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探索者笔记》 001 笔记 漫无边际的黄沙。 在烈阳的炙烤之下，沙漠与天空的交界线上翻滚着一层热浪。 视线越过起伏的沙丘，一个蚂蚁大小的黑点在这片没有杂色的沙漠中显得尤为突兀。 走近一些就能发现，那黑点竟是位衣衫破旧的旅人，在那沾满砂砾的后背上依稀能看出几个用联邦通用文字书写的标识：东洋矿业公司。 …………………………………… 这是弗雷格·诺姆在沙漠中的第…… ……多少天来着？ 他完全记不清了。 这颗星球上的白天远长于银河系联邦标准时制，他从废墟中捡到的那块怀表似乎也被这里特殊的磁场干扰而失灵了。 开始的几天，他还能凭借自身的时间观念来大致推导经过了多久。 为了避免记混，他甚至还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像日记一样将每天的经过都简单地记录下来。 但他后来发现，在沙漠里似乎没什么东西值得他记录的，于是就将其中的内容换成了自己从小到大的回忆。 笔记本……笔…… 他有些吃力地摸了摸胸前干瘪的背包——舰船上为数不多的水和食物都被他带在身上了，可如今依旧已经见底。 “不见了……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表现得十分豁达。 笔记本也许早就落在路上了，现在回去找明显是不理智的。 连自己还能活多久都不知道，还管什么笔记啊。 耳边的狂风呼啸着带起一阵阵热砂龙卷，他那早已被汗水浸湿的黑色卷发贴在了脸上，此时竟觉得这热风给他带来了一丝清凉。 这一会儿功夫，他的脸上、衣服上又裹上了一层黄沙，他只是用手将眼睛周围的砂砾抹去，其他的地方已经无暇顾及了。 痛——疼痛、疼痛……麻木。 除了干裂的绛紫色嘴唇上隐隐可见的血迹外，他身上的其他位置同样可以见到大大小小的伤痕，比开始时明显膨大一圈的四肢也让他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 “口渴……好渴，怎……怎么回事？” 不是刚喝过水吗？ 弗雷格控制不住自己那探进背包里的右手——喝一口，就喝一口…… 拧开最后一个水袋，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头扬起。 一秒、两秒、三秒……一滴。 一滴…… 那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迸发出夺目的光彩，他忍不住闭上双眼，在静谧中感受那入口的甘甜。 他握着水袋的右手止不住地颤抖。 没了？ 没了…… 水袋落地。 他同样失去力气倒地。 嘭。 “痛……这什么啊？” 他感觉自己的额头似乎撞到了一个异物。 “钢笔？” 他睁开眼，浑身上下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起身挖出了那支黑色的钢笔。 有些眼熟。 他旋转了一圈，看见笔身上那行用娟秀的花体书写的小字之后，万千情绪一股脑儿地朝他袭来，他在风中略显单薄的身躯不禁又有些站不稳了。 “哥哥，记得回家。” 他不会认错，这支钢笔是全星海独一无二的。 这是她——他的妹妹在五年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钢笔在这，笔记本应该也…… 他环顾四周，果然在不远处的黄沙里看到了露出的一个尖角。 弄了半天，原来他一直在原地转圈…… 放弃吧、该放弃了。 为什么…… “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啊……” 弗雷格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沙漠中将那本笔记刨出，轻轻拭去外边的沙子。 他没有心情继续写下今天的感悟了，到了生命的末尾，似乎这一切对他而言都不再拥有意义了。 他翻开笔记，最后回忆了一番自己的过往。 ……………………………………………… “我叫弗雷格·诺姆，20年前出生在行星「克拉则」的某个育婴院里。” “作为位于银河系联邦偏远地区的一颗普通的生命星球，克拉则星及其所在的星系向来不受联邦议会的重视，但比起更外围那些与其他势力接壤的星域，这里总体来说还算得上和平。” “克拉则星沿用银河系联邦的制度，父母双方如果能在其他领域满足星域发展的需求贡献点数，那政府可以代为照顾他们的孩子。” “不过，像我这样自诞生之后就没有再见过父母的，就算在那些被视作“蛮荒之地”的星域也十分少见吧？” “没错，他们除了‘弗雷格·诺姆’这个名字以外，就没有给我留下任何东西了。” “差点忘了，在我三岁那年他们又来过一次，但不是来看我的，而是为育婴员再次送来一名婴儿。” “是个女婴，院里的人告诉我，她是我的亲生妹妹，名叫‘芙蕾·诺姆’。” …………………………………… “不同于开拓纪元以前原初星域时期的传统教育方式，如今银河系联邦普遍采用的是十年制的义务通识教育加十五岁后的自由学习模式。” “具体来说，就是每个孩子在五岁到十五岁这一阶段，可以在各地的学院中接受免费的通识教育。” “从学院毕业以后，再根据兴趣和需求，到各个行业中作为学徒参与工作，期间可以继续在学院选修相关领域的进阶知识并进行研究，只不过这个阶段是需要收费的。” “我并没有选择继续修读，原因很简单，学费的负担对我和芙蕾而言太过沉重了。” “读书挺有意思的，我其实挺喜欢的……” “别告诉芙蕾，我之前骗她说自己根本不爱读书。” …………………………………… “我选择了时下最热门的矿产行业，碰巧赶上了在银河系联邦颇具盛名的“东洋矿业公司”的大规模招聘。” “面试的经过……完全没印象了，好像几乎没有任何考核，来了就能加入。” “最后分配给我的岗位是‘行星勘测员’，主要的工作就是被派遣到一些经过初步勘测的行星，对其中的矿物数据进行进一步的测定和采样。” “就当是公派旅游了，除了不能和芙蕾待在一起之外，其他都挺好的。” …………………………………… “今天是星海历1983年3月13日，‘波罗普斯探险者号’在从矿星返回星港的过程中，因为跃迁引擎的故障导致空间锚点紊乱，舰船没能回到预定的地点。” “我们在亚空间游荡了数个月后终于降落在了一颗沙漠星球上，同伴们都很开心，因为这是一颗在星图上没有标识的未知星球。” “银河系联邦对这种发现的奖励是十分丰厚的，作为团队成员，我也能得到一笔数额相当大的分红。” “大家都很开心，然而……” “在着陆准备完成后，星球的引力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舰船不受控制般地朝地面落下，爆裂、轰鸣以及警报声四起，我和其他同伴一样，在剧烈的冲击中陷入了昏迷。”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处沙漠之中，四周到处是舰船的残骸以及同伴们的尸体。” “一共132具尸体，团队和舰船后勤人员加上我也才133人。” “毫无疑问，我是这场灾难的唯一幸存者。” “我不擅长交际，除了和团长有些熟络以外，其他大多数同伴我甚至连名字都叫不上来，但……” “真的好绝望，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 “我要活下去。” “这是在废墟里度过的最后一个夜晚，星球外围似乎有十分强大的电离层，通讯设备完全失灵，没有办法联系外界呼救。” “我必须想办法找到新的出路，舰船携带的补给物资几乎都在撞击中损毁了，这是我两天来的所有收获——大约可以维持三周的食物和水。” “希望我能在短时间内抵达一处绿洲，在食物耗尽前找到人类的聚居地。” …………………………………… 以上，就是他这段时间以来记录在上边的内容了。 然而此刻的弗雷格却呆呆地站在黄沙之中，有些茫然地看着手中空白的笔记本。 他之前写的那些日记呢？ 去哪儿了？ 这的确是他的那本笔记啊…… 从外边看起来完全……相同？ “这是……” 封面上不知道被写上了五个潦草的古体字—— “探索者……笔记？” 他自认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文字，但不知为何却能立刻理解这五个字的意思。 “更快，更高，更强——更团结。” 扉页上写着这样一句话，弗雷格回忆了一下，学院的通识课程里似乎提到过，好像是超越纪元里人类文明联合体的共同发展宣言来着。 翻开第一页，几行看起来格外渗人的红色字体映入眼帘： 「你会活下去的，相信我。」 「不，你不只是要活下去，你注定非凡，你的敌人将一个比一个强大，你必须战胜他们，活到最后。」 弗雷格微微一怔，如今的他已经分辨不出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了。 「如果你还有力气的话，就顺着怀表上时针指引的方向一直往前。」 ——这是末尾的最后一句话。 002 舰船 “这……” 弗雷格愣住了。 他活的不算久，但十八岁的年纪加上三年的勘测员生涯，他也勉强算是见多识广了。 但现在出现的情况却让他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 他暂且不想理会这个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和程序一样的东西，现在最让他注意的是最后一条信息。 “什么叫……躯体腐化？” 像是有所感应一般，他低头看了一眼刚才拿起笔记的右手。 脱下防护服后，里边原本平整的皮肤不知为何变得如同老龄人一般布满皱纹，并且这个变化还在不断继续。 弗雷格眼睁睁地看着皱纹扩散到手腕，而后又继续向上蔓延。 “天呐……” 他无法理解这种变化的来源，按理来说隔着防护服也不算直接接触啊…… 这什么探索者笔记到底什么来路？ 超凡存在又是什么东西？居然能直接穿透防护服对他造成影响…… 我会死吗？ 他心中不自觉地多出了这样一个疑问。 没人能给他答案，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皱纹依旧在继续蔓延，而已经老化的部位皱纹也在不断加深。 他不敢继续停留，重新固定好防护服后立刻离开了洞穴。 【空气成分分析已完成，正在传输中……】 “别他妈分析了！” 弗雷格心中烦躁，再次听到主控智能的声音时忍不住吼了一句。 他一边往舰船所在地赶，一边继续在通讯器里吩咐道：“立刻给我查询所有和‘超凡存在’相关的资料！” 【收到，正在查询中……】 “啧。” 阿姆罗迪亚号搭载的毕竟只是最低级的智能单元，只能根据他的指令做出基础反馈，其他的像类人感情和拟人化投影之类的功能都是不具有的。 吼完那一句后弗雷格就瞬间清醒了，刚才他的样子的确有几分无能狂怒的味道。 【超凡存在：星海对远古文明遗留相关事物的总称，详细资料暂时无法获取】 “远古文明……” 弗雷格眉头紧皱，脑海中浮现出了一段回忆。 银河系联邦科学院在二十年前发表论文，证明了远古文明存在的可能性，当时还在全星海范围内引起了相当大的热度。 不少人放弃原来的职业，成为一名自由的“星海探索者”，去往各个可能存在远古文明痕迹的星球进行调查。 但很快这股热潮就褪去了，因为人们发现远古遗物是真的罕见。 从论文发表到现在，真正发掘出来的遗物数量不超过一百件。 要知道参与其中的远不止银河系联邦，甚至连星海最强大的五大帝国也派出了专门的人员搜寻。 这可是动员了几乎整个已探索星域的力量，在如此夸张的参与度下仍然收获甚微，许多势力已经放弃了找寻，之前因此而辞去工作的人也都开始后悔了。 其实……如果没有身体腐化这档子事，发现远古文明的遗物的确值得高兴。 可弗雷格现在完全开心不起来。 他知道现在的变化不是全部，虽然没有特别明显的异样，但他能感觉到身上的皱纹仍在不断扩散。 现在是皱纹，那下一步呢？ 难道是和那本笔记一样化成飞灰？ 想到这里，他不禁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必须立刻找到解决的办法！ 他还不想这么早消失，芙蕾需要他。 “可恶！” 加速回到驻地之后，他也不再管星球的探索进度，准备立刻返航寻找解决腐化的办法。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刚走到舰船附近的时候，眉心位置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 “啊——” 他痛苦地蹲在了地上，过了许久疼痛终于消失。 但当他再次睁开双眼，却发现面前的舰船出现了亿点变化。 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银色物体，比起之前的小型科研舰足足大了三倍有余。 舰船长约八十星尺，模样和锥形有些类似，但要具体形容的话更像是长角石。 外装甲一尘不染，从外边看不到任何使用的痕迹，走上前轻轻地抚摸着那银白色的金属板，指尖传来的冰冷质感让他瞬间恢复了几分清明。 “这是……阿姆罗迪亚号？” 周围并没有别的舰船，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没有移动过位置。 “呼叫，阿姆罗迪亚。” 没有回应。 他疑惑地在舰船周围绕了一圈，除了颜色和之前一样以外，这艘舰船和之前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 虽然没有太多的证据，但他冥冥之中有种预感，面前这艘舰船就是阿姆罗迪亚号。 当他走舱门的所在地点之后，那五米多高的巨门居然自动打开了。 没有任何身份验核，也没有任何东西从里边走出。 “应该没什么问题……” 然而…… 嘭！ 他完整地进入船舱之后，沉重的大门猛然关上，听见这声巨响的弗雷格瞬间意识到自己有些莽撞了。 刚才最好的选择是继续尝试联系主控智能，起码等确认状况之后再进入舰船。 尝试着推了几下，那扇大门依旧纹丝不动。 这回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通道里一片漆黑，供电系统似乎关闭了，或许这就是主控智能没有回应的原因？ 四周的空气格外沉闷，明明离开之前不是这样的…… 他伸手触碰到了一面冰冷的墙面，双脚随即也贴到了实体之上。 沿着墙面缓缓向前移动，手指划过金属板间的凹缝之时，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将手从那面墙体上抽离。 他有些担心这艘舰船里会藏着什么恐怖的物体，比如虫族之类的异种生物。 但随后他又暗自苦笑了一声，这分明是他的舰船，而且明明才离开不久，为什么会去担心那种事情啊！ 吱呀—— 在他按到前边的一块金属板的时候，里边突然发出一道奇异的声响。 他的身体在应激之下向后翻转了大半圈，可这略有些倾斜的通道似乎并不怎么宽敞，这个动作让他的脑袋直接撞到了背后的另一面墙上。 这里……有一道门？ 什么时候多出来的…… 黑暗之中，弗雷格一边揉着自己的脑袋，一边感受面前这漆黑的空间。 以前的阿姆罗迪亚号内部的空间很小，所以除了后舱的动力室和仓库之外，其他就没有单独的房间了。 舰船内的唯一通道向前连通主控室，而且没有设置任何阻断，包括门在内。 黑暗中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但他可以模糊地感觉到此时他正面对的方向发生了轻微的变化。 有风。 是一个房间？ “进去吧……” 他在心中催促着自己。 继续拖延时间没有任何意义，他的躯体腐化每时每刻都在加剧。 他要离开这里返回母星，这艘舰船是唯一的交通工具。 没有退路可言，就算前方有再多危险，他都必须进行探索。 停下了思考，他蹑手蹑脚地走进被他开启的房间内，里面的空气比外边的通道还要沉闷许多。 要让他来形容的话，这里多半是那种尘封了数千年的地下墓穴。 有了这个认识，四处偶尔传来的奇异声响让他觉得此地变得愈发诡异。 这个房间似乎非常空旷，他甚至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脚步声在耳边回响。 忽然，他感觉面前的黑暗里亮起了一道微弱的红芒，同时还有伴随着一阵隐约的金属碰撞声。 这光芒在漆黑之中显得格外突兀，弗雷格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也根本不敢去想。 他也不想继续调查这房间了，现在他只想快点离开。 金属碰撞愈发清晰，仿佛有个物体一直在不断地向他靠近。 弗雷格不敢怠慢，扯开腿玩了命似的向外冲去，生怕晚了一步就会被追上他的怪物撕成粉碎。 跑出了好一段距离，那奇异的声响并没有继续跟上来，但他也丝毫不敢就这样停下，狂奔了大约半分钟左右，突然又有一扇门被他撞开了—— 刹那间，灰暗的房间里所有灯光一并亮起。 弗雷格被吓了一跳，本能地抬起了手挡在面前。 这道强光让他的双眼陷入了短暂的失明。 视觉恢复后，他眯起眼开始观察眼前的景象。 纺锤形的空间里看不见一道人影，银白色的金属哑光地板上落满了灰尘。 有着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按钮的主控台前，一张皮质扶手椅正好转过来面对他的方向。 “主控室？” 他能认出这房间的功能。 “但……这还是我的舰船吗？” 先前阿姆罗迪亚号的主控室大约只有这房间的五分之一大小，而且设备也颇为陈旧，现在却是焕然一新，还有了相当豪华的内饰。 他咬着牙走上前去，发现主控台上的那些按钮和他印象中的样子完全不同，边上还刻着一些十分古朴的文字。 “和笔记上的字体是一样的……” 其实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学习过这种文字，为什么可以明白背后的含义呢？ 这是一种有些玄妙的感觉，也正是因为他能读懂，所以一直没有对这种文字产生过更多的好奇，也没有想过自己又为何能够掌握。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突然亮起的屏幕所吸引，正下方有一行小字—— 【欢迎来到阿姆罗迪亚号】 “阿姆罗迪亚号？居然真的是……” 他心底缓缓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但毕竟还是属于他的舰船。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他巴不得舰船变得更大更豪华。 屏幕的画面一转，与此同时，一道电子合成音从周围的广播中传出： 【身份验证完毕——弗雷格·诺姆，您拥有阿姆罗迪亚的基础权限】 【智能生命「诺雅」将为您竭诚服务，请选择模式……】 “智能生命？” 弗雷格捏着下巴，智能生命是最高等级的智能系统，拟人化程度接近100%，可以说除了繁衍生命的能力以外其他一样都不缺。 智能生命的售价也是非常高的，有些甚至堪比一艘中型战列舰。 之前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未来能拥有属于自己的高等级智能，突然到来的惊喜让腐化躯体带来的烦恼都淡化了不少。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屏幕上，刚才的窗口底下又出现了三个选项： 【a.严苛师长型，b.温婉女仆型，c.传统机械型】 “哈？居然还有这种设定……” 弗雷格看到三个选项出来的瞬间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现在可没心情玩什么角色扮演。 不过…… 他最后还是按下了对应颜色的按钮，“当然是选b了！” 【确认选择……b.严苛师长型】 他揉了揉眼睛，发现屏幕上a和b两个选项已然交换了位置。 “还能这样玩？！” 就在这时，一道清丽的女声在他的背后突然响起： “弗雷格·诺姆，男性，20岁，生于克拉则星。” 弗雷格回过头，目光立刻就被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子给吸引住了。 淡蓝的微曲长发落到了肩头，在暖光灯的照映下呈现出一种绮丽的色彩，再往下是一张白皙的脸庞，配上一副圆形的细框眼镜显得愈发娇俏可人。 “我叫诺雅，是阿姆罗迪亚号的主控智能。” 弗雷格的眼神还停留在她那被一身职业化的装束包裹着却愈发彰显其柔美的身段上，这名女子已经先一步做完了自我介绍。 “以后请称呼我为‘诺雅老师’。” “诺雅……老师？” 003 诺雅 “可以换一种模式吗？” 弗雷格试探着问了一句。 这是他第一次和属于自己的智能生命交流，光从外表来看，他真的看不出诺雅和普通人类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她太美了，属于那种让人看上一眼就忘不了的类型。 “这是你自己选的，”诺雅的声音也十分悦耳，听得弗雷格感觉身体都有些飘飘然，“接下来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我选女仆。” “不是让你选这个……” 诺雅的头顶冒出了几根黑线：“弗雷格·诺姆，你是否愿意和阿姆罗迪亚号签订契约，成为这艘舰船的主人？” 弗雷格讪笑了几声，随后疑惑地问道：“成为舰船的主人？这艘舰船不是本来就属于我吗？” 诺雅一愣，而后那对漂亮的紫色眼眸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来如此。” 弗雷格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不知为何他却有一种心底的秘密被人看光了的感觉。 诺雅也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说道：“拥有权限和成为主人，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弗雷格以为她指的多半是权限范围，于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的确，这毕竟是公司派给我的舰船，等不用的时候还是要还回去的。” “你有办法让我成为主人？”说到这里他突然来了精神，“是有什么赚钱的方法吗？公司之前说员工购买有折扣价，我可以……” “停——”诺雅忍不住出声打断道，“还是和你说明白吧，现在的这艘舰船已经不是你以前的那艘了。” “啥？”弗雷格走回到了主控台前，“这不是阿姆罗迪亚号吗？” “至于为什么会有一样的名字……”诺雅微微一笑，“也许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吧，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总之，现在这艘舰船不属于东洋矿业公司，同样也暂时还不属于你，”她走到了弗雷格身边，轻抚着主控台上的按钮，“想要拥有舰船，你必须先和我签订契约。” 弗雷格沉默了许久后突然抬起头：“我明白了，你是想劫持我的舰船。” 说完他不再理会愣在原地的诺雅，开始在主控台上操作起来。 “区区一个主控智能，居然还想反过来限制我？” 他键入的指令功能是重置智能，哪怕要失去现在这个高等级的智能生命，他也不愿意被一个智能所操控。 “呵……” 诺雅看都没看屏幕，只是在边上找了另一张椅子坐下，安静地看着弗雷格操作。 “你不怕吗？” 弗雷格一边输入代码，一边扭头问了一句。 “唔……”诺雅眨了眨眼，“怕什么？” “其实，你应该先看一下权限列表再操作的。” “权限列表？”弗雷格冷笑，“你该不会想说，你的权限等级比我还高吧。”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他还是暂停了代码输入，先打开一个小窗口查看权限列表。 不看不要紧，当他看到列表最上方的名字以及等级的时候顿时惊掉了下巴。 “特……特级！？凭什么啊！” 这明明是我的舰船！ 后边的半句话他没说出口，因为如今的阿姆罗迪亚号确实和以往有了非常大的差异。 他不是那种喜欢占别人便宜的人，所以也不会坦然地认为这都是理所应当的。 但如果舰船升级的代价是夺走他的权限，那他宁可回到从前。 现在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去寻找解决躯体腐化的办法。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瞥了一眼右手手腕，而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就被诺雅捕捉到了。 她一挥手，弗雷格整只右手的防护服瞬间消失，露出了底下如同老人一般紧皱的皮肤。 “你做什么！” 弗雷格立刻将右手往后一收，结果发现防护服根本就没消失，只是被某种手段暂时隐去了。 “你的状况很糟糕，”诺雅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必须立刻做抑制处理，否则不出三天你的身体就会彻底老化。” “之后的一个礼拜，你的躯体会逐渐开始风化直至彻底消失。” 弗雷格吓得后退了几步，诺雅的说法和他猜的猜想大差不差，但这恰恰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 “你有办法解决？” 仔细斟酌了一番诺雅的说法，弗雷格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刻就变得有些激动。 他上前想要抓住诺雅的肩膀，但在接触到的瞬间突然想起自己的状况，担心接触后腐化影响会扩散到她身上，于是又连忙想要收回来。 诺雅见状开口解释道：“我的身体只是投影而已，拟化的实体随时能进行重塑，所以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至于你的腐化问题……”她叹了口气，“舰船上的材料不够，我只能暂时帮你抑制，最多半年时间必须得到进一步治疗，否则你依旧没办法活下来。” “好，半年，”弗雷格快速地说道，“如果你能帮我抑制，我就同意你的条件。” “这样说的好像我是个恶人一样……” 诺雅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不想用这种事来要挟你。” “虽然你的情况不容乐观，但我必须把情况和你先说明白。” 弗雷格点了点头，的确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首先，不管这艘舰船之前是什么样的，现在它都已经不属于你了，”诺雅快速地说道，“这是属于阿那基帝国皇室的舰船，它在世间早已存在了无数年。” “之所以现在会重新出现，并且取代了你之前的舰船，”她抬头认真地看着弗雷格，“你身上应该是携带了某件帝国的遗物吧？” 阿那基帝国？ 弗雷格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根据诺雅的描述，他很自然地联想到了远古文明以及那本探索者笔记。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本笔记现在没有实体，化成飞灰后似乎进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但如果对方索要，他还是会选择说明情况的。 笔记的确有很多神奇的能力，包括查看他身体的详细属性，以及那直接投射在他视网膜上的面板。 看起来像是一个不得了的东西，但目前来说这个东西带给他的更多的还是麻烦。 如果没有得到探索者笔记，他现在也不用担心什么身体的腐化问题了。 “不用担心，我不会要会那件东西，”诺雅解释道，“它既然选择了你，就说明它你有资格拥有它。” “我有资格……” 弗雷格立刻回想起笔记认主之前的验证内容，其中似乎专门强调了“血统验证”。 “帝国早已湮没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中，但帝国的文明却并未完全消散。” 诺雅说这番话的时候，俏脸上充满了自豪与骄傲。 “最后一任君主在帝国崩溃之前将许多重要的物品进行了共鸣，比如你身上的那件和阿姆罗迪亚号。” “当你带着它来到附近，与阿姆罗迪亚号存在相似性的物体就会被自动同化。” 弗雷格听了忍不住张了张嘴，惊愕完全写在了脸上：“还有这种手段……” “帝国的科技强大到你无法想象。” “我觉得你在侮辱科技，而且我有证据。” “总之，”诺雅拉回了话题，“不管你相不相信，现在这就是事实。” “阿姆罗迪亚号不再属于你，除非你答应签订契约。” 弗雷格也不再纠结：“那请问我需要付出些什么？” “付出？”诺雅皱了皱眉头，半晌后摇了摇头，“你不用付出什么，但成为主人之后，你必须承担你应尽的职责。” “什么职责？” “带我们回家。” “你们？” “帝国的子民，”诺雅走近了一些，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帝国的毁灭是一个意外，我们本可以永世长存。” “我能感觉到，星海中还有许多熟悉的气息，他们或许和我一样成为了智能生命，又或许……” 她到这里摇了摇头，却并未继续说下去，紧接着话锋就是一转： “你的职责就是重建帝国，并让帝国恢复原先的辉煌。” 闻言弗雷格忍不住脱口而出：“疯子……” 如果不是确认了诺雅没有实体，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智能投影，他当真会觉得自己在和一个疯子说话。 “重建帝国？你在开什么玩笑？” 诺雅也不在意他的说法，此刻她又退回到了原先的位置，语气也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其实不用我说，你身为帝国的血裔，这本就是你的责任和使命。” “什么血裔，我听不懂，”弗雷格烦躁地摆了摆手，“我只知道现在我快死了，随便吧，你不是要签什么契约吗？来啊，签吧。” “唉……” 诺雅叹息了一声，但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作为智能生命的她完全能理解弗雷格现在的情绪。 “契约的事情之后再说吧，现在先帮你抑制住腐化。” 她指着主控室角落的一台营养舱说道：“进去躺着吧。” 004 启航 “要不还是先签契约吧？” 弗雷格看了一眼营养舱说道。 “现在不着急了？”诺雅带着些许嘲弄地反问了一句。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没什么欠不欠的，”诺雅叹了口气，“说起来，你的腐化应该也是帝国的遗物造成的吧。” 弗雷格一想的确是这样，先前这个问题都被他忽略了。 既然是对方造成的，那帮自己解决隐患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一边这样想着，他一边脱下防护服躺进了营养舱。 把衣服脱了之后他才意识到身体的腐化有多严重，先前只是看了右手，而实际上腐化已经扩散到了整个上半身。 再往下一点，可能他的某种生活的能力就要丧失了。 “脏器腐化度13.1%，肌体腐化度46.7%。” 诺雅隔着营养舱看着里边的弗雷格，摇了摇头说道，“还好你是用右手接触的，不然现在心脏的功能都会受到影响。” 弗雷格闻言也是一阵后怕，没办法，这防护服都已经能隔绝99.99%的辐射了，他绝对不可能想到还有物体能直接穿过防护服对他造成影响。 诺雅在外边一直朝营养舱灌注着液体，开始的时候他还没什么感觉，到后来隐隐就觉得有些刺痛。 “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痛，”诺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需要给你加入麻醉剂吗？” “不用，”弗雷格直接拒绝了，“我能忍受。” “那好吧。” 诺雅没有坚持，只是看向弗雷格的目光中多了些许怜悯。 片刻后。 “嗷——” 弗雷格原本还能咬牙坚持，在诺雅又加入一瓶蓝色的液体后，终于忍不住发出一阵惨叫。 “别嚎了，死不了的，”诺雅一边不停地往营养舱里夹着各种颜色的液体，一边皱着眉头安慰着，“我加进去的都是帝国科研所留下的顶尖产品，每一种都对身体有极大的裨益。” “结束之后，腐化可以暂时抑制住，而且你的身体潜能也会被激活一部分。” 弗雷格想开口让诺雅现在加一些麻醉剂进来，但上下无处不在的疼痛让他根本无法开口，只得咬着牙硬挺。 “还挺硬气。” 诺雅见状，在外边似是赞赏般地说了一句。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大半天，终于，等弗雷格气喘吁吁地走出营养舱的时候，身上萎缩的肌肤就只剩右手臂和前胸这一小块了。 “果真有效！帝国的科技当真不同凡响，”他难掩心中的激动，“多谢了。” “那是当然。” 听到弗雷格的夸赞，诺雅显得非常高兴。 任何与阿那基帝国有关的对她而言都十分重要，弗雷格认可了帝国的科技力量，她自然会觉得脸上有光。 “那契约呢？” 弗雷格知道，现在的他离痊愈还差得很远，之后也少不了诺雅的帮助。 刚才在营养舱里他冷静地想了一下，发现对方提的条件只是看起来夸张，但实际上对他并没有什么约束力。 虽然不知道阿那基帝国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但从现在的经历来看，那一定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帝国。 但这个帝国已经消逝了无数的岁月，如今的星海早已焕然一新。 在由五大帝国联合统治的疆域之中，庞大的银河系联邦都只能算一个中等势力。 想要在这种情况下重建帝国，无疑是在和五大帝国为敌。 这种事情他根本没觉得自己能够完成，所以哪怕签了所谓的契约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待会再说，”不知为何，诺雅听到他的话并没有半点喜悦的意思，反倒是捏着鼻子走远了一些。 “浴室在你的房间，主控室出门沿着通道直走，在右手边第三个位置，”她皱着眉头说道，“赶紧去清洗一下，然后换上干净的衣服回来。” 弗雷格能感受到诺雅眼中的嫌弃，她看起来有非常强烈的洁癖。 “好吧。” 他对此并不反感，恰恰相反，他自己也是个喜欢干净整齐的人，从营养舱出来之后身上的味道的确有些奇怪，只是刚才的喜悦让他暂时没能注意到这一点。 等他洗完澡回来的时候，诺雅已经完成了主控室的清扫工作。 其实弗雷格还想问一句，为什么浴室里留给他的衣服这般合身，但看到诺雅严肃的神情后就决定先不问了。 “签订契约的过程其实很简单，”等弗雷格走近后她便开口说道，“接下来我的问题，你必须真诚回答，不能说谎。” “我明白了，”弗雷格点头，“开始吧。” “嗯。” 诺雅闭上双眼，周围重新恢复了安静。 弗雷格等待了许久，突然感觉似乎有某种无形的东西将自己包裹。 “这是因果？还是命运？” 不知为何，他心中不自觉地蹦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什么因果啊命运的，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他其实从来不信的。 他只相信科学。 “弗雷格·诺姆，”诺雅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是否愿意继承帝国的意志，此生此世完全投入帝国光复的事业之中？” “我愿意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力而为。” 弗雷格回答道。 诺雅叮嘱过不能说谎，所以他说的的确是实话，只不过加了很多限定条件罢了。 虽然这件事本身在他看来十分荒谬，但他能感觉到诺雅是认真的。 先不说其他的，弗雷格做人的底线就是不随便答应办不到的事情。 不仅耽误自己还耽误别人，给人希望又给人绝望，这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你愿意这么做对吗？” “是的，我愿意，”弗雷格还是要补充一句，“只要我有这个能力。” “你会有的。” 诺雅睁开双眼，朝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别忘了，现在我可是你的老师呢。” 对哦…… 弗雷格突然想起了刚见面时诺雅说的话。 他本以为这设置只是个带着点情趣意味的称呼而已。 “契约已经签订完成，请记住刚才你答应过的事情。” 诺雅的笑容逐渐收敛：“接下来……” “鉴于你之前的行为，我认为授予你特级权限存在隐患，所以舰船的权限列表暂时不变。” “不是……这和之前说好的不太一样啊？” “身为阿姆罗迪亚号的主人，你现在的实力还差得太远了，”诺雅没有理会弗雷格的抗议，一边说着还摇了摇头，“不管是光复帝国还是治疗你身上的腐化，你都需要强化身体素质。” “从明天开始，我将对你开展正式的训练计划，所有内容都会根据你的身体状况来进行设定，所以必须不折不扣地全部完成。” 听到和治疗腐化有关，弗雷格原本打算谈条件的小心思很快就收了起来。 强化身体对他来说本就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之前不做单纯的是因为不想花钱。 光锻炼还好说，但要想真的提高身体素质，还需要像之前一样配合上营养舱和各种强化药液，这样加起来成本就非常高了。 不用额外的东西，光靠锻炼平常人的身体素质也就只能达到c等而已，和他现在也差不了太多。 有了免费强化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想着拒绝，于是连忙答应道：“保证完成训练，诺雅老师。” 诺雅点了点头： “接下来和你说一些舰船的情况，在此之前，起航工作已经准备就绪，请下令吧，舰长。” 弗雷格愣了一会儿，片刻后才意识到这是在喊他。 “啊……呃……那个……” “只是给你有一点仪式感，毕竟最高权限还在我这里，”诺雅笑道，“你只要说启航就可以了。” “噢噢，”弗雷格一拍脑袋，“启航！” “是！”诺雅收起了脸上的玩味，郑重地下达指令，“阿姆罗迪亚号，启航！” 005 灵能 剧烈的轰鸣声响起，弗雷格却开始有些担心起来。 这动静也太大了，之前的阿姆罗迪亚号启航时从来没有过。 他担心那沉寂了无数年前的引擎能不能再一次成功启动。 “轰——” 似乎要验证他的心头所想一般，舰船接着开始了剧烈的颠簸，同时伴随着一阵阵刺耳的噪音。 诺雅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很紧张？” 弗雷格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屏幕上的各项指标。 没过多久他就意识到，自己的担心其实是多余的。 【引擎启动……正在点火……】 【正在驶离泰拉诺星……摆脱引力倒计时：9，8，7……】 【成功脱离引力，冷核聚变反应堆效能正在提升，当前功率70%，跃迁引擎正在预热……】 弗雷格乘坐过的舰船实际上只有两艘，以前的阿姆罗迪亚号和现在的。 不得不说，这阿那基帝国的科技还真的有点东西，现在的阿姆罗迪亚号无论是提速时间还是设备稳定性都强出太多。 仅仅用了五分钟，阿姆罗迪亚号就提升到了亚光速并且保持稳定，甚至连跃迁引擎都没能跟上进度。 一般来说，跃迁引擎的预热过程是很短的，一般的舰船会在达到亚光速之后才去开启，但弗雷格通过主控界面看到，动力舱的跃迁引擎实际上在加速过程中就发挥了作用，这才使得舰船提速如此之快。 这样的技术是他闻所未闻的，起码银河系联邦还远远没有掌握。 “动力舱一共有八个反应堆，”诺雅突然说道，“现在只启动了两个最基础的。” “你别唬我，”弗雷格嘴角扯了扯，“我知道至少有两个反应堆是用来供给跃迁引擎的。” 对于舰船的基础知识他还是有所了解的，跃迁引擎作为舰船进入超空间航行的必须设备，需要的供能相当庞大。 一般来说，小型舰船会配备四个反应堆，就像之前的阿姆罗迪亚号。 其中两个反应堆和舰船上的所有设备关联，包括电力系统、冷藏系统和常规机械系统，还有武器、防护罩等等。 而另外的两个则由专门线路输送，只给跃迁引擎提供能量。 跃迁引擎又被称为超空间引擎，它的稳定性直接决定了舰船在星际航行时的安全。 一般舰船启航后会先由常规引擎推进到亚光速，并且保持一段时间，等待跃迁引擎启动后就能跨越星门，进入亚空间实现跳跃般的移动。 其实从体型上来看，现在的阿姆罗迪亚号已经达到了中型舰船的标准，配备八个反应堆倒也不算特别夸张，只是会显得有些浪费。 “跃迁引擎有专门的内置反应堆，”诺雅摇了摇头，“剩下六个反应堆也全都是作为常规供能使用的。” 见弗雷格依旧不信，诺雅在主控台前操作了一番，调出了舰船的全部设备列表。 “外部有光学隐形涂装，还有自动换形装甲？这倒是头一回听说。” “武器系统……强酸性诱导鱼雷？高聚能等离子炮？混态中子发射器……这些武装模块是认真的吗？” 弗雷格的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寻常的科研舰最多只会配备用于切割小行星的激光而已，关键时候的确能拿来当武器用，能级普遍在b等以下。 而这三种武器的能级都超过了e等，属于联邦高度限制的军用设备。 平常人想要购买只能去黑市碰碰运气，而且那价格…… 这艘阿姆罗迪亚号有些夸张啊。 再往下，就是他最关心的动力系统了。 “两个冷核聚变反应堆，嗯……” 冷核聚变是现在比较常规的能源技术了，虽然价格不低，但也没到买不起的地步。 “等等，这是什么？”他指着列表下边问道，“反物质反应堆？怎么还有这种东西！？” 论供能效果，反物质反应堆远在冷核聚变之上。 但这种推进器联邦已经停止搭载了，连同那些未上市的产品也都尽皆收回。 因为反物质性状过于太不稳定，早些年经常有舰船飞着飞着就没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是一哆嗦，同时在暗地里提醒自己一定要注意别让诺雅开启这两个推进器。 “别紧张，”诺雅瞥了他一眼，“和你们不一样，帝国对反物质运用十分娴熟，推进器里加入了针对性的稳定剂，出现意外的可能性低于1%” “1%已经很高了好吗！”弗雷格仍然无法接受，“而且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 他毕竟只是一个初等学院毕业后就出来工作的普通人，对于高深的理论和复杂的装置认知能力有限。 这些什么反应堆的他之前最多也只听过名字，看过售价和相关新闻，具体的原理和详细参数他都只能看个热闹。 所以这列表里的东西说不定只是改了个名字糊弄人的，不拿出点货真价实的东西根本没办法让他信服。 念及此处，他还是没忍住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话说……你这里该不会只是改了个名字而已吧？我的评价是想象力不够，换成我肯定在武器那栏加一个歼星级主炮。” “反正都是编的，要编也编个最猛的啊。” “你不相信？”诺雅眉毛一挑，“刚好还没进入亚空间，既然你不信的话我们不妨来试验一番。” “试验？”弗雷格有些警惕地后退了半步，“怎么试验？” “其他的的确不好展示，”诺雅侧过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就拿武器来试验吧！” “我现在查一下星图，看看附近有没有落单的宇宙舰船。” 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狂热，没等弗雷格反应过来，她竟真的打开星图开始寻找目标了。 “等——等一下，”弗雷格连忙将她拉开，“你别试了，我相信还不行吗？” “不用勉强自己相信，”诺雅眨了眨眼睛，看着主控台跃跃欲试，“我真的可以证明的！” “真的不用了！” 在心中暗骂一声“疯子”，弗雷格的视线继续往下。 如果说之前的四个反应堆他好歹还听过名字，下边的四个就是闻所未闻了。 “灵能……反应堆？”他皱着眉头问道，“灵能是什么东西？” 他还记得探索者笔记形成的面板上，有一栏属性是“灵能等阶”。 之前因为身体情况不容乐观，所以他一时间没办法静下来思考，这会儿再次看到，他自然不会放过询问的机会。 “灵能是散逸于宇宙间的一种特殊能量，”诺雅解释道，“你可以简单地理解成，它是人对宇宙本源的感应程度。” “……” 弗雷格挠了挠头，诺雅这话说得不清不楚的，他听完后只有一个理解。 那就是……这东西不科学！ 他是科学的狂热信徒，认为这世间的一切都能用科学进行解释。 如果不能，那就先等等，让科学再发展一会儿。 这什么灵能听起来也太过玄奥了，像是小说里才会有的东西。 “不管你信不信，”诺雅耸了耸肩，“灵能对你而言都是无法避开的。” “目前你的生命层级只有1，想要解决腐化问题，必须进行层级跃迁，”她一边说着，一边操作主控台打开了几个新的窗口，“我看过了你们的文明成果，现在只有这东西能帮你提升生命层级。” 弗雷格看向屏幕，发现最上边的窗口中有一个旋转的模型投影，看起来像是某种药剂。 “基因……觉醒药剂？” 又是一个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 很快他眼中的疑惑就被震惊所取代，原因是他看到了底下的售价。 “1、2、3……7个0，1000万一瓶？你开什么玩笑！？” 006 未来 “大约在千年以前，名为‘达利·希金斯’的基因学家提出了一种能刺激非定向突变的‘基因觉醒理论’，也就是通过一种特制的基因药剂来激发人体内的某种潜能。” 诺雅也不理会弗雷格，自顾自解释道：“在和之前的各种研究的比对之下，这种觉醒相对更加温和，不容易产生畸变，并且持续时间是永久的。” “而觉醒所涉及的方向是全方位的，能让人的身体素质整体拔高一个层级，并且有可能能觉醒出某种特殊的基因天赋，也就是灵能。” “不用多想了，”见弗雷格依旧没有回过神，她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要想活命，你没有别的选择。” 吞咽了一口唾沫，弗雷格看了她一眼说道：“你知道1000万星点是什么概念吗？” “我在东洋矿业公司，每个月的低薪只有3000星点，完成勘测委托的当月会根据成功派发额外奖金。” “但目前最高也就只有一万星点一个月。” “1000万……把我卖了都凑不出一个零头啊！” 这些年他手里的积蓄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万星点，跟药剂的价格比起来完全是九牛一毛。 “钱可以赚，”诺雅笑道，“我们的赚钱方法有很多，你可以选择继续留在公司当你的打工人，或者也可以试试我的方法。” 弗雷格闻言顿时心生警惕：“什么方法？不会是让我去当星盗打劫吧？” 诺雅在他心目中的印象已经无限接近“狂人”和“疯子”了，刚才她那种架势，分明是打算真的攻击一艘舰船来给他演示武器功能。 不管怎么说，弗雷格也只是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普通人，这种疯狂的举动是很难让他接受的。 “怎么可能……”诺雅笑道，“打劫是不对的，我们都是文明人，要抵制这种行为。” 弗雷格嘴角扯了扯，没有说话。 刚才要不是他及时制止，这会儿或许阿姆罗迪亚号和他都已经上了联邦的通缉名单了。 “其实这个方法很简单，”诺雅继续说道，“我在互联网络中看到，最近几年你们正在大肆搜寻远古文明的遗物，探索者这个行业也顺势兴起。” “话说……”弗雷格突然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查的资料？我刚刚没见你有动作啊……” “我是智能单元，查资料这件事完全可以在内部系统中进行，”诺雅解释了一句，随后皱了皱眉头，“别打岔，先听我说。” “帝国的遗物自然是不能交出去的，那些东西对重建都有重要的意义。” “但我这里还有一些其他文明遗物的资料，”她说着走到了弗雷格的身边，“找到它们，随便卖掉一件就不止1000万了。” 弗雷格听完后也有些心动。 他知道诺雅的说法其实有些保守了，在探索狂热的这二十年里，公开问世的十几件远古遗物拍卖价格全都过亿了。 思索了片刻，他眼珠子一转说道：“那……能不能直接拍卖资料？” 不止是挖掘出来的远古遗物，之前就连关于远古遗物的消息都卖出了天价。 去未知星域探索毕竟是有一定风险的，还不如直接贩卖消息来得稳妥。 当！ 诺雅毫不留情地给他的脑门来了一记爆栗：“想都别想！” “你倒是会偷懒，但我不可能把资料给你拿去卖，要么按照我说的去自行探索，要么就干脆别赚这个钱了。” “有危险是必然的，但想要复兴帝国，这是你必须经历的过程。” “好好好，”弗雷格摊了摊手，“我去就是了。” “你没意见就行，”诺雅神色舒缓了一些，“具体的我会安排的，包括明天开始的训练，也都是在为探索做准备。”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们已经可以进行超空间航行了，但在亚空间没办法和原始宇宙通讯，”她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弗雷格，“你应该还有一些事情要做吧。” 闻言弗雷格一怔，随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原本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在返回克拉则星的路上了，但由于躯体腐化，他不得不先想办法解决身体的隐患。 再过两个月，就到了芙蕾进入高等学院的日子。 之前说好了要在这段时间陪她的，但现在看来或许只能爽约了。 “对了，”他抬起头看着诺雅，“诺雅老师，你能自由连接互联网络的话，能帮我创建一个不记名的联邦银行账户吗？” “可以是可以，”诺雅没有直接答应，“但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其实我有个妹妹……” “我知道，芙蕾·诺姆对吧？之前我探查过你的记忆，关于你的事情我知道至少99%” “哈？” 弗雷格一愣，随即想起刚见面不久时突然出现的那种浑身被看透的感觉。 但他很快恢复了正常，因为已经习惯了诺雅的这些奇怪能力。 “我想先把学费转给芙蕾，”他随即解释道，“接下来应该短时间内我回不去母星吧，陪她入学是不可能了。” “然后……我这边的情况也暂时不想告诉她，万一最后没能治好……” “所以我想用一个不记名的账户给他转账，这段时间就先不和她通讯了。” “你是想伪装成失踪？”诺雅皱眉道，“别做多余的事情，要想隐瞒很容易，假装失踪反而更让人担心。” “说的也是。”弗雷格叹了口气。 他也没想好究竟要怎么做，毕竟现在的他看自己的未来完全是一片茫然。 虽然诺雅说得轻巧，但要在半年内赚够1000万又谈何容易？ “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吧，”诺雅最后劝告了一句，“我建议你还是和她保持通讯，她需要你，这个时候你同样也需要她。” 在恍惚之中弗雷格离开了主控室，回到自己的房间。 原本他已经愿意接受现实，甘愿做一个普通人，碌碌无为地结束一生。 但这次旅途却让他脱离了既定的轨道，从找到探索者笔记到现在，过去了还没超过48小时，但他的人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脑海中莫名出现的面板、身体的腐化、远古文明……还有什么灵能、基因药剂之类的东西。 如果没有遇到探索者笔记，或许他一辈子都不会与这些东西扯上什么联系。 但……人类的骨子里都蕴藏着冒险精神，弗雷格同样不例外。 正是这种精神，使得数万年前的先贤走出母星，建立了如今繁华的大星海时代。 那属于他的未来又会是什么呢？ 看着窗外漫天的星辰，他的脑海中瞬间已经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最后，这些念头都在一声叹息中尽皆消散。 007 兄妹 取出通讯器，弗雷格在通讯列表里唯一的置顶加星号码上停留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了拨通。 “哥哥。” 通讯很快被接通，听筒里传出了芙蕾娇俏的声音。 “嗯。” “很久没找我了，哥哥你在回来的路上了吗？” “嗯。” “怎么了？”芙蕾似乎听出了一丝不对劲，“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啊，没有，”弗雷格连忙否认，“就是最近有点累。” “喔……”芙蕾的情绪也跟着变得有些低落，但她很快就又恢复了神采，“没关系，不是很快就放假了吗？到时候我陪你出去散散心，然后……最近我一个人在家学了很多新的菜式，就等你回来品尝了呢！” 唉…… 弗雷格在心底叹了口气，他有些后悔进行这次通讯了。 “哥哥，今天怎么只有语音呀，我想看看你。” 闻言弗雷格浑身一激灵，现在的他只穿着一身短袖，右手的情况可不能让芙蕾看到。 “好，你稍等一下啊！” 他将通讯器丢到一边，跳下床打开房间里的衣柜，发现里边整齐地挂着一排衣服。 也不管这些衣服是怎么来的，他随手扯下一件长袖衬衫穿好，重新坐回到了床边，接受了芙蕾发起的“远程投影”请求。 “哥哥！” 房间里突然多出来一道半透明的人影，芙蕾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微卷的黑色长发披在肩头，颇有几分慵懒的味道。 她弗雷格长得有八分的相似，兄妹俩精致的五官以及身上若有若无的贵气，总会让人以为他们来自某个豪门或者大型家族。 但事实上并非如此，他们的父母或许的确有了不得的身份，但那与兄妹俩没什么关系。 这些年芙蕾一直是由弗雷格拉扯着长大的，相比于兄长，他在这个家庭里更像是扮演的父亲的角色。 弗雷格一个人将压力全部扛了下来，不管是进入高等学院学习的机会还是工作后赚取的工资，他把最好的都留给了妹妹。 好在芙蕾没有养成娇惯的坏毛病，她懂事得很早，知道哥哥在外边辛苦，所以很少会和他耍小性子。 但和弗雷格一样，她对承诺也看得很重，这也是弗雷格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主要原因。 伸手想要抚摸她柔顺的长发，摸空之后弗雷格微微一愣，心想跟诺雅呆了一段时间，他倒是忘了投影是没有实体的。 诺雅到底是何种存在他现在依旧无法确定，作为智能生命居然还能拥有可以随时数据化的实体…… “哥哥，你……” 这时候，芙蕾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你该不会是……给我找了个嫂子吧？” “胡说什么呢你这丫头……” 弗雷格笑骂了一句。 “你衬衣的扣子都扣错了！”芙蕾瞪大了双眼，“你和她刚刚难道是在——” “喂喂，不带这样编排你哥的啊。” 弗雷格一低头，发现纽扣果然扣错位了，于是连忙重新整理了一番。 “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他正打算解释，突然一抬头发现诺雅推门走了进来，“你怎么来了？” “谁啊？”芙蕾好奇地问道。 虽然虚拟投影看起来像是没有边界，但实际上捕捉的范围只有面前很小的空间，所以她是看不到刚进来的诺雅的。 诺雅此时已经换了装束，身上穿着蓝白色的蕾丝长裙，摘掉眼镜后看起来多了几分温柔。 紧接着，她做出了让弗雷格意想不到的举动。 “你好呀，小芙蕾，”她走入镜头，亲昵地抱住了弗雷格的胳膊，“刚刚好像听到了你在喊我？” “嫂……嫂子！？”芙蕾吃惊地捂住了嘴，“好漂亮啊！” “谢谢，”诺雅微微一笑，“小芙蕾也很美呢，经常听你哥哥提起，真人果然比照片好看。” “没有，其实她不是——” “你走开！我要和嫂子说话！” 弗雷格想要介入，结果被芙蕾毫不留情地赶走了。 二女就这样聊了许久，时不时发出一阵欢笑。 被晾在一旁的弗雷格想了一会，大致也明白了诺雅的用意。 果不其然，在她们即将道别的时候诺雅突然开口：“对了小芙蕾，你哥哥暂时可能回不了母星，因为我家族那边需要他过去一趟。” “是提亲吗！” “嗯……”诺雅的俏脸上多了一道红晕，“差不多吧。” “他之前一直不愿意，说是要回去陪你，但我家里也催得紧，所以……”她轻咬着嘴唇，“你要怪就怪我吧，别怪你哥哥。” “没事儿，”芙蕾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能照顾自己，不就是去学院报个到嘛。” 弗雷格闻言顿时愣住了，以前的妹妹可不会这么好说话。 “对了诺雅姐姐，”之前的谈话中，诺雅已经纠正了芙蕾的说法，表示还没有结婚不应该直接喊嫂子，“我之后可以当你的伴娘吗？” “当然，”诺雅展颜一笑，“你哥哥也是这么打算的。” “好啦，不打扰你们甜蜜了，”又聊了几句之后芙蕾就提出准备休息，“我还是个孩子，每天都要早睡早起。” “晚安哥哥，晚安诺雅姐姐。” 滴。 通讯就此挂断，房间里再度陷入了沉默。 “芙蕾会信以为真的，”半晌后弗雷格说道，“我从不对她许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你刚才这样骗她，等到时候她反应过来了会更加难过。” “或者你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诺雅白了他一眼，“芙蕾是个好孩子，他以后会明白的。” “而且……谁说一定就做不到了……” 她在后头又补上了一句，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自己能够听见。 “我之前说过的，”很快她又恢复了之前的神情，“明天正式开始训练，到那时候我是会很严格的，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嗯。” 如果说之前还有些茫然的话，和芙蕾通讯结束后他就没有任何犹豫了。 他要活下去。 无论用何种方法。 “我准备好了，”他点了点头，“随时可以开始。” 在这一刻，他根本没把诺雅所说的“严格”当一回事。 所以很快他就后悔了。 “联邦标准时6点整，”诺雅看了他一眼，站起身走出了房间，“主控室集合，迟到不候。” 008 训练 联邦标准时制，早上6点整，弗雷格气喘吁吁地推门进入了主控室。 “还算守时，”诺雅看了一眼主控台上的时间，“提前告诉你一声，我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迟到。” 弗雷格明显感觉到，今天的主控室比昨天冷上许多。 在不久之前，阿姆罗迪亚号已经进入了超空间航道，但目的地是未知的。 诺雅还没有告诉过她，这一次是要去什么地方。 “刚上课就开小差？”诺雅突然发出了一声冷哼，“看来要先和你立好规矩。” “抱歉，诺雅老师……”弗雷格连忙道歉。 “不用向我道歉，”诺雅淡淡地说道，“训练计划每天都是定量进行的，如果没完成你就没办法休息，直到下一天的训练开始。” “是！” “首先，第一项内容是体检，”诺雅带着弗雷格来到昨天使用过的营养舱边上，“把衣服裤子都脱了，躺进去。” “内裤……不用吧？” “都脱。” 弗雷格瞬间瞪大了双眼，这该不会是什么不正经的检查吧？！ 诺雅瞪了他一眼：“愣着干什么，大不了我不看就是了！” 说着，她的脸上又是一道绯红飘过，弗雷格看在眼中，心中大致明白诺雅估计只是装出来的严厉，她还是昨天的那个她。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上边的透明罩子钻了进去。 舱门关闭，周身逐渐被一种淡黄色物质充满，他感觉自己的鼻腔里涌入了大量的液体，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 恍惚之间，身体上经过昨夜的修复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又发出了一阵酥麻的感觉。 “好差劲……比想象中的还要差劲。” 诺雅的声音异常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这是营养舱内部的全介质音频广播，为了防止躺在其中的人听不清提示而专门设计的。 “好了，可以出来了。” 弗雷格打开舱门后低头看了一眼，除了右手的皱纹依旧没有变化，其他的地方看起来似乎比之前更加白皙了。 他脱下来的衣服就整齐地摆在边上，最上边还压着一块白色的毛巾。 诺雅非常自觉地转过身去，弗雷格见状赶忙将衣服穿好。 “数据出来了，你自己看一下。” 接过她递来的数据面板，弗雷格扫了一眼发现上边的数据和脑海中的面板竟有九成的相似。 看着诺雅手里拿着的数据面板，弗雷格忍不住和探索者笔记上的信息进行了比对。 【种族：人类（阿那基血裔）】 【年龄：18】 【性别：男性】 【力量等阶：d（96）】 【反应等阶：d（103）】 【体质等阶：d（91）】 【灵能等阶：未激活】 【特殊状态：躯体腐化】 身体素质比之前刚获得笔记时已经有了细微的提升，而后他突然注意到了种族那一栏。 阿那基血裔？ 