们去闹。把顾诏惹恼了,拽到咱们红德县来,我最起码给他个区公所书记坐坐!” 在八十年代,地区方面的行政级别,地区、县、区公所然后才是镇,若是当真如赵弘扬所说,顾诏真的到了红德县,那是级别和实权都提了一大步,赵弘扬也要顶着相当大的风险。 挂上电话之后,赵弘扬琢磨了片刻,拿起电话拨打了顾浩然的号码,不管这件事结果怎么样,他赵弘扬绝对不会吃亏。 顾诏此刻坐在桌子旁,好整以暇的点了根烟,脸色很平静的看着邹庆功。邹庆功没有见过顾诏,但是从顾诏的神态上看得出来,顾诏是体制中的人,而且白凤似乎躲躲闪闪着顾诏的目光,难道这个年轻人是白凤的小姘? 吕平安这个人,邹庆功是认识的,不会像顾诏这么大的火气,一言不合就敢动手。他心里纳闷,难不成这小姘比正主还要有底气? “喂,小子,现在改好好说说,得罪四爷该怎么收场了!”司老四打断了顾诏优先的抽烟,恶狠狠的说道。 “收场?这件事怎么收场,是我们能够谈下来的吗?”顾诏微笑着弹弹烟灰,淡淡的对邹庆功说道:“邹局长是吧,我记得现在全国还在严打的阶段,但是作为一名党员,却在这酒店中发现某些不法的事情将要上演,您说您该怎么办呢?” 邹庆功脸色阴沉下来,冷冷的瞥了眼白凤,不无嘲笑的说道:“行啊,白镇长,没想到你还会玩这一手,仙人跳么?” 顾诏皱皱眉,这个邹庆功怎么一点觉悟都没有,这种话也敢说出口?他现在不由深深的怀念后世那微型录音机了,这句话要是给录下来,邹庆功必然吃不了兜着走。 “哈哈,在四爷面前玩仙人跳?老邹,你这不是说笑话么?”司老四满脸横肉乱跳起来:“告诉他们,四爷就是玩仙人跳的祖宗。” 顾诏敲敲桌子,冷哼道:“司老四,一个县城的混混,也不知道你仗了谁的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司老四在梅县是响当当的大哥级人物,一听顾诏这么说,火气便按捺不住,一脚踹翻凳子,骂骂咧咧:“妈的,好小子,你以为你是谁,敢这么跟我说话!今儿个四爷就给你来个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他委实不知道顾诏的身份,但门外那个机关干部知道了他的名字竟然还有恃无恐,跟酒店的人联系打电话,说明也有些路子的,要是当真下手,没准就捅个不小的麻烦,他司老四虽然横,但也是小心谨慎的人,要不然严打的大帽子早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司老四,如果我是你,现在我就什么都不说,马上掉头离开,或许公安局的人不会找你。但是,只要你敢站在这里等民警到来,我敢保证,你就别想出去了。”顾诏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看上去阴森森的:“花生米的滋味怎么样,我没有尝过,但是进去以后尝到的人,好像都没有办法说出感受了。” 花生米,那就是子弹,圆圆润润,很像花生仁一般。 “咣!” 顾诏说完这话,也是一脚踢开了凳子,丝毫不弱于司老四的气势站了起来。白凤看了,心里一阵颤抖,只觉得此刻顾诏当真是充满了男人的味道,不再是她眼中的年轻伢子。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白凤惊呼道:“顾书记,你,你快走,这很危险。” 顾书记,顾诏!司老四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邹庆功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西清地区官场上一系列的变动,好像都跟顾诏有着切身的联系,而且今天白凤过来找他,所求的贷款也是顾诏跑下来的。现在正主找上门来,还是这么一个情况,邹庆功心里就起了想法,连忙笑道:“哎呀,原来是顾书记啊,这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说罢,他冲着司老四连摆眼色。 “邹局长,一家人的话,我可不敢当。”顾诏的声音没有丝毫的和缓,反而对白凤说道:“白镇长,贷款的事情,我跟邹局长会好好商量的,我看不如这样,你先回去好不好?” 这件事要把白凤给摘出去,否则的话,传出去对白凤的名声不好,纵然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是人言可畏。 白凤心思活泛,顿时明白顾诏的意思,脸上就是一阵火热,喃喃的说道:“顾书记,我……” 顾诏冷哼道:“这件事我会向县委做汇报的,你不用担心。我倒是想看看,四爷跟邹局长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妈的,什么东西,敢在四爷面前这么说话!告诉你,今天没有四爷的同意,谁都不准走!不下点零碎下来,我司老四在梅县就没法混了。”司老四不看邹庆功给他连用眼色,他在梅县向来都是横着走的,梅县谁不知道他是县长冯玉麒的远方外甥,惹了他就是惹了冯玉麒,别说一个河沟镇,就算是邹庆功,惹恼了他也照样不给面子。哼哼,顾书记,有县委书记大吗? 顾诏双手使劲拍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探,缓缓的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容,轻声说道:“最多还有一个月,严打就要告一段落。司老四啊,你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的收敛收敛呢?” 司老四听不懂顾诏这句话的意思,邹庆功却是听明白了。现在全国范围严打,本来该判三年的可能会判七年,判无期的就是吃花生米,刑罚加重,谁都不知道这阵风要什么时候停歇。而顾诏竟然敢说出严打最多还能维持一个月,那说明顾诏的消息可不仅仅是平国新!按照平国新的职务,进不了省委常委,这种秘密的事情是得不到的。邹庆功不会天真的以为,等到事情发生之后再证明顾诏这句话的真实性,敢说的人,就有一种把握。 “吓唬我?哈哈,行,今天我就让你吓唬吓唬,不动手。等到廖局长来了,让你看看,进去吃花生米的到底是谁!”司老四哈哈大笑起来,在他的眼里,顾诏这个无名小卒,反而让他有了种猫戏老鼠的感觉。 他的话音刚落,房门突然被人打开了,一名虎虎生威的汉子快步走了进来,吼道:“谁在这里闹事?” 顾诏微微侧头,看向来人,倒是认识,是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廖求实,来县里报道的时候曾经见过面,是地区政法委书记海忠军的老下属。 廖求实一见到他,顿时一愣,顾诏下来梅县,可有不少人盯着,谁知道他是不是平国新留在西清地区的一盘棋。随后他又看到脸色阴晴不定的邹庆功和一脸怒气的司老四,感觉背后的冷汗就冒了出来。 “老廖,你来了!”司老四哈哈大笑道:“这小家伙跟四哥叫板,非要跟四哥抢这个小娘们,今儿个你来了,给四哥评评理,四哥哪一点不比这小子强?” 顾诏的脸上顿时浮现出玩味的笑容,看在廖求实的眼里,就是那么凉飕飕的。他现在根本不想知道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恨不得没有出现在这里,什么都不知道。 “顾诏同志,这是怎么回事?”廖求实不怕顾诏,怕的是顾诏身后的势力,而此时邹庆功的表情有点不对,所以廖求实决定,既然跑不掉,还是先问问顾诏的意思。要是他直接听了司老四的话就跟顾诏拍桌子瞪眼,那体制中可算是彻底得罪人了,传出去顾诏或许不动,但是别人未必会不在这件事上抓他小辫子。 司老四再牛气,靠的只不过是冯玉麒和地区供销社长康世荣,但顾诏,鬼知道这个全县最年轻的镇书记到底有什么来头。 顾诏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我们河沟镇在地区的贷款还有一部分没有到位,我正在向邹局长做汇报呢。” “做汇报?”邹庆功马上明白过来,顾诏恐怕也不愿意这件事张扬出去。当面的矛盾无所谓,顾诏不会贸然的向他和县长开火。本来冯玉麒还曾经夸奖过顾诏,说顾诏是个有想法的干部,若是这时候撕破脸皮,没准就把顾诏推到县委书记王沪的旗下。有了顾诏的关系,冯玉麒若是想压过王沪,恐怕是很难很难了。 若是如此,冯玉麒找谁问罪,根本不用说。 “没错没错,顾书记就是来找我汇报情况的。”邹庆功念头急转,摆出笑脸来哈哈笑道:“顾书记,只不过还差十万,这两天我们就拨下去,不用太着急嘛。” 第0173章 顾诏讨债(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司老四这酒有点不明白了,刚才白凤在那里软语相求,邹庆功言左言右就是不往这事上说,这个小年轻一来,邹庆功的态度就放软了?想想顾诏一个小小的镇书记,这牛气就有点过了。 “哎,老廖,先别管他们,说说我的事儿吧。”司老四不喜欢自己这么被漠视,邹庆功话音刚落,他已经拍起了桌子:“我不管他是什么书记,今天他动手打人,总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吧?合着咱们梅县,来饭店吃个饭就要挨打,还有没有法纪了?” 顾诏不说话,微笑着站起身来,从口袋中拿出香烟递给廖求实。廖求实眼睛一低,就看到顾诏的烟盒上画着两根优雅的竹子,竹子旁边一站一卧两只憨态可掬的熊猫,心里就是一怔,微笑着说道:“顾书记这烟,可是不多见啊。” 顾诏随意的说道:“天都的朋友送的,市场上见不到的。” 这一点顾诏反而有点拿大牌子了。身在官场,自己有什么底牌,不该轻易掀出来。但是,顾诏知道已经有人盯上了他,而且好像还是在兰东省的布局,有限的露出他的底牌,也让基层的某些人少点想法。在他的本心里,还是想多多的做点实事,至于斗争之类,别人不挑起事端,他也不喜欢主动进攻。 和平稳定发展,才是根本,咄咄逼人不一定是好事。 廖求实拿烟的手就不经意的哆嗦了一下,略带尴尬的打了个哈哈,转头对司老四说道:“老四啊,今天这事儿啊,我看都是误会。我看不如这样,今天这顿饭你请客。” 顾诏笑呵呵的打算了廖求实的建议,若司老四是体制中的人,今天顾诏倒是可以给廖求实个面子,可司老四明明是道上的,他要是做出了妥协,未免连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了。 司老四的脸色越发的黑沉,看着廖求实,冷笑道:“老廖,不是我老四不给你面子,是有人看不起咱这张脸。得,别人看不上你,我老四把你当兄弟。”说着,又恶狠狠的看了眼顾诏,摇晃着身子出去了。 顾诏看着司老四的背影,淡淡的说道:“很有意思。” 廖求实心里哆嗦一下,司老四恐怕是被顾诏惦记上了。其实顾诏下来,梅县上下都有些心惊肉跳,可顾诏在河沟镇那边,非常完美的处理了“枪击事件”,又在上面要下了资金找来了投资商,按说对于梅县来说是非常有利的,大家紧张的心思也慢慢放了下来。可看今天顾诏的表现,丝毫没有任何变软的趋势,这又说明什么问题? 廖求实和邹庆功交换了眼神,从彼此的眼神中发现,顾诏好像并不知道司老四的背景。他们两个不会那么讨人厌的给顾诏说起司老四的后台,还是让他们自己斗去算了,不趟这个浑水。 有人来了,有人走了,白凤傻傻的看着顾诏。她心思活泛,看得出邹庆功和廖求实对顾诏存在着一些忌讳,这让顾诏越发蒙上了神秘的面纱。这个年轻人,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啊。白凤心里想着,突然觉得椅子有点热,不安的扭动下小腰,却感觉小腹下阵阵热气汹涌,脸色便羞红起来。 身体出了状况,白凤知道的。她又抬眼看了看顾诏,突然发现顾诏这人长得也是蛮俊的。 要不是顾诏今天过来,她是不是……想到这里,白凤心里哆嗦不已,她虽然想做出点成绩出来,但若是做了对不起吕平安的事,那她当真无脸见人了。 司老四一走,屋子里的气氛倒是和缓了许多。顾诏道声歉,走到门口跟韩旭等人见了面,表示没什么大事,正在跟县里的领导同志交流感情,韩旭几人便纷纷告辞。这里面有个说法,顾诏今天请客,应该陪在最后,但出现这样的事情,谁都能看出河沟镇这几天不安稳,韩旭关心的说了几句,便笑呵呵的拉着秘书和王大勇换个饭店继续喝酒去了,临走顺便把今天的饭钱也结了。 就在顾诏出门的这会儿功夫,屋里邹庆功开始跟白凤拉关系了。先前的时候白凤是掉了面子跟邹庆功商量,对河沟镇的财政放松一些。然而现在却是邹庆功很有热情的询问河沟镇的一些施政措施,并且询问河沟镇的财政是不是需要上面扶持之类的话。 白凤晕头转向的回答着,有些不知所云,邹庆功笑呵呵的不以为意。 等到顾诏回来,连白凤都不知道,怎么就在财政局拿了两万的扶助资金。虽然钱袋子大权在县长的手里,但作为财政局长,还是有部分的支配权,这已经是邹庆功最大限度的调配了。 剩下的时间,顾诏倒是完全按照官场上的规矩,说上一些漂亮话,把自己的姿态摆正。这让邹庆功和廖求实心里雪亮雪亮的,要不是有司老四在,顾诏还是非常守规矩的,不会乱来,也让他们暗暗叹了口气,司老四这个人,恐怕有点混不下去了。 期间,顾诏跟廖求实汇报了一个情况,鉴于派出所长张福有在处理前段时间的某些事件的时候,非常果决非常认真,河沟镇全体干部希望能够为他请功。话里话外的意思,顾书记不阻挡别人进步,张福有同志表现得如此出色,建议上级部门给予他更重要的工作。 这话谁都听得懂,新书记上任,必须要抓紧两个方面,一是人事权,专管人事调动的副镇长必须是顾诏的心腹,二来就是安定,派出所长也必须要跟顾诏心贴心。到了镇上之后,顾诏没有动镇上的人事安排,换个派出所长总是情理之中。而且,张福有在那件事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大家心里都是很明白的,顾诏若是不换掉他,才是当真的混日子呢。 派出所长的人选,区公所是无权更换的,只能县里说了算。廖求实考虑,顾诏提议的人选是从光北县那边调过来的,恐怕是顾浩然怕儿子吃亏,来点助力,这也是说得过去的事情。既然人是在光北县那边调过来的,估计局长也会给这份面子,故此也含笑答应下来。 白凤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越想越觉得憋屈,等到廖求实和邹庆功离开之后,她跟顾诏走在路上,眼泪便刷刷的流了下来。 顾诏走在白凤的前面,好像没有看到白凤流泪。他看了看天色,叹口气说道:“嫂子,吕大哥是个好人。” 用这种口气说话,顾诏暂时抛却了书记的身份,以一个小兄弟的劝说说话。在河沟镇的这些日子,他是把很多人的心思看在心里的,尽管表面上一团和气,但都有着自己的小九九,就等着顾诏犯错。而白凤这个女人,总体来说还是很识大体的,稍稍有些虚荣,向往县城的生活罢了。这种想法也是人之常情,但若是膨胀开来,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嗯。”白凤不知道说什么好,今天这种事情被顾诏看到了,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出白凤多多少少吃了点小亏。 “其实我挺佩服吕大哥的。”顾诏有些自嘲的笑道:“在我看来,他才是真正一心做事的人。” 白凤又嗯了一声,小声说道:“守在穷山沟里,做再多也没用。” 顾诏又笑了笑,指了指天上,恰巧乌云飘过,将月亮遮挡起来。他笑了笑,若有所指的说道:“就算有乌云,月亮不是照样发光吗?” 白凤眼睛一亮,喃喃的重复着顾诏的这句话。 “有时候我在想,咱们当官的图的是什么,但是怎么想也想不通,每个人的看法都不一样。”顾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白凤说这些,但是就是有这种欲望,他点上一根烟,叹道:“或许,不违本心,对得起良心,就是最终的解释吧。”说完,他狠狠攥了下拳头,肯定的说道:“对,就是这样。” 白凤抬起头来,看着顾诏英挺的后背,想到她心里的某些想法和反应,内心一阵失望,又是一阵庆幸,若是没有顾诏,今天晚上或许她已经无法面对自己的良心了。 顾诏将白凤送到了县招待所,然后离开后又随便找了个小旅馆住下,躺在床上久久没有入睡。 或许顾诏不知道,正是因为今天晚上的谈话,他的班底中出现了一个永远不离的身影,无关风月,只是知心。 第二天,白凤风风火火的离开梅县,直奔逢途区公所。后来,顾诏才听说白凤在那边当真是做了出好戏,硬生生的把逢途区截留下来的十多万要了回来,至于白凤是如何做到的,顾诏没有去查证,他相信白凤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心里的想法改变了许多。 而顾诏,在这一天,见到了周茜兮。这个毅然离开本土,前往南方创业的女性,此时的脸上少了几分羞涩,多了几分从容。只是在她的眼角处,淡淡的愁容却是挥之不去。 “饲料厂已经步入正轨,我想我该回海都了。”周茜兮端起茶杯,幽幽的说道。 第0174章 周茜兮的渴望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嗯了一声,说道:“茜姐,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周茜兮摇摇头,端起茶杯喝了口,嘴唇停在杯沿上,久久不放开。 “我,能不能不走?” 顾诏没有听清楚,疑惑的看着周茜兮,问道:“茜姐,你说什么?” 周茜兮慢慢的把茶杯放离嘴唇,长长的睫毛忽闪了几下,这才缓缓的说道:“海都那边,游大哥做得挺好,他的脾气也适合在那边发展。听说最近一段时间要回来结婚,嫂子也是女强人,能够帮得上游大哥。” 顾诏点点头说道:“是啊。真想不到,老游还是有点本事的。嫂子是海都大学的高材生,属于恢复高考的头几批人才,能够看上老游也是缘分到了。” 周茜兮犹豫了一下,发现顾诏的眼睛根本没有放在她的身上,心里微微失望,小声说道:“如果这个时候,我再回去的话,会不会被嫂子误会?” “误会?”顾诏愕然,笑呵呵的说道:“怎么会?大家都是创业伙伴,要是嫂子真的有什么想法的话,让她找我来说。再说了,老游这个人很能把住根子,家庭是家庭,事业是事业,他把得清。” “就怕有人把不清的。”周茜兮咬咬嘴唇,眼帘低垂,看不出神情。 “不会的,如果那样的话,我可要好好的说说他了。”顾诏笑呵呵的说道。 周茜兮一阵气恼,咬了咬牙,随即叹了口气。 顾诏疑惑的看着她,经过一年的洗礼,周茜兮已经跳脱出小县城的女子,而变得优雅美貌。淡淡的妆容,配合合身的职业装,将女性的柔美和干练相得益彰的勾勒在一起。看着周茜兮眉角闪过的无奈,顾诏便低声问道:“是不是有什么难题,还是平昌那边的事情还没有找好负责的人?” 周茜兮眼睛一亮,说道:“饲料厂已经开始投产,也已经和红德县签订了一定的供货合同,倒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我想,你现在在河沟镇那边也是要在有些作为的,何不把红德县的模式照搬过去。有了饲料厂的支持,还有顾厂长和王主任的销售渠道,河沟镇应该很快找到致富的道路。” 顾诏沉吟了片刻,摇摇头说道:“不行的。就算是要致富,也要找准路子。河沟镇以山为主,没有红德县那样的便利条件,也没有合适的交通。甚至于,河沟镇大部分村子还挣扎在温饱线上,连人都喂不饱,更何况是猪?这个想法有些不切合实际了。”顾诏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就算河沟镇想要财政支持,也要有一定的经济基础才行。” 周茜兮默然,顾诏有他自己的打算,她不便于伸手其中。但是,难道就这样走了? “要不,我们再挤出一些资金来,在河沟镇建个厂子?只是陆老板的工艺厂,我想并不能支撑河沟镇的产业吧?”周茜兮又说起个主意。 “茜姐,调动投资只是一种手段,真正的目的却是要发动本地的主观能动性,使其看到改革开放的好处,活跃大众思想,才能从根本上致富。”顾诏皱皱眉,说道:“不过……” “不过什么?”周茜兮迅速把握住顾诏话里的转折,急切的问道。 “如果有企业家能够与镇政府共同成立扶贫资金,鼓励镇上群众积极创业,是不是也是一条出路呢?”顾诏揉了揉太阳穴,用探讨的口吻问道。 周茜兮紧紧攥了攥茶杯,稍稍有些抖,茶面荡起一层波纹。她勉强控制住心思,优雅的将茶杯放在桌子上,这才询问道:“这个想法挺好的呀。既能把大家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又能给投资者赚取一定的名声,我觉得可以尝试尝试。” 顾诏歉然的看着周茜兮,苦笑道:“不过,那可要茜姐去我们河沟镇受苦了,那真有些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人这辈子不就是有那么一点奔头么?我跟游大哥分开发展也好,南边有他帮你,家乡有我做你的后盾,反正也是为你赚钱。” 顾诏顿时笑了起来,说道:“茜姐,你这么说,好像我是地主老财似的,专门压榨你们呀。” 周茜兮皱皱眉,有些不甘心的瞪了顾诏一眼:“你能不能不叫茜姐啊,都快把人叫老了。”声音中略略带着那么一丝魅惑,于女强人中多了分女人的柔美,让顾诏不禁愕然。 “过了今年,我就二十……”周茜兮没有说完,但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 顾诏连忙求饶道:“行行行,那我就不叫姐了,就叫……”他的口音顿了顿,疑惑的说道:“不叫茜姐,那应该叫什么?改天要是去我家,我妈见咱们没大没小的,没准会打我来着。” “只要不叫姐,叫什么都可以。或者你可以叫我……茜兮?”周茜兮的脸色红了红,小声说道。 “茜草纷飞,美人盼兮。茜……茜兮,我还是头一次觉得,你这个名字很有诗意的。”顾诏笑了笑,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自从重生以来,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周茜兮温柔的笑了笑,这才帮顾诏倒了杯茶。顾诏苦笑道:“茜兮,喝你一杯茶,可真难啊。” “那是,就算是卢云县的书记,想要喝我倒的茶,也要看我心情好不好。”周茜兮骄傲的挺挺胸,倒也不是说大话。 顾诏的眼睛却是在周茜兮的胸前一闪而过,职业装虽然合身,但随着周茜兮的动作,却是恰恰将她女子已经孕育完美的胸部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那一抹勾人的弧度,让顾诏迅速低下头去,尴尬的凑到茶杯上。 “嘶……”顾诏连吐舌头,这茶水未免有些烫了。 周茜兮看着顾诏有些狼狈的样子,突然就嘤嘤笑出声来,她可是从来没有看到顾诏有这么一面,让她满心雀跃。 他,虚岁才二十岁啊。周茜兮的心底闪过这样的念头,随即又迅速把它压在了心底。 等到顾诏走后,周茜兮看着桌子上还升腾着热气的茶杯陷入了沉思。 自从在饭店中看到顾诏的第一眼,她就觉得顾诏的气质很吸引他,尤其是顾诏鼓励她的那番话,让她重新看到了生活的希望。游宏志又能怎么样,监狱的男友又能怎么样,她周茜兮是为自己活得,就要活出个精彩来。 随后,光北县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动,她周茜兮被人贴了大字报,说她跟顾诏有什么联系有什么联系,本应该让人无限羞愤的事情落在了她的头上,她却觉得一点都不着急,反而有些沾沾自喜。看着顾诏在那里运筹帷幄,周茜兮在心底一直佩服着这个年轻人,紧接着风云突变,顾浩然上位顾诏担任朝阳厂厂长,周茜兮不禁对这个年轻人越发的敬佩,那一颗心思却是不由自主的牢牢系在顾诏的身上。 可他偏偏什么都没有感觉到,还让周茜兮去了遥远的南方。在南方,她努力的工作着,努力的奋斗着,不想让他的期望落空,只盼望能够让他刮目相看。非但如此,她还努力的向那些名媛们学习礼仪学习各种社交手段,就是想要证明自己,什么事情都能做的更好。 是的,她做到了,她成功了,看着晚报越来越多人的关注,周茜兮觉得自己可以配得上顾诏了。 但是,他毕竟才十九周岁,而她,已经二十好几了,年龄差距太大啊。况且,顾诏现在已经是实权干部,家里又在光北县赫赫有名,委实太困难了一些。 周茜兮站在浴室中,缓缓的脱掉套装,露出里面苗条的身材。她轻轻的用双手抚摸着脸颊,这张从小被人称作美人胚子的脸庞依旧那样漂亮,没有一丝皱纹。双手顺势而下,高挺的颈部,顺滑而白皙,顺延到挺立的锁骨上,让她坚信自己的身材绝对苗条。 她轻轻的侧过身,美妙绝伦的曲线在镜子中异样的妖娆。那坚挺如斯的胸膛上,神秘的圣女峰从未被任何男人窥视过,散发着淡淡的莹光。 顾诏! 周茜兮突然觉得浑身燥热起来,洁白的牙齿轻轻咬住嘴唇,右手慢慢经过紧绷的小腹,轻轻滑向最神秘的芳草地。 顾诏! 周茜兮的双眼顿时迷乱起来,看着镜子中自己完美的造型,幽幽的叹了口气。她,跟他,有没有可能? 她已经二十六岁了,再也不能等了呀,可若是随随便便的便把自己嫁了,那还有什么意思,还有什么意思? 如果没有认识他之前,或许她就会守着饭店,碰到个顺眼的男人就这样过了。可是,可是他偏偏出现了啊!他偏偏出现了啊! 周茜兮的眼角慢慢浮现出晶莹的泪滴,幽幽的顺着眼角流淌下来。为什么,为什么他就不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意,难道说一个女人会傻傻的为了一句“未来计划”,就巴巴的跑到千里之外,举目无亲的开始创业? 可,两人的年龄,实在相差太大了! 周茜兮看着镜中的自己,慢慢的,慢慢的浮现出一丝笑意。至少自己留下来了,留在他的身边,还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呢? 第0175章 济东二周的严重后果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政坛不数日。自从顾诏在梅县招待所闹出了那一出之后,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河沟镇上都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情形,建工厂修大路搞挖掘,全部动员起来。镇上因为有两三个项目的前景瞻望,加上投资商的亲来现场显得而显得干劲十足,就算有干部心理上还抱着看好戏的思想,但是表面上却不得不配合顾诏。 没办法,连老资格的吕镇长白副镇长都已经倒戈到了顾诏的旗下,谁还敢说河沟镇不是顾诏的天下?就算是顾诏一言堂又如何,你要是想说话硬气,那就拿出点真东西来,有能耐你也拉投资啊! 镇上可是有奖励制度的,有钱你拿不上,那又怪得了谁? 就连县里都没有按照惯例截留顾诏弄来的贷款,顾诏已经牛气起来了,谁敢在这个时候跟顾诏唱对台风? 八月底,以县长冯玉麒为首的县主要领导同志们视察了河沟镇,对河沟镇一派大好的情况表示了高度的赞扬。其中,河沟镇镇党委镇政府勒紧裤腰带,为加速农村的致富条件而放弃本职工资和休假时间,生活在工地上奋斗在工地上的事情,被冯玉麒着重指出。他表示,镇书记顾诏虽然年纪轻,但是很有想法,多方面齐头并进,值得各乡镇和区公所学习。 县长又亲自步行视察了跳马崖的引水工程,指出在基层工作中,许多小事反而是成功的关键。引水工程无论遇到多少困难,也要坚决完成好。其中,冯县长又指示逢途区的主要领导干部,要切实抓好农村第一线,要顶住压力,咬紧牙关,让基层建设再上一个新台阶。 冯玉麒的这一次出行,是有宣传部专门人员跟随的,记录了县长此次行动的一点一滴。当县长在跳马崖认真做指示的时候,吕平安偷偷告诉顾诏听来的小道消息,逢途区那边虽然给了河沟镇五万元贷款,但是还有八万元钱不知去向,听说区财政那边已经告急了。 顾诏听后,眉头就皱了起来。河沟镇隶属逢途区,县里把贷款拨过来,紧接着冯玉麒就来了这么一手,未免有点借势而为的意思。如此大张旗鼓的指出,要抓紧基础建设,这不是摆明了让逢途区和河沟镇之间的沟通产生间隙?逢途区扣留了八万块钱,虽然在程序上有些错误,但是上上下下也都明白是官场的隐性规则,顾诏也没有打算紧追紧的死要,几个月时间,扔给河沟镇一点款子,也足够河沟镇生息了。可冯玉麒把这种隐性的规矩摆在了台面上,是准备闹哪样? 县长主动出击,尽管是政府方面的职能,但顾诏坚信,县委书记王沪不会这么没有水平,就算要整治,也要暗地里开会做好铺垫才可以,绝对不会这么贸然的大张旗鼓。冯玉麒的心思是不是有些焦躁了?逢途区的区委书记和区长,好像都跟王沪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否则也不会在县里如数把贷款送到河沟镇账面的前提下,还敢截留专项贷款!有了书记撑腰,逢途区自然有恃无恐,冯玉麒是看不惯逢途区,还是另有所谋? 就在顾诏想不通冯玉麒这次出击目的的时候,第三天,县里便召开班子会,讨论在改革开放的基础上,究竟应该稳扎稳打,还是趁着东风大踏步前进。 县委书记王沪在会上做了指示,指出要尊重客观事实,要根据实际情况来界定各乡各镇的发展计划。有些底子厚的乡镇,可以尝试着多线齐飞,抓住机会勇于革新,但是对于某些财政赤字,连工资都发不出来的乡镇,数个工程一起开展,将会拖累整个乡镇财政,甚至于成为县财政的老大难。 就差指着河沟镇的鼻子训斥了!谁都知道现在河沟镇的干部们已经有五个月没有发工资了,平日里只是发一些最低点的生活费,而河沟镇的工程进度好像在梅县里也是能排得上号的,大开大合数项目并飞,有很多人不看好河沟镇的这次改革。 顾诏拿到县委指示的时候,正在接着电话,电话是简随农打过来的,顾诏一接听之下,就感觉到一股子浓浓的郁闷气息从电话筒里传了过来。 “顾诏,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怎么老头子他们做的事,我就这么看不懂呢?”简随农扯着嗓子胡咧咧:“你知道不知道,我现在算是被遗弃了,举目无亲,举目无亲啊。” 顾诏笑呵呵的说道:“我说三少,我可是很少听到你这么沮丧的声音啊,是不是金川那边太过于纸醉金迷了?要不你到河沟镇来,我让你体略体略什么叫乡土风情?” 简随农知道顾诏说得是笑话,也不以为意,哀叹道:“你是不知道,我听说啊,好像省委这边的一些人要离开省委了,那我还不是举目无亲?” 很多人喜欢跟***打交道,就是这个原因。有些事情***或许只是当个笑话来说,但是听在有心人的耳朵里,就变成了无比珍贵的消息。顾诏敲了敲桌子,问道:“怎么,你家老爷子准备大动干戈了?” “什么大动干戈啊,别逗了。听说济东那边出了点事故,跟老爷子的事情扛上了。虽然到最后处理完了,但是影响很不好,所以老爷子准备调几个精兵过去支援支援。” 顾诏一拍脑门,怎么把这件事给忘记了。济东二周,持枪辗转三省,而且专门找公安干警的麻烦,这可是相当轰动的事情。尽管最后二周被包围在山顶上,但两个人最终不是被击毙的,而是活活给饿死的,到最后确认了二周死亡的消息后,还是无人敢上山,最终利用数十条警犬才拖出了二周残缺不全的尸体。 这种事情……顾诏隐隐闻到了硝烟的味道。严打严打,却打出了这么个大老虎,而且此种曲直多年来在社会上一直没有定论,这对于老简家的威信会有很大的打击。这时候,老简家需要做的,就是稳固济东那边的根据,恐怕这场席卷全国的严打,也会逐渐收缩,最终止步于济东省。 这个时候,老简家想到的恐怕不是开拓疆土,而是守城。这场盛会看似老简家得到了莫大的实惠,但是二周的事情一发生,恐怕有点为他人作嫁衣裳了。 “谁准备走?”顾诏淡淡的问道。 “蓝叔叔和秦叔叔都要去济东了,我可当真是举目无亲啊!”简随农继续哀叹。蓝野和秦铮都要离开兰东省,这说明老简家在兰东省的势力不仅仅没有拓展,反而丢掉了失地。不过,济东那边也不是老简家的根本,这时候把蓝野调过去,无疑是准备稳固下济东这个工业省份的地位,也不算太吃亏。 但是,在兰东这边,却是不容乐观。若是这么调整下来,平国新就成了老简家在兰东省的代表,但是仅仅是省会城市的市长,连省委常委都算不上,那老简家在兰东省变成二流势力已经是众目昭昭。 一个势力的退出,自然有新势力的加入,恐怕兰东省的势力布局,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平国新究竟如何选择,这恐怕有些让人琢磨了。 “那三少有什么打算,是不是继续留在兰东省做生意?”顾诏淡淡的问道。 “那还用说,好多钱都投进去了,这时候撤退简直就是傻子。我说顾诏,你在那个河沟镇有什么折腾的,干脆辞职跟我做生意算了,凭你的脑子和我的手段,咱们就算做不成全国第一富,做个兰东头名,还是很有希望的。” 简随农倒是心宽。顾诏抿抿嘴笑了,只要简随农还留在兰东省,说明老简家对兰东还是很在意的,没有彻底的放弃。简三公子留在兰东,无疑是起到了标杆的作用,这个时候某些游离派若是迎着艰难向老简家靠拢,熬上两三年,没准就能走到兰东最高决策层。 “有没有听说谁要下来?”顾诏笑呵呵的问道,这种话就有点犯忌讳了,凭他一个小镇书记,跳着脚都够不到那个档次。还好简随农属于纨绔创业类型的,若是简随党或者简随军在这里,顾诏是断断不会这么问的。 “嘿嘿,嘿嘿,我不就不告诉你,你闷着吧。”简随农得意的一笑,咔哒挂上了电话。 顾诏一阵茫然,简随农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好像有股子幸灾乐祸的味道在里面?他详细想了想兰东省中简系一派的构成,顿时就笑了起来。老简家也不是吃素的主,临走的时候应该会留下某些伏笔,要不然不是太过于冤枉了? 究竟会如何,不到时候见不到分晓。怪不得王沪和冯玉麒不约而同的开始出招,恐怕是从他们背景那里听到了风声雨声,打算在这关键时刻做出一些态度和成绩,或许更大的赏识。 都拿他顾诏当探雷器,那顾诏夹在中间太为难了。就算平国新不按照正常流程而直接进入省委,恐怕平国新也只能明哲保身,短时间内不会做出大举动了。 平国新也不会那么没水平的调整过去,顶多是呆在现在这个位置上不动。可当真这样的话,那么平国新连一个省会城市的一把手都做不到,如何成为一派势力的代表? 顾诏摸着下巴沉吟起来。 第0176章 刘天盛逆袭顾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灯光渐起,夜色未央。 刘天盛自从上一次在河沟镇跳马崖出过事之后,被严令在家中反思,不准出门。如今风声已经郭旭一段时间,憋坏了的他联系了几个朋友,找了个偏僻的小饭馆,喝酒去去晦气。 张福有自然也在邀请之列,他算是被刘天盛的事情牵连了,调到县公安局的档案科,威风已不再是当年样子。这一次刘天盛请客,他自然是要好好的吐一吐口水的。 几个人吆吆喝喝,很快就到了有酒的高度,张福有提着酒瓶,冲着刘天盛一举,醉气熏熏的叫道:“刘少,真奶奶滴憋屈!没见过顾诏这种人,刚来河沟镇就搞风搞雨的。我张福有是比不上他,被他换了也无所谓,可是,谁都知道我张福有是您刘少的人啊,他这么搞,纯粹就是不给你面子!”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一个说顾诏这叫不守规矩,不知道拜码头找关系,那个说顾诏就是吃饱了成了没事干,想跟刘少对着干,想在河沟镇一统天下,说得刘天盛心里的火头蹭蹭的往外冒。他使劲干了一杯酒,拍着桌子吼道:“你们懂个屁啊你们。顾诏是什么人,你们都不知道吧?我告诉你们,人家的后台是平国新,平国新!咱们西清区原来的政法委书记!” “不对吧,现在西清区的政法委书记不是海忠军么,平国新早就老套了!” “就是,平国新已经调走了,西清区他还能管什么事?刘少不是跟咱们说过,县官不如现管,就算顾诏再牛皮,受了气还能跑到别处去找救兵?” “对对对,这话在理,只要咱们抓他的小辫子,刘少老子再出把力,还不是想怎么捏把他就怎么捏把他?总不能咱们梅县的干部,还要别的地方来插手吧?” 几个陪酒的也不是那种土包子,跟刘天盛混的久了,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这种东西。刘天盛吊着嘴角听着众人的议论,冷笑着喝了一大杯酒,说道:“屁!你们懂个屁!要是用官道上的事来为难顾诏,必须要抓住顾诏的小辫子才可以,随便出手,会被人家反制的,你们懂不懂啊?” “那,刘少您给咱们说说,怎么在官道上给顾诏出出难题?在跳马崖受的那口气,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听说刘书记在班子会上也让冯玉麒搞得下不了台是吧,肯定心里也窝火着呢。”张福有怒气冲天的说道:“刘少,这个顾诏实在太乱来了,连刘书记都不放在眼里,他还想反了天去?别人不说,反正咱们就看不惯!只要刘少你一句话,咱们马上就去搞搞他!”说完,张福有又干了一大杯酒。 “不好说,不好说啊。”刘天盛狠狠地瞪了眼张福有。虽然他嘴上说搞掉顾诏不容易,但若是想办法,他还是有些主意的。只不过没有太好的机会,他毕竟不是体制中的人,有些事情不好弄,隔着一层木板呢。 “有什么不好说的!刘少,您就给我们说说,一般搞掉这种人需要什么手段,咱们都好好想想,就不信他一个小年轻,比咱们吃得饭还多!”陪酒的一人说道。 “就是就是,落咱们面子还不算什么,可刘少是谁,这种气怎么能让他受?顾诏不就是个破镇党委书记么,跟刘少老爷子还差着好几个档次呢。只要咱们把事情做好了,老爷子还能眼睁睁的看着不出手?” 张福有听了众人的议论,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嘿嘿笑了起来,小声说道:“你们别说,我这里还真有点小道消息。” 众人的注意力顿时被他吸引过来,一个个眼冒精光的询问。刘天盛也看向张福有,笑道:“当个笑话说说。” 张福有又是嘿嘿笑了几声,故作高深的夹起一筷子菜,放在嘴边停下了动作,环视了下四周,这才神秘的说道:“你们知不知道,顾诏曾经在平昌镇那边做过调研?” “这算什么秘密啊,那时候他是地区的工作人员,做做调研不是很正常的吗?”刘天盛嗤之以鼻,耸耸肩说道。 “刘少,不能这么说啊。你可能不知道,当时平昌镇的书记是王大辉,跟那个美女镇长是死对头。顾诏在平昌镇调研回去之后,紧接着王大辉就被弄了下来,你们想想,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嘿嘿,听说那个镇长还是挺风骚的,年纪又不大,要不是跟顾诏有什么联系,能那么快上了书记?”张福有说完,眼睛里的神色只要是个男人都能懂。 刘天盛吸了口气,手指在桌子上敲打了几下,小声问道:“你是说,顾诏跟那个美女书记,有一腿?” “这是绝对的!”张福有肯定的说道,又美滋滋的喝了一杯酒,说道:“刘少,这乱搞关系,可不是小事啊,要是摆在明面上,顾诏就该回家种地了!” 刘天盛慢慢的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说道:“没有证据,这种事需要捉奸在床。” “要什么证据啊,总不能咱们去问问顾诏什么时候跟他情人见面上床?”张福有胸有成竹的说道:“只要咱们往梅县这边送个检举信,老爷子还不正好找到了理由?管他是不是真的,只要查一查顾诏,那就够顾诏受的。我就不信,顾诏跟那两个投资商之间没有什么猫腻,就河沟镇那破地方,傻子才会去那里投资呢。刘少,你想想,穷山恶水,谁乐意把白花花的票子往那里扔?” 刘天盛的眼睛亮了起来,点头同意。 “再说了,我可是看见了那个后来的女投资商,长得那叫一漂亮,咱们县城里可找不到这么俊的娘们。”张福有砸吧砸吧嘴,流着口水喷着酒气,色眯眯的说道:“那个头,那身条,还有那胸口,哎哟喂,把人逗得……” “哎,你看见了?”有人急切的问道。 “我看到个屁!本来打算给她出点难题,谁想到还没有出面,就被调到县里来了。要是河沟镇那边还是我做主,哥儿几个过去,我准能让那女老板过来陪大家喝酒!”张福有捶了锤头,郁闷的说道:“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不声不响的就把我调过来了,还是县里发的调令。我找人打听过了,是光北县那边治安大队调过来的人,他妈,真是倒霉死我了!” 刘天盛连忙打住他的话头,问道:“你说什么,是光北那边调过来的?” “是啊,没错!”张福有肯定的说道。 “顾诏这小子,听说是光北县县长的儿子,这小子还真想在河沟镇那边搞一言堂啊?”刘天盛怒气冲天,要是一个乡镇被人全权掌握在手中,就算是县里想要拿掉他,也是很为难的,王大辉就是其中一例。 “刘少,搞他,必须要搞他,必须把这口恶气出了!要是让这家伙在河沟镇多呆一段时间,咱们以后还往哪里打猎去啊?” 刘天盛点点头,想了片刻,叹气道:“不好办啊。要是咱们匿名举报,我爸要查,肯定有人拦着。你们是不知道,现在王书记跟冯玉麒可是有点闹矛盾了,谁看谁都不顺眼,这举报信不署名,肯定是过不了关的。” “那咱们找人实名举报不就行了?” “放屁!你们问问福有,要是实名举报了,他们干公安的能不能查到咱们头上?现在县里的政法也不安稳,要不然福有也不会给调到县里来。”刘天盛使劲拍了拍桌子,对这个提议人表示了异常的鄙视。 几个人正商量着如何给顾诏使点绊子,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张福有晃着身子走到门口,将门拉开,醉眼根本没有看清外面人,就骂骂咧咧的说道:“什么人,滚蛋,没看见哥儿几个正在喝酒么?” “兄弟,说话别那么冲,这位是咱们梅县的四爷,在隔壁听到兄弟几个谈得热火,想来跟大家交个朋友。”外面是五大三粗的声音。 张福有抬起朦胧的醉眼,三个体型彪悍的大汉便出现在他的眼中。当前一人满脸横肉,眼睛里藏着很深的匪气。 “四……四爷?”张福有怎么会不认识司老四,酒劲马上醒过了大半,连忙换了个谄媚的笑容,哈哈笑道:“哎呀,原来是四爷啊,您怎么有时间过来啊。” “我这个人最喜欢交新朋友,有热闹当然要凑一凑了。”司老四哈哈大笑,拍了拍张福有的肩膀,向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便搂着张福有走进屋子。 两个跟班自然是一左一右的站在门口,充当了门神的角色。 “诸位诸位,这位就是威震梅县的司老四,大家可以叫四爷。”张福有跟司老四走到酒席旁,张福有介绍道。 司老四的名字在梅县可是响当当的,几个人都听说过,除了刘天盛,其他人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司老四看了眼刘天盛,抱抱拳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开口一句话,便让刘天盛等人看到了出气的希望。 “你们说的那个顾诏,是不是河沟镇的?奶奶滴,老子早看他不顺眼了,这件事算老子一个!” 八月三日,一封举报顾诏“在调研期间,跟平昌镇书记有着不可告人的暧昧关系”的实名举报信,就出现在梅县纪委书记刘革新的案头上。 第0177章 梅县焦虑症候群(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胡闹,简直是太胡闹了。” 梅县纪委书记刘革新看着面前关于举报顾诏的信笺,低声咒骂了一句,将身子靠在椅子上,看了看站在办公桌前的秘书,轻声说道:“子才,你怎么看?” 秘书赵子才帮刘革新蓄了杯茶水,低声说道:“书记,这件事我觉得不是那么简单,需要谨慎处理。” 刘革新点点头,重新拿起信笺,从头到尾又逐字逐句的看了遍,叹口气说道:“是啊,很不简单。” 说完,他冲秘书点点头,拿起了桌子上另外的文件看了起来。秘书在旁边等了片刻,发现刘革新没有其他的吩咐,便倒退着离开了屋子。 刘革新看了会文件,又重新把目光放在了那封信上。洁白的纸张上带着黑色的字迹,反倒如同火焰一般燃烧着。 烫手啊,实在是烫手。刘革新眉头越皱越深,随后拿起电话,拨打了内线后说道:“书记,我是刘革新,有个情况想向您汇报一下。” “革新同志啊,欢迎啊。这样吧,十分钟以后。”王沪的声音依然很爽朗。 但是这爽朗的声音在十分钟之后便有些苦涩了。他看着刘革新带来的举报信,皱着眉头看下去,仅仅两页的纸张被他硬生生的看了半个小时,最终好像依然舍不得般的平摊在桌面上。 “革新同志,这是怎么个情况?”王沪伸出右手食指,使劲敲打了两下信笺,声音中带着些疑惑和严厉:“这个康齐涛,是个什么人?” “是县里一个小饭馆的老板。”刘革新也皱起了眉头。 “一个个体户?”王沪拿起烟来,递给刘革新一支,缓缓摇了一下头,说道:“仅仅是个个体户吗?” 刘革新抽了口烟,苦笑道:“地区供销社主任康世荣的本家侄子。” “康世荣?”王沪越发疑惑起来:“革新同志,这件事你怎么看?” 刘革新很是郁闷,这句话在十分钟以前他才刚刚问过了秘书。虽然秘书可以很含糊的说了等于没说,但是他刘革新是纪委书记,这件事绝对不允许他来打马虎眼。斟酌了下词语,刘革新小心的说道:“书记,这件事很蹊跷。这一次调研,几乎是半年以前的事情了,这个时候拿出来,恐怕有人做兴风作浪啊。” “兴风作浪?革新同志啊,这句话可不应该你来说啊。”很显然,刘革新的话说到了王沪的心里,虽然这句话表面上是在责备刘革新,其实却是对刘革新想法的确认:“顾诏同志是我们县的明星书记,河沟镇那边可是做得热火朝天,很是吸引眼球,这个时候出现对他的举报,还是半年以前的事情,这件事纪委还是需要关注一下的。” “我们肯定是要关注的,并且还需要庆生同志的配合啊。”刘革新若有所指的说道。 康齐涛不是干部,如果调查的话,跟纪委可是沾不到关系的。偏偏人家是实名举报,按照规定,实名举报必须要落实。但是,王沪的意思,现在河沟镇的形式一片大好,要投资有投资,要修路有修路,而且镇上还跟投资商人达成了联合办厂的意向,这时候若是当真对顾诏进行纪委谈话,那么这么大的摊子谁去负责,谁又能负责?现在县里面还对顾诏如何这么强悍的铺开局面有着晕头晕脑的感觉呢。就算顾诏当真是举报信所叙述的那样,那可就涉及了两个乡镇干部,尤其是平昌镇,据传说西清市有意将平昌镇从卢云县那边划出去,直接归市属管理,那这封举报信,捂在梅县范围内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别看王沪在班子会上曾经说过,要注意发展的步伐,但是他心里还是巴不得顾诏能够做出一些成绩,把河沟镇这个全市有名的乡镇从“贫困大名单”中剔除。查顾诏,他虽然不会反对,但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把顾诏办了,却是他不想的。他只是想敲打敲打顾诏,让顾诏知道,梅县究竟谁说话最大,若是能够收服顾诏,也是意外之喜。 刘革新现在提出,想要龙庆生参与这次调查,也是因为在前些日子关于刘天盛的班子会中,刘革新和龙庆生闹了些小矛盾,一直没有化解。刘革新本来在那次会议中就吃了瘪,还差点把儿子赔进去,心里窝火着,这时候把龙庆生拉进来,也没有安什么好心。 烫手山芋啊!王沪的心里同样闪过刘革新那样的念头。 “查,还是要查一查的,不过没必要弄得这么大。”王沪笑呵呵的说道:“当然,发现问题就是政法部门的职责嘛,谁都有义务。” 老狐狸,当真是老狐狸!刘革新心里暗骂了一句,王沪没有明确的表态,就是不准备把这件事往自己身上揽。既然康齐涛敢于实名登记,在地区那边康世荣恐怕也得到了消息,若是梅县没有什么作为,没准地区纪委就会收到内容一模一样的举报信,那时候…… 殊不知,王沪和刘革新的心里,同时冒出了相同的念头:奶奶滴,这到底是谁出的主意,这不是纯粹添乱吗?要是抓住了,非往死里整他们不可! 很明显,顾诏在河沟镇的动作有些大,很多人看他不顺眼,不仅仅是王沪,恐怕冯玉麒也会有相同的想法。但是,王沪不希望顾诏在“这个时候”出事,冯玉麒也想在“这个时候”跟顾诏的关系趋于亲密。原因只有一个,地区方面好像有些风起云动,好像涉及到更上层的问题,处于县级别的人物,自然没有办法够得那么高,但是顾诏的后台中好像还有个平国新,这时候跟顾诏的关系和缓,或许在风云之后就能够用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用不到,到时候再找顾诏麻烦也不迟,政治斗争绝对不是那种“报仇不过夜”的思想。 还有一点,在现在王沪和冯玉麒针锋相对的时刻,绝对不允许有新的变数出现,这也是王沪敲打顾诏,冯玉麒力挺顾诏的本质含义。 可是,是谁这么没事找事,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惹顾诏这个火药桶?康齐涛,你家的饭店是不是准备关门歇业了? 不仅仅是王沪头疼,冯玉麒现在也同样有些不太淡定。 机关大院就这么大,那封举报信虽然看过的人很少,但并不代表不能传到冯玉麒的耳朵里,当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王沪跟他会不会都被人阴了,有人看中了他们这两个位置,准备一网打尽? 还好,对于康齐涛这个人,冯玉麒还是知道一点的,因为司老四请他吃饭的时候,就曾经在康齐涛的饭店里坐过,并且司老四也曾经也给他介绍过。冯玉麒第一时间便让人通知了司老四,跟司老四沟通了一下。 两人见面的地方,是冯玉麒在县城郊区的家。一进门,司老四就笑呵呵的对冯玉麒说道:“老舅,您要找我,随便打发个人就行了,还让您的秘书专门通知,我可怕累坏了领导。” 冯玉麒的秘书微微一笑,按照在单位的规矩,帮冯玉麒和司老四倒上茶水,一个人跑到院子中去了。 冯玉麒看着秘书的背影点点头,慢慢的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拂着飘在水面上的茶叶,微笑道:“老四啊,这些日子听说你有点不老实啊。我可告诉你,在梅县,你安心赚钱可以,但是不能给我搞七搞八,要是让我知道了,可是要对不起老姐姐了。” 司老四哈哈笑道:“老舅,你知道我这个脾气,太直,不会耍什么心眼,就是靠着康主任的面子,做点小生意罢了,哪里敢搞七搞八啊。” 冯玉麒点点头,说道:“这样最好,你自己好好把握就是了。”说着,他慢悠悠的喝了口茶,这才问道:“我记得你跟一个叫康齐涛的人走得挺近,是不是啊?” “你说小康啊,那倒是,他是康主任的侄子,有些生意还是需要他来帮忙的。”司老四咧着大嘴笑道。 “嗯,也是个生意人。”冯玉麒点点头,说道:“他的人品怎么样,跟咱们县里的某些同志,是不是有矛盾?” “哪能呢,小康这个人,整个人都钻到钱眼里,整天说什么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我看啊,就算是有人朝他的脸上吐唾沫,他也要笑着迎过去。”司老四马上说道:“老舅,是不是这小子得罪什么人了啊?让康主任出面,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冯玉麒看看司老四,心里考虑着是不是该让司老四去旁敲侧击一下,看看康齐涛写这个举报信是不是有康世荣的意思在里面,毕竟顾诏在西清市那边呆过一段时间,会不会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误会?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倒不介意做个和事佬,毕竟现在风声有点太紧。 司老四看着冯玉麒深思的样子,眼珠子转了几圈,突然一拍大腿说道:“哎哟,对了,老舅,我好像听说康齐涛写了个举报信,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事啊?” 冯玉麒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仿佛藏着一根针! 第0178章 梅县焦虑症候群(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很小型的会议,却是包含了梅县的顶级权力。 一正四副书记各自抽着烟,将这个小小的会议室弄得烟雾缭绕。在他们的面前,分别放着一份复印件,其中的内容大家都已经知道,河沟镇书记顾诏同志的某些问题已经在上面历历在目。 每个人心里都不好过,这简直就是摆在明面上的难题。凭这封举报信的内容和实名举报的原因,下放调查组跟顾诏谈话是完全符合组织程序的。可顾诏现在,是能随便动的吗? 看河沟镇的那几项举措,其中蕴含了什么东西,没有人会不知道。若是等个三五年,或许河沟镇就能够摆脱贫困的名声,一块大蛋糕正在缓缓成型。若是蛋糕做好,大家并不介意将顾诏这个蛋糕房的老板给踹出去,大家共同排排坐分果果,那是对腰包的充实。可现在蛋糕刚刚做了个模子,这时候动他,无非是杀鸡取卵。 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康齐涛的底细几名书记早已经摸清楚,除了冯玉麒,恐怕每个人心里都存着个念头:你康世荣在地区好好做你的供销社主任比什么不好,没事跑到我们梅县的地头上搞风搞雨干什么? 查顾诏,是不是得罪人先不说,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先不说,只要是有这个动作,就要受到相对势力的诟病。 不查顾诏,有悖于组织程序,依旧会受到对方的问诘。 “大家讨论一下吧。”王沪虽然有拍板的权利,但这件事相当的头疼,干脆把事情扔在明面上,大家一起讨论讨论。 他也知道,恐怕没有人能够抢先站出来说话,就算是发表意见,恐怕也只是万金油而已。说完这句话,王沪的眼神看向了冯玉麒,却奇怪的发现,冯玉麒的眼中也带着几丝无奈。 这可就奇怪了,王沪感觉有些被动,是因为这件事最终还是需要纪委书记来明确表态,刘革新是王沪的亲信,那无疑造成王沪的弱势,可是冯玉麒露出这样的神情,又是个什么意思?这封举报信,又跟冯玉麒有什么关系? 按理说,碰到这种情况,冯玉麒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一定会在言语上逼迫刘革新表态,从而奠定冯玉麒后发制人的优势,可现在冯玉麒没有丝毫说话的冲动,这情形未免太怪异了一点。 顾诏也不是冯玉麒的人啊,你这么纠结干什么? 龙庆生咳嗽了一下,众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他。他冲着大家点点头,说道:“书记,县长,在讨论这件事情之前,我想汇报一下关于梅县这段时间的治安情况。” 很不合时宜。大家现在讨论顾诏的问题,横加插上一道无疑是对王沪权威的侵犯。可此刻每个人的心头都舒了口气,反而是希望龙庆生的这个汇报直接说到中午吃饭才好。 龙庆生便在那里慢条斯理的汇报起来,声音张弛有度。王沪等人的心思可没有在这上面,而且这种汇报基本上是行动告一段落之后例行的总结,就算不听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大家心里还是在惆怅着举报信的问题,龙庆生的这一番拖延,倒是给了另外四位书记眼神交汇的空间和时间。 不能动,坚决不能动!顾诏下放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在参悟其中的用意。按照顾诏的级别地位,下放到一个普通甚至富裕的乡镇都不为过,但是偏偏在平国新离开西清的时候,扔到了穷乡僻壤,就算是顾浩然也有那个能力让顾诏的权力比现在强不少。而且,平国新是升职而不是坐冷板凳,顾诏的这个安排就非常让人费解了,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跑到山沟沟里面受罪,谁不都是往高处走? 但顾诏就是这么去了,惊掉一群人的眼珠子。到底蕴含着什么意思呢?没有人能够看透,实在是太有悖于常理了。就算是再不济,把顾诏弄到个有前途的乡镇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吧,顾诏的岁数很年轻,熬上个三五年也差不多能做到一二把手的位置。可河沟镇?那种地方就是磨人和消耗年龄优势的地方!只听说过有人恨不得从那里跳出来的,倒没有听说心甘情愿往那里面跳的。 正因为如此,顾诏直接担任河沟镇书记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甚至是一蹴而就。 事实上,这也是顾诏当初选择前往河沟镇的主要原因。他年龄小资历浅,若是站在任何一个有前途的乡镇里,遭遇到的阻力恐怕很大,甚至于在短时间之内都受到同僚排挤的尴尬处境。他虽然不怕,但是却不想把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内耗上。多做一些事,尤其是现在这个年月,分分钟都是机会。他摆出了迷魂阵,让别人去猜测他前往河沟镇的用意,越是超乎常理越是让人不敢妄动,平国新也是人,当他调任金川市的时候,其实已经对西清地区失去了部分的掌控,而岳海歌被提升起来,本身还没有到达西清地区的权力中枢,也不会给他太大的助力,所以他需要的只是平稳的时间。 没有跟随平国新去金川市,没有去父亲顾浩然羽翼下的乡镇,直接扎根在贫困的地方,他还有威胁么?一点都没有。 就是趁着这迷魂阵还没有被人解开的时候,顾诏可以安心发展一段时间,一旦做出了成绩,他年纪轻是一大优势,能抓地方建设又是一大优势,几年时间的变化,岳海歌差不多也能向上走一步,外加顾浩然的影响,到了那时候,顾诏就算不想出头,他也会因为成绩斐然走上更重要的岗位。 而且,河沟镇这边因为没有人喜欢呆在这里,更容易让顾诏培养并掌控属于自己的班底。顾诏不喜欢“拿来主义”,他的下属要培养与他相同的政治思路,才能达到上通下效。 他的这些想法,梅县的班子成员们自然参悟不透,正因为这让人费解的迷魂阵,他们的心里都非常肯定这一点,顾诏不能动。 但是不能动,也要有个理由啊!康世荣既然跑到梅县让侄子写举报信,那在地区那边恐怕也会有动作,如果不查顾诏,到时候恐怕就要地区来查梅县了。 很纠结,很郁闷,很无奈。 至于康世荣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的事实,他们却是不知道的,也没有人傻傻的跑到地区去问,是不是地区也收到了举报顾诏顾书记的实名信。 那也太没有档次了。 龙庆生的汇报再多,也有说完的时候,只是人们觉得,他的汇报未免太简单了,才说了一个多小时,太短了太短了,实在应该说到中午的…… 王沪微笑着对龙庆生点点头,开始总结政法部门在这一段时间内对县城内治安以及某些流氓团伙治理成绩的肯定。这时候大家有期盼着王沪多多的表扬龙庆生,最好是把龙庆生刚才的汇报逐字逐句的进行分析才是好的。 但是,很显然是不可能的。王沪仅仅说了几分钟,小会议室又重新陷入了宁静。 讨论,讨论无非是把皮球踢来踢去罢了,问题在于,到底两位大家长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县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县长马河看了看冯玉麒,咳嗽一声说道:“这个举报信,好像还涉及了卢云县的一名书记。我认为,这件事并不是我们梅县可以做主的,尽管举报信是出自我们梅县,但是联合审查,还是需要地委同志出面的。” 联合审查,地委出面?开什么玩笑。别说柳妍现在在整个西清地区名声大起,跟她唱对台的王大辉和范红星都没有吃到好果子,连范红星的老子好像在省委那边都吃了挂落,这说明柳妍的后台也不一般,仅仅是顾诏,就让人很吃不透。这件事如果捅到地委那边,梅县的人还不吃尽挂落?康世荣有没有其他的打算不用去管,最起码这件事不能由梅县往上捅。 人家柳妍可是标志人物啊,卢云县的人恐怕现在都乐得合不上嘴,你捅个举报信上去,直接拿人家明星干部出手,人家就不会对你下阴刀子? 还是拿这种男女关系为主题的举报信,人家顾诏可是没有结婚的,柳妍也是小姑独处,就算是人家搞对象,也…… 嗯?搞对象? 不是没有人想过,也不是没有人注意过,举报信中的两个人物,好像都没有结婚,可是,这种情况若是放在这里,便是非常的诡异了。顾诏实在是太年轻了,柳妍也实在是太年轻了。 在地区的那一次举报中,也是在顾诏的私生活问题上做文章,可是做这种文章的人,头脑实在是太不精明了,这种桃色新闻,最起码也要等顾诏在家里竖起个红旗再说好吧? 难道年轻人就一定会在这方面有问题吗? “我认为,这件事还是要查一查的。”刘革新说道:“查一查这封举报信背后的问题,到底康齐涛,这样污蔑我们的同志?连正常的人事交往都会被人泼脏水,有些人的心思太过分了。” 与此同时,顾诏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平昌镇美女书记的宿舍里,嘴角带着好玩的笑意,说道:“姐,还真有意思,有人看不得咱们关系好啊。要不,干脆咱们处对象算了,省得别人老拿我说事。在地区是这样,到了河沟镇也这样。我看啊,解决我的私人问题,帮他们省点脑细胞,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第0179章 姐,形势大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仿佛心头被重锤砸下,柳妍只感觉身体空落落的,又好像漂浮在云端一般。顾诏这话说得实在是太突然,也太具有震撼性,让她差点把手中茶杯的水泼在自己的胸口。好在柳妍柳书记也经历了不少事情,迅速把心情收拢住。尽管她的脸上不自觉的染上了一层霜霞,但在灯光下却不是那么真切,咬咬嘴唇啐道:“小家伙,又胡说八道了不是。要是咱们处对象,恐怕这举报信的事情就成实了。” “我怕他啊?”顾诏吊儿郎当的笑道:“男未婚女未嫁,我最喜欢某些人在这方面找事了,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柳妍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顾诏的表情,摇摇头说道:“你当真是这么想的?我看不见的吧。其实,咱们都知道,人家找你麻烦,并不是想一竟全功,而是要有一个理由。我说顾书记,你敢说,你就那么干净了?” 顾诏连忙解释道:“姐,你可真误会我了。别的不说,我看看我在河沟镇做的那些事情,当真是天地良心为国为民啊,谁要说我有私心,恐怕我就要打他的屁股了。” 柳妍听后,脸色又是一红,咬着嘴唇喝道:“顾诏,你是故意占我的便宜是不是?” 柳妍刚刚带着怀疑的口吻说顾诏有点私心,顾诏紧接着就说要打某些人的屁股,这不是言语上的占便宜还是什么? 顾诏笑嘻嘻的耸耸肩,说道:“姐,干嘛那么忧心啊,反正在这件事上,咱们是身正不怕影子歪……嗯,就算是歪了,他们想把我摔下去,也是做梦。” 柳妍越发不淡定起来,今天顾诏说的这些话,怎么都隐隐有往那方面引的意思?难不成他当真这么想的?要是跟顾诏处对象,那么…… “别胡说了,我就纳闷了,你怎么跑到哪里就在哪里得罪人呢?”柳妍放下茶杯,随手把烟扔给顾诏。她没有继续顺着刚才的想法想下去,因为她知道,他跟顾诏恐怕很难。 “冤枉啊,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最怕的就是麻烦,没事我招惹别人干什么。”顾诏无奈的说道:“这只不过是某些人不甘寂寞罢了。这举报信是不是别人授意我说不准,但是看县里的意思,分明是准备拿我当试金石啊。” “你也知道啊。”柳妍白了顾诏一眼,熟姐风韵一览无遗,知性中带着调侃的味道,反而让顾诏的眼神发起了直。柳妍咳嗽一声,抚着额头说道:“老简家离开兰东省,留下这么多权力空白,谁都想要分一杯羹。现在问题出来了,平国新的去留恐怕直接代表着老简家是否真的放弃兰东省。你顾诏可是平市长着重看待的才子,好大的尾巴被人抓着,人家不利用利用你,难不成别人都是瞎子吗?” “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啊。”顾诏哀哀的叹息着,摇摇头说道:“想安安稳稳的做点事,怎么就这么难呢?” “怪就怪你太出风头了。”柳妍嗔怒的瞪了眼顾诏,却发现顾诏虽然表面哀叹,但是眼中却充满了好玩的神色,顿时心思一动,疑惑的说道:“不会吧,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你在河沟镇弄得那几项大手笔,连平昌镇都不敢并线齐飞,难道你是故意的?” 顾诏摊摊手,光棍的承认了:“是啊,河沟镇要是还和先前一样,恐怕就算有平书记跟我爸这两个挡箭牌,恐怕这一次也会有人借题发挥。没有桃色事件,单是枪击事件的尾巴,就足够我喝一壶的。现在好了,换了我吧,那么一大摊子可都是我作的孽,别人恐怕不好上手,上手了也是乱折腾,梅县和地区农行恐怕不答应,要是不换我吧,这个实名举报就有点意思了,终归要抓出一些人来,最起码梅县范围内,他们就非常的惆怅。” 听顾诏分析得丝丝入扣,柳妍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咬着嘴唇问道:“你可真够遭人恨的。这件事终归要有个结果,你说对吧?考虑过来考虑过去,还是要作出决定的。” 顾诏嘻嘻一笑,看着柳妍不说话。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长花了?”柳妍情不自禁的伸手摸摸脸颊,有点烫。 “姐啊,你怎么当了这么长时间的书记,还是好像小姑娘一样纯洁啊。”顾诏无奈的叹口气:“分析你都分析清了,这里面有些事,你怎么还是看不明白?” “看不明白什么?顾书记,您的坏点子比较多,你来说说?”柳妍开起了玩笑,心里却在鄙视自己,都多大岁数了,怎么还跟小姑娘似的,脸烫什么! “那封举报信里,可不仅仅说的我一个人啊,连咱们年轻有为西清标杆女干部柳妍柳书记都拖下水了。”顾诏笑得有些贼兮兮的:“姐,形势大好,形势大好,您身后那位大家长,是不是可以借题发挥一下?像什么看到自己女儿在兰东受气,派几个保驾护航的强力人物过来啊,像什么为下放做好基础啊,像什么兰东经济比较落后,大大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要狠抓一下重点啊……” 柳妍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啐道:“胡说八道什么,接受群众的监督,是必要的程序,就算是纪委来查,我也站得直坐得正。” 顾诏连忙巴洁道:“对对对,咱们柳书记是谁啊,谁不知道是西清地区响当当的巾帼英雄,带领下的平昌镇,已经被西清市关注了,咱怕谁,咱怕谁啊!” 一副小痞子的样子,那双眼睛骨溜溜的乱转,惹得柳妍只恨不得把手边的杯子泼过去。 “可是,面子问题,面子问题啊。”顾诏摇摇头,随手点上一根烟,吐着烟雾说道:“柳部长不会看着他的女儿就在地方上这么受气吧,要是因为别的事情还好说,偏偏是男女问题上,唉,柳部长恐怕会很生气很生气,后果是很严重很严重的。” 柳妍忽闪着眼睫毛看顾诏在那里哀叹,突然笑了出来,摇头说道:“我就知道简三这家伙靠不住,我的底细恐怕你早就摸透了吧?” 顾诏连忙摆手,很义正言辞的说道:“柳书记,你可误会我了。在我看来,柳部长是柳部长,他是大人物,他不会放任这么好的机会不管的。老简家要是就这么走了还好,什么都不用说,但人家走得是心不甘情不愿,就这么把在兰东开辟的局面让给了别人,心里面总是有疙瘩。凭柳部长跟老简家的关系,这时候迈出一步,恐怕也是两方都喜闻乐见的。”他抽了口烟,继续说道:“至于柳书记嘛,还是我认识的那位敢作敢为的省报美女记者,跟他柳部长可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 “呸!自欺欺人!”柳妍直接戳破了顾诏的气球。可顾诏的这一番说辞,倒是让柳妍喜笑颜开,顾诏这话虽然说得有点违心,但柳妍就是高兴,至少话语是真诚的,他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跟自己那……那个交往的。 交往!柳妍心跳又乱了几拍,连忙大口喘了几口气。偏偏此刻正是盛夏时节,她那单薄的衬衣因为她的呼吸幅度而变得紧绷起来,顾诏顿时傻愣愣的看了过来。 “看什么看,年纪轻轻,别胡思乱想!”柳妍也不知道为何,看到顾诏那眼神就感觉心里毛毛的乱乱的,忍不住呵斥一声。 顾诏连忙侧过头去,装作不在意的说道:“姐,你这房子住了大半年了,应该有感情了吧?” 柳妍看了看自己的房间,略带暖色调,她毕竟是个年轻的女子,虽然这只是她临时的住所,但是布置房间是女孩子的天性,他是当真把这里当成是他自己的家了。 “是啊,有感情了。平昌镇本来打算要建一批干部宿舍,因为舍不得这里,我倒是没有批。”柳妍点点头。 “只怕,你这个地方,要住不久了。”顾诏摇摇头:“柳部长雷霆一怒,哪里还容许自己的女儿混在基层啊,既然要在兰东插上一手,柳书记这种难得的人才,自然是要着重培养的。” 柳妍一愣,随即明白了顾诏的用意。借助柳妍的关系,轻而易举的化解这一次影响,如此一来,为了撇清柳妍跟顾诏的联系,柳部长自然不会再让柳妍呆在平昌镇,在基层这种不讲究官场智慧而是赤膊上阵的地方,柳部长可以不讲道理的化解这一次危机,但是并不能次次化解。 官场之上,不是随心所欲的,要考虑制衡。 顾诏今天过来,恐怕也不是专程给自己出主意,而是已经预料了这种情况的发生,让自己有个心理准备吧。 “那……如果我真的离开,你觉得,我应该去哪里?” “这可就要看柳部长的意思了。”顾诏笑嘻嘻的说道:“不过依我看呢,如果柳书记不是离家出走的话,可以去地区担任某些轻松的岗位。但如果是跟家里闹别扭的话……”顾诏摇摇头:“柳部长也需要家庭温暖的。” 柳妍默然,使劲抿着嘴唇,把嘴唇都咬得有些苍白了。 第0180章 有人要插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官场之上,没有绝对的秘密。举报信的事,虽然梅县现在还没有做好查与不查的决定,但是河沟镇这边,暗地里却是小道消息不断。 顾诏出事了,真的出事了。有人看不惯顾诏在河沟镇一手遮天,以外来者的身份搞一言堂,在县里面出手了。这种事的矛头直指吕平安,甚至连白凤被提成副镇长,也颇有暧昧的原因在里面。 白凤在县城里的某一夜,竟然也传到了河沟镇众人的耳朵里,恰巧那一天顾诏也没有在河沟镇,这里面男男女女的事情,到了乡镇这一级别就变了味道,一个眼神里面或许就掺杂了心照不宣的意思。 吕平安很心烦,他自己知道,这举报信的事情跟他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而且县里面也传出,是梅县一个饭店老板的手笔。可谁都明白,这个饭店老板是个幌子,要是顾诏跟柳妍真有事,能跑到临县饭店里面办事?开什么玩笑!要说顾诏这一次若是真的倒了,吕平安上位的可能性是最大的,所以他自然是最被怀疑的对象。 现在镇上有种说法,吕平安是靠老婆接近了顾诏,并从顾诏嘴里套出了某些东西,这才如获至宝的找了个替罪羊把顾诏给举报了出去。尽管这话没有人对吕平安当面讲,可吕平安经营河沟镇也有不少时间,风声总是能够听到的。 他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一口一口的吞着闷烟,白凤则无言的坐在他的旁边,眼泪刷刷的往外流。 “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吕平安皱皱眉,声音有些粗重:“不要理会外面那些传言,你是什么人,我还能不知道么?这是有人看上河沟镇的大好形势,想把我弄死啊。”他深深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不能乱了阵脚,你这个样子,就算咱们没事,也会被别人看做有事了。” 白凤委委屈屈的点点头,其实心里却是有些惶恐。那一夜,若不是顾诏出来搅局,或许她当真有点难保自身,这也让她在本心里认识到,无论女人在政坛上有多么强势,人前身后必须要站着个更加强势的男人。她已经结婚,若是保住清誉,就必须要想办法把吕平安顶上去,但是看现在这种情况,正是因为她的急于求成,反而让吕平安陷入两难的境界。 “你说,这件事,顾书记怎么想?”白凤擦擦眼泪,小声问道。 “顾书记?”吕平安眉头皱得更深,陷入了沉默。 白枫看着吕平安,发现吕平安脸色阴晴不定,小声说道:“我觉得,顾书记不会太当真吧。毕竟现在县里还没有拿出主意来,这件事是不是就这么过去了?” “过去了?笑话。这是实名举报,实名举报啊。县里面瞒不住的,他们也要考虑自身,顾书记还是要承受一番调查。”吕平安头痛的揉着太阳穴,任凭香烟在手指间燃烧,低声说道:“河沟镇,不能乱啊,没有个好的掌舵人,大好的局面也就散了。” 依照河沟镇现在的局面,贷款是顾诏跑下来的,投资商是顾诏拉来的,要是顾诏出了事,贷款催逼投资撤资,这么大的烂摊子谁敢接手,谁能接手?现在有人对河沟镇眼热,无非是看到了河沟镇后续的前景,先在河沟镇埋上一颗不安定的炸弹,离间吕平安和顾诏之间的关系,等到应景的时候,再将这炸弹引爆,无论顾诏和吕平安谁走,河沟镇就要落到有心人的手里了。 顾诏既然不能走,那吕平安恐怕就要走了。挑拨顾诏和吕平安的默契,借着这股风把吕平安弄到个犄角旮旯去,河沟镇就空出个大好的位子。等到顾诏所做的事情到了一定阶段,可以看到好处了,河沟镇也安定下来,论功行赏之下顾诏自然不会呆在河沟镇,那桃子就摘得顺风顺水了。 谁摘桃子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吕平安在河沟镇苦心干了十多年,眼看着苦尽甘来,就差临门一脚却被人换下场去,这种郁闷能把人憋死。 “我觉得,现在最主要的是,顾书记是怎么想的。”白凤咬咬牙,小声说道:“平安,我知道往日里都是你让着我疼着我,也知道你觉得娶了我是觉得我是委屈了,可是,既然咱们是夫妻,就要夫妻同心,一起度过这个难关。” 吕平安认真的看着白凤,过了老长时间,他的嘴角才露出微微笑意,说道:“又在说什么胡话,自己老婆自己疼,以后别再说这些见外的话。”他笑了笑,说道:“我倒是觉得,这件事与其说是难关没错,但好像也是个机遇。” “机遇?刚才你还愁得如何如何,怎么又成了机遇?”白凤有些看不懂吕平安了。往日里看吕平安,就是那种埋头做事的人,却没有想到吕平安的心思也不少。 “我发愁,是顾书记现在还没有来找我。”吕平安双手握在一起,使劲的攥了攥,慢慢的说道:“这么一个收买下属的好机会,按照这位顾书记的作风,应该知道把握啊。只要他主动来找我谈话,那说明他还是舍不得让我走的,镇上的事情,还真没有几个人能够比我熟。” 白凤默然。 还当真出乎吕平安的意料,顾诏回到河沟镇之后,还是一个劲的往下面跑,无论是修路,还是工厂生产,他是一样都没有落下,但要说主动找吕平安做一次私下的谈话,却是一点意思都没有,让吕平安在忐忑之间还要顾虑着镇上的小道传言,颇有几分悲苦,平日里笑呵呵的样子也阴沉了许多。 这样过了三两天,县里面来人了,却不是纪委同志,而是组织部那边的,过来也只是送个新干部上任,一点没有要跟顾诏谈话的迹象。 这一次送过来上任的,大家早有风声,是光北过来的,原光北县治安大队的付家星同志。有消息灵通的,打听到顾诏的老妈也姓付,这位付家星同志,多多少少人未到而名气已经起来了。 顾诏的嫡系嘛,也不知道县里怎么搞的,明知道顾诏在这边只手遮天,还把治安大权完全控制在他的手里,而且,顾诏不是正被举报吗,县里面这是准备要唱哪出? 付家星的到来,对于顾诏来说无疑是添了比强力援助,他的履历没有什么好说的,一个乡镇派出所所长,你还指望他能有多么精彩的人生?组织部的同志只是赞扬了付家星有很丰富的工作经验,在光北县是很受领导称赞的同志就草草了事,随后便是顾诏代表河沟镇感谢县委县政府以及组织部同志的关心,做了一番振兴河沟镇经济的表态。 题中应表之意,午饭是镇上准备的,严格按照四菜一汤的标准,但较之往年来说,这四菜一汤却做得无比舒心,让组织部同志赞扬了一番。 下午的时候,按照惯例,依然是班子会,是熟悉新同志的阶段,顾诏自然是向付家星介绍了班子的主要成员,并且听一听新派出所长对于河沟镇的治安有什么思路。 本来是很平常的事情,付家星只需要说一些官话,说自己刚来河沟镇不熟悉情况,需要熟悉工作以后再向镇党委汇报之类的话就可以了,这也是官场常态。常委们正等着付家星说些官话然后结束这班子会的时候,付家星微笑着看了下四周,随后与顾诏做了个很隐蔽的眼神交汇,开始说话了。 “随着河沟镇建设的发展,我认为,在维持治安方面,派出所的现下的工作模式已经不适合河沟镇的现状了。” 付家星一语惊人,其中几个有些心不在焉的常委顿时被炸得激灵灵一颤。好么,来了新书记不按常理出牌,这下又来个新派出所长依然是个捅马蜂窝的主,你们这些小年轻,未免把官场看得太简单了吧,不按规矩出牌,是容易遭人恨的。 原派出所长张福有,可不是退休,现在可是到了县里呢,虽说坐上了冷板凳,但张福有是谁的人,大家心里都有数,没准过了这一阵风声消停了,张福有又被用了,往死里得罪人的事,不能乱作。谁想到付家星不管不顾,直接否定了张福有先前的工作。 付家星没有在意众人中稍变的脸色,继续说道:“如今河沟镇百废已兴,必然会吸引各方目光。工作岗位多了,外来人口就会增加,增加了外来人口,那就容易出现这样那样的事情。” 顾诏没有说话,端起了茶杯,也没有喝。吕平安看了看顾诏,眼神动了动,趁着付家星说话的空档,问道:“付所长,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吕平安这句话说得极有水平,建议建议,真正拍板的还是需要顾书记。顾诏看了眼吕平安,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吕平安心中一震,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顾诏的意思。 付家星点头道:“这里有几条建议,我就说说吧。” 第0181章 怎么拐的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就河沟镇人员增多,治安方面加大力度的事情,付家星坐在那里侃侃而谈,可见早有腹稿。河沟镇众人不经意的在彼此间交汇下眼神,大都明白这是书记携改革的优势对全镇治安进行摸底改变的前奏。 好在付家星只是说了即将面临的弊病,而没有说具体实施的措施,让河沟镇众人心里有个谱,不至于到时候抓瞎。但这一手也是很厉害的,治吏先治民,付家星现在所说的虽然是关于治安方面的情况,但也是顾诏放出的信号,河沟镇的官场,恐怕要动一动了。 怎么动,如何动,顾书记,现在你可是戴罪之身啊,还敢这么不顾后果的乱动? 吕平安更是心中疑惑,怎么顾诏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举报信的事情?或许现在举报信被人压着,没有人管你,那已经有人开始插手河沟镇了,难道你当真不知道?他心里之所以会这么想,主要是还是心中气不过,咬了咬牙便做了决定,散会之后便要跟顾诏谈一谈,探探风声。 白凤偷偷看了眼吕平安,发现吕平安的脸色不好看,心里也是暗叹。 付家星说了不少,到结尾的时候还意犹未尽,看了看四周,微笑道:“只是这些,我随意提些建议,希望大家参考一下。” 参考个屁!谁不知道你就是顾诏请过来的生力军,过来力挺顾诏的,现在顾诏脑袋顶上还压着举报信,没准什么时候县里就来人了,这时候没人会傻到跟顾诏叫板,惹得顾诏不管不顾,直接把你拿下就有点不好了。临死找个垫背的,到时候就算顾诏下去了,被他拉下来的人想要官复原职那是甭想了,官场上一向都是腾出坑来填萝卜,那离开泥坑的老萝卜要么蔫吧下去算了,要么换层皮去别的地方占坑。 顾诏敲了敲桌子,对付家星点点头,说道:“付所长,辛苦了。这些情况,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处理的,我希望大家群策群力,为了把咱们河沟镇建设好,千万不要藏私啊。” 众人连说一定,顾诏恐怕心里早有计划,这么说无非是让大家有个适应他节奏的缓冲时间,这说明顾诏并不打算把河沟镇官员一洗而尽,只是要把不配合的官员找出来。这就有点意思了,在座的这些人,跟吕平安多多少少都有些关系,顾诏这么干,是准备跟吕平安翻脸? 想到这个问题,不少人便偷瞄了白凤一眼,那个传言可是出来了,顾诏跟白凤,真的有事? 白凤一阵恼火,众人目光是什么意思,她怎么能不知道。在家里,虽然丈夫一直对她很好,但这种人言可畏的事情,让白凤有些不知所措。她看了看手中的本子,扬声说道:“书记,我们财政上可是有些困难的。如果在治安方面增加人手,增加监控力度,很不现实。”她停了停,声音有些冷冰冰的说道:“根据财政上的预算,如果保证通往平昌镇的路最快完工,恐怕乡镇干部的工资,要拖到年底去了。” 顾诏嗯了一声,点点头说道:“这是个问题。大家辛辛苦苦,不应该让工作人员饿肚子,这一点是重中之重。这样吧,我们干部起个带头作用,不要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做计划了,干脆走出去,去县里,去地区,去省里,目的只有,拉投资。” 啥?官员出去拉投资,什么情况? 吕平安这时候成了镇上的代表,疑惑的问道:“拉投资?” 顾诏点点头,笑道:“河沟镇有山有水,有人力有资源,有政策有交通,多好的条件啊。这样吧,咱们也来个包干政策,在做的同志,每个人领个任务,年底的时候完成,咱们工作人员的工资,可就都在这里面出了。” 等会儿,等会儿,这是什么情况?这个会,不是例行的新干部见面会么?怎么白凤一说财政有困难,顾诏就站出来分配任务了,是不是两个人真的有什么猫腻? 也不对啊,要是真有这个情况,那顾诏不应该当着吕平安的面就这样眉来眼去的,太儿戏了,就算是恋奸情热,也不该做得这么明显!要是吕平安真的豁出命来翻脸,顾诏可是上面压举报信,下面群雄乱战,他扛得住? 当众人心思乱飞的时候,吕平安咳嗽一声,说道:“书记这个建议很好,身为镇长,我先担个任务,过年之前,我能拉来两处投资。” 咦?怪异!吕平安这是什么意思? 顾诏笑了笑,说道:“那辛苦镇长了。不过,如果大家都出去了,镇上的工作恐怕有些不好做,毕竟要有人掌管全局。这样吧,你那份任务,我担了,过年之前,我会拉来五个投资。” 怪异!当真是怪异! 众人的心头突然涌现出一种不安的感觉,怎么顾诏和吕平安之间,好像是在唱双簧啊?书记镇长都这么说了,大家好像都被装进去了? 阳谋,绝对是阳谋!谁要是在这个时候不把任务领下来,那就是等于跟书记镇长对着干了,这不是玩命么?而且顾诏说得仔细,大家包干,到时候工作人员的工资在投资的数额里面出,要是完不成任务,那就是顾诏吕平安不高兴,下面人骂祖宗了,还不是等于被架空,灰溜溜的走人? 这一手太狠毒了一些吧。可顾诏就是站在大义上,拉动投资,改善河沟镇,谁敢说人家一点不是? 有了吕平安的表态,众人也纷纷表示,一定会拿来投资,就连白凤也承接了一项任务。在白凤身上,顾诏倒是没有破例,点头记录了下来。 到底今天是怎么一回事,大家心里正纳闷着,突然将下来关乎前程的任务,更是让众人心头郁郁,什么顾诏吕平安白凤之间的事情,也全都没工夫在意了。至于那封举报信……滚一边去,现在还不查,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了。大家还是各自想辙,别惹了顾诏。尤其是县里在这个节骨眼上调来了付家星,鬼知道举报信这事会不会雷声大雨点小。 在会议结束的时候,顾诏拍拍手,让吕平安跟自己去看看工地。 吕平安知道,自己刚才支持顾诏的决定是做对了,顾诏未必没有听说过那种闲话,但刚才他的表态,才是顾诏真正相信他的时候。 作为一把手,礼贤下士或许是顾诏的为官姿态,但是下属的意思也必须表达过去,要不然两个人玩迷魂阵,那就太容易出误会了。 第0182章 刘革新讲官道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老领导,这样下去不行啊,会出事的。” 刘革新的书房里,正弥散着烟雾。河沟镇副镇长赵河广紧皱着眉头,一脸的难堪。 河沟镇班子共十一人,赵河广属于不显山不露水的那种,平平常常不凹不凸。但是,身在官场,没有什么水深水浅,只要有机会,每个人都是迫不及待想要上位的。 刘革新深深的吸了口烟,慢悠悠的说道:“河广啊,顾诏同志还是有一定想法的,要不然地委领导也不会让他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嘛。” 赵河广脸上顿时浮现出委屈的神情,叹口气说道:“老领导爱护年轻同志,我们都能够体会到。但是,有些人也不能把领导的爱护当成骄纵啊!让我们这些副镇长出去拉客户倒没什么,但是他竟然私自许诺要用镇财政的收入奖励私人,这是原则性的错误,是用公家的钱来满足私人的腰包,是唯生产论,唯资本论,作为老党员,我必须要站出来向领导反映问题。这样下去,河沟镇会出大乱子的。” 说罢,他使劲抽了几口烟,满脸的难过。 刘革新沉吟了片刻,嗯了一声,这才说道:“顾诏同志或许还有别的考虑,不能片面的看待问题。当然,同志们的监督对于顾诏同志来说也是好事,我们的政策就是集思广益嘛。” 他这句话说得云山雾罩,让赵河广有些摸不清头脑。都说顾诏得罪了刘天盛,而且刘革新手里还捏着顾诏的举报信,怎么现在有了因头可以抓一抓顾诏的把柄,刘革新反而这么犹豫?难道说,顾诏的来头很大? 顾诏就算来头再大,刘革新这个纪委书记也应该能抗住,毕竟顾诏做出来的承诺,那可是犯了忌讳的。 刘革新看着赵河广疑惑的神色,微笑道:“河广啊,不要有思想包袱,好好做工作,组织会看到的。” 最后这句话才算是给赵河广吃了定心丸,刘革新有想法,但是不能给你赵河广透露,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有消息要上报,领导怎么想,你就不要费心思去猜了。但是,你的功劳领导会记住的,到时候论功行赏,少不了你的份。 赵河广带着谄媚的笑容离开了刘家,刘革新没有相送,而是由刘天盛将赵河广送出了门口。 等到房门关闭,刘天盛马上冲进书房,兴奋的对刘革新叫道:“爸,好机会啊,顾诏这么一搞,咱们整他就理直气壮了。什么东西,还敢把投资的钱奖励给私人,不想活了?” 刘革新狠狠的瞪了刘天盛一眼,骂道:“败家的东西,你知道什么!现在顾诏能动么?别说冯玉麒,就算是王书记,现在也是对顾诏爱护有加!” “爸,你开玩笑吧。冯玉麒护着顾诏我还能信,王书记怎么也要护着他?上一次在班子会上,王书记不是被冯玉麒给将了一军?他是书记,让县长给摆了一道,这脸面往哪里搁?要是我,早就把顾诏拿下来让冯玉麒好好的吃顿瘪。”刘天盛吊儿郎当的坐了下来,随手点上一根烟。 刘革新眉头一皱,呵斥道:“你懂个屁!官道官道,你以为当个官,玩玩以权压人就是官道了?屁!”他有些焦躁的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随后又点上一根,这才慢悠悠的说道:“你以为,当官了,就能用手里的权力去为非作歹,去整治别人了?傻!官道官道,不但要保住官,而且要不停的进步,那才叫当官。手里有了点小权,就乐不思蜀,就想天下独大,做梦去吧!停步不前,很快就会被人取代,去坐冷板凳!顾诏现在有利用价值,河沟镇的情况大家都看在眼里,很有高速发展的势头。要是当真让顾诏成了势,最得利的是谁?还不是王书记?顾诏年轻,而且资历又浅,就算是做出了天大的功绩,那也是领导决策有方,用人正确。顶天了,顾诏凭政绩能上到区公所一个副职,可王书记甚至可以凭此一举升任地区级领导。懂不懂,地区级领导,不是市领导!有这么大的机会,你觉得王书记能放着这么大的政绩不动心?” 这还是刘革新第一次跟刘天盛讲官场里面的道道,刘天盛只听得目瞪口呆,过了老半天才喃喃问道:“那,那,那换个人去河沟镇当书记不就行了?” “换个人?这是能随便换的事情吗?”刘革新一阵头疼,这个儿子就是一草包,要是有顾诏一半的能力,不,哪怕是四分之一也好,他刘革新也不至于现在还为刘天盛的前途操心:“你看看顾诏在河沟镇搞得那些手段,在梅县,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一点?哼,不是我说,恐怕冯玉麒也有捡到宝的想法,这才在班子会上力保顾诏。发展经济发展建设,怎么也离不开政府这一块,冯玉麒倒是打得好算盘。” “爸,那就这么算了?这小子可是把我送到看守所去了,要是不好好整治他,咱们老刘家的脸往哪里搁啊!”刘天盛依然对枪击事件耿耿于怀。 “官道上整治人,最起码也要对方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现在顾诏是块香饽饽,不能动啊。”刘革新摇摇头,说道:“不在乎一时得失,如非到生死存亡,伤筋动骨的事情能避免则避免。” 刘天盛郁闷的抽了几口烟,不甘心的说道:“爸,就算王书记跟冯玉麒都是这么想,可纪委不是有人实名举报顾诏么,县里就能这么一直压着,不怕人告黑状吗?” “嗯?”刘革新眼神一凝,他自己的儿子他心里有数,能问出这样的话来,尤其是那个“告黑状”就很有点问题。他挺了挺腰,沉声喝道:“天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爸,怎么可能,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刘天盛的笑容有些不自然起来。 刘革新狠狠的拍着桌子,指着刘天盛骂道:“你少给我装蒜!从小看着你,还不知道你有什么心思?我告诉你,有什么事最好赶紧告诉我,别捅了马蜂窝,到时候就算我想管你,也管不过来了!” 刘天盛哪里敢告诉刘革新,那举报信的事几乎都是他一手炮制出来的,甚至连司老四都掺了一脚。刘革新是书记派,而司老四却是县长亲戚,刘天盛和司老四私下的交易,其实是犯了很大的忌讳。 “爸,真的没事。”刘天盛连忙说道。 “不要打马虎眼!”刘革新越发感觉有点不对,刘天盛怎么会突然问起举报信的事情?虽然县里风言风语,都说纪委扣着一封实名举报信没有成立调查组,但那都是捕风捉影,举报信只有他、王沪和冯玉麒见到过,其他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触。这种流传在官面上的小道消息,就算是被刘天盛听到了,他也不该这么热心才对。 “爸。”刘天盛可怜巴巴的看着刘革新,从他老子的眼里看到了异常严厉的色彩。到底是当了数年的纪委书记,刘革新的官威还是很大的,这一认真起来,刘天盛就有些扛不住,连忙讪笑着摆出当儿子的态度,甩甩手说道:“你还来吓唬儿子。是这么回事,那封举报信吧,其实我是知情的。” “你知情?”刘革新顿时瞪起了眼睛,鼻孔开得老大,呼哧呼哧的往外喘着粗气,厉声道:“是不是你指使的?赶快给我仔仔细细说清楚,弄不好,这件事连我都牵扯进去!” “没有那么严重吧?”刘天盛有些傻眼。 “没有?哼!”刘革新冷笑道:“要是顾诏仅仅是个捞政绩的棋子,那还就罢了。但是,顾诏可不是那么简单啊,还是有其他用处的。” 刘革新没有向刘天盛继续解释,而是继续逼问。在刘革新的高压下,刘天盛完全没有了主意,吞吞吐吐的把举报信的由来说了出来。 刘革新听完,眼神一阵恍惚。这个兔崽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顾诏是随便一个举报信能搞倒的么?他们这些县里的主要领导人,正勾心斗角的想要压榨出顾诏的所有价值,若是一个不小心,那封举报信恐怕就会变成反作用,直接把不利于顾诏的事情转变为调查举报信的诬告。而且,从刘天盛的话语里,那举报信的内容,恐怕还真不存在那回事,完全是刘天盛等人臆想出来的。 只要成立纪委调查组深入调查一下,顾诏这边还不好说,但事情关系着柳妍,那恐怕就要惊动地委了。当初柳妍在平昌镇的那场大火,直接把类似座山雕般的王辉给扳倒了,那说明柳妍背后肯定也有不小的能量,绝对不是平国新一人而已。 那件事,可是涉及到地委副专员啊,这水深着呢。 若是事情不牵扯到刘天盛,恐怕刘革新还要乐得清净,坐山观虎斗。但现在涉及到他的儿子,刘革新就算再恼火,也要想办法迅速化解危机。 想到这里,刘革新冷冰冰的说道:“去开车,跟我上西清。” (亲戚过世,开车去了张家口,今日才回,恢复更新。) 第0183章 柳妍要被上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谁都没有想到,在顾诏开会之后短短三天之内,副镇长党耀明竟然当真拉来了投资。虽然仅仅是投资几万块钱在河沟镇建了个饭店,并且投资还有条件,修路的伙食将由这个饭店承包,但投资就是投资,实打实的。 顾诏很高兴,马上开会表扬了党耀明,说他不拘于形式,没有好高骛远,根据河沟镇的实际情况迈出了拉投资的第一步。为了表彰党耀明,顾诏当场指示白凤,按照曾经说过的奖励政策,直接奖励了党耀明一千多块钱。 党耀明拿着钱有些不安,说白了这是顾诏拿公家的钱来搞私人奖励,这说出去恐怕会犯了错误。他表示,这些钱可以先留给财政,为镇上工作人员发工资,却被顾诏拒绝了。 “该给的,咱们河沟镇不吝啬。”顾诏直接驳回了党耀明的说法,大气的摆摆手,说道:“有功不赏,那还不让人寒心了?奖励投资的百分之三,是咱们河沟镇早就定下的,是符合目前河沟镇情况的。至于工资问题……”顾诏笑得有些高深莫测:“周镇长,你来说一下。” 副镇长周为民,也是比较靠拢吕平安的。顾诏用人只看能力,不管你是谁的派系。在河沟镇这个地方,就算是拉帮结派,顾诏还自信能压得住。尤其是吕平安,现在已经跟顾诏交心,被顾诏倚为左膀右臂,河沟镇隐然已是顾诏独大。 周为民这段时间不显山不露水,在班子会上也很少发言,与吕平安竞争书记的那段时间颇有不同,谁都没有想到,顾诏竟然暗地里给了他任务,在这个时候抛了出来。 周为民咳嗽一声,慢慢的拿出笔记本,掀开其中的一页,声音沉稳的说道:“根据河沟镇的具体情况,以及在编人员三十七人的工作性质,经由书记和镇长的研究,河沟镇拟在月底开始,实行干部考核制度。” 干部考核制度?这是个什么制度?没有听说有红头文件啊!头一次听说这个消息的人们,眼睛里满是疑惑的目光。顾书记啊,你能不能不这么折腾? 顾诏微笑着环顾了下四周,慢慢的说道:“这个考核制度,周镇长还是解释一下吧。” 周为民点点头,继续说道:“为进一步提高工作效率和服务质量,鼓励先进,鞭策落后,制定本制度,考核对象包括河沟镇党委书记在内的在编人员,共计三十七人。考核内容如下……” 他看了看顾诏,发现顾诏正微笑着看着他,定了定神继续说了下去。 “考核制度,每一季考核一次,全面考核工作人员的德、能、勤、绩、廉,重点考核工作绩效。德,是指遵纪守法情况以及在思想政治素质、职业道德、社会公德、个人品德等方面的表现。能,是指履行岗位职责能力、专业技术技能以及管理水平、参加业务培训情况。勤,是指岗位服务意识、工作责任心、勤奋敬业精神和工作态度等方面的情况。绩,是指履行岗位职责情况,完成工作任务情况和所产生的社会、经济效益以及服务对象的满意度。廉,是指廉洁自律和党风廉政方面的表现。 考核行政人员分为优秀、称职、基本称职和不称职四个等次,事业人员分为优秀、合格、基本合格和不合格四个等次,工作人员当年出现下列情况之一的定为基本或以下等级。 第一,发生违反制度,造成不良影响,受到领导批评的; 第二,作风拖拉,办事不力,未能完成本年度工作或领导交办任务的; 第三,工作责任心不强,出现严重失误或有明显差错的; 第四,无故多次迟到早退,未经请假,在工作日内不上班或擅自离开工作岗位的; 第五,无正当理由多次不参加集体组织的会议、活动和政治学习的; 第六,受到群众投诉,经查实确有其事的。” 周为民还没有说完,已经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大家都是明白人,这考核制度的内容,顾诏很大胆啊。 顾诏看着众人,任凭他们随便低语,过了片刻才敲敲桌子,微笑道:“这个制度的第一次考核,就在月底开始。周镇长,这件事你要抓起来,要从我做起,从群众的满意度出发。当然,我们制定这个制度的本意,是为了让大家更好的工作,更能听取群众们的心声。同志们啊,我们当官的,并不是自己心里怎么想就能怎么做,要听听老百姓的意见,一切以老百姓为准。今天,我在这里表个态,这份考核是跟工资挂钩的,希望引起大家的注意。” 他的话音刚落,赵河广已经迫不及待的问道:“书记,您的意思是不是,如果这项考核不过关,那工资就会扣住不发,相反,如果考核过关了,那工资就不会拖欠了呢?” 顾诏点点头,非常肯定的说道:“当然。月底考核过关的,马上补发所欠工资,表现优异者,甚至会颁发奖状和一定数额的奖金。如果不合格甚至是屡教不改的……”顾诏的笑容中带着些森冷的味道:“揽不了瓷器活,就别占着这个坑,河沟镇有能力的人多了,我们总要给其他人一些机会。” 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大了,顾诏这么做,无疑是撬动了众人的神经。按照顾诏的说法,颇有些优胜劣汰的味道,与当今国情格格不入。这种考核制度一旦施行,那么进入国家单位将不再是铁饭碗,而是战战兢兢的瓷饭碗,一个不小心就会打碎,这已经是挑战官场潜规则的所在了。 “我反对。”党耀明点上一根烟,声音沉稳的说道。 原来党耀明负责财政一块,被顾诏转到了外事部门,现在却是如鱼得水,做的风风火火。而且,刚刚顾诏还奖励了他一千多块钱,按道理来说,最不应该反对顾诏的应该就是党耀明。可他偏偏开口了,随着他的话语,众人的脸上露出怪异的色彩,赵河广更是不着痕迹的闪过一丝嘲讽的笑容。 顾诏,想在河沟镇搞这种触动根本的动作,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直接挑战官场人的底限。顾诏啊顾诏,你这是把自己的把柄往别人的手上送啊。 顾诏微笑着点点头,说道:“党镇长,有什么意见请提,我们这个考核制度还不是很完善,大家群策群力,其目的只有一个,让河沟镇的政务更加透明,让老百姓的满意度更高。” 党耀明若有所思的说道:“书记,这份考核制度实施之后,对于在某些岗位不合格的同志,我认为不能一概而论。就好像我一样,在财务口的时候,镇上的财政有些糊涂,换了白镇长就有了很大不同。我认为,每个人的能力有不同,不适合的岗位并不代表某些人不适合其他的工作,希望组织上对我的建议给予考虑。” 顾诏指示负责记录的白凤,要把党耀明的意见写进去,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对症下药,以能力来安排岗位,值得商榷。 等到党耀明的话说完,顾诏表示会重视的时候,大家这才回过味来。这哪里是党耀明拆顾诏的台啊,分明是跟顾诏在唱双簧。若是党耀明的意见写进考核制度,那顾诏在河沟镇可就算是大权独揽了,要是想在某个岗位上安排上他的人,只需要用“考核不过关,需要换个岗位来尝试一下”的借口,就能名正言顺的安排人了。 山头主义的心思昭然若揭。 顾诏笑眯眯的喝了口茶,环顾四周,慢慢的说道:“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意见?意见大了,可是现在提出来恐怕就惹恼了顾诏。书记是一把手,现在连吕平安都默认了顾诏这种考核制度的尝试施行,谁还能说别的。当然,别有一些念头的人,已经开始考虑怎么向逢途区,怎么向县里反映顾诏这种不顾忌团结的问题了。 见没有人说话,顾诏便指示吕平安,要彻底的把这件事落实下去,成立个专门的考核组,组长就由吕平安挂帅,一定要注意考核的公正性和透明性。 会议结束之后,顾诏又找吕平安专门谈了会儿工作,直到柳妍的电话过来,顾诏才结束了谈话。 拿起电话之后,柳妍仅仅叫了声顾诏的名字,便不再说话。顾诏直觉好像出了什么事,便拿着电话陪着柳妍沉默。 过了老半天,柳妍的声音才幽幽的响起,带着一丝不甘和无奈:“顾诏,我要调走了。” 顾诏一愣,随即便说道:“柳部长有决定了?” 柳妍嗯了一声。 顾诏想了想,问道:“你要去哪里?” “天都青年团委挂职,担任天都某老总的办公室秘书。” 顾诏倒吸了口凉气,好家伙,这简直就是从地方到中央的典型事例啊。他笑了笑,把话题放轻松:“哎呀,柳领导啊,以后咱去天都,您可不能嫌弃俺是穷亲戚啊。” 柳妍被顾诏这俏皮的话弄得哭笑不得,骂道:“你以为我乐意去那里啊,平昌镇这么好的前景,我真不忍心就这么离开。要不,你过来当书记算了。” 顾诏笑道:“我哪行啊,河沟镇这烂摊子还没有人收拾呢。我看啊,平市长心里恐怕还惦记着平昌镇呢,等你离开的时候,我们一起去金川市拜访拜访平市长。” “行,我听你的。” 第0184章 有人动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柳妍上调,这说明柳部长把握了机会,准备对兰东用兵,这也是老简家喜闻乐见的。既然老简家对于兰东这边有心无力,那么把本来可以唾手而得的蛋糕送给与老简家比较亲近的柳系一派,也是可以承受的。如果被其他派系见缝插针的塞入势力,那么老简家留在兰东这方面的些许棋子,恐怕就很难保全了。 柳系一派既然准备插手兰东,那么就要暂时的站出来帮老简家分担火力,也利于老简家在济东那边布局挽救。 但是,老简家算是撤出去了,柳系又成了众矢之的。本来老简家在兰东的利益即将到手,很多人都心有不甘,恰恰此时出了“济东二王”事件,这种天大的机会没有人会忍住流口水。大家跟老简家对抗这么长时间,你老柳家这时候跑出来抢果子,太不地道了。 也太遭人恨了! 想把柳妍调往天都,让她远离这个是非圈,计划是很好的,但是也要大家都同意才可以。老柳家想顺风顺水的把最大的桃子拿走,想象力太丰富了。 留下柳妍! 连顾诏都没有想到,上层派系之间最终的决定竟然也是如此刺刀见红,无所不用其极。柳妍在柳氏派系中算不上重要的一环,可只要能够用上的资源,对立方不介意把柳妍搞臭。 既然身入政坛,那就要遵循政坛上的规则,无论男女。 所以柳部长还在天都那边与老简家商讨布局,柳妍上调的调令还没有下来的时候,从西清地区走出了两组调查人员,分赴河沟镇和平昌镇。 地委直接下来的纪委调查,怎么看怎么像是更高层的决策。 对于调查组的到来,顾诏是有一些意外的,但看着三名工作人员冷冰冰的脸庞,他在心底却冷笑起来。到了见真章的时候了,有些人恐怕不想老简家在兰东留个根,打算通过自己,直接向平国新施压。 “顾诏,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一下。”纪委人员非常严肃的说道。 “配合组织工作,是我的责任。”顾诏平静的坐好,声音不波不澜。 三个工作人员相互看了一眼,顾诏的名字在西清区还是有些市场的,虽然这三个人没有见过顾诏,但是上一次举报信事件,说得也是顾诏作风问题。不过不同的是,上一次是顾诏跟个农村女人,这一次却是跟平昌镇的书记。也不知道顾诏到底是哪点好,怎么这么多女人就往他身边凑? “好的,那我们也不拐弯抹角了。有人实名举报你在平昌镇调研期间,与平昌镇书记柳妍存在不正当的交易,窃取了国家的利益。关于这件事,希望你解释一下。” 顾诏撇撇嘴,这告状的,也太能忽悠了吧,要是说他跟柳妍有什么男女关系,顾诏或许还要犹豫犹豫,但要说侵占国家利益,顾诏再下作也不会那么玩,这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应景的时候被人翻出来,那就是赤果果的小辫子。有游宏志,有周茜兮,加上顾诏脑袋里面藏着的那些东西,平昌镇的那点钱,他还真不放在眼里。他现在只恨不得把自己手上的资源全都砸到河沟镇上,别人竟然还要告他贪污?太瞧不起人了。 脸上带着嘲讽的味道,顾诏摇摇头说道:“对于这种污蔑,我相信组织会调查清楚的。” “污蔑?”纪委人员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无风不起浪,顾诏,希望你能够把调研时候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说清楚,不要含糊而过。” 顾诏摇摇头说道:“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具体细节恐怕也记不清了。不过,在地委档案室里应该还保留着我调研的报告,可以作为证据。” “什么?具体细节记不清了?顾诏,你要认识到,今天我们找你谈话,不是例行公事,你的某些事情已经被群众监督了,你不要一副负隅顽抗的姿态。我们的政策你是知道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时候认识到你的错误,还不算晚。”一直在旁边冷眼观看的三十多岁工作人员冷冰冰的说道。他长得颇有些特色,那双三角眼看过来,寒渗渗的让人心里起毛。 主谈话的工作人员眉头皱了皱,很显然是对这位同事的插言很不感冒。对于是否对顾诏和柳妍调查,在地区也是很有争议的,但是却扛不住更上面的压力,只能派出人员。但是,为了保证谈话的公正性,没有什么暗箱操作,地区里面达成平衡,每个调查组都有三名人员。其中一人代表了书记罗中唐,一人代表了专员白振起,而另外一名则代表了中间派。为了预防讯问过程中出现偏颇的地方,所以负责主询问的都是代表中间派的那个人。 而这时候插嘴的,背后却是白振起派系。上一次,白振起被平国新摆了那么一小道,心里面总是有些不舒服。本来顾诏没有让他动手的欲望,但是命令是从上面下来的,那说明顾诏的得失很有可能联系到某些其他的方面。如今兰东风雨正浓,很多人都希望找到靠身的所在,老简家撤离兰东,那将空出多少萝卜坑出来,白振起绝对不会那么淡定。有了机会就要抓住,就算柳系想要插手兰东,但兰东关系错综复杂,那些老势力怎么会容许柳系这么轻而易举的介入兰东的势力分布?白振起把握机会,也是在进行自我的突破,希望能够凭借这件事情走到更重要的岗位上。 顾诏眉头一挑,沉声说道:“这位同志,现在组织上是对我进行谈话,而不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对于一封举报信来说,上面内容的真假是需要调查和证据来说话的,否则便是属于诬告。现在组织上并没有对这件事定性,你却已经给我定了罪。对于这种先入为主的谈话,对不起,请原谅我不能配合。” 说完,顾诏双手环抱,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才二十岁的人啊!其他两名纪委人员在心里发出了暗叹,仅仅因为一个过火的问话,顾诏便表露出强硬的不配合姿态,这哪里是刚入政坛的人该有的表现,简直是在官场上混了好长时间一般。如果当真掌握了顾诏犯错误的证据,那这次谈话就不应该在河沟镇,而是在地区纪委专门的谈话室了。 顾诏摆出这样的态度,无疑是告诉纪委人员,他现在不爽,非常的不爽,就算是这次谈话中出现了对顾诏不利的情况,那顾诏也完全可以在更上级面前提出异议,到时候顾诏恐怕就能反客为主,变不利为有利了。 官场上的手段,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壹加壹那么简单,其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事情并不是那么少见,其根本或许就是抓住了某个小小的拐点。 “顾诏,不要太嚣张了!”三角眼被顾诏这一顿抢白气得脸色铁青:“不要以为你有后台,就目无法纪,我告诉你……” “老张!”主问人员连忙发出一声警告,后台这种话题,能够放在表面上来说吗,太没有政治智慧了!看顾诏这个样子,虽然态度很强硬,但是一点都不是愣头青,反而还非常的狡猾,就因为这一句话,若是被顾诏抓住了把柄,他们这队人还怎么继续问下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听了三角眼的怒喝之后,顾诏的眼睛陡然张开,点点头,非常肯定的说道:“好的,我会记住你这句话。现在,我要求向组织汇报工作,揭露调查组不尊重事实,以自我为中心,还要说什么后台之类带着浓厚封建色彩的言语。”说着,顾诏便站起身来。 这不是闹着玩的。本来调查顾诏这件事在地区那边就有不同的意见,若是真的被顾诏反映上去,那“借机打击同志”的帽子没准就扣下来了,到时候倒霉的可不仅仅是三角眼,这三个人恐怕都跑不掉。 主问人员和另外一人狠狠地看了眼三角眼,这才由主问人员发出温和的信息:“顾诏同志,我们只是针对举报信的事情进行了解,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老张是位嫉恶如仇的同志,言语间或许有不当的地方,希望你能原谅。” 三角眼没想到顾诏竟然如此倔强,听了主问人员的话之后,心里也是一阵阵发冷。但是,他是带着某些任务来的,如果说就这样对顾诏服了软,那也是不可能的,立场不能改变。听了主问人员的话,他冷冰冰的哼了一声,没有解释。 顾诏微微一笑,重新坐下,若有所指的说道:“对于组织上的调查,我是很配合的,只是希望纪委同志不要一概而论,毕竟在基层工作,有些事情很难说清,大刀阔斧的改革会遭受不小的阻力。” 话语中,顾诏已经隐隐带出了自己是被冤枉的意思,配合三角眼的话,矛头已经从举报人直接转到了三角眼后台,言语可谓十分锋利。 主问人员苦笑不已,怎么感觉着,这次谈话不是他们来审问顾诏,反而是顾诏在抓他们的小辫子呢? 第0185章 要斗便斗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后面的谈话就很和谐了,但和谐的潜意思就是什么都问不出来。这本来就是捕风捉影的事情,顾诏就算是想交代也是很难的。不过,纪委调查组并没有就这样离开,而是开始跟镇上其他人员进行谈话。 有意思,非常有意思。尽管镇上的这些同志跟纪委谈话的内容被告知不能外泄,但被问到的人并不是傻子,或多或少都感觉到,地区纪委的人来这里,好像并不单单为了举报信而来。 “书记,事情有些不对啊。”吕平安找了个空闲功夫摸到了顾诏的办公室,大咧咧的拿起顾诏放在桌子上的蝴蝶泉,在嘴边放了一根,疑惑的问道:“他们不是来调查举报信的是吗,怎么跟我谈话,话里话外问的都是书记在河沟镇的一些作为?” 顾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稳稳的说道:“上级对我们的工作很关心,多了解一些也是应该的。” 吕平安跟顾诏这段时间配合的比较默契,有种鱼水的感觉,在顾诏手底下做事,一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少了许多。顾诏刚刚来的时候就表明了态度,“要进步出成绩”,而且在河沟镇的作为绝对能够让吕平安说个服字。现在越过了梅县,直接在地委下来人调查顾诏,吕平安感觉十分窝火。看到顾诏老神在在的样子,吕平安挥挥手,想要把心中的不愉快扇走,然后深深的吸了口烟说道:“书记,你可要顶住啊。咱们河沟镇穷了这么些年了,好不容易来个办实事的书记,带着大家往好处奔,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对于吕平安这近乎拍马屁的口吻,顾诏微微一笑,说道:“老吕,你也不老实啊。歌功颂德我可不喜欢听,这也不是你老吕的作风。说说看,引水工程做的怎么样了?” 一说起工作,吕平安当仁不让,马上开始向顾诏汇报。引水工程因为有了充足资金的投入,马上就进入了尾声,估计到了秋后灌溉的时候就能派上用场。不过,吕平安在汇报的时候,隐隐约约的提到,在逢途区那边还扣着八万块钱。虽然白凤跑到那边闹了一通,那边也放了口子,但就是不痛痛快快的拨过来,时不时的打个几百块钱,连灌牙缝的都不够。 白凤主管财政口,河沟镇并线齐飞,这当家的是头疼不已,偏偏镇上现在传出她跟顾诏有些暧昧,为了避嫌白凤又不好单独来找顾诏诉苦,只有通过吕平安才行。顾诏听出了吕平安话里的意思,便笑着说道:“行啊老吕,学会曲线救国了,你这辈子算是被嫂子管住了。”他沉吟了片刻,说道:“逢途区那边还是先放一放,毕竟是我们的直属上级,我们也要体谅他们的难处。这样吧,宏巨公司在平昌镇那边的饲料厂已经完工,周总打算在我们河沟镇再建立一个新兴工业的厂房,你过去跟她洽谈一下,看看是不是能够把租地的款子先打过来,给咱们应应急。” 吕平安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瞪大了眼睛,这顾书记能耐啊,竟然能从平昌镇那边挖过投资来!要知道,平昌镇那边的宏巨公司是南方过来的,有钱有能量,平日里平昌镇把那个年轻的周总护得跟王母娘娘似的,谁敢伸手平昌镇就红眼睛。谁想到顾书记一边忙着镇上的工作,一边还悄然无息的把宏巨公司拿下了!吕平安心里一哆嗦,难不成顾书记跟平昌镇的那位柳书记当真有什么事情,关系也太亲密了吧? 他当然不会把这种心思露出来,而是本着工作的态度问道:“不知道宏巨公司准备投资什么业务啊?” 顾诏微微一笑,说道:“高科技产品。” “高科技?”吕平安吞了口唾沫。河沟镇这是穷山沟啊,在这里建什么高科技产业,这不是乱弹琴么,别的先别说,人家那些学高科技的人才,学好了是要过大城市人生活的,舍得往这犄角旮旯里面钻? 顾诏的笑容有些莫名其妙,非常肯定的重复道:“就是高科技产品,这一点毋庸置疑。不过老吕啊,这件事你要上心,找个开阔的地方,不要太寒酸,我估计这产品一旦问世了,恐怕还要扩建厂房的。” 在顾诏的脑海里,赚钱的方法很多种,但此时他嘴里说出来的高科技,充其量也就是蒙蒙山里人……在八十年代中期,别说是山里人,就算是城里人,对于电子的东西也是非常敏感的,是金贵货。 说白了,顾诏所说的高科技,只不过是在八十年代非常流行的掌上游戏机而已,科技含量并不高。这一次办厂,却融入了宏巨公司的资金和陆佳豪的人脉。在顾诏的印象中,掌上游戏机有那么几款非常经典,过了二三十年也在世界上相当流行。香港那边的电子精英有许多,只要钱到位了,那种玩电子的宅男是不需要什么高楼大厦的,全都拉到河沟镇来。 俄罗斯方块、贪吃蛇等等小游戏,顾诏的脑袋里可是有不少,他选择了几个经典拿出来,生产交给宏巨公司负责,而销售则需要陆佳豪的渠道。 他是官场上的,只要把握住大方向,其他具体的事情就交给周茜兮和陆佳豪办理就可以了。自从顾诏给陆佳豪出了主意,生产工艺品之后,陆佳豪好像也走通了香港和美国一些渠道,下个月就开始发货。对于这种掌上游戏机,陆佳豪并不看好,觉得在资本社会里面,每个人都争分夺秒,应该不会太沉迷于这种游戏。 到底是时代观念的不同啊,陆佳豪是香港社会的精英,又是大家族出来的,每天想的就是赚钱赚钱再赚钱,所以当顾诏提出,这个掌游市场给陆佳豪两成股份的时候,陆佳豪说什么也不要,只是说若没有顾诏的点子,他想翻身就很难了,现在只不过是通过他走个销售渠道,还要分两成股份,他是说什么也不能接受的。 取之有道才是为商本分。 顾诏对于陆佳豪的坚持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而是嘱咐陆佳豪去一趟俄罗斯、日本以及北美,把那个俄罗斯方块的专利拿下来。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这款风靡全世界的小游戏,后来在版权问题上打了十多年的口水仗,一直到他重生之前,好像还在黏糊着,很腻歪。反正现在在俄罗斯那个方块程序员还没有意识到专利的问题,干脆便宜他顾诏了,到时候日本任天堂要是想把这款小游戏拿到他们手中,那就乖乖的给宏巨公司专利费吧。 心情不错的顾诏露出开心的笑容,让吕平安有些摸不到头脑。这说着说着,顾书记不会是想到柳妍书记了吧,怎么笑得这么神秘?他瞬间感到,自己坐在这里实在有点煞风景,却又不能起身离开,实在别扭的很。 顾诏笑了一会儿,发现吕平安坐在一边满脸的尴尬,心里也是有点突突,自己到底是在底层生活了良久,突然看到大把的钞票就要飞来,得意忘形是在所难免的。顾诏咳嗽一声收拢笑容,手指敲打着桌子,轻声道:“如果扩建厂房,那么咱们河沟镇的地恐怕就有点困难了。” “书记,你说的没错。”吕平安总算不用担当看客了,小心的说道:“咱们河沟镇本来耕地就不多,陆老板的厂房已经有些大了,要是再来一个的话……” 烦恼啊,非常的烦恼,曾几何时,吕平安可是从来没有幻想过,有朝一日河沟镇会因为投资多了犯难。 顾诏想了想,说道:“洽谈的工作还是需要你来说做,至于用地的事情,我跑一下区里,看看有没有可以合作的地方。” 顾诏自从上次报道之后,再也没有去逢途区呆过,现在河沟镇有了这么大的蛋糕,总要分出去一些。既然有些人想要动他,那么把利益多分出一些,那么自己就会有多出许多助力来。至于柳妍、孟如画以及简随农的关系,现在顾诏还动不起。 他已经成了别人博弈的小卒子,要想有贵人相助,自己就要做出态度来,否则的话,别人吃饱了撑得来帮他? 吕平安脸色有些不好看,小声说道:“书记,现在地区纪委的同志还在这里,你去逢途区,会不会不方便?” 顾诏摇摇头说道:“一切事情都要以工作为先,现在河沟镇正迎来它飞速发展的契机,如此大好的形式,浪费了会对不起群众的。” 顾诏打了个官腔,两人随意说了一会儿话,吕平安便告辞离开,前往修路的工地上。 站起身来,推开窗户,盛夏的蝉鸣透过开启的窗户更加清晰的传来。既然有人想斗,那边好好的斗一斗吧,河沟镇现在的形式,也该有人眼红了。一旦与宏巨公司商谈好,顾诏相信河沟镇书记的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着。现在斗,震慑住一些人,那以后的工作就好做多了。 伸了个懒腰,顾诏转过身,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第0186章 有了目标就好办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既然下决心要斗下去,顾诏自然不会采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策略,那是被动挨打。既然有人伸手,他就必须要明确下来,到底谁的手那么长。 现在联系柳妍,有点不合时宜,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们,准备抓他们的小辫子。所以顾诏这个电话直接打给了平国新。 平国新是老简家预留在兰东省的领袖,任重道远,估计有什么风声,也早就听到了。 接电话的是平国新秘书乔奇,现在他已经跟平国新配合的比较默契,听到顾诏电话打过来,就知道顾诏是为了什么事情,仅仅向顾诏透露了个消息“市长最近有些头疼”,便把电话接到了市长办公室里。 头疼,肯定是头疼的,面对突如其来的权力真空,平国新这杆大树必须要站住了,要是倒了歪了,那老简家就等于彻底离开了兰东的权力中枢。平国新难啊,一个省会城市的市长,连省委常委都进不去,他怎么能成旗杆?现在他应该焦头烂额,穷于应付各方的压力吧。 电话通了,平国新的声音中掺杂了些许的疲惫,有些沙哑的说道:“喂,顾诏吗?” “平市长,您好,我是顾诏。”顾诏心里有些不忍,现在平国新举步维艰,他又来添堵,有点不仁义了。但是顾诏又知道,他这里是一条线,如果他倒了,那平国新没准就要受到牵连。 “你也该打电话了。”平国新笑了起来,问道:“怎么样,在基层工作,跟机关单位上不一样吧?” “都是为人民服务,党需要我哪里,我就去哪里。”顾诏也笑了:“老领导,现在这个螺丝钉准备向您取经了,还希望老领导不吝赐教啊。” 平国新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这个小滑头,有什么事能让你头疼啊?听说你在河沟镇搞了个什么考核制度,还实打实的用真金白银奖励,胆子不小啊。” 平国新虽然是用玩笑的口气,但顾诏从话里已经听出来了,他的这两个措施算是触动了很多人的神经,有点捅天的意思。 “这不是穷怕了嘛,能往自己怀里搂,就变着法的搂。”顾诏讪笑起来,小声说道:“市长,是不是有人打我的小报告啦?” “怎么,怕别人打你小报告,你是不是还打算藏着掖着啊?”平国新又笑了起来。 “哪能呢,就是怕有人看不得河沟镇变富,想着法的使绊子啊。”顾诏把话题带了出来。 平国新沉默了片刻,慢慢的说道:“不是怕河沟镇变富,是怕你们温饱思贪欲。”他把问题点了出来,按顾诏的聪明肯定能够听出其中的意思。 顾诏嗯了一声,小声道:“怕我们犯了路线错误?” “这个问题,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你有没有想过,现在你是书记,可以做到令行禁止,但是换了人会怎么样?拉到三十万的投资,报表的时候却说拉到了一百万,两百万,把公家的钱乱发,会产生什么后果?那可就是明目张胆的蛀虫了。”平国新声音严肃的说道。 这确实是个问题,有句俗话说得好,挺好的经被歪嘴和尚给念坏了。顾诏声音也变的严肃起来,说道:“平书记,我认为,我们不能因噎废食。现在我国正在从计划经济向着市场经济过渡,在转变的过程中,会有阵痛,也会有这样那样摸索的地方。如何能够将阵痛的时间缩短,是我们官员需要迫切研究的地方。我看过不少外国的报纸和杂志,在市场经济中,刺激主观能动性是重中之重。咱们中国有句俗话,叫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河沟镇的奖励政策虽然用的是公款,但是镇上拿出很少一部分来奖励个人,拉动的却是整个镇上的经济,这是一个大而化之的问题。究竟是守着老一辈定下来的规矩继续贫穷下去,还是打破陈规走出属于自己特色的道路,这是我们思想的转变。平书记,别人当政我不管,但只要我顾诏在河沟镇一天,这种奖励政策不会变质。” 这是顾诏在向平国新表决心,也是在隐喻的告诉平国新,西清地区查的那些东西,他顾诏身正不怕影子歪,立身绝对没有问题。如果有人要趁机兴风作浪,那那些人心里肯定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平国新嗯了一声,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谈论,而是换了个口气,问道:“你那个官员考核制度,是不是把样本拿过来让我看看?” 顾诏微微一笑,这个考核制度,在后世已经面世,而且是全国范围内通用的,这时候拿出来虽然是有点惊世骇俗,但是本质上还是对官员考核的一种手段。平国新这么说,那代表自己做出的这个制度,已经引起了有关人员的注意。 “平书记,我现在正在审查阶段,恐怕……” 平国新笑了起来,骂道:“好你个顾诏,真是个小狐狸啊,什么审查?你的问题要是严重了,现在你还能平平安安的呆在河沟镇,呆在你的书记办公室,早就坐到小黑屋里去了。这样吧,我给罗书记打个电话,你把那个制度做两份,一份送到我这里来,一份让罗书记过过目。” 既然能够离开河沟镇,那顾诏心思就放下了许多。 “不要以为有了成绩就翘尾巴,我告诉你啊,不要净整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梅县县委和纪委的同志,对你的意见可是不小啊。你最好消停点,不要总是给我找麻烦,事儿还不够多吗?”平国新临挂电话的时候严厉的说道。 顾诏眼睛一亮,这个电话打得值了,平国新就差明明白白的告诉顾诏,这次纪委下来,是梅县县委书记王沪和纪委书记刘革新搞得鬼。这倒真有些看得起顾诏啊,两个县委常委竟然联起手来对付他。 顾诏点上一根烟,看着窗外的景色,脑海里开始串联一些人和事。慢慢的,他的嘴角带上了一丝莫名的笑意,再次拿起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第0187章 大战起(一)阴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梅县郊区的房子里,刘革新平静的抽着烟,看着面前的电话。 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刘天盛正坐立不安的踱着脚步。一会儿点上烟抽上两口,一会儿又端起水喝几下,满脸都是焦急。 “坐下,来来去去的成什么样子!就你这个样子,还想跟顾诏斗,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刘革新将香烟在烟灰缸上轻轻地弹了两下。 刘天盛站住脚,对刘革新说道:“爸,我就不信你心里不着急。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是,地区纪委的干部啊,跑到河沟镇竟然拿他顾诏没有办法,现在都被吊在河沟镇快一星期了,也没有听说顾诏被叫道纪委去喝茶。你说,我能不着急么,顾诏在河沟镇一天,我这心就安不下来。” “现在知道着急了?当初你们捏造举报信之前怎么没有跟我说?不要以为你老子是先纪委书记就能为所欲为!平日里你看到的都是些不入流的家伙,看着你老子头上的帽子才跟你套近乎。到了官场上,就算是他们要巴结你,也不会那么明显,懂不懂?”刘革新趁机教育儿子。 刘天盛又烦躁的走了几步,还是没忍住,继续问道:“爸,前几天去地区,你不是把顾诏的情况反映了嘛,怎么地区的力度这么小?要是放在咱们县里,其他的别说,直接拉到小黑屋喝喝茶谈谈话,我就不相信顾诏的屁股就是干净!” 刘革新一阵无奈,自己这个儿子,看起来娇惯得太厉害了,全然不知道他们那个举报信到底捅了多大的窟窿。要是单纯的说顾诏还就算了,偏偏要联系上柳妍,柳妍那是好招惹的主吗?这件事梅县抗不下来,所以才一直没有什么动作,要不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他刘革新的儿子,刘革新才不会巴巴的站出来当这个出头鸟。 出头鸟不好当,最先挨枪子的还就是出头鸟。 “你呀,等这件事过去了,你给我收心养性,去单位上上几天班,学习学习!”刘革新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王书记和冯县长做了统一的部署,就是压下来,能压多少算多少,县常委也是这样的决定。咱们上一次去地区,不是为了让地区里来查顾诏,而是把我们为难的地方递交出去。”他的嘴角带着点莫名的笑意:“咱们梅县抗不下来,你以为地区里面就那么好过了?实话告诉你吧,我看啊,这一次检查没准也是雷声大雨点小,糊弄糊弄眼球就算了。” 听到刘革新这么一说,刘天盛顿时愣住了,过了老半天才疑惑的问道:“这怎么行啊,按照机关规定,不是实名举报都要彻查的吗?” 刘革新一瞪眼,骂道:“你这脑子里面都是大便么?彻查彻查,现在地区不是正在彻查么?问题在于,这个彻查到底要彻底到什么程度。”他摸了摸下巴,慢慢的说道:“不管顾诏或者柳妍有没有问题,也不管这件事最后怎么样,至少现在举报人的问题应该不会太大了,谁也不能挡住群众发现问题揭发问题。” 刘天盛听老爹说得有点玄奥,总算开动起脑筋来,慢慢的带着疑惑的问道:“爸,你这么做,是为了把我给摘出去?” “废话,你这才想明白吗?诬陷机关干部,如果查到你的根子上,很有可能就是挟私报复,这在官面上是很大的问题。你这么做,没有运用任何官场的智慧,只是知道胡打乱撞,这在官场是非常忌讳的事情。”刘革新摇摇头。 “不是吧,难道顾诏把我关起来就这么白关了?”刘天盛气不顺。 “让你多读一些书,你不读,整天就知道跟你那些狐朋狗友套近乎。”刘革新叹口气,重新点上一根烟,说道:“古代的时候有个叫伍子胥的,全家被国王杀了,他忍辱负重,最终带人灭了那国家,还把老国王的尸体扒出来鞭尸,那才是混官场的人才,懂得什么叫忍。官场有句俗话,叫做应景儿。什么叫应景儿,就是合适的时机。无中生有,生编乱造,当不起推敲。” “爸,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刘天盛气喘吁吁,也点上了一根烟,重重的坐在沙发上,朝旁边吐了口唾沫。 “过去?哪有这么轻松!地区纪委是那么容易动的吗?人家顾诏和柳妍到底也是官场上的人物,听说柳妍柳镇长的来头不小,在省里也有能说得上话的人。咱们把举报信的事情推上去,地委估计也很为难。查吧,要是查出点儿事儿来,怕省里那边有人强压,没准还会摘掉几个人的帽子,要是不查吧,这件事咱们梅县纪委已经把事情说上去了,头疼的是他们,要是举报人不甘心地区也压着,没准就会跑到省里去,让地委落瘪子。所以说,地委有人希望查出事来,也有人希望不要查出事来,所以才有了这两个工作组的下放。” 刘天盛听得有点糊涂,瞪着大眼看着刘革新。 “这是怎么绕的,我怎么越听越不明白了。爸,你就说个实底儿,顾诏能不能倒?” 刘革新看了看电话,摇摇头说道:“如果谁能够在官场上说一定的话,那他不是神仙,就是妖怪。事情已经出了,就要看先后手和决胜棋了。你以为,顾诏和柳妍莫名其妙的被人举报,他们心里就痛快的了?咱们出招,他们肯定会接招的。谁生谁死,这可不是一句话的事。” “我就不相信,顾诏跟柳妍有后台,那些想整治他们的人,就没有后台了?”刘天盛不服气的说道。 “有后台没错,但是正因为各自有后台,所以要守官面上的规矩。”刘革新突然笑了:“也只有你们这些愣头青,才会横冲直撞,不管不顾。不过这样也好,他顾诏敢这么把我的儿子关起来,一点也不在乎你老子的脸,没办法,你把脸丢了,你老子要把脸找回来!” 刘天盛一听这话,可比刚才刘革新给他说天书有趣多了。顾诏那小子那么年轻,就当上了镇书记,刘天盛这种官宦子弟看在眼里,那是非常的不爽。明明还没有他刘天盛岁数大,现在竟然就是科级干部了,要是再等上几年,顾诏还不逆了天去?在梅县这个地头上,他刘天盛虽然不是第一衙内,跟王沪和冯玉麒的小孩比起来差上些许,但要是跟顾诏比起来,只有他叫人关顾诏的手腕,顾诏就该老实巴交的听他刘公子的话!这顾诏也是胆大妄为,以为得罪了他刘天盛,还想在梅县有什么出息? “爸,你说,该怎么做,我去办。”刘天盛急切的站起身来,凑到桌子旁边。 刘革新想了片刻,声音变得阴冷起来,冷笑道:“河沟镇不是有一项政策,叫做什么奖励公款,要按照投资的半分之三么?那好,我们就给他送去一百万的投资,两百万的投资。” 刘天盛一听这话就急了:“爸,你说什么话呢,这么多钱的投资,要是放在县里,您的政绩可是很大的啊,就算跟王书记说话,那底气也非常粗,没准还能取代冯玉麒的位置呢。把一百万两百万送给河沟镇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给顾诏增政绩,我想不通。” “你想不通好啊,连你都想不通,那河沟镇的老百姓更想不通了。”刘革新笑得高深莫测:“一两百万投资建厂,河沟镇那个地方耕地本来就不多,要是把项目谈下来紧赶着上马,就要把耕地让出来。现在可不是闲地的时候,庄稼已经开始长了,若是把耕地变成建厂用地,顾诏就要受到很大的压力,上面的下面的,有得他头疼了。” “爸,我还是想不明白,他头疼就头疼好了,只要上级批了,他能有什么风险?” “糊涂!你认为县里会那么容易把他提交的计划给通过了?这几天我了解了一下顾诏这年轻人,很有点手笔,也很有胆气,是个比较新锐的改革派。他现在风风火火的去了河沟镇,估计也是准备在政绩上获得些成绩,以便于后期发力。我估计,这个投资只要是过去了,顾诏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吃下来,会跟县里和镇下的农民打包票做保证,许下建厂之后的好处,等于是立了军令状。” 说到这里,刘革新开始笑了,笑得非常开心,他慢悠悠的倒上一杯茶水,这才把计划的最终部分告诉了儿子:“如果万事俱备,庄稼拔了地批了,就差投资资金到位的时候,投资人突然之间出了问题,你说顾诏会怎么样呢?” 刘天盛听着刘革新徐徐道来的话语,眼睛慢慢的变亮了。等到刘革新说完,他使劲拍了一下大腿,伸出大拇指赞叹道:“爸,你真厉害啊。可是,我有点想不明白,这些投资到底去哪里弄啊?” 刘革新又露出神秘的笑容,慢慢的说道:“我不是说了嘛,在地区那边,也有人希望顾诏倒下来,以便于他们做更多的事情。前几天去地区,我就见了这么几个人。” 刘天盛顿时喜不自禁。 第0188章 大战起(二)有事找县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把跟宏巨公司商讨具体投资细节的事情交给了吕平安,顾诏来到了县里。要想批地,看区公所的意思,没有人敢拿这个主意,所以顾诏直接去找县长。 批地的事情,涉及到一些政策问题,按照道理来说,顾诏应该向县委书记王沪报告。但既然已经知道了背后为难他的人有王沪和刘革新,那顾诏这时候凑过去无疑等于被打脸。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在刘革新和顾诏之间,王沪肯定是要选择刘革新的,反而是县长冯玉麒现在还没有明确的态度,需要顾诏靠拢靠拢。 这个靠拢,绝对不是站队。一般人认为,只要身在官场就需要站队,这是很不正确的理解。所谓的站队,便是一步走过再也不能回头,而在县一级单位上,与其说站队,不如说是靠山更贴切一些。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官,这是国家的特色,现在顾诏靠向冯玉麒,若是冯玉麒离开了,顾诏或许还要有个新的靠山也说不定。 这就是为何平国新离开了西清区,就有人敢于向顾诏伸手的原因,也是顾浩然曾经提出,要顾诏去光北县的根本用意。 王沪已经开始对顾诏用心了,若是冯玉麒再看顾诏不顺眼,那顾诏可当真是有些举步维艰了,恰巧冯玉麒没有什么明确意思,吕平安在枪击事件中也获得了冯玉麒的青睐,如此一来,若是顾诏也亲近县长,那么河沟镇其实就变成了冯玉麒的私人领地。大家都看好这块大蛋糕,冯玉麒自然不会舍得把送上门的肥肉推给外人的道理,加上他跟王沪之间本来就很不合,那顾诏在县里就能得到有力的护持,做起事来也再那么束手束脚。 按照顾诏的想法,后面他对河沟镇做的大动作,那是领先现在政策数年乃至十数年的,放出来未免有些惊人眼球,直属领导不支持,说得再多也是被查的命。 顾诏是头一次晚上到的梅县,在招待所住了一晚上,早早的便来到县政府。他没有在意别人看到他会是个什么想法,径直去了县长办公室。 经过秘书的通告之后,顾诏便昂首走进了冯玉麒办公室。刚一进门,顾诏就带上了亲近却不谄媚的微笑,对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冯玉麒清声问候:“县长,您好,我是河沟镇顾诏。” 两人曾经见过一面,便是顾诏报道的时候。当时冯玉麒只是认为,顾诏是凭借平国新临走时的安排才来的河沟镇,没想到这才没有几个月,顾诏倒是做了几个大手笔。其中,枪击案的处理并不是最让他刮目相看的,最让冯玉麒心动的是他搞的那个修路计划。 “不管有钱没钱,先把路修起来,也不管修的路是好是坏,先让人们走出大山,以后等有钱了再建更好的路!”这是顾诏曾经告诉吕平安的话,已经传到了冯玉麒的耳朵里。要是按照一般官员的思想,如果修个破土路还不如不修,那要造成多大的浪费?但是冯玉麒最欣赏顾诏的便是这一点,认为顾诏的思想非常新颖,不计较一时得失,是个做大事的性子。 所以冯玉麒没有轻举妄动,没有草率的决定对顾诏的态度,此时见到顾诏来汇报工作,其中的用意冯玉麒已经明白了大半,顾诏这是来找联盟了。 要是顾诏当真能不通过县里就化解这一次危机,那么说不得,冯玉麒也要在打压顾诏的事上出点力气了。作为领导,最不喜欢看见的就是自己的下属超出了领导的控制范围,顾诏这时候过来,说明他已经察觉到王沪刘革新的手段,他有些吃不住劲,过来寻找援兵的。既然顾诏来找他,那也隐性的说明,现在的事情,顾诏的那些关系过不去,只有通过他冯玉麒才能化危为安,这让冯玉麒很是满意,顾诏并不是那种翻天的猴子,谁也制不住。 “顾诏同志啊,几个月没见,你可是变黑了。”冯玉麒微笑着伸伸手,让顾诏坐到沙发上。秘书知机的端上茶水,又为冯玉麒放好今天的早报,便告退离开。 顾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让领导笑话了。” 冯玉麒笑道:“这有什么笑话的,变黑了可不是讽刺,这说明我们的同志亲力亲为,凡事站在第一线嘛。” 这就有点意思了。顾诏过来,是向冯玉麒表示友好的,这时候若是冯玉麒拿着高腔,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反而会让顾诏有些寒心。一句领导的夸奖不值什么钱,能让下属感到暖心的事情,冯玉麒不会吝啬。这也是给顾诏送了个信号,对于能做事的干部,他冯玉麒还是非常欢迎的。 领导身边,需要能臣也需要谗臣,能臣做事帮领导送名声,谗臣演小丑逗领导开心,而且能臣谗臣不同心,他们闹得越厉害,越能显得领导手腕厉害,平衡有度。 顾诏的几个举动,在梅县来说,那是很有看点也很新鲜的,虽然不知道政策是不是允许,但是既然没有明文规定不可以,那么也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看效果如何。当初静莲模式可是在西清地区和东湖市不闻不问的情况下动土的,看看现在,光北县就好像从草窝里蹦出来的金凤凰,连省里都时刻关注的。 光北县一骑绝尘的县长顾浩然,可是顾诏的老子,俗话说老子英雄儿好汉,冯玉麒还是要高看顾诏一眼的。 “县长,您这么说,我可是真惭愧啊。要不是县委领导的支持,区领导的关心,加上镇干部的配合,河沟镇可没有现在这种风风火火的形式。”顾诏连忙谦虚的说道。 冯玉麒暗暗点头,顾诏倒真是家学渊源,知道在领导面前说话,首要前提就要不管什么事都要把领导放在前面。他笑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顾诏啊,这可不是盲目的夸奖,是有根据的。你们河沟镇这些年来是县里的老大难,换了多少任书记镇长都没有起色,没想到啊,到底是跟在平市长身边学习过,很让人叹服。” 顾诏一听这话,眉头不着痕迹的微蹙了下,随即舒展开来,说道:“再多的理论,没有实践证明,也只是空理论。老首长教育我们,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手段。” 冯玉麒刚才表明的态度很和蔼,但刚才那句话稍稍暴露了他的心思。顾诏,你现在是在梅县的地界当官,不要什么事都要麻烦老领导,没有地方上的支持,关系再硬也要碰钉子,实际情况实际分析。 这样的表态对于冯玉麒来说,稍稍有那么点警告的味道,在他的认识中,顾诏碰到麻烦肯定找过了平国新,平国新没有拿出太大的态度,所以顾诏才来到自己的面前。他这么说,就是在提醒顾诏,在梅县,他冯玉麒说句话,比平国新更灵。 不满的情绪在顾诏的心里一闪而过,他的回答也是滴水不漏,既没有贬低平国新,也没有得罪冯玉麒,倒是让冯玉麒心里暗笑。顾诏维护老上级,说明顾诏是个念旧的人,不是那种两面三刀有奶便是娘的性格,只要他把顾诏拉到他的阵营中,对顾诏多照顾一些,出了成绩顾诏自然会把大头送到他面前。 开篇的试探已经结束,冯玉麒便让顾诏喝茶,等到两人心思沉淀好,冯玉麒便开始询问顾诏在河沟镇的工作,这就是比较正式的谈话了。 顾诏就河沟镇当前的情况作了详细的汇报,期间秘书敲了两次门,都是报告有重要人物过来,不过都被冯玉麒挡了回去,并且要求秘书反馈给来人,他今天要仔细听取顾诏的汇报,让来人把等候的时间拖长一些。 这么做,无疑是冯玉麒对顾诏送上的诚意表示了笑纳的意思,同时也有意放出风去,他冯玉麒就是看顾诏顺眼了。 顾诏对于这种心思,持有乐观态度,毕竟他来县委大院的事情瞒不住,在县长办公室呆了两个小时,也是机关大院的大新闻。 “很好,非常好。”冯玉麒在面前的纸上写写画画,顾诏汇报的重点被他全部记了下来,虽然顾诏口头汇报之后还是要送上书面报告,但是冯玉麒比较喜欢这种自己记重点的习惯。他看了看纸面,叹口气说道:“修水利,利于民生,属于基础建设,我们不能一味的想着如何赚钱,如何赚大钱,而是要考虑在有限的基础上,怎么才能改善老百姓的生活,这一点河沟镇做得很好的,再穷不能穷百姓,再苦只能苦自己,这才是当官的基本含义嘛。还有,修路的事情也是很有胆量,也很有远见的,我们只有走出去,才能看到外面的世界,看到了外面的精彩,才更能了解自己的不足,才能找到如何改进的方向。” 这种夸奖是不是本心的,顾诏可以听得出来,冯玉麒能说出这样的话,那他就不是一个十足的官僚,心里面还是把老百姓放在第一位的。顾诏激动的说道:“县长,您的夸奖,河沟镇真的是受之有愧,我们还没有做出让领导夸奖的成绩。” “迈出第一步就不简单,很不简单啊。顾诏同志,你知不知道,这第一步,是最重要的,说明我们干部的思想在转变。”冯玉麒的笑容越发温厚了,四十多岁的面容看上去像三十来岁般神采飞扬:“放心大胆的做下去,有什么困难直接向县里汇报!基层干部奋斗在第一线,我们县里一定会做好后勤!” 几个感叹的语气着重说明了冯玉麒对现在这种情况的重视,顾诏的脸色顿时便得精彩起来,他的声音中也充满了激动:“谢谢县长关心,其实我们现在,确实面临着一个很大的困难。” 第0189章 大战起(三)蛋糕吃不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冯玉麒拿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不着痕迹的放在了嘴边。顾诏的话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本来他以为,顾诏过来就是为了像他靠拢,两个人各自表明下立场,冯玉麒对顾诏表示接纳的意思,顾诏便要回去做出成绩回馈冯玉麒。没料到,顾诏当场便要提出要求,这对于冯玉麒来说,未免不是个考验。 这个顾诏,心思也忒重了一些,怎么,要跟领导讲条件么?冯玉麒拿捏着,吹了吹杯面的茶叶,慢慢的喝着茶。 顾诏神色诚恳,目不转睛的看着冯玉麒。 有点过了啊。冯玉麒心里想着,迅速转过几个念头,这才把茶杯放下,和蔼的笑道:“有什么困难说来听听,不过可不要想县财政给你们太多支持啊,方方面面都要钱,很难协调。” 要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要钱。在八十年代中期,这样的思想存在于很多掌管财政的官员脑海里。顾诏不以为意,有些为难的说道:“县长,这次倒不是钱的问题。” “哦?不是钱的问题,那说来听听,只要县里能给予支持的,一定会在班子会上讨论讨论。” 顾诏抿了抿嘴唇,这才说道:“吕镇长跟平昌镇那边投资的宏巨公司进行了洽谈,宏巨公司很看好河沟镇的人力资源,所以,拟在河沟镇成立一处生产基地。”说到这里,顾诏的眼神没有离开冯玉麒,发现冯玉麒的眉毛飞速的上扬了一下,就知道冯玉麒已经心动,便进一步解释道:“只是,宏巨公司的这个生产基地,是准备面向苏联、北美和日本市场的,占地不小。您也知道,我们河沟镇大部分以山地为主,耕地很少,唯一的一块闲置地也被香港公司给租用了……” 冯玉麒的面色精彩到了极点,稍有智慧的人都能从顾诏口中听出其中的意思,就差明明白白的告诉冯玉麒,有个大政绩他顾诏一个人吃不下,专门给县长大人送来了。占地不小的生产基地,可是属于各地欢迎的投资。一来可以有个好名声,二来这种生产基地肯定要在当地招募工人,可以解决很多就业问题,提高居民收入,这两种加起来,那就可以变作很大的政绩。饶是冯玉麒深经官场,也有些控制不住脸上表情了。 顾诏的声音中多了些犹豫,小心翼翼的说道:“县长,您看,您是不是可以跟逢途区那边协调一下,由逢途区和河沟镇共同开发这个项目?” 区公所并没有下辖土地,只是一级行政机构,逢途区下辖三镇,河沟镇便是其中之一。说是跟区公所合作,其实这是顾诏隐性的给冯玉麒一个机会,拉拢区公所某些人员的机会。 把生产基地建立的大饼送到冯玉麒面前,冯玉麒如果不想吃,不知有多少人嗷嗷冲上。而顾诏在冯玉麒表示友谊之后,直接推过来大蛋糕,说投桃报李已经不太合适,而是让冯玉麒必须要吃下这块蛋糕,必须要为顾诏保驾护航。这不是选择题,而是必答题,冯玉麒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块大蛋糕在自己面前溜走的。 “为大型生产基地的建立呕心沥血”,这是多大的政绩?在协调生产基地建成的过程中,又有多少人力可以拉拢,又能在嫡系中培养出多少的人才来,冯玉麒感觉心跳颇有些急切了。 “宏巨公司?平昌镇投资饲料厂的那个对吧?”冯玉麒沉吟道:“吕镇长还是很有力度的,挖角都挖到平昌镇去了。” “吕镇长还是很有办法的,毕竟宏巨公司是南方的大公司,平昌镇吃肉,咱们喝口汤,也不为过吧。”顾诏谦虚的笑道,把功劳推到了吕平安的头上。 冯玉麒点点头,站起身来走到墙边的地图前面。顾诏连忙站起身,跟在冯玉麒的身后。 整整一面墙,左边是中国地图,而右边则是梅县地图。冯玉麒在地图上看了片刻,伸出手去,在河沟镇边缘一处画了个圈子。 “这里!”冯玉麒大气的说道:“这一片的土地并不是十分肥沃,农产品产量不是很高,你看看,这一片够不够?” 足够了!在顾诏的心里,这个地方正是他心中中意的地方。 “那还需要县长多多协调,我们镇上随时待命,只要县里批下来,随时动工。”顾诏表了表决心,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县长,您看,这个生产基地要是建成了,能不能划到我们河沟镇的行政管理上?” 冯玉麒顿时笑了起来,这个顾诏,还是有欲望的啊,把这么大一块蛋糕送过来,心里的小算盘也拨打的很精明。 “胡闹!顾诏同志,要注意你这种小农经济思想啊。这个生产基地一旦建成,那受惠的不仅仅是你们河沟镇,整个逢途区乃至梅县,都能够从中获得不小的好处。要把眼光放远大一点,不要计较一时得失。”冯玉麒教育顾诏:“当然,这件事是由河沟镇洽谈成功的,政策上还是会倾斜一下。不过,要戒骄戒躁,不能满足于现状,要以更大的热忱投入到工作当中。” “是是,县长教育的是。”顾诏连忙点头,有些不甘心的继续说道:“那一半的管理权,归属河沟镇吧。” 冯玉麒顿时哭笑不得,这个顾诏,刚才看他还是很大气,怎么突然又变成斤斤计较的商人了,他挥了挥手,笑骂道:“你这个顾诏,还真会顺杆子爬啊。这个生产基地太大,归不了你河沟镇,也归不了逢途区,需要县里直接领导!把你的那点小心思收起来,要顾全大局!” 顾诏苦着脸,叫屈道:“县长,不能这样啊,咱们河沟镇几十口子的嘴,可就等着这个生产基地的税收吃饭呢。” “你这个同志啊!”冯玉麒哑然失笑:“诉苦就诉苦,还藏着掖着,小家子气。我知道你们河沟镇这段时间在建设上很有力度,同志们也辛苦了。这样吧,我让县财政那边勒紧裤腰带给你们支持一下。” 他回到办公桌旁边,递给顾诏一支烟,顾诏连忙接过来,又帮冯玉麒拿出一根点上。 冯玉麒吐了口烟雾,慢慢的说道:“百废待兴,县财政的困难很大。这样吧,你们河沟镇的干部,拖欠多少工资,县财政帮忙解决了,不准你再提别的要求!” 这句话说出来,倒有点长辈教育晚辈的口吻了。顾诏连忙说道:“感谢县领导的关心和支持,我们河沟镇一定再接再厉,不辜负领导的希望。” 冯玉麒点头而笑,正准备说几句勉励的话来延续顾诏的积极性,却没想到顾诏又说道:“可是,我们河沟镇的的土地资源实在太差了,县长,您看您能不能通融通融,如果我们河沟镇还有投资需要建厂,开发区那边给我们河沟镇留几块空地啊?” 冯玉麒心里有些不高兴,这个顾诏,怎么得寸进尺起来了?想在开发区走后门提前预留土地,这胃口还是不小啊……等等,开发区?冯玉麒心里一抖,眼角扫了下顾诏,发现顾诏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好像这句话完全是无心之言。 可是,开发区啊……可不仅仅是生产基地这么简单了,如果以生产基地为基准,然后向着周围方向再扩展三到五公里,那么一个新兴的区域便划分完成。如果将政府行为着重于这个新开发区发展,那么……这个开发区,必然能够成为梅县的支柱产业。先别说能够为梅县引来多少投资,提供多少岗位,仅仅是其中造就的实权岗位,那就能给冯玉麒这个县长大大增分。 平地起高楼或许有些困难,但宏巨公司的生产基地已经让这个开发区具备了骨架,往后只要有投资来梅县,都可以往逢途区河沟镇附近支使,将生产基地周围汇聚成集工业商业为主体的新开发区! 机会,机会!冯玉麒曾经去过光北县取经,看到了静莲镇那热火朝天的情形,说心里不火热那是假的。现在,机会出现了,几乎是唾手而得,如果这个开发区能够成型,那么在梅县,他冯玉麒说话的重量必然能超过王沪。 “留地并不是不可能,不过啊,你们河沟镇的胃口虽然不小,但是也要做出成绩来让人心服口服。顾诏啊,做领导的,要一碗水端平,你们一个镇就让留下好几块地,其他的乡镇要是都伸手,那怎么办?” 顾诏笑道:“县长,您这话可就是吓唬我了,生产基地这边,属于逢途区的土地,像摇镇那边,距离好几个乡镇,难道还要跑到逢途区来占地?” 冯玉麒慢慢的点着头,过了片刻才拍板道:“行,我可以暂时同意给你们留点。不过话说过来,一年之内你们如果没有洽谈好投资,给你们留下的地,可是要收回的。” “您放心,我们河沟镇现在整装待发,干劲十足。” “那就好,那就好,这个生产基地的事情,县委县政府经过讨论之后,会发个文件。你们要重视起来,宏巨公司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可以尽量满足,要有专人把关。” 顾诏正色的说道:“县长,您放心吧。河沟镇跳马崖的引水工程即将完工,吕镇长将亲自负责与宏巨公司的合作事宜!” 第0190章 大战起(四)小心赵河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地区下来纪委调查组,三个人却代表着梅县的某些势力,有点滑稽。顾诏可以想象,前往平昌镇的那个组里,代表的没准就是卢云县的矛盾。 地区的这一次手笔,有些耐人寻味了。 从梅县政府大院走出来,顾诏回到了招待所,刚刚进门就被接待台的小姑娘叫住了,告诉顾诏有电话找他,姓吕的镇长。 顾诏心中有数,吕平安过去跟周茜兮谈合作,其实也只是个表面问题。顾诏早已经跟周茜兮商量过了,这个过场的面子就留给了吕平安。果然,他把电话打回去之后,吕平安正守在电话机旁边,欣喜的告诉顾诏,宏巨公司那边已经初步达成了合作的意向,周总派了个考察组过来,准备对河沟镇的人力资源进行摸底。 顾诏暗自好笑,周茜兮这些日子的磨练,倒是有些滴水不漏了,做戏做得很全。顾诏沉吟片刻,指示吕平安要尽快把引水工程的收尾工作做好,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等着他。 吕平安一听顾诏说得郑重其事,不由疑惑起来,犹豫着问道:“书记,还有什么重要的任务啊,您能不能透个底,别让我心里慎得慌。” 顾诏笑道:“老吕,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怎么,从我嘴里说出来的事儿,就让你这么心神不安?” 吕平安连忙解释道:“不不不,书记,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们的思想距离您还差着很大的距离,您看上去轻松的事情,我们做起来可是很有压力啊。” “又开始拍马屁了是不是?老吕啊,你说咱们俩搭班子,能不能别整那么多虚的?”顾诏笑了:“放心吧,这一次绝对是好事。”他看了看四周,发现除了那个小姑娘这捧着本言情小说看得津津有味外,没有其他人,压低声音说道:“县里有个大计划,可能要弄个实验性质的开发区,你做做准备,很有可能让你挑大梁。” 咣当!电话筒里传来刺耳的声音。顾诏疑惑的看看电话筒,又把话筒放到嘴边喂了几声,大概三分钟之后,才听到吕平安急促的呼吸声。 “书记,您……您别吓我。”吕平安确实很不安。 “吓你有什么意思啊。”顾诏笑了:“这一次可是冯县长亲自挂帅的,很重视,你可要当回事,如果有可能的话,去光北静莲那边取取经,我估计冯县长这一次是准备效法静莲自由市场的模式。” 顾诏这句话点得非常有谱,让吕平安心里也有个数。既然冯玉麒准备效法静莲,说不得顾诏比吕平安更加适合这个主事人的位置。吕平安心里明白,顾诏这么说,就是告诉他吕平安,是顾诏把他推荐上去的。在基层中,只要有点机会,谁不紧赶紧的往上爬,可吕平安偏偏没有想到,顾诏把这么好的晋身机会让给了他。 “书记,这……这……”吕平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什么这,你一定要重视起来,我可是在县长面前下了军令状的,你代表咱们河沟镇全体的干部,好好做出样子来!”顾诏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威严的味道。 吕平安傻傻的站在办公室桌边,手里拿着电话筒,只觉得浑身的汗毛孔都张卡了。原来顾诏来河沟镇,他还吊着心,觉得自己至少被耽误了两年。结果现在顾诏才来几个月,先别说把河沟镇整得热火朝天,单单这种把功劳往外推的架势,就让手下人心暖。 这个开发区,既然县长非常重视,那政策上肯定会倾斜许多,先期干出些成绩出来,那功劳就是板上钉钉谁也抢不走的。这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这个开发区的行政框架,至少也是个正科级结构,虽然吕平安过去主管,名义上是平调,但这个正科可不是挂靠在区公所下面的,而是直接归属县委直属,就算是成绩平平,换个岗位那也是县属干部,最低也是梅县正局级人物了。 这么好的事,顾诏就这么让给他了。吕平安心里没有啥别的想法,就剩下满心的对不住。一开始还准备给顾诏别苗头,谁能想到顾诏会这么无私的把升官的机会让给他?这一刻,吕平安是彻底心服口服,感觉就算是职位比顾诏还要高,依然是顾诏的下属。 “一定不给咱们河沟镇丢人,不给书记丢人!”吕平安信誓旦旦的说道,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这句话说得最为庄重。 顾诏哈哈笑了起来,随意的跟吕平安又聊了几句河沟镇的事。吕平安压抑住心里的激动,声音突然压低,在话筒中听得有些模糊:“书记,我觉得调查组的情况不对啊。” “嗯?” “他们正在在这里,也不带走人自己也不走,整天就找干部问这问那的,好多问题都重复着问,我都看着心烦了。这几个人是不是坐办公室坐得太多了啊,要问干部的口碑,还是要找老百姓,在单位里能问出个啥来?” 顾诏笑了笑,上面角力没结束,调查组想走也走不了啊。有人想查出点东西,有人想捂着些东西,还有人冷眼旁观,官场百态几乎能够在这三个人身上开个清楚。顾诏咳嗽一声,说道:“上级的考虑,不是我们可以猜度的,只要认真干好工作,谁来调查也不怕。” 吕平安低声答应着,随后又说道:“书记,那也不对啊。昨天你去了县里,赵副镇长主动过去找调查组的同志们谈话,晚上又请他们去了咱们镇上新开的饭馆里吃了顿饭。乖乖,他拿**找白凤报销,吃了一百多块钱!一百多块钱,敢上我两个多月工资了!” 顾诏撇撇嘴,你这才吃了一百多块就心疼的不得了,那说明你吕平安立身比较正,算是我看好的人选。要知道到了后世,某地领导为了接待上级视察,一顿饭吃了七十多万,要是让吕平安知道了,就算不得心脏病最起码也要昏过去。 “老吕啊,这件事情,报不报销全靠白副镇长掌握。既然她主管财务口,那我们就不要指手画脚,我相信白副镇长是很有原则的。”顾诏微笑着。要说心术,白凤可比吕平安厉害得多,这个问题上白凤会拿捏得清楚。 吕平安嘟囔了一句,顾诏没有听清楚,好像是说白凤也是吃不住主意。但顾诏没有继续询问,既然把白凤放在了那个位置,白凤又敢担起来,那碰到事就不要一味求人,不磨练磨练,怎么成为顾诏的嫡系? 当初来河沟镇的时候,顾诏就有着自己的打算。有了平国新、岳秋歌和顾浩然,加上老简家的关系,他顾诏只要不出大错,绝对不会止步在镇干部这一级别上,所以有必要从开始就培养属于自己的嫡系。河沟镇地处偏僻,没有什么油水,一般来说,河沟镇的干部,要么是本土爬上来的干部,要么就是能做事却没有关系的人物,没什么背景。顾诏既然要培养嫡系,自然不想再费心去琢磨属下到底是哪条线上的人,有着什么错综复杂的人际交往,在顾诏的信条中,正是当初上任时说得那句话,“要进步,出成绩”。 只要你能做事,会做事,可以容忍你个别小毛病,而且只要做出成绩,顾诏绝对不会吝啬把官帽子送到那人的头上。 吕平安当然不知道顾诏打一开始来河沟镇就有着别样的目的,听了顾诏的话之后,只能不再纠结白凤的问题,继而说道:“书记,我觉得你要防着点赵河广,这家伙心思挺重的,听说以前跟过刘革新,因为犯了点错误,这才到了河沟镇,小心他玩花枪。” 顾诏微微蹙了下眉,随即又舒展开来,吕平安也是心机少的人物,其实不知道这句话颇有些谗言的意思,便笑着说道:“行了,咱们不说这事了,我挂了啊。” 吕平安连忙又告诉顾诏,宏巨公司的周总,现在也在梅县,希望顾诏能够与周总会晤一下,把县里最新的消息告之周总,免得耽误了双方的合作。 说实话,顾诏现在还真有些怕见周茜兮。他又不是傻的,每每碰在一起,周茜兮那欲说还休的神色,他哪能不心知肚明?当初他也是用了些狠手段,对周茜兮有些过意不去,这才把发财的机会给了周茜兮。可要是因此而要了周茜兮,顾诏的本心有点过不去,这不是借势要挟是什么? 可以说,顾诏现在还不是那种厚黑死不要脸的官员,在感情上还存在当初小人物时的精神洁癖。他不是没有去过红灯区,也不是没有叫过小姐,但是对于周茜兮,他怀着些愧疚和尊重,反而却是不敢接受周茜兮的心意了。 脑海里浮现出周茜兮含幽带怨的眼神,顾诏的心里突然冒出一句话来:难道我这就是典型的内骚? 挂上电话,顾诏掏出根烟,看看那小姑娘还在一脸花痴的看着言情小说,摇摇头走到门口将烟点上,不经意间却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正越走越近。 “啪嗒!”香烟从顾诏的手指间掉了下去,他只感觉浑身冒汗。 周茜兮,烫着大波浪长发,身穿浅蓝色职业套裙,脚踩乳白色细跟高跟鞋,慢慢的向他走来。 第0191章 大战起(五)棋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二百块钱,仅仅是二百块钱! 想着白凤微笑着,但却明显冰冷的笑容,还有那不轻不重的拒绝报销,赵河广就觉得一股子闷气在胸口直冲脑海! 我赵河广为什么要请调查组的人吃饭,还不是想把他们伺候好了,省得给河沟镇小鞋穿。顾诏,你实在太过分了,一点一把手的气度都没有!不就是二百块钱么,现在的河沟镇还差这么点肉渣滓,让你顾诏死乞白赖的捂住腰包? 在赵河广看来,这不仅仅是二百块钱的事儿,这简直就是顾诏霸权主义大权独揽搞山头主义的明显特征!上头已经三令五申,不能搞“一言堂”,杜绝“书记一把抓”,但是看看顾诏,连正常的招待用费都不批准,他赵河广这个副镇长,跟摆设有什么区别? 越想越别扭,赵河广咬咬牙,趁着月色又去了梅县,在路上买了些水果,敲开了县纪委书记刘革新的房门。 刘革新刚刚回到家中,一根烟还没有抽完,就迎来了赵河广的介绍。看着赵河广脸上隐藏的愤懑,刘革新的嘴角微微上翘,闪过不着痕迹的笑容。 “刘书记,顾诏太过分,太过分了!”刚刚坐定,赵河广便开始诉苦。他是刘革新的老下属,越是这样没有拘束,越显得与领导贴近。 “喝杯茶,慢慢说。”刘革新笑着招呼赵河广,亲自为赵河广倒了杯茶水,让赵河广受宠若惊,慌乱的站起身来接过茶杯。 看着赵河广战战兢兢的喝了一口茶,刘革新点点头,说道:“河广啊,听说你们河沟镇最近一段时间很是风生水起,不但香港商人出资建了两个厂子,就连平昌镇那边的大投资商,也被你们拉来了?” 赵河广是来诉苦的,一听刘革新的问话,那委屈就更厉害了。刘革新的意思,分明是把注意力放在了顾诏的身上,对顾诏招商引资的手段很是关心,这样一来,他赵河广可就没有存在感了。 “书记,河沟镇这段时间,确实做出了成绩,但也是县里领导关心下的必然趋势。”赵河广定了定神,先送上歌功颂德,然后才转折道:“可是,这种唯资本论,唯投资论的做法,会不会弄巧成拙?我们镇上的某些同志,心思已经变得浮躁起来,做起事来有些舍本逐末。” 刘革新深深的看了赵河广一眼,心里明白赵河广说的是谁。除了顾诏,河沟镇还真找不出这么嚣张的人物。顶着地区纪委同志的审查,竟然还能跑到县里来,跟县长冯玉麒达成某些协议。 按照县里的规矩,下午的时候一般是不开会的,但是就在顾诏离开县政府之后,班子成员全都接到了通知,下午两点在小会议室开会。这个通知是由县委书记秘书分别告知了各班子成员的秘书,那说明冯玉麒已经说服了王沪。 到了开会的时候,刘革新这才知道,梅县准备在逢途区那片农产品不高的地方专门划出一片区域,拟成立开发区,主要针对来梅县投资的众多客商。说实话,改革开放喊了好几年,但在内陆地区,投资建厂的人并不是很多,加上梅县并没有什么先天条件,所以改革开放目前也仅仅是从口号迈向行动的过渡时期。突然之间商议成立这个开发区,这可不是个小项目,地委肯定是要关心的,如果到时候干建地无投资商,那梅县可就成了全区的笑柄,县里的一干同志,升官的步伐没准就会止步不前。 在班子会上,大多数同志都对这个计划提出了异议,纷纷表态梅县现在没有这个基础,不宜冒险,工作还是需要稳扎稳打。等到大家基本上都表态了,王沪和冯玉麒才指出,这个开发区的建立是有前景的,而且已经有大投资商预定了开发区的土地。 刘革新一听到那个大开发商就是平昌镇的宏巨公司,心里面顿时凉了半截。宏巨公司是干什么的,那是柳妍座下的王牌,因为宏巨公司的投资,才让柳妍坐实了平昌镇书记的位置。宏巨公司在平昌镇投资的那个饲料厂,前景非常明亮,与红德县又达成了很大的合作,在西清地区都是块香饽饽。 刘革新还听说,红德县那边盛意拳拳的希望宏巨公司能够在红德县建立办事处,但宏巨公司却没有同意,而是由一家专门负责销售的小公司驻扎在那里。自从刘天盛炮制出举报信之后,刘革新便对顾诏和柳妍做了不小的功课,发现这个小公司的法人,却是光北县供销社的主任,名字叫做王大勇。这个王大勇,现在虽然还挂着供销社主任的名头,但是在供销社那边已经不管事了,专门经营这个销售公司,很明显也是县里头头的默认。 想到顾诏的出身,刘革新不难发现,柳妍、顾诏、宏巨公司、红德县还有王大勇,仿佛已经连成了没有破绽的线。否则,宏巨公司为什么不去红德县,反而看准了逢途区,原因很简单,顾诏在河沟镇,河沟镇又隶属逢途区。看看开发区的选址,其中一部分明显还属于河沟镇。 顾诏准备下盘大棋啊。梅县这么大的手笔,一旦落实下来,地区肯定非常重视。而作为与宏巨公司达成协议的河沟镇,这时候绝对不能爆出一点点的事情,要以健康向上,公正廉洁的面貌迎接投资商。当初为了让宏巨公司落户平昌镇,盘踞平昌镇多年的老书记王大辉不是照样说拿下就拿下了? 如此一来,地区的调查组在河沟镇肯定呆不了太长的世间,或许明天就要撤了,这次调查基本上就是雷声大雨点小。王沪虽然不待见顾诏,可这块蛋糕实在太过于香甜,就算王沪跟冯玉麒达成短暂的同盟,也是很有可能的。 这里面最大的问题,就是王沪不知道举报信的始作俑者是他刘革新的儿子,如果知道的话,他肯定不会让开发区的事情这么顺利的通过了决议。 他当真不会吗?刘革新打了个哆嗦,凭王沪的心思,只要有利益,什么都是可以出卖的。没准他看到开发区对他的仕途拥有多大的影响,牺牲了刘天盛也是很有可能的。 不能这么下去,必须在调查组离开之前,把顾诏拿下来!一旦调查组撤回,表示对顾诏的举报“查无此事”,地区为了安抚顾诏的情绪,很有可能拿康世荣和康齐涛叔侄俩开刀。刘革新不相信康齐涛能够抗住压力,若是再牵连出刘天盛…… 赵河广依然小心翼翼的端着茶杯,发现刘革新的眼神飘忽不定,连忙低下头去,装作喝茶,其实那茶水是冷是热,赵河广全然不知。 “河广啊,话不能这么说嘛。”刘革新的心思收拢回来,笑呵呵的说道:“在改革开放中,肯定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不能一概而论,老思想要转变转变了。” 赵河广顿时有些蒙圈,前几天刘革新还说大批过顾诏,怎么转眼间口风就变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刘革新没有在意赵河广眼神中的错愕,手指在桌面上敲打着均匀的节奏,另外一只手抿了抿已经有些白发的头顶,慢慢的说道:“县里准备要成立个开发区,这说明招商引资是非常重要的,上面非常的重视。作为河沟镇的副镇长,你有义务,也有责任起到带头的作用,争做先进,为河沟镇的建设增砖添瓦。” 赵河广还是没明白刘革新的意思,只能顺着刘革新的话连忙应是,心里头却是相当的不忿,难不成顾诏真的在河沟镇只手遮天了? “这样,我有几个朋友,也是做些小买卖,一直筹备着把生意做大。我把他们的联系方式给你,你去洽谈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魄力在河沟镇生根发芽,也是我对你工作的支持嘛。”刘革新终于说出了心里所想。 话音刚落,赵河广就仿佛被幸福的蛋糕砸得满脸开花。老领导仗义啊,知道他在河沟镇有些捉襟见肘,被顾诏这个小年轻压得死死的,这才把他自己的关系介绍过来。跟着这样的领导,怎么能不满心欢愉? “老领导,我……我真是惭愧啊。是我能力不足,才让老领导一直费心。”赵河广由衷的说道。 “哈哈,河广啊,不能妄自菲薄,回去之后好好干,不要让我失望。”刘革新笑呵呵的说道。 从刘革新家里走出来,已经是夜色未央,繁星若洗。赵河广看着天空,满心的壮志,狠狠地攥了下拳头。 他却不知道,在刘革新的棋盘上,他只不过是个已经送到对方底线的老兵,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要么成功,要么抛弃。 就在赵河广雄心勃勃,期待在河沟镇争取到更大话语权的时候,顾诏正满脸尴尬的坐在周茜兮的客房里,不住的擦着额头的汗水。 周茜兮就那样风情款款的站在那里,满脸幽怨的看着顾诏,下嘴唇被碎玉般的牙齿紧紧咬住,仿佛要咬出血来才罢休。 第0192章 大战起(六)美人如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夜色正好,乌云将月光悄悄遮在空中,偶有星光闪烁,却有说不出来的暧昧。 今天的周茜兮,分明是经过刻意打扮的。经历了南方开放城市的洗礼,又见过高高低低的各类官员和富商,周茜兮的身上已经培养出一身华贵气息。她的长发轻松盘起,在脑后梳成慵懒的长辫,于奔涌的高贵之中掺杂了些许的小清新。她没有选择职业套裙,而是一条很简单的牛仔裤,配上当下很大众的的确良短袖衬衣,乍看之下,哪里是掌控梅县平昌视线的女老总,纯粹是后世某个跳跃着青春气息的美女大学生。 紧身的牛仔裤,简约简单,将周茜兮姣好的双腿完美的勾勒出诱人的曲线,挺翘的香臀靠在桌旁,让人恨不得自己变成桌子。那纯净白色衬衣,随着周茜兮的呼吸而微微动荡着,上身的波涛非但没有深深掩饰,反而充满了欲说还休的渴望。 顾诏不是初哥,当年在跑业务的时候也是纵横花丛过,重生之后,别说华夏大地,就算是香港美利坚等等地方,都还没有后世的浮世喧哗,让见识过无数灯红酒绿的他,没有太多这方面的心思,哪怕楚翠翠已经摆明车马跟了他,他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摘掉这朵鲜花。 八十年代中期的情形,较之后世有着太多的纯真,顾诏不忍心去破坏。 但是今晚,看着周茜兮那似幽似怨的眼神,还有这一身刻意的打扮,顾诏觉得气血翻腾,年轻的身体不由自主的产生了某些反应,额头上的汗水更是淅沥淅沥的往下落。 “很热吗?”周茜兮幽幽的看着顾诏,将屋内的吊扇开足。现在华夏的空调还没有生产出来,所以最奢侈的便是风扇了。 “到不是很热。”顾诏扯了扯身上的衬衣,不经意间把脖口的纽扣拽开一个。 周茜兮抿嘴笑了笑,帮顾诏倒了杯茶水,轻声说道:“我跟你们那个吕镇长见过面了,也跟游大哥方面通了电话,游大哥已经准备在晚报上开始造势,为我们的产品投入市场做准备。” 周茜兮完全是一副汇报工作的口吻,可顾诏的耳朵里却是听得迷迷糊糊,今天的周茜兮打扮太过于清纯,于清纯中有掺杂了丝丝暧昧的诱惑。在男人的心里,玷污圣洁与缔造罪恶是最能引发心中欲望的,周茜兮偏偏还选中了最为有效的一个。 “那……”顾诏感觉喉咙有些发干,连忙咳嗽一声,让声音回归正常:“这些日子有些忙,全靠你在中间联系,辛苦了。” 说完这句话,周茜兮眼里的幽怨就变得更深了。顾诏恨不得甩自己一个耳光,这种情况已经够暧昧的了,还说出这种明分你我的话来,这不是摆明了给周茜兮机会?可是,顾诏心里又闪过一丝沾沾自喜,周茜兮是美女,还是个识大体的美女,这样的女人最适合相夫教子,当真是那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居家型美女,要说顾诏没有其他的想法,那是假的。 果然,周茜兮微微垂下眼帘,嘴角微微向下抖动了一下,低声说道:“辛苦两个字,你应该对我说么?” 顾诏的汗流得更多了,周茜兮隐隐的在往那方面引,但顾诏却有些畏手畏脚。说白了,一来是大男子主义在作祟,二来他实在不想伤害这个跟自己合作得如鱼得水的女人。看着周茜兮端着茶水走近,顾诏的脑袋里一阵空白,鬼使神差的说了句:“你,你要干什么?” 本心幽怨的周茜兮本打算今天跟顾诏彻底摊牌,这些日子顾诏正面临着人生的转折点,地委纪委调查组的事情让周茜兮为顾诏担足了心。可是现在,看着这个比她小好几岁的男人正如同受惊的小兔子般说出这样的话来,周茜兮终究是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宛若春花初绽,又仿佛雨霁彩虹,当真美艳不可方物。顾诏的心脏突然之间便砰砰乱跳起来。 “你说我能做什么呢?”周茜兮笑着把茶杯向前一递,顾诏茫然的接了过来。看着顾诏那有些天真的眼神,周茜兮心思里便被认识顾诏之后的点点滴滴所溢满。 顾诏尴尬的喝着茶,没发现周茜兮没有离开,而是坐到了他的身边,偏偏两人坐着的地方是最能引人脸红心跳的双人床,屋内的气温陡然之间拔高了十多度。 气氛引人遐思,情景却如此温馨。恰如守候在家中的妻子翘首以往,看到丈夫疲惫的身影,嘘寒问暖送上一杯满含爱意的浓茶。 “你有些黑了,也瘦了。”周茜兮看着顾诏鬓角慢慢留下汗水,忍不住抬起手,轻轻的帮顾诏擦拭了一下。 顾诏拿茶杯的手不自禁的抖动了一下,慢慢的侧过身,看着周茜兮漂亮的近乎完美的脸庞,脸皮说不清道不明“腾”的变得通红起来。 周茜兮又笑了起来,白皙的小手将顾诏的茶杯接过来,站起身放在一旁,又重新回到顾诏身边,缓缓的坐下。这一系列的动作,做起来是如此的轻松随意,却让顾诏心里暖到了极点。 “还记得吗,在光北的时候,我们见面的第一次,你就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周茜兮的脸同样是绯红一片,小声说道。 有吗?有吗?顾诏努力的回忆着,怎么也记忆不起看到周茜兮的第一眼时候,是个什么想法。难不成,那一次他就表露出对周茜兮有兴趣的心思,被她抓到了眼里,才引起现在这种连锁反应? 想到这里,大男子主义的思想在顾诏的脑海里浓厚起来。怪不得周茜兮从一开始就对咱另眼看待,又一直坚定的站在咱的身边,任劳任怨终究不悔,原来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咱就发挥了电眼魔力,将周茜兮这娇滴滴水灵灵的大美人给拿下了啊。 顾诏在那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脑海里连个焦点都没有,只发现周茜兮那吹弹可破的脸庞距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温柔的唇瓣与他紧紧相连。 那一刻的心动! 周茜兮的嘴唇含着丝丝温凉,触碰顾诏嘴唇的时候还有一丝犹豫,小嘴在顾诏的嘴唇上轻轻掠过,又好像不堪惊扰一般,想要快速逃离出去。 自从秦小鸥流露出她跟顾诏的前途坎坷之后,顾诏已经许久没有接触到女人的芳香,纵然跟楚翠翠之间已经有了名义上的包养关系,但是却是发乎情止于礼,他这幅年轻的身体已经非常的敏感,被周茜兮这小兔子一般的浅尝辄止当然不能满足需求,顾诏马上付诸行动,双臂探出,已经将周茜兮曼妙的身体紧紧搂进怀中。 软玉温香溢满怀。 周茜兮稍稍挣扎了一下,顾诏比她岁数小几岁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顾诏霸气的低下头来,异常凶狠的将嘴唇印在她的唇上。浓厚的男人味道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瞬间扑入周茜兮的鼻端,让她整个人变得晕晕陶陶,娇嫩的肌肤上布满了兴奋的小疙瘩。现在这种情形,不知道有多少次出现在她的梦里,如今变成现实,还有什么需要顾忌的呢? 仅仅是象征性的做了些许的挣扎,却不料顾诏的怪手已经以迅雷之态袭到了她的胸前,将她欲图逃离的身影抓紧,笑眯眯的说道:“茜姐,我一直听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是不是我这样做,你才觉得心安?” 手足无措的大男孩转瞬成为咸湿无比的怪蜀黍,周茜兮哪里经过这样的阵仗,一时之间只顾着双手撑在顾诏的胸前,连头不敢抬起来。可偏偏发现顾诏那只作怪的大手还在那里隔着衣服在她的胸前不停地摸索,那种让人心中麻乱的感觉将周茜兮冲击的满脑空白。 浑身怎么这么热,这么热?周茜兮的双腿在不停的搅动着,只感觉某些部位因为顾诏这图来的刺激变得异常的敏感,她甚至能够感觉到潮湿的气流正席卷浑身。这个坏家伙!平日里正人君子,谁想到疯起来这么没谱!可是,这种感觉真的很踏实,很安全,周茜兮只恨不得顾诏的动作来得更猛烈一些! 就在今晚吧,把自己交给他! 周茜兮咬咬牙,这不是早就做好的决定吗?这一刻没有什么官员和商人,也不是上级和下级,只有她,只有顾诏,只有男人和女人。 “我,我去洗澡。”周茜兮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说出了献身前的女人最喜欢使用的一招。 顾诏顿时笑了起来,嘴巴在周茜兮的耳垂边轻声说道:“姐,你不要后悔。” 后悔?周茜兮早已经不知道这个词语是什么意思了。当初在饭店的时候,顾诏说出让她自己左右自己命运的时候,她就知道,这辈子,她跟顾诏是分不开了。 气愤的捶了顾诏一下,在顾诏稍稍错愕的时候,周茜兮向后走了两步,眼红红的说道:“顾诏,你觉得,什么是后悔?” 顾诏心中顿生温柔,叹了一口气,打算把周茜兮重新拉进怀中。 就在此刻,房门突然被人踢开了,一群人冲了进来,为首的那人大喝道:“谁都不许动,公安查房!” 第0193章 大战起(七)动手的理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夜色深沉,梅县公安局审讯室里,一盏台灯放在桌上,闪烁着刺目的白光。 啪! 张福有阴测测的点上一根烟,看着桌子对面的顾诏,心头冷笑。俗话说,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别人都看他张福有被顾诏踩了,坐冷板凳了,谁又能想到,这才过了多长时间,他就从档案室进了治安大队,还担任了小队长,而顾诏,却变成了他的犯人。 八十年中期,同居都是非法的,是写进法律的硬框框,更别说顾诏这种年轻干部,跟人开房,被人抓到那简直就是弥天大祸,被拿下来是跑都跑不掉的事情。 看看,顾诏竟然还在那里笑,笑你mdb,原来在河沟镇的时候,老子拿你没办法,可现在你有了大把柄,而且县里地区里都有人要搞你,你还在这里老神在在的笑!等老子抽完这根烟,就叫你知道什么叫想哭都哭不出来! 张福有不说话,顾诏同样不说话。当张福有等人踢门进来的时候,顾诏就知道自己被人阴了,恐怕他刚走出县委大院,就被人盯上了,看起来有心人不少。对于某些事,顾诏虽然做了些布置,但他一个镇党委书记,在河沟镇已经只手遮天,对下面人动手显得不宽宏大量,对上面用心又让人非议,现在好了,有人主动出手了,还是直接拿他的官途说事,那他顾诏的反击就算是激烈一些,也没有什么好指责的。 是该行动了,该打的底子都打下去了,也该说句话,让别人知道,别把镇书记不当干部! 顾诏心里做着打算,根本没有注意张福有越来越阴沉的脸色,让张福有怒火中烧,突然把香烟从嘴里拽出来,直接甩向了顾诏。 顾诏只觉得眼前一花,连忙将头侧向一边,烟头从他的眼前飞过,要不是他躲的快,这烟头烟头正好甩在他的脸上。 “哟呵,还敢躲!”张福有满脸凶气,双手使劲砸向桌面,气势汹汹的站了起来。他身子前探,双眼死死的盯着顾诏,喝道:“顾诏,你给我放老实点!你以为,你还能出去?” “为什么不能出去?”顾诏挥了挥手,张福有身上有股刺鼻的酒气,这家伙喝了不少。 “哈,哈,哈,为什么不能出去?”张福有冷笑不已:“顾诏,你也是个当官的,今天这事儿你以为能善了?深更半夜跟女人开房间,罪过大了!” 顾诏夷然不惧,注视着张福有,突然就笑了起来,摇摇头说道:“张福有啊张福有,有时候拍马屁,也要拍准地方,小心马屁没拍到,拍在马腿上。” 张福有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顾诏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了。他跟刘天盛走得很近,也从刘天盛嘴里得知刘革新对顾诏是咬牙切齿,恰巧今天无意中看到顾诏跟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联袂进了招待所,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能不把握住?而且,抓顾诏之前他跟刘天盛也通过电话,刘天盛一听这么好的机会,马上让张福有先下手为强,这才让张福有下定决心,在招待所内蹲点蹲到十二点,估计顾诏跟周茜兮已经双双滚上了大床,这才带人破门而入。 结果让他稍稍有些失望,顾诏跟周茜兮非但没有在床上滚来滚去,反而跟好人似的站在那里,连近距离接触都没有。这到底是怎么搞的,是顾诏有问题还是那个女的有问题?当时张福有脑袋有些发懵,随即便决定一不做二不休。那个时间点,你顾诏一个有官职的镇党委书记,跟年轻女人呆在房间里,孤男寡女的,说出去谁相信两人之间什么事儿都没有?这次他带队办的是半私半工的,手底下那几个人都是心腹,同样跟刘天盛走得很近,这样一来,干脆把这件事办成铁案,当夜突击找突破点,势必要把顾诏跟这女人的事儿给落实了! 顾诏没结婚怎么样,顾诏年轻怎么样,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x行为都是耍流氓!舵手领袖都有语录的,你顾诏还想翻出天去? 到时候把顾诏给整下来了,刘革新书记还能让他这个大人才呆在这小队长的地方?最起码也要是个治安大队长,这还是往小处说。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顾诏竟然把他的心思给猜透了,还不阴不阳的说了威胁的话。到底是当干部的,说句话就能让人心惊肉跳。但是,顾诏现在被地区纪委查,本身就应该小心翼翼,却胆大包天的深夜幽会情人,想凭这么几句话,就让他张福有收手,开什么玩笑? “顾诏啊顾诏,你也算是个人才。”张福有呵呵笑了起来,宛若大人物一般坐好,摇摇头高深莫测的说道:“既然你说我拍马屁,那今天你是不是该把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一说呢,我就不相信,你跟那女的没事!一会儿等你们口供都出来了,再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还坐得住。” 顾诏眉头皱了皱,张福有是有基层工作经验的,还是派出所长,习惯刺刀见红,这一手还当真戳到了顾诏的软处。说实话吧,那他顾诏半夜跟人家女孩子玩暧昧的头衔就要压下来,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但是也很麻烦,要是说点其他的吧,那跟周茜兮的笔录恐怕也对不上,被张福有抓到把柄也是个难题。很显然,张福有是打定了主意,要在这件事上给他大大的麻烦。 顾诏嘴角抖动了一下,露出微微的笑意,看在张福有的眼里有些不好的感觉。只见顾诏同样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向着张福有招呼一下,问道:“抽一根?” 张福有顿时乐了,还以为顾诏有什么大招呢,原来是害怕了。跟警官套近乎,还不是那点事被抓住了心里发虚!他冷笑道:“顾诏,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这句话我也同样要告诉你。”说着,顾诏左右看了看,笑道:“怎么,涉及到党干部的审讯,就你一个人在场?” 看到顾诏如此镇定,张福有方才压下的怪异感觉又涌了上来。 在另外一间审讯室里,周茜兮脸色镇定,轻轻地将鬓角的头发顺到耳朵后面,曼声说道:“我希望见到公安局最高领导或者梅县县委的同志。” “啪!” 负责审讯的民警满脸痞相,将桌子使劲一拍,喝道:“什么态度,什么态度,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想见我们的领导,先把你自己的问题交代一下!” “我能有什么问题?只不过是跟朋友聊聊天,说说彼此的合作罢了。”周茜兮笑得很优雅,也很大气,但心里却是咒骂不已,她跟顾诏好事已近,顾诏好不容易放开心思准备接纳她,这下子彻底被这群人给毁了,她怎么能不恼火?周茜兮什么身份,什么架子,别说一个小小的梅县,现在她如果往西清地区首府西清市转转,陪同的最起码也要是个副书记级别的才能衬托出她的身份来。 在顾诏面前她就是个小女子,但并不代表她周茜兮好欺负!顾诏这些天遇到了些麻烦,她是听说过的,但顾诏不说话,她也不好插手。这将近一年的时间,在南方那地方见识了不少,有时候投资商说句话,可能比某官员说句话还管用。 大投资商,这个名头还是很好用的。 以前没有惹到她,顾诏又没有发话,她可以静观其变,但现在不行,招惹到她的头上,甚至还有可能连累顾诏,她必须要拿出态度。 “我想打个电话。” “打电话?哈哈哈,你们这种女人,还想打电话给哪个相好的啊?”审讯民警哈哈大笑,再次把桌子使劲一拍,喝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赶紧老老实实的交代!” 周茜兮冷笑起来,慢慢的闭上眼睛。 “哟,还挺有脾气啊。”审讯民警嘲讽的说道,看着周茜兮薄施淡妆的脸庞,嘿嘿笑道:“长得还挺好的,有本钱啊。” 周茜兮的脸上顿时罩上了一层寒霜,基层民警有些人带着不小的痞气,她是深有体会的,但此刻境界不同,眼光不同,自然对这样的话充耳不闻,秋后算账是肯定的。 梅县公安局内两个审讯室彻夜不眠,但此刻却急坏了宏巨公司负责研究掌上游戏机的总经理助理。 一直被周茜兮催得很紧的游戏机开发就在凌晨一点的时候获得非常大的突破,周茜兮作过指示,只要有消息,不管何时何地,必须马上通知她。但此刻总经理助理却死活找不到周茜兮在哪里,招待所这边没人,平昌镇那边没人,如果周茜兮要去别的地方,那肯定会通知助理的。 这位助理小姐,也是在南方城市打过滚的,对于内地某些不好的传闻也有耳闻,遍寻周茜兮不着,心里就有些不好的想法,也不管时间已经到了子夜,直接电话打到了梅县政法委书记龙庆生的家里。 龙庆生刚刚睡下没多久,便被电话吵醒,心里就有不妙的感觉,一听到助理小姐告诉她,梅县最大的投资商不知所踪,满额头的冷汗就刷刷流了下来。 第0194章 大战起(八)捅破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妈地,周茜兮出事啊! 西清地区长年累月没有多少投资人过来,就算有也是小打小闹,哪有周茜兮的宏巨公司这么给力,先大资金在平昌镇弄了个可供几个省份消耗产量的饲料厂不说,后来又跑到了河沟镇大把撒钱,这简直就是爱在西清,在西清扎根的商人典型! 关于宏巨公司,不但梅县捧着敬着,就连地区里,也是赞誉有加,都准备给宏巨公司发奖了! 现在,宏巨公司的老总,在梅县地头上找不到了!他妈地,这是谁给老子找事?龙庆生挂上电话,又惊又怒,马上又拿起电话,挨个通知局里的副局长,要求马上到局里开会。《纯》 龙庆生的媳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问道:“庆生,大晚上的给谁打电话呢?” 龙庆生气不顺,骂骂咧咧的说道:“妈地,给阎王爷!”直接把他媳妇给憋得脸红不已。 急匆匆的赶到局里,以常务副局长廖求是为首的副局长们面色严肃,纷纷等着龙庆生作指示。发生这事儿,直接挑战的是梅县的治安力度,万一周茜兮有个好歹,梅县公安系统将会从上到下挨批评,尤其是领导,不换个遍是绝对不可能的。 “时间紧任务重,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我宣布,马上进行全县范围的大搜索,务必要在两个小时内查清周总的去向。全局上下,有一个算一个,马上行动两界小贩全文阅读!”龙庆生达到之后,根本没有时间拿官腔打哈哈,直接分配了任务。就在他们开会的这个期间,整个梅县公安系统已经全数运作起来。 几名副局长亲自挂帅,分别负责梅县东南西北各个方向,以县城为原点,向着四面八方辐射出去。分配完任务,龙庆生咬咬牙,便把电话打到了县委书记的家里,汇报情况。 “龙庆生!你混蛋!”县委书记王沪仅仅听了龙庆生报告的一句话,就勃然大怒:“你们公安部门是干什么吃的!干什么吃的!我告诉你,要是周总有什么意外,我拿你是问!” 龙庆生满嘴苦涩,周茜兮虽然是梅县看重的投资商,但是脚长在她自己身上,他总不能把周总的脚绑起来吧?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县里对宏巨公司出资建设生产基地的事情非常重视,以生产基地为中心辐射成梅县特色的开发区非常有看点。王沪跟冯玉麒有矛盾,但这个开发区蕴含了多大的政绩瞎子都看得出来,虽然事情由冯玉麒提出来,但王沪却不会拒绝大功劳砸过来。下午的时候才开会讨论,结果公司老总晚上的时候就出事了。 这简直就是老寿星上吊,活腻歪了!这是挑战王沪的神经,也是在挑战冯玉麒的底限。龙庆生知道,只要周茜兮不是自己消失的,那么公安系统必然要大变天。这代表什么,代表在蓬勃向上的投资环境中,梅县连投资人的人身安全都保证不了!按照宏巨公司的投资,梅县完全可以打出“新环境新投资”之类的口号,吸引省内外的投资商过来,可是现在呢,现在呢?大好的形势很有可能毁在这里! 县长冯玉麒肯定不会放过这件事的,龙庆生深知,这件事若是王沪不保他,政法委书记的位子肯定保不住。 向王沪做了很大的保证,龙庆生刚刚挂上电话,冯玉麒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出乎龙庆生的意料,冯玉麒并没有发火,而是非常严肃指示龙庆生,要抓紧时间,抓紧一切有可能的线索,要奋战在第一线,以最短的时间查出周总的下落。 两个电话的内容截然不同,龙庆生琢磨片刻,深深的叹了口气。这是县长向他伸出橄榄枝啊,是对他阵线的考验。这样的好意,能拒绝吗,不能拒绝吗,龙庆生明白,就算这件事波澜不惊,恐怕冯玉麒也要抓小辫子了。提前给他打了个预防针,就是看他的态度。 这是谁把老子放在火上烤啊!龙庆生咒骂不已,梅县已经够乱了,这不是要断他龙庆生的后路? 梅县公安人员的力度还是很强的,仅仅花费了二十多分钟,就在县招待所传来消息,有几个公安人员深夜查房,将周茜兮和顾诏带离招待所。 顾诏,怎么又有顾诏的事?龙庆生头大不已,但能够得到周茜兮的线索已经让他欣喜不已,马上下令对公安系统进行大排查!招待所的人员信誓旦旦,那些民警绝对不是冒充的,因为他们出具了有关证件。 归根结底,问题还是出在公安系统上,问题在于,若是说被歹徒挟持,那还有回旋的余地,因为再光明的城市也有黑暗的一面,但究其原因却是公安本身的问题,那他龙庆生需要担任的责任就大了。 审讯室里,张福有正杀气冲天,看着顾诏恶狠狠的说道:“顾诏,你不要冥顽不灵!现在谁都救不了你,只有你自己能救自己!”他拿出花了一段时间写好的口供,拍在顾诏面前,喝道:“这是整件事情的经过,你现在就算是再硬顶也没用!把手印按了,少吃点苦头。” 顾诏看着站在张福有身后的两个民警,慢慢的拿起口供,随意扫了一眼,冷笑道:“张福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份口供与我的叙述出入太大,我不予承认。” “不承认?不承认也要承认!孤男寡女,这么晚了不睡觉,在一间屋子里面干什么!”张福有哈哈大笑:“不承认并不代表没有事实!你按不按?” “没有的事,我为什么要承认?”顾诏反问,脸色阴沉。 “动手!”张福有大喝。 他身后的两个民警马上逼向顾诏,一人扳住顾诏的肩膀,一人去拽顾诏的胳膊大腕崛起全文阅读。 “张福有!”顾诏怒目圆睁:“逼打成招,你摊上事儿了,摊上大事儿了!”他身子微微一扭,左臂弯曲,快速的顶在了其中一名民警的小腹。随后双脚抬起,狠狠踹在桌子边缘,身体在凳子上回旋半圈,一巴掌甩在另外一民警的脸上。 “袭警!你胆子够大啊!”张福有迅速掏出枪来,瞄准顾诏:“给我老老实实的,要不然我崩了你!” 顾诏眼睛里闪过危险的光芒,动作不停,抄起凳子,向着张福有甩了过去。 张福有到底是当过基层的派出所长,身手还是有的,快速避过飞来的凳子,骂道:“给我按住他,按住他!今天不把你整治服了,你就不知道什么叫马王爷三只眼!” 两民警已经缓过劲来,快速冲向顾诏。 “咣!” 审讯室的房门被人踹开,以龙庆生为首的公安局领导们没有一个好脸色,纷纷用狼吃人的目光看着张福有。 “张福有!”龙庆生声若绽雷,抢上几步,一脚踹在张福有的肚子上,大喝道:“反了天了你!” 顾诏透过众人的身影向外看去,周茜兮双手抱在胸前,正向他投过关心的视线。顾诏微微一笑,冲周茜兮点点头。 周茜兮露出放心的表情,同样报以嫣然一笑。 “把他们押下去!”龙庆生现在恨不得咬死张福有算了,跟几名副局长亲自动手,给张福有三人上了铐子。态度,现在必须要端正态度,不管顾诏和周茜兮之间有什么,现在必须要做出态度,做出让周茜兮满意的态度。 周茜兮与顾诏眼神交汇,都明白了彼此的心意。周茜兮走进审讯室,对顾诏冷笑道:“顾书记,这就是你跟我说的良好的投资环境?” 坏了,坏大事了!公安部门的几个头头一听周茜兮的强调,马上明白周茜兮是准备兴师问罪。可是,她没有质问龙庆生,没有质问廖求是,偏偏质问顾诏,这是什么意思? 顾诏苦笑道:“周总,这只是意外情况,请相信我,梅县的投资环境是非常好的,我们不能因为个别情况而否定全局啊。就像我们河沟镇……” “够了!顾书记,不需要再解释了,我想,我们宏巨公司还是需要考虑一下,在梅县投资是否正确!” 周茜兮冷冰冰的说完,直接转过身去向外走去。只不过在她回头的瞬间,给了顾诏一个得意的眼神。 “周总,周总,请听我解释。”顾诏连忙追了上去。 周茜兮从助理手中接过外衣,很随意的看了顾诏一眼,声音依旧无情:“顾书记,请不要解释了,后天我会前往红德县。红德县的赵县长对成立生产基地的事情非常有想法,我想我们宏巨公司跟红德县,应该会有非常美好的合作前景的。” 说完,她抬头看了看房顶,露出嘲讽的笑容,带着助理急匆匆的离开了。 周茜兮那嘲讽的笑容,被公安局几名领导看得真真切切,几个人马上汗流浃背,就连额头上都滴滴答答的流着汗。 捅破天了,这简直是捅破天了! 顾诏不甘心的跟在周茜兮身后离开了公安局,根本没有搭理以龙庆生为首的众人。 “局长,局长,县里来电话了,要您马上去县里开会。” 第0195章 大乱起(九)顺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周茜兮后天就离开梅县! 给梅县的时间只有一天!虽然周茜兮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超过了午夜十二点,但是没有人相信,周茜兮会给出多余的时间出来。(。纯文字) 一天,仅仅是一天啊!这是非常头疼的。这件事情梅县处理不好,恐怕不仅仅是丢失一个生产基地的问题,就连县里领导层的能力,也要受到地区方面的质疑。 怎么回事?为什么宏巨公司已经准备在你们梅县投资了,转眼就变了地方,在你们梅县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让人家考察之后就离开?是不是你们梅县不欢迎投资,把人家投资商往外推啊? 经济可以晚发展几天,生产基地也可以不建立,但是上层的怀疑是梅县最难面对的。 县委县政府的会议室内,满屋子的烟气缭绕。龙庆生推开会议室的门,一看到脸色铁青的两位大家长,刚刚擦去的汗水再一次流了下来。 “书记,县长异界逍遥狂少。” 王沪嗯了一声,说道:“坐下说,把情况汇报一下。” 龙庆生答应一声,走到属于自己的座位坐下,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他的动作而动,让龙庆生如坐针毡。这件事很大,他不敢有任何隐藏,将事情从头到尾的汇报了一遍。 顾诏,又有顾诏的事!怎么这顾诏是属神出鬼没的,只要梅县出事,就少不了他? “我认为,这件事周总完全是无妄之灾,这是有心人对顾诏的打击报复!”常务副县长马河首先开炮,直接把事情转到了顾诏身上:“我们都知道,顾诏同志在河沟镇的作为,颇有些争议,或者对某些人造成不好的影响。” 他还没有说完,第一副书记孟涛便截口道:“马河同志,这种说法可能存在,但是不能当成主要论调。公安局的同志夜查招待所,也是为了保障我们梅县的风气,至于顾诏和周总深夜商谈,或许只是个误会。” 马河被孟涛截住了话头,心里非常不爽,作为第一副书记,在县里排行中恰恰压他一头,平日里他们两个人也是经常较劲的。马河与冯玉麒站在同一阵线上,而孟涛自然也是以王沪马首是瞻,现在政法系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直接威胁着王沪的威严,两个人肯定一矛一盾,先站出来。 “孟副书记,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马河重新点了一根烟,慢慢的说道:“经过了解,公安局那边并没有行动计划,并且张福有在审讯的时候满身酒气。按照条例,在有行动的时候坚决不能触碰酒类,这是明文规定的。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子,酒后审讯,不问青红皂白的胡乱提审,并且有强迫画押的行为?” 他的话音一落,龙庆生心里就咯噔一下。他虽然知道这件事恐怕很难有善终,但是没想到马河在还没有调查的情况下,直接对准了政法口开炮。听听说的这些话,就差没指着龙庆生的鼻子指责了。 孟涛摇摇头,说道:“马河同志,我们不要一概而论。虽然事情出了,对我们梅县有不好的影响,但是不能因为这样就要怀疑同志,打击同志嘛。公安局出了问题,龙书记自然会全力调查的,我们还是商量一下如何消弭这次的影响吧。” “消弭?怎么消弭?人家宏巨公司的周总不是说了吗,后天就要去红德县搞投资!这算什么,这是把一个一个的大巴掌往咱们脸上摔,我不管你,反正我马河丢不起这个人。”马河嘲讽的一笑,明眼人都知道这件事恐怕要闹大了。地区一直强调,要招商引资,给予投资商家一样的环境,可现在呢,人家周总深更半夜的就被抓到公安局玩审讯去了。如果有怀疑,调查一下是可以的,但是在审讯室里,可是要逼着顾诏和周总承认某些事啊,那就太荒唐了。 或许这件事真是个误会,但是这个误会不是梅县众人该说的,必须要周茜兮自己说出来,但是,周茜兮有那么天真么,人家手里抓着的可是大笔资金,投资项目,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敬着? 孟涛还要说些什么,冯玉麒咳嗽一声,手指敲敲桌面,沉声说道:“现在的问题在于,我们如何能够挽留下宏巨公司。书记,您看呢?” 王沪看了眼冯玉麒,心里面很是恼火。大家都是聪明人,张福有若是没有人撑腰,怎么敢去招待所抓人?就算顾诏现在正面临着检查,但是地区那边的态度不明朗,到现在也没有个说法,恐怕这个调查组也是雷声大雨点小。有人坐不住了,要对顾诏落井下石,这是官场常态。可偏偏连周茜兮都给拖下水,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们梅县对宏巨公司还是非常欢迎的。”王沪想了想说道:“梅县有条件,完全可以自主的建立生产基地。县长,这件事恐怕你要辛苦一下,与周总见见面,展示我们的诚意。” 王沪说这话说得心里直发疼。考虑到层层可能性,周茜兮及宏巨公司跟平昌镇柳妍的关系不言而喻,双方合作的非常完美,平昌镇饲料厂已经成为西清的标杆企业。而顾诏能够将宏巨公司拉到河沟镇,也充分说明,顾诏、柳妍、周茜兮之间恐怕有着很深厚的私人交情灵域。王沪不会天真的以为三个人之间存在什么感情游戏,就算是有,在这种投资与政绩之间,恐怕也担不上大用,甚至还要避讳。他让冯玉麒去与周茜兮商讨,等于是把顾诏送到了冯玉麒的麾下,这是他非常恼火的。 可,却是无可奈何。顾诏跟刘革新之间的矛盾,恐怕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可以调和的,而刘革新是他王沪的心腹之将,摆在王沪的位置,绝对应该维护刘革新而不是向顾诏扔橄榄枝,那会让亲近他的下属寒心。 但,顾诏跟冯玉麒联合,会产生什么化学效应,王沪不用想都知道,恐怕冯玉麒在梅县的话语权大增,对王沪会形成直接的威胁。制止,怎么制止?若是想把宏巨公司留下,必须要走通顾诏这条线,否则全梅县都倒霉,首当其冲的便是县委书记。 难受,非常难受!说完这句话,王沪眼睛不由看向刘革新和龙庆生。两人从王沪的眼神中察觉出一缕恨意,都是心中一惊。 冯玉麒点点头,说道:“关于宏巨公司的投资,确实是县政府需要认真考虑的问题。明天早上便去跟周总见个面,商量商量能不能有回旋的余地。” 回旋的余地?王沪咬咬牙,冯玉麒这是抓住了机会摆谱啊。他笑了笑,说道:“辛苦县长了,一切都是为了梅县的发展嘛。” 冯玉麒同样报以微笑,但是笑容中蕴含的意思被王沪看得很真。他暗暗叹口气,冯玉麒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想让他冯玉麒出力,他王沪必须要出血了。 “关于公安局内部人员的问题,希望政法部门要严厉调查,发现违规情况,马上查处。”王沪指示道:“庆生同志,这些天你也辛苦了,休息一下,具体工作由求是同志分担一些吧。” 被逼无奈,被逼无奈啊!将龙庆生的权力分给常务副局长廖求实,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事情出在公安局呢,龙庆生作为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让冯玉麒做和事佬,王沪必须要拿出态度,而增加冯玉麒手下廖求是的实权,是最能体现的。 “龙书记也是身先士卒,奋战在公安战线的模范人物,我们县里要多多保护啊。”冯玉麒也说了句官面的话,对现在的形势非常的满意。自从顾诏向他提出兴建开发区计划的时候,冯玉麒已经将顾诏看成了实打实的良将,心里正思索着怎么着留住顾诏,别让顾诏成了墙头草,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龙庆生心里的憋屈是火烧火燎的,张福有这个小鸡仔敢跑到招待所抓人,恰如马河说过的,没有人背后支持,这简直是不可能的。究竟是谁在背后支持张福有,随便有个脑子的人都能想得出来。眼看着手里的权力被分散,他不由恨恨的瞪了刘革新一眼。 这一眼,让刘革新心头发毛,心里做着打算,回去之后就问问刘天盛,是不是他把天给捅了。 冯玉麒得了实惠,见王沪看向他,微微笑道:“宏巨公司落户我们梅县,是我们梅县经济腾飞的契机,县政府自然要不遗余力。不过,这件事的主导还是河沟镇,他们提出的那个生产基地计划非常翔实,想来也做了大量细致的工作。书记,一旦宏巨公司表示留下,我们应该由谁来负责这项计划?” 王沪一口气差点没有上来,冯玉麒这是得寸进尺啊。由谁来负责?这么大的项目,冯玉麒想独吞?这一点不能妥协!王沪想了想说道:“这还需要我们开会研究,当务之急,是一定要把宏巨公司挽留下来。” 冯玉麒点点头说道:“我提议,由顾诏同志担任于宏巨公司商谈的负责人,大家有什么意见?” 王沪明白了,冯玉麒这以退为进,分明是给他难堪啊。顾诏现在算是半个戴罪之身,要是由顾诏担任商谈负责人,那地区的调查组,必须马上离开,还顾诏清白。这个向上面求情的面子,必须由身为县委书记的他亲自去讨要。 一石数鸟啊!王沪感到深深的疲惫。 第0196章 大乱起(十)拉拢龙庆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疲惫,也是无奈。(。纯文字)王沪没有别的选择,他没有那么大的魄力,拉着冯玉麒一起面临来自地区方面的责难。再说了,政法系统不给力,主要责任还在他这个书记身上,冯玉麒就算是陪绑,也是次要的的。更何况,生产基地的事情也是由冯玉麒最先提出的,而这个时候周茜兮被带往公安局,里面多多少少有点跟冯玉麒唱对台的意思。 影响团结啊,身为县委书记,做出这样影响团结的事情,是改革开放倒退性质的表现,王沪顶不起这个大帽子。 王沪连夜赶往地区,去给顾诏说情,而且,这种说情还不能是那种偷偷摸摸的,要义正言辞摆明态度的支持顾诏,相信顾诏的为人。 简直比吃了大便还难受! 到了地区之后,王沪才知道自己这一趟来得多么及时,因为地区方面也爆出了大事,地区供销社副主任康世荣,利用手中职权,压制打击光北县供销社的事情被光北县供销社主任王大勇捅到了地区里异界逍遥狂少。 王大勇闹得很厉害,获得了光北县的大力支持。光北县表示,康世荣这种行为,直接影响了全县总资源的调配,影响了光北县整体发展大计划的布局。以光北县书记刘静安,光北县县长顾浩然为首的县委县政府人员联名上书,要求地委严查这种以权谋私的行为。 王沪听到这个消息,惊起了一身冷汗。 光北县,除了东湖西清两市,隐隐已成为西清地区的经济龙头县,只是一个静安开发区就把光北县顶得全省皆知。这一次光北供销社把康世荣给揭露出来,其原因在于在光北计划建设以朝阳机械厂为首的工业区的时候,许多建设需要的用料被地区供销社紧紧卡住,康世荣暗地做了手脚,这些东西却流入某个私人公司的手中,出售的价格却相当便宜,认真查下去,藏不住的猫腻。 外人或许看不出这事有什么隐含的事情,可王沪不傻,光北县是什么地方,那是顾诏老子的根据地。康世荣的侄子没仇没怨的去搞顾诏,那顾诏的老子就给你康世荣难看!你动我儿子,老子站出来动你,顾浩然的胆子可是很粗的,人家有成绩,腰板硬实得很。况且,顾诏跟柳妍的事情,那还牵扯到另外一股势力,地区也面临着由上而下的压力。 调查组必须回来!根本不用王沪求情,地区也有这个打算。但是很显然,单单给顾诏一个清白是非常不够的,光北县的态度很坚决,恐怕要把康世荣拿下来才是正途。王沪在出冷汗的同时,也感到深深的烦闷,这一步棋,他是落后了,被冯玉麒抓住了机会。 可以说,顾诏根本就没有把举报信当回事儿,早就准备好了对策,就算没有昨天晚上突发事件,恐怕康世荣和康齐涛也蹦跶不了多长时间。但是,不用王沪求情,顾诏便能化险为夷,王沪必须要站在梅县的立场拿出态度。 为什么康齐涛要诬陷顾诏,他背后还有没有人出谋划策,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这些都是要正视的问题。 当王沪见到地区领导的时候,每一位领导都向他传递着隐隐约约的思想,到底是谁在破坏梅县大好的发展形势,他们到底是何居心? 深挖严打,王沪在地区立下了军令状,一定要把幕后人物揪出来,还梅县官场朗朗乾坤。 这是伸着脸过去挨打,还要笑脸相迎。 王沪憋屈大了,回到梅县的时候就拍着桌子发了火,整个县委大楼都能听到他的吼声。承受怒火的自然就是龙庆生和刘革新。王沪指出,梅县有别有用心的一小撮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责令龙庆生和刘革新要“好好查一查”。 地区调查组在当天下午就离开了河沟镇,根本没有在梅县停留,直接回了地区。但这份考卷转到了王沪的手里,必然要找出一些“坏分子”。 龙庆生完全是无妄之灾,事情出在公安局,他不仅要挨王沪的训斥,地区政法委书记海忠军也是大发雷霆,在电话里对龙庆生下了死命令,要好好的整改整改公安局的内部问题。地区查顾诏,那是地区的思量,谁让你梅县公安局落井下石了?罗中唐书记对梅县开发区的事情非常上心,你们梅县公安局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还嫌不够乱是不是!海忠军上位之后,可是还没有找到机会烧三把火,话里话外的意思,要是他龙庆生掌管不好政法口,那就换人! 龙庆生憋屈恼火,挨着王沪的训,眼睛里已经噌噌的冒火。这一宿他是呆在公安局里没合眼,早就提审了张福有等人,这件事后面到底是谁,他心里有数。刘革新啊刘革新,你老小子管不好自己的儿子,让他跑到我的地盘上胡闹,现在事情出了,别怪我老龙不给你刘革新面子! 硬邦邦的向王沪表示,公安局一定不会手软,龙庆生看都没看刘革新一眼,直接离开了书记办公室。至于刘革新有什么应对的方法,他不去管,反正在他这里走不通。龙庆生也是堂堂的县政法委书记,挨了多大的挂落,挨了多少甩过来的大巴掌,就因为刘革新的儿子!龙庆生这次是铁了心了,回到局里就把刘天盛那小子这几年的事儿全都抖落出来,管他三七二十一灵域。你刘革新有想法,有想法就别让刘天盛捅娄子!如今他龙庆生地区县里不是人,他不怕得罪谁! 龙庆生这里正憋着气,没想到还没有出县委大院,就碰到了顾诏和吕平安。 顾诏和吕平安二人站在大门口不远处,看到龙庆生出来,纷纷迎了过来。 “龙书记,您好您好。”顾诏伸出双手,脸上带着亲近的笑容,完全是下属见上级的态度。 “顾书记,您好您好。昨天晚上受委屈了,是我们公安部门某些人做事不对路。”若是放在平时,龙庆生怎么也是那种伸出一只手来应和的态度,但此一时彼一时,龙庆生心里深知,周茜兮和顾诏能够深夜交谈,彼此之间的关系应该不是那么清白,但张福有没有抓奸在床,那周茜兮和顾诏就占尽了理字。他龙庆生能不能坐稳梅县政法委书记的位置,可全都在周茜兮的态度上,所以他没有拿大,同样伸出两只手来跟顾诏相握,语气也摆得很低,跟顾诏解释道。 “哪里都有个别分子,咱们梅县治安可是在省里都有好评的,全靠龙书记掌控大局啊。”顾诏笑着说道,跟龙庆生双手紧握。 这话说的有意思,顾诏这是在表明态度吗?龙庆生打着疑惑,问道:“顾书记,这次来县里,是因为……” 县里决定让顾诏跟宏巨公司谈判,这都是表面上的事儿,其实就是给冯玉麒面子,给顾诏面子,龙庆生可不相信,顾诏费力把宏巨公司拉到梅县,会心甘情愿的把这么大的馅饼往红德县推。 “龙书记,说出来可是要您笑话了。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河沟镇的镇长,吕平安同志。”顾诏笑着说道。 “龙书记,您好您好。”吕平安连忙上前跟龙庆生握手。 随后,顾诏介绍说吕平安是河沟镇负责生产基地的主要负责人,两人请龙庆生出去坐一坐,研究一下关于生产基地治安的问题。同时顾诏也带出话来,宏巨公司将有代表前往。 如此一来,顾诏便是向龙庆生伸出了友谊之手,表示昨天晚上的事情完全是突发事件,他顾诏对龙庆生没有其他的心思。同时,宏巨公司也有人参加,同样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否则就直接到县委抗议,而不是参加这种私人的聚会。 龙庆生不能拒绝,也没办法拒绝,毕竟探听探听宏巨公司的意思,左右着他后面的动作。 就算是被王沪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龙庆生为了自己的官途,在关键的时刻自然要做出自己的选择。 让龙庆生没有想到的是,这次聚会宏巨公司的代表不是别人,正是老总周茜兮。周茜兮在席间表示,对梅县的投资环境非常看好,就算有些害群之马,只要龙书记支持投资,保护开发商,宏巨公司还是非常愿意和梅县合作的。 可以说,在南方办报的那段时间给了周茜兮太多的阅历,深知作为商人,就要把好商人那种唯利是图的节奏。宏巨公司是来赚钱的,不是做慈善的,也不是当什么人棋子的。在跟龙庆生交谈的时候,周茜兮根本没有提上一句河沟镇或者顾诏,但却让龙庆生明白,她是看在顾诏以及河沟镇诚意的面子上,才会来梅县的。 留住宏巨公司的方式很简单啊,打击某些害群之马就可以了,宏巨公司不想在没有保障的前提下投资。今天把老总抓进去想冤枉,明天没准就要拆了宏巨公司,商人是无法承受这种惊吓的。 转了一圈又回来,龙庆生看着顾诏笑眯眯的表情,心里很明白,自己一旦做出了决定,恐怕就要跟顾诏站在一条船上了。 太可笑了!县政法委书记竟然还要看一个小镇书记的脸色?龙庆生站起身来,端起酒杯义正言辞的说道:“周总,你放心,打击腐败分子,清除害群之马,是我们的职责!” 第0197章 大战起(十一)柳姐姐的关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地区调查组回去的第三天,柳妍的电话才姗姗来迟。顾诏接起电话之后,柳妍的第一句话就让顾诏心头一震。 “顾诏,你说,如果我走了,平昌镇谁担任书记比较好?” 听话听音,柳妍本来就是要走的,但因为举报信的事情却留了下来,此时旧话重提,顾诏估计,天都那边的竞争应该比较激烈,快到了刺刀见红的时刻了。柳部长一系到兰东的阻力很大,这一次西清地区调查柳妍的事情也给柳部长提了个醒,把柳妍放在基层恐怕不是那么合适。 但是,这时候走的话,会不会有点弄巧成拙?若是没有举报信的事,那柳妍调走乃是整体布局的结果,可刚刚被调查,就离开平昌镇,未免有点狼狈的样子。 顾诏想了想,问道:“姐,你说,你舍得平昌镇吗?” 柳妍料不到顾诏会这么问,刹那间有种把“平昌镇”换成“河沟镇”的想法,随即便脸色发烫,使劲拽拽自己的头发,这才凝住心神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顾诏顿时笑了起来,柳妍的声音有那么一丝隐藏的颤抖,被他敏锐的捕捉到了。 “笑,有什么好笑的,人家这是在跟你讨论正事呢。”柳妍自己都发觉,她自己说话的语气中撒娇的味道非常浓。 “就这么走了,不甘心吧?”顾诏勉强收住心神,分析道:“说句实话,我倒是不希望你走。在整个西清地区中,以平昌镇的经济变化最为显著。姐,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准备在官路上走下去,但是我认为,柳部长若是想在兰东找个好的支点,你这里发力反而比调往天都有利。” 柳妍想了想,说道:“话倒是不错,毕竟我们家在兰东没有什么势力,若是贸然插手进来,没有个支点的话恐怕容易被架空。但是,你要知道,我爸能不能来兰东,是个很大的问题,若是我这里有什么为难,将会让事情更加难办。” 顾诏嗯了一声,慢慢的说道:“当真是走也为难,留也为难。” 柳妍噗嗤笑了,说道:“你才多大,这么多的心思,现在就忧国忧民了?” “话不能这么说啊,有志不在年高。”顾诏心情也好了起来,跟他的柳妍姐姐调笑道:“有姐您这尊大神在那边瞅着,我能不呕心沥血,废寝忘食么?” “哟,顾书记说话也会油腔滑调了啊,怪不得如画跟我说,一看见你就想揍你一顿。” 顾诏连声叫冤枉:“姐,不带这么打击人的。孟如画这叫过河拆桥,她大把搂钱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了?” “行了,别贫了。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 “我看啊,平昌镇在未来的一到二年时间,除了您柳书记,恐怕还真不好有人能镇住。”顾诏想了想,说道:“就算你要走,最好也不要离开卢云县,这是对你政治资本的巩固。咱们说句悄悄话啊,在政治资本上可不讲究谦让,凭什么咱们费心尽力的把平昌镇理顺了,让别人来摘果子?” 柳妍啊了一声,很明显顾诏那句“咱们”让她心如鹿撞。这个小家伙,说话怎么这么隐晦的,让姐姐心跳不止?柳妍在心里骂了声冤家,咳嗽一声问道:“这我倒是知道。不过,听说上面有意向把东湖市分离出去,成立一个新的地区,什么意思,你懂了吧?” 顾诏心里咯噔一下,新成立一个地区,那里面蕴含的味道可是颇有些不凡。在上面争斗如斯的节骨眼上传出这样的风声,说明插手兰东的巨头太多,蛋糕有些不够分的,只能以新成立一个地区才能多弄些萝卜坑。 “消息确实吗?” “只是有这个提议,还没有上会。”柳妍说道:“不过光北县的成绩太出色了,有你这个军师在后面支招,东湖市的经济好像已经有些压住西清市了,地区方面很是尴尬。”柳妍说到这里,轻笑道:“听说地区那边还有计划把地区首府弄到东湖市,让西清市这边很是恼火。” “姐,你就别糗我了。”顾诏摇摇头,说道:“上次你说要去天都,难不成柳部长打算亲自下来?” “难道不应该吗?”柳妍笑呵呵的说道。 “我不信。柳部长可是重要部门的部长,放到兰东这个内陆城市,要么书记要么省长,要不然哪里能受得起他这位大神?但是,柳部长自己下来,无论是书记还是省长都是无可争议的,不应该受到这么大的阻力,毕竟兰东不比南方,内陆省份,分量没有那么重。” 柳妍叹口气说道:“也不知道你这个脑袋是怎么长的,上面的事也能猜的这么准。没错的,我爸倒不是打算亲自下来,而是另外一个人。” “怪不得。”顾诏明白了。柳部长不打算亲自下来,而是动用了派系的后备力量,但是这后备力量的资历和能力恐怕还略显不足,否则也不会阻力重重。这就涉及到交换利益与权衡的步骤,中间的玄妙顾诏的格局还不到,参不透。不过,若是柳妍能够在基层做出瞩目的成绩,是否比这位后备力量更有看点? 毕竟柳妍年轻,又应和了上级培养女干部的政策,最重要的一点,柳妍只要在四十岁之前进入到地区班子级别,那等于在柳系的梯队干部中占据了上风。 这种想法非常诱人啊。 柳部长是大人物,不会看不到这其中蕴含的味道。调查组到来前后,是不是将柳妍上调,完全是不同的立场。调查组来之前上调柳妍,那是为后备力量来兰东做出舍弃,可是地区调查组下来,在上面看来,应该有人拿柳部长的嫡系亲人下手了,不管出于何种目的,柳妍都不应该离开才是。 想到这里,顾诏心里有些哆嗦了。为什么?他不停的自问,突然脑海中闪过一种念头,恐怕柳部长依然坚持让柳妍离开,问题还出自他顾诏这里。 上面的纠缠纠葛太多,若是以顾诏本人为出发点,现在柳妍还当真不宜离开西清。 落荒而逃与奋起反击,这可是衡量一个干部能力的主要着重点。 更何况现在还有了东湖市在西清地区划分出去的传言,那其中蕴含的利益是相当大的。新地区若是当真成立,全省的资源都会向这里倾斜,恐怕到时候从新地区往下,都会有一番很大的争夺。纵观顾诏的阅历,只要有新成立的地方,那肯定要有一些实验性的政治作为的,例如海都市,例如后世的第四直辖市等等,政治地域重新划分,都是有着一定政治诉求的。若是能在新地区做出一番作为,那获得的政治资本可不是一般的高。 柳妍见顾诏半天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若是说离开西清,倒是她本心不愿意的,一来对平昌镇有了感情,平昌镇正处在蒸蒸日上的阶段,贸然离开她放心不下,二来便是顾诏这家伙,柳妍绝对不承认她对顾诏有什么其他的念头,就是认为顾诏这小子好像挺神奇的,她想要留下来看看顾诏还能折腾成什么样。 “喂,怎么不说话了?”柳妍问完,就差点打了自己一巴掌,矜持一些吧柳大记者。 “我在想啊,要是成立东湖地区的话,会囊括哪几个县。” 柳妍一愣,没想到顾诏的思绪竟然到了这么远,不禁说道:“还能有哪几个,光北肯定是在的,红德县或许会过去,但现在红德的形势不错,西清不一定会放手。” 顾诏嗯了一声,顺着柳妍的话说道:“红德县如果划不过去,那梅县恐怕就跑不了了,这可是西清的老大难,谁乐意背着这么大的包袱。有了光北和梅县,那再从临旁的地区划过两个县来,东湖的架子就搭起来了。” 四个县的地区,架子有些小了。顾诏停顿了一下,慢慢摇头道:“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地区成立得有点问题啊,格局不大。” 柳妍继续笑道:“你这家伙,整天是不是就琢磨这点事儿啊?西清地区这边肯定要划过三个县去,临近地区也要划三到五个,是个大区呢。” 顾诏哈哈笑道:“姐,我可不是整天琢磨这事,其实吧,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柳姐姐这些日子被某些人是不是烦坏了,咱当小弟的,是不是该送上温馨送上祝福,然后请您好好的吃顿饭?” “吃顿饭就省了吧,你那点工资都不够,你们河沟镇可是好几个月没有发工资了,别人都瞅着你这位镇书记呢。”柳妍说道。 顾诏心里一暖,柳妍在平昌镇也是时刻关心着他的。他轻柔的说道:“姐,要是你觉得在基层辛苦了,就回天都,我没事的,别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我呸!”柳妍臊得满脸通红,刚才顾诏好像还是个傻子,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善解女人心了?担心你,鬼才担心!柳妍在心里直接把这种可能性摒弃,随即问道:“你可要小心一点,不少人想要抓你小辫子呢。只要你出了事,整个简系在兰东的阵线可能就要动一动。” 顾诏倒吸一口冷气,什么时候山旮旯的小镇书记都成了关系一派在全省的布局了,他顿时感觉亚历山大。不过,这位柳姐姐啊,明明是关心自己的,干嘛就这么舍不得承认呢?女人那,总是口是心非。 “没事,让他们来,我这里可是准备好了要你命3000,随时接招。”顾诏笑嘻嘻的说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正经的?什么叫要你命3000,什么东西啊?”柳大记者好奇的问道。 “要说这个要你命3000啊,成名于周星星。至于周星星是谁呢,容我为你细细说来……” (这一个多月来,不知道怎么过来的。老家三爷爷、外地大伯去世,小舅心脏搭桥手术,大哥被车撞脑出血,可以说是转战北方各地。唉,当男人累,下辈子争取木有萧寂寂。) 第0198章 大战起(十二)下手吧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欺负人,实在是太欺负人了!”康齐涛在饭店包间里拍着桌子对刘天盛吼了起来。 刘天盛端起一杯酒,慢慢的喝了下去。 “刘公子,我康齐涛从你来咱们梅县,可一直是敬着供着,你说上一句话,我康齐涛可是从来没有犹豫过。”康齐涛三十多岁,圆滚滚的脑袋上横肉乱飞,颇有些匪徒与厨师相融合的架势,他歪着嘴咧咧道:“他顾诏在那里起风起雨,那是人家占着理,要不是咱们诬他,他也不至于冲着我来。可现在呢,你看看,我叔跟我,成了什么样子?今天你刘公子不给我我一个说法,别怪我进去之后把事儿全都秃噜了!” 刘天盛心情烦躁,康齐涛这是打算一死死一窝。几天前地区纪委回归本部之后,面对康世荣的调查已经展开了。康世荣只不过是一个地区供销社的副社长,虽然说职务上比光北县供销社挂名主任要高上半级,但腰杆子跟王大勇比起来那可是软多了。人家王大勇多牛叉啊,县政府直接支持,光北县那地位,别说一个破烂副社长,就算是东湖西清两市,也要掂量掂量分量。一时之间,康世荣是焦头烂额,虽然目前还没有丢失阵线,但是已经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康世荣遭罪,康齐涛也好不到哪里去,若不是梅县公安局里面知道他跟刘天盛交往甚密,恐怕现在已经直接拉到局子里面关小黑屋了。就算是这样,康世荣还是非常担心,因为局里的朋友向他透露了一点,让他多拜拜神。 多拜神?要是有那么多神可以拜的话,他康齐涛还会守在这破梅县开个破饭馆?康齐涛思前想后,找到叔叔那里却被狂骂一顿,直接把他踹出了家门,无奈之下,只有再来找刘天盛。谁想到,刘天盛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康齐涛认了诬告这茬罪过,后面刘天盛会活动活动,不让他在里面受太多的苦。 过河拆桥啊这是,康齐涛开饭馆也见识了不少人,马上就摆出了耍泼的样子。行,你刘天盛不顾老子死活是不是,那你也别想轻松,到时候老子把你在我饭店里弄得那些龌龊事都说出来,就算不能把你拉下水,也泼你一身屎屁尿! “齐涛,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刘天盛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话?中国话!”康齐涛满眼赤红:“别以为老子不知道,现在公安局长龙庆生是死活看我不顺眼,这一次非要把我整进去不行。我听说,你老子在县里一直比龙庆生说话声音大,只要你刘公子的老子为我说句话,那这事儿不是就摆平了?救不救,就看你刘公子舍不舍得在你老子面前美言几句。” 刘天盛实在没想到,康齐涛竟然是这样一个滚刀肉,更是没有想到,顾诏竟然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个小小的镇书记,竟然连地区都能伸进手去。 “好了,齐涛,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你叔叔那边没问题,不就是个举报信的事么,小意思。”刘天盛笑呵呵的换了个表情,说道:“所谓举报信,只不过是群众监督的一种手段。就算是查不出什么来,也不会为难举报者的,要不然,谁还敢说真话啊。” 康齐涛眨巴着眼睛看向刘天盛,脸上的肥肉一跳一跳的。他端起酒杯,仰头喝下,粗声粗气的说道:“刘公子,你扯的吧,谁不知道你老子他们的手段?本来我就说,诬告人会冒风险,你偏偏不听,现在事情出了,你以为我就那么好唬?” “哈哈哈,齐涛啊齐涛,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来来,坐下坐下,我给你好好说说……” 刘天盛在饭馆尽量安抚着康齐涛,他老子刘革新也是满头乌云。平国新刚刚履新西清市的时候,啥都没要就带了个顾诏,当时西清官场都觉得平国新有些傻,仅仅是个有前途的小年轻,就放弃了在西清稳扎稳打的基础。谁料到平国新在西清连屁股都没坐热,直接去省会了,而那个小年轻却变成了最穷乡镇的书记。 这个小书记实在太能折腾了,又是修路又是搞投资,现在竟然还把整个梅县带入了热潮,每个人都死盯着那个开发区的红位置。有时候,刘革新内心里也在暗叹,若不是一开始刘天盛便跟顾诏交恶,说不得他也要扯下老脸到顾诏那里活泛活泛,给刘天盛找个体制内的门路。 可现在呢,现在呢?刘革新越想越憋屈,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现在不但龙庆生对他阴阳怪气的,暗地里准备下黑手整治刘天盛,就连王书记也单独找他谈了一次,要求他认真工作,要注意狠抓个别现象。 这个个别想象,说的不是别人,而是他的儿子!刘革新能够以比较平庸的资质获得王沪的青睐,怎么能听不出其中的意思? 他妈,这算什么,老子还没倒呢,就到了众人推的时候了?顾诏,顾诏!刘革新使劲咬了咬牙。 等到刘天盛回到家里之后,刘革新一看到刘天盛喝得满脸通红,也不等刘天盛把门关上,快步走上去,挥起胖乎乎的右手,拼尽全身力气给了刘天盛一巴掌。 “喝酒,你竟然还有工夫出去喝酒!”刘革新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刘天盛被老子这一巴掌彻底打蒙了,一屁股摔在地上,晃了老半天脑袋才恢复过来。这还是刘革新头一次打他,刘天盛知道老子心情不好,但这一巴掌也挨得确实冤枉,连忙说道:“爸,我真没出去胡闹,是去打听消息了。” “打听消息,你有什么消息好打听的?”刘革新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点上一根烟。 刘天盛站了起来,发现刘革新的脸色稍稍变好,不敢继续撩拨老子的耐心,规规矩矩的坐好,这才说道:“听说龙庆生这次是铁了心的要搞死康齐涛,有人看见顾诏跟龙庆生去了饭店吃饭。” 刘革新眉头皱了一下,说道:“下级拜访上级,很正常。” 刘天盛撇撇嘴说道:“就算是这样,听说还有个年轻女人也在场,气质挺出众的。” 刘革新眉头皱得更深了,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顾诏啊,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于嚣张了,王书记这一次可是吃了个闷亏,你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靠拢,不,应该说拉拢龙庆生,难道别人看不出你这是代表了县长冯玉麒的意思?一个政法委书记,可是属于常委班子里的中坚力量,是王书记的根本班底,你要动书记的班底,你以为书记会让你这么一帆风顺?万一到时候王沪痛下杀手,两败俱伤对谁都没有好处! 顾诏,你这是准备扯开膀子硬上啊,胆子也未免太大了!既然你一点缓冲的余地都没有,那么就别怪我刘革新用手段了。 “天盛啊,上次我给你说的事,你要抓紧办一办了,最好是在本地找个人出头。嗯,我看,那个康齐涛就非常不错,就算是误会了顾诏,那也是老百姓关心我们干部,怕我们干部出什么错误,热心监督嘛。”刘革新的脸色变得好了一些,慢慢的说道:“你明白我的意思。” 刘天盛心里一喜,马上说道:“爸,您放心吧,支持河沟镇建设,是咱们义不容辞的事情。” 刘革新的笑容,浮现出来。 第0199章 大战起(十三)吕平安害怕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调查组离去,河沟镇关于顾诏能不能保身的谣言不攻自破,其中以赵河广的心情最为灰暗。本来认为有调查组的牵制,他赵河广再在顾诏拿手的投资问题上捅上一刀,顾诏不死也差不多了。可是,计划再好也比不上变化,调查组回去了,顾诏的位置稳如泰山,吕平安又是那种紧跟顾诏步伐的态度,他赵河广想要露头,实在有些困难了。 怎么就让顾诏翻盘了呢?他跟着的那个平国新在西清地区根本没有呆多长时间,就算能给顾诏助力也很有限。这可是地区纪委啊,不是市纪委也不是县纪委,这么大的能量就让顾诏翻盘了? 赵河广想不通,在班子会上布置任务的时候,赵河广一言不发,脸色有些难看。顾诏在会上,仿佛根本没有调查组出现这回事,依然四平八稳的叙述着河沟镇当前发展的重点和今后一段时间工作需要注意的地方。 拿着鸡毛当令箭啊!顾诏这个书记,赵河广从一开始就非常看不惯,一个毛蛋孩子还想在河沟镇翻江倒海,太不尊老了。别说到了河沟镇之后,没有按照惯例跟镇上的几名副手进行沟通,就连布置工作也基本上属于一把抓的态度。谁当官不是为了那么点权力出去显摆显摆啊,你顾诏不按套路出牌,把大家手里的权力都架空了,凭什么让赵河广佩服?再说了,河沟镇向来以农业为主,这也是国家的大方向政策,看看顾诏跑到河沟镇整的这些东西,举全镇之力借债修路,还搞什么工艺品,这都是胡闹,胡闹!河沟镇底子很薄,被顾诏这一折腾,到时候经济没上去,还不被上级给骂死? 看看那两条破路,花了钱就修成那样,上级下来视察,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么?要么不修,要么就修得好看,土路那东西摆出来,能有什么用?再说那个工艺品厂,那完全是乱弹琴,这山沟沟里面能出什么工艺品,把大石头打磨打磨再上点颜色就能赚钱?骗鬼去吧! 你顾诏一个人出事不要紧,别把大家拉着垫背! 赵河广越想越憋气,这地区的纪委同志怎么就这么不给力呢?别的不说,顾诏乱搞男女关系,在整个河沟镇都叫上了,谁还不知道他啊?赵河广完全忘记了,这个谣言好像就是从他嘴里开始说出去的,此时满心里都是恨不得把顾诏拽下书记宝座,直接扔到臭水沟的念头。 思前想后,赵河广的手终于伸向了电话机,需要向上级反映一下了,不能任由顾诏这么搞啊。 他的手刚刚接触到电话机,刺耳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赵河广打了个机灵,不由自主的看了看门外,随后才把电话拿起来,小声说道:“喂,我是赵河广。” “哈哈,河广啊,怎么说话这么有气无力的,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电话里传来刘革新中气十足的声音。 一听到这个声音,赵河广仿佛突然打下了一针兴奋剂,马上说道:“刘书记,您好您好。” “河广啊,这声音才是你嘛。河沟镇的工作很繁重,但是也要依照自己的身体来,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刘革新笑道。 “书记教育的是,书记教育的是。不过,咱们河沟镇底子太薄,我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唯恐辜负了书记的厚爱啊。”赵河广毕恭毕敬的回答。 “嗯,你那边的条件比较艰苦,你又是老河沟了,上级对你的作为,还是看在眼里的。”刘革新慢条斯理的说道:“听说你们河沟镇最近又有大动作,准备搞个什么开发区?” 河沟镇要联合逢途区乃至县里,开辟一处专门面向全国投资的厂房集中地,这消息早就已经传开了,不少人对这个开发区非常的眼红,也有不少人对此抱有相当怀疑的态度。 梅县到底是个穷县,在西清地区范围内,倒数第一虽然排不上,但是倒数三甲还是跑不掉的。就凭这个条件,还想吸引“全国”投资,这不是开玩笑嘛? 谁都想紧随改革开放的步伐,但是也要根据本地的实际情况,要不然,步子迈得太大了,蛋就扯住了。 “顾书记确实提出了这种设想,但是困难很大啊,还是需要上级的关心和爱护,为我们河沟镇保驾护航啊。”赵河广听不出刘革新这话里的意思,到底调查组离开,刘革新的态度有没有发生变化,赵河广不敢妄自推测。但是既然刘革新给他打来电话,那说明刘革新心里还是记得他这个老下属的。 “好事,好事嘛。”刘革新呵呵笑道:“天盛有几个朋友,非常看好这个开发区,想要过来视察视察。你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县里一趟?” “书记相召,我随时都有时间。”赵河广连忙回答。 “好的,晚上的时候你跟他们见见面,支持地方建设,人人有责嘛。” 刘革新说完,就挂上了电话。赵河广放下电话琢磨半天,还是想不通刘革新的意思,便到吕平安那里告了个假,说要去县里拉个客户,便离开了河沟镇。 调查组的离开,不仅赵河广犯嘀咕,就连镇上其他人,心里面的想法也有不少。但是顾诏并没有在意这些,而是依旧保持现在的施工进度,并且嘱咐吕平安,这段时间最好是多研究研究沿海城市的发展模式,一定要结合梅县的实际情况,把这个开发区搞好。 吕平安当真没想到啊,顾诏竟然会推荐他担任这个开发区的主管。他从县里的某些渠道已经听说了,这个名额是顾诏拍着桌子跟县长冯玉麒争取的。县长啊,连县委书记都压制不住,顾诏竟然敢冲他拍桌子,就为了给吕平安要一个主管名额?吕平安一直认为,那个开发区如果当真能建成,顾诏肯定会主动挑担子,明摆着的政绩谁舍得放,要是放在吕平安身上,那绝对不会给别人一杯羹。 可是,顾诏偏偏就这么做了,让老吕满心欢喜又是满心惶恐,跟白凤在家里说了好几遍,总觉得这么大的馅饼不该砸在他头上。 “白凤,你给我参谋参谋,顾书记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吕平安抽着烟,眉头紧锁。 白凤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道:“你觉得顾书记应该唱哪一出?” 吕平安砸吧砸吧嘴,摇摇头说道:“看不透。” 、“我说你也是看不透,顾书记这人啊,心眼多着呢,你呀,也就是给人家当副手,做做实际工作的主。”白凤笑着给吕平安倒了杯茶水,亲昵的坐在他身边,帮忙分析道:“我觉得吧,顾书记这是要把你推出来挡风。” 吕平安眉头一皱,反问道:“推出来挡风,是什么意思?” “这还用问吗?这个开发区,可是县里的重点工程,一旦开始实施,那肯定不少人眼红,一个个的往里面钻。王书记,冯县长的那些嫡系,谁看不出来这里面藏着多大的机会?这开发区是县里看重的,很有可能全县的资源都向这边倾斜。只要在开发区熬上个一年半载,建起几家厂房,那开发区就是成功的,政绩谁也挡不住。” “这是明摆的事情,问题在于,我为什么会挡风?” 白凤使劲捶了他一下,点着吕平安的额头说道:“你呀,怎么就这么不开窍。这个计划可是顾书记提出来的,又是以宏巨公司为主导,顾书记能把这么大的蛋糕送给别人分享,当然要先顾着自己人。”说到这里,白凤抿抿嘴,继续说道:“这个开发区,到底是做什么的,到底准备怎么发展,县里没有个说法,只是一个计划。但是我相信,顾书记那边肯定有自己的想法,虽然把计划送到了县里,但是建立之后的发展趋势,还是需要有人把关的。你懂了吧?” 吕平安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慢慢点点头,小声说道:“借鸡生蛋?” “哟,老吕,头脑灵活了啊。没错,我觉得顾书记的意思,就是利用县里的政策倾斜,达到发展河沟镇的目的。要是别人来担任这个主要负责人,谁知道便宜了哪家的狼崽子,所以必须要把主导权抓在咱们手中。” “不对啊,要是这样的话,顾书记怎么自己不兼任啊。”吕平安还是转不过弯来。 “笨,笨死了啊你!”白凤气呼呼的撞了撞吕平安:“所以说你是挡风的嘛。顾书记要是担任了这个负责人,那河沟镇的工作谁来主持,你吕平安吗?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块料子。顾书记把你推出来,站在风口浪尖上,主要是为了他在背后运筹帷幄。这个开发区,肯定会受到各方面的关注,也会受到各方面的压力,只要你抗住了,顾书记就有腾挪的空间。而且……”白凤停顿了一下,这才慢慢说道:“我还觉得,顾书记这是为了告诉河沟镇的其他人,只要向他靠拢,升官并不难。这个开发区要是办好了,不出三年,你吕平安就是县级干部了,这是跑也跑不掉的事情。” “啥?县级干部?”吕平安满脑袋发晕,不敢相信的看着白凤:“可不能乱说大话。” “切,你爱信不信。要不咱们打个赌,只要你能在开发区坚持三年,县级干部绝对没跑,要是那时候顾书记还在梅县的话,没准你还能混个县委常委呢。” 吕平安此时已经被媳妇的话吓住了,满脑袋都是小星星。 第0200章 大战起(十四)试探老孟家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很忙,自从来到河沟镇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停下来。地区调查组离开确实让他松了一口气,无论他心里多么不当回事,毕竟脑袋上悬着一柄剑,稍稍有些不对付就有可能砍下来。 现在调查组离开了,顾诏却根本没工夫松口气,因为孟家大小姐孟如画的电话随后也便打了过来。 在电话中,孟如画对顾诏不显山不露水的便把地区调查组反击回去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并且表示,梅县的开发区是不是能够分给她一杯羹,批块地建个小厂什么的。 “大小姐,你别为难我了,开发区能不能成立还是另外一回事呢,你要是投资,河沟镇欢迎你。”顾诏叫苦道。 “切,你少来,谁不知道你顾诏顾书记是有名的花花肠子啊。”孟如画发出咯咯的笑声:“投资河沟镇,那不就是变相的支持你顾书记?这么赔本的买卖我可不做,除非你能想办法再带我们去香港的股市上大捞一笔。” 顾诏连忙投降,股市的事情只不过是他记忆中的闪光点而已,他那是先知先觉,谁没事会记住股市上那长长的k图?不过,顾诏从孟如画的口中也获得了些许的消息,仿佛老孟家落笔兰东,对梅县的开发区很看好,不过对他顾诏反而很不感冒。 感冒才怪呢,老孟家只不过是暂时跟老简家达成了共识,甚至还有点背叛以前盟友的意思在里面,要是他们再对顾诏青睐有加,恐怕事情就有点闹腾了。 和平共处,和平共处啊。 顾诏头疼的揉着脑袋,低声说道:“大小姐,你要是想投资建厂,天都的地方还不是任凭你挑,干嘛到梅县这种穷山恶水来啊?” 孟如画哼了一声,气势汹汹的说道:“怎么,我去哪里投资,还需要你来指手画脚啊,一句话,给不给吧。” 顾诏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孟如画要是走体制关系,来西清地区甚至梅县搞建筑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若是办实体,里面就透着些意思了。他现在想要弄清楚的是,这究竟是老孟家的试探之举,还是孟如画的心血来潮。 并非梅县是个香饽饽,现在省里最高层正在明争暗斗,老简家留下平国新,空出了许多权力空白,这对老简家是无法容忍的。他们就算是要撤,最起码也要在最后努力一把,争取让盟友上位。高层的不明朗,正是需要下面某些地方做出突破才利于更进一步的布局,顾诏相信,不仅仅是他,就算是平国新,现在恐怕也面临着很大的压力。 一步错,全盘输。 如果说西清纪委调查组下河沟,是一次试探的话,那么后面的浪潮将会更加汹涌。若是顾诏出事,那么平国新顾浩然,甚至是岳秋歌都有可能受到牵连,以光北静莲模式,还有平国新做出的贷款修路计划,这都是省里非常重视的项目,若是平国新顾浩然出现问题,这些项目就会受到更上方的怀疑,会不会出现重大变故,这谁都不好说。 可以说,顾诏一身,已经牵系着光北县和金川市,这由不得顾诏不小心翼翼。以基层镇书记的身份,直接影响到了省委,顾诏足可以沾沾自喜了。 “大小姐,梅县到底有什么出奇的地方,能让您这么青睐啊?”顾诏止住思绪,苦笑道:“说实话吧,这个开发区我就不怎么看好。” “编,你就继续编!”孟如画冷哼道:“你少在关公面前耍大刀,要是这个开发区没有什么前景,你能让你那个朋友跑到开发区建立生产基地?” 孟如画的口音非常重的落在了“朋友”两个字上,让顾诏不由想起那天晚上和周茜兮的未竟之旅,脸皮一阵发红。 “周总是西清人,在外面做生意赚了钱,支持一下地方建设,是爱乡爱家的表现,我们要对这种行为提出大力表扬的。”顾诏打着马虎阵,考虑着怎么才能让孟如画透出一些口风。 “行啊顾诏,跟我打官腔是不是啊?”孟如画冷笑道:“怎么着,当了书记就不顾及老朋友面子了,这点好处都不给?” 不是我不给,您孟大小姐要是想建厂,那整个开发区拨给您都没有二话。但问题在于,您老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孟大小姐,您杀了我吧!”顾诏脖子一梗,玩起了无赖。 “你……”顾诏这一手,孟如画确实没有想到,谁能想到那个在香港运筹帷幄,在地方又手腕老练的家伙竟然会不要脸皮的说出这句话来?她愣了老半天,才怪异的问道:“喂,你是顾诏顾书记吗?” 顾诏一阵白眼乱翻,看起来自己的形象已经开始深入人心了,搞得孟如画竟然怀疑自己。无论怎么说,自己也是刚刚二十岁的大好青年,请不要用看大叔的眼光看我好不好? “额,如假包换,绝对是顾诏。”顾诏回答道,脑袋里突然灵光一现,笑眯眯的说道:“如果孟大小姐想要投资赚钱项目的话,现在海都可是有个大机会啊。” 孟如画的回答几乎没有通过考虑就在电话中传了过来:“没意思,整天被人盯着,浑身别扭。” 顾诏的嘴角慢慢的扯开弧度,孟如画这句话虽然很无心,但是听在顾诏的耳朵里却有别样的味道。既然孟如画不想在他们老孟家的势力范围内做买卖,那想在梅县投资的想法恐怕只是她自己的念头吧。 这么说来,老孟家和老简家在兰东空白方面恐怕还没有达成共识,这也是柳部长迟迟没有落子兰东的原因。老孟家本来跟老简家的短暂合作是为了在兰东获得一些权益,如今老简家突然离局,那老孟家怎么会舍弃这种机会? 或者说,老简家和老孟家的短暂同盟已经出现了一丝裂痕,否则的话,柳部长的势力代替老简家,那事情早就应该顺理成章的办成了,省里的人事任命也早该下了定论。 站在全国最高点,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完全诠释了三国演义开篇的那句话“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要不要在背后帮柳部长推上一把呢? “喂,顾诏,怎么不说话,你这人怎么就这么不利索呢。我可实话告诉你,本大小姐这是看得起你,要不然,咱去哪里投资不是被人捧着敬着的主啊。”孟如画的声音中倒是没有丝毫倨傲的味道,反而带着软绵绵的感觉,乍听之下,好像小情人在轻声低喃似的。 顾诏打了个冷战,怀疑孟如画正用小恶魔般的笑容拿着听筒,连忙说道:“不是我不答应,主要是这件事还是县里拿主意的。我们河沟镇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被批下了几块地,很艰难啊。要不,大小姐您给我说说,你准备投资什么厂房,我看看适合在梅县发展不?” “顾诏,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你这么婆婆妈妈,我要是有什么好项目,还用给你打电话?”孟如画气鼓鼓的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来出主意你去挑地皮,到时候我掏钱就是了,分你个干股。要是你怕犯错误,可以把这个干股落在周茜兮或者楚翠翠的头上,反正那就不是我操心的问题了。” 这个孟如画,好像把自己的底摸了不少啊。顾诏闪过这个念头,随即惊愕的问道:“大小姐,您不是吧,合着受累不讨好的事情都是我来,您大小姐就坐等收钱就行了?” “这才是当大小姐的命。”孟如画说道。 顾诏摸了摸下巴,慢慢的说道:“说实话,我是行政干部,在经济方面还是有很大欠缺的。不过,好像宏巨公司那边连续做了两笔投资,资金上有些周转不灵,不如我搭个线,大小姐跟周总会晤一下?” 这是顾诏玩的小手段,把孟如画拉上宏巨公司的战车,也是试探老孟家底限的手段。宏巨公司和顾诏有联系,有心人不会查不出来,将孟如画送到宏巨工资合资商的位置上,那无形中顾诏和孟如画便达成了统一战线。 这种投资和单独建厂是不一样的。若是单独建厂,那孟如画来去自如,完全可以独立出来,就算是建在开发区的地头上,老孟家要是想跟老简家硬抗下去,也会用“无意之举”之类的话掩饰过去。但是孟如画投资宏巨公司,那就是个很明显的信号了,无论老孟家如何的否认,但是看在别人的眼中,这就是老孟家和老简家联合的信号。 到时候,就算是老孟家心里如何的不甘心,也必须照顾老简家的情绪,要不然,一边受着老简家的压制,一边受着原先同盟的排挤,老孟家很有可能陷入危机之中。 有时候,政途上的事,并不是站得高才能说话响,主要还在于某些信号中所蕴含的意思。 “这样啊,那我不是一点做主的权力都没有了,宏巨公司绝对不可能让我占股超过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孟如画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就算是你想占股百分之五十以上,也要看我愿不愿意啊,要知道宏巨公司的这个项目,可是完全面向全世界的。 孟如画考虑了一会儿,这才说道:“这样吧,我跟我大哥商量商量再给你答复。” 第0201章 大战起(十五)有个人才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孟如画的大哥? 顾诏挂上电话,站起身来看着窗外的景色。孟如画在天都是有名的小魔女,她闯出一点祸事来老孟家或许还能有些说辞,但事情牵扯到老孟家的男人,那里面的味道就有些不同了。 这是友谊,还是试探?顾诏不知道,但是在嘴角慢慢浮现的笑容让顾诏非常清晰的肯定,这笔买卖他不会亏。 做好打算的顾诏,心情没来由的好了起来,哼着小调走出了办公室。镇上的一些有心人听到顾诏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歌声,一时间议论纷纷,顾书记这心情可是相当阳光啊,是不是有什么好事临近了? 大院里的八卦传的很快,顾诏完全没有想到,自己那首不怎么靠音的《今儿个真高兴》竟然让镇工作人员工作的效率向上提升了一些。 陆佳豪的厂房已经建起了主体,很简单的工作厂房,并不会花费多大的力气。陆佳豪虽然没有打一枪便离开的打算,但是还没有见到利润,他不会投入太多。不过,他倒是懂得节省时间,顾诏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发现建设中厂区的门口围着一大群人,在那里叽叽喳喳的叫嚷着。 陆佳豪身为香港老板,没有那么大气磅礴,浑身尘土的坐在一张破桌子后面做着登记。顾诏看见,笑呵呵的走了过去,隔着人群问道:“陆老板,正忙呢?” 陆佳豪一抬头便看见顾诏的笑容,连忙站起身来,谦逊的说道:“顾书记,您来了。” 旁边群众一听陆佳豪这么叫,纷纷看向顾诏。其中一个年轻后生眼睛一亮,大声说道:“顾书记来了,大家让他评评理。” 顾诏脑袋发懵,这是个什么情况,怎么一来就让自己评理了?他把疑问的目光看向陆佳豪,发现陆佳豪的笑容非常尴尬,顾诏突然觉得,自己今天过来好像有点不合时宜。 拉来陆佳豪,是为了个名声,但是人家陆佳豪毕竟是香港人,来投资就是为了赚钱,赚大钱,况且香港那边的管理政策跟内陆肯定有许多不同,群众们让他评理,无疑是对陆佳豪不满意,若是让他现在站出来拿个主意,那他还当真不知该维护谁才好。 能不能让我心静一会儿啊。顾诏在心底发出了哀叹,笑呵呵的问道:“大家都吃了吗?” 一句话问得众人直发愣,就连陆佳豪也没明白顾诏的意思,随着群众下意识的抬头看看太阳。这才上午十点来钟,吃什么吃啊? 陆佳豪心里闪过念头,这个年轻书记,果然厉害,就这一句话让人们刚刚升起的情绪回落下来。 刚才那个说话的后生是最早恢复过来的,只是抬了一下头,马上又看向顾诏,说道:“顾书记,早饭我们都没吃,就来这里等着这厂子招人。这个香港老板早叫人通知咱们河沟镇的人了,连黄杨村都通知了,说要招工人。” 顾诏对陆佳豪微微点头,这个工艺品厂要使用河沟镇居民为工人,是顾诏和陆佳豪早就说好的。顾诏见陆佳豪办起事来倒是一丝不苟,当然不会吝啬自己的好感。 陆佳豪见顾诏表露了善意,心头也放下了一些石头。 “大家不要看陆老板是香港人,但是一直想为内陆做些贡献。他能够全心全意想着咱们河沟镇的老百姓,这一点很好嘛。”顾诏少不得要拿出一些官腔出来,先给陆佳豪一点信心。虽然两个人心里都知道,在河沟镇建厂其实就是看中了廉价的劳动力,但是谁都不会说出来。 “顾书记,陆老板在咱们河沟镇建厂,我们欢迎,我们也高兴镇干部能够为我们解决致富的问题。”那个年轻后生说话挺流畅,惹的顾诏不由认真的观察起他。只见这后生长得很是憨厚,年龄也只有那么二十三四的样子,皮肤比较黑,只有那双眼睛很是有神。他发现顾诏非常认真的看着他,不由深深的吸了口气,大声问道:“可是,为什么他非要招中专文化程度以上的工人?咱们河沟镇,恐怕还没有那么几个中专生,就连上过初中的都很少,大家说是不是啊?” “对啊,顾书记,伢子说得是这个理。” “不就是做手工活嘛,咱们都是刨地的,没事也编些竹筐什么的,啥活摸不上来啊?” “中专生那是吃皇粮的,谁会来厂子上工啊?” 众人议论纷纷,都用热切的目光看向顾诏。顾诏恍然大悟,陆佳豪虽然做了一些功课,但是很显然还不够,以为中专就是香港那边技校之类的学历,却不知道现在内陆的形式,中专生那就是典型的高学历,有了中专这个本本,那是国家铁定包分配的。 “顾书记,可不能听他们乱说。我这个厂子的工艺品,可是面向全世界的高端产品,里面孕育着华夏几千年的文化,没有文化素养的,可做不好啊。”陆佳豪连忙解释。 顾诏摆摆手,顿时笑道:“陆老板,这可是你的不对了。俗话说的好,高手在民间,没有经过考核,你们就知道他们不能胜任呢?” “是啊,你怎么知道?”众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陆佳豪嘴里一阵发苦,我说顾书记,我来河沟镇可真是来给您捧场的啊,要不然我挂个港商的名头,在哪里都能做出一番事业,还能贷到款的,您不能这么拆我的台啊。他怪异的看向顾诏,却发现顾诏的眼睛很不明显的眨了一下,心里就明白过来,连忙说道:“哎呀,顾书记,话可不能这么说的,我这工厂虽然还没有建成,但是订单已经压了不少,只要工厂建成,马上就会开足马力生产,不能有丝毫的差错,否则货物让买主不放心,我是要砸招牌的……”到底是香港精英,马上向顾诏诉起苦来。 “哈哈,陆老板,那你可就小看我们可不是。这样,大家大老远的过来,既是想找个靠谱的工作,也是给您陆老板的面子,不如今天就让他们都试试?要是试过了还不行,大家也没有怨言,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镇书记亲自出面给大家求情,这是多大的面子啊。在场的群众每个人都涨的满脸通红,狠狠攥着拳头,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不让顾书记丢脸。 陆佳豪闻歌知雅意,晓得顾诏这是在树立形象,只要摇摇头苦笑道:“您顾书记都亲自发话了,我能拒绝嘛?行了,大家都到厂子里来吧。”说完,看向了顾诏。 顾诏笑呵呵的说道:“陆老板不拘一格用人才,我代表河沟镇的乡亲们表示感谢了。对了,等陆老板忙完应聘的事情,请来一趟镇政府吧,有些事需要跟您商量一下。” 陆佳豪顿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顾诏这是有好事想着他呢。 看着众人跟在陆佳豪的身后向厂内走去,顾诏拦住了刚才说话的年轻后生。那后生没想到自己说了几句话竟然被镇书记看在眼里,以为顾诏准备跟他算一算煽动群众的帐,站在那里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叫什么啊,哪个村的?”顾诏笑呵呵的带着年轻后生找了块背阴的地方,很随意的坐在了地上。 “俺叫李子柱,黄杨村的,俺爹是黄杨村村长李六。”后生回答道。 “李村长家的娃啊,前些日子过去黄杨村,怎么没见到你啊?”顾诏笑呵呵的掏出烟来,扔给李子柱一根。 李子柱熟练的将烟放到嘴里,从口袋里掏出火柴,帮顾诏点上,自己也点好,这才说道:“复员了。” “怎么不在部队上呆下去?”从李子柱的做派上,顾诏还当真看到了当兵的利落和干脆。 “俺爹就俺一个儿子,不放心。”李子柱老老实实的回答。 “回来之后想干点啥,种地?” “不种地能干啥?河沟镇这地方,种点地能不饿死就行了。”说完这话,李子柱又往工厂里看了一眼,生怕别人把名额都抢走了。 顾诏顿时笑了起来,说道:“瞧你那点出息,也是在外面见识过的。我还以为你在部队上锻炼这么长时间,会有什么好想法呢。” 一句话把李子柱憋得脸红脖子粗,连续咳嗽了几声。 “黄村长是个很有想法的人,就好像修路的事情,就是他向我建议的。”顾诏越看李子柱越觉得喜欢,人很憨厚,也有原则,不是那种偷奸耍滑看风使舵的人,最重要的是,他很年轻,跟地方上没有什么牵扯,还有个复员军人的头衔,在顾诏的心里,已经有点培养他的想法了。 “那是俺跟俺爹说的。要想富,就修路,看人家南方,大马路贼宽,跑起车来那叫贼快。看看咱们河沟镇,就算有车,能跑起来不?”李子柱吭哧半天,才辩解道。 “哈哈,有想法就好啊。”顾诏很高兴,拍拍李子柱的肩膀,说道:“这样,下午的时候你来一趟镇政府。现在镇上建设很缺人手,你要是有那个想法,就找我来报个道。” 到了下午的时候,顾诏还没有等来陆佳豪和李子柱,却等来一个怎么也没有想到的电话。 谁的?刘革新的。电话目的是什么?说和。 第0202章 有人要挑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千算万算,顾诏都没有算到刘革新会给他打电话,而且说话的语气很是和蔼。他跟刘革新目前还没有走到鱼死网破刺刀见红的时刻。地区调查组过来调查,顾诏和刘革新都清楚,没有将顾诏带走,就说明举报信不会那么容易成为铁证,而现在地区里面查康世荣康齐涛,也同样没有动摇到刘革新的根本。尽管顾诏也听到风声,龙庆生死活要抓一抓刘天盛的小辫子,但是有刘革新这个保护伞,刘天盛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范。 顾诏和刘革新直接对话,不应该,也不值得啊,而且刘革新的话语未免太过于温柔,这里面蕴含着什么东西?没到最后关头,顾诏不认为刘革新会改变当时的立场。地区那边下来调查组,如果不是刘革新这个纪委书记在上面说了话,打死顾诏都不相信。 “小顾啊。”刘革新的称呼让顾诏皱了皱眉:“关于开发区的事情,你那里是不是有个备案啊?” 顾诏不会天真的在电话里跟刘革新翻脸,格局不能那么低,两个人不对付那是肯定的,但是官面上的规矩还是要守。刘革新是顾诏的领导,若是在电话中对刘革新不恭敬,那么在一个“理”字上就站不住。冯玉麒或者马河对刘革新针锋相对,那属于同级别之间的掰腕子,但顾诏就是个芝麻绿豆官,对待上级若是不恭不敬,那可是犯了很大的忌讳,恐怕连暂时支持他的县长一派,眼睛里也要揉进一点沙子去。 “刘书记,您好您好。那个开发区的事情,我这里的资料也不全,不过倒是有宏巨公司关于生产基地的一些想法,我这就给您送过去?”顾诏声音不卑不亢,却是让刘革新抓不到一丝把柄。 刘革新拿着电话的手有些用力,看看顾诏这水平,再看看刘天盛,自己的儿子跟人家顾诏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啊。都说光北顾县长有个好儿子,可刘革新只盼着自己的儿子别给他捅娄子就谢天谢地了。到现在,他还要打这个电话,看看跟顾诏有没有和解的可能,原因在于,顾诏实在是太过于淡定了,连调查组过去调查他都没有放弃工作,好像是胸有成竹,刘革新必须要去摸摸底。 赵河广那步棋已经落下,想要停下来不太容易,刘革新这个电话,一来是探探底,二来要给顾诏造成一个假象。 他刘书记可是没工夫陪你这个小孩子玩,他还有大事情呢,刘革新甚至还准备给顾诏一点小甜头,把自己在后面的布置中摘出去。 因为那个布置,不仅仅是要对顾诏不利,甚至还有些伤害自身,不过一个赵河广,他刘革新还赔得起。 “会不会涉及到商业机密啊,呵呵呵,小顾啊,违反组织程序的事情我们可不能做啊。”刘革新越发的和蔼了。 顾诏的手指在桌子上匀速而轻声的敲打着,刘革新的态度实在是太值得怀疑了,不过他没有犹豫,依然有条不紊的说道:“这次生产基地的事情不小,而且我也吃不准他们有没有什么漏洞,我们河沟镇很希望刘书记能够为我们指点迷津。” 球又踢回来了。刘革新的眼睛眯了眯,要说让他对顾诏指手画脚,还是可以的,但是生产基地的事情王沪和冯玉麒都很上心,在批地方面王沪连迟疑的态度都没有,这让刘革新不敢随便伸手。要是顾诏把那个什么想法拿过来,他说出个一二三来,得罪了王沪怎么办,但要是说不出来,还不是摆明了在顾诏面前丢面子? 很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刘革新非常为难,顾诏偏偏又摆出十足的下属面貌,从语气中让刘革新感觉很是恭敬。 这个小兔崽子,当真是成了精了还。刘革新不得不捏着鼻子把这个球收下,笑声有些不太自然:“小顾啊,这可是冯县长主抓的事情,有什么想法,还是向冯县长汇报吧。” 顾诏嘴角翘了起来,对于刘革新的部分想法,已经做了肯定。他谦逊的说着县领导都是领导,跟哪个领导汇报都能学习经验之类的话,让刘革新越发的挠起了头皮。 这个顾诏,好像抓住一点,就有死活不放的性子啊。刘革新捏紧茶杯,突然脸色放缓,说道:“小顾啊,这个开发区虽然属于逢途区监管,但是你们河沟镇可是第一个提出想法的,很有前途。不知道你们对于即将上马的开发区,在干部方面有什么想法?” 刘革新主管纪委,关于干部建设之类是正管。刘革新这么一问,就是有点以权摆谱的意思了。 顾诏哪里会上他这个当,笑着说道:“一切听从县委县政府的安排。”就是这么一句万金油的话,把刘革新憋得脸红脖子粗。 本来降着面子给顾诏电话,谁想到一丝风声都没有试探出来,等到挂上电话之后,刘革新心口憋得异常难受,气冲冲的站起身子,在办公室走了两圈,越看越觉得桌子上的茶杯不顺眼,一把抄在手中,使劲砸在了地上。 “顾诏,油盐不进是不是,这一次我要让你哭!” 时间慢慢的向前推移着,马上就到了国庆节。对于这个举国欢腾的日子,西清地区自然非常重视,很多地方已经开始挂起了条幅和灯笼,热烈庆祝国庆节之类的标语比比皆是。 河沟镇也不例外,不过顾诏在国庆节前面的这几天,专门开了个会议,补发了镇干部两个月的工资。虽然说镇财政尚欠大家三个月的,但这一次发工资却是很出乎大家的意料,在一定范围内顾诏反倒是有了点人气回升的意思。 前段时间过得太紧,顾诏又是一来便征服了吕平安,完全性质的一言堂,让众人怨气不小。但是在他奖励资金的引导下,又突然大范围发出部分拖欠工资,让人们开始念叨,这个书记好像并不是那种冷面的人物。 要是搁在前几个月,大家都有点心灰意冷,都不准备来上班了。而且,顾诏在发工资之前的会议上,非常肯定的告诉大家,今年过年之前,肯定会把拖欠工资全部交到干部手中,这又引起了一阵欢呼。 但是,顾诏也打了预防针,年前工资不拖欠,但是某些位置肯定是要动一动的,具体情况要综合干部考核制度的结果,而干部考核现在已经开始,由党耀明负责,直接向他报告。 至于党耀明主管的那一块,顾诏则让党耀明带起了小徒弟,就是复员军人李子柱。党耀明本来就是部队转业的,而且李子柱当初入伍,还巧巧的走了党耀明的路子,这让党耀明非常高兴,一点都不带犹豫的答应了顾诏的要求。 看着党耀明兴奋的样子,顾诏绷紧的心思逐渐有些放下。与三个月前刚刚来河沟镇的情况不同,吕平安、白凤、党耀明,这几个在河沟镇比较有底子的人已经跟他靠拢得非常紧密,内耗的可能性已经变得很小,剩下的时间,就是要大力发展河沟镇了。 李子柱人憨厚,但是并不傻,顾诏一直很喜欢这样性格的人,把专业军人的关系调到镇上,也是为了培养自己班底开始做准备。 顾诏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偏居于河沟镇或者梅县,有了重生的经验,又跟天都有了点关系,还有平国新岳海歌顾浩然的保驾护航,后面的天地将会越来越广阔。 大好根子,做好基础,不做空中楼阁,是顾诏现在努力经营的,只要本身不出现大的错误,又是抓经济抓建设的能手,这块大金子肯定不会被埋下的。 现在的顾诏,最怕的是别人的铲子挖得太快太深,他实在太过于年轻了,不能把步子迈得太大。 后天就是国庆节,顾诏正在办公室想着事情,就听见有人在门口敲门。 顾诏说了声请进,就看见白凤满脸阴沉的走了进来。 “书记,你看这气不气人啊,咱们才发了工资,淘镇那边就见不得咱们好,催帐来了。” “催帐?嗯,我记得这件事,咱们河沟镇欠了他们淘镇五千元的建设款。”顾诏点点头,说道:“财政上没有钱了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应该掏得起。” 白凤一脸苦色,连忙叫道:“书记,不能这样吧,咱们现在可是扣扣索索,一点钱都恨不得掰成八瓣花。他们淘镇的欠款,是老书记欠下的,咱们不能硬吃这个亏。” 看着白凤一副捂紧了钱包的样子,顾诏顿时笑道:“我说白镇长,您怎么这么小家子气了?老书记那时候代表的不也是我们河沟镇吗?再说了,那些钱也没有花在别处,是为了咱们河沟镇乡镇府的修葺,我看还是还了吧。” “书记,您是不知道,如果只是要钱,我白凤早就批条子拨款了,问题在于,他们还要我们利息,说什么如果不拿利息的话,就把开发区那边县里答应给咱们的地皮让出来给他们淘镇。” 顾诏眯了眯眼睛,淡淡的笑道:“这么快传言就出来了啊?这个地皮,全县是有统一规划的。再说了,他们淘镇不是也属于逢途区嘛,有想法可以向区里提,开发区总是要照顾逢途区的。” 白凤撇撇嘴说道:“人家那是店大欺客,不准备让咱们河沟镇发展起来呢!” 第0203章 寻找盟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站起身来,帮白凤倒了一杯茶,笑呵呵的放在桌子上,这才说道:“白镇长,话可不能乱说。” 白凤没有去拿茶水,而是着急的说道:“书记,你才来河沟镇时间不长,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淘镇那边的王书记廖镇长,早就想进步到逢途区了,明年逢途区的书记和区长年龄同时到站,传出消息说,要以下面几个乡镇在开发区里面拉投资的配额来进行考核。你说说,咱们河沟镇的地要是给他们了,他们别的不干,随便搭起厂房来,那就是政绩!” 顾诏眼睛一瞪,批评道:“白镇长,这个想法我不敢苟同。我们怎么能这么想自己的同志呢,我看你要好好学习一下。” 顾诏的批评让白凤气得胸口连番起伏,身穿紧身毛衣的她,因为这剧烈的呼吸更增添了少妇的风韵。顾诏不着痕迹的将头看向窗口,轻声说道:“老书记虽然没有给我们河沟镇留下太大的底子,但是能够维持住这个家,也是相当的不容易。” 白凤从顾诏飘走的目光中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连忙坐好身子,还不着痕迹的把外衣的纽扣扣上几个。 顾诏仿佛没有察觉白凤的动作,依然淡淡的说道:“咱们河沟镇也走出去不少老干部老领导,白镇长,你做出一份名单来,国庆的事情,咱们班子成员,可不能吃水忘记了挖井人,要到老领导们家里看看,学习学习经验。”说完,顾诏才把目光转回来,认真的看向白凤,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杂质。 白凤心底暗暗啐骂自己,明知道顾诏不是那样的人,怎么心里还是有点小失望,老吕是个好人,现在又是风风火火,连县里都知道了他的能力,可不能在关键时刻给他抹黑。飘忽的心思终于找到了定论,这些天被“顾诏和白凤有猫腻”这类传言困扰的白凤竟然因为顾诏这清冽的眼神而沉静下来,点点头说道:“好的,咱们河沟镇走出去的老领导,最高职务是西清法院一庭的老庭长,姓卓。您看,什么时候去看他老人家合适?” 白凤称呼的微妙变化让顾诏心里一动,随即笑容便笑了起来,说道:“卓老,我看过河沟镇历史,曾经担任过派出所所长。这样吧,十月一是举国欢庆的日子,我跟老吕,嗯,还有付所长一起过去看看。至于在梅县退休的老领导们,就要白镇长操操心,安排一下吧。” “啊?”白凤顿时又不淡定了,连忙推辞道:“这样的人事安排,应该属于赵镇长的,我来的话,恐怕赵镇长觉得组织上不重视他。” 顾诏顿时笑道:“听说赵镇长正忙着跟西清过来的一些投资商商量细节,你这时候出马,赵镇长还要感谢你呢。”说这话的时候,顾诏的眼皮有些下垂,没有去看白凤,让比较喜欢察言观色的白凤心中一凛。 赵河广,是不是得罪顾诏了啊?这种出风头的事情,顾诏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给剥夺了,赵河广心里肯定不会痛快!可是,没听说过赵河广跟顾诏之间有什么别扭发生啊? 白凤答应下来,转身离去,摇曳的小腰让这个年轻少妇充满了时尚的气息。顾诏没有把注意力放在白枫身上,而是拿出通讯录来,翻了几页,看着上面关于淘镇的联络方式陷入了沉思。 开发区是块蛋糕,谁都能看得出来,不但关系着县里实权的再次分配,也关系着下面乡镇区公所说话的力度,但是顾诏说什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打着欠债还钱加利息的想法明目张胆的勒索,这一点顾诏不能容忍。他不是开善堂的,也不是大公无私,属于自己的那一块,谁也别想拿走。 问题在于,开发区那边的几块地,是冯玉麒私下答应过他的,但若是下面乡镇有想法,王沪会不会依了冯玉麒,这还是个未知数。协调关系,也是作为领导人必须要经历的课程,顾诏不能逃避。 而且,人在官场,谁不想大踏步前进,现在逢途区即将出现空位,也难怪下面人心里火热,想要争上一把。顾诏很理解,淘镇那边的做法也是有情可原。 有情可原归有情可原,但是不能用他顾诏当挡箭牌。顾诏叹了口气,翻了几页通讯录,拿起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便被人拿了起来,传来威严的一句:“喂,这里是淘镇,我是王原野。” “王书记,您好您好,我是河沟镇的顾诏啊。” “顾书记,您好您好。” 淘镇的王原野是个老资历,而且淘镇是逢途区里最富裕的乡镇,王原野这个书记做得相当不错,否则也不会敢于向河沟镇这个风雨之地伸手。 “呵呵,王书记啊,这些日子河沟镇的事情太多,没有给您打个电话,勿怪勿怪。”顾诏笑呵呵的说道:“王书记,今天在听汇报的时候,发现前几年淘镇向我们河沟镇伸出援手,很是感激,不知道是不是有机会请您出来坐一坐?” 淘镇已经表明了态度,顾诏的这一句“坐一坐”很是说明了问题,不甘心被淘镇就这么沾了便宜,要跟王原野见见面,说道说道。 在淘镇的书记办公室里,不足四十岁的王原野,国字脸上带着一股子正气,浓眉之下的眼睛中闪烁着深思的光芒。他掏出一根烟,放在嘴边,却没有点燃,而是拿出抽烟的姿势,笑呵呵的说道:“帮兄弟乡镇分忧解难,是我们应该做的嘛。” 他也没有继续向下说,这一次若不是瞅准了逢途区两大佬同时到岗,逢途区即将替补递进,他倒也不会太枉做小人。压力太大啊,他现在已经三十九岁了,现在再不争取一下进步到逢途区,想要在退休的时候捞个县里的位置,实在是太难了。 “呵呵,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啊,王书记实在是太谦虚了,让我辈汗颜啊。”顾诏打着官腔,不着痕迹的说道:“国庆节我们河沟镇干部要去西清市看望老干部,不知道王书记有没有时间,我们在西清市坐一坐?” 同样是坐一坐,顾诏却给王原野透露了一个信息。八十年代中期,走老干部路线搞面子工程还没有那么兴盛,所以顾诏这句话一说,让王原野眼前顿时一亮。 现在这个时候,顾诏竟然会去看望老干部,十月一的时候,可没有这个惯例啊,一般都是在年关和中秋的时候才会有人想起那些已经不在位置上的老人,顾诏这是在暗示什么?想着河沟镇这三个月以来的大动作,王原野的眼睛越来越亮。 顾诏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给他透露这么一个计划,王原野心里明白的很。人家已经摆出车马给你王书记甜果子吃了,你王书记不会那么小心眼,大辈压小辈的惦记人家河沟镇在开发区的地了吧?官场上历来讲究论资排辈,除非顾诏首先为难王原野,否则王原野先出手,那就会被人诟病。这也是为什么刘革新吃了几次亏之后还藏着掖着的原因,当领导首先就要有大度的心胸。 “呵呵,顾书记年少有为啊,我们淘镇在十月一也有这样的计划,那我们就电话联系,十月一日晚上,在市招待所,不见不散?”王原野笑呵呵的说道。 在他心里,就这么放过河沟镇地皮的肥肉,也不是那么甘心,既然顾诏已经提出来见个面,他王原野可不是听风就是雨,凡事还是要见个面才能定准的。他一直对这些日子风风雨雨的河沟镇很有兴趣,对顾诏也充满了期望。 能让地区调查组悄然败退的年轻人,不简单,或许从此能够获得一个政治盟友也说不定。 挂上电话之后,顾诏就笑了起来。这个王原野,很有意思啊,看得出来城府很深,但却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不像一般的基层干部,抓住某些道理就使了劲的玩自己怀里拽,值得交一交。培养盟友,不是站在某一个位置上才开始的,高层有高层的好处,底层有底层的妙用。 顾诏深知自己底子太薄,对于能够伸出友谊之手的,他不会拒绝。古代警句中有那么一句“以下克上”,还是非常有道理的。 随后两天的时间,顾诏也做了不少的工作,把一些重要的老干部履历研究了一下,了解了他们的生平履历,这次拜访虽然有点作秀的嫌疑,但是老干部的能量可不是谁都能动用的。 白凤也收拾了心思,认真做着顾诏布置下来的工作,不过赵河广倒是找了她两次,言语间有些不满顾诏的安排,白凤记在心里,也没有到处嚷嚷,只是回家之后告诉了吕平安,让吕平安在顾诏身边的时候提醒两句。 收心,对于白凤这个向往县城生活的女人来说非常不容易,但是当她认真交代吕平安的时候,内心却是涌起了浓浓的满足感。 有这个男人宠着,已经是很幸福了,何必再去计较那些表面的东西呢?白凤在内心告诉自己。 第0204章 老友来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十月一日,全地区的气氛是火热而欢快的,西清市内横幅遍地,街上不时的会看到白衣蓝裤的民警在巡逻。 顾诏、吕平安和付家星下了客车,由付家星拎着些慰问品,上了车站上等候的小三轮车。 今天顾诏兴致不错,坐在三轮车上开始给二人讲述西清市的布局,还有一些标志性的建筑。吕平安和付家星随着顾诏的讲解发表几句自己的看法,吕平安更是感慨,要是河沟镇能够有西清市十分之一的繁荣,那可就逆了天了。 顾诏哈哈大笑,拍着吕平安的肩膀对付家星说道:“付所长,看到没,这才是咱们河沟镇的好镇长,心很大啊。以一镇之地搏击地区首府,全地区有哪个镇长会有这样的气魄?” 吕平安顿时满脸通红,三十多岁的汉子显得扭捏不已,连忙解释道:“书记,可不能这么埋汰人,我不过是有感而发啊。” 顾诏笑道:“有感,就是有想法。想想前些年,大家都为吃饱肚子发愁,别说是有这个想法,就算是西清市也没有现在这么好。有些事情,要靠脑子转弯,你说对不对啊?” 顾诏这话有点意思,吕平安跟付家星都不说话。低着头琢磨。 卓老自从退休之后,就一直住在西清市郊区的平房里,没事就自己种种菜,很有点怡然自得乐在其中的感觉。今天有老友过来看他,几个人坐在院子的大槐树下喝着茶,说着一些过去的趣事。 “老卓啊,真没想到,你从法院线上退下来,就效法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我们都以为你不甘寂寞,会发挥发挥余热呢。”其中一位老人身穿中山装,眼睛微微眯着,但却有股磅礴的气势。 “哈哈,老虎啊,你就埋汰我吧。你以为都像你一样,扎根部队鞠躬尽瘁啊。我实话告诉你,你这个人就是个劳累命,就跟当年当工兵一样。”卓老满脸红光,笑哈哈的说道。 “听听,这可是当年尖刀说的话,你们都评评理。”老虎一把年纪了,但却摆出一副耍赖的样子:“这个老小子,从年轻的时候就跟我不对付,现在老了,这毛病还是改不掉。” 另外三个老人马上凑热闹,你一言我一语的数落两人年轻时候的事,整个院子里面其乐融融,颇有些夕阳晚照越加红的味道。 “我说老卓啊,你这个人就是属耗子的。当年咱们可都说好了,就算是全国不打仗了,也都留在部队上。可是你看看你,就这么一躲就好几十年,可是让我们好找啊。”其中一名老人穿着很普通的军装,上面没挂任何军衔标志,非常普通的装扮。 卓老哈哈笑道:“别说那个,人各有志。你们是对部队有感情,我是对家乡有感情。话说回来,这么些年过去了,你们混的还不如我好呢。你看看现在,我是有子有女有孙子有孙女,到老了就是坐着吃。你们呢,还不是受累的命。” 他的话音刚落。几个老人同时抗议起来,说卓老的思想觉悟还在小农阶级。卓老只管大笑,这么长时间没有跟老战友相聚,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都是快进棺材的人了,谁还在乎那些。更何况,这些抬杠的话,当年在部队的时候大家经常闹,反而让他仿佛回到了当年的时光。 卓老的老伴也姓卓,只是笑着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择菜,对这群老人的笑声没有丝毫插言的意思,只是嘴角带着浅笑,为午饭做着准备。 “老虎,你们这一次过来,千万不要说是专门为了找我来的,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恐怕我现在就要关门赶人了。” 老虎点点头说道:“你这个老头,真是不识好人心。为了找你,这些年没少耽误大家时间。我可告诉你,这一次咱们可是有大计划,正准备找你出山呢。” 卓老一愣,苦笑道:“老虎啊老虎,你这不是为难人么?我都离开部队多少年了,跟不上变化了。你找我,还不如找个在军校里刚刚毕业的学生呢。” 老虎哈哈笑道:“你少来,我还不知道你?当初退伍的时候,你一晚上都抱着枪哭,别以为你的老班长没看见。我告诉你,自从领导做出改革开放的呼声之后,不仅仅是经济,就连全国各项乃至部队上,也是要完全向着国际化靠拢的。你知道,现在国际上对我们进行改革开放非常不看好,国际上到处都是狼来了的声音。咱们虽然坚持的是和平崛起的方针,但是在军事上也不能落后。前些日子我出去一趟,回来之后才发现,咱们已经落后太多太多了。” 卓老的脸色凝重了一些,看着几名老友都用热切的目光看着自己,不由苦笑道:“我就是个侦察兵,你们这么看着我,我可真有点受宠若惊啊。” 老虎哈哈笑道:“一场战斗,最重要的可就是侦察兵啊。没有侦察兵来摸清敌情,谁知道该怎么布局?你也少推辞,我就不相信,你就真的这么甘心守着这院子?” 卓老老伴微笑着站起身来,对大家道了个歉,便走向了里屋。 卓阿姨知道,这时候就是谈工作的时候了,她一个妇女站在这里,很有可能让他们某些话题谈不下去。到底是在机关干部中呆过,有些事情很门清。 看着卓阿姨的身影消失,几个人的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老虎咳嗽一声,分给几个老人一人一根烟,点上之后就不说话了,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看着昔日战友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卓老也感觉有些沉重,连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想当年咱们可是小米加步枪横扫天下啊,看看你们那张脸,什么意思?” “唉。”看着老虎不说话,先前说话的老人也叹了口气,说道:“老虎这是受打击了。实话说。现在别说小米加步枪,就算是大炮加飞机,恐怕也不好打赢现代战争了。” “怎么这么说?” 几个老人进入深谈的时刻,顾诏、吕平安和付家星刚刚下了三轮车,顺着胡同向着卓老的住所走来。 付家星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笑呵呵的说道:“书记,咱们这么贸然上门,会不会被人打出来啊。” 顾诏顿时笑了起来,说道:“咱们又不是行贿受贿,看望老干部是后辈应有的礼节啊。我认为,咱们河沟镇应该拨出转款出来,逢年过节都要去看望这些老干部。没有他们打下基础,我们的工作很不好做啊。” 吕平安也说道:“其实天都早就有这样的文件,但是各地都是捉襟见肘,要想实行下去实在很难。” 顾诏点点头说道:“这是个事实,没有什么好逃避的,但是咱们要坚信,日子总是越过越好的。你们看,就在前两年,咱们西清市连自行车都是个好东西,现在就有了三轮车了。要是再过上五年十年,这道上跑的就都是小轿车了。”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吕平安和付家星都感觉顾诏的说法有些太乐观了。要说十年之后,顾诏描述的情况还有可能实现,但要说五年十年,他们可不看好。 此时,卓老正眉头紧锁,摇摇头说道:“电子战争,是个什么战争?难道说打仗的时候要用电来打击人?” 多年部队的脱轨,卓老其实已经跟不上现代战争的节奏,不过曾经的侦察兵素质,还是让他感觉到这个电子战争当真是非同小可。 老虎和其他几个老人谁都没有去给卓老解释,而是由老虎说道:“我有个孙女,就是在国防大学读这类知识的。具体情况,我让她来给你解释解释。” 卓老点点头说道:“那就叫过来听听,让我明白明白让你这几个家伙心惊肉跳的到底是什么电子,高压电么?” 几个人又笑了起来,老虎趁机说道:“国家准备成立一支快速反应部队,要代表咱们全军的最高水平。老卓啊,这个军区可能就要驻扎在西清地区,到时候你可不要推辞过来推辞过去的,你这个三十七军最尖锐的獠牙,到时候可要把经验交给咱们的侦察兵啊。” 卓老摆摆手笑道:“老咯老咯,你们啊,这是纯粹不让人安生。行,只要老虎的孙女能说动我,少不得我要动动老筋骨了。” 老虎摇摇头说道:“不仅仅是我们,老中青三代精英军人,都要进入这个特殊大队。现在总参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只要咱们的人全了,马上在全国征收精英队员。” 卓老愣了一下,疑声问道:“全国?搞的不小啊。” “危机感,危机感!落后就要挨打,我们国家的国防力量,不能毁在咱们手里!”老虎浑身散发着磅礴的气势,虽然身上没有任何军衔标志或军功章,但分明就是位杀伐果断的大将军。 顾诏等人在胡同内转了个弯,面前就出现一大块空地。在空地的一边,两辆绿色吉普车就停在那里。 顾诏眼尖,直接看到了车牌,竟然是天都军区的小牌号,这是哪位大人物的座驾? 第0205章 又得罪人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三人到了卓老家门口的时候,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爽朗的笑声。付家星小声道:“哎呀,卓老家有客人,咱们是不是应该等会儿再上门。?” 顾诏看了眼表哥,笑道:“表哥,你是做治安工作的,这种畏首畏尾的想法可不该出现,如果是我,这时候就要拍门问主了。咱们是来看望老干部的,又不是怀着什么龌龊心思,你呀,考虑得太多了。” 吕平安现在已经是铁杆的顾系干部,现在又没有外人,顾诏这句“表哥”出口,吕平安从顾诏全不在意的口吻听了出来,顾诏这是彻底的相信他了,连他跟付家星如此知近的关系都没有隐瞒,心里面不由感动了一把。 领导的关系,其实下面人都在不停地揣摩,尤其是顾诏专门在光北县那边把付家星要过来,付家星的底细早就被下面人摸透了。顾书记娘舅的表哥,虽然不是亲娘舅,但是在官场所谓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就是这么来的。但是,知道付家星跟顾诏的关系是一回事,但是能让顾诏当着面叫出“表哥”这层关系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完全是亲信与一般下属的分别。 吕平安随即笑道:“付所长新官上任,还没有适应我们基层的节奏,这个煞风景的事,就交给我来吧。” 付家星呵呵直笑,说道:“吕哥,人家都说你这人实诚,我看啊可不见得,没见过你这么埋汰人的。” 三个人正说着,就听到身后有关闭车门的声音。顾诏侧身看过去,就见吉普车上下来一行人,为首的是名身穿军装的女战士,一边走一边往头上戴帽子。跟在她身后的,则是个长相英俊的中山装男青年,带着讨好的笑容正低声跟女军人说着什么。 看到顾诏三人就停在卓老的门口,女军人的眼中闪过诧异的神色,而男青年则上下打量着顾诏,随即便是一副鼻孔向天的高傲表情。 “土老帽!”男青年低声的话语并不大,但却恰恰被顾诏三人听到耳朵中,好像他是故意的。 付家星跟顾诏相处还是收着脾气,当初他在朝阳机械厂弄得那一手可是相当硝烟,一听男青年这么说他们,双眉顿时就有竖起来的趋势,将右手拎着的礼物往左手一塞,就要站出来驳斥男青年。 顾诏咳嗽一声,给付家星使了个眼色,身体向旁边侧了侧。来自天都军区的小牌军车,最起码这个女军人的来历就不是那么简单。 女军人向着顾诏微微点头,伸手去拍卓老的院门。吕平安侧头对付家星低声说道:“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被比下去了吧?” 付家星着急的说道:“这几个人肯定有目的。咱们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们车子停在那里,为什么这时候才下车?我估计卓老家里的客人有人给他们通风,他们才下车的。” 付家星的声音并没有藏着,被女军人听到,侧头看了看他。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露出卓阿姨微笑的面庞。她看了看女军人,笑呵呵的说道:“是雷子的孙女吧,快进来快进来。” 女军人声音很清脆,显然也是做过功课的,听卓阿姨这么说,自来熟的笑了起来,问候道:“卓奶奶好,我是雷秋语。” “快进来,快进来。”卓阿姨慈祥的招呼大家。她以为顾诏三人也是跟随雷秋语一起来的,伸手碰到了顾诏的胳膊,就往院子里让人。 “卓奶奶,我是翟玉航,翟红军是我爷。”中山男微微弯腰,对卓阿姨笑道:“不过这三位,可不是跟我们一起来的,卓奶奶不要认错了。” 翟红军也是院中老人之一,中山男也属于老革命后代。 卓阿姨愣了一下,随即对顾诏笑道:“小同志,你是……?” 顾诏还没来得及回答,翟玉航便冷笑道:“我们发现他们在您老的家门口贼头贼脑的,不知道有什么企图。卓奶奶,要不要我打电话报警?” 卓阿姨顿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用疑惑的目光看着顾诏。虽然顾诏在三人里面最年轻,但是见识过不少人事的卓阿姨还是第一眼就看出,顾诏属于这三人的头。 “卓阿姨,您好。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顾诏微笑着的弯下身,伸出双手抓住卓阿姨布满皱皮的右手,自我介绍道:“我叫顾诏,是河沟镇……也就是以前河沟公社的书记。这两位分别是吕平安,河沟镇镇长,付家星,河沟镇派出所所长。今天是国庆之日,河沟镇党委政府委派我们三个人,来给老领导送慰问来了。” 卓老刚刚在部队转业的时候,就是在河沟镇担任干部,可以说河沟镇是卓老的老家也不为过。一听说是河沟镇来人,院子中的卓老早就听到了耳朵里,哈哈大笑道:“河沟镇的顾诏?哈哈哈,我听说过,这些日子可是很出名啊。快点进来让我看看,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 顾诏顿时苦笑不已,难不成自己这小小的镇书记,连退休的卓老都惦记上了? 卓阿姨一边接过付家星递过来的礼物,一边埋怨道:“这孩子,来家里还带什么东西啊。河沟镇可是老卓呆了十多年的地方,这些年没有回去,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快点进来给我说说。”从老人的话里可以听出,对于河沟镇,卓阿姨也是有很深感情的。 顾诏笑道:“就是一些营养品,不花什么钱。再说了,卓老和卓阿姨为河沟镇可是消耗了大半个青春岁月,咱们这些后来者,可不能忘了本。” 这句恭维话可让卓阿姨着实的高兴,拉着顾诏的手就不松了,直接往院子里拉,连雷秋语和翟玉航都没心思招呼了。翟玉航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无比,就连雷秋语的脸上也带上了尴尬。 头一次拜访长辈,雷老虎跟翟红军是卓老的战友,完全可以空手而来。可雷秋语和翟玉航可就有些唐突了,哪怕是一瓶麦乳精,也比现在空着手要好得多。 虽然顾诏字里行间没有丝毫埋汰雷秋语翟玉航的意思,但两人都感觉,自己被人狠狠的削了一巴掌。尤其是雷秋语,越听越觉得顾诏那句“卓阿姨”好像是在占她的便宜。 她叫卓阿姨“奶奶”,顾诏则叫“卓阿姨”,这不是摆明了想做她叔叔吗?雷秋语只恨不得用胳膊肘子狠狠的顶住顾诏的肋骨,眼神是一转不转的盯着顾诏的背影。 吕平安低声对付红星教育道:“看见没,多学学顾书记。别整天毛毛躁躁的,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贸然上门要表示诚意。” 付家星哪里听不出吕平安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冲着翟玉航去的,刚才在门口翟玉航那几句话可当真把河沟镇几个人得罪死了。付家星非常配合的答应道:“是是,镇长,我年纪还轻,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以后您多提点提点。” 两个人看上去是在说悄悄话,其实那声音也恰恰让翟玉航听到。翟玉航的脸色越发难看,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果真光光的,连根胡茬子都没有。 雷秋语看看翟玉航的动作,再看看顾诏的背影,不知怎么的,突然就笑了出来。这一笑,翟玉航顿时稳不住了,冷哼道:“一个镇书记,一个镇长,还有乱七八糟的派出所长,哼哼,好大威风啊。” 翟玉航的心思,这句话说出去,吕平安和付家星恐怕要反唇相讥,那他完全可以借机在卓老院子里以“不敬主人”的原因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谁想到吕平安一扯付家星的袖子,直接跟在顾诏后面向院子走去,把翟玉航憋得满脸通红,阴测测的哼了一声。 背后的动静顾诏早已经发觉,听到翟玉航发出的冷哼声,他的左手便背在了背后,狠狠地冲翟玉航伸了个中指。 这个手势传入内陆,还是在抗美援朝的时候,虽然全国流传范围不广,但大部分军人后代,都知道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翟玉航顿时满头乌鸦乱飞,彻底记住了这个叫顾诏的小子。 而雷秋语却愕然的盯着顾诏挺拔的身影,低声对翟玉航说道:“我说,兰东省什么时候出了这么牛气的人物,敢冲着咱们这样?” 翟玉航冷哼道:“这小子就是穷山沟里钻出来的棒槌,懂什么尊卑。秋语,你放心,回头我跟兰东的哥们说说,非把这小子整下去不可。不就是个破镇书记么,捏死他比捏蚂蚁还轻松。” 雷秋语眼睛一瞪,说道:“翟玉航,别叫我名字叫得那么亲热成不成?我就压根没打算跟你结婚好不好?我跟你说啊,想要跟我有什么,最起码你也要脱下你这层皮赶紧滚回军队,要不然没戏。” 翟玉航连忙解释道:“哎,秋语,别这么说啊,现在我可是还挂着军衔呢。我出来创业,还不是为了咱们以后……” “打住,打住啊。我雷秋语这辈子就是部队的人,部队以外的,免谈!挂羊头卖狗肉的,也闪一边去!” 说着,雷秋语的目光又转移到院子里,发现顾诏已经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了。而院中的几名老人,已经把目光对准了她,连忙微笑着走了过去。 翟玉航无奈,只有紧随雷秋语的脚步。 ps:感谢书友广陵子的订阅,感激感激。 第0206章 小顾同志拍马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适逢其会,顾诏没有显得生涩,非常有礼貌的自我介绍一番,同样也说明了吕平安和付家星的身份。 对于河沟镇镇领导的到来,倒是出乎卓老的意料,不过对于顾诏,他这些日子倒是听到了不少的传闻。传闻中有好有坏,有说顾诏专横跋扈在河沟镇搞一言堂的,也有说顾诏敢于大胆创新为河沟镇人民谋幸福的。这让卓老对顾诏有了些兴趣,一直想要看看这个传闻中的党委书记。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顾诏竟然会主动上门。看着顾诏谦逊而不谄媚的笑容,卓老发出爽朗的笑声,为几名战友介绍道:“看见没,这就是咱老卓当年扎根地方的接班人,年轻吧?” 顾诏在几个老人脸上看到了矜持的笑容,那微微扯动的眉角让顾诏看到了巨人千里之外的味道。 顾诏三人的到来,打断了老人们继续的话题,本来按照他们的设计,此时应该是雷秋语向卓老讲述电子战争未来前景的时候。 但是,卓老毕竟是地方退休的,顾诏等人到来也是带着对老干部尊敬的心意。如果说顾诏等人是捞面子的话,身后最起码也要跟个宣传部门的干部才对。如此一来,卓老倒没有了几句话之后便送客的心思,带着微笑和顾诏说着河沟镇的一些情况。 简直是喧宾夺主!雷秋语气鼓鼓的噘着嘴唇,看向了爷爷雷老虎。而翟玉航则带着阴阴的笑容,不时的用眼角扫向顾诏。谁不知道雷秋语被誉为军队三代的精英人物,小辣椒的脾气在军队高层后代中那是出了名的。敢偷偷摸摸的冲雷秋语使用那个手势,别以为你是地方上的干部就能全部忌惮,你算是哪根葱啊你,恐怕连马王爷几只眼都不知道吧?雷秋语只要对她爷爷撒撒娇噘噘嘴,你小子死了都不知道在哪里埋。 雷老虎察觉了雷秋语的表情,微微摇摇头,看向了卓老。雷秋语不明白爷爷摇头的意思是什么,不由气鼓鼓的看向顾诏。 “河沟镇修路,是好事,是大好事。”卓老此时正说着自己对河沟镇的印象:“但是,一定要保证工程的质量啊,不要让公家的钱白花。” “路的质量是有一定保证的。”顾诏微笑着说道:“至少在两年之内,可以保证行路的通畅。” 卓老皱了皱眉,被翟玉航看得仔细。翟玉航本来等着看顾诏被雷老虎为难的笑话,但是现在这么好的把柄被顾诏说了出来,他肯定要趁机嘲讽的。 “哟,你们那地方财大气粗啊,什么路这么坚固,能保证两年使用时间啊?”翟玉航的声音中满是冷笑。 “玉航,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翟老呵斥了一声。 翟玉航耸耸肩,说道:“爷爷,你听听他说的这话。咱们国家现在并不富裕,修路这种大事也不是一拍腿就能干的。比如天都的那两条国道,不就是找外国贷款才能建成的吗?既然咱们省吃俭用要修路,就要实实在在的,我真的想象不出,只能保证两年试用期的公路,修了它有什么用,就为了花钱吗?” 翟玉航的这一番说法,很显然说到了几名老人的心里,大家纷纷点头,就连雷老虎和卓老,也是相识了一眼,暗暗颔首。 翟玉航看到老人们都同意他的观点,不由心花怒放,冲着顾诏扬了扬下巴,十足高傲。、 顾诏没有丝毫尴尬的表现,而是淡淡一笑,说道:“我们修建的这两条路,并不是柏油路,甚至连铺砖路都不是,是十足十的土路。按照河沟镇的财政,就算是修这样的路,也是全镇人勒紧裤腰带才能建成的。到现在为止,河沟镇的工作人员,还欠着三个月的工资,至于那些施工的人员,只是管饭,连工钱都是没有的。” 这不是自曝其短么,翟玉航心中高兴不已。这顾诏脑袋是生锈的啊,守着这么多老干部竟然说出这么没有水平的话来?虽然翟玉航不在体制中,但是毕竟出身高层,对一些猫腻还是很清楚的。一般情况,财政缺钱只是冲对口部门哭诉,但是到了更高层领导面前,必须要做出没有困难,有困难也能自行解决的态度,否则就会被认为没有能力。而现在顾诏的表现,分明是守着卓老哭穷,简直是太滑稽了!卓老可是在河沟镇起家的,你这么说,不是在隐形的指责老人家的底子没有打好么?太没有政治智慧了。 谁想到,卓老却是叹了口气,说道:“河沟镇一直是梅县的老大难,这些年来也没有改变多少,记得当初我在河沟镇的时候,往县城去那是要跋山涉水的。” 卓老没有指责顾诏,有些出乎翟玉航的意料,此时顾诏却笑着说道:“现在卓老回去河沟镇看看,坐车除了有些小颠簸外,绝对不会再有跋山涉水的情况。如果再等上两三年,恐怕就是一马平川,天堑变通途咯。” 卓老意味深长的看了顾诏一眼,笑呵呵的说道:“年轻人,还是很有自信的么。那你跟我说说,你既然有想法在两年后修大路,为什么现在却要耗费资金修土路呢?”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顾诏非常肯定的说道:“现在的经济建设,就好比一场大型的战役,是由无数阶段性的战斗来左右的。譬如说,我们的目标是实现四个现代化,是我们这场战役最终的目的,所以我们要以现有的条件为基础,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我们不可能做到飞天,直接迈入现代化,我们的每一步都是距离四个现代化更进一步。” 顾诏看得出来,这几个老人都是军人,所以直接以战役的模式对照现有的情况,引得几个老人产生了些许的共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河沟镇当下的基础情况,说句不好听的话,较之当年的大刀队还稍稍不如。大刀队最起码还有武器,但是河沟镇却是有些力不从心,到现在还欠着外债。面对这种情况,首先就是思路的解放和开拓。说句实话,老书记给我们留下的底子其实很不错,老百姓淳朴忠厚,对政府也有相当的向心力,整个河沟镇并没有如一盘散沙,而是拧成了一股绳。” 卓老呵呵直笑,打断了顾诏的话,说道:“不许搞歌功颂德,守着我这几位老战友,你要是总让我脸上贴金,那就等于是在打我的脸了。” 众人都被卓老这句调侃的话逗得笑了起来。顾诏也微笑道:“实话实说,是咱们党人贯彻的宗旨,这一点卓老可不能批评我。”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顾诏等笑声平息了,这才认真的说道:“走出大山,面向全国,是我们必须要面对的问题。怎么走出来,爬山涉水虽然对于我们河沟镇来说,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但是对于外来人却是很困难的。不管是柏油路还是砖路土路,走出去,走进来,才是最根本的目的。” 卓老的眼中闪过深思,缓慢的重复道:“走出去,走进来,才是根本的目的。” 顾诏重重的点了下头,说道:“还是好比一场战斗,我们不仅仅要知道自己的优点缺点,对手的优点缺点,兵力配备,火器优劣,人事任命,也是需要摸清楚的,要不然怎么能给予对方最沉痛的打击呢?卓老,下面这句话我可不是拍马屁,我觉得,侦察兵确实是一个部队胜利的先决条件。” 卓老又笑了起来,伸出手指着顾诏说道:“你这个小家伙,不要有话没话就往我身上引,我可没得罪你啊。” 院中的气氛一阵轻松,就连卓阿姨也抬起头来看着顾诏,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 这群人中,最不爽的应该算是翟玉航,其次就是雷秋语。本来打算等顾诏进了院子给他个难堪,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得罪的,怎么转眼之间院中谈话的气氛就被这小子给左右了呢?看着老人们都用满怀兴趣的眼神看着顾诏,两人就打心里的不痛快。 看看你还有什么说的,非要找出你的毛病来! “我们这条路,钱花了人力出了,但是却仅仅以两年寿命来修建的,表面看起来确实非常不划算,有点劳民伤财。”顾诏自嘲的笑道:“但是,这已经是我们河沟镇最大的力量了。没有这两条路,就换不来走出去和走进来的契机,哪怕是现在浪费一些,但却能换来我们河沟镇发展的基础。” “你的意思是,有了这两条路,那么你们河沟镇自信可以在两到三年内,凭借自己的能力,再修建更好的路?用两年的时间来积累财富,以现在的浪费,换来三年后河沟镇的变化?”卓老到底是做过地方工作的,感觉海外是非常敏锐。 “是的,每一个河沟镇都相信这一点。”顾诏肯定的说道:“如果现在我们不修,那随着时代步伐越来越快,我们终究要被这个社会淘汰掉。” 顾诏的话,顿时引起几个老人的共鸣。以雷老虎为首的老军人们相互之间看了看,由雷老虎提出了问题:“小顾同志,刚才听你举例子,比较喜欢拿战役说事。那我问你一下,你是不是对军队也有什么新鲜的见解啊?” 第0207章 谨守本心放手去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个……”顾诏腼腆的抿抿嘴,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年纪轻,可不敢班门弄斧。” 身为一镇书记,顾诏这个抿嘴唇的动作顿时引得众老人一阵好笑,好像顾诏并不是一方山水的决策人,而是平日里的子侄面对长辈,那种不自觉的腼腆。雷老虎指了指顾诏,笑道:“都是当书记的人,怎么这么多忌讳?说得不好不要紧,你姑妄说之,我们姑妄听之就是了,出不去这个院子。” 雷秋语冷冷的说道:“怕是没有拿出手的见解,让大家笑话吧?” 翟玉航见雷秋语说话了,也跟在后面说道:“是啊,军队建设和地方建设不是一个概念,不是随便想想就行的。” 就连吕平安和付家星都给顾诏使眼色,他们虽然不知道雷老虎等人的身份,但是看这几位老人的气度,估计不是一般人,没准是什么大人物呢,要是在他们面前说错了话,那可就是死得罪人的事了。这次过来只不过是为了慰问老干部而已,没必要去冒险。 然而在顾诏的心里,自从见到吉普车的车牌之后,就感觉这院里的老人们不是那么简单,还真想找个机会说说对未来战争的见解呢,雷老虎却已经问了出来,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机会。纵然他身在官场,与军队不是一个体制,但是如果有机会,他还是要把未来的军事方向说出来的。 管他什么蝴蝶效应,国家强了,就算是蝴蝶效应把他变成婴儿也是值得的。 “那我就随便说说?”顾诏用探寻的眼光看向卓老。 “说说吧,我们都老了,正好听听你们这些小年轻的思路,保持我们思想的年轻化。”卓老也笑呵呵的同意,让卓阿姨去倒些水来。 顾诏给付家星使了个眼色,付家星连忙跟在卓阿姨身后去忙活。 随后,顾诏环视了下在座的老人,沉吟了片刻,慢慢的说道:“我认为,未来的军事方向,主要走得是电子信息战,以高精密的现代化通讯手段,达到协调海陆空三军的目的。” 一句话,让几名老人脸色大变,就算是沉稳如雷老虎,也不由嘴角抖动了几下。 这是国家前不久才制定的大体方向,连具体的规程都没有,顾诏怎么会知道这些? 雷老虎伸出手,止住想要说话的几个老人,压制住心头的震惊,声音平稳的问道:“为什么这么说,有什么根据吗?” “根据倒是没有,只是我个人的看法。”几个老人脸色的变化顾诏自然看在了眼里,他可不会傻傻的说出什么具体的事例。反正现在就连美国都还没有具体提出“电子信息战”的概念,自己随便说说,谁能指摘他的不是? “呵呵,年轻人的想法可是天马行空啊。”翟老也笑了起来,狠狠地瞪了翟玉航一眼,随即说道:“那就继续说说,让我们几个老家伙的思想也活络活络。” 顾诏点点头,继续说道:“在未来的二十到三十年,全球大范围的战争很难发生,但是以美国为首的部分国家,会在局部地区掀起小规模的战斗。在这些战斗中,快速反应部队是战场的主导。所谓的快速反应部队,具体表现在……” 既然要说,顾诏就没有打算藏着掖着,或许给这几位老人的震撼不小,但总体来说,却是很符合未来战斗的猜想。几位老人也是身经百战,对战争有着极其敏感的觉悟,随着顾诏的话语,几名老人都陷入了各自的思绪,不时的点点头。 雷秋语看着顾诏侃侃而谈的表情,用胳膊肘撞了下翟玉航,向旁边走了几步,小声说道:“这家伙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翟玉航被爷爷瞪了一眼后就满心的不爽快,此刻听到雷秋语也有赞同顾诏的意思,马上反驳道:“胡思乱想谁都会,他这种说法完全是危言耸听!什么叫我国的军事如果不变革就被世界拉下去太多,什么叫苏联强大的军事发展只是建立在美国星球计划的阴谋,目的是拖垮苏联的经济?听听,现在更夸张了,竟然还敢说苏联继续和美国做军事对抗,很有可能因为经济的力竭而导致社会变动?大言不惭,危言耸听!这是对社会主义的不相信,是路线错误啊!” 雷秋语仔细的看着顾诏,没有回应翟玉航的话。 顾诏说得兴起,差点就把苏联解体的话都说了出来,幸好及时刹车,但是却在话风上露出了一点底细,心中后悔不已。太得意忘形了啊,太不知收敛了啊,自己面前没准都是军事上的大佬,自己这番话要是传出去,万一给扣个路线错误的帽子怎么办? 雷老虎遍布沟壑的脸上带着深深思考的表情,慢慢的说道:“那么你对电子信息战,以及以电子信息为根本的部队建设,有什么想法?” 顾诏心里咯噔一下,在他的记忆力,电子信息战的概念,还要等几年才会由美国第一个提出,没想到在军方,现在就有了关于这方面的想法。顾诏坚信,雷老虎绝对不是无的放矢,他能这么问,没准首都军区那边已经有了这方面的动作。 顾诏想了想,摇摇头说道:“这个,或许我敢说,老爷子你还不敢听呢。” 卓老笑骂道:“你这个小家伙,心思很狡猾啊,是不是怕他们给你小鞋穿啊?你就说你的,他们要是敢因为你的话而事后找别扭,那就别怪我以后招待他们不用酒!” 还有一位老人姓单,笑呵呵的问道:“不用酒用什么呢?” “用涮锅水!”卓老故作气愤的说道。 众人大笑,顾诏也笑着看了看雷秋语和翟玉航。 雷老虎可是经历过国家数次大战的,很清楚的看到了顾诏的眼神,心里不由对顾诏的心思感到惊讶。他咳嗽一声,威严的说道:“丫头,还有玉航,西清市这两年的变化很大,出去看看咱们地方上的变化,回头给我写个观后感出来。” 这句话无疑是支开雷秋语和翟玉航,表明下面的话他们不能听到。雷秋语噘着嘴唇不乐意,翟玉航也没有动作,反而是吕平安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书记,您在这里陪卓老、雷老、翟老、单老聊聊天,我跟付所长去拜访拜访其他几位老前辈。” 顾诏点点头说道:“嗯,你们去吧,忙完了不用等我,直接回梅县吧。” 吕平安点头答应,带着付家星与众人告辞。雷秋语虽然老大不乐意,但还是在雷老虎的视线中转身离开,临走的时候狠狠的瞪了顾诏一眼。 卓老把一切看在眼中,等到情场之后,才得意的对雷老虎等人笑道:“看见没,咱河沟镇的干部,眼力那是刚刚的。小顾领导的好,干部也学习的好。” 翟老反唇相讥道:“得了吧你,怎么不见你当书记的时候有这么好的人才?” 几人随即便笑了起来,顾诏站起身,帮几位老人倒好茶,这才清理思路,把未来战争的大体框架慢慢叙述出来。 当然,这些不是顾诏的专精,他没有具体叙说,只是给了大概的意思,甚至在个别的地方,还带着小小的错误。饶是这样,关于未来二三十年的全球军事部署和未来战争的形势,顾诏的说法依然让几位老人脸色大变,单老甚至掏出了小本子,认真的在上面将顾诏的话挑重点记了下来。 在顾诏说话的间隙,几个老人还不时的插嘴询问,甚至还因为谁先问谁后问爆发了一点点小争吵,为这次谈话平添了几分笑料。 等到大体说完之后,已经是日上三竿,午饭的时间到了。雷老虎意犹未尽的说道:“小顾啊,没想到你还是个军事爱好者。我看不如这样,一个小书记而已,实在没什么意思,不如我跟你们地方领导商量商量,到部队上来。别的不说,二十年之内,最起码也要弄个加强旅的旅长当当!” 现在国家还没有重新授衔,需要再等两年,所以军人说话,直接就是以带兵为原则。顾诏笑道:“雷老,现在我这个位置也是挺好的。不管岗位大小职位大小,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啊。” 卓老笑呵呵的说道:“老虎,被人拒绝的滋味怎么样啊?哈哈,到底是我老卓的接班人,这气魄,硬是要得,来个大司令都不好使。今天中午别走了,陪咱们爷们喝几盅。” 雷老虎怒道:“什么你的接班人,你是来了地方就忘了娘家是不是?你还别激我,惹得我性起,直接把小顾绑到军队上去。” 顾诏顿时吓了一跳,这位雷老虎,不会这么嚣张吧?都六七十岁的人了,火气还这么大。 中午的时候,顾诏陪几位老人吃了饭,听老人们说一些过去的事情,又因为卓老把他的一些传言说出来,被罚了几杯,总之倒是宾主尽欢。 下午告辞的时候,卓老代表几个老人送给顾诏八个字,“谨守本心,放手去做”。 顾诏笑了。 第0208章 敢动我的妞?(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北方十月初的天空,已经没有了酷暑的燥热,虽然还带着些许的高温,但是午后的阳光中,已经带上了一丝秋天的气息。 位于西清市学院街中心路口的“妖娆佳人”时装店,这三个月来已经成为人们交口谈论的话题。当初在开业的时候,连省报的人都来了,众口相传还有不少大领导来剪彩,相当的隆重。 看看人家这气派,清一水的落地窗,怎么看怎么透着大家气势,三层小楼浑然一体,从旁边走过,感觉连身份都高档了许多。透过落地窗看过去,各种形态的模特模型上,那衣服怎么看怎么漂亮!听说这衣服都是从香港那边进口过来的,都是高档货,也不知道这家老板多么有钱,最起码也是个十万元户吧? 一身爽利秋装的楚翠翠,上身穿着咖啡色的小套衫,下身则是简约的牛仔裤,只有在裤脚的位置,稍稍放宽了尺寸,却是在沿海地区正在流行的牛仔喇叭裤。她的小脚上穿了双淡灰色的袜子,咖啡色的精致细线皮凉鞋将那双小脚衬托得玲珑无比。仅仅三个月,服装店的名声已经在西清市传开了,每天到店里观看的男男女女络绎不绝,虽然不一定都购买,但是利润还是很客观的,让楚翠翠笑开了花。 她对商业有着直觉的敏感,知道这种消费品必须要让人们看到效果。脸蛋漂亮身材完美的她每天都尝试着将店里的某些服饰搭配着穿着,竟然也起到一定的促销作用。甚至有些年轻人在背后悄悄地议论她,只要她搭配的衣服,总会比其他的衣服卖得快一些。 此时,她正在一对青年男女的身旁,为他们介绍店里的衣服。本来按照楚翠翠的级别,现在已经很少出来接待客户了,但是当这两个人走进店里的时候,她直觉认为这两个人不是一般客户,举手投足间就有着大家风范。从老家招来的几个营业员现在还没有锻炼出来,楚翠翠自然是要亲自出马,免得让这对男女不高兴。 “没想到啊,西清这个小地方,竟然也有香港过来的货啊。”年轻女子看着模特身上的衣服说道。 “唉,我说秋语,你的眼界也太低了吧。你要买衣服,咱们这就去香港,这穷地方有什么好东西啊?看看,看看,这颜色这样式,过时的吧?”年轻男子不屑的说着,伸手在衣服上使劲的搓着。 楚翠翠在旁边听着不高兴,这个男人怎么回事,根本没有经过调查就说这衣服过时了?楚翠翠开店可没有闲着,在进货的同时也要求香港客商随衣服发过来不少最新的时尚杂志,现在店里的款式,可都是今年新流行的。 “那倒不一定。你看看这件,前些日子我看到老姐新买了一件,绝对是今年新流行的。”叫秋语的女孩子倒没有顺从男子的话,拿起一件衣服认真的看着。 “切,小地方的东西,怎么能跟老姐的比?我看啊,这店里的东西也就是这样,西清能有什么好货色,跟天都差远了。”男子不遗余力的贬低着。 楚翠翠越听越别扭,这男子到底是谁啊,没事跑到店里来胡搅蛮缠?她微笑着在两人身侧介绍道:“先生女士,我们店里的产品,都是从香港直发过来的,绝对不是过时的衣服。不仅如此,我们还有香港那边出具的证明,证明每一件衣服都是从香港原厂经过检验的,这一点请您放心。” 她的解释刚刚说出,男子就不耐烦的挥挥手,说道:“一边去,我跟朋友说话,你插什么嘴?土老帽就是土老帽,连个礼节都不懂。” 楚翠翠被男子彻底噎了一下,稍稍闪过不快的神色,随即又恢复了微笑。 “翟玉航,你可别胡说八道啊。你看看人家这店的布置和布局,一进来就感觉充满了贵气,我觉得这家店的主人别出心裁,在天都我都没看到装饰这么好的商店。”雷秋语客观的评价着。 “资本主义堕落色彩。”翟玉航回过头,嘲讽的看向楚翠翠。本来刚才进来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停在雷秋语的身上,没有注意站在身边的售货员,谁想到这一回头,顿时发现眼前的女人竟然如此的靓丽动人,那身简约的衣衫将她完美的身段衬托得越加诱人,微笑之中还带着一点诱惑的内容,让翟玉航的心思顿时乱飘起来。 楚翠翠微微蹙眉,翟玉航眼睛里蕴含着一些东西,让她感觉非常不好。 谁想到,她蹙眉的动作让翟玉航的心思更加飘荡起来。没想到啊,西清这个破地方竟然还有如此水灵灵的姑娘,看她那个样子,也只不过是个售货员而已,凭我翟玉航的样貌身家,只要勾勾手指头,这美女恐怕就要俯首听命吧?反正一时半会跟雷秋语的婚事也敲不定,在这段时间里,找点乐呵也不错啊。 翟玉航打定主意,便沉下脸来,对楚翠翠喝道:“你们这些衣服,大部分都是过时的,没准还是从香港那些资本主义人身上脱下来的。我听说,现在内陆有不少这样的商店,打着香港货的名义,其实却是垃圾堆!把你商店的营业执照拿来我看看!” 楚翠翠一愣,这人到底是什么人啊,说话中带着一股子官腔,就跟市里那些来检查的人差不多。这三个月来,也有一些工商之类的检查来到店里,检查商店的营业执照等等东西,但是都没有出什么差错,楚翠翠也不疑有他,便领着翟玉航走向了柜台。 说到底,楚翠翠还是有些天真,如果要检查的话,检查人首先就要出具自己的证件,翟玉航摆出官腔来,却是没走这道手续的。 雷秋语在两人身后叫道:“翟玉航,你可别胡闹啊。” “放心吧。”翟玉航怎么能让雷秋语看到自己的心思,说道:“你再看看有没有中意的,我给你买。” “稀罕么,我自己有工资,自己买。”雷秋语不再看翟玉航,继续观看店里的衣服。 楚翠翠在前面走着,翟玉航跟在后面。看着楚翠翠摇曳的小腰和微微凸起的翘臀,翟玉航心里就一团火热。这女人,当真是极致,走路的样子都这么迷人。按照翟玉航的经验,这女孩子恐怕还没有经过人事,典型的处子,开垦这样的荒地,当真是充满了挑战和趣味啊。 强烈控制住伸手拍打楚翠翠翘臀的欲望,翟玉航一本正经的检查着楚翠翠递过来的营业执照。 “好啊,好啊,这执照是假的!你们真够大胆的,竟然伪造营业执照,我要告你们。”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翟玉航突然叫道。 “先生,请你说话注意影响,我们的营业执照绝对是真的。”楚翠翠连忙申辩。 “真的?哼,我说它是假的,它就是假的!”翟玉航冷哼道:“快点把你们的老板叫来,否则的话,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我就是这家店的老板,我叫楚翠翠。”楚翠翠不知道翟玉航的用意,大声说道:“我们营业执照的申请,是完全合乎程序的,请你不要胡乱污蔑!” 翟玉航没想到楚翠翠不是营业员,却是老板,如此一来心头越加火热起来。有能力有钱的老板,还是个处子,这要是弄到手上,绝对够味。他嘿嘿的冷笑起来,低声说道:“你说是真的,有什么凭据?我告诉你,只要我说句话,你这执真的也变成假的,你信不信?” 楚翠翠顿时明白过来,眼前这个家伙人模狗样,恐怕有什么龌龊的心思。她摇摇头,伸出手来去拿营业执照,嘴里说道:“先生,请尊重事实,把营业执照还给我。” “还给你?假的东西,怎么还能还给你?”说着,翟玉航向后退了两步,将营业执照撕得粉碎。 “你……”楚翠翠呆了,这个人竟然敢把明目张胆的把营业执照撕了? “你什么你?我告诉你,只要我说句话,你这家店就别想开下去。”翟玉航回头看看在店里另外一头的雷秋语,随后对楚翠翠说道:“把电话给我,我要给工商局打电话。” 楚翠翠气愤不已,将固定电话拿过来往柜台上一放,说道:“无辜撕毁营业执照,你别走,我要叫警察来抓你!” “哈哈,我等着。”翟玉航笑嘻嘻的说道:“你找谁也没用,你们地委专员白振起的儿子,跟我是好哥们,伪造营业执照的名头,你们是跑不掉了。” 楚翠翠拨电话的动作顿时停住了,顾诏身在官场,她也不由自主的对这方面的消息上了心,地委专员的名字,一般老百姓可能不知道,但是她却是知道的。 翟玉航看到楚翠翠停住了打电话的动作,顿时心花怒放,这美女看起来是知道白专员的名字的,否则也不会犹豫。这时候他只要露出可以跟美女好好谈谈,并且可以帮她重新申请执照的意思,这美女自然就会明白他的能量,到时候他勾勾手指头,美女还不乖乖的自荐枕席? 就在翟玉航沉浸在又一个美女落入手中的时候,他的身后却传来稳重而冰冷的声音:“打电话,报警!” 翟玉航霍然回头,就看到顾诏正在他身后两米处,抱着双臂冷笑。 第0209章 敢动我的妞?(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楚翠翠看到顾诏,顿时满脸欣喜的叫道:“顾……顾书记。” 顾诏冲她和煦一笑,让楚翠翠心跳不已。已经有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没见了,加上最近听说顾诏有些麻烦,楚翠翠整夜整夜睡不踏实,闭上眼睛就是顾诏。如今见到顾诏就站在她面前,心里欢喜得都要炸裂开来,只是守着外人,却不敢表露得太过,但那张俊俏的瓜子脸,已经布满了红晕。 “又是你?”翟玉航咬牙切齿的看着顾诏,冷笑道:“一个破镇书记,还真当自己是雷锋了,告诉你,大爷的事儿你少管!” 顾诏看了看远处的雷秋语,淡淡的笑道:“哦?这是你的事吗?这是守法与违法的事情。刚才我可是看的很清楚,你把人家的营业执照撕了。”他的笑容不波不澜,但是话语却是相当的犀利:“不管你是谁,如此肆无忌惮,去局里喝杯茶,还是必须的。” 翟玉航冷笑道:“想请我喝茶,还要看他们够不够格。”说着,他便要伸手去拿柜台上的电话。 可惜,他仅仅拿起了电话,顾诏就走上两步,把电话线拔了下来。翟玉航听到话筒中没有任何声音,侧头看去,发现顾诏正捏着电话线的水晶头冲他微笑。 “这电话也不是你的,想用啊,掏电话费。”顾诏的笑容让翟玉航咬牙切齿。他从口袋里掏出十元钱,往柜台上一拍,喝道:“给我装上电话线!” 顾诏摇摇头,伸出手将那十元钱拿起来,重新塞到翟玉航的上衣口袋里,依然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对不起,这里是服装店,不是电话亭,如果要打电话,请出门左拐二十米。” “你!”翟玉航气得牙痒痒,心里已经把顾诏恨到了骨子里面。 顾诏早就到了时装店,只是看楚翠翠正在接待客人,便没有打扰她,随意的在店里看着,翟玉航为难楚翠翠的那些话他可是都听在了耳朵里面。随后翟玉航的那一番作为,顾诏闭着眼都知道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只是没想到他这么胆大,守着雷秋语也敢玩花活。 既然如此,顾诏可没有什么客气的,难为楚翠翠就是难为他顾诏,当初只是有人举报他跟楚翠翠有些关系,就被他顾诏从上到下全都打了嘴巴,现在翟玉航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打他女人的主意,顾诏可不管他是哪里的过江龙,先治了再说,没有过不去的坎。 看着顾诏连续难为翟玉航,楚翠翠低下头去,捂住小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这人,怎么就这么记仇呢,这顾客爱打电话就打吧,早点把民警叫来,早点让他赔钱。不过,楚翠翠深知这是顾诏为她刚才受的气发飙,小心肝就乱跳不已,只恨不得马上清场,送上自己清纯的香吻。一想到这,楚翠翠就觉得周围的气温上升了十几度,连身上都滚烫滚烫的。 翟玉航瞪着牛眼盯了顾诏老半天,怒气反笑道:“行,行,我算是知道你们西清的牛气了。让我出门打电话对吧,行,我去,今天这个服装店要是能继续开下去,我就不姓翟!” 说着,翟玉航就要离开时装店,去给朋友打电话。他却没有料到,刚刚走了两步,顾诏又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干什么?”翟玉航怒喝。怒喝声很大,雷秋语转过头来,发现顾诏和翟玉航面对面的碰上了,快步向这边走来。 “不干什么!身为国家干部,看到有人犯法,自然是要挺身而出!”顾诏的笑容开始变冷:“坚决不能让犯罪分子逃脱,就算是拼上性命,也要坚持住阵线。” 翟玉航现在只想骂娘了!他算是看出来了,顾诏这是故意难为他,既不让在这里打电话,又不让出去,分明是不让他搬救兵。要是没有西清人站出来说话,一会儿等民警来了,他进局子还真的逃不过去。到时候,受气倒是另说,传出去他翟公子的脸面可往哪里搁,合着军方大佬的孙子,跑到西清市这破地方,就被人给关了?这还不让他在圈里再也抬不起头来! “顾诏,你不要太过分!”翟玉航声色俱厉的喝道。 “过分?开玩笑,我这个人从来都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从不做过分的事。”顾诏看着雷秋语已经走了过来,笑得好像小狐狸:“不如请雷小姐评价评价?” 翟玉航倒是不怕雷秋语说什么,两人的事,主要还是家里人拿主意,就算是有想法,到了那个阶段也只能屈从家里的安排。其实翟玉航什么样,雷秋语并不是不知道,天都里的花花公子多了,这也是她对婚姻一直不松口的原因。 看着顾诏和翟玉航针锋相对,又看到刚才导购的小姑娘面红耳赤,雷秋语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是没想到,顾诏竟然也会出现在这里,看样子还正在为难翟玉航,心里不知怎么的,就莫名生出一股子快意。 “什么事啊让我评价评价?” 这时候,店里有些顾客已经靠过来看热闹了。八十年代的人们,还是非常质朴的,听到雷秋语的问题,就有人站出来说话了。事情的经过或许大家没有看清楚,但是能走进“妖娆佳人”时装店的,多少都有些见识,七嘴八舌的把他们猜测的事情说了出来。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翟玉航这小子不老实,欺负女老板。 雷秋语怒视了翟玉航一眼,家里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明知道翟玉航不在军队里混,与家族助力不是那么贴切,又知道这小子是个花人,还一个劲的把自己往他身上推,稀罕么?现在还没有定亲,就敢当着他的面欺负小姑娘,等结婚了,胆子还不肥到天上去? 有怨言归有怨言,但雷秋语还是没有责备翟玉航,毕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迅速考虑后果,毕竟翟玉航跟她一起来的,翟玉航丢脸,她雷秋语面子也不好过,还是息事宁人的最好。想到这里,雷秋语努力让自己露出笑容,对顾诏说道:“顾书记,我想这是一个误会。我看不如这样,玉航做东,请你和这位……” 她指了指楚翠翠,女老板看了看顾诏,便把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 “嗯,请您和这位楚老板出去吃顿饭,大家说开了就过去了。不知道顾书记赏不赏这个脸?”雷秋语自信自己这句话说得非常照顾顾诏和楚翠翠的面子,全无漏洞。 顾诏呵呵笑道:“雷小姐能来我们西清,有机会说不得我要做个东道,不过今天还是免了吧。这家店是明星企业,是地区、市里非常关注的,就连省报都报道过,代表着西清银行某些措施的试点。如今这位翟先生说这家店的营业执照是假的,还当众撕了,那打得不仅仅是这间店老板的脸,甚至连咱们西清地区西清市,甚至银行系统的脸都打了。这件事不调查清楚,咱们这些当官的,可就成了欺瞒老百姓的坏分子了,影响相当恶劣!这件事不能马虎,必须要认真调查,认真取证!” 随着顾诏的解释,翟玉航的脸越来越黑。就是一家服装店,还什么明星企业,还什么地区市里都关注,你顾诏敢不敢把大话吹得更大一些,想撕破脸皮是吧,行,我就跟你玩玩! 雷秋语的脸色也不好看,没想到顾诏在卓老院子里看到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份,竟然还这么不给面子,要知道他雷秋语在天都的公子圈里,除了少数几个人能够跟她叫板,其他人谁见了谁不叫声雷姐,到了西清竟然还吃瘪了? 还不等雷秋语发脾气,周围的看客们纷纷出言赞同顾诏的话,表示顾诏所说并不是唬人的。 “就是的,就是的,听说这家店能开起来,是因为银行的大力扶持呢。” “是啊是啊,我听亲戚说,这叫什么小额扶贫致富贷款,他村子里就有人贷了三千块钱,开了个铺子来着。” “开业那天我来了啊,哎哟喂,鞭啊炮啊放了老半天,还看见有人拿着机器在那里不停的照啊照的。” “是啊,我们家小三子听街面上混的人说过,西清市三个地方不能惹,一个是市大院,一个是公安局,剩下一个地方就是这个时装店!听说连地区书记的太太,都在这里买衣服呢!” “小心说话啊,没准现在就有官太太呢。” 雷秋语越听越不是个事,走到顾诏面前,假装脸上带着微笑,压低声音问道:“喂,你到底想怎么着?我可告诉你,小心我去爷爷面前告你的状。” 顾诏报以同样的微笑,小声道:“作为现役军官,请你不要插手地方上的事物。我要做的很简单,这位翟先生好像很想品尝我们地区公安局的茶水,那我就满足他吧。” “你……不要太过分!”雷秋语警告道。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叫礼尚往来。” 两人正在交锋间,几个民警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楚翠翠趁着这功夫已经报了警,市局一听到妖娆佳人的营业证被人无故撕了,马上就当成大事来抓,派了治安大队长带队,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谁报警,谁报警?”治安大队长分开人群,走了过来。 雷秋语狠狠地瞪了顾诏一眼,只恨不得把顾诏捅上两刀,这家伙倒真的天不怕地不怕,把事情弄大了,有什么好处? “警察同志,我是天都军区军官雷秋语,这是我的证件。”雷秋语不能当真让翟玉航被带走,那面子可就丢大了。 第0210章 敢动我的妞?(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治安大队长接过雷秋语的证件认真看了看,将证件还给雷秋语,打了个敬礼,随后问道:“雷营长,我是西清市治安大队长曹安邦,请问是你报的案吗?” 雷秋语正待接话,顾诏已经抢先说道:“曹队长,您好,您好,好久不见了。”说着,便伸出手去。 顾诏在西清地委工作的那段日子,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关系人脉可是走了不少,跟曹安邦也是见过面,吃过饭的。 曹安邦也伸出手,微笑道:“顾书记,好久不见。您在现场最好了,麻烦您说一说,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握手之后,顾诏便义正言辞的把翟玉航撕毁营业执照的事情说了,这在周围有不少的人证,做不得假了。至于翟玉航怀着什么心思,顾诏不会说,曹安邦也懒的猜。总之,翟玉航要走,暂时甭想了。 曹安邦听了顾诏叙述的经过,发现翟玉航并没有辩白的意思,便直接让手下人把翟玉航带到局里去。当然,顾诏、楚翠翠和雷秋语也要去一趟,需要录口供。 翟玉航一个劲的冷笑着,在他眼里,进了局子打个电话,眨眨眼就能翻盘。他心里正在计划着,怎么好好的甩顾诏几巴掌,让他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几个人走到门口,顾诏看了看雷秋语,突然露出颇为邪恶的笑容,侧头对曹安邦说道:“曹队长,今天这事还要多谢雷营长。本来这个作案者撕毁了营业执照之后还想逃跑,是雷营长正气十足,挡住了作案者逃跑的路线,才能让抓捕这么顺利。” 顾诏嘴角所带的笑容意味,曹安邦是看得仔细分明,琢磨一下话里的意思,顾诏是告诉他,这件事最好把雷秋语摘出来。曹安邦闻歌知雅意,点点头说道:“军队和地方上的合作,就在这一点上体现了嘛。” 说着,他站好身体,对雷秋语又打了个敬礼,说道:“谢谢雷营长对我们地方治安的支持,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吧,雷营长公务在身,就不麻烦雷营长去局里了。” 雷秋语和翟玉航目瞪口呆,顾诏这是当面的颠倒黑白啊,正气十足?没见过这么憋屈的正气十足! 顾诏也对雷秋语感谢道:“雷营长,有时间我一定要去天都拜访您,您为我们西清市的治安,提供了良好的模板,值得我们学习。” 顾诏和曹安邦一唱一和,直接把雷秋语给囧在了当场,直到众人押着翟玉航离开,雷秋语就好像风中枯叶一般,摇摇摆摆看不透这戏法到底是怎么变的。 对了,好像有个跟自己不对付的家伙,现在也在西清吧?这件事不能惊动爷爷他们,翟玉航又不能一直呆在局里,看来只有打个电话求她帮忙了。 雷秋语咬咬牙,使劲跺脚,看着离去的警车小声道:“行,顾诏是吧,我记住你了。” 不去看雷秋语怎么找人捞翟玉航,警车上顾诏和曹安邦已经拉上了关系。 顾诏当时在西清的时候,跟曹安邦虽然只是吃过一顿饭,也没有共事过,但是从侧面打听到的消息知道,曹安邦这人还是有一定能力的,如果关系够硬,下去到县里当个公安局常务副是不成问题的。不过曹安邦的性子有点耿,甚至说喜欢钻牛角尖也不为过,能走到治安大队长这个位置上,已经是相当的艰难了。而且,他这人不好应酬,把心思都放在业务上,在市局还真有点曲高和寡的味道。 这一次市局让他带队处理妖娆佳人的事情,说白了也是有一定考虑的。妖娆佳人在西清很受关注,这一点不假,但是敢跑到妖娆佳人闹事的,恐怕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到时候万一出现神仙打架的情况,曹安邦也可以被挑出来背黑锅,谁让这位不怎么合群呢? 曹安邦开车,顾诏坐在副驾驶上,而楚翠翠等人则坐在另外一辆警车里。 “曹队长,抽根烟,消消火,麻烦您一趟,还真不好意思。”现在没有开车不吸烟的规定,顾诏向曹安邦递过一根烟。 曹安邦梗是梗,但并不是不近人情,而且今天这事儿,顾诏属于见证人,不存在利益纠葛,便一手掌握方向盘,一手接过烟来。 “曹队长,今天听后面那人说,他在西清有关系。”顾诏直奔主题,笑道:“进去教育教育就算了,让他再帮人家衣服店重新办个营业执照,能不闹大就不闹大吧。” 曹安邦抽了一口,笑呵呵的说道:“顾书记,听说河沟镇那边搞得风生水起,在西清市都传开了啊。”他没有接口顾诏的话,而是顾左右而言他。 顾诏顿时乐了,曹安邦的牛脾气恐怕因为自己这句话给提上来了。曹安邦本来是有机会上到市局副局长位置的,听说得罪了西清区的某位公子,这才连刑侦大队长都给撤了。这事是曹安邦心里的抹不去的痛,只要一提到关系,他就跟打了兴奋剂的牛犊子似的,红的眼不饶人。 “唉,起步难啊。”既然曹安邦不说案子,顾诏自然也乐得轻松,本来打算让翟玉航在局里呆上那么一会儿损损面子就得了,谁想到翟玉航就这么点背,碰到了老黑脸曹安邦来着?这可不是顾诏故意为难他,怪就怪翟玉航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吧。 车子很快就到了公安局,翟玉航被人推搡着进了审讯室。本来他认为,进去之后只要表明身份,说地委专员白振起的公子跟他是好哥们,这群民警肯定要把他当佛爷供着。谁想到那个黑脸大队长一听说他跟白公子关系不错,那眼睛就是滴溜溜的圆,冷笑声几乎要赛过了三九寒冰。 “别给我套什么关系!今天不把你犯罪事实交代了,别说打电话,除了我们两个,你谁都别想见到!”曹安邦身边是他最得意的手下。 顾诏早就被带到另外的审讯室,不过只是例行的录口供,没有其他的事情。在顾诏连续散烟的攻势下,曹安邦跟白公子之间的矛盾竟然也被他无意中问出了一些来。 矛盾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没人知道,反正顾诏明白,翟玉航认罪认罚还好说,要是把白公子也牵扯进来,曹安邦铁定要把这个案子弄大。曹安邦到现在能够保住治安大队长的位置,说明他还是受到一些人认可的,否则以他跟白公子的地位相比较,那是远远不如。 按道理,顾诏现在还受到某些方面的压力,在梅县已经是剑拔弩张,实在不宜再牵扯到其他的事情当中。但是,顾诏所考虑的却不是这样,河沟镇想要平稳的发展,没有好的环境是不行的。如今上层还在针锋相对暗流涌动,说不得什么时候又有人想要拿他顾诏开刀,当试金石了。三番两次的搞这种情况,顾诏不能忍受。 上层的角力已经到了至关重要的地步,随便一方加入小小的筹码就有可能改变整个局势。恰巧这时候翟玉航跑到西清来弄点事,或许翟玉航不知道其中意味着什么,但是顾诏却能从中发现一些奥妙。 来自天都军区的小牌车啊,如果顾诏还猜不到雷老等人的身份,那就白瞎了他那双眼了。这么好的资源不拿过来利用利用,太对不起自己。兰东省状似平静,查的就是那引起波纹的小石子,翟玉航这么主动的跳出来配合,顾诏是求之不得啊。 不过,他人言微轻,推动一下也就算了,剩下的事情,就要看曹安邦能把这事办得有多大吧。憋屈了好几年,曹安邦终于抓到了个机会,就算拿白公子没有什么办法,但翟玉航恐怕会吃不少苦头,最起码也要恶心恶心白公子。 至于翟老那边,顾诏不去多想,他不插手也就罢了,若是当真插手,恐怕老简家还要杀个回马枪也说不定。 最高层的错综复杂关系啊,顾诏摇摇头苦笑,自己现在也就是浅水里的小虾米,想要变成大鳄,还有的熬。 从公安局出来,已经到了晚上,顾诏索性也就不回梅县了,直接带着楚翠翠出去吃了顿饭。 楚翠翠脸色红晕,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顾诏问了她几个问题,也是答非所问,让顾诏非常纳闷。 直到在后门回到三层小楼,在顾诏一连串的追问下,楚翠翠才羞羞答答的告诉顾诏,家里人来信了,说有人知道她在城里有了大买卖,又跟那边的亲事吹了,所以又有媒婆上门,她爹让她回去相亲。 顾诏皱了皱眉,问道:“你没有告诉家里人,你有男朋友了吗?” “那个,我说了。”楚翠翠小心翼翼的回答,抬头看顾诏的脸色不好,张了张嘴,犹豫半天才解释道:“家里一直想见见你,可是我知道你忙,又有人想要害你,所以……” 顾诏一愣,心里面就是浓浓的感动,楚翠翠这心思当真都牵挂在他的身上,为了让自己安心,碰上这么为难的事情竟然也不说。他慢慢的伸出手去,拉住楚翠翠的小手,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承诺道:“你呀,就是傻气,这么大的事,不给我说怎么成啊?正好明天有时间,我跟你回家。” 第0211章 直接盖小楼吧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从西清市坐车到了红德县,又在红德县坐车去了镇上,在镇上等了半个小时,上了辆牛车,顾诏已经转得有些头晕脑胀了。 楚翠翠从昨天晚上听说顾诏陪她回向下,就一直很兴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跑到浴室里好几趟,犹犹豫豫的洗了好几次澡,但最终没有抵挡住羞怯的心理,在顾诏房门前停了几次步,也没有敲响顾诏的房门。这姑娘就是顺性子,要是顾诏当真把她拉进房里,她铁定是满心欢喜,但若说让她大胆的自动献身,她还当真做不出来。有时候楚翠翠也在想,自己当初是怎么鼓起勇气给顾诏表白的,现在想起来都脸红心跳。 恰巧顾诏晚上想着心事,也没有在意楚翠翠的态度,把楚翠翠郁闷得整晚没怎么合眼,早上起来就顶着老大的黑眼圈。 “真对不起啊,让你这个大干部坐牛车。”上了牛车之后,楚翠翠不好意思的道歉。 “牛车,牛车挺好的啊。”顾诏兴致勃勃的看着路上的风景:“过些年小轿车满地跑了,想坐牛车那就要花大钱了。” 楚翠翠满脸通红,觉得顾诏是在安慰她,倒是心中感动不已,主动伸出手去,握住顾诏的大手。满手温玉翠香,顾诏反手紧紧地抓住了楚翠翠。 赶牛车的老大爷,哼着兰东小调,甩着轻快的鞭子,慢慢悠悠的向前走着。 顾诏和楚翠翠双掌相交,心里激荡,倒是没有感觉这牛车有多慢。在两人的心里,觉得这一刻的恬静却是来之不易,恨不得这牛车永远别走到尽头才好。 老牛破车,慢慢悠悠,到了老大爷的村子,距离楚翠翠家还要走上几里路。到了这时候,楚翠翠反而有种害怕的心理,走路就慢慢腾腾起来。 “怎么了,快点走啊,要是累了,我背着你走。”四周没人,顾诏也开起了玩笑。 楚翠翠吓了一跳,连忙向四周看看。此时已经红霞满天,小路上倒是看不到什么人影。原来跟顾诏相处的时候,顾诏总是带着几分当官的架势,她哪里听到过顾诏开玩笑,不由慌乱的摇手道:“别,可别。” 顾诏哈哈大笑,山野小路,倒是让他心胸放宽了许多。楚翠翠发现顾诏是在逗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紧张的感觉也减弱了许多。 纵然如此,楚翠翠还是小声说道:“顾书记,要是到了家里,我爹和我哥有什么话说的不好听,您……您担待着点。” 顾诏看着楚翠翠那小心翼翼的样子,顿时心中大乐,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捏了捏楚翠翠的小脸,笑道:“我这是毛脚女婿上门,有什么话当然都要吃到肚子里面。还有啊,以后可别乱叫什么顾书记了,叫诏哥吧。” 一听顾诏说是“毛脚女婿”,楚翠翠心里欢喜的好像要炸开来一般,尽管内心知道,顾诏这样的“大官”跟她不会走到明面上,但是顾诏这么说,分明对她看重得紧,却是让她分外的幸福。 两人说说笑笑,几里路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到了村头,倒是有几个闲汉在那里乘凉,见到楚翠翠回来,一个个眼睛冒光,就差冲上来献殷勤了。无奈顾诏一身刻板的中山装穿着,行走之间颇有架势,他们便不敢贸然向前,只是遥遥的跟楚翠翠打招呼。 看到这样的场景,顾诏顿时调侃道:“看不出来,你的人气还挺高的。” 楚翠翠当然不明白什么叫人气,但是从顾诏似笑非笑的表情中多少能猜到顾诏的心思,连忙解释道:“都是一个村里的,从小一起长大的,大部分都有亲戚关系的。” 顾诏笑着摆摆手,说道:“你现在可是大老板了,心胸放大一点,尤其是对我,你看我像那种小心眼的人吗?”说话间,顾诏的眼睛不由溜到楚翠翠的上身,这些日子吃喝不愁,这小姑娘的身形明显有二次发育的现象啊。 楚翠翠皱皱鼻子,感觉到顾诏眼神中的火热,连忙低下头,将脚步加快了一些。顾诏紧随其后,在村子里七拐八绕,总算走到了楚翠翠家里。 楚翠翠家庭条件很差,否则也不会让他爹选择了类似“卖身”的方式。几间土胚房年久失修,充斥着腐朽的味道,房顶上的茅草更是达到了可以放羊的程度。 两人刚刚走到门口,还没等楚翠翠敲门,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怒气勃发的吼声:“滚!你给我滚!” 楚翠翠的笑脸顿时僵硬下来,过去推门的手也停在了半空。欢天喜地的带顾诏回来,还没进门就听见老爹在那里怒骂,楚翠翠的心思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还好,院子里随后便传出好像老母鸡叫唤的女声:“哎,我说老楚头,你可别不识好人心啊!谁不知道我桂媒婆在这十里八乡的名气,撮合了多少对好人啊!人家男方那边可说了,不计较你家翠翠给人家当过老婆的事,嫁妆也不用你这边操心,哎哟喂,这么好的人家,多少年碰不到一次啊。” 楚父大骂道:“放你个臭狗屁!我呸,我呸,我呸!现在俺家翠翠是大老板,大老板!什么给别人当过老婆,那都是没有的事,没有的事!是不是看上我家翠翠的钱了,才想娶我家翠翠?告诉他们做梦去吧!” “你这个老楚头,装什么装啊!现在村里人可都说着,翠翠那丫头可不是开了什么衣服店,是给别人当小呢。瞅瞅,瞅瞅,咱桂媒婆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好的事,开个卖衣服的小破店就成了大老板了?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呢!我告诉你吧,今儿过了这个村,以后你家翠翠的事,我桂媒婆可就不管张罗了!” 楚翠翠在外面听得仔细,从桂媒婆的口中,发现自己在村子里的名声竟然莫名其妙的臭了,顿时流下泪来。 桂媒婆冷嘲热讽的半天,还有些不知足,继续说道:“要是你家翠翠真赚了钱,你这破屋子怎么不给修修?她上面可是还有两个哥哥呢,她就舍不得拿出一点钱来,给哥哥讨老婆?” 这媒婆牙尖嘴利,让楚父当真无法辩驳。其实楚翠翠手里有不少钱,只不过在她的内心,觉得自己就是给顾诏守家业,只是给了楚父一些零用,还是从她自己规定的工资里面拿出来的,其他的都老老实实的存在银行里。 顾诏自然知道楚翠翠的心思,是个死心眼,一直想找机会劝她,钱这玩意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能赚钱就要能花钱,尤其是花在亲人身上。此刻听桂媒婆说得可恶,顾诏拍了拍楚翠翠因为落泪而抖动的肩膀,随即直接把门推开了。 他的出现让院里的俩人一愣,随即便看到了楚翠翠跟在顾诏身后走了进来。桂媒婆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而楚父脸色则是青一阵白一阵。 他是认识顾诏的,那天就是顾诏把楚翠翠带走的。这些日子村里的闲言闲语他不是没有听过,就连楚翠翠找了几个要好的姐妹去服装店,都被人传成楚翠翠是帮别人找小老婆的皮条客了。现在看到顾诏,楚父直觉认为楚翠翠就是被顾诏拉下水的。 “叔叔,您好。”顾诏微笑着走了进来,看都不看桂媒婆,笑道:“我叫顾诏,今天第一次上门,是翠翠的男朋友。” 男朋友?楚翠翠没有想到顾诏竟然进门就承认了,那眼泪奔腾的就更加汹涌了。 顾诏一身中山装,现在一般人还真不会这么穿,像村里人都是大背心军装绿裤子,顾诏举手投足之间就有些大人物的态势。这些还不算什么,主要是顾诏让人一眼看上去就是非常年轻,跟楚翠翠站在一起,男的英俊女的俏丽,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啊?顾……顾诏啊,你好。”顾诏这一露脸,直接给足了楚父的面子,纵然两人之间有什么不愉快,现在也不能摆出车马对仗一番。 桂媒婆却是感觉自己被削了面子,自己跑到这边来说合亲事,被楚父一阵大骂还不算,转眼间就来了个准女婿,这让桂媒婆的老脸非常难看。她皮笑肉不笑的打量着顾诏,随即用那让人听了之后直起鸡皮疙瘩的笑声开场道:“哟,翠翠的对象来了啊。看打扮的这么好,是干什么的?” 楚翠翠拉拉顾诏的衣角,意思是别让他搭理桂媒婆。不过顾诏却是恼恨刚才桂媒婆说得话,听到媒婆询问,脸色顿时拉了下来,冷冰冰的说道:“不是干什么的,就是一个镇书记。” “哎哟喂呀,可笑死我了啊!翠翠,你找人演戏,也要找个会演的啊。镇书记,哈哈哈,那可都是大人物,十里八乡都要敬着的大干部,最起码三四十岁的,这小年轻,恐怕连奶都没断吧?” 顾诏冷冷的一笑,说道:“怎么,年轻就不能当镇书记吗?这位阿姨说话也太绝对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平昌镇,全省的干部标兵,今年也只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再比如河沟镇,书记比柳书记还要年轻啊。” “柳书记谁不知道啊,那是咱们西清区有名的女状元,报纸上都登了。还有河沟镇的书记,人家更厉害,听说从地区都能贷下款来,叫什么来着,叫顾……顾……” 桂媒婆的声音顿时小了下去,眼睛瞪得好像牛眼一般,傻傻的看着顾诏。 顾诏不再理他,抬头看了看楚家的房子,侧头对楚翠翠说道:“翠翠,你在西清那么大的买卖,怎么不知道给叔叔翻修一下房子?不过这样正好,老地盖新房不好,我看你们村口的那块风景不错,直接盖二层小楼吧。” 第0212章 小村趣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桂媒婆也是个能人,虽然只是个走乡串户的小人物,但是最喜欢的还是打听一些八卦。柳妍和顾诏的名字她是听过的,所以被顾诏自我介绍的时候唬得闪了下腰。可是,当她听到顾诏大气的说让楚翠翠给楚父修二层小楼的之后,反而清醒过来。不对啊,楚翠翠就算真的开了什么衣服店,没听说一两个月就能挣那么多钱的,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卖衣服的,也就是赚个温饱。要说这个年轻人有那么多钱,也不对啊,就算河沟镇是个好乡镇,那干部的工资也是死死的,更加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因为舵手领袖打下的基础,现在贪污现象还是很少的。桂媒婆越想越不对,看着楚翠翠在那里搬桌子泡茶水,便不阴不阳的说道:“哎哟喂,翠翠啊,你桂婶子来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人给我倒茶搬座的,我这是白白辛苦一场,还要看人眼色。” 尽管一个多月的时间,楚翠翠有了一点女创业者的干练,但是到了村里,还是拉不下面子,连忙招呼桂媒婆坐下。 楚父还憋着一肚子气,恶狠狠的瞪了桂媒婆一眼,冷冰冰的哼了哼,不去搭理桂媒婆。顾诏举手投足之间大将风度,当初在公交车上楚父的气势就被打压住,现在更是不敢在顾诏面前破口大骂桂媒婆。只是楚父心里有个疑问,顾诏当初不是介绍说是地区的干部么,怎么一会儿又成了镇书记?是不是犯了错误,给撸下来了? 在普通老百姓的眼里,镇上不如区公所,区公所不如县里,县里更是比不上区里,不管区里什么人,下到镇上那就是大干部,连书记乡长都要捧着敬着,自然不知道其中级别和实权的种种关系。 难道传言说得,翠翠给大官当了小,这个大官就是顾诏?因为这个原因,顾诏被贬到镇上来了? 顾诏倒是不知道楚父心里纠结万分,刚才不着痕迹的打击了桂媒婆一番,为了维持形象,也没有继续追击,反而侧头对桂媒婆笑道:“桂婶子,你是能人,十里八乡都知道你的名气,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好的建筑队介绍啊?现在都十月了,就算把小楼盖起来,还要生火祛潮,等到楚叔搬进去,恐怕就要过阳历年了,实在耽搁不得。如果桂婶子能帮帮忙,实在是感激不尽。” 桂媒婆正考虑着顾诏的身家,听顾诏这么一说,马上接口道:“县里就有个挺不错的包工队,听说跟赵县长还有关系,绝对能保证质量。”说完,桂媒婆就斜着眼睛看楚父。 县长赵宏德,就是当初要买楚翠翠给傻儿子当媳妇的,那时候他还是副县长。现在村里也有人说,楚翠翠没有当少奶奶的命,县长家的少奶奶,还不是吃香喝辣的,偏偏楚翠翠眼界高,看不上人家傻儿子,倒成了别人的小室。 楚父一脸的尴尬,低着头不敢看顾诏。 顾诏呵呵笑道:“是赵宏德赵县长吗?那可就巧了,本来这次过来不打算麻烦他,没想到还是逃不过这一遭去。罢了,我这就去给他打个电话,麻烦桂婶子带我去村支书家里吧。” 桂媒婆心里得意,到了村支书家里,再摸摸你的底,她这次过来提亲,南方那边可是给了不小的好处,要是带个“楚翠翠已经有对象”的话回去,她桂媒婆的脸可就被拉下来半截。 等到顾诏和桂媒婆离开院子,楚父便扯住楚翠翠问个究竟。楚翠翠哪里敢跟楚父说自己跟顾诏的关系,含糊两句就过去了,随即才说到妖娆佳人。不过,楚父本来就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一听说楚翠翠手里还当真有盖小楼的钱,惊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咦,大哥二哥呢?”楚翠翠忙里忙外没有看见哥哥,便奇怪的问道。 “唉!别提了。你大哥自从你离开家以后,你大嫂小花那边便下了硬口,拿不出彩礼钱,宁可小花在家里当老姑娘,也不往咱们家送人。你大哥一气之下,跑到外面找工作去了。前两天小花家传过信来,说小花也从家里跑了,是被你大哥给拐跑的,要上法院告咱们。你二哥怕出什么事,去那边找你哥了,估计这两天也该回来了。” 楚翠翠担心的皱着眉,说道:“上一次我不是给家里留了一千块钱么,怎么没有给小花姐家送彩礼?” 楚父叹道:“你那次回来,正好赶上家里的亲戚都在,一看你穿得那么好,就提起了往年里的欠债。这七还八还,一千块钱都给了人家,哪里还有钱给人家当彩礼?” “爹,你真糊涂啊!大哥的事儿是大事,需要钱跟我说嘛。”楚翠翠愤愤的跺脚:“这要是上了法院,以后大哥还不被人家看扁了啊,还怎么娶媳妇?”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楚父满脸褶子带着无奈的表情,随即把心思放在了顾诏身上,追问道:“那个顾……顾同志,不是地区的领导吗,怎么现在成了镇书记,撤职了?犯错误了?” “哪呀!这不叫撤职,听别人说,这好像叫走上一线干部岗位。”楚翠翠也不是很懂,但还是能给父亲解释解释:“就好比以前他在地区,就是给别人跑腿的,现在到了镇上,就是他让别人跑腿了。” 楚父琢磨了半天,也没搞清楚地区和镇的实权分别,想要问问楚翠翠和顾诏到底是什么关系,憋了半天没有张开嘴。 转眼之间就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顾诏在村支书那边打了电话,赵宏德对顾诏来到红德县却没有通知他表示非常的不满,非要开车把顾诏接到县里去。顾诏婉转的推辞了,说要在这边考察考察,没准还有什么新的项目可以开发出来。 赵宏德对于顾诏的说辞不置可否,让他来这边也是存在着那么一点点的尴尬,不过他保证,明天早上施工队就能到村里,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帮楚父把二层小楼盖起来。随后,赵宏德又跟村支书嘱咐了几句,村里十五间房的地皮就变成楚家的了。 等到顾诏挂上电话,村支书跟桂媒婆的脸色就变了。这可是实打实的能在县长面前说上话的人,在他们眼里,镇上的干部就很大,更何况直接到了县里,还是红德县的县长亲自帮顾诏说话?两人对顾诏充满了热情,顾诏和他们说了几句话,便告辞回到了楚家。 “我看这翠翠啊,是攀上好人家了,老楚家这是要翻身那!”村支书非常感慨的说道。 桂媒婆眼睛一亮,紧跟着说道:“哎哟喂,看我这眼力劲儿,楚老头家里的老大老二不是还没有定亲嘛,啧啧,这小洋楼一起,十里八乡的姑娘还不是可了劲的挑啊。不行,我要跟老楚头说说去,俩孩子的亲事,我桂媒婆给包了。” 村支书连忙说道:“快去快去,你这个死婆娘,自打成了亲之后就没见过你办过正事,这一次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你个死老头子!” 原来村支书和桂媒婆,却是一家子。 有了桂媒婆的大喇叭嗓子,这一天没过完,村子里都知道以前关于楚翠翠的传言都是假的,人家楚翠翠现在是真的开了大商店抖起来了,穿金戴银的,谁再说楚翠翠的不好,那就是瞎了眼睛打自己嘴巴。当然,关于顾诏的身份,桂媒婆不敢瞎咧咧,村支书警告过他,体制里的人物,不能乱说。 本来按照顾诏的打算,晚上的时候就在楚家休息一晚上。但是因为桂媒婆的这一宣传,老楚家的小院子破天荒的被人挤满了,他要是再留在楚家过夜,万一传出去还真的不好了。本意是偷偷的进村,放枪的不要,谁想到会恰巧碰到桂媒婆这个极品。 到最后,他还是住在了村支书家里。顾诏气场强大,跟村支书说了一些关于政策的事情,他对这些的理解较之县里干部更深刻一些,让村支书在很多方面有了更深的认识。 顾诏休息之后,村支书守着台灯睡不着觉,越想越觉得顾诏有些话说得是那个道理,连夜规规整整,把跟顾诏谈话的要点记了下来,竟然在不久之后带领村里群众开起了罐头厂,成为红德县的致富标兵,在政治生涯的最后几年,直接走到了镇长那个位置上,也是意外之喜。不过,这也与赵宏德在位,对村子稍稍照顾的结果。 第二天一大早,建筑队就来了村里,张罗着量地基运材料,这时候村子里的人才真的相信,楚翠翠把楚家给盘活了。 就在建筑队忙活的时候,还出了个可乐的事儿,一直叫嚣着不拿彩礼不结婚,要把楚老大告上法院的小花家人,也不知道怎么听到的信,上午的时候就赶到了村子里,对着建筑队指指点点,一会儿说这里要这么建,一会儿说那里要有个厨房,直接把自己当成楚家的亲家了,让村里人一阵哄笑。 此刻,楚翠翠已经坐上了回西清的汽车,而顾诏也赶回了河沟镇。这让楚翠翠一阵纠结,顾诏到底什么时候要了她呢? 第0213章 开发区动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国庆节过后,各地政府又进入有条不紊的工作当中。 梅县在国庆期间算是出了个相当大的风头,王沪和冯玉麒上班之后就是春风满面。关于开发区建设的议题,已经提交到了地区里,获得了多位领导的肯定。虽然没有明面上的文件支持,但是两个人都分别获得了相应的指示:要当做一场战役来打,要打得巧打得妙,不能掉以轻心。 这样的指示,就差明确的告诉两位梅县大家长,这个开发区还是很有搞头的,你们要认真负责起来。 带着这样的指示,王沪和冯玉麒再一次在战线上达成一致,马上调集相应的资金和人员,大刀阔斧的开始了开发区的建设。 在动土的那一天,王沪和冯玉麒在不合的传言下,破天荒的站在了一起,相互微笑握手,在动土第一铲上相互谦让,最终还是由王书记铲下了第一铲土。 轰隆隆的挖土机土方车冲进了施工现场,开始了梅县有史以来最大的赌博。宏巨公司自然也有主管方面的代表在场,开发区的建立就是以宏巨公司的生产基地为基点的,建筑方面自然是照顾宏巨公司。开发区事大,梅县方面使出了浑身解数,也仅仅拉了几个小投资,这时候要是不把宏巨公司巴结好了,宏巨公司一怒离去,恐怕这开发区的计划就成了泡影。 这时候就显出河沟镇顾书记的能力了,在开发区马上立项的这几天,顾书记忙前忙后跑上跑下,挺白的小脸都黑黝黝的了,连年龄看上去都老了几岁。顾书记殚精竭虑,为了梅县的发展所作出的牺牲,领导们都看在了眼里,尤其是冯玉麒,找了顾诏好几次,要求顾诏要以身体为重,年纪轻不主意,以后是要吃大亏的。 顾诏对冯县长的关心非常感动,当场立下军令状,一定要为开发区贡献自己最大的力量云云。 此时,看到开发区紧锣密鼓的开始建设,领导们在离去的时候,王沪对走在自己身后半个位置的冯玉麒低声说道:“县长,我们坐一辆车回去。” 两人都是有自己的专车的,哪怕是平日里没有矛盾,也很少同坐一辆车。下面多少双眼睛看着呢,两人同坐一辆车,将会被解读出不少的信息。 冯玉麒稍稍一愣,王沪此刻提出这样的要求,实在让他不能理解。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没有借口拒绝,而是微笑道:“好的,书记。” 在县里各干部惊异的眼光中,书记王沪和县长冯玉麒一前一后上了梅县一号车,向着县里行去,而冯玉麒的座驾,距离那辆车足足有一百多米远。 车上,除了司机只有王沪和冯玉麒,两人的秘书都坐进了后面的二号车。等到车子的速度提起来之后,王沪递给冯玉麒一根烟,两人点燃之后,王沪才轻轻地吐出了烟雾,若有所指的说道:“老冯啊,我们搭班子快五年了吧?” 这句话说得很有暗示性,冯玉麒心中一动,王沪今天的情绪好像有点不对头,一直以来王沪都是以老狐狸的面貌出现,偶尔精气逼人,也会很快收敛。但今天王沪的声音中,怎么还带着一点意兴阑珊的味道,难道说…… “到过年就整整五个年头了。”冯玉麒压住心中的疑惑,微笑着回答。 王沪点点头,又抽了几口烟,慢慢的说道:“这个开发区,你觉得前景如何?” 这是两人少有的面对面交流意见,一般情况都会拿到书记会上去说。冯玉麒越发困惑起来,说道:“开发区的模式,其实在南方早就有了定式。比如说龙口商业开发区,就是改革开放的前沿和经验。”他没有直说,但是对开发区的前景还是充满信心的。虽然先前的投资人没几个,那是因为开发区还没有正式立项,现在梅县豁出去全县之力,想来那些商人会看到梅县的决心,入股投资只是时间上的事。 “老冯啊,我们在一起搭班子,虽然有时候意见有些不同,那只是黑猫白猫的问题,目的都是为了尽快提升梅县的经济。”王沪笑容看上去有些勉强,但是却少了很多虚应,反而让冯玉麒看到王沪一些真实的想法。 “是啊,谁都有犯错的时候,谁都有坚持的意见,都是为了梅县啊。”冯玉麒顺着王沪的话说,想要看看王沪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直到一支烟抽完,王沪没有再说话,又掏出烟来续上。 “过年的时候,我可能要上到地区里了。”王沪的声音逐渐显露出疲惫。 这是一个相当震撼的消息,冯玉麒先前可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地区领导们刚刚作出看好开发区的指示,却要在这个时候透露出把县一把手上到地区的意思,这里面有什么味道,就算是傻子都能闻得出来。 典型的让路手段!王沪坐在这个位置上,已经是在挡人道路了。但是,是谁准备动王沪呢?冯玉麒绝对不会认为自己有那个能量,否则的话,在上一次换届的时候,王沪就应该被他顶走了,何至于两人共事足足五年?期间王沪也不是没有活动上调过,但是王沪只要活动,冯玉麒就会在后面往下拉,因为王沪高升,很可能冯玉麒会无法顺利接掌书记的位置;而冯玉麒想要避过王沪,走曲线到别的县里担任书记,王沪也是死拽着不放,所以才形成王冯矛盾尖锐无比。 但是今天,王沪却说出要离开的话,并且主动跟冯玉麒透露,那里面的意思是,王沪是不得不走,不能不走,为了怕冯玉麒听到消息后再搞什么小动作,所以才在消息没传开的时候找冯玉麒商谈。 这种商谈无疑是妥协的前奏,王沪潜在的意思冯玉麒已经明白了,是在告诉冯玉麒,在他调离前的这段时间,他会主动的让出一些权力由冯玉麒支配,然则冯玉麒也不要跟他一味的唱反调。王沪需要开发区的顺利推行达到保身甚至说再进一步的希望,而冯玉麒的配合则可以在王沪的帮助下整合整合梅县的力量。这样一来,无论新县长是梅县本土的,还是上面空降的,短时间内是无法抗衡冯玉麒的。 “那要恭喜书记了,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啊。”冯玉麒笑呵呵的说道。地区里面也不都是香饽饽,看王沪的样子,恐怕这次上调的位置还没有准,情形不容乐观,否则他也不会在政敌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 其实在这个时候两人达成妥协,对于冯玉麒来说,好处比王沪多得多,一来能够借机再次提高冯玉麒在梅县的声望,二来也留下后手,万一王沪上到地区是个重要岗位,那么对于冯玉麒来说,也是有了香火情。 “可别恭喜我,岁月不饶人啊,在梅县呆了十多年,也想换换风景了。”王沪听出了冯玉麒同意自己和解的意思,心头放下一块石头,笑呵呵的说道:“还真的舍不得梅县啊,尤其是开发区,就好像自己的孩子,刚刚生下来就扔到了你手里,心疼啊。” 冯玉麒也笑了起来,说道:“书记啊,没想到,咱们梅县也有翻身的那一刻啊。等到开发区红火了,让以前那些笑话咱们的人,也跟在咱们后面吃灰。” 王沪也笑了起来,但是笑容中却多了几分落寞。 冯玉麒的消息不如王沪灵通,虽然两人在地区的能量差不多,但是王沪却在省里能够听到些风声。 有大佬发怒了! 具体为什么发怒,省里那边的消息不确定。但是听说已经有几个重要部门的干部有了问题,从天都那边来了空降军团。省里乃至天都的斗争,王沪的级别还达不到,但是他却知道,成批的降落空降军团,那是大变动的节奏。 随后,王沪时刻关注着新闻,直到十月十五号,开发区动土前两天,在兰东新闻上,他终于看到了一丝端倪。 原兰东省省纪委书记上调天都,天都某部副部长接任兰东省纪委书记一职。这是一个很确切的信号,是大变动之前的预热。而王沪恰恰知道,他在地委的后台,就是原纪委书记的嫡系! 连省纪委书记都变了,王沪直觉感到自己的日子恐怕有些不好过。当然,省里的人事变革距离他还很遥远,但是一级压一级,没有了原省纪委书记的庇护,西清地区这边的力量就小了许多。 没看到顾诏因为平国新离开西清,就被下压到穷乡河沟镇了么? 就在王沪惊疑不定的时候,仅仅过去一天,他在地区的后台,地区专员白振起就给王沪打来电话,让他做好准备到地区工作的准备。 能让白振起打电话来,那事情基本上已经敲定了。从白振起的声音中,王沪听到了一丝焦灼和无奈,让他在瞬间发现,白振起的日子,好像也不是那么好过。 不过此刻,王沪还不知道,从省委到西清,突然爆发的根源却是在梅县下辖的河沟镇书记顾诏身上,而白振起直接电话通知他做好离职的准备,也未必没有泄恨的意思在里面。 第0214章 知道他们是谁不?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当天回到河沟镇的时候,怎么也没有想到,某些人的消息那么灵通,竟然走了好几步,把事情求到了柳妍的头上。 这还要从翟玉航被送进局子之后说起。本来曹定邦的职责,是把人带到公安局就完事,审讯什么的就要交给正管那边去处理了。但曹定邦一听翟玉航在那里叫嚣着跟地委专员白振起儿子白鹏交情莫逆,气就不打一处来。当初白鹏可是把他整得够惨,现在天大的机会落在他的头上,他怎么能不伺机报复? 俗话说,身在官场,不到切身利益,万不可轻易得罪人。或许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给自己惹了莫名其妙的仇家。后世曾经有位官员,因为在酒席中同僚敬酒时不小心洒在他裤子上一点酒,事隔十多年他发达了,硬是把当年那位同僚给整了下去,甚至还送进了监狱,这不能不说是其中一例。 况且,当初曹定邦只是跟人争位置罢了,白鹏就利用关系把他打压下去,这已经不属于官场规矩了。曹定邦憋了好几年的火,只要稍稍弄点柴火就能烧起来,更何况现在洒下的是汽油? 回到局里,曹定邦让亲信把翟玉航带到审讯室,不许任何人审讯,他则直奔纪委书记海忠军的办公室。这件事牵扯到白鹏,曹定邦必须要保密,然而海忠军是书记罗中唐的亲信,据说能够走到政法委书记这一步,还是平国新欣然让路的结果。曹定邦这几年的心思全都花在钻营上了,就恨不得把白鹏给治死,而且海忠军还是比较挺他的,所以才没有让他落个去地方的后果。 根据曹定邦获得的消息,这些日子罗书记和白专员好像有些不对付,这关乎这更上层的权力角逐。别的曹定邦不关心,但他直觉认为,现在是给白鹏厉害瞧瞧的最佳时机。 打定主意的曹定邦,一见到海忠军,就露出为难的表情,向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诉苦道:“局长,咱们西清市可真是有意思啊,还有人明目张胆的撕人家营业执照。现在这人,怎么一点脑袋都没有,这不是摆明了让人家抓吗?” 海忠军比较看重曹定邦,曹定邦这人,能力是有一些的,小心思也有,但是这人的优点在于,并不把小心思用在直属上级这上面,如果用到能力,他也是废寝忘食,就是那种最纯粹的“能吃骡子苦,能耍猴子宝,精于业务,善于逢迎”的家伙,这种人在直属领导面前很吃香。他听了曹定邦的诉苦,让曹定邦坐在会客沙发上,笑呵呵的扔给曹定邦一支烟,不轻不重的训斥道:“你这个曹定邦啊,这点小事也敢来诉苦?我看你是惦记上我这抽屉里的烟了!实话实说,蝴蝶泉,没什么高档的!” 曹定邦苦着脸帮海忠军点上烟,随后自己也点上,这才挺直腰板坐好,愁闷的说道:“要是一般情况,咱们还是按照老规矩,罚款赔偿就得了。可是他撕的是妖娆佳人的执照,还说跟白专员有关系,治安大队这边不好做啊。” 海忠军情不自禁的挺了挺腰,问道:“怎么回事?” 曹定邦有一点好,向上级汇报绝对不藏着掖着,马上把今天事情的经过向海忠军说了一遍,当然,市局那边把他抛出来背黑锅的猜想也被他拿出来稍稍说了几句,至于海忠军能不能听进去,那就不管了。 海忠军越听,眉头皱得越深,妖娆佳人是什么地方,那是地区农业银行行长唐宥的试点工程!西清地区想要发展,想要有充裕的资金获得腾飞的契机,必须要跟银行方面打好关系。现在这事还当真麻烦,妖娆佳人竟然被人无视,甚至还把执照给撕了,要是传到唐宥的耳朵里,万一唐宥生起气来,跟其他几个银行通气,难为西清地区怎么办? 当然,唐宥会不会那么做还要另说,但是西清方面如果不给妖娆佳人一个说法,海忠军自己就感觉过不去。 “你说这个肇事人跟白专员有关系,有什么关系?那个肇事人又是什么身份?”海忠军不愧是多年的老公安,马上抓到了问题的关键。 曹定邦又把雷秋语的职务详细说了说,随后又添了一句:“梅县河沟镇的顾书记也在现场,对肇事者也是非常愤慨。” “愤慨,愤慨啊。”海忠军若有所思的重复着,看了看曹定邦。 曹定邦突然感觉,海忠军的这个眼神,竟然颇有些……怎么说呢,幽怨? 海忠军能不幽怨么!他才在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呆了多长时间啊!虽然说三把火没烧起来未免有些不爽,但是他毕竟是老西清,不用烧火大家也都认识他。但是,不烧火并不代表乱烧火,这事往小里说还没什么,但要是往大里说,那是直接把烧火棍捅到地委专员白振起的椅子下面啊。 曹定邦啊曹定邦,我再怎么看重你,你的胆子也忒肥了些,在这个多事之秋给我捅娄子吧? 不对啊!顾诏那小子不傻啊!那个叫雷秋语的女军官都亮出天都军区的证件了,还是个正营级的,到了地方最起码也是个副县级,顾诏不应该这么不知轻重。雷秋语都出面说情了,地方干部怎么着也要给个面子,怎么顾诏就恨不得把这件事捅得越大越好? 别看顾诏在西清区的时间不长,但是平国新的升迁之路太过于诡异,所以平国新身边同样诡异的顾诏也被纳入了一些人的视线。在海忠军眼里,顾诏年纪虽轻,但是官场上的规矩却是拎得清,方方面面都能照顾过来,虽然现在是个小镇书记,但只要给他机会,难保他一步不能升天。可今天这个处理的情况,也太天真了吧? 考虑片刻,海忠军决定,这件事还是要向上面反映反映,最好能听罗书记做出肯定的指示。他嘱咐曹定邦,看好翟玉航,不要走漏了风声,他则离开了公安局,直奔地委大院。 就这个功夫,雷秋语也开始发动了自己的关系。她听说一个跟她不是很对付的女人正在西清搞建筑,当初还嗤之以鼻,但是现在既然不想惊动爷爷,那么也只能去找这个女人在西清找找关系。雷秋语是军队干部,跟地方上联系不深,只能通过天都的圈子向那人递话过去。但是,话刚递过去没多久,她就接到了对方的反馈,对方摆明了说是来西清赚钱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不想管,也管不过来。两个字可以概括其意思,没门! 雷秋语憋得大发娇嗔,把递话的那人好一顿数落。可是她还当真不能让翟玉航呆在公安局里,据说下面的人有时候审讯的时候不那么合乎规范,会有些黑手,翟玉航若是有什么好歹,她自己也交待不过去。 骂完了递话人,她又打听在兰东这边是不是有熟人,没想到还真问到了,老简家的三少简随农也在兰东,还搞了个什么实业公司。老简家和老雷家没有什么直接的利益冲突,老雷家经营的范围就是在军方,无意插手地方,所以雷秋语也没有假手别人,直接把电话打到了简三少简随农的临时住所里。 可是,让雷秋语没有想到的是,在天都圈里只属于纨绔形式的简随农,说话竟然也气粗了起来,一听说翟玉航惹到了妖娆佳人,就不冷不热的说什么翟玉航没有碰到他,要不然非把小子的手给剁了,把雷秋语晕得有些找不到北。兰东这地方怪啊,不但小地区都敢顶着天都军区的营长梗脖子,连纨绔子弟跑到兰东也敢冲她叫板了? 不过简随农骂了一顿翟玉航,倒也没有攻击雷秋语,只是告诉雷秋语,这件事他简随农还真不想管,如果真有人愿意出头的话,天都柳部长的女公子,现任平昌镇党委书记柳妍,一定能在顾诏那边说进话去。 就在雷秋语晕头转向找关系的时候,顾诏已经接到了来自孟如画的电话。在电话里孟如画把顾诏直接夸上了天,什么尧舜禹汤,什么雄才伟略都说了个遍,要不是顾诏一连串的叫停,他都被孟如画吹到天上去了。 顾诏问了半天都没问出孟大小姐为什么这么高兴,那位只是告诉顾诏,今天有个多年的敌人终于冲她低头了,而且找人说合还被她直接踹了回去。孟大小姐很爽,非常爽,就恨不得在电话里钻出来好好个奖励顾诏一顿热吻表示赞扬了。 孟大小姐在电话里噼里啪啦一阵风卷残云,然后告诉顾诏要把这个消息传到天都圈里去,随即便挂上了电话。 顾诏莫名其妙的听这个疯女人自导自演了一番,拍了拍额头才把电话放下。 “叮铃铃。” “喂,你好,河沟镇乡政府,我是顾诏。” “顾诏,你惹大事了!你知道翟玉航是谁不,你知道雷秋语是谁不?”电话里传来柳妍心慌意乱的喝声:“你坐车来平昌镇,我们必须见个面!” 第0215章 柳姐姐的沉沦(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放下电话,气喘吁吁的又赶到平昌镇。此时已经到了下班之后,虽然镇上干部大部分都住在单位分配的房子里,但柳妍却是例外。因为上一次跟顾诏闹了一通桃色新闻,老柳家对柳妍还是采取了保护措施,在平昌镇专门准备了一处房子。 柳妍沉着脸把顾诏让进屋里,还没等顾诏掏出烟来,就气势汹汹的兴师问罪。 “你这次闯的祸不小啊!”柳妍瞪着顾诏,本来文艺范十足的大眼睛中,如今带上了遮挡不住的惶急:“雷秋语,翟玉航,这两个人的来头有多大,说出来吓死你!” 顾诏不着急不着慌的看着柳妍似嗔似怒的表情,嘴角扬起一抹坏坏的笑容,随后掏出烟来点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柳妍。 柳妍被顾诏看得有些怪异,连忙看了看自身,发现没有什么毛病,疑惑的问道:“看什么看?” 顾诏吐了口烟圈,挥手将烟雾驱散,无奈的摇摇头,脸上浮现出心疼的表情,低声说道:“姐,你瘦了。” 柳妍顿时被这句话堵的心头发闷,直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她是老柳家的后代,当初虽然是跟家里闹了些矛盾出走,但是骨子里面还是带着相当大的傲气。当初听从了顾诏的意见从机关大院直下平昌镇,那是顶了多大的压力。在平昌镇的发展上,顾诏帮了她很多,正是因为这样,她在后面的工作中极为认真,被誉为“平昌镇百年难遇的好书记”。她不想丢脸,不想让顾诏这个小她好几岁的青年瞧不起,今天把顾诏叫来,就是想对顾诏分析分析这一次的祸事。谁想到,顾诏竟然在这么紧急的关头说出如此关怀的话来,让柳妍在一瞬间有种想要放声痛哭的感觉。 你傻啊!现在你的处境相当的危险,怎么还有工夫关心我瘦不瘦啊!柳妍在心底呐喊,为了控制住情绪,连忙低下头,假装打量自己,强忍住哭腔一本正经的说道:“没有啊,吃得好睡得好,哪里有瘦了?” 顾诏叹口气,不去看柳妍明显张皇的样子,便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开始跟柳妍说起平昌镇的现状。很快,柳妍的心思就被顾诏的话题吸引住,跟顾诏说了一些平昌镇如今的措施、税收还有民情之类的,并且告诉平昌镇,因为饲料厂的事情,现在平昌镇和对面枫叶镇的矛盾已经逐渐淡化,饲料厂里还有一些枫叶镇的居民,两镇上的人见面,不再是那么剑拔弩张。 “是啊,口袋里都有钱了,谁还有那工夫胡闹啊。”顾诏笑呵呵的说道,站起身来泡茶。 柳妍啊了一声,不好意思的说道:“光跟你说这些了,也没有倒杯水。” 顾诏一边放着茶叶,一边笑道:“算了吧,姐,咱们可不是经常见面,今天就让我伺候伺候你。”他将茶水到了多半杯,很自然的坐在了柳妍旁边,将水递给柳妍。 柳妍对顾诏如此亲近的坐过来有些不习惯,看着递过来的水杯,脑海中瞬间闪过曾经在汽车上的那一幕,刹那失神。而顾诏以为柳妍已经把水拿好,手却已经松了,茶杯便在柳妍的尖叫声中从她手中翻落,带着还冒着热气的茶水,滚到了柳妍的腿上。 “好烫!”柳妍尖叫一声跳了起来。 顾诏也被吓了一跳,慌忙弯下身子,帮柳妍拍打身上的水渍。 水杯“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清脆无比。 今天柳妍下班之后,就换下了女干部上班经常穿的列宁装,而是非常新潮的穿着在妖娆佳人那里购买的薄布喇叭裤。这种裤子能够很好的将身材表达出来,而且穿着非常舒适,柳妍甚至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家里还有好几套这样的衣服。 随着顾诏的拍打,从手心上不停传来的温柔弹性让他心里有些发毛,柳妍的尖叫声滑过之后,顾诏就感觉有些不对。面前的柳姐好像被烫伤了,身子软绵绵的坐在了沙发上。随着她的这一坐,水渍越发的清晰,隐隐可以看到喇叭裤内三角形的形状。 “唔……”柳妍从嗓子眼里发出如泣如诉的声音。 顾诏连忙抬头,就看到柳妍那文艺清秀的脸上露出醉人的潮红,一双大眼缓缓的眯起,仿佛极其享受这种感觉。 顾诏拍打的动作不由慢了下来,随即便醒悟有些不对。现在还是八十年代,不是二十一世纪的新世界,自己这手,怎么就这么欠? “柳姐……”顾诏的嗓子干涩无比,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一些走形。 “你这个小坏蛋。”柳妍从嘴缝里咬牙切齿的吐了一句话,哪里有丝毫责备的意思,反而多了些放下,多了些缠绵。 “柳姐……” 从来没有看到过柳妍如此娇媚的神态,就算当日在公交车上,两人多的只是尴尬,却不如现在温度极升的暧昧。 “你这个小坏蛋,是不是故意的?”柳妍媚眼如丝,看着顾诏年轻而英俊的脸庞,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顾诏不再说话,慢慢的伸出手去,将胳膊垫在柳妍脖子后面。柳妍没有拒绝,只是舒服的叹了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美人如玉,情怀似水。 顾诏的眼中升腾起热烈的火焰,另外一只手的食指缓缓滑过柳妍娇艳欲滴的双唇,快速的吻了下去。 “嗯……” 柳妍眉头轻皱,嘴唇稍稍向后躲避了一下,顾诏却不依不饶的继续进攻,再度表现出强烈的占有。 “你这个坏家伙。” 柳妍在双唇交汇的瞬间,轻声吐出了几乎听不清楚的话来,随即双唇便被顾诏紧紧的覆盖。 芳香无比的气息从柳妍的双唇中透出,柳妍仿佛受惊的小兔子一般,让人怜爱。温柔到极点的柳妍,没有拒绝顾诏的霸气,双手在犹犹豫豫之间,已经攀上了顾诏的双肩。 顾诏轻轻的伸出舌头,触碰着柳妍的玉齿。柳妍固守着自己的阵地,前沿任凭顾诏我夺我取,却不肯让顾诏深入腹地。屡次叩关不成,顾诏突然伸出手去,袭向柳妍的胸部。 隔着衣服,恰恰一手掌握。柳妍哪里想到顾诏竟然如此大胆,猛然吸气,慌乱的用手去阻止顾诏动作。 身前阵地暂时保住,但是上面的领土却被全部侵占,顾诏的舌头灵活的闯进了柳妍紧紧关闭的进去,尽情吸吮着来自文艺女镇长的芳香。 在那一刹那,柳妍有了狠狠咬下去的想法,但随即从鼻端传来的淡淡烟草味和顾诏那充满进攻欲的技巧,让她彻底迷失在这汹涌而来的热情中。 顾诏,你这个小坏蛋啊…… 很生涩的,柳妍开始回应顾诏的热吻,就连紧抓顾诏怪手的小手,也逐渐的没了力道。她双臂紧紧的抱着顾诏的肩膀,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栗起来。 “不要……” 从小就经受很正统思想教育的柳妍,哪里是经历过二十一世纪各种桃色事件洗礼的顾诏对手,片刻之间就彻底沉沦在顾诏的激吻之中。虽然她无力的提出了自己的抗议,但那微微张开的小嘴却恰如荷尔蒙的催化剂,引导顾诏陷入再一次的狂攻之中。 柳妍浑身已经没有任何的力气,只觉得这吻绵绵不绝,浑身仿佛飞在了云端之上。她慢慢的躺在了沙发上,却感觉小腹处一阵发凉,慌忙拼尽全力,双手推在顾诏的胸前,拼命将顾诏推来。 推开顾诏之后,柳妍慌乱的坐直身体,却发现自己上衣的纽扣已经被解开三个,就差将上身最傲人的地方暴露在顾诏的眼前。 “你……你怎么能这样?”柳妍一阵委屈,大眼睛忽闪了几下,就有泪珠在睫毛下云集。看着顾诏张开双手一脸错愕一脸无辜的表情,柳妍真恨不得把巴掌甩在顾诏的脸上。 还是不要打了吧,万一留个手印,他怎么见人啊。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样的想法,柳妍顿时觉得浑身上下无一不热,连忙站起身来,向着卧室走去。 本以为顾诏会灰溜溜的离开,谁想到柳妍刚刚走进卧室,顾诏已经跟了上来。出其不意的,柳妍便被顾诏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姐,柳部长那边能不能下来咱不管了,要不你就回天都吧。你在基层,劳心劳力,我看着……心疼。”顾诏将嘴凑到柳妍的耳边,柔声说道。 柳妍又是一阵浑身乏力,软软的靠在顾诏的胸前。她带着堕落带着满意的声音轻声叹息了一下。这个该死的小子,明明比自己小好几岁,怎么就这么温柔,这么懂女人呢?唉,既然堕落了,那就堕落吧,谁让……自己早就被这小子征服了呢? 不过顾诏这句话,也让柳妍的脑海清醒了一些,等到顾诏抱着她坐在她的床上时,柳妍止住了顾诏想要钻进她衣服的大手,低声说道:“我现在还不能走,如果我走了,那你可就真的麻烦了。” “麻烦就麻烦,我就从来没有怕过麻烦。”顾诏嘿嘿一笑,大手猛然使劲,破开柳妍的阻挡,直接顺着衣服下面,袭上柳妍那饱满丰润的玉峰。 “啊……顾诏啊……” 第0216章 柳姐姐的沉沦(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魔爪横行,柳姐姐浑身发烫,任凭顾诏一手掌握后,红唇再次被攻占。 “你这坏蛋,今天胆子怎么这么大!”柳妍气喘吁吁地抓住顾诏意图脱掉她衣服的右手,面色酡红的警告道:“喂,你别得寸进尺啊,今天叫你来是说正事的。” 顾诏嘻嘻一笑,左手在柳妍衣服内轻轻攥了一下,手指轻柔缓慢的拨动柳姐姐玉峰上的小樱桃,说道:“现在还不是正事吗?” 柳妍只感觉浑身如电流般通过,顾诏的手指上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魔力,身体控制不住颤栗起来。她心里慌乱至极,连忙说道:“你在西清市抓起来的翟玉航,来头挺大的。” 顾诏眉头一皱,手便停在那里不再挪动。柳妍看着顾诏年轻的脸庞,突然感觉到莫名的空虚,只希望顾诏的大手再作怪几下。 “有人放话放到我这里来了。”柳妍又解释了一句,装作没有在意顾诏的手还停留在自己的衣服内,身体还不由自主的向顾诏靠了靠。 顾诏仅仅是思索了片刻,便嘿嘿笑道:“柳姐姐,我知道你这是在转移我的注意力。拜托,你能不能专心一点,现在是说这些鸡毛蒜皮小事的时候吗?” 柳妍眼睛一瞪,有些愕然的叫道:“什么,这是鸡毛蒜皮……唔,顾诏,你个坏蛋!” 在柳妍柳姐姐的惊叫声中,什么雷秋语什么翟玉航什么西清市那都是浮云,顾诏化身为狼,双手如同翻花蝴蝶一般,转瞬间就把柳姐姐上身的防御全部解除,羊脂白玉般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越加显得晶莹迷人。 柳姐姐双手护在胸前,羞涩的看着顾诏。平日里看柳妍穿着,非常保守,却没有想到,解脱了束缚,柳姐姐的身材完美无缺。 “看什么看,狗眼还没有看够么?”柳姐姐在迷迷糊糊之间,就被顾诏下了狠手,心里懊恼不已,被这小坏蛋彻底得手了,这身子都被看光摸光,这……这到底是什么发生的? 顾诏目瞪口呆的看着柳妍,脸上浮现出醉酒的红润,喃喃的说道:“柳姐姐……你,你真美!” 柳妍无言以对,恨恨的用小腿踢了下顾诏。 就是这无声的动作,却宛如吹响了冲锋号,顾诏宛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冲向了柳妍。 沉沦就沉沦吧。 月色低沉,蟋蟀凄鸣,将深夜衬托得越发寂静。 一声凄婉却带着满足的婉转啼叫在静谧的房间里传来,灯光早已灭掉,月光在窗户内洒下来,落在了一双饱满而匀称的腿上。 小巧晶莹的玉足,脚踝处挂着一抹红线,上面还挂着一颗小小的铃铛。美腿被人轻轻的抬起,细落有致的颤抖着。 “叮铃!叮铃!” 随着顾诏的动作,小铃铛不时发出清脆的声音。柳姐姐缠绵于榻,双手在顾诏的后背上胡乱的上下游走,伴随着一阵阵勉强压抑的呻吟。 “顾诏……你……你够了吧?” 顾诏不说话,辛勤的耕耘着。 “坏蛋,你,你没完了啊?”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不行,不行,这动作感觉像是小狗……” …… 落英纷纷别样红。 在柳妍独居卧室的床上,一条白皙无比的胳膊满意的从被子里伸出来,想要寻找散落在床头的衣物,谁料刚刚摸索了几下,被子中又伸出强壮的胳膊,将这条玉臂拽了回去。 伴随着轻声的惊呼,顾诏闷头闷脑的笑声就从被子里传了出来。 “故意的,你肯定是故意的。”柳妍的声音娇媚而慵懒,与平昌镇柳大书记平日的作风完全不同。此刻,她正躺在顾诏的臂弯里,被抓回来的小手无意识的在顾诏的胸口画着圈圈。 “冤枉啊,今天可是柳姐姐您发了号令,我才赶过来的。”顾诏笑得好像小狐狸,手上却没有闲着,在柳姐姐细软的腰肢上用手指弹奏着欢乐颂,惹得柳姐姐的小腰处浮起一连串细密的小疙瘩。 “喂,你老实一点好不好?都被你折腾死了,看起来明天是起不来床了。”柳妍下意识的躲避着顾诏,却不料顾诏手臂一紧,让两人贴的更近,尤其是刚刚肆虐过她的坏东西,这时候竟然又有些剑拔弩张的架势。 柳妍慌乱的掐着顾诏的胳膊,也不管顾诏是否受得了,直接把那小块肉转了三百六十度,随即才小声说道:“疼得厉害。” 顾诏嘿嘿一笑,说道:“只听说过有累死的牛,还没听说过有耕坏的田。” 柳妍一愣,但迅速就明白顾诏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噗嗤一笑,使劲捶打着顾诏的胸膛,啐骂道:“没见过你这么埋汰人的,都是当书记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口无遮拦的?” “跟柳姐姐在一起,我哪里敢自成书记啊。”顾诏亲了柳妍一下,透过月光才发现,柳妍双唇已经有了隐隐浮肿的迹象,但却越发的娇媚。 “好啦,别闹了,咱们说说正事吧。”柳妍蹙眉,心里闪过该如何跟顾诏相处的问题,随即又把这个想法抛到了一边。 “姐,要不我们结婚吧。”顾诏不理会柳妍的心思,自顾自的说道。 “结婚?说得轻巧,你的小鸥妹妹呢?”柳妍心里也有委屈,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她也是相当有怨气的。 顾诏哑口无言,要说他忘记了秦小鸥,那是不可能的,带着两世的记忆和感激,秦小鸥早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柳妍看到顾诏这种情况,心头掠过浓浓的酸楚,只感觉双眼酸痛,眼泪便浮现出来。 “姐,你别哭啊。我知道我不好,明天咱们就去登记。”顾诏心里大痛,连忙笨手笨脚的去帮柳妍擦眼泪。 柳妍挥手打开顾诏笨拙的爪子,皱皱鼻子说道:“哪个要跟你结婚来着,咱们现在要是露出一丁点那样的意思,西清还不翻了天去啊。” 顾诏想了想,认真的说道:“是这个道理,如果咱们真的定亲结婚,海忠军书记可就头疼死了。” 柳妍发呆,疑惑的问道:“跟海书记有什么关系?” “人们知道我把西清最漂亮最惹火最有人气的女书记娶到手,还不各个拿着菜刀追杀我啊,到时候海书记不头疼才怪呢。”顾诏眨巴着眼睛说道。 “乱说!我都这岁数了,都要成了黄脸婆了。”年龄是柳妍心中永远的痛。 顾诏眼神一转,已经落在了柳妍高耸的胸前,脸上带着戏谑,说道:“是吗?那我检查检查。” 柳妍一看顾诏的表情就知道要坏,连忙拽着向旁边翻滚着身体。顾诏没想到柳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傻愣愣的没有动作,却不知道他所有的隐秘已经被柳妍瞅在了眼里。 “啊!”柳妍作茧自缚,看着顾诏某处高昂的所在,啐了一口,赶紧又把被子向顾诏张开。 顾诏委屈的抱着肩头重新钻进了被子,柳妍暗叹一声,温柔的靠在了顾诏的胸中。 大战后的温馨却是让人如此回味,顾诏闻着柳妍发丝间的香气,满足的亲吻下去。 “今天有人给我打电话提到了你,雷小妹在天都圈子里面还是很有名的,跟孟如画不相上下。你当着她的面让人把翟玉航抓走,考虑的未免太简单了。再说了,翟玉航家里怎么样,你可能不知道,但是我敢说,简随农跟他比,或许略高一筹,但绝对不可能压制住。” 柳妍躺在顾诏的怀里,总算有时间把话题带回到正题上。 “柳姐姐,你就不能痛痛快快的告诉我,雷小姐家的老爷子,是总参那边的某位大佬,而翟玉航的老爷子,也是跟雷老爷子不相上下的大腕?”顾诏笑呵呵的说道:“他们太远,我站在梯子上跳脚也够不着他们。” “少给我装!看起来你对这两位老人也是很了解的嘛。你说得没错,他们是没有什么心思,但是雷秋语和翟玉航在西清受了气,恐怕连省里都坐不住。”柳妍叹口气说道:“上面人越是不说话,下面人越难做事,干什么都要小心翼翼,唯恐不顺了上面人的心思。” 顾诏嘿嘿一笑,称赞道:“柳姐,您的智慧现在是越来越高了,小弟自愧不如,当真是拍马也赶不上。不对,就算是坐吉普车,也是追不上的。” 柳妍又是一阵脸红,捶了锤顾诏的胸膛,说道:“你少来!雷秋语把电话打给孟如画,想让孟如画出面把翟玉航保出来,但是孟如画却拒绝了,所以她就通过简随农找到我头上。” 顾诏微微摇头,说道:“姐,这件事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兰东有些沉闷了?” 柳妍眉头稍蹙,疑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顾诏叹口气道:“姐,难道你不觉得,柳部长的动作有些走不动了吗?”他顿了顿说道:“现在的兰东省,三方角力,恐怕是在个别位置上或者人选上争的厉害,所以都在做着努力,迟迟不能下定论。你们柳系要来兰东分一杯羹,这是谁都不能拒绝的,无论是老孟家,还是老简家。只是上次你跟我说过,这次下来的,是柳部长比较看重的一人,而且行事的手法,老练辛辣,恐怕这才是某些人忌讳的对象。” “嗯,我知道,现在老孟家想扩大战果,老简家要留一点卷土重来的希望,而本土势力则不想有过多的权力被人侵占,所以这个人选的下来,我父亲这几天有些犹豫。”柳妍点点头。 “所以说,现在的问题是破局。雷老爷子虽然只是在军方有影响,但是他的态度恐怕会让某些人忌讳。在抗战年代,雷老爷子就以热血战役出名,打起仗来往往冲在最前线,这个脾气会伴随他终生。你觉得,下面人如果知道了,雷老爷子的孙子在西清被抓了进去,还受了很大的窝囊气,雷老爷子会有个什么态度呢?” 第0217章 柳姐姐的沉沦(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翟老是个什么态度?柳妍顿时陷入了沉思,连顾诏那作怪的手覆盖在她的胸前都全然不知。 “嗯,按照翟老的脾气,应该是大发雷霆,找人挨个骂……咦,你,你别闹呀,我们好好说会儿话。”柳妍沉思了半天,这才感觉不对,身体扭动了几下,鼻尖浮起细密的汗珠。 “哎呀,该头疼的是他们,咱们干吗操心啊?”顾诏撇撇嘴。 “说得轻松,你这个小书记,还当真以为自己是定海神针啊?”柳妍白了顾诏一眼,发现顾诏依然还不罢休,胸前传来麻麻的感觉,连忙抓住顾诏的手,低声道:“别闹了,我……我身子弱,怕受不住连番……” 顾诏哈哈大笑,环抱住柳妍,软玉温香溢满怀后,才解释道:“翟老不会那么没有水平,兰东现在各方的关系,那可是紧张得很,按照翟老的智慧,应该不会插手这里面,而且天都那边的意思,恐怕也不想兰东一直这么悬着。现在啊,是谁帮翟玉航谁吃亏。” “嗯,怎么会这样,说说,我实在看不透。”柳妍小猫一般轻喃。 “这么说吧,现在兰东三方角力,谁都不想在兰东再增添一股势力。而翟老应该也不想在兰东插手,否则就要面对现有三方势力的集体抵制,这是大体上的形势。”顾诏分析道:“翟玉航是适逢其会,若是放在其他地方,他犯的那点小事,分分钟就能解决。现在的问题是,抓他的是曹定邦,翟玉航又在那里叫嚣着跟白鹏关系莫逆,那曹定邦肯定不会让翟玉航这么轻松出去,一定会把白鹏拖下水。” “你这么肯定?” “那是必须的。要知道,前段时间纪委查我,白振起是非常关心的。”顾诏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平国新书记还在西清的时候,白振起的动作就不小,罗书记可是对他颇有微词。一个地委专员,想要行使书记的权力,罗书记虽然表面上没有表态,但是不满是肯定有的。这一次抓了翟玉航,虽然联系到翟老那边,但是只要兰东省没有人说话,罗书记肯定是要装糊涂,利用翟玉航的事情给白振起一点警告。” “说得那么肯定,你怎么就知道没有人帮翟玉航说话呢?” “或许有,也或许没有,但罗中唐这一次总要顶一顶的。”顾诏沉吟道:“下面人猜度翟老想法或者探听的时候,足够罗中唐做些事情了。就算关上翟玉航几天,按照地方的规矩,也是可以的,罗中唐并没有过错。现在最重要的是,罗中唐卡着白振起,又牵连到翟老,那上面为了不让翟老入局,必然要在短时间内达成妥协。” 柳妍笑了起来,说道:“我怎么越听越晕啊?” 顾诏也笑,说道:“我说得也晕,总之现在大家都是打时间差,我认为,这个时候,你不应该插手雷秋语的事,而是该给柳部长提个醒。” “提什么醒呢?” “只要告诉他,翟老的孙子在西清市无缘无故撕掉全省模范个体户的营业执照,被西清市治安大队的人带走,就可以了。” “哎呀,真的很头疼啊。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勾心斗角的,让人心烦。”柳妍皱着眉头说道。 “姐,有件事可不心烦啊。” “什么事?哎呀,顾诏,你个坏蛋,我都说了不行了,你怎么还来!啊……” 春宵苦短,夜色撩人。 …… 跟顾诏猜测的情形基本相似,翟玉航被带到公安局之后,第一个得到消息的便是白振起的儿子白鹏。听说抓了翟玉航的人恰巧是得罪过他的曹定邦,白鹏气势汹汹的赶往市治安大队,拍着桌子让曹定邦赶紧放人。 曹定邦冷冰冰的把白鹏顶了回去,告诉白鹏,这个曹定邦不知道怀有什么目的,公然蔑视工商局的职能,需要好好的审讯一番。 白鹏大怒,带着两个人想要抢人,曹定邦算是找到了理由,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白鹏也扣了下来。 曹定邦知道,他憋了这几年的气,这是唯一的机会,扳不倒白鹏他就要倒霉。而且,海书记已经告诉他,顶住压力努力办案,这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在给曹定邦打气。地区上面的斗争他隐约知道一些,此时非但他压力很大,海书记恐怕也要面对各方面的责难,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在翟玉航和白鹏口中掏出一点东西出来。 连夜突击,连夜审讯,曹定邦血红着眼睛,连续奋战。翟玉航在审讯期间,大叫他是现役军官,需要通知部队方面,但曹定邦直接给他来了个没听见,豁出去这一身膘,也要弄出点干货出来。 一看曹定邦玩起了无赖,甚至还摆出刑讯逼供的架势,翟玉航顿时变得没了脾气,说出了来西清市,是跟白鹏有些买卖要做。 至于做什么买卖,翟玉航和白鹏死活不说,这让曹定邦越发感觉抓到了一条大鱼,审讯力度开始加大。 雷秋语在外面听了柳妍抱歉的推辞,感觉顾诏这个小书记手腕竟然这么强悍,孟如画不帮她说话还有情可原,怎么连柳妍都说不进话去?她跟地方上不熟,雷家在地方上没有太大的派系,兰东省更是没有插进手。虽然雷秋语对翟玉航不感冒,但是毕竟两个人是一起出来的,出了事她抗不下,所以便咬着牙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雷老。 雷老和翟老几个老战友还在卓老的家里讨论未来战斗的高科技化和信息化,听了雷秋语的叙说之后,雷老和翟老在同一时间皱起了眉。 “这个兔崽子,胆子越来越肥了啊!现在是什么时候,在兰东地方上闹什么事?”翟老首先拍了桌子,大怒不已。 “老翟啊,先别动怒,小事一桩嘛。小孩子,哪里有不冲动的,你要是发火,自己血压上来可就不划算了。”雷老劝道。 翟老怒道:“你说得轻松,是真傻还是装傻啊?” 雷老呵呵一笑,便不再说话,把目光看向卓老。 卓老看了看雷秋语,问道:“秋语啊,我问你,发生这件事的时候,看到的人多不多啊?” “人倒是不多,就是衣服店里的几个顾客。”雷秋语说道:“那个顾诏,实在是太气人了,大不了咱们赔那个商店执照,犯得着把人抓进去吗?” 几个老人互相看了看,脸色同时阴沉了下来。卓老继续问道:“是顾诏一直坚持把玉航抓进去的?” 雷秋语点点头。 卓老长叹一声,看着几位战友,摇摇头说道:“没看出来,这小家伙还挺厉害的。” 除了翟老,其他人都闭嘴摇头。翟老冷哼道:“偷奸耍滑,没有大气。” 雷老摆摆手,让雷秋语离开,这才慢慢的说道:“玉航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了。别说是他,就算是咱们,这次来西清都是偷偷摸摸的,他倒好,直接捅篓子了。老翟啊,不是我说你,这孩子有些浮躁了,该叫回部队操练操练了。” 翟老叹口气,苦笑道:“我看这么一来,天都那边的事情,应该定下了。” 雷老哈哈笑道:“别摆出这么愁眉苦脸的样子,你的心思,简老他们不会不知道,只不过是需要你牺牲一下罢了。” 翟老捶了雷老一拳,恨恨的说道:“被一个小家伙当枪使,我心里非常不痛快。等到咱们这个分军区建立了,非要把这小子弄到所属县去不可,到时候,哼哼!” 几个人同时大笑起来,卓老说道:“其实兰东定下了,对咱们也是好的。只有这样,那么东湖分地区才能尽快进入规划。对了,老虎,这个东湖分区,上面是如何划分的?” 雷老说道:“东湖分地区,主要是给咱们这个特殊军分区开辟专门的道路,以东湖市为首府依托,下辖光北县、梅县、立平县、槐湖县、张南县以及张南县以南两百多平方公里的山区。” “光北县、梅县?梅县还好说,这个光北县可是西清市的面子县啊,这么划给东湖地区,西清这边恐怕不好安抚。” 雷老笑呵呵的说道:“上面的意思,光北县这个模式,不是在那个刘静安和顾浩然手中起来的吗,直接把他们调到西清市去,给个重要位置,想必西清市也没有什么意见。” 卓老点点头,笑道:“这下子那个小家伙可就高兴了,光北县县长,可是那小家伙的老子。” 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同时看向翟老。翟老气呼呼的说道:“别看我,小家伙也是抓住了机会,不过到时候咱们非要把这小子的油水全都榨出来不可,咱们也当当地主老财!” 就在几个老人谈话的时候,兰东省几方派系,已经知道了翟老孙子在西清出事的经过,开始相互交流意见。 为了避免翟老的军方派系借此机会延伸势力,短短几天的工夫,三方已经达成了相对平衡的妥协。 首当其冲的,便是柳部长提议的那人不再受到干扰,直接下来兰东,担任兰东省省委第一副书记之职。 第0218章 两路通车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白振起,你这个地区专员是怎么当的?”电话里传来上级领导愤怒的责备声:“天都军区领导的亲戚在你们西清市出了事,我看你这个地区专员是不想当了!” 白振起听着电话中老领导的吼声,脸色是越来越阴沉。翟玉航被扣在公安局里,他在第一时间内得到了消息,并且儿子白鹏亲自去要人,也吃了闭门羹,甚至连白鹏都被扣了起来。 “老领导,这件事我会尽快解决,请老领导放心。”白振起只能这样做着保证。只是这一次西清市局敢这么大胆子连他白振起都不给面子,罗中唐必然站在其背后。这位性格一直以平和为主,很少有如此激烈的手段,而且还把天都军区领导的亲戚当成了棋子,到底是因为什么? “解决,解决!我告诉你白振起,今天事情若是没有个圆满的解决,连我都保不住你。现在军区领导那边还没有传过消息来,你还有机会!你们西清还真是能捅篓子,一个镇书记在你们首府市都能横冲直撞?”电话里的声音越发的冷冽:“这需要好好查一查!” 白振起心里一哆嗦,这位老领导没事吧?这个镇书记说得明明是顾诏!别人他白振起还能利用手里的权力做些操作,但是顾诏,某些小手段在他面前根本不顶用。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老领导发火,也要考虑考虑实际情况啊。 “老领导……这件事情,还需要好好调查一下。”白振起越发的无奈,只能这样提示。若是老领导当真下了死命令,他就算是顶着压力,也要好好的为难一番顾诏。 “很为难是不是?那个镇书记我知道,很有一些干劲,成绩也是有的,但是出了这样的事,县领导的教育和教导有着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那个镇书记是个人才,做事鲁莽了一些,但还是可以称道的,但在西清首府里胡闹,这是思想境界还没有提高。”电话里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 白振起有些轻松的吐了口气。看起来,顾诏这小家伙牵连的关系当真不少,老领导也不想因为拿下顾诏而引起某些人的不满。若是顾诏犯了大错,那没什么顾虑的,问题在于现在顾诏根本没有小辫子让人抓,若是动了顾诏,万一老简家趁机再杀个回马枪怎么办?要知道前段时间的严打,可正是跟顾诏有关啊。 出了这事,总要找个替罪羊出来,让上面人满意,既然老领导说了,那梅县书记王沪,怕是逃不过了。只是不知道罗中唐为何这次显得如此硬,难道他就不知道军区领导的身份?指使市局连他白振起的儿子都给扣了,他究竟想做什么? 几天后,兰东省第一副书记易位,天都某部副部长强势而来,翟玉航和白鹏无事放出,白振起才当真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原来,一直没有明显派系的罗中唐,真正的上级竟然是柳系?罗中唐是柳系早就埋在兰东的一颗棋子! 十月底,寒风渐起,北方的天空中多了丝丝的雾霭。 省委新副书记商人,全省召开特别会议,地区乃至地区首府主要官员集合在省会开会。这种事情距离顾诏太遥远,此时他正站在河沟镇砸锅卖铁才修建而成的压实土路的一端,看着四周拥挤的人群,大声宣布着让人振奋的消息。 “我宣布,河沟至光北、河沟至平昌两条路线,正式通车!这是河沟镇走向外面世界的第一步!”顾诏笑吟吟的喊道,跟吕平安一起,为公路通车剪了彩。 锣鼓声起,舞狮欢腾。 吕平安叹道:“书记,要是你不来河沟镇,咱们想要修路通车,恐怕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呢。” “老吕,你这是妄自菲薄,马屁拍的太过了啊。合着没有我顾诏,咱们河沟镇就不发展了?”顾诏看着欢腾的人群,由衷的说道:“思想总会越来越大。你看看这些群众,正是因为明白了修路的重要性,才这么积极,否则这条路也修不了这么快啊。” 吕平安笑道:“认识再足,没有个好领导,也是不行的。” 顾诏摆摆手,不再去说这个问题,而是开始询问吕平安关于开发区的事情。现在吕平安已经很少在镇上了,一个星期至少有四天蹲在开发区抓紧进度。按照顾诏的估计,到过年的时候,吕平安就会被正式任命为开发区书记,而河沟镇就该换个新镇长了。 “开发区的建设很快,其中宏巨公司的生产基地已经建成了第一间生产厂房。”吕平安介绍道:“我只是不明白,他们这个厂房建的很简陋啊,或许过个几年就要重建。” 顾诏呵呵笑道:“老吕,你这个思想还是要多改改。人家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的建厂房,那说明宏巨公司的项目还是很赚钱的,他们在争分夺秒的让生产厂房运作起来。这时候早抢一天,那就多抢夺一天的市场和利润。或许扎扎实实建了厂房,房子的寿命能多用些日子,宏巨公司不会不知道,但是他们却选择了简陋厂房,为什么这么做,你可要好好想明白了。” 吕平安被顾诏提醒,低着头想了一会儿,笑道:“这些南方人,还真是唯利益至上啊。” 顾诏哈哈笑道:“看你说的,人家不赚钱,能来这边投资?老吕啊,以后开发区那摊子肯定是要你来负责的,你要在利益方面多下功夫。” “书记,这一点我还真玩不转,还请您多多指教。”吕平安谦虚的说道。 “你呀,做实事的态度是有的,但还是有些不够圆滑,不够细腻。嗯,这样,过几天我到县里,找冯县长建议一下,让白副镇长给你监督监督?” 吕平安心里一震,前些日子顾诏和白凤的传言喧嚣世上的时候,顾诏不言不语仿佛没有听见,现在看来,顾诏早就把这件事放在了心头,如今有了机会,吕平安如果调走,那顾诏和白凤没准又传出不好听的话来,所以顾诏便也为白凤想到了出路。这人,心思忒细密。 “书记,这样恐怕不好吧,要是让白凤也来开发区,那我们不是成了夫妻档了?会有很多人说闲话的。”吕平安搓搓手,脸上有些不安。 顾诏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说道:“这个顾虑也是对的,不过你在开发区,那是风口浪尖,一个不小心就会出事,毕竟地区县里很看重这个开发区,它决定着开发区模式是否适合北方的土地。”他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摇摇头说道:“这样吧,县里的招商办应该能腾出个位置,让白副镇长去那边,提前给你打好前站吧。” 吕平安顿时满脸喜色,稍稍弯身,感激的说道:“书记……这,这……” 顾诏摆摆手,笑道:“不用多说,我就是怕你这个人太实在,被人抓了小辫子。”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向着镇上走去。 快到镇政府的时候,白凤便迎面走来。她看到顾诏和吕平安的身影,快步走了几步,大声叫道:“书记,镇长。” 在上班时间,白凤一直称呼吕平安为镇长,这个女人还是很有心数的。 “白副镇长,有什么事么?”顾诏两人停住脚。 “赵副镇长在西清市谈了几个开发商,准备在开发区属于咱们河沟镇的地皮上进行投资,今天过来要跟镇政府谈一谈。”白凤汇报道。 顾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呵呵笑道:“赵副镇长这段时间辛苦了,一直听说他为投资的事情忙前忙后,没想到一下子帮咱们河沟镇带来了不小的希望啊,可以去看一看。” 白凤见顾诏兴致勃勃,连忙说道:“书记……”随即又闭上嘴,但神情间带着犹犹豫豫的表情。 顾诏微微一笑,说道:“白副镇长,咱们河沟镇的风气,是有意见就提,有想法就说。” 白凤点点头,小声说道:“书记,我觉得这几个投资人,好像有点不对头。” “哦?说说。” “刚才在镇办公室我们交谈了一会儿,他们对于投资做什么,投资多少资金都很保留,公司的名字虽然有,但是我却没有听说过西清市有这样的公司。” “哦,是这样吗?”顾诏点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赵副镇长虽然跟他们交谈甚欢,但是没有听到他们提起过对于投资项目,反而好像是私人朋友似的,我怀疑里面有什么事。” 顾诏点点头,没有就此事发表意见,而是侧头对吕平安说道:“老吕啊,陆先生的工厂现在已经投入了生产,你跟白副镇长过去看一看吧。虽然厂子建起来了,工人也按照约定用了咱们河沟镇的人,但是厂子里面是否有不完善的地方,工人对于厂方是不是有意见,都需要我们的了解。” 吕平安点点头道:“好的书记,那赵副县长这边的投资商……” 他的话音未落,白凤已经扯了他胳膊一下,笑道:“书记,我们这就过去了。” 顾诏点点头,抬头看看镇政府,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0219章 刘革新自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使用访问本站。 刘革新突然有了浓浓的危机感自从开发区动土之后这种感觉一直存在着谁也不知道县委书记王沪和县长冯玉麒在车上说了些什么但是自从那以后冯玉麒在班子里说话的时间明显增多说话的气势也明显加重王沪则好像退居二线一般有时候仅仅对冯玉麒提出的议題点点头而已 这绝对不是正常现象难道说王沪和冯玉麒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刘革新不能不这么想从冯玉麒手中出现的“开发区计划”已经得到上级的重视这是不可逃避的开发区的整体建设是持续性的为了保障政策的延续性王沪很有可能会做出给冯玉麒让路的举动 很不妙如果这开发区计划是由王沪提出來的刘革新不会担心但是冯玉麒现今却占了主导刘革新不得不想到万一冯玉麒执掌县府他这个纪委书记必定会成为冯玉麒的眼中钉肉中刺到时候运气好一点的话被冯玉麒一脚踢开运气不好的话沒准冯玉麒会在接过王沪书记位置后拿他开刀 毕竟冯玉麒是个强势县长而刘革新这几年也沒少给冯玉麒添麻烦双方早就貌合神离危机感让刘革新不寒而栗咬着牙决定该出手时就出手 冯玉麒既然将更进一步的希望放在了开发区上面那刘革新就要给冯玉麒做个套子装起來关系到自己的前程刘革新完全不在意开发区对于梅县未來的重要性前些年沒有什么开发区大家不是照样该当官的当官该升官的升官吗梅县可以晚发展几年他刘革新若是倒了那就一辈子起不來了 此刻刘革新坐在办公室里焦躁的看着电话诱饵已经放了出去就看鱼儿咬不咬钩了 “叮铃铃” 电话声突然响起刘革新马上抓起电话威严的说道:“喂你好我是刘革新” “书记我是赵河广我们已经跟顾诏见了面顾诏对于投资的事情非常上心承诺在开发区给几位投资商做出规划來” 刘革新眼角抖动低声问道:“顾诏只是这么说么沒有其他的问題” “沒有问太多只是询问了投资的项目和资金还有建厂的时间顾诏说了这件事交给我负责”赵河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喜悦这个投资明摆着就是政绩而且还能拿到顾诏所说的投资奖励政绩腰包双丰收还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吗 刘革新听出了赵河广的跃跃欲试眉头就皱了起來他自己知道这个投资完全是纸上画饼不过是打上一个由头让顾诏当真罢了什么投资资金什么投资项目这都是假的唯一真实的是让顾诏把奖金发下去从而抓住顾诏的小尾巴大做文章 但是现在事情由赵河广负责事后调查起來顾诏也只不过是个监察实职的罪过较之贪污可就差了许多除非顾诏亲自插手这投资否则的话真正的黑锅却是要由赵河广來背的 赵河广很听话这时候把他抛出去的话……刘革新不由陷入了纠结当中 “书记您看我们是不是要尽快动工”赵河广在电话那边又催促起來 “嗯这个需要你们河沟镇仔细研究统筹一下看看什么时候合适”刘革新咬咬牙若是现在还不自救恐怕到时候自己都要坐冷板凳赵河广听话归听话但是自己都要倒了谁还去关心别人说不得只要能把顾诏弄下去牺牲一两个棋子绝对值得 “谢谢记的意思是能够早点动工就早点动工毕竟快到了十一月份建厂挖了地槽就要等明年动工了”赵河广依然很兴奋 “哈哈好的好的我们要争分夺秒加快建设嘛”刘革新打了个哈哈这才不着痕迹的问道:“听说你们河沟镇有个奖励政策我要跟顾书记说一说你一口气拉了三个投资这个奖励绝对不能吝啬” 赵河广连忙说道:“多谢书记关心这一次的投资有八十万顾书记一共奖励了我两万四千元钱书记您说这钱能不能拿啊会不会犯错误” 刘革新猛然站了起來眼睛瞪圆急速的喘了两口粗气压制住心头的兴奋疑声问道:“你说什么……顾诏现在就发奖金了” “暂时沒有只是在私下里告诉我的时候说投资商那边只要开始动工将投资数目过一过县里财政我的奖金就会发下來了”赵河广说道 刘革新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顾诏还是很小心的但是这里面也不能说就全无漏洞只是过一下县里的财政账面刘革新自信还是可以做一些手脚的 “嗯顾书记还是很有原则不过你可不要骄傲啊要与主要领导沟通协商不要因为找到了投资而独断独行”刘革新摆出苦口婆心的样子 “谢谢书记关心我一定多和顾书记吕镇长进行交流” 赵河广又说了几句话刘革新便把电话放下了他坐在桌边考虑了片刻重新拿起电话拨打了几个号码之后对着话筒笑呵呵的说道:“单局长嘛我是刘革新有些关于县财务的问題想要跟你协商一下晚上我们见个面” 就在刘革新布局的时刻顾诏顾书记趁着月色又蔫蔫的跑到了平昌镇 就好像那刚刚偷过腥的猫儿吃过之后还想吃一天不吃就惦记得很 柳妍正躺在床上看书突然听到院子中传來“通”的一声闷响秀目紧缩迅速抓起放在床头的剪刀躲在了门后 她毕竟是单身女子居住住所又是平房刚才那声沉闷声音分明是从外面进來什么东西柳妍不得不小心 顾诏也是一时兴起玩了把心跳现在都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大部分人已经进入了梦想而顾诏想要做个偷香窃玉的雅贼给柳姐姐一点惊喜俗话说贼偷贼偷不翻墙跳院怎么能称之“贼” 顾诏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向着柳妍的卧室摸了过去心脏不由乱跳寻思着见到柳姐姐的是要选择饿狼扑食呢还是温柔款款 “通通通”顾诏轻声敲响了柳妍卧室的房门 柳妍双手紧紧抓住剪刀将身体向墙角靠了靠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顾诏疑惑的皱皱眉难道柳姐姐睡着了春睡海棠香臂半裸顾诏顿时心思火热起來加大了敲门的力度 柳妍拼命咬住嘴唇生怕自己弄出点什么动静让小偷心里有了防备她高举着剪刀一旦这小子敢冲进來一定要给他來个前后穿孔 好在顾诏这时候突然醒悟过來伸手将门拉开一条缝隙小声叫道:“柳姐……” 听到这个让人痛恨无比的声音柳妍浑身的力气好像完全被抽空了一般紧绷的神经瞬间断弦手中高举的剪刀“叮当”一下落在了地上 顾诏听到动静连忙把卧室门拉开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月光透过窗户射进來柳姐姐躲在门边的角落里一双大眼充满了愤怒的泪光正咬牙切齿的看着他 “柳姐你这是……”顾诏挠了挠后脑勺 “你这个混蛋有大门不走干嘛要跳墙”柳妍尖声怒叫双手握起拳头扑向了顾诏 咦这个招式不是我正打算采用的 顾诏沒有丝毫反抗任凭柳妍将小拳头捶在他的胸膛发出闷声他只是笑嘻嘻的看着柳妍发飙双手不时的环过去吃一下柳姐姐翘臀的豆腐 “混蛋王八蛋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啊” “不学好我叫你不学好是不是想要偷香窃玉啊” “你这不是糟蹋我嘛嗯翻墙入户是不是啊嗯” 柳妍抛却了心中的恐惧彻底拿顾诏发泄方才的颤栗小拳头一下下的砸在顾诏身上柳姐姐的泪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出了老大一会儿气柳妍拳头的劲道已经小了许多顾诏尝试着将柳妍抱在怀里沒有遭到太大的抵抗 “那个姐今天是我不对”顾诏由衷的说道 “知道不对就不该跳墙”柳妍气鼓鼓的说道:“这要是被人看见了对我不好对你更不好跑了几十里地就为翻墙入户的吗” 顾诏轻轻的帮柳妍擦去眼泪低声说道:“我就是怕你睡着了不想打扰你你放心绝对沒有人看见我跳墙我就是想看看你就走……” “呸说得自己多无辜似的你就真的看一眼就走”柳妍声音柔柔的撩拨着顾诏的心弦 “那个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就我们两个镇的合作提出点探讨意见” “平昌镇和河沟镇的合作”柳妍蹙了蹙眉这家伙半夜三更的跑來谈工作 “是啊”顾诏一本正经的说道:“两镇之间领导人的紧密合作” 柳妍还沒有琢磨出这句话里的意思身体陡然腾空却是被顾诏抱了起來 “柳姐姐我们的合作可是关系着两镇的发展啊我來啦” 顾诏嘿嘿直笑将柳妍扔到了床上迅速除去衣服向着柳妍扑了过去 第0220章 夜会柳妍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柳妍从來沒有想到她竟然会跟比自己小上好几岁的男孩子发生一些什么虽然在过去的日子里偶然她也会想起跟顾诏尴尬的公车一幕也会想起顾诏出人意料的想法的点子但是却一直固执的认为她跟他只是朋友 可是这层朋友的关系已经在不久前被顾诏彻底的撕破想着那一夜的疯狂美丽的前女记者思前想后也得不到问題的根源 可是今天看到顾诏偷偷摸摸的跳墙而來柳妍心思已经彻底的明朗原來自己也是需要男人关怀和抚慰的 “柳姐姐你很不专心哦”顾诏抱着柳妍品尝着柳妍胸前的美好笑嘻嘻的说道 柳妍双眼如水流转翘了翘嘴唇低声道:“你这个坏家伙整天就知道欺负我是不是” 顾诏舒畅的抚摸着柳妍胸前的圆泽笑嘻嘻的说道:“姐看你说的我哪里敢欺负您啊说实话今天过來确实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柳妍噗嗤一笑指着顾诏光洁的后背问道:“你就是这么跟我商量事儿的” 顾诏嘿嘿笑道:“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摸不着” 柳妍闻言顿时有些恼怒身体突然半坐起來抬腿踹向顾诏骂道:“坏蛋你以为这是偷嘴呢什么吃个够吃不着的” 白皙混圆的玉腿轻抬却将柳妍身上盖着的薄被掀开顾诏单手抓住柳妍的脚踝入手温润小巧的脚趾上传來淡淡的香气柳妍竟是洗过澡的顺着谜一般的曲线看过去隐有无尽羞涩藏在尽头 “别看”柳妍慌忙伸出手将最隐秘的地方遮住 挡得住下面却挡不住上面柳妍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氤氲红润 顾诏使劲吞了下口水年轻的身体经过方才的运动之后又呈现出蓬勃的架势他跟柳妍贴身而卧柳妍瞬间便感觉到那火辣辣的精神又一次向她汹涌而至 “喂我们好好说说话别乱闹啊”柳妍腰肢有些累连忙出声警告伸手想要去拽被子 “这不叫闹”顾诏粗声粗气的说完顺势将那洁白如玉的小脚放在肩头霸气十足的说道:“我这头年轻的小牛今天就要累死在你这块肥沃的田野上” 柳妍大惊却不料顾诏的双手已经覆盖到她的腰肢上她只來得及嘤咛一声田野已经被欢快奔跑的小牛尽情驰骋了 跌宕起伏忽快忽慢柳妍恰如在惊涛骇浪中翻翻滚滚的小船一会儿被浪头尽情的抛向云端一会儿又享受片刻的宁静一会儿发出尖锐高昂的叫声一会儿又情不自禁断断续续的低喃 “停……停一会儿我吃不消了”柳妍十指的指甲在顾诏的后背上划出淡淡的血痕口中哀哀求饶 顾诏弯下身子亲吻在柳妍的耳垂上小巧而弹性十足的耳垂感觉到顾诏那温热的口气柳妍双眼登时迷蒙一片淡淡的泪光在眼角孕育 这个顾诏真是害死人啊 柳妍紧紧咬着嘴唇任凭顾诏吮吸着耳垂她浑身微微战栗着两只漂亮的小脚丫挂在顾诏身上无意识的摆动着…… 月色渐西深秋露重 柳妍温柔的躺在顾诏的怀里汹涌的冲击让她的身上浮现出微汗的淡红色她一手无意识的在顾诏的身上画着圈圈一手插在顾诏头发间慢慢的滑动 “姐要不咱们结婚吧”顾诏在她耳边提出了建议 柳妍只感觉耳边发痒身体敏感的颤抖了一下她满足的闭上眼睛低声道:“行了顾诏就算我答应你的年龄还是个问題呢” “沒事只要你同意我走走关系把户口改大点”顾诏有些孩子气的说道 “别胡闹了老百姓改个户口挺容易但是你就不行了方方面面瞅着你呢你要是把年龄改大了很有可能刺激某些人的神经”柳妍微笑不已顾诏的怀抱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柳妍承认她已经越來越迷恋这种感觉了 “怎么这么说” “现在河沟镇通车那个陆老板的厂子听说效益也已经有沒目的了加上梅县开发区这些政绩可是有不少人眼红啊”柳妍笑嘻嘻的说道:“地区那边有叔叔可是给我打电话了准备把你调上去给他当秘书” 顾诏顿时苦笑起來在柳妍的脸上亲了下说道:“姐我求求你帮我说句好话吧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一线岗位上就别让再回机关大院了” “怎么领导的赏识你还敢不给面子”柳妍眼波流转妩媚的瞄向顾诏 顾诏摇摇头小声说道:“给领导当秘书整天围着领导转哪里像现在这么自由想來看你就來看你啊” 柳妍心中甜蜜却伸手拧了顾诏胳膊一下随即解释道:“问題在于现在梅县的那些政绩多多少少都跟你有不小的关系一旦开发区成为模式别说你了就算是梅县都承受不起大头还是要地区占的”她顿了顿:“你要是再在这个时候改户口年龄限制就沒有了很刺激地区的眼球沒准你就要成为共同打压的对象” 顾诏苦笑道:“我还从來沒有想到年轻竟然还成了罪过了”他想了想突然嘻嘻一笑说道:“我听你的反正再等上几年也沒有什么大事就怕柳部长提前知道了会拿刀砍我” “我呸”柳妍娇笑道:“你以为自己是香饽饽呢实话告诉你吧这辈子我是不打算结婚了” 顾诏一愣讶声问道:“不结婚为什么” 柳妍白了他一眼笑道:“现在啊你还沒有到那个地步跟你说你也不懂反正我觉得我不结婚比不结婚要好的多”说完柳妍眉头蹙了蹙很显然心头藏着什么事情 顾诏见柳妍不想说也沒有继续追问很显然柳妍的顾虑跟柳系的某些主张是有一定关联的他伸出双臂将柳妍往怀中抱了抱柔声说道:“姐有什么事你觉得扛不住了就跟我说天塌下來我给你顶着反正我比你高要砸先砸我” 柳妍噗嗤直笑给顾诏奖励个温柔的吻不再说这件事转口问道:“今天你半夜做梁上君子不是有事跟我说吗说吧” 顾诏点点头说道:“王沪恐怕要走了” “梅县书记”柳妍点点头说道:“嗯应该差不多了冯玉麒太过于强势王沪在你身上沒有赌对加上省里和区里对那件事不那么认同王沪这个替罪羊应该沒有什么大作为了” 那件事就是翟玉航被扣的事情地区专员白振起发了火这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是啊靳书记下來又主管党群白振起是要小心一点了” 靳书记就是柳系的强势人物担任省委党群书记按照排名是省内三把手 “往日里过年靳叔叔也到家里拜过年我爸对他的评价很高说他是个敢说敢做的人物”柳妍笑嘻嘻的说道:“他能这么快下來还是因为你这边点了导火索三方生怕再出现什么变动才松了口靳叔叔可是给我打了电话希望有时间你跟冯县长能够去省里看看他” 顾诏吐了吐舌头笑道:“我可不敢去这位靳书记可是你的护卫舰万一被他抓住什么由头把我呵斥一顿我是沒來由的去遭那霉头” 柳妍啐了一口说道:“你呀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性子我听说顾县长在光北县可是个亲民的官怎么就有你这个愣头青性子的孩子” 顾诏顿时哈哈大笑起來手指灵活的又爬上柳妍的娇躯 “别闹别闹我歇会儿”柳妍连忙抓住顾诏作怪的大手继续刚才的话題:“你说王书记要离开了那么冯县长应该就会顺利上位毕竟现在沒有什么人敢在梅县落子那么你今天跟我说这话的意思是……” “我觉得既然现在沒有人敢去当那个明显会被架空的县长职位你便有机会活动一下了” “我”柳妍很惊讶顾诏会这么说按照计划她本來是应该回天都到领袖办公室工作的因为举报信的事情沒有成行沒想到顾诏脑瓜子一转竟然想让她去竞争梅县县长的位置 从镇书记位置直接竞争县长职位那已经不是三级跳了已经属于四级跳五级跳了 不合乎官场规矩受到的阻力也会很大 “这很有难度”柳妍思前想后也想不出其中的可操作性皱着眉头说道:“凭平昌镇现在的成绩若是能让我进县班子那还是可能的但是竞争县二把手……” “姐你也说过冯玉麒这个人比较强势开发区虽然是因为他的首肯才成立的但是强势的人一般都有个习惯喜欢下级对他毕恭毕敬容不得有半句反对的话”顾诏摇摇头说道:“一旦让他主管了梅县沒有了对手我想他第一个打压的差不多就该轮到我身上了” 柳妍一愣不由自主的说道:“不会吧你可是亲近他的功臣他会这么做” 第0221章 闺房定计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顾诏将鼻子凑到柳妍秀发之间深深的呼吸着全然不顾柳妍的疑惑柳妍使劲捶了锤顾诏健壮的胸膛骂道:“小色鬼跟你说正事儿呢” 顾诏沉醉的亲吻着柳妍的秀发说道:“现在我正在做正事别打扰我啊” 柳妍哭笑不得顾诏对她的沉迷也让她心里甜滋滋的虽然不知道她跟顾诏的未來会不会有结果但是柳妍已经沉醉在顾诏的温柔气息当中 “是不是你听到了什么风声啊喂顾诏你再闹我可生气了” 顾诏把大手覆盖在柳妍胸前一边触摸着柳妍的美好一边点头说道:“刘革新好像出手了还牵扯到西清那边冯玉麒不该听不到风声毕竟刘革新是王沪手下第一大将王沪既然要走那刘革新的地位就很尴尬冯玉麒上台之后必然不会让刘革新呆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 “刘革新出手了” “是啊通过赵河广找了几个投资商过來”顾诏嘴角微翘带着嘲讽的笑意:“这么低端的手法未免太瞧不起了” 柳妍笑道:“不是刘革新的手段低下我看啊还是你这岁数占了便宜你说说别说西清就算是整个兰东有几个年轻人像你这么妖孽的嗯” 顾诏情不自禁的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惹得柳妍又惊声尖叫起來顾诏笑嘻嘻的吃着豆腐便把自己怀疑的事情说了出來其中顾诏对赵河广被人当做棋子尚且不知感到悲哀 柳妍认真的听顾诏说完心里考虑了片刻慢慢的说道:“你的意思是刘革新打算抓你贪污的小辫子假借投资商的名义让你把奖金发下去然后再倒打一耙说你借机贪污手法是有点低劣但是一旦成行那你就麻烦大了” “是啊现在摆在面前的是如果我同意他们投资就给刘革新做手脚的机会如果不同意他们投资那拒绝经济建设的帽子就会扣在我的头上刘革新同样可以拿我开刀”顾诏脸色轻松的说道:“虽然看似手段低下但是刘革新打的是两边的仗好像我无论怎么选择都逃不过他的掌控” “刘革新的这些小动作冯玉麒不会不知道他沒有对你提醒很显然也有着自己的心思如果到时候你倒了他再转过手來对付刘革新那整个梅县当真沒有能够制约他的所在了甚至于你被刘革新暗算他还可以打着反击的名头获得上方派系的好感”柳妍的心思也动了起來:“好一招驱狼吞虎冯玉麒这几年在于王沪的对抗中不落下风也实在厉害” “小农思想小打小闹罢了”顾诏不屑的笑道:“我倒是觉得刘革新是个好人把这么好的机会送到了咱们的手里” 一句咱们让柳妍脸红不已但耳朵却竖了起來听顾诏在她耳边把随后的计划小声说了出來 随着顾诏的讲述柳妍的眼睛越睁越大待顾诏说到最终结局的时候柳妍不禁捂住胸口抑制住狂跳的心脏 “你你这是准备以小博大”柳妍的声音不自主的颤抖着顾诏的想法未免太惊人了一些所谋者大所想者广就连她拥有天都圈子的见识都有些瞠目结舌 “这就算以小博大啊姐咱们就在西清市里闹腾闹腾上不了大雅之堂”顾诏非常满意柳姐姐吃惊的表情当真是让他心思乱动忍不住又将嘴唇凑了过去 柳妍娇笑着将顾诏推开心里面盘算着顾诏所想的可能性在顾诏的计划里不仅仅把她算了进去就算是孟如画、简随农、宏巨公司都成了他手中的棋子更甚至连顾诏刚刚得罪的雷秋语也被顾诏拿出來利用了一下 也不知道顾诏到底是哪家的狐狸投胎怎么就这么狡猾 “顾诏你有沒有想到如果这件事成了你恐怕要得罪一大批人”柳妍担心的说道 “沒事有得罪的人那就有获利的人最起码柳姐姐你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成为别人的靶子吧”顾诏挑了挑眉解释道:“这个计划是不是成功主要还是要看柳部长对兰东的态度毕竟跟其他沿海或者老重工业省份比起來兰东先天条件实在是太差了正因为如此这时候埋下棋子才更容易发挥作用柳部长想要当真在天都成为一方大佬牺牲时间來酝酿还是很划算的” 柳妍点点头随即又用怀疑的目光斜视顾诏问道:“你到底是存着什么心思” 顾诏嘿嘿一笑低声说道:“说到底柳部长可是我未來的岳父大人为岳父殚精竭虑为姐姐分忧解难是我份内之事义不容辞” “呸油嘴滑舌” 不过骂归骂柳妍也是暗暗心惊顾诏的计划可不仅仅包括梅县这一隅之地甚至连香港都考虑到了现在距离香港回归还有十多年虽然看似遥远但香港那边还是有些不好的传言发了出來有个别国家甚至还借此大做文章极具煽动蛊惑能力想要把内陆渲染成妖魔鬼怪让天都有些伤脑筋极力要在国际上摆出态度來顾诏的计划很显然非常贴合天都的思想也不知道顾诏这小子是怎么想的守在那个破山沟里竟然连国际形势都能考虑进去 顾诏不知道柳姐姐所想就算知道了他也沒办法解释他怎么知道现在的国际形势也知道后年香港会发生什么甚至四年后内陆将会卷起怎样的风浪乃至南巡领袖最终沒能看到香港回归的盛况等等 这些都是顾诏手中大方向的筹码他是说不得倒不得的这些大方向虽然很有用处于细微之所却难以拿出 两人都陷入了沉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传來了公鸡的啼叫才将两人惊醒过來 “一晃就是一晚上啊”柳妍皱皱鼻头叹息道:“这下子坏了明天还有个村支书会议要开看來要顶着熊猫眼去了” 顾诏嘿嘿笑道:“一般公鸡打鸣也就是五点多钟趁着这个时间你还是眯一会儿吧” 柳妍气道:“哪里还有那个功夫恐怕闭上眼就到了上班的时间了都怪你有什么事在电话中说就好了非要三更半夜的來打扰人家睡觉” 顾诏冤枉道:“姐这事可是大事啊要是在电话里被人偷听了怎么办还是这样藏在被窝里悄悄的说才引不起别人的注意” 柳妍被顾诏这无赖般的的语言震的目瞪口呆根本沒发现顾诏此时已经将脑袋慢慢的靠近了她声音如同带着阵阵的魔力:“姐你说咱们这个计划要是成功了该叫它闺房妙计呢还是春床妙计” “你说什么呢你……嘤咛……” 就在不知不觉间迎着窗口渗进來的鱼肚白两人又开始了新一场的战争 …… 十一月中旬河沟镇召开各村支书大会以顾诏书记、吕平安镇长为首的乡党委干部参加了该次会议 在会上书记顾诏以大无畏的气势讲述了河沟镇修建两条土路的战略意义以及香港老板投资工厂的阶段性变革顾诏指出要正视改革开放的浪潮不要对外來文化产生畏惧的心理要切合自己发展的需要只要是对我们有益的东西都可以拿來借鉴 随后镇长吕平安向村支书们介绍了來年河沟镇政府将要举行的措施以及计划这个介绍就有了些滋味现在大家都知道吕平安大部分时间已经不在河沟镇而是开发区那边所以他的这个讲话也是对以往工作的一个总结吕平安表示在顾诏顾书记的带领下河沟镇一定能够走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会议通过了几项议題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允许村支书们走出去拉拢投资同时也鼓励大家以村为单位开展属于自己致富的道路顾诏在会上表示河沟镇镇穷但是资源不穷山里很多东西运送到大城市里那就是黄金有了土路的存在大家面向外面将会更加方便和快捷如何将大山里的资源运送出去是首当其冲的问題 在会议将要结束的时候顾诏代表乡党委乡政府向前面一段时间大力引进投资的副镇长赵河广同志颁发了奖状并奖励了两万四千元钱 十一月下旬县委传來任命状任命吕平安担任开发区区党委书记一职级别依然是正科同时任命区长人选却是地区书记罗中唐曾经的秘书履新之前担任地区工商局某科长也是属于平调 罗中唐的这一举动直接做出了态度开发区在地区已经受到相当大的重视不管是谁都不准拿开发区做文章 十一月底在梅县书记会议上纪委书记刘革新就河沟镇用公款作奖励的事情提出了异议他表示在河沟镇众工作人员的工资尚无法准时发放的时候河沟镇的奖励措施存在非常大的可操作性话语里明显对书记顾诏做事的公正性存在怀疑 经过书记会上的讨论和常委会的决议顾诏收到命令要到县里就金钱奖励的事情向县委县政府做一番说明 顾诏坐在吉普车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刘革新总算忍不住了 第0222章 刘革新孤注一掷(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又出事了?能不能消停点? 连半年时间都没有,顾诏彻底成了梅县的话题人物。从一上任就不平静,磕磕绊绊的四个多月,顾诏就没从浪头上下来过。 人家都说官场之上如同搏浪,风头浪尖众人躲之都唯恐不及,哪像顾诏一般,只恨不得站在浪头上再也不下来才好。 以前还看不清楚,今次可是实打实的贪污啊!据说顾诏胆子大到天,假借投资的名义,竟然往自己荷包里塞了两万多块钱! 两万多啊!在八十年代中期,手上有上一万块钱都能登报宣扬的时代,这贪污的两万块钱足够顾诏挨上一枪子的。 当顾诏迈进县政府大院的时候,不少人对他躲躲闪闪,不想与他过多接触,等到顾诏离去的时候,又对着顾诏的后背指指点点。 顾诏全然不惧,腰板挺得笔直,中山装更是洁净如新。他接到通知,直接走进了县里的小会议室。 推开门,顾诏抬头看去,会议室内的布局非常有意思。在主席台上横放着几张桌子,以县委副书记孟涛为主导,马河、刘革新龙庆生齐齐在座,分别抽着香烟,仿佛对顾诏的到来没有察觉。 在台下,同样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一侧坐着两名衣冠俨然的办事人员。顾诏倒是跟这两位见过,来县里办事的时候说过话,却是县纪委的两名同志。 如果说顾诏是个专业户,那么在梅县任职期间,很有可能会获得“纪委被审查专业户”了。 “孟书记、马书记、刘书记。”顾诏按照规矩,一一问候。 孟涛看了看马河刘革新,点点头说道:“顾诏同志,坐吧,有些事情需要请你来了解一下。” 顾诏点点头,便走向台下桌子。 刘革新冷哼一声,说道:“孟书记,顾诏的错误很严重,我们还是不要以同志称呼他了。” 孟涛眉头蹙了一下,没有在意,马河却反唇相讥道:“刘书记说的可不太对,顾诏现在还是河沟镇的党委书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我们还是要尊重同志的。” 刘革新知道马河对他念念不忘,冷冰冰的看了马河一眼,双臂便抱在胸前,假装闭起眼睛,对马河也是不理不睬。 王沪态度的转变,直接导致梅县的班子关系紧张起来,已经不再是那种暗地里的交锋,完全浮于表面。刘革新在抓最后的机会,马河也要进步,在顾诏的问题上,刘革新必须要顶住,因为这件事完全由他主导着,而马河心里虽然对顾诏这种奖励做法也有些不敢苟同,但既然刘革新狠抓顾诏,他就要力挺顾诏,总之不能让刘革新那么痛快的就把顾诏拿下。 顾诏一身,牵连着河沟镇的变革和开发区的达成,若是顾诏在河沟镇任上出事,受牵连的人可不在少数,到时候马河恐怕也逃不过去,毕竟开发区那边他也挂了帅。 顾诏微微一笑,坐在了桌子对面,两名纪委的同志相互看了眼,都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虽然他们属于纪委,刘革新是他们的直属上级,但是今天这个所谓的审查工作,实在是两面都不讨好的事情。坐在这里,两人恐怕比顾诏还别扭。 顾诏微笑着说道:“两位同志,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说完,他眉角一挑,看向主席台上的刘革新。摆出这么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是准备以势压人,给他顾诏压迫感吗?哈,顾诏可从来没有什么仰望人的想法。 纪委二人同时舒了一口气,顾诏是县长冯玉麒面前的红人,机关大院早就传开了,万一顾诏梗脖子,两个人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都说顾诏是个愣头青,说话很噎人,但是浦一接触,却发现传言有误,顾诏还是很体谅人的。 “顾诏……同志,据说河沟镇在全体村支书会议上,为表彰拉拢投资,镇财政奖励了赵河广两万四千元钱。有这种情况吗?”既然都来了,那就直接询问吧,纪委同志心里想到。 “有这个情况。”顾诏点点头。 “那么,河沟镇是如何衡量奖励金额的?” “按照投资数额的百分之三,给予牵线人奖励。” “顾诏同志,这种奖励的政策,县里没有明文规定,河沟镇是如何界定奖励标准的?或者说,这个奖励是以投资数额裁定,那是否可以说,该投资和镇政府之间存在什么交易?” 这个问题就有些尖锐了,刘革新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完全没有。这完全是镇政府自发的行为。根据镇党委镇政府的研究,大量的投资,能够解决镇财政捉襟见肘的情况。俗话说,予求必先予施,调动我们干部的积极性,才能让河沟镇的投资增加,财政税收增大。在我看来,这是一个鸡与蛋的问题,我们不去考究到底是先有了鸡,还是先有了蛋,因为一直这样讨论下去,到最终还是没有个结果。这样的话,我们就大胆的做出一个假设,不管先有了什么,后面鸡与蛋之间的和谐才是我们要追求的。”顾诏做了个比喻,认真的说道:“没有政策倾斜,投资商不会把目光对准我们内陆城市,而是偏向于沿海,这是大家公认的问题。如何能够吸引投资商,是我们必须要面对的问题。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我们做基层领导的,首先要面对的问题,是如何把三个臭皮匠的智慧挖掘出来。” 马河拿个小本子仔细的记载着,这时候插嘴道:“以利趋之?” 顾诏摇摇头,解释道:“我去南方考察过,也接触过一些香港人。在南方和香港的价值管理,做多大的事,就要给多大的报酬。并不是干体力活才是工作,脑力劳动有时候反而更加重要。” 刘革新脸色一寒,冷哼道:“你这是唯资本论,唯金钱论!你们这是胡搞!” 顾诏眼睛一眯,说道:“要尊重市场需要,以事实说话。在改革开放的前提下,物质奖励将是调动主观能动性的必要手段。刘书记,我们河沟镇穷,就算是县里也把我们河沟镇当成老大难,当成想甩又甩不掉的大包袱。从83年开始,到现在,两年多的时间,县财政对于河沟镇的拨款一直是能拖则拖,能欠则欠。我们体谅县里的困难,不想上面伸手,自己丰衣足食,要做到这一点,首先就要从根本上改变。” 这话就有些打脸了。县财政把河沟镇当成老大难,那是谁的主意,还不是县委书记的?党政分离到了九十年代才算是达到阶段性的改变,现在基本上还是一把手掌控财政。再譬如那些国营厂子,计划经济时代,党委书记是名正言顺的一把手,抓技术生产的厂长则是二把手,这也导致了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一大批国营厂倒闭的情况,直到九十年代中期和后期,这才将党委书记放在了二把手的位置,以市场经济为主导,才挽救了一些国营厂。 刘革新的脸色有一些尴尬,顾诏这是准备避重就轻啊,要是趁了他的心,那今天这询问,恐怕就要变成诉苦会了。他感觉顾诏不是一般的滑溜,连忙咳嗽一声,转到正题上:“河沟镇的困难,县里也是有考虑的。现在你需要交待的是,你以什么为依据,奖励赵河广两万四千元钱!” 顾诏微笑不已,说道:“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是根据投资的数额。” 刘革新追问道:“投资的数额?那是不是有人跑到你们河沟镇说句我要投资多少钱多少钱,是谁谁谁介绍的,河沟镇就要从财政中扣下干部们的工资来奖励这个人?” 刘革新义正言辞,双目尽张,就差拍桌子喝问了。 顾诏依然不慌不忙的说道:“刘书记,那你就冤枉我们河沟镇的。作为一镇的决策人,我不会这么没水平。”顾诏这话说得尖锐至极,隐然有使刀子刺刘革新心头的架势。 刘革新终于忍耐不住,将桌子使劲一拍,喝道:“顾诏,你不要狡辩!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你所谓的投资根本没有到位,你发给赵河广的奖金,完全是自作主张,拿干部们的血汗**到你某些不为人知的目的!” 火起来了!刘革新这一次是孤注一掷,彻底火起来了! 顾诏摊摊手,说道:“刘书记,这种说法我不敢苟同,我们的奖励流程是非常严格的,必须有实际签约的文件,才会给相关人发奖金的。对于发奖金这件事,或许还有待县领导指示,但若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我认为刘书记是欲加之罪。” 顾诏目光灼灼的盯着刘革新,以镇书记的身份直接抗衡县纪委书记。马河在旁边看着高兴不已,这个顾诏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当面跟刘革新扛上了。守着这么多人,刘革新是被顾诏甩耳光啊。 马河趁着这个机会,假意劝说道:“刘书记,我们要摆道理讲证据,这么争论是争论不出什么结果的。”一边说一边冲顾诏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对顾诏的态度很是赞赏。 孟涛也咳嗽一声,说道:“纪委同志如果有什么异议,可以出具证据。顾书记的奖励政策虽然说没有明文规定,但只是意见的分歧而已,并不一定是错误的。只是这个奖励流程,需要抓紧钱袋子。” 第0223章 刘革新孤注一掷(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孟涛在县里是出了名的老好人,虽然是第一副书记,但是存在感很飘渺。梅县有了强势书记和强势县长,孟涛如果想冒头,就要遭受两方面的打压,所以在以前的日子里,他颇有点应声虫的味道。 这是孟涛第一次迎着刘革新和马河发表了自己的意见,顾诏心里微微一动。 刘革新看了看孟涛,感觉自己有一些太过于执着,连忙收拾心情,掏出烟来递给孟涛和马河,这才慢慢的说道:“孟书记说得很有道理,最主要的还是流程问题。” 既然孟涛又想做老好人,就让他继续做吧,顾诏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孟涛也可以分担一些压力。 纪委二人现在找到了存在感,其中一人问道:“顾诏同志,奖励所来的投资,属于哪里来的?” 顾诏抿抿嘴,说道:“是赵河广副镇长联系的,一共要建设三家厂房。我们河沟镇对其进行了调查,公司是存在的,资金也已经到位,等到公司主要负责人到达梅县,就可以在开发区动工。” 刘革新听到顾诏如此解释,嘴角便浮现出阴阴的笑容,直到这时候刘革新才可以肯定,顾诏已经上当了。 顾诏不去看他,继续说道:“因为开发区属于县行为,所以投资的资金走的是县财政,如果有所怀疑,可以调集县里的财政记录。”说着,顾诏从随身带来的手包里拿出了三份收据,解释道:“因为有这三份收据,所以我们镇政府依照流程,这才奖励了赵副镇长两万四千元钱。” 纪委同志将收据拿在手中看了看,又低声交换了意见,便由其中一人将收据拿给了孟涛。 孟涛认真的看了看,随后递给马河和刘革新,说道:“看来,是有这么回事。” 刘革新假装仔细的盯着票据,上面分别写着二十万元、二十五万元和十八万元,与财政局单副局长告诉他的一致,心里就有了计较。这只是一套外用收据单的证明,根本没有走县财政的账面,也是属于八十年代特有的“白条”系列。 “孟书记、马副县长,这收据我看很有问题啊。”刘革新妆模作样的翻着收据:“为了稳妥起见,我们还是向财政局征询一下意见吧?” 马河心里一动,刘革新这是想怎么搞啊?这收据明明白白的,还需要向财政局核实,难道刘革新非要撞个头破血流不可吗?这时候若是做出误会的架势,或许还能挽救一下形象,可偏偏…… 孟涛点点头,说道:“事情不小,要认真核实,不能因为拿出了收据,就匆忙而过。”说着,孟涛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马河。 马河心里一咯噔,想到了白条的事,毕竟那是心照不宣的。但是,顾诏要是当真用了白条,那可真是胆大妄为了,甚至连县里都要受牵连。白条这种事情很常见,出去吃饭收购公粮都是可以用的,但是反过来用白条来算计公款,被人抓住那就是大罪过了。 想到这里,马河也只有点头的份。 刘革新带着胜利的笑容,拿起了旁边的电话,打到了单副局长的办公室里。对于这个电话,刘革新很有把握,然后将话筒递给了孟涛。 片刻之后,孟涛脸色阴沉的放下电话,慢慢的说道:“经过财政局确认,没有这三笔款项的打入。” “啪!”刘革新又一次拍向了桌子,怒喝道:“顾诏!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顾诏看了看刘革新,淡淡的说道:“这是县里发来的收据,我们河沟镇只是按照流程办事。” “流程?这是河沟镇的流程,还是你顾诏的流程?”刘革新感觉已经到了火候,问话变成了斥责。 顾诏顿了顿,脸上浮现出难堪的表情,看在刘革新眼里,当真如同三伏天吃了冰镇西瓜一般舒畅。顾诏啊顾诏,饶是你精似鬼,也要喝老子的洗脚水! “两位,我认为现在应该把顾诏移交司法机关,这件事已经很明白了。”刘革新盯着马河,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以权谋私,伤害公家的利益,我会在书记会上提出,免除顾诏的镇书记职务。” 孟涛和马河的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这件事当真是顾诏的错? 可事实摆在眼前,不承认不行啊。 这时候,顾诏淡淡的声音又传到了三人的耳中:“孟书记,马书记,刘书记,来梅县投资的客商已经在路上了,下午的时候应该就到梅县。我们是不是应该等他们来到之后,把这件事仔细核查一遍?毕竟六七十万的款子,不是小数目,我怀疑县里有人……” 说到这里,顾诏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一个镇书记,竟然敢质疑县财政的漏洞,未免有些太张狂了。 孟涛皱皱眉,顾诏此刻好像没有丝毫的畏惧,想着刚才顾诏脸上闪过的难堪,孟涛心里一动,问道:“刚才接电话的是单辉单副局吧?” 这句话一问,刘革新心里一哆嗦,好像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妙。但是,这投资的迷糊阵是他刘革新摆下的,出面的那三个人现在也已经去了外地,顾诏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应该如此有恃无恐啊?再说了,收据上的数字跟单辉讲的一模一样,能出什么问题? “顾诏,你不要妄图拖延时间。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一味的死撑救不了你,你最好痛快的交代你跟赵河广联手贪污公款的事情。” 投资确实发生过,人也来了,甚至连那些钱也在账面上走过一次,但是随后那些钱便又重新在账面上提走,只剩下个白条性质的收据,顾诏就算是想辩白,又有什么证据? 刘革新已经能够看到顾诏锒铛入狱的情形,底气非常足。 这一招真狠啊。顾诏看着刘革新兴奋的胖脸,心里不由哀叹。赵河广算是跟错了人,现在做了棋子都莫名其妙,直接被扣上了贪污公款的罪名。恐怕现在赵河广还不知道,正做着升官的美梦吧。 “两位,我建议司法机关出动,将赵河广抓捕归案。”刘革新又加了一句。 孟涛和马河微微点头,这件事不小,必须要严肃对待。马河看了看顾诏,眼中浮现出惋惜的表情。 顾诏没有说话,站起身来,在两名纪委同志的看管下,向外走去。 …… 顾诏沉了,这一次真的沉了!当了书记之后便飞扬跋扈,把河沟镇当成自己的后花园,竟然胆大包天做出瞒天过海的手段,联合副镇长赵河广,贪污了河沟镇两万多块钱! 仅仅一个上午,梅县大院里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 刘革新意气风发,风风火火的赶到纪委,开始指示众人搜集顾诏更多渎职的罪证。 然而,顾诏的大后台,县长冯玉麒却好像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这让人们也不由猜测,顾诏伤了冯县长的心,冯县长已经对他彻底失望了。 谁都没有想到,此时冯玉麒正坐在王沪办公室里,脸色严肃的递上了一叠文件。 王沪接过文件,还郑重的带上了老花镜,慢慢的将文件翻开,认真的阅读起来。越看,王沪的脸色越沉重,甚至在沉重中还闪过恼怒的神色。 冯玉麒此时反而有种身为下属的觉悟,丝毫没有了与书记针锋相对的架势。他端着茶杯,轻轻摇头,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过了半个多小时,王沪才缓缓的合上文件,眼光复杂的看了看冯玉麒。饶是他已经向冯玉麒做出了要主动让位的态度,但冯玉麒竟然如此强势,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革新这个人,大气不足,小手段不断,唉。”王沪叹口气,时不与我非战之罪。 冯玉麒点点头说道:“这一次,刘革新已经犯了非常严重的错误。六七十万啊,这可不是个小数字。尤其是县财政,怎么能够任凭刘革新指使?长此以往,我们县委县政府不就成了某些人的后花园,任凭他来去自如?” 王沪心中一滞,冯玉麒是准备现在就把财政大权都抓在手中啊。但是这有什么办法,出了这样的事,王沪如果还想平安离任,恐怕就有些难了。无论是刘革新,还是财政局,都跟书记有着切身的关系,这时候忘乎所以如果不拿出个态度出来,恐怕冯玉麒还当真能在这件事上把他彻底咬死。 “那三个假借投资名义,贪污公款的人,都控制住了吧?” “河沟镇的付家星所长,已经带领有力干警进行了秘密抓捕,没有一人落网。”冯玉麒带着莫名的笑意,看上去有点冷:“我建议,立即召开书记会,对刘革新的错误进行研讨。” 研讨这个词用得很有意思啊。王沪看了眼冯玉麒,猜不透冯玉麒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但他已经没有了考虑这个的心思,点点头说道:“好,下午两点,召开书记会。” 冯玉麒点点头,站起身向外走去。 王沪在他即将开门的时候,轻声说道:“老咯,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啊。” 冯玉麒的脚步顿了顿,没有说话,坚定的伸出手,打开门后向外走去。 第0224章 风云突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时间进入了十二月,寒冷的被风肆虐在北方的大地上。以往年月,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迎来了冬日的第一场雪,但是今年雪来得很晚,干冷干冷的。 顾诏披着军大衣走进了地区纪委所属的审讯室,通常被称为“茶屋”。说着优雅,但是为官者都对之谈之色变,一般进入茶屋喝茶的,短时间内是别想出来了。 顾诏不是纪委人员,本没有资格进入茶屋,但这一次不同,县领导同志考虑到情况特殊,特批顾诏前来。 在茶屋门口,站着两名民警,顾诏出示了工作证,两人点点头,将门推开。 这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床,还有一把椅子。刘革新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眼睛有些发直,当他看到顾诏之后,眼珠才间或动了动。 顾诏冲刘革新点点头,随后对两名民警说道:“我需要跟他单独谈一谈。” 两民警得到了过命令,点头道:“顾书记,我们把门关上,但是却不能离开。” 顾诏微微一笑,说道:“好的,最好是不要打扰我们,有利于他交代案情。” 说着,顾诏将军大衣放在了门外的窗台上,走进茶室将门关闭。 刘革新的头发花白了一片,目不转睛的看着顾诏动作。顾诏随意的坐在了床上,淡淡的说道:“想不到来河沟镇四个多月,一直在这门口转悠着,到最后却是以这样的方式走了进来。”他从口袋中掏出烟来,点上一根,剩下的连烟盒带火柴都送到了刘革新的面前。 刘革新慢慢的伸出手去,从烟盒中颤抖着抽出烟来。当他拿起火柴盒时,划了好几次都没有将火柴划燃。顾诏叹口气,又将火柴拿过来,帮刘革新点上烟。 刘革新闷声抽着烟,顾诏也不说话,一时间屋内烟气缭绕。 风云变幻实在太快,前几天,就在刘革新幻想着扳倒顾诏,从此高枕无忧的时候,地区纪委直接敲门,两名神色严峻的同志直接将他带到了地区关押起来。刘革新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贪污六十三万元巨款的帽子竟然会落在了他的头上。 他很冤,冤的堪比窦娥!在与同僚相处的时候,他刘革新或许会耍点小心眼,但是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他还是很有原则的,否则王沪也不会这么放心让他把住纪委好几年。怎么会是贪污呢?自己只不过操作那些钱在县财政走了一圈罢了,而且还没有落账,那些钱都属于投资商的钱,跟公款有什么关系? 他想不明白,所以对纪委的询问表示不配合,就算是王沪来做他的工作,他也只是摇头,只要求跟顾诏见一面。 顾诏从头到尾都知道!刘革新非常肯定。 两人一支烟抽完,刘革新又伸手拿出一根,接上后继续抽。顾诏叹口气,淡淡的说道:“刘书记,心里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 刘革新抬起眼皮看了眼顾诏,慢慢吐出口烟雾,问道:“你……”声音出口,说不出来的嘶哑,刘革新咳嗽一声,目光复杂的看着顾诏,问道:“天盛现在怎么样?” 顾诏嘴角扯动一下,看着房门轻声道:“倾巢之下岂有完卵,刘天盛在梅县若是没有你看护着,会有什么结果?他这些年在梅县也算有些天怒人怨,单单是拿猎枪打人,就已经是了不得的事了。” 刘革新身体晃动了一阵,眼神一阵恍惚,轻声道:“是啊,是我太过于宠着他了,要不然他也不会惹到你。” 顾诏摇摇头,说道:“就算是不惹我,他也迟早出事,现在抓起来,对于梅县来说是有福的,最起码少受点祸害。” 这句话说得有些尖锐,刘革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又是紧抽了几口烟。 顾诏叹了口气,说道:“你想见我,倒不是你不清楚现在的情况,而是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在我手里栽了跟头吧?毕竟我这么年轻,职务上又跟你差了许多,天时地利人和,没有一样是你的对手。要是输在冯县长的手里,你或者就这么认了,但是输在我的手里,你不甘心。” 刘革新冷笑了一声,没有搭腔。 “其实,你的手法并不高明。”顾诏翘起了二郎腿,声音不波不澜:“当初你让赵河广去洽谈投资的时候,我已经觉察到不对劲了。先前,在河沟镇,关于我跟白凤之间的谣言,也是从赵河广嘴里说出来的吧?小聪明不少,大气度不够。当时我就在想,奖励制度在全县全地区,乃至整个兰东省是没有先例的,被人诟病也在所难免,但是赵河广的转变实在太快了,仅仅半个月时间,就由一个坚定的反对者变成拥护者,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文章呢?” 刘革新拿烟的手停在了那里,心里翻江倒海,这个年轻人,竟然早就知道了,却一直在隐忍着,没露出丝毫的破绽,一直到了最后才陡然发动,一锤定音。 顾诏耸耸肩,继续说道:“既然我早就有了怀疑,那么就不会傻坐着。俗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如果你不发动,这件事还是会平安过去,我可以装作不知道。” 刘革新打断了顾诏的话,问道:“那投资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我的贪污存在,但是那批钱只是在县里做了个白条,除了单辉,没有人知道。” 顾诏摇摇头,非常详细的解释道:“我知道,其实根本没有这笔钱,你所有的计划都是为了让我相信,有这么一笔钱已经落在了县财政手中,只是让我做出奖励来。只要这个奖励发了,那我贪污的事情恐怕就要落实了。归根结底,你的破绽还是在那个白条上。”顾诏嘴角渐渐露出笑容,说道:“或许你不知道,其实我在县里出具的那三份收据,都是真的。” “真的?你怎么会有真的收据?难道说……”刘革新双指夹住的烟头不受控制的掉在了地上。 “当然是真的。”顾诏笑得像个小狐狸:“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在钱财问题上非常认真,我没有见到那笔钱,怎么会相信小小的收据?你或许不理解,但说出来很简单,我手上恰恰有那么三个投资商,那三个收据却是他们投资的数额,由冯县长亲自接收。” 刘革新眼前一阵恍惚,都说顾诏瞒天过海玩了手公款私发,谁料他瞒的不是财政局,不是纪委,瞒的却是他刘革新,让他误以为顾诏已经上钩,结果把自己送了进来。 “你的意思是,收据是真的,如果我没有检举你,这件事就这么过了?”刘革新逐渐理清了头绪,继续说道:“但是我却以为你上了钩,想要置你于死地,你便利用这真正的收据,反将军?” 顾诏点点头,很飘忽的回答道:“其实我跟你,本质上是没有太大矛盾的。刘天盛在河沟镇出事,事后我也没打算追究。官场上,花花轿子人人抬,我顾诏还没有那么大的胃口,直接想把您这位纪委书记吞进去。只不过,有些人张狂惯了,一直不肯放过我才是。” 刘革新听了顾诏的解释,好像瞬间老了十多岁,喃喃的说道:“张狂惯了,张狂惯了。”他的眼神突然凝聚到一点,低哑着声音问道:“你说什么?你说你本来没打算对付我?” 顾诏耸耸肩,轻声说道:“刘书记,格局不大,终究无法前进的。你以为,王书记上调离开梅县,谁将主持梅县大局?除了冯县长,恐怕没人能够压住。如此一来,不管谁在县长这个位置上,面对冯书记的强势,也多少有点为难。若是你不出事,坐在纪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对于新县长来说,那是非常有利的。” 刘革新如遭雷击,目瞪口呆的看着顾诏,不敢相信的说道:“你,以下克上?” 顾诏没有回答,站起身来走到刘革新旁边,拍了拍刘革新的肩膀,说道:“认了吧,那笔钱无论去哪里都好,你都要自己认下了。若是牵连到地区同志,那刘天盛就不仅仅是几年徒刑了,这辈子都蹲在里面,也是很有可能的。” 说完,顾诏不再说话,大踏步的离开了。 北风吹得正劲,顾诏将军大衣的领子紧了紧,快步走下茶室所在的小楼。 在地区大院中停着一辆奥迪车,是天都那边的牌子。等到顾诏走近的时候,车子后门打开,露出孟如画古灵精怪的笑容。 “喂,顾诏,快点上车!” 顾诏看了看孟如画,快步走到奥迪车面前,笑道:“孟老板这么有时间,专门在这里等我?” 孟如画白了顾诏一眼,说道:“也不知道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竟然没有被人抓住小辫子。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就连我哥都挺感兴趣的。走吧,今天晚上我请客。” 顾诏的眼睛从孟如画的肩膀上看进去,发现车内除了司机,还隐隐有个笔直的身影坐在那里,心里一动,笑道:“这一次能够化险为夷,还要多谢孟大少的支持,那我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绕到奥迪车另外一边,拉开车门走了上去。 第0225章 柳妍升任县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带着淡淡的酒意顾诏闪身进了西清市郊区的某处住房柳妍面含娇嗔的穿着一身薄棉睡衣帮顾诏倒了杯浓浓的醒酒茶又连忙钻进了厚实的棉被中 “你很少喝酒的啊怎么今天有推不开的场吗”柳妍蹙着眉头不太喜欢顾诏喝完酒的样子若说平日里顾诏是温文尔雅喝酒之后的顾诏就多了点舍我其谁的霸气-给谁看呢这屋子里就是两个人 顾诏美滋滋的喝了口茶点头道:“老孟家的大少爷好像有想法非要拉着我去喝酒看样子还有点使美人计的趋势” 柳妍呸了一声骂道:“美人计你这个自我感觉很好啊是孟如画主动投怀送抱呢还是你借着酒劲玩暧昧” 柳妍即将担任梅县县长的事情已经开始在小范围内传播了这一次柳妍上西清主要是汇报平昌镇这一段时间的工作无可否认一个饲料厂就把平昌镇的经济盘活了而且让西清感觉平昌镇工作出色的原因还有一个能够主动吸收邻省枫叶镇的农户來饲料厂上班柳妍柳书记的眼光很独到也非常有大局观这样的女同志是非常值得培养的 再说了顾诏那个祸害四个多月在河沟镇就沒有消停过以镇党委书记的身份硬生生的挤走了县委书记搞垮了纪委书记这要是沒有个人制住他谁知道他又有什么幺蛾子都说柳妍和顾诏的关系不错那把柳妍调过去你顾诏总该收敛收敛气势了吧西清市也不安宁沒事谁愿意总是盯着你河沟镇这山旮旯啊 顾诏摇头晃脑眯着眼睛笑道:“怪了今天这茶好像有点不对劲啊莫不是姐姐你不小心打翻了醋坛子” 柳妍啐骂道:“做你的春秋大梦我家的醋还不会往你身上泼” 顾诏嘿嘿一笑将茶杯往桌子上一放快速的踢掉脚下的皮鞋将衣服一脱不顾柳妍的抗议直愣愣的钻进了被子 一股凉风吹入柳妍打了个激灵正想好好的捶打顾诏一番却不料顾诏的大手已经透过睡衣抓在了她的胸口让她身体一阵发麻情不自禁的跌倒在顾诏的怀里 “坏东西”柳妍连忙抓住顾诏挑拨樱桃的手指问道:“跟我说说孟天歌來西清是为了什么” 顾诏哀怨的叹口气说道:“姐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可是担惊受怕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人抓进去了现在好不容易把事情弄完了你是不是应该好好的安慰一下我这饱受压抑的心灵” 柳妍忍俊不禁无法抑制笑意娇嗔道:“就你肚子里的花花肠子还用别人担心你可是不知道现在地区里面的人都说顾诏这小子是不是神仙附体啊怎么眨眼间就从阶下囚变成胜利者了” 顾诏嘿嘿直笑说道:“我是什么神仙附体啊我看还是我的准岳父比较厉害在上面给了我很大的支持才让西清这边能够这么迅速的拿下刘革新还我朗朗青天” 柳妍顿时不依愤愤的说道:“谁是你的准岳父啊你说话小心点现在姐姐跟你在一起只不过是孤孤单单的暂时找个人倚靠等到找到合适的姐姐照样把你一脚踢飞” 顾诏的大手顿时加大了力道将柳妍胸前的美好折腾出各种形状柳妍不堪其扰发动反击伸手便是直重要害将顾诏那不安分的兄弟使劲攥住 “喂好好说说话……”柳妍媚眼如丝:“你让我满意了我也肯定让你满意” 说着手上微微用力意图将那发坏的东西拗弯顾诏连忙举起双手连番求饶 柳妍满意的一笑这才重新投入顾诏的怀抱低声道:“这样吧你就从头给我解释解释我现在虽然能够隐约感觉到什么但是还有点抓不住” 顾诏吸了几口凉气伸手在柳妍的翘臀上拍了几下这才说道:“要解释很容易这么说吧柳部长想要人下來其实很简单主要看最上峰那几位有沒有支持的意思其实要支持呢也不困难柳部长在天都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他只是缺少一个可以让最上峰堵住反对声音的原因” 柳妍点点头说道:“正是因为这样你才建议我爸他们在香港那边加大力度通过与那边影视大亨的接触邀请对方來我们内陆建设影视城” 顾诏点点头说道:“现在香港那边的言论有些危险虽然距离香港回归还有十多年但是到手的鸭子飞回去那边的主宰政权总是要找点事的现在我国改革开放的步伐虽然迈了出去但是在国际上还存在很多的争议甚至大部分外国人对于我们的印象还是长袍马褂葫芦辫子这样非常不好香港影视大亨那边在内陆建立影视城一來可以促进当地的经济发展二來可以把天都的态度向香港那边展示清楚三來利用影视城那边的作品为我们内陆做一些有利的宣传”顾诏笑得像只小狐狸:“和平崛起首先就要在文化上与世界达成微妙的契合而这种文化的交流主要是在影视方面的宣传” 柳妍皱皱鼻子小声嘟囔道:“就知道你是个狐狸性子不过仅仅是这样你也不至于这么出力吧沿海的事情跟兰东有什么关系了” “有些事情并不是沒有关系就不做事情不是进行的挺好么因为引进影视城的事柳部长在天都获得不小的印象分就连老孟家老简家还有另外两家不都对柳部长伸出了招揽的橄榄枝” “我说顾诏你小子的消息挺灵通的啊连天都的事都知道的这么清楚说是不是在沒有认识我之前就开始打我的主意了” 顾诏连忙举手投降换忙说道:“简三少不是还在金川市么这几天要烦死我了整天念叨着那么好的事情不知道给老简家说下次见面要拿刀砍我來着” 柳妍使劲拧了把顾诏的大腿说道:“你就得意吧你那孟天歌找你又是因为什么事” 顾诏想了想继续说道:“他找我可能是好奇吧你知道刘革新是准备摆我一道的我必须要做出必要的防备而防备的手段之一就是偷偷摸摸的再引进几个投资孟如画在这方面帮了我不少忙毕竟望海省是老孟家的根据地她孟大小姐放出话去來河沟镇捧场的人可是要撞破墙的赚不赚钱另说给孟大小姐捧场得了老孟家的面子才是最重要的孟天歌这个人精明得很自然不想要老孟家的面子被孟如画这么容易的放出去所以这次投资的三家公司背后多少都有孟天歌的影子” 柳妍又笑了起來说道:“老孟家对兰东倒不是那么很看重如此一來恐怕老孟家在兰东也少不得加点力度照此看來兰东沒准还当真要三分而定呢” “就是这样的从古到今三分天下是最牢固的因为互相牵制的问題兰东这边恐怕在两三年中不会发生大的人事变动”顾诏很舒畅的喘了口气:“也该安生安生了让咱好好的捞捞政绩升几次官省得别人总是把我当蟑螂踩” 柳妍呸了一声说道:“你做梦呢你两三年你还想升什么官老老实实的做你的镇书记的为柳县长我鞠躬尽瘁吧” “话不能这么说啊你想这一次刘革新倒了白振起也丢了老大的面子势力大不如从前你觉得靳书记下來兰东就那么干巴巴的当旗杆立在那里我顾诏年轻有为经天纬地眼光犀利能文能武沒准还能混到靳书记面前來个全省第三大秘熬熬资历呢” “呸有我在你甭想除非你能让我满意了”柳妍娇媚的横了顾诏一眼 顾诏哀哀叹气叫苦道:“柳姐姐你太残忍了真不把我当人看啊” “哼” “反正你也不把我当人了那我从今天开始就开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吧”顾诏恶狠狠地叫嚣 “你……喂顾诏你的手……你的手摸哪里呢” “姐姐现在不是该说话的时候……” “别……别闹啊……这事不能经常做……” “为了姐姐我俯首甘为孺子牛宁可累死在您这块芳草田里” “我……嗯哼……轻一点……” “姐不要挡门啊……” …… 九六年一月四日梅县的班子进行了局部调整 原梅县县委书记王沪同志不再担任书记一职另作他用原梅县县长冯玉麒同志担任梅县县委书记一职主持全县大局不再担任县长一职原卢云县平昌镇镇书记柳妍同志因工作突出予以重用担任梅县代理县长一职主管政府工作 梅县纪委书记一职由原公安局常务副县长廖求实暂任 同时博人眼球的河沟镇的人事也进行了局部调整 原河沟镇镇长吕平安同志不再担任镇长一职调任梅县开发区担任书记一职原河沟镇副镇长白凤同志调任梅县招商局担任副局长原河沟镇副镇长党耀明暂代镇长一职 同时因为两名副书记的离职河沟镇十一名常委被顾诏大笔一挥直接削减为九名常委 第0226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柳妍上任县长不波不澜按照规矩依然召开了全县工作会议柳妍在会上做了简短的发言在肯定书记冯玉麒为梅县政府留下好底子的同时希望全县各单位、各区公所及乡镇能够在新的一年里再迈一大步 这里面的意思隐约是在对冯玉麒表示尊敬但冯玉麒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稍稍变了变本來冯玉麒以为弄走了王沪梅县至少在未來的一年内由他做主但柳妍的这种破格提拔让他有种杀气逼人的感觉 顾诏强势冯玉麒自信能够降得住他否则按照以往论功行赏的规矩顾诏最起码也要升任个区公所所长他沒有大动干戈还把顾诏压在河沟镇那里也是出于削一削顾诏锐气的意思俗话说鸟兽尽良弓藏顾诏点了导火索让冯玉麒得了实惠那顾诏就该在他冯玉麒的领导下把棱角磨一磨但是柳妍的到來无疑说明顾诏已经有了对冯玉麒的防范之心将柳妍送到县府一把手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冯玉麒想要把住纪委那就随你这是不可避免的而政法委书记龙庆生因为王沪的离任恐怕已经站到了中间派的位置上王沪留下的权力真空冯玉麒不会那么快接管过去而柳妍这个美女县长和经济强人的突如其來肯定会给有些摇摆的县班子打上一剂强心剂 尤其是柳妍和顾诏的关系用欲说还休來形容或许有点过火但是柳妍來梅县目的是为了力挺顾诏已经在众多常委的心里达成了共识如果顾诏和冯玉麒合作愉快柳妍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插上一手吗 完全沒有必要的吧这让冯玉麒在一年内安安稳稳收服一些势力的打算彻底成了空故此在先天条件上冯玉麒已经跟柳妍有了裂缝 这次会议开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食堂负责管饭來自河沟镇的一共有四个人除了顾诏和新任镇长党耀明还有吕平安两口子 在河沟镇憋屈了七八年吕平安终于走出了离开河沟镇的第一步白凤也如愿以偿的进了县里这在河沟镇众人的眼里到沒有什么妒忌的反而是吕平安夫妻顾诏沒來之前想尽办法离开河沟镇现在愿望成真了反而又有些舍不得了 “老党啊真沒想到河沟镇眼看着就要发展起來了倒让你捡了个便宜”吕平安摇着头叹息道:“要不咱们俩换换吧你來当这个什么主任” 党耀明心里也是感慨当初第一个跟顾诏明目张胆抬杠的就是他第一个跟顾诏闹别扭的也是他本來他都有了回家种田的打算了谁知道一來二去竟然成了镇长这不能不让他感叹跟在顾诏后面不用逢迎拍马只需安心工作就能升官他听了吕平安的感慨嘿嘿笑道:“老吕你别在那里穷嘚瑟不是我说只要书记在咱们河沟镇再呆两年河沟镇的经济超过县城都有可能” 白凤也笑道:“党镇长这可不是你当初跟书记梗脖子的时候了我看啊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党耀明呵呵直笑从口袋里掏出烟來递给顾诏和吕平安 美美的吸上一口党耀明得意的说道:“你们还别说自从顾书记來到咱们河沟镇这精神面貌真的有了很大改变原來动一下都觉得懒现在一坐下來就觉得不自在” 吕平安笑道:“看不出來啊你老党也会拍马屁了” 几个人都笑了起來 顾诏等大家笑过了这才说道:“镇长别看现在河沟镇表面经济有增长但是我们面临的困难还是很大的一味的吸引投资其实并不利于咱们河沟镇的发展会让大家产生依赖心理引进投资只是一种手段我们需要着重的地方是如何调动起本地的多元化经济发展听说黄杨村那边准备弄个什么竹制品编织厂这个事情你要跟进一下不要盲目投资要把市场固定好” 党耀明的神情马上严肃起來说道:“书记您放心市场需求我已经和陆老板那边谈好了可以用到他们的销售渠道” 顾诏点点头说道:“不仅仅要走他这个渠道还要填补国内空白不要以为全国都像咱们河沟镇这么穷在一些大城市已经出现了消费群体主要看你该怎么去运作” 不仅党耀明露出沉思的表情就连吕平安和白凤也一个劲的点头 今天的全县扩大会议下午的时候继续一直到四点多钟才散会在会议结束的时候出了个小插曲冯玉麒和柳妍下主席台的时候冯玉麒好像低声跟新县长说着什么但是在下台阶的时候脚步突然加快姿势龙行虎步将新县长牢牢的挡在了身后 过了几天柳县长粗略的了解了县里的情况对牌子工程开发区非常上心直接前往开发区视察 天寒地冻工程已经停了下來只有宏巨掌机生产厂的大型厂房已经投入了生产在开发区主任吕平安的带领下柳县长非常认真的观看了工厂的生产情况并与工厂的三家股东进行了友好的交谈 三家股东分别是來自香港的陆佳豪知名女企业家周茜兮以及名门望族大小姐孟如画当初顾诏抛出了掌机利益才算跟孟家彻底挂上了钩否则的话要让孟家悄然帮他给刘革新下套做梦去吧 几个人的会面是非常友好的以陆佳豪的一句玩笑话开启了序幕 “看到今天的局面我很有危机感啊”陆佳豪操着港味普通话说道:“内陆有句很有名的话叫做妇女能顶半边天可看今天这个情况还真是让我汗颜……我这是男子汉最后的坚持呢还是被妇女同志打败的前奏” 几个人同时笑了起來不过在笑声中周茜兮和柳妍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两人在平昌镇的时候曾经合作的很愉快但当时周茜兮只是以为柳妍跟顾诏是在光北县结下的友情而柳妍则觉得周茜兮是顾诏放在商业上的代理人 可是这两个月内发生了不少事两个人多少也有点感觉顾诏这小子恐怕不是那么老实有点脚踩两只船的嫌疑其实柳妍是占着优势的毕竟她跟顾诏已经踏过去最后一道门槛周茜兮则应有点伤秋悲春但两人谁都不知道彼此的情况柳妍觉得顾诏在河沟镇布局竟然也不怕议论的跟周茜兮合作主导开发区这么大的项目未免太过于亲昵随便找个代理人就可以了而周茜兮则纠结于柳妍和顾诏传出來的风言风语对那晚临阵出事怀着股子幽怨 这一次见面隐隐就有电流出现在两人目光交汇处 “周总宏巨公司好大的手笔啊当初在平昌镇的时候我就看出周总大气十足只是沒有想到周总竟然会在逢途区建立生产基地”柳妍声音清脆的笑道:“看起來当初平昌镇在客观上还是有很大不足的” 陆佳豪只是以为柳妍在用开玩笑的语言让场面显得轻松孟如画却是闻到了一股子说不出來的酸酸的味道 周茜兮抿嘴一笑尽管她的气度还沒有办法跟豪门骄女想比但也已经锤炼得很是优雅:“柳县长这是说的哪里话现在我们宏巨公司不是照样在您的管辖下吗”这句话回的倒是滴水不漏好像她早就预测到柳妍会來梅县了 柳妍沒想到周茜兮这话里依然有着反将军的味道你说我周茜兮來梅县是冲着某些人來的那您在卢云县干的风生水起不是照样巴巴的跑來梅县吗我周茜兮若是心里有鬼那你柳县长也不是光明磊落 “还真的沒有想到我们还是有合作的机会我看了记录周总一开始中意的地方是河沟镇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虑当然我这不是好奇只是觉得以周总的见识或许能够为我们梅县找到一条经济快速增长的道路”柳妍微笑着说道摆出了求教的姿态 周茜兮同样报以微笑左腿优雅的放在了右腿上淡淡的说道:“做生意最主要的是看到如何才能最快的获得最大的利益河沟镇这边虽然交通不便经济发展也沒有什么特色但是我能够看到领导人不甘于现状努力求变的态度”她伸手拂了下鬓角的长发露出优雅无比的笑容:“我们商人不怕投资环境艰难怕的就是政策不能继续地方上有了好的带头人才能让我们安心投资” 反击的很犀利柳县长过來那可是白捡便宜是占顾书记的光我周茜兮可看不上这一点反正宏巨公司就是奔着顾诏來的 柳妍额头闪过一丝红润在第一次交锋中就被周茜兮占了上风这倒不是她无法反击但是现在这个场合她毕竟是地方领导的身份总不能尖锐的针对周茜兮吧顾诏你小子很好看我晚上不跟你好好算算账这个周茜兮你是什么时候勾搭的 “既然这样那我就拭目以待等待宏巨公司再创辉煌啦”柳妍的笑容有点发凉 孟如画越听越不对她沒有像陆佳豪那样只是傻傻的赔笑而是眼珠子一转清脆的说道:“柳县长我有个问題” 第0227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柳妍有点后悔,今天没事干什么要跟这几个人见面呢?本来新县长上任,跟重点项目的负责人见面会谈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她却忘了,这里面有个跟顾诏关系不清不楚的女人,还有个天都圈子有名的小魔女,足够她头疼的,这是自己找罪受。偏偏她又在孟如画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戏谑的味道,心里暗叫糟糕。 但是,她却只能微笑着问道:“孟总,有什么问题?” 孟如画笑得好像只小狐狸,柳妍有点怀疑是不是上次去香港,顾诏把这小妮子带坏了。就在她有些乱想的时候,孟如画笑道:“据说河沟镇的顾书记曾经放下豪言,说河沟镇在两年时间内就能实现两条主要干路柏油路通车,请问梅县是不是也有这样的信心?” 柳妍觉得太阳穴有点发鼓,颇有些头疼。这个死丫头,肯定是看出了什么,否则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将军。她在心里想着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毕竟旁边还有县局里的几名领导,回答不能不慎重。 偏偏周茜兮这时候又说道:“我们宏巨公司是非常有诚意和梅县政府合作的,如果梅县有这个想法,我们可以赞助一部分,毕竟地方交通条件好了,有利于我们更快的把商品投入市场。” 你们两个是不是商量好的,专门给我制造难题来了?柳妍这时候心里把顾诏骂的半死,但脸上却浮现出自信的笑容:“两位放心,梅县有信心,也有实力,在地区领导的关怀下,在冯书记的带领下,在全体机关人员的努力下,将梅县打造成具有时代气息的县城。” 必须要打马虎眼,必须要耍太极拳了,否则冯玉麒在县长任上的时候尚且不敢做出具体的承诺,她柳妍一上任就要大言不惭,那还不是主动挑起矛盾?本来冯玉麒就对柳妍来梅县露出隐隐的敌意,若是说错了话,那等于是直接挑起战争了。她来梅县的战略布局属于平稳发展,若是直接挑起冯玉麒上任三把火的神经,顾诏没准就要被祸及池鱼。 周茜兮看了看柳妍,抿嘴一笑,却没有继续说话。这样的表情让柳妍一阵气闷,小手在不知觉的时候攥起了拳头。 开发区的暗战顾诏自然是不了解的,他此刻也在开会,全镇班子会议。 党耀明的上任,白凤的离去,班子里的权力规划要重新部署一下。顾诏的大名现在在梅县几乎人人如雷贯耳,在河沟镇剔除了赵河广这个直接挑战他权威的不安分子之后,河沟镇基本上属于他一人独大。几名常委之间或许会因为排名问题产生小矛盾,这也是人之常情,顾诏需要做的,就是稳住人心。 所以在班子会上,顾诏再一次强调了河沟镇的为官宗旨:要进步,看工作,出成绩。 “好了,现在常委的数量减少了,大家的工作量又增多了,大家有什么难处,可以说一说。”顾诏端起茶杯,慢慢悠悠的吹着气。 从党耀明往下,大家彼此看了一眼,都明白在顾诏面前提困难,必须要有真凭实据,若是胡乱开口,没准顾诏就给你小鞋穿。当然,这个小鞋,也不是没人穿过,党耀明就是从穿小鞋过来的。话是这么说,但这小鞋到底是送人进步的小鞋,还是直接让人摔倒的,谁都不敢肯定,所以大家在心里计较了一番,都觉得能够把工作担起来。 顾诏看了看大家,发现没有人说话,便笑着跟党耀明商量道:“黄杨村那个工作,我们镇上必须上心。前几天帮镇长忙活的小伙子,好像就是黄杨村的,我看不如试着让他负责负责?” 好么,顾诏这是准备培养心腹啊,这才招进镇上几天啊,就分配到具体任务了?众人无不眼红,心里不停地念叨着“要进步,看工作,出成绩”这句话。 “书记,您说的是李子柱吧?这个年轻人是退伍军人,不但干劲十足,还非常有原则,我看可以让他试一下。”党耀明笑眯眯的说道。他都没有出什么力,直接镇长了,书记准备培养梯队嫡系,他怎么不高抬花轿? “嗯,那这件事镇长就费心了。” 党耀明笑着点点头,一派歌舞升平的样子。 这时候,付家星咳嗽一声,看了看顾诏二人,慢慢的说道:“书记,镇长,我这里有个问题,需要反映一下。” 就知道这个会不是那么容易开的。顾诏很少把大家聚集在一起,今天这么奇怪,把权力完全分配下去,大家都感觉有点太顺了。人家别的书记都是恨不得把权力都抓在自己手里,哪里像顾诏这样放任自流的,看看,嫡系表哥说话了,大家仔细听着,小心别把雷引到自己头上来。 “付所长,你说。”顾诏点点头,认真的看着付家星。 “河沟镇现在有两个投资厂,都是港商的,这一点大家很清楚。我们河沟镇的宗旨,是以外来资金带动本地的经济发展。根据最近一段时间,我们派出所的了解,除了黄杨村,还有几个村子有集体办厂的想法,但是却遭遇到很大的阻力。” 顾诏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说道:“付所长,请你把具体情况向大家汇报一下。” 付家星点点头,摊开手中的本子,掀开一页开始汇报道:“跳马崖下面的小刘村,拟集体承包一部分山林,准备种植水果产物。以村大队为单位,全村实行股份承包制,包干到人,包产到户。” 顾诏看了看党耀明,点点头笑道:“看来吕镇长开了个好头,大家的思想开始动起来了嘛。”说着,食指在头上画了个圈,引得大家笑了起来。 付家星继续汇报道:“小刘庄已经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但是前往县里购置树苗的时候,却在县里遇到了很大阻力。本来一棵树苗只需要九毛钱,但是却被人硬以每棵两元钱的高价逼迫购买。” 顾诏的笑容顿时阴沉下来,眼睛中闪过一丝杀机。 “兆丰村,准备学习红德县,进行全村畜牧养殖,但是在修建鸡棚的时候,遭遇恶意敲诈,最后多付出了一千三百二十七元钱。” 顾诏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脸上好像有铁水流出。 “大明村……” 付家星声音很镇定的说着这些事,听不出情绪的波动。 顾诏站起身来,走到窗户旁边,将窗户推开,一股冷风吹进,让在座的每个人都感到凉气逼人。 “这种情况,早就有吗?”顾诏直指问题关键,可谓一针见血。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原来河沟镇穷得出门都没好裤子穿,谁没事来搞河沟镇啊,可顾诏来了之后,河沟镇精神面貌焕然一新,有想法的老百姓看到书记的力度,心思活泛起来,也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但这事儿,谁敢给顾诏反映?这种情况在其他的乡镇也是有的,是谁做的大家心里多少有个底子,但说不得啊,谁不知道那位跟县委冯书记是很近的亲戚,顾书记又是冯书记手下的铁马大将,把事实说出来,万一顾诏顾忌冯书记的面子,给大家小鞋穿怎么办? 顾诏背对着众人等了片刻,发现没有人说话,霍然转过身来,怒道:“怎么,就没有人敢说句真话么?” 这句话说得太过于严厉,党耀明首先就有些吃不住。他这个镇长说白了就是被顾诏抬上去的,这时候顾诏发火,他如果缩着当鹌鹑,没准他这个代镇长屁股没坐热就给整下去了。看到顾诏的眼神凌厉的射过来,党耀明挺挺身子,将牙使劲一咬,说道:“书记,这种情况原来我们只是听说过,其他乡镇也发生过的。” 顾诏冷冰冰的嗯了一声,说道:“镇长,具体什么情况,你给我说明一下。不要因为屁股下的位子高了,就失去了你老兵敢说敢言的风格!” 这是在敲打啊,党耀明顿时醒悟过来,前些日子没有什么念想,他做事倒是风风火火,谁想到一听说自己坐上了代镇长的位置就有些患得患失起来,又怕代字没去掉让人笑话,又想照顾好顾诏的情绪把代字去掉,当真是恍恍惚惚。现在听到顾诏这句若有所指的话语,宛如当头棒喝一般。 有什么事,顾诏在前面顶着呢,先别说别的,顾诏要是不满意了,这个镇长的位置还真不是他能左右的。定了定神,党耀明如实说道:“这个情况,应该跟司大军有关系。” “司大军?” “他还有个外号叫司老四。”党耀明说道。 司老四!顾诏的眼睛眯了眯,虽然他知道自己跟冯玉麒的蜜月期因为冯书记的上任很有可能到期,但是没有想到,这么快自己就要面对冯书记的压力。司老四这个人很张狂,康世荣康齐涛叔侄俩出事,却没有涉及到他,想来冯玉麒也是做了保护的。严打期间,司老四没有太大的收敛,竟然也安稳过来了。 但现在竟然惹到顾诏头上来了,动,还是不动? 顾诏的眉头不自然的蹙了蹙,慢慢的说道:“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里吧。党镇长,付所长留一下,大家散会吧。” 第0228章 柳妍被压制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改革开放已有六七年的时间随着内陆的变化以及电视广播上关于海都市的变化刺激着形形**的人群饶是梅县这个并不发达的内陆城市这两年的基础建设也有了部分的变化县城里更是出现了敢于冒险走在致富前列的人 至少县城里的饭馆饭店已经比前些年多了好几处就连县政府当柳妍任职县长之后也提出了改组县招待所进行企业承包 县书记会上县委书记冯玉麒、县委副书记兼县长柳妍、县委党群副书记孟涛、县纪委书记廖求实、县政法委书记龙庆生、县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县长马河、县委副书记兼人大主席王海洲正在就县长柳妍提出的设想进行讨论 “改组县招待所进行企业承包”刚刚上任的纪委书记廖求实慢条斯理的说道:“柳县长您刚刚上任还不了解县里的情况我建议这个议題搁后吧” 书记会是小会一般事情在这个会议上进行讨论几名书记投票但所谓的投票也要看看持异议的双方力量是否对等柳妍凭着一股子热气提出了改组县招待所的事情这在当时是非常惊世骇俗的所以廖求实提出反对其他几人都沒有说话 柳妍皱皱眉头看了看四周发现廖求实的话好像已经代表了所有的意见便点点头说道:“是我有些草率了那这个议題就过去吧” 县长自己承认错误这有点不合乎常理啊大家都觉得柳妍从平昌镇过來虽然说不上空降部队但是凭平昌镇的成绩她是准备在梅县大展拳脚的怎么被廖求实反驳一下就连争辩的勇气都沒有了这不对头啊 要是这种行为成为习惯那柳妍來梅县这一步恐怕有点败笔了冯玉麒是个强势书记柳妍又拿不出跟他对抗的态度那柳妍在平昌镇的功绩恐怕就要慢慢的被冯玉麒磨平 冯玉麒微笑道:“改组公家产业这个想法很……个性不过以后我们不要再在会上讨论类似的问題吧柳县长发展经济虽然重要但是也不能忘记立场如果大家都想着把公有产业私有化那不就成了资本主义的强调了” 虽然是微笑着说话但众人都能感觉出冯玉麒话里咄咄逼人的气势很明显冯玉麒对于地区委派柳妍來这里当县长内心还是存在一定不满的能够以二十五六岁年龄走到县府一把手的人背后的能量肯定不小他冯玉麒的为官原则就是强势强势再强势但柳妍一來让他未免有些张不开手脚的感觉对于柳妍冯玉麒自信随便一点小手腕就能打压下去但是女同志具有先天的弱势要是打压得狠了她后面的力量甩点小鞋引起的反弹却不会很大最后难受的还是他冯玉麒 至于柳妍是不是给顾诏当靠山的冯玉麒还当真沒有太过于纠结现在顾诏不是被他压在河沟镇出苦力了吗 柳妍笑了笑沒有丝毫不满的情绪暴露出來侧头对冯玉麒笑道:“那请书记对现在到过年的工作下指示吧” 沒有顺着冯玉麒的人话说也沒有反驳冯玉麒把问題就这样四两拨千斤的撇在了一边 这句话一说政法委书记龙庆生的身体稍稍动了动好像是因为坐得时间太久了不太舒服常务副县长马河依然面无表情慢悠悠的抽着烟而人大主席王海洲则抬头看了眼柳妍随即又把眼皮放下了 至于孟涛和廖求实脸上则闪过一丝诧异的表情随即便拿出了笔记本 冯玉麒呵呵一笑说道:“好现在我就重点说一下我们梅县从现在到过年一段时间工作的重点”说完这句话冯玉麒有点不自在的动了两下嘴唇感觉自己好像被柳妍牵着走一般也好像刚才是柳妍在对他下命令这种感觉非常不好柳妍是怎么把他的思想左右的是因为柳妍从一开始就表现出太弱势的感觉吗 心里打了个突冯玉麒的笑容停顿了半秒钟随即又浮现在脸上说道:“县长这段时间政府的工作很重啊” 柳妍点点头配合的说道:“请书记下任务吧” 怪异非常的怪异在场的几个人都是王沪时期的老人见识了不少书记会上王沪和冯玉麒的明争暗斗柳妍如此好说话让大家都有些不习惯了 难道这女人执掌一镇还行到了县里就诚惶诚恐一点都挪不开手脚 随后书记碰头会开得不波不澜冯玉麒完全掌控了会议的进度挥斥方遒对梅县未來一段时间的发展充满了大气磅礴的劲头新县长沒有再说一句话只是低着头在不停的记录着冯书记的观点 散会之后柳妍踩着轻松的步伐回到自己办公室却发现顾诏已经等在了外面看到柳妍过來顾诏连忙站起身伸出双手满脸微笑道:“县长您好我是河沟镇顾诏有工作想向您汇报一下” 柳妍点点头随意吩咐着县里刚刚给她配的女秘书端两杯茶进來 走进屋里顾诏不用柳妍招呼便危襟正坐对端茶的女秘书恭敬有礼说了两句客套的官面话这秘书好像还沒有适应身为领导贴心人的工作被顾诏客气了两句脸色都有些红了 等到秘书离开把门关上之后柳妍便翘着红唇对顾诏一脸的不满意伸出食指指点着顾诏笑道:“你呀能不能收起你那花花心思文静还是个刚毕业的小孩子吃不住你那套” 顾诏马上表现得冤枉无比叫屈道:“姐你这不是故意找我毛病嘛我哪里敢有什么花花心思啊这位文静文秘书可是负责你的生活起居我不巴结好了她对你不尽心尽力怎么办啊” 听顾诏说得认真柳妍心里很是欢喜脸上刚刚闪现出喜悦的神色随即又迅速掩盖住冷哼道:“呸你要是有这么关心人那我干脆把你调到身边当秘书好了” 顾诏一愣想起后世的某些事情不自禁的说道:“有事秘书干沒事干秘书……姐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规定不准领导配异性秘书了” 柳妍被顾诏这突如其來的大胆打了个措手不及脸上红霞一片又一片的升起瞬间闹了个大红脸指着顾诏骂道:“你你这是说的什么疯话” 顾诏哎哟一声从沙发上跳了起來快速逼近站在办公桌后面的柳妍嘿嘿笑道:“姐我不单要说疯话还要做疯事呢” 看着顾诏张牙舞爪两只怪手摆在身前不停的跳动着柳妍只感觉浑身泛起软软绵绵的感觉尤其是那双腿竟然有些不着力只想将双腿使劲的夹住她快速抖动了几下大眼睛双手环抱在胸前声音颤抖的低喝道:“顾诏你别乱來你不是有工作要汇报吗坐回去好好说话” 顾诏嘻嘻一笑继续逼近柳妍说道:“好几天沒见柳姐姐精神越发好了呀” 突如其來的“柳姐姐”让柳妍不由想起跟顾诏在一起的头一个晚上浑身软弱无力脑海一阵空白等到她明白过來的时候自己已经被顾诏抱在了怀里他更是霸道的攫取了她的红唇 有只怪手更是胆大妄为的准备解开她列宁装的扣子…… “啪”柳妍醒过身來娇嗔着将顾诏的毛手拍掉小声说道:“喂这是大白天又是在单位上要是被别人看见了我这个县长也不要做了啊” “不做就不做稀罕么以后咱去做省长”顾诏死不知羞嘴巴又凑到了柳妍的脖颈间吸吮着那淡淡的香气 “顾……诏……”柳妍强忍住身体的躁动迅速扶住顾诏的双臂蜻蜓点水的在顾诏嘴上亲吻了一下小声道:“今天晚上再说” 顾诏耸耸肩放开了柳妍重新坐回到沙发上只是脸上戏谑的表情让柳妍只恨不得把手上能抓到的东西全都砸在他的脸上 拿起茶杯柳妍抑制住心头的激动喝了小口这才开口问道:“到县里來做什么河沟镇可是属于逢途区管辖你要是总往县里跑逢途区那边恐怕会有想法” 顾找死毫不当回事的说道:“区公所啊能有什么意见我看啊随着社会形态与经济模式的转型区公所是越來越难混下去咯沒准等到他们意见爆发的时候区公所已经不存在了” 区公所这级行政机构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越來越不适合于政府体制顾诏记得到了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全国就大批量的取消区公所到了新世纪全国也就剩下那么几座区公所存在 况且现在全国都开始强调党政分家区公所名义上的最高行政领导是区长但是书记却往往实行着一把手的权力这也增添了许多不必要的争斗因素 柳妍当然不知道这些冷哼道:“你现在是越來越大胆了连直属领导都不放在眼里了说说到县里到底干什么來了” 顾诏无奈的摊摊手说道:“來谈判了有人要卡我的小脖子我怕被卡得喘不过气來所以专门跑一趟给某些人端茶敬水啊” 第0229章 碍眼的茶叶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听顾诏说得可怜柳妍噗嗤笑道:“怎么你整天跟个刺猬似的这个不合群那个又招惹总算有了制你的人了” 顾诏耸耸肩随意说道:“他要是知道好歹呢我就给他留一点饭吃要是不知道好歹呢大不了一拍两散” 柳妍斜了他一眼教育道:“顾诏同志作为党的干部河沟镇的一把手你这么说话是不是太痞气了” 顾诏拍拍手沒有去管柳县长的教育而是笑嘻嘻的反问道:“那姐姐你呢这几天对梅县有了具体的概念吧” 柳妍点点头有些苦恼的皱皱眉头说道:“冯县长太强势了在梅县又经营许久书记会上我是一点脾气沒有还要陪着笑脸” 顾诏使劲一拍桌子喝道:“冯玉麒这么大胆难道他不知道美女有美女的权力么这老小子看來我要找个小胡同叫上机械厂的几个小兄弟哼哼……”说着顾诏便露出狰狞的神色 “你少來吧这样子连猫都吓不住”柳妍捂着嘴直乐 顾诏顿时破功苦笑道:“姐你就不能满足满足我行侠仗义的虚荣心么这么无情的戳破我的彩色梦想” 随后两人便暂时停止了说笑开始分析梅县的情况顾诏帮柳妍找了几个打开缺口的点子起到智囊的作用而柳妍则提醒顾诏不但冯玉麒有了打压两人的想法另外途径也传來雷秋语跟翟玉航对他可是念念不忘 “不是吧翟玉航吃了亏或者还想找我挽回点颜面那个雷秋语怎么还惦记我”顾诏摸着下巴沉思道:“我承认我长得很帅但是四处留情不是我的风格啊” 柳妍啐道:“睁着眼说瞎话吧你谁知道你跟多少女人有牵扯也就是我傻被你偷偷摸摸的摸上了床”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沒有在这个话題上深究继续说道:“翟玉航这次來西清倒是真有点想法想在这边做些事情顺便捞上一把其实这个人吧头脑还是有一些的天都圈子里面也是颇有名气的赚钱少爷” 顾诏冷哼道:“倒腾批文赚的吧我看啊要是沒有这些关系他也就是那样” 柳妍秀眉一竖:“哟你又知道了是简随农给你透的消息吧我跟你说简随农在兰东最多坚持到过年然后就要去南方那边了既然老简家拿出诚意跟老孟家还有我们这边达成一致再让简随农留在这边恐怕会让人眼根子不好受你呀要是真有那个心思还不如跟孟天歌多接触接触” 顾诏微微摇头慢慢的说道:“孟天歌这个人有点危险虽然我跟他有那么一点小合作但还是尽量不接触的好对了我听说他的岳父大人是《内陆日报》的总编姓什么來着” “姓陶” 顾诏抿抿嘴不说话这位陶大总编可是在内陆留下风云篇章的一位啊再过几年将开启内陆贪官往国外跑的先例虽然当时的消息被封锁了但是后世对这位陶总编那是相当的惊叹在八十年代竟然愣是弄到了上亿元的钞票据说那件事可是影响了好多人顾诏可不想沒事去触那霉头掉脑袋不是很好玩的事情 柳妍见顾诏陷入了沉思也沒有打扰他自顾自的喝茶 过了片刻顾诏才回过神來问道:“姐刚才你说那个雷秋语又是怎么回事” 柳妍笑道:“哟转眼又惦记姑娘了其实说白了秋语呢这个人还是比较纯真的从小在军区那边长大很多事沒有掺和所以老一辈对她的评价比较不错那些公子啊少爷啊还是比较捧着她的所以咯一个小小的镇书记竟然不给她面子她又跟孟如画不对付打听到孟家跟宏巨公司合作是你牵的线因此咯……”说着柳妍的笑容越发灿烂眉毛弯弯的很是撩人 顾诏一拍脑袋哀叹道:“唉我能不能不要这么发光啊怎么惹得都是天都那边的贵人啊求求上天你能不能让我平庸一点啊” 柳妍顿时笑不掩口捂着肚子指点着顾诏:“你呀死不要脸皮” 从柳妍办公室出來顾诏想了想又走向冯玉麒的办公室对于开发区的事情他还是要汇报一下的其实他先來柳妍这边已经有点犯忌讳了尽管他跟柳妍短暂的共事过一段时间但來汇报工作不先去书记那边而先來县长这里实在是有些逾越若是只來柳妍这里而不去冯玉麒那里那就是顾诏首先失礼冯玉麒立马给他小鞋穿那也是说得过去的 不分尊卑嘛 而且顾诏现在应该还算是书记党在沒有撕开脸皮之前顾诏必须要谨守这个态度除非柳妍和冯玉麒摆出车马明刀明枪了否则顾诏这个“下官”就要谨守一把手二把手的区别 这次见面冯玉麒依然很是和蔼跟顾诏谈了谈河沟镇的发展并表示河沟镇的发展大家都看在眼里有什么想法有什么计划尽管交到县里审批县里的政策财政还是会考虑一定倾斜的 虽然热情但是官话较之往日已是多了起來其实这一次冯玉麒强势上位沒有犒赏有功之臣已经在表明态度了 你顾诏锋芒太露还是再磨砺磨砺吧 要知道官场之上资历固然重要但是年龄也是很无形的资本现在并不是后世那种网络发达的时代顾诏在正科上已经呆了一年多的时间过年之后踩着线上到副处操作操作全然沒有难度冯玉麒若是当真还看重顾诏的话在言语中就该露出这样的意思让顾诏稍安勿躁 但是冯玉麒的意思却明明白白的显露出來明年你顾诏想升官沒戏还是在河沟镇磨练磨练吧这种态度冯玉麒也猜测顾诏或许会有不满而顾诏又是个能祸乱的性子所以冯玉麒必须要打压打压顾诏 当初王沪在位的时候之所以对顾诏的态度暧昧不清主要是因为有了冯玉麒的牵制但是冯玉麒却不同背后有着地区的支持县里暂时还沒有能够抗衡他的力量所以趁早把顾诏制服对冯玉麒百利而无一害 此一时彼一时顾诏心里很清楚当走出县委大院的时候顾诏做了个幅度很大的扩胸运动 梅县主干道上的汽车沒有几辆但不时能看到八零小摩托的身影路上的行人穿着依然土气不过看面料却是崭新了一些生活总是越过越好的一分钱也不用分成八瓣花家里也会不时的出现肉类(老瓜家里的第一台彩色电视机就是八七年的) 有些店铺已经在电视上学会了港台味把小录音机放在门口播放着港台流行歌曲年轻人也开始模仿着电视上的穿着或者弄个蓬松头或者穿上喇叭裤 譬如随着开发区开业而在县城边上建起的这家“光明饭店”已经初具规模在刚刚开业的时候常务副县长马河就亲自过來剪彩还发表了讲话希望梅县的经济能如同“光明饭店”一样红红火火之类的 顾诏的目的地就是光明饭店走进小小的大厅中顾诏便打听约好的人來沒來 饭店的人表示人已经來了便有个挺年轻的小伙子把顾诏带到了二楼某个房间轻轻敲打着房门 门开了那人一见顾诏就哈哈笑道:“哎呀顾书记好久不见啊”这人却是光北县原供销社主任王大勇他热情的伸出手顾诏也微笑着还礼嘴里说道:“王老板几个月不见你可是越发富态了” 两人手掌交汇王大勇的手微微抬了抬给了顾诏暗示顾诏点点头明白王大勇的意思那是说对方的口气不软 王大勇这两年当真是春风满面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老顾跟小顾两个人就这么的仕途崛起了老顾当上了县长小顾也是风生水起他王大勇当初只是本心的关心老顾一家沒想到凭借这个关系竟然就发了他不是那种抱着铁饭碗不撒手的人下了海之后能打能拼能拉拢关系又有着在机关上练就的嘴舌手下的物资公司当真是红火无比黑道白道都有能说进话去的人 王大勇将顾诏拉进屋子屋子里的两个人都看向门口却是沒有站起來 “顾书记我來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东湖服装厂的霍老板别说西清就算是东湖都非常有名”王大勇指着其中一名四十多岁却秃顶的男人笑道 “霍老板你好”顾诏的笑容非常得体伸出手去 霍老板皮笑肉不笑的伸出手跟顾诏仅仅接触了一下便缩了回去屁股却是沒有离开座位 王大勇眼神凝了凝看向顾诏发现顾诏沒有其他的意思便继续介绍道:“这位呢也是位能人顾书记应该比我熟悉梅县飞腾公司的老板司大军司老板” 顾诏依然笑着伸出手去口中说道:“司老板您好” “呸”司大军沒看顾诏伸过去的手而是将嘴里的茶叶朝着顾诏的方向吐了出來骂骂咧咧的说道:“什么鸟饭店茶叶过期的” 那茶叶正吐在顾诏的皮鞋上很是碍眼 第0230章 跋扈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屋内的气温顿时冷了好几度王大勇看向顾诏手微微的碰着顾诏的胳膊希望在顾诏控制不住发火的时候拉住他霍老板则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顾诏和司大军嘴角带着不明所以的笑意 司大军啧啧两声带着惊讶的口气说道:“哎哟顾书记对不起啊把你这鞋弄脏了哟呵还是新鞋挺贵的吧要不我让兄弟再去给你买一双” 口气中的嚣张就算聋子都能听出來王大勇生怕顾诏受不住这个气正想说话顾诏却笑道:“不用不用无心之失嘛” 司大军也哈哈大笑起來指着旁边的座位说道:“坐老王啊让饭店上菜啊要是这饭菜不合霍老板的胃口看我不把他这鸟饭店给砸了” 王大勇担心的看看顾诏却发现顾诏已经不波不澜的坐在了椅子上心里暗自惊叹顾诏的能忍便走出去通知酒店上菜了 司大军看也不看顾诏转过头对霍老板说道:“霍老板啊我说你这个人不够意思怎么现在发财了梅县这块地儿你就不过來了是不是今天别的咱不说两瓶大曲咱们对半吹谁先躺下谁孬种” 霍老板哈哈笑道:“老四兄你这么说可是抬举我了谁不知道你司大军的大名啊不是兄弟不來梅县只是现在兄弟的日子很不好过服装厂就要被人挤的揭不开锅了” 司大军冷哼道:“什么司大军啊我就喜欢别人叫我司老四够排行够威风江湖上叫我一句四哥那才是辈分” 霍老板也笑了起來说道:“那你也别叫我霍老板还是跟以前一样听着硌耳朵还是走江湖辈分叫我大壮吧” 司老四哈哈大笑拍着霍大壮的肩膀大声说道:“这话听着亲热对了你那个厂子前两年不是挺好的吗据说连西清那边都是你的货怎么不行了呢” 霍大壮唉声叹气道:“别提了西清市那边开了个什么妖娆佳人的服装店那里面的东西都是从香港那边进口的价格又不是太贵西清市那边都认那个什么妖娆佳人咱们服装厂的生意在那边有些玩不转了” 司老四疑惑的问道:“这生意的事儿我不是太懂不就是一个服装店吗还能压住你这个大厂子” “说來惭愧啊那个妖娆佳人的老板也不知道是什么來头西清市那边挺保护的我过去走了好几次门路想要给他们出点难題沒想到一听说关系着那地方别人连话都想跟你说这不是人家的钱赚大了在西清市又开了三家分店那钱是刷刷的往口袋里塞比印钞机还要快咱眼红啊”霍大壮的眼神很隐蔽的斜了顾诏一眼 顾诏差点笑出声來这个楚翠翠还当真能折腾啊竟然现在就能开分店了还开三间这小丫头当初就看她对商业比较精明但却沒有想到能够做得这么好 司老四看到霍大壮的这个眼神也斜看了顾诏一眼随即说道:“你这个大壮有事不知道给这边说说白的不行咱就给他來黑的叫上几个兄弟把他那几个店面都给砸了看他能怎么着” “难啊那可就捅了马蜂窝了听说连地区专员的儿子在那服装店都吃了瘪咱啊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霍大壮唉声叹气 “鸟的地区专员还他儿子屁都不如一会儿咱合计合计把这个什么妖娆佳人给放了不过话说回來这事你可要给好处费兄弟们也要吃饭的” 顾诏眼睛一眯这司老四还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啊当真以为自己是根葱了这种流氓混子眼界也就是盯在了梅县这块地儿以为冯玉麒上了书记这梅县就是他家的后花园了觉得斧子片刀就能包打天下 不过这个霍大壮倒是有点意思先前沒有什么表示对自己也是冷淡想必是知道自己跟妖娆佳人那边有点关系所以看到司老四给自己难堪自己忍气吞声之后才把这件事拿出來 既然司老四能够压制住他顾诏那霍老板就沒有什么忌讳了不过顾诏也有点怀疑霍老板要是真要找妖娆佳人的别扭实在不该当着自己的面说出來这是个什么情况 他这边怀疑着那边霍大壮已经说了:“行咱们就说定了实话告诉四哥那妖娆佳人的老板得罪了一位大人物人家等级高不想跟他计较要不妖娆佳人早就关门了不过人家大人物不计较咱跟大人物多少有点交情这点小事不用人家说咱就是帮个小忙” 司老四牛眼一瞪笑道:“哟呵看不出來啊大壮能耐了啊这事包在我身上不过这个大人物有机会你可要给我介绍介绍” 两人肆无忌惮的说着话顾诏却一本正经的坐着连茶水都沒有喝直到王大勇叫菜上來才让这屋里的温度稍稍提高了一些 今天这顿饭是顾诏通过王大勇的联络请的所以司老四等人点菜沒有留着口直接找最贵的來这一桌下去在八十年代也是很有点奢侈了超了一百五十元等于顾诏三个月的工资 头温三杯酒自然是王大勇引头现在王大勇要钱有钱要关系有关系霍大壮沒有架着劲不过司老四喝的倒不是那么痛快叽歪了两句说全看大壮的面子等等 随后司老四便拉着霍大壮拼起酒來全然不管王大勇和顾诏尽管霍大壮偶尔跟王大勇碰个杯但顾诏已经变成了隐形人 顾诏不恼也不怒只是微笑着看着二人闹腾一直到司老四和霍大壮每人一瓶大曲喝光顾诏这才站起身來给司老四倒上酒自己又端起酒杯微笑道:“四哥对吧今天请你喝酒我先敬你一杯” 司老四斜着眼睛看着顾诏挥舞着大手一脸不耐烦的说道:“有事就说有屁就放别给我整那些虚的不待见” 顾诏呵呵一笑自己先把酒喝了向着司老四露出杯底司老四见状冲顾诏伸出大拇指也把杯子里的酒喝了 顾诏又帮司老四倒上酒重新坐好之后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四哥我顾诏是河沟镇的书记想必你也听说了这一次请四哥的意思呢是想问一问我们河沟镇几个村的农民想要弄点创收的业务不知道怎么就得罪四哥了让他们放血掏腰包” 顾诏声音很轻但是“放血”两个字却说得很重 司老四啪的一声将桌子一拍哈哈笑道:“哎哟我就说今天是鸿门宴还真沒看错啊小子我告诉你这就是规矩想在梅县这块儿地儿上发财就要遵守我的规矩你听明白了不只你们河沟镇的做事要给老子上贡你问问梅县哪个地方想赚钱不先问问老子” 这句“老子”很伤人王大勇是知道的顾诏极为孝顺这个词恐怕捅在了顾诏的心上但出乎王大勇的意料顾诏并沒有任何发火的意思而是自顾自的端起酒杯依然用那很平静的声音问道:“那照你的意思就算是开发区那边办厂也是要给你上贡了” “废话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只要是在梅县想赚钱就要问问我同意不同意”司老四有了酒气将桌子拍得咣咣响 顾诏点点头淡笑道:“我明白了那我就祝司老板财源滚滚吧”说着将酒一饮而尽 很明显这顿酒是不欢而散顾诏从头到尾都沒有任何发火的迹象但王大勇却能看出顾诏的笑容很冷很冷眼睛里好像藏着一根针 司老四和霍大壮联袂离开桌子上狼藉一片 顾诏给王大勇递过一根烟去自己也点上慢慢的抽抽的很惬意 “顾诏啊今天是我的不对本來以为这个霍大壮能帮你说几句话呢……”王大勇充满歉意的说道 “大勇叔沒关系沒关系啊”顾诏微笑一点芥蒂都沒有的笑道:“人家面子大嘛看不上我这个小书记” 王大勇在官面上混过很长时间自然能听出顾诏这话里蕴含的反义他看了看门外这才低声问道:“是不是想动他要我做什么” 顾诏摆摆手也低声说道:“今天这顿饭只不过是堵别人的牙口罢了大勇叔这事你可别跟我爸说现在他是他我是我我们爷儿俩的关系有些人看着比较敏感” 王大勇点点头说道:“我知道轻重” 从饭店走出來天气依然很冷地平线处的天色有点暗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暴风雪來临顾诏抬起头看了看县政府的方向便和王大勇握手告别向着车站的方向走去 王大勇看着顾诏的背影轻声叹息道:“这个顾诏越來越让人看不透了” 第0231章 和事佬来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临近元旦北方地区布了全县防冻防寒预报顾诏这几天非常忙碌连续召开几次全镇会议要求在防寒工作上要加大力度力争让老百姓安稳过年 镇书记官不大但需要操心的事情却很多有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甚至是邻里间的口角有时候也会闹到镇政府去加上临近元旦距离顾诏所说的“全镇工作人员工资全”的承诺兑现也到了时间全乡镇的审核制度也开展起來当真是忙得头不是头脚不是脚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地区來了电话要求顾诏就官员考核制度的构想短时间内整理整理然后到地区汇报一下这个消息是由地区党群副书记元德江的秘书通知的顾诏就有点挠头 自从柳妍掌控平昌镇之后范家父子败走麦城这位明显带着老简家标签的元副书记就來了西清市这几个月在西清这位副书记安安稳稳沒有什么太大的动作但是在距离年关还有一个多月的时候却让他汇报关于官员考核制度的事情这里面应该有事 不可否认顾诏虽然当初借助平国新之势下到河沟镇有点狐假虎威的架势但是在现在的西清地区他还当真沒有个稳固的后台基本都是就事论事的暂时同盟同盟过后顾诏依然好像浮萍一般沒有依靠 无论是岳海歌还是顾浩然在目前局势上顾诏暂时还借不到力元德江在这么敏感的时候召唤顾诏这其中门道不小顾诏要小心谨慎 在官场上有一句话叫做年前三十天苦熬整三年意思很明显过年前的一个月有什么人事变化就该传出消息了是升是降也是最揪心的时刻元旦和年关相距不到一个月这个时间领导的家门是被拍响最多的时候地区党群副书记自从六月份來到西清几乎半年的时间沒有什么大动作现在在下面官员最头疼最期盼的时候却突然出手是不是有大手笔呢 大手笔就要触动大神经元德江要做什么动作 顾诏的电话打给了简随农这个类似纨绔的家伙这些日子在兰东省会金川市呆的挺逍遥跟顾诏联系也沒有断有必要向他打听打听 因为严打上位顾诏已经被看做老简家在基层的梯队后备人选元德江沒必要在这个时候把顾诏带出來啊这对于顾诏的成长未免有些揠苗助长说不得顾诏很有可能又称为风头浪尖上的小扁舟一个驾驭不好就船毁人亡 简随农沒有外出接电话很快顾诏能听到电话中还传來其他人的声音等到简随农出声音后其他杂音已经降了下去 “三少最近挺惬意的啊是不是又找到好项目啦”顾诏语气轻松的说道 “哈哈顾诏刚才我们还说你呢你就把电话打过來了”简随农还是那一副笑呵呵很直爽的口气:“你少给我扯我现在闲的就差低下头数自个的xx毛了你顾书记不说话咱这个市场看不明白啊” 电话里传來哄堂大笑想必那几个人跟简随农也是贴近的关系否则这种粗口简随农也不会轻易说出來 “三少你就胡说吧小心我去找大哥二哥告状啊”顾诏点了根烟问道:“现在说话方便吗” “有什么话你就说这里的哥们都是在天都那边玩的好的对了元旦的时候你过來金川这边看看帮你介绍几个朋友” 顾诏心中一动简随农口中的朋友绝对不是普普通通在大街上就能拎來的最低档次也应该是省会市级别的家庭背景现在顾诏需要的就是扩展自己的人脉在八十年底啊公子哥们背靠大山但家风大部分都比较严缺的都是票子顾诏自信凭自己的见识点拨一下这些公子哥他们在不违反法律的情况下捞足票子还是不难的 差的就是这个牵线搭桥顾诏在简随农面前不说这个话題那是因为简随农跟他有过命的交情利用简随农倒显得顾诏有点小人之心但如今简随农主动提出來顾诏却是不会拒绝的 “行啊不过我过去一趟您三少可是要破财了你最好准备背一包的钱在后面付账啊”顾诏笑呵呵的说道 “你这个土财主开了好几个厂子还跑到我这里哭穷”简随农哈哈大笑好像又捂住电话筒跟那边几个人说了什么随即才在隐隐约约的笑声中问道:“说吧有什么事是不是元叔叔烦你了” 顾诏眉头皱了皱看來简随农早就听到消息了啊他不动声色的嗯了一声说道:“元书记这一道命令让我很是诚惶诚恐官员考核制度现在还处于摸索阶段沒有个模式我这个小小的镇书记可是很担心在书记面前说错话” 简随农嗯了一声沒有在这个问題上继续说而是让顾诏元旦之前去进金川市一趟有什么话当面说按照简随农的性子实在不应该搞得这么神神秘秘或许这里面当真有什么难言之隐 还好地区那边沒有规定时间简随农将日子定在元旦前那么元旦假期的时候顾诏酒可以提前拜访元德江打个预防针 “行啊三少相邀我是肯定到的后天吧后天我去金川” 简随农哈哈笑道:“顾诏今天我们可是说到你了你來金川的时候可是要做好准备有人要对你兴师问罪咱简三是个讲义气的人提前给你通通气” “兴师问罪三少灯不点不亮话不说不明你给我说了这么个迷糊话是准备让我猜呢还是准备让我猜”顾诏心里做着打算便跟简随农随口说笑 “你别说这事啊我大哥二哥都听到风声了你可真帮我露脸了翟玉航那小子我早就看不顺眼不就是仗着跟军队上有点联系嚣张个什么劲啊咱简随农虽然不入流但要说整治他还是三根手指捏田螺稳稳当当的”简随农在那里又开始兴奋了:“不过你小子弄了翟玉航就算了干嘛要弄雷秋语前几天她家那个老爷子跑到我爷爷面前拍桌子了好像要对你小子军事制裁这不我从我妈那里听到消息请了几个哥们过來当和事佬你來金川这边要顶住啊雷秋语那丫头不疯就算了起疯來可真有点那啥……” 顾诏顿时笑了起來别看他跟雷秋语就见过两面但是对雷秋语的性情却能猜到一些说到底雷秋语这个年轻女人身上带着太多军队上的痕迹比较正直否则也不会在妖娆佳人里面跟顾诏等人求情讲道理对付这种人只要在专业领域上给予她打击摆平她那也是分分钟的事 不过简随农在这个时候出來做和事佬又有什么想法现在老简家在兰东的势力开始回缩简随农这么做有点多此一举难道是……军方 猜再多也沒有用顾诏跟简随农又说了几句便笑着挂上了电话 一入仕途深似海顾诏自己也知道这段时间风头太盛需要收敛在柳妍还沒有稳固势力的时候他再贸然出头恐怕当真会死的不能再死 两天时间顾诏安排了镇上的工作跟党耀明谈过几次话前几天跟司老四见面的事情顾诏沒有对任何人提起而对于村子里或多或少受到的损失顾诏也沒有拿出钱來补贴既然其他乡镇也碰到过这种情况顾诏这么选择也是暂时性的无奈之举既然准备打老虎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贸然出手沒准就被老虎窝子给吞了 一个司老四要想动他完全可以通过官面解决问題在于把司老四弄倒还要考虑后果党耀明也深知司老四的背景两人谈工作的时候这件事直接忽略了过去 做好布置顾诏便经过几次转车前往金川市花费了十來个小时兜兜转转便在金川市新修的长途汽车站下车了 平国新当初破格提拔为金川市市长之后施政方针提出了“城市面貌与城市名片”这个概念这是顾诏平日里跟平国新念叨过的这种思想在顾诏的记忆中是到了九十年代才由海都市先提出的平国新对“城市名片”这个说法非常的感兴趣跟顾诏做过很多次交谈当他出任一市之长的时候便非常高调的做出了这个倡议 城市名片建设的第一步就是重新建造长途汽车站修葺火车站本來金川市有计划重新修建市委大楼却被平国新压下了提出口号“当官是为民谋福不是提前享受”在省里获得很大的印象分据说已经有人提议将金川市市长列入省委常委 顾诏下了车抬头便看到车站上的大标语:新金川新生活他微微一笑将提包紧了紧向车站外面走去 第0232章 面见平国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使用访问本站。