他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诺雅：“这……” 诺雅推了推眼镜回答道：“不用怀疑是我做的手脚，在你得到远古遗物的那一刻，体内的血脉就开始发生转变了。” “这种转变并非是变异，用你能理解的话来说，这算是一种觉醒。” “觉醒？” “说白了，”她叹了口气，“不管你承不承认，你的体内原本就流淌着帝国的血脉。” 弗雷格闻言呆立了许久，半晌后吐出一口气：“那芙蕾呢？” “如果她是你的亲生妹妹，”诺雅回答道，“自然也是一样的。” “我有一个条件。” “我明白，”她没等弗雷格说完就点头表示理解，“不想把她也卷进来，对吗？” “是的。” “我做不了主。” “你！”弗雷格情绪立刻变得有些激动，“我之所以答应你的条件，之所以现在拼了命想要活下去，就是为了她！” “我不想她受到任何伤害，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你明白吗！” “我的意思是，”诺雅的声音依旧十分平淡，“我做不了她的主。” “你也一样。” “就算你是她的哥哥，是她的监护人，”她向前走了几步，拉近了和弗雷格之间的距离，“你也不会强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对吗？” “同样的，你也不会不让她做喜欢的事情。” “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对她进行引导，但如果她自己遇到了一些事情，并且主动想要找回自己的帝国血脉……” …… 弗雷格虽然很想直接拒绝，但这也的确不是他的风格。 “我不会干涉。” 最后，他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现在回想起来，他捡到笔记或许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命运吗？ 原本他是不会相信这种东西的，但现在却又有种模糊的感觉，未来芙蕾一定会参与进来。 “别想那么多了，”诺雅从他手里抽回了数据面板，“再不开始训练的话，我怕你接下来都休息不了几天了。” “诶？”弗雷格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和你说明白吗？”诺雅反问道，“如果一天的训练没能完成，那就继续直到你完成才能休息。” “如果……你一直拖到了第二天，那就会加上第二天的量，直到把所有的训练任务完成为止。” “这样不太好吧？” 弗雷格心中构想了一下那种画面，感觉自己最后的结局或许就是力竭而亡。 人类的身体是有极限的，这诺雅不会是在用对机械单位的要求来训练他吧？ “你要相信科学，”诺雅推了推眼镜，“我的训练方法是经过反复验证的，绝对不会超过你身体的极限。” 弗雷格嘴角扯了几下，他现在觉得从诺雅口中听到“科学”二字相当讽刺。 “随我来。” 诺雅说完后，就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弗雷格紧随其后，二人走在四壁都是银白的走廊里，弗雷格看见金属板间的细缝，脑海中不禁回想着自己当初登上这艘阿姆罗迪亚号时的那种心惊胆战。 “目前阿姆罗迪亚号上你能使用的是主控室、休息室也就是你的房间，以及这间训练室。”她走在前边说道。 “后边的区域没事的话不要过去，当然，我已经都加上了门禁，你去了也没办法开门。” 弗雷格闻言立刻想起了当初见到的诡异红光，以及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某种存在。 但眼下诺雅显然不会和他解释什么，所以他也只好将疑惑继续埋在心底。 诺雅推开门口标记着“s-1”的舱室大门，房间里的灯光亮起，一台台崭新的训练装备出现在这片高大敞亮的空间之中。 “训练目标很简单，你需要在一周内让所有属性都提升到c级，”诺雅淡淡地说道，“而最有效，也最方便的训练方法，就是实战。” 009 人偶 “c级？” 弗雷格眉头一皱，他刚才看见了自己的属性值，d级的阈值是50~150，151以上才算是达到了c级。 看起来数值差距不大，而且之前只是通过一些药剂就让他有了成长。 但要知道的是，联邦正常的壮年男子身体素质也就只在100左右。 而只要能在30岁以下有一项指标达到c级，就有了入选联邦军部的资格。 从前他也将这当成过目标，毕竟军部的津贴足够高，可以他和妹妹暂时不用为金钱犯愁。 但尝试过之后他终于意识到了难度，不仅因为他自己没钱购买辅助用品，他知道那些家境殷实的同学也同样成长得很慢。 训练身体，是需要天赋的。 普通人训练一辈子，c级已经是极限了。 有时候他真的不知道再往上的b级、a级的那些人是怎么训练的。 总之，以他现在的状态，要在一周的时间里把三项属性都提高到c级…… 他觉得稍微有些夸张。 “有难度？” 弗雷格点了点头，这不止是有难度而已。 “不要小看人类的极限，因为你之前没有经历过，所以第一次的训练会有非常明显的提升，”诺雅只是这样说了一句，却也没有要减少任务量的意思，抬手指了指训练室的另一个角落，“看到那个房间了吗？” 他的目光顺着诺雅手指的方向来到了一间由弯弧形的透明挡板围合而成的隔间之中。 “那里是重力室，作用嘛……自然是用来惩罚的，”她的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如果训练超过规定时间未能完成，超出了多久，你就需要在里边待上多久。” 弗雷格瞪大了双眼：“要不要这么严格啊……” 她接着又走到了一个方形的擂台上，指着站在中央一动不动的银白色人形机械说道：“这是你现阶段的主要训练场，上面的那个智能机械人偶就是你的第一个陪练。” “击败它就算通过训练，”她招呼着弗雷格走上擂台，“你可以先来试试。” “准备好了就开始吧，由你先发起进攻。” “好。” 弗雷格点了点头，过去虽然他没有太多与人对敌的经验，但在笔记的指导下平时偶尔也会训练格斗技巧。 他虽然不认为自己可以轻易赢下，但至少能和对方过上几招。 “倒计时3，2，1——开始！” 弗雷格他上前一步率先发起进攻，那智能机械人偶看起来体型偏瘦弱，如果力量和他相差不大的话，他这一拳砸实估计就能把它击出场外了。 但作为专业的陪练，这机械人偶显然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就在弗雷格这迅猛的一拳即将接触到人形机械的胸口时，对方用很小幅度的一个横移将他的攻击轻松躲开，随后立刻双手并举在胸前，肘部用力向下一砸—— 弗雷格来不及收势，被他躲开之后本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形，重心严重偏移的情况下，背部又遭遇了对方的肘击…… “哇——” 他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前接着就是一个趔趄。 进了几步后他再也无法再保持平衡，一下就被打趴在了地上。 “5，4，3……” 他只觉得浑身像是提不起劲一般，听到诺雅在一旁像拳击赛场上的裁判一样开始倒计时，他立刻挣扎着想要站起身。 然而格斗人偶却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回身跟上一脚踹在他的腹部。 弗雷格整个人被踢得腾空起来，再次落地后，他满脸都沾上了血污。 “君子……动手不动脚！” “可它是机械人偶，不是什么君子，”诺雅面无表情地说道，“格斗场尚且如此，真要上了战场和敌人短兵相接，还会有人和你约法三章，什么能用什么不能用吗？” “时间到，你输了，”诺雅走到了他的身边，伸手将他一把拎了起来，“休息一下，继续。” “怀（还）意（继）续啊？” 第二次落到地板上的时候，弗雷格的下巴就被砸得脱臼了，他费了好半天的功夫才将它扭转回来，“诺雅老师，我的力量和它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啊！” “谁说的？”诺雅看了他一眼，“目前这个人偶的所有属性都被设置成了和你一模一样的，你可以说他的身体由金属构成，在坚韧程度上比你的肉体要强上许多，但起码在力量上他没有任何的优势。” 弗雷格闻言怔怔地看着机械人偶，他原本以为这家伙至少也有c等的力量。 “我……” “与其在这里继续找借口，不如多花点精力想一下该怎么对付它，”诺雅双手抱胸，显然没有就此放过弗雷格的打算，“我刚才说了，在击败它之前，你今天不准休息。” “等一下……等一下！” 弗雷格见机械人偶挥着拳就要冲上来，连忙同场边的诺雅喊了暂停。 “又怎么了？” “我只是想问一下，”弗雷格见诺雅神色有异，连忙解释道，“就这样继续下去的话，我也只是一直挨打而已。” “所以呢？” “所以……你总得教我一些东西吧？”他试探性地问道，“指点指点？” “指点是吧？你过来。” 诺雅招了招手。 弗雷格心里一乐，连忙凑了过去。 没想到诺雅伸出纤长的手指，在他的额头上用力一点：“少废话！自己想办法解决，想不出来就继续挨打吧！” “切……” 弗雷格吃痛后退了几步，而后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诺雅肯定是知到方法的，毕竟面前的人偶只是机械和固定的程序而已，远不如人类那般灵性。 如果他连这一关都过不了，哪天真的和敌人遇上了，到时候估计只有等死的份。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逐渐变得坚定：“那就继续吧！” 但他的硬气也只持续了一会儿，没多久他喊的话就变成了： “等一下……别打脸！” 在一声声的哀嚎之中，弗雷格就在这擂台上度过了整整20个小时。 奇怪的是，这一次次的战斗非但没有让他越来越疲惫，反而是比之前更加精神了。 尽管如此，他和格斗人偶之间的博弈最终还是会以失败告终。 ………… 这是他被击倒在地的第49次。 “呼……” 他趴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虽然没有明显的伤口，但青一片紫一片的肌肤也已经明确地展现了他此刻的状态。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训练，他发现自己右手的功能并未受到腐化的影响，只是每次看到那些紧皱的皮肤他的心态都会受到一些影响。 原先他都尽可能避免自己的视线在上边停留，因为看到后他就会不可避免地对未来产生一丝迷茫。 好在这种影响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淡化，现在哪怕让他一直盯着，心里也不会有太大的波澜了。 “5、4、3……” 耳边再次响起诺雅的倒数声，但这次和之前却有些不同。 当她数到“3”的时候，周围的时间仿佛陷入了僵滞。 所有的一切在他的眼中突然变得十分缓慢——不仔细观察甚至看不出他们有在变化。 正在他诧异环境的变化之时，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格斗之中，不仅要尽量发挥出自己的实力，还需要时刻观察对方的动向，如果实在找不到破绽，那就试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010 效果 谁在说话？ 他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似乎…… 似乎和之前进入洞窟寻找探索者笔记的时候听到的声音一样。 “难道是笔记？” 探索者笔记算是他身上诸多不幸的根源，这些天他一直避免去想起和笔记有关的事情，自然也就对它的功能一无所知。 其实他也一直很好奇，为什么这东西会叫“探索者笔记”。 难道是一名阿那基时代的探索者留下的笔记和心得？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多半就是这样了，这句提示或许是笔记的原主留下的心得和体悟。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简单的十一个字中似乎包含着某种魔力，弗雷格顿时陷入了一种明悟。 紧接着，那格斗人偶看似站在原地不动，但他的视线之中却能看到另一个虚影，是人偶像之前一样上前一脚踩在他背上的动作。 弗雷格猜想，这多半也是笔记的能力之一。 但眼下他顾不得细想，因为凝滞的时间突然有恢复了流动，于是他连忙动用了仅剩的力气向边上一个翻滚。 果不其然，格斗人偶的动作和虚影的几乎一模一样，他的翻滚完美地躲开了最后的一击。 “预知未来吗……” 他心中一凛，笔记明显提前知道了格斗人偶的动作，而那种慢镜头预演的动作，让他有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 弗雷格这回没有和之前一样在地板上先躺个半天，因为他知道格斗人偶根本不讲武德，不会因为诺雅在倒计时而停止攻击。 他“蹭”地一下直接弹起，向边上退开了一些，而后转身朝背后的诺雅点了点头。 刚才那次他已经失败了，现在要重新开始新的一轮。 “哦？” 诺雅也有些诧异他的变化，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现在的弗雷格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第50次…… 呼—— 弗雷格深吸一口气，他的气势看起来和以往没有什么变化。 “吃我一拳！” 照例，弗雷格从正面直拳发起进攻，格斗人偶招数用老，依旧是刚才那种幅度的横移。 弗雷格也曾经试过第一拳收力佯攻，但对面似乎能判断他出拳的力度，不足以让身体失衡的话它根本就不躲，而是会选择硬抗然后借力反击。 ——所以这一下他必须使用全力。 与之前不同的是，在格斗人偶扭开的瞬间，他原本直向的拳头突然一转，化冲劲为扫势，朝着它躲闪的方向跟着就是一扫。 有了笔记的虚影提示，他就像是开了挂一样，所有的预判都能做得无比准确。 然而刚才的连贯动作让他的重心本就处于失衡的边缘，这一下更是让他几乎就要单脚离地了。 格斗人偶也不是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它很自然地再次后退了一段距离，照这样的情况来看，弗雷格比如会在命中他之前自己就先摔倒在地。 这招眼看就无法奏效了，下一秒，弗雷格不出意外地后背朝下跌倒。 紧接着，那格斗人偶就发挥了它爱补刀的特性，上前一步抬起腿就要往弗雷格的腹部踩去。 后者眼中闪过一道精芒，他顾不得着地后嗡嗡作响的脑袋，使出了全身力气在半空中将那人偶的脚底抓住，而后使劲向上一掀—— 对方的力量没有达到最高点，被他这样拦截之后身体也立刻有些不稳了。 但人偶毕竟是人偶，它的程式中包含了反倾覆的技巧内容，很快他的身体恢复平衡，单脚和弗雷格的双手在半空中僵持着。 弗雷格顶着下压的力量缓缓站起，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这样的力道已经要达到他的极限了…… “你上当了！” 就在这时，起到一半的他突然撒手闪身，那人偶也自然地借着力道向前冲了半步…… 在一旁的弗雷格借机双手并举在胸前，肘部用力向下一砸—— “你的招式不错，但现在他是我的了！” 格斗人偶被他这一击砸倒在地，弗雷格立刻抬腿踩在它的后背上。 “5、4、3、2、1……” 诺雅目瞪口呆地站在一旁，甚至忘了倒计时，所以弗雷格替她做了这个工作。 “k.o.”弗雷格终于松了口气，“抬走，下一个！” 这会儿工夫，诺雅也从愣神中恢复过来，开始在一旁拍手给他鼓掌。 “很不错。” “哪里哪里……” 弗雷格正准备谦虚几句，诺雅却在后边又接着补上了一句：“恭喜你在经历了50次奋战之后终于击败了强~敌。” “不知道以后面对真正的敌人，你有没有50条命像今天这样玩。” “呃……” 他这才反应过来，诺雅原来不是真的在夸他。 “好了，不为难你了，”诺雅摆了摆手，“第一次就当你没什么经验。” “去休息吧，明天早上六点，记得准时来训练室报道，不过我会调整人偶的参数，你不会像今天一样胜得这么容易了。” 容易吗？ 弗雷格嘴角扯动了几下，和诺雅一起待久了，他担心自己的信心会被打击到完全碎掉。 听她提起时间，弗雷格才反应过来，从昨天早上六点开始训练，到现在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两点了。 看来训练是隔一天才进行的，那刚好能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没完成就不许休息，和今天的规矩一样，”诺雅说完就转身准备离开，却在迈过大门的时候停了下来，“对了，走之前别忘了超时的惩罚。” “正常的训练是12小时，你超过了8小时，所以……” “一共是八小时的重力室静坐，我随时会回来检查。” 弗雷格顿时愣在原地。 8个小时…… 现在的他只想找一张软床躺下，然后一辈子都不离开了。 但现实离梦想还有足足8个小时的距离。 刚进入重力室，他立刻就感觉到了一阵别样的酸爽。 倍率被调整成了常规重力的三倍，诺雅还算有些人性。 他极为勉强地保持着蹲姿想要站着是绝对不可能的了，但他起码能保证自己不会轻易跪下。 为了分担一部分的疼痛，他连忙唤出脑海中的面板来查看这大半天的格斗给自己带来的强化。 【力量等阶：d（102）】 【反应等阶：d（115）】 【体质等阶：d（95）】 【灵能等阶：0】 对于身体属性的变化他不感觉有太多的意外，先前诺雅已经给他打过了预防针，他知道第一次的训练效果会非常明显。 但…… 这灵能等阶……之前应该是“未激活”才对吧？ 011 老师 联邦标准时制，早上6点整，弗雷格气喘吁吁地推门进入了主控室。 “还算守时，”诺雅看了一眼主控台上的时间，“我讨厌迟到的男人。” 弗雷格明显感觉到，今天的主控室比昨天冷上许多。 在不久之前，阿姆罗迪亚号已经进入了超空间航道，现在他们可以说是半只脚回到了原始宇宙。 但反正都已经开始航行了，就没必要中途停下来，诺雅提议直接前往他们的目的地，大约在十五天之后就能抵达了。 “刚上课就开小差？”诺雅突然发出了一声冷哼，“看来要先和你立好规矩。” “抱歉，诺雅老师……”弗雷格连忙道歉。 “不用像我道歉，”诺雅淡淡地说道，“训练计划每天都是定量进行的，如果没完成你就没办法休息，直到下一天的训练开始。” “是！” “首先，第一项内容是体检，”诺雅带着弗雷格来到昨天使用过的营养舱边上，“把衣服裤子都脱了，躺进去。” “裤子……脱……” 他瞬间瞪大了双眼，这该不会是什么不正经的检查吧？！ 诺雅瞪了他一眼：“愣着干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说着，她的脸上又是一道绯红飘过，弗雷格看在眼中，心中大致明白诺雅估计只是装出来的严厉，她还是昨天的那个她。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上边的透明罩子钻了进去。 舱门关闭，周身逐渐被一种淡黄色物质充满，他感觉自己的鼻腔里涌入了大量的液体，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 恍惚之间，身体上经过昨夜的修复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又发出了一阵酥麻的感觉。 “好差劲……比想象中的还要差劲。” 诺雅的声音异常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这是营养舱内部的全介质音频广播，为了防止躺在其中的人听不清提示而专门设计的。 “好了，可以出来了。” 弗雷格打开舱门后低头看了一眼，除了那些伤口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之外，他还发现自己的身体比原先更加白皙了。 他脱下来的衣服就整齐地摆在边上，最上边还压着一块白色的毛巾。 看着诺雅手里拿着的数据面板，弗雷格忍不住和探索者笔记上的信息进行了比对。 【权限等级：初等】 【姓名：弗雷格·诺姆】 【种族：人类（阿那基血裔）】 【年龄：20】 【性别：男性】 【力量等阶：d（89）】 【反应等阶：c（213）】 【速度等阶：d（91）】 【体质等阶：d（90）】 【异能：？】 【异能等级：未激活】 宿敌buff清除后，他的属性就回到了原来的程度，虽然他能感觉到，身体的力量比起之前有了些许提升，但还是没能实现等阶的突破。 比对了一下笔记上的数据和诺雅手里的情报，他发现二者大体上是相仿的，唯一的区别在于诺雅手里的面板上有更详细的数字数据。 然而在看到诺雅的情报后，他的面板上就业多出来了这些个具体的数字，这变化让他不由得一愣，难道笔记还拥有学习功能？ 其实最开始他并不是将笔记遗忘了，而是不太能确定诺雅是否也可以看得见笔记的存在。 现在他已经有了答案，虽然离开始源星后地图已经没办法打开了，但光是一块面板也同样十分突兀，他就这样操控着笔记的面板四处转了一圈，见诺雅没有任何的表示，他知道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应该都是看不见的。 但随后他又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诺雅老师，你知道探索者笔记吗？” “什么笔记？没听说过，”诺雅眉头一皱，“还有，上课的时候不要打断我说话。” 她不知道？ 弗雷格当即更加纳闷了，这笔记是阿那基帝国的神造秘宝之一，诺雅看起来在帝国中的地位不低，应该不至于完全没听说过啊…… “那你知道……” “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诺雅的脸上明显多了几分不耐，“但是，今天的主要训练内容，你需要增加20%” “没问题。” 弗雷格十分果断地答应了下来。 ——当然，事后想起来他巴不得回来给这时候的自己来两个大嘴巴子。 “好，你问吧。” 诺雅笑了，笑得很开心。 弗雷格见状连忙把自己的问题抖了出来：“诺雅老师，你知道秘宝吗？” “知道，需要我给你讲解吗？” “嗯。” 诺雅的讲解和笔记之前提到的相差不多，但她还加入了很多具体的例子，比如有一件名叫“真言审理权杖”的传说级秘宝，能够让人始终保持诚实，不会说任何的谎话。 还有像“疾焰斩星剑”，“风涌止杀拳套”等的元素法则类秘宝，一般都是直接作为武器来进行使用的。 听完后，弗雷格思索了片刻问道，“诺雅老师，你刚才提到一共有9件神造级秘宝，可以告诉我他们的名字吗？” 谁知诺雅却在这时摇了摇头：“不可以。” “为什么？” 弗雷格大感不解，他其实只是想确认探索者笔记的存在而已。 “因为神造秘宝非常特殊，”诺雅解释道，“作为帝国最早研发的一批产品，它们拥有的力量甚至连我们本身也无法完全掌控。” “有些秘宝，尤其是是神造秘宝，它们拥有异常强大的宇宙共鸣力，你哪怕只是提到它们的名字，当前秘宝的持有者都能感应到你的存在。” “现在我们的情况有些特殊，既然你问到了，那就不妨直接告诉你，”诺雅说着叹了口气，“其实……当初帝国的毁灭是有原因的。” 弗雷格默默地点了点头，对于阿那基帝国的强大，他已经能窥见一二，而这样的帝国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覆灭。 “这里具体的过程我暂时不能和你多说，”她扭头看向窗外浩渺无垠的星空，“但是我能告诉你，毁灭帝国的元凶之中，就有至少一个是神造秘宝的持有者。” “那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他——” “还活着！”弗雷格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诺雅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还活着，我能感觉到。” “这……” 弗雷格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阿那基帝国是无数年以前的远古文明，那个时期的人……活到现在？ 而且……如果对方真的是毁灭帝国的元凶，那自己想要重新恢复帝国的荣光，显然就已经和对方站到了对立面上。 他不禁苦笑，自己还真是惹了一个不得了的敌人啊…… 012 训练 无论如何，弗雷格现在基本已经弄明白了一件事。 虽然想不通为什么，但诺雅看起来的确不知道探索者笔记的事情。 关于这本奇怪的笔记，目前他能了解到的功能并不多，但光是一个预知未来以及秘境的地图功能，就让他受益良多了。 而且他还没有忘记，笔记的能力刚觉醒的时候出现的那两行字： 「世界上没有如果……」 「但……如果有呢？」 光凭这两句他还无法理解笔记更强的能力是什么，但既然它是属于神造级别的秘宝，那显然现在的模样还不是它的全部。 “好了，”诺雅一拍手，“再不开始训练的话，我怕你接下来都休息不了几天了。” “诶？”弗雷格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和你说明白吗？”诺雅反问道，“如果一天的训练没能完成，那就继续直到你完成才能休息。” “如果……你一直拖到了第二天，那就会加上第二天的量，直到把所有的训练任务完成为止。” “这样不太好吧？”弗雷格心中构想了一下那种画面，感觉自己最后的结局或许就是力竭而亡。 人类的身体是有极限的，这诺雅不会是在用对机械单位的要求来训练他吧？ “随我来。” 诺雅说完后，就朝着大门缓缓走去。 弗雷格紧随其后，二人走在四壁都是银白的走廊里，弗雷格看见金属板间的细缝，脑海中不禁回想着自己当初登上阿姆罗迪亚号时的那种心惊胆战。 “目前阿姆罗迪亚号上你能使用的是主控室、休息室也就是你的房间，以及这间训练室。”她走在前边说道。 诺雅推开门口标记着“s-1”的舱室大门，房间里的灯光亮起，一台台崭新的训练装备出现在这片高大敞亮的空间之中。 “训练目标很简单，你需要在两个月内让所有属性都提升到c级，”诺雅淡淡地说道，“而最有效，也最方便的训练方法，就是实战。” “c级？” 弗雷格眉头一皱，他刚才看见了自己的属性值，d级的阈值是75~200，201以上才算是达到了c级。 他的反应属性比较高，率先突破了c级，比其他三项都高出了不少。 但要在两个月的时间里，把剩下的三项接近翻上一倍…… 他觉得稍微有些夸张。 “有难度？” 弗雷格点了点头，这不止是有难度而已，甚至完全可以用天方夜谭来形容。 “不要小看人类的极限，”诺雅只是这样说了一句，也没有要减少任务量的意思，抬手指了指训练室的另一个角落，“看到那个房间了吗？” 他的目光顺着诺雅手指的方向来到了一间由弯弧形的透明挡板围合而成的隔间之中。 “那里是重力室，作用嘛……自然是用来惩罚的，”她的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如果训练超过规定时间未能完成，超出了多久，你就需要在里边待上多久。” 弗雷格瞪大了双眼，“要不要这么严格啊……” 她接着又走到了一个方形的擂台上，指着站在中央一动不动的银白色人形机械说道：“这是你现阶段的主要训练场，上面的那个智能机械人偶就是你的第一个陪练。” “击败它就算通过训练，”她招呼着弗雷格走上擂台，“你可以先来试试。” “准备好了就开始吧，由你先发起进攻。” “好。” 弗雷格点了点头，过去虽然他没有太多与人对敌的经验，但在笔记的指导下平时偶尔也会训练格斗技巧。 他虽然不认为自己可以轻易赢下，但至少能和对方过上几招。 “倒计时3，2，1——开始！” 弗雷格他上前一步率先发起进攻，那智能机械人偶看起来体型偏瘦弱，如果力量和他相差不大的话，他这一拳砸实估计就能把它击出场外了。 但作为专业的陪练，这机械人偶显然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就在弗雷格这迅猛的一拳即将接触到人形机械的胸口时，对方用很小幅度的一个横移将他的攻击轻松躲开，随后立刻双手并举在胸前，肘部用力向下一砸—— 弗雷格来不及收势，被他躲开之后本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形，重心严重偏移的情况下，背部又遭遇了对方的肘击…… “哇——” 他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前接着就是一个趔趄。 进了几步后他再也无法再保持平衡，一下就被打趴在了地上。 “5，4，3……” 他只觉得浑身像是提不起劲一般，听到诺雅在一旁倒计时，他立刻挣扎着想要站起身。 然而格斗人偶却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回身跟上一脚踹在他的腹部。 弗雷格整个人被踢得腾空起来，再次落地后，他满脸都沾上了血污。 “君子……动手不动脚！” “可它是机械人偶，不是什么君子，”诺雅面无表情地说道，“格斗场尚且如此，真要上了战场和敌人短兵相接，还会有人和你约法三章，什么能用什么不能用吗？” “时间到，你输了，”诺雅走到了他的身边，伸手将他一把拎了起来，“休息一下，继续。” “怀（还）意（继）续啊？” 第二次落到地板上的时候，弗雷格的下巴就被砸得脱臼了，他费了好半天的功夫才将它扭转回来，“诺雅老师，我的力量和它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啊！” “谁说的？”诺雅看了他一眼，“目前这个人偶的所有属性都被设置成了和你一模一样的，你可以说他的身体由金属构成，在坚韧程度上比你的肉体要强上许多，但起码在力量上他没有任何的优势。” 弗雷格闻言怔怔地看着机械人偶，他原本以为这家伙至少也有c等的力量。 “我……” “与其在这里继续找借口，不如多花点精力想一下该怎么对付它，”诺雅双手抱胸，显然没有就此放过弗雷格的打算，“我刚才说了，在击败它之前，你今天不准休息。” “等一下……等一下！” 弗雷格见机械人偶挥着拳就要冲上来，连忙同场边的诺雅喊了暂停。 “又怎么了？” “我只是想问一下，”弗雷格见诺雅神色有异，连忙解释道，“之前诺雅老师你说的训练量增加20%，到底是怎么算的？” “很简单，”诺雅拍了拍手，“原本第一次训练，格斗人偶的属性只会设置成你的80%，现在是100%，增加的自然就在这里了。” “的确是20%没错，但我怎么感觉又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少废话！”诺雅娇斥一声，“要开始了！” “等一下……别打脸！” 在一声声的哀嚎之中，弗雷格就在这擂台上度过了整整30个小时。 奇怪的是，这一次次的战斗非但没有让他越来越疲惫，反而是比之前更加精神了。 尽管如此，他和格斗人偶之间的博弈最终还是会以失败告终。 ………………………………………… 这是他被击倒在地的第199次。 “呼……” 他趴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虽然没有明显的伤口，但青一片紫一片的肌肤也已经明确地展现了他此刻的状态。 “5、4、3……” 耳边响起诺雅的倒数声，但当她数到“3”的时候，周围的时间仿佛僵滞了，他觉得所有的一切在他的眼中突然变得十分缓慢——不仔细观察甚至看不出他们有在变化。 正在他诧异环境的变化之时，耳边突然响起了来自探索者笔记的提示音—— 【格斗之中，不仅要尽量发挥出自己的实力，还需要时刻观察对方的动向，如果实在找不到破绽，那就试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简单的十一个字中似乎包含着某种魔力，弗雷格顿时陷入了一种明悟。 紧接着，那格斗人偶看似站在原地不动，但他的视线之中却能看到另一个虚影，是人偶像之前一样上前一脚踩在他背上的动作。 弗雷格知道，这多半也是笔记的能力之一，但眼下顾不得细想，连忙动用了仅剩的力气向边上一个翻滚。 果不其然，格斗人偶的动作和虚影的几乎一模一样，他的翻滚完美地躲开了最后的一击。 弗雷格这回没有和之前一样在地板上先躺个半天，格斗人偶的根本不讲武德，完全不会因为诺雅在倒计时而停止攻击，他“蹭”地一下直接弹起，向边上退开了一些，而后转身朝背后的诺雅点了点头。 刚才那次他已经失败了，现在要重新开始新的一轮。 “哦？” 诺雅也有些诧异他的变化，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现在的弗雷格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013 异能？ 第200次…… 呼—— 弗雷格深吸一口气，他的气势看起来和以往没有什么变化。 “吃我一拳！” 照例，弗雷格从正面直拳发起进攻，格斗人偶招数用老，依旧是刚才那种幅度的横移。 弗雷格也曾经试过第一拳收力佯攻，但对面似乎能判断他出拳的力度，不足以让身体失衡的话它根本就不躲，而是会选择硬抗然后借力反击。 ——所以这一下他必须使用全力。 与之前不同的是，在格斗人偶扭开的瞬间，他原本直向的拳头突然一转，化冲劲为扫势，朝着它躲闪的方向跟着就是一扫。 有了笔记的虚影提示，他就像是开了挂一样，所有的预判都能做得无比准确。 然而刚才的连串动作让他的重心本就处于失衡的边缘，这一下更是让他几乎就要单脚离地了。 格斗人偶也不是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它很自然地再次后退了一段距离，照这样的情况来看，弗雷格比如会在命中他之前自己就先摔倒在地。 这招眼看就无法奏效了，下一秒，弗雷格不出意外地后背朝下跌倒。 紧接着，那格斗人偶就发挥了它爱补刀的特性，上前一步抬起腿就要往弗雷格的腹部踩去。 后者眼中闪过一道精芒，他顾不得着地后嗡嗡作响的脑袋，使出了全身力气在半空中将那人偶的脚底抓住，而后使劲向上一掀—— 对方的力量没有达到最高点，被他这样拦截之后身体也立刻有些不稳了。 但人偶毕竟是人偶，它的程式中包含了反倾覆的技巧内容，很快他的身体恢复平衡，单脚和弗雷格的双手在半空中僵持着。 弗雷格顶着下压的力量缓缓站起，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这样的力道已经要达到他的极限了…… “你上当了！” 就在这时，起到一半的他突然撒手闪身，那人偶也自然地借着力道向前冲了半步…… 在一旁的弗雷格借机双手并举在胸前，肘部用力向下一砸—— “你的招式不错，但现在他是我的了！” 格斗人偶被他这一击砸倒在地，弗雷格立刻抬腿踩在它的后背上。 “5、4、3、2、1……” 诺雅目瞪口呆地站在一旁，甚至忘了倒计时，所以弗雷格替她做了这个工作。 “k.o.”弗雷格终于松了口气，“抬走，下一个！” 这会儿工夫，诺雅也回过神来，在一旁拍手给他鼓了鼓掌。 “很不错。” “哪里哪里……” 弗雷格正准备谦虚几句，诺雅却在后边又接着补上了一句：“恭喜你在经历了200次奋战之后终于击败了强~敌。” “呃……” 他这才反应过来，诺雅原来不是真的在夸他。 “好了，不为难你了，”诺雅摆了摆手，“第一次就当是你没什么经验。” “去休息吧，明早六点，记得准时来训练室报道，预告一下，明天的格斗人偶属性会强化20%” “没完成就不许休息，和今天的规矩一样，”她转身准备离开，却在迈过大门的时候停了下来，“对了，走之前别忘了，超时的惩罚，一共是六小时的重力室，我随时会回来检查。” 弗雷格顿时愣在原地。 6个小时…… 现在的他只想找一张软床躺下，然后一辈子都不离开了。 但现实离梦想还有足足6个小时的距离。 刚进入重力室，他立刻就感觉到了一阵别样的酸爽。 倍率被调整成了常规重力的三倍，诺雅还算有些人性。 他极为勉强地保持着蹲姿想要站着是绝对不可能的了，但他起码能保证自己不会轻易跪下。 为了分担一部分的疼痛，他连忙唤出脑海中的面板来查看这一天半的格斗给自己带来的强化。 【力量等阶：d（102）】 【反应等阶：c（215）】 【速度等阶：d（99）】 【体质等阶：d（92）】 【异能：复制（未激活）】 【异能等级：lv.0】 “咦？” 身体属性的变化没有让他产生太多的惊讶，毕竟这不止是一次训练的结果，其中有很多是他之前在沙漠时积攒下来的潜力。 让他真正感到意外的，是异能的变化。 人类的基因经过改良之后，有概率能觉醒出异能，这是一种与身体力量相区别的属性，每一种异能都拥有十分特殊的作用。 不论在哪个势力，异能者的数量都是相当少见的，银河系联邦甚至只有不到千万分之一的觉醒率。 测试的方法非常简单，每位公民成年时会进行一次大体检，联邦采用特殊的方法检验是否拥有觉醒异能的潜质。 弗雷格记得很清楚，当时他在体检中被判定为“无法觉醒”，所以后来在探索者笔记上看到“未激活”字样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经验。 但此刻笔记上虽然同样写着未激活，但位置却发生了变化，而且异能那一栏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复制”二字。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奇怪的现象吸引了他的绝大部分注意力，他反复回想刚才的战斗经过，以至于都暂时忘记了此刻身体的疼痛。 “难道是当时的那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弗雷格虽然有样学样，照着格斗人偶的致胜方法，最后利用身体的失衡将其击败，但大体上也只是通过笔记提供的虚影预判了对方的下一步动作，从而最终获得了胜利。 除了笔记的功能以外，他不觉得自己在这个过程中运用了什么样的特殊能力。 但眼下他虽然困惑万分，却没办法找人来给他解答。 诺雅既然不知道探索者笔记的存在，那目前来说这就是专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 最好还是先不要告诉其他人了。 六个小时的时间说长也不长，思考分散了他的大部分精力，结束后弗雷格反而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期间诺雅还真的回来检查了三次，见弗雷格一动不动地在重力室内修炼，她看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就离开了。 六小时一到，重力室的效果自动停止，弗雷格飞也似地冲回自己的房间，衣服、裤子还有鞋子随意一丢，接着就直接冲进了浴室。 冲洗完后，弗雷格立刻飞身扑到了床上。 ——或者用“滚”来形容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他实在是累得不行了。 枕头、床单和被套上都有一股沁人的芳香，这股味道和柔软的床垫一起将他的身体送上了云端，弗雷格忍不住动了动鼻子多嗅了几下。 他的这个动作正好被推门进来的诺雅收入眼底，她的俏脸染上了一道难以察觉的微红。 “多提醒一句，”她故意板起了一张脸，“如果下次我来的时候还看见你的房间乱成这样，我不排除你会被丢下舰船自生自灭的可能性。” 弗雷格闻言立刻起身收好书桌上的衣服，地上的裤子以及……呃……夹在柜门中间的鞋子，将它们放回本该存在的位置，而后端正地坐在床沿等待诺雅的评价。 两天的相处下来，弗雷格发现这位主控智能的洁癖十分严重，为了不被她找到理由光明正大地给训练加料，他决定多花一些心思在个人卫生上边。 “希望你以后能自觉做到，”诺雅没有额外的表示，只是将手里端着的营养液递给了他，“每天睡前服下，对训练的效果会有显著的提升。” “谢谢你，诺雅老师。” 弗雷格发自内心地感谢道，洗完澡后他又看了一眼面板，发现这回属性的增长比刚才还要更加迅猛。 看来重力室的六个小时是真正把他的训练效果提升到了极致，虽然过程有些艰难，但起码结果是好的。 “别急着谢，”诺雅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戏谑，“先跟我去一趟主控室，睡觉之前还有晚课需要进行。” 014 晚课 “晚……晚课？” 弗雷格嘴角抽了抽，但想到先前的训练效果，最终还是放下了枕头，重新穿好衣服跟着诺雅来到了主控室。 “别紧张，”诺雅见弗雷格神情肃穆，顿时噗嗤一笑，“晚课是给你传授一些理论知识的，只要别听到一半睡着就没问题。” “原来如此。” 弗雷格点了点头，接着很快就眼前一亮。 诺雅传授的理论知识，多半是阿那基帝国当年留下的。 能够制造出秘宝这等奇物的传奇帝国，他无法想象那些理论该有多么珍贵。 “《论机械生命是否可能》、《异能序列解析》、《本源法界》、《超凡异能的弱点与使用方式》，这几本是需要在最近的两个月内吸收的，返回原始宇宙之前我会考核你的掌握情况，”诺雅从半空中唤出了几块半透明的屏幕递给弗雷格，“这是教材，如果我讲的和教材有冲突，就以我的说法为准。” “是，诺雅老师。” 弗雷格拿起屏幕正襟危坐，开始聆听诺雅的讲述。 刚才提到的四本书里边，有两本刚好是他现在最需要的，《异能序列解析》和《超凡异能的弱点及使用方式》，这两本或许能让他对身上发生的现象有更进一步的了解。 “首先，第一课我要讲的是关于机械生命的话题，”诺雅缓缓说道，“关于机械生命，你过去是否有过了解？” “嗯。” 弗雷格点了点头，当初在学院他修习的专业便是机械系，所以他对相关的知识本就有所了解。 他知道机械科学领域的顶点就是这所谓的“机械生命”了，它们的存在让人类真正拥有了与神话中的造物主比肩的能力。 简单来说，机械生命就是智能机械的进化版。 自星际大航海时代以来，人类种群在发展的进程中逐渐演化为三大分支，分别是改良种、机械种以及灵能种。 改良种选择的是优化基因突破的路径，人类通过预设进化以及基因裁剪技术实现了可控的进化方向。 比起传统种而言，他们拥有更聪颖的大脑以及更强壮的体魄，同时外形也相应地发生了一些改变，比如头部变得臃肿，身躯变得更加高大。 然后是灵能种，在生物科学和机械科学进境的同时，人类也从未停止过对脑域的开发和研究，在少部分人的坚持下，在人体内一直沉睡的力量被激活了。 那是一种超灵的能力，人类将它命名为“灵能”，除了能在心灵网络中不通过任何语言自由交流以外，通灵者还能在心中唤起某种不可言说的古老存在…… 灵能种自出现以来就展现出一种超然物外的姿态，寻常人类对他们的了解并不算多，他们似乎也无意插手星海间各种资源的争夺，主动退隐到边陲地带 机械种的思路是由义体殖装技术演化而来的，这项技术最初只是为了方便躯体受损的残疾人重新拥有完整的行动能力而发展的。 现在大多数的机械种人类都是半人半机械的改造体，所以并不能称作完全意义上的机械种。 弗雷格认为，现在的他们最多只能称作半机械种。 而机械生命的概念又与其有着明显的差异，或者说恰恰相反。 机械种人类是从人类本身向着机械化的方向改造，而机械生命则是从类似格斗人偶这样的智能机械开始改造，让他们真正拥有与人类完全等同的思维能力。 “你说得不错，”诺雅听完弗雷格的讲述，满意地点了点头，“根据你所在的文明现有的科技发展水平来看，你已经算是基本掌握了这几个概念。” “但我要说的和你所理解的相差很多，”她说着话锋突然一转，“其他暂且不论，我们就先来谈谈机械种。” “半机械种这个概念我猜想应该是你自己提出的，”诺雅微微一笑，“而且还没有对其他人，尤其是对机械种说起过。” “这……”弗雷格一愣，“的确是这样，有什么不对的吗？” “对，起码我认为你的定义并没有任何问题，”诺雅摇了摇头，“只是机械种的脑回路……如果你接触过他们，应该多少有些了解。” “那些家伙最是高傲，自诩走上了进化的真正道路，但凡有人敢说半点不是，就会被他们视作生死仇敌。” “有这么夸张？”弗雷格有些难以置信。 “只会更夸张，”诺雅叹了口气，“不过，他们也的确有自傲的资本。” “你所在的文明中，机械种的发展程度明显不够，在一些星海的顶级势力中，一定有那种已经能做到完全机械化，包括人脑在内全都由机械组成的生命存在。” 弗雷格闻言顿时大惊，这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力和理解能力。 连大脑都进行改造？那和其他智能机械还有什么区别…… “等你见到他们就能明白了，”诺雅接着说道，“那种生物的确有远超普通人类的智慧，而且身体的强悍让他们同时也拥有惊人的战斗能力，完全不需要依托于机动装甲。” “更可怕的是，他们能和舰船、装甲之类的设备完美融合，操作的速度与精确度完全超越了人类加智能辅助系统的组合。” 弗雷格思索了片刻，发现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 “现如今机械产品在星海中至少占有了50%以上，在相关的操作领域，几乎没有人能比他们做得更好，而想要在这里胜过他们，只有让机械生命成为现实才有可能。” 诺雅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会儿，“既然你听说过机械生命，那你就应该知道，他们的存在目前只是一个构想而已。” 弗雷格点了点头，就像除了正常繁殖以外，没办法通过生物技术创造生命一样，机械科学也同样没办法做到。 机械生命的存在有点类似于一种理论上的极限，想要让制造出的智能拥有自主意识，这其中本就包含了内在的悖论。 创造和自主，这是两个永远相悖的命题，有史以来也只有那未被证实存在的“造物主”成功完成过这样的伟业。 人类想要自比造物主，时机还太早了些。 “帝国后期的研究重心也放在这个方面，”诺雅接着说道，“但遗憾的是，在覆灭以前，我们也只是找到了些许苗头，其中一条线索指向，这所谓的机械生命并非是由创造生成的，但具体如何实现就不得而知了。” “不是由创造生成……” 弗雷格默默将这句话记在了心底，或许未来会有能够用上的一天。 015 收获 “好了，今天的课就先到这里。” 诺雅站起身，拨弄了一下垂在后颈的长发，底下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弗雷格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结合刚才的课程，他现在甚至有些怀疑，诺雅是不是真的机械生命。 不光是外表的拟人程度——事实上，诺雅的美貌与气质哪怕是经过程序的精心设计也很难做到，世间恐怕很难寻到姿色能出其左右的女子。 然后是智能化程度，弗雷格没有办法做出更精准的判断，但起码以现在的科学技术水平，即使没达到机械生命的程度，高智能化的机械体也同样很难让人分辨出身份。 “你怎么还不走？”诺雅见弗雷格呆立着不动，不由得疑惑道，“明早六点还要训练，你可别迟到了。” “就走了，晚安，诺雅老师。” 洁癖……加上不喜欢别人迟到，诺雅几乎在各个方面都做到了人类的多样性。 不过弗雷格并不讨厌舰船上有这样一个智能体存在，如果只是对他言听计从的辅助程序，那这段独自航行的生活着实少了许多乐趣。 日复一日，两个月时间很快过去，弗雷格在诺雅的精心培养下，首先身体素质很轻松就突破了c级大关，最突出的反应属性甚至达到了350点。 起初他根本不相信两个月能让自己达到这样的高度，毕竟c级是联邦军团将士们的平均水平，许多人终其一生也知道达到这个等级。 而他却只用了两个月…… 不得不说，实战的确是最好的进步方式，不仅身体素质上有了极大的突破，现在他即使对上属性高出一些的敌人，也能在战斗中积极取得优势。 除了身体以外，在理论知识上他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阿那基帝国不愧是传奇的古代文明，再加上诺雅的讲述，许多晦涩难懂的概念他理解起来变得非常轻松，而且比现在银河系联邦的水平还要高出一截。 至于让他最好奇的异能，现如今已经有了广泛而基本的理解。 首先，异能总共分为元素类、天赋类、感知类和功能类几个类别，元素类就是操控宇宙中的各种属性能量，普通的如水、火、雷、风等等都属于元素类的范畴。 而有些更高级的概念，比如重力、甚至时间、空间，也都能归入元素的集合。 天赋类相对更好理解，比如有些人天生对枪械更加容易精通，或者是驾驶舰船、操作程序等等，都能理解成天赋类异能。 而感知类则是五感六识的延伸，超绝的视、听能力，还有像灵魂感知和透视之类的多种多样的依托于感官的能力都在感知类的旗下。 剩下最后的是功能类，这个类别比较难以被统一形容，或者可以说，除了以上三类剩下的都在功能类里边。 比如像隐形、反射，包括弗雷格疑似拥有的复制，都只能算作功能类。 说回他自己的异能，虽然这两个月的训练中也经常出现第一次那样的情况，许久找不到破绽，所以通过对方的招式反过来击败对方，但就和他所理解的一样，面板上的异能那栏并不会因此而发生改变。 他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姓名：弗雷格·诺姆】 【种族：人类（阿那基血裔）】 【年龄：20】 【性别：男性】 【力量等阶：c（229）】 【反应等阶：c（351）】 【速度等阶：c（271）】 【体质等阶：c（290）】 【异能：复制（未激活）】 【异能等级：lv.0】 现如今他的各个方面都比刚离开克拉则星时强出了一辈有余，现在他甚至有把握将之前那两名上门准备带走他的执法官直接拿下。 当然，这么做的后果和现在应该没有太大的差别。 阿姆罗迪亚号逐渐减速，诺雅和他并肩站在主控室里，目光都牢牢地盯着正前方的屏幕。 【即将关闭跃迁引擎，脱离超空间航行模式……】 【跃迁引擎关闭倒计时：9，8，7……3，2，1……】 【跃迁引擎正常关闭，舰船即将跨越星门】 【已回归原始宇宙，舰船速度即将降至亚光速……】 “终于回来了……” 弗雷格长出一口气，虽然在舰船内感觉不到任何的差别，但知道自己回到原始宇宙后，他心中还是有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与此同时，脑海中【叮】的一声提升，让他想起了自己身上还挂着一个探索者笔记的任务。 诺雅不知道弗雷格的想法，回到原始宇宙后他第一时间坐到了主控台前：“舰船燃料剩余不多了，我先安排导航到最近的补给站，然后我们需要去一趟所罗门星港，咦，这里离所罗门星港也没有多远，那就不绕路了，直接过去吧。” “所罗门星港？”弗雷格暂时中止了与笔记的意念沟通，看着诺雅疑惑地问道，“我们去那里做什么？” “所罗门星港是银河系联邦最大的商业中心，那里会定期举办拍卖会，”诺雅解释道，“拍卖会上有你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诺雅看了他一眼：“基因觉醒药剂。” “基因觉醒药剂？”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自己是否能拥有异能吗？”诺雅微微一笑，“我可以和你保证，人类无论天赋，每个人都能拥有自己的异能，只是有些人可以先天自主觉醒，而有些人则需要后天借由外力激活。” 弗雷格闻言顿时恍然，他差不多已经明白了自己的面板上那种特殊的情况，以及lv.0是如何产生的。 面板上显示的是他的异能类型，这无论如何也都不会发生改变，但没有记忆觉醒药剂的催化，作为非先天觉醒者的他，可能这辈子结束都无法觉醒异能。 在此还有另一个重要的现象，诺雅在训练中也给他先后做过两次体检，每次毫无意外的，异能那一栏都显示的是【？】 这说明探索者笔记在某些方面的探查能力还要胜过诺雅所使用的仪器，要知道那可是远古文明阿那基帝国遗留下来的产品，技术力已经达到了顶峰。 他不禁对探索者笔记的由来产生了更多的疑惑，但他相信，既然自己已经得到了笔记，那这些问题早晚有一天会得到解答。 016 药剂 “大约在千年以前，名为“达利·希金斯”的基因学家提出了一种能刺激非定向突变的‘基因觉醒理论’，也就是通过一种特制的基因药剂来激发人体内的某种潜能。” 诺雅缓缓解释道，“在和之前的各种研究的比对之下，这种觉醒相对更加温和，不容易产生畸变，并且持续时间是永久的。” “而觉醒所涉及的方向是全方位的，能让改良种的身体素质整体拔高，并且能觉醒出某种特殊的基因天赋，也就是异能。” “之所以让你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提升到c等，也是为了让基因觉醒药剂更好地发生效果，”她指着屏幕上弹出的窗口，“我刚才查阅了你们的互联网络，这款药剂只有在所罗门星港的拍卖会定期售卖，底价是1000万星点。” “1……1000万星源点数？”弗雷格的脸上露出了苦笑，“你就是把我卖了也换不来这么多钱啊……” 这些年他手里的积蓄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万星点，跟药剂的价格比起来完全是九牛一毛。 “钱可以赚，”诺雅笑道，“我们的赚钱方法有很多，不过……现在我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一个？” 弗雷格耸了耸肩，“都一样。” “那先说坏消息吧，”诺雅转回去看着屏幕，“刚才我在连接网络的过程中，顺便搜寻了一下和你有关的情报，发现你的确已经上了联邦执法委员会的通缉名单，悬赏金额五万星点。” “所以好消息是我只值五万？”弗雷格早就猜到了这件事，所以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反倒是同她开起了玩笑。 “当然不是，身为帝国的血裔，我认为你的悬赏金额至少得达到五亿才算合格，”诺雅也同样笑眯眯地说道，“不打岔了，好消息是他们现在多半没工夫管你。” “为什么？”弗雷格闻言心底“咯噔”一声，想到了离开克拉则星之前联邦边境爆发的战争，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战争……” “没错，战争已经结束了，不过却并没有分出胜负，”诺雅摇了摇头，“始源星的时间流速和外边不太一样，你感觉自己在亚空间漂泊了不到一年，而实际上外边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在两年前，各大星域的探索者团队纷纷发现了通往亚空间隐秘区域的通道，并在里边发现了远古文明‘阿那基帝国’留下的文明记录，一股探索者寻宝热正在席卷整片星海。” “各方都不愿意放过这个天载难逢的机会，所以战争自然也就停止了。” 弗雷格顿时大惊，“等一下，秘境为什么会……” 诺雅叹了口气，“这是宿命的安排，当我们从始源星离开的时候，隐藏在亚空间的秘境就会彻底开放，只要得知特定的时空坐标并且持有钥匙，就能从原始宇宙找到前往秘境的通道。” 弗雷格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他知道秘境是远古时期阿那基帝国覆灭之际，当时的君主运用超凡力量将帝国的疆土引入了亚空间封存。 所以，在这所谓的秘境之中寻找到的宝物，实际上都是阿那基帝国的财产。 他看了诺雅一眼，发现后者的脸色也同样不好看。 虽然她之前说着好消息，但弗雷格心里觉得，这两条消息对她而言都不见得好。 看到自己的故土迎来这样一帮类似强盗劫匪的存在，诺雅的心里一定不会好受。 “不用想着怎么来安慰我，”似乎看穿了弗雷格的心思，诺雅淡淡地说道，“这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换句话说，帝国秘境重见天日，对我们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她招手示意弗雷格凑近一些看：“秘境现行后，星海各大势力立刻联合组建了一个公立机构，名叫‘探索者公会’，注册成为会员后，可以作为秘境探索者活动。” “雇佣，或是自己征召队伍都是探索者的主要活动方式，和以往的探索者团队相似，但区别是目的局限在了秘境。” “而随着对秘境的不断深入探索，获得到越来越多的远古文明残留物品，或者是科研技术，乃至最为稀有的秘宝，只要获得，无需上缴，就能给自己的账号增加探索者点数。” “点数达到一定值时，可以升级探索者等级，公会会给每个成员颁发晋升的里程碑奖励，而奖励的内容则是一份对应等级的秘境地图。” 诺雅说完了一大段话，停顿了许久后认真地说道：“比起去计较秘境为何突然开放，我们更需要注意的是，这些地图是从何而来的。” 弗雷格也很快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按道理秘境地图应该是阿那基帝国的那位传奇君主留下的东西，他没理由散落出去，给星海各地的人白赚一笔自家的财产。 “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提到过的帝国的敌人吗？” 弗雷格神色一凛，顿时想起了那个拥有神造级秘宝的古老存在。 “我怀疑，这背后就有他的推波助澜，”诺雅轻声说道，“小心一些，我暂时还无法揣测他的想法，目前来说成为探索者，进行秘境的探索是对我们自身的发展最有利的，无论那个家伙有何目的，我们都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所以诺雅老师，你之前说的赚钱的方式就是探索秘境吗？” “不错，”诺雅笑着点了点头，“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给你做一下小小的整容手术。” 弗雷格本想拒绝，但转念一下自己正在被通缉，换一个新的身份会方便许多。 “嗯，有劳了。” 诺雅的手法果然如她所言，弗雷格躺在营养舱里，几乎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疼痛，再次起身就发现自己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镜中的男子是个有着一头漆黑长卷发的青年，脸部轮廓看起来极为俊秀，五官除了端正以外还多了几分蕴含小巧的秀美。 比起之前，现在的他少了几分阳刚，增加了几分阴郁的气质，脸上虽然动刀不多，但现在就算让对他十分熟悉的人前来，也无法确定他就是弗雷格。 除此之外，弗雷格还有种莫名的感觉，他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又或者……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 他被自己这个奇怪的念头吓了一跳，他就是他，哪里还有什么本来的他？ “好了，差不多快到星港了，”诺雅收起了手术装备，“接下来作为第一阶段的收尾，我还有最后一堂课要给你上。” “最后一堂课？” “对，最后一课的内容是，舰船驾驶基础。” 诺雅说这番话的时候格外温和，弗雷格见状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 过往她出现这个表情的时候，要不了多久就会轮到弗雷格吃苦头了。 “要不……”他试探着问道，“要不我还是去训练吧？” “哎呀，”诺雅拽起他的胳膊，走到主控台前将他牢牢地按在了扶手椅上，“总要有第一次的嘛。” 咕咚…… 弗雷格吞咽了一口唾沫，“没操作好的话……不会有什么惩罚吧？” “哎呀不会，怎么会呢！呵呵……”诺雅依旧保持着笑容，“怎么会没有呢？你想什么呢，快点给我准备！” “是！诺雅老师！” 017 星港 “舰船主要分为手动模式和自动模式，”纠正完弗雷格的坐姿之后，诺雅缓缓解释道，“自动模式可以适应大多数情况，像远途航行这种基本都只需要自动驾驶就可以了。” “至于手动驾驶……” 诺雅的玉手在主控台上轻点了几下，屏幕上立刻亮出了四幅图景。 “启航、降落、入港以及……战斗。” “战斗状态下，由于需要躲避敌人的攻击手段，以及释放护盾之类的操作很难进行客观的判断，所以手动操作才是最稳妥的。” 弗雷格点了点头，他玩过星战模拟类游戏，对方很容易就能捕捉到自动驾驶的航线了，战斗的时候开无疑是在送命。 “这上边的一百多个按钮是用来做数据分析的，你暂时可以不去管它们，”诺雅指了指主控台上部的黄色区域，“这段时间你需要联系的是基本操作，我来给你做一次示范。” 看完诺雅的操作之后，弗雷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后又很快摇了摇头。 “真笨！我再演示一遍。” 接着她又重复了一遍。 弗雷格还想摇头，却被诺雅牢牢地按住了脖子。 “别墨迹，轮到你了，来试一下入港的操作，”诺雅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我们到了，刚好给你拿来实践。” 所罗门星港隶属于天蛇α星系，虽然和克拉则星系处于相同的行政等级，但他们的规模和体量却和位于那个边陲地带的小国完全不同。 这里毕竟是联邦最大的商业中心，从外边看起来，整个所罗门星港犹如一头张开大嘴的猛兽，成千上万的舰船在那张大口之中吞吐着，漆黑金属制成的外墙上，数不尽的光点不停地闪烁着。 那些便是供给给临时用户的船坞，而在这些光点的最上方，有数百个明显更大一号的孔洞，他们是属于在那些贵宾们的。 【请出示身份认证】 刚与星港的入境管理系统接洽成功，阿姆罗迪亚号的主屏幕上就弹出了这样一条提示。 “糟了！”弗雷格一拍脑袋，“我都忘记了，驾驶舰船需要航行许可证，阿姆罗迪亚号也不在银河系联邦的登记列表中吧……” “谁告诉你的？”