來金川首先要拜访的自然是平国新顾家翻身全靠平国新力挺顾诏不能失了礼数 出乎顾诏的意料当他來到平国新家里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并不是唯一的客人平国新家里还有一人顾诏也是认识的 岳海歌在上世抛弃了顾浩然却以雷霆手腕帮顾浩然报仇的人今世与顾家的关系倒也是很紧密顾诏自然不会把上世的印象付诸于岳海歌今世身上毕竟身在官场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若是让顾诏站在岳海歌的位置上当时那个情况或许顾诏和岳海歌的选择是一样的 顾诏的到來让平国新很高兴岳海歌也站起身來这是对顾诏的高看 “平叔叔这段时间沒來看您希望您不要见怪”将带來的一些礼物放在门口顾诏伸出双手紧紧握着平国新的右手让平国新深刻体会到顾诏的心意 “基层工作忙又到了年关你能抽出时间來我就很高兴了”平国新满面红光看起來在金川市还是颇为得意的 跟平国新握手之后顾诏又伸出手去对岳海歌笑道:“岳市长您好” 岳海歌笑着伸出手顾诏也是双手紧握上下晃动了几下岳海歌笑道:“书记您看这老顾家的小子就是出息这才多少日子啊镇书记了” 平国新爽朗的笑了起來说道:“你这个人啊很少夸奖人是不是看着小顾有能力想要自荐岳父啊” 岳海歌连忙说道:“可不敢可不敢我家那闺女让人操碎心要是真跟老顾成了亲家还不整天被他骂啊” 顾诏心里到底松了口气还好岳海歌知道自己闺女是什么德行要是硬往顾诏脑袋上扣那可了不得 平国新也笑道:“小孩子嘛还沒有定性锻炼两年就好了”平国新是知道一些秦小鸥和顾诏关系的但是老秦家好像对这件事不怎么上心秦小鸥又去了国外他平国新还真不敢在这件事上深讲 三个人客套之后就纷纷落座顾诏双手平整的放在膝盖处腰板挺直很让平国新点头 顾诏内心倒是有点不自在的下面官员见领导最不喜欢的就是被别人插了空有什么事情就不能宣之于口今天拜访平国新虽然是題中应有之意但岳海歌也四平八稳的坐了这就有点尴尬了 “海歌啊东湖市这一年的发展我还是看在眼里的”平国新看了眼顾诏随后便跟岳海歌聊起天來顾诏站起身帮两位倒好茶水便提着茶壶转向厨房当初他可是平国新的备用秘书现在虽然已经主持一镇但是这些事做起來还是很习惯的 这时候去厨房也是有点避嫌的意思平国新一张嘴便说到东湖市无论是表扬还是批评顾诏还是不适合在这里听到的 平家阿姨沒在家顾诏将坐壶放在炉子上便蹲在那里等水开 在客厅里平国新笑呵呵的看着顾诏离开对岳海歌说道:“这个小顾啊心灵眼力好当初真舍不得把他下放过去” “年轻人还是要在基层锻炼锻炼说实话乔秘书比顾诏可是稳重多了”岳海歌笑道 “小乔是个人才就是性子有些温吞水”对于乔奇平国新越用越觉得满意当初纠结于是否将乔奇下放顾诏还帮乔奇说过话的这也让平国新对顾诏的眼光高看了一眼 “乔秘书大局观很让人佩服啊”岳海歌笑道 平国新摆摆手不再说他而是转口道:“海歌啊最近工作有什么想法沒有” 岳海歌眼神一凝他这次过來主要是因为听到了省里有某些风声所以才來平国新这边探探口气听平国新这么一问就知道自己需要探听的事情已经落了准话所以便开始把自己的一些施政想法向平国新汇报 这段时间顾诏正对着炉子想事情自然是听不到的平国新二人也知道顾诏这是故意避嫌所以岳海歌的汇报还是很详细的平国新一边听一边点头 “胆子还是要再放大一点目光要在放远一点”平国新微笑着点评道:“放眼一市或许足够但我们主政一方还是要把自己的高度放高一点” 这话全然沒有批评的意思但岳海歌却听出了平国新这句话有一锤定音的味道想來那件事是绝对跑不了的 得到了平国新近乎肯定的暗示并有一番嘱咐岳海歌便明白这一次自己的位置不会动甚至还能更进一步否则的话“胆子、目光”这种说法平国新是不会轻易说出去的现在平国新代表老简家在兰东等于孤军奋战岳海歌、顾浩然这种有能力有前景的官员又跟平国新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平国新能够力挺还是要力挺以加深自身的底蕴 老简家把他放在兰东省会绝对不是那么孤零零的当标杆用來宣告老简家势力沒有完全离开兰东而是希望凭平国新这两年越來越强势的力度能够另辟蹊径为老简家在兰东重新走出一片天來 “我回去之后还是要多多学习向南方城市取经啊”岳海歌做了保证 平国新哈哈大笑声音传到厨房里顾诏便拎着坐壶走了出來他把两个暖壶倒满水又帮两位领导斟上茶便返回厨房将坐壶放好这才回到客厅腰板挺直的坐在沙发上 平国新和岳海歌对望一眼均是脸露满意之色 “顾诏啊这次來省会有什么事情啊”平国新笑呵呵的问道 “就要到元旦了心里记挂着平叔叔就想过來看看”顾诏身体向前探了探说道:“有几个朋友也想让我过來谈谈投资的事情” “哟呵你这个小顾啊身在河沟镇就跑到省会來拉投资了不行不行我应该把你打出去这不是跟我们金川市抢资源嘛”平国新笑得越发开心了:“河沟镇还有地方建厂么你可是要注意啊不能为了建厂而破坏耕地我们国家是农业大国耕地面积可是有硬指标的” 顾诏连忙说道:“平叔叔费心了我们一定不会犯原则上的错误现在梅县逢途区的那一片半盐碱地已经被划分出來成立了专门的开发区” 平国新顿时來了兴趣他是市长市政府的一把手开发区的成立就属于政府职能所以他的神情便认真起來让顾诏详细的说说 岳海歌也是聚精会神开发区这种东西听说南方那边正时兴是为了便于集中管理便于归类的新兴发展模式但是在内陆还沒有敢于吃螃蟹的人毕竟这个开发区有着行政级别的限制还有点冒险的因素不是大魄力还真不敢轻易搞起來他已经听说梅县那边形成了开发区框架模板地区也是默许了加上今天听了平国新的教育心里便活泛起來想着在东湖市也搞个类似的东西 顾诏不紧不慢的向两位领导做着汇报从开发区出现的契机到现在柳妍施政中对开发区的规划都说得很详细当然当初开发区成立是为了打击王沪这类事情顾诏是不会说的 同僚官员之间的斗争这种事情大家都知道但是却不能摆在明面上说这便是官场的潜规则 平国新和岳海歌越听越有兴趣这种开发区的模式非常新颖对外既有噱头可言对内管理上也比较集中随着顾诏叙述的深入岳海歌和平国新相视一眼岳海歌便低声问道:“这个开发区的模式在东湖是不是可以复制” 顾诏能够说得如此详细说明是下了功课的现在沒有外人三人之间的利益关系结合得很紧密所以岳海歌问出这话也是帮平国新问的如果东湖市这个非地区首府市都可以复制那么金川市的资源更加丰厚自然也可以 顾诏眉头蹙了蹙先是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说道:“平叔叔岳市长开发区的模式我感觉适合于大多数城市尤其是我们内陆地区一个开发区的建立能够让政府集合资源百利而无一害但是……”顾诏说到这里便停顿了下來脸色有些为难的看着两人 “今天有什么话该说就说不要藏着”平国新挥挥手 顾诏点点头慢慢的说道:“但是开发区成立虽然有一定的吸引力但是如何将吸引力持续下去让开发区不会变为只是宣传口号这才是最为难的地方否则你建我建他也建到底有多少资源才能填补这些缺口” 这是顾诏切身的经历有许多城市内号称建立了什么开发区到了一两年后开发区就会变成荒土一片给银行和财政造成了极大的损失而一朝天子一朝臣这边开发区荒废那边又大张旗鼓的重新建立开发区一层一层的报表漂亮数据下却隐藏着极大的问題 正是因为如此后世中天都才会采取“分税制”狠卡了下地方的财政这些都是后话了 平国新和岳海歌脸色都是一变两人是老官场自然明白顾诏这话里蕴含的消息这不是担心简直就是能够预见的事实 第0233章 动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从平国新家里出来,顾诏长长的喘了口气。关于开发区的事情,他已经提前打了预防针,平国新和岳海歌如何决定,不是他能够左右的。既然海都是那边的龙头开发区已经有了先例,那么开发区的事情在未来几年将会铺满全国,他是挡也挡不住的。人言微轻,只希望平国新能够从自己的话中提前拥有危机感,做出一点什么事情吧。 至于蝴蝶效应,顾诏现在可没功夫去考虑,上辈子机不予我,这辈子总要做出点事情的。 在街上给简随农打了个电话,没多长时间就有辆奥迪车跑了过来。出乎顾诏的意料,雷秋语那有些冰冷有些漂亮的脸庞从摇下的驾驶车窗处闪现出来,冷冰冰的对顾诏命令道:“上车!” 简随农,你这是在搞什么鬼!本来你小子是要做和事佬的,怎么现在就王对王的让雷秋语出现了? “这个,你是在对士兵发号施令吗?”顾诏没有上车,而是站在车边,摆出一副戒备的架势问道。 现在满大街上跑着的没有几辆车,就算是吉普车都能引来不少好奇的眼光,更别说黑黝黝中带着威严气息的奥迪车了。雷秋语发现街上已经有人停下了脚步,望着这边指指点点,不由发怒道:“废什么话,赶紧上来,没事找抽是不是?” 当真是霹雳脾气,较之孟如画不逞多让。不过孟如画是刁钻,这雷秋语却是凌厉。顾诏嘟囔道:“好大的火气,这火气要是放在军队上,没准能带出个超级加强妇女连来。” 雷秋语冷若冰霜的脸上寒霜更加浓厚,伸手就要打开车门跳下来。顾诏揉揉鼻子,突然看向街道对面,发出惊叹无比的声音:“晕,那是什么?” 雷秋语不由自主的停住了下车的动作,顺着顾诏的目光看过去。很平常,很朴实,没有什么能引人注意的东西啊!雷秋语眯着眼睛认真观察着的时候,却听到身后的车门一声闷响,转过头看过去,顾诏已经四平八稳的坐好了。 “你!”雷秋语自然知道自己是被顾诏忽悠了。 顾诏点点头,很和煦的微笑:“请开车,谢谢。” 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性子?在卓老家里听他侃侃而谈,对于军队方面倒是有些看法,到了妖娆佳人的时候,又一副阴死人不偿命的小人德行,可刚才看来,却充满了惫懒的感觉,雷秋语在自己心里对顾诏狠狠的打了个问号。 今天本来是简随农过来接顾诏的,但是雷秋语凭借其凶狠的拳头夺得了这个任务。本来打算提前给顾诏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得罪了她雷秋语,想要安安稳稳的过去是不可能的。可雷秋语却没有想到,这家伙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非但没有诚惶诚恐的表现,反而更加嚣张起来。 嚣张是吧?雷秋语嘴角闪过一丝森冷的笑声,快速起车轰鸣,二档提车,向着道路歪歪扭扭的奔腾出去。 “咦,你这开车的手法,是不是从开战斗机中学到的啊?很飘忽啊。”顾诏平静的问道。 战斗机!雷秋语心脏上仿佛被刺入了一根针,现在国家的战斗机,那水平当真是……雷秋语只能在心里打了个哈哈,怒喝道:“坐好,少废话。” 顾诏耸耸肩,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看着金川市的街道。 到底是省会城市,全省的资源都有些倾斜,毕竟是一省的门户。车子一路走开,看到了好几处正在修建的工程,平国新的力度还是相当大的。 他也是如坐针毡啊。顾诏心里叹息道,官场上就没有四平八稳的日子,有时候觉得安稳了,没准祸事就降在你头上。要进步,出成绩是一方面,经营也是必须的,否则,那也只是累死的命。 雷秋语通过后视镜看向顾诏,发现顾诏年轻的脸上正带着一抹沉思。这家伙,这么年轻,在天都像他这样岁数的人,就算进入了仕途,恐怕也是在科室里面混资历吧。这家伙竟然是镇书记了,听人说在那边干得还挺不错,惹了不少人眼红。这些日子,雷秋语也是下过功课的,咬牙切齿的要给顾诏点颜色看看,谁料越研究越觉得顾诏这人有意思,否则按照她的脾气,别说简随农站出来当和事佬,就算是简随党简随军出来,她不给面子也是照样不给。 雷秋语知道,当初在西清市的时候,翟玉航是做得很过分,就连心思雷秋语都能猜到几分。只是,顾诏这家伙也太跋扈了,就一个镇书记而已,还想左右西清地区?当时她真有看顾诏被撸下来的想法,谁想这一来二去,翟玉航还真弄了个灰头土脸,这就不得不让她感到惊讶了。 “喂,想什么呢?”雷秋语冷冰冰的问道。 “忧郁呢。”顾诏叹口气。 雷秋语的小脚不由自主的狠踩了下油门,这种来自后世的说法在雷秋语听来颇为雷人。忧郁呢?这话是怎么说的啊,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啊。 “小屁孩,有什么忧郁的,是不是见到我,心虚了?” 顾诏摇摇头,认真的说道:“我本来认为,是你该心虚才对。” “我心虚?”雷秋语听到顾诏这种说法,顿时不干了,迅速将车靠在路边,还没等车子停稳,就泼辣辣的回过头来,怒声问道:“我凭什么心虚,是你得罪了我!” 顾诏又揉了揉鼻子,疑声问道:“我得罪你了吗?” 他的表情是如此的真诚,让雷秋语恨不得现场拎起铁棍子将顾诏打得浑身骨裂。 “装傻?”雷秋语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不是装傻,而是事实。”顾诏微笑着点点雷秋语:“你心虚,是因为在某些地方,老一辈对我赞叹有加,刺激了你的好胜心。但是,你自信在那方面你是不如我的,所以要用这种口气来显示你的底气。”说着,顾诏摇摇头,笑呵呵的评价道:“小女生啊,什么事都想争先,我可以理解。” 雷秋语一口气差点没有喘上来,这小子过了年,周岁才二十一岁吧,比自己还小了两岁,竟然会用这种口吻评价自己?看着他老神在在的样子,雷秋语咬了咬嘴唇,很有个性的笑了起来。 “马不知脸长!”她回过头,对顾诏嗤之以鼻。 两人的斗口就此打住,车子再次行驶起来,没过多长时间,就在一家看上去很高档的酒店门口停下了。 “咦,是红馆啊。”顾诏下了车,看着那一圈暗红色的围墙赞叹道。 所谓红馆,并非香港那边的,而是省会金川市的第一招待所。红馆分为两部分,其中摆在面外的一部分属于省级领导开会或者宴请的地方,而不对外开放的那一部分却是为了更高领导到来准备的。对外开放的那部分,被称为金馆,不开放的这部分,就是红馆了。 此刻奥迪车所停的位置,就属于不开放的红馆,所以顾诏下车之后,神色就有些凝重了。 按照简随农的身份,进红馆还是有些困难的,若是简随党简随军过来,或许能够有那个资格,可见今天所见的人中,应该存在有分量的人物。 “走吧,发什么呆啊。”雷秋语看着顾诏在那里感慨,心里又闪过一丝愤懑,伸出手去推了推顾诏的后背。 顾诏条件发射的将后背侧了侧,伸出左臂扛住雷秋语的胳膊。 当初顾诏可是业务员出身,手底下还是很有把刷子的,对实战拳术有一定的涉猎。没办法,形势逼人,有时候抢了别人的生意,很有可能引起十多人的追逐劈砍,手底下没工夫,没准就交待在什么地方了。 雷秋语眼睛一亮,在胳膊被挡住的瞬间,抬脚便踢了过去。顾诏膝盖紧笼,硬抗这一脚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紧攥成拳,向着雷秋语的小腹捶了过去。 “下流!”雷秋语怒骂一声,身体向后,反身就是高抬腿踏。 顾诏身子一矮,嘴中说道:“战争不分男女!” 说话间,两人已经交手了好几个回合。此刻红馆楼上好几个窗户里都探出人头,看着大院中相互交手的二人。 “哎哟,这小子牛气啊,敢跟雷秋语动手?”有个年轻人手里端着红酒,惊讶的叫道。 “废话,这小子当初可是敢拎着枪冲派出所的,能没有胆子吗?”简随农撇着嘴说道:“哎呀呀,顾诏啊,胆子大归胆子大,你这一招太恶心了吧,怎么能直取中路呢,虽然我也在困惑雷秋语那里到底是什么型号,但是没有你这么敢想,直接上手去摸啊。” “三儿,你这句话我可用录音机录下来了啊,回头放给雷秋语听听。” “别,别啊,不能这么不仗义,改天会天都我请客行不行,快点把磁带给我。” “快看快看,这小子啊,踢了雷秋语一腿,把雷秋语逼退了!” “哪里哪里?踢哪里了?” 几个年轻人在这里兴高采烈的看着,在另外一个窗户处,几个老人也是兴致勃勃。 “嗯嗯,有点看头,可以考虑拉到军队来。”这人却是翟老。 旁边的翟老却是一脸不高兴,哼道:“这小子就有个惹事精,我看不上眼。我跟你们说啊,不能太便宜这小子,我孙子也不能白受气。” “这个兔崽子,下脚挺狠啊,这不是欺负我孙女吗?” “老虎,别胡说,你孙女都你手把手带出来的,现在特种大队的教官,欺负谁也欺负不到他啊。你这是摆明了给你孙女拉偏架,我老卓可看不惯,这小子可是接了我的班的希望人才啊!” 第0234章 有所求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老人们看了一段时间就全当是小字辈的玩乐纷纷回到屋里商量其他的事情不再关注这边 窗口处的小字辈却是越看越兴奋一个个的好像打了兴奋剂一般对顾诏和雷秋语的一招一式都深入评论 说到底顾诏跟雷秋语的身手比起來还是略逊一筹虽然不至于被雷秋语秒杀但一番比较之后也只有被动防守的资格腿上胳膊上也沾染上雷秋语鞋底的痕迹 “过瘾了吧差不多就算了”顾诏防备着雷秋语的进攻出口说道:“再打我可就出绝招了” “出绝招就出绝招我还怕你”雷秋语踢腿挥拳很爽连续给了顾诏三拳冷哼道:“早就想揍你一顿了” 顾诏向后急退他是地方官员啊不是战斗精英这女人年纪不大这腿脚倒是挺狠的应该是部队上的尖子选手 “我真的出绝招了啊”顾诏威胁道 “出出看我倒想领教领教”雷秋语做出全力以赴的姿态随时候教 “行你等着”顾诏站好使劲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胳膊抬头看看不远处的小楼突然之间扯着嗓子喊道:“简随农简三少我來啦有人不让我进去你出來说句话啊” 这一嗓子颇有些惊天动地的架势简随农站在窗口处脸色马上就变得紫红 顾诏啊顾诏以前看你挺一本正经的怎么还能突发轻狂这是什么地方红馆啊你这破锣嗓子一吼人家还以为这里杀猪呢 对什么人说什么话顾诏可不想自己被雷秋语打趴下让别人看笑话他坚信简随农现在肯定在哪个角落里猫着盯着他看呢 楼上顿时传來哄堂大笑简随农急匆匆的向楼下跑去 “你……这就是你的绝招”雷秋语目瞪口呆 “是啊我今天是简三少请來的客人要是我丢了面子那他这个主人恐怕脸色也不好看”顾诏笑呵呵的打着哈哈 “奸诈无耻这就是地方官员的面目”雷秋语撇撇嘴不屑一顾 顾诏耸耸肩说道:“跟部队精英对打拳脚我还是有那个自知之明的” 这句话无疑是对雷秋语的一种肯定也带着稍稍拍马的意思雷秋语听了心头很是舒服突然感觉这个小子也不是那么不顺眼了 “行了认输就行了给你说个事儿啊跟那群小子聚过之后就來红馆三零八房间有人想跟你谈谈”雷秋语甩给顾诏一个卫生眼转身离去 有人想谈谈顾诏看着雷秋语的背影无声的笑了 简随农动作很快从四楼跑下來沒花费多大的工夫当他看到顾诏之后首先做的动作就是伸出了大拇指 “行啊顾诏有你的敢跟这个主动手全天都的少爷公子都要冲你伸大拇指” 顾诏脸色一正走到简随农身边低声说道:“这事儿等会儿再说咱们好像被人利用了” “嗯怎么回事”简随农醒悟的倒是很快拉着顾诏走进楼里不过他沒有带着顾诏直接上四楼跟那群公子哥见面而是在一楼找了个清净的房间 八十年代的布局还是很朴素的用后世的眼光來看就是老掉牙沙发茶几桌子很简单的摆设可是沒有那什么水床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 关上门简随农也抛开了嘻嘻哈哈的表情低声道:“顾诏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这话应该我來问你啊怎么是雷秋语过去接我的我跟她之间有矛盾你又不是不知道是准备把这件事情闹大吗” 简随农皱起眉头解释道:“雷秋语这个女人很有脾气的在天都圈子里也是很高端的存在她说去接你咱们谁都拦不住” 顾诏摇摇头说道:“不对我过來金川虽然雷秋语听到了消息但是她不会主动这么做你想想从我跟她产生矛盾的那一天起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她要找我麻烦什么时候不行为什么偏偏放在这个时候还在红馆这个敏感的地方” 简随农虽是纨绔但是从小的环境就与众不同思想境界至少要比白鹏刘天盛之流强得多从顾诏的话里也感觉到有些怪异低声问道:“你的意思是……” “不安生的人时刻都在啊”顾诏叹息道:“咱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太亲近了一点你们简家留下了平市长在这边扛大旗而我又是平市长曾经的小兵这纽带关系恐怕有人看着碍眼了” 简随农仔细想了想今天这事看上去发生的很突然刚才顾诏和雷秋语切磋也好像是顾诏先动的手但是从本质上看待今天的事情还当真有股子被人操纵的感觉谁也不知道这次顾诏跟雷秋语之间的动手会带來什么后果但是无论顾诏胜利还是雷秋语胜利那么最终吃亏的好像都是老简家 顾诏赢了凭雷秋语的那泼辣性子沒准就会看跟顾诏关系不错的简随农不顺眼那么有心之人在里面吹吹阴风认真操作一下难免会让雷家和简家产生一丝隔阂虽然雷家的地位比不上老简家但雷家在部队上可以算是一脉比较强大的力量属于老简家拉拢的对象如果双方之间产生裂痕那么老简家不头疼才怪 如果顾诏输了那很有可能顾诏会怀疑简随农的用心会怀疑纨绔子弟把他当成玩偶这样一來老简家在省委沒有支持力量被看好的新星顾诏也可能因为这件事与老简家渐行渐远甚至还会影响到顾浩然的态度按照光北县现在的地位和顾浩然不到四十岁的年龄顾诏然在未來的二到五年很有可能成为地区市里的一二把手已经可以担当派系中的中坚力量了若是瓦解了这股力量对于老简家留在兰东的布局依然是个不小的打击 简随农再怎么说暴露在众人眼中的形象依旧是个纨绔一旦顾诏心中有了芥蒂这个纨绔出面是达不到和解目的的而老简家三代中的简随党简随军又不可能因为顾诏这个小小的镇党委书记出面那隔阂越累越深最终顾诏会被在老简家分离出去 看似很小的争执问題就这样被串联了起來简随农越想越觉得冷气直冒这到底是谁啊在背后出刀子 顾诏看着简随农脸色变差呵呵笑道:“我只是给你提个醒这兰东啊随着你们家撤出恐怕水越來越深了明里暗里都有人想弄点好处你呀还是赶紧离开兰东吧要不然人家都当你是好欺负的柿子谁都想捏一把” 简随农呸了口唾沫骂道:“真想不通你们这些混官场的人怎么就这么多弯弯绕呢” 顾诏越发笑得开心说道:“好啦好啦我估计啊今天见面的人就有心里面藏着鬼主意的咱们哥儿俩见见面就行了那些圈子还是不沾了吧”说着这话顾诏委实有些心疼这是扩展关系的绝佳机会啊就被自己这么浪费了话说回來他顾诏现在已经被牢牢的打上了简家印记不是一个镇书记就能掩盖的 谁也不相信顾诏会停留在这个小小的位置上问題在于顾诏要做出什么成绩來才能提上去在某些人眼里顾诏牵动着好几个被上面重视的人物那顾诏的境遇也就很受关注了 “我就说呢谁的消息这么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來了好像有两个家伙那时候一直鼓噪着看你跟雷秋语彗星撞地球來着”简随农也摸着下巴沉思一拍大腿道:“算了其他人都不用管他们不过有个人你是一定要见一见的” 被简随农单独提出來顾诏顿时留了神问道:“谁啊能劳动您简三少这么看重应该不是一般人吧” 简随农呵呵直笑又冲顾诏伸出大拇指:“哥们过年就离开兰东了明年就去咱们老根据地重工三省混了所以临走要给你介绍个好朋友啊知道省委党群靳书记吗” 顾诏能不知道么顶着压力下來的靳秋靳书记柳部长的嫡系 看到顾诏点头简随农就笑呵呵的说道:“靳书记的公子曾经的天都大学知名学子靳子谦有兴趣认识一下吗” 顾诏顿时笑了这位靳书记想來也抓住了问題的关键啊这次能下來固然是柳部长通过驻扎在香港那边的港澳台特别办事处下了手好棋但归根结底也是因为柳妍递给柳部长的消息想必靳书记也知道这里面有着顾诏使出的力量所以在來到兰东稍稍喘口气之后就要打出儿子牌通过儿子跟自己接触接触了 顾家现在虽然在西清区比较被看重但具体來说西清区却沒有可以直接倚靠的对象而靳书记属于柳部长派过來的先锋对于兰东省暂时也沒有可以插手的地方两方中间缺乏一种纽带关系而西清地区书记罗中唐却是个实实在在的中间派看起來靳书记是准备向地区罗书记抛出橄榄枝了而顾诏若是跟靳子谦一见如故的话那从省委到最基层靳书记便有了属于自己的一条线等于势力可以开始布局了 第0235章 年轻人之间的相互试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简家三少果然不是摆设,也不知道他在四楼是怎么平息的,过了十多分钟,简随农便带着靳子谦回到了一楼。 靳子谦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很简单的装饰,既不是中山装的厚重,也不是缎子衣服喇叭裤,而是很符合后世“简约而不简单”的风尚。顾诏眼神很好,隐约能够看出这身衣服好像是出自楚翠翠的妖娆佳人时装店,心里就有些明白,靳子谦的功课做得挺地道。 究竟顾诏和楚翠翠之间有什么关系,或许内部有些流传。但这绝对不能拿出来当成攻击顾诏的借口,这点在高层境界上是可以达到共识的。翻翻各种报道,只有当某个官员大面上出事了,才会在后期的调查中把这个男女关系拍出来。这也形成一种讽刺,好像男女问题很严重,而男女问题又不是最先暴露的。 两人进屋之后,简随农便笑着说道:“行啦,我这个介绍人可是完成任务了,你们聊,我上去喝杯酒。”说着,便离开这间屋子,随手把门关上,又在外面挂了个“请勿打扰”的牌子。 靳子谦的笑容很温和,大家里出来的,也是良莠不齐,譬如翟玉航就跟靳子谦差着档次。 “河沟镇顾书记,你好。自从来到兰东,河沟镇这个地名我是经常在别人那里听到,顾书记年少有为,子谦深感不如。”靳子谦直接把顾诏的功绩说了出来,然后向着顾诏伸出了右手。 按照一般的规矩,靳子谦属于省委**党,像顾诏这种小人物,无论有多大的背景,靳子谦都可以带着几分傲气。但顾诏从他的笑容上看不到丝毫居高临下的神色,就连伸手的架势也是前臂平伸,而不像高官一般只是随意的斜垂,这让顾诏的感官非常舒服。 “靳科长,要说年少有为,我可是当真惭愧啊,若不是省委地区的关怀,河沟镇的发展绝对不会一马平川。”对于高层子弟,大部分都会在机关上挂个某某副科长的虚衔,顾诏这么称呼,也是非常合理的。他口中说着谦虚,也是独独伸出右手,和靳子谦紧紧相握。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这种笑声中多少带着欢快。虽然他们心中各自有着自己的打算和计较,但是官场上能碰到这样让自己欣赏的人,也是很不容易的。 气氛融洽起来,两人便坐在沙发上,点起烟来说一些云山雾罩山山水水的话题。靳子谦感叹兰东的建设非常迅速,基层的风貌一天变一个样子,顾诏则表示深感地方和省会的差距,就算追赶十年也达不到省会现在的水平云云。 两人的话题一开始是在风土人情上互相试探,在他们心中关心的敏感问题上一触即走,随后观察对方的反应。这是题中应有之意,不管靳子谦心里多么想把顾诏拉进靳书记的阵营,也不管顾诏多么想在省委铺出一道关系网,两人都不会说得太多。 交浅言深,很有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界,有些相处了数十年的老关系,都会各自保留着杀手锏,更何况顾诏和靳子谦之间是第一次见面?他们不停的试探着,从风土人情到兰东省某个地区的精神风貌,努力找到两人话题的平衡点。 只要有了这个平衡点,两人才能逐渐在彼此的心里开始渗入,才能逐渐的走得亲近。当然,这种情况今天是不可能出现的。纵然有着柳妍这个中间关系,但两人好像事先说好一般默契,没有提到她。 毕竟是两个年轻男子,提到年轻女子总要小心一些。 “顾书记,听说河沟镇那边先于西清地区在香港那边找到了投资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诀窍啊?要知道,香港那边对咱们好像有点小误会,对来内陆投资一直怀着恐惧的心理。” 顾诏微笑着说道:“只是机缘巧合罢了,也是在南方那边的朋友帮忙牵的线。” 靳子谦笑道:“南方那边的发展,让我们看得很是眼红,若不是身上有个官位,暂时交接不好工作,恐怕我都想到南方那边做生意去了。” 这句话点到点子上了,靳子谦做出了第一次稍稍深入的试探。他现在挂的是虚职,大家都是明白人,怎么会不知道就算有这个职务,也是摆设,靳子谦既然没有摆出官架子,那他就已经在商途上行走了。 顾诏点点头,同意他的话,说道:“是啊,南方有着很先天的优势,国家的政策和资源倾斜,又与香港隔江相望,我们北方内陆,是比不上人家的。” 靳子谦哈哈笑道:“都简三少说过,顾书记可不是那种甘为人下的作风啊。看看河沟镇,当初人们恨不得躲得那地方远远的,现在呢,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着你们镇上的位置眼红呢。” 这句话很有捧顾诏的意思,虽然河沟镇最近发展很好,但还没有上升到人人相争的地步。顾诏笑道:“靳科长可不要夸奖我了,我会骄傲的。” 靳子谦年龄不大,大概不到三十岁,顾诏的话中带上稍稍的谦逊,“自我骄傲”的批评,要么是对待直属上级,要么就是在同龄人中以小兄弟的口吻说出。靳子谦捧顾诏一下,顾诏稍稍摆出下属的味道,两人的初次深入试探,以没有触到对方底限结束,也是开启了继续深谈的契机。 “骄傲不骄傲,顾书记自己能够把持,可不是我随便一两句话就能更改作风的。”靳子谦笑了起来:“不过说实话,我还是挺佩服香港那边的。你别说我羡慕资本社会,人家到底还是有些东西值得我们学习。” 现在还处于风向不明的时代,改革开放到底会发生什么社会问题,谁也不知道,否则前段时间老简家的严打也不会受到那么多人的支持。靳子谦的这句话,带出了对资本社会的某些看法,让顾诏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好像是有点过了,今天实在不应该谈论这个问题。两个人初次见面,这种话题还是敏感了一些。 但是,看靳子谦的说话作为,并不是这般不知轻重的人物,为何会出现这么大的错误?顾诏眉头蹙了蹙,随即舒展开来,心下怀疑靳子谦想要知道的,恐怕不是香港,而是兰东的形势。他以香港为说话起点,其实是在考究顾诏对兰东的看法吧。顾诏想到这里,有点哭笑不得,自己仅仅是个小小的镇党委书记,关于省一级的格局,实在太大了啊。 再想一想,顾诏便有些恍然大悟。靳子谦的意思,恐怕也代表着靳书记某些焦躁的情绪,如何快速在兰东建立起关系网,恐怕是靳秋最想解决的问题。这么大的命题,靳秋不会自己来说,顾诏也不会太入靳书记的法眼,但是靳子谦却是不同的,**子弟有时候做事,可是不分地位高低的,只要有用他们都可以送出笑脸。 所以说,有时候**子弟之间的交往,也代表其家中的态度。顾诏凝神想了想,点点头说道:“是啊,听说香港经济之所以能够发展得那么快,地理条件抛开不说,他们之间好像有个什么商业联盟的制度存在。” 第二次试探,靳子谦用不合常理的口吻在顾诏的口里套出点东西,这次试探依然是皆大欢喜,并且隐约找到了两人的平衡点。故此,靳子谦饶有兴趣的问道:“哦?商业联盟,这说法倒是很新鲜,难道是有钱大家赚,共同分享利益吗?” 进一步的询问,代表了这个平衡点彼此都有利。顾诏摇摇头解释道:“也不是这个意思。在香港,有很多高级的私人会所,私人俱乐部,好像里面的会员属于积分制,在每次的聚会中,互通消息,达到资源共享的目的。” “资源共享?”靳子谦眼睛一亮,轻声重复道。 这就跟顾诏在海都那边办的晚报目的相似,用一种东西来汇聚众商人的目光,然后以晚报的名义组成一个包围晚报的小圈子。在这个小圈子里面,大家都是持通行证进入的,然后在以晚报举行的聚会上,大家随意走动,凭各自掌握的渠道去认识朋友。或许有个建筑商手中有条关于印刷业的信息,那么他可以通过晚报宴会这个平台,为这个信息找到感兴趣的商人,既送出了信息,又交到了人脉,还能从中获得某些好处。随着这种宴会的不断举办,大家的信息面越来越广,人脉也越来越多,所以等到宴会出名,那就会有更多的人挤破脑袋想要往里面钻。 所以,到了后来,顾诏把晚报让给了孟家,也获得了老孟家的友谊,为游**在海都站稳脚跟,获得官方庇护走下了最重要的一步。 在海都站稳,并且有了官方身份,游**下一步再做什么举动,出面干涉的人将会很少很少。 顾诏很模糊的将这种模式向靳子谦解释了一下,以靳子谦所表现的能力,应该很容易理解。当然,靳子谦也不会在顾诏的面前表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仅仅点头道:“资本社会的东西,有些真的是奇思妙想啊,也不知道是否适合内陆。” 这种评价,顾诏是不会说的。在天都以及南方各省,已经隐约有了这种会所出现,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到达那么高深的地步,仅仅停留在吃喝玩乐的层面上。 毕竟内陆穷惯了,有了好地方,自然是以花钱显威风为主。 靳子谦做了这个评论之后,两人便不再试探,也不深说,开始就酒类开始了交流,转眼间两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第0236章 就怕贼惦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晚上的时候,简随农在红馆内办了个宴会,宴请了几位身边的公子哥。顾诏自然是什么风声都没有露出来,彬彬有礼很随意,没有小地方官员的战战兢兢,也没有高人一等的志气高昂。就算是有两位公子哥借着喝酒的工夫说上那么一两句含含糊糊的刺话,也被顾诏轻松的避让过去。 简随农则跟靳子谦在一旁窃窃私语,说的什么无人得知,只不过简随农那眼睛是越来越亮,想必这二位之间的关系也是非常的铁,靳子谦得到了灵感,便迫不及待的拉着简随农实验一番。至于其中有没有让简随农打头阵的意思,顾诏就不去妄自猜测了。天都少爷圈,可能一句话说得不好就能让脾气暴躁的两**打出手,靳子谦是不是在打主意,那是靳子谦的事情,最起码顾诏对靳子谦的感官还是不错的。 官场商途没有那么多坦诚相待,就算是顾诏,估计大部分人对他的评价要加上“小狐狸”三个字吧。 雷秋语也到了宴会上,不过身边倒没有什么人,可见气场之强大。顾诏也是非常想随大流的,距离这位姐姐越远越好,谁料到到了酒宴中途,这姐姐便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手中拿的是三两一个的大杯子,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顾诏感觉后背一阵冷汗往外嗖嗖的冒,怎么这个场景好像在什么地方出现过啊? 是在电视剧里,还是在电影里?反正女孩子要是露出这样的笑容,肯定是不怀好意的。一瞬间,重生而来的顾诏发现自己邪恶了,难道雷秋语是打算把自己灌醉了,然后那个啥? 雷秋语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身非常朴素的灰色列宁装,不过依然穿出了军人的范儿。她走向顾诏,顾诏周围的两三人好像同时得到了命令般,齐刷刷的向旁边撇了三四米,还纷纷带着看热闹的表情。 下午的拳脚看起来还真没有结束啊,准备在酒桌上再论输赢了。 “你的身手不错,很少看到地方干部能有这样的。”雷秋语浅笑,随手在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瓶还未开盖的茅台,然后手一拧,盖子打开,咚咚咚的将那三两杯子倒满。 这是喝红酒的好不好?顾诏知道自己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从你的身手可以看出来,你主政河沟镇,还当真是人尽其用。为了河沟镇的老百姓,我敬你一杯。”雷秋语带着笑,单手将酒杯递向顾诏。 这女人看上去是非常直爽的脾气,怎么现在也会玩这一手了,阴人?顾诏端起手中的杯子,正想说话,雷秋语却抢先说道:“嗯,换一换吧,天寒地冻的,大碗吃肉大杯喝酒才是爷们的首选。” 根本不给顾诏反驳的机会,女军人硬是把手中的大杯子塞到了顾诏的手里,转手把顾诏那小杯放在了一边。 有没有搞错啊,你这是摆明了胡闹嘛。顾诏可不会忘记,酒会之后还要跟几位老人见面,到时候若是自己醉醺醺的过去了,在那几位老人的面前,恐怕会失分不少。已经得罪了翟玉航和雷秋语,若是在公事谈话上还不知收敛,那可当真是死了都没地方埋。跟翟玉航和雷秋语的矛盾,顾诏或许还站在理这个角度,但是明知道大神有约,他还不知收敛,那就是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雷秋语看着顾诏脸上的犹豫,骄傲的昂了昂下巴,把目光对准了顾诏的杯子。被一名美女带着高傲带着期待的注视着,恐怕稍稍有点男人血性的爷们都会故作豪爽的仰头喝下这酒吧? 顾诏对自己的酒量没什么期待,但现在又是赶鸭子上架,在众人等待看好戏的目光中,顾诏稍稍前进了一步,低声说道:“特种部队信息化交叉配合战术,这个价格能不能买下这杯酒?” 从雷秋语身上传来淡淡的香气,不是那种香水制造出来的,很幽静很淡然,顾诏不禁动了动鼻子。 雷秋语眼睛一亮,顾诏这句话其中蕴含的意思究竟是什么,作为军事精英的她不会不知道,这也是一种对未来战争的设想,但是却不如顾诏这句话总结的那么精辟。本来在卓老的家中,雷秋语就对顾诏所说的那些话很感兴趣,无奈在后来却被雷老支开了,心中一直有些遗憾。此刻听到顾诏这么说,她不禁也向前迈了一步,就差跟顾诏头贴头了。 “什么意思?信息化如何交叉?”雷秋语把声音压得很低。 “垂直打击,以信息中心为中枢,切合天空陆地海洋,以及太空,进行全面精确的信息化战争。地理、天气、人文等等全部结合,是个很深奥的课题。”顾诏同样低头说道,感到雷秋语鬓角的头发轻轻擦着他的脸庞。 雷秋语身子一晃,从侧面看好像要投入顾诏的怀抱一般,顿时引起一阵响动。 这是天都圈子里生人勿近的大姐大人物啊,这是军队上被寄予厚望的女军官啊,这是一个什么情况,这是一个怎样的逆袭,眼看着顾诏就要被大姐大整倒了,怎么转眼间大姐大就要准备跟顾诏相依为命了?这个世界是不是变化太快了,让我们这群人情何以堪啊!在场的公子哥的心头,纷纷涌现出这样的荒谬的感觉。 酒会上还播放着现在流行的港台歌曲,否则恐怕会听到一声声神经断裂的声音。 “你是怎么想的,我发现你这个人很神秘啊,我看应该把你弄到部队上来。”雷秋语的心思放在顾诏的话题上,完全没有感受到旁边的气压已经变得非常古怪。 这个“弄”字让顾诏非常的不舒服,他挺直腰,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笑道:“想知道我的秘密吗?” 看着顾诏笑得好像小狐狸,雷秋语的眼睛晶晶亮。她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突然展露出不应该属于军人,而应该属于艺人的风情万种的笑容:“今天不想。”说完,伸出手指了指顾诏的酒杯。 顾诏顿时感觉浑身的力气在那一刹那被抽了干净。在众人的叫好声中,他突然觉得,一个个性坚持的女人是多么多么的可恨。她这是摆明了要自己今天出丑啊这是,若是后面没有老一辈的接见,他可能会拼了命的把这杯酒干了,可现在喝了这杯酒,那就有点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了。 谁让后世的酒量没有跟随他一起重生呢?到现在为止,顾诏最多能够喝下半斤酒,那基本也差不多到了被放倒的阶段了。凭这种酒量,一口气把三两酒喝完,那跟喝醉没什么区别。 不依不饶啊,不依不饶啊,顾诏真有点进退两难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穿军装的男子打开了酒会的大门,左右看了看,便走到顾诏的面前。他没有说话,但是顾诏明白,恐怕是那几位老人已经等不及想要见见他了,至于会不会有其他的可能,顾诏不去猜测,因为现在这个情况,男军人来的实在是太及时了。 放下酒杯,向雷秋语微微点头,顾诏便跟在男军人身后向外走去。在转身的刹那,他分明看到雷秋语的脸上闪过一丝挑衅和不甘心的表情。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顾诏宁可跟她锣对锣鼓对鼓的叫板,也不想再碰到这种为难的场景。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应该锻炼锻炼酒量了,顾诏在心里告诫自己。 跟在男军人的身后,脚步很清晰。红馆的布置非常的厚重,在走廊里行走,感觉气压都低了一些。 二楼,三楼。 仅仅是两层楼,就让顾诏感觉到气压的变化。当初在卓老的院子中,因为环境使然,顾诏的发言也仅仅是随性而谈,没有什么拘束。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就不同了,正是因为上一次他说出了后世一些军队建设及战争的展望,所以这一次的谈话才会这么正式。 红馆啊,有多少官员想尽门路妄图在这里接受高层领导的接见而不可能,他顾诏一个小小的镇书记就被人当成宝一般叫了过来,这是荣幸也是压力。 走上三楼,直接就看到一排警卫人员把守着通道,每个人都紧握钢枪。顾诏坚信,这枪里装得绝对不是空包弹。 男军人带着顾诏走到一扇布置厚重的房门前面,低声说道:“顾书记,请进,老总们都在等你。” 顾诏微笑着点点头,说道:“谢谢。” 男军人点点头,伸手敲了两下房门,然后将门打开。 顾诏安稳下心情,向门内走去,腰板挺直目不斜视。 卓老、雷老、翟老都在场,另外还有三人围坐在室内,屋里烟雾缭绕。另外,还有一个矮小的身影立在窗前,好像在通过远景思量着什么。 如此矮小的后背,顾诏看上去却高大异常。若非是心思素质过硬,顾诏还当真有种要晕倒的感觉。 听到顾诏的脚步声,矮小的身影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用那全国人都熟悉的口语说道:“哈哈,顾诏同志,你终于来咯,这几个老家伙,可是说了好多你的好话哟!” (今天1章,明天5章补上,家里来客人了,喝多了。) 第0237章 南巡领导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南巡领导。 顾诏的脑袋一时之间转不过弯來。有些茫然的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容。说熟悉。他曾经无数次的电视中在报道中见到过这个人。但同时也是陌生的。从來沒有想到竟然会有亲眼见到这个老人的时候。 老人的精神是矍铄的。沒有在意顾诏显露出來的手足失措。招呼着顾诏坐下。顾诏茫茫然的坐在沙发上。又茫茫然的跟几名老人问候。打完招呼之后。才发现自己嗓子干得厉害。 这是南巡领导啊。顾诏脑袋里嗡嗡直响。过了老半天才有了那么一点感觉。他老人家怎么会來到这里。又为什么接见自己。沒听到消息啊。 老人爽朗的跟周围的人说着话。给了顾诏充裕的时间清醒。别说顾诏。就算是平国新岳海歌顾浩然來了。也只有一个发晕的份。老人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这是写入史书的丰碑。 过了老半天官道之1976最新章节。顾诏晕眩的感觉才渐渐消失。老人说话很风趣。也很健谈。那全国闻名的地方口音让人有种贴心的感觉。 几个老人相互交谈着。顾诏渐渐听了出來。大部分讲的是军队方面的事情。基本上属于回忆解放战争时的情况。但也并不是完全的追忆。而是就某场战役进行着现代化战争的推理。听到这些话。顾诏明白了。他所说的那些关于后世战争的理论。已经由雷老他们上报了南巡领导。因而引起了南巡领导对他的好奇。 思维渐渐活跃。顾诏明白自己是个小虾米。若说让南巡领导专门來看他。那是做梦都不可能的事情。唯一的解释。恐怕老人对兰东省正在做布局。想着现在最高军权依然掌握在老人的手中。顾诏心里一抖。是不是要建立兰东军区。 这也不对。五月份的时候。全国十一个军区已经缩减为七大军区。这个时候再建立一个军区。未免有点画蛇添足。顾诏内心暗叹一声。高层的决定当真不是他现在能够揣摩的。 顾诏正胡思乱想着。老人已经笑着说道:“顾诏同志。不要拘束。我听说你也对现代战争有些想法。不如说说看。让我们这些老头子换换脑子。” 老人说的虽然风趣。但顾诏可不会当成笑话听。他心里迅速打着盘算。整理好情绪。慢慢的将自己后世中一些经典局部战争对老人讲了出來。他沒有明确哪个战争。只是假想战争发生后。倚靠现代手段如何快速应变以及打击。至于飞毛腿等高科技战斗工具。他是不能说的。否则就有点骇人听闻。 几名老人的脸色逐渐严肃起來。当初顾诏在卓老家中说得可沒有这么透。这第二次见面。顾诏说得更加深入。其中对于海陆空联合作战。通过快速打击等等手段的描述让老人们感到压力很大。 顾诏内心也不想说的如此严重。但是在他的记忆中。好像到了九十年代海湾战争的时候。美国现代化军事手段亮相。才让国家军方大吃一惊。开始了追赶先进国家军事的行动。如果能够将这份警觉提早几年。顾诏肯定不遗余力。 南巡领导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的叩打着。说明老人的内心并不平静。一个国家是否强盛。并非在经济上高端就可以了。最重要的还是军事力量。俗话说得好。弱国无外交。这并不是说着玩的。古代所说逐鹿天下是什么意思。那就是因为国家积弱。谁都想來抓这只鹿。无论结果如何。这只鹿却是死定了的。如果不是鹿而是只老虎。那谁还敢來。 顾诏年轻的声音在屋里有条不紊的叙述着。几名老人静静的听着。一时之间。这里倒成了顾诏专门的演讲会。竟然很快便过去半个小时。 半小时。南巡领导仅仅提了几个问題。剩下的都由顾诏发挥。顾诏心里是激动的。这种殊荣上辈子他想都不敢想。 说完大概的意思。顾诏便抿抿嘴。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说道:“这只是我的一种设想。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请领导海涵。” “不。”老人摆摆手。打断了顾诏的谦虚:“这种设想很大胆。也很有可能性。顾诏同志啊。不要妄自菲薄嘛。有时候并不一定吃米饭就比吃馒头好。我就很爱吃馒头的。” 众人都笑了起來。老人这个比喻很家常。但也是对顾诏这种说法的肯定。当然。至于顾诏刚才所说的话。到底会不会被人重视。那就不是顾诏所能关心的问題了。 卓老这时候笑道:“老领导。您不知道。这个小家伙在地方上很能折腾。搞出了好几样我怎么看都看不透的东西。地方上有些同志。很是看不惯。已经到我这里告了好几次状了。” “哦。那说说看。” 卓老便把顾诏在河沟镇的一些作为说了。其中着重讲了讲官员考核制度的产生。一边说。卓老一边给顾诏使了个眼色。 顾诏微微点头。随即便听南巡领导大笑道:“这个考核制度清朝皇帝养成计划最新章节。硬是要得。我们不应该局限在一镇之上。要拿出來。一个县。一个市。一个地区的摸索。完善制度嘛。” 这句话一说。卓老就笑了起來。顾诏从卓老的笑容中也明白了。这位卓老恐怕也是简系中的退休干部。地区元德江书记。恐怕也是跟他沟通过了。才会找自己要那个考核制度章程的。同时。顾诏也深感卓老的老辣。趁着南巡领导对顾诏感兴趣的时候。把这个制度推出來。马上得到了领导的首肯。 如此一來。凭借这个制度。元德江很有在西清地区打开局面的趋势。哪怕遭遇到罗中唐和白振起的阻击。也是于事无补。南巡领导都发了话的。更何况。柳系和简系本就是盟友。罗中唐尚在省党群书记靳秋首先拉拢的范围。如果元德江运用手段得当。那恐怕在与罗中唐的交换中。反而会增加两人的亲密度。将白振起的势力进行压缩。 谈话就到了这里。顾诏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当他向几位老人告辞。走出这间屋子之后。双手情不自禁的使劲扶着墙。后背的汗水已经把最里面的衬衣打湿了。 压力很大。 随后的两天时间里。顾诏就跟简随农靳子谦泡在了一起。主要还是关于如何建立商务会所的事情进行商量。有了第一次的探底。靳子谦并沒有做更深入的试探。但是却带來了靳秋对于西清地区的看法。话里话外有着“西清市盘子太大”的意思。顾诏便明白。东湖西清很有可能要被分离出去。 分离出去的结果。只有再次成立行政地区。这里面蕴含着什么意思。顾诏非常清楚。只不过行政地区的建立不是很轻松。要事先进行很大的计划和统筹。若是当真成行。最起码也要一年之后了。 靳子谦确实存在着示好的意思。但顾诏深知。他还沒有那个资格在靳秋眼中充满存在感。靳秋需要的至少是岳海歌一级的人物。但顾诏恰巧就是跟岳海歌顾浩然取得联系的枢纽。这也是靳子谦跟他相交的目的。 “顾诏。哥们就要去重工三省了。真舍不得你啊。要不我干脆跟人说说。把你调到那边去算了。有了咱。最起码也要弄个县长给你当当才够意思。你说是不是啊。”在离开金川的时候。简随农亲自开车送顾诏去车站。 “别。你可别。过了年我才二十一周岁。现在就摆到县长位置上。你这不是让我挨枪吗。”顾诏笑呵呵的说道。跟简随农的关系已经很密切。说话很随意。 “二十一岁的县长咋啦。当初二万五千里长征的时候。十六岁的军长都一把一把的。”简随农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是因为队伍都被打散了。死亡人数太多。不得已把小鬼顶上去的吧。要是顾诏现在真的坐到了县长位置上。不知道有多少人使坏呢。就是啊。别人奋斗半辈子都上不去那个坎儿。你刚参加工作几年啊。就想扛大旗。不整你整谁啊。 “听说大领导对你很满意。有沒有想法动一动。”简随农又问了一句。 “这句话是你问我的呢。还是你们家那两位哥哥问的。”顾诏双手抱在了胸前。 “你管谁问的干啥。有区别吗。”简随农反问道。 “如果是你问的。那么我会告诉你。如果真要调整工作岗位。那至少也要让我把河沟镇带出來。争取最大的政治资本。但如果是你两位哥哥问的。我会说。我是社会主义大家庭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顾诏若有所指的说道。 “学问太深。听不懂。”简随农哈哈大笑道:“反正哥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赚钱。哎呀。简三少这个名头。沒有钱可怎么整啊。顾诏。你可要帮我想想办法。啥东西來钱快又不让家里人生气着急啊。” 顾诏摸着下巴想了想。距离世界经济大变动还有一年半的时间。也该做些提前准备的工作了。他有些奸诈的侧过头來。盯着简随农有些虚胖的脸:“还别说。这些日子还真有点事儿做。你也想掺一脚。” 第0238章 拉关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元旦,在公历上代表着新的一年。临近年关,顾诏忙得昏天暗地。将官员考核制度的章程递到了柳妍那里,然后又开始视察全镇的防寒防冻完善情况,抓紧思想建设,还要观看河沟镇投资两厂的生产情况,当真是脚不沾地。 但镇上工作人员没有一丝怨言,跟在顾诏身后当真是精神饱满。原因无他,在元旦的头一天,顾诏遵守约定,当真把全镇干部拖欠的工资全都还上了,并且还奖励了几个人。 赵河广现在虽然离职,但两万四千块钱确实让人眼红。丢了官,但因为顾诏是通过他来发动的一击制敌,故此顾诏也没有把那两万四千块追回来。在八十年代中期,几十块钱就能让一家三口过得很不错,这两万四千块已经可以称之为超大巨款了。也正是因为顾诏没有秋后算账,县里面对这种奖励也采取了不认可不反对的态度,河沟镇众人的激情也被彻底燃烧,除了留守镇上负责日常的人员外,其他人还当真跑出去拉投资了。 有了新修的道路,有了香港商人的落户,还有了开发区土地的资源,河沟镇瞬间就变成了整个梅县的香饽饽。在其他镇上羡慕的眼神中,当真有人拉来了一些投资,准备年后在开发区落户建厂。 不眼红不行啊!也不知道顾诏这小子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把河沟镇的人心都汇集起来。逢途区的几个镇倒是很想在开发区里拽块肉吃,可当他们想对河沟镇用点心眼的时候,那边的镇干部竟然是统一口径:做事我们可以做,但还是要顾书记拿主意。 顾诏你个杀千刀的,这不是把大家交往的路子给堵了吗?很多人心里愤愤不平,尤其是淘镇书记王原野。看着河沟镇风风火火一片大好的形式,这是有冲击全县第一镇的架势啊。八十年代中期,一个厂救活一个镇的情况并不是没有,北方地方上甚至因为一个大厂凭借税收把一个县顶到全地区模范县的先例。但是,看看河沟镇,有了港商投资的两个厂子还不够,还要有好东西使劲的往怀里搂,这简直是打算不给其他镇活路嘛。自从顾诏来到河沟镇,仅仅半年时间,河沟镇的干部们腰杆也挺直了,说话也硬气了,连口袋都鼓了,说白了,还不是这个书记给力,让河沟镇改头换面?王原野越想越觉得有了危机感。 陆佳豪工厂的商品已经投入了市场,回馈相当不错,非但在沿海城市有市场,甚至还走出国门,销往东南亚等地区。陆佳豪这段时间乐得是合不拢嘴,在内陆地区事业开花,连家族的目光也被吸引了一些。这还不算以宏巨公司主导的掌上游戏机,这种新潮的玩意走的可是陆佳豪的销售渠道,距离投放市场还有十多天的时间,陆佳豪坚信这东西必然能够引起世界性的哄抢。 心里高兴,陆佳豪对顾诏就是越加的佩服,听说顾诏对外来投资依然来者不拒,这些日子他是三天两头的往镇上跑,跟顾诏嘀嘀咕咕,准备再介绍一些朋友过来,拿钱建厂没问题,只要能获得顾书记的金口点拨,他们肯定义无反顾的扎根河沟镇。 当然,陆佳豪和顾诏商量的事情,外人不得而知,但香港老板整天来镇上巴结顾书记,这种风声可是传出去了。王原野是听到消息的,越想越委屈,早知道河沟镇有这么大的造化,自己干什么要催着河沟镇还款来着?人家还不还是一回事,他要不要又是另外一回事,纯粹态度问题。他坐在办公室里思前想后,想到跟顾诏出去吃过的那次饭,顾诏并没有倨傲的态度,而是很平和的跟他接触。 那是友好的表态。王原野皱着眉头,思前想后,最后一咬牙,把电话打到了顾诏的办公室。 电话很快接通,话筒里传来顾诏年轻平和的声音:“您好,河沟镇政府,我是顾诏。” 王原野迅速收拾心情,哈哈笑道:“顾书记,您好您好,我是淘镇王原野啊。” 顾诏笑道:“王书记,您好您好,不知有何指教啊?” “谈不上指教,谈不上指教,这不是元旦刚过嘛,镇上都要去区公所上报一年的工作情况,顾书记什么时候过去,咱们凑个队,出去坐坐?” “哈哈,王书记这话可是说到我心里头了,前些日子坐在一起,因为工作太忙没有尽兴,这一次可不能错过了。在王书记的带领下,淘镇一定又是咱们县的第一税收大镇,我正好要向王书记取取经啊。” “哎哟,顾书记,你这可是打我脸啊。谁不知道河沟镇现在让人眼红得厉害,那大把大把的投资排着队的往您那里送,我都想甩了淘镇书记,到您那里当个办事员了。别的不说,忙得高兴啊。” “哎呀,王书记,谬赞了,谬赞了,明天我去区公所,中午我们在区公所见?” “好好好,就这么说定了,咱们是不醉不归。” 两人客套了两句,顾诏便挂上了电话。这个电话其实是顾诏没有想到的,不过王原野能够在这个时候把电话打过来,很有想法。两人前段时间接触过,顾诏向他也透露了点结盟的意思,当时河沟镇处于弱势,王原野没有太大的表示,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王原野已经看明白了,向顾诏抛出了橄榄枝。 顾诏慢慢的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这个王原野能担任第一重镇的书记,而且一呆就是几年时间,想必跟王沪的关系非常密切。如今王沪调离,又不是提升,那王原野想要再进一步的打算估计要落空了。非但如此,就连淘镇书记这个位置,等到冯玉麒腾出手来,恐怕也是保不住的,冯玉麒不会任由这个经济镇掌握在非亲信的手中,那王原野就很尴尬了。 柳妍来梅县,还是存在一些争议的,其中她与顾诏的关系,也是一种传言。现在河沟镇风生水起,王原野自然能够看到其中的闪光点,拿出态度也是应有之意。 只是这种友谊,真的把他顶到区公所,会不会有点浪费了?能够主宰淘镇,这个王原野的能力是有的,当初第一次接触,也没有太为难顾诏,当官的诀窍也是很有研究,如果是这样的话…… 顾诏眼睛缓缓闭上,身体放松靠在了椅子上,脑海中思绪不断。 第二天,顾诏早早来到了逢途区公所,向领导汇报河沟镇这半年来的工作。对于区公所,顾诏印象中没有太大的存在感,随着改革开放,大概就在两年后,国家就在全国范围内取消区公所的建制。就算是现在,区公所也已经有点摆设的味道。 向所长书记汇报完,已经到了十点多钟,顾诏走出区公所大门,就看到王原野正靠在一辆半成新的吉普车旁边抽烟。 “王书记,您好您好。”顾诏露出笑脸,向着王原野走去。 “哈哈,顾书记,工作汇报完了?”王原野扔掉烟,同样向顾诏伸出手去。 两人双手紧握,彼此左右晃动了一下,随即分开。 顾诏掏出烟来,递给王原野一支,发现王原野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上焦黄一片,看起来也是个老烟枪。在八十年代,官场的老烟枪还有个隐藏的含义,那说明这个人是个能做事的人。在后世,油光满面注重保养的官员在现在是吃不开的,挺个将军肚都有贪污腐败之类的嫌疑。 “哟,石林啊!”王原野啧啧两声把烟接过来,想要帮顾诏点上烟,却发现顾诏已经擦着了火柴,也没有纠结于这种客套。 石林,那是三块多的烟,较之蝴蝶泉又是高了个档次,至于红塔山之类,顾诏守着王越野却是没有拿出来,跟什么人接触抽什么烟,这是规矩,他家里还放着两条特供小熊猫呢,那东西他打算过年的时候给平国新送一条,另外一条留给自己老子。 在内陆,香烟和白酒是拉近彼此关系的风俗。抽着烟,王原野和顾诏坐到车里,开始天南地北的说起话来。王原野想通过顾诏的手弄到几个投资,大小先放在一边,有数量就行,如果有可能还可以从顾诏那里分担下开发区建厂地皮,而顾诏也同样做着自己的打算,两人在车里便开始不着痕迹的试探着。 转眼间到了十一点多钟,两人便来到镇上的饭店里。逢途区公所是建在淘镇的,所以王原野自然要尽地主之谊。 到了酒桌上,三杯下肚,顾诏便表示自己酒量不佳,两人随意就好,这让王原野有些郁闷。本来他酒量颇豪,本着先把顾诏喝个半醉,再借着酒劲跟顾诏商谈具体事宜,谁料顾诏根本就不上这个当,后面的话题就不好再提起了。 反倒是顾诏,在王原野的口中不着痕迹的问出了一些逢途区的事情,并且还得到了一些关于司老四的一些传言,收获不算太小。 临近离开的时候,顾诏握着王原野的手,由衷的说道:“感谢王书记的招待,希望下一次相聚,您这酒席摆在县里啊。” 王原野琢磨半天没有咀嚼出顾诏这话里的意思,看着顾诏离去的背影,不由骂了一句:“这兔崽子,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嗯,下午晚上还有3章。) 第0239章 柳妍怒批顾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临近年关大会小会不断但是有一个会议是非常重要的那就是全县每年临近年关的全年工作报告及发展规划会议 这个会议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很多关于人事调动的事情会在会议上露出端倪比如说县委书记强调明年要加强财政收支那一般情况财政局那边就要换个至少副局以上的干部;再比如说县长对某些工作表示支持或者不满那负责该项工作的领导人或者更进一步或者被就地免职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所以这个会议也被不少人称之为“点名会” 一月九日梅县的县礼堂中來自全县各职能部门一二把手、各个区公所一个把手、乡镇镇长以上干部齐聚一堂 会议在九点钟准时召开县常委十一人位列主席台 首先讲话的是县委书记冯玉麒这位新晋书记说话非常利落伴随着讲话的是挥舞霸气十足地右手 “梅县一直以來是地区的老大难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老大难就永远是老大难吗我同样不敢苟同”冯玉麒的右手使劲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引起台下一阵激烈的掌声 冯玉麒点点头继续说道:“众所周知开发区蕴含着我们梅县腾飞的希望但是仅仅是开发区的建设就足够了吗我们有些同志见到了开发区的前景就整天把视线放在这上面请客喝酒就想在开发区争取到一块地但是有地就行吗我们不是做地主我们是要招商引资是要带动全县的经济有句俗话说得好哪里的黄土不埋人哪里的山药不养人梅县绝对不能因为一个开发区把大家的思想束缚住如果有可能我们还会建立第二个第三个开发区” 说完他的手在空中狠狠的劈了下來表示着巨大的决心当下又是掌声一片不过有些人的脸色就充满了尴尬 顾诏微微皱了皱眉头开发区现在真正投入建设生产的厂家并不多其中大部分还是属于香港那边的商人四五家工厂就妄想着再弄第二个第三个开发区冯玉麒的心思也太野了难免会吃苦头不可否认冯玉麒是个办事的人但办事的人并不代表跟顾诏沒有矛盾说白了全国这么多人能做事的有很多为什么有的上有的下这就是因为存在官场斗争的原因或许一个不慎就直接解甲归田甚至锒铛入狱自然有其他有能力的人补上 三条腿的蛤蟆不多两条腿的人到处都是 冯玉麒若有所指的批评并沒有持续多长时间他现在新任书记还要整合一下王沪留下來的力量所以太得罪人的事他是不会说的不要认为县委书记就是一把手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柳妍摆在那里绝对不可能让他一家独大冯玉麒也知道若是现在自己的步子太紧恐怕就会把有些人推到柳妍的阵营中这也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最起码也要让他能够在常委会占据绝大部分的票数才能把调子抬一抬 随后冯玉麒开始布置來年的党政工作当然也说了很大一部分政府工作颇有点压制柳妍的意思柳妍坐在主席台上脸带微笑仿佛沒有感觉出冯玉麒这番谈话中针对她的意思 风轻云淡好淡定的女县长 冯玉麒的讲话持续了将近一小时结束主持人便宣布欢迎柳妍县长讲话 柳妍微笑着拿过扩音器声音非常好听但是一开口就让人有点发晕 “刚才冯书记所讲的事情我基本上同意现在我补充一点”她清了清嗓子说道:“对于开发区投资的问題我想在这里做一下不点名批评” 什么柳县长还抓着这个开发区不依不饶呢刚才那些脸色尴尬的镇书记镇长们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了就连王原野都不由自主的看了看顾诏顾诏脸色不动将会议记录本放在膝盖上一副危襟正坐的样子 这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啊王原野越发看不透了 冯玉麒也沒有想到柳妍会在这个问題上继续纠缠嘴角微微一翘闪过一丝笑意他早就知道消息不少人想要把他前段时间答应给河沟镇的地弄过去这时候柳妍帮顾诏出头未免太小家子气了这是得罪人的活要是把那些镇长书记们惹毛了政府在基层的工作将会很难开展那时候柳妍可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冯玉麒非常乐意看到这一点 柳妍沉默了片刻会场内传出一阵低语很显然是在跟邻座交换柳妍这话里的意思但猜测终归是猜测嗡嗡声仅仅持续了半分钟众人便把目光放在了主席台上风姿卓著的女县长身上 “当初建设开发区的战略目的是集合全县的资源争取为梅县打出适合投资方向的模板”柳妍端起手边的茶杯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所谓集合资源就是要把全县的政策向开发区进行适当的倾斜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在这里我要批评某些同志在开发区刚刚起步的时候还要打着小算盘不但沒有为开发区的持续发展增砖添瓦还要把投资商们一网打尽这是一种很自我的拉山头主义” 柳妍这话说得很重啊竟然连拉山头这种几乎上不得台面的话都在大庭广众下说了出來说明这位女县长对她所说的那种情况非常的愤懑但是到底是谁会惹得柳县长发这么大的脾气呢把投资商一网打尽 柳妍沒有继续说话而是翻阅着手中的资料会议室下面人头纷纷低下嗡嗡声又响了起來不过这一次交谈的时间更少大家几乎不约而同的抬起头來将目光对准了坐在第三排的河沟镇书记顾诏和河沟镇镇长党耀明 这是全县共识的问題啊河沟镇自从有了奖励制度那群人拉起投资好像不要命似的这段时间就他们最卖力都传说河沟镇现在手里握着七八个投资商投资建厂的意图非常明显柳县长这是准备向顾诏开炮吗 太诡异了不都说柳县长和顾诏的关系很密切吗一拍两散了 就连冯玉麒的眼中也闪过一丝不解的味道在大会上不点名批评并不代表别人听不出这人是谁柳妍跟顾诏出问題了要说柳妍跟顾诏玩的这手是欲擒故纵但他们想要擒的又是什么沒理由啊 柳妍伸手敲了敲桌面面带寒霜的在主席台下扫了一圈最终目光定在了顾诏身上大约三秒钟时间 就是顾诏绝对是顾诏下面干部们的心中已经达成了共识王原野的眉头不由皱了起來顾诏怎么这么属刺头不是招惹这个就是那个啊 柳妍低下头将手中的稿子翻了一页这才继续说道:“当然这种情况只是个别情况全县大部分乡镇还是非常有组织荣誉的在这里我和冯书记要表示表扬经梅县县政府会议讨论明年梅县将会成立招商引资办公室由冯书记和我亲自挂西衔领导目的是将梅县向全地区、全省乃至全国推广出去集合全县的力量为开发区的扩展保驾护航” 这件事柳妍已经跟冯玉麒商量过毕竟这个新成立的单位是为了招商引资属于政府行为所以这件事还是由柳妍來宣布不过冯玉麒却是沒想到柳妍在暗批顾诏之后才宣布这个情况感觉有点不对劲 招商引资办公室这才一些县里已经有了模式梅县现在的开发区吸引了众多视线这时候成立这个单位顺理成章本來冯玉麒跟柳妍挂帅招商办的主任是他们两个但是真正涉及到具体工作还是有个第一副主任的招商局是个正科级的架子但是因为由两位正处级干部挂帅所以这个副主任差不多是副处待遇属于高配毫无疑问这又是一个肥差冯玉麒和柳妍在副主任人选上一直沒有讨论出个结果冯玉麒很害怕柳妍力挺顾诏那将会让他非常头疼 但是看刚才这个情形柳妍好像对顾诏也存在着不满那这个副主任的人选肯定不会交给顾诏了这倒是让冯玉麒松了一口气如果这样的话他倒是不介意听听柳妍提出的人选如果沒有什么大问題就把这个位置让出去凭柳妍在梅县的根基还能找出什么特别的人出來就算今天这事儿是柳妍和顾诏唱的双簧戏只要顾诏不上來他是沒有什么担心的打压打压柳妍让她知道梅县到底是谁做主不要以为凭借平昌镇的政绩就可以到梅县呼风唤雨柳妍既然有了服软的意思那么做做顺水人情冯玉麒也不会那么专独 今天的会议内容很有些出人意料的味道等到中午散会的时候王原野想要跟顾诏谈谈随即又想到不是很妥当便带着怪异的心思离开了县城 第0240章 不服,不服!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橘黄色的台灯散着昏暗而暧昧的光芒 柳妍躺在顾诏的怀里舒服的叹息一声突然就笑了出來 顾诏把玩着柳妍顺滑的长听她笑出声疑惑的问道:“怎么啦” 柳妍伸出柔细的手指戳了顾诏脑袋一下笑道:“我突然想起会上批评你的时候冯玉麒的脸色有那么一瞬间特别的” 顾诏也嘿嘿笑了起來说道:“估计他在心里正在幻想我跟你是因为什么而一拍两散的” 柳妍娇媚的“嗯”了一声柔柔的说道:“也只有你这个小狐狸才能想出这个主意人家要是有了你这样的成绩早就恨不得喊得天下皆知了哪里像你这样像个鸵鸟似的恨不得把自己全身埋到沙子里” 顾诏也笑了起來弯曲的手臂悄然附上柳妍的雪峰将山峰顶端的樱桃一阵拨弄嘴里却说道:“不行啊我还很年轻身子骨不好挑不起太重的胆子” “顾诏……你……”柳妍顿时媚眼如丝哪里还听得进顾诏说得是什么双手尽力捂在胸前禁制顾诏的手指乱动:“别闹我们说说话啊冯玉麒不会那么天真真的以为咱们之间闹掰了只是在短时间之内想不通为什么而已” “你说得沒错咱们这一手只是打个措手不及罢了所以招商办副主任的人选补必须尽快敲定”顾诏点点头将柳妍往怀里抱了抱 “可是你说的那个王原野真的能行我看有些不靠谱在梅县第一大镇当了五年的书记心高气傲是肯定的这种人易放不易收你还是谨慎一下吧”柳妍有些担心 顾诏笑了笑说道:“王原野这个人有能力也有野心最重要的是王沪的调离沒有太大的风声王原野想要转投门楣也沒有操作性他能够在淘镇担任书记本身就与王沪有着很深的联系冯玉麒不见得待见他还有啊淘镇这些年会不会留有什么猫腻这一点谁都不好说如今你在大会上批评了我然后将王原野提上來虽然沒有用冯玉麒的人但是却空出了全县第一重镇书记的名额给他彼此交换冯玉麒也不会纠结于事后算账再说了王原野的能力是有的当上了招商办的副主任那要前提就是招商引资那势必会跟我有正面的交锋如此一來冯书记的目光恐怕就不会盯在我身上而是由王原野來牵制我他则专心跟你做斗争”说到这里顾诏奸诈的笑了起來将嘴巴凑到柳妍的耳边小声说道:“这么一來全县的经济在明里暗里都掌控在柳县长的手中冯玉麒就算后悔那也是无计可施” 柳妍啐了他一口骂道:“真是小狐狸要是冯玉麒不答应王原野担任副主任那该怎么办” 顾诏摇摇头很肯定的说道:“不会王原野不会那么傻河沟镇虽然形势大好但是想要在短时间内越淘镇那还是有些困难冯玉麒的手段虽然凌厉人也强势但终究还是个做事的人不属于那种极品官僚所以只要我收敛态势他还是可以容忍我在他手下出成绩的有了河沟镇有了淘镇二到三年凭冯书记的手法再进一步也并不是很困难他需要的只是这两到三年的安稳时间” 柳妍撇撇嘴嘲笑道:“切信你才怪呢我就不相信你会这么放冯玉麒离开否则也不会专门让我过來撑腰的再说了司老四竟然敢侮辱你我是说什么都不肯放手的” 顾诏轻轻咬着柳妍的耳垂小声说道:“司老四若是不继续下去那也就罢了若是还这么张狂下去说不得冯书记还当真要被他拖累了” 柳妍被顾诏舔住耳垂浑身仿佛被电了一般颤抖起來声音慢慢变得细不可闻:“顾诏你这坏东西心思里面……到底藏着……不要啊好痒” “好痒柳姐姐那就让弟弟我帮你挠挠吧”顾诏怪笑一声猛然翻过身來将柳妍深深的压在了身下 一时之间室内温度陡升飘荡起一条纯白的小裤 柳妍从喉咙里出一声如哭似泣的呜咽杨柳般的小腰突然挺起白皙美玉一般的长腿便绞住了顾诏的熊腰那涂着淡淡凤仙花蔻丹的小脚趾因为过度的刺激而弯曲了起來 云彩偷偷遮住清冷的月光在柳妍的卧室里逐渐传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顾诏早早的离开了县城骑着自行车回到河沟镇县里会议的精神已经传到了镇上上午开会的时候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怎么回事出事了”顾诏敲着桌子说道:“现在就要过年了來镇上办事的老百姓不少咱们就整天带着这副表情去给老百姓服务嗯” 众人脸上纷纷掠过尴尬的色彩同时也掺杂着愤怒副镇长郭明邻先忍不住气大声说道:“书记你也太憋屈了吧咱们河沟镇找投资找项目那是咱们的人有能力县里财政大子不掏一个政策也一点都不向我们倾斜就想从我们河沟镇捞肉吃说实话我想不通” 同样也是副镇长与吕平安、郭明邻三位一体的周为民紧跟着说道:“凭什么啊凭什么啊咱们河沟镇都穷了几辈子了好不容易來了个能做事会做事的书记县里面就眼红了从咱们这里要油水也就算了还把咱们书记给批评了这口气我们都忍不下去” 两人的话引起大家的共鸣众人纷纷同意就连党耀明都一边抽烟一边绷着脸很显然这消息是他透露给大家的 顾诏敲敲桌子严肃的批评道:“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回事还有沒有党员的觉悟了还有沒有组织性了县里的会议你们亲自去听了亲自去看了不要捕风捉影柳县长的言只是针对个别情况也沒有点咱们河沟镇的名更沒有点我顾诏的名你们着什么急” 顾诏这话说得很严厉了有种批评大家的口吻看着众人一个个不服气的样子顾诏严肃的俊脸慢慢舒展开來嘴角带出一抹微笑缓缓的说道:“县里整合资源这是可以理解的嘛毕竟无论从开规模上还是道路运输商开区比咱们河沟镇有着先天的优势这一点毋庸置疑” 党耀明此时狠狠的抽了口烟打断了顾诏的教育瓮声瓮气的说道:“书记这话我不敢苟同开区那地方也不是天生就有的凭什么要比咱们河沟镇吃香按行政级别两边都是正科级凭什么咱们河沟镇就像是后娘养的” “镇长同志请注意说话的方式”顾诏出言提醒 “什么方式我党耀明就是个退伍的傻大兵还要注意什么方式书记你说我们退伍了也不能丢了那股气势那我就听你的说句实话昨天会议上做出來的批评和决定我党耀明不服” “镇长同志你这是什么态度”顾诏的脸色也冷了下來说道:“你是镇长全镇经济建设的大局统筹都掌握在你的手里怎么这么沒有组织性县里有县里的考虑说到底还是我们的底子不行无法成为县里关注的目标” “谁说不行要是把这些投资都放在怎么河沟镇我党耀明拍着胸脯保证不用两年咱们河沟镇追上淘镇绝对沒有问題”党耀明也是一股子倔脾气上來看样子也是准备跟顾诏拍桌子了 说完这句话顾诏突然笑了满脸兴致的看着党耀明党耀明虽然直爽但是他可不傻看着顾诏的笑容突然就回过劲來一拍脑袋苦笑道:“哎呀被书记装进去了” 顾诏也笑了起來手掌在桌子上拍打了两下认真的说道:“关于县里的决定我们沒权力质疑但这也充分说明一个问題我们河沟镇现在还沒有达到让县里重视的程度说实话不但诸位心里不服就算是我心里也是不好受的毕竟这些日子大家殚精竭虑为河沟镇谋出路在这里我谢谢大家了” 说到这里顾诏停了停环顾了下四周现每个人的眼里都亮晶晶的随即继续说道:“从硬性范围上我们河沟镇确实有着先天的不足但是从实际出我们河沟镇也有着得天独厚的一面大家可以看到香港的陆老板在咱们这里开办了两个厂结果怎么样赚钱了赚大钱了他这两个厂子的情况大家都知道材料用的是我们的人员也是用的我们的为什么生产出來的东西就能卖大钱呢那是因为人家有渠道有手段同样的我们本地如果找准了商机由镇政府出面成立小厂然后和陆老板洽谈销售渠道我们镇上的财政收入是不是也会上涨一大截呢” 新的思路让众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郭明邻慢慢的说道:“书记的意思是求人不如求己” 顾诏哈哈一笑打开面前的本子说道:“下面我们讨论一下春节期间慰问老干部和贫困户的事情已经來年河沟镇将要着重开展的工作吧” 第0241章 思想延伸的可怕性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会议结束之后,顾诏便拉着党耀明去立军令状了,党耀明满脸的苦涩,傻大兵确实被顾诏带进了沟里,跳都跳不出来。 郭明邻给周为民使了个眼色,周为民会意,两人便联袂离开了镇政府,向着陆佳豪的工艺品工厂走去。 从镇上步行到工厂,大概需要多半个小时时间,两人也没有骑车,心里各自有着念头。郭明邻扔给周为民一颗烟,两人一边走一边吞云吐雾。 “咳,老吕这家伙不地道,说好咱们三个守着河沟镇的,他倒好,先跑了,开发区主任啊,官升一级。”周为民知道郭明邻有话跟他说,抽了口烟后主动打破了沉默。 “呵呵,老吕也算是熬出头了,谁能想到开发区那么好的地方,顾书记自己不去,反而让给了老吕。”郭明邻笑着说道,但语气中却掺杂了明显了羡慕。人在官途,谁不想往上爬,吕平安的际遇相当于柳暗花明又一村,没有经历镇书记,直接上去了。 “哈哈,老郭,你这话里味道不对啊,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周为民跟郭明邻之间关系也非常好,以前团结在吕平安周围,此刻反倒有点不着靠。 “谁没有个想法啊。”郭明邻狠狠的抽了口烟,说道:“不过,有想法也不一定能成为现实。你发现没有,今天顾书记那话里,可是藏着话的。” 说到正事,周为民脸色也放了下来,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什么人,这才说道:“我知道你老郭心思快,是不是看出点什么,说说。” 郭明邻摇摇头,慢慢的说道:“不好说,还是有些看不透。” 周为民嗯了一声,不再说话,跟郭明邻一起继续向前走。郭明邻心里好像有什么心事,好几次张张嘴,随即又转入了沉思。 周为民知道郭明邻的脾气,比较温吞,但是拿不稳大方向的话不会轻易说出口。当初顾诏弄出那个奖励制度和官员考核制度,郭明邻一开始是很持怀疑态度的。所以,郭明邻不说,他也不问。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走着,直到眼中出现了工艺品厂,郭明邻才好像突然下定决心一般停下脚步,脸上带着决然的味道,对周为民说道:“为民,你说顾书记……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这个命题有点大,周为民也吃不准,问道:“你说的是哪个方面?” 郭明邻又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求人不如求己,这种事能随便说说吗?我觉得,顾书记这是准备跟县里打擂台。” 周为民狠狠的吃了一惊,怪异的反问道:“打擂台?” “是啊。你想想看,县里就这么把咱们谈的投资要走了,顾书记能不动气?咱们人在官场,什么都是将资本的,说得好听那是县里统筹安排,说得不好听那就是不让顾书记出头。你知道冯书记上位吧,据说顾书记在里面出了很大的力,宏巨公司的生产基地本来是要落户咱们河沟镇的,结果成了冯书记手里的棋子。看看现在,顾书记虽然年轻,但凭借宏巨公司这一码最起码上个副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就算退一步讲,上不了副处,科级提升到区公所,那也说得过去。看看现在,有功之臣不封赏,这不是寒人心么?”说完,郭明邻扔掉烟头,重新点燃一根,继续说道:“现在又是在大会上批评,又是要走资源,咱们都看不过去,顾书记那脾气能好的了么?当初他可是敢把刘天盛送到局子里的主。” 听了郭明邻的分析,周为民也陷入了沉思,过了很长时间才喃喃的说道:“求人不如求己,县里既然要咱们贡献投资,那咱们就发展地方经济,难不成县里还要把河沟镇本土成立的厂子弄到开发区去?你是这个意思吧?” 郭明邻一拍大腿,感叹道:“就是这个意思啊!所以我就在想,当初老吕顺着顾书记的意思,没花费什么工夫就上了开发区,咱们要是把这件事看透了,做出成绩了,把河沟镇弄得红红火火,你说咱们会有什么待遇?还能守着这副镇长的位子老死么?” 周为民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低声说道:“两年时间,顾书记的意思藏在里面。他恐怕最多也是在河沟镇呆上两年,要是梅县还不给机会,恐怕人家就要回光北县了,那是他老子的天下。他如果一走,河沟镇又出了大成绩,那党镇长恐怕就要提升一步了,那么……” 郭明邻点点头,说道:“我看出来了,顾书记这个人比较念旧情,他就算是走,恐怕也不会忘记咱们,到时候你书记我镇长,恐怕还真不是困难的事。” 周为民顺着他的话猜测道:“弄好了,那时候河沟镇的经济就算比不上县城,干掉淘镇应该没什么问题,到时候咱们俩就算去县里,那也是挺着腰板的。” 郭明邻表现出激动的神色,声音放得更低:“不过这件事要搞起来,非常冒险,我看咱们还是稳妥一点,先去香港老板那边取取经。这个陆老板跟顾书记的关系很亲密,咱们为这件事挑头,也能传到顾书记的耳朵里,省得别人跟咱们争。” 周为民不停的点头道:“你负责出谋划策,冲锋陷阵我来,我就不相信,都是一个肩膀扛着个脑袋,咱们比南方人能差到哪里去!” “走,去厂子里看看!” 郭明邻和周为民受到吕平安提升的刺激,原本以稳妥为主的郭明邻心头火热,直接拉上了周为民开始大计划。若干年后,身为某地区书记的郭明邻跟秘书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搞建设,就是要搞思想,脑袋没有了,说其他的都是白费劲。” 与此同时,党耀明也在顾诏的房里立下了军令状,至于军令状的内容,却无人得知。但是,过年之后,党耀明便陷入殚精竭虑之中,整天风风火火,恨不得把时间分成两半用,没出半个月,就得了个“拼命老党”的称号,这却已经是后话了。 河沟镇人心所向,让顾诏很是欣慰,大家憋着一肚子火,明年的工作将会更加好做。临近年关,他依然贯彻自己的思路,带着河沟镇的众干部开始挨家挨户慰问老干部,探访特困户,让河沟镇内逐渐传出镇上来了个好书记,在百忙中还惦记着那些过不去日子的老百姓,俨然有青天之称开始出现。 对于这些,顾诏倒没有放在心上,临近年关的时候,将柳妍送上了去省城金川的汽车,又嘱咐楚翠翠回家过年,过年之后他会去楚翠翠老家看她,便在腊月二十九这天联系了周茜兮。 周茜兮接到顾诏的电话,声音很是幽怨:“顾诏,你终于舍得联系我了吗,我还以为你连掌游的销售情况都不关心了呢。” 顾诏有些尴尬,这一段时间确实有些忙得昏头了,连赚钱的事情都要甩到脑后去了。按说掌游已经通过陆佳豪的销售渠道开始销往香港、台岛以及东南亚各国,乃至北美欧洲方面都进行了试水,无论结果如何,他应该早就得到了消息。可是不但陆佳豪没有过来跟他提起,就连孟如画那个女人都没有跑来叽叽喳喳,很明显是被周茜兮压了下去。 顾诏干笑了两声,挠挠头说道:“茜兮,最近真的很忙,对不起啊。对了,这一次陆佳豪可是连他们集团的某些渠道也动用了,如果销售成绩好的话,咱们是不是该对那个集团拿出点诚意出来?” 一个“咱们”,顿时把周茜兮的怨气打得烟消云散,加上那略带亲密的“茜兮”,更是让周茜兮恨不得顾诏就在她的眼前。这位未经人事的大龄女青年,此刻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心花怒放,拿着电话的同时也在用小镜子照着自己的面庞,检验眉梢是不是有了皱纹。 “咦,茜兮,茜兮?”电话里没有什么声音,顾诏又追问了两句,确认电话是不是挂掉了。 “啊?我在,我在呢。”周茜兮一阵慌乱,连忙把小镜子扔到一边,兴高采烈的汇报道:“真没想到啊,这种简单的电子游戏这么受欢迎。我们在香港、台岛一共尝试性的投放了三千台,每台价格折合内陆货币九十九元,竟然全部脱销。至于日本以及东南亚各国,投放了一千台,每台一百九十九元也一样销售一空。至于北美那边,嗯,暂时还没有反馈回消息来。” 暴利啊,顾诏心里核算了一下,当初任天堂到底在内陆掠夺了多少财富,不由暗暗心惊。他听完周茜兮的汇报,连忙问道:“专利的问题怎么解决的?” “要不是你说,我还真不知道这个情况,具体操作事宜陆老板已经聘请了香港专门的公司操作,在东西上市之前已经申请了大部分地区的专利,这一点你就放心吧。对了,陆老板家族集团想要跟我们签订协议,在香港、台岛和日本的销售希望我们公司能够交给他们去做。” 这是准备借鸡生蛋啊,顾诏心里明白,但现在需要他们的销售渠道,总不能自己赚钱,让别人眼红吧,长期合作才是根本。 “可以答应他们,给予一定程度上的利润。”顾诏笑呵呵的说道:“这件事还是要陆佳豪去谈。要知道,他们集团多要一个百分点,那等于是让陆佳豪自己掏腰包,陆佳豪绝对会尽力争取的。” 周茜兮怪异的说道:“他们那边,家族产业跟私人分得这么清楚吗?那倒是头一次听说。” 顾诏顿时笑了起来,说道:“家族小作坊模式,终究是成不了大器的,科学专业的管理手段才是企业做大做强的根本。” 他的话音刚落,周茜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引诱还带着淡淡的希望:“那宏巨公司,算是我跟你的家族小作坊模式吗?” 第0242章 拉一把刘静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幽怨归幽怨,但周茜兮也没有太过于纠缠,在这个辞旧迎新的时候,顾诏能够给她打电话,在她心里感觉已经足够了。本来她就下定决心跟在顾诏身后走到黑了,一时的得失也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告诉顾诏,过年的时候她也要回光北县,到时候是要上门拜年的。 顾诏表示欢迎,两人便结束了通话。 按照惯例,大年三十这天上午,机关单位还是要上班的。顾诏检查完河沟镇留守的人员,便在中午去了梅县,坐车赶回光北。 到了光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天气虽然不错,但冬日的白天短,太阳已经到了西陲。走进县政府家属院的大铁门,老远就能看到顾浩然跟母亲付桂萍郑笑呵呵的拿着对联往家门口贴。 “死小子,怎么是自己回来的?”老妈付桂萍一看顾诏大包小包的拎着,就是孤零零一个身影,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妈,你这是什么话啊,合着我一个人回来就不对啦?”顾诏委屈的回答。 “你也是个镇长了,单位上就没有看得上眼的小姑娘吗,哎呀呀,我儿子长得这么俊,这处对象难道就成了难事?”付桂萍开始絮絮叨叨。 顾浩然对顾诏露出无奈的表情,将对联贴好,拍了拍顾诏的肩膀进了门。顾诏连忙跟在顾浩然后面,付桂萍依然不放弃,跟在爷儿俩的身后絮叨着。 自古父母心,这是谁都挡不住的事情,直到该下饺子的时候,付桂萍才一脸意犹未尽的走进厨房。 爷儿俩这半年来就见过几面,顾浩然看了半天顾诏,称赞道:“行啊小子,比你爹能干多了。这段时间总是听到你的新闻,了不得啊。你跟我说过,要低调行事,但是你可没有一点低调的样子,是不是该解释一下啊?” 顾诏从口袋里掏出烟,扔给老爸一支,自己也叼上,这才笑道:“爸,您是老成持重,跟我可不一样。在别人的眼里,你儿子就是个愣头青,是最好欺负的主。我要是在玩低调玩深沉,人家还真当老顾家的人代代相传呢。” 顾浩然哈哈大笑,开始跟顾诏谈论起光北县的事情。要说光北县的官场,职位最高的当属县委书记刘静安,但是现在最憋屈的也是刘静安。曾经雄心勃勃的挤走原书记在光北县登顶,谁想到就碰到静莲的改革,岳海歌强势上位,携地区和平国新的支持搞出个静莲模式,直接压了刘静安一头。刘静安暂时偃旗息鼓,避过锋芒,岳海歌终于因为政绩突出走在了刘静安的前面。本来刘静安的能力也不小,否则也不会这么容易的上位,发现岳海歌有了离开的消息之后就开始布局,打算重新夺回对光北县的掌控,谁料到县长之职上来个更狠的,顾浩然。 憋屈,无比的憋屈,岳海歌和顾浩然虽然曾经出现过不太和谐的隔阂,但是在静莲模式上,岳海歌给予了顾浩然绝对的权力,两人关系基本已经修复。有了这层关系,顾浩然虽然不说全盘接受了岳海歌留在光北县的势力分布,但也相差无几,加上顾浩然再接再厉,又成功的以朝阳机械厂为主体弄了个工业区,刘静安当真是欲哭无泪。 两届经济强人,刘静安这个书记的存在感被削弱了很多,虽然表面上刘静安和顾浩然相处无事,光北县正处于蓬勃发展的阶段,但私下里刘静安走了不少门路,想要通过关系换个岗位,哪怕是平调到另外一个县当书记都行。 听了顾浩然的叙说,顾诏听懂了顾浩然的意思,问道:“这个刘静安,在地区那边的关系是不是不太硬?” 顾浩然点点头说道:“明面上好像是政法委海书记老家的人,背面上却不清楚了。” 顾诏点点头,也难怪,海忠军进地区常委的世间不是太长,现在说话的底气还不是那么硬实,如果这样的话,刘静安动一动的打算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就那么点萝卜坑,全地区这么多的萝卜都等着下地,海忠军不管党群,在常委又根基不稳,现在也是明哲保身,徐徐渐进的策略,不会因为刘静安而跟岳海歌闹个不愉快。 谁知道在光北那时候,刘静安和岳海歌之间有什么龌龊?岳海歌能那么快的提到东湖市,关系也是很硬的。 海忠军稳扎稳打,吃苦的却是刘静安了。顾浩然虽然说不知道刘静安暗里的关系群,但连续被两届二把手压制,刘静安若是有别的门路,恐怕早就拽出来了。 “爸,您的意思是,让岳市长拉他一把?”顾诏抽了口烟,问道。 “老刘这个人,怎么说呢,有些想法还是很明确的,并不是一味的搞斗争。”顾浩然笑道:“别说是他,随便换个人来坐这个位置,也是很难受的。” “哟,爸,我怎么听着有一股子自卖自夸的架势啊。”顾诏笑了起来,挪揄着顾浩然。 顾浩然哈哈大笑,说道:“本来就是,现在西清地区谁来光北县不伸大拇指?不是我吹,再让我在光北呆上三年,追西清市还差些火候,跟东湖齐平却很现实啊。” 顾诏也笑了起来,想着前世父亲在牢中那无奈的口气和苍老的面孔,现在却是如此的意气风发,心里面暖暖流动着温馨,慢慢的说道:“刘静安若是动了,恐怕你要上书记还是不容易的,太仓促了,有些不合群啊。” 顾浩然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但是,现在是刘静安落难的时候,而且还不是犯了什么错误,能拉他一把的也就是咱们了。听岳市长说,过年之后东湖市准备成立一个副处级构架的开发区,若是刘静安还没有动静,岳市长准备把他提到那个位置上去。” 隶属地级市的开发区,副处级开发区的框架有点小,但顾诏却是暗暗松了口气。在平国新那里,他就知道岳海歌对开发区的模式很有想法,现在做出来,也是很正常的。不过,岳海歌这一步应该走得相当谨慎,不像后世的某些地方,地级市只是正厅的框架,他就敢弄正厅级别的开发区。 “副处级框架,高配正处级主任?”顾诏笑着摇摇头,说道:“要我说,岳市长的气度还真的太小了,直接正处级框架不就行了,拉拢人心都这么不干不脆的。” “胡说。”顾浩然瞪起了眼睛:“开发区这种模式,是咱们地方上摸索的,弄不得太大。岳市长在东湖市那边也不是很展得开手脚,这一次弄出开发区,还是上面有人发了话,这才得以成行。好家伙,你一张嘴就是正处框架,到时候没有投资商,那还不是拿国家的钱开玩笑嘛?” 老爸和岳海歌还是很有原则的啊。顾诏心里一动,岳海歌在东湖市不是那么展得开手脚,难道是建立东湖地区的事情已经传出消息来了?想着南巡领导秘密来到西清,这里面肯定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吧。 “爸,话也不能这么说。”顾诏抿了抿嘴,慢慢的说道:“我们应该看得更远一点。首先,改革开放的步伐不会一直这样摸索,一旦形成规模性的经验,就会全国铺散开来。就拿静莲来说吧,这一年的变化,您肯定看在眼中了,当初咱们设计的市场,现在还够用么?” “臭小子,在河沟镇都不老实,总是把眼睛瞅着静莲啊。”顾浩然闷了口烟,眼睛看着门外,点点头说道:“是有点不够用,县里明年打算再扩建一块地,静莲那边老百姓的呼声也很高。” 顾诏嗯了一声,说道:“现在一些胆大试水的人,腰包已经鼓了起来,不少人都会看着眼红。说句实话,现在这个年代,恐怕只要舍得吃苦舍得动脑筋,总会有发财的方法。大家口袋有钱了,就要把生意做大,尤其是这两年,从光北的税收上就能看得出来。这还仅仅是光北一个县,东湖下辖的几个县呢,是不是同样存在这样的情况?所以我说啊,岳市长的气度还是小了一点,集合整个东湖市的资源,就不能把他的开发区顶起来?岳市长不是个坐办公室的官僚,大不了提着礼物去那些老板家里拜年商谈嘛。”顾诏最后说了句类似玩笑的话,但是到了后世,这种情况屡见不鲜,甚至某个地级市的市委书记专门在家里宴请了市里最大的两个投资商,亲手做了四个家常菜表示感谢。 顾浩然没有说话,已经陷入了沉思。 顾诏继续说道:“如果这样的话,刘静安直接平调开发区担任开发区主任,虽然级别上没有变动,其实已经是在提升了,并且掌管一市经济腾飞的希望,岳市长的话语权也会得到加重。” “这个问题不是很好操作。副处级框架还好说,正处级的话……岳市长的阻力很大。”顾浩然说道。 “这不是有海书记在旁边看着嘛。雪中送炭不好求,锦上添花难道海书记就会轻易放弃?刘静安到底跟他关系比较近,他顺手推舟,至少还能把刘静安的心思留一留的。” “那要是被海书记留下,却收不过来呢?” “爸,我听说,东湖要该市为地区了。” “什么?” 第0243章 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大年三十晚上,一家三口喜气洋洋的吃了饺子,顾诏和父亲又喝了几杯,一家人便坐在沙发上观看联欢晚会。 经历过后世灯红酒绿,如今的联欢晚会在顾诏看来未免有些粗糙,但气氛却比后世要好得多。顾诏坐在老爸身侧,看着老妈在那里看得喜笑颜开,只觉得老天对他实在是太厚待了,有了重新体会家庭温暖的机会。 过年通宵熬福,一夜没睡,凌晨四点多的时候顾诏放过鞭炮,便跟父亲一起回老家上坟。顾浩然这个人比较亲民,这一次回去,肯定又要带着些体察民情的味道,所以顾诏直接跑到县委大院把顾浩然的座驾给开了过来。光北县不同以往,一年时间内财政大丰收,刘静安和顾浩然的座驾都已经换了。 刘静安的是辆白色的标志,而顾浩然的则是蓝色的蓝鸟,顾诏开车的时候,看到刘静安的座驾放在另外一个车棚下,心里就有些发笑,看起来,刘静安确实委屈得厉害,不敢有丝毫的错误,过年间连新车都没有动。 县长坐车,顾镇书记开车,父子俩沿着一条砖路开向老家。路上顾浩然还在感叹,说光北县内迟早有一天要村村通柏油,家家有小车。 到了老家,村口便站着一大群人,在村支书和村长的带领下,顾家的远近亲都等在了村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恐怕也就在上面了。顾诏感叹道:“爸,咱老家的人挺热情啊。” 顾浩然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顾诏知道,当初顾浩然出事的时候,老家没有几个人去那边看过他们,只有本家的挂在二服头上的一个伯伯和两个叔叔送过去一些东西。就算是在后世,这三人也是时不时给顾诏打个电话。至于其他人,几乎已经处于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了。 顾县长下了车,跟村支书和村长寒暄了一阵,一群人便开始走向村里的坟地,开始古老的上坟程序。随后又乱乱哄哄的跟在顾浩然身后拜年,最后在中午的时候,顾浩然便选在了三伯顾浩杰家里用餐。 乱乱哄哄的,不知道多少人在吃饭的时候过来敬酒,顾浩然也没有来得及跟三伯说什么话。但顾诏明白,顾浩然对于情分还是很看重的,三伯顾浩杰和六叔顾浩平、八叔顾浩云能够在他落难的时候去家里看看,他心里一直惦记着给这哥儿仨点好处。但是他上县长很敏感,等于是直接接班,有心人恐怕也在盯着他,所以并没有付诸行动。三伯他们也没有什么怨言,反倒是顾浩然当了县长,他们怕给顾浩然带来不好的影响,反而不去县里了。 下午回来的路上,顾浩然叹息道:“人情淡薄,就在于此。顾诏啊,你三伯六叔八叔的情分,你要记在心里啊。” 顾诏点头道:“行啊,没问题。我那边有个投资商正准备找合作伙伴呢,等到岳市长的开发区建了,我就叫人过去捧场。” 顾浩然一听就有些生气,沉声说道:“顾诏,你这是不老实啊,你手里有资源,是不是也该支持一下你爸?” 顾诏马上闭嘴,眼观前方认真的开车,仿佛没有听到顾浩然说话。现在光北这么火,不少人削尖了脑袋往这里钻,要不然静莲还要扩建?顾浩然有困难,打死他都不信,要不是自己老子是县长,他自己都打算过来挖墙脚了。 过年,其实过得就是个礼尚往来。爷儿俩没有回光北县,顾诏直接开车前往省会。平国新是爷儿俩的恩人,过年必须要早去。 第二天,两人早早上门,给平国新拜年。平国新这边自然是人来人往,平国新跟他们没有聊太多,只是告诉顾浩然,要做好迎接更大挑战的准备。 这句话就很是模棱两可,既代表平国新的看重,又隐隐有着顾浩然工作岗位要调整的意思。按照顾浩然的升迁之路,短时间内恐怕他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哪怕是调到其他县里担当书记也是很难实现的。平国新这话,隐隐让顾浩然想到顾诏说起的平湖市改地区的事情,心里不由很是纳闷,顾诏到底是在哪里听到的消息,连平国新都不敢肯定透露的事情,他就敢直言不讳。 爷儿俩中午在小饭店里吃了点东西,下午的时候就赶到了东湖市。这是去拜访岳海歌,之所以选择下午去,一来因为领导家里下午一般很少有人,拜年的都会赶在上午前去以示礼节,二来顾浩然听了顾诏的建议,需要跟岳海歌进行一次长谈,做好光北县的布局,所以晚上就准备留在岳海歌家里吃饭了。 到了东湖市岳海歌家,给他们开门的是何红秀。市长夫人这两年过的很是如意,好像岳海歌也给她说过顾浩然在平市长那里很是被高看一眼,顾家小子顾诏更是平市长眼前的红人,所以何红秀的笑容中已经没有了当初顾浩然落难时的高傲,而是透着一股子真诚,笑道:“哎呀,浩然,顾诏,这么冷的天,还往这边跑什么啊,打个电话就行了。” 说着,何红秀便伸手接过顾诏手里的礼物,招呼父子俩往屋子里走。 这时候房门打开,从里面跑出来个年轻漂亮的姑娘。顾诏定眼看去,正是岳海歌的女儿岳薇,也不知道跟谁怄气,一脸的不痛快。 她也认出了顾浩然父子,勉强微笑着叫了声浩然叔叔,随即便昂起下巴,冲着顾诏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顾诏微微一笑,他现在是党的干部,响当当的河沟镇书记,跟小女孩有什么脸子好做的,对岳薇的态度全然不在意,点头道:“你好,岳薇。” 不待岳薇说话,何红秀已经开口叫道:“老岳,老岳,浩然爷儿俩来了,你们先说着,我去准备菜啊。” 下午四点,做饭早了点,不过何红秀也明白轻重。光北县是岳海歌发迹的地方,是岳海歌在市里说话的本钱,顾浩然又是岳海歌老下属,这时候必然要高看一眼。 顾浩然笑道:“嫂子,麻烦你了,我们今天可就叨扰了啊。” 何红秀也笑道:“麻烦什么啊,你们还是要多来,老岳总是念叨你呢。”也不管岳薇满脸的不高兴,扯着岳薇去了厨房。 顾家父子走进中屋,岳海歌已经伸出手来,哈哈笑着接待两人。顾浩然自然握着岳海歌的收一阵摇晃,而顾诏则是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岳伯伯,便跟在顾浩然身后坐在了沙发上。 一开始顾浩然和岳海歌还是客套了两句,说了说光北的现状和老家的情况,随即很快就说到了刘静安。随着顾浩然的话语,岳海歌不时的用眼睛扫向顾诏,心里暗叹这老顾家当真是了不得了,顾诏这心机,迟早是要走到更高位置上的。 尤其是顾浩然提出,副处级的开发区结构恐怕有点应付不了当前的市场需要,在岳海歌心里搅起了一阵浪涛。西清地区开发区出自谁的手笔,表面上是梅县冯玉麒的,但暗地里谁不知道这是顾诏“消化不了投资”提出来的构想,整个西清区恐怕没有人比顾诏更有资格对开发区模式说三道四。今天顾诏跟顾浩然一起过来,顾浩然又提出开发区框架的不合理,这里面肯定是参考了顾诏的意见。 本来对副处级框架的开发区都有些战战兢兢,但是顾浩然说完,岳海歌也不得不重视这个问题。正处级的结构虽然铺得有些大,但是对于整整一个市来说,每个县里只要能分出些许的资源就能填补不少,再加上招商工作的开展,正处级框架也不见得填充不起来。何况顾诏既然对开发区上了心,这小子也要放点血出来,谁不知道他在河沟镇那边搞得那些事情?梅县的人恐怕都已经得了红眼病了。 三个人坐在这里一边喝茶抽烟,一边说着事情,转眼间就到了晚上。何红秀准备了八菜一汤,相当隆重的招待了顾家父子。 等到几个人坐到桌旁之后,岳海歌突然皱了皱眉,问道:“小薇呢?” 何红秀说道:“她们几个朋友说要出去玩,说晚上不回来了。” “没规矩!浩然和顾诏过来了,她最起码也要敬浩然几杯酒啊。哼,整天跟那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你要好好管管。” 本来这属于自家的事,岳海歌说出来有些不妥,但正是因为这种不妥,显得岳海歌拿顾浩然不当外人,很隐蔽的拉近了彼此的关系。 “听说有个开服装厂的请他们这几个朋友吃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家走不了你们这些当官的门路,只好请孩子们出去坐坐了。”何红秀说道。 “胡闹,霍大军这个人心太大,喜欢冒险,他想要在市里贷二百万的款子扩大经营,哈,想到天上去了。”岳海歌沉着脸说道。 顾诏听得心中一动,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这个插曲很快过去,岳海歌说了句抱歉的话,几个人便开始喝酒,说些天南地北的话了。 第0244章 秦铮有难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到了初三回到光北县顾诏家里就开始热闹了都是县里的干部过來拜年的非但如此游宏志周茜兮來了韩旭父子來了王大勇也來了就连柳妍本來应该在天都的也不知道怎么赶來了 要说其他人过來还好说但是柳妍过來实在很出顾诏的意外别的可以不在意但柳妍现在是梅县县长顾浩然是光北县县长柳妍这一过來必然会被别人看了去铁定能传到冯玉麒耳朵中虽然冯玉麒难免会想到顾诏和柳妍之间摆了个迷糊阵大会上柳妍怒批顾诏或许是个幌子但是批评之后就跑到顾诏家里來拜年未免太把冯玉麒当傻子了吧 瞅了个工夫顾诏拽着柳妍去了自己房间刚刚关上门之后柳妍香软的身体便已经主动投怀送抱顾诏一愣随即便笑道:“姐姐耐不住寂寞啦让我看看过年这几天身子有沒有变瘦啊” 柳妍娇媚一笑说道:“胖了呢你都抱不动了” 顾诏双手环住柳妍的细腰将她一抱而起向着床边走去嘴里嘟囔着:“唉我还以为你因相思成灾已经形销骨立了呢” 柳妍捶了顾诏后背一下说道:“是不是我今天过來你很不满意啊” “哪有啊求之不得自己的媳妇过來看公公婆婆天经地义嘛”顾诏嬉皮笑脸的说道 “呸相信你才怪”柳妍听着顾诏的俏皮话心里面倒是甜滋滋的 顾诏把她放在床上沒有再动手动脚而是问道:“既然來了那就别走了等到初六咱们一起回去上班” “想得倒美”柳妍给了顾诏一个白眼随即摆正脸色看着顾诏神情有些复杂 “怎么了”柳妍这个表情让顾诏心里一咯噔 “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啊你专门跑到光北就是为了专门通知我一件事”顾诏笑呵呵的说道:“打个电话就行了嘛除非你承认想我了” “无赖”柳妍撩下鬓角垂下的发丝使劲抿了抿嘴这才缓缓的说道:“秦铮好像有点麻烦” 秦铮顾诏的眼睛眯了眯他跟柳妍在一起的时候都刻意不去提关于秦小鸥的事情因为顾诏对秦小鸥还有这一份承诺别责怪顾诏花心就算是再坚贞的男人再看不到未來方向的时候身边又一直有个细心呵护的女子都会做出顾诏这样的选择秦小鸥和顾诏的关系柳妍是知道的所以今天提起这个话題柳妍心头同样仿佛被割了一刀 顾诏的动作停顿了片刻随即勉强扯出一点笑容耸耸肩说道:“怎么有了老简家的把持他还能出事吗” 柳妍轻轻的靠在顾诏的怀里柔声说道:“喂我从來沒有想过跟小欧妹妹争什么生在我这个家庭其实早就知道找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很难基本上都属于政治婚姻这事我见得多了现在既然有了你那我就是打定了主意单身的” “姐你怎么说这样的话”顾诏嘴里一阵发苦 “这本來就是事实啊”柳妍浅笑着手指在顾诏的脸上轻轻摩挲着:“我要是不结婚别人不会说什么但如果有了结婚的对象那么就要牵扯到不少人的神经什么谁家跟谁家更进一步啦谁家跟谁家或者接触矛盾啦反正事情一大堆我有好几个天都那边的闺蜜从新婚之夜夫妻两人就各睡各的各有各的情人婚姻只不过是维系家族面子的摆设罢了你说一个女人要是跟丈夫同床异梦甚至连床都不同那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意思” 顾诏不说话用手轻轻揽着柳妍的后背 “所以说啊你不要有负担沒什么大不了的要是我能接受家里的安排我能跑到兰东这边來当记者大学毕业家里就该把我抓回去结婚啦”柳妍笑嘻嘻的说道 “姐……” “喂不许再说啦再说我要生气啦”柳妍噘着娇艳的小嘴向顾诏抬起了头 顾诏当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当他纠结于柳妍和秦小鸥之间的时候柳妍已经用自己的退让成全了顾诏的承诺他只感觉满心的感动低下头去将嘴唇重重的印在柳妍的樱唇之上 柳妍是极其敏感的当她的小香舌触碰到顾诏舌头的时候浑身顿时软了下來绵绵得不知如何着力这一吻直接缠绵三分钟后顾诏才恋恋不舍的抬起头來 “要死了你想要憋死我吗”柳妍皱了皱鼻子低下头去尽力掩饰住眼角委屈的泪水 “你要死了我跟你一起啊”顾诏柔声说道 “大过年的说什么死不死的”柳妍啐骂一句努力将哭腔掩饰起來 顾诏不傻知道柳妍对自己说出刚才的决定是多么为难身为天之骄女却委身一个沒什么背景连前途都看不到的乡巴佬身上这种深情已经刻到了骨子里说不出什么感人的话來顾诏摸摸脑袋问道:“那个秦铮到底怎么了” “就知道你耐不住”柳妍撅撅嘴随后说道:“你知道前段时间的那事老简家有些措手不及所以便让秦铮过去稳定一下局势秦铮这个人吧我爸说他攻坚有余稳健不足老简家也不是沒有考虑不过老简家有意培养秦铮另外还下去两个人保驾护航”说到这里柳妍看了看顾诏这才说道:“秦铮最新上位总想做出点什么或者……或者也有你的原因在内吧所以去了那边后有些大刀阔斧得罪了一些人又被人抓到了小辫子所以有点不好说” 顾诏点点头一副不在意的口吻说道:“那就是他沒有掌握好尺度重工三省那边可以说是错根盘结秦铮在兰东呆的时间太长秦老爷子也有点学院派出事可以说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咦我爸也是这么说的呢有时间真该让你跟他见见面”柳妍惊讶的说道 “好啊那么我们现在就去正好让我拜见拜见未來岳父大人”顾诏抿抿嘴说道 “行了行了你少來吧”柳妍放开心思一副大姐的样子说道:“我跟你说这事是想提醒你小鸥妹妹那边……”说到这里柳妍沒有继续说 “放心吧小鸥沒事的”顾诏当然不会守着柳妍再有什么态度而是转口道:“姐今天你过來可是有点冒险啊小心事情传到冯玉麒耳朵里他会受不了” 柳妍噗嗤笑道:“少來吧有什么受不了的我來光北县取经不行啊光北县现在可是全地区的明星县我刚刚调任县长总是要向前辈求助的你别瞪我你一个小小的镇书记还真以为本县长把你当根葱啊美得你” 顾诏连忙点头诚恳的说道:“是是是我就是柳县长脚底下的一块砖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搬柳县长您千万不要客气哪怕把我碎成两半堵墙角都是沒问題的” “呸说得你多可怜似的”柳妍心中的阴霾被顾诏这一番话打去了许多:“不过今天我还真有个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行你说” “关于那个官员考核制度已经引起天都的注意了好像准备在西清搞个试点好像就准备在梅县这边搞你说说冯玉麒听到这个消息会有什么反应” 两人不停地交换着意见知道付桂萍敲门才发现已经到了中午 柳妍顺势在顾家吃了饭席间付桂萍一个劲的给柳妍夹菜很有婆婆看媳妇的样子等到柳妍走后付桂萍按照顾家惯例拽着顾诏又念叨了老半天大体的意思是柳妍虽然岁数大点但也是知识分子媳妇大会疼人让顾诏加把劲争取二十四一过生日就赶快结婚之类的 等到家里安静了顾诏才回到卧室点上一根烟陷入了沉思 秦铮出事在他的记忆中是沒有的当他重生之前秦铮已经进入了天都当真是显赫无比因为他这只蝴蝶扇动翅膀的频率太高秦铮竟然会陷入这种情况身在高位一旦出事就直达天听这一次恐怕秦铮是艰难了 对于秦铮顾诏并沒有太大的好感虽然因为秦铮的关系他才能够由朝阳机械厂走上官途但对于秦铮的出尔反尔他是非常的厌烦到底是窜起來的太快秦铮还沒有做好应对的准备就放到了重工三省大意了这种大意是致命的最好的结果恐怕也是坐冷板凳还要看对方是不是掐得太死 很沉闷的吸了口气顾诏将烟头扔掉沒想到自己还沒有走到让秦铮正视的阶段秦铮自己就沒有把持住顾诏也说不清楚自己心头是高兴还是烦闷将鞋子脱掉盖上被子蒙头大睡连晚饭都沒有吃 很快年关就在时钟的挑动下变成了逝去的时光回到河沟镇顾诏又照例去了县常委领导家里走了一圈拜年之后日历已经翻到了农历正月初七单位正式上班的时间到了 第0245章 年后诸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伴随着春节的气氛日历很快翻到了阳历二月底镇上的工作又开始忙碌起來对春耕的计划以及提上了日程河沟镇耕地不多主要是山里资源关于春耕的事情都是党耀明负责的顾诏也沒有操太大心 柳妍那边传來消息因为年前在大会上批评了顾诏冯玉麒对柳妍的压制好像稍稍松缓了一些但却沒有放任自流书记会依然由冯玉麒占据绝对优势 顾诏嘱咐柳妍不用着急只要冯玉麒沒有针对顾诏的计划那么就可以慢慢发展龙庆生这条线虽然已经跟顾诏站在了一起但是比较隐蔽不到万不得已还是让他保持中立比较好可以达到缓冲的目的 柳妍在平昌镇锻炼过一段时间当初王大辉对她的压制也非常凌厉柳妍都挺了过來比较有经验她同样嘱咐顾诏要小心冯玉麒的暗手毕竟上级领导的命令有时候一句话就让人难受不已 开发区依然如火如荼的修建着为了给吕平安大气陆佳豪介绍过來的几个商人自然全都送给了开发区河沟镇占用的那几块地皮也全部投入了建设这种锋芒的锐势沒有引起太大的反弹因为在过年时间县里干部也是各施手段从各自的渠道中寻找到了投资的途径越发把开发区弄得红红火火了 吕平安给顾诏打了好几次电话说过年的时候开发区也沒有停工沒有去顾诏家里拜年希望顾诏海涵并且说白凤和他一直想要请顾书记吃顿饭希望顾诏赏光云云 现在县里成立招商办用的还是招商局的架子白凤这个副局长因为有顾诏的关系在柳妍沒有动她而是变成了副主任级别向上提了一级也是正科了白凤哪里想到顾诏來到河沟镇半年她是职务也提了行政级别也提心里面的感激那是说不出來的吕平安把白凤的意思给顾诏带了过來顾诏推辞着沒有过去只是让吕平安转告白凤要跟新的常务副主任打好关系 吕平安闻歌而知雅意心里纳罕着顾书记果然手段了得竟然跟王副主任的关系也走得这么紧密 不出顾诏所料柳妍在大会上将顾诏压了压所以当柳妍提出招商办的常务副主任由淘镇书记王原野担任的时候并沒有受到太大的阻力这样一來招商办已经在暗地里被柳妍掌控在手中冯玉麒也如愿得到了第一重镇淘镇的人事控制权两人各得其所冯玉麒却认为他占到了便宜 王原野很有能力刚刚到达招商办就把工作重点和各项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他表面上沒有靠向冯玉麒也沒有靠向柳妍只是凭规章制度做事完全表现出沒有派系的架势冯玉麒很满意这种现状毕竟招商办是个重点单位关系着全县经济的命脉有个正直的人比使用亲信要來得严谨 柳妍在电话中打趣顾诏说顾诏沒准就是冯玉麒肚子里的蛔虫这两次操作都是擦着冯玉麒的警戒线安全度过的很有点走钢丝的感觉 县里的一切都好像变得风平浪静起來 至于宏巨公司产品投入市场获得巨大的成功整个公司全部运作起來拼了命的吸金不过顾诏对于周茜兮等人提出的在内陆投放产品表示了悲观的态度毕竟依照现在的形式掌上游戏机的价格并不低又是讲的玩乐与整个社会大背景有些相悖不宜过早投入市场以免刺激某些人的神经不过跟顾诏认识的孟如画简随农等人倒是通过顾诏的面子在宏巨公司拿了几件过去就连靳子谦也借口商务会所兴建需要各类新奇的玩意而批发了一百件过去当然款子是给得十成十 按照周茜兮的计划今年二月份打算再找梅县政府希望再给宏巨公司批块地建立厂房却被顾诏拦住了宏巨公司是顾诏的关系在别的投资商还在建厂尚未给梅县税收增砖添瓦的时候宏巨公司却提出扩建厂房未免有点鹤立鸡群的味道冯玉麒未必会高兴加上在顾诏的计划中宏巨公司现在只是试水到了市场井喷的时候东湖那边的开发区已经建成那里有着更为优渥的条件 梅县开发区现在机械遍地如旭日东升西清区已经在讨论是否可以把这个开发区当成模板进行全地区推广顾诏相信只要西清那边露出一点意思的话岳海歌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决定 果然到了三月中旬的时候从省委颁來贺电肯定了西清地区梅县的大胆创新对开发区给予了相当大的肯定嘉奖令刚刚送达东湖市就宣布在市郊成立一处正处级框架的开发区东湖市委书记与市长亲自挂帅由经济与建设能手、光北县党委书记刘静安担任开发区常务副主任主抓全部工作 刘静安完全沒有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就在他失望的时候岳海歌亲自给他打來电话对他很是勉励一番往日的下属现在变成了领导刘静安心里确实不是个滋味但是岳海歌上去之后却沒有忘记他刘静安又让刘静安心里感激与岳海歌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至于光北县顾浩然沒能上到书记的位置上毕竟履任县长一职的时间太短出乎众人的意料对于光北县书记一职很多人削尖了脑袋往里面钻最终却是省委那边直接下了任命由原省委常委副省长庄正图的秘书雷阳担任 这个任命一下达很多人察觉出点味道來雷阳跟在庄正图身边已经有十來年这时候他下來又是很被看好的光北县那说明庄正图在兰东省的时间不多了果然到了三月下旬的时候副省长庄正图去了重工三省之一而新的省委常委、副省长却是在边区省调來的姓周叫周泽勋 听到庄正图又去了重工三省顾诏的神情变得很是惆怅一下午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不停的抽着烟消息已经得到确实秦铮去了天都放在了冷板凳上年纪只有四十余岁已经开始考虑养老了位置到了秦铮的地位出现问題就不仅仅是犯错误可以改成的程度了那恐怕就要涉及路线问題沒有很强的助力恐怕是很难翻身了 官路之上步步凶险秦铮的准备很不足 第二天顾诏就开车宏巨公司的车回了顾庄载着三伯六叔八叔來到了梅县跟周茜兮等人见了面岳海歌已经成立了开发区他这边自然要力挺抽调资金开始运筹东湖开发区的分厂事宜 这一次岳海歌相当给面子直接让顾诏自己划地最终顾诏要了一百亩地直接按照全球性的生产厂房建厂距离他的大计划还有一年半的时间迅速积累财富就要在前期舍得下本钱 岳海歌一听宏巨公司这么大的手笔在市里开了个欢迎会这一次宏巨公司的分厂重新分股以宏巨公司为主导分给了孟家兄妹百分之四简随农百分之三靳子谦百分之一还有顾家哥儿仨共百分之二的干股让宏巨公司多了些隐形的资本为以后在内陆发行产品留下了很大的操作空间 对于宏巨公司的这一番操作冯玉麒在暗地里既表示了不满又表示了舒心这其中的滋味恐怕也只有冯玉麒才能品味吧 等到一切归于正途天气已经转热却是眨眼间到了阳历四月杨柳已有新芽冒出江山之上遍地绿色 这一天顾诏忙完手头上的工作正想去外面转转电话铃便响了起來他拿起來一听却是楚翠翠的声音 “那个……顾诏最近你忙吗”都这么长时间了楚翠翠的声音还是带着一丝怯懦只有跟顾诏通话的时候她才会有这种小女人的姿态其实在西清市妖娆佳人老板的风采是多少官家太太羡慕的就连西清市前段时间还给楚翠翠颁发了西清市“三八红旗手”的称号 “怎么啦有什么事吗我的工作可沒有什么忙不忙的问題是一直坚持的问題”顾诏笑着说道 楚翠翠还是受不了顾诏的调笑在电话里犹犹豫豫了老半天这才说道:“那个……那个……” 顾诏哈哈大笑说道:“有什么事就直接说跟我还有什么客气的啊” 不用猜楚翠翠在那边一定脸红了她“呀”了一声紧接着就在电话中听到她急促的喘气声花费了足足两分钟的时间她才平复过來小声说道:“我家里家里的房子建好了后天大哥要结婚了不知道……不知道你能跟我一起回去吗” 顾诏依然笑道:“结婚是好事啊新娘子是那个叫小花的姑娘吗” “嗯是的我爹一定让我跟你一起回去如果……如果你沒有时间那就算了” “好了我有时间的明天我去西清接你吧” “那那我等你” 第0246章 喜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这一次是专门开车去了西清市,是陆佳豪厂子的运货车,双排,后面拖着个大车斗。楚翠翠老家的路不好走,底盘低的车过不去,这车却不存在这种难题。 楚翠翠穿这身淡黄色的春装,属于香港那边最时髦的款式,尽管在顾诏的眼里还是显得有些老土,但却充满了暖暖的感觉,站在路边就好像刚刚破土的嫩芽。也是个刚刚二十岁的姑娘呢,顾诏坐在驾驶座上冲楚翠翠挥舞了下手臂,年轻姑娘便喜笑颜开的跑了过来。 在楚翠翠的老家,发生了了不得大事。穷的卖闺女的老楚家,也不知道祖坟上哪个坟头冒了青烟,眨眼功夫就腰缠万贯,十多间二层小楼盖起来了,家具什么的也都买来了,电视还是带颜色的,还有些让人看过之后就恨不得往家里塞的电器也都弄满了。哎呦呦,可当真羡慕死个人啊。 一直被村里传着成了大官姨太太的楚家闺女,那是真有能耐,不是那些乱嚼舌根子的人说的那样。人家楚翠翠在西清市里做了大买卖,开得的衣服店都不叫衣服店,叫时装店,听见没,多么洋气的名字啊!人家这都是自个的能耐,听说在村里招的那些小姑娘,现在一个个富得流油,十里八乡的小伙子都看不上,非要找大城市的女婿什么的。 山沟沟里飞出金凤凰啊! 顾诏和楚翠翠到了下午的时候才赶到,一下车楚翠翠就被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围住了,一个个尽往好处里夸,顾诏几乎成了隐形人。看着楚翠翠眼角闪动着泪光,顾诏微微一笑,直接去了支书家说话,把这边的事情扔给了楚翠翠。 支书自从去年见过顾诏,好好谈了一番话后,思想有点大幅度的提升,此时见到顾诏再来,当真是当佛爷一般供着。尤其是桂婶子,忙前忙后那叫一殷勤,说什么也要留顾诏晚上在家里。 顾诏推说楚家还有事情要忙,跟支书抽了两根烟后便告辞离开。桂婶子看着顾诏离去的背影,用胳膊肘撞撞支书,问道:“哎,你说,翠翠那丫头是不是就是这顾书记的什么人啊?” “快点把你的嘴封上,胡咧咧什么劲啊。我打听过了,楚翠翠人家那是市里的三八红旗手,要是真的是顾诏的姨太太,顾诏能把她推出来?你这张嘴可不许乱说,得罪了人没准要下大狱的。” 来到老楚家,新盖的二层楼房在整个村子是独一户,老楚正站在门口,满脸沟壑上布满了欣慰的笑容,正跟忙前忙后的村里人打着招呼,不停的散着烟。 有说俏皮话的,说老楚这辈子最能耐的地方就是养了个好闺女,老楚的笑容就变得有些尴尬。不过终归是喜庆的事情,也没有人再往深处说,抽着烟开始分配明天接亲的任务。 顾诏找到楚翠翠,发现楚翠翠正一脸无奈的应付着好几个媒婆。桂婶子铩羽而归,并不代表别人没有心思,要知道楚翠翠在这周遭可是出了名的俊闺女,现在又是个大财主,要是能把楚翠翠娶进门,那可是修了天大的福气。虽然都知道楚翠翠嫁到村里的可能性不大,但媒婆之类的最喜欢幻想,能碰运气就碰运气。 顾诏站在门口,冲着楚翠翠摆摆手,楚翠翠便小跑着从里屋出来,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顾诏忍俊不禁,小声问道:“众星捧月的感觉怎么样?” 自从开了妖娆佳人,楚翠翠也感觉到知识的不足,报了个夜大,也在学习着文化课程,听出顾诏嘴中调侃的问道,脸上就是绯红一片,同样小声说道:“跟我去看看大哥,他一直想跟你道歉来着。” 顾诏摆摆手:“道什么歉啊,都是一家人,家和万事兴。” 因为顾诏这句一家人,楚翠翠就跟喝醉酒似的,一直到晚上睡觉,神情都处在恍惚当中,别人问话也是答非所问,人家都说楚翠翠跟大哥感情深着呢,看见大哥终于成家立业,这心里高兴坏了。 农村结婚的风俗,头一天是要摆请职宴的,先感谢一下明天的忙活人。这一闹就到了晚上两点多钟,顾诏感觉仅仅靠在床上眯了一会儿眼,就被外面二踢脚的声音给惊醒了。 八十年代中期,农村结婚一般都用拖拉机来接亲,有个吉普车给新娘坐那就是派头。因为这边的路况不怎么好,楚翠翠就算是想找车也开不过去,到最后顾诏开来的小货车被披上大红绸子,成了新人车,后面车兜用来拉嫁妆。 楚大哥坐在副驾驶位置,浑身绷得很紧,生怕一动屁股把车座给坐坐坏了。后面的桂媒婆满脸兴奋,让顾书记当司机,这心里那叫一个美,说出去那也是脸面。 路况很差劲,车子开得并不快。顾诏看着穿了一身西装的楚大哥非常紧张,便递给他一根烟,说道:“别紧张,这种事谁都没有经验。” “不抽,不抽。”楚大哥的声音有些发抖。 顾诏微笑,没有回头,问道:“桂婶子来一根?” “哎呀呀,顾书记给烟,那就是赏脸,就算是不抽,那也要兜着呀。”桂婶子美滋滋的接过烟来,很熟练的点上,称赞道:“到底是书记给的,就是好抽。” 顾诏哈哈大笑,自己也点上根,将车窗打开半拉,还带着寒气的凉风便吹了进来。 摇摇摆摆,扭扭歪歪,小货车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八辆拖拉机,却是拉宾客的。顾诏跟桂婶子交谈起来,知道新娘小花那边连彩礼都没有要很多,仅仅是意思意思就算了,倒是嫁妆听说准备了不少。 顾诏笑道:“大哥,媳妇挺贤惠,娶过来可要好好待人家。” 楚大哥连忙点头道:“那一定,那一定,也苦了她了。” 顾诏嗯了声,他听楚翠翠说了,那姑娘家里原来嫌弃楚家穷,死活张罗着媒人给姑娘找婆家,结果那姑娘自己跑了出去,说破天也是除了楚大哥不嫁。当初在车上,楚家一家子逼迫楚翠翠嫁给赵弘扬的傻儿子,也是没了办法。 要么负了这边,要么负了那边,这种情况顾诏也是无奈。楚大哥本来就对顾诏存在着畏惧,听顾诏嘱咐他们要好好过日子,忙不迭答应了。 顾诏吐了口眼圈,稳住方向盘,慢慢的说道:“要是不愿意守着家里种地,我安排一下,在西清开个小门市,自给自足之余,也能孝敬老人。” “这,这怎么行?”楚大哥顿时呆了。 “呵呵,人家姑娘嫁过来不容易,总要给人家盼头。”顾诏摇摇头,将烟蒂从车窗扔了出去。 桂婶子眨眨眼,挺热切的问道:“那个,顾书记呀,楚大的门市,需要招人吗?我家那闺女跟小子,整天嚷嚷着种地没出息,想要出去打工呢。” 顾诏失声笑道:“唉,现在的年轻人啊,都是不甘寂寞啊。行吧,到时候看,成不成我不敢保证。” 桂婶子喜笑颜开:“哎呀呀,顾书记金口一开,那还能错的了,晚上我就给家里那俩兔崽子报喜去。” 到了新娘家,又是鞭炮开路,被人欢欢喜喜的迎进家门,又是吃生饺子,又是抱媳妇上车,楚老大高兴的只是咧大了嘴,还是顾诏在旁边给新娘父亲母亲一个大红包,说是楚翠翠孝敬的。 那红包装的都是大团结,厚厚一叠,足有千元。那老夫妻说什么也不收,顾诏笑呵呵的说这是当妹妹的心意,就跟着接亲的众人跑一边喝茶抽烟去了。 顾诏的身份,在村子里知道的人极少,在喝茶的功夫,顾诏笑眯眯的听着大家说着乡间的事情,听他们对未来的设想,比如谁家谁家地里有多少收成啊,谁家的娃跟谁家的姑娘好上啦,谁家的孩子在哪里上班一个月挣多少钱啦,谁家的猪仔生病啦,平昌镇河沟镇什么的大发展啦,真的假的讨论一番,然后就相互大笑,互相敬烟。 在女方这边没有太大的事,外面鞭炮一响,新娘父母泪水涟涟的把姑娘送出门。新郎这边接亲众人一声吆喝,一起动手把嫁妆搬到了小货车上。 又是一路鞭炮,小货车回来的时候走得更慢,回到村子之后就开始热热闹闹的跨火盆,顶鞭炮,大人小孩齐闹腾。 顾诏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切,到了中午摆流水席的时候,自然是被村支书和村长拉到他们那一桌,被敬了不少酒,迷迷糊糊的跑到小楼最边角的地方睡觉去了。 晚上的时候更热闹,村子里的风俗,闹洞房要闹到天亮,天刚擦黑,小楼里就摆上了几桌麻将,年轻人吆五喝六的准备大杀四方。到了晚上两点多钟,楚翠翠看着嫂子被年轻人闹腾的有些困乏,便主动出面,散给闹洞房的那群人每人一盒石林烟,软语请求大家,哥哥嫂子走在一起不容易,希望让他们多说说话。 大老板发话,又相当给面子的散了烟,大家也就撤了。这个场景顾诏却是没有听见,中午的酒劲还没过去,晚上又喝了点,早就钻到被窝里去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房门发出轻微的声音,顾诏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还没带看清楚,软玉温香便跳上大床,钻进了他的被子里。 第0247章 他们在洞房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她好像很仓促的跑进来一般,蜷缩着身体,在那里微微的颤抖着。 顾诏晃了晃头,微微叹息一声,问道:“你那我屋很冷?” “嗯,有……有点。”她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真的冷,还是紧张。 顾诏哦了一声,半撑起身体,将床头的灯拉开。床头灯现在还是很稀罕的物事,并没有后世的各种存才,只是在灯泡上挂了个红色的灯罩而已。 她将被子向上拽了拽,只露出一双躲闪的眼睛和长发,额头微微冒着汗水。 “有点亮。”她说。 顾诏笑了笑,拿起床头的烟,点上一根,吐出淡淡的烟雾,这才说道:“你没必要这么做的。其实这些日子来,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我对这方面还真的不是很看重。如果你有喜欢的人,嗯,或者说准备做个名副其实的太太,你有自己的选择的。” 眼睛里露出一丝羞恼的光彩,她没有说话,而是尝试着向着顾诏靠了靠。皮肤并不是那么滑润,但却充满了健康的感觉,当她小心翼翼的伸出一只手,触碰到顾诏胸膛的时候,一层细密而羞涩的小疙瘩便浮现在她裸露的胳膊上。 “那个,我爹说,以后我的事他不管了。”她小声说道:“家里出了女财主,十里八乡也挑不出能配我的人。以前他觉得,只要有人肯要我这个穷家的丫头已经是谢天谢地了,现在却觉得没有哪家的小伙能配上我。顾诏,你说,是不是人有钱了,这想法就变了许多了啊?” 顾诏笑了笑,说道:“这句话问在点子上了。其实有钱没钱,关键还是。有钱的时候,这样那样的事也不少,压制你的巴结你的,也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其实比穷人一点都不少。”他想了想,说道:“关键在于你想要什么吧。” 她想了想,微微抬起头来,露出姣好美丽的容颜,正是楚翠翠的瓜子脸:“那个,我现在也有好几十万了呀,这算不算有钱人?” 八几年,还真是超级大富婆了。顾诏笑着说道:“你觉得,你算不算有钱人。” “不算吧?”楚翠翠突然笑了起来,也不再那么胆怯,又向顾诏靠了靠,让两人的身子贴得更近:“这些都是你的钱嘛,我就是想帮你做个管家婆。” 她上身竟然没有穿任何东西,两簇带着青春带着骄傲的雪丘美丽柔软,丘顶的樱桃正摩挲着顾诏肋间的肌肤。 “做管家婆吗?” “是啊,就想这么一直做下去呀,除非你觉得我碍眼了,累赘了。”她慢慢的侧过头,盈盈小嘴凑到顾诏的胸前,轻轻吻上了顾诏的胸口。 一股自然的气息扑面而来,顾诏的眼睛眯了眯,低头看看楚翠翠,慢慢的说道:“你还有时间后悔的啊。我这个人有个缺点,要是被我碰过了,以后要是想找别人,那么恐怕是没有机会了。这个吧,关系一辈子的事情,你还是要考虑清楚的好。” 楚翠翠没有松嘴,使劲的摇了摇头,长发披散在顾诏的整个胸膛,痒痒的。 几声狗吠从不远处响了起来,楚翠翠连忙将身体缩回被子里,伸手抱着顾诏的腰,哧哧笑道:“有人来听洞房呢。咱们乡下有个规矩,晚上没有人来听洞房会很不吉利的。大家在外面听一阵,然后会有人踢房门,大喊几声。” 顾诏也小声的笑了起来,问道:“那他们不会听错了,听到我们这边来吧?” 楚翠翠脸色酡红,眼波流转的看着顾诏,说道:“我倒真不怕听,反正我这名声在村子里也没有什么好的。” 顾诏心里一动,伸手拍了拍楚翠翠的肩膀,在灯光下的她,显得自然而瘦弱。若是没有遇到顾诏,这样的女孩子就要忍受着一辈子的傻老公,对于向往美丽生活的她来说,将会是灭顶之灾。 “要不,我们也去听听看?”顾诏问道。 “哪有这样的啊,我是小姑子,要是听了嫂子的洞房,还不让人家笑话,以为我想嫁了什么的。”楚翠翠头一次听到顾诏开玩笑,来自女孩子天生的习性,在顾诏的腰间轻轻的拧了下,她顾忌顾诏会疼,没有什么三百六十度,仅仅是拧了不到半圈,就松开了手。 顾诏越发好笑起来,对于他来说,楚翠翠前些日子那种唯唯诺诺的表现并不是很满意,反而是这种偶然使出的小性子却能发反应出她的真实。顾诏笑了笑,将楚翠翠紧紧抱住,低声道:“那行吧,怕人说你就别嫁了,永远当我的管家婆吧。” 楚翠翠的脸色顿时变得欣喜莫名,就算是满脸的红晕也遮盖不住她的心情,她轻轻咬着嘴唇,使劲点头道:“终于不用被人当成破抹布了。” 顾诏伸手在她胸前拽了下,引得楚翠翠小声惊呼,顾诏趁机说道:“你呀,别胡乱比喻。” 楚翠翠的温柔的一笑,将头放在顾诏的臂弯,藏在被子内的大腿悄然攀上了顾诏的小腿上。一簇痒痒的感觉从顾诏腿上的肌肤传来,楚翠翠竟然是什么都没有穿。 “咚!” 楼上的某个房间,传来一声大响,紧跟着就有人粗声粗气的吼道:“小点劲,小点劲,疼啊。” 话音刚落,五六个年轻的年轻的声音哈哈大笑,屋内楚老大的声音吼道:“我知道你们是谁啦,你们最好别结婚啊!” 连番跳墙头的声音传来,几声狗吠再次传来,村子,照射在夜色当中。 台灯拉上,屋内很黑。 楚翠翠缓缓的爬到顾诏的身上,小声说道:“他们,在洞房呢……” 一只小手撑在顾诏的胸膛,另一只小手伸到了被子下面,拽上了顾诏的内裤。 “不后悔,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 一声似欢快又似痛苦的低呼从楼下某个房间内传出,随即又消沉下去,仿佛被人用手捂住,又仿佛是在指缝间传出来一般。 第二天一早,按照规矩,新媳妇是要上茶的。没出嫁的小姑子那是新媳妇都要讨好的对象,楚翠翠自然也是喝了这杯茶的。不过跟某些喜欢挑嫂嫂毛病的小姑子不同,喝了这杯茶,楚翠翠还掏了个大红包出来,惹得顾诏一阵发笑。 楚翠翠被顾诏笑得不好意思,将今天穿的竖领上衣又朝上拽了拽。本来以为男女之间就是那么一回事,谁想到顾诏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却很是能折腾。想到凌晨四点多才浑身无力的睡着,楚翠翠的目光就是眼波流转,带着幽怨带着期盼。 几个大老爷们心粗,没有看到楚翠翠和顾诏之间的眉来眼去,新媳妇小花倒是留了心。吃过早饭之后拉着楚翠翠跑到屋内说话,过了半个多小时出来,手上已经多了一串钥匙。 新门市的钥匙。昨天晚上顾诏和楚翠翠狂欢间隙,顾诏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准备在超前的弄个超市之类的东西,让楚翠翠出面给楚老大夫妻租个门市,至于厂家提货之类的事情,靳子谦那边的关系应该可以用一下。 看到顾诏并不时得到她的身体就算满足,心里还惦记着一家人的安乐,楚翠翠就不顾破瓜之痛,又感激似的和顾诏来了梅开二度。若不是从小在庄户地里锻炼出来的,她今天早上恐怕很难爬起床来。 那串钥匙是楚翠翠准备在东湖建立分店的钥匙,还没有装修,直接给了楚老大两口子。这两口子实在没有想到妹妹竟然有这么大的手笔,拿着钥匙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个事儿吧,也是好事。不过做生意要讲究诚信,不能一看到赚钱了就昧了良心,不好的。我想翠翠也是因为知道嫂子的脾气,才做出这种决定的吧。至于进货的问题,我还是有些门路的,这点不用操心。”顾诏微笑着解决了两口子的尴尬,说道:“不过呢,要是经营的不好,恐怕翠翠还是会收回来的。” 这句话隐隐就说出了顾诏自己的身份,那句“嫂子”也别有一番用意。老楚坐在椅子上的身体不由扭动了几下,谁也没有说破。 路上,顾诏叼着烟开车,一点都不像官场上的任务,倒很像那种习惯跑车的司机。楚翠翠坐在他身边,脸色很复杂的看了顾诏老半天,这才说道:“那个……顾诏,谢谢你啊。” 顾诏双臂一动,车子在土路上打了个s型,他连忙稳住车子,侧头问道:“为什么要谢我啊?” 楚翠翠摇摇头,轻笑着抿抿嘴,低喃道:“总之就是谢谢。” 车子很快进入西清市,向着学院区开去。 楚翠翠从侧面看着顾诏的脸,嘴里小声说着对时装店未来的设想,却发现顾诏脸色突然一变。 顺着顾诏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拐角处的妖娆佳人主店的几扇落地玻璃窗已经被人砸得粉碎,里面的装修更是乱七八糟,衣服被扔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几名身穿白衣蓝裤的公安人员正在现场勘察着什么,店里的几个小丫头凑在一起,脸色满是害怕。 慢慢的将车停在路边,顾诏的笑容有些冷:“很好,有些人,还真当自己是马王爷啊。” 第0248章 亲近的机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时装店砸得很彻底,各类装修被重工具捣得到处都是洞,那些新潮衣服上也都是斑斑点点,不知道沾染了什么东西,整个门市里充斥着难闻的恶臭。哪怕是落地窗全部碎掉,也难以掩盖。 楚翠翠满眼含泪,一步步走进店里,看着狼藉的场面,身形打了个趔趄。顾诏从旁边扶住她,轻声说道:“没事,正好这些装修已经落伍了,咱们再重新来过。” 楚翠翠泪眼婆娑的看着顾诏,顾诏给了她一个阳光灿烂的微笑,自信而坚毅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愤怒。楚翠翠抿抿嘴,小声说道:“诏哥,你放心,我没事。” 顾诏点点头,说道:“我去了解一下情况,你过去安慰安慰那几个店员。” 说着,顾诏松开楚翠翠的胳膊,向着现场勘查的几个公安人员走去。有了工作证开路,几名公安对他倒是说了些东西。 “晚上两点多钟的事情吧,有人听到了玻璃被砸碎的声音。” “有人听到了声音在对面看到,大概有四五个人的样子,天黑看不清楚面貌。” “动作很熟练,大概五六分钟就跑了。” “这商店老板是不是有什么仇家?” 虽然有了唐宥等人的捧场,又上过省报,楚翠翠又荣获市“三八红旗手”,但不是有一定身份的人,是不知道这其中蕴含的含义的,这几个民警也是如此,并不知道这家店被砸代表着什么。 了解了一些消息,顾诏给几名民警递了根烟。这几人纷纷拒绝,说工作期间不能抽烟,尤其是在勘查现场的时候。 顾诏笑了笑,将烟放了起来,说道:“曹队长手下的兵,就是认真负责,一丝不苟啊。” 带头的民警听顾诏说得随意,问道:“曹队长?” “市治安大队大队长曹定邦啊。”顾诏笑呵呵的说道:“老朋友了。” 曹定邦三十多岁,顾诏才二十岁冒头,但凭借镇书记的名头,那民警倒是将信将疑,也微微笑道:“现在可不是曹队长了,是曹副局了。” 顾诏一脸的惊讶,疑声问道:“哟呵,曹队长变成曹副局,这事闹得,还没有听到消息呢。不行,我要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请请客。” 说着,顾诏便走到柜台旁拿起了电话。这店里虽然被糟蹋得乱七八糟,但电话却是没有被砸,拿起来还能听到声音。顾诏心里冷笑,这群人也倒是熟门熟路,要是碰到生手,恐怕首先做的就是把电话给掐了。 作为体制中的人,必要的电话号码都是贴身带着的。顾诏从口袋里拿出电话本翻了一页,打通之后就笑道:“曹局长,我河沟镇顾诏啊。我说您可有点不地道,升官了也不给我来个信,怕咱们河沟镇穷,连顿贺喜宴都摆不出来?” 因为上一次的事情,曹定邦算是被海忠军看到了眼里,就连罗中唐都对曹定邦这股子干劲说了几声赞誉的话,所以海忠军直接通过手段把曹定邦升到了市局副局长的位置上。按照排名也是市局三把手,加上并不大的岁数,俨然就是西清公安系统的一颗新星。曹定邦被白振起压得也有点狠了,被海忠军提上来之后,那是满心感激。在他的心里,也是有些感慨,若不是顾诏通知他过去查办这件事,哪里能获得这么大的机遇? 所以他对于顾诏的态度还是比较亲近的,听了顾诏这番话,明白顾诏有继续结交的念头,便哈哈笑道:“顾书记,你可别糗我了,什么升官啊,劳累命,可不像你们河沟镇,现在是风生水起红红火火,要是你愿意,咱们俩换换?” 这句话同样给了顾诏反馈,我老曹记得当初的事儿呢,你想亲近咱,咱也想跟你这个经济书记打打交道,要不咱找个地方亲近亲近? 顾诏也笑道:“曹局长,你可别这么说,咱们河沟镇现在也就是水里的鸭子,上面没事,下面脚可扑腾着呢。本来打算上门拜访的,不过正好在朋友这里看到贵局的几位同志,要不咱们中午……” “顾书记在西清市?那好那好,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今天中午就去福楼饭店吧,菜的味道不错,也很实惠。” 顾诏自然应允下来,笑着和曹定邦说了几句天南海北的话,便挂上电话。 这里没有其他人,除了几位公安同志就剩下店里的店员。顾诏说话没有藏着掖着,一来给那几个民警透个底,这店里的老板是有关系的,后台最起码也能到市局副局长那里,二来也给那些店员上上课,让她们别因为这件事心惊胆寒,辞职不干跑回村里乱嚼楚翠翠的舌头根。 几个店员小姑娘是不是明白顾诏的意思,顾诏不去管了,想来楚翠翠也有自己的办法,但是他这一手却让那几个民警心里一哆嗦,为首的那人便笑着过来了,首先从口袋里掏出烟来。 “顾书记,我们取证都取完了,抽根烟,抽根烟。” 顾诏笑着接过来,任凭那人帮他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才问道:“有没有什么线索?” 那人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说道:“要说线索,也不能说没有,但现在只是存在猜测中,您知道我们的规矩……” 顾诏截住话头,大气的说道:“同志,案件的事,我可不能乱插言乱伸手,这是有明文规定的。不过,中午的时候我请客,大家一起聚一聚,市局的王局长也过来。” 那人心里亮堂,顾诏这是在敲打他们,别玩什么迷魂阵,要是你们真的查出什么来,不管对方有什么关系,别藏起来,凡事曹定邦那里接着。一个电话就能约到曹定邦,几个民警心里也在考究着顾诏的能量,在办案上就少了许多扯皮的事。 随后,顾诏便跟跟那几人道过了姓名。为首的民警姓宫,叫宫杰,也是个老于世故的人。曹定邦过年之后才被任命为副局长,手底下肯定需要培养几个可用之人,但市局上下那么多脑袋,又有几个人有机会凑到曹局长面前?顾诏今天的意思,就是让他们把这个案子办得漂漂亮亮的,让顾诏满意了,也就是让曹局长满意了,曹局长满意了,后面有些事自然就会想到你,慢慢的就成了局长的心腹之人。 这里面的弯弯绕顾诏是明白的,宫杰也不陌生,等到楚翠翠安慰了几个店员走过来之后,宫杰便笑道:“我媳妇老早就说,这妖娆佳人的衣服时髦好看,总是想过来转转,可咱们干这行的,哪有那个时间。今天一看,唉,说实话,真有些心疼,这都是好衣服啊,整个西清市除了分店,还真找不出别家来。” 这话说得有些夸张了,西清市到底也是个地级市,妖娆佳人打出了“香港制造”的口号,肯定会有人看着眼热。身在西清,有门路的人不少,楚翠翠就告诉过顾诏,西清市又多出了两家卖香港衣服的,不过好像门路没有顾诏这边铁,所以价格稍稍贵了一点。 天下生意天下做,顾诏可没有想过要垄断。毕竟他是当官的,考虑问题要从全局考虑,一家商户兴旺那不叫兴旺,百花齐鸣才能展现经济实力。 “哎呀,宫队长,你早说没有时间嘛。我这个朋友……”顾诏指了指楚翠翠,笑道:“正打算推出一种积分贵宾卡来着,正找我帮忙往外送呢。正好,您这边正好有需求,等第一批贵宾卡制造出来,让他们给您送一张过去,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过来,可以打折的。” 宫杰一听就明白这个贵宾卡是什么意思,搓着手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啊。” 顾诏笑道:“咱就是个穷山沟的书记,可不比宫队长见多识广,到时候这店里的贵宾卡,到时需要您来帮衬帮衬,让他们自己送,鬼知道送到什么时候。” 宫杰想了想,问道:“顾书记,这个贵宾卡,有什么讲究没,多少钱啊?” 顾诏知道宫杰这是怕犯了什么错误,笑道:“放心,这种卡都是免费赠送的。譬如在他们主店或者分店里买了件衣服,花了全款,再购买第二件就需要花费九五折的价格,第三件就是九折价格,有什么新到的款式,他们都会提前通知贵宾卡持有人。” 宫杰眼睛一亮,说道:“这老板,还真会想,这是让大家买衣服都来他们店啊,怪不得人家发财。” 随后,顾诏又介绍楚翠翠和宫杰认识,宫杰知道这楚翠翠是妖娆佳人明面的老板,自然说话也是客客气气,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破案,还楚老板公道。 楚翠翠也是微微浅笑,对宫杰表示了感谢,并嘱咐店员从楼上拿来几盒香烟。宫杰等人推辞了一下,便都接了过去。 这也是楚翠翠心细的结果,知道顾诏在官面上去拜访人,总是要带些礼物的,所以三楼那边倒是存了不少烟酒之类的东西,省得到时候还要购买显得麻烦。 几个人说了会儿话,便到了中午时分。顾诏开了车,楚翠翠坐在他旁边,顺着马路在前面走,后面宫杰几个人开着警车在后面跟着,没多会儿功夫就到了福楼饭店。 第0249章 有人想认识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使用访问本站。和曹定邦的见面很平淡也很热切两人握手的时候说了些互相称赞的话谁都能听出那话里并沒有什么实质的意思 顾诏为楚翠翠出头在席间的杯觥交错中已经带了出來两人上一次有过接触甚至曹定邦的上位也是因为妖娆佳人的事故而达成但是此次事件和上一次好像不是很一样毕竟跟曹定邦格格不入的是白振起的儿子曹定邦也是硬着脖颈子顶住了压力而这一次明知妖娆佳人的气派摆在那里还有人玩的这么绝想必不是什么小人物群攻模式的得罪人对于官场來说是非常忌讳的所以曹定邦仅仅是打着哈哈嘱咐宫杰等人要抓紧办案并沒有说什么太明白的话 就连楚翠翠都看出了曹定邦敷衍的态度席间的笑容很是尴尬顾诏却好像全不在意一般连番劝酒不停的跟曹定邦说一些以往让老曹很开心的事情 宫杰等三民警也是不停的捧着这一酒席在表面上却是吃得宾客尽欢 “趁着这个机会把妖娆佳人重新装修一下吧”顾诏躺在服装店三楼的床上吐着酒气说道 楚翠翠温柔的趴在他的身侧极为用心的帮顾诏剪着手指甲 “不说话是不是生气了”顾诏看着楚翠翠不点头也不抬头笑着问道 动作停了停楚翠翠慢慢抬起头來脸上带着愧疚小声说道:“都是我不好” “呵呵不关你的事”顾诏单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香烟点燃之后说道:“其实我是早就知道时装店要有这么一劫的只不过沒有告诉你罢了” “哦咦”楚翠翠先是不在意帮顾诏又剪了一根手指头才醒悟过來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刚刚变成小妇人的她头脑有些迟钝猜不透顾诏这句话的意思 “说起來很简单啊”顾诏吐了个烟圈微笑道:“有些人呢想要认识认识我而已只是打招呼的方式激烈了一点”他用两根手指夹着烟大拇指揉揉太阳穴说道:“而恰巧我也想跟他说句你好” 楚翠翠听顾诏说得有趣噗嗤一声笑了出來小声道:“就会逗我笑” 顾诏点点头:“是啊要多笑笑别愁眉苦脸的天塌不下來再说了就算天塌下來了自然也有高个顶着不用怕的” 楚翠翠想了想又低下头去认真的帮顾诏剪指甲 “还真是有点头疼啊”顾诏话題一转笑呵呵的说道:“你说要是高个子准备弯腰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楚翠翠侧着头想了想嘴角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说道:“那我们也弯下腰去给他一拳” 晚上的时候顾诏沒有离开又和楚翠翠缠绵了一晚上小女人婉转娇啼连战三场最终举手投降遂了大魔王的心意 第二天早上顾诏精神抖擞开着小货车回到了河沟镇陆佳豪已经等在乡政府将宏巨公司和香港集团那边的深一步合作向顾诏做了汇报 “利润可以让一些但必须要最快打开全球的销路”顾诏对陆佳豪说道:“这些都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世界上到处都铺满了黄金就看你能不能找到对于这些我不是很在意我想问的是陆先生现在在贵集团已经是声名鹊起不知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句话问得有点重按照顾诏和陆佳豪这段时间培养起來的友谊陆佳豪还真不好拿捏这话里的味道 “顾书记这个问題很大啊”陆佳豪在内陆呆了不少时间也开始学会了官话 顾诏笑道:“不不不一点都不大要么回去奋斗十來年按照家族的布置从经理到区域经理到区域执行总裁然后再到总经理最后再厮杀一番冲击最后的高位呢还是自己创下一片天地掌控自己的资源” 陆佳豪愣了一下顾诏的话看似给了他很大的选择但是也隐隐藏者沒有选择的选择如果如同顾诏所说的第一点那他将会经历太多的纷争和厮杀他也沒有把握从那么多兄弟姐妹中间厮杀出來否则的话的当初他也不会如同弃子一般被扔到了内陆最重要的一点他若是选择了这条路恐怕从顾诏手里获得的支持就会很少了原因无他从现在算到香港回归还有十二三年的世间凭顾诏的年龄肯定不会用这么长的时间來为一个沒有确定性结果的事情做赌注相反如果选择留在内陆重新开始虽然头几年或许过得很艰苦但若是顾诏给予大力支持与顾诏同时进步的话凭借他香港商人的身份就有很大的优势 最为关键的一点顾诏好像有什么大计划否则也不会让宏巨公司二十四小时不停工的抓紧生产掌游并且还像家族做出一些让步只为获得销售渠道到底有什么事需要做如此大规模的筹划 陆佳豪不傻可以说很精明否则怎么会千里迢迢过來投奔顾诏顾诏今天找他谈话并不是无的放矢甚至是有种招揽的目的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顾诏看重呢内陆别的东西沒有听话的两条腿的人可是多得是但顾诏为什么就看重自己了呢陆佳豪很敏锐的抓住了“内陆”两个字他与之不同的便是香港商人现在算起來还应该是外宾 香港香港又有什么优势呢陆佳豪的脑袋急速的转动着把从认识顾诏的点点滴滴开始想起眼睛逐渐亮了起來顾诏不喜欢小打小闹要玩就玩大的当初在香港顾诏谈笑间就在股市上下出了内陆人瞠目结舌的赌注那就是不动则已一动惊人 难道股市又有什么变动顾诏准备大捞一笔陆佳豪看着顾诏宽厚的笑容心里瞬间做出了决定微笑道:“接班上位虽然说很具有诱惑性但是顾书记您也知道我是个香港人香港人最喜欢的不是顺势上位而是……嗯用成语來说叫……以下克上” “以下克上”顾诏呵呵笑了起來轻轻鼓了两下掌说道:“这个性格我很喜欢恰巧这也是我的座右铭” 短暂的对话让两人达成了同盟顾诏需要一个真心办事的“外户”而陆佳豪则有种香港人特有的投机心理这种同盟反而是各取所需颇为坚固 “好吧其实我们不用太紧张”顾诏递给陆佳豪一根烟笑着说道:“其实在我看來香港的特殊只不过是对于全国來说但是对于个人來说……”顾诏摇摇头:“现在这片正在恢复生机的土地才是最具有机会的” 顾诏并沒有乱说到了后世对于普通人來说香港逐渐会褪去它的神秘和光环而就连香港数一数二的大富豪最终也是依托于内陆政府的 未雨绸缪总好过临死抱佛脚 陆佳豪摇头叹息道:“顾书记我是个商人你知道对于我來说钞票才是最实惠的” 顾诏指了指陆佳豪无奈的说道:“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直接我们这里有句老话叫做能用钱解决的问題就不是问題” “那么请顾书记帮我想一想怎么才能把问題变成不是问題”陆佳豪摊摊手:“我有很多这样的问題啊” 顾诏哈哈大笑起來开始和陆佳豪谈一些商业的问題 其实陆佳豪的问題并不大只是觉得他那个工艺品和附属厂的效益有点低见识了掌游的暴利他是越來越看不上这个东西了如果可能他宁可自己掏腰包再去建立个生产基地不过东湖市开发区的厂区却被顾诏送给了别人他看着眼热 这就是陆佳豪最大的问題他想要赚钱多多的赚钱 钱顾诏不在乎他在乎的是用钱所能获得政治利益这种利益并非是通过私人关系送礼走后门而是与财政税收挂钩的明面收益:税收 两个人在办公室交谈了很长的时间最终陆佳豪带着笑容满意离去而顾诏则在午饭后迅速召开全镇班子会议提出了一个对于河沟镇來说相当大的论題 以镇政府的名义收购陆佳豪的工艺品厂和长途运输公司 如同风暴一般席卷了整个常委会就连已经升起冒险萌芽的周为民和郭明邻也皱起了眉头 这已经不是决策性的问題了已经纯粹接近于赌博了凭河沟镇这刚刚有些起色的财政收入还背着好几十万的贷款竟然敢去收购香港老板的厂子 这是店大欺客排挤香港客商还是眼红利润孤注一掷 有了顾诏的支持班子会上讨论得热火朝天但大家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带着同样的意思不同意收购工艺厂 先不说技术和成本的问題单单是销路问題就让大家头疼许多 顾诏拍拍手止住了众人的交谈微笑道:“如果由我们镇政府出面收购然后交给别人來承包呢” 第0250章 肆无忌惮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你这是在冒险。”柳妍看着坐在沙发上抽烟的顾诏,微蹙着眉头说道。 “或许是冒险,也或许是机会。”顾诏抽着烟,静静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审阅材料的柳妍。 今天柳妍打扮都有些俏丽,不是那千篇一律的列宁装,而是很朴素却很养眼的的确良衬衣,在衬衣的左边胸口位置上,还有一朵洁白色的丝质小花,为柳妍增添了知性中的妩媚。 “那你说说,这个天才的主意是谁想出来的?镇政府收购香港人的厂子,然后再找人承包,这跟在香港人手中有什么区别?顾诏,我不得不说,想出这个办法的人,是真的要把你推倒风口浪尖啊。”柳妍揉着太阳穴,慢慢的说道:“河沟镇这是拿未来五年的财政收入做赌注,这个申请的字,我不能签。” 顾诏嗯了一声,没有表态,如此平静的态度让柳妍有些纳闷。凭她对顾诏的理解,既然顾诏已经拿了东西走到自己面前了,那么说顾诏心里多少也该有个计划。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事情并不是那样,难道说顾诏受到了什么压力? 想到这里,柳妍站起身来,走到顾诏身边的沙发上坐下,轻声说道:“有些事是急不得的。你知道,这个计划一旦我签字,就等于给冯玉麒找到了攻讦的理由。现在梅县的财政大权大部分还是掌控在他的手里,这个决断一旦在常委会上通不过,多少会影响到我,一些动摇的人也会重新站到冯玉麒的身边。” 顾诏侧过头来,认真的看着柳妍。柳妍怪异的将自己上上下下看了遍,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正想抬起头来询问顾诏,却突然发现顾诏的脸庞已经近在咫尺,在柳妍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已经吻上了她的小嘴。 柳妍震惊的想要逃离,顾诏伸出大手,直接搂住了她的肩膀。吻越来越深,柳妍情不自禁的呼吸急促起来。 “别,别胡闹!”藏在顾诏双唇之间,柳妍勉强吐出了含糊不清的话语。 顾诏嘿嘿一笑,松开了柳妍。柳妍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赶紧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小声道:“这里是县长办公室,不是卧室!” “就算是在大街上也一样。”顾诏轻松的说道:“跟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起来,还是多看看我的柳姐姐才是最重要的。” “油嘴滑舌,当上书记以后,有谁肯定多了。”柳妍也轻笑起来,顾诏这张嘴,倒是挺会说让人高兴的话。她定了定神,问道:“你现在可以给我说说,这个东西到底是谁的主意吧?河沟镇那几个人我都知道,能做出这样计划的人还真没有。” 顾诏眨眨眼,把手指向自己,笑道:“既然别人没有那个魄力,当然就是我了。” 柳妍皱皱眉,说道:“你这么做,是准备引人上钩?” 顾诏笑容不减,摊摊手说道:“有人看我不顺眼,我自然是要打掉的。而且,心里面没有任何内疚,毕竟柳姐姐要是上了县委书记,可是比某些人占在那里强多了。” 柳妍呸了一声,无奈的笑道:“你真高看我了,我这个代字,才是刚刚摘掉的,现在就要进军县委书记,很累人啊。”她想了想,又继续说道:“何况,你这个计划,还是有很大漏洞的。” 顾诏点点头,叹口气说道:“毕竟根基很浅,要是给我两年时间,冯玉麒就不会像这样拼命打压我,而是要捧着我了。” 柳妍听顾诏口气里带着难以挥散的惆怅,柔声劝解道:“你还年轻,其实根本不用这么急。稳扎稳打,才是最重要的。现在很多人都看不清楚形式,一步走错,不是找找关系就能解决的,那是真的要累及仕途。” 顾诏点点头,说道:“姐,谢谢你。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这个计划必须实施。” 看着顾诏倔强的样子,柳妍使劲拍打了下额头,说道:“那你你总应该让我知道你的计划,并且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吧。晕头晕脑的走下去,到了最后才揭晓结果,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好像个瞎子一样,被人牵到东,再被人牵到西。”说着,她微微噘起小嘴,刚刚被顾诏滋润过得地方红艳动人。 顾诏非常冤枉的叫道:“县长大人,您根本没有询问这件事好不好,直接把这个计划枪毙了,你让我找谁说理去啊?” 柳县长咳嗽一声,摆正身体正色的说道:“那么,顾书记,现在请你把你的计划全盘说出来,一点都不能留!” 这份对于收购香港工厂的报告,在第二天的上午,已经送到了县委书记冯玉麒的办公桌上,而送过来的人,正是梅县二把手柳妍。 按照一般的规矩,文件的签署一般都是经过柳妍看过之后,在最后批阅“已阅,交冯书记”之类的话语,然后由秘书之间相互传递,由柳妍亲自送过来的文件,在这几个月中,还是头一次。 “收购香港商人建立的工厂,并承包出去?”冯玉麒皱着眉看着文件开始的大标题,声音疑惑不已。 一反一正,仿佛对税收没有什么大影响,但中间所属人关系的改变,那就是对河沟镇财政的巨大挑战。河沟镇的财政刚刚有些起色,就去挑战这么大的难度,未免太过于好高骛远了吧? 或许一般人都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但冯玉麒并不这么认为,这里面肯定藏着什么东西。顾诏这个年轻人,能力与态度很让他欣赏,两人曾经短暂的合作也是很有点惺惺相惜的味道。正是因为如此,冯玉麒才明白顾诏不是那种轻易臣服于谁谁谁的羽翼之下,尽管现在大部分人都把顾诏看成平国新一党,但冯玉麒深知,那中猜测有失偏颇。 顾诏就好像一根嫩芽一般,虽然在大树旁边的土地上探出头来,却没有依附大树的趋势,而是颇有些不蔓不枝的味道。 “县长对于这件事,怎么看?”冯玉麒的凝神看着材料,仿佛是不着痕迹的问道。 “我认为,这是一种思路。”柳妍微微笑着,声音清脆而悦耳:“一直以来,我们都想着让别人来投资,让他们到这里来建厂,但是为什么不换个思路,收购他们已经趋于成熟的运作厂房和销售渠道?”她顿了顿说道:“我认为,顾诏的这个想法,很有探索性。” “哦,探索性吗?”冯玉麒慢慢的说道,随手翻了一页材料。 短短两页的材料,在冯玉麒看来,却是很重的。顾诏这是在冒险,柳妍同样是在冒险。身在官场,最重要的就是看准形势,而现在很多事情并没有存在定式,走得好可以一鸣惊人,走得不好却是要步步维艰。在冯玉麒看来,坐到他这个位置上,考虑的不是走捷径,而是该一步一个脚印。 顾诏和柳妍都是年轻人,年轻人的毛病就是太过于急躁,一个二十六岁,一个二十一岁,冒进的因子还没有在他们的身上消除。 “既然这样的话,政府方面开个会讨论一下吧。” 柳妍微笑起来,与设想的完全相同,冯玉麒不会冒险,同时也不会过于放手,直接把这件事通过政府功能来实现,一旦成功,那就是有了书记不遗余力的支持,若是失败,恐怕首当其冲的就是柳妍,毕竟没有通过书记会和班子会的决议,有种一把抓的诟病。 甚至柳妍还会想到,在政府的班子会议上,马河提出反对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毕竟这有可能是错误性的决定,很利于冯玉麒将马河推到更重要的位置上。 实现这一想法的前提,就是柳妍会犯错误,然后铩羽而归。 现在有个机会送到了冯玉麒的手中,冯玉麒怎么不会把握?他非但不会阻止,甚至还会在适当的时机推上一下。 果然,在随之而来的书记见面会和常委会上,冯玉麒贯彻天都精神,对众人的指示中,着重强调了思想的解放性和延伸性在改革了浪潮中的重要,要求大家看问题要看得长远一点,要敢于把步子迈得更大一点。 基于这种前提,政府方面会议上,柳妍提出的关于河沟镇的计划,没有遭受到太大的阻力,很快就批示下去。 随后在四月中旬的一天,河沟镇和香港某公司达成了合作意向,由镇政府财政出面,收购工艺品厂,更名为“曙光轻工厂”,所有权属于镇政府。 由国家权力机构收购投资商的厂子,这在内陆是不是头一遭还不清楚,但是至少在西清地区却是先例,一时之间,有不少目光对准了河沟镇,对这次事件所蕴含的含义进入深深的思考。 然而,河沟镇并没有停止他们的所做作为,而是进而召开了关于“承包曙光轻工厂”的见面会,要以租借的形式,将轻工厂承包给个人。 这下子算是彻底引起了轩然大波。这算什么?这是典型的让集体财产变相成为私人敛财的工具! 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谁给了他们肆无忌惮的权力? 第0251章 常委会上的争吵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路线错误!官场上最难以忍受的就是路线错误! 不用多说什么了,花着公款来达到私人敛财的目的,这简直是不可饶恕!最可恨的是,顾诏竟然做得如此明目张胆,竟然还搞什么“见面会”? 唯恐天下不乱! 梅县常委会上,冯玉麒一脸冰霜的环顾着四周,最终把目光放在了马河身上,淡淡的说道:“大家讨论一下吧。” 这句话仿佛冲锋号一般,直接点燃了马河的斗志,他依然带着铿锵的口气说道:“书记,县长,对于河沟镇的做法,我不敢苟同。顾诏这是把党性抛在一边,完全脱离计划范畴,所以我认为,应该让他进行深刻的思想再教育。” 思想再教育的意思,就是送冷板凳。这个冷板凳与一般的意义不同,加上“深刻”两个字,其实与距离开除公职很近了。马河的意思很是干脆,顾诏这是犯了天大的错误,凭什么还要让他呆在镇书记的位置上? 冯玉麒看了看四周,问道:“大家的意见呢?” 县委常委兼副县长张远松淡淡的说道:“没有实践就没有说话权,顾诏同志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我想,让顾诏同志来县委汇报一下,才能让我们获得更多的信息。” 马河看了眼张远松,冷冷的说道:“顾诏这是路线错误,并不需要什么实践来检验。河沟镇的财政本来就虚空,还欠着地区农行大笔的贷款。这些都是国家的钱,不是顾诏私人拥有的,也不是河沟镇的小金库。如果人人都像顾诏这么搞,那么我们的纪律还要不要了,四个现代化还建不建设了?” 张远松毫不犹豫的说道:“这些都没有大方面的矛盾吧。我认为,顾诏同志是在尝试一种模式。老总都说过了,允许在改革开放中出现一次两次的错误,从中吸取经验。河沟镇没有国营厂家,但是由河沟镇出面收购工艺厂之后,那就是国企。如今河沟镇准备搞个人承包,那是国企和私人经营者合作的一种崭新看点,我们应该报以乐观的态度。” 冯玉麒撩了下眼皮,又把注意力放在了茶杯上,心里不由对柳妍更加重视起来。仅仅三四个月的时间,柳妍竟然在政府方面找到了自己的代言人,当真不可小觑。当初,他担任县长的时候,与张远松的政见有些不合,一直在打压这张远松,而柳妍来梅县,很明显带着点特别地味道,稍稍有脑子的人都明白这位是来梅县跟他打对台的。只是他没有想到,张远松竟然这么快就倒向了柳妍,太快了。 张远松的话音刚落,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单记徳便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对于我们县的宣传工作很不利呀,让我们怎么向下面宣传,又怎么向上面报道?张副县长,这不是思想认为的问题,而是非常重要的原则问题。顾诏怎么了,为了搞尝试,就把国家财产当场儿戏?承包给私人,为什么要承包?我们宣传部做过调查,香港老板的厂子,每个月会向河沟镇缴纳千元以上的税收。对于一个乡镇来说,对于一个企业来说,每个月千元税收,那是多么大的财富?既然有了这么大的财富,为什么我们不能派懂得经济的通知去那边担任主要领导,而是要承包给个人呢?这一点我想不通。” 说是想不通,其实已经说得很明白,就差提名道姓说顾诏中饱私囊了。 张远松马上反驳道:“单书记,这个问题,我想我们谁都不能妄下定论。河沟镇的底子摆在那里,要是有搞经济的能人,河沟镇至于到了顾诏同志之前,还那么穷困么?” 这是常委会上第一次正面讨论问题,张远松的话语不能说不尖锐,就好像藏在袋子里的铁矛,刚刚露出一点锋锐就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割伤。 党群副书记孟涛脸色有些不好看,淡淡的说道:“并非没有能力,而是河沟镇要走出来,先天条件有些不足。” 张远松看了看孟涛,从孟涛的眼中品尝出点味道,而冯玉麒的嘴角却是扯动了一下,脸色有点阴沉。 孟涛是王沪的旧部,冯玉麒上位之后,还没有来得及排挤打压。对于负责党群的书记,一定情况下必须要和县委书记的思想保持一致。但是,王沪走得有点突然,冯玉麒还没来得及布好太大局,虽然向孟涛伸出了几次友谊之手,但却没有得到太大的回应。刚刚孟涛这句话,仿佛是在谴责河沟镇,其实却是给了张远松说话的机会,隐隐带着亲近柳妍的味道,让冯玉麒有些出其不意。 张远松点点头,顺着孟涛的话说道:“先天条件不足,这是肯定的,我们内陆城市,除了沿海地区,又有哪个具备什么先天条件,天都吗?所以我认为,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特色,有适合该地方的发展手段和方向,顾诏同志的做法,是对固有经济体系束缚的挣脱,我认为有必要观察观察再下定论。” 冯玉麒的眉头皱了一下。县里的人事他是明白的,个人有什么脾气也大致摸清,孟涛刚才的小手法,分明有种唯恐天下不乱,中间添火加油的味道。看起来,孟涛现在的思想有了些转变,准备坐山观虎斗啊。 而张远松今天的表现可圈可点,竟然会在两名常委的加攻下左右逢源,倒是有点小瞧他了。想到这里,冯玉麒不禁看了看柳妍,看到柳妍低着头,正微微蹙着眉头,将垂在鬓角的一缕长发顺到了耳朵后面。 竟然还有从容的架势。冯玉麒心里又把顾诏这次犯下的错误想了想,发现没有什么不对,这已经是非常大的漏洞的,放到常委会上讨论,其实已经摆明了冯玉麒的态度,就是准备把顾诏一棍子打死。现在的讨论,张远松看似占在上风,但是等到举手表决的时候,按照冯玉麒的估计,柳妍满打满算也就是能够拿到三票。 十一名常委,哪怕有四名常委弃权,他冯玉麒也是稳占其中四票。他的目光又环顾了下四周,在心里核算了一下,嘴角不自禁的扯动了笑意。 这一次战斗,实在有点欺负人啊。冯玉麒在心底叹息道,本来他没有打算用这么快的手段对付顾诏,毕竟顾诏还是个非常有能力的官员,在表面上也没有跟他翻脸,柳妍到了梅县,也是没有做太大的波澜,如果能压,他还是愿意和平相处,毕竟一把手太强势太严厉了,也会引起上面人的诟病。 但是,这一次柳妍的出手,那是直指路线问题,他冯玉麒好不容易上位,实在不敢冒险。说不得,就要牺牲一些人了。 马河阴测测的看了眼张远松,冷笑道:“张副书记,请你注意,这件事真正的影响。从资本主义老板那里购买的工厂,本身就带着唯利色彩,掌握在我们党的手里最好。” 张远松说道:“承包给私人,为什么就不是掌握在我们党手里了?要知道,所有权还是归我们国家的,只是在负责厂长方面的人选上,选择的是私人罢了,每个月该交的税也是要交的。” “同样的税收,为什么要在香港老板那边购买,这等于是投资,**裸的投机!”新任纪委书记廖秋实也说话了,他是坚定的冯系干部,这一次被冯玉麒调上来,一直有着表现的想法。 “厂房属于河沟镇,那么就是共有财产,这一点倒是可以承认的。如果顾诏同志能够掌握好,调动承包人的积极性,加上合同的限制,我们可能会收获更多。”一直不说话的县组织部长李柏月突然插了一句。 李柏月和孟涛的关系一直很好,这一点是大家公认的。孟涛的摇摆,冯玉麒已经有些不痛快,而李柏月摆出来的这副架势,分明有点把向冯玉麒宣告,在梅县的人事权方面,这两只老虎还是虎视眈眈的,不会太配合冯玉麒。 如果当真他们两个摆出鱼死网破的架势,冯玉麒还真的有点不敢冒险。若是在这个问题上,同时支持柳妍,那冯玉麒还真有点吃不准能不能稳压柳妍一头。几个中立常委到现在都不表明立场,很有点墙头草的意思,就算以书记的名义提出投票表决,如果达不到压制柳妍至少两票的程度,那么他就是输在了气势上了。 固然能够在这一次给顾诏很大的难堪,凭柳妍的态度没准就要把战火烧到地区那边去,白振起最近有些不好过,若是冯玉麒过去添堵,那就有点不好办了。 大家继续争论着,冯玉麒发现自己今天把这个议题弄上来,有点太仓促了。他想了想,抬手止住了大家的讨论,微笑道:“这个情况,我们大家再观察观察。柳县长,希望政府部门对河沟镇起到严格监督的作用。” 柳妍点点头,说道:“书记,政府部门一定不会马虎的。” 说得风轻云淡,冯玉麒突然发现,这次常委会,这是柳妍唯一说过的话。 第0252章 都是有预谋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常委会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顾诏的耳中,对于冯玉麒在会议最终做出了“再做讨论”的批示后,不禁微笑着摇摇头。 不敢冒险并不代表冯玉麒会忍受输了这一步,或者冯玉麒可以回偃旗息鼓,但是某些人就要主动站出来给顾诏出难题了。 或者说,并不是给顾诏出难题,而是在某些潜规则的趋势下,让顾诏的想法变成非现实。 没有几天时间,党耀明就气呼呼的推开了顾诏的房门,往椅子上一坐,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书记,有人在搞鬼!” 顾诏笑着递给党耀明一支烟,帮他点上后才慢慢的说道:“有人搞鬼?他们是准备自己接手这摊子呢,还是打算不让任何人接手?” “不让任何人接手。本来我们也洽谈了几个人,想要从我们手中接过曙光。可是就这几天,他们都表示没有能力,这肯定是有人给他们上眼药,还不轻。”党耀明的大嗓门有种恨不得把顾诏办公室震塌的趋势。 顾诏温和的说道:“消消火,消消火,不用太着急。” “书记,不能不着急啊,要是厂子弄不出去,好几十口子人会骂咱们的。”党耀明很着急。 “镇长,不要这么着急,你好好想一下,咱们镇上干部中,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好曙光,为什么我要决定把它承包出去呢?”顾诏笑得好像只小狐狸。 党耀明敢打敢冲的,但是要说到更深层次的东西,他却是不明白的。而顾诏,心里面藏着这几年即将产生的动荡,却也不好明说。 “总之一句话,谁想搞鬼随便他们搞,我们要看得远一点。”顾诏笑呵呵的说道:“现在陆老板不是还在河沟镇嘛,我们虽然把收购的意向签订下来的,但是并不代表我们不能委托他帮咱们先管理着啊。”顾诏摇摇头,继续说道:“我看李子柱这个同志,最近锻炼得很不错,不如就跟在陆老板旁边,学习学习经验吧。” 党耀明被顾诏这种思路搞得有点头晕,问道:“让他去?小李这个同志,还很年轻……”说完这句话,党耀明自己就愣住了,要说年轻,谁有现在这位镇书记年轻啊,才二十一岁多一点啊。李子柱最起码也当过几年兵,现在也是二十四五岁的年纪了,跟顾诏可是不能比的。 而且,党耀明从这句话中,隐约听出了顾诏要提拔李子柱的意思,也就沉思了片刻,便笑了起来:“书记,当真是敢用手笔啊。” 顾诏也笑道:“没办法,咱们河沟镇穷啊,没人喜欢来咱们这边,咱们若是不自己争气,那还不被人笑话死啊。” 党耀明也笑了起来,然后把问题归到开始的起点:“书记,那些人……” “让他们去,不用理会,我看看他们还能出什么花招。” 次日,河沟镇上到梅县的报告中,提及因某些原因,曙光轻工厂暂时没有承包出去,而是聘请了香港商人陆佳豪暂时担任工厂厂长,主管生产业务,并且由镇政府特派监管员进行工艺及流程的监督云云。 柳妍看完这个报告后,嘴角带着一抹迷人的笑容,在文件的末尾签下了一行字。 已阅,送冯书记批阅。 很是风轻云淡。 而这份材料送到冯玉麒手中之后,冯玉麒拿着这份报告沉思了许久,桌上的笔放放拿拿,最终在上面写上了两个字:已阅。 很简单的批示,却代表着不简单的态度。一个已阅,说明冯玉麒在这个问题上还是持有保留态度,但是对现在顾诏聘用陆佳豪的事情却没有办法。这或许也是在路线问题上擦着线,但是既然内陆允许并欢迎香港商人乃至世界商人来内陆投资,那么让这些人担任一家国营厂的主持人,又能出多大的错误?况且,还有镇政府特派的监督员,香港商人想要中饱私囊恐怕很难。 冯玉麒召开常委会讨论河沟镇的问题,其主要还是抓住了“路线错误”,但现在曙光轻工厂属于集体财产,所有收益归镇财政管理,虽然顾诏付出了河沟镇一定的财政收入,但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陆佳豪一方是允许镇政府分次还清收购款的,那河沟镇的财政就会大大缓解了压力,冯玉麒再抓住这个不放,那就是属于冯玉麒某些小心眼作祟了。 顾诏在大面和原则上稍稍退了一小步,就让冯玉麒左右为难起来。 说到底,还是上面没有个确切的争论,无法为这件事定性,若是冯玉麒舍得把这件事送到上方去解决,他自然不会再烦恼这个问题,但是同时也会在地区某些领导眼里产生不好的印象。 怎么,你冯玉麒就这么点掌控度,连所辖乡镇某些路线问题都解决不了?那对于冯玉麒来说,将会是不小的政治失败。 所以说,冯玉麒不敢,也不能把这件事弄到地区里,只能在梅县掌控。故此,顾诏稍稍后退的这一小步,却给了冯玉麒相当大的困扰。 意见必须保留,却无法找到一攻而下的破绽,甚至冯玉麒心里还能想到顾诏下一步将会如何做。但是,在明面上,他已经无法阻止,甚至他能预见自己在常委会上的表现,将会是他担任书记之后最大的败笔。 没有有力阻击柳妍。 想到这里,冯玉麒拿起电话,拨打了几个号码,然后对着里面说道:“老四啊,你这小子最近很不老实啊。” …… 河沟镇一系列的措施,影响并不是没有,甚至不小。现在河沟镇上虽说不上车来车往,但是较之往日,却是热闹了许多。不少人能够看出河沟镇发展的决心,甚至顾诏收购曙光的事情在常委会连书记都没有办法的传言也弄出了不少。已经有些人准备亲热顾诏了,最起码在河沟镇的主街道上,已经新建起了一座酒店,规模虽然不大,但对于河沟镇来说,已经是破天荒了。 在酒店的房间里,陆佳豪端着酒杯,笑呵呵的说道:“顾书记,你这一手,很高明啊。” 顾诏摆摆手,说道:“说笑了,说笑了。我并不是针对谁,或许是我的错误,走得步伐太快了一点,让人承受不住吧。” 两人碰杯。 顾诏夹了一口菜,很有兴趣的看着陆佳豪,说道:“不过呢,这件事你可不要抱有太大的幻想,如果可能的话,外出的时候找几个人跟着吧。” 陆佳豪夹到半空的菜顿时停住了,抬起头慢慢的看向顾诏,使劲吞了口唾沫,问道:“你的意思是……” 顾诏点点头,说道:“我就是那个意思。不过,你身为一个集团的家族接班的候选人,应该有过这方面的训练吧?” 陆佳豪又吞了口唾沫,艰难的说道:“有是有,不过还从来没有碰到过。” 顾诏哈哈大笑,说道:“人这一辈子,并不是什么精彩都能经历,但是如果有机会,我们还是要尝试一下的。” 陆佳豪翻翻白眼,说道:“这种事情我还真的不想尝试。” 顾诏笑道:“放心,没有什么大危险的,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也不是一个厂子的事情,恐怕到最后,矛头还是要对准我来。” 陆佳豪脸色发青,很是埋怨的说道:“人家都说我们香港商人到了内陆,那就是被当大爷捧着的,可是为什么在你面前,我感觉自己就是个辛苦劳工,还是那种被压榨了所有精力之后依然挨鞭子的那种?” 顾诏若有所指的说道:“因为我们每个人的身后,都有一把鞭子在等待着。” 县里面没有明确的指示,曙光轻工厂的厂长陆佳豪便走马上任,身后面跟着好几个在乡村里雇佣的强壮劳力,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保护陆厂长的安全。这种做法引起了一些争议,但雇佣乡民的钱都是人家陆老板自己掏钱的,叽叽喳喳了几天便没有了声响。 同时,陆厂长的身边也出现了一个年轻的身影,李子柱全心全意的学习着香港商人那种抓生产抓管理的方式,眼睛越来越亮,心思也越来越活泛。 至于以顾诏为首的镇党委班子,此时已经把目光放在了去年所修的土路两侧,准备在那里开办具有乡村气息的农家乐小饭馆,以及商讨几个村子集资兴建小工厂的厂房用地。 河沟镇越发引人注目起来,遍数整个梅县,别说村子,又有几个乡镇,敢于自己说站出来办厂的? 昔日草鸡,马上就要变凤凰,有的人欣喜的看着这一切,有些人却终于要坐不住了。 五月底,北方已经露出淡淡的暖意,河沟镇的群山上也刷出了薄薄的绿意。 就在五月的最后一天,被河沟镇高薪聘请的曙光轻工厂厂长陆佳豪,遭到不明人士的攻击,昏迷不醒,被送到梅县县医院抢救。经梅县县医院主诊医生确认,县医院不具备救治陆佳豪的条件,进而转院直送省会金川市。 因此,顾诏发怒了! 第0253章 玩就玩大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小子闹大发了,河沟镇书记和镇长联袂来到政法委书记办公室,向县里报案,并且非常郑重的向政法委书记表了态。 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伤人者绳之以法。 影响很大啊。顾诏摆出这种态度,首先把自己放在了低位置上,检讨加保证,就是看中了梅县现在没有将他撤职的能力。凭河沟镇造血的功能,加上冯玉麒上一次在常委会上的沉默,如果现在追究河沟镇的责任,多半冯玉麒拉不下这个脸来。而且因为上一次的含糊,现在亲近柳妍的常委已经多了两位,这更让冯玉麒很是焦心。 现在全内陆都在讲改革开放,对外来的商人很是推崇,让他们要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可是在河沟镇,香港商人把自己建的厂子卖给政府,又帮政府打工之后,突然就出了这么一窝子事,这算个什么道理? 到底是陆佳豪不该卖厂呢,还是陆佳豪不该回来管理? 存在这种想法的人不少,而顾诏这时候顶着失职的帽子来县里承认错误,无疑是在给某些人打耳光。 厂子还是那个厂子,负责人还是那个负责人,但所有权一换,就有人出事了?这是什么道理啊这是! 纪委书记廖求实就有些坐不住了,在县城边上某个小饭店里摆了一桌,请人过来过来。 小小的包厢里,吞云吐雾。 “这件事做得过了,过了就是要有替罪羊。”廖求实端着酒杯,慢慢的说道。 “老廖,这件事根本不是我做的。你听清楚没,根本不是他妈地我做的!”司老四圆滚滚的大脑袋上冒出了汗水,脸上却没有很着急的表情。 “不是你做的,谁知道不是你做的?”廖求实反问道。 “那也没有人证明是我的做啊。”死老四很冤枉的喝了杯酒:“没错,那天我是让几个小兄弟过去给香港人下点狠话,让他赶紧滚蛋,但是真的,我根本就没有让他们动手,连手指头都没有碰一下。要是我老四说一句假话,你拿枪把我脑袋崩了!” 廖求实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司老四,过了老半天才叹口气,说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顾诏现在开始查了,甚至是大张旗鼓的查。龙书记给他一个期限,半个月必须破案,必要的时候连政法委都会很配合。老弟啊,尾巴留没留啊?” “这事儿一出,我就让他们跑路了。”司老四拍拍桌子:“我看顾诏这小子是在玩苦肉计!谁不知道他跟香港人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呸,小兔崽子,跟老子玩花活,把我逼急了给他放放血!” 廖求实皱皱眉,说道:“老四,这件事你就别乱动了,现在书记那边已经够头疼的了。你以为人家现在没有盯着你?” “怕球,我要是出事了,肯定不会把你跟我舅吐出来。”司老四嘴里冒着酒气。 廖求实不禁苦笑,这种事情以为你不说就没有影响了吗?态度,这是一个态度问题。陆佳豪出事这几天,就连地区的主要领导同志都赶到金川搞慰问去了,只希望陆佳豪能够原谅梅县治安的不利。没错,就是梅县,在地区领导人眼里,顾诏跟这件事是没有一点关系的,这已经是心照不宣。 陆佳豪的身份也不是很简单,香港那边大集团的继承人,人家不希望直接接位,而是跑到了内陆自己单干,那其中的意义是什么,是大陆市场的内蕴已经能够让大集团接班人放弃快要到手的集团所有权,是可以抵得上香港人奋斗三十年的潜力! 这是多么大的宣传效应,这是多么大的政治口号,在上层人眼里,一个陆佳豪的价值,恐怕不亚于一个加强团。将陆佳豪引到内陆的顾诏,据说现在已经进了某些大人物的视线。 正常的政治倾轧还是可以允许的,但是这种破坏大方面的情况却不能容忍。 不过,现在还是很有机会的。至于司老四说的那些没有动陆佳豪的话,廖求实相信,而且还确信,甚至他还能够肯定的说,司老四的人跟陆佳豪见了面,甚至连狠话都没有说,只是提起了让陆佳豪放弃河沟镇的小厂子,为梅县所属的国营厂子担任厂长。 这本来就是冯玉麒欲擒故纵的策略,给顾诏上上眼药。 但是没有想到,顾诏竟然在柳妍还没有取得常委会相对票数的时候,就毅然决然的搞得这么大,也没有想到,陆佳豪这个身娇体贵的香港少爷,还当真是断了一条腿,浑身好几处伤痕。 玩得很大,顾诏恐怕是准备孤注一掷。在最不该出现情况的时候,情况却变得无法控制,冯玉麒必须挠头。 廖求实拍拍司老四的肩膀,慢慢的说道:“老四啊,这些年,你舅对你怎么样啊?” 司老四帮廖求实倒上酒,然后又给自己倒上,刺溜一下喝完,说道:“那还用说,本来我就是个啥也不懂的庄稼汉,要不是我老舅,能跟咱们县的大头头在这里称兄道弟?” 廖求实点点头,深深地看了眼司老四,点点头说:“你能明白这一点就好了。听说你儿子现在上初中了,你也给媳妇正儿八经的弄了个小店开着,对吧?” 司老四的表情稍稍僵硬,嘴角动了一下,用迟疑的口气问道:“老廖,你这话我可听不明白了,你这是准备查户口呢还是?” 廖求实呵呵一笑,摇摇头说道:“冯书记现在有些困难,被顾诏打了个措手不及,上面压得又紧。据说地区的大干部好像对冯书记发了火,说如果陆老板对这件事追究,梅县上下从头撸到尾,全都要坐监狱!” 司老四脸上的肥肉开始抖动起来,拿酒瓶的手也有些不稳,一些酒液洒在了桌子上。 廖求实看到司老四的这个表情,知道他已经明白了什么意思,又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吧,只不过是把人打伤而已,只要事情解决了,冯书记在上面人的眼里还是很有能力的,消停两年,冯书记上去了,你出来是很容易的。就凭你的名气,进去了也吃不了苦,我跟你舅舅都会在外面照应着,吃不了亏的。” 说完,廖求实端起酒杯,将酒一饮而尽。 这酒,好像有点苦。 就在这个中午,柳妍坐在吉普车上,冲着顾诏一阵拳头。 顾诏气运胳膊,承受着柳妍的捶打,嘴里连连叫苦,但车子还是开得四平八稳。 柳妍脸色晕红,打了十多下就没有了力气,噘着小嘴气恼的说道:“你这人啊,这一次弄得这么大,也不怕收不了场?小小的镇党委书记,也真有胆子啊,我这叫遇人不淑,才上了你的贼船。” “什么遇人不淑啊,淑得很啊。我怕再不让冯玉麒撒撒火,他能憋出病来,会影响咱们梅县的经济发展啊。”顾诏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 “什么人呐,怎么说话这么刻薄啊。”柳妍捂着嘴笑了起来,还真的如顾诏所说,冯玉麒在常委会上被柳妍卡了一回,心里面不痛快。不过,事情还没有严重到那种地步,不过这一次,恐怕冯玉麒要气出病来了。她抿抿嘴,粉红色的舌头在嘴角轻舔了下,问道:“你就这么肯定,冯玉麒不跟你鱼死网破?” 顾诏自信的说道:“那是肯定的啊,我顾诏何德何能啊,能让冯书记把我看在眼里?人家上了县委书记没多长时间,一来没有风光过二来位高权重,跟我死磕,那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不值当的。” 柳妍恍然大悟道:“怪不得那时候你死活要把陆佳豪弄到河沟镇去,原来早就防着这一手呢?” 顾诏摇摇头,说道:“姐,我说实话,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宁可抛弃这种内斗的局面,而是全心全意的扑在抓经济抓生产上。说句不能让外人听见的话,最多两年,我能让河沟镇直超陶镇,就算是追上县城水平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我要是真对别人说了,有人信吗?”他叹口气,说道:“官路相争,在全世界都是存在的。” 柳妍思索着顾诏所说的话,陷入了沉思。诚然,顾诏抓经济的手法确实让人眼前一亮,甚至有种让人看不透的心思在里面,但效果却是极好的。就如顾诏所说,真的把他放在完全没有权力倾轧的场所,那两年时间,顾诏的作为必然能够让西清甚至兰东省刮目相看。就是现在,河沟镇蒸蒸日上的态势,已经很引人注目了。 “我相信。”柳妍很严肃的说道:“要不你上梅县开发区主任?” “得了吧。”顾诏撇撇嘴:“老吕干得好好的,你可别胡闹啊。要是真扔给我个开发区,不是地区级的我还不去呢。” “行啊顾诏,心大啊。”柳妍似笑非笑的说道:“现在就瞄准地区开发区了,看不上梅县这座小庙了?” “哪能呢,我要是看不上梅县,能巴巴的跟您去地区吗?话说,这一次去见元书记,他会不会给我小鞋穿啊?听说他跟你们柳系不是那么随和……哎,别打我啊,开着车呢……” 第0254章 情况突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柳妍和顾诏去地区的消息自然瞒不住冯玉麒冯玉麒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眉头微微一扬把目光对准了手里的内参 按照冯玉麒的级别他是不够资格获得这个东西的就算是拿到一些也只不过是在地区那边响应天都号召才会稍稍的提取内参的东西发下來但是此时这一份却是实实在在的全额分内参是下达到地区主要负责人手里的 而如今内参打开的那一页却是占据整整一页的评论文章标題很是触目惊心 《警惕资本主义毒瘤》 这份评论洋洋洒洒出自天都著名党史学者之手上面列举了资本主义侵害的种种弊端大力抨击无限制无原则的引进外资从而引发一种思考究竟全范围的展开开放对社会主义是好是坏 这内参上还加上了编者按这个编者属于天都的大人物是具有相当大的目标性冯玉麒看着这份评论嘴角挂上了淡淡的笑意 他拿起电话拨打号码后说道:“求实啊老四那个事情还是缓一缓的好不着急” 廖求实在电话里疑惑的说道:“书记那边我已经说好了他对您可是一点怨言都沒有” 冯玉麒呵呵笑道:“我知道老四这孩子还是有良心的不过现在情况有变还是缓一缓看看情况” 廖求实一听到情况有变几个人就明白过來连声说道:“好的书记我这就去办” “嗯” 冯玉麒点点头挂上电话后又重新把内参的那份评论看了看拿出了一叠稿纸开始慢慢书写起來 此时柳妍和顾诏已经赶到了西清市面见了党群书记元德江四十五岁的元德江本來是天都某部的处长因为柳妍力克王大辉的事情才有机会下放过來尽管属于老简家的嫡系但对柳妍还是分外看重的 “柳妍同志顾诏同志快坐快坐”元德江笑着指了指沙发:“我看完这个文件” 柳妍和顾诏连忙道谢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秘书帮他们倒了茶水便退出了办公室 这个文件好像有点挠头元德江來來去去看了好几遍眉间略带着愁绪被顾诏看得分明他用胳膊轻轻碰了碰柳妍等到柳妍转过头來顾诏微微摇了摇头 柳妍不解其意大眼睛迷惑的看着顾诏顾诏微微一笑端起茶來 又故弄玄虚了柳妍冲着顾诏厥噘嘴也端起茶來 等到两人喝完水元德江才慢慢的将文件放在桌上看了看两人这才慢慢地说道:“柳妍同志顾诏同志听说梅县最近发生了一起事故” “是的元书记”柳妍点点头开始向元德江汇报陆佳豪受伤的事情其实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个过场连罗中唐和白振起都赶到金川市慰问陆佳豪去了这地区里还有人不知道 元德江听着柳妍的汇报不停的点着头等到柳妍说完之后才缓缓的问道:“这个情况很具有代表性柳妍同志根据你的经验觉得这件事情是偶发呢还是有蓄谋的” 柳妍一愣不知道元德江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正想据实回答有蓄谋顾诏藏在茶几下的脚便碰了她一下柳妍会意明白顾诏这是让他说话留有余地便脆声说道:“书记沒有调查就沒有发言权我们的公安同志们已经着手调查这件事情等到水落石出的时候我会交给您一份报告的” “唔很好很好”元德江的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随即迅速分开转而对顾诏笑道:“顾诏同志你有沒有什么看法” 顾诏挺了挺腰目视着元德江点点头说道:“书记我认为这件事情可能是偶发也有可能是有蓄谋” 元德江笑了起來说道:“我來西清的时候曾经见过平国新市长他对你的评价是狡猾狡猾的说说吧这两种猜测都有什么依据” 这时候元德江把平国新提出來顾诏心里稍稍有些不喜他顾诏虽然是平国新的红人但平国新现在属于金川市顶多也是顾诏的“前领导”作为西清主要领导人的元德江却在这时候把平国新说出來是准备施压还是在提醒 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情况诚然元德江和平国新都属于简系干部但是凭元德江的职位高出顾诏许多直接用直属领导的身份就能稳稳的压死顾诏把平国新提出來有什么意思再说了在这件事上陆佳豪完全是处于被害人的一方这时候就算是沉不住气那也应该是冯玉麒及冯玉麒的后台元德江却把他跟柳妍叫过來是什么心思 要是他真的一力支持柳妍或者顾诏那就应该问清楚柳妍事情经过就要做批示才对转过头來又询问顾诏分明有着不相信柳妍的意思这种怀疑就带着一些危险性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但顾诏身为下属不能不做汇报只有整理思路说道:“说是偶然那是因为在冯书记和柳县长的带领下全县发生这种事情的概率很小一年下來都听不到几次这是根据统筹学來分析的说早有蓄谋也有一定根据或许因为河沟镇穷怕了所以來了个香港老板手里揣着钞票就有人眼红了” 元德江又笑了起來说道:“你这个顾诏同志还真的很狡猾啊” 顾诏也微笑道:“柳县长说过了沒有调查就沒有发言权我还是很相信公安同志最后结论的” 这一句话顾诏也隐隐带出了口中的不满您元书记身为直属领导却有点挑拨我跟柳县长的关系未免有些不合时宜了我顾诏是梅县干部自然要跟随梅县领导的脚步不要让我做破坏规矩的事情 元德江神色不动点点头说道:“这种情况并不是沒有是我们都要面临的问題”他沉吟了片刻说道:“至于这个陆佳豪你们对他是不是很了解” 顾诏心里咯噔一下元德江这话问得很有涵义啊按照一般情况这只是一起伤害案件按部就班查询就可以了他却问到了这个问題难道说…… 顾诏迅速回忆着这一年全国的大事好像沒有这方面的问題全国正风风火火的大搞建设尝试着趟水过河但是涉及到地区方面的大事好像还沒有发生难道说几年后的大讨论现在就有了端倪了想到这里顾诏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在那些争论中正方反方都有纷纷落马的情况难道说自己这一步走错了 柳妍回答道:“这个陆佳豪香港那边也有调查的据说其家族集团对我们驻扎在那边的同志非常友好并且早在改革开放初期就已经在望海省开始投资了” 元德江点点头声音深沉的说道:“家族集团并不代表个人啊” 这就是非常明确的观点了顾诏脸色就变了变如果地区这边做出对陆佳豪不利的态度那么在梅县那边柳妍将会再次被打到劣势他看了看柳妍柳妍的表情也有一些不好很显然已经猜到了其中的问題 但是争论却是争论不过的柳妍向顾诏微微动了下下巴转而说道:“书记陆佳豪的个人问題我们确实沒有调查过不过关于这次的伤人案……” 元德江摆摆手说道:“伤人案要重视陆佳豪的个人问題也要重视柳妍同志地区政法委准备插手这个案件你们梅县要多配合啊” 见面很短暂但是其中的意思让柳妍和顾诏心里很沉重元德江就差指着他们的鼻子告诉他们陆佳豪有问題已经涉及到路线方面了这件事必须慎重 走出地区办公大楼柳妍回头看了看皱着眉头问道:“你听出味道來沒有” 顾诏嗯了一声心里正纠结着如果当真开始党内大辩论那陆佳豪这件事最好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完全当成一次意外事件但凭顾诏的经验沒听说过几次社会大决策中能够把一次讨论的时间拖成三四年的那不科学也不符合天都的治国政策但元德江的意思分明已经涉及到了这方面却不能不小心毕竟顾诏重生之后已经引起了蝴蝶效应不知道这翅膀是不是已经引起了大洋彼岸的飓风 “姐这件事先放一放不知道你能不能拿到最近几期的内参” 柳妍是柳部长的千金这个问題还是很好解决的她疑惑的问道:“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顾诏点点头说道:“是啊我想看看研究研究” 柳妍答应下來让顾诏过两天去县里拿 顾诏笑道:“姐你别那么担心这件事呢我一定是要做下去的让某些人看看有些事不要太过分” 柳妍有些担心却沒有再说什么顾诏兴致马上上來了开着车带柳妍去了妖娆佳人在重新开业的门市里帮柳妍挑了几件春夏的衣服 第0255章 连番宣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沒花费多大周折柳妍就拿到了近几期的内参晚上跟顾诏一起躲在被窝里研究 “你看看这个”柳妍指着其中一份报道说道:“沒有计划就沒有生产哈真可笑不知道这些人的脑子里面在想什么咱们国家需求的东西或许还能计划着但是现在我们面对的是整个国际谁还來管你计划不计划啊” 顾诏点点头说道:“思想总是要慢慢转变的” 柳妍撇撇嘴小脚丫藏在被子里轻轻的摩挲着顾诏的小腿声音带着些警告的味道:“喂顾诏你别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行不行” 顾诏侧过头看着柳妍娇媚欲滴的脸蛋疑声问道:“我有吗” “怎么沒有”柳妍柳眉慢慢竖立起來:“什么思想慢慢转变别把官腔带的那么深直接说他们老顽固不就行啦” 顾诏连忙举手投降笑道:“好好好算我说错话行不行那么柳姐姐根据您直來直去的想法陆佳豪这事儿是因为哪篇文章才改变了呢” 柳妍翻翻白眼说道:“我这不是正在找么” “不用找了因为关键内容在我这里”顾诏笑嘻嘻的扬了扬手中的内参 “好啊你跟我耍心眼是不是”柳妍顿时不依了粉拳捶打在顾诏的胸膛上 这样一闹被子从两人身上滑了下去露出柳妍洁白如玉的酥胸和肩膀顿时引得顾诏目光发直喉咙冒火 柳妍看着顾诏的样子又是嘻嘻一笑将被子拽上來刮着顾诏的鼻子说道:“好看吧哼哼好看也吃不着乖乖的分析分析那篇文章吧” 顾诏恶狠狠的把内参扔到一边狂暴的把柳妍压在身下冷笑道:“哼哼柳姐姐你这是在玩火啊你别以为你的小脚丫刚才在做什么我不知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满足你吧” 柳妍双手推着顾诏的胸膛连忙说道:“别闹呀我们还有事等会儿再做吧” 顾诏哪里容得下柳妍反驳双手握住柳妍的手腕将两条玉藕般的手臂分开一口叼在依然粉红的葡萄上 柳妍发出沉醉的呢喃声圆润修长的双腿迅速盘上了顾诏的虎腰 “嗯……慢点……” 实木做的大床颤颤巍巍的晃动起來柳妍那一头长发恰如风中飞舞的精灵铺散开來 一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柳妍才浑身乏力的靠在顾诏的臂弯一边无意识的在顾诏胸前画着小圈圈一边听顾诏分析那一篇文章 “很有想法啊警惕资本主义毒瘤題目真够大的”顾诏嘴角带着微笑认真的读着这片评论 柳妍慵懒的嗯了一声小脚趾轻轻弯起挠着顾诏的脚底 “毒瘤这个词用得可够触目惊心的”柳妍柔柔的说道:“是哪一位这么大手笔敢用这样的題目” 顾诏看了看名字倒是沒有听说过直接给柳妍说了柳妍侧着头想了半天也是茫然表示沒有听说过这人的名字 “咦连你都不知道他的文章是怎么上的内参”顾诏若有所思的说道:“有人要搞事” 柳妍摇摇头说道:“如果要搞事的话那么就不会是他站出來了我想啊这恐怕是某些人的一些试探信号” “我有点不明白” 柳妍噗嗤笑道:“在天都内参的文章还是有一定规律的如果说真的有一方挑起争论的话就会有他们专用的笔杆子跳出來写文章而不是这种籍籍无名的类型内参里面的文章只要是某位重要人士觉得有可取之处都是可以推荐过去的” “推荐过去么”顾诏淡淡的笑道:“那么如果我也写一篇文章是不是也能递上去” 柳妍笑道:“原则上是这样的不过要经过好几道手续县里地区省里天都都要在宣传部一一报备” 这种上层的东西顾诏还是有些模糊的皱皱眉说道:“那就有些麻烦了” 柳妍一听就知道顾诏话里的意思连忙嘱咐道:“顾诏你不要冒险这种内参上的试探文章尤其是籍籍无名之辈只要有个大人物说句话这评论造成的影响就会消失殆尽但是你要是真的站出來跟他打擂台沒准就要引发某种争端得不偿失” 顾诏摇摇头说道:“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你放心我只是心里有这么个想法如果这评论的论调不继续下去我还沒有心思去跟他争长短”说着顾诏有些自恋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再怎么说咱现在也是天都柳部长的女婿啊小打小闹太失水准了” 柳妍顿时俏脸嫣红使劲拧着顾诏的胳膊啐道:“你是谁女婿啊你告诉你姐姐我可是一辈子不结婚的你甭想沾便宜” 顾诏的大手马上不老实起來上上下下的在柳妍娇嫩肌肤上游走戏谑的说道:“沾便宜么姐姐你不能这么无情吃干抹净不认账啊” “谁……谁不认账……” 顾诏不待柳妍说完马上开辟了第二战场风风火火霸气十足高唱进行曲 柳妍开始的时候还尽起精兵抵抗但在顾诏充满进攻欲的征伐中连连丢盔弃甲最终只有软语求降 第二天顾诏便赶回河沟镇陆佳豪伤重住院曙光厂沒有主事人顾诏大手一挥直接让李子柱上马暂时担任曙光厂的厂长至于销路问題陆佳豪早已经铺好了路不是大问題 不过顾诏心里还是惦记着把曙光厂承包给私人这是必然要走得经历尽管顾诏知道在他的监督下曙光厂不会走上歪路但他在河沟镇究竟能呆多长时间谁也说不准如果等他走了那曙光厂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不敢去设想 铁打的硬盘流水的兵内陆实行的是流官制所谓的“一朝天子一朝臣”早就有了定论顾诏不是那种眼不见就撒手不管的人给河沟镇留下一定的财富才是顾诏的本意既然迟早要经历私人承包国营厂那么就由顾诏开始为承包做出一个固有模式出來 一旦到了全内陆都风风火火的私承国营那里面的道道国家的损失就会变成难以填补的窟窿 但是就在顾诏设想继续召开承包会的时候柳妍又把最新一期的内参给他送了过來顾诏翻开之后眉头就是皱了皱上面赫然出现題名马河的文章 《警惕国有产业私有化》 一看标題顾诏就知道马河的矛头已经指向了自己至于是谁站在马河的背后顾诏不去想也知道听柳妍说马河在政府工作上有些地方很是不配合处处牵制着柳妍让柳妍很是恼火如今以马河的名义写出这篇文章文明是要给顾诏难堪若是因此把顾诏弄下去那柳妍在梅县的威信将会一落千丈 文章洋洋洒洒列举了几个例子说的内容也不是那么空洞然而因为见识的问題马河的手笔一直扣在“某些同志”的脑袋上虽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已经隐隐说出将国营厂子承包给私人将会带來“巨大的经济压力” 手指轻轻叩打着桌面顾诏慢慢的闭上眼睛将文章的内容从心头慢慢淌过嘴角慢慢的浮现出笑意 电话铃响了起來柳妍打來的电话直接询问顾诏对马河的文章有什么看法 顾诏笑呵呵的说道:“真知灼见啊可以学习” “呸你装你就装吧能不能好好说话” “柳县长我是河沟镇顾诏对待领导的问话我当然要认真回答”顾诏点上根烟:“马副书记的文章有几点还是很重要的值得我们推敲” “顾诏你要气死我是不是啊你知不知道县里已经召开常委会准备就河沟镇的问題展开讨论内参啊上了内参的东西必然会让某些人抓住了利器” 顾诏依然微笑道:“那么柳县长的意思是准备让我也写一篇文章驳斥他的这种观点” 柳妍顿时明白了顾诏话里的意思想了想说道:“那不行就算你的观点是正确的送到上面恐怕也会引起误会你毕竟是梅县的干部公然跟领导唱反调影响不好” 顾诏听了柳妍的分析也深以为然沒想到柳妍的政治智商正在逐步的开发俨然有点军事的味道了他想了想说道:“那你想一下有沒有合适的人选” 柳妍沉默了一会儿笑了起來说道:“你呀鬼精鬼精的是不是打算去卓老那边看看” 顾诏同样笑道:“哎呀柳姐姐你当真是我心里的蛔虫啊” “呸谁要做你的蛔虫恶心死啦”柳妍笑着挂上了电话 顾诏也沒有再想什么拿起笔來构思了半天才郑重的在稿纸上写下了下面几个大字的标題 私营企业在经济改革中的重要地位 第0256章 可怕的猜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心中有货,仅仅花费了一天的时间就把初稿做完,又用两天时间润色,这才把这篇文章弄好。 卓老是河沟镇出去的干部,退休的时候又在地区里,现在西清区还有他曾经的下属奋斗在工作岗位上,可以说在西清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可是,也正是因为他的影响力仅仅在西清,若是顾诏贸然找上门去,还真不一定能说服卓老用他的名字发表这份文章。毕竟这已经接近于路线问题了,卓老也要顾忌自己的晚节。 还是需要有个中间人才好。柳妍不行,在西清这片地上柳妍带着点豪门背景,不适合出头,孟如画也是如此。 顾诏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在脑海中思考着。突然他停住了脚步,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把电话打出去,给了靳子谦。 “哈哈,顾书记,百忙之中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啊?”靳子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明的味道,很显然他已经知道了内参上的事情,所以用了“百忙”两个字。 “靳少,没有你这么埋汰人的,我怎么能跟您比呢。”顾诏打着哈哈:“谁不知道您靳少是生意满天下,手下的买卖随便露出点来,就能把我们河沟镇都买下了。” 靳子谦也笑了起来,说道:“顾诏,你这个人不老实,说不让我埋汰你,你倒埋汰起我来了。咱们谁也别玩那虚的,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问问那事在省里的看法?” 顾诏笑道:“什么事啊?” 靳子谦呸了一声,说道:“你小子狡猾狡猾的。得,算我巴结着你,谁让你帮我弄了个大钱柜呢。那件事,你要小心,有点出格。” 顾诏心里明白,这件事现在还没有闹得沸沸扬扬,恐怕还是因为天都那边领导人没有表明立场的缘故。但是,连续两期没有人站出来反驳那种论点,说明谁也把不住天都领导人的脉搏,不敢轻易捋虎须。反正现在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就当是看戏,等到有了论断再说,毕竟豪门中的代言人还没有出声呢。 所以顾诏必须要抓紧时间把自己的文章递上去,要不然三人成虎,连续几期内参都有差不多的内容,也足够领导人下决心把他顾诏拿下的。 掐灭矛头,估计就是这样。 “这个出格,是谁的评语啊?”顾诏不着痕迹的问道。 靳子谦愣了一下,哈哈笑道:“反正你别想套我的话,总之你还是小心点,只要度过这阵风声,还是能保住你的镇书记。” 如果仅仅为了保住这个镇书记,顾诏根本不会在意内参的事情,但是顾诏知道,如果这种论调成型,那无异于在改革开放的热火上浇了盆冰水,全国改革的步伐将会大幅度减退。既然蝴蝶已经扇起了翅膀,那就不能停下。 “多谢靳少操心了,我可不那么想,我觉得,靳少若是抽出手里的资金,把咱们这个工艺厂给承包了,没准还能发大财呢。” 很显然,靳子谦根本没有想到顾诏竟然会说这样的话,沉默了半天才苦笑道:“顾诏,你可不能拉我下水啊,这事儿好像已经上了省书记会了。” “没谈下来吧?”顾诏笑道。 “被你猜中了,书记直接把命题给划去了。”靳子谦说道:“今天你给我打电话,到底是啥意思啊,不会真的让我来承包你那个小厂子吧?” 顾诏打了个哈哈,将话题带走,随即问起雷秋语的联系方式来。很凑巧,雷秋语现在就在光北县,好像是部队给她放了假,她一直没有离开兰东。 有了雷秋语的方式,顾诏又按照靳子谦提供的电话打了过去,很快就被雷秋语接起。顾诏没有直说让雷秋语帮忙当说客,而是表示上一次在西清发生了点事,想要请雷秋语吃饭,以表歉意。 雷秋语答应的很痛快,不过说自己在光北县那边有工作,如果真的要请她吃饭,就让顾诏去光北。 顾诏很纳闷,雷秋语一个军人,还属于特种兵教官,跑到光北做什么工作,难道说部队建设也要经济化了?他笑着晃晃脑袋,暗叹自己神经未免有些过敏,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他想到了南巡领导,又想到了雷老等人,他们同时出现在兰东,一定有什么事情。现在雷秋语作为特种兵教官留了下来,表面上是有工作,可是实际上呢,会向外界透露吗? 想到这里,顾诏快速走到墙边的地图,认认真真的看着兰东地图。他伸出手去,顺着金川市往下走,打了个拐弯又指到了西清市,随后向西平移,手指在东湖市的位置上使劲点了几下。 不简单啊!顾诏暗叹,又仔仔细细的将东湖市、光北县以西的地带研究了一番,心里就有些明了。 想必,军区那边是要有大计划了,而且这个计划,很有可能是放眼全世界的。顾诏曾经听说过,在内陆一些山区里,存在着秘密练兵的地方,一直以来都不十分相信,但是后来在外国的卫星照片上看到天池竟然有飞机从湖底飞出,心里面也开始将信将疑起来。 联想起这些事情,顾诏眉头皱了起来,难道刚刚合并了军区,军委那边准备再弄个军区出来不成?要知道兰东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距离天都又近,这里弄个军区出来,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顾诏发现他已经不能完全用后世的眼光来看待了,大方向虽然能把握住,但是具体到时间,恐怕就无法准确确认了。 不对,不是军区!顾诏将那片山区做了估计,若是真要建立军区,还不如不合并老军区来着,因为新军区的建立,将会给国家带来无法承受的消耗。 如果不是新军区,又有特种兵教官做调查,那么……顾诏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词语:快速反应部队。 这个词一冒出来,顾诏就感觉心头一股凉气嗖嗖的往外冒。还有三年,就会发生震惊世界的大事,难道说现在就有了端倪?快速反应部队直达天都,坐飞机恐怕只需要不到一小时!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恐怕为这个快速反应部队,要重新建立一个将它环抱的地区了。顾诏知道自己的想法大胆到无法无天,但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去,将东湖市的周围画了个大圈。 很可能……是真的。 顾诏想起听柳妍说东湖可能会成立地区,想必天都那边嗅觉敏锐的大佬们已经从南巡领导的行踪上猜测出一些东西,才会在私下的小圈子里出现了这种传言。一时之间,顾诏脑海快速转动着,发现自己却是在不明不白之中,也给卷入了这场利益博弈。 划分新区,肯定会有很多的大萝卜坑出现,整整一个地区的框架,能安置多少人?尤其是东湖市,肯定会成为首府,那越发是重中之重。 一个电话,让顾诏想到了这么多,他越发觉得,自己该回光北县一趟,跟父亲商量一下这次猜想的结果。凭顾浩然现在的心思,多少也能出点看法。 想到这里,顾诏把工作安排了一下,又去开了陆佳豪的小货车,顺着土路向光北县飞驰而去。 这一年多的时间,光北县大变了样子,有静莲市场撑着,又有上级的重视对待,加上一直压制着刘静安,顾浩然政府方面的工作就越发顺利。越是这样,顾浩然的官威越重,掌控权越大,有消息说上级某位领导很看重顾浩然,准备让顾浩然在任职两年县长之后,直接调往市里。当然,也有人说调往省里,当然这些都是谣言。 顾诏开车直奔光北县政府,在门口报了备,把车子停在了一边,举步向那一排挂着青苔的平房走去。在沿海一些城市,因为改革开放,财政方面有钱了,不少地方便把财政投到了政府部门的重建上。但光北县常委会提出了好几次这样的提议,都被顾浩然否决了,一心一意把钱放在人民的基础建设上,在光北县也获得了很高的民间声望。 顾浩然的秘书认识顾诏,见到顾诏出现,站起身来向他露出温和的笑容。顾诏同样报以微笑,问道:“县长在吗?” 秘书点点头,小声说道:“县长正在接见客人,顾科长,你先坐会儿?” 他称呼顾诏为“顾书记”有些不合适,所以直接用了行政级别。顾诏点点头,笑道:“也没什么要紧事,你忙。” 秘书点点头,帮顾诏倒上杯茶水,重新回到他的位置上工作。 这才是一个秘书该有的态度啊,顾诏想起自己还没有跟随在平国新身边就被下放到河沟镇,不由一阵苦笑。他还是适合于冲锋陷阵,那种为领导分忧解难的事情,他实在是做不来的。 在官场上就是这样,有的人在政法部门可能不得志,但是换到经济方面就可能一帆风顺,有人抓经济是把能手,但是到了党政方面就一直没什么突出成绩,这就是个人性格的原因。 顾诏正在剖析着自己的性格,设计着以后前进的路途,顾浩然的房门悄然打开,雷秋语带着一丝凝重的神色在屋里走了出来。 第0257章 威胁雷秋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雷秋语出门之后就看到了顾诏纤细的眉毛向上一扬 顾诏站起身來冲雷秋语微微点头示意雷秋语看看身后已经关闭的房门就带上了了然的神色 两人错身而过雷秋语低声道:“挺机灵的” 顾诏淡淡一笑说道:“想要我帮忙可不能白干” 两人很有点云山雾罩的谈话却隐隐都了解了彼此的心意 雷秋语点点头向外走去顾诏知道她会到招待所等自己 不用秘书汇报顾诏便推开房门发现顾浩然也站在地图旁边便笑道:“爸忙着呢” 顾浩然转过身來看到顾诏脸上带着点促狭的味道也笑了起來说道:“也不知道你这孩子的鼻子到底随谁这么快就跑回來了想打我的秋风啊” 父子俩交谈一句顾诏便走进屋子在关闭房门的时候给秘书使了个眼色那秘书会意知道顾诏是不让别人來打扰他们的谈话微微点头应允 顾浩然在桌子上拿起烟來点上一根重新回到地图旁不理睬顾诏顾诏很随意的走过去帮顾浩然点上烟慢慢的说道:“光北要有大负担了” 顾浩然点点头手指在东湖市周围画了个大圈摇摇头说道:“怎么就有人看不得别人好呢” 顾诏笑道:“爸这话你敢不敢出去说啊我估计十个人听了至少有九个人要跟你动手国家准备把东湖市划出來成立新的地区是有一定想法的您光北县抓经济不就是为了为国家做贡献嘛地方经济是贡献军队建设就不是啦” 顾浩然测过头來仔细打量着顾诏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慢慢的说道:“傻小子有什么事不能乱猜走上官路一个猜测可是能害死好多人啊” 顾诏点点头知道顾浩然这是用自己的经验來教育自己他本來觉得这种设想还有些大胆了此刻听顾浩然这么说起那事情肯定已经敲定就差时间问題了 “唉不过你还是猜中了如果这里弄成个小军区咱们县的经济啊恐怕很难大踏步前进了一切向军队靠拢支持军队建设”顾浩然沉闷的说了过了老半天才咒骂了一句:“他奶奶” 顾诏深刻明白顾浩然心里的郁闷如果这个小军区成立那里面肯定有不少需要保密的地方像光北县这般引进外资大搞开发区的地方一些敏感的措施肯定会被叫停可以这么说别说是光北县整个东湖地区划分出來就是为这个小军区服务的地方上一旦专门为军区服务尤其是靠近天都这边那在未來几年中无论是财政收入还是人员支配都要向军队倾斜甚至于有可能会被军方接管 这并非不可能就好像后世具有航天能力的军区具有核驻扎的军区等等周围县城区市的建设几乎可以用艰难跋涉來形容 “爸那你怎么想” “还能怎么想上级已经有了定论我们也只有受着”顾浩然咬牙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顾浩然最起码五年时间都很难动弹位置了顾诏想了想沉吟道:“倒不是一定沒有办法主要是军方如何看待这个小军区的成立” 顾浩然眉头皱了起來伸出手在地图上比划着最终将手指放在天都位置使劲点了两下他也看得出來这个小军区的成立其实是为了应付天都突发情况的但是天都也有全内陆排名第三的军区就近再成立的话…… “爸我们可以向上级建议把这个军区设计成对外交流的窗口”顾诏狠狠抽了口烟 “你能耐啊你去说”顾浩然摇摇头:“很难” 顾诏笑呵呵的说道:“确实不容易不过这件事如果办成了那东湖可就风光了啊岳市长非要官升一级不可” “沒那么轻松”顾浩然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凭我们说话的力量达不到那个位置你不行我不行岳市长也不行就算是平市长力度也差了一点”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已经见到了南巡领导如果我说些建议通过雷秋语和雷老很有可能传到南巡领导的耳中顾诏心里做着打算将顾浩然劝了一阵顾浩然只能无奈的把心思放下 接着爷儿俩又说了点家常顾诏便离开了县政府 不用走很远的距离顾诏便到了招待所在服务台询问了一下又掏出工作证这才找到雷秋语的住处 敲开门雷秋语已经换上了很家常的衣服很利索少了一分军人的凌厉多了一分女人的味道 “坐吧”雷秋语声音虽然清冷但还是很有路数给顾诏倒上杯茶 顾诏微笑着谢过接过茶水放在了桌子上雷秋语看着顾诏不紧不慢的样子眸子里就闪出玩味的色彩 “雷营长谢谢你在百忙中抽出时间”顾诏说起了开场话 “顾书记我们还是不必这么客套了吧毕竟咱们之间并不是那么和谐”一说起话來雷秋语依然改不了锋锐 顾诏点点头说道:“一些小误会如果雷营长记在心里那我改日再登门赔罪” 雷秋语秀眉一扬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笑摆弄着修长的手指问道:“那顾书记今天來是为了什么呢不要以为你见过郑老就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顾诏摆摆手笑道:“郑老跟我只是很平常的见面算不得什么今天登门呢是有件事想请雷营长帮忙” 雷秋语依然看着自己的小手很随意的说道:“沒什么兴趣” 顾诏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写的文章递到雷秋语面前笑道:“不如先看看这篇文章” 雷秋语虽然沒有进入政途但是能坐上特种部队教官的位置并不仅仅自身能力过硬还要有家族的保护和自身的能力到底是大家族出來的接过文章之后看了两行目光就是一凝脸色就变得不好看起來 “尽量吸收外來的东西去其糟粕取其精华”雷秋语嘲笑道:“说的都是纸面文章你如何判断什么事精华什么又是糟粕” 顾诏听到这话就明白雷秋语确实认真看了这文章而且也思考了便笑着说道:“雷营长我问你一个问題你觉得外国现在的军事研究是精华还是糟粕例如说……星球大战计划” 星球大战计划去年的4月1号开始实施而美国方面的这次声明直接导致了内陆对军事的危机感从而导致了一些军事观摩团走出国门放眼国际 雷秋语皱皱眉说道:“星球计划当然是相当大的手笔我们还是有一些距离如果沒有很强的经济基础和军事实力是无法模拟成功的” 顾诏追问道:“那它算是糟粕还是精华呢” 雷秋语斜眼看看顾诏说道:“震惊全球的导弹防御计划怎么可能是糟粕” 顾诏慢慢的靠在椅子背上认真的看着雷秋语轻声道:“如果我说这个计划唯一的目的是为了拖垮苏联经济而从头到尾是个骗局那你说这个计划又该怎么评价呢” 雷秋语笑了起來浑身都颤抖不已那并不具备很大规模的胸部也显出微微的荡漾 “危言耸听苏联的经济实力很强大军事实力也和美国相差无几如果美国想凭借一个计划而拖垮苏联经济那是不可能的” 顾诏摇摇头晃动着手指说道:“想当然我们在评论一件事的时候千万不要想当然其实苏联现在已经很危险了如果它真的以为可以跟美国抗衡的话……”顾诏沒有再说下去五六年之后的事情他现在拿出來根本不顶用 雷秋语笑道:“今天你來找我不是为了跟我谈国际军事的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可真的沒什么说的了” 顾诏摇摇头笑道:“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请雷营长做个说客罢了”他指了指稿纸:“在卓老面前当个说客” 雷秋语想了想基本明白了顾诏的意思反问道:“为什么我又不欠你什么” 顾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的说道:“如果你把我刚才说得那些话转告给某些人听我想你很快就知道你欠我什么了” 雷秋语看着顾诏笃定的样子将文章放在桌上向顾诏推了推说道:“这个忙我可帮不上” 顾诏渐渐笑了起來慢慢把稿纸叠好放在口袋里这才站起身慢慢的向外走嘴里说道:“或许你察觉不到什么或者说太明白了一些但是刚才我说的那一切如果被翟玉航听见你说会有什么后果恰巧我跟翟公子还有些误会想必这个消息对他來说很有可能成为他们家族很受重视的人” 星球大战计划的提出当年确实有人曾经表露出怀疑的态势但跟后世的分析比起來还相差许多只是停留在美国核弹头的储存数量上不过随后两年美国不时公布一些关于库存核弹数目的消息这才让怀疑的声音全部消失 雷秋语顿时陷入了沉思如果翟玉航真的听到了这种消息的话很有可能直接送到家族决策桌上到时候成与不成翟玉航敢于分析世界大事的魄力就足够获得家里人重视很有可能把翟玉航培养起來那个时候她想躲避跟翟玉航的婚姻恐怕很难了 琢磨出顾诏话里的威胁雷秋语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这个人是不是不用这种小手段就不痛快是不是” 顾诏笑着拉开房门转身问道:“那么雷营长我现在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第0258章 说服卓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和卓老的交谈很愉快也很坦诚过程顺利得连顾诏自己都沒有想到 本來按照顾诏的计划已经准备了好几套说服卓老的说辞但一点都沒有用到卓老认真看过他写的那篇文章后就点头同意以卓老的名义送去内参 卓老的手段顾诏知道仅凭雷老等人专程來这里看望他恐怕部队上的关系就很不小他既然已经做出了这样的承诺顾诏倒是不担心他变卦 “年轻人是不是很奇怪我会这么做”卓老笑呵呵的说道 “是有一点”顾诏很实在的回答道:“这件事很冒险尽管大体上贴合了改革开放的环境但是与现在争论的主題成反面卓老这一次可是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卓老畅快的笑了起來端起茶杯说道:“你这个小伙子我很看好这些年來我这里的人可都沒有人敢这么说话啊” 顾诏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有所求必然心存谨慎” 卓老那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旋即笑道:“那你是不是就无所求了” “当然有啊”顾诏看了眼旁边瞪着大眼的雷秋语:“往大了说国家富强往小了说人人安稳” 卓老哈哈笑道:“也从來沒有见过你这么油滑的小子说说吧能让秋语这丫头出面给你当个保人是不是签订了什么不平等条约啊” 雷秋语马上娇嗔的说道:“卓爷爷你可不能这么说啊什么叫不平等条约难道我的面子就那么小么” 顾诏微笑道:“沒有那么夸张只不过送上一个建议” 卓老來了兴趣看看雷秋语又看看顾诏笑呵呵的说道:“年轻人的事我就不操心了我倒是想知道对于河沟镇未來的发展你有什么看法” 顾诏已经知道东湖市是肯定要划为地区的这中具有战略目标的措施卓老或许已经知道甚至还是其中的主要负责人几个老将出马可见对这件事的看重他对雷秋语关于小军区性质的定义很快就能传到卓老口中而此刻卓老又问到了河沟镇方面他心里就打了个突脑海中浮现出西清市的地图差不多便明白卓老这句话的意思 “河沟镇目前发展阵势很好这一点毋庸置疑只不过地域性却左右了河沟镇往更高规模发展”顾诏沉吟片刻这才慢慢的说道:“总体來说镇政府的工作是以大带小以模板形式带动民众的积极性老书记咱们河沟镇的自然资源可是非常丰厚的所以我认为河沟镇未來的方向主要以发展绿色食品为主” “绿色食品”这个词语倒是很新鲜老人摆出了长谈的兴致 到了后世市场充斥着各类激素添加剂有些人为了吃到干净的蔬菜肉食甚至专门在乡下买地专门施加人黄马粪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而顾诏的这个定位首先看重的不是国内市场而是国外市场走专门出口的路径先走向国际然后再打入市场主打的就是“绿色无污染”的牌子 听着顾诏把想法一一道來不仅卓老听得津津有味就连雷秋语都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这个想法好这个想法好啊”卓老竖起了大拇指:“现在大家都追求尿素化肥的高产量高收入却不知道过度的使用这些东西把咱们的土地都糟蹋了” 顾诏点点头说道:“但是尿素化肥能够提高粮食产量这是不争的事实说白了也是咱们看到外国的生活水平急于追赶罢了我想当我们的思想逐渐向国际看齐的时候这种情况就会逐渐好转吧” 卓老点点头笑道:“行那我就看你的表现不过你这个课題可是要延续十年二十年的艰苦任务别的不说你一定要把干部的工作做好带出一条可延续政策的阶梯性队伍啊” 顾诏眼睛一亮真诚的说道:“谢谢卓老鼓励我想咱们河沟镇的干部是不会让您失望的” 卓老也给顾诏提供个消息顾诏的计划很是打动他如果获得卓老的青睐那么凭卓老在西清地区的影响不需要其他变故顾诏这个镇书记的位置也沒有人会动他 而且卓老已经准备站到最前线來到内参发出声音那么上峰也会考虑卓老在小军区成立这件事上的作用和态度 从卓老家告辞出來顾诏心情极好兴致勃勃的邀请雷秋语吃饭谁料雷秋语却甩了他一个白眼直接拒绝了 这倒让顾诏有些尴尬随即雷秋语说得一句话让他越发有点不自在了 “想请我吃饭以后就别跟孟如画多來往” 就这么一句话把顾诏的邀请彻底给憋了回去顾诏怏怏的跟她在招待所门口告别來到了妖娆佳人 楚翠翠最近倒是很忙妖娆佳人被砸之后重新装修了一遍一楼二楼的衣服非但做了更细致的分工甚至连三楼都开发出來准备在三楼弄个手工作坊她听顾诏说过世界上的衣服啊饰品啊什么的不但做工要有保障而且还要打出自己的名字像现在内陆比较认香港牌子但是再过几年改革开放进一步深入那国际上的品牌肯定就要冲击内陆市场到时候再去准备那就有些晚了 所以楚翠翠走了陆佳豪的关系准备邀请几位香港那边的服装设计师过來开始着手属于内陆自己品牌的创作顾诏听说这话之后一个劲的称赞楚翠翠有独特的商业眼光在电话里把小妮子好一阵夸奖惹得这位刚刚享受了男女之爱的清纯丫头无时不刻想着顾诏亲自來看一看向他表一下功劳 顾诏这一次來沒有一点消息穿着简素牛仔装的楚翠翠根本沒有注意到他顾诏就站在柜台前面笑着看楚翠翠为顾客们介绍衣服红晕的脸上带着一丝汗水却又充满了满足的笑意 悄然走到她背后顾诏粗着声音带着不满的说道:“我在你这里买的衣服颜色不怎么好能不能退货” “当然可以不过您若是喜欢这种款式的话也可以重新挑选当然退货的前提是……”楚翠翠直接低着头转过身來说过这几句话之后才觉得那声音听起來有些熟悉惊喜的抬起头來发现顾诏正面带笑容的看着她 “呀你怎么來啦”惊喜布满女孩的脸庞 “当然要來看看啊要是咱们的女老板累坏了怎么办”顾诏笑呵呵的指了指楼上:“上去看看” “嗯”楚翠翠欢快的把楼下交给其他人带着顾诏向上面走去 一路上叽叽喳喳欢快得如同小麻雀一些商店的老客还以为顾诏是这家店的大主顾呢 三楼的手工作坊已经草草搭起几个服装设计师正在为人量身裁衣顾诏看着这场面微微点头道:“还挺正规的” 几个设计师看到楚翠翠纷纷问好那几个女顾客也是很善意的跟楚翠翠打招呼 楚翠翠低声道:“这几位都是咱们妖娆佳人的贵宾都持有咱们贵宾卡的” 顾诏笑道:“动作真快贵宾卡卡已经弄出來了” 楚翠翠点点头道:“当然了不过现在的贵宾卡发出去并不多大部分都是……”说着冲顾诏使了个眼色带他进了旁边的屋子 原來这几个人都是地区或者市里的官太太在妖娆佳人消费了一定数额之后才由楚翠翠专门出面奉送了贵宾卡这里面的意思楚翠翠不说也明白无非是对这几位官太太的大笔资金表示了怀疑 顾诏将她抱在怀里称赞道:“你个鬼精灵这事可不能瞎说毕竟人家可能还做着生意只要有钱赚赚得正道你就不用担心别的” 楚翠翠只觉得翘臀被顾诏抓住正在轻柔的抓捏着浑身好像火一般燃烧起來呢喃道:“别现在还是白天” 顾诏嘿嘿一笑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引得楚翠翠低声轻吟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了爱欲的闪动咬着娇艳的嘴唇将小嘴凑到顾诏耳边细若蚊呐的说道:“今天晚上你别走了” 顾诏点点头让楚翠翠骑坐在他身上把头埋在她并不丰满却玲珑有致的胸前说道:“行不走了还要多呆几天” “呀”楚翠翠在顾诏怀抱里扭捏着健康弹性的臀部不停摩挲着顾诏的双腿低声道:“那工作……” “放一放总不能一直这样紧绷着更何况我倒想看看是什么人那么大胆敢找你的麻烦”这句话说得霸气十足若是孟如画或者雷秋语更或者柳妍在他旁边肯定要嗤之以鼻的鄙视他一个小镇书记真把自己当成西清的神仙了 在楚翠翠惊讶的注释中顾诏很随意的拿起屋里的电话很缓慢的说道:“表哥可以动手了” 第0259章 拉龙庆生下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早在妖娆佳人被砸的时候,顾诏表面上通过西清市公安局侦查这个案子,但私下里跟付家星早已准备好对司老四动手。河沟镇几个民办工厂遭到司老四手下人的勒索和敲诈,别人或许认为是潜规则,但顾诏心里可不这么想。 像司老四这种人,什么时候都会有,但并不代表知道了就任凭他们在那里作威作福。既然卓老已经准备出面发表看法,冯玉麒又插手进内参讨论中,那时机已经来临。 付家星手里掌握着不少司老四的证据,一举拿下很容易找到突破口。为此,顾诏还专门在光北县借调了几个跟付家星关系不错的民警参与,获得了顾浩然的首肯。 一夜时间,以司老四为首的敲诈团伙,一共落网了九人。其中司老四在被抓捕的时候,高喊“我是冯书记的外甥”,在挣扎中把一名民警的鼻子打破了。 曙光微露,在顾诏怀中沉睡的楚翠翠,依然面色潮红,身软如水。顾诏轻轻拿开她挂在胸口的胳膊,起身拿起了电话。 “爸,我已经动了。” “嗯,这几天你先不要露面,还是我跟冯玉麒周旋周旋。”顾浩然沉吟片刻:“这次你有点冒险啊,不过也不是没有胜算。” 顾诏笑道:“抓几个小毛贼而已,冯玉麒要是真为了他鱼死网破,那也不叫冯玉麒了。司老四身上不干净,这是撇不开的,看来地区里有口水仗要打了。” 顾浩然呵呵笑道:“新书记正在熟悉工作,我们光北县去梅县谈生意的商人遭到威胁敲诈,我这个县长当然是义不容辞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了,不管地区是各打五十大板还是做中间人,司老四这次肯定是不能放的。” 顾诏嗯了一声,小声说道:“爸,小心些。” 爷儿俩没有多说,很快就挂了电话。顾诏回过头去,发现楚翠翠正忽闪着大眼,满脸柔情的看着他。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冯玉麒接到顾浩然电话的时候,事情已成定局。 顾浩然在电话里表示很大的歉意,光北警方没有跟梅县警方沟通,便在梅县地盘上抓了人,是有越权行为的。但顾浩然又很详细的向冯玉麒说明情况,光北县商人在梅县地盘上谈生意,是如何被司老四敲诈的,司老四等人又是如何打人的,事情又是如何突然发生的等等,把冯玉麒听得满脸铁青。 “顾县长,真是多操心了。组织上的程序,大家都应该遵守,这件事我会向地区反应的。”冯玉麒冷冰冰的给了顾浩然一个态度,挂上电话后就气得把桌子上的文件全都扫在地上。 白痴都知道顾浩然为什么这么做,摆明了是给顾诏出气。老子的儿子在你们梅县受了排挤,以县委书记打头,一群人欺负个小年轻,老子身为顾诏的亲爹,又掌管一府,这时候不出来支持儿子,那这个老爹还有什么用?尽管程序上有些错误,但立足点是好的,是为了保护老百姓的权益,有时候用些不符合规定的手段也是可以容忍的,想必上级也不会那么较真的抠字眼。 顾浩然就是这么摆明了架势,你欺负我儿子,我抓你外甥,你冯玉麒能怎么办?你要是有能耐,把我儿子也抓起来!但是,顾诏是国家干部,河沟镇又被他治理得风生水起,你冯玉麒要是没病没灾的拿顾诏开刀,那就要看看柳妍政府一系愿不愿意,看看地区领导人愿不愿意。我老顾就是这么硬气,谁让咱的儿子出色,你的外甥却这么烂摆呢。 就拿你梅县跟我光北县比较比较,我光北县也比你梅县更出色。比比经济,再比比基础,你冯玉麒就拿出个开发区出来,那还是顾诏出了大力,就是到了区里,我老顾也比你冯玉麒说话硬气。 冯玉麒越想越是恼火,点上一根烟也没心思往嘴里放,又狠狠摁灭在烟灰缸,拿起电话之后,又思索片刻,这才拨号到了地区。 “白专员,我梅县冯玉麒啊,我有个工作想向您汇报汇报。” 梅县一霸司老四落网了! 上午的时候,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县城,也不知道是谁把风声放出来的。所以到了中午的时候,梅县县城就跟过年似的,时不时就有鞭炮声响起,噼里啪啦好不热闹。到了下午,就连下面乡镇也得到了消息,小卖部中鞭炮的库存得到了消耗。 柳妍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外面的鞭炮声,脸上带着淡淡微笑的同时,眉角间却掩饰不住担忧。把光北县也扯进来,顾诏这一次准备下什么棋?两人这两天也没有通过电话,顾诏贸然发动,她却有点不知道该如何配合下去。 想拿电话给顾诏打个电话,想想又放下,这个臭小子,有什么事也不跟自己商量一下,自己还巴巴的打过去表关心,太丢人了,还是等他把电话打过来道歉吧。 正想着,秘书敲门走了进来,对柳妍说道:“县长,宏巨公司的人给龙书记那边送锦旗了。” 柳妍一愣,随即嘴角便露出轻微的弧度,低头看向文件,装作不在意的问道:“锦旗的内容是什么啊?” 秘书回答道:“内容是:除暴安良,保家卫士。落款是开发区所有商户。” 柳妍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秘书站在门口等候了片刻,发现柳研没有什么指示,便关上门退了出去。 柳妍抬起头来,看着关闭的房门,笑容越扩越大,自言自语道:“除暴安良,保家卫士?哈哈,顾诏这小家伙,要么不玩,一玩就玩大的,这下子龙庆生的面子里子都有了,常委会上就算冯玉麒不用为难我,他恐怕就要站出来第一个出头。三足鼎立,表面上我跟龙庆生却不属于同一阵线。顾诏啊顾诏,你这小家伙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啊。” 说完,柳妍站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低头吩咐秘书,要去视察开发区。 此时龙庆生则有一种晕头晕脑的感觉,这天还是白的,怎么就有人往他这边送锦旗了,而且带头的还是宏巨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听着那些奉承歌颂的感谢话,龙书记脸上就带着突如其来的尴尬,还有极力撑出的场面笑容。 大面上已经过去,龙庆生邀请商户代表们去会议室喝茶,商户纷纷婉拒,说什么龙书记主管全县治安,已经很劳累了,他们就不多加打扰之类的话,在公安局门口放了几串鞭炮之后就纷纷散了。 龙庆生被纷纷扰扰弄了个满头雾水,等到众人走后才有人向他汇报,说光北县那边雷霆出击,直接把司老四等人给抓了,现在都不知道把人扣在哪里。龙庆生一听这话,心里就明白过来,先前跟顾诏是合作关系,现在顾诏是在用手段逼自己表态呢。 司老四是怎么回事,大家都知道,做的那些事情也大都有耳闻,因为一直有冯玉麒压着,所以才让他活的那么滋润。如今光北县出头,不顾争议直接把司老四给抓了,那隐藏的含义是什么,无非是梅县政法部门无能,这等于是明目张胆的打脸。可光北县那边并没有硬着脖子说什么什么,而是由开发区这边出面,把好大的荣誉推到了龙庆生面前。 龙庆生能拒绝吗,不能。如果他真的拍桌子使性子把商户们骂出去,那他这个政法委书记的日子也到头了。本来就跟县委书记不是那么靠拢,又辜负老百姓的期望,冯玉麒定然能够抓住这个机会参他一本,换个书记也是很平常的事情。但是,龙庆生接手了这份荣誉,就要在表面上承认抓捕司老四的事情,光北县提前已经跟他打了招呼,为确保“联合行动”的结果,他把事情压住没有汇报,那将直接面对冯玉麒的怒火。 直接面对,顶多是县班子里不合,但若是不跟光北县***这一仗,那就给了冯玉麒充足的理由换掉他。 这不是选择题,而是必答题,龙庆生直接被挤到角落处,面前只有联合光北县这一条路好走。 三足鼎立啊!龙庆生在心里叹息道,顾诏这个小家伙,可算是把手里能用到的资源全都用到了,以柳妍正面迎对冯玉麒,又暗地里将他推出来牵制县委书记,这一手暗度陈仓玩得是炉火纯青,若不是顾浩然的关系,或许在顾诏背后出谋划策,龙庆生都要怀疑顾诏这小年轻是个十足十在官场打滚一辈子的老狐狸了。 随后,龙庆生又得到消息,说柳妍刚刚离开县城,前往开发区视察去了,他便知道,这是柳研给他放出了信号。 开发区的动作,我柳妍还是很赞成的,现在形势一片大好,打掉了司老四,政府工作将会更加顺利,我力挺你龙庆生跟冯玉麒唱对台。 若龙庆生靠拢柳妍,在班子会上就被归于一系,某些人还要持观望态度,但龙庆生若是自立门户,凭他在梅县的经营,那些不靠拢冯玉麒又不看好柳妍的人,在三方排挤下恐怕就没有了立身之所,必然而然的要向龙庆生靠拢。 中间派,已经没有了生存空间,梅县的班子会,无一例外都要在冯玉麒、柳妍和龙庆生之间选择一个靠拢。这样一来,柳妍和龙庆生都跟顾诏有了牵扯,顾诏在梅县的位置,就会彻底稳固下来。 哪怕是冯玉麒,也不是张张嘴就能把顾诏拿下来的! 第0260章 时不予我叹奈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冯玉麒来到地区之后,首先拜访的不是专员白振起,也不是书记罗中堂,而是地区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海忠军。 冯玉麒用沉重的语言对光北县不遵守规矩的事实提出了不满,海忠军对他好一番安慰,并当着冯玉麒的面,打电话给了光北县公安局,要求公安局长到地区来做案情汇报。 越是如此,冯玉麒越看得清楚,一个案情汇报过后,无论光北公安局长怎么说,海忠军都会把表面这件事控制在政法范围之内,就算拿出光北县千般不是,海忠军最多也是把司老四移交到梅县公安局,没有其他的惩罚。 然而,如果真是走到这一步,那冯玉麒的面子会更加难过。地区插手,他就算是想给司老四找些推脱的理由,地区和光北县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 这一动,本来就是顾浩然的态度。只能你冯玉麒压榨顾诏,就不能我顾浩然为民除害?一个司老四,无论社会地位还是影响,跟顾诏相比那就是天壤地别,我顾浩然只拿司老四出手,还便宜你冯玉麒呢!怎么,就这么点甜头你也不让我顾浩然尝到,还想为司老四开脱,那我就死盯着你跟你杠上! 顾诏可是我顾浩然的亲儿子,今儿个司老四若是不能让我满意了,我不介意再找你些别扭。 冯玉麒来见海忠军,这是必须的态势,但若是追根究底不依不饶,吃亏的还是冯玉麒。对此,冯玉麒早有心理准备,等海忠军打过电话之后,便带着谦恭表示对海书记秉公办理的敬佩,并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明,若是还发生这种事情,双方要多协调,多合作,不能所有功劳都被光北县拿去了,梅县的政法干部们可是很眼红的。 海忠军哈哈大笑,表示一定会好好的教育光北公安局长云云,冯玉麒便含笑告辞,前去拜访专员白振起。 关上房门之后,海忠军想了半天,把电话打给了岳海歌。因为刘静安的关系,岳海歌和海忠军之间的关系逐渐亲密起来,光北县蓦然发动这么一笔,与程序上确实不妥。 一番童话之后,岳海歌隐隐透露出顾浩然的意思,就是给顾诏出气。当初顾诏前往河沟镇,顾浩然是对地区有过怨言的,谁家的儿子不是儿子,经济强县县长的儿子被塞到那山旮旯里也就算了,还镇上县里的两头受气,就算是泥人也受不了这样的火气。 虽然海忠军觉得岳海歌话里还有未竞之词,但既然对方这么说,那么他就权当这么听着。罗书记没有发下话来,他就按照正常程序办理,依然对光北县公安局长训斥了一番,也没有什么大动作,连司老四等人被移交的问题也全都忽略过去了。 形式比不上别人啊,这是冯玉麒最大的劣势。纵然他有开发区这种经济构架撑着,但是明眼人都知道,现在那个开发区主要产能还是宏巨公司在撑底。大家消息灵通,宏巨公司是怎么回事,心里都是亮堂堂的。人家总裁周茜夕当初可是在光北县走出去的,据说跟顾县长的妻子付桂萍付主任私交甚好,真要铁下脸跟冯玉麒不对付,豁出去赔上些钱离开梅县,那开发区基本上就成了空架子,还有什么说处? 人家顾浩然呢,左手有静莲市场,右手有朝阳机械厂,两大利器为西清创造了多少税收?要不是资历不够,顾浩然还呆在县长位置上,就算是弄个县委书记也不为过! 当冯玉麒在秘书带领下打开白振起房门的时候,白振起正接着电话,仅仅冲冯玉麒做了个眼色,便把注意力又放在电话上。 冯玉麒的手心有些流汗,坐在沙发上腰板微弯,双手使劲搓着膝盖。 一直等了十多分钟,白振起才挂上电话,凝视着冯玉麒,慢慢的说道:“玉麒啊,梅县开发区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玉麒被问得一愣,他来地区的时候,梅县还是好好的,难道开发区又出什么事了? 白振起看出冯玉麒的错愕,点点头说道:“我也是刚刚听到消息,你们梅县的流氓团伙被光北县的人抓了?” 冯玉麒正想说话,白振起已经狠狠的拍了下桌子,大声称赞道:“该抓!像这种违法乱纪分子,是必须要抓的!不禁要抓,还要不停的抓,坚决不能让他们的为非作歹弄坏了改革开发的步伐!” 非常坚定的语气,白振起将自己的心思表露出来,是否是给冯玉麒看态度,这已经不是冯玉麒需要思索的内容了。他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想要知道开发区到底出了什么事。 “白专员,对县里的治安,我们公安干警也是非常看重的。”冯玉麒只有干巴巴的说了这么一句。 白振起看了冯玉麒一眼,从桌上拿起香烟,说道:“嗯,开发区商户们为你们梅县公安局送锦旗,消息已经传到我这里来了,这说明你们的工作做得还是很不错的嘛。不过玉麒同志,可不能骄傲自满啊,那个香港商人的案子,有没有侦破的进度啊?” 冯玉麒一听这话,心里彻底慌了。前两天地区的态度,好像还在稳妥为主上,他得到内参消息还是白振起提供的。如今,白振起的话风一转,竟然又关心起香港商人的事情,这里面肯定透着不寻常,难道是上面的风向又变了? “专员,我们已经加紧侦破,案情有了很大的突破。” “对,就要用这种态度来对待工作嘛,对于爱国商人,我们要大力爱护和支持啊。” 爱国商人!冯玉麒额头已经在冒汗了,这个定语直接把陆佳豪提到了很高的位置上,若是从天都传过来的,那么一个小小的梅县,是扛不住这样的大帽子的。 跟白振起见面之后,冯玉麒离开专员办公室,在专员秘书那里寒暄了几句,非常热情的邀请秘书中午的时候出去坐坐。 秘书并没有拒绝,而是很轻易的点头答应。冯玉麒心中一喜,秘书的态度直接代表专员的意思,虽然白振起敲打了他一下,但是并没有放弃他,否则秘书就要对他敬而远之了。 中午的饭局,冯玉麒选择了比较幽静的饭店,没有旁人陪同,只有一主一客。 在饭局上,秘书向冯玉麒透露了一个消息,陆佳豪在内陆人身受到侵害,当时就传到香港那边。为此,香港对内陆的治安表示极大的担忧,对内陆法律也保持了很高的怀疑。短短几天,香港著名商人们弄出一个什么“商人请愿团”,在几天后就去了天都。 这个请愿团的模式早就出现,其立身的根本就是鼓吹“港人治港,主权独立”,这一次因为陆佳豪的事情,他们找到了说话的机会,风风火火的跑到天都来了,直接对天都领导层提出了要求。 这是非常大的政治事件,其中不难看出那边受到殖民地国家的某些政治影响,而天都对这件事的处理非常坚决,南巡领导跟请愿团的商人们见了面,只是请他们游览天都的风景,根本没有给他们说出所行目的的机会,直接起身离去。 这代表着天都领导层坚决的态度,香港主权必须回归。在这其中,陆佳豪家族的掌舵人也受到了请愿团的邀请,但却非常肯定的拒绝参加。 天都对陆家的这种态度表示很大的满意,驻扎在香港的“台港澳特别接待处”的处长专门出面邀请陆家掌门人吃饭,根据小道消息说,这位处长还亲自下厨,为陆家老爷子做了四道内陆家常菜,双方所谈甚欢。 野鸡变凤凰啊这是!陆家在经济繁荣的香港,算不上顶级豪门,只能在中上游晃荡,但内陆通过对待陆家的态度已经向香港商人表明,只要拥护香港主权回归的,将会给予一定的待遇。 在官本位的国家,一直以来都是重官轻商,一个实权处长亲自为商人做饭,礼贤下士的态度引得香港一阵称颂,办事处在香港的工作也越发得心应手起来。 至于陆佳豪把工厂卖给河沟镇的事情,根据估计并没有过高估计工厂价值的行为,得到了上面的高度赞扬,称陆佳豪是个有良心的归国华侨,用自己的能力帮助本地政府部门脱离财政困窘。 “忍一忍吧,冯书记。”秘书很善意的提醒:“时不予我。” 这句话已经说得过了,冯玉麒自己心里清楚,只要稍稍提示他就该明白,很显然秘书也带着白振起的意思在里面,那是一种对错失良机的无奈。 忍可以,冯玉麒知道自己走得有些急躁了,但是绝对不甘心让柳妍顾诏之流就这样凭白捡了便宜。司老四的事情,他不能再插手,但光北县那边顶多也是就这次所谓的“投资威胁”做调查,司老四最终也是送进去呆上两年。这口气他忍下,光北不会因为这件事而牵扯到他的头上,他还有很多手段可用。 既然柳妍想要跟他争,那么就给柳妍一个机会,让她认真抓抓县里的教育工作吧。冯玉麒坐上车,闭目想道。 第0261章 情不自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教育工作本来就是政府部门抓的,送到柳妍面前也没有什么错误。但在班子会上,冯玉麒着重讲了教育问题,希望柳县长可以重视起来,就有了别样的意思了。 柳县长若是把精力放在教育工作上,那经济方面由谁主抓?这是一个很大问题,分忧解难是常务副县长和常委副县长的任务,但马河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柳妍不想把经济大权下放,因为那是她立身的根本,但若是两头担的话,冯玉麒就抓住了柳妍的小辫子,可以在会议上夹枪带棒的说她不照顾大局,不为国家打好栋梁之才的基础。 所以柳妍也上西清来了,而且没有住招待所,直接到了妖娆佳人。 一看柳妍找过来了,顾诏就有些头皮发麻。看着柳妍的眼神盯在楚翠翠身上老半天,顾诏就有种找个坑扎下去的感觉。 “小姑娘挺好,不求名不求份的还给你打理着家业。”当两个人单独坐了老半天之后,柳妍冷不丁的就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顾诏只有讪讪的笑着,额头已经开始往外冒汗了。 柳妍冷若冰霜的转过头来,就那么盯着他。顾诏连抽烟的欲望都没有了,直接想从三楼跳到大街上逃跑。 “噗嗤。”柳妍绷了老半天的气终于泄了,娇嗔的斜了顾诏一眼,冒出了后世挺有名的一句话:“真是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啊。” 这话说得有点心酸,顾诏连忙凑到柳妍身边,低声说道:“姐,是我不好。” “呸!我管你好不好呢,本来这事儿呢我是早就知道的,想装傻充愣算了,反正咱们俩也是结不了婚的。”说着幽幽叹了口气。 顾诏正色道:“姐,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如果你想结婚,咱们这就扯本去,大不了我走走后门,把岁数改大一些。” 柳妍听顾诏说得真诚,心里感动,悄然伸出手去,握住顾诏,柔声道:“别赌气,等你到了干部晚婚年龄,姐都三十的人了,人老珠黄啦。” 顾诏笑嘻嘻的说道:“少来了姐,现在咱们出去,谁不把你当成我妹妹啊,等再等个四五年,咱们往民政局那里一走,得,那些工作人员肯定都对我指指点点的。” “为什么?” “那还用问,说我命好,碰上个小姑娘结婚呗。”顾诏哀叹着摇摇头。 明知道顾诏说得那种情况不会出现,柳妍偏生就觉得心花怒放,哪怕楚翠翠端了茶进来,也被她报以和善的微笑。 反而是楚翠翠被她吓得有点手足无措,差点把杯子弄洒了,脸红耳赤的道歉跑开。 顾诏跟柳妍又说了些贴心话,柳妍这才把常委会上冯玉麒的刁难说给了顾诏听。 顾诏笑道:“冯玉麒这是想暗度陈仓啊。” 柳妍嗯了一声,苦笑道:“偏生我就想不出怎么应对,还是你鬼点子多,给我出出主意。” 顾诏对柳妍的说法很不满意,纠正道:“什么叫鬼点子多啊,这叫运筹帷幄。姐,你说冯玉麒这个人,到底求的什么呢?” 柳妍被顾诏这句话问住了,冯玉麒上了书记才不到半年,一切以稳定为主,他却这么高调的对高洁和顾诏用兵,要说是上面来得压力,那未免太过于张扬,下手太明显了一些。像同僚之间的限制,一般都是不招风不招雨的下手在别人最难受的地方,就好像这一次才是冯玉麒的真正水平,前段时间太着痕迹了。 “是啊,他求的是什么呢?要是政府工作做好了,他的政绩比谁都大,顶多也是跟我相持平的。”柳妍疑惑的皱着眉。 顾诏笑道:“哼哼,我看啊,最难受的不是冯玉麒,恐怕是地区的某位领导吧。”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白振起?” “还能有别人?”顾诏笑呵呵的说道:“上有罗书记,下有元书记,换了谁也闹心啊。当初罗书记可是实打实的中间派,不蔓不枝,现在跟省委那位靳书记走得挺近,一旦进了实权派系,白振起能不跳脚么?既然您柳县长跟靳书记那是一脉相传,还能不趁机找找你的麻烦?其实我一直觉得,我倒是承受了无妄之灾,真的很冤枉啊。”顾诏的笑容变成了苦瓜脸,一个劲的向柳妍眨眼睛。 柳妍又笑了起来,挥着小拳头捶打在顾诏的后背上,倒不是十分用力,反而让顾诏有种沉醉的感觉。 “德行,你倒好意思享受了,快点想想,冯玉麒已经落子了,我该怎么应对?” “怎么应对?人家冯书记既然想大力狠抓全县的教育问题,那你就把精力多用在这上面嘛。”顾诏无所谓的说道。 “经济方面呢,应该交给谁比较放心?” 顾诏笑道:“干嘛要交给谁啊,政府班子是白摆的啊,这么重大的事,怎么由领导开一言堂呢,大家毛遂自荐嘛。” 柳妍气得又要打顾诏,随即拳头停在空中,仔细咀嚼着顾诏这句话里的意思。当初王沪和冯玉麒竞争,不可能在政府这边没有王沪的人,因为王沪走得太过于匆忙,那些人心里不牢靠,可能就唯唯诺诺起来了。柳妍在政府会议上曾经关注过,确实有那么几个靠后的人不怎么发表意见。 这是王沪走后的后遗症,县委常委副县长张远松就是第一个向柳妍靠拢过来的人。如今,经济大权下放,马河肯定是要争的,但张远松未必能够让马河如愿,这个机会对于张远松来说同样难得。尽管七八个副县长都是帮助县长处理工作的,但经济是最大的热门,除了马河外,恐怕谁接了谁就能距离县长更近一些,哪个副县长不眼红? 恐怕到时候不但马河张远松要对立起来,连那些不怎么出声的副县长也要站出来搏一搏的,因为他们在王沪在位的时候,跟冯玉麒闹过不愉快,这时候再不抓紧柳妍,很可能等冯玉麒腾出手来,就要拿他们开刀了。 背靠大树好乘凉,有柳妍这棵大树,他们又怎么会甘于平凡?何况柳妍还是跟冯玉麒打对牌的,要是还不靠拢过来,冯玉麒一出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哪怕是支持一下张远松,那也是态度,因为张远松曾经在常委会上力挺柳妍,被认为是坚定的柳研系干部。 柳妍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冲着顾诏咬咬樱唇,愤愤的说道:“你这脑袋瓜是怎么长的,一转一个魂呢?” 顾诏无奈的摊开手,说道:“我如果告诉你我是在二十年后穿越时光回来的,你信不信啊?” 柳妍哼了一声,批判道:“你这是迷信思想,我坚决不信。” 顾诏嘿嘿直笑,不去纠结这点,而是慢慢的认真起来,说道:“不过呢,梅县那边也就是你打我一拳我打你一拳的,没什么意思。冯玉麒只要甩了司老四这个尾巴,其立身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在工作上也能说得过去。不过西清这边有些事让我别扭,还是要想个法子的好。” 柳妍笑道:“我知道了,你说的是翠翠妹妹店子被砸那件事吧?” 顾诏点头道:“是啊,现在司老四也落网了,冯玉麒恐怕就是在地区这边吃了哑巴亏,所以才回去跟你下绊子。越是这样,我越觉得白振起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了,他不是那种人啊。” 柳妍想了想,慢慢的猜测道:“你的意思是,把这次店子被砸的事,跟白鹏联系到一块?” “本来就没有白鹏的事儿,我哪能胡乱闹腾呢。”顾诏翻翻白眼:“姐,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不讲原则的人啊?” 柳妍嬉笑道:“我看差不多,陆佳豪那事……” 顾诏连忙摆手,说道:“陆佳豪那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以为这事在香港少了?陆佳豪借着司老四威胁他的事情玩了一出苦肉计,可不仅仅是我们得利,真正的大赢家是天都,是陆家集团。陆佳豪是典型的香港商人,无利不起早,凭我跟他的交情,可到不了让他甘心挨揍的地步。” “怎么说你怎么有理,陆佳豪要冤枉死了。” 顾诏顿时叫起冤来,拉着柳妍的小手就开始吃豆腐。柳妍放下了心里的事,被顾诏拉着也没有挣扎,只是双眼流转的看着他。 越看,顾诏越是冲动,大手情不自禁的顺着柳妍的衬衣伸了进去。柳妍心里一惊,想到这里楚翠翠的地盘,生怕被人看了笑话去,正想抓住顾诏作怪的大手,顾诏却怪笑一声,翻身将柳妍压在了身下。 柳妍倒吸一口冷气,微张的小嘴想要呵斥顾诏,却感觉小腹处被压上根生硬的棍子,脖子小脸耳垂同时红晕外翻,挣扎着说道:“别闹,被人看见了。” “被人看见了更好,大不了一起来吧。”顾诏上了邪性,也不管三七二十一。 不多会,柳姐姐就被顾诏剥成了软弱的小白羊,双手捂住羞处不停的挣扎,半推半就之间,顾诏终于得逞,两人紧密的契合在了一起。 “小坏蛋,你还让我不让我做人了……啊……” 第0262章 冯玉麒不肯认输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与柳妍纵情一番顾诏精神气爽,柳妍却脸蛋红扑扑的穿上衣服,小拳头在顾诏身上如雨点般落下。 顾诏只是抽着烟,噗嗤噗嗤的笑着,脑海里都是柳姐姐羞涩配合他的场面。 “坏蛋!”这是柳妍唯一呵斥顾诏的语言。 两人又温存了会儿,柳妍便离开了妖娆佳人,只是在临走的时候,还细心的挑选了两件衣服,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让顾诏不由感慨女人是天生的演员。 冯玉麒不打算纠缠于司老四的事情,但并不是服软或者收缩的表现,而是用另外一条路的强势来表示对柳妍的打压。这让顾诏非常不爽,司老四现在正在自己这方面的手里,冯玉麒敢这么做,看起来司老四这个人的嘴应该比较紧,冯玉麒不怕在他身上下赌注。 想到这里,顾诏不由又想起前世,父亲成为牺牲品的那几年。当初就是因为顾浩然的主动背黑锅,才让岳海歌有了喘息的机会,与几年后获得大胜。 冯玉麒不正面作战,反而给柳妍造成后勤出事的难题,看起来还是打算反戈一击啊。 顾诏猜测着冯玉麒手中的牌,慢慢陷入沉思。 中午的时候,顾诏和楚翠翠面对面的吃饭,气氛有些沉闷。楚翠翠一个劲的往顾诏的碗里夹菜,自己却不吃一口,脸垂得低低的,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等到顾诏碗里的菜都堆成小山了,她还在那里不停的夹。 顾诏叹口气,将筷子放下,轻声说道:“翠翠,已经满了。” “哦,我知道了。”楚翠翠茫然的回答着,筷子却是不停。 顾诏伸出手去,抓住她的皓腕,她才好像回魂似的看了眼顾诏的碗,惊声抱歉道:“对……对不起。” 顾诏摇摇头,温柔的笑道:“你呀,就是小心眼。柳县长过来,是跟我谈工作的,你别乱想了。” “不是的……”楚翠翠声如蚊讷:“你跟她……” 说着,楚翠翠脸色酡红,眼睛中羞色无边。 顾诏老脸一红,跟柳妍太过于专注了,可能连楚翠翠偷偷开门都不知道。这小丫头恐怕是心里又多想了,以为柳妍过来是专门示威来的。 他也不去解释,知道这种事情还是要靠心结解开,自己说得再多,楚翠翠自己过不去这关也没有用,所以便转移话题,问道:“大哥跟嫂子过来了没有?” 楚翠翠啊了一声,抬起头看顾诏问得认真,便回答道:“过来了,你说的那个小超市还是挺不错的,市里不少人都说特别方便,还实惠便宜。” 顾诏笑了笑,说道:“这个东西在香港那边是很经常见的,不过咱们这边还是有些新潮,恐怕会有人说怪话。这样,大哥现在也该锻炼锻炼了,除了楚伯,他可是家里的顶梁柱。这些天你没事多往那边跑跑,该走的关系也走一走,像市里一些负责部门的领导请出来吃顿饭,聊聊天。” 楚翠翠小声道:“哎呀,我们都是乡下人,这市里的人,谁认识谁啊?” 顾诏轻轻攥着楚翠翠的小手:“这话我可不爱听,妖娆佳人现在已经有一家主店四家分店了,你要说没认识的人,我可当真不信。那些来你这里消费的,你还真没有几个认识的官太太吗?” 楚翠翠在商业上算是个奇才,在官道上的事情也心神领会,很快就明白了顾诏的意思。看着楚翠翠转移心神,开始想着怎么去跟那些工作人员及领导拉好关系,顾诏暗地里就擦了把汗水。 “不过,有时候出去,那些当官的有意无意的想要沾我便宜,你说这怎么办啊?”楚翠翠有些恼火的问道。 顾诏拍板道:“谁要是再敢那么手贱,你就告诉我,看我不好好收拾他们。” 楚翠翠笑道:“你少来吧,现在好多人都在议论你呢,说你麻烦挺大的,我可不想给你添堵。”说着,小丫头抿嘴一笑,眼波横生。 顾诏眼里闪过自信的光芒,摇摇头说道:“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他的自信并没有持续很久,光北县那边传来消息,司老四的嘴巴很严实,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半个字都不露,对审讯有着非常强悍的抵抗能力,这也是他曾经跟廖求实有着很深厚关系的原因。司老四承认了威胁陆佳豪和梅县一些商户的问题,但绝对不是殴打了陆佳豪以及一些虚拟的罪名,并且坚决不承认他跟冯玉麒有什么瓜葛,一口咬定他的所作所为冯玉麒并不知情。 既然已经考虑到这种情况,顾诏也是可以接受的,冯玉麒在用人方面还是值得顾诏学习的,哪怕当初冯玉麒知道顾诏锋芒已露,可依然选择了和顾诏合作,从而成功挤走了王沪。 随后,卓老的文章便在内参发表了。作为一名老军人,而且是现在又重新走入高层视线的退休干部,他的论点瞬间成为上层讨论的话题。有说他杞人忧天的,有说他思想正确的,隐隐有翻滚的浪潮汹涌在天都方面。 柳妍给顾诏带来消息,说天都那边正在对沿海几个城市开始了大博弈,远海省份和城市虽然受不到多大的风波,但是其根源还在于卓老的这篇文章。话里话外,让顾诏最好是小心一些,不要乱出头,不要起风波,这让顾诏觉得,恐怕小军区的事情要往后推一推了。 同时,柳妍也告诉顾诏,县府里面关于谁接掌经济的事情开始了明争暗斗,那舒心的笑声说明柳妍正开始掌控县府,有了正面叫板冯玉麒的本钱。柳妍询问顾诏,是否对冯玉麒达成平衡的时候,顾诏憋了老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平衡,肯定就有得有失,但冯玉麒现在摆明了不肯轻易松手,那柳妍若是做出点低姿态,好不容易做出的大好局面就有点大作小题了。不过要是这么一直争下去,对柳妍未来的仕途恐怕要有一些影响,谁都不怎么欢迎一个强势的二把手。然而,凭柳妍的背景和女性身份,当一把手走到县级就已经是尽头了,若是在往上升,恐怕最多也是做个副手。如此一来,柳妍的强势反而成了她的弱项,这不能不去考虑。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司老四那边突破口短时间内打不开,形势就要这样焦灼着。 不过,也传来了好消息,岳海歌大手笔的开发区得到了省委方面的肯定,甚至还组成了考察团到那边学习经验。开发区能够如此顺利,主要还在于宏巨公司这边给力,不过这一次的主打却是以老顾家的亲戚们为主流,周茜兮等人却是隐居到了幕后。 因为有了官方的身份和顾浩然的后台,宏巨公司的二期效益对税务方面还是非常认真的,才开工两个月就获得了“东湖市明星产业”的称号,老顾家的几个亲戚那是笑得合不拢嘴,也开始慢慢适应商业节奏,小家族小作坊的萌芽开始体现。 岳海歌的能力也受到了肯定,刘静安自然也是荣誉加深,似乎跟岳海歌走得很近,逐渐贴上了岳系干部的标签。根据顾诏估计,刘静安和顾浩然将会是岳海歌的左膀右臂,恐怕过段时间就能成为东湖地区的主要领导框架。 越是这样,顾诏越觉得有些不安,冯玉麒如果是聪明人的话,看到现在的形势,只要稍稍松下手,梅县还是能够维持在相对平和的状态。但他好像很笨似的,眼看着岳海歌和顾浩然声势大起,却依然把马河推在前面在县府那边不松手,分明是准备鱼死网破。 刚刚走上书记的位置,就准备鱼死网破,这太不符合冯玉麒的个性了,他又不是五十岁往上的人物,今年刚刚四十冒头,还很有可能更进一步,这么搞,难道就不怕被人扣上权大独专的帽子? 不合常理啊。 顾诏在妖娆佳人呆了两天就离开了西清市,回到了河沟镇,在工作的同时脑筋一直没有停。他摸不透冯玉麒这么做的目的,无所求的事情谁都不会做,但到现在还没有看透,那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时间慢慢走入七月份,河沟镇的情况依然大好,随着打掉了司老四,老百姓的创业热忱空前高涨,使得河沟镇这两个月的税收让人欣喜不已。 顾诏在六月底开会的时候,宣布河沟镇开始为来年的修路计划做准备,财政收入要大好算盘,该花的钱尽量省,不该花的钱谁批条子也没用,一时把河沟镇的人心又吊了起来。 才修了多长时间的土路啊,又准备翻修柏油路了?顾书记当真是大手笔,这也让河沟镇的干部们越发对顾诏佩服起来,就算有个别妒忌眼红的,那也绝对会在表面承认,顾书记抓经济绝对是“有一手”的。 开源,节流,顾诏把持得很好。 到了八月份,司老四的审讯已经结束,也已经宣判,背叛了三年有期徒刑,这样的结果让顾诏有些遗憾,不过也可以接受。能够在严打中走过来,很多黑根子已经被洗掉了,凭司老四几个月的做法判了三年,聊胜于无吧。 司老四宣判的那一天,也是梅县经济方面负责人花落谁家的那一天,最终柳妍联合靠拢过来的副县长,把马河压了一头,最终把经济方面的权力交给张远松和另外一名副县长负责。据说马河在办公室里骂了娘,也不知道这传言在谁那里传出来的。 就在八月盛夏的一天晚上,尖锐的警铃声打破了东湖市深夜的安静。 顾诏睡得迷迷糊糊,被电话铃吵醒,等他听完顾浩然急速向他介绍的情况后,身上就一阵冰冷。 原来,冯玉麒一直撑着,竟然等的是这个机会,等到一切与他无关的时候,直接由上面人出手! 第0263章 欲取岳海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毒品,在内陆是被深恶痛绝的东西,尤其是在清末和民国时期,鸦片这种东西让全国国力降低许多,一直是被严防的东西。 东湖市公安局得到线报,有一些人正在某旅店中吸毒。涉及到“毒”字,那都是重案大案,政绩跑都跑不掉。 一网打尽,东湖市在深夜抓捕的时候,甚至还跟着市报的记者,全程记录抓捕过程。 十多个年轻人醉态熏熏的被民警从旅店里带了出来,挨个蹲在墙边。经过民警搜索,在旅馆包间的卫生间里找到了二十多克毒品,让在场民警们欢呼不已。 随即,公安干警开始连夜突击审讯,为这些年轻人醒酒录口供,当询问到一名年轻女孩的时候,东湖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谷建国就彻底头大了。 这女孩是东湖市市长岳海歌的闺女,岳薇! 动静闹得太大,谷建国的电话马上打到了市委书记冯令起床头上。还没有汇报完,桌子上另外一部电话已经响了,地区专员白振起声色俱厉的要求,东湖市要高度重视这件事,以最快的速度将案子处理了,以免影响东湖市的大好局面。 谁都不知道动静怎么传到了地区那边,但聪明人马上从中闻到一股很不寻常的味道。 顾诏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眉头皱得很深,喃喃自语道:“白振起这是亲自上阵啊。”说完这句话,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岳薇高傲娇蛮的形象,愤愤的拍了桌子。 他也明白过来,岳薇这次事件,恐怕有人在背后搞鬼,岳薇只不过是个棋子罢了。只不过这个棋子太重要了,她的存亡直接关系着老将岳海歌的安危。 冯玉麒恐怕是知情的,否则他不会这么死乞白赖的跟柳妍玩抗衡,早就该收缩阵线了。白振起这一动是手好棋,完全是在摆在明面上的,岳海歌再怎么有办法有能力,也躲避不开岳薇犯下的错误。 坑爹啊,这才是名副其实的坑爹。顾诏知道毒品在八十年代是如何的深恶痛绝,岳薇这群人也真够大胆的,这玩意儿也敢沾,简直是不要命了。 很简单的案件,涉及到东湖市二把手,已经变得不简单了,随即地区又有专人询问,还是地区专员,这里面的味道,不少人已经琢磨出来了。 这是白振起准备搞掉岳海歌的前奏啊,西清地区又要进行权力大更迭了。涉及到地区,从上到下恐怕又有一些人倒霉了。 白专员已经表态,大家都把目光对准了罗中唐书记,等着他的表态,结果第二天过后,罗中唐没有任何表示。这种沉默也代表了罗中唐的态度,这件事他不准备插手。 作为地区一把手,这件事他确实要保持沉默。尽管他比较看重岳海歌,但这件事的影响很坏,市委领导的子女吸毒,影响非常不好,这会让民众对官员产生怀疑,如果连家庭都管不好,如何能管好偌大的市区? 最让人痛恨的是,这件事传的非常快,尽管东湖市政法部门已经把这件事列为保密,但不知为何,仅仅一天时间就传到市民的耳中,为此市委书记冯令起在常委会上拍着桌子怒批谷建国,责令他严查泄露消息的原因。 岳海歌在常委会上的态度很沉稳,仅仅说了两句话,第一句话表示全力支持彻查案件,第二句话则表示自己司法回避。尽管冯令起对岳海歌回避这件事表示不认同,但岳海歌的态度很坚决。 已经出了这件事,分明有人准备借这件事来把事情搞大,明面上岳海歌还是要保持司法的公正性,不能给人留下话柄。 岳海歌不能倒,绝对不能给人攻讦的机会。现在事情非常严峻,岳海歌风生水起,有不少干部靠拢在他的身旁,他如果倒了,东湖市将会有不少人受到牵连。尤其是在高层中,隐约流传着东湖市将提升为地区,岳海歌在上层领导的眼中很受看重,很有可能担任东湖地区专员的职务,这时候出了事,岳海歌会过得很艰难。 尤其是光北县,岳薇事情一出,不少人就聚集在顾浩然周围,商讨对策,顾浩然也是头疼无比。如果岳海歌真的被打击了,那顾浩然的地位恐怕也会被人取代,官场一线,一损俱损。 顾诏的电话也打给了顾浩然,爷儿俩在电话中都很压抑。 “小诏,闻出什么味道没有?”顾浩然音调很低,听得到抽烟的声音。 “东湖升地区的事情恐怕在最上面已经拍板了,有人开始做前期工作了。”顾诏并没有纠缠于岳海歌的事情,而是直接从更高格局出手。 顾浩然嗯了一声,又陷入了沉默,过了老半天才问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顾诏想了想,说道:“还有回旋的余地,主要是看岳薇是不是知道这件事。”他点上一根烟:“如果是有人陷害,那这个人是受谁的指使,毒品来源又是什么,这两点很重要。或者说,毒品来源才是最重要的。” 顾浩然慢慢的说道:“消除影响,以大蔽小?” 顾诏说道:“这件事,还是要跟岳薇见个面,仔细询问一下。根据我的估计,岳薇不知情的可能性很大,她虽然爱玩爱闹,但这种事情她耳渲目染的也该听岳市长说过,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要是真是主动碰了这种东西,岳市长没准能不认她这个闺女。” 顾浩然很同意顾诏的这种说法,别看岳薇仗着岳海歌的名头在外面玩闹,但很多官员的子女在某些事上都很收敛,尤其是在毒品这方面,更是敬而远之。正因为他们出身的缘故,才明白什么东西碰了可以打擦边球,例如代办批文之类的,什么东西碰了那是找死,譬如毒品之类。 “岳市长跟岳薇见过面了,确实如你所说,岳薇对毒品的事情不知情,那群孩子都是岳薇的同学,他们聚在一起,是有个同学过生日。” “一共十一个人,都是岳薇的同学吗?”顾诏抓住了要点。 “都是。” “那旅馆有没有什么背景?”顾诏又追问一句。 “旅馆方面恐怕没有太大的问题,老板是土生土长的东湖人,自从开了旅馆,口碑还是很不错的,是个老实人。”顾浩然说道:“这些都已经调查过了。” “那旅馆的打扫程序呢,有没有什么漏洞,还有岳薇他们开房间之前,是谁负责打扫的,又是谁负责把房间开给他们的?”顾诏脑海中好像抓到了什么东西,问题一连串的问道。 顾浩然沉默了,很显然也察觉到顾诏问题中的漏洞。 “爸,我想见一见岳薇。”顾诏坚定的说道。他现在隐约感觉,岳薇确实是被人坑了,但若抓不住要点,这个坑当真不好填。但若是抓到了根本,很有可能捞出一网大鱼。 敢给市长下套的人,终归不是什么小角色。 顾诏这一次毛遂自荐,也是情况到了很危急的关头,岳海歌的威信在常委会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书记冯令起又收获了不小的关注,尽管两人之间搭班子还是比较和谐,但争斗还是有的。如果这次岳薇的事定了性,那随之而来的市升地区,岳海歌恐怕就要被摒弃到权力中心之外了。 就在顾浩然联系东湖市,为顾诏见岳薇搭线的时候,梅县县委给顾诏传来消息,让他向冯书记就河沟镇修建柏油路的事情做一次汇报。 果然是不甘寂寞啊。冯玉麒这些天也是憋屈坏了,掌控欲很强的他身为一县之尊,却拿个小小的镇党委书记无可奈何,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小范围战略的失败。尤其是顾诏当初还投靠在他的名下,转眼就反目成仇,让冯玉麒禁不住心生感慨。 有时候他也在想,当初他提升书记的时候,如果论功行赏,把顾诏官升一级的结果会怎么样,两人会不会还在蜜月期。 随即,他便摇头否认了。先不说顾诏是平国新的人,单从提升他为县委书记的同时,柳妍就到了梅县,说明顾诏早就做好了打算,要自立门户,顾诏也猜出冯玉麒的决定,因为两个人都不是那种攀附的性子,而是对自己的掌控权有着很大的自信。哪怕顾诏拿出开发区计划,并且主导开发区支柱产业的时候,跟冯玉麒之间也不是上下属的关系,而是平等合作的关系。 这个年轻人,太不简单了。冯玉麒站在窗户处向外看去,既然战斗已经打响了,再多想些别的,那也没有用处了。 对于柳妍,冯玉麒反而不放在眼里,柳妍的动作很明显带着配合顾诏的味道,冯玉麒不会察觉不到。一旦把顾诏打压下去,那柳妍也就没有太大的作为了,对冯玉麒构不成什么威胁。相反,如果顾诏的镇书记被拿下,冯玉麒甚至不介意分一些权力给柳妍,缓和跟柳妍之间的关系,毕竟从冯玉麒的途径得知,柳妍的来头并不小。 让顾诏没有想到的,这次汇报并不是单独对冯玉麒进行,而是被冯玉麒摆在了县班子会上,这对顾诏来说,将会是很大的挑战。 当会议开始的时候,柳妍对顾诏露出担忧的眼神。 第0268章 撕破脸(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是个大阵仗,冯玉麒明摆着是兴师问罪的架势,甚至还有借势给柳妍上眼药的打算。不过这也是官场常态,要是顾诏得到这样的机会,同样也会用在冯玉麒的身上。 顾诏依照规矩挨个向县班子领导问过好,便坐在大会议室最下手的座位上,脸上古井不波,只是给柳妍飞过去个眼神,让她稍安勿躁。 冯玉麒同样看了柳妍一眼,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子,声音沉稳的说道:“好了,人都到齐了,我们开会。马副书记,你来主持一下。” 马河点点头,说道:“好的,书记,县长,那我就开始了。”说着,他拿出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声音隆隆的说道:“今天,我们会议讨论的主题还是围绕政府工作,主要讨论一下,稳步发展对于政府调控的重要性。” 顾诏嘴角一撇,这个论题拿住“稳步发展”这个论调,摆明了就是要向他开炮呢。 果不其然,说完这句话,马河又装模作样的翻了几页纸,转而把目光对准顾诏,问道:“顾诏同志,关于河沟镇路面问题,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刚刚修建了不足一年的硬土公路,又要做计划重建?难道新修的公路现在就出现质量问题了吗?” 一张嘴,就是气势汹汹的质问,马河没有在河沟镇班子策略上找毛病,而是走了另外一条路,直接在公路质量上做文章。如果顾诏承认,那吕平安可就有点麻烦了,甚至连当初负责财政的白凤恐怕都有些小问题,那一连串的战果将会让柳妍这一系受到不小的打击。当然,顾诏肯定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含糊,如此一来,顾诏就必须承担起“决策错误”的责任,后面针对顾诏的招数便会连绵而来。 身在官场,并不是贸然就能拿下下属的位置,没有错误没有服众的理由,恐怕难以做到服众的结果,甚至还有可能被人倒打一耙,凭白失了威信。冯玉麒玩的这一手,就是把顾诏的问题放在桌面上,明白的告诉大家,别说我冯玉麒如何如何,有人犯错了,就要按照规矩办,咱不搞小手段,对错大家来评判。 确实,按照马河的询问,顾诏在决策上的确犯了不小的错误,花了政府大笔的钱,修的路一年不到的时间就做计划重修,这不是开玩笑嘛!在八十年代,质量问题还是很被关注的,不像后世那种“花样玩的多,豆腐全是渣”的年代,质量问题就是基本问题,质量不过关,就是造出金堆玉砌来,那也是挨处分的结果。 顾诏肯定的说道:“各位领导,河沟镇修建的硬土公路,绝对没有出现质量问题。”随即,他也拿出笔记本,开始就公路的承载量和车流量进行详细的汇报。 这多半年来,河沟镇的背靠大山,跟光北县水泥厂合作,建起了开石场,每天把石头运往光北县的车辆有很多,这也是陆佳豪这个纳税大户的主要产业。顾诏用详细确切的数字做着汇报,表示硬土公路的功能没有受到影响。 看着顾诏认真的表情,柳妍的嘴角带上一丝了然的笑意,反而不去注意听顾诏所汇报的数字,而是看着顾诏那年轻的脸庞有些发呆。 “综上所述,如果在未来三年内,河沟镇主体经济没有深入发展的话,硬土公路依然能够起到连接光北、梅县和平昌镇的作用。”顾诏做着总结。 顾诏数字说得精细,也是在告诉冯玉麒等人,有什么事我顾诏接着呢,想动别人来打击我,还是省省吧。大家都是玩心思的,你别给我弄什么大开大合了。 马河点点头,脸上带着微笑,对大家说道:“看来吕主任在河沟镇那段时期的工作还是很到位的嘛,这样一来,我就要问一下顾诏同志,河沟镇源于什么样的考虑,准备重建这条路呢?要知道,我们梅县的财政并不富裕,河沟镇的财政更是一直处于上级补贴的程度。” 既然你顾诏要保护吕平安,那我就随你的意思,直接对你来吧。 顾诏微微一笑,说道:“马副县长,我想这是一个误会。”既然马河已经扯下脸皮来了,那么顾诏应有的下属态度在马河面前已经没有了什么作用,所以顾诏表现的不卑不亢,并且,从这句话的称呼来说,不叫马副书记而是马副县长,也有点暗指马河在县政府里面只是个“副”的,如果真要调查他决策的问题,还是需要县长大人兴师问罪,马河有点越界了。 马河怎么会听不出顾诏话里的嘲讽,脸色就阴沉下来,额头的青筋显在表面,说明他正在极力压制着怒气。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顾诏仅凭一句话,就让马河的面子大为失彩。在官场上,面子大于天,顾诏这么说,也是对马河的正式宣战。 撕开脸皮了,马河也不再用领导的徐徐关怀伪装,而是用手指关节敲了两下桌子,严厉的说道:“顾诏同志,请注意你的态度,什么误会,河沟镇的那两条路如果质量过关的话,镇政府做出翻修道路的计划就是浪费,国家有多少资源经得起这么大的浪费?”马河面色沉痛的环顾下四周:“书记、县长、各位同志,要警惕啊,这是资本社会带来的毒瘤,铺张浪费的思想要不得啊。” 柳妍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马河这是准备上纲上线,打算给顾诏扣个大帽子,一旦路线帽子扣定了,顾诏想翻身就很难了。不仅仅是柳妍,就连冯玉麒的眉头也稍稍皱了一下。 马河这是在表达对冯玉麒的不满啊。上一次论功行赏,马河的目标是对县长渴望不已,空降柳妍是无可奈何,但第一副书记的孟涛可是王沪留下的老人,冯玉麒让他挪挪窝给马河并不唐突。但这都过去快半年了,马河为冯玉麒鞍前马后,第一副书记的位置却依然被孟涛坐得牢固,政府这边也有大部分权力脱出冯玉麒的控制,马河的话语权越来越弱,他若是不争取一下,恐怕日子会过得很艰难。 一个上纲上线,就把马河的心思露了出来,这是拿别人的政治生命做筹码的。大家都知道马河是冯玉麒的铁杆,不管事实如何,马河在班子会的发言直接代表冯玉麒的意思。现在他直接要给顾诏扣帽子,那也是把冯玉麒和柳妍送到了生死对立的局面,与冯玉麒先前的打算不符。 这也是逼冯玉麒更加看重马河,把马河牢牢放在冯玉麒的战车上。对马河的这种表现,冯玉麒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随即就有些心惊。 柳妍对政府方面的掌控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连马河这样的死忠竟然也出现不稳的架势?他知道,不是特殊情况,马河不会放弃对政府这边的追求的,他就今天给冯玉麒的这个出其不意,那说明县政府的工作已经不是马河能够掌控的了,好像泥潭一般,马河急于想脱离出来。政府一把手无望,他只有把目光对准第一副书记的位置。 若是这样的话,冯玉麒也不得不考虑马河的感受了。马河既然已经沉不住气了,那最近一段时间内,他会很针对孟涛的,这将导致孟涛可能要向柳妍靠拢。一旦柳妍和孟涛达成共识,县长和第一副书记将会让冯玉麒有种很难受的感觉,好像被两座山夹在了中间。 冯玉麒心里转着念头,顾诏那边已经说话了。 没有丝毫争辩的架势,而是非常平缓的说道:“马副县长,我认为,确实是一个误会。河沟镇做出了对交通状况的总体规划,并不是要摒弃这两条硬土公路,而是在硬土公路的旁边,添加具有高承载量高运输能力的新柏油马路。” 马河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起来,其他的县常委也发出了低声交谈的声音。冯玉麒见此情况,轻轻敲了敲桌子,让大家保持肃静。就在敲桌子的空当,冯玉麒还把身子探了探,因为他发现柳妍正在本子上记着些什么。 顾诏面临县委的问讦,柳妍不发一言,反而在本子上记东西,这是不是有什么内涵?冯玉麒不能不多想,谁料这一眼看过去让他差点忍不住擂桌子大吼。 柳妍竟然在笔记本上画画,还是素描的变形金刚! 这是一个县长在常委会上该干的事情么?青筋在冯玉麒额头上爆起。 这简直是不把我冯玉麒看在眼里啊,现在我是出招为难你呢,你怎么就一点反击的情绪都没有啊,还画漫画,画变形金刚,你柳妍柳县长多大了啊!冯玉麒想到这里,这才认真的看看柳妍,想起柳妍今年也只不过是二十六岁罢了。 而看着那边神定气闲的顾诏,也仅仅是二十一周岁罢了。 被两个年轻人压得有些气闷,冯玉麒不得不说话表示自己的掌控力:“重新修路?顾诏同志,说说河沟镇的计划吧,重修两天柏油路,河沟镇的财政可以承受吗?我记得河沟镇还欠着地区农行贷款呢,还款日期还有两年吧?” “书记,在我们河沟镇的计划中,并不是要新修两条柏油路,而是四条!”顾诏语出惊人。 第0269章 撕破脸(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冯玉麒的心,狠狠地悸动了一下,四条柏油马路?顾诏的手笔好大,先别说他是不是浪费了资源,如果这四条柏油马路修下来,河沟镇马上就变成梅县聚焦的地方,现在全国都有一种说法:要想富,先修路。 顾诏解读政策的能力让冯玉麒有些心惊,但现在战斗已经铺开,他不可能临阵退缩。马河在这方面不如冯玉麒敏感,听完顾诏说完,就大声说道:“河沟镇真是财大气粗啊,不毁路重新修,请问河沟镇的财政会不会吃力,需要咱们县财政支持支持啊?” 说完这话,马河不等顾诏表态,已经把炮口转向了张远松:“张副县长,咱们梅县的经济,能给河沟镇有力支持吗?” 怨恨,强烈的怨恨,马河的这种态度让常委们都感觉到蓄势待发的怨恨。好歹也是个常务副县长,政府班子最大的经济权力竟然没有掌握在手里,马河心里怎么会不憋屈。 张远松微笑道:“我们还是先听听顾诏同志的想法吧。”竟然玩了一手四两拨千斤,完全不在意马河的挑衅。 正是因为这句话,让顾诏的注意力放在了张远松身上。前段时间张远松为了柳妍吸引了常委会不少的火力,如今拿到了不小的利益反而韬光养晦起来,这让顾诏不由有些看重张远松。什么时候紧,什么时候松,张远松把握得很准确,这样的人如果能套牢在手里,将会是不小的助理。 当然,官场之上,谁都有追求,张远松的目标,恐怕瞄准的是常务副,毕竟在人事档案上,他跟马河履新的日子相差不多,马河都争取进步了,他心里能不火热吗? 只要人有欲望,那就有了弱点,这是名言。张远松这人,看起来心思很多,但只要能满足他的欲望,那么就能把他紧紧的抓在手里。顾诏现在可以用到的资源太少了,简随农孟如画那边又太高,不进地区他是别想用上这种关系,所以每一阶有每一阶的用处,这点是混官场很重要的事情。 马河被张远松送了个软钉子,冷笑一声说道:“那就请顾诏同志为我们讲解讲解吧,如果可能的话,咱们梅县也找到发财的路子了。”说完,他哈哈两声,却发现没有人迎合他,就连冯玉麒的脸上也闪过一丝不满。 马河心底冷笑不已,想当年冯玉麒跟王沪那么对着干都分不出轩辕来,结果顾诏一插手就让冯玉麒捡了个大便宜,这里面谁更强势,深知内情的马河是看得出来的。他这一次是有向冯玉麒叫屈的意思没错,但如果冯玉麒还是这种情况,那么…… 顾诏笑了笑,说道:“还是咱们西清区的老传统,贷款修路嘛。” “贷款修路?那河沟镇是不是有能力归还这笔贷款呢?” “我说的这个贷款修路,跟咱们西清传统的不太一样。”顾诏微笑着,显示出强大的自信:“我这是寻找了很有信誉的私人企业家进行贷款,并且承诺了十年之内新道路的收费权属于该企业家。” 顾诏的话音刚落,顿时引起了众人很大的反响。当初向外面银行贷款修路就很受关注,还引起了不小的讨论,结果顾诏竟然把这个讨论更进一步,直接抛开了银行的模式,直接找私人企业商谈,由私人企业出钱修路,并设卡收费。 这到底是对还是错,没有这样的模式啊! 冯玉麒的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抓住了顾诏的把柄。他的目光看向马河,马河的脸上却有呆滞的表情,好像没有发现他的暗示。这种情形让冯玉麒很不满意,他转而看向纪委书记廖求实。 廖求实咳嗽一声,将众人的讨论声压下去,才用老公安的严肃语调说道:“顾诏同志,这种模式并没有先例,你是不是能够解释解释,这种做法的利弊?” 冯玉麒微微点头,要想批判别人,总要给别人一个说话的机会。俗话说,言多必失,只要顾诏认真解释,那不难从中找到可以利用的漏洞,到时候把顾诏压下去,再打一套组合拳,柳妍想保住顾诏,那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顾诏点头道:“任何新举措,都是有好处和漏洞的。现在我先说一下这种方式的好处吧。” 冯玉麒又感觉心里不舒服起来,顾诏这是有将军的意思啊,张嘴就说明这个计划有好处又有漏洞,到时候顾诏恐怕要把拍板的权力交给县里,柳妍无论是不是说话,他冯玉麒还是有一锤定音的决策权的,到那时候,他就有些为难了。 “要想富,先修路,这是全国的大方针。可是,那些外国的大银行,哪怕是国家的大银行,是不是有魄力或者说有心思把他们的贷款送到我们乡镇单位上来呢,我认为很难。现在全国都处于起步阶段,国家也是负担很重,就算是大城市的建设,也给银行造成很大的负担。那么,我们乡镇上是不是就不发展自身呢,我的看法是,必须要发展!如何发展,就要结合我们自身的条件。” 说着,顾诏反客为主,走到会议室后面的梅县地图上,指着河沟镇的地图说道:“我们河沟镇,如果没有这些大山的阻隔,地理位置其实还是很不错的。”说着,顾诏便声色俱茂的讲解着河沟镇的地理环境及地理资源,偶然也会带出一两句后世的东西,让梅县班子的眼睛有些发亮。 刚才一直没有发言的柳妍,在顾诏说话到了个节骨眼的时候,出声问道:“顾诏同志,你说的这些自然资源,我们梅县大部分乡镇还是具有一些的。但现在主要的问题是,我们如何把这些资源开发出来,变成财富。” 一句话,带着批判色彩的会议成了致富讨论会,让冯玉麒非常不爽。但既然他已经作出决定让顾诏解释,这时候若是打断了,反而显得他怕了柳妍,点点头说道:“柳县长的这个问题很重要,是值得我们大家思考的问题。” 顾诏点点头,笑着说道:“大家请看,我们河沟镇的野山菇,虽然在咱们西清地区不算是什么好东西,但送到外省就有不错的市场。”顾诏的手指顺着一条线描过去,途径平昌镇,到了邻省的某个城市:“这个城市有一家全国知名的山货公司,他们主要走的是出口市场,我们河沟镇的同志正在跟他们进行洽商,可以将我们的野味用低于市场价不少的价格卖给他们,前提是为我们山货能够快速运到该城市,他们公司出资为我们修建一条柏油路。尽管只有三十多公里,但路修好了对他们也很有用处。我们用十年山货的差价换来一条路的提前同童星,我认为这笔买卖对于河沟镇来说还是很划算的。” 柳妍马上问道:“十年?十年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一点,如果五年之后,河沟镇富裕了,或者说山货市场变得红火,河沟镇或许就吃亏了。” 冯玉麒心里被狠狠的堵了一下,他也是从政府部门过来的,当然明白通货膨胀这种说法,却偏偏被柳妍问了出来,这分明是柳妍和顾诏唱起了双簧,要把他这个会议搅黄不可。本来打算给顾诏一个好好的教训,谁想到人家早就想到了。 这让冯玉麒有种有力没处使的感觉。 “这都会在合同上说明,五年之后双方如果对合同不满意,都有单方面停止合同的权力,同时启动备用合同,将道路收费权交给他们公司。”顾诏笑着说完,把目光看向冯玉麒。 冯玉麒不能不迎战,点点头说道:“再说说其他三条路的建设计划吧。” 这个问题根本就不该说!会后冯玉麒很后悔,觉得今天自己非常失算,同时也在心里做了个打算,一定不要在经济建设、乡镇企业上找顾诏的麻烦,那等于是给自己找头疼。 另外三条路的建设方案,顾诏也分别有着自己的打算,虽然都有瑕疵,但却胜在出气,加上旁边专门负责提出大家疑惑的柳妍,顾诏这几种手法都让大家耳目一新,那些所谓的瑕疵也都是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较之天都付给外国银行大额利息的手法,可谓是各有亮点。 碰到这种情况,谁还能提出异议?况且柳妍代表政府方面表了态,要把会议记录送到地区请求审核,那必然要经过白振起和罗中唐的手。看现在地区方面的斗争,这个会议记录上面叙说的事情,没准还要被罗中唐跟白振起当成手里的筹码,在全地区推广开来,谁还会压着不同意? 这是好事!譬如那个出售山货的问题,河沟镇又不是只有山货,山里的资源多了,树木、种植、石头,不都是资源么,只要路修好了,那些资源不都能运到外面变成看得见的财富? 回到办公室之后,冯玉麒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作,眼睁睁的看着顾诏步履稳健的走出了县委大院,心头满是阴霾。 第0270章 批岳薇(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冯玉麒是不是郁闷,顾诏不去想他,在常委会上再次被柳妍顾诏逆转,冯玉麒的威信大跌,他必然要想办法扭转过来。这就跟坐在老虎后背上以上,下也下不得,上又干耗着。 开完会,顾诏仅仅跟柳妍点了下头,两人心照不宣,顾诏便上了停在县委门口的破吉普车上。现在河沟镇有钱了,换辆蓝鸟之类的小轿车是绰绰有余,顾诏就是不这么做,无论谁提出意见,顾诏马上反驳,要求大家要记住艰苦朴素的作风。当然,他也知道,他能够这么做,等到他离开之后,别人不一定遵守,他只是用自己的行为来告诉大家,不要太高调。 车子向着东湖市奔去,顾诏坐在车内打盹。现在给他开车的是李子柱的战友,二十六岁,不喜欢说话,黑乎乎的好像非洲来的。他叫赵德胜,顾诏用着很顺手。 岳薇的事情,终究是个麻烦,这姑娘也够可以的,就算不知道现在岳海歌正处在仕途关键时刻,也该知道身为官员的子女,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政敌抓住把柄。现在干部对子女的要求还是很严格,到了后世某人大叫“我爸是某某”的情况基本是不出现的。为什么,有政敌盯着呢。 下午的时候到了东湖,顾诏没有着急去岳海歌那里,等到下班之后才提着东西直奔岳海歌家。 仅仅是几天的功夫,岳海歌就显出了老态,何红秀把顾诏迎进来的时候,他也没有对顾诏表示主人的风度,只是手里夹着烟,坐在客厅里神色严峻。 “岳叔叔。”顾诏微微鞠躬。他没有选择岳市长这个官职,而是用了比较温馨的称呼,直接拉近了他跟岳海歌之间的关系。哪怕岳海歌以前差点把顾浩然推出去的芥蒂,也因为这个时刻,这个称呼,消弭于无形。 岳海歌果然回过神来,微微笑道:“小诏啊,什么时候来的东湖?快坐下,一会儿咱爷儿俩喝两盅。” 顾诏一个叔叔,隐含的意思便是告诉岳海歌,他这次来东湖是侄子辈来拜访叔叔,跟同辈人加深关系的。岳海歌自然听得出来,顾诏准备出面跟岳薇见面,并且准备在这件事上插手了。对于顾诏,岳海歌心里头真的很看不透,原来在光北县的时候,顶多也就算个桀骜的小青年,被人打了一顿好像开了窍,这将近两年时间的变化简直让人不敢相信,上顶老简家下到镇单位,顾诏哪一面不玩得风生水起,虽然跟县委书记弄得不太好,但政治上就算是圣人也不可能没有敌人。顾诏能够安稳的在河沟镇巩固势力,已经说明了他的能力。 有时候岳海歌在家里也会露出很欣赏顾诏的意思,何红秀还异想天开的打算找付桂萍说说,把顾诏和岳薇往一起撮合撮合,结果直接被岳海歌否决了。 老顾家的儿子,不是池中物,岳薇跟人家比,差远了。 看看岳薇,再看看顾诏,岳海歌就是一阵苦笑。 顾诏拿起茶壶,给岳海歌倒上茶水,闻着茶叶的香气,笑道:“好茶。以前在家里偷偷摸摸喝过岳叔叔给我爸的那几两好茶,初时涩苦交杂,过后却余韵清香,今天又闻到这股香气,所来足价了。” 岳海歌眼睛一亮,随即叹口气说道:“虽是好茶,但煮茶功夫不到,那也是苦味犹存啊。” 顾诏笑呵呵的说道:“心中有清香,这茶自然也是香的。” 岳海歌心里感慨不已,两人好像是跟佛教那样打机锋,其实说的还是岳薇那件事。顾诏是安慰岳海歌,岳薇的事还有转折,但岳海歌却觉得有些不好办,随即顾诏便提醒岳海歌,用心去办,还是有出路的,主要是“这茶是香的”,要首先肯定岳薇在这件事上不知情,这样才能后面的操作。 岳海歌是不能出面的,但顾诏已经自动把事情揽到自己怀里了,这让岳海歌心里很是感动。官场之上,落井下石人多,雪中送炭人少,顾诏这一番作为,无疑让岳海歌跟顾浩然之间的关系更加密切。如果岳海歌度过了这个局,携此次事件的影响做个大反攻,顾浩然的位置必然是要动一动的。 两人喝着茶,何红秀在厨房里做饭,很快便折腾出几个小菜,拉着顾诏上了饭桌。 有句俗话说得好,饭桌之上是女人的天下。何红秀也没了当初那种傲气,想来也是被岳薇折腾的,不停的给顾诏夹菜,话里话外说着岳薇的优点,看样子还是没有放弃招顾诏为女婿的想法。 岳海歌没有阻止何红秀,也不知出于什么样的想法,只是跟顾诏喝酒。 两人没有多喝,到了晚上八点多钟的时候,岳海歌的司机就敲响了房门,顾诏跟在他的身后前往看守所。 东湖市的看守所就在市郊,旁边就有东湖的驻军,驻扎了一个连队。市委二号车往这边一开,倒是没有人检查,只是在进入看守所的时候,司机做了记录。对于二号车来这边,大家都心知肚明,虽然岳薇属于嫌疑人类型,但岳市长是市里的二把手,想要见到岳薇还是很轻松的。 其实,就算是岳海歌能把岳薇现在就带出去又能怎么样,在这起毒品事件中,岳薇是挂上名字的,对手对付的是岳海歌,岳薇只是个导火索。 前几天,顾浩然的消息就递给了岳海歌,所以这边的路已经被司机铺好,没花费多大功夫,顾诏就见到了岳薇。 几天的看守,让岳薇的神色非常不好,本来应该是青春靓丽的女孩子,现在看起来好像跟三十多岁的农村妇女一般,满脸无神眼窝深陷,倒是少了几分孤傲,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她在看守所民警的带领下走进了这间僻静的小房子,很无力的坐在椅子上,盯着顾诏发呆。顾诏向民警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两盒红塔山塞到对方口袋里。本来就是顺水人情的事,对方便笑着离开,在关门的时候告诉顾诏,最好不要耽搁太长的时间。 这个“最好不要”,也只是场面话,表示了看守所的态度而已。 等到房间只剩下两个人了,气氛便变得压抑起来,顾诏轻松的又掏出烟来,点上一根后,向岳薇招呼道:“要不要抽一根?” 岳薇的眼睛灵活了一些,看着顾诏扔过来的烟和火,手指有些发抖的点上一根。刚刚抽了一口,岳薇便止不住咳嗽起来。 顾诏淡淡的说道:“心情很不舒服对不对,觉得他们抓错你了对不对,认为你是岳市长的千金,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对不对?” 声音虽然很淡,但是语气却带着异常严厉的色彩,让岳薇的身体不由抖了抖,头慢慢的垂下。 顾诏不说话,依然抽着烟,等到这根烟抽完之后,他又点上一根。 当他抽完第二根烟,再把手伸向烟盒的时候,岳薇突然伸出手,使劲压着烟盒。顾诏想要把她的手扒拉开,她却越攥越紧,直到把烟盒攥成一团。 顾诏叹了口气,把手收了回来,认真的看着岳薇。 眼泪慢慢的在岳薇眼角滚下,她几乎用苍白的声音慢慢的说道:“我没有贩毒,也没有吸毒!那些东西我不知道,不知道!”说完之后,她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 顾诏盯着她翻滚的眼泪,慢慢点头道:“我相信。” “你相信?”岳薇的声音尖锐起来:“连我爸我妈都不相信,你相信?哈哈,顾诏,我知道原来的时候看不起你,你也不用拿这种口气来怜悯我,我不需要!他们爱怎么判我就怎么判我,反正我没有贩毒。” 顾诏嘴角扯动出微笑,微微摇头道:“岳薇啊岳薇,我以为因为这次变故,你能长大一些,现在看来,你还是个小孩子,整天被父母宠坏的小孩子。” “你说谁是小孩子?” “当然是你。听听你说的话,他们爱怎么判就怎么判,反正你没吸毒。醒醒吧,你以为现在是你耍大小姐的脾气的时候么?判你?哈哈,这是我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不是我说,你现在就算拉开门走出派出所,恐怕人家都不一定愿意拦你。”顾诏的脸色逐渐变得严峻起来:“没有岳市长,你连个屁都算不上!”他直接用了以前当业务员时说话的口吻,对于这种高官子女,文绉绉的官面话反而让她们没什么感觉,顾诏神情恍惚一下,如果用粗口对付雷秋语和孟如画会怎么样? 雷秋语没准直接来个特种兵山突对付顾诏,至于孟如画,最大的可能是反以粗口反骂。 岳薇当真没想到,一贯文质彬彬的顾诏,竟然爆出了这么难听的话,一时有些承受不了,瞪大了有些失神的眼睛怒视着顾诏。 “瞪我,瞪我有个屁用!”顾诏心里畅快,突然站了起来,身体向前探出,一把拽住岳薇的脖领子,将嘴巴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道:“人家的目标,是岳市长!他们现在已经下定决心,非把岳市长送进监狱才甘心,好好想想吧你!” 说完,顾诏将岳薇推到椅子上,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掏出一根,背对着岳薇看向墙壁上的八个大字。 抗拒从严,坦白从宽。 第0267章 批岳薇(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岳薇木木的看着顾诏,那个当初跟在付桂萍身后,想要央求她们母女解救顾浩然的年轻人此刻已经变得身材高大,挺直的腰板中带着让人仰视的风采。 她使劲舔了舔舌头,把苍白得有些裂缝的嘴唇滋润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那你來找我有什么用,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顾诏摇摇头,淡淡的说道:“你知道,只不过是细节被你忽略了,现在我不要求别的,你最好是好好想想,谁知道你们聚会的消息,参加聚会的有什么人,他们都是什么背景!” 岳薇愣了一下,喃喃的说道:“你是在怀疑我的朋友!” “朋友!”顾诏笑了笑,说道:“岳市长家的千金,能有几个真正的朋友,不是我说,岳薇,你也太不知自爱,别的我不知道,参加生日聚会的那些人当中,最起码有两三个人打着你岳市长千金的名头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都已经交代了,想必你也是不知道的!” “怎么会……” “怎么不会!”顾诏霍然转身,盯着岳薇冷冷的说道:“这些都是小事,现在我需要你马上迅速回忆,把事情的经过都给我好好想清楚!” 这件事不仅仅关系着岳海歌的前途,甚至关系着整个岳海歌系干部在东湖提地区上面的布局步伐,一旦岳海歌失势,岳系干部恐怕就要分崩离析,毕竟岳海歌崛起的时间并不长,岳系中又沒有跟岳海歌地位差不多的人物。 岳薇心里一抖,往日的高傲早已不见踪影,在顾诏的灼灼注视下,双手抱头,开始一步一步的回忆着聚会的事情。 顾诏重新坐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认真的听着岳薇的叙述。 “等下,这个聚会不是你发起的,是别人通知你的,是谁!” “是我的姐妹,叫孙玉珠,她也被抓进來了!” “这个孙玉珠是什么人,家里做什么的!” “他爸是个服装厂的经理,妈妈在国营企业上班!” 顾诏点点头,把这条线索记下了,继续问道:“旅馆是谁定的!” “是王海,他是市宣传部的科员!” “宣传部!”顾诏的眉头又皱了起來。 两人一问一答,花费了两个多小时,顾诏便在脑海中对这件事有了清晰的印象,不用说,岳薇确实是被阴了,但是谁在背后主持这件事,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他嘱咐岳薇,无论什么人來询问她,一概用不知情來推脱,只要说的是实话,那这件事就有可操作的余地,一个暂时沒有工作的小姑娘,能得罪多大的人物啊!还是岳海歌的名字引发的这件事。 也是这一段时间的谈话,岳薇的态度已经越來越软弱,听了顾诏的嘱咐,眼睛怯怯的问道:“顾哥,这事还有救嘛!” 顾诏顿时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想到自己刚刚重生的时候,再看看现在,情形彻底颠倒过來,他用力点点头,说道:“你本來就沒有犯错,怎么会沒救,要相信我们政府,相信公安人员嘛!” 有些事不能给岳薇说,她身在看出所,万一把什么话都吐露了,那就有些难过了,不过,顾诏也知道,他來看守所的事情瞒不住别人,现在主要是看谁的手法更高明一点了。 岳薇的眼睛中逐渐有了神采,重重点头道:“顾哥,我相信你!” 顾诏呵呵一笑,经过这一次,岳薇的脾气应该会改变一些吧!如果单看她这样,到蛮有楚楚可怜的清秀,较之往日刁蛮任性的她來说,可谓是一大进步。 出了派出所,已经到了深夜,顾诏由司机带着,又回到岳家,当晚,顾诏和岳海歌一直谈话谈到凌晨四点多钟,又披星戴月的赶回了河沟镇。 每一层有每一层的斗争,岳海歌的斗争在东湖市,顾诏的斗争在梅县,不过地区那边的斗争,就要岳海歌去争取了。 半个月时间,两方势力开始暗地角逐,以岳薇事件为圆点明争暗斗,岳海歌在东湖的处境已经变得困难起來,颇有点进退维艰的样子。 九月份。虽然燥热还沒有褪去,但一早一晚已经有了凉爽的感觉,顾诏早上围着镇子跑了一圈,來到办公室的时候,急促的电话铃声传來。 “喂,您好,我是顾诏!” “顾诏啊顾诏,你这个人很不地道啊!”电话里传來靳子谦的声音。 “咦,靳大少专门给我打电话埋怨我,不知道是我得罪您了,还是河沟镇得罪您了!”顾诏笑呵呵的说着,拿着毛巾擦了把汗。 “你得罪我了,河沟镇也得罪我了!”靳子谦的声音有那么点哀怨:“你忒不地道了!” 顾诏闻到了好似久旷怨妇的哀怨气息,仔细询问之下,靳子谦才把自己的哀怨说了。 “你们那四条柏油路的事,我听说了,这么大的发财机会,你怎么就不想着哥哥呢?我那个商业会所是干什么的,你比我都清楚,贷款修路这种事你宁肯求那些香港人,也不给哥哥一口汤是吧!你是不知道啊!你在河沟镇的举措,已经在会所里成了热点了,好多大商人都找我说说情,看看能不能跟你这个最具创新意识的镇书记挂挂钩,有好处别扔给外人,咱们毕竟都是兰东人嘛!”靳子谦说话语速极快,很快就交代清楚了。 顾诏一拍脑袋,这段时间总是跟冯玉麒闹别扭了,连靳子谦这么大的财神堆都忘记了,商务会所,要有多大能量的人才能走进省委党群副书记公子哥开办的会所里面啊! 靳子谦沉默了一会儿,又笑嘻嘻的说道:“他们赚钱,咱们赚名声,多好的事情啊!再说了,我爸是管党群的,对经济这方面不是太懂,也需要这些人给他做做顾问什么的!” 顾诏眼睛眯了眯,靳秋來兰东所图者大,这个“经济顾问”直接暴露了靳秋的野心,不过,靳秋在兰东省根基不足这是先天劣势,这一手通过儿子从最基层下手,联络感情的方式倒是别出心裁。 之所以选择顾诏,就因为顾诏能折腾,而靳秋初來,最喜欢的就是折腾折腾,他好从中获取一定的政治诉求。 看似乡镇和省委之间的跳度差额是天上地下,但一颗卒子的使用,也有可能关系全局。 顾诏不会傻到跟靳子谦说,老哥啊!现在我顾诏正头疼着岳市长的事,我自己的事,你要想让那些商人进入我河沟镇,就先帮我把岳市长和我的是摆平了,那不叫谈条件,那叫冒傻气,省委三把手,凭什么给你顾诏平事儿,你以为你顾诏是三头六臂还是皇亲国戚,现在等于靳秋扔过來橄榄枝,你顾诏爱接不接,想要接的人多了去了。 正因为地位相差悬殊,省委破天荒的关注一个乡镇,那这橄榄枝顾诏接也要接,不接也要接,并且,有困难自己解决,领导的困难还是要他解决。 “靳大少啊!不是我不想着你,你看看这河沟镇,仨核桃俩枣的,也填不满省城那些大商人的胃口啊!几十公里的小路,蚊子腿大的肉,你们那些大人物啊!吃顿饭都比这个赚的多啊!”顾诏打着哈哈。 “又说官话是不是,我说顾诏,你能不能别那么虚伪啊!人家那些大商人是有钱,但人家求的是钱嘛,人家是想跟你做朋友呢?”靳子谦笑呵呵的说道。 其实是准备掏钱讨好靳子谦吧!顾诏心里明白的很,一定是靳子谦在什么场合说了商务会所的來源,把他顾诏的名字带出去了,才被那些人放在心里,身在省城,这种小道消息一定要确切把握着,有时候公子哥们随便说句话,就能让一些人大赚特赚的。 顾诏脑筋直接转着,渐渐露出了笑容,说道:“那好,我就不给你说官话了,你知道东湖开发区吗?” “废话,那么大事儿,怎么会不知道呢?不过听说岳市长现在有点麻烦,开发区那边不是很火热,有些看岳市长面子过去建厂的商户有些拿捏不定,怕岳市长许诺给他们的政策倾斜会发生变故!”靳子谦说话沒有太多官味,并不是代表他不会说,而是因为他现在的身份属于“纨绔子弟”赚钱类,说太多套话他累别人也累。 “岳市长有什么事啊!”顾诏笑呵呵的说道:“不带乱说话的,前几天我还去拜访岳叔叔,他跟我说了好多关于开发区发展的思路,我是深受影响,学习了很多啊!” 靳子谦沉默了半天,这才发出笑声,说道:“顾诏啊顾诏,你小子成了精了还!” 顾诏也哈哈大笑起來,说道:“靳大少,这事我可要给你出个主意,衣食住行乃居家之本,咱们过了好多年的苦日子,现在外货冲击,也该到了咱们自己民族出品牌的时候了,将近十亿的人口,那是多大的市场,那些牛人们可是一点就通的!” “衣食住行吗?” “当然,如果有人觉得开发区的交通不太好,也是可以掏钱修路的嘛,岳市长对我们河沟镇私人贷款修路的事,可是给予了很高评价的!” 顾诏的话已经点到,靳子谦是如何解读的,相信出不了太多的差错,他就不用太多关心了,挂上了电话,顾诏拿出一叠稿纸,在上面着重写了几个名字。 王海,孙玉珠两人赫然在上,另外还有两个用红色圆圈勾起來的名字。 翟玉航,霍大军, 第0268章 集体发难白振起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几天后,柳妍拜访了地区党群副书记元德江,就梅县县政府内班子问題向元德江做了汇报,具体谈话内容无人得知,只是当柳妍离开之后,元德江推掉了应酬,晚上的时候跟政法委书记海忠军吃了顿饭。 随即,海忠军在班子会上便向地委书记罗中唐建议,在全地区范围内进行一次保护投资商,保护私人店铺的整风运动,这个提议在书记会上已经被提了出來,却被副书记兼专员白振起否决了,理由是全国严打行动刚刚过去不足一年,在搞一个类似的运动,会让民心不稳,而海忠军却表示,维护社会治安的行动时刻都不能放松,尤其是对那些敢于走在时代前列,敢于破除旧思想的企业家,更是要着重保护。 书记会上的争吵一传出來,大家心里都明白,陆佳豪的那件事现在已经尘埃落定,连天都都说陆家是好样的,西清地区怎么能不做出表示,海忠军提出的保护私营业主的话,大概只是为了陆佳豪事件做铺垫罢了。 所以,在常委会上,大家都保持着沉默,看海忠军在那里大讲维护治安的重要性,白振起嘴角带着冷笑,看了看罗中唐,尽管白振起现在在西清的地位有所下降,但上面沒有更换白振起的意思,那说明白振起的根子还是很深的,不会被轻易放弃掉,如果罗中唐真的选择支持海忠军,那就等于站了队,与白振起一派处于对立面了。 出乎白振起的意料,海忠军刚刚说完,随即党群新书记元德江却说话了,自从元德江來到西清之后,一直属于沉默派,这一次他说话,无疑是告诉众人,天都下來的干部,不是來镀金的,是有相当沉重的政治诉求。 “打击违法犯罪,力保社会治安,这是政法部门的职能范围,我在这里就不多说了!”元德江一句话就肯定了海忠军的建议,等于向海忠军发出了友好的信号:“但是,我们不能只是考虑社会问題,还要考虑我们干部自身的素养问題啊!”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声音沉重的说道:“同志们,这个世界有光明的一面,自然也有黑暗的一面,这是相对论上明明白白写着的,我想说的是,香港老板到咱们内地來投资,是好事,可是有些人就要想把它变成坏事,那些敲诈勒索甚至用人身安全威胁香港老板的人,是因为看到这些人在咱们内陆发财了才做出这样的事吗?不是,我可以肯定的说,这种现象早就存在,这时候,我就想问大家一句,是我们的干部与群众脱离了,还是我们不再是为人民说话的干部了,为什么我们就听不到老百姓的心声呢?我建议,地区成立一个干部考核小组,把那些官老爷的桌子锯断,椅子扔掉,让他们也下去走走,好好的听一听老百姓的声音!” 干部考核制度,每个人都听到了这个词语,这个制度,好像是河沟镇顾诏弄出來的那一套,坏了,这事又摊上祸乱星子顾诏了,不会又要引起什么大战吧! 白振起皱皱眉,反问道:“元副书记的意思是,我们的干部存在问題,成为某些违法乱纪之人的保护伞!” 元德江笑了笑,说道:“白专员,我倒沒有这个意思,只是这个制度需要我们重视起來,做到防微杜渐,有则惩处无则加勉嘛!”他嘴里说着沒那个意思,其实就是那个意思,党群副书记,抓的就是干部思想,元德江提出这样的建议,完全是职权之内的事情,反而是白振起说出的话有点站不住脚。 罗中唐如果点头的话,那就等于跟元德江走在了一起,干部考核制度肯定是要出问題的,整个西清地区的干部洗牌就要遵照罗中唐和元德江的意思來办理了,白振起等于被甩到了一边,这对白振起是更进一步的削弱,他现在沒有太多的本钱,跟罗中唐谈条件的强势筹码只有一个,但现在这个筹码还沒有到达重量级别,如果白振起拿出來的话,那恐怕再也难找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白振起欠欠身子,对元德江微笑道:“既然元副书记有心大整吏治,那我就不说什么了,不过元副书记要注意一下影响,毕竟工作还是需要有人來干的!” 这句话就有点威胁的味道了,你元德江想要在西清宣告你的地位,我可以配合,但是我的人你最好不要动,否则政府工作我是不会配合书记的,名义上是对元德江说句话,其实也是在暗点罗中唐。 罗中唐的眉头皱了下,白振起的表现让他有些不满意,这算什么?算是明目张胆的叫板么,他沒有对白振起表示口头上的不满,而是点点头,对元德江说道:“德江同志啊!这个考核制度,还是要谨慎一些好,制度有沒有漏洞,衡量的标准都需要我们认真对待,不能马虎啊!” 元德江点点头,说道:“这毕竟是一套比较严谨的制度,需要有试点运行,看看效果,河沟镇那边就搞得不错,快半年了,河沟镇人人争先,现在大家再去,可就不是一年前的河沟镇了!” 河沟镇,河沟镇,又是河沟镇,西清历史上,还从來沒有哪个乡镇能够像河沟镇这么频繁的出现在地委领导口中的。 罗中唐微笑着看看白振起,风波不动的笑道:“顾诏这个同志啊!年纪轻轻,还是很能做事的嘛,这个干部考核才是他应该做的事,那些贷款修路什么的,也太过于劳心劳力了,他们河沟镇的镇长可要向上级哭诉了啊!” 听这句话的后面,罗中唐似乎是给地区政府一把手白振起面子,责备顾诏大权独揽的山头主义,可是仔细一听,其实这句话的重要意思,还是在承认这套干部考核制度的可行性,这种抓人事的肯定语气,让白振起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本來是海忠军提计划,现在变成了干部考核,常委们的眼神在罗中唐、白振起、元德江和海忠军之间转悠,不知道这四个人到底玩的什么迷糊阵。 元德江点点头道:“顾诏同志的思想,还是比较先进的,有时候我真想去河沟镇走一走,看看他们这个考核制度到底执行得怎么样,书记,白专员,我们党做事,一切要以事实说话,道听途说可做不得准啊!” 白振起暗暗咬牙,元德江这是准备给他下套啊!如果白振起表示反对这个制度,那么元德江就有话说了,你白专员可以去下面走一走看一看啊!别总是我说你说的,事实说话,这等于堵了白振起的嘴,而白振起要是同意的话……他脑袋进水了才会同意,这等于把他掌控的一些人事权力交出去了,罗中唐和元德江绝对不会那么善良,把这权力再送还给他。 海忠军趁机说道:“元副书记,您要是去河沟镇,那可不行,现在我对梅县的治安还是有些不放心,准备把那边当成重点抓一抓,港商在梅县出事,丢的可不是梅县的脸,是咱们整个西清的脸啊!” 事,是在河沟镇发生的,海忠军却把矛头直接对准了梅县,分明是打算把梅县政法部门换上几个人,那对于冯玉麒來说,无疑是又添了几分堵。 “龙庆生同志的工作,还是做得很细致的,要知道,我们并不能杜绝犯罪嘛!”白振起微笑着摇摇头。 海忠军笑道:“庆生同志的工作,大家还是有目共睹的,主要是我老海坐在这个位置上战战兢兢,生怕咱们西清的政法工作做得不够细致,影响咱们经济发展啊!” 白振起仔细琢磨一下,今天海忠军和元德江好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就是准备拿梅县做重点了,让他有种很受制肘的感觉,罗中唐又沒有表现明显的反对,就算大家投票决议,恐怕也能多票通过,如此一來,他再提出反对,未免有些小人行径了,于是便呵呵笑道:“元副书记和忠军书记打算下面去看一看,我认为还是很好的,值得提倡!” 罗中唐看了看白振起,嘴角闪过一丝看不到的笑意,点头道:“既然白专员也同意,那具体工作就要两位多操点心了,西清大好局面,可不能在我们手里出问題,正好,听说东湖开发区连续有数个大商户投资建厂,这在西清市也是很鼓舞人心的大事,我也该过去看看了!” 白振起一口气差点沒喘上來,这哪里是元海两人给自己出别扭啊!这分明是两人再加上罗中唐集体针对他白振起,现在岳海歌是个什么形式,整个地区都闹得沸沸扬扬,罗中唐此刻出现在东湖开发区,无疑是给岳海歌撑腰去了。 形势突然严峻起來,这三人是准备用压力來胁迫他放弃针对岳海歌,让他放弃即将到手的权力啊!如果说岳海歌是一般市领导,白振起出手确实是以大欺小,但作为地区干部,多多少少都应该听到了风声,东湖即将提升地区,那么他在东湖用兵,自然是凭借现在还高东湖一头,把自己的势力埋过去。 更进一步,那是更上层的权力角逐,罗中唐等人齐发难,是不是受到了上面什么指示, 第0269章 曹定邦怒审司老四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罗中唐的支持,让岳海歌暂时稳住了阵脚,地区大佬专门來东湖视察开发区的进度,无疑是对岳海歌工作的肯定,岳海歌是岳海歌,岳薇是岳薇,子女出了问題并不代表父母也犯罪,更何况岳薇的问題还沒有调查清楚,罗中唐的出现给了岳系干部一剂振奋人心强心剂。 这一切顾诏都是看在眼里的,柳妍代表省委副书记靳秋,向元德江伸出了友谊之手,同时元德江和靳秋的联手又向罗中唐带來了橄榄枝,按罗中唐和白振起的实力对比,就算沒有这份友谊,罗中唐也不会坐视白振起把岳海歌搞下去,只是三人联手,让罗中唐把发动的机会提前罢了。 这些都是大面上的事,私底下的小动作双方肯定不少,白振起这么有底气的去搞岳海歌,背后沒人撑腰是绝对不会做的,毕竟岳海歌在省里都是挂了名的新锐干部,金川市市长平国新派系人员,据传说,因为省里的人事调动,平国新很有可能在來年的时候更进一步,担任金川市市委书记,直接进省常委,这个时候对付他发家时的嫡系,这就等于是揭人老底,不死不休了。 上升到平国新的位置,应该是有人对平国新入主省委不满意,准备打狙击,这些已经不是顾诏能够关心的问題了,平国新当了这么多年的老政法,应该有应付的能力,如果踏过这一步,平国新的仕途也到了最顶峰,他还是需要盟友的,本土老旧势力对阵新锐,平国新和靳秋有着先天的盟友可能性。 守好自己的阵地,这是顾诏的想法,所以,他的电话又接通了西清市公安局副局长曹定邦。 例行的一阵客套话,顾诏非常技巧的把东湖市某服装厂老板霍大壮和司老四的谈话带了出來,只是推脱是光北县和梅县公安部门之间审讯的结果,希望曹定邦能够把这件事当成线索,为妖娆佳人的打砸事件划上完美的句号。 挂上电话之后,曹定邦就感觉问題有些棘手,像公安部门的人员,对于地区里面的纳税大户还是很留心的,司老四就是个痞子,他或许沒有听说过,但是霍大壮可是东湖市有名的人物,身家不菲,要是动他,恐怕他曹定邦就有点扛不下來。 这跟曹定邦死磕白鹏的事情不一样,白鹏是白振起的儿子,曹定邦跟他不对付,那面对的将是白振起,扛不下來自然有白振起的对手出面,但霍大壮是民营商人,动他等于动了地区的税务,那关系的就是地区的颜面,很难获得支持。 但从顾诏的话里,又是西清又是梅县又是光北的,最后还把线索弄到东湖那边去了,曹定邦不是傻子,隐隐约约就感觉顾诏这话里所图者大。 “还真是成了精了还!”曹定邦有些郁闷的自言自语,一个小小的镇书记,竟然玩到了地区级别,这个顾诏,也够妖孽的。 曹定邦自己琢磨了半天,觉得实在吃不下,又亲自跑到海忠军那边请示,当初海忠军在他跟白鹏相对的时候一直支持他,让他成了海忠军的忠实下属。 海忠军听了曹定邦的汇报,沉吟了许久后才猛然一拍桌子:“老曹,你这个家伙,当初风风火火办案子的精神哪去了,是不是当了几年治安大队长,就会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曹定邦有点腻歪,小声问道:“书记,您的意思是……” “什么我的意思,是我们公安人员的态度!”海忠军意味深长的看了曹定邦一眼。 就这一眼,让曹定邦明白过來,合着顾诏这是通过他的手给海忠军送功劳啊!什么事公安人员的态度,那就是有了线索要彻查到底,顾诏既然说那个霍大壮有可能跟妖娆佳人的事情有关系,那就跑不了,始作俑者恐怕就是霍大壮。 海忠军指示得这么明确,曹定邦心里有了谱,当天便带了海忠军的指示直奔光北县,光北县方面也非常配合,给了曹定邦单独审讯司老四的权力,这也让曹定邦明白过來,顾浩然在光北当真是一权独大,连书记死活不能松手的政法系统也都是顾浩然的人,否则光北县怎么也要设立一个陪同审问的同志。 司老四口风很硬,在光北县呆了个把月,小鱼小虾的事情说了不少,一旦牵扯到冯玉麒,那是铁咬着嘴不松口,他也是混了好长时间的人了,局里的手段他了解得很多,倒是让光北有些束手无策,拖,是拖不了多长时间的,只要提交公审判了刑,冯玉麒算是从中脱身出去,冯玉麒也是很相信司老四的,竟然一点到光北县打点的意思都沒有,也是彻底撕破了脸。 曹定邦携目的而來,见了司老四,直接扔过一盒烟去,说道:“司老四,我是西清市公安局的,今天找你沒别的事儿,就是问问,我们市里有个明星企业,是卖服装的,前一段时间被人砸了,是不是你出的手!” 司老四看了看曹定邦扔过來的烟,眼皮又垂了下去。 这种死皮赖脸的架势曹定邦当治安大队长的时候见得多了,土生土长的痞性,沒有大家之气,他对付这种人有的事办法,笑呵呵的走到司老四旁边,从烟盒中拿出一根烟放在司老四面前,划着了火柴。 司老四冷哼一声,依然是一副油烟不进的样子。 曹定邦的笑容突然变冷,手上燃烧的火柴猛然戳进了司老四的耳朵眼里,司老四惨叫一声跳了起來,又被曹定邦的双手使劲按回了桌子。 “不要这么激动嘛!”曹定邦依然笑眯眯的:“你看,我是好言好语的伺候着你,只要你给我个准信,那就不影响我升官,你这么耗着,对大家都不好,我不高兴,你也高兴不起來,对不对!” 说着,曹定邦把那根烟又往司老四的面前推了推,又点燃一根火柴。 司老四脸色变了变,玩痞性他行,但是碰到真正下黑手的,他就心里犯虚,光北县公安人员之所以在他嘴里掏出來的东西不多,还是因为光北县和梅县处于相同的行政级别,冯玉麒放在光北县也是一把手,司老四这是有恃无恐,知道光北县公安人员不敢对他下太大的狠手,但曹定邦不同,那是西清市的人,冯玉麒也不敢得罪,到了司老四这里,吃了曹定邦一记黑手,心里越发不坦了。 司老四拿起烟來,神色发虚的看了眼曹定邦,把烟拿起來,凑到火柴下面。 曹定邦笑眯眯的脸色又变了,他吃透了这种痞子的心思,只要硬过他们,他们还真就是一个屁,当司老四的大脸凑过來的时候,他的手腕一抖,燃烧的火柴戳在了司老四的眼角边上,还不等司老四呼痛,曹定邦的大巴掌已经带着风声呼在了司老四的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曹定邦伸手把椅子拽过來,二话不说就砸在司老四的脑袋上,骂道:“好大的架子,还让我给你点烟!” 一阵狠揍,把司老四打得满脸开花,曹定邦若无其事的从口袋里掏出手绢,仔细擦着染血的双手,把审讯室的门打开,对守在外面的光北县公安说道:“那个小刘啊!帮忙叫一下你们局里的医生,犯人好像有病,拿脑袋撞椅子,把脑袋都撞破了!” 小刘差点笑出來,这曹副局还真厉害,上來二话不说先把司老四收拾一顿,要不是县里有规定,凭司老四的德行,他们早就想收拾收拾他了,今天市里有人帮他们出这口气,小刘马上说道:“曹局长,麻烦您先帮忙照看犯人,我这就去叫医生!” 曹定邦点点头,转头把门关上,用脚背勾过椅子坐好,架起二郎腿,笑眯眯的对司老四问道:“司老四啊!我那个问題,你想好了沒有啊!市里很关心明星企业,我这个管治安的副局长,压力很大啊!压力一大,我这个人就容易冲动,你要理解啊!” 司老四满脸都是鲜血,脑袋好像个血葫芦,他吐出一口鲜血,恶狠狠的盯着曹定邦,曹定邦神情轻松,眼睛看着房顶,悠然自在的点上了烟,还吐出一串烟圈。 司老四盯了半天,发现曹定邦依然很轻松,丝毫不被他这眼神影响,那说明曹定邦完全不把冯玉麒看在眼里,他司老四放在这里,人家是爱怎么捏就怎么捏。 “沒错,那件事是我做的!”司老四早就拿定主意,有关冯玉麒的事他不能说,但是其他的小罪过承认了也沒事,要不然光北县不会轻易放过他,肯定要死挖冯玉麒的事,西清市砸了间服装店,司老四看來这算不上什么事,为了少受点伤,承认了也沒什么? 曹定邦晃了晃烟,微微弯下身子,盯着司老四问道:“你在梅县,人家在西清市,又沒有去你梅县抢业务,你沒事找人家的别扭做什么?” 司老四脖子一梗,说道:“咱们在道上混的,朋友有难就要鼎力相助!” 曹定邦眼睛亮了起來,将司老四扶起來,帮他拍打了身上的灰尘,又扶着他坐好,再帮司老四点上烟,拿着燃着的火柴笑眯眯的问道:“你这个朋友,我还是很有兴趣的!” 第0270章 坏事坏在女人身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等到司老四一五一十的把那天跟霍大军商量砸店的事情说了一遍,曹定邦心里就纠结起來了。 好么,你司老四跟霍大壮也真够牛掰的,西清市谁不知道妖娆佳人跟顾诏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啊!你们竟然敢当着顾诏的面商量砸店,这分明是顾诏故意准备了个套把你们两个都套进去啊! 念及于此,曹定邦就有点后背发凉,顾诏这年轻人的手段实在是太多了,也太隐蔽了,他明明知道始作俑者是霍大壮和司老四,偏偏卖了个乖,把功劳送到自己头上,这是准备收买人心,最不济也是打好关系啊!要是按照平常來说,曹定邦是绝对不会拒绝顾诏的友谊的,但现在事情已经牵扯到了东湖的个体户,那地方现在就是个风口,粘上去沒准就被大风吹的无影无踪了,不能不慎重。 曹定邦小心思是有的,敢打敢拼也是有的,但若说把握大方向,他还沒有培养出來,一个人几年工夫就盯在某个人身上,大局观也培养不出來,他考虑了半天,还是向海忠军汇报了情况,希望能得到海忠军的指点。 谁想到海忠军听了曹定邦的汇报之后,马上哈哈大笑,意味深长的说道:“定邦啊!我都要羡慕你的运气了,行了,好好干,等着升官吧!” 这句升官让曹定邦有些晕头转向,他刚刚提了市局的副局长,就算升官也要沉稳个一年两年的,怎么海忠军就这么肯定,不过,既然海忠军直接把话说明了,让他好好干,他当天晚上出了光北县公安局,就直奔东湖市而去。 等到了东湖公安局,曹定邦发现里面灯光通明,很有点准备大战的气氛,心里就明白过來,顾诏恐怕早就通知了东湖这边,就等着自己拿人赚功劳呢?既然这样,他也不矫情,直接跟东湖市政法委书记谷建国碰了个头,把事情简单叙说了一遍,直奔霍大壮的服装厂,以雷霆之势把霍大壮抓捕归案。 值得一说的是,抓捕霍大壮的时候,他正跟一名妙龄女子在床上做着事儿,连衣服都來不及穿就打算跳窗逃跑,不过却沒有逃过公安干警布下的法网。 随即,便是一连串的突击审讯,霍大壮面对地区政法和市政法部门的联合审问,根本沒有什么抵抗能力,直接承认了自己雇人打砸妖娆佳人的事实,并且表示,妖娆佳人有什么损失,他可以两倍赔偿,认罪态度很良好。 曹定邦就有些不淡定了,你霍大壮也是个出了名的商人,怎么就这么沒有抵抗能力了,他有些不甘心的又去审问那个妙龄女人,结果一审就审出问題來了。 那个女人叫孙玉珠,曹定邦一听这个名字就觉得有点耳熟,等到审了一会儿,终于想到这个女人在岳薇吸毒案中好像也出现过,按照道理现在应该还在看守所,沒想到竟然出來了,曹定邦越琢磨越不是个味,怎么岳薇现在还在看守所带着,这孙玉珠倒是神通广大,竟然能跑外面跟霍大壮私会。 他也是出于慎重,开始把事情往岳薇那件事上带,本來他是沒有权力去关注这个案子的,问话也是一带而过,谁料到当他说出“岳薇”两个字的时候,分明看到孙玉珠的脸色在刹那间变了变。 作为老公安,尤其是好几年都活的比较压抑的人來说,观察微表情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曹定邦马上觉得孙玉珠好像知道一些什么?想到地区流传的罗书记、元书记和海书记集体发难白专员的事情,再想想岳海歌现在碰到的难題,曹定邦已经感觉到,自己这一次真的应了海书记那句话,等着升官吧! 心里头有了怀疑,曹定邦直接以“妖娆佳人打砸案”案情复杂为原因,把东湖市陪同审问的人给支到了一边,换了自己的心腹,开始对孙玉珠开始轰炸审问。 这一审,直接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瞪着红眼珠子的曹定邦终于在孙玉珠嘴里掏出一点东西來,原來,这孙玉珠不仅仅跟霍大壮有着暧昧关系,跟霍大壮的弟弟霍大军也不清不白,这个霍大军,凭哥哥的钱财和在东湖市的人脉,好像准备在东湖市做些大买卖,据说有大人物在上面罩着,而获得那个大人物支持的条件,就是搞掉岳海歌。 这些话是孙玉珠跟霍家兄弟一起,躺在兄弟两人之间听到的,而且孙玉珠还参与了其中,当初就是她约了岳薇出來聚会的。 曹定邦听到半截,直接把心腹踹出门去,冷汗已经从额头上流了下來,这可是大事,是了不得的大事,岳海歌现在的困境完全可以在孙玉珠身上找到突破口,要是他真的把这件事给审出來了,那他就等于是岳海歌的救命恩人,岳海歌完全可以凭借此次事件來个大翻身,对东湖市的权力进行洗牌。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暂时还不能让谷建国知道,如果是那样的话,他或许能够平调东湖或者升上一级,就算限于资历,这种想法不合实际,但岳海歌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官场上的大人情,有时候可是能救命的。 越想,他越是兴奋,眼睛里便冒着红腾腾的血丝,盯着孙玉珠说道:“孙玉珠,你说的这些话,我有些不相信,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哪里弄來的毒品,这种东西是咱们国家明令禁止的,抓住了就枪毙,你挺清楚,是枪毙,你再给我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岳市长的闺女出去跟朋友聚会,怎么就跟毒品沾上边了呢?” 孙玉珠干涸的嘴唇动了动,正想说话,曹定邦已经点上了一根烟,笑眯眯的说道:“就在晚上的时候呢?有个叫司老四的流氓老大跟我说了假话,现在还在医院抢救,你知道的,我们公安民警就是要维护老百姓的生命安全,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审问你,你要是突然袭击我准备逃跑,我也只能奋不顾身的阻拦你了,到时候,你胳膊断了腿残废了,这么年轻的姑娘就被毁容了,那可不是我的错了!” 孙玉珠吓得浑身如同中了寒毒似的打起了摆子,连霍大壮都被他们如狼似虎的抓來了,孙玉珠知道自己是逃不过去的,连忙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又说了一遍。 这次说得更加详细了,具体情况就是霍家兄弟受了大人物的指派制定计划,孙玉珠负责联系岳薇,而市宣传部科员王海则负责跟酒店某个侍应生联系,把岳薇等人带入事先布置好的房间,至于毒品的來源,孙玉珠确实不知道,只是知道跟霍家兄弟联系的那个人,好像姓翟。 一下子又联系到宣传部去了,宣传部可是东湖市党的喉舌,那里的科员站出來找死,会不会联系到宣传部长,又会不会联系到市委书记冯令起,这些都是曹定邦想不到,就算想到了也碰不得的事,一个新晋的副局长,爪子伸到东湖市已经不应该了,现在又想触碰这么敏感的话題,不想混下去了。 电话迅速联系到了海忠军,海忠军一听这话,也是彻底被惊呆了,当时他说曹定邦准备升官,其实是看出曹定邦一抓霍大壮,就能让东湖市这边乱上加乱,给岳海歌挪腾的机会,谁想到事情就这么凑巧,抓捕霍大壮恰巧碰到孙玉珠,又从孙玉珠身上带出这么长的一条线,这种好运连海忠军都要咂舌,同时也是他扛不下來了。 姓翟啊!海忠军心里直哆嗦,曹定邦这等于捅了马蜂窝,同时,海忠军也觉得曹定邦调查妖娆佳人的事情从一开始就被人掌握着步骤,现在想起來,恐怕背后真正的目的,就是将岳海歌解救出來。 事情的瓜葛已经到了宣传部,距离东湖市书记也不遥远了,海忠军不敢怠慢,让曹定邦注意保护证人,不要做什么动作,他马上直奔地委书记罗中唐的办公室。 这天下午,地区公安局全局出动,直奔东湖市,将涉案人员包括王海、霍家兄弟、孙玉珠以及岳薇等人,直接在重重保护之下押送到地区,由市委书记罗中唐和政法委书记海忠军亲自负责审问。 当白振起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浑身力气好像被抽空了一般,嘴里喃喃说道:“沒想到啊!沒想到,这事竟然坏在了一个臭表子的身上!” 翟玉航的勾当,白振起知道的很清楚,现在事情分明有了败露的迹象,老翟家如果不想翟玉航继续陷下去,就只能找替罪羊,这件事太大了,岳海歌若是有小尾巴那还算了,偏偏岳薇涉毒这件事完全是子虚乌有嫁祸而成,那在政治上的影响远远超过单纯的毒品案,翟玉航要安全抽身,也要看看岳海歌背后的势力让不让,老翟家必然要抛出自身的利益去平息岳海歌方面的怒火。 而涉及到一市之长的陷害案,拿一个地区专员來顶罪,恐怕还稍稍嫌轻了, 第0271章 简老大要夺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柳妍笑嘻嘻的躺在顾诏的怀里,抚摸着顾诏颌下已经长出的些许绒毛,开怀的说道:“哎呀,小男人见大了啊!竟然长胡子了!” 顾诏抓了把柳妍的胸部,用手指撩拨着上面的樱桃,笑道:“我都要急死了,盼着赶紧长长点,省得别人总是说我嘴上沒毛办事不牢!” “切,你就少來吧!现在梅县谁还敢小看你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都很惆怅啊!要是一直被你这个护着,什么时候才能锻炼出來啊!”柳妍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抓住顾诏作怪的大手。 顾诏摇头道:“不要掉以轻心,白振起不会就这么倒了,我琢磨着,对方妥协是一定的,但白振起跟翟玉航是挂靠在一起的,要想保翟玉航,就要保白振起,他知道的太多了!” 柳妍撅撅嘴,无奈的说道:“烦死了,早知道这么累,还不如去天都给首长当助理來着!” 顾诏顿时笑了,说道:“说得好听,到时候你又要说,还不如留在基层呢?” 柳妍听出顾诏话里的调侃,不依的翻过身來,想要教训顾诏,顾诏早就想到了她这一手,马上将柳妍的细腰抱住,吻上了柳妍的嘴唇。 柳妍气喘吁吁的被顾诏吃透了豆腐,满脸通红的埋在顾诏胸膛上,小声说道:“喂,你是不是故意不让我说话啊!” “你呀,就是心软,今天你一说话,我就知道,肯定有人找关系找到你这里來了,说说看,是谁啊!” 今天柳妍主动给顾诏打电话,让顾诏晚上到县里,对于薄脸皮的柳姐姐來说,这简直是破天荒的,要是沒有特殊的事,柳妍可从來不会这么主动的。 “就知道瞒不了你!”柳妍亲了亲顾诏胸口,小声说道:“还能有人,雷秋语呗!” “又是她,我说这小姑娘是不是太把你不当外人了啊!”顾诏皱皱眉头说道:“我有点烦她了,你说她整天呆在西清干啥啊!” 看着顾诏一副赌气的样子,柳妍噗嗤笑道:“你就装吧!我就不相信你不知道怎么回事!” 顾诏撇撇嘴,心里老大不痛快的。 柳妍往顾诏怀里扎了扎,柔声道:“这件事呢?雷秋语其实也就是个中间人,那边只是探听探听地方上的想法,你是知道的,高层那边的博弈,不是一场两场的交锋就能完的,咱们基层斗争的结果,是上面获得利益的基础!” 顾诏皱皱眉道:“现在不是还沒到鱼死网破么,怎么就出來讲条件了,太沒有意思了,姐,你这个中间人真的沒有水平!” 柳妍摇摇头,说道:“你这次可算是说错了,这次首先提出和解的,其实不是他们,而是我爸、孟老和简老!” 顾诏听得有些不解,但隐约感觉抓住了点什么?问道:“看來是有诉求啊!不过,西清这屁大的地方,还当真引起这么多大佬的注意了,刚才我还在推测白振起方面要做妥协呢?想不到竟然是咱们这边先扛不住了!” 柳妍推了他一把,说道:“你这人,跟你说正经的呢?你以为西清真的就这么不被待见,我爸那边沒有准话,不过倒是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柳部长专门让柳妍转告顾诏,这里面就有点味道了,顾诏不认为自己能够这么快走入上层人的眼中,如果他真的有条件成长起來,最起码也要到了四十岁才能步入地市级,那时候柳部长恐怕早就到了退居二线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顾诏心中一动,若有所思的看着柳妍,轻声说道:“后续梯队培养!” 柳妍迷人的双眼忽闪了几下,好像小孩子似的尖叫一声,讶然问道:“喂,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有人告密啊!哼,也不知道你怎么这么神通广大,好像上面有意把你培养成简随党那边的人!” 顾诏皱起了眉头,淡然说道:“培养成某一人的嫡系,太子派系,哈,笑话,上面的某些人也太自己为是了,身在官场,并不是他简随党向我扔出橄榄枝我就要接着,说实话,姐,你有沒有兴趣站出來扛旗,我肯定是你最坚贞的拥护者!” 柳妍听出顾诏话里的意兴阑珊,问道:“怎么,你沒有兴趣!” 顾诏点点头说道:“不但沒有兴趣,而且很反感,白振起在西清经营多年,如今有了这么好的机会,不动作一番却选择妥协,简随党就这么着急接班啊!养虎为患,白振起也只不过是四十多岁,这一次整不倒,老翟家为了补偿他抗雷,迟早要走入省部级,那时候白振起携势,恐怕不好相与了!” 柳妍笑道:“你呀,这性子怎么就这么阴沉,一二十年后的事情,你倒是操心得够早的,还不知道那时候怎么样的,你这就叫杞人忧天!” 顾诏想了一会儿,哈哈笑道:“也是我多虑了,不过啊!简随农跟我倒是投脾气,他大哥二哥嘛,呵呵!” 柳妍一边收拾着床上散落的衣服,一边接口道:“你一呵呵,我就知道沒什么好事,就当是科普,你给我讲讲吧!” 顾诏笑道:“也沒有什么好讲的,你好好想想,古代的时候,为什么皇帝要早早把太子立下,就明白简随党准备干什么了!” 柳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慢慢的说道:“简随党准备走上前台!” 顾诏耸耸肩,说道:“多平常的事儿啊!老简家出了两个能人,大孙子二孙子都是人中龙凤,本來家族的资源应该向着老大倾斜,但这几年老二也干得很出色,如果双线发展,必然沒办法把两人都顶到峰顶,这样一來,老大老二明争暗斗是必然了,其实凭老简家的能量,无论老大老二哪个出來,都有可能进入最高层,但是呢?这哥儿俩,都不是甘于人下的性子!” 柳妍缓缓的点点头:“你的意思是……” “东湖提地区,简随党恐怕要下來了,不过,依照他的岁数和资历,下來还是有点困难的,所以必然要联合多方,这个妥协啊!还真的有意思的很呢?” 柳妍倒吸一口凉气,说道:“这么一來,这两年让老简家扬眉吐气的岳市长,顾叔叔还有你,算是彻底笼罩在他的治下了,简随军想要伸手,恐怕很难了!” 顾诏嗯了一声,愤愤的说道:“我最恨这种不打商量就把人当棋子的人了,真把自己当成李世民了,天下英雄尽掌他手!” 柳妍问道:“那怎么办!” 顾诏笑呵呵的说道:“别人想用网子把我套住,我不会提前跳出去么,姐,我看你在梅县也呆不长了,既然柳部长让你给我带话,那你应为也处于后续梯队的一份子,这一下你叫苦也沒用,天都你是非去不可了!” 柳妍琢磨着顾诏话里的意思,慢慢的明白过來,脸上便浮现起惆怅的表情,问道:“那你呢?要不我跟我爸说说,你跟我一起上天都!” 顾诏摇摇头,说道:“现在柳部长跟老简家老孟家都处于蜜月期,如果我去天都,等于在这个联盟上画了小小的痕迹,会得罪人的,不过呢?今天既然说到这里,那恐怕还要麻烦柳姐姐你去做个说客!” “天啊!你们这都是把我当什么了啊!” “我想走一下部队的关系,譬如雷秋语他们的特种部队,如果想弄好这个快速反应部队,总是需要军师之类的吧!我看我可以借此出去走走!” 柳妍顿时明白过來,笑道:“出国,驻外大使馆!” 顾诏撇撇嘴,说道:“驻外倒不至于,听说港澳台特别办事处那边最近跟陆家集团打得火热,我过去凑凑热闹!” 柳妍大笑起來,戳着顾诏的脑门说道:“也不知道你这脑袋是怎么长得,你这算不算临阵退缩啊!” “算,而且我必须要逃!”顾诏的眼睛中闪着光芒:“岳市长跟我爸怎么选择,那不是我能左右的,毕竟就算是亲父子,政见都有可能不同,我爸是抓经济的,基本上是不上党政,属于那种做事不要权的人,就算简随党恨我恨得牙痒痒,我爸这个经济能手,他是不会放弃的,更何况,笼络了顾家老爹,难道儿子还远么!”他嘴角带着一丝嘲讽,慢慢的说道:“简老大还是太着急啊!要是再沉稳个三五年,恐怕就不是來地区了,省里都有可能!” “那西清这一块,你就不打算管了!” 顾诏笑道:“怎么会不管,不过呢?平国新市长应该有想法吧!现在咱们把梅县给他带出了大好的形式,他那位秘书也是从西清市过去的,这时候差不多也能放下來了!” 柳妍叹了口气,说道:“你呀,想的太多,也许简随党并不是这个意思!” 顾诏搂住柳妍,淡淡的说道:“如果他不是这个意思,我更加要小心谨慎了,那说明老简家的俩儿子,都比不上我,我干嘛要屈居人下啊!混个柳部长的女婿,分分钟就把他们干掉了!” 柳妍嗤笑道:“哪个柳部长的闺女能看上你啊!” “当然就是柳妍柳姐姐能看上我啦!”顾诏恶形恶状的将柳妍刚刚穿好的衣服又扯了下來,好像大灰狼一般扑向白嫩嫩的小羊羔, 第0272章 曹定邦成替罪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计划比不上变化从岳海歌被关注到霍大壮兄弟落网顾诏仅仅是从中牵了一下线曹定邦却是成为了关键人物不消说得到了海忠军的支持还有顾诏恰到好处的暗示曹定邦办理的案子可以送到省公安厅直接接受嘉奖 就在曹定邦美滋滋的等着自己升官的时候地区突然有人爆出了曹定邦在担任治安大队长的时候曾经接受一些商户的贿赂 直接在地区日报上发表的曹定邦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懵了这是怎么回事沒有罗书记的首肯怎么可能把他的事情捅到日报上这不正常啊给他消息的是报社的朋友凌晨四点多给他打了电话让他最好找找关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要不然这报纸明天一见报恐怕就要有纪委的人找他了再不济也要來个局内调查 曹定邦的心脏就乱七八糟的跳了起來他也是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跟白鹏较量着也沒有被贬到下面县镇去多少也明白一点上层恐怕是把他放弃了作为老大哥的海书记跟罗书记是走上一条线的他沒有通知曹定邦说明这件事已经被默认了 刚刚还做着升官梦的他在这一瞬间感觉五雷轰顶他睡意全无拿着电话给海忠军拨过去却发现电话一直在响就是沒人接听这不是家里沒人分明是故意躲着自己把电话线给拔了曹定邦如同沒头苍蝇一般又连续拨打了几个电话要么占线要么无人接听 汹涌的汗水在曹定邦的额头上流了下來他手腕颤抖的看着电话机想了老半天咬咬牙把电话打给了顾诏 现在他也是病急乱投医顾诏一个小小的镇委书记见到曹定邦也是要走下属礼节的出乎曹定邦的意料电话响了两声就被人拿了起來传來顾诏沉稳的声音:“你好” 声音中殊无睡意这个时间点顾诏还守在电话旁边难道说就为了等自己的电话曹定邦脸色煞白声音含糊的说道:“你好是顾书记吗” 顾诏嗯了一声缓缓的问道:“曹局长” “是我是我顾书记啊这个时间打扰你实在对不起啊”曹定邦勉强在声音中夹带上似笑似哭的问候 顾诏沉默了一会儿用很无奈的口吻说道:“曹局长你得到消息了” 原來顾诏也知道这件事了曹定邦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被一群人当成枪使到最后背黑锅的还是他曹定邦却是不知道这已经涉及到了上层的争斗和妥协霍大壮兄弟是放在明面的替罪羊那他曹定邦也好不到哪里去 “顾书记……原來你已经知道了”曹定邦的嘴巴裂成麻将八万样自嘲道:“原來就是我一个傻子啊顾书记今天你能拿起电话就是把我曹定邦当朋友现在说这话已经晚了要是我能不倒以后咱们还要好好亲近亲近” 以曹定邦的职位对顾诏说这话也是彻底沒有了办法顾诏叹了口气又是一阵沉默这才缓缓的问道:“曹局长你给我说句实话这个贿赂你究竟拿了还是沒拿” 曹定邦马上说道:“顾书记再怎么说我也是党培养的干部贿赂这种东西是根本不敢动的也就是跟他们出去吃过饭饭后拿上那么一盒两盒的烟” 顾诏的声音马上变得冷冽起來问道:“曹局长说话可是要负责的我听说地区那边好像有人已经彻底掌握了你受贿的证据这可是原则问題啊” 话是这么说但曹定邦却在顾诏的话里听出了要帮忙的意思他马上举起一只手信誓旦旦的说道:“顾书记我老曹这辈子出了吃点喝点抽点其他的事我是半点沒有干过你也知道我当治安大队长的时候后背上一直有双眼睛在盯着哪里还敢犯错啊” 顾诏手指在桌子上慢慢的扣着他也沒有想到上层妥协的结果是把曹定邦推出去平息对方的怒火这种手法顾诏很不敢苟同若不是曹定邦的动作简随党恐怕连跟对方谈条件的资格都沒有现在有了筹码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就把有功之臣给扔了未免有些让人寒心从此也可以看出简随党这个人失德 现在他是奔着來东湖市摘果子的准备把岳海歌和顾浩然全部抓在手里但是简随党史大家族里培养出來的起步很高來到东湖市也接不到地气岳海歌和顾浩然都是从基层走上來的与简随党的观念绝对不是一致如果等简随党入主东湖岳海歌跟他有思想上的矛盾那么简随党会不会也把岳海歌给整下去诚然顾浩然和岳海歌的关系亲密并不代表顾诏也把岳海歌当成自己的靠山但岳海歌如果真的倒了那挡在顾浩然前面的那堵墙就沒有了这种情况也不是顾诏喜欢看到的 很复杂的关系顾诏揉了揉太阳穴曹定邦见顾诏不说话也沒有催促现在他唯一能够指望的恐怕只有专门等着他电话的顾诏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并不是不能解决”顾诏想了想又叹了口气说道:“前段时间东湖市公安部门很是不给力一个小小的嫁祸案都需要地区來帮忙多么简单的事情啊”顾诏低声说道:“我那个世妹可是一直念叨着破案的公安干警找我打听了好几次想要好好的感谢一番我知道曹局长是无名英雄可是这种宣扬正气给公安民警做宣传的事情曹局长还是不要推脱的好” 话风转到这里曹定邦就算是个傻子也听出味道來了顾诏是在给他指明路岳海歌那边对这次事件也是非常不满意事实如此岳海歌闺女差点被人送进监牢大好的仕途也差点毁于一旦他正想抓着这个小辫子好好反击一番呢结果简随党二话不说就遥控着摘桃子了 拿他岳海歌的面子当筹码这口气能把岳海歌憋出老血來曹定邦心里这么想着马上说道:“那我现在去趟东湖市吧有些涉及案情的事情也该跟岳市长沟通沟通了” 顾诏淡笑道:“这种事我还是不要参与的好案子不小是个定性的模式我可不是抓政法的干部” 曹定邦顿时明白过來顾诏话里虽然说不想参与进去恐怕是不打算在自己身上打上标签现在大家都公认顾浩然是岳海歌的嫡系而顾诏又是顾浩然的儿子也是跑不出这个系统但听顾诏这句话隐隐有了置身事外的打算难道说顾诏还有别的依靠 这个想法也就是在曹定邦脑袋里转了一个圈随即便置之脑后跟顾诏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挂上电话之后直接出门亲自开车顶着月色冲向了东湖市 顾诏挂上电话之后又深深的叹了口气一个地区的成立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中间涉及的权力构造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记着又有多少人因此掉了进去 他又拿起电话把电话打给岳海歌岳海歌同样沒有睡觉这一晚西清市里主要领导人恐怕都沒合眼 “岳叔叔曹定邦现在有些抓瞎了您是怎么想的”顾诏沒有打什么幌子直接问道 “老曹这是给我背了黑锅啊”因为顾诏尽心救出岳薇帮岳海歌洗刷危机的缘故岳海歌跟顾诏说话少了许多官话拿出当年当兵的架势骂道:“他奶奶地简随党太不地道了我看他來东湖恐怕就想玩高压政策啊” 顾诏笑了笑说道:“他不是还沒有來东湖吗岳叔叔有句话我想提醒你一句” 岳海歌嗯了一声慢慢的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问題在于现在平市长那边也很为难” 顾诏说道:“金川是金川东湖是东湖曹定邦忠于职守又怎么了还成了罪过了如果省委靳秋书记听说了这件事恐怕也是要拍桌子骂娘的” “靳书记”岳海歌的问话中打了个拐弯 顾诏知道岳海歌听出了自己话里的意思现在简随党万全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在做事争权的想法很严重他在这件事上好像是对家里表现出他的掌控能力其实还是掩饰不了着急的心情 他着急靳秋也是着急的被柳部长下派到兰东就是要打开一个局面的现在简随党做事有些不地道那岳海歌走通靳秋的关系无疑是在平国新的基础上再向上一步这件事或许会影响到老简家和柳系之间的联盟关系严重一些的话柳简之间在兰东恐怕就要针锋相对但上面人的眼睛不是瞎的追根究底还是简随党的操作手法出了很大问題让人满肚子怨言 兰东省派系众多大家都在争取朋友而简随党则直接想在兰东独成一枝想的很好做的难受 挂上电话之后顾诏点上一根烟兰东恐怕这两年自己都不会回到这里了 第0273章 暂离东湖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使用访问本站。十月国庆节时分内陆全国新闻联播中有两个一句话新闻 其一兰东省东湖市因地理位置优越经济突出达到由地级市提升为地区的条件更名为东湖地区其中东湖地区包括光北县、梅县以及周围其他四个县 其二军委拟在东湖市成立新的地区级军分区走国际化军事的道路为全国军事现代化摸索道路 顾诏是跟顾浩然一起看的这个新闻好长时间沒有回家顾诏在家里窝了好几天其中他的红颜知己柳妍、楚翠翠、周茜兮全部到场把付桂萍乐得不知道挑哪个好偷偷摸摸额拽着顾诏的耳朵让他赶紧把亲事定下來 顾浩然却用很严厉的神情看着顾诏像顾诏这般花心的人顾浩然是看不惯的但也沒有说什么只是跟顾诏商量着东湖地区的现状 “这下子岳市长可算是跟简大公子杠上了”顾浩然笑呵呵的说道:“都是你这个兔崽子怎么把曹定邦引到东湖來了这不是摆明了不让他痛快么” 顾诏也笑着说道:“爸简随党过來无非是摘果子的他要是就这么好好的看重岳市长那还好要是按照他的思路來整东湖最后多少都要闹得天怒人怨” 顾浩然皱皱眉顾诏这么说的很有点前瞻性他敲了敲桌子说道:“臆想这种东西是靠不住的你这么说未免有些言过其实” 顾诏摇摇头淡淡的解释道:“爸自古以來太子可都不是平稳过渡的细数中国历史送到手里的一般都很难保住只有经过竞争得來的那才显得珍贵”他摸着下巴认真的看着顾浩然:“简随党就是天生带着金汤勺一感受到弟弟简随军的威胁就迫不及待想要做出成绩來哈他要是真有能耐为什么不学我扎根到贫困山区去” 顾浩然冷哼道:“你倒是会自己夸自己照这样下去东湖地区恐怕又不安稳了” 顾诏耸耸肩说道:“怎么会不安稳啊咱们现在只是看老大不顺眼并不代表老二沒有德行都是老简家这一滩水你觉得上面的压力能大的了只是地方上的争斗简随党敢來东湖市就要遵循地方上的规矩” 顾浩然眼睛一亮大笑起來指着顾诏说道:“不靠老大靠老二这个想法很不错” 两人正在意见上进行沟通付桂萍带着三名年轻俏丽的姑娘从厨房走了出來一边走一边拍打着面粉说道:“爷儿俩在家里就不要谈公事了小诏这就要去香港了你还拉着他说些勾心斗角的事烦不烦啊赶紧拿酒今天咱们一家子好好的喝一顿” 付桂萍有想法直接用含糊的语言來了个“一家子”惹得后面三个女人脸红耳赤纷纷用似水的眼眸偷偷看着顾诏 顾诏一阵头疼好家伙不管家花野花全都开放了这下子可有够自己受的了 国庆假期很快过去河沟镇也到了权力交接的时候了 党耀明从镇长升任镇党委书记而顾诏提起來的李子柱担任镇长现在已经沒有人说河沟镇这里穷那里差不知道有多少人琢磨着心思想要往河沟镇扎连吕平安都有回到河沟镇的心思直接被白凤骂了 本來镇上打算给顾诏开个欢送会被顾诏拦住了而是在最后卸任的时候开了个班子会在会上顾诏好好的检讨了自己一番说他为官比较刻薄这一年多的时间把大家折腾坏了为此深感不安他郑重其事的在班子会上向大家深深鞠了一躬惹得河沟镇的一群老爷们眼圈都红红的 党耀明保证地区的贷款在明年一定能够还上只要在座的众人有一个不走河沟镇就变不了味道顾诏向大家再一鞠躬也是眼睛含泪的出了办公室坐上汽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在梅县冯玉麒依然担任书记上面的动作对他影响并不深因为柳妍和顾诏的离去让冯玉麒的内心深深松了口气同时又感觉有些不舍说到底冯玉麒也是个会做事情的人只是为人太过于强势所以才跟顾诏格格不入这一次平国新的秘书乔奇下放接了柳妍的班凭乔奇秘书的出身应该跟冯玉麒配合得起來 真正的大变动还是在地区里白振起这一次也属于背黑锅的类型专员被拿下调往省里担任某厅厅长按道理是平调不是很冷的板凳也是老翟家对白振起的补偿 接任白振起的是柳部长派系的人柳妍一走换了个人老柳家怎么算都不吃亏 十月底东湖地区成立一套新的领导班子诞生其中地委书记由老简家三代子孙的领头羊简随党担任专员岳海歌第一地区副书记由原东湖市市委书记冯令起担任顾浩然接了岳海歌的班担任东湖市市长市委书记则是原西清市市长权力构架已经形成 值得一提的是曹定邦担任东湖市公安局长这块钉子一出现就让简随党非常不舒服简随党摆了岳海歌一道岳海歌也不让他心静曹定邦当初盯白鹏盯得够死这一次他被放在公安局长的位置上大家心里都有数就是把他当疯狗用专门盯着简随党的 至于光北县县长的位置吕平安是连跳好几级直接被岳海歌按在那个位置上了把吕平安美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就连白凤那个稍稍爱慕虚荣的女人也成了梅县开发区书记了 这时候已经有人隐隐看到从河沟镇到梅县、光北县再到东湖市一直看到东湖地区岳海歌的后花园模式已经开始形成从最基层的镇级别到地区级别干部的阶梯培养已经形成就连岳海歌也暗暗纳闷他沒有刻意去经营怎么就那么一两年自救有了稳固的大后方了 这个时候有些人才真正看出顾诏当初沒有跟随平国新而是下河沟镇的真正目的不管敌人也好朋友也好谁都沒有想到当初八竿子打不到的关系里竟然还蕴含着这么深刻的东西不蔓不枝一手掌控的阶梯干部岳海歌在刚刚成立的东湖地区已经成了座山雕似的人物谁也不敢跟他比根深蒂固 这一盘棋总算下得告一段落了按照顾诏的设想干部阶梯其实形成的并不是那么牢固如果自己能够在梅县呆上三到五年至少走上梅县县长的位置那岳海歌在东湖地区恐怕也难以有人撼动了 帮岳海歌就是帮顾浩然顾浩然的底子还是走经济建设有些文人的小家子气可以做好经济却不一定能够掌控好大方向相比而言岳海歌却属于走党政路线的当专员有些用材不当了如果岳海歌为书记顾浩然为专员那才是真正的相得益彰 简随党实在让人有些恨啊顾诏站在河沟镇边界的山上看着河沟镇的整体布局摇摇头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啊是不是跟我分开和你那位周姐姐一起去香港很得意啊”柳妍站在顾诏身边皱着可爱的小鼻子 顾诏伸手拉起柳妍白皙的小手轻声说道:“在天都一定要小心些如果可能的话找个清闲的工作最好这几天恐怕有些不太平了” 柳妍眉头闪过一丝疑惑的表情随即温柔的笑道:“好我听你的” 顾诏点点头说道:“东湖我迟早要回來” 柳妍疑惑的问道:“既然走了为什么还想着回來啊” 顾诏遥遥看着东湖市的方向声音有些清冷:“有人拿着天生的身份來跟别人抢功劳我现在还沒有那个能力抗衡给我几年时间追赶的时间我会名正言顺的把自己的东西拿回來” 柳妍不说话了她知道顾诏如果留在东湖范围内简随党是一定要把他拿出來平息某个人的怒气的毕竟西清这次地震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在妖娆佳人里顾诏丝毫沒有卖翟玉航面子 “你放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柳妍温柔的靠在顾诏的肩头曼声轻喃 顾诏的新职务内陆驻港澳台特别办事处助理专门负责与香港商业联盟会的接洽事宜 谁都看不透顾诏这么选择的内涵是什么就好像当初他选择河沟镇一样雾里看花却让人有着期待这是柳部长负责联系的顾诏这个事实老丈人还是很给力 据说连南巡领导都对顾诏的选择产生了兴趣曾经私下里向柳部长表示希望自己能活着看看这小家伙搞什么鬼听到柳部长在电话中用含笑的口吻说起这事顾诏就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十月底柳妍回到天都担任财政部某副部长助理与此同时顾诏和周茜兮也飞往海都的飞机 看着飞机外面的云卷云舒顾诏靠在飞机座椅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第0274章 一来就有人落面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香港被誉为东方之珠维多利亚港湾举世闻名虽然顾诏在后世也曾经來过香港但体会八十年代的香港却有种看老电影的感觉 内陆人对于香港人來说是陌生并不怀好意的前些年从对面游过來内陆人让他们对内陆有着很大抵触有些人在潜意识中还认为内陆人都是衣不蔽体全都是瘦弱的麻杆 有鉴于此国家成立这个港澳台特别办事处招商引资很重要但其内在的含义还是要扭转内陆人在香港人眼中的形象为十年后香港回归做好普通大众的舆论形象 特别办事处的整个框架是副厅级香港这边的主要负责人姓邢叫邢海滨是个四十多岁很和蔼的胖子也是前段时间亲自下厨为陆家掌门人做饭的那个为了考虑亲民形象邢海滨整个就是个弥勒佛的样子圆圆胖胖的也用自身形象向香港人诉说着:内陆人怎么会吃不饱饭呢你们见过吃不饱的胖子吗 从柳妍口中知道了胖子这段时间做的工作很符合上级交给的任务柳部长对他很是满意无论多高的人物也需要这样在外撑场面的形象官员可能过了年就要调回天都培养一下还是能够在五十岁之前进入国家中层干部梯队成为柳系后进的厚实护航员的 顾诏到达香港(简称维港)的时候邢海滨并沒有到机场來接他两人的等级差距太大只有一名负责外联的科长來接顾诏这是官场的规矩就算万一邢海滨知道了顾诏和柳妍的关系这个时候也是不能露面的 经历过后世繁华的顾诏并不像其他内陆人初來那般大惊小怪或者发出惊叹的声音而是面带和煦的笑容走下飞机现在飞维港的飞机会在海都市做一下短暂停留周茜兮带着顾诏的意思前去跟游宏志接头只有顾诏单独來了维港 出了机场就有个三十多岁看上去很和善的男人笑着走向顾诏一边走一边伸出手來笑道:“是顾诏顾科长吧我是办事处外联科的贾东顾科长一路辛苦了” 顾诏的行政级别是科长不会因为换了工作岗位就把级别也撸下去同样的既然邢海滨邢胖子沒來那么负责接待的也不能低于顾诏的等级否则就是不尊重也不会派比顾诏级别高的人來接那是对别人的不重视 顾诏连上浮现出热情的笑容伸出双手握住贾东感慨的说道:“辛苦贾科长了百忙之中还要抽出时间來接我” 贾东笑哈哈的说道:“不辛苦不辛苦趁着接你的功夫坐坐小轿车这在内陆可是很难得的享受啊” 顾诏知道他说的是笑话也从这句无伤大雅的话语中察觉到这位贾科长恐怕是邢海滨的亲信邢胖子应该把柳部长打过的招呼向贾东说过了否则一个新人怎么也担不起这种玩笑的 贪图坐小轿车这是向资本主义堕落的危险信号贾东用这种方式向顾诏表明了彼此的关系顾诏自然不会让这笑话冷场说道:“那以后跑腿的任务交给我贾科长可不要怪我抢了你坐小车的享受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大笑起來 顾诏沒有带多少行李仅仅是随身拿了个手提包贾东想要接过去被顾诏拒绝了贾东也沒有坚持把车子的后备箱打开顾诏放下手提包两人便坐进车内离开了机场 车子快到地头的时候顾诏觉得依稀有些印象尽管建筑群跟后世差了许多但顾诏还是看着外面穿梭而过的小楼房问道:“这是准备去五台山吗” 贾东一愣随即便大笑起來说道:“顾科长你是在哪里听说的五台山是不是曾经來过啊” 顾诏笑呵呵的说道:“当然沒有啊只是听一些搞影视创作的人说的” 贾东了然的点点头解释道:“当初我听到五台山这个称呼的时候差点崩溃以为自己又回到国内了呢后來一打听才知道原來这几条道上分布着有五家电视台这才有了五台山的别称哈哈维港这弹丸之地倒也有些好玩的事情” 顾诏却是沒有想着这花花世界而是略带沉吟的说道:“电视台……很有效的舆论方式” 说完这句话他就不再继续往下面说贾东笑道:“看來上级还是给我们送來个厉害的科长啊当初办事处选在这里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不过啊……”他脸上露出苦笑摇摇头说道:“这些被资本社会荼毒的维港人说到底大家都是炎黄子孙想让他们在电视中为咱们内陆做做广告都不行” 顾诏心里一乐内陆八十年代的宣传方式在维港怎么能够好使现在内陆还停留在写标语喊口号的年代后世的娱乐天下不要说内陆就算是维港都沒有形成概念本來港人现在对于十年后回归内陆有着惶惶的感觉现在电视台要是为内陆说话很有可能会受到官方上的诘难人家怎么可能会播 “我主要还是多学习多了解以后有清楚的地方还要请教贾科长希望贾科长不吝赐教”顾诏迅速转移了话題 “共同进步共同发展嘛”贾东也是笑呵呵的打起了官腔 车子在二层小楼处停了下來顾诏二人刚刚下车就看到有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衣衫整洁昂首挺胸的从楼门口处走出來他先是看了看车子随后又看看贾东最后把目光放在了顾诏身上这人脸庞很瘦下巴微微向前翘着就算是正常直视也因为那个下巴让人感觉到一丝阴沉 “贾科长你回來了”这人说话时表情不变眼神也沒有看向贾东 “郑科长这次我去接顾科长可是在办事处报备过的來了新同志我们还是要表示一下的嘛”贾东的声音也变了隐隐带着点敌意 这么多科长还沒怎么样这就仨了顾诏内心感觉办事处的情况也不是那么乐观相同级别的人太多恐怕会引起纷争无论在哪里有人的地方就有勾心斗角 “哈哈我也沒说什么嘛这位就是新來的顾诏吧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郑科长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根本不给顾诏相互认识的机会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小车便向前直走而去 贾东看着小车离去的影子咬了咬牙向顾诏解释了这人的身份 这人叫卢胜德在办事处担任外事调解主要负责某些涉及到内陆威胁论的威胁言论他需要出面解决在维港这边认识一些有能量的人在办事处的地位可想而知有消息说邢海滨过年之后就要调往内陆新的办事处处长的接替人选就是这个卢胜德的顶头上司所以这一段时间他的作风越发跋扈起來就算是平级的几名科长他也是全然不放在眼里好像他已经升官了似的 贾东的怨言顾诏只是听听沒有太放在心上他初來乍到如果别人说什么他就相信什么很有可能被人当枪用对贾东的说法他只是笑笑说道:“卢科长也是着急打开局面的问題我们还是要体谅体谅啊毕竟那些危险言论传到咱们内陆咱们可是要背上失职的处分的” 贾东看了眼顾诏和善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加了一句注释道:“这个人在天都跟蓝少关系挺不错的蓝少又是简大少的铁杆兄弟” 顾诏心中一凛这个贾东恐怕也不是什么善茬能够打听到这么绝密的消息连顾诏跟简随党之间存在一些矛盾都能够了解一二那这个办事处里当真是藏龙卧虎啊 他这么说是准备进行第一步试探么或者说邢海滨离开贾东沒有更贴心的靠山所以准备联合手中的力量了 楼门口的这场戏到底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又是假的柳部长把顾诏调过來却沒有太多的指示又是存在着怎样的想法 要进步出成绩这是最基本的要求顾诏在刹那间感觉到在维港办事处这边出成绩好像并不是那么容易了 他也沒有想到自己刚來第一天就会受到关注尤其是卢胜德临上车时的眼神颇有些耐人寻味恐怕简随党的吩咐也到了卢胜德这里以后少不了要给顾诏出难題 在内陆这个讲究人情面子的官场卢胜德看到履新的顾诏一句客气话都沒说反而有点阴阳怪气的说顾诏“年少有为”只要耳朵沒有毛病的人都能听出里面藏着的尖锐针对 简随党这是打算不依不饶啊顾诏都躲到维港來了他竟然还要指使人给顾诏出难題这是打算把自己逼回去向他屈服吗 越是这样顾诏越觉得有股斗志在胸口熊熊燃烧 时间已经过去快两年了还有一年时间他看了看维港的天空有些灰白 第0274章 办事处人事分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使用访问本站。心事很快就被收拢起來顾诏跟在贾东身后走进了小楼 小楼内的布置很简朴正对房门的墙上挂着一面鲜红的国旗侧面墙上则是全国地图和维港地图小楼是很平常的港式建筑这里应该是客厅已经被改成接待处而十多层的住户房间也按照相应的用途分别作了指派 守在接待处的是个年轻女孩说不出哪里漂亮但一眼看过去就有很亲和的感觉这应该也是上层的考虑毕竟办事处代表着内陆的形象弄个千娇百媚或者邋遢村姑都会让国家失分不少 这女孩子穿着很得体的职业装对贾东微笑道:“贾科长您回來了处长指示等你回來就带着……”她眼睛看了看顾诏闪过一丝惊异的感觉:“嗯顾科长去小会客厅见他” 贾东笑呵呵的说道:“这就是你念叨了几天的顾科长看看年轻不”他拍了拍顾诏的肩膀向他介绍道:“咱们办事处的接待员李梅也是天都人” 顾诏带着很官面的微笑不深不浅对李梅点头道:“你好李小姐” 李梅笑嘻嘻的应承了对顾诏说道:“顾科长挺时髦的刚來维港连称呼都入乡随俗了呀” 顾诏心里苦笑现在叫小姐是尊称再过一二十年就成了蔑称了 贾东哈哈笑道:“入乡随俗才能尽快投入到工作中嘛顾科长我们过去吧”话音稍稍带着点匆忙好像不希望顾诏跟李梅有什么太深的接触 顾诏含笑对李梅点点头跟在贾东身后向着二楼走去等到拐过角落之后贾东才低声告诉顾诏这个李梅也是很有后台的是天都某个大商业集团的直系人物 对于贾东如此推心置腹帮他介绍别人背景的原因顾诏心里有数他并不抵触贾东这种自來熟的作风做好外联工作第一点就需要这种厚脸皮外加善于表现自己如果可能的话顾诏希望在办事处谁都不要得罪能够平稳的过上一年做点实际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來到二楼最边的房间门口贾东敲了几下房门就有个厚重的声音传來:“请进” 推开门依然是很朴素的布置与一楼沒有什么区别一个和蔼可亲的大胖子正站在沙发旁边看到贾东和顾诏进來哈哈大笑道:“小顾來了快进來快进來我们办事处又增添了一员虎将啊” 顾诏规规矩矩的叫了声邢处长 “坐都坐别站着”邢海滨表现得很平易近人或许因为他知道自己就要提升了心情很是不错 有句俗话叫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官场上也有句与之差不多的话叫人即走不得罪顾诏得到的消息邢海滨在过年之后就会回到天都现在估计上面正考虑着接替他的人选邢海滨也准备做好交接的工作所以便有些任凭手下人互相使脸子至于卢胜德那想当然的靠山上位顾诏倒是不以为意 邢海滨谈兴很浓向顾诏介绍维港这花花世界顾诏微笑倾听时不时还会说上两句当然也是一些奉承话不谄媚也不做作把邢海滨听得心情大悦 “顾诏啊听说陆家集团的少爷在咱们内陆的生意很红火有机会的你可要给我介绍介绍”邢海滨笑着说道:“可能回去之后我要负责一些经济方面的工作多一个投资者也是多一分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啊” 顾诏脸带苦笑道:“邢处长您这么说可是真抬举我了谁不知道您跟陆家掌门人的交情非比寻常要是您有什么需要只要给陆佳豪说句话就行了哪还用我这小小的面子啊您这是在打我脸呢” “不能这么说不能这么说”邢海滨拍了拍膝盖:“陆老板可以是跟我说得很清楚打算让陆佳豪回家接班他想退下來养养花种种草谁想到陆家这个少爷心很大就是不回來接班说什么自己奋斗出來的才有意思”说完邢海滨的眼神中掠过一丝精光在顾诏的身上一沾即走 就是这个眼神让顾诏心里凛然能够在港澳台特别办事处中坐上处长这个位置绝对不如他表面表现的那么和蔼若这人真的是那么平厚有加现在柳部长正处于开拓势力的关键时刻恐怕不会这么着急的把他调回去 能够对陆家掌门人使出不要面子的怀柔一招这邢海滨也是只老狐狸柳部长把顾诏放到维港转而便把邢海滨给调回去这里面的味道值得深究了顾诏原來以为这一次柳部长帮了他一把但现在看來恐怕他的到來反而促成了柳部长调回邢海滨的决心那顾诏可就是主动把自己送给别人当枪了 避着避着结果还是沒逃过去官场上永远都是这么复杂不过柳部长用了顾诏也给了顾诏比较宽松的环境否则留在东湖地区将要直面简随党顾诏本身还是沒有那个能力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太多的计划是沒有用的现在顾诏本身还带着初來乍到的气息只要邢海滨别故意把自己推出去那就足够他在办事处站稳脚跟的 三个人又寒暄了一阵贾东便提出开个小会把顾诏介绍给大家得到了邢海滨的许可 整个办事处的人并不太少大概三十多人只有一把手邢海滨是正处级干部副处级干部有两个外事的钱忠江和内事的洪右荷而能够叫得上级别分别负责几个方面的正科级人物有外联科的贾东特事科的卢胜德财务科的司马江宣传科的周永龄还有后勤科的冯红菊 除了卢胜德其他人都到了会议室邢海滨的胖脸上沒有丝毫不豫的色彩隐藏得很深 港澳台特别办事处其实是个统称副厅级框架下只有身在天都的一把手才是副厅级而下属三个办事处都是正处级干部现在在地方上有办事处的只有维港和澳门那边至于宝岛方面只是文件上存在的东西 贾东每介绍一个人顾诏都会微微弯下身子向对方问好说上一句请多关照的客气话大部分人都是带着很和善的笑容只有副处级干部内事处的洪右荷嘴角带着几分冷笑对顾诏的问候只是轻轻的点了下头眼角扫都沒有扫向顾诏 顾诏笑容不变但心里已经把这个不到三十岁的少妇划上了危险的信号从贾东的介绍中顾诏也能听出话音这位洪右荷恐怕就是卢胜德的后台了这么轻易的释放出不友好的信号是因为简随党么 顾诏当然不会去想洪右荷和简随党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身在官场首先要考虑的是官路上的竞争只要简随党和洪右荷沒结婚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永远摆不到正规官场的竞争中 彼此打过招呼之后下面就是贾东在邢海滨的指示下对大家介绍顾诏曾经工作的成绩他的一番介绍下來倒是让众人的脸色变得严肃了一些一个仅仅二十二岁不到的年轻人竟然经历了从事业单位到行政单位从地区办公室到地方执政的经历在座的这些人恐怕都沒有顾诏的经历丰富 在贾东的介绍中还着重说了在顾诏的领导下仅仅一年多的时间某贫困乡镇在顾诏的带领下仅仅一年多的时间就成为该县的明星乡镇受到了各级政府的关注话里话外的意思顾诏來办事处只是镀金的为了增加其本身的履历 这样的意思大家都听得出來顾诏不准备來争权夺利顾诏听完贾东的着重介绍眼睛不禁看了看邢海滨却发现邢海滨正端着杯子喝水手指在杯子柄上轻轻的弹动了一下 是保护还是挟持 诚然这种说法或许会让别人对顾诏不那么敌视但若洪右荷跟简随党真的联系密切就算顾诏置身事外恐怕也不可得邢海滨在这里还好说若是邢海滨走了那洪右荷万一上位等待顾诏的可就不是什么好日子了 那时候顾诏就算是想与世无争那现实情况也是不允许的邢海滨特意让贾东把自己镀金的意思带出來到底存的什么心呢 不过一切还未做定论简随党就算要收拾顾诏也不会赶尽杀绝只会他感觉在维港这边混不下去重新投入简大公子的旗下罢了如此一來洪右荷等人若是真的给顾诏穿小鞋顾诏也不是沒有方法挪腾 会议也明确了顾诏的工作待遇肯定是正科也挂了个科长的名头负责接待事宜成为办事处接待科的科长 会议开得很快随后邢海滨便指示晚上开个欢迎会就宣布散会并把洪右荷和钱忠江留了下來 顾诏出了会议室便跟在后勤科长冯红菊冯大姐的身后直接上了顶楼为他安排住宿的地方 “顾科长最近一段时间沒有特殊情况晚上最好是不要外出吃饭的话我们一楼有食堂” 顾诏住宿的地方是顶楼最边上的房间收拾得很利索也很简单冯红菊问过顾诏意见之后在出门的时候嘱咐了顾诏一句 第0276章 依然是科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使用访问本站。顾诏并沒有在屋子里呆很久只是随意的收拾了一下便來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说是接待科其实全科上下只有两个人一个顾诏一个李梅顾诏工作的地方就是一楼大厅本來往这边调人不是沒有行政级别的就是來一个走一个这一次硬生生的弄过來个正科办事处已经满员了只能用这种方法保持顾诏的级别 “顾科长你好啊”李梅坐在大厅的办公桌旁边拿着小镜子在照着也是个爱打扮的到香港來倒是符合她的脾气了 “你好李梅同志”顾诏点点头指着一张办公桌问道:“这是我工作的地方吗” 李梅把小镜子放在一边点点头道:“是呀就是这里”说了这句话自顾自的在抽屉里掏出化妆盒來往自己脸上涂抹着 顾诏说了声谢谢走到办公桌旁边很随意的收拾着到了维港在办事处人生地不熟他需要先把面子工作做好再來处理人事关系 他想以稳为主但有人却不让他安生刚刚坐下一会儿卢胜德便推门走了进來看都不看顾诏而是对李梅笑道:“小梅你可是越來越会打扮了整天守着你的小镜子小心來了维港同胞把他们怠慢了啊” 李梅冲着卢胜德飘了个飞眼娇笑道:“哪能呢卢科长我可要凭良心说话來咱们这里的人哪一个我不都招待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來啊再说了现在国内派來了顾科长我们招待科的事儿您就放心吧” 顾诏微微一笑李梅这话倒是谁都不肯得罪看样子李梅虽然是天都大势力的人恐怕也不是那么靠近核心吧不过越是这样越能让顾诏跟她打好关系有什么事也能听到个风声 卢胜德依然不去看顾诏笑得有些让人腻歪:“哈哈哈小梅啊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你想想整天呆在窝里的小鸟能比得上见识了天空的雄鹰吗照我看你就该给提起來省得让别人乱指挥工作” 这话带着火药味了李梅不由看向顾诏却发现顾诏正低着头认真看着桌子上的文件那文件是李梅给整理出來的有关跟办事处有关系的维港政坛和商场的人物顾诏这么快就进入状态让李梅心里欢喜自己的辛苦沒有白费同时也对卢胜德的这句话感到有些无奈 “哟卢科长您可太抬举我了啊”李梅笑着应了一句把话头不着痕迹的转到了另外一个方向:“对了卢科长您跟徐老板谈得怎么样了需要我们招待科做准备吗” 卢胜德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有些愤懑的说道:“这些有钱人啊整天就把他们的口袋捂着你说说咱们国内有多少投资的机会多大的商机让他们掏点钱建厂都不乐意这不是越富越抠吗” 李梅笑着说道:“他们啊都是些老顽固不过凭卢科长的耐心总会打动他们的” 卢胜德哈哈笑道:“你这张嘴啊可真够甜的” 这些话被顾诏听得清清楚楚嘴角微微上扬现在内陆都知道维港是个满地黄金的地方认为弄出点同时炎黄子孙的口号就能把人带到内陆去投资了未免太想当然了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來的像这些商人在对内陆不摸底的情况下他们是很不愿意把钱拿出來投那个无底洞的这不仅仅是赚钱不赚钱的问題一旦投资失败他们产业的可信度就会减低公司股票就会下跌那损失的可不仅仅是金钱的问題危险的还会涉及到家族企业的存在与否 在顾诏的记忆里八十年代是财富与风险同时存在的年代不少维港人回大陆投资办厂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成功的就此在内陆扎下根來慢慢的在内陆有了自己的信誉度而那些失败的还当真有不少是在维港借款搞厂子最后因为内陆的销售模式不适合他们最后赔得倾家荡产只有跑路这些实情与很多报道不符合但报道中的那些发财致富是为了宣传需要一些不利于宣传的事情就会直接被抹杀了 听着卢胜德那一番怨言顾诏微笑着插嘴道:“卢科长照我看來你找那些商人最好不要谈投资的事情还是跟他们谈谈为家乡做点慈善譬如建个小学或者搞点水利什么的可能比较好谈一些” 卢胜德依然不看顾诏对李梅说道:“小梅你先忙着我还要去找处长汇报呢”说着他下巴依然高昂着目不转睛的向着楼上走去 等到卢胜德的脚步声再也听不到了李梅撇撇嘴冲着楼梯口的方向吐了口唾沫骂道:“呸什么德行小梅小梅的也不怕人恶心” 顾诏听得真切脸色一正教育道:“李梅同志你这样不太好嘛有意见可以当面提这样在背后说人很沒有风度” 李梅吐吐舌头把化妆的东西都收到抽屉里凑到顾诏桌子这边小声说道:“顾科长听说你挺厉害的是吧在你原來工作的单位上连地区专员都拿你沒办法” 顾诏皱皱眉李梅这话绝对不是随性而至肯定是有人在他沒來之前把事情透露出去想要给人一种他顾诏携咄咄逼人的态势而來这对于他在办事处站稳脚跟很不利他一边拿着钢笔在文件上注释着东西一边笑道:“谁这么跟我开玩笑给我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很沉啊” 李梅听顾诏说得有趣噗嗤笑道:“我说的顾科长这么年轻怎么也不能跟地区专员对着干啊啊顾科长我可不是说你沒有那个资格只是说你还年轻暂时还上不到那个位置” 李梅如此说话倒是让顾诏心里有些喜欢呵呵笑道:“你呀说话太直接了守着我还沒什么事要是碰到个心情不好的你可就得罪人了” 李梅耸耸肩说道:“要不是得罪人怎么会离开天都跑到维港來呢不过在这里呆了两年还真有点不愿意回去了这里可是花花世界啊”说完她警惕的看了顾诏一眼有些柔媚的说道:“我不來了顾科长你这是在套我话呢不是可沒有这么当领导的” 顾诏心中一动嘴里解释道:“你要是误会我说的话了呢那我还真的沒办法但是你这个性格还是挺投我脾气的要不今天晚上咱们科开一个庆祝会维港的饭店你随便挑” “哎呀看不出來顾科长还是大财主呢”李梅遗憾的耸耸肩无奈的说道:“不过最近这几天不行晚上不能出去” 总算可以套话了顾诏疑惑的问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來了冯科长告诉我最近一些日子如果沒有什么特殊的事情晚上最好不要外出这是因为什么” 李梅眉眼一阵闪烁笑嘻嘻的说道:“顾科长这话冯科长可沒有给我说过不过呀维港这花花世界里面有很多腐蚀我们思想的东西我们能做的就是少看少接触呀”说着她转过身去扭着小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顾诏眼睛一眯办事处就这么屁大的地方又是人多嘴杂李梅站在招待位置上什么闲言碎语听不到自己向她询问她却假装不知道这女人也不是表面上的那种快言直语能在这里站稳的哪个又是省油的灯 不过李梅虽然有心机但想來在办事处却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否则也不会当着顾诏的面说卢胜德的坏话估计也是给顾诏摆态度的 同样对于顾诏李梅绝对不会那么容易就凑上來最起码也要观察观察 顾诏揉了揉太阳穴将文件又看了一遍拿出本子來把重要的东西记了下來李梅在那边看似又进入化妆打扮的环节但顾诏用眼角观察她的同时她也在用眼角不停的偷瞄顾诏 晚上一层食堂里开了个欢迎会大部分人还是到了顾诏也基本上把办事处这三四十号人认的差不多 趁着敬酒的功夫顾诏向邢海滨要了几个沒有主要工作的日常人员充实接待处得到了邢海滨的允许并且邢海滨很有含义的告诉顾诏接待处的工作很重也很重要希望顾诏能够做出新的成绩來 这个“新”成绩的说法很耐人寻味接待科么就应该是负责招待的不管是国内來人还是维港人员这些工作范畴都是有一定规划的如此说來却是如何“新”法 顾诏和邢海滨碰了碰杯子各自抿了一口酒心照不宣 第二天一早顾诏便带着刚刚拨到接待科的两名年轻人风风火火的出了门对上面的交代是核查招待定制饭店的情况和规格制定分级招待规模 第0276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使用访问本站。“处长这个顾诏瞎搞什么我怎么有些看不懂”卢胜德坐在洪右荷的办公室里很沒有架势的翘着二郎腿问道 洪右荷冷哼道:“瞎搞什么这个顾诏看起來年纪轻轻但心机可是很不小的要不然简厅长也不会专门嘱咐我们要小心他” “就他”卢胜德撇撇嘴下巴又扬了起來:“小毛蛋孩子能懂什么简厅长未免也太看重他了” “胜德不能太大意了柳部长把他调过來肯定有柳部长的想法你想一想天都那边的子弟像顾诏这个岁数的有哪家敢把他放出來柳部长虽然打算把邢海滨调回去但也沒有打算放手这一块”洪右荷若有所思的说道 “处长我就有点看不明白为什么都对咱们这个小办事处这么看重”卢胜德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塞到了嘴里 洪右荷复杂的看了卢胜德一眼摇摇头说道:“这就是政治你历练的还不够啊我想顾诏恐怕也看出了其中的韵味这才会跑到维港这边來”她抿抿嘴三十多岁的脸上带着考究的神色:“不简单啊才二十二岁不到就有这样的眼光” 卢胜德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和妒忌假装轻松的说道:“那又有什么只要邢海滨一走你是肯定要上位的要是咱们办事处真的这么重要天都那些大佬们也不会眼看着柳部长继续掌握这边最大的话语权” “糊涂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还是看不透权力更迭是那么容易的吗柳部长毕竟做出了很大的成绩前段时间搞得那个亲近手段就连天都不少大佬都是很叫好的他若是离开提出的后备人选肯定是要被重视的政治虽然处处勾心斗角但是到了关系到国家荣誉和形象的问題上大家都会选择最有利的方面” 卢胜德皱皱眉换了个姿势重新架起二郎腿:“邢海滨这次做的出色要是做的出色的话怎么会有港人跑到咱们这里來抗议还有人放出话來要把咱们干掉让国家干部处于这么危险的境地之下邢海滨还真的有功了” “他们也就是说说不敢做的”洪右荷摇摇头对卢胜德的政治智慧有些无奈了 “说说上一次小王晚上出去不就被人蒙了脑袋打了一顿现在咱们办事处连正常的公事交往都沒有多少了还不都是那些港人搞得鬼” “胜德这句话你也就是在我这里说说千万不要去外面说甚至连意思都不能透露出來”洪右荷无奈的站起身走到卢胜德的身边慢慢的靠在他的身上柔声说道:“我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不能有任何的差错更不能让邢海滨在离去之前有机会向我发难只要走过了这一步办事处这边基本上就能在我的掌控下了你懂吗” 卢胜德嘿嘿笑了起來顺手搂住洪右荷的腰肢另外一只手已经伸到她套装下面尽情的抚摸着小声说道:“这我知道我想惹邢海滨也要等跟他地位差不多的时候不过顾诏那小子我看着不顺眼我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随便你吧”洪右荷满脸红晕黑边眼镜下媚眼如丝略带喘息的说道:“反正简厅长也要让我们打压一下你愿意的话……那……就去做吧……死相小点劲啊这可是在办公室” “怕什么我们又不是沒有做过谁还敢说三道四啊”卢胜德怪笑起來一把抄起洪右荷将她放在茶几上双手已经伸向了洪右荷的裙子 洪右荷双眸紧闭三十來岁的身体发出阵阵战栗般的颤抖 这一幕顾诏看不到就算看到了也不当回事他此刻正带着两个年轻人检查着办事处定点的三个招待用酒店 “孙大哥咱们负责接待的只有这三个酒店吗”走出第三家酒店顾诏侧头问身边有些黑瘦的年轻人 这个人叫孙子卿二十六七岁在办事处也待了一年多了闻言连忙回答道:“是的顾科长这三家酒店信誉很好自从办事处成立之后一直被我们用于定点招待” 顾诏眉头皱了皱说道:“这三家酒店好像都是中餐那专门的西式酒店和特色酒店我们沒有备案吗” 孙子卿有些犹豫旁边稍微有些胖的郭守国笑道:“顾科长本來您说的这些咱们也都是有的不过为了节省开支所以后來又取消了” 顾诏点点头说道:“我们还是要考察考察啊要知道咱们在这个地方接触的人可不仅仅都是华夏子民有时候一个小细节就有可能被别人认为咱们礼数不周” 郭守国连忙说道:“顾科长说的是不过卢科长说咱们内陆是泱泱大国改革开放有很多的机会别人想來投资就要学习咱们炎黄人吃饭的习惯” 孙子卿拽了拽郭守国的胳膊意思是让他说话注意点 顾诏假装沒有看到呵呵笑道:“卢科长很爱国啊值得我们学习” 郭守国瞪了孙子卿一眼脸色有些不好顾诏侧眼看过去心里了然郭守国刚才分明有那么一点挑拨的意思在里面可能以前跟卢胜德闹过矛盾因为顾诏新來所以趁机上眼药直接让顾诏先入为主 这两个人是顾诏随意点的沒有考虑太多他也不以为意对二人说道:“今天天气不错咱们在路上走走吧到了繁华维港要是不在路边喝杯咖啡那可就实在有些对不起自己了” 孙子卿问道:“顾书记您喝的惯那股苦味怎么我喝着比咱们老家的黄连还苦啊” 顾诏笑道:“这是沒喝习惯咖啡还有好多种喝法并不是只是喝纯粹的正好今天我请客咱们边走边聊” 维港经济繁荣顾诏带着孙郭二人漫步在街上时不时的向二人询问某处建筑然后很随意的便能说出其中某个地方的典故和历史让孙郭二人大为叹服同时他又装作很随意的样子随口问上两句关于办事处的小事不知不觉就把两人的兴致带了上來也旁敲侧击了一些很细微的事情 顾诏的问題问得很有技巧性譬如问到李梅的品性时只是用玩笑的口气说李梅挺爱化妆一个月的工资恐怕都放在打扮上了郭守国就说李梅家里人挺有钱能扛得住但李梅却是办事处里面出了名的好脾气一点都沒有娇小姐的样子看到一群人在广场上聚会顾诏就感叹国内很少有这种情况如果超过多少人聚会就要被当成特事來办孙子卿就说办事处的特事不包括这些包括什么什么的随后郭守国就有点带刺的说卢胜德的一些小怪话顾诏打着哈哈带过去 就是这一路走來顾诏已经摸清楚了办事处的权力构架邢海滨要走两个副处长都想再进一步其中洪右荷的呼声更大一些也更有能力一些但是这两个人对卢胜德都有些不感冒好像卢胜德是原來跟他们一样都是普通办事人员不知怎么就突然被提到了副科长的级别随后又上了科长级别并坐上科长实权位置前后沒有花费一年功夫 像这种单位一般情况下提升政治级别相对轻松一些不像地方实权位置走一步都要算计许多这也是顾诏熬资历的想法若是坐在书记县长之类的位置要想走上一步那可就很难了更何况顾诏还如此的年轻在办事处向上提个副处不显山不露水总共就领导那么十几个人跟一县之地的政策可是相差很远了 同时顾诏也发现这两人在谈及洪右荷的时候脸色有些古怪仿佛有什么不好说的地方顾诏也沒有执着的去询问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了总会有所发现的 现在顾诏可是沒有那个心情去管谁接邢海滨的班他还沒有那个话语权就算是洪右荷上去了或者是钱忠江更或者是内陆直接空降都跟他沒有关系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在分内事上做出精彩慢慢的凸显自己的威势 想到这里他不由苦笑年轻虽然好但在官路上反而成了一种桎梏了若是顾诏三十岁左右恐怕就应该算是简系干部中能力佼佼者老简家无论哪一派也不会把他放到维港这种群敌环伺的地方來 几天下來每天顾诏都带着两个人往外跑熟悉着工作流程招待科那边由李梅盯着沒有什么大事 这天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顾诏刚刚回來就听到卢胜德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带些阴阳怪气的说道:“顾科长你可真是大忙人啊总算回來了不知道关于招待苏老板的事情招待科把地方都安排好了沒” 顾诏眉头一皱马上把目光看向李梅发现李梅的脸上闪过一丝气愤取而代之的变成了冷漠 很好啊戏肉來了顾诏心底冷笑 第0278章 吃啊吃啊就吃习惯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从李梅的神色上顾诏猜测或许卢胜德真的告诉了李梅但绝对不是着急的事情卢胜德这么问恐怕也就是不久前把这件事吩咐给李梅的现在却拿出來为难顾诏对于顾诏來说这种小伎俩沒什么意思只是借机找茬罢了就算顾诏说沒有准备卢胜德顶多也就是小人得志的叽歪几句然后再摆出胜利者的样子挖苦挖苦顾诏 顾诏不会伤筋也不会动骨就算是把这件事弄到邢海滨那边顾诏也可以用放低姿态言明自己刚來有些具体情况还沒有摸透为理由推过來但顾诏并不想这么做他微微笑道:“李梅已经告诉我了现在有几个招待点还请卢科长指示一下哪里比较好” 李梅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对顾诏微微点头顾诏不以为意的回笑把目光对准了卢胜德 卢胜德一愕他猜到顾诏会迟疑会猜忌甚至会发怒但却沒有想到顾诏竟然能做到这么风轻云淡转手把球踢了回來 卢胜德为的就是找顾诏别扭绝对不会因为顾诏一句话就变得偃旗息鼓脸色顿时沉了下來说道:“顾科长招待客人是招待科的事如果这事都要问我那还要招待科干神么” 这话就说得有点以势压人了他跟顾诏同为科长所占的就是老资格在内陆官场这种论资排辈的地方老资格有时候往往比新人实际高上那么一点点卢胜德摆出姿态就是要用自己的资格來训斥顾诏让顾诏明白在办事处他顾诏想扎翅还要看他卢胜德脸色 谁想到顾诏笑容依然不变点点头说道:“既然卢科长委托我们招待科全权办理那咱们就定在保圣庄酒家吧听说那里的川菜做的非常棒苏老板应该喜欢” 刚刚说完这句话李梅的脸色就变得古怪起來低着头肩膀不停的耸动着好像压抑着笑容一般 卢胜德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他沒有注意到李梅的脸色只是狠狠的盯着顾诏使劲一拍桌子喝道:“顾诏你什么意思明知道苏老板祖居是望海人口味偏甜而不喜辣你定个川菜饭店是什么意思” 顾诏笑呵呵的说道:“经常吃甜品有时候换换口味还是可以理解的沒准苏老板就喜欢上这一口吃啊吃啊就吃习惯了” 啪啦李梅办公桌上的笔掉在了地上李梅弯下身子去拿却久久沒有坐直身子只是从桌子底下传來微微奇怪的声音好像是笑声 卢胜德脸色越变越差听听顾诏说得是什么话什么叫“吃啊吃啊就吃习惯了”这是什么内陆沟通维港官员该说的话吗他愤怒的又拍了下桌子严厉的说道:“顾诏请注意你的态度” 顾诏轻松的走到桌子后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的桌面上目光直视卢胜德淡淡的说道:“卢科长我的态度很端正我认为既然要跟维港商人们打好关系就要让他们领略到我们祖国各地的风情面貌乃至文化饮食这样才能加深双方的联系”他的身体向后靠了靠不顾卢胜德痉挛一般抖动的嘴角继续说道:“用祖国深厚的各类文化引起这些维港商人思乡的情绪才能更好的让他们加深回家的念头” “胡闹纯粹是胡闹”卢胜德的嗓门提高了八度喝道:“顾诏你的思想很有问題我会向洪处长汇报的我警告你不要以为你有某些人撑腰就以为可以在办事处胡作非为” 顾诏目光一凝笑容慢慢的淡去只剩下清冷:“卢科长请自重” 请自重很简单而又很有气势的一句话代表顾诏就差指着卢胜德的鼻子尖骂他不可理喻了刚來几天的小年轻竟敢这么跟卢胜德硬碰硬卢胜德哪里还能受得了再次将桌子一拍气冲冲的走向二楼 当他的脚步快要到楼梯的时候顾诏若有所指的说道:“卢科长桌子是共有财产拍坏了还是需要你自己掏腰包赔偿的” 卢胜德的脚步停了停冷笑了两声快速离去 这时候李梅也从桌子底下钻了出來满脸晕红的样子倒是增添了几分女人的柔媚顾诏摊摊手无奈的说道:“想笑就笑吧咱们又不专制难不成连笑都会犯错误” 李梅噗嗤一声捂着嘴笑了起來顾诏这才发现原來李梅的身材也是很不错的因为压抑的笑意让她全身颤抖起來胸前的山峦也变得蹦蹦跳跳 “嘻嘻顾科长你说话真有意思啊吃着吃着就吃习惯了我的老天你是真想笑死人啊”李梅上气不接下气的笑道 顾诏摊摊手很诚恳的说道:“我说的是实话啊以前咱们在内陆上班讲究的是艰苦朴素的作风到了维港自行车不骑了出门不是坐汽车吗这就叫入乡随俗谁能担保别人吃川菜就吃不习惯呢” 李梅咬咬嘴唇勉强止住笑意随即瞅了眼楼梯止住笑意小声说道:“顾科长那你可要小心一点了恐怕会有人说你工作不认真” 顾诏点点头对李梅透露出來的善意表示感谢慢慢的说道:“我们只是做好本职工作” 无论顾诏怎么说卢胜德被顾诏憋了一句感觉自己在办事处的权威受到了质疑马上跑到洪右荷的办公室里一推门走了进去气呼呼的把门关上大声说道:“处长我要举报顾诏太气人了太气人了简直把工作当儿戏啊” 洪右荷抬头看了看卢胜德揉了揉太阳穴柔声道:“胜德坐下说什么事能让你动这么大火气” 卢胜德怒气冲冲的往沙发上一坐焦躁的点上一根烟开始向洪右荷诉说刚才的经过洪右荷越听眉头皱得越深等到卢胜德说完洪右荷慢慢摇头说道:“顾诏不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 卢胜德眼睛带着血丝盯着洪右荷说道:“能有什么事他就是被人派來专门恶心咱们的你说说谁不知道我是您洪处长的人顾诏这么不给面子这不是摆明了让您脸上挂火吗一定要打压打压他的气势刚來办事处就要翘尾巴” 洪右荷心底暗叹一声顾诏才來几天当然不会就此出头说到底还是卢胜德把这个机会送到顾诏手里的不过顾诏也太过分了一点还沒打好什么根基就强然跟卢胜德应对若自己不拿出点手段让顾诏吃点苦头传到天都去恐怕对自己接手邢海滨的工作会产生些影响上面会对她的掌控力持有怀疑态度 “胜德既然顾诏专管招待科事情就让他处理就是了嘛他说用川菜招待苏老板那就用川菜苏老板若是生气了那他投资上津的工业园恐怕就要多了周折当然万一出了事情我们还是可以挽救毕竟我们跟苏老板的友谊还是很坚固的” 卢胜德急速的喘了几口气正想反驳几句随后发现洪右荷的笑容有些高深莫测连忙转动脑筋过了老半天才醒悟过來问道:“处长的意思是咱们帮顾诏擦屁股” 洪右荷指了指卢胜德苦笑道:“我可沒有这么好心只不过是把他推进去罢了动就要动得彻底那今天晚上跟苏老板见面的事就全权委托给顾诏吧一会儿我给苏老板打个电话表示一下歉意” 卢胜德越听眼睛越亮这是洪右荷把他从这件事上择出去全让顾诏背黑锅啊同时事情出了他也可以扮演一下救世主的模样那洪右荷凭这件事很有可能定下担任维港办事处处长的事情那他自然也是水涨船高直接接替洪右荷 苏老板的脾气据说是很大的而且他的喜好厌恶卢胜德早已经摸清了如果顾诏半路上变卦把苏老板约在粤菜馆那卢胜德同样可以由此借口对顾诏动手 顾诏一句话把他自己推到了悬崖边上无论在哪里宴请苏老板等待顾诏的都是卢胜德的攻击 去了顾诏邢海滨的面子也不好这简直就是把好处往他卢胜德的身上推啊 想到这里卢胜德兴致勃勃的跟洪右荷道了歉转身离去 看着卢胜德的背影洪右荷眼中闪现出复杂的表情拿起内部电话说道:“喂顾诏同志我是洪右荷请來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洪副处长我马上到” 顾诏的回答很正规挂上电话之后便离开座位向着二楼走去 在拐角处顾诏正好碰到卢胜德卢胜德的下巴依然高昂的抬着用眼角扫了扫顾诏冷笑两声 顾诏微笑道:“卢科长小心脚下头抬得抬高容易摔倒” 一句话让卢胜德胜利的高傲又变得脸色铁青顾诏根本不去理他腰板停止的走向洪右荷的办公室 “噔噔蹬” “请进” 第0278章 柳妍的警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洪右荷叫顾诏來谈话并沒有说些什么含沙射影的警告而是非常平静的跟顾诏说了些工作上需要注意的事情并且希望顾诏有什么困难就直接反应把办事处当成自己的家 顾诏含笑应对心里却对洪右荷高看不少如果洪右荷一见面就把他训斥一顿他反而不是那么小心在意了不过有一点他却看不透凭洪右荷的眼光为什么偏偏看重了卢胜德如果把卢胜德当枪那还算了但是倚重的话恐怕就有些过了 想到这里顾诏心里就是一惊洪右荷不是这么肤浅的人那说明在这几个科长之中恐怕还至少隐藏着一名亲近洪右荷的人那会是谁 想不通就暂时不要想顾诏走出洪右荷办公室之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深深呼了口气 刚刚回到大厅柳妍的电话就打來了李梅看着顾诏含笑接电话并且在口中说出“柳妍你怎么这时候打电话啊”这句话时悄然无息的离开了座位给了顾诏一个安静的空间 顾诏向李梅离去的方向看了眼随即电话中就传來柳妍的轻笑声:“怎么样顾大科长重新坐办公室的滋味怎么样啊” 顾诏呵呵笑道:“还行就怕肚子长肉” 柳妍呸了一声说道:“你要是敢挺着个大肚子出现小心不要你了啊勾三搭四的出事了吧” 顾诏苦笑道:“我说姐姐我就算是红杏出墙这肚子也鼓不起來吧” 柳妍噗嗤噗嗤直笑两人说了些分开之后的体己话柳妍这才询问办事处这边过得是不是习惯顾诏也很随意的说很习惯转而让柳妍注意多穿些衣服北方的天气还是很冷的 听了顾诏很淡的问候柳妍就觉得鼻头酸酸的忍不住说道:“都怪你沒事那么喜欢扎翅干什么现在好了把我们分配得一个南一个北的到时候我直接请你來喝我的喜酒” “哪个敢小心我帮他直接打得断子绝孙”顾诏生硬的说道 “嚣张得很啊小心别人先把你灭了”柳妍声音一转沉沉的说道:“听说东湖地区那边岳专员在班子会上直接顶了简书记说他不懂经济” 顾诏愕然不已岳海歌这脾气可是跟前世那种阴狠差远了好像已经抛弃了那种谋后方动的性格转而变成大开大合了想想也是上辈子岳海歌沒有个稳定的靠山眼看着自己战友锒铛入狱却无能为力性格也是在这种不停捶打中逐渐变得隐忍但是这辈子岳海歌连续跟老简家和平国新站在了一条战线的后面支持的力度大了有些手段也敢摆在台面上直接叫板这也让他逐渐恢复了在军队上的作风 岳海歌敢于这么直接跟简随党叫板恐怕天都那边也有人正在跟岳海歌接触既然简家老大把他岳海歌利益和女儿的名声拿出去换成他自身的利益那么岳海歌也不介意把自己投入到简二公子的麾下简大公子下地方这是准备稳固权力的第一步若是在东湖做出彩來那接班人的地位是绝对稳固了无论简二公子简随军再怎么韬光养晦这个时候也必须要伸手否则那就是万年的老二了 除非简随军无欲无求否则他必然要站出來迎战老简家在国家根深蒂固也不希望自己派系的领军人物是那种平和的脾气 政治可以讲妥协可以打太极拳但是绝对不能迎难退缩 “那种事距离我太遥远了岳专员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可能是地区初建百废待兴岳专员心情不好呢”顾诏吊儿郎当的说道:“姐东湖地区怎么样我可不关心我关心的是岳父大人什么时候开开恩把你送到维港來啊” 柳妍顿时傻眼顾诏这种转移话題的功夫实在是太炉火纯青了她还新嫩哪里是顾诏的对手羞涩无比的说道:“一张破嘴就知道胡咧咧谁是你的岳父不跟你说了我还要赶快熟悉工作呢” “哎呀老总的秘书有二三十个也不差你跟我再多说会儿话啊”顾诏连忙说道:“大不了我掏钱付电话费” 柳妍被顾诏逗得娇笑不已浓浓的离别之愁也减轻了许多她想了想小声说道:“这两天我打听了一下消息你要小心一点办事处的洪右荷根子很硬对处长位置势在必得不好对付” 顾诏依然全不在意笑道:“那就让她得嘛反正我又不着急” 柳妍气道:“你这次就是打着我们柳家的旗子过去了你觉得洪右荷上去之后还能给你好脸色看吗邢海滨这几年可是把洪右荷打压得不轻本來她是专管外事的就因为邢海滨的强势才把她压到了内事上” 按照机关上不成文的干部按照实际权力外事要比内事高上半级无论是什么单位 顾诏顿时叫了起來委屈的说道:“什么意思啊柳部长这是准备让我担任出气筒的角色啊这岳父大人做人也太亏心了不就是跟他女儿好了么就这么陷害我” 柳妍又被顾诏说得脸色发红愤愤的数落了顾诏几句便挂上了电话顾诏想了想又把电话打回去等柳妍拿起电话之后顾诏说道:“亲一下姐姐要不然晚上睡不着” 说完这句话他又把电话挂上了丢下柳妍在那里拿着电话直呆呆的发愣浑身上下如被火烧 顾诏知道对于洪右荷他只能小心在意掰腕子他现在还沒有资格只能一步步稳固自己在办事处的位置如果单凭人事之间的关系恐怕有些不靠谱简大少爷并不打算放过自己所以必须在维港要有实实在在的关系他依稀记得上一世的时候某个港澳台办事处的一般人员因为跟一位大亨有些私交结果沒什么太硬后台的他硬生生的做到了正厅级干部这就是借势借得好 而他顾诏需要借什么势呢 李梅这时候已经回來看到顾诏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便帮顾诏倒了一杯水轻轻放在了桌边 顾诏霍然睁开眼睛看着李梅轻微的动作微微一笑道:“谢谢” 两个含义李梅听得出來她看着顾诏清澈的眼神心里有些发慌小声回答道:“顾科长不客气” “嗯”顾诏伸出手把茶杯拿过來喝了口后问道:“对了李梅同志啊关于卢科长所说得接待事宜你可是要负责啊维港这边你比我熟悉到时候宴请苏老板的时候还需要你一起过去要不然人家问我什么问題我却回答不上來还不是被人笑话了” 李梅一愣随即脸上就露出迷惑的神色问道:“卢科长不去吗” 顾诏摆摆手笑道:“卢科长是北方人可能不怎么喜欢川菜所以只有咱们去咯” 李梅惊讶不已声音中明显带着怪异的味道:“顾科长你不是说真的吧真的要在川菜馆招待苏老板其实卢科长说得也不错这个苏老板是最不喜欢川菜的这要是惹恼邋了他对咱们的工作是很不利的” 顾诏呵呵笑道:“沒关系沒关系这一次不仅仅是苏老板到场还有我的一个朋友而我那个朋友却是最喜欢吃川菜的” 李梅愕然不已想不到顾诏的朋友爱吃川菜跟苏老板又有什么关系但顾诏现在毕竟是领导而且看样子还跟邢处长关系不错她李梅虽然也有关系但跟顾诏恐怕是沒得比所以也就顺了顾诏的话打电话去定位置 看着李梅忐忑的神情顾诏的嘴角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他來维港自然要做一些功课恰恰这位苏老板苏培朝也在陆佳豪总结的小册子上不过陆佳豪对苏培朝还是不太看重的说这个人比较油滑善于见风使舵深得商人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本质顾诏的性格是掌控欲比较强势的那种既然他提出要在川菜馆招待他那就要顺着顾诏的意思來 李梅刚刚跟川菜馆那边联系沒多久卢胜德就迈着安稳的步子走出來笑眯眯的对顾诏说道:“顾科长这一次招待苏老板可要用心啊他可是准备要搞大投资的可不要把他吓跑啊” 顾诏站起身用完全符合官场身份的态度说道:“卢科长请放心我们招待科一定会把这当成硬仗來打绝对不会让苏老板失望的” “好好好顾科长年少有为那我就不担心了”卢胜德眼中露出计谋得逞的精芒打了个哈哈昂首挺胸的向外走去 顾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沉思的片刻之后才转头问道:“李梅同志啊这个苏老板是什么时候开始跟咱们办事处接触的” 卢胜德扬手叫住了一辆出租车上车之后便吩咐司机前往李梅预定的川菜馆 第0280章 有人才就要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使用访问本站。华夏人以食为天维港弹丸之地上各类菜系也是应有尽有后世流传着一句俗话叫吃在华夏住在瑞士娶在倭国穿在法国可见美食对于华夏人的重要性 顾诏和李梅坐着车沿途看着维港的景色顾诏惊奇的发现路边上竟然有人手里拿着砖头般大小的大哥大对于这种七十年代研究出來的东西顾诏还是很有想法的习惯了手机时代总是玩座机让他非常不习惯既然在维港要呆上不短的时间手头上有个随时联络的大哥大还是非常方便的 吩咐司机停了车顾诏带着李梅走进了一家看上去很大的电器行 “顾科长你这是……”李梅不知道顾诏临时停车是什么意思 “时间还早先熟悉熟悉维港的大街小巷”顾诏笑眯眯的说道 李梅忍不住翻翻白眼怎么一个科长跟小年轻似的见到新奇好玩的东西就这么上心随即李梅有些惊异于自己这么想顾诏可不就是才二十二岁么 前几天顾诏的稳重竟然让她忽略了自己这位上司其实就是个小年轻李梅心里不由颤抖起來是什么滋味连她自己都有点说不清了二十二岁的正科而且还不让别人感到突兀顾诏的架势很足啊 顾诏饶有兴趣的逛着电器行找到了出售大哥大的地方透明的玻璃柜台亮着一排小灯泡看上去很有格调有两个身穿皮草的女人正站在那里低头挑选着大哥大顾诏微笑着跟李梅等在了旁边 那两个女人正小声商量着其中一人说道:“这个款式挺好看我见银保大哥拿的好像就是这个款式就是太重了一些” “不仅重还有些贵呢”另外一人低声道:“要一万多块呢就算你现在很红但至少也要接两部戏才能买得起啊” “唉沒什么辛苦一点罢了要是看到自己喜欢的还不买那赚钱做什么啊” 顾诏从后面听着低头微笑这个女人的价值观倒是很前卫已经超脱了赚钱养老的想法不过听她说什么接戏难道还是个演员 正想着其中一个女人正巧侧头看过來发现顾诏的笑意又打量了一下顾诏穿着严谨的中山装噗嗤直笑拽着同伴笑道:“咦芷沁你看看这人穿的好奇怪跟那些老土一样” 被唤作芷沁的女人侧过头來沒有去看顾诏而是低声说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爱好咱们可不是那种妄论别人的人” 就是这个侧面美如凝脂淡抹香让顾诏的记忆翻滚起來沒错的这个女人是顾诏曾经最喜欢的明星曾经也是对她的电视连续剧百看不厌也对她的人品表示由衷的赞叹不过顾诏内心仅仅是波澜了片刻随即便陷入了平静重生一次并不是代表以往的日子重新來过现在对他來说掌控才是需要追求的东西 两个女人还在那里窃窃私语李梅低声道:“顾科长我们要抓紧时间让客人等的话不太好” 顾诏点点头抬头对那店员说道:“给我拿个大哥大” 那店员的目光本來还凝聚在两个女人身上听顾诏叫他连忙抬起头來问道:“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款式的” 顾诏很随意的说道:“好用的就行” 这句话让芷沁外的那个女人又笑了起來挑着眉毛看过來不过那笑容中已经沒有了轻视的色彩而是带着些错愕和惊讶 顾诏沒有在意这种目光站在柜台边上把款付了自从决定來维港之后他的账户上早就有了用度的港币一万块还是很小的意思 很快大哥大便拿在了顾诏的手中他带着李梅一边往外走一边拨打着号码 芷沁看了看顾诏潇洒离去的背影咬咬嘴唇说道:“就给我拿这一款吧” 身后的事情顾诏沒有在意此刻他已经连线了游宏志在前几天游宏志和周茜兮已经做了工作上的交接顾诏來维港工作游宏志这两年在海都打下的人脉基础总是可以用到的昨天游宏志已经到了维港并跟顾诏取得了联系 “游大哥有饭局出來吃顿饭” 游宏志住在酒店里这两年的日子也让当初的县城大混子多了些厚重的味道不过依然带着草莽气息标准的漂白人士他此时正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无聊的看着限制电影听顾诏召唤马上说道:“哪里我这就赶过去顾少你是不知道就一天工夫我就要在酒店里淡出鸟來了” 顾诏呵呵笑道:“你就沒有做点对不起嫂子的事儿來” 游宏志也笑了起來说道:“要是平时或许还偷个腥但这次可是顾少把咱叫过來的养精蓄锐大干一番怎么能胡闹” 这两年按照顾诏的安排游宏志将晚报用极其低廉的价格卖给老孟家之后就开始了重操旧业说是重操旧业绝对不是以往那种打打杀杀而是作为地下王者的存在在现实中有正道就有**有光明就有黑暗而游宏志的这次再下海明显就带上了官方的背景尽管他是外來户但只要跟游宏志有针对情绪的家伙过不了几天就遭遇正道上的阻击盘子做得很大几乎将海都一网打尽游宏志俨然已经成了海都地下势力第一人这也是上面想要看到的既然有些东西永远不能避免那么就把它放在可以掌控可以相对稳定的层次游宏志的出现无疑给了上面一个契机而且在游宏志的掌控下那些曾经无所事事的年轻人小混子们也开始穿得人五人六的走上工作岗位虽然这些工作无非是些什么看场子当保安或者工地供应商之类的 老孟家对游宏志还是很满意的甚至连顾诏都带着股子欣赏在加上孟如画兄妹跟顾诏都有交集甚至顾诏连赚钱都想着老孟家让老孟家的决策层很有点把顾诏拉入自己阵营的想法 在内陆这地方有了政策上的支持要想赚钱还是很容易的但赚钱归赚钱像顾诏这种能把赚钱变成政治资本的非常有想法也非常有心机这种人不用天诛地灭甚至在老孟家的上层已经隐隐有了种拉拢顾诏把孟如画嫁给顾诏的说法不过却很飘渺孟如画知道消息后也发了一大通脾气最终不了了之 顾诏不仅仅在使用**人物的手法上很老到当初建立晚报的点子也如同神來之笔宣扬舆论自由的同时又掌控着舆论这种手法连天都都很有兴趣以至于现在的望海省中如雨后春笋般钻出了数十家号称“民营舆论”的报社杂志社背后却有着这样那样复杂的关系可见顾诏这个晚报影响多么深远 让游宏志过來顾诏也是有一定考虑的毕竟维港这边龙蛇混杂各行各业中都有**人的身影要想做出成绩來恐怕少不了要跟这边**人打打交道游宏志是海都那边的大哥维港和海都只是一水之隔他的名字在维港这边也是经常被提及的虽然游宏志过來有点踩过界的意思但游宏志带着大把的钞票和发财机会那些黑老大们恐怕也不会把送到口袋的钱往外推 这个世界上沒有什么事情做不好主要看利益是不是能够达到某些人的胃口罢了顾诏相信那些电视中宣扬的真善美是存在的但是在很多方面利益还是要占第一位的 挂上电话顾诏感觉车上的气氛有点不同侧头看看李梅发现李梅正惊讶的看着他笑问道:“怎么了” “那个顾科长我们跟苏老板之间研究投资的事你这样邀请外人……”李梅沒有继续说很显然的意思是顾诏有点破坏程序 顾诏微笑着摆摆手说道:“沒关系那位是咱们海都的大老板如果苏老板对投资不是那么感兴趣这位游老板也是个选择要知道维港有钱的人多了啊咱们沒必要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 话是这么说但李梅心里却有点不相信维港这边对内陆人抱有很深的成见就算是那些去内陆搞投资的也都是些在维港不怎么得意的商人想要孤注一掷的赌上一把罢了要知道维港真正的有钱人他们那种有钱内陆人根本就沒有见识过 可是看着顾诏那自信的笑容李梅又觉得好像他的话应该相信似的 车子很快就赶到了地头上车门刚刚打开游宏志就带着两个人迎了过來 “顾科长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游宏志带着笑容伸出手來 顾诏下了车握住游宏志的手两人微微用力做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汇顾诏笑道:“你游老板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一套了还是那个拿着十几块钱就闯海都的人吗” 这种话当然是不真实的顾诏这么说也是看到游宏志后面那俩人颇有气度的陌生人后给游宏志塑出一种传奇的经历罢了 游宏志微微一愣瞬间醒悟哈哈笑道:“年少轻狂年少轻狂顾科长再提那些旧事可是打我的脸了” 第0281章 诱惑无处不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几个人在门口寒暄了片刻游宏志便在前面引路众人走进了川菜馆 那两个站在游宏志后面的人一个叫向农一个叫邹智欢都有着各自的公司当然这是官面上的身份能跟游宏志迅速勾搭上的人都是在道上能叫上字号的 属于那种半黑不白的人物游走在灰色地带白道有钱赚他们会插上一脚**有好处他们也不会落下这种人在维港有不少游宏志带着大把票子和内陆关系过來向这种灰色人物很容易就会靠过來 一天时间就能打开小局面啊顾诏倒是对游宏志刮目相看了两年前这家伙还是个鱼肉县里的混混头现在就敢在维港挺腰板了当真是环境锻炼人 李梅跟在顾诏身后心里很是怪异顾诏这才來了几天啊竟然就跟维港的商人有了交集看这三个人的气度虽然带些草莽的味道但口袋里面绝对是有货的单看他们身上的牌子也是价格不菲她偷偷看了眼顾诏顾诏那和煦的笑容让她心里微微一动走起路來忍不住夹紧了双腿 今天这是准备招待苏老板吧怎么看起來好像是群英会來着李梅越看顾诏的笑容越觉得迷糊她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是恋爱了 顾诏自然不会探究李梅的想法几个人走进预定好的包房几个人已经开始互相熟悉 当听说顾诏的身份是内陆驻扎维港官方人员的时候向农和邹智欢的脸色都有些不自然这是无法避免的毕竟不少人曾经游泳从内陆到维港在他们的口中内陆多少有点凶兽的意思这也是维港对内陆不亲的原因办事处的工作主要是还在于扭转维港人对内陆的印象 “哈哈游老板今天大家只说故垒西边或者小桥流水官场上的事不要再提了”顾诏笑着摆摆手说了两句典故 维港这边的人一旦有点钱了尤其是在社会上有点身份了都要摆出一份儒商的架势來这也是维港的特殊情况造成的在维港商人中有个英女皇的皇家封号叫做“太平绅士”在社会上非常有号召力也具有一定的司法权力太平绅士是构成维港上层的小圈子随后的形态构架如同金字塔一般向下延伸如果想爬高一点这个“绅士”派头就要武装起來那就是维港儒商的本來作用 顾诏掉了几句书文反而引起向农和邹智欢的兴趣三个人谈笑着说起了一些典故倒有些相谈甚欢的意思李梅瞅瞅这个瞅瞅那个听着从顾诏嘴里说出來的文言文心底越发佩服起來这个小科长怎么听上去什么都懂啊 餐桌上只有茶水向农的脾气比较直爽对顾诏说道:“顾先生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客人” 对于客人來说这么问有点唐突了邹智欢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向农顾诏不以为意的承认道:“还是有位大老板的” “大老板能从顾先生口中说出大老板的评价那一定就是大老板了看來今天我和邹兄福星高照能够沾一沾顾先生的光”向农看了看邹智欢随即问道:“不知是哪一位啊” 游宏志插嘴道:“是大洋贸易的苏西城苏老板” “苏西城”向农和邹智欢相视一眼两人的嘴角都闪过一丝上挑的痕迹 那是不加掩饰的轻视 顾诏的眼神很好马上捕捉了这两人的表情颇有深意的看了看游宏志游宏志马上明白过來笑道:“顾先生跟苏老板之间是关于在内陆投资建厂的事要的就是个名头沒什么大利润自然不入两位法眼” 邹智欢摆摆手笑道:“游先生话不能这么说听我手下几个跑路的马仔说内陆那边现在搞什么改革开放说从咱们这边弄点东西过去就能发大财不知是不是真的” 游宏志看看顾诏笑道:“这种事情我是不沾的太小家子气了” 邹智欢嘴里说的其实就是走私小到打火机香烟大到摩托车汽车在八十九十年代那是维港与内陆之间非常频繁的地下活动游宏志跟了顾诏之后发现赚钱这种事情就跟打个喷嚏似的过于容易要不是顾诏有需要他还真不想走提心吊胆的**生活现在他虽然海都的**话语权但手底下的生意绝对是干干净净的这也是顾诏给他的定位 不说别的光是那个掌游的东西那比抢银行还要抢银行啊 邹智欢顿时笑了起來说道:“游老板财大气粗可不是咱们能够比的只不过咱们在维港也是有些朋友的不知道游老板有沒有什么赚钱的生意可以照顾照顾兄弟” 这句话一说就有点联合的味道了不过还夹杂着一点不服气的味道 游宏志笑呵呵的说道:“也沒有什么太大的生意就是代理那个掌游的东西两位听过吗” 哗啦 向农手腕一抖手边的茶杯便被碰倒连袖子都有些湿润他却沒有在意目光直射在游宏志的身上眼睛里隐隐有血丝泛出一字一字的问道:“陆家生产的那个掌上游戏机” 游宏志笑了起來说道:“陆家也是代理” “嘶”向农跟邹智欢脸色都变了这多半年來什么东西最赚钱他们的脑海中绝对会浮现出掌上游戏机这几个字现在随随便便走在路上都能看到男的女的老的小的津津有味的盯着手上的小机器手指快速翻动被那小机器上的游戏吸引得废寝忘食 在维港只有陆家代理了这种东西都有传言说是美国那边的产品这种游戏机程序并不是那么复杂有人也想模拟出來赚上一笔但随即就会被陆家那边控告侵权后來维港的经济报纸也纷纷刊登了不少关于这小机器的消息美国、欧洲、倭国等等只要有市场的地方专利权早就被人申请下來了这只下金蛋的大母鸡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着眼红 可是游宏志轻描淡写了的來了句“陆家也是代理”那是什么意思那说明陆家能这么发财也是看了别人的脸色向农和邹智欢都是老江湖从游宏志的话里很轻松的能够感觉出來这个游宏志不仅仅是手底下有票子看起來关系也是非常硬实的很有可能认识掌上游戏机的真实生产商 果然游宏志高深莫测的喝了几口茶淡淡的说道:“这个生产的工厂呢老板是我的朋友” 不管真的假的游宏志敢这么说就非常有诱惑性了向农和邹智欢心中顿时惊起了滔天巨浪隐约发现一扇金晃晃的大门正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大蛋糕摆在面前两人却有些犹豫了不知道这蛋糕究竟是甜美异常还是里面包藏着炸弹最重要的是就算这件事是真的那么他们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沒有人会干巴巴的把自己手里的钞票送给别人利益都是需要互换的 两人正在纠结房门被人推开了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进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他头上抹着闪亮的发蜡进來之后就用高傲的目光环视了下四周随后眼神就落在了李梅的身上眼神中那非常明显的味道让顾诏微微皱起了眉头 “哈哈李小姐幸会幸会啊如果知道今天有李小姐的到來我那笔生意就算是推掉了也要早早赶來的”中年人笑哈哈的说道 李梅抿抿嘴站起身來带着很淡的笑容说道:“苏老板能够赏脸是李梅的荣幸” 一听正主到了顾诏自然也是要站起來的他现在还背着办事处科长的名头呢今天就是他跟苏西城的正面对话 “苏老板久仰大名您好”顾诏伸出手去 苏西城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疑声问道:“这位是……” “我们招待科的顾科长”李梅开始为两人介绍 很显然苏西城的架势十足对顾诏这个小科长一点都沒有尊敬的意思仅仅点了点头马上又跟李梅套近乎去了这让顾诏暗自想象卢胜德跟苏西城之间交流的时候到底卢胜德摆出的是什么态势怎么把这苏西城惯得好像太上皇似的 向农和邹智欢又是上挑嘴角的不屑表情双双站起身來对顾诏和游宏志说道:“顾先生游老板今天咱们就谈到这里如果两位有心合作咱们说什么也要插上一脚的” 看样子不管真假两人都打算试试水顾诏和游宏志还沒有说话苏西城已经笑哈哈的说道:“不要走嘛大家都是朋友做生意还是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的难得今天李小姐在这里我请客大家好好开心一下啦” 说着这话他用手使劲抿了抿油光的大背头很有在美女面前表示自己风流多金的架势 第0282章 獠牙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苏西城怀着什么心思在座的男人都知道苏西城完全是高高在上的姿态往主座位上一坐笑眯眯的说道:“李小姐坐这里” 邹智欢拍了拍向农的肩膀向顾诏和游宏志示意一下重新坐在了座位上顾诏则嘴角微扬吩咐游宏志上菜 华夏民族酒是联络感情的必要之物不多时酒菜上齐几人便杯觥交错起來 苏西城反客为主大讲自己跟卢胜德的关系但眼神不停的瞄向李梅李梅本來人长得就极为高挑模样又娇俏任谁看过去都带着股子烟视媚行的样子苏西城几杯酒下肚也不知是酒量不行还是故意借酒撒疯开始频频跟李梅说话其他的四个男人完全不放在眼里 这种阵仗李梅不是沒有经历过跟卢胜德出來的时候也曾经半推半就现在新换了上司她一边小心应付着苏西城一边看向顾诏 顾诏沒有丝毫不悦的表情但眼神中却沒有丝毫兴奋或者恼怒只是还给李梅一个沒有感情的目光李梅身在官场很明白这种目光的意思就是让她自己看着办 这个顾科长好像跟卢胜德一个德行李梅心里暗恨不着痕迹的避开苏西城探过來的毛手笑道:“几位先喝着我去一下卫生间” “好好好你快去快回我们接着喝听说内陆那边有个什么交杯酒我们也试试”苏西城的目光根本就沒有在李梅高耸的胸膛上离开过嘴角已经带上了一丝晶莹的液体 看着李梅离开顾诏微笑道:“苏老板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谈一谈关于投资的事情了” 苏西城胖手一拍桌子脸上色眯眯的样子也减缓了一些说道:“顾先生这件事是卢先生跟我之间的事情一事不烦二主罢你知道我们这些商人去内陆投资是要冒风险的弄不好要掉脑袋的哦” 苏西城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惹得顾诏冷笑不已他摇摇头追问道:“现在内陆非常欢迎港澳台胞回内陆投资建厂政策也有一定的倾斜不知道苏老板何來风险之说只要遵守内陆法律做个遵纪守法的商人我想这并不很困难吧” 苏西城哈哈大笑摆出教育人的样子说道:“小老弟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建厂里面涉及的东西很多我要是过去那是要拿身家來拼的哎呀呀房子车子都要抵押给银行如果破产了可不就是要掉脑袋嘛所以呢这是很让人头疼的问題呀当然了要我过去也不是不可以的但你们内陆要负责我的风险投资” 顾诏眼睛眯了眯淡淡的问道:“你的意思是银行担保” “当然是的啦我在维港好好的钱很赚马子很多为什么要去内陆那边吃苦当然啦要是李小姐可以做我的内陆助理我也是很高兴的”苏西城满脸红光拍着胸脯说道 顾诏饶有兴趣的端起酒杯向苏西城抬了抬笑道:“那卢科长已经答应您的条件了这杯酒我们是不是需要提前庆祝” 苏西城眼睛一转打了个哈哈说道:“还沒有啦你们内陆办事的效率就是低哪里像我们维港时间就是金钱的啦” 他虽然沒有承认事情已经获得通过但是仅凭他抱怨的这句话顾诏已经能够猜测到卢胜德多半已经答应了苏西城的条件苏西城顶着港商的的名头空手而去以开办工厂的名义向内陆银行借贷一部分钱然后建立工厂完全就是无本买卖更或者银行贷款中是不是有卢胜德的好处那就要另说了这完全是借鸡下蛋的手法在改革初期和中期内陆这种事情有很多也很平常 在改革开放期间许多国际上商业“空手套白狼”的手段让国家流失了大量的资金用自己银行的贷款养活了一群人到后期银行坏账逐渐增多最终却是让私人肥了不少顾诏不能说这种事情是错的那是熟练运用经济学和市场学的后果但国家的资源就这么流失倒是让他很是心疼 身在官场追求不同有人喜欢财有人喜欢色而顾诏自从重生之后给自己的定义便是权既然一心为权而且现在起点已经达成能够直接看到最高处那他就要把财色之类的追求完全摒弃成为自己进步的踏脚石 “那不知苏老板准备投资多少呢在天都我还是有几个朋友的有几块地皮位置相当不错如果您需要的话……”顾诏看了看游宏志 游宏志马上说道:“陆佳豪陆老板在内陆的地皮就是我们顾科长给拿下的” 这么一说不仅仅苏西城的眼睛亮了起來就连邹智欢和向农也同时把注意力放在了顾诏身上陆家现在风生水起都说陆家有向豪门迈进的趋势其中陆佳豪拒绝回來继承家业成为维港最近一段时间不小的佳话年轻人奋力拼搏在内陆若是沒有关系那绝对是办不到这么大的沒想到顾诏竟然也是陆佳豪的关系之一 陆佳豪的成功刺激了不少维港人有许多地方已经张嘴闭嘴就是“幸运的陆佳豪”也有不少维港人想复制陆佳豪成功的模式在内陆打下一片天來 而顾诏能够帮陆佳豪拿地对于生活在维港这寸土如金地方的维港人來说那代表的就是大能量大权力 苏西城哈哈一笑表现得很是热情说道:“投资多少钱还是要看我们公司的账面但是放心只要内陆银行的贷款下來了我这里的资金马上就能到位” 顾诏微微一笑站起身來说道:“如果那样的话我想我们之间的合作恐怕很难了现在国家银行的压力很大我们现在的改革开放是以政策换资金如果还要我们拿钱的话恐怕这生意沒办法谈了” 苏西城的笑容马上僵硬下去疑声说道:“卢先生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是他我是我如果我不同意你这种投资方式就无法通过”顾诏很严肃的说道:“今天这顿饭算我私人请苏老板请自便” 说着他拉开椅子向外走去游宏志三人马上站起身來跟在顾诏身后 苏西城怎么想也想不通顾诏怎么突然之间就翻了脸想着李梅那曼妙的身材和勾魂的眼睛再看看顾诏年轻乱尥蹶子的态度他猛然将酒杯摔在地上喝道:“顾先生不要说我沒有警告你如果今天你走出这个门那我们的合作就沒有以后了” 顾诏站住身子慢慢的转过來看着苏西城涨红的胖脸微微一笑道:“苏老板我想我们的合作沒有什么前景像我身边的这两位老板那是非常有诚意到内陆投资的比起苏老板的空手套白狼那可是强上不少” “你你诬蔑”苏西城冷笑道:“我马上给卢先生打电话让他过來看看今天到底是搞什么顾先生如果现在你坐回座位然后让李小姐向我赔礼道歉我可以当做一切都沒有发生” 顾诏摇摇头说道:“苏老板你的想法非常好但是不现实再见” 说完他拉开门转身离去却发现李梅正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顾科长我……” “走回去真是晦气碰到个老色鬼”顾诏非常无奈的耸耸肩当先走去 李梅连忙跟上同时回过头來发现游宏志等人并沒有走出房门 等两人走后游宏志笑呵呵的对向农二人说道:“唉年轻人就是脾气大不过顾科长在内陆的关系还是非常硬的曾经受过最高领导的接见” 这句话什么意思向农和邹智欢非常明白在维港最高领导的威信非常高尤其是在**人的眼里那是一挥手就几万条命的问題向农和邹智欢相互看了看各自点头重新回到座位上大马金刀的坐在了苏西城旁边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我告诉你们维港是法治社会我经常跟警局督查喝茶打高尔夫的你们不要乱來” 向农哈哈一笑将衣服的袖子拽了拽苏西城就看到一只虎头出现在向农的上臂处 “你……你……你是……”这个纹身苏西城好像听说过 “我叫向农外号大叉地这位是我兄弟外号鬼头欢不知道你听说过我们沒有” 配合着向农的话邹智欢也解开胸前的纽扣露出一只蟒蛇的纹身 苏西城的胖脸顿时变得苍白无比一连串的汗珠从额头流了下來他哆哆嗦嗦的举起双手作揖脸上肥肉不停的抖动着带着苦音说道:“两位大佬我我不知道是你们啊” 向农哈哈大笑拍了拍苏西城的胖脸啪啪有声:“不要怕现在我们都是正经商人沒听顾先生说我们就要去内陆发财了吗看见沒这位就是海都的大佬游老板” 游宏志也坐下來拿起瓶子喝了几口酒将酒瓶往地上一摔啪嚓碎掉这才用压迫性的姿态对苏西城说道:“苏老板看來你去内陆投资的事情黄了” 第0283章 洪右荷左右为难(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内刚刚走下电梯顾诏和李梅就碰到了卢胜德 卢胜德拿手帕擦着额头一见到顾诏便急匆匆的问道:“顾科长苏老板人呢是不是沒有來” 顾诏看了看依然干燥的手帕摇摇头说道:“那倒不是不过苏老板对我们之间的合作还是持怀疑态度我想进一步深入交流恐怕有些困难” 卢胜德的眼睛顿时瞪圆了怒视着顾诏批评道:“顾科长究竟怎么回事我都说过不要來川菜馆不要來川菜馆现在搞砸了我看你怎么向洪处长交代” 顾诏淡然一笑和卢胜德擦肩而过当两人交错的时候顾诏将声音压得很低:“这样一來力挽狂澜的机会就需要卢科长把握了多么好的机会卢科长要把握住啊” 口气很淡然卢胜德的眼睛却是眯了起來急甩脑袋看向顾诏却发现顾诏头也不回的带着李梅离去了李梅倒是想站下來跟卢胜德说句话却被顾诏用严厉的目光止住了李梅突然发现她已经跟顾诏绑在了一辆车上 顾诏消失在川菜馆卢胜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已经感觉到顾诏话里咄咄逼人的气势他沒有想到顾诏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谦逊根本不按官场套路來直接弄出这么一手來诚然这本來是卢胜德和洪右荷定下來的计策但是从头回忆好像顾诏从一开始就背着卢胜德的意思來办事将会餐地点放在川菜馆这是顾诏坚持的是洪右荷表示要将计就计 顾诏已经明白了洪右荷和卢胜德将要使出的手段但现在偏偏顺着卢胜德的设想往下走这里面会不会有阴谋卢胜德仅仅转了个年头马上就得到肯定的答案 按照卢胜德的计划现在苏西城应该正拍着桌子跟顾诏叫板训斥顾诏沒有合作的意思最好是把那些川菜全都砸在地上他卢胜德顺势出现一边对顾诏表示呵斥一边给苏西城挽回面子那么两人的合作就会达到蜜月期但是顾诏现在却离开了川菜馆这是个什么架势苏西城又怎么样了 这种超脱计划的事情却不是卢胜德能够想象的他咬着牙看了看电梯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选择离开了川菜馆心急火燎的赶回了办事处 顾诏和李梅还沒有回來卢胜德直奔洪右荷的办公室把见到顾诏的经过向洪右荷又细说了一遍 “处长这件事很蹊跷啊”卢胜德叙述完毕皱着眉头打着小报告:“依我看顾诏绝对沒有这个胆子会不会是别人授意顾诏做的” 洪右荷端着茶水却沒有喝下细长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的跳动着顾诏的这个手法用成语來形容便是破釜沉舟可是现在他刚刚來到办事处就使出这么激烈的手段那未免太过于儿戏了完全不是简随党所概括的那样年少深沉城府极深就算是刚刚参加工作的人员恐怕也玩不出这么劣质的手段 怎么回事有点看不透啊如果顾诏真的担得起简随党的评价他这么做无疑就是正面宣战了但若是正面宣战顾诏不应该赤着膀子单枪匹马的上必须要有援兵否则根本不用洪右荷出手只要在集体会议上卢胜德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破坏投资的帽子就会落在顾诏的脑袋上那谁也保不住的要保就要付出大代价办事处的都是人精沒人会做出这样的傻举动 邢海滨马上就要调离他不会在这个时候让办事处出乱子外事副处长钱忠江岁数也差不多了再熬两年也该回去养老了沒必要在政治生涯最后的时间里跟洪右荷过不去根子也不如洪右荷深至于贾东洪右荷只会冷笑他现在正在为保住他那个科长的位置努力着还有闲心去管顾诏归根结底看过去顾诏这次的做法怎么看怎么像毛头小子闯江湖愣头青一个 召开办事处会议对顾诏进行批判么洪右荷的脑海中产生了这样的想法眼睛撩了下卢胜德卢胜德正满脸通红一副怒不可遏恨不得把顾诏咬死的样子 洪右荷心里一动顾诏这么做是为了激怒卢胜德让卢胜德正面开战她知道卢胜德跟苏西城之间合作的事情有些走钢丝但并不是沒有操作性只要银行能顶住这笔政绩总是要划在卢胜德头上的在官场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内斗可以但是不能妨碍经济建设尤其是这种吸引外资的事情谁要搞破坏就是犯大错是完全可以扣帽子压死的 顾诏当过镇党委书记应该明白外企投资对于官员的重要性顾诏故意跟苏西城谈崩到底是怎么想的摆明了让卢胜德站出來打压他而且这种打压卢胜德绝对占有百分百的胜算两句话就能把顾诏压死 这是个非常难得的机会对方把把柄明明白白的送到了手上可是这时候洪右荷却犹豫了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出手 “处长还犹豫什么顾诏就是典型的破坏分子影响投资环境的和谐”卢胜德怒气冲冲的说道:“苏老板是准备投资二百万的工厂处长二百万啊这样规模的厂子完全可以养活一个乡的劳动力啊” 八十年代中期的二百万对于后世來说几乎可以媲美三四千万的巨款了 “胜德再谨慎一点苏老板现在还沒有表示出不合作的意向我们要稳住顾诏同志刚刚來到办事处还不清楚办事处的特点我们要有耐心教导新同志” 卢胜德的嘴巴好像死鱼一般张了张随即又合上他跟洪右荷虽然有着身体的亲密关系但是洪右荷对权力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渴望一旦跟他说话打起了官腔那说明洪右荷已经无视两人的关系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明争暗斗上 但是这一次卢胜德有些不服气从一开始顾诏就是在错误的道路上不停的走着这时候把顾诏批评一顿非常有利于建立洪右荷的威信要是放过了这次机会别人还以为洪右荷被马上要走的邢海滨全面压制连坚持正确观点都不敢了 所以他陪着小心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來目光热切的看着洪右荷 “不妥真的不妥”洪右荷摇摇头慢慢的说道:“胜德我们分析一下如果是你刚刚到了新岗位你会这么草率的处理事情得罪人吗” “我当然不会只有傻子才会这么做”卢胜德一别脑袋 “是啊你都不会这么做那顾诏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呢” 卢胜德又被憋住了他完全可以从洪右荷的语气中听出洪右荷对顾诏的评价要比他高得多连卢胜德都不会犯的错顾诏怎么会犯呢好像他卢胜德就是靠裙带关系上來的本身一点能力都沒有似的 好像顾诏长得还挺不错的卢胜德心底的火苗蹭蹭的往外窜别是洪右荷看顾诏顺眼想要老牛啃嫩草把顾诏也拽到裙子底下吧 想到这里卢胜德顺着办公桌看过去洪右荷两条长白腿正微微张开 这个骚娘们动情了 洪右荷全然不知卢胜德心里的想法拿起电话拨打了号码然后微笑着说道:“简书记我是洪右荷” 随后洪右荷便把今天的事情向着对方简单叙说了一遍随即便沉默下來听着电话里的指示 卢胜德小心的听着洪右荷把这么秘密的事情都暴露给他说明洪右荷还是把他当成心腹让卢胜德心情好了一些 洪右荷挂上电话之后脸色就有些不好慢慢的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顾诏这个人很阴险也很有手段最喜欢把坑挖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胜德关于你跟苏西城合作的事情我已经委托简书记给扣下來了这件事就当沒有发生过” 卢胜德今天吃的瘪实在太多了马上说道:“处长要是苏西城对今天这事儿并不介意想要继续跟我们合作的话那我们该怎么办” 洪右荷愣住了顾诏的所作所为表面上像是在破坏这次合作可若是苏西城不计较这件事继续跟卢胜德合作那又该怎么办苏西城会不会变成顾诏手底下的棋子 本來打算把顾诏放在独木桥上怎么转眼间自己就成了进退两难了 果然有些心机洪右荷甚至怀疑顾诏招待苏西城故意摆出现在这副局面要的就是让卢胜德和她左右为难 当真是持戈而來充满战斗味道啊洪右荷皱皱眉说道:“那就继续合作下去毕竟招商引资也是我们的工作之一嘛” 但是随后而來的事情却又出乎洪右荷的意料因为苏西城的电话已经打到了她的办公室里 “哈哈洪处长吗我是苏西城啊关于我们合作的项目我想不要去津郊了听说兰东省有个很大的开发区那里政策很好我想实地去观察观察希望洪处长能够牵牵线啊” 第0284章 洪右荷左右为难(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洪右荷长得并不丑甚至还带着几分妖冶的气息这样的女人最勾男人心思然而此刻的洪右荷脸上充满了愤怒的表情使劲咬着嘴唇对着电话挤出一句话來 “苏老板想投资无论是哪里我们都是欢迎的” 苏西城大笑起來洪右荷隐隐约约能够听出这笑声中好像带着一股子难以明了的恐惧只不过是投资而已沒必要这么大反应吧洪右荷在心底怪异要知道宁可苏西城不投资她也不希望苏西城转道东湖地区 诚然简随党在东湖沒错但投资一项属经济方面还是岳海歌主抓的天都三令五申党政分家作为天都根深蒂固的老牌家族就算简随党谈下了投资项目大头还是要留给岳海歌的豪门有豪门的难处这种投资功劳简随党不但不能抢甚至还要在送出去的同时高度赞扬岳海歌否则的话就会在最上层受到攻讦连天都的文件都不能贯彻好又如何能够做好掌控力度十足的一把手说得好了那是分担专员的担子说得难听点那就是抢权不相信同志 更何况东湖那边的开发区真正意义上是属于东湖市编制东湖市的市长可是顾浩然顾诏的老子顾诏才來维港几天啊就拉过去投资谁都不相信这是其他人的功劳顶多会说顾浩然有个好儿子时时刻刻不忘东湖有能力有想法远在维港还不忘家乡建设这样一來非但岳海歌顾浩然的声势起來了就算是顾诏在办事处这边也会身价陡涨 从老牌科长卢胜德手里拿下了投资虽然有点锋芒毕露但正因为这种锐气反而让一些人心里忌讳做事要看一看顾诏的眼色 洪右荷敢拒绝苏西城的投资吗不敢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坐上办事处处长的位置又如何敢在这个时候把自己放在破坏经济建设的位置上所以固然洪右荷心里把顾诏恨得半死但对苏西城的要求还是予取予求的 为他人作嫁衣裳洪右荷脑海里反反复复着这句话她伸手止住卢胜德跳起來的身影调整下情绪微笑道:“苏老板虽然你觉得东湖那边比较适合您的投资但是我还是要郑重的提醒您津郊那边接近天都无论是地段还是前景还是比东湖更宽广的” 苏西城呵呵笑了两句说道:“洪处长沒办法啦我找人看过黄历的啦陆佳豪陆老板就是在东湖发的家有财神附身的啦我们维港人是非常相信这种事情的有财神附身就要跟在他旁边的啦也能沾上财神的气运” 两条青筋在洪右荷的脑门上浮现出來现在她唯一的感觉就是想把电话摔烂然后把顾诏狠狠地揍一顿苏西城说的是什么话这种说法完全就是封建迷信洪右荷一手使劲攥着拳头嘴角抖动了两下压制住怒气慢慢的说道:“苏老板这种说法沒有什么根据吧” “怎么沒有根据啊很灵的”苏西城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很显然对洪右荷的说辞表现了不满:“洪处长如果沒有门路那我就找找海都市那边的朋友洪处长不要为难” 后面这句话就有点冷蹦蹦了洪右荷知道苏西城是铁下心來去东湖了这里面顾诏肯定占了主导作用要不然苏西城恐怕连东湖这个地方都不知道她现在倒是有了兴趣顾诏到底说了什么才能让苏西城转而投资东湖市 她答应苏西城联系联系挂上电话之后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 卢胜德多多少少听到一些东西见洪右荷挂上电话迫不及待的问道:“处长苏西城是什么意思” 洪右荷看了他一眼说道:“他准备换地方投资要去东湖市” “处长这不是挖咱们墙角么”卢胜德怒气冲天:“顾诏这兔崽子也太目中无人了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跑到办事处來搞风搞雨” “胜德要沉着”洪右荷双手放在桌子上十指交叉早已恢复了淡定:“要知道卢胜德这个人比较市侩浑身铜臭气你先前跟他谈的投资他已经有些空手套白狼的意思了我们会承担很大的风险若是想让他放弃这种投资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以利诱之你想想顾诏需要用什么手段才能打动苏西城让他弃你投顾诏” 卢胜德慢慢的坐在了沙发上咀嚼着洪右荷的话眼睛慢慢的闪出亮光猛然一拍桌子欣喜的说道:“要想比我们开得条件更丰厚除非顾诏玩一手瞒天过海把银行贷款藏起一部分來送给苏西城” 洪右荷伸出食指点了点卢胜德微笑道:“顾诏的父亲顾浩然正是东湖市市长这就很容易看明白顾诏为什么如此饥不择食顾浩然要政绩苏西城要钱若是事情真的如同我们猜想的那般那顾浩然父子若是被人抓住小辫子肯定会有很大的麻烦我们分析一下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可能性否则……”洪右荷的眼里闪过一丝厉芒 卢胜德点上烟皱着眉头想了老半天缓缓摇头道:“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打动卢胜德至少我是沒有” “你沒有并不代表别人沒有”洪右荷笑道:“学着点吧” 说完她又拿起电话拨向了东湖地区 就在两人商量的时候顾诏正带着李梅去了维港一处汽车专营店李梅倒是沒想到顾诏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凭他们的工资想买起轿车还要再熬上一百二百年的或许顾诏就是开开眼界罢了 带着这样的心思李梅摆出一副老维港的样子跟在顾诏身后介绍着展厅里的各类车辆顾诏含笑听着并沒有在哪一辆车旁边驻足观看而是在场中转了一圈直接走向了车辆订购台 在李梅惊异的眼神中顾诏对订购台的工作人员说道:“來两辆车嗯一个是这个标志的一个是这个标志的” 李梅踮着脚看过去这两个标志一个好像是切成四块的大饼一个是圆圈中写了个“人”字 “先生不知道您需要什么款式的” “最新的就行”顾诏点点头 随后一本精美的画册便被摆放在顾诏的面前那负责接待顾诏的年轻女孩连眼睛都变成了桃心的形状旁边那些正在忙碌或者等待咨询的小姑娘们看向年轻女孩的表情充满了羡慕嫉妒恨一个个眼睛好像得了红眼病似的 李梅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随即便看到那精美画册上印着各式各样的车辆李梅不懂车但是懂得轿车图片下面的定价一连串的零让她有种头晕目眩就此摔倒的感觉 “顾科长……”李梅感觉口干舌燥买车这位顾科长究竟贪了多少啊那可是好几百……万的港币啊 年轻的顾科长回过头來看着李梅一副要逃走的样子笑呵呵的压低声音只有李梅才能听清楚:“几个做生意的朋友要來这边旅游让我提前给他们准备好车子钱是别人的就是过过我的手可不要误会我的党性啊” 炽热的气息回荡在李梅的耳边让她脸色晕红想要就此躲开的同时又感觉一阵温暖 顾诏沒有理会她的异样在年轻女孩的介绍下挑选了两款车随后递过去一张金卡 这张卡一出现就引起旁边一群女孩子的低声尖叫好像看到了了不得的东西顾诏浅笑着看着年轻女孩手忙脚乱的做着记录刷卡付款询问顾诏的联系方式 就是这个功夫已经有不下十多个女孩借故走到顾诏身旁李梅眼尖的发现她们的芊芊玉指中捏着一张折叠起來的白纸有的上面还带着淡淡的唇印 女人在这方面都是比较敏感的李梅就算不知道纸上写的什么但也能猜到无疑是准备跟顾诏发生些什么事情这姑娘悄然紧挨着顾诏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将小手伸了出去用小手指勾住了顾诏的手指 顾诏一愣柔软的小手已经塞到了他的掌心李梅羞涩得连头不敢抬起太主动了太不要脸了李梅在心里咒骂着自己 陡然她觉得手掌一紧顾诏已经攥住了她的小手低声笑道:“谢谢啊这下子我可不用头疼了” 听顾诏说得凄惨李梅噗嗤一声笑了出來这个顾诏一点都沒有领导架子 不过当她发现顾诏笑呵呵的接过招待他的年轻女孩递过的金卡和纸条她的脸色又变得不太自然起來 “谢谢有时间的话请你喝茶”顾诏文质彬彬的向年轻女孩一点头:“你的服务我非常满意” 那女孩满脸红润一双大眼睛含情脉脉柔情似水的看着顾诏那个样子仿佛顾诏只要勾勾手指头她就要投怀送抱 这时候不远处有个谄媚的声音引起了顾诏的注意 “林小姐这辆车很温和非常适合你的风采如果喜欢我马上买给你” 第0285章 初识林芷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林芷沁后來红透整个亚洲被称之为影视女皇现在还是一副很青涩的样貌站在她身边的是个穿着很奢侈的胖子满脸的坨子肉正散发着红光小眼睛里散射的光芒中充满了yuwang的色彩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顾诏饶有兴趣的看着林芷沁尴尬的表情 “对不起王先生我只是看看并不是要买的”林芷沁拉了拉同伴女孩的手想要就此离开 “林小姐不要着急走嘛你看看大家谁不认识你啊要知道《血魔》中的女主角可是大大有名”胖子笑得很奸诈:“要是你只看车不买车别人会误会你的啦车子嘛就是在等待适合它的主人” “对不起我不需要我只是看看”林芷沁姣好的秀眉皱了起來想要离开这里 “林小姐不要这么不给面子”胖子的脸色马上沉了下來:“我跟你的经纪人已经谈过了我可以给你的新片全额投资但你要做的就是接受这辆车并且晚上陪我吃顿晚饭” 这句话说得一点都不含蓄旁边有些小姑娘已经用惊讶的目光盯着林芷沁还有些正窃窃私语看向林芷沁的目光也充满了怪异 林芷沁脸如火烧愤愤的咬咬牙低声说道:“王先生请你自重这车子我不会接受也不会跟你一起吃晚饭如果你有那个意思那就去请我的经纪人吧当然从现在开始他已经被开除了” 王胖子冷笑道:“开除经纪人你以为你是谁不要以为演了一次女主角就把自己当成明星我告诉你电视台说冷藏你就冷藏你沒戏拍的艺人就算再红也会过气的” 顾诏听到这里顿时想起前世里林芷沁在年轻风头正盛时突然爆出要前往美国深造直到五年后才重出影坛难道就是因为潜规则才逃开的这让顾诏有些佩服林芷沁灯红酒绿下的艺人很难接受自己不再受瞩目这也是潜规则盛行的原因话语权总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若是想不受限制唯有跳出这个圈子 “请随便”林芷沁的脸色彻底冷了下來:“我宁可不当这个艺人也要保持清白”说罢她拉紧女友向着旁边走去 一阵掌声送给了林芷沁王胖子的脸色变得如同猪肝一般他愤怒的伸出胖手指指着鼓掌欢迎的重任怒喝道:“谁再拍手谁再拍手小心和胜安问候你全家” 和胜安好像是维港这边的比较有名的黑势力顾诏觉得耳熟也沒有想太多拉着李梅向着林芷沁离去的方向走去李梅心里乱哄哄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觉得顾诏的手很大很暖和 林芷沁走得很快有点夺路而逃的架势她的女伴在那里不停的说道:“芷沁慢点你慢点啊其实就是吃顿饭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咱们电视台不是有很多人都争取这个机会吗听人说只要有钱的大老板想要捧人那保准捧一个红一个” 林芷沁霍然站住脚步甩开女伴的手惊讶的说道:“小红你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那种被捧红的女人还不都是出卖身体才换來的我绝对不会让自己变成那样” “这都是大家心里明白的其实你也知道想要成名的女人有的是如果不用点手段谁知道你是谁啊芷沁王先生很有能量的听说跟和胜安的什么堂主关系很好你要是不答应他和胜安恐怕会对付你呀” 林芷沁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咬牙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不做演员了我出国进修我就不相信不沾染这些就不能演出好电影” “芷沁……” “不要再说了小红刚才的那些话我全当沒有听见如果你把我当成朋友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林芷沁坚定的说着完美无瑕的脸上带着说不出的坚毅 啪啪啪 从不远处传來鼓掌的声音林芷沁和小红转过头來看到一名长相很清秀但却带着渊渟岳峙气息的年轻男子正有节奏的拍着巴掌 在他的身旁一名娇小可人但穿着与维港有些差异的年轻女孩正紧张的拽着他的衣角 “说得好说得好一直听说林芷沁洁身自好今天真是开了眼界”顾诏微笑着迈步向前一直走到林芷沁的面前伸出手自我介绍道:“顾诏内陆人想邀请林小姐出演一部电影不知道林小姐是不是有兴趣” 李梅只觉得头晕得越來越厉害顾科长拍电影这简直是不务正业会被人诟病的至少在办事处那边沒有人会同意的 “对不起顾先生我们不熟如果有电影要拍的话请联系我的经纪人”林芷沁优雅的点点头但却掩饰不住眼中的好奇 “您的经纪人不是已经被您开除了吗所以我只能跟您联系了”顾诏笑得很和善能够和心中偶像面对面的交谈如果是前世的话他会高兴地跳起來但是现在稳重的气息早已经在顾诏身上成型他脑海中却是存在着拍电影的想法 小红插嘴道:“这样搭讪的方法太老土了吧” 顾诏微笑着把目光转向小红淡淡的说道:“劝说好朋友去遵循某些龌龊的潜规则这样的人就不要摆出一副惺惺作态的关心模样了其实你所追求的并不是什么友谊而是借此上位的功利之心罢了如果现在我给你一百万你是不是会马上离开林小姐” 林芷沁的脸上浮现出恼怒的色彩小红已经尖声叫道:“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劝芷沁只是担心她的演艺事业夭折罢了” 话音刚落顾诏的手上已经出现了两张金卡作为维港人尤其是演艺圈的人怎么会不认识这两张卡可以透支五百万的银行金卡只需要一张就足够代表身家和身份 “卡不会说谎”顾诏笑得好像大灰狼 “我……” 小红的犹豫让林芷沁禁不住向旁边走了半步伸手轻轻拨开了小红拉她的手顾诏的笑容让林芷沁觉得有些邪恶和害怕但又充满了好奇心 已经认识了林芷沁顾诏已经不需要做什么了他轻声笑了笑将金卡放回口袋重新拿出一张名片递向林芷沁微笑道:“这是我朋友的名片她是这影片的投资人等她來到维港想來会联系林小姐的只希望林小姐不要因为陌生电话而拒绝接听” 林芷沁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伸出纤细而白皙的手指有些缓慢的从顾诏手中接过了名片她带着小心生怕顾诏趁着她接名片的时机轻薄他接过顾诏保持着文质彬彬的风度眼神中一点其他的意思都沒有或许也掺杂着些许的光芒林芷沁却能从中感觉到温暖和宽厚 她低下头去名片上霍然印着相当漂亮的字体 宏巨公司董事长周茜兮 周茜兮一个女人的名字呢林芷沁的嘴角带上了微微的笑意 “芷沁”小红在她身边轻声叫道 “小红我想我们的姐妹情谊就在这里结束吧”林芷沁咬咬牙小红刚才的表现再加上顾诏的潇洒让她看懂了许多东西:“不管你跟王先生是什么关系我不想去追究只是我只想做个单纯的艺人不想考虑太多” 她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小红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压低声音说道:“芷沁不要被小白脸骗了你知道都是为你好王先生投资的电影预算已经达到了五百万是全维港之最你要把握住机会啊” 林芷沁淡然一笑摇摇头转身离去只留给小红一句话:“我从來不认为投资多的电影就是好电影如果你有想法可以跟王先生商量商量把你捧成女主角” 小红看着林芷沁的背影脸上红白交汇怒叫道:“你会后悔的你肯定会后悔的” 林芷沁沒有回答只是看着手中的名片想着突兀出现的顾诏心头莫名其妙有了种欢跳兴奋的感觉 顾诏太高深莫测了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啊 直到回到办事处李梅还在为这个想法头疼着顾诏坐在办公桌旁边认真的翻阅着今天的维港报纸很是津津有味李梅不停的观察着顾诏发现顾诏就好像某些老人家一般充满了让人看不透的味道 不知道洪处长会不会给顾科长小鞋穿李梅又想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越发有些怪异了顾诏这种心机当真是当过镇书记的人吗怎么就敢挑拨卢科长的神经谁不知道卢科长是洪处长的铁杆顾科长來维港到底求的什么啊 李梅浑浑噩噩的今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让她反应不过來本來她就是想在办事处熬上几年然后结婚坐办公室谁料到顾诏的出现让她越來越想去了解顾诏心头也隐隐出现了炽热的感觉 到底这种感觉是什么呢 第0287章 是我愿意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洪右荷全然沒有动静有些在顾诏预料之内只是沒想到洪右荷稳的有些不像话竟然对苏西城改换门楣的事情一点都不在意 甚至于非常热心的联络了岳海歌把苏西城推荐过去 岳海歌千算万算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能够跟港澳台办事处挂上钩对洪右荷的推荐表示感激之后马上找顾浩然联系并给顾诏打來了电话顾诏明白事情原委之后心里就有了数从现在到过年的时间洪右荷完全是以稳妥为主不肯做一点进攻的趋势这种等待的心理让顾诏对自己以后的行事做出了规划 看起來洪右荷坐上维港办事处处长位置的可能性还在模棱两可之间要不然她不会容忍顾诏刚刚來到维港就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 洪右荷有了底限顾诏心里就有了谱而有了邢海滨的照顾短时间内除了洪右荷派系外还沒有人向他伸手如此一來一些事情就可以做一做了 陆佳豪已经打來了电话对顾诏抛弃他來维港的事情感觉非常不满意他抛家单飞玩了把心跳刚刚有大笔钞票入账结果顾诏打回了他的根据地这让陆佳豪有种被拐卖的感觉顾诏自然是尽力的安抚并且很隐晦的告诉他过年之后将会准备大动作到时候肯定要拉他一起干的 陆佳豪听后转怒为喜絮絮叨叨的询问顾诏有什么大计划顾诏向他透露了自己想要在股市上做点事情陆佳豪马上嗷嗷叫着要回维港 顾诏在维港可是留下过光辉业绩的当日逆转翻盘大笔进账的事情其实已经在股市圈子里传了又传大陆仔在维港悍然入市倾尽身家赚了个盆满钵圆的例子已经成了股市上的传奇若不是陆佳豪死活沒有透露顾诏等人的信息恐怕顾诏这次來维港已经有维港股市精英上门取经了如今顾诏欲在股市再次出手陆佳豪怎么能够坐的住 顾诏自然制止了陆佳豪的行动而是让他找个比较有信誉的小公司最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明年的股市狙击战他要面对的是世界上的金融传奇事先绝对不能露出一丁点的马脚这是顾诏准备扩大自己金融圈的机会也是政治公关的条件孟如画等一些**这时候必然要带下水來口头上的联盟再好也不如钞票來得实在 陆佳豪一听顾诏让他找公司顿时感觉到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维港股市已经有了改革账户的交易金额有了限制除非入市超过一年的账户否则不准进行大量资金的交易顾诏如此小心让他直接寻找公司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題顾诏准备投入的资金如果说出來恐怕连他也会吓住 小心翼翼的陆佳豪通过几个关系走下來为顾诏寻找了一家清水湾附近的公司不大但是圈子内的信誉还是很好的顾诏大笔一挥直接通过周茜兮的手腕将这公司购买到周茜兮的名下惹得陆佳豪在那里八卦不已询问顾诏和周茜兮什么时候成了好事哀叹自己下手太晚了 顾诏笑骂几句嘱咐陆佳豪务必守口如瓶陆佳豪也知道事情重大自然不肯乱说整天幻想着如果这次赚大发了自己把家族企业的股票买进手中那可是名正言顺的抢位置非常有传奇性将会成为维港青年创业的神话 顾诏也不去理会陆佳豪在那里做什么美梦周茜兮已经通过孟如画的关系顺利來到了维港当她收购完那家名为幸吉运的公司之后顾诏、游宏志和周茜兮便在维多利亚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见了面 几年沉淀周茜兮越发有了妩媚女人的味道尽管眉眼未开双腿紧绷但依然充满了成熟女人的风韵淡妆下的眸子中充满了对顾诏的幽怨作为总统套暂时的主人她为游宏志端來了咖啡却给顾诏准备了浓茶 对于顾诏的习惯她一直放在了心上当周茜兮微侧着双腿坐在两人面前沙发的时候游宏志不由有些尴尬今天这气氛怎么越看越觉得他是个灯泡 “游大哥怎么了有什么事么”顾诏侧头询问游宏志 游宏志正待回答却发现了顾诏眼中一闪而过的尴尬顿时明白怎么回事笑呵呵的说道:“顾少你不是让向农和邹智欢弄个什么电影公司么我调查了一下有点困难” 游宏志聪明的起了话头周茜兮和顾诏郎有情妾有意的他不会看不出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之间好像还沒有捅破那层纸所以才让气氛显得怪异罢了作为过來人游宏志非常明白周茜兮怀着什么心思也知道周茜兮顶多能做到顾诏的彩旗家里的红旗周茜兮是别想沾了对周茜兮这股子痴情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人给蹲大牢的兄弟递了话说周茜兮是个好姑娘别耽误人家等那人出來就跟他混绝对能找个更好的 “困难有什么困难可以说一说”顾诏点上烟笑呵呵的说道 “主要是这一套玩意儿他们这些走**的搞不明白”游宏志苦笑道:“道上的那些手段放在电影圈里就不行了电影大亨可是太平绅士有权利的” 顾诏笑哈哈的说道:“游大哥我看你好像是陷进了误区既然电影圈子有他们自己的规矩我们就按照规矩办事嘛我们是求财不是求气” 游宏志挠挠头低声说道:“我也知道是这么个道理但咱们现在出手什么都不懂一模两眼黑啊” “维港可是金钱社会游大哥有时候眼界要放宽一点了”顾诏抿抿嘴笑容中带着清冷的味道:“说白了就是沒人才而已用钱砸使劲的砸让他们看看内陆土财主的气魄”顾诏弹弹烟灰轻松的说道:“金钱社会的人才更容易被金钱砸倒一万块不够我们花十万十万不够花一百万我记得有位经济学家曾经说过什么东西都有价值就看你给出的价值值不值得别人动心” 游宏志倒吸口凉气疑惑的问道:“顾诏我们弄这个电影公司真的是为了赚钱吗现在掌游销售非常好我敢说不出一年宏巨公司就是咱们内陆最有钱的公司” 顾诏笑了笑说道:“游大哥你要明白我是个当官的当官的赚钱还是要为政治服务的”说到这里他沒有继续解释只是让游宏志抓紧时间在半个月之内把电影公司的框架建起來 不理会游宏志的苦瓜脸顾诏咳嗽了一声转而把目光看向周茜兮周茜兮眉毛一扬细若碎玉的贝齿便使劲咬住了下嘴唇一副人见人怜的模样 顾诏顿时打了个结巴惹得游宏志憋笑不已站起身说道:“我这就去忙活不就是花钱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老游就是暴发户害怕露富咋的”说完话也不管顾诏眼中挽留的意思好想逃跑一般跑出了总统套 眼巴巴的看着游宏志跑开顾诏头皮一阵发麻等到回过头看向周茜兮发现她的眼中已经闪烁着点点泪花 顾诏心里一阵愧疚周茜兮任劳任怨这几年几乎沒有对顾诏提出任何要求这让顾诏在感激的同时又觉得对不起周茜兮他努力过让周茜兮找到属于她的幸福生活但这女人的心思已经牢牢的牵挂在他的身上却是再也转移不走了 周茜兮姣好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感伤让顾诏心头微痛伸出手冲周茜兮招了招 周茜兮沒想到这次见面顾诏竟然如此主动招手的意思分明是让她坐过去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眨眨大眼睛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顾诏无奈的点点头周茜兮就好像归巢的小雀般欢跳起來快步走向顾诏她或许是走得急了高跟鞋向旁边歪了过去惊呼之后便无所阻挡的扎进了顾诏的怀抱 嗅着顾诏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周茜兮贪婪的吮吸着口中喃喃的说道:“真好……我不是在做梦” 一句话让顾诏大汗不已他到底也是经历了灯红酒绿的穿越众怎么在感情这种事上反而不如八十年代的女性了他单臂用力将周茜兮紧紧的抱在怀里感受着周茜兮深藏套装内却沒有获得任何滋润的饱满低声说道:“是我对不起了” 周茜兮忍了老半天的眼泪终于流了下來小声说道:“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我就这条心思这辈子跟了你顾诏了别人笑我傻笑我疯笑我不要脸那又有什么是我心甘情愿的” 顾诏被周茜兮说得感动将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按拦腰将周茜兮抱起來大踏步的走向卧室 “我我还沒有准备好”周茜兮紧紧抓住顾诏的脖领子沒想到事情竟然來得如此突然 顾诏沒有回答周茜兮的话双眼内闪烁着光芒将周茜兮扔到弹性十足的席梦思床上仿佛饿狼一般铺了上去 “嗤” 合身的套裙已经被顾诏大力撕开两团白皙柔软的东西活泼的挣脱了束缚 第0287章 温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一声近乎幽怨低泣的长吟,周茜兮眉黛间闪过痛楚,两截白皙的小腿挂在顾诏的腰间,小巧的脚趾因为紧张的缘故,微微蜷起,随之便轻微的摇晃起来。 “有点……有点疼。” 周茜兮紧紧咬着嘴唇,脸上红若涂丹,双手紧紧的捂住胸口,生怕心脏因为顾诏的冲击而蹦跳出来。 顾诏轻轻的将散落在枕边的秀发顺到周茜兮的头顶,含着温柔的笑意慢慢贴近周茜兮的嘴唇。 周茜兮迷迷糊糊的被顾诏攫住了两片樱唇,因为顾诏身体前倾,她只感觉身体被强壮的碾压而过,撕裂的疼痛抵不上愿望达成的欣喜,整个儿心思好像飞在云端一般。 这样的感觉陌生得仿佛如同做梦一般,她生怕转瞬之间便会梦想,两条白玉般的手臂犹犹豫豫的圈住了顾诏的后背。 真实,这就是真实的感觉,周茜兮忍不住呻吟出声。 她却是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动作,这个呻吟,恰似吹响了冲锋的号角,顾诏在她这悠长的呢喃中,突然开始了狂风暴雨的冲锋。 周茜兮只感觉自己好像风雨中的小船,一次又一次的迎接着ng的洗刷,又好像临风而立的小树,阵阵呼啸刮过她的身体。 “慢……慢一点……” 周茜兮纤细而有些瘦弱的身体有些无法承受如此凶猛的攻击,眸子中娇媚流转,从喉咙中艰难的吐出求饶的声音,随即又被一连串ng般的冲刷席卷,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娇啼。 也不知时间是如何走过的,周茜兮感觉自己好像昏过去好几次,随后又因剧烈的刺激再次清醒,顾诏的凶悍无时不在,现在她都有些害怕撩拨顾诏了。 当真是吃不消啊。周茜兮忍着火辣辣的感觉,将顾诏推倒,随后将身子压在顾诏之上,换取稍微喘息的机会。 谁料,顾诏的笑容充满了促狭,双手攀上她的细腰,又是一阵别样的刺激,让她开始畏惧于男人的力量。 阳光渐渐西去,拉紧的窗帘上渲染着金黄的色彩。 满头青丝摊开在顾诏的胸膛,周茜兮藏在顾诏的臂弯里,根本不像比顾诏大上好几岁,反而如同柔弱的小鸟一般,连耳根都红遍天。 顾诏的大手还停留在她高耸的胸前,手指轻触中传来让人麻醉的感觉,仿佛撩动人心深处最原始的渴望。周茜兮初经风雨,哪里还受得了顾诏如此的手段,强撑着胳膊坐起身来,想要躲避顾诏的魔爪。 丝质的被子在她身上一滑而下,周茜兮惊呼一声,慌乱的从旁边拽过上衣穿上,等扣扣子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穿的是顾诏的上衣。 顾诏躺在那里闷头直笑,让周茜兮身上小女人的味道越发明显。她气恼的捶了下顾诏的胳膊,低声道:“怎么这么长时间,要把我揉碎了似的。” 顾诏重新把她揽入怀中,低声笑道:“现在我们再试试,可能时间更长。” 周茜兮慌乱的挣脱顾诏的怀抱,颤声说道:“不行……那个,我听人说,做多了,对男人身体不好。”说完这话,她的脸色再次红润起来,跌跌撞撞的跳下床,向着洗手间跑去,只留下顾诏看着床铺上那一抹嫣红发呆。 夕阳晚照,顾诏把电话打到办事处,向邢海滨请假,说正跟维港的商人商讨事情,商人要求跟他共进晚餐,所以晚上就不回去了。邢海滨犹豫了片刻,嘱咐顾诏吃饭之后最好找个酒店休息,不要再回办事处了。 这个消息让顾诏想起,当初进办事处的时候就曾经被嘱咐晚上不要出门,很显然其中有事情。邢海滨马上到要走,洪右荷又以稳妥为主,故此大家都在忍着。顾诏不是那个忍受的脾气,觉得最好还是查一查。现在游**和周茜兮都来了维港,甚至游**还跟维港黑道这边走出了关系,无论怎么说,顾诏做事还是有底气的。 官场上的路子,维港这边他自己可以摆平,其他的事情,游**和周茜兮也是身经百战,自然不在话下。 挂上电话之后,顾诏就看到周茜兮身穿丝质睡衣,有些窘迫的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红酒,正偷偷摸摸的看他。顾诏哈哈一笑,站起身来走到周茜兮身边,双手轻轻的放在周茜兮腰间。 周茜兮浑身颤抖,想要逃开却不忍顾诏失望,最终慢慢的靠在了他的胸前,温柔凝滑的后背让顾诏有种安定的感觉。 周茜兮舒服的长叹一声,将红酒放在嘴边,轻轻啜饮。 整个房间充满了宁静的感觉,直到电话铃响起,才打断了这让人沉溺的气氛。 “顾少,我们已经挖到了好几个人才,两天之后事情就能办妥。”游**的电话,充满了邀功的味道。 顾诏差点把舌头咬下来,本来游**还说有困难度,现在连六个小时都不到,竟然有眉目了?恐怕这小子得了自己的话,充当了一次散财童子吧!不过顾诏要做的事情,当然是越快越好,这么快就打开了局面,还是让他高兴的。 “不过,那些什么编剧啊什么摄像灯光的好找,就是导演跟演员不好弄。”游**叫苦道:“向农和邹智欢也不知道怎么搞,他们说大不了让他们手底下的坐台小姐上。他们业务熟练,到时候一脱一躺,就能拍风月片!” 顾诏顿时愣住了,风月片?他可从来没有这么想,电影这个东西,说白了也只不过是顾诏暂时舆论的方法罢了,他不是专业人士,电影这个东西怎么可能去专门搞?现在若是拍风月片,那对他后续的计划可就影响太大了。想到这里,他连忙说道:“游大哥,你告诉他们,别整那些低俗的东西,我们要弄高格调,懂不懂?演员没有给我去路上抓,看到漂亮的就想办法签合同!记住,不能用强,要让人心甘情愿的。” 周茜兮在旁边听着有趣,噗嗤一声笑了。刚刚开眉的女子被**洗涤,浑身上下散发着难以明了的魅惑。 顾诏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即说道:“找导演的时候,尽量找有才华却没名气的,搞消息就直接用钱砸……嗯,要是碰到合适的他却不愿意,就告诉他下一部戏是跟林芷沁合作。” 游**在那里不停的记录着,顾诏努力的回忆所知不多的电影圈的事情,絮絮叨叨的布置了半个小时。等到顾诏挂上电话之后,就看到周茜兮正用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他。 “林芷沁,好像是个电影小明星啊,不知道顾科长怎么就这么肯定,下一部戏能够找她来拍?”刚刚喝过红酒的嘴唇充满了红润的光泽,这一刻的周茜兮充满女性的柔美。 周茜兮吃醋的样子很好看,有种大姐姐的风姿外加小女生的焦灼,别样的风情通过她微微敞开的睡衣前襟完全暴露。透过丝质薄软的睡袍,两点鲜红的樱桃正隐隐露出它们诱人的光泽。 顾诏伸手将周茜兮揽在还礼,下巴放在她的肩头,低声说道:“茜兮,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女铁人,没想到你也会吃醋啊。” “哪……哪个吃醋啦?”周茜兮脸上飞红,含羞不止:“我也没有想过要吃谁的醋。” 顾诏吃吃直笑,把周茜兮笑得有些着恼,忍不住伸出手去,使劲拧着顾诏腰间的嫩肉。谁想到就因为这一拧,男人的力量再次宣告它的复苏,在周茜兮的惊声尖叫中,总统套间的宽敞沙发上,发出了让人遐思不已的摇晃声。 她已经不知自己已经梅开几度,直到服务生送来可口的宵夜,她还躺在床上软绵绵的不想起来。顾诏去了卫生间之后,周茜兮才脸色红红的清理着留下她和顾诏痕迹的地方。 桌子上,沙发上,地板上,阳台上,还有…… 周茜兮一边清理,一边又爱又恨的看向卫生间,脸上充满了幸福的满足。 等到两个人坐在床上吃着宵夜的时候,顾诏才跟周茜兮讲起了自己的计划。在顾诏的计划中,已经充满了后世官场的深邃,其中作秀和舆论的运用让周茜兮睁目结舌,她可从来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当官的。 “你,你这么做会不会有危险,被人说成虚假欺骗?”周茜兮想了老半天,才慢慢问道。 “当然不算。我们这是实实在在的办事,只不过是让别人知道某些理念罢了。”顾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后世的很多经验放在这边恐怕就要犯错误。但是,这里是维港,在他的计划中,并不直接涉及到他,顶多也是岳海歌站出来抗雷罢了。说顾诏心思慎密也罢了,说顾诏想法阴沉也可以,岳海歌能够走到现在这一步,顾家父子可算是当真出了最大的力气,当领导的,必要时候还是要站出来顶顶风的。 这也是一次对高层某些人的试探,有惊无险,毕竟到了岳海歌这样的地位,已经属于中层干部的中坚,也不是那么轻易能动的了。 “明天吧,明天跟我去见见林芷沁,我估计她现在已经被维港影视圈给摒弃了,正做好离开维港的准备呢。” 顾诏笑呵呵的把一块披萨放在了周茜兮的嘴里。 第0288章 钱忠江示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这一晚顾诏和周茜兮相拥而眠周茜兮倒是担心顾诏沒有回办事处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却被顾诏微笑着拥进了怀里 作为港澳台特别办事处的成员夜不归宿肯定是要受到某些考察的毕竟大家是站在面向资本社会的前沿阵地上内陆对思想政治抓得还是很在谱的不过顾诏已经有了话題是跟“新”商人之间展开了商谈宣扬国家对投资人的政策必须要细致到位谈成了就是对内地建设很大的支持顾诏估计只要沒有人表示太大的不满顶多也是个别同志询问询问起不了风浪的 第二天早上周茜兮拿着林芷沁的联系方式为电影公司找人顾诏则顶着两个黑眼圈回到了办事处半夜的时候他和周茜兮又进行了一次长时间的亲密交流顾诏甚至有些哀叹就算是再年轻的身体也经不住这连番战斗 李梅正不停的张望着门口发现顾诏走了进來马上鬼鬼祟祟的跑过來低声说道:“顾科长你可算回來了卢科长正向邢处长打你小报告呢” 顾诏微笑道:“什么小报告” “你昨天晚上不是沒回來么听说他坐在大厅一直等到早上不久前才跑去邢处长那边” 顾诏苦笑着摇摇头说道:“这沒看出來卢科长还是这么关心新同志的只不过我希望卢科长能够把这份心思放在自己老婆身上我有点吃不住劲” 李梅愣了愣随即便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微微翘起的眉梢不禁充满娇嗔的表情扫了顾诏一眼小声说道:“顾科长你也不是好人你不会真的刚來维港就被腐蚀了吧” 顾诏爽朗的一笑指着自己两个黑眼圈说道:“唉看看我这黑眼圈还腐蚀呢那个商人的老家是京都人爷爷曾经是宝岛党派人士四十年代跑到了维港现在古稀之年想要落叶归根这不是家宴的时候拉着我一直说个不停让我把内陆的变化好好的介绍了遍老爷子去休息换成了他父亲到了晚上两点多他又上阵唉咱们做工作的不就是求得细致么快给我倒杯水急匆匆的赶回來汇报连水都沒有喝一口” 李梅的鼻子使劲嗅了嗅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帮顾诏倒來茶水低声笑道:“顾科长那位商人是男是女啊我怎么闻到……”说到这里她便不再说话鼻子又做出了闻味道的动作 “当然是男的不过他的女儿倒是全程陪着我打扮得跟个妖怪似的跟你比可是差得太远了”顾诏心里咯噔一下女人的鼻子都是非常灵的 这句恭维话把李梅说得眉花眼笑掏出小镜子又仔细照了照自己小声问道:“顾科长你真觉得我比那维港小姐还好看啊”说着娇嗔的给了顾诏一个媚眼 顾诏心里暗叫坏事但脸上还是保持认真的表情点点头说道:“当然了我觉得有钱不见得就会化妆重要的是能够把自己的美表现得完美无瑕” 李梅美滋滋的笑了起來皱了皱鼻子一副很淑女的笑道:“算你顾科长有眼光你可要小心点卢胜德好像疯狗似的原來的同事可被他咬伤了好几个” 顾诏耸耸肩说道:“你就不怕” 李梅冷哼了一声满含蔑视的说道:“就凭他我是懒得跟他计较要不然拿下他这个小科长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啊哟顾科长我可不是说你啊” 顾诏揉揉太阳穴这才发现原來李梅的背景还不是一般的厚啊他倒是有些怀疑要是李梅的背景当真不把洪右荷放在眼里她沒事跑到办事处当个小科员做什么啊 压抑住心中的困惑顾诏回到座位上闭着眼睛开始养身事情已经闹到了邢海滨那边就算是做样子顾诏还是要到邢海滨那里说明情况的 出乎顾诏的意料邢海滨并沒有表态把顾诏叫过去探情况的却是外事处的钱忠江 钱忠江的履历上说明他已经四十七八岁了顶多也是再进一步所以在办事处这边表现得无欲无求虽然坐在二把手的位置上但却不如三把手洪右荷锋芒毕露倒像个清心寡欲的笑面佛脸庞方方正正总给人未语先笑的感觉 “哈哈顾科长年少有为啊刚刚开始工作就为办事处拉到了客商再加把劲国家会记住你的功劳的”他亲手帮顾诏倒了茶水笑容可掬的坐在了顾诏的身边充满了亲密的姿态 “钱处长这都是工作之内的事情不值得夸奖的”顾诏微微抬着屁股生出双手接过了钱忠江递过來的茶水 “不不不顾诏同志话可不能这么讲能够这么迅速的打开局面说明你对改革开放的理解非常到位否则也不会用一晚上的时间就能打动这些顽固的维港人”钱忠江叹了口气仿佛因为对维港人的无奈而摇晃着脑袋 或者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钱忠江沒有去询问顾诏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沒有去询问与顾诏交谈的商人是什么身份而是紧紧的抓住了顾诏能够很快打开局面这件事一个无欲无求的人怎么可能会上心这样的事情若当真他就等着退休前再提一级的话这时候要说的应该是嘱咐顾诏不要无事生非要好好按照办事处的规章制度办事毕竟那样说的话已经违反了制度的顾诏不会恼恨于他他又可以对上面有个交代 “钱处长我认为我们对维港人的印象还是存在着一定的局限性就好像维港人不怎么了解我们内陆人一般”顾诏诚恳的看着钱忠江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果然听了顾诏这句话钱忠江的眼角处不受控制的抖动了两下这说明顾诏的说法触动到他的内心不待钱忠江说话抓住说话要点的顾诏继续说道:“维港人觉得我们老穷是老赶着他们我们这群乡巴佬到维港來來投资完全是看中了他们的口袋只要他们掏钱咱们就予取予求而我们看维港人只认为他们是思想堕落的资本主义社会所有的东西都是腐朽的不值得提倡的他们看我们有误区我们看他们也不全面” 钱忠江的眼角又是抖动了两下顾诏的这种说法倒是很新颖的至少在全国范围内还沒有出现这样的论点身在维港钱忠江深有体会顾诏这话里分明还带着后续的要点让他心里好像猫抓挠一般 俗话说的好身在官场哪怕是退下去的头一天也想着翻盘钱忠江能够做到办事处二把手要说心里沒有渴求是不可能的但一來他跟邢海滨不是同派之人二來洪右荷又很强势他夹在中间若想保存住自己就必须做出凡事淡然的态度顾诏当初來办事处的时候钱忠江通过关系研究过顾诏发现顾诏不是个安于稳定的性子跟洪右荷后台简随党有些矛盾又亲近邢海滨这让他的心里产生了某个大胆的念头 亲近顾诏利用顾诏对抗洪右荷贴近邢海滨如果邢海滨能够对上面说上几句他的好话那么上层会很认真考虑邢海滨的建议自己的后台再加把力很有可能在仕途的末期再迎來一个发光期也说不定 所以当邢海滨把询问顾诏的任务交给他的时候他分明在邢海滨的眼里看到了些特别的东西登时发现他的想法已经抓住了要点 邢海滨还有两个月就要走了如果洪右荷上位的话顾诏在办事处的地位就会显得很尴尬甚至于洪右荷想要给顾诏小鞋穿都是非常轻松的身在维港有时候跟这边的商人政者名流说句话都要考虑是不是犯了原则性的错误有洪右荷盯着顾诏将会逐渐变得无法腾挪这肯定不是邢海滨喜欢看到的事情 如果自己对邢海滨表个态把顾诏放在羽翼之下那邢海滨走的时候就会显得很轻松为了保持这样的现状邢海滨肯定要努力把钱忠江顶一顶让他坐上办事处一把手的位置 越想钱忠江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故此他并沒有摆出严厉的态度而是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顾诏同志你的想法很大胆也很新颖啊”钱忠江掏出烟给了顾诏一支笑呵呵的说道:“说说看” 顾诏帮钱忠江点上烟自己也点上却是带着几分为难的表情:“钱处长我的思想还很不成熟是不是等完善了……” “哈哈哈年轻人要敢于拼搏敢于尝试嘛不要怕做出了有我们这些老年人帮你们顶着天塌不了”钱忠江和蔼的笑了起來:“你姑妄说之我姑妄听之权当工作之余的闲话” 顾诏深深的吸了口烟抬起头來用犹豫的口吻问道:“那我就把不成熟的想法向处长汇报汇报” 一个处长当真妙到了极点仅仅是一个姓氏是否说出就让钱忠江发现顾诏非常有灵性已经明白了自己可以亲近的意思 第0289章 笑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钱忠江的意外谈话对顾诏來说结果为未可知有好处也有坏处不是顾诏能够把握的上级给的面子该兜着就要兜着顾诏不是祸乱性子走到哪里都要得罪一大片他内心里还是喜欢好好的做点事少了钱忠江的敌视就少了一分桎梏尽管这样会导致洪右荷坐不住加快针对他的步伐 稳如泰山也要看情况钱忠江和顾诏联合的话那就直接影响到邢海滨对上面述职时的表现洪右荷必须要防备 既然钱忠江加入了这场游戏洪右荷的矛头定然不会太针对顾诏毕竟档次摆在这里但卢胜德这几天却表现得上蹿下跳每天早上都会摆着高昂的姿态在顾诏面前走过然后下午的时候又带着满脸的红润回來好几次当着顾诏的面要求李梅定下某处的餐厅酒店说明他要跟某老板商谈投资的事情等等 对此顾诏仅仅是淡淡一笑李梅背后说了些风凉话说卢胜德就是乱花钱却办不成事等等也被顾诏稍稍训斥了几句大家都是为了工作结果不看只看过程惹得李梅一阵娇嗔倒也感觉到顾诏这个年轻科长的威势 小事斤斤计较格局的格调就无法提升就任凭卢胜德得意着不伤筋不动骨有什么大不了的卢胜德若是真的有那个能力带起某地方的经济顾诏还要鼓掌欢迎呢 官场斗争永远不会摆在桌面上桌下的斗争才是真的风波诡谲 有了金钱打底外加**的威慑作用以游宏志为幕后主导向农和邹智欢为明面人物的“魔碟电影公司”有了初步的雏形能够让向农和邹智欢如此卖力的主要原因在于掌游方面给了他们一定数额的配备比完全以出厂价批发给他们这等于把不费力就赚大钱的机会送到他们的面前尽管向农和邹智欢知道如果他们屈服于这个合同那么就等于成了游宏志的附属但游宏志无意于维港**那些事情不想插手只是要借助两人之手玩次大的 掌游那么丰厚的利润在游宏志口中竟然也变成了毛毛雨向农和邹智欢商量了好几次怎么也感觉不出游宏志是个骗子掌游的利润是眼打眼的看得见因为他们能够代理掌游的关系一些其他堂口的小年轻们竟然隐隐有了要跟随他们的意思这对二人來说是意外之喜游宏志如果要骗那应该找个有价值的他们两人的身家加在一起对于生产掌游的厂家來说那也是不值一提 商人本重利尤其是带着**性质的更是有一笔捞一笔看着游宏志又是拿钱砸影人又是联络内地电影院之类的手笔向农二人逐渐放弃了心里的疑惑已经成为游宏志支使的手下了 游宏志就是这一点让顾诏欣赏无论是谁他都能掏出心窝子出來这也是前世他吃了花生米之后道上的人自觉为他老娘披麻送终的原因 周茜兮接管了幸吉运公司之后马上进行了一系列的操作把公司挂靠在大西洋群岛的某个公司下面通过层层控股最后落户在维港某个小公司头上这个小公司只是个皮包公司沒有多少人工作 这也是预防万一毕竟涉及金融的事情尤其是未來的大战国家不会不关注能够多一层保密对于周茜兮就多一层保护为此通过一系列的协商魔碟公司的股份也划分完毕周茜兮有了更好的身份掩护 周茜兮作为掌游商业的大老板无可争议的占了魔碟公司股份的百分之四十六游宏志占百分之二十五两人持股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一向农邹智欢二人各占百分之十剩下的百分之九暂时放在游宏志名下用來奖励为魔碟公司发展做出主要贡献的人 如此精密的操作让向农邹智欢背地里无数次猜测周茜兮游宏志这两个内陆大亨到底來维港做什么大买卖其中当然也考虑到了股票但是却被直接否定这种东西连维港的黑老大们都不敢轻易涉足更别说内陆的这些土老帽了有钱是一方面但经济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玩的 对于后续的发展游宏志并不知道顾诏的计划只是用心去填充魔碟的内涵谁想到公司刚刚能够凑起拍摄框架的时候顾诏的指示就來了由邹智欢带队集全公司的人力前往内陆拍摄风景片 拍摄风景片新成立的魔碟公司花了大钱找來媒体宣布了这个消息一时之间就成为维港娱乐报纸上的笑话现在大家都是卯足了劲拍摄武侠片魔碟公司居然想标新立异的搞风景片风景片充其量就是占了个名字还不如专门奔着奖项而去的文艺片吃香最起码文艺片是叫好不叫座但风景片就是那种既不叫好也不叫座的烂片 连篇累牍的嘲笑把游宏志轰得有些坐不住了向农跟邹智欢更加成了道上的笑柄人家新义安走进电影圈是有基础的你们两个小老弟跑到圈子里玩什么风景片笑掉人大牙啊 顾诏的想法却沒有因为几个人的抱怨而有丝毫的改变他迅速将几个人叫到一起就这次风景片的主要内容和拍摄重点做了认真的指导 十一月底做透了所有工作的魔碟公司以邹智欢为代表偕同主演林芷沁等人浩浩荡荡的杀向了内陆魔碟公司这一次投资千万号称要拍摄出无法超越的经典风景片出來 但是风景片就是风景片还能拍出花來内陆大富豪神秘的周茜兮小姐和游宏志先生成了维港最败家子的代名词 随同魔碟公司一起去内陆的还有苏西城到了海都那边孟如画出面接待了他们看着孟如画的排场竟然还会有武警随同一群维港人反而成了刘姥姥进大观园看游宏志的眼光越发的不同了 维港内的**的枪械不少但都是些杂鱼他们哪里看到过被接待的时候有持枪武警开路的场面游宏志的脑门上瞬间被这群维港人贴上了“深不可测”的标签 孟如画以海都商业大佬的身份出现非常欢迎维港人來内地拍戏随后晚上更有政府重量官员出现在接待会上让接待会的规格提升了许多 顾诏把人打发完之后就不去操心有游宏志把着关问題不大但孟如画晚上的电话倒是让他有一些头疼 “行啊顾诏顾少爷挺能折腾的跑到维港不好好工作还弄出个什么电影公司出來我说你还懂拍电影啊”孟如画的语气中充满了调侃的味道 顾诏嗯了一声说道:“很有前途如果孟小姐想要赚钱的话可以插上一手” “呸什么生意都想照顾我我说顾诏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啊” “咦有赚钱的机会你不要你觉得我对你有什么想法”顾诏笑呵呵的说道 “谁知道你鬼透鬼透的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孟如画发出一身舒服的叹息好像正吃着零食:“你给我说说这个电影是怎么拍的” 顾诏脑门发黑这一次风景片的拍摄他就是准备往里面赔钱的钱这个东西现在顾诏可当真不缺既然有了资本就要变成仕途的手段他笑着说道:“我就是立个架子而已专业的事情有专业人员去处理” “那你怎么就知道一定会赚钱”孟如画紧追不舍 “大小姐你要相信一点专业的眼光是你无法想象的”顾诏笑得有些贼孟如画这时候给他电话估计不仅仅是孟如画的想法据游宏志的说法海都市的某些重量级官员对于维港电影公司过去拍摄非常看重已经私下里找到邹智欢希望能够在电影篇幅上宣扬宣扬海都隐隐有了软广告的架势在里面孟如画电话过來里面的味道不言而喻 “要赚钱那看电影的人必须多啊”孟大小姐依然扮演着懵懂无知的小女孩形象却不知顾诏肚子里已经笑开了花:“喂跟你商量个事儿行不行” 孟如画跟顾诏之间说话一直沒有太大的忌讳单以此來说倒是个不错的朋友顾诏笑呵呵的说道:“要是你的事情呢随便说我坚决同意但如果你是为别人做说客那就要看看筹码够不够了” 孟如画沉默了片刻突然之间咯咯笑了起來媚声道:“顾诏你这小子就会油嘴滑舌什么算我的事情你小子的心思可是坏透了的” 顾诏也大笑起來两人的谈话开始深入孟如画带着海都高层的意思希望维港公司的电影中能够出现海都市高速发展的精神风貌如果能够加上几句欢迎投资之类的口号会更好当然对方也拿出了筹码将会给予魔碟公司拍摄最大的便利后面还有个后缀沒有限期 第0290章 卢胜德要抓小辫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敲打着桌子回忆起海都在未來的数十年中都担任着无比重要的地位一直被老孟家掌控着成为孟系一派练兵和提升阶梯干部的后花园与孟系打好关系在顾诏的仕途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关系如今大馅饼被人主动送上來必须要狠狠的咬上一口 “孟大小姐这种事好像应该找魔碟公司的人谈谈你把电话打给我好像有点明珠暗投的意思啊”顾诏笑呵呵的打着迷糊阵 “装吧你一天不装会不会死啊”孟如画笑骂不已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电视嘴里说道:“大家都是聪明人提条件吧反正又不是我掏口袋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顾诏翻翻白眼这孟如画豪门子弟怎么说话就这么口无遮拦的他沉吟片刻这才慢慢的说道:“我的条件也很简单如果魔碟公司拍摄出來的片子希望孟大小姐出出力能够让它在内地上映” 孟如画咦了一声好像醒悟过來吃吃笑道:“顾诏啊顾诏你是狡猾狡猾的怪不得你说拍电影一定赚钱呢原來你就是看重了内陆的市场啊我现在有点怀疑你到底是内陆根红苗正的官员呢还是维港那万恶资本社会的奸诈商人” 顾诏嘿嘿笑道:“孟大小姐如果肯帮忙呢我就是最正直的官员如果不肯帮忙呢……” 这句话说得很明白了孟如画如果能够在顾诏所提要求上出一把力顾诏自然要秉承官场习惯利益均沾的分给孟如画好处如果孟如画不帮忙内陆市场的大蛋糕就眼睁睁的飞掉别说顾诏不愿意孟如画也是心头割肉 再说了孟如画到底是豪门走出來的绝对能够从中看出蕴含的政治价值否则也不会说出那模棱两可的问題來顾诏见她陷入了沉思又加了一句话:“要瓦解对手还是要在内部着手的” 这句话很重维港这两年反对回归的声音闹得很凶十多年后跟海都隔江相望若是万一发生什么变动老孟家的后花园就有些不稳了相反如果在海都这边打开维港的局面那这后花园就会固若金汤维港回归并不仅仅是领土主权的问題还要上升到整个国家的形象那是任何一个派系都不能承受的重量 一旦金钱上升到政治就必须要好好考虑了孟如画心里已经被顾诏抛过來的馅饼反砸晕思绪一乱说话就有些直接带着怪异的口吻问道:“顾诏现在我越发怀疑你有非常大的企图了这么好的事情你怎么不送给你柳姐姐啊难道你是准备吃着碗里的再惦记我这个锅里的” 顾诏同样被孟如画的话砸得不轻求饶道:“孟大小姐你这说的是哪里话啊” “咦难道我说得不对”孟如画笑得越发高深莫测:“你的意思是不是我比不上柳姐姐啊喂你说实话要是让你选择跟人结婚是选择柳姐姐呢还是选择我” 顾诏一笑了之像孟家柳家这种豪门大户就算联姻也属于他们那个层次的再怎么破落也轮不到顾诏这个等级孟如画这么问也是很有策略的准备把顾诏的心打乱从而获得更大的筹码而已 孟如画也觉得自己说得太露了一些又是一阵娇笑笑声中多了几分魅惑的味道让顾诏一时之间也察觉不出这位姑奶奶的脾气此刻简随农概述孟如画是个“小魔女”的定语总算在顾诏脑海里有了大致的印象单是这笑声就让他有些心浮气躁结束了跟小魔女的通话后马上又把电话打给了周茜兮 周茜兮得到顾诏的滋润多日的心愿得到了满足整个人焕发着与往日不同的色彩尽管跟顾诏谈话沒有太多撒娇的语气但语气中却带着淡淡的幸福和满足顾诏跟她说了会儿话约定晚上去她那里一起吃晚饭之后顾诏又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 招待科的任务并不重只是一些负责与维港商人之间的沟通宴席能够主动上门的人还是很少的内陆官员的思想还处于解放萌芽时代依然保持着泱泱大国的自我修养纯粹在思想上打动人有些隔靴搔痒的味道 翻阅着跟办事处有联系的商人顾诏揉了揉头维港的大商人有不少全亚洲闻名的也有几位但明显不是办事处这个小地方能够打动的而且根据顾诏后世的经验那几名大商人在内陆刚刚建国的时候家族就保持着跟领导层的接触也用不着办事处费心但是看看办事处的记录里小虾小蟹不少但真正能够拿得出分量的绝无仅有摆在最重要位置上的反而是凭掌游销售而晋身中层集团的陆氏集团那跟顾诏的关系也是刚刚的 还是要开拓新资源啊顾诏点上根烟闭上眼睛开始沉思 顾诏在这里考虑着下一步的举动卢胜德那边也沒有闲着洪右荷对顾诏不管不顾跟卢胜德的几次交谈隐隐带上了忌讳顾诏的意思加上顾诏人长得挺阳光要身板要脸庞都比他卢胜德强得多难免让卢胜德想到歪处去就有了深深的压迫感和被取代感这几天便变得非常忙碌 然而卢胜德能够走到科长的位置还是有一定的能力加上洪右荷的提点他倒是联络了几个有实力的商人准备开到内陆投资这种投资他并沒有什么好处但投资的地点非常讲究那是为梯队中的人增加政治筹码的到时候论功行赏雨露均沾官场上的步伐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下去的 这天卢胜德设宴招待几名商人在杯觥交错之间卢胜德便不着痕迹的打听向农和邹智欢两个人上一次他做了调查对于苏西城阵前转戈有些想不透凭顾诏刚來维港的实力可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唯有在向邹两人之间打开缺口 谁想到他一说到向邹二人几个商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卢胜德察觉出众人有难言之隐又是一阵敬酒 酒酣耳热之后几个人的话匣子便打开了其中一名老板涨红着脸把刚才的话題提了起來:“卢先生你跟向农和邹智欢是不是有什么矛盾啊” 他这句话问出來之后另外几个老板马上竖起了耳朵卢胜德也是在官场上打滚的人物怎么会听不出其中深藏的味道哈哈笑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虽然说我们内陆和维港的体制不同但大家都是和气生财向老板和邹老板有意在内陆发展发展希望我能联系联系” 几个老板的神情马上松弛下來当先说话的那人叹口气说道:“那就好虽然这两人是社团的人但做生意还是守规矩的所以如果卢先生沒有特别的原因最好不要跟他们闹翻脸要知道维港虽然是法制社会但有时候用的方法过火了难免让他们请出社团人出來平事那就得不偿失了” 卢胜德听着这话味道不对脸上闪过怪异的色彩问道:“社团什么社团” 那老板呵呵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裤子卢胜德看过去那是一条很有型的黑色西裤心里就明白过來一股火热的感觉从他的胸口蓬勃而出 怪不得苏西城临阵变卦原來是受到了生命和财产的威胁顾诏啊顾诏你的胆子也太大了一些身为内陆官员竟然跟维港**上的人物勾勾搭搭这是什么行为说轻了这叫唯利益至上说重了那就涉及上纲上线的卖国行为了卢胜德好像看到了顾诏在这些证据面前颓然摔倒的局面脸上就带上了兴奋的光芒 “对了听说最近向老板和邹老板风生水起也不知道走通了什么门路竟然拿到了掌游的销售权哎呀想起來就让人眼红啊”其中一位老板说道 “是啊听说许多道上的大哥一边对他们表示不满一边又要敬着他们五叔都放下话來说准备退休让向农接他的位子”又有人说道 “这几年打打杀杀的五叔的接班人一直沒有选好要是向农坐上他的位子我看这保护费恐怕会少收许多咱们也是有福了向老板和邹老板拿下掌游销售哪里还会看上这么一点东西” “是啊是啊咱们一直想走走向老板邹老板的门路今天得知卢先生跟他们有交情卢先生千万不要藏私啊” 卢胜德越听越不对劲这些家伙怎么连谈论**都这么明目张胆的好像贴上**的人是多么荣耀似的这种东西在内陆可是非常忌讳的不过资本社会自然有其堕落的地方这些事情他却沒有上心只顾着在心底不停的算计着该怎么给顾诏一个大苦头吃吃 这个时候苏西城已经到了东湖市受到了市长顾浩然的热烈欢迎并在顾浩然市长及政府部门有关领导的陪同下观察了东湖市开发区看到宏巨公司二期厂房的大气和产能就在宏巨公司工厂的厂会议室里签订了投资建厂的意向书 第0291章 简书记有压力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苏西城带來了资金.绝对不是先前和卢胜德商谈的那样.需要本地银行系统的扶持.这样的变化让等在一旁的某人心里非常不痛快.随后便在地区重要干部会议上重点申明.对投资人员和投资意向的把关问題.大讲平稳投资的重要性.明眼人都能明白.简书记和岳专员之间好像出了问題. 非常不舒服.简随党书记心里唯一的感觉.顾诏这个小子.到底老二有什么好处.竟然让他甘于投入简随军的旗帜下面.简家老大的牌子摆在这里.又是很早就立下的三代人物中的领袖.难道就因为那么一点换取自身利益的事情.就让顾诏着恼了.简直是太天真了.政治上永远利益至上.如果这一点还看不透.那么就不要在官场上混. 按照道理.顾诏已经离开了东湖.就不该再插手东湖的事情.但为内陆引进投资.就算是简随党知道顾诏这是用实际行动支援岳海歌顾浩然也只能笑脸相迎.对于高层子弟.这是最不能容忍的挑衅.以往简随党或许还带着怀柔的想法.这一次突然召开这个会议.那就等于与岳海歌一系彻底决裂. 东湖在瞬间变成了简老大和简老二之间的争斗.老简家却是乐见其成.无论谁获胜了.都能把东湖这边的权力人员掌控在老简家的手里.可以逐步把东湖这个新兴地区变为老简家的后花园. 简随党最恼恨的是.本來他认为苏西城这次过來.是空手套白狼的投资.他手里会捏住岳海歌的小辫子.可沒想到事实与他的想法出入很大.眼睁睁的机会在手边溜走.对洪右荷也产生了不满的情绪. 所以洪右荷有点坐不住了.接到简随党的训斥电话之后马上叫來卢胜德.细细询问苏西城投资的事情.卢胜德一五一十的重复了一遍.洪右荷的眉头就皱得很深. “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简书记那边.苏西城可是带着大把钞票过去的.”洪右荷一句话已经把尴尬彻底抛了出來.眼中也闪现出不信任的光芒. 卢胜德想要靠过去搂住洪右荷.洪右荷手指点了点桌面.警告他要按照官场程序來.他心里顿时产生警惕.洪右荷对他可是越來越不耐烦.长此下去卢胜德明白自己迟早会被洪右荷踢走.他心里暗想着无毒不丈夫.脸上却带出神秘的表情.低声说道:“处长.我觉得.苏西城一定受到了维港黑社会的威胁.” “嗯.说说看.要是他们威胁.苏西城就能从自己腰包里掏钱.那我们也可以跟那些人打打交道嘛.”洪右荷若有所思的说道. “我是说.苏西城只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他的那些钱都是**人物的钱.想要去咱们内陆搞破坏的.”卢胜德连忙解释道. 洪右荷眼睛中顿时闪现出炽热的神采.对卢胜德嫣然笑道:“哦.还有这种说法.你是怎么知道的.” 卢胜德连忙把当天跟几个老板在一起的情况和议论的内容向洪右荷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随后着重说道:“那一天.顾诏就是带着向农和邹智欢去见苏西城的.好像还有个人是内陆來得.叫……嗯.叫游宏志.” “游宏志.他怎么也來维港了.” 作为办事处的高干.维港这边跟海都还是有很多关系來往的.洪右荷当然知道一两年前在海都突然出现的晚报.那个从内地过來的汉子竟然能够搞起这么大的摊子.很多人都怀疑他跟孟家有什么亲密的关系.尤其是当他把晚报做好做大之后.直接一甩手把晚报送到了孟家人的手中.更是坐实了这种猜想. 至于游宏志的底子.早有人去摸了.最终查到兰东省就很难查下去.想必是有人做了手脚.只不过.兰东省在洪右荷眼中就是个炸药包.鬼知道会不会跟岳海歌挂上关系.前些日子游宏志修身养性.洪右荷还沒有太注意他.此时一听游宏志跟在顾诏身后.她马上就感到一阵寒意在后背上渗出. 顾诏.又是顾诏.一个乡村里出來的.无依无靠的泥腿子.怎么就能跟天都这么多豪门有了牵扯.老简家、老柳家、老孟家.两巨一大三豪门摆在那里.任谁从上层动顾诏都要考虑阻力和影响.怪不得简随党只能眼看着顾诏从圈子里跳出去.他也是无奈之举.要想把顾诏弄下來.只有通过同僚之间的争斗.引发顾诏犯错误才能打压.所以简随党对洪右荷还是带有很深期望的. 不过.洪右荷现在亲自上阵打压顾诏.恐怕还是要落下个以大欺小的看法.反而是卢胜德更适合担任这个角色.可是.卢胜德跟顾诏交手一次.两个回合全是完败.这让洪右荷开始考虑新的人选. 不过.抛去游宏志的关系.顾诏跟维港**人物勾勾搭搭.确实是可以做一出戏出來的.洪右荷眯着眼睛考虑半天.对卢胜德说道:“最近一些激进分子好像对咱们办事处非常不满意.既然顾诏同志主管接待科.可以让他跟那些人见见面.讨论个解决的办法.每天晚上总是让办事处的同志提心吊胆可实在不像话.这样吧.你去跟顾科长谈一下.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这个问題.” 卢胜德一听大喜.连邢海滨都在这个问題上铩羽而归.把顾诏送过去等于是羊入虎口.如果办不成.那说明顾诏能力有限.坐在招待科科长的位置上有些名不副实.可以好好的落一落他的面子.如果办成了.那就要深究他是如何把事情解决的.顺路带出顾诏跟维港黑社会有联系的内幕.那时候顾诏就算是有天大的能耐.也是无可争辩. 顾诏就这样接受了卢胜德的通知.要求他跟“港人维护会”的人进行商讨.就某些人在晚上围堵办事处的事情协商个结果.以保证办事处人员的人身安全和夜晚自由. “顾科长.时间紧任务重.希望你能在一星期内解决.”卢胜德得意洋洋的宣告完这句话.哼着走音的流行歌曲回到了二楼. 李梅看着卢胜德的背影.撇撇嘴.帮顾诏准备好港人维护会的人员简介.低声说道:“哼.小人得志.有他哭的时候.” 顾诏看了她一眼.笑道:“看來李梅同志对卢科长很有意见啊.” 李梅听顾诏说得调侃.连忙说道:“顾科长.你可不能给扣大帽子.主要是这个什么维护会.里面什么人都有.连邢处长都很挠头.拜托陆氏集团的陆老板从中折转都沒有成功.所以……” 顾诏摆摆手.笑呵呵的说道:“我们现在很年轻.年轻的代名词就是有干劲.不一定邢处长解决不了.只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交给我们做下属的就可以了.你想想.邢处长整天要面对那么多的关系往來.怎么还有精力做这种事情.” 李梅一愣.顾诏这话可是太冠冕堂皇了.但是.大家现在多少都能看出顾诏跟邢海滨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友好的.邢海滨甚至还有维护顾诏的意思.那顾诏在背后都不会说邢海滨一星半点的坏话.连抱怨声都沒有.可当真是深得官场三味.比老狐狸还老狐狸. 李梅想通之后.心里就多了个心眼.噗嗤笑道:“我可沒说邢处长解决不了.只是告诉你.这群人很顽固.让人挠头得很.” 顾诏笑道:“如果他们真的让人挠头.他们也不会跟我们闹腾了.直接影响港督或者大英政府就可以了.我看啊.越是这样的人.其实内心越是惶恐不安.否则夜围办事处这种小家子气的行为他们也做不出來.我们先了解了解.找找突破口.” 李梅撇撇嘴说道:“说得倒是轻松.我看卢胜德就是准备给咱们小鞋穿.”说着.摇曳着腰肢回到了自己座位上.坐在那里生闷气. 顾诏微笑着摇摇头.低头观看着关于港人维护会的情况.越看.他越感觉很有意思.充其量是对维港回归内陆的恐慌心理罢了.港人有港人的习惯.像办事处里这些根红苗正的同志们却是不太容易适应.而顾诏有着几十年的经验.自然知道要解决这种事情.并不能仅仅依靠排外性來针锋相对.做什么事要抓住根子才是最重要的. 卢胜德想要给自己小鞋穿.那也要看他裁缝手艺怎么样.做不成小鞋却做得软硬适中.那顾诏自然就要老实不客气的笑纳了. 仅仅给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也说明卢胜德因为苏西城的事情.已经有些坐不住了.更或者说.简书记有些气恼.向洪右荷施加了压力. 想到这里.顾诏拿起内部电话.拨打了号码之后便笑道:“钱处长.我是顾诏.有些关于招待方面的工作.想向您汇报一下.” “好的.二十分钟后來我办公室.” 顾诏跟钱忠江谈了两个多小时.等到商谈完毕.顾诏出门的时候.发现卢胜德在他办公室门口探出头來看向这边.脸上带着几分看戏的表情. 顾诏大度的向着卢胜德挥挥手.也沒有说话.直接下楼去了. 第0292章 两女齐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经过顾诏了解.这个港人维护会做事是有些嚣张.办事处里有两名工作人员外出吃饭.回來的时候遭到他们的毒打.对此办事处曾经跟维港方面进行了交涉.仅仅抓了两三个替罪羊.那些人依然在晚上在办事处晃荡.所以才有了办事处晚上不出门的规定. 一个星期解决啊.有点小难度.顾诏汇报完工作后又重新回來了解资料.不自觉的又笑了起來.惹得李梅不停的往这面瞄.不知道顾科长在笑什么. 办事处开始起风了.顾诏却沒有想到.接到任务的第二天.孟如画就到了维港.在机场大厅给顾诏打來电话.让顾诏去接她. 当真是小姑奶奶.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顾诏甚是头疼.却知道惹不起孟如画.连忙开了办事处的小车直奔机场.邢海滨那边也得到了消息.嘱咐顾诏要好好招待孟大小姐.千万不要出差错. 只要孟如画想惹祸.顾诏还真拦不住她.心里祈求着孟如画别出幺蛾子.顾诏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机场.对站在门口百聊无奈的孟如画挥挥手. “不错不错.随传随到啊.” 孟如画穿得很低调.呢子大衣把她完美的身材遮挡住.冲着顾诏眉开眼笑. “我说孟大小姐.沒事你來维港干什么啊.”顾诏头疼的帮孟如画拿起行李. “购物啊.掌游卖得全世界都断了货.现在我也是小富婆一个.有钱不花天诛地灭.我辛苦所得的钞票.当然不能就放在银行里发霉啊.”孟如画理所当然的说道.拉开车门跳了上去.这是顾诏最怕的一种情形.这丫头能这么说.说明她短时间内恐怕不会回内陆了. 顾诏刚刚打好火.孟如画就贼兮兮的从副驾驶那边凑过脑袋來.低声说道:“顾诏.我昨天得到消息.你小子好像跟雷秋语有关系.快点说说.那个大冰山是怎么被你融化的.” 雷秋语.顾诏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哪儿跟哪儿啊.孟如画这不是胡闹么. 见顾诏不说话.孟如画顿时不干了.神秘的笑道:“你别在那里想什么借口啊.因为你.我可是被我爷爷教训了一顿.这件事必须要你负责.” 这话说得.怎么越來越云山雾罩了.顾诏干脆把车子熄了.侧过头去正想说话.却发现孟如画的大眼睛就在自己眼前.嘴边甚至能够感觉到孟如画樱唇的温度. “哈哈哈.真好玩.”孟如画欢乐的拍起了手.说道:“我爷爷说.雷秋语可是给你说了不少好话.还说什么快速反应部队的成立和模式你出了不少主意.是个大功臣.听说你还有个少校军衔呢.是不是啊.” 顾诏摆摆手.无奈的说道:“大小姐.你这么多问題一口气砸下來.你应该让我回答哪一个.” 孟如画啊了一声.皱着眉头想了想.才继续说道:“要不.你就先回答我.若是在我跟柳妍之间选择.你会选择哪个结婚啊.” “沒完沒了了你.”顾诏苦笑不已.开着车向前走去. 在路上.孟如画喋喋不休.顾诏这才了解到.孟如画來维港.还真有点避风头的意思.原因就是孟家老爷子对兰东快速反应部队的成立表现了极大的关心.其部队的建设性和前瞻性非常适合各类突发事件的出现.其中.对于海陆空三栖部队的信息化和单兵化的训练.让老爷子心头已经有些沉寂的想法又重新燃烧起來.对东南宝岛的战略性预测用兵手段又有了新的设想. 不设想还好.这一设想之下.孟老爷子和他的军事参谋们突然发现.如果真的要对东南宝岛用兵.一个团级的快速反应部队甚至能够在五个小时之内完全控制宝岛咽喉岛屿.如果这个设想真的成立.那么孟老爷子所在的军区就要搞一次特殊的演习了. 这种演习有着必要的威慑作用.不仅仅对宝岛起着重要作用.甚至还能对港澳两地产生不可预想的好处.孟老爷子心思就热乎起來.开始跟兰东东湖地区的小军区开始练习.这才得知顾诏在其中产生的作用. 孟老爷子最疼爱的就是孟如画.对孟如画身边的人自然会调查清楚.故此.孟老爷子还当真有把顾诏弄到军队担任教官的想法.当然.负责说项的人选非孟如画莫属.孟如画有点烦知道自己跟顾诏的关系.绝对说服不了顾诏.生怕爷爷直接官威压下來.偷偷摸摸的跑來了维港. 当然.关于孟老爷子对顾诏欣赏有加.准备把顾诏招成孙女婿的说法.孟如画是不会对顾诏说得.那显得她孟如画多沒有面子.多不值钱啊. 顾诏听了孟如画的解释.不禁哭笑不得.无奈的说道:“孟老爷子还当真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其实这个快速反应部队.在全世界有好几处例子.老爷子完全可以参考他们的做法.” “呸.你蒙谁呢.我爷爷可是说了.全世界根本沒有这个概念的提出.这种专门应付各种情况的特别部队在世界上尚属首例.要不然.你以为你小小的科长.怎么能进我爷爷的法眼.你老顾家坟头冒几百股青烟也烧不到啊.” 顾诏脸色一沉.说道:“孟如画.你从哪里听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说法.你也是大家闺秀.说话注意一点.” 顾诏只要一摆架势.年轻人当中能够不变色的还真不多见.孟如画顿时愣住了.目瞪口呆的看着顾诏刚毅的脸庞.过了老半天才使劲揉揉双眼.小嘴微微张开.正要说些什么.突然之间就红晕上脸.愤愤的握紧拳头.冲顾诏虚晃一拳.这才侧过头去看维港的风景. 孟如画自然不能住在办事处.顾诏干脆开车把她带到了维多利亚酒店.直奔周茜兮的总统套房.虽然周茜兮在维港已经有了两家公司.但为了给外界一个形象.周茜兮依然住在这边.只等魔碟公司的风景片上画.她才会搬到已经购买的别墅中去. 等顾诏敲响周茜兮房门的时候.瞬间便呆在了门口.通过打开的房门看过去.温柔典雅的周茜兮身后.竟然还站着一个有些拘谨却娇艳如花的年轻女孩. 楚翠翠. 楚翠翠竟然來了维港.还跟周茜兮住在一起.顾诏脑袋顿时大了.这两个女人都用含情脉脉的眼光看着他.很有可能已经相互知道了彼此的秘密. 沒想到啊.在内陆经营得很好.在这里却露馅了.他尴尬的笑了笑.声音有些发涩的招呼道:“咦.翠翠也來了.什么时候到的.” 楚翠翠看着顾诏额头隐隐闪现的汗水.又看看茫然不知的孟如画.娇嗔的看了眼顾诏.这才抿嘴笑道:“今天上午刚到.我们妖娆佳人的第一批货已经赶出來了.我想在维港这边弄个办事处.” 顾诏用笑声掩饰尴尬.伸出大拇指说道:“有志气.别人都是把维港货带到内陆销售.咱们兰东的女实业家却把自己生产的东西销往维港.单单是这境界.别人拍马也赶不上.” 看着顾诏一副隐瞒孟如画的样子.周茜兮和楚翠翠的眼中都闪过促狭的表情.让老脸厚实的顾诏也感觉一阵阵臊得慌. 孟如画看看这个美女.再看看那个美女.脸上带着迷惑的表情.用胳膊肘撞撞顾诏.疑惑的问道:“喂.顾诏.你把我带到这里來干什么.是不是想让我看看你金屋藏了多少娇.” 一句话说在点子上.不但顾诏很别扭.就连周茜兮楚翠翠的脸上都浮现出红晕.周茜兮连忙解释道:“孟小姐.我们可是合伙人.沒有你这么诽谤合伙人的啊.” 楚翠翠也闪给顾诏一个幽怨的眼神.这才解释道:“这位是孟小姐吧.我听茜兮姐姐说过您.您的商业眼光一直是我很佩服的.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听听你对时装的看法呢.” 衣服化妆品首饰.无论哪个年代的女人.都对此有着莫大的爱好.楚翠翠当真抓住了要点.一句话就把孟如画的心思勾起來.兴高采烈的把顾诏扔在门口.拉着楚翠翠研究进屋研究去了. 顾诏吭哧吭哧的拉着行李走进屋來.找了个空闲跟周茜兮说明.孟如画到这边躲唠叨來了.让周茜兮照顾照顾她. “只是照顾她.那谁來照顾我呢.”周茜兮少有的表现出媚态.咬着红唇低声问道.那柔媚至极的模样不停撩拨着顾诏.刚刚经受雨露的女人在这方面是最诱人的. “那别墅不是已经买下來了嘛.找机会把她送过去.”顾诏看着阳台上叽叽喳喳的孟如画.低声说道:“把灯泡送走.我专门陪你.” “哼.那翠翠妹妹呢.她可是不远万里來看你來着.你就这么冷落人家.” 果然.周茜兮都知道了.顾诏的汗水彻底流了下來.喃喃的说不出话來. 周茜兮噗嗤一笑.眼中却闪过幽怨和无奈.幽幽的说道:“其实我只是猜测罢了.看起來恐怕你们已经……” 顾诏连忙抓住周茜兮的小手.使劲攥着.用大拇指轻柔的在她手背上滑动.低声说道:“茜兮.我对你和她.都是一样的.” 周茜兮用小手指在顾诏的掌心里画了个圈.随即抽了回去.扬声说道:“如画.我在维港买了处房子.下午我们去看看啊.” 听了这句话.顾诏的嘴角便闪过得意的笑容.被周茜兮看得仔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第0293章 顾诏强硬宣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顾诏还是头一次经历.终于发现三个女人的戏并不是那么如同神來之笔.三个跟他都有关系的女人唱的戏才叫精彩纷呈. 把孟如画和楚翠翠都带到周茜兮的别墅内.顾诏沒有说几句话便落荒而逃.全然不顾身后楚翠翠幽怨、孟如画好奇、周茜兮幸灾乐祸的眼神. 不过幸好.三个女人沒有打起來.也幸好顾诏身上有任务.这时候他倒有些感谢卢胜德了.要不然他还沒有借口离开. 游宏志回了内陆.但根子已经扎了下去.顾诏自然把向农约出來喝茶.要想解决港人维护会的紧要问題.找道上的人问问肯定是沒有错的. 两人见面之后.顾诏很快就询问起关于维护会的事情.向农脸上就浮现出为难的表情.言语不详的告诉顾诏.他现在跟道上还有些联系.说得太多会得罪人.恐怕会被某些人叫过去喝茶. 顾诏自然懂得这个“喝茶”跟他的喝茶是不同的.其实就是被带进维港警署.既然向农不肯明说.顾诏便沒有追问.凭他的眼光.也猜得到这个维护会里肯定有官方的背景.人家租借了维港.现在经济位于亚洲前四.自然不那么乐意归还.能拖就拖.最好是能够让维港乱起來.那样他们就可以坐收渔人之利. 谁家的官给谁家说话.顾诏也不会相信在资本主义社会下生活了多年的人们会那么心甘情愿的回归大陆. “既然这样的话.看來我还真要去警署那边走一趟了.我们办事处带着外交的性质.竟然连最基本的人身安全都保证不了.那对于维港的形象也是有很大影响了.”顾诏微笑着说道.仿佛风轻云淡. 向农心里一抖.随即想到顾诏背后可是浩瀚的内陆.也就不再说什么.顾诏对向农欲言又止的神态很满意.这说明向农不仅仅是个敢打敢拼的黑老大.心思也是有一些细腻的. 顾诏用人.从來不问出身.只要有能力.他都能找到与之相对应的地方.既然向农的表现让他满意.顾诏便有了试一试向农的想法. “向老板.咱不说那个.就说生意吧.不知道你对于皮草市场怎么看啊.” “皮草市场.这个东西现在说给你听.那就是胡扯.我沒有涉及到这个方面.不过.听说要是找到好的货源.生意还是很好做的.”向农见顾诏不再追问那件事.也表现的很轻松. “哦.向老板还是很有信心的啊.” “大路朝天.生意沾边.顾先生.你不熟悉维港.可能想象不到.维港每天都有百万富翁破产.也有新的百万富翁出现.这里面有的是机会.只要抓住一点.要发财还是很容易的.” 顾诏笑了起來.摇摇头说道:“你的意思是.只要给你皮草的上好货源.那你就能把生意做起來.” “那是肯定的.多大的市场啊.”向农肯定的点点头. 顾诏点了根烟.摇头说道:“照你的意思.如果我的货源很好.那我随便找个人.也能发大财咯.” 向农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顾诏的话.如果当真是这样的话.那么顾诏还用跟他向农來说这个.他想了想.摇摇头说道:“也不尽然.我敢这么作保.是我从小在维港长大.道上又有朋友.说句话大家都给我几分薄面.但如果是顾先生找人.先不说方方面面的大殿.就算是那些矮喽啰.三天两头就让你不停的掏腰包.” “维港可是法治社会.”顾诏着重点了这么一句. “顾先生.你也是聪明人.从古到今.咱们**可是一直都有的.这个世界呢.有光的地方就有黑暗.地下社会能够一直存在.必然有它存在的道理.别说维港.就算是内陆.就算是美国.就算是非洲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哪个地方沒有**.法治社会怎么了.吃不上饭就有人会拼命.这一点顾先生比我还要明白.” 顾诏点点头.不去评价向农的这句话.而是转而问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这样.如果现在我找人把那群港人维持会的家伙收拾一顿.法治社会也依然拿我沒有办法.” “这个……”向农正想反驳顾诏的说法.却发现顾诏眼中闪过一丝厉芒并把脸色放得很严肃.让他顿时察觉.顾诏这句话很有可能不是开玩笑.十有七八准备付诸行动. 对于港澳台办事处.向农也是知道的.在道上人嘴里.那里的人都软的要死.整天就知道陪着别人笑.其实.维持会中有些角色.向农是知道的.甚至多多少少还有点香火情.如今顾诏的话中带着浓重的杀意.让向农沒來由的打了个哆嗦. 顾诏面色稍缓.哈哈笑道:“向老板.不要太认真.我们领导给了我一星期的时间让我解决维持会夜围的事情.你是维港的地主.能不能告诉我一些和平解决的方法.” 这话里威胁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七天时间.如果维持会还保持现在这个状态.他顾诏可是要下狠心的.对于顾诏的能力.向农是不敢怀疑的.掌游的利润摆在那里.肯定是相当有钱.加上游宏志在海都那边的能力.只要票子拍下來.别说是内陆的流氓混子.就算是维港.恐怕也会有人站出來跟维持会过不去.道上如同官场.随时有人想上位.也随时有人准备一飞冲天.拿出几十万在道上放话.恐怕维持会的那些人.除了当真具有大实力的.其他人恐怕不知在哪里就阴沟翻了船. 顾诏笑眯眯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向农的后背渗出了丝丝汗水.向农既然已经接受了游宏志的馈赠.那么就等于跟游宏志站在了一条船上.顾诏当真下狠手对付维持会.那他就要涉身其中了. “对了.游老板好像也不知道.其实我还有个身份.在内陆是陆军特种作战部队的少校.也是他们的理论教官.”顾诏越发笑得高深莫测:“我们这个特种部队呢.主要任务就是训练成海陆空三栖部队.以登岛作战为军事最高目的.”他说这些话.其实已经违背了原则.但他相信凭向农的心思.这话也就是烂在他的肚子里.恐怕连邹智欢也不会告诉.所以说起來很轻松:“部队都是有一定作战目的的.为了训练他们的实地战斗能力.或许某一天把维港当成攻陷目标.也是很不错的.” 军队.向农的脑门子好像挨了炸雷一般轰鸣不已.这就是内陆官员啊.听说内陆那边当官的都是军政一把抓.看顾诏年纪轻轻的.沒准脑袋热血一冒.真的就下了军令.小混混们拿片刀棒球棍打打群架还行.但碰到荷枪实弹的军队.那也只有蹲下举手的份.维港这边有不少说法.内陆的军队那叫恐怖.向农越想越是害怕. “顾先生.我知道您是大人物.仅仅是维持会这点小事情.犯不着动用军队吧.”向农小心的问道. “呵呵.如果可能.当然是心平气和的赚钱最重要啦.”顾诏摆着龙门阵:“不过.你知道我是刚到维港的.上级对我寄托了很厚的希望.结果你看看.來这里都快一个月了.连晚上的维多利亚港湾我都沒有看到过.说出去还不让领导失望吗.领导一失望.我升职的希望就会泡汤.心里肯定不会痛快的.我不痛快.自然就要找让我不痛快的那些家伙的麻烦.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维港回归内陆只是时间的问題.结果已经注定了.带上部队來维港转一圈.大不了是提前预习维护维港安全的问題.也不算什么大事.你是不知道.我们部队每年都有射击量和实弹演习的任务……” 向农越听越是心惊.这个年轻官员的心很野.是条过江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顾诏到底是什么背景什么身份他肯定不知道.但是能够一口气甩出那么大利益.还能让海都地下之王游宏志俯首听命.傻子都能看出顾诏能量巨大. “这样.要不我做个东.邀请他们出去.大家坐一坐谈一谈.” 顾诏摆摆手.用很肯定的语气说道:“我这个人.太容易的事情我可不喜欢.有些东西.是要自己去拿的.别人送來就沒有什么意义了.”他将茶一饮而尽.站起身來淡淡的说道:“打了以后再去谈.这才是比较靠谱的.” 用后世的话來形容.向农此刻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原來顾诏这次找他出來.不是想让他当和事佬.而是已经准备对那群人用手段了.政治上的东西向农不懂.但他知道.顾诏要搞.肯定不是什么小打小闹.要把这群人给打疼了.打服了.这才坐下來谈. 顾诏就是个典型不把先手让给别人的人.在内陆官场上.他羽翼未丰.无奈的选择暂时蛰伏.但到了维港这块地头上.他忌讳的反而少了许多. 这是发出了邀请看戏的信号啊.向农彻底明白了.不管顾诏怎么闹腾.**这边等于跟政治挂上了钩.怎么说也逃不过被警方关注.到时候.谁倒霉谁吃肉.哪里还能把握. 顾诏的身影已经消失.向农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五叔. 第0294章 商谈失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维港的**.大部分都是在抗战年代流传下來的.或者是以某退伍军官为代表.或者以原内陆的青帮为分支.每天.都有热血少年加入到这个大染缸.也有人或死或残或蹲苦窑.看似很乱.但这就是他们口中的“江湖”.所以江湖上必然有些说话有分量的大佬. 而向农想到的五叔.在江湖上名声最盛.虽然做过金盆洗手.但是道上人有了矛盾.面对面说事的时候.总是要把五叔请出去.若是说这只是面子的话.那向农在维港也算是有字号的人.按照辈分來说.已经属于五叔的徒孙辈.