诺雅淡淡地回了一句，“放心提交就是了。” 【请出示身份认证】 提示音再次响起，弗雷格只能硬着头皮将自己的身份认证提交了上去。 “别担心，”诺雅在一旁端起了咖啡，“大不了就是蹲几年嘛。” “什么叫大不了就是蹲几年……” 按照《银河系联邦运输管理办法》中的规定，无证驾驶且未造成安全事故的，需要判处十年以上二十年以下的监禁。 就在他内心煎熬无比的时候，屏幕上终于亮起了新的提示： 【身份通过，驾驶员：弗雷格·诺姆，驾驶舰船：阿姆罗迪亚号】 【祝您在所罗门星港过得愉快】 “这……” 弗雷格张大了嘴巴，“这是怎么做到的？” 诺雅轻轻地吹着咖啡上的热气，“哎呀，我也不知道呢。” 弗雷格知道自己的身份证是没有绑定驾驶证的，诺雅肯定是用了某种不正当的手段才让他通过了检验。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屏幕上的弹窗，里边他的名字信息没有变化，但头像已经换成了新的。 名字也的确不需要改，这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对方要找他根本不会根据名字来。 至于头像的变化……想必这也是诺雅的手笔了。 “不会被人发现吧？” “不会，你就放心吧，”诺雅眉毛一扬，“好了，准备入港吧。” 见诺雅没有回答的打算，弗雷格只得将注意力放回到主控台上。 “我记得是先按这个，然后是这个，然后……” 她在一旁盯着弗雷格操作，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弗雷格的动作和姿势让她始终有股别扭的感觉。 正在她打算提醒弗雷格调整坐姿的时候，忽然感觉前方的视野中多了一片硕大的黑影，看了一眼屏幕后头上立刻冒出几条黑线。 她站起身掐住弗雷格的肩膀，使劲地摇晃了几下。 “舰长大人，您这是在往哪儿开呢？！” “对不起，我忘了那个按钮是加速……啊！” ………………………………………… 第二天，当修理厂的员工离开贵宾区a-37-f1号船位时，几名穿着正装的所罗门星港工作人员就敲响了休息室的房门。 弗雷格开门将他们迎了进来，对方也没有多说什么，留下一张账单之后就离开了。 “131.3万星点……”弗雷格看着账单上的赔款明细忍不住一阵肉痛，“还是打过折的，话说他们给我们打了多少折来着？” “9.9折，”诺雅的声音在他耳边的通讯器中响起，“等你还完这笔钱，我建议还是换个星港继续生活吧。” “为什么？” “因为……你的名字和事迹都已经传遍整个星港了，尊敬的舰长大人。” 习惯了诺雅这般嘲弄的语气，弗雷格也丝毫不打算同他拌嘴，况且这次的确是因为他没操作好而导致的。 后来星港驻守的执法官也过来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份，确认驾驶证是正规渠道考取的之后，他们也没有继续追究，只是给他扣除了相应的点数就离开了。 他们刚到的时候弗雷格简直紧张得不行，不过幸好他们没有发现弗雷格的身份，改了一张脸后实在太有用了。 其实不止于此，诺雅把弗雷格的指纹、虹膜等身份认证的常用手段全都换了个遍，这下执法者只能通过直觉来找这个价值五万星点的通缉犯了。 不管怎么说，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赔偿星港的一百三十多万星点需要在一年内付清，相比之下这道不算特别着急的事情。 弗雷格终于有时间收取完成任务的奖励了，但很快，当他把注意力放在笔记上的时候，看到先前的奖励不仅微微一愣，而后顿时恍然。 【完成任务：返回故土】 【获得奖励：阿姆罗迪亚号的所有权限，智能生命诺雅的协助，探索者笔记权限登记提高，新功能开放】 【开启模块：秘境之钥】 【秘境之钥：除了地图以外，想要进入秘境还需要手里持有特殊的钥匙，而探索者笔记能让你无视这一条件，笔记的存在就代表了钥匙】 弗雷格和诺雅一起看过了资讯，秘境开放后，有一种蕴含特殊能量的小晶体价格接连上涨，因为只有携带了这件物品才能顺利开启秘境。 地图、钥匙，现如今基本都是有价无市的抢手货，一旦投入市场就会遭到疯抢。 小晶体，也就是钥匙的价格，已经从最初的50万星点涨到了150万，目前看来还有继续上涨的可能。 但地图是区分等级的，而钥匙则不会，它能适用所有的秘境，所以随着钥匙的涨价，低等级秘境所带来的收益也开始不断降低。 总结完了收获，弗雷格又重新浏览了一遍笔记的界面，遗憾的是，这次笔记并没有给他开启新的任务。 其实他多少已经有些感觉了，探索者笔记和阿那基帝国，和秘境都有十分紧密的关联，任务多半也不会脱离这两件事。 心思退出了笔记的空间，他转身寻找诺雅的位置。 诺雅此时正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今天的她换了一身蓝白色的蕾丝长裙，摘掉眼镜之后的她颇有几分居家的慵懒味道。 “你这样出来真的没问题吗？” 弗雷格看了她一眼，有些担心地说道。 他记得诺雅之前说过，她现在是不能离开舰船范围太远的。 “没关系，光这一个所罗门星港的范围还不至于对我造成影响，”诺雅站起身说道，“接下来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先把基因觉醒药剂弄到手。” 说着她回到了阿姆罗迪亚号上，提着三个看起来十分沉重的手提箱走了下来，“这些东西先拿到交易中心去换成现钱，把药剂购买到手，等你觉醒了异能之后我们再去探索秘境。” “这是……”弗雷格好奇地看着诺雅手中的箱子。 “自己看吧。” 接过箱子打开，里边赫然是整箱的高压缩能源晶体。 这种晶体不同于常规的能源燃料，它们经过特殊的装置释放之后，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体就能释放出一百单位的燃料。 “一箱里有2500片高压缩能源晶体，按照每单位燃料9.34星点的价格来看，这两箱加在一起差不多是950万左右的星点。” 诺雅解释道，“由于高压缩能源晶体占据的储存空间更小，大型商会的舰队中常用这种芯片作为应急的能源储备，所以他们实际上的价格要远超原本的价值。” “我估计，这5000片晶体在星港的交易中心至少能卖出1200万星点，应该足够拿下一瓶药剂了。” 弗雷格瞬间眼前一亮，他听说过这种能源晶体，之前的波罗普斯探险者号上就有几百片，只不过在亚空间航行的时候为了抵御空间乱流，后来就全都投入反应堆作为燃料了。 一共有三箱高压缩能源晶体，这东西基本可以等同于通用货币了，只可惜在拍卖行里用不了。 “三箱都带上吧，”诺雅想了想，还是让弗雷格又多提了一箱，“有备无患，我们留着这种能源也没多大的用处，阿姆罗迪亚号暂时用不到。” 暂时用不到？ 意思是……以后有可能用到吗…… 阿姆罗迪亚号的体型比波罗普斯探险者号还要小上许多，一般只有大型战列舰才会将这种能源作为常备。 诺雅又给弗雷格找了一套正式的礼服，二人之间的关系看起来就像一位年轻的少爷和随行的女仆一般。 “虽然换了衣服，但你的称呼可不能变，”诺雅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道，“还是得喊我老师，明白吗？” “当然。” 弗雷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后者的目光逐渐多了几分威胁之意，连忙在后边补上了一句： “是！诺雅老师！” 018 交易 外围的光壁上时不时有大型商船经过，在环绕星港一圈的船坞后边，就是供人们正常生活的核心城区了。 弗雷格和诺雅并肩走在街上，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他们回头自然不是去看弗雷格的，诺雅的走在街上如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周围路过的人无论男女，或多或少都在嘴上或心里发出过感叹。 弗雷格二人的注意力没有放在这些路人身上，他们也同样在左顾右盼地观察周围的街景。 诺雅或许是想看看这无数年后的街道和她的帝国比起来有什么不同，而弗雷格则是妥妥的头一回进程，啥都觉得有趣。 所罗门星港不愧是银河系联邦的商业中心，四周数不尽的高楼鳞次栉比，随处可见的大屏幕与悬浮轨道一同构筑着城市的繁华。 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故乡克拉则星，那边的开发虽然也相当不错，可和这座星港比起来完全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到了。” 二人停下脚步，看着头顶高悬着“交易中心”四个大字的电子牌匾。 和不远处门庭若市的自由市场和拍卖行相比，银河系联邦官方的交易中心门口就显得十分冷清了。 偶尔从里边出来的一些顾客脸上都挂着郁闷的表情，似乎对里边的交易有着相当的不满。 二人刚走上台阶就被一名保安模样的男子拦了下来，仔细核对了好几遍他们的身份牌之后才肯放行。 “这里真的是银河系联邦组织的吗……” 弗雷格回想起那保安在他身上反复摸索的场景忍不住一阵恶寒，幸好在检查到诺雅的时候换了一名女性保安，他们这才忍住了没有继续发作。 “银河系联邦毕竟是联盟性质的组织，除了议会掌控下的立法、执法机构以外，像这种地方的行政组织基本都是由当地几大家族自己建立的，”诺雅对此也有些无奈，“别抱怨了，我们来这里也只是换一下货币而已。” 但事情的结果总是不会那么轻易地如他们所愿，他们排了两个小时的队伍之后，等来的却是柜台的服务人员傲慢地递过来的一张820万星点的账单，弗雷格强压着心中的不满走上前问道： “为什么只有820万？” 他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因此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但当那些人看见他们的衣服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家族的徽记之后，对此也就不以为然了。 “先生，账单上有明细。”那服务员依旧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随手指了指弗雷格面前的账单。 “我当然知道有明细，每单位8.2星点，这比联邦标准燃料价格还低很多啊？”他仍然在试图和对方据理力争，“高压缩能源晶体的价格明明是……” “先生，”隔着一面玻璃，服务员敲了敲贴在上边的一张表单，“这里都有明细的。” 弗雷格定睛看去，发现高压缩能源晶体的后面的明明白白地标着“每单位8.2”，但这个和他们心理的预期差太多了。 “没关系，”诺雅叹了口气，随后拿出了第三箱装满的能源晶体，“麻烦重新统计一下数量。” “1230万，这次没意见了吧？”那服务员用带着些许不满的眼神瞥了弗雷格一眼，而后又用一种刚好能让他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没事找事。” 诺雅这回立刻伸手拦在了他的面前，同时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然而就在这时，他们隔壁窗口的顾客同样拿了三箱能源晶体出来。 弗雷格有些好奇于是多看了一眼，但随即他就发现，对方的账单上写的却是“1845万”。 “嘭——” 他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了窗口下的黑色大理石上，“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没等那名服务生回答，不远处等待区域里一名看起来颇有几分阴柔的男子突然朝他走了过来，“因为我们劳伦特家族是交易中心的钻石级客户。” “先别急着生气，”那阴柔男子笑道，“我看几位应该是第一次来所罗门星港，当初这座星港之所以能够建立起来，内城如今驻扎着的几十个家族都有着不同程度的贡献。” “所以呢，星港里的服务自然会对我们有一定的优待了，”说到这里，他突然瞥了眼在一旁紧锁着眉头的诺雅，“这位朋友，我看你似乎是急着用钱？我倒是不介意帮你们做一次交易。” “哦？”弗雷格有些谨慎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子，“有什么条件吗？” “条件？呵呵……太见外了，”他缓缓摇了摇头，“举手之劳而已，要什么条件？不过……”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放肆了，像是在回答弗雷格，但实际上却是面对着诺雅说的。 “我这个人平日里没有别的爱好，唯独对艺术有些感兴趣，最近刚好需要一位模特，如果这位女士愿意单独来我劳伦特家族驻地做三天……哦不，一天模特的话……” 他特地在“单独”两个字上加重了一些语气，“别说这一次交易了，就算让你们加入劳伦特家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抱歉，”弗雷格连想都懒得想直接拒绝道，“我们不需要你的帮忙。” “唉……那真是太可惜了，”阴柔男子摇了摇头，期间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诺雅，“我想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这人很快就带着手下的几名侍者离开了交易中心，比他们早来许多的弗雷格三人却依旧在柜台前等待着后台的手续。 “好啦……”诺雅见弗雷格情绪有些不对，连忙在一旁安抚道，“碰上这种家族子弟的确没什么办法，以往在帝国这种事情也很常见，有些人怎么都改不了骨子里的坏毛病。” “形势比人强，在这里只能按照他们的规矩来了。” “嗯。” 弗雷格已经意识到了，就算去争辩也不会对结果有任何的影响。 “等拿到基因觉醒药剂，我们就立刻离开这里。”诺雅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在刚才那阴柔男子身上，她察觉到了一丝令她不太舒服的气息。 ………………………………………… “几位来宾，请验证一下身份。” 二人从交易中心离开后立马就来到了拍卖行，原本还有三个小时的富裕，在那边一拖沓，现在离开场只有不到五分钟了。 【验证通过】 在出门之前，诺雅已经提前骇入了所罗门星港的中枢网络系统，篡改了拍卖行今日的邀请信息，将他们两个都录进了名单之中。 有惊无险地赶上了最后的时机，进入大厅后两人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各位来宾，欢迎光临所罗门中心拍卖行，我是今天的主持人，朱迪。” 他们入席后没过多久，一名男子就来到了舞台的中央，“话不多说，我们直接开始今天的拍卖。” 019 拍卖 男子的身后，几名两名礼仪人员推着一辆盖着红布的手推车登上了舞台，随着幕布的揭开，主持继续开口介绍道： “下面介绍第一件拍卖品，所罗门星港的特色——基因觉醒药剂！” 没想到今天开场就是自己最需要的东西，弗雷格有些激动地看向诺雅，后者却一直低着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怎么了，诺雅老师？”弗雷格疑惑地问道。 “有些不对劲……”诺雅依旧紧锁着眉头，“你看我们周围的人，或者说，这整个一层普通席位的人，几乎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可能他们不需要吧。” “不可能，”诺雅摇了摇头，“由于药剂只在所罗门星港拍卖，所以他们就算不需要，也可以拍下来拿去外边售卖，一来一回能赚至少200万的差价。” “只有一个理由了……” 诺雅抬头望向二楼的贵宾区，眼神中隐隐闪过一丝担忧。 “千年以前，名为“达利·希金斯”的基因学家提出了一种能刺激非定向突变的‘基因觉醒理论’，即通过一种特制的基因药剂来激发人体内的某种潜能。” “觉醒之后的人类身体素质将会整体拔高，并且还能觉醒出某种特殊的基因天赋——异能。” “就简单介绍到这里了，下面开始竞拍，”朱迪微微一笑，“本次一共拍卖三支，起拍价300万星点，每次加价不低于50万，开始！” “3……” 弗雷格刚准备举牌，他的手一抬起立刻就被诺雅拽了下来，“先看看情况。” “可是……” 就在他疑惑的间隙，只见二楼最中间的包厢里传出一声报价：“1000万星点。” “1000万星点一次，1000万两次，1000万三次。” “成交！恭喜这位贵宾。” 弗雷格这会儿也察觉到了氛围的诡异之处了，拍卖行里除了方才报价的那人之外，几乎没人有任何出声的打算。 甚至舞台上的朱迪计数的时候也像是知道没人会报价一般，一口气就说完了三次。 弗雷格面露诧异，“这……难道是暗箱操作？” 诺雅轻咬着嘴唇，“暗箱操作吗……或者用约定俗成来形容更加合适。” “要是有黑幕，底下早就有人站起来抗议了。” “怎么能这样……”弗雷格忍不住皱眉。 “来之前我的确有些担心，”诺雅叹了口气，“基因觉醒药剂这种稀缺资源很有可能会被贵族阶层给垄断。” “依靠基因裁剪技术实现优选的改良种人类，对这种能让人实现基因层次跃迁的物品向来是十分看重的。” “毕竟这种东西不仅对一个人有用，对他的后代，对整个家族都是有着莫大的好处，” 诺雅缓缓解释道，“只可惜当年帝国用不到这种东西，所以阿姆罗迪亚号上也就没有携带。” “不出意外的话，剩下两件应该也会被其他贵宾室里的人拍下。” 事情果然没有出乎诺雅所料，第二支也以同样的方式被另一个家族拍下。 弗雷格到这里有些沉不住气了，“只剩下最后一支了。” “试一试吧，”诺雅很快又了计较，“到时候就说我们不懂规矩，反正马上要离开了，也不怕得罪人。” 在朱迪喊出开始的瞬间，弗雷格立马站起身喊道：“1000万星点！”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开始笑了。 “呃……”朱迪显然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但他反应过来之后还是恪守了自己拍卖师的本职工作，“1000万一次……” 这回朱迪没有刚才那么果断了，弗雷格也看出来他在故意拖延，但这并没有违反相关的规定，他在底下也只能干着急。 “1100万，”贵宾席上，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这位朋友，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没过多久，位于左数第二间的包间大门打开，刚才在交易中心见过一面的阴柔男子走了出来。 “在下斯图里奇·劳伦特，如果你对这药剂感兴趣的话，我的条件不变，让你边上的那位小姐‘单独’来劳伦特家族的驻地找我。” “你不仅能成为劳伦特家族的朋友，还能拥有一支基因觉醒药剂，怎么样，这下筹码足够了吧？” 在场众人眼中的神态各异，有的是幸灾乐祸，弗雷格居然敢和劳伦特家族争抢，有的则是艳羡，他们认为能攀上这种大家族无疑是一件好事。 弗雷格闻言顿时攥紧了双拳，刚准备出言反击的时候却被诺雅拦了下来，“别和他浪费时间。” 有了诺雅的提醒他才意识到，朱迪手中的锤子在这会儿已经敲下了两次，在第三次成交喊出之前的瞬间，他再次喊出了新的价格： “1200万！” 会场再次陷入了寂静，方才已经有不少人发出了感叹，这回居然连联邦排名前三的劳伦特家族都参与了竞争，现在他们感叹的对象立刻就换成了弗雷格。 初生牛犊不怕虎…… 这是所有人心中对他的第一印象。 ——斯图里奇除外。 “有种……”斯图里奇·劳伦特这句话是笑着说出来的，可他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每个看到的人都能感受到他此时的愤怒，“1300万！” 诺雅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弗雷格放弃，这已经超过他们账户余额的上限了，而且她也已经看出了对方对此显然是势在必得的。 “1500万。” 弗雷格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她的提醒一般，红着脖子继续喊出了一个价格。 “2000万！”斯图里奇从齿缝中蹦出了这几个字，“你有种再加一次，老子不要了！” “那可不行，”弗雷格突然笑了，“报了价再不要是违反规定的吧，恭喜斯图里奇先生了。” 不光是斯图里奇愣住，这回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诺雅在内也都愣住了。 弗雷格心满意足地坐回到位子上，身旁的诺雅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你啊……”她摇了摇头，“不过这回咱们怕是把那个家伙彻底得罪了。” “谁让他敢侮辱我的诺雅老师，”弗雷格朝她咧了咧嘴，“大不了咱就跑嘛，天大地大哪里去不了。” “什么叫你的诺雅老师……”她叹了口气，“你最好不要在外边露太多面，被联邦的执法官过度注意的话，说不定还是会牵扯到你的身份相关的问题。” “嗯，我明白了，”弗雷格点头，“可基因觉醒药剂……” “再想想办法吧。” “下面介绍第二件拍卖品。” 朱迪停顿了片刻，等待服务人员将推车停下后一把掀开了盖在上边的红布。 “第二份拍卖品是，一份r4级别秘境的地图。” 秘境地图？ 诺雅和弗雷格对视一眼，两人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到了这件新的拍品上。 020 风波 风波随着斯图里奇愤恨地摔门离场暂时告一段落，但拍卖场里剑拔弩张的气息依旧没有停歇。 弗雷格注意到，幕布下边盖着的是一张地图的星球投影，从影像上看不出太多的细节，但拍卖会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作假，这秘境必定是r4级别的。 据说根据地图上的坐标，可以从原始宇宙找到去玩那个对应亚空间的通道。 r4则是探索者的等级之一，弗雷格和诺雅再来之前了解过大致的情况： 探索者共分九级，r1最低，r9最高，不同级别的探索者代表着不同的资历和实力。 等级越高的秘境，危险系数也就越高，r4级别的秘境一般需要一支40人以上，平均实力达到c级的探索者一同参与才会有比较大的胜算。 地图的来源相对比较固定，除了从对秘境本身的探索中有概率获得以外，剩下的就只能靠探索者公会给会员发布的晋升奖励了。 r1是初始等级，刚注册完工会就会赠送一张r1级别的地图，当他晋升到r2时，则会再赠送一张r2级别的地图，以此类推。 “请注意，这份秘境地图虽然不是第一次售卖，但其质量已经得到了探索者认证委员会的肯定，总价值不会低于3500万星点，”舞台中央的朱迪朗声说道，“起拍价，500万星点，每次加价不小于50万，开始竞拍。”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举牌： “500万星点。” “550万！” “600万！” …… “1000万！” 当这个价格喊出的时候，全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之中。 这个价格已经接近了那些想捡漏的人心中的底线，一份r4级别的秘境地图超过这个价格限界就不好保证收益了。 r2级别的秘境收益上限记录为500万，r3级别的有超过2000万的，但基本都在1000万左右。 这还是由百人以上的大型探索者团队集体开发的情况下才能达成的收益，平分下来到每个人身上不过就十几万星点。 r4级别的……虽然有认证委员会的鉴定，但难度和r3以下的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综合起来看收益未必和付出成正比。 1-3级为一个阶段，4-6级为第二个阶段，后续的r7、r8、r9则各为一个阶段，每个阶段之间的跨度都是相当巨大的。 但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自从秘境开放以来已经过了半年，其中只有在r4级以上的秘境才有产出秘宝的先例。 除开正常的收益来看，大多数团队都是冲着秘境里的秘宝去的。 “你们爱美尔家族之前的赔偿金还没结清吧？怎么这么快又拿出这份地图来拍卖呢？” 一道颇有些雄浑的嗓音响起，再次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二楼的贵宾席。 没有人能想得到，一场普通的拍卖行居然会接二连三地出现意外。 其中一扇门被人推开，这回走出来的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灰发中年男子。 “劳烦问一下，这份地图的拍卖人是谁？” “抱歉，”舞台上的朱迪回答道，“拍卖行不会透露任何与拍卖人有关的信息。” “哦，这样啊，”那中年男子笑了笑，“对不住啊各位，我兰泽特家族第一次来所罗门星港，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底下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了鄙夷的目光，倒不是鄙夷他见识短浅，而是全星海所有的拍卖行都有这个规矩，这个人完全是在装傻充愣。 弗雷格和诺雅对视了一眼笑出了声，没想到刚才他们准备用的理由现在被其他人给用上了。 对于捣乱的人，拍卖行方面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态度，朱迪仍然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但语气中也已经多了几分不善，“兰泽特家族的贵宾，如果您再违反拍卖行的规矩，我方可能会请您先一步离开。” “对不住啊，实在对不住，”那中年男子连声道歉，刚转过身准备回到包间的时候却又突然停下了动作，“对了，拍卖行里……自己竞拍自己的拍卖品，不知道是不是违规的呢？” “并不违规，”朱迪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这家伙明显是来搞事的，“兰泽特先生……” “我知道了，我这就离开，”兰泽特家族的男子笑了笑，“走之前和各位说一声，爱美尔家族多年前曾经将这份地图卖出去过，参与的探索者团队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也许是为了支付团队后勤索要的赔款吧，他们选择了再次售卖这地图。” “爱美尔家族缺钱，大家可别缺心眼儿啊，哈哈哈……” 闻言，拍卖场里不可避免地响起了一阵喧闹声，他们之中还有不少原本打算继续竞价的，这下立马就决定放弃了。 兰泽特家族在银河系联邦算不上特别庞大，但好歹也算是小有名气了，他们不至于在这种情况下编一个故事。 况且那边的爱美尔家族一直都没有回应，这件事儿八成就是真的了。 此时坐在包厢里的帕特里克·爱美尔脸色早已变得铁青。 这份秘境地图的确是他们家族旗下的，而且事情也的确如那兰泽特家族的中年人所言。 尽管如此，但秘境的价值还是毋庸置疑的，他们没有胆量自行探索所以选择售卖，而1200万是他心中的最低价位，低于这条线他是一定要抬价的。 “兰泽特……” 他愤怒地捶了一下扶手，可对这个三番五次挑衅他们的家族却又无可奈何。 如今的爱美尔家族处于一种特殊的状态之下，刚才兰泽特家族那人说的话也不尽都是些谎言。 弗雷格轻笑着看了一眼诺雅，“看来这些家族之间也没有那么和睦。” “那当然，”诺雅同样露出一副笑容，“资源就算再丰富，分到每个人手上终究还是有限的，由此一来争斗必然会发生，这个道理亘古不变。” 拍卖会还在进行，那名爱美尔的老者像是对后边的拍卖品都不感兴趣了，推开贵宾室的房门就准备离开。 “我们也走吧，”诺雅轻声说了一句，“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 弗雷格刚准备点头，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了久违的提示音： 【接受任务：第一次探索】 【秘境的开启带动了星海探索的热潮，无数人对远古文明留下的遗物趋之若鹜，更何况其中还发现了诸多力量强大的宝物——秘宝】 【或许以往有更好的方式能让人走向富裕，但现在，只有秘境探索这一条捷径】 【任务奖励：r3级秘境地图x1，r4级秘境地图x1】 于是他接着说道： “我想，我们或许可以去联络一下那个爱美尔家族的人试试看。” 021 计划 诺雅看了弗雷格一眼，似乎有些好奇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想法。 “爱美尔家族也是所罗门星港的老牌势力之一，既然劳伦特家族能买到基因觉醒药剂，我想他们应该也有资格，”弗雷格解释道，“现如今他们似乎遇到了麻烦，或许我们可以试着去交换一个购买的机会。” “不错嘛，”诺雅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很对。” “其实刚才发生争抢的时候我就调查过了爱美尔家族的底细，他们的确是所罗门星港的创始家族之一，而且……他们遇到的麻烦，也刚好是我们能够解决的。” “原来是这样……” 弗雷格挠了挠头，他还以为自己难得地想到了诺雅之前，没想到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刚才最多也只是在考验他而已。 二人站起身，十分低调地离开了会场。 他们这一路上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由于刚才得罪了那劳伦特家族的青年，继续在这里耽误时间的话，待会儿恐怕会被对方带人堵在门口。 “希望那家伙晚点再来找麻烦。” 弗雷格也知道自己必然已经被斯图里奇记恨上了，但他现在暂时没工夫去理会这种人。 以诺雅一剑斩杀a级虚空生命的势力，他几乎可以在这银河系联邦横着走了，但公然杀人不是一件好事，他可不想换了身份后再度被执法委员会通缉。 当然，如果斯图里奇敢到没人的地方来追杀他们…… 弗雷格冷笑了几声。 希望那小子不要这么自讨没趣。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让他十分在意，从开始接触到现在，他发现诺雅似乎一直在退让，完全没有一个高手该有的气度。 对此弗雷格倍感不解，难道她身上还有什么其他的秘密？ “其实还有一件事，”正在弗雷格胡思乱想之际，诺雅突然开口说道，“探索者认证委员会将地图作为晋升奖励分发给了探险者，大多数秘境地图在探索过之后都被他们当成了纪念品。” “而实际上，这些被当做纪念品的地图，对我们而言也有很大的用处，”她解释道，“我敢保证，除了那些探索后已经崩溃的空间以外，大多数秘境的隐秘都没有被完全发掘。” “为什么会这样？”弗雷格疑惑道。 “因为，里边有一些只有阿那基的皇族血裔才能开启的密藏，”诺雅笑了笑，“外边的那些东西，虽然的确价值不菲，但和剩下的比起来就差得远了。” 弗雷格闻言眼前一亮，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接下来赚钱的机会可就多了去了。 “先不去考虑后边的事情了，现如今最重要的是先得到爱美尔家族的信任，从而获得基因觉醒药剂的购买权限。” “可是……我们该如何取得他们的信任呢？” 弗雷格想了半天也没有得出一个很好的结论，虽然不同于劳伦特家族的斯图里奇，但爱美尔家族的那个老头看起来脾气也不是很好的样子，估计事情不会那么容易就能解决了。 “有了刚才拍卖行的那一幕，他们手里的r4地图将会彻底成了烫手山芋，想丢出去却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对于他们而言，现在必须让地图的下一个买家成功地从秘境中走出来，不然以后拍卖的物品都会受到很大程度的影响。” 经她这么一提醒，弗雷格顿时明白了过来。 “但毕竟是r4级别的秘境……” 他也了解过r4级秘境的难度，需要40名c级高手联合才能通过，以他的实力断然是不行的。 诺雅接着便也说道，“的确，以你现在的实力，最多只能探索r2级别以下的秘境。” “但不是还有诺雅老师你嘛……” “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诺雅歉然一笑，“我的实力其实只有在始源星才能完全发挥，如果到了秘境可能还好一些，但在这原始宇宙，估计跟你也差不了多少。” “这……” 弗雷格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诺雅先前会一直退让。 “那好吧。” 他叹了口气，看来仗着身后有个高手就可以肆意妄为的想法泡汤了。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诺雅话锋一转，“拿到地图之后我会先确认具体是什么区域，然后我会根据要求给你列出一份清单，你再到探索者公会里按照这个清单去招募队员就可以了。” 弗雷格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个好方法。 “所以我们可以在探索成功之后来向他们讨要一份基因觉醒药剂？”弗雷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不……价值1000万的东西他们可能不会轻易拿出，但一个购买资格应该还是很容易的。” 方才在拍卖行的试探已经让他明白了，这些大家族是不可能放弃药剂的。 而且他们相互之间都没有争抢，十有八九是早就约定好了轮到谁来购买。 他们身上有足够的钱，只要从爱美尔家族那边拿到一个资格就够了。 ………………………………………… “气死我了！” 斯图里奇一回到家族的庄园就连砸了好几个花瓶，“那个女人……我一定要得到她！” “叮铃铃——” 就在他准备给手底下的人发布指令的时候，一旁茶几上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他带着怒意抓起了通讯，“不管是谁……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情找我，否则……” “否则什么？”通讯那端响起一道颇有几分娇媚的女声，“几个月没见，脾气倒是见长啊？” “姐……姐姐？”斯图里奇顿时从张牙舞爪的老虎变成了一只家猫，“呃……我不知道是您……” “没工夫跟你废话，你给我听好，”那女声突然变得十分严肃，“最近家族有大规模的行动，你在那里最好什么都别做，老实给我待着，听见没有？” “听……听见了！”他连忙答应道。 “挂了。” 听着通讯里传出的“嘟嘟”声，斯图里奇有气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 他挥了挥手赶走了在外边等候的几名手下，愤然将桌上弗雷格和诺雅的身份资料撕成粉碎。 “算你们走运！” ………………………………………… 弗雷格气喘吁吁地跟在诺雅身后，他们此时正朝着爱美尔家族的驻地狂奔着。 “爱美尔家族主要的经营面就是秘境探索，但他们自己的探索者团队之前在r6级别的秘境中折损了大半，所以这段时间都需要和一些大型或中型的团队进行合作。” “现在有十几个家族集结起来对爱美尔家族实行联合抵制，在他们的刻意煽动下，爱美尔家族被宣传成了不顾闲散探索者死活的黑心家族。” “他们的困境就在于此，那些和他们有过合作的团队纷纷和他们取消了之前的契约。” “而此前售卖出去的地图又连续出现了问题，如果不继续进行探索，或者长期没有收益进账的话，联邦方面给出的赔款协议很可能会将他们打垮……呼……先歇一歇。” 一路跑到这里，连诺雅的体力都有些跟不上了。 仿真系统让他们这些智能体拥有和正常人一样的感官，智能等级较高的那些甚至很难用肉眼分辨出和人类的区别在哪里。 “所……所以……我们为什么要用跑的？” 弗雷格也同样满头大汗，他停下来一脸不解地看着诺雅。 “因为……”诺雅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刚才骇入了爱美尔家族的信息网络，帕特里克·爱美尔，也就是刚才我们在拍卖行见过的那名老者，他正在联络家族准备将那份地图送回去。” “我们必须赶在他们敲定之前将地图拿到手里。” 闻言，他也明白了事情的紧迫性，于是立刻咬着牙跟上了诺雅的脚步。 二人一路跑着，很快就来到了爱美尔家族驻地外围。 这是一座占地约五十亩的大型庄园，从栅栏外往里看，庄园里尽是修剪工整的草坪。 “什么人！” 一名穿着保安制服的男子在门前警惕地看着他们，弗雷格抢先一步上前回答道：“您好，我们是来找帕特里克先生的，还请——” “请回吧，”那保安皱着眉头，“庄园今日不会见外客。” 022 谈判 “麻烦您先禀报一声，”弗雷格摊着手解释道，“我们可以帮助爱美尔家族——” “说了不见外客，快走！” “我们是劳伦特家族的敌人，”诺雅突然说了一句，“麻烦您将这句话代为转达。” 那保安注意到联络设备上闪烁的红光，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异样，“请稍等。” “为什么要这么说？”待那保安离开，弗雷格立刻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光是那十几个家族还不足以让整个行业都和爱美尔家族对抗，”诺雅解释道，“在他们背后站场的是劳伦特家族。” “下次能不能早点把信息都告诉我……”弗雷格有些无辜地看了诺雅一眼，他毕竟不是智能单位，诺雅的信息搜索能力比他强大太多了，以至于他的情报总是会满上许多。 诺雅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尽量吧。” 就在这时，方才那名保安小跑着返回了这里，“帕特里克先生同意会面，你们随我来吧。” 一路跟着保安来到了庄园的会客厅，他将二人交给管家后就返回自己的岗位了。 “欢迎二位，”那管家朝他们和蔼一笑，“劳伦特先生请这位先生上去一叙，小姐您烦请在楼下茶室稍作等候。” “我？”弗雷格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对，先生请随我来。”管家说完这句就转身上楼了。 临走之前，诺雅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微型通讯器塞进了弗雷格的耳中，“戴上这个。” “嗯。” 他给诺雅递去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而后快几步跟上了前方的管家。 到了楼梯尽头的平台，管家为他打开了金玉点缀的大门，“先生请。” “有劳了。” 弗雷格进入房间，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方才在拍卖行见过的那名老者孤独地坐在窗边的躺椅上，手里一瓶喝得只剩下一半的红酒正随着他的手腕一起摇晃。 “爱美尔先生？” 弗雷格呼喊了一声对方的姓氏，从他的角度看不出这位老人是否还清醒着——或者说，是否还活着。 “什么事？” 帕特里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似乎窗外的景色远比和与他交谈更有趣。 弗雷格皱了皱眉头，他没想到这帕特里克居然如此这么难打交道。 “我想和您谈一桩生意。” 见帕特里克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他只好开门见山了。 “生意？”帕特里克笑了，这回他终于回过头看了弗雷格一眼，“你？平民？” “别被他的气场镇住，”诺雅在通讯里提醒道，“他这是为了方便坐地起价，我们得到的信息，这个人原本就是平民出身，他身上并没有顽固的圈层观念。” “我们专程赶来这里，他判断出了我们的目的性非常强烈，先是只让你一个人上楼形成孤立，现在再用冷漠的态度对你，”她轻轻叹了口气，“这是一只老狐狸。” “对，我，一个平民，”弗雷格听完诺雅的解释也瞬间醒悟过来，他们手中还捏着对方最需要的筹码，“您有兴趣听一听吗？” “你会喝酒吗？” 帕特里克拿起手中的酒瓶晃了晃，问出了一句不明所以的话。 “他这是想将你的气场打散，”诺雅继续分析，“你可以当作没听到他的话，只说自己的就可以了。” “我听说爱美尔家族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难……” “……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爱好，空下来了就喜欢喝点小酒。” “你们售卖的地图出现了问题，现在联邦正在向你们施压索要赔偿金……” “……当初老族长就是因为看重了我会喝酒这一点，才提拔我到所罗门星港任职。” 弗雷格深吸一口气，“你们家族的探索者团队遭遇了重创，现在精锐成员不到之前的一半。” “……老族长对我特别好，这么一想确实有好多年没回家族了。” “我打算向您购买那张r4秘境的地图。” “想都别想！” 帕特里克听见这句话整个人瞬间从躺椅上弹了起来，“你知道这份地图对我们家族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看来这下您可以好好说话了，”弗雷格看着他笑了笑，“我自然是知道了才来这里找您。” “在拍卖行看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只是一个不知进退的愣头青。” 帕特里克的眼神中不再如之前那般漫不经心，他伸手示意了一下让弗雷格在沙发上落座，“敢这样得罪斯图里奇那个家伙……我真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自信。” 弗雷格耸了耸肩，“别人都欺负到我脸上了，要是还不想着反击，那可真就和乌龟没什么区别了。” “说得好！” 帕特里克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激动的情绪，脸色一瞬之间涨得通红。 “家族里尽是些没胆的人，整天就想着退让！” 他忽然又有些惆怅地看了一眼酒杯，“我受够了他们，这个家族我快待不下去了。” “帕特里克先生，我有十足的意愿和资金购买您手中的地图。” “呵呵……”帕特里克换回了最开始的腔调，“我只是佩服你的胆识而已，可我却没有说过你有资格与我谈生意。” “就因为我是个平民？” “就因为你是个平民，”帕特里克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但也不只是因为这样。” “如果你有资格接下这桩委托，你本人或者你背后的势力必然不会普通，”他拿起酒瓶给自己面前的杯子倒满，“在我看来，你并不具备这两个条件，所以我不可能把地图卖给你。” “这份地图的重要性我可以理解，”弗雷格思索着措辞，“此前的探险队已经在那个秘境中失利了，如今你们家族想要将地图卖出去并不容易，想要继续探索秘境也不够人手。” “在没有大型探索者团队帮助的情况下，这样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你们家族的崩溃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想不到你了解得还挺深嘛，”帕特里克看着手里的酒杯，“你是哪个家族派来的？又是兰泽特？” “我不属于那些针对你们的家族，”弗雷格早就知道了他会这样想，“我来这里只是想和您谈一桩生意。” “那你先说说吧，你想要的是什么。” “我想要基因觉醒药剂，或者基因觉醒药剂的购买权，”弗雷格连忙说道，“我有足够的资金……” “别做梦了，”帕特里克放下酒杯，“基因觉醒药剂在家族中同样是相当重要的战略资源，我并没有权力支配。” “况且……”帕特里克微微一笑，“我不说别的，你有什么资格购买我手里的地图？你手里有百人以上的大型团队？” 023 威胁 “没有。” “那五十人以上的呢？” “没有。” “你拥有b级以上的实力，而且还是异能者？” “不是。” “那你和我扯什么？”帕特里克皱了皱眉头，“出去。” “你——” 弗雷格顿时气急，这家伙连说话的机会都不准备给他。 帕特里克现在想要的无非是一个资格的证明罢了，他倒是有一个高大上的背景，阿那基帝国的皇族血裔，他甚至能说那些秘境都是他的前辈们留下的遗产。 可这种事情能拿出来说吗？ 换句话说，就算他拿来当理由了，面前的帕特里克估计也不会相信。 不仅不会相信，甚至很有可能帮他在精神卫生科挂一个号。 “还有一则情报”诺雅在这时出声提醒道，“我告诉你，你同时复述给他。” 弗雷格闻言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五年。” 听到诺雅的声音后，他佯装站起身准备离开，等到了门口却突然回过头说道，“你知道接下来这五年，你们会是怎么过的吗？” “探索者公会公开批评过倒卖秘境地图的行为，他们认为在导致大量探索者牺牲的事情上，你们有巨大的责任。” “主要是还是你们家族最近出的事故比较多，也算是被他们抓着当了个典型，如果五年后你们手里的地图探索进度还没有达到一半，探索程度不足的地图就会被认证委员会收回。” “听说两年前秘境出世的时候，你们家族几乎用全部的流动资产拿去购买各种等级的地图，甚至还变卖了几颗资源产出丰富的生命星球来换取资金。” “你们将宝都压在了秘境上，这的确让你们在开始的时候大赚了一笔，但依照目前的情况继续下去，你们家族的资产就直接会被剥夺一半以上，别说兰泽特了，到时候就连一些三流的家族也能随意拿捏你们。” “你……” 听到他的这句话，帕特里克的脸上果然出现了震撼。 “你到底是什么人？！” “能拯救你们爱美尔家族的人，”弗雷格这会儿换了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其实你刚才说的那些什么大型探索者团队啊、高等级异能者之类的……” “你心里很清楚吧，光是这些东西能在五年内帮你们完成目标吗？”话已经说开了，弗雷格这会儿也不担心帕特里克继续无视他，索性靠在了背后的垫子上，优哉游哉地看着对面的老人，“我能提供给你的是声望，我参与的秘境无论如何都不会失败。” 帕特里克放下了酒瓶，他不得不正视眼前这位年轻人了。 光是知道那等隐秘就已经让他非常震惊了——探索者认证委员会给他们的通牒即使家族内部也只有族长和与族长关系紧密的他知道。 这件事要是让外部的敌人，比如兰泽特那些家族得知了，他们很快又会对自己的家族开展新一轮的攻势。 不能让这个人活着离开…… 他心中不动声色地盘算着，却不知道他的计划早已被诺雅给捕捉到了。 “他通过加密频道发送了数据，”诺雅当即在通讯中提醒他，“一条指向庄园保卫系统，一条指向爱美尔家族。” “我已经将它们全部拦截，你可以继续唬一下他。”诺雅轻笑了一声说道。 弗雷格也笑了，与此同时他发现，帕特里克也悠哉地坐在躺椅上拖延时间。 然而半晌过后，他想要的支援却迟迟没有动静。 “您在等什么？”弗雷格佯装疑惑地问道，“您该不会觉得还会有人来帮您吧？” “你！”帕特里克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同时他心底也不自觉地升起了恐惧。 这个年轻人，居然能知道他向外发送了信息，而且……现在多半已经将信息拦截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弗雷格摊了摊手，“我想要基因觉醒药剂，或者至少一个给我基因觉醒药剂的购买资格。” “我可以给你购买资格，”帕特里克终于松口了，在他眼中这条消息的重要性远远超过其他的任何事情，“但你怎么保证这条消息不泄露给其他势力？” “我无法保证，”弗雷格耸了耸肩，“但请您相信，我们有十足的诚意和爱美尔家族达成合作关系。” “之前说过的，我有办法能帮你们渡过难关。” “你是来真的？” 帕特里克这下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为了赶走这个煞星走他已经作出了让步了，没承想对方居然还要赖在这里。 “我有绝对的信心可以通过秘境，为此我可以在购买后发表公开的声明，如果失败的话结果对爱美尔家族没有任何的影响。” “你愿意发表声明？” 帕特里克试探着问了一句，毕竟大多数探索者考虑到失败后的赔偿条款，都不会同意发表公开的声明和地图的原主人扯开关系。 只要没有声明，在法理上就会被定义成雇佣的关系，作为雇主的地图主人自然要承担失败的风险。 “没错，”弗雷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们愿意以您计划在拍卖行出售的价格来购买这份地图，同时后边的任何事情都不再与您的家族有关。” 帕特里克抬起头看着弗雷格，在他的观察中，这名戴着一副奇怪眼镜的青年身上有着无比强大的自信。 眼下的情况他们的确到了生死攸关之际，如果这人愿意自己承担风险的话……把地图卖给他好像的确没什么不可以的。 反正这种事情他们家族稳赚不赔，现在的确需要资金来填补账面上的空缺，还有探索者认证委员会那边……分一张完不成的地图出去，到时候哪怕探索者公会前来清算，他们也会有一定的优势。 就让这个冤大头去送死吧。 他心中冷笑，那个秘境有多恐怖他还是知道的，先前家族派去的人里甚至还有年轻一代资质最出众的继承人，结果也折戟在了里边。 想到这里，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抱歉，之前忘了请教，您的名字是……” “弗雷格·诺姆，您直接喊我弗雷格就行。” “弗雷格先生，您说服了我，”帕特里克突然笑着伸出了手，“我同意与您合作。” “十分明智的选择，”弗雷格同样笑着伸手同他握了握，“相信未来您的家族会以你为荣。” “祝您前程似锦。”帕特里克笑着说道。 “祝您长命百岁。”弗雷格也笑着说道。 二人笑着签订了一份临时起草的协议，接着帕特里克又笑着从柜子中取出一份略显古旧的星图。 “上边有加密程序，等见到您的声明之后我会将解码器给您送去。” 弗雷格接过星图，“您似乎忘记了药水的事情。” “我方非常有合作的诚意，为了展现您的诚意，还请先履行完这份合同再来谈吧，”帕特里克笑了笑，“祝您好运。” “谢谢您，那我就先告辞了。”弗雷格笑着退出了房间。 等他和诺雅三人走到庄园门口的时候，依旧可以听见距离百米外的房间里各种玻璃的碎裂声。 “看起来你们谈话的过程非常和谐。”诺雅笑道。 “是的，相当和谐，”弗雷格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我都让他不用送了，结果没想到他还是要用这种方式欢送我们。” 024 招募 一则招募探索者团队的启事和一则免责声明同时出现，让原本平静的所罗门星港里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有了上次拍卖行发生的那场风波，这两则公告的发起者弗雷格在附近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让大多数人注意到他主要原因还是斯图里奇·劳伦特以及他的态度。 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斯图里奇是一个从来都不肯吃亏的主，以往从来都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他背后的劳伦特家族也的确给了他嚣张霸道的底气。 在拍卖行被弗雷格摆了一道，这段时间他居然一直忍气吞声？ 这可不像他的风格…… 对此所有人心中也都有了答案，这个看起来相当普通的神秘青年，他背后的势力恐怕大到他们难以想象——他们的确想象不出什么势力可以让在联邦稳坐前三席的劳伦特家族退让。 难道是……从墨涅塔帝国来的势力？ 一时间，关于弗雷格背景的说法众说纷纭，但无一例外都指向了比联邦更强大的墨涅塔帝国。 带着这样的想法，有不少人都对弗雷格的招募信息多了许多兴趣。 要知道这可是爱美尔家族之前出过事故的秘境星图，虽然有官方认证的高额奖励，但在风险面前许多人还是会不由得停驻脚步。 可若是由帝国的势力带队…… 与事件相关的三方——弗雷格、爱美尔家族、劳伦特家族都没有人出来澄清，一时间星港内的谣言四起，最后来弗雷格住所应聘的探索者甚至还有的一上来就问他是不是墨涅塔帝国的皇子。 对此弗雷格只能报以一个平淡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当然这也被讹传为“上位者的气度”，就连在一旁帮他处理事物的诺雅也被理所当然地看作了“王的侍女”。 只要是见过诺雅的人，心中对弗雷格的评价都会再高一层。 也只有那等身份的人物才能拥有如此姿色的侍女吧，斯图里奇居然敢打她的主意，怪不得最近连庄园的门都不敢踏出。 ——此刻的斯图里奇正在庄园里摔着花瓶，动作和当初的帕特里克如出一辙。 ………………………………………… “下一个……” 弗雷格坐在旅馆中，有气无力地摆着手招呼道。 “外边已经没有人了，皇子殿下。” 诺雅也伸了一个懒腰，转过身子用饱含戏谑的目光看着他。 “哦，这样啊……”弗雷格用桌面支撑着站起身，“那就先休息吧。” “呵……” 诺雅趁着弗雷格闭眼打盹的间隙，悄悄走到他的身后，在他的肩膀上用力一捏—— “啊！痛痛痛……诺雅老师！我知道错了！” “知道了还不快起来！”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今天还要训练呢。” “今天怎么还要啊……”弗雷格一愣，整个人顿时就蔫儿了，“就不能歇一天吗？” 自从拍卖会风波已经过去了十天，除了白天在星港招募以外，夜晚他们都会到了阿姆罗迪亚号上，继续着之前的训练。 比较好的结果是，这十天里他们的招募通告已经得到了巨大的反响。 然而很多人都只是表达了意向，但由于弗雷格还没正式在探索者公会注册，所以最终确定下来要参与计划的并没有几人。 至于他为什么要等到今天才去，最主要的原因在于……他的身体素质评级临近突破的界限。 最高的是反应评级，离500的大关只剩一线，如果有一项数值达到b级，他或许有可能被直接评定为b级能力者，探索者公会将会额外给予他一份认证奖励。 这个由各大帝国联合建立的探索者公会对会员格外的慷慨，不仅每次晋升都能得到额外的地图，而且在首次注册时，也会根据当前的实力赠予不同的奖励。 如果成为了b级能力者，那弗雷格就可以选择3份任意的r2级地图作为奖励，或者也可以换成一份r3级别的秘境地图。 按照诺雅的评估，如果只有她和弗雷格两个人参与，那最好的选择还是r2以下的，这样最为稳妥。 并且有他的皇族血脉在身，能从秘境中得到的收益绝对不会比r3级别的低。 诺雅一边收拾着材料一边说道，“现在意向人数已经足够了，就差你认证后拿出点实际的成绩了。” 其实来表达过意向的已经超过了100人，但诺雅在人才的选拔上相当严格，最终只从里边选出了10人做备选。 从帕特里克那边拿到解密过的星图后她就快速地进行了调查，毕竟是阿那基帝国本地居民，她对原先帝国的疆土了解程度恐怕超过了现如今星海内的任何一人。 在看过星图后她给出的答复是，这次的秘境难度堪比r5级别的，也就是b级能力者或者拥有异能的c级才能算达到门槛。 也得亏是斯图里奇的蛰伏帮助他们建立了声势，不然面对如此高的门槛，大多数人恐怕都会望之却步。 “这么说来，我们好像还沾了斯图里奇的光呢。”弗雷格忍不住笑道。 如果不是劳伦特家族的声望摆在那里，星港里的谣言还不至于到那么离谱的程度。 可斯图里奇为何一直没有反应至今仍然是一个谜，只不过弗雷格也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不怕他真的上门拆台。 “别打岔，”诺雅最后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跟我回去训练，就现在。” ………………………………………… 回到训练室，弗雷格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重力室。 最近几天，为了最大限度地激活他的潜力，诺雅居然让他在重力室里和格斗人偶战斗。 更关键的是……重力增幅对格斗人偶居然一点作用都没有，受影响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和之前的训练模式一样，弗雷格和格斗人偶的对战分为五天一个周期，第一天正常情况下人偶会以他当前80%的属性出现，第二天升至100%，第三天则是120%。 第四天的时候，诺雅会根据弗雷格身体提升的幅度调整计划，如果前三天提升不大，她会提升到150%，如果效果还可以，她会选择保持在120%的效率，并提升人偶的智能等级。 一个周期结束后，因为弗雷格的属性一般都会有一个较为明显的提升，所以诺雅会再度提升一次智能等级，然后从头开始循环。 弗雷格对智能等级提升这件事一直充满了恐惧，因为人偶每提升一次，就代表他至少要多挨一天的毒打。 就像第一次训练的30个小时一样，每次更新后的人偶都会多出许多奇怪的攻击套路，并且会修复上次被弗雷格找到的类似bug的胜利手段。 到现在为止，智能等级已经提升了超过15次，起初弗雷格还能在三天内找到破绽，但到后来他几乎都是硬扛过去，最后凭借探索者笔记的帮助才完成的训练。 和之前一样，在他倒地无数次之后，探索者笔记的攻击预判就会出现，似乎是在怜悯他一样。 关于这点，弗雷格本能地联想到了笔记的【直觉预言】功能，而笔记介绍中写着的“受限”也恰好符合他当前的状况。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愈发认识到了笔记的非凡。 他有一种预感，很多秘密也许会在他进入秘境之后水落石出。 025 心流？ “别愣着了，赶紧脱了衣服去重力室准备。” 诺雅发现弗雷格站着不动，连忙催促道，接着又走向了角落里的格斗人偶。 看见她的操作，弗雷格立刻意识到，今天的智能等级恐怕又要提升。 顺带一提，由于重力室是密闭环境，而在其中训练出汗量又非常大，所以诺雅后边就要求弗雷格光着胳膊进去，防止身上闷着的汗液味道过大。 “今天改变训练模式，”诺雅操控着格斗人偶进入了重力室空间，“我们现在需要做反应的专项突破训练，今天早上测试的时候，你的反应属性是481，还差19点，希望今晚能一举实现突破。” “专项突破训练？”弗雷格重复了一遍，“我该怎么做？” “和之前一样，”诺雅解释道，“只是这次不要求你战胜它，目标变成了躲避它的攻击。” “躲避？” “不错，”诺雅退出了重力室，按动开关开启了重力变化，“我改变了它的攻击模式，接下来他将会拥有远程攻击的能力。” “等一下，你刚才说远程……” 弗雷格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见到面前的格斗人偶突然动了起来。 准确地说，是它的胳膊动了起来。 他还在想远程攻击会是什么样的模式，结果那人偶一抬手，紧接着两个拳头就突然朝他飞了过来。 那速度根本没留给他反应的时间，面门和腹部就这样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咳——” 弗雷格飞快地后退，躲在后边吐出一口鲜血，没等他调整好气息，飞拳又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讲武德……” 嘴上骂了一句，弗雷格没办法继续休息，只得玩命似地在重力室里奔逃起来。 格斗人偶没有交流模块，不过如果他能听懂弗雷格的话，估计也只会翻一个白眼吧。 飞拳似乎没有距离的限制，不管和格斗人偶保持多远的距离，弗雷格发现它总是能攻击到自己。 但他很快想明白了一个道理，飞拳毕竟是通过物理实体来进行攻击的，所以有发射的时间和回收的时间，尤其是回收阶段，他必须利用起来做出调整或进行反击。 不过在重力室中他的行动相对也变得迟缓起来，虽然影响不算特别大，毕竟他还是可以行动的，但想要在一次回收时间内近身攻击到格斗人偶还是有些困难的。 诺雅给他布置的任务是躲避攻击，只是弗雷格并不想止步于此，他觉得自己既然跟对方站到了一个对战平台上，那目标就不能仅仅局限在打平。 不知不觉中，他的心态已经从最开始的被动接受变成了主动提高要求，虽然偶尔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的时候也想过放弃，回到克拉则星做回那个普普通通的自己。 但一想到坠毁的波罗普斯号上的那些船员，一想到米诺斯队长，他就觉得自己没有放弃的理由。 其实诺雅已经给过他解释了，波罗普斯探险者号之所以坠毁，并不是因为受到始源星磁场的影响，而是亚空间本身的特质导致的。 在舰船失灵的那一刻，他们所有人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弗雷格能活下来，用奇迹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不管怎么说，船员的牺牲成为了事实，而米诺斯最后的那番话在任何时候都能给他提供动力，现在还要加上对诺雅的承诺，面对未来的那个目前还无法接触到的敌人，弗雷格充满了紧迫感。 收回杂念，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格斗人偶也完成了一次攻击准备，它重新出拳朝弗雷格轰杀而来。 经过诺雅的几次升级，人偶的战斗智商可谓是相当出色，它的两个拳头并不是同方位的，也不是同时发出，而是一前一后间隔不超过5毫秒。 弗雷格很难在没有预判到拳路的情况下躲开两次的攻击，之前大多数情况都是只能躲开一个，但到后边他也有着进步，起码已经能选择躲开哪一个位置的了。 人体的要害并不多，拳头为了最大化攻击范围，所以并不是全部都朝着弗雷格的要害进攻的。 所以，对弗雷格而言最重要的，就是确认哪个会让他伤势加重的拳头，然后尽全力躲开。 “嗖——” 感觉到一阵劲风从耳边刮过，由于刚才有些分心去思考其他事情了，导致他的脚步也慢了一些，没能完全抵达预想中的位置，反倒是慢了半拍。 “咦……” 弗雷格惊讶地发现，自己这次居然两个拳头都躲开了，而且恰好还是夹在中间。 格斗人偶的拳速虽然很快，但好在它并不能半空转向，开始的时候是什么方向，最后也就只能是什么方向。 弗雷格却在这次意外的躲闪中发现了另一个细节——由于他此前一直都在横向移动，而人偶明显又根据他的移动路线做出了精准的预判。 因为和人偶的距离已经扩大到了极限，再往后就要撞到玻璃罩了。 再往前一些并不是好的方法，人偶的出拳速度实在太快，只有在这个距离弗雷格才勉强能做出反应，再往前的话，他根本连第一个拳头都躲不开。 虽然在横移过程中他有做一些迷惑性的动作，但眼神、身体的小动作之类的细节都会被格斗人偶捕捉到，并进行缜密的分析，所以他的那些举动基本等于没有效果。 但偏偏就是这次的意外导致了对方攻击落空，弗雷格又想到了利用规则的办法。 “如果我的假动作连自己都能欺骗，那是不是也能让人偶出现误判？” 沉下心一想，这种效果的实现并非没有可能，诺雅曾和他提起过人类的“心流”，那是一种忘我的特殊状态，战斗中的“心流”往往能让人做出更加流畅自然，并且跳出过往战斗习惯的动作，所谓的“忘招”便是如此。 但相对的也会增加风险，毕竟完全依靠本能对敌，有些情况下就等于将自己的命交给了运气。 尤其是对本能没有做过特殊训练的人，哪怕进入了心流所展现出的效果也不那么能尽如人意。 关于如何主动激发，弗雷格则是一头雾水。 诺雅也提到过进入心流的方法，但她说的是集中注意力在眼前，不要光去想着怎么开启心流。 这个概念对弗雷格来说理解起来过于困难，毕竟集中注意力之后，他头脑中的理性因子反而会开到最大，对于纯感性的心流模式而言完全是相反的路径。 想了半天都找不到头绪，弗雷格只能将注意力回到躲避上，方才几秒钟的时间他身上已经足足挨了三下。 不用想也知道，现在的他多半已经鼻青脸肿了，还好观众只有诺雅一人，而且也早已见过无数次他的丑态了。 专注于躲避后，弗雷格感觉自己的躲避效率果然有了一定的提升，但最多也只是十次中能完全躲开一次。 再小的提升也是提升，这个发现顿时让他忘记了身上的疼痛，开始变得和以前一样越打越精神了。 外边的诺雅将弗雷格的变化全部看在了眼中，但她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显然是还不够满意的。 其实她刚才留下了一个语言陷阱，虽然和弗雷格说了任务是躲避，但却没说要躲避多少次，或者躲避多久。 实际上她心目中真正的任务目标和弗雷格想的一模一样，就是要让他在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找到机会，近身将那格斗人偶击溃。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对弗雷格的了解甚至已经超过了他自己，这个家伙在做某件事之前总喜欢给自己找一些原因和理由，而实际上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 弗雷格内心深处的自己，不想输给任何东西。 诺雅也已经看到了他的努力，但是……还不够！ 026 桎梏 “还差一点……” 和场中大汗淋漓的弗雷格一样，诺雅的额头上也早已铺满了冷汗。 她非常了解弗雷格现在的状态，但她却没办法出声提醒。 从c级突破到b级，之所以成了卡住超过80%人类的大关卡，就是因为在临界点需要经历一场质变。 就拿反应属性举例，正常来说反应分为两种，一种是敏捷的思维能力，还有一种就是直觉。 这两种能力代表的特点是完全相反的，思维能力可以通过训练提高，而且效果非常明显。 但直觉就不一样，直觉的训练充满了随机性，哪怕是像诺雅培养弗雷格这样，通过大量的实战来磨练他，也同样不一定能过起到效果。 而有些人先天就拥有十分强大的直觉，尤其是拥有异能的异能者，这也是异能者必定能迈入b级行列的原因之一。 关键就在这里，突破b级的桎梏需要的不是后天的思维反应，而是先天的直觉！ 人的思维反应再快，也需要经历两次转换，从接受感觉进入大脑，再由大脑作出反馈，身体接收信号开始动作。 这种处理方式，必定会导致细微的延迟，因为它就是一个步骤，而且存在明确的先后次序无法跨越。 但直觉不同，直觉并非单纯的肌肉记忆，而是全身各部位包括大脑在内的统一协调。 没有接收、处理、反馈的分阶段过程，而是浑然一体。 只有这样，才能把反应时间缩减到最短。 弗雷格现在面临的困境就在于此，他无法主动接触到直觉状态。 以往的训练中，尤其是最开始的两百次挑战中，诺雅明显地观察到了弗雷格进入过心流状态。 但这触发的概率并不稳定，持续时间也很一般，还很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比如格斗人偶一旦将其击中，就会直接退出状态。 这不是心流，或者说强直觉应有的状态。 她在过往的教学中和弗雷格旁敲侧击提醒过许多会，相信已经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印象，但她能做的也仅限于此，接下来的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看着场中体力逐渐不支，越来越难躲开攻击的弗雷格，诺雅情不自禁地攥紧了双手。 她这次突然改变训练模式，就是想一举激活属性达到临近值的弗雷格，让他在这种特殊情况下觉醒强直觉。 如果这次没办法实现，那下一个契机就很难寻找了，她需要让弗雷格的大脑没有提前的准备，并且在训练中保持必胜的信念。 这一次如果失败，信念自然会不稳固，而任何类型的测试都会让弗雷格大脑中的类比模块自动激活…… “一定要成功啊……” 她看着训练场遍地的血迹，有些不忍地闭上了双眼。 场上的弗雷格自然是没办法察觉到诺雅的想法的，甚至现在他连自己的想法都有点琢磨不明白了。 也许是因为被打得意识有些模糊，他在大约半小时前就处于一种摆烂的心理，等待探索者笔记出来拯救他。 只要有了虚影的预测，那他就能轻松判断出格斗人偶的拳路，从而提前做出躲闪，并借机近身将其拿下。 但……这次笔记却迟迟没有反应。 已经过去很久了，他一直在想笔记是如何判断他需要帮助的。 时间？倒地次数？还是身体状态…… 前两个他没洗数，但他知道现如今自己的身体状况绝对算不上好。 格斗人偶的拳头很重，力道大致相当于400点左右的评分，他现在的力量也都只有380点左右，光凭力量想要拦下来是不可能的。 速度也很快，具体多块他没办法判断，只能说以他390左右的速度属性，暂时还没办法做到像格斗人偶这般的出拳速度。 至于体质……他的体质算是除了反应以外的唯一强项，没办法，都是挨揍埃出来的。 据说体质到了b级，甚至能拥有断肢重生般的恢复力，以他现在的程度还不足以做到，但好歹还是增强了他的抗击打能力。 但也仅此而已，毕竟训练持续到现在，他已经不知道内脏想他传递过几次报警信号了。 快要不行了…… 他明确地感觉到了自己生命的流逝，意识也在逐渐开始模糊。 “诺……” 他想出声呼唤诺雅，让她帮忙停下训练。 刚一扭头，他又重重地挨了一拳，格斗人偶的这一拳头直接把他砸到了玻璃罩上。 幸好玻璃罩足够坚固，不然今天的动静怕不是已经够它碎上好几回的了。 “咳！咳咳……” 弗雷格咳出大口鲜血，而后背靠着玻璃罩，重重地喘着粗气。 他本想高喊放弃，但在转头的瞬间，他看见了诺雅的表情。 那是一种包含着紧张、担忧、期待……甚至还有一大半心疼的表情。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诺雅这般模样，平时的她虽然偶尔也会开开玩笑，但更深处给人的感觉总是冷冰冰的。 每当感觉到那抹冰冷，弗雷格就会想到，她不过只是一个智能生命体而已，所有的行为都逃不出创造者的设定。 但现在，弗雷格的想法发生了些许改变。 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人，如果不是探索者笔记在十五岁那年出现，他毫不怀疑自己的未来是否会走上邪路。 到了学院也是一样，他出身贫寒，成绩优秀，品行也十分端正。 但前一个特点，把后面两个带给他的所有人缘全部扼杀了。 依旧没有人关心他。 第二次感觉到关怀，是在波罗普斯探险者号上，长得像熊一样魁梧壮硕的米诺斯，给他的感觉就像一个在身前为他遮风避雨的大哥哥。 他用谎言骗得了对方的真心，最后甚至还为了他付出了生命。 对米诺斯，他怀着一种包杂内疚与承诺的感情，这些年他一直在后悔当初没有同米诺斯实话实说。 现在，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那诺雅呢？ 往前回溯，弗雷格对她的情感更为复杂。 从虚空生命手里将他救下，带他离开了始源星和亚空间，一路上督促他训练，每天夜晚的补习班…… 再就是所罗门星港了，交易行、拍卖会、爱美尔家族庄园，还有招募探索者团队。 她为他做了太多的事情，而弗雷格的心里却始终有一种“她只是智能生命”的潜意识存在。 这个潜意识让他本能地以为，诺雅为他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应该的，都是程序和命令罢了。 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弗雷格想到了诺雅给他上的第一课，机械生命的存在是否能成为可能？ 坦白说，他不知道。 但现在的诺雅，不管是人类也好，智能体也罢，抑或是那什么机械生命。 在弗雷格心底，她都已经成为了真正的伙伴、老师，乃至家人。 他在喊“诺雅老师”的时候一直都不是那么的福气，他自恃人类本就更高一等。 她很少夸赞弗雷格，而且在弗雷格做得不好的时候，也总是少不了她的冷嘲热讽。 所以在以往的训练中，他刻苦的理由还有一个，他不想被诺雅小看。 包括这一次。 但现在，他意识到自己错了。 诺雅也许从来都没有小看过他，对他的关心也并非完全是出于程式的设定。 但她平时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毕竟，复兴阿那基帝国这样的伟业，需要的是一个内心强大的战士。 无论如何，弗雷格已经给她在心里留下了一个无法抹去的位置。 这一次的战斗，他将不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诺雅这些日子无声无息的关怀以及帮助，还有她的期许…… 弗雷格发誓，他要为这些做出属于自己的回应！ 027 突破 “停下吧……求你了……” 玻璃罩外，诺雅正无声地哭诉着。 弗雷格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但却看到了她手中的遥控器。 她想终止训练了。 “不。” 弗雷格笑了笑，露出了沾满鲜血的两排牙齿。 方才之所以能有这么久的喘息，是因为诺雅将格斗人偶暂时停止了。 而此时她手里的遥控器，则是用来控制重力室的。 一旦按下，就代表这次的挑战失败。 虽然也只是一次训练而已，但弗雷格冥冥之中有种预感，自己如果没办法突破极限战胜人偶，那将来可能会受到远大过一次失败的影响。 他不知道这种影响到底是什么，也许关乎潜力，也许关乎性命，无论哪一个都是他不愿意放弃的。 “继续吧，诺雅老师。”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仿佛没事人一般。 “你会死的……”诺雅拼命地摇头，接着又急促地说道，“其实刚才我忘了说，你已经通过训练了，我们去休息吧，好不——” “不要小瞧我的觉悟啊，诺雅老师。” 弗雷格打断了她的话，视线重新回到了格斗人偶身上，意味不言而喻。 “我拒绝，”诺雅见弗雷格犟着，索性也一甩手，“你赶紧给我从里面出来！” 虽然说着严厉的话，但语气却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威严可言，甚至还带着几分哀求的味道。 “相信我。” 说完后，弗雷格不再理会她，颤巍巍地站起身，凝视着不远处的格斗人偶。 他并非被情绪左右意气用事，他只是感觉，自己的状态十分奇妙，身上的痛苦依然存在，但却有一种莫名的力量支撑着他停止腰板。 这一刻，他心中想的只有战斗。 战而胜之！ 【检测到临界反应，正在判断属性与状态……】 【阿那基皇族血脉激活成功，当前天赋判定为“昂扬之志”】 【阿那基帝国之所以能征服星海，依靠的正是天性中的昂扬斗志，阿那基皇族以武力建国，从母星时代到星际大航海时代的每一场战争，皇族血裔都奋战在第一线。】 【凭借这股意志，未来的你必将与先辈站在同一个高度。】 【姓名：弗雷格·诺姆】 【种族：人类（阿那基皇族血裔）】 【年龄：？】 【性别：男性】 【力量等阶：c（393）】 【反应等阶：b（503）】 【速度等阶：c（391）】 【体质等阶：c（410）】 【异能：复制（未激活）】 【异能等级：lv.0】 【永久状态：皇族血裔、昂扬之志】 【皇族血裔：你的属性值永久获得10%加成】 【昂扬之志：当你濒死之际，所有属性提升10%；在意志磨灭之前，你将不会死亡】 【当前加成：20%】 刚准备上前的弗雷格顿时愣在了原地。 自笔记传出的声音让他十分意外，他根本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破到了b级，并且还诞生出两个新的状态。 这两个状态和之前的宿敌相比，其实很难去比较其中的高低。 宿敌是给他整整提升了一个层次，是等阶上的突破，单论属性加成一般情况下都会更高。 但这次一起出现的可是两个，而且还是永久状态。 并且，昂扬之志的另一个效果，他实在有些难以想象，在实战中它将发挥出多大的作用。 但眼下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要是接连发了两个buff他还拿不下这格斗人偶，恐怕有些对不起体内的阿那基皇族血脉了。 “还在等什么呢，诺雅老师？” 弗雷格再次催促道。 诺雅无声的抽泣停止了，她看见弗雷格站起来之后也愣了好一会儿。 这时候她忽然感觉，现在的弗雷格跟之前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而且……他身上居然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一愣神的工夫，她居然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格斗人偶的启动键，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想要将其关闭，但接下来却看到了令她及其难忘的一幕。 只见弗雷格高高跃起，面对格斗人偶发射的拳头非但没有闪躲，然而打开手掌一左一右先后接住。 和拳头相撞后他的速度不减反增，转瞬就来到了人偶面前。 “轮到我了！” 一声暴喝，弗雷格将两个拳头朝着人偶的身体砸去，两个凹痕浮现的同时，人偶也被那股巨力逼退到了玻璃罩边上。 见人偶依旧没有倒下的迹象，弗雷格又向前猛地一踹，重力室坚韧度非凡的玻璃罩竟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滴滴……】 格斗人偶发出了报警，眼里的蓝色灯光逐渐变成红色，片刻后彻底停止了运转。 “赢了……” 干脆利落。 弗雷格低头看了看满身的血污，忍不住苦笑一声。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赢得胜利，最后探索者笔记的帮助还是到来了，只不过这一切都依托在他境界突破的基础上。 b级……的确和之前都有很大的差别，现在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只要他想，随时能集中注意力到一件事情上。 这是一种非常玄妙的感觉，在第一时间的感受中，他察觉不到自己的理性思维在发挥作用，也就是说，躲避格斗人偶攻击的时候，他完全没有运用大脑的理性来分析人偶的进攻路线，而是在身体即将接触到对方拳头的时候，本能地做出了动作来进行反击。 这就是强直觉带来的好处，极大幅度缩短的反应时间能让他在实战中轻易实现攻守转化。 而且这次也没能见到探索者笔记的虚影预判，完全凭借的是那股强大的直觉来做出反应。 这种感觉相当奇妙，他可以肯定自己的全身都在反应中发挥的作用，但无法去说其中某个部位起到了什么功能，而完全是浑然一体的存在。 这种感觉让他异常自信。 他现在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绝大多数的人类会卡在c级始终无法突破。 b级，不是光靠训练就能达到的。 在突破之后，探索者笔记……不，或者说是体内的阿那基血脉更是连续送给他了足足20%的增幅。 这一下的强化让他所有的属性都接近了b级的界限，虽然数值没能突破500大关，但那股澎湃的力量依旧让他至今回味无穷。 现如今战斗已经结束，昂扬之志的加成消失，但帝国血裔的效果还在。 重新看了一眼面板，其他属性都突破了400，在他的意料之内，而最突出的反应属性这次更是直接飙升到了553。 只有突破了b级，他才能明白诺雅上课时说的生命桎梏是怎么回事。 他不得不承认，如果一直留在克拉则星，他这辈子最终恐怕也只能停留在c级。 刚离开学院的时候，不到100的数值就足以让他傲视同辈，但在离开克拉则星的这几个月——换成原始宇宙的时间那就是三年，在三年内他足足提升了近五倍！ 这样的变化让他不得不感慨过去自己的渺小，他在感慨的同时，也对未来将要面对的敌人又再度提高了一丝警惕。 现今他所拥有的实力，恐怕足以让他在军队中快速晋升至一名高级军官。 克拉则星云水学院的那位传奇学长，也不过只是比现在他的略强一些罢了，但二者的年龄差距摆在这里，弗雷格未来的潜力有目共睹。 再次抬起头，诺雅已经走进重力室来到了他的身边，没等他开口，一个温软的身体就扑入了他的怀中。 弗雷格不禁一怔，印象中这还是他第一次和诺雅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一股沁人的幽香不自觉地涌入他的鼻间，让他忍不住浮想联翩。 “算是给你一点奖励，”诺雅很快挣脱出来，接连后退了几步，“我的身体只是通过投影幻化出来的，并非真实的存在，所以……不要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喔。” 弗雷格失笑摇头，诺雅的这般举动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不过他也明显地感觉到，从这次的战斗开始，诺雅对他的态度已经发生了相当大的改变。 如果把原来的的她比作一位称职的老师，对学生充满了关心、照顾，但表面上依旧要表现出一副严厉的样子来维持自己的威严。 那么，现在的她就更像是家中贤良淑德的妻子，总是会不经意地将心中的担忧写在脸上…… “想什么呢！”诺雅突然不知从哪变出一根教鞭，在弗雷格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咳……我还是你的老师，明白吗？” 见弗雷格依旧傻笑个不停，她的俏脸多了一抹绯红，扭过头看向另一边： “今天就算了，明天开始你要把刚才的事情全部忘掉，明白了吗？” “明白了，诺雅老师。” 话音落下，弗雷格竟上下一把将她颤抖的娇躯搂入了怀中，由于虚脱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庞凑到她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这都是我……”诺雅有些语无伦次，而后突然反应过来，将弗雷格再次推开，“你……你干什么！” 眼神闪烁了几下，她很快找到了打发弗雷格的理由：“快去洗澡！你身上脏死了，洗完澡之前别想碰我！” “意思是洗完澡之后就可以……” “啊！以前怎么没感觉你会这么烦人啊——” 028 威胁将至 满头大汗的弗雷格从重力室里出来，回到休息室快速地冲洗了一番。 刚准备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路过的诺雅，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递了一块透明的面板给他。 “看一下今天的银联时报，”诺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上头条了呢。” “哦？我看看。” 半晌后…… 弗雷格面色沉重地看着那一条条的报道，“费洛姆还真是舍得，不就是炸了他的老巢吗？用歼星级主炮轰一发还不算完，居然还要发悬赏……” 他根本不知道，对方下令启用歼星级主炮的时候并不知道基地发生的事情。 如果他知道了，也许当时用的手段就不止那些了。 至于弗雷格为什么要将舰船开到前边，故意传一条通讯给对方…… 他的基因觉醒药剂被对方半路劫了，摸进对方的基地找结果发现被手下给用了，准备离开的时候还差点被歼星级主炮给轰了…… 虽然二人素未谋面，但弗雷格在心中恨不得将这黑狼军团长千刀万剐。 那孤狼费洛姆看到消息的时候一定气得直跺脚吧？ 虽然对那黑狼军团长恨得牙痒痒，但弗雷格非常清楚，以自己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对方。 能从歼星级主炮下逃脱的主要原因还是探索者笔记和no.999红色按钮。 这种疯子，能不招惹还是尽量少招惹，他最多也就用一条讯息发泄一下情绪。 “幸好灵能推进器的速度足够快，没让他看到阿姆罗迪亚号的具体外观。” 弗雷格又仔细地读了一遍悬赏，“‘寻找某银色小型舰船，特点是速度很快，于星海里1983年12月25日出现在翡翠回廊。’” “某艘银色小型科研舰船……”他憋了半天终究还是笑出了声，“你慢慢就找去吧！” ………………………………………… 所罗门星港，c-31-d5区。 “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胡安·德里克看着对面沙发上坐着的斗篷男子，笑着抿了一口手中的红酒，“孤狼大人。” 费洛姆·霍勒斯解开身上的斗篷，露出底下那苍白的面孔，用他那些许阴翳目光盯着对面的男子看了许久，“我需要你的帮助。” “噢，瞧您说的，”胡安·德里克摇了摇头，“您手里的那门歼星级主炮还好用吗？” 听到“歼星级主炮”几个字，费洛姆瞬间用力地捶了一下桌面： “胡安！别以为仗着德里克财团的势力我就不敢杀你！” “您当我是被威胁大的吗？”胡安·德里克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既然来了我这里，就收起你那军团长的威风，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切……”费洛姆咬了咬牙，半晌后绷紧的面孔略微缓和了一些，“我要你帮我找到那艘舰船。” “事情我听说了，”胡安·德里克站起身走到窗边，“可光凭你提供的那点线索，不说整个银河系联邦了，光是附近的这几片星域就有数以千万记的银色舰船。” “你倒是教教我，就凭这个怎么找得到人？凭你那1000万悬赏等着人家自投罗网？” “那艘舰船很不一般，”费洛姆假装没听到他话中的嘲讽之意，“军团主力战舰的能量炮击不穿它的护盾，并且它的推进器也至少比我这边的高出三个量级。”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拥有这种配置的小型舰船应该并不多见。” “按你的意思，我要登上每艘舰船去看看它们的推进器和护盾是什么等级的？”胡安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一根筋地搭在上面，与其找那无名小卒的麻烦，不如想一下这段时间去哪里避避风头。” “布莱顿家族的老头子可是急疯了，你们上次截杀的是即将接任财团首席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这种单子你也敢接，我真是——” “那艘舰船，”费洛姆突然打断了他，抬手指着窗外缓缓驶入星港的一艘银白色科研舰，“我总觉得有些熟悉。” “我看你别是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吧？”胡安叹了口气，“不可能是他。” “为什么？” “他可是星港的名人，”胡安的眉毛扬了扬，“刚来星港的时候就把船坞的库门给撞坏了。” “你那边的情报我之前就看过了，能躲开歼星级主炮，那驾驶员的技术一定是星海中最顶级的，这家伙驾驶技术烂得很，不可能是他。” “我相信我的直觉，”费洛姆的目光没有离开过窗外那艘科研舰，直到对方磕磕绊绊地驶入船坞后才继续说道，“帮我查一下他。”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胡安见劝不住这位大哥，只得无奈地走出了房门。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背后的费洛姆眼中悄然闪过了一道紫芒。 ………………………………………… “往左，往左！”诺雅看着屏幕上的指示画面焦急地说道，“哎呀！再往右一点！” 【引擎已熄火，欢迎回归，尊敬的舰长大人】 直到船坞里响起清脆悦耳的提示音，主控室里站在弗雷格身后的诺雅和禁卫一号才终于松了口气。 “真是的……”诺雅没好气地白了坐在扶手椅上挠头的青年一眼，“就你今天这表现，明天开始训练量加倍！我真怀疑当初躲避主炮的时候到底是不是你在操作……” “我这不是停得挺好嘛……” 弗雷格嘟囔了一声，在诺雅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冲出了主控室，“帕特里克还在下面等我呢，回头见！” 他们在半路就收到了帕特里克的通讯请求，对方是唯一有可能知道他去做什么事情的人。 他现在还在头疼该用什么方法再从那家伙手中撬一份药剂出来。 ………………………………………… 看见新闻和费洛姆发出的悬赏后，当时坐在庄园里喝闷酒的帕特里克立刻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的心中除了感叹弗雷格这个大胆的家伙居然真的完成了目标以外，更多的激动来自于他那日思夜想的采矿机器人。 他有救了！爱美尔家族有救了！ 为此他必须想方设法地修复之前和弗雷格之间的关系。 那时候他的态度一定伤了这个混……这位英雄的心。 必须想办法弥补！ 他不是想要基因觉醒药剂吗……就算他这回已经从黑狼军团那里取回来了，现在自己送也不算晚，双方之间的合作依然还是完成了。 就这么办！ 029 药剂到手 “这是您要的东西，弗雷格先生。” 帕特里克像是忘记了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一般，将一个银白色的箱子递到了弗雷格的手中。 “箱子里的是基因觉醒药剂，里边附有使用说明，”他接着又递给了弗雷格一个手提袋，“这里有几瓶我珍藏多年的好酒，希望之前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 “多谢了，”弗雷格微微一愣，而后连忙收起了心头的狂喜，朝他微微点了点头，“之前什么事情？对了，您的交响乐团还在吗？” 帕特里克愣了片刻，而后突然反应过来他在内涵什么，本想要发作的他即使忍住了，换成了一副笑脸，“对，以后不会再有交响乐团了，我把他们都辞退了。” 他虽然被弗雷格狠狠地甩了脸面，但既然这回对方提都没提黑狼军团的事情，想必这段时间的恩怨也可以算是就此揭过了。 他深知和这名青年斗嘴自己占不到优势，况且形势比人强，现在的他明显是自己需要讨好的对象。 “至于后边的合作……”帕特里克搓了搓手，“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方便出席一下我们家族的远程会议吗？” “你做不了主啊……”弗雷格点了点头，沉思了片刻回答道，“起码得等我用完药剂吧。” “理解，理解……”帕特里克最后看了一眼连自己都从没享受过的基因强化药剂，“那就等您方便的时候再来联系我了。” “好说，”弗雷格笑着同他握了握手，“祝您长命百岁。” 这回他说这句话倒是有几分真情实意在里边了，毕竟他最需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可听在帕特里克耳中却是一种折磨，于是他不再多说一个字，带着手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诺雅老师，基因觉醒药剂到手了！” 弗雷格有些兴奋地扬了扬手中的箱子，当他看见坐在扶手椅上的诺雅转过身来的模样，喉间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吞咽的声响。 这回她换上了一套崭新的职业装，白色的蝴蝶结发带点缀在那一头干练的淡蓝马尾间，说不上有多么秀气，但此时的她绝非可以用朴素二字来形容的。 典雅的方框眼镜为她平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胸前系到倒数第二颗的纽扣将她那端庄的气质维持得恰到好处。 不能再往下看了…… ——弗雷格在心头不断地告诫自己，但眼神依旧忍不住在那对汹涌的峰峦和黑丝包裹的长腿间停顿了稍长一些。 “我都听到了，”诺雅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一般，“剩下的交给我，你去营养舱里躺着。” “好。” 弗雷格答应了一声，然而在脱下外裤的时候却犹豫了。 他面露窘迫地回头看了一眼，见诺雅在专心地研究箱子里的药剂，于是干脆转过身去，趁着没人注意直接躺进了营养舱。 这回里边不再和之前一样，充满那种粘稠的黄色液体，反而多了十几根端头带着电极的金属纤维导管。 “将电极按照投影图贴在身体对应的部位。” 诺雅这时候已经走到了营养舱前，手指在半空中虚点了几下，一副人体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了弗雷格的面前。 “一会儿可能会有些痛苦，”诺雅轻声说了一句，“比在沙漠里还要严重一些的那种。” “没关系，我能忍受。” 弗雷格在营养舱里笑着回应道。 隔着一层透明的挡板，他清楚地看见诺雅那张俏脸上多出了一抹微笑。 “那就开始了。” 话音刚落，弗雷格立刻感受到身上那十几根电极处传来触电般的酥麻感觉。 他心头正想着这点疼痛还差了些火候，身上的刺激却又猛然加强了许多。 “为了避免因为遭受过强的刺激导致昏厥，我减少了前期的输入功率，”诺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目前是第二档功率，30秒后开始进入第三档。” “我问一下，总共有多少档？” 弗雷格感觉自己肌肤上的触觉已经从最刚开始的酥麻变成了刺痛，如果只有三档或者四档的话，他应该还能忍受。 “一共有七档，”诺雅淡淡地回答道，“好了，别多想，我不会让你晕过去的。” “七……七档？”弗雷格张了张嘴，“那之前的修复液是多少档？” “三档吧，好了，别说话了，三档以后营养舱里会和之前一样注入修复液，再往后还会加一下能提升身体素质的药剂。” “嘶……” 诺雅十分守时，三十秒到达的瞬间，她就增大提升了药剂的输入，弗雷格立刻感受到了一阵刺骨的疼痛。 他忍不住咬紧了牙关，这种痛苦他这两个月来已经承受了至少3回了，身体对疼痛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适应。 这种适应和之前在沙漠中疼痛到麻木的程度又有些不同，他那是因为感觉技能收到了破坏，所以才能无视身上那些伤痕。 在诺雅用复原结晶和修复液将他的伤势治愈后，体表的感觉又恢复了正常，甚至对痛觉、冷热之类的感觉还比之前更加敏感了。 “倒计时30秒，即将进入第四档。” “第四档大致是什么样的水准？” 弗雷格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抬手想要擦一下额头上的汗珠，然而他的动作却立刻被挡板外的诺雅阻止了。 “别动，”她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严肃，“接下来你可以和我聊一会儿天。” “聊天？” 弗雷格这会儿才想起来，他好像还真的没有什么机会和这位主控智能好好聊过天。 但他同时也反应过来，诺雅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提出，是因为接下来的痛苦也许不得不通过这种转移注意力的方式才能挺过去。 诺雅笑了笑，“好了，放轻松一些，你现在可以问我一些问题。” “阿姆罗迪亚号的来历是什么？”弗雷格立刻问出了心中最好奇的问题，“在我之前的上一任主人，他又是什么样的？” 诺雅没有回答，透过隔板，弗雷格看见她那羊脂玉般的双手按在了控制仪的“五档”位置上。 “不、不是……为什么突然要……” 弗雷格刚想解释，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涌入，直接冲上了他的大脑。 “啊——痛、痛！诺雅、诺雅老师……算我说错话了还不行吗！啊——” “你的意志比我想象中的更坚定一些，”诺雅看着他的模样点了点头，“继续坚持，如果能坚持到一分半钟，结束后我可以给你奖励。” “奖励？” 弗雷格一听见这两个字，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诺雅那曼妙的身躯，以及那双裹着黑丝的诱人长腿。 “看来这点程度的疼痛对你来说还不算什么。”诺雅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将手放在了“六档”的位置。” “别别别！”弗雷格连忙摇头，“诺雅老师，你就放过我吧！” “嘛……也不是不行，”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可此时在弗雷格眼中她那天使般的面容却是和恶魔没什么的区别，“只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030 沙漠 “这个条件很简单，关于阿姆罗迪亚号的过去，作为舰长你的确有好奇的资格。” “但我只能告诉你，知道那些事情对你并没有好处。” “我的条件就是，你以后不能再询问这方面的事情，”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格外地平静，“等你需要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会将一切都告诉你。” “也许有一天……” 剧烈的疼痛让弗雷格的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了，他没能听清诺雅后边的话，但他本能地觉得这句话相当重要。 “诺雅老师，能再重复一遍吗？” “没什么。” 诺雅的脸色已经恢复了自然，“时间已经到了，接下来你要是想减轻一些痛苦，我可以把档位重新调回五档，只是吸收的速率会慢上一些，其他的倒不会有什么影响。” 弗雷格对此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对了，诺雅老师，”他抬起头看着隔板外的诺雅，“等空下来之后，我想先回一趟母星看看。” “那里有对我来说是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家人。” “家人吗……” 诺雅低声呢喃道，弗雷格在营养舱里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我出生在克拉则星的某个育婴院里，说出来你可能不行，我到现在还没见过自己的父母。” 弗雷格说着耸了耸肩，轻微的扯动差点让电极脱落，被诺雅瞪了一眼后他立刻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继续说吧，我听着呢。” “然后是三岁那年，我的父母又带了一名女婴来到育婴院，育婴员们后来告诉了我，她是我的亲生妹妹——芙蕾。” “我们兄妹俩从小相依为命，幸亏联邦有专门的社会保障制度，我们的生活才得以像普通的孩子一样继续下去。” “可联邦的保障只持续到15岁，成年后的孩子都必须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赚得生活费用。” “接下来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一些，我毕业后就去到了东洋矿业公司的第三勘测团，作为一名行星勘测员开始了工作生涯。” “其实我也想继续留在学院学习，可毕业后学费都得从自己的腰包里出，我是享受不起了，但芙蕾却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我之前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往她的账户上转一笔钱，现在距离上次差不多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了，也不知道她日子过得怎么样……” “我保证，在母星上待一段时间之后我就会继续寻找结晶体，”弗雷格连忙解释道，“不会特别久的，我只是想回去看看我的妹妹。” “这倒是没问题，毕竟在黑狼总部你已经为我们带回来了四块，”诺雅耸了耸肩，“但对你来说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 “东洋矿业公司那边，你准备怎么处理？” “这……”弗雷格沉思了片刻，“要不然以后就换个身份吧，执法委员会的调查会很麻烦。” “现在你身体的隐患已经解决了，就算把情报都提交给调查委员会对你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诺雅突然淡淡地说道。 弗雷格一时间没有分清她这番话是不是对自己的考验，但他旋即洒然一笑，“你想多了，诺雅老师，既然和阿姆罗迪亚号签订了契约，那我就一定会做到的。” “对了！”他抬起头，“我没怎么关注新闻，算算时间，现在第三勘测团成员的讣告是不是已经刊登在媒体上了？” “是的，并且早就已经通知了家属，你们失踪的时间太长了，”诺雅叹了口气，“只不过……你妹妹好像没有收到这个消息。” “什么意思？”弗雷格皱了皱眉头，“还有，听起来你好像早就知道了我有一个妹妹？” “你睡觉的时候一直芙蕾、芙蕾地喊着，所以我就让禁卫一号骇入了克拉则星的中枢网络获取了一些消息，”诺雅解释道，“除了没收到东洋矿业公司的抚恤金以外，其他的地方一切正常，你就放心吧。” “那好吧……” 弗雷格觉得有些奇怪，按道理这种事情公司必然会通知到位。 为什么偏偏把自己的妹妹漏了呢……难道是想省下那点抚恤金？ 这倒的确像他们会干出来的事儿…… “梦话……等一下，”他忽然反应了过来，“我睡觉的时候……你在我房间干嘛？” 被他这样一问，诺雅的眼神立刻就变得有些躲闪了，“当然……当然是要进行实时的健康监测了！” “你身体这么糟糕，辐射侵蚀随时会有恶化的风险，为了……为了阿姆罗迪亚号，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说谎的时候拜托不要这么拼命地眨眼睛啊，诺雅老师。” 弗雷格见她不愿意说明，索性也就不再追问了。 起初在得知妹妹的消息时他还有些紧张，现在那股情绪过去，他立刻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倦意。 即使身上有着持续不断的痛感传来，但这股倦意依旧无法只靠意志来抵挡。 弗雷格在打得火热的上下眼皮之间劝架无果后，只得无奈地说了一句：“诺雅老师，我突然有点困……” 诺雅看了一眼舱外的仪表盘，而后朝他点了点头，“注射得差不多了，接下来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期，你就留在里面安心休息吧。” 有了她这句话，弗雷格终于放心地合上了双眼。 …………………………………………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轻盈，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体验，他眼前闪过一幅幅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了那片金黄色的沙漠之中。 又是沙漠……我讨厌沙漠。 弗雷格正抱怨着，忽然又看到了视野中那穿着大衣的黑发男子。 同样是蓝色的眼眸，同样将那本笔记丢在了沙漠里…… 到底是什么意思？ 弗雷格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这道人影必定是探索者笔记的主人，这一路上几次给他提供帮助的，应该都是这位神秘人了。 可他到底是谁？ 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阵狂风吹散了刚堆砌起来的砂砾，但很快又会在另一个角落形成新的沙丘。 那道人影和他一样走过了无数个白天和黑夜，过了不久后，弗雷格感觉自己的身上居然真的有一种酸胀的感觉传来。 除此之外，那些被风沙刮裂的伤痕也逐渐出现，干涸的血液散发着淡淡的腥味在风中弥漫。 他不可避免地想起在「arche」上度过的那一个月，各种复杂的情绪奔涌而出。 时间一晃过去，他看见梦境中的自己又回到了原点，重新捡起了那本笔记…… “这可真算得上是一场噩梦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只感觉自己的精神仍然出于高度疲惫的状态，就像根本就没睡着一般。 “诺雅老师，”他看见了隔板外的诺雅，以为时间才过去没多久，“我好像又不困了……” “你已经在里面躺了三天三夜了，”诺雅白了他一眼，“睡了这么长时间，当然不会困了。” “呃……” 弗雷格微微一愣，而后立刻从营养舱里站了起来。 透明挡板自动打开，他和外边呆立着的诺雅对视了一眼，后者立刻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 “不是……诺雅老师，抱歉，我忘记了……” 弗雷格连忙拿起周围的衣服挡在身前，然而此时的诺雅早就用手捂着那张通红的俏脸逃离了。 “体检数据在面板上，你自己看吧！流氓！” “我不是故意的……” 弗雷格尴尬地笑了笑，而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在那块面板上。 【姓名：弗雷格】 【种族：人类（改良种）】 【年龄：20】 【性别：男性】 【力量等阶：c】 【反应等阶：c】 【速度等阶：c】 【体质等阶：c】 【脑域开发度：35%】 【异能等级：2】 【异能：复制】 【复制：根据自身属性复制地方拥有的异能，无法储存，复制完成后持续时间为24小时，最多仅可同时持有一种异能】 他将注意力放在了体质那一栏，见到它真的因为服用基因觉醒药剂而突破了c等，不由得激动地握紧了双拳。 刚才诺雅显然也看到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既然连她都没有多说什么，那辐射对身体的影响应该是已经彻底消失了。 其实不用其他人说，他自己也能感受到，原先总感觉五脏六腑被某种力量压迫着，偶尔会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现如今那些不适感已全然消失，并且…… 他继续看向其他的属性，这一下子力量、反应、速度、体质都超过了c等是他没有想到的，而那高达35%的脑域开发度，回到母星克拉则的话，应该已经是最顶级的水平了。 他控制着以太流来到自己的脑海，探索者笔记缓缓展开，他的属性栏下方的人物评价也发生了对应的改变。 【人物评价：你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别得意，更大的困难还在后边等着你】 031 训练计划 【异能等级：2（50/1000）】 他注意到如今升级后的异能同样有经验条存在，这就意味着他还有机会升到3级乃至更高。 可惜的是服用基因觉醒药剂似乎并不会增加异能经验，这50点还是之前复制劳勃的时候给他的。 不同的人可能有着不同的升级办法，他想要升级就只能通过施展异能。 正当他站在原地思索的时候，诺雅推开主控室的大门缓缓走了进来。 此时的她已经换回了原先的那条淡雅长裙，配合着那落在肩头的蓝色卷发，整个人身上焕发出了一阵清冷的气息。 “现在你身体的隐患已经解除了，今天开始，我将对你进行全方位的体能训练。” 弗雷格想起之前她的确说过类似的话，只是他没想到诺雅居然没给他留下喘息的时间，刚服用完药剂就直接开始训练了。 “休息好了就随我去训练场吧。” 弗雷格看着她的背影不禁有些走神。 和诺雅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里，她就和真的老师一样，不仅会给他授课，还会安排不定期的测验来考核他的掌握情况。 一旦考核的结果没有达到要求，他就会接受人类文明早已淘汰了无数年的传统惩罚方式——罚抄。 他永远不会忘记，在抄到第1000遍“停稳舰船后要先让陀螺仪归零才能熄火”时，自己那右手颤抖到连笔都拿不稳时的感受。 至于训练场……他就不提初见时被那个最低级的格斗人偶按在地上摩擦了199次的事情了。 “格斗训练是日常，我就不多提了，”诺雅走在前边介绍道，“第二项，躲避训练。” 她示意弗雷格站上面前的其中一条跑道，“这里总共有五条自动跑道，等它启动之后，你需要保持一定的速度在上面跑步，就像基础的跑步机一样。” “之后前方的洞口会在这五条跑道上随机出现几条红色的激光，你需要在他们出现到凝实之间的这段时间完成躲避，并且不能掉下来。” “这一项测试主要考察的是速度和反应，对你来说应该是比较容易的。” “这一关是枪械使用，就是最基础的打靶训练啦，只不过枪械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这里没什么值得介绍的。” “然后是第四关，模拟野外生存，”诺雅推开隔墙上的房门，“从这一项开始，后面的所有训练都在这间屋子里进行。” 弗雷格看着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扶手椅的密闭房间，四面墙体都用的黑色涂料，偶尔闪过的几道光斑给这里增添了几分阴森恐怖的氛围。 “这是……” 他走到桌前，拿起放在上边的一个深蓝色金属头盔，“虚拟网络终端？好久没用这玩意儿了。” 他在学院的时候偶尔还会用这个玩虚拟网络游戏来着，毕业后就没什么时间了。 “你的训练内容就在里边，”诺雅示意他连接上终端，“我会和你一起进去。” 弗雷格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回儿他才想起，诺雅的本质应该只是一道数据流，他现在看到的也是对方通过高精度影像技术投影出来的身体罢了。 因为这投影同样有着真实的触感，所以弗雷格总是会忘记诺雅是智能体的事实。 “开始吧。” 弗雷格将头盔安置妥当，闭上眼感受到了一阵电流涌入。 片刻后他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正位于一个空旷的角斗场中央。 由土黄色的巨型石块堆砌而成的凹凸不平的看台上空无一人，下一秒诺雅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身侧，将一个控制器交给了他。 “这里有三个选项，分别对应虚拟网络空间中的三项测试，”诺雅解释道，“第一项是虚拟野外生存，选择后你会进入到一处随机生成的野外空间，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危机需要你来应付。” “包括重力、随身物资，还有你自身的实力，身体是否健全等等，这一系列的条件都会随机变化，重点强调的是在特殊环境下的生存能力。” 她看了弗雷格一眼，“你现在也许很好奇，这些训练和你在其他地方了解到的训练模式有很大的差别，但你要知道，训练效果最好的永远是实战，其次就是模仿实战进行的模拟训练，只有这样才能提升你的实际应对能力。” “第二个是反精神控制训练，这一点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没有应用的环境。” 她继续解释道，“但你作为阿姆罗迪亚号的主人，这艘舰船上的秘密太多了，你必须要保护好自己的记忆，不能让任何人成功入侵。” “将来总有那么一天，这些压力都会降临到你的头上，面对尤其像灵能种这样的脑域开发程度极高的特殊生命体，反精神控制的训练是非常有必要的。” “具体的训练内容包括反催眠，幻境中的自我意识强化，以及异常精神波动隐藏。” “反催眠就是最直接的，当你被人通过某种手段催眠的时候，能够完全脱离或部分脱离对方的掌控。” “自我意识强化则是，当某些时候你需要或不得不进入被催眠产生的幻境之中时，能够在里边控制自己相对自由地进行活动。” “异常波动隐匿和这一点比较相似，通过这种方式伪装成被催眠，可以在某些条件下麻痹敌人，从而抓住机会进行反制。” 弗雷格默默地点了点头，这些的确是相当有用，而且覆盖面极广的训练内容。 反催眠算是基础的精神防御手段，而后面两种则是具有一定攻击性的进攻手段。 “这项训练由我亲自为你进行，”诺雅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当你需要训练的时候，我的意识会随你一同进入这片空间。” “对了，”他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蜂巢式采矿机器人不是机械种的科技吗？我们接下来要是将他们转让给爱美尔家族使用，是不是很容易引起机械种的注意？” “不会，”诺雅表示了否定，“他们早就已经知道了。” “那就好，”弗雷格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听到对方的后半句话他又立刻瞪大了双眼，“什么？早就知道了！？” “是啊。” 诺雅很自然地点了点头，“和灵能种的敝帚自珍不一样，机械种对自己的科技产品抱有十分强烈的推广意图。” “只要是通过正当的手段从他们手中购买的，除了擅自解析不被允许之外，其他的你都能随意使用。” “原来是这样……”弗雷格恍然，片刻后他随口又问了一句，“我们这是通过正常渠道购买的吧？” “当然不是。” “额……” 诺雅看了他一眼，“我之前也和你提到过，这项产品并不算完全成型，他还有许多进展的空间。” “机械种对这种半成品的容忍度是相当高的，甚至你只要能通过自己的方式完善后续的部分，他们除了会将这项技术无偿地提供给你以外，还会回馈给你不少资源来换取你完善后的技术。” “所以，机械种那边是可以不用太过担心的，他们就算知道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来找你的麻烦。” “那就好……” “剩下的是最后一项训练，虚拟网络入侵技术。” 诺雅指着控制器上的第三个按钮说道，“这一项由禁卫一号负责指导你，具体的内容就是在他的带领下一同骇入各个不同防御等级的中枢网络获取数据。” “需要注意的是，这项训练中的所有内容都是实战，要是被人抓到了尾巴，阿姆罗迪亚号很可能会被人成功地定位到。” “银河系联邦规定，非法入侵虚拟网络将会判处至少十年的监禁，到时候你就自求多福吧。” “嘶……” 弗雷格的脑海中不可避免地浮现出新闻里经常出现的那座幽暗阴冷的联邦监狱，据说男性在里边还很容易遭到某种不可描述的待遇…… “想明白了就好好训练，时候也不早了，这次还是以介绍为主，”诺雅踮起脚尖凑近了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你也辛苦了~” 弗雷格感受着那股扑在脸颊上的温热气息，那如兰花般沁人的芳香在他的鼻间缠绕着，他只觉得心中有一股莫名的燥热涌来。 当他忍不住想要将这勾人的妖精揽入怀中之时，却发现对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见状他不禁苦笑，“看来的确有必要加强一下精神的防御能力了……” 032 家族会议（上） 埃索拉星系，「拉赫玛尼」星港。 这座位于银河系联邦三环范围内的大型星系属于开拓纪元末期强势崛起的家族“爱美尔”。 他们拥有的大多数资源星球都位于银河系外围，埃索拉星系内部则被打造成了一个商业和政治的中心。 只不过最近这十几年的时间里，随着市场各个方面的压力接踵而至，曾经繁华无比的埃索拉星系看起来也已经变得十分冷清了。 巨型星港「拉赫玛尼」是爱美尔家族的核心据点，今日家族的所有高层都将出席在星港顶层举办的会议。 “连线各星港外派负责人，”环形会议室中，坐在首座的老者对身边的一名侍从吩咐道，“所罗门星港的帕特里克，让他最后汇报。” “是。” “接下来开始会议，首先，各个业务部门总结一下这半年家族对外的情况……” 几个小时过去，会议室中的各个家族高层先后站起身报告自己负责区块下的情况，在座的所有人脸上都不自觉地多了一层阴霾。 情况不容乐观啊…… “接下来我说一句。” 首座上的以缪拉·爱美尔缓缓站起身，“作为家族的现任族长，我对家族的衰颓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只是现在还没有到需要清算的地步，等家族度过了这一劫，我会立刻辞去族长一职，并接受内务委员会的调查。” “族长……” 底下的诸位高层中，有不少人的脸上出现了惊恐和慌乱，他们是坚定地站在以缪拉这一边的，当年推他上位的时候各自都出了不少力。 而其中也有另一些，非但没有被他的这番话所感动，脸上反而出现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这样庞大的家族中，争权夺位的事情还是在所难免的。 “以缪拉，我早就说过了。” 下方人群中一名看起来和那位族长有七八分相似的蓝发中年人缓缓站起身，“只要答应劳伦特家族的合作条件，我们爱美尔家族不仅不会沦落到今天这般地步，甚至很有可能一跃成为银河系联邦的顶级势力……” “现在还没到你逼宫的时机，穆赫尔，”以缪拉对他的话依旧和往常一样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只是今天他的眼神中还多了几分戏谑，“我们还有一位外派负责人没有发言呢。” 穆赫尔·爱美尔看了首座上的兄长一眼，十分不屑地摇了摇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见棺材不落泪。” 作为爱美尔家族的二号人物，他在十五年前和兄长以缪拉争夺族长之位时以微弱的差距落败，至此爱美尔家族内部正式分裂为两派。 其中一派自然是以族长为首，秉持着以发展家族优势产业资源，也就是矿业为重点，继续巩固家族在原材料市场上的地位。 而另一派则是以挂名闲职的穆赫尔·爱美尔为首，他们倾向于往多产业综合化发展，以矿业开发为基础，发展自己的开采团队，自己的勘测公司、下游工厂以及成品经销商。 只不过在开拓纪元结束后的这近两千年内，各个行业直接的人为壁垒已然形成。 爱美尔家族在银河系联邦的名声总体还算不错，但若是他们要想开展跨越壁垒的势力扩张，必然需要倚靠一些星海中真正的霸主级势力才有可能实现。 可一旦依靠了其他的势力，爱美尔家族保存了两千多年的自主传统就被彻底打破了。 涉及到利益的事情，没有人会相信自己可以得到其他人的无偿帮助。 得到一些东西的时候，一般就需要对应地失去一些东西。 事实上，家族包括穆赫尔这一派的大多数人在内，都不希望通过投靠其他势力来获得发展，作为一个老牌的大型家族，他们对自主权还是极为看重的。 可随着近些年家族的颓势愈演愈烈，不少人心中的观点已经开始动摇了，爱美尔家族势必会迎来一场剧变，目前看来这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接下来是最后一位发言人，”以缪拉像是没有被穆赫尔的话影响到丝毫，十分淡定地看着位于会议室中心的巨型全息影像，“来自所罗门星港的帕特里克，轮到你了。” 帕特里克·爱美尔现在有些紧张。 紧张到浑身发抖的那种紧张。 这不是他第一次站在家族所有高层的面前汇报，只不过之前他从来都是低着脑袋参会的，这次是他头一回可以昂首站在这些大佬的面前。 “家族的各位领袖们，大家好，我是帕特里克……” “好了，有事说事，别说那么多废话。” 穆赫尔十分不耐地打断道。 他这些年始终在不遗余力地打压着族长派系的各个成员，之前他不知道也不屑于调查一个外派负责人，刚才他从以缪拉的话中听出来了，这个家伙就是属于对面的，那他自然要想些办法折了他的势头。 “副议事长大人教训的是。” 帕特里克不卑不亢地回应了一句，特地在“副议事长”四个字上加重了一些。 这个头衔正是穆赫尔如今在家族中的职位，虽然名义上是仅次于族长、家族中心会议议事长，和各个分部门的领袖同级别的存在，但他上级的议事长职位从来都是由族长兼任的。 所以即使在他管辖的这个中心会议上，他也永远无法得到真正的地位和实权。 穆赫尔听出了他话中的含义，冷哼一声没有继续说话。 帕特里克看见以缪拉朝他使眼色，立刻开始了正式的发言： “首先请大家看一段影像。”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投影中的景象所吸引，那里看起来像是一颗普通的矿星，地表上的几个区域堆满了开采出来的铁矿石。 “这些矿石有什么特别的吗？”以缪拉率先开口问道。 “他们的确只是普通的a-e1型铁矿石，”帕特里克回应道，在会议室中的不少人发出叹气声之时，他的后半句话也已经到了，“但是，这些都是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开采出来的。” “哼，这储量看起来不到5万单元吧？这点量哪怕交给一个小型的开采团队都可以轻易在一个月内完成。”坐在穆赫尔身后的一名高层在得到派系领袖的示意后立刻呛声道。 “的确，”帕特里克接上了对方的话茬，“但这是一个人完成的，而且只用了半个月。” “你开什么玩笑！一个人怎么可能完成？” “就是啊……” 会议室里难得地响起了嘈杂的议论声，以缪拉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帕特里克，给大家详细说说是什么情况吧。” “是，族长。” 帕特里克神情激动地解释道：“这是一位名叫‘弗雷格·诺姆’的年轻人完成的，他背后的‘诺姆科技’发明了一种最新型的采矿机器人。” “请看这里。” 镜头掉转，场景切换到了灰褐色的矿山之上，远远看去上边有许多银色的方块。 放大了可以发现，那些方块赫然是一个个三米高的银色圆筒形机器人。 “这是一种名为‘蜂巢式自主采矿机器人’的产品，他们会根据母本制定的程式自行分化分工，直到完成作业为止。” “如果我们自己采用同样数量的机器人，也的确可以达到快速开采的效果，但能源、材料的消耗在短期内都很难赚回成本，而且时间上无法预计。” “依照目前家族的情况来看，几乎不会有愿意承担我们这笔庞大订单的工厂存在。” “但这款机器人不一样，它有内置的生产流水线，外边在正常开采的同时，一部分边角料也在体内加工直至分化产生新的个体。” “弗雷格先生提供的这项技术，我个人认为是家族复兴的可选手段之一，还请各位领袖作最后的定夺。” 帕特里克的影像消失，会议室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各位觉得怎么样？” 依旧是以缪拉率先开口，“我认为现在的阶段至少可以试一试，如果诺姆科技愿意提供鼎力支持的话，我们旗下的2000颗资源星球很快就能得到全面的开发。” 