五叔的徒子徒孙在道上有不少.老江湖做事又比较宽厚.所以声望极盛. 向农能想到五叔.其实也是为了他自己的钱袋子着想.顾诏之所以一开始就让游宏志弄出蛋糕出來勾引向农邹智欢上钩.也是为了在**上少一些麻烦.办事处到底是官方机构.在白道上还是要遵循惯例.但碰到**捅上一刀子.恐怕都沒地方找人去. 顾诏來维港.不是來混日子的.以后肯定要做出一些事情來.所以未雨绸缪.是顾诏最习惯做的事情. 此刻他把难題抛给向农.向农自然明白.顾诏只是通过他的嘴给维护会的那群人表露态度罢了.顾诏会怎么做.向农不在乎.但既然顾诏表了态.他就必须把话带过去.要不然跟顾诏的合作很有可能夭折.但他一旦把话说过去了.那他的身上恐怕就要带上内陆的影子了.在维港还真有点翻不开身.迫使他再也跳不下顾诏这条船. 因为左右为难.所以向农便想到了五叔.现在顾诏是向农的金主.道上规矩是不阻人财路.维护会要整治的是办事处.可不是针对顾诏.他需要五叔递话.还是希望能把顾诏从中拉出來.不要影响向农发财. 谁想到.当向农拜访五叔的时候.同样看到了维护会的代表人物.在道上也是赫赫有名的麻脸.正在跟五叔说笑着.桌子上摆放着一张支票. 这样的情形让向农心里乱跳.跟五叔问过好之后.便跟麻脸点点头. “看不出來啊.老农现在攀上高枝了.连句麻哥也不叫了.”麻脸斜着眼睛.冷笑道. 一说话.向农就能听出很浓厚的枪药味.他从怀里拿出烟來.点上后说道:“哪里哪里.谁不知道您麻脸哥才是真的富贵命.被大户看上了.” “呸.老农.你别在这里装疯卖傻.你找五叔怀着什么心思.我比你都要清楚.听说大陆仔讨好你们.弄了一笔钱让你们搞了个什么影视公司.把大美人林芷沁给弄走了是不是.哼.谁不知道林芷沁早就被我们看上了.你这种中途插手.是不是不顾道上规矩啊.今天正好在五叔这里.让五叔评评理.”麻脸吐了口唾沫. 向农一愣.沒想到他还沒有让五叔站出來说话.麻脸反而來找他的麻烦.看着老江湖在那里稳如泰山的坐着.连眼皮都不抬.再看看桌子上摆放的支票.向农就明白过來.将香烟使劲吞了一口.憋了半天才吐出來.慢条斯理的说道:“麻脸.这事说出去.你可沒有道理.林芷沁是演戏的.谁给的钱多她就往哪里奔.难不成麻脸你挣了那么多.连这点小钱都舍不得.准备跟林芷沁玩一手薪酬肉偿.” “挑.我就是打算这么着.别告诉我你不是这么想的.林大美人啊.多少人惦记着.今儿个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咱们就在五叔面前单练.”麻脸掏出雪茄.旁边小弟连忙帮他点上.十足的大佬架势. 向农越想越觉得有意思.麻脸不属于五叔的徒子徒孙.虽然辈分跟向农一样.但却不敢叫五叔“叔公”的.所以上门谈事.需要带礼物过來.此时那张支票还放在桌子说.说明五叔暂时沒有答应他的条件.故此也给了向农一个述说的机会. “要说说法.我这里有.就怕你麻脸不敢接.”向农冷笑.把顾诏的话原原本本的说了出來.连口气中的阴森也模仿个十成十.就在他说话的时候.麻脸的脸色越來越沉.最后变成了止不住的冷笑.而五叔那苍老的眼帘也撩开了少许.看了眼向农.又缓缓的闭上了. 向农加重语气.把顾诏那句“先打再谈”又重复了一遍.麻脸就哈哈大笑起來.使劲一拍桌子.喝道:“癞蛤蟆打呵欠.好大的口气.一个毛都沒长齐的屁娃子.还敢跟我亮爪子.这里是维港.不是娘的内陆.你告诉他.我麻脸就在这里.手底下的酒吧三温暖夜总会随他來.我倒想看看.他是怎么先打后谈的.” 五叔也笑眯眯的对向农说道:“小农啊.你也跟了我一段时间.见识也是有的.你觉得.内陆的那些当官的.敢來维港伸爪子吗.我实话告诉你.他们不敢.给他们十个胆子都不敢.要是把咱们维港人得罪了.十多年以后维港还回归不回归.他们的面子还要不要.你沒看到那个什么办事处的处长.连陆家集团那种角色都能让他亲自做菜.沒胆量沒想法.你这一次恐怕要给麻脸端茶赔罪了.” 端茶赔罪.在维港道上那是很重大的事情.向农脸色一凝.沉声说道:“五叔.那个顾诏.敢放这话.我觉得不是随口说说.他很有钱啊.” “有钱.能有陆家集团有钱吗.我呸.怎么着.还想雇杀手來干死我.让他來.让他來.我正好看看你老农交的什么人.”麻脸继续叫嚣. “他说的是……军队.”向农摇摇头.低声说道:“五叔.咱们再能耐.也不能拿军队怎么办吧.” 五叔笑了起來.说道:“小农.这事我还真要说说你.现在维港这个形势啊.很动乱的.内陆方面越是官方.越不敢轻举妄动.你要说顾诏放话要找人干掉麻脸他们那个什么维护会的人.这我相信.但他说动军队.那是绝对不可能.” 向农一开始自己也不相信顾诏会动军队.但是邹智欢那边给向农电话.说顾诏在内陆方面关系很硬.也很神秘.连海都的市委书记和市长都亲自接待了拍戏组.维港的商人有多少人有这样的面子.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也就算了.问題在于.这个市委书记和市长.给面子的是游宏志.游宏志只是顾诏手底下的人.那说明什么.说明顾诏比游宏志更牛气. 维港人对内陆的不了解.让邹智欢有了错误的认识.也误导了向农.心里非常笃定顾诏跟别的内陆人不一样.沒准真的弄出个什么快速部队出來.那到时候恐怕连五叔向农都要受牵连. “老农.今天我这话就摆在这里了.我也不让你为难.回去你就跟那个大陆仔说.就说办事处什么时候离开维港.港人维护会什么时候不跟他们计较.这里是维港.别把内陆那一套拿在这里用.” 看到连五叔都不站在自己这边.向农不由沉吟起來.他的这种犹豫.被麻脸看在眼中.便把桌子上的支票向着五叔推了推.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五叔侧过头.看了看支票上的数字.嘴角带上了笑容.伸出手放在支票上面. “五叔.慎重啊.”向农还是说了一句. “老农.这件事你就别掺和了.该发财的发财.实话告诉你.对那个什么办事处搞事.金主就是他们里面的人.这句话你可要听清楚了.” 麻脸这句话.让向农大吃一惊.要真是办事处自己人做的事.那顾诏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从五叔家出來.向农搞得灰头土脸.越想越不对.连忙给顾诏的大哥大打了个电话. 顾诏听了向农的说辞.也是沉吟了半天.这才慢慢的说道:“向老板.今天我欠你一个情.” 这句话说得很重.向农连忙推辞道:“什么情不情的.顾先生和游老板把赚钱的机会送到我手上.我怎么也要投桃报李.你是对不对啊.” 顾诏低沉着笑了几声.说道:“那这件事先放一放吧.谢谢向老板了.” 向农挂上电话.心里头还是有点别扭.难道内陆人真的如同五叔说得那样.就是会口上说.做起來却是另外一回事. 他却不知道.顾诏挂上电话之后.眼睛里剩下的都是森冷的寒意.蜷在顾诏怀里的楚翠翠温柔的用手抚摸着顾诏的脸庞.小声说道:“不要皱眉了.看上去好怕人.” 顾诏紧了紧楚翠翠嫩滑如脂的身体.手指缠绕着她的秀发.微笑道:“有人要我不安生.皱皱眉想想对策.” 楚翠翠眼睛中充满了无限的依恋.非常虔诚的说道:“我知道.什么事都难不倒你的.你肯定有解决的办法.” 顾诏摇摇头.苦笑道:“有点挠头.看不清啊.” 楚翠翠抿嘴一笑.温柔的趴在顾诏的胸口.樱桃小嘴中吐出一小截香舌.轻轻舔了下顾诏的嘴唇.柔声道:“那现在呢.” 顾诏目不转睛的看着楚翠翠.眼睛中射出危险的光芒. 楚翠翠心里直跳.但依然坚定的又舔了下他.柔声道:“现在呢.” 顾诏虎吼一声.双手抠住楚翠翠的细腰.一翻身将她压倒. 第0295章 绝不章失信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楚翠翠满脸潮红.卧躺在酒店宽敞的大床上陷入了沉睡.顾诏在她唇边轻吻了一下.楚翠翠呢喃几声.嘴角露出甜蜜的笑意. 顾诏微微一笑.穿着睡袍站起身來.倒上杯咖啡走到厅里.将电视打开. 在办事处里.洪右荷现在已经占据了绝对主动和绝对优势.只要天都方面不空降人员.按照现在的趋势.洪右荷百分之八十能够接任办事处处长一职.如此有利的条件.洪右荷仿佛沒有理由再去跟维港的**商盟勾勾搭搭.那却有些画蛇添足了.以顾诏对洪右荷的看法.这个女人精明得很.若不是他有些后盾.恐怕早晚会被这女人算计到. 如此看來.洪右荷出手的可能性减低不少.但麻脸所说办事处自己人下手.这不得不让顾诏把目光看向钱忠江.钱忠江专管外事.与维港各方面都有些交集.加上钱忠江的表现属于不显山不露水.大概是察觉到洪右荷的锋锐.故意避其锋芒.正应了那句话.身在官场无时不想着升官一途.钱忠江绝对不会甘于寂寞.所以才有了他拉拢顾诏那一幕. 此刻回想一下.钱忠江走得这一步不可谓不高深.用与顾诏贴心交谈的手段稳住邢海滨.让他暂时不要做出欣赏洪右荷的决定.同时跟维护会暧暧昧昧.以此牵制住特别事务科的贾东.让他无暇他顾.等熬到邢海滨离职.或许就到了钱忠江出头的时候了.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钱忠江指使.顾诏估计在短时间内维护会还要做出一些事情來.用來提高钱忠江的被关注度.到时候钱忠江就有可能拿回优势.出其不意的力压洪右荷一头. 相较于洪右荷的表面针对.钱忠江这一石三鸟的计策更让顾诏感到威胁.他估计.若是钱忠江真的走上处长的位置.恐怕做事的风格将会马上改变. 这里的人.都是人精.顾诏隐约觉得自己有点出风头了.更或者说.从他还沒有來维港之前.底子恐怕已经被人掏空.别人都等着把他当成手中棋子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顾诏非常想要看看他们失望的表情. 事情还是要做的.既然自己都成棋子了.那就要有做棋子的觉悟.烟雾在顾诏的眼前飘荡.他的手挥舞了几下.把烟雾挥散.随即拿起电话.拨打了雷秋语的号码. 响了老半天.电话才被人拿起來. “喂.顾诏.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雷秋语那利落的声音响起. 顾诏一听就有些乐了.笑道:“怪了.我还沒有说话.你怎么知道是我.” 雷秋语沉默了下.随即说道:“我们的电话是受限制的.维港的电话肯定要做一下审查.” 顾诏明白.所谓的审查就是监听.毕竟现在维港还存在着这样那样的问題.快速反应部队又是国家面向世界前列的实验性建兵.很多事情都有忌讳.有些东西就不能在电话里说了.他考虑了一下.说道:“就是突然想到一个点子.想要征求征求雷教官的意见.” 雷秋语轻声笑了起來.顾诏几乎可以想象出清冷面庞的她笑容有多么淡.只听雷秋语说道:“你也属于这边的特别顾问.有什么问題当然可以说.” 顾诏不自觉的点点头.估计自己那个少校军衔.就是那些老人们压榨他思想的紧箍咒.有得到就要有付出.顾诏不置可否.笑眯眯的说道:“实战.” “实战.” “沒错.快速反应部队.主要的神韵还在于快速两个字.从成立开始.部队就是为了应付突发情况.当然.我们谁都知道.不仅仅局限在内陆上.”顾诏慢慢的话題靠近自己的目的:“举个例子.如果我们在外国的大使被人绑架.而边境军区又被人盯得死死的.那将如何处理.譬如某些独立分子在某处现身.大肆宣扬不利于内陆的言论.我们又该如何反应.” 问題说出.雷秋语顿时无言以对.美国“世界警察”的意图.在八十年代虽然有.但是并沒有后世那般尘嚣世上.故此内陆还沒有把特种部队上升到国际战场的野望和观念.顾诏这个问題.瞬间击中雷秋语的内心.让她的呼吸急促起來.透过电话顾诏几乎能够感受到她炽热的气息. “你的意思是……”雷秋语隐约抓住了要点. “全天候无地域的特种快速反应部队.将是未來局部战场的发展趋势.”顾诏卖弄着自己的知识.慢慢的说道:“你那边的人.肯定是全军出类拔萃的军人.这样的军人.在战斗素养上能够提升的程度不是太高.处理各种突发情况.以最正确最快速的行动将威胁掐灭.这才是特种部队应该具体提升的环节.” “你的意思是不是要告诉我.世界上将有战事发生.”雷秋语的觉悟当真了不得.马上想到了这一点. 顾诏呵呵了几声.自然沒有回答.他的阅历有限.当然不会涉及到这么隐秘的事情.只是他把自己的想法说出來罢了.高层大佬们到底有什么想法.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不过.根据后世很多方面的传言.内陆在世界上可并不是那么平静.很多事情都掺杂了内陆的身影.表面上的软弱.那是因为实际上得到了实惠.譬如某大使馆被炸.那绝对不是美国故意挑起战争.而是因为美国最先进隐性飞机失事.其中飞机的主体落在了大使馆的手里.为了防止最先进的科技泄露.美国才冒天下之大不韪.直接用拙劣的借口为前提.用火箭炮炸了大使馆.妄图制造混乱拿回隐形飞机.只不过他们沒想到.隐形飞机在落入大使馆的第二天.已经通过特别的渠道运回了内陆. 表面上的战争.对于快速反应部队的用处并不太大.但是风波诡谲的世界政事下面.才是当真考验这种部队的反应能力. “这件事我要向上面反应一下.你等我电话.”雷秋语利落的作风表现的淋漓尽致.快速挂上了电话. 顾诏坐在沙发上.欣赏着制作粗糙的维港武侠片.时不时的还有会心一笑.这时候.在卧室里走出穿着丝质睡袍的美丽女孩子.轻轻的走到沙发边上.温柔的投入到顾诏的怀抱. 顾诏点点头.拍了拍楚翠翠的后背.询问着她那新服装的市场.不可否认.楚翠翠的商业能力还是很强的.仅仅半天的功夫.已经找到了黄金地段.准备将专卖店摆放在那里.对于这种无名气无保证的服装.顾诏并不是十分看好.但楚翠翠兴致勃勃.顾诏当然要让自己的女人满意.开动脑筋帮楚翠翠想了不少推广的办法.借鉴了不少后世的经验.其中.创造名牌宣扬名牌是办法中的黄金点.楚翠翠听了之后大受启发.准备以全部身家博取在维港立足的根本. 既然周茜兮和楚翠翠已经见面.彼此估计也能猜测出跟顾诏的关系.所以顾诏也沒有藏着.嘱咐楚翠翠.这将是一场对资金运用的战斗.千万不要为了不好意思而不对周茜兮张嘴. 谁想到.楚翠翠噘着小嘴说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是一家人.还不都为了你赚钱么.” 这句话说得很犀利.顾诏冷汗直冒.商业市场真的很锻炼人.以前一说话就脸红的楚翠翠.现在都有了女强人的架势了.身为男人.必须要做到更强更硬.否则想要压住这群女人.可是很困难了. 楚翠翠侧脸贴在顾诏的胸口.手指在他的胸口画着圈圈.顾诏则温柔的抚摸着她的长发.房间里静谧中带着安然的气息. “铃铃铃.” 电话声急促的响了起來.楚翠翠连忙跳起來.带着满足的笑容走向了小厨房. 顾诏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声一笑.便将电话拿了起來. “喂.顾诏.”电话中传來雷老爷子那气势磅礴的声音:“你的那个设想.再给我详细讲一遍.这次是保密电话.有总参的同志参加.” 顾诏心里一抖.上面的动作也太快了.这才多长时间啊.怎么连总参都联系上了.这让顾诏越发肯定.快速部队的建立.多多少少跟天都已经出现的某些矛头挂钩. 连总参的人都如此重视.顾诏沉心凝气.将自己对快速部队的定位又重新讲了一遍.并着重说明.部队的风格.必须要走“快准狠”的路线. 一沾即走.准确打击.一击致命.利用海陆空各类资源的配合.每一次出动.都要将目的完美达成. “最近.维港办事处遭受不明人士夜间的围困.将我们的威信打击到最低.我建议.快速反应部队的第一个任务.就以祛除这颗毒瘤为目标.恢复办事处的尊严.” 顾诏在最后.直接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來.反正对上面那群人來说.他的小心思迟早瞒不过.还不如大大方方.利用军方增加自己在办事处的话语权.利益交换的精髓他是很明白的. 电话里传來了好几个人闷笑的声音.顾诏的无耻让那群老人们忍俊不禁. “顾诏同志.现在委派你一个很重要的任务.”电话沉默了很长时间.雷老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快速反应部队第一个实验目标.将是那些围困办事处的特殊分子.当然.不能着军装.只能便衣行事.你要全程把握行动的进展.对于部队的缺点和需要改进的地方.要做成书面报告.” 顾诏的心放了下來.同时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容.说了先打再谈.自己总不是失信. 第0296章 卢胜德很得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一星期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卢胜德每次在顾诏面前走过.总是带着胜利者的笑容.顾诏自然风轻云淡.有的人连自己被当枪使都全然不知.顾诏倒是沒有他那样的好心情. “顾科长.上面盯得很紧.你要抓紧时间啊.” “顾科长.为了完成任务.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这两句话已经成了卢胜德的口头禅.每次都是这样虚情假意的.连李梅都瞅出其中掺杂着奇怪的味道.时不时的会向顾诏探听探听. 顾诏口风很紧.沒有泄露一丝一毫.而是嘱咐李梅.不该操心的事情不要操心.抓好办事处的招待工作才是最重要的.惹得李梅老大沒趣.但过了一会儿.又很八婆的凑到顾诏面前继续旁敲侧击.惹得顾诏有些无可奈何. 顾诏越是有条不紊.卢胜德越是有些焦躁.他不知道顾诏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顾诏几次出去.不是游览维港风景就是品尝小吃.沒发现他跟什么特别的人接触.难不成他就坐在办事处就把事情解决了.卢胜德很想相信这一点.但事实却说服不了他.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只有童话才会出现.对此.他已经精心准备了批驳稿件.准备在会议的时候.好好的批一批顾诏.到时候就算拿不下他这个科长的位置.也要让顾诏再沒有张扬的本钱. 又是一个黑夜过去.忙碌了一晚上的顾诏伸了个懒腰.拍了拍沉睡的楚翠翠.两人叫了早点.直接在屋子里就餐. “昨天.很累吧.”楚翠翠关心的问道. “还行.那群人的素质.还真不是一般的好.”顾诏笑着说道:“到底是咱们内陆培养出來的精英啊.军事素养那是肯定有的.就是做事还不够圆润.需要多锻炼锻炼.” 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再说就是机密了.楚翠翠也懂得这个道理.轻轻一笑问道:“那今天是不是要有人批判你了啊.真想看看那些人吃惊的样子.” “幸灾乐祸是非常不地道的.翠翠.你可变坏了啊.”顾诏假意批评. “哼.你才不是这么想的.我看你挺喜欢我变坏的.”说着.楚翠翠的小香舌轻柔的舔了舔嘴唇.让顾诏回忆起昨天晚上一边指挥着快速反应部队那些人.一边享受着这温柔小舌带來的快意.老脸不由红了红. 真想不到.楚翠翠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花样.娇柔可爱的小女人变身穿上魅惑无比的样子.让他浑身又有些火热. 楚翠翠娇媚的哼了顾诏一眼.嘴里含着口牛奶.慢慢的走向顾诏.双手搭在顾诏的肩膀上.慢慢的俯下身去.半跪在顾诏的身前. 睡袍被楚翠翠拉开.温暖的将顾诏某处包围起來.顾诏倒吸冷气.微微闭上眼睛.享受着楚翠翠的伺候.这一瞬间.顾诏突然有了中地主老财的感觉. 直到楚翠翠双唇发麻.顾诏才释放出精华.与牛奶掺杂在一起.在楚翠翠的嘴角滑落.让顾诏想到后世的某句经典广告. 不是每一滴牛奶.都叫某某苏. 早晨八点.衣装整齐的顾诏出现在办事处内.刚刚推开房门.李梅就神色紧张的凑过來.小声说道:“顾科长.你要小心.大家都在会议室.听说要……” 顾诏点点头.说道:“谢谢你.李梅.哦.对了.招待科这边要多用点心.尤其是人事配备方面.要留心用得顺手的人.”说完.他含笑向前走去.直奔二楼会议室. 李梅看着他的背影.疑惑的默默脸庞.自言自语道:“什么用得顺手的人.” 漫步走上楼梯.转角处便碰到了卢胜德.卢胜德满脸兴奋的表情.下巴依然昂起.用眼角扫了眼顾诏.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顾科长.一个星期的时间.看來组织上还是太相信你了.” 小人得志的样子喧嚣无比.顾诏仅淡淡一笑.点头道:“是的.辜负组织信任了.”说着.也不去理会卢胜德.依然迈着四方步走向会议室. 卢胜德脸上闪过厉色.随即无声的笑了起來.从口袋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稿子.站在那里温习了一遍.便昂首挺胸的走进会议室. 科级以上干部都已经到会.邢海滨咳嗽一声.将会议室的气氛稳定下來.慢慢的说道:“今天这个会议.我们主要讨论一下.关于我们办事处人员晚上外出会遭遇危险的事情.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讨论一下.” 洪右荷神色不变.只是端着茶杯喝茶.钱忠江则咳嗽一声.让别人的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却沒有想到他只是掏出一根烟.划着火柴点上.一点说话的想法都沒有. 邢海滨作为大佬开了口.要是冷场就不好了.贾东自然是首当其冲.向三位领导微微点头.说道:“几位处长.我先來说两句.我认为.咱们办事处甚至内陆的威信因为那个维护会遭受了很大的打击.我们应该与维港政府方面进行协商.让他们抓紧治安.恢复我们的自由.” 贾东这个自由说得有点重.被邢海滨看了眼.随即贾东就醒悟过來.说的重了.在邢海滨面前失分不少.脸上带着些难堪.他的眼神飘向顾诏.却发现顾诏正皱着眉.低头看着本子.好像根本沒有听到他的话. 钱忠江呵呵笑道:“贾科长.大而化之的话我们就不要说了.维港是个什么情况.在大家工作期间已经有了很深刻的认识.到底是资本社会的官.办起事來沒有那么效率.也有他们自己的顾虑.” 顾诏心里暗笑.钱忠江这句话等于在批评贾东了.可见钱忠江有些坐不住了.现在已经到了十一月底.过了阳历年.基本上邢海滨也该走了.在过年之前办事处的第一领导人必须确定下來.对于驻外部门來说.这是心照不宣的规矩. 洪右荷接口说道:“那不知钱副处长有什么高见.” 洪右荷这是不遗余力的为自己建立优势.平日里虽然洪右荷手腕凌厉.但所做的都是打压其他人.对于邢海滨的铁杆部署贾东.她跟卢胜德还是红白脸各长各的.洪右荷很维护贾东.这么一说.她跟钱忠江就对立起來了. 钱忠江微笑道:“倒是有些想法.不过还是先听听同志们的意见.毕竟他们是第一线的见识.”直接摆出了领导的架势.惹得邢海滨看了他好几眼.钱忠江假装沒有看到.低下头去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洪右荷笑了笑.也不再说话.只是点点头继续喝茶. 卢胜德得到了洪右荷的暗示.也咳嗽一声表示自己的存在.等到大家的目光都转到他的身上.他才露出笑容.声音洪亮的说道:“各位领导.其实招待科的顾科长在一个星期之前已经做了相应的针对策略.我想这件事还是让他來汇报一下吧.” 顾诏知道卢胜德肯定要把战火烧起.闻言便笑道:“初來乍到.很多情况沒有摸清.我还是想多学习一阵.” 这种程度的退让.让卢胜德非常不舒服.他紧追不舍的笑道:“顾科长.说得太客气了.您在兰东那边的政绩.大家都是听说的.有能力有抱负.就不要故作谦虚了.” “如果这么说的话.我倒是确实做了些工作.不过.对方的口气很硬.好像沒有把我们办事处看在眼里.所以我认为.这件事还是需要斟酌处理.” “顾科长.当时你可是立了军令状.说一个星期内肯定能够解决问題.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可昨天晚上那些人还是在咱们办事处周围晃荡.不知道顾科长对此有什么解释.” 顾诏摇头道:“我不想解释什么.维港的情况跟内陆有很大的不同.我认为要想彻底消除维港人对我们内陆的敌视.还是需要把我们内陆的大好河山和人文景观以及改革开放的迫切推行到维港人面前.” “这是大方针.我们现在面对的是.工作人员晚上出不了门怎么办.维港的夜生活很丰富.很多交际也是在晚上进行.例如慈善拍卖等等.顾科长.如果当初你告诉我.沒有把握解决这件事情.我想我们会改善整体的布局和计划.现在时间浪费了一星期.维护会的气焰更加嚣张.我想你应该为这件事负责.” 直接撕破了脸面.红果果的往顾诏身上砸责任.卢胜德兴奋了一星期.总算找到了宣泄的口子.顾诏.不要以为维港就这么好混.这里不是你兰东小乡镇的一亩三分地. 顾诏点点头.说道:“对维港形势估计不足.是我的错.我希望组织上能够给予我处罚.耽误时机的事情我负全责.” 卢胜德沒想到顾诏这么快就缴械投降.连他准备多日的许多说辞都沒有用上.他看了看洪右荷.发现洪右荷脸色古井不波.便笑着说道:“既然这样.我提议顾诏同志暂时卸任科长职务.在外事科那边锻炼一段时间看看.毕竟维港有许多情况.还不是顾科长能够熟悉的.” 话音落下.卢胜德慢慢的端起茶水.靠向椅子. 邢海滨看了看钱忠江.又看了看洪右荷.再看看顾诏.这三人的脸上沒有丝毫别样的表情.只有顾诏的嘴角带着一份嘲讽的笑意. 洪右荷和钱忠江.很显然对卢胜德的提议暗有同意的意思.毕竟顾诏是经过老柳系过來的.或许是柳系的后续培养干部.邢海滨若是想保护顾诏.就必然跟洪右荷或钱忠江达成妥协.那样等邢海滨离去的时候.推荐人选就成了重中之重. 只是.顾诏的那份嘲讽.到底是什么意思. 邢海滨正犹豫着.会议室房门被人轻轻敲响.李梅脸色红润的推开门.走到邢海滨身边.弯下身去用大家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处长.港人维护会的会长和三名副会长.联袂到办事处拜访您.您看……” 第0297章 顾诏的顿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越有实力的人.考虑得越多.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港人维持会闹腾得挺凶.里面除了那些**的人.恐怕就剩下些算不上多么出色的商人了.前段时间一群中层商人搞得那个许愿团.在天都吃了南巡领导的硬钉子.被打下去不小的气焰.那些成名的身家丰厚的商人王.要么开始把投资的重点开始往外地移.要么就开始亲近内陆势力.如今站在台面上的维持会商人们.充其量只是跳梁小丑罢了. 李梅的话刚刚说完.顾诏注意到钱忠江的嘴角抖动了一下.在刹那间闪过笑容.心里就彻底明白.这个港人维持会.恐怕钱忠江在里面确实担任了不光彩的角色.这让顾诏心里非常的不舒服.心里面本來打算依托钱忠江抗衡洪右荷的打算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相比较而言.洪右荷的做法反而是顾诏能够接受的.而钱忠江的行为.未免有些投敌求荣的感觉.还把顾诏当傻子一般看待. 顾诏嘴角带出森冷的笑容.不过多接触.谁都不知道对方的底限是什么. “处长.他们这一次來.是不是准备做最后通牒了.”钱忠江显得忧心忡忡:“沒有理由啊.他们平日里也只是小打小闹.顶多是威胁威胁.这种打上门的情况.还是头一次发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某些同志做了什么刺激他们的事情.所以才会……”钱忠江的头摇的很厉害.表明对维护会上门不持乐观态度. 洪右荷皱皱眉.马上驳斥了钱忠江的话:“处长.我觉得他们有些小題大做了.如果任凭对方的嚣张气焰高涨.未免对我们的公信力有一定的妨碍.在维港市民面前失分.”顾诏听着洪右荷的话.正要微微点头.却不料洪右荷继续说道:“当然.我们有些新來的同志不了解情况.或许会做一些刺激对方的行为.我们可以解释清楚.” 这下可有些纠结了.顾诏顿时觉得自己站在悬崖边上.而且这悬崖还是那种左右都是深渊的.钱忠江和洪右荷都不是他展位脚跟的依据.本來因为天高皇帝远.顾诏的思想就有些脱缰.此刻碰到这样的情况.某个念头在顾诏的心里突然蹿了出來. 为什么要依靠关系.难不成我就不能成为维港办事处的话语人. 这个念头如同雨后的野草般蹭蹭的疯长着.瞬间占据了顾诏的脑海.以小博大.控制中层话语权.顾诏还是头一次有如此强烈的进攻yuwang. 他看了看贾东.发现贾东也正看向他.微微点点头.眼神中带出了了然的内容.很轻松的靠在了椅子上.贾东看到顾诏如此情况.心里就是一动.听说顾诏在内陆某地是个惹祸精.难不成这次维护会上门.还真是顾诏的原因. 贾东不敢相信.但在官场语言中.肢体的动作往往能够表现出人物的内心世界.顾诏的动作.分明有种深知内幕的感觉.让贾东右手的食指中指并拢着.在桌面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 顾诏笑笑.两边嘴角微微上扬.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很明白的肢体语言.顾诏给了贾东一个肯定的回答.闭上眼.代表着他并不惊讶于维护会如今的动作.甚至还在顾诏的预料之内.现在來不及跟顾诏详谈.但把握住事情本质的贾东.这时候必须要说句话了. “处长.维护会不会无的放矢.我觉得还是让我來接触一下他们.摸清他们的底细.”贾东站起身來.自动请缨. 邢海滨的脸上带上一丝欣慰.贾东到底是他的嫡系.虽然有能力.但是站出來说话的勇气还是稍稍欠缺了一些.沒有那种独撑一面的魄力.今天看到贾东的表现.邢海滨怎么会不给他机会.微笑着对李梅摆摆手.说道:“贾科长.这件事你去处理一下.态度要端正.不要让维港方面感到难堪.” 贾东欣喜不已.邢海滨头一次把权力在大会上说出來.明显带有支持他的意思.这种明目的表态.是他渴望不已的.连忙大声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说罢.贾东和李梅便向外走去.邢海滨环顾大家.重新坐好.笑眯眯的说道:“好了.现在我们继续讨论一下.如何在维港电视台打开局面.” 议題进行.果然如同顾诏所料想的那样.办事处放在五台山大道.还是准备跟维港主要电视媒体打好关系.为国内做一下宣传.但这些私人电视台.都带有非常明确的功利态度.沒有确实的利益.他们不会参与到政治中去.办事处成立这几年.在这方面还真的沒有什么进展. 这已经沒有顾诏什么事了.他拿着纸笔.不停的记录着众人的发言重点.当别人提及到他的时候.他也马上以刚参加工作不明白情况推脱. 卢胜德在旁边越看顾诏越不顺眼.本來今天准备把顾诏给弄得上不來下不去.好好折损下顾诏的面子.沒料到维护会突然來了这么一手.在沒有跟他们接触完之前.想要继续打击顾诏.却是有些难办了. 电视台沒有进展.在场的三位领导也是一筹莫展.这是个长时间的任务.讨论一下过场.工作还是需要慢慢做. “大家还有什么事情要汇报.”邢海滨知道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也沒有难为大家.按照往常惯例询问了一句. 这个时候.大家本來是摇头过场.然后由邢海滨宣布会议结束.偏偏顾诏咳嗽一声.沉声说道:“处长.我是新來.想要在会上明确一下.关于办事处成立的目的.” 邢海滨脑袋空白了一下.感觉顾诏是在拆他的台.随即就醒悟过來.顾诏这话绝对不是跟他过不去.而是有着很大的后话.以柳部长的能力.绝对不会放到办事处一个两面三刀的人.他还是应该相信顾诏的. “顾科长.办事处的宗旨.你应该已经了解了.”邢海滨做着大而化之的回答.示意顾诏继续把戏唱下去. 顾诏开始洋洋洒洒.把官面上对办事处的职能叙述了一遍.惹得会上的几人时不时的交换着眼神.不知道顾诏唱的这是哪一出.官场论资排辈.顾诏这个时候出头说话实在是得罪了不少人.就算大家有想法.提出來的也不应该是顾诏. 但顾诏已经打定了主意.不蔓不枝.重新顶出嫩芽成长为枝干.自然不理会别的所想.他叙述完办事处的职能之后.带着迷惑的目光看了圈众人.这才说道:“既然办事处的成立.着重于特别两个字.我们是不是应该从炎黄子孙的角度考虑.现在维港人对回归内陆的真实想法.” 洪右荷脸色一沉.卢胜德马上驳斥道:“顾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自相情愿.维港人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而不想回到母亲的怀抱.” 顾诏摇头笑道:“卢科长.您误会我的意思了.维港回归.是最基本的条件.我的意思是.如何让维港人对回归抱着深切的等待和期望.” 维港人对回归保持怀疑和恐惧.这是办事处的人心照不宣的.绝对不是内陆报道的那样.一派举手欢庆的场面.否则就不会有办事处的出现了.顾诏这句话.有若无形的巴掌扇了出來.谁疼谁知道. 邢海滨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顾诏有些胡闹了.但随即又想到.他就要离开了.顾诏这个时候必须要做出发人深省的作为.这样才能为邢海滨离开后他的立身打下些基础.否则无论洪右荷或钱忠江哪个上位.恐怕首当其冲的就是有些锋芒毕露的顾诏. “呵呵.顾科长还是很有想法的.这样吧.我们就以顾科长的说法做一个议題.大家花费几天功夫.做份报告递上來.” 顾诏扬一扬.邢海滨就压一压.两人眼神交汇.顾诏淡淡的笑了. 散会之后.顾诏便回到了自己的岗位.慢条斯理的处理着工作.而贾东则和维护会的会长在办公室里相互打着迷糊阵互相试探着.被维护会当成保护伞的道上大哥麻脸.昨天夜里莫名其妙的失踪.连带着帮会里的重要人物也消失不见.中途大家沒有听到任何风声.折让维护会长生出了切入肌肤的冰冷感.好像被毒蛇盯住了一般.如果真的是办事处下的手.他们敢动**大哥.保不住迟早要拿这些小商人下手.会长过來就是想探一探虚实.万一是办事处做的.他们的目的可不是对付麻脸众人.而是要对维护会提条件.摸到了办事处的底子.他们就能利用维港的特殊情况.向港督提出制裁办事处. 贾东也不明就里.同样在试探着维护会过來的原因.两人好像打太极拳似的.你推过來我让过去.从天南海北的风景说到了内陆维港的风土人情.多半个小时下去.两人竟然发现.他们正在相互损耗着对方的口水.对于彼此的目的全然沒有半点思绪. 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第0298章 办事处有点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那会长絮絮叨叨.一个劲的谴责办事处的某些人.什么让维港的资源流向外地.什么影响维港商业和谐.就是揪住那莫须有的担忧在那里不停的说.把贾东听得头疼欲裂. 同样.贾东也在那里不停的宣扬着内陆改革开放的政策.以及维港回归后将要享受的政策倾斜.那会长也听得咬牙切齿. 两人在这边大打迷糊阵.心里都有把对方一拳放倒的yuwang.那边邢海滨在办公室里.邢处长脸色深沉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两名副手.香烟的烟气在屋里弥散着. “右荷.忠江.这次维持会的人敢跳到台面上.你们怎么看.” 邢海滨到底是一方大佬.不管心思如何.说事情的时候气场很足. 洪右荷和钱忠江眉头紧皱.仿佛沒有听到邢海滨的话.但内心却在急速的转着念头.两个人心里都有鬼.邢海滨这个时候把他们搅在一起.直接说起维护会的事情.也不乏有敲打的意思在里面. 你们两个的小动作我都看在眼里.不要太过分.建议权可是还在我的手中.不要太过于无视.如果当真以为我就要走了.对你们持有养鱼态度.那就大错特错了.这些天.邢海滨从大局考虑.对维护会的小动作沒有牵扯太大的精力.但现在维护会的会长直接上门.邢海滨若是还不拿出个态度.就太说不过去了. 直截了当的问題摆在眼前.谁解决了维护会.谁就能获得邢海滨的加分.洪右荷和钱忠江都非常纠结.洪右荷纠结的是邢海滨终于不再装迷糊.那么在最后的这一两个月.很有可能大力扶持他的嫡系贾东.那样她的话语权就会被削弱.而钱忠江则沒想到维护会竟然不按先前的套路出牌.直接走到了明面上.那让他的计划出现了很大纰漏.如果这个时候他站出來解决维护会.那么无论结果怎样.他都是不讨好的. 洪右荷脑海中急切的转动着.一个人的身影在她的脑海中越來越清晰.顾诏.这件事必须要把顾诏推出來.一來.邢海滨跟顾诏的后台关系比较亲密.给顾诏一个机会就是给邢海滨一个面子.二來顾诏在办事处属于新嫩人员.比如贾东这般根深蒂固.别看贾东现在好像沒有太大的作为.被卢胜德压制着.但维护会一旦被邢海滨和贾东解决.那贾东就有了更进一步的机会.反过來对付卢胜德.无异于是对洪右荷的削弱.三來.顾诏也不是个吃素的主.这个时候她帮顾诏说上那么一句话.以后共事的时候也能留下点香火情.诚然.简随党那边要她好好针对顾诏.但有了这个香火情.以后顾诏见她还不是要知恩图报.这是官场的规矩.这个人情顾诏欠下去.那改天就必须还过來. “处长.这件事并不是那么简单.维护会一直在耍些鸡鸣狗盗的手段.这时候走出來.我们还是静观其变最好.”洪右荷打定主意.便张嘴说道:“依我看.顾科长跟陆家集团的少东家有些不错的私人关系.不如让他跟维护会接触一下.也好有个商业上的人做缓冲.” 钱忠江点点头说道:“我觉得顾科长也是个很好的人选.年轻有能力.也有做事情的想法.今天提出來的那个论点就很新颖嘛.”后面这句话.隐隐有离间邢海滨和顾诏关系的嫌疑.洪右荷不禁微微侧头.看了钱忠江一眼.随即又把头转过來. 邢海滨沉吟道:“会不会太仓促了.顾诏同志毕竟才來我们办事处.有些情况他并不了解.” 钱忠江解释道:“我们就是需要一个局外人來破一下局.毕竟我们的顾虑太深了.” 这句话说完.三人同时陷入了沉默.是啊.身在官场.不仅仅要考虑心情的问題.必须要从实际出发.结合上部高层的意思.有时候反而不如愣头青來得利落.而且.正是因为顾诏刚刚到來.若是出了什么篓子.既可以找到些借口.也可以借势打压打压顾诏.这种结果恐怕连洪右荷都不忍拒绝. 钱忠江已经感觉到顾诏对他产生了怀疑.他不能再奢望给顾诏迷惑的态度.就算顾诏知道他钱忠江阴他.他也是无可奈何.同时得罪办事处的两个巨头.顾诏还沒有那么傻. 邢海滨敲了敲桌子.声音很清脆.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点头道:“就这么决定了.就让我们看看顾诏同志的能力吧.”说完.高深莫测的笑了笑.让洪右荷和钱忠江回去工作. 这个笑容.也让钱忠江和洪右荷同时浮现出一个荒谬的看法.邢海滨不会是打算让顾诏直接接班吧.那样的话实在是太可笑了.顾诏上正科还沒有两年.把着红线进步也就是个副处.上办事处的正处级职位那是很困难的.就算过了年.顾诏也只是个二十三岁的青年.而二十三岁的副处.太过于惊世骇俗了. 怪异的想法在两人脑海中一闪而过.出了邢海滨的办公室.钱忠江微笑道:“洪副处.外事方面有些工作.我想要跟你商量商量.不知道有沒有时间.” 洪右荷飞扬的眉角抖动了一下.还以微笑道:“正好.最近内事方面也有些困难.不如就到钱副处的办公室吧.” 连职务的称呼都是针锋相对.很显然两人沒有和解的可能性.这种商量.仅仅是短期内暂时放下互相争斗.拔除办事处一些碍眼钉子的局部同盟而已. 邢海滨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随即打了内部电话.说道:“顾诏吗.到我办公室來一趟.” 纠结了一个多小时.会长和贾东两人脸上的肌肉都被伪装出來的笑容弄得麻木不堪.却沒有试探出对方的底线.会长暗地里咬牙.这内陆的官员当真不是维港人熟悉的那样.在维港.只要跟某位高官约定打一下高尔夫.大多都明白什么意思.可内陆的这群土包子.别说打高尔夫.恐怕他们连高尔夫是什么都不知道.沒准还以为是人名呢. 贾东同样也不好受.你们这群维护会的家伙们.白天摆纯真晚上耍黑手.这要是在内陆.早就把你们统统抓进去了.哪里有资格在这里兴风作浪. 顾诏踩着安然的脚步敲开了邢海滨的房门.邢海滨马上热情的笑道:“來來來.顾诏.快点坐下.” 对于邢海滨的召唤.顾诏心知肚明.这是邢海滨准备给他加担子的前提.在这之前.沒准邢海滨还要探一探他更深的底细. 果然.两人坐定点烟之后.邢海滨单刀直入的说道:“顾诏啊.这次维护会的事.你是怎么看的.不要告诉我这里面你半点都不知情.能被柳部长看重的人.我可不相信是毫无能力.” 非常直接.连官场必要的试探和旁敲侧击都沒有.顾诏一时摸不透邢海滨的想法.但此时必须要表露清楚自己的实力.若询问这句话的是洪右荷或者钱忠江.无论顾诏跟他们的关系如何亲密.这话都是说不得的. 因为.邢海滨就要走了.短时间内他不会对顾诏造成威胁.甚至根本就沒那个想法. “邢处长.”顾诏的脸色很轻松.轻轻吐了口烟圈说道:“维护会的**主要背景被人看不顺眼铲除了.所以那边的商业联盟坐不住了.想要到咱们这里探探风声.” 虽然顾诏沒有明说.但凭这句话.邢海滨十拿九稳的明白.那些动手的人.肯定跟顾诏有着很深的渊源.这小子很冲啊.因为卢胜德的一句话.直接用起了暴力手段.官场上最怕这种愣头青.弄不好就是鱼死网破两不得利的局面.这就是俗话说的死了也要恶心人一把的经典性格.这让邢海滨暗地里擦了把汗. “哦.还有这样的事.”邢海滨摆出很惊讶的表情.微微摇头道:“有些仓促草率了.一旦被人知道.这黑锅恐怕真要扣在我们头上.对我们的工作很不利啊.” 摆龙门阵了吧.顾诏心里直笑.随即说道:“邢处长.我觉得我们办事处最近的想法.有点太过于……软.” “软.” “处长.这是我自己的想法.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您监督指正.”顾诏已经露出了刺.马上用尊敬的口吻做了下诠释.不至于让邢海滨产生锋芒扑面的感觉. “说说看.我们都是为了工作.所以要在不同的方面考虑.” “我们内陆乃世界泱泱大国.大国风度固然重要.但却要记住铁一般的事实:弱国无外交.”既然是密室相谈.顾诏也省去了忌讳.这种想法恐怕不仅仅是顾诏一个人有.到了一定程度的人都会明白这个道理.所谓的政治磋商之类的.沒有实力连敲门砖都沒有. 正是因为如此.国家会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搞演习.将自己的实力暴露在世界人的眼中.而且.凭借外国对内陆的印象.好东西都是要藏起來的.故此外国人总是喜欢把看到的东西自动提升百分之三十的程度來看待内陆. 邢海滨眼睛一亮.慢慢咀嚼着顾诏这句话.最近一段时间.“内陆威胁论”已经在国际上有些冒头的迹象.所以港澳台办事处三令五申.要注意团结一切同胞.不要做过分的言语和行为. 顾诏微微一笑.基本猜到了邢海滨心里的想法.慢慢的说道:“邢处长.我一直很纳闷某个问題.为什么世界上会有内陆威胁论的说法.却沒有美国威胁论的强调呢.” 第0299章 我很喜欢交朋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那是因为美国的经济和军事已经到了地球顶峰.已经沒有什么势力能够对它指手画脚.只有它对别人指手画脚的份. 这是心照不宣的问題.密室之中.顾诏的问題一针见血的说了出來.让邢海滨陷入了沉默.顾诏不再继续说话.只是闷头吸着烟.邢海滨脸色复杂的盯着顾诏.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欲制人.必先制于人.你有什么想法.” “制于人.只是无奈之举.”顾诏笑笑说道:“处长.我年纪轻.说了不该说的话.” 邢海滨慢慢的摇摇头.顾诏的意思他明白.无非是要办事处弄出些名堂.不要再以彬彬形象示人.只不过.这么做的话.会很冒险.等于拿政治前途來赌博.尤其是现在.他还有一两个月就要回归天都.再进一步那就是副厅级干部.与高层越來越近.冒险.实在不是他这个久浸官场的人该做出來的选择. 但是.他看着年轻的下属.总感觉一股热浪在心底沒來由的升起.现在国家大讲改革开放.南巡领导对维港问題的态度也是异常的坚定.在全世界注目的情况下硬生生的给了请愿团一个硬钉子.直接让不少人拍手叫好.有了南巡领导的态度.他在维港这边闹腾闹腾.沒准还真合了上面的心意. 想到这里.邢海滨突然感觉后背出了一层冷汗.难道.这一次柳部长把自己调回去.并不是因为自己政绩突出想要给予自己更重要的职务.而是不满意自己在办事处的所作所为.准备把他冷藏起來. 这个念头一出现.马上如同沒有控制的野草一般疯涨起來.他自己心里清楚.担任办事处处长这几年.说实话并沒有太大突出的作为.就算最近摆出亲民状态为陆家掌门人做了家常菜.归根结底的缘故还是在这个顾诏身上.按道理.柳部长就算把他调回去.也该重新放个老成持重的人过來接班.到手的权力不会轻易松手.但柳部长偏偏就只送了个年轻人顾诏过來.这里面的含义…… 这就是对他邢海滨的不信任.把顾诏放过來搅乱一池死水.邢海滨揣摩着柳部长的心思.越想越觉得很有这种可能性.脸色就变得沉重起來. 顾诏当然看不透邢海滨心中所想.如果让他知道了.肯定会大笑不已.俗话说.自己吓自己才是最厉害的.上层考虑情况一定会从各个方面考虑.绝对不像他所说的那般当真要一硬到底. “顾诏啊.你來说说看.这个维持会.我们应该持什么态度.”邢海滨心里想着.不由又试探了一句. “维港主权是必须要收回的.”顾诏想了想.坚定的说道:“一切阻挠维港回归的行为都不被承认.” 顾诏的心里话却给了邢海滨吃了个定心丸.他此时已经百分之百的肯定.顾诏过來应该带着柳部长的密令.來敲打敲打他邢海滨的.从顾诏來到办事处.就跟贾东亲近.有时也会过來汇报汇报情况.让邢海滨猜测柳部长虽然不满意他.但是并沒有放弃他.在天都正目光炯炯的盯着这边.看他这最后两个月的表现了.柳部长满意.他官升一级.柳部长不满意.直接冷板凳伺候. “嗯.就是这句话.”邢海滨下定决心.单手击桌.对顾诏说道:“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理.我让贾东配合你.什么维护会.只不过是自娱自乐的小把戏罢了.以为这点小手段就能把我吓到.” 顾诏有些发愣.本來他还打算自动请缨來着.邢海滨怎么就突然开窍了.直接把担子压给他.今天谈话他确实猜到邢海滨会给他下担子.但他只是估计给贾东打打配合.沒想到配合倒是配合了.却是贾东配合他. 直到出了办公室.顾诏还隐隐有些发懵.站在办公室门口凝神了片刻.然后就露出浅浅的笑容.他双手将上衣的襟口正了正.迈开步伐向着接待室走去. 贾东已经筋疲力尽.看到顾诏到來.眼神里就闪过解脱的色彩.摆出笑脸來为两人介绍道:“云老板.这位是我们办事处接待科的顾诏科长.顾科长.这位是明云食品的云重威云老板.” 他沒有介绍什么维持会.显然对其也不是很感冒. 云重威看了看顾诏.毛头小子一个.丝毫沒有放在心上.仅仅是点了下头.重新把目光放在贾东身上.他自认对内陆看得很清楚.顾诏这么年轻就是科长.估计只是个镀金的.像这种人一般说话沒什么分量的. 顾诏也不以为意.对贾东说道:“贾科长.关于云老板的问題.就由我來接手了.” 贾东一愣.随即笑道:“好好好.云老板來者是客.正属于接待科的范畴.”说着.也不顾云重威的表情不好看.笑着做了告别.转身向着外面走去. 云重威顿时有种荒谬的感觉浮上心头.这算是什么事儿啊.找了个人跟他磨嘴皮子玩了两个小时.一个不负责了就直接闪人.弄了个年轻人出來.这要是再來一个多小时就中午了.他们办事处管饭不. 顾诏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嘴角带着莫名的笑意看着云重威. 这个人的架子比刚才那个还大.这群内陆仔.跑到这里耍威风來了.云重威咽了口唾沫.嘴巴刚刚张开.想要表示抗议.顾诏那边已经微笑道:“云老板.你今天过來.是为了麻脸的事情吗.” 云重威张开的嘴巴顿时保持着很怪异的样子.话语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來.这人到底是谁啊.连贾东都不敢明目张胆的这么问他.只敢玩迷糊阵.怎么这小子一來就把那层纸捅破了. 云重威脑袋里迅速转着念头.嘴巴吧嗒合上.考虑好言辞.正准备说些有力量的话.顾诏却摆摆手.动作很像是在挥跑苍蝇般说道:“麻脸的事情.云老板还是不要过于操心.还是说说那个什么维持会的事情吧.我觉得.这个维持会非常伤害内陆和维港之间的经济联系.也非常伤害两地人民的同胞之情.我们是不是讨论一下.这个维持会是不是有存在的必要.” 云重威又被狠狠的憋了回去.心里头万分的不舒服.整个办事处就沒有个说话的人了嘛.叫这么个小年轻出來恶心自己.他冷冷一笑.第三次张开嘴.想拿出维港人的架势來好好教育教育这个顾科长. 谁想到.顾诏看着他.再一次把他说话的想法打死在肚子里.笑眯眯的说道:“维港.还是华人的维港.与内陆紧密不可分割.有些东西不合乎常理.该消失的就要消失.譬如危害维港人民的黑社.会.还是不应该存在的.” 这句话.就差明明白白的告诉云重威.麻脸的那件事是办事处的人做的.已经和痛抽云重威的白脸沒什么区别了.云重威眼中闪过轻蔑.维护会的那几个**大哥.加上手底下的精英.几十号人就这么沒了.连维港警方恐怕都沒有这么迅速和力度. 顾诏说完这句话.就笑眯眯的点上烟.云重威被顾诏截了三次.终于有机会说出自己的声音.他愤怒地站起身來.手指颤抖着指着顾诏喝道:“你.你这是威胁我吗.我们维港是法治社会.你们这群内陆人.想要到维港耀武扬威.办不到.你们的领导在哪里.我要见你们的领导.我要去天都找郑大人告你们.” 郑大人.是维港人对南巡领导的尊称.自清朝维港租借之后.大部分人的意识还停留在“大人”这个称呼上. 顾诏的笑意突然定格在脸上.慢慢变得阴森起來.从牙齿缝里慢慢挤出话來:“云老板.稍安勿躁.内陆地大物博.您要是孤身前往天都的话……” 云重威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顾诏说这话的语气.像极了那些**上威胁人的口吻.他面红耳赤的盯着顾诏.怒道:“威胁我.哈哈.这里是维港.不是内陆.” “如果在内陆.我倒不会这样了.”顾诏的声音越发低沉:“不知道你有沒有听过这样一句话.挡人财路.无异于杀人父母.挡人升官.无异于灭人全家.我來维港.其实就是为了升官.现在领导让我來处理与维护会的矛盾.如果维护会不老老实实的.那我就会让领导不满意……”他笑了笑.低头弹了弹烟灰.慢条斯理的说道:“官升不了.那就到了灭门的地步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云重威很想嗤之以鼻.你全家爱死便死.关我们什么事了.顾诏低着头.仿佛看到了云重威脸上不耐烦的神色.淡淡的说道:“我呢.还有个职务.特种部队教官兼实权少校军衔.维港跟海都只有一水之隔.那些特种兵们要想秘密泅渡过來.应该很简单的吧.” 云重威懂了.这下子彻底的懂了.怪不得办事处让这个年轻人出面.原來真相就在这里.麻脸那群黑老大是怎么莫名其妙失踪的.是军队.秘密军队啊. 他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脸上的肥肉不自觉的抖动起來. 顾诏呵呵笑道:“当然.这些都是加深我们认识的自我介绍.我这个人.还是很喜欢交朋友的嘛.” 第0300章 单刀直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钱忠江从來沒有如此紧张的压迫感.钱忠江也从來沒有过如此愤怒的时候. 顾诏这小子跟他玩了个太极推手.看似接受了他的联盟.其实本心根本就是准备在办事处自立门户.钱忠江还沾沾自喜的认为稳住了顾诏.也稳住了邢海滨.沒想到被稳住的却是他钱忠江. 顾诏跟维持会会长云重威仅仅交谈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笑容满面的带着云重威向邢海滨作报告.随后邢海滨就召开领导会.宣布以云重威为首的投资团将在不日前往内陆.寻找投资的商机. 这戏法是怎么的.钱忠江死活想不通.如果不是他暗地里支持着维护会.他自己都要怀疑这个维护会是邢海滨和顾诏联手整出來的噱头.用來宣扬自己政绩的工具了. 在会议结束的时刻.钱忠江分明看到邢海滨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让钱忠江有些不寒而栗.有些话不必多说.凭顾诏的心性.若是不在云重威口中捞个实底.那才是奇了怪了. 邢海滨的这一眼.很有深意.也几乎宣告了钱忠江在竞争处长宝座的征途中被三振出局.沒有任何机会了.这是钱忠江万万不能接受的.他费心费力.终于找到洪右荷的漏洞.准备一竟全功.谁料到顾诏横里插手.云重威莫名其妙的就改换门庭. 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这一次竞争失败.加上邢海滨掌握的情况.他恐怕就要调回内陆坐冷板凳了.然而.当钱忠江把电话打给云重威的时候.云重威却给他透露出一个事实. “钱先生啊.我们商人是要赚钱的嘛.搞政治我们是不行的.有钱赚才行嘛.”云重威的维港腔调让钱忠江额头上青筋直起:“顾先生有门路有权力.我们维护会.啊.现在已经沒有维护会了.我们现在叫投资商业团.我们商业团这次有很大的商机啦.内陆政府会给我们很大的政策……嗯.政策倾斜.你当然明白什么意思的啦.” 钱忠江愤怒的咬咬牙.随即用和缓的语气说道:“云老板.这么做未免有些过河拆桥了吧.你要知道.顾诏只是个小小的科长.我可是副处长.比他高一个级别.说话的分量就重很多.你要知道.在内陆……” 他的话还沒有说完.云重威已经打断了他的话.呵呵笑道:“钱先生.你不懂的啦.我们想赚钱是真的.但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去拼.顾先生很有能量.连军队都能动用.我们是不想跟他作对啦.” 军队.顾诏能动用军队.钱忠江脑海里浮现出很大很大的问号. 云重威见他不言语.继续说道:“钱先生.顾科长让我给您带句话.今天晚上在雅阁西餐厅请你吃饭.” 顾诏请他吃饭.怎么会要云重威传话.钱忠江马上醒悟过來.顾诏这么做.就是要告诉他.他的小辫子已经被顾诏紧紧的抓住.连他跟云重威之间的关系都摸得一清二楚.但是.钱忠江也明白.如果顾诏真的要赶尽杀绝的话.绝对不会约他吃饭.在领导干部会议上.邢海滨恐怕就直接对他发出诘问了. 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钱忠江猜不透转圜的底线在哪里.但顾诏释放出來的这个信号.还是让钱忠江有所期待的. 挂上电话之后.钱忠江心绪不宁.把电话打给接待科.李梅告诉他.顾诏和贾东出去去跑关系.联系商人去了.现在办事处的目的就是改变维港对内陆的看法.能够多多引进投资.贾东和顾诏一起出去.按理说很正常.但今天情况不同.两人联袂出去.终归透露出一点意思.让钱忠江隐隐约约抓住了. 这时候.洪右荷的内线打了过來.想要跟钱忠江商量商量年前工作的问題.很显然也感觉到顾诏咄咄逼人的架势.把维护会的问題在一星期内解决.别管里面的内容是什么.仅仅是这个结果已经狠抽了洪右荷的脸. 你洪右荷最看重的卢胜德科长花费这么长时间沒解决的问題.小顾科长几天工夫就摆平了.这不是明显说明.顾科长比卢科长更有能力吗.如果仅仅是解决.那还不算什么.翻手之间.顾诏就把敌人变成了朋友.直接拽着那群人的钱袋子送到内陆去了.这等于左脸刚打了一耳光.右脸又狠抽了一记.在办事处.邢海滨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扶持贾东或者顾诏上位.那等于办事处又立起一个山头出來.这是洪右荷不能接受的. 况且.顾诏在维港这边使劲拉动投资是为什么.说白了就是直接支持岳海歌和顾浩然在东湖地区的话语权.东湖地区.简系三代弟子争夺第一人的主要战场.连老大简随党都亲自上阵.这很能说明.简老大已经逐渐失去了对老二简随军的优越.开始着慌起來.如果这时候.政府部门不停的引入投资.在强调政府工作的同时.也打压了简随党的威信.在东湖问題上.简系只是要确定出三代弟子的领衔人物.而不是要生死相搏.这样的话.简随党还当真不能拿出东湖外的能量來压制岳海歌. 简随党也发现了这个问題.顾诏所谓的來维港避祸.只是表面上的幌子.实际上却是为了岳海歌和顾浩然开辟第二战场.所以简随党才会指示洪右荷尽力打压顾诏.这等于断掉岳海歌顾浩然的一条臂膀. 可是现在.跳出了东湖圈子的顾诏.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先是弄出了个电影公司跑到内陆取景.随后又搞出了个投资团联合去内陆考察市场.洪右荷的压力很大.一旦沒有了简随党的支持.失去了简随党的信任.她还真的无法在政坛上走下去. 简家大少抛弃的人.不是高层谁敢提起來.洪右荷只不过是个副处罢了.全内陆副处级别的干部那是如同过江之鲫.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洪右荷不能不慌.必须要在办事处找到拥有话语权的同盟.将顾诏的强势压下去.她只能选择钱忠江.其他人还当真不够分量. 钱忠江听着洪右荷有些沙哑的女音.太阳穴上传來阵阵的压痛.洪右荷抛出橄榄枝.顾诏也沒有落井下石.到底选择哪一个.他还真的有些犹豫.诚然.顾诏抓着他的小辫子.但如果跟洪右荷联合.洪右荷绝对不会看着他被拽下去.在另外渠道就会通过关系力挺他. 不过.这两种选择只有一个结果.他钱忠江将会变成办事处某人手中可以随意使用的棋子.无论是顾诏.还是洪右荷. 沒有给洪右荷明确的答案.钱忠江只说今天约了某位商人吃饭.现在需要了解一下该商人的资料.就把洪右荷的提议压了下去.洪右荷是不是生气.钱忠江暂时不会考虑.如果能够让顾诏主动把他的把柄选择性遗忘.才是他最喜欢的结局. 一旦达成协议.事后翻旧账就不符合官场惯例了. 到了下午下班.钱忠江收拾了东西.穿了身得体的西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踱出了办事处.洪右荷站在二楼临窗前.看着钱忠江离去的背影.眉头带着很深的阴霾. 雅阁西餐厅距离办事处不是很远.也属于五台山大道一处不错的所在.有时候.在西餐厅里还能够看到电视上的明星仪态万千或者文质彬彬的坐在那里品尝着外国的食物. 钱忠江站在门前.看了看手表.随后便有侍应生走了过來询问他.钱忠江说出了顾诏的名字.便被侍应生领到了靠近窗户的角落. “钱处长.请坐.听说这里的西餐很不错.有许多明星都要过來吃饭.今天我们看看.能不能碰到熟面孔.”顾诏手里拿着菜单.抬起头來对钱忠江微微一笑.随即又低下头去. 随便得好像老友重聚一般.越是这样.钱忠江越觉得心里发毛.顾诏太会瞒天过海了.当他好像毛头小伙子一般主动挑起了跟卢胜德的矛盾.大家都以为他这个支持邢海滨的空降人员完全是银样镴枪头.一点内涵都沒有.可转眼之间顾诏便暗度陈仓.用别人看不透的手段宣告了自己在办事处的话语权.现在.顾诏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谁知道他后面还藏着什么手段. 钱忠江还是坐了下來.他的心机如果不重的话.也不会隐忍到现在. “钱处长.维港一片繁华.连这种最讲究情调环境的西餐厅也到处存在.”顾诏一边看着菜单.一边轻声说道:“你说.咱们内陆.什么时候也会出现这种外來企业遍地开花的局面.” 这是顾诏的试探.钱忠江急速转着脑袋.发现自己沒有什么可以再隐瞒的.便慎重的回答道:“如果可能的话.五年到八年时间.” 顾诏放在菜单上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又慢慢的滑动着.仿佛很随意的问道:“如果钱处长统领办事处.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加快这种可能性呢.” 钱忠江仿佛被雷劈中一般无法言语.顾诏只是个小小的科长.但是.他刚才的这个问題.已经是站在国家的高度來看待这个问題了.他嘴里说的虽然是西餐厅.但实际上却是从内陆经济为前提做出的假设. 这个顾诏.背地里到底是什么來头.沒有大格局.怎么也不会单刀直入的问出这种问題啊. 第0301章 撞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使用访问本站。钱忠江甚至.顾诏的问題绝对不是无的放矢.这么一个问題.已经表明了顾诏的态度:顾诏无意染指办事处最高话语权的想法.甚至于很有可能要把钱忠江推出去. 推出去.绝对不是那么简单.也不是那么轻松.这等于是两人之间秘密的协议.一旦钱忠江答应了顾诏.那么就要跟洪右荷那边决裂.甚至于坐在办事处主任的位置上.还要受到顾诏的牵制. 但是.现在钱忠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被人抓住很疼的小辫子.反过來说.如果跟洪右荷合作.那更加不现实了.洪右荷需要的是她自己坐上办事处主任.然后把钱忠江拱出來跟贾东顾诏等人唱对台.那钱忠江才是真的失去了话语权.成为实打实的傀儡.还是费力不讨好的类型. 两厢权衡之下.顾诏反而是比较容易接受的. “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題啊.”钱忠江正了正脸色.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从容镇定:“不知顾科长是不是有什么大方面的想法.” 顾诏笑了笑.钱忠江有些示弱啊.本來他准备了不少的说辞.或者威胁或者怀柔.此刻看起來都有些用不上了.他指了指菜单.对旁边的服务生说了几句法语. 钱忠江的眼睛眯了起來.现在内陆官场上.俄语的使用已经减少了许多.而英语开始崭露头角.可是顾诏呢.竟然会熟悉很生僻的法语.这里面是不是蕴含着什么.钱忠江做过一些功课.顾诏的履历很清晰.就是个土生土长的泥腿子.最高学历仅仅是高中毕业.而法语在维港这边被誉为贵族语言.听顾诏那流利的语音.绝对不是现学现卖. 自己吓自己.就是这么严重. 顾诏点了几个菜.这才笑着说道:“刚跟服务生学会的法语.现学现卖.” 一口老血差点在钱忠江嘴里喷出來.现学现卖.你丫的是不是摆明了要借势埋汰人啊.不要以为你的抓住了我老钱的小辫子就可以为所欲为.刚才这话.你拿去骗鬼吧.他笑呵呵的接口道:“顾科长现学现卖.我就算是学上三年都说不这么流利啊.” 顾诏谦虚的说钱忠江抬举了.两人便品着红酒.吃着西餐开始了天南海北的谈话.态度决定一切.当刚才钱忠江询问顾诏是否有大方面想法的时候.已经对顾诏服了软.而顾诏就可以着手进行自己的计划了.这顿饭吃什么.一点都沒有意义.最重要的是.两人在不着痕迹之间已经交换了意见. 把钱忠江放上去.是顾诏深思熟虑的结果.办事处如果空降人员.无论是亲钱忠江还是亲洪右荷的.对于顾诏來说都不是好事.而贾东沒有那个才干也沒有资格.坐一把手会受到很大的制衡.同样.顾诏刚來办事处就力争一把手.不仅仅钱忠江和洪右荷会联合起來把他拉下.就连内陆方面也要考虑资格和同志们想法的顾虑.那时候顾诏可真成了傻吧楞登的出头鸟了.要遭受冲锋枪的扫射. 而把钱忠江顶上去.一來钱忠江的小辫子不但沒用到.还会让钱忠江记个情.二來彻底瓦解钱忠江和洪右荷联盟的可能性.三來也不会影响顾诏和贾东的关系.如果沒有外來户.钱忠江上位.贾东更进一步.顾诏在兼顾招待科的同时再把贾东的外事科掌握在手里.那顾诏就算是彻底在办事处扎下根來了. 几天后.在内陆拍外景的林芷沁回到维港.周茜兮便给顾诏打來电话.想要宴请林芷沁.希望顾诏到场.对于周茜兮的这个电话.顾诏怎么想也觉得有点别扭.随后周茜兮便给顾诏透露了一点.林芷沁因为前往内陆的关系.被维港电视五台山的娱乐大亨看上.准备认她为干女儿.林芷沁吃不准里面是不是有龌龊事.所以便向签约公司求助. 听了那位娱乐大亨的名字.顾诏喜出望外.这位大亨简直就是世纪传奇.在内陆落下的口碑非常好.据说.当初他是非常抵触香港回归的.但是内陆某位大佬跟他深谈了一次.并尝试着引进了该大亨所属电视台的武侠电视剧.在内陆引起了轰动.其中的某憨哥哥和古灵精怪的某女侠是后世几部重拍剧都无法超越的经典. 那部电视剧的引进.让这位大亨很是享受了不费力赚大钱的爽感.他也投桃报李.在内陆投资了多所小学中学高中.甚至连不少大学中都有以他名字命名的教学楼.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也在顾诏破局的计划之中.本來顾诏打算.等到这部影片在维港播出的时候再去联络这些影视大亨们.沒想到首屈一指的大亨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这件事必须要处理好.”顾诏难得严肃的吩咐周茜兮:“晚上我们好好商量一下.” 一个“晚上”.让周茜兮媚眼如丝.挂上电话之后欢快的冲进了浴室.将身体洗的干干净净香香喷喷. 这一晚.顾诏和周茜兮在酒店的大床上翻來覆去.一边商量着未來的计划.一边将熟悉的感觉送入对方的身体. 第二天.风姿卓著饱受滋润的周茜兮便以“魔碟影视公司”的名义.向在维港有名有姓的电影电视娱乐公司送去了邀请函. “顾诏.我怎么觉得.这件事很不靠谱呢.”周茜兮坐在桌子上.短裙紧紧包裹着翘臀.被雨露滋润过得女人.浑身上下散发着魅惑的气息. “怎么.是不是胆怯了.”顾诏笑呵呵的说道:“别人不说.这位大亨是肯定过來的.他历经如此多的风雨.大起大落了几次.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的.当然.我们要让他看一看咱们电影的样片.如果能够在他的院线全部上映的话.沒准还真能落个不赔钱.” 周茜兮瞪大了妩媚的双眼.怪异的问道:“怎么.你是准备赔钱拍的吗.” “确实有这个打算.”顾诏摸着下巴解释道:“茜兮.你要知道.我们能够赚钱.能够发财.还是依托于国家的政策好.沒有这个政策.我们恐怕还会窝在光北县那穷旮旯里.赚了钱.就要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国家和人民满意了.咱们赚钱的机会就会多得多.” 周茜兮使劲转了脑筋.噗嗤一声笑了起來.说道:“怪不得翠翠说.你这个人就是个鬼精灵.我还有些不相信.现在看來.你简直就是坏到家了.” 顾诏连忙申冤道:“沒有这么说话的啊.我怎么坏了啊.”说着.大手已经覆盖到周茜兮的翘臀上.小手指轻柔的在短裙的中间部分勾了几下.把周茜兮逗得浑身发软. “要死啊你.林小姐就要來了.让她看见多不好.”周茜兮一阵娇喘.双腿使劲合拢着.深怕被顾诏抓到空隙一深到底. “你是老板.她是工作人员.让她在旁边等着.”顾诏霸气的说道:“现在大老板和老板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说着.他单手拽开周茜兮贴身的衬衣.露出颤巍巍的两座山峦.周茜兮吹弹可破的脸蛋上顿时被红晕覆盖.身体扭动着.低喃道:“别啊.这是……这是……唔……” 顾诏丝毫沒有给她多说话的机会.已经迅速解开了周茜兮的武装.虽然周茜兮年纪大过顾诏.但现在越來越注意保养.将近三十岁的人了.皮肤还如同十七八岁小姑娘一般.尤其是刚刚破身不久.那一脸的羞涩和困窘在这庄重的办公室里仿佛一团邪火在煅烧着顾诏. 顾诏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呼声.将嫩若小白羊般的周茜兮抱到办公桌上.周茜兮双臂攀在顾诏肩膀之上.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的将白皙细腻的两条小腿挂在顾诏刚硬的腰上. “哦……”周茜兮发出悠长而压抑的呼声.嘴唇微微下撇.仿佛是开心莫名.又仿佛是强忍疼痛.温润的包裹住顾诏.也把她自己投入沉沦的边缘. “你.你这个坏蛋.小小年纪不……不学好.看我过年不找阿姨告状.”周茜兮双手已经从顾诏的肩膀上滑到后背.有些尖锐的指甲把顾诏宽厚的背部抓出几道血痕.声音中带着若有若无的哭音:“沒有你这么欺负人的.昨天晚上不够.现在竟然还要……” “牛还不怕.地怕什么.为了耕出肥沃的土地.老牛就算是累死在田里.也是心甘情愿的.”顾诏恶狠狠的说道.一次次冲击着周茜兮最深处的渴望. “小.小点声.我忘记关门了.”周茜兮潮起潮落中突然想起來.掐着顾诏柔声说道:“快去把门锁上.” “怕什么.不打招呼谁敢进來.”顾诏蛮横到极点.这个等了他数年的小女人.让他止不住的多怜爱她一些. 好像老天故意跟顾诏做对似的.他的话音刚落.门口就传來“咔哒”一声.紧接着就是欢欣的叫声:“周总.我回來啦.” 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根本沒时间分开.林芷沁那美的倾国倾城的容貌便在房门微开间闪现出來.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周茜兮的娇躯不停的抖动着.承受着顾诏情不自禁的爆发.只恨不得把顾诏狠狠咬下一块肉來. 第0302章 说服林芷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使用访问本站。林芷沁脸色通红的看着对面悠闲而坐的男人.鼻端隐约闻到一股怪异的味道.尽管周茜兮已经喷了半瓶空气清新剂.但是林芷沁依然不安的來回挪动着沙发上的翘臀.双腿做好随时夺路而走的准备. 顾诏翘着二郎腿.吐着潇洒的烟圈.脑袋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优哉游哉.全然不顾林芷沁那见鬼似的眼神.周茜兮也是满脸尴尬.将已经抹平的职业装再梳理了一下.摆出笑容说道:“林小姐.來的时候怎么不通知一下.我让公司的车去接你.” “不用不用.太麻烦了.”林芷沁心里存在着疑惑.这个年轻男人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嘴里却说道:“我只是來公司报备一下.如果公司沒有什么拍片计划.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休息一下.” 周茜兮看了眼顾诏.忍住心头的羞意.坐在老板椅上说道:“林小姐.昨天你给我说的那个事情.大老板已经发话了.如果你觉得里面有些事情不好说.那就由大老板做这个坏人.当然.大老板的意思.这是你走入内陆的第一步.掌握好的话.可以在内陆一举成名.” 关系到自身问題.林芷沁咬着嘴唇想了想.问道:“周老板.我们的大老板在哪里.不知道我是不是可以见见他.您知道.维港演艺圈里面.有些事……”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这时候顾诏坐直身体.直接问道:“你是害怕被潜规则吧.一直听说林小姐洁身自好.今天看來.绝对不是人云亦云.” 林芷沁啊了一声.目光看向顾诏.随即周茜兮便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介绍道:“咱们魔碟公司的真正大老板.顾诏顾老板.”她咬着嘴唇说着.差点笑出声來.因为顾诏的样子实在太可笑了.完全一副玩世不恭财大气粗的德行.哪里像政府的官员啊. “顾……顾先生.”林芷沁已经准备逃离了.刚才还说着害怕潜规则來着.现在发现周茜兮和顾诏已经经历了肉搏的洗礼.万一…… “林小姐.我想我们曾经见过面.”顾诏不用猜也知道林芷沁心里想的是什么.也不去解释.都被人看到啪啪啪了.还去解释什么.他只是自顾自的说道:“手机店.你应该记得.” “原來是你.” 顾诏点点头.笑道:“自从当天看到林小姐.我就决定成立电影公司.将林小姐打造成华人世界的巨星.请不要用这种吃惊的眼神看着我.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如果沒有你.那么魔碟公司都不会出现.” 林芷沁沒想到顾诏会这么说.这是不是隐含着准备把她潜规则.把事情摆到台面上來说. “因为.你将要面对整个内陆空白的电影市场.我不希望你有任何负面的新闻出现.”顾诏摆摆手:“我将以最大的能力保护你.所以如果赵大亨想要认你做干女儿.我可以用我的名誉來保证.你不会有任何的困扰.” 林芷沁想了想.慢慢摇头道:“顾先生.赵大亨在维港……” 顾诏打断了她的话.很笃定的笑道:“林小姐.我们要把眼光看得深远一些.维港.充其量也仅仅是个弹丸之地.放在内陆也只不过是地图上的一个小点罢了.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林芷沁眨眨眼.姣好的面容带着无法掩饰的疑惑.对于内陆.从小生活在维港的林大美人还是云山雾罩的. 顾诏笑着摆摆手.说道:“这么说吧.内陆的某些地方很希望跟赵大亨达成联系.林小姐可以借助此次事件……” 林芷沁不待顾诏说完.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來.愤然站起身來.怒斥道:“顾先生.我不做筹码.” 顾诏愕然.随即笑了起來.说道:“林小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们只是需要一个接触赵大亨的机会.我想.在内陆巨大市场的刺激下.林小姐绝对不会沦为……嗯.潜规则的牺牲品.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你是我们公司的标靶.刚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们会用最大的能量來保护你.在我的眼里.维港这块地儿.还沒有人敢动你.” 林芷沁越发疑惑起來.这个顾诏.跟维港那些有钱人有很大的不同.举手投足间有着莫大的自信.这让她不禁犹豫起來.她看了看周茜兮.发现周茜兮正用好笑的表情看着她.脑海中顿时闪过顾诏和周茜兮在办公室胡天胡地的场景.不由使劲咬着嘴唇. “坐下谈吧.”顾诏不知道林芷沁心里想着什么.站起身后伸出手.说道:“再重新介绍一下.顾诏.内陆驻维港办事处接待科科长.” “啊.” 林芷沁的印象中.官员都是那种大腹便便四五十岁的家伙.沒想到顾诏这么年轻.在内陆官场上就有了一席之地.茫然间伸出手去.这才发现顾诏的手充满了温润柔和.一时心跳如麻. 重新坐定之后.顾诏开始给林芷沁分析现在内陆和维港的关系.因为有着合同摆在这里.加上林芷沁这个人从來沒有传出什么不好的新闻.顾诏隐隐约约的向林芷沁解释.她去内陆取景的这部电影并不是那么单纯.而是带着一些政治功利目的.林芷沁这才知道.这部以她为主角的风景片.其实却是顾诏的一种手段.借助风景來向维港人民展示内陆大陆这几年巨大的变化. “维港并不是仅仅能拍出电影就可以.还需要有院线上映的.”林芷沁听顾诏说完.连忙解释道.说完这句话.她自顾自的啊了一声.这才彻底明白顾诏的意思. 顾诏向周茜兮耸耸肩.笑道:“看來林小姐已经明白了这其中的奥妙.剩下的问題还是你们两个人沟通吧.我要回办事处了.” 林芷沁看着顾诏离去的背影.突然之间心里有了那么一点不舍.也不知道是被顾诏稳重而低沉的声音所吸引.或者是因为顾诏那长线布局的敏锐心思. 回到办事处.李梅就神秘兮兮的凑了过來.帮顾诏倒上杯茶水.神秘兮兮的说道:“科长.今天卢胜德带了好几个商人过來.直接去了洪处长的办公室.” 顾诏眉头一皱.低声呵斥道:“李梅.目光要放长远一点.不要揪住小事情.卢科长虽然管着特别事物.但我们身处维港.能够多做一点就多做一点.” 李梅虽然喜欢打小报告.但是现在她是顾诏手底下的兵.这么积极也是有原因的.不过.对于这个女人.顾诏还是有些看不透.看似沒什么心机.但别人的心思却能够摸到边.也不是个普通人. 李梅吐吐舌头.笑道:“那我可就犯了错误了.顾科长是不是准备批评我啊.” 顾诏也笑了起來.指了指李梅说道:“鬼心思.谁能批评你啊.工作这么认真.” 李梅莞尔一笑.扭着小腰向她座位走去.她这一转身.顾诏就闻到一股很清淡的香气.这才注意到李梅今天穿了件比较时兴dy套装.将玲珑的身材包裹得很是养眼.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李梅察觉到顾诏在身后射來的眼神.心头一阵窃喜.似幽似怨的回过身來.问道:“顾科长.听说你还沒有结婚.” 顾诏一愣.点点头说道:“是啊.岁数不到.咱们党的干部.要贯彻天都思想嘛.晚生晚育.” 李梅嘻嘻一笑.不再说话.掏出小镜子左看右看.她本來就长相娇美.脸上带上淡妆.在大街上一走.肯定回头率很高. 两人说话间.卢胜德从楼上走了下來.看了看顾诏.整理好脸色.大步走到办公桌前面.扬声说道:“顾科长.你好.明天晚上办事处要招待几名急切前往内陆投资的商人.希望招待科能够处理好这次事宜.” 顾诏点点头说道:“保证让领导满意.” 卢胜德撇撇嘴.身体弯低.小声说道:“顾科长.看起來我还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把苏西城带走.还真的碰不到这柳暗花明后一村.这一次津边开发区.可是迎來了好几名大重量的商人啊.” 顾诏不动神色.只是身体向前欠了欠.同样小声道:“卢科长.那你可要小心一点了.听说有不少商人本身沒有什么实力.在内陆的商业操作手法无非是空手套白狼.希望卢科长能够谨慎谨慎再谨慎.不要让国家蒙受巨大的损失.” 卢胜德听着.眼睛里射出愤恨的目光.冷笑了两声.说道:“顾科长还是照顾好自己吧.听说苏西城在东湖并不是那么顺利.维港这边有几个人可是向我们办事处提出了警告.控诉苏西城的人品.顾市长会很为难的.” 又要搞小动作了.顾诏笑容不改.笑呵呵的说道:“每个人的商业手法都不同.我们就不要担这个心了.清者自清.” “真的清吗.”卢胜德带着得意的笑容.转身向楼上走去. 顾诏依然是风轻云淡.继续处理手上的事情.只是到了下班之后.他才來到周茜兮别墅.将电话打给了顾浩然. 第0303章 斗争激烈化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使用访问本站。顾浩然给顾诏的消息.倒是有些出乎顾诏的意料.简随党在东湖地区班子会上提出了.要考虑核实投资商资格的问題.并着重列举了盲目吸引投资的种种弊端.在整个改革开放的大好前提下.简随党做出这样的论调.是有点唱反调的意思了.因为简随党的派系三代人物的背景.让东湖地区的班子成员开始揣摩上面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意思.岳海歌推动开发区大干快干的提议沒有通过.简随党合理利用了他手上的资源.准备让气势如虹的岳海歌遭受迎头痛击. 简随党的这种考虑对不对.别人不敢说.顾诏可是敢说的.那是真正的真知灼见.现在的问題摆在这里.简随党和岳海歌是绝对不会走到一起的.如果简随党保持这样一种态度.那么岳海歌肯定要与之相对.这样问題就出來了.距离那一年的政坛巨变还有两年多时间.席卷全国的大变动中.落马的人员是绝对是以海量來形容.而当时胜利的一方.就是持简随党这个论调的.随后.便是两年多的党内大讨论.一直到九二年郑领袖南巡.这才结束了纷扰的“姓社姓资”问題.内陆开始走向蓬勃的发展阶段. 简随党绝对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如果岳海歌真的就这么跟简随党硬下去.说不得要成为最后一批倒下的人. 顾浩然告诉顾诏.因为简随党的坚持.苏西城在东湖还沒有任何的动作.反而给了对方攻讦的机会.若是简随党针对岳海歌做小动作.顾诏还懒得理会.凭岳海歌的坚韧.简随党想要胜利沒那么容易.但现在却拿苏西城投资的问題做文章.这就由不得顾诏置身事外了. “爸.简书记的意思.是准备完全停止东湖的投资.还是准备有选择的进行.” “应该是有选择的.因为简书记着重讲的并不是投资的弊端.而是商人的资格.”顾浩然沉吟了片刻.慢慢的说道:“小诏.这个苏西城.靠不靠谱.现在已经有人往地区投举报信.说这个苏西城在维港那是花天酒地.很有骗子的意思啊.” 顾诏呵呵笑道:“爸.这一点您放心.不管苏西城在维港怎么样.但是到了内陆.他就是个老老实实的投资商.也必须是个老老实实的投资商.” 连续两个“老老实实”.让顾浩然吃下了定心丸.他点上烟.又沉默了半天.才缓缓说道:“简书记这是打算给岳专员扣帽子啊.” “还是个很不小的帽子呢.”顾诏冷笑道:“不过沒有实践.便直接扣帽子.简书记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想啊.年前简书记肯定会有大动作.说不得还要另起炉灶.全力支持新开发区的建立呢.” 顾浩然愕然.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简书记这段时间确实去了下面做调研工作.我跟岳专员分析.他准备以地区的名义.再次建立一个比东湖这边更大的开发区.” “眼红利益.这么容易换來的政绩.简书记不会弃之若履.”顾诏轻声说道:“只不过.胖子不是一顿饭能吃成的.简书记也不怕自己得阑尾炎么.” 顾浩然被顾诏这句话略带阴森的话语引得陷入沉思.顾诏也沒有多说.询问了母亲的身体.顾浩然心不在焉的让顾诏不要担心.付桂萍已经调往东湖市担任市妇联主任了. 想着卢胜德的嘴脸.顾诏明白.洪右荷恐怕在最后关头失去了跟钱忠江相互依靠的可能性.直接从简随党那边借政策了.只要简随党能够支持.维港这边的商人过去投资.只要有这个港人身份.多少都能受到简随党的支持.新建立一个开发区.这绝对是简随党阻击岳海歌的强力手段. 够不够资格.必须要通过政审.简随党凭借这个手段.向东湖地区宣告了他老大的身份.别人想要政绩.必须要走通他的门路.否则一个“商人不够资格”就直接把投资商踢出门外.无可否认.这种手段是非常有效的.但顾诏也知道.这是在走钢丝.弄不好还真的让简随党的地位变得危险起來. 现在需要重视的问題是.如何才能让简随党走不好.既然他不惜出卖岳海歌的利益而达到他下放东湖地区的目的.那么简随党提前必然做了不少的功课.要想抓他的软肋.不是张张嘴便能完成的. 开始要动真格的了.先前顾诏在办事处的所作所为.是用跋扈的开场來直接试探对方的底线.而东湖那边简随党也带着怀安的心思希望跟岳海歌顾浩然达成一定程度的和解.顾诏从卢胜德手中抢來了投资商.简随党直接给予否定.岳海歌和顾浩然也必定不会让简随党这样高压下去. 必须要采取更为有效的手段.而东湖地区刚刚建立.很多势力在努力经营的同时采取了相对保守的策略.现在老简家派系中简大和简二为了领军位置大打出手.如果旁边的派系伸出手來.很有可能给了简随党和岳海歌和解的机会.那些老狐狸们现在都在笑看老虎斗.等到两败俱伤的时候他们好來摘果子.到时候简系在东湖的声调也会弱上许多. 简随党和岳海歌自然明白别人的心思.先前的相互碰撞一直维持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现在岳海歌架起炮火准备玩得更大.简随党不甘示弱.直接炮轰全局.在这里.顾诏终于看到了简随党的大家气度.在跟岳海歌对立的同时也把战火燃烧到全东湖.不给任何人趁火打劫的机会.由此看來.简随党的格局还是比顾诏大了一些.他是从整个老简家在东湖的布局來看待问題的. 格局是可以培养的.顾诏本來就是个在底层混日子的业务员.现在重新來过.他也在不停的学习和融汇着.东湖马上就要如火如荼.维港这个内陆最大的投资商培养基地的交火.直接关系着东湖那边交锋的主次. 不要说简随党在全内陆各地都可以找到支持的商家.内陆投资商和维港投资商在现阶段有着非常明显的区别.哪怕简随党的新开区里有一千个内陆投资商.岳海歌的东湖市开发区仅有一百个维港投资商.最终在上层的眼里.真正有能力的还是岳海歌. 赚自己人的钱不叫赚.维港现在还是英属.手里面才是真正的外国人的钱.况且.维港商人的销售渠道.等于把内陆生产的东西销往外国.那才是真正的创收. 维港已经成了必争之地.洪右荷得到了支持.做起事來恐怕要凌厉许多.顾诏叹口气.到哪里也不会安生.随即拿起电话.拨给了目前正在内陆山水间拍摄景观的宾馆电话.接电话的人是游宏志. “顾少.还有一星期时间.这次内陆取景就会结束.”游宏志非常简单的说道. “游大哥.现在有个情况.不能给你们太多的时间.这个风景片必须要以更快的速度剪辑出來.”顾诏很严肃的说道:“三天时间.你们内陆取景必须结束.一个星期.我要看到样片.” 游宏志沒有想到顾诏竟然这么急.犹豫了一下.沒有敢打包票.跑到隔壁拽來向农.还有几个专业人员.拿着电话开始向顾诏汇报. “你说了这么多.我听不懂.也不想听懂.”顾诏头一次露出如此不近人情的一面:“现在我只想知道结果.我的要求能不能做到.人手不足我们添.资金不足直接调.大家劳累辛苦我记在心里.所有工资奖金加倍.现在我就听你说一句话.能还是不能.” 游宏志把顾诏的意思向大家一说.几个专业人士的眼睛马上就亮了起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们相互看了看.在把目光放在向农身上.都微微点了点头. “能.”游宏志咬咬牙.坚定的说道. “很好.一个星期之后.我在维多利亚酒店为大家开庆功宴.”顾诏有些意气风发. “顾少.他们还给我说了个问題.样片出來沒什么.只是不知道能不找到院线放映.”游宏志补充了一句. “这一点你放心.这部片子.本來我就不打算赚钱.只要某一个人能够看到.那么我们就是胜利了.” 游宏志等人都不明白顾诏的意思.就连片子中被顾诏专门叮嘱的镜头都让他们有些摸不到头脑.在向农这些维港人的脑海里.老板就是老板.人家有钱喜欢往里面砸.那么大家就干好工作多多拿钱就是了.赔钱什么的.完全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尤其是向农.他现在还觉得自己一个门外汉玩什么拍电影完全是凑乐子.其实真正吸引他的是在掌游在东南亚地区百分之十五的销售权限.那才是真真正正的金娃娃. 一周之后.风尘仆仆满脸憔悴的魔碟众人回到维港.顾诏果然信守承诺.在维多利亚酒店摆开庆功宴为他们准备丰厚的晚宴. 而顾诏并沒有在庆功宴上露面.在维多利亚顶端的小放映室.顾诏和一名精神矍铄的老人正端着浓茶.在漆黑的放映室里观看着被维港媒体称之为“最可笑投资”的风景片. 第0304章 攻坚赵大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优美的内陆风光,各地出名的景色,还有街头上各具特色的小吃,南腔北调的方言,在银屏上好像流水一般不停的浮现着,作为这部片子中唯一的主人公,林芷沁在变幻着各种服装的同时,也品尝着各地滋味的小吃,甚至还客串了把导游,将一些名胜古迹做了简短的介绍。 如果说这是一部风景片,还不如说这是一部纪录片或者纪实片,林芷沁在这部戏中几乎沒有演技的表露,完全是自我的表现,甚至还有为了跟同行摄影师争夺吃食柳眉倒竖发飙的情形。 放映室里茶香袅袅。 老人端起茶具,将茶放在鼻端的闻了闻,淡淡的说道:“好茶,好茶具,这茶具中有着多年陈茶的香气,很珍贵!” 顾诏微笑道:“赵大亨人生起伏,大起大落,什么样的茶具沒有见过!” 老人赵大亨是维港影视界的传奇人物,后世曾经以“百年传奇”來形容他,老人细长的瘦脸带着怀念的表情,将茶慢慢的放在嘴边,声音庄重的说道:“顾先生年轻有为,所图不小啊!” 顾诏笑了笑,沒有说话,或者他的这个手法可以隐瞒住办事处的人,也隐瞒住远在东湖的简随党,但是赵大亨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不难看出其中的韵味。 “还是需要赵大亨帮忙。”顾诏用杯盖轻轻拂了下飘在水面的茶叶,慢慢啜了口。 “我是商人,商人总是需要利润的。”赵大亨摇摇头说道:“七十多家院线,连续半个月放映这部影片,可不仅仅是我院线的生意受到损失,连名声都要被人看扁了!” 影片中的林芷沁,身穿红色旗袍,走在细雪飘飞的街巷,赵大亨的身子不由坐正了一点,目不转睛的看着上面流淌的景色。 “我们华人,每个人都希望落叶归根的。”顾诏仿佛沒有看到赵大亨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激动,只是平缓着口气说道:“否则,为何远在地球那一端的华人,每逢佳节都要遥望东方,每一个传统的节日都要深沉的流淌在骨子里。”顾诏说得很文言,也很儒雅,赵大亨在本心里就对文人有着近乎病态的亲近,这也是为何享誉全球的查大师和赵大亨相交莫逆的原因。 “呵呵,乡愁啊。”赵大亨沒有继续说话,对顾诏点点头,继续欣赏着影片。 这种程度上的接触,顾诏知道火候还沒有到,自从林芷沁被顾诏说服,答应成为赵大亨干女儿之后,魔碟公司已经和赵大亨的公司达成了初步合作的意向,维港这种小公司有很多,赵大亨又很讨厌**人插手他热爱的事业,若不是周茜兮在与大亨代理人接触的时候,说出她是内陆掌游公司绝对控股人的内幕,恐怕魔碟公司还当真入不了赵大亨的法眼。 当然,也因为这个原因,顾诏等人也才知道,真正想跟林芷沁亲近的,其实并非赵大亨,而是赵大亨的外室夫人。 觉悟到自己做了棋子的林芷沁,这几天对顾诏是横眉冷对,周茜兮调笑顾诏的花花肠子算是用错了地方,惹得顾诏连续几天把周茜兮折腾得出不了屋,同时也保证以后拍片任凭林芷沁随意,这才保住了林芷沁依旧挂靠魔碟公司的事实。 电影的时间因为剪辑的缘故,一共是两个小时左右,当影片最后闪过了一片风风火火的工地,各种施工车辆正繁忙的启动着,赵大亨的眼睛眯了起來。 “现在内陆已经开始这样大张旗鼓的搞建设了。”赵大亨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好奇。 “毕竟是少数,我们内陆的底子太薄了,还是需要发达地区的支援啊。”顾诏的笑容看上去很真诚:“当然,内陆的人民和辽阔幅员也是我们的优势,听说这两年有个影片创造了亿元神话,如果有人能够获得天都方面支持的话,消耗一些本身的资源,或许能够换取在内陆播放维港影片的可能性!” 赵大亨顿时陷入了沉默,顾诏这话里可是深藏着好几个陷阱,一个不小心恐怕就会掉进去出不來,跟天都打好关系,哪里有那么容易,谁都知道内陆的改革风气现在还有些犹豫,控制得东西有很多,维港影片中又充满了思想奔放的各种題材,恐怕里面的女人露个胳膊都要被说成伤风败俗,再说消耗本身一些资源,那可是钞票啊,小数目绝对拿不下,这对于生性吝啬的赵大亨來说,那也是个不小的挑战,这么两个困难的手段,最后换來个“可能”,这必然要使赵大亨犹豫万分。 有犹豫也就是有想法,内陆的大市场能够造就影视神话,这是谁都不忍放弃的大蛋糕,顾诏最喜欢的操作手法,就是把大蛋糕放在你面前诱惑你,吃不吃随便你,这就是对人性的考验,但是,这蛋糕一直都是实实在在的,并不是空中画饼,否则凭赵大亨的阅历,完全可以不给顾诏任何面子,直接拂袖而去。 一部小成本的电影,充其量也就是花了几十万元的内陆武侠片,竟然能够收获亿元票房,这怎么能不吸引赵大亨,又怎么能不牵动媒体大亨的心思。 但要真的去吃这个蛋糕,顾诏的一些想法必须要通过赵大亨來实现,对于摸不准维港政府和天都政府想法的赵大亨來说,也等于拿自身的基业在冒险。 商人不能涉及政治,否则就只有听命的份,但商人又不能在政治上置身事外,钱这个东西永远都会引人注意。 “如果可以的话,宏巨公司可以在销售渠道所在的城市,以宏巨公司的名义修建电影院!” 顾诏风轻云淡的加上了这么一句,让赵大亨突然有种后生可畏的感觉,这个掌游,才出现一年多时间,在世界各地都卖得很火爆,难道宏巨公司已经做到了最原始的积累,看顾诏这种很随意的态度,那更说明这个宏巨公司在顾诏的眼里,恐怕只是他手上的玩物罢了。 “顾先生,果真是年轻有为啊。”赵大亨的又一次称赞真诚了许多:“周小姐是个能人,但再有能力的女人,也需要有更强势的男人在背后支持!” 赵大亨跟外室夫人的故事也是后世津津乐道的地方,顾诏自然不会在他面前承认自己和周茜兮的关系,只是顾左右而言他,微笑道:“修建电影院,也是为了提高群众的精神建设,是有利的好事,各地政府肯定会要支持的,就连银行也不会坐而视之。”他帮赵大亨续了茶水,用心照不宣的意思说道:“只不过,大亨的影片若是想拿到内陆放映,一來要提高影片于内陆主題的契合度,二來也要增加赵大亨在上层领导心中的满意度!” 领导满意度,有着很玄奥的含义,赵大亨深得其中三味,能够拿到维港“太平绅士”的名头绝对不是浪得虚名,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突然问道:“顾先生是哪里人!” “兰东东湖地区光北县顾家庄人。”顾诏听出了赵大亨话里的意思。 “光北县啊。”赵大亨点点头说道:“年轻的时候去过那里,不知道顾先生祖上……” 顾诏笑道:“数代单传,守在家里的几亩薄田,只有父亲入仕辛劳,为一市之长,希望为家乡鞠躬尽瘁!” 赵大亨叹息道:“当年我在光北县,可是有些乡亲很热情,如今有了顾老先生的心愿,令尊光耀门楣,可喜可贺,鄙人昔日有个心愿,若是发达了,必将投桃报李,为光北出一份力,望顾先生能够与顾市长认真沟通,我愿为东湖市和光北县各修建两所中学教学楼,不知……” 跟聪明人说话,果然非常省力,当赵大亨询问顾诏家乡的时候,顾诏就已经知道赵大亨已经做了决定,他点点头,欣喜的说道:“赵大亨能为东湖市和光北县捐助善款,想來广大群众必然对赵大亨感恩戴德,俗话说,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赵大亨一心为善,百年之后必是我内陆的一块丰碑!” 维港人和内陆南方人有着相同的习惯,对于积善乃至鬼魂,有着很深的信念,顾诏这么说,自然是挠到了赵大亨心中的痒处,令他不由呵呵大笑,矍铄的脸上充满了喜意。 如果在东湖那边真的可以受到地方上的欢迎,赵大亨就能够与内陆官场进行接触,若是获得了内陆的友谊,哪怕维港这边的基业全毁,那也可以在短时间内东山再起,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最主要的是,英方虽然不想维港回归,小动作不断,但却沒敢真正放在台面上,而内陆则是态度强硬,非常肯定的在世界宣告过,维港必须回归内陆的怀抱。 相比较而言,现在内陆却是强势的一方,如果维港政府想要拿赵大亨开刀,迫于面子和以后的工作,内陆也是要绝对保护赵大亨的。 想通了这一点,赵大亨笑呵呵的建议道:“再放一遍吧,刚才好像看到了我老家的巷子,很怀念啊!” 顾诏笑了笑,站起身來去吩咐放映人员,那条巷子,顾诏当然知道,他特意嘱咐游宏志等人要对此进行特写拍摄。 那一段镜头,就是要打开赵大亨心防的敲门砖,赵大亨明白,顾诏也明白,所以聪明人之间的交谈,很简单也很实际。 十二月八日,赵大亨公司名下七十八家影院,同时上了大标題,要放映这部被维港人笑话了很长时间的风景电影。 海报做得很是唯美,魔碟公司拿出全部身家在维港展开铺天盖地的广告,广告词只有一句话:乡愁,一衣带水, 第0305章 来自最高层的试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当整个维港都在谈论着赵大亨晚节不保,竟然昏庸到为了个比文艺片还不如的风景片大费周章的时候,远在天都的硕果园内,正在进行着别有味道的茶话会。ww.vm) 与会的人很少,只有八个人,但就是这八个人,除了精神矍铄的郑公之外,其他的七个人都是在新闻联播里露面最多的人。 这就是传说中被人仰视的七大常委,也是人们口中经常说的“党组织成员”,他们代表着整个内陆最顶级的权势,也代表着他们的这次茶话会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郑公显得非常悠闲,有滋有味的品尝着香浓的茶韵,但是,谁都不会天真的认为,这八位为整个国家殚精竭虑的领导人们会有时间坐在一起唠家常,他们的案头都摆着厚得能把人压扁的文件。 “这个小家伙的想法,还是很有意思的啊。”郑公环顾四周,仿佛是很无意的说道。 这次來这边,巨头们都知道郑公的意思,当日郑公在金川市接见顾诏的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当初以为他只是个在军事方面有着特殊想法的人才,上面也有意思把顾诏弄到军队中搞建设,却被郑公拦住了,沒想到,郑公这么大年岁了,对于挖掘年轻干部还是慧眼独具,顾诏那小家伙竟然在维港直接整出了宣扬内陆变化的影片。 这个影片能够达到什么样的宣传效果,沒有人会去关心,大家都是明白了,只要内陆有着宽厚的政策和有利的发展环境,相信会吸引不少人前來,但是,与顾诏达成合作的却是维港数一数二的媒体大亨,他公司出产的影片不但是东南亚喜闻乐见的内容,甚至在欧洲方面都有那么点名声,这还不算什么,重要的是,这位赵大亨还是英女皇授予的太平绅士,他能够达成与顾诏的合作,其实却是维港办事处公关的结果。 这就很具有政治意义了,维港回归,内陆在国际上受到的压力很大,绝对不如口头上所说的那般硬气十足,尤其是先前那段时间维港请愿团的出现,虽然被郑公打了回去,但也让天都稍稍有些尴尬。 人心外向啊,被英属了这些年,连华人们都不想回归内陆了,这将会在国际上造成多大的舆论伤害,就在这种风头有着越演越烈的前提下,办事处那些人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公关了媒体大亨,大亨直接在维港为内陆做起宣传來了。 好事,这是大好事,郑公一句话把七大巨头全都兜了进去,维港办事处的全体人员,从处长邢海滨到开车的司机,都已经进入了七巨头各自派系的眼中,希望可以从中找到值得培养的人物。 “我听小柳说,那个赵大亨准备來咱们内陆投资办学校,这是很好的事情嘛。”郑公的话題转了转,笑眯眯的说道:“育人,百年大计嘛,如果维港都是这种善心商人,我们可以为他们重新开个省嘛!” 开一个省给维港商人,这句话是郑公笑着说的,谁都不会认为是当真的,但却表露了郑公为了维港回归,可以让步到什么程度,主权完整代表着国家的尊严,哪怕那些维港人在回归之后提出些过分的条件,那也是自家事,可以关起门來慢慢商量。 七巨头沒人说话,这两年郑公的身体不是很好,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老人的心中,唯一牵挂的就是港澳台,这是当初在抗战时期留下的无奈,现在国力开始恢复,这三个地方成了老人最大的心病。 茶话会就这样静静的进行着,郑公说了这几句话之后,便沒有再发言,只是半闭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景色。 顾诏只是想到,运用一切手段开始进行舆论战,对于现在的内陆來说,舆论战只是在内陆的使用,在外面却有些捉襟见肘,但顾诏沒有那么多的忌讳,既然已经來到了维港,就要入乡随俗,但是,按照他的估计,天都怎么也应该采取一段时间观望的态度,等到大局差不多了在站出來宣布一些成熟的政策,但却万万沒有想到,天都那边的反应竟然如此迅速。 这里面一定有大人物的干预,这是顾诏脑海里能够设想的最大可能,但是他却不知道,顾诏这个名字,已经有些进入最高层的视线,而且是最最顶级的八人视线。 当风景片放映到第三日的时候,邢海滨接到了上级的命令,要求他放下手中的工作,由副处长钱忠江暂代处长工作,而邢海滨则带领顾诏,跟随赵大亨的公司代表进入兰东省东湖地区,商谈投资学校的事情。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钱忠江的这个暂代,其实已经是隐形上位,邢海滨还差一个多月就离开维港了,这个时候让他担任如此重要的工作,无疑是上峰准备重用邢海滨,在办事处呆了五年时间沒有太大的作为,在最后关头却一鸣惊人,尽管大家知道这里面作用最大的是顾诏,但是邢海滨敢于放权,敢于换个脑瓜想问題的魄力也被上峰所欣赏,一条金光大道已经摆在了邢海滨的面前。 而顾诏,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就不由不苦笑了,虽然办事处的人大部分人都对他这个陪同的身份虎视眈眈无比眼红,但顾诏却非常不想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候回到东湖地区,为什么,道理很简单,其一是等到赵大亨队伍跟那边达成合作协议之后,恐怕办事处这边就有点风云变幻了,钱忠江必然要培植一些属于自己的势力,而洪右荷也不会甘心让钱忠江把那个“暂代”去掉,到时候顾诏不在办事处,少不得就会把刚刚存下來的名声给消磨了,其二,他回到东湖,该用怎样的态度來面对简随党,那就让人颇费心思,虽然顾诏已经是跟简随党对着干了,但说到底简随党的行政级别比他高许多,若是真的当面招揽顾诏,顾诏再当面拒绝,那就不是遥控作对的问題,而是当面打脸了。 看起來,简随党还是沒有放弃努力,通过他的能量准备给顾诏摆这一出鸿门宴。 柳妍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來,顾诏带着无比的委屈向着柳妍诉苦,他不想回内陆啊,他想乖乖的当个招待科科长然后为明年挣钱的大计奋斗啊,有岳海歌和顾家老头在前面顶着,他顾诏现在就是名副其实的官二代,有那个劳心劳力的功夫还不如多赚点钱最实际啊。 柳妍拿着电话听顾诏在那里天南海北的胡说一顿,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内都处于呆滞的状态,这还是那个沉稳如山的年轻人吗,这还是那个在梅县挥斥方遒的镇书记吗,怎么就跟受了委屈找姐姐要糖吃的小孩子一样,心思转到这里,柳妍眼圈一红心里一暖,想着某个晚上这个小孩子藏在她胸前品尝樱桃的情景,小腹下面就觉得火烧火燎的炽热,咬着嘴唇轻声道:“喂,你再乱说话,我可要挂电话了啊!” “柳姐姐,你的小弟被人欺负了呀,你不让我诉苦,这不是让我哭吗。”顾诏继续扮可怜。 “呸,谁还敢欺负你啊,哼,我告诉你,这两天老总可是找我了解你好几次情况了。”柳妍似嗔实喜的说道。 顾诏顿时哑巴了,过了老半天,才木木的询问道:“是哪位老总啊!” 柳妍噗嗤噗嗤的笑,也不说话,顾诏使劲拍了下脑门,当真傻了,现在柳姐姐可是国家二巨头的助理秘书之一啊,她口中的老总当然是…… “沒想到,我这个小小的科长,竟然能进入老总的眼中。”顾诏隐隐觉得柳妍这个电话有点玄妙了,耐不住好奇心问道:“说说看,老总是怎么评价我的!” 柳妍又笑了一阵,才拿出领导的派头说道:“冲劲尚可,仍需磨练!” 顾诏顿时不乐意起來,开始乱七八糟的举例证明他比什么简随农啊雷秋语啊孟如画之类的要强上不少倍,等到他发泄完了,柳妍这才说道:“你知不知道,动用特种部队很危险啊,这可是能够引起国际争端的,要不是雷老爷子帮你说了话,我看你就要咔嚓咔嚓了!” 顾诏笑嘻嘻的说道:“我要是被咔嚓咔嚓了,还不是柳姐姐你最心疼啊!” 柳妍被顾诏这句暧昧话弄得满脸通红,啐道:“你就油嘴滑舌吧,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題,大问題是,老总想让我问你一句话,梅县和东湖市的开发区都很成功,但是如果在全国范围内大批量的进行开发区建设,你能想象后果是什么吗!” “粗制滥造,只要面子不要里子。”顾诏毫不犹豫的说道,两个开发区的成功肯定会有人眼红,国人又是一种随风而动的脾性,顾诏所说的可能性是一定的。 “那么,你是不是有解决的方案呢!” 來自最高层的试卷,就这么摆在了顾诏的面前,让顾诏眉头紧锁,他知道,这个问題的答案,将会直接关系着顾诏是否脱离泥腿子官员的身份,甚至于,顾浩然是否能够脱离岳海歌的羽翼。 因为,开发区就是在顾浩然手中第一个做出來的,静莲模式的成功,顾浩然居功至伟,甚至在兰东有了“经济第一把”的称号。 “这个问題,堵不如疏。”顾诏的声音很轻, 第0306章 乱心思的李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使用访问本站。古有鲧治水.以堵为主.结果河流改道.危害更深.等到禹治水.改堵为疏.水患治. 究其根本.水是肯定要治的.就好像开发区的建设.这是谁都挡不住的潮流.但是.如果因噎废食.害怕开发区的路子走错就全面否定.那就与堵水相似.顾诏的话里.所谓的“堵不如疏”.还是要看天都方面的调控. 这不仅仅是空话.虽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但是只要天都方面拿出严厉的态度.总好过沒有态度任凭发展.现在老总通过柳妍问出了这句话.内含的意思顾诏很明白.估计在内陆中已经有不少开发区出现了这样那样的问題.顾家父子是开发区的始作俑者.听取一下他们的意见.那老总的心里就会有条新的思想线路. 柳妍沉吟了片刻.轻声笑道:“你呀.非常狡猾啊.说了等于沒说.” 顾诏正色道:“不.你算是说错了.我刚才说得可不是套话.老总是大智慧的人.肯定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柳妍不依的撒娇:“按照你的意思.我是沒有什么智慧啦.” 顾诏哈哈大笑道:“谁敢说柳姐姐沒有智慧.你那是大智若愚.要不然.咱们能走到一起.” 这句话勾起了柳妍的思绪.想着跟顾诏在梅县的那段日子.脸色红的如同夕阳晚照.一阵阵心悸的感觉冲击着全身.只恨不得马上跟顾诏面对面的诉说离愁. 挂上电话之后.顾诏点上根烟.柳妍今天的电话很重要.至少让他明白.他顾诏的小名气已经在上层中留下了印象.上层.那是整个国家的决策层.不知道有多少人费尽心机想要让自己的名字进入上层的口中.可顾诏既沒有走关系.又沒有送大礼.竟然已经悄然无息的被上层熟知了.这对于顾诏的仕途來说.那是莫大的本钱. 有了老总的问话.顾诏对回到东湖的事情倒放下了心思.随即便想到自己这一次离开.十天半月是回不來的.如何控制住自己在办事处建立起來的声势.还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当然.他不会天真的以为.跟邢海滨回内陆.他的工作岗位就会调整.那是开玩笑.把一个年轻干部调过來调过去.那成什么话.就算是工作也就是沾沾边.哪里能起到锻炼的作用. 第二天一上班.顾诏便把李梅叫道了办公桌旁.和颜悦色的说道:“李梅.你來办事处有多长时间啦.” 李梅不知道顾诏为什么会这么问.忽闪着眼睛说道:“已经两年多了.” “两年多了.那招待科的工作也应该很熟悉了.”顾诏笑眯眯的说道. 李梅一愣.随即也笑了起來.说道:“哎呀.顾科长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这个招待科.自从你來了之后才构建起來.原來招待这一块是属于内处的.” 顾诏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哎呀.我还真的忘记了.看起來我这个科长还是很不称职啊.连咱们的历史都沒有注意.” 李梅知道.顾诏不会无缘无故的跟她说这些话.而且顾诏精明得很.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她抿嘴笑道:“顾科长.是不是心里总是想着哪家的姑娘.把工作放在一边了吧.” 李梅这句话说得就有些逾越了.顾诏是她的顶头上司.而且來到办事处之后对李梅一直沒有其他的意思表现.不像卢胜德一般.沒事就往李梅这里凑.她这么一说.到有点挑逗和诱惑顾诏的意思在里面了.甚至还隐隐藏着自动靠前的架势. 她这是试探.顾诏跟她说这么多.还故意犯了些错误.肯定不是无的放矢.如果顾诏顺着她的话讲.那么顾诏恐怕就属于闷骚型.心里早就对她图谋不轨.若是顾诏义正言辞的训斥她.那么她就要考虑考虑.是不是该换一个跟顾诏相处的方式了. 这世上啊.沒有不偷腥的猫.李梅心里想着.眼睛晶晶闪亮. 顾诏沒有生气.顾左右而言他:“过几天我可能要离开办事处这边.邢处长让我找人负责起招待科的工作.我向他推荐了你.” 李梅彻底愣住了.沒有道理啊.顾诏怎么会推荐她.在办事处.邢海滨的人有.贾东的人也有.他们都是跟顾诏很贴近的.而顾诏沒有想到提拔他们的人.反而把担子交到她的手上.这未免有点……黄鼠狼给鸡拜年. 顾诏敲了敲桌子.对发呆的李梅继续追问道:“李梅同志.你考虑考虑.如果可以的话.我会让组织认真考虑我的意见的.” 李梅越想越不对劲.抬起头看看顾诏.清秀严峻.阳光帅气.怎么看怎么顺眼.他能把这么重要的担子交给我.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李梅心里越发纠结起來.领导的赏识.往往是从突然的恩惠出现的.随后关系就越來越近.最后顺理成章的进了房间上了床.但顾诏不是那大腹便便的人.这么年轻的科长.可以换着花的换女朋友.而且还不会被组织上找毛病.他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呢. 李梅是有背景的.否则也來不了办事处.但有句俗话说得好.不到天都不见官小.天都大街上丢块石头恐怕就能砸到个处长.她的关系.也是恰恰能够跟特别办事处挂上钩.这才把她放到了这里.但后面的力气却是出不了的.李梅又自顾着身份.沒有向领导自荐枕席.所以到现在还是个小科员. 这个机会.要不要抓住呢.如果答应了顾诏.那……那以后他要对自己做什么事.自己怎么还能拒绝.李梅脑海中翻翻滚滚着乱乱的念头.忍不住咬住嘴唇.似点头又似摇头. 顾诏皱皱眉.李梅这个人有心思.但却沒有大野心.招待科是办事处很有油水的地方.他放在别人手中还真有些不放心.李梅精通接待工作.又是顾诏的直属人员.他自然是要提拔李梅的.此刻.他还沒想到李梅心里转得弯弯念头.总觉得这个时代的人比较干脆.也比较纯.毕竟他还沒有真正跟女同事共事过.唯一的女同事白凤还是吕平安的老婆. 李梅的不干不脆也让顾诏产生了一丝犹豫.等到顾诏从内陆回來.计划中肯定可以再进一步.按照他的思路.以后招待科肯定事情很多.会成为办事处的重要科室.若是李梅不抗下这个担子來.那他辛辛苦苦为别人培养后续梯队.说实话顾诏可不是那么乐意. “如果你不想担任的话.我也不勉强.我会向邢处长申请换个人的.”顾诏很干脆的说道. 李梅从沉思中回过神來.连忙说道:“顾科长.我做.” 这是李梅的决心.沒人能知道她心里到底做了多大的准备和牺牲.但在顾诏眼里.这个女孩子还是对她自己不太自信.便笑着说道:“别担心.我离开办事处.又不是不回來了.我会带着你的.注意啊.这次可是我重点推荐的.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顾诏只是就事论事.而李梅的耳朵里面只剩下了“失望”两个字.心里忍不住鄙视.天下乌鸦一般黑.顾诏.原來你也是这一道货色. 顾诏若是听到了李梅的心声.肯定冤枉得哭出來.现在他连周茜兮和楚翠翠都要搞不定了.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寻花问柳.再说了.顾科长是那种随意留情的人吗. 跟李梅做好交流.顾诏便來到了邢海滨的办公室里.邢海滨这几天心情正好.柳部长已经透露给他.这一次他能够一鸣惊人.里面顾诏却出了不少的力气.顾诏这几天一直在邢海滨眼前晃.邢海滨越看顾诏越是顺眼.一见顾诏进來.便哈哈笑道:“來來來.小顾.尝尝我珍藏多年的铁观音.” 顾诏谦虚的说道:“那我就占个光.糟蹋处长的好茶了.” “不糟蹋不糟蹋.难得有茶友.茶就是喝的.放着也就是个念想.” 两人在会客沙发上坐定.茶水倒好之后.分别拿起杯子.轻轻啜了一口.顾诏自然是夸赞满口余香. 邢海滨呵呵而笑.放下杯子后笑道:“这一次去东湖地区.那可是你小顾的故乡.你也是半个东道主.到时候赵大亨若是有什么想法.你可要多拿主意啊.” 他用这句话表示.顾诏为他提供了机会.他自然要借花献佛.到了内陆之后.可以把顾诏推到台面上來. 顾诏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笑道:“处长.您这话的命題可就大了.让我有点接不住.说实话.我确实是东湖人.但年少资历都很浅.眼界沒有那么高.涉及到地区级别.我当真扛不下來.” 邢海滨眯了下眼睛.看到顾诏的神色很正经.丝毫沒有玩笑的口吻.不由笑道:“不要谦虚嘛.这一次赵大亨去东湖兴建学校.那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你可不要藏着掖着啊.” 顾诏连忙说道:“东湖市教育方面.应该是政府方面主管吧.现在东湖市的顾市长.是我父亲.我可以跟他表达处长对赵大亨的重视.” 这句话.却是暴露了顾诏的目的.顾诏是准备主推老子.自己慢慢的熬资历啊.只要老子上去了.等顾诏资历出來.那要提拔还是很容易的.根本沒必要在这个时候掺一脚. 邢海滨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嗯.一定要跟顾市长见见.这可是连天都都关注的事情.一定要做好啊.”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07章 受刺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时隔一个半月.顾诏再次回到了东湖.与当初带着点狼狈躲避的情况相比.这次回來顾诏当真可以用意气风发來形容. 东湖地委书记简随党.专员岳海歌.东湖市市委书记.市长顾浩然等等主要领导干部组成了庞大的接待团队.欢迎慈善团的到來.赵大亨沒有來.慈善团的团长是他的大儿子.按说这样的阵容來接待.有些提高了慈善团的待遇.但东湖地区新建.就被天都领导如此关注.那所在的官员必须要有个态度. 顾诏站在邢海滨的身后.不显山不露水.沒有丝毫出风头的意思.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游弋.看到了岳海歌的笑容.看到了顾浩然的欣慰.当然也看到了简随党欢欣下的一丝阴霾. 车队浩浩荡荡的來市招待所.主要领导干部和慈善团进行了友好的会晤.按照顾诏的级别.是沒有资格参与这个会议的.但此科长非彼科长.仅仅一个多月.顾诏已经鸟枪换大炮.现在东湖地区谁还敢小看他这个小科长.所以他坐在会议室最下首的位置.负责记录这次会晤的主要内容. 简随党代表东湖地区向慈善团表示了感谢.对维港同胞支援内陆教学的事情深表感谢.在大是大非面前表达了党和国家殷切的希望.赵大亨的大公子也是文质彬彬.表达了父亲对内陆的向往.表示有机会希望大亨公司与内陆加深彼此间的合作. 谁都知道修建学校和承建教学楼只是表面的事情.仅仅是后续合作的敲门砖.但是.简随党工于政事.对于经济以及建设方面的能力确实跟不上一步一个脚印走下來的岳海歌.他跟大公子交谈了一会儿.发现思路有些跟不上.无奈之下将话題引给了岳海歌. 顾诏坐在下首.发现简随党在不经意间看了他一眼.这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上一次简随党带着翩翩风度让顾诏心生佩服.而现在顾诏只能发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不甘. 简随党自认识人.否则在天都的时候也不会以厅级干部跟升斗小民的顾诏见面.并表现了勉励之意.但是.他的心机因为老二简随军的突然崛起而变得动荡.沒有彻底了解岳海歌的时候就下了一步昏棋.人心最怕冷.岳海歌表面大气.却绝对属于睚眦必报的性格.坚忍得让人害怕.所以简随党下到东湖.准备跟岳海歌合作利用东湖的筹码做出大事的时候.才发现岳海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投入了简老二的麾下. 得不偿失啊.这是简随党最近一段时间内一直唏嘘的事情.若岳海歌投入到简老二的麾下还不是最遗憾的事情.那顾家父子同样与简随党不亲更成了他的心病.尤其是顾诏.通过简老三简随农的叙述.简随党知道顾诏手里掌握了很大一批资源.而这些资源恰恰就是官员向上提升的主要手段. 政绩、关系和金钱.缺一不可.如果有了这些.老二怎么可能跟他比.可就在他來东湖的同时.顾诏竟然玩了手金蝉脱壳.直接离开了东湖.去了维港.这种选择无疑是告诉简随党.我顾诏就是看你不爽.不稀罕跟你共事. 正因为如此.简随党才授意洪右荷给顾诏弄点小鞋穿.谁料顾诏逆境上扬.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竟然在办事处站稳了脚跟.还弄出个慈善团出來. 越想.简随党越有些着恼.顾诏到底有哪一点看不上他.千金易得一将难寻.今天的尴尬让简随党越來越迫切的需要经济方面的嫡系.來弥补他在这方面的不足. 岳海歌、顾浩然、顾诏.这三个人如果都投入到他简随党的麾下.再配合简随党的背景.那将是一股非常不容小觑的力量.假以时日.简随党甚至敢说自己可以独自形成一股不依附家族的额势力.但是现在.岳海歌跟简老二打得火热.顾家父子还待价而沽.简随党沒有信息能够将这父子俩收服. 因为顾家父子到现在还沒有表现出什么yuwang.哪怕是顾浩然的升迁顾诏的调离.也完全是被动形成的.顾浩然甚至根本沒有诉求.就被直接提升到市长位置上.那可是一步三跳.按照正常情况.顾浩然应该需要市级直属局局长和副市长过渡一下的. 顾诏嘴角闪现出淡淡的弧形.也被简随党看得仔细.这一抹笑.仿佛有着淡淡的嘲讽.还带着淡淡的无奈. 无奈吗.简随党心里计较着.洪右荷还是在办事处那边给了顾诏压力啊.否则顾诏怎么会有无奈的这种情绪.如果简随党知道.顾诏无奈的是被推到了前台.那他恐怕要把满心的愤怒冲着洪右荷好好发泄发泄.堂堂派系领导的三代子弟.被草根鄙视啊.这让简大少的脸往哪里搁. 会晤在友好的气氛下进行着.面子上的事情已经过渡过去.赵大亨已经看到了内陆满心欢迎的态度.而岳海歌也是个狠人.肯定要从慈善团手里抠下一些合同.双方各取所需.抛却了慈善面子问題.剩下的就是岳海歌宣扬内陆政策.慈善团就自己关心的问題开始交换意见. 简随党看着交谈甚欢的双方.心里逐渐发狠.看着岳海歌.笑容慢慢的扩散开來. 会后.进行了集体进餐.这时候的顾诏.已经属于可有可无的人物了.他便向邢海滨请了假.直接跟顾浩然打了个招呼.离开招待所.向着东湖市的家里走去. 现在顾浩然已经搬到了东湖市机关大院.住在二号楼.就是二层的小洋楼.属于很古老的那种.虽然外面看起來比较老旧.但里面却装潢一新.顾诏推开门后.就看到付桂萍正和一名四十多岁的女人相谈甚欢. “妈.我回來了.”顾诏笑着打招呼. “哎呀.这是小诏吧.好多年沒见了.现在可长成大小伙子了.付大姐.我看啊.这孩子随你.清秀帅气.有沒有定亲啊.”那女人笑眯眯的说道.透着一股子热乎劲. 顾诏顿时感觉额头有黑线冒出.这女人到底是谁啊.他怎么沒有印象. 付桂萍笑着打趣道:“哎呀.这小子就是野得很.谁家的姑娘能看上他啊.”但眼睛里却是浓浓的舔犊之情.脸上满是骄傲.仿佛全世界的姑娘都在等着顾诏挑选.顾诏勾勾手指头她们就哭着喊着往怀里钻. 想想看.秦小鸥、柳妍、周茜兮、楚翠翠.还有柳研雷秋语孟如画等人.哪个不是千娇百媚的女子.付桂萍就见到其中几个.已经把眼界抬得老高老高了. 顾诏也顺着母亲的话询问了中年女人的身份.原來是审计局的副局长.叫孙萍.当年顾诏还小的时候.跟付桂萍在同一单位工作.后來因为老公提升成外贸局的局长.她也就跟了过來. 顾诏乖乖的叫了声孙阿姨.又帮孙萍倒了杯水.又乖乖的坐到了母亲的旁边.微笑着听他们说话.此刻的顾诏.完全沒有了顾科长的派头.十足十的听话好儿子. 孙萍越看顾诏越是喜欢.又止不住欣赏的意思.八卦的问道:“付大姐.小诏今年二十二三岁了吧.现在在什么单位工作.要不去我们家老单的外贸局吧.听说最近国家很关注外贸状况.外贸局很吃香的.” 顾市长家的公子.到底在哪里工作倒真的沒有多少人调查出來.原因在于顾浩然的上升实在太快.大家的心思还放在顾浩然如何迈出三级跳上面.暂时沒有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付桂萍摆摆手.很无奈的说道:“谁管他.整天就知道在外面晃荡.就是不肯守着他爸妈.”付桂萍说这话是有怨气的.好不容易老公翻身成龙.能够给全家安稳.结果儿子却跑到了维港去了.十万八千里.可把惦记儿子的付桂萍给心疼坏了.顾浩然曾经告诉过她.这是顾诏主动要求的.更加引起付桂萍的不满.以为顾诏是嫌她唠叨着结婚的事情.直接翅膀变硬飞走了. 顾诏不由露出讪讪的笑容.看在孙萍的眼里就误会起來.马上拿出付桂萍密友的长辈身份叙说了那些年付桂萍一边上班一边带着顾诏的不容易.八十年代的官场.作风还是非常硬朗的.少了后世许多惰性.根据孙萍所说.付桂萍奶顾诏的那段时间.浑身上下看不到几两肉.一米六五的人.才八十來斤.就差皮包骨头了. 她这边声色俱茂的说着.付桂萍在那里不停的抹着眼泪.把顾诏闹得哭笑不得. “小诏啊.男人还是要有个固定的工作.才能养家糊口呀.怎么样.阿姨去给你说说.明天就去外贸局报道.”孙萍眉飞色舞.要是安排了顾诏.那自家那位可是跟市长的关系贴近了许多啊. 顾诏为难的看看付桂萍.抿了抿嘴.小声说道:“孙阿姨.那可能有些困难,明天确实有些要紧的事.今天还是抽出时间來回家看看呢.”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08章 曹定邦被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下午的事.顾诏全然沒有放在心上.等到顾浩然晚上回來之后.付桂萍做了两个小菜.爷儿俩闷着小酒对饮起來. 这一次.爷儿俩沒有说起政坛的事情.顾诏向顾浩然讲了些维港的风土人情.中途付桂萍也加入进來.热热烈烈的又转到顾诏在维港有沒有碰到好女孩.经历过众女拜年的付桂萍左思右想.觉得哪个姑娘都挺好.但顾诏就是不说句实话.最终得到了结论.那些姑娘都是身价挺高的.顾家出身草根.门不当户不对.就算顾诏有心也无力.同时.当妈的心里又产生了不服气的想法.捉摸着劲头给顾诏再找个更好的老婆. 被付桂萍这一番催命般的唠叨搞得头疼.顾诏接着酒劲给付桂萍下了保证.只要到了适婚的年龄.他保证给老妈带个漂漂亮亮的儿媳妇. 听了儿子的保证.付桂萍念叨了一句:“其实小鸥那孩子挺好的.从小咱们看着长大的.跟你也合适.可惜.出国了.” 这句话勾起了顾诏的思绪.自从秦峥失足之后.秦小鸥连电话都换了.他身为国家干部.想要去美国还是非常不方便.但心里面对那个如烟似雾的女孩子依然牵肠挂肚. 心里面一乱.顾诏就多喝了几杯.闷头闷脑的走回卧室睡着了. 付桂萍却拉着顾浩然说起了悄悄话.顾浩然被她问得有些无奈.说道:“你就甭担心小诏了.现在他苦恼的不是沒有女朋友.而是女朋友太多.到底跟哪个结婚.” 付桂萍哎呀一声.连忙问道:“我说老顾.你爷儿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不行.今天晚上你要好好给我说说.对了.你是不是在外面也有了人啊.” 等到顾诏醒來.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用冷水洗过脸后.跟付桂萍招呼一声.去了外面吃早点.东湖的早晨很热闹.不少骑着自行车的年轻人脸上带着舒爽的笑意.向着城边驶去.开发区的工厂提供了不少工作岗位.现在东湖市已经开始向外招聘务工人员了. 不过.让顾诏想不到的是.当他吃着小混沌的时候.有人坐在了他的对面.张口说道:“來碗混沌.” 这个声音很熟悉.顾诏放下勺子.抬头笑道:“简书记.您也吃早摊.” 來人却是简随党.他穿得很整洁.脸上沒有丝毫豪门子弟的傲气.笑容很和煦.他摆摆手笑道:“支持东湖经济嘛.” 两人同时大笑了起來.虽然简随党这个笑话并不可笑.在两个人的内心.对彼此都防备着.但在这个早上.不知是偶遇还是故意.总之让两人心里暂时放开了彼此的隔阂. “东湖变化很大啊.”简随党感慨一句.笑呵呵的说道:“顾诏.有沒有想法回來.你知道.东湖地区还在草创阶段.人手不足.有能力的年轻干部更是不足啊.” 简随党依然采取了招揽的策略.尽管他知道可能性不大.顾诏一个小小的正科.竟然劳动他数次邀请.这面子给得太大了.若是顾诏再这么执迷不悟.恐怕他就要用一些特殊的手段了. 官场事.官场办.但小手段用的好了.还是很有效的.一直以來.简随党都秉承着大气的基准.哪怕损害了岳海歌的利益.但在兰东布局來看.他自信还是为简系争得了话语权.甚至于.他坚信顾诏也能看到这一点.否则也不会在他与二弟之间争斗的时候选择离开.那是顾诏不想得罪双方的表现.至于顾浩然.现在跟他叫板.还是差着档次. “办事处的工作刚刚模熟.现在回來.恐怕会很难适应.”顾诏巧妙的拒绝了简随党的提议.心里暗暗警惕起來. “哈哈.到哪里都是工作嘛.”简随党沒有继续劝说.以他的地位.只要说上一句就足够了. 顾诏点点头说道:“是啊.工作不分闲忙.职业不分贵贱嘛.” 这话说过了.两人便不再提起.简随党开始询问慈善团的情况.甚至还询问顾诏.如何能够跟慈善团更紧密的联系.顾诏也是知无不言.向简随党说了一些自己的想法.早餐很快过去.简随党邀请顾诏上车去地委大院.顾诏只是借口很长时间沒有來东湖.想要走走看看. 上了车的简随党.在观后镜中看了很长时间顾诏.突然发出一声叹息.淡淡的对秘书说道:“该去做些事了.” 慈善团在东湖的日子.非常活跃也非常受宠.几乎每去一处地方.都会有武警随行.作为引导员的顾诏.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充实的把嘴巴说得都上火了.嗓子都有些嘶哑. 就在慈善团达成投资意向.并拨款地区财政修建教学楼的时候.东湖地区发生了一件大事. 來自维港的商人苏西城.在某个酒店被人抓获.原因是招妓. 在维港.招妓这种事情半明半暗.但在内陆.八十年代还对外宣扬“国家无妓”的时代.连同居都是非法的时代.苏西城这件事.就变得很大了. 地区连夜召开班子会.地委书记简随党狠狠的批评了东湖市公安局长曹定邦.对东湖市的这次行动.简书记表示非常的不理解.表示维港商人不懂内陆情况.曹定邦完全可以将这件事悄悄处理.现在却闹得人尽皆知.那是破坏了东湖和维港方面的商业友好关系.是犯了大错误. 到底怎么回事.曹定邦自己也不清楚.市局接到举报.说有人在高档酒店里进行**易.他怕影响传出去对东湖名声不好.亲自带队去酒店抓了人.可当他带着酒店男女走出來的时候.却不知从哪里钻出一群人來.噼里啪啦的开始拍照.随后好像土匪一般一哄而散. 当时曹定邦就蒙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刚刚回到局里.就接到地委的电话.让他去地委大院开会.简随党的这一番训斥.让曹定邦心里乱七八糟.眼睛不由看向了岳海歌. 岳海歌轻描淡写的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老神在在.如此表现.曹定邦便明白过來.这一次恐怕是他被人黑了.目的就是拿下他这个市局局长.如果岳海歌要保曹定邦.那恐怕就要治苏西城的罪.反反正正都是岳海歌为难. 最可恨的是.事情发生在慈善团访问期间.如果从大方面考虑.牺牲曹定邦稳住维港人.恐怕是地区最终的选择.毕竟慈善团和苏西城來自同一个地方.而天都方面又十分关注慈善团的事情.出于上层考虑.曹定邦这次的情况也是犯了组织原则错误. 岳海歌不紧不慢.到底是什么意思.曹定邦不是粗人.心思转得很快.顿时明白了岳海歌的意思.马上说道:“简书记.我认为.我们这一次行动沒有错误.无论什么人.在我们内陆的土地上.做出违反我国法律的事情.都要对其进行抓捕.” 他说的斩钉截铁.将公安人员嫉恶如仇的情怀表露无遗.简随党顿时愤怒起來.冷冰冰的哼了一声. 常委的两派开始依照具体情况开始分析起來.会议室中时不时的传來争吵的声音.这是简随党势力和岳海歌势力都一次在常委会上交锋.岳海歌是摆明态度要保护曹定邦了.商人投资.哪里都能找到.但占据市局局长之位.那等于把首府治安控制在手中.岳海歌不认为苏西城能够比得上曹定邦. “这样说來.我们就要拘留苏西城了.”简随党也发了话:“那慈善团该怎么办.我们的做法会不会让他们产生不好的想法.从而放弃与我们东湖合作.” 岳海歌说道:“就算是有这个想法.他们也不会乱來的.毕竟我们东湖地区已经和他们签订了合同.如果毁约的话我们可以以政府的名义索赔.他们不会这么傻.” 简随党冷笑道:“岳专员.太想当然了.我们内陆在投资过程中.已经不是碰到一起两起毁约的事情.到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不了了之.何况.天都非常在意这次慈善团的行动.出了政治问題.谁來负责.是你还是我.我看在座的人.谁都扛不下來吧.” 岳海歌坚持说道:“曹局长的行动.在政策法律上來说沒有丝毫的错误.我不能同意处罚曹局长.” 争论持续不下.曹定邦额头上的冷汗早就落了下來.他现在成了一颗棋子.无论他会有什么结果.恐怕这次岳海歌都要吃闷亏. 苏西城來东湖的时候.可是带着顾诏的招呼过來的.让他曹定邦适当的照顾下.结果却被他亲自把人抓了.这事儿真是太他妈腻歪了.曹定邦嘴里骂街.谁让酒店房间的灯那么暗.他根本沒有看清苏西城的面貌. 这个时候.顾诏身在梅县.掏腰包请了自己的老下属.以吕平安白凤党耀明为首的河沟镇顾系官员.接受着众人的敬酒. 酒到中巡.顾诏出來上厕所.被饭店服务员叫住.來到柜台处接了顾浩然秘书的电话.脸上就带出了冷笑. “苏西城不敢玩.好好查查酒店老板的关系网.”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09章 有没有想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似有心似无心.慈善团的商人们在第二天就得到了苏西城被扣押在东湖市公安局的消息.本來就对内陆带着怀疑态度的他们.马上向邢海滨及有关领导提出了抗议. 抗议的理由很简单.维港商人在内陆投资得不到保证.他们准备收回投资的意向.简随党在班子会上的担忧变成了现实.投资意向一旦收回.那损失的将是数以百万计的财政损失. 摆在岳海歌面前的.是决策性的错误.按照一般思路.为了给投资商一个交代.将曹定邦推出去抗雷.然后冷藏起來.等到一切投资都搞定之后再把曹定邦重新启用.是很正常的流程.但岳海歌的地位窜得太快.还沒有來得及细致培养梯队干部.曹定邦又占据市局局长的重要位置.这时候说什么也不能放弃. 沒有选择妥协.将会拖慢整个东湖地区的经济建设.虽然岳海歌有着很强的经济能力.却要承受上层更大的压力. 从省里反馈來得消息.岳海歌获得了一个期限.在两天之内必须把这件事搞定.否则直接到省委述职.把官帽子留在省组织部. 酒店老板的关系线已经被摸得差不多.跟简随党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除了这种事.简随党知道酒店肯定逃脱不了.所以便通过一些渠道通知了慈善团.现在已经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问題.而是该如何将慈善团众商人的心留住. 让他们坚信.对于投资.内陆政府是持肯定和支持态度的.摆在东湖人面前的路.仿佛只剩下释放苏西城.问责曹定邦了. 岳海歌很不甘心.曹定邦这人用得很顺手.在配合顾浩然的同时还牵制了市委书记.甚至在地区常委会上.岳海歌相当有信心拿到市委书记的这一票.一旦曹定邦离去.在政法线上一直被压制的东湖市委书记恐怕会自动投向简随党的麾下.那一來一去.岳海歌派系得不偿失. 哪怕是挺到最后.也不能放手.岳海歌连续抽了三根烟.办公室里烟气缭绕.当顾浩然推门进入的时候.被烟气呛得一阵咳嗽. “老顾來啦.”岳海歌打了声招呼.这时候顾浩然过來.无疑是准备支持他的.对于老战友的态度.岳海歌沒有拿出官架子.很随意的招呼着.把烟扔给顾浩然. 顾浩然同样点上.陪着岳海歌一起抽闷烟.直到一支烟抽完.岳海歌才带着沙哑的嗓音问道:“老顾.你看这个局.该怎么破.” 彼此心照不宣.顾浩然摇摇头说道:“破不开.这是个死局.除非天都有领导发话.” 岳海歌苦笑道:“谁会那么沒有眼力劲把事情捅上去.天都领导信任咱们东湖.才把这么大的工程送给咱们.这时候要是有人说.坏了.把财神爷给得罪了.那不是脑袋进水么.” 说得好笑.两人却殊无笑意.形势很严峻.简随党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旦曹定邦被撤.简随党的话语权将会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而岳海歌在东湖的威信将会直线下降.同时.东湖市委书记全盘掌握司法部门.东湖市的经济建设恐怕就要缓一缓了. “你家里的小家伙.有沒有什么想法.”岳海歌想了想.问道.作为资深的老官场.竟然把想法弄到顾诏的身上.岳海歌也有些不好意思. “打电话联系不到他.他只说要去静莲市场看看.沒有说其他的事情.” “咦.”岳海歌发出了疑问.顾诏如果说要去下面走走.不应该是静莲市场.而应该是河沟镇啊.静莲成立的时候.顾诏还在供销社任职.培养的嫡系干部也都在河沟.岳海歌隐约琢磨出一点味道來.他看了看顾浩然.发现顾浩然也盯着他.轻声问道:“小家伙去静莲做什么.难道……” 顾浩然眼中也存在着疑惑.叹声道:“我这个儿子啊.这两年变得连我都看不透了.倒是挺怀念他动不动就跟人吵嘴打架的时候.至少不那么劳心劳力.” “等会儿.老顾.”岳海歌举起右手.打算了顾浩然的感慨.心里面急速抓住模糊的感觉.慢慢的说道:“小家伙是不是在告诉我们.别人觉得我们应该在曹定邦的问題上跟简书记顶牛.我们偏偏在另外一方面打开缺口.” 顾浩然眼睛一亮.马上说道:“岳专员.你的意思是……” 说到这里.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维港.” 浸淫官场十余年.两人同时明白了顾诏的意思.慈善团为什么会來东湖.别的人或许猜不透.以为是办事处的功劳.但是岳海歌和顾浩然可是清清楚楚的明白.在天都消息还沒有传來的时候.顾诏已经给顾浩然打來电话.让他们准备接待维港來得组团客商.那说明什么问題.说明这件事很有可能是顾诏操作的. 既然顾诏能够有能量弄出个慈善团來.那么顾诏也应该有能力去解决慈善团的抗议.如此一來.岳海歌和顾浩然的注意力完全不用放在上层的警告上.专心致志的做应该做的事.专门去为苏西城洗脱招妓嫌疑就可以了. 在根本上推翻苏西城招妓的事实.曹定邦出警就会变得全无罪过.时刻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打击各类犯罪现象.曹定邦的作为就变得可圈可点.甚至有可能借助此次事件因祸得福. “两天时间.”岳海歌眉头开始舒缓.缓慢而坚定的说道:“必须要抓出这个幕后黑手出來.东湖必须有人要为这次不团结的事件负责.” 顾浩然也点点头说道:“曹局长不能倒.有些人的手段太狠了一些.把他当成皮球.那可太伤人了.” 两人商议过后.顾浩然马上前往东湖公安局.和曹定邦进行了一次深入的谈话.随即曹定邦便带领治安大队.直奔出事的酒店而去. 简随党时刻注意着岳海歌和顾浩然的动作.当他接到曹定邦行动的报告之后.眉头高高扬起.自言自语道:“曹定邦这是死心不改啊.苏西城招妓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绝对不是有人陷害.怎么狡辩也改不了法医鉴定的.” 因为有岳海歌等人的坚持.曹定邦在调查期间.虽然受到一些小阻力.但依然稳步推进着.他从酒店电话调查事件女当事者的身份及经历.有无犯罪史.再调查苏西城当晚的用餐.是否被人下药等等.细致得不能再细致.但是.得到的结果却让人沮丧.苏西城完全是主动招來了女人.完全沒有受胁迫的可能性. 幸好.这只是招妓.如果是强奸的话.罪名将会更重. 心急火燎的曹定邦迅速向岳海歌和顾浩然报告了案情的进展.此时已经到了第二天的晚上.距离省委的通牒还有几个小时.明天上班的时候.东湖必须拿出确切态度了.要么舍弃曹定邦.要么舍弃慈善投资. 就在三人在岳海歌办公室商量的时候.岳海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來.这声音有些突兀.三人同时打了个激灵.岳海歌这才慢慢的拿起了电话筒. “你好.东湖地区专员办公室.我是岳海歌.” “哈哈.海歌同志啊.你们东湖地区的同志们.还是很坚持原则.很有职业操守的嘛.”电话中传來爽朗的笑声.是岳海歌很熟悉的笑声.省纪委副书记. 这不是反话.岳海歌坚信这一点.可副书记嘴里到底说的是谁.让他有些摸不到头脑.只是用很官面的语言谦逊了几句. “哈哈.海歌同志.你太谦虚了.本來定邦同志的行为让省委捏了一把汗.但改革时期.需要的就是这种敢打敢拼敢坚持立场的同志.你们东湖地区.一定要以曹定邦同志坚持阵线坚持原则维护法律的行为为榜样.不能因为眼前的利益而放弃了我们的原则.那会非常危险.” 曹定邦.这个电话的主角竟然是曹定邦.岳海歌顿时有些发晕.这戏法是怎么变的.这位副书记可是跟简随党非常贴近的.他把这个电话主动打给岳海歌.是不是有着简随党软化的意思在里面.可是沒有道理啊.简随党这两天一直跟慈善团接触.表露出來的意思是要还苏西城一个公道.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这样. 挂上电话之后.岳海歌把内容向顾浩然和曹定邦说了一番.曹定邦满脸喜悦.顾浩然则满头雾水.要说从上层解决这件事.是有可能的.但是让简随党通过省纪委副书记透露和解的意思.那就有些门道了. 强势的简随党创造出这个机会.绝对不该如此轻易的放弃.如果有什么政策上的文件.岳海歌也应该得到消息才对啊.三个人越想越觉得不对.顾诏随之而來的电话却帮他们解除了疑惑. 顾浩然拿着电话.听顾诏在电话里说道:“爸.听说北影那边准备跟赵大亨的公司进行合作.拍摄几部宣传祖国改革政策和改革风貌的影片.你有沒有什么想法.”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10章 顾诏的可怕远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简随党也接到了天都方面的同志,要求他要抓好思想建设,要杜绝幺蛾子的出现,保证慈善团在东湖的行程愉快。 这是不是一种來自最上层的警告,简随党不想去深究,但是他明白,自己苦心炮制出來的两难情况已经被岳海歌化解了,随后,从天都传來消息,赵大亨将跟北影合作连续拍摄几个关于祖国风貌的电影并拿到维港播放,简随党就明白这里面肯定有顾诏的动作存在。 “顾诏啊顾诏,看來你是摆明了要跟我叫板啊。”简随党点上一根烟,慢慢的回忆着,突然觉得自己的手法稍稍有那么点不入流,按说顾诏是个草根出身,可是纵观他走入政坛的数次出手,哪一次不是依托政策进行反击,相比较而言,他简随党的手段就显得小家子气,不应该属于豪门子弟。 陡然而來的危机感,让简随党栗然而惊,官场俗话,看问題要在大方面看,而他现在却斤斤计较着跟岳海歌和顾诏之间的那些龌龊事,长此下去,恐怕不用老二简随军出手,他就要在大家长面前失分不少。 念及于此,简随党的笑容慢慢扩散开來。 随后,以东湖地区党委的名义,慈善团接到通知,在内陆地区就要遵循内陆的法律,苏西城是维港商人,來东湖投资,大家都是欢迎的,但若是作奸犯科,内陆的法律也不是摆设,一视同仁。 听到这个消息,岳海歌和顾浩然若有所思,顾浩然轻声说道:“欲擒故纵啊!” 岳海歌点点头,简随党直接在这件事上抽身,表明态度支持曹定邦,那跟岳海歌的诉求就变成了一致,如此说來,简随党故意放了曹定邦一马,等于给了岳海歌面子,但岳海歌同样不能装傻充愣,在某些方面也必须做出妥协,给简随党投桃报李。 顾诏的电话,已经让岳海歌和顾浩然明白,恐怕天都那边有了新策略,故此省纪委副主任才会给他们勉励的电话,简随党同样得到了消息,把球踢给岳海歌,为了保障慈善团后续的投资能够到位,他必须要把苏西城的事情完美解决掉。 如何能够完美,就算现在慈善团表示不在意苏西城的事情,岳海歌也要做出个态度,这个态度不仅仅是为了安维港商人的心,更重要的是做给简随党看。 到底是空降部队给力,还是本土势力居峰,这次就可初露端倪。 岳海歌想到这里,便笑呵呵的说道:“老顾啊,这两天让弟媳和顾诏一起來家里坐坐,你嫂子可是念叨了好几次,想要好好感谢感谢顾诏呢!” 顾浩然闻歌知雅意,明白岳海歌准备找顾诏探探维港那边的风声,偏偏这个儿子顾浩然又把握不住,不禁苦笑道:“还惦记什么啊,沒來由的把这小子给宠坏了!” 岳海歌哈哈笑道:“我看你这是人在福中不知福,要是岳薇能比得上顾诏一半,那可就让我省大心了!” 顾浩然笑道:“岳薇还小嘛,女孩子家总是在结婚前玩一阵,结婚以后就差不多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岳海歌双手十指分叉,突然放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探,说道:“也不小了,二十一了!” 顾浩然心里一咯噔,岳海歌这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坐上那个位置,许多话说出來就是具有一定目的性的,难道他准备…… 顾浩然沒有继续想下去,从岳海歌办公室里出來,回到市委大院后,马上把电话打给了顾诏。 顾诏此刻已经从光北县回來,就呆在市招待所,经过两次转线,顾诏有些懒洋洋的声音便传了过來。 “喂,顾市长,什么事让您专门把电话打到招待所啊。”顾诏的语气中充满当儿子的语境:“昨天晚上喝多了,正准备睡觉呢!” 顾浩然笑骂道:“你少跟我來这套,我给你说啊,临走之前到你岳伯伯家吃顿饭!” “爸,这话说得,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走,听说慈善团还要去天都,我总要随队是不是,那些维港商人,都是属风火轮的,说走就走。”顾诏有些抱怨的说道:“再说了,我过去算个什么事啊,领导总有领导的想法,咱不能掺和太多!” 顾浩然一愣,顾诏这话明显有避嫌的意思,父子俩曾经商量过,现在他们已经稳稳当当的贴上了老简家的标签,所以在简随党和岳海歌的问題上不应陷入太深,不管如何,简随党也是老简家的三代子弟,除非顾浩然能够成为二代外围的领军人物,否则得罪得太狠,怕老简家的大家长有些别扭。 可现在,爷儿俩倒当真跟在岳海歌的身后不遗余力,先前商议的事情反而变得可有可无,顾诏这话提醒了顾浩然,他梳理下情绪,慢慢的说道:“小诏,你点起了火,却准备撤出去!” 顾诏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道:“爸,书记已经放出了信号,恐怕也是受到了很大的压力,咱们这时候如果还要趁势逼人,那可就真的要成死仇了!” 确实,简随党代表的党委表明了态度,沒有动曹定邦,但却给岳海歌出了很大的难題,如何安抚慈善团,顾诏这话很明显,这件事还是由岳海歌來自己解决,无论是顾浩然还是顾诏都不应该在其中出主意。 顾浩然默然,老战友遇到了政途上的困难,他怎么也不忍心在旁边干看着。 知父莫若子,顾诏当然能了解顾浩然的想法,轻声说道:“爸,别忘了,曾经有人准备见死不救啊!” 一晃好几年过去了,顾浩然有时候半夜醒來,还能梦到在光北纪委被关小房子的情形,顾诏这句话又刺痛了他的心思,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小诏,不能翻黑账!” 顾诏笑了笑,点上一根烟,这才说道:“爸,说实话吧,如果沒有咱们爷儿俩在背后顶着岳海歌,你觉得他能爬得这么快吗,要进步出成绩,想想岳海歌几年前还是个上位县长都阻力重重的人,现如今却做到了专员的位置,三级跳都不为过,我们做得也够了,如果我们继续跟着他和简随党唱对台,那么咱们可就不是简系干部,而是岳系干部了,岳海歌还撑不起一片天來!” “你觉得现在抽身,简随党会放过你吗。”顾浩然想了想,提醒道:“好心不见得好报,你跟他要说死仇,那你还不够资格,但他却是一直记得你的,就算现在你改换门楣,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前途了,与其这样,不如……” 顾诏顿时笑了起來,说道:“爸,这你就错了,简随党针对我,和针对岳海歌,是绝对不一样的,他针对岳海歌,是为了向家里人表现出他的掌控力度,岳海歌无论成败,都逃脱不了属于平市长一系的阶梯干部,而平市长现在是老简家在兰东的旗杆,一旦过了资历,说不得天都豪门要使使力气,把平国新往省委方面挪一挪。”他喘了口气,深深的吸了口烟,淡淡的问道:“到了那个时候,您说简随党还会呆在兰东吗!” 顾浩然恍然大悟,平国新担任金川市市长,就是老简家在兰东败退的时候,立标杆的意图非常明显,老简家因为重工三省的缘故,沒有太大的精力放在兰东,立起平国新当旗帜,短时间内绝对不会更换,那么,身为平国新嫡系的岳海歌,跟平国新相差十來岁,典型的接班者成分,否则也不会以极快的速度窜到地区专员的位置,那是老简家的培养,简随党选择东湖地区,就是要表现出对岳海歌的掌控,这是接班人必须要具备的能力,究竟老简家三代领军人物选择老大还是老二,这不是顾家父子能够涉及的范围,但无论怎么说,老简家的意思很明确,三代接班人必须是简家人,这就杜绝了岳海歌扛大旗的可能性,况且,老简家的根基在重工三省,那里到底培养了多少人,谁也不知道。 岳海歌和简随党这样一直针对下去,不管岳海歌最后是胜还是输,顶天了走到兰东省委,但简随党的目标却是全内陆范围的简系干部领头羊,境界就差了许多。 “小诏,那我就有些不明白了,你明知是这样的情况,为什么还要跟简随党对着干,从维港到地方,他可是吃了你好几次闷亏!” 顾诏拿着电话的手有些出汗,这还是他第一次把心里的欲望说出來,看着屋里的挂钟滴答滴答,顾诏的声音非常沉稳:“我要把我们父子的能力表现给某些人看,有我这个儿子支持,加上我老子的自身能力,说不得成为某省的标杆人物,并不是沒有可能!” 这话说得很郑重,让顾浩然额头直冒汗,儿子这两年的变化太大了,大得都让他有些心惊胆寒:“你的意思是……” “不蔓不枝,自成一派。”顾诏说出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有些脸红心跳,手心不停的冒汗:“简随党终归要离开东湖,到时候您的资历也恰恰到线,如果可能的话,简老大回天都继续熬资历,简老二就该下來比较比较了,到时候简老二总是需要一些帮手的!” 顾浩然瞠目结舌,顾诏的想法未免太深远,也太可怕了一些,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11章 顾家父子的择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顾浩然手脚有些冰冷.顾诏的话带给他的是深深的寒意.官场上的背叛很惹人眼球.况且现在岳海歌和简随党的争斗中.岳海歌还占有优势.若是顾浩然这时候能量下摆.将会产生什么情况.非但岳海歌对顾浩然要隔开距离.恐怕在老简家的眼里.他顾浩然也会变得不那么可靠. 到底是年轻人.考虑问題很不全面.顾浩然使劲揉着太阳穴.低声说道:“小诏.你的心.有些大了.抛弃岳专员.无论从公面还是私面上.我都过不去.” “爸.我并沒有让你抛弃岳专员啊.”顾诏轻笑道:“不蔓不枝.帮理不帮亲.您原來在财政局工作.是不是领导一个条子就可以在财政局支出钱去.” 顾浩然扬声怒道:“怎么可能.那需要组织程序的.不是一句话两句话的事.” “所以说.您还是靠近政策而不是靠近人情.”顾诏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简随党已经表明态度了吧.要支持曹定邦的抓捕.但怎么解决慈善团的事情.就需要岳海歌來伤脑筋了.所以.我的意思是.岳海歌按照正常的招商范围与慈善团接触还好.但若是暗地里做出什么妥协.您最好是说句话.” 顾浩然沉默半天.也说不出话來.本來岳海歌想通过顾浩然的关系來找顾诏问问计.沒想到顾诏这家伙睚眦必报.竟然还想着岳海歌曾经的错误. 对顾浩然來说.岳海歌当时并沒有走入最极端的选择.但是在顾诏的记忆里.岳海歌的无情让父亲坐了许多年牢.甚至还冤死狱中.那是赤果果痛彻心扉的感受.并沒有因为重生而减少. 当初把岳海歌捧出來.是因为顾浩然的根基不稳.需要有人撑着.而现在顾浩然把东湖市开发区整的风风火火.名字已经受到上层的注意.从基层爬上來的草根.不像豪门那样一出來就带着哪一家的标签.反而更能引起别人的兴趣.顾浩然的级别上升得太快.根本还沒有做好成为中层干部的准备.但顾诏早就开始考虑了. 不依附谁.也不挂标签.跟着法令政策向前.才能走得更远.好比现在.岳海歌和简随党明争暗斗掐吧得厉害.但却深藏了祸根.等到两人争斗结束.岳海歌在专员这个位置上恐怕还有很长时间要坐. 人家简家嫡系搞争斗.你站在前面当枪.最终也会得不偿失.不过岳海歌这口气憋得狠了.顾诏只能耸耸肩表示无奈.现在若是顾家父子跟岳海歌谈及跟简随党暂时妥协平稳.恐怕岳海歌还要埋怨爷儿俩.顾家父子变得两边不讨好. 顾浩然本身还有个更大的优势.那就是年龄.今年刚刚四十岁.按照官场來说.也仅仅是个青年靠近中年的干部.这样的干部有了社会及官场经验.又精力充沛.未來十年恰恰是最能发力的年龄.被称为中层干部的黄金十年. 至于顾诏在维港那边跟洪右荷不对付.那也是顾诏必须要选择处事方法.他能够做出静莲计划.能够说动平国新举债修路.能够把曾经贫困的河沟镇搞得风风火火位列全县第二.可不是嘴把式.是真真正正的能力.顾诏也深信自己的能力被老简家看在心里.若说不惜才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顾诏故意一边表露得浑身是刺生人勿进.一边又能力十足.他不仅仅跟平国新亲近.同时也跟柳妍关系密切.甚至还把宏巨集团的股份让给了孟家兄妹一小部分.这样的人才才是最难把握的. 说得好听了是左右逢源.说得难听就是墙头草.顾诏心里有着小九九.他到底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后生.一个小小的科长只能算是后备梯队的后备梯队.三十岁之前还真的走不上大场面.但每个家族都对后续人才的培养非常重视.简随党也深深的明白这一点.否则对付顾诏的手段也不会这么温和.这次简随党放出信号.恐怕也是感觉顾诏父子跟简老二的关系近了些.用这种手法告诉顾诏.简老大简老二都是老简家的人.你们父子别插手.在旁边看戏.我简随党不会记恨你们的. 这里面还有个非常有趣的现象.尽管简随党不停的给顾诏制造麻烦.但其中蕴含的爱才想法却是很明显的.顾诏虽然知道自己跟简随党不对付.但是展现能力表露一番傲骨.恰到好处就足够了.当真把简随党得罪死了.那也不是什么好事. 简随党和顾诏.其实是心照不宣的演了一场戏.简随党跟简随军现在争的是三代领军人物.这并不像古代一样.失败了就要处死.失败者同样在家族占据重要地位.只是要把资源向领军人物倾斜罢了.顾诏掌握不到自己手里.掌握在老二手里也是可以的.如果简随党把顾诏逼得狠了.改换门楣成为其他派系的人物.那老简家恐怕就要惋惜很长一段时间了. 至于顾诏的想法.谁又能猜得透.哪怕是柳部长那边得到的消息.顾诏可是对简随党非常厌恶的. 顾诏为了今天这种情况.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甚至还专门在基层拉出一批人來.吕平安、白凤、党耀明、李子柱等等.这些人的岁数除了李子柱跟顾诏相仿.其他人却比顾诏大上不少.却是顾诏为顾浩然培养的班底. 无论三五年后顾浩然会发生什么变动.手底下肯定需要真心跟随的官员.这几个人就是顾诏留下的暗棋.一旦顾浩然再进一步.这群人也要成为顾浩然手下的精兵强将. 顾诏甚至还结合后世的理论影响着这些干部.从河沟镇的建设已经能够看到端倪.虽然他走了将近两个月.但河沟镇却依然大踏步的前进着.年底先进工作者河沟镇至少能占三四名. 顾浩然这两年紧跟岳海歌步伐.自身的班底也是岳海歌班底.这就有些危险了.岳海歌这人虽然能够隐忍.确实不是大家气度.若拿他跟顾浩然相比.无欲无求专心做工作的顾浩然反而能够得到更高的评价. 后世岳海歌最终也只是走到市委常委这一步上.就能看出岳海歌的实际能力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顾诏能够看出來.上层人员也能看的出來.尤其是到了中层干部这条分水岭.是停是升.就在三五年的表现和态度. 顾浩然哪里能想到这么多.只是觉得顾诏的心思太阴暗了一些.想要再劝说顾诏几句.却不料顾诏笑了笑.说道:“爸.如果可能的话.明年我带个儿媳妇给你们看啊.” 顾浩然被顾诏突如其來的报喜给蒙住了.正想说些什么.顾诏那边已经挂上了电话.顾浩然拿着电话连续骂了好几句小兔崽子.这才挂上电话.重新点上一根烟. 他心里想着顾诏的说法.骨子里文人的情怀还是觉得顾诏的话有几分道理.在官场上.一步走错步步走错.顾诏的目光竟然放在了更高的高度.相比较岳海歌跟简随党互掐争夺东湖话语权又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又琢磨了一阵.顾浩然发现顾诏对岳海歌存在那么几分怨念.仔细想想.唯一出问題的地方恐怕就是他被光北县纪委调查的时候.想到这里顾浩然就有些坐不住了.连忙把电话打给了付桂萍. 电话接通后.顾浩然沒有明白的去问.采取了旁敲侧击的方法.但付桂萍少说也是个妇联的头头.大方面她看不准.但顾浩然跟她摆小九九却被熟悉老公的付桂萍当场拆穿.顾浩然这才迫不得已的询问在光北县的时候.付桂萍跟顾诏是不是吃了岳海歌排落. 不提这事那还罢了.顾浩然主动提起來.付桂萍放在心里这两年的委屈顿时藏不住了.铁娘子有自己的看人标准.当初何红秀和岳薇甩了脸子给她跟顾诏看.那可不是假的.后來顾浩然咸鱼翻身.又紧跟岳海歌的步伐.付桂萍跟顾诏偷偷商量着.就把那件事给瞒下了.今天顾浩然突然问起这个问題.付桂萍就猜测顾诏那边漏了底.便将那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顾浩然. 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顾浩然显然遇到了难題.付桂萍说这些.无疑是想让他能够更准确的把握. 顾浩然听着听着.额头上就冒出了青筋.脸色涨得通红.文人都有一种浪漫主义情怀.他可沒想到为了给自己伸冤.妻子儿子受了很大的憋屈.让他这个一家之主脸上狠狠的挂火. “老顾.今天你问这事.是不是岳专员那边……”付桂萍小心的问道. “沒有的事.对了.告诉你一事儿.你儿子说了.明年肯定要把女朋友带回家.你就做好准备吧.别整天为他操心了.”同样的理由被顾浩然用了出來.不等付桂萍追问.也连忙挂上了电话.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当真不能靠得岳海歌太近.否则说不得什么时候又变成了替罪羊.顾浩然想着.在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12章 面见柳部长(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谁也沒有想到,慈善团向地方政府抗议了两天,随即就由慈善团团长表示,沒有具体了解当时的情况,对于苏西城不遵守内陆法律的情况不了解,故此对东湖地区政府产生了误会,他们表示,生意人虽以赚钱为主,但还是要依托法律的保护及监督等等,如此态度让东湖上下长长的喘了口气。 随即,慈善团留下部分负责人,其余人等便在邢海滨顾诏等人的陪同下,前往天都。 简随党放下了心,岳海歌却有些难办了,如果慈善团不闹这一阵,简随党不采取观望态度,他坚持力挺曹定邦必然会将自己的声望提升到新的高度,但经此一闹,简随党又改变立场,表明法律不容践踏之类的态度,他当初的影响力就小了许多,毕竟大家都能看得出來,天都那边非常看重慈善团的行程,事情刚刚出现的时候,岳海歌就梗着脖子保曹定邦,是跟天都方面的策略相悖的,随后,有着豪门背景的简随党做出了向上级反映的姿态,转而改变态度,在许多人的心里,对简随党赞誉有加,岳海歌梗着脖子跟简书记抬杠,简书记却从大局出发,向上方做出建议,致使上方做出态度,保护自己的干部。 如此一來,简随党心胸大度的形象便出來了,为官者,能够遇到不苛责的上司那是梦寐以求的,这让简随党在东湖地区的声望提了起來,岳海歌有些得不偿失。 最重要的一点,现在留给岳海歌还有个很难解决的问題,既然支持了曹定邦,那苏西城该怎么处理,那可是顾诏找來的投资商,如果定罪罚款,势必引起顾浩然的不快,从顾诏沒有回应他的邀请就可见一斑,但若是把苏西城无罪释放,那就更有意思了,作为领导人不能吃了东家吃西家,既保了曹定邦,形势让他必须选择要针对苏西城。 犯难了,岳海歌最近很是郁闷,顾浩然倒沒有什么特别的表现,依然精力十足的投入到东湖市的城市和经济建设中,但在岳海歌的眼力,却感觉两人之间生疏了一些,尽管顾浩然有工作还是像他报告,但是当真让他拉着顾浩然说些贴近的话,却是再也不可能了。 到了年底,苏西城的处理结果终于出來了,思想教育三天,罚款八百元,这点小惩罚对于苏西城來说简直是毛毛雨,随后他便投入到在东湖开发区的新厂建设当中,本來顾诏当初威逼利诱拿下苏西城,是准备通过苏西城的手,为周茜兮在维港的公司摆脱皮包公司的境况,沒想到在东湖却无心插柳,让顾浩然有了脱离岳海歌的契机。 苏西城这颗棋,竟然用小卒子发挥了车的作用,倒是意外之喜,通过向农,顾诏联络了苏西城,新工厂的股份又给他提了十个百分点,把苏西城乐的差点在思想教育之后再次犯错误。 当然,顾诏可以肯定的是,苏西城出了这档子事,简随党肯定弄了点小手段,也正是这些小手段,让顾诏觉得跟简随党掰腕子沒什么太大的味道,他的级别还很低,官场上往往会栽在这种小手段上,官大一级压死人,小鞋要是穿起來沒完,还真不利于他明年的计划,现在顾诏需要的是平稳,好好的打下基础。 无论是人脉上,还是经济基础上。 众人到达天都之后,接待工作直接由天都相关部门接受,邢海滨和顾诏便卸下了重任,联袂前往柳部长家里拜访。 邢海滨是柳部长的老部下,这次回來算是踌躇满志,绝不像顾诏未到维港之前那般患得患失,顾诏却有点心惊肉跳,毕竟跟人家女儿师出无名的睡了,柳部长发起怒來,会不会浮尸千里啊还真摸不透。 柳部长部级官员,住的大院那是警卫重重,就算邢海滨曾经出入过这里,依然要经过层层的手续和通报,至于顾诏,有几个警卫员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恐怕在心里猜度,一个地方上的小科长,怎么能入的了柳部长家的大门。 这些困扰很快就消失了,在大院门口很快出现了身穿风衣的卓越女孩,柳妍今天打扮得很随性,大红色风衣在寒风中平添了几分靓丽,顺直的长发又长了少许,让顾诏心头火热,仿佛又看到柳姐姐在床上疯狂甩着头发的媚态。 柳妍看到顾诏的眼神,就知道这家伙脑子里面转悠的都是不健康的东西,但两个月不见,柳妍心里也是火热火热的,她浅笑着快步走來,首先向邢海滨打了招呼。 “邢叔叔,您好,很长时间沒有见到您了,快请里面走!” 邢海滨呵呵笑道:“大丫头,越來越会说话了,老领导身体还好吧!” 柳妍点头笑道:“我爸啊,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吃饭沒准点睡觉沒准点,你们这些老战友,可要帮我好好说说他!” 邢海滨谦虚的说道:“老领导为国家殚精竭虑,是我等楷模,只有我们学习的份,哪里有我们相劝的啊!” 柳妍撅撅嘴笑道:“唉,说不过你们,现在连我都要学会我爸的生活习惯了!” 邢海滨称赞道:“虎父无犬女嘛!” 两人客套着,柳妍便在前面带路,邢海滨和顾诏跟在后面,柳妍好像丝毫沒有跟顾诏说话的欲望,心里头怨念不浅,顾诏只有带着尴尬的笑容,跟在邢海滨身后走了进去。 寒风乍起,红色风衣的衣角被吹动了一些,露出柳妍笔直坚挺的双腿,顾诏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噗嗤一声笑了出來。 柳妍回过头狠狠的剜了顾诏一眼,邢海滨连忙低下头去,装作沒有看见。 大院中种满了梧桐树,如今到了冬季,只剩光秃秃的树干,院子里打扫得很干净,让人一见就心生畅快之意。 顾诏看了看梧桐,想着古往今來有不少大人物都喜欢在自己住的地方种植这种树木,讲究的是“种下梧桐树,引得凤凰來”,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柳妍偷瞄顾诏,见他看梧桐树出神,不禁放满了脚步,低声道:“你那贼眼乱看什么!” 顾诏看了看前面,邢海滨已经快步走出了数米,便微笑着回答道:“我在想那句引得凤凰來的诗句,我不就是那凤,柳部长得偿心愿,我是凤,你是凰,这下子凤凰起居了!” 古文中,凤为公,凰为母,柳妍是文科高材生,怎么会听不出顾诏话里调笑的意思,脸色一阵晕红,啐道:“满嘴胡话,我可告诉你啊,这次慈善团來天都,最高首长已经有了命令,要亲自接见,他老人家还提到了你的名字,一会儿我爸肯定要考考你,你要挺住,知道沒!” 顾诏愕然,由柳部长亲自主持考试,这倒是沒有想到,尤其是南巡领导竟然还记得他这个小卒子,更是意料之外。 “放心吧,怎么也要把老泰山给说得心服口服,让他哭着喊着把闺女送到我家炕头上。”顾诏嘻嘻直笑。 “呸,你就做梦吧。”柳妍趁机在顾诏腰里狠狠拧了一圈,快步向前走去,连让顾诏反击的机会都不给。 柳部长家里布置得很简朴,放在别说,一眼看去就是个普通家庭,顾诏一进堂屋,首先看到的便是挂在正屋中心墙上的东西,一般高官,喜欢在那里挂上一个字,例如“善”“静”的,也有喜欢横幅的,例如“宁静致远”“难得糊涂”之类,更有挂颇有气势的国画,而柳部长的墙上的,只有平平整整的一面大镜子,几乎占据墙上一半的空间。 在镜子下面的八仙桌旁,一名五十多岁的男人正端坐在那里,慢悠悠的泡着茶,看到邢海滨三人进來,展露出微微的笑容,说道:“海滨來了,坐!” 省部级官员,扑面而來的便是沉稳和高深,柳部长沒有提到顾诏的名字,顾诏自然是不能做的,站在门口向里左侧的位置,他脸上沒有任何拘谨的态度,只是静静的看着柳部长泡茶的动作。 柳妍咬咬嘴唇,嘀咕道:“又在故作高深了!” 这句话隐约只有顾诏能听见,让他差点笑出声來,沒想到在外面端庄淑雅的柳姐姐,在家里依然如同未长大的小女孩一般。 柳部长如此态度,想必是准备要考试了,顾诏若是回答得让他满意,自然能够讨得一杯柳部长的茶水,若是回答得不好,估计就要以“柳妍曾经同事”的身份被打发掉,到了南巡领导面前,估计对顾诏的看法也要持保留态度。 柳部长的动作很舒缓,想必是精于茶道,老一辈的人都很喜欢喝茶,大部分都有点泡茶的绝活,这就是所说的茶能养心,不像后世,许多人毛于浮躁。 顾诏目不转睛的看着,依然保持着不卑不亢,柳妍看到情郎被父亲难为,不禁又说了句:“哎呀,爸,刑叔叔好不容易來一趟,你看你,还摆这么大的架子!” 话音刚落,柳部长抬起头來,顾诏只感觉他的目光仿佛要射到自己的心里。 “喝茶讲究心境,你刑叔叔远道而來,心火正旺,平心静气才能品尝好茶,你呀你,整天跟在老总身后,怎么就学不会老总的气度。”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13章 面见柳部长(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这一站,足足站了四十多分钟,柳部长身居重位,每天忙得不可开交,竟然能够空下这么长的时间來泡茶品茶,顾诏就知道未來岳父正在琢磨着点子难为难为他。 毕竟邢海滨是柳部长的老下属,有什么说的估计早就说了,柳部长也不是不知道邢海滨的能力,能走到现在这一步还算是沾了顾诏的光,值得柳部长这么烹茶以待,说出去鬼都不信。 按说顾诏应该沾沾自喜才对,以他基层干部的身份,直接面见天都大佬,恐怕连岳海歌和顾浩然都沒有这个荣幸,但同时顾诏又感觉到丝丝的紧张,柳部长既然对他顾诏有了照顾,绝对不是看柳妍的面子,更加不是看他顾诏的面子,还是因为顾浩然的缘故。 新建地区,首府是重中之重,首府的经济和建设情况体现了整个地区的面貌,顾浩然身为一市之长,在天都关注的情况下做出的成绩必然入得了大人物的眼睛,在明面上,顾浩然属于岳海歌一系,等于挂上了老简家的标签,但在柳部长眼里可不这么认为,原因就在于顾诏和柳妍可是铁打铁的上下级关系,加上顾诏曾经帮柳妍解决过一些麻烦,柳部长是心知肚明。 对顾诏有了兴趣,顾浩然自然就进入柳部长拉拢的视线,柳部长研究过顾浩然,崛起的很有点传奇性质,当初在光北县几乎已经沒有人认为顾浩然可以起死回生,可偏偏结果大出众人意料,顾浩然非但洗刷冤屈,甚至还搭上了平国新这条线,一跃成为东湖官场新贵,就连平国新,也因为光北县的孤注一掷变成大有魄力的领导典型,直接转型成功。 柳部长越看越觉得这里面有门路,研究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这后面都好像带着顾诏的影子,说出去当然让人笑掉大牙,市委领导竟然被初出茅庐的小子给左右了,很有天方夜谭的意思,当初柳部长也狠狠嘲笑了自己一番,可当他把顾诏的履历拿出來一看,还当真是眼前一亮。 小家伙能文能武啊,文的敢给平国新当幕僚,虽然在地委大院就呆了几个月的时间,但就是在那几个月里,平国新结束了稳扎稳打的作风,突然放手一搏贷款修路,从而带动全国范围内轰轰烈烈的修路工程,依柳部长对平国新的了解,若是沒有人拿出让人信服的理由,平国新不会如此大张旗鼓,说不得后面也有顾诏的小动作;武的则顾诏敢以小小年龄统领正科级架子的公家企业朝阳机械厂,也是在短时间内将机械厂带出了新风貌,随后在河沟镇也是大展拳脚,仿佛只要有困难的地方把顾诏往那里一方,肯定有惊喜发生。 这么有能力的小家伙,在简随党下去的时候却放弃了大好的前途,转而前往维港,甚至由柳妍出面向柳部长求情,这不得不说是种奇怪的现象,柳部长浸淫官场数十年,怎么能看不出其中的味道,分明是顾诏和老简家发生了什么矛盾。 好机会,非常好的机会,若是趁机抓住了顾诏,那顾浩然还能跑到哪里去,官场上护短的情况很常见,别说是亲生儿子,就算是老部下都要尽量往羽翼下保护,更何况顾诏的能力还是很有料的,并且还被最高领导记住了。 内陆人多,有能力的人也多,但像顾诏这样的错综复杂的当真是稀奇得堪比国宝熊猫,然而,让柳部长下定决心挖墙脚的根本,还在于他在不经意间嘲笑了顾诏的小运气,却被女儿面红耳赤的辩驳了一番,这就由不得柳部长不重视了。 当初给柳妍介绍了不少京城的年轻人,柳妍却一个看不上,让豪门联姻的可能性变得微乎其微,谁想到下去走一趟,柳妍的心思好像已经放开了,跟顾诏的关系有些亲密,老柳同志不得不好好考虑其中蕴含的危险和机会了。 挖了顾诏,顾浩然也会贴近柳系,就算不投诚,最起码提拔顾浩然对柳系也是很有帮助的,再说了,如果顾诏在柳系这边,那么老简家的一些资源,或许还能通过顾浩然的手拿过來,这是很诱人的。 随后,柳部长又无意中在老孟家那边听说,顾诏跟孟如画兄妹关系也不错,连孟家大家长都对顾诏有些喜爱,这下子就更促使了柳部长危机感的产生,于是便不再犹豫,暗示邢海滨來天都的时候,把顾诏带过來。 现在顾诏就站在柳部长面前,站姿挺直很是不卑不亢,在那里闷声站了半个多小时,脸上依然沒有丝毫不耐的神色,下级官员见上级,要么诚惶诚恐要么谄媚如珠,这是官场常态,也少有领导因为这些个人小毛病而否定下属的能力,但顾诏未免也太镇定了一些吧,坐在他面前的可是堂堂正部级官员啊。 “年轻人,也坐下吧,站了半天怪辛苦的。”柳部长终于说了这句话。 柳妍冲顾诏摆了个鬼脸,表示第一关已经过了,顾诏点点头,表情很平静的说道:“谢谢柳部长!” “哦,你认识我。”柳部长饶有兴趣的问道。 “……”顾诏顿时卡了下壳,哪里有这样的省部级大官啊,还会顺着下属的话往上爬,怎么带着一股子顽童的心思,他点点头,说道:“柳部长发表在报纸上的一些文章,我都认真研读过,对其中的一些真知灼见,很是佩服!” “哦,你的意思是,只有一部分是真知灼见,另外一部分就有问題了!” 柳妍连忙冲着顾诏使眼色,这家伙,怎么就这么大炮呢,也不看看守着谁说话,就算柳部长当真是你的岳父大人,你说话也要小心,毕竟柳部长的某些决定,还是直接关系着全国的态势,何况现在八字还沒有一撇,你还真打算把你未來老丈人给得罪个透啊。 邢海滨也抬起头來,怪异的看着顾诏,这小家伙,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话里的意思还真有点挑老领导刺的意思在里面。 “倒不是那个意思……”顾诏想了想,又抿抿嘴唇,这样老实的动作不知道瞒过了多少老狐狸:“我的意思是,有些地方适合当时的情况,但两三年后或者就跟不上时代的转变!” 柳妍急速的咳嗽了几声,好家伙,你小子找死是不是啊,竟敢说柳部长跟不上时代的转变,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纯粹找不自在吗。 柳部长眉毛一扬,沉声道:“说说看!” 其实柳妍心里也知道,顾诏不是莽撞的人,只要敢说就肯定有事实依据,但她沒想到顾诏竟然这么单刀直入,这要说下去沒准就是长篇大论了,柳部长摆明态度让顾诏说,那就沒有打断顾诏的道理,这也是为官上位者的胸襟气度,柳妍连忙接过父亲手里的茶壶,帮他们每人倒好茶,吐吐舌头说道:“爸,今天下午还有工作,我先去单位了!” “坐下。”柳部长威严的指指旁边的沙发:“今天我已经帮你请假了,身为老总的机要秘书,多听一些不同的意见反馈给老总听,这样也可让老总兼听则明!” 兼听则明,这句话也就是用在家里,加上柳部长跟老总的关系很不一般,这才敢说,要是这句话传到外面去,沒准就有人猜测柳部长对老总不满意了。 柳部长今天本來打算对顾诏探探底,谁想到顾诏直接拿他写在报纸上的东西开炮,像柳部长这样的大人物,敢发表在报纸上以他真名署名的,那绝对就是天都的决策,顾诏这么说,无异于向最高部门提出自己不同的意见,这在八十年代可就有些大逆不道的意思了。 柳部长给顾诏这个机会,并不是觉得顾诏年轻不知轻重,也不是他心胸开阔,而是现在整个国家都在摸石头过河,多听些下面的声音,在八十年代还是非常流行的,纵然顾诏说的不对,这里关上门都是“自己人”,也沒有人会泄露出去。 最主要的,还是柳部长要当面看看,顾诏这个年轻人,值不值得拉拢,若是单看他张嘴开炮的架势,柳部长在心里还真是沒有一点好感。 为官不知尊卑,乃官场大忌,顾诏矫情出彩,柳部长也不会对他再有兴趣了。 顾诏给了柳妍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开口道:“前年八月十六日的内陆日报上,以柳部长的名义发表了一篇关于生产力的文章,文章中提到,内陆要大力发展生产力,要把原材料输出国变为加工输出国!” 柳部长仔细回忆了一下,不由笑道:“小家伙还挺用心,连时间都记得这么准!” 这么说也是承认了顾诏的话,柳妍的眼睛不由弯成了月牙状。 顾诏接着说道:“依照国情來看,我们国家的生产力和研究能力与世界相差不小,加强与国外体系的交流,将会有利于我们国家的深度发展,柳部长,看到这篇文章,我有一些不明白,难道外国的标准,就一定是我们的标准,国际上叫好的东西,我们就一定要去追逐。”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14章 面见柳部长(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 顾诏话语中稍稍带着些询问和自问,这不是一个下属应该有的态度,惹得柳妍不由出声提醒,在柳研的心里,顾诏不应该是这种不知轻重的人,今天说话有点草率了。ww.vm) 柳部长的脸色并沒有太大变化,微笑着抬起手,对柳妍说道:“让他说!” 邢海滨在一旁听着,觉得顾诏的这个问題现在是不少内陆人的疑惑,小伙子年纪轻,有想法并不为过,但身在官场,有时候想法还是该压一压的。 依顾诏现在的级别,面对柳部长,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顾诏的脾性不该这么冒失,可顾诏就偏偏这么做了,这有些不符合常规,柳妍看看父亲,又看看顾诏,撇撇嘴说道:“不知道你们两个卖的什么迷糊阵!” 说着,帮众人倒上茶,依次放在对方手里,轮到顾诏的时候,顾诏微笑着说道:“谢谢县长!” 这种称呼引得柳妍白眼直翻,驳斥道:“现在已经不是县长啦!” 顾诏正色道:“那就是老领导!” 柳部长顿时笑了起來,邢海滨也带上莞尔之色,柳妍愤愤的坐好,说道:“你这个顾诏,就是这浮躁脾气!” 话里虽然带着领导的口吻,但却是在提醒顾诏,说话注意点,老头子威严很重。 柳部长却不给两人暗通眼神的机会,笑着说道:“柳妍,你也别护着老下属,我听不得那些讨好的话,今天顾诏既然已经起了话头,咱们就把这当成小型的茶话会,你去拿点瓜子水果來!” 柳妍听了父亲吩咐,又狠狠的瞪了顾诏一眼,不多会就把东西备齐。 “继续说。”柳部长说道。 在外面的时候柳妍已经说过,最高领导已经指示柳部长要考考顾诏,既然本來就要遭这一罪,顾诏干脆自己把话挑出來,要是等柳部长问出來,沒准会飘到什么地方去,他顾诏也不是万能的,不如在自己擅长的方面说一说,让柳部长满意就行了。 但这种满意也绝对不是附炎趋势,顾诏有自己的经历,他静了静神,慢慢的说道:“报纸上说的,是前两年的情况,随着这两年越來越多的外來企业落户内陆,解决了不少劳动力的问題,也提高了地方经济和人民收入,最近已经有人喊出尽快奔小康的口号。”说到这里,他拿起茶杯,喝了口水。 上级对下级说话,最怕的是随后而來的“可是”,但下级跟上级说话,这个“可是”绝对不能带出來,尤其是在叙述自己想法的时候是,更是忌讳。 顾诏在这里停一停,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后面的话恐怕就不是歌功颂德了,邢海滨恰到好处的说道:“小顾,吞吞吐吐可不是的性格啊,这哪里像我们办事处的拼命三郎!” 柳部长听出邢海滨话里的意思,心里也有些纳闷,虽然说邢海滨因为顾诏的作为而获利,但短短两个月时间,顾诏就能被邢海滨看进眼里,能够主动出面在他面前为顾诏说好话,那可就更引起柳部长的兴趣了,他笑着指了指邢海滨,说道:“老邢,你也别为你手下的兵求情,有些事我还沒问你呢,不许做烂好人!” 邢海滨的脸色顿时苦了起來,对顾诏摇摇头说道:“小家伙,自己的事自己扛吧!” 这句话让柳部长笑了起來,把目光重新放在顾诏身上。 顾诏点点头,趁着这个机会整理了下思路,继续说道:“现在的主題,好像就是外面來投资,我这里有发展,然后经济提升,老百姓有钱,当官的有政绩,然后争取更大的投资,地方建设提升了,老百姓过得好了,按说对于地方來说,这是件大好事,值得推荐,柳部长,我在基层工作了一段时间,这种现象看得也不少,只是心头存在着疑惑,长此下去,我们内陆真正的支柱产业会变成什么呢!” 柳部长沒有说话,身体向后靠了靠,双手放在交叠双腿的大腿上,这个动作在顾诏看來,很有些讲究,这说明顾诏的话触动了柳部长心里的某根弦,让柳部长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保护性的动作,避免顾诏更进一步窥探,顾诏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在后世几年后确实被提上了日程,天都领导层发出了“学习经验提升自我”的口号,现在他在这间屋子里向天都顶尖一层的领导说出困惑,很有可能带起这种口号的提前诞生。 众所周知,在改革开放的前中期,许多外來企业之所以如过江之鲫般來内陆投资,一來看中了内陆庞大的市场空白,二來便是内陆的人力资源和原材料以国际市场的目光來看,实在是太便宜的,第三点最重要,当时内陆的经济研究只停留在理论范围内,外來坐庄者在内陆可随意的进行小范围的经济控制。 其中,人力资源和原材料的低廉,让内陆成了最大的原材料和浅加工的输出地,既然能够提高经济,这样的模式在某些目光短浅的人眼中就成了立身国际市场的根本,很是鼓吹了一阵“唯生产力论”的说法,但后世的经验告诉大家,原材料和生产力总是被高端产业控制的,历史上也出现了几次内陆被国外市场左右的情况。 尽管内陆落后欧美一段时间,但顾诏觉得,越早提出“提升自我,建立支柱产业”的口号,越能早一点在盲目的招商引资中挣脱出來。 最终,柳部长也沒有发表自己的意见,柳妍口中的考核也无从说起,柳部长只是转口对柳妍说道:“老下属來了,知道你们有话要说,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我还要跟你刑叔叔说会儿话!” 直接把柳妍和顾诏踢了出來。 出了门,柳妍突然笑了起來,把顾诏笑得莫名其妙,一个劲的挠头,柳妍跺跺脚,笑道:“走吧,來天都一趟,我请你吃饭啊!” 顾诏耸耸肩,压低声音道:“有那功夫,还不如好好吃了你!” 柳妍被顾诏突如其來的挑逗话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去,沒什么异常,使劲捶了顾诏胸口一下,啐道:“也不看什么地方,风言风语的,小心我踢你!” 顾诏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还能是什么地方,老丈人家呗!” 柳妍顿时晕红满面,小女儿状油然升起,狠狠地跺跺脚,小声道:“不跟你说了,沒皮沒脸的!” 剩下的时间就是顾诏和柳研单独相处了,柳妍带上的墨镜,又弄了围巾把自己包住,又不知在哪里弄了辆吉普车,带着顾诏逛起了天都,快三十的柳研好像个小姑娘似的,叽叽喳喳在顾诏身边天南海北,顾诏则带着温厚的笑容跟在柳妍身后,彻底让她放纵的玩了一趟。 中午的时候,两人找了个规格不错的饭店吃了饭,随即顾诏便带着柳妍來到了他在天都购置的一处房产处。 柳妍不由啧啧称奇,逼着顾诏说出他的小金库到底有多少钱,对于柳妍,顾诏沒有很保密,除了几个女人沒有说出來,他现在拥有的财富彻底把柳妍惊得半天闭不上嘴。 顾诏甚至还告诉她,明年自己正在酝酿更大的一次赚钱生意,而且稍稍讲了可能有外国金融大鳄在其政府支持下,妄图以经济打击的形式抑制内陆发展的情况,惹得柳妍双眼直冒光。 顾诏这时才想起,柳妍整天在老总身边,老总负责的可是全国的经济建设,顾诏这种说法虽然有点耸人听闻,但是落到有心人的眼里未尝沒有那种可能性,这事要是被柳妍不小心捅上去,沒准还是个麻烦。 “说归说,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测,你可不能乱说啊。”顾诏也吃不住自己重生的蝴蝶效应到底有多大,至少现在的东湖地区,就属于无中生有的,连岳海歌顾浩然等等一系列人物的命运已经发生了转折。 “呸,你以为你有多神啊。”柳妍话是这么说,但顾诏估计这件事关系到整个大陆的经济,柳妍势必会向柳部长提个醒,这话如果是顾诏今天对柳部长说,沒准会获得个草率判断的印象,但由柳妍來说,多多少少会减少柳部长心中的恶感,纵然柳部长知道这是顾诏的小手段,但一旦经济压制的情况出现,那就证实了顾诏所谓的“人力资源和原材料生产地”的论调是正确的,这种模式也是非常依赖市场及高深制造影响的。 刚过了这一出,柳妍便找顾诏要了房子的钥匙,表示以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小窝,沒事就來住上几天,顾诏嘿嘿直笑,在柳研推开主卧室的房门时,他突然伸出手臂,将柳妍横抱起來,一脚把房门踢紧,向着大床冲去。 “喂,你干什么啊。”柳妍慌乱的推着顾诏。 “还能干什么,温饱思那啥,当然是检查检查柳姐姐有沒有变瘦啊!” “房子还沒打扫呢!” “上午的时候我就找人打扫干净了,保证香喷喷软绵绵!” “你个坏蛋,是不是早就做好打算了!” “……” “……” 与此同时,柳部长坐在老总的办公室里,将顾诏的话向老总转述了一遍。 “郑公慧眼识人,当真是我等楷模。”老总凝思了片刻,微笑着说道:“先让他多体会体会资本社会的繁华,好钢还是要磨的。”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15章 心照不宣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來天都,慈善团北被人接手他其实就等于完成了任务,随时都可以回维港,但他这次是带着很大的帽子出來的,也等于得了几天假期,到时候跟慈善团一起回维港也沒有人能说出什么來。 小顾同志劳苦功高,弄了老大投资过來,就不准人家休息几天,恢复精力再创佳绩。 所以这几天顾诏便跟柳妍偷偷摸摸的出双入对,又是逛街又是飙车,这一切顾诏可以肯定柳部长知道,不过,除了第一天下午两人放纵过一次,其他的时间柳妍倒是拉了几个朋友参与其中,可见柳妍也在防着被老爹发现了什么破绽。 出乎顾诏意料,这一天柳妍上班,他蹲在房子里看电视的时候,接到了一个不应该这时候出现的电话。 简随军,简家老二,简随党的弟弟简随农的哥哥,现在在老简家颇有争议的一个人,顾诏从简随农口中了解过简老二的历程,很有点出彩的样子,简随军小时候很愚笨,别人学一遍能学会的东西,他学十遍可能都不会,后來赶上前几批高考,进了大学后也是老实本分,沒有那些年轻人的轻狂,毕业之后则按照家里的吩咐去了事业单位,担任研发的科研副主任。 到了这个时候,简随军的表现,若不是有老简家的根子撑着,他也只是泯然众人,但他在随后的工作中,突然表现出强有力的掌控能力和交际能力,仿佛突然之间开了窍似的,连番做出成绩,最终被家族注视。 本來这个时候,家族三代的培养目标就已经锁定了简随党,也为简随党铺了路,但简随军表现出來的沉稳和大度,以及某些事的表现引得家族不得不重视,那时便有了将他和简随党放在一起比较比较的意思。 用简随农的话说,他小时候最喜欢跟二哥玩,因为不管他怎么欺负二哥,二哥都非常容忍他,长大之后他最怕跟二哥面对面,因为就算二哥不说话,他都感觉面前坐着的不是二哥,而是他老子。 豪门选择接班人,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在他们眼里,接班人的能力并不一定要非常突出,但是必须要稳,要忍,简随军能够神似其父,年纪三十有余却沉稳异常,年轻的时候又是那种不显山不露水的脾气,已经符合最基本的接班要求,相比较而言,简随党在“稳”字上却稍稍欠缺了一些。 如果简随党四十五岁能成大器,而简随军则或许用不到四十岁,别看只是五年的时间,这五年会发生什么事情,谁都说不清。 就顾诏而言,通过对简家三兄弟的了解,他最喜欢的便是跟简随农在一起,全无心机,最怕的恐怕就是跟简随军接触了。 但这个电话又让他不得不去,很显然,简随军恐怕也通过这件事隐约看到东湖方面的变化,接收到顾家父子隐隐散发出來的信号,准备跟顾诏见见面了。 这次见面,是好是坏谁都不知道,但既然能够坐下來,那就有想法。 天都老巷子里面,有不少四合院改成的铺子,这种铺子每天不做太多生意,但是价格却当真不菲,有许多天都的吃家非常喜欢寻幽探秘,这种四合院饭店是他们的最爱。 天都能人众多,沒准就能吃上御厨传下來的招牌菜。 简随农选择的地方就是这样的四合院饭店,与上一次简随党和顾诏见面的选择差不太多。 胡同口停着几辆车,有吉普也有红旗还有奥迪,看來这地方也有点出名,顾诏顺着幽暗的小巷走进去,拐了个弯之后,便看到两站红彤彤的大灯笼,颇有点古代大豪门的风味,大门刷了红漆,里面倒是有几分热闹。 就在顾诏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人影从门里冲了出來,一看到顾诏便哈哈笑道:“哎呀,老顾,沒转晕吧!” 顾诏愣了愣,随即便笑道:“简三少,这是吹的哪门子风,把您从重工省给吹过來了!” 这人白白净净的,脸上油光满面,正是简随农,他亲热的揽住顾诏的肩膀,低声说道:“这可不能怪我啊,我二哥说了,要给你个惊喜,所以沒有让我提前给你打电话!” 顾诏笑了笑,道:“好啊,你跟二哥一起,准备把我灌倒啊,早知道他准备了后手,我也该叫个兄弟过來捧场!” 简随农当真了,马上问道:“谁,孟哥么,你可别叫他了,这家伙从小喝酒就沒有酒品,喝多了撒欢,咱可伺候不好,你要跟他喝酒,那你自己去,我才不去讨这个沒趣!” 话里面隐约有点意思,好像在表示心里的不满,随即顾诏便醒悟过來,看來他对孟家兄妹插手宏巨生产基地的事有些耿耿于怀,于是便压低声音,在简随农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简随农那有点不快的脸色马上变得眉开眼笑,双手使劲搓着,确认道:“需要多少钱!” “只要你能拿出來,就不嫌多,不过,别弄乱事儿,不好收拾!” “你就请好吧,这事我心里有数!” 顾诏又笑了起來,他只是告诉简随农,让他在八个月之内凑一笔钱,准备玩一场大的,对于简随农,顾诏还是很放心的,身出高门大院,前两年一点世家子弟的风度都沒有,连做个批文打点擦边球都要看家里人脸色,就算凑钱也不会走旁门。 跟简随农叙过旧之后,顾诏就在简随农的带领下去了预定的房间。 “二哥,顾诏來啦。”简随农推开门,带着顾诏走了进去。 三十多岁的年龄,头发一丝不苟的全都梳在了脑后,简随军跟顾诏一见面,就让顾诏感觉扑面而來的厚重,他的面孔和简随农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但轮廓上多了几分棱角,却让人看上去不是那么突兀,眼睛沒什么太突出的地方,却让人一见之下,便感觉目光很温厚。 世家子弟,果然不同寻常,他不等简随农介绍,便笑着说道:“顾诏,你现在可是风云人物啊!” 顾诏伸出双手跟简随军紧紧相握,微笑道:“不敢劳随军处长这么称赞!” 随军处长,这个称呼未免有点不伦不类了,但也正是这个称呼,与曾经的“简处长”给区分开來,而且,上一次简随党宴请顾诏,就是两个人的谈话,但这一次却多了简随农,顾诏心里就暗叹,在做人的光明磊落上,简随党还真跟简随军差了那么一些,尽管他岁数还要大一些。 菜肴并不丰盛,四个菜而已,但却很别致,桌子旁边放了三瓶酒,沒有标签,属于那种“专供领导品尝”的内部酒,简随军很随意的招呼顾诏二人坐下,当先打开一瓶放在自己面前,笑道:“今天就是跟顾大能人见个面,不谈公事,三瓶酒一人一瓶,谁也不亏谁也不赚,只为喝酒!” 敞开说亮话,顾诏心里暗叫厉害,本來看似沉稳的人突然拿出几十年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气势,确实让人有些不能接受,但简随军今天说了,那顾诏就顺着简随军,绝口不谈公事。 不要以为他们不谈,这公事就沒有交流了,简随军为什么要请顾诏喝酒,这已经是一种态度了,他不至于轻狂到听说简随党在东湖那边进展不是很顺利就浮于表面,若是他简随军做了跟简随党差不多的事情,去了东湖恐怕也是白费,地方上的同志们需要天都掌权人的帮衬才能前进,而掌权人也需要地方的配合才能争取更大的话语权,在官场上,出身豪门却在地方上吃瘪的情况并不是沒有,心术是每个仕途人都必须修炼的秘籍。 简随军做东,三个人便开喝,喝的倒不是很快,却是对嘴吹的,直到多半瓶喝完,简随军叹息道:“当年我跟随农的爷爷,在马上都喜爱这口,作为指挥官在打仗的时候都沒事來上半两,那时候喝的最多的是地瓜烧,一股子冲味,我是喝过一回,咽不下去啊!” 简随农的酒量见涨,但这酒度数很高,眼睛已经微眯了起來,带上了酒意,听简随农如此感慨,就拍打着顾诏的肩膀说道:“老顾,我二哥这人啊,整天想的就是老爷子的那时候,老是念叨着恨不生为将军马,乌云盖雪借风雷之类的话!” 顾诏笑了起來,拿起酒瓶向简随农说道:“老一辈不容易啊!” 简随军眯了眯眼,笑呵呵的说道:“是啊,很不容易!” 说着,两人轻轻碰了碰杯子,眼神交汇中已经是心照不宣。 跟简随军喝酒之后,顾诏就回到了住处,给顾浩然打了个电话。 一个月后,东湖市市委书记简随党开展全地区的官员考核制度,将书记的职权用得炉火纯青,岳海歌对此表示了支持,并且重申政府的建设需要党的监督和关心,头一次沒有在常委会上跟简随党打对台。 东湖的形式突然就变得扑朔迷离起來,简随党这一次整风考核带着浓厚的提升阶梯干部的味道,岳海歌却仿佛全然不知似的。 到底简书记和岳专员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16章 新副处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再回维港.顾诏已经升任外事科的科长.尽管外事科与招待科同属科室.实际上外事科的地位却是比招待科高不少的.如果不是顾诏过來.那这个招待科是不需要成立的.但现在已经成立了.那就沒有撤销的必要了. 李梅顺理成章的变成了招待科的科长.级别直接提升为正科级.先前专管外事的贾东提并沒有如愿以偿的成为专管外事的副处长.却被一个调令送到澳门那边的办事处.级别倒是提升了.属于跟澳门那边的干部换位. 这一手笔不知道是谁的打算.钱忠江因顾诏缘故上了处长.贾东若是再管外事.加上顾诏.这就形成了太大的权力垄断.而将贾东弄走.顾诏和钱忠江之间就形成了断层.中间隔着洪右荷和空降部队.难以达成有效的阶梯接班. 空降部队的到來.办事处好好的开了个欢迎会.这位副部长年纪不是很大.大概三十七八岁的样子.很有精神头.叫冯令起.在欢迎会上和顾诏交谈的时候.用了“久仰大名”这个词语.让顾诏浑身有些不自在. 这个久仰大名.很有点挑火的味道.作为副处长.对下属说久仰大名.那他自己的官威还要不要了.这一次割断钱忠江和顾诏直接联系的主意.究竟又藏着怎样的猫腻. 顾诏坚信.简随党和简随农不会做这种出格的事情.在东湖那边.简随党和岳海歌之间的关系正处于非常脆弱的时期.维持平衡的根源也在于顾浩然提出了一项建议.搞开发由政府方面把关.里面的副职肯定会留给简随党的人.并且在部分岗位和简随党达成了妥协.能够促成这一切的.还是因为顾诏那个“悄然积累资本”的思路.在天都的时候.顾诏也明白了简随军的暗示.做出了配合的态度. 如果是老简家的缘故.他们就算撩拨.也不会去撩拨顾诏.这会引起顾诏很大的反感.顾诏身在维港.连最高领导也非常满意他对舆论的把握.老简家不会这么沒有长远目光. 就在顾诏离开的这一个來月.赵大亨的风景片已经成为维港津津乐道的片子.魔碟公司沒有用太华丽的拍摄手法.而是用了五六十年低沉黑白的色调记录了沿海各城市和现今的变化.引得不少维港老年人联袂去看.看了一遍不行还要看第二遍.被称为“最可笑影片”的风景片竟然在维港影院坚持一个月不下画.大出评论人员的意料.魔碟公司也成为最出人意料的公司.向农和邹智欢也是意外之喜.隐隐有了彻底放弃**上的事物专心搞影视公司的想法. 顾诏回港之后.跟两人见过面.游宏志作陪.就在维多利亚酒店里. “顾先生.听说苏西城在内陆好像碰到了一些事情.不知顾科长能不能为我们说说.”酒兴正浓.邹智欢架着小心问道. 顾诏笑了笑.有些疑惑的问道:“我记得苏老板叫苏培朝.怎么你们都叫他苏西城.就算是在内陆.他报的名字好像也是苏西城.” “这事我知道.”向农笑着解释道:“听说他老子当初在内陆那边的家产能买下一座城.因为……就那时候的事.他老子游了过來.在这边娶了太太.后來苏培朝长大之后.有人了解了他这个历史.就有人开玩笑说富不过三代.老子一座城.他就是西边城.他儿子就剩下一条街了.所以做生意的都管他叫苏西城.”他想了想:“以前好像犯过事.就把苏培朝改成苏西城了.说这样旺家.” 顾诏笑了笑.维港这边对于迷信还是很火的.他不置可否.遥遥头说道:“我看这个苏西城啊.虽然是油滑了一点.不过这一步他可是走对了.内陆东湖那边.很吃香啊.” 向农眼睛顿时亮了起來.问道:“就他还能吃香.顾先生.说句实话.苏西城的家底还沒有我和邹兄的家底丰厚.内陆就这么……” 邹智欢咳嗽了一声.笑着说道:“农哥.不要看别人眼红.要是咱们过去.沒准还要被人打回來呢.” 顾诏哈哈大笑.邹智欢的心思比向农细腻.知道自己身上底子还沒洗干净.沒有说什么过分的话.不过他也知道.这世界上很难分清什么是黑.什么是白.若不是因为向邹二人身上的**背景.游宏志也不会把他们拉进來. 几个人又喝了几杯酒.顾诏便问起魔碟公司以后的打算.邹智欢早就考虑了这点.风景片能够引起维港的关注.那是因为许多老人离开故里.这么多年沒有回去.口口相传.通过影片了解家乡的变化.但这种事情只是取巧的.捞一笔之后就赶紧闪人.坚决不能再碰这个題材.听了顾诏发问.邹智欢想了想说道:“我看还是拍一些战争題材的电影吧.这些天我跟我马子看了些书.发现当初解放的时候很有些经典的战役.我们想拍一拍.” 顾诏指了指邹智欢.说道:“邹老板啊.看起來.你这辈子就是专门吃这行饭的.不过你考虑过沒有.你这样拍的影片.在维港可是沒有市场的.维港的脚步是快节奏的.他们可沒有时间坐下來研究历史啊.再说了.维港就这么点地方.拍战争片需要规模宏大才能震撼人心.不是一个小城就能拍出來的.” 邹智欢听出顾诏这话里的意思.并沒有说他拍这类型的片子不好.而是说“在维港”沒有市场.话里话外就有了提点的意思.他连忙端起酒杯.摆出恭敬的态度.笑道:“还请顾先生指点.” 顾诏痛快的把酒喝了下去.点头说道:“这样吧.这两天我跟内陆电影厂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咱们维港出资.由他们找演员找场地.到时候可以给他们一些利润嘛.” “这是应该的.应该的.”邹智欢心里高兴.核算着内陆的地方那么大.就算影片收成比不上维港.应该也差不太多. 顾诏又想了想.说道:“对了.如果你要拍.别舍不得花钱.最好是弄个系列电影.” “系列电影.”邹智欢有些不明白. 顾诏开导道:“很简单.譬如.解放时期的战役.主要以解放三大战役为主.你的片名可以起成三大战役之辽沈战役.如果销售火爆.便可以紧锣密鼓的拍摄三大战役之平津战役.三大战役之淮海战役嘛.等到这三大战役的观看热潮过去.那就可以再拍辽沈战役之烈火金刚.平津战役之在烈火中永生之类的.” 非但邹智欢越听嘴巴张得越大.就连游宏志向农都傻傻的看着顾诏.过了老半天.向农才巴巴的问道:“顾先生.这么搞行么.人们会不会看腻啊?” 顾诏摆摆手.高深莫测的说道:“看市场.看市场嘛.” 回到住处之后.顾诏直接给简随农打了电话.这小子别看不入政坛.但是在京城玩得很好.要关系有关系.要人有人.顾诏想多积累资金.还是要面向整个内陆市场. 简随农一听顾诏想玩电影这一块.顿时精神十足.告诉顾诏他跟军方电影厂的厂长副厂长之类的都挺熟.属于叔叔辈儿的.他要是过去说句话.这件事沒准能成. 顾诏需要的就是这么一个穿针引线的人物.他找不到门路.简随党又属于看见钱就眉开眼笑的.有他出面非但事情容易的多.还能让简随农在家里得分不少.何乐而不为. 很快.内陆那边就反馈回消息.经过多方研究.欢迎维港电影人去内陆拍片.但有个要求.剪辑完之后要经过政审.必须不能有资本社会的东西.要宣传三大战役时的艰苦卓绝.顾诏自然是笑着答应了.八十年代中期的电影在内陆非常贫乏.这次魔碟准备拍摄的电影又是那种正面題材.加上老简家的力量.很快就能进行拍摄. 结果魔碟公司整体打包去了内陆.沒过几天办事处就空降了冯令起.倒是让顾诏有了一丝警惕. 本來顾诏打算去周茜兮的小别墅跟楚翠翠见面的.但一个电话止住了他的脚步.是雷秋语的. 顾诏自认跟雷秋语沒有什么太多的接触.这个电话來得有点奇怪.在内陆的时候.如果要见面的话.雷秋语总会找到机会.怎么冯令起一空降.她就把电话打过來了. “您好.雷教官.” “顾教官.您好.”雷秋语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别样的滋味:“维港的工作轻松吗.现在特别行动部队正在建设的紧要关头.不知你能不能抽出时间來到军队呆上几个月.” 这话完全是商量的口吻.顾诏越发纳闷起來.他这个少校本來就是挂名的.当初雷老爷子也沒有执着的让他进部队.如今雷秋语旧话重提.未免有点罗嗦了. “现在工作走不开啊.虽然我有些不成熟的理论.但是具体训练的事情.还是需要雷教官多多费心.” 雷秋语沉默了一阵.慢慢的问道:“你们办事处.去了位新副处长.是吧.”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17章 蝴蝶的预警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雷教官的消息很灵通啊。”顾诏笑了笑。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那个副处长,是翟玉航的人。”雷秋语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担忧。 或许顾诏听错了,雷秋语一向是心直口快,虽有些接人待物方面的锻炼,但终年行走于部队之上,恐怕对地方上的勾心斗角她还了解得不多,冯令起是翟玉航的人,说白了就是翟系的人物,这次过來倒有点拆墙脚的意思,但顾诏怕他么,一点都不,虽然來维港仅仅两个月,但顾诏却自信,冯令起的到來只能让洪右荷感觉不自在,自己反而安全许多。 就算冯令起一來就玩三把火,拿顾诏出手又能怎样,只要冯令起脑袋沒有长到脚底下,就该知道他过來是为了什么,他不是那种游击军,打一枪就跑个地方,就算是携令而來,工作也必须要做好,否则上面提拔他也很难找到理由。 这样一來,冯令起若是一开始就把目光对准顾诏,顾诏有了钱忠江的部分支持,哪怕处于劣势,也不是短时间能倒的,洪右荷不是傻子,有了顾诏牵制冯令起,她怎么会不出手抢夺话语权,如果顾诏坚持得久一点,冯令起的局面恐怕就会打不开,那时候变成光杆司令的结果,恐怕不是冯令起能够接受的。 不过,顾诏倒是很谢谢了雷秋语一番,毕竟让他知道冯令起是因何而來,豪门子弟被顾诏这个草根给摆了一道,还折进去白振起白鹏父子俩,翟玉航要是不做点什么,在天都还真的就成了笑柄。 相较于冯令起的來历,顾诏兴趣不大,总之不会是友军,但雷秋语的这个电话倒是有点微妙,她是出于自己的意思还是雷老的意思。 “雷教官,现在部队的情况怎么样!” “你总算问一句了,上一次你们行动,你的布置非常值得大家研究,我已经把这次的行动方针及步骤做成了实例上交给总参了,总参专门成立了小组研究这一次行动,听……听我爷爷说,这次行动非常具有代表性,是信息战、资源战以及海陆空配合战斗的典范!” 顾诏翻翻白眼,雷老虎会这么给自己贴标签,不就是惩戒了几个维港**头子么,这么夸张,顾诏不是军事专家,他只是根据后世电影中某个桥段拿出來而已,这就获得重视啦。 “别那么说,其实这种快速突进,利用信息、内应及各方面资源达成一定战斗目的的案例,在外国有很多实例的。”顾诏沉吟片刻,突然提高了声音,不敢相信的问道:“不会吧,这么秘密的事情你都给我说,该不会把我调往那个小组吧!” “上面是有这个意思。”雷秋语扑哧一笑,女教官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好笑和期盼:“总参还研究了维港这段时间的变化,发现突袭这群**分子还能达成一定的政治目的……” 顾诏拍拍脑袋,他只不过是为了完成办事处给予的任务罢了,要知道后面这么多事儿,他说什么也不会动用军队啊,那是闹着玩的吗,现在好了,尾大不掉,不知道有多少人用狼崽子一般的目光盯着他这个人才呢,他只想安安静静的当个官啊。 雷秋语笑了一阵,这才摆正态势,低声说道:“不过呢,这个事儿已经被老总压下來了,说你属于政治人才,不属于军队人才,不过总参那边有几个老人还是不放过你,恐怕需要你做点事情!” 这电话肯定是加密的,否则雷秋语也不会把这么秘密的事情说出來,顾诏想了想,说道:“那过几天我给你写个材料,拟定一下部队需要锻炼的地方!” “这个可以放一放,我今天打电话呢,主要是想问问你,有沒有方法让咱们部队弄点高技术含量的实物!” 顾诏一滞,这话说得很隐晦啊,高技术含量的实物,无非是具有先进军工技术的实物,这些东西一般都属于重工军械制造国家,像美国、苏联和欧洲部分国家,特种部队去偷东西,军方这些大佬简直是对精密军工眼睛通红啊,也不想想是不是实际。 顾诏的记忆迅速流淌,突然想起就在两年后,好像内陆跟德国闹了一场矛盾,是由德国那边发出的谴责,随后五年内,内陆的坦克制造突然风生水起,难道说…… 顾诏使劲摇摇头,这种东西可不是他能够设想的,对于高技术军工产品,内陆一直沒有放弃过追求,顾诏考虑了半天,这才低声说道:“雷教官,你算是我的朋友吗!” “如果你把我当成朋友的话,我接受。”雷秋语的声音也严肃起來,听出顾诏话里有话。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可以给你个建议。”顾诏抿抿嘴,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消息说出來,当初可是有不少人在这件事上落马,从而也导致了南巡领导的第二次南巡视察,发表了举世瞩目的讲话,这才稳定了党内的情绪。 雷秋语仿佛也感觉出顾诏话里的慎重,同样沉默起來,过了两三分钟,也用很严肃的口气说道:“如果为难,还是不要说了!” 跟我耍欲擒故纵啊,顾诏笑了笑,在内心里开始承认雷秋语是朋友的想法,他慢慢的说道:“如果可能的话,你告诉雷老一句话,雷老若是赞同,咱们再联系!” “什么话!” “五年到七年,北方有变,现在经济已经出现不稳迹象。”顾诏顿了顿:“边界的有些事,可以开始渗透了!” 雷秋语听不懂顾诏话里深藏的含义,顾诏说得这些事,都是苏联方面的变化,在前世,内陆入手太晚,西方列强在戈尔巴乔同志召开27大之后就开始有所行动,而内陆则坚信苏联方面是世界范围的共产代表,全然沒有想到竟然在瞬间崩塌。 因为苏联解体的缘故,党内展开了风波诡谲的大讨论,一会儿改革派占上风,一会儿保守派占上风,红头文件一个接一个的下达,让地方上很是无所适从。 既然重生,顾诏有必要事先透露一个设想,他知道,自从几十年前苏联专家撤退,国家又遭遇三年自然灾害,对于苏联的看法,早就已经不属于依赖和信任,如果有可能,内陆是不会放过从苏联找点提升本身实力的机会的。 这个信息放出去,顾诏也知道自己肯定要遭受一定的非议和呵斥,向上走一步的可能性变得很小,但他现在还年轻,明年还准备在维港大展身手,如果上面有些不同的声音,他还是乐于见到的,就算是到了九十年代,顾诏还沒有三十岁,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刻,到了那时候,恐怕父亲顾浩然也应该有了自己的基础,顺着顾浩然的大旗,顾诏是很容易往上走的。 现在顾诏有些冒刺,尤其是通过舆论手段加强了维港和内陆的联系,哪怕大功劳被人拿走了,但他的名字还是会出现在某些大佬的脑海里,沉寂之后,九十年代就是大改革风潮的二次喷薄期,国家迈上快速发展的道路,到了那时候…… 顾诏晃晃脑袋,把深远的计划抛在一边,他知道,现在突然说出这种惊世骇俗的话來,如果雷老在上面人碰头的时候说出來,肯定会引起一阵风暴,他只是希望,雷老可以把眼光看得更远一些,不被现在苏联的强势所迷惑,更重要的是,别把他顾诏放在前台上。 怎么想怎么别扭,他又不忍看着苏联解体前那些重要的设备和工程师们被西方分割,据说在解体前,至少超过两千名苏联军工高级工程师被挖角到美国和欧洲,如果全都來到内陆,那将会造成什么样的变革。 电话挂上沒多久,电话铃又响了起來,拿起來之后,就传來雷老威严的声音,顾诏苦笑,雷秋语还真的是行动迅速,这么快就通知了雷老,不过,这个电话也说明,雷老对顾诏的这个看法有些重视,否则不会在这个时间段把电话打來。 “顾诏,我是雷爷爷,你让秋语带的话,是什么意思!” 呸,老狐狸,想从我嘴里得到确切的猜测,那不是摆明了要拿捏我,顾诏想了想,说道:“前些天听维港的几个商人念叨着,要去北边做些走私的生意,雷老,咱们那边的纪律可要好好抓抓了,这可不是藏富于民的好手法!” 顾诏的回答有些滑溜,雷老笑了起來,但只是几声,随即压低了声音问道:“北方有变,有根据吗!” 顾诏一阵头疼,自己不是专家啊,您老这么看重我,也不怕我胡闹腾,他想了想,慢慢的说道:“27大的内容有问題,戈尔巴乔同志正在构筑他理想中的乌托邦!” 一句话,已经足够了,乌托邦是人类幻想的完美国度,但每个政治家都明白,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乌托邦永远不会实现,或者说,在未來的百年中,它只能存在于幻想中。 两人仅仅说了几句话,就停止了通话,顾诏心里做着打算,明年风暴之后,也要让周茜兮掌握的资源入局,看着那么多让人眼红的资源被人分而食之,他心疼,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18章 名声渐起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不出顾诏所料,冯令起担任副处长之后,办事处风平浪静,表面上基本沒有什么冲突的地方,偶然在会议上产生些争论,也被钱忠江以“以后再论”推脱过去。 钱忠江急于稳固自己的地位,对下要使用怀柔政策,洪右荷突然失去了简随党的全力支持,失之东隅也需要改变自己在办事处的策略,至于冯令起,这位空降部队也明白顾诏在办事处的能量,若是当真急于对付顾诏,就会受到來自钱忠江和洪右荷的双双夹击。 所以顾诏这段时间过得很是惬意,少了许多勾心斗角,钱忠江尽管对他带有戒心但同样明白顾诏一时半会威胁不到他的地位,结个善缘反而更有利于他在办事处的地位,故此也给了顾诏不少的权力,加上顾诏跟赵大亨私交越來越好,顾科长在维港也成了名声渐起的人物,不少商业人士的慈善宴会上也少不了他的身影。 越是这样,办事处越对顾诏看重起來,一般人还当真动摇不了他的地位,当日历进入新的农历年之后,顾诏进入二十四岁,他在办事处里已经有了几个比较贴近的下属,人人见了他也都微微低着头称呼一声“顾科长”。 很惬意的生活,开年之后,简随农那边传过消息,天都电影厂对魔碟投资电影非常看重,剧本送交上面竟然还惊动了几位老总,将剧本看过之后,非常明确的拍了板:开拍,只要按照剧本走下去,内陆将会给予魔碟公司最大的支持。 最主要的,魔碟公司的创始人还是咱们内陆人过去建立的,思想方面绝对过关,不会在电影里加私宣传什么不好的言论,如此一來,《三大战役之辽沈战役》已经投入了紧张的拍摄当中,向农等人过春节都沒有回维港,直接在拍摄现场跟官兵们一起过了,为了达到宣传解放战争的目的,据说部队那边直接调拨了三个旅,就连大炮都是真家伙。 越是这样,顾诏在军队大佬们的眼中越显得可爱,顾诏和周茜兮之间的猫腻,大佬们用鼻子都能猜得出來,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顾诏这小家伙,就是能想,敢想,宣传部队正面形象,让人们忆苦思甜,这片子太具有政治意义了,尤其是后面还排着两部战役影片,这简直能掀起全内陆思想境界的革命影片大宣传啊。 简随农对顾诏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因为顾诏是通过他拉上的线,这位有点不学无术整天钻到钱眼里的少爷党现在也颇得家里人重视,已经有人提议把简随农送到部队锻炼一段时间,说白了,这就是在履历上丰富一笔,但这一位却是叫苦不迭,偷偷摸摸的对着顾诏发了好几次牢骚,就差捶胸跺地的吃后悔药,不帮顾诏搭这个桥了。 但顾诏可以从他那沾沾自喜的埋怨中听到别样的滋味,一句“电影分成你占百分之十”的诺言让简随农快快乐乐的背起了小背包,直接去了部队报道,不过,他这个报道,主要任务还是协调电影拍摄工作,反正三部影片全部拍下來,最起码也要一年。 顾诏这段时间可算是流连于周茜兮和楚翠翠之间,两个女人的极尽温柔让顾诏乐不思蜀,她们好像也明白自己的命运,想要以现在的身份进入顾家恐怕有些困难,周茜兮差在年龄有些大,在政治上不能给予顾诏太大支持,而楚翠翠就是个胆小羞涩的小姑娘,跟了顾诏这么长时间,一到晚上看到张牙舞爪的顾诏就羞怯的缩进被子,让顾诏心里那大被同眠的想法无数次的落空。 因为身后有掌游基地的气势,加上投资魔碟获得成功,周茜兮在维港的高层社交中,已经隐隐有了名媛的味道,之所以不说她是商人,因为她投资的两个项目是让人眼红却无法复制的,哪怕是掌游这种属于简单电子元件的东西,除非是那种盗版的,如果稍稍走一下正规途径就会发现,掌游囊括的那些游戏,都已经被申请了专利…… 更重要的一点,周茜兮和赵大亨的干女儿林芷沁是非常亲密的闺中密友,林芷沁身为魔碟签约艺人,赵大亨公司里有无数年轻靓丽的女孩子等着被赵大亨青睐,赵大亨却选择了林芷沁成为他的干女儿,当初维港议论纷纷的以为赵大亨是准备老牛啃嫩草,谁想到赵大亨眼光独到,通过林芷沁和周茜兮联系上,随即顾诏就成了他的座上宾,紧接着赵大亨便在内陆打开了局面。 别看现在维港不少人叫嚣着要“港人治港”,但内陆那未被开发的巨大市场到底存在着多大的利益,他们心里清楚,赵大亨的态度隐隐有了支持维港回归内陆的意思,尽管他沒有说出來,就是这么一点点的小表态,就受到内陆方面的重视,已经把他当成了旗帜培养,无论如何,获得一个政权的支持,那将是多么大的荣幸,对于这个树立起來的标榜,就算是英政府也是不敢乱來的,而且还要保护赵大亨。 周茜兮借着这个关系,和楚翠翠密谋,在瞒着顾诏的前提下,直接跟林芷沁签了约,依照林芷沁在风景片中的唯美造型,为楚翠翠的时装品牌直接代言。 楚翠翠的时装被顾诏启发过,走的是尖端大气,但主要还是要走舆论定位,有了林芷沁这突如其來的签约,加上赵大亨的私人嘱咐,五大道的金牌电视台的电视剧中便成了林芷沁的个人服装秀,同样的广告,一天播放数十次,而且每一次的广告中,林芷沁都身穿不同设计的衣服,把楚翠翠的“翠峦”品牌服饰的名气彻底在维港中打了出來。 “名牌效应”让楚翠翠笑嘻嘻的拿着红包给顾诏分红,顾诏这才明白这几个小女子竟然瞒着他做了这么大的事,当初他就看出楚翠翠有着很大的商业潜力,在维港小试身手已经引导了潮流,让顾诏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种想法,是不是把楚翠翠的服装推向国际。 不过,他也只是念头转转罢了,要想推广一个品牌,不是说句话就可以的,那需要庞大的团队來运营,楚翠翠的性格属于居家小女人,只要她自己不提,顾诏绝对不会勉强的。 不过,因为顾诏过年沒有回家,顾浩然的电话打过來才让他知道,在东湖那边,周茜兮有个外号叫周千万,楚翠翠也有个外号,叫楚财主,把顾诏乐得四肢朝天。 老爹不管顾诏怎么乐,直接给他下了死命令,明年过年不管有什么事情必须回家,而且还不能一个人回去。 言外之意便是顾诏的承诺,你小子不把对象带回來别怪家长玩封建主义,安排你相亲。 顾诏在一阵求饶和保证之后,心里就加入了淡淡的愁绪,秦小鸥,已经一年多沒有跟他联系了,他打过去的电话却又被告知打错,他便明白秦小鸥是故意躲避着他,如果秦峥依然位高权重,或许秦小鸥会不顾一切的跟他在一起,但如今秦峥失势,按照秦小鸥的脾气虽然不会古镜自怜学林黛玉,但最起码那股子傲气也会让她去逃避。 因为这通电话的原因,顾诏这几天心绪有些不佳,做事情也有些无精打采,现在顾诏已经有了专门的办公室,就在二楼,一楼大厅的那个已经被李梅坐上了。 李梅担任招待科科长,到现在还有些迷糊,顾诏來办事处才多长时间啊,直接进了外事科高升了,而她本來打算在这边混日子,结果又成了科长了,她这个科长不像顾诏那样拿主意,大事小事就往顾诏那边跑,那边去汇报,办事处就有些人开始说闲话了。 李梅对于这种闲话倒是全然不在意,她未婚顾诏未娶,就算真的搞对象,那又怎么了,现在可是改革开放,处对象不用组织上审批,加上她跟顾诏都是机关干部,这样结合的家庭才叫根红苗正。 不过,李梅自己也清楚,顾诏对她虽然和颜悦色,但心思却始终沒有在这上面,尤其是这几天,顾诏分明是有什么事藏在心里,难道说又有人看不惯顾科长了。 男人的心是最脆弱的,有压力的时候就特别需要女人的安慰,李梅这天专门打扮了一番,拿着文件就去了顾诏的办公室。 “李梅,进來吧。”顾诏声音中已经逐渐有了点威严的味道。 “顾科长,我这里有份请柬,是明天的私人慈善拍卖,专门邀请你去参加。”李梅晃着手里的东西说道。 顾诏揉揉头,苦笑道:“指名道姓!” “当然了,现在顾科长可是咱们办事处的大红人啊!” “就我一个人有邀请卡!” “是啊,这都要成了规矩了!” 顾诏眉头又皱了起來,看了看请柬,随后拿起电话拨打过去,笑道:“九老板么,哈哈,您好您好,我是顾诏啊……慈善拍卖会,一定到一定到……跟您商量件事,我的领导也是对九老板的私人会场很感兴趣啊……哈哈,好的好的,我和钱处长一定捧场。”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19章 不甘寂寞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李梅从旁边听着,尽管脸上还带着笑容,心里却翻起了巨浪,顾诏电话里的意思好像是独乐乐不如众乐的心思,但往深处想,这一段时间里,有商人邀请大都是指名道姓找顾诏,把正牌的处长都给忘记了,这在官场是大忌,顾诏此刻把钱忠江也带上,无疑是把最近这段时间的不利影响消除掉,增加钱忠江的存在感。 已经过了年了,往后的一年是最重要的一年,冯令起是不是要做些让顾诏难受的事,顾诏不清楚,但经营好跟钱忠江之间的关系,那是顾诏必须要做的。 李梅隐约才到了顾诏的想法,带着深思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却看到副处长冯令起正等在那里。 一看到李梅下來,冯令起便微笑着说道:“李科长,有件事需要你注意一下!” 冯令起是副处长,再怎么折节下交也轮不到李梅这里,办事处的人都精着呢,谁不知道现在李梅跟顾诏的关系很不错,冯令起却不顾身份不顾级别下來找李梅吩咐事儿,李梅的脸色在瞬间就变了变。 仅仅是微变,李梅马上就调整好表情,笑道:“冯处长,您打个电话我就上去了,有什么吩咐,您说吧!” 冯令起微微点头,在他那边做了调查,说顾诏这个人很会**下属,一个小镇子里面出了好几个令人眼前一亮的基层干部,而这个李梅也是有点意思,他示意李梅坐下,然后慢慢的说道:“过几天有个美国的艺术家团队要來港,有沒有想过怎么接待他们!” 李梅皱皱眉,说道:“我听说了这件事,不过他们现在是打着美国的名义拜访英属,我们贸然上去……” “呵呵,沒关系的啊,大家都是炎黄子孙嘛。”冯令起不在意的笑笑,心里却对李梅这种敏锐的政治觉悟感到心惊:“我们是有备无患嘛,注意调查调查这次艺术团的组成!” 李梅心里暗骂,沉默了一段时间,觉得自己有能力了,开始指手画脚了啊,这事情本來就应该是外事科的,冯令起不去找顾诏,却把任务分配给她,这是啥意思啊,是准备隐性的向顾诏表明态度,还是用李梅的难堪來让顾诏降低威信,可官大一级压死人,上级有任务,下面就必须“有困难要上,沒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李梅若是拒绝了,那就是公然跟上司过不去了,那以后冯令起找理由拿招待科开刀,别人也说不出什么话來-李梅先不给冯处长面子的嘛。 但是,这活要是接了,也是个难受,办事处的名声这一段时间才渐渐好转,少了些港人的仇视,若是贸然去接触美方艺术团,说得轻点那叫见缝插针,说得重了就是间谍,不好办得很。 “冯处长,这件事还是需要个计划的。”李梅沒有直接拒绝,而是打起太极手:“顾科长专管外事,我跟他碰个头商量一下!” 冯令起呵呵笑道:“当然,外事科和招待科都很重要,需要精诚合作的嘛。”说完,他站起身來,临走的时候又说了句:“李科长,好好干,我很看好你啊!” 你看好我,看好我给我出这么大的难題,李梅愤愤的想着,刚在椅子上沒坐几分钟又重新跑回二楼,当她敲响顾诏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冯令起“恰巧”拿着暖壶从三楼下來,对她又是一笑,走向水房打水。 那一刻,就算是傻子也能看明白,冯令起不甘寂寞了。 维港本來就是时尚之都,是英女皇王冠上的璀璨明珠,美国來个代表团是很经常地事情,这次的艺术团,倒是正儿八经的官方组织,來红瓦体育馆办演出的,艺术团的团长叫安德森,在美国百老汇那边也是有些名气的,一直向往着东方艺术,认为神秘的国度拥有着神秘的文化。 这次來维港,在报纸上是被宣扬的,也受到维港方面的热烈招待,在其他团员忙于布置会场的时候,安德森则临阵脱逃,晃晃悠悠的钻到维港小巷子里开始寻幽探秘,四十多岁的大叔好像小青年一般很新奇的看着维港的建筑和风情,有时候还会站在斑驳的墙边发呆,品味其中年代的记载。 兜兜晃晃,还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询问小吃汇集的地方,他第一钟情于东方神秘的文化和历史,第二便是钟情于东方小吃,闻名小吃街的去除之后,兴致勃勃的打了车就往那边而去。 他倒是不知道,在他下车的时候,身后已经跟上了面容清秀的青年,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的背影。 “天啊天啊,这么大的盆子,里面的水是准备让我喝的吗!” “我的神,好辣好辣!” “噢,水是辣的,菜是辣的,连酒都是辣的!” 自诩为东方通的安德森,直接在微凉的天气里要了份火锅,而且这家小店的招牌上还写着“重庆火锅”。 在书里,安德森发现,这种小吃出现过许多次,很多人对它赞不绝口,本着來维港就要尝遍小吃的想法,他当然要先试试火锅的滋味了。 但是沒想到,竟然一切都是辣的,而且是非常辣。 一个刚刚做到安德森身后的年轻人回过身,笑着说道:“先生,头一次來维港吧,吃火锅喝啤酒是最爽快的,如果你要喝白酒的话,我建议你敞开两个扣子!” 安德森绝对不会放弃跟东方人交流的机会,马上侧身问道:“为什么!” “火气上涌太快,肯定要释放一下,就好像我们的工作,忙碌一星期总要在最后的一天里尽情去享受。”年轻人笑道。 “噢,你说到我的心里去了,我正是在百忙之中才找到了这个机会。”安德森的中文说得不错:“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恩,用你们的话说,拼个桌子!” 年轻人哈哈大笑,说道:“你的真诚我很喜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顾诏!” “安德森.杨科,您可以称为我安德森或者安迪!” 一个美国大叔和一个内陆青年就这样接上了头,安德森好像求知欲强烈的小学生一般不停地询问着关于内陆的风土人情,顾诏则带着淡淡的微笑向他解释着。 “现在维港有部不错的片子,里面介绍了内陆不少地方的风土人情和小吃,如果您愿意的话,午夜场可以找到这部片子。”顾诏好心的介绍。 安德森眼睛顿时亮了起來,心里面记下了这个事。 很平淡的见面,就好像两个有同样话題的路人站在那里交谈了一番便相互告别,顾诏和安德森吃过火锅之后,同样各奔各路。 回到办事处,顾诏就前往钱忠江的办公室,向钱忠江申明,这两天的那个私人慈善会,因为工作的原因恐怕不能到场,希望钱处长对那些商场名流们带声道歉,顾诏的说法让钱忠江很满意,本來他对顾诏这段时间出的风头有些不满,如果这一次顾诏去了拍卖会,大家一个劲的跟顾诏搭招呼,却把正经的上司给冷落了,非但他钱忠江面子过不去,也非常影响他和顾诏目前所处的关系。 跟顾诏撕破脸,钱忠江沒有那么蠢,但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下不來台,就算是他想跟顾诏保持好关系那也是很困难的,面子必须要有,现在顾诏主动表示自己不过去,很显然是把钱忠江捧得高高的,尽管在那一瞬间,钱忠江有些心里别扭,但顾诏能够这么表态,说明对权力的渴求顾诏并不是那么着急,这已经足够了。 钱忠江为了表示对顾诏的重视,很关心的询问他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并且要求顾诏不能因为工作而忽略了身体和休息,顾诏不着痕迹的带出了冯处长很看重美国艺术团來访的事情,让顾诏跟他们取得联系。 钱忠江一听,眉头就皱了起來,沉声说道:“胡闹!” 这句呵斥,肯定不是针对顾诏,而是指冯令起,或者顾诏的说法有点告黑状的嫌疑,但艺术团直接代表的官方,正式启动照会的,办事处这时候插上一手,弄得不好还真属于不大不小的国际事件。 “冯处长也有自己的考虑吧。”顾诏微笑着说道。 “哦,那你是不是也有什么想法!” “领导下达的任务,当然要努力完成!” 两人交换了下意见,钱忠江绝对明白冯令起过來是干什么的,顾诏这么说绝对不是退让,恐怕还真有点其他的想法,但钱忠江身为办事处的一把手,冯令起下这种指示就有点过了,钱忠江本來打算看看顾诏和冯令起怎么斗,自己在中间多弄点利益來着,突然之间冯令起越过他直接指示这种关系着国际关系的任务,这让钱忠江隐隐有些对冯令起不满起來。 他也知道,顾诏过來说这个话就是引起他对冯令起的看法,但钱忠江还不得不钻这个套,为什么,一來顾诏卖了个好给他,二來冯令起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就算他想对付顾诏,也要在自己这里通个气,保持在一定范围内跟顾诏斗,钱忠江可以忍受,但直接挑战他的方向话语权,那就很沒有做下属的觉悟了,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20章 蠢男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钱忠江会不会敲打冯令起.顾诏不去管.他已经接下了冯令起的任务.那就不能半途而废.钱忠江也明白.冯令起准备在办事处树立他自己的威严.就算旁敲侧击一两句.也不会取消顾诏任务的.如果下面对工作不满意.就越级去提意见.那还怎么维护领导权威. 而且.他也明白.顾诏既然敢接.就有一定的想法.否则被人抨击.第一个抗雷的就是他. 这件事或许只是个试探罢了. 谁想到.在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冯令起又把顾诏叫了过去.督促跟艺术团尝试接触.这就让顾诏提起了警觉心. 冯令起过來.就是专门为难自己的.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再怎么说.他也应该在确保自己地位的时候再给自己下小鞋.可现在冯令起就自我感觉可以稳住办事处了. 维港这个地方.捞足一票还是赶快回内陆.两个社会交错的体验.沒准就出了问題.顾诏现在在外面租了房子.是得到内陆方面首肯的.但顾诏也明白有人顶了大压力.其中就以柳部长为最吧. 顾诏租住的地方.距离办事处不远.也是在五台山道.出乎顾诏意料的是.当他走进自己那栋楼的时候.居然会碰到林芷沁. 林芷沁黑墨镜挡眼.衣服穿得很保守.手里拎着个皮箱.正拿着纸片仔细瞅着.顾诏看着好笑.大黑天戴墨镜瞅字条.这位已经初露头鸟的妙龄女星竟然还有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 “有什么需要帮忙吗.”顾诏走到林芷沁身边.低声问道. “啊.不……咦.顾先生.”林芷沁刚要拒绝.回过头來却看到顾诏朝气蓬勃的脸.耳垂沒來由的发烫.发出有些惊喜的声音. 顾诏摆摆手.弯身帮林芷沁拿起皮箱.笑道:“是这里吗.” 林芷沁点点头.道歉道:“对不起啊顾先生.为您添麻烦了.” “多锻炼锻炼.对我们有好处的.”顾诏说道:“我们先上去吧.否则一会儿你就走不了了.” 林芷沁噗嗤直笑.明白顾诏这话的意思.现在林芷沁可是被誉为维港四小花旦之一.哪里都有粉丝的.她跟在顾诏身后.快步走进了楼房. 能在这个时候相遇.已经是很有意思的事情.让两人感觉更不可思议的是.两人竟然会住在同一层楼.斜对门. 这种巧合让两人大笑.顾诏帮林芷沁把皮箱放好.因为林芷沁这边还沒有收拾.顾诏便邀请林芷沁到自己家里坐坐.林芷沁稍稍犹豫.便欣然前往. 一进门.林芷沁就被顾诏这房的布置给震了下.咬咬嘴唇说道:“真沒想到.顾先生竟然喜好这种黑色和茶色.” “哦.有什么特别吗.”说着.顾诏招呼林芷沁坐下.去旁边拿了茶和水. 林芷沁打量着客厅.顾诏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让人装修过.主打黑色和茶色.让人一进來就有种大气扑面的感觉. “像您这样的成功人士.又……又这么年轻.我以为你比较喜欢白色或者金色.”林芷沁看了半天.这才下了结论:“我一直觉得.喜欢您现在这种布置的.应该……应该属于经历过太多人生波折的人.” 顾诏呵呵一笑.要说他的经历.那已经不能用波折來形容了.他示意了一下手中的东西.说道:“抱歉.我这里沒有其他的饮品.就只有茶水.” “就连饮茶的习惯.也跟……也跟那些大人物一样啊.”林芷沁眼睛晶晶亮. “可不敢这么说.只是业余喜好罢了.”顾诏动作熟练的开始沏茶. 气氛有些沉闷下來.毕竟两个人也沒见几面.在林芷沁的印象里.顾诏是个很神秘的人.她只是知道顾诏跟周茜兮私交甚好.周茜兮投资魔碟和签约林芷沁都是顾诏出的主意.但顾诏究竟是什么人.身后背景是什么.林芷沁是一无所知.只是猜测顾诏是哪个大家族的子弟.跑出來自己创业的. 但是.林芷沁总不能贸贸然的去询问顾诏是做什么的吧.让人感觉有些唐突.顾诏沒有让场面太冷.一边洗着茶.一边问道:“最近林小姐有什么拍片计划吗.您那部《脚尖与舌尖的内陆》让人看了.对内陆的向往很深啊.” 林芷沁眼睛一亮.带着些惊喜问道:“顾先生也看了那部片子.我总觉得.这部片子有点做作业的架势.我就是扮演个导游.为大家介绍各地的风景和美食罢了.沒有太多的演技表演.” 顾诏摇摇头.说道:“我倒不这么觉得.” “哦.顾先生有什么看法呢.” “如果是演技的话.那要多么炉火纯青才能把自己融入到自然山水和人文景观中呢.”顾诏笑眯眯的把第一泡茶倒掉.换上茶具:“那不是演.那是本性的浮现.” 林芷沁眨眨眼.若有所思. 顾诏认真的泡好茶.帮林芷沁端过一杯.自己拿起另外一杯放在嘴边.轻轻的吹了口. 林芷沁又止不住想笑.学着顾诏的样子端起茶.称赞道:“顾先生.一看就是知茶懂茶的.坐在您面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喝了.” 顾诏笑得更加开心.摆手说道:“当然是张开嘴來喝了.” 林芷沁终于忍不住了.笑得差点把茶杯打翻.包裹在衬衣的胸口欢快的跳动了几下.顾诏连忙把头低了下去.看着水面的茶叶. 因为这句笑话.两人的距离无形中拉近了一些.顾诏建议以林芷沁的外形.多攻一些气质女人和大义女人.林芷沁则在渐渐的谈话中旁敲侧击顾诏的职业. 顾诏倒沒有瞒着.直接告诉林芷沁.他跟周茜兮是好朋友.來自同一个地方.不过周茜兮走得是商途.而顾诏则进的官途. 林芷沁一听顾诏是内陆官员.眼睛马上变得充满好奇.问道:“那.那您一定见过郑大人了.” 郑大人.顾诏倒是真见过.但那一次见面属于半秘密性质.顾诏怎么能够说出去.摇摇头说道:“哪啊.我只是个小科长.要往上走十几级才有可能幸运的见到他老人家呢.” “郑大人是伟人啊.别看维港有些人对大陆不怎么看好.但对郑大人可是从心里佩服的.顾先生.我可以求您一件事吗.” 顾诏点点头.说道:“当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那.如果您见到郑大人.可以帮我要个签名吗.” 顾诏顿时哭笑不得.这位林小姐.以为政坛是演艺圈呢.还郑大人的签名.他老人家的签名可不是随便拿的.不是粉丝一叫.那边就刷刷刷. 林芷沁也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些.红霜瞬间不满俏脸.低下头去使劲喝茶.顾诏则呵呵笑道:“看看吧.看看吧.” 三杯茶后.顾诏便询问林芷沁是否已经吃饭.林芷沁摇摇头.说她忙完工作就搬过來住.还沒來得及准备.现在林芷沁虽然是小有名气.但还不像后世那般有个名字就经纪人保姆车的.上班的时候基本也是小绵羊摩托或者打车. 顾诏想了想.便邀请林芷沁共进晚餐.对林芷沁.他虽然一直喜欢.但却从來沒有别的想法.只是觉得林芷沁在演艺圈里大起大落了好几次.完全是靠演技而生活.不是靠爬床.这就让他非常敬佩了. 顾诏年少英俊.又神秘多金.对于女人來说是最诱惑的.林芷沁心里本來惴惴.但发现顾诏邀请的事情.眼光很纯净.一点其他的意思都沒有.就好像久别的老友邀请般那样自然.鬼使神差的就答应下來.说完之后倒是在心里把她自己骂了几句. 就是因为鬼使神差.却让林芷沁品尝到了顾诏做菜的手艺.好像看到非常新奇的物事一般.在厨房里围着顾诏直转.每当顾诏做好一个菜后.她端盘的时候总会偷偷摸摸的用玉指拈起一块偷吃.倒好像林家丫头似的.惹得顾诏哈哈大笑. 这顿饭吃得很家常.林芷沁却吃出了家的滋味.她一个人在维港打拼.家里人都在外国.实在有些不易.到了中途.她隐晦的询问顾诏是不是喝点酒.却被顾诏拒绝了.表示他这里什么都有.就是沒有酒. 不喝酒的男人嘛.林芷沁越发对顾诏好奇起來.如此温馨的画面.如果再加上一瓶红酒.不正好是培养暧昧的绝佳机会么.沒想到顾诏竟然直接表示家里沒有.如果他对自己有那么一点意思的话.马上可以下楼去买啊. 对了.内陆那边过的生活确实跟维港相差甚远.据说这种官员的工资只有几十块钱.他或者是舍不得吧.周总也真是.自己赚了那么多钱.就不知道拉老乡一把.有点不近人情. 林芷沁胡思乱想的.这顿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完的.顾诏收拾之后.两人又喝了壶茶.林芷沁便告辞离开. 走回家里.林芷沁后背靠在门上.听到顾诏隐隐的关门声.一点余韵都不带留恋.她心里面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轻声吐了口气.低声骂道:“蠢男人.”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21章 送钱给你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很意外的跟林芷沁成了邻居,顾诏的心情沒來由的好了起來,回头去想想冯令起落下來的小鞋,反倒有点无关紧要了。 在顾诏的眼里,八十年代的步伐还是很慢的,沒有达到大踏步的程度,这时候的人们,既对外面的东西向往不已,又有些束手束脚,有些因噎废食,偏偏又因为这种因噎废食,让许多事情做不出來,俗话说,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勇士,但勇士上面有着这样那样的威胁,恐怕勇士也要变得懦弱。 如果说安德森的艺术团现在去内陆,那会有大批的官员往上凑,但他们现在却在维港搞访问搞演出,内陆人员凑上去沒准就挂上间谍的头衔,要接受组织审查,哪怕是查不出一点东西,也有可能沒了仕途,故此,顾诏仅仅跟安德森接触了下,如果真要面对面的讲话,还是需要一定运作的。 这也不着急,顾诏现在有了向农邹智欢手下的小弟帮忙打听消息,很多事情在短时间内就能得到风声,距离艺术团在体育馆演出还有二十多天,这足够设计一次正规见面了。 心里想着计划,顾诏躺在床上,拿起电话打到了内陆,电话接通之后,那边传來嘈杂的声音,就听见孟如画大声喊道:“喂,是哪一头!” 是哪一头,顾诏满头黑线,原來后世流行于网络的词语现在就有人在使用了,他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是人,不是猪!” “咦,顾诏啊,你等一下,我找个沒人的屋子!” 过了片刻,嘈杂声渐去,孟如画笑嘻嘻的问道:“顾诏,你这死小子,窜到维港就不见动静了,属耗子的啊,我告诉你,又赚钱的生意记得叫着我,要是让我知道,你背着我偷偷摸摸的搞外快,小心我揍你啊!” 黑线越拉越长,顾诏心里就纳闷了,怎么孟如画好像赖上自己了啊,顾诏换了个口气,声音很淡的说道:“你这个同志,思想很不对路啊!” 突然转变的强调让孟如画心里一惊,跟顾诏接触过这几次,本來以为他就是顺着简随农的小跑腿,可转眼间就成了编制内的干部,随之又弄了几个点子,让她这个高层女的荷包鼓得高高的,连大哥都说了,顾诏要是踏步商场,全国能赚的钱恐怕都有他的一份,越接触,孟如画越想揭开顾诏的底子,可是翻过來掉过去,顾诏那少的可怜的底细早就被翻烂了,就是瞧不出什么出奇的地方,越是这样,孟如画越是上心,隐隐约约的就有那么点情愫产生了。 凤凰女和屌丝男是很难凑到一起的,这一点孟如画也知道,这段时间一直沒有联系顾诏,就是打压心里面刚刚窜起的念头,但是,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跟她那圈子的人出去玩乐的时候,说上沒两句话就能牵扯到顾诏身上,圈子内的闺蜜们现在都把顾诏当成是神秘嘉宾式的人物,就看着孟大小姐什么时候來个闪人眼球的举动,跟顾诏凑到一起去。 可怜孟如画现在都不明白自己的心思,还觉得这一阵玩得挺好,差不多已经把顾诏忘记了,小魔女的头衔再次闪耀天都。 听顾诏突现的官腔,孟如画心里一抖,随即笑道:“少來吧你,装腔作势这种手段别用在我身上,我可是见多了的!” 顾诏彻底被打得沒了脾气,跟孟如画玩官腔,还真有点关公门前耍大刀的味道了,他笑了笑,问道:“玩着呢!” “玩什么玩啊,吃吃喝喝说说闹闹,也沒什么意思的,你什么时候再在股票上闹腾一次啊,我真想念那种突然暴富的感觉了!” 顾诏的额头慢慢渗下汗水,你只是看到赚钱了,沒看到赔钱,等到今年你等着,维港跳楼的不知道有多少來着,他呵呵笑道:“我又不是神仙,上一次是准备充分又赶巧了,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个赚钱的东西,你想不想搞一搞!” “我呸,流氓,你跟我说话就不能收收基层干部的作风!” 顾诏发懵,问道:“基层干部有什么作风,孟小姐,你不能冤枉我啊,流氓这个词语我敬谢不敏!” “装,你非常会装啊。”孟如画现在脸色微红,看顾诏一副死不承认的口气,使劲吞了口起,让胸脯高高抬起,冷哼道:“搞一搞,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 顾诏默然,这句话竟然也是歧义啊,说实话,他是一点其他的心思都沒有,这位大姐整天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啊,他恨恨的翻了个身,咬牙切齿的说道:“孟如画,你别往头上扣帽子!现在就是一句话,有个赚钱的东西,你搞不搞,不搞我去送给简随农了!” 就是“搞”,你要不想赚钱,就在“搞”上跟我对着干。 “咦,又有赚钱的买卖了。”孟如画眼睛晶亮,但依然不放过顾诏:“喂,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搞的,是不是现在赚钱了,准备扩大市场,想要走我的关系!” 今天这姐姐喝多了吧,顾诏苦笑不已,在电话里稍稍把那个赚钱的项目跟孟如画说了,孟如画马上大喊大叫着要來维港。 “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能办成的,就是你哥恐怕也玄,我看啊,你还是跟上一辈人说说吧,动用的关系恐怕不小。”顾诏嘱咐道。 “切,这还用你说,就算我面子大如天,这已经属于国家项目了,我可扛不下來。”孟如画咬咬嘴唇,心里面又有了异样的感觉,身为豪门后代,通过顾诏这简单的介绍肯定明白涉及国家项目中的利润究竟有多大,而且很有可能把家族里某个重要任务推到更重要的位置上去,顾诏跟简随农关系那么铁,父亲又是简系的干部,这么大的好处,不应该送给孟家啊,孟如画越想,心思就越歪了起來,连顾诏在那边不停的询问也好像沒有听见,直到电话里面传來嘟嘟的忙音。 “哎呀,这个死顾诏,竟然敢挂我电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孟如画愤愤的摔上电话,但是也知道顾诏透露过來的信息绝对非常重要,她马上告别了朋友,开车直接回家,气喘着敲开了老子孟宪泳的房门。 “怎么回事,一点规矩都沒有。”身为当今孟家掌门人的孟宪泳正在家里接待着派系的重要人物,看到孟如画风风火火的闯了进來,愤怒的瞪了她一眼。 孟如画沒想到有客人在父亲的书房,吐了吐舌头,低着头问好道:“黄叔叔好!” 那人笑着说道:“孟书记,我跟如画也有好些年沒见面了,小丫头听说我來了,这是高兴呢!” 孟宪泳拍拍桌子,喝道:“还不快给你黄叔叔倒茶。”随后对那人说道:“黄硕啊黄硕,从小你就护着他,我看你这个心软的脾气啊,这一次想进步到邮电部,恐怕有些困难啊!” 孟如画耳渲目染,从这句话里自然明白过來,黄硕过來是找老领导商量,准备利用派系的力量冲击邮电部门的重要岗位,她虽然不醉心政治,但家族出來的子弟,多少都明白一点,邮电部正准备改革來着,竞争非常激烈,这不是孟家主攻的地方,贸然插手恐怕会引起大反弹,所以孟宪泳这句话等于是拒绝了黄硕的诉求。 现在黄硕在天都,是邮电部的厅长,准备努力努力再进一步,上个副部,天都衙门多,如果上个副部,孟家的能量不是那么困难做到,但制定某个部门,那就有些为难。 黄硕的脸色变得不是那么好看,苦笑着摇摇头,接过孟如画递过來的被子,对孟如画和善的笑了笑,却掩饰不住脸上的愁容,错过了这一次人事调动,他在邮电部那边想要动动,恐怕有些难了,若是采取曲线方式,平调到别的部门,那又不是他愿意做的。 “丫头,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沒看到我跟黄叔叔正在说话,出去看电视吧!” 现在若是孟如画出去了,关上门之后孟宪泳恐怕就要说结果了,这不是黄硕希望的结果,他连忙说道:“孟书记,小丫头这是想我來着,您就让她在这里坐坐吧!” 孟宪泳心里苦笑,黄硕的心思他怎么会看不出來,可官场上有官场的规矩,邮电部不是孟家的地方,黄硕能进去已经是阴错阳差,上一步耗费的资源将会很大,但这个老部下一直靠拢在他的身边,这些年的功劳也不小,他也不能太寒了黄硕的心,转变下口吻盯着孟如画问道:“那你陪黄叔叔说会儿话,我看个文件!” 孟如画一看走不了,眼睛转了转,嘻嘻笑道:“爸,我过來是想问你个事儿,黄叔叔正好也在这里,帮我看看需要跑什么部门!” “胡闹,你还真钻到钱眼里了啊。”孟宪泳呵斥。 不过,有黄硕在这里,孟如画到底是把顾诏出的主意说了出來,她倒是沒想到,等她把这件事一说,孟宪泳和黄硕的眼睛顿时亮了起來。 “老领导,这个想法很大啊。”黄硕略略激动的说道,其实心里已经翻了天。 “这个点子是很不错的,但是研究的话……” “并不是那么困难。”黄硕斩钉截铁的说道。 孟宪泳看看黄硕,心里也是有些触动,如果孟如画所说的真的能够成功,那么邮电部恐怕要专门弄出个厅來专管这个项目了,若是前景看好,专门开个副部出來也是很有可能的,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黄硕还真沒准得到个机会,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22章 简单搞定老外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黄硕的心情是欢愉的,走时的背影都带着意气风发。 孟如画一直呆在旁边,隐约感觉顾诏的点子好像又要弄出点事儿來,心里倒是很欢喜,却沒想到等黄硕关上门之后,孟宪泳突然猛拍桌子,喝道:“如画,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我已经警告过你,不要跟顾诏有太大的牵扯,怎么就是不听我的话!” 孟如画翻翻白眼,说道:“爸,到底怎么啦,真看不透你,顾诏也沒有亏待咱们啊,至少我跟我哥的口袋赚的满满的!” 孟宪泳头疼不已,喝道:“胡闹,赚钱赚钱,你以为顾诏是傻子么,往你们兄妹口袋里塞钱,他的钱是大风吹來的!” 孟如画在家里还真沒有怕的人,孟老爷子的宠爱早就养成了她无法无天的性格,她撅撅嘴说道:“我感觉就是大风吹來的,咱要不帮他花花,那就不是他朋友了!” 孟宪泳看着闺女古灵精怪的样子,冷哼道:“你就贫吧,你知道现在顾诏得罪了什么人,一个小小的地方干部,不知天高地厚,妄想跟天都那边的人掰腕子,胆子不小啊!” “谁啊,谁想跟顾诏过不去,看我不过去跟他沒完。”小魔女全然不去深思孟宪泳话里隐含的意思,晃着拳头说道。 “如画。”孟宪泳揉着太阳穴,喝道:“你爷爷说了,让你消停点,这段时间最好别去联系顾诏,有些事情已经有点超出预计了!” 孟如画转着眼珠,继续撇嘴道:“真是,用到人家了就捧着,用不到就甩到一边,爸,刚才你们讨论的事情,可是顾诏出的主意啊!” 孟宪泳冷笑道:“如画,你别太天真了,沒错,这是他的主意不假,但这个世界上,有好脑子并不代表有能力,正是因为顾诏沒有能力,他才只能借助你这位大小姐,难道你真的想不通,顾诏要想在这件事上分杯羹,也只有通过你这条路才能走下去!” 孟如画摇头道:“不一定啊,简老三、柳妍姐姐、雷秋语,好像都能帮到他!” 孟宪泳摇摇头,这正是顾诏做得最差劲的地方,用心不专,太过于墙头草啊。 墙头草,孟宪泳脑海里瞬间出现一条线,老简家和老柳家关系好像更近了一步,老简家跟老孟家的关系也不似往日那般针锋相对,老柳家又跟老雷家属于老领导和老部下的关系,老孟家跟老柳家关系好像一直都不错。 四家豪门,四家豪门的三代子弟中都跟顾诏关系不错的人,甚至以顾诏为轴心,将四豪门的三代子弟拉到了一起。 这是什么情况,如果顾诏也有非常深厚的背景,那再等二三十年,顾诏将会走到怎样的地步。 原來的时候,孟宪泳还是有些小瞧顾诏,认为顾诏只是泥腿子,得了点东风就长了起來,还受到最高领导的接见,但沉下心來仔细看过去,顾诏的想法好像并不仅仅是维港办事处那边的一把手。 他还是要回到地方上來的,但他最终的目标是什么。 想到这里,孟宪泳便沒有时间跟女儿抬杠,把孟如画赶出去之后,马上通知秘书调來顾诏的人事关系档案。 当他看到顾浩然的年纪和任职经历的时候,再结合东湖地区现在的动态,心里顿时一惊,尽管顾浩然微扯岳海歌后腿的动作做的无声无息,一般人难以体会,但做了派系领袖的人,怎么又看不出顾浩然的小动作。 简随党到底是老简家三代的领军人物,岳海歌跟他纠缠下去,最后损失的还是老简家的力量,顾浩然轻轻扯了把岳海歌后退,简随党的气势就上來了,整个东湖地区等于被老简家彻底掌控。 派系中两个代表人物不合,只能让其他派系趁势而入,将斗争和缓化,很显然是老简家的底限,岳海歌沒有看明白,认为这是太子夺嗣的内战,但顾浩然却很清楚,这是以表面战争拒绝其他派系插手的基调。 这说明,顾浩然的政治敏感性要远远高于岳海歌,再看一看顾浩然的履历,这简直就是非常全能的经济建设多面人才,连开静莲和朝阳机械厂两个产业结构模式,放在改革时期这就是经济强人啊,不求寸功,只看大局,又是格局极高,顾浩然实在是个人才。 越是考虑,孟宪泳越是皱眉,不管时间已经到了几点,抓起电话打给了任职天都组织部副部长的哥哥。 “你在海都,也听说顾浩然了。”孟宪泳刚刚说出顾浩然的名字,对面便笑了起來:“看起來,顾浩然还真是名声远扬,非但天都的几个大佬知道他,就连你千里之远都來打听了!” “大哥,你说这话……” “我说这话呢,就是告诉你,这个人你不要惦记了,他还很年轻,在市里多积累积累经验比较好!” 几句话,孟宪泳就明白了,顾浩然已经走进了高层的眼里,这简直比岳海歌还有前途,他想了想,问道:“大哥,您知不知道,顾浩然是顾诏的父亲!” “哦,是这样吗!” “那老爷子的意思,咱们是不是还跟顾诏……” “哈哈,宪泳啊,你想的太多了,顾诏今年才二十多岁吧,咱们可操不了那份心,让下一辈儿來吧。”对方顿了顿,笑道:“老爷子也说了,活了一辈子,让地方上的小家伙给晃了眼!” 孟宪泳惊讶不已,老爷子可是出了名的犟脾气,怎么突然把话风改了。 那边感受到孟宪泳的惊异,刻意压低声音说道:“你是不知道,小家伙一句话,现在天都高层的几位老人可是炸开锅了!” 孟宪泳倒吸一口凉气,但沒有继续询问,如果这件事可以透露的话,大哥随后就会说,若是不能透露,他就算问也沒有办法。 很显然,这事只是流传于天都高层,对方丝毫沒有透露的意思,只是告诉孟宪泳,只要别出大事,小辈的正常联系还是可以的。 一句话彻底让孟宪泳晕头,他在中间这不是等于枉做坏人么。 顾诏自然是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也不知道他通过雷秋语的那句“北方有变”在天都那边形成了怎样的矛盾,优哉游哉的做着自己的科长。 他的悠闲,反而让冯令起有些不耐烦起來,钱忠江隐晦的告诉他,不要在敏感的国际关系上做文章,但又沒有撤销对顾诏的命令,冯令起就知道办事处的形式比较微妙,或许钱忠江也是借着冯令起的手敲打敲打顾诏,钱忠江在办事处的地位是沒有人可以分享的。 每天一次,冯令起必然把顾诏叫到办公室里询问工作的进度,这种毛躁的作风让顾诏有些无奈,他现在非常想看看冯令起的履历,他是怎么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上的。 月底,艺术团在体育馆内的表演非常成功,连港督都捧了场,在演出结束的时候,维港一些名人代表赠送了艺术团纪念品,其中作为新锐电影公司的经理,向农专程在内陆回來,向团长安德森赠送了内陆厂家新一代研究的掌游,希望安德森的孩子能够喜欢。 研究东方内陆文化,安德森是个非常疼爱孩子和注重家庭的人,向农的赠品让他欣喜不已,在演出之后便邀请向农到他居住的酒店喝一杯。 一喝之下,向农带着**人士的直爽让安德森引为知己,西方文化特点是直接的,与东方虚怀若谷的精神休养呈两个对立面,而开始向儒商发展的向农正是这两种文化的结合点,惹得安德森跟他一直说到晚上两点多钟。 向农着重向安德森讲述了在内陆拍戏的一些事情,对那段热血沸腾的历史很是推崇,当安德森得知向农可以有限的翻阅那段历史文献的时候,满脸激动的大叫“万德福”,希望向农可以帮帮忙,让他以私人身份参加到影片拍摄中去。 这就是顾诏的“钓鱼计划”。 很显然,安德森全然不知道他已经成了那愿者上钩的鱼,向农表示,如果想达成安德森的愿望,需要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手续,如果想要从维港直接进入内陆,还需要维港办事处的特别照顾。 这就是东西方制度的差异,安德森直接上报美国方面,对自己下面的行程做了备忘录,很快就获得了通过。 得到这个消息的安德森,马上通知向农,而向农则在随后带着安德森直接去了办事处,洽谈安德森进入内陆的具体事宜。 当然,负责接待的并不是李梅,而是顾诏,顾诏做了条线,怎么能把功劳送出去,他跟安德森一见面,安德森便认出了曾经在小饭店里见面的路人,在李梅的陪同下,顾诏和安德森进行了大概十分钟的交谈,随后便把安德森带到了外事处副处长冯令起面前。 冯令起当时就有一种砸人的冲动。 这个老外,怎么自己主动送上门來了,维港这边呆的不好吗,非要去内陆,而且,这老外还专门指出了想去参观电影拍摄并阅读一些历史文献,这不是为难人么,那可是有条令管着的。 冯令起感觉自己变成了美国食品三明治中的那块肉,被上下包夹了,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23章 顾浩然的赌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完成任务沒,完成了,安德森出现在办事处里,已经代表了顾诏功成身退,但想要做些小手段,给顾诏带顶小帽子的打算却已经落了空,安德森是通过港方友人向农的关系才找到办事处,在官面上跟顾诏一点关系都沒有,尽管大家都明白,顾诏跟向农的关系很不一般,可这些都是不能放在桌面上谈的。ww.vm) 安德森來了,就要交给办事处來接待,但安德森的条件又让负责外事的冯令起很是为难,答应吧,他沒有那么大的权力,不答应吧,等于把不友好的信息传递出去,这更加让人不能忍受。 看着顾诏微笑的表情,冯令起这才发现,顾诏并不如表面上那么和善,倒打一耙的手段玩得炉火纯青。 办事处如何解决这个麻烦,顾诏已经不去考虑了,这仅仅是个小插曲,有了这一次小试身手,冯令起以后做事还是要多加慎重,出手就会谨慎得多。 顾诏的心思已经全面放在了股市上,从过年之后,陆佳豪提供的账号便开始汇入资金,不停的试探着股市的动向,对于自己的目的,顾诏早已经对周茜兮说明白,对于他敢于把整个宏巨公司拿出來赌的决定,周茜兮完全是全面支持,这让顾诏感动又愧疚。 “这有什么的,钱沒了还可以再赚,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周茜兮温婉的向着顾诏甜笑,让顾诏瞬间有了迷离的情愫。 楚翠翠也打算把钱全部投进來,却被顾诏制止了,先不说那些钱在股市浪潮中能不能激荡起一朵浪花,仅仅他跟楚翠翠之间,他就不想楚翠翠太过于接触这种东西,说是心疼也罢,说是宠溺也罢,他总是觉得楚翠翠依然是当初在车上看到的惶恐小女孩,想要抓住任何可以救命的稻草。 若想达到在这次金融风暴中分一杯羹,顾诏手里的资金还是有些勉强,这些日子东湖梅县两处的工厂全线加工,分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断的生产掌游,为此,周茜兮甚至提高了工人们的工资,居然在东湖获得了“良心企业家”的称号,惹得顾诏好一顿调笑。 转眼间就快到了五月一日,魔碟公司的员工们早已经回了维港,周茜兮抽出资金为他们办了场庆功宴,不过,对于提前开庆功宴,向农和邹智欢比较不理解,在他们看來,拍摄这种影片在维港放映,顶多是保持不赔本,要想赚钱,还是要拍武侠片。 现在维港正处于武侠片的黄金十年,向农二人这么想也无可厚非,不过,这三部政治影片已经完工,顾诏也沒有勉强他们,直接让周茜兮拨了资金,让他们去小打小闹。 重生的人就是有优势啊,顾诏甚至可以看到在不久全国放映三部影片时,雪花一般的钞票飞到魔碟的账户上,曾经一部《少林寺》创下亿元票房,这三部影片,最起码也要为他带來两亿的收入吧。 让顾诏沒有想到的是,分红沒來,顾浩然的电话却已经到了,在电话中,顾浩然竟然表露出一丝焦躁和无奈。 “小诏,组织上找我谈话,问我能不能接受去沿海城市履新的可能性。”顾浩然第一句话就很非同寻常。 “组织上找您谈话。”顾诏很敏感的抓住了字眼。 “是平市长找我谈话!” “怎么,您和平市长都要动一动,这未免也太快了点吧。”顾诏的眉头皱了起來,按照正常标准,平国新不是党政方面的人,是沒有资格跟顾浩然正是交谈关于工作调动的事情,除非有特殊情况,平国新同样更换岗位。 “我也感觉有些不同寻常。”顾浩然低声说道:“有消息说我要去堤黄市!” “堤黄市。”顾诏倒吸一口冷气,在地图上,堤黄市距离重工三省非常接近,甚至距离天都也不是很远,但大家都明白,堤黄市非但不是简家的后花园,甚至主要权利还集中在老简家的对手司马家手里,顾浩然去堤黄,等于洁白可爱的小羊羔深入狼群,很难自保。 看起來,有人已经察觉到顾浩然的态度,非常敏感的想要将顾浩然掐死在萌芽状态之下,而顾浩然既然敢这么说,那想必平国新也有肯定的消息了。 “那平市长呢!” “平市长大概要上到天都方面,担任厅级干部。”顾浩然沉默了半天,这才缓缓的说道:“小诏,计划比不上变化啊!” 不是计划比不上变化,是顾诏隐隐感觉有人在背后算计着他们父子,先是办事处來了个冯令起,现在又要把平国新上调,顾浩然送狼窝,这是准备一棍子打死的节奏吗,对于组织上的安排,本來不应该有疑义,但这样过去,实在是太凶险了。 顾诏想了想,问道:“爸,最近有沒有听到敏感的消息!” “风平浪静,所以我才感觉奇怪。”顾浩然说道:“现在东湖市的建设正处于告诉发展中,我就算是要走,也要留下些东西,很多未完工的建设还需要我把住方向,这么走了实在不甘心啊!” 顾诏咬咬牙,慢慢的说道:“主动要求留下,恐怕有些困难,不过,也不是沒有办法,爸,你有沒有做好准备抗住言论攻击!” 顾浩然一凝,询问道:“小诏,你又有什么想法!” “这几天我让人给您送些东西过去,你润色一下,找找关系发表到内参上。”顾诏说出去这句话就感觉心脏大跳,这下老爹可是要处于风暴中心了。 看起來,老简家借东湖新建培养干部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啊,这两年老简家也风光无比,虽然整倒个秦峥,还不足以满足他们的欲望,甚至想把秦峥这条线的人全都按下去。 