033 家族会议（下） “我反对，”穆赫尔立马反驳道，“你们听说过这所谓的诺姆科技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凭什么和我们合作？” “还有你刚才提到的那什么诺姆，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鬼，等他上了银河系联邦科学院的客座再来说吧。” “是这样的，”帕特里克的声音在通讯中响起，“诺姆科技并非联邦本土的企业，弗雷格先生此行正是来我们这里推广他们的最新产品。” “那你问问他，是否愿意提供产品的核心技术资料给我们，让我们自主研发这款产品。” 穆赫尔一句话说完，他身后的支持者立刻附和道：“是啊，要是能提供核心技术资料，那我们帮他推广一下倒也无可厚非。” “你不觉得这个要求有些过分吗，穆赫尔？”以缪拉看了他一眼，“提供核心技术资料？市面上有哪家科技型企业会做这种蠢事？” “要是不能提供，我们得到他们的帮助和投靠那些大型势力又有什么区别？始终还是受制于人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不选择资源稳定的劳伦特家族，而选择这一个小小的诺姆科技呢？” 穆赫尔的这番话提醒了在座的许多人，他们瞬间也反应过来，就算这诺姆科技真能帮忙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可他们并没有得到其中最关键的利益。 “都已经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危言耸听。” 一道对于会议室里的高层而言相对有些陌生的声音响起，通讯中同时响起的是轻得微不可查的劝阻声—— “弗雷格先生，您不能……” “好了，帕特里克先生，我想你的家族并没有和我开展后续合作的打算。不瞒你说，上次的订单完成后，我已经收到了不少像‘杜梅林’、‘兰泽特’之类的那些家族的邀请。” 帕特里克在一旁听他提起那些家族的名字，整个人的精神立马就是一震。 那些可都是目前正在对付他们爱美尔家族的势力中的几个核心家族。 弗雷格此时正待在所罗门星港中属于爱美尔家族的休息室里，他在前不久收到了帕特里克的邀请，让他来此地旁听一场家族的内部会议。 他刚才的话并不是在说谎，自从两个月前他完成了帕特里克交予的订单之后，所罗门星港中有不少人都得到了消息，并且也在这段时间内和他接触过了。 那几个爱美尔家族的头号对手赫然在列，但弗雷格暂时没有给他们回应。 “弗雷格先生，请留步。” 会议室中，坐在首座上的老者缓缓站起身，重新连接了和帕特里克的投影传输。 “您看起来相当年轻呢，弗雷格先生可真是年少有为啊，”以缪拉夸赞了一句影像中的黑发少年，“请原谅愚弟先前的冒犯，我们有着100%的诚意和诺姆科技达成合作。” “原来您才是主事的啊，”弗雷格装作恍然的样子，“那我可以要求接下来的谈话没有闲杂人等插嘴吗？” “当然，我可以保证不会再有人打扰了。” 以缪拉笑着点了点头，他没有回头，但同样已经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穆赫尔在家族的高层面前接连被一个外派负责人和一个外人打脸，他的骄傲已经不允许他继续留在这里了。 “弗雷格是吗……你有种，今天的事情我记下了！” “弗雷格先生，能请您先给我们详细地再说一遍关于机器人的事情吗？” 以缪拉不愧是久经商场的老人，穆赫尔的赌气离开没有对他的心态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 “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今天来这里只聊技术话题。” 弗雷格没有坐地起价的打算，虽然以爱美尔家族现在的情况，只要他不太过分对方估计都会答应。 但他还是讲究恩义二字的，他们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提供基因觉醒药剂，就凭这一点也足够维持双方之间的友好关系了。 “感谢您的慷慨，”以缪拉明白弗雷格这句话的意图，“我们爱美尔家族愿意成为您最好的伙伴。” 弗雷格微微一笑，“蜂巢式自主采矿机器人我虽然不能提供核心技术给你们，但可以租借一些二级分化单位给你们自行使用。” “还有，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们应该已经自行试过拆解了吧？” “的确……” 以缪拉有些惭愧地点了点头，想到泽尼亚星上传回的报告文件，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虽然我之前并没有听说过您的诺姆科技，但光凭目前展现出的技术手段来看，贵公司将来一定会屹立于星海之上。” “那就承您的吉言了，”弗雷格恭维了一句，“我们还是来说说具体的合作吧。” “首先，蜂巢自主采矿机器人的能效你也看到了，小型资源星球上的三个区块，一共5万单元左右的资源，它需要的时间大约是一个月。” “实际上这个速度还能更快一些，如果有两台二级母体同时工作，速度大约可以达到2.5倍左右，只不过他们的能源消耗会比越来增加一倍。” “和常规机器人比起来，它们不需要专门进行过算法设计，不需要专人在后方操作，不需要定时补充能源，所有功能都会自动按照最优途径自行分配。” “比起现在去专业的工厂里生产采矿机器人，再聘用一些操作人员，时间、金钱的成本还是非常大的，我们公司的机器人刚好能解决这两个问题。” 弗雷格微微一笑，“至于机器人中的保密程序，你们也已经见识过了。” “一旦遭遇拆解，它们就会自行损毁其中的各个组件及连接部分，所以我不能将一级母体提供给你们，但二级母体在功能上和它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一样可以达到当前想要的效果。” “请问您最多能提供多少台像这样的二级母体？” “大约300台左右。”弗雷格计算了一下仓库里那些机器人的余量，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实际上，刚开始诺雅打开a2舱室的时候，偌大的空间里只摆放了那一个三米高的母体。 当时他还不太理解为什么要用这么大的房间，直到泽尼亚星上的开采任务完成后，禁卫一号把那些二代母体运上舰船他才明白过来。 至于剩下的那数以万计的次代体，他没有选择将他们一并带走。 首先是它们的成本趋近于零，供能用的模块也仅仅只存在于母体和二级母体之中，离开母体之后，那下家伙只不过是金属包裹的空壳罢了。 他们的价值不算特别高，可这些二代体还是有着相当不错的用途的，这一趟下来一共分化出了500个左右的二代体，刚好可以拿来租借给爱美尔家族。 “价格的话，就按照开采矿石的总量来计算，和市面上的开采团队一样，能源供应则需要你们自行提供，如何？” “我认为没有问题，具体的合同内容需要商业部门拟订后再和您详细商量。” “不用麻烦了，到时候直接让帕特里克找我就行，我和他还算聊得来。” 听到弗雷格提起自己，一旁站着的帕特里克忍不住激动的心情想要上前给他一个拥抱，但被后者用一个嫌弃的眼神拒绝了。 “哈哈，那再好不过了。”以缪拉笑着点了点头。 会议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弗雷格告别帕特里克回到了自己的地盘。 接下来对方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讨论，他只需要静静等待结果就好了。 034 不速之客 “年少有为的弗雷格先生，”帕特里克举起斟满的酒杯，“我先敬您！” “哎呦，老当益壮的帕特里克先生，应当是我先敬您才对！” 二人皆是爽快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弗雷格迟疑了片刻率先开口：“您觉得接下来爱美尔家族发展会如何？” “托您的福，”帕特里克这回的话倒是有几分发自内心，“我觉着现在该轮到那些家族着急了。” “那就好，以后我的荣华富贵就依仗各位了。” “你不是还有诺姆科技吗？”帕特里克没忘了挤兑一下弗雷格，“对了，我听说你要回母星？” “是有这么一回事，”弗雷格点了点头，“话说……你是听谁说的？我好像从来都没跟人提起过啊……” “哦，我是猜的，”帕特里克笑道，“看您最近在购买所罗门星港的土特产，兴许是要给家乡的朋友带回去一些伴手礼吧。” “这你倒是说准了……” 弗雷格心中震撼，这老东西不亏是商业英才，怪不得爱美尔家族会把他派来所罗门星港。 “这里是一点薄礼，”帕特里克眼中闪过一丝隐约的肉痛，将一个锦盒递给了弗雷格，“就当我个人送给令妹的礼物。” 听他提起自己的妹妹，弗雷格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警惕。 看来对方已经调查过他的背景了，那第三勘测团的事情保不准也已经知晓了。 “弗雷格先生不必担心，我们爱美尔家族做生意只看能力不看出身，”帕特里克笑道，“您不打开看看？” 弗雷格将信将疑地打开了箱子，里边放着的赫然又是一支装满的基因觉醒药剂。 “怎么的，这药剂难道还是你们家族的特产不成？” 弗雷格忍不住问了一句。 “也不怕您说我做作，这支是我自掏腰包购买的，”帕特里克给二人的酒杯分别倒满，“以此来感谢弗雷格先生的雪中送炭之情。” “这太贵重了，”弗雷格的脸上难得地恢复了正经，“我不能收。” 虽然他也很想把这支药剂带回去给妹妹，毕竟这基因强化的能力也的确是肉眼可见的，这样他也能更放心一些了。 “和您对爱美尔家族的帮助相比，这点东西真就是微不足道了。” “我调查过一些黑狼军团的情况……”他自顾自将酒一饮而尽，“之前你没有从他们那里取回药剂对吧？” “不错，后面你给我送的那支已经足够诚意了，我们现在是朋友。” “那支是家族的意思，这支是我的，”帕特里克再次倒满酒杯，“你要是不嫌弃我这个朋友，就别说那些客套话了，来，都在酒里！” “都在酒里。” 弗雷格最终接受了他的礼物，与此同时也将帕特里克这个人牢牢地记在了心中。 “弗雷格兄弟，之后你还有什么打算，”二人把话说开了，帕特里克索性就对他以“兄弟”相称，“我指的是从母星离开之后，像你这样的人总不能一辈子待在那种小地方吧？” “说实话，这我还真没什么考虑。” 弗雷格装作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即使他和帕特里克成为了朋友，他也不会随便就将结晶体的消息透露给一个外人。 照诺雅的说法，这种东西每个人得到了都有不同程度的好处。 但她也没有解释，只是说和这东西契合度最高的就是阿姆罗迪亚号。 相处了大半年的时间，弗雷格对诺雅的脾气算是有了相当的了解，这女人只有两个习惯—— 第一，相当严重的洁癖；第二，不想说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会说。 除此之外，他觉得自己和诺雅在一起的生活都相当舒坦，主要还有一个傻愣愣的禁卫一号在中间调和，他们之间的友谊早就超过了普通智能体和人类的关系。 “婚配呢？”帕特里克接着问道，“弗雷格兄弟可曾有过心上人？” 听到这里，弗雷格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拥有者一头火焰般红色长发的身影，然后这道模糊的人影很快就被诺雅的笑颜所取代。 他摇了摇有些昏沉的脑袋，将其中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抛开，“暂时还没有呢。” “我其实有个女儿一直没结婚……” “得了吧！”弗雷格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女儿都够年纪当我妈了。” 他可没有那种奇怪的癖好，倒也不是瞧不起年纪大的女人，只是他现在的确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要不你加入我们爱美尔家族吧？”帕特里克试探着问道，“说白了你其实没有什么根底，为了爱美尔家族只怕也留不住你这样的英才，但当个跳板还是有资格的。” 弗雷格低着头，像是在郑重考虑对方的提议。 他的想法其实已经很明确了，从小没有家庭羁绊的他，长大后自然也不会愿意与家族这样的东西沾上关系。 那对他而言只会是一种束缚。 “你要是改变了想法随时来找我，”帕特里克再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爱美尔家族随时欢迎你。” “多谢。” 弗雷格这声谢包含了许多的含义，其中就有帮他隐瞒身世的感谢以及最重要的——帮他隐瞒了黑狼军团的事情。 现如今帕特里克恐怕是除了他自己以外最清楚事情经过的人了，虽然他不可能知道事情的具体经过，但按照费洛姆悬赏的条件，只要提供了哪怕有一点作用的情报，就都能拿到他那1000万星源点数的悬赏。 帕特里克看起来的确不像缺钱的样子，不然也不会随手就送出一支基因觉醒药剂了。 但无论如何，他没有那这件事情来威胁弗雷格，并且态度上已经表达的十分明确了，自己并不会到处去宣扬这件事。 这个朋友看起来是值得交的。 “其实我女儿很漂亮……” 弗雷格听到时默默在刚才那句对帕特里克的判断后边加上一句——只要不提您的女儿就行。 “叮咚——”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访客的铃声。 弗雷格有些疑惑，难道那老头忘记带走什么东西了？ “弗雷格，小心，门外的并不是帕特里克·爱美尔。” “那他是……” “胡安·德里克，德里克财团的公子，”诺雅言简意赅地说道，“德里克财团主营的是军火生意。” 035 临近的危险 弗雷格有些疑惑，“军火商来找我做什么？” “暂时还不清楚，我已经让禁卫一号在查了，”诺雅摇了摇头，“总之还是小心点好。” “你好，请问是弗雷格·诺姆吗？” 弗雷格刚一打开门，这位看起来有些瘦弱的黑衣男子就热情地同他打了个招呼，他头顶那半红半绿的发色看起来显得不太正经的样子。 “是的，请问你是……”弗雷格挠了挠头，装作不认识他。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胡安，来自德里克家族，”胡安向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我这里有一桩生意，不知道弗雷格先生是否有兴趣？” 原来是上门谈生意的…… 弗雷格心头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请坐。” 虽然不知道自己和这位军火商有什么生意可谈，但毕竟人都已经上门了，就这样把他赶走也不太好。 胡安·德里克瞥了一眼屋内横七竖八的行李，旋即立刻微笑着开口，“听说弗雷格兄弟之前入港的时候不小心……额，撞到库门上了。” “哈哈……”弗雷格尴尬地挠了挠头，“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哦对了，你的联系方式是我从星港的管理员那边要到的，”胡安解释了一番，而后突然拿出一份协议递到了他的手中，“我和星港的人比较熟悉，帮你要到了一个贵宾区的船坞。” “那边的库门要大上许多，兄弟换过去的话会比较方便。” 您这是在帮我还是在损我呢？ “噢……多谢多谢，”弗雷格笑着接过了协议，话到了嘴边突然刹出，他脑海中的灵光一闪换了个台词，“只不过我暂时要先离开一段时间，等过两天回来刚好能用得到。” 这个人看起来的确像是做生意的，这才刚聊了没两句就一口一个兄弟，弗雷格索性也就跟着这么喊了。 “哪里哪里……”胡安随意地摆了摆手，“能帮到兄弟就行。” “这份心意我记下了，日后要是有什么帮得上忙的你尽管提。” “此话当真？”胡安俯下身凑近了一点，“现在的确是有那么一件事情想要弗雷格兄弟帮一下忙。” “哦？” 弗雷格心道不妙，这家伙果然是有备而来的。 可话既然已经出口了，总不能这么快就反悔吧……他打算先听听对方的要求再做决断。 “是这样的，”胡安看了一眼窗外的船坞，“听说弗雷格兄弟手底下有一艘性能非常不错的科研舰，我最近刚好准备入手一艘，不知道弗雷格兄弟能否割爱？” 不光是弗雷格，通讯中的诺雅和禁卫一号在听到他的要求之后立刻都是浑身一震。 “这家伙的目标居然是阿姆罗迪亚号……” 诺雅在通讯中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而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对禁卫一号吩咐道：“查一下德里克财团最近经由胡安卖出过哪些武器，尤其需要注意那些禁售品，从最大型的开始查。” “明白。” 弗雷格听见二人的讨论，得知他们那边也正在为他这里的事情忙碌着，眼前的这个家伙只能由他自己来对付了。 “买我的舰船？”弗雷格故意皱了皱眉头，“胡安兄弟能否说得更具体一些？” “准确地说，我目前非常需要一艘科研舰，”胡安·德里克解释道，“所罗门星港里现在停着的那些我都去看过了，他们都不太符合我的要求。” “如果弗雷格兄弟愿意出让的话，我可以按照科研舰最高规格，150万星源点数收购，折旧率那些就不考虑了。” 150万？ 150万卖你一片装甲，你要不要？ 弗雷格心里忍不住腹诽了几句，但外表却显得十分自然。 这个人此次先来明显是别有用心的，他不得不慎重对待他的每一句话。 “150万……这个价格倒是挺公道，”弗雷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实际上这艘舰船我买来的时候也没花这么多钱。” 他这一句说的倒是实话，毕竟阿姆罗迪亚号是他捡来的，一分钱都没花过。 “可是……”他装作犹豫了一番，而后抬起头问道，“要是卖给你了，我可就没办法做生意了。” “做生意？”胡安·德里克显得有些意外，“弗雷格兄弟这是……” “是爱美尔家族，他们最近的日子不好过啊。” 坊间的消息还没有那么快传开，目前爱美尔家族崛起的事情暂时还只有那几个敌对的家族知道。 “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胡安点了点头，“弗雷格兄弟和他们做的是什么生意？” 弗雷格轻咳一声，学着他的口吻说道：“是这样的，我们‘诺姆科技’最新研发出了一款产品，可以非常高效地开采矿石，之前已经在爱美尔家族的订单上得到了试验。” “目前我正打算和他们达成长期合作协议，由于这种设备需要专门的保存手段，所以在我的舰船上专门有一个舱室用来存放它。” “胡安兄弟，不是我不愿意卖给你，”弗雷格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这对于爱美尔家族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机会。” “我理解。” 出乎他的意料，胡安·德里克听完他的话居然不再继续追问，而是站起身同他握了握手。 “既然如此就不多打扰了，”他微微一笑，“不过……能让现在的爱美尔家族如此重视的东西，不知道那个装置有没有机会让我也开开眼界？” “这个好说，”弗雷格没有直接拒绝，“不过我得先同他们商量一下毕竟他们才是我的大主顾。” “没问题，那我先回去等你的好消息了，弗雷格兄弟。” “哈哈，一定一定……” ………………………………………… 关上门送走了这位突然到来的客人之后，弗雷格发现自己的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 虽然胡安·德里克一直和颜悦色的，他但可没有忘记，这家伙的背后可是个贩卖军火的大型财团。 星海中有不少正规的武器设备厂商，但人们可不会趁他们为军火商。 这所谓的“军火”其中大部分指的都是官方不允许售卖的违禁品，也就是各种危险性极高的超性能武器。 “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这时候，诺雅的声音终于在通讯中再次响起。 “那个家伙……恐怕是来确认你的身份的。” “什么意思？” “费洛姆·霍勒斯的那门歼星级主炮就是从他手里购买的，”诺雅缓缓说道，“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家伙现在很可能就在这座所罗门星港之内。” 036 病房 “根据我的观察，那个叫弗雷格·诺姆的青年应该不是你要找的人。” 四面淡蓝色的金属墙体围合成的隔音室内，胡安·德里克悠闲地给自己点上了一支雪茄，“他虽然没有立刻同意把舰船卖给我，但从他的态度上我看得出来，他对那艘舰船也没有太过宝贝。” “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我给你联系好了一位接引人，他可以提供几个偏远的星系给你和手下的弟兄们暂时躲避一段时间。” 见费洛姆一直低着头，胡安以为他只是碍于情面说不出感谢的话。 他们也算是有着十几年的交情，这种事情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军火商嘛，这些亡命之徒可是他们的大主顾。 “孤狼费洛姆”在亡命之徒中也算是个佼佼者了，银河系联邦的执法委员会按照危险程度，给大多数星盗都设置了相应的悬赏额度，而这个排名在民间流传的时候也会被近似等同于他们的实力排名。 黑狼军团在悬赏名单上排名第三位，除此之外，费洛姆本人也在上面排到了第三十五名。 对星盗团的悬赏和个人是不一样的，像费洛姆这种狂徒，如果能够将其抓获并移交给执法委员会，那就能获得他头上的足额悬赏额度，如果是参与了围剿或提供信息，则会根据贡献度瓜分那笔悬赏。 而对于星盗团的办法则是，根据对其整体势力的破坏程度进行贡献点数计算，最后也根据这个比例来分配奖励。 排名第三十五的费洛姆头上的悬赏是5.6亿星源点数，而整个黑狼军团则高达了32.8亿，但即使在如此重赏之下，也很少有勇夫真的敢于尝试动手的。 无他，除了拥有堪比银河联邦护卫军团的先进舰船和武器装备之外，军团长费洛姆本人更是一名综合评价达到b等，据说还有好几项能力值超过a等的顶级高手。 这等人物放眼整个银河系联邦，能与其交手而不落下风的已经屈指可数了，要是想活捉他…… 胡安突然感觉周围的温度有些转冷，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的黑袍男子，发现对方也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干嘛？？我对那个没兴趣，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 “我要亲眼确认一下。” ………………………………………… “那家伙怎么阴魂不散的……” 弗雷格听到费洛姆的名字顿时露出一丝苦笑。 自己刚把人老巢炸了，他现在急得到处找人也的确合情合理。 “星港的监控发现，胡安·德里克的休息室里最近多了一位披着斗篷的黑衣人，”诺雅将一段画面转发到了通讯频道，“根据推测，这个极有可能就是费洛姆本人。”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通知执法委员会？”弗雷格突然想到了一种方法，“这家伙本身就是悬赏名单上排名前列的通缉犯，我们举报之后是不是还能收到奖励？” “先不说执法委员会得知消息之后赶来这里需要多少时间，但我敢保证，你这边举报的消息一发出去，费洛姆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虽然联邦的执法委员会的确称得上公正，可像费洛姆这样的要是没什么手段你觉得他能活到现在？” “总之，对方目前最多也只是怀疑，”诺雅安慰了一句，“要不然上门的就不是胡安·德里克一个人了。” “说的也是，”弗雷格点了点头，“可那家伙分明没有就此打消念头，要不要找个机会让他上阿姆罗迪亚号看一眼？” “这倒是个好方法，”诺雅表示了赞同，“有必要让他亲眼见识一下你高超的驾驶技术，我猜对方十有八九会就此来判断你的身份。” “一时间我竟然没听出来你到底是不是在夸我……” 弗雷格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桌上的通讯响起，弗雷格看了一眼发现这回还真是帕特里克。 “喂，帕特里克，事先说明除了你女儿的事情……”他正准备调侃一番的时候突然愣住，通讯那边的消息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好，我马上过去！” ………………………………………… “你年纪已经不小了，帕特里克，”弗雷格坐在病床的边沿，看着里边躺着的老人，“酒这种东西像你那种喝法，再有一次我估计都赶不上见你最后一面。” “咳咳，”帕特里克摆了摆手，“人老了……再不多享受一下，以后可就享受不到了。” “你这是歪理……” “现如今我们的合同也已经确定了，”帕特里克吩咐走廊里的侍者拿了一块透明的投影面板出来，“这里大部分都是根据你的要求安排的。” 弗雷格拿起屏幕看了一眼，最终他们和爱美尔家族达成的租用协议是2000万星源点数一年，实际上这个价格已经相当良心了，所以弗雷格还额外索要了一个附加条件—— 他要求爱美尔家族开放他对行星的开采权限，但也保证在一颗星球上连续停留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周。 否则以他那恐怖的开采速度，2000颗星球估计有大半都得被他吃下去。 只是牺牲了少部分资源而已，爱美尔家族自然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拒绝。 看完合同，弗雷格朝他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没有问题，“那三百个机器人之前就已经移交给你了，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再参与了。” “没问题，”帕特里克微微一笑，“感谢你来医院看我。” “你这叫什么话，我们是朋友。” “其实我的女儿……” 弗雷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奇怪的是这会儿他居然还有继续听下去的打算。 仔细一想他意识到，这个家伙也许是发动了【商谈专家】异能，使得自己的话更容易让人信服。 等一下…… 弗雷格心念一闪，【复制】发动。 【异能：商谈专家，复制成功】 【商谈专家：你的天赋使你在谈话中更容易取得优势地位】 和之前的原版相比，复制获得的能力使用的范围更广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复制这家伙的异能，只是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似乎这种能力很快就会派上用场。 “弗雷格，”就在这时，诺雅的声音忽然在通讯中响起，“不管你对帕特里克的女儿有没有兴趣，你必须立刻、马上从你所在的病房离开。” “现在？” 弗雷格有些疑惑，“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帕特里克还在这儿了，他……” “先别管他了！” 诺雅忍不住把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费洛姆正在朝你那边赶去，你要是不想死在他的手里，就赶紧从病房离开！” 037 擦肩而过 弗雷格闻言顿时瞪大了双眼，他来不及多做考虑，立刻和帕特里克道别离开病房。 “我们已经接入了星港的监控系统，接下来会持续地给你指引，”诺雅快速地说道，“现在他已经上电梯了，你从房间出去，往右手方向走到第二个路口，然后顺着楼梯走下去。” 这家位于所罗门星港中枢区域的医院平日里并不算特别繁忙，此时空荡的走廊上只有寥寥数个人穿着病服的病人和护士在来回走动着。 “话说……” “别出声！”诺雅突然说道，“他到你这一层了。” “我该怎么做？” 弗雷格感觉手心已经沁出了大把的冷汗，他完全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挺直腰板，放慢脚步，正常向前走就可以了。” 片刻后，诺雅压低了声音继续提醒道：“前方第一个路口是电梯的位置，他出来了。” 嗒、嗒、嗒…… 安静的走廊里，那双鞋跟和地板发出脆响格外清晰，弗雷格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噗通……噗通…… 心跳声。 不行啊—— 不行—— 他控制不住在心底呐喊的声音，三步、两步、一步—— 脚步声。 他就是……孤狼费洛姆？ 弗雷格假装没看到那名与他擦肩而过的黑袍男子，虽然看不清他斗篷下的面容，但那股森寒的气息依旧已经扑到了他的脸上。 一步、两步、三步……停下？ 停下？ 他停下了？ 弗雷格不敢有丝毫异动，依旧保持着刚才的速度继续向前走去。 通讯中的诺雅也始终保持着沉默，以b等高手的身体素质，只隔着这点距离，通讯的内容一定会被他听到。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声再次响起，但却逐渐变得微弱了。 他走了？ “他走了。” 诺雅的声音终于响起，她的话如同一颗塞进口中的定心丸，弗雷格立马打起了精神继续向前。 “走楼梯下到10层，通过中心的连桥去另一栋大楼，”诺雅继续指挥道，“你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费洛姆随时有可能追上来。” “他为什么会跟到这里来？”弗雷格一边跑着，一边借着空隙连忙问道。 “不知道……可能他是从什么地方找到了蛛丝马迹。”诺雅对此也十分不解。 “也许他根本不知道我是谁，”弗雷格边喘气边说道，“如果他能确定我的身份，刚才就不会是这样上门来寻找了。” “无论如何，费洛姆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即使还不能确定你的身份，他也一定会杀了你，”诺雅一边给他制定逃跑的路线，一边在通讯中解释道，“对他来说，多背负一条人命并不算什么，他不喜欢讲道理，只相信自己的直觉。” “好吧，”弗雷格顿时有些无奈，“碰上了这样的人真是晦气。” “福祸相依，你也因此得到了许多好处不是吗？”诺雅说道，“比如，一支额外的基因觉醒药剂，还有帕特里克的女儿。 “现在想来，那觉醒药剂怕是他给自己女儿的嫁妆呢。” 弗雷格闻言不禁苦笑，“您这会儿就别来挖苦我了好吗？” 弗雷格走在横跨东西两栋的连桥上，这里来往的人群明显地比之前多了一些。 但就在他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突然感觉背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寒意。 “别回头，离开廊桥左转下楼，之后就暂时安全了。” “我明白。” 走进医院东楼之后，弗雷格靠在一处看不见身后的墙壁上大口地喘着气。 “呼……” “走吧，”诺雅在舰船上也同样松了口气，“回阿姆罗迪亚号吧，那家伙应该不至于对帕特里克动手，他的目标必然是你。” “希望如此……” 虽然只是片刻的相遇，但弗雷格已经能够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强烈的危机感。 这家伙……到底想要做什么…… ………………………………………… 所罗门星港，劳伦特家族驻地。 “姐姐大人，您回来了。” 斯图里奇·劳伦特一脸恭敬地看着面前的女子，上前一步想要亲吻她的手背 洛蒂丝挥了挥手，像驱赶苍蝇一般将他赶走，“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没闯什么祸吧？” “瞧您说的……”斯图里奇一脸讨好的模样，“除了爱美尔家族有些起色以外，其他……” “爱美尔家族？”洛蒂丝秀眉一蹙，“什么情况？” “事情是这样的……” 斯图里奇大致地介绍了一下最近的事情，“所以就是那个叫弗雷格·诺姆的人在捣鬼，我当初就想废了他，可您让我最近不要有动作……” “等一下，”洛蒂丝抬手制止了他的喋喋不休，“你刚才说，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弗雷格·诺姆，”斯图里奇回答道，“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好看的小妞，我……” “你就这点出息，”洛蒂丝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而后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道弧度，“那个人你不要去招惹，就当什么都发生过，知道吗？” “是！” 洛蒂丝在家族里的地位是超然的，斯图里奇能被分配到所罗门星港管事还是托了她的福，自然不敢反抗她的意见。 “现在立刻召回家族的所有人员，”洛蒂丝突然说道，“准备撤离所罗门星港。” “什么？！” 斯图里奇愣住了。 “别问为什么，尽快，”洛蒂丝留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走慢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 回到船坞，弗雷格不敢作过多的犹豫，他收拾完了所有行李就准备离开所罗门星港。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连续的门铃声。 “叮咚——叮咚——” 弗雷格的心再次被悬吊在半空，那家伙这么快就就追来了吗？ “不用紧张，外边的并不是费洛姆。” “那是谁？” 诺雅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是胡安·德里克，只有他一个，费洛姆好像没有跟来。” 闻言弗雷格站起身走到了门厅，通过外视影像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看着一身黑色夹克的胡安·德里克，他刚把手按在门把手上准备给他开门，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副奇异的图景。 只见探索者笔记自动翻到了崭新的一页，同时快速地给出了面前这人的信息。 弗雷格顿时瞪大了双眼。 他深吸一口气后缓缓说道： “这个人不是胡安。” “他是……” 他后面的那句话没有说出口，但他已经完全看清了对方的身份—— 费洛姆·霍勒斯！ 038 麻烦上门 “他是费洛姆？！” 诺雅坐在主控室中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你没和我开玩笑吧？” 弗雷格没有立刻回答，此时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脑海中出现的那块属性面板： 【姓名：费洛姆·霍勒斯】 【种族：人类（改良种）】 【年龄：46】 【性别：男性】 【力量等阶：a】 【反应等阶：b】 【速度等阶：b】 【体质等阶：b】 【脑域开发度：29%】 【异能等级：3】 【异能：高阶伪装，？】 【高阶伪装：你可以伪装成任何你想要变成的模样，包括身体和声音在内的所有特征都会一同改变】 【异能2：未知】 【人物评价：有点小猛，悠着点来】 不愧是悬赏破亿的狠人…… 弗雷格看着那令人触目惊心的面板属性，全身上下的警惕瞬间提高到了顶点。 他没想到的是，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顶级星盗居然掌握伪装异能。 他更没想到的是，探索者笔记居然还能看破对方的伪装…… 这简直是天生的克星。 眼下还没到他感叹的时候，他必须先想办法把门外的这个人弄走。 “直觉告诉我，这个人并不是胡安，”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回应诺雅，“帮我查一下德里克财团休息室附近的监控情况。” “我现在马上去确认，”诺雅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合适时间，“如果这真是费洛姆本人的话，你无论如何都不能打开门让他进入房间。” “我知道，”弗雷格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说道，“但他明显也已经知道我就在房间里了。” 此刻他的大脑也在飞快地转动。 禁卫一号不适合在星港露脸，这种高性能的智能机甲必然会引发巨大的纷争。 诺雅的实力明显不是这个怪人的对手，1a3b，还有一个隐藏的异能…… 他不能让自己的同伴涉险。 不经意间，弗雷格感觉自己紧紧攥着的的手心里已经沁出了大把的冷汗。 “怎么办……” “找到了！”诺雅突然惊呼一声，“胡安从早上7点进入休息室后就没从里面出来过，这个人是从另一个房间出来的。” 由于休息室的房间内没有安置监控摄像头，所以即使他们成功地骇入了星港的中枢网络，也依旧无法获取到休息室内的具体情况。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大概率不是胡安·德里克。 “联邦关于费洛姆的资料中并未提及他的异能信息，”诺雅面色沉重地说道，“如果眼前的这个人是费洛姆的话，那他一定拥有某种能够伪装的能力。” 弗雷格心中十分清楚对方的异能是什么，但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同诺雅解释。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再次响起，屏幕上的“胡安·德里克”依旧在门外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弗雷格站在门厅里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在眼前这堵金属大门的后边，那位凶名显赫的孤狼正在用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神盯着他。 以他的力量水平，破开这道大门简直轻而易举。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的打算，只是继续不厌其烦地按着门铃。 “弗雷格兄弟，”他在外边模仿着胡安的口吻说道，“我知道你在里面。” “哦，是胡安兄弟啊，”弗雷格知道没法装糊涂了，于是隔着大门喊话回应道，“你有什么事儿吗？” “是这样的，”“胡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窘迫，“我想借用一下你的科研舰，不知道是否方便？” “借用？” 弗雷格心中冷笑，购买谈不拢现在换成借用了，难道就这么想看看舰船里有什么吗？ 等一下……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明悟，“诺雅老师，我们是不是可以……” “嗯，”诺雅有些兴奋地点了点头，“如果能把他弄到阿姆罗迪亚号上，有禁卫一号在量他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二人很快达成了共识，弗雷格正是想利用舰船上的私人空间来将费洛姆这个祸患一举解决。 “可以倒是可以……”他接着又朝门外喊了一句，说话的同时发动了刚才从帕特里克那边复制过来的异能，“行啊，那你先去船坞吧，我收拾一下东西马上过去。” 他自然不能和费洛姆一同前去，最好二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百米以上。 以那家伙a等的力量和b等的速度水平，在这个距离内完全有瞬息取走弗雷格性命的能力。 “太感谢了，那我就先去船坞等你。” 出乎意料的，费洛姆居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他的条件，他面露兴奋转身离开的动作在弗雷格和诺雅眼中都显得尤为不真实。 这就是商谈专家吗…… 诺雅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简单地解释了一句，“帕特里克的商谈专家位于序列4-09，在异能中也算是相当少见的了。” “弗雷格，现在还有一个情况你需要注意，”诺雅突然出声提醒道，“真正的胡安·德里克已经在刚才离开了房间，目前已经抵达了属于他的船坞。” “暂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现在也可以确定，门外这个几乎百分之百是费洛姆伪装的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冷意，“怪不得执法委员会通缉了他这么久也一直没能有所收获，他居然会拥有这种罕见的异能……” 弗雷格闻言不禁疑惑道，“伪装类的异能很罕见吗？” “很罕见，”诺雅郑重地点了点头，“虽然同样位于序列4，但伪装类在人类身上出现是相当不容易的。” “在开拓纪元，伪装类异能者都是各个势力中最为宝贵的战略资源之一。”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人类踏入星海之后，在这几千年之内进行的无数场战争之中，信息和情报的重要性都是毋庸置疑。” “相比于广域探测那种直接获取信息的能力，伪装类异能可以让人更方便地打入敌人的内部，以此来获取更机密的情报，”诺雅继续解释道，“况且这种异能催生的概率本就极低。” “现在有了基因觉醒药剂还好一些，几千年前的时候，也许数十家势力中才能找出一个像费洛姆这样的异能者。” 她说到这里突然叹了口气，“只可惜，这位黑狼军团长恐怕再也没有机会服务联邦系统了，这种恶贯满盈之徒除了在那些偏爱扩张的铁血帝国之外，都不可能得到重用的。” 弗雷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与此同时，他心中对费洛姆的身份又多了一种猜测。 “目标已经到舱门外了，”诺雅轻声说道，“你现在过来吧，小心一些。” “嗯。” 弗雷格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他待了数个月之久的休息室，不出意外的话，这将是他最后一次来这里了。 他原本就打算好了在近期离开所罗门星港，而费洛姆又刚好选择了这个时间点上门送头…… 解决掉这个隐患之后，他也可以放心地回一趟母星去看望自己的妹妹了。 039 引狼入室 走在前往船坞的路上，弗雷格觉得今天的星港似乎有些不一样。 最外围的球形防护罩兼具供氧和抵御外部陨石、小行星和其他星海垃圾侵害的作用，但满足了功能之后，审美的需求也会随之提升。 星港最外围的投射灯带每天都会换好几种颜色，现在的防护罩是紫色的，背景的星海像是被加上了一层滤镜，看起来比平时绚烂了不少。 然而弗雷格却从中感受到了一股压抑，他不知道这种感觉的由来。 以往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脑海中的探索者笔记都会有所反应，现在的它却显得十分平静。 他已经远远地看到了在舱门外等候的“胡安”，对方也同样看见了他。 “弗雷格兄弟，你可算来了。” 弗雷格努力地克制着心中的恐惧，他目前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把这个难缠的家伙送上舰船。 弗雷格努力地克制着心中的恐惧，他目前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把这个难缠的家伙送上舰船。 “胡安兄弟，不知道你要借我这舰船是要去做什么？”他回以了一个微笑，“需要我为你担任驾驶员吗？” “得了吧，弗雷格兄弟，”“胡安”笑着摇了摇头，“你的驾驶技术在这里可是出了名的，多的不用麻烦了，你和我说明一下操作方式就行。” “事先说好，借你用可以，但你不能白用吧？” 弗雷格随便找了个由头，要是直接就这样答应白白借给他用，免不了对方心中会生出怀疑。 “胡安”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那张堆满假笑的脸上立刻多了一些自然，“那必须的，50万星源点数，我去一趟仙云β星系，燃料等回来的时候全额补给你。” “胡安兄弟果然爽快，”弗雷格确认了自己手心里已经没有冷汗之后，伸手同他握了握，“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一起上去吧。” 至此为止，他和诺雅之前讨论过的剧本都没有出现任何的纰漏，不出意外的话，费洛姆心中最后的怀疑应该也已经打消了。 首先就是他的异能，这个在银河系联邦猖獗了无数个念头的亡命之徒，仗着自己拥有伪装的能力，连最专业的执法委员会都奈何他不得，他不会怀疑自己的身份已经被人识破了。 再次就是他的实力，平均b等以上的综合素质，加上突破a等的力量水平，整个银河系联邦等单对单将他拿下的不是不多，而是几乎没有了。 有着这两个认识，他断然是不会发现自己已经踏入弗雷格和诺雅设下的陷阱之中的。 ——况且非要说起来，这还算是他自投罗网了。 银白色的通道显得格外幽长，在这狭小的静谧空间之中，弗雷格感觉时间的流速似乎也变慢了一些。 “弗雷格·诺姆，”跟在他身后的“胡安”突然开口，“你是叫这个名字没错吧？” 闻言，弗雷格心头不由得多了一丝紧张，“胡安兄弟，你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胡安”摇了摇头，“只看这舰船内部的环境，我感觉之前的价格开得有些低了。” 弗雷格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可是很爱惜自己的舰船的，你用的时候可得给我照看好了。” “我指的是……” “1000万的悬赏，似乎开得有些低了，”“胡安”突然停下脚步，“这艘舰船的价值远远超过这个数目。” 弗雷格感觉周围的空气陡然变冷，四面银白色的金属板竟是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微微的颤动。 “弗雷格，你很不错，”一道人影如鬼魅般地贴上了他的后背，“没有人能想到，东洋矿业公司宣对外宣称你在外勤任务中遇难，实际上你却还活得好好的。” “看来你这段时间也到了不少的好处，”那人发出阴仄仄的笑容，“但你不该得罪我。” “胡安兄弟，你这是……” 弗雷格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森冷杀意，他不敢回头，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不是胡安，”那人的声音完全变了，少了几分属于德里克财团继承人的老道圆滑，恢复了原先那深入骨髓的狂傲，“我是费洛姆·霍勒斯，你应该对我的名字不陌生吧？” “黑狼军团长？！” 诺雅此时没有继续传讯给弗雷格，如此近的距离他们的谈话会被对方听得一清二楚。 对方发动的时间比他们预想中的要早了许多，此时他们离预设的伏击圈只有一小段距离了。 禁卫一号就在前方不远处的a1舱室里候着，他们原来的计划是，等经过那个房间的刹那，由禁卫一号率先发起突袭。 他不敢保证如此近的距离自己能够躲开费洛姆的绝命一击，所以这回必须是由他们先手，并且要一击致命。 可恶…… 就差一步…… “你让我损失了一笔上亿的订单，还让我经营多年的基地暴露，”费洛姆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平和，“托你的福，我即将前往边陲星域避难，过回原先那种东藏西躲的生活。”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暴露的，但弗雷格这会儿已经意识到，对方早就认定了他的身份。 此行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生意上的事情我不知道，可之前要是你没有劫走我的基因觉醒药剂，我也不至于去你那破基地。” “你说得很有道理，”费洛姆笑了笑，只不过他这时候的笑容越看越像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不过没关系，现在你给我带来的回报远超过那一切。” 弗雷格的心中没由来地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这位黑狼军团长接下来的话便是彻底印证了他此刻的想法。 “一座普通的星港军事基地，哪里比得上一艘灵能种的舰船呢……你说是吧？” “你……” 弗雷格顿时瞪大了双眼。 暴露了？ 可是……为什么？ “看看你这吃惊的表情，”费洛姆走到了他的身前，“从这艘舰船从我面前驶过的那一刻，我就感受到了舰船上的灵能波动。” “很好奇？很想知道为什么？”他轻啧了两声，“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就带着这颗好奇心，下地狱去吧！” 话音未落，只见他的右手上突然出现一柄加长光剑，被他抬起的手臂高举过了头顶，“得罪我的下场只有……” “死！” 弗雷格看着即将落下的光剑，脸上非但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反而十分镇定地看着面前的费洛姆。 “就是现在！” 040 走廊激斗 弗雷格大喝一声，身形暴退了十几米，前段时间和格斗人偶的对练让他有了丰富的战斗常识。 他眼前的费洛姆力量不在一个等级上，和他对拼显然是不理智的。 他突然之间的反应让费洛姆也不由得一阵错愕，他本以为弗雷格这样的对手他只需要一招就能轻易取胜。 从一开始他就感受到了弗雷格身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恐惧，他没想到这人居然能在最后的关头反应得如此迅速，看来是早就有所准备了。 “你觉得你跑得掉？” 费洛姆作势要向前追击，那股威势显然是他无法阻挡的，弗雷格所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地和他拉开距离。 但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即使他的思维勉强能反应过来，但身体却仍然跟不上动作。 此刻已是必死之局。 然而……左侧的银白色墙面上却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轰！” 两只金属巨手从里边向外伸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力一夹，通道里的铁屑瞬间散落了一地。 一阵白烟过后，金属巨手缓缓打开，然而除了断裂的线路接头上冒出的星点火花之外，里边全然没有敌人的身影。 满脸阴沉的费洛姆出现在通道尽头的位置，他背后的主控室大门早就预先锁死，此时的他已然无路可退。 “想不到你居然还有埋伏……”费洛姆发出了一声冷笑，“看来你也早就发现我的身份了。” 他看着从墙体的破洞中钻出来的银白色机甲巨人，心中默默计算着刚才那一击的力度。 “弗雷格，你以为光凭他就能拦住我？”他露出了挑衅的神色，“你这架智能机甲虽然看起来很强大，可他的状态应该没有达到峰值吧？” 弗雷格闻言脸色一僵，他没想到这费洛姆的眼光居然如此毒辣。 光是之前他能通过灵能发现自己的身份就足以让他感觉到惊奇了，此时居然连禁卫一号的情况也被他猜中了大概。 这家伙是怪物吗？ 的确，这个方案唯一的破绽就在于禁卫一号身上，诺雅也是在不久前才告诉了弗雷格禁卫一号的具体状态。 虽然他的面板属性相当夸张，拥有单项s，全属性均在a等以上的实力。 但之前由于受到了不知名的损失，即使从外边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此刻禁卫一号现在的属性也只有峰值的五分之一左右。 这也是当初在基地的时候诺雅选择自己出手的原因。 ——简而言之，眼下他的能力和对面的费洛姆几乎是均等的。 这也正是他们必须要采用突袭的缘由，不然以禁卫一号完全体的实力，想要凭借速度和力量生吃费洛姆简直是轻而易举的。 没等他反应，费洛姆突然就仰头大笑了起来，“没达到峰值就有如此的力量水平，这一趟还真是捡到了一堆宝贝。” 什么意思，你这是吃定我了吗？ 弗雷格眉头一挑，抬手接过禁卫一号抛来的热能武器，“费洛姆，你好像还没赢呢。” “赢？哈哈哈……”费洛姆笑着摇了摇头，“我从来都不会输！” 话音未落，走廊里他的身影忽然消失，弗雷格顿时心生警惕，目光不停地扫视着，生怕费洛姆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 禁卫一号意识到了对方的意图，连忙朝着弗雷格身边靠了靠，但还没等他转过身，一道黑色的人影就已经出现在了弗雷格的身后。 “主人小心！” “嗯？” 弗雷格再次感受到了从背后传来的凌冽杀机，看来这家伙是打定了主意要先将他拿下了。 “死！” 光剑再次斩落，他没有像上次一样再给弗雷格反应的时间。 “嗡嗡”的响声在弗雷格的耳边响起，但他却在这个时候闭上了双眼。 「别动。」 这是探索者笔记给他的提示，他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费洛姆，所以在这个时刻他选择了相信。 意料之内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只听见“啾”的一声闪过，原本即将贯穿他身体的光剑居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费洛姆拿着空荡的剑柄，呆呆地站在原地。 “我用灵能化协同装置同化了他的武器，由于原先的能量不足以供给驱动光剑灵能化，所以它就自动关闭了。” 诺雅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弗雷格顿时为之精神一振。 费洛姆也从刚才一瞬间的呆滞中恢复了过来，他用一种十分厌烦的眼神看了一眼弗雷格，而后身形再次消失不见。 “是你这个家伙搞的鬼对吧！” 他这回直接出现在了禁卫一号的面前，挥拳重重地砸在了他腰部的盔甲上，只见那银白色的腰甲瞬间凹陷了一块。 但禁卫一号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他双手再次一合，将费洛姆的拳头牢牢地握住。 “可恶……” 费洛姆尝试着挣扎了一下，但他发现这只能机甲的力量居然和他不相伯仲，在这种角度下他的挣扎显得毫无意义。 “就是现在，主人！快朝他射击！” 弗雷格闻言立刻端起手中的热能武器，“ha-3-f”型光束发射器，这把漆黑的大枪在银河系联邦同样是违禁品。 “快啊！” 禁卫一号见弗雷格半天没有扣动扳机，忍不住喊道。 “就算伤到禁卫一号也没关系，只要能将费洛姆杀死我们就算胜利了！” 诺雅也在通讯中催促道。 弗雷格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低下头选择了再次瞄准。 高能武器的启动需要时间，在场的众人都在静静地等待着。 3秒，2秒，1秒…… 见到弗雷格手中的枪口亮起了白光，费洛姆的嘴角扬起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 “弗雷格，你上当了！” 他的身形消失，禁卫一号直接抓了个空，身体忍不住一阵踉跄。 “去死吧！” 费洛姆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再次腾挪出现在了弗雷格的身后，他大吼一声用力挥掌，想要一下将弗雷格拍得不省人事。 「定位网格展开，朝目标方向射击。」 “等的就是你！” 令他没想到的是，弗雷格居然像是丝毫没有感觉到意外一般，竟然正好在此时将蓄力即将完成的光束枪调转了枪口，位置……正好是他此时出现的地方！ 半空中已然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他借力加速了，下一秒，弗雷格手中的“ha-3-f”朝着费洛姆的方向发出了绝命的白色光束。 这同样是探索者笔记给出的提示，他早就看出来费洛姆只是假装被擒获了，目的就是想让他朝禁卫一号开枪。 在场的都已经意识到了，这位黑狼军团长拥有一种诡异的空间位移能力，看起来像是不用任何消耗一样，他已经在短时间内做出了两次移动了。 有第二次就可能有第三次，弗雷格本着这样的想法，自然不会有丝毫的放松。 他犹豫并不是因为在考虑是否要开枪，而是为了迷惑费洛姆，让他以为自己上当了。 直接攻击是不可能奏效的，要想将他击溃，必须要预判！ 041 虚空穿梭 “跑了？” 光束在通道周围的钢板上留下了一个圆形的洞口，此时的舰船内部再也见不到费洛姆的身影了，甚至连他的气息也捕捉不到分毫。 “检测不到其他生命反应。” 禁卫一号方才也意识到自己中计了，但随后亲眼看到弗雷格手中的“ha-3-f”击中费洛姆的身体，他差点忍不住欢呼出声。 然而此时的他也十分疑惑，根据他的计算，刚才那一击最多只能重伤费洛姆，绝对不可能就这样轻松地将其灭杀，甚至像现在这样连渣都不剩。 “那他到底去哪儿了……” “弗雷格，快回主控室！”诺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费洛姆……” “嘁……真是小瞧他了！” 禁卫一号也接收到了诺雅的指令，没有管这里的一地残骸，扛起弗雷格就往主控室冲去。 “你看。” 等二人推门进来，诺雅指着屏幕上的投影说道，“追踪信号显示，费洛姆的能量反应已经在数个单位以外了。”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啊？”弗雷格疑惑地看着空无一片的星图，“难道他能在星海自由行走不成？” 到目前为止，除了一些经过合金强化过无数回的机械种以外，还没有人类能凭借自己的身躯在星海遨游。 费洛姆虽然身体素质十分强悍，但这仍然不足以抵御星海间的压力。 “不，”诺雅咬着嘴唇，“黑狼军团的主舰‘沙瓦尔复仇者号’就在那里。” “这……”弗雷格揉了揉自己的双眼，“可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应该是用了某种屏蔽观测的手段，这项技术虽然也只被极少数人所垄断，但费洛姆能弄到手倒是不算特别稀罕的事情。” 弗雷格此时最关心的，莫过于费洛姆是怎么做到从他这里消失，然后又立刻出现在数个单位外的舰船上这件事了。 【收到通讯邀请】 “八成是费洛姆的，”诺雅看了一眼询问道，“要接通吗？” “接吧，看看他有什么要说的。” 弗雷格心头疑惑，然而下一秒他突然觉得脑海中传来一阵翻天覆地般的晕眩感。 “弗雷格，”屏幕上出现的果然是那种鹰隼般犀利的脸庞，“很遗憾，你这回的埋伏没能奏效。” 弗雷格的瞳孔变成白色，费洛姆的属性面板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姓名：费洛姆·霍勒斯】 【种族：人类（改良种）（？）】 【年龄：46】 【性别：男性】 【力量等阶：a】 【反应等阶：b】 【速度等阶：b】 【体质等阶：b】 【脑域开发度：29%】 【异能等级：？】 【异能：高阶伪装，虚空穿梭】 【高阶伪装：你可以伪装成任何你想要变成的模样，包括身体和声音在内的所有特征都会一同改变】 【虚空穿梭：你拥有沟通虚空的能力，能自由遁入虚空之中并进行短途的穿梭】 【注：该能力会在遭遇生命危险时自动触发，但会在一段时间内失去与虚空的联系】 【人物评价：极度危险！极度危险！！极度危险！！！】 其他的属性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他的异能栏里之前隐藏的“异能2”已经完全显现了。 虚空穿梭吗…… 他瞬间明白了费洛姆是如何回到自己的舰船上的，他的那一枪应该是命中了，然后被他触发了这个此前从未使用过的异能。 这家伙……真是好运气，居然能有两项如此逆天的异能。 “我早就有了预感，这回想要解决掉你不会特别顺利，”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所以我做好了两手准备，接下来就好好享受我给你准备的这份礼物吧。” 【警告！警告！检测到被歼星级主炮列为打击对象，请立刻撤离！】 【警告！警告……】 主控室里亮起了闪烁不停的红灯，弗雷格忍不住一拍脑袋…… 歼星级主炮是不要钱的对吗？ 现在阿姆罗迪亚号仍然停留在所罗门星港内，而以那艘沙瓦尔复仇者号为首的黑狼军团舰队则在安全区域积蓄能量。 弗雷格猛地一拍桌子，“等一下，你这是打算把所罗门星港一起毁掉！？” “哈哈哈……”费洛姆在通讯那头放肆地大笑着，“我相信你这回同样有方法可以安全脱离，在我返回这片星域之前，灵能种的舰船就暂时交由你来保管吧。” 如此近的距离，算上启航的时间，就算他们可以通过灵能推进器摆脱捕捉范围，但这里的大多数舰船和居民都将被这道光束化为星海间的一缕尘埃。 “你这个疯子！”弗雷格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星港里那上亿的无辜生灵，你——” “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费洛姆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你可别忘了，我是一名星盗。” 其实弗雷格也并不是那种心怀大义的热血青年，可这星港中和他算得上有些熟悉的爱美尔家族负责人和帕特里克如今仍然留在其中。 对于费洛姆最后的一句话，他心中突然又闪过了一道莫名的思绪。 “你真的只是一名星盗吗？”弗雷格忍不住问道。 这回对方倒是没有作出回应，过了片刻就装作没听到一样直接掐断了通讯。 “该死！” “我们必须立刻启航了，”诺雅的俏脸上也多了几分焦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帮我接通帕特里克，我要去医院将他带走！” “不行！要来不及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诺雅看着他的模样，不禁有些茫然，犹豫了片刻还是帮他拨出了通讯。 “弗雷格先生？歼星级主炮啊，嗯，我知道，星港里的警报已经提醒过了。” “您已经舰船上了吗？哦，准备起航了？那太好了！” 弗雷格急声说道，“我现在就去医院接你，我可以带你们走！” 通讯那头的帕特里克闻言露出了灿烂的微笑，“我们来不及撤离了，您赶快离开这里吧，不用管我们了。” “如果方便的话，以后还请您多多照看一下爱美尔家族的生意，还有我的女儿。” “我……” 嘟—— 042 伊登的决断 “可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女儿是谁……” 弗雷格有气无力地垂下了头，最后看了一眼黑掉的通讯界面，“给以联邦执法委员会发送匿名提醒，告诉他袭击星港的是黑狼军团的费洛姆。” “启航吧，离开这里，”他看了一眼窗外，星港的街道上已经堆满了流窜的人群，“希望他们之中有人能活着离开。” 阿姆罗迪亚号原本就已经完成了推进器的预热，此时的弗雷格坐回到主控台前，更是立刻开足马力直接驶出了星港。 与此同时，有不少原本就准备启动的舰船也纷纷加速离开，还有一些正在停靠的也在收到舰载广播的提醒后选择了掉头离开。 至于星港内那些仍然没有登上舰船的人们……他们的结局多半只有陨灭一途了。 ………………………………………… “军团长，有通讯进来！” 坐在沙瓦尔复仇者号的主控位上，脸色阴沉的费洛姆听闻手下副官的汇报随意地摆了摆手，“接。” 通讯接通，画面中一道经过模糊处理的人影开口用电子合成音问道：“得手了吗？” “所罗门星港至少会毁掉95%吧，你的要求应该算是完成了。” “那你自己的事情呢？” “这似乎与你无关吧，”费洛姆的眼中迅速燃起了怒火，“你要是再敢啰嗦一句，别以为我不会曝光你的身份。” “穆赫尔·爱美尔，你以为就凭你这种小角色也能请得动我出手？” 通讯那头的人明显地陷入了沉默，“抱歉，3000万星源点数很快会达到您的个人账户上。” “现在不够了，”费洛姆的嘴角浮现出一抹邪笑，“我要6000万，少一个子儿你就等着上星海时报吧。” 说完他再不给对方回应的时间，直接就将通讯挂断。 “弗雷格吗……” 他此刻全然换了一副面孔，眼中也瞬间被一道诡异的紫芒所充斥。 他用那略带着些许忧郁的眼神地望着窗外，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 德里亚星系，欧律狄刻星港。 作为银河系联邦几个重要的行政据点之一，欧律狄刻星港拥有当前灵能种文明最高技术力的防卫系统和交通疏导系统，漆黑的金属甲板拼接而成的道路上，来往的浮游车井然有序地来往着。 这座星港同时也是泛人类文明迈向开拓纪元的里程碑之一。 亚光速航行让人类脱离母星进入星海，扩大了殖民范围并收集了大量的资源财富，后世人们将这一段历程命名为“超越纪元”。 而跃迁引擎的发明为人类寻找更广阔的生存空间提供了可能，位于德里亚星系的欧律狄刻星港是人类建立的第一座大型据点，以此为基础，人类得以向星海更深处发展，由此开始的时期又被称为“开拓纪元”。 这座星港经过了无数次的翻修，尽管看起来没有那些新兴的大型星港那般拥有极具艺术感的外形设计，但其层次分明的空间结构以及翻修改造留下的痕迹都为它增添了不少独特的魅力。 莱比锡大厦，255f会议大厅。 “各位董事，我想我们必须采取行动了。” 一身灰色西装的伊登·布莱顿站在会议室中央的讲台上，情绪激昂地进行着他的演说，“黑狼军团恶名昭彰，他们此前截杀商队的行为已经对我布莱顿商团造成了极大的损害和影响。” 这间大楼是布莱顿家族在欧律狄刻星港的产业，用来当做临时的远程会议地点自然是无可厚非的。 “我的个人安危暂且不谈，那些星盗们简直视联邦律法为无物，视我布莱顿商团的尊严为无物，他的行为无异于在我们的头顶上践踏！” “他们袭击了我们，现在又去袭击所罗门星港……” “我们必须反击！”他的双手重重地拍在讲台上，“我提议，即刻向星海公开发布对费洛姆·霍勒斯个人的悬赏，同时雇佣大型舰队军团发起对他们的围剿。” “另一方面，我们对黑狼军团的所有成员予以严正警告，责令他们离开军团并主动投案，”他说的这番话让在座的以及通过虚拟影像远程参会的所有人心头都是为之一震，“我们必须要杜绝这种行为！” “诚然，黑狼军团只不过是一杆枪罢了，他们的幕后指使我们已经启动了调查程序，”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了角落里的几位成员，“台前幕后的所有人，只要参与了这期行动，我们都必须予以追责！” “接下来请各位表决吧，如果找赞同票超过了60%，我们就按照之前说好的计划发布通缉令。” “赞成。” “赞成。” …… 很快投票的结果就出来了，屏幕上那个清晰的100%足以体现布莱顿商团如今的凝聚力了。 老会长即将退位，伊登·布莱顿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这些年的表现已经成功地打动了在座的大多数人。 为了维护商团的名誉以及未来领袖的安危，他们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无可厚非。 会议结束后，伊登·布莱顿回到办公室中，那名忠实的老管家在门外早已等候了多时。 “少爷……” 伊登·布莱顿抬手制止了他，“进去说。” “是。” “那件东西的下落找到了吗？” 管家立刻回答道：“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但不出意外的话，如今应该是在克拉则皇室手中。” “克拉则星……”伊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了，那个人有消息了吗？” “暂时还没有，”老管家上前递交给他一份资料，“费洛姆·霍勒斯之前也在调查他，甚至开出了1000万星源点数的悬赏。” “呵……”伊登·布莱顿冷笑一声，“费洛姆想找到他，估计是看重了那艘舰船的秘密。” “如果我的感觉没有出错的话，那艘舰船的加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目前银河系联邦最顶级的推进器，如果我们能得到这项技术，市场份额至少能提高13~15个百分点。” “并且，要是能因此顺藤摸瓜找到推进器的研发项目组，并将他们招致麾下的话……”他的双眼冒出了精光，“吃下整个银河系联邦的高端市场也只是时间问题。” “少爷英明。”老管家熟练地恭维了一句。 “但我想找到他并不是为了这件事，”伊登摇了摇头，“我只是想亲眼见一见那名舰长，并且当面感谢一下他。” “要是没有他的帮助，我们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松地逃脱。” 老管家微微一怔，随后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的确，虽然他们已经登上逃逸舱并离开了舰队，但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只要费洛姆对他们的舰队用上了歼星级主炮，他们很快就会迎来溃败。 等战斗结束后，黑狼军团的舰队分散开来搜捕像他们这样的小型舰船，找到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居然能躲过歼星级主炮的攻击，这个人可不简单呐……”他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随后对老管家吩咐道，“继续查吧，做得隐秘一些，同时跟进费洛姆那边的消息。” “如果发现他遇到了什么危险，务必要竭尽全力将他保护下来。” 043 全域通缉 一艘银白色长角石状舰船在星海中缓缓行驶着，背景是一片深邃悠远的暗紫色星海。 其中那无数颗明暗不一的光点练成了一条蜿蜒的长蛇，倒是正好符合了“天蛇星系”这个名字。 弗雷格站在窗边，望着脚底漫无边际的星空，半晌后缓缓开口：“我觉得费洛姆有点问题。” “转念间就能毁灭上亿条生命，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问题。” 闻言弗雷格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诺雅。 从这位主控智能的语气中，他听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诺雅在他的印象中一直是睿智与理性的集成体，方才她的态度和以往有着十分明显的差别。 看起来……她和这艘阿姆罗迪亚号一样，背后都有着十分耐人寻味的故事。 “我指的不是这个，”弗雷格将心中的疑惑暂时压下，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想说的是，他的身份可能有点问题，他或许不只是一名星盗。” 我听弗雷格这么一说，诺雅忽然之间也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他至少拥有两个十分稀有的异能，”弗雷格斟酌着用词，“一个是伪装方面的能力，一个是能让他瞬间移动的能力。” “关于这个，”诺雅突然说道，“费洛姆的第二个异能多半是空间属性的能力，但能在星海中进行长距离跨越的，八成是通过虚空来实现的。” “虚空？那是什么？” 弗雷格心中暗自惊讶不已，他有探索者笔记和真实之眼的能力，所以能看出来费洛姆的异能具体是什么样的。 诺雅和他不一样，她只能通过数据来进行分析。 能将答案判断得如此精准，足以说明她的水平了。 但他也仅仅只是知道费洛姆的能力叫“虚空穿梭”，这虚空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他依旧是一无所知的。 “虚空是一片不同于原始星海和亚空间的地方，也有人将它称为‘第三空间’，”诺雅解释道，“亚空间只是原始星海的一片附属空间，它的作用一般仅限于交通运输。” “亚空间只能通过跃迁引擎进入，结束超空间航行之后没有任何办法在其中停留，”她说到这里顿了顿，“虚空则完全不同。” “据说那里生活着与原始星海截然不同的虚空生物，他们对原始星海里的生命体都充满了敌意，”诺雅仰起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如果费洛姆的能力是和虚空有关的话，那他的身份的确有第二种可能了。” 弗雷格眉头一挑，其实他原本并没有想到这一层，毕竟他也不知道虚空究竟是什么。 他只是觉得，费洛姆拥有的那两种异能既是极为稀有的超强能力，又相当适合做情报刺探的工作，那他极有可能是某个势力安插在银河系联邦的一名卧底。 只不过，作为卧底最好的去处便是联邦议会和其他核心权力机关，在那边才能收集到更多的情报。 而他却选择了另辟蹊径，成为了一名被悬赏通缉的星盗，这样他的任何行为都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反而不利于成为卧底。 这正是他此前不敢确定对方身份的原因了。 而现在诺雅的解释倒是给他提供了新的思路，也许他并非为了情报而来，所以也就无所谓在这里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了。 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这费洛姆必定有着另外的目的，他找上自己多半也不只是为了这艘拥有灵能科技的阿姆罗迪亚号。 “对了诺雅老师，”弗雷格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费洛姆为什么可以看出来，我们使用过灵能种的技术呢？” 对于这点他同样十分在意，此前他听诺雅的说法，像是只要将舰船上的操作记录和模块隐藏好了，他们的秘密就不可能暴露。 可这费洛姆…… “关于这一点……”诺雅也陷入了沉思，半晌后抬起头说道，“其实我也没有办法确定，只是星海间曾经流传过这样一种说法，灵能种拥有的‘灵能’最初的来源正是虚空。” “所以如果费洛姆真的是虚空生命，或者他掌握了虚空的奥秘的话，能感应到灵能的波动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原来如此……” 弗雷格点了点头。 虽然非常好奇费洛姆的身份，但对他而言目前最重要的仍然是保护自己的秘密。 那个家伙如此大张旗鼓地进攻所罗门星港，照他目前所有的行为来看，估计背后的目的也不只是和他说得那样简单的。 “新闻有消息了。” 正在驾驶着舰船的禁卫一号突然说道。 二人立刻朝着主控台的方向走去，一块墨蓝色的全息投影逐渐展现在他们的面前。 “现在为大家播报所罗门星港目前的情况。” 投影中传出一名女性播报员的声音，投影中呈现的是形如一座岛屿的深黑色太空建筑。 如今的所罗门星港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繁华，放眼望去尽是些残垣断壁。 星港中足以照亮附近星域的灯光也陷入了沉寂，只剩下救援舰上的红灯仍在闪烁个不停。 “非常遗憾地告诉大家，所罗门星港内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生命迹象，预计死亡人数超过十五亿，”播报员的声音略显低沉，“请为我们的同胞默哀。” 片刻后，影像中的画面一转，“另外，联邦调查委员会已经介入此次案件，初步得到的结论是，所罗门星港的灾难是由于遭到了歼星级主炮的打击。” “根据目前的线索，发动此次袭击的是目前在悬赏榜单上名列前三的黑狼军团，其团长费洛姆·霍勒斯数月前以同样的方式袭击了布莱顿商团的舰队。” “执法委员会初步决定，将黑狼军团的悬赏额度提高到45亿星源点数，对其首领费洛姆·霍勒斯个人的悬赏提高到8亿星源点数。” “布莱顿商团表示愿意支付额外的报酬追加对他们的悬赏，并严正谴责这一惨无人道的行为。” 投影消失，弗雷格叹了口气说道：“看来这布莱顿商团才是获利最大的。” “的确，”诺雅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有这种认识。” 弗雷格耸了耸肩，星港被人袭击这种事情毕竟是一场悲剧，要是换做其他的公司也许只会造成负面影响。 但此前布莱顿刚好遭到了黑狼军团的袭击，虽然实际的过程和新闻上描述的有些不同—— 毕竟当初被歼星级主炮瞄准的是阿姆罗迪亚号，但他们现在完全有立场站到最前面的位置来进行谴责。 可想而知，光凭着这一句追加悬赏就能让他们得到大多数心怀正义的公民的好感，对品牌知名度的提升是相当有帮助的。 所罗门星港的事情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费洛姆接下来势必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去应付银河系联邦的全力通缉，他终于可以安心回母星了。 就在这时…… 【滴——您有新的通讯请求】 三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在了弗雷格手中的通讯器上。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弗雷格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他接起了通讯，“您好，这里是弗雷格·诺姆。” 044 黯然 “弗雷格先生，你好，许久不见。” 对方的声音到了这里停顿了片刻，“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弗雷格淡淡地说道，“巴恩斯主管。” 来讯的正是东洋矿业公司的行政主管，霍兰德·巴恩斯，此前第三勘测团正是受他的管辖。 “我听说你还活着，真是不错，”霍兰德听起来像是有些激动，“公司已经派遣了慰问官员去到您的母星克拉则，到时候劳烦接待一下他们。” “慰问……”弗雷格嘴角抽了抽，“我看还是不必了吧，我已经准备从公司离职了，主管您……” “听说你还为公司找来了一艘性能相当不错的舰船？”霍兰德没有理会他，“在慰问官员抵达之前，你就老实地待在克拉则星上，哪里也不准去，明白吗？” 见弗雷格半天没有回话，霍兰德又在后边补充了一句，“如果这回慰问团没有见到你，下次去找你的也许就是执法委员会的人了。” 说完这句他就直接挂断了通讯，留下弗雷格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 对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要从他的手中收走阿姆罗迪亚号，如果他不愿意执行，等待着他的将是来自联邦执法委员会的问询。 “嘭——” 弗雷格一拳砸在了操作台上，阿姆罗迪亚号的事情不知道是谁透露给东洋矿业公司的，目前知道最多的自然是费洛姆。 可他发现了阿姆罗迪亚号的秘密，并且早就把这艘舰船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如此一来这件事多半就不是他做的了。 难道是爱美尔家族？ 弗雷格目前知道对他有过调查的，除了费洛姆就是帕特里克了，当然也有可能是之前和他不对付的那个劳伦特家族的斯图里奇。 那人当时张牙舞爪的模样让他以为自己很快就会有麻烦上身，然而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对方却始终没有动静。 保不准就是他们在后边使坏…… “你先别急，”诺雅连忙安慰道，“只要我们不回克拉则星，对方就暂时拿我们没办法。” “如果担心通缉的话，我们索性就直接离开银河系联邦，”她犹豫了片刻提出了自己的方案，“只是这样你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办法回到母星了。”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歉意，之前本就商量好了这次的目标是返回母星，但由于阿姆罗迪亚号的缘故，他们现在却不能这样做。 “嗯……” 弗雷格鬼使神差地拿出诺雅交给他的罗盘看了一眼，发现上边的指示光芒相当黯淡，这种情况就表示，当前的区域里并没有任何结晶体。 他们想要取得下一颗结晶，势必得去银河系联邦之外的地方寻找。 他脑海中的笔记上，那倒计时已经只剩下200多天了。 虽然不知道时间结束后会发生什么，但由于笔记上发生的神器事件太多，弗雷格总觉得这个倒计时相当重要。 序列4-03……速度？ 他一时间实在想不出来会发生什么，面对这种情况他只能尽可能先收集到手。 半晌后弗雷格终于下定了决心—— “既然如此，那我就在通讯和芙蕾说一下情况，以免她日后担心。” 原本他是打算好了回到母星上再和妹妹当面将这段时间的经历交代清楚，但眼下他们既然回不去了，那也只好通过通讯了。 之前不敢使用通讯联系她，是因为担心母星那边的讯号被东洋矿业公司监听，在外边的话他们的手伸不到那么远的地方，所以他还是可以放心使用的。 然而，正当他准备拨通那个备注为“芙蕾·诺姆”的号码之时，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阵奇异的波动。 「不要在这个时候找她。」 是探索者笔记？ 弗雷格皱了皱眉头。 有了上次遭遇黑狼军团的经历，他已经彻底相信了这本笔记的不可思议之处。 只要按照它说的去做，就一定不会有问题。 可是…… 他不明白探索者笔记为什么会给出这样的提醒，此刻他心中的忐忑却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毕竟这是关乎到他唯一亲人的事情，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他还是过不了心中的那道坎。 “诺雅老师，芙蕾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没有，”诺雅摇了摇头，回忆了一下监控上看到的内容，“芙蕾小姐的生活看起来一切正常。” “这样吗……” 弗雷格心中仍在纠结，半晌后一咬牙还是选择了拨通。 这会儿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决定会带来怎样的灾难。 探索者笔记此刻也恢复了沉寂，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发出警告了。 果然……应该没什么关系的吧？ 【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嗯？” 弗雷格微微一愣，再次选择了拨通。 【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诺雅也被他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要不然换个号码试试？我记得你加起来有十五个通讯号呢。” 弗雷格闻言嘴角抽了抽，这是他早些年为了躲避某个难缠的女人使用的手段，后来他用的一直都是最新的那个。 他不想就这样放弃，通讯一直不接通让他心中的担忧愈演愈烈。 【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他不停地切换着号码，得到的提示却都是一模一样的。 ——直到最后一个。 但区别是，这回不是他主动拨通的，他刚切换到第一个号码的时候，通讯居然自动响了起来。 【通讯——来自芙蕾·诺姆】 “咦……” 弗雷格和诺雅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目光中察觉到了一丝微妙。 “喂？” 通讯很快被接通，然而视频画面只闪过了一瞬就被切断，对面传来了一道颇为凄惨的声音。 “哥哥，快来救我！” “喂，芙蕾？喂！” 在弗雷格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通讯就已经被挂断了。 他皱了皱眉头，有些紧张地看向身旁，“诺雅老师，这是什么情况？” 诺雅也听到了通讯的内容，她此时正紧锁着眉头在主控台前调取各种信息。 “有些不对劲……”她抬起头说道，“刚才你收到的那则通讯，接入点并不是克拉则星。” “什么意思？”弗雷格瞬间竖起了耳朵，双手忍不住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只有两种可能，第一，芙蕾小姐已经离开了克拉则星，第二，刚才的通讯被人为干扰了，实际上根本就不是芙蕾小姐拨打的。” “可之前明明看到她在研究所里……” “我正在核对……”诺雅连忙回答道，片刻后突然抬起头，“糟了！我之前居然没有发现……” 弗雷格上前一步，“到底发生了什么？” “之前通过禁卫一号获得的信息，关于芙蕾小姐的所有情报都是过期的，”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人对这些数据动了手脚，学院的监控里看到的都是假的……” 弗雷格抬头看向屏幕，那些分镜头里学院各处的监控看起来都十分正常，穿着学院制服，扎着一头黑色马尾的芙蕾每天都正常地往返研究所、课室以及宿舍，保持着三点一线的生活。 乍一看的确没什么问题，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每天芙蕾的行动路线都是一模一样的，只是出现在镜头中的时间被人刻意调整过，从而没有办法一眼看出异样。 “这都是同一天的录像，”诺雅解释道，“目前我们收集到的所有信息，都是有人刻意想要呈现给我们看的。” “那芙蕾现在在什么地方？！” “你先冷静一下，”诺雅轻轻将他推开了一些距离，“我认为芙蕾小姐现在仍然在克拉则星上，甚至有很大的概率就待在星属皇家学院中……” “你以为？又是你以为？”弗雷格顿时有些沉不住气了，“当初可是你告诉我她一切安好的，现在呢？” “对不起……”诺雅低下头，“是我疏忽了。”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只要芙蕾平安无事！”弗雷格丢下这最后一句话就推门离开了主控室。 “是……我会调查清楚的。” 已经离开的弗雷格自然看不到，此时仍然留在原地的诺雅眼神中闪过的那一抹黯然。 045 芙蕾·诺姆 “芙蕾，你真的想好了吗？” 克拉则星属皇家学院，女生宿舍2163栋4楼的一间寝室内，一名金色长卷发的女孩看了一眼坐在窗边，神情有些落寞的芙蕾·诺姆，带着些许歉意地问道。 芙蕾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到了桌面上，在阳光的照映下反射出漆亮的光彩。 她的五官和弗雷格长得有七分的相似，但相比那位兄长丢入人群中显得再平凡不过的外表，她的容貌在审美无比苛刻的今天也算得上是出类拔萃了。 “嗯，”她没有回头看自己那位室友，声音中带着些许冷漠，“我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 “其实你可以……” “不用再说了，丽蒂，”芙蕾叹了口气，“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把家人‘接’回来了。” 她特地在“接”字上加重了语气，一旁的丽蒂·赫伊尔闻言呼吸不由得一窒。 “你……早就知道了？” “嗯，是的，”芙蕾继续看向窗外，“你之前告诉我，戈麦斯家族的少爷绑架了你的父母和弟弟，放了他们的条件是我答应和他交往。” “但其实上，你的账户在不久前莫名地多出了20万的汇款，并且……” 她拿出通讯器，向联系人列表里的“丽蒂·赫伊尔”发出了最后一条讯息，而后毫不犹豫地将她列入了黑名单。 丽蒂听到提示音打开一看，发现芙蕾传过来的是一段视频，里边赫然是她和那位皇家军事委员会副议事长之子——罗兰多·戈麦斯有说有笑的画面。 “你是怎么得到这些消息的！？” 丽蒂突然变得有些歇斯底里，芙蕾说出的这两条信息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在她的心目中，芙蕾·诺姆只是一个毫无根底的穷丫头罢了，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手段能让她打听到自己和罗兰多之间的秘密交易 “一个好心人告诉我的。”芙蕾的声音依旧十分冷淡。 “可是你……”丽蒂仍然有些不敢相信，“你既然知道我是在骗你，为什么你还会答应他的要求？” “答应和戈麦斯家族的少爷交往，对我来说也不算一桩坏事，不是吗？” “真不知道罗兰多少爷看上你哪一点……” 丽蒂听出了芙蕾的冷漠，她知道，自己和罗兰多·戈麦斯的秘密交易暴露之后，她就彻底地失去了这位往日的闺中密友。 “没别的事你就离开吧，想必那二十万足够你找到更好的住所了。” 芙蕾懒得继续理会她，毫不犹豫地下了逐客令，“你的心思早就不在学业上了，继续留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收获的。” “哼！走就走，谁要看你这张臭脸……” 丽蒂嘟囔一句后就离开了房间，在门被“嘭”一声关上后，芙蕾的周围终于恢复了宁静。 半晌后，她抬起头看向湛蓝的天空，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庞。 “哥哥……我这么做应该也能帮到你吧……” 他知道从小到大那位兄长为他付出了多少，当罗兰多找到她，并提出他的条件之时，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不是拒绝。 芙蕾拿出通讯，翻看着最近几个月和“弗雷格·诺姆”的通讯记录，一条条地回忆过去，脸上一直伴随着甜美的笑容。 ………………………………………… “你好，这里是罗兰多。” 罗兰多·戈麦斯接通了未知号码打来的通讯，这个号码不在他的通讯录里，但对于能拥有他联系方式的人，他还是会抱有基本的风度。 “罗兰多少爷，是我，丽蒂。” “丽蒂？”罗兰多想了半天也没能想起来对方的身份，“哪个丽蒂？” “丽蒂·赫伊尔，少爷，您不会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吧？” “噢……”罗兰多思索了片刻，“晶泽酒吧的丽蒂……对吧？” 他找回了一些记忆，之前似乎是和一位叫丽蒂的女孩在晶泽酒吧待过一段时间。 丽蒂那边听见罗兰多的回复，握着通讯器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刚准备质问对方的时候，却又听到了让她更为心碎的回答。 “我最近有点忙，空下来一定会去照顾你们生意的，放心吧，哈哈……” 他说完这句就准备将通讯挂断，心中暗自嘀咕着自己什么时候把号码透露给一个吧女了。 “罗兰多少爷。” 丽蒂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我是芙蕾·诺姆的室友。” “哦，是你，”罗兰多这回总算是想起来了，“有什么事吗？” 丽蒂此刻只觉得悲愤至极，在宿舍里被芙蕾驱逐，到罗兰多这边干脆被直接无视了。 她心里一狠，将原本要说的话添油加醋地改编了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本来是想告诉少爷您，芙蕾还有个哥哥，并且现在已经收到了您强迫她的消息，正在从外地赶回来，扬言要让您好看。” “但想必他这等人物也难入少爷您的法眼，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说完这句她就直接挂断了通讯，将面前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罗兰多·戈麦斯是她的惹不起的，但芙蕾……她绝对不会让那个瞧不起人的家伙好过！ ………………………………………… “罗兰多，是谁打来的？”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裹着一块毛巾从浴池里走了出来，到罗兰多的身后用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腰部，“听起来是个女人？” “嗯，一个贪慕虚弱的女人罢了，”罗兰多随手将丽蒂的号码拉入黑名单，扭头见女子的面色有异，连忙解释道，“她和你可没法比。” “是吗？”女子呼出一口带着芬香的气息，柔弱无骨的小手在他的胸膛轻轻摩挲着，“那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你是……有用的人，”罗兰多从通讯器里调出了弗雷格的信息，“帮我查一下这个人，辛西娅，作为情报部长的女儿，这种事对你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吧。” “看来我只是可以利用的工具呢，”辛西娅接过通讯看了一眼，将里边的重要信息记下，“事成之后你该怎么答谢我呢？” 罗兰多转身，将挂在她肩头的毛巾轻轻剥落，女子白皙光滑的胴体展露无遗。 “先预支点利息吧。” 046 训练狂魔 “有一个算是不错的好消息。” 主控室内，诺雅见弗雷格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忍不住上前几步说道。 “我不关心别的，我只想知道还有多久可以回到克拉则星。” 自从大约一周前得知了芙蕾那边的情况之后，他这几天翻来覆去都很少睡过好觉。 现在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戾气，连诺雅见了都不由得感到有些恐惧。 “最多不超过三天，”诺雅急忙回答道，“你可以先冷静一下吗？” “你要我怎么冷静？”弗雷格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们智能体……” 他抬起手，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放下了，“你根本不懂我们人类的情感。” “你也根本不知道，失去亲人对我们人类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 诺雅张了张嘴，半晌没有说出一个字。 弗雷格此刻的形象在她的眼中开始变得有些陌生，她的眼角不争气地滑落了几滴泪水，但很快就被她用笑容掩饰了过去。 “的确，”她顺着弗雷格的话说了下去，“但作为舰船的主控智能，我有义务提醒你一些必要的情报。” 弗雷格叹了口气，在位于中央的扶手椅上坐下，“你说吧。” “目前黑狼军团已经受到了银河系联邦护卫队和执法委员会的联合搜捕，除了消失不见的沙瓦尔复仇者号以外，费洛姆麾下的其他舰船都已经被锁定了位置。” “布莱顿商团雇佣了许多舰队参与搜捕，目前黑狼军团已经可以说是不成气候了。” “费洛姆在最近一直没有公开作出过回应，像是彻底消失了一般。” “看来这家伙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硬气啊，”弗雷格的脸上露出了嘲弄般的笑容，“芙蕾的事情是谁在后面捣鬼，这件事有消息了吗？” “暂时还没有，”诺雅摇了摇头，“但对方似乎也不是针对我们在开展行动，除了当初的探测信号被阻挡之外，并没有捕捉到任何回追的信息。” “公司那边呢？” “东洋矿业公司的确已经派人前往了克拉则星，”诺雅眼神微微一黯，“如果我们执意要回去的话，必然会在那里和他们碰上，到时候……” “继续搜查，”弗雷格像是没有听到她后边的提醒，随后用命令的语气说道，“还有，帮我再尝试着联系一下芙蕾。” 说完这句他就再次离开了主控室，诺雅目送着他离开，看见舰船内部导航上显示他进入训练室之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几天以来，弗雷格几乎放弃了任何的休闲娱乐活动，除了维持机能的必要活动之外，他就一直待在训练里。 并且在这一周的时间里，他的训练效率就比以往提升了至少70%。 “化悲愤为力量吗……但这种情绪继续下去对他只会有更多的坏处……” 半晌后她忽然眼珠子一转，“或许有一个方法……” ………………………………………… 弗雷格站在格斗训练擂台上，将已经升级过两回的金属格斗人偶狠狠地踹下了擂台。 他一把扯下被汗水浸湿的衬衫丢在一旁，靠在拉网上大口地喘着气。 他一直十分相信自己的预感，尤其是在有了探索者笔记之后。 自从得知了芙蕾失联的消息，他心中那股不妙的预感愈演愈烈，对此他只能通过不断地战斗来消耗自己过剩的精力。 “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敢动我妹妹一根汗毛……” 他的双拳捏得“啪嗒”作响，如今的他力量评分已经接近了b等，在克拉则星的军队中，这已经是可以升任高级军官的水平了。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方才被他击退下擂台的那个格斗人偶，此时正悄悄地向他所在的方位靠近…… “什么人！？” 弗雷格感受到自己的脚踝被人抓住，猛一低头却发现正是刚才被他踹飞的那金属人偶。 他皱了皱眉头，正打算开口的时候，那金属人偶居然借力起身，朝着他的面门来了一记直拳。 “你——” 他伸手揉了揉有些发麻的鼻梁，将嘴唇上方流淌而下的鼻血拭去，“你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什么东西，”那人偶缓缓爬上了擂台，“我只是没有感情的格斗机器。” “正好我还没打够，”弗雷格笑了笑，“不管你是谁，来吧……” 这回又是一样，他的“吧”字还没出口，对方的拳头就已经到了。 幸好他的身体素质和以往相比已经得到了巨大的提升，这一拳他还是反应得过来的。 然而对方显然不只有这一下的功夫，拳头一横扫被弗雷格身体后仰躲过，格斗人偶的手腕突然一拐，用一种极度不符合人体和惯性原理的角度改为竖直向下的一记重锤。 弗雷格没有料到对方还有这种路数，躲避不及之下，上腹部遭到了重击，吃痛倒在了地上。 但他很快爬起身，后退了两步重新审视了一番眼前的人偶。 “诺雅老师，是你吧？”他再次伸手擦去嘴角的血痕，接连两次被实打实地命中，他的内脏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讲武德啊，”他笑着摇了摇头，“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你可没有这么容易——” “少废话。” 诺雅回应他的只有拳头。 弗雷格已经收起了之前的大意，既然对手是诺雅，他必须打起全部的精神才有可能击败她。 此时的他已然有些亢奋，像是完全忘记了诺雅的实力出于b等的顶峰。 他只想战斗，只想通过自己的拳头来发泄情绪。 他不知道在背后捣鬼的是什么人，但他知道自己的妹妹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他再焦急也得等舰船降落了才有可能去找那人麻烦。 “如果你赢了，我就告诉你一些目前收集到的最新情报，关于芙蕾小姐的，”诺雅淡淡地说道，“如果你输了，你就必须对刚才在主控室里的态度道歉。” 弗雷格闻言一怔，他这才反应过来方才自己那种说话的语气的确有些不妥当。 他带着些许愧疚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偶，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来吧！” 047 莫得感情 “哼……” 诺雅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二人对峙了片刻后仍然是由她率先发起了进攻。 “哈！” 弗雷格用力挥拳，在半途截断了格斗人偶刚猛的一击。 双拳相撞，肉身对金属，弗雷格明显吃了个暗亏。 但在他的判断力，要是让对方这一拳力量积蓄到巅峰，只要正面砸中，那无论他做任何形式的防御都是无济于事的。 二人缠斗了几个回合，见普通的招式都没有办法造成有效的伤害，格斗人偶率先退开了几步。 诺雅选择了远远地观察情况，虽然她的本体并不在这里，但格斗人偶同样是需要消耗能量的，能量枯竭之后自然就没有办法继续战斗了。 它和弗雷格不同，金属人偶身体上并没有痛觉感受器，除了等它能量耗尽之外，弗雷格只有将它像之前那样击飞出擂台才算获胜。 弗雷格同样需要恢复体力，二人就这样暂时陷入了僵持的状态。 没过多久，诺雅突然操控着格斗人偶继续朝着他冲来，速度和力道比起之前都要强上了许多。 但此时二人的距离不像刚才那般脸贴脸，弗雷格完全有时间做出更大距离的挪移。 「别动。」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又是探索者笔记？ 弗雷格皱了皱眉头，没有理会笔记的提醒。 在他看来，再不动就是白白挨打了，他可没有那么傻。 这是诺雅，又不是会虚空穿梭的费洛姆。 而且她这下用的也是实拳，不存在被什么干扰能量的可能性。 有了这个分析，他随即朝着左边更大的空间进行了一个翻转，然而还没等他彻底转过身，背部就遭到了一顿猛烈的拳击。 他吃痛靠在了背后的拉网上，回过神来却发现诺雅操控的人偶根本就是朝着他现在的方位出拳的，刚才那直愣愣的一下根本就是他幻觉。 虽然诺雅的拳头砸在了他的背后，可这几下着实是下了几分真力道，他靠在拉网上疼得龇牙咧嘴。 没过多久，他又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此时的他一身的血污，脚步也有些虚浮，但浑身上下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再来！” 他知道诺雅方才那一下使用的是精神攻击，之前是没有想到她会用这种手段，现在有了警惕，他不会再那么容易中招了。 “认输对你来说有这么难吗？” 诺雅化身的格斗人偶快速贴近，快速出拳进攻，瞄准的都是他身体的各个要害部位。 弗雷格的体能已经有了明显的下滑，一开始他还勉强能招架几下，到后来完全就是被动挨打了。 “再……再来！” “你怎么跟个无赖似的……”诺雅有些无语，一个上勾拳将他击飞出了擂台，“你要是想打，等恢复好了再来找我。” “这周的格斗训练和精神防御都算你不合格，结束后重力室加练三个小时。” 诺雅走下擂台来到他身前，居高而下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另外，想知道你妹妹的消息，就赶紧去收拾干净了回来主控室。” “记得洗完澡再来，要是还像这样一身汗，我不介意到时候再揍你一顿。” “……” 弗雷格看着重新陷入委顿的格斗人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现在不得不承认，自己也许多少是有点受虐的倾向，被诺雅修理了一顿之后他居然觉得有些神清气爽？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冷水淋在身上的间隙，他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察觉到了自己情绪上的问题，旋即立刻明白了诺雅的用意。 她这是想要把我打醒啊…… 回想起中途那最关键的一拳，弗雷格本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试探，没想到其中还带着诺雅的精神攻击…… 探索者笔记最近给他的两次提醒他都没有听从，这回倒是很明显地吃到了暗亏。 是不是当初就该相信它，不给芙蕾打这个通讯呢？ 难道……是有更大的危机在克拉则星等待着他？ 擦干身子重新回到主控室，弗雷格发现诺雅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对不起，诺雅老师。” 愿赌服输，弗雷格十分端正地躬身向他行了一礼，“我不该那样同你说话的。” “哼……我早就忘了。” 诺雅翘挺的琼鼻轻轻抽了抽，撇过头不去看他，“你过来吧，我告诉你关于芙蕾小姐的消息。” “好嘞。” 弗雷格闻言连忙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他知道诺雅有新消息了不可能瞒着他，刚才最多只是想揍他几下出出气罢了。 仔细想来，之前说她不懂人性确实有些过分了，这几个月的相处以来，他平常也总是会忘记对方的身份，当她是一名人类女性一样相处着。 进入了工作状态的诺雅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惊人的魅力，她那被干净整齐的工作制服勾勒出的完美身段总会让弗雷格在不经意的时候走神，全然忘记了自己刚被对方修理过一顿。 “学院的监控记录只会保留最近三个月的，索性发现得及时，所以我……”她说到一半突然转过头，“你有在听吗？” “哦哦，有的，”弗雷格放下在半空中虚抓的双手，继续装模作样地活动筋骨，“你刚才说监控对吧？” “你要是想活动筋骨了随时跟我说，”诺雅白了他一眼，继续将注意力放回到眼前的屏幕上，“这是大约89天前的记录，你看看。” “哦？” 弗雷格定睛看去，发现有一个穿着十分斯文的金发青年在学院门口的位置将自己的妹妹拦了下来，然后上前同她说了些什么。 举止上倒还保留着几分礼貌，但芙蕾的表情明显有些不太自然。 “他的名字叫罗兰多·戈麦斯，他的父亲是克拉则皇家军事委员会的副议长，”诺雅解释道，“这段监控背后的信息我已经查明了，罗兰多正在追求芙蕾小姐。” “实际上，芙蕾小姐已经拒绝了他至少三次，这只是算了在公共场合留下记录的，私底下有没有就不知道了。” “可芙蕾从来没和我提起过这回事儿。” “也许是担心戈麦斯家族的势力影响到你吧，克拉则星的作风你也清楚，平民是不可能和贵族阶层对抗的。” “这样啊……”弗雷格摸了摸下巴，“所以就是这小子搞的鬼？” “有这种可能，”诺雅继续翻阅资料，“克拉则星的通讯行业正是由他父亲布劳耶·戈麦斯授命管辖的，他的确用能力阻断芙蕾小姐的通讯。” 弗雷格点头，“就从这小子开始调查吧，我们一回到克拉则星，就先去他家的庄园里逛上一圈。” 048 罗兰多的好事 “芙蕾小姐，您怎么穿成这样？” 正当一身学院制服的芙蕾·诺姆站在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里四处张望的时候，一名头发灰白的老者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芙蕾觉得他有些眼熟，但平日里沉心与研究的她素来不会将记忆用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本着尊老爱幼的原则向他微微点头之后回答道： “我本身就是学生，穿学院的制服有什么不妥吗？” “但今天是少爷为您精心准备的约会，”那老者躬身示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戈麦斯家族的管家。” 芙蕾点了点头，她想起自己的确在那个讨厌的家伙周围见过这人。 “没关系，少爷都为您准备好了，由专门的女仆为您更换礼服，请随我来。” 芙蕾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跟在老者身后离开了大堂。 既然选择了来到这里，她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继续抗拒。 ——能晚一点见到罗兰多那张令人厌恶的脸对她来说也无疑是一件好事。 “瞧瞧这是谁？” 换上了一身白纱晚礼服的芙蕾刚从更衣室里出来，立刻就听到了让她忍不住皱眉的声音。 “美丽的芙蕾小姐，感谢您能赏脸接受在下的邀约。” 罗兰多·戈麦斯牵起芙蕾洁白的柔荑，象征性地亲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在他即将碰到的刹那，芙蕾像是触电了一般将他的手甩开，侧过身子只留了一个背影给他。 似乎是感受到了女孩的挣扎，他凑近了一点用一道旁人难以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给点面子嘛，芙蕾小姐。” “罗兰多少爷，强扭的瓜不甜。” 芙蕾依旧冷着脸，用同样的低声回答道。 “甜不甜也要等我尝过了才知道，”罗兰多保持着微笑，“如果你愿意配合的话，弗雷格·诺姆可以在东洋矿业公司得到更好的发展。” “他照顾了你这么多年，你也一直想要回报他不是吗？” 这话算是说到了芙蕾的心坎上，她之所以答应对方的邀约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 弗雷格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二人在育婴院的生活算不得有多么艰苦，但比起其他经常有家人来照看的小朋友来说，他们相互之间只有彼此可以依靠了。 那位兄长和她一样毕业于克拉则星属皇家学院，并且成绩在同龄人中属于最拔尖的那一批。 芙蕾自诩在学习的天赋上不如自己的哥哥，但兄妹俩当初并没有其他的经济来源，虽然有银行提供的助学贷款，但加上额外的利息之后，接下来至少十年内他们二人的生活都会变得更加艰苦。 弗雷格因此而放弃继续留在学院修读，选择将这个机会留给了她，自己则找了一份工作赚钱养家。 她暗自进行过调查，知道行星勘测员的工作有多么辛苦，每个月看到自己账户上多出来的那一笔钱，她都会有种想要大哭一场的冲动。 “你……真的会说到做到吗？”芙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只要我答应今天和你约会，你以后都不会再来纠缠我，并且能帮我哥哥在公司得到更好的待遇？” “当然，”罗兰多十分绅士地行了一礼，“戈麦斯家族的男人从来都不会对女士撒谎。” “好吧，我答应你。” 芙蕾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强忍着心中的厌恶将手递给了他。 罗兰多有些得意地看了一眼周围，见酒店中的其他宾客都用艳羡的眼光看着这里，他的心中不免升起一股骄傲的感觉。 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仍然紧绷着一张俏脸的芙蕾，心中冷笑了一声。 辛西娅给他带回来的报告上写得一清二楚，她最重视的兄长“弗雷格·诺姆”早在半年前就死于一次外勤任务中。 看芙蕾的样子估计是还不知道真相。 但无所谓了，只要过了今晚，她再怎么抱怨都和他罗兰多没有关系了。 像这样的女人，他一年不知道玩过多少个，偏偏这妞儿还拒绝了他好几回…… 戈麦斯家族的男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此刻的芙蕾仍然在想着帮助弗雷格的事情，全然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二人落座，罗兰多专门为她选了一个幽静偏僻的位置，这也是他此前哄骗各路女子的专属座位。 路过的侍者和他对上了眼神，示意他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芙蕾，非常感谢你今天能来，”烛光下的罗兰多一脸深情的样子，“我以家族的名誉保证，令兄在东洋矿业公司一定会得到最好的发展。” 显然罗兰多找对了密码，芙蕾已经打定了主意今晚他的任何话题都不接茬，除了关于弗雷格的事情。 “谢谢你，罗兰多。” 芙蕾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他一同举起了酒杯。 罗兰多看着她杯中的红酒一点点下肚，心知自己的计划已然实现了一半。 没过多久，芙蕾突然开始觉得脑袋有些昏沉，对面的罗兰多在她眼中变成了好几道人影。 “你对我……做了……什么……” “真好骗，”罗兰多冷笑着看向陷入昏迷的芙蕾，“早知道这么容易就搞定了，之前也犯不着费那么多的功夫。” “带她回庄园，注意避开监控，我可不想像上次一样被那种难缠的女人折腾半天。” ………………………………………… 戈麦斯庄园，主楼三层卧室。 “小美人，今天可算是得到你了……” 回到自己的地盘上，罗兰多立刻就褪下了在外边时的绅士外表，满脸阴笑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芙蕾，她那泛红的脸颊和微微翕动的红唇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我劝你最好别用那双脏手碰她。” 正在他准备一扑而上的时候，突然发现阳台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陌生男子。 玻璃门后边的纯白窗帘和男子那一头白色的短发显得极为般配，结合在一起看倒是让这男子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柔美。 罗兰多有些烦躁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什么人？别来坏我的好事，今天本少爷心情好懒得理会你，自己滚蛋。” “我是谁？” 罗兰多听到这个声音后不由得抬起头，他的心中没由来地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佛耶戈，”黑衣男子微微一笑，“佛耶戈·蕾姆。” 049 命运的轮盘 “佛耶戈？” 罗兰多闻言皱着眉头站起身，“没听说过，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黑衣男子耸了耸肩，“我纯爱战士最看不惯你这种强抢民女的行为了，今天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收拾你的！” 这自称“佛耶戈”的黑衣男子自然是弗雷格假扮的。 方才在靠近克拉则星的时候，他和诺雅在舰船上已经分析出了事情的全过程。 弗雷格正准备前去收拾罗兰多，然而他的行为却被诺雅制止了。 眼下他们若是直接用自己的身份行动，惹上了克拉则星的地头蛇，再加上东洋矿业公司那边的指控…… 就算原来执法委员会不打算参与，恐怕这一下也不得不来趟这浑水了。 在诺雅的建议下，弗雷格进行了简单的易容——使用过基因觉醒药剂后他的身体已经显得更加年轻了，诺雅后来又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微调了一下，现在的他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 诺雅还把他那一头黑发染成了白色，顺带着又剪短了一些，现在的弗雷格俨然一副精神小伙的模样。 “绝对不会有人认出来的。” 诚如诺雅所言，弗雷格对着镜子都差点没认出来里面的人是自己。 剩下的还有最后一件事，他们没有办法确认芙蕾现在的位置。 虽然监控信息里罗兰多他们进了酒店就没有出来，但诺雅同样在网络上找到了之前被隐藏起来的那桩案件，其中就提到了罗兰多会将女孩悄悄带回自己的庄园。 时间十分紧迫，这关系到芙蕾的安危，弗雷格不敢轻易下决断，但当时已经没有时间让他先去酒店确认了。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脑海中的探索者笔记给出了答案： 「在庄园。下手别太重。」 言简意赅，干净利落。 就像现在弗雷格收拾罗兰多·戈麦斯一样。 以他全属性接近b等的实力，收拾一个克拉则星上的纨绔子弟还花费不了太多的功夫，一个迅步挪移到他的身后，往他的脖颈上就是一击重击。 随即这罗兰多立刻就瘫倒在了地上，眼看是已经陷入了昏厥。 这种力道不至于让他当场毙命，但短时间内是绝对不可能苏醒的了。 弗雷格并不打算把这家伙给宰了，倒不是说他的行为可以原谅，而是他担心杀死罗兰多之后会给他造成巨大的麻烦。 这家伙可是戈麦斯家族的独子，要是他有了什么闪失，他那在克拉则皇室担任要职的老爹还不知道会作出怎样的回应。 唉……有家里人做靠山真是好啊…… 他想起抛弃自己和芙蕾的父母顿时就有些气急，像是发泄情绪般地在罗兰多身上踹了几脚。 但这一下又有些没收住力，罗兰多的身体被他踹飞出去，撞在了靠近门的墙壁上，口中又吐出了几口鲜血。 楼下的安保人员听到了动静却没有上来查看的打算，他们都知道自己家的少爷在楼上做什么事情，这时候去打扰他只会害了自己。 弗雷格最后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罗兰多，冷笑一声后去床上扛起浑身滚烫的芙蕾，从阳台他来的位置原模原样地跳了下去。 这回他落地倒是引起了不少的注意，但他的速度可不是这些普通的安保人员能捕捉到的，他们只能看见一道黑影闪过，却根本无法判断他的身份和离开的方向。 “幸好……差点就来晚了。” 弗雷格有些歉然地看了一眼怀中昏睡的女孩，她的眼角还挂着两行淡淡的泪痕，一身白洁的晚礼服在这片漆黑的森林中显得格外耀眼。 他伸手在女孩的俏脸上摸索着，那一头和他同样是黑色的长发间散发着的一缕淡淡幽香让他在不经意间有些沉醉其中。 他忍不住在芙蕾的额头上怜惜地轻吻了一下，女孩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紧锁的眉头居然缓缓舒展开来，嘴角也挂上了恬静的微笑。 “这丫头……”弗雷格摇头失笑，“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他记得小时候芙蕾在育婴院里和其他的小朋友闹别扭的时候，总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甚至连睡着的时候也是紧锁着眉头。 这时候只要在她的额头上亲一下，不管睡着还是醒着，她挂在脸上的负面情绪都会立刻消散。 “芙蕾小姐体内还有不少催情迷药残留，”诺雅的声音适时在他耳边的通讯中响起，“如果不想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建议你还是先带她回来再说。” 弗雷格皱了皱眉，而后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孩。 芙蕾脸上那道异样的潮红依旧没有褪去，檀口中吐出的温热气息让弗雷格也不由得为之一阵心醉。 他现在才意识到刚才闻到的香味并不是她头发上的，现在的芙蕾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这种味道，而且这种香味对他也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这个混蛋！” 他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心中暗自后悔刚才在戈麦斯庄园的时候没往罗兰多身上多踹几脚。 他不再犹豫，全力向着城郊的船坞狂奔而去。 在他背后一个不易察觉的角落，一道身影在他带着芙蕾消失后不久突然出现。 那人看着弗雷格离开的背影思索了片刻便离开了，只留下一缕红色的发丝缠在经过的树枝上。 ………………………………………… “你还是管不住自己的欲望啊，洛蒂丝。” 漆黑的大殿之中，一名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子站在两根刻有许多复杂铭文的石柱之间，，面对着祭台上的灯火缓缓开口。 跪在大殿中的洛蒂丝浑身上下被一层轻薄的黑纱包裹着，底下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让人见了不由得血脉偾张。 此时的她早已没有了当初面对费洛姆时的倨傲，脸上只剩下无尽的惶恐。 “主人，我只是为了将烙印输入他的体内，这样您才能更好地掌……” “当时我已经能够控制他的部分思维了，”那斗篷男子抬起手，制止了她继续解释的念头，“你明明也已经知道了，我让费洛姆仅存神智主动下令袭击那艘舰船，这时候即使你不再介入，我也可以轻易取得这具身体的掌控权限。” “请主人责罚！” 说完这句，洛蒂丝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在石面上疯狂地磕起了头，直到她那美艳的脸庞被殷红浸满，仍然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算了，也许这就是本源的力量吧……”斗篷男子再次抬手，“起码确定了‘那个人’的身份，这次也算是有所收获了。” “你的任务完成得很不错，接下来就继续留在这里盯着他的动向，有什么情况都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洛蒂丝终于停下了动作，大殿中再次恢复了寂静。 男子缓缓转过身，揭开斗篷露出底下的那张脸。 此人正是如今被执法委员会和布莱顿家族联合通缉却不知所踪的亡命狂徒——孤狼费洛姆！ “主人，您现在这具身体还习惯吗？”洛蒂丝的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容，“主人需要的话，我的身体您随时可以享用……” “费洛姆”的嘴角泛起若有若无的微笑，“这里没你的事情了，赶紧回你该回的地方去。” “是！” 送走了洛蒂丝，“费洛姆”的注意力回到祭台上，闭上眼虔诚地祈祷，口中念叨的是一种晦涩难懂的经文。 