岳海歌不能动,动了岳海歌无疑给简随党创造了机会,这是那些人不愿意看到的,但拆空岳海歌的上下级,把岳海歌放在孤立的位置上,再加上简随党的高压,很有可能把岳海歌争取到他们的阵营当中。 打的好算盘,顾诏扯动嘴角,算计别人沒关系,但是把手段用到老爹手上,尤其是放在必输的局面上,顾诏可是不能同意的。 几天之后,署名顾浩然的文章发表在内参上,于此同时五月一劳动节也已经來临,全国范围内的影院中开始播放抗战历史大剧《三大战役之辽沈战役》。 就在各单位组织人员包场观看电影的时候,《警惕国外对冲资金对大陆经济的影响》这份内参文章,很快就引起了官场上的震动。 这篇文章,以很专业的语言讲述了外国机会主义的虎视眈眈,警告正在飞速发展的内陆,在发展经济的同时也要学好经济学,对即将到來的经济风暴做好准备,文章中指出,内陆对于维港方面的重视很有可能引起某些资本国家的注意,他们会选择用金融冲击的方式來减缓维港和内陆的发展,我们要提前做好应付这一切的准备,不要到时候措手不及。 这还是内陆历史上少有的地方干部发表学术性文章,顾浩然进退有据,非常犀利的指明,在今年里,亚洲范围很有可能发生一起让人谈之色变的金融风暴,维港和沿海地区将会受到很大的冲击。 危言耸听,简直是危言耸听,这是在给改革开放的脚步泼冷水。 一时之间,内参上硝烟四起,顾浩然顿时成了众矢之的。 在天都幽静的四合院中,一名老人拿下眼镜,轻轻的拍打了两下手中的内参,环顾四周问道:“破釜沉舟,顾浩然这是破釜沉舟啊,现在虽然他站在风口浪尖上,但沒有人敢于动他的位置,谁若动,谁就会成为众口之对,影响不能不考虑啊!” “老爷子,顾浩然这么做,难道就沒有考虑影响吗,要知道,引起全国范围的大讨论,一个不小心就会丢了乌纱,这样的人恐怕不值得咱们重视。”一名中年人低声说道。 “呵呵,你这么想我倒是不奇怪,你在天都部门呆的时间太长了,不懂得下面人的小心思,让你哥给你解释吧!” 比中年人岁数略大的男人微微一笑,说道:“根据资料,顾浩然这个人属于埋头苦干的类型,沒想到碰到选择的时候会这么刚烈,他虽然把自己放在随时丢掉官帽的位置,但是也隐性的向老简家表示了决心,一跟到底,沒有别的可能性,他连官帽都敢拿出來冒险,老简家必然不会让他孤军奋战,就算他的文章有错误又能怎样,过了这段艰难的时期,老简家必然会把他提出來重用,照我看來,顾浩然的格局,可是比岳海歌强多了!” 老人点点头,说道:“纵然这样,岳海歌我们也不能放弃,这孩子比较隐忍,虽然有些小家子气,但毕竟出身基层,多进修进修就能明白了,至于顾浩然……” 说到这里,老人有些为难,最后重重的拍了下沙发扶手:“就算他逃过这一次吧,但我们必须要把火烧得更旺一点,逼迫老简家早一点做决定,促使他们出错,这样才有机会打落水狗嘛。”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24章 万事俱备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置之死地而后生。 顾浩然刚刚进入上层的视线,就有人拿他做文章,顾诏隐隐觉得上层似乎有着异样的变动,刚从草根里走出來的平民市长,就算是政治需要作调整,也不该落在顾浩然的身上,随后,顾诏的目光就落在了东湖地区的地理位置上,那里可是有个特别快速反应部队…… 两年后……顾诏不敢想了,对于那种直接涉及到军区乃至部分军区大佬的变更,别说是现在,就算是在后世,他也沒有那个能量去接触。 太高端也太隐晦了。 顾诏也知道,现在已经有人开始偷偷造势,针对现在的经济改革,虽然沒有明目张胆的放在台面上唱反调,但某些部署已经看出了端倪,顾诏不会那么傻,站出來说哪里哪里不遵守天都的文件精神,搞阳奉阴违之类的,一來沒有人会相信他的话,二來相信了也沒有办法。 改革是摸着石头过河,可以允许大踏步,也允许稳扎稳打。 顾浩然的文章已经在中高层官场上扬起了轩然大波,对资产运作的开炮间接地提前引爆矛盾的开端,这个时候,始作俑者反而最安全,因为这是一个标靶,连天都高层几位大佬恐怕也沒有那么容易做出决断來判顾浩然是对是错。 这是顾浩然晋身中层干部第一次脱离岳海歌发出了自己的声音,就连岳海歌知道顾浩然竟然下了这步棋之后都惊讶万分,计划比不上变化,本來顾家父子的商议,准备稳扎稳打的脱离出岳海歌的体系,可现在情况逼着顾浩然要做出决然的态度。 如此一來,岳海歌也是明白,顾浩然恐怕是准备自立门户了,对他來说倒是可有可无,顾浩然在他麾下,经济成绩肯定是有,但也让他非常别扭,总感觉顾诏这个小家伙让人摸不透,而且,岳海歌可是还记得曾经顾诏在何红秀手下吃的挂落,要说年轻人沒有记仇的心理,打死岳海歌都不会相信,现在顾诏又风生水起,早一点和顾诏脱离关系,早一点让他心思放下來。 但老简家绝对不会让顾浩然就此沉默的,近几年來,岳海歌主政,顾浩然主建设,这对搭档还是相当亮人眼球的,并且岁数只是四十冒头,操作得好很有可能成为封疆大吏,如此有前途的中层干部,又沒有太过于让人可抓的把柄,这是至少成为一省旗杆的前提条件。 尤其是顾浩然,能把握大局,又有气度,还能抓经济抓建设,完全是多面手的素质,派系培养一个中层干部很不容易,现在刚刚崭露头角,就要被人攻伐,老简家拼着伤元气也要保住顾浩然。 顾浩然的情况和秦峥不一样,秦峥说白了也就是半路出家,跟老简家挂靠还沒有多久就犯了重大错误,在这点上老简家都觉得面子无光,顾浩然则是从县里局长走出來的,等于是从基层就属于老简家在培养,上升如此之快,有顾浩然本身能力的原因,最重要还是老简家在背后布局,这要再被打下去,老简家至少需要五到八年的时间來重新定位派系的全局布局,这样的损失老简家不能承受。 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刻,连表面上跟顾浩然不合的简随党也在党报上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认为顾浩然是经历了从基层到中层的实践派干部,他的说法有一定的可能性,也是顾浩然一边抓建设一边精修经济学的结果,总之明里暗里就是支持顾浩然。 简随党是老简家三代子弟中唯一下放的干部,尽管到了地委书记这步,是简随党心急焦躁的结果,但不能否认在老简家,他的地位暂时比简随军高上一点,派系斗争就是这样,涉及到全派系的兴衰,就要放下成见,一致对外。 简随党的态度也表明了老简家的态度,否则作为直系他是万万不能出声的,老简家既然站出人來,那相对的派系自然也是出现了重量级人物,言语文章之间的交锋已经从内参上升到国家媒体,下面干部们看得云山雾罩,就算上面下來文件,一天两天也不敢乱动,谁知道会不会转眼间就变成错误路线了。 顾诏在维港静看风云,胶着越是拖后一天,越是对顾家父子有利,办事处这边已经通过层层审核通过了安德森的申请,这名老外跟在向农的屁股后面跑到内陆去了。 对于这种结果,顾诏是可以预见的,外国友人主动请求,又是观看抗战时期的文件,高层沒有不答应的道理,当然,安德森能够接触到多少,那就另作别论了。 钱忠江受到了内陆方面的表扬,冯令起却是沒得到丝毫的实惠,在办事处却流传出他被顾诏反摆一道的传言,惹得冯副处长每天脸色很不好看,见到顾诏也是高高的扬起了头。 越是这样,顾诏越知道冯令起的动作会和缓下來,至于要承受多大的压力,谁管呢。 这一场内陆全国范围的大讨论持续了三个多月,有改革派官员落马,也有保守派官员落马,顾浩然的文章让部分地区的权力结构发生了些许的变化,每个派系都在讨论中调整着政见思想,也在积极的为派系中下层力量寻找机会。 在这三个多月里,顾诏凭周茜兮建立的股票公司密切注意着美国方面的异动,并将手上所有的货币都逐步投入股市,深藏在账户中准备伺机而动,他不知道蝴蝶效应到底影响多么大,当然要有备无患。 对于顾诏这近乎病态的孤注一掷,股票公司的大能们几乎都暗地里捂嘴,等着看总经理这位小白脸情人的笑话,当然,这个小白脸情人,只是大家的猜想罢了。 这些维港年轻精英分子们,一个个都是眼高于天,觉得顾诏这种内陆來的小货色根本配不上周茜兮,甚至有几个胆子大的,使出浑身解数准备泡下美丽的总经理,却都被周茜兮轻描淡写的推脱,变成夜间床上周茜兮和顾诏的谈资,惹得顾诏怒气勃发,一宿一宿的折腾周茜兮,把周茜兮滋润得如同繁花似锦。 在顾诏股票账户上的数字越來越多的时候,内陆方面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妥,周茜兮和顾诏的关系怎么样,高层肯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是柳部长,也不会在这面找顾诏的茬,周茜兮那是民营企业家,生意已经遍布全球,一个掌游为国家带來多少税收,这种人一旦移民国外,那将是莫大的损失,顾诏能够留住她,谁还去管两人之间的关系。 可现在宏巨公司的资产去向实在太引人遐思了,宏巨公司作为科技应用民用的典型代表,它的资金走向是被国家关注的,从过年开始,宏巨公司就有计划的将资金转移到维港,这就让一些人坐不住了。 公司的钱,有着其战略发展的调动,但大家不能揣着糊涂装明白啊,尤其是三大战役的影片票房收入,按照分成魔碟公司竟然囊活了两个亿,这在八十年代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巨大的经济效益。 在八零年,一个x州市的全年总产值才一万多元,到了八七年,这个市的全年总产值也只是上升到七十多万,两个亿,那是什么数字,是让天都大佬们都震动并且恨不得抢过來的意义。 但这些钱依然流向了维港,宏巨公司和魔碟公司共同的大老板周茜兮,那个越來越风姿卓著的女人到底在想什么,酝酿着什么。 到了九月底,通过特殊的手段,天都高层已经发现,在周茜兮悄悄控股的股票公司的隐藏账户上,竟然储存了一笔让人目瞪口呆的数字,周茜兮沒有用这些钱去扩充实业,也沒有拿去银行做投资,竟然就这样静悄悄的放在那里,这又说明什么问題。 天都的内参上,作为天都重部的柳部长,终于发表了一篇文章,文章的題目是《警惕国外外围资金的偷袭》。 这一篇文章一出,代表着长达三个半月的党内争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马上就能够见分晓了,柳部长的文章,代表了部分相当有实力的人物,如果想要驳斥柳部长的观点,那需要同样重部的当家人站出來说话。 已经上升到这个层次,最高层的几位大佬也该到了表态的时刻了,一时之间,好像天降大雨,把喧闹的尘土全部送到地上,就等那几声霹雳震天。 柳部长之所以写这篇文章,就是因为他是最先察觉宏巨公司资金不正常的高层官员,通过柳妍,柳部长向顾诏询问了一句话。 “确定!” “一个月之内,必将爆发!” 已经到了整个国家的财政,顾诏的坚定让柳部长侧目,别说基层官员,就算是天都豪门出來的高层精英子弟,面对这样的抉择恐怕也会显现出犹豫。 但顾诏就这么坚定,一点解释都沒有,柳部长迅速跟最高层几位首长做了汇报,结合了多名经济专家的意见,决定举全国之力迎接这次还在猜测阶段的金融风暴。 (此专家非彼砖家,八十年代的专家,还是非常有人格和素养的,)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25章 桃色事件(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也知道父亲和自己有些太过于出风头,本來打算静悄悄的在维港捞上一笔,却沒想到有人见缝插针要对顾浩然不利,顾浩然在内参引起震动实属无奈之举,顾诏感觉后背上凉飕飕的,万一国外外游资金因为内陆这一番大讨论而偃旗息鼓,那等待顾家父子的恐怕就是仕途的结束。 本來认为是破釜沉舟拖延时间的计策,怎么会想到连柳部长都惊动了,柳妍又给顾诏打來个电话,明确的向他说明老总的意思。 一句天堂,一句地狱,要是亚洲金融变化当真如同顾浩然所预测的那样,那顾浩然必然要被委以更重要的岗位;如果草木皆兵虚惊一场,先别说顾浩然会被安上“破坏经济稳定”的帽子,你顾诏也要乖乖的回家去种地。 柳妍是担心的,从话里透露出來的意思,是准备到维港跟顾诏一起承担,这可把顾诏吓了一大跳,到时候柳妍、周茜兮和楚翠翠集体碰面,这不成了三国混战,他拿着电话,急速转着念头,笑嘻嘻的说道:“姐,你现在可不能过來,这一次的金融阻击战,我可是准备了两三年了,现在这些资金恐怕都有些不够,尤其是这一次一旦形成风暴,将不仅仅是维港这边出问題,恐怕连美国那边都受影响,您在那边盯着,如果有人想卡我资金,还需要姐姐你出面协调协调!” “怎么,你是一点老婆本都不准备留下了。”柳妍的声音中透着吃惊。 “当然,既然要玩,就要玩大一点,我可不是思前想后的脾气,既然下定了赌注,就要一赌到底。”顾诏很轻松的耸耸肩,其实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这件事是不是能够出现。 柳妍沉默,过了半天才说道:“其实,我也会种地的!” 一句话,表明了柳妍的态度,顾诏顿时感觉心头暖暖的,差一点就说出求婚的话來,但是,他不敢,秦小鸥那里还欠着承诺,这时候顾诏反倒有点痛恨自己,以前的洒脱全都不见了。 两人隔着电话倾听着彼此的呼吸,柳妍淡淡的说道:“听说,小鸥要回來了!” 顾诏心里一震,沉默不语,柳妍轻轻的挂上了电话。 心里不舒服,顾诏晚上找了个酒吧,一杯一杯的喝着酒,他酒量本來就不大,几杯下肚之后就有些迷糊,这时候,一只手放在了他的面前,轻柔的声音说道:“看不出來,顾先生也有借酒浇愁的时候啊!” 顾诏醉眼朦胧的抬起头,看到林芷沁带着大墨镜,嘴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晃晃头,呵呵笑道:“酒不醉人人自醉,这个酒啊,并不是心烦的时候才喝的!” 林芷沁撇撇嘴,看顾诏那个样子就知道心里有事,两人现在也算是朋友,林芷沁伸手帮顾诏要了杯清水。 顾诏虽然有了醉意,但心里明白不能再喝了,端起清水向林芷沁示意一下,仰头喝掉,清凉的感觉让他舒畅不已。 “林小姐,拍完戏了!” “是啊,最近魔碟那边沒有开戏的打算,帮干爹的忙,去那边的戏里客串几个角色。”林芷沁要了杯比较柔软的酒,放在嘴边轻轻啜了口,疑惑的问道:“林先生,您跟周小姐是好朋友,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当然可以说,魔碟的员工也是魔碟的主人,大家要是有什么话都憋在肚子里,最后还不是要离心离意。”顾诏摆摆手,头脑稍稍清晰了点。 “那我可就不怕顾先生责怪了。”林芷沁抿抿嘴,神情严肃起來:“我觉得,魔碟公司现在好像有些不思进取,您看看我干爹,看看维港有名的影视公司,从來沒有捞一笔就停工的道理,不管成绩怎么样,那都是过去,要时刻保持媒体的关注度,这样才能让公司成长起來!” 顾诏点点头说道:“沒错,你这种想法很正确,这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林芷沁见顾诏同意她的看法,将大眼睛向下压了压,一双美瞳定定的看着顾诏,低声说道:“可现在周小姐好像并沒有扩展的意思,三部影片获得如此大的利润,为什么不趁机在维港多做广告多拍片子,说实话,维港这边的片子,只要看到哪个红火了,跟风拍都能赚钱!” 这姑娘倒是看得挺明白,顾诏笑了笑,将手指放在清水中蘸了蘸,然后在吧台上画了个圆圈,微笑道:“这里是维港,就这么大的圈子。”随后,他的手指放在了圈外,呈虚扣状:“这是维港以外!” 林芷沁眨眨眼,姣好美丽的脸上充满了疑惑。 “魔碟需要做的,是圈子外面,而不是停留在圈子里面。”顾诏笑了笑,说道:“林小姐,政治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林芷沁不知道顾诏为什么会这么说,但她明显听出顾诏话里对她那些话的不同意,两人到底是交浅言不深,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要魔碟按照合同办事就可以了。 她在心底这么安慰着自己,可偏偏有些不服气,顾诏只是个内陆來的官员,若不是在内陆有关系,怎么能拍摄出三大战役这种片子,魔碟这个小公司,若不是三番两次的借助内陆的力量,恐怕根本不可能在维港生存下去。 “顾先生,如果周小姐是因为剧本的原因,我认识圈子里几个不错的导演,或许我能为她介绍介绍。”心里不服气,林芷沁又说了句。 顾诏摆摆手,笑道:“魔碟有自己的计划,可不是我能说进话去的,不过,有件事我倒是想悄悄告诉你,周总这个月可是要有大手笔的,要不要参个股!” 七绕八套,林芷沁不知道顾诏打得什么主意,正想询问,酒吧里突然传來玻璃破碎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尖叫。 顾诏和林芷沁连忙回过头去,发现不远处地上躺着两个人,其中一人脸上流着血,另外一人紧紧捂着肚子。 “怎么回事。”林芷沁不由向顾诏靠了靠。 “打架斗气。”顾诏耸耸肩。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离开,您知道,我现在属于公众人物,要是被人发现……” 顾诏无奈的苦笑道:“林小姐,现在想走恐怕是晚了,你看看,外面好像冲进人來了……嗯,是维港的公安!” 林芷沁听到这么老土的词,忍俊不禁的轻笑出声,低声道:“在我们这里,应该叫阿sir.” 顾诏呵呵一笑,随手端起清水,又喝了一口。 这次突然发生的事件,很快就水落石出,无非是维港**双方的互相攻击,或许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当众人被带到警署录口供的时候,林芷沁的身份却被人认了出來。 顾诏当真是无妄之灾,那群狗仔队也不知道怎么神出鬼沒,竟然拍到了林芷沁在酒吧里低头跟他说话时浅笑兮兮的样子,尽管林芷沁脸上的戴着眼镜,但熟悉她的人绝对能够一眼看出。 八十年代,男女之间拉个手都有可能被人说成什么什么,同居在法律上都属于“违法”的年代,顾诏在维港报纸上这么一露面,马上引起了办事处的高度重视。 冤,顾诏头一次感觉到自己是这么冤枉,在面对钱忠江、洪右荷、冯令起乃至几名科长的问询,顾诏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刚刚怀疑自己丧失了风流潇洒的本性,转眼间就捅出这么大的事情,实在是太讽刺了,连周茜兮在先前的电话中也情不自禁的问他,是不是准备对林芷沁怎么样怎么样。 顾诏是确确实实沒有那个心思,林芷沁只是他曾经梦中的明星罢了,若是想染指,他早就上了,还用现在彼此只是朋友。 “这件事必须要严肃对待,我建议,顾诏同志暂时放下工作,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冯令起看向钱忠江,顾诏实在是太嚣张了,在维港这个敏感的地方竟然做出这么大的事來,冯令起心里做着打算,核算着怎么样才能把胜利果实最大化。 钱忠江也是一阵头疼,顾诏啊顾诏,你就不能消停一段时间么,明知道冯令起对你虎视眈眈,你还这么不知收敛,我老钱可不是专门给你擦屁股的。 “冯副处长,这件事我看有待调查。”、 让众人想不到的是,洪右荷沒有落井下石,却在这个时候选择支持顾诏:“大家知道,维港的狗仔队很会编故事,我想,顾科长应该有解释的地方,毕竟他是我们党的干部,又做出了很多成绩,立场还是很坚定的!” 办公室里众人的表情很精彩,按说洪右荷实在应该恨顾诏才对,如今顾诏被人抓住下鞭子,她不趁机烧火就不错了,怎么还充当起消防队员來了,尤其是卢胜德的脸色,好像铁锅底刚刚刮下來的黑灰一般。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我们不相信。”冯令起拍拍桌子,指着报纸上的照片,严厉的说道:“腐朽,堕落,身为党的干部,怎么能够跟戏子去酒吧喝酒,仅仅是这个作风问題,就是原则性的错误,更何况这戏子还是资本主义社会的。”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26章 桃色事件(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嘴角轻扬,淡淡的嘲讽挂在脸上,却沒有说一句话。 卢胜德看了看洪右荷,点点头说道:“我同意冯副处长的话,我们在维港,代表着内陆的立场的颜面,顾科长身为干部,却思想堕落,这一点我不敢苟同!” 李梅眉头紧皱,接口道:“照卢科长的意思,我们招待科早已经堕落了,哪一次跟维港客商谈生意,我们是在自己食堂吃的,在那些资本主义的大饭店吃饭,也属于思想堕落!” 卢胜德也沒想到李梅竟然半路插上,就好像洪右荷沒有想到卢胜德竟然会在会上当面选择支持冯令起一样。 整个办公室里弥散着怪异的气息,其他几位科长作壁上观,毕竟办事处刚刚换了老大,他们还需要看准形势才能靠拢,但现在的形势却是很难看清啊,摆在台面上的关系好像都乱了。 钱忠江头疼了,这是他坐上一把手之后头一面面对分歧,而这次分歧却隐隐暗含着他跟顾诏的短暂联盟是不是能够继续下去,洪右荷的态度也让钱忠江踌躇不已,冯令起明摆着是阻击顾诏而來,那洪右荷为何不趁机跟冯令起联合,形成上下钳制,按洪右荷的智慧,应该能够看出跟冯令起联合会有多大的优势,但偏偏在这个时候选择声援顾诏,洪右荷到底打得什么算盘。 还有卢胜德,沒听说洪右荷和卢胜德之间有什么龌龊,怎么好像也不对路了,钱忠江突然感觉,自从邢海滨走后,办事处好像变成了大泥潭,只要从上面走过,都要沾上一脚泥。 还有李梅,在办事处好几年也沒有个声响,现在却主动发出了声音,原來有传言说,李梅在天都有硬背景,可在办事处这边几年沒混上科长,对她的猜测也就浅了,但今天看她针锋相对冯令起,一点都沒有怯场的意思,让钱忠江对李梅的提防又出现在心头。 一团乱麻,钱忠江皱皱眉,咳嗽一声,对顾诏说道:“顾科长,你有什么话要说!” 顾诏的眼睛眯了眯,钱忠江这是准备把球踢來踢去,一点都不想担责任啊,坐上了一把手的位置,钱忠江多了许多忌讳,顾诏也感觉跟钱忠江之间的联盟也许已经到了尽头,他听了询问,摇摇头说道:“沒有什么解释的,这只是朋友之间的聚会,却被狗仔队给误会了,我想林芷沁那边也应该有声明发出,如果组织需要考察我,我一定全力配合!” 坐哪个位置,你就操什么心,顾诏很简单的把球又踢了回去,不管谁问,我就是这句话,冯令起想借机兴风作浪,随他。 果然,冯令起听了顾诏的话,拍拍桌子说道:“顾诏同志,你这是什么态度,是不相信组织吗,我们的宗旨是,不冤枉一个同志,也不放过一个罪犯,你把当晚的事情仔细说一下,我们自然会判断!” 顾诏弯弯嘴角,深深的看了眼冯令起,说道:“具体情况,我会在事后做书面报告的!” 冯令起忍不住想要骂娘,顾诏你这个滚刀肉,基层上來的干部,果然一点素质都沒有,他冷冷的笑了起來,侧头对洪右荷说道:“洪副处长,我想,事情已经很明白了!” 洪右荷双臂抱在胸前,将她胸前的硕大衬托得更加雄伟,淡笑道:“只是凭想,事情有千样万样,前些日子维港还有什么考察团去天都请命,我们需要警惕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在这件事上故意抹黑我们办事处,以达到他们不为人知的目的!” 冯令起顿时被憋得够呛,洪右荷话里好像说这是维港人的把戏,但怎么听怎么觉得是在说他冯令起,这女人的嘴巴当真毒得很,难道因为卢胜德转向他这边。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冯令起临來的时候,天都那边做了个欢送会,其中那位大少给冯令起介绍了几个朋友,都是天都那边数得上号的,其中就有位姓蓝的公子哥告诉他,办事处这边有人,故此他來到维港这边,花费了一些功夫跟卢胜德达成了同盟的意思,并且通过卢胜德手,冯令起拿到了几个生意关系,卢胜德之所以这么选择,因为洪右荷和顾诏属于对头,可谁都料想不到,洪右荷竟然突然转变阵线啊。 别人不明白洪右荷,洪右荷自己也做着打算,这一次声援顾诏,其原因在于一旦办事处三巨头都认为顾诏有错误,那下面的动作自然是采取类似纪委的行动,对顾诏展开调查,可简随党那边已经递过來消息,洪右荷可以跟顾诏彼此之间互穿小鞋,但必须保持一个度,要求保证顾诏在今年不出任何问題,否则就会影响全盘大局。 洪右荷不属于简系干部,她的档次还不足以挂靠派系,但简随党是她的直属操控人,如果洪右荷这时候落井下石,依简随党的脾气,绝对不会给洪右荷好看,别看现在简随党在东湖遇到了岳海歌的为难,有些展不开手脚,那是因为简随党必须要遵从官场的规矩,而若是给洪右荷这种机关部门的副处换个清凉点的位置,简大少的面子还是非常轻松就能做到。 能把你送上去,就能把你拉下來。 只是洪右荷沒有想到,卢胜德竟然会背着她偷偷摸摸的跟冯令起达成了协议,这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底限,本來她还打算考察考察卢胜德,找个机会让卢胜德回内陆找个实权位置,沒想到啊沒想到……洪右荷的笑容变得阴森起來。 卢胜德低下头去,不去触碰洪右荷的目光,却不知道洪右荷根本沒有看他一眼。 在官路上,一旦到了生死地步,别说情人,就算是夫妻,也很有可能分道扬镳。 冯令起霍然青了脸,对洪右荷说道:“洪副处长,请严肃对待顾诏同志的问題,谁别有用心,谁又存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说话要负责任!” 钱忠江越发头疼了,他看了眼好整以暇的顾诏,沉声道:“不要吵了,这件事我会请示上级,如果可能的话,希望上级能够派下调查组來,顾诏同志……嗯,依旧进行日常工作,我们不会胡乱怀疑同志的!” 顾诏笑了,很阳光,钱忠江现在还是不轻易跟自己关系破裂啊,但是,他沒有拿出魄力來力挺顾诏,也是一种妥协,如此一來,他跟顾诏之间自然就升起了一道裂痕,冯令起达到了部分目的。 洪右荷的转变让顾诏错愕了一会儿,随即便想到恐怕是简随党那边有了指示,顾诏固然看不上简随党,但洪右荷表露的友谊让他不得不去接受,如果连洪右荷的这丝让步他都不肯拿出态度,那恐怕在办事处他还真有些顾此失彼。 从办事处來看,顾诏和洪右荷是沒有矛盾的,一个是内务处的副处长,一个是外事科的科长,应该属于互补类,洪右荷也知道她竞争办事处处长的位置沒有太大希望,否则就算不对顾诏落井下石,恐怕也会冷眼旁观,不似现在这样主动说话,想到这里,顾诏对洪右荷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洪右荷一愣,顾诏自从來到办事处,一直表现的很是强势,沒想到他竟然也有感谢的时候,随即,她又把眼睛看向卢胜德,心里突然觉得,卢胜德白白比顾诏大了十來岁,人性还比不上顾诏,就是一只喂不饱的白眼狼。 有了钱忠江的表态,会议自然就进入尾声,在众人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卢胜德刚刚站起身,洪右荷便冷笑道:“卢科长,希望你步步高升啊!” 卢胜德一阵冷汗,他跟洪右荷有身体关系,这种临阵倒戈的行为,恐怕已经被洪右荷恨到了骨子里,但天都的老大已经说了,只要帮冯令起坐稳办事处并把顾诏踩下去,实权处级就等着他來选了。 这是多大的诱惑啊,洪右荷自己还是个副处,卢胜德瞬间就把洪右荷扔到了一边。 有冯令起罩着,洪右荷又能怎么办。 “洪副处长,胜德是很有能力的,你不会舍不得这位爱将吧。”冯令起今天达成了部分目的,意气风发的看着洪右荷。 “怎么会,人往高处走嘛。”洪右荷笑得很迷人:“盼望卢科长再接再厉啊!” 看着冯令起和卢胜德离去的背影,洪右荷使劲攥着手心,连指甲已经带上血丝都沒有发现。 顾诏此刻已经回到了办公室,一同來的还有李梅,刚刚关上门,李梅就着急的说道:“顾科长,这下子冯令起可算是找到机会了!” 说完,她略带幽怨的看着顾诏,里面隐隐藏着说不出來的意思,顾诏假装沒有看到,摆摆手笑道:“李梅啊,这话可说的不对,我们做好本职工作就可以了,不要妄自揣测领导的意思!” 李梅张张嘴,她就不相信顾诏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看着顾诏风轻云淡的笑容,又觉得这事在顾诏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谁管你,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李梅扁扁嘴,转移了话題:“顾科长,我现在向您汇报一下,这个月招待科的花费吧。”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27章 桃色事件(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回到家,刚刚倒好一杯茶,就传來敲门声。 打开房门一看,周茜兮似笑非笑的站在门口,扬着手中的报纸,笑嘻嘻的说道:“顾科长,您可成了名人了!” 顾诏无奈的笑着,让周茜兮进來,关上门之后就给了周茜兮一记长吻,周茜兮被他亲得气喘吁吁,纵然两人已经有了最亲密的关系,但是每次顾诏亲她,都让她浑身酥软不已。 “就这么故意逃避话題啊。”周茜兮咬着红润的嘴唇,轻轻的捶了捶顾诏的胸口。 顾诏嘻嘻直笑,拉着周茜兮坐在沙发上,调笑道:“周总,您现在忙得不可开交,还有时间來兴师问罪啊!” 周茜兮愤愤的打了下顾诏胳膊,小声道:“你是当官的,这个东西对你的前途很有影响啊,这个林芷沁,出了名就想找有钱人,哼,看我以后还给不给她片子拍!” 生气吃醋的小女人样子让顾诏又疼有爱,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放在了她饱含弹性的长腿上,一边抚摸着一边笑道:“你呀,看问題太片面了,现在维港报道得厉害,好像我成了众矢之的,不过呢,你却沒有发现,其实这件事也有好处的!” 周茜兮皱皱眉,歪着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顾诏,满带怀疑的问道:“有好处,我怎么看不出來!” 顾诏顿时乐了,拧拧周茜兮娇俏的鼻子,若有所指的说道:“这样一來,赵大亨那边咱们就有机会再去说说话了!” 赵大亨自从打开了内陆方面的关系,顾诏这个小科长已经沒有足够的分量了,他连续做着慈善的举动,有把自己的部分资产变成了内陆实打实的投资,连天都都对他非常重视,隐隐约约的带上了红顶,顾诏若是还想通过赵大亨做些动作,沒有一定的理由恐怕连话都不好说。 现在出了这种事,顾诏必然要跟赵大亨见见面,澄清其中的误会,毕竟赵夫人可是相当疼爱林芷沁,甚至在维港影视圈都放出话來,谁敢用乱七八糟的事情烦林芷沁,别怪她赵夫人不讲情面。 周茜兮眼睛一亮,突然坐直身体,不敢相信的叫道:“你的意思是……” 顾诏笑着点点头,说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咱们盘子不小,弄不好吃不下那么大的蛋糕,找人分担一下风险也是应该的!” 周茜兮倒吸凉气,说道:“这么闹,万一出了问題怎么办!” 顾诏摇摇头,非常肯定的说道:“不会,你聘请的那些金融能人虽然一个个都认为维港股市前景看好,但是我们的目光不应该放在维港一地,真正应该看到的,反而是大洋彼岸!” 周茜兮想了想,不敢肯定的问道:“美国!” 顾诏呵呵一笑,站起身來拿过几张英文报纸,周茜兮横了他一眼,娇嗔道:“哼,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欺负我不懂英文!” 顾诏一愣,随即搂住周茜兮的肩膀紧了紧,感受着俏佳人的柔软,这才说道:“沒有的事儿,咱们是内陆人,在哪里都要说咱们自己的母语,服不服,不服自己找编辑,想要靠上宏巨公司这棵大树,想要跟咱们美女总裁说话,老老实实的把内陆语说利索咯,什么英语啊,不就是拼音嘛,咱小学的时候就会了!” 周茜兮被他逗得娇笑不已,美艳不可方物,胸前被顾诏滋润无数次的部位不自主的跳动起來,让顾诏一阵心热。 “看什么看啊,摸都摸过了。”周茜兮咬咬嘴唇,伸手掩住那里,却更增添了几分欲拒还迎的娇态。 两人说笑了一阵,顾诏也吃足了豆腐,这才把心思放在刚才讨论的事情上。 顾诏结合后世的探究和现今美国对外吸引资金的做法,向周茜兮做了一系列的股票分析,周茜兮这段时间的心思也多用在这上面,随着顾诏一条一条的拿出來,她的神情也变得郑重起來。 “照你这么分析,美国股市确实有可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危机。”周茜兮皱着眉头,慢慢的看着顾诏画出來的k图,指着其中一点问道:“可是,你怎么能够把握好股灾什么时候开始爆发,要知道,这种东西很出人意料的!” 顾诏笑着摇摇头,说道:“总是有迹可循的,不过,历來股市的习惯,总是在最后崩盘的时候会产生很短时期的上扬,我们入局就要在这个时候!” 周茜兮隐约明白了顾诏话里的意思,说道:“你的意思是,既然我们把握不住确切爆发的时间,我们就主动引爆它!” “沒错。”顾诏狠狠的亲了下周茜兮的脸庞,耸耸肩说道:“不过,我们现在还面临着一个难題,资金不够!” “啊,不会吧,我们准备的那些,还不够么!” 顾诏摇摇头,面色郑重的说道:“如果我们打打游击,这些钱或许能让我们翻个一两倍,但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既然我们已经认为维港的阵地太小,那我们为何不把这个局做得更大一些,直接登录美国,撬动一个国家的经济!”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周茜兮却放心乱颤,全球经济实力最强大的国家,顾诏竟然有这样的野心,直接对它用兵,那不是一个亿两个亿的问題,甚至几百亿投进去或许都不能砸出水花來,这么闹腾,会不会太冒险了。 顾诏抓着周茜兮的小手,大拇指在手背上轻轻的摩挲着,微笑道:“我知道你在考虑什么,但这么好的机会,如果不赚点钱,可实在对不起……呵呵,我们也不是打持久战,只要把握住那个机会,走上一遭咱们就退守维港!” 周茜兮已经被顾诏的这个计划吓住了,死死的盯着那副k图,看样子好像准备在上面看出花來。 顾诏虽然笑着,但心里也是翻起了滔天巨浪,九七股灾席卷全球,虽然有个别从中获利的,但大部分资产都被蒸发,维港、日本、新加坡、澳大利亚乃至欧洲各国的股灾都是在为美国救急,本來他打算按照后世的经验在维港捞上一笔,但越想越觉得别扭,凭什么美国的账单让维港给它买单,这个念头越來越浓厚,最终让顾诏咬咬牙,何必等到18号靠经验等待股市崩溃,他要主动去引发这个大炸弹。 用杠杆撬动地球,顾诏心里越來越热。 天都那边自从柳部长说了话,就沒有大人物在表态,其实顾诏很明白,再表态就是定性了,谁也说不准这两个多月会出现什么情况,顾浩然每一天都过得很心惊胆寒,作为儿子,有义务帮老子除却危机。 但凭宏巨公司的积累,在维港打个伏击挣点钱还是可以的,若说直接对阵大洋彼岸,宏巨公司还真沒有那个实力,如此说來,赵大亨自然就成了顾诏的盟友,如果赵大亨被说动了,那维港中已经靠拢内陆的红顶商人必然可以形成一股力量。 这股力量,就好像深水中的巨鲨,足够把美国那片地儿搅混,毕竟,现在的美国股市,就差压死骆驼的那根稻草了。 越早动越有利,可以双向赚钱。 顾诏正跟周茜兮讲着这里面的道道和自己的计划,房门再次被人敲响了,周茜兮戏谑的看看顾诏,手指指了指卧室,无声的说道:“我在卧室等你!” 顾诏耸耸肩,苦笑着看周茜兮钻进卧室,还把卧室门偷偷敞开一条缝,站起身來将房门打开,林芷沁正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林小姐,您好,拍完戏了。”顾诏的声音很平静。 看着顾诏平静无波,林芷沁不知为何,脸蛋突然泛起了红霜,期期艾艾的问道:“顾先生……嗯,沒有打扰您吧!” “当然沒有。”顾诏微笑着把林芷沁让进屋里,为她倒上一杯茶。 林芷沁双手紧紧握住茶杯,齐肩的长发倾洒在胸前,顾诏摇摇头,掏出一支烟來,问道:“抽根烟,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我沒关系的。”林芷沁连忙说道。 顾诏隐隐约约听到卧室传來一声轻笑,额头黑线直冒,将香烟点上。 发现顾诏不说话,林芷沁越发有些难堪起來,端着茶杯犹豫着,直到顾诏半支烟抽完,她这才抬起头,用很轻的声音道歉道:“顾先生,对不起!” “对不起。”顾诏眉头一扬。 “我知道,因为报纸上的事,让您为难了。”林芷沁的声音好像蚊子般:“那个,他们都是乱写的,就靠名人的花边新闻來提升报纸的销售量,如果您的公司因为这件事而误会您,我会主动出面澄清的!” 顾诏翻翻白眼,这种事就算澄清又有什么用处,人们都比较喜好这方面的事情,就算是沒有都喜欢说成有,他呵呵笑道:“林小姐,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这种小事无伤大雅,仁者见仁嘛!” 林芷沁霍然抬起头來,惊喜的问道:“您不怪我!” 顾诏摆摆手,笑道:“如果你不想让我责怪,那就不要您啊您的说了,我听着都别扭,在我当初工作的地方,别人都是直接叫我名字的!” 林芷沁晕晕乎乎的,她实在沒想到顾诏竟然这么好说话,干妈打电话给她,说顾诏这个人在内陆有点能量,父亲是实权大官,要是因为这件事让顾诏受到什么损失,非常不利于林芷沁去内陆发展。 现在连林芷沁都知道,内陆的电影市场是个大蛋糕,而且内陆那边对维港这边的电影审查非常严,一句话就能枪毙一部精品影片,现在赵大亨正努力把那些沒有什么政治色彩的影片送到内陆审核,作为干女儿的她,实在不应出现什么不好的消息,尤其是挂上内陆官员,顾诏的名誉如果因为这件事受损,顾父很有可能在赵大亨送审的影片上出绊子,故此干妈希望林芷沁最好能够取得顾诏的谅解。 她是怀着战战兢兢的心情过來的,已经做好了被顾诏骂的准备,甚至在她的心里还有种隐藏的想法,要是顾诏真的受到了影响,想要把报道上的事情变成真的,她也……她也顺了顾诏的意思,反正在影视圈混,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当敲开顾诏房门的时候,林芷沁看着顾诏清秀的脸庞,突然感觉一阵无力,可事情却出乎她的意料,顾诏根本沒有在这件事上追究的意思,谈话间很是随意。 “那个,这件事不会影响你吗。”林芷沁疑惑的问道。 “或多或少会有些影响的。”顾诏的话让她又不安起來,随即顾诏便笑着说道:“人这辈子,哪里会碰不到什么波折啊,走一步看一步,坏事沒准还是好事呢!” 以林芷沁的心思,恐怕是看不透腹黑的顾诏,顾诏将香烟摁灭,随即向林芷沁询问赵大亨最近的情况。 就这样说了片刻,林芷沁的心思慢慢的放了下來,言谈举止间也恢复到平日的样子,顾诏这才提出了想让林芷沁牵线,尽快跟赵大亨见上一面,澄清彼此之间的误会。 也不知道是失落,还是高兴,林芷沁马上把这件事答应下來,并且告诉顾诏,明天晚上赵大亨夫妻都在家里,到时候她会來接顾诏。 顾诏点头答应,林芷沁便起身告辞,在出门的时候,林芷沁不由又转过身來,有些担心的问道:“真的沒有关系吗,你可不要骗我!” 顾诏笑眯眯的说道:“放心好了,小事情,很平常!” 林芷沁眨着眼睛看了半天顾诏,这才春花微绽,送给顾诏一个甜美的笑容,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顾诏站在门口哑然失笑,刚刚把门关上,几乎全身**的周茜兮便扑上他,一边亲吻着他的嘴唇一边在他耳边嬉笑道:“怜香惜玉啦,大明星就是大明星,魅力挡不住!” 顾诏反手将周茜兮转过身來,双手放在她的胸前,使劲的抚摸着,感受着两个樱桃渐渐变得圆润,哼哼笑道:“吃醋了是吧,今天让你看看吃醋的下场!” “啊……这个动作,这个动作好怪……”周茜兮长发乱舞:“但是也好……舒服……”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28章 桃色事件(四)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咣当!” 夜色维港,处处灯红酒绿,在一间pub的包房里,卢胜德将一杯红酒整齐的灌倒喉咙里,随后将被子扔在了地上。ww.vm) 冯令起笑眯眯的看着他,非常热络的拍着卢胜德肩膀,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老弟啊,不要太放在心上!” 卢胜德满脸酒气,晃着食指口齿不清的说道:“处……处长大哥,我就弄不明白了,洪右荷怎么就……就看顾诏顺眼了呢,你是不知道啊,顾诏刚才办事处那会儿,可是沒少给我脸子看,今天好不容易抓住了机会,顾诏的作风有问題,他洪右荷想起什么來了,还帮着顾诏说话,您说说,您说说,是不是看顾诏小模样长得俊,洪右荷动春心了!” 卢胜德喝多了,什么话也开始往外吐露,冯令起拍着他的肩膀,轻声问道:“哦,你倒是很了解洪右荷啊,连洪右荷的心思都能猜到!” “哈哈,处长大哥,不是我吹,洪右荷什么事我不知道,就连她屁股上长了几颗痣,我都一清二楚,哈哈,你别看洪右荷过了三十,那身子可是软得像摊水,一进去就湿得不像话,你说说,你说说,我这么伺候她,她还反过來给小白脸好处,我冤不冤啊!” 冯令起眼睛顿时眯了起來,心里想今天叫卢胜德出來喝酒还真算是來对了,沒想到啊,洪右荷表面看上去冷若冰霜,一副严于律己的派头,竟然还跟下属有着这样的关系,据说洪右荷的男人是什么研究所的副所长,这事情要是捅出去,洪右荷的作风问題是坐实了,但同样,想搬掉洪右荷,卢胜德也跑不了,那样的话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既然有了这层关系,冯令起觉得拿捏拿捏洪右荷还是很有把握的。 “卢科长,话可不能乱说,洪处长还是个很有原则人,不能什么帽子都网上面戴,会犯错误的。”冯令起摆出严肃的表情告诫卢胜德。 卢胜德摆摆手,一把搂住身边的“公主”,哈哈笑道:“要不是为了这个科长,你以为我乐意此后她,这个臭娘们离开爷们这么长时间,浑身上下都透着骚情。”他又端起酒杯,张口骂道:“这两年,我沒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谁想到转眼间这臭娘们就移情别恋了,想想那时候,谁帮她拉了那么多维港商人,谁又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力挺她,哼,女人都靠不住!” 他在这里乱七八糟的说着,冯令起心里已经有了想法,拿捏洪右荷,一起向钱忠江发难,务求这一次落实顾诏的作风问題,作风问題可大可小,看今天李梅支持顾诏的架势,沒准这两人之间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既然已经抓住了顾诏的小辫子,就不能轻易松开,李梅你帮顾诏说话是不是,也不看看你是什么档次,一个招待科的小科长,还是刚刚提起來的就敢说话了,也不看看形势。 “胜德啊,洪右荷的事儿,咱们不去说她,今天我看李梅跟顾诏的关系很不错啊,给我说说吧。”冯令起又帮卢胜德倒上一杯酒。 “他俩,他俩有沒有事,我可是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刚來的时候,李梅可不怎么待见顾诏。”卢胜德酒醉失心,把脸使劲贴在公主的胸前,用下巴使劲蹭着,嘟嘟囔囔的说道:“真大,真软!” 冯令起皱皱眉,带着引导性的问道:“你说,李梅跟顾诏之间,是不是在处对象!” “处对象,不会吧,听说顾诏的对象是天都大人物的闺女呢。”卢胜德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李梅这个人吧,眼界高,一般人她看不上,顾诏算什么,不就是个泥腿子坟头冒青烟,让他当了个科长么,冯处长,我就纳闷了,这小子才多大啊,怎么就窜上了正科级了,我今年都三十好几了,才上了一年多正科,您说,这小子是不是背后有什么人,咱别得罪了谁却闹不清楚啊!” 冯令起心里冷哼,这小子也不算太傻啊,不过,有人撑就有人拆,自己后面的來头,绝对不比顾诏背景小。 他这里想着如何把胜利果实弄得更大一些,那边卢胜德已经抱着公主开始做起了游戏,看起來也不是第一次來这种地方。 慢慢的,冯令起的眼中露出了坚定的色彩,侧头看了看已经迷糊的卢胜德,伸手在口袋里握了握,那是最新进口的小型录音机。 如果真要一锤子打死顾诏,必须要得到洪右荷的支持,联合向钱忠江施压,如此一來……让背后那人去跟蓝少解释吧,卢胜德这个样子,恐怕也不太入蓝少的眼。 打定了主意,冯令起也放下心思,笑眯眯的搂过自己旁边的年轻女子,将酒杯放在她的嘴边,哈哈笑道:“來,妹子,喝一个!” 就在寒意渐浓的北方,一艘民营飞机缓缓的落在了天都机场,当机舱打开,旅客鱼贯从飞机上下來的时候,一名年轻的漂亮女孩,长长刘海下带着几丝郁结几丝洒脱,手里拎着小巧的行李箱,快步走出机场。 在机场门口,黑色的红旗正在等人,一名四十多岁颇有气质的女人正站在车旁,时不时的看看手中的照片,在人群中努力的寻找着。 当女孩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中年女人眼睛一亮,快步迎向女孩,带着一丝犹豫问道:“是小鸥吗!” 女孩站住脚,上下打量着中年女人,反问道:“你是……黄姨?” 女人脸上浮现出尴尬的表情,点点头说道:“是我,是你爸让我來接你的!” 女孩耸耸肩,看了看不远处的红旗,嘴角挂上一丝莫名其妙的笑容:“你还真有意思,把我爸害的还不够啊,现在倒成了主人了,实话告诉你,有我在,你甭想代替我妈的位置!” 非常不留情面,让黄姨非常的困窘,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话來接秦小鸥的话,连忙弯下身去接秦小鸥手里的行李箱。 “行啦,别委屈自己了。”秦小鸥耸耸肩,噗嗤噗嗤直笑:“看不出來,你还是个老实人,就听不出我叫你黄姨的意思啊!” “啊。”黄姨被秦小鸥这句话说得手足无措,她实在看不透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二十三的大姑娘了。 “我说你取代不了我妈的位置,那是因为我不会管你叫妈,只会叫黄姨,可这并不代表我不允许你嫁给我爸,哈,官沒了,最起码也要捞个人吧,要不然我爸不是人官两空了。”秦小鸥潇洒的甩了甩头发,指着轿车问道:“是不是咱们的车!” 黄姨茫然无措的点点头,机械般的跟在了秦小鸥的身后。 “咱们女人啊,该爱就爱,该恨就恨,别以为咱们是给男人活着的。”秦小鸥念叨着,直接把行李扔到了后座上,人紧随其后钻了进去。 黄姨站在车旁愣了老半天,直到秦小鸥探出头來招呼她,她才慌乱的钻进了车里。 秦家的闺女,据说不是这个脾气啊,挺安静文雅的,怎么今天一看,完全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啊,黄姨心里嘀咕着,但还是很高兴,至少秦小鸥沒有阻挠她跟秦峥的事。 这是她最担心的,毕竟秦峥坐冷板凳,导火索就是她。 秦小鸥就这样回來了,就好像后世的脾气,风风火火说什么做什么,谁也摸不清楚她的脉。 对于这一切,顾诏是不知道的,如果知道了,他恐怕又要陷入困惑,此时他正坐在赵大亨的下手,纵谈世界经济形势。 赵大亨很意外,顾诏年纪虽轻,但是对世界各国的形势把握得很准,尤其是在经济方面,有着其独特的见解,像赵大亨这种人,生意绝对不仅仅是影视这一块,还有其他的业务,顾诏口中说的,有些地方他也深有同感。 “顾先生,今天一起喝茶,你不会是为了向我表现你的渊博吧。”赵大亨的话里多少带着一点刺,毕竟林芷沁传出绯闻,男主人公就是顾诏,为此老婆沒少跟他念叨。 “当然不是。”顾诏微笑道:“主要还是向赵先生和赵夫人道歉!” 赵大亨点点头,顾诏这个态度已经足够了,毕竟他跟顾诏之间有着一些香火情,顾诏为他做出亲英还是亲内陆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他笑呵呵的说道:“维港这些狗仔们,实在太让人生气了,大家都是朋友,彼此出來坐一坐,见见面,很正常的嘛!” 这种事,也就是守着赵夫人说,如果只有赵大亨和顾诏,这事儿恐怕两人提都不提,赵夫人在旁边看着满意,顾诏又放下身段给她倒了杯茶,对于内陆官员來说,已经很给面子了,赵夫人也点头说道:“就是,什么时候这些狗仔队全被车撞死才好!” 说完,赵夫人便拉着脸色红扑扑的林芷沁离开这间屋子,直奔麻将室而去。 等到两人走后,赵大亨便收敛了笑容,目光炯炯的看着顾诏,沉声道:“顾先生,你我都知道,这件事沒什么大不了的,所以请你直奔主題,今天过來,到底想说什么!” 顾诏笑了笑,丝毫沒有躲闪赵大亨的目光,慢慢的品了口茶,轻描淡写的说道:“不知道大亨有沒有兴趣让您的资产再翻上几番。”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29章 联合狙击(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在维港一处老旧的临街小商务楼里,周茜兮脸色严峻的看着二十多名年轻精英。 在整个一层大厅里,到处堆积着各种速食食品,以及饮料酒类。 精英们现在还沒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当所有人都到达公司之后,周茜兮直接让人把公司楼门直接反锁,然后把众人集中起來。 顾诏站在周茜兮的身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诸位,你们是公司的精英,请稍安勿躁,听我把话说完。”周茜兮看了看顾诏,心里暗暗生气,也不知道顾诏这家伙到底是什么神经,这么大的事竟然一点紧张的情绪都沒有。 精英们看着周茜兮,其中一人大声说道:“维港是讲法制的地方,是讲人权的,周总,您把房门反锁起來是什么意思,无论公司有什么举措,你不能限制我们的自由!” 他的话引起一部分人的共鸣,纷纷叫着让周茜兮开门。 周茜兮看看顾诏,顾诏微微点头,让她心里充满了踏实,到底也是拥有两个大型生产基地的董事长,周茜兮的范儿还是很足的,她双手轻轻虚放在小腹处,淡定的微笑道:“现在你要离开,我马上放行,但同时我们要接触彼此雇佣关系,如果你去公会告我的话,请便!” 有了信心,周茜兮的脸上带着不怒而威,说话的那人嘟囔了几声,迎着周茜兮的目光,抗议道:“你们内陆人一点都不懂我们维港的习惯,我拒绝这种非自由性工作,开门,我辞职!” 周茜兮伸出右手,浅笑道:“请,还有沒有人要辞职,可以一起走,你们的薪水公司会全月发足!” 一听说这样,有几个人也犹犹豫豫的跟在了那人身后,公司的会计就等在门口,果真每人准备了个大信封,非但将这个月的薪水补齐,另外还多加了一个月的,其中一人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头,想要把信封退回來,会计却遥遥头,表示一旦选择,就不能更改。 “走啦走啦,有什么后悔的啦。”第一个人拉着他,看了看周茜兮,脸上带着一丝愤懑和可惜。 等到楼门再一次关闭,周茜兮环顾四周,声音干净利落:“诸位,从今天开始,在未來的几天内,你们会见证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我们要在全世界掀起一场股市风暴!” 众人紧张的忙碌起來,各司其职,整个二楼已经布置成了紧张的战场,精英们发现,非但他们的机器已经开启,在楼层空闲处,竟然又增添了不少机器。 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啊。 就在他们困惑的时候,从三楼走下一群人來,无声的坐在了那批新添机器的后面。 “开始吧。”顾诏轻声说道。 周茜兮点点头,目光中带着坚定与激动,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的说道:“诸位,我们的战场在美国股市,这一次,允许你们调动的资金是……百亿……美金!” 百亿……美金。 精英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纷纷用手指去掏。 周茜兮点点头,再一次肯定的说道:“是的,诸位沒有听错,百亿美金,是你们战斗的本钱!” 仅仅花费了几天功夫,通过赵大亨,联合了整个东南亚的华人富翁,筹集这百亿美金,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对美国股市发起狙击。 这已经不再是顾诏的记忆,前世的97股灾,是突如其來的灾难,美国政府不停的救市,但最终沒有避开灾难,股灾开始的那一天,被誉为“黑色星期一”,那是美国泡沫经济达到顶点的爆炸,而现在距离气球戳破还有十來天的时间。 既然财富迟早要蒸发,顾诏这次是狠下心玩一场大的,赵大亨不仅仅听了顾诏的分析,而且还找來资深金融师凭借顾诏的推测做出了预演,得出结论发生股灾的可能性能达到六成,白手起家的大亨们,从來不乏冒险的精神,在他们的一生都充满了传奇色彩,有五成几率,赵大亨都敢搏上一搏,更何况可能性已经达到了六成,他迅速联络圈子内的诸多“王”头衔商人,船王、赌王、地产王等等,甚至还到银行里抵押了实业用來进行这次金融战争。 别说现在已经有了股灾苗头,就算是沒有,这百亿美金砸到股市里面,动作迅速也能赚个七八成的利润,更何况顾诏这边早就做好了准备。 十多个老头子现在就在这破旧楼房的顶层,一个个饶有兴趣的看着监视器里面操作的精英们,他们的面前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美酒,甚至还有十多个穿着清凉的青春少女正在翩翩起舞,一点都沒有紧张的情绪。 老家伙们笑呵呵的说着笑话,时不时的还会回忆当年,若是现在一颗炸弹落下來,不用人为操作,整个东南亚的经济恐怕就会发生大地震。 他们最注意的,却是顾诏,这个年轻人竟然做出了这样的惊天计划,不能不让这些老家伙们吃惊,当他们听说顾诏只是内陆一个很普通的基层干部,在维港这边挂职锻炼的时候,一个个若有所思,心里对内陆方面开始产生了兴趣。 老家伙们怎么想,顾诏沒工夫搭理,经过一天的合作配合,百亿美金已经悄然到位,开始尝试着向大洋彼岸进攻。 “顾诏,我有点怕。”周茜兮颤抖着声音,将小手放在了顾诏的手里。 顾诏轻轻一握,发现都是汗水,轻轻的揽住周茜兮的小腰,凑到她耳边说道:“要不,咱们去你办公室,太紧张了,咱们找点事情活动活动,缓解一下!” 周茜兮啊了一声,双腿差点站不住,连忙紧紧的并拢着,在顾诏说出这话的时候,对股市的紧张和这句话里暴露的挑逗让她将内心情不自禁的奔向了宣泄口,藏在职业套裙下來的蕾丝小裤已经变得湿润无比。 顾诏嘻嘻一笑,下巴向着紧张的精英们一扬,霸气的将精英们的领导半拉半抱的走向了经理办公室。 楼上的老家伙们看到这一幕,纷纷伸出大拇指,大赞顾诏有大人气度,百亿美金完全不当回事,直接跟小情人谈情说爱去了,这绝对不是沒心沒肺,而是面对大事的从容,境界高低一览无遗,有几人心里已经考虑着让小辈们去接触接触顾诏,先积攒个香火情。 美国方面,连续两个月的股市低迷让他们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为了增加外來投资,他们利用政府职能将股价向上提升着,所以维港资金不急不缓的到來,让他们误以为当下的举措吸引了金融投资者的注意,股市在转眼间已经开始反弹。 越是反弹,那些在股市赔钱的人们越希望通过填仓把股价拉上來,如此一來,整整一天时间,美国股市呈逆势上扬状态,人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希望。 这正是顾诏等人希望看到的局面,到了这种程度,说明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每一个精英都全神贯注,等待最后命令的发出。 第一笔入账资金,全在这星期五停市的最后十五分钟内。 五分钟平仓,随后马上做空。 周茜兮声音颤抖的宣布了决定,只听一阵快速而激烈的劈啪声,精英们在停市的头几分钟时间迅速完成了操作。 就是这一天的时间,百亿美金已经变成了一百一十亿,小小的赚了一笔。 楼门依然紧锁。 精英们这时候已经明白,他们将要经历的是什么,如此重大的事情,公司必须要保持保密,他们此刻已经开始嘲笑那几个离开的同事,他们无论如何也沒有机会再來品尝这种激动人心的过程了。 作为金融人,什么最激动人心,就是这个时刻。 周茜兮跟顾诏偷偷摸摸的幽会了几个小时,精神气爽,整个人好像被春雨滋润了一般,呈现着娇媚,顾诏则沒心沒肺的跑到了三楼,和那群老家伙们东南西北的胡侃着,不但跟老家们打了会儿桥牌,还小赌了几把。 预演结束,随后上的才是大餐。 顾诏等人的动作,让一直观察着美国维港股市的柳部长感觉到有些异样,柳妍给顾诏打來电话想要询问究竟,却被办事处的人告之顾诏因身体原因请假,再打顾诏家里的电话依然沒人接听。 柳妍咬咬牙,狠着心把电话打给了维港的楚翠翠,她现在整颗心已经放在了顾诏的身上,怎么会不知道顾诏这风流性子招惹了几个女人,楚翠翠接到电话后很紧张,断断续续的告诉柳妍,周茜兮和顾诏好像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这些天恐怕不好联系了,听他们说跟东南亚的大富翁们有关系之类的,全都一五一十的向柳妍坦白了。 当柳妍把打听到的结果告诉柳部长之后,柳部长陡然哈哈大笑起來,使劲拍着桌子吼道:“行,小兔崽子,真有魄力,竟然敢联合东南亚的华人富翁去狙击美国股市,长脸,真长脸,这下子我把他放到县长的位置上,谁还敢给我歪脑袋!” 柳妍心里一动,父亲这是彻底接受了顾诏,她小心翼翼的问道:“爸,顾诏这个级别,您要是亲自说话,会不会太……抬举他了!” 柳部长看了柳妍一眼,冷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哼,我实话告诉你,顾诏要是再跟着老简家走到底,别怪我让我闺女一辈子不嫁人,要想娶我闺女,可以,不过马上乖乖的投到老子门下,否则的话……” 这还是柳妍头一次看到父亲说出这么豪迈的话來,但她已经沒有心思去生气,心里面乱七八糟的各种声音汇集,最终只变成一句话:我爸同意了,我爸同意了。 依然是星期一,距离顾诏记忆提前了一周,美国股市刚刚开盘,瞬间暴跌80点,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30章 联合狙击(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从上午九点半开始一直到十一点,美国股市道琼斯指数暴跌,全盘泛绿。 而此刻守在操作盘前面的维港股市精英们,浑身仿佛充血了一般,不但眼珠子红通通的,就连脸色都充满了光泽。 大计划已经交给了周茜兮,楼上的老头子们笑哈哈的互相恭喜着,他们都是老狐狸,从美国第一步股市狂泻就已经明白,这次的冒险已经尘埃落定,在他们剩余的岁月里又增添了一份谈资。 顾诏却沒有让这些老狐狸们欢喜太久,就在美国股市紧急休市的时候,顾诏笑眯眯的拿着瓶香槟走上了三楼。 “看不出來啊顾先生,眼光狠毒辣。”赵大亨笑着坐在那里,指着旁边的沙发让顾诏坐下,他们这群人大风大浪经历惯了,一个小官员在他们面前还真的沒办法摆谱。 顾诏笑着点点头,招呼周茜兮拿杯子,后续的计划这群人已经沒心思去看了,哪怕这些钱都赔进去,他们也沒什么在意,以华人大商人圈子撬动了美国的经济,这群人为了这场仗,连美国那边的生意都放弃掉了,这让顾诏看到了一点有利的地方。 “赵先生,看起來我应该恭喜大家发财了。”顾诏若有所指的说道。 “同样是发财,顾先生这一次也投资了不少吧。”赵大亨笑呵呵的说道。 “现在谈赚钱,还为时过早。”顾诏摇摇头,淡笑道:“大家都知道,美国有个很不好的习惯,一旦国内发生经济危机,他们首先想到的不是怎样解决问題,而是如何让别的国家帮它承担!” 周茜兮把杯子端來,顾诏打开香槟,慢慢的在这些杯子里倒着,轻声说道:“作为发展中的国家,我们内陆的步伐走得很快,维港又是内陆寄予厚望的地方,诸位,我想大家都应该清楚,下一步金融风暴恐怕就要登录维港了!” 赵大亨嗯了一声,看了看周围这群人,他们看似在说笑着,但耳朵早就注意到这边,听到顾诏的话后,他们都露出同意的表情。 “顾先生说这句话的意思是……”船王眯着眼睛看着顾诏。 顾诏笑着摆摆手,一点沒有年轻人的毕恭毕敬,他考虑了一会儿,这才说道:“这一次宏巨公司在股票上的斩获,周总已经决定,全部用于内陆贫困地区学校的建设!” 俗话说,十年育树百年育人,顾诏早就想好了这一次斩获的出路,周茜兮的公司不小,很引人注意,就算现在周茜兮已经成了维港户口,但她的根基在内陆,不做点什么沒准会让人诟病,宏巨公司受政策倾斜,并不代表别人会眼睁睁的看你大发利市,掌游那一块还好说,但股票上的运作完全可以用暴利來形容,这就会让某些人心里不痛快。 做一下善事,把暴利來的财富做些投资,一來可以堵住某些人的嘴,让那些说怪话的人哑口无言,二來也可以赢得政治筹码,把周茜兮定义在爱国商人这个头衔上,后面的运作将会更加容易。 他之所以守着这群老狐狸來说话,就是因为这群人心里还有着那么一丝作为华人的骄傲,落叶归根,纵然他们的人回不去,心也是一直向往内陆的,如果把这些人抓在手里……顾诏知道这次他非常的腹黑,但作为官员,腹黑是必要的因素。 赵大亨轻轻的鼓掌,带着其他人也拍手,船王叹口气,说道:“内陆啊,从九岁的时候离开,这都快一个世纪了,还沒有回去看过!” 众人也纷纷说起年轻时候的事情,顾诏向着周茜兮使了个眼色。 周茜兮明眸浅笑,非常有大家风范的说道:“诸位叔叔伯伯,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既然大家都有心思为故乡做点事,我看不如我们就用这次在美国收获的财富,成立个基金,怎么样!” 赵大亨看了顾诏一眼,呵呵笑着不再言语,其他人的表情也有些不以为然,毕竟慈善这一块他们比顾诏还要熟悉,这里面的龌龊事很多,很多时候账目都是不清不楚的。 沒有人响应,周茜兮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顾诏笑道:“周总,在座的都是大亨级人物,你的计划还是一口气全说出來吧,不要说一半留一半!” 赵大亨笑道:“顾先生,我发现你才是最狡猾的,明明是你的主意,偏要安在周小姐身上,我要好好寻思寻思,你是不是正耍着心眼算计咱们呢!” 众人大笑起來,顾诏也忍俊不禁,赵大亨上了岁数,说话还是这么有趣,他是当真沒有那个算计的心思,顶多是借东风罢了,他端起酒杯,笑道:“我跟周总谁说都一样,其实我们商量过,如果单纯的建立基金会,并不能把钱用在急需的地方,我的意思是,将这笔前集中起來,设立监督公正人员,在内陆几个经济并不发达的地方建立职业中心学校,不以学历为目标,以实际能力來定标准。”说到这里,他环顾了下四周,若有所指的说道:“诸位的公司并不是都是高管吧,那些最基层的岗位,需要的技术人员应该很多,按照诸位所在国家的劳工法,那些人的工资并不低啊!” 这句话刚刚说完,赵大亨就露出了沉思的表情,向着旁边看了看,坐在他旁边的,是新加坡的赌王,他的眼中也闪动着考虑的光芒,慢慢的说道:“如果这么说的话,确实是这样的!” 顾诏点上一根烟,袅袅轻雾散开:“我们设立的这些学校,可以免费培训技工学生或者收取很少的学费,当这些技工学生学成之后,要和诸位的公司签订五到八年的合同,大家可以设想一下,在内陆认为高工资的地方,到了诸位的公司里,其实却是很低的费用。”说到这里,顾诏的脸上带上了苦笑,摇摇头说道:“内陆现状就是这样,要不有人评价内陆是最廉价的人力资源市场呢!”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有几人已经流露出非常感兴趣的表情,举个例子,八十年代,一个工人一个月拿五十块钱已经算是高工资了,但是在座这些人手下面最低工人的工资却已经超过了五百,如果给技校毕业的学生开出二百块的工资,那么作为老板将会节省多大的开支,这些人都是大亨,手底下干活的工人可以以万计算,而那些学生刚刚毕业,就能出国并且拿到这么丰厚的报酬,对于他们來说也是乐于接受并且欣然而往。 这是双赢的局面。 当然,顾诏这么做也有自己的目的,就是赢取政治本钱,顾浩然现在恐怕已经被天都认定为全国知名的经济专家,若这个时候在弄出个“外输人才学校”及国外大公司的用工合同,顾浩然的地位便会变得稳固起來,树大招风不假,但也要看这棵树到底有多粗,如果身后还有更加巨大的树木撑着,顾浩然稳如泰山。 何况,在顾诏投入的资金里面,还有简随农的小笔资金,这样对老简家來说也是好的,自从秦峥犯事之后,老简家就等着打个翻身仗,凭借这件事,他们肯定要把顾浩然的位置向上挺一挺的。 犒赏有功之臣嘛。 美国的股市继续动荡着,就算是政府运作也挽留不住倾泻而下的股票,短短的一天工夫,亚洲这边日本也陷入了惊恐之中,经济全面依赖美国的日本股市继美国之后也开始崩溃,有些游动资金或金融巨鳄好像闻到了血腥的鲨鱼,运足资金开始向着发展中的国家开始狩猎。 一反一正,百亿资金将近翻了两番,维港精英们好像打了鸡血一般,在日本的股市上肆虐了一番,又转向东南亚方面。 这些东西已经属于专业的了,周茜兮把大方向向他们介绍之后,全球经济混乱局面下就任由这些股市精英们自由发挥了,而赵大亨通过自己“太平绅士”的头衔,向港督那边发出了警告,希望维港政府方面马上出台政策,力保维港不失。 但现在英政府也自顾不暇,这是全球性的经济灾难,只要加入到全球股市的行列中,都会受到资产缩水的威胁。 就在港督头疼莫名的时候,洪右荷代表维港特别办事处跟他进行了一次会晤,并代表天都向港督老头说明了情况,内陆愿举全国之力支持维港。 要么看着维港经济崩溃,要么向内陆妥协保住座位,这位港督非常聪明的选择了合作,洪右荷在告辞的时候赠送给港督一对清朝时期的精美花瓶。 突如其來的全球股灾,到了月底在股票板上已经被控制住,而顾诏等人的资金,在一击而中和游猎中斩获了二百多亿。 在最后庆功宴上,众人也商定,由周茜兮牵头,拿出五亿美金出來,正式成立无业务基金会,专门支付在内陆成立技术专修学校的用项。 至于如何跟内陆方面进行协商,如何完善出国用人计划,这些都是顾诏需要处理的事物,而这个基金会的成员名单,完全由诸位大亨的家族子弟担任。 主席周茜兮,而副主席中,赵大亨的代表就是林芷沁,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31章 孟如画兴师问罪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蝴蝶效应提前引爆了股灾全世界的焦点全都放在了美国新出台的政策上在内陆豪门中不少人都幸灾乐祸的看待这件事情在天都隐隐也有一种论调认为跟世界接轨需要慎重再慎重保守派逐渐有冒头的迹象 改革派和保守派迟早会有一次大对决的顾诏心思沒放在这上面他此时正陪着笑脸面对气势汹汹的孟如画 白色衬衣外面穿着天蓝色小马甲紧绷的黑色丝裤下一双淡紫色皮靴正翘着二郎腿孟如画感觉自己憋屈大了在天都那地方她孟如画说句话四九门的公子哥们都要上赶着去巴结她别说简随农就算是京城四大豪门的三代菁英哪个不宠着她孟如画合着到了顾诏这里一切都不好使了对吧她乜着眼睛不去瞅顾诏拿着套房里的烟灰缸十指纤细的來回翻腾着 “顾诏顾先生顾科长您现在可是名声在外啊”孟如画似笑非笑的说道:“我说你怎么那么好心给我说了什么什么bp机的发展前景原來是给个甜枣藏起了鸭梨您这里正美着呢” 顾诏苦笑着坐在孟如画的对面摊开双手无奈的说道:“进行股票投资那也是一时心血來潮谁也不知道是赔是赚做实业比这些虚的东西实在多了您要是用钱我这马上就给你开支票” 孟如画“当”的把烟灰缸摔在茶几上怒道:“顾诏我要钱还用你给我吗你是我什么人我就是生气你玩这么刺激的事情都不叫上我看來你真是不把我当朋友就连简老三那小子都能分杯羹难道我孟如画就沒钱么” “有钱有钱您是谁啊四九门里的千金大小姐”顾诏苦吧着脸说道:“不过我倒真的沒有想到美国股市竟然一碰就碎还以为它能坚持个三天五天的” 孟如画“呸”了一声说道:“你骗谁呢我爷爷都说了敢用这么大一笔资金來撬动美国的股市你小子也算是胆大包天了哼现在你可美了整个天都都要炸开锅了好几个部门准备给你个副处级待遇把你拉到他们单位上去” 顾诏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从地方到维港再从维港直奔天都这不是他计划的路线啊如果顾诏是天都豪门也就罢了或者他现在已经处于县级正职或者地委副职前往天都历练绝对不算是突兀可如果现在就要三级跳他害怕自己根基不稳到了天都也就泯然于众人这次股市行动一來是为了筹集资金进行北方商业渗透二來还是主推顾浩然他顾诏就算是该往前提一步顶多也是个县里的副职去天都实在不是他所愿 天都衙门深走在路上一块砖头扔过去砸到三个人估计有一对是正处剩下那个还是副处副处级到了天都连灰都看不见还不如直接在地方上多做点事情才是正途 “不会吧我觉得我的历练还不够基层的经验还沒有牢靠”顾诏摸着下巴说道:“孟大小姐看在咱给你出了个赚钱的主意您就过去说说话还是让我呆在基层吧” 孟如画撅撅嘴意兴阑珊的说道:“唉又到了冬春交际的时候了衣服都穿了好多次了也沒有个新的怎么办呢” “一会儿咱们就去逛维港只要您大小姐一句话咱把他们大楼都买下來”顾诏斩钉截铁的说道 “现在国家勒紧裤腰带搞改革开发我呀身在大家族要以身作则这口味都清单了好久了” “行维港这片地儿您说去哪里吃饭咱就去哪里吃得不够就打包要不咱就冷冻了空运回天都可着您的性子花”顾诏再次妥协 “维港的开发建设很不错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有处房子沒事的时候就过來住住也挺好的” “这个……”顾诏慢慢的摇头小声道:“都听说平民给官员送礼怎么现在却反过來了这个事儿我不能答应你要不然我就成了变相向孟首长、孟书记行贿了换个换个吧” 孟如画顿时杏眼圆睁站起身來一脚踩在茶几上将丰满浑圆的长腿架在顾诏面前弯下身子喝道:“怎么着你赚了那么多现在让你掏点钱就不乐意了”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顺着小斜领以上看过去洁白润滑的脖颈下隐隐有雪丘凸起顾诏向后靠了靠干笑道:“太近了有点不习惯” 孟如画怪异的看看顾诏再低头看看自己噗嗤笑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哼想占我的便宜小心我把你咔嚓了” 顾诏冷汗顿时冒了下來小魔女的称呼当真不是叫着玩的前几次接触两人之间都有生意牵挂着好像并沒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今天孟如画过來兴师问罪气氛陡然暧昧起來 孟如画仿佛感觉现在刺激还不够右手轻轻的抚摸着小斜领衣裳的扣子弯弯细眉向上一扬用鼻腔中的声音吟哦道:“哎呀这房间真热” 顾诏连忙站起身双手举过头顶义正言辞的说道:“我投降如果你想要买房子的话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但是绝对不会为你买你要是再逼我我可要给孟书记打电话了” 孟如画越发忍俊不禁捂着肚子哈哈笑了起來 随后孟如画才给顾诏把天都的一些变化详细的说了先前顾诏所建议的成立bp机通讯业务孟家经过认真商讨觉得非常有戏在顾诏在股市上奋力冲杀的时候天都已经悄然成立了以此为目的的副厅级构架单位挂靠在通讯部这个部门被老孟家抓在手里而孟如画现在也在里面挂了职担任研发部门的副处长成了事业编制 这次孟如画过來也是邀请顾诏进研发部门的班子当然级别也会提上一提担任孟如画的副手 “怎么样跟我去天都反正那个研发部门我就是挂个名字具体事务还是你來负责”孟如画忽闪的大眼睛眼神中略略带着一丝引诱的味道 顾诏的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处两根拇指绕了几个圈子这才一边摇头一边拿烟 “有些不妥”顾诏眉头皱了皱轻声笑了起來:“孟书记打的好算盘啊准备让我们父子闹家庭矛盾” 孟如画嘻嘻一笑皱着可爱的小鼻子说道:“哼你就是个鬼精灵我给我爸建议的时候我爸就说了顾诏这小子肯定不答应鬼着呢” 顾诏点点头说道:“猜也是你的想法孟书记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孟如画顿时又不依了愤愤的伸出长腿踹了下茶几茶几向着顾诏方向动了动正好碰上顾诏的膝盖 顾诏哎呀一声一边揉着膝盖一边对孟如画呵斥道:“别闹把话先说完孟书记既然已经看见了我我想下一步孟书记准备做点事情吧” “不玩了一点都不好玩”孟如画郁闷起來细长的手指戳着脸颊:“你们这群人太鬼了被你猜中啦我爸说了顾诏那小子赚了这么多跟一些大人物也有了交情那咱们龙首开发区还有些地皮需要有人來填充海都又是港口城市看看能不能让顾诏说说什么船王啊地王啊别整天守着棺材本了该给后辈投资就投资嘛” 顾诏咽了口唾沫孟宪泳书记还真的敢狮子大开口啊凭什么要求顾诏去做这些事固然那群老家伙都有点想向内陆发展的意向但凭什么这块大肥肉就被孟书记给吃了 好像明白顾诏的心思孟如画笑得很是沒心沒肺:“看看看看就知道你是这个德行 我爸说了你要是做成这件事呢转过年來就跟有关方面说说望海省现在全局处于国家改革前列让你去主管一县之府怎么样够意思不” 够意思当然够意思可顾诏若是选择了去望海省这边担任县长的话那可跟老简家有点相悖了本來孟家和简家的关系破冰沒多久自己现在过去会不会被人误会什么 “我怕我能力有限啊”顾诏打着哈哈准备跟父亲商量商量看看情况 “呸你就装吧哼你想的我爸早就猜到了他最后让我告诉你一句话顾叔叔能力很不错简老二恐怕要去重工三省那边收拾烂摊子顾叔叔也该跳出局部了” 顾诏一听这话顿时就懂了恐怕父亲这一次真的脱离岳海歌了重工三省的问題很严重听孟宪泳的意思是准备在那边帮顾浩然用用力给他放在个比较平缓的环境中用孟家在重工三省至少一个副专员的位置來换取顾诏前往望海省无论怎么说老简家也是赚了现在在三省那边处于低谷的老简家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现在顾诏忌讳的是柳部长那边又该作何感想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32章 谁撬谁墙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一次顾浩然的动作有点大沒有通过东湖地区直接做了个中间人的身份将赵大亨和船王两人的计划送到了省里交给了靳书记 顾浩然在内参发表的那篇文章承受的压力是非常大的若是沒有老简家背地里游走还有柳部长意态明确的支持顾浩然能不能挺过这段时间恐怕还很难说他的行政级别摆在这里到最后奖励的时候也是把着边的上个正厅天大的功劳也就在这里了 柳部长在天都给予顾浩然支持顾浩然投桃报李也应该把这份功劳让给靳秋如此一來靳秋获得政绩而柳部长则体现在“识人且善用”非常有利于在更高层次的加分至于老简家顾浩然现在跳出“岳顾联盟”圈子就是准备支持简家老二随军那还有什么说的 老简家那边人也知道现在多事之秋顾浩然如同彗星般在中层干部中崛起能抓经济能把住阵线甚至还对金融比较有想法多么让人眼红的多面手啊这个时候顾浩然做什么任凭他去做只要别跑出老简家去就行 方方面面俱到顾浩然在两个家族中的名声显著那无论跟简柳两家对立或者相亲的人都不得不注意这个在草根缓缓长成的干部 顾浩然这么选择了靳秋是非常激动他下來是顶着压力來的这才一年多好大的馅饼把他彻底砸晕别说是一个从天都來的空降部队就算是土生土长的本土干部这么一大笔的政绩也是馋吧馋吧的 大家都知道兴建技术学校绝对不是单纯意义上的投资尽管赵大亨等人这么做无非是为了跟天都打好关系加上为自己公司廉价输送劳动力这要是在其他发达社会或者这就算属于剥削之类但是在内陆刚刚解除贫困警戒线如何让老百姓富裕起來是领导层次最头疼的问題有句俗话说得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专业学校建立了虽然要跟外国公司签署五到八年的工作合同但那可是挣外汇在发达半发达国家里一般人都比内陆富裕而且学成之后手艺算是到手了 这件事就是一种让人眼睛一亮的全新模式以往那种投资建厂然后聘用周遭农民的做法只是表面问題真正扎在根子上的还当真要属这个专业学校 功劳在靳秋的手里转了一圈他马上在计划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随后亲自开车前往天都将文件送到了柳部长的手里 “大事啊这是大事啊”柳部长一边看着计划书一边敲着桌子:“能想出这个计划的人肯定对我国的国情非常了解甚至几乎主动帮咱们解决了所有困难资金、老师、资格全都有了我们就是在地方上拨一块地而已现在百废待兴要空地还不是多得是” 靳秋在老领导面前可不敢拿出副书记的架势來身体微微前倾笑道:“是啊小柳处长带出來的就是精兵” 柳部长眼眉一挑很显然对这个答案很在意小柳处长自然说得是柳妍事情是顾浩然弄出來的看起來这小子在其中还真的使上了力 真是有点小看顾诏了柳部长仿佛在认真的看着计划其实心里却想着顾诏到底是如何在陌生的地方走到如此地步的看上去是在梅县落跑而走谁想到柳暗花明这么大的事情就让这个小年轻悄然无息的办成了 柳部长翻了几下计划书到最后沒有看到顾诏的名字心里就明白过來呵呵笑道:“靳秋啊这件事办成之后你可要抓牢了人家维港大资本家说了一共投资建立十所学校你准备要几所啊” 靳秋嘿嘿嘿的笑了起來搓搓手说道:“反正这个计划也是兰东这边提出來的咱兰东又有的是地方要不全便宜兰东算了” 柳部长哈哈笑着伸出食指指点着靳秋调侃道:“你呀去了地方也学会油腔滑调了你们兰东好大的胃口我这里还发愁分配不均呢你那边倒是狮子大开口了不说别的顾浩然离开东湖市肯定是要带走一所的” 靳秋的手指一哆嗦急促的问道:“老领导顾浩然这是……” “留不住啊”柳部长叹口气道:“功劳太大了有人看上了” 靳秋一听这话就急了连忙道:“有人想伸手要人那不行老领导这些学校我可以一座都不要但是顾浩然你要给我留在兰东这人有想法年纪又轻我用着顺手过些天全兰东省要推行干部考核制度我还要跟他多琢磨琢磨呢” 柳部长摇摇头叹口气说道:“别说是你就算是我都想把他弄到财政部來但是不行啊好同志不应该只局限于一隅要多多培养多多经历” 靳秋顿时一脸苦瓜色愤愤的说道:“谁啊太不要脸了看见瓜甜就伸手去摘也不管老农的辛苦” 柳部长拍拍桌子喝道:“收起你这副嘴脸來都是省委副书记的人了怎么还跟坐办公室一样再说了顾浩然走了那是出于各位领导的考虑内参的文章是不是碰巧地头蛇会不会有什么灰色动作换个环境是不是还能游刃有余这些都是要考虑的问題你也别在那里瞪眼瞪眼我也不去给你说清” 靳秋嘟嘟囔囔五十多岁的人了跟个小孩子似的准备在老领导家里耍泼正巧这时候柳妍回來了靳秋这才收起嘴脸來 这几天柳妍和顾诏的电话不断顾诏在那头一个劲的哭诉被孟如画剥削了柳妍这才知道顾诏偷偷摸摸在维港那边做了大动作尽管她知道周茜兮和楚翠翠两人但这次顾诏动用了所有的资金玩了次心惊肉跳却沒有告诉她让柳妍非常的不舒服在电话里说了几句酸溜溜的话把顾诏好一阵数落 被柳妍数落急了顾诏在那边就嗷嗷叫着要去柳部长家提亲这可把柳妍给吓坏了若是沒有秦小鸥柳妍或许会答应但顾诏过不去秦小鸥这关柳妍自己都觉得好像趁秦小鸥不注意把顾诏偷了似的 两人在这个话題上一沾即走顾诏这才吭吭哧哧的希望柳妍帮他求求情千万不要让自己去坐办公室他觉得他还是属于大刀阔斧的去做工作机关单位的细腻不是他愿意承受的 柳妍今天回來就准备跟柳部长说说这事却沒想到靳秋也在微笑着跟靳秋打了招呼转身去准备饭菜 “唉老婆不在家全靠闺女了也不知道我是哪辈子做错了这丫头到现在还嫁不出去操碎了心啊” 柳部长突然发起了牢骚这在老部下面前未免有点不对劲靳秋心里一转就知道柳部长心里有了人选但又担心被柳妍一口回绝这才想借着老部下的嘴说出來 这算是什么事啊本來兴致勃勃的來听老领导夸奖谁想到自己准备刻意培养的干将被人撬了墙角他不但沒处伸冤却要去扯那媒婆才做的事情 但老领导说话了靳秋不能不答应他侧头看看柳妍去了厨房低声道:“老领导我这里有个人选岁数虽然差了几岁但绝对是好小伙” 柳部长看看靳秋沒有说话内在的意思是让靳秋继续往下说 “我听说顾浩然有个儿子今年也到了结婚的年龄了现在好像在维港办事处那边是个科长小伙子很有能力可谓是家学渊源要不有时间叫小柳处长跟他见见面” 所谓揣摩心意靳秋在柳部长身边呆的时间很长自然留意到顾浩然和顾诏他这么说只是客情谁不知道顾诏曾经在柳妍手底下做过事 柳部长双手十指在桌子上同时敲打的两下摇摇头说道:“我看不太妥当小妍这人比较要强现在已经到了处级干部顾诏最起码还要等四年还说工作卓著才能追上她女贵男卑对于官场的家庭來说不是那么乐观” 靳秋将声音压得更低眼睛又瞄了眼厨房这才说道:“不用定实有这个风声就行只要小柳处长不反对咱们就当他是成了” 柳部长沒有说话深深的看了眼靳秋缓缓的点点头 顾诏虽然稍稍进了柳部长的法眼充其量也只是在股票上的胆大如果说的过火点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撑死胆大的但顾诏还有个身份那是顾浩然的儿子如果传出柳妍和顾诏即将定亲的消息那么顾浩然在众人的眼中多多少少也要加上柳家的背景 这一次恐怕不是老简家撬靳秋的墙角而是柳部长撬老简家的墙角而且这次不是撬一个顾家父子一起撬 无论怎么想我这笔买卖不会亏柳部长心里乐呵呵的转了个话題问道:“顾诏去维港办事处挂职锻炼也有一年了你來参考一下是不是让他去党校学习学习”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33章 能做事亦能惹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柳部长的闺女,如果相配顾诏,按照风俗来说,并不是门当户对,若当真结婚,柳妍算是下嫁。政治上的派系子女结婚,一讲究的门户相当,可以增加派系的声望,二讲究的是双方领导相互借势,增加底蕴。无论从哪个方面讲,顾诏和柳妍之间,主动的一方绝不应该是柳部长。 但柳家也有其特殊性。如今的天都,豪门的概念是老一辈人在世,细数起来大概有十多家,彼此关系交错复杂着,也相互牵制着。而柳家这边,老一辈人已经离去,柳部长也成长起来,掌管一国财政,与老总关系密切又不依附于其下,想要更进一步非大机缘很难,所以柳部长在政治上的诉求已经达到了顶峰。他又仅仅只有一个女儿,将女儿培养成接班人有些不符合实际,柳妍的性子也不是太适合勾心斗角,如此一来柳部长要考虑的便是自己接班人的问题。 掌管一国财政,一个念头出错,很有可能将整个国家带入泥潭。某个计划或许看上去不错,但实施起来可能就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领导人决策不难,难的是要考虑综合影响。柳部长心里有几个人选,但人无完人,看看这个好像缺少点什么,看看那个好像又有不足的地方,几年考察下来,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顾诏横空出世,如果说帮柳妍摆平平昌镇王辉只能算小驭之道,那么利用方方面面关系,弄垮白振起让岳海歌顾浩然上位则完全可入柳部长的法眼,更别说这一次联合东南亚华人富翁做出真正贴合内陆国情的计划,这已经可以上升到国家层次的思想跨度了。 把顾诏培养成接班人?当柳部长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哑然失笑。开什么玩笑,顾诏才多大,二十多岁,连毛都没有长齐,竟然能压住柳部长心中那几个候补人选?可这个念头滋生之后,就好像毒草一般蹭蹭的往上长,等到柳部长想要将它拔掉的时候,却发现它即将成为参天大树。 最为可怕的是,连最高首长都对顾诏青睐有加。到了最高首长那个位置,哪怕是随意的点一下下面同志的名字,那位同志都有可能青云直上,更别说顾诏这个小家伙,据说连军事方面也有不俗的见解,内参有几个老同志都准备把顾诏拉到自己的军队里面。 这说明顾诏是个抢手货啊!柳部长本来打算再张望几年,看顾诏定定性子,然后主政一方看看架势,到时候再说也不迟。随后,他就听说老孟家的两个孩子和老简家的老三凭顾诏的指点赚了大钱,关系不是一般的好,顾诏若真的主政一方再没有任何瑕疵,到时候柳部长再出手,是不是就太晚了? 思来想去,柳部长还是觉得,顾诏这孩子相当的不错,父亲顾浩然现在也是名声鹊起,较之岳海歌更加具备大家气度。别的不说,顾浩然今年才四十冒头,老简家已经开始加重培养,看意思是准备让顾浩然主政省会城市。以顾浩然的年龄,又有了省会市长的履历,最低层次也是进入省常委的备选,可见这属于简系中重点培养的高层力量。 顾诏若是得到柳部长的看重,再加上顾浩然的不遗余力……柳部长制止自己再想下去,手里拿着顾诏的很丰富的人事档案,终于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就培养顾诏了!这个匪夷所思甚至具有数十年前瞻的想法让柳部长非常痛快,哪怕是老首长知道他这个想法之后,也要惊爆眼球吧。 什么老孟家,什么老简家,说到底,他们还真不如柳部长手里的筹码足。柳妍在基层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回来之后明显有些不一样,柳部长慧眼如炬,怎么能看不出来女儿的心思已经不在天都了?翻来覆去想想,除了顾诏还真没什么人能入得了自己闺女的眼睛。 跟顾家结亲,简直就是神来之笔。柳部长对自己的想法也有些得意洋洋,找了个机会提点柳妍,旁敲侧击的询问她是不是有结婚的打算。 按照柳部长的猜测,柳妍就算是不明白的说出来,那么最起码也要有点羞涩的表现,谁想到柳妍非常平静的告诉柳部长,她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在老总身边多学点东西才是好的。柳部长琢磨闺女话里的意思,难道他看错了,柳妍跟顾诏之间根本就没什么? 随后,靳秋那边也传来消息,他在省里听取顾浩然对东湖市汇报的时候,也问了顾浩然一点顾诏的事情,顾浩然那边倒没有说死,只是说孩子的问题需要孩子自己解决,什么时候结婚他没有意见,处什么对象也没有意见,只要孩子高兴就好。 柳部长听了靳秋的汇报,额头就有青筋冒出。想想前些年,结婚都需要组织介绍和审核,哪里跟现在似的,搞什么自由恋爱! 正在柳部长考虑该怎么把这事挑明了,先把柳妍顾诏情投意合的消息放出去,顾诏在维港那边又出事了。 当真是个祸乱星子,让人放不下心来。邢海滨现在也在财政部,贾东那边传过消息,顾诏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带着两个女人进了维港的赌场,还被人拍了下来,送到了报社!现在顾诏已经属于家喻户晓的人物了,影响非常恶劣。 正巧这时候柳妍也在家里,柳部长黑沉着脸把柳妍叫道书房,劈头盖脸的询问顾诏在梅县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劣迹不为人知。 柳妍被问得满头雾水,奇怪的看着父亲。柳部长也不矫情着,冷哼道:“本来有下面的老部下想要把你和顾诏撮合撮合,谁想到顾诏这小子一点都不安生,我看啊,这门婚事不提也罢。” 柳妍也没想到柳部长竟然背着她做了这么个动作,芳心轻摇。她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道:“爸,你可别操这份心了,我跟顾诏可没什么。” “没什么?那好,你跟老总请个假,去一趟维港,看看顾诏到底在搞什么!他在维港代表的可是咱们国家的脸面,这下可好了,竟然带着女人公然出入赌场!哼,一个女人还不够,要带一双!你过去指着他鼻子问问,是不是觉得他老子出头了就收不住了?如果他喜欢,天都三九零大院等着他。” 柳妍忍俊不禁,笑道:“爸,那可是重监啊,这么好的人才你把他送监狱了ng费啊。” ng费?我还怕不狠了呢。你现在去请假,明天就去维港!” 柳妍点点头,心里面也是疑惑,顾诏可不是这种显摆的人,怎么就会被人抓住了呢?她心里也是有些酸酸的,合着顾诏以为天高皇帝远是不是,看不到自己在天都整天想着他? 天都这边有几家也是听到了消息的,顾诏一个小小的科长倒是让不少人苦笑不已。按照顾诏的级别,惊动天都高层人士实在不合乎常理,但大家的眼睛都盯着下面,瞅着哪里出成绩,一旦是散户官员马上收归麾下,顾浩然那一出实在闹得太大,赵大亨等人都受到了国家领导人的郑重邀请,可见该计划已经关系到国家政策。顾浩然是老简家的坚定后备人选,老简家也准备将他推出,别人动不得心思,但大家都知道,顾浩然一直坐镇东湖,促成此事的另有其人,顺藤摸瓜就找到了顾诏。 然后大家就发现,老简家跟顾诏还真不是铁杆的关系,简随党下去地方,直接把顾诏给逼走了,那对顾诏表示友谊也不错,至少跟顾浩然的关系可以贴近一些。谁想到还没等大家下手,顾诏就捅天了。 当真是能做事,也能惹事! 招揽顾诏的计划赶紧推后,一个小科长在维港有失国体,分分钟都能逐出政途,哪怕顾浩然如今名声鹊起也是扛不住的。 此刻,顾诏正坐在钱忠江的办公室里,饶有兴趣的看着报纸上他被偷拍的身影。俊秀挺拔,器宇轩昂,一条胳膊挎着孟如画,一条胳膊挎着林芷沁。他坚信,这一次绝对是有人故意搞事,而且他还是受了无妄之灾,谁让林芷沁现在在维港大红大紫来着? “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钱忠江阴沉着脸,他已经接到了天都有关部门的电话,严厉的训斥了他。 “没什么好解释的。”顾诏耸耸肩说道:“维港是不允许赌场存在的,我不知道报纸上为何说我们出入赌场。这个地方明明是私人会所来着,又没有赌场的牌子。” 钱忠江咬咬牙,敲敲桌子说道:“顾诏同志,你好好反省一下吧。一会儿我们开个会,讨论一下你停职反省的事情。” 顾诏看了眼钱忠江,摇摇头说道:“钱处长,现在我还不能放下工作,有些事情很重要。” 钱忠江一阵恼火,没错,他是因为跟邢海滨和顾诏做出妥协才坐上了这个位置。但是此一时彼一时,顾诏当初捧他上来的时候就该知道,他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各取所需而已。顾诏若是以为他还跟邢海滨在的时候受压制,那可就错了,现在的办事处可是姓钱的一把手,必须要好好敲打敲打顾诏,让他知道人走茶凉,不要架着脾气跟他钱忠江不对付。 “去会议室吧,问题非常严重。”说着,钱忠江便站了起来。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34章 柳姐姐来探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柳妍通过隔绝两地的长桥.迎面就看到顾诏笑吟吟的表情.本來柳妍担心着顾诏会受到怎样的为难.一看他这沒心沒肺的样子.顿时飞到爪洼国去了.眼前晃悠的是看到报纸上顾诏意气风发坐拥两美的情形.脸上就布满了冰霜. 两边站岗的警员碰头之后.柳妍便踩着小脚站到了顾诏面前.她静静的盯着顾诏的笑脸.直把顾诏看得慢慢尴尬起來.这才冷冰冰的哼了声.说道:“顾科长.我们去哪里.” 顾诏一愣.赔着小心说道:“不是去宾馆吗.” 柳妍冷斜顾诏.嘲讽的说道:“是不是在被人拍下照片來.然后说你顾科长跟人去宾馆开房间.” 顾诏张嘴结舌.不知道该如何应答.俊秀小脸上一片暗红.双手使劲的交互搓着.想要去拉柳妍的小手.又怕惹恼了柳妍.不敢随意妄动. 柳妍认识中的顾诏.一直是满心自信.举手投足间带着大家气度.就算是当初跟她头一次上床.顾诏也充满了霸气.好像天底下沒有什么事能够放在顾诏的心里.何尝看到过顾诏这种表情.只要满心爱恋的年轻人身上才会看到如此的表情.这让柳妍刚刚硬起來的心思瞬间变软.娇媚的横了顾诏一眼.情不自禁的噗嗤一笑. 这一笑.仿佛是给了顾诏动力和勇气.他嘿嘿嘿的挠挠头.小心的伸出手去.抓住柳妍的小手.轻轻摇晃了几下. 这是属于男人的软语相求.柳妍再也板不起脸.愤愤的用胳膊肘撞撞顾诏的肋部.低声道:“就算你要偷食.也要小心在意着.现在被人抓住把柄了.看你这一步怎么熬.” 顾诏带着委屈道:“是啊.被人抓住把柄了.已经被办事处停职了.” “停职.”柳妍的秀目顿时睁大了.声音稍稍提高.疑惑的问道:“谁允许他们停你的职.三个特别办事处属于外交部和公安部联合成立的部门.加上财政部也有一定的话语权.要是停职至少三部的相关负责人要提前碰碰头.我爸都说了.这件事可大可小.就看你怎么把握.我要是不回去.我爸也可以把这件事压个一两天.不应该马上就处理啊.” 顾诏耸耸肩说道:“有人早就盯着我了.不趁此机会让他们收收气势.等我离开了.茜兮姐的生意别受什么影响.” 一听到周茜兮.柳妍又不淡定了.瞅瞅四周沒有什么人.一脚踢在顾诏的小腿上.愤愤的说道:“哼.女富豪的神秘男伴.大明星的钟情对象.真可以啊你.在梅县怎么就沒看出你这花花肠子來呢.哼.被你骗的很凄惨啊.” 顾诏连忙摇摇柳妍小手.借势伸出手揽住柳妍小腰.柳妍慌乱的挣扎了一番.小声道:“别.被人看见.” “切.我要是想让他们看见.他们才能看见.要是不想.谁也别想抓我的把柄.” 这句话说得有点意思.柳妍站住脚步.侧头凝神看着顾诏.用不敢相信的口吻问道:“什么.那个照片.是你故意让人拍的.你知不知道.弄大了这件事.那就是思想作风问題.上纲上线.你这辈子恐怕就要被打上不好的烙印.想要进步就非常困难.有这个污点在.可不是那么容易甩脱的.” 顾诏笑嘻嘻的凑过脑袋去.就差把下巴搁在柳妍的肩头.一阵阵淡雅的香气扑鼻而來.顾诏深深吸了口.这才说道:“姐.你还是很关心我的.是吧.” “我是操碎了心才担心你.呸.”柳妍伸出手去.使劲揉了揉顾诏的脑袋.把他的头发弄得一团糟.嘻嘻直笑. 两人不再在这个话題上谈论.现在这个场合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顾诏带着柳妍去了宾馆.四星级的.既不那么高调.也不亏了柳妍.顾诏挣钱就是给自己女人花的. 柳妍倒是有些担心.觉得自己过來应该先去办事处那边跟负责人见见面.毕竟她这次算是半公半私.柳处长在天都的身份.也是能够拿出來吓唬一群人的.但顾诏却不这么想.柳妍这就出现.表现出天都对这件事的重视.那自己做得戏不就沒办法顺利唱下去了. 半推半就的.柳姐姐刚刚进了房间.就被顾诏剥成小白羊羔般的存在.满脸红晕的被顾诏抱进了浴室.随后.浴室里便传來啪啪的水花激荡声和柳姐姐压抑到极点的吟哦. 一个小时后.柳妍不着寸缕的软在顾诏的胸膛上.被顾诏坏笑着从浴室里背了出來.经历过爱情滋润的柳姐姐.浑身肌肤散发着光洁的韵味.在魅惑中增添了几分圣洁.那微微张开的红唇上.还带着柔弱的气喘.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存亡的争斗一般. 顾诏迈开大步.片刻便从外间的浴室走到床边.伸出双手将柳妍横抱过來.软玉温香的玉体被他毫不怜惜的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柳妍惊呼一声.软软的床垫将她的身体弹动了几下.好像从來沒有如此全无遮盖的呈现在顾诏面前.她慌乱的去床头拽被子.却被顾诏抓住了滑嫩的脚踝. “别……” 柳妍仅仅说出了这么个求饶的字眼.顾诏便如同八爪鱼一般扑了过來.柳妍的樱唇顿时无声的张开.两条修长而坚挺的双腿情不自禁的勾住了顾诏的腰袢. 脚弓微微绷直.小巧的脚趾如同玉豆般蜷起.伴随着悠长而舒畅的吟哦.柳妍双腿顿时僵硬了片刻.随后便柔软的挂在顾诏腰上.还俏皮的用脚丫蹭着顾诏的腰部. “你就作吧.茜兮姐姐就沒有好好伺候你啊.”柳妍双臂挂在顾诏的脖子上.双眼充满爱潮的氤氲.一边配合着顾诏的动作.一边带着些许的醋味说道. 顾诏嘿嘿坏笑起來.轻声道:“姐姐.您非常不专心啊.现在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吗.我们还是好好的研究研究下面需要做的事情.” “需要研究……什么……哎呀……” 柳妍发现顾诏突然强势起來.一波又一波的狂风巨浪将她瞬间淹沒.她感觉自己就好像一片树叶.在狂风暴雨中被冲击得忽而高高抛起.忽而随波逐流.忽而如小桥流水般隽永.忽而又如河水奔腾般汹涌.她的喉咙变得嘶哑.齐肩的长发已经乱作了一蓬.顾诏仿佛不知道疲倦一般.一次次的在她的身上索取着. 阵阵吟哦声变成了沙哑的低泣.柳妍在潮水汹涌中放弃了本身的矜持.突然双腿用力.将顾诏翻转倒下.双手撑着顾诏的胸膛坐了起來.却发现顾诏的眼睛里掺杂了几分戏谑. “笑什么笑.哼.我是你的领导.不能总被你压迫.今天也让你尝尝被我欺负的滋味.” 说完.柳妍轻轻晃动这腰肢.让顾诏体会到别具风格的滋味.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柳妍仿佛慵懒的小猫般躺在顾诏的胳膊上.小舌头轻轻的舔着顾诏的胸口.好像找到了新奇的玩具一般.她现在浑身都沒有了力气.气势汹汹的过來找顾诏兴师问罪.却被顾诏抓住了漏洞.瞬间扳回局面. “这么晚了啊.看來今天是去不了办事处了.”柳妍沙哑的说道.这一下午实在太疯狂了.她怀疑自己明天还能不能说出话來. “不过去才好呢.要不然怎么显得柳处长身娇体贵.”顾诏笑嘻嘻的把玩着柳妍的发梢. 痒痒的感觉让柳妍轻轻咬住顾诏的嫩肉.顾诏顿时惊呼.柳妍才笑得甜腻腻的.将嘴唇凑到顾诏耳边.轻轻吹着气.问道:“对了.你说的那个照片是你故意让人拍的.为什么.” “也算是有心无意吧.报纸上说我去了赌场.你相信么.” “赌场.要说你去美人窝我相信.但去赌场我倒是有点怀疑.” 顾诏嗯了一声.这才解释道:“那个地方确实有地下赌场.这点我承认.甚至还过了两把手瘾.不过那是主人的客气邀请罢了.我们过去.其实主要是为了会所里面的某个人.” 柳妍眼睛眨了眨.怪异的问道:“美女.” 顾诏顿时來气了.伸出手轻轻在柳研的翘臀上打了一记.惹得柳妍娇嗔不已.随后.顾诏才笑着说道:“要是美女还好了.偏偏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据说他手底下有几条人命.” 柳妍呀了一声.强撑着身体半支起來.认真的看得顾诏的眼睛.发现顾诏并沒有说谎.不由责备起來. “沒办法啊.你知道.东湖那边的特别作战部队里.我还挂着个少校的虚衔.”顾诏将柳妍重新抱在怀里.有些无奈的说道:“特种作战部队讲究的是海陆空结合.在电子方面非常看重.所以我见的那个人.是个走私商.” 柳妍越发不敢相信.这种黑暗的一面不是她所熟悉的.顾诏感受到柳妍的震动.安慰性的抚摸着她的玉背.这才生硬低沉的说道:“姐.你应该知道三年前的江南案吧.那时候宝岛可是下台不少人.不过有些人聪明.为自己留了后路.其中就有一批在美国购买的尖端军用通讯设备捏在走私商的手里.”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35章 眉眼无人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使用访问本站。在批判顾诏的会议上冯令起和卢胜德极尽所能把能够想到的批判词汇全都倾泻而出只恨不得把顾诏就此说死除了贾东和李梅稍稍为顾诏辩白了几句洪右荷选择了冷眼旁观加上钱忠江有意对顾诏进行警告其他人纯属打酱油的角色所以沒花费什么力气顾诏被停职反省的事情就定下來而顾诏的外事科方面暂时由冯令起监管卢胜德配合 真的是拔去了眼中钉啊办事处的人在维港都是小心翼翼的一般政策性或者方向性的东西都是不敢碰的顾诏算是彻底触到了霉头一旦内陆方面來过确切的命令顾诏恐怕就要削职为民甚至追究责任了 冯令起和卢胜德弹冠相庆晚上好好的出去潇洒了一回把顾诏形成的势力因为顾诏的不慎而彻底瓦解冯令起已经圆满完成了大人物的交代而卢胜德也长长的喘了口气缓解了被顾诏咄咄相压的压力 第二天卢胜德上班之后直接进了顾诏的办公室外事科是几个科室的重中之重原本卢胜德瞄准的就是这个岗位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坐在老板椅上使劲的转了两圈再端起泡着浓浓茶水的杯子意气风发的喝了一口只感觉一位在手天下我有的豪气 想着洪右荷跟他曾经有的暧昧关系一直是他的心头刺现在终于不用再受到这个女人的控制而且不用她出力都坐上了外事科科长的宝座卢胜德就觉得满心欢畅不自觉的呵呵笑了起來 眉眼无人知恰如锦衣夜行啊卢胜德的眼睛瞄向了电话想着是不是该给李梅打过去这个已经颇具风韵的女人听说还沒有嫁人不知道将她抱在怀里将是什么滋味 越想卢胜德越觉得心头火热正要拿起电话电话却响了起來他故作姿态的咳嗽一声整了整西装的领子这才拿着架势把电话拿了起來 “卢科长这里是招待科我是李梅” 真是想什么來什么啊李梅的声音带着点神性好像是在咽喉底端轻轻吐出带着回旋的嗲音卢胜德的心思好像猫儿挠爪似的声音就带上了义正言辞 “你好李科长有什么事情我看到办公室來吧我需要具体了解下外事科的工作进度” 李梅沉默了下然后用清冷的声音回答道:“好的卢科长我马上过來有位维港闽浙同乡会的贾会长想要拜访外事科的科长不知道您有什么时间” 架着架子吧你就架着架子吧迟早把你弄上手卢胜德心里得意的想着不过这个同乡会可是需要重视一下的 维港的居民中很有一部分老家闽浙的人物其中也有一些能人就算是港督也对这个半官方半民间的组织不敢小看卢胜德刚刚坐上外事科的座位就能迎來这么重要的人物心里面越发得意起來当真是天降横福如果跟这位贾会长发展出一些友谊将办事处的名声提一提那一个小小的外事科可就不是能够满足卢胜德的哪怕是外事处、内事处都要由得他來选 卢胜德心里迅速打好了算盘压抑住跟李梅调笑的**咳嗽一下后用庄重的声音说道:“是这样吗我现在有时间啊李科长麻烦你带贾会长过來吧” 很快就传來了敲门声卢胜德再次正正衣衫站起身來亲自把门打开将贾会长和李梅迎了进來 李梅很官面的向卢胜德介绍了贾会长又向贾会长介绍了卢胜德在贾会长的眼里明显闪过几分疑惑转头看向李梅 卢胜德呵呵笑道:“有朋自远方來不亦乐乎贾会长虽然我们同在维港但很少有机会见面李科长麻烦你沏两杯玉螺春來” 贾会长笑了笑谁都能看出并不是出于真诚对于卢胜德的热情他好像有些不太感冒而是带着疑惑的问道:“李小姐不知道贵处有几个外事科” 卢胜德的脸色顿时有点不好看贾会长这么问话里透着的意思很明显他根本就不是冲着他卢胜德來得甚至根本不是看在办事处的分量而是因为某个人的面子这里的某个人说的就是刚刚被停职的顾诏 “贾会长我们办事处只有一个外事科”李梅想了想随即说道:“还有个外事处不知道您是不是要去那里” 贾会长眼睛一亮眉毛挑了起來笑道:“那这个外事处处长是顾诏顾先生吧” 这句话一问卢胜德的表情就精彩起來挂在脸上的笑容好像被施加了固定剂沉脸也不是继续笑着也尴尬 顾诏这小子什么时候留了这么个尾巴竟然能让这位在维港颇具分量的贾会长亲自前來拜访 办事处设立的初衷就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从官方和民间促成维港回归的事实达到众心所向防止英政府出什么幺蛾子在办事处备忘的重要人物名单上贾会长身在中游卢胜德坚信顾诏就算是看到了那份名单也不会对处于中游的贾会长有什么注重可偏偏就在顾诏停职的时候这位便來到了指名道姓是奔着顾诏來的那可如何是好 不能便宜了顾诏卢胜德迅速变换脸色热忱的说道:“贾会长你要找的那位顾诏同志现在正在忙于别的事情不在办事处这样您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找冯处长他专门负责外事处的事物” 说这句话的时候卢胜德是满心滴血这么大的政绩眼巴巴的就要扔出去了 谁想到贾会长摇摇头直接拒绝了卢胜德提议反而说道:“既然顾科长不在那么我就不打扰了希望他回來的时候能够给我个电话那笔大生意已经敲定了” 大生意什么大生意卢胜德满头雾水无奈的看着贾会长告辞离去 李梅陪同贾会长一起离开在关门的时候闪给卢胜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让卢胜德方才意气蓬发的心思顿时一凉难不成这个李梅知道些什么 实在不应该啊在办事处这边的官员有个明令的条文就是不准办事处有关人员身兼二职在维港利用条件做生意一旦查处严惩不贷顾诏做了大生意按说应该偷偷摸摸的才对为什么这位贾会长跑到办事处來明目张胆的述明这太不符合常理啊 在这一瞬间卢胜德感觉这位贾会长是专门过來给他们找难堪的仿佛知道这笔生意被暴露出來顾诏是一点都不害怕的甚至还有这要挟办事处的意思 真是见了鬼了卢胜德咬牙切齿在办公室点了一根烟嘴里嘟囔着自己也明白的话最后将还有多半支的香烟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带着黑锅底似的臭脸走向了冯令起的办公室 顾诏跟柳妍一晚温存听了顾诏的计划柳妍对他提出了非常严厉的批评本來打算摆别人一道可万一把自己装进去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她仔细的分析了顾诏所说的种种情况最终再考虑老总的性格然后一锤定音 “不管使用什么途径能够拿到这批高科技设备不仅仅在军队建设方面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其中蕴含的技术含量应用到其他的部门也有很大的借鉴作用”柳妍总结道:“瑕不掩瑜算被你赌对了只是不就不明白这种事情不好摆在台面上说你怎么就那么大张旗鼓的过去了还带着……两个女人” 顾诏耸耸肩很无辜的说道:“谁让这位走私商是林芷沁林小姐的铁杆影迷跟他谈生意的基本条件就是能够跟林小姐共进晚餐” “那周茜兮呢她为什么也要去” “周茜兮是林芷沁所在公司的老板加上这批设备很重要从维港直接进入内陆是不可能的需要打个转移周茜兮的宏巨公司生产的也是电子设备到时候将这些东西分拆之后混在他们的掌游机械中……” 听着顾诏滴水不漏的回答柳妍也很无奈顾诏也当真有本事跟着他的女人每个人都心悦诚服这时候柳妍开始有些怀疑某个消息告诉顾诏是不是应该她真的有些害怕毕竟柳部长准备撮合她跟顾诏的想法确实让柳妍满心雀跃 走一步看一步吧柳妍在心里告诉自己 吃过早饭柳妍认真的打扮了自己既然顾诏准备给办事处一个重重的教训那她也沒有坚持只是把顾诏话里的意思向柳部长透露个大概 柳部长拿着电话沉思了半天这才怒吼道:“这个臭小子怎么这么小肚鸡肠你给他说让他赶紧滚回办事处把设备给我运过來要是出了一丁点的差错你让这小子也别回來了直接跳海死了算了” 柳妍笑着把柳部长的话递给顾诏顾诏撇撇嘴说道:“这位柳部长啊八字还沒一撇就想抖老丈人的威风了姐咱不管他今天我陪你好好逛逛” 柳妍正待拒绝顾诏直接拉起了她的小手向外奔去也只有顺从在顾诏的强力之下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36章 阳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是阳谋.不是阴谋.顾诏沒有耍小动作.事情就明明白白的放在冯令起和卢胜德面前. 维港同乡会在维港的地位很重要.会长也是属于德高望重的生意人.办事处的人都努力跟其打好关系而不得门而入.顾诏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跟贾会长挂上了钩.你冯令起和卢胜德却在事情即将成功的时候把顾诏给打入冷宫了.这个脸到底该怎么打. 顾诏甚至还在批判会上说了.他现在还不能离开.因为有非常重要的事.可偏偏冯令起二人以为抓到了顾诏的把柄.非要把顾诏彻底撸掉.现在问題出了.人家贾会长根本不买你卢胜德卢科长的面子.就连冯副处长也直接扔在脑后.就认顾诏这个牌子.你们又能怎么办. 就连钱忠江.都感觉面子无光得厉害.在随后进行的紧急会议上.拍着桌子发了火.让外事处和外事科“无论用任何办法.也要改善与贾会长的关系.在维港闽浙同乡会中取得入场券”.冯令起和卢胜德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心底把顾诏诅咒了数百遍. 可事情必须要解决.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顾诏在官面上直接给他们出了难題.较之卢胜德聘用狗仔队抓顾诏的消息不知要高明多少倍.那狗仔队拿到小钱.以为是笔外快.兴冲冲的盯梢顾诏.却获得意外直喜.竟然抓到跟踪之人跟大美女大明星林芷沁有着联系.当真是个大八卦.他一边拿着卢胜德的钱.一边又把照片捅到了媒体. 卢胜德也沒有想到事情搞得这么大.但转念又想.已经上升到公众舆论的情况.顾诏这下子想翻身也很困难了.便乐见其成.可转眼间就风水突变.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如果卢胜德有面子.也可以找出个可以媲美贾会长的人物出來.到时候为难的就成了钱忠江.卢胜德还是能够保留跟顾诏对抗的权力.顾诏也是吃准了这两年卢胜德在维港沒有太大的建树.跟苏西城那样的人物贴近就能看出卢胜德的档次不是一般的低.这也是年代造成的.若不是顾诏有着这些年的阅历.恐怕也比卢胜德强不到哪里去. 冯令起才來维港沒多长时间.就算是靠着背后大人物的支持.想來在这个时候也难以拿出手來.就算是在商业上有所联系又能怎样.同乡会可不仅仅是商业联盟.涉及到各行各业.就连政坛上都有涉猎. 说起來.顾诏是开了作弊器來欺负冯令起跟卢胜德.但他们屡屡跟顾诏为难.顾诏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脾气.你们既然挑衅了我.那就要做好被我一棍子打死的准备.谁让你们下手不彻底.反而被顾诏抓住了理由. 冯令起和卢胜德面子难看.钱忠江心里也不是那么好受.毕竟这一次将顾诏停职.也是在他的默认之下.和事佬还是需要他出面. “李科长.你给顾科长打个电话.让他快來办事处办公.以前有些什么误会.大家相互体谅.都是为了工作嘛.”钱忠江满嘴的不是滋味.摇摇头.颇有点迅速逃开的冲动. 李梅沒说话.只是把眼睛看向冯卢二人.让钱忠江脸色一阵挂火. 冯卢阴沉着脸不说话.这话要是开了.等于把脸凑到顾诏的面前让顾诏甩.谁心里也不乐意. 看着两人为难的样子.李梅的嘴角翘了翘. 这时候.洪右荷用手指轻轻点了下桌子.声音很小.但却像是砸在几个人的心头.众人都看向洪右荷.洪右荷冲钱忠江微微点头.这才说道:“现在就算是联系顾诏同志.恐怕也很不容易.听说老总的助理处长已经來到了维港.顾诏同志正在陪同她视察维港的民情.” 视察民情.是官方通用的话语.洪右荷的意思.就是顾诏正在走上层路线.根本沒有功夫陪你们玩闹.她刻意把“同志”两个字咬的极狠.李梅低下头去.心里觉得洪右荷这人也不是如同表面上那般不近人情.还是相当有意思的. 顾诏去哪里.李梅是知道的.她在天都有点小关系.也打电话问了问.却被告知对方档次太高.连她的背景都有点够不着.只是说是老总办公室里的人.李梅听了.心里就直哆嗦.看顾诏一副人畜无害的清秀模样.原來高层路线走得这么高啊. 这也让李梅收拾起对顾诏的暧昧情怀.收敛心思为顾诏做好配合.这倒也是无心插柳.顾诏本來是准备在办事处这边过渡一下.李梅的能力还可以.便培养成自己的一派.却不料因为这件事.让他的手下多了名能干的官员. 到后來.李梅直接进驻天都中宣部.杀伐果断快意果敢.被称之为“内陆历史第一铁血部长”. 这都是后话.现在李梅还是个小小的科长.对顾诏倾慕的同时又保持着高度的一致.坐在会议室里风轻云淡的微笑.甚至还有工夫端起茶杯暖暖手. 会议因为洪右荷的这句话无疾而终.散会之后.钱忠江冯令起二人赶紧回办公室.二话不说就拿起电话拨打天都.国家二把手.老总办公室的助理处长竟然來了维港.他们却一点消息都沒有得到.这算是什么情况.助理处长相当于钦差大臣.在出现顾诏这么敏感的事情之后.竟然还做出了微服私访的姿态.甚至还由顾诏进行陪同.这是不是说明.在老总的眼里.这点事情根本就算不上个事儿. 领会领导意图错误.这可是为官者的大忌.尤其是钱忠江.现在已经开始抓瞎了.他上了处长这个位置不容易.是平衡妥协的结果.但是刚刚上來就冤枉了有功之臣.恐怕这位置会坐得很不牢靠. 现在钱忠江是绝对不敢去询问那个让他处理顾诏事件的直属领导的.领导來电话只是发了怒.让他处理好此事.并沒有说明就要处理顾诏啊.领导说话的艺术性就在这里.从來不会给你明确的指示.就让下属去猜.如果办对了.那是上级领导得好.如果做错了.还挑不出领导的毛病:让你处理好.不是让你乱处理.连领导的想法都不明白.你是怎么做下属的.还是乖乖的滚蛋吧. 钱忠江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到了快滚蛋的时候了.老总可是二号首长啊.他的意思还是错的了.现在他只想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把事情的影响降低到最低点. 钱忠江也知道.事情的转折点就在顾诏身上.但他已经用沉默表示了自己对顾诏的不满.这还一天不到.就反过头去求顾诏.这未免有些天方夜谭了.顾诏可不是什么泥菩萨.看他如何上位外事科的就知道.有机会的话.顾诏绝对会把握住.就算是沒有机会.顾诏都能硬生生的创造出机会來. 冯令起同样有着钱忠江的为难.甚至有过之而不及.他过來维港.就是奔着给顾诏难堪來得.前前后后做了些小动作.也在暂时得到了后台的首肯.顾诏表面上吃了点小亏.但是转眼就上升到路线问題上.好好的來了个暗度陈仓.这简直是要把人一口气闷死的节奏啊. 两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着急.洪右荷则坐在办公室里.嘴角带着点点浅笑.很随意的看着坐在沙发上满头冒汗的卢胜德.手中的笔在纸上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右荷.我真的错了.真的错了.”卢胜德的表情像极了失足少年挣扎在崩溃的边缘.努力抓住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洪右荷笑了笑.自从卢胜德在会议上突如其來的背叛.她一直在考虑自己是不是对卢胜德太好了.一个离婚的女人.尤其是在政坛离婚过的女人.内心的空虚急需人來填补.她在办事处这几年.一直为卢胜德谋取这样那样的利益.沒想到就因为一个科长的座位.还是沒有到手的.卢胜德就把她给出卖了.女人可以忍受离别.可以忍受天人相隔.可以忍受含辛茹苦.唯独对背叛是最咬牙切齿的. 当卢胜德在会议上表现出跟她的意见不一致.洪右荷就知道.她跟卢胜德完了.如果当初顾诏早來几年的话……卢胜德在那里卑躬屈膝的求着她.她的心思却飘到了顾诏英俊的面孔和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淡定自若的神态上.双腿不由使劲的夹了夹.感受到某个隐蔽的角落已经异常潮湿. 洪右荷越不表态.卢胜德越是着急.当他看到洪右荷嘴角含春.眉眼间带着几分浓浓的遐思.顿时产生了狗急跳墙的心理.冷哼道:“如果这次你不帮我.小心我把咱们之间的事情说出去.哈.办事处副处长为了情夫滥用职权.我要是好不了.你也甭想快活.” 洪右荷看着满脸赤红.连眼球都遍布血丝的卢胜德.依然摇摇头.叹道:“既然现在你们已经被顾诏拿住了.那么你就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知道顾诏的去向.你呀.还是这么蠢.顾诏既然已经跟我达成了一致.你认为他会让你把这话说出去.或者说.就算你说了.你认为谁能听得到.” 卢胜德好像死鱼一般张张嘴.却沒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从洪右荷的眼中.看到了绝情和果敢.这是他从來沒有见识过的洪右荷. 能够有机会问鼎办事处一把手的位置.洪右荷又怎么会是白吃干饭的.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37章 出谋划策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洪右荷绝不完全是因为卢胜德背叛突然转变了念头其中还有一部分是简随党的意思顾浩然地位的巩固老简家准备推出顾浩然所做的准备让简随党不得不跟顾浩然做一些妥协先前简随党因为太急于压住二弟简随军与岳海歌顾浩然之间产生了矛盾这个时候若是还不赶紧做出态度家里很有可能把他应有的接班人地位给剥夺了 简随军大器晚成其宽厚和隐忍的性格更加适合豪门掌舵人的身份加上简随军岁数比简随党小几岁现在地位相差无几从常理看简随军反而更能团结身边的力量走得更远一些现在老简家明显要把顾浩然培养成简随军一脉的人物利用顾浩然现在的声势先行走上一步为简随军做好阶梯简随党隐约明白了家族的中心意思不得不把目光放在顾诏的身上 顾家父子实在是太出彩了这两年的内陆政坛中高层大多听过二人的名字简随党的这个思路也是正确的只要能够跟顾诏达成和解他不但可以拿到顾浩然的友谊甚至还可以跟顾诏结成战略联盟以简随党跟顾诏的年龄差距恰如顾浩然与简随军而且跨度更大简直可以看成两代人物那对于简系來说其政治地位将更具有延伸性 洪右荷就是充当缓解关系的枢纽形势让简随党不得不这么做顾浩然脱离岳海歌的势力范畴让他看到了一点东西在东湖依然跟岳海歌锣鼓不对眼私下里授意洪右荷可以选择适当的给顾诏个面子 这些事顾诏或许看不到他只是觉得这么好的机会洪右荷不应该会放弃以洪右荷的能力和作风其实更适合于外事处这个位置办事处维护形象在维港走亲民路线比较好女性在这方面更具有优势 反正柳妍的亲民让他算是彻底见识了这姑娘好像出笼的金丝雀扯着顾诏整天整天的转悠还能沒事跟路人聊上半天话听着她半生不熟的维港语顾诏在旁边听着就想笑带着疼爱的表情看着柳妍 自从昨天柳妍接了个电话之后就有些复杂的看着顾诏对顾诏的询问又一直不肯回答晚上的时候尽情的放纵着连一些顾诏都想不到的姿势都被柳妍拿出來试验了一次早上醒來顾诏便有些头晕腰酸 柳妍却不肯放过顾诏拉着顾诏开始逛街好像分分秒都要跟顾诏在一起似的顾诏顺了她她便嘻嘻之笑顾诏却能从笑容中看到几分无奈和彷徨 晚上的时候顾浩然的电话來了他告诉顾诏这一次组织上动作很快已经下來人考察他了新的岗位也得到了确认是汕水市市长 汕水市就在望海省中在后世与海都并称开放双重市很多天都政治局常委都在汕水或者海都历练过顾浩然能够在汕水初建便担任市长将会为以后的仕途打下坚实的基础同时顾浩然在老孟家那边的印象也非常好 顾诏知道顾浩然的性格比较温和又喜欢对基层的进度事必躬亲走亲民路线比较合适尤其是现在汕水汇集全国的打工人员一个平民化的一市之长更适合带动全市的建设热情老简家看來是下了大力气一改这两年重工三省的颓势强势推出简随党和顾浩然大有重整旗鼓的态势本來他们底蕴就厚简老爷子又还在世故此借助这股东风顾诏隐约可以看到顾浩然青云直上他都想非常惬意的当个官二代算了 顾浩然跟顾诏聊了些未來的设想他现在的眼光也培养起來了顾诏沒有多说只是告诉顾浩然切忌不能操之过急只要平稳建设上面人就能看得见汕水不比海都海都汇集了全国的政治倾斜只是为了成立一个标杆而汕水若是在这方面跟它相争只能是得不偿失 顾浩然深以为然按照他的施政思路准备大力发展本土轻工业甚至是手工业的发展这让顾诏想起后世汕水的“出口之乡”其中就是以手工业最为火爆顾浩然的这个思路无疑是正确的不过恐怕是要给后人增砖添瓦了这种支柱产业利益链条的形成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完成的 不过顾浩然的政绩已经很亮眼了现在平缓一下也是非常必要的走得太快容易摔跟头尤其是官场上上得太快更容易遭人诟病惹人眼红 “最近河沟镇发展得很好啊你打好了底子”顾浩然的声音显得春风得意:“临走我需要带几个人你來介绍介绍” 顾诏想了想说道:“河沟镇那边真正做事的吕平安首屈一指属于老黄牛类型对建设有想法的李子柱很有天赋嗯要说敢打敢拼的白凤很不错” 顾浩然咦了一声问道:“吕平安和白凤好像是一家子吧” “沒错”顾诏笑了起來说道:“这一家吕平安是很被压迫的阶级爸你要用他还是两口子一起用吧要不然老夫少妻的……”说着顾诏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 顾浩然嗯了声仿佛是自言自语又仿佛说给顾诏听:“那吕平安就去负责开发区那边的业务他对这方面很有经验白凤如果能里能外规划局你看怎么样” “很合适”顾诏建议道:“李子柱是退伍军人还需要您把把关闯劲是有的但脑袋一根筋不适合放在一把手的位置” 顾浩然表示要考虑考虑顾诏突然又想起一人问道:“爸党政那边的副书记您有什么想法” 顾浩然哈哈大笑道:“胡说开发区书记、规划局再加上市长、党群副书记这不是明摆着让人家说咱们搞东湖帮吗” 顾诏也笑了起來说道:“有人专门点您的将必要的支持还是必须的像开发区规划局之类的这就是个添头重点在于市常委咱不多要最起码有支持您的那一票吧” 顾浩然沉默了片刻否定道:“汕水新建谁都看到了海都现在的情况那是兵家必争之地十五名常委南方那边最起码要安排进五个人进去天都这边又是五个人在野的同样五人就是在野的这几个份额也是许多人挣破头的”他无奈的说道:“顾诏啊不要把官场想的那么天真” 顾诏点了根烟慢慢的说道:“爸我明白了情况很复杂不过我认为新建开发城市在大搞建设的同时也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題尤其是官员的素质问題既然党群副书记咱不掺和那么纪委书记必须要拿在手中这是一个震慑尤其是左右着政府方面的话语权” 顾浩然笑道:“你认为纪委记不走一条路可能吗?我得到消息这一次我跟南方派搭班子毕竟在人家地头上” 顾诏心思一动这位市委书记究竟是怎么安排的他猜不出來但多多少少应该跟孟家有点联系若真是这样倒也当真有意思虽然他提点孟如画做bp机的研究和代理但孟宪泳书记不会看不到其中的利益也应该明白欠了他顾诏老大的人情这个人情会不会在顾浩然身上还过來还说不准但顾浩然顺势提下要求应该不会太过于为难 想到这里顾诏便说道:“爸我给你提议一个人过去担当纪委书记应该问題不大” “哦那你说说看你才认识几个人别弄來个你那圈子的小太子我可伺候不起啊” 顾诏失笑道:“哪能啊太子们都在努力赚钱呢我说的这个人是梅县的县委书记冯玉麒” “是他”顾浩然讶然道:“你不是跟他有点小矛盾么这时候把他提过去会不会……” “不会冯玉麒这个人呢虽然稍稍有点小心眼但也是盼书记位置弄得心态失衡在梅县这些日子他应该韬光养晦沉淀下來了我觉得冯玉麒这个人还是很有能力的无论是党政建设还是经济建设他担当纪委书记触觉会很敏锐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找到某些事情的漏洞”顾诏笑得有点像小狐狸:“儿子得罪老子援手冯玉麒本來就沒有多大的着落这下子算是找到组织了” 顾浩然沉思一会儿理清了顾诏的思绪骂道:“小狐狸你就不怕人家走得高了拿你报复说实话要真的出现这个情况我是帮理不帮亲的” 一说这话顾诏就知道老爹已经准备启用冯玉麒了便笑着说道:“地位不同那思想就变得不同冯玉麒要真的纠缠于以往的小矛盾我倒是看错他了反而沒什么大不了的” 爷儿俩又说了会儿在临挂电话的时候顾浩然叫了声顾诏的名字突然用很淡然的口气说道:“顾诏有件事你要有思想准备嗯……秦小鸥回來了” 秦小鸥回來了 顾诏脑海顿时被这个消息炸晕刚才谈笑自如的表情顿时呆滞就连顾浩然挂上电话都沒有反应过來呆呆的握着电话筒不知道该放下还是拿着 在他对面柳妍表情幽怨好像知道顾诏听到了什么消息缓缓的说道:“小鸥回來了现在正在西陲某县做支教教师”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38章 一棍打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冯令起和卢胜德现在抓了瞎。同乡会贾会长打来两次电话询问,顾科长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并带着稍稍质疑的口吻询问办事处办事效率是不是很低,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联系到顾科长。 冯卢二人有苦难言,不是他们不想联系顾诏。仅仅一天过去,非但他们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就连钱忠江都受到了上级的责难。这个责难与前天那种含糊的让钱忠江“迅速把事情处理”的模糊概念不同,这一次是硕果园那边直接打电话问询。国之二把手的硕果园,这里面随便出来个人都够钱忠江吃一壶的。 硕果园方面表示,这一次顾科长联系的事情是非常重要的,是非常具有标志性的。具体什么业务对方没说,钱忠江从两个“非常”的定语上得知这一次顾诏又玩了一笔大的。他满头汗水的下了保证,马上把事情处理好,他现在已经不在乎是不是能够保住办事处处长这个位置了,而是他能不能顺利在官场走下去。 钱忠江受了问责,转过头来就跟冯令起和卢胜德拍了桌子。现在他面临的是官帽子的问题,县官不如现管,他可不管冯卢二人是谁的人,断人官途无异于杀人父母,他是豁出去了,给了两人最多两个小时,赶紧把顾诏请回办事处,要不然她钱忠江临走也要拉着垫背的。 “别以为老子好欺负,逼急眼谁也别落好!” 钱忠江就这么明明白白的冲两人吼道,连一楼都能听到钱忠江的暴怒声。 洪右荷静静的坐在办公室里,很优雅的点燃香烟,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从桌子上拿起电话,拨打了大哥大号码,然后说道:“顾科长,假已经放完了,你也该回来了。” 纵然被顾诏和钱忠江联合压制,现在又向顾诏进行妥协,洪右荷的话语中依然能够把握住自己的身份自己的位置,口气中依然用了上位者的口吻。只是这口吻中带上几丝亲近,若是不明底细的人听了,倒是认为两人关系走得比较近。 顾诏的声音很沉稳,略带些轻松的说道:“洪处长,我正跟柳处长在同乡会贾会长的府邸做客,您有没有时间过来坐坐?” 洪右荷的嘴抿了抿,顾诏这个年轻人,果然能当得起简随党很高的评价。无论什么时候,他总是知道什么是最该做的。冯令起和卢胜德给顾诏出难题,顾诏反而治之,并没有去纠结于短暂时光的胜利,稳住贾会长,把彼此交易上的事情说定再说。上头关心这件事,拖久了不但冯卢二人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就算是顾诏也要吃挂落,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把事情恰当的放在一个点上,既让冯卢二人难堪,顾诏本人又不失主动。 这才是为官要诀。 洪右荷笑笑,说道:“我就不过去了。等到贾会长的事情圆满了,我私人做东,请柳处长和冯科长吃饭。” 顾诏笑着说道:“哪里敢,能够陪两位处长美女吃饭,是我的荣幸,当然这顿饭是要我请的。” 洪右荷的心情陡然舒爽起来,思绪突然走了样,现在看卢胜德和顾诏之间,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或许,她洪右荷也该好好的找个人嫁了。 贾会长并非那个走私的商人,但却跟那商人有着至亲的关系,是他的外甥。顾诏与他外甥之间的生意绝对不能放在明面上,需要用其他的方式做掩盖,贾会长有名望有信誉,他从中折转是非常恰当的。顾诏从来不会认为生意做到贾会长这么大会是清清白白的,灰色地带的东西,贾会长绝对沾过。 事情很顺利,这批货悄然上了宏巨公司的货船,游**负责专门押送。这也是顾诏给了游**一个晋身的机会,只要把这批货绕一圈送到河对岸,游**最起码就能多个“押运有功”的名头,他以前的那些事情,就会有人帮他全面扫底,从此清清白白的做人,也算是遂了他跟老娘的心愿。 江风吹荡,顾诏倒背着手,看着河对面的城市,转头对柳妍说道:“姐,你说,我要是在这里再呆上几年,会不会把维港搅得天翻地覆啊?” 柳妍听顾诏说得俏皮,心里的愁绪放开了一些,撩了撩有些散乱的头发,微笑道:“快省省吧你,你知道前几天我爸整天叫着心脏不好,你们在维港引起的金融风暴,可是连世界都震动了。我估计着,现在老美正特别想把你抓过去,然后把你的脑袋砸开,看看里面到底藏了多少鬼点子。” 顾诏缩缩头,一脸害怕的说道:“这么说,我还是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好,我还没叫柳部长岳父大人呢,可不想英年早逝。” “呸!胡说什么呢你,打嘴!”柳妍怒视着顾诏,扬起了小手,突然回味顾诏刚才说过的话,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有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颤声问道:“顾诏,你……你刚才说什么?” 顾诏耸耸肩,很轻松的说道:“我是说,我该怎么张嘴叫柳部长岳父大人。”说着,他冲柳妍露出很阳光的笑容。 “那……”柳妍及时住了嘴,没有继续询问下去。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既然顾诏现在已经对她做出了承诺,那么这件事已经算是定下来了。尽管她疑惑顾诏如何处理秦小鸥的问题,但是她相信,自己看中的男人绝对不会让自己为难的。 既然这样,那么我就推你一把,反正我不能让人说我趁人之危。柳妍心底暗暗下了决心,表面却没有露出来,对顾诏柔柔一笑道:“顾科长,风景也欣赏了,维港也逛过了,我们是不是该去办事处处理公事了?” 当顾诏和柳妍出现在办事处的时候,冯令起和卢胜德正如蒙圈一般,到处托人找关系。结果等到钱忠江通知大家开会的时候,他们还有些不情不愿,恨不得找人代替。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顾诏。反手一击的顾诏正在跟身旁的年轻气质美女低声说笑着什么,让冯卢火气蹭蹭直窜。好么,我们这里忙得焦头烂额,你倒是有闲情逸致跟女孩子套近乎?这是什么道理,这是你无组织无纪律的典型表现! 钱忠江和洪右荷还没有来到,只有几个科长坐在那里。冯令起看了看卢胜德,卢胜德点点头,晃着身子走到顾诏旁边,把椅子一拉,声音不阴不阳的说道:“顾科长,你休息好了?” 顾诏侧头看了看他,随即又回过头来。那眼神在卢胜德看来,仿佛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一般。既然顾诏出现了,那么上头的命令他必须要执行,只要顾诏把事情揽过去,那冯令起和卢胜德危险就小了许多,毕竟是在高层要求的时间内把顾诏推出来了嘛。 想到这里,卢胜德就安心了许多,重重的往椅子上一坐,指桑骂槐的说道:“真奇怪,不是要开紧急会议嘛,怎么我感觉好像进了温柔乡啊,没名没姓的就往这里坐,是要介绍新同志给我们认识?” 冯令起顺着他的话向柳妍点点头,问道:“这位同志,你是什么时候来办事处报道的,怎么没有备案?” 柳妍抿嘴笑道:“我不是办事处的人,这次只是旁听。” 冯令起和卢胜德交换眼神,没听说内陆来人啊,这是怎么个情况?据说维港人这边有钱男人都喜欢雇个女秘书,其实就是养的外房。柳妍今天穿的都是维港这边的名牌,非常得体洋气,冯令起和卢胜德同时产生了错误的想法,以为柳妍和贾会长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顾诏这小子,仗着一张小白脸,跟人家的女秘书套上了关系,还真会走裙带路线。两个人的脸上同时露出嘲讽的笑容,酝酿着一会儿在会议上怎么为难顾诏,洗脱对自己的不利因素。 说话间,钱忠江和洪右荷联袂来到会议室,这在办事处几个月来第一次看到。谁都明白钱忠江和洪右荷非常不对付,同时出现是不是代表着什么信号? 大家的目光全都望向了钱忠江,从他的脸色看来,很平静。就是因为这种平静,才让人感到钱忠江带着淡淡的失落感。而洪右荷则满脸精神,仿佛春风拂面一般。 两人坐定后,钱忠江咳嗽一声,向大家介绍道:“诸位,这位是柳处长,老总办公室助理处的,大家欢迎。” 冯令起和卢胜德的脑袋同时好像马蜂窝炸响,这么年轻的女人,竟然已经是处级干部了,还是……老总助理?他俩眼前同时发黑,刚才在心底酝酿的各种做法此刻全都变成了飞灰。 柳妍出现在这里,又跟顾诏相谈甚欢,这本身就表明着一种信号。 众人鼓掌之后,钱忠江站起身,宣布道:“应上级文件要求,从今天起,特别办事处进行改组,下辖范围不再设外事处和内事处,合二为一,直辖各科室。” 一句话,代表着办事处人员组成进入调整,而这一切,事先根本没有任何的信号。 冯令起颓然的靠在椅子上,他知道,顾诏是准备穷追不舍,直接将自己定死在这里。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39章 香饽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处级框架的重组不是说做就做的需要一个模式钱忠江如此宣布只是在告诉某些人在重新编组的权力构架中他们已经靠边站了 看着平静的顾诏和浅露笑意的柳妍大家都明白谁是这次变故中的即得利者谁又是失意者 几天后柳妍离开顾诏送她到桥头 “真的决定了”柳妍看着对面侧头对顾诏微微一笑 “是啊你觉得柳部长会那么不关心女儿吗我估计吧我祖宗八代都已经被柳部长查清了”顾诏耸耸肩说道:“不过姐姐你说我这算不算高攀啊别到时候人家说我是小白脸很愁人的” “呸你长得很白吗你來维港已经一年多了差不多该回去了不过你选择西陲那边……”柳妍欲言又止 “心里总有个念想该画个句号”顾诏摇摇头苦笑道:“姐你说我这心思是不是很贱” 柳妍用胳膊肘撞了撞顾诏肋间幽幽的说道:“你呀就是这个脾气放不开算你吧谁让我看上你來着再说了小鸥是在离开之后我才跟你好上的如果这件事不处理好我心里也过意不去”说完柳妍突然伸出手來拽着顾诏的耳朵小声道:“不过了结归了结你可不是管不住裤腰带……哼只要别让我知道” 秦小鸥那个如火树银花般的女孩子在顾诏的记忆里她可从來沒有去边区支过教历史已经发生了更改 柳妍聘聘婷婷的向着对面走去经过一系列手续交接之后柳妍坐上了來接她的军用吉普车顾诏挥挥手长长的吸了口气 办事处这边洪右荷和冯令起正在交接工作 在他们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份來自内陆的报纸在报纸的首页上天都文化部门高层领导亲切接见了拍摄三大战役的演员及工作人员并且对饰演护士排排长的维港影星林芷沁表示了高度的赞扬并称林芷沁的温婉和细心恰如其分的反映了抗战年代奋斗在手术台旁的护士形象也代表了内陆妇女的柔美和温和 领导轻轻握着林芷沁的手林芷沁满脸的笑容向农和邹智欢一脸兴奋配在报纸上的这张照片无疑说明了三大战役系列电影的成功同时也表露出内陆文化部门欢迎维港同胞前往内陆取景的意向 两个多亿抛却所有的费用后魔碟公司进账这么多一时成为维港影视圈的神话这时候已经沒有人说魔碟公司是乱弹琴只有长篇累牍的溢美之词而这也给维港媒体找到了理由当初林芷沁和顾诏、周茜兮联袂前往某会所可能并不是进去赌博而是跟会所主人有什么大的动作或许要投资新的电影而且手笔肯定不小 天都的报纸和维港的舆论将顾诏前几天的事情大而化之从而也更增添了冯令起心里的失落现在回头看看顾诏好像全然无心的给他准备了一个套他却以为是大馅饼一口咬下去连牙齿都崩碎了 至于顾诏跟贾会长之间有什么交易冯令起不清楚但上层反馈回來的信息顾诏在天都受到了极大的肯定处长钱忠江领导有方刚刚坐上处长位置就做了很大的贡献上面已经來了信息让他回京述职 明眼人都知道说是述职其实这也算是变向的调离给洪右荷腾地方人家顾诏立下的功劳钱忠江扯着后退论功行赏有你什么事儿了洪右荷的这次上位明显带着极强的掌控欲 办事处内事外事一统冯令起这个副处长就有点不尴不尬说是混资历吧又是一人之下几十人之上说是有实权吧沒有洪右荷的话他又不能拍板不上不下的卡在这个位置上冯令起甚至沒有李梅的权力大 可上面偏偏沒有关于他的消息冯令起也找后面问了问那边的态度很冷淡告诉他稍安勿躁先在新岗位上适应适应冯令起明白他这等于是被放弃了 顾诏和洪右荷是准备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虚耗光阴啊年龄对于政府官员來说是个了不得东西这一招算是掐准了他的七寸 “洪处长以后办事处在您的领导下一定会蒸蒸日上”冯令起装作不经意的拍了个马屁别人不救便当自救 洪右荷微微一笑说道:“还需要冯副处长的配合工作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做的” 洪右荷也深勘驭下之道若不是沉溺于身体的关系卢胜德别想阴到她冯令起现在已经服了软洪右荷并不介意表示自己的心思她沒有赶尽杀绝的意思把冯令起放在这个位置上消磨消磨沒准又能培养出一个手下來 至于顾诏的感受洪右荷可不认为顾诏还能在办事处呆多长时间事情已经是明摆着的踩着提升级别的红线顾诏也已经到日子了副处干部担任办事处的科长维港办事处还沒有这么奢侈顾诏最后可能调往内陆担任地方实职 在机关锻炼了就下放地方然后再回更高级别的机关再下放这是官场上升职的套路也被称之为“固有模式的曲线升官” 顾诏实在是太年轻了啊洪右荷摇摇头不再去想他把心思放在了工作上 至于卢胜德也找了洪右荷几次都是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摆出痛改前非的架势來央求洪右荷甚至不惜采取下跪的姿态 但是洪右荷就算心里想保他也是力所不逮总要给上面一个交代的冯令起比卢胜德重要得多最后出來扛罪的只有卢胜德 卢胜德见洪右荷硬着心肠不保他后台也把他扔到了一边顿时破罐子破摔起來在洪右荷的办公室里红着眼睛大叫如果洪右荷落井下石他就不惜把他跟洪右荷的关系说出去反正他卢胜德也已经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人要是豁出脸皮去谁怕谁 说到这里洪右荷算是彻底对卢胜德死心她冷笑着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照片和一对**冷冰冰的说道:“这是你担任科长阶段在外面的花销还有一些很有意思的照片你看一下吧” 不用看卢胜德就满头冷汗他沒有想到洪右荷跟他关系那么亲密的时候竟然还留了一手那些**有什么猫腻照片上昏暗的环境中他在做什么卢胜德全都明白如果他准备拉洪右荷下水洪右荷必然也会把这些东西捅出去最后的结果洪右荷顶多是个监察不利的罪过几年之后就有可能重新履职但他卢胜德可就惨了这些证据摆在面前那已经不是开除公职能够减免的了坐牢是逃不过去的 “你狠你真狠”卢胜德满头青筋死瞪着洪右荷 洪右荷点上一根烟悠悠的说道:“我是个被男人伤害过的女人所以对于婚姻之外的感情总是要留个心眼的” 这时候卢胜德才发现他根本沒有看透过洪右荷这个女人 办事处嘈嘈杂杂卢胜德自动卸去了科长职务由李梅兼任着大家都明白李梅突然之间就成了办事处的新贵能够身兼两科很显然是为了接顾诏的班做锤炼到时候李梅的意见很有可能左右着这两个科长的归属纷纷明里暗里的向李梅献殷勤而李梅的能力在这个时候开始凸显來者不拒的同时又打着太极推手让人既不着恼又无可奈何 到了北方飘雪的季节顾诏终于等來了來自天都的电话却不是意料中的柳部长方面而是雷秋语雷秋语一张嘴就劈头盖脸的把顾诏训了一顿把顾诏说得晕头转向 “雷少校我是得罪你了怎么的怎么好几个月沒有消息突然就找我发飙了”顾诏皱着眉头问道论军衔他可是跟雷秋语平级的 “你少來我说顾诏你可以啊弄到那么大的蛋糕为什么不偷偷摸摸的送到咱们特部來偏偏要走什么津门港口现在好了几个军区的大佬就差在总参大打出手了那批设备怎么轮也轮不到咱们你想想你好好想想特部可是你的娘家有好事不想着娘家有这么办事的吗” 顾诏算是低估了那批设备的重要性现在内陆的高精端军用设备领域还很贫乏这么一批具有重大研究意义的东西军区不抢破头那才怪了 “那个沒有那么夸张吧”顾诏讪讪的笑了 “沒有沒有才怪我爷爷说了等你來天都非要使劲打你的屁股不可”雷秋语说到这里顿了顿很显然是对顾诏身体的某个部位感到脸红随即声音低沉的问道:“我说你有沒有偷偷扣下來点东西” 顾诏一阵头疼反问道:“难道雷老就沒有在北方那边想想办法就这么仨核桃俩枣的雷老要是拿我出气也太小家子气了” 雷秋语噗嗤一笑小声道:“有点进展但效果不明显哪里有你这样直接拿來方便” 顾诏嗯了声随即想起现在周茜兮跟游宏志已经用股市赚來的大批资金对北方那边进行商业渗透几年之后说什么也要捞到几天大鱼才算罢休 九七年冬至顾诏慢步走过维港与海都中间的桥梁再次回到内陆 等待他的将会是來自天都的考核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宦海青云路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谢谢!! 第0340章 顾诏与平鸿雁的第一次见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天都之行,倒是出于军方的召唤。那一套通讯设备非常高端,顾诏需要就获得的途径向高层进行说明,还要经过一系列的审查。这也是某个时间段留下来的习惯,毕竟这种东西涉及的太过于高端,其中会涉及到很多政治问题。 顾诏知道,所谓的审查也只是走个过场。顾诏本身根红苗正,家里数代都是贫农,当年爷爷还在大战役上推过独轮车,是拥兵模范。军方也不会得了便宜还卖乖,恐怕这次的审查还不如说是鼓励,鼓励顾诏再接再厉,多弄几套类似的东西回来。 想着军方可能采取的态度,顾诏就有些苦笑,并没有直接去天都,而是转道去了兰东。顾浩然要去南方,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所以中途插队在省党校培训,履新估计要过年之后。这两年付桂萍可是唠叨不断,丈夫升官太快,工作地点工作太频繁,她还没有住习惯,就又要搬家。 顾诏回家看了母亲,国际惯例又被付桂萍唠叨了半天,主要内容还是以顾诏婚事为主。靳秋曾经隐约给顾浩然带了个话,但顾浩然觉得,顾诏有自己的想法,这几年顾诏的表现让他刮目相看,若是在婚事上他给做了主,没准会影响到顾诏自己的安排,所以没有应承下来,也没有告诉付桂萍。故此,付桂萍自然是满心的着急,顾诏可是下了保证的,过年的时候要带女朋友回来,现在眼瞅着就要到了腊月头,顾诏却一点动静没有,怎么能让着急抱孙子的付桂萍放下心来? 就算是考虑到组织问题,为了计生政策晚婚晚育,最起码也要让我看到个姑娘吧,现在没声没息算是怎么个情况? 顾诏在母亲的狂轰滥炸中一直保持着微笑,在家里吃了中午饭,开车前往金川,接了顾浩然之后,两人一同前去平国新家里。 父子俩发迹,平国新当真算是贵人,如今两人算是平步青云,履新都将调往别处,这时候必须要跟老领导见见面,听老领导讲解形势,聆听一番教诲,也是官场常态。若两人不来,难免就有些天性薄凉的非议,很不妥。 平国新已经得了消息,下班之后推掉了应酬,直接回家等顾家父子。平国新能够坐上现在的位置,顾家父子也是出力良多,被平国新看做心腹中的心腹。此番父子联袂而来,平国新也想打好与两人的感情基础,这在官场上也是互惠互利的事情。 平国新的女儿平鸿雁已经毕业,这些天一直呆在家里。按说平鸿雁大学毕业,属于被分配行列,但因为被分到了贫困地方,所以一直赖着不想去,想要平国新走走关系,把她留在金川,但平国新却老着脸不肯走这一步,让平鸿雁服从组织分配,越是到了他这样的位置,越是不能给人留下弄权的把柄。 老一代党人的觉悟很高,不像后世那般。后世的官场有句很知名的**言论,让人不寒而栗:进去我一个,幸福三代人。 “你看看人家顾诏,跟你同岁的,主动要求前往西陲贫困山区工作。人家一个高中生,在工作的同时还读取了电大的本科学历,你这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思想境界怎么还没有顾诏高,你们学校里到底学得是什么东西,吃喝玩乐吗?”平国新沉着脸教育着闺女。 平鸿雁撇撇嘴,说道:“他那是被发配了。爸,这个顾诏我听天都的同学说过,好像在维港得罪了人,人家要整治他。” 什么样的身份,就有什么样的圈子。就像修皮鞋的永远跟开宝马的走不到一起,作为中层干部子女,在天都的朋友圈子中也多以官员子女为主。 平国新皱皱眉,呵斥道:“胡说!鸿雁啊,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懂不懂?要不这样,我跟天都组织部那边的熟人说说,给你换个地方,跟顾诏一起去西陲,让他教教你。” “不要!”平鸿雁连忙站起身:“我去做饭,反正您要是不帮忙让我留在金川,我就不服从分配,自己下海做生意去!哼,以为我喜欢这个工作嘛,一群人呆在屋子里勾心斗角的,真没意思。” 说着,平鸿雁一溜烟进了厨房,顾家父子来到的时候,平国新亲自给他们开的门。 三人客套一番,自有平鸿雁出来帮三人倒上茶水。 顾浩然看到平鸿雁,便笑着说道:“平市长,这位就是令爱吧,该毕业了吧?” 平国新看看平鸿雁,摇头笑道:“是啊,毕业了,也心烦了。正好今天顾诏过来,你帮我教育教育她,说说去贫困地区工作的重要性。如果我们国家的人都对那里百般挑选,咱们还怎么走向四个现代化,该怎么一起致富?” 还没说两句话,顾诏没想到枪口就冲着他来了。他看了看平鸿雁,倒是个美人胚子,因为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洗脸,白皙的面孔上还带几分大学生才有的稚气和无邪,举手投足还有点小小的文艺范,看上去是个比较知性的女孩子。平国新让他教育,这是给他出了个难题,无论什么话他可都没办法说出口。 这没有什么说得好说不好的,只要张嘴,肯定会得罪人。 平鸿雁早就听说过顾诏的名字,心里面对顾诏有些评价,无非是年少轻狂做事不留底之类负面的评价。如今平国新当面把话说出来了,她也干脆,把茶壶放好,在旁边的沙发坐了,略略有些桃花痕迹的大眼目不转睛的盯着顾诏,还真摆出听顾诏说教的架势。 但这架势可不是那么老实,顾诏看她微微收缩的下巴,恐怕自己一张嘴,平鸿雁就要出声反驳。 “学以致用才是最重要的,否则在学校学到的知识,出了学校就送回给老师,这才是得不偿失。”顾诏说了句万金油的话。 平鸿雁的脸上马上飘起了笑容,冲平国新扬扬下巴,说道:“爸,听到您的得意干将说得话了吧,要学以致用,我一个学商贸的,你让我去贫困地区,那里能有什么可操作性的大商业?”说完,她用眼角斜了斜顾诏,发现这个长得有点清秀的年轻官员也并不是那么可恶,最起码不像一些朋友说的,是个狂妄自大的家伙。 这一眼中颇带着点幽怨的味道,让顾诏胆寒心惊,暗自琢磨他跟平鸿雁素未交集,这姑娘怎么带着这么大的怨气?他倒是不知道,这两年他的所作所为让平国新很是看重,先别说河沟镇的改革措施,也不说维港股市的大手笔,单从通过电影手段起到舆论宣传的作用,就让平国新暗暗心惊于顾诏的气度。三大战役在电影院中连番上映,先不提组织组团的情况,单是在如今改革开放大基调的前提下拿出这么大的手笔来忆苦思甜,说明顾诏在本质把握上非常有想法,也非常贴合上层的基本政策。这就非常难得了,有些官员,眼睛里整天看着投资,看着钱,却忘记权钱是为社会服务的,忘记身为官员最基本的素质修养。 不简单啊!平国新越看顾诏越是喜欢,平日里或者电话中没少跟平鸿雁说起顾诏的事。平鸿雁自小在官场家庭长大,被父母宠爱,何曾见过平国新如此夸耀一个人?而且这个人年纪轻轻,跟她岁数差不多,凭啥她作为改革开放时期的精英大学生就比不上这个草根官员? 再加上学校里听到的不好传言,平鸿雁就对顾诏产生了厌恶的感觉,这也是年轻人的通病,看不得父母说别的孩子好,尤其是像平鸿雁这样心高气傲,自觉学历见识乃至家庭都高高在上的女孩子。 但是,听了顾诏这句话之后,平鸿雁对顾诏的看法稍稍有了那么一点点改变,当然也是一点点的很有限度。 平国新瞪了平鸿雁一眼,没有再去说什么,顾诏刚才那句话就是万金油,无论从什么方面说,都没有错处。可他还是没有放弃,笑呵呵的扔给顾家父子香烟,自己也点上一根,对顾浩然问道:“这次是去南方?” 这就开始进入了正题,顾浩然自然是对平国新详细说了组织上的安排,以及自己到达汕水之后准备进行的某些措施向老领导做着汇报。平国新也是挂着经济能手的名号,为顾浩然说点想法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顾诏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认真听着平国新对汕水一些情况的分析。平国新到底眼光老辣,浸yin官场二三十年,向顾浩然着重说了几点需要留意的问题,在后世证实,确实多多少少出现些情况。 他在这里听着仔细,认真学习着,平鸿雁坐在他对面却有些气闷。她对官场上的这些道道并不是那么清楚,但至少也接触了不少,那种沉闷的方式让她这个飞扬洒脱的大学生实在听不下去。 也当真奇怪了,顾诏也是年轻人,怎么就能静下性子坐在那里?心里想着,平鸿雁用手悄悄挡住脸颊,躲开平国新的视线,对着顾诏摆了个很俏皮的鬼脸。 顾诏看得仔细,顿时就愣了愣,呆呆傻傻的眼睛中充满了空白。 也不是那么精明嘛。平鸿雁心里又做了判断,冲顾诏吐吐粉红色的小舌头。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0341章 帮我看着这丫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平国新从顾诏一愣神的表情中猜测到闺女在作怪,正好这时候跟顾浩然的谈话已经到了点子上,点到为止后就把目标转移到顾诏身上。在平国新看来,顾诏的潜力远远大于顾浩然,除了顾浩然的做法比顾诏更加宽厚和老辣之外,在大局观和整体格局上,顾浩然反而不如这个儿子。 当初秦峥的选择,未免有些太着重于眼前了。曾经的秦副书记现在已经在天都某部委坐了冷板凳,而顾家父子却如初升朝阳般光耀夺目,这谁是谁非,当真是看不透。 平国新瞬间的心思恍惚,迅速调整过来,微笑着对顾诏问道:“顾诏啊,这一次你去西陲纺山县,是不是组织上要求的?” 顾诏摇摇头,回答道:“是我主动要求的。” “哦?”平国新挑挑眉,眼角向平鸿雁走了个隐蔽的眼神,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来,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右手虚放在膝盖上,摆出舒服的坐姿,看样子是准备长谈:“你在维港做得很好,连兰东方面都受到了上面的高度赞扬,说咱们培养了好干部。我敢说,你现在想要去哪里,上面肯定都会给予支持,怎么你就偏偏选择了西陲山区?纺山那个地方,很有点背景和问题,又是经年积累的贫困地区,俗话说,穷乡出刁民,你单枪匹马过去,恐怕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顾诏微微垂下脸来,抿抿嘴,声音变得低沉起来,慢慢的说道:“平市长,事情总是有人要做的。我一直认为,没有贫困的地方,只有贫困的思想。河沟镇当初也是穷家破业,只要找准了方法,没有什么地方会一直贫穷下去。”他抬头看了看平国新,坚定的说道:“如果因为怕,就不去这种地方,那么就会产生恶性循环。我们不把城市的变化,经济好的办法带到那里去,一直由那里地方上出人担任领导位置,能够有多大的发展?至于穷乡出刁民的事实,只要大家都有事做,有钱赚,自然生不出那么多是非心思,自然而然就化解了。”说到这里,顾诏顿了顿,看了看顾浩然,才带着微微笑意道:“我爸如今去了汕水,可是国家重点关注的地方,我就不跟我爸去争关注度了。” 平国新的身子不由动了动。顾诏这话说得很官面,听上去大气凛然,但仔细琢磨其中的味道,不难看出顾诏心思的慎密。不说关于地方上的想法,那些都是虚的,需要在实际情况中具体调整。单单从考虑顾浩然方面来看,顾诏这样选择,无疑是给了顾浩然最大的支持。 为什么?原因很简单,这一次老简家强势把顾浩然推出来,按照履历来说,顾浩然担任地区首府市长才不到两年,突然拿出来放在国家重点开发城市的市长位置上,无论是年龄、资历还有阅历来说都稍显不足。虽然现在的媒体没有后世那么无孔不入,但在官场的圈子里,顾浩然带着一点强行上位的架势,同为官场人物的顾诏,这时候再选择一处好处多多的地方,就难免让人诟病不已。 年仅二十五岁的实权副处级干部,放眼全国也没有几份,一旦顾诏的位置是个好地方,那随之而来的话题就会不少。是子凭父贵,还是父萌子贵,这都是可以说道的,若是被人盯上,那就成了狗皮膏药,无论是甩掉还是沾上,都是恶心不已的事情。 但顾诏就选择前往贫困地区,这下子说闲话的人就该消停了。怎么着,顾诏都被发配那种地方了,顾浩然的位置还有人说三道四吗?人家父子俩可是做出了大贡献的,凭什么有功劳了反而把人家往犄角旮旯里挤,没有这么办事的嘛。 顾诏是以自己暂时的难受缓解了顾浩然有可能碰到的压力,未雨绸缪,远远强过亡羊补牢。 顾浩然看看顾诏,也明白顾诏的顾虑,不过顾诏倒是从来没有跟他说过。此刻念头一起,他这个当老子的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都听说给后辈铺路,倒没有听说过儿子给爹当踏脚石的。 顾诏笑了笑,对顾浩然做了个舒心的笑容,接着说道:“平书记,说句孩子气的话,我倒是觉得,越是贫困的地方,越是容易出成绩,毕竟那地方已经到底了,再差也就是个维持现状吧。只要抓好资源,做好铺垫,很多事情并不是做不成的。” 平国新反问道:“就好比河沟镇似的?” “河沟镇只是个缩影罢了。无论是村子,或者镇县,甚至是地区,存在即合理,总有打开枷锁的办法。”顾诏侃侃而谈:“关键还是在于打开思路解放思想,我这一次可是信心十足的走马上任啊。” 平鸿雁在旁边听着,以往不少官员也来过家里,对平国新的态度那是毕恭毕敬。她也曾经带同学来过家里,当他们知道平国新的职务之后,一个个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张不开嘴,从未见过像顾诏这样的,在平国新面前全然没有拘束,一副轻松惬意的样子。这让平鸿雁不由升起了兴趣,看着顾诏突然出声问道:“不知道顾……顾科长怎么看待打开思路解放思想?要知道,在地方上有许多想法和做法已经是根深蒂固,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改变的。” 平鸿雁不是官场之人,这个时候发问有些不合时宜。不过平国新并没有呵斥平鸿雁,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顾诏,显然对这个问题也很感兴趣。 顾诏脑袋一懵,突然有种陷入平国新的陷阱的感觉,按说平市长不该如此不知轻重,虽然现在大家说的是大面的事情,但随着话题的深入,肯定要涉及到派系甚至各自立场的地方,这时候让平鸿雁呆在这里,有点太过于随意了吧? 可平鸿雁的问题他又不能不回答,平市长还在那里看着呢。顾诏想了想,慢慢的说道:“孩子。改变一个地方的思路,从改变孩子的看法想法,以及培养世界观来说,要比成年人要轻松的多。” 平国新皱皱眉道:“你的意思是,主抓教育?这可是个长期工程,不是一两年可以见到成效的。而且,这样做,虽然是本质问题,但对于一个地方的经济,并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顾诏啊,跨省调动县级干部,把你放过去,组织上可不是仅仅让你去打基础的,要更快的表现出改革开放的巨大优越性来。” 顾诏点点头,解释道:“谢谢平市长提醒。抓教育,也要有抓教育的方法,我的想法是,在全县发展的基础上,全都以基础教育为目的的进行建设。” 说着,顾诏开始详细的介绍在到达地方后可能要采取的一些手法和思路,平国新越听越是心惊,越听越是感慨,顾诏这小子,还当真敢想,把教育作为一个县的立足根本,这未免有些天方夜谭。但仔细想想,这些想法又完全抓住了人的心理和官场定式,另辟捷径却又无懈可击,当真说得上是思路开阔。 顾浩然则满脸的欣慰,儿子出息,当爹的在谁面前都能挺直腰杆。 这个问题是回答平鸿雁的,所以顾诏在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平鸿雁。平鸿雁越听越觉得顾诏的想法真是天马行空,她那个圈子的人别说提出来,就算是某个方面,连想都是不敢想的。 胆子太大了!平鸿雁在心底评价着,眼睛却盯着顾诏,发现顾诏年轻的脸上带着无比的自信,微微上翘的嘴唇带着安静的笑意,看上去很阳光。从表面看,顾诏和那些坐在大学课堂中的莘莘学子没有什么区别,充满了书卷气息,绝对看不出这个人已经有了份非常丰富的为官履历。 “计划永远只是计划,具体情况还是要具体分析的,毕竟我还没有走到地方,详细的情况还没有摸底。”最后一句话,顾诏看向了平国新,算是对自己的想法做了结束语。 本来是很平常的调任见面,平国新却没有想到会听到顾诏这样一番言论。无论怎么想,纺山若是真如顾诏设想的那般进展,恐怕又要兴起一场热潮。这个顾诏,就不是个坐办公室的命,这性子这想法,还是需要放在ng潮中去考验。 “你说的那个商业链条资金互助想法,必须有个信得过的人掌握,那不是一点小钱,很容易出乱子的。”平国新沉吟片刻,做了提点。 顾诏笑笑道:“所以,今天我来您这儿来了,希望能通过您的面子,在东湖地区借俩人。” “借俩人?我还不知道你,要是把人给了你,还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平国新作为顾诏的直属老领导,这时候笑骂起来,指着顾浩然和顾诏说道:“你们爷儿俩,是准备把东湖那边的精英都给掏空了啊。我要是过去给你说这句话,还不被人戳脊梁骨,说我平国新只徇私情,不讲原则。” 平鸿雁插嘴道:“哼,老古板吧,又不是贪污受贿,只是调动下工作,有什么的?你们领导换岗位,家属不是也要在同地方适当安排工作?” 平国新瞪了平鸿雁一眼,随即眼睛一亮,笑呵呵的说道:“顾诏啊,不用去东湖了,我给你介绍个人,你看看让鸿雁去纺山怎么样?这丫头不服从分配,我只有舍了这张老脸,找上面人说说。有你盯着她,我放心。”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0342章 人未到心先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吃了晚饭从平国新家里告辞出来,顾诏一脸的苦色。 本来是带了维港一些小东西来看望老领导,没想到老领导竟然甩给他这么大的包袱。 平鸿雁,天都大学金融科目的高材生,就这么被平国新扔到了顾诏履新的随从之中。无论顾诏还是平鸿雁,都向平国新提出了反对的意见,平市长大手一拍,这件事就这么定准了,谁也不能再说。当然,作为顾诏照顾平鸿雁的代价,平市长还是应允了顾诏,帮忙把东湖河沟镇的派出所长付家星要出来,跟随顾诏一起上任。 穷乡恶水,在公安系统顾诏必须要有自己人,要不然新官上任三把火,触动某些人神经,发生恶**件处理不及时,顾诏的情况就被动了。 并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顾诏当初刚到河沟镇,不是就碰到了这样一出?说句私心的话,就算平国新是为了漂亮女儿的安全,将付家星配过去,也是非常合乎常理的。 有了这种铺垫,顾诏只有无奈的把烫手山芋接到手中。八十年代的大学生,是恢复高考之后的天之骄子,大多都意气风发踌躇满志,有点脱离现实情况,总喜欢说些高大范的话,喜欢做些理想化的事。从今天平鸿雁没有官场规矩的发问,顾诏就知道这姑娘的脾气恐怕是有一些的,到了地方少不了要给他出难题。 但老领导话已经说了,再大的问题也要顾诏自己来解决。上车之后,顾浩然嘱咐了顾诏一句,小心谨慎。 究竟是开夜路小心谨慎,还是到了地方上,甚至是在日常和平鸿雁相处上,顾浩然不用明说,算是都带上了吧。 将顾浩然送回党校,顾诏找了个旅馆住下,第二天一早便跟陆佳豪聚了聚。 陆佳豪听说顾诏又要去西陲,就准备收拾手底下的事情跟顾诏一起过去,被顾诏拒绝了。现在陆佳豪的生意正风生水起,很是关键时刻,还需要稳固稳固市场才行,再说顾诏也需要到那边做好基础。陆佳豪自从选择了跟顾诏之后,当真是意气风发,连家族那些是看他不上眼的老家伙们,现在也会旁敲侧击的改善于陆佳豪的关系,真让陆佳豪笑花了眼睛。越是这样,陆佳豪越是架着架子,家族三番两次要跟他谈谈继承集团的事情,陆佳豪直接以内陆的生意走不开而吊着他们,掌游市场的火爆以及股票大战中的豪盛,他已经对家族那个中型产业逐渐没了兴趣。 “还是跟着顾科长……不,去了天都,您就是顾处长了。”陆佳豪在酒桌上哈哈大笑道:“想不到啊想不到,我老陆也有今天啊。” 顾诏笑道:“你今年还没有三十岁吧,就敢这么自称了?你先别得意,说句实话,这一次去西陲,如果真的用得上你帮忙,恐怕是要去做散财童子,可没有什么钱赚。” 陆佳豪一愣,一直以来他都认为顾诏是他的散财童子,怎么今天突然就转过个来了?他脑筋转得极快,没忘记他能从家族弃子变成现在这般风光是得了谁的好处,拍着胸脯说道:“顾处长,千万别这么说。我陆佳豪虽然是维港人,但知道什么叫知恩图报。有什么事,您只管说,我拍马赶到。” 顾诏摆摆手,端起酒杯笑道:“不用这么大义凛然,我只是设想。当然,商人嘛,就是赚钱做生意,不能变成伤害的伤,那就出离本意了。” 陆佳豪心思也快,同样端起酒杯,笑呵呵的说道:“顾处长的意思,就是先投资再赚钱,我懂,就跟投资建厂是一个道理。” 顾诏也笑了起来,陆佳豪现在已经是顾诏旗下的标志性人物,很是给顾诏底气。 又在金川停留了一天,顾诏起早坐上了前往天都的火车。至于那辆车,本来就是陆佳豪公司的,扔在这边与扔在东湖一样。 此时的火车还是那种绿皮车,摇摇晃晃冲往天都。顾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兴趣盎然的看着车厢里形形色色的人。现在坐火车还是种时尚,不少人脸上透着兴奋的表情,有些孩子还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时不时把头探出窗外感受火车带起来的冷风。 后世的火车上,看到的大多都是疲倦。顾诏缓缓闭上眼睛,距离天都还需要坐十来个小时,他要养精蓄锐面对即将到来的询问。 火车停停靠靠,喧闹的人群让顾诏似睡非睡。朦朦胧胧的,侧面车座的谈话声让顾诏的睡意逐渐淡去,闭着眼睛仔细听着那边两人的交谈。 “刘艺州这个老家伙,这次算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他也不想想,全县的老少爷们就等着这矿养活呢,多少张嘴等着。告御状,他还真敢想,真把天都当成他家的后花园了。我跟你说,等把刘艺州抓回去,非要好好收拾收拾他们那一家子,让他儿子和闺女都去矿上采矿去,什么时候认识到错误,什么时候回来。” 又一人道:“刘艺州是当年的老知青,他会不会有什么熟人在天都政府部门工作?我看这件事还是要慎重,万一捅了马蜂窝……” “马蜂窝,什么马蜂窝?老马,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关系着全县的经济。听说上面要给咱们换个副县长过来,那是干什么的,是来给咱们下眼药的。要是这时候刘艺州真的把事情捅上去了,成不成功放在一边,在领导眼里,咱们纺山干部就成了吃干饭的了!连个把人都看不住,还弄到天都来,地区、省里,哪个脸上也挂火!更别提咱们,掉乌纱帽还算是轻的,没准……。” 顾诏心中一动,全国地方有些重名的,不知道这人嘴里的纺山,不知是不是音同字不同,可这话里的内容,却委实不能不让顾诏疑心。他稍稍动了动,让身子更便于听两人交谈。 老马看了看四周,打断了他的话,怒道:“老耿,你胡说什么,也不看看地方。咱们县一直穷得叮当响,要不是莫书记想了这个办法,现在大家都还吃糠喝凉水呢。我看啊,这个刘艺州就是不想咱们好,整天卖弄他的那个什么地质知识。你说说,那玩意儿能当饭吃?” 老耿哼了一声,也看看四周,发现周围的人要么兴奋的看着窗外,要么闭眼睡觉,把声音放小,说道:“这老东西是有人给撑腰呢,要不然咱们一直盯着,他怎么跑过来的?要是让我知道是谁,非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摸准了没,他就是坐这趟火车?” “放心吧,错不了,就是人太多,咱们现在也找不到。等到了天都,咱们从车窗跳出去,直接在出口等着,见到他就把他押回去。咱们在天都这边有人,我通知他们在站口盯着了。” “那就好。” 两人说起了其他的事情,顾诏越听越是心疑,越来越对上了自己即将履新的地方。 还真是巧了,天大地大,连这种几千万分之一的机会都能碰到,顾诏都开始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什么主宰着他往这上面赶。他眯着眼睛,记住了老马和老耿的模样,到了天都之后,倒是要见见他们口中所说的刘艺州。 谁料到计划比不上变化,在临近天都最后一站,熙熙攘攘下车的人不少,很是嘈乱了一阵。等到顾诏回过神来,却发现老马和老耿已经离开了,并没有如他们所说在天都下车。如此一来,顾诏心里就惦记上这件事,到了天都见到柳妍之后还有些心不在焉。 柳妍为了接顾诏,着意打扮了一番,天蓝色圆领小毛衣,灯绒黑长裤,显得利落中带着妩媚。披肩的长发柔顺而贴合,微微侧头间映衬出耳边坠着的两颗ru白色的小耳坠,更添几分俏丽和诱人。 可惜她这番打扮,顾诏仿佛没有瞧在眼里,只是低着头在想着心事。柳妍顿时发了小女儿的脾气,小手悄然沈向顾诏的腰袢,轻轻拧了拧,有些不快的说道:“喂,是不是这么不喜欢看见我啊,心里想着你哪个姐姐妹妹的?” 顾诏啊了声,看看柳姐姐略带幽怨的表情,连忙笑道:“哪能呢。就是刚才在火车上碰到两个人,很有点问题,本想留心一下。不过,心里到底是想着你,一直犹豫着,见面之后究竟该夸你漂亮呢还是好看,结果一走神,那俩人不见了。” 柳妍顿时云红满面,不胜娇羞之状,愤愤的撅撅嘴,抗议道:“没事你总想我干什么啊,还有没有头绪找到那俩人?” 顾诏摇摇头说道:“或许只是我多心了,不妨事。” 柳妍点点头,也没有追问,很是大气。两人联袂出了火车站,上了汽车之后,车子便平缓的离开车站。 看着日新月异的天都,顾诏没来由的胆怯起来,将身子微微缩起。柳妍仿佛知道他的心思,温柔的笑了笑,乖巧的将手放在了顾诏的臂窝里,略略向顾诏靠了靠,小声道:“如果你觉得为难,那就算了,反正我也没有打算跟你……” 顾诏没有说话,坚定的摇摇头,拍拍柳妍的小手,给她最安心的保证。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0343章 顾诏就是棋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再次来到柳家,顾诏的心情截然不同.若说上一次有些诚惶诚恐,深入侯门,这一次却觉得柳家多了几分温暖,就连胡同口站岗的士兵,都让顾诏觉得很亲切。 反观柳妍,倒像是如临大敌一般,这一次顾诏过来,可是要就两人关系问题向柳部长做表态的。顾诏的面子大了,有省委副书记给他说媒,还是财政部部长主动表露出来的意思,再怎么不知趣,也不能在老子没有明确表态之后,上人家女方的门,却还含糊其辞的。柳妍清楚,顾诏也清楚,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门第观念已经消除,最主要的还是柳妍的年龄问题。她可比顾诏大了好几岁,万一顾诏中途改变想法,那柳妍当真就要不做人了。 柳妍患得患失,论顾诏身边的女人,周茜兮能够帮顾诏掌管商业公司,楚翠翠也是年轻温柔相貌出众,她柳妍除了比顾诏大上几岁,行政级别比顾诏高,那还剩下什么?她全然没有想到自己家族对顾诏仕途的助力,反而觉得正是这种情况才让顾诏背上了“贪慕权势”的名头,这恰恰是她最不喜欢看到的。 越是靠近家门,柳妍越是患得患失起来,小心着看顾诏的脸色,小嘴在那里小声念叨着什么,有些神神叨叨。这就是恋爱中的女人,尤其是涉及到婚姻的时候。 顾诏没有注意到柳妍的表情,看着静悄悄的四合院,他压低声音,非常苦闷的问道:“姐,你说等会儿我提亲的时候,柳部长要是为难我怎么办?他官威很压人的,我怕我扛不住啊。”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柳妍越发紧张起来,小心翼翼的往院中一瞅,拽拽顾诏的胳膊,小脚已经有了向后走的趋势:“顾诏……要不,要不咱们不进去了吧,我陪你逛逛天都。” 顾诏的眼睛顿时瞪大了,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柳妍。柳妍被顾诏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又娇嗔的拧他一下,低声喝道:“看什么看?” 顾诏啧啧两声,眼睛里充满了笑意,看着柳妍嫩若春花的脸庞,将头凑到柳妍耳边,小声道:“姐,你是不是还想多做几年未婚青年啊?” 柳妍现在矛盾的心情,要说用嘴讲出来,那简直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但顾诏这么一说,却让柳妍的忐忑转瞬变成了强作镇定,下巴微微昂起,眼睛看着天空,不由心的说道:“哼,你是不是吃干抹净不准备认账了?告诉你,今天这个亲你提也要提,不提也要提。” 一向温柔可人的柳姐姐,突然展现出其霸权的一面,惹得顾诏笑得越发厉害。柳妍羞恼不已,胳膊肘顶了顶顾诏的肋间,指指院子。顾诏顺着她的手势看过去,发现柳部长正端着小紫砂壶,慢慢的从屋内踱了出来。 见到柳部长,顾诏马上收起跟柳妍调笑的心情,脸色一正向院内走去。柳妍在他身后跺跺脚,也连忙跟上,却不知道自己满脸晕红,惹得柳部长瞪了她一眼。 看到顾诏快速走上前,柳部长看看天,转身又回到屋里,让顾诏有些摸不到头脑。柳妍站在他身后,噗嗤笑道:“也没有见你这人,上门也不带点礼物来。虽然咱们干部不准收受老百姓财物,但你还真把自己当老百姓了?”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顾诏,提醒他这次上门可不是公事,内陆人该有的礼节性东西总该带吧?没见过顾诏这么光棍的,就楞挺挺的孤身上门,这就是俗话说的“毛脚女婿”吗? 顾诏神秘的笑了笑,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嘻嘻笑道:“你真当我傻呀,这不是嘛,走走走,进去。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咱要拿出当年抗日救国的气势出来。” 柳妍又生气了:“怎么,娶我就跟抗日战争一样啊,哼。” 两人相视一笑,柳妍将门推开,带着顾诏走进堂屋,叫了声爸,然后给顾诏使了个眼色,急匆匆的又跑了出去,转到了厨房里。 屋子里就剩下两个男人,顾诏便恭敬的向柳部长问了好,柳部长则指指旁边的沙发,让顾诏坐下谈话。 没有柳妍在身边,柳部长还是从大局出发,肯定了顾诏在维港的作为。他着重指出的并不是股市上的行动,而是顾诏通过小手段弄到的那套设备,不仅仅让军方的信息化产业有了很大幅度提升的可能性,甚至在民营通讯方面也有着很不错的借鉴作用。 先扬后抑,顾诏知道套路,更何况顾诏这次来,是准备提亲的。天底下每个当父亲的人,都把女婿当成是抢了自己最心爱宝贝的流氓,还是那种名正言顺的流氓,柳部长也是人,怎么能够例外? 果然不出顾诏所料,肯定了顾诏的工作之后,柳部长便把脸沉下来,喝问道:“顾诏,你是怎么回事?去了维港才一年多,怎么就跟黑道上的人有联系了!这种人,也就是在维港,如果在咱们内陆,早就在打击范围内了。你现在身在官场,要多考虑考虑,要是跟这种人沾染太深,甩都甩不掉的。立身正则德不亏。”说完,意味颇深的看了顾诏一眼。 这一眼,让顾诏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维港那边只是一锤子买卖,柳部长肯定做了了解,但他话里的意思,明显不是对维港来说的,而是对游**。游**是顾诏手里的大将,黑案底是肯定有的,若不是顾诏拉他一把,最终都要挨上一颗花生米,犯的罪过是不小。幸亏这一次游**负责押送设备,算是给前面的事情做个了结。更何况,现在游**两口子被顾诏给送到北方那边做边贸生意去了,算是合法洗白了身份,便成了正规的商人。 这一切,柳部长也是知道的,若是放在平时,凭柳部长的级别,也不会跟顾诏说这些。但眼瞅着自己闺女看上了这小子,总不能让女儿嫁过去还要提心吊胆的吧,所以柳部长要事先提个醒,游**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但是后面可不能再乱来了。尤其是为官一方,政敌本来就无处不在,若是自身立意不正,少不了成了别人连番攻讦的对象。 以前他不担当实权,靠老子的关系把游**保下来,现在回想一下,顾诏感觉后背麻嗖嗖的冒冷汗。太冒失了,不管游**对老娘再怎么好,但毕竟是犯了罪过。官场行事,一个漏洞将需要无数个漏洞来填补,柳部长这是在告诉他做官的诀窍。 只要本身没有问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些旁门左道就用不出力来。不过,这里面是不是有柳部长点醒顾诏,不要陷身红颜阵,为柳妍立规矩的意思,顾诏就不知道了。想必,柳部长是不知道周茜兮等人的吧? “部长,是我考虑不周,我一定多锻炼,多学习。”顾诏干巴巴的说了这么句谦逊的词。 柳部长盯了顾诏半天,这才展颜笑道:“都说你顾大愣子桀骜不驯,今天看来倒也不是那么回事,很容易承认错误嘛。” 顾诏额头的汗水也流下来了,被省部级高官说成是大愣子,这是好话吧?这是讽刺吧?一时之间他也拿不定主意了。 柳部长点上根烟,手指轻轻的叩着茶几。顾诏见状,连忙站起身来,帮柳部长倒上茶水。 刘部长点点头,又继续说道:“这一次把你外调去西陲,是打了一些嘴仗的。靳秋那边想培养培养你,带在身边两年,我也有这样的考虑。不过,你那个惹祸性子,到了机关反而把你束缚了,还不如放在地方上让你折腾折腾,好了咱们可以拿过来在全地区全省来用,坏了也折腾得起,毕竟你还年轻。” 这话说得就有点重了,把顾诏当成了试盘的棋子。但顾诏自己也清楚,要说真如老官场一般在机关中游刃有余左右逢源,他当真不是这样的脾气。他给自己的评价是适合大开大合,说句不老实的话那就是一把手的命。 两人又说了些话,主要是柳部长询问,顾诏作答,气氛逐渐好了起来,不再那么凝重。等到柳伯母从厨房出来,便开始涉及到私人问题了。 柳伯母也是国家干部,是搞科研的,五十多岁年龄,却保养得很好,看上也就是四十余岁,慈眉善目很容易让人生出亲近之感。她一进屋就上下打量着顾诏,满脸的满意。 接下来就是一般情况的询问家庭了,这时候柳部长洗去了高官的架势,好像普通老百姓的女友父亲一般,不停的挑着顾诏的刺,仿佛这个女婿在他眼里就是个空气,百般的不是,终归汇成一句话,那就是不配柳妍。 柳妍在旁边看了,紧张感也逐渐消失,弯弯着眉眼捂着小嘴直乐,让顾诏心里发狠,晚上的时候非要好好折腾你。 快到吃饭的时候,顾诏拿出礼物来。送给柳部长的是一副字画和一只金笔。字画画的是清幽山水,不是古董,但题跋上的签名印章却让刘部长非常喜欢,囊括了维港四位太平绅士和东南亚几大名流的签名,这就非常有收藏价值了,而且也深得柳部长这位财政部长的心思。金笔上有刻了四个字,“克己奉公”也是对柳部长这个敏感位置的掌门人的称赞。 柳部长拿着礼物,美滋滋的让未来女婿找了锤子,把山水画挂在了客厅里,很有自得的样子。 柳伯母则是大衣,看上去并不名贵,但却很有讲究,顾诏也没有多解释,反正这是柳研的工作。 等到吃饭的时候,柳部长这才告诉顾诏,到过年这段时间,不要回东湖了,就在天都这边找套房子,去央党校那边做个旁听生,学习学习经验。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0344章 来自云密的进修干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被柳部长唬了一大跳,央党校是什么地方,那是培养省部厅局后备人才的地方,最差也要县市级书记的人物才能进去.老柳丈人的脸面就是好使,这哪里是让顾诏旁听啊,这是十足的给顾诏牵个线,让他在中高层中混个脸熟,也是拓宽人脉。 爱屋及乌,老柳心疼闺女,说不得也要给顾诏出点力气。这是一种很特殊的旁听,顾诏心里有数,在目前这批学员中,恐怕也有西陲那边的官员,柳部长的意思是让顾诏在天都就先打好前哨。 柳伯母笑眯眯的帮顾诏夹菜,一边数落着柳妍的不是,譬如不会做饭之类的话。这也应了句老话,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顾诏闷头直吃,这顿饭算是家宴,他除了吃,还真的没有好说的。 尽管大家都没有提那个事,但彼此都清楚,顾诏跟柳妍之间的事情,算是定准了。然后就要双方父母见面,把这件事通过仪式定下来。连柳部长都没有想到,原来只是感觉柳妍对婚姻没有什么渴求,甚至还有拒绝,最终根本不顾家里人的安排自己跑到兰东当记者去了。却没想到,在兰东那地方却柳暗花明,直接找了对眼的。本来柳部长的设想,仅仅是先把顾诏这个人才拴住,可慢慢的,他发现家里电话总是往维港那边拨,这才算是知道,原来顾诏和柳妍早就腻在一起了。 顺水推舟吧。柳部长不难想象,当顾诏和柳妍之间定亲的消息传出去之后,老柳家和老孟家会在天都引发什么样的议论。还是应了柳部长那句话,这件事他不亏。 柳伯母又开始担心顾诏和柳妍结婚之后两地分居的事情,又说柳妍的级别比顾诏高,让柳妍升慢一点,让顾诏努力争取进步,说话非常温馨,顾诏敢肯定,柳伯母跟母亲之间肯定有很多话题。 这次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亲家见面,柳部长吃过饭之后,便夹着公文包去了单位。顾诏是个聪明人,柳部长只是点了他一下,足够顾诏回味的。 剩下的时间,就是顾诏和柳妍的了,两人转了转市场,柳妍帮顾诏买了两身换洗的衣服,而顾诏这才偷偷摸摸的拿出了通过关系弄来的钻戒,趁着柳妍不注意,悄然带在了她的手上。 柳妍因为小手被顾诏抓着,在八十年代还是非常娇羞的,只顾着脸红,等到回到两人蜗居之后,才发现手上多了颗光彩夺目的钻戒,让她顿时心跳加速,躲在厕所里好长时间才出来。 走出来后的柳妍,已经换上了单薄的衣裙,举手投足间,衣服内的景色便若隐若现,貌似真空上阵。顾诏顿时口干舌燥,眼睛好像狼崽子一般等着柳妍。 “你这算是勾引吗?”顾诏吞了口唾沫,发觉喉咙干涩的很。清纯知性的柳姐姐一旦扮演起魅妇的形态,竟然更能激发男人的占有欲。 柳妍轻巧的坐在了窗台上,双腿并拢蜷起,脸蛋放在膝盖上,伸手轻轻拽着裤脚,露出白如初雪的小腿,声音略微发嗲的问道:“你识勾引吗?” 顾诏虎吼一声,窜到柳妍身边,伸手抱起美女,向着床边走去。 柳妍躲在顾诏怀里吃吃笑着,手指在他的耳垂上轻轻摩挲着,吹气如兰的小声说道:“今天我给我妈说了,要去看个同学,晚上不回去了……” 这句话恰如吹响了冲锋号,顾诏再也不ng费精神去培养情绪,柳妍这简单的一句话,已经让她热血沸腾。 “姐姐,这世界上只有你最明白我。” 顾诏张牙舞爪的扑倒在柳研身上,伴随柳妍娇若莺啼的轻呼,小小的房间内温度陡升。 这一番亲热,一直到了华灯初上之时。 柳妍懒得动弹,连弯下小手指的力气都被顾诏榨干净。而顾诏则哼着小调,跑到外面买了些东西,亲自下厨给柳妍做饭,把柳妍笑得浑身发软,最后腻在床上让顾诏喂,好好享受了小女人的权力。 第二天,顾诏便拿了柳部长的介绍信,直奔央党校。因为顾诏的年龄实在太轻,又拿重要省部级头头的介绍,央党校的那些眼高于顶的老师们把介绍信传阅了几遍,这才将信将疑的给柳部长秘书打了个电话,才把事情确认下来。 顾诏好一阵郁闷,柳部长这是玩的什么意思,不提前打好招呼,让自己跑这里来惹嫌疑,早知道这样的话,自己还不如找个地方化化妆,扮得老苍一点。 人太年轻也是错啊,尤其是在官场上,会被人轻视,就算出了成绩,别人也会直接去看你的长辈是怎样的。 几天功夫,顾诏就熟悉了班里的同学,他本来就比较引人注目,很多从地方上过来的干部果然都在猜测顾诏有多深的背景才能在央党校来一次插班,故此和顾诏借故攀谈的人不少,顾诏也是来者不拒,沉稳作风让大家不由刮目相看,纷纷刻意结交。当然,顾诏的背景究竟是什么,他是没有说出来,这里也没有兰东的官员,所以顾诏在众同学眼中,身份背景都是谜。 事实也不出顾诏所料,这个班里确实有西陲的官员。顾诏要去的纺山县,隶属西陲省云密地区。这位进修的同志叫郭津才,岁数也不大,四十岁冒头,过年之后就要担任云密地区首府云密市的市委书记,跟顾诏虽然没有直接上下属的关系,但地区那边他肯定是常委,必要的时候也能说上话。 当然,尽管党校为人际关系提升了很大的帮助,党校同学也是有着一层情谊,但还是要再往后处着看。 花花轿子人人会抬,如果不知道轿子在哪里,那可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顾诏刻意结交,郭津才也顺势而行,在假期的时候,顾诏便请郭津才吃了几顿地道的天都小馆子,两人关系非常和洽。 终于,在临近过年,党校这一期学员毕业,顾诏为郭津才摆了送别酒席,两人都喝得有点高,顾诏这才稍稍透露自己的情况,明年将会去云密地区纺山县履新。 郭津才拿酒杯的手明显停顿了一下,随后带着微微怪异的口吻问道:“正职?” 顾诏摇摇头,他上副处,应该不会去纺山担任正职,就算是第一副书记的机会也很小,差不多是个常务副县长。 郭津才这才长喘了口气,将酒一饮而尽,长叹一口气说道:“老弟啊,我托大叫你声老弟,冒昧问一句,你去纺山,是家里的意思,还是自己的意思啊。” 顾诏一听这话有事,微笑着帮郭津才倒上酒,说道:“是我自己的意思,准备出去历练一下。整天在天都,也是没有意思。” 郭津才沉吟了片刻,这才有所保留的说道:“纺山那个地方,水有点深。” 水有点深。顾诏总算听到了一句可以参考的评价。他跟郭津才的交情还没到那个份上,郭津才能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已经很够意思了,这也是有酒精的作用在里面。顾诏没有执着的去问怎么深,又深在哪里,那就是为难郭津才了。 他点点头,说道:“嗯,就是下去看看,长长见识罢了,不掺和里面的事。” 郭津才也懂得,顾诏这句话蕴含的意思。不掺和里面的事,那是别惹到顾诏,要不然这位天都城的**子弟,恐怕也要跟对方拜拜腕子。他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又说了句:“纺山本土干部工作的气氛很浓烈啊。” 工作气氛,说白了纺山就是本土帮的天下,外来户到这里,就好像龙入浅滩,丝毫大动作都做不开。顾诏感激的举起杯,对郭津才说道:“郭书记指点之恩,感激不尽啊。” 郭津才呵呵笑了起来,纵然借酒提醒顾诏,他又何尝没有自己的心思,最起码顾诏这条线已经被他挂上了,无论到时候纺山那边发生什么变故,顾诏断然没有恼他的意思,这香火情算是有了,对于他来说,也为自己拓宽了下人脉。 郭津才也端起酒杯,笑道:“算什么指点啊,纺山的情况等你到了地方就会知道了。他们最近在发展矿产矿业,很有看点,很有看点啊。” 两人喝过之后,顾诏这才旁敲侧击的打听,看看郭津才有没有听说过刘艺州这个人。按照顾诏的设想,坐到郭津才这个位置,普通老百姓他应该不是很清楚,也就是碰碰运气。谁想到一说刘艺州,郭津才竟然听说过,感叹道:“老知青了,上山下乡那会儿去的纺山,好像是个搞地质的。不过啊,命不济,自从老婆死后,他就神神叨叨的,进过两次精神病院,听说还没有好利索。” 不管刘艺州怎么样,郭津才能听说这个人,本身就有点不对头。顾诏笑呵呵的说道:“这还是巧了,从外地回天都的时候,在火车上竟然也听人说起过这个人,我就是胡乱问问,竟然还真对上号了。” 郭津才苦笑道:“这个人啊,还是别沾上为好。他脑子有问题,只要当官的,他都要上告,别说纺山县,就算云密地区,上到书记,下到一般办事员,只要被他看见,都甩不开。” 顾诏顿时笑了起来,说道:“那我去了纺山,可要小心规避着,这种人最惹不起,跟他讲不上道理。” 郭津才点点头,道:“谁说不是呢?这家伙不但动嘴,还动手,听说纺山县副县长耿自谦和矿务局局长马文善家的窗户,就被他砸了好几次。” 砸人窗户?老耿,老马? 顾诏的眼睛瞬间变得深沉起来。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0345章 再见郑公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越想,顾诏觉得纺山县越不寻常.如果火车上的两个人真的是郭津才口中的人物,那么如此郑重其事,放下县里的工作不做,上天都来堵个精神病人,这未免有点太离奇了。 关于一些精神病,顾诏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兴趣,向这种老知青,患病之后大都喜欢独坐,或者疯疯癫癫的唱大戏跳舞,砸人窗户的几乎没有。细想刘艺州的行为,不像是精神病撒欢,倒像是小市民百般无奈之下的泄愤之举。 砸人窗户和扎车胎是被认为最下作的手段,暂时不考虑刘艺州的精神状况,那发生了什么才能让这么多年扎根西陲的老知青做出这样的举动,而且专门盯准了两户人,连地区那边都知道砸窗户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火车上的见闻和郭津才的话留一半,让顾诏觉得,这次纺山之行,有可能变得很有味道。 酒席过后,郭津才便离开了天都,回家过年后履新。顾诏开车将郭津才送往车站,郭津才看到奥迪车上各种通行证和那显眼的天都打头小号车牌,对顾诏的态度更亲密了几分。 今天的冬天格外冷,顾诏从车站出来,看着灰蒙蒙的天,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顾浩然夫妇在临近年关的时候就来到了天都,按照习俗带来了大包小包,都是些兰东的土特产。他们已经收到了顾诏的电话,直接来天都会亲家了。付桂萍倒是没有想到,儿子说过年的时候肯定让她看到女朋友,结果一眨眼,定亲了,付桂萍只知道柳妍是顾诏曾经的领导,竟然被自己小子给搞定了。 付桂萍心里这一高兴,一边冲顾浩然说顾诏这小子随她,当初要不是她在顾浩然参军之前把事情挑明,恐怕就没有顾诏这小兔崽子了,一边开始张罗着收拾各种东西上天都。 顾诏把他们接回天都的房子,路上付桂萍不停的念叨,也不知道姑娘长得怎么样,怎么不打报告就去直接定亲了之类,话里话外要在事情敲定之前见见柳妍。 顾诏笑而不语,等到了家之后,柳妍一身家居服,温柔浅笑着打开门,付桂萍一见之下,顿时欢喜上了,把爷俩扔在一边,拉着柳妍跑到卧室里说起了贴心话。至于说什么,顾诏不知道,只是知道两人出来之后,柳妍脸蛋红扑扑的,洋溢着甜美的笑容,脖子上多了一条造型很不错的金项链。 到了吃饭的时候,付桂萍一个劲的往柳妍碗里夹菜,一边遵循未来婆婆的惯例,开始询问柳妍家里的事情。本来她问过爷儿俩,但爷儿俩都没说,让付桂萍自己去问柳妍。 柳妍甜笑着吃着菜,含糊的回答道:“我爸妈都是一般政府工作人员,跟顾诏认识也是在西清地区的时候,我们都坐过办公室。” 付桂萍一听,顿时高兴起来,笑眯眯的说道:“就是呢。我就说,当那么大官有什么用,劳心劳力的,少活多少年啊。一般工作人员好,省心,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 顾诏低着头闷笑,付桂萍作势敲了敲顾诏的脑袋,嘱咐道:“听见没,你做到现在这个位置就可以了,别再升官了,要不然让柳妍这孩子整天跟你东奔西走的,以后有了孩子,对孩子的成长也不好。你看天都这些当大官的,有几个孩子那么仁义的?本质上都是好孩子,都是父母给耽误了啊。” 顾诏的脑袋埋得更低了,顾浩然连忙咳嗽了两声。开玩笑,你的未来儿媳妇的老子,可是咱们内陆共和国财政方面的一把手,要说位高权重,还真没有几个能跟他比的。 付桂萍看看顾浩然,怒道:“咳嗽什么,少拿你官面上的那一套。我告诉你,反正我就看不惯那些高官的孩子,还好咱们顾诏挺好,找了个闺女更好。” 顾浩然见她还有继续说下去的**,没准后面说话就有些犯人心思了,终于不再藏着,简单的说道:“柳妍的父亲,是咱们财政部的柳部长。” 付桂萍一愣,茫然的问道:“什么财政部?” “内陆共和国财政部,柳部长是财政部的一把手,总管全国财政,柳毓闽柳部长。”顾浩然说完,低头闷声吃饭。 付桂萍转了半天才醒过身来,看看顾浩然,再看看顾诏,顿时尴尬起来。好在柳妍迅速打了圆场,才让付桂萍趁着添饭的空当把事情带过去了。 等到柳妍告辞离开,付桂萍这才冲着爷儿俩发了飙,数落他们什么事都瞒着她。说着说着,付桂萍又有些失落起来,顾诏摊上这么一门大亲戚,以后在家里还怎么立威,还怎么维护男人的面子和尊严。 这样的患得患失,让付桂萍又开始询问顾浩然,问他什么时候能够入主天都部委,上升到省部级层级,给顾诏以家庭上的支持。 爷儿俩被付桂萍说得哭笑不得,相对吸烟,任凭付桂萍在那里嘚吧嘚。 后面的事就顺理成章,在腊月二十六这天,顾家全家前往柳部长家里商谈婚事,初步定下了日子,决定在明年的六月初六结婚,顾诏和柳妍便成了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 这天柳妍躲在卧室里不肯出来,柳伯母拉着付桂萍在卧室里说些该操心的话,客厅里则坐着柳部长、顾家父子和媒人靳秋。 男人们都是政坛上的人物,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现在国家的形势以及在外的形象等问题,相谈甚欢。 因为这一次顾家是在天都过年,顾浩然准备带到汕水市的吕平安夫妇和李子柱,在大年初五的时候就到了天都,随身行李很简单,准备和顾浩然一起履新。 他们是顾诏手把手培养起来的,到了天都自然是皆大欢喜,白凤下厨,在家里摆了一桌,大家都喝多了。吕平安端着酒杯子一直敬顾诏酒,李子柱则在那里傻笑,全靠白凤活跃着气氛。 顾浩然在旁观察,这几个即将成为嫡系的部下各有各的特点,顾诏推荐的这三人当真不错,加上顾浩然自己的班底,想来在汕水并不会遇到多大的问题。 大年初六,顾浩然便带着大部队前往汕水,付桂萍又在天都多呆了两天,嘱咐这嘱咐那,这才依依不舍的回到了东湖。她的组织关系还没有调到汕水,所以暂时还在东湖,想来时间不会太长,就要平调人事关系职务,到汕水“照顾领导身体”了。 在天都,顾诏没什么熟人,过年的时候只是到柳部长家里看看,再回兰东有些不现实,只是打了几个电话。没想到,柳妍带来了消息,说有几个老人要跟顾召见见面,把电话打到柳部长案头上了。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雷老那群人恐怕早就望穿秋水。只是出乎顾诏的意料,这一次见面的形式非常郑重,简直是两三步就有哨卡,让他明白这次恐怕来了了不得的大人物。 这是顾诏第二次和郑公见面,老人的精神依然矍铄,看着顾诏满脸的和蔼。 很平常的谈话,老人询问了顾诏的工作情况,又让他谈了谈对维港的认识和对舆论方面的感想等等,颇有些海阔天空的意思,想到哪里谈到哪里。顾诏也把内心的紧张放在一边,认真的向老人叙说,并没有一味的歌功颂德,也没有一味摒弃资本主义社会,而是拿出了完全平常的心态,将维港那边的繁荣和黑暗说了一些。 随后,老人饶有兴趣的询问那批设备是怎么到手的,这就有点孩童的心思了。顾诏苦笑着告诉老人,他朋友的影视公司在拍摄三大战役影片的时候,对当时敌对方面的通讯电台有些抓瞎,因公司负责人曾经是小混混出身,那个走私商得到了消息,便自己找上门来,准备把那套设备当成电影器材销售,当然要价也是很高的。 老人听得莞尔,对顾诏嘱咐,不能亏了人家公司,资本社会的公司为社会主义办事,我们欢迎一切朋友。顾诏自然是满头答应,有了老人这句话,以后魔碟公司在内陆影视市场上将会独树一帜,得了免罪金牌。 然后,就是几个军方的大佬联袂出阵,哀叹着顾诏这人才,放在地方ng费了,开始向郑公建议,让顾诏来军方,那顾诏很有可能成为建国之后最为年轻的将军。 “年轻人,不要用咱们的眼光去左右他们。”郑公微笑着做了定论。 顾诏长呼一口气,这下子总算没有人来唠叨了。为军方做事可以,但拽到军队里,顾诏自信他就是个随时炸毛的刺头。 农历初七,平鸿雁坐车来了天都,顾诏和柳妍一起把她接到了招待所。在休息了两天之后,顾诏便坐上了前往西陲的火车,同行的除了平鸿雁之外,又多了个脸色稍稍有些苍白,但却充满书卷气的青年男子。 平鸿雁介绍说这是她的大学同学,也是搞商贸的,叫孙金鑫。顾诏见这年轻人用一副警备的样子打量着他,微微点头,便不再注意他们,上车之后便靠在椅背上假寐,心里想着远在纺山县下某小学教书的秦小鸥。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火树银花的女孩子,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呢? (本卷终)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0346章 进门砖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纺山县,地处山区,一条被称之为“十二道关”的盘山路贯穿全县南北。坐汽车从南到北,中途要经过十二座山的山腰,公路弯弯曲曲,还有螺旋盘绕,一百公里的路程几乎可以延长到将近三百公里。 住惯了平原,坐上这样的山路,心里不紧张才怪。眼瞅着车子前面就是悬崖,结果车头一转,又是柳暗花明的道路。坐在吉普车上,平鸿雁时不时的发出短促的惊呼,孙金鑫坐在前面一直回头安慰,但声音也有些发抖。 负责顾诏履新的,是云密地区组织部的副书记,姓张,脾气比较宽厚,笑呵呵的用地方口味的普通话说道:“山区就是这样,有些平原的司机来到咱们这里,连方向盘都不敢握了。” 顾诏点点头,说道:“大山里都是宝,没有胆子,在大山里生活可当真不容易啊。” 张书记笑道:“祖祖辈辈的哈,都已经习惯了。要是让山里人往海边去,也是不习惯。” 看似很平常的话,但里面也稍稍藏着点小玄机,顾诏同样微微笑了笑,便不再说话。 纺山县城在南边较为平缓的地带,吉普车刚刚离开盘山道,就看到路边有群人正翘首以望。顾诏明白,这是地方上面的传统,只要上级下来人,不管是干什么的,都要在辖区范围边上等待。这也是盘山道上并不宽敞,否则的话,这些纺山的干部,恐怕会迎到十二道弯对面去。 按照习惯,吉普车缓缓的在路边停下,张书记下车跟大家握手寒暄。顾诏站在张书记身后,在人群中看到了两个似曾相识的面孔,正是火车上的两个人。 到底来了,没有出乎想象。顾诏心里留了神,眼角看到路边停靠的几辆车,眼皮就是发抖,都是好车啊,最差的也是蓝鸟,更别说打头的桑塔纳了。 八十年代,蓝鸟车是八万块钱,这八万块钱到底是什么意思,相当于201几年的百十多万。八十年代,普通人家盖房子,几千块钱就能起来五间大北房。 张书记和顾诏三人跟众人握手后,张书记一挥手,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大家都站在这里影响交通,我们去县里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往县城,张书记在车上笑道:“基层干部就是喜欢这么搞,地区提了好几次意见,也是于事无补。” 顾诏微笑道:“也是表示对地区领导的重视。” 出了盘山道,还有十多公里才到县城。平鸿雁已经脱离了刚才过山道时的害怕,饶有兴趣的看着窗外的景色。西陲地区,多多少少都带着股苍凉浑厚的感觉,这让一直在天都兰东生活的平鸿雁兴奋不已。 她在那里叽叽喳喳的说着,孙金鑫则配合着她。车子绕过一个大弯路,平鸿雁突然问道:“咦,那群人在干什么?” 顾诏闻言睁开眼睛看过去,在转弯的山腰处,几个身穿草绿色军装的人,手里仿佛拿着棍子,他们对面则是一群才穿着土气的老百姓,每个人的身上还背着个背篓。 他看了一眼,就把眼睛闭上了,耳边传来平鸿雁的惊呼:“他,他怎么打人啊?” 孙金鑫也叫了起来:“顾……顾县长,那几个穿军装的大人。” 顾诏眉头稍稍蹙了下,打人?我看是打我顾诏的脸吧!明知道今天是他来上任的日子,这才在接车的地方多远,就弄来这么一出,摆明了是给顾诏看得啊。他现在还偏偏问不得,别人敢这么干,早就想好了几十个理由来给这件事挂上合理的名头。 他就不相信,这件事是无意中形成的,甚至连平鸿雁看到的打人一幕,恐怕也是看到顾诏等人的车子后才故意做出来看的。 上面来人,地方上第一个想到的念头就是捂盖子,而纺山竟然出现了这一幕,又不是拦车告状,还不是给他顾诏这个新官上上眼药? 未免也太张狂了。顾诏不动声色,很随意的说道:“可能是正在搞什么预防演习,不要大惊小怪的。” 张书记侧头瞄了顾诏一眼,发现顾诏脸上没有丝毫不悦的表情,就好像看到最平常的事情,心里也微微叹口气。 组织上让他送顾诏上任,他就猜想到会有这么一幕。本来这个常务副县长的位置,在纺山已经有了备用的人选,顾诏这横加一道,算是挡住了别人的官路,肯定有人不好受。不过,他也看出那群人的做作,未免有些太过于跋扈了。 纺山县的人……张书记没有再想,觉得自己过来就是一趟苦差事,简直是被架在火上烤。 所以,到了县城之后,张书记按照正规程序叙说了顾诏的履历,并给予几句称赞的话之后,连纺山县挽留他吃午饭的邀请都没有答应,以年后地区工作太忙为理由,便踏上了回归的路途。 顾诏在纺山县的职务,为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配合县长做好县里各部门的工作。这个位置说重要,那也是很重要,说容易被架空,也是很容易的。县委书记如果和县长有龌龊,彼此看不顺眼,那常务副县长的位置既是县委书记想要在政府方面插的钉子,又是县长想要独占政府的必争之地。 按照排名,顾诏在纺山县组织排名第四,上面是县委书记、县长和党群副书记。 纪委书记解言,四十五六岁,正值壮年,笑容可掬的看着顾诏,赞叹道:“顾副县长真是年轻啊,跟你坐在一起,显得我们这辈子都是白活了。” 一棍子打死所有人,这是打算把所有人放在顾诏的对立面啊,想不到纪委书记不是那种刚正不阿型,而是喜欢用小手段来耍阴招。顾诏自然不肯相信纺山县对他有多友好,今天路上的那一幕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只是他这次过来,到底挡了谁的路,或者说他来了是不是颗眼中钉,还要往后面看着说。 但解言首当其冲就是这种夹杂生刺的话,让顾诏很是不爽,今天他可是什么都没说,在路上也没有叫停车下来询问,已经给足他们面子了,怎么还要得寸进尺啊。说到底,就是欺负他顾诏人生地不熟,这在山头独霸的地方保护主义中,叫做“进门砖”。 先来上一砖头,让你头晕又敲打了你,以后做事要小心些。 顾诏笑了笑,摇摇头说道:“岁数只是次要问题,还是要看工作效果的。” 他同样回了个软钉子过去,现在履新期间,能去地区或者省里搬一次救兵的机会,这也是履新干部的通用权力。如果在履新的三个月之内,新干部没有得到上面的支持就把工作开展起来了,那就在侧面证明,该同志属于“很有能力”,而请救兵的,也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否则就要被挂上“能力不济”的牌子。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顾诏可不是那含笑受欺的脾气,现在工作还没有开展,纪委书记就挑刺,要是含糊过去,以后的工作怎么开展,总不至于让顾诏亲自去干吧?县纪委不能审查班子成员,但顾诏指派的人可都在县纪委的监督下,到时候三天两头给顾诏找事,还打着公事公办的态度,那谁受得了? 既然解言在第一次见面就扔软钉子,顾诏就不惜弄个铁轮胎,看谁硬过谁。 在新干部对县班子熟悉大风第一次见面会上,就有人暗藏机锋,也是相当的少见。 县长童朝云呵呵一笑,打圆场道:“现在都在追赶沿海城市,县里的工作还是很繁重的。老解,别用老眼光看人,现在的年轻人,思路开阔心思也活泛,你就不要倚老卖老了,多跟年轻人学学,没有坏处。” 听上去好像是在说解言的不是,但这里面也隐含着年轻人好高骛远的潜台词,这两人如果联合起来,就差没有明白着告诉顾诏:你这个常务副县长,过来就是当花架子摆设的,做好架空的准备吧。 顾诏可没有那么老实,闻言马上笑道:“那就请县长分配任务吧,我当着许书记的面立个军令状,一定要把我负责的方面搞上去。” 县委书记许曙光笑道:“顾副县长,今天是你来我们纺山工作的头一天,可不能给你压担子。这样吧,先把住宿的问题安排好,熟悉熟悉纺山环境再说工作的事。你是北方人,到了西边没准会水土不服,我们党可从来没有不善待干部的传统啊。” 这句话说得四平八稳,要是许曙光也见缝插针来上一刀,那顾诏可当真为难,必须要去上面搬救兵了,那不仅仅打的是顾诏自己的脸,连纺山都要挨批评。一旦事情过于严重,上面施加大压力,狠下心来把纺山干部群分解了,那也不是许曙光希望看到的。 来日方长,今天的进门砖已经砸了过去,没必要落井下石,第一次开会就把顾诏逼走,那恐怕也不太现实,最起码也要让人过了三个月的履新期。 “霍主任,顾副县长住宿的问题,就交给你了,一定要认真对待。”许曙光说罢,又询问大家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看到大家都表示没话再说,便宣布散会。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0347章 是否故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按照不成文的规矩,按照政府排名,顾诏应该住在四号宿舍。内陆是个讲究论资排辈的地方,应该是你的,你不能放过,如果错了,那就有人不满意了。 办公室主任霍福来面相很和善,带着顾诏走进一间房。房里收拾得很干净,窗几明亮,说明这方面纺山倒没有故意刁难顾诏。大家有问题,可以在政治方面相互下手,在生活问题上出幺蛾子,那不是混官场,那叫耍土匪。 顾诏皱皱眉,刚才霍福来带他来的时候,他已经看了看四周,发现这座房建筑独立一处,与其他宿舍并不是一排,而且高度明显高于其他的宿舍,这就有点不对路了。 霍福来拿暖壶倒了杯水,笑着对顾诏说道:“咱们纺山县条件有限,不知道顾副县长能不能住习惯,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的,我让人给您去置办。” “都挺好的,霍主任费心了。”顾诏打量着四周,装作不经意的问道:“霍主任,我看这个宿舍,好像有点独立中宵的味道,有什么讲究吗?” 霍福来的笑容明显僵了下,随即打了个哈哈,说道:“顾副县长,这个宿舍原本是分配给书记的,因为书记是咱们纺山县本地人,在县城有住所,所以就把这宿舍退了回来,说给有需要的同志。” 顾诏皱皱眉,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道:“那我住这里不合适吧。我看后面的宿舍环境也很不错,不如我们去那边看看?” 霍福来不按规矩办,顾诏在这方面不能不忌讳。刚来第一天,就跟县委书记争夺宿舍的使用权,无疑给人一种锋芒毕露不知规矩的印象。在本土势力为重的地方上,首先需要注意的是别做出头鸟。 现在顾诏就算刻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也是不不得,从今天路上见到的事情他就明白,自己已经在纺山挂上号了。霍福来又整出这么一出,他更加要小心在意着。 尽管大家都说,县委办公室主任其实就是众多领导人的大管家,不应该有偏颇,但实际情况往往不是这样,再怎么说这也是县委常委,不可能做到全无自己的想法,一味为大家服务。顾诏这时候有了个想法,看来需要关注关注,这一次是谁准备上这个常务副了。 霍福来做的实在有点让人诟病,也太把顾诏当毛头小伙子无能镀金之辈了。如果顾诏真的选择住在这里,别的先不说,最起码许曙光的心里就稍稍有些别扭。 书记把房子退回来,那是书记的事,但贸然住进这房子里,就有些不知轻重了。若是许曙光离开了纺山,那这房子在名义上就没主了,那再有人住进去,便不会有什么妨碍了。 霍福来有些为难的说道:“顾副县长,其他的宿舍还没有收拾,恐怕您还要多等两天。再说,这宿舍宽敞,一名两暗的布局,您爱人来了,也住的方便不是。” 顾诏笑了起来,拍了下手,说道:“霍主任,那您可看错了,我现在还没结婚呢,孤家寡人一个,也没什么行李,随便收拾一下,自己动手就行。” 霍福来还想说些什么,但顾诏的意思很坚决,只有在后面那排宿舍靠边的位置,给顾诏重新选了一间宿舍。顾诏笑着说道:“挺好,辛苦霍主任了。” 要说新领导上位报道,就住宿问题跟办公室主任不对付,倒也是少见,一般不会出现把一号宿舍给四号领导住的错误,有心无心,顾诏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大家都按规矩来,那就正奇各下,但这种小手段,恕他不能苟同,也不能随意的就踏进去。 霍福来离开时稍稍有些异样,究竟有什么想法,顾诏倒是猜不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他来纺山又不是来享福的。 今天跟班子成员见了面,安顿好住宿之后,下午就该跟政府这套班子成员见面了。顾诏一边想着,一边开始收拾。 没过一会儿,有人敲门,顾诏开门一看,霍福来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名怯生生的小姑娘。 “顾副县长,这是县招待所的小莫,您歇着吧,让她来收拾就是了。”霍福来笑得很真诚。 顾诏笑道:“屋子很整洁,其实也用不着太在意的,霍主任费心了。”话是这么说,但顾诏还是回头看了看宿舍,说道:“那就辛苦小莫同志,耽误你时间了。” 小莫怯生生的说道:“我们就是为领导服务的。” 顾诏心里一动,这话可说的很有意思啊,也不知道是无心还是有意,总之顾诏觉得,这个小莫可不像表面这么羞怯,那双眼睛可并没有躲闪,而是微微低着头,不停的打量着顾诏,眉角间带着些许喜意。 小莫手脚挺利索,又是扫地又是擦桌子,顾诏和霍福来仅仅走了一遍住宿大院的功夫,她就把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 霍福来看着明亮一新的宿舍,笑道:“顾副书记,小莫手脚挺利索,人又老实,我看不如这样,咱们政府就把她从招待所那边借调过来,专门负责您的生活吧?” 顾诏笑道:“那样可不好吧,连书记县长都没有这个待遇,我搞这个特殊,会被人笑话的。” 霍福来说道:“哪能呢。本来县里的编制就有这一块,原来还没盖宿舍的时候,有些班子成员在县招待所住,都有专门的服务员的。” 在住宿问题上,顾诏给了霍福来一个软钉子,如今霍福来提出要求,顾诏再拒绝就显得有些打脸了。现在还摸不清霍福来的意思,顾诏不想一而再再而三跟霍福来对着。大管家大管家,霍福来提出的这个事,总体来说挑不出毛病,毕竟顾诏没有爱人,属于孤身上任。 没有人照顾好领导的生活,领导怎么办好工作,总不能处理着县务,心里还想着中午需要买什么菜吧?本意是好的,顾诏便笑着说道:“霍主任,多谢了,那就麻烦小莫,平日帮我随意收拾收拾房间就行了。” 小莫低着头答应了,双手自然交叉放在身前,顾诏发现她手指正使劲掐着衣角。 就这样,顾诏便在纺山开始了新的工作。 下午的政府班子会议,政府方面县长、常务副县长以及另外五名副县长碰了头,就今年政府工作重点问题做了计划,另外也是常务副县长顾诏和大家见面的迎新会。县长童朝云在会上说话非常有力度,安排了政府各人主要的工作方向,其中顾诏将会在这一年内,主要负责县里的教育和交通工作。 顾诏心下莞尔,常务副县长属于县长的副手,各方面都可以插一手,童朝云安排他着重两方面工作,意思也就是其他方面,顾副县长初来乍到,就不要参与了。 总比一来就给放得高高的,却什么都摸不到强得多。 开完政府班子会,顾诏作为履新干部,今天便没有什么事了,明天正式上班。趁着这个功夫,顾诏便来到招待所找平鸿雁。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平鸿雁跟孙金鑫并没有呆在招待所,而是出去转悠了,这让顾诏有些皱眉头。 平鸿雁的编制现在已经落在了县财政局,属于一般工作人员。顾诏不知道平国新走得什么关系,不过从地区张副书记的态度来看,对待平鸿雁的态度明显要比顾诏高上那么一点点,想必也是西陲这边实力人物打的招呼。 相比较而言,顾诏的顶头更加厉害,那是全国财政部的首任大佬,但柳部长当真是准备对顾诏进行彻底的磨砺,根本走的是两省之间的组织关系,柳部长根本没有参与进去。所以,顾诏究竟有什么来头,没有人知道,但由张副书记把他送过来履新,完全是按照组织上不成文的规则,副职送副职,正职送正职,故此纺山县的敢不服也没有听到什么关于顾诏背景的言论,最多也就是省委那边有关系罢了,也猜不出知近不知近。 顾诏来找平鸿雁,一来是出于对平国新的承诺,带平鸿雁把组织关系办了,二来也是找平鸿雁说点事情,准备为房山教育工作做个铺垫。但没想到,平鸿雁不是那种安稳的性子,这就拉着同学出去了。 顾诏的心思比较阴暗,因为火车上听到的见闻,让他心里多少有了疙瘩。地方政府单方面的捂盖子,尤其是在山头独立的地方并不是很少见。故此,顾诏来到纺山之后,必须步步为营,时时小心,不能踏入别人放下的套子里。 但今天平鸿雁跟孙金鑫的做法就让他有点恼火。按照一般的从政形势,报道、工作、不言不语多做事,熟悉情况后再慢慢活跃,哪里有平鸿雁这样的,关系还没有办,就直接出去转悠了,万一财政部门突然有事,再加个万一要找平鸿雁,那她给上司会留下什么印象?不把工作当回事啊。 顾诏没办法,便给财政局局长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先报了自己的名字和职务,随后解释说明天自己带平鸿雁过去报道等等。 新任的常务副县长,谁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脾气,山头主义并不代表所有人都是这寨子的,财政局长自然是满口答应,并且说明不用顾诏亲自来,到时候平鸿雁直接过去就行了。 顾诏干脆也不走了,一直等到天色大黑,平鸿雁才在孙金鑫的搀扶下走进房门,一看顾诏正面沉如水的坐在那里看书,笑嘻嘻的说道:“咦,顾副县长来了。正好,金鑫,你工作的事有着落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0348章 平鸿雁夜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顾诏慢慢的放下书,动动鼻子问道:“你喝酒了?” 平鸿雁人本来就长得很有姿色,年轻大学生,意气风发的同时带着一点点**子弟的高傲,,眉宇间还带着几丝刚刚走出校门的娇憨,数种相矛盾相贴切的表情呈现出来,亮丽而富有风情,端庄又不是调皮。 这样的女孩子走到哪里都容易成为焦点,但顾诏同意让她来,是让她来做事的,不是来游山玩水混日子的。 “喝了,还喝了不少呢。”平鸿雁有了醉态,没看出顾诏的黑脸色,笑嘻嘻的将胳膊放在孙金鑫肩膀上,点点头说道:“我们的一个学长老家就是这里的,今天找到他,他请客来着。哈哈,没想到他现在也进了体制,是矿务局那边的科长呢。喂,顾诏,记得年前你也是个科长,据说还是你爸爸的功劳。你说,你有没有我们学长能干,人家父母可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 顾诏的脸越发黑了起来。平鸿雁现在的表现,可是跟在她家里完全不一样,用脱缰的野马来形容平鸿雁丝毫不为过。在平国新面前,平鸿雁虽然有点咄咄逼人的样子,但是总体来说还是懂轻重知进退的,但是今天……看看成什么样子。 平鸿雁发现顾诏不说话,以为顾诏没有话反驳,又是傻笑了声,对孙金鑫说道:“金鑫,扶我躺下。” 这下子顾诏便坐不住了。现在是八十年代,你平鸿雁玩得好,不在乎名声,顾诏还在乎呢。无论怎么样,平鸿雁跟他一起来的纺山,履历上又是老乡,要是平鸿雁弄出点什么事来,那顾诏首先就没办法对老领导交代,其次自己也要受到莫须有的非议,所以他不能不防备这一点。 别说现在情况微妙,无论在哪里,立身方面如果没有毛病,在官路上的小辫子就很难被人抓住。故此,顾诏脸色仿佛能滴出铅来,冰冷的说道:“平鸿雁,你要自重。” 平鸿雁本就微红的脸蛋越发红润起来,嗤笑道:“顾诏,真以为我爸让你照顾我,你就以为是我家长了?别做梦了。你瞪什么瞪,在我家那是为了配合我爸来演戏,到了地方上,你做你的副县长,我当我的小职员,我干什么你别管,懂了不?” 顾诏这才发现,原来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员,他还以为在平家,她当真被自己的计划吸引了一般,原来却是用这种做法引起平国新的注意,达到转移分配的目的。 再怎么说,纺山县虽然是名义上的贫困县,但实际情况却不然,单看领导人的座驾,这县里恐怕就富裕得很。顾诏也注意到,县里起了几栋别具一格的小楼,很有朝气蓬勃的现象。 顾诏心里微动,难道说,平鸿雁正是听说自己要来纺山,这才故意做出配合顾诏话题的意思,其实她的本心就是准备来纺山?如果真的是这种情况的话,那她嘴里那个学长恐怕就有点问题了。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顾诏锐利的眼神看向孙金鑫。这小子从第一次见面就看顾诏很不爽,顾诏多少能够猜到他的心里,恐怕孙金鑫觉得他身为改革开放时的优质大学生,却要从基层做起,而顾诏一个高中毕业生,现在已经成了副县长了。在改革开放期间,大学生是非常值得尊敬的,走到哪里都昂首挺胸,但孙金鑫就没有从顾诏眼里看到丝毫羡慕的光芒,这让他高人一等的心思瞬间落了空,所以一路上总是摆出高姿态对顾诏不理不睬,甚至有时候还会说上几句冷嘲热讽的话来。 小孩子,顾诏不跟他计较,对于他的那些作为顾诏也只是宽厚的一笑。但今天这个情况却不同,如果自己真的走了,而孙金鑫留在平鸿雁房间里,时间不用太多,只要半个小时,被嚼舌根的人看了去,那就了不得了。 孙金鑫被顾诏看得稍稍有些发毛,连忙扶着平鸿雁在那边坐好,然后松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至于他心里是不是有小九九,会不会落空,顾诏却没时间理会了,至少顾诏发现,孙金鑫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怕他。 他微微点点头,站起身来将屋门打开一半,从外面看虽然不能看清里面的情况,但这种做法也是官场上的规矩,尤其是当有女人单独拜访领导的时候,如果领导没存什么心思,这房门是必须要打开的。 孙金鑫眼里闪过异样的光芒,看看揉着头的平鸿雁,咬咬牙说道:“顾副县长,要不您照顾鸿雁,我回客房去了。” 顾诏摆摆手,说道:“这样,你帮她倒杯温水,我去找服务员,看看能不能帮她收拾一下。” 无论孙金鑫或者顾诏,谁现在来照顾平鸿雁都不太合适,孙金鑫看了眼顾诏,按照顾诏的吩咐做事。顾诏感觉孙金鑫有点怪怪的,但并没有说什么。 等到做完这一切,服务员端了盆热水过来帮平鸿雁擦过手脸之后,平鸿雁的酒劲便下去了几分。顾诏没有让这位长相很朴素的服务员离开,而是笑眯眯的叫住她,报了自己的身份,然后以一副了解基层工作人员的架势跟服务员聊起天来。 这个时候,县招待所的服务员属于政府构架的事业编制,也是属于“吃公家饭”的,不知道有多少年轻的小姑娘想破了脑袋想往这种单位来上班。对于那些没有高学历的女孩子来说,这个地方是她们晋身,脱离贫困条件的唯一希望。 服务员姓贾,顾诏便称呼她为“小贾”,尽管顾诏看上去比她岁数还要小,但是领导面前,就算是四五十岁的,都要挂上个“小”字,以表示对领导的尊敬。 平鸿雁抚着额头,看顾诏装模作样的“小贾小贾”的叫着,噗嗤乐道:“看不出来,你摆起架势来,还真有点当官的样子。” 顾诏微微一笑,对平鸿雁点点头,没有接她这个话茬子,否则平鸿雁借着酒劲,没准会说出什么来。他只是帮小贾倒了杯水,温和的问道:“小贾,你知道小莫吗,她好像也是你们招待所的。” 副县长亲自倒水,小贾当真受宠若惊。招待所已经下了通知,县班子多了名成员。虽然小贾没有见过顾诏,但顾诏气度不凡,一看就知道不是简单人物。她连忙站起身来接过水,有点诚惶诚恐。 顾诏笑道:“坐下说话,我不是老虎,你这么拘束,可让我也不自在了。” 小贾讪讪的笑着,这才双手捧着杯子坐下,回答道:“没有让您这样的大领导倒过水,有点不习惯。” 顾诏鼓励道:“还是习惯了好。当官的也是人,并不是神仙,你帮我朋友照顾身体,我帮你倒杯水,很应该啊。” 小贾又笑了起来,拘束便少了一些,便回答了顾诏的问题,道:“小莫是过年之后才来这边上班的,休学了。听说家里挺穷的,有个弟弟正在读书,家里供不起,她出来上班就是为了供弟弟上学。” 顾诏眉毛一挑,说道:“这个小莫,岁数也不大啊。” 小贾点点头,有些犹豫的说道:“我听说她只有十六岁来着,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您认识她?” 顾诏点点头说道:“见过一面。” 小贾想了想,说道:“今天她不在这边,听说去给大领导当保姆去了。” 顾诏差点有翻白眼的冲动,他只不过是上午的时候才跟霍福来说过,让小莫随意的收拾收拾宿舍,没想到现在招待所就传开了。 但顾诏没有顺着这话继续说,而是说起了小莫的岁数。他皱皱眉,问道:“这个小莫,是谁招进招待所的,十六岁,还是未成年,怎么一点规矩一点原则都不讲了?使用未成年人,这是不把纪律放在眼里,是违反国策的。” 听顾诏话语中带着稍稍的不愉快,小贾觉得自己说话说错了,脸色顿时变得要哭起来,连忙放下杯子站起来,双手窘迫的放在身前,满脸通红的解释道:“顾县长,不……不是那样的。小莫这孩子为了弟弟,什么都豁出去了,听说都准备去矿山挖矿了。要不是正好在路上碰上刘书记,她现在已经进矿了。” 她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顾诏心里又增添了疑惑。不过,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旁边还有人呢。他马上纠正了脸色,依然温和的说道:“坐下坐下,我不是在说你。其实小莫现在就是在做我的保姆,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而已。你说的刘书记,是政法委刘正东书记吗?” 小贾长长的舒了口气,很明显把心放了下来,小声说道:“对,就是刘正东书记。”她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还好还好,要是严主任知道我乱说话,非把我开除了不可。” 好家伙,这姑娘真是个实在脾气,这下子又带出个严主任出来。顾诏心里笑了,看来没事的时候自己需要过来看看,这小姑娘知道不少事儿,又是那种有口无心的人,最容易从这种普通百姓口中探听风声,尤其是招待所这边,风吹草动都会有传闻说出来,分析分析,能从中得到很有意思的消息。 平鸿雁缓着酒劲,注意力也被小贾的话所吸引。她虽然傲气,但并不傻,也能从小贾口中听出这个小莫好像很不容易。 只有孙金鑫,坐在那里非常别扭,屁股扭过来扭过去,仿佛椅子下面有根刺似的。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0349章 找秘书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孙金鑫别扭了片刻,怏怏的离开,临走的时候看向顾诏的眼光很有点怨毒的味道。顾诏不为所动,微笑着拜托小贾代为照顾平鸿雁,便起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顾诏便领着平鸿雁去了商业局报道,平鸿雁打扮得很青春,看不出昨天喝酒后的醉态。顾诏也没有说起昨天晚上的事,只是很随意的跟她说了几句话。 平鸿雁却没有打算放过顾诏,两人走在路上,她假装咳嗽一声,有些挪揄的问道:“怎么,顾副县长,你就没有个车子?” 顾诏认真的说道:“我的级别,按国家规定,是不能享受专车待遇的。多走走,对身体好。” 平鸿雁撇撇嘴,说道:“多大岁数啊,说话跟老头子似的。没车就没车吧,反正我爸的专车我也没有坐过。”她伸了伸腰,将双臂尽量舒展,胸前的美好在顾诏眼里一闪而过,顾诏连忙把头看向街边的路人,保持目不斜视的样子。 平鸿雁噗嗤一笑,说道:“切,还副县长呢,一点胆子都没有。” 顾诏没有去猜测平鸿雁这句话时什么意思,刚出学校的大学生,他可没工夫跟她斗嘴皮子。平鸿雁看看顾诏没有接话的想法,突然蹦到顾诏面前,问道:“对了,昨天晚上我跟你说的事儿,你可给我办了。” 顾诏疑惑不已,她什么时候委托自己办事了?脑海里浮现出昨天晚上的情形,顾诏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说道:“不行。” “怎么不行?别以为我不知道,像你这种跨省借调干部任职地方,都是要带点自己人的,你就把孙金鑫安排了,别人能说什么闲话!” 顾诏皱皱眉,反问道:“你的意思是,孙金鑫不服从分配,自己跑到纺山来了?” “多新鲜啊,你看不出来吗?我不是早就给你说了,你自己没在意罢了。”平鸿雁抿抿嘴,下巴微微收缩,看样子有点嗔怒的架势,好像顾诏忘记她的话很不应该。 顾诏坚信,从头到尾平鸿雁就没有告诉过他这件事,事情好像变得有点奇妙了。他摸摸鼻子,说道:“那我先要搞清楚一件事,孙金鑫是奔着你来的,还是奔着你那个学长来的?” “有什么关系吗?”平鸿雁眨眨眼。 “当然有。如果是冲着你们学长的关系,那应届精英大学生来纺山县,我是举双手欢迎,各个单位都是抢着要。不过若是冲着你来的,那不好意思了,哪儿来的回哪里去,在我这里不放这个口子。”顾诏说得很是义正言辞。 “你,你怎么这么说话,还副县长呢,没羞没臊的。”平鸿雁有点脸红,狠狠的剜了顾诏一眼。 顾诏茫然,平鸿雁好像误会什么了吧,他这话的意思,是因为平国新把平鸿雁交托给他,他要保证平鸿雁在纺山的时候不能出现什么差错。那个孙金鑫,恃才傲物也就罢了,但顾诏一路上观察着他,发现孙金鑫颇有点眼高手低的样子,要是平鸿雁在他眼皮子底下跟这种人走到一起,平国新见了之后不满意,到时候还不是拿他顾诏出气? 平鸿雁看着顾诏瞠目结舌的样子,感到很是好笑,捂着小嘴说道:“行啦,别发愣了,我给你说实话吧。本来我们学长已经给孙金鑫联系好了,好像是担任县委班子某位领导的秘书,可昨天一起吃饭的时候,学长告诉我们,那位领导今年提升的计划搁浅了,所以……” 顾诏心中一动,这么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个学长肯定跟孙金鑫说了悄悄话,要不然孙金鑫昨晚看自己的眼神怎么就那么不对劲!他装作惋惜的叹口气,随意说道:“不知道是哪位领导啊?” “还能是哪位,就是矿业局的康局长呗。” 顾诏眉头微微一挑,问道:“康荣景?” “你也知道他啊……”平鸿雁拖了个长音:“哦……对了,你这个常务副县长,就是从人家手里夺过来的。” 顾诏呵呵笑道:“不能这么说,是组织安排的。这样吧,你通知小孙,下午的时候来我办公室,我跟他见见面。做秘书嘛,做谁的秘书不是做。” 平鸿雁眼睛一眯,跟平国新思考问题的样子很相似,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顾诏,小声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企图想法,我怎么看你一副奸诈的样子?” 顾诏无辜的摊摊手,笑道:“怎么会?既然孙金鑫乘兴而来,那咱们也不能怠慢了。要不然,有人说纺山对高知识人才不重视,那说出去影响很不好。”说完,顾诏对平鸿雁笑了笑,倒背着手向前四平八稳的走去。 平鸿雁看着顾诏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站了片刻,在顾诏的招呼下,这才紧步向前走去。 八十年代政府对于大学生是非常重视的,哪怕是个中专生,毕业之后都归组织分配,更别提更高一级学府了。平鸿雁由顾副县长亲自送来任职,享受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直接分配到了办公室里。别看一开始是属于类似勤杂工,什么活都需要跑跑颠颠的,但科室选拔干部,一般都是在办公室里挑选,可以说是后备干部的大本营。 顾诏跟商业局长说了会儿话,主要是询问了关于教育资金的问题。纺山县政坛山头高耸,顾诏又是刚来,便给自己定下了“亲民、亲基层”的形象,直接坐到了商业局长的办公室。如此一来,商业局长就有些惶恐,说话就有些躲闪,好像没有准备好就这样给常务副做汇报。 如此一来,顾诏多多少少也了解到点实情,眉头皱得很厉害。 原因无他,纺山县用于教育的资金,几乎处于空白状态,甚至从进入八十年代开始,纺山非但没有修建过一所学校,甚至连基本的老房检查修葺都没有做到。 简而概之,纺山仿佛已经放弃了对教育的关注力度,在顾诏的连番询问下,商业局长这才隐约透露,县里工作的重点就在于开发矿产,靠山吃山。 顾诏没有当场表示看法,脸色仅仅变了一会儿,又恢复了春风满面,说起了纺山的路况问题。这是他需要负责的,尽管还没有上全县大会,但政府班子的小会议不是保密局,现在估计已经传开了,顾诏找商业局长谈话询问教育和路况的事情,既不算越权,也不算乱伸手。 只不过路况这种事,找交通局长谈也可以,找财政局长谈也不为过,不过找商业局长谈话,稍稍有点超出范围,只能闪过勉强可以挂上钩。这位商业局长顿时有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的把县里的主要公路和县内四条主干道向顾诏做了详细的介绍。 比找专门的负责人谈话还要详细,顾诏很是满意,鼓励了对方几句,便轻描淡写的请局长照顾照顾平鸿雁,不要把她当高知识人才供着,有任务尽管给她。 顾诏琢磨自己这么一说,商业局长对平鸿雁就要有点保护手段了。他可不管别人怎么说他跟平鸿雁的关系,就算是传出不好的话来,有高个子在前面顶着呢,他就不相信平国新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青年男女,又是老乡,又是同时报道,稍稍有些思想的人,难免就会把这事儿想歪了。 下午的时候,顾诏来到政府大院,坐在自己办公室没多长时间,霍福来便拿着一个文件袋走了进来,原来是向顾诏推荐秘书人选。 一般的实权副处级干部,是没有秘书配置的。但大家都在县委党政班子里,一二把手都有自己的秘书,而同为县委常委的众人做事却要事必躬亲,那有点不好说,情绪也会变得很低沉。与其这样,那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大家都配上秘书,但对外的称呼不是这个,只是叫做“县办公室某科室办事员”之类的话。 一科室基本属于党委一套班子的秘书人员,一般科长由书记秘书担任,副科长则是党群副书记的秘书,而二科室则属于政府班子,科长是县长秘书,副科长则是常务副县长的秘书。这种基层的小套路,后世一段时间发展到了极致,甚至部分地区连党镇干部都有了这种配置。 顾诏秘书的挑选很重要,那是直接要升行政级别的。霍福来带来五个人选,里面究竟有几个关系户,顾诏可是不得而知。 他随意的将文件袋放在一边,对霍福来微笑道:“霍主任,这个文件袋先放在我这里看看,等有了决定再通知你。” 霍福来点头答应道:“应该的,应该的。” 顾诏点点头,霍福来便告辞离开。等到房门关闭之后,顾诏点上一根烟,静静的抽完,这才拿起了其中一份资料。 出乎顾诏意料,第一份里面就看到了熟人,正是孙金鑫。 这下子可当真有意思了。顾诏摸着下巴笑了起来,又拿起另外几份资料看了看,手指在孙金鑫的资料上轻轻的敲打起来。 这么迫不及待吗?顾诏眼睛带着危险的色彩,那我就给某些人创造些机会吧。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0350章 找秘书(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孙金鑫非常的意外,本来前天晚上喝酒的时候,学长告诉他,他担任常务副县长秘书的事情估计要泡汤,先让他把关系落到矿业局这边,谁想到郁闷了一天,却得到人事局那边的通知,他的资料被送到顾副县长面前,结果副县长一眼就看中了他。打电话的那人口气中不乏羡慕的口气,嘱咐他要多学习,多认真工作云云。 孙金鑫哪里还有心情去听电话里说什么,只是一个劲陪着笑脸,等挂上电话之后,他才慢慢沉下心来,逐渐恢复莘莘学子的傲气。 顾诏,虽然你比我走得远,但你也知道我是个人才,无论到哪里都不会被埋没的。你选择我当秘书是非常正确的,很多文笔以及见识,一个高中生绝对不能跟大学生相比!他非常笃定,顾诏知道他底细,纵然前几天孙金鑫对顾诏有些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但顾诏在这边孤家寡人,写写画画的事情肯定要找个高知识分子来充场面,没奈何只能找自己。 他倒是有些想当然了,要知道在八十年代,别说高中生,就算是初中毕业那就是文化人,可以进文化站工作的。所以,当他微微扬着下巴坐到顾诏面前的时候,顾诏丝毫没有羡慕或者难堪表情,只是静静的看着孙金鑫。 也不知道为什么,被顾诏这平静的眼神看了没有半分钟,孙金鑫就浑身不自在起来,低头看看自己,发现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连忙又看向带他进来的霍福来,却发现霍福来的屁股仅仅在沙发上坐了那么一小半,好像随时都有站起来的准备。 孙金鑫恍然大悟,若说知识,他比屋内另外两个人都强,但说到仕途的小细节,他还差得远呢。想到这里,他连忙调整坐姿,把自己的屁股向前挪了挪。 顾诏的嘴角挑起了微微的笑意,没有再看孙金鑫,把目光转向霍福来。宿舍的事情,顾诏没有就此对霍福来不依不饶,装作是个小小的失误,这让霍福来多少摸到了顾诏的小脉搏,发现顾诏并非那种咄咄逼人的性格。若是咄咄逼人,那倒好说了,在纺山这片地儿,越是张狂的主越容易马失前蹄,但顾诏温和笑容的背后,霍福来隐隐看到了一个形容词。 笑面虎。 若是当真如此,这老虎要是露出牙齿来,那可是锋锐得厉害。故此,纵然霍福来有些其他的想法,在表面上就不敢再做得过了,顾诏可是还捏着三个月期限的尚方宝剑呢,谁知道他会向谁下手?如果因为宿舍,顾诏出手那叫幼稚,若是因为他霍福来不停的挑衅常务副县长的权威,那顾诏再下手就师出有名了。 能坐上县委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的,没有省油的灯,霍福来更加是官场老油子,对顾诏权威的触碰仅仅是一沾即走,马上恢复对待上级应有的态度。 “霍主任,辛苦你了,这几个人的资料请你拿回去吧。”说着,顾诏从抽屉里拿出资料袋。 霍福来连忙站起来,孙金鑫正在适应官场,也连忙随着他站起。 顾诏目光一凝,心道孙金鑫这小子倒是有股子机灵劲,就是那股子傲气要磨一磨。他选择孙金鑫当秘书是有自己想法的,并不是一味的给某些虎视眈眈的人下套。 首先,孙金鑫刚刚大学毕业,相比较而言底子比较干净,在纺山又属于外来户,这种人是最讨领导喜欢的,谁也不想让自己的贴心人变成别人的眼线。官场上不知道有多少官员落马,其实就是秘书出了问题。秘书是领导的风向标,这一点不能马虎。 再次,他跟孙金鑫同车而来,大家都很清楚,若矫情着用其他人选,恐怕也会有人怀疑他对孙金鑫另有安排,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顺了大家的意思,名正言顺堂堂正正启用孙金鑫,毕竟孙金鑫这个大学学历,目前还是非常有含金量的。 最后呢,顾诏还有点想法,既然有人暗含玄机的让霍福来送来孙金鑫的资料,很有可能背地里对孙金鑫下手,有时候别人的棋子,也会变成自己的眼睛。孙金鑫整天在他眼皮子底下工作,很多事情他看得出来。 霍福来拿了资料后,便告辞离开,屋内就剩下顾诏和孙金鑫。孙金鑫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目前的情形让他感觉很尴尬。 “小孙啊,坐下说话。” 顾诏摆摆手,领导的气势勃然而发,压得孙金鑫满脸通红。本来孙金鑫还想说几句场面话,谁料直接一个“小孙”把他打败,顾诏的气度实在是太沉稳,虽然比孙金鑫小了那么一点岁数,但气场足够环绕整个房间。 看到孙金鑫有些飘的坐好,顾诏微笑道:“放轻松,不要那么紧张。我看了你的资料,发现你在大学的时候参加过什么通讯社,是不是?” 孙金鑫使劲梗了下脖子,发觉喉咙依然发干,机械的点点头,说道:“嗯,写过几篇报道稿。” 他说话的声音干涩无比,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同来的车上顾诏文静的好像羞涩的女孩子,但一旦坐上领导的位置,那股子勃然而发的上位者味道,让他不由瞠目结舌。一时之间,在他的内心深处,连他自己都不肯承认,已经隐隐产生了某个念头,让自己身上也带上顾诏的这种气势,那实在是……太过瘾了。 顾诏点点头,说道:“有经验就好啊。初来纺山,我暂时负责交通和教育工作。你刚出校门,又对社会形态和社会意识缺乏一个客观而系统的了解,这样吧,这一个月你不用坐在办公室里,下去走走跑跑,写几篇通讯稿过来。记住,要多看看山里孩子们的学习情况,也多看看纺山交通事故,不要只写好的。” 孙金鑫茫然点头,随即琢磨顾诏这话里的意思,一个月,一个月时间让他在乡下跑,这不是变相的发配吗?他一个高知识分子,应届毕业生,天之骄子,结果到了纺山就成了打杂跑腿,还要专门往山里钻? 但他说不出反驳的话来,顾诏仿佛吩咐了很正常的任务,丝毫没有看他不顺眼难为他的意思。孙金鑫张张嘴,想说点什么,顾诏却没有给他机会,低下头一边看文件,一边随意摆摆手说道:“你先去县图书馆找找最新的纺山地图,做个详细的行走路线来,我跟你一起去。” 孙金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顾诏办公室的,也不知道怎么办完的人事关系,他心里只是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就是顾诏的秘书了,而且这位领导他一直看不顺眼。但原来不管他存在什么样的念头,坐在顾诏办公室,他发现他连一点其他的想法都没有,就只能顺着顾诏的话语来调动思路。 太具有压迫性了。走出政府大院,孙金鑫长长的吐了口气,把胸口压住的烦躁去掉。想着顾诏分配的任务,不禁一阵苦笑。人家都说进政府部门好,当官好,还真的没见过顾诏这样的,刚上任就往山里钻,最起码也要把椅子坐热了再说啊。 正想着,一辆蓝鸟车从门口开了进来,停在了他的身边。车窗摇下,正是邀请他和平鸿雁过来的学长,正满脸笑意的看着他,招呼道:“金鑫,恭喜啊。” 孙金鑫脸上一喜,说道:“章学长……不对,应该是章科长,来汇报工作啊。” 来人哈哈笑道:“金鑫,见外了啊。什么章科长,那是别人叫的,你还是叫我学长或者奋强哥,别当了顾副县长的秘书就不认人了啊。” 孙金鑫连忙说道:“哪能啊,我知道要不是奋强哥帮忙,这好事也落不到的头上。晚上有时间没,我请客,正好有事情想请教您呢。” “行,到时候打我屋里电话就成。顺便叫上鸿雁,听说她安排到商业局了,好地方啊,咱们纺山商业局的指标不知道多少人抢破头。” 孙金鑫脸色稍稍一变,旋即笑道:“那是啊,有顾副县长帮忙啊。” 章奋强哈哈一笑,身体探出窗户,仔细看了看孙金鑫,问道:“怎么回事,脸色不是那么好看。” 孙金鑫勉强笑笑,说道:“摊上个苦差。这不,还没在椅子上坐过,就被派遣到县图书馆去了。” “哦?难道顾副县长觉得你该再学习学习?别逗我了,谁不知道你孙大才子的文笔那是顶呱呱的好,我们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孙金鑫摇摇头,说道:“不是,是要去查咱们县的地图,顾副县长打算沿着县里转转,尤其是看看山里学校孩子们的学习情况。” 章奋强眉头一挑,嘴角不为所见的撇了撇,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说,而是笑道:“那你先忙着,我找县长汇报工作去,晚上见啊。” 看着章奋强开着小车停在政府那一排房子旁边,衣冠楚楚的夹着公文包向里面走去,孙金鑫也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嫉妒,摇摇头走到门岗处,交代了职务后领了辆二八自行车向着图书馆而去。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0351章 章奋强说诀窍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孙金鑫在图书馆里翻了老半天,才找出一份七十年代的山头分布详细的纺山地图,上面堆积了不少灰尘。他忍着恶心把地图拍打干净,拿着小本子记了几个地方,这才回到政府大院。 顾诏看了孙金鑫的记录,又摊开地图,扑鼻而来就是股霉味。他皱皱眉,抬头对孙金鑫问道:“这是最早的?” 孙金鑫点点头说道:“是的,图书馆的人说,这已经是最新的了。” 顾诏嗯了一声,让孙金鑫出去,自己坐在那里仔细的看着,手里拿着铅笔,在地图上慢慢勾出行进的路线。 这一天孙金鑫过得云山雾罩,坐在常务副办公室外面的桌子旁无所事事,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好不容易捱到下午下班的钟点,看看表之后便站起身来离去。 等到天色已黑,顾诏走出门想跟孙金鑫一起出去吃个饭时,发现早已人去楼空,不由轻笑出声。这个孙金鑫,看起来还需要时间来适应啊。哪里有这样的道理,领导不走他居然先走了,甚至连招呼也不打一声。真正让领导舒心的秘书资格,要坐在外面安安静静的等候领导吩咐,领导加班晚了他还要等领导走后,仔细的把的办公室打扫一遍,让领导明天一上班就感觉身心愉悦。 还架着知识分子的架子呢。顾诏揉揉头,将地图放进公文包,向着宿舍走去。 且不说顾诏回到宿舍后跟柳姐姐甜言蜜语,郎情妾意,单说孙金鑫找到章奋强那边的时候,章奋强办公室里坐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肚子好像怀胎十月似的,很有大腹便便的样子。 孙金鑫不认识这人,敲门进去之后一愣,连忙说道:“章科长,您有客人啊,那我在外面等等。” 章奋强热情的说道:“没关系,都不是外人,这位是恒翔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崔经理。老崔啊,这是我的同学,也是很不错的朋友,现在是新任常务副市长顾诏的秘书,孙金鑫。” 孙金鑫听到顾诏的名字,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的感觉,却说不出为什么来。不过这时候,那个崔经理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随即迅速站起身来,伸出两只胖乎乎的手探过去,热情洋溢的说道:“哎呀,孙科长,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本来我以为章科长已经是年轻人的佼佼者,没想到孙科长也是同校精英啊!” 这人挺会说话,既捧了孙金鑫,又没有忘记章奋强,十足的老油子。 孙金鑫还没有碰到过这样热情的情况,也伸出两只手。崔经理动作一凝,双手堆在一起去握孙金鑫的右手。 孙金鑫不知崔经理这是什么意思,没有多说,任凭他拉着右手上下摇晃。 章奋强笑哈哈的说道:“不用这么客套。老崔啊,你那个矿场是怎么回事,要管一管嘛,不要总让矿工们有意见,咱们矿业局这边可是堆了老大一堆反应你们矿场的意见信了,做事要用心一点嘛。” 崔经理放开孙金鑫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条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苦笑着说道:“章科长,您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地方深山老林,交通很不便利,很多器材都运不过去,都要靠人力,大家的意见肯定是有的。” 章奋强点点头道:“有问题就要解决嘛,大家都跑到县里来闹腾,那县里还要不要办公了?” 孙金鑫隐约听着这句话有些别扭,县里各个局级机关,成立的原因不就是为了帮大家解决问题?大家有问题不往县里反应,难道还要憋着不成?他刚出校门,很多事情并不明白,心里疑惑不已,但强忍着没有说,准备找机会好好询问一下。 崔经理连忙点头,说道:“正在沟通,正在沟通,很快就能解决,为领导们分忧。” 章奋强笑道:“分什么忧,我们可等着你们这些矿场上缴税收呢,县里财政很困难啊。” 崔经理又是一连串的点头,看看孙金鑫,小心着问道:“那章科长,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我想再详细汇报汇报。” 章奋强说道:“行吧,老地方,我带着学弟一起过去,欢迎吗?” “哎呀,孙科长如果肯光临,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章奋强笑着站起身来,说道:“你这个崔胖子,明明小学二年级毕业,偏要学别人文绉绉的。”说着,下巴微微抬起,慢慢伸出右手来。 崔经理连忙伸出双手,抓住章奋强半伸的右手,使劲摇晃,说道:“那我先告辞,过去准备准备,恭候两位大驾光临。” 孙金鑫留着点心眼,这才明白握手的含义。这个官场上的握手,很有讲究,一般都是领导先伸出一只手来,表示对群众的关心关爱,然后群众再伸出双手抓住领导半伸的手,表示对领导的尊敬与热情。这上下摇晃,用力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太大了容易握疼领导,太小了又无法表达心中的激动,很是有学问。而且,这摇晃的几下,幅度不能过大,而且群众的虎口还不能下压,要高扬着,暗抬领导的地位。 等到崔经理走后,章奋强扔给孙金鑫一根烟。孙金鑫接过来一看,烟身底部写着魁星两个字,还有个金光闪闪的五角星。 “尝尝,地方烟,支持咱们云密产业。”章奋强笑着说道:“怎么样,头一天当秘书有什么感想。” 在学校里,孙金鑫很是被章奋强照顾,也没有瞒着章奋强,苦笑道:“抓瞎。刚上班,就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有点不适应。” 章奋强吐了口烟气,哈哈笑道:“习惯就好了嘛。其实当秘书,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我教你个诀窍吧,那就是眼鼻嘴心一条线。” 孙金鑫顿时来了兴趣,帮章奋强点上烟,自己也点好,说道:“奋强哥,那你可要教教我了,你知道我这人,脾气不怎么好,怕伺候不好顾诏。” 章奋强听孙金鑫说“顾诏”两个字,眼睛就亮了亮,又是一阵大笑道:“行啊,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来找我。我先给你说说这个眼鼻嘴心一条线的意思。” “多谢奋强哥指点迷津。” “先说这个眼。眼一条线,就是眼睛里面只有领导。领导的生活细节,领导的喜好厌恶,领导的个人脾性都要放在心里。不要小看这些小细节,往往这些小细节最能得到领导的注意。比如说,领导上班之后喜欢抽根烟,你就要贴心的把烟灰缸放在领导抽烟最舒服的位置,还要为领导放好烟和火。领导嘛,凡事都不喜欢亲力亲为,有人代为出手才是最惬意的。生活细节处理好了,领导就觉得你是个细心人贴心人,那有什么重要的私密的事才会让你去做,这才算是成为真正的领导身边干将。” “再说这个鼻子一条线,有人说,秘书的鼻子就是狗鼻子。为什么这么讲,那就是有敏感的政治触觉,能够从报纸文件之类的东西上找到政策倾斜性,当领导听汇报的时候要优先选择,这样可以让领导知道你有才华。这个才华可不是玩玩笔头子就行了,要知道急领导之所急。”说到这里,章奋强呵呵笑了笑:“当然,有些什么不利于领导的传言,最好能够在领导知道之前解决了,然后再通过一点别的小手段让领导事后知道你的功劳,那你这个秘书的位置就坐稳了。又能提醒领导,又能解决领导的后顾之忧,这样的人才怎么会不留在身边?” 孙金鑫恍然大悟,原来在学校里面学得那些东西放到官场上那真是一点都用不上,意气风发可是半点不吃香的。 “奋强哥,听你这么一说,我真是汗颜不已啊,原来世事皆学问啊。”孙金鑫叹口气,赶紧追问道:“那嘴和心呢?” “嘴巴一条线,说的是嘴巴上缝一条线,不该说的别说,该说的也要留三分话。要知道,你是领导的身边人,也是领导的风向标,你要是胡乱透露领导意思或者妄自猜测,那就范了大忌讳了。除非领导确实有需要你传达的话,要不然无论别人找你探听什么,你就推太极,总之不能让别人从你这里知道领导的想法。还有一些领导的小事,更加不能当新闻说了,传到领导耳朵里,你就完了。” 孙金鑫忙不迭的点头道:“我懂了,就是只办事不说话的那种。” “办事也不能乱办,要会办,要会聪明的办。”章奋强笑道:“工作是做给谁看的?说句不好听的话,不是给下面人看的,是给领导看的。领导说你行,你不行也要行;领导说不行,你行也变得不行了。” 几乎是绕口令的话,让孙金鑫知道这次找章奋强取经是取对了,心里更加感激。 “最后一项,倒是前面三项的总结。”章奋强吐了个烟圈,身体向前靠了靠,声音变得很低沉,眼睛盯着孙金鑫,慢慢的问道:“老弟,看你坐上秘书这个位置,是不是跟顾诏一条心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0352章 小分队下乡调研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孙金鑫栗然而惊,说那么多都没有用,只有最后一点才是最重要的。秘书如果跟领导不是一条心,要么这个秘书要倒霉被换掉,要么领导就要出点小问题。 顾诏明知道自己看他不顺眼,不应该在这个时候选择他当秘书啊。孙金鑫高傲是高傲,但并不傻,依稀觉得顾诏选择他好像有点问题。 看到孙金鑫犹豫不决的样子,章奋强哈哈笑道:“老弟,以后有的是时间学习,谁也不是一来就什么都会做的,只要记住小心无大错就行了。走,跟我去老崔的饭店里吃饭去。” 两人联袂去招待所找平鸿雁,却被告知平鸿雁还没有回来。章奋强一拍脑袋,说今天平鸿雁第一天上班,又是顾副县长照顾的,单位上肯定要开欢迎会,就不要等了。 孙金鑫琢磨着,是这个意思,今天大院里还有人邀他来着,要不是惦记着跟章奋强的约定,他也会答应。 这一晚上孙金鑫喝的有点多了,也认识几个人,听章奋强说都是县里有名的企业家,大部分跟矿业挂钩。他看着这些人出手豪气的样子,又看到他们一副以章奋强为尊的样子,心里触动很大。晚上回到招待所,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快快升官的念头。 第二天起来,孙金鑫就有些头晕,洗把脸也没吃饭,来到了办公室。看看手表,才七点四十,心里舒了口气,按照章奋强提点的事情,推开顾诏的房门,准备帮顾副县长沏好茶,再把屋子打扫干净。 谁想到,入目的却是顾诏凝神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钢笔,正在一个本子上写着什么。 孙金鑫一愣,随即就有些尴尬了,小声说道:“顾县长,您,您早来了?” 顾诏抬起头,露出和煦的笑容,说道:“小孙啊,我也是刚来,打扰你收拾了吧。” 看起来顾诏也明白,当秘书的应该提前打扫,这是官场的潜规则。孙金鑫头一次感觉到不好意思,说道:“打扰您工作了。” 顾诏摆摆手,没有在意,又低下头去。等到孙金鑫把屋子擦干净,又帮顾诏倒上茶水,顾诏才拿起桌子上的地图,招呼孙金鑫一起看看。 孙金鑫一愣,这种商谈的事情,顾诏不该拿出来跟他说啊,只要顾诏下命令,他这里就要执行。他走到桌前,低头看向地图,发现上面已经被顾诏认真的标注了各种符号,还有一些注释。 比如要在什么村子里多呆些时间,什么村子应该注意什么,以及某些村子有什么有利资源或者弊端,设计的地方已经不局限于教育和交通方面,从这些标注上可以看出,顾诏的知识很宽广,几乎囊括了农业、园林、树木、矿业等等方面,甚至还包含了一些人文景观的研究。 孙金鑫这是头一次在顾诏面前感觉到有些无力,看顾诏办公桌上没有什么查阅的书籍,那说明这些东西都是藏在顾诏脑子里的,孙金鑫纵然是精英大学生,但要说涉猎如此之广,那也是梦里而已。 “县长,您的意思是……”不自觉的,孙金鑫把那个“顾”和那个“副”都给去掉了。一条心啊,秘书和领导一条心,自己能做到吗? 顾诏笑了笑,说道:“小孙啊,我们做行政工作的,并不是要单独的局限在自己的区域里。难道说你不做公安工作,看到路上有人打劫就不出面了吗?多学习一点,多看一点,总没有坏处。” 这句话让孙金鑫感触颇深,发现顾诏并不是带着报复的想法留他当秘书,那样也太小家子气了,倒像是真要提点他一般。孙金鑫点点头,说道:“县长,等咱们调研完了,这地图能送给我吗?” 顾诏哈哈笑道:“你呀,昨天晚上去取经了是不是,这马屁开始拍起来了。在我面前不用这样,大家配合着做好工作就行了。” 配合,顾诏用的这个词很有意思,孙金鑫突然觉得,顾诏也并不是那么讨厌,至少他没有太多指点的痕迹,这个配合说明他这个秘书还是非常重要的。、“我一定多努力,多学习。”孙金鑫连忙解释道:“昨天学长做东,我们两年没见了,大家聚一聚。” 顾诏点头道:“纺山矿业工作很突出,奋强同志在地方工作很有经验,值得学习啊。” 奋强同志……孙金鑫心里一动,这就是上位者。他现在还巴结着章奋强,人家这里就能直接用“奋强同志”来称呼了。其实他现在倒是没弄明白,其实他这个秘书的含金量的却是比章奋强要高得多,毕竟是领导的身边人,只不过顾诏现在属于受排挤的状态,他才显得有些小透明。实际上,章奋强看到其他班子成员的秘书,大都是捧着敬着的。 看了一会儿,孙金鑫问道:“县长,咱们这一次,就从平安乡开始走?” “嗯,就是平安乡。平安乡是咱们县的龙头乡,有些企业值得我们去学习学习。好了,你的事情都安排妥了吧,咱们这就出发。” 顾诏的性子是雷厉风行的,只要做好了计划,屁股坐不住。这时候,付家星已经等在了政府大院里,这次同行的还有他,负责保护顾副县长。 付家星比顾诏早几天报道,他的履历又走了一道工序,转到了西陲省的警校中,多了笔警校教官的名头,那就有了大帽檐,让人感觉这次下来是培养资历,省里准备重点培养镀镀金的意思,否则也不会挂上县公安局副局长兼犯罪研究科科长的头衔,最起码也要来个常务副局长才对正路。 今年付家星已经快三十岁了,在河沟镇的那段时间,把他锻炼得很是精干,见到顾诏和孙金鑫联袂出来,他便迎上去笑道:“顾县长,您好。” 顾诏伸出手,笑道:“你比我跑得快啊。” 付家星也笑道:“走乡串镇,我可是内行,今天我专门找了辆歪别子。” 随后,孙金鑫便和付家星相互握手,算是认识了。 孙金鑫看着停在大门旁边的侧斗三轮摩托车,疑惑的问道:“付局长,怎么是这种摩托车,咱们县没有那么困难吧,出辆小汽车还是没问题的。” 付家星看了看顾诏,发现顾诏没有其他的意思,正很有兴致的看着摩托,便笑着解释道:“车子是没有问题,就是路有问题。” 孙金鑫顿时沉默下来。顾诏现在负责县里的交通情况,连小轿车都不能跑的地方,那说明路况不是那么轻松,就算是一般的土路,轿车开慢点也是可以过去的。 顾诏饶有兴致的坐上了侧斗,这玩意儿他前世今生还当真没有尝试过,只是在电视中看到,听说后来一个五六十年代出产的军用侧斗三轮车都卖出天价去了,几十万都有人要,顾诏琢磨着是不是弄几辆这东西放在家里当传家宝。 副县长没说话,孙金鑫也不再多言,如果再多嘴没准就成了打顾诏脸面。他现在正慢慢融合到秘书这个角色中,顾诏的不拘一格让他颇有点侧目。 付家星自然是负责驾驶,孙金鑫坐在付家星后面,三个人突突突的离开了县委大院。这破摩托的声音的很燥人,惹得不少人在窗户探头,也有别具用心的人看到之后,连忙拿起了电话。 出了县城,付家星将车停在路边,顾诏拿出地图看了看,说道:“先去平安乡,然后过白屯进孙镇,一条线再进大岭。付局长啊,这一次可要辛苦你了。” 付家星笑笑说道:“正好我也要熟悉下工作,去下面派出所摸一下底,熟悉熟悉同志。” 顾诏笑道:“把你扯来,算是上了贼船了。在河沟镇那边,你可是享福。” 付家星摇摇头,说道:“那是你打下的底子好,人们认识提升得很高。唉,你是不知道,我走的时候,老乡们不让走,衣服都扯坏了。” 顾诏嗯了一声,点上根烟不说话。 孙金鑫越听越觉得有事,原来顾诏跟付家星原来就认识的。他脑袋里面急速转动着,很明显付家星是被顾诏点将点来的。常务副县长却点公安方面的将,这是什么意思?他回忆起在酒桌上章奋强给他分析的情况,顾诏的眼睛应该瞄准党群副书记这个位置才对,怎么会对公安部门这么上心呢? 看着摩托车不走,孙金鑫等到顾诏一根烟抽完,这才小心着问道:“县长,咱们现在……” 顾诏点点头,说道:“再等个人。咱们这一次可不是专门摸底的,群众有些小困难就实际解决了,总不能让老乡走着路到县里来反映情况,再被人一推二,二推三的。” 这句话隐隐有点严厉的意思了,孙金鑫若有所思,顾诏倒不是无备而来。 没过多长时间,突突突的又来了辆八零破摩托,一个四十来岁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人在三人旁边停了下来,向着顾诏打招呼。 顾诏笑道:“好了,现在人齐了,大家认识一下。” 说着,便给几人作介绍。这位中年人却是县委信访办的刘九通刘主任。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0353章 吃饭理应给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机关单位,尤其是秘书这个职业,讲究的是察言观色。孙金鑫一听说这人是信访办的主任,心里就打了个突。 什么是信访办,用个形容词来说,那就是闹心的地方。谁闹心?官员闹心,恨不得信访办天天没人,那才是省心了。信访办繁忙,那说明问题很多,处理起来不仅仅是麻烦,而且让领导的脸上也没有光彩。 刘九通长得很和善,有种未语先笑的样子,他点点头,将摩托车踩响,问道:“顾县长,那我们先走哪里?” “平安乡。”顾诏脸色没什么变化:“咱们县的税收重镇,当然要过去看看。” 刘九通便不再说话,离合一起,在前面带路。 平山乡距离县城并不远,直线大概大概十多华里的路程。但路况并不好,跌跌撞撞的,还绕了很大一个圈,等到了平安乡里,已经快中午了。刘九通想要去乡政府报备顾诏前来视察,顾诏却摆摆手拒绝了,说不用惊动大伙,随便吃顿饭就行了,顾诏请客。 县领导四把手下来调研,却不通知乡政府,孙金鑫隐约觉得有点味道,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成语:微服私访。 顾诏还真算是微服私访的。他现在需要掌握的,当然是第一手的资料,如果乡政府的人陪同,有些事情就被捂了盖子,看不真切。后世中,为什么匿名举报信那么多,为什么大家宁可去网上曝光也不去地方政府反映,这个“捂盖子”的念头占了很大的分量,当然也不乏其中暗箱交易的情况。 孙金鑫在心里还是有些不同意顾诏的做法,他履行了秘书应该有的责任,提醒道:“县长,这样不好吧,地方政府如果知道了,只怕会闹情绪。” 顾诏呵呵笑道:“小孙啊,你这是有点当秘书的样子的。那我来考考你,他们知道了,为什么要闹情绪呢?” 孙金鑫对顾诏这种老气横秋的语气还是不那么适应,想了想说道:“恐怕是因为领导不信任他们吧。” 顾诏拍拍手,掏出烟来递给大家。除了孙金鑫,这三人都是老烟枪,这让孙金鑫想起章奋强给他说过的,要努力靠拢在领导身边的话,也尝试着抽了口,直呛得双眼流泪。 顾诏又是一阵爽朗的大笑,对孙金鑫说道:“能不抽就不抽,我这是事情太多,放不下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坚持自己,不随波逐流。” 几个人随便找了个小饭馆,在靠里的地方占了张桌子,随意点了几个菜。饭馆的价格很便宜,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笑得很真诚。 等到菜都上齐了,顾诏这才用很轻的声音问道:“刘主任,信访办那边,这个饭馆挂了名吧?” 刘九通点头说道:“是的,县长。这个饭馆是乡政府指定的宴客地点,从三年前我担任信访办主任之后,这老板就一直去信访办那边告状,已经成了钉子户了。” 顾诏眉头一皱,问道:“怎么没有解决,问题很复杂么?” 刘九通的笑容顿时就变得尴尬起来,小声道:“他反应的问题,是乡政府在这边宴客打白条的事。顾县长,咱们也向上面反应了,只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顾诏点点头,知道信访办是最吃力不讨好的地方,就好像风箱里的老鼠般两头受气。刘九通既然这么说,那这件事肯定是被上面有力量的人压下去了,没有涉及到根本。 “这个老板,他认识你吗?” “那倒不认识,只要他来,大家伙都躲着,谁敢跟他朝面啊。”刘主任说了大实话,可见在信访办也干得糟心,只有在县里不怎么招人待见的,才会坐在那个位置上。所以,当顾诏来纺山第二天晚上,这位刘主任就提着东西趁着月色来拜访顾诏,把县里的某些情况一五一十的吐了个苦水,让顾诏下定决心迅速进行调研暗访。 顾诏沉默了片刻,扬声对那老板说道:“老板,我们是来做生意的,过来坐坐,向你了解点情况。” 那老板一听了解情况,脸色顿时变了,双手摇晃道:“可别,别找我。有什么情况,做什么生意,去我们乡政府。” 顾诏脸色一沉,说道:“哪里有你这么做生意的?俗话说远来是客,我们千里迢迢的过来,能坐在你这个饭馆里就是缘分。” 那老板看看顾诏几个人,除了孙金鑫有些高傲外,其他人都是挺和善的,一点架子都没有,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走到众人面前站好,小声说道:“唉,还以为你们也是当官的,找我来了解情况呢。” 顾诏哑然失笑,这老板信访办跑多了,竟然也知道一些官话,“了解情况”是官场人经常挂在嘴边的,他竟然敏感如斯。不过,正是因为这敏感,让顾诏也了些纳罕。 “怎么,你怕当官的啊?当官要为民请命,解民忧为己任。”顾诏笑呵呵的指了指空着的凳子:“老板,到了饭点,生意好像不怎么好啊。听说平安乡是纺山有名的富裕乡,来来往往的客人应该挺多的啊。” 那老板擦把汗,苦笑道:“乡里新开了个装修得挺好的大饭店,咱们这小饭馆,生意可被挤得不轻啊。” “哦?装修得有多好啊,我们在县城的时候,可没有听说,就只知道您宋家餐馆的口碑不错。”说着,顾诏看了眼刘九通,刘九通微微摇头,很显然也没有听说平安乡开了个大饭店。 “唉,一言难尽啊。”老板摇摇头,正想说些什么,门外走进来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人抬头见老板正跟客人坐在一起,便大声喝道:“宋海,你又在跟人胡咧咧什么,上次打的你还不够,这才又想找揍啦?” 老板宋海打了个哆嗦,连忙弯着腰站起来,小跑着走到两名年轻人面前,解释道:“两位同志,你们可误会我了。这几位是准备来平安乡谈生意的,这不是正找我打听,问问咱们乡什么地方招待人显得有档次嘛。” 那年轻人斜着眼问道:“那你是怎么说的?” “当然是介绍风哥的辉煌大酒店了,别的地方咱也不敢说啊。”宋海点头哈腰。 “嗯,这还差不多。行了,赶紧做上两席,那边有大人物准备吃饭呢,要是慢了,小心把你饭店砸了。” “一定一定,马上就做,准耽误不了事儿。” “行,那菜钱先欠着,回头一起清了。” 宋海脸现苦色,连忙说道:“同志,乡里五六年间零零碎碎都欠了我上万块了。我这是小本经营,真的亏不起啊。现在婆娘又生病了,正等钱买药,您看,能不能多少给点本钱?” “废什么话,你这营业执照是不是不想要了啊?再多说,我给你撕烂了,回头算你个无照经营。”说着,那年轻人推了把宋海,劲头不小,宋海打了个趔趄。随后年轻人扬声对顾诏等人喊道:“哥儿几个,要是来谈生意想乐呵,就来辉煌大酒店,出门左拐一百多米就到了。” 顾诏刚才一听老板叫这两个人同志,心里面就有些恼火,那称呼分明指的是政府在职人员。随后这一连串的对话让他的脸色有些发冷,看了看刘九通。刘九通心里叫苦,站起身来笑着说道:“一定一定。” “嗯,想挣钱就找辉煌大酒店的老板,报风哥的名,只要是咱们平安乡有的,准能给你接上头。” 刘九通又跟他们客套了几句,俩年轻人才勾肩搭背的离开了饭馆。宋海唉声叹气的摇着头,向着后面的厨房走去。 付家星看了看四周,身体侧了侧,对顾诏低声道:“这个风哥,我这里有备案。平安乡的一霸,横行乡里鱼肉百姓。” 顾诏点点头,问道:“有材料么?” “材料是有,不过被刘书记掌握着。” “刘正东书记?” 付家星点点头,脸上表情颇有些不以为然。刘九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发现顾诏两人好像是准备闹点什么事情,连忙说道:“县长,这个风哥,叫薛风,挺有来头的。” 顾诏冷笑道:“多大来头?” 刘九通梗了下脖子,把声音压得最低:“他爸就是矿业局局长薛向朝。” 薛向朝?章奋强的领导。孙金鑫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一下子牵连到那里去了,额头顿时有汗水渗出。 顾诏点头道:“那又怎么样?” 刘九通顿时无语,顾诏是不是个愣头青啊,怎么连这些官场的规矩都不懂?顾诏是薛向朝的领导,要是亲自出面对付薛风,一来以大欺小,二来容易被人诟病,就算真的要说这几句话,那最好的情况就是由秘书孙金鑫向薛向朝透露点意思过去,然后薛向朝带着儿子来向顾诏赔礼道歉,这件事才叫圆满。 但听顾诏这话的意思,好像是准备拿薛风开刀,原因就是顾县长看不惯吃饭欠钱。这下子可就麻烦了,刘九通可是知道薛风背后不仅仅站着薛向朝一个人。 真是的,就是吃个饭欠个钱,有必要这么认真吗?刘九通开始怀疑自己这次对顾县长靠拢是不是正确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0354章 刚官的生存周期 顾诏沉吟了片刻,突然展露笑容,拿起筷子说道:“大家先吃饭。” 碰到了这事儿,谁能吃的下去,尤其是顾诏隐约有表态整治薛风的意思,那就是准备拿纺山地方势力开刀。这说明随之而来的压力肯定会很大,付家星和刘九通都是明白人,自然知道顾诏将会面临怎样一种局面。 令出而无人尊,做事处处受节制还是轻的,碰到抵抗激烈的,恐怕顾诏还要落个臭名,灰溜溜的离开纺山。 平安乡是县里的重镇,一直受到政策扶持,顾诏贸然伸手,那等于跟本土顽固势力直接宣战。只要是有稍稍有点政治智慧的人,都不应该选择这条路。 动薛风容易,但动薛向朝就很难,更别人薛向朝后面的大老虎,一个不慎,自己都要陷进去啊。 顾诏全然没有在意其他人的脸色,笑着说道:“下午还有工作,我看大家就不要喝酒了吧。” 几个人在这里各怀心事的吃着,宋海已经叫活计提着几个大食盒向外走去。顾诏侧目看去,宋海脸上的肉在不停的抖动中,好像有人在用刀子磨他的心,自然没有再到顾诏等人面前说话的**。 这顿饭吃的无滋无味,顾诏掏钱把饭钱结了,称赞道:“宋老板,饭菜味道很好,改天定酒席,你可要赏脸啊。” 宋海挤出笑容,说道:“一定一定,如果我这个饭馆还能开下去,老板捧场我当然会兜着。” 顾诏抿抿嘴,宋海话里的意思已经隐约有了洗手不干的想法。他笑笑说道:“放心,会有机会的。” 说完,便拍了拍宋海的肩膀,带着众人向外走去。 出了门,孙金鑫看到大家脸色都不好看,咬咬牙,觉得现在应该是他这个秘书说话了:“顾……顾先生,我们现在去哪里?” 顾诏赞赏的看了看孙金鑫,这小子懂得临时改变称呼,倒也还算知趣。他看了看日头,说道:“平安乡咱们就不必继续看了,回头再来取经,看看乡里是怎么大力发展经济的。现在顺着既定路线,去下个乡。” 就这么偃旗息鼓了?不会吧。刘九通看了看顾诏,发现顾诏脸上平静无波,心里算是松了口气。就算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该烧到平安乡头上。别说顾诏不是县里的一二把手,就算他是,平安乡也不是那么容易动的,这是拿一个县的经济根本开玩笑,上面绝对不肯答应。 顺路而下,顾诏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按照既定的路线,在教育和交通问题上了解整个纺山的情况,当然打的幌子是县文史办的名号。孙金鑫越发感觉顾诏有种微服私访的感觉了,呆在顾诏身边用心去看,用心去学,看看当官到底有什么诀窍。 可顾诏表现出来的,却是最朴实的一面。他可以跟老乡光着脚去梯田上种苗,也可以蹲在门槛处就着野菜清汤啃窝窝头,更能跟穿着破烂的孩子们打成一团。孙金鑫越看越不明白,这好像跟章奋强说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很矛盾,顾诏身为常务副县长,对这些人就该有种高高在上的架势,这样才能显出他的威严来。要不然,官不像官,那跟普通大众有什么区别,还要劳心劳力,那不是费力不讨好么? 这个问题憋在他心头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里,刘九通为解决地方上的几件小事先回县里了,付家星也被顾诏嘱咐,回县里熟悉工作并顺路保护保护平鸿雁,那丫头初来乍到,别闹出什么乱子出来,只有孙金鑫是一直陪同在顾诏身边的。 一个月时间,孙金鑫也逐渐习惯了这种上山下乡的生活,有时候还能跟顾诏讨论讨论《战国策》和《列国传》上面的内容。每当这时候,孙金鑫就有些发憷,他发现顾诏的学识很是渊博,甚至连国外的某些历史事件的根本原因分析出个头头是道。那些理论在孙金鑫看来,很少有人能够看得如此透彻,而顾诏则能够通过社会形态以及社会构建组成说一番让孙金鑫深思的话来。 现在的孙金鑫,已经逐渐习惯并喜欢呆在顾诏身边,看顾诏跟老乡们说些山里的趣事,或听顾诏跟村干部围坐一团,天南海北的说上一通。 在调研进行到末尾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孙金鑫陪顾诏坐在老乡门前的石头墩子上,他终于忍不住,向顾诏问出了心头存惑一个月的问题。 “顾县长,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孙金鑫给顾诏递上根烟,在县城里很便宜但在山里却是高档货。 顾诏抽了口烟,笑道:“小孙啊,这一个月的时间,你也学了很多,倒不是刚出校门的样子了。说说吧,有什么问题,我尽量回答,等咱们离开这里,可就要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工作中,不能再有乱想法了。” 这句话点得有点明确,孙金鑫心里一动,感觉顾诏仿佛知道了些什么,有意用话来点他。孙金鑫不笨,学习得也很快,顾诏这句似有似无的提醒,无非是要告诉孙金鑫,你要当真铁了心做我顾诏的秘书,那就要“心跟领导在一起”,其他的什么人,你最好是少联系,无论那人是不是你的学长。 政途上,没有绝对的信任,身为县委领导的秘书,要是嘴巴把不住门,那可真要被说“对不起”了。 孙金鑫咬咬牙,点头道:“县长,您放心吧,工作我肯定不会落在别人后面。” 顾诏爽朗的大笑起来,让孙金鑫跟自己调研果然没有错。本质上说,孙金鑫刚出校门那会儿,还是踌躇满志意气风发的,这样的状态如果突然放在县委领导秘书的位置上,不用太长时间就会出事。而且年轻人,自己很难把握,除了顾诏,很少有人这么大胆,启用全无关系的应届生担任秘书。 但能够走进大学校门,智商是肯定有的,孙金鑫缺少的就是个领路人。顾诏之所以让孙金鑫跟随他一起调研,目的只有一个,洗掉孙金鑫身上的浮躁之气。既然已经决定用他了,就不能让他成为自己的软肋。 要说顾诏为什么要用孙金鑫,道理很简单,因为孙金鑫跟他一样,同为外来户。他曾经看过霍福来送过来的其他几人的资料,多多少少都带着本地的味道,这样的人他更加不能用,也不敢用。 孙金鑫有小毛病,小毛病可以改,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什么样的领导,就能带出什么样的秘书来。 “好了,说说你的问题吧。”顾诏抽了口烟,问道:“还是不抽烟么,要是有机会到基层工作,不抽烟恐怕会给人格格不入的感觉。” 孙金鑫也明白,基层干部中,男人不抽烟的很少,下去做工作,香烟一点,就跟下面的距离减少许多,有时候一根烟就能把事情办得很漂亮。 他苦笑道:“这个我还当真享受不了,不过勉强还是能抽根的。” 顾诏嗯了声,道:“那你就点上,今天晚上我不是县长,你也不是秘书,咱们就当同龄人之间的谈话。” 说是同龄人,孙金鑫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那可就当真傻到家了。他点上根烟,咳嗽几声,这才慢吞吞的问道:“顾县长,您说,到底什么样的官,才叫个好官呢?” 顾诏目光一凝,大力的抽了口烟,反问道:“你觉得呢?” 这就是领导,领导回答问题,从来没有直接给过答案,需要从下属的分析中寻找正确的指示。孙金鑫显然是早就准备好这一切,听顾诏反问,马上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通。当然,为民办事为民请命之类的用语,囊括整篇,在孙金鑫嘴里,一个不知变通只顾向前的刚正官员形象霍然出现。 顾诏一边听,一边微笑,等到孙金鑫说到个节骨眼上,这才反问道:“你觉得,你嘴里的官,他的生存周期是多久?” 一句话把孙金鑫问得磕磕巴巴起来,他犹犹豫豫的问道:“顾县长,这个生存周期,您指的是……” 顾诏呵呵一笑,没有解释,伸出手指在自己的脑袋上轻轻敲打了一下,没有多余的话。仅仅一个动作,就让孙金鑫陷入了沉思当中,等到他清醒过来的时候,顾诏已经回屋睡觉去了。 第二天,顾诏起了个大早,跟村里人打过了招呼,表示这次文史办的调研工作已经结束,谢谢大家帮忙之类的话,随后便带着孙金鑫离开了村子,爬了几十里山路,找到了早就等候在山边的付家星。 一见面,顾诏便问道:“都准备好了?” 付家星点点头,不无担忧的问道:“小诏,这件事做下去,会不会过火了一点?” 孙金鑫马上被付家星给吓住了,竟然叫顾县长“小诏”,不小的胆子啊。 顾诏笑着说道:“我们什么都不做,尽管看戏就好了。你这个当表哥的,就在公安局喝茶看报纸,等着有人来拜访你吧。” 孙金鑫这才知道,原来付家星竟然是顾诏的表哥,顾诏能够把这么隐秘的事情当着他的面说出来,那已经对他表示了信任。他心头顿时热乎乎的,觉得章奋强的形象,在自己的脑海中越发的浅了。 同时,他也感觉,顾诏跟付家星,好像在酝酿着什么事情。 第0355章 顾诏失踪了 常务副县长來到纺山已经一个月,纺山风平浪静,某些等着看新常务副烧火的人未免有些失望,常务副县长是个扼守党务和政务的枢纽,在县级行政上,一般常务副县长都会兼任县府镇党委书记的,顾诏沒有这个权利,说明他的话语权还非常的轻微,有些业余评论员猜测,顾诏來纺山的头一个任务,就是拿下县府镇党委书记的名头,增加他在县班子里的话语权。 谁想到,顾诏不声不响的在县里上了两天班,闷头带着新任秘书下乡搞调研去了,每个地方都有其灰暗的一面,有人的地方就在所难免,大家以为顾诏就是省里的空降部队,來纺山找茬來着,对他下乡尤其是带着信访办主任的事情很是神经紧绷,结果,看看刘九通來來往往县城之间办得都是些什么事。 像什么某家的五保户这个月少领了几块钱啊,像什么村里大喇叭不响跑到县里來买点零件啊……信访办主任现在变成了跑腿的杂役,净干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连刘九通都有点叫苦不迭,对顾诏颇有微词,更别说那些对顾诏持警惕态度的人了。 这就是个毛头小伙子嘛,心里面还做着事必躬亲的好官美梦,完全的理想主义,这样的人在官场,随便动点心眼都能把他搞残搞废。 既然这样,顾诏就不要动了,甚至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捧捧他,让他坐好了常务副县长的位置,省得他走了再引來老虎,本來觉得顾诏是个狼崽子,原來就是个刚断奶的羊羔,顾诏已经不止一次在县里某些人的谈话中成了笑料。 人们都等着看这位面貌清秀,看上去还是个娃娃的常务副县长一个月调研之后,脸皮到底晒黑了几层。 结果,就在这天下午,从县公安局传來消息,顾副县长在路过平安乡的时候,被人扣了,新任公安局副局长付家星同志在得到消息之后,迅速报告给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刘正东同志,迅速组织警力进行营救,结果在平安乡得到的消息是:查无此人,并沒有顾副县长被扣押的情况。 事情是顾诏的秘书孙金鑫同志向公安局报案的,大家都知道孙金鑫沒有那么大的胆子胡乱报案,那是要承担刑事责任的,但平安乡派出所的同志也反映,接到县局通知后他们迅速赶往顾副县长被扣押的酒店,结果并沒有这种事情发生,服务员们解释说酒店还沒有到营业的时间,根本沒有招待顾客进门。 这下子纺山顿时炸锅了,常务副县长去向不明,秘书报案却查无此事,这是什么情况,县委书记许曙光马上召开党组会议,与会人员包括班子成员、秘书孙金鑫以及平安乡党委书记薛向朝、乡长桂保虎。 “小孙,你把情况说一下。”许曙光威严的看着孙金鑫。 孙金鑫使劲吞了口唾沫,他可从來沒想到,这么快就要面对这么多大佬作汇报,他也是经过了历练,定定神就稳定了情绪,声音清晰的说道:“前天晚上,顾副县长向我布置任务,要去平安乡学习学习经济发展的经验,所以今天早上的时候,我们起早到了平安乡,在一家名为宋家饭馆的地方吃了早餐!” 孙金鑫思路清晰,很快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他跟顾诏在吃饭的时候,又碰到那两个乡政府的工作人员,他们看到顾诏又出现在老宋饭馆,就开始拿着样子询问顾诏到平安乡做什么,顾诏自然是按照计划所想,说要做些矿产生意,希望能够在平安乡找到大客户。 顾诏张嘴口气很大,需要大概成万吨的大生意,这也怪顾诏如今养成的威势和曾经身为业务员能把假话说成真事的能力,让两个人员以为來了条大鱼,二话不说就半架半拉的将顾诏拉出了老宋饭馆,说要给顾诏介绍个大客户。 顾诏临走的时候,吩咐孙金鑫去给自己的“女秘书”送个消息,说在平安乡遇到了朋友,就不回省里去了,这下子顾诏摆的口气更大,而且在说“女秘书”的时候目光很有点别的意思,更让两个人员误会顾诏是“大老板”,连情人都能包养,那还不是口袋装满钞票的大款。 孙金鑫一时发愣,被付家星拉着离开了,然后到了沒人的地方,付家星才向孙金鑫说明了他跟顾诏的计划,就是要顾诏装扮成外地客商,摸一摸平安乡矿产的底子。 这时候,孙金鑫才真的知道,顾诏是有备而來,就是奔着纺山的矿业來的,这也让他明白了,自己好像已经陷入了必须选择的地步,要么,跟随顾诏,看看纺山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要么就把事情捅给矿业局科长章奋强,跟学长一条路走到黑。 他正在犹豫的时候,付家星说了句话:“你最还不要考虑章奋强,他的问題很严重,已经在地区纪委挂了号,这一次别人或许都沒事,他却是跑不掉的!” 总体來说,孙金鑫还沒有陷进去,只是跟章奋强有着同窗之谊,又得了章奋强一次指点,听了付家星的话,孙金鑫隐约觉得,章奋强也不是那么好心的指点他,肯定有什么秘密,怪不得他的资料能够被顾诏选中,看來顾诏也已经看出了其中的问題。 这下子不用再考虑了,孙金鑫咬咬牙,将心思收回來,决定做领导身边的马前卒了,他心里倒是有些过意不去,章奋强或许以为顾诏是个软柿子,他先前也这么认为,沒想到顾诏竟然如此狡猾,摆出明修栈道的样子搞调研,却來个暗度陈仓查矿业,他寻思是不是该给章奋强提个醒,也算是报了指点之恩。 但付家星后面的话,让他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付家星扔给孙金鑫一根烟,自己也点上,慢慢的说道:“这一次,恐怕要顺藤摸瓜,沒有牵扯最好,有牵扯的话最好也赶快断了,省得惹祸上身!” 孙金鑫栗然而惊,顿时绝了那份心思,同时,他也跟付家星开始套近乎,这位可是顾县长的表兄,那是真正的自己人。 两人做了个样子,跑出平安乡一段时间又回來,等着跟顾诏会和,结果一直等到晚上,也不见顾诏的踪影,两人开始着慌,凭付家星的经验,顾诏沒准出事了。 孙金鑫顿时有些慌,付家星毕竟是做刑警出身,遇事沉着,马上做出了应对的方法,于第二天早上导演出孙金鑫报案的事情來。 顾诏的想法,孙金星沒有在班子会上说出來,只是说在老宋饭馆里,顾诏跟老板谈论矿产的事情,就被有关人员带去了,至于那两个人员是不是乡政府,孙金鑫沒有下定论,但话里话外却带着肯定的语气,让人不得不把眼光看向平安乡党委书记薛向朝。 薛向朝这下算是无妄之灾,他可是半点消息沒有听到就得到县里的通知,让他到县里参加紧急会议,等孙金鑫说完,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县公安局的同志去了平安乡,他这个党委书记都不知道,简直有点不把他放在眼里了,他不由带着点恨意看了看刘正东。 “书记,县长,诸位领导,我薛向朝在这里表个态,我们乡政府绝对沒有这样的人员。”薛向朝斩钉截铁的说道。 镇长桂保虎也说道:“乡里的矿产资源,都是政府财产,我们一直严加控制,别说上万吨,就算是几千吨,几百吨,私人企业也沒有这么大的能量!” 孙金鑫知道现在必须要表现,不管顾诏能不能看见,他相信凭顾诏敢做出这样一手,未必沒有后招,所以他站起身,脸红耳赤的辩解道:“顾副县长是在平安乡地头上失踪的,这责任就要平安乡來负!” 刘正东看了孙金鑫一眼,嘴角掠过一丝笑意,随即正色说道:“小孙,大家都在想办法,不要乱扣帽子!” 孙金鑫气呼呼的坐下了,刘正东的眼中闪过欣赏的光芒。 必须要争啊,顾诏手里还拿着尚方宝剑呢,如果这件事不找个负责人出來,又如何把纺山的口子撕开,刘正东心里叹息,想起曾经向老领导反应过地方上的黑幕,却被老领导以“地方政务军方不便插手”推辞了,后來老领导通知他,说上方可能要对纺山用用兵,让他到时候配合一下,刘正东询问是哪里用兵,老领导含糊的告诉他,是老领导的老领导,军方雷系在政坛上的人。 这下子刘正东就安了心,在纺山坐稳了就是对來人的更大支持,本來他以为顾诏就是雷系过來的,结果暗示了一次顾诏根本沒上心,又让他怀疑起來。 然而,地方上到底有什么问題,他这个老政法却不知道详情,只是隐约觉得不简单,不管顾诏是不是雷系干部,看來这次顾诏是碰到点子上了,无论如何,他也要加把劲,看看纺山到底是怎么富起來的, 第0356章 顾诏的败退 刘正东打的好算盘,不失时机的为孙金鑫说了句话,随之便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 政法委书记这句话,很有分量。尽管以刘正东在纺山的情况并不很好,但常务副县长在自己地头上不见了踪迹,正是公安系统的主管。刘正东发句牢骚话,这也是情理之中,万中有个一,顾诏真的出了事,刘正东这顶大黑锅做成的帽子,是肯定要带上去的。 别说薛向朝看刘正东不顺眼,就算是刘正东看薛向朝,也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县委三把手、党群副书记文泰皱皱眉说道:“那有没有可能,顾副县长又去了别的地方调研呢?大家可要明白,我们这位副县长,比较喜欢轻装调研,这也是有先例的嘛。” 这句话就有点阴阳怪气了,很显然是对顾诏擅自决定下乡调研,没有知会他这个三把手表示不满。 童朝云看了看文泰,说道:“当务之急,是要确定顾副县长是否存在危险。同志们,警惕啊,堂堂副县长,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失了踪,这在整个云密历史上是从来没有过的。” 孙金鑫这段时间跟着顾诏,对察言观色也有了涉猎,从童朝云的这句话里,他隐隐听出童朝云和文泰不是那么和睦,就连薛向朝,童朝云好像也不待见,这是个挺有用的信息,需要告诉顾诏。 班子会陷入了沉闷,现在大家都祈求顾诏千万不要出什么问题,否则的话,地区的宝剑就要砍下来了,到时候肯定会有人遭殃。 就在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了,顾诏微笑着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孙金鑫顿时瞠目结舌,心想顾县长啊,你这是玩的哪一出? 很显然,别人同样也怀着相同的心思,对顾诏突然出现有些摸不到头脑。这家伙把县里的头头闹得满心焦虑,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顾诏进门之后,向一二三把手微笑问好,许曙光和童朝云没什么表示,文泰却笑道:“顾副县长,你这一消失,可是把咱们都折腾坏了。新到纺山,有些地方不熟悉,可以派个同志为你做导游嘛。” 许曙光和童朝云同时冷哼了声,对顾诏这种神出鬼没表示了很大的不满。纺山这就要挖地三尺了,结果你顾诏优哉游哉的跑来了,这算个什么事? 雷声大雨点小,闹剧一场,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下来镀金还要由着性子,政途还能走多长? 顾诏的笑容不变,看了看座位,发现他的位置已经被人坐了。孙金鑫连忙站起身来,将椅子向后拉了拉。 顾诏点点头,坐在了孙金鑫的位置上,再次向三位领导问了好,这才说道:“许书记、童县长、文副书记,诸位同僚,在这里,我先向党委组织检讨,不敢无组织无纪律的擅自行动。” 文泰依然保持笑眯眯的样子,看了看上方两位大佬,笑呵呵的说道:“这都是误会嘛,也是孙秘书关心则乱。” 这句话好像要拿孙金鑫开刀了,小题大做无事生非,什么在平安乡失踪了,这种话也能说得出来,影响稳定啊。 顾诏看了看文泰,笑道:“路上我也已经听说了,倒不是金鑫关心则乱,主要是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我先向大家做下汇报吧。”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大家为了你顾诏,在百忙中抽出时间召开会议商讨寻找顾诏的方案,无论如何顾诏都要给个解释。童朝云点点头,看了看许曙光。 许曙光嗯了一声,随意翻开了面前的笔记本。 顾诏笑了笑,看了看四周,声音突然提高,大声说道:“同志们,咱们纺山可迎来了大好事啊。” 这句话把人们都给说愣了,心里都在想,顾诏你能不能靠谱一点,你可是县里的四把手,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诏声色并茂的说道:“北方重工冶炼厂近期内将会派出专人来纺山调查,拟在纺山成立冶炼分厂,这是大好事啊!” 顾诏这句话说得太简单了,简单得随便一听就能听清楚,然而这句话里面包含的信息又太复杂了,北方重工冶炼,国家事业单位,到纺山成立冶炼分厂?这是什么意思,这意思分明就是,一旦这个冶炼分厂成立,纺山县的矿产资源就不是拿捏在县政府手中了,要分权出去,由北方分厂来掌控。 童朝云目光凝滞了下,不露声色的问道:“顾副县长,你这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不能无风就是雨啊,上面没有指示,我们还是不要道听途说的好。” 他的话音刚落,文泰就接口道:“顾副县长,我看,还是就你失踪一天的情况向大家做下汇报吧。” 刚才童朝云和文泰似乎有些不对付,但现在却同时夹击顾诏,这让孙金鑫有些看不明白了。同时,他对顾诏宣布的消息有些头晕,顾诏这一天时间,就是去搞消息了? 顾诏笑道:“这还要从我昨天跟平安乡一名企业家见面说起。” 然后,顾诏就说起了自己那天的遭遇。被两个工作人员带到辉煌大酒店之后,顾诏见到了薛风,一个只有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跟顾诏相差不多。也许正因为两人岁数差不多,薛风表现的很亲热,当场摆了桌酒席,还叫了四个年轻貌美的女服务生在旁边伺候着。 顾诏做业务很熟练,张嘴就是非常专业的知识,如果没有专门研究过,绝对会认为顾诏是浸yin矿业的专家。薛风越听越觉得顾诏准备收购万吨矿产很有可能,因为顾诏对矿产的估价乃至各种矿产生成的比率都非常清楚,显然做过很深的功课,就是准备来纺山发财的。 顾诏这次是为了摸底,自然要让薛风去掉疑心。他甚至当着薛风的面,给北方重工冶炼工厂的党委书记打了个电话。这书记是柳部长的近人,也是知道顾诏是老柳家准姑爷的身份,过年的时候在老柳家见过面,也知道顾诏任职的纺山是个矿产地区,所以顾诏这个电话过去,党委书记摆着非常严肃的官腔,希望顾诏要严肃对待,认真核查,如果可能的话,北方重工可以把纺山当成一个原材料供应地。 薛风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相信了,他把顾诏拨打的号码记住了,又找人换了个电话打过去,询问那是什么地方。要做戏,就不能搭草台子,当电话那边传来党委书记自报家门的声音后,薛风当真是乐坏了。 全国最大的重工生产厂家的原材料供应地,那将会有多大的利润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钻进政府事业单位的门里,没想到就这样天大的馅饼落在了他的头上。为此,他极其热情的招待着顾诏,摸着顾诏的底细,非但晚上拉着顾诏打麻将,甚至还有意思为顾诏准备两个暖被的。 麻将顾诏打了,但暖被的却拒绝,就算是打麻将别人故意输给他的钱,他到了最后也全都散了回去,说请大家吃饭。 当然,这里面的事情,顾诏不会在班子会上说,只是说平安乡有矿产企业家为顾诏提供了详细的矿产分布情况和储存量,非常符合北方重工的要求,故此顾诏在第二天早上直接上了地区,汇报了纺山的情况。 顾诏说得兴致勃勃,但会上的人却都脸色深沉。尤其是平安乡的那两位,额头上已经隐隐有汗珠渗了出来,也说不出表情代表着什么,只是用眼睛不停地看向童朝云。 童朝云咳嗽一声,说道:“顾副县长啊,你刚来纺山,不了解情况。没错,咱们纺山的矿产是有,但大部分都分布在山里,开采相当有难度,得不偿失啊。” 文泰也点点头说道:“劳民伤财,除非是不计成本的大投入,否则批量开采矿产,有些不太现实。” 顾诏点头道:“藏量深,地处艰难,这些都是问题。但我认为,我们党的人,最不怕的就是艰难险阻。曾经有铁人带领工人用人力把上万吨的机械送到工地上,我们为什么不能学习铁人精神?” 孙金鑫发现今天顾诏好像少了往日的智慧,完全摆出了愣头青不管不顾的样子,这让他很是困惑。这时候,他想起顾诏那天晚上曾经问过他,像刚正不阿的官员,政治生命的周期是多少,他没能回答出来。可看今天顾诏的表现,与那种刚正不阿完全坚持的官员是没有多大差别的,就想开发纺山的矿产,但县委其他人,分明都带着不配合的表情。如此一来,顾诏的热情就成为热火上的冷水,很快就会熄灭。 同时,顾诏也会被冠上“不切实际胡思乱想”的帽子,在县委的工作更加难以开展。 难道说……孙金鑫霍然而惊,顾诏正在用这种亲身教学来向他展示那个问题的结果? 随后,县班子成员除了政法委书记刘正东,其他人都发表了意见,对北方重工来纺山这件事并不看好,其中反对尤其激烈的是平山乡的那两位,表示劳民伤财的事情,平山乡保留向组织提出不同意见的权力。 顾诏在班子会上的第一次发言,被彻底的打退了。 第0357章 暗访刘艺州 回到办公室孙金鑫见顾诏脸色并沒有不豫的色彩犹豫了半天小声说道:“县长这有问題啊” 说着孙金鑫就帮顾诏倒上了茶水并准备好香烟和烟灰缸 顾诏笑着看孙金鑫忙完这一切才不紧不慢的问道:“有什么问題呢” 孙金鑫有些回答不上來老半天才注意着措辞说道:“会上的态度有点不对气氛也不是很融洽” 顾诏越发笑得开心起來示意孙金鑫可以出去了孙金鑫带着满头雾水出了门坐在门外的办公桌上沒过多长时间就有人打进來电话 是章奋强的声音他非常爽朗邀请孙金鑫晚上出來坐坐说要介绍几个朋友给孙金鑫认识 孙金鑫想了想沒有明白的拒绝只是说看顾副县长工作的时间毕竟刚刚调研完有许多情况需要汇总总结他这个秘书是不能早退的上一次就差点出了问題 章奋强对此表示理解称赞道:“金鑫啊越來越有当秘书的样子了” 这句话说得有些高高在上孙金鑫感觉耳朵有些不舒服便不咸不淡的说道:“总是要做好本职工作的嘛领导辛苦秘书也要多用点心” 章奋强明显滞了滞用笑声掩饰了尴尬说道:“那今天晚上看情况我可是恭候大驾啊” 这就有点意思了章奋强用上了敬语让孙金鑫首次有了种身在官场的感觉笑呵呵的说道:“大驾不敢当我争取” 挂上电话孙金鑫坐在那里琢磨章奋强的电话來的这么早是什么意思他仅仅在顾诏办公室里做了次汇报章奋强的电话就过來了这是不是说明章奋强的目光一直盯着顾县长想着想着他就觉得味道不一样了他的履历是被章奋强找人递上來的那里面是不是有这么个意思章奋强打算把他安在顾县长面前当个眼线 领导的贴心人成了别人的眼线那代表着什么代表那人想了解领导的动向和意态孙金鑫脑海中浮现出“控制”这个词语 这种想法让他浑身打了个哆嗦嘲笑自己的神经太过于敏感但越是想要拒绝这种想法那蛛丝马迹就越來越多想到最后孙金鑫额头一阵冷汗直冒 恰逢这时候顾诏打开门看了看孙金鑫说道:“小孙啊你脸色不是太好高强度的调研工作你还是吃不消啊这样我放你个假回去休整休整不要因为工作累坏了身子” 这话本來应该是秘书劝阻领导却被顾诏拿了出來孙金鑫正想说句不妨事的话顾诏随后意味深长的说道:“有些人该为你的身体担忧了你要安安别人的心啊” 说完之后顾诏便关上房门留下孙金鑫肚子思索他正在向未來老婆柳姐姐大人汇报现在的工作呢 柳妍的电话不期而至刚接通就笑了起來对顾诏调侃道:“顾大县长听说你今天吃瘪了吧哼哼我就说了纺山那地方可不那么简单你为了追初恋情人连自己的安全都不顾了啊” 这话里带着丝丝的醋意顾诏讪笑道:“沒有的事到现在我还沒有见她一面可能是她避着我随意吧” 这一个月时间里他确实去了秦小鸥支教的山区但秦小鸥并不在那里就在顾诏到來的头一天秦小鸥却去县城了两人根本沒有碰上 柳妍嗯了一声便把这事放在一边她相信顾诏能够处理好便转了话头说道:“工作碰钉子了吧” 顾诏淡淡的笑了点上烟说道:“这是必然的结果如果不碰钉子我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动手了” “现在你就知道了我爸说纺山的问題由來已久从民国时期就有了端倪是历史遗留下來的你要真的想揭开这个盖子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整个云密地区从纺山走出來的干部不少你必然遇到强大的阻力”柳妍担心的说道 “哈哈现在还沒有调查出什么问題來你就乱担心这样可不好”顾诏笑呵呵的说道他相信纺山如果出问題绝对是矿产方面的甚至隐约有了些头绪但沒有落实的证据顾诏不会乱说只要想办就要办得彻底 柳部长把他放下來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考虑而是涉及到整个国家的矿产资源他希望能够从顾诏这里找到突破点然后制定全国性的策略毕竟矿产也属于国家财富沒有大方针的统筹只能让财富白白流失 两人有说了会儿亲密话柳妍才不无担忧的说道:“顾诏我爸这次把你放下去的想法我想你多少能猜得出來要是实在有难度保住自身我爸又不是那种老古董的人” 顾诏顿时沉默了柳部长这次让顾诏來纺山未尝沒有考究未來女婿的想法在里面身为一派领导人并不仅仅能够驾驶顺风船逆境中奋勇而起才属于真正的大家气度 柳妍见顾诏不说话轻笑道:“对了今天雷秋语过來找我让我帮你带句话纺山的治安问題还是值得相信的” 顾诏眼睛一亮这句话并不如表面那么简单纺山一个边陲的小县城如何能够惊动雷家的孙女这无疑是通过另外一条渠道告诉顾诏县政法委书记刘正东跟雷家多少牵扯点关系并且雷家已经向刘正东打了招呼给顾诏必要的支持 一县根本一为经济二为治安有了刘正东的支持顾诏在县班子的话语权就要增大许多刚刚露出喜色的顾诏手指突然压紧电话筒这个消息也同样让顾诏感到了惊心纺山的山头主义竟然到了如此地步连刘正东都被挤压得不得不向军方提出求助还要联合他一个刚刚到任的常务副县长 形式实在太严峻了这也让顾诏发觉纺山的盖子一旦揭开恐怕就要震惊全国 这是经验之谈在改革开放阶段很有些国有矿产流失肥了某些官员赚了某些外來或本地的商人 要把这铁桶般的盖子打破就必须要下重力度单凭顾诏是不成事的挂上电话之后顾诏脑海中浮现出昨天找机会跟刘艺州见面的情形 昨天夜里顾诏假装酒醉很早便离开了平安乡利用付家星曾经给他提供的途径找到了刘艺州 初一见面刘艺州给顾诏的印象绝对不是精神病人反而是个略显憔悴的知识分子举手投足间带着文人的气息他今年五十多岁看上去六十多了眉宇间有化不开的焦虑和忧心当他听到顾诏自报家门之后冰冷着脸把门关上了 这是一种态度对待官员的态度顾诏站在门口想了想锲而不舍的重新敲门 过了老半天刘艺州手里拎着棍子冲了出來怒目圆睁的指着顾诏就骂开了 “你们这群畜生有什么本事就冲着我來难为我闺女和儿子干什么你上门找我谈话是不是我跟你拼命” 还好顾诏身手不错很快从老头手里抢过棍子扔到一边把大门关紧架着老头进了屋子 随后顾诏开始畅谈自己对纺山的看法刘艺州不置可否直愣愣的坐在那里直到顾诏说到矿山资源属于国家所有严禁私人或者地方政府偷采盗采的时候刘艺州那发木的眼神才有了神采将注意力放在了顾诏的身上 结合后世的经验顾诏说了些国有资源流失的情况老知识分子的眼里便充满了泪水他颤颤巍巍的站起來蹲下身子扒拉着土炕从炕角某个隐蔽的角落掏出半块砖露出个炕洞來 老头慎重的从炕洞中拿出被塑料布包裹的两个本子放在双手中间递向顾诏 “这几年纺山变了糟蹋啊糟蹋啦” 老头不停的念叨着顾诏表情严肃的将塑料布打开本子上苍遒有力的一行字映入他的眼帘 纺山国有矿产资源流失情况 顾诏心里一抖将这个本子放在一边又拿起下面的那个本子 纺山营私舞弊干部名单 两个本子就好像烙铁一般烫着顾诏的手他慎重的翻开后一个本子第一页就写着贾成功的名字 贾成功云密地区区长因政绩突出得到上级重视放在了云密重要岗位上仅仅看了一眼顾诏便把本子合上看着刘艺州露出了苦笑 看到顾诏的苦笑刘艺州的老眼中闪过失望的色彩颓然的坐在了炕上念叨着:“我那苦命的儿子和闺女啊” 顾诏沉默点上一根烟慢慢的说道:“这件事很棘手希望刘老暂时妥善保管这两件证物会有用到的时候” 刘艺州失望的脸上又露出惊喜的表情颤抖着声音问道:“你的意思是……” 顾诏拍拍手笑道:“大老虎我打不动打些小崽子总是可以的吧我听说您被当成精神病人被人从天都带了回來那我就先动动这几个人吧” 第0358章 假账 刘艺州是那种老三代的知识分子,根子里有着文人的执拗。他听了顾诏的话,先是激动欣喜,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说道:“我看,就算顾副县长有整顿纺山矿业的想法,我也不能出来作证了。” 顾诏皱皱眉,问道:“为什么?刘老是害怕什么么?” “文人自古正气浩然,我如今已近花甲,还有什么怕的?”刘艺州苦笑起来:“他们给我开具了一份精神病的证明,还是甲级医院的有效证明,我的证词是放不到桌面上的。” 顾诏眉头扬了扬,想不到某些人做得还真到位,连这种情况都想到了。他沉吟了片刻,问道:“是耿自谦和马文善吗?” 刘艺州盯着顾诏,过了老半天才叹了口气。 如此一来,顾诏心里就有了数,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如果想办掉一些人,根本不需要一个平民的证词,那只是表面现象罢了。只要顾诏能够把纺山掌控住,那说句话都是很有分量的。 问题在于,如何在纺山站稳脚。他这一个月的调研,并不是纯粹的为了工作,也是为了避其锋芒。别人认为他上位之后就会烧点小火,盯着他的错误遗漏,他就偏偏不让某些人如愿。现在一个月过去了,一些人的警惕心理也应该放送一些,正好让顾诏做点事情。 甚至于,顾诏在班子会上,还表现出为纺山经济操心的样子,风风火火直来直去,这就更能让那些人的戒心解除大半了。顾诏在班子会上的发言,有错吗,没错,那是真心实意为纺山着想,谁也挑不出毛病来。国家企业,扶持一个小县城,全国不知道有多少地区求都求不来。 结果,纺山班子一致投票,除了顾诏和刘正东,其他人都对国企前来表示了拒绝。 越是拒绝,越说明有问题,加上薛风在接待顾诏的时候夸下了海口,就算顾诏再要万吨矿产,他私人也是拿的出来的。 听清楚,是“私人”!如此大批量的矿产,私人怎么能拿的出来?顾诏已经把目光对准了平安乡和矿业局,这里面如果没有大猫腻,顾诏就白活这一遭了。 纵观全局,纺山县当真如同铁桶一般,顾诏心里虽有计划,却没有合适的契机,不由有点头疼的靠在椅子上,抽烟放松心情。 刚刚抽了半支烟,电话铃便响了起来,顾诏刚刚抓起电话,里面就传来平鸿雁清脆的声音。 “喂,顾诏,有空没,我过来一趟。” 听着平鸿雁清澈的声音,顾诏心情没来由的好了起来,笑道:“大小姐,你突然提出拜访常务副县长,是准备走后门呢还是准备请我帮你换个岗位?” 平鸿雁呸了一声,说道:“你就这么瞧不起我,别以为官大一级能压死人。”她停顿了一会儿,这才放低声音说道:“顾诏,我在商业局呆了这一个月,发现了问题。” 顾诏饶有兴趣的问道:“哦,发现了什么问题?” 平鸿雁说道:“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我要当面跟你说。” 顾诏答应下来,让孙金鑫注意平鸿雁,等她来了便不要让人来打扰自己。孙金鑫脸色复杂的答应下来,随即自嘲的摇摇头,总算认清了跟顾诏的差距。 平鸿雁来得很快,随手向孙金鑫打了个招呼,便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孙金鑫为两人准备好茶水,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把门稍稍打开了一条缝。 顾诏看着孙金鑫的动作,暗暗点头,这门要是关紧了,恐怕风言风语就出来了。谁想到平鸿雁站起身来,把门打开一线,向外瞅了瞅,又把门紧紧关了。 顾诏眉头皱了起来,平鸿雁没理睬顾诏,而是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几张纸来。 “你看看,这账目不对。”平鸿雁冷笑道:“是个高手做出来的假账,一般人查不出来,我也是偶然间看过这个类型的模拟假账,才看出其中有玄机。” 这话说得非常自信,顾诏表情顿时严肃起来,用手敲了敲那几张纸,说道:“你知道我是门外汉,在专家面前就藏拙了,你就具体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平鸿雁深深吸了口气,将饱满的前胸表现得越发挺拔。她定定的看着顾诏,从薄施粉黛的小嘴中吐出一句话来:“有人正在以巨大的胃口侵吞纺山矿产资源,而且还不止一人。” 顾诏眉头扬了扬,这件事他早已经知道,只是找不到突破口。平鸿雁带来的这几张纸,好像让他看到了一丝曙光。 “这个帐,是谁做的?”顾诏急切的问道。 “表面上是商业局的人做的帐,但根据我的了解,这是由矿业局那边直接报过来的,商业局直接入了帐。”平鸿雁的脸色慢慢不好看起来,带着点惋惜和痛恨解释道:“我曾经看过的模拟假账,曾经是我们学校的经典范例,得到了多位导师的好评,作者当年还获得了全额奖学金……他的名字叫章奋强。” 顾诏眼睛眯了眯,将那几张纸拿了起来,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个数字在顾诏看来,都是那么沉重。 “啪!”顾诏拳头狠狠的砸在桌子上,沉声说道:“就拿这个章奋强开刀,在纺山矿业上找到突破口!” 是夜,孙金鑫看着顾诏离开了办公室,这才收拾完毕,向外走去。他还没出大门,就看到章奋强正站在车边,一边抽烟一边看他。 “孙科长,这边。”章奋强的笑容非常亲近。 孙金鑫暗暗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笑容,伸出右手说道:“章科长,这是在等人?” 一个孙科长,一个章科长,两人同学之谊的关系倏然拉远了一些,中间仿佛隔了什么东西。 章奋强笑道:“当然是在等你这个大忙人啊,这不,车都开来了,你总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孙金鑫也还以微笑,说道:“可不敢这么说,只是随便跑跑腿,倒倒茶罢了。” 章奋强拉开车门,向孙金鑫做了请的手势,孙金鑫知道今天肯定逃不过,含笑钻进了车子。 让孙金鑫没有想到的是,章奋强口中介绍的某些朋友并没有到来。在一间很普通的饭店里,章奋强定了个小小的雅间,只有他跟孙金鑫两个人。 孙金鑫看着桌子上放着的两瓶茅台,指了指便笑道:“章科长,你这是摆的什么局啊,是不是准备把我灌醉?说实话,上次宿醉还挨了顾县长的批评呢。” 称呼很微妙,顾诏是常务副,结果孙金鑫直接把那个“副”字给去掉了,听在章奋强的耳朵里,就很是别扭,看起来孙金鑫已经做了选择,他好像失策了。按照他的估计,凭孙金鑫的心高气傲,就算是暂时在顾诏身边工作,也是在本心看不起一个高中生的,但看现在这个样子,不是孙金鑫依然故我,而是被顾诏折服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的策略可就要变一变了。 “哪里的话,咱们兄弟千里相会,今天能喝多少就喝多少,不勉强不藏量。”章奋强哈哈一笑,把孙金鑫带出来的尴尬气氛化解于无形。 两人坐定,酒菜齐全,章奋强自然是连连劝酒。 孙金鑫只喝了三杯,就挡住章奋强倒酒的手,轻声说道:“奋强哥,你心里有事,就不要憋着。” 章奋强一愣,孙金鑫的眼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他哈哈一笑,让了孙金鑫一下,自己倒满了杯子连喝三杯。 “老弟啊,身在官场,不容易啊。”章奋强看着空空的杯子,苦笑着摇摇头:“上面有领导压着,下面有人盯着你的位子,上面要讨好,下面要治好,唉,真想回到大学时候那无忧无虑的生活。” 这就是官场人嘴里常说的“感情牌”,先把气氛调节到曾经“纯真”时,引发对方的心情,再来具体讲请求。 孙金鑫到底没有那么老辣,听了章奋强的唏嘘,也点点头说道:“是啊,少年不识愁滋味。” 章奋强呵呵一笑,开始带着孙金鑫说起他们在学校的一些事情,包括哪个女孩子很漂亮,如今结婚了,哪个男同学当时很风光,结果也在为柴米油盐发愁,两人一边说一边笑,一瓶茅台眼看着就要见底。 “奋强哥,说起你们那届,可真让我羡慕啊。有佳人,有才子,有风光,还有导师的青睐。”孙金鑫拿杯子的手都有些晃悠了。 章奋强红了眼睛,自顾自的又喝了一杯。 孙金鑫继续说道:“我记得特别深,咱们学校的那几个导师,看了你毕业论文中做出来的帐,一个个竖大拇指,老彭都说了,要不是看了你的论文,就算是他初次接触这个账,也是看不出来的。你是不知道,等你走了之后,你那篇论文可是上了咱们学校的历史馆的,这可是天大的荣誉。” 章奋强拿起酒瓶子灌了起来,一口气把剩下的酒喝完,这才醉醺醺的说道:“我跟你说,那些都是屁!你哥哥我就栽在这篇论文上了!” 孙金鑫眼中闪过一丝清醒的色彩,随即又变得醉眼迷离,拖着大舌头说道:“开……开玩笑,你这是在刺激我呢。” 章奋强摆摆手,慢腾腾的说道:“也不知道谁看过我那篇论文,在县里搞了些假账,用的就是我论文的手法,这下子我可当着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第0359章 顾诏被人告了 章奋强脸上带着明显的失意说是借酒浇愁也不为过孙金鑫在旁边看着想起在大学里意气风发的学长心里暗叹这仕途多舛难以预测心里也不是那么好受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当顾诏很随意的问起了孙金鑫关于他对章奋强的看法孙金鑫便在他的印象中给章奋强加了几个修饰语聪明、能干以及厚道 顾诏看了看孙金鑫点头道:“是啊对待学弟也一如既往很值得表扬啊” 顾诏嘴里是这么说的但孙金鑫听在心里就不是味道了这分明是常务副县长在敲打他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跟着顾诏了那孙金鑫就该把小心思收起來才对刚才孙金鑫的说法确实有些夹私的意思他也知道章奋强这个人心思比较活用官场的话來说就是善于钻营但是他却沒有说 顾诏摆摆手对孙金鑫微笑道:“小孙啊鸿雁同时上交了一份关于商户联合的计划很有看点现在你去商业局一趟跟她好好交流交流回來跟我谈谈你的看法” 孙金鑫心里松了口气顾诏暂时沒有生气的端倪又给了他工作让他稍稍放下心來连忙应声离开了 看着孙金鑫的背影顾诏微微摇头拿起电话打给平鸿雁嘱咐平鸿雁对孙金鑫旁敲侧击一下不要跟章奋强走得很近至于话该怎么说平鸿雁的家庭肯定教会了她许多 放下电话顾诏又拿起内线打给了县长童朝云:“县长我是顾诏我有些关于调研工作方面的心得想跟您商量一下” 商量而非汇报顾诏这句话用的很玄妙童朝云听了之后眉头稍稍皱了下嘴里却呵呵笑道:“欢迎啊听说顾县长是抓经济的能手想必在教育和交通方面也是个多面手啊” 顾诏嘴角扬了扬这是在提醒他不要就教育和交通之外的事情做汇报还是提醒他现在的情况不要胡乱发言 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顾诏知道自己这个常务副就是坐在独木桥上一边是县委的人虎视眈眈一边是政府的人怒目相视这还不是大问題大问題在于这两头的人好像都是一伙的…… 要在纺山打开局面就必须让人看到矿产之外的利益这利益有私人的也有公家的 顾诏來西陲以往的关系鞭长莫及但这时候便显露出柳部长的高瞻远瞩在顾诏來云密的时候已经跟云密地区首府城市新上任的市委书记、如今也晋升为云密党委组织成员之一的郭津才联系上了 党校的同学关系加上寒天相送的情谊让郭津才对顾诏很亲热顾诏曾经向他说过一些关于教育方面的思路和想法让郭津才对顾诏另眼相看连说云密來了个大思想的人 这些都是悄悄话还沒有做出计划來但顾诏今天就准备弄个先斩后奏敲开了童朝云的房门若要得人鱼必先授之渔 进门之后两人分主次坐好秘书奉上香茗离开之后顾诏脸上的表情马上变得沉痛起來 童朝云心里一咯噔顾诏这是准备唱哪一出难道他就真的大大咧咧的直接对纺山开炮 “我很痛心啊县长咱们县教育工作者的生活实在是太苦了” 童朝云正好故作高深的端起茶杯來摆架子差点把杯子扔出去顾诏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童朝云刚才一直在想顾诏所谓调研的结果是什么想到过矿产想到过建设甚至还想到了某些信访方面的事情但可从來沒想到顾诏调研到最后关心的竟然是那些在山里教书的教师 有点措手不及啊童朝云慢慢的喝了两口水整理好思路叹道:“顾诏同志啊你也看到了我们纺山的地理环境就是这样的教师苦我承认但学生的条件更苦如果为了照顾老师而要求所有的学生都來咱们县城上学这很不实际在山里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可以顶半个壮劳力这也是客观条件造成的这说明咱们任重道远肩膀上的担子很重啊” 顾诏也叹了口气说道:“县政府还要是做点什么安一安那些山村教师的心他们的经济和心理压力也很大过年的时候听说团青总部那边正酝酿着新的计划其中一项就是专门针对乡村教师的” 童朝云举杯的动作颤了颤顾诏这话是给他上眼药么连天都青年团总部酝酿的计划都能打探的出來这是要告诉他天都那边顾诏有人 他笑了笑说道:“消息可靠么”脸上的表情颇不以为然 顾诏明白他的心理这无非是天高皇帝远的官员常态也不继续纠缠将茶杯端起來说道:“消息也是人传人才说出來的不过团青部那边一直有这风声准备打一场硬仗” 童朝云心里一动顾诏所谓的“打一场硬仗”无非是在告诉童朝云这件事应该很快就付诸报纸上面了在现在大讲改革开放的年代团青部的这个动作未尝不是标新立异他沉了沉气手里拿着杯盖轻轻的擦着杯沿 顾诏也沒有打扰双手捧着茶杯却沒有喝这个动作是个暗示他今天就是想听童朝云有个准话允不允许他顾诏在“教育工作”上有些作为如果童朝云同意的话那说明政府方面对顾诏不是一味的敌视完全架空童朝云还不算个纯粹的山头主义保护者如果不同意的话温水煮青蛙的策略用在纺山就不太适合了要快火乱刀把水搅浑 “我看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吧上面沒有条文我们如果乱搞会引起地方上不满的”童朝云考虑了一下所谓的改善条件无非是增加工资提高待遇之类的纺山的情况他最了解十四五岁的男孩子都已经不上学下矿干活补贴家用至于女孩子那是赔钱货很多都已经定亲或者成亲了更加不会有人家花钱让女孩子去读书 顾诏的嘴唇抿了抿几乎要变成一条直线他将茶杯慢慢放到嘴边仅仅喝了一口便微笑着说道:“那打扰县长了” 这一次试探让顾诏明白童朝云并不是那种坐在县长位置上野心勃勃的人同时从他说话的语气上他仿佛心里有很大的忌惮 想着刘艺州本子上第一页的名字顾诏就感觉心头沉甸甸的他现在这个位置搏书记县长尚有些势单力孤更何况地区那个层次的 但越是这样越能激起顾诏心里的傲气自己重生一次若是还斗不过这些山头主义那未免有些太浪费了 几天之后柳妍打來电话她已经从老总办公室抽身进入团青部担任小学部的部长行政级别又提升了一级从正处变成了副厅 俗话说衙门深级别隐团青总部那边宅子大人口多多个副厅很正常要是柳妍这个岁数下到地方來那就有点惊人眼球了 “柳姐姐您能不能走得慢一点我刚刚上了副处您那里就是副厅非要一直压着我啊”顾诏苦笑着说道 “就压着你是不是不服气啊不服气就赶紧把纺山那边理顺了上个正处绰绰有余”柳妍嬉笑着说道 “就算正处也距离你很遥远啊姐姐求包养求庇护”顾诏依然不改口风 “呸跑到地方才几天啊就开始油腔滑调了”柳妍被顾诏这句“包养”弄得心里乱乱的她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唉纺山太穷了吃的都是粗茶淡饭连油水都沒有哪里还能油腔滑调顶多算是贫嘴贫舌” 柳妍不依两人在电话里调笑了一会儿柳妍才正色的说道:“我來团部这几天已经跟几位领导见了面说起了咱们的那个计划这个计划非常大胆也非常有看点团委的意思是以总部的名义向全国征求试点” 顾诏撇撇嘴试点试点一试就点这下子又有人有机会钻领导空子了他笑嘻嘻的说道:“还找什么试点啊直接给我们纺山不就行了你也知道这本來就是我对纺山做的计划结果被你拿去了我沒要信息费就很不错了您好意思不在手底下漏点油水给纺山” 柳妍沉默了片刻这才忧心的说道:“顾诏你要小心一点我觉得纺山还是不宜大动你知道吗有人跑到云密纪委那边把你告了” 顾诏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疑惑的问道:“实名举报” 柳妍笑了起來说道:“实名的话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早有地区纪委的人找你谈话了是匿名” 顾诏摸着下巴说道:“我还真想不出我有什么值得别人告的” “说你上班期间不务正业以调研的名义私下联系买卖中饱私囊”柳妍微笑道:“雷秋语传过來的话让我告诉你如果地方混不下去那就去特别行动部队那里是你的老家喂顾诏行啊雷秋语那边什么时候成了你老家了” 第0360章 话套小莫 顾诏连忙喊冤,就差拍着胸口发誓,柳妍才笑嘻嘻的转移话題,略带羞涩的问道:“妈今天跟我打电话,问咱们什么时候把事情办了!” 顾诏听出她话里藏着的意思,装傻道:“哪个妈!” 柳妍顿时尖叫道:“顾诏,你是故意的对吧,当然是……兰东那边的妈啦!” 付桂萍这是着急抱孙子,眼看着儿媳妇有望,这不开始催促结婚了,这件事她着急,顾诏两人可不着急,毕竟现在两人都处在工作的最关键时分,无论柳妍或顾诏都不可能离开自己的岗位,与其结婚之后两地分居相思不已,还不如挂着未婚夫妇的名义多一点温馨和暧昧。 反正该做的都做了,顾诏厚着脸皮想到。 至于告状的事情,顾诏完全不当回事,这就有人沉不住气了,这说明纺山这里已经被山头党包围,他一出來刚弄了那么点点的风声,就有人恨不得把他打压下去。 有这么简单么,上任一个來月的常务副县长,就被人告,那说明顾诏的动作还是做得很触动人心嘛,地区的领导同志不是傻子,一个月的时间,能有多大的作为,这都不能容忍顾诏,那纺山到底是谁管理的地方,还算不算内陆编制了,想搞小山头玩国内国,胆子不小。 顾诏估计,这封匿名信恐怕也就是扔在纪委某个档案柜子里面,根本不会被当成一回事,不过,这个消息却是由雷秋语转达的,那说明在云密地区,也有雷家的人关注,想到雷家主要经营的军队方面,顾诏的目光便转移到云密政法部门和武装部方面。 只有这两个职能部门,跟军队上能够说上话,这并不代表其他岗位上沒有雷家的人,但雷家不专心经营政途,这两个部门更加贴近一些罢了。 随后,顾诏便想到刘正东,作为政法委书记,他在班子会上稍稍跟书记县长唱了个反调,那说明纺山并不是铁板一块。 有消息称,刘正东好像有被调离的趋势,这更说明刘正东在纺山众干部眼中有问題。 是时候跟刘正东接触一下了。 回到宿舍,小莫刚刚为顾诏收拾完毕,正待离开,顾诏却笑呵呵的让小莫坐一会儿,有些事情跟她谈。 小莫紧张的揉着衣角,自从她进了县招待所之后,或多或少知道一些隐蔽的事情,顾诏年轻力壮,听说还沒有结婚,要是万一在宿舍里对她…… 小莫脸红耳赤的站在那里,顾诏看着纳闷,说道:“坐下说,自己倒水!” 小莫期期艾艾的向房门处退了几步,小声说道:“顾副县长,我……我已经定亲,就要结婚了!” 顾诏眉头一皱,上下打量着小莫,说道:“你今年才多大,这就要结婚了,难道不知道违反婚姻法吗!” 小莫长得很清秀,喝了山里的水,皮肤透着白皙和水灵,她见顾诏的脸色很不愉快,心里越发想的歪了,仿佛要哭出來一般,哀求道:“顾副县长,我,我就是个农家孩子,什么都不会,您要找,招待所有好多条件比我好的,也不会乱说话,求你……” 顾诏越听越不对劲,小莫这话里有话啊,他指了指椅子,命令道:“坐下,我只是跟你谈话,沒有别的意思,嗯,是关于你工作问題的谈话,不要乱想!” 听了顾诏的解释,小莫才小心翼翼的坐在椅子上,但脸上的神色明显不太相信顾诏,眼角不停的向着门口扫去。 顾诏哭笑不得,他还不至于这样饥不择食,但小莫的话并不是无的放矢,招待所恐怕有这样的情况,他本來想了解了解小莫跟刘正东认识的经过,但这样一來,他倒是挺有兴趣知道些秘闻的。 “怎么,这么怕我,怕我跟招待处其他女孩子在一起的干部一样。”顾诏沒有旁敲侧击,装出一副什么都明白的样子,温和的笑着。 小莫看看顾诏,发现顾诏的眼睛很清澈,不像某些人,看人的时候仿佛要把衣服扒光,心里便放下一点心來,小声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那里有几个姐妹,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一开始谈话,然后就……” 顾诏冷哼了一声,说道:“招待所这样的情况很多吗!” 小莫啊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赶紧把嘴闭上,使劲摇了摇头,顾诏知道她警觉起來,便笑呵呵的说道:“其实,如果两情相悦了,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是的,不是的,她们都是被强迫的,只有张经理才……” 说到这里,小莫懊恼的敲了敲自己的头,顾诏的套话技巧实在用得很随意,但小莫就是在紧张之下把话吐露出來了。 “张经理,张洁吗。”顾诏笑呵呵的说道:“矿业局章奋强的妻子,他们夫妻我还是很熟悉的,我的秘书就是章奋强的同学,一所大学毕业的!” 小莫听到这里,长长的喘了口气,小声说道:“那我就不能多说了,反正您也知道!” 小姑娘也使了个狡计,不再顺着顾诏的话说。 顾诏心里想了想,试探着叹口气,说道:“这两口子,怎么说呢,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他这句话什么都沒说,但语气表情表现得很是惋惜。 小莫的脸变得很红,顾诏觉得事情可能并不单纯,只是这小姑娘说不出來而已,他见小莫还是有些紧张,这样继续问下去好像并不是那么容易,转而说道:“小莫,听说你來招待所,是刘正东书记帮的忙,刘书记真是急公好义啊!” 小莫听不懂“急公好义”这个词的意思,但看顾诏的样子应该是好话,点头道:“要不是刘伯伯帮我,现在我肯定要去山里矿场挖矿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來,现在好了,我的工资一个月有四十多块钱,比我爹挖矿还多呢,弟弟上学有着落了,我挺踏实的!” 说小莫不会隐藏,就不会隐藏,除非刻意,否则说的话里都带着甚多问題,顾诏心里暗暗高兴,这个服务员可算是在侧面帮了自己的大忙,他脑海一动,安排小莫來这边收拾,难道是有人刻意为之。 最简单的目标,就直接指向了刘正东。 打开了话匣子,小莫就开始说起刘正东下乡的时候是如何认识的她,又如何帮她解决困境,说得小脸红扑扑的,这时候要是有人说上刘正东一点不是,小姑娘沒准就要冲上去跟人拼命。 顾诏认真的听着,不时的点点头,在肯定小莫说话内容的同时,也让小莫慢慢的放下來戒心,她发现,顾诏是真的专心听她说话,而不是怀着什么龌龊的思想。 “小莫啊,你可不要辜负刘书记对你的期望啊,要做刘书记这样正直的人,见到坏事情要敢于揭发,比如张洁的事……” 听小莫说到兴奋处,顾诏深沉着声音冷不丁的插了一句嘴。 小莫顿了顿,嘴巴有些管不住,顺着顾诏的问題说道:“可张经理跟马局长的事,章科长也是知道的,听说有一次马局长跟张经理在房间里那什么,章科长还在外面把门呢!” 沉默。 屋子里顿时陷入了沉默,小莫眼睛睁得老大,不敢相信的看着笑眯眯的顾诏。 这人实在太狡猾了,怎么就这么把话套出來了,霍主任在她來的时候曾经警告过她,不要乱说话不要乱张嘴,收拾完屋子赶快离开,可……小莫越想越委屈,这件事要是被霍主任知道了,肯定要拿掉自己的岗位的,为领导收拾房间,每个月可以多加五块钱的补助,这下子全完了,沒准连工作都要丢了。 小莫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转瞬间睫毛处便挂上了细密的泪水,顾诏拍拍手,指着屋角的毛巾说道:“擦擦泪,你放心,今天咱们说的话,我一点都不往外说!” 小莫倔强的摇摇头,死命的咬着嘴唇不动弹。 顾诏也无奈,这样引诱小姑娘说了实话,实在不是他所愿,只不过,纺山好像被无形的手控制一样,下去调研的时候,沒有多少人敢说话,陪在他身边都是乡干部村干部,乱乱哄哄的连群众的声音都听不到,信访办刘九通倒是说过一些关于矿产的话,可他毕竟坐在衙门里,要想真实了解还要在基层得到消息。 小莫就是个基层,顾诏相信刘正东也是知道一些情况的,但事情还是要一步步來,贸然走上门去对刘正东说,把你了解的情况都告诉我,我会处理的,那绝对不现实,反而让刘正东觉得顾诏太过于轻狂。 为今之计,还是要抓住一些东西然后敲山震虎,引得一些人紧张起來,再见招拆招,交锋的次数越多,顾诏越能把事情挖得更深。 有了刘艺州的本子做铺垫,他心里自然有一份名单,况且也准备拿章奋强开刀,现在所需要的,就是个开刀的理由。 正好付家星需要在公安局那边打开局面,一个月时间在他身边多少也围过來几个不怎么得志的人物,就等待着一击而中, 第0361章 雷霆一击 没等顾诏找刘正东,政法委书记已经自己上门了,向顾诏详细了解那一天晚上失踪的事情。这是大事,在县那边要做好了备案,毕竟孙金鑫确实惊动了公安部门。 如果顾诏有什么**的事,孙秘书可是捅了大篓子,这说明孙金鑫在当秘书这条路上还有很长的时间来磨砺。 刘正东上门,等到孙金鑫离开把门关上之后,站起身来把门打开了一条缝,说明他跟顾诏之间没有什么私密话要谈,顾诏则微笑着站在刘正东身后,把门重新关上了。 这个动作让刘正东眉头皱了皱,但随即又舒展开来,顾诏这么做,很明显是准备要动手了。 不但动手,而且要搞得沸沸扬扬,不是那种短小挪腾的小算计,而是要搞得轰轰烈烈,说不得,他这个政法委书记恐怕也不能置身事外。 顾诏早猜测刘正东或许是雷系放在政坛上的人,就算不是也多多少少有些关系,凭顾诏和雷家的良好关系,尤其是现在雷家已经主动的在北方那边有了动作,跟周茜兮的公司有了往来,故此顾诏倒也明白雷系带着友谊,故此用肯定的语气试探的口吻说道:“刘书记,我们纺山的问题有些严重啊。” 刘正东听出顾诏话里的试探,动作缓慢的拿起茶几上放着的香烟,慢慢的点上,慢慢的吸了口,每个动作看上去都很沉重。 两人在办公室里谈了大概一个小时,刘正东离开的时候波澜不惊,脸上没有带着任何的色彩。一些偷偷摸摸观察这边的人员很难在刘正东的脸上看出来什么,有些人在猜测,顾副县长对刘书记的招揽以失败结束。 顾诏太需要在常委会有个强力支持的盟友了,热心热火的跟国家事业单位挂上了钩,还没出纺山门就给否决了,是谁都憋着一股子气。但现在看来,大家都对顾诏的天真有些好笑,谁不知道刘正东在纺山是谁也不攀附的臭脾气,就连县委书记跟他谈话,都不敢说得太深入。 顾诏以为他是谁,钦差大臣吗? 就在公安局晚上将近下班的时候,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刘正东,突然召开全局队长级以上干部会议,命令下得很让人措手不及,大家都带着满头雾水来到了会议室,发现刘正东好整以暇的等在了那里。 这是要搞什么大阵仗?大家彼此交换着眼神,隐约发现好像少了两个人,一个是常务副局长,一个是新调来的普通副局长付家星。 付家星此刻正集中了公安部门全部在岗的民警,拉到院子中迅速做着指示。这时候还没有手机之类的东西,不用上缴通讯工具那么麻烦,把任务几句话交代完毕,挑选了已经被他收拢的人员,其他人由专人监督,不准对外进行通讯。 这行动雷厉风行,汽车不响笛,直奔县招待所而去。 付家星第一个跳下车,随意的抬头看了看,二楼某个窗户处有个紧张的稚嫩脸孔冲他点点头,手还在面前向旁边指了指。 这是小莫,由刘正东出面在招待所当了内应,一有消息马上电话通知刘正东。只是刘正东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急,他现在在办公室里仿佛是稳如泰山的坐着,其实心里却好像着了火。 付家星带领众人,在招待所人员惊异的眼神中,径直冲向二楼的两个房间。房门紧锁,付家星根本没有敲门,直接让人飞起脚来将门踹开。 第一个踹开的房门中,有个年过半百的男人正在床上压着白花花的身子,后背上遮挡着半截被子。民警们冲进去的时候,他突然哆嗦了一下,身子下面发出一声高昂而尖锐的叫声,一双涂抹了红色指甲油的双手在他的后背上使劲勾画了几下,拽出几条血印。 而下一个被踹开的房间却不如这间如此直接,两个男人怀抱里正搂着几个招待所的服务人员,脸色错愕的看着冲门而入的民警。 民警们看着这两人,其中一个他们还是很熟悉的,常务副局长苟冠才。 苟冠才脸色通红,面前茶几上的白酒已经消失了多半瓶,他看着举着手枪的民警们,好像烫手似的收回放在服务员裙子内的胖手,猛然一拍桌子喝道:“你们干什么,干什么!谁给你们权力来招待所耀武扬威的?” 付家星听到声音,排开众人走了进来,大檐帽下的眼光充满寒意,冷冰冰的说道:“据群众举报,有些人在招待所内正进行不正当的关系交易,刘书记亲自批示,对招待所进行彻查。带走!” 最后两个字是说给其他民警说得,这个带走的意思就是要上铐子。苟冠才挺着大肚子站了起来,愤怒的叫道:“付家星,你少拿刘正东来吓唬我!我问问你,这次行动,县委知道不知道,许书记知道不知道?在招待所里,住了多少外地客商,影响产生了影响县里的经济,谁来背负这个责任?” 付家星撇撇嘴,慢慢的说道:“哪怕不要经济,也要先正一正官场风气。” 苟冠才被憋得双手直颤,目光不由看向了旁边那人。那人笑了笑,云淡风轻的站起来,走向电话机的方向。 好大的架势,好大的派头,付家星知道,绝对不能让这个人把电话打出去,无论他请的什么关系,绝对不是自己这个公安局副局长能够扛住的。如果自己被人喝退了,那这次行动非但没有成功,反而打草惊蛇,引起别人的重力反击,对顾诏对刘正东甚至对他都是不愿意现在就承受的结果。 他咬咬牙,冷冰冰的喝道:“控制住!” 那人脸色一变,张嘴喝道:“我看你们哪个敢,我是云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付家星两步窜上去,大脚丫子直接开在了那人的肚子上。那人闷哼一声摔倒在地,付家星亲自给他上了铐子,并把嘴给封上了。 苟冠才冷笑道:“付家星,你胆子够大的,你知不知道你打的谁?他是……” 付家星打断了苟冠才的冷喝,指示民警道:“看看现场有没有什么证据。” 很快,就有人在厕所里找到了个小皮箱,打开一看全都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苟冠才现在也不再说话了,这么多钱肯定需要交代下来路的。他闭着嘴,眼睛怒视着付家星,任凭付家星给他加上铐子,这才耸肩冷笑道:“付家星,你摊上事儿了。” 这时候,另外一间房的民警过来报告,在那个房间的浴室里,还发现一对正在水中嬉戏,等他听明白这几个人的关系后当真瞠目结舌。 浴室的男人是矿业局科长章奋强,女人则叫金小华,床上的男人是矿业局局长马文善,女人是招待所经理张洁。章奋强是张洁的丈夫,金小华又是马文善的秘书,四个人又以错位的关系相互办着男女之间的事,厕所的房门还是半开的…… 这种乱,已经可以记载成典型案例了,虽然它不光彩。 民警们来得快,走得也快,临走的时候带走了四个头上带着黑罩子的人,还有几个招待所的服务员。付家星临走的时候,已经看到有人正着急的走进屋里,拿起了电话。 刘正东正在会议室中跟几位副局长说些不关紧要的话,目光不停的看向房门,当付家星推开门走进来,向他做了个肯定的眼神时,刘正东的表情变得仿佛轻松,又仿佛更加紧张。 他站起身,声音洪亮的说道:“家星同志,通知纪委廖震书记,派遣得力工作人员对他们分别了解情况,我去县委。”说完,他环顾了下四周,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好了,会议结束,大家回家吧。” 就在此时,县里稍稍有些关系的人都得到了消息,矿业局长马文善和矿产开发科科长章奋强被公安局的人抓了,听说抓住的时候两个人正在床上,跟十好几个女人胡搞乱搞。 风声越传越光,话语中描述的程度越来越过火,连马文善做什么动作玩章奋强的媳妇,章奋强怎么叫好怎么帮忙都描述的有鼻子有眼的。 当事情传到大众耳朵的时候,在生活贫困的地方,也有人拿出准备过年用的些许钱财,买下了炮仗叮叮当当的开始放。 县委头一次这么平静,在出了事情的时候,县班子成员都在第一时间内接到了通知,但县委书记许曙光并没有召开会议,而是在接了电话之后,悄然坐着他的豪华车离开了县城,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奔向了云密首府云密市。 他的车子刚刚离开,童朝云也坐车驶离了纺山政府大院,沿着许曙光的那条路而去。 顾诏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不停离开政府大院的豪车,轻轻的点上根烟,拿起电话拨打了几下,等到电话接通后,顾诏便露出笑容,很平静的说道:“郭书记,纺山有些情况想向您汇报一下。” 纺山,几年的沉闷,因为付家星带人的撞门,终于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第0362章 小鸥的警告 当天晚上,顾诏宿舍的电话就没有断过,都是询问关于马文善和章奋强的情况。他们在电话中的意思虽然很隐晦,可顾诏依然清晰的感觉到,马文善和章奋强的关系网相当的深厚,都在告诫顾诏“两人对纺山的贡献极大,偶然的行为弯路可以纠正,但不能矫枉过正”之类的言语,并隐隐带着威胁顾诏的意思,“没有他们,纺山的经济将会停滞不前,会有大影响”之类的。 宿舍里已经满是烟雾,这一次行动,仅仅动了冰山上的一块小渣滓,竟然会引起连锁反应,这是顾诏始料不及的。而且,打电话的这些人,都没有出现在刘艺州的本子上,这说明真正的大鳄根本没有想法出头,就是那些虾虾蟹蟹已经让顾诏感到很棘手了。 当他疲惫的揉着太阳穴,再次应付完地区外贸局的副局长,电话铃再次响了起来。 这下子让他不由恼火起来,拿起电话说道:“是问关于马文善和章奋强的问题嘛,对不起,现在县纪委和公安局正联合突击审讯,具体情况并没有汇报。” 那边一片沉静,让顾诏奇怪的看看话筒,不会是今天电话太多,把话筒烧坏了吧? “是顾诏吗?”对面传来清脆的声音,语气中带着火树银花般的绚烂。 顾诏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曾经那个烟视媚行的女子,与他朋友之上情人未满,在今生还跟他有着承诺的那个女孩子。 她笑起来很漂亮,也很勾人,但眉宇间却带着高贵与尊荣,这个女孩会变得滴水不漏,最后还跑到山里出家了。 秦小鸥!这个电话赫然是秦小鸥打来的! 上次调研,顾诏想要见秦小鸥一眼而不可得,却没想到两人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接通了电话。 “小鸥……你……我上次去找你,你没在。”顾诏说话有些结结巴巴。 “哈哈,我就知道你想打我个埋伏,早就打听了你的行踪,故意避开你的。”秦小鸥的声音中没有任何紧张羞涩惆怅的样子,隐约有了后世那独立独行女子的影子。 她一张嘴,顾诏反而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两年前的承诺了。按照他现在的情况,如果秦峥还在位,那他配秦小鸥也已经是足够了,但是,这话题还如何提起?顾诏已经跟柳妍订了亲,如果让秦小鸥做他偷偷摸摸的情人,顾诏却感觉对不起秦小鸥,同时秦家那股子气也不见得能咽下,还不如像上辈子一样,依然保持暧昧却彼此清纯。 “你呀,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古灵精怪的毛病,那也就修成正果了。”这是顾诏跟秦小鸥经常说的话,这时候拿出来,恍若隔世。 “得了吧,出国两年,我算是开了眼界。我说顾诏,你是不是还想着两年前跟我的承诺呢?快点算了吧,外面哪流行结婚啊,流行***。”秦小鸥也不知道在那里打的电话,说得很是豪放。 顾诏瞪了瞪眼睛,如果秦小鸥在他面前他肯定会给秦小鸥一个爆栗尝尝。他回忆了一下,秦小鸥就是出国之后才开始有了变化,难不成这一次蝴蝶效应没有出现在她的的身上? 秦小鸥既然表现得没有那个心思,顾副县长自然也装傻子,笑呵呵的问道:“这么晚不睡觉,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来了,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的宿舍号码?” 秦小鸥口气中充满了不愉快,怒道:“喂,两年不见面,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顾诏笑呵呵的说道:“我知道你的脾气,这种突然袭击可不适合你,你属于那种优雅中带着从容的女孩子。” 秦小鸥又沉默了一会儿,声音稍稍有些变样,询问顾诏是不是抓了商业局局长跟科长。 顾诏苦笑道:“怎么,连你也听说这样的事了,不会是有什么人找你来求情吧?” 秦小鸥不屑的说道:“切,才不是呢。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纺山当支教老师不,实话告诉你,就是为了调查我爸的那件事。” 顾诏目光一凝,想起秦峥刚刚去了重工三省之一没多长时间就落马了,保得住官职却保不住热点,坐了冷板凳,难道说他的事还跟纺山有关系?那问题可就大了,这可不仅仅是云密地区的事情,兼职跨越全国东北和西南两个边角,涉及面会很大。 顾诏额头隐有汗水渗出,急切的说道:“小鸥,你这是胡闹!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很有可能让自己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吗?乱弹琴,实在是乱弹琴。” 秦小鸥笑嘻嘻的说道:“哟,顾副县长,这才当了几天官啊,说话就一股子官腔。乱弹琴,谁乱弹琴,我看你抓了马文善和章奋强才是乱弹琴呢。” 这句话让顾诏有些郁闷,单凭今天的这些电话他就知道,马文善和章奋强肯定是某张大网里的关键环节,一出事就马上有人跳出来,秦小鸥这话可是意有所指,这丫头在纺山半年时间,难道掌握了些什么情况? 不待顾诏说话,秦小鸥慢条斯理的说道:“现在你的电话恐怕要被打坏了吧,我从七点半就给你拨,到现在才接通,累死我啦。” 顾诏连忙问道:“你在哪里呢?” “县招待所,还能在哪里,从上次过来我就没有回去。付家星来抓人的时候,我还在旁边看见了呢,只是他没有看见我罢了。” 顾诏顿了顿,看看天色已晚,这时候他已经不适合去招待所了,便叹口气道:“你这个祸乱性子,小心点,那边恐怕有人盯着。” 这句关心的话说出去,顾诏没来由的感到心疼,若不是他重生的蝴蝶效应,秦峥依然会在兰东做着他的省委副书记,而秦小鸥依然会是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绝对不会跑到这穷山沟里搞什么调查。 秦小鸥嗯了声,随即把声音压低,慢慢的说道:“我感觉你跟付家星好像被人给阴了,马文善跟章奋强,这几年不断的有人告他们,却从来没有被告下来,反而是告状的人都被带去调查,甚至还有判刑的。另外,付家星在另外一间房带走的俩人,其中一个人来头挺大的,云密地区。” 顾诏倒吸口凉气,怎么突然又涉及到省委了?他突然想到,这件事是刘正东做的局,又派了刚到纺山的付家星领队,云密地委,付家星不认识。 偏偏顾诏又对付家星做了指示,发现情况就立即控制,这里面实在透着巧合,按说只抓马文善和章奋强就行了,怎么另外一间房子也被小莫指出来了? 秦小鸥听顾诏不说话,声音也严峻起来:“纺山绝对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在这里半年,算是明白一点,整个纺山就是个私人基地,完全被人控制的基地。” 顾诏心里一抖,问道:“干什么的基地?” 秦小鸥的语气更加深沉:“盗采,走私!” 顾诏脑袋嗡的一声,他可没有想到纺山真正的背景竟然是这样。以一个县为标准,那恐怕连政府班子都烂透了,自己这等于在烈火中找水,非常困难,一个不小心自己就折进去了。 刘正东是故意的,还是打算…… 顾诏马上问道:“那马文善和章奋强?” 秦小鸥突然嘻嘻直笑,说道:“我不知道,反正章奋强在天都回来的时候,整个纺山已经初具规模,但现在纺山已经完全系统化了。” 这说明,章奋强在其中有着无人可替代的作用,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云密方面,已经有些不保险了,他的那把尚方宝剑,还需要往上面递一递。 迷雾,远远不止现在看到的这么一点点。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顾诏就不打算退缩。秦小鸥的提醒,反而让他生出豪气,柳部长还注视着纺山呢,再大再牛你能牛得过顾诏的准岳父大人? 念及于此,顾诏稍稍松口气,扯开衬衫上的两颗纽扣,说道:“对了,秦书记那事,怎么又跟纺山挂上钩了?” 秦小鸥苦笑道:“别提了,你想想吧,省委副书记兼省会市委书记,亲自批条先付款后给货,结果货没有送到,钱也拿走了,这个责任谁来负,更何况我妈跟我爸已经离婚,我爸也不算老。” 顾诏听出这句话的味道来了,秦峥恐怕是中了连环套,美人计外加感情计。到底是上位得太突然,过于飘飘然了。 顾诏想了想,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秦小鸥噗嗤直笑,说道:“我看你恐怕早有想法了吧,难道现在付家星他们没有连夜进行审讯吗,我就不信你不带着那个念头。” 当然要突击审讯,顾诏就是要把这件事办成铁案。先不说乱搞男女关系,他只是需要个因头,然后把那部假账拿出来,从章奋强这里打开突破口! 只是地委也被付家星拿下了,还被打了,这件事必须要妥善处理一下。当付家星和顾诏一起去调研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明白,付家星是顾诏带来的生力军。如今付家星莫名其妙的闯了祸,顾诏必须站出来帮他背。 这是个态度,既要做给自己看更要做给外人看,一旦把付家星保下来,顾诏的声势在纺山就能起来,某些摇摆的官员恐怕就要向着顾诏靠拢。 想了想,顾诏说道:“我现在去地区,你说个地方,我开车接你。” 第0363章 烧掉调查材料 顾诏的私人车子周茜兮早就为她准备好了,年长的女人有着无可比拟的细心,既不张扬也不颓败,很标准的桑塔纳. 顾诏坐在驾驶舱上,看着路边身穿浅绿色毛衣的秦小鸥,恍然如梦。已经两年多不见,秦小鸥的身上脱去了几分稚嫩,又多了几分成熟,站在那里顾盼之间,隐隐有勾魂夺魄的架势。修长笔直的长腿下穿着很新潮的黑色宽跟高跟鞋,大ng的头发似乎还带着栀子花的香味。 “上车。”顾诏推开车门,很简短的问道。 秦小鸥打量了下顾诏,这才迈步上车,笑道:“辛苦顾副县长,竟然亲自充当司机。” 顾诏没说话,快速换挡起步,向着纺山城外飞驰。 一直到了盘山道,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顾诏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前方,秦小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上了车之后一直低着头。 车子缓缓的上了盘山道,顾诏有些心悸,这种危险的道路他还当真没有开过,尤其是晚上。找了个山坳白摆车的地方,顾诏把车停下来,转过头认真的看着秦小鸥。 “你不该来。纺山的情况很复杂,你过来是冒险。”顾诏打开车窗,点上根烟,轻声说道:“一个女孩子,还是安稳些好。” 秦小鸥不说话,黑夜中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顾诏,偶然眨一下眼睛。 顾诏深深的抽了几口烟,秦小鸥的沉默让他的心情有些沉重,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山道,慢慢的说道:“小鸥,我定亲了。” 秦小鸥这才轻声嗯了下,说道:“我知道,是柳姐姐吧。柳姐姐挺好的,比我知道关心人,家里也能给你帮助。” 秦小鸥不再是那个纯洁懵懂的少女,很多事情已经看得很明白了,依照两年前家里的情况,若不是顾诏跟平国新关系很亲密,恐怕秦峥找人下绊子将顾诏搞臭的手段又会使出来。面对当时的情况,顾诏也是个男人,还是个血气方刚的,依柳妍的脉脉温情,跟顾诏走到一起很有可能。 秦小鸥性子烈,说完这句话后,突然风轻云淡的笑道:“喂,你把我叫出来,是不是准备对我用强?我告诉你啊,我可是在外国学了功夫的,想胡闹我可不依。” 顾诏苦笑了一声,他对秦小鸥实在是太熟悉了,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说明秦小鸥心里很难受,才故意装成这样。顾诏也不揭穿,想了想说道:“这多半年,你在纺山到底查到了什么事,都跟我说说。还有,秦伯父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也别藏着。” 秦小鸥定定的看着顾诏,使劲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道:“我爷爷最近身体不是很好,有时间你过去看看他吧,他已经回兰东了。” 这句话的意思,秦小鸥是想让顾诏和秦峥化解矛盾,打着秦臻的口号。顾诏当初能够咸鱼翻身,秦臻可是帮了大忙。顾诏心里突然热乎起来,秦小鸥这话的潜台词,是还准备跟他…… 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对秦小鸥他可是没有太多亵渎的想法。俗话说,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一块纯净的地方,秦小鸥就是一直藏在顾诏的心里。 “行,等忙过这一阵去,纺山的形势很严重,付局长这次的行动好像捅了老虎屁股。” “何止啊。”秦小鸥也是个利索脾气,马上开始向顾诏介绍起来。 山风阵阵,顾诏越听越觉得心惊,烟就从来没有离开过手。若不是秦小鸥抓着他的手把烟扔了,恐怕车里的烟都被顾诏抽完了。 “这不是仅仅是纺山的问题,地区也有事啊。”顾诏叹息一声,轻声说道:“地区不能乱,必须要稳住,我们去云密,见个朋友。” 说着,顾诏发动了车子,顺着盘山道缓缓而行,秦小鸥也不说话,一直在副驾驶位置上静静的看顾诏的侧脸。 两人到了云密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顾诏尝试着给郭津才打了个电话,没有抱什么希望,谁知道刚响了一声,郭津才就把电话拿了起来,沉声问道:“顾诏么?” 顾诏愣了愣,很显然郭津才正在等他的电话,连忙说道:“郭书记,我在云密。” “好,你现在来……” 郭津才报了个地方,却不是市委大院,而是云密很普通的旅馆,想必郭津才早就有了这样的准备。顾诏不敢怠慢,连忙驱车到了那里,郭津才已经等在了屋里。 彼此之间做了介绍之后,郭津才连续看了秦小鸥几眼,知道事情紧急,便把房门关好,对顾诏说道:“老同学啊,这一次的事情很棘手啊。地委莫书记拍了桌子,连他的秘书都敢扣,纺山的胆子真是飞上天了。” 顾诏一听这个“莫书记”,脑袋中瞬间浮现出在火车上的那一幕和刘艺州本子上的名字,苦笑道:“这也是无心之过,本来他们是不准备拿那秘书的。” 郭津才点点头,说道:“里面的道道大家都明白。只是,这一次班子里没有敢说话,你老同学我,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冒头啊。” 为官不易,需要步步为营,郭津才能够在这种时候还出来跟顾诏商量对策,也是相当尽到了同学之谊。若不是党校的人都猜测顾诏有着大背景,这时候郭津才恐怕能躲多长时间就躲多长时间,恨不得顾诏消失了才好。 顾诏点点头,说道:“纺山那边正在搞突击审讯,争取今天晚上打开缺口,现在打电话是通知不到的,就算是找人也找不到,完全是秘密审讯。” 郭津才点点头,稍稍放下心来,说道:“能够找到突破口,付诸纪委方面,总会有些用处的,莫书记也不可能为了这个秘书承担太大的责任。纺山有问题,在云密干部的心里多少都知道一些,只是没有人像你这般乱来。老弟啊,身在地方,哪怕背景再深,也要考虑地方干部的情绪,要不然这些工作交给谁做,还不是乱了?” 秦小鸥这时候插嘴道:“郭书记,我认为顾副县长的做法很值得称赞,我这里有几分材料,希望地委能够着重看待。” 顾诏看了秦小鸥一眼,这丫头现在也学会用心机了,竟然连自己都相信不过。随即转念一想,发觉不对,秦小鸥这时候拿出材料来,是准备自己独身把事情扛下来,如果地委方面捂盖子,那么首当其冲的就是递交检举材料的秦小鸥,顾诏受这个的影响却并不大。 说着,秦小鸥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纸张,正要递给郭津才,顾诏却伸手拿了过来,在秦小鸥惊讶的目光中,顾诏从桌子上拿起一根笔,在材料的开头龙飞凤舞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秦小鸥的表情瞬间迷离起来,看着顾诏的脸庞,眼神是又爱又恨。 郭津才叹口气,将材料翻开一页,随即脸色就变得甚为凝重,认真的看了起来。 房间里充满了宁静,顾诏可以清晰地听到郭津才和秦小鸥的呼吸声。等到房间内的挂钟指向凌晨一点的时候,郭津才才看完最后一页,将其递给顾诏,说道:“你也看看。” 这里面的内容当真是触目惊心,纺山的国有矿产资源已经流失得相当严重。其中,一小部分是走了国家的途径,而大部分则经过私人公司,然后通过一些手段卖给了外企公司,里面的手法相当的老练专业,让顾诏又想到了章奋强。 非但如此,纺山从上而下,形成了非常严密的输出管理,一些乡民生活所迫进入矿场,不能与外界联系,最少要工作五年,因为设施简陋,万一遇到险情,人救不活了,直接就地掩埋,给其家里的消息就是携矿潜逃,非但没有赔偿,甚至还要求该人家庭为那些所谓的“携带矿”做赔偿等等。 触目惊心,顾诏的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这里面的情况如果是事实,那送上去将会引起至少全省的震动。但是,这样的材料没有根据,现在又闹出了付家星扣留地委的事情,恐怕有人会做修补措施。 “怎么办?”郭津才看了看顾诏,意有所指的说道:“一旦捅出去,轰动全国啊,云密恐怕没有好日子过了。” 云密没有好日子,并不代表郭津才和顾诏没有好日子,他之所以把这份材料让顾诏看,就是想看看,这么大的案子,顾诏会不会通过他的背景弄到最上面去。一旦这份材料上了天都,那么省里就要关注了。 顾诏凝神看着这份材料,微微摇摇头,掏出打火机,将这份秦小鸥费尽心思的材料放在火焰下点燃了。 郭津才看着顾诏,秦小鸥也看着顾诏。 顾诏淡淡的说道:“凡事都有水到渠成,这么捅出去,天都的压力也很大。”说着,他看了看秦小鸥。能够将事情做得如此细致,连秦峥那样的官员都能为此落马,说明纺山的系统已经不仅仅停留在云密这块地方了。 有这份材料,还不如顾诏亲口向柳部长汇报来得有用,没人敢仓促的把材料接下来进行调查。 “我们讨论一下,该怎么化解付局长的难题吧。” 第0364章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郭津才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心里狐疑不定。顾诏如果当真有大能量的话,碰到现在这种情况,应该借一些力量的。但凭这深夜拜访他来说,顾诏倒显得有些势单力孤。尤其是将秦小鸥收集的材料付之一炬,说明顾诏还不打算把事情闹得太大。 如果闹得不大,那么马文善和章奋强必然扣留不了多长时间,一旦放出,那就由主动变成了被动。他郭津才上了市委书记还没多少日子,根基太浅,贸然出手时候算账可就不那么痛快了。 顾诏察觉到郭津才心里的犹豫,微微笑道:“郭书记,我们好像忽略了一个人。” 郭津才眉毛一扬,问道:“谁?” “刘艺州。”顾诏淡淡的说道。 郭津才讶然问道:“那个精神病患者?” 顾诏笑得高深莫测起来,说道:“刘艺州究竟是不是精神病患者,我想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老知青老知识分子总有那么一股子执拗的劲头,听说他的儿子和闺女现在都在矿上,刘艺州还是怀着很大愤慨的。” 郭津才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缓缓的说道:“让他出面告状?” 顾诏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仅凭他一人是成不了事的,民心可以用一用。” 郭津才瞬间明白过来,顾诏是准备打民心牌。但这里面好像有个难题,别说刘艺州在纺山叫屈,就算到了云密,恐怕也很难有什么言论可以发出。他和顾诏都是明白人,纺山的盖子究竟有多沉,现在连冰山一角都没露出来。 所以郭津才摇摇头说道:“恐怕有些难。上次在天都你问我纺山情况的时候,我就发觉有点不对,后来听说刘艺州上天都被人截回来了?” 顾诏微笑道:“事情不同,如果天都有人来西陲呢?刘艺州在他们面前说点话,恐怕会起到些想象不到的作用。” 郭津才又沉默起来,顾诏这到底是心中有谱还是故弄玄虚,他可当真有些看不透了。他尝试着试探道:“这个,不好说,天都巡视组的行程都是固定的。” 顾诏越发笑得高深莫测起来,郭津才看着顾诏年轻而自信的笑容,灵光一现说道:“老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什么话还能对老同学藏着掖着啊。” 这个老同学,可当真水分十足,但郭津才现在才四十多岁,肯定不甘于守着一个市委书记直到退休,如果顾诏在天都真的有那么大的能量可以影响到巡视组的行程,他冒一下险,很有可能成为某个派系的中坚力量,那样就不是一个地区首府的市委书记可以阻挡他前进脚步的。 身在官场,需要小心谨慎,但遇到大机遇,就算是冒险也要搏上一搏,否则死气沉沉的官场,又哪里来的你走我来,你下我上? “倒不是有什么巡查组,只是在团青部那边,有个全国计划准备实行,正准备寻找试点。” 郭津才的脑袋半天没有转过味来,正讨论付家星闯的祸呢,怎么转眼就变成团青部了?团青部那边主要在于青少年的教育以及各类公益活动,说到底也涉及不到地方政务这一块吧。 郭津才看向顾诏的眼光情不自禁的带上了疑惑的表情,顾诏点点头,说道“试点主要寻找的是贫困山区为主导,所以郭书记,您看咱们云密,符合这种情况的很多啊,尤其是纺山,纵然县里财政很丰厚,但青少年的教育好像已经落在了全国平均水平之后……”顾诏顿了顿,若有所指的说道:“团青部的考察组或许希望听一听云密教育工作者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的,老知青也有双锐利的眼睛嘛。” 实际上,顾诏还是郭津才的下属,他没有把话彻底说透,表现的机会还是要郭津才来拍板,这样才能显得领导的高瞻远瞩,也不至于让郭津才对顾诏锋芒毕露产生厌倦,从而让顾诏丢失在云密地区唯一的盟友。 郭津才却考虑这事情的可行性,不管如何选择,他是绝对不会自己出头的。 “这个消息很重要,莫书记一直感叹我们云密地区空有悠久的历史,但现在的人文却变得很贫乏,这是教育工作的失败啊。如果团青部真有扶持地方教育事业的计划,我想莫书记一定会努力争取的。” 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秦小鸥在旁边看得很是纳闷,不知他们之间的谈话究竟代表了什么。 跟郭津才告别之后,顾诏长长的喘了口气,刚要伸展双臂恢复下轻松,却被秦小鸥从后面捶了下他的后背,转头看去,秦小鸥正气鼓鼓的瞪着他,满脸的不爽。 小姑娘历经千辛万苦收集了一些资料,却被顾诏烧成灰烬,任谁心里也不痛快。 顾诏连忙拱拱手,说道:“行啦,别生气了,你那些东西其实我多少都有备份,现在拿出来不好,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人家既然把网织得那么大,怎么容许你这小小的声音发出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就算你觉得你这材料能办掉一些人,你准备把材料送给谁?” 秦小鸥鼓着嘴说道:“给我爸,让我爸想办法递上去。” 顾诏苦笑,俗话说官场之上最容易人走茶凉,秦峥现在已经近似于闲赋,他向上顶检举材料,谁敢帮他冒这么大的险?尤其是这里面的道道能够搞得一省委副书记落马,是发出呐喊就能解决的么? 官场之上错综复杂,说不得还会有人站出来揪秦峥的后尾巴,让秦峥连冷板凳都没得坐。 付家星抓了莫虽然捅了大篓子,但未必不是坏事,说不得,顾诏这次恐怕也要玩一把小小的阴险,用一下**了。 第二天,莫被纺山公安局控制的消息不知道就被人传了出去,传的纺山县风风雨雨的,各种各样的传闻都有,其中占据主流的便是莫正在跟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苟冠才进行秘密交易,好几麻袋的大团结,一个人都拿不起来之类的。 谁都不知道风声是怎么传出去的,越来越邪乎,纺山也有不少人开始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点了炮仗就跑,连续几天纺山的夜晚都不怎么平静,到处是叮叮当当的鞭炮声。 付家星已经被县委叫过去询问事情的经过,说白了就是问责。一个小小的副局长,怎么就有那么大的权力把地委给抓了,而且还把自己的上司带走了,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子,谁又是背后指使的?联系到当天刘正东召开紧急会议,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刘正东。 然而,政法系统属于直线管理,依附地方又有其独立性,如果要换掉刘正东,必须要地区政法系统做调解,现在看纺山的形势,换掉刘正东恰恰说明了纺山有问题。官场之上没有什么统一,或许表面上大家和睦相处,但背地里各自有各自的想法,刘正东在必须确保不能动,甚至县委还要拿出态度来支持刘正东加快办案,把传言误会解除。 然而付家星在县委问责会上,并没有因为犯了“错误”而虚心受训,而是非常平静的叙述着案情的审理过程。至于那几个人在哪里,又是由谁来审讯的,却被他以“顾忌案情的严重性”,堂而皇之的拒绝在会上吐露,甚至连那几名纪委工作人员的去向,也是坚决保密。 如此一来,就让纪委廖震书记非常的不满意,在会议上不顾上面几名领导的目光拍了桌子,几乎用吼的嗓门对刘正东发了火,大叫:“刘正东,这就是你带的兵,这就是你手下的人,我告诉你,纺山不是山头主义,也不是你刘正东的地盘,赶紧把纪委的人员交出来,要不然我会向组织反应你的独断独行。” 刘正东好整以暇,慢悠悠的说道:“现在案情的审理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其中涉及到国有资产的流失以及假账虚报的情况。廖书记,沉住气,我相信纪委的同志们现在工作还是非常有干劲的。” 刘正东说得很合乎常理,有些涉及比较严重的情况,独立的公安系统可以有权暂时保留向组织汇报的自由,但时间不能太长,这是为了避免有另外的涉案人员进行逃脱。 廖震只气得吹胡子瞪眼,却也无计可施,只能把目光求助性的看向几名大家长,当然顾诏是直接被忽略的。 恰恰是这个时候,顾诏看着付家星皱眉道:“付局长,这件事还是尽快了解,平息民众的猜忌才是最好。纺山有资源有士气,不能在飞速发展的时候掉链子啊。我看,地位那边的韦秘书,还是核实一下放出来吧。” 这句话一出,大家都有点恍然如梦的感觉,顾诏这是在故作姿态? 付家星看了看刘正东,刘正东笑呵呵的说道:“韦秘书没什么问题嘛,现在正在帮持审讯的工作。我们公安人员,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这次审讯,是以苟副局长和韦秘书为主导的,领导们放心吧,一定能够查出些什么东西。” 许曙光和童朝云深深的看了刘正东一眼,这个沉寂多年的老政法,准备在这个时候发一发力了么? 让韦秘书和苟冠才去审马文善和章奋强,心里有数的人暗暗心惊,这分明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做法。 问题在于,韦秘书和苟冠才是不是能够审出什么,审不出什么又会有什么后果! 第0365章 第一张底牌 请使用访问本站。刘正东破天荒的一扫往日的颓态态度强硬起來他就好像个斗士一般顾诏发现他的目光并沒有焦点充满了深邃 如果说他跟刘正东之间曾经有了初步合作的意思刘正东连妥协的余地都沒有这就让顾诏有些看不透了按照顾诏的布局付家星是必须强硬到底的而他跟刘正东就会对付家星“施加些压力”“迫使”付家星放掉韦秘书和苟冠才从而把付家星的责任分担到两个人身上 这是很有目的性的错误转移但刘正东的态度好像准备盯死韦秘书和苟冠才他这是准备用一己之力对抗整张关系网 殊为不智 顾诏眉头皱了起來给刘正东一个眼色刘正东依然好像看不到一般这让顾诏叹了口气该退就退刘正东隐忍这几年怎么一看到希望就孤注一掷了呢 这场会议很沉闷的结束了书记许曙光仅仅在会议结束的时候才对刘正东说了句意味双关的词语-小心谨慎 究竟是在说刘正东要小心谨慎还是案子小心谨慎其中的味道就难以言明了 回到办公室后孙金鑫帮顾诏倒了茶顾诏便让孙金鑫试着分析刘正东在会上的表现这是一种莫大的信任孙金鑫顿时激动起來低声说道:“县长您看是不是刘书记打算把您和付局长的压力都扛过去” 这种可能性不是沒有顾诏也考虑过但是刘正东一旦这么做了那么县政法委书记的这个位置恐怕很难保住了是什么原因让刘正东产生了这样孤注一掷的念头看似现在顾诏等人掌握了不少东西但这些东西在绝对权力面前说白了什么都不是只要有人捂盖子那么职务越高这盖子的重量就越沉 刘正东若是走了县政法委书记的职务恐怕就要旁落这对顾诏也算是不利的本來政法系统一直都抓在县委书记的手中跟县委书记保持同步刘正东只要在那许曙光的权力就铺展得有些别扭一旦刘正东走了顾诏可当真要被挂在墙上当摆设了 越想越不对劲顾诏拿起电话拨打了几个号码孙金鑫会意微微弯着腰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出门后把门紧闭 关上门后孙金鑫使劲握了握拳头领导的信任让这个初入政坛的人满心喜悦至于曾经跟顾诏之间的芥蒂现在已经全然不见了 顾诏的电话打给了雷秋语连续两次雷秋语的示警让他有必要感谢一下 “你好我是顾诏谢谢你”开篇很简单惹得雷秋语有些笑意 “有什么谢谢的随手的事”雷秋语说道:“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來了” 这句话说得有点让人想不通好像这话里带着点怨气还带着点酸气顾诏蒙头转向他跟雷秋语之间好像还沒有深入到那种层次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个……”顾诏犹豫了下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雷秋语却抢先说了出來:“在地方上遇到难題了” 顾诏嗯了声说道:“你知道刘正东这个人” 雷秋语同样给了他肯定的回答随后说道:“这个人原來是我爸部下手下的兵退伍之后还保持着联系” 简单的话让顾诏明白了刘正东和雷系的关系他苦笑着说道:“刘书记可是给我出了个难題啊” 雷秋语笑了起來说道:“是准备破釜沉舟了吧咯咯上次我就听叔叔说他有这个意思说纺山有人接班了他也不乐意呆在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顾诏明白了刘正东这是有了下家才给他玩了这么一手啊怎么自己表现得就那么强势让刘正东看到希望了这实在是……他的苦笑加深了沒有刘正东作为支持那么他在纺山的动作和步伐必定变慢 雷秋语仿佛知道了顾诏的难处慢慢的说道:“刘正东的意思是以己搏二他走同时也带走两个” 顾诏眼睛眯了眯若情况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常委班子就要空出三个位置來无论是省里空降还是天都空降哪怕是不跟顾诏一条心那么也可以把纺山的情况打乱更适合鼎立局面产生那样就等于把铁板钻出条小缝出來 “准备带走谁”顾诏沉着的问道 “政法委书记走纪委书记也不能安生吧”雷秋语的声音很轻柔:“嗯武装部也该换换人了” 一点就明刘正东若是走了许曙光必然不会让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再出现波折应该是属于他的人上位但纪委书记就很难说了抓干部问題很有可能來自省里或者地区那将是乱局的产生至于武装部那边刘正东既然考虑到这个问題那么妥妥的会换來支持顾诏的那一票 如此说來刘正东是准备把水搅浑留下顾诏再浑水摸鱼 “这么一來对于刘书记的前程会很不利啊” “告诉你啊北边好像有问題你那个红颜知己的动作不小我们也需要有个稳重的人在那边主持刘正东正是好人选”雷秋语总算给顾诏透了底看起來北方苏境内已经开始有不稳定的现象出现了 “那我就放心了必要的时候我知道怎么做了”顾诏真诚的说道:“谢谢你” “少來了要是真的谢谢那回头请我吃饭吧” 挂上电话之后顾诏的心情舒畅了许多刘正东主动抗雷自己就不能说话了把事情控制在政法线上只不过付家星这次恐怕要有点难度职位应该不会动但若想短时间内升迁还要看地区放不放他一马 下午的时候地区打來了电话要求立即释放韦秘书刘正东依然梗着脖子不放人表示现在审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不能有任何消息泄露 转天每个人都感觉到气氛很压抑班子会开得也异常沉闷刘正东好整以暇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这个案件很明显是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可这里面透着很多的事情谁也沒办法再多说些什么 班子会刚刚结束在县政府的大门口就出现了一个身着干净头发顺在头后一丝不苟知识分子打扮的老人他站在大门口大概十多米的距离从地上拿起一块大硬纸挂在了自己脖子上 上面写着四个红色的大字 还我儿女 惊叹号写的很大让人一看之下就能感觉到老人心中的愤慨他就那样昂然站在门口目光炯炯的看着政府大门上的国徽 來往的人都被这一幕给吸引了国人有个习惯就是爱凑热闹沒过多长时间政府大门口便聚拢了一群人看着中间的老头指指点点 孙金鑫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隔着窗户看过去当时吓了一跳连忙汇报给顾诏顾诏皱皱眉说道:“小孙啊群众有声音可以让他说嘛许书记和童县长会有指示的” 孙金鑫听出这话中有责备的意思连忙说道:“县长是我急躁了” 顾诏呵呵笑道:“关心民意还是很好的嘛不过这个老同志有什么问題可以向组织上反应这样做多不好太容易引起误会了”说着他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本來刘艺州不应该是以这样的面目出现的但既然刘正东打算破釜沉舟那么改变一下策略也是应该的刘正东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还在于顾诏的一个底牌 以柳妍为首的团青部干部们已经开始了新计划的摸底工作其中第一站柳妍便带着天都同志们來到了西陲他们是悄悄來得柳妍的建议是只有亲身亲眼亲耳去感受贫困地区教育工作者的声音才能得出最客观的资料 所以这一次他们属于微服私访的性质刘正东打算翻盘子那就把盘子翻得大一些吧他送顾诏这么大的礼那顾诏自然不能让刘正东带着骂声离开 政府大院中已经有人出來了两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快步走出大门跑向刘艺州其中一人伸着手指骂道:“老疯子敢跑到这里來闹腾你不要命了” 刘艺州昂然说道:“我是党员有事情当然要向组织报告” 年轻人喝道:“你是神经病有什么好汇报的赶紧滚蛋要不然把你送精神病院让他们好好收拾收拾你” 这时候人群中有人说道:“你这个同志是怎么说话的脾气怎么这么冲” 那人一听还有人不甘寂寞站出來叫板马上吼道:“谁说的给我站出來这是什么地方这是纺山政府是你们停下來的地方快点站出來要不然把你们全抓到局子去” 有个清脆的女声冷冰冰的说道:“你是纺山政法委书记吗别说你不是就算你是也不敢说这样的大话人民的人身安全你一句话就能定” 顾诏站在窗口看着柳妍齐耳短发利落的和那两个工作人员对峙便抿了抿嘴冲着柳妍的方向露出了大大的微笑 第0366章 不说比说强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柳妍心有灵犀的抬头看向政府大院随即加入了对那两名工作人员的声讨 有人出头就有人应和一时之间大门口好像开了菜市场你一声我一声的嘈杂起來 那两人一见形势不妙摆出强硬的态度拽着刘艺州就要往政府大院走柳妍几名团青部的人员马上与他们抗衡起來互有推搡 “你们这是破坏纺山的秩序这就把你们关起來”其中一人大吼快步跑向政府门口的收发室想必是打电话去了 柳妍低声吩咐其中一人也拨开人群向外走去剩下的那个工作人员想要阻拦却无能为力 过了一会儿刺耳的警笛声传來十多个身穿警服手拿警棍的公安人员从警车上跳下來将周围群众包围在中间有些人发现形势不对路悄悄的向后退去 “魏队长就是这些人聚众闹事尤其是这几个人” 那工作人员顿时神气起來伸出手连续指点把柳妍等人圈了过去 被称为魏队长的人挺着大肚子摇摇摆摆的走到柳妍面前眼睛眯缝带着一股子谁见谁恶心的淫笑说道:“长得挺标致的怎么跑这里闹事啊这可不好会犯错误的”说着他肥胖的大手挥了挥大吼道:“把主要分子都带回去突击审讯” 柳妍脆声说道:“等一下这位老同志好像有什么情况要反映还请公安同志了解一下” 魏队长嘿嘿笑着伸出手想要去摸柳妍的下巴被柳妍侧头避过他的脸色突然黑了下來喝道:“有沒有情况我们说了算都带走”他指了指刘艺州喝道:“这个老疯子送精神病院” 柳妍扬声道:“凭什么说他是疯子这需要医院的鉴定报告” 魏队长哈哈直笑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我的话就是鉴定报告谁还敢说个不字” 柳妍轻轻一笑转身对几个同僚说道:“大家都听见了这件事要写成报告汇报给团中央的领导” 魏队长越发轻蔑起來说道:“团中央我怎么沒听说过啊全都带走” 说着民警们大力推搡着群众将柳妍几人压上了车子 就在柳妍等人被带走之后县委几个领导桌头的电话都响了起來來自地区各个方面的训斥瞬间震动了纺山县委 “许曙光你是怎么搞的天都团青部的同志是不是已经不放在你们纺山眼里了竟然敢扣押柳副厅长我看你这个县委书记是不想干了” “童朝云你是干什么吃的你们纺山是土匪窝吗说带人就带人你的乌纱帽就扔在那里你自己钻到局子蹲着吧” “顾诏听说纺山那边出事了你知情么我说老弟你要是有什么动作提前给老哥透个底啊不要自己埋头干会很伤人脉的” 不停的声音在县委大楼里响着仅仅几分钟时间从县政府大院连续开出了好几辆车子向着县公安局奔驰而去 柳妍等人被带到审讯室魏队长正色眯眯的笑着打算亲自审讯柳妍审讯室的房门就被人大力踹开刘正东和付家星便出现在门口 “魏晓阳你混蛋”刘正东二话不说用老公安的敏捷动作冲上去一脚踹在魏队长的肚子上魏队长踹倒在地上 “局长我……” “还不闭嘴”付家星瞪了他一眼跟在刘正东身后走到了柳妍面前 “柳厅长您受委屈了”刘正东的声音中带着惶恐 柳厅长魏晓阳的眼睛顿时直了厅长啊这可不是什么法庭的而是正式的行政级别称呼他只是知道县委书记也仅仅是个正处级在往上就是地区级别了仿佛就算是地委书记和地区专员也仅仅是个厅级干部 这个漂亮的小娘们竟然是厅长魏晓阳只觉得满脑袋都是乌云肥胖的身体无力的坐在了地上刚才还趾气高扬转眼间就这么大的石头砸下來魏晓阳的肥脸好像要哭了出來 柳妍神色严峻的说道:“您是纺山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刘正东同志吧我是团青初中部部长柳妍今天我们來这里是调研关于贫困山区教育情况的”她站起身來和刘正东轻轻握了下手然后对付家星微点下头便向外走去 什么都沒说可比说些什么厉害的多柳妍这句话表明自己工作的重点在哪里完全是无心之中碰上了这种情况这是对纺山的态度不是我柳妍要找事是事情來找我我为你们纺山争取扶贫项目來调研调研结果你们二话不说就把我抓过來了无论怎么说这件事你们必须处理得圆满了必须要让我满意否则的话天都那边我柳妍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厅长有些话递出去可就不是纺山的问題了反正事情的经过柳厅长已经放在了心里她不点那个头纺山就要抓下去 这就是官场上所说的“借势”本來顾诏主抓的教育工作柳妍近水楼台支持支持未婚夫那是情理当中但是若柳妍插手到地方事务上那就非常不合时宜了但现在无端端的就把柳妍给拉了进來那就是纺山方面主动而不是顾诏准夫妻二人故意找茬了就算后來大家知道顾诏和柳妍的关系但事实就摆在面前哪怕大家心里有数但表面上谁也不能用这件事说顾诏的不是 谁让你们飞扬跋扈谁都不放在眼里了俗话说经常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就是这个道理 眼看柳妍就要离开审讯室刘正东大喝道:“付所长把魏晓阳为我铐上” 柳妍脚步丝毫不见停留迅速跟几个同僚见了面根本沒有给刘正东赔礼的机会带着人离开了公安局 等到许曙光等人赶來柳妍等人早已经坐上了自己的车子离开了纺山 许曙光面色阴沉的在县局会议室里把桌子拍的当当响严厉训斥了以刘正东为首的公安人员这其中有多少是故作姿态倒沒有人看透只不过柳妍留给纺山的背影不仅仅是纺山就算是云密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团青部不是直接的职能部门但其能量可是不容小觑的一般家族需要着重培养年轻一代一般都要放到团青部熬一熬资历提升提升行政级别的一般人想要进那里可是非常困难的 到了团青部从进到出短短两三年时间基本可以踩着红线升两级那是多么大的政治优势所以地方上也都明白从团青部出來挂衔的背景都在天都中枢部门 许曙光发过一顿火之后童朝云才说道:“刘书记不知道柳厅长去了哪里” 刘正东还沒來得及说话顾诏那边已经沉声回答道:“柳厅长这次下來好像是在调研贫困山区的教育问題地区來过通知只是沒想到会來得这么快” 在座的每个人都把目光看向顾诏年轻的脸上沒有丝毫的波澜只是很平静的叙述道:“据说这位柳厅长刚刚履新作风雷厉风行可能是直接去了山区那边” 头大了每个人都头大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柳厅长不在乎你们谁來求情她就在这里根本不去躲避有多大官职來施加压力这说明柳妍非常有底气 顾诏看了看书记县长慢腾腾的说道:“今天的两个工作人员我想有必要向柳厅长解释一下临时工刚刚参加工作沒有什么工作经验作风粗暴了些我们可以换人嘛” 说完顾诏便不再说话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茶杯这是后世相当有名的“临时工遁”顾诏拿出來顿时让一群人眼睛发亮 党群书记文泰点点头说道:“对于临时工制度我们也是刚刚实施现在问題不小我建议党委重新考虑该制度在全县范围内实施” 狗屁的临时工制度顾诏嘴角扯动了一下这个建议恐怕就是救命的稻草不管别人信不信先把在座的催眠相信了再说 许曙光深深的看了顾诏一眼点点头说道:“嗯对于已经上岗的临时工要考虑清退了” 他的话说完会议室又陷入了沉默这件事不可能以这个借口结束只不过是暂时给纺山方面一个面子不落到最低处的借口终究是需要有人來背黑锅的 一个小小的治安大队队长绝对平息不了柳厅长的怒火还需要更高级别的可是刘正东和付家星肯定不能拿出來他们跟顾诏已经串通在一起柳厅长调查教育工作后期还需要顾诏跟柳妍彼此沟通那备不住顾诏会在柳厅长面前说些什么怪话但现在临时换掉顾诏的主管方面那也是不可取的顾诏的调研工作和这一段时间主抓的重点就是教育换上一个人來短时间内肯定掌握不住要点万一柳厅长一问之下三不知那也是非常不妥当的 公安系统散漫刘正东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那么纪委方面是否也需要整顿一下呢 第0367章 纺山县委的暂时妥协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魏晓阳结果怎么样已经不在纺山考虑范围之内了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能堵住柳厅长的这张嘴 纺山沒人能够想到柳妍的到來其实是顾诏这根线牵引着他们也远远够不着天都那边的情况若是在天都稍稍有些分量的人恐怕早就明白有顾诏的地方只要柳妍出现那肯定有大计划 哪怕是在兰东梅县一说到顾诏柳妍那是铁打铁的夫妻档 在县委焦头烂额的时候顾诏也沒有清闲回到办公室后迅速召集教育部门的各领导头头紧急进行了应对会议对柳厅长众人有可能发现问題的地方制定了迅速补救的措施甚至顾诏也不再在意初來乍到制定了好几条策略均能够在教育薄弱环节应付柳厅长一行人 会议的内容传到许曙光和童朝云等人的耳朵中他们心里对顾诏稍稍的疑惑又弥散了从会议的内容看顾诏分明是在帮纺山打掩护为取悦柳厅长而费心费力现在纺山完全处于被动状态顾诏的这一番动作又让县委方面稍稍的松了口气 政法系统已经被柳厅长抓了现行教育工作可不要再出什么大问題了对顾诏提出了关于“改善教育工作者待遇”和“适当拨款修葺学校建筑”两条建议许曙光和童朝云稍稍碰了个头直接拍板同意了 原來一直吊着顾诏无论顾诏做什么事情他们都压着现在有柳厅长那个女铁面当前就算他们不想把权力放给顾诏那也是沒有办法了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平息柳厅长的怒火至于顾诏是否能够在纺山坐大暂时也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问題了 顾诏得到县里的专项拨款马上成立了关于这两面的专职小组在文教系统中迅速提起了几个人负责这两个小组的运作他指示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而且还要能抓住柳厅长的眼球让柳厅长可以看到纺山对教育工作的重视将纺山当做教育改革的试点 以顾诏为首两个工作组花费了整整两天时间吃住都在县委大院终于被顾诏通红着眼球拍板了计划并拿到了班子会上讨论 有了这两个计划顾诏就有了接近柳厅长的理由纺山县委在这两个计划上沒有太大的分歧许曙光甚至在会议上还对计划表示了很大的重视要求在未來的一段时间内县里工作的重点必须向这两个计划倾斜 谁都不知道柳厅长什么时候离开团青部虽然不是行政序列但后备能力实在太强悍了谁都不敢不重视沒准团青部里面一个你看不上眼的小文员三四年后三级跳直接到了基层就成了你的领导 团青部是升官最悄然无息也是最容易的地方 幸好柳妍等人这一次的调研以细致详细为基础这两天就停留在某个山区小学内县里面早就得到了消息要求那边尽量挽留柳厅长县里会很快出台政策首先受惠的就是该小学 不过当顾诏得知柳妍停留的地方顿时苦笑起來那里正是秦小鸥支教的地方柳妍怀着什么心思顾诏很难说清楚她们两个人见面是什么场景他更是猜测不出來 制定好计划之后顾诏也放下心里的焦虑直接带着孙金鑫奔着该小学而去该來的终归会來柳妍就算不大度到时候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心疼秦小鸥这点瞒不住自己 等顾诏步行到达该学校向柳厅长“汇报工作”的时候却发现柳妍带着秦小鸥去了另外的地方该校校长和村干部一个劲的向顾诏承认错误顾诏也沒有怪罪心里仿佛松了口气便询问这行人的去向 然后他们说了个地方顾诏听得眼皮一跳那地方是他掌握的矿山之一据刘九通说那边的山民非常彪悍只认钱不认人要是拿出官位來压制他们那是一点用都沒有谁能给他们带來利益带來钞票谁就是好的 同时那里也是纺山最大的矿产出产地柳妍的脾气绝对不会做这么冒险的事情秦小鸥这丫头到底说了什么竟然把柳妍等人忽悠到那里去 突出奇招很有用但不能常用现在柳妍已经触动了纺山的政法系统这时候再去触摸纺山“经济”的根本未免不会引起过大的反弹 别的不说人身安全是顾诏最担心的他也沒有停留带着孙金鑫马不停蹄的又赶到那里 那个地方在县志上被称为黄右山又称黄金山蕴含着多钟有色矿藏 顾诏赶到黄右山的时候长长的舒了口气柳妍一行人正坐在村干部的石头屋里喝茶聊天一点紧张工作的样子都沒有 秦小鸥则有些局促的坐在一旁对于那个身经百战的女子來说现在的秦小鸥依然还沒有历练到圆满 看到顾诏急匆匆的赶來柳妍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故意板起了脸装作风轻云淡的喝着茶水 顾诏看着柳妍那副样子非常渴望将柳姐姐压在身下好好的欺负一番但此时却只能带着惶急的表情打着哈哈:“柳厅长诸位领导恕罪恕罪县里面正在突击教育工作改革的最后计划所以有怠慢之处还请海涵海涵啊” 大家都在官面上混从顾诏这话里就听出了纺山的态度对于天都干部的怒火纺山完全是放开手去弥补从教育工作点題上就说明只要诸位满意纺山一定全力配合 大家的目光都转到柳妍身上柳妍先是看了看秦小鸥在秦小鸥的脸上发现了一丝尴尬心里面微微甜蜜一些那说明顾诏和秦小鸥还沒有突破最后的屏障尽管柳妍表示大度但看到自己男人來到这边一个多月都沒有对秦小鸥下手心里还是很满意的便微笑着说道:“顾副县长我们只是走走看看不用那么当回事毕竟现在团青部的改革计划还是处于酝酿阶段嘛” 这句话让顾诏又有些牙痒痒了柳姐姐这是跟自己打官腔啊从她话里沒有听出丝毫愠怒的味道他的眼光不由溜到了秦小鸥身上 秦小鸥脸蛋一红连忙抬头看向房梁房梁上有几处蜘蛛网秦小鸥这时候感觉比顾诏可有趣多了 已经碰上头了纺山和天都干部之间便有了接驳点顾诏开始就教育工作的计划向天都领导们汇报这里面拿主意的还是柳妍柳妍对顾诏的汇报很是关注对其中的要点和重点着重做出了提问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只是提升教师工资和待遇修葺学校这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題我们需要面对的是如何将山区的文化水平普遍提高大家都知道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与国际社会接轨越來越密切我们将面对一个多么波澜壮阔的外來市场冲击仅仅能干活能吃苦永远处于人力资源的最底层” 柳妍不苟言笑的开始发表看法顾诏不停的点头做出初次听闻大见的样子其实这些话都是当初在梅县他和柳姐姐挤在同一个被被窝下柳姐姐被他灌输进的思想如今被柳姐姐拿出來反压回给他还摆着领导的高瞻远瞩让顾诏的眼睛中越來越深邃起來 柳妍太熟悉顾诏这种眼神了每次在家里顾诏眼中出现这种东西那就非常危险往往在不久之后她就会被顾诏强硬的抱到床上进行一次深入的灵魂交流 脑海中想着顾诏各种花样柳姐姐的脸色也变得红润起來在外人看來她这是一舒抱负的激动但秦小鸥脸上却浮现出淡淡的醋意冲着顾诏噘起了小嘴 村干部却是鸭子听雷不知道柳妍说得是什么意思只是坐在那里陪笑着 这是报复啊报复他选择了纺山县顾诏心里打着鼓但还是满脸堆笑的说道:“柳厅长真知灼见值得我们好好学习啊” 他把“学习”两个字咬得很深柳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微微笑道:“个人意见还是需要实践來证实的” 随后顾诏便热情的邀请天都诸位到县里却被柳妍拒绝了到了县里那就是顾诏的地盘柳姐姐可不想刚刚出了口气就被顾诏欺负那她可要承受素了一个多月的男人连番的征伐再加上顾诏的小怒气恐怕会吃不消的 一个邀请一个婉拒两个人正在假模假样的客套着从外面传來个稚嫩的哭声还伴随着一人气急败坏的怒吼 “死娃上什么学花老子的钱不算还沒出息明儿个就跟老子去矿里村里像你这么大的一天能挣好几块钱那都是白花花的票子看怪不得老子总是输钱” “爹爹俺以后多打柴行不你让俺上学俺想学文化” “文化个屁文化有钱有用么文化能给你娶媳妇能给你弟娶媳妇赶紧跟老子回家再说上学打断你两条腿” 第0368章 设局 柳妍本来笑吟吟的脸顿时沉了下来,端起茶杯装作喝茶的样子。她是这里官位最高的领导,外面的争吵她自然不会站起身来出去查看,哪怕自己面前的不是顾诏,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没了官威。 一名天都团青干部站起身来,对顾诏说道:“顾副县长,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顾诏点点头,狠狠的瞪了村支书和村长一眼,两位村干部顿时汗流满面。由村支书陪同两人走出去,村长先一步出门,冲着那边吼道:“歪裂瓜娃,吼个球球,没事干回家挠墙根去,惊了大干部你们吃得起吗?” 天都干部微笑看向顾诏,顾诏皱皱眉说道:“不要乱吼,群众有困难就解决困难。怎么回事,了解了解情况。” 村支书陪笑道:“这事咱们村里常有,小孩子愿意上学,大人又供不起,就想让他们早点出去挣点钱,要不连媳妇都娶不上。” 顾诏点点头说道:“这是个大问题,也是我们要面临的重点攻坚项目,要让大家口袋鼓起来的同时,精神文明也要跟上,不能一辈子在大山里刨食,要把大山变成更大的财富。”说着,他对天都干部笑道:“这也是今天诸位领导亲力亲为上山调研的初衷。” 天都干部满意的点点头,对顾诏说道:“时间紧任务重,我们要从根本让人认识到学习的重要性。” 说着,他对顾诏说道:“顾副县长,你那个计划我们很有兴趣,不如再好好研讨研讨。” 顾诏笑道:“多谢您体谅基层干部的困难,大家都在努力往好处奔嘛。”说着,他邀请天都干部重新回屋,等他进院之后,顾诏才冷着脸瞪了下两名村干部,走到了发火的那村民面前。 村民被这阵仗给吓住了,手里面拎着只布鞋,也不知道该打还是不该打。在他的胳膊下,夹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脸上倒没什么恐惧,满怀好奇的看着顾诏。 顾诏示意村民放下孩子,面色和蔼的蹲下身子,摸着小孩子的脑袋问道:“几岁啦?” “十一了。”孩子倒是敢说。 “这是你爸爸吧,为什么要打你啊?” “他不让我上学!老师说,有文化才能走出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还说要是没文化,迟早要被社会淘汰。”孩子回答的很流利。 顾诏笑了起来,这老师倒是挺厉害,把孩子教育得不错。他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文化知识可以交给你们怎么做人,如何做人,多学习下没有坏处。但你现在已经是大孩子了,应该帮家里分担一些事情,你说对不对啊?” “我天天拔草,喂牲口,只要别让我下学,我干什么都行。”孩子眼睛亮晶晶的。 顾诏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点点头却没有说话,深深的看了孩子一眼,站起身来走到村支书面前,低声问道:“怎么回事,不让孩子上学是常事吗?” 村支书吞了口唾沫,想要找些诡辩的词汇,却被顾诏目不转睛的等着,苦笑着说道:“顾县长,不是我们不管,实在是管不了。山里的矿场说了,像这么大的孩子过去挖矿,一天有好几块钱,实在是太勾引人了。咱们这村子,人均年收入才二三十块钱,一天能赚好几块,谁也挡不住啊。” 顾诏点点头,说道:“非法使用童工,你们也是党员,竟然不向上级汇报,胆子也不小啊。” 抓到痛脚,就要趁胜追击,这是顾诏的宗旨。 村支书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顾诏怒喝道:“怎么,没话好说了?没话好说就别在这个位子上坐着,只会喝茶水吗?” 村支书和村长对视一眼,同时蹲在地上,闷声闷气的说道:“不干就不干,这个鸟支书一个月才几块钱,还整天被人数落,还不如去矿上,一天比一个月。” 这是准备玩滚刀肉啊。顾诏知道这种最基层的干部有时候还真带着那种不讲法律只讲利益的现象,有时候还真没办法跟他们生气。顾诏指了指两人,冷冰冰的说道:“回头给我打申请上来,乡里要是不同意你们辞职,我同意。我就不信你们村里找不出敢做事的人,要是实在没有,我来亲自兼任这个村支书和村长,哼!” 说着,顾诏倒背着手离开了。他心里清楚,这俩人恐怕也是恃宠而傲,不把他这个副县长放在眼里。为什么,这么大的矿场需要人手,还不是要在周围村子里找人,村干部宣传的作用非常重要,顾诏甚至还敢猜测,把孩子们从学校送到矿山,恐怕里面还有村干部支招。他们不会这么无缘无故的热情,跟矿场之间有私下的交易,这恐怕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这种人,凭大义是说不动的,顾诏直接摆出了这么决绝的态度。两个村干部顿时有些傻眼了,他们可没有想到,顾诏竟然会做得如此绝对。 他们可不奢望,矿场那边有人帮他们说话,副县长啊,可比乡长大好多呢,矿场犯不着跟顾诏过不去,反正只要有人帮忙宣传矿场那边能赚钱,管那宣传的是不是村干部,或者村干部又是谁呢。 两人相互挤眉弄眼的交换着信息,顾诏已经陪同柳妍等人走了出来。柳妍看了看两个村干部,对顾诏笑道:“顾副县长,我们在纺山的调研就要告一段落,不如你跟我们一起去地区,做一下总结吧。”说着,她便伸出手来。 顾诏同样伸出手,神不知鬼不觉的,柳妍的小手指在顾诏的手心里画了个圈圈,带着一个多月的思念和温情。 “柳厅长,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啊,我们县委的同志们可是翘首盼望您给我们多做做指示呢。”顾诏嘴里说着,小手指勾了勾柳妍的手指。 “时间紧任务重啊。”柳妍若有所指的暗示顾诏,这项提议很重要,想必团青部那边也是非常重视的。 “那我送送柳厅长。” 等到纺山县委那边得到消息,顾诏已经坐上了柳妍的小车,向着地区而去。 县委立即召开班子会进行讨论,对于顾诏这种如影随形的做法,大家没有什么吐槽的地方,但到底柳厅长是个什么意思,这摸不准脉啊。 到了地区,柳妍可能就要就纺山问题反映反映了,纵然大家心里有谱,地委书记那边应该能抗一抗,对纺山不会有太大影响,但怕就怕柳妍走一处说一处,越往上大家越扛不住,最终恐怕连地委莫书记都吃亏。 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问题!许曙光下了指示,公安系统自检,同时纪委方面要在全县范围内进行排查,对于乱纪的请款要严打严审,争取抓几个典型出来。 这几个典型就是送给柳妍的礼物,这么多位置出来,柳妍应该会满意。至于她是不是跟顾诏有了交易,这一点大家已经无从顾忌,柳妍的位置摆在那里,你不服气,找个跟柳妍能抗衡的出来看看啊。 一时之间,纺山人人自危,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为什么纪委突然大张旗鼓起来,许曙光则和童朝云带着佟震的引咎信赶往地区。 夜色已深,顾诏偷偷摸摸的钻进柳厅长的房间,房门刚刚关闭就给了柳厅长一个长吻。 “你胆子还真不小,不知道我这里有不少人盯着啊。” 柳妍嗔怪的看着顾诏,顾诏涎着脸说道:“柳姐姐,你别跑,让我检查一下,你那里又大了没有。” “呸,你个流氓,怎么越来越不像好人了?”柳妍被顾诏一把拽过,任凭他的大手将她胸前硕大掌控住,从嗓子眼里发出呢喃的声音。 “哎呀,好人能坐到我这个位置?要想跟那些人斗,首先就要把自己变成坏蛋。”顾诏笑得贼兮兮的,问道:“我说的那个东西,你带来了吗?” 柳妍哼了一声,说道:“还真有意思,两人的结婚证书竟然只让新娘去领,新郎却不见影子。让我说啊,我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顾诏哈哈笑了起来,说道:“这东西有用着呢,这一次恐怕纺山要好好的出一次血了,弄不好常委里面要大动几个人。” 柳妍哼道:“你这鬼主意,人家吃了哑巴亏,恐怕就要集中手段针对你了。” 顾诏笑道:“要说纺山跟铁桶似的,我或许相信,但要说云密严实,就算是傻瓜也觉得不可能,恐怕有些人还惦记地委书记这个位置呢。对了,刘艺州那边怎么样了,那两个东西……” “放心,我找人已经拿了过来,现在已经送往天都了。不过我跟爸说起过这事,爸爸说了,他那边只能在全国范围内调控,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纺山这边他恐怕帮不上你什么,还需要你自己来打开局面。” “切,一个小县,怎么能惊动柳部长的大驾啊,看着吧,今天晚上热闹就起来了。” 柳妍沉醉不已,满脸自信的顾诏是她最喜欢的地方。突然,她的表情变得扭捏起来,顾诏的大手已经穿过她的衣襟,来到她最敏感的地带。 “哎呀,你个坏……蛋!” 第0369章 第二张底牌 一番温存,柳妍乖巧得如同小猫咪一般靠在顾诏的肩头。她幽幽的说道:“看到了小鸥,我倒有些不敢面对她了,好像抢了她的东西似的。” 顾诏摇摇头,拍拍柳妍的酥肩,说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缘法,你想的多了点。” 柳妍用脸颊蹭蹭顾诏的胸口,没有继续说话,但顾诏能够感受她心里并不平静。 两人静静的享受了一段时间,便穿上了睡衣,盖好被子假寐。顾诏今天敢顶着风浪过来,早就猜测到柳妍一行人会被某些有心人观察着,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八十年代末,风气已经有了些改变,男女关系不再那么谨守礼仪,这是受外来文化的影响。柳妍在纺山发了一顿火,留下尾巴就直接到了地区,根本没有给纺山那边机会,这种含而不发的态势是最让人害怕和心惊的。纺山的问题很严重,却撕不开太大的裂口,说不得顾诏要用些狠招了。 到了午夜两点多钟,顾诏听到房门有动静,却没有动弹。柳妍身子动了动,在他的怀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俏皮的向顾诏眨眨眼。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房门突然被人踹开,几个身穿绿色警装的人手里拿着手电筒,纷纷大喝道:“不准动!不准动!警察查房!” 顾诏“睡眼惺忪”的看着这几个人,怒道:“什么情况,谁给你们的权力查房的?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样乱搞是要出问题的!” 这句话非常像苟冠才被抓时说的话,顾诏心里自嘲,难道所谓的色厉内荏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他是假装,恐怕苟冠才倒是真的恼羞成怒。 为首那人走上前,将要坐起来的顾诏推倒在床上,冷笑道:“人民给我们的权力,你们乱搞男女关系,抓起来!” 地区那边还真的敢啊!顾诏和柳研在众人的监视下穿好外套,被押往地区公安局。在车上,顾诏止不住的冷笑,他们以为自己跟柳妍有什么私密交易,却不知现在他们这种做法却是太想当然了。 之所以会采取这么孤注一掷的手法,原因还在于柳妍的不表态。这种不表态杀伤度非常大,别人无法知道底线之下柳妍能不能接受,所以只能用这种方法先抓柳妍一个小辫子,然后再进入商谈妥协的环节。他们认为,柳妍身为天都调研干部,在地方上却乱搞男女关系,就算调研期间有了什么不利于云密或纺山的证据,也会因为这样的桃色事件而忍气吞声,甚至到了省里天都,如果有人说云密或者纺山的坏话,她甚至还要帮忙说话。 看似凶险的一步棋,却连续做到了驱狼吞虎,策划这件事的人,也足够胆大心细了。 但他们却不会想到,顾诏和柳妍最不怕的就是这种事,甚至于故意在这件事上留下破绽让他们抓。否则,顾诏跟柳妍幽会,干嘛要在这众目睽睽看到天都干部们入住宾馆的时候凑到一起? 坐在警车里,顾诏慢慢的笑了,笑得很开心。 而柳妍在另外一辆警车上却摆出了上位者的架势,义正言辞的问着身边的民警。 “你们为什么抓人,有什么凭据来抓人,难道云密就没有王法了么?” “我是天都来云密调研的干部,我要见你们的领导,马上!” 没有人理睬柳妍,想必是得到了死命令,不管柳妍说什么,他们都不予理会。 到了地区公安局,顾诏和柳妍分别被带入了审讯室。柳妍那边好茶好水的招待着,而顾诏这边则有两个脸色冷峻的官员正等在那里,说明对方早就计划好,准备迅速将顾诏拿下。 按照他们的猜测,柳妍要保全名声,就要舍弃顾诏,拿下顾诏对整个纺山甚至云密会有很大的好处。 顾诏很轻松的坐在那两人对面,笑眯眯的说道:“我要见地区领导,抗议民警不遵守法规私自抓捕纺山县常务副县长。” “顾诏,你放老实点,你以为现在你还是纺山常务副县长?告诉你,今天你不把问题交代清楚了,就不要回去了!” 顾诏冷笑一声,说道:“这种吓唬人的东西就不要拿出来了。我是不是纺山常务副县长,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宣判的,那要经过全县人民的选举产生。” “全县人民的选举?顾诏,你深更半夜和年轻女性夜宿,并躺在一张床上,还有什么脸面说说你是人民的干部,干部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一人拍着桌子叫道:“老实交代你的问题,不要顽固抵抗。” 顾诏耸耸肩说道:“我没有什么好说的,跟妻子很长时间没见了,就不能晚上在一起说说话什么的?” 那人愣了愣,连忙跟另外一人窃窃私语,相互肯定之后,那人又拍了下桌子,说道:“顾诏,不要狡辩,你的履历上,婚姻一栏填写的是未婚,什么时候有了妻子?我劝你,趁早交代,不要负隅顽抗。” 顾诏耸耸肩,从口袋里掏出烟来,慢悠悠的点上,不再搭理二人。 这么一闹,这两人反而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去。顾诏摆明了是顽抗到底的样子,他们要是敢滥用私刑,反而被顾诏抓住了话根子。更何况,跟顾诏出事的那是天都干部,有一点做得不到位的地方,顾诏恐怕就能反咬一口。 两人又商量了一阵,发现顾诏抽完一根烟,又重新点上一根,只能按照一般流程对顾诏声色俱厉的呵斥,换来的依然是顾诏的漫不经心。 他们在这里为难着,云密地区政府的某个办公室里,许曙光和童朝云却有些坐立不安,额头冒汗的看着坐在办公椅上吞云吐雾的老领导。 这时候房门打开了,一个身穿警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对老领导低头耳语了一番。老领导听得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猛然拍了下桌子。 “中计了!” 一句话让许曙光童朝云汗如雨下,许曙光颤着声音问道:“莫书记……” 莫书记烦躁的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皱着眉头思索起来,连香烟烧到手指头都没有注意。 直到感到疼痛,他的手才哆嗦了一下,烟头落在地毯上,烫出个小洞。他茫然的看着地上焦黑的烟洞,突然叹息一声,摇摇头说道:“曙光,朝云啊,你们要小心一点啊,顾诏这年轻人,可不是一般手段能够对付的,这小子是老虎,绝对不是病猫啊。” 许童二人一听,就知道事情有了变化,同时看向莫书记。 “他奶奶的,这小兔崽子,竟然不用亲自到场就跟柳妍登记结婚了,招待所里竟然还有他们的结婚证书,就是柳妍下来之前办好的。这小子有想法啊,做了这么多的戏,就等着咱们往里面钻,在面上又说不出他一点的不是。”莫书记苦笑了一声,脸色渐渐变得阴狠起来,说道:“是我小看他了,这么年轻,竟然把官场上的道道拎得这么清,不简单,不简单啊。” 听着莫书记对顾诏的看法,许童二人脸色发白,过了老半天许曙光才小心翼翼的问道:“老领导,那纺山那边……” “纺山那边怎么了,纺山那边有了问题,自然要找你们两个算账,这还用说吗?”莫书记突然笑了起来:“我现在是地委书记,这一次地区警力出现情况,我应该上门向柳厅长道歉,但纺山如果出了问题,那么……”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意思很明显,纺山就属于许曙光童朝云的负责范围了,他莫书记可不能硬背黑锅。 一句话,说明莫书记也不知道柳妍将会有个什么态度,已经处于保守的防守姿态了。柳妍无论发多么大的火,他们都要老老实实的兜着。事情这不是明摆着么,人家柳厅长跟丈夫相隔万里,趁着调研的功夫小夫妻见见面说说话,你们云密地区就看不过眼了?还说人家乱搞什么男女关系,如果结婚证书都没有用的话,那什么还能用? 他们现在也看明白了,顾诏连续做了好几个局中局,要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完全把球踢给了云密地区。他跟柳妍就算不说什么,也不做什么,云密地区也要主动的做些事情来表露道歉的诚意。 至于诚意到底是怎么样的,那需要用心的去做,如果做了一次柳妍不满意,再做一次柳妍还不满意,那恐怕就有些对不起了,某些事会捅到更上面一层里去。 要想保住面子,要想捂住盖子,必须给予顾诏必要的权力以及话语权,让他们难受的是,他们还必须选择他们的底线,这样顾诏的权力可就比预想的要多得多。 摆明了让你们吃哑巴亏,而且还是那种不吃不行的。 这一手是最让人难受的,也是最让人无可奈何的。顾诏让柳妍办好两人的结婚证,就是他的第二张底牌。 两张底牌做成的局中局,连莫书记这种浸淫官场二十年的老官场,都被简单的兜了进去。 再也不会有人把顾诏当成那种只是热血沸腾的傻青年了。 第0370章 布局远未结束 柳妍离开纺山已经一个多月了,纺山仿佛又陷入了平静当中。 在这一个月里,地区对纺山领导层进行了局部的调整,一口气换掉了纪委记两个重要位置,很显然是对政法系统的工作表示了不满意,用这两个职务来警告纺山领导层。 而同样,武装部方面也做了部分调整,是对纺山政法系统的不信任,准备增强部队的震慑力度。 原纺山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苟冠才接替成为公安局长,政法委记许曙光兼任,等苟局长整顿公安局内部之后让地区满意之后才会将政法委书记让给苟冠才,而副局长付家星因在调查矿业领导人内部男女关系混乱方面做出了突出的贡献,强势上位担任常务副局长。这是双方都能接受的状况,这也是为了平息柳妍怒火讨好顾诏而做出的无奈之举。 纪委书记一职,则由西陲省常务副省长的秘书龚自强下放担任。龚自强跟随副省长已经有了七八年,在副省长的熏陶下做事很有分寸,而且副省长在西陲省是出了名的冷面,龚自强下来,也是打算好好整顿整顿纺山的吏治。这是纺山县多数人没有想到的。看龚自强的履历,恐怕又来了个刘正东式的人物,最让人心烦的是,他的背景很厚,又占据吏治的重要岗位,这在一定程度上让某些人有些战战兢兢。 至于武装部方面,则是由西陲军区某营长退伍担任,但组织关系还在部队,这里面就透着点诡异了,不过却不至于引起纺山的震动。 要说真正让纺山恼火的,在上级各部门的压力下,原矿业局局长马文善因作风问题,直接开除了公职,科长章奋强被查出经济原因被另案侦查,由县委书记许曙光亲自挂帅,毕竟许曙光现在还兼着政法委书记一职。 现在矿业局局长的位置争得很厉害,哪怕是刚来纺山就遭受冷待遇的顾诏,这些日子也不停的有人上门问好,一个局长的位置让顾诏将纺山的盖子悄然掀起了一道缝隙。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有人的地方就有欲望,只要有人贪利贪权,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 孙金鑫这些日子的身份也是水涨船高,谁也不敢再小看有着天都厅长未婚妻背景的顾诏,那些前面对顾诏冷脸,现在准备找顾诏门路的人,自然要来捧孙金鑫的脚。这样的变化让孙金鑫始料不及,但同时他也时不时背冒冷汗。 章奋强是什么下场,他是知道的,这个另案侦查的结果如何,他不去想,至少章奋强是别想保住公职,没准还要送进监狱。想着章奋强在大学的意气风发,又想着章奋强曾经对他如何的不屑一顾,转眼间两人地位就换了个,他孙金鑫地位越来越重要,而章奋强则成了阶下囚,如何选择一个正确的领导靠拢,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而孙金鑫也知道,他的地位是完全依附在顾诏身上的,看前段时间顾诏完全是陷入了困境,可转眼间就在纺山站稳了脚跟。他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知道顾诏的心思绝对不会简单的停留在常务副县长这个位置上,所以他必须要更加坚定的团结在顾诏身边。 这天下了班,孙金鑫接到平鸿雁的电话。平鸿雁在电话中的情绪不是很高,询问孙金鑫有没有门路去看看章奋强。现在章奋强被审讯,按说是不能见客的,但这个姿态恐怕大部分原因是摆给顾诏看得,所以孙金鑫打电话给许曙光的秘书咨询了一下,便换来个跟平鸿雁一起探望章奋强的机会。 章奋强再也没有了原来的趾气高扬,甫一见面,孙金鑫差点没有认出章奋强来,好像老了十多岁,头发中竟然已经有了斑驳的灰发,脸色灰败,眼睛也全无当初的精神。 他看到孙金鑫和平鸿雁联袂而来,眼睛亮了亮,随即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有烟么?” 孙金鑫打了招呼,大家都认为他是代表顾副县长来得,审讯室里便没有留下人。孙金鑫同样叹口气,掏出烟来递给章奋强,又帮他点上。 平鸿雁坐在那里,看章奋强抽烟吐烟,眼睛中带着可怜可惜的味道,低声道:“学长,你怎么会落到这个田地啊。” 章奋强苦笑着扯扯嘴,没有说话。 孙金鑫看平鸿雁脸色不好,低声道:“平科长,要不我先跟学长聊会儿?” 平鸿雁看了看孙金鑫,点点头起身离开。 等到平鸿雁出去把门关好,章奋强的身体动了动,嘶哑着声音说道:“平科长?金鑫啊,你成长了,知道官场上不能跟某人表现得很亲密,所以称呼官职。” 孙金鑫尝试着自己也点上根烟,咳嗽了几声说道:“还要谢谢学长的指点。” 章奋强自嘲的笑了笑,说道:“指点,哈,没想到啊,我的指点竟然把自己送进来了。金鑫,可能你觉得顾诏这个人别具魅力,值得追随,但是实话告诉你,我之所以落得现在这样,都是顾诏利用你的结果。” 孙金鑫愣了愣,随即摇摇头,慢慢的说道:“学长,我知道你肯定会这么说,想要离间我跟顾县长之间的关系,但是你知道不知道,其实从我们下乡调研那天开始,你跟我谈的话还有做的事,顾副县长都是知道的。” 章奋强眼睛突然瞪了起来,不敢相信的看着孙金鑫。孙金鑫眯着眼睛,慢慢的点点头。 章奋强使劲抽了几口烟,突然哈哈大笑,笑得眼睛流泪,使劲甩了自己两巴掌,说道:“想不到啊想不到,我一直认为你是个老实人,顶多有着大学生那股子轻狂劲,真看不出,你还有这么隐忍的能力,是我眼睛瞎了,是我眼睛瞎了。” 孙金鑫吐了口烟,轻声说道:“你帮我出谋划策,你帮我讲解官场的规则,甚至你找我演戏说被人冤枉,这些事情又何尝不是在利用我。身为党政领导人之一的秘书,不团结领导身边反而被矿业局的科长操控,学长啊,我也不是那么傻的。” “可以说,你的每一次反应,都代表你心思的变化,同样也便于我们改变策略。”孙金鑫的眼睛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学长,如果你愿意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顾副县长至少可以保你进去之后不用很长时间就能出来。” 章奋强嘿嘿笑了几声,摇头说道:“你这是来当说客的啊,我想,今天来看我,应该是鸿雁提出来的吧。” 孙金鑫笑了笑,说道:“平科长知道的事情很少,我要是贸然前来,未免引起别人的注意,但……”他没有说下去,但也没有否认章奋强的猜测。 章奋强一根烟已经抽到了头,重新拿了一根,又闷头抽了一半,突然抬起头来,冲着孙金鑫吼道:“你知道个球,你知道个球!这事儿要是全说出去,那是要掉脑袋的,掉脑袋的啊!反正现在我是说是个死,不说也是个死,有人帮我照顾老婆跟孩子,那也就足够了。” 孙金鑫摇摇头,说道:“人死如灯灭,好死不如赖活着,你给他们做了那么多,他们都没有拉你一把,你觉得你死了,你家人能过得好了?” 这句话说得颇有点诛心的味道,章奋强闷头又不说话了。 孙金鑫等了一段时间,发现章奋强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便站起身走到门口,淡淡的说道:“柳厅长还有一次回纺山的机会,你抓不住,别说我不想救你。” 说完,他便出了门,跟平鸿雁交汇下眼神,平鸿雁便走进审讯室,跟章奋强说了些大学的事情,又拿出家学渊源来劝了章奋强几句,却没有孙金鑫说得这么直白,她毕竟没有参与到这次的计划当中。 章奋强有些茫然的看着房门重新关闭,眼睛里闪现出复杂的色彩。 顾诏在纺山县彻底站住了脚,在班子会上也可以发出一些声音了。但顾诏并没有得寸进尺,而是在自己负责的项目上提出了建议,其中主要以团青部方面改善贫困山区教师现状和纺山交通方面提出自己的意见和看法,其他时候表态完全是随波逐流,让人有些看不明白顾诏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连最大的底牌都动用了,现在的结果不应该就这么满足啊。可想想,顾诏短时间内绝对不能升官,县里的话语权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是纺山山头大幅度让步的结果,如果再得寸进尺,那将会得到很大的反弹。 这次纪委书记的更换,已经是省里地区对顾诏最大限度的支持了,也说明顾诏的尚方宝剑已经被收回,遇到困难再找上方求助,那就有些小人行径,纺山方面的支持者也该活动活动了。 顾诏看着天边的云霞,听着孙金鑫的汇报,微微一笑道:“时间差不多了,上面也该有文件下达了吧。” 孙金鑫额头冒汗,果然,顾诏的布局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0371章 矿业局局长人选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矿业是纺山的支柱产业矿业局不能一日无主很快班子会就提出了新的人选 本來按照正常流程这么重要的位置会在书记会上由许曙光提出人选一名记投票经过研讨來决定上班子会基本上就是流程问題 顾诏是县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这个书记会沒有召开却被直接放到了班子会上讨论这里面隐约有点问題凸显就算纺山是大利益链条凝聚起來的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尤其是这种支柱产业班子会上的常委们出了武装部那边恐怕置身事外哪个人不想安插自己的人进去所以许曙光提出來的人选第一个站出來否决的就是党群副书记文泰 他的观点是许曙光提名之人的资历还浅并且对纺山矿业的整体结构还有些模糊不适宜放在这么重要的岗位上随后他又用商量的口吻提出了人选这个人选好像也在许曙光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他沒有明确表态反而让大家进行讨论 随后就是办公室主任霍福來对文泰提议的人选表示了担忧好像是这人曾经犯过一些决策性的错误所以这个人也被否决的霍福來是办公室主任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他在许曙光的询问下也提出了个人选 随后童朝云又站出來否决而童朝云提出來的人选又遭到许曙光的否决 顾诏冷眼旁看越发感觉矿业在纺山已经到了不治不行的地步一个矿业局局长竟然能够让班子常委的大半不惜撕开脸皮送自己的人上位那里面会有多大的油水 倒是很有点“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的味道了 最后这个议題被搁置了下來 这仅仅是第一次矿业局长这个位置既然如此重要那么很快就有人会提出再次讨论的 会议结束之后顾诏正拿着笔记本往外走童朝云笑眯眯的叫住他问道:“顾副县长有时间吗到我办公室來一下有些具体的工作需要落实落实” 顾诏微微错愕童朝云选择这个时候找自己谈话是不是看重了自己手里的那一票十一名常委现在游离在外的有三票顾诏的工作有了一定的话语权在矿业局长人选上他这一票无论投给谁都会让人怀疑他已经跟提议人有了更深一步的接触 如果争取到顾诏那在常委会上将会平添不小的助力这不仅仅在掌握的权力上也在乎其他常委的心态转变上矿业本來属于政府领导范畴又是县里的重中之重有个书记的人卡在那里童朝云政府方面的一举一动书记都很清楚那对童朝云來说就很难摆脱许曙光的钳制 童朝云有些迫不及待了隐忍了马文善好几年忍受着许曙光对纺山的大权独揽他这个县长有些可有可无的感觉不管纺山背地里有什么盖子哪怕同系之中也有很多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表现表现争取更进一步了 矿业的模式是莫书记提出來的也是从莫书记手中成型的当初莫书记就是在县长位置上因为政绩突出直接调往地区的童朝云也在想着这种飞黄腾达的机遇 但毕竟童朝云曾经拒绝过顾诏一次因为顾诏突然表现出拥有强势的背景让童朝云甩掉脸皮主动凑过來跟顾诏进行联合了但这毕竟是芥蒂之后的第一次面谈童朝云沒有太多深入的透露只是对顾诏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给予了肯定并且鼓励顾诏可以放开手脚县政府财政人力都会倾斜一下 这只是口头承诺就好像纸糊的假人般不堪一击 有些饮鸠止渴了明知道顾诏有天都的背景在纺山闹腾了一阵还要做出跟顾诏联合的态度这未免是童朝云太在意矿业局长这个位置了 会议之后第二天许曙光再次提出了人选这次的人选却是平安乡党委书记薛向前 薛向前的平安乡本來就矿产的主要产地许曙光突然提出这个人选反而沒有引起多大的反驳童朝云向顾诏走了个颜色里面透露的意思很无奈这让顾诏不由产生了兴趣 如果许曙光一开始就属意薛向前的话应该在第一次班子会的时候就提出來何故要在人选沒通过之后再把薛向前拿出來而他提出薛向前这个人班子会竟无一人反驳这又透着诡异同时按许曙光那种比较霸道的脾气第一次沒有通过的人选他应该在第二次会议上再次提出來以稳固他县委书记的威严强力推进该人上位可他怎么会临阵换人让人觉得他这个县委书记沒有丝毫的魄力 恐怕是有人在背后做戏连许曙光都是不情不愿 如果是这样的话顾诏还当真不能让薛向前如意了现在其他人沒有说话那顾诏少不得要说句话了 “现在平安乡的工作很重要听出他们乡提出了五个一计划正处于全镇企业的融合期这时候更换党委书记会不会让指挥棒的力度沒那么强了”顾诏还沒來得及说话沒想到新任的纪委书记龚自强却慢慢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龚自强三十七八岁说话的力度很干脆好像重锤击打在铜锣上一般如果在省委副书记面前他也这么说话顾诏倒是有些怀疑他是怎么熬的这些年就凭这说话的语气声调就会让领导有种草莽的感觉 他这一说话班子人员的脸色就变得有些精彩了龚自强下來大家都有种感觉是准备卡一卡如今纺山吏治风气的他这时候站出來挡薛向前的路是不是对薛向前产生了兴趣官场之人被谁感兴趣都行最怕的是纪委的感兴趣那可就是被叫去谈话的节奏啊 不过龚自强才下來沒多长时间这么快就整合纪委了那未免太快了一些或许只是随口说说也说不定当然后面这种说法大家都知道有些玩笑省委副会是那种随意说话的人 同样是刚刚履新的武装部部长范洪波笑笑说道:“平安乡的治安有些不太好啊如果沒有薛书记坐镇恐怕要乱上一阵” 这是什么情况刚刚到任的两位常委都对薛向前不待见难道薛向前跟他们之前有什么矛盾当范洪波说完这句话不少人的眼睛齐刷刷的落在了顾诏身上 这三个人都是空降干部如果联合起來那可是不小的势力啊 顾诏笑了笑说道:“我严格尊重组织上的决定”直接一句万金油般的话把自己扯到了一边 龚自强的嘴角突然浮现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笑意就连范洪波也饶有兴趣的看了顾诏一眼 这句话无疑是表明态度顾诏不准备参与这次争斗这样的选择对于许曙光和童朝云來说都是可以接受的如果顾诏咄咄逼人妄图在班子会立山头许曙光和童朝云恐怕又要联合起來了 好不容易通过尚方宝剑让这两个人有了间隙顾诏才不会傻傻的用自己的表态把他俩的关心重新修补起來 既然许曙光和童朝云对薛向前都带着无可奈何的态度那干脆还是让背景同样强硬的郭自强和范洪波去直接面对吧 这次会议依然沒有讨论个一二三來 俗话说事不过三当第三次班子会召开许曙光拍了桌子一定要在今天把人选拿出來因为许书记的强势态度最终大家通过细致的商量和磨合决定从矿业局内部的副局序列中提拔一人上來 这个人大家的意思是不用太强势但是必须要听话要不然又跟马文善那样捅个大篓子那就翻了天了 消息一传出去大家谁都沒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据说那名副局长听到消息之后也不管周围有沒有人在办公室里就直接哼起了《智取威虎山》还真有点杨子荣的味道 空出來的副局长位置最后被许曙光最初提议的那人补上加上章奋强空出來的位置这就引起了大家的讨论 一个萝卜一个坑别看仅仅是矿业局的两个位置涉及到的人倒是不少不过顾诏的根基还浅沒有参与到这次人员更迭的勾心斗角中去只是带着微笑摸索着众人之间的关系 会议结束之后顾诏便带着孙金鑫前往平安乡薛向前本來可以进入县正局领导的序列这次被人挡住了路是会发一些脾气的而顾诏并不是为了安慰他而去他现在终于有机会去尝试在兰东预设的计划了 现在就是个很好的时机薛向前被挡住了前进的脚步肯定要做出一点事來向县委证明他的能力越是动作大越是容易出现小破绽顾诏需要做的就是在这个破绽來临之际做好一切的准备 第0372章 是不是局 因为马文善的问题,顾诏表现了一定的势力背景,为了安慰柳妍的情绪,顾诏在地方上的权力有了点改善,兼顾了商业发展这方面,但矿业这个东西,还是牢牢的抓在了许曙光手中。现在党政还没有明显的分家,从许曙光抓主体经济这个做法,就隐约看到许曙光和童朝云并不如表面那样和睦,但顾诏曾经的试探,却以失败告终。 这一次林青到平安乡,还是没打算在矿业上下手,那样实在太着痕迹了。他到平安乡之后,见了薛向前和桂保虎,却是询问镇建设布局对商业的影响。 薛向前和桂保虎真没想到顾诏会突然出现在平安乡,有些措手不及,跟顾诏做汇报的时候就有些犹豫。顾诏没有在意他们的态度,在镇地图上伸手画了个范围,敲打着说道:“现在镇上的商户实在太分散啊,形成不了集中开发集中统筹的作用。你们看看这里……”顾诏指着一处说道:“这个地方,是你们平山乡的老大难,我过去看了,不适合做耕田,倒是适合做开发。” 一看顾诏当真是来指导工作的,薛向前和桂保虎对视一眼,主管地方建设的桂保虎苦笑道:“顾副县长,开发倒是很适合,但咱们这个地方,就算是盖了房子,又有谁来住啊。” “错,这种认识非常不全面。”顾诏又拿出那副侃侃而谈的样子。在纺山,很多人的印象,顾诏就是个喜欢大而话的人物,这次能够获得话语权,还当真是柳妍的身份给他帮了大忙。在天都调研组集体行动的时候,顾诏竟然连重新开个旅馆的时间都没有,心急火燎的跟柳妍住在了一起。若这个女人不是柳妍的话…… 所以顾诏这么说,薛向前和桂保虎只能听着。顾诏用手指丈量了下范围,说道:“平安乡虽然没有地理条件,但咱们是有丰富资源的,每年到咱们这里来洽谈业务的商户不少,那些乡里的大小企业也不少。你们说说,如果咱们让他们拿出一些钱来,乡财政再挤出一些,在这里建个小范围的别墅型招待所,成为乡里指定招待的地方。你们说说,那些能收购矿产的大老板们,哪个手里没有钱,咱们要让他们买咱们矿之前,先在招待所里支持支持乡里的经济建设。” 薛向前撇撇嘴,太想当然了,用胳膊肘碰了碰桂保虎。桂保虎会意,小声说道:“外来客商在乡里的食宿和花销,一般都是咱们的商户负责接待的……” “那乡里出钱吗?”顾诏说得倒是很明白:“只要是乡里不出钱,商人们都是有力要图的,在别墅招待处他们花了多少钱,在矿产上就是可以找回来的嘛,他们又不傻。我们还可以跟这些出资的商户谈谈,可以给与他们使用的优惠政策,但一定要有年限限制,过个几年,这片别墅区就属于平安乡的产业了,那两位的成绩就大大值得肯定的。” 能说出这番话来,顾诏当真是费了些头脑,让人看到实惠又不会出现漏洞。本来薛向前被人阻了前进的道路心里就非常憋屈,平山乡的功绩是好几任积累下来的,按照惯例他都可能进入县常委。但县常委纵然听着好听,实在不如矿业局局长这个肥缺有意思,他怎么能够不恼火?如果顾诏提出的设想能够早点实现,就凭这一点他就能挂上个“敢于思想”的称赞,拿下矿业局局长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桂保虎同样心动,这事情要是成了,他可是占主要功绩的。别的不说,仅仅是以乡镇名义建设的这片招待区,每年创造的利润都是可以明明白白写在账面上的,不用做什么手脚就能让县里看到成绩。薛向前上调县里,他顺势接班,那也是政途上的进步。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个计划看上去实在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那块地空着也是空着,还能从乡里商户口袋里面掏点钱,何乐而不为? “可让这些人掏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一个个的都是铁公鸡,把口袋捂得很严。”薛向前又试探着说了句。 “很简单嘛,他们是不是有钱?有了钱,就好名,我们完全可以出台一项政策,在别墅区前面立块功德碑,对大家捐款的数量写上去嘛。现在改革开放,外面客商看得是什么,是实力!这么一片别墅区,最上面的名字跟最下面的名字,你说说的外地客商会选择哪个合作?”顾诏笑呵呵的说道:“同时,我让县里配合一下,如果哪个商户在捐款的同时还可以帮山区小学修葺教室,就把哪个小学的名字改成该企业的名字。要是旭日公司捐款,我们就把名称改成旭日小学,朝阳公司,我们就把名称改成朝阳小学。外地客商来洽谈业务,也喜欢看看咱们的山山水水,把客商带到该小学一看,你们觉得外地客商会怎么想?善商!善商做生意一般都会做到诚信,那名声就出去了,就会吸引更多的客商来咱们平安乡。” 顾诏好像大尾巴狼一样说着后代商业对企业形象的诠释,他可不认为徐向前和桂保虎能够听得懂,所以话里话外都带着利益的引诱,看这两人脸上兴奋的色彩,顾诏知道这件事他们已经心动了。 “哈哈,就这个点子,在原来我任职的地方,别人求一次可是要十万块的,你们考虑考虑吧,我先回县里。”说着,顾诏带着孙金鑫就离开了平安乡。 这是明目张胆的索要贿赂啊!徐向前和桂保虎同时感叹,有了天都副厅的老婆,顾诏也开始明目张胆起来,同时两人也是松了口气,要贿赂不怕,要得多也不怕,怕的就是你没有弱点。 两人合计了一番,觉得顾诏这事很有意思,把电话打给了童朝云。 童朝云听着两人的叙述,眉头皱了起来,问道:“他就是直接向你们暗示,十万块?” “他说他这个点子值十万,我合计就是这个意思。”薛向前小心翼翼的说道:“县长,我们核算了一下,只需要乡财政拿出三百万的款子,这别墅区在三年内就会全归平安乡,值得做做。” “只需要三百万,你们平安乡的口气够大的啊,有那个钱,支持支持县里,县里可是没什么钱啊。”童朝云考虑了一下,说道:“这件事你们先去商户那边探探意思,我跟曙光书记也好好核算核算。” 打完电话,童朝云坐在办公室里抽了根烟,这才来到许曙光的办公室,把来意说了一番。同样,许曙光对顾诏这种类似明目张胆索要贿赂的事情感到迷惑不解,按照顾诏前些日子的做法,他这么干未免有些太着想了。想着一个柳妍把地区逼得不得不表态,还撤换了纺山的几个重要位置,顾诏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跌一跤,那太不合乎常理了。 两人讨论了一会儿,这件事就被压了下去,通知到乡里的时候,把薛向前和桂保虎郁闷得够呛。本来打算凭此项目做出大成绩,压住县里提升他们的反对声,谁料到项目直接被枪毙了。 随后一个月,顾诏又开始往下跑了,不过他不是调研,几乎是把纺山的乡镇都跑遍了,到处宣扬他的这番理论,但无一例外都在县里给卡住了。顾诏满腔的热情并没有放松,当他发现县里没有人支持他的时候,离开了纺山几天,随后便带了维港投资商人陆佳豪,直奔平山乡而去。 陆佳豪是带着支票本过来的,非常豪爽的在平山乡的接待宴上表示,他老子非常想落叶归根,为祖国大地做些贡献,二话不说便提出拿出二十万来帮助平山乡修建两所新学校。在平山乡,二十万虽然不算太大,但放在教育方面,已经是很大一笔支出了。 同时,陆佳豪也对顾诏说的那个别墅项目很感兴趣,通过层层通知,当陆佳豪在平山乡呆了半个多月时间后,一个由十多维港人组成的评估团来到了平山乡,拿出了各种仪器来测量土质,并且在租住的民房中摆开架势来分析这个别墅区的价值。 在郑公南巡之前,迷信外来资金,迷信合资企业是大趋势,连维港人都如此不顾车马劳顿,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评估别墅型招待所的利益,这下子县里就有些坐不住了。 若不是顾诏提出这个计划,县里早已经通过了这项决议,毕竟这能看到实实在在的利益,而且是摆在明面值得起推敲的正常财政来源,但顾诏前段时间的作为实在让人太有些惊心了,让人不得不考虑他鼓吹的计划是不是又藏着什么阴谋。 但陆佳豪维港商人的名头是改不掉的,他带来的那些人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港味十分浓厚,一般人是假冒不出来的。资本社会唯利是图,他们会干巴巴的往这里扔钱,帮顾诏布个局让他们钻? 就算天都老爷们,也做不到这么夸张吧!钱是人家的,大不了不投资,勉强人家赔钱赚吆喝,这傻子谁会去做? 二十万的真金白银,人家可是当场掏给平山乡政府了! 第0373章 有人要动摇 请使用访问本站。维港商人的到來引起了县里的重视他们在乡里做的那些动作也被人紧紧盯着 几天之后评估团离开就在大家以为顾诏准备在县里摊牌的时候那维港商人却直接离开了纺山 这又是什么情况这维港商人脑袋进水了跑到这里扔了二十万闪人了县里除了顾诏这个常务副县长谁也沒有出面跟陆佳豪接触这一幕反而让大家看不清楚了 而顾诏又恢复了按部就班的工作开始正式坐进了办公室朝九晚五全面主持教育、交通及部分城镇建设的工作 雷声大雨点小不应该啊县里虽然一直压着这个计划但并沒有明确表态对这计划不满意只是需要“认真考虑”这句官话的意思是沒有看到实际的利益只是空想沒什么用处可现在已经有商人來了而且是维港的港商怎么顾诏反而不如原來有热情了呢 那商人不是已经透露项目非常有前景值得投资么怎么连个屁都不放又跑了 又过來十來天大家发现沒有什么变化首先坐不住的就是桂保虎但他沒有直接找顾诏根深蒂固的派系愿意让他在深夜來到了童朝云的家门口敲响了房门 桂保虎是童朝云的老部下两人又都是政府体系的所以非常亲近童朝云看到桂保虎呵呵笑道:“保虎啊來得正好陪我喝两杯” 桂保虎陪笑道:“县长谁不知道您是千杯不醉说好了今天最多两瓶多了我明天可起不來工作了” 童朝云也知道桂保虎究竟是为何而來拍拍他的肩膀道:“今天只喝酒不说其他” 童朝云的酒喝得很慢这不符合他原來的作风在本地成长起來的干部都是一副喝快酒的胆子喝得这么慢那说明童朝云有心事桂保虎到底跟了童朝云不短的时间心神领会童朝云的意思端起酒杯说道:“县长您在咱们那边当书记的时候喝酒可都是大碗的啊” 这话有点意思童朝云摇摇头说道:“不是年轻时的风风火火了岁数大了喝酒终究要伤肝的” 两人都在政府工作又是本土干部里面的道道当然都明白而且童朝云这句“岁数大了”也是意有所指桂保虎怎么会不心神领会小声说道:“听说现在出了养生的东西改天我给您拿來您试试” “养生口服液什么的到底管不管用会不会也是糟蹋身子的不知道啊”童朝云叹口气大口喝了杯 桂保虎连忙陪着喝了口童朝云今天句句机锋很是耐人寻味桂保虎趁着倒酒的功夫仔细琢磨了下顿时感觉到童朝云隐隐的意思就有些惊异不知自己猜得对不对便试探道:“哪怕是现在戒酒了那损伤的地方能恢复过來不” 童朝云深深的看了桂保虎一眼抿着嘴不说话桂保虎知道童朝云也是拿捏不准心思转了一阵便说道:“要不找个人检查检查” 童朝云这话其实已经是在对矿业的反思了现在纺山做的那些事情两人在这里是本土干部自然不能置身事外但他们知道得虽然多并不如许曙光那样深入如果上面查下來职务或许保不住但还不至于直接扔到监狱去但那只是一般情况谁也不想自己的乌纱帽就这样被摘了所以上面來人一來有地区那边打掩护二來县班子也是心照不宣集体捂盖子可顾诏一來这种情况已经被打破了深厚背景一个老婆就把云密搞得有些措手不及更别说更深的关系了如果这时候投诚或许还有宽待最主要的是现在顾诏急于打开纺山这边的局面甚至连老婆都搬出來了说明顾诏应该是带着任务下來的 这种猜测童朝云有许曙光又何尝看不出來顾诏摆出这种硬干的意思其实是给县里人看的取得的成绩倒还是次要他正表露着一个信息现在向我靠拢那还有机会如果一直对立说不得我要拼着名声不要彻底把这盖子给掀起來 相对县班子成员顾诏最大的优势就是年轻就算所有人都被冷藏拿出十年的时间來顾诏也只有三十四五岁作为地方实权正处级干部年龄依然算是少壮派 耗不起啊童朝云心里很憋屈但若是说这样开始有目的性的支持顾诏那也太过于丢人了顾诏看童朝云看得很准在童朝云的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理想主义的色彩否则常务副县长这个位置还等不到顾诏來拿早就被萝卜填坑了正是因为童朝云在政府方面的坚持才能给他留出这个位置來 地方上如果沒有到了烂到底烂到根子的程度组织一般不会对一个县的班子成员进行大清洗童朝云心里有数纺山到底已经到了什么程度他一直在为后路着想先前跟随许曙光的脚步后來顾诏摆出架势他又陷入了犹豫 桂保虎的建议让童朝云眼睛一亮随即摇头道:“谁去做这个恶人我是不能出面的你更不能一旦我们牵扯进去那么就是跟莫记站到了对立面在云密这个地方还能混下去吗” 桂保虎想了想说道:“上次柳厅长下來的时候咱们这边好像有个支教的女教师被邀请陪同要不想办法让那女教师给顾诏稍透点风声看看顾诏怎么做” 童朝云考虑了一番问道:“女教师是什么背景” “好像是外国留学回來的这人也神经留学生啊到哪里不能赚大钱偏偏跑到咱们这旮旯來了” 童朝云嗯了声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对过了一会儿说道:“你说说这个维港商人是怎么回事” 一开始童朝云自己说今晚不谈其他喝了酒又转到了这上面也是心有所想桂保虎摸摸脑袋说道:“我也看不透咱们跟他接触过就是说考察考察到底考察什么咱们谁都不知道不过啊我看这个顾诏是有点能耐维港商人说联系就联系上了县长您沒到地区打听打听” 童朝云叹道:“地区也摸不透这小子的來历不像是下來镀层金就走得样子啊” 桂保虎声音放低了一点小声说道:“县长我觉得他就是个棋子放在纺山当刀子用捅一刀不出血那就沒必要暴露他在云密这边的关系要是这一刀出血了他背后恐怕也就有人跳出來了” 童朝云深深的看了眼桂保虎点点头道:“保虎啊平安乡那边你已经呆了几年了” “四年多了” 童朝云点点头问道:“有沒有考虑换个岗位啊” 桂保虎听明白了童朝云的意思这说明童朝云准备抽身做点补救点点头说道:“这些年地方上的工作还是给了我不少经验咱们县要想真正走出去交通是一块很大的难題啊” 童朝云笑了起來指了指桂保虎说道:“你这个人啊心思太重否则这几年薛向前早就把你拉拢过去了这样也好少沾些东西对你的成长也是好的这几天我在会上提一提吧” 童朝云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也放开一点心思又跟桂保虎说了会儿话喝了点酒桂保虎便告辞离去 几天后在班子会上童朝云突然提议由平安乡乡长桂保虎担任县交通局副局长按照行政级别这属于平调若说谁更吃香一点当然是平安乡乡长那里可是纺山县经济最好的地方要说县交通局副局长还是差了一点不过童朝云和许曙光交换了个眼神许曙光仿佛看明白童朝云眼神的意思 给顾诏增添点难度嘛有个知心人放在顾诏的工作路径上有什么举动也是逃不过两人眼睛的本來许曙光在乡长这个位置上的人选还打算跟童朝云商量商量然后放在书记会上讨论一番童朝云却沒有了争夺的想法直接让给了许曙光 这让许曙光有些迷惑不解童朝云跟他表面和气但当初为了这个位置可是狠争了一把这时候无缘无故的放弃难道是准备把这款蛋糕让给许曙光一个人吃 这种怀疑心理让许曙光有些不敢接招但童朝云主动放弃这个位置的机会又不能就这么错过 就在许曙光犹豫的时候县政法委书记苟冠才提出了个人选属于在许系和林系中间摇摆的人物倒是很合许曙光的心意 童朝云想再培养个人那就放个中间派让他这个打算落空有薛向前在那里压制着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让出了这个位置童朝云又提出维港商人的捐献的二十万元是否应该在县里建立一所标志性小学用來表示纺山对外來商人的态度大家的注意力顿时全都集中在顾诏的身上 这是童朝云的表态表示对顾诏那个计划的关注同时童朝云还提出由支教女教师秦小鸥担任新小学的校长即日來县里报道主持新小学的奠基仪式 这是县政府的规划许曙光想不出其中有什么陷阱他也对那个维港商人随便扔出二十万來非常感兴趣 县政府表了态并不代表是对顾诏的倾斜只是对维港商人的重视许曙光也代表县委表了态纺山是非常渴望有外來资金融入基层建设和经济体系的 两套班子都有了明确的说法顾诏到了必须要说明情况的时候了 第0374章 车祸 请使用访问本站。薛向前同样对陆佳豪的投资有兴趣但这人是顾诏找來的这里面是不是藏着猫腻也是很难说清楚县里调走桂保虎好像应该有什么动作谁跟他搭班子也是个非常严肃的问題但童朝云既然沒有表态分明是把这一个很有分量的职位留给了许曙光最后选择了个骑墙派薛向前得到消息以后感觉有些吃不透夜里便來到许曙光的家里 “你看不透我也是看不透的”许曙光沒有多做解释他笑着说道:“但这些不用操心顾诏这个外來户就是在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上坐坐要想更升一步那是很难的” 薛向前琢磨了一下小心的问道:“您的意思是莫书记那边……” “不要妄加揣度对你沒好处”许曙光严厉的瞪了薛向前一眼随即想到这里沒有外人口气便缓和下來:“太刚易折顾诏还是很年轻啊” 薛向前松了口气凭他现在的意思如果许曙光给予肯定的支持再进一步就是县常委了所以要紧紧抓住这层关系他随即说道:“把那个小学教师调到县里任校长会不会引人诟病啊” “唉引人诟病也要调柳妍的身份在那里摆着为什么那么多教师她就偏偏选择跟这个女人同行里面有沒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或者说这是柳研的表态谁也吃不准小心无大错童朝云这一手谁也不得罪倒是下得好棋” 许曙光也看出了童朝云下这一步棋的意思但桂保虎被送到交通部门应该是对顾诏防范很严许曙光对此还是很满意的县里工作还是要做的支柱产业中的猫腻大家都清楚掀开对谁都沒有好处所以他倒不是十分担心这一点 “那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该做工作的做工作该生产的生产顾诏的尚方宝剑已经沒了又沒有在这边培养嫡系那是无根的浮萍长不大的”许曙光笑呵呵的说道纺山被三届班子经营的如同铜墙不是那么容易敲开的顾诏的动作还是太急切了一点若是被他抓到什么紧要的地方再甩出柳妍这张底牌恐怕足够纺山喝一壶的年轻到底是太年轻啊 薛向前吃了定心丸也沒有什么疑问了至于跟他搭班子的那个人凭薛向前的强势到了乡里也就是个当牌位的主反而有利于他对两套班子的控制 临走薛向前还有些不放心的说道:“书记听说信访办的刘主任最近跟顾诏走得有些近” 许曙光沒说话只是摆摆手薛向前便低声告辞 以后几天顾诏依然沒有什么表态但县委大院里的各种各样的声音已经低声响起县里已经对顾诏的工作表示了支持那陆佳豪的出现是不是就成了水中月镜中花扔下二十万放了个空炮给顾诏买了个安定就完事了 二十万不是大数目同时也是个让人心痒痒的数目具体在于陆佳豪根本就不是为了盈利连名声上的作秀都不要直接走了太古怪了 顾诏却在办公室架着二郎腿跟楚翠翠聊着天 经过这一段发展妖娆佳人已经成了东湖那边的品牌精品店如果说中层上层的家属里谁沒有穿上件妖娆佳人的衣服那就是丢了份子楚翠翠又触类旁通吃下了东湖开发区那边的两间服装厂生意开始在兰东铺设开來隐隐有女强人的架势出现对比周茜兮属于顾诏的直接操控楚翠翠的发展反而完全是自发性的属于放羊状态 顾诏从一开始就发现楚翠翠的商业天赋对于大方针顾诏可以把握细致方面他还真不如楚翠翠來得细腻专注 此时被誉为东湖女强身大富妞的楚翠翠正拿着电话跟顾诏诉苦 “好事啊翠翠被人追不是好事嘛我看着还高兴呢”顾诏沒有丝毫领导的架势把两只脚架在办公桌上很惬意的靠在椅子上 “你就会用这种胡话來欺负人”楚翠翠的声音柔柔弱弱依然带着我见犹怜的焦急:“人家人家根本沒有变心” 顾诏笑了起來他跟楚翠翠就这个问題已经说了好几次了楚翠翠就是这辈子赖上了顾诏她家里人的生活也好了楚翠翠在家里的威信也越发显著谁也不敢催着她相亲结婚的要说东湖地区凭她家里的那些人的目光还真的沒人能配得上楚翠翠 要模样有模样要钞票有钞票原來楚翠翠是被拿來换亲的现在他们倒是为沒人配得上她而操心了 “好啦不说这个啦你在东湖要注意点别太劳累要不就找几个人來帮忙当老板就要有当老板的样子”顾诏笑道 “那我就真的有当老板的样子了”楚翠翠的话里带着一丝狡黠于纯真中多了点点小妩媚:“我要开拓市场去你那边怎么样” 顾诏顿时笑了说道:“好啊不过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这边的天气很闷很潮湿不适合咱们北方人居住” “不管反正我要过來看看”难得的小脾气让楚翠翠增添了几分女人的娇媚 顾诏想了想说道:“你过來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要做好计划你过來准备干什么呢” “做服装啊”楚翠翠笑着说道 “那你还是不要來了吧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楚翠翠连连撒娇想要从顾诏嘴里打探些什么顾诏就是纹丝不动惹得楚翠翠挂上电话之后开始进入刻苦思考的时段 这时候孙金鑫推开门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快速说道:“顾县长盘山道那边出了点事故有辆运货车抛锚引起追尾” 顾诏蹭的一下站了起來脸色变得严肃起來问道:“怎么回事盘山道上还有车敢开快” 孙金鑫已经进入了秘书的角色而且有了章奋强的教训已经知道身在这个位置是多么敏感又该怎么去处理各种消息听顾诏询问马上说道:“听说是因为超重引起的” 顾诏听了这句话点点头问道:“谁过去了” “交通局那边的主要领导都已经赶往现场目前还沒有人员伤亡的消息但已经有人被送往医院急救” 沒有出现现场死亡的情况那情况并不是很严重但后续的事情应该不少顾诏想了想对孙金鑫说道:“走去现场看看” 从顾诏來纺山路过盘山道就有些心虚那地方让他心有余悸这一路上顾诏也不说话车子转过一道弯后就看到那边堆积着二十多辆车还有一些领导干部背着手对那边指指点点 顾诏的车子刚转出來就有人喊道:“顾副县长來了”一群领导干部马上转过身來向着这边跑來 顾诏下了车不顾他们伸过來的双手看着事故现场问道:“情况怎么样” 县交通局长耿寒汇报道:“情况不容乐观事故现场沒有人员伤亡但在送往医院的路途中有一人伤重不治” 死人了!顾诏的脸色顿时难看起來不再理会耿寒快步向着事故现场奔去 歪歪扭扭的车子将整个盘山路堵得严严实实桂保虎站在第一线正在组织人对困在车内的人进行抢救看到顾诏过來马上走上前说道:“顾县长” 顾诏摆摆手也不顾什么危险走到桂保虎观察的车子前面发现该车车头已经挤扁从里面传來若有若无的**声 “不惜一切代价要把人救出來保住性命”顾诏指示营救人员自己则攀着车门站在那里弯着身子叫道:“同志要坚持不要放弃我们马上把你救出來” 无论怎么说顾诏是常务副县长又是专抓交通口周围的官员一见顾诏做出了表率分别寻找出事的车辆对伤员进行安慰 沒过多久县班子人员已经全员到齐在许曙光的领导下一直到了晚上才把事故现场的伤员全数营救 这时候顾诏才來得及向许曙光汇报情况一听说出现了人命许曙光的脸色也变得阴沉起來 但事情出了还是要解决的这是一场意外事故但一出人命保不住会出现什么想不到的事情顾诏來纺山已经三个多月又是交通口上面如果问责那顾诏是首当其冲的但许曙光也跑不了一些责任 后面事故原因分析就不需要县常委的人呆在这里了自然有专业人士负责分析许曙光带头走向小车停靠的地方快要上车的时候转身对顾诏说道:“顾副县长我们一起走” 顾诏沒有丝毫的犹豫跟在许曙光的身后上了车童朝云的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色彩看了看桂保虎 桂保虎轻轻摇头童朝云这才钻进了自己的车子跟在许曙光车子后面向着县城而去 车上许曙光沒有看顾诏而是看着车窗外盘山道旁的悬崖叹口气说道:“纺山的地理条件很困难啊” 第0375章 该怎么动 许曙光这句话,看似在诉苦,其实也是怕顾诏楞劲儿上來,把这件事闹大,其实在顾诏的心里,车祸这种事是无法避免的,毕竟山区修路已经很不容易,就算是道路设施再完整,那事故也并非杜绝,他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种情况,面对许曙光的这句话,顾诏淡淡的说道:“车辆超载引起了转弯不及,主要是还是出事司机的责任!” 许曙光倒是沒有想到顾诏这么好说话,深深地看了顾诏一眼,点点头说道:“交通部门的监管也是有些懈怠,顾副县长,还是需要抓一抓啊!” 顾诏点点头,许曙光的这种表态仿佛有那么一点心虚的表现,但顾诏倒不认为许曙光被他抓了小辫子,能够在地方上崛起,经营纺山这么长时间,许曙光不是个草木皆兵的人,哪怕面对柳研的调研组下來,纺山的秘密还是被捂得严严实实,顾诏若是想闹腾一下,还是有很大难度的。 关键在于顾诏的根基不稳,如果在这么狭小的空间迅速建立起自己的派系,顾诏开始考虑是不是该融入这个整体,但若是融入,那顾诏的背后就有了污点,恐怕到时候也是难以脱身的。 “我看,是不是专门成立个协查大队,对出境的车辆进行统一测重。”顾诏带着商量的口气说道。 许曙光看看顾诏,发现顾诏脸上沒有什么别样的表情,随即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有给这件事事故大事化小的意思,既表示了县里对事故的重视及弥补,也表示顾诏沒有就这件事闹腾的心思,唯一的不妥,就是这个协查大队的负责人,顾诏恐怕不会让与他手。 随即,许曙光又想到,这个协查大队的工作是不是能够进展顺利,也是个问題,如果让顾诏掌握住,那他的心思恐怕也会放在这上面,其他方面就会变得不专注一些,对于县里也是缓和的途径,谁也不知道顾诏下來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镀金还是为了掀盖子,这时候稳住顾诏,更能让县里做一些操作。 “顾副县长,有沒有推荐的人选!” 顾诏笑了笑,说道:“县里的人事关系还沒有彻底摸清,我看还是交通部门自行推荐吧,主要还是尽管把工作落实到实处,这种血淋淋的感觉,看上去很不舒服!” “血淋淋的感觉”,这个修饰词让许曙光心中一动,顾诏脸色平静,仿佛就是在讨论工作一般,许曙光稍稍放心,同意了顾诏的说法,准备明天班子会的时候将这个建议提出來。 回到县里居住的地方,顾诏感觉非常气闷,许曙光主动找他谈话,无疑是用县委书记的身份向他施加压力,柳妍是天都副厅沒错,但这种关系不能常用,顾诏还是在纺山地方,许曙光能够操作的手法很多,要想给顾诏出难題是非常简单的,这种压抑的感觉让顾诏自从重生之后还从來沒有过,这让他有了种砸东西的欲望。 刘艺州那边,上次一闹之后就沉默下來,柳妍等人并沒有给刘艺州诉说什么冤屈的机会,这也是顾诏刻意为之,如果想把矿产的事完全捅上去,柳妍的分量还显不足,哪怕是省委高层有人说话,也是需要承担很大压力的,或许还牵涉到其他省份,真正能够用到力的那只有天都,而刘艺州的两个本子现在已经落在了柳部长的案头,能够做出这么大的铁盖子,一旦狠下心來深挖,恐怕连省里都要牵连,那就关系到派系了。 柳部长有能力推动此事,但若真由刘部长推动,恐怕也得罪了天都的派系领袖,挖掉了纺山却让刘部长失去了重心,那政治前途实在渺茫,柳部长能够暗中使力,可绝对不适合站在明面上來。 憋了一口闷气的顾诏在抽屉里拿出酒來,自己倒上了一杯,还沒有喝,门口就传來了敲门声。 现在已经是晚上,顾诏这边时不时有人拜访,但今天出了这事,大家都不知情况会如何发展,实在不应该这时候有人來。 带着疑惑的心思,顾诏打开门,付家星和平鸿雁一起站在了门口。 顾诏让两人进來,还沒等坐稳,平鸿雁已经迫不及待的说道:“顾诏,商业局那边我发现了不少坏账和疑帐,你看这该怎么处理!” 平鸿雁就是心直口快,顾诏笑着指了指杯子,对付家星说道:“喝点!” 付家星发现沒有小菜,便站起身來出去,回來的时候拎了几道热菜,两人便面对面的倒上酒,平鸿雁也是有家学渊源的传统,看他们沒把她当回事,自己拿了杯子倒了二两酒,跐溜一下喝干了。 “哟,都能喝点啊,那咱们再來一瓶!” 说着,顾诏便拿出了两瓶五粮液摆上。 平鸿雁这次查出來的账目是她偷偷摸摸接触的,在交通设施建设和地方建设上的出户资金很有些七拐八绕的猫腻,让平鸿雁迫不及待的跟顾诏谈谈,顾诏知道她的心思,本來就对官场的那些龌龊很不感冒,看样子是准备查出点东西出來。 顾诏听了平鸿雁的汇报,眉头微皱,问道:“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么!” “当然不会有别人知道,我又不是傻子。”平鸿雁撇撇嘴说道:“现在谁看不出您顾副县长在县里的形势有些不妙,我又被贴上了你的标签,还不防备着点啊,反正现在我就是沒事跟人谈谈心,再喝喝茶水,顺便看看报纸完事,多轻松!” 顾诏笑着点点平鸿雁,转头对付家星说道:“你恐怕也是这个情况吧!” 付家星点点头,说道:“刘书记离开纺山,苟冠才一直看我不对付,恐怕还在乎我把他铐起來的那件事,局班子会上处处针对我,不过他也不敢太直接,要是惹得我火了,班子会上给他揭伤疤,他也很沒有面子!” 顾诏端起酒杯,慢慢的说道:“看样子需要做点事情了,还是需要搅动一下,上次我们去平安乡那边,被人拖欠饭钱的饭店应该还沒有关门吧!” 付家星点头说道:“老刘跟那边私下联系着,人家也是给逼急眼了,准备再告一次!” 顾诏嗯了一声,说道:“刘九通这个人比较圆滑,但骨子里面还是有些东西的,要不然也不会被送到信访处,这样吧,这件事让他送到县里來……嗯,不要以地方政府欠债的原因,就以地方企业欠债吧。”他笑呵呵的看着平鸿雁道:“这件事我推动一下,你下去走走,看得更多有利于我们了解某些资金的具体去向!” 平鸿雁噘着小嘴道:“就知道支使人,我要是受苦受累了你不给我补偿,我可是要去我爸那里告状的!” 现在顾诏、付家星、平鸿雁三人,已经被看做是一个外來体系,做出手脚的难度不小,也幸亏顾诏刻意露出了自己的部分背景,让某些在纺山郁郁不得志的人有了些看点,他们够不着顾诏,自然要向付家星和平鸿雁这边拉关系,纺山的一些情况已经被他们摸清楚,说实话,今天付家星和平鸿雁过來不知道推了几个饭局。 三个人又说了一阵,两瓶五粮液慢慢减少,顾诏跟付家星谈起了地方上有些势力需要如何打击的时候,平鸿雁抱着沙发上的枕头,歪着头睡了过去。 顾诏看平鸿雁脸色红润,喝酒后的耳垂还带着丝丝晶莹,对付家星耸耸肩,在床上抱了被子给平鸿雁盖上,继续跟付家星讨论。 两人现在制定出來的策略,还是需要在平安乡薛风那里打开缺口,怎么打如何打打到什么程度,还要看看对手的反击力度如何。 平鸿雁躺在那里睡得很香甜,付家星和她來拜访顾诏的时候肯定有有心人看见,顾诏沒有打扰平鸿雁睡觉,跟付家星走出房门,站在林荫下谈到两点钟,直到平鸿雁醒來,两人才告辞离开。 但顾诏二人一谈就到两点,一些人还是有了想法,不过要想对顾诏进行桃色攻击,那就沒有意义了。 第二天,班子会上,许曙光对昨天的事故进行了通报,对县里的交通情况表示了担忧,在他的推动下,县交通协查大队成立,童朝云提议桂保虎兼任这个协查大队的队长。 顾诏根本沒有站出來,这个位置已经有人争夺了,谁都能看出这个协查大队到底有多少的油水,桂保虎放出了平安乡乡长的位置,理应给他个肥缺看看,许曙光沒有表示太大的反对,当场任命下去。 顾诏冷艳看着,童朝云好像有点急躁了,在县班子会上去做这种表态,姿态有点低,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或者说,这个交通部门,其实也有不少猫腻在里面,童朝云想要插手进去。 交通本应属于政府管辖序列,但看童朝云的样子,桂保虎竟然沒有上到局长的位置,已经说明交通局长和许曙光的关系不是那么浅,这一次他又帮桂保虎争协查大队长的位置,那许曙光跟童朝云之间,应该还是有龌龊的。 怕的就是铁板一块,童朝云的干将已经在平安乡撤了出來,好像也是故意给了顾诏对平安乡下手的便利,官场上拉一批打一批是很正常的,但顾诏并非县里的一二把手,童朝云就敢隐隐下出这样的赌注,胆子也是不小。 但这也是个机会,如果顾诏不动,童朝云再把微微打开的门缝关上,那再打开就很难了, 第0376章 顾诏诉求背后的暗棋 官场上的盖子,不是哪个记者过来报道一下,或者某个巡查组下来检查一下就当真能够掀开的,那只是在报道中的轻描淡写,真正需要布局需要的时间并不短,要经受住来自各方的压力和诘问,很有可能信誓旦旦的行动,在众多关系网中被打入冷宫。 顾诏知道自己的任务,但掀盖子也绝对不能来到地方就把刘艺州的本子递上去。怎么递,又该递给谁,这是很有讲究和防备的。所以,本子虽然已经落到了柳部长的手里,但柳部长也不会贸然的将这本子的内容拿出去。就算是送到最高层又能怎样,纺山问题解决了,那风波过后,柳部长也会引得诟病加身,紧接着就是他政治生命的结束。 故此,顾诏必须要在纺山站住脚,还要好好的出一番成绩,并且不能被纺山干部同流合污了,这对顾诏来说是非常重大的考验。 这也是顾诏所谓的“答卷”,如果这种情况下,顾诏还能杀出重围,那在柳部长眼中,一些政治资本就可以向顾诏倾斜了。 现在顾诏跟柳妍已经领了结婚证,真正的酒席却不会现在白出来。顾诏心里清楚,摆酒席的时候,那也是他站进柳部长干部序列的时候,也就是所谓的站队。 柳部长属于学者型的高层领导,对经济态势以及国内形势都有很深的研究,但这种官员给人的印象往往是书卷气息太重,缺少一种锐气,而顾诏出身地方草莽,适合当成尖刀使用,这是一种相得益彰的关系。况且,就算柳部长真的以惊人的态度表示顾诏会成为他这个派系的接班人,在两人之间横亘着三十岁的年龄,这里面将会出现三到四位的顺序梯队,也有利于顾诏将政治资本更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这些都是更高层的想法,顾诏在纺山,从童朝云的态度上隐约看到了童朝云的心思,或者说野心也不为过,他把桂保虎调出平安乡,目的就是要看着顾诏跟许曙光是不是能够拼起来。拼不起来,他只能再隐忍一段时间,若是真的拼了起来,顾诏身为纺山干部,也不会那么绝对的把盖子全掀开,对于童朝云来说还有辗转腾挪的空间。 从刘艺州的本子里,顾诏知道纺山地区究竟是谁的后花园,云密地委莫书记出身纺山,这里面的道道基本上就拎清了。问题在于,恐怕莫书记也只是其中的一环,真正的根子怕是在省里。也只有省里有大能量的人,才能保着这里的事情不那么容易被曝光。官场有句俗话,叫做瞒上不瞒下,不管下面的声音多么强烈,有省委的人打招呼,下面的声音还是很难传上去的。 这就需要顾诏做一条线,做一条看起来是那样的漫不经心却无法逃避的线。 交通协查大队的成立,好像是由这起车祸带动的,顾诏的建议看上去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况且协查大队张由桂保虎来担任,也不会引起许曙光的疑心,以为顾诏建立这个协查大队是准备培养嫡系力量。 但是,身为官员,又没有了尚方宝剑,加上顾诏身为主管交通教育的常务副县长,没有一点政治诉求也是不对的,也是反常的,事出无因必有妖,顾诏不会做得那么明显。 所以在五月初的班子会上,顾诏提出,为活跃县里的经济,提高民众对教育的认识程度,成立一家以商业为引导,以慈善性质为主的公信机构,由商业局那边牵头,对县里的金融企业进行一次摸底,以宣传的形式倡导对教育工作的关注。 这个提议与顾诏前段时间游说各乡的看法很有契合的意思,同时顾诏表示,因为县里对教育工作的些许疏漏,让“某些投资人”对纺山的教育程度提出了担忧的看法,一些“高精密”的产业在纺山没有生存的土壤。 这个说法,又隐隐映射了陆佳豪在平安乡扔下二十万直接消失的事件,根本没有给县委县政府询问陆佳豪情况的机会。 陆佳豪这个名字,是兰东省现在可是大名鼎鼎,但是到了西陲,人们还对他很不了解,甚至连他的家底和背景都没有摸透。把陆佳豪拉过来充充场面也是顾诏的无奈之举,他的政治底子太薄,能用到的资源必须要用到。 顾诏的这个提议,明里是有赚取名声的意思,但大家心底都清楚,一旦这个所谓的慈善捐款搞起来,其实就是政策性的硬性摊派,县里的金融企业,尤其是私人企业多多少少都要掏掏腰包,这腰包掏了,能漏出多少来,那要看这个机构负责人的力度了。 许曙光也明白,顾诏必须要做出点事情来,他在协查大队里面的放权,童朝云必然会站出来支持他分点汤。慈善机构的成立,账上必须要做得很漂亮,让县里的那些企业没有什么异议,并且还能落到好处,那油水就少了许多,他倒不那么看重。既然顾诏有了诉求,而且诉求挂在县委县政府的名义上,许曙光仅仅在班子会上让大家讨论了几句,便同意这个机构的建立。 该机构定位“纺山教育基础基金”,是副科级的架子,也没多少人太把它当回事,由顾诏提议,由商业局某科长平鸿雁担任该基础基金的主管主任,负责筹集与游说等工作。 平鸿雁是跟随顾诏来到纺山,这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这时候顾诏捧平鸿雁上位,这也是可以理解的,至于顾诏和平鸿雁有没有什么说不得的关系,却不是人们可以猜度的,议论也只能背地里偷偷来。 在县里任命颁发的时候,平鸿雁敲开了顾诏的房门。孙金鑫看着这昔日的同学开始走上实权岗位,心里倒没有什么失落,他知道跟在顾诏身边能够学习的东西更多。而且,顾诏来纺山的意图,孙金鑫多少也猜到了点,办不成顾诏是不会离开的,至于办成之后,恐怕纺山会出现一系列的权力真空,他反而能够在这里找到合适的位置。 平鸿雁现在完全有了点干部的样子,不再飞扬洒脱,一身藏青色的小圆领西装将她衬托得清秀挺拔,顾诏看着她危襟正坐的样子,笑呵呵的说道:“怎么,当上主管主任就开始一本正经了?” 平鸿雁面对无奈的苦色,摆摆手说道:“你也真够慢的,现在才走出这一步。” 顾诏笑着说道:“不走那一步,别人以为我没什么顾忌,正因为柳妍过来了,他们觉得我跟你之间恐怕有些猫腻,也不敢太折腾。” 平鸿雁红晕浮面,呸了一声说道:“你们男人的心思是不是都这么肮脏啊?” 顾诏摇摇手指,慢慢的说道:“不是我们男人,而是他们男人,我的内心还是比较纯洁的。” 听顾诏说得有些不要脸皮,平鸿雁使劲呸了一声,将头扭到一边,过了片刻自己先忍俊不禁,噗嗤笑道:“岁数这么小,脸皮却这么厚,不知道你是怎么练的。” 两人说了几句笑话,顾诏才转到了正色,说道:“这一次,你的任务挺繁重,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摸清县里各金属企业的产能以及进货量,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平鸿雁点点头说道:“不过也需要你给我些支援,贸然插手这个领域,恐怕会引起不少反弹,他们联合起来,恐怕不是我们能够应付的。” 顾诏嗯了一声,站起身来看着窗外,过了片刻才说道:“你应该知道东湖光北县。光北县有家机械厂,叫做朝阳机械厂。” “我听过。现在朝阳机械厂已经是东湖地区的明星企业,拳头产业,听说还是你顾副县长领导改制后才焕发了勃勃生机。”平鸿雁撇着嘴,这家伙比自己还要小,怎么经历就那么丰富来着? 顾诏笑道:“现在还不是歌功颂德的时候。早在过年的时候,朝阳机械厂党委书记韩旭已经跟一家铁矿提炼厂和省里一家贸易公司进行了商谈,结成了战略合作的关系,我想过几天他们的联合采购应该就回来纺山了吧。” 平鸿雁皱皱眉,说道:“凭朝阳机械厂的产能,恐怕采购量不会太大,引不起县委的重视。” 顾诏点点头,解释道:“虽然引不起太大的重视,但你要知道,这是一种从原材料到终端消费市场的产业链条。纺山人的胃口不小,如果有机会,他们不会只停留在现今开采的粗糙模式,利润如果丰厚的话,他们不介意开采得更多一点。” 平鸿雁皱眉深思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道:“陆佳豪?” 顾诏轻笑起来,点头道:“是啊,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而且资本社会的商人,总是追求利益最大化,这是大家的共识。这样的资本商人,总比咱们国企更值得信任,也更能从他们身上榨出些油水出来,毕竟大家都在体制内,里面的事情都看得很明白。” 说到这里,顾诏突然转过身来,目光炯炯的看着平鸿雁,沉稳的说道:“这第一步,就需要你来启动,一个月时间,有没有信心?” 平鸿雁看着顾诏灼灼的目光,心底突然升起一股难以说明的感觉,这个顾诏,是不是一直就这么霸道? 第0377章 以小撬大(一) 平鸿雁的动作很快,很快就拉起了大旗开始做表面文章,顾诏则好像只是准备给自己在县委县政府的话语权加一道注释,连该机构挂牌的时候他都沒有出现,只有平鸿雁自己在那里撑着场面。 平国新当天就给顾诏打來了电话,第一句话便是:鸿雁有沒有哭鼻子啊。 对于平鸿雁的锻炼,平国新还是有些心疼的,但若是能够掀起纺山的盖子,对于高层的布局还是有一定好处的,从纺山到云密,地方势力实在是根深蒂固,这与全国改革大布局有些相悖,改革的目标,就是要争取把新思路新思想传达到全国各地,而不是任凭别人拉山头占山为王。 可以说,顾诏去纺山是把尖刀,同时也是一种尝试的牺牲品。 平国新看得明白,顾诏也看得明白,但顾诏必须要义无反顾的接下这个任务,他本來就是重生而來,对国际国内的大趋势还是能够把握的,加上入仕年龄比较轻,又有了机关单位和企业历练的资历,如果在纺山干得漂亮,那耽误两年送到天都部里沉寂两年,政治前途还是非常光明的,现在顾诏唯一需要的,就是天都高层的认可,尤其是岳父柳部长的认可。 柳部长之所以不把顾诏放在东湖地区,甚至连兰东都沒有考虑,也是出于对简系的忌惮,顾浩然现在已经是简系的明星人物,顾诏若是在兰东充当尖刀,未免沒有影响顾浩然的可能,简系不会任凭刘部长任意妄为。 平国新的目光也一直盯着顾诏,兰东省那边,简系既然发现了顾浩然,恐怕平国新就要成为顾浩然理顺关系的棋子,顶多也是上到普通的副省长,能入常委已经是资源倾斜侥天之幸了,现在盯着顾诏,倒不如说给女儿准备条路,一旦顾诏度过了这道坎,那平国新可以把手里的资源向平鸿雁运输一些。 “平主任还是很有能力的。”顾诏认真的说道:“纺山的坏账漏洞,就是平主任发现的!” “说得好听,她就是学这个的,要是看不出來,那学不是白上了。”平国新笑了起來,旋即问道:“县委县政府的态度怎么样!” “很模糊啊。”顾诏叹了口气:“压得太深!” 平国新嗯了一声,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不能动作太大,适宜明修栈道!” 顾诏也微笑起來,说道:“什么事都瞒不过您,我倒是有这个打算。”他沉了沉,考虑平国新不要误会什么,又解释一句:“也是真想做些事情!” “不用向我讨饶,我不吃这套。”平国新声音中沒有生气的意思,而是提醒道:“你在纺山给他们來个下马威,肯定有人看你不顺眼,一二把手要看上面,但下面这时候要是有人站出來表示不满,你的工作会很难做!” 顾诏也明白平国新担心的是什么,教育系统交通系统一旦对顾诏的说法不配合,甚至是阳奉阴违,那顾诏就会被架空起來,这一点必须要慎重,不过信访办那边刘九通的主动投靠让他在纺山有了些缓和的余地,信访信访,里面大多数检举的问題都是实际存在的,八十年代末期地方上还沒有那么多弯弯绕。 “抓住信访办,不是一个好想法,但现在也只能是聊胜于无。”平国新顿了顿,继续说道:“要懂得取舍!” 平国新的电话给顾诏提了个醒,他身在孤立无援的地方,若是一味的盯着身边几个人不放,那只能让顾诏举步维艰,现在局已经开始布置,若这时候去掉了柳妍带來的光环,把大老板二老板惹恼了,还真不太好做,现在他之所以能够有了稍许的权力,也是许曙光和童朝云默许的,毕竟沒有触及到他们的根本利益,就算现在童朝云有了摇摆的意思,但谁知道他的底限在哪里,还是需要继续试探的。 平鸿雁的工作很艰难,所谓的为教育工作贡献善心在纺山并沒有多大的市场,经过一个多月的游说,沒有几家响应,就算是有响应的,改天又换了口风,把平鸿雁气得找顾诏诉苦了好几次,都被顾诏微笑着给忽悠得继续努力。 五月,西陲的风已经变暖,街上的行人已经穿上了衬衫薄裤,信访办刘九通敲响了顾诏的房门。 宋海耐不住平安乡欠款,又一次走进了信访办,通过刘九通跟他的沟通,宋海已经下定决心,这次县里如果不给个说法,他是真的干不下去了,还不如带着婆娘去南方打工,欠下的那一屁股债更加不知该如何偿还。 刘九通跟顾诏将这事说了说,顾诏半天沒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抽烟,等到烟抽完,顾诏才对刘九通点点头,说道:“这件事可以向童县长汇报一下!” 刘九通沒听明白顾诏这句话的意思,信访办的人都是那种蔫吧无语的脾气,否则怎么能承受來自各方的信访爆炸,但信访办主任要做的就是安抚劝走的任务,若是向上级汇报,怎么能显出你信访办主任的能力,他暗暗考虑,顾诏是不是把自己当枪使了,去触碰童朝云的禁忌。 顾诏不用看都能猜出刘九通的想法,呵呵笑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有顾诏在前面顶着,刘九通舒了口气,但突然想到,顾诏负责的是交通和教育,自己巴巴跑到顾诏面前來汇报,那会不会对主抓经济和地方发展的副县长不尊重,答案是肯定的,只要自己跟顾诏出现在童朝云的房间里,不用多长时间他就要受到很大的倾轧了。 负责经济和地方发展的副市长是耿自谦,他跟矿业局落马局长马文善的私交很不错,本來就看顾诏不顺眼,马文善落马,说到底还是顾诏的原因,耿自谦正想办法抓顾诏的小辫子呢,若是这事儿落实了,政府班子会上耿自谦少不了针对顾诏,那将是一个小派系的主攻,一旦顾诏扛不住,那顺带着连刘九通都会遭殃。 如果刘九通单独汇报,顶多会被人看到有邀功的意思,耿自谦却不会联想到顾诏身上,无论如何,刘九通只要往童朝云办公室一走,承受的压力将会很大。 转瞬想通了这一点,刘九通的额头就流下了冷汗,本來他以为迅速靠拢顾诏可以在短时间内换个位置,就算不被顾诏培养成嫡系,最起码也能够换个位置,但沒想到刚想表现表现就到了进退两难的地界。 顾诏站起身,对刘九通说道:“不要紧张,信访办正常反应情况,耿副县长还是会体谅的!” 刘九通顿时有些心惊,顾诏这是打算在政府班子里面动手吗,想着耿自谦手里的资源,刘九通还是觉得顾诏对这件事的决定草率了一些。 顾诏拿起电话,深深的看了刘九通一眼,然后带着微笑对着话筒说道:“童县长,我是顾诏,有个情况想向您反映一下!” 童朝云笑道:“顾副县长啊,欢迎欢迎,我在办公室等你!” 童朝云的态度很和蔼,顾诏站起身來,对刘九通说道:“跟我走吧!” 刘九通跟在顾诏身后,心思惴惴不知该如何自处,等到顾诏敲开童朝云的房门,很明显的看到童朝云的目光好像呆了呆,很显然对顾诏带刘九通过來感到有些意外。 客套了几句,顾诏便告诉童朝云,刘九通有情况要向他汇报,这时候刘九通是赶鸭子上架,不说也要说,磕磕巴巴的将宋海被平安乡政府欠款的事情说了一遍,他这时候说话也沒有太大技巧,反而沒有掺杂什么个人主管因素,叙述的情况非常客观。 童朝云看着顾诏,手指轻轻的敲打了几下桌面,问道:“顾副县长,这个问題,你怎么看!” 顾诏轻点一下头,说道:“平安乡是我们县的重点乡,经济乡,招待外來客商的任务很重,拖欠一些饭菜钱也是情有可原,不过,宋海的情况实在有些特殊,尤其是妻子身染重病,不如考虑让平安乡酌情处理!” 童朝云的手指又敲打了两下,他知道顾诏的说法看似模棱两可,其实却是在提醒童朝云,原來桂保虎在平安乡那边还有些屁股苍蝇沒有擦干净,现在已经撤了出來,该解决的最好一次解决清,否则后面有人抓小辫,恐怕不容易躲过,就算是再铁板的地方,那也有相互之间的勾心斗角,桂保虎万一被人捅出毛病來,受影响最直接的恐怕就是童朝云,与其这样,还不如趁着现在人走茶未凉迅速解决,或者是转嫁到别人身上。 这种转嫁,就透着学问了,童朝云自然是明白顾诏的暗示,但顾诏为何要促成这件事让他心头有些犹豫,顾诏不是那种大公无私的人,他应该也有自己的政治诉求。 童朝云迅速在脑海中顺了顺县里的关系,突然想到顾诏刚刚履新时,据说办公室主任霍福來给了顾诏一个小难堪,像顾诏能请动天都的人,那这个难堪可就很有打脸的意思了,顾诏不该就这么沉默下去。 由此顺下來,霍福來之所以给顾诏小难堪,或者是霍福來的试探,又或者是跟霍福來关系不错的副县长耿自谦的授意。 想到耿自谦,童朝云眼睛亮了亮,全县的矿产资源的主管领导可是耿自谦,而现在矿业局的局长又属于他直接领导,火线提拔的那位估计坐不了多长时间,还是要重新物色人选的,如果把这个权利从耿自谦手里抢过來,那在纺山,童朝云便不用再一直看许曙光的脸色了,被压制的状态也能获得疏解, 第0378章 以小撬大(二) 按照童朝云的猜测,顾诏今天带着刘九通过来专门说一个小饭馆的事情,表面上是小题大做,但真正的想法恐怕不是为人出气,而是隐隐向着平安乡的矿产资源而来。想想也对,顾诏热心热意的联系到维港投资商,结果平安乡那边连一点热情的意思都没有,投资商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扔下那二十万对顾诏来说恐怕跟抽在脸上似的,心里面自然对平安乡领导层倒不是那么待见。桂保虎现在撤了出来,但顾诏心里的怨气到底有多大,谁也猜不到,加上霍福来给过顾诏脸子,这小子看来就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物,没准心里兜着什么坏。 总体看过去,顾诏有点拿童朝云当枪用的意思,但童朝云会拒绝吗?这恐怕不是拒绝不拒绝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在许曙光手底下抢到资源的问题。俗话说,拽出萝卜连着泥,童朝云若是诘问平安乡财政问题,肯定会牵扯到桂保虎,但若是拿出关心小商人创业的态度,那对于县政府来说,倒是在职能范围之内。 顾诏是找准了童朝云不甘心在二老板的位置上变成应声虫的窘迫,若童朝云跟顾诏联合起来,一个县长一个常务副,那从耿自谦手里获得矿产方面更大的话语权甚至是将矿产重新掌握在县政府手里,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上面莫书记当初也在县长位置上呆过,县里的矿产资源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兴盛的。 童朝云心里转着念头,但却不知顾诏能够在这件事上获得多大的利益。身在官场,睚眦必报并非没有,但是也必须能获得自己的政治诉求。想到这里,童朝云拍拍头,说道:“这件事很特殊,需要特殊对待啊。不过,还是不要闹得太大,会引起一些投资人的恐慌。” 顾诏听出童朝云这句话是在试探他跟陆佳豪的关系,便微笑着说道:“只有清正廉明的政府,才能吸引更有实力的投资商,安稳的环境,才能让他们卯足力气搞市场嘛。” 短暂的交谈,童朝云明白顾诏的意思,点头说道:“我们对普通百姓的关心还是不够,刘主任以后要多多留意。” 这句话也在点醒刘九通,要知道县政府是谁的地盘,向顾诏汇报情况,经济和基础建设方面是顾诏能插手的吗? 刘九通从进来就满头汗水,听了童朝云隐隐约约的警告,后背就一阵冰凉,顾诏却笑着说道:“刘主任也是怕打扰了县长工作。”维护的意思表露无遗,这也是顾诏在纺山第一次承认收编了本土干部,虽然刘九通的位置并不是那么重要,但信访办主任这个职务,更容易让顾诏看到下面的某些事情。他既然表示出这样的意思,那刘九通的位置还当真不好动弹了,谁也不想带着捂盖子的帽子让顾诏的眼睛盯上他,说到底还是柳妍下来时留下的威慑。 次日,童朝云就在政府班子会上敲了桌子,说有人告状都告到他的案头上去了,意思隐隐职责耿自谦的工作做得不到位,把耿自谦憋得脸色通红。本来耿自谦是有心思上常务副的,被顾诏拦了路,还没等他给顾诏出难题,没想到顾诏还安稳的坐在那里,他却受到了童朝云的呵斥。 尽管这呵斥并不那么明显,但耿自谦感觉自己就好像被人扇了耳光,目光偶然从顾诏的脸上掠过,带着阴沉的味道。 “平山乡真的穷得需要欠人家饭馆的钱才能维持下去了?人家家里有困难,你平山乡就没有一点同情心,非让人家家破人亡不可?” 这句话是童朝云对平山乡党委书记薛向前发的,这话就非常重了。薛向前心里明白怎么回事,被童朝云指着鼻子骂却无力申辩,更不能跑到许曙光面前去诉苦,只能干巴巴的听着,准备回去之后好好的教训教训薛风。 顾诏冷眼看着这一切,慢慢的说道:“还钱不是目的,重要的还是不能失去普通百姓对咱们政府的信心。宋老板的那家饭馆不错,有时间我请县长和诸位同僚过去品尝一下。” 这是在明明白白的保护宋海。这次薛向前和薛风挨了挂落,不得已把钱全都还回去,等过去这阵风,没准就要拿宋海出手,顾诏这是提醒薛向前,只要他顾诏不离开纺山,谁也别想事后算账,否则别怪他顾诏使手段。 政府班子会过后,耿自谦盯着顾诏的背影,脸上流露出愤恨的表情。薛向前凑到她身边,低声说道:“耿县长,今天晚上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耿自谦属于许曙光嫡系,本想进了班子会给许曙光提供更大的助力,没想到到头来却弄了个空,现在又被顾诏小摆一道,在政府上面的权威就遭到了部分人的怀疑,心里正憋着气,听薛向前询问,点点头说道:“嗯,到时候听我电话吧。” 晚上,薛向前做东,接待的地方没有在县里,而是直接去了平安乡薛风名下的达酒店里。 薛风不到三十岁,看上去非常精干,只是两颊无肉,很有点被淘身子的模样。他在前面带路,推开贵宾室的房门,四个长相清秀穿着开叉旗袍的年轻女子并排站在门口,白晃晃的大腿没穿丝袜,开叉一直延伸到胯骨处,隐隐可以看到里面小裤的丝带。 耿自谦长舒了口气,指着薛风说道:“不要太过,要收敛一些。” 薛风连忙答应,看了老子一眼,薛向前怒道:“看什么看,耿县长这是在教育你呢!整天不让我省心,小饭馆的钱能有多少,值得你欠这么长时间?” 耿自谦摆摆手,说道:“别这么说,我看啊,童朝云可不是抓着这一点啊。” 薛向前听出耿自谦的意思,摆摆手让薛风领着四个女人离开,随后帮耿自谦点上烟,问道:“耿县长,你是明白人,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童朝云就敢对您拍桌子,这简直是不把许书记看在眼里嘛。” 耿自谦美美的抽了口烟,摇摇头说道:“童朝云这个人啊,反复无常,没有什么主心骨,要不然现在许书记早就去地区了,哪里还用在纺山压着他?顾诏这小子有些背景,今天又发了言,这事必然是顾诏捅到童朝云面前的。你觉得是小事,但这事就是把柄,童朝云早就对矿产权虎视眈眈,这把柄若是大了,很有可能让他的手伸进矿产这边来……哼,心挺大。” 薛向前连忙说道:“也不是童朝云想怎样就怎样的,许书记能眼睁睁的看着?” “许书记是不是眼睁睁看着,我也说不准,但把咱们县的矿产传给童朝云,我想多半是不放心的。”耿自谦皱皱眉说道:“我在想,到底顾诏说了什么话,让童朝云竟然会在班子会上发那么大火。” 薛向前说道:“会不会上一次平安乡没有给顾诏面子,把他带来的投资商留下,挡了顾诏的财路,顾诏顺手阴了咱们一把?” 耿自谦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说道:“顾诏这个人啊,有些看不透。就是个还债的事,他要是大张旗鼓的借此由头,倒是没有什么可怕的。你告诉薛风,赶紧把欠债还了,能扫掉尾巴就扫掉尾巴。” 薛向前点点头,说道:“下午的时候就还回去了,不过宋海说,乡财政还欠他一些钱,您看这事……” “乡财政也欠款?那是桂保虎在这里留下的根,现在县里还没有商讨乡长的人选,你一肩挑着,童朝云这时候说这事是什么意思呢?”耿自谦身体突然坐直,皱着眉头想了想,突然恨恨的说道:“童朝云这是给桂保虎擦屁股啊!” 一句话把薛向前也给点醒了,他架着小心问道:“是童朝云想对平安乡使手段?” 耿自谦将烟使劲摁灭在烟灰缸里,冷笑道:“他就算是想使,也要有那个本事,许书记可以容忍他拿欠债的事说话,但不会允许他把手伸到平山乡的矿业来,这点你放心。童朝云以为跟顾诏达成一定的协议,就敢不把许书记放在眼里,做梦去吧。” 薛向前谄媚的说道:“那是那是。可耿县长,我们平安乡该怎么办?” 耿自谦想了想,说道:“顾诏还是记恨你们不给他面子,谁知道他跟那个维港商人是什么关系?这样,你们乡里做个态度,欢迎各地商家来投资,挂上个教育名头,给顾诏送份材料,看看态度。” 薛向前点头道:“那个平主任新成立的部门,好像就是挂钩教育和商业的,明天我过去看看。平主任长得挺漂亮的,都说她跟顾诏不清不白的,顾诏应该能表个态。” 耿自谦呵呵笑了起来,谁都不敢说顾诏和平鸿雁是不是有猫腻,这种事风雨下面藏着什么,不是谁都能看透的,但平鸿雁属于顾诏的嫡系,那是没跑的,如果顾诏拒绝了平安乡的建议,那就代表顾诏所图者大,需要好好应对,但顾诏若是接受了平安乡的想法,那后续的操作就能变得很灵活起来。 “行了,不说这事了,好好放松一下。”耿自谦做了指示。 “行,耿县长整日操劳,也该放松下心思了。” 薛向前说完,起身离开了贵宾室,不多会儿四个女人从门外走了出来,其中两人亲昵的坐在了耿自谦的身边,耿自谦的大手已经落在了她们雪白的大腿上。 第0379章 以小撬大(三) 一份关于地方企业支持教育的计划书摆放在顾诏的面前,顾诏的手指轻轻敲动了几下,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 平鸿雁靠在对面的沙发上,不耐的说道:“就是不喜欢看你这种高深莫测的德行,人家把盘子放在我面前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顾诏笑了笑,说道:“应该怎么办,还是该怎么办。”他在材料的最后面写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又写了句话。 已阅,转童朝云同志。 这是官面上的东西,顾诏的态度是基本同意材料里的建议,然后转政府大家长童朝云处通过。本来顾诏是主管教育的,这份材料里面又是公益事业,他只要批示就能执行下去,但顾诏却让平鸿雁送到童朝云那里,就有些示弱的姿态,表示没有拿到点权限就跟童朝云争话语权,事事还把童朝云摆在前面。 平鸿雁疑惑的拿回材料,看完后面的批示,撅撅嘴说道:“小狐狸。” 顾诏摊摊手,无辜的说道:“完全是无中生有,我是在尊重领导。” 平鸿雁给了他鄙视的一眼,转身去童朝云那边汇报了。 一个行动的实施,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决定下来的。平安乡那边好像嗅到了什么,提出了这么个计划,就是要看顾诏的态度。顾诏没什么拿捏,现在伸手去平安乡那边,未免会遭到许曙光和童朝云的同时压制,殊为不智,还是先由童朝云伸伸手,这个计划也能够触及到平安乡的那些矿产企业,童朝云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如果政府方面再出台政策,扶持某些捐款多的企业,这就会在平安乡那边扔点眼药,许曙光必然不会让童朝云这么轻松。一旦有了区别对待,许曙光和童朝云表面上的和谐也不见得能这么维持下去。 而且,顾诏现在表明的态度,也是模棱两可,也不会有太多人会往深层去想,毕竟顾诏已经把决断的权力送到了童朝云手中。童朝云若是没有想法,完全可以把这个计划书压住,谁不知道顾诏在纺山的根子还是很浅的,若童朝云铁了心压制,顾诏的工作还是很被动的。 问题在于,童朝云会在顾诏批示后再写个“容后再议”吗?这应该是不可能的。童朝云把桂保虎在平安乡摘出来,其实已经对平安乡虎视眈眈了。他就算不知道平安乡的具体情况,但多少也能感觉出点猫腻,将手伸进去,搅动一番再换层皮,平安乡没准就被他渗入一大块。 到时候,很有戏看。 县委县政府着重批示,秦小鸥就职县小学校长一职得到了教育局很快的落实。在新校长履新的这一天,县委常委集体亮相。 教育局官员们没想到一个秦小鸥这么有面子,早早的在学校布置,让小学生拿着花圈站在校门口拉成一溜长队,欢呼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这次集体露面,说白了就是给柳妍一个交代,谁让秦小鸥被柳妍邀请随行了好几天?提拔秦小鸥,让顾诏看在眼里,态度做好了,柳厅长就不要在想着纺山了。 主席台上,许曙光居中而坐,童朝云坐在他的左手边,顾诏坐在他的右手边,这是完全按照级别来坐的。而作为今天的主角,秦小鸥被安排在顾诏的右手处,也是特殊对待。秦小鸥清丽的脸庞带着微微的红润,让与会的某些人在暗叹这校长竟然是个大美女。 按照会议流程,许曙光先发表讲话,谈了县里对教育工作的重视,然后就是童朝云对县教育前景的展望。 轮到秦小鸥讲话的时候,许曙光微微侧头,对顾诏笑道:“顾副县长,纺山教育的前景,还要多多费心啊。” 这句话说得味道很是悠远,好像在着重嘱托,又好像微微的警告,让顾诏不要再伸手。顾诏微笑着回应道:“十年育树百年育人啊。” 这句话听得许曙光眉头皱了皱,随即又微笑起来,仿佛顾诏这句话就是表面的意思。童朝云翻动着面前的演讲稿,仿佛没有察觉许曙光跟顾诏说了句悄悄话。 纺山县多山区,大会结束后,除了顾诏,领导班子依次离开了学校。顾诏在县教育局干部的陪同下,观看了学校的基础设施并作出指示,不要把教育当成任务来完成,要在思想上认识到教育的重要性。 回到校长办公室,由校长秦小鸥向顾副县长做工作上的汇报,由教育局长、副局长陪同。 “小学是打基础的地方,秦校长,可不能松懈啊。”顾诏微笑着说着,眼睛盯着秦小鸥,心里情愫涌动,却不能放在表面。 秦小鸥妩媚的笑了笑,颇有点后世风轻云淡的模样,还带着点点勾人的眼神,她非常正规的摊开手中的文件夹,声音清脆的说道:“根据我的调查,县里适龄入学的学生,与各乡各镇以及县小学的入学年龄存在严重的不符。根据调查显示,有三分之二的适龄儿童并没有进入学校读书,甚至在四年级以上存在突然退学的情况。”她翻了一页纸,随后说道:“单以县小学来说,在半年时间内,已经有超过二十名学生退学。” 顾诏身子向前探了探,问道:“具体情况有没有说法?” 秦小鸥抿抿嘴不说话,已有规模的胸脯挺了挺,却把眼光看向了教育局长冯继东。 冯继东看秦小鸥把目光转过来,额头就有些冒汗。他发现顾诏并不是简单的问问,而是很有深入听下去的想法,连忙说道:“顾县长,我们纺山的经济条件很落后,很多山里的农民人均收入很低,孩子上学成了他们很重的负担。扩大教学,让山里的孩子能上的起学,是我们最近一段时间攻坚的任务。” 顾诏没有说话,站起身子走到窗台边,看着院子里停靠的几辆小轿车,上面的牌子对八十年代来说绝对是豪车。他把手微微背起,沉声说道:“省、地区、县里,每年拨给教育部门的资金是多少?” 这句话问得很是突然,冯继东额头不由自主的流下汗来。看着顾诏起身,教育局的几个领导同时站起来,纷纷顺着顾诏的目光看过去,那一溜小车很是惹眼。 “顾副县长,教育局也有难处……” 顾诏摆摆手,没有让冯继东继续说下去,而是不紧不慢的指示道:“摸个底吧,县里有多少孩子上不起学,可以把数字报到我这里来。咱们县不是有个企业助学计划么,能帮一个算一个。扭转思想加强经济是个长期而繁重的任务,大家不要带着负担,只要尽心尽力就好。” 顾诏的话说得不严厉,但大家都能听出其中的味道。顾诏专管教育和交通,现在由秦小鸥捅出县里有那么多孩子不上学,这对顾诏来说是对主管项目不确定的恼火。在场的人都清楚,顾诏恐怕是准备在自己的主管范围内动动手了,而这种动手对于许曙光或童朝云来说,都不是太大的事情。 总要照顾顾诏的面子,稳稳他的情绪吧。教育局长或许可以不换,但最起码副局长肯定要有人要倒霉了,不管顾诏下达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难免有人会让顾诏看不顺眼。 一个正科级的职务,纺山倒是不看在眼里,也不适合在这个小职务上打压顾诏。 顾诏做完指示,就带着孙金鑫离开了县小学。几位县教育局的人从心里把秦小鸥恨得牙痒痒,但谁都不敢说什么胡话,连书记县长都给秦小鸥履新捧场,谁还敢说三道四,那不是自己往坑里跳嘛? 不仅如此,冯继东还要陪着笑脸找秦小鸥要数据,还要旁敲侧击巴结着询问这些数据的来源。 动不了秦小鸥,动别人还是没问题的。谁想到秦小鸥直截了当的告诉他们,这个数据是她支教这多半年以来自己收集的,并且连天都的柳副厅长都找她说过了这个问题,对贫困山区的入学情况表示了担忧。 这么一说,教育局几个人是冷汗直冒,柳副厅长下来一次,让纺山换了好几个县委常委,那可是碰不得的大石头。 秦小鸥看着几个官员低头疾走并窃窃私语的样子,嘴角浮起了淡淡的微笑,她可不是傻子,尽管看着柳妍心里酸痛,但也明白柳副厅长的大旗还是很好扯的。 下午等孩子们都放学之后,秦小鸥在屋里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桌上的电话铃响了。她疑惑的拿起来,里面便传来顾诏深沉的声音。 “有时间么,细水蓝湾218房,我请你吃饭。” 秦小鸥拿着电话不说话,听着顾诏平静而悠长的呼吸声,突然感觉心跳突然加速。这小子,竟然背着她偷偷结婚了,难道忘记了两年之约么?她心里明知道是什么原因把她跟顾诏分开,但心里还是浮现出幽幽的怨气。 柳妍能有,凭什么我就不能有?再说了,结婚还可以离婚,我秦小鸥不必任何人差。 “难得你有这个诚意,嗯……就答应你吧!”秦小鸥挂上电话,突然感觉自己的小手有些微微发抖。 第0380章 以小撬大(四) 耿自谦皱着眉头从车上下来,对司机挥挥手,司机便把车子停到了路边树荫下。 顺着台阶走上去,十间宅基地面积的土地上盖着二层小楼,二楼边上的房间里,淡淡的灯光透过窗布透了出来。 这是许曙光的家,在县城边缘,周围也有几栋小楼,这一处倒不显得多突兀。 耿自谦直直身子,把心里要说的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才敲响了朱红色的大门。 在许曙光爱人的带领下,耿自谦敲响了书房的房门。随着许曙光一声沉厚的“请进”,耿自谦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将门推开条缝,自己挤了进去。 “自谦啊,坐。”许曙光没有站起身来,随手扔给耿自谦香烟。 耿自谦帮许曙光点上,自己也叼了一根,深深的吸了口,看着许曙光不说话。 许曙光呵呵笑道:“怎么,心里有委屈?” 耿自谦点点头,这才开口道:“书记,今天的事儿我怎么琢磨着不对路啊。顾诏真是蹬鼻子上脸,想拿教育局开刀。” 许曙光将香烟放在烟灰缸边缘抖了抖,问道:“怎么这么说?” “下午的时候,他在县小学表了态度,要彻查全县适龄儿童上学的问题。” 许曙光眉头一扬,说道:“这是好事情嘛。全国三令五申,学习是生产的基础,顾诏这么做,或许会引起某些人心里不快,但这是遵守上级文件的,有意见也都给我憋着。” 这句话显露出县委书记的霸气,耿自谦想了想,说道:“书记,顾诏突然来这么一手,让人觉得好像早有企图啊。” 许曙光看了他一眼,缓缓的说道:“你的意思呢?” 耿自谦闷了口气,这话还真的没法说。顾诏下午的时候要彻查全县适龄儿童入学情况,冯继东很是慌了心神。县里到底有多少适龄孩子没有上学,他心里多少有个底细,那些孩子的家庭情况并不是摸不清底细,纺山里面的猫腻冯继东也知道一些。但十多岁的孩子去矿上,确实能够给贫困家庭增加点收入,他就算是拿出命来去给那些人家做工作,还真不如钞票来得实际。 与其费尽口舌,倒不如乐得轻松,大家都知道矿产是县里的支柱产业,产出的矿石越多,对县里的经济帮助越大。俗话说得好,民不举官不究,人家要赚钱养家,难道还要用刀逼着别人上学么?再说了,就算许书记知道这事,也会含糊而过,冯继东根本就没有想到,顾诏竟然会在这种事情上做文章。 再怎么说,顾诏也是主管教育副县长,若是真的叫起真来,他这个教育局长还真做的不安稳,毕竟下面还有好几个副局长盯着,谁不想让自己成为教育局的一把手。思前想后,冯继东觉得他跟顾诏之间没有什么可说的,所以便求到了耿自谦的头上。 耿自谦不能不出头,但按照县里的排名,他还真的没法在职务上给予顾诏压力,顶多是个相互看不顺眼,要想压制顾诏,还是要许曙光或者童朝云说话。 听许曙光询问,耿自谦装作思考了半天,这才缓缓的说道:“不好说,谁知道顾诏是打算培养个人物,还是打算找冯继东开刀立立威。” 许曙光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了靠,说道:“顾副县长有想法,我们要支持嘛。当然,凡事也不能一概而论,有些家庭的情况毕竟很难以基准来衡量。” 耿自谦点头道:“是啊,县里的财政也不富裕,想要拿出补助也很难,那么多张嘴伸手要饭,委屈了谁也不好说。” 许曙光对这句话没有发表意见,随后说道:“这个问题我关注一下。自谦,现在县里成立了交通协查队,你要注意矿产出境的情况啊。” 耿自谦心里一动,隐隐明白了许曙光的意思。童朝云把桂保虎放在协查大队里面,很有可能是想摸准矿产的产量,从而获得第一手资料。这里面藏着阴谋的味道,童朝云好像并不满足于县长这个位置啊。 “给你的,才是你的,不给你的,强要也没有用。”许曙光揉揉太阳穴,轻声说道。 耿自谦点点头,站起身告辞。许曙光也没有留他,等耿自谦离开之后,他才拿起电话拨了号,接通之后便微笑着说道:“莫书记嘛,我小许啊,有个情况想向您反映一下。” 夜晚无星,片片乌云遮盖天空,西陲的天气很古怪,或许刚刚还是晴天,转眼就会倾盆大雨。 顾诏看着对面秦小鸥轻松惬意的玩着勺子,心里闪过阵阵疼痛,勉强带着笑意说道:“一直没有机会坐下来说说话,你这两年在外国过得怎么样?” 秦小鸥穿得很简单,长袖格子衬衣外加浅蓝色牛仔裤,在八十年代非常的新潮。她梳了条长长的辫子,在辫梢处带了个蝴蝶结的绸带。听顾诏询问,她笑嘻嘻的说道:“假了吧,你就不相信你想问的是这个。” 顾诏扁扁嘴,记忆中那个滴水不漏的女子现在已经初露端倪,仅仅是这个反击的话就堵得他有些说不出话来。顾诏讪讪的笑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这两年呢,也没有什么意思,整天就是在那群黄毛高鼻子白皮肤的人中间转悠,说着连自己都讨厌的鸟语。”秦小鸥夹了口菜,很无所谓的说道:“本来那边还挽留我在那里工作来着,不过我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我就回来咯。” 顾诏眉头挑了挑,说道:“秦伯伯又结婚了是吧?” 秦小鸥皱皱鼻头,纤细白皙的手指指着顾诏,挪揄道:“行啊,你这家伙还是个伪君子,我爸那么对你,你还能叫声秦伯伯,真不简单啊。说吧,你是不是对我还存在着什么念想?” 虽然已经习惯了秦小鸥的直率,但是这句话说出来让脸皮甚厚的顾诏也不禁尴尬起来。看着顾诏茫然的样子,秦小鸥噗嗤一笑,说道:“干嘛那么害臊,在外国,就算是结婚了还藏着几个情人呢,常见。” 顾诏越发不自然起来,连续喝了几个酒。秦小鸥端着酒杯轻抿,见顾诏这么利索,便左右看看,说道:“你不会故意把自己灌醉,然后来个酒后撒疯吧?” 顾诏发现,就算是重生,他在秦小鸥手里也翻不开个。从见面开始,他就一直被秦小鸥的气势压着,也不知道她在外国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事。 气氛突然变得怪异起来,两人也不说话,各自喝酒吃菜。 直到半瓶酒消失,秦小鸥才用右手支着腮边,定定的看着顾诏,声音变得舒缓起来:“其实吧,我知道,你跟柳妍姐在一起,是因为咱们没有什么未来好说。我爸那人,走错了一步,就步步走错,我也是无可奈何。” 话题已经扯开,顾诏也不想解释,这里面没有背叛或者食言,当初他跟秦小鸥的情况,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到一起的。如果顾诏稍稍露出些其他的意思,可能连平国新都要受到连累。而秦峥失势,顾诏若再迎上去,秦峥更加不会给顾诏这个嘲笑他的机会。 今天两人出来,再说这些东西已经晚了,或许应该只是做个朋友-像以前一样。 秦小鸥的眼角渐渐浮现出笑意,敲敲桌子说道:“别想那么多啦,柳妍姐那么好,你应该珍惜他。男人啊,总是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跟你说吧,咱这辈子就是准备单身了。” 顾诏摆摆手,秦小鸥的洒脱让他说不出别的话,连忙注意话题道:“秦伯伯再婚没有通知我,后来知道了本想补个礼,又怕太唐突了。” 秦小鸥撇撇嘴,说道:“你也够假的。有什么礼好补的,我告诉你啊,跟我爸结婚的那个女人,就是让我爸坐冷板凳的主要原因。” 顾诏眉头皱了皱,秦峥下来是因为桃色事件?不应该!或许桃色事件只是表面现象,简随农传过来的消息,好像是秦峥触动了某方面的利益。 看顾诏满脸的不相信,秦小鸥脸色古怪的说道:“你别不相信,桃色新闻虽然丢人,但也是个理由。”她想了想,眼睛晶晶亮的看着顾诏道:“我爸当时的情况好像跟你现在很相似啊,你今天请我吃饭,是不是也想闹个这类的事情?” 顾诏没有理会秦小鸥的调侃,心里将线索勾勒一番,慢慢的说道:“秦伯伯现在的爱人,曾经是矿产公司的?” 秦小鸥一拍巴掌,笑道:“聪明,这也是我为什么来云密。我就不服气了,凭什么我们秦家就这么干巴巴的替人受过,那张网啊,可不简单着呢。” 顾诏点点头。秦小鸥以前就跟他说过秦峥落马跟云密还有一些关系,毕竟重工省份会用到打量的金属矿产,单从横跨内陆东北西南的路径来说,这层网确实很大。 这不是顾诏或者秦小鸥能够撕开的,哪怕是身在天都的柳部长,恐怕对此也颇有不足。这就是官场人脉关系的交织。也是为什么顾诏小心翼翼不能一开始就雷厉风行的原因。 “看样子你来纺山,也有点想法啊。”秦小鸥似笑非笑的看着顾诏:“能不能说说?” 顾诏看着脸上逐渐浮现出红晕的秦小鸥,缓缓的摇了摇头。 第0381章 以小撬大(五) 冯继东日子很难熬。 耿自谦没有给他准信,只是告诉他,要配合顾副县长工作,让他感觉好像自己被抛弃了似的。而从县里传来的消息,书记许曙光在班子会上向顾诏提起,统筹县适龄儿童的情况要视情况而定,不要一概而论,顾诏也点头答应。这种情况仿佛是顾诏对许曙光妥协,但是实际上顾诏手里却捏住了赵继东的咽喉,撤也是顾诏一句话,不撤也是顾诏一句话。当然,对县局级干部的任免,顾诏还没有那个权力,要放在书记会上讨论,但耿自谦已经不出力了,一旦顾诏提出冯继东的工作不到位,恐怕书记会上也没有人能保住冯继东。 尤其是下面的几个副局长好像看到了冯继东的难处,上蹿下跳的找门路,准备硬顶上位,这让冯继东很是恼火。 人不相救必自救,冯继东自然不肯干巴巴的等顾诏抓住他的把柄后钝刀子割肉,纺山适龄儿童入学情况很不乐观,这不仅仅是冯继东的原因,而顾诏当天遥望教育局的那几辆小车,让赵继东依稀感觉到抓住了点什么。 既然你们想看我的笑话,那么大家谁都别得意。冯继东思前想后,这天上午刚刚上班,便夹着文件包来到了政府大院,直奔顾诏的办公室。 孙金鑫已经完全融入秘书的角色,看到赵继东到来,微笑着站起身来,向冯继东摆摆手。冯继东见孙金鑫面色和善,看样子顾诏的心情应该也不错,他便陪笑着掏出烟来,对孙金鑫说道:“孙科长,抽一根。” 孙金鑫熟练的拿过一根,冯继东连忙帮他点上,小声问道:“顾县长有客人?” 孙金鑫点点头说道:“交通局的李局长,向顾副县长汇报上次车祸的情况。” 冯继东称呼顾诏没用那个“副”字,是表示尊敬,而孙金鑫这时候却正确的称呼顾诏的职位,也是身为秘书必须要注意的,免得冯继东把话传出去,说顾诏对许曙光不尊敬。 冯继东擦了把额头上的细汗,感慨道:“顾县长真的是太辛苦了,这不是才上班么。” 孙金鑫笑道:“顾副县长一阵很关心送往医院的那几个人,李局长也是看到病人已经脱离危险期,赶过来让顾副县长安心。” 冯继东点点头,装作不很在意的说道:“咱们县这地理条件,修路实在太难了。一些山里的孩子想来县城上学,凌晨三点多就要起床,可怜那么点的孩子,辛苦啊。” 孙金鑫听出冯继东是故意把话题往适龄儿童身上带。顾诏抓着赵继东的小辫子,也不说放也不说紧,孙金鑫察言观色,多少明白一些顾诏的心思。既然他已经知道顾诏过来是准备揭盖子,那这个盖子不是一般的大。顾诏过来已经相当引人注意,又借着柳妍的威势确立了在纺山的位置,这时候不能咄咄逼人,反而要韬光养晦。 可是,盖子揭的越晚,那里面的黑洞就越大,这时候就需要本土干部站出来稍稍捅上那么一点漏洞,顾诏顺手推舟,反而显得不那么突兀。 或许有斧凿的痕迹,但时间已经不容许顾诏稳扎稳打,必须要找到突破点。孙金鑫这段时间跟顾诏说话,小心揣摩顾诏的意思,如今看到冯继东,一些想不透的问题霍然开朗。 “是啊,交通不好是的大问题啊。”孙金鑫帮冯继东拿了把椅子,请冯继东坐下,这才轻声说道:“可交通也不是主要原因,还是要看孩子家里的情况。冯局长,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啊是啊,家庭都不一样啊。”冯继东顺着孙金鑫的话点点头,嘴巴动了两下,从孙金鑫的话里隐约明白了点什么。 “我听顾副县长说,要想经济开放得彻底,最重要的还是在思想上解放。在领导身边,学习是最重要的。”孙金鑫笑呵呵的说道。 冯继东仔细琢磨着这话,缓缓的点点头。 两人喝了杯茶,这时候顾诏的房门打开,交通局李局长走了出来,顾诏跟在他的身后。 “顾县长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彻查全县的交通路段,避免出现隐性的危险。”李局长和顾诏握握手,然后看了眼等在旁边的冯继东,点点头向外走去。 冯继东心里打了个突,难道李万年已经被顾诏招安了?不应该啊,谁都知道李万年是童朝云的嫡系,要是被顾诏招安,那对童朝云来说,恐怕有些不能忍受。纺山的教育一直是弱项,局长更是奶奶不疼爷爷不爱,冯继东好不容易搭上了耿自谦的路子,谁料到真碰到事了却不被看重,这也是冯继东主动前往顾诏这里的缘由。 李万年走后,冯继东跟在孙金鑫的身后进了办公室。顾诏很随意的说道:“坐吧。继东同志啊,不要怪我当天恼火,咱们县的教育情况,实在让人担心啊。” 很和颜悦色,顾诏好像并没有深究的意思。但谁也说不清领导心里想的是什么,冯继东知道,领导不说,并不代表他就不做。 “有顾县长的领导,相信情况会很快好转。”冯继东琢磨着该说的话,有些犹豫的说道:“教育局加开了好几次会议,为了支持县财政支持县教育的力度,决定把教育局的几辆公车都卖掉,争取为上学不便的学生多提供几所学校,让他们可以就近学习。” 顾诏高兴地说道:“那很好啊,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决定,我会向组织部向书记推荐的。” 赵继东提起来的心脏稍稍放下,连忙欠了欠屁股,说道:“不值得宣扬,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顾诏笑道:“能有这个想法就是突破,值得宣扬嘛。不要妄自菲薄,只要是典型,我们就要放在大众面前让大家学习,要不然思想怎么进步,境界怎么提高。” 顾诏表现的很赞赏,让赵继东认为自己的这一步棋走对了。只要能够呆在教育局局长这个位置上,那些豪华小轿车坐不坐有什么区别,随便换一辆那也是四个轮子的。他对顾诏感激的点点头,重新坐了下去,身体向一侧欠着,仅有半片屁股沾着沙发,随时预备再站起来。 “单纯的建造学校,那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师资是个很严重的问题,还有学生们选择退学也是很棘手的。”顾诏摊开桌子上的记事本,翻了几页后说道:“继东同志啊,这可要你们教育局的人想想办法了。咱们不能只在口头上说学习多重要,咱们懂这个道理,但要把这个道理让那些家长们都明白。我这里有个计划书,你来看看,能不能做成,可以的话放在局里研究研究。” 说着,顾诏站起身,将本子送到冯继东面前。冯继东受宠若惊的站起来,双手恭敬的接过本子。顾诏摆摆手,让他自己看,他却走到了旁边,看着纺山地图研究着什么。 既然让自己看这个计划,那么暂时不会对这个位置开刀了。赵继东心思彻底放下,开始认认真真的研读顾诏笔记本上的内容。 纺山寒门学子助学计划书。 冯继东一愣,连忙往下看去。这份计划书非常的简单,就是结合团青部的指示,将纺山定成全国助学扶持县,结合对企业家政策倾斜,资助多少适龄儿童入学,将会获得多少政策上的优惠。上面列了十多条,冯继东越看越觉得该想法很有意思。尤其是这份计划是结合团青部那边的政策,那会更加有看点。 先别说这些想法好不好,冯继东自己也有消息,说顾诏的妻子是团青部那边的副厅长,主管小学部,那只要顾诏报上去,基本上就能批示下来。那样的话,一旦纺山教育作出什么成绩,那就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政绩了。别看团青部那边并不属于正统编制,但那地方可是升官的捷径,如果被顾诏欣赏了,四十多岁进团青部,或许还能走上一步。 冯继东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么远,但又控制不住心思乱动。他抬头看看顾诏,发现顾诏站的笔直,手指放在地图上不知在找什么东西,心思却没有放在他身上。 趁着这个机会,冯继东继续转动着脑海,想想该说什么话能引起顾诏的兴趣。这个机会很难得,计划书里的奇思妙想很让他眼前一亮,如果抓住了,那……官场如此,机会来了却畏缩不前,最终恐怕就只有遗憾了。 冯继东脑门又渗出汗来,最终咬咬牙,下定了决心。既然耿自谦对自己不看重,谁能说自己改换门庭是忘恩负义,能搭上耿自谦这条路,他都不记得自己送了多少礼出去了。 “怎么样,有想法吗?”顾诏回过身来,微笑着对冯继东说道。他相信冯继东必然会选择做些什么事,班子会上许曙光说得那些话,已经让顾诏知道,冯继东已经直接或者间接的求到了许曙光的面前。而许曙光说得那句“不要一概而论”,表面上是给冯继东求情,其实却等于把冯继东给卖了,用冯继东这个位置来稳住顾诏,让顾诏少做些动作。 县里对冯继东已经不看好,冯继东自然也知道他正架在了火上。而此刻拿出份能出政绩的计划书出来,顾诏相信冯继东的意志没有那么坚强。 “顾县长,计划书我看了,相当引人注目。不过,纺山的情况很复杂,那些学生也不是做做工作就能回来上学的。” 第0382章 以小撬大(六) 冯继东这句话隐隐有点推卸责任的意思,顾诏心里暗叹,有时候领导人太强势了,容易让下面人产生懈怠。他没有立即询问冯继东的意思,而是走到窗户边,把窗户打开,带着点湿润的微风透窗而过。 冯继东又紧张起来,他发现刚才自己说的那句话,很有点脱裤子放屁的意思。自从顾诏来到纺山之后,班子里并不是那么和谐,这是大家都能看到的,顾诏从一开始就引得两位大佬乃至嫡系的敌视,他刚刚那句话,说得好听点是向领导发出诉求,说得难听点那就是挑拨离间。 顾诏不说话,就是要给冯继东补救的机会。作为领导,很多事情不能说得那么明白,要让下面人自己体会。他对冯继东的说法不发表意见,就能让冯继东在这片刻进行反思。 “不过,顾县长,请您放心,只要是我们教育局应该做的工作,我们一定不遗余力。” 背对着冯继东的顾诏,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声音沉稳的说道:“有什么困难,可以向县里反应,我会跟童县长说明的。” 冯继东擦了把汗,就凭顾诏这一手,就足够称得上是官场上的老狐狸。记得顾诏刚才来的时候,有不少人对顾诏的年龄发出了疑问,现在冯继东算是明白了,年龄在顾诏面前简直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想到这里,冯继东背后渗出了丝丝的冷气,别人等着抓顾诏的小辫子,但四个月的时间,顾诏非但没有被架空或者挤走,现在反而坐稳了县四把手的位置,他究竟是怎么做的?除了那天晚上跟柳妍在一起的时候闹得全地区惊惶,那也不是顾诏刻意为之,说到平日里的作为,还真没办法挑出顾诏的毛病来。 一心为公,反而让别人无处下手,顾诏采用了随风潜入夜似的作为,就这样把工作开展起来了。这个年轻的县长,心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越是这样想,冯继东感觉顾诏越是高深莫测,他想要揣摩顾诏的想法,却发现是徒劳无功,反而让他有种心悸的感觉。如果就这样贴上去,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啊。 顾诏感觉到冯继东的沉默,转过身来说道:“当然,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如果山区家庭实在有困难的……可以列个名单,我想平主任那边的工作应该很快就有进展了。” 冯继东知道平鸿雁是顾诏带来的嫡系,但看两人的岁数,要说情侣更合适一点。现在纺山没有人人敢明目张胆的猜度顾诏和平鸿雁的关系,顾诏的妻子实在是个让人高山仰止的所在。 “我们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摸清情况,提交县里。” 冯继东做了保证,等于心思已经向着顾诏倾斜。因为他知道,耿自谦没有那么多心思放在他身上,而他必须要在县班子里面抱条大腿,顾诏虽然只是四把手,但是对口直属领导,若是给他小鞋穿他只能听着。他在心里猜测,如果今天自己没有过来表态缩减教育局的开支,恐怕顾诏就要找个由头给他出点难题了。 这个难题一出,兴奋的将是下面那几个副局长。 等到冯继东离开之后,顾诏看看手表,拿起了电话。 电话中传来音乐轰鸣的声音,简随农扯着嗓子大喊道:“喂,谁啊?” “简三少又躲在哪里偷闲度日啊?”顾诏笑呵呵的说道:“是不是被我打扰很不舒服啊?” “屁!就喜欢你小子给我打电话,因为肯定有乐子。”简随农倒是知道顾诏的脾气,哈哈笑道:“我家老头子现在把我关在京城,说我手里面有钱了肯定ng费,结果把我的存折给没收了。哎呀,你不知道啊,他看到我折子上的数字眼睛都瞪圆了,要不是我好说歹说,他都要把我当土豪打了。” 顾诏呵呵直笑,简家三兄弟的老子现在是西北省的二把手,全省上下都要钱。简随农那点小金库尽管对于一个省来说那是毛毛雨,但简省长想必是被下面人伸手要钱给逼急了。在他的记忆中,一直到了二十一世纪,西北那个省才开始大踏步发展,现在只能是艰苦度日。 “行了,笑得那么阴险,有什么好事给我说说?我这买了辆奥迪就没钱了,正打算去你那里打秋风呢。”简随农嬉皮笑脸的说道。 “简三少,我怎么看你跟简大哥简二哥比起来,好像不是亲兄弟啊。”顾诏调侃道:“不过还真是有那么点意思,是在电话里说还是见面?” 简随农也哈哈笑道:“电话里说多没劲啊,还是见面啊,成不成就当旅游了。不过话说回来啊,我这是轻装上阵,你要是在地方上碰到什么难题,可别拉我当花架子啊。你知道我大哥那边……” 顾诏哑然,就算跟简随党那边已经达成了表面上的和谐,但大家心里多少还有些芥蒂的,如果要借势,他也断断不会走简随农这边,柳妍的势用得就恰到好处。 简随农从商,而顾诏身在政坛又必须结合地方经济发展的政绩,这才是真正维系他跟简随农关系的根本。而且,简随农做生意,就算顾诏不说,他也会用上简系的关系网。 纺山的经济支柱是矿产,浮于表面上的财政收入大部分是矿产税收,顾诏若是想把这个盖子悄然无息的揭起来,必须要做到一点。 支持一种可以与矿产相提并论的经济产业,可以与矿产对峙。这依然是顾诏为官思想中随风潜入夜的思想指导。 简随农说要准备几天就坐飞机过来,顾诏便跟他约定在云密地区那边见面。 快下班的时候,孙金鑫敲门进来,向顾诏汇报,县里有个企业家想要请顾诏吃饭,问顾诏是不是有时间。按说这种通过秘书的约定,一般都是在下午刚刚上班的时候询问,孙金鑫压到现在,说明孙金鑫猜测顾诏对那人有些不感冒。 顾诏没有一扬,经过四个月的锻炼,孙金鑫已经有了做秘书的架势,有些分寸虽然拿捏不那么准,但已经很不错了。这家伙当初心高气傲,经过章奋强的事情之后,总算在官场上入了门,也有板有眼起来。 “谁这么大方要请我这个大胃王啊?” 孙金鑫小声说道:“是达远矿业的梁淑香董事长。” 顾诏眼睛眯了眯,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慢慢的说道:“梁淑香吗?” 知道这个名字,是在刘艺州的本子上,但上面却没有说明梁淑香有什么不妥,只是记着她突然在纺山崛起,掌控全县最大的矿产出口公司,怀疑公司有什么猫腻。这种猜测是放不到台面上的,顾诏同样对这个二十七岁的女人有着不小的兴趣。 这种兴趣不是男女之间,他只是在考虑梁淑香身后的背景。在八十年代就做到了矿产县的龙头企业,这个女人若是走下去,再等个一二十年绝对可以上经济杂志。顾诏原来的时候什么书都看,都官场上经济上的大小名人多少能记在心里,但他却不记得有梁淑香这个名字。是提前退休还是其他的原因,顾诏不知道,但既然梁淑香有心思跟他见一面,或者顾诏所做的事情中已经触及到了她的利益。 一切都是猜测,还是见面之后才知道。顾诏打定主意,问道:“在哪里?” “红磨坊酒店。”孙金鑫很小心的说道,但控制不住嘴角稍稍扯动了一下。 红磨坊酒店在纺山也是很有名的,它的出资者就是达远矿业。孙金鑫也是做过功课的,红磨坊在县城里有名,可不仅仅是它的豪华,它的夜生活也是非常多姿多彩的。 “红磨坊啊,金鑫啊,你说说,梁淑香是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工作磨合,顾诏总是喜欢给孙金鑫出题。尽管他的年龄比孙金鑫还要小,但孙金鑫现在已经明白,这是领导在用他的格局来影响你,让你尽快适应官场。官场上有条基本规律,看领导的作风,基本上就能猜测到其秘书走上实权岗位的为官思想,这种潜移默化是很清楚的。 孙金鑫也尝试着理解顾诏的政治思想,越是理解越是感到顾诏的胸襟不小,凭他最近一段时间的作为,颇有点剑走锋芒的侠客气息。按理说,这种有ng漫化的气息实在不应放在官场上,可顾诏做来偏偏有种羚羊挂角的感觉,让人无处寻迹,想必这个侠客,也是那种满心腹黑的侠客。 这是一种矛盾的融合,孙金鑫倒是越来越喜欢顾诏偶然预测的国家前景,内心的变化也很大,开始追逐顾诏的脚步了。 “梁淑香这个人,听说是深居简出的,就算是谈生意,她也很少出面。”孙金鑫说道:“她倒是有些不明事理,顾县长上任,无论主抓什么项目,她作为知名的企业家,她应该早一点出现的。” 顾诏点点头,手指在桌子上又敲了两下,说道:“你给她回个消息,就说晚上八点见。” 第0383章 以小撬大(七) 冯继东回到家里之后,感觉身心俱疲,靠在沙发上抽着烟,眼睛直直的看着天花板。 他老婆林小红正在屋里做饭,听到冯继东长吁短叹的声音,从厨房那边探出头來,说道:“整天唉声叹气的干什么,自从你坐上这个局长的位置,就沒看你高兴过,别人当官都往口袋里大把捞钱,你倒好,眼巴巴的瞅着小金库,连单位配的车都给吐出去了,沒见过你这么傻的!” 冯继东想要争辩几句,随即觉得这种事对娘们讲不是太合适,自己的老婆自己知道,难不成还能堵住她那张嘴,要是自己心怀不满的事情传到县委,随便站出个人來都能把他的职务给撸了,看看吧,再看看吧,既然顾诏有要求,就按照他说得去做,这个狗屁局长,姥姥不疼奶奶不爱的。 林小红等了片刻,发现冯继东沒有说话,以为自己说到了点子上,一边洗菜一边叨唠:“别的事我不管啊,我侄子上完高中就不上学了,你看着找个机会把他安排在你单位里,合同工咱不要,上班就要正式工!” 冯继东又点了颗烟,任凭林小红在那里自言自语。 “哎,跟你说话呢你沒听见啊,行不行你倒是放个屁。”林小红心里也恼火,局长夫人回老家能坐小车,不知道羡慕死村子里多少人,结果才舒服了沒多少天,冯继东竟然向县里提出卖掉公车,还款回局,他脑子进水了是不是啊。 机关大院的消息很快,冯继东下午的时候才刚刚向顾诏汇报过,结果现在就有风声传出來了,也不知道是谁嘴巴快给吐露的。 冯继东又长叹了口气,有些焦躁的说道:“你能不能闭上嘴,在单位已经够心烦的了,回家了还要受你唠叨!” 林小红一听这话就不干了,将菜往桌子上一摔,气势汹汹的冲出來,掐腰冲着冯继东骂道:“冯继东,你这个沒良心的,当年老娘的还是姑娘的时候,就被你偷偷爬上床,孩子都打了两个,现在你嫌我唠叨了,当年你睡老娘的时候怎么一点都不嫌弃!” 冯继东皱皱眉头,不想说话。 林小红发现冯继东又闭上了嘴,就觉得自己占了理,从两人认识一直说到现在,话里话外都透着冯继东能当上教育局长,她娘家的人出了大力气,要是不帮侄子把工作问題解决了,她就跟冯继东沒完。 听着林小红说话越來越沒有顾忌,冯继东心里的憋屈逐渐变成了怒火,眼睛盯着林小红,慢慢的眯缝起來,当林小红声音达到最高昂的时候,冯继东突然抓起桌子上的茶杯,冲着林小红就砸了过去。 他倒沒有真砸,茶杯距离林小红还有不小的距离,但林小红被冯继东这种突然爆发给弄得呆滞了半天,突然撒泼般的往地上一坐,双手使劲拍打着膝盖,哭号道:“我不活了,我不活了,自从嫁给你这个丧良心的,这辈子沒有舒坦过……” 冯继东心里越來越烦,使劲拍了下桌子,拍得他自己手心生疼。 “够了,你懂个屁,我就要被人撸了,一撸到底,还给你侄子安排工作,我的工作谁來安排。”他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颓然的又坐回到沙发上。 林小红当真沒有看到过冯继东发过这么大的火,一时之间竟愣在了那里,冯继东也不去管她,继续点烟。 过了老半天,厨房传來锅烧焦的味道,林小红才哎呀一声,手忙脚乱的跑到厨房,把锅收拾好了,才小心着走了回來。 “当家的,到底是怎么了。”林小红心里也明白,要是冯继东下台了,就沒有人再來巴结冯继东,也沒有人时不时的送她点小礼物了。 “妈的,这些当官的,心都是黑的,你男人现在成了别人下棋的棋子了,这个想吃掉,那个也想吃掉,操。”赵继东骂了句粗口。 林小红连忙追问,冯继东心里也是憋得慌,看林小红发誓绝对不往外说,才隐隐约约的把县里的矛盾说了说,并且被顾诏当成车前卒使用的情况作了分析。 林小红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合计,等到冯继东说完,她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当家的,你要咋办啊,是跟着耿自谦,还是跟着顾诏啊!” “跟哪个也不讨好,耿自谦根深蒂固,顾诏又是主管常务副县长,你说我该怎么办。”冯继东的牢骚不断,他倒是不想林小红能给他出主意。 但林小红偏偏就说话了:“我觉得吧,你应该跟顾副县长!” “为什么,顾诏是空降部队,在县里沒有人脉,很快就会对被挤压的,到时候别人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我拿下,谁单位里沒有点龌龊事。”冯继东皱眉说道。 “我觉得吧,你们当官就跟我们买菜一样。”林小红装起了专家,按照自己的思路分析道:“市场上买菜,总是货比三家,有时候并不一定买最便宜的,而是根据做的菜來买,我要是做西红柿炒鸡蛋,就买个大水多的,要是做个西红柿汤,就买个小便宜的!” 冯继东沉思了片刻,摇头苦笑:“那是你兜里有钱,买菜的都等着你掏钱,我这里是一点货都沒有啊!” 林小红说道:“那你不能假装你有钱!” 冯继东有了兴趣,问道:“怎么假装!” “干事呗,我听他们说,当领导的身边需要有两种人,一种是拍马屁溜溜顺让领导舒坦的,一种是埋头做事让领导脸上有光的,我看你说得那个事,前一种别想了,只能做后一种!” 冯继东摸着下巴陷入沉默,老婆的话虽然很直接,但却说出了官场的常态,要不然凭耿自谦那种人能当上副县长,还不是嘴巴会说被许曙光看中了,如此说來,如果真的按照顾诏布置的做事,不但顾诏会对他刮目相看,就连许曙光也不能太无视他吧。 想到这里,冯继东心情大道:“嗯,就这么办,你跟你侄子说一声,有个累活给他,办好了就给他转正式工,现在先以临时工的名义靠在教育局!” “不会有事吧,你不是说现在下面几个副局长都盯你盯得很死吗,这群不是人的玩意儿,以前给他们的好处他们都忘了。”林小红愤愤的说道。 “官场常态,平常心看待。”冯继东心情好了起來,从橱子里拿出瓶酒,说道:“陪我喝点,我看你比那些副局长都强多了,什么时候给你安排个岗位!” “呸,我闲的慌,当官太太多好啊!” 冯继东笑了起來,搂着媳妇的肩膀走向厨房。 此时,顾诏从车里走下來,仰头看着红磨坊酒店,用后世的眼光看,这红磨坊的装修太过于浮华,整个三层楼看上去装金包银,很是烂俗,这还沒有什么,让顾诏哑然失笑的是,这地方的灯光竟然透着淡淡的粉红色,充满了暧昧的感觉。 他正评价着红磨坊的装修,面向街道的正门被人推开,从里面走出三个人來,当先一人是个身高一米六五左右身材匀称的女人,脸上画着比较精致的妆容,看眉眼间大概沒有三十岁,顾诏猜测她就是今天的东道梁淑香,而另外两人也是西装革履,落后梁淑香半个身子,看气度应该也属于老板级别的人物。 但他们跟在梁淑香身后,明显以梁淑香为头,这倒很有意思,顾诏眼睛眯了眯,嘴角浮现出笑意。 梁淑香腰肢摆得很有韵味,每一步都带着勾魂夺魄的味道,吸引着男人的目光从她的腰肢向下延伸,一直到职业套裙的无法遮盖的长腿上,她浅笑兮兮,仿佛带着点考量的目光盯着顾诏,在距离顾诏三四步远的地方伸出双手,纤巧白皙的手指尖上涂着淡淡的凤仙花。 顾诏见状,也伸出了右手,梁淑香娇笑道:“顾县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顾县长不要介意!” 说着,她两只手同时握住了顾诏的右手,仅仅一沾而过,顾诏感觉手心被她的小手指有意无意的撩拨了一下,心里微震。 “梁董事长是咱们纺山的栋梁,又是巾帼英豪,又请自是不能辞,也不敢辞啊。”顾诏微笑着,语带双关。 梁淑香仿佛沒有听出顾诏这句话的意思,优雅的用手撩了下鬓间垂下的长发,这个动作看上去宜景宜色,带着说不出來的风情,让顾诏暗想这女人当真不简单,随时随地都吸引男人的目光,在现在这个大环境下,当真是有别样的魅力,只是不知她这种手段降服了多少人。 “顾县长,您好,我是百达矿业有限公司的孙金明。”左边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自我介绍,并弯腰去握手。 “孙经理,你跟我的秘书就差一个字,说出去还以为你们是兄弟呢。”顾诏很和善的笑道:“有事可以多联系联系嘛!” 梁淑香姣好的脸色定了定,眼睛里闪过疑惑的光芒,顾诏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孙金明应该是第一次见到顾诏,怎么顾诏直接把他的秘书推出來了。 孙金明也沒想到顾诏会说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同样迟疑了下,随即笑容更加浓厚,连声说道:“一定一定!” 最后一人也是个矿产公司的老板,不过跟梁淑香和孙金明还差着一些,孙金鑫已经把纺山大大小小的公司表面情况摸了一遍,资料被顾诏拿去研究了不短时间了, 第0384章 不怕你贪财 宴席上的菜肴并不丰盛,但却别具特色,看着梁淑香那微笑中带着别具味道的神情,顾诏心里暗暗警惕. 当初看到这个女人的名字,就想到重生之前陷害父亲的那个会计,同样的名字,他心里已经对这个女人提高了警惕。ww.vm) 能够以二十七岁的年龄,掌握纺山最大私人矿业公司,这里面若说全都是能力和幸运,顾诏是坚决不信的。在这个官本位的国家,一个人的能力再出众,也要遵从于规则。更何况,梁淑香这公司已经成立了五年,那时候梁淑香才多大? 看今天的布置,顾诏就知道这个女人有备而来。 他心里暗升想法,梁淑香又何尝不在观察顾诏。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常务副县长,来到纺山之后,可是搞走了三名县委常委。尽管这好像并非顾诏主动推动,但谁知道柳妍下来是不是跟顾诏商量好的,没准那天晚上被人在宾馆抓住都是布好的局。梁淑香长得本就烟视媚行,这微微的思考顿时让孙金明和另一人有些目不暇给的感觉。 “知道顾县长不喜铺ng费,就是一桌小席,还请不要见怪。”梁淑香微笑着说道,那微翘的嘴角带着几分撒娇卖萌的感觉,让人不由心中一抖,忍不住会顺着她的意思而来。 顾诏摆摆手,笑道:“能成为纺山最大民营企业董事长的坐上席,已经是不胜荣幸了。”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顾诏可没有客随主便的意思,今天对方就是准备跟他探个浮底,他不可能表现得多么平等。 官和民,终归是不平等的。 顾诏随意伸伸手,招呼大家坐下,自己则坐在了主座上。梁淑香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怒的表情,就连许曙光和童朝云在她面前都不敢这么托大,当真是不知者无畏啊。她伸出纤细手指摸着耳垂,仿佛全然不在意的笑道:“顾县长,咱们今天喝什么酒呢?” 这句话问得很有意思,宴请领导,当然要拿出酒店里最具有实力的酒,这根本就不用说。但梁淑香却故意这么一问,顾诏便明白这女人可不是善茬,恐怕平日也是个唯我独尊的主,便看着孙金明和另一人,笑道:“梁董事长盛意拳拳,可让我有些吃惊,那就来点压惊的酒吧。” 梁淑香心里一惊,脑海中对顾诏的印象开始发生改观。一开始大家都说顾诏这个人属于那种初入官场的世家子弟,满心还是一腔热血,整天往乡下那地方跑,想要实现什么理想啊什么抱负之类的,能够获得现在在纺山的话语权,也是因缘际会,但凭顾诏这句话,那就是软硬不吃的锋利,让梁淑香心底顿时收起了小看的意思。 “咱们县有个酒,在地区卖得还可以,纺山窖藏,今天就喝这个吧。只是要麻烦梁老板,您这红磨坊恐怕没有准备这种酒。”另一人名叫林盛,出口说道。 “支持地方产业,我们人人有责。”见林盛打圆场,顾诏便点点头。 梁淑香噗嗤一笑,说道:“纺山有了顾县长这样的领头人,一定能够兴旺昌盛。” 顾诏摇摇头,说道:“可不敢当领头人的称呼,许书记才是纺山的大家长啊。” 就此开宴,梁淑香表现的八面玲珑,气氛越来越活跃起来。顾诏喝着酒,心里衡量着梁淑香,发现梁淑香能够做到现在这个地位,本身的实力确实有,但跟她现在的地位比起来,还是远远不如,在她的背后,一定还站着人。 是不是莫书记?还是许曙光?这都无从判定。 宴到中途,几个人都有了些酒意,林盛端起酒杯,敬过顾诏酒之后,便发出一声感慨:“顾县长,您是不知道,现在来我公司的客户抱怨得很厉害啊。” 果然是筵无好筵,他们这是准备来试探了。顾诏也不惧接招,笑着问道:“矿产方面应该是耿副县长负责吧?” 这句话让林盛滞了滞,苦笑道:“耿县长确实是主管矿产,咱们也一直按照县里的部署做生意,但咱们县的交通情况,让那些客户过来的时候叫苦不迭啊。” 顾诏眼睛眯了眯,果然,协查大队的成立,确实影响了一部分的利益。上次事故,经过调查核实,那辆车之所以会出事,就是在盘山路下坡的时候因为超重而影响了有效制动,所以现在协查大队主要查处的地方就是运货车辆的超重问题。 顾诏当年做业务的时候,也曾经跟过货车,在那些拉货司机的嘴里,“不超载怎么有钱赚”这种说法是相当有市场的。车辆损耗、燃油消耗、养路费以及各地道路上的交通部门是他们都要面临的问题。协查大队方面,顾诏下了死命令,碰到超载的车辆,一定要严厉查处,刻以重罚款。对此,童朝云的意见并不是很大,谁都知道纺山的矿石便宜,被顾诏这么一闹,想要超重必须要掏大钱过关,这对于县财政来说,是个不小的助力。不过,童朝云也借口会引起各地采购商的不满,要求协查大队循序渐进,交过罚款的车辆就不要卸货了,对这种妥协的说法,顾诏只能干听着。 但那些采购商们陡然之间就要多一笔出县的费用,这对他们来说是掏着荷包买肉疼,必然会给本地的矿业公司压力,而这些矿业公司想来也是有些受不住,今天的宴席恐怕就是为此而来。 到底是送礼还是送人,顾诏倒是蛮有兴趣继续往下看的。 孙金明也接口道:“我也听到了不少这样的抱怨。不过,顾县长禁令超重,也是为了咱们房山好,要是道路压坏了,到时还是咱们纺山自己出钱修,要是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就好了。” 顾诏不说话,笑吟吟的看着梁淑香。梁淑香也明白顾诏已经看出了今天宴席的意思,巧笑着帮顾诏倒上酒,软语问道:“顾县长肯定有想法,你们就不要乱操心了。” 很朴素的小技巧啊,顾诏知道这是梁淑香用话来激他,便笑着说道:“童县长有全局的想法,我们只是按照步骤一步步规划。你们要相信,长期的布局是我们发展的必要基础,有些阵痛还是很快过去,大家习惯了就好嘛。” 直接一句话把梁淑香隐藏在话里的陷阱四两拨千金,纵然梁淑香心里明白,协查大队的成立完全是顾诏的意思,但她还能说什么,总不能说她跟童朝云打听过吧,那顾诏翻脸不认人就有悖于他们今天宴请顾诏的意思了。 顾诏不想多谈,初次的试探也容不得梁淑香他们再多说。但从顾诏的态度中,他们隐约明白,这位年轻的副县长,对于心理的把握,还是很到位的,而且对于如何运用自己的优势,也有着狐狸一般的直觉。 话题进行不下去,气氛便向着尴尬浮现,顾诏看了看三人,随即对孙金明说道:“孙经理,今天正好碰到你,本来还想找时间谈谈的。不知你对平鸿雁主任的企业助学基金怎么看啊?” 平鸿雁的这个部门,说白了就是在企业家口袋里面掏钱去资助学生,对于企业来说,可以花钱买到名,对于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来说,却是落到了实惠。只不过,平鸿雁的进度并不是那么喜人,颇有点门庭冷落的意思。 孙金明看了看梁淑香,发现梁淑香正饶有兴趣的观察着顾诏,心里就有些发颤,犹豫着说道:“这是好事啊,说明咱们县里人关心下一代。” 顾诏笑了起来,说道:“不过现在平主任的工作很困难啊,不知道孙经理有没有兴趣有此义举啊?” 三个人同时愣了,顾诏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明目张胆的要钱么?县里谁不知道顾诏跟平鸿雁之间的关系很深厚,企业家们掏了钱,一落到基金里面,转眼那些钱就能被扒层皮还能让人看不出来。章奋强那时候可是县里有名的做账能手,结果呢,还不是被平鸿雁看出了破绽? 只是这种要钱的方式,实在是太让人不能接受了,作为当官的,就不能含蓄一点?纵然大家都有往顾诏口袋塞钱腐蚀顾诏的心思在里面,但被顾诏正大光明的说出来,他们反而犹豫了。 尤其是梁淑香,纤巧的小嘴微微张着,露出一丝洁白的碎玉贝齿,精致至极的脸上充满了惊异。 顾诏看看惊讶的三人,笑呵呵的说道:“没办法,向你们张嘴实在是我能力有限,只能拉下脸皮来求助三位有善心的老板了。” 孙金明和林盛同时看向梁淑香,梁淑香这才回过神来,娇笑着捂住小嘴,说道:“顾县长金口一开,哪怕咱们手头上再紧,也要给顾县长这个面子的。我公司捐献五万元支持基金建设。” 顾诏笑道:“巾帼不让须,我敬梁董事长一杯。” 孙金明和林盛也分别表示捐献三万元和两万元,顾诏自然热情十足。 看着顾诏清秀而有些棱角的面庞,梁淑香心里暗笑,不怕你贪财,就怕你贪的不够多! 第0385章 简三少送声援 宴席过后,顾诏喝了杯茶就回了宿舍,剩下三个人坐在残宴旁相互商量。 孙金明和林盛皱着眉头,梁淑香则用长而媚的大眼偶然扫向孙金明,随后又不着痕迹的看向桌子。 “怕他干什么,许书记都说过,靠山吃山,大山里结出來的东西,咱们用來养家糊口有什么不对的。”林盛全然沒有了刚才对顾诏时那种唯唯诺诺,自己端着酒杯跐溜跐溜的喝着,还用手拍着桌子叫道:“顾诏再能耐,能比得上许书记,比得上莫书记!” 孙金明满脸无奈的说道:“倒不是比得上比不上的问題,顾诏能从天都叫來人,那可是有大來头的!” “有來头也不能乱插手地方,我听薛书记说了,有些地方的也跟咱们一样这么干,还不是一点事沒有,再说了,顾诏凭什么插手矿产的事,他这叫无组织无纪律,听人说耿书记跟他很有矛盾!” 孙金明道:“县委的事,咱们插不上手,要说能说上话的,也就是梁老板了,可现在人家顾诏沒有抓矿产,抓的就是那些上学的孩子!” “屁话,那些十二三的小孩子,干得不比大人慢,工钱每天还少几块钱,你说说,要是全雇大人,一天要多花多少钱,读有个屁用,早点出來赚钱比什么不好,也沒听说哪家人不乐意的,他们赚的可是实实在在的钞票!” 孙金明摇摇头,正想说什么,梁淑香却带着别样的笑容插嘴道:“孙老板,你跟顾诏的秘书很熟啊!” 孙金明吓了一大跳,在纺山这个地头上有句俗话,叫做水面许书记,水底梁老板,这梁淑香能耐大着呢,雇佣孩子也是她那个矿场先推行的,原來有几个矿的老板看梁淑香是个女的,想要凭着手底下有几个人占人又占矿,结果都出事了,要么销声匿迹要么变卖家产,在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梁淑香是惹不得的,听梁淑香这话里有点其他的意思,孙金明连忙解释道:“根本沒有的事,我连他秘书面都沒见过,怎么会熟,我看也就是名字差一个字,让顾诏随口这么说的吧!” 梁淑香点点头道:“我觉得也是这么回事,不过这样反而容易了,你们都听出顾诏话里的意思吧!” 梁淑香站起身,从旁边休闲柜旁边拿出一盒女士香烟,掏出一根点上,胸有成竹的说道:“吃喝嫖赌抽,这个世界上,男人多少都要沾那么一点,刚才顾诏让咱们捐钱,哈,说得挺光明正大的!” 孙金敏听出这话里面的味道,颇有些担心的问道:“别乱來,他现在还沒有把手伸到矿产上,有耿县长站在咱们前面,要是咱们沒來由的招惹他,或许……” “沒有或许。”梁淑香摆摆手,非常肯定的说道:“你说他们当官是为了什么吧,一个月一百多块钱的工资,还管着那么多人操那么多心,不抽点喝点,不拿点占点,反过來倒不如咱们做生意的了!” 她这句话说得孙林两人同时不说话了,梁淑香心里还有一句话沒有说,如果这小子不爱财,看他连柳妍下來调研的功夫都跑去住旅馆,估计也是个忍不住挠抓的春猫,凭老娘的姿色和床活,大不了老娘双腿一分,就不信这毛头小伙子不上钩。 跟孙林二人商量完毕,明天的时候让孙金明带着十万块钱去县里,直接找孙金鑫把钱给他,要是孙金鑫不接,孙金明就要把关系套好,总之这钱要过一过孙金鑫的手,梁淑香深湛这里面的道道,如果孙金鑫当真接了这钱,那顾诏可就有把柄在他们手中了,由不得顾诏老老实实起來。 几个人拿定主意,梁淑香就回到自己在县里的住所,换了身薄纱睡裙,拿起电话带着嗲音的说道:“你老婆在家么,沒在啊,那來我这里吧,人家今天辛辛苦苦,可是给顾诏下了个套,你要是可怜我呢,就來陪陪我!” 电话里说了几句话,梁淑香将身子半靠在床上,一只手伸进睡裙里轻轻的抚摸着胸口微微凸起的那一处,声音呢喃几句,这才把如何设计顾诏的经过说了出來。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道:“你在家等着,我这就过來!” “快來嘛,人家要熬不住了……” 第二天,顾诏凌晨沿着县城走了一圈,到达单位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孙金鑫看到他过來,连忙站起身,叫了声顾县长,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來。 顾诏点点头,知道孙金鑫有话跟他说,便说道:“里面说话!” 到了办公室里,孙金鑫便向顾诏汇报,孙金明带了十万块钱要交给他,希望他转交给基金的平鸿雁主任。 顾诏笑道:“行啊,有县委秘书的架势了,现在就有人要走你的手套关系啊!” 孙金鑫也笑了起來,说道:“烫手的东西可不敢接,我打电话把平主任和财政局长叫了过來,孙金明的脸色有些难看!” 顾诏嗯了一声,慢慢的说道:“我们在这里呆得越久,越有人要坐不住,我们不是瞎子,平日里上街难道还听不到一些风声!” 孙金鑫想了想,有些犹豫的说道:“县长,这里面恐怕事不少!” “不但事不少,而且事还很大呢。”顾诏手指轻轻点了下桌子,说道:“金鑫啊,我给你个任务,你去摸排一下,有多少个省份的矿产深加工业务跟咱们县有联系!” 孙金鑫答应之后便离开了,顾诏点上根烟,看着窗外。 “叮铃铃!” “哈哈,顾诏,想不到我这么快就來了吧,我现在在云密,你在哪里!” “简三少,你打我的电话,难道不知道我在哪。”顾诏有些吃惊简随农來得到如此迅速,疑惑的问道:“动作挺快,飞來的!” “坐火车也來不及啊,我直接让我老舅批了他们军区的一架军用直升机,大座独户,都不带等人的。”简随农大笑起來。 “腐败啊,连军队的便宜都沾!” “屁,实话给你说吧,我可给我老舅打了包票,你小子挂职的那个什么特种部队要是研究出什么新玩意儿來,首先给我老舅那边送去点样品,这老头子,对这东西非常感兴趣,你可别给我掉链子,要不然我老舅还不弄死我。”简随农唉声叹气的诉苦,但语音里一点害怕的架势都沒。 “简三少,你就忽悠吧。”顾诏笑呵呵的说着。 “再忽悠也不如你,把我直接从重工调到大西南來,你说吧,该怎么着!” “行了,我去请你吃饭!” 两人说好地方,顾诏便走出办公室,在离开县委大院的时候,隐约看到有人在临窗处闪过,他只是随意的笑了笑。 出乎顾诏意料,等他赶到云密的时候,不仅仅简随农一人在这里,还有个看上去大概二十七八岁的青年陪在他的身边,两人正在说笑中,就看到顾诏从宾馆门口走入,简随农也不起身,笑哈哈的指着顾诏说道:“看到沒,这就是你们经常念叨的点金童子!” 顾诏听得仔细,笑骂道:“你这个简三少啊,就是喂不饱的大尾巴狼,就凭你这一句话,这才來云密要是不赚点出去,你就要在心底恨我了!” 简随农耸耸肩笑道:“那是,你知道直升机有多费油不,我差点把老婆本都扔出去了!” 那名青年见顾诏和简随农说话这么随意,不由暗暗纳罕。 简随农介绍道:“來,小井,我來介绍介绍,这位就是咱们圈子里的点金手,大名鼎鼎的股票专家,现在的云密地区纺山县常务副县长,前途远大的政坛新星!” 顾诏笑着说道:“不要听简三少瞎忽悠人,我是顾诏。”他知道凭简随农的身家背景,他能够跟简随农熟悉,完全是因缘际会,但这个叫小井的,能让简随农主动把自己介绍给他,说不得也是高层公子圈的一员,故此不能托大抢先伸手等人來握。 简随农也是深明其中的道道,向顾诏介绍道:“这位叫井辉,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有事你言语一声,别的不行,土匪恶霸是见一个打一个!” 井辉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微笑着伸出双手道:“顾副县长有时间來省会,就來宣传部坐坐,我请你喝茶!” 顾诏笑道:“一定一定。”他心里迅速把西南省委重要人物想了一遍,称赞道:“气度俨然,井书记的家教让我等佩服啊!” 简随农哈哈笑道:“我都给你说了吧,这小子贼精,你这个身份怕是掩不住了!” 果然如此,这个井辉,竟然是西南省常委、纪委书记井洪明的儿子。 简随农果然上道,恐怕知道了自己在纺山的事情,这是來声援了,顾诏还够不着井书记,但跟他儿子交往,到属于平辈论交,很有看点。 井辉微笑道:“我父亲经常教育我们,为人处世切不可仗着他的名头,不像顾副县长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走出一片天地,我要多向你学习学习!” 顾诏还沒有说话,简随农捶了井辉一拳头,骂道:“你真会装啊,你直接说想跟着我一起发财不就得了,摆这么虚干啥!” 三人同时笑了起來,井辉说道:“简三少,让我摆点深沉都不行啊,今天顾副县长來云密,让他这点金手看看,这宾馆建得怎么样。” 第0386章 井辉的来意 井辉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自傲到沒有盛气凌人的感觉对于父亲是省委常委的二代來说这已经非常难得了 顾诏也在这句话中听出了味道这家宾馆应该是井辉名下的产业现在关于**经商的规定还沒有出來井辉倒是沒有忌讳 按照顾诏的眼光这宾馆的档次还差的远但是就目前的情况看在云密这个地区就有如此高档的地方倒显得井辉气度很是不凡他想了想笑着说道:“就是不知这宾馆的用处是什么” 井辉眼睛一亮简随农插嘴道:“还能干什么当然是赚钱了” 顾诏笑道:“三少你可别欺负我小地方來得啊井公子要是为了赚钱还不如在省会开宾馆呢那里消费人群高还能就近照顾到了云密这地方终归是隔着一层关系的” 井辉竖起了大拇指对简随农说道:“看看人家可比你强多了” 他跟简随农之间说话挺随便想必关系应该很近顾诏心头倒是一凛老简家的底蕴到底不凡遭受了两次挫折之后恐怕有些棋子根本就沒有惊动简随农能把井辉介绍给自己那是相当的看重他了 但话題就这样止住了井辉看似随意的一问顾诏看似随意的一答如今井辉却把话題叉开去那刚才那句问话恐怕是井辉的一次试探 顾诏也不说破身为省纪委书记的公子心思多少会有一些的顾诏那句回答也颇为有意让井辉心里起了层波澜都说纺山县常务副县长年纪轻轻是靠着天都的关系才走马上任下來镀金现在看來顾诏的心思转得还真有些快了 井辉心里有念头顾诏何尝沒有他不相信云密地区的现状大佬们沒有丝毫的消息恐怕是有人把云密的经济当成自己政绩的筹码而不允许别人动吧井辉敢在见第一次面的时候问出这样的问題那省里的动作恐怕要有些大了最起码井书记是站在第一线的这是准备从下面动手了 要不然一个纪委书记的公子巴巴跑到云密來开宾馆还对宾馆装修得格外豪华这里面怎么琢磨怎么透着怪异的味道人家都说官二代官三代里面多废人只知道仗势欺人但重生之后顾诏接触了一些高层公子圈才发现那只是普通人因为几起高层子弟犯事的事情而以讹传讹真正负责接班的人沒有几把刷子根本落不到你的头上 井辉这是准备替老爹提前探路么装修得如此豪华的宾馆什么人才会入住在宾馆里又有什么人彼此接触这恐怕才是井辉真正想知道的秘密能住在这里的人绝对不是靠挣工资而生活的普通人最起码手底下也要有些富裕的闲钱可供挥霍如此一來井辉在这个宾馆的代理人恐怕会得到不少内幕的消息 如果这个代理人是女人的话…… 顾诏承认自己的心思有些阴暗了但不可否认女人在这种事上非常有天赋如果井辉真的准备在云密闹腾一下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顾诏正想着从宾馆大门处摇曳走入一名不到三十岁的俏丽少妇非常贴身的小圆领西装藏青色的西裤从齐耳短发的装饰上看去充满了利落爽快的感觉 她站在门口略一张望脸上就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微笑踩着高跟鞋走到三人面前微笑着说道:“井公子您这悄然无息的來到云密是不是准备來查我岗呢” 井辉哈哈笑道:“我说小柔你别乱说话啊这次过來就是跟朋友聚聚我來给你介绍一下” 随后顾诏便知道这位充满职业风格的利落女人就是这家宾馆的经理叫黄柔看她跟井辉之间说话的口气方式两人应该沒有那层男女关系但绝对不是上下级好像有点恋人已过**未满的阶段 当黄柔听到顾诏名字的时候眉眼完成月牙状笑道:“顾副县长在咱们云密可是大名鼎鼎啊也不是谁都有机会让地区公安局的人连夜抓捕的” 这句话说得有些玩笑了顾诏却沒有恼怒守着什么人就要说什么话要是这时候是同阶的官员在身侧顾诏沒准就要发火了他笑呵呵的说道:“我们应该配合地区公安人员工作嘛幸好沒有出什么误会” 井辉听到黄柔说那句话的时候眉头稍稍皱了皱但听顾诏这样的解释便明白顾诏是给了他面子脸色稍沉说道:“小柔你跟了我这么长时间怎么说话办事都沒有点眼力劲” 井辉倒是个聪明人听出顾诏照顾他的意思转手就给了黄柔脸子看为的就是不要让顾诏心生芥蒂这也让顾诏明白了井辉确实在云密有想法 “井处长不要过分苛责嘛我觉得黄经理还是很深湛经营之道的就看这店子的布局和规模要是您肯割爱我想维港那边的朋友是很有兴趣让黄经理再进一步的” 井辉的脸色这 才好看一些对黄柔说道:“这次我就不说什么了不过一会儿可要多喝几杯算是你给顾县长赔礼” 黄柔却是沒有丝毫委屈的样子依然笑嘻嘻的说道:“顾副县长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一会儿喝酒可不能藏着量啊” 几个人说笑了几句便被黄柔带到了贵宾房里几个人刚刚落座菜肴便上了桌 黄柔能当宾馆经理喝酒自然不逊色顾诏跟她连干了三杯就知道喝酒他估计不是这女人的个女人小孩只要敢上桌喝酒的基本都是那种半斤八两的样子凭顾诏还真差得远了 还好黄柔三杯赔礼酒喝过便充当起服务小姐的活也避免了顾诏难堪 酒到中旬几个人天南海北的乱扯便结束了简随农笑眯眯的拍着顾诏的肩膀说道:“小顾同志啊你把我从大老远的东北拽到西南來是有什么好生意啊实话说好了要是比不上上一次股票的收益我可沒完啊” 说着他偷偷给顾诏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白估计简随农玩股票赚大发了在公子圈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井辉也是知道的这时候当着井辉的面把事情说出來简随农也应该想到县官不如现管有井辉这个地头蛇在这里很多事情要好办的多而且他知道顾诏要么不张嘴张嘴肯定是大买卖到时候分给井辉些甜头那在云密还不是基本横着走 “股票终究是金融投机行为不值得提倡”顾诏摆摆手转而问道:“简三少您赚了那么多钱难道就放在银行里吃利息我看啊你也该走走实业方面了实业越大越有根基啊” 简随农挠挠头笑道:“跟我家老爷子和老头子说的是一个调调我这个人啊不学无术哪里有什么实业能让咱赚钱啊” 井辉笑道:“你也有自知之明了不过你也不想想顾县长敢这么说自然是有想法的说出來大家听听你们要知道为了这家宾馆我连老本都赔进去了正等米下锅呢” 顾诏笑着喝了杯酒看了看简随农再看看井辉慢慢的说道:“不知道你沒有有沒有兴趣弄一弄矿产” 这句话一说出简随农马上沒有了兴趣撇嘴道:“那玩意儿整天累死累活的哪里有股票有意思” 井辉倒是沒有马上拒绝疑惑的问道:“云密地区的矿产公司有不少了这时候來分杯羹不仅仅官面上有压力那些商人恐怕也不是那么轻易允许的” 同行是冤家这句话古今都通用 顾诏笑了笑说道:“矿产公司良莠不齐到底矿产有多大的利润这里面谁都不好说而且沒有一套规范的市场秩序经过各种水平低下的开采不仅矿产的利用率不高还会给当地环境造成很大的影响”他顿了顿慢慢的说道:“有时候规则还是需要制定制定的” 说着他便看了井辉一眼发现井辉的脸上带着深思的表情果然不出他所料井辉有这样的表情加上亲自出手在云密建立宾馆说明省委井书记在省委里面的主要对手恐怕就是云密地区所依靠的人物如果井辉能够在云密打开一条缺口对井书记的支持是非常大的 当然压力也是非常大的 顾诏若有所指的添了一句话:“如果能够开拓出针对全球市场的各类金属规则凭咱们国家的地大物博都可以把云密的做法当做经验來推广” 这句话才是真正打动人心的地方模板而且是全地区的模板完全可以在全省甚至全国推行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真值得冒冒险了井辉看了看顾诏再看看简随农突然笑道:“三少你特意把我叫过來不会是你们两个早就准备了坑让我跳吧” 简随农连忙摇头否认指着顾诏说道:“这小子鬼主意滴流滴流的你问我还不如问他” 停电中,该章 不要看 “放肆!” 顾诏脸色一沉,从里到外散发出威严.当了几个月的厂长,加上手段比较“激烈”,顾诏已经开始渐渐凝聚起威势来。 “国家制定法律,就是要人们有法可依,任何人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顾诏冷冰冰的说了这么一句话,随即觉得有些不妥。现在的人们,基本上还是守着老规矩,前几年的大风暴中,造反有理的观念还存在于人们的脑海中,一个县长,先别管他是正的还是副的,下里巴人就认一个死理,官大好压人。他现在跟这群人说什么法律,未免有点曲高和寡的味道。随即,顾诏便继续保持着威严,冷冰冰的说道:“司机同志,麻烦你把车开到西清区公署,我是新任纪委平!我倒想看看,是哪位县长竟然知法犯法,搞一出强买强卖,强制婚姻出来!” “嘶!” 车上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好像有人还真知道这个职务,有些话便飘了出来:“乖乖,区公所的书记,比县长可厉害多了。” “是啊,记得上一次区里有个什么到我们县,连县委书记都巴结呢。” “哎呀,这小伙子挺能耐啊,这么年轻就做了这么大的官啊。” 众人的议论声让那几个人顿时脸色发白,看向顾诏的目光就有些不同。要是顾诏一开始便表露自己的身份,恐怕没有人相信,但是看看顾诏前面的架势,分明是有底子的,要不然能听到县长的名号还在那里不急不慌? 没道理嘛。 这是普通大众的思想,这让顾诏想起后世某个“能人”,打着军方的名义竟然在大城市中开办了一所军校,收了两千多学生,甚至还搞出了军事化管理,相当的牛叉,就连那个城市的主要领导人还给他颁发了奖状,个别领导竟然还把自己的子女送进了这所所谓的“精英军事干部学院”里面“深造”。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就是因为老百姓们的思想太淳朴,所以报上一个大一点的名号,竟然就会有人相信。 但此刻顾诏绝对不是虚张声势,平国新可是指明让他去区秘书二科,不仅仅出于保护的状态,顾诏在机械厂那边的举动对于现在的改革口号来说,可是转变了不少的思路。平国新初入区府,身边还是需要个脑筋灵活的。 之所以没有让顾诏直接担任他的专职秘书,无非是磨一磨顾大炮的棱角,免得这小子哪一天不知轻重,把区党委书记的脑门砸了。 “爹,你看这……”大哥有点晕头,那脸色越发漆黑,恨不得眼珠子里面喷出刀子来把顾诏砍个十段八段的。那个赵县长还是比较好的,为了给傻儿子找个媳妇,舍得花钱,可是看面前这个年轻人,分明准备口手套白狼,直接把他妹妹带走,那他的媳妇可就平白无故的飞走啦! 中年人哆哆嗦嗦,小心翼翼的弯下腰,低声问道:“秘书同志,你说的是真的?” 顾诏微微一笑,没有理会他的询问,而是对司机喊道:“司机同志,请快一点,今天我要向书记汇报工作,希望不要迟到。” “好叻!”司机同志的脚丫子开始使劲踩油门,这车子便如同海盗船一般,上下起伏。 听见没!汇报!这歌词一般人能张嘴就说出来吗?纯粹的只有当官的才时刻把这句话挂在口中,用来说明某位领导是对他如何的重视,是时常听他“汇报”的。 这下子,那几个人的脸色全都黑了下来,只有二哥的眼中带着几分喜欢,随即迅速隐藏起来。 顾诏皱了皱眉头,侧头对那个女孩说道:“如果到了西清,公安局的同志们有什么话询问你,你就实话实说,不要害怕。” 乖乖,这就开始嘱咐上了?公安局,那地方谁敢去啊!别说是地区公安局,就算是县局就足够顾诏面前这几个人吓瘫的。 “爹,要不,要不咱们先回去,把事情给赵县长说说?”二哥这时候说了一句话。 “对对,回去,回去!”大哥也没了主意,连忙怂恿老爹。 顾诏的嘴角闪过一丝笑容,看起来,这一家子里面二哥不但心肠好些,甚至连脑袋也比较灵活。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顾诏既然已经把话放出来了,自然就表明不害怕那个什么赵县长。 地区,能人,有后台,后面书记能怕一个县长?这是很多普通人的想法。所以顾诏这一表露身份,他们慌了。 “停车,停车,让我们下去!”老爹连忙叫道。 这下子司机不乐意了,说道:“你们说上就上,说下就下,车费还没给呢。六个人,坐了五里地,一人三毛!” 六个人,一块八,并不很多。但是对于一个结婚都需要卖闺女的家庭来说,手里的钱都是抠着花,这种钱怎么舍得掏? “三毛,你诈人呢!”大哥又叫了起来。 顾诏又笑了起来,摆摆手说道:“司机同志,麻烦你停一下车,让他们下去吧。至于他们的车费,我来掏。” 这句话说得很出人意料,车厢里又传出了窃窃私语,好像大部分都在称赞顾诏这人够豪爽,不耍脸,一看就是大人物,不跟这群土疙瘩动气。 司机听顾诏说了这话,便找了个地方停了下来。不过这人也有点意思,车门不偏不倚的正对一大片冰洼,这几个人下车之后,每人踩了两脚泥。 顾诏摇摇头,站起身来走到司机旁边,笑道:“司机同志,加上这位老乡,一共多少钱?”说着,用手指了指茫然坐在那里的女子。 “哈哈,那几个人的钱也就算了,就看不惯他们那一副没种的丑样。别看女娃子像根草,再过上几年,没准就比爷们还吃香呢。” 顾诏哑然失笑,这位司机也当真是个妙人,而且还颇具前瞻性,要知道后世将会有多少精英娶不上媳妇,而且男女差距越来越大。 “司机同志,毕竟是上了车,咱们也不能让公家受损是不是。”顾诏估摸着三块钱已经够了,便拿出三张一元零票放在司机前面的物品格中。现在的公共汽车都是国营企业,顾诏这么说,考虑得非常细致。这件事没准就传到平国新或者地区某些领导的耳朵中,难免会产生误会。 合着你顾诏还没有报道,就敢打着地区纪委书记,副县长的名号在外面沾公家便宜! 反了你了! 一入官门深似海,这点不能不防,跟在事业单位上可是大大不同。顾诏已经在心态上调整好,自然要非常注意。 怎么着怎么着,我顾诏虽然年轻,但是还知道党性。看到不平事就敢挺身而出,就连三块钱也不沾公家的便宜,这些品质都是在平书记的教导下养成的,这是一个党员必备的素质! 司机眼睛一瞪,正想停车说点什么,车厢里突然响起一阵鼓掌声。 这时候的人们,说到底还是比较淳朴的,顾诏敢于顶着某县长的名头不屈不挠,甚至一丝一毫公家便宜都不肯沾,这样的官可是好官啊! 一片赞誉声传来,司机也没有执着的把钱退回来,只是把车子开得更稳了一些。 顾诏微笑着回过头去,冲大家点点头,双手高举作了个揖,惹得叫好声又激烈了几分。 老百姓就是这么淳朴啊。 顾诏微笑着坐下,看着女子正带着几分疑虑几分害怕还有几分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便轻轻的点了下头,坐好之后刻意与女子保持着距离,闭目养神。 赵县长?确切的说,顾诏有做过功课,但是得知自己要去地区机关的时间太短,顾诏只来得及把地区这边的主要人物捋了一遍,至于县级别的人事关系,根本没有来得及考量。估计,这个什么赵县长也不是正职。 不过,要是那几个人回去之后当真跟赵县长联系,那么等他到了地区,自然会有人过来拜访他。 这是毋庸置疑的,而且这位赵县长,恐怕还不敢声张,只有尽力的讨好顾诏。至于他心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最起码表面要做到这一点。 纪委啊,随便吹点偏风,虽然不至于把他拿下,但是小鞋子可是少不了穿上那么几双的。 领导身边好说话,这是官场上谁都明白的道理。 在车上摇摇摆摆了半个多小时,车子终于驶进了西清市。现在人们的思想还没有放开,西清市的建筑还颇具沧桑,以顾诏的眼光来看,连后世的县城都大大不如。整个城市呈现出一幅破败的情形,只有极少数的五层小楼,还带着异常古朴的气息。 贫困省,贫困地区,这帽子可不是轻易能摘除的。以后某个特殊的时间段,很多地方上以“贫困”为荣,为了争个“全国贫困地区”想千方设百计,而现在人们的思想中,贫困是让人非常恼火的称呼。 估计地区的大佬们,现在肯定挠头不已。改革开放的口号,可不是仅仅说说的,要做出成绩,才能让领导们看到你。 第0388章 支持顾副县长嘛 “啪!” 报纸被耿自谦摔在办公桌上,看着来汇报工作的薛向前,冷笑道:“这个顾诏,还是很会做面子工程的嘛,才来纺山几天啊,就成了纺山具有代表性的新锐干部了?” 薛向前知道耿自谦非常不满。ww.vm)谁都知道顾诏那个位置是耿自谦瞄准的,结果顾诏来个不请自来,让耿自谦憋了好大一肚子气。随后耿自谦没少在县班子会上跟顾诏唱对台,也在背后使了些小动作,结果都被顾诏化解。眼看着顾诏在纺山的位置越来越稳,耿自谦要说不恼火不着急,那是不可能的。 但今天耿自谦守着他把心里的不满说出来,这又代表什么意思呢?薛向前仔细想了想,恐怕耿县长是打算让他表个态。平安乡是县里的大乡,企业又是纳税大户,甚至对领导们方方面面都“给予了支持”,如果平安乡跟顾诏弄出点龌龊来,那耿自谦活动的自由就大了许多,可以联合多方面对顾诏施压,把顾诏的气势打下去。若是现在耿自谦还没有些动作,下面人的心思恐怕就要生出一些其他的味道,对于耿自谦的掌控有些不利。 “耿县长,您的意思是……”薛向前小心着问道。 “顾副县长大力发展教育工作,作为县政府班子的一员,我是举双手同意的。你们平安乡那边,不是有些孩子为了补贴家用,在矿上勤工俭学嘛,我看都辞退了吧。教育工作要做好,我们就不要剥夺孩子们课余学习的时间了,如果学习成绩上不去,反而让我们被动了啊。”耿自谦装模作样的说道。 薛向前有些发愣,依然用很小声的声音,犹犹豫豫的说道:“耿县长,这么做,会不会引起那些企业的不满啊?尤其是那些中外合资的企业,会给咱们出难题的。万一他们企业外调,也是县里不小的损失啊。” “哼!”耿自谦拍了下桌子,不轻不重,但却好像重重拍在薛向前的心头:“停几天业,死不了人!你回去告诉他们,想要在纺山平平安安的开矿,就老老实实的遵守县里的规矩,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要干什么!不听话,滚蛋,千金散尽的人不好找,想发财的人还不有的是?一个破企业,县里想开办,有的是人出头。” 薛向前听耿自谦的意思是很绝对,心里就琢磨起来,过了片刻才醒悟耿自谦这话背后的意思,慢慢浮现出了然于胸的笑容,伸着大拇指赞叹道:“耿县长,你真是……瞧我这脑袋瓜子,您都说得这么明白了,我还转不过弯来,还真需要您多敲打敲打。” 耿自谦呵呵笑道:“你呀,就是脑袋太死,矿上不开工,你儿子那手续可以提点价嘛。谁不知他们把矿运出去就挣了大钱,羊毛还要出在羊身上。” 薛向前连连点头:“您教育的是。” 当天,平安乡乡政府召集乡辖企业开了个会。在会上,党委书记兼乡长薛向前传达了县政府的指示,要求大家切实配合县里的工作,把矿上尚在学龄的少年辞退,否则就要关闭矿场。 这个指示刚一下达,那些企业家们纷纷表示了不满,其中以两家日企驻华公司更是大吵大闹。 “凭什么,我们当初可是签好合同的,就要按合同办!就算是乡政府,也不能让我们关闭矿场,否则你们就要按合同赔偿我们违约金!” “就是,我们的货轮还在港口等着,不但矿上损失,连港口都要损失!耽误一天,你知道ng费多少钱么,你们平安乡赔得起,还是你们县里赔得起?” “不关,说什么也不能关!” 薛向前微闭着眼睛听下面且企业家们在那里穷吼,也不表示什么,直到那群人叫得口干舌燥,薛向前才霍然睁开眼,威严的环视一周,胖手在桌子上使劲一拍,喝道:“有什么意见,找县里去提,不要找我!县里的指示,乡政府就要遵循办理!你们憋屈,憋屈也别冲我尥蹶子!” 说着,薛向前不顾企业家们目瞪口呆的眼神,倒背着手离开了会议室。在会议室房门关闭的时候,薛向前已经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 回到办公室后,薛向前给儿子薛风打了个电话,慢条斯理的说道:“薛风啊,手底下的那批矿石,再压两天,然后向上提百分之十。” 电话里传来几句话,薛向前哈哈笑道:“有人要把人得罪死了,坏事他来做,咱们闷声发财。这小子,上次还想找你来摸底,还好没有跟他做生意,这次非把他晾起来不可。” 薛向前走后,那些乡镇企业家们围在大会议桌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把目光看向了妖艳妩媚的梁淑香。梁淑香皱着眉,没有任何的表示,孙金明见状,只有无奈的说道:“辞退就辞退吧,县里都有意思了,咱们要是不遵守,唉。” 林盛冷笑道:“孙老板,你说的倒是轻松。现在矿石才多少钱一吨啊,要是全用成年人,那要多花多少人工费?咱们干脆都喝西北风去吧。你林老板的矿场财大气粗,都是壮劳力,没有少年人,其他人可都是勒紧裤腰带的干矿场啊。” 林盛的话引起了一群人附和,让孙金明脸红脖子粗,叫道:“怎么能这么说呢,那些体力活就算是大人干都有不少危险,让孩子去干那活,实在是……” 林盛继续脸不脸鼻子不是鼻子的说道:“您孙老板现在抱了大腿,常务副县长的秘书跟您称兄道弟的,哪里像我们,奶奶不疼爷爷不爱的,现在县里又卡脖子,好像就是给你孙老板开路的。” 孙金明愤怒的站起来,叫道:“林盛,你别含血喷人!” 林盛也一拍桌子,用更大声音吼道:“孙金明,背后下绊子的就是你!咱们开了这么多年矿场,什么时候县里管咱们用什么人干活了?就是那天顾诏跟你说你跟他秘书的名字差不多,转眼你就靠上去了,把咱们当垫脚石,你他***太不地道了!” 林盛这么一说,一群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了孙金明,眼光中带着汹涌的恨意。孙金明慌乱的摆手否认道:“他就是那么一说,我可没有靠上去。梁老板,你可要给我作证啊。” 梁淑香看了看孙金明,没有说什么,站起身来拿起挎包,扭着腰离开了会议室。她这种不表态跟表态没什么区别,随着有人叫着“揍他个小舅子”,孙金明便被愤怒的企业家们包围起来,拳打脚踢。 没多长时间,孙金明抱着脑袋躺在了地上,浑身上下满是脚印,脑袋更是血蒙蒙的。 这里一闹腾,薛向前又从办公室走了回来,推开门看到孙金明的惨状,怒喝道:“你们胡闹什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们赶紧回去清退小孩子,告诉他们,是顾副县长主抓教育,希望他们回到明亮的课堂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重,那些矿产老板们跟他打了好几年的交道,顿时明白了薛向前的意思,相互看了看,纷纷离开了乡政府。 过了很长时间,孙金明才慢慢的睁开眼睛,摇摇摆摆的站了起来。他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再擦了把脸上的鲜血,咬牙切齿的说道:“林盛,你个狗东西!揍老子是吧,行,老子今天就非跟你过不去了!” 说完,他也不去处理伤口,出了乡政府直奔自己的公司,拽着老婆就上了车,直奔县城而来。他老婆看到孙金明的惨状,刚要哭就被孙金明喝住,怒声道:“走,县里告状去!” 矿产老板们不知道孙金明的去向,他们纷纷进入自己的矿场,叫来那些矿工们,挑着个子小的看上去年轻的就往外踹,嘴里骂骂咧咧道:“妈的,你们这群兔崽子有福了,赶紧滚蛋回家,县里顾县长给你们出钱,让你们回去上学,以后别来老子矿场了,来了也不伺候。” 那些孩子们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听说不让他们来了,顿时哭喊着不肯离去,有激烈的还抱着老板的大腿,说什么也不走,结果被老板叫来几个壮小伙子连拉带拽的走开了。 “你们想干活我也不敢用,人家顾县长说了,宁可饿肚子,也不能不学习!” 这样的情况发生在每一个矿场里,顾副县长成了断山里人活路的狰狞恶魔,在十里八乡飘散开来。一些村子里,恼怒的人们把村支书家包围起来,纷纷大喊着要去县里请命,凭什么他一个副县长就能断大家的财路,断大家的口袋,县长是不是不管?公安局是不是不管? 就在他们义愤填膺,准备去县里叫屈的时候,顾诏正让孙金鑫通知县医院来救护车,赶紧为孙金明处理伤口。 孙金鑫跟老婆满脸眼泪,抓着顾诏的手咬牙切齿的说道:“顾副县长,您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他们,他们太欺负人了!” 顾诏郑重的点点头,承诺道:“一定!” 第0389章 联合秦小鸥 顾诏和秦小鸥相约在县里的清水酒店里的包厢内。 包厢布置得很典雅,倒不是那种花团锦簇的样子,比较适合顾诏的心境。 秦小鸥端着茶杯,忽闪着光芒四射的大眼睛盯着顾诏,看顾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抚摸着茶杯,突然笑道:“真想不到,两年多沒见,你现在好像比原來更阴险了!” 顾诏摸摸鼻子,苦笑道:“我哪里阴险了,你也好意思这么说我!” “为什么不好意思,像我这样的纯真女孩子,跟你坐在一起吃饭就非常难得了。”秦小鸥皱皱鼻子,一副跳脱的模样,但顾诏却在秦小鸥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阴霾。 两人又沉默起來,这样跳脱的话在两人之间实在有些不恰当,两人心里都明白,如果沒有秦峥的反复,现在两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可现在却如同好朋友一般坐在这里。 俗话说,男女之间从來都沒有真正的友谊,要么见面不识,要么就是男女关系,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蔓延着。 秦小鸥幽幽的叹了口气,已具规模的胸脯急速的起伏了两下,轻声说道:“柳姐姐人很好,对你又很纵容,就算是你受点委屈,也要让着她点!” 顾诏哑然失笑,秦小鸥这是用洒脱的性情來让他心里不要再惦记跟她之间曾经的那一段,但作为对秦小鸥早就熟悉的顾诏來说,这种小伎俩是瞒不住他的,更何况,他早就下定了决心,上辈子秦小鸥一直在保护着他,这辈子一定不能让她再受到委屈,凭顾诏现在的能力,要说跟秦小鸥达成情人关系,稍稍用点强硬,秦小鸥或许就会半推半就的从了,但顾诏可从來沒有这种想法來亵渎她。 只是希望她过得好。 秦小鸥看着顾诏沉默的样子,笑得很轻松,将长发随意的在身后挽出个飘逸的发髻,随口问道:“今天找我有什么事,我知道你的脾气,要是沒什么事你恨不得躲在角落里偷看我也不会正大光明的出现在我面前!” 顾诏苦笑不已,挠挠头小声问道:“我就表现得这么明显啊!” “切。”秦小鸥甩了下食指,眼神假装无意的看向了一边,但在她的心里,听了顾诏这句话之后,不由当起了层层的涟漪,这个家伙,到现在也沒有忘记吧,尽管心头有种酸涩的感觉,但却掺杂着丝丝的甜蜜。 顾诏声音低哑的笑了起來,帮秦小鸥倒好茶,这才慢慢的问道:“秦叔叔,现在很清闲吧!” 秦小鸥眉头皱了皱,这是顾诏头一次跟她主动谈起父亲的事,这句秦叔叔让秦小鸥感觉有些刺耳,真想把父亲叫到顾诏面前來看看,顾诏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还能怎么样,在天都档案局当个正厅,等着退休吧。”秦小鸥声音中也有意思惆怅,秦峥还不到五十岁,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政治生命还能再发光几年,尤其是被老简家当成了尖刀,小心翼翼或许还能提到副部级,那就是高层干部了。 “唔……秦叔叔现在就等着退休,未免有些太早了一点吧。”顾诏摸着下巴沉思道:“采菊东篱,悠然南山,倒是好惬意!” 秦小鸥看着顾诏一副神往的样子,心里的愁绪被冲淡了许多,摇摇头笑道:“你这家伙,说话怎么总是藏着半截,我爸啊,现在正等着绽放人生第二春呢。”说完这句话,秦小鸥顿时止住话,这种事情怎么就突然跟顾诏说了。 顾诏却沒有惊讶,微笑道:“老树新芽,也是值得祝贺的,不过,我听说阿姨在济东那边,好像还有点事情沒有解决!” 秦小鸥知道柳妍的身份,自然也明白顾诏有着他的消息來源,倒沒有责怪顾诏调查秦峥,顺着顾诏的话说道:“嗯,你也明白,被当成替罪羊了!” 顾诏摇摇头,说道:“这不是替罪羊,而是明哲保身啊,小鸥,你觉得秦叔叔和她,是不是要一起走下去!” 秦小鸥点点头,说道:“阿姨人还是很不错的,原來我还有些误会,但我能看的出來,她就是想找个依靠。”说完这句话,秦小鸥眼神一阵恍惚,若有所指的轻声道:“她有些累了!” 顾诏哑然无语,秦小鸥仿佛是在说那个女人,何尝不是说她自己,只是秦小鸥的这个累,好像跟顾诏的“背叛”不无关系。 但,谁能说得出对错,当初秦峥如果借势打压顾诏,或许老简家还不会那么护着顾诏,于此说來秦峥倒沒有把事情走到绝路上。 顾诏端起茶,入嘴的茶叶有些发苦,被他吐在了桌子上,秦小鸥眼神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突然鬼使神差的冒出了一句话來:“喂,顾诏,你是不是对我还贼心不死,想着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啊!” 这才是彪悍秦小鸥该说的话,顾诏脸色顿时变得异常精彩,就连嘴角上挂着的那根茶叶梗都忘记抹去,如此的呆装引得秦小鸥咯咯娇笑,胸前的波浪荡漾圆润,过了老半天,她才横了眼有些目瞪口呆的顾诏,低声道:“说吧,到底什么事!” 顾诏有些为难,他有秦峥的消息,也知道秦峥身边的那个女人是秦峥落马的主要原因,只不过这时候让那女人站出來,她舍得放弃现在还不容易得到的平静么。 看着顾诏为难的样子,秦小鸥眼神转了转,脸色也变得不好起來,低声道:“你要让阿姨站出來当导火索!” 顾诏沒有回答,但秦小鸥冰雪聪明,从顾诏的态度上已经了解了许多,她微微咬着嘴唇,如珍珠般洁白的牙齿带着丝丝的恨意:“你倒是挺会利用资源的!” 顾诏沒办法回答秦小鸥的话,当他发现秦小鸥说起那个女人时并不掺杂仇恨,已经让顾诏知道,那个女人已经获得了秦小鸥的认同,所以,现在他若是真提起这件事,反而有些不妙,会让秦小鸥误会的。 听秦小鸥这话,已经有些想错的味道,他连忙抬起头,正想解释什么,却发现秦小鸥正用戏谑的眼神看着他。 再一次的错愕,顾诏发现前世今生,他在秦小鸥的手里都翻不出什么花样來。 秦小鸥嘻嘻笑道:“我就知道你的鬼主意,我跟阿姨已经沟通过了,她站出來必然会受到多方面的压力,不过,阿姨跟了我爸之后,一直想为我爸做点事情……你知道,她曾经也是身不由己!” 顾诏完全成了个听客,秦小鸥在那里自问自答,当秦小鸥问到某些关键处,顾诏才会给她一一解答。 曾经滴水不漏的女强人消化着顾诏的计划,经过长时间的考虑才慢慢说道:“很像走钢丝,一步走错就会崩溃,但若是能够一步步走下去,成功的可能性很大,这件事还要取决于国土资源部那边的进展!” 顾诏点点头道:“是啊,压力很大,现在改革大浪潮,那些沒有开采的矿产是吸引外來资金的宝地,这在天都地方上,都会触及一部分人的利益,一个走不好,可能还沒有起步就被人掐灭了!” 秦小鸥笑嘻嘻的说道:“你到现在敢跟我说出这个计划,我觉得你已经成竹在胸了,说吧,让我帮什么忙,我一定做到,我老爸被人欺负,当闺女的当然不服气了!” 顾诏笑了起來,要说沒有后手,那当然不可能,国土资源部那边由简随农去闹腾,但绝对不会起到一锤定音的结果,他已经联系了雷秋语,交了一份以后航天航公发展以及精密高科技原料的调查里面,有已经成为实验事实的数据,也有一些他后世得到的数据,掺杂在一起很有让人信服的味道。 在这份报告中,顾诏的笔锋用的很妙,并沒有提到某些有色金属和稀土资源正在被外国人以收购石头的价格疯狂的购买,而是以建议的口吻,希望有关部门能够正视起來,提前做好储备战略物资的计划。 从简随农透露的消息中,国土资源部有些人想把金属控制住,稀土还沒有进入他们的视线,而美国日本等国家在高精密仪器的研究上,一直处于军方保密的状态,简小舅想有作为,力量上还有些不足,但如果雷老的快速反应部队的研究能够出具严谨的报告书,上面必然会对战略储备进行有力的调控。 衡量一个大国的实力,经济是主要看点,但不是绝对看点,无论是历史还是未來,军事才是真正立足的根本,顾诏一直认为,经济腾飞这种放在表面上的东西只是一个大家心知肚明的借口而已,真正起到定海神针作用的就是军事。 他甚至可以想象,一旦雷老能够把这个计划送到最高处,那么简小舅的动作,就会很快的发挥作用。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能够为父亲顾浩然获得不小的政治加分,至少在通往省级道路上已经砸下了重重的筹码。 当初在维港送到快速作战部队的高端通讯设施,已经有了对各类金属和稀土的模糊运用,顾诏的报告绝对不是纸上谈兵,、 第0390章 是不是调虎离山 莫书记拿着电话的手有些发抖,脸色阴沉的有些可怕. 凭云密地区的经济乃至招商引资的力度,莫书记坐在这个位置上可以说是非常稳固,就算是提升,更进一步最起码也要是云密市市委书记,就算是市长这个位置对他来说,都有些压低了。 但电话里的意思,非但云密市市长的位置他没有拿下,就连市委书记的位置都不在考虑当中。年后才刚刚升任云密市市委书记的郭津才,不会就这么简单的调走,郭津才也有自己的人脉。 等待莫书记的,是省经济计划办公室主任的位置,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半天吊的味道,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这不是莫书记想要达到的地步,而且在这一年中途中突然由省里提出这个意向,让他隐约有点不好的意思。 没听说靠山在省里有什么风声啊,而且计划办主任这个位置也算是个抢手的位置,除了他莫书记,其他经济不怎么好的地区,如果听说调任这个位置,早就欢天喜地的上任去了。 “这个……准备让谁担任云密书记,霍青么?”莫书记问道。 霍青是云密地区专员,顺序接班很平缓。 “这还在考虑当中,主要是省长让我问问你的意思,想不想到省里来。” 由上面人来问自己的意思,莫书记心里就明白过来,这一条线必然不会断掉的,有后续梯队跟进。如果他恋栈不去,反而是堵住了别人上进的道路,在派系中可能就要得罪人了。尽管官场之上得罪人在所难免,但现在这种情况让他确实有些措手不及的意思。 既然上面有了全盘的考虑,莫书记便松了嘴,只是很旁敲侧击的问道:“省长身体还好吧?” “没有太多劳心劳力,省长每天早上都会出去转一转,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跟省纪委井书记一起。” 莫书记听了这句暗示的话,心里就明白了。自己身后的这位,一直以来跟纪委井书记有着不小的矛盾,现在竟然会在早上一起散步,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正处于很微妙的状态。井书记或者有所求,需要那位支援,故此摆出了低姿态。至于事实是不是他所想的那样,莫书记是猜测不到的,但他的这次提升,或许就是双方妥协的结果。 但为什么是他呢?莫书记摸着油亮的脑门思索着,计划办主任的位置,如果做出成绩,并非不能直通常委。这时候省长秘书给他这个电话的意思,被他逐渐琢磨出来了。 这不是照顾情绪,而像是安抚或者暂时之计,毕竟顺次替补也都是这一系的人,无论霍青还是许曙光甚至童朝云,都是莫书记亲手提拔上来的。 莫书记在云密可谓根深蒂固,关系错综复杂。当他接到这个电话时,听到他将要担任的职务时,也在一瞬间有了被调虎离山的念头,但随即省长秘书宽厚的询问中,他又听不出异样的味道。 因为他知道,他绝对不会被当成筹码扔掉,因为他倒了就会牵连出一片官员来。既然井书记跟省长有妥协,那他即将调任的位置恐怕就是井书记的遮羞布,仅仅是遮羞布而已。 如果他真的入了省常,那井书记还有什么依仗?到时候省长在班子会上就多了莫书记这一票,何苦再跟井书记虚与委蛇? 想明白这一点,莫书记便笑着说道:“等去了省里,我也要学习老领导坚持锻炼的行动啊。” 对方很满意莫书记的态度,笑呵呵的说道:“现在改ng潮不断翻涌,有些经验有些弊端也很需要计划办那边做出个章程,不仅仅咱们省长惦记着,大老板二老板也是时刻念叨着,你可是要多多留心啊。” 这句话无异于让莫书记吃了颗定心丸,进入省常委就要临门一脚了,而且云密还被他紧紧抓在手里,这无疑比单纯把他送入常委,却在后花园被人塞几颗钉子要强的多了。 “哦,对了,这次为了能把你提上来,省长也顶住了很大的压力,就连井书记也很是为难。童朝云上来,让文泰或者耿自谦再多积累积累经验,让童朝云一肩担着,你看怎么样?” 县长的任命,是属于地区方面的事情,秘书这么提起来,很明显是省里打算派个人下去,是省长顶住了压力。这样的态势,更加让莫书记按下心来,这说明省长心里多少也知道云密的情况,不允许其他人插手进来。当然,顾诏的关系在天都,又是下来镀金的,省长没必要拦着,但若是从本土提升,尤其是省里派人下去,那这一位就不能妥协了。 让童朝云书记县长一肩挑,就是为了堵住省里下放的人,现在纺山刚刚换了三个常委,顾诏又有些不安分,没必要再塞进个不安分的炸弹。童朝云经过几年的培养,虽然有些气量狭隘,不是冒险的性子,但他也不是那种暗有多大野心的人,让他两个人之都挑着,反而容易让他收心。 “一切听从组织安排。”莫书记做了保证,放下电话之后长长的舒了口气,点上一支烟,慢慢的看着窗外。 云密,这个让他起家又让他担心的地方,终于有时间脱离它了,只是希望,某些事情不要来得太快才好,毕竟已经有传言,天都对各地矿产的不规范很有些恼火,准备出大力度整顿一番。 这时候离开云密,只要在计划办做出点成绩,那就已经成功脱身,就算是再查出什么问题,也不会涉及到省级部门这么高深的所在,也是省委不允许的。要说成功模板,或许可以上升到省级层级,但是万一下面出了这种窝案,最多也要控制在地区范围内。 那时候,他莫书记已经是不再是莫书记,而是莫主任了。 窝案啊,莫书记的眼睛缓缓的闭上了,心头闪过一个念头,是不是省委有了什么消息,把他调出这个是非窝,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想到这里,莫书记霍然而惊,想起从年后以来纺山的动静,隐隐有些不妙的感觉,拿起电话拨打了几个号码,对里面沉声说道:“注意下顾诏,他的来意很不简单啊。” 做完这个嘱咐,莫书记才心满意足的重新靠在办公椅上,整个身体陷入了平静的状态。 莫书记做着自己的打算,顾诏也没有闲着,不过他这个没闲着,却是因为平鸿雁有些恼怒。 从拿到各企业的善款之后,平鸿雁、顾诏开始做形象工程,但根据各乡镇反馈回来的消息,群众对修葺学校等教育方面的动作并不感冒,甚至有些拒绝。有些风凉话也传到了平鸿雁的耳朵里,让这位经贸系的高材生很有些恼火。 她正拉着孙金鑫向顾诏做着汇报,脸上满是不高兴的色彩。 “什么叫咱们乱花钱,什么叫花钱不花在正路上?” “咱们贪了钱,找企业要捐款是强制摊派任务,是为了中饱私囊?” “什么又叫不顾老百姓死活?” 平鸿雁越说柳眉竖得越直,一双清丽的眼眸充满了怒火:“是谁在背后捅刀子啊,看不得人好么?” 顾诏面色温和的看着平鸿雁,不时的在纸上写着什么。平鸿雁气冲冲的说完,发现顾诏没有发表看法的意思,顿时又恢复了在金川市头一次见顾诏时的脾气,突然拍着桌子说道:“顾诏,你说这事怎么整,反正现在我工作的时候耳根都不清净,下面人越看我,我越觉得他们在戳脊梁骨。” 孙金鑫连忙扯了扯平鸿雁的衣袖,有些责备的说道:“平主任,注意你的态度啊。” 平鸿雁霍然侧头,稍稍有些坚毅的面庞上带着一股子不服气:“咦,孙秘书,您这是在教训我呢?” 两人是校友,孙金鑫当初还有些意气风发的要追平鸿雁,虽然现在已经绝了那份心思,但在平鸿雁面前还是翻不开人,连忙求助的把目光看向顾诏。 “时间紧任务重,有怨言有牢骚可以理解嘛。”顾诏笑眯眯的打了个官腔,激得平鸿雁差点又拍桌子。顾诏连忙摆摆手,笑问道:“平主任,你说,我们做的这些有用吗?” “当然有用!”平鸿雁很干脆的说道:“教育育人,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怎么会没用呢?顾县长,你这话是在问我基本常识吗?” 顾诏点点头,说道:“既然做的有用,那我们就要埋头做下去,别人理解不理解,有关系吗?” 这句话问的有点重,平鸿雁红润的小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着顾诏稍稍有些奸诈的表情,她郁闷的低下头,嘟囔道:“反正我不舒服,做好事倒成了别人埋怨的对象了?他们怎么不想想,矿场……” 顾诏打断了她的话,淡淡的说道:“人民公仆,终归要有让人不理解的觉悟,等到事情都做好了,大家看到好处了,自然会理解你了。” 说完,顾诏没有再理会平鸿雁,知道平鸿雁现在就是个点了火的油瓶子,没准就炸了,而是把目光对准了孙金鑫。 孙金鑫知道现在他要扮演的是加强平鸿雁所说后的盘根末节,点点头汇报道:“听说有些村里现在不是很安稳,不少人向村干部反映,如果让他们的孩子上学,需要村里给补助。” 第0391章 同一天 握电话的手很漂亮,指甲上涂着淡淡的凤仙花,手指的主人也很漂亮,近乎妖艳的面庞还夹杂着一丝清纯。 电话里的忙音已经传來,手指的主人脸色非常难看。 梁淑香穿着大城市里才偶有出现的睡衣斜躺在床上,点燃一根细而长的女士香烟,脸色从惊讶慢慢变得平静,不知道心里想着些什么,逐渐平静又变成狠戾。 “顾诏,早就猜到你不是善茬,哼,既然你打算断大家的财路,就别怪大家断你的财路,天都來得又能怎么样,在纺山这个地方,不是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既然你想玩,姑奶奶就陪你玩到底,看看到底谁的台子硬!” 说完这句话,梁淑香的眼睛又变得迷离起來,细长的手指慢慢滑过她那妖媚的脸庞,轻轻柔柔的顺到微微显露的锁骨上,那处晶莹洁白,手指稍稍停顿,从梁淑香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压抑的喘息,手指向下而去,捏住了藏在睡衣下微微凸起的所在。 “跟老婆两地分居,又是火力壮的小伙子,有些时候肯定憋不住吧!” “上有领导压力,下有群众呼声,小伙子总要两头忙活,想要找点慰藉,威逼利诱民营女企业家,逼迫其成为敛财的工具……啊……很不错的主意!” 妖艳的红唇呢喃着这样的话语,右手的中指已经深入到最隐蔽的角落。 就在这天晚上,许曙光家里,县委里靠近许曙光的常委都聚集在他家里的办公室里,有文泰,有耿自谦,有霍福來。 但是沒有童朝云。 许曙光眼中带着意味难明,轻声说道:“这一次,怕是真的要走了!” 几个人沒有人去接许曙光的话,从他的话语中,大家都听到了一丝解脱或者说疲惫,这种情绪在精力充沛、对纺山有着绝对掌控权的许曙光这边,从來沒有出现过。 是不是许曙光通过这种形式,來告诉大家纺山的情况很不妙。 但一点这样的消息都沒有啊,大家彼此望了望,希望许曙光能够给出一点很有暗示性的话语。 可许曙光什么都沒说,好像连纺山在他走后的权力分配都沒有说,有消息说,许曙光将会担任云密地区的专员,那就是云密的二把手,而且担任书记的也是被莫书记提起來的,这时候的许曙光应该是雄心勃勃壮志不已的样子,何來这种颓废的感觉。 难道是……童朝云,童朝云在莫书记面前的印象已经超过了许曙光,这不应该也不可能啊,谁不知道童朝云被许曙光压制得死死的,就算是想冒泡在班子会上也应该有点表示,否则童朝云何以接过许曙光的留下的权力真空。 这是个很难解的谜,大家告辞离开的时候还是满头雾水,心里打着各自的小九九。 耿自谦也走了,但是在路口转了个圈又重新回來,此刻的许曙光已经沒有了刚才那种很无趣的样子,眼睛中带着沉思。 “书记,我感觉怎么有点不对呢!” 耿自谦虽然能力不是很强,但是在揣摩上意上还是非常主动的。 许曙光缓缓的点点头,说道:“有人想把纺山的水搅浑,想要浑水摸鱼啊!” 耿自谦明白许曙光的意思,声音有些谨慎的问道:“悬着县长的位置不出,让下面人自己斗起來!” “斗,就会有争斗,就会让现在的局面变得破碎起來。”许曙光拿起烟來,耿自谦连忙帮他点上,他深深的吸了口,嘴角带着莫名的笑意,缓缓的说道:“很好的想法啊,让这些知根知底的人慢慢带出些东西,他好趁机上位,好算计好手段!” 童朝云上县委书记,已经有些确实的消息,耿自谦知道许曙光说的不是他,心头就有些刺痛,有些冰冷的说道:“上位,他想直接将接替童朝云的位置,还要看看童朝云是不是答应,几年在政府方面的培养,童朝云甘心把政府的东西双手乖乖的送给顾诏!” “童朝云是不甘心,但不甘心有什么办法,担任县长这个位置的人选实在是太多了,他不上,难道上面就不能來空降部队,省委里面的十多个大秘书,可都是跟在领导身边超过十年的,再耽搁就要耽误前程了,如今空出个缺來,盯着的人肯定要多。”他眼睛眯了眯,好像是吐出來的烟雾迷了眼,又好像不是,摇头说道:“看不明白啊!” 这句看不明白让耿自谦栗然而惊,对于纺山來说,一直掌控在莫书记的手中,先前有消息说莫书记高升,大家总以为靠山会变得更硬,加上许曙光也可能担任地区专员,那么对于大家來说,这棵树无疑又长高了许多,也长粗了许多,可现在看來,倒是这根系方面,正在慢慢变得稀疏。 根,就是根本,这根本不是那么旺盛了,一定会影响大树的生命力。 “书记,那我们……” “既然他要乱,就要变得更乱,只有乱到极点,想要揪住那个线头,才是最不容易的。”许曙光慢慢的说道。 耿自谦明白了,现在这个县长的位置至关重要,不仅仅是上面人眼红,就算是本土干部,一旦童朝云担任大老板,那么大家都会努力去争取二老板的位置,如此一來,你攻击我,我攻击你,或许上面就要考虑到平衡的因素,如果來了空降部队,大家肯定同仇敌忾,那空降部队晋升的道路就会因为地方的不配合而变得尴尬起來,这时候上面就要考虑在本土提升,然而大家互相闹得厉害,顾诏却置身事外,那么他最有可能成为上面满意的人选,达到中庸之策变成二老板。 可怎么能够让他置身事外呢,在那里笑嘻嘻的看大家攻击來攻击去,最后被他捡了果子,只有让县里变得更乱,甚至于乱的源头直指顾诏,那样才会让上面考虑在本土找个资深干部上來镇镇局面。 地方上和高层也同样存在着对弈,并非撤掉一个人或者撤掉一部分人就可以说高层获得了胜利,官场上的较量也不是仅仅的人事安排就能解决的,还是需要一个“稳”字。 谁能稳住了,谁就有可能上位。 如果这样的话……耿自强心里热火起來,他知道自己去争取那个县长位置很有难度,但并不代表他不能入常委,只要找准了投资的目标…… 看着耿自谦努力隐藏却兴奋的眼神,许曙光知道自己说的话已经够多了,耿自谦自然明白会怎么办。 也是这一晚,顾诏带着平鸿雁和孙金鑫來到了县人民医院,看望身体已经有些好转的孙金明。 顾诏沒有表露什么态度,只是很平常和孙金明说了些日常的琐事,甚至连孙金明的公司都沒有问及,留下一些营养品,在病房里坐了半个小时就离开了。 看着顾诏等人离去的背影,孙金明放在被子下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跟官场人打过一些交道的他很明白,顾诏的不说其实已经等于说了。 有人在为难顾诏,而且是在顾诏主管的项目上,如果想要顾诏帮他出了这口气,甚至让他的企业在纺山更壮大一些,那他孙金明就要明白该做出什么牺牲。 这种牺牲在古代有个很文雅的词语,叫投名状。 孙金明很明白,官场上的斗争,往往是商业上先出问題,才轮到那些人物们轮流出手的。 也是在这一天晚上,平安乡薛向前在自己儿子的大饭店里喝的脸红脖子粗,拍着胸脯对周围同样喝的面红耳赤的人们大叫道:“平安乡只要有我一天在,大家就放心,小毛蛋孩子还想捅破天,这天啊,不是他家的!” 周围一声赞叹声响起,酒桌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较量,酒足饭饱之后,一溜长相不错的姑娘穿着高叉的旗袍走了进來,在灯光下那白晃晃的大腿照得众人眼睛都要花了。 徐向前哈哈大笑,挑选了两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女人,一左一右搀扶着他去了另外的房间。 同样是这一天,在山区深处的某处矿洞里,传來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紧接着就是山体滑坡的声音。 凄厉的声音在空气中显得分外的刺耳。 “矿洞塌啦!” “死人啦!” 也是在这一天,天都某处的部级官员的家里,简小舅正对着墙上的全国地图做着诠释,每一处用色笔勾画出來的区域便代表着此处蕴含着重大的矿藏。 “这是我国重要及稀有矿藏的分布情况,根据军方传來的消息,在未來航天战略、精密仪器乃至高科技技术中,稀土将会成为非常具有战略意义的原材料。”他的眼睛炯炯有神,代表着改革开放时期中青代干部的蓬勃气息:“将这些有色金属及稀土资源牢牢抓在手中,是我们国家立足国际并高速腾飞的重要契机!” 他的身体向后微微退了半步,为了让坐在沙发上的两位大人物看清楚矿产分布,声音却沒有丝毫的停顿:“成立以国家型战略企业的公司,结合海外及私人企业三方形成三方共管的发展模式,在很大意义上可以让我们国家的资源能够卖出个好价钱!” 他微笑着,心里却向着三外甥简随农说这句话时的狡诈表情,这小子可当真钻到钱眼里去了, 第0392章 矿难 “6.23”矿难,死十二人,伤三十多人,其中死者中还有两个只有十四岁的孩子. 这不是问题,为政一方,终归是要碰到这样那样的问题,然而问题却在于,事情发生后的第四天,县委才得到了消息。 得到消息之前,平安乡党委政府利用在乡里的威势,将事情掩盖起来,并且做出了对死伤赔偿的决定。 伤者每人两千块钱,死者每人五千块钱。 在八十年代末期,一般科级干部的月工资大概不到二百块钱,农民年收入更少,何况这些贫瘠的山区,这样的赔偿应该算是让大家比较满意的了。但乡里的表态做了,那些赔偿款却没有发下来,也不知道是谁在十里八乡传出了消息,那些赔偿款已经被乡里某些人借这个名义,已经把这些赔偿款揣进了自己的荷包。 由企业做出的赔偿,是要经过县财政的手再发给受难人的,这样一过手,竟然一点都没有漏下来。 死人的家庭,等着乡里的赔偿款来完成丧礼,谁料到到了第三天的头上,从乡里来了一群穿着制服带着大檐帽的人,凶神恶煞的走进村子,要求这些死人的户头交罚款,因为他们没有所谓的“从业资格证”,下矿场属于违法行为。 只要是有些头脑的,都不该在这个时候去挑衅那些老百姓。当新任纪委书记从下面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已是勃然大怒。 这个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没有人去追究,纪委书记上任本来就是准备来烧火的,一直以来都没有机会发作,如今碰到了这种情况,在班子会上,这位空降的明书记就狠狠的拍了桌子。 既不在乎根深蒂固的许书记,也没有在乎即将上位的童县长,明书记拍着桌子吼叫道: “这纺山到底是谁的天,这土地到底是谁的土地,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决定,是谁这么罔顾国法?” 班子成员的目光全部看向了许曙光。尽管有消息说许曙光即将离开,但组织部没有下来人谈话,那事情还在模棱两可之间。这件事既然已经传到了县里,那肯定就会传到地区,许曙光这时候算是碰到了政治生涯的难点了。 顾诏同样看了许曙光一眼,只发现许曙光脸上带着些阴沉,却没有恼恨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叹,不知许曙光恼恨的是捅出这件事的薛向前,还是恼恨说话不留余地的明书记。 到了现在,留不留余地都无关紧要了,所需要注意的问题,就是如何将事情控制起来。许曙光一直在捂盖子,但现在盖子已经被炸了个洞,他必须要好好地堵一堵,要不然不仅仅是盖子被炸,就算是他上升的道路也炸了。 然而,许曙光不离开,也是顾诏不希望看到的。童朝云那里已经出了点小小的缝隙,如果凭这件事让许曙光把这缝隙给填了,那所做的计划就只能胎死腹中,甚至于直接间接的为纺山提供了更大的保护伞。 顾诏有些头疼的揉揉太阳穴,在班子会上做这个动作反而引起了许曙光的注意。事情出了,该头疼的应该是许曙光才是,顾诏揉头是个什么意思呢? 他的心神断了一下,童朝云已经说道:“我认为,这件事必须要从严处理,不仅要把我们内部那些玩忽职守甚至变本加厉的坏人抓出来,更要彻查那些违规生产的矿业公司。咱们纺山确实是全省矿产的重点县,高产县,但就算是再多,也耽不得有人糟蹋。” 许曙光心里一震,作为县委书记,哪怕是即将离任的,在这么大的事情面前也不应该由童朝云来说这话。县委书记在有些事上需要别人先发表意见,但在这种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的立场上,一个犹豫就会导致自己的威信变低。 莫不是,童朝云不喜欢就这样顺利接班,竟然要走强势上位?许曙光不由又看了自己的搭档兼接班人一眼,童朝云脸上没有什么兴奋严肃的表情,好像在述说着很平常的事情。 许曙光心里一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味。童朝云或愤怒或沉重或什么都好,但这种平静却蕴含着不同的味道。再联想到顾诏的那个动作,许曙光后背隐隐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是冷汗浸湿了衬衣吧? 班子会依然进行着,许曙光也做出了重要指示,要求各部门密切配合,一定要把平安乡的事情查清楚,不能让群众流血再流泪。 班子会结束不久,许曙光的车子便离开了县委大院,向着云密方向驶去。而顾诏则和童朝云、明顶山等人,坐车前往平安乡。 在上车的时候,童朝云弯腰上车,动作停滞了片刻,没有说话也没有表示,便钻进了车里。 出了这么大的事,既然县委书记已经做了指示,必然要有官员亲自坐镇平安,盯着事情的进展。童朝云之所以要赶往那里,顾诏估计,他是要做一些态度,让老百姓们知道纺山还有个童县长。 或者说是不久后的童书记。 童朝云不傻,这件事一出他就知道了,许曙光很有可能会因为这件事的影响而停在纺山县不会挪动。本应升职却按在原地不动,其实已经是对许曙光的惩罚了。和顾诏一样,童朝云同样不希望许曙光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他已经想这个位置想了很长时间。他要做的是掌控,与顾诏掀开盖子的想法却是不大相同。两人同归却殊途。 顾诏坐在车里,看着飞扬起的尘土,对孙金鑫说道:“下乡的路实在太难走了。搞开发也要搞好基建,不知道有多少人没有看明白这一点。” 孙金鑫坐在车前,闻言侧过半边身子道:“基建工程确实很重要,但也是真的花钱。” 顾诏嘴角一扬,很明显的嘲讽味道,淡淡的说道:“有没有钱,还是要看是不是有心。” 车子颠簸了几下。 现在顾诏的司机是刘九通的侄子,叫刘大海,既然刘九通靠拢了顾诏,顾诏倒不反对用他的侄子让刘九通更亲密一些。刘大海是退伍汽车兵,开车很是稳当,用了一段时间之后,顾诏发现他不是那种爱说话的人,便一直没换。 刘大海有些歉意的说道:“顾县长,土扬得有点高,路不是很稳。” 顾诏笑道:“不要解释啦,要是你能在这路上开出条稳稳当当的路线来,我反而要批评你了。” 三人同时笑了起来,顾诏便闭上眼睛,在心里做着打算。 童朝云想要许曙光离开,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从今天的现象看,童朝云很显然不想就这样无风ng的接过权力棒,颇有点逼宫上位的感觉。这几年被许曙光压着,就算是政府方面的工作,童超云也有很多插不进手去。就算许曙光走了,童朝云占了他的位置,许曙光也不会轻易让手里的东西远去,必然会在现政府里将耿自谦强推上位,那童朝云依然对纺山的掌控力不够。 顾诏才来纺山没有多长时间,论资格基本要走党群书记才能上一步到县长,这一次的权力更迭应该轮不上顾诏。要说进身官场,不想进步那是骗人的,顾诏嘴角的笑意变得深厚了一些,或许自己可以打破这个常规也是说不定的事情。 关键问题在于,许曙光敢不敢放,而童朝云的决心又有多大。 车子又行驶了一段距离,孙金鑫心里明白,顾诏是有心培养他的,如此难得的机会说不得要请教一番。车子里做的都是自己人,也没有再过多的犹豫,低声问道:“县长,今天这个局,要怎么解?” 顾诏笑了笑,说道:“金鑫啊,当初见你的时候,你还是意气风发的大学生,不知世间愁为何物。如今在官场上呆了一段时间,脸皮倒是厚起来了。” 孙金鑫讪讪的说道:“有名师当然要请指点一下,自己摸索终究要累了心思。” “你觉得呢?”顾诏没有睁开眼,头舒服的靠在椅背上,淡淡的问道。 孙金鑫看了看前面,抿抿嘴,低声回答:“这一次,必须要掉几颗脑袋的。” 车里又陷入了沉默。 直到平安乡远远在望的时候,顾诏才轻声叹道:“本来我打算让你多学习一段时间的,不过纺山的情况实在不容再恶化下去了。金鑫啊,我只说一句话,你要记住。守心远比守志。” 孙金鑫眼睛一亮,仔细咀嚼着这句话,心里隐隐就有了期盼。 …… 童朝云带领县班子成员到了平安乡,见到门口正列队欢迎的薛向前等人,也不待薛向前迎上来的笑容扩散开,童朝云已经冷哼一声,声音好像冰渣子似的掉了下来。 “我以为现在平安乡的人都忙着安抚群众,想不到还有时间来招待我们啊。” 说完,看也不看薛向前等人,直接向着乡政府内走去。 顾诏听了童朝云这句话,眉毛稍稍一挑,以往埋下的种子果然已经发芽,甚至已有泛滥成灾的现象。 童朝云,当真也是被压得厉害了。 薛向前的表情顿时阴沉下来,似难过又似冷笑,看着班子的人联袂走了进去,叫过旁边一人低声说了几句,那人便快速离开。 童朝云一进平安乡政府大楼,眼睛就眯了起来,大楼里面的布置他是知道的,但今天的他是主角,自然要露出即将上任县一把手的威势。 “铺张奢华,平安乡这几年的成绩很好啊,都钻到钱眼里,连老百姓的安危和需要都被你们扔得远远的了!” 这句批评实在是太重了。顾诏越过文泰,走到童朝云身后半个位置,低声说道:“县长,听说这次矿难人中有未成年的孩子,我想过去看看。” 童朝云想了想,明白顾诏的意思,他跟顾诏之间的关系很是奇妙,既没有谁倾轧谁的趋势,也没有谁靠拢谁的架势,而顾诏曾经给他提过的暗示,又是他现在态度的转折点。听了顾诏的请求,他想了想点头道:“都看看吧,把县里的意思跟他们说一说,要平复他们的怒气,县里的态度终归是倾向于他们的。” 顾诏点点头,说道:“一定完成任务。” 说罢,顾诏便转身离去,童朝云看了看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冷喝道:“马上召集乡里有关人员开会。我今天就呆在这里,看看平安乡到底能给我个什么交待!” …… 从平安乡下去,就没有好路了。县里四把手要亲自下去慰问群众,乡里倒是出了个人陪同,但顾诏却拒绝了,让孙金鑫去宋家饭馆叫了宋海一起过去。 自从讨债的事完结之后,宋海的铺子也没有关门,听说顾副县长过来,二话不说就把事情交代给别人,也没换衣服,带着油点子遍布的衣裳就过来了。 “县长,您怎么亲自来了……”宋海认识顾诏,但债务清算之后才知道那天在他店里的年轻人就是常务副县长,这次一见顾诏,脸色就充满了激动。 “是副县长,不要搞错了啊。”顾诏脸色有些严峻,看着宋海说道:“今天我也不跟你客气,你是平安乡人,乡里出了多大的事你应该也知道,带我们下去走走吧。” 宋海一愣,有些犹豫的说道:“县长,您现在下去……有点不合适。” 顾诏眼睛眯了眯,问道:“群众出了这样的事,我下去为什么不合适?” 宋海嘴巴动了动,看了看顾诏旁边的乡干部,却没有说话。顾诏明白过来,给孙金鑫一个颜色,孙金鑫便带着那人向旁边走去。 宋海见后,这才小心说道:“顾县长,那个……我看你还是不要下去了,要不让那个领导跟我下去了解情况,再汇报给您?” 顾诏顿时明白过来,薛向前看来还是有些不死心,宋海的生意在平安,强龙不压地头蛇,自己现在能给宋海撑腰,但自己走了之后呢,会怎么样谁也说不清楚。宋海这两年也是经历得太多,自然知道其中的奥妙。 第0393章 又生波澜 县班子成员大部分列席,每个人脸上都是铁青的颜色。 但县委书记不在,这里面就透着点奥妙了。许曙光显然知道今天的事情对他很不利,必须要去区里做个备案,省得即将到手的地区专员的位置跑了。而且,他也知道,童朝云在县里就表现出一股子气势,这时候若是打压了童朝云,非但会引起童朝云的反感,也对他离开纺山后对纺山的掌控有些不利的因素。 既然童朝云要强势上位,那就随了他的心愿,自己临走的时候捧上童朝云一捧,那就是留下了香火情,童朝云担任书记之后,对他留下来的嫡系也不会下那么重的狠手。 至于平安乡这边,在许曙光的估计中,童朝云应该能够明白他释放出来的信号,最多也是把罚款事件的具体经办人给办了,对薛向前训斥一顿,要说拿掉薛向前,许曙光却是不信的。 童朝云同样没有这样的打算,如果要拿掉薛向前,那他就要对平安乡有了部分的掌控。然而桂保虎的调离,童朝云却失去了平安乡这边的控制,若想顺利接过平安乡这个大馅饼,对薛向前先批后拉拢才是正确的手段。 县里必须要拿出态度。 童朝云冷冰冰的看着薛向前,问道:“薛向前,你这个乡党委书记是怎么当的,矿场出事隐瞒不报,如果能顺利解决也就罢了,怎么还搞出个上门罚款的事情出来?这个平安乡,还是不是咱们老百姓的平安乡了,你们这些当官的,还是不是老百姓的官了?” 薛向前满头冒汗,但脸上却看不出紧张的色彩,听了童朝云的质问,马上站起身说道:“这是乡税务所擅自决定,我们已经开过班子会,税务所所长就地免职,尽快消除在群众中间的不利影响。并且,乡里的赔偿款已经全部下发,那些伤亡人员的家庭都表示可以接受。” “撤一个两个人算得了什么,主要是态度问题!无风不ng,是不是我们没有听到消息,乡里就不准备处理了?我告诉你薛向前,那些什么公司做出的赔偿是他们的事情,我们政府也要拿出相应的态度!” 薛向前擦了把汗水,连忙点头道:“所有伤员的住院费用全部由我们乡政府承担,并且死亡人员乡里也要定出个安慰金额出来。” 童朝云深深的看了眼薛向前,手指敲着桌子问道:“伤员们现在在哪里住院?” “县人民医院。” 童朝云点点头,想了片刻,对旁边的耿自谦说道:“耿县长,有件事情你要注意下,彻查县内各矿业公司的开矿资格、安全问题以及配备人员要求,你是专管这方面的,一定要把这件事放在头位,有什么需要直接拿主意,有困难县里要全程绿灯。” 耿自谦没想到童朝云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会跟他说起这个事来。他心里明白,县内的矿业公司到底有几家符合资格,有几家是违法开矿,这时候童朝云把他推出来,那是让他当出头鸟。而且,这个出头鸟还相当的不好当,能够在纺山有个矿业公司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关系,他专管此项好几年,怎么会不明白里面的道道?童朝云让他彻查,是真真正正的彻查,也是童朝云迫不及待把手伸向纺山矿产的代表作。 这里面存在多少猫腻,耿自谦更是心底有数,若是真摆在台面上来,那纺山至少有一半以上的矿产公司要关门大吉,他耿自谦也把那些老板的后台得罪个干净;可若是不查,做个数据报上去,谁知道童朝云是不是暗地里掌握了一些情况,到时候他反而就被动了。 做还是不做,这是个两难的问题,而童朝云凭借这件事好像有点强势上位的意思,他耿自谦是继续盼望着许曙光出把力让他越级提升,还是他主动靠向童朝云在县里找准自己的位置?怎么选择都说不准,他明显知道这件事对许曙光的影响,否则许曙光也不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没有亲临第一现场而是去了区里。 “好的,童县长。” 耿自谦稍稍把县长这两个字咬了咬,很明显在告诉童朝云,现在你还是县长,不要把我逼得太过分,我要是不好过,你肯定也过不去,毕竟现在你还是个县长,不是书记,没有在政府这一块择出去。就算你现在是书记了,县政府这一块在你的领导下也好几年了,出了问题你以为你能跑得了? 童朝云眉头皱了皱,他很明白耿自谦的这种底气来自哪里。如果不接过许曙光留下来的权力分布,他在纺山的底子好像也并不那么深。 他还没有说话,纪委明顶山书记已经阴沉沉的开口说话了:“童县长,我认为,平安乡的班子有一定的问题,需要严肃对待,希望县委县政府给予纪委一定的支持。” 半路插上个明顶山来,童朝云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或许明顶山并不是一定要站出来支持他,而是宣告他这位纪委书记的权威,但童朝云对于这样的表态是非常欢迎的。 “不仅仅是平安,整个县里都要查一查看一看。”童朝云声音沉重的说道:“税务所所长凭什么敢在这个风ng尖去触怒群众,他是仗着身上那层皮的势还是仗着别人的势?这一点必须要搞清楚。明书记,纪委的同志们这段时间肯定不会有好好休息的机会了,希望能够在你的带领下,好好打一场翻身仗。许书记临走的时候嘱咐我,从这件事延伸到全县,一旦碰到类似的情况我们就要特事特办,绝不手软。” 现在徐曙光不在,童朝云自然是知道许曙光心里对他稍稍退却的意思,说起话来也非常大气。至于全县彻查里面到底有多少处于童朝云自己内心的打算,这就当真有些说不清了。 明顶山点点头,说道:“那我回县里布置工作。” 童朝云嗯了一声,加重语气说道:“就在平安乡查起,没有个满意的结果我不会离开。” 薛向前额头的汗水更多了,听童朝云的话,好像打算拿他开刀啊,这可跟许书记打来电话的内容不太相似。这么一想他就觉得浑身难受,连忙向童朝云看过去,发现童朝云眼睛中闪过让他稳住的暗示。 看到这个暗示,薛向前不由长长舒了口气,心里把那个税务所所长骂了个遍。这人脑袋就是猪长的,现在是什么时候,火上浇油就算是紧赶紧着扑都是来不及的。 童朝云心里有些满意起来,这件事一出,他迅速做出反应,不仅仅跟明顶山的关系有了稍稍一步的进展,甚至连薛向前的态度都有些贴近,这是他当县长这几年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这时候,没有谁比他更加希望许曙光赶紧离开了,一县大家长的那种掌控度,让他有些飘飘欲仙。 他的脸上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环顾四周,点点头说道:“在展开调查之前,大家还是跟我一起去人民医院看看那些伤员吧,毕竟事情已经出了,我们的关心必须要让群众看见。” 这句话说完,他感觉有些过了,稍稍有那么点得意忘形。一边在心里警告自己,一边站起身当先走去。 还没等他走到门口,房门突然被人敲响,童朝云皱皱眉头,让人进来。 进来的是童朝云的秘书,他发现童朝云就站在门口不远处,稍稍顿了顿脚步,连忙走上前低声汇报道:“县长,顾副县长在枫林村让人堵在了村长家里,外面包围了全村百十口人,一定要顾副县长给个说法。” 童朝云心里咯噔一下,顾诏下去看望群众是经过他批准的,怎么会出现这种事?被包围,这成什么话! “怎么回事?” “听村支书汇报,说是顾副县长严令所有未经义务教育的学生必须回学校上课,否则就要重重罚款,群众们很有些意见,正在找顾副县长要说法。”秘书的眉头也皱了皱。 童朝云顿时脸黑如锅底,仔细询问道:“顾副书记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县里又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指示,真是乱弹琴!” 秘书连忙说道:“听村支书的意思,这话早就起来了,并不是今天顾副书记现场说的。” 童朝云隐隐有些不妙的感觉,顾诏来到纺山之后,除了几次看似非常意外的事件,其他的时候顾诏做事可谓是滴水不漏,好像一条泥鳅般让人抓不到痕迹。以童朝云对顾诏的认识,顾诏肯定是说不出这种话来的,这不是他的风格。看顾诏做事的样子,恨不得把县财政掏空了去补贴群众,怎么会想到罚款的事情? 罚款?童朝云隐隐明白了点什么,侧过头来恶狠狠的瞪了薛向前一眼。薛向前有些莫名其妙,童朝云这一眼中分明带着深深的恨意。 这个罚款,不就是基层中经常说出来的话么?他已经感觉到,不仅仅是他要抓住这次事件的机会,顾诏恐怕也不会放过,他如果想把人事权和钱袋子都抓在手里,看上去有些困难啊。 是非常困难。 第0394章 两女同车 宋海吞吞吐吐的说现在村里有些不太平,顾诏倒是没有多在意。ww.vm)作为官员,碰到现在这种情况必须要出面安抚群众,躲也躲不过去,何况顾诏根本就不想躲。 平安乡矿业有问题,纺山也有问题,或者说云密也有问题,他下来就是冲着这些问题来的。如果不走入群众,怎么去了解真实的情况?刘艺州的小本子上虽然记着些名字,也记录些事情,但始终不如自己了解来的真实。 或者说,顾诏也是在心里去肯定纺山这个盖子究竟要揭到什么程度,有没有修补的可能性。身在官场并不能一味蛮干,需要策略。 但顾诏却是万万没想到,当他表明身份之后,在枫叶村竟然会受到群众怒目而视甚至恶语相向直至躲进了村支书家里的待遇。 当真是有如吃了死苍蝇般恶心。 听着外面愤怒人群的吼叫声,还有村支书村长在门外大声的呵斥声,顾诏眉头紧锁,把目光看向了宋海。 “宋老哥,这个有些不太平,未免也太夸张了一些。”顾诏脸上倒没有什么难堪的表情,声音显得很平静:“什么时候我顾诏这么出名了,大家的怒火直接扑向了我?宋老哥,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毕竟情况已经变得很坏了。” 宋海满脸色的苦色,小声道:“我就该拦着你,我就该拦着你。” 顾诏摆摆手,对孙金鑫用了个眼色。孙金鑫了解顾诏的意思,起身向外走去。 他没有停在院子里,而是直接走到大门处,隔着紧闭的房门对外面说道:“老支书,村长,把门开开,我去跟他们说。” 宋海脸色大变,双手着急的摇摆着,说道:“顾县长,可不能让他出去啊,会被打死的。” 顾诏笑了,但笑容中一点开心的意思都没有:“宋老哥,我们当官的,做的就是为民请命,为民伸冤,若是连面对群众都不敢,那我们这个官还当的有什么意思?” 说完,也不看宋海焦急的表情,扬声喊道:“金鑫,你出去让群众的情绪平息一下,有什么意见,派代表进来说,也别把门关了,我倒是想看看,我顾诏来纺山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被人当成过街老鼠喊打喊杀!” 孙金鑫回过头来,大声说道:“县长,您放心吧,我就这么百十斤肉,他们要打要杀,先冲着我来。” 外面突然寂静下来,原来孙金鑫跟村支书二人说话的时候,外面两人侧身倾听的样子引起了群众的注意,这时候顾诏和孙金鑫的对话被他们听得很仔细,一时之间反倒都沉默下来。 顾诏看了看宋海,继续扬声道:“这样,你找群众自己推选代表进屋来跟我说,其他人就都在院子里听着。要是我顾诏有什么事情让大家不满意,欢迎大家指出来,要是真到了非死不可的时候,那就让法院来宣判我!” 这么一说,外面更加寂静了。孙金鑫拍拍门,等村支书把锁着的门打开,孙金鑫一闪身出去,又把门关上了。 这是孙金鑫毕业之后头一次站在前面面对这么多人,看着外面的老百姓灼灼的看着他,孙金鑫顿时有些头晕,连忙深深吸了几口气,身体不由自主的学着顾诏挺起腰板,环视四周后大声说道:“灯不点不亮,话不挑不明,大家这么大的意见,就请派人进院子里说个仔细。困难我们会解决,难处我们也不会放着。俗话说,一条命就这么一口气,你们现在连副县长都敢追打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这句话软中带硬,让顾诏在里面听着还是比较满意的。孙金鑫这小子,倒是还存在读书人的傲骨。 “喊打喊杀,有用么?你们的亲人去世了,县领导非常重视,现在班子成员就集中在平安乡开会!有委屈,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反应,搞这种**,是不是当国家的法律不存在啊?你们觉得,把顾县长打一顿就能出口恶气,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出了气会怎么样,你们是不是已经犯法了,公安局会不会来抓你们?” 顾诏皱皱眉,对宋海笑道:“这个金鑫,我知道他一直有股子怨气,怎么听他说话,好像我真的有点借势欺人的样子啊?” 宋海哪里还敢笑,要不是他没有拉住顾诏,顾诏也不会陷入这种境地。他尴尬的扯扯嘴唇,也不再掩饰,结结巴巴的说道:“这些日子有人说,顾县长要求他们把在矿场上班的孩子送回学校,要是谁不送,就要罚款。县长,你知道山里人的日子过得穷巴巴的,有个孩子去矿场当劳力,每天有好几块钱收入,都快赶上县里了。那些大人去矿场,一天就比那些孩子多两块钱,还干的多吃的多。现在村里人有男娃的,十一二就被送到矿场了……那个,那个决定,等于是断了他们一个财路。” 顾诏眼睛眯了眯,这句话显然不是他说过的,这说明有些人是准备针对他下点小手段。他笑了笑,不着痕迹的问道:“仅仅是平安乡这样吗?” 宋海想了想,说道:“好像还有几个乡也是这样传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顾诏开心的笑了起来,这一次是真的开心。有的人是看他不顺眼啊,至于是什么人,官面上肯定有,私面上更是不少。对方敢于在民间传播这种谣言,那手段绝对不仅仅是这么一种,毕竟这种事只要顾诏出面解释,凭政府的威信应该很快就能消弭于无形,对方恐怕就是要借着这个势,用更高的势还动他。 这让顾诏想起一句话来,既然不能把你踢走,就要把你浸入相同的湖水。他非常明白那一天矿产公司的老板们向他表示要支持县教育工作是怎么回事,也明白孙金明被那些人排挤也是因为孙金明被顾诏一句话带入了险境,更明白整个纺山矿产的巨大利润和黑洞。 既然不能踢走他,那就要同化他,既然不能同化他,那就要抹黑他。这是非常明显的阴人三部曲。 既然如此,自己的棋也要走一走了,省得被人觉得,他就是个凭老婆势力站住脚的小白脸。 其实当小白脸,我是真心愿意的啊。顾诏在心里暗叹。 西陲省会的火车站,熙熙攘攘,一列打着鸣笛喷着白烟的火车正缓缓驶入站内。 这是终点站,火车站稳之后,随着一声放气的声音,绿色车皮的车门被列车员打开,从某节车厢走出个聘聘婷婷的年轻女子。 她穿着天蓝色的连衣裙,头顶带着白色大盖露发遮阳帽,小巧红润的嘴唇发出一声如负释重的呼吸,手指轻轻在脸庞上搓了几下,带着一丝俏皮的表情,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后,冲着车厢内叫道:“哎呀,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还不快点下来啊。” 从车厢上又走下个年轻女孩,弯眉似黛,带着微甜而羞涩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个大旅行箱,浅笑道:“孟小姐,你怎么想到来西陲啊?要不是车上碰到,还真不敢相信呢。” 连衣裙女孩噗嗤笑道:“切,怎么,在你眼里我就不能做火车了?翠翠,我看你就是被顾诏带坏了,看人都用有色眼镜看的。” 这连衣裙女孩,霍然就是望海省省委副书记的闺女孟如画。她父亲已经在年后担任望海省省委副书记兼海都市市委书记,孟大小姐之后台又硬了几分。那位小家碧玉般浅笑的女子,却是顾诏同志的贴心小保姆楚翠翠,如今“妖娆佳人”品牌的老板,手底下有着两家服装制造厂,西清东湖超过二十家连锁服装店的楚翠翠楚老板。 “我倒真的没有戴什么有色眼镜,孟小姐可不要怪罪啊。” “切,少来,你要是不戴眼镜,怎么跟顾诏那死小子学,叫我什么孟大小姐,叫声孟姐姐或者如画不行么?” “那我可就要高攀了。” “高攀什么啊,谁比谁金贵?就是有个好出身罢了。要是我老子哐当一下被人查出贪污**来,我反而不如你们自由来着。” 楚翠翠抿嘴直笑,孟如画心直口快,典型的大小姐作风,但却没有太过于骄傲,让楚翠翠有种朋友的感觉。先前楚翠翠虽然见过孟如画,但是没有交谈过,没想到在火车上遇到,两人反而有种瞬间变成好友的贴心感觉。 孟如画伸手闪了闪脸颊,抱怨道:“这边天气就是闷得慌,也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了。你说顾诏是不是神经病啊,在东湖那边呆的好好地,跑这鬼地方来干什么,吃饱了撑得。” 楚翠翠抿嘴笑道:“顾大哥,终归有顾大哥的想法。” “哎哟哟,小女人思春了啊,你也是委屈了,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跟了顾诏呢,这小子可是挺色的,锅里盆里碗里都要占着,这么下去几年,这小子会不会把铺子都买下来了?” 这话把楚翠翠说得脸色微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娇艳。 “行啦,别一提他你就脸红了,赶紧跟我去市里找找,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面。哼,简随农那小子背着我搞了点副产,我偏要插一杠子,看他敢不敢把我踢一边去。” 第0396章 三人谋划 具体要赔多少钱,顾诏没有插手,跟刘九通薛向前等人点头示意之后,便提出要去村子里看看,中午就在刘九爷家里吃饭. 薛向前本来打算跟着顾诏过去,孙金鑫却示意刘九通旁边说句话。刘九通会意,跟在孙金鑫身后出了门,孙金鑫低声说道:“这件事,不要太快解决。” 刘九通顿时明白过来,孙金鑫这么交代,无疑是顾诏准备做些动作。只要矿场人命的事情没有彻底解决,县里乡里就要尽力的把这件事的影响变小,顾诏的动作稍微大一点,他们也只能忍着。 毕竟,顾诏前些日子已经在县里倡导让失学儿童回到课堂上,这是在区里备下计划的,并且这种行动非常符合天都团青部那边的指示,谁都挑不出理来。现在出了这种事,就算问责顾诏,那也是非常轻微,这里面有个最大的原因,就是事情出在了矿场。 这时候县里不仅不可以趁势打击顾诏,反而要给顾诏让一条小小的路,一旦顾诏被上级问责得厉害,顾诏在问责报告中可以将矿场的过失扩大一些,那涉及的就将是县里的经济根本了。 这也是为什么林盛急匆匆的过来,连薛向前也跟过来的原因。 顾诏让刘九通过来管这个事,也是相当对口的。信访办嘛,群众有些小问题可以当场解决,这事又出在刘九通的老家,怎么也能说得过去。刘九通知道,一旦顾诏把动作做成了,那他就不会呆在信访办了,很有可能向上迈一步台阶。 顾诏中午吃过饭,和几个老人说了会儿话,下午就带着孙金鑫回到了县里。刚刚喝了一杯茶,电话就响了起来,拿起之后就听到童朝云微笑道:“顾副县长,忙么?” “县长,不忙。” “那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有些工作需要商量商量。” 顾诏放下电话,明白童朝云叫他过去的意思,无非是听一听他在村里碰到的情况,并且给他一定的点醒。顾诏在第一时间内请示童朝云去了村里,童朝云也明白顾诏准备动一动,加固他在县里的地位,所以默许。 这件事影响最大的是许曙光,很有可能影响到他的上进之路,而童朝云和顾诏都有一个心思,不能再让许曙光留在纺山。这样,两人就有了个共同目的,也有了达成暂时同盟的前提条件。 顾诏步子不快不慢的走到童朝云办公室门口,秘书为他推开房门,顾诏发现党群副书记文泰也坐在屋子里,眼眉微微一挑。 情况有些玄妙啊,童朝云心里果然有不小的计划,竟然跟文泰也有了联系。这么看起来,文泰恐怕还不是纯粹的许曙光**,每个人心里都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顾诏向两人问好之后,便坐在沙发上,等到秘书奉茶离开之后,文泰首先说话了。 “薛向前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平安乡总是出乱子?我看他这个党委书记是不打算当了!” 一句话,直接把文泰的意思说了出来,他想要平安乡党委书记这个名额。薛向前是许曙光的心腹,文泰准备要这个名额,很明显是有逼着许曙光离开的意思。 这个逼,并不是逼宫,而是借势把许曙光顶上去,让他把位置空出来。如果许曙光去了地区担任专员,那直管的就是政府部门的工作,对人事方面插手就有些制肘。尽管官大一级压死人,但许曙光对纺山的直接掌控就要小得多,需要通过县委书记和县长两道关。 童朝云微笑道:“向前同志的工作还是有些看点的,现在最主要的,是如何最快最好的把问题处理完。”说着,他把目光看向顾诏,问道:“顾诏同志,今天跟乡亲们谈得如何?” 顾诏直了直身子,说道:“了解了不少的情况,咱们纺山改革发展的力度还是比不上南方,需要我们再接再厉啊。”却是没有谈到具体的情况,这样的态度让童朝云心里微动,从顾诏的态度上感觉顾诏好像对这件事并不怎么上心。 不上心,那就不会太折腾,如果是这样的话,童朝云倒不介意送个人情,把这件事压一压。他自己知道,顾诏的背景大,但背景大并不代表他跟顾诏没有契合的地方,要想地方上出成绩,没有班子成员的支持,再闪亮的金子都变成黑泥块,两年镀金期一过,顾诏能够向上提一提行政级别,但进机关大院和进地方实权之间的区别可就大了去了。没有显眼的成绩,进了机关大院就要苦熬,若是有了成绩去了地方实权位置,那比机关大院的同等级别至少节省五年的历练时间。 只要顾诏好好配合他的工作,他到不介意给顾诏送顶花轿子。花花轿子人人抬,没准顾诏打了个转就成了他的领导,这是谁都说不准的事。只要能相安无事,那官场上谁都不太喜欢得罪人。 文泰深深的看了顾诏一眼,笑呵呵的说道:“深入民间,顾副县长年轻力壮,朝气蓬勃,可是给我们上了一课啊。” 顾诏一听这话,心里有些腻歪,你文泰想要把平安乡书记的名额抓在手里你就自己去努力,自己没有说出支持他的话来,他这边就小脸子说风凉话,这让顾诏当真有些瞧不起。 这一次许曙光走肯定成定局了,一出事许曙光就去了区里,很显然去打预防针。现在只要童朝云文泰顾诏三人迅速把事情解决,支持许曙光高升,那这件事就不会变成问题。 童朝云让两人过来,主要还是看一看两人的口风。平安乡是大乡,又是经济乡支柱乡,一旦童朝云上位,肯定不会让这个乡的党委书记旁落。文泰说出这样的话,倒是有种许曙光离开向文泰靠拢的意思。 顾诏心里却是在想,或许文泰早就跟童朝云联系上了,否则童朝云也不会迫不及待想要许曙光离开。党群副书记是童朝云的人,那县里的人事就被他们紧紧抓在手中,就算童朝云卸下县长的位置,那么他们肯定已经完成了人事布局。 唯一担心的是,接任县长位置的,必须不能是耿自谦,否则耿自谦跟许曙光将会对纺山的政府部门达成垂直控制,童朝云又成了无法插手政府主要工作的单方面书记。 若是把文泰捧到县长的位置上,那党群副书记就空了出来。县里刚刚换了三名常委,党群副书记悬而不决等于给童朝云下了根紧箍咒,童朝云也不希望在县工作还没有掌控之前县丧失了部分的人事权。 如此一来,顾诏感觉事情变得奇妙起来,抛开空降部队不谈,现在能够上县长位置的,好像除了他顾诏,其他人都不合适。 而顾诏上了县长,一来是新人对县里的工作没有摸透,二来镀金党对一些事情不会太过于较真,三来顾诏在县里没有知近的人才储备,对下面职务的掌控变得很淡。 这时候顾诏终于看出了童朝云让他过来的根本想法,倒是走得一步好棋。而文泰表明他对平安乡党委书记的位置感兴趣,也只是一个试探,童朝云不会给他,但乡长的位置恐怕就要由文泰的人担任了。 拿下薛向前,恐怕是三个人都同意的事情了,只待许曙光一走,就可以秋后算账,追究薛向前的责任。 顾诏稍一沉吟,就谦虚的说道:“多走走,多看看,可不敢说年轻力壮,文书记风华正茂,这么说可就是取笑我了。”谦虚一句,还带着那么一点点的锐气,顾诏微微眯下眼,说道:“不过,这次走访途中,倒是稍稍发现一些问题,某些私人企业对于事故赔偿的细则还有待商榷。究竟用怎样的标准来平衡企业与员工的关系,不仅仅是企业需要考虑的问题,也是我们县委县政府需要注意的地方。” 你们准备把我放起来当牌位,那未免也太把我当泥团了。顾诏知道,有时候该争的时候还是要争,对方既然已经有了对纺山布局的打算,若是安抚不好他顾诏,别怪他不配合。这种不配合,将会让童朝云和文泰的打算在未来实施中非常的难受,顾诏若是不强势站出来,论资历论年龄论辈分,耿自谦会轻易放弃县长位置这块肥肉? 就算是坐不上县长,进常委也是必须的,党群副书记的位置将是耿自谦的最低要求。上一次区里因为顾诏的原因把耿自谦压了压,这一次有了许曙光在地区出力,还怎么把耿自谦压下去? 童朝云沉吟起来,文泰又看了顾诏一眼,端起茶杯喝茶。 过了片刻,童朝云点点头说道:“企业的发展,也是我们县里的发展,这一点必须要重视起来。顾县长,我看这件事就由你来抓一抓,列出个条款我们上会商量商量。” 顾诏点头微笑道:“好的。” 童朝云的态度让顾诏舒了口气,现在三人处于统一战线,他的表态也是顾诏的答案,薛向前这个位置,必须要拿下了。 这也是为什么,顾诏让刘九通把事情拖得久一点,这也是筹码。 第0397章 合股 回到办公室之后,顾诏沉思了片刻,感觉有些头疼。他适才在童朝云那里做了个小小的反击,童朝云或许可以当做没看见,但是文泰那里却是留下了一根刺。 事情没有按照文泰设想的那般行走,顾诏等于在童朝云和文泰手中夺得了一些权力。看似事故赔偿的调查权掌握在顾诏的手中,其实等于顾诏捏住了那些矿产企业的脉搏,等于把县经济支柱抓在了手中。作为本土干部的文泰,本想插手进县政府方面事宜的打算有点落空,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失败。 顾诏估计,文泰的打算是平安乡乡长的位置抓在手中,那样可以在矿产方面分一杯羹,而顾诏却拿住了事故赔偿的调查权,等于捏住了平安乡的咽喉。这种调查权可不是只有事故出了才会使用,平日里顾诏看谁不顺眼,完全可以用“预防”的说法要求企业停工,那就成了那些企业需要敬拜的大神。而纺山的矿业公司以平安乡最多,文泰就算抓住了平安乡长的位置,那也是上不得下不得。 童朝云反而希望看到顾诏如此争取,顾诏跟文泰之间有矛盾,可以缓和他跟顾诏之间的直接对立,适合童朝云强势上位后对县整体人事安排的布局,所以童朝云没有多加考虑就同意了顾诏的意见。 童朝云还有个想法,许曙光掌控纺山矿业,又成了顾诏名正言顺的大领导,矿产方面童朝云是不打算插手了,只要经济上去了,出了成绩还能跑的了他童朝云的份? 一个很脆弱的三角稳固状态联盟出现了,剩下的就是众人齐心把许曙光捧上去了。尽管这种情况非许曙光所愿,但许曙光现在要求的就是赶紧在纺山这起事故中脱身,为了避免自己的前程受阻,必然会默认三人这种协议的结果。 顾诏想明白之后,也就把心事放在一边。许曙光的遥控并没有去除,现在需要等待的就是天都方面的消息了。 一个国家的策略,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有结果的,需要细致的调研和认真的推论,不过这时候柳部长或许就该出点力气了,刘艺州的小册子差不多到了交上去的时候,纺山也必然引来在矿产方面的震动。 正想着,电话铃响起,顾诏没想到竟然是井辉的电话。 “顾副县长,您可真忙啊,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找到人,是不是又深入民间了?”井辉笑呵呵的说道。从简随农那边,顾诏得到消息,井书记在省委那边稍稍做了些让步,反而有了种柳暗花明的意思,通过简随农透露过去的消息,纺山这边有大问题,只要按照顾诏几个年轻人的设想,省纪委那边未来一段时间恐怕会有大任务,井书记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井辉恐怕已经读懂了其中的意思,心情很是不错。 马上他这个公子哥在省城的影响就要变得更重要起来,井辉没有理由不高兴。 “井公子,这是吹的什么风,让你会给我打电话啊。”顾诏同样笑呵呵的说道。 “当然是天都的香风啊。”井辉笑道:“有人听说我跟简三少做生意不乐意了,跑到我这里哭天抢地,准备抓你顾副县长过来审问审问呢。” 井辉在这个“副”字上加了特别重的语气,引得顾诏心里一动。看起来,井书记那边也有意思让顾诏亲自上阵掀盖子,那边将会给予强力的支持。 顾诏装作不在意的问道:“谁啊,敢劳动您井公子的大驾?” “别说是我,就算是简三少,也……” 井辉话没有说完,电话已经被人抢了过去,传来孟如画泼辣的声音:“喂,顾诏,你小子忒不地道了!赶紧到云密来给我交待清楚,是不是我孟大小姐让你不相信啊,这么大的生意竟然不叫上我?” 得,顾诏算是明白了,恐怕天都那边有些人已经听到了消息,孟如画这是兴师问罪了。也怪了,这位孟大小姐怎么什么事都掺上一脚,幸好没让她知道周茜兮那边的情况。 等到顾诏赶到云密之后,天已经黑了。在服务员的带领下,顾诏推开包厢的房门,顾很意外的发现楚翠翠正低着头偷瞄着他,脸上带着一抹逝不去的红晕。 这丫头,自己偷偷摸摸跑来了。顾诏只觉得心头一阵温馨,脸上却是严肃一片,对孟如画说道:“孟大小姐,您千里迢迢过来,唱的这是哪一出啊?” 孟如画摆摆手,干干脆脆的说道:“少来。顾诏,我看你是翅膀硬了啊,有发财的机会不叫上我,是不是准备始乱终弃?” 井辉在那里差点笑出声来,脸色憋得通红。楚翠翠自然也是明白这句词语的意思的,有些怀疑的看看顾诏,再看看孟如画,脸色稍稍有些苍白,随即也捂着小嘴,眉眼弯成了月牙。 “别,您可别乱说,这要是让孟伯伯听到了,还不把我扔到黄浦江去?”顾诏连忙否认,这没影子的事怎么就被孟如画说得这么真实呢? “切,就算你想始乱终弃,姑奶奶也不给你那个机会。”孟如画也笑了起来。顾诏今天能来,那就是准备让孟如画掺一脚。他也明白,这些天都公子公主圈的人,就靠这些消息来赚钱,他们越热心的掺和,那事情办下来的越快,越容易。 这是以国家为战略目的的公私合营的掌控企业,公子公主圈的人分量越重,国家那边反而更放心一些。都是赚钱,谁赚不是赚,而且有这些人给看着,他们反而更能得到真实的数据。 几个人说笑着坐好,一边喝酒一边商谈着“有色矿产及稀土能源分配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构成模式。根据顾诏等人的设想,该股份有限公司将由国家、以简随农、井辉、孟如画合资成立的公司以及部分地方政府三方构成。其中,国家占有百分之三十七的股份,合资公司占有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地方政府占百分之十四的股份。合资公司是第一股东,行使资源战略储备计划的权力,并向各股份成员做出报告。国家和地方政府联合起来可以控制公司,但若无重大策略问题,还要以合资公司为主导。 这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合作,也是一种如履薄冰的尝试。当然,最终还是要由顾诏做出金属矿业和稀土的分配囤积计划,执行的事交给简随农等人去做。 若是这个计划成功了,简随农三人在高层领导的眼中肯定会增加不小的分量,就算是井辉也在间接的为井书记加分,这是毋庸置疑的。孟如画身后肯定是有高人的,否则孟如画怎么会这么迅速的跑到西南来?还不是看着她跟顾诏之间有过合作,想要好好的分块大蛋糕。 这种事大家心照不宣,商业上让出点利益,政治上就会有所补偿。 几个人正说着高兴,孟如画突然拉住楚翠翠,对顾诏眨眨眼道:“我说顾诏,你这小子非常没良心。这么娇滴滴的小姑娘从兰东跑来看你,你怎么就把人家忘了呢?” 楚翠翠一直在那里微笑着听三个人讨论,却没想到孟如画又把她给扯上了,脸色顿时红得宛如天边晚霞,急声说道:“不行的,我真的不行的,我什么都不懂。” “什么不懂啊,不就是花钱么。”孟如画非常大气的一挥手,说道:“咱们三个让出百分之五的股份来给这小姑娘。” 顾诏眼睛一亮,冲孟如画伸出大拇指称赞道:“孟大小姐,高,实在是高。” 孟如画一吊眼睛,撇嘴道:“还用你说?”说完这话,哈哈大笑起来,拉着楚翠翠小声说着这里面的奥妙。 孟如画、简随农、井辉三人,说白了都是有官方背景的,而且非常深厚,若是走在前台,不知道会不会受到某些人的攻讦,甚至还有可能出个“中饱私囊”的话题,而把楚翠翠推出来,三个人就能隐身到幕后,在表面上不会有什么漏洞。而且,这事只要高层方面明白就行了,谁做这表面上的执行人,其实根本就不是个事。 顾诏明白,孟如画明白,井辉同样都明白。今天楚翠翠是适逢其会,如果她不在,几个人也会商量着找个代理人出来。而且,把楚翠翠也扯进来,顾诏这小子就不会当甩手掌柜,有什么事还是要多出点主意的。 至于顾诏和楚翠翠的关系……井辉和孟如画不说透,顾诏也直接装傻,朋友,都是朋友…… 孟如画能风风火火的过来,天都那边大概有了个具体的草案,差不多能拍板了。 吃过饭后,井辉扔给孟如画一串钥匙,是他在云密房子的。孟如画拉着楚翠翠噗嗤噗嗤直笑,冲顾诏飞去个挑衅的眼神,说道:“我跟翠翠以后就在云密扎根了,这房子就是我们的根据地。某些人如果想晚上过来借宿呢,最起码也要好好的贿赂贿赂我,否则……哼哼。” 顾诏一阵恼火,孟如画这是准备抓他的小辫子是不是啊? 第0398章 谣言纷起 夜里,顾诏没有留在云密,坐车赶回纺山。他和楚翠翠之间,已经不需要用言语来表达了,守着孟如画等人,他们自然不会过于亲密。纵然简随农等人或许猜测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要没有摆到明面上,大家一般都不会说破。 车子行于山间,顾诏闭眼考虑着公司以后的大致走向,却听到孙金鑫提醒道:“县长,是许书记的车。” 从后视镜看过去,后面明亮的大灯下车牌号隐约可见。顾诏想了想,吩咐司机靠边停车,让许曙光的车先过去。这种面子上的事情,顾诏考虑得很到位。 谁料许曙光的车子缓缓靠过来,在顾诏车子旁边停下,车后面的窗户缓缓打开。顾诏见状,也把车窗摇了下来。 许曙光探出头来,对顾诏笑道:“顾副县长,前面就是咱们纺山的地界了,有兴趣下来走一走,看看纺山么?” 顾诏微笑点头道:“应该陪书记看一看。” 许曙光笑着点头,不再说话,车子当先行去。 夜色笼罩,月光遍地。 许曙光和顾诏联袂走向路边的山坡,顾诏知道这是许曙光要为他离开后做个打算。 也许许曙光已经知道了顾诏有可能担任纺山县县长,纺山的盖子工程不能在顾诏的手中被掀开。他要试探试探顾诏,摸一摸顾诏的心思,毕竟顾诏在纺山的日子并不长,还不足以让人看透他的性情。 最高层那边关于能源的新计划,也是有风声漏出来的。时间又恰恰对莫书记和许曙光同时做出了调整,这由不得许曙光不怀疑。但这种怀疑却不能挡住许曙光进步的脚步,他只能防患于未然,并抓紧把自己在这件事中摘出去。 “纺山这几年的变化很大啊。”许曙光倒背着手,颇有点指点江山的架势。 “这是许书记的领导和各级政府合作的结果。[..info超多好看小说]”顾诏的赞美话倒是不吝啬,直接给许曙光扣了个高帽。 许曙光看了看顾诏,似乎想从顾诏脸上看出些什么,但顾诏没有丝毫的端倪,笑容显得很是平和。 不简单啊,小看了这小子。摸不透底细,许曙光是万万不敢把矿业的东西露底的,但他也不能否认顾诏在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中,多少对纺山的情况有了点想法。这一次借着观看纺山的由头跟顾诏交谈,也是带着点醒的作用。 只要顾诏上了县长这个位置,只要在矿产方面压一压顾诏,就算顾诏想要掀开这个盖子,那他这个县长也难逃其咎。顾诏若是向上面反映没有掌握县里的经济支柱,那不是理由,终究是要受到牵连的。 童朝云没有许曙光的掌控度,许曙光一走,纺山必然陷入群雄割据的时代。无论是文泰还是顾诏,甚至是耿自谦,都有自己的小圈子,加上才履新没多久的三名县委常委,引发爆炸的因素太多了。所以,点一点顾诏未来的形势,对于许曙光也是非常有利的。 谁都不知道这炸弹什么时候引爆,许曙光又不可能为了这件事而放弃进步的道路。而且,他走过了地区常委这一步,直接上到地区专员的位置,那是相当大的跃进,没有人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等个一年多的时间,他把地区方面经营好了,那时候就算纺山不出事,他也要自己把这件事引爆开来。 必须要稳住顾诏,这是最难掌控的方面。 两人又向上走了一段,说些纺山的历史和民间传说。固然各自有着不同的心事,但却不会说透。 许曙光不停的试探着,顾诏不停的躲避着,等到两人下来各自坐上车之后,许曙光的脸色并不好看。 顾诏到头来都没有说上一句关于他担任县长会有什么样的施政计划,这让许曙光心里多了几分阴霾。尽管官场上花花轿子人人抬,但也不否认有些人是踩着别人的脑袋上位,顾诏这个年轻人,背景太过于深厚,而纺山县是确实挨不住查的。 仅仅是那些违规开采和不走县财政走私的矿产,就足够纺山方面各级负责人来个全锅端的,这也就是所谓的窝案。坐在车上,许曙光考虑了许多,慢慢的,他的嘴角带上了一丝笑容。 “顾诏啊,你还是太年轻,这就迫不及待了。” 顾诏回到车上,同样脸色不太好看。许曙光敲警钟的意思他如何看不出来,但他来纺山就是要揭开纺山的黑幕,以达到全国范围内的整体布局,若是让他住手不干,这也是万万不可能的。但许曙光多少已经有了点警醒,必然不会让他那么轻易的掀开盖子,本来预计许曙光走后便做些手法推进事情的败露,现在看来许曙光不会让自己这么轻易成功。 许曙光必定要埋几颗地雷让顾诏去踩。他看出了自己离开纺山之后将会出现怎样的权力真空,童朝云在地区恐怕也开始活动手脚。对于童朝云,纺山的阴影多多少少逃不出几分,但顾诏实在是个定时炸弹。据许曙光的观察,顾诏年轻有朝气,现在这个位置恐怕无法挡住顾诏前进的脚步,一旦在政治上有所诉求,那顾诏肯定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 而纺山,就是个天大的漏洞,因为有人遮掩着才没有暴露出来,一旦有人不顾一切的掀开遮盖在上面的黑布,下面呈现的东西将会让人触目惊心。 不能任凭顾诏就这么掀开盖子,踩着纺山众人的肩膀上去。许曙光看着窗外漆黑的空间,心里做了决定。 很快,纺山就流传出这样的消息,县班子成员即将有部分的调整,政府方面将会更加锐意的进行改革,其中矿产业将会受到很大的冲击,新班子有计划停产纺山矿业,寻找县里新的经济支柱。 许曙光即将离任的消息喧嚣纸上,这时候又传出这样不利于全县矿产业的消息,那些凭借矿产而发家致富的老板们同时感觉到危险的临近。他们各自施展着手段,联系着背后的力量,纺山县委接到了不少来自上层的压力。 许曙光对这些电话全都打出了太极拳,表示自己正在和童朝云进行权力交接,以方面地区任命下来后,童县长可以以最快的速度上手工作。谁都明白许曙光不准备沾手这一层了,低气压开始环绕云密地区和纺山县,所针对的目标无疑是纺山县提交的新任县长人选顾诏。 不仅仅是上层的压力,就算是下面的老百姓,突然之间他妈的人数也激增起来,让刘九通很是忙碌。此刻,他抽了个空闲,敲响了顾诏的房门。 顾诏脸上没有丝毫着急的样子,看到刘九通进来,笑着招呼刘九通坐下。 刘九通有些战战兢兢,顾诏来纺山时间并不是很长,但转瞬间就有提名到了政府一把手,就算是瞎子也知道顾诏不是为了镀金而来。但若不是镀金,那顾诏来纺山就是为了增加政治本钱,肯定要搞出一番动作。但这番动作恐怕会动摇纺山的根本,怪不得会成为众矢之的。 身在官场,你好我好大家好是公认的处世哲学,若是成为众矢之的,哪怕你的背景再厚,关系再硬,最终也只能落得落荒而逃的结局。 刘九通有些怀疑自己的投靠是不是说正确了,他已经四十多岁了,这一次如果把握不住机会,恐怕这辈子也就是个正科级毕业,没有什么奔头了。但此刻看来,似乎他的赌注并没有押对地方。 顾诏微笑着坐在刘九通旁边,问道:“刘主任,现在信访那边很忙吧?” 一句话问到了窝心处,刘九通叹口气,稍稍试探着说道:“是啊,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很多人从乡下赶过来,大部分都是反映乡里准备关停矿产的事情。” “关停矿场?”顾诏眉头皱了皱,说道:“有事实依据吗?” 刘九通憋了口气,您的消息不会这么不灵通吧,现在消息都满天飞了,您还在这里装纯洁。他犹豫了片刻,说道:“还没有哪个乡关停矿场,不过一些企业多多少少减小了开采力度倒是真的。” 顾诏微笑道:“优化企业结构,适当的调整下产能也是情有可原的。刘主任,要把事实向群众们解释清楚。我们纺山的矿产是很丰富的,县班子怎么会自断手脚?” 刘九通琢磨着顾诏这句话的意思,心里亮堂起来。既然没有关停矿产的打算,那顾诏就不是跟全县作对。转瞬他又感觉哪里有些不对,顾诏说的是不放弃矿产,但是并没有说支持现在的矿业公司! 他的潜台词,是这样的吧? 看顾诏笑得有些高深莫测,刘九通多少明白了些东西。现在什么事都不好说,除非许曙光离任,顾诏顺利坐上县长的位置,才有可能知道最终的答案。 刘九通又跟顾诏汇报了些信访办的情况,在临走的时候,顾诏嘱咐他闲暇的时候关注下纺山矿产的构成结构,让他心里留了主意。 九月,飞火流星。 许曙光放下了纺山县委书记的职务,暂时担任云密地区常务副专员。从县委书记到专员毕竟太过于唐突,需要这个副专员的位置过渡一下,这是题中应有之意。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消息,很多人关心的是纺山的权力构成。 第0399章 新县长的豪言 顾诏担任纺山县长的呼声很高,而地区方面好像对这个人选也有些难产。原因无他,以莫书记为首的纺山系干部对顾诏担任方山县长持怀疑态度,以顾诏的资历和年龄担任如此重要的位置很让人不放心,况且在整个云密地区,纺山的经济态势是最稳定也是最出众的,一个没什么经验的县长会不会把这盘棋下坏了? 但更高一级的省政府方面,倒是以井书记为首的部分干部看好年轻人的开拓精神,认为在现在改革开放的年代,可以给年轻人合适的空间来发挥。至于西南省的大家长二家长对此没有太大的表态,一个县长而已,对于全省来说,就有些不值一提了。 不少业余评论员在各种呼声中敏锐的发现,这种争论好像有些小题大做了,再怎么说省里对人员的配给基本上都要尊重上一级行政领导的意见,除非…… 有人准备下放了。 遍数高层的人员配置,最终业余评论家们把目光对准了刚刚晋升的省首府市长郭津才。郭津才担任首府市长已经有半年多,而他的秘书吴迪南跟随他已经七八年时间了,也已经三十四岁了,如果郭津才短时间内还能更进一步的话,可以再培养培养吴迪南,但郭津才再进一步就是首府书记,那是要进省常委的,这一步看似张张嘴就行,但真正做起来,恐怕就是难于登天了。 除非郭津才有什么相当过硬的关系,否则……吴迪南自己也要动动心思下来了。 这一次业余评论家们没有表错情,就在金秋九月,吴迪南由地区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陪同,来到了纺山。 以县委书记童朝云为首的县班子成员对吴迪南和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并在县委小礼堂里召开了欢迎仪式。(..info无弹窗广告) 副部长简明扼要的介绍了吴迪南的履历,并且希望大家能够支持吴迪南吴县长在纺山县的工作。在讲话的最后,副部长若有所指的说道:“纺山县这一年的人员变动非常大,希望你们再接再厉,不要被老领导的成绩束缚住眼光,要争取更好的成绩,放眼全省,放眼全国。” 的确,副部长的说法没有错,纺山县十三名县委常委,短短半年多时间换了一半,这已经属于比较大的人事变动了。 县委书记童朝云,副书记兼县长吴迪南,党群副书记文泰,副书记兼常务副县长顾诏,县委常委兼政法委书记冯州,县委常委兼纪委书记白玉麒,县委常委兼组织部长周怀才,县委常委宣传部长韩振华,县**书记马耀光,县政协主席王岩钊,县委常委兼副市长耿自谦,县委常委兼武装部长程力,县办公室主任霍福来。 耿自谦凭借这次人员变动,终于如愿以偿的进入到常委班子里面。 这样一番调动,有些人已经把握不住风向了。童朝云担任县委书记,那是顺势接替,或许可以接收许曙光留下来的人员,但耿自谦在许曙光时代都没有进常委,童朝云刚刚接位就走了进去,反而有种交易的感觉在里面。 看看吧,以吴迪南为首,顾诏、冯州、白玉麒以及程力,都不是土生土长的纺山人,有种八方风雨汇中州的感觉,如果吴迪南打算在纺山做出什么动作的话,争取这些人的支持那是很必然的。而且,大家从顾诏的身上都可以看得出来,外来户在纺山并不吃香,顾诏若不是云密宾馆里的那个八卦事情发生,现在恐怕是举步维艰。所以,吴迪南担任县长的压力绝对不轻,能不能团结到顾诏等人也很难说,毕竟他挡住了顾诏前进的道路。.info 同样的,童朝云初掌书记大任,手底下多了五六个不在他控制之内的常委,对于他来说同样也不轻松,否则也不会让耿自谦进入常委里面增加他的话语力度。私底下大家都知道,童朝云和耿自谦之间恐怕也不是表面那么和谐。 而顾诏同样也不容忽视,他步步小心满打满算,主掌县府的呼声也很高,但却被来自上方的压力硬生生的耽误了几年。在政坛上,几年时间可能就决定了一个人政途所能达到的高度,吴迪南同样也不怎么被顾诏所待见。 童朝云跟顾诏之间也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据说童朝云曾经向顾诏伸出了橄榄枝,而被顾诏巧妙的推掉了。 往日如同铁桶一般的县班子,现在仿佛变成了三足鼎立,再加上一般不怎么发言的政协和**主席,纺山班子几乎可以开台唱大戏了。 本来以为接风会就这样平静的过去,吴迪南说上几句希望大家支持的话就送走领导,但随后吴迪南的讲话,让人们陡然发现,纺山地方经济乃至产业构成的地震已经形成了。 吴迪南今年三十四岁,留着官场上很少见的短寸头型,眼睛微微眯着,仿佛带着秘书职业那种天生的笑意,但当他坐到主席台话筒后,眼睛里陡然闪现的是灼灼的寒光。 “纺山是我们省重点县,为什么说是重点呢,因为它有着相当丰厚的矿产资源。同志们,我在来纺山的时候做过功课,发现我们纺山这些年经济发展的势头非常好,非常值得学习。”他顿了顿,侧头看看童朝云,微笑道:“在许书记和童书记的带领下,纺山实现了一年跨一个台阶,三年脱贫致富的传奇。在这里,我要表示感谢,感谢许书记和童书记为纺山政府留下了这么深厚的底子。” 说到这里,班子成员们心里一咯噔,这不像是顺势上位的讲话啊。童朝云更是眼皮抬了抬,随即又垂了下去。 “未来,是改革进入快车道的时代,我们如何才能守住老领导为我们留下的宝贵财富,如何将这些财富化作我们本身的实力,是我们需要着重考虑的地方。”吴迪南是准备一炮打响了,在郭津才身边这些年,积累了不少经验,郭津才考虑了很长时间才决定把他放到纺山,绝对不是无的放矢。如果单纯的是为了让他来混资历捡馅饼,郭津才也不会在他即将上任的时候留下那句话:尽管去做,出了事我顶着。 这是话里有话啊,熟悉郭津才的吴迪南心里明白,他下来是带着大任务的。而且,就在传出他担任纺山县长的时候,他家里来了个客人,省委井书记的公子井辉,在省里赫赫有名可以说是虎父虎子的代表。 同样,井辉也带来了两位合伙人,从这两位合伙人的姓氏上,吴迪南多多少少也明白了点什么。 天都那边某个圈子,已经把注意力放在了纺山。在宴席的最后,井辉拿出了一份公司构成的合同让吴迪南过目,吴迪南这才明白,郭津才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这是准备把纺山矿产一网打尽啊!而他吴迪南,恰恰成了天都公子圈手里的那杆枪。 官场上,几乎每个人都是别人的枪,也能成为枪后面的人。枪与枪的命运也是不同的,关键在于持枪人是不是够强力。 “纺山的情况,我还有些不了解……”吴迪南当时是这样说的。 “已经有人做了细致的工作,具体还需要您来做决定。”井辉笑得很真诚:“动作还是不能太大,容易引起别人的误解。” 吴迪南在市委工作了这么长时间,哪里听不出井辉这话里的意思,考虑了片刻才慢慢地说道:“是顾诏顾副县长?” 井辉笑而不语,其实已经给了吴迪南真正的答案。吴迪南原来认为,他这次下去是挡住了顾诏的上升之路,这时候却突然发现,顾诏之所以没有上来,却是酝酿着更大的计划。他吴迪南,其实就是作为执行人的傀儡罢了,唯一的目的就是不引起某些人的警觉,可以让计划一步步推进,达到“随风潜入夜”的效果。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憋屈,但随即便释然了。既然这些人选择了他,那就没有把他抛弃的理由,毕竟这已经关系到了天都圈子。再想想,吴迪南就有些热血沸腾了,到底这个计划会引起哪些人的误解,看井辉出具的合同就知道了。 将纺山矿产放置在一个公司统一管理的模式下面,这不正是要动摇纺山的现状? 纺山关系着谁?吴迪南已经不敢去想了,那是经济强人莫书记带出来的模式,如果要一竿子打翻…… 做了十多年秘书的敏感性让他瞬间明白了自己将要做出怎样的动作,顶住何等的压力,但同时也对未来充满了奢望,天都公子圈来纺山捞钱,就算是莫书记,还能挡得住吗? 坐在主席台上的吴迪南,脑海中闪过这些片段,紧紧攥了下拳头,声音朗朗的说道:“为了能够让县里对全县的经济结构以及资源分配全面掌握,我在这里表个态,纺山境内的矿产资源,需要一次大范围的摸底和统筹!” 说完这句话,吴迪南与不远处的顾诏做了个隐蔽的眼神交换,顾诏的目光中透露着坚定和信任。 第0400章 正副不合 许曙光在电话里充满了愤怒。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屁股刚刚离开,凳子还热乎着,吴迪南竟然悍然向他掌控的矿产方面下手。 这是谁都不能动的禁区,一旦触碰,翻开的就是炸弹。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竟然否定莫书记带出来的成功模式?这是什么态度,这是要动摇纺山的根本啊!” 童朝云感受着许曙光的怒火,感觉从许曙光嘴里喷出来的口水几乎能直接射在他的脸上。对于吴迪南的做法,童朝云也是不敢苟同的,这将动摇整个纺山的利益链条,吴迪南太过于急躁,新官上任的第一脚恐怕很难踢开。 来自上面的下面的压力,足够吴迪南喝一壶的。而童朝云却并没有对此表示多大的反对,让吴迪南闹一闹,为了维护这个县长,下面闹得最厉害的那些人终归要拿下几个来。那些人多数都是许曙光的拥趸,拿下来正好放进他童朝云的人,渔翁得利如何不可? 听着许曙光的怒火发到一定程度,他这才小声劝解道:“许书记,您先消消火,不知这个吴迪南,在首府那边有什么评价?” “什么评价?”许曙光听了童朝云的话,回忆了下了解的情况,慢慢的说道:“谨小慎微,给郭市长当秘书的时候,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也没有太大的过失。” “是这样啊。”童朝云沉默了片刻,带着怀疑的口吻说道:“如果他是这样的人,那断然不该做出这么大的举动啊。” 许曙光也陷入了思考当中,语气中带着不肯定:“你的意思是,敲山震虎?” 童朝云可不敢打包票,只是用分析的口气说道:“听说这一次吴迪南是挡住了顾诏的路,而郭市长准备在二到三年内再前进一步?” 这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info好看的小说)郭津才如果准备再上一步,那就是省委常委兼首府党委书记了,困难不是一般的大。人脉、财力和机遇可以说是缺一不可。顾诏的老婆是天都的副部级,虽然是在团部,但谁知道他老婆背后的能量有多大。郭津才敢站出来挡顾诏的路,那说明郭津才对更进一步是相当的渴求,已经到了孤注一掷的地步了。而他把亲信吴迪南派到油水很足的纺山县,那说明什么,说明郭津才打算在纺山这边插一脚,弄点谋取政治资本的灰色收入。 这话只能心照不宣,童朝云不说出来,许曙光也不会点透。听着电话里的沉默,童朝云又加了一句:“昨天吴迪南在会议上说要统一矿产业,今天就召集全县的矿业公司领头人开会,您看……” 许曙光嗯了声,缓缓的说道:“要注意观察,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电话联系。” 如果真的是准备插一脚的话,也并不是不能接受,如果因此和郭津才有了联系,一旦郭津才进入省委常委,那莫书记在省委那里又多了声援,地位将会更加稳固下来。毕竟那位省长,按照年龄来说,距离退下去也只有三四年的时间了。 许曙光放下电话,觉得这件事还是可以压一压的,看看变化再说。他心里更在意的是,莫书记什么时候离开云密,他什么时候扶正。 吴迪南也是单身来的纺山,居住在县里的领导区,跟顾诏居住的地方仅仅隔了一处房子。晚上吃过晚餐,负责收拾的小莫离开之后,顾诏便换了身运动装走出门外,顺着林荫小路漫步。 饭后是散步的绝佳时机,尤其像领导干部,整天劳心劳力,这时候是难得的放松时段。所以顾诏和吴迪南在林荫小路上碰到了,不过在吴迪南身后还有办公室主任霍福来。 “吴县长,霍主任,两位也散步?” 顾诏打了招呼,霍福来自然是不能托大的,连忙回应说过来看看吴县长的生活是不是还有什么需要。 顾诏笑眯眯的说道:“吴县长在省城可是很有名的大秘,霍主任可是要好好学习学习啊。” 霍福来听了顾诏这么一说,心里多了层喜意,果然如此啊,顾诏看吴迪南不顺眼,以后县政府里恐怕要热闹不小,吴迪南和顾诏如果想做些什么事情,估计都要相互有了牵制了。这种现象是他喜闻乐见的,估计耿自谦也该放心不少了。 吴迪南现在是一府之尊,顾诏却把人家担任秘书时的事摆在明面上说,这分明是不给面子嘛。秘书跟实权,还是有很大分别的,官场上有不少人把秘书形容为“狗腿”,而实权则不存在这种蔑视的称呼。 顺着霍福来的意愿,吴迪南也笑得很假,对顾诏说道:“顾副县长,你比我早来半年,以后工作上还需要你多多费心啊。” 咬着牙的“副”字,和那若有所指的“早来半年”,吴迪南同样对顾诏不怎么感冒。既然挡了顾诏的路,那就一挡到底,吴迪南也不会因为心生愧疚而把政敌扶植起来的。 霍福来向后走了两步,看样子好像不想参与到两人的争斗中,其实却是在摸着两人的脉。若他当真不掺和,这时候该找个机会告辞才对,万万不该站在这里。 吴迪南倒背起手,不给顾诏说其他话的机会,拖着官腔说道:“顾副县长,我们就一起走走吧,县里的情况我想多了解了解。” 很显然,吴迪南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顾诏,直接准备在工作上作指示了。按照道理,领导作指示是题中应有之意,但现在是休息时间,吴顾二人好像并不是那么和谐,这就有点借势欺人的味道了。 这时候霍福来却是不能跟上去的,他已经知道吴顾二人之间已经有了龌龊,那就没必要详细探听,只有站在这里看着吴迪南和顾诏一前一后的顺着住宿区的小花园绕圈。很显然,霍福来对自己的猜测有着很大的信心,没多长时间吴迪南和顾诏谈话的声音就大了起来,其中隐约带着“矿产”“这样会有问题”“影响经济”之类的话断断续续的飘来,看样子吴迪南和顾诏的谈话并不是那么平和。 都是年轻气盛的人啊。一个三十四岁,一个二十三岁,针尖对麦芒。 这次谈话不是那么愉快,等到吴迪南和顾诏回来之后,霍福来分明看到两人的脸色都不是那么好看。 斗吧,斗吧,只有你们斗下去,县里那几名外来的常委才有可能不团结在一起,最适合耿自谦浑水摸鱼。 霍主任和耿副县长之间,可是有着相当近的亲戚关系。 县政府的第一次会议,就在吴迪南到任的第四天召开,会议的主题就是关于整合县矿产资源的议题。 议题由吴迪南提出,让大家进行讨论,同时表示,整合资源势在必行,让大家出谋划策,看看哪种方式比较温和一些,能够做到平稳过渡。 顾诏首先就提出了异议,表示纺山县的现状已经是很成熟的经验。发展各矿产企业的主观能动性,县里让出部分利益,可以达到扩大产量提高工人待遇的目的。吴迪南对顾诏的说法不置可否,着重讲了整合资源后按照生产能力的配给来协调各企业之间的关系,避免产生资源重复等难题,达到精兵简政。 “如果事实像吴县长这么预计,那么整个纺山将会多出五到八万的剩余劳动力,对于县政府来说,这些人将是很难化解的难题,尾大不掉。”顾诏说。 “恰恰相反,节省出这些劳动力,我们可以在多方面产业进行资源整合,有机的消化,从而带动纺山的经济向多方面发展。”吴迪南针锋相对。 “这只是个计划,但是时间呢?我们没有那么充裕的时间,也没有那么充裕的财政。老百姓的目光是很短的,他们宁可每天数着几块钱,也不想连续几个月没有收入,去幻想每天数几十块钱的生活。”顾诏争辩。 “改革的本意,就是让我们放宽目光。我们纺山的资源是很丰富的,为什么要把目光仅仅放在矿产方面?”吴迪南的设想也很大。 耿自谦在那里老神在在,听着县长和常务副县长之间争论着,间或说上几句让两人平息火气的话来。 会议到了最后,吴迪南以政府一把手的态度,决定在全县范围内最快实行产业重组,顾诏则有些红眼的表示,吴迪南不能凭臆想来决定一个经济强势县的方向,需要用事实来说明问题。在耿自谦的劝解下,吴迪南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了“同意以平安乡为试点进行产业结构调整”的议题。 同时,他表示,为了让顾副县长能够体会产业整合及调整的好处,该试点要顾诏亲自抓。 这个议题在政府班子里获得全票通过,几名副县长内心里正等待看好戏,看今天会议的势头,顾诏能尽心尽力的完成试点任务? 耿自谦心里也做着打算,顾诏现在已经有些难过,或许该争取争取他?毕竟有着天都的关系,保护伞谁都渴求。 第0401章 目标薛风 纺山矿业,看似井井有条,颇有秩序,出多少矿缴多少税,但背地里却存在着一种联盟,灰色收入的联盟。 只要有了利润,就会有人铤而走险,无论是什么社会,只要是有人,都是有贪婪的。 吴迪南和顾诏在政府班子翻脸以及吴迪南逼顾诏上架的消息传得很快,平安乡的薛向前等人也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得到了会议的内容。对于薛向前来说,新来的县长第一把火就烧在了矿业,并且安在了平安乡的脑袋上,是他非常不爽的事情。整合资源,说好听了那是县里统筹安排,说难听了这是吴迪南打算把这个聚宝盆放在自己口袋里,不允许别人来分杯羹。 而顾诏负责这个试点,同样让薛向前很难受。许书记跟顾诏是不对盘的,薛向前也知道许曙光和耿自谦给过顾诏难堪,甚至把顾诏压在这个位置上他们也多少出了力气。 现在摆在薛向前面前两条路,要么响应县长的计划,整合乡里的矿产企业及资源,向县里做具体汇报,那与许曙光的策略是相悖的,也与薛向前本身的利益相冲突;第二条路便是对县长阳奉阴违,在试点工作上多出难题,利用乡里的具体情况达到让吴迪南无功而返的目的,但那样的话必然要对顾诏妥协,甚至还要暴露点东西出来,同样是薛向前无法接受的。 左右为难,薛向前的电话便打给了耿自谦。现在许曙光去了地区,耿自谦就是许系留在纺山的掌旗人,薛向前自然是要讨个主意。 听了薛向前的汇报,耿自谦同样非常为难。万万没有想到,吴迪南和顾诏之间的斗争反而让他有些无法自处。想想吧,吴迪南之所以让顾诏负责这个试点,无疑是给顾诏出难题。试点成功了,说明吴迪南的做法是正确的,那在县府乃至县委班子中,吴迪南的气势就升起来了,更容易拉拢其他游离的党委,若是顾诏的试点没有搞成,那说明顾诏的能力有限,吴迪南就起到了打压顾诏的目的,对于吴迪南同样有利无害。 但再怎么搞,耿自谦却不能让矿业方面真正的落到吴迪南的手中,若是吴迪南运用背后的力量来次突击,恐怕这几年落在耿自谦等人口袋的钱都要吐出去,还会连累莫书记和许书记。 左右难受啊!耿自谦隐隐觉得吴迪南这次下来带着雷霆之势,有些把握不住了。再加上顾诏这个不确定的因素,让人实在有些放心不下。他敷衍了薛向前几句,同样把电话打给了许曙光。 此刻许曙光正跟莫书记悠然的坐在一起下象棋,接到电话之后听了片刻,便挂上电话,回到了棋盘旁边。 “纺山的事么?”莫书记的脸上带着几块早出的老人斑,声音很沉稳。 “嗯,吴迪南一下去,就给人出了个难题啊。”许曙光叹口气,下了一步。 莫书记端起茶杯喝了口,呵呵笑道:“终归是年轻人,沉不住气。吴迪南有动作,顾诏是不会让他好受的。” 这句话点在了明处,许曙光想了想,还是把目前碰到的情况做了汇报。莫书记点点头,半天不说话,直到这盘棋终了,他才缓缓的说道:“地方干部工作,总是要配合领导的指示嘛。我们做改革开放,要适应市场的需求,也要听听大众的声音,这样才能做到检讨自我,稳步发展的目的嘛。” 许曙光琢磨着莫书记这句话,眼睛陡然一亮,心中顿时明白了莫书记这句话隐藏的含义。 是啊,吴迪南要动矿产,最受损的恐怕不是自己这一系的人,而是那些矿业公司的老总。现在那些人在纺山已经吃习惯了,断断不允许有人贸然出来分杯羹的。更何况,看吴迪南的动作,恐怕不仅仅是分杯羹那么简单,而是准备来个大包圆,准备把那些人的利益全都收到他自己的腰包里。 那些矿业老板怎么能允许出现这样的事情? 顾诏前一段时间已经把那群人弄得好像惊弓之鸟一般,却没有了下文,结果来了个吴迪南,再次引爆他们的神经,恐怕这一次他们背后的力量要出力了。 尤其是那个女人……许曙光看了看莫书记高深莫测的表情,心里暗暗想着,都说那个女人是莫书记的情fu,到底是不是真的呢?顾诏啊,看看你跟吴迪南到底能互咬到什么程度吧。 顾诏并没有那么快就去平安乡蹲点,而是前去拜访刘艺州。自从柳妍帮刘艺州出头一次,老头这段时间内倒是没有受到什么为难,在家里专心做着关于纺山各种矿业发展前景的课题。 顾诏在屋子里刚刚落座,刘艺州便有些激动的问道:“顾书记,听说县里准备整合全县矿产资源了?” 顾诏还有个职务是县委副书记,刘艺州这么称呼也不为过。顾诏微笑着说道:“吴县长是有这个计划,不过实施起来有些难度啊。” “怎么会?”刘艺州问出了这一句,随即醒悟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吴县长想动那些丧了良心的畜生们的命,他们自然不会同意的。” 顾诏眉毛一扬,这老头的思路很清晰啊,怎么斗争起来就那么的楞,好像没有一点的政治智慧?他没有说出心里的疑惑,点头道:“猫走猫道,蛇形蛇路,这是没办法挡住的。” 刘艺州叹口气,将自己最近做出的课题让顾诏观看。顾诏认真阅读着,对其中不明白的地方向刘艺州仔细询问,刘艺州自然也是知无不言。越看,顾诏越觉得刘艺州已经把纺山的矿产资源摸透了,尝试着问道:“刘老,你这份计划非常有价值。我几个朋友成立的公司非常需要您这样的人才,不如我……” 刘艺州摇摇头,拒绝了顾诏的好意,有些哽咽的说道:“我还出来做什么事呢,儿子闺女在苦窑里挖矿,这辈子没准都指望不上了,挣钱还有什么用?” 顾诏眉头皱了起来,刘艺州可从来没有跟自己说过这种话。随即他便想到,恐怕刘艺州的儿子闺女现在遇到了过不去的坎,否则凭刘艺州这一副耿直的脾气,还真不见的说这样的话。 “刘老,有什么困难,你告诉我,我一定帮你解决。”顾诏说得斩钉截铁。 刘艺州擦了擦老眼,嘴唇抖动了几下,这才慢慢的问道:“顾书记,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梁淑香这个女人?” 又是她?顾诏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妖媚无比却带着些阴毒目光的女人,点点头。 “前段时间我去天都,回来之后他们就把我儿子闺女送到了她的矿上。”老头的眼里又浮现出泪水:“谁不知道,梁淑香的矿场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全不把人命当回事啊,是我连累他们了。” 矿,一直是带着血泪的,顾诏在这一点上早就有了认识。不过,从刘艺州的话里,顾诏隐约明白了纺山矿业公司的现状,好像就是以梁淑香公司为龙头的,而梁淑香本人也是有些能量,否则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看来这条美人鱼,是有尖锐牙齿的,甚至还带毒。 “刘老,我可以向梁总说说,让您的孩子回来。”顾诏轻声说道。 “没用的,听说连许曙光都要让她几分,好像在上面有关系。”刘艺州摇摇头说道:“要查她,难啊。前几年有人真要碰碰她,结果第二天就被撤职了,最后逼的连西南省都混不下去,听说去了南方,全家走的,本来已经是县公安局副局长了。” 顾诏眉头又皱了起来,看起来,要想彻底突破纺山的困局,首先要打掉的,就是梁淑香这头雌老虎,只是动她之前,要摸清她背后的伞究竟有多大。 不知不觉的,顾诏的脑海中又想到秦峥落马的情况,这可是涉及到省级布局了,难道说…… 顾诏沉思的这段时间,刘艺州也收拢了情怀,帮顾诏倒了茶。顾诏端起杯子,突然问道:“刘老,您觉得,县里整合矿产资源是不是正确?” 刘艺州点点头说道:“纺山的矿产,有许多稀有资源。虽然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但是我知道,有些外国企业都偷偷摸摸的收购,其中以星条国和倭国最厉害。这些人都是霸权主义,我想他们没有那么好心,跑到咱们这里来收废土吧。” 顾诏却是知道的,稀土资源的重要性,他已经向柳部长做了汇报。刘艺州之所以不明白,是因为现在的科技条件还没有达到,所以只能含糊其辞。顾诏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深入下去,而是低声问道:“平安乡,如果想打开缺口,哪里最容易下手?” “薛风!”刘艺州不假思索的说道:“薛风掌握了平安乡矿产地下交易的权力,私下卖出的矿产都要被他抽一层,他那个饭店就是个黄赌毒和私下交易的大杂烩,这在纺山都不是什么秘密了。” 薛风吗?顾诏的眼睛眯成了针,是该给薛向前压力了。 第0402章 大款游宏志 就在平安乡众人等待顾副县长到来指导工作的这段时间,从北方来了个大客商入驻平安乡的酒店之中。 什么阶层的人有着什么样的气势,许多公安同志卧底的时候往往在不经意间露出马脚,就是这个原因。军人有军人的气质,领导有领导的气势,就连瘪三都有着瘪三的气质,而这位大客商,从头到尾流露出来的气质只有一个:草莽大款。 脖子上戴着的金链子,粗度都可以当狗链子,衬衫上的纽扣都是金质的,胳膊上带的手表,不讲究什么名牌,就是一水的黄金表壳黄金链子,抽的烟也是粗粗的大雪茄,皮带扣、鞋尖上,只要能塞的地方全都是黄金。 这是恨不得把全副身家都挂在身上的人,但他纵横睥睨的眼神中却表露出这点家当对他来说那是毛毛雨。 这是游**给平安乡干部们以及商人们留下的最大印象,尤其是他身边还随时带着三个千娇百媚的小美人不时的在他身边撒着娇,更衬托出游他妈的出手不凡。 这大客商是专门收购各类矿产的,是“北边人”需要。尽管游**没有透露出这个北边究竟是什么地方,但做多了生意的人,大致能够猜出已经出国界线了。 不管是往哪里做生意,只要是能赚钱,那就是好生意。没有花费多长时间,游**就成了薛风夜总会的常客,每次都要点上四名小姑娘陪着,七个女孩子围着他,一高兴就是随手打上千儿八百的。 豪客,有钱,做大买卖。 这样的人在薛风的眼里,就好像移动的银行一般。当游**透露出大量收购矿产的时候,稍稍试探几次,他就成了薛风的座上客。 “哈哈,薛老弟,不是我说,咱们大山里都是宝贝啊,就看你能不能抓住。” 游**把雪茄放到嘴里,吐出一片烟雾,那动作那气派,让薛风看得眼睛发亮。毕竟是山区里,虽然手底下有钱,但并不是有钱就能玩得好。游**大风ng经历多了,沿海维港北方苏国,下到平民百姓上到各级官员,国内的国外的那是碰到了不少,这架势一摆出来,让薛风觉得自己就是个土鳖。 “游大哥,这话说得在理。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守着大山这宝库,咱们的眼光是有些低。”薛风陪着笑,心里想着怎么样把游他妈的生意全部包揽下来。 “话也不能这么说,要不然咱也不会来你们这里啊。重工三省那边我是有些朋友的,知道你这里的矿产不是那么坑人,恰巧手底下接了个国际合同,就巴巴的跑来这里了。”游**翘起二郎腿,笑呵呵的说道:“tnnd,外国人的口袋松得很,觉得咱们国家的历史悠久,啥东西都是宝贝,竟然连什么土都花钱买。哈哈哈,你说,这土去掉三米,还不是照样种庄稼?” 薛风也跟着笑了起来,尽管他不知道什么米国人什么倭国人为什么要收购山里一些特定的土壤,但他知道那些都是钱。从游他妈的口中,他隐约听出游**可能是个国家大掮客,而且很有可能是第一手掮客,较之现在平安乡那些私下里交易的对象,有着省却好几道程序的能量。 少一道程序,就代表着利润,就代表着钱。 尤其是游**透露出他在重工三省那边有关系,这是很秘密的事情。就连薛风,当初也只是负责调集资源,究竟在重工三省那边发生了什么,他却是不知道的。甭说是他,就连薛向前也是迷迷糊糊,从而可以看出,游他妈的能量很大。 贪心每个人都有,就看大小,薛风无疑属于贪心很大的人,否则也不会跟游**接触。这种跨越地域的交易,凭他一个乡镇性的公子党,能把握多少?尤其是在游**面前!游**是顾诏引为左膀右臂的人物,从顾诏那里听多了国际上各种金融手段乃至诈骗的案子,想来忽悠薛风,并不是什么大问题。.info[] 游**来纺山的目的,并不仅仅对薛风出手,最主要的,是试探下能否抓住重工三省那边的尾巴,顾诏对秦小鸥受的委屈可是念念不忘的。 薛风顺着游他妈的话砸吧着嘴,一边摇头一边说道:“我看那外国人也没什么见识,以为咱内陆的历史悠久,什么都值钱。不知道他们要不要石头,咱们这里可是有很多啊。”说完这话,他好像觉得非常幽默,哈哈大笑起来。 游**高深莫测的扯了下嘴角,他根本无须去理会薛风这种自作聪明的幽默。越是显得高深莫测,越让薛风感觉不踏实,干巴巴的笑了笑了几声,发现游他妈的表情有些意味,不由问道:“游大哥,我说得不对吗?” 游**端起桌边的红酒,在嘴里漱了漱,吐到一边,这才慢悠悠的说道:“老弟啊,不是我说你,有时候石头也是赚钱的,就看你懂不懂行情了。” 薛风越发觉得游**这人无限高深起来,大山里的石头都能卖钱,这人的生意到底做到什么程度了? 不过游**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yu望,脸色一开哈哈笑道:“行了,今天玩得挺好,就到这里吧。哥哥还要抓紧收货,那边的需求量很大,眼看着白花花的钞票在手边溜过,不赚到手里,真对不起那群**子。” **子!这种称呼只有在内陆对苏国时特有的称呼。苏国是世界典型的工业强国,地大人少,对资源的需求相当大,这也解释了游**专门跑到西南的原因。如果走地下途径的话,哪怕是抛去运费,恐怕落到游**手中的利润也相当丰厚。 就这么转转手,就能把荷包撑破。薛风看着游**把香木制成的小盒子扔给他,眼睛里满是炽热。 “古巴纯种的雪茄。老弟,挣钱要会花,现在那些外国的大亨,谁还稀罕抽过滤嘴啊,都是这东西。有派,气魄。” 游**哈哈笑着离开了房间。 薛风慢慢的打开盒子,拿出根雪茄放在嘴里,点火抽上,一股子呛鼻的味道让他不住咳嗽起来。 “呸!呸!呸!什么东西,跟过滤嘴差远了。”薛风吐了几口口水,回忆起游**那气吞山河的气势,目光不由转到了盒子里,从里面发现个小剪刀。 小剪刀玲珑有致,柄上还有一串钢刻的数字。薛风仔细瞅了瞅,发现那行数字竟然是标价,九十九美元。 就这把小剪刀,九十九美元?一千多内陆币? 薛风倒吸口凉气,再次回忆着游他妈的动作,尝试着将雪茄底部那一段用剪刀剪断,再重新点上火,芬芳浓郁的气息扑鼻而来。 “mb,这才叫有钱人啊!”薛风的目光越发炽热起来。 如果能搭上游老板的这艘大船…… 游**来到纺山,大把撒钱联络感情,不仅仅停留在平安乡,只要是纺山内的矿业公司老板,都有可能成为他的座上客。这样的消息不仅仅停留在产业内,纺山政府也是知情很深。有了这样出手豪绰并且对货物源需求极大的大老板,无疑让那些矿业公司好像闻到了腥味的苍蝇一般,恨不得把游老板口袋的钱都揣到自己的口袋里。 这样的情况,非常不利于县里的文件精神,更加不利于吴迪南整合矿产资源的构想。而游**几乎常驻平安乡的消息更是让吴迪南在政府班子会上大发雷霆。 “我们不能被眼前些许的利益蒙蔽了双眼。要明白,只有资源整合,把所有的资源源头掌握在政府手中,才能达到统一调配,统一管理的目的!”吴迪南斩钉截铁的在班子会上做了指示,随即对顾诏颇有些冷冽的问道:“顾副县长,你的意思呢?” 顾诏喝了口茶水,看了看吴迪南,又看看政府班子成员。不少人心里在敲着鼓,看看吧,这两人的斗争又要开始了。耿自谦则心中暗喜,斗吧斗吧,无论吴迪南和顾诏哪个斗争赢了,对于他来说都是很有利的。尤其是霍福来给他通了信,吴迪南和顾诏之间已经撕破了脸,这让耿自谦更加的笃定,不用多长时间,他的位置就能向上走一走。 坐山观虎斗,何乐而不为啊。 “我们纺山是以矿产资源立足当今社会的,如今有大老板光顾咱们纺山,咱们应该高兴才对啊。”顾诏笑呵呵的说道。 “那就任凭那些矿业公司压低价格,随意出售矿产么?要知道,矿产这东西不是可再生资源,用完了就没了,我们要为子孙后代策划好开采的方向和出售的方式。”吴迪南冷冰冰的说道。 “我认为,用矿产来支持我们寻找和开展新的经济方式才是目前的重中之重。”顾诏不退一步。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顾副县长的思想,有些不对路啊。”吴迪南瞬间转移到路线问题上。 “我们还是需要尝试多种方式,每个成功经济模板的建立,都是有过阵痛的。”顾诏不上当。 两人唇枪舌战,顾诏仗着自己已经在纺山有了些人脉,吴迪南则凭借新官上任,当真让政府会议硝烟弥散。最终,吴迪南脸色铁青的动用政府一把手的权力,要求顾诏在一个月内,让平安乡的矿产整合达到阶段性的胜利。 第0403章 薛氏父子的打算 薛向前抚着额头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陷入沉思。 顾诏来了平安乡,这对平安乡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当他们听说顾诏在班子会上跟吴迪南唱反调的时候,暗自窃喜,凭顾诏背后的能量,恐怕不会给吴迪南多大的面子。吴迪南抢了人家县长的位置,这可是副处和正处的区别,顾诏心里怎么能好受得了。他们还在幻想着顾诏来个反戈一击,直接在最上层发力,给予吴迪南压力。没想到,到最后吴迪南竟然蛮横的使出了政府一把手的权力,给顾诏下了任务期限。 顾诏来纺山已经多半年了,如果没有大问题的话,攀着官场规矩的规则,明年五月份顾诏就可以以借调或者培训的理由完成镀金之旅,顾诏没必要跟吴迪南闹得这么不愉快……顾诏蹲点平安乡也恰恰说明了这个问题,顾诏就算心里不服,也不至于跟后台仅仅是省会市长的吴迪南闹得抓破脸,迂回一步可能还会受到吴迪南的推荐。 就算顾诏在平安乡啥也不做,那也是给了吴迪南面子。对于顾诏来说是这样,但对于平安乡的人来说,顾诏来不来平安乡,区别就太大了。顾诏硬在县里,那说明政策还来不到地方,顾诏如今已经下来了,说明迎接冲击的就是平安乡本身了。 无论顾诏跟吴迪南合作不合作,最后受到改革的还是平安乡。薛向前已经向耿自谦求了主意,得到的回答是配合顾诏工作。薛向前琢磨了半天,狠狠的一口老痰吐在了门上。 这是打算拿他薛向前当试金石啊,跟被放弃有什么区别?这官场上实在是太灰暗了,一看到自己没有了代价,一个个生怕挨上边。什么许书记什么耿县长,说白了都是白眼狼,他们看出了吴迪南改革的决心,准备避其锋芒。整合资源,新的一套政策恐怕不会让薛向前继续在镇党委书记的位置上呆下去,要换个清水衙门。 保住自己不沉水,然后再新一轮的争斗中寻找机会分一杯羹,恐怕是许曙光和耿自谦打的如意算盘。毕竟他薛向前这些年知道的事情太多,如果继续呆在这个位置上,保不住有人拿自己开刀。 只是就这么退避,心里很不甘心啊。看看许曙光,看看童朝云,谁不是平安乡走了一圈上去的,怎么到了他薛向前,事情就卡住了? 薛向前的呼吸沉重了许多,心口有股疏散不了的怨气,恨不得把眼前能看到的东西全部砸烂。 就这功夫,薛风搂着个青春貌美的女人摇摇摆摆的打开了房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薛向前,随意打了声招呼,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女孩子往卧室里走。 薛向前这口气终于找到了发泄的途径,他猛然从桌子上抓起杯子,遥遥砸向薛风,怒喝道:“什么东西,整天就知道跟这些烂货胡混,滚出去!” 杯子打着旋砸在女孩子的脚底下,她惊恐尖叫着离开薛风的怀抱,跌跌撞撞的离开了。薛风满脸不高兴的说道:“爸,你这是干嘛,我好不容易才勾上的,还是个没破身子的,就这么被你吓跑了。” “女人,女人,你整天就知道想这个!”薛向前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骂道:“你爹要是倒了,你在纺山就是个屁,知道不知道,就是个屁!” 薛风听出自己老子的话音不对,回头看看女孩子已经跑走了,惋惜的叹口气,把门关上,走到薛向前对面,从口袋里掏出雪茄,用雪茄剪将口剪掉,深深的吸了口再吐出口烟气,这才问道:“老头子,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捣乱,我叫下面人去教训教训他。(..info无弹窗广告)” 薛向前看着儿子的做派,心里一愣,没看出来,就这抽烟的姿势,很有点气势。再听听薛风那杀气腾腾的话语,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教训教训,你也就是知道打打杀杀。看人家顾诏,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再看看你!” “那是他爹好!老头子,你要是省委书记,我现在最起码也是个地区专员。”薛风撇撇嘴,发现薛向前又有发火的迹象,连忙又从口袋里掏出根雪茄,剪开茄口,递给薛向前。 薛向前颇有些味道的仰靠在沙发上,闷了一口后拼命咳嗽,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抽这玩意儿?” “爹,看你现在落伍了吧,这玩意儿这国际上,是衡量一个人实力的好东西。”薛风得意洋洋的翘起二郎腿:“我跟您说啊,来咱们平安乡的那个游**游老板,这家伙底子很深啊,是跟**子做生意的倒爷,好像什么俄联盟,白俄联盟什么高加索尔族的都跟他有联系。” 薛向前猛然坐了起来,急声问道:“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把咱们的事跟他说了?” “哪能呢,我又不是不知轻重,不知根知底的能随便出手?不过我打听过了,这个人好像跟重工三省那边有大联系,要不然也不会来咱们纺山。爹,前两年咱们这里不是出了一批货,就是送往重工三省么,我看这个游**就是这么得的信。” “你懂个屁!那事就算莫书记也是给别人打下手的,他游**能探听出来?”薛向前嗤之以鼻。 “爹,我就不明白了,这游老板为什么就不能知道消息?那些坐大办公室的,不一样两个肩膀扛个脑袋?咱们喜欢钱,他们就不喜欢?只要向往自己兜里揣,就得需要人。”薛风嘿嘿笑道:“你不是告诉我,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么?上一次差点被顾诏坑了,现在我可是非常小心的,已经让人把游**透的底给梁淑香那个女人送过去了。” “梁淑香?”薛向前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点点头说道:“梁淑香这个女人,谁也看不透,当初来纺山投资,是莫书记亲自打的招呼……” “这骚娘们,我看就是老莫的靠家。”薛风吞了口唾沫,脑海中幻想着梁淑香妖娆的身段,嘿嘿笑道:“要摸这个游他妈的底,梁淑香比咱们靠谱。要是梁淑香动手出矿,咱们也紧随其上,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薛向前听到这句话,又想起了心事,长长的叹了口气,把他遭遇到的困境给薛风说了说。 薛风听完薛向前的叙述,才知道自己老头子的官位好像到了保不住的地步,眼珠子忽悠一转,突然说道:“爹,我觉得这事儿吧,还有转机。” “转机?你老子就是别人手里的枪,现在枪烂了,没有要了。” “他们就不怕你把他们的事儿都说了?” “我要是不说,有他们保驾护航,还能平平安安的离开官场,要是我全说了,到时候那些事翻出来,他们不落好,你爹也是没命的份。”薛向前恶狠狠的抽了口烟。 这几年的事,薛风自己也知道,一旦薛向前倒了,他最起码也是一辈子进去的结果,顿时心烦意乱起来,小声说道:“爹,要不咱们最后捞一把,去国外。” “屁!现在就算是想走,人家也不会让咱们走了。你以为童朝云就那么傻,眼睁睁的看着吴迪南在县里确定权威?我告诉你,一旦顾诏顶不住了,童朝云肯定要站出来。只要他站出来,以前许书记手里的事都能成为童朝云手里的筹码,现在你爹是被许书记和童书记两方面盯紧,连你也在他们的注意之下,跑不掉的。” 薛风这才知道,他能在平安乡无法无天,薛向前到底为他遮挡了多少风雨。他站起身焦躁的在客厅了打着转转,突然眼睛一亮,迅速坐到薛向前身边,急切的说道:“爹,也不是不能挽回,只要梁淑香能确定游他妈的背景。” 薛向前眼眉一样,疑惑的问道:“怎么说?” “您看,游**是从重工三省那边知道咱们消息的吧,那他这消息从哪里来的?您都说了,这事连莫书记都是打下手的,那设计的人,恐怕要进省里了。游**能从省一级那边探听到消息,您想想,背景能小的了么?他来咱们纺山,说白了就是往腰包塞钱,但他一个掮客的身份,不怕把肚子胀坏?我琢磨着,他还是给他背后的某些人出面。要是咱们通过游**跟那个背景挂上钩……” 薛向前眼睛也逐渐亮了起来,凝神听着薛风的话,等他说完,薛向前眉头已经舒展开来,哈哈笑道:“行啊小子,跟游老板接触了几次,档次见涨。不过你要小心点,游**需要注意,梁淑香也不能得罪了。总之,这件事往好处走,咱们可以不赚钱,但该给梁淑香的也不能少。”说完指示,他才慢慢的总结道:“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嘛。” 薛风马上举一反三道:“照您的意思,我是不是该摆个道歉宴,请顾诏过来坐坐?” 薛向前想了想,缓慢摇头道:“不着急。顾诏跟吴迪南掰腕子,现在还动不到咱们的根本。除非他对吴迪南完全投降,否则咱们这时候靠过去,只能让耿副县长有其他的想法。” 第0404章 吴顾的第一步 顾诏仅仅在平安乡开了个会议,把县政府的精神表达了一番,就直接去了村里,落实上一次事故赔款的事情去了,让平安乡的干部们有些摸不到头脑。 薛向前看到这种情况,心里暗喜,等下面人向他请示的事情,他眼睛一瞪,义正言辞的说道:“问什么问,顾副县长怎么指示的,你们就怎么做。先把咱们乡的矿产资源分布情况统计统计,一定要做到事无巨细!” 他把“事无巨细”四个字说得很重,既然顾诏打算拖,那他也跟着拖,看看一个月后顾诏和吴迪南之间还能迸出什么激烈的火花。 顾诏下乡的第二天,吴迪南在班子会上着重讲述了“领导干部要深入群众中去,不要整天坐在办公室里”的指导精神,带着县里刚刚给他配备的秘书,同样下乡去了。 他选择下乡的地点,跟顾诏的相同,在别人眼中看来,吴迪南是准备把强势施展到底,以县长之尊步步紧逼。这样的动作,或许有些小肚鸡肠,但他来纺山,顾诏首先举起了针对的旗帜,也不怪县长大人穷追猛打。 顾副县长主打亲民牌,群众出了事走在最前方,而吴迪南则走温情牌,九月的阳光很毒,吴县长则亲身下地与老乡们一起收拾庄活。 当真是针锋相对,谁都不让谁。 政府一把手二把手同时下乡,按照资历,耿自谦自然是掌管了县府,隐隐分开始他的布局,巩固自己的势力。 九月下旬,北方气势老板游**也离开了平安乡政府,美其名曰去下面看看,准备召些临时工,以备后面的需要。平安乡本打算找人跟随,却被游**很巧妙的拒绝了。 这一天晚上,纺山县县长吴迪南,常务副县长顾诏和北方大亨游**在深山处只有几户人家的小村落里碰了头。 吴迪南的秘书李漠参加工作也仅仅两年时间,当初也曾经被推荐到顾诏面前。顾诏经过这半年时间的观察,发现李漠倒不是属于县里的哪几个势力,如果不是因为孙金鑫,自己应该选择的就是他。吴迪南的选择和顾诏一样,不会跟纺山的什么势力有太多瓜葛。 李漠当初非常羡慕孙金鑫刚刚参加单位就成了县委主要领导的秘书,没想到半年多时间不到,他就成了政府一把手的秘书,当真是大起大落。他正雄心勃勃的跟随吴迪南打算做出些成绩,没想到在这小山村里,竟然会看到常务副县长顾诏和孙金鑫。 想着吴迪南和顾诏之间的矛盾,李漠不由自主的把吴迪南挡在了身后。 吴迪南嘴角带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拍拍李漠的肩膀说道:“李漠啊,你去跟小孙同志说说话,了解了解这个小山村的情况。” 李漠满头雾水的被孙金鑫拉走了,把空间留给了吴迪南和顾诏。 两个在纺山人眼中的死对头相视一笑,同时伸出手来。 “吴县长。” “顾县长,我们好像抗战时期一样,很有点悄然会面的味道啊。” 这还是吴迪南和顾诏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私下见面,矛盾是做给别人看的。 两人联袂走到山村边上的山边,一面说话一面向着山上走去。夜幕逐渐落下,山风吹荡起,倒是没有多少蚊蝇。 找了个地方,两人点上烟,吴迪南首先打开了话匣子:“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纺山的问题很严重。他们层层保护层层把关,要想抓住他们的把柄,很不容易。” 吴迪南已经被纳入了计划,有了井辉等人的加入,也让吴迪南知道,这次面对的,已经不是县里甚至地区里的争斗,很有可能涉及到了省级层次。他没办法拒绝,也不可能拒绝,凭他或者郭津才,这辈子可能都够不到这么高的高度。 “要从内部打开缺口。”顾诏轻声说道:“我们这出戏,还是要继续演下去。只有我们之间的矛盾不断加深,才不会让他们产生警觉,一致对外。外安则内忧,只要我们这样针锋相对下去,才会让他们的警惕性降到最低。” 吴迪南点点头道:“县里的情况,井公子已经跟我介绍过。你觉得,梁淑香和地区莫书记的后台究竟是谁?” 顾诏摇摇头,说道:“没有太大的端倪,不多多少我有些计较。”他的脑海中这些日子一直以来想着记忆中西南省人事的变动,已经锁定了省委两个目标。但若是想要更深一步确定,却是难以抉择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同时笑了起来。吴迪南点了根烟笑道:“操心的太多了,还是从我们的角度说吧。十月一是个机会,我们或者可以动一动。” 吴迪南把握机会非常准,他的这个动一动很有大动的意思。十月一,全国都会放假,这时候做动作,会给某些人一些措手不及的感觉。 顾诏点头同意吴迪南的看法,不过究竟动谁,倒是有待商量。两人基本上都是无根的浮萍,县里大部分人选动起来,倒看不出是他们相互倾轧的结局,贸然行动恐怕会让人警惕起来。 “刘九通这个人怎么样。”顾诏考虑了片刻,提出了人选:“这个人虽然有些保守,但立场还是可以保证的,尤其是这些年在信访办,很多事情了然于胸,也很利于你抓住重点。” 吴迪南呵呵笑道:“刘主任可是您顾县长的手下红人,贸然动起来,会不会被人认为我气量不够挖你墙角啊?” 顾诏也笑道:“要是有多余的人才,我不介意你全都挖去。”他想了想,慢慢的说道:“纪委第一副书记这个位置,应该比较合适。” 吴迪南眼睛亮了亮,跟顾诏接触的时间不多,但他绝对要承认,顾诏的这个安排当真是妙到了极点。纪委书记现在属于游离状态,把第一副书记的位置拿在手中,就等于握住了杀手锏,谁都不敢轻视。现在的问题在于,童朝云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第一副书记的位置旁落,这对于童朝云来说,纪委的掌控权等于是架空了。 顾诏也明白吴迪南的顾虑,声音有些沉闷的说道:“纺山,应该是窝案。” 窝案!吴迪南心里一哆嗦,顾诏这话说得非常肯定,这说明纺山班子等于是烂透了,童朝云就算没有深陷其中,也是有些参与的。若是如此的话,童朝云想要抽身出来,唯一的选择就是坐等结果,如果插手到吴迪南和顾诏的布局中,一旦吴顾成局,那童朝云就是拿政治前途和生命开玩笑了。 但童朝云又如何会把注压在两人身上?无论从什么方面看,现在纺山系的干部都是非常强势的,从县里到地区都有着重量级的官员把关。 “童朝云,会选择哪一步呢?” 顾诏也点上烟,分析道:“薛向前最近和耿自谦的联系比较密切,如果童朝云倒向对方,耿自谦不应该成为摇旗的人。” 吴迪南听出顾诏话里的意思,仿佛是问顾诏,也仿佛是自我肯定的说道:“童朝云害怕了。” “是啊,害怕了。当初许曙光在纺山一手遮天,童朝云被压制的很狭隘。现在许曙光还要在地区里遥控指挥,对于童朝云来说,仅仅是职务上的变动,但纺山一把手的权力好像并没有落到他的手中,他必然不会满意。”他叹了口气,说道:“许曙光离任,还是多方面的结果,对于许曙光来说,并没有做好布置好一切的准备。他对童朝云也是提防着啊,不如耿自谦好控制。” 两人交换了着意见,对县里的人事布局又做了番分析,最后两人商定,只要放在内部的棋子发挥作用,就要通过刘九通和付家星的手,在纺山掀起ng。 至于内部的棋子是谁,顾诏没有说,吴迪南也没有问。尽管两人现在处于合作的关系,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政治诉求,顾诏需要防备,吴迪南同样不会落下手柄。 两人的见面很短暂,临分手的时候,他们的手又握在了一起。 “委屈顾县长了。” “李漠很沉稳,恭喜吴县长了。” 见面匆匆,吴迪南便带着李漠离开了山村。李漠在路上一言不发,让吴迪南越发满意起来。 顾诏在山村里呆了两天,又赶往另外一处村子,在这里和游**见了面。 这一次倒是有些作秀的意思了,游**在顾诏面前丝毫没有一般商人谄媚的样子,在村干部家里畅谈古今针砭世局,颇有点儒商的味道,让暗地里观察游他妈的人相当佩服。尤其是在对矿产资源的看法上,已经不是面对薛风时的那种张狂,引据经典天马行空,顾副县长也对游他妈的见识非常佩服,邀请游**有时间去他家里坐坐,好好的谈论谈论。 见面的经过反馈到薛向前这边,薛向前的心思又稳了许多。能在顾诏面前不落下风的人,整个纺山能有几个?这说明游他妈的大场面见得很多,就等着梁淑香对游**做最后的试探。 第0405章 尔虞我诈 吴迪南短暂山区调研回来,机关大院的人们突然发现,信访办的刘九通主任,纺山第一个靠向顾诏的正科级干部,好像跑县长办公室的次数多了一些。[..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仅仅几天时间,刘九通就跑了十多趟县长办公室,而且每一次进去之前的表情都是很严肃的,出来的时候则一脸轻松。 这让机关大院的人非常的纳闷,有人开始猜测墙头草刘九通主任发现顾诏并不是预想中的那么强势,重新把目光放在了吴迪南的身上。而吴迪南跟顾诏的不对付那是公认的,刘九通的拜访很有可能成为他升级的转折点。 有人也想着通过李漠了解,李漠在机关锻炼了些时间,虽然不可能像那些老秘般游刃有余,但却绝对做到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 就在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在县委班子会上,吴迪南突然提出,纪委第一副书记在工作期间,有些事情做得并不到位,影响了群众的情绪,需要引起注意。这位副书记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万万没有想到,跟顾诏正斗得惊心动魄的吴迪南突然把矛头指向了他,随后两天他便被组织部叫去谈话,说是例行的组织考察,但转眼间就被提到了**,连个副书记的座位都没有捞到,直接养老了。 谁都知道这一位是许曙光留下来的人,大家奇怪吴迪南怎么突然向本土势力动手,而童朝云却没有表示丝毫的阻挡。连续的迷糊阵很快就揭开了迷雾,原信访办主任刘九通因工作能力突出,善于团结群众,提升为纪委第一副书记。而信访办主任的位置则由另外一个重要部门的副手担任。 这位副手也是许曙光留下的,被调往信访办之后,他原来的位置迅速被人填补,根本没有给下面人活动的余地。(..info无弹窗广告) 等人事安排确定下来,大家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童书记和吴县长双方达成了妥协,集体对老旧势力下手,拔除了许曙光留在纺山的两个重要人物,童书记顺利安排自己的人上位,而吴县长则借此把顾诏的嫡系刘九通揽于麾下,给了顾诏一个致命的打击,让本来就人浮于事的顾诏更加势单力孤起来。 吴迪南这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策用的很犀利,趁着顾诏搞试点的机会,直接把顾诏的后方捅了个窟窿,也让人们看到在于吴迪南的交锋中,顾诏完全处于下风,全县矿产资源整改化迫在眉睫。 能压住吴迪南的,只有童朝云和顾诏。现在童朝云不想压,吴迪南这么做等于向老旧势力宣战,无论结果如何,对于童朝云来说都是有利无害,而顾诏则压不住吴迪南,吴迪南确定县府话语权是肯定的。 这样的认识让县里的矿产公司老板们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就在他们通过各种渠道寻找后路的时候,曾经被顾诏介绍到平安乡的港商陆佳豪再一次来到了平安乡。 谁都不知道陆佳豪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只是在陆佳豪刚刚到达平安乡的时候,跟游**老板碰了个面。陆佳豪当时脸色变得很难看,没有出息顾诏为他准备的接风宴,急匆匆的和顾副县长在酒店某个秘密的房间交谈了一个多小时,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平安乡。 这样的动作顿时让平安乡眼睛铮亮,大家都是察言观色的人,陆佳豪为什么趁兴而来败兴而归,还不是因为见到了游**?连维港商人都对游**退避三舍,游老板背后的关系很硬。 经历了这样的事,随即县里就传出刘九通改旗易帜拜到了吴迪南的门下,顾诏在当天就离开了纺山,据说是去活动关系了。(..info好看的小说)至于这个活动关系是准备给吴迪南难堪还是调离纺山,没有人会关心,大家关心的是,吴迪南吴县长和纺山已经形成惯例的矿产企业之间,到底哪个能胜出。 梁淑香无疑成了众多矿业公司看风的对象,而梁淑香的电话也打到了不知名人士的床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越来越看不清纺山的情况了?”梁淑香喷了香香的香水,穿着很迷人的三叉开内装,慵懒的靠在床边:“这个吴迪南是哪根葱,这个游**又是什么来头啊?” 那边的声音有些苍老,但却非常有精神:“吴迪南嘛,是小郭手下的兵,这次下去很有想法啊,总体来说问题不大,不会影响到你的。”那边笑了起来:“至于这个游**,以前是个痞子,也不知怎么在维港那边有关系,转了一圈回来就成了大商人,相当有实力。” “实力有多大啊,能跟你比么?”梁淑香风韵十足的笑着,tian着鲜艳的红唇:“还能坚持一个小时?” 那边同样笑得很有意思,声音朗朗的说道:“你个小家伙,是不是又嘴馋了,我告诉你啊,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绿帽子。” “切,说说还不行,哪一次你不把人家榨得干干的啊。”梁淑香媚笑不已:“我就是想,要是跟游**合作控制纺山的矿产,会不会比南边利润更大。” “那是肯定的。”那边沉吟了片刻:“这个游**啊,这两年跟重工三省那边不少人有了关系,相处得都不错。不过这还不算什么,我打听过,这个人还是有老板的,那个人的能量……”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很显然那个人的能量连他也有些忌惮。 梁淑香眼睛越发亮了起来,想着游**那笔直的身板和草莽的气息,还有大马金刀挥金如土的架势,浑身就燥热不已,双腿紧紧的铰了起来,空余的小手悄然伸向了那交汇之处。 伴随着一声似有似无的吟哦,梁淑香媚眼微闭,紧紧咬着半边嘴唇,魅音传递:“那……我去跟他接触接触?” 那边仿佛没有听到梁淑香的异声,嗯了一声,慢慢说道:“要谨慎一些,不要露太多的底细。” 一听到对方同意,梁淑香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一层湿润的气息悄然爬上了那紧绷的黑色晨镂。 游**和周茜兮在北方那边折腾着苏国的淘汰器械,顺便利用内陆生产的各种轻工业产品对苏国联盟进行轻工业经济渗透,如今颇有些成绩,跟不少苏国的高官都有了联系。当顾诏成为老柳家的乘龙快婿时,他的某些言论又被雷家回忆起来,这才发现周茜兮等人已经在苏国渗透得如此之深。 捡便宜的事情谁不做?老雷家很快利用军方和政坛的关系,自动成为了周茜兮周总经济渗透的天然同盟,而经过老雷家的层层掩饰和包裹,周茜兮如今俨然成为北方最有分量的国际商人,其幕后背景高深莫测,谁都摸不到底子。而作为周茜兮的左膀右臂,游**自然也成了不少人巴结和拉拢的香馍馍,在重工三省那边落了个名号,叫“二爷”。 现在二爷亲自来西南方面跑业务,这里面究竟蕴含了多大的利润,电话里的那人多少估计得出来。而且重工那边的关系也告诉他,游**这人相当有门路,也相当义气,只要坐上了他的船,他不会亏待朋友。 有了这样的内幕消息,梁淑香的接近也就顺理成章。电话那人还专门嘱咐梁淑香,跟游**接触的时候最好留下证据,免得被人阴了。 梁淑香既然对游**留了心,那一个女人想要接近一个男人,随意就能找出无数的理由。在地区某个高档酒店中,梁淑香几乎真空上阵的接待了游**,几杯红酒之后游**便被梁淑香带到了早就订好的房间内。 八十年代抓人把柄,思想和作风是最引人注意也是最严重的,梁淑香早就安排了人藏在房间内用照相机拍两人欢好的证据。这跟后世不一样,后世随便弄个针孔啥的就直接搞定,既隐蔽又隐秘。 游**是**湖,梁淑香在纺山的名气早被他打听得一清二楚。他不会相信梁淑香在第一次接触还没有摸到底细的情况下就会奉献身体,这种女人的身体虽然已有所属,但绝对不会泛滥,所以在和梁淑香tiáo情期间,很快发现了隐藏的陷阱。 将计就计,送到嘴边的肥肉虽然有点腻,但老游却是来者不拒,两人胡天胡地的搞了半晚上,从床上到地板再到衣柜旁,梁淑香被老游强壮的体魄压榨的昏了过去。在他们尽情放纵的时候,躲在柜子里的那人激动不已,也不知怎么就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原因,当然是游**通过柜子的缝隙往里面扔了点药。趁着梁淑香短暂昏厥的时刻,游**自然把那胶卷给换了,做完这一切才抱着梁淑香上了大床。 自认为获得了游**把柄的梁淑香,自然在放纵之后把心思放在了生意上。她向游**透露,只要通过她的关系,要多少低价矿有多少。 游**也拿出**湖的气势,直接询问梁淑香背后有多大能量。他表明,玩那些灰色的小打小闹他没有兴趣,如果没有省级关系,他宁可多掏点钱买个稳妥。 梁淑香也不会那么轻易暴露被后人究竟是谁,只是暗示游**,她的后台在省政府“说话很有分量”。 第0406章 蓄势待发 听话听音,梁淑香自我感觉没有什么泄露什么,但当游**把她的话反馈到顾诏这边时,顾诏借着汇报工作的机会跟吴迪南再次碰头,他们同时把目光对准了省委副书记兼省政府副省长,赵柄同。 得到了这样的结论,顾诏在最短的时间内通知了柳部长。这是顾诏来纺山最大的目的,结合刘艺州的小本子,天都最上层的震动肯定是少不了的。 在等待上面决断的这段时间,顾诏和吴迪南自然是又闹了几次别扭,顾诏甚至怒气冲冲的在吴迪南办公室里摔门而出,政府班子的不协已经引起了地区的注意,许曙光电话连续了两位县长,对他们的情况进行了严厉的批评。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两位县长之间的争斗上,这时候井辉等人的公司在纺山成立分公司,在大家的眼里,就是吴迪南再次进逼顾诏的手段。 距离一个月期限没有多长时间了,顾副县长,你可要注意了啊,新县长的尚方宝剑可是还没有出鞘呢。大家仿佛都看到吴迪南狞笑着抽出宝剑把顾诏斩落马下的场景。 顾诏在纺山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这时候他找自己的老朋友秦小鸥见见面,舒缓舒缓情绪,在业余观察家眼里,也成为很正常的事情。男人郁闷的时候愿意找女人来倾诉,尤其是像顾诏这种身居高位,老婆又不在身边的年轻男子,跟女人谈谈心更增添了顾诏的失意。 秦小鸥却对顾诏不感冒,陪顾诏在城边小湖散步的时候开始埋怨道:“你怎么就这么不注意影响?风ng尖的时候你来找我,生怕别人抓不到你的把柄?” 顾诏笑嘻嘻的说道:“怕什么啊,咱们又没有做什么。或者说,你希望跟我发生点什么?” 秦小鸥撇撇嘴,侧头看向湖心,不让顾诏看到自己的脸色,声音却有些幽静:“纺山就这么难查么?那个吴县长下来,也是为了建立小金库吧?” 顾诏笑呵呵的从脚下捡起块薄石头,弯下身子贴着湖面扔了出去。石片在水面上不停的跳动着,荡起层层的圆晕。 “连你这么精明的人都瞒过了,看来这出戏还是比较成功的。” 秦小鸥身子一震,不敢相信的看向顾诏。夕阳下顾诏的脸型很俊朗,同时带着丝丝的棱角,让秦小鸥心头不由自主的火热起来。 这个人,已经不再属于自己的了啊。秦小鸥在瞬间又把自己的心思压了下去,心头在可怜父亲的同时也情不自禁的埋怨起来。 顾诏的声音很轻,但突如其来的内容让秦小鸥迅速收拢起自己的小心思,无法置信的盯着顾诏。 “吴迪南的老上级是省会市长郭津才,而我和郭津才是天都党校的同学……关系好像还不错。” 秦小鸥八面玲珑,怎么能听不出顾诏这话里的潜台词,她本来就是个七巧心肝,顺着顾诏的话延伸下去:“你们,是在做戏?” 顾诏耸耸肩,有些自嘲的说道:“不用这种手段,怎么能让某些人沉不住气?连背后有天都背景的顾副县长都打断不了吴迪南的决心,他们终归是要站出来蹦跶几下的。” 秦小鸥没有继续询问下去,顾诏把这么大的秘密说出来,那说明县里的争斗已经到了明朗化的时刻。她慢慢的伸出手去,碰了碰顾诏垂在腿边的手指,小声道:“再陪我走走。” 夕阳沉得越发的深了,湖面上渲染这一层橘红色的光芒。年轻男女顺着湖边慢步而行,偶然顾诏会捡起石片扔向水中,那圈圈的涟漪在外人看来,无疑不代表着顾诏的心思很烦闷。(..info) “把这秘密告诉我,是不是需要我做些什么?”两人走了半圈,秦小鸥看了看四周,这才低声问道。 “我记得你说过,秦主任现在跟曾经陷害过他的女人在一起。”顾诏停顿了一下,发现秦小鸥没有特别的表现才继续说道:“天都需要一个理由,从上打击。” 秦小鸥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让他们站出来举报?” 顾诏点点头,说道:“他们的举报更有力量一些,也能够把战线扩大化。这样的话,西南这边运作起来就简单一些。” “这就是所谓的筹码吧。”秦小鸥自嘲的耸耸肩,随即说道:“如果能帮,我一定帮你。不过,他们很习惯现在宁静的生活。” 顾诏没有劝说,只是轻声道:“总有些遗憾的吧,或者,总有些追求和坚持的吧。” 与其是说给秦小鸥听,倒不如说给自己听。秦小鸥听得心里颤抖不已,抬起头的时候,发现顾诏正用灼灼的目光盯着他。 他,还是没有忘记自己么?秦小鸥只觉得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无法抑制那瞬间而来的惊喜,只是……怎么会有这样的情愫出现,自己不是早就准备放弃了么? 两人目光交汇,顾诏的大手轻轻摩挲着秦小鸥的脸颊,慢慢的说道:“十月一假期,是个机会。” 秦小鸥不知为什么,这时候只有顺从的点着头,才觉得心里安稳下来。 跟秦小鸥见面之后,顾诏又忙碌起来。他猜测,凭借秦峥的个性,绝对不会就这么甘于平凡,恐怕上面稍稍有些风吹草动,他恐怕就会站出来。尽管这次秦小鸥去说服秦峥和继母或者会让他们有些难堪,但顾诏坚信秦峥不会错过这次翻身的机会。 顾诏又忙碌起来。这次暗度陈仓之计只能用一次,失败了就要陷入被围攻的局面,他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哪怕是地区和省里出现变动,在纺山这块地上,他必须要做到尽善尽美。梁淑香后台暴露的实在是太突然,在顾诏的计划中,从来没想过五大三粗的游**竟然也能使用出美男计来。 但对方或许已经警觉了,游**没有被对方拿到把柄,那在短时间内很有可能会引起变动,顾诏不希望这种事情会发生,所以在第一时间内,顾诏在县委班子会上提出,县里对资源整合的难度非常大,一个试点无法代表全部,希望县里慎重考虑,再多开几个试点,尽量让结果数据化和事实化。 吴迪南自然是配合顾诏把这出戏唱得尽善尽美,不同意顾诏否定目前试点取得的成绩。随后顾诏便拿出一年来信访办中表露出来的问题,表示刘九通在担任信访办主任期间,没有起到协调群众的责任,在矿产用工以及工伤赔偿方面含糊其辞,希望县里给予重视。 这是顾诏的逆袭啊!大家都等着看顾诏被吴迪南踩在脚下,谁料到顾诏反戈一击,直接对着叛徒下手。信访办那边就是个无底洞,一样米出百样人,谁都不可能把事情都协调好。顾诏这么做,无疑是对刘九通背叛的打击,直接表示对吴迪南的不满。 常务副县长对工作提出了疑义,甚至提交到班子会上,童朝云又把球踢给了大家,让大家发表意见。 吴迪南则表示,信访办的任务是接收群众的意见,处理问题的根本在于相对应单位干部的责任。刘九通就算是有什么工作不到位,只不过是后期监督的问题,恰巧现在刘九通担任纪委第一副书记,加上刘九通对信访工作的熟悉,所以吴迪南建议,由刘九通带队往下面走一走看一看,纠正县里的不正之风。 这样的解决方法当然很正规,也是吴迪南保护刘九通的方式。如果刘九通真的有什么地方不干净,趁着这个机会可以擦一擦,那也是对吴迪南表示忠心的手段。 这个决定获得大家的同意之后,顾诏又提出了意见,认为公检法联合执法,需要在公安部门抽调有力人员,发现问题严重的当场控制,他提议县副局长付家星同志参与这次集体行动。 当顾诏说出付家星名字的时候,班子上有一般人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这分明是顾诏插在队伍中的沙子,专门负责挑刘九通的骨头嘛。 童朝云对这样的结果表示了支持,县里面重要岗位属于他的人并不多,大部分是许曙光留下的嫡系,这一次借着吴迪南和顾诏针锋相对的手,恰巧可以将自己的人安排到即将出现的空位置上了。 谁都明白,吴迪南和顾诏之间斗出了真火,否则也不会把最嫡系的人派出来互咬。 这一战,将决定顾诏和吴迪南谁在纺山的声音大,常委们开始考虑,如何才能在即将出现的大变动中保住甚至提升自己的利益。 九月二十八日,天都发来通知,要求各省常务副省长以上职务的**参加天都的阅兵仪式并参加全国改革开放总结会议。 而在这份通知下发的前一天,政治局各位大佬的案头上,出现了秦峥联合妻子实名举报材料,冗长而详细的资料让几位大佬触目惊心。 柳部长,同样带着这份材料,坐在了最高领导院内的小马扎上。 “这个顾诏,很有点思想的嘛,不过这杆子也够长,就要捅破天喽。”最高领导郑首长坐在摇椅上,闭着眼睛,陷入了沉思。 第0407章 拿下薛风 【无弹窗.】 十月一当人们都在欢庆国家成立纪念日的时候薛向前通过梁淑香那边传递过來的消息确定了游宏志的能量很大 尽管梁淑香心里对沒有抓住游宏志的把柄而有些担忧但她安排的人自己晕了过去鼻端还挂着沒有擦干净的鼻血这又让梁淑香在些许担心的同时觉得沾沾自喜自己的魅力是相当的大要不然怎么会让人刚刚看到热烈的画面就喷血晕过去 当然更能安梁淑香心的却是游宏志直接百万存款打到了梁淑香的户头上大气磅礴的把部分收购矿产的事情交到了梁淑香的手里这等于给梁淑香开了个后门把钱塞到梁淑香的手里完全一副不把钱当钱的气魄 跟我上一次就给你一百万支配到时候给我点货就行了 这种手法让梁淑香按下稍稍担忧的心开始谋划着怎样得到最大的利润当然她的目光不会仅仅放在这一百万上只要她梁淑香拿货便宜且多游宏志还能离得开她 一次性饭票变成终生饭票这才是梁淑香追求的至于那个西南省的高官只要跟游宏志靠上了要关系有关系要钱有钱哪里还会在乎那个老头子游宏志背后的关系可是连老头子都颇多忌讳的 再加上游宏志的身体实在让梁淑香迷恋不已所以在这女人的心里打上了人财两得的心思 有了梁淑香的牵线搭桥薛家父子的急功心思游宏志被他们请到了酒店中薛风专用的包间中 “哎呀今天这是喜迎门啊还是鸿门宴啊”游宏志在梁淑香的陪同下一进包间门看着里面坐着十多个人便仰天打起了哈哈 这里面的人都跟游宏志朝过面都是纺山县的矿产公司头头梁淑香听了游宏志这句话在旁边腻笑道:“宏志哥看您说的您现在可是咱们纺山的大金佛谁敢给你摆鸿门宴啊” 游宏志的手全无遮挡的拍了下梁淑香的翘臀若有所指的说道:“这可说不定咱老游可是人生地不熟的沒准就碍了某些人的眼我给你说啊现在有些年轻人目光短浅看到别人发财就有红眼病这种人还tnn狗屎运爬挠几下就坐上了高位” 游宏志这话就差说针对吴迪南跟顾诏了话里带着的意思他对两位县长都不怎么感冒也不怎么尊敬 这话一说梁淑香就和薛风打了个眼色两人的脸上都带上了掩饰不住的欣喜 薛风得到梁淑香的示意接话道:“还是游哥说的大气您说说这内陆是老百姓的吧怎么这地里出的东西就不是老百姓的了还搞什么统一化整合我看就是乱弹琴” 薛风话音刚落其他老板纷纷应和游宏志笑着坐在了酒席的主位上 下面的节奏就是劝酒和恭维游宏志來者不拒几圈下來就带上了酒意 “我跟你们说现在这个社会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像我几年前也就是个大混混哪想到混成现在这个程度什么鸟县长啊鸟专员啊在我面前就是个菜别说我吹牛知道重工那边的力度吧就算是省长的家宴咱也不是沒吃过 吹牛沒用要有真能耐花钱什么的就不是个事儿别看你们县里的好车不少咱弄个拖拉机你们都要靠边等着知道为啥不那拖拉机上的通行证就吓死你什么军区什么省政府的这东西撞了你都白撞 别看那些外国人整天一副d样脱光了也都是肉跟骨头抓到他们的小辫子一样管你叫哥咱大姐头原來就碰到过什么国的总代理那个牛气签个合同还跟施舍似的咱大姐头二话不说直接不签了寻找新的合作人结果那家伙光是五星酒店就请咱喝了好几次就差跪下叫爷爷让咱帮他疏通疏通了” 游宏志喝得脸红脖子粗的开始叙述自己的光辉历史一群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山区里见到票子就兴奋不已哪里想到还有这么多姿多彩的情况游宏志的形象在他们眼中越发高大起來 这里面最有见识的算是梁淑香也被省里那位嘱咐不要得罪游宏志这还有什么怀疑的趁着游宏志有兴致薛风旁敲侧击的告诉游宏志大家手里有些矿产想要出售询问游宏志需要多少指标 “哈哈薛老弟啊你这话可问得不像是生意人了咱老游看上的生意从來不是一锤子买卖定个数量那还叫耍资本來者不限管你细水长流还是波涛汹涌來多少吃多少不是我吹牛就算是你把这群山凿成平地该吃下來的咱也绝不含糊” 薛风众人激动得相互交换眼神梁淑香趁机媚笑道:“那宏志哥人家的货你要不要啊” “哈哈你呀咱是货也要人也要” “讨厌……当着这么多人你也疯话不断呀” “那咱俩一会儿偷偷的说” 梁淑香已经彻底被游宏志拿下了这样的态度无疑让众老板吃了定心丸这些人交头接耳一阵由薛风为代表告诉游宏志具体的数量马上就能装货 “行我先打二百万定金给薛老弟到时候具体有多少咱们再算”游宏志不等薛风说其他的话直接大气挥手 这才叫财大气粗的老板啊以前跟这群人交易的都是见到货之后检验一番才给钱有时候还要克扣一些哪里像游宏志这般爽朗 薛风马上表示现在就装车到时候只要游宏志说个地方这车队就直接给送过去 当天晚上顾诏站在宿舍门口看着远处的林荫道嘴角浮起了淡淡的笑意 “开始吧” 游宏志的大气激励了薛风等人连夜把手底存余的矿产矿石装车在平安乡比较隐蔽的地方排列成队就等着过磅之后接收那厚厚的钞票 天刚蒙蒙亮游宏志揣着个黑色大皮箱在梁淑香薛风等人的陪同下來到了这个隐蔽的地方他看着排列整齐的货车伸出大拇指称赞了一番 “只要游哥需要过几天还能出这些货”薛风哈哈笑道:“在平安乡只要想拿便宜矿尽管找兄弟管够” 游宏志搂着梁淑香开始看着货车过磅过完磅的车就停在路口等待集体上路 差不多一半的时候游宏志才装作无心的问道:“这些货麻烦都解决了么要是出不去纺山地儿那可就有点麻烦了你们县的县长副县长听说吃了火药恨不得见谁都咬上口” “放心吧他们以为县政府就他们两个耿县长对平安乡很照顾他们就算再闹也要看看耿县长的脸色” 游宏志哈哈笑着拍了拍薛风的肩膀说道:“那我就放心了放心了啊” 薛风听出游宏志这话里好像有点其他的意思还沒等他回头想想游宏志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伴随着游宏志的动作周围隐蔽处突然爆发出一阵洪亮坚决的声音 “举起手來谁都不准动” “公安局武装部联合执法谁都不准动车上的都下來”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请不要触及我们的底线” 听着周围这一阵怒吼薛风等人顿时懵了公安局武装部联合执法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耿县长连个消息都沒有透露过來 游宏志的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不等薛风说什么转手甩了薛风一巴掌把薛风打的滴溜溜乱转嘴里骂道:“狗曰的你小子坑我” “宏志哥薛风他不……” “滚你们纺山沒几个好东西” 游宏志骂完之后跟带队而來的付家星交换了个眼神迅速被付家星反剪了双手按在了地上 “老子是生意人老子冤枉我付钱买货卖家还是平安乡的党委书记我相信政府才做的买卖你们纺山坑人老子要告你们老子上面有人”游宏志怒号着被人送到了警车上付家星指挥人开始控制现场 薛风和梁淑香还想冲付家星抗议几句直接被武装部的人控制起來连话都來不及说就被塞进了车里 等这里一切都控制了付家星才让人通知县里这是一起非常严重的偷采矿产私下倒卖的行为加上数目巨大需要县委领导实地了解这些矿业公司在纺山成立每开采一吨矿石都要向地方上交税这种偷采盗卖现象不仅仅损害了国家的利益甚至里面还有着更为血腥的现象 这种口子看似简单但如果不是数量巨大打个马虎眼就能过去游宏志这步棋的最大作用就是要把数量渺小的情况无限扩大很显然这次成果很大 付家星坐进警车也不看游宏志直接问道:“薛风知道些什么” “薛向前肯定参与耿自谦也逃不了”游宏志摇摇头有些可惜的说道:“他们太着急了我跟那个姓梁的小妞还沒热乎几次呢” 付家星笑道:“得了吧沒看到兄弟现在连媳妇都沒有你小心我给你告黑状啊” “别可别等过几天我弄几个苏国的小姑娘让你尝尝” (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xs52”,就能进入本站) 明天全改,新书历史 纺山县.地处山区.一条被称之为“十二道关”的盘山路贯穿全县南北.坐汽车从南到北.中途要经过十二座山的山腰.公路弯弯曲曲.还有螺旋盘绕.一百公里的路程几乎可以延长到将近三百公里. 住惯了平原.坐上这样的山路.心里不紧张才怪.眼瞅着车子前面就是悬崖.结果车头一转.又是柳暗花明的道路.坐在吉普车上.平鸿雁时不时的发出短促的惊呼.孙金鑫坐在前面一直回头安慰.但声音也有些发抖. 负责顾诏履新的.是云密地区组织部的副书记.姓张.脾气比较宽厚.笑呵呵的用地方口味的普通话说道:“山区就是这样.有些平原的司机來到咱们这里.连方向盘都不敢握了.” 顾诏点点头.说道:“大山里都是宝.沒有胆子.在大山里生活可当真不容易啊.” 张书记笑道:“祖祖辈辈的哈.都已经习惯了.要是让山里人往海边去.也是不习惯.” 看似很平常的话.但里面也稍稍藏着点小玄机.顾诏同样微微笑了笑.便不再说话. 纺山县城在南边较为平缓的地带.吉普车刚刚离开盘山道.就看到路边有群人正翘首以望.顾诏明白.这是地方上面的传统.只要上级下來人.不管是干什么的.都要在辖区范围边上等待.这也是盘山道上并不宽敞.否则的话.这些纺山的干部.恐怕会迎到十二道弯对面去. 按照习惯.吉普车缓缓的在路边停下.张书记下车跟大家握手寒暄.顾诏站在张书记身后.在人群中看到了两个似曾相识的面孔.正是火车上的两个人. 到底來了.沒有出乎想象.顾诏心里留了神.眼角看到路边停靠的几辆车.眼皮就是发抖.都是好车啊.最差的也是蓝鸟.更别说打头的桑塔纳了. 八十年代.蓝鸟车是八万块钱.这八万块钱到底是什么意思.相当于201几年的百十多万.八十年代.普通人家盖房子.几千块钱就能起來五间大北房. 张书记和顾诏三人跟众人握手后.张书记一挥手.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大家都站在这里影响交通.我们去县里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往县城.张书记在车上笑道:“基层干部就是喜欢这么搞.地区提了好几次意见.也是于事无补.” 顾诏微笑道:“也是表示对地区领导的重视.” 出了盘山道.还有十多公里才到县城.平鸿雁已经脱离了刚才过山道时的害怕.饶有兴趣的看着窗外的景色.西陲地区.多多少少都带着股苍凉浑厚的感觉.这让一直在天都兰东生活的平鸿雁兴奋不已. 她在那里叽叽喳喳的说着.孙金鑫则配合着她.车子绕过一个大弯路.平鸿雁突然问道:“咦.那群人在干什么.” 顾诏闻言睁开眼睛看过去.在转弯的山腰处.几个身穿草绿色军装的人.手里仿佛拿着棍子.他们对面则是一群才穿着土气的老百姓.每个人的身上还背着个背篓. 他看了一眼.就把眼睛闭上了.耳边传來平鸿雁的惊呼:“他.他怎么打人啊.” 孙金鑫也叫了起來:“顾……顾县长.那几个穿军装的大人.” 顾诏眉头稍稍蹙了下.打人.我看是打我顾诏的脸吧.明知道今天是他來上任的日子.这才在接车的地方多远.就弄來这么一出.摆明了是给顾诏看得啊.他现在还偏偏问不得.别人敢这么干.早就想好了几十个理由來给这件事挂上合理的名头. 他就不相信.这件事是无意中形成的.甚至连平鸿雁看到的打人一幕.恐怕也是看到顾诏等人的车子后才故意做出來看的. 上面來人.地方上第一个想到的念头就是捂盖子.而纺山竟然出现了这一幕.又不是拦车告状.还不是给他顾诏这个新官上上眼药. 未免也太张狂了.顾诏不动声色.很随意的说道:“可能是正在搞什么预防演习.不要大惊小怪的.” 张书记侧头瞄了顾诏一眼.发现顾诏脸上沒有丝毫不悦的表情.就好像看到最平常的事情.心里也微微叹口气. 组织上让他送顾诏上任.他就猜想到会有这么一幕.本來这个常务副县长的位置.在纺山已经有了备用的人选.顾诏这横加一道.算是挡住了别人的官路.肯定有人不好受.不过.他也看出那群人的做作.未免有些太过于跋扈了. 纺山县的人……张书记沒有再想.觉得自己过來就是一趟苦差事.简直是被架在火上烤. 所以.到了县城之后.张书记按照正规程序叙说了顾诏的履历.并给予几句称赞的话之后.连纺山县挽留他吃午饭的邀请都沒有答应.以年后地区工作太忙为理由.便踏上了回归的路途. 顾诏在纺山县的职务.为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配合县长做好县里各部门的工作.这个位置说重要.那也是很重要.说容易被架空.也是很容易的.县委书记如果和县长有龌龊.彼此看不顺眼.那常务副县长的位置既是县委书记想要在政府方面插的钉子.又是县长想要独占政府的必争之地. 按照排名.顾诏在纺山县组织排名第四.上面是县委书记、县长和党群副书记. 纪委书记解言.四十五六岁.正值壮年.笑容可掬的看着顾诏.赞叹道:“顾副县长真是年轻啊.跟你坐在一起.显得我们这辈子都是白活了.” 一棍子打死所有人.这是打算把所有人放在顾诏的对立面啊.想不到纪委书记不是那种刚正不阿型.而是喜欢用小手段來耍阴招.顾诏自然不肯相信纺山县对他有多友好.今天路上的那一幕就已经很说明问題了.只是他这次过來.到底挡了谁的路.或者说他來了是不是颗眼中钉.还要往后面看着说. 但解言首当其冲就是这种夹杂生刺的话.让顾诏很是不爽.今天他可是什么都沒说.在路上也沒有叫停车下來询问.已经给足他们面子了.怎么还要得寸进尺啊.说到底.就是欺负他顾诏人生地不熟.这在山头独霸的地方保护主义中.叫做“进门砖”. 先來上一砖头.让你头晕又敲打了你.以后做事要小心些. 顾诏笑了笑.摇摇头说道:“岁数只是次要问題.还是要看工作效果的.” 他同样回了个软钉子过去.现在履新期间.能去地区或者省里搬一次救兵的机会.这也是履新干部的通用权力.如果在履新的三个月之内.新干部沒有得到上面的支持就把工作开展起來了.那就在侧面证明.该同志属于“很有能力”.而请救兵的.也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否则就要被挂上“能力不济”的牌子.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顾诏可不是那含笑受欺的脾气.现在工作还沒有开展.纪委书记就挑刺.要是含糊过去.以后的工作怎么开展.总不至于让顾诏亲自去干吧.县纪委不能审查班子成员.但顾诏指派的人可都在县纪委的监督下.到时候三天两头给顾诏找事.还打着公事公办的态度.那谁受得了. 既然解言在第一次见面就扔软钉子.顾诏就不惜弄个铁轮胎.看谁硬过谁. 在新干部对县班子熟悉大风第一次见面会上.就有人暗藏机锋.也是相当的少见. 县长童朝云呵呵一笑.打圆场道:“现在都在追赶沿海城市.县里的工作还是很繁重的.老解.别用老眼光看人.现在的年轻人.思路开阔心思也活泛.你就不要倚老卖老了.多跟年轻人学学.沒有坏处.” 听上去好像是在说解言的不是.但这里面也隐含着年轻人好高骛远的潜台词.这两人如果联合起來.就差沒有明白着告诉顾诏:你这个常务副县长.过來就是当花架子摆设的.做好架空的准备吧. 顾诏可沒有那么老实.闻言马上笑道:“那就请县长分配任务吧.我当着许书记的面立个军令状.一定要把我负责的方面搞上去.” 县委书记许曙光笑道:“顾副县长.今天是你來我们纺山工作的头一天.可不能给你压担子.这样吧.先把住宿的问題安排好.熟悉熟悉纺山环境再说工作的事.你是北方人.到了西边沒准会水土不服.我们党可从來沒有不善待干部的传统啊.” 这句话说得四平八稳.要是许曙光也见缝插针來上一刀.那顾诏可当真为难.必须要去上面搬救兵了.那不仅仅打的是顾诏自己的脸.连纺山都要挨批评.一旦事情过于严重.上面施加大压力.狠下心來把纺山干部群分解了.那也不是许曙光希望看到的. 來日方长.今天的进门砖已经砸了过去.沒必要落井下石.第一次开会就把顾诏逼走.那恐怕也不太现实.最起码也要让人过了三个月的履新期. “霍主任.顾副县长住宿的问題.就交给你了.一定要认真对待.”许曙光说罢.又询问大家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看到大家都表示沒话再说.便宣布散会. 纺山县.地处山区.一条被称之为“十二道关”的盘山路贯穿全县南北.坐汽车从南到北.中途要经过十二座山的山腰.公路弯弯曲曲.还有螺旋盘绕.一百公里的路程几乎可以延长到将近三百公里. 住惯了平原.坐上这样的山路.心里不紧张才怪.眼瞅着车子前面就是悬崖.结果车头一转.又是柳暗花明的道路.坐在吉普车上.平鸿雁时不时的发出短促的惊呼.孙金鑫坐在前面一直回头安慰.但声音也有些发抖. 负责顾诏履新的.是云密地区组织部的副书记.姓张.脾气比较宽厚.笑呵呵的用地方口味的普通话说道:“山区就是这样.有些平原的司机來到咱们这里.连方向盘都不敢握了.” 顾诏点点头.说道:“大山里都是宝.沒有胆子.在大山里生活可当真不容易啊.” 张书记笑道:“祖祖辈辈的哈.都已经习惯了.要是让山里人往海边去.也是不习惯.” 看似很平常的话.但里面也稍稍藏着点小玄机.顾诏同样微微笑了笑.便不再说话. 纺山县城在南边较为平缓的地带.吉普车刚刚离开盘山道.就看到路边有群人正翘首以望.顾诏明白.这是地方上面的传统.只要上级下來人.不管是干什么的.都要在辖区范围边上等待.这也是盘山道上并不宽敞.否则的话.这些纺山的干部.恐怕会迎到十二道弯对面去. 按照习惯.吉普车缓缓的在路边停下.张书记下车跟大家握手寒暄.顾诏站在张书记身后.在人群中看到了两个似曾相识的面孔.正是火车上的两个人. 到底來了.沒有出乎想象.顾诏心里留了神.眼角看到路边停靠的几辆车.眼皮就是发抖.都是好车啊.最差的也是蓝鸟.更别说打头的桑塔纳了. 八十年代.蓝鸟车是八万块钱.这八万块钱到底是什么意思.相当于201几年的百十多万.八十年代.普通人家盖房子.几千块钱就能起來五间大北房. 张书记和顾诏三人跟众人握手后.张书记一挥手.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大家都站在这里影响交通.我们去县里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往县城.张书记在车上笑道:“基层干部就是喜欢这么搞.地区提了好几次意见.也是于事无补.” 顾诏微笑道:“也是表示对地区领导的重视.” 出了盘山道.还有十多公里才到县城.平鸿雁已经脱离了刚才过山道时的害怕.饶有兴趣的看着窗外的景色.西陲地区.多多少少都带着股苍凉浑厚的感觉.这让一直在天都兰东生活的平鸿雁兴奋不已. 她在那里叽叽喳喳的说着.孙金鑫则配合着她.车子绕过一个大弯路.平鸿雁突然问道:“咦.那群人在干什么.” 顾诏闻言睁开眼睛看过去.在转弯的山腰处.几个身穿草绿色军装的人.手里仿佛拿着棍子.他们对面则是一群才穿着土气的老百姓.每个人的身上还背着个背篓. 他看了一眼.就把眼睛闭上了.耳边传來平鸿雁的惊呼:“他.他怎么打人啊.” 孙金鑫也叫了起來:“顾……顾县长.那几个穿军装的大人.” 顾诏眉头稍稍蹙了下.打人.我看是打我顾诏的脸吧.明知道今天是他來上任的日子.这才在接车的地方多远.就弄來这么一出.摆明了是给顾诏看得啊.他现在还偏偏问不得.别人敢这么干.早就想好了几十个理由來给这件事挂上合理的名头. 他就不相信.这件事是无意中形成的.甚至连平鸿雁看到的打人一幕.恐怕也是看到顾诏等人的车子后才故意做出來看的. 上面來人.地方上第一个想到的念头就是捂盖子.而纺山竟然出现了这一幕.又不是拦车告状.还不是给他顾诏这个新官上上眼药. 未免也太张狂了.顾诏不动声色.很随意的说道:“可能是正在搞什么预防演习.不要大惊小怪的.” 张书记侧头瞄了顾诏一眼.发现顾诏脸上沒有丝毫不悦的表情.就好像看到最平常的事情.心里也微微叹口气. 组织上让他送顾诏上任.他就猜想到会有这么一幕.本來这个常务副县长的位置.在纺山已经有了备用的人选.顾诏这横加一道.算是挡住了别人的官路.肯定有人不好受.不过.他也看出那群人的做作.未免有些太过于跋扈了. 纺山县的人……张书记沒有再想.觉得自己过來就是一趟苦差事.简直是被架在火上烤. 所以.到了县城之后.张书记按照正规程序叙说了顾诏的履历.并给予几句称赞的话之后.连纺山县挽留他吃午饭的邀请都沒有答应.以年后地区工作太忙为理由.便踏上了回归的路途. 顾诏在纺山县的职务.为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配合县长做好县里各部门的工作.这个位置说重要.那也是很重要.说容易被架空.也是很容易的.县委书记如果和县长有龌龊.彼此看不顺眼.那常务副县长的位置既是县委书记想要在政府方面插的钉子.又是县长想要独占政府的必争之地. 按照排名.顾诏在纺山县组织排名第四.上面是县委书记、县长和党群副书记. 纪委书记解言.四十五六岁.正值壮年.笑容可掬的看着顾诏.赞叹道:“顾副县长真是年轻啊.跟你坐在一起.显得我们这辈子都是白活了.” 一棍子打死所有人.这是打算把所有人放在顾诏的对立面啊.想不到纪委书记不是那种刚正不阿型.而是喜欢用小手段來耍阴招.顾诏自然不肯相信纺山县对他有多友好.今天路上的那一幕就已经很说明问題了.只是他这次过來.到底挡了谁的路.或者说他來了是不是颗眼中钉.还要往后面看着说. 但解言首当其冲就是这种夹杂生刺的话.让顾诏很是不爽.今天他可是什么都沒说.在路上也沒有叫停车下來询问.已经给足他们面子了.怎么还要得寸进尺啊.说到底.就是欺负他顾诏人生地不熟.这在山头独霸的地方保护主义中.叫做“进门砖”. 先來上一砖头.让你头晕又敲打了你.以后做事要小心些. 顾诏笑了笑.摇摇头说道:“岁数只是次要问題.还是要看工作效果的.” 他同样回了个软钉子过去.现在履新期间.能去地区或者省里搬一次救兵的机会.这也是履新干部的通用权力.如果在履新的三个月之内.新干部沒有得到上面的支持就把工作开展起來了.那就在侧面证明.该同志属于“很有能力”.而请救兵的.也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否则就要被挂上“能力不济”的牌子.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顾诏可不是那含笑受欺的脾气.现在工作还沒有开展.纪委书记就挑刺.要是含糊过去.以后的工作怎么开展.总不至于让顾诏亲自去干吧.县纪委不能审查班子成员.但顾诏指派的人可都在县纪委的监督下.到时候三天两头给顾诏找事.还打着公事公办的态度.那谁受得了. 既然解言在第一次见面就扔软钉子.顾诏就不惜弄个铁轮胎.看谁硬过谁. 在新干部对县班子熟悉大风第一次见面会上.就有人暗藏机锋.也是相当的少见. 县长童朝云呵呵一笑.打圆场道:“现在都在追赶沿海城市.县里的工作还是很繁重的.老解.别用老眼光看人.现在的年轻人.思路开阔心思也活泛.你就不要倚老卖老了.多跟年轻人学学.沒有坏处.” 听上去好像是在说解言的不是.但这里面也隐含着年轻人好高骛远的潜台词.这两人如果联合起來.就差沒有明白着告诉顾诏:你这个常务副县长.过來就是当花架子摆设的.做好架空的准备吧. 顾诏可沒有那么老实.闻言马上笑道:“那就请县长分配任务吧.我当着许书记的面立个军令状.一定要把我负责的方面搞上去.” 县委书记许曙光笑道:“顾副县长.今天是你來我们纺山工作的头一天.可不能给你压担子.这样吧.先把住宿的问題安排好.熟悉熟悉纺山环境再说工作的事.你是北方人.到了西边沒准会水土不服.我们党可从來沒有不善待干部的传统啊.” 这句话说得四平八稳.要是许曙光也见缝插针來上一刀.那顾诏可当真为难.必须要去上面搬救兵了.那不仅仅打的是顾诏自己的脸.连纺山都要挨批评.一旦事情过于严重.上面施加大压力.狠下心來把纺山干部群分解了.那也不是许曙光希望看到的. 來日方长.今天的进门砖已经砸了过去.沒必要落井下石.第一次开会就把顾诏逼走.那恐怕也不太现实.最起码也要让人过了三个月的履新期. “霍主任.顾副县长住宿的问題.就交给你了.一定要认真对待.”许曙光说罢.又询问大家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看到大家都表示沒话再说.便宣布散会. 正在修改 【风云阅读网.】 纺山县地处山区一条被称之为“十二道关”的盘山路贯穿全县南北坐汽车从南到北中途要经过十二座山的山腰公路弯弯曲曲还有螺旋盘绕一百公里的路程几乎可以延长到将近三百公里 住惯了平原坐上这样的山路心里不紧张才怪眼瞅着车子前面就是悬崖结果车头一转又是柳暗花明的道路坐在吉普车上平鸿雁时不时的发出短促的惊呼孙金鑫坐在前面一直回头安慰但声音也有些发抖 负责顾诏履新的是云密地区组织部的副书记姓张脾气比较宽厚笑呵呵的用地方口味的普通话说道:“山区就是这样有些平原的司机來到咱们这里连方向盘都不敢握了” 顾诏点点头说道:“大山里都是宝沒有胆子在大山里生活可当真不容易啊” 张书记笑道:“祖祖辈辈的哈都已经习惯了要是让山里人往海边去也是不习惯” 看似很平常的话但里面也稍稍藏着点小玄机顾诏同样微微笑了笑便不再说话 纺山县城在南边较为平缓的地带吉普车刚刚离开盘山道就看到路边有群人正翘首以望顾诏明白这是地方上面的传统只要上级下來人不管是干什么的都要在辖区范围边上等待这也是盘山道上并不宽敞否则的话这些纺山的干部恐怕会迎到十二道弯对面去 按照习惯吉普车缓缓的在路边停下张书记下车跟大家握手寒暄顾诏站在张书记身后在人群中看到了两个似曾相识的面孔正是火车上的两个人 到底來了沒有出乎想象顾诏心里留了神眼角看到路边停靠的几辆车眼皮就是发抖都是好车啊最差的也是蓝鸟更别说打头的桑塔纳了 八十年代蓝鸟车是八万块钱这八万块钱到底是什么意思相当于201几年的百十多万八十年代普通人家盖房子几千块钱就能起來五间大北房 张书记和顾诏三人跟众人握手后张书记一挥手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大家都站在这里影响交通我们去县里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往县城张书记在车上笑道:“基层干部就是喜欢这么搞地区提了好几次意见也是于事无补” 顾诏微笑道:“也是表示对地区领导的重视” 出了盘山道还有十多公里才到县城平鸿雁已经脱离了刚才过山道时的害怕饶有兴趣的看着窗外的景色西陲地区多多少少都带着股苍凉浑厚的感觉这让一直在天都兰东生活的平鸿雁兴奋不已 她在那里叽叽喳喳的说着孙金鑫则配合着她车子绕过一个大弯路平鸿雁突然问道:“咦那群人在干什么” 顾诏闻言睁开眼睛看过去在转弯的山腰处几个身穿草绿色军装的人手里仿佛拿着棍子他们对面则是一群才穿着土气的老百姓每个人的身上还背着个背篓 他看了一眼就把眼睛闭上了耳边传來平鸿雁的惊呼:“他他怎么打人啊” 孙金鑫也叫了起來:“顾……顾县长那几个穿军装的大人” 顾诏眉头稍稍蹙了下打人我看是打我顾诏的脸吧明知道今天是他來上任的日子这才在接车的地方多远就弄來这么一出摆明了是给顾诏看得啊他现在还偏偏问不得别人敢这么干早就想好了几十个理由來给这件事挂上合理的名头 他就不相信这件事是无意中形成的甚至连平鸿雁看到的打人一幕恐怕也是看到顾诏等人的车子后才故意做出來看的 上面來人地方上第一个想到的念头就是捂盖子而纺山竟然出现了这一幕又不是拦车告状还不是给他顾诏这个新官上上眼药 未免也太张狂了顾诏不动声色很随意的说道:“可能是正在搞什么预防演习不要大惊小怪的” 张书记侧头瞄了顾诏一眼发现顾诏脸上沒有丝毫不悦的表情就好像看到最平常的事情心里也微微叹口气 组织上让他送顾诏上任他就猜想到会有这么一幕本來这个常务副县长的位置在纺山已经有了备用的人选顾诏这横加一道算是挡住了别人的官路肯定有人不好受不过他也看出那群人的做作未免有些太过于跋扈了 纺山县的人……张书记沒有再想觉得自己过來就是一趟苦差事简直是被架在火上烤 所以到了县城之后张书记按照正规程序叙说了顾诏的履历并给予几句称赞的话之后连纺山县挽留他吃午饭的邀请都沒有答应以年后地区工作太忙为理由便踏上了回归的路途 顾诏在纺山县的职务为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配合县长做好县里各部门的工作这个位置说重要那也是很重要说容易被架空也是很容易的县委书记如果和县长有龌龊彼此看不顺眼那常务副县长的位置既是县委书记想要在政府方面插的钉子又是县长想要独占政府的必争之地 按照排名顾诏在纺山县组织排名第四上面是县委书记、县长和党群副书记 纪委书记解言四十五六岁正值壮年笑容可掬的看着顾诏赞叹道:“顾副县长真是年轻啊跟你坐在一起显得我们这辈子都是白活了” 一棍子打死所有人这是打算把所有人放在顾诏的对立面啊想不到纪委书记不是那种刚正不阿型而是喜欢用小手段來耍阴招顾诏自然不肯相信纺山县对他有多友好今天路上的那一幕就已经很说明问題了只是他这次过來到底挡了谁的路或者说他來了是不是颗眼中钉还要往后面看着说 但解言首当其冲就是这种夹杂生刺的话让顾诏很是不爽今天他可是什么都沒说在路上也沒有叫停车下來询问已经给足他们面子了怎么还要得寸进尺啊说到底就是欺负他顾诏人生地不熟这在山头独霸的地方保护主义中叫做“进门砖” 先來上一砖头让你头晕又敲打了你以后做事要小心些 顾诏笑了笑摇摇头说道:“岁数只是次要问題还是要看工作效果的” 他同样回了个软钉子过去现在履新期间能去地区或者省里搬一次救兵的机会这也是履新干部的通用权力如果在履新的三个月之内新干部沒有得到上面的支持就把工作开展起來了那就在侧面证明该同志属于“很有能力”而请救兵的也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否则就要被挂上“能力不济”的牌子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顾诏可不是那含笑受欺的脾气现在工作还沒有开展纪委书记就挑刺要是含糊过去以后的工作怎么开展总不至于让顾诏亲自去干吧县纪委不能审查班子成员但顾诏指派的人可都在县纪委的监督下到时候三天两头给顾诏找事还打着公事公办的态度那谁受得了 既然解言在第一次见面就扔软钉子顾诏就不惜弄个铁轮胎看谁硬过谁 在新干部对县班子熟悉大风第一次见面会上就有人暗藏机锋也是相当的少见 县长童朝云呵呵一笑打圆场道:“现在都在追赶沿海城市县里的工作还是很繁重的老解别用老眼光看人现在的年轻人思路开阔心思也活泛你就不要倚老卖老了多跟年轻人学学沒有坏处” 听上去好像是在说解言的不是但这里面也隐含着年轻人好高骛远的潜台词这两人如果联合起來就差沒有明白着告诉顾诏:你这个常务副县长过來就是当花架子摆设的做好架空的准备吧 顾诏可沒有那么老实闻言马上笑道:“那就请县长分配任务吧我当着许书记的面立个军令状一定要把我负责的方面搞上去” 县委书记许曙光笑道:“顾副县长今天是你來我们纺山工作的头一天可不能给你压担子这样吧先把住宿的问題安排好熟悉熟悉纺山环境再说工作的事你是北方人到了西边沒准会水土不服我们党可从來沒有不善待干部的传统啊” 这句话说得四平八稳要是许曙光也见缝插针來上一刀那顾诏可当真为难必须要去上面搬救兵了那不仅仅打的是顾诏自己的脸连纺山都要挨批评一旦事情过于严重上面施加大压力狠下心來把纺山干部群分解了那也不是许曙光希望看到的 來日方长今天的进门砖已经砸了过去沒必要落井下石第一次开会就把顾诏逼走那恐怕也不太现实最起码也要让人过了三个月的履新期 “霍主任顾副县长住宿的问題就交给你了一定要认真对待”许曙光说罢又询问大家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看到大家都表示沒话再说便宣布散会 还差3章修改完毕 【全文字阅读.】 纺山县地处山区一条被称之为“十二道关”的盘山路贯穿全县南北坐汽车从南到北中途要经过十二座山的山腰公路弯弯曲曲还有螺旋盘绕一百公里的路程几乎可以延长到将近三百公里 住惯了平原坐上这样的山路心里不紧张才怪眼瞅着车子前面就是悬崖结果车头一转又是柳暗花明的道路坐在吉普车上平鸿雁时不时的发出短促的惊呼孙金鑫坐在前面一直回头安慰但声音也有些发抖 负责顾诏履新的是云密地区组织部的副书记姓张脾气比较宽厚笑呵呵的用地方口味的普通话说道:“山区就是这样有些平原的司机來到咱们这里连方向盘都不敢握了” 顾诏点点头说道:“大山里都是宝沒有胆子在大山里生活可当真不容易啊” 张书记笑道:“祖祖辈辈的哈都已经习惯了要是让山里人往海边去也是不习惯” 看似很平常的话但里面也稍稍藏着点小玄机顾诏同样微微笑了笑便不再说话 纺山县城在南边较为平缓的地带吉普车刚刚离开盘山道就看到路边有群人正翘首以望顾诏明白这是地方上面的传统只要上级下來人不管是干什么的都要在辖区范围边上等待这也是盘山道上并不宽敞否则的话这些纺山的干部恐怕会迎到十二道弯对面去 按照习惯吉普车缓缓的在路边停下张书记下车跟大家握手寒暄顾诏站在张书记身后在人群中看到了两个似曾相识的面孔正是火车上的两个人 到底來了沒有出乎想象顾诏心里留了神眼角看到路边停靠的几辆车眼皮就是发抖都是好车啊最差的也是蓝鸟更别说打头的桑塔纳了 八十年代蓝鸟车是八万块钱这八万块钱到底是什么意思相当于201几年的百十多万八十年代普通人家盖房子几千块钱就能起來五间大北房 张书记和顾诏三人跟众人握手后张书记一挥手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大家都站在这里影响交通我们去县里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往县城张书记在车上笑道:“基层干部就是喜欢这么搞地区提了好几次意见也是于事无补” 顾诏微笑道:“也是表示对地区领导的重视” 出了盘山道还有十多公里才到县城平鸿雁已经脱离了刚才过山道时的害怕饶有兴趣的看着窗外的景色西陲地区多多少少都带着股苍凉浑厚的感觉这让一直在天都兰东生活的平鸿雁兴奋不已 她在那里叽叽喳喳的说着孙金鑫则配合着她车子绕过一个大弯路平鸿雁突然问道:“咦那群人在干什么” 顾诏闻言睁开眼睛看过去在转弯的山腰处几个身穿草绿色军装的人手里仿佛拿着棍子他们对面则是一群才穿着土气的老百姓每个人的身上还背着个背篓 他看了一眼就把眼睛闭上了耳边传來平鸿雁的惊呼:“他他怎么打人啊” 孙金鑫也叫了起來:“顾……顾县长那几个穿军装的大人” 顾诏眉头稍稍蹙了下打人我看是打我顾诏的脸吧明知道今天是他來上任的日子这才在接车的地方多远就弄來这么一出摆明了是给顾诏看得啊他现在还偏偏问不得别人敢这么干早就想好了几十个理由來给这件事挂上合理的名头 他就不相信这件事是无意中形成的甚至连平鸿雁看到的打人一幕恐怕也是看到顾诏等人的车子后才故意做出來看的 上面來人地方上第一个想到的念头就是捂盖子而纺山竟然出现了这一幕又不是拦车告状还不是给他顾诏这个新官上上眼药 未免也太张狂了顾诏不动声色很随意的说道:“可能是正在搞什么预防演习不要大惊小怪的” 张书记侧头瞄了顾诏一眼发现顾诏脸上沒有丝毫不悦的表情就好像看到最平常的事情心里也微微叹口气 组织上让他送顾诏上任他就猜想到会有这么一幕本來这个常务副县长的位置在纺山已经有了备用的人选顾诏这横加一道算是挡住了别人的官路肯定有人不好受不过他也看出那群人的做作未免有些太过于跋扈了 纺山县的人……张书记沒有再想觉得自己过來就是一趟苦差事简直是被架在火上烤 所以到了县城之后张书记按照正规程序叙说了顾诏的履历并给予几句称赞的话之后连纺山县挽留他吃午饭的邀请都沒有答应以年后地区工作太忙为理由便踏上了回归的路途 顾诏在纺山县的职务为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配合县长做好县里各部门的工作这个位置说重要那也是很重要说容易被架空也是很容易的县委书记如果和县长有龌龊彼此看不顺眼那常务副县长的位置既是县委书记想要在政府方面插的钉子又是县长想要独占政府的必争之地 按照排名顾诏在纺山县组织排名第四上面是县委书记、县长和党群副书记 纪委书记解言四十五六岁正值壮年笑容可掬的看着顾诏赞叹道:“顾副县长真是年轻啊跟你坐在一起显得我们这辈子都是白活了” 一棍子打死所有人这是打算把所有人放在顾诏的对立面啊想不到纪委书记不是那种刚正不阿型而是喜欢用小手段來耍阴招顾诏自然不肯相信纺山县对他有多友好今天路上的那一幕就已经很说明问題了只是他这次过來到底挡了谁的路或者说他來了是不是颗眼中钉还要往后面看着说 但解言首当其冲就是这种夹杂生刺的话让顾诏很是不爽今天他可是什么都沒说在路上也沒有叫停车下來询问已经给足他们面子了怎么还要得寸进尺啊说到底就是欺负他顾诏人生地不熟这在山头独霸的地方保护主义中叫做“进门砖” 先來上一砖头让你头晕又敲打了你以后做事要小心些 顾诏笑了笑摇摇头说道:“岁数只是次要问題还是要看工作效果的” 他同样回了个软钉子过去现在履新期间能去地区或者省里搬一次救兵的机会这也是履新干部的通用权力如果在履新的三个月之内新干部沒有得到上面的支持就把工作开展起來了那就在侧面证明该同志属于“很有能力”而请救兵的也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否则就要被挂上“能力不济”的牌子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顾诏可不是那含笑受欺的脾气现在工作还沒有开展纪委书记就挑刺要是含糊过去以后的工作怎么开展总不至于让顾诏亲自去干吧县纪委不能审查班子成员但顾诏指派的人可都在县纪委的监督下到时候三天两头给顾诏找事还打着公事公办的态度那谁受得了 既然解言在第一次见面就扔软钉子顾诏就不惜弄个铁轮胎看谁硬过谁 在新干部对县班子熟悉大风第一次见面会上就有人暗藏机锋也是相当的少见 县长童朝云呵呵一笑打圆场道:“现在都在追赶沿海城市县里的工作还是很繁重的老解别用老眼光看人现在的年轻人思路开阔心思也活泛你就不要倚老卖老了多跟年轻人学学沒有坏处” 听上去好像是在说解言的不是但这里面也隐含着年轻人好高骛远的潜台词这两人如果联合起來就差沒有明白着告诉顾诏:你这个常务副县长过來就是当花架子摆设的做好架空的准备吧 顾诏可沒有那么老实闻言马上笑道:“那就请县长分配任务吧我当着许书记的面立个军令状一定要把我负责的方面搞上去” 县委书记许曙光笑道:“顾副县长今天是你來我们纺山工作的头一天可不能给你压担子这样吧先把住宿的问題安排好熟悉熟悉纺山环境再说工作的事你是北方人到了西边沒准会水土不服我们党可从來沒有不善待干部的传统啊” 这句话说得四平八稳要是许曙光也见缝插针來上一刀那顾诏可当真为难必须要去上面搬救兵了那不仅仅打的是顾诏自己的脸连纺山都要挨批评一旦事情过于严重上面施加大压力狠下心來把纺山干部群分解了那也不是许曙光希望看到的 來日方长今天的进门砖已经砸了过去沒必要落井下石第一次开会就把顾诏逼走那恐怕也不太现实最起码也要让人过了三个月的履新期 “霍主任顾副县长住宿的问題就交给你了一定要认真对待”许曙光说罢又询问大家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看到大家都表示沒话再说便宣布散会 新书中 纺山县.地处山区.一条被称之为“十二道关”的盘山路贯穿全县南北.坐汽车从南到北.中途要经过十二座山的山腰.公路弯弯曲曲.还有螺旋盘绕.一百公里的路程几乎可以延长到将近三百公里. 住惯了平原.坐上这样的山路.心里不紧张才怪.眼瞅着车子前面就是悬崖.结果车头一转.又是柳暗花明的道路.坐在吉普车上.平鸿雁时不时的发出短促的惊呼.孙金鑫坐在前面一直回头安慰.但声音也有些发抖. 负责顾诏履新的.是云密地区组织部的副书记.姓张.脾气比较宽厚.笑呵呵的用地方口味的普通话说道:“山区就是这样.有些平原的司机來到咱们这里.连方向盘都不敢握了.” 顾诏点点头.说道:“大山里都是宝.沒有胆子.在大山里生活可当真不容易啊.” 张书记笑道:“祖祖辈辈的哈.都已经习惯了.要是让山里人往海边去.也是不习惯.” 看似很平常的话.但里面也稍稍藏着点小玄机.顾诏同样微微笑了笑.便不再说话. 纺山县城在南边较为平缓的地带.吉普车刚刚离开盘山道.就看到路边有群人正翘首以望.顾诏明白.这是地方上面的传统.只要上级下來人.不管是干什么的.都要在辖区范围边上等待.这也是盘山道上并不宽敞.否则的话.这些纺山的干部.恐怕会迎到十二道弯对面去. 按照习惯.吉普车缓缓的在路边停下.张书记下车跟大家握手寒暄.顾诏站在张书记身后.在人群中看到了两个似曾相识的面孔.正是火车上的两个人. 到底來了.沒有出乎想象.顾诏心里留了神.眼角看到路边停靠的几辆车.眼皮就是发抖.都是好车啊.最差的也是蓝鸟.更别说打头的桑塔纳了. 八十年代.蓝鸟车是八万块钱.这八万块钱到底是什么意思.相当于201几年的百十多万.八十年代.普通人家盖房子.几千块钱就能起來五间大北房. 张书记和顾诏三人跟众人握手后.张书记一挥手.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大家都站在这里影响交通.我们去县里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往县城.张书记在车上笑道:“基层干部就是喜欢这么搞.地区提了好几次意见.也是于事无补.” 顾诏微笑道:“也是表示对地区领导的重视.” 出了盘山道.还有十多公里才到县城.平鸿雁已经脱离了刚才过山道时的害怕.饶有兴趣的看着窗外的景色.西陲地区.多多少少都带着股苍凉浑厚的感觉.这让一直在天都兰东生活的平鸿雁兴奋不已. 她在那里叽叽喳喳的说着.孙金鑫则配合着她.车子绕过一个大弯路.平鸿雁突然问道:“咦.那群人在干什么.” 顾诏闻言睁开眼睛看过去.在转弯的山腰处.几个身穿草绿色军装的人.手里仿佛拿着棍子.他们对面则是一群才穿着土气的老百姓.每个人的身上还背着个背篓. 他看了一眼.就把眼睛闭上了.耳边传來平鸿雁的惊呼:“他.他怎么打人啊.” 孙金鑫也叫了起來:“顾……顾县长.那几个穿军装的大人.” 顾诏眉头稍稍蹙了下.打人.我看是打我顾诏的脸吧.明知道今天是他來上任的日子.这才在接车的地方多远.就弄來这么一出.摆明了是给顾诏看得啊.他现在还偏偏问不得.别人敢这么干.早就想好了几十个理由來给这件事挂上合理的名头. 他就不相信.这件事是无意中形成的.甚至连平鸿雁看到的打人一幕.恐怕也是看到顾诏等人的车子后才故意做出來看的. 上面來人.地方上第一个想到的念头就是捂盖子.而纺山竟然出现了这一幕.又不是拦车告状.还不是给他顾诏这个新官上上眼药. 未免也太张狂了.顾诏不动声色.很随意的说道:“可能是正在搞什么预防演习.不要大惊小怪的.” 张书记侧头瞄了顾诏一眼.发现顾诏脸上沒有丝毫不悦的表情.就好像看到最平常的事情.心里也微微叹口气. 组织上让他送顾诏上任.他就猜想到会有这么一幕.本來这个常务副县长的位置.在纺山已经有了备用的人选.顾诏这横加一道.算是挡住了别人的官路.肯定有人不好受.不过.他也看出那群人的做作.未免有些太过于跋扈了. 纺山县的人……张书记沒有再想.觉得自己过來就是一趟苦差事.简直是被架在火上烤. 所以.到了县城之后.张书记按照正规程序叙说了顾诏的履历.并给予几句称赞的话之后.连纺山县挽留他吃午饭的邀请都沒有答应.以年后地区工作太忙为理由.便踏上了回归的路途. 顾诏在纺山县的职务.为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配合县长做好县里各部门的工作.这个位置说重要.那也是很重要.说容易被架空.也是很容易的.县委书记如果和县长有龌龊.彼此看不顺眼.那常务副县长的位置既是县委书记想要在政府方面插的钉子.又是县长想要独占政府的必争之地. 按照排名.顾诏在纺山县组织排名第四.上面是县委书记、县长和党群副书记. 纪委书记解言.四十五六岁.正值壮年.笑容可掬的看着顾诏.赞叹道:“顾副县长真是年轻啊.跟你坐在一起.显得我们这辈子都是白活了.” 一棍子打死所有人.这是打算把所有人放在顾诏的对立面啊.想不到纪委书记不是那种刚正不阿型.而是喜欢用小手段來耍阴招.顾诏自然不肯相信纺山县对他有多友好.今天路上的那一幕就已经很说明问題了.只是他这次过來.到底挡了谁的路.或者说他來了是不是颗眼中钉.还要往后面看着说. 但解言首当其冲就是这种夹杂生刺的话.让顾诏很是不爽.今天他可是什么都沒说.在路上也沒有叫停车下來询问.已经给足他们面子了.怎么还要得寸进尺啊.说到底.就是欺负他顾诏人生地不熟.这在山头独霸的地方保护主义中.叫做“进门砖”. 先來上一砖头.让你头晕又敲打了你.以后做事要小心些. 顾诏笑了笑.摇摇头说道:“岁数只是次要问題.还是要看工作效果的.” 他同样回了个软钉子过去.现在履新期间.能去地区或者省里搬一次救兵的机会.这也是履新干部的通用权力.如果在履新的三个月之内.新干部沒有得到上面的支持就把工作开展起來了.那就在侧面证明.该同志属于“很有能力”.而请救兵的.也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否则就要被挂上“能力不济”的牌子.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顾诏可不是那含笑受欺的脾气.现在工作还沒有开展.纪委书记就挑刺.要是含糊过去.以后的工作怎么开展.总不至于让顾诏亲自去干吧.县纪委不能审查班子成员.但顾诏指派的人可都在县纪委的监督下.到时候三天两头给顾诏找事.还打着公事公办的态度.那谁受得了. 既然解言在第一次见面就扔软钉子.顾诏就不惜弄个铁轮胎.看谁硬过谁. 在新干部对县班子熟悉大风第一次见面会上.就有人暗藏机锋.也是相当的少见. 县长童朝云呵呵一笑.打圆场道:“现在都在追赶沿海城市.县里的工作还是很繁重的.老解.别用老眼光看人.现在的年轻人.思路开阔心思也活泛.你就不要倚老卖老了.多跟年轻人学学.沒有坏处.” 听上去好像是在说解言的不是.但这里面也隐含着年轻人好高骛远的潜台词.这两人如果联合起來.就差沒有明白着告诉顾诏:你这个常务副县长.过來就是当花架子摆设的.做好架空的准备吧. 顾诏可沒有那么老实.闻言马上笑道:“那就请县长分配任务吧.我当着许书记的面立个军令状.一定要把我负责的方面搞上去.” 县委书记许曙光笑道:“顾副县长.今天是你來我们纺山工作的头一天.可不能给你压担子.这样吧.先把住宿的问題安排好.熟悉熟悉纺山环境再说工作的事.你是北方人.到了西边沒准会水土不服.我们党可从來沒有不善待干部的传统啊.” 这句话说得四平八稳.要是许曙光也见缝插针來上一刀.那顾诏可当真为难.必须要去上面搬救兵了.那不仅仅打的是顾诏自己的脸.连纺山都要挨批评.一旦事情过于严重.上面施加大压力.狠下心來把纺山干部群分解了.那也不是许曙光希望看到的. 來日方长.今天的进门砖已经砸了过去.沒必要落井下石.第一次开会就把顾诏逼走.那恐怕也不太现实.最起码也要让人过了三个月的履新期. “霍主任.顾副县长住宿的问題.就交给你了.一定要认真对待.”许曙光说罢.又询问大家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看到大家都表示沒话再说.便宣布散会. 卡文继续修改中 【最新章节阅读.】 纺山县地处山区一条被称之为“十二道关”的盘山路贯穿全县南北坐汽车从南到北中途要经过十二座山的山腰公路弯弯曲曲还有螺旋盘绕一百公里的路程几乎可以延长到将近三百公里 住惯了平原坐上这样的山路心里不紧张才怪眼瞅着车子前面就是悬崖结果车头一转又是柳暗花明的道路坐在吉普车上平鸿雁时不时的发出短促的惊呼孙金鑫坐在前面一直回头安慰但声音也有些发抖 负责顾诏履新的是云密地区组织部的副书记姓张脾气比较宽厚笑呵呵的用地方口味的普通话说道:“山区就是这样有些平原的司机來到咱们这里连方向盘都不敢握了” 顾诏点点头说道:“大山里都是宝沒有胆子在大山里生活可当真不容易啊” 张书记笑道:“祖祖辈辈的哈都已经习惯了要是让山里人往海边去也是不习惯” 看似很平常的话但里面也稍稍藏着点小玄机顾诏同样微微笑了笑便不再说话 纺山县城在南边较为平缓的地带吉普车刚刚离开盘山道就看到路边有群人正翘首以望顾诏明白这是地方上面的传统只要上级下來人不管是干什么的都要在辖区范围边上等待这也是盘山道上并不宽敞否则的话这些纺山的干部恐怕会迎到十二道弯对面去 按照习惯吉普车缓缓的在路边停下张书记下车跟大家握手寒暄顾诏站在张书记身后在人群中看到了两个似曾相识的面孔正是火车上的两个人 到底來了沒有出乎想象顾诏心里留了神眼角看到路边停靠的几辆车眼皮就是发抖都是好车啊最差的也是蓝鸟更别说打头的桑塔纳了 八十年代蓝鸟车是八万块钱这八万块钱到底是什么意思相当于201几年的百十多万八十年代普通人家盖房子几千块钱就能起來五间大北房 张书记和顾诏三人跟众人握手后张书记一挥手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大家都站在这里影响交通我们去县里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往县城张书记在车上笑道:“基层干部就是喜欢这么搞地区提了好几次意见也是于事无补” 顾诏微笑道:“也是表示对地区领导的重视” 出了盘山道还有十多公里才到县城平鸿雁已经脱离了刚才过山道时的害怕饶有兴趣的看着窗外的景色西陲地区多多少少都带着股苍凉浑厚的感觉这让一直在天都兰东生活的平鸿雁兴奋不已 她在那里叽叽喳喳的说着孙金鑫则配合着她车子绕过一个大弯路平鸿雁突然问道:“咦那群人在干什么” 顾诏闻言睁开眼睛看过去在转弯的山腰处几个身穿草绿色军装的人手里仿佛拿着棍子他们对面则是一群才穿着土气的老百姓每个人的身上还背着个背篓 他看了一眼就把眼睛闭上了耳边传來平鸿雁的惊呼:“他他怎么打人啊” 孙金鑫也叫了起來:“顾……顾县长那几个穿军装的大人” 顾诏眉头稍稍蹙了下打人我看是打我顾诏的脸吧明知道今天是他來上任的日子这才在接车的地方多远就弄來这么一出摆明了是给顾诏看得啊他现在还偏偏问不得别人敢这么干早就想好了几十个理由來给这件事挂上合理的名头 他就不相信这件事是无意中形成的甚至连平鸿雁看到的打人一幕恐怕也是看到顾诏等人的车子后才故意做出來看的 上面來人地方上第一个想到的念头就是捂盖子而纺山竟然出现了这一幕又不是拦车告状还不是给他顾诏这个新官上上眼药 未免也太张狂了顾诏不动声色很随意的说道:“可能是正在搞什么预防演习不要大惊小怪的” 张书记侧头瞄了顾诏一眼发现顾诏脸上沒有丝毫不悦的表情就好像看到最平常的事情心里也微微叹口气 组织上让他送顾诏上任他就猜想到会有这么一幕本來这个常务副县长的位置在纺山已经有了备用的人选顾诏这横加一道算是挡住了别人的官路肯定有人不好受不过他也看出那群人的做作未免有些太过于跋扈了 纺山县的人……张书记沒有再想觉得自己过來就是一趟苦差事简直是被架在火上烤 所以到了县城之后张书记按照正规程序叙说了顾诏的履历并给予几句称赞的话之后连纺山县挽留他吃午饭的邀请都沒有答应以年后地区工作太忙为理由便踏上了回归的路途 顾诏在纺山县的职务为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配合县长做好县里各部门的工作这个位置说重要那也是很重要说容易被架空也是很容易的县委书记如果和县长有龌龊彼此看不顺眼那常务副县长的位置既是县委书记想要在政府方面插的钉子又是县长想要独占政府的必争之地 按照排名顾诏在纺山县组织排名第四上面是县委书记、县长和党群副书记 纪委书记解言四十五六岁正值壮年笑容可掬的看着顾诏赞叹道:“顾副县长真是年轻啊跟你坐在一起显得我们这辈子都是白活了” 一棍子打死所有人这是打算把所有人放在顾诏的对立面啊想不到纪委书记不是那种刚正不阿型而是喜欢用小手段來耍阴招顾诏自然不肯相信纺山县对他有多友好今天路上的那一幕就已经很说明问題了只是他这次过來到底挡了谁的路或者说他來了是不是颗眼中钉还要往后面看着说 但解言首当其冲就是这种夹杂生刺的话让顾诏很是不爽今天他可是什么都沒说在路上也沒有叫停车下來询问已经给足他们面子了怎么还要得寸进尺啊说到底就是欺负他顾诏人生地不熟这在山头独霸的地方保护主义中叫做“进门砖” 先來上一砖头让你头晕又敲打了你以后做事要小心些 顾诏笑了笑摇摇头说道:“岁数只是次要问題还是要看工作效果的” 他同样回了个软钉子过去现在履新期间能去地区或者省里搬一次救兵的机会这也是履新干部的通用权力如果在履新的三个月之内新干部沒有得到上面的支持就把工作开展起來了那就在侧面证明该同志属于“很有能力”而请救兵的也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否则就要被挂上“能力不济”的牌子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顾诏可不是那含笑受欺的脾气现在工作还沒有开展纪委书记就挑刺要是含糊过去以后的工作怎么开展总不至于让顾诏亲自去干吧县纪委不能审查班子成员但顾诏指派的人可都在县纪委的监督下到时候三天两头给顾诏找事还打着公事公办的态度那谁受得了 既然解言在第一次见面就扔软钉子顾诏就不惜弄个铁轮胎看谁硬过谁 在新干部对县班子熟悉大风第一次见面会上就有人暗藏机锋也是相当的少见 县长童朝云呵呵一笑打圆场道:“现在都在追赶沿海城市县里的工作还是很繁重的老解别用老眼光看人现在的年轻人思路开阔心思也活泛你就不要倚老卖老了多跟年轻人学学沒有坏处” 听上去好像是在说解言的不是但这里面也隐含着年轻人好高骛远的潜台词这两人如果联合起來就差沒有明白着告诉顾诏:你这个常务副县长过來就是当花架子摆设的做好架空的准备吧 顾诏可沒有那么老实闻言马上笑道:“那就请县长分配任务吧我当着许书记的面立个军令状一定要把我负责的方面搞上去” 县委书记许曙光笑道:“顾副县长今天是你來我们纺山工作的头一天可不能给你压担子这样吧先把住宿的问題安排好熟悉熟悉纺山环境再说工作的事你是北方人到了西边沒准会水土不服我们党可从來沒有不善待干部的传统啊” 这句话说得四平八稳要是许曙光也见缝插针來上一刀那顾诏可当真为难必须要去上面搬救兵了那不仅仅打的是顾诏自己的脸连纺山都要挨批评一旦事情过于严重上面施加大压力狠下心來把纺山干部群分解了那也不是许曙光希望看到的 來日方长今天的进门砖已经砸了过去沒必要落井下石第一次开会就把顾诏逼走那恐怕也不太现实最起码也要让人过了三个月的履新期 “霍主任顾副县长住宿的问題就交给你了一定要认真对待”许曙光说罢又询问大家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看到大家都表示沒话再说便宣布散会 不要看卡文中 【最新章节阅读.】 纺山县地处山区一条被称之为“十二道关”的盘山路贯穿全县南北坐汽车从南到北中途要经过十二座山的山腰公路弯弯曲曲还有螺旋盘绕一百公里的路程几乎可以延长到将近三百公里 住惯了平原坐上这样的山路心里不紧张才怪眼瞅着车子前面就是悬崖结果车头一转又是柳暗花明的道路坐在吉普车上平鸿雁时不时的发出短促的惊呼孙金鑫坐在前面一直回头安慰但声音也有些发抖 负责顾诏履新的是云密地区组织部的副书记姓张脾气比较宽厚笑呵呵的用地方口味的普通话说道:“山区就是这样有些平原的司机來到咱们这里连方向盘都不敢握了” 顾诏点点头说道:“大山里都是宝沒有胆子在大山里生活可当真不容易啊” 张书记笑道:“祖祖辈辈的哈都已经习惯了要是让山里人往海边去也是不习惯” 看似很平常的话但里面也稍稍藏着点小玄机顾诏同样微微笑了笑便不再说话 纺山县城在南边较为平缓的地带吉普车刚刚离开盘山道就看到路边有群人正翘首以望顾诏明白这是地方上面的传统只要上级下來人不管是干什么的都要在辖区范围边上等待这也是盘山道上并不宽敞否则的话这些纺山的干部恐怕会迎到十二道弯对面去 按照习惯吉普车缓缓的在路边停下张书记下车跟大家握手寒暄顾诏站在张书记身后在人群中看到了两个似曾相识的面孔正是火车上的两个人 到底來了沒有出乎想象顾诏心里留了神眼角看到路边停靠的几辆车眼皮就是发抖都是好车啊最差的也是蓝鸟更别说打头的桑塔纳了 八十年代蓝鸟车是八万块钱这八万块钱到底是什么意思相当于201几年的百十多万八十年代普通人家盖房子几千块钱就能起來五间大北房 张书记和顾诏三人跟众人握手后张书记一挥手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大家都站在这里影响交通我们去县里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往县城张书记在车上笑道:“基层干部就是喜欢这么搞地区提了好几次意见也是于事无补” 顾诏微笑道:“也是表示对地区领导的重视” 出了盘山道还有十多公里才到县城平鸿雁已经脱离了刚才过山道时的害怕饶有兴趣的看着窗外的景色西陲地区多多少少都带着股苍凉浑厚的感觉这让一直在天都兰东生活的平鸿雁兴奋不已 她在那里叽叽喳喳的说着孙金鑫则配合着她车子绕过一个大弯路平鸿雁突然问道:“咦那群人在干什么” 顾诏闻言睁开眼睛看过去在转弯的山腰处几个身穿草绿色军装的人手里仿佛拿着棍子他们对面则是一群才穿着土气的老百姓每个人的身上还背着个背篓 他看了一眼就把眼睛闭上了耳边传來平鸿雁的惊呼:“他他怎么打人啊” 孙金鑫也叫了起來:“顾……顾县长那几个穿军装的大人” 顾诏眉头稍稍蹙了下打人我看是打我顾诏的脸吧明知道今天是他來上任的日子这才在接车的地方多远就弄來这么一出摆明了是给顾诏看得啊他现在还偏偏问不得别人敢这么干早就想好了几十个理由來给这件事挂上合理的名头 他就不相信这件事是无意中形成的甚至连平鸿雁看到的打人一幕恐怕也是看到顾诏等人的车子后才故意做出來看的 上面來人地方上第一个想到的念头就是捂盖子而纺山竟然出现了这一幕又不是拦车告状还不是给他顾诏这个新官上上眼药 未免也太张狂了顾诏不动声色很随意的说道:“可能是正在搞什么预防演习不要大惊小怪的” 张书记侧头瞄了顾诏一眼发现顾诏脸上沒有丝毫不悦的表情就好像看到最平常的事情心里也微微叹口气 组织上让他送顾诏上任他就猜想到会有这么一幕本來这个常务副县长的位置在纺山已经有了备用的人选顾诏这横加一道算是挡住了别人的官路肯定有人不好受不过他也看出那群人的做作未免有些太过于跋扈了 纺山县的人……张书记沒有再想觉得自己过來就是一趟苦差事简直是被架在火上烤 所以到了县城之后张书记按照正规程序叙说了顾诏的履历并给予几句称赞的话之后连纺山县挽留他吃午饭的邀请都沒有答应以年后地区工作太忙为理由便踏上了回归的路途 顾诏在纺山县的职务为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配合县长做好县里各部门的工作这个位置说重要那也是很重要说容易被架空也是很容易的县委书记如果和县长有龌龊彼此看不顺眼那常务副县长的位置既是县委书记想要在政府方面插的钉子又是县长想要独占政府的必争之地 按照排名顾诏在纺山县组织排名第四上面是县委书记、县长和党群副书记 纪委书记解言四十五六岁正值壮年笑容可掬的看着顾诏赞叹道:“顾副县长真是年轻啊跟你坐在一起显得我们这辈子都是白活了” 一棍子打死所有人这是打算把所有人放在顾诏的对立面啊想不到纪委书记不是那种刚正不阿型而是喜欢用小手段來耍阴招顾诏自然不肯相信纺山县对他有多友好今天路上的那一幕就已经很说明问題了只是他这次过來到底挡了谁的路或者说他來了是不是颗眼中钉还要往后面看着说 但解言首当其冲就是这种夹杂生刺的话让顾诏很是不爽今天他可是什么都沒说在路上也沒有叫停车下來询问已经给足他们面子了怎么还要得寸进尺啊说到底就是欺负他顾诏人生地不熟这在山头独霸的地方保护主义中叫做“进门砖” 先來上一砖头让你头晕又敲打了你以后做事要小心些 顾诏笑了笑摇摇头说道:“岁数只是次要问題还是要看工作效果的” 他同样回了个软钉子过去现在履新期间能去地区或者省里搬一次救兵的机会这也是履新干部的通用权力如果在履新的三个月之内新干部沒有得到上面的支持就把工作开展起來了那就在侧面证明该同志属于“很有能力”而请救兵的也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否则就要被挂上“能力不济”的牌子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顾诏可不是那含笑受欺的脾气现在工作还沒有开展纪委书记就挑刺要是含糊过去以后的工作怎么开展总不至于让顾诏亲自去干吧县纪委不能审查班子成员但顾诏指派的人可都在县纪委的监督下到时候三天两头给顾诏找事还打着公事公办的态度那谁受得了 既然解言在第一次见面就扔软钉子顾诏就不惜弄个铁轮胎看谁硬过谁 在新干部对县班子熟悉大风第一次见面会上就有人暗藏机锋也是相当的少见 县长童朝云呵呵一笑打圆场道:“现在都在追赶沿海城市县里的工作还是很繁重的老解别用老眼光看人现在的年轻人思路开阔心思也活泛你就不要倚老卖老了多跟年轻人学学沒有坏处” 听上去好像是在说解言的不是但这里面也隐含着年轻人好高骛远的潜台词这两人如果联合起來就差沒有明白着告诉顾诏:你这个常务副县长过來就是当花架子摆设的做好架空的准备吧 顾诏可沒有那么老实闻言马上笑道:“那就请县长分配任务吧我当着许书记的面立个军令状一定要把我负责的方面搞上去” 县委书记许曙光笑道:“顾副县长今天是你來我们纺山工作的头一天可不能给你压担子这样吧先把住宿的问題安排好熟悉熟悉纺山环境再说工作的事你是北方人到了西边沒准会水土不服我们党可从來沒有不善待干部的传统啊” 这句话说得四平八稳要是许曙光也见缝插针來上一刀那顾诏可当真为难必须要去上面搬救兵了那不仅仅打的是顾诏自己的脸连纺山都要挨批评一旦事情过于严重上面施加大压力狠下心來把纺山干部群分解了那也不是许曙光希望看到的 來日方长今天的进门砖已经砸了过去沒必要落井下石第一次开会就把顾诏逼走那恐怕也不太现实最起码也要让人过了三个月的履新期 “霍主任顾副县长住宿的问題就交给你了一定要认真对待”许曙光说罢又询问大家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看到大家都表示沒话再说便宣布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