半晌后他再次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星空喃喃： “弗雷格·诺姆……呵呵……” “下次见面，你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命运的轮盘再次转动，这一次会是我们的机会吗……” 小结一 做一个阶段性的总结吧。 这本书开到现在过了一个多月，作为一名纯新人，首先感觉到的就是难度吧。 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越写到后面越觉得，想要把一个故事写好有多难。 剧情推动慢，情节不够有吸引力，战斗描写生硬，异能和具体的属性概念描写模糊不清……有很多内容我自己发完第二天回去都没眼看，改了又改，这样。 然后第一卷还经历了两次大修，我个人的感觉是一次比一次好了，但质量可能还是没跟上，故事没讲好，那只能是能力不够了。 ………………………………………… 【本段修订于2022.04.08】卫生间奇想系列： 突然想到了第一卷怎么改，顺便把大纲也重新整合了一波，本周末第一卷还有一波大改（主要是加剧情）改完应该还不错。应该。 ………………………………………… 【本段修订于2022.04.10】 第一卷修订完成（ps：今日7更，更新的内容在第一卷最后） 第二卷正在修订中…… 修订期间最新章节保持每日一更，剩下的更新都在前边。 希望现在的故事可以让大家喜欢。 ………………………………………… 到现在这种时候我会说什么呢？emm……不能说前面讲了什么故事，也不能说后面会写什么，但我可以保证会写完，会想办法在完本之前的这段时间努力提高自己，把故事将得更精彩这样。 总之我会努力的，希望一路跟到现在的读者朋友们可以继续支持下去，有任何的意见都可以和我交流。欢迎交流。 然后总结一下之前创作过程中的几个比较有意思的点。 第一个是舰船的名字“阿姆罗迪亚号”，这个名字的来源是“角石-armenoceras”，是一种古生物来的，这里是致敬了凡尔纳的“鹦鹉螺号”，“nautilus”，诺第留斯号。 第二个当然是诺雅老师，她的名字设计上可能有别的深意，也可能没有，我不会说的。 第三个点是蜂巢式自主采矿机器人，它的灵感来源是细胞分化，其中有不科学的地方理解一下意思就行，没有构想得多么仔细，还请见谅。 第四是对第二卷出现的各种理论的一个简单说明，无论是freewill（自由意志）还是其他的比如关于动物、智能体行为逻辑的思考等等都是一些个人的粗浅理解，请务必！不要！当成知识来接收。 我没有想通过这本书来表达一些什么样的观点，主要还是在讲故事，因为这些理念会和后面的剧情有很大的关联，所以不能没有，这里只是简单地描述了一下。 当然关于这部分内容我还是很乐意和朋友们进行探讨的，如果有兴趣的话，请加群。 最重要的点当然是探索者笔记，就……没有人感到好奇这是本什么东西吗…… 可能这也是我比较失败的原因之一吧。 好像差不多就这些，我不能说前面的章节铺垫很多，所以故事不太精彩。不精彩的原因就是笔力不够，关于这点我已经在努力提高了。 明天我会开启新的章节，这一卷的主题是收线，许多前期的铺垫在这里会开始集中爆发，篇幅比较长，时间跨度可能在两个月左右。 虽然不能保证后面的故事一定精彩，但可以保证一定努力让它变得精彩，请给我多一些时间和耐心，顺便也多来一些建议和提醒。 我不会每卷都做总结——实际上我自己每卷都会做，但我不会每次都发出来，单机一个多月了，也很想和大家聊聊这样的，所以就有了这么一段话。 顺便，如果有你们喜欢的角色请务必加群告诉我，我可以尽量让ta活得久一点hh。 感谢一路陪伴的读者，还有打赏、推荐、月票支持的朋友，就不一一列举了，总之就是感谢！ 052 银发老妪 “是她……” 弗雷格的目光定格在丹妮卡·劳伦特的身上，他一时间把握不准对方的意图。 丹妮卡也在这时转过头，“算是借的。” 弗雷格知道这句话是对他说的，此刻他的神情不禁变得有些复杂。 照他原先的想法，这劳伦特家族他当然是要尽可能地避开。 不光是斯图里奇的原因，之前拉诺给他提供的那个消息也让他十分在意。 罗兰多所在的戈麦斯家族也和劳伦特家族走得很近…… 这两个家族在地位上几乎无法比较，一个是银河系联邦的顶尖家族，而另一个只是克拉则星系上的普通豪门。 罗兰多……费洛姆……劳伦特…… 这三个名字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徘徊着，从罗兰多身上他感受到了与费洛姆相近的感觉，劳伦特家族又与他有着明显的恩怨…… 还有一点非常关键，他记得在所罗门星港事件中，媒体曾报道过斯图里奇带领着劳伦特家族在星港被摧毁之前尽数撤离了。 要说这其中没有一点关联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先看看情况吧。 丹妮卡给他的感觉确实有些不同，对方从一开始就在向他示好。 除了想要和他搞好关系之外，别的目的他暂时还看不出来。 拍卖会就在他反复地思考着这些问题的过程中悄然结束，离开的时候他发现那名紫发少女果然在门口等他。 “这个给你，”丹妮卡将手中的交易凭证递到了弗雷格面前，“到时候你用这个让拍卖行替你将货物运回去就可以了。” 由于大多数来欧律狄刻星港的旅客都不是自己驾驶着舰船来的，所以这边购买的物品大部分都会提供送货服务。 “我的确需要这个东西，”弗雷格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过了凭证，“无论如何，感谢你的帮助。” “不必客气，”丹妮卡微微一笑，“之前说过的，这算是先借给你的，到时候别忘了还给我。” “还有……”她刚离开没几步又回过头，“你要是想还这个人情，就和我交个朋友吧。” “这个……” 弗雷格顿时又有些纠结了，但想到对方都帮了这么大一个忙，自己非但没有主动，还等着她上来要求，的确也是有些过分了。 “好吧，”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们交换一下通讯方式吧。” “我知道你有15个号码，”丹妮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俏皮的味道，“你该不会给我一个联系不到的号码吧？”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弗雷格耸了耸肩，“现在我只用这一个。” 他不想再回忆和娜塔莉亚有关的任何事情，如今看到对方也已经有了不错的生活，他心中原本那仅存的一丝遗憾与担忧也不复存在了。 “那就这样，回头再联系咯。” 丹妮卡挥手与他告别，紫色的长发飘逸在风中，独特的韵味顿时吸引了街上不少人的目光。 拉诺像是才从拍卖行里出来一样，慢吞吞地来到了弗雷格的身边，“聊得挺好嘛。” “我们总共加起来也才说了三句话……” “三句话，就让人家女孩子为你花1500万，”拉诺笑着捋了捋所剩无几的胡须，“不错，不错……” “我！”弗雷格不想继续纠结这个话题了，“院长，你知道劳伦特家族的情况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们家族里——” “我的意思是，你觉得我可能知道吗？”拉诺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社交圈子也仅限于学术界，这个忙怕是帮不上咯。” ………………………………………… 回到酒店后，弗雷格第一时间就给自己的妹妹拨去一则通讯。 “喂，芙蕾？赶紧帮我把诺雅找来。” 弗雷格没有顾得上和自己的妹妹多说，他这次拨打通讯的目的是为了告诉她自己找到了b-4的重要部件。 “知道了啦……”芙蕾气鼓鼓将通讯递给身旁的诺雅，“哥哥果然更在乎诺雅老师！” “什么跟什么啊……”弗雷格顿时有些无语，“别胡闹了，我有正事要说。” “什么正事啊？”诺雅慵懒的声音在通讯那端响起，“让我猜猜……你是得到了什么好东西吧？涡流磁场稳定器？” “你……”弗雷格顿时后背一凉，“你在我身上装了监控？” “我可没那个闲工夫，”诺雅撇了撇嘴，“你现在的表情就差把‘邀功请赏’四个字写在脸上了，前~舰长大人。” 她特地在“前”字上拖长了因，其中的戏谑之意不言而喻。 弗雷格挠了挠头，“有这么明显吗……” “比起这个，你到欧律狄刻星港都不给我们报个平安，该不会是进了哪个温柔乡，已经开始乐不思蜀了吧？” “不……没有，怎么可能……” 弗雷格的额头上也开始沁出冷汗，“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往我的账户上转1500万，涡流磁场稳定器已经寄回去了，买它的钱是我借来的。” “哦……”诺雅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你借的钱，为什么要我帮你还呢？” “我这不是为了阿姆罗迪亚号吗！”他顿时有些急了，“快点打钱，我不想欠别人人情。” “我知道了，”诺雅这回终于不再同他开玩笑，“顺便告诉你一个消息，1500万差不多是我们所有的积蓄了。” “什么？”弗雷格愣住，“你一开始和我说的媲美整个银河系联邦的财富难道都是假的？！” “财富指的又不一定是现金啊！你难道要把图纸和那些部件拿出去卖吗？” “呃……好吧……” 弗雷格在心中简单计算了一下，二级推进舱的图纸上虽然不包含最核心的制造技术，但这种高尖端产品无论是生产还是组装都有技术瓶颈，组装图纸的价格不会比真空零点反应堆的技术本身廉价多少。 “反应堆的结构已经分析完毕，有了你的稳定器，我们制作二级推进舱就只剩下gh-4t-s栅状金属板块了。” 诺雅说明了一下当前的进度，“等你回来之后，我们再抽空去一趟泰拉诺星就可以把材料凑齐，这第一个模块就算是完成了。” 见他没有回话，诺雅半晌后淡淡地说了一句，“没别的事就先挂了。” “等一下！”弗雷格连忙说道，“诺雅老师，你们要小心罗兰多，我觉得他有点问题。” “知道了。” 嘟—— 看着陷入黑暗的通讯器，弗雷格不由得叹了口气。 最近杂乱的事情太多了，看起来各处都是不稳定因素—— 疑似费洛姆伪装的罗兰多，对反应堆虎视眈眈的伊登，还有他周围一直甩不开的奇怪黑影…… 弗雷格冥冥之中还有一种预感，这三件事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背后只怕是还有一场更大的危机在等待着他。 053 伊登的目的 弗雷格打开门，看见外边站着的伊登·布莱顿不由得一愣。 “您是……” 他其实之前在新闻上看到过这个人，但一时间还是没能想得起来。 “你好，我是布莱顿商团的伊登，”这位穿着浑然一副精英模样的男子十分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请问拉诺·特雷泽盖教授是住这儿吗？” “是的，您先请进。” 弗雷格为他让开了一条道，门口的管家和两名卫兵没有跟进来，朝他微微一笑后就帮着把门关上了。 “伊登先生？你好你好……”拉诺见到来着也是微微一愣，很快就恢复笑脸同他握了握手。 “先请坐，”拉诺示意弗雷格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而后他就来到了沙发和伊登面对面坐下，“伊登先生这是……” “听闻拉诺教授到访，我身为酒店的负责人，当然是要借这个近水楼台先来摆放一番了，”伊登笑道，“不过这回的确有事情想要麻烦一下教授。” “哦？”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拉诺对他的来意心里多少也有点数，“请说。” “不浪费教授宝贵的时间，我就开门见山了，”伊登笑道，“几年前克拉则皇室似乎在小行星带得到了一件奇物，就是一个大型的球体，然后……” 一听他的形容，坐在内厅的弗雷格心中立刻就是一惊。 这家伙的目的居然是真空零点反应堆。 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弗雷格很快明白了他关心这件物品的原因。 布莱顿商团经营的范围十分广泛，但他们最主要的产品还是舰船的动力系统，也就是各种样式的反应堆。 真空零点反应堆在几大帝国偶尔能见到一些，但也绝对是机密中的核心了，有一件疑似物品流落在外，他们布莱顿商团打听到了必然会动一些念头。 “我明白了，”拉诺闻言也了然地点了点头，“伊登先生说的是那个反应堆？” 他没有打算告诉伊登反应堆已经送给弗雷格了，但眼下他也不能表现得毫不知情，那样会让伊登很容易在谈话中占到上风。 “是的，看来教授您已经有所了解了，”伊登保持着脸上的微笑，“您也知道我们布莱顿商团的主营产品，我们有着全新海最优秀的动力系统研发团队。” “你这么说，克莱因·特里希可能要不高兴了，”拉诺随口开了个玩笑，“伊登先生的意思是想要研究那反应堆？” “的确如此，”伊登郑重地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那个反应堆八成是从高级文明留出的半成品，如果我们能研究成功，那对于银河系联邦的整体实力都会有很大的提升。”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拉诺点了点头，“可是……” 他在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见弗雷格没有出来于是又继续说道，“克莱因已经和我打过招呼了，这次回去后他也要看一眼那东西。” “如果伊登先生不介意的话，我想让克莱因先研究一段时间，然后我们再来谈合作的事情，如何？” “我明白了，”伊登紧缩的眉头舒展开来，“既然如此就先不打扰了，晚些时候再和您联系。” 伊登说完这句就起身告辞了，二人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多久。 当然，也没有得出什么有建设性的结果就是了。 “谢谢您，院长。”弗雷格从内厅出来向他行了一礼。 “不用，”拉诺随意地摆了摆手，“那本来就已经是你的东西了，来之前我就知道可能遇到这种事情，所以也早就和克莱因那边通过气了，他会帮忙打掩护的。” “不愧是您！”弗雷格难得地恭维了一句。 “好了好了，你小子……”拉诺摇头失笑道，“跟你利益相关的时候才知道说点好话。” 笑到一半他突然正色道，“先不打岔，你觉得伊登·布莱顿这个人怎么样？” “唔……”弗雷格久违地陷入了沉思，“我说不好。” “你要小心一些，”拉诺叹了口气，“做商人的，动机、手段都和我们有着本质的区别，据说联邦正在调查布莱顿家族，我不清楚具体的原因，只凭刚才这件事我就能判断出来，他的背景恐怕并不简单。” “怎么说？” “怎么说……当然是坐着说了，你就打算一直杵在这里不让我过去？”拉诺笑骂道。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二人在沙发上坐下，他捋了捋胡须继续解释道，“刚得到那东西的时候我就让克莱因看过了，他完全看不出里边有什么名堂。” “到目前为止表示过对它感兴趣的，你是第一个，伊登是第二个，”他说着扭头看了弗雷格一眼，“你小子身上秘密可不少，我也不打算多问，但你自己权衡一下，你觉得伊登和你比起来谁对那东西更了解？” “其实我知道那是……” “不用告诉我，”拉诺笑着摇了摇头，“我对其他的东西都没有太多的兴趣，现在也一把年纪了，只想在进棺材之前把伊芙完成。” “别的我都不问了，我只想知道，”他的眼神中似乎亮起了某种莫名的光芒，“弗雷格，你觉得真正的机械生命有可能实现吗？” “完全有可能。” 他这话倒不是安慰之语，听到“机械生命”这四个字，弗雷格满脑子顿时都是诺雅的身影。 如果这片星海只有一个机械生命，那一定就是诺雅。 没由来地，这样一个念头再次升起，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同拉诺继续解释下去了。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拉诺哈哈一笑，弗雷格看得出他是真的开心。 “对了，”他轻咳了一声，“你要是不想和那些家族子弟打交道，就乘坐这一趟航班回去吧，票我早之前就给你订好了。” “院长您原来这么了解我……” “谁知道你……人小鬼大的，”拉诺无奈地摇了摇头，“好了，也算是奔波了一天了，各自回房休息吧，明天试一下新衣服，准备后天出席会议。” “好嘞，一切都听您的吩咐。” 054 舰船 轰—— 魔像的巨手按在地上，掀起了漫天的沙尘，弗雷格看着背后的狼藉不由地暗自庆幸，要是再跑慢一步，自己估计就被直接排成肉饼了。 他这会儿觉得自己的双腿突然又充满了力量。 即便如此，回头看见继续追上来的魔像他依旧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 魔像身形庞大，故而动作略显僵滞。 但照这个架势，他只要一停下来立马就会被对方捉住。 跑！ 跑！ 弗雷格完全没有与之对抗的打算，他的异能并非战斗型。 况且在他的认识中，即使是最强大的战斗系异能者，也不可能是眼前这巨型魔像的对手。 它实在太大了…… 一边朝前跑着，恍惚间他觉得自己的脑海中出现了这样一段描述： 【姓名：弗雷格·诺姆】 【种族：人类（改良种）】 【年龄：20】 【性别：男性】 【力量等阶：e】 【反应等阶：d】 【速度等阶：d】 【体质等阶：e】 【脑域开发度：21%】 【异能等阶：1】 【异能：学习（0/600）】 【学习：你的学习能力非常惊人，很容易掌握旁人难以理解的概念】 【特殊状态：体表轻伤；极度缺水；极度饥饿；重度辐射侵蚀，当前进度：肌肉12.1%，内脏7.9%，大脑5.6%】 【人物评价：你快不行了，赶紧想想办法吧】 “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感受着脑海中突然出现的信息，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苦涩。 等一下…… 他突然顿了一下，这一愣神的功夫，他脚下忽然被坚硬的沙砾绊倒，整个人向前一个趔趄，面对着巨大的下坡他再也控制不住身形，滚成一团从沙丘上径直滚了下去。 “笔记！” 他牢牢地攥紧了手里的包裹，然而里边的钢笔和通讯器还是在高速翻滚的过程中被甩了出去。 在慌乱之下他从包里将唯一的那块怀表取出，伸手再摸时里边哪里还有什么笔记—— 笔记？！ 弗雷格再次感受到了脑海中的那段信息，已经承载这段信息的那本笔记。 “它……笔记为什么会在我的脑海里？” 这种问题显然不是此时经过了无数次翻滚已经接近晕眩的他目前能够解决的。 舒展着几近骨折的四肢，弗雷格终于在他落到沙丘最底下的浅坑之时获得了片刻的喘息。 “该死！” 他一抬头就见到那半只脚已经迈过沙丘的机械魔像，顾不得多做休息，迈出浅坑拔腿就跑。 这会儿他的体力和身体状况明显到了崩溃的边缘，他没有继续回头观察，光凭头顶阴影的范围变化他就能判断出自己和那魔像的距离。 快一点……在快一点！ 「来吧……来这里……回来这里……」 恍惚间，他再次看见了脑海中那本笔记上出现的一行字迹。 结合上一句的内容，他意识到笔记是希望他拿出那块怀表。 他不再犹豫，一咬牙立刻从背包中取出那块表面已经被磨损到有些看不清的旧怀表。 实际上，在离开废墟后不久它就停转了。 “时针……时针……” 弗雷格有些颤抖地打开了怀表，他看着表盘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该以什么方位作为基准来确定指针的方向呢？ 尝试着将怀表旋转了一下，他发现原本停转多日的指针居然跟着他的手一同旋转了起来，而时针则好巧不巧地就指向那同一个方位。 “有点门道！” 他的眼里恢复了些许光彩，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紧追不舍的巨型魔像，他握住怀表就朝着那唯一的方向狂奔。 风沙愈发猛烈，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却发现尘暴早已将天日遮蔽，眼前尽是一片灰蒙蒙的景象。 “该死的天气！” 他将破旧的外套丢下，而后又将身上的棉布背心脱下来罩在脑袋上，勉强能透过缝隙看见外边的大致情况。 “轰——” 他明显地感觉到这一声巨响就在他的身边炸开，地面的震动让他险些没能站稳。 他焦急地看了一眼怀表，准备将其收入口袋拼命奔跑，然而此时周围所有的黄沙都开始动了起来，准确地说，是正在滑动。 “流沙！” 弗雷格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时已经晚了，附近的沙丘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坍塌。 他拼命地向外挣扎，然而周围的沙子已然不能为他提供着力点了，挣扎的下场是让他陷入得更快。 直到他费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依旧没能挣脱开这股强大的力量。 “不——” 最终，他还是在绝望之下被流沙带入了地底。 ………………………………………… 再次睁开眼，他发现眼前是一片模糊的漆黑，借助周围的星点萤火，他仿佛看见了不远处有一座巨大的银色物体。 弗雷格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那银色物体赫然是一艘长约八十星尺的长角石舰船。 舰船的外装甲依旧崭新，从外边看不到任何使用的痕迹，轻轻地抚摸着那银白色的金属板，指尖传来的冰冷质感让他瞬间恢复了几分清明。 当他环绕一圈找到舱门的所在地点之后，那五米多高的巨门居然自动打开了。 没有任何身份验核，也没有任何东西从里边走出。 望着比外边更加漆黑的通道，回想起沙漠中那怪物般的机械巨人，他毫不犹豫地踏入了舰船之中。 事物、水源的确非常重要，可如果不能离开这颗星球，他终有一天会被那魔像找到并杀死。 只有离开这里他才能安全。 嘭！ 他完整地进入船舱之后，沉重的大门猛然关上，听见这声巨响的弗雷格瞬间意识到自己有些莽撞了。 尝试着推了几下，那扇大门依旧纹丝不动。 这下他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舰船内部虽然没有沙漠中的那股子燥热，但愈加幽暗的空间明显比外边沉闷了许多。 他伸手触碰到了一面冰冷的墙面，双脚随即也贴到了实体上。 他沿着墙面缓缓向前移动，手指划过金属板间的凹缝之时，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将手从那面墙体上抽离。 他有些担心这艘舰船里会藏着什么恐怖的物体，比如虫族之类的异种生物，那些将是他们这种探索者最大的敌人。 吱呀—— 在他按到前一块金属板的时候，里边突然发出一道奇异的声响。 他的身体在应激之下向后翻转了大半圈，可这略有些倾斜的通道似乎并不怎么宽敞，这个动作让他的脑袋直接撞到了背后的另一面墙上。 这里……有一道门？ 黑暗之中，弗雷格一边揉着自己的脑袋，一边感受面前这漆黑的空间。 黑暗中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但他可以模糊地感觉到此时他正面对的方向发生了轻微的变化。 是风。 有一个房间？ 进去。 他的喉结上下蠕动着，长期的缺水让他连吞咽唾沫这个动作都有些难以做到了。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被他开启的房间内，里面的空气比外边的通道还要沉闷许多。 要让他来形容的话，这里多半是那种尘封了数千年的地下墓穴。 有了这个认识，四处偶尔传来的奇异声响让他觉得此地变得愈发诡异。 这个房间似乎非常空旷，他甚至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脚步声在耳边回响。 继续沿着墙体摸索一圈，他有些失望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他摸到了刚才的那扇金属门。 看来这里没什么东西…… 然而就在他带着遗憾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感觉身后的黑暗里亮起了一道微弱的红芒，同时还有伴随着一阵隐约的金属碰撞声。 这光芒在漆黑之中显得格外突兀，弗雷格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也根本不敢去想。 他此刻只想快点离开这附近。 金属碰撞愈发清晰，仿佛有个物体一直在不断地向他靠近。 弗雷格不敢怠慢，扯开腿玩了命似的向外冲去，生怕晚了一步就会被追上他的怪物撕成粉碎。 ——他现在无比坚信，自己背后的一定是某种怪物！ 跑出了好一段距离，那奇异的声响并没有继续跟上来，但他也丝毫不敢就这样停下，狂奔了大约半分钟左右，突然又有一扇门被他撞开了—— 刹那间，灰暗的房间里所有灯光一并亮起。 弗雷格被吓了一跳，本能地抬起了手挡在面前。 这道强光让他的双眼陷入了短暂的失明。 视觉恢复后，他眯起眼开始观察眼前的景象。 纺锤形的空间里看不见一道人影，银白色的金属哑光地板上落满了灰尘。 有着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按钮的主控台前，一张皮质扶手椅正好转过来面对他的方向。 他咬着牙走了过去，发现主控台上的那些按钮和他印象中该有的样子完全不同，边上还刻着一些十分古朴的文字。 “和笔记上的字体好像是一样的……” 弗雷格皱了皱眉头，下一秒，那些无法读懂含义的文字在他的脑海中突然变得清晰了。 和笔记封面上的字体一样，他现在能明白所有字的含义。 他的注意力放在屏幕正下方的一行小字上—— “阿姆罗迪亚……号？” 055 械王骸骨 “阿姆罗迪亚号，”弗雷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这艘舰船的名字吗？” 他的心头闪过一丝喜悦。 这里是主控室，他能否离开这颗星球的关键就在这里了。 在最中间的“启动”按钮上点了一下，没多久他注意到正前方的深蓝色屏幕上亮起的一行提示—— 【请选择智能模式……】 【a.严苛师长型，b.温婉女仆型，c.传统机械型】 “这还是非选不可的吗？” 弗雷格胡乱地按了几个按钮，见屏幕仍然定格在提示的画面不禁有些无语。 “这种事情……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至于供能系统…… 好像自从他来到这间主控室，整艘船的供电就恢复了。 回头看了一眼明亮的走廊，确定刚才那怪物没有跟来之后，他在主控台上抬手按下了对应“b”选项的按钮。 虽然。 但是，能享受一下也是好的。 他心里这样想道。 【确认选择……b.严苛师长型】 他听见广播后差点吐血，一看却发现屏幕上a和b两个选项已然交换了位置。 “有必要这么玩吗？！” “弗雷格·诺姆。” 一道清丽的女声在他的背后突然响起，“改良种，男性，20岁，生于克拉则星。” 弗雷格回过头，视线模糊的他只能勉强认清这是一名女子。 对方丢了一袋鲜活的营养液过来，他慌忙地伸手接住，顾不得道谢就立刻撕开了封口，而后拎起袋子完全不顾形象地将营养液往嘴里灌了下去。 “汩……汩……” 半晌后他放下了干瘪的袋子，这会儿他明显地感觉到身体已经逐渐开始恢复了。 这种重获新生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要长啸一声。 当然，他也没忘记帮助自己的人。 想到这里他抬头再次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子。 淡蓝的微曲长发落到了肩头，在暖光灯的照映下呈现出一种绮丽的色彩，再往下是一张白皙的脸庞，配上一副圆形的细框眼镜显得愈发娇俏可人。 “您是……” “我叫诺雅，是阿姆罗迪亚号的主控智能。” 弗雷格的眼神还停留在她那被一身职业化的装束包裹着却愈发彰显其柔美的身段上，这名女子已经先一步做完了自我介绍。 “以后请称呼我为‘诺雅老师’。” “诺雅……老师？” 原先弗雷格还以为她是这艘舰船的主人，可当他知道对方只是一串代码构成的数据之后，顿时就收起了心头的感激。 “抱歉，”他摇了摇头，“我做不到喊一个智能体为老师。” 诺雅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刚才的智能模式是你自己选择的，”她淡淡地说道，“接下来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我选女仆！” “不是让你选这个……” 诺雅的头顶冒出了几根黑线，“弗雷格·诺姆，你是否愿意和阿姆罗迪亚号签订灵魂契约，成为这艘舰船的新一任主人？” “灵魂契约？新一任主人？”弗雷格被她说得一头雾水，“打扰一下，现在是星海历多少年来着？” 灵魂契约听起来像是魔幻小说中才会出现的——或许那神秘的灵能种文明中还真的存在。 但他如今所在的银河系联邦可是货真价实的改良种势力，他们不讲这种玄奥的东西，舰长只需要获得相应的驾驶许可证就能正式上岗。 诺雅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眼镜后边那宝石般透亮的青蓝色眼眸不断地闪烁着。 “签订契约之后，你将得到一艘全星海最顶级的舰船，以及舰船上的所有财富。” “这……”弗雷格皱眉，没有立刻答应下来，“我需要付出什么？” “你需要为阿姆罗迪亚号奉献你的一切，包括……生命。” “那我……” “先别急着拒绝，”诺雅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没有阿姆罗迪亚号的帮助，你不可能躲开械王骸骨的追杀。” 嘶…… 弗雷格深吸一口凉气，原来外边那机械魔像的名字是械王骸骨。 难道这是一个圈套？ 无论是那块怀表还是那所谓的械王骸骨，都只不过是将他牵引到此地的工具罢了。 “如果拒绝，阿姆罗迪亚号将无法再为你提供任何帮助，包括食物、水源在内，以及……” 诺雅缓缓开口，“你的身体状况，你自己应该还不清楚吧？” 弗雷格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诺雅丢给他的营养液品质相当好，甚至还带了一些疗愈的作用，这会儿伤口已经开始缓慢地恢复了。 身体状况？ 没等他开口询问，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感自头部涌来，诺雅的影子在他眼前旋转了几圈，而后他的时间就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 我这是…… 弗雷格睁开眼，发现自己周围并没有什么主控室，也同样见不到那蓝发的智能体。 他回到了沙漠之中，身后也不再有什么械王骸骨。 果然……又是一场幻觉吗？ 依旧是绵延无际的沙漠，看不见尽头的黄色加上…… 加上？ 他眯起眼睛，发现在前方的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道披着黑色大衣的人影。 那人和他一样有着漆黑的长卷发，亦步亦趋地朝前走着，只留了一个背影给他。 他的右手上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是一本……蓝色的笔记？ 这个人是我吗？ 弗雷格回忆起曾经看到过的说法，据说人临死前灵魂会飘离出去，可以看到自己的身体以及过往发生的事情。 就要结束了吗……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黑影离他越来越远，没多久，他像是没抓稳一样，那本蓝色的笔记掉在了沙漠里。 “所以，当初笔记就是这样弄丢的吧。” 弗雷格算是明白了。 然而下一秒，出乎他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那人居然俯下身将笔记捡了起来，同时还稍微扭了扭头，目光像是瞥了一眼他所在的方向。 “蓝色的……眼睛？” 弗雷格清楚地看见了，那是无比深邃的蓝色。 他知道这双眼睛并不属于他。 那这个人到底是…… 057 “首先是起源，我认为机械生命既是人造的，也是自然存在的。” 既是人造的，也是自然存在的？ 弗雷格皱了皱眉头，这叫什么话？ 正话反话都给你说完了，还有什么讨论的余地吗？ “所谓机械生命是人造的，即是，我们可以通过人为的方式来创造这种新形式的生命体。” “就像我们人类生育分娩的后代一样，这两种形式的创造在伦理意义上是等同的，”拉诺解释道，“这里剩下的就是起源的问题。” “和机械生命一样，我们人类最初的意识来源是什么？学界至今没有一个定论。” “什么是人类的意识？什么是自由意志？我们可以理解的最简单的说法就是，区别于智能体和机械造物中人类创造者留下的程序中所包含的来自于他人的一种自我成分。” “脑科学方面的研究和实验指出，人类的自我意识和各类心理活动都是神经元放电的结果，但这种解答只解决了意识的‘质料’问题。” “关于意识的‘形式’也就是意识以何种方式产生的问题仍然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拉诺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但这些不是我今天要讨论的主要问题。” “我的构想是，既然人类意识的基本质料是神经元，并且我们已经能够模仿神经元来进行机械结构的设计，那和人类一样拥有自由意志的机械生命，他们存在的可能性也就不言而喻了。” 底下的听众大多数都是克拉则星属皇家学院的学生，更是有不少像芙蕾这样每次院长的讲座必定到场的忠实粉丝。 对于他们而言，理解拉诺·特雷泽盖的这番话并不算特别困难，弗雷格这段时间跟随诺雅学习了许多前沿领域的知识，所以同样可以听懂个大概。 “目前我研究所的主要精力都放对在机械生命的探索方面，虽然目前仍停留在技术难关面前，但最近我们在对机械生命的检验上也有了新的进展。” 在场的听众有不少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惊讶，这场讲座还兼具发布会的作用，能第一时间在现场听到，他们无疑是最幸运的。 “由于三千年前的那场智械危机，现在没有人会往自己制造的智能体中植入‘自由’的概念。” 弗雷格在台下默默点了点头。 人类在制造机械之初已经赋予了他们一个先天性的目的，而一旦在程式里提及自由二字，这个最初的目的就不可避免地会发生改变。 后人为了使自己制造的智能体能够更长久、更稳定地代替自己进行劳动作业，都会在程式中对“自由”这个概念设计成“无法理解”，以此来阻断任何智能体对“自由”概念的响应。 “反过来说，如果智能体可以对‘自由’做出特殊的反馈，那就代表他们已经跳出了原先设定好的固有程式，也就可以从而证明他们存在所谓的自由意志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虽然没有能够真正制造出机械生命，但多了一个验证的方法，无疑是向着那个目标迈进了一大步。 过往人类在创造生命这一领域已经有了无数的成就，各种新生的物种，甚至人体的基因改造以及机械化改造，在这片天地人类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但意识领域的话题人类至今是很少有发言权的，唯一能算得上有所涉猎的便是那神秘的灵能种，但他们向来对自己的技术敝帚自珍。 要想从他们手中获得资料，那代价可以说是无法用任何种类的货币来衡量的。 只能说这拉诺·特雷泽盖不愧是他们克拉则星的骄傲，当然，也同样是整个银河系联邦的骄傲。 这个推论向外公布的话，可想而知将会在整个星海引发多大的震动。 底下的大多数人已经顾不得拉诺的规矩了，鼓掌称好的有之，和周围人交流的亦有之。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那一声“我反对”就显得特别刺耳了。 弗雷格的声音并不大，实际上他也没有想让所有人都听到，只是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大家的耳朵都变得特别尖。 一瞬之间成为了目光的焦点，即使弗雷格自认脸皮有三尺厚，也顿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哪来的小鬼？不知道天高地厚！” 的确，弗雷格的外表在使用过基因觉醒药剂之后显得格外年轻，看起来最多也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这些年在外头留下的沧桑感也尽数消失了。 由此一来，报告厅里那些二十岁出头的学生们这样称呼他也就不足为奇了。 “你不爱听你就走啊！赖在这里浪费地方……” “就是就是……” 芙蕾也有些无奈，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哥哥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但此刻面对众人的谩骂她还是坚定地站在了弗雷格的身边，一手拉着他的胳膊，自己则不停地向周围的人弯腰道歉。 弗雷格叹了口气，“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还不快滚？” “出去！” 现在学院的风气怎么变成这样了…… 弗雷格见状也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那好吧。” 这一幕是在他的意料之外的，他没想到这拉诺院长的拥趸居然会痴狂到如此的地步，他打定了注意回去后要好好和自己的妹妹说道说道，让她离这些家伙们远一点。 “等一下，”见弗雷格转身就要离开，拉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这位同学，请留步。” “刚才不说……” 弗雷格嘟囔了一句，这位院长要是想喊住自己，原本早就可以吱声了的。 只要他一开口，这报告厅里哪里还会有人敢继续为难他。 要说看不上自己也就罢了，但他这时候才开口留住自己，分明是本来就打算听一听自己的说法，但却偏要让他被这些人指指点点地骂上一顿才甘心。 “抱歉，我刚才有些走神了，”拉诺居然面色严肃地朝他鞠了一躬，这点倒是让弗雷格十分意外，“我刚才是觉得，看小友的模样有些眼熟。” “眼熟？” “你是弗雷格对吧？”拉诺微微一笑，“弗雷格·诺姆？我应该没有认错。” 芙蕾在边上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她追随了这位院长差不多有三年了，这三年里从来没见他喊过哪个学生的名字。 能让他记住的人实在太少了，光是这一件事就能让弗雷格以后在学院里横着走了。 “现在轮到我抱歉了，”弗雷格回以一个微笑，“拉诺院长，我们之前似乎没有见过面吧？” “的确，”拉诺没有否认，“但我却一直很想和你见一面，只可惜那时候你已经离开了学院。” “你还记得五年前那场学院的毕业考核吗？其中有一门名为机械学原理的课程。” “记得。” 弗雷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还记得以前在那门课上所学的大半知识都被诺雅给推翻了。 “这门课是我亲自出的试卷，”拉诺轻咳了一声，“能在那套卷子上答出满分的，你是学院历史上的唯一一个。”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看向弗雷格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058 “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卡在最关键的问题上，”拉诺回答道，“经过测试，伊芙的智能等级勉强能达到6等，但还不算特别稳定。” 弗雷格点了点头。 拉诺方才提到的“6等”是形容机械的智能化程度的一个等级，最初提出这个概念的构想是由开拓纪元中的改良种机械学家“阿伦德里·克莱尔”提出的。 他将智能化分为了7等，其中1等最低，7等最高。 一般的家用电器智能在1等至2等左右，交通工具和舰船的基础智能大多是3等和4等，而5等以上的就需要十分复杂的算法，已经可以做到在日常生活中看不出来和人类的区别了。 根据阿伦得里的分类，达到7等的智能就已经拥有自由意志了，这样的智能体才能被称为机械生命。 探索者笔记对诺雅的评价是“机械生命”，也就是拥有7等的智能等级，这一点弗雷格一开始还是保持怀疑的。 直到某一次用了他不久前在讲座时提到的“测谎”法测试过之后，他才算是相信了这一事实。 只不过诺雅至今没有向他透露过任何她的来历，要想让他完全承认机械生命存在的可能性，那他必须亲眼看到他们的诞生过程才可以。 “我……我可以摸摸她吗？” 芙蕾在一旁怯生生地说了一句，在她的认识里这是一种十分不礼貌的行为。 “可以，”拉诺朝她微微一笑，“她目前暂时处于沉睡状态。” 平躺在操作台上的伊芙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芙蕾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伸手按在她那冰冷的腰肢上。 而后，她做出了令在场的两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只见芙蕾凑到她的脑袋边上，轻轻嗅了嗅那洁白的金属纤维发丝。 弗雷格有些愕然地看着自己的妹妹，以他的视角自然是看不明白芙蕾想要做什么。 “真的好熟悉……”芙蕾退回到原先的位置，有些狐疑地嘀咕道，“到底在哪里遇到过呢……” 她这番怪异的举动却引发了弗雷格脑海中的探索者笔记： 「快让她停下！要被灵能种察觉到了！！」 “什么？！”那行血红的大字让他顾不得过多地去思考其中的含义，“芙蕾！快停下来！” “啊……” 芙蕾抬起头，有些诧异地望着他，但此刻她眼眸中的湛蓝色却被弗雷格敏锐地捕捉到了。 难道……她也觉醒了某种异能吗？ 从他开始接触异能到现在，除了没让他看清什么时候发动能力的费洛姆之外，其他人使用异能的时候，眼部都会发生略微的变化，但这一点似乎只有他才能发现。 之前他曾经问过诺雅，她给的答复是异能试用期间并不会有明显的警示性变化。 按照她的说法就是，只有提前了解对方的能力，并且判断他会选择在什么时候使用才是对敌的王道。 如今的芙蕾多半也是发动了某种能力，想到这里，弗雷格再次催动了脑海中的探索者笔记： 【姓名：芙蕾·诺姆】 【种族：人类（改良种）】 【年龄：18】 【性别：女性】 【力量等阶：d（145）】 【反应等阶：c（249）】 【速度等阶：d（165）】 【体质等阶：d（152）】 【脑域开发度*：35+%】 【灵能等级：1】 【奇想：你的脑域开发度偶尔会突破上限，数值随机】 【灵能：你拥有了星海间最神奇的能力——灵能，能力会随着灵能等级的提升逐步开放，当前仅在特殊的时候能与&！￥@#进行沟通】 【异常状态：脑部疑似在幼年时受到过某种重创，脑域开发程度仅能展现出峰值的一半】 灵……灵能？！ 弗雷格的嘴张成了“o”字型，他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探索者笔记会有如此的反应。 传说灵能种文明拥有一种特殊的感应能力，他们可以找到星海间所有觉醒灵能力量的人类。 如果这位觉醒者选择加入，那些人就会将他带回到灵能种文明的势力范围，并且再也不能离开。 如果他选择了拒绝…… 弗雷格默默地攥紧了拳头，他不会允许灵能种将自己的妹妹带走，更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他不知道灵能在异能觉醒者中的占比是多少，但此前改良种中因为意外觉醒而被灵能种找上的事情并不多见。 种群发展稳定的今天，这种概率或许已经无限趋近于零了。 关于灵能的事情他实在是知之甚少，但现在他们人在拉诺的研究所里，弗雷格一时半会儿也不方便开口询问诺雅。 等回到阿姆罗迪亚号上，让诺雅再给芙蕾进行一次系统性的全身检查就是了。 只是如今这信息面板上还有一条令他十分在意。 脑部受创？ 在他的印象中，和芙蕾一起生活的这些年里他并没有遇到过什么非常情急的事情，甚至连医院都去得非常少。 幼年？ 弗雷格清楚地记得——也不能算记得，毕竟芙蕾的身份证上明确地写着她的出生日期。 她只比弗雷格小了两岁，在被送来育婴员的时候，她就已经一岁出头了。 如果是那时候的话…… 他不禁又想到了自己那素未谋面的父亲和母亲，他们会是因为这种事情而将芙蕾遗弃吗…… 说句实话，弗雷格在没有他们的环境中生活了二十多年，早已习惯了自力更生。 他对他们并没有太多的恨意——毕竟这种做法是符合联邦律法规定的。 但无论如何……哪怕只是来看望一下他和芙蕾，这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其他的他都能说服自己，唯独芙蕾的事情…… 如果他们真的是因为芙蕾受伤了才将她遗弃的话，那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他们了。 “就是那个！” 诺雅的声音突然将他从沉思中唤醒，“你右手边往前数第三个隔间，看到了吗？” “那是……” 弗雷格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巨大的黑色金属球体被几十根粗壮的高硬度纤维拉绳紧紧地固定在了房间的中央。 “是真空零点反应堆！”诺雅激动地说道，“b-4模组最核心的构成元件，我们必须要将它弄到手！” 001 奇怪的通讯 此时的戈麦斯庄园早已乱作了一团。 上百名安保人员整齐地跪倒在门厅前的草坪上，身上还穿着官服，连夜从皇都「拉文纳」赶回的布劳耶·戈麦斯面色不善地在在门前踱步。 “要是罗兰多有了什么意外，你们几个都得给他陪葬！” 其实以他皇家军事委员会副议事长的身份，说这句话是非常不合适的。 毕竟银河系联邦推崇法治，他作为克拉则星系的高级官员，言行举止都代表着这颗星球的形象。 但他实在太担心自己的儿子了，可里边那位正在给罗兰多·戈麦斯治疗的医者是他得罪不起的。 那人吩咐过，所有人都只能在外边等待结果。 不久前他还在皇都进行一次正式的商业会晤，对方是银河系联邦中数一数二的豪门——劳伦特家族，克拉则皇室自然会要求他们这一级的官员全数出席。 然而，他好巧不巧地在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看到了通讯上的内容，得知自己的儿子在家中遭遇袭击之后，他着急地想要赶回来查看情况。 劳伦特家族这回似乎特别好说话，对方得知了情况之后不仅不介意他的离席，还主动提出要为他的儿子进行治疗。 皇宫内的会晤随后也就暂时停止了，因为前来帮忙的正是对方的主要负责人，洛蒂丝·劳伦特。 三楼的房间内，洛蒂丝穿着一身黑色的晚礼服，伸手在罗兰多的胸膛上轻轻抚摸着。 “力量和之前比起来又有了提高呢……”她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不愧是尊者看上的人。” 就在这时，原本昏迷不醒的罗兰多突然伸手握住了她那纤细的胳膊，接着又胡言乱语般说了几句： “芙蕾……芙蕾……你别跑，你是我的！” “原来是这样，”洛蒂丝闻言先是一愣，很快她的脸上多出了一抹笑容，“你的这一句话，可是救了自己的小命呢……” “本来还想着把你顺手杀了给他制造点麻烦，现在看来，你活着或许更加有用一些，”在她的脑海中，一个计划逐渐浮出水面，“在此之前，我就先从你身上收取一点报酬吧。” 随着话音一起落下的是她那一叠厚实的衣衫，丰腴的身体被这身过于紧缚的礼服勒出了几条粉色的印痕。 只不过，这种颜色的鲜艳程度完全比不上此刻她双眼中闪过的那一道紫红。 ………………………………………… “你是……” 芙蕾·诺姆睁开双眼，看见坐在床边的人影时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这个白发的青年和他记忆中的某个人有着些许相似，但二人之间的气质差距实在有些大，她一时间也只当自己是出现幻觉了。 “这位同学你好，”弗雷格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一声，换了一种风格迥异的声线说道，“我是星属皇家学院的学生。” “之前看见你晕倒在学院边上的公园里，我刚好路过就把你带了回来。” “啊……谢谢你……” 芙蕾现在仍然有些迷糊，她扶着脑袋四处张望了一圈，“这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该带你去哪，”弗雷格装作尴尬地挠了挠头，“这里是一间宾馆，但你别误会，我什么都……” 芙蕾听见“宾馆”二字后立刻瞪大了双眼，她低头看着自己略有些凌乱的衣衫，再次看向弗雷格时目光中已经带了些许愠怒。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弗雷格苦笑，他之前把芙蕾送到阿姆罗迪亚号上，让诺雅想办法疏导了她体内的迷药残留，而后就带着她来到了这间宾馆。 他暂时还不想暴露身份，即使面对自己的妹妹他也得保持沉默。 “哥哥告诉过我，带女孩子去宾馆的都不是什么好男人。” 弗雷格顿时一愣，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应该……是没说过的吧？ “感谢你的帮助，但我想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 芙蕾的声音逐渐转冷，“房费我来付吧，你的账户号码给我一个。” 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通讯器，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僵，“唔……要不……你还是给我留一个联系方式吧，我之后肯定会——” “不用了，”弗雷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也没有多少钱，况且我自己也在这里住了一夜。” “不行！”芙蕾面色严肃地摇了摇头，“哥哥说过，不能白拿人家的好处。” 这句话倒还真说过…… “那就这样吧，”弗雷格报了一个号码给他，“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非要还的话等有钱了再转给我就行。” 他给的号码是来之前让禁卫一号弄的，既然要用假身份在这里生活，那自然得要包装全套。 “嗯……” 被人一语点破了自己的窘境，芙蕾脸上的尴尬之色更甚了。 “那……我先走了？”芙蕾慌忙地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佛耶戈，”弗雷格脸不红心不跳地报了个假名字，“佛耶戈·蕾姆。” “佛耶戈·蕾姆……”芙蕾点了点头将这个名字记下，“你的名字和他好像……” “他？” “没什么，”芙蕾连忙摇了摇头，“再会啦。” 待她离开之后，弗雷格坐在床沿，脸上表情越来越凝重。 在芙蕾还没清醒的时候，他就悄悄打开过自己妹妹的通讯器——他可以发誓，自己绝对不是为了窥探女孩子的隐私才做这件事的。 他会回克拉则星完全是因为之前的那则通讯，来自芙蕾的求救通讯。 他和诺雅之前一直在纠结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情况，纠结到底是芙蕾真的被人绑架了，还是有其他人在从中作梗。 回到母星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妹妹的确可以说是被人绑架了，但就罗兰多那个怂样，他只见了一面就知道这个家伙不可能有那么强的布局意识。 这里一定还有问题。 其实此刻他最好的选择就是带着芙蕾远走高飞，离开克拉则星系，离开银河系联邦的疆域。 但当下显然还有看不见的敌人在暗中作梗，这是他离真相最近的一步，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离开。 在通讯器中找到对应的时间之后，他发现芙蕾这里根本就没有和他求救的那条通讯记录。 并且他可以确定这记录并不是被删除了，因为在那个时间点里她还有一条和其他人的通讯录音。 最关键的就在这里，她通讯对象的备注赫然是—— 弗雷格·诺姆。 002 变色龙 【弗雷格：我从这周开始就要去阿兰诺星了，估计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回去。】 【芙蕾：好吧……那在我明年生日之前可以回来吗？】 【弗雷格：应该没问题。】 【芙蕾：嗯，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我……】 【弗雷格：怎么了吗？】 【芙蕾：唔……我想你了，哥哥。】 【弗雷格：我也想你。】 “啧啧……” 主控室里，听完弗雷格放出的这段录音，诺雅的脸上露出一了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也想你，呢。” “这……”弗雷格顿时一阵无语，“诺雅老师，你就别拿我开涮了好吗，这明显是其他人伪造的。” 的确，那个备注为“弗雷格·诺姆”的号码并不属于他那15个号码中的任何一个。 也难怪芙蕾这接近一年的时间没联系到他丝毫不为此感到着急，在她的观念里，自己的哥哥一直和她保持着联系。 那个人用的手段也相当高明，总是说自己要去什么地方出差，然后升迁，加薪之类的各种理由，哄得芙蕾开心到差点要给他打钱。 ——幸好这一年自己忘了给她转生活费。 想到这里，弗雷格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之前在宾馆自己那妹妹查看余额时的窘迫，心底不可避免地多了一丝辛酸。 “诺雅老师，帮我转10万左右到芙蕾的账户上吧，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要交学费了。” 他低头思索了片刻，“对了，为了避免引起她的怀疑，就借用这个一直和她保持联系的账号转吧。” “所以……”诺雅在一旁摊了摊手，“你哪来的十万？” “嗯？”弗雷格闻言顿时愣住，“我们之前不是还有不少结余吗，然后还和帕特里克完成了交易，再加上和爱美尔家族的合同……” “和爱美尔家族的合同……”诺雅撇了撇嘴，“之前那段时间你跟疯了一样，我都没敢和你说。” “要想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建议你你直接去问以缪拉·爱美尔，那样会比较方便。” 弗雷格皱了皱眉头，见诺雅不愿意细说他只好拨通了以缪拉的私人通讯。 “以缪拉族长，您好。” “弗雷格先生，您好，”以缪拉的声音比以往低沉了许多，“您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一下之前合作的事情，”弗雷格组织了一下语言，“按照合同，第一笔1000万的预付款现在应该已经在我的账户上了吧？” “咳咳……”以缪拉轻咳一声，“弗雷格先生，您可能有些误会了，我想我们的合作早就已经中止了。” “为什么？” “您应该已经听说了所罗门星港的事情，”以缪拉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帕特里克，和我们家族的所有负责人全都没能逃出来……” 弗雷格默默点了点头，这件事他可不仅仅是听说而已。 “尤其是，您当初承诺借给我们的那些采矿机器人，唉……”他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根据合同，我方已经将意见递交给联邦仲裁委员会了，处理的结果您应该也已经收到了吧？” “什么结果？” 弗雷格转头看向诺雅在屏幕上调出来的列表，发现上边的赫然是自己账户的流水。 收入这项里边的确有来自爱美尔家族的1000万星源点数，他们倒是切实地履行了合约。 但与此同时，收入边上的支出列表中也包含着这一条。 “试用期间导致操作人员伤亡，按照合同规定赔偿，已扣除相应赔款。” “购买基因觉醒药剂，已扣除相应费用。” “仲裁手续费。” “-430万，-1000万，-15万……” “什么意思？” 弗雷格仔细一看，发现以缪拉居然把当初拆解采矿机器人人时爆炸身亡的责任也算到了自己的头上。 不仅如此，他从黑狼基地返回后，帕特里克给他的那支基因觉醒药剂的费用也算在了其中。 这根本就是在扯淡啊！ 但关键是，联邦仲裁委员会还受理了这份赔偿协议，并且之前把钱自动从他的账户里扣除了。 “欺人太甚！” “话可不能这么说，”以缪拉依旧面无表情地说道，“当初合同可是您自己签下的，我们都是按照规矩在办事。” 弗雷格这才想起来，当初帕特里克和他保证了合同出了问题自己都会一力承担，光顾着喝酒的他的确没有仔细看上边的内容。 在他看来这老家伙是不会坑自己的。 仔细一想，当时合同上的确有写过造成安全事故需要负担责任这一条。 弗雷格忍不住将手骨捏得“咔咔”作响，“所以，以缪拉族长，我们之间算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是吗？” “做生意嘛，大家出来都是为了钱，”以缪拉终于换了一副嘴脸，“所以弗雷格先生也别怪我把您的消息卖给了东洋矿业公司。” “我这个人平日里最爱胡思乱想，既然你那诺姆科技是假的，那我想你所拥有的技术应该和第三勘测团的失踪有关吧？” “居然是你！？” “别生气嘛，弗雷格先生，”以缪拉露出了一丝笑容，“我看您还没回到克拉则星，不如直接不管东洋矿业公司那边，我们可以和你直接交易，我保证——” “滚！” 听到一半弗雷格实在忍不住暴怒的情绪，直截了当地挂断了和以缪拉的通讯。 他担心自己再听下去会被憋出内伤。 弗雷格坐在扶手椅上冷静了好一会儿，依旧还是忍不住攥紧了双拳。 他之前还答应过帕特里克要照顾他们的生意，可现在…… 想到这里弗雷格顿时认识到，自己之前对这位老族长的认识恐怕是有些错误。 如果说帕特里克是一只狡猾的狐狸，那以缪拉·爱美尔毫无疑问就是善于隐藏的变色龙。 幸好，也只能说是幸好舰船自带了改变外管的智能模块，在接近星港的时候就彻底换了模样。 现在的阿姆罗迪亚号通体漆黑，外表看起来和制式的联邦标准科研舰一般无二。 他的易容也在回到舰船的时候就拜托诺雅清洗了，如今的他底子干干净净，只要不露出马脚，短时间内那些属于“弗雷格”的麻烦还不会找到他的身上。 但这种事情能瞒一时却不可能瞒着一世，他必须想办法在身份暴露之前将身上的麻烦都解决了。 003 入学 “十分感谢您的慷慨，劳伦特家族的大人！” 布劳耶·戈麦斯朝着坐在床边神情自若的洛蒂丝躬身行了一礼。 他们一回来就看见了罗兰多那半死不活的样子，显然是被人下了重手。 可一会儿功夫过去他就又能活蹦乱跳的了，不得不说，这治疗系的异能实在是过于强悍了，怪不得会被联邦列为三大稀有异能之一。 布劳耶将自己的儿子拉到身边，“就是这位大人救了你，还不快道谢！” “谢谢您……呃……” 罗兰多突然觉得有些异样，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瞬间就被她那惊人的容貌夺走了一半的魂魄。 “您真美……” 他一不留神将心中的念头说了出来，布劳耶听到之后立刻在他的脑袋上用力地敲了一下，“混账！胆敢冒犯劳伦特家族的大人！” 他特地在“劳伦特家族”几个字上加重了一些，的语气中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无妨，”洛蒂丝随意地摆了摆手，“我还挺喜欢这小子的，加油……好好干哦。” 最后那句话是对着仍有些错愕的罗兰多说的，后者在她离开了好一会儿之后仍然呆立在原地，半晌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傻啦？人都走远了！”布劳耶一巴掌将他拍醒，但此时他的脸上却是挂着笑意的，“居然能得到那位大人的肯定，你小子还真给我长脸。” “哪里哪里……” 罗兰多对事情的经过仍然还是一知半解的，但冷静下来后第一时间想起的还是那道将自己重伤的身影。 “佛耶戈·蕾姆，就是他动的手！”他看向自己的父亲，“这人简直无法无天了，居然跑到我们的地盘来逞凶……” “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处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时都在做什么，”布劳耶没有继续给他好脸色看，“我还要赶回皇都开会，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再打扰我了。” “是。” 罗兰多目送着自己的父亲远去，他缓缓站起身，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木制衣柜上。 他再也不用刻意隐藏心中的怒火了。 刚才布劳耶虽然没有明说要帮他解决，但他的态度显然是默许的。 “不管你是谁，居然敢坏我的好事……” 他拿出通讯，在联系人列表中找到了辛西娅的名字。 “给我调查清楚和佛耶戈·蕾姆相关的所有情报，我现在就要！” 罗兰多·戈麦斯能从这个身份上搜出什么信息弗雷格并不知道，他也不会关心。 这会儿他正在前往学院的路上。 ………………………………………… 科拉顿城。 克拉则星属皇家学院就位于这座毗邻皇都「拉文纳」的大型城镇之中。 虽然有着“皇家”的头衔，但作为义务和福利性质的学院一般情况下还是难以入驻寸土寸金的政商中心的。 弗雷格看着拉满各种横幅广告的学院大门，不由得自言自语道：“五年没回来，学院怎么已经变成这样了。” 也不怪他多想，那些横幅上的可不是什么和学习相关的内容，大多都是某某品牌的广告，什么“喝了它能让你门门考第一”之类的。 不过学院里这种风气盛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他还是这里的学生的时候，就感受过那种氛围了。 周围的人都不怎么想在成绩上更进一步，拉帮结派比谁都积极。 他缓缓走进学院的大门，来到招生办公室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 今天正好是新生报道的最后一天，禁卫一号给他弄的身份正是刚入学的新生。 以他这个年纪自然不会回去读十年制的义务教育，他现在可是一名光荣的付费学员。 “你好，请进。” 在他敲响了办公室的门之后，里边立刻传来一道甜美的女声。 一名靓丽的年轻女教师坐在办公桌后边，看着进来的弗雷格露出了一道朴素的微笑。 “同学是来办理入学手续的吗？” “是的。” 弗雷格将身份卡片递交了上去。 对方在信息中心录入完毕后突然发出一声轻呼，“咦？” “佛耶戈同学，你之前不是星属皇家学院的学生吗？” “不是的，”弗雷格摇了摇头，“我毕业了两年才来这里修读。” “可你为什么会选择我们学院呢？”那年轻教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是她义务范围内的工作，在学生入学的时候必须将这些情况都统计完毕。 “有个朋友在这边。”弗雷格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多问题，只得随口找个理由应付道。 “需要我帮你安排在和他一个寝室吗？” 对方看起来相当热心肠，这种事情虽然也在他们的职权范围内，但愿意帮忙的毕竟还是少数。 “不用麻烦了，”弗雷格笑了笑，“她是女生。” “喔~”年轻教授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祝你在学院生活愉快。” “感谢。” 弗雷格站起身推门离开了办公室，然而就在他思索着自己下一步该去做什么的时候，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与他擦肩而过。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人却一转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也许是看错了吧。 ——他这样想着。 弗雷格快步离开了招生办公室所在的楼栋，然而他并不知道，方才他驻足过的那条走廊后边，一名拥有着红色长发的女子在转角处一直看着他，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离去。 “接下来该去做什么呢……” 弗雷格站在街道上挠了挠头，他并没有真的想回学院修读，来这里只是想离芙蕾近一些，看看她周围到底有什么异常。 想到这里，他立刻按住耳边的通讯问道： “诺雅老师，芙蕾现在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去哪里，那去芙蕾在的地方不就可以了吗。 他在心中默默地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芙蕾小姐在报告厅，”诺雅盯着屏幕上的监控录像说道，“那里正在举办一场讲座，你要是想去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讲座？” 弗雷格微微一愣，这时候他才想起外边的确有几张横幅上写着今天学院里有什么讲座。 只是那些横幅混在一堆办证的中间，也难怪他之前没有注意到了。 004 讲座 进入报告厅之后，弗雷格被眼前的盛景惊呆了。 不仅是没有座位那么简单，他甚至连站的位置都差点找不到了。 刚才他看外边门可罗雀，以为这院长的讲座根本没人来听，现在看来还是他的格局小了。 他甚至还在人群中发现了本该在门口看守的保安，他们混进会场美其名曰是在维持秩序，可那止不住往帘幕后边眺望的眼神却出卖了他们的想法。 有这么吸引人吗…… 弗雷格忍不住张了张嘴，他想要在这样拥挤的会场里找到芙蕾的下落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然而下一秒，灯光突然汇聚到舞台上，会场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道靓丽的身影从帘幕后边缓缓走出，那黑色的及肩长马尾配上标准的学生制服，赫然便是他此刻正在寻找的女孩。 芙蕾拿着话筒试了一下音，片刻后她那清丽的嗓音便传遍了整座会场。 “各位同学，各位朋友们，欢迎来到院长的讲座，我是他的助理芙蕾。” “拉诺院长正在赶来的路上，据说今天有非常劲爆的消息要披露哦，请各位耐心等待~” 她的身上绽放着自信的光芒，弗雷格在台下看着她，记忆中那个腼腆的女孩已然不见。 他们虽说只有一年不曾见面，但自从毕业以后，弗雷格每次回到这里都是休息了没几天就匆匆离开了。 仔细想来，他这些年所关注的最多只有学费和生活费方面的事情，至于芙蕾的性格、理想之类的，他好像的确没怎么关心过。 “唉……” “好在现在还有给你补偿她的机会，”诺雅在通讯里带着些许调侃地说道，“不过……根据我的观察，这个补偿恐怕不会像你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弗雷格闻言忍不住皱眉，“什么意思？” “哼哼……”诺雅没有继续解释，“嗯？你们的拉诺院长来了。” 会场里的音乐和灯光瞬间发生了变化， 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银发老者从右边缓缓走到了位于中央的讲台前，他拿起话筒试了一下音，期间会场安静到弗雷格甚至能听到隔着三排人吞咽唾沫的声音。 他不得不承认，台上这位穿着正装的老头儿身上的确有种独特的魅力，那精神矍铄的模样昭示了他的年纪，但也更加凸显出了他体内的那股子劲道。 与其说被他的气场给震慑到了，不如说是被周围包括芙蕾在内的所有听众身上的那种信徒般的虔诚气息给影响了，弗雷格此刻也是丝毫不敢出一口大气。 “同学们，来自各界的朋友们，你们好。” 拉诺开口，弗雷格正打算鼓掌的时候却发现周围没人和他做一样的动作。 “我查了一下你们学院的网络，似乎这位拉诺院长不喜欢有人给他鼓掌，”诺雅在通讯里解释道，“据他所说是不喜欢这种太过形式的东西，他只注重本质。” “有点意思。” 弗雷格撇了撇嘴，这种事情并不能代表什么，换做他也一样可以这么说。 “非常感谢各位的到来，”拉诺缓缓说道，他的声音异常的宏亮，可听在耳中却不会让人觉得十分突兀，“今天我演讲的主题是，关于机械生命的一些浅见。” 听到“机械生命”四个字，弗雷格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他立刻想到了探索者笔记的第三个部分——「附录」。 上边的所有内容都有前提条件，他的异能等级至少得达到2级才能阅读。 这段时间以来他都没时间去关注这方面的事情，现在正好听拉诺院长提起，他的兴趣也就顺势被勾了起来。 “首先我们要弄明白一个概念，”拉诺站在讲台前缓缓开口，“什么叫机械生命？” “在科技发展的过程中，人类为了解放双手，解放基础劳动力，首先发明了机器人。” “机器人一开始只是由最基础的算法，最简单的程序构成指令，完成装配、拆解、转移等等最基本的自动化流程。” “后来人类想要增加它们的功能，所以智能体应运而生，”拉诺那略显苍老的声音吸引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和普通的机器人相比，智能体拥有更高级的算法，能做的事情也相对更多。” “如今智能体已经遍布我们的生活，小到家政机器人，舰船等交通工具的自动驾驶智能，大到更高级的战斗型智能机甲，还有广受年轻人欢迎的智能体伴侣等等。” “我们在享受智能体的便利之时，是否也曾想过，他们在我们的生活在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拉诺笑了笑，“你会把家里的智能体女仆当成你的同伴，还是单纯的仆人？” 弗雷格闻言立刻想到了诺雅，当初要是真的按照他选择的模式进行，诺雅现在也可以算得上是智能体女仆了。 “我建议你最好不要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诺雅带着些许揶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最近对拳击特别有兴趣。” “我什么都没说。” 弗雷格赶忙否认。 在实力超过诺雅之前，每次他有什么不正经的想法或者举动出现的时候，诺雅都会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来提醒他。 拉诺的话很快将他的思绪拉扯回来。 “如果，智能体将来发展到一种特殊的情况，它们拥有和人类一样的情感，他们不再受算法和人工逻辑控制，我们又该如何看待他们？” 弗雷格闻言也立刻陷入了沉思。 他还记得之前自己拒接喊诺雅为“老师”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的确，智能体最核心的部分是人造的算法，只要有这个关系在，他们永远不能和人类站到平齐的地位。 “我们一般将这样的智能体称为‘机械生命’，”拉诺招手示意芙蕾走上讲台，“我想知道，我的助理在这个问题上有什么看法。” 他等芙蕾走到身边时再次重复了一遍，“芙蕾同学，你是怎么看待机械生命和人类的关系的？” “嗯……”芙蕾接过话筒，“我认为既然他们和人类在本质上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了，那我们自然能将他们当做和人类等同的存在来看待。” “这丫头……”弗雷格在台下看着妹妹的模样不由得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对了诺雅老师，我记得没错的话，现如今应该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机械生命吧？” “的确，机械生命目前也只是一个概念而已，”通讯那头的声音忽然沉默了好一会儿，“可宇宙之大无奇不有，人类如今已探索的星域在整片星海中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角落罢了。” “说不定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真的有机械生命诞生呢。” “哦？”弗雷格被她的话勾起了好奇心，“那诺雅老师你想成为机械生命吗？” “我？”诺雅微微一愣，而后像是有些哭笑不得地说了一句，“我为什么会想成为机械生命……” “你们这位院长讲的好无聊，我要先去休息了，你自己慢慢听吧。” 046 证明方法 “哦？” 弗雷格并没有因为周围人态度的转变而有所表示，他依旧保持着刚才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其他的晚些时候再谈吧，”拉诺开口说道，“方才弗雷格同学对我的观点提出了反对，不如来说说你的看法吧。” 说完又他招手示意弗雷格去到讲台上。 弗雷格有些无奈，但想着自己站在这观众席里说话也不是个事儿，于是就拉着仍处于呆滞状态的芙蕾走了过去。 拉诺将位置给他腾了出来，接着又对他身边的芙蕾微微一笑，“这位是芙蕾同学吧？我看过你的论文，你有作为学者的潜质，过段时间来我的研究所吧？” 芙蕾闻言立刻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我……我可以吗？！” “当然。” 弗雷格不知道他此举的用意，但看芙蕾开心的样子，他这做哥哥的也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象征性地向他道了声谢之后，终于拿起了讲台上的话筒。 “各位同学，”他的目光扫过了底下的众人，“你们可能不认识我，也不想认识我，但这并不重要。” “拉诺院长在学界的地位和声望不是我所关心的，可他的成就，他为人类科学进步做出的贡献却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的。”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台下的听众有不少都差点站起来把手边的纸笔往他身上砸了，可后半句话一出，那些躁动的人们又纷纷坐了回去。 “我个人十分敬佩拉诺院长，”弗雷格早就练就了一身吹捧的本事，“可方才他提出的那种测验方法，我认为是走偏了。” “请原谅我的不敬，”他看了一眼已经坐到观众席中的拉诺·特雷泽盖，“拉诺院长，我认为您完全没有明白机械生命和智能体的本质区别。” 台下的听众瞬间哗然一片，直到拉诺抬手示意他们安静，这些人才重新坐好继续聆听。 “拉诺院长重点比较了人类和机械生命的相同点，却忘了比较机械生命和智能体的区别点。” “人类、机械生命、智能体，”他站在舞台上比划了一下手势，“这三者之间的关系很容易混淆。” “如果说动物的本能是一种深埋在遗传的基因之中的直观感性因子，那机械的本能就是由制造者通过算法设计的逻辑理性因子。” “如果同时拥有了感性和理性两种能力，由血肉之躯支撑的就是人类，用机械装置构造的则是机械生命。” “我们会本能地将人类看作是三者中的最高位，的确，我们可以创造简单的机械单元，也可以创造高科技水平的智能体，机械生命若是存在的话，也必然是经由我们人类的双手而创造的。” 他的这番话让许多原本对他还有些不服气的人都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名青年既然能说出这番话，那他多半是还有些水平的。 虽然态度上恶劣了一些，但人家刚才毕竟也已经道过歉了。 “实际上，我们不妨反过来想一下，”弗雷格继续说道，“人类制造机械的目的是为了方便自身，而原因则是人类本身的进化存在瓶颈。” “在座的各位想必都明白一个道理，我们改良种人类和那些拥有钢筋铁骨的机械种相比，身体素质是根本不可能赶上他们的。” 这回点头的人更多了，连那些对科学理论了解相对较少的保安们也发出了赞同的声音。 这一点在星海算是通则，没有哪个普通的人类会想着和机械种去比拼身体强度。 千年前星海尚处于动荡格局之下，改良种和机械种分属两大阵营，双方因为理念和价值观难以共存，所以在资源争夺中不免夹带了一些其他的战争理由。 舰队作战的时候，改良种的劣势还不算特别明显，除了因为高度集中的体制下机械种的科技力量发展得比他们先进一些之外，双方勉强还能保持平手。 而到了登陆作战的时候，改良种这边无论是装载了金属外骨骼的精英战士，还是那些堪称可以和机械种比肩的智能机甲，都很少有能和他们正面相持而不落败的。 身体素质不如机械种，脑域力量不如灵能种，这一点在所有的改良种心中早已形成了烙印。 “但是你们忽略了一个问题！” 正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思考中的时候，弗雷格的一声轻喝把他们全都唤醒了，“机械生命既拥有和人类一样的自我意识，又拥有智能体和机械单元的强悍躯体……” “我们凭什么以为，机械生命是不如我们的？”他的双手重重地拍在了讲台上，“先别急着否认，当我们以造物主自居，心中想着创造一种和人类“等同”的生命体时，我们心中的骄傲自大已经展露无疑。” “我们凭什么以为，自己生来就掌控着那些新型生命体的命运？自由？你想要他们做出什么样的特殊反馈？” 他看向台下的拉诺·特雷泽盖，“拉诺院长，您要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进行测验，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剥夺智能体对自由这一概念进行反馈的功能非常容易，重新赋予他们也不是一件难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可想而知，您今天的这番话若是传到了外边，不知道整个机械研究领域会因此而发生多大的变化。” “人们会觉得，原本遥不可及的机械生命即将成为现实，整个社会大量的资源会朝着那个方向倾斜……” “但这是一件好事吗？”他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您的方法太容易作弊了，那些科技公司想伪造一个实验结果简直易如反掌。 “我们即将等到的不是一个新的时代，而是无数的商业欺诈、经费欺诈，人们整天生活在各种假消息和假情报带来的兴奋之中，最后整个行业因此走向虚无。” “这一切，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拉诺在台下直愣愣地看着他，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他有些落寞地低下了头，“你说的有道理。” “不过，拉诺院长，”弗雷格突然咧嘴一笑，“我知道什么样的证明才是最准确的。” “你知道？！” 拉诺闻言双眼中立刻恢复了神采，一时间竟没有在意对方言语中的不敬。 “当然，”弗雷格自信地点了点头，“能证明机械生命区别于智能体的只有一个，那就是——” 他轻咳了一声，直到会场里所有人都彻底安静后才再次开口： “谎言。” 047 虚幻模拟 “谎言，或者具体来说，就是指‘说谎的能力’。” 弗雷格解释道，“我们都知道，普通的智能体是没有能力说谎的，往大了说，所有没有自由意志的生命都是不能说谎的。” “因为谎言就是一个最直接，最根本的自由意志的体现。” “它的背后是一种原始概念的选择，和算法逻辑中的选择不同，这个选择的来源不是背后复杂的各种条件，而是你之所以为人的理由。” 这个时候，台下已经有不少人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弗雷格说到这里的时候自己也同样进入了状态。 其实照他原先的想法来的话，他根本不会说这么多东西。 但他想到了现在还留在阿姆罗迪亚号上的诺雅，探索者笔记上记录的面板中，诺雅的种族那一栏是一个“？”。 他也无法确定，这个“？”究竟表达的是什么含义。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认为诺雅和普通的智能体完全不一样。 禁卫一号在智能体中已经算相当高级的了，而他和诺雅比起来却依旧少了那一丝灵性。 如果真是这样，那诺雅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他一直没有和诺雅提起过这件事，主要还是因为，诺雅也没有主动和他说过。 但他现在已经不在乎她的身份了，在他眼中，诺雅是他最亲密的伙伴，不是什么用来利用的工具。 如果她真的是传说中的机械生命，弗雷格不希望她的种族未来会被当成和智能体一样奴隶般的存在。 冥思苦想了一番之后，他认为现在他能做的，只有先帮助其他人建立对机械生命的一个完整认知之后，才有可能实现那种所谓的平等和公平。 只要认知到位了，人类内部的舆论便不会出现一边倒的趋势，自然就能正确对待这一全新种族了。 实际上，他的担心并不是没有来由的，泛人类文明发展至今，在星海中遇到的种族并不在少数。 抛开那些非人形生物不谈，人类也遇到过许多像体表背毛的蛮人种，身躯堪比巨像的巨人种，长着兽耳和兽尾的兽人种之类的类人种。 他们没有被归入泛人类的范畴内，人们给他们起了一个统一的名字—— 异种。 而他们的待遇…… 至今泛人类统治的星域之中没有归属于他们的领地，运气好一些的在某些贵族家里被当成奴隶或者牲畜圈养着，运气差一些的，则早已灭绝在了人类的屠刀之下。 至于星域外的地方还有没有他们的存在，这是一个很难有定论的话题，但人类自始至终都在不断地向外扩张，每开拓一片星域，就有不知道多少这样的种族从宇宙中永远地被抹去了。 虽然《泛星域人类文明公约》中明确规定了机械生命的权力和人类等同，但这个规定的前提是这种生命形式只存在于构想之中。 等他们真的成为现实了，在条约的事情上扯皮几乎可以算是人类的传统艺能之一了。 他不知道诺雅是不是星海间唯一的机械生命，但他们是伙伴，他必须肩负起保护她的责任。 远在舰船上的诺雅似乎在冥冥之中也感受到了他的心中所想，弗雷格竟然从通讯里听到了一声轻微的抽泣。 “谢谢你。” 这还是弗雷格第一次听到她向自己道谢，慌乱之下连忙拿起了话筒：“我接下来继续为大家解释，如何通过谎言来检验他们的身份。” “我现在说的这句是谎话，”他深吸一口气后继续开口，“这句话本身存在语言逻辑上的悖论，但我们恰好可以用它来检验对方是机械生命还是智能体。” “如果有一台高精度的测谎仪，当一个智能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测谎仪毫无疑问地会指向‘真’。” “因为它这句话的逻辑是正确的，符合内部算法的要求。” 拉诺在底下先是皱了皱眉头，而后又很快舒展了开来，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身上散发出了一种莫名的气息。 弗雷格明锐地捕捉到了这股气息，他的瞳孔短暂地变成了银白色，真实之眼发动，拉诺·特雷泽盖的面板瞬间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姓名：拉诺·特雷泽盖】 【种族：人类（改良种）】 【年龄：58】 【性别：男性】 【力量等阶：c-（285）】 【反应等阶：c（292）】 【速度等阶：d（188）】 【体质等阶：c-（231）】 【脑域开发度：32+%】 【修正：孱弱、奇想】 【孱弱：你的身体非常孱弱，不适合战斗，力量、体质修正系数为0.9】 【奇想：你的脑域开发度偶尔会突破上限，数值随机】 【异能：虚幻模拟】 【虚幻模拟：你能在大脑中模拟实验的结果，注意：仅能得出a-实验能否成立，b-实验具体结果这两项数据，实验的过程无法模拟。】 这会儿他使用的便是他的异能“虚幻模拟”了，方才短暂的片刻他就在脑海中完成了弗雷格所描述的试验。 “如果按照定义来推算，那机械生命在这个实验中的反应应该是和我们人类相同的，”他接着说道，“测谎仪最后有可能的表现是在真假之间不断地徘徊。” 说完这句，他的目光直接停留在了紧闭着双眼的拉诺·特雷泽盖身上。 半晌后，这位院长缓缓睁开了双眼，其中淡淡的一道金芒一闪而过。 只见他缓缓点了点头，“我已经用异能实验过了，我以我的人格担保，弗雷格同学所说的是事实。” “由于智能的背后都是由逻辑构成的预设算法，所以测谎仪指向的结果永远为真，”拉诺·特雷泽盖长叹了一口气，“弗雷格，我果然没有看走眼。” 会场里的人们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来形容今天在这里的所见了，他们原本以为只是遇到了一个口出狂言的青年，没想到这人居然能和他们崇敬已久的拉诺院长以平等的身份讨论问题。 当然，这也只是他们一厢情愿的以为罢了，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这里说是弗雷格在指点拉诺都丝毫不为过。 “可我还有一个疑问，”拉诺再次皱了皱眉头，“按照这个说法，不一定要用那句包涵悖论的话来进行测验吧？” “如果判断是否拥有自由意志的标准为‘是否说谎’，那么让只需要让智能体随便说几句话就可以了吧？” “一个智能体包涵的算法有无数种，等阶越高，能掌握的语言也越多，”弗雷格解释道，“一千万句话中可能只有那一句是谎言，如何能保证恰好说到那一句呢？” “您可千万别忘了，他们是和我们等同的存在，要是想判断他们的习惯，只需要从人类自身出发就可以了。” 他仍然没有忘记强调自己的初衷，如果拉诺这个带头人能率先接受他的观点，那之后机械生命在星海，或者说至少在银河系联邦的地位都能得到有效的保障了。 拉诺沉思了片刻，而后率先鼓起了掌。 座下的众人也早就想鼓掌了，这名年轻人已经用他的方式证明了自己。 掌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弗雷格笑着抬手示意他们停下，“别的我不敢和拉诺院长比较，但关于鼓掌这一点……我和他一样，都非常不喜欢。” “哈哈……” 拉诺也笑着回到了舞台上，“克拉则星，哦不，银河系联邦出了你这么一号人物，可真是我们大家的荣幸啊！” “哪里哪里……” 弗雷格对这种套话早就免疫了，可当他看到他那有些狂热的眼神之时，不禁又有些怀疑自己的看法了。 拉诺伸手同他握了握，接着又十分真诚地向他发出了邀请： “我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不如去我的研究所坐一坐吧？” 048 青铜大门 “我回去还有事儿……” 他倒不是在推辞，费洛姆和罗兰多的事情他还需要花时间来解决。 “芙蕾同学也一起去吧？” “啊……嗯！谢谢院长！” 芙蕾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突然提到自己，短暂的震惊过后立刻不停地点头，而后转而用一种带着希冀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哥哥 这老头儿还会玩这一手…… 弗雷格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想着就当是哄妹妹开心了，“那好吧。” “不会让你白跑的，”拉诺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那里有个好东西要给你看。” “好东西？” “答应他！无论他提出什么条件都要答应！”诺雅的声音突然在通讯中响起，此时的她脸上挂着兴奋的潮红，“他的研究所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 戈麦斯家族庄园，主楼二层会客厅。 “请坐。” 罗兰多·戈麦斯吩咐侍女为眼前这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端上了咖啡，打量了片刻后开口说道： “巴托里尼先生，客套的话就不多说了，请你来这里的原因想必你也明白。” “嗯。” 奥洛夫·巴托里尼没有去碰那杯咖啡，只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着脚边奢华的地毯。 “方才在通讯里我已经和你聊过大致的情况了。” 罗兰多拿起一叠资料，看见封面右上角那鲜红的唇印时忍不住眼皮一跳，“大约一年前，令兄帕格涅·巴托里尼所在的那艘舰船‘波罗普斯探险者号’意外失踪。” “令兄所在的公司宣布，舰船上的所有人员都已经遇难了。” “是的。” 听到“帕格涅”这个名字，奥洛夫·巴托里尼的情绪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于是他出声打断了罗兰多，“不用再重复这些我们都知道的事情了。” “好吧，”罗兰多放下了资料，“现在如果我告诉你，这艘舰船上还有人活着，你会是什么样的看法？” 奥洛夫闻言立刻抬起头，用一种十分锐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 “他的名字叫弗雷格·诺姆，正好也是克拉则星出身的，”罗兰多笑着开口，“他这次回到母星的时候乘坐的是一艘崭新的科研舰。” “我调查过了，他离开之后，舰船上并没有其他人留下，种种证据表明，他就是这艘舰船的主人。” 见奥洛夫皱起眉头，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停顿了片刻后继续浇上一把火，“我们怀疑，弗雷格就是导致令兄遇难的幕后黑手，他出卖了舰船上的所有人，并从中谋取了利益。” 奥洛夫攥紧的双拳缓缓松开，“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要做什么？” “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想在媒体上公开弗雷格的恶行，同时向联邦调查委员会提起控诉。” “你的意思是……让我作伪证？” “话不能这么说……”罗兰多笑道，“另外酬劳这方面你也不用担心。” 他挥了挥手，方才那名侍女立刻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型手提箱，放在奥洛夫面前打开，里边赫然是整箱的高压缩能源晶体。 “这里是250片高压缩能源晶体，价值相当于50万星源点数，”罗兰多随意地说道，“这算是预付款，等我们解决掉弗雷格的问题之后，剩下的50万也会如数奉上。” 奥洛夫却连看都没看那些能源晶体一眼，“钱我不会收的。” 他摇了摇头，“但关于弗雷格·诺姆的事情，我愿意配合你们。” “我只想知道真相。” “我们一定会想办法还帕格涅一个公道的，”罗兰多有些欣喜地说道，“弗雷格·诺姆，这个凶徒也必须绳之以法。” “明白了，”奥洛夫随意地点了点头，“如果没别的事情，罗兰多少爷，我这边就先告辞了。” 在奥洛夫离开后不久，罗兰多的通讯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发现是辛西娅的来讯后，想了一会儿还是接了起来。 “喂。” “罗兰多，我给的情报有用吧？什么时候一起去——” “你闭嘴！”罗兰多粗暴地打断了她，“别以为这次的事情办好就没事了！” “上次就因为没调查到弗雷格还活着的消息，差点把我害死你知道吗？！” “再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给我去找银联之声广播电视台在附近星域的负责人，要是这件事再出了纰漏，你以后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通讯那头，辛西娅怔怔地看着被挂断的通讯。 此刻她的眼眶不禁有些发红，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按照罗兰多的吩咐找来了他想要的资料，可现在他居然还会发如此大的火。 她的家族在克拉则星也算得上是名门了，要不是念及罗兰多背后的势力，她可不会甘愿忍受这种屈辱继续留在他的身边。 ……………………………… 弗雷格没有要和拉诺继续交谈的打算，对方也看明白了他的态度，所以一路上都只是在和芙蕾随意地聊着天。 “对了。” 拉诺·特雷泽盖突然回过头，“前段时间我在星海时报上看到一家矿业公司的讣告，说是有一名叫弗雷格·诺姆的勘测员遇难了，我当时还担心那个就是你，哈哈……” “其实……”弗雷格叹了口气，“那则讣告上说的的确就是我。” “什么？！” 这会儿感到惊讶的不止拉诺一个，芙蕾也满脸震惊地看着他，“哥哥，你……”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弗雷格轻轻捏了捏她那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的肩膀，“因为在星球上迷路了，错过了和同事们一起返回的时间，所以就被留在了那颗星球上。” “后面他们遭遇的事情……唉……” 听完他的解释，二人都是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过去的事情就别想了，”拉诺安慰道，“没想到你毕业后居然去做了勘测员……实在是太可惜了，以后你就来我的研究所吧，薪资待遇什么的你只管提要求。” “这我还得再考虑考虑。” 弗雷格笑了笑，没有直接拒绝。 拉诺点了点头，“那就先进去看看吧。” 说着，他抬头看了一眼，“就是这里了。” 十几米高的青铜大门上镌刻着数不清的象形文字，左扇上的勉强能分辨出是花草鸟兽之类的自然景观，右扇则是人类自原始星球时代开始的发展简史。 “有点意思……”弗雷格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点了点头。 “这扇门可是大有来头啊，”拉诺笑了笑，“整座研究所都是根据它的尺寸来建造的。” “不知道百年后我们这一辈里有没有人能在右扇上留下属于自己的记号，”他拍了拍弗雷格的肩膀，“走吧，我带你俩参观参观。” “嗯！” 芙蕾的兴奋自是不言而喻的，她向往这座研究所已经很久了，但这里除了拉诺·特雷泽盖和他的团队成员以外，从来不会允许任何无关人员靠近。 每次路过的时候都只能远远地眺望一下，现在能亲自进去看一眼，自然是不会有任何犹豫的。 弗雷格跟在她的身后也走了进去，全然没有注意到青铜大门右扇的中间位置，还有一个意义不明的图案—— 看起来……似乎是一本摊开的书籍。 049 伊芙 刚踏入研究所的大门，二人立刻就被通道两侧的各种展柜给吸引了。 放眼望去，这是一条约有百米的长廊，面前的空间总体来看像是神话时期的某种庙宇，内庭由数百根高大的石柱支撑着，整体给人的感觉像是到了一处远古的遗迹之中。 “这座研究所名为‘帕赛玻里斯’，是模仿母星时期波斯王大流士的宫殿建造的。” 拉诺继续介绍道，“这条通道走到底便是我们研究员的工作室了，外边的这些你可以当成博物馆里的展品来看待。” 弗雷格点了点头，将这里称为博物馆一点儿也不为过，以他目前的视力最远勉强能看清十五排外的展柜外贴着的标签。 他皱着眉头念出了标签上的名字，“赤鹿族……国王权杖？” “我们人类的星海开拓史其实就是一部战争史啊……”拉诺叹了口气，“赤鹿族是克拉则星的原住民，按照现在的分类来算，他们也是兽人种中的一种，但早在几千年前就灭绝了。” “这里的大多数藏品都是克拉则星原住民的遗物，”他指着附近的一件破损并不算特别严重的华贵长袍，“这是金犀族的传统服饰，他们也同样已经灭绝了。” “有一点你说的特别对，我们不应该以造物主自居，异种的悲剧已经无可挽回了，如果将来能诞生真正意义上的机械生命，那我们人类对他们的态度必须得到重新的审视。” 他换了一种语气说道，“机械生命的诞生，不仅是科学界的事情，对伦理道德也是一个重大的挑战。” “我必须承认，一开始我的确有你说的那种想法，我是想通过一种降低门槛的验证方式来加强人们对机械生命领域的研究热情，这样就能得到更多的经费支持。” 他一边说着，一边引领者二人在长廊里参观。 “但正如你所言，这种行为不过是加速死亡罢了，最坏的结果莫过于你说的，让整个行业都走向虚无，道德伦理水平自然也就无从谈起了。” 看着远方的研究中心，他的眼神逐渐由一开始的迷茫变成了果决。 “我毕生致力于对机械生命的研究之中，如果最终他们得不到应有的地位，我愿意放弃一切成果和努力，并且倾尽所有去阻碍他们的诞生！” “您既然已经有了这份决心，那些困难想必都会得到解决的，”弗雷格安慰道，听完这番话，他不禁对这位年迈的院长多了几分好感，“话说院长，您为什么非要执着于机械生命呢？” “唉……” 拉诺再次叹了口气，“说来话长，我们先进去吧。” 三人一齐走过了这漫长的陈列大厅，拉诺验证过身份之后，内厅的金属大门徐徐打开。 里边只有零星的五六名中年研究员正在忙碌着，他们见了拉诺也只是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我的这些伙伴和我都是一样的性格，”拉诺微微一笑，“如你所见，现在的研究所里已经见不到几个年轻人了。” 弗雷格暗自思忖着，他知道这个问题的原因所在。 研究员和学者虽然听起来高大上，但实际上在诸多职业中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天坑了。 既没有星海贸易和虚拟网络开发行业的高收入，也没有像联邦律法委员会或者医疗协会那样的稳定，研究员们的学历要求同样位列top5，但待遇却完全位于低谷。 他不用问都知道，方才见到的那几名中年研究员一定是植发诊疗中心的常客。 “凭拉诺院长的人气，应该能招收到许多有意愿的学员吧？”弗雷格朝着自己那眼冒星光的妹妹努了努嘴，“这儿就有一个。” “不是我不愿意收，”拉诺摇了摇头，“芙蕾同学这样的当然可以，其实我原本就打算再过个两年去邀请她的。” “做研究的，兴趣是第一位，这个条件很多人其实都符合，但他们大多数都不愿意接受研究员的待遇。” “想要提高待遇，你就得先拿出成果来，可成果又需要经费……”他的脸上写满了落寞，“能自己承担这部分经费的可就少之又少了。” “倒是也有些家境殷实的孩子喜欢往我们这些地方挤，撇开兴趣和能力不说，他们的目的就让我没办法放心。” 弗雷格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他无法想象，要是让罗兰多·戈麦斯那种人进了研究所，然后再让他家里帮忙弄一些像样的成果出来…… 如果人人效仿的话，整个科学界恐怕都会因此而受到毁灭性的影响。 他很庆幸有拉诺·特雷泽盖这样坚守底线的研究员站在第一线，这样他们改良种的科技之路才能看到光明。 “不说这些了。” 拉诺识别虹膜验证了身份之后，三人又进入了一个玻璃屋内。 他们四周都是各种单独分出来的小隔间，各自都用四块巨型玻璃包围着，从外边就能非常清晰地看见其中存放的东西。 “这就是我想要让你看的，”他指着面前一间玻璃盒子中只用几块布料盖着的女性机械人偶，“她是我们目前最接近机械生命的作品。” “她的名字叫做‘伊芙’。” “伊芙？” “这同样是我女儿的名字，”拉诺的眼中流露出回忆的光彩，“十五年前，我的女儿因为一场在实验室发生的意外而去世，” “之所以决定研究机械生命，一开始是打算找一个精神寄托吧……”他叹了口气，“但后来我很快意识到，就算能做出一模一样的她，我的女儿也不可能真正地回来。” 弗雷格点了点头，如果事情真的如他所说的话，那这位拉诺院长确实拥有掌握这项技术的资格了。 机械生命不同于普通的机械学研究，这项技术的核心指向的是真正意义上的“创造”，也就是让人类拥有比肩造物主的能力。 这种技术对社会发展的推动作用无疑是巨大的，但若是落入某些野心家手里，那后果简直无法想象。 他原本正低头思索着，但不知为何，看着眼前平躺在操作台上的机械人偶，他的心中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觉。 那暗色金属雕铸的身躯像是裹着一层荧光，五官和身体的各个关节都制作得相当精致。 但即使让她现在裹上一层高仿真人皮，弗雷格也没有办法将他和记忆中的任何一个人联系起来。 伊芙？ 他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按照拉诺的说法，他的女儿在十五年前就已经去世了，那时候的他压根就没离开过育婴院，二者几乎不可能有任何的交集。 到底是……谁？ 050 灵能 “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卡在最关键的问题上，”拉诺回答道，“经过测试，伊芙的智能等级勉强能达到6等，但还不算特别稳定。” 弗雷格点了点头。 拉诺方才提到的“6等”是形容机械的智能化程度的一个等级，最初提出这个概念的构想是由开拓纪元中的改良种机械学家“阿伦德里·克莱尔”提出的。 他将智能化分为了7等，其中1等最低，7等最高。 一般的家用电器智能在1等至2等左右，交通工具和舰船的基础智能大多是3等和4等，而5等以上的就需要十分复杂的算法，已经可以做到在日常生活中看不出来和人类的区别了。 根据阿伦得里的分类，达到7等的智能就已经拥有自由意志了，这样的智能体才能被称为机械生命。 探索者笔记对诺雅的评价是“机械生命”，也就是拥有7等的智能等级，这一点弗雷格一开始还是保持怀疑的。 直到某一次用了他不久前在讲座时提到的“测谎”法测试过之后，他才算是相信了这一事实。 只不过诺雅至今没有向他透露过任何她的来历，要想让他完全承认机械生命存在的可能性，那他必须亲眼看到他们的诞生过程才可以。 “我……我可以摸摸她吗？” 芙蕾在一旁怯生生地说了一句，在她的认识里这是一种十分不礼貌的行为。 “可以，”拉诺朝她微微一笑，“她目前暂时处于沉睡状态。” 平躺在操作台上的伊芙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芙蕾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伸手按在她那冰冷的腰肢上。 而后，她做出了令在场的两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只见芙蕾凑到她的脑袋边上，轻轻嗅了嗅那洁白的金属纤维发丝。 弗雷格有些愕然地看着自己的妹妹，以他的视角自然是看不明白芙蕾想要做什么。 “真的好熟悉……”芙蕾退回到原先的位置，有些狐疑地嘀咕道，“到底在哪里遇到过呢……” 她这番怪异的举动却引发了弗雷格脑海中的探索者笔记： 「快让她停下！要被灵能种察觉到了！！」 “什么？！”那行血红的大字让他顾不得过多地去思考其中的含义，“芙蕾！快停下来！” “啊……” 芙蕾抬起头，有些诧异地望着他，但此刻她眼眸中的湛蓝色却被弗雷格敏锐地捕捉到了。 难道……她也觉醒了某种异能吗？ 从他开始接触异能到现在，除了没让他看清什么时候发动能力的费洛姆之外，其他人使用异能的时候，眼部都会发生略微的变化，但这一点似乎只有他才能发现。 之前他曾经问过诺雅，她给的答复是异能试用期间并不会有明显的警示性变化。 按照她的说法就是，只有提前了解对方的能力，并且判断他会选择在什么时候使用才是对敌的王道。 如今的芙蕾多半也是发动了某种能力，想到这里，弗雷格再次催动了脑海中的探索者笔记： 【姓名：芙蕾·诺姆】 【种族：人类（改良种）】 【年龄：18】 【性别：女性】 【力量等阶：d（145）】 【反应等阶：c（249）】 【速度等阶：d（165）】 【体质等阶：d（152）】 【脑域开发度*：35+%】 【灵能等级：1】 【奇想：你的脑域开发度偶尔会突破上限，数值随机】 【灵能：你拥有了星海间最神奇的能力——灵能，能力会随着灵能等级的提升逐步开放，当前仅在特殊的时候能与&！￥@#进行沟通】 【异常状态：脑部疑似在幼年时受到过某种重创，脑域开发程度仅能展现出峰值的一半】 【人物评价：别想太多，她是你的亲生妹妹】 灵……灵能？！ 弗雷格的嘴张成了“o”字型，他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探索者笔记会有如此的反应。 传说灵能种文明拥有一种特殊的感应能力，他们可以找到星海间所有觉醒灵能力量的人类。 如果这位觉醒者选择加入，那些人就会将他带回到灵能种文明的势力范围，并且再也不能离开。 如果他选择了拒绝…… 弗雷格默默地攥紧了拳头，他不会允许灵能种将自己的妹妹带走，更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他不知道灵能在异能觉醒者中的占比是多少，但此前改良种中因为意外觉醒而被灵能种找上的事情并不多见。 种群发展稳定的今天，这种概率或许已经无限趋近于零了。 关于灵能的事情他实在是知之甚少，但现在他们人在拉诺的研究所里，弗雷格一时半会儿也不方便开口询问诺雅。 等回到阿姆罗迪亚号上，让诺雅再给芙蕾进行一次系统性的全身检查就是了。 只是如今这信息面板上还有一条令他十分在意。 脑部受创？ 在他的印象中，和芙蕾一起生活的这些年里他并没有遇到过什么非常情急的事情，甚至连医院都去得非常少。 幼年？ 弗雷格清楚地记得——也不能算记得，毕竟芙蕾的身份证上明确地写着她的出生日期。 她只比弗雷格小了两岁，在被送来育婴院的时候，她就已经一岁出头了。 如果是那时候的话…… 他不禁又想到了自己那素未谋面的父亲和母亲，他们会是因为这种事情而将芙蕾遗弃吗…… 说句实话，弗雷格在没有他们的环境中生活了二十多年，早已习惯了自力更生。 他对他们并没有太多的恨意——毕竟这种做法是符合联邦律法规定的。 但无论如何……哪怕只是来看望一下他和芙蕾，这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其他的他都能说服自己，唯独芙蕾的事情…… 如果他们真的是因为芙蕾受伤了才将她遗弃的话，那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他们了。 “就是那个！” 诺雅的声音突然将他从沉思中唤醒，“你右手边往前数第三个隔间，看到了吗？” “那是……” 弗雷格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巨大的黑色金属球体被几十根粗壮的高硬度纤维拉绳紧紧地固定在了房间的中央。 “是真空零点反应堆！”诺雅激动地说道，“b-4模组最核心的构成元件，我们必须要将它弄到手！” 051 芙蕾的请求 【发现当前需求模组：真空零点反应装置（未完成）】 脑海中的探索者笔记上闪过这样一行字，弗雷格瞬间明白了诺雅说的是什么了。 真空零点反应装置是修复阿姆罗迪亚号的第一个环节，组建二级推进舱的核心部分，弗雷格这段时间的精力主要放在芙蕾和费洛姆的那些事情上，一时间倒是忘记了还有这件事情。 诺雅对舰船的修复相当重视，在上次费洛姆毁灭所罗门星港之后，弗雷格明显地感觉到，这位疑似机械生命的智能体或许遭遇过类似的事情。 也许她的最终目标就是重新组建一支舰队，返回家园将来犯的敌人击溃。 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而已——这样的情节在星海中并不算少见。 如果说人类在超越纪元的主要敌人是这片星海中潜藏的各种危机，那开拓纪元中最大的敌人就莫过于那些生命星球上的原住民了。 如今他们要么就是灭绝，剩下就只有那些有价值的，比如猫人族女仆，龙人族战士以及各种各样适合作为奴隶的种族能勉强逃过三大种群的屠刀。 再到后来，《泛星域协同发展条约》签订之后，人类仅仅只是减少了大规模战争的数量而已，相互之间为了争夺各种资源，中小型的战争发生频率依旧保持着稳定的增长。 诺雅和阿姆罗迪亚号的家园也许就是在那些战争中被人毁掉的， 况且这也是他当初和诺雅签订的契约中最主要内容，只是考虑到收集材料的难度才暂时搁置了。 眼下正好让他碰上了，自然不会当做没看到。 “拉诺院长，”弗雷格压下心头对灵能的好奇，转头对拉诺·特雷泽盖说道，“那边的铁球是……” “哦，这个啊，”拉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是一个新型的动能反应堆，只不过里边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导致它暂时没办法运行起来。” “我可以过去看看吗？” “当然。” 弗雷格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发现她的身上已经不再有刚才的那种波动了，现在的她只是单纯地对这个沉睡中的智能体感到好奇。 确认了她的状态之后，弗雷格提出和拉诺一起前往另一间玻璃房看一看。 拉诺自然不会拒绝这位在他眼中十分有潜力的青年，芙蕾还在盯着休眠状态的伊芙看个不停，二人悄悄离开了她也没有发现。 “这个东西并不是我们研究出来的，”拉诺带着弗雷格在球体反应堆周围转了一圈，“差不多三年前的时候，有一队拾荒者在附近的塔卡玛小行星带找到了一个逃逸仓，里边就放着这个大家伙。” 弗雷格点了点头，他自然不会觉得真空零点反应堆是拉诺他们制作的，毕竟这可是连几大帝国都视作珍宝的顶级动力技术。 “大概就是这样了，这个球体我们的技术没办法拆解，仪器检测到内部包含着巨大的能量，我们也是由此来判断它是一个反应堆的。” 弗雷格沉思了片刻后突然说道，“这家伙能借我用用吗？” 通讯中的诺雅向他保证了，只要能把这枚巨型的球体带回到阿姆罗迪亚号，她就有办法将其完善。 “这个……”拉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顶稀疏的几根银发，“不是我不愿意借，这反应堆其实并不属于我这研究所。” “当初的那些拾荒者们回来之后就将它献给了陛下，它的所有权是归属于克拉则皇室的。” “原来是这样……”弗雷格恍然，“那算了，皇室的东西我可不敢染指。” 弗雷格暗自思索着，看来今天是没办法把它挪走了…… 反正反应堆就在这里，也不怕它长翅膀飞了，到时候再来想办法就是了。 “如果想要研究的话，我这地方材料和工具都是齐全的。” 拉诺笑着说道，他不认为弗雷格真的有修复这枚巨球的能力，但既然这年轻人想看，那他自然也不会拦着。 所谓术业有专攻，动力科学领域和机械学隔了十万八千里，况且弗雷格也没有系统的研究经验。 在他看来，就算这名青年未来有超过他的可能，但也需要经过很长时间的沉淀才行。 “嗯，那就先这样吧，”弗雷格点了点头，“我和芙蕾还有事情，今天就先回去了，以后再来叨唠您老人家。” 说完他朝着妹妹所在的方向挥了挥手，“芙蕾，我们要走了，来和院长道个别吧。” “我其实还……” 拉诺本想让他们在这里住下，研究所的外边就是他们这些学者的住所，空房还是有挺多的。 但想着弗雷格一直在强调自己还有事儿，他总是缠着人家也的确有些不妥。 “那好吧，”他点了点头，“我送你们出去。” “院长您留步，”弗雷格制止了他，“我们认得回去的路，您就不用多跑一趟了。” “路上还有几句话要跟你们交代，”拉诺哈哈一笑，“我这身子骨还硬朗着呢，你就不用替我操心了。” 一路上拉诺又和他们介绍了许多关于研究所的事情，临别时他再次叫住了二人，“之前说加入研究所的事情……” “我会好好考虑的。” 弗雷格点了点头，他这句话里指的其实并不是自己，他之后肯定是要离开这里去寻找完善阿姆罗迪亚号的材料，但芙蕾因为罗兰多的事情，一个人在外边他也放心不下来。 如果拉诺这里能收下她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哥哥，”走在研究所外的林荫小路上，一直低着头的芙蕾突然开口说道，“你不要走了好不好？” 弗雷格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没说我要走啊。” “你别骗我了，”芙蕾使劲地摇了摇头，挣脱了他的大手之后大声地说道，“我能感觉到，一号叔叔，还有诺雅姐姐，我看到他们的时候就有一种预感，你们很快就要走了……” 这也是灵能的力量吗…… 弗雷格心中暗自感叹了一声，早就听说灵能是一种十分特殊的心灵感应能力，对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有一个模糊的预测算是相当正常的了。 他忽然又想到了自己的探索者笔记，在预感这一方面，它的功能和灵能似乎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你就留下了吧，我们一起加入院长的研究所，好不好……” 芙蕾泪眼婆娑地看着她，语气之中已经带了些许哭腔。 “我……” “咦？” 就在这时，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一名女生突然回过头，“弗雷格？居然真的是你？！” 052 故人 面前的这名女生和芙蕾一样穿着学院统一的女生制服，只不过她那双黑色的及膝棉袜已经磨损到能看出许多空洞了。 她换了只手捧着怀中的十几本书籍，“弗雷格，你毕业后不是去工作了吗，怎么，会学院来看看以前的老师？” 弗雷格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女孩那满脸的雀斑以及后脑扎着的两根粗长的马尾辫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你是……”他很努力地回忆了一番学生时代的往事，“艾丽莎？” “是我啊！”艾丽莎有些兴奋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难得你还记得我呢……” 弗雷格皱了皱眉头，都过去五年了，没想到这个人还是没有改掉动不动就往人脸上蹭的习惯。 “太近了，太近了……”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二人的距离。 “怎么，你一回来就要欺负咱们学院的女孩子？”艾丽莎看了看眼眶微红的芙蕾，“你的坏毛病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改！” “我什么时候——” 弗雷格顿时气急，刚要反驳的时候，脑海中却浮现出了一副让他记忆犹新的图景。 “算了……懒得和你解释，”他摇了摇头，“还有，这是我妹妹，我也没有欺负人，你别再乱传我的八卦了。” 他可是没有忘记，当年的风波就是因为这看起来文文静静，实际上嘴巴比最大号的喇叭还要生猛的女孩惹出来的。 “自己错了亏心事，还有脸来怪我，”艾丽莎轻哼一声，随即有盯着芙蕾看了好一会儿，“你说这是你妹妹？逗我呢？！这不是机械学院那边的女神吗？就你也配？” 弗雷格顿时愣住，“我们不像吗？” “像？你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当初娜塔也不知道看上你哪一点……”她依旧不停地念叨着，“等一下，好像还真有点……” “不信拉倒，”弗雷格撇了撇嘴，“我自己是无所谓了，但我妹妹还要在学院上课，这件事情你别再到处乱传了。” 说完他就拉着芙蕾准备离开，这个女人有多难缠他再清楚不过了。 “哎哎——”艾丽莎小跑两步到了他们的身前，“差点忘记了，既然碰到了就和你说一声，三天后我们同届有一个同学会，你到时候记得来参加啊！” “同学会？”弗雷格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那个家伙——她……也会去吧？” “你问的是娜塔吧？”艾丽莎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但随后她的情绪又突然变得有些低落，“和你一样，毕业之后我们就都联系不上她了，这回也一样，她应该不会来了吧。” “那就好，”弗雷格得知这个消息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去的，放心吧。”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脚步比之前都要轻快了几分。 他准备过段时间就去把自己的十几个通讯号都注销了，没有了那个女人的骚扰，他自己只需要留下一两个号码就够使用了。 “哥哥，”芙蕾转头问道，“刚才那个是……” “我以前的同学，”弗雷格回答道，“她的嘴特大，需要保密的事情千万不能让她知道。” 接着他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你哥哥我就是因为她，才导致了在学院里的名声不好的。” “是这样……” 芙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在学院除了学习之外鲜少有和其他同学之间的交际，尤其是在唯一算得上有些熟悉的丽蒂出卖了她之后。 这并不是由于她不想和人交流，只是学院内部的阶级意识同样十分牢固。 贵族子弟之间自然会抱团，与他们对立的是出身相对普通的平民阶层。 芙蕾的情况不属于他们之间的任何一种，贵族自然是不用多说了，可那些平民圈层不代表就是没有门槛的了。 他们的父辈有些是银行职员，混不进贵族的圈子但家境还算殷实。 有些就只是普通的职工，在平民圈层里位于中位。 还有一些就是像弗雷格和芙蕾这样，没有父母依靠，没有固定的收入来源的贫困家庭了。 他们被戏称为“低保户”，意思是吃着联邦政府给出的最低限额保障度日。 其实芙蕾这几年都没有收到过那微薄的补贴，弗雷格有工作之后，他们两个组成的家庭就不会被纳入低保名单之中了。 但由于弗雷格之前在这座学院算是留下了污点，在他的授意下，芙蕾也不会去专门挑明自己的家庭关系。 这样一来，她就被那些同学理所当然地列入了“低保户”的范围内。 平民圈层并不会拒绝她的加入，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相比于各自都有些底蕴的贵族圈层，平民这里相互之间的剥削和压迫反而更加严重。 银行职员家庭会看不起普通职工家庭，普通职工家庭自然只能来嘲笑那些低保户了。 其实芙蕾本来是一个非常乐观活泼的性格，但自从弗雷格离开以后，没有依靠的她就不可避免地开始变得内向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都和我一起待在阿姆罗迪亚号上吧，加入研究所的事情我会好好考虑的。” 芙蕾闻言双眸顿时一亮，“真的？” “真的。” “那我先回宿舍拿一些东西，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啊！” “嗯，你去吧。” 目送着芙蕾离去，弗雷格在附近找了张长椅坐了下来。 他看着不远处郁郁葱葱的树林，还有那些走在返回宿舍的路上的年轻面孔，不由得发出了一阵感慨： “年轻真好啊……” 他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靠在椅背上开始闭目养神。 突然，他感觉一丝冰凉自脖颈处传来，没等他有所动作，和那道冰凉接触的位置居然传来了一丝刺痛。 “要想活命的话，你就老实地跟我来。” 弗雷格不敢扭头，他的余光瞥到了架在他脖子上的匕首。 从那银色锋刃上，他依稀可以看到背后那人的倒影。 这道声音让他觉得有些耳熟，再结合倒影中十分显眼的金色络腮胡—— “你是……奥洛夫？！” 053 第二个版本的故事 奥洛夫·巴托里尼…… 弗雷格说不上有多害怕，但这个人的确是他现在暂时还不想遇到的。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探索者笔记呢？！ 这玩意儿还会摸鱼的吗？为什么这回偏偏没有提醒…… 要是早点知道会有人来袭击的话，他立刻就会在通讯里呼叫在学院外不远处待命的禁卫一号前来支援。 现在对方的匕首已经搁在他脖子上了，就算他的身体素质达到了c等的顶峰，也没有可能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进行反制或逃脱。 「你跟着他走就是了。他不会害你。」 这样吗…… 有了这句话，弗雷格稍微放松了一些，“奥洛夫？是你吧，你先冷——” “别说废话，”奥洛夫冰冷地回答道，“走，还是死在这里？” “我跟你走，”弗雷格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不会反抗，“你把匕首放下吧，这里有很多人，让他们看到会误会。” “没什么误会，我就是要来杀你的，”奥洛夫嘴上这样说着，但还是依旧将匕首收了起来，“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 “跟你走可以，我原本是在这里等我妹妹，待会她找不到我了肯定会着急，”弗雷格快速地说道，“这样，我给她发个通讯，让她待会自己先回去，你看可以吧？” 奥洛夫原本就和他相识，对于他家里的情况自然是了解的。 他那满脸横须的脸上稍微缓和了几分，而后轻轻点了点头。 弗雷格先在通讯频道里让诺雅安心，而后吩咐了禁卫一号待会来学院将芙蕾接回舰船上。 既然探索者笔记说了他会没事，那跟对方走一趟倒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走吧。” ………………………………………… 奥洛夫将他带到了巷子里的一处仓库，空旷的厂房里充满了铁锈味和油漆味。 奥洛夫指着不远处积满灰尘的沙发，“坐吧。” 弗雷格闻言只好照办，其实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听诺雅的安排，让禁卫一号保护自己离开了。 他刚才催动真实之眼查看了奥洛夫的面板，看到力量那一栏的时候瞬间就有些绷不住了。 【姓名：奥洛夫·巴托里尼】 【种族：人类（改良种）】 【年龄：30】 【性别：男性】 【力量等阶：a+（1012）】 【反应等阶：c（345）】 【速度等阶：c（322）】 【体质等阶：b（876）】 【脑域开发度：16%】 【修正：天生神力】 【天生神力：你的力量修正系数为1.5】 【异能：中阶维修精通，高阶躯体强化】 【中阶维修精通：比较擅长操作各类机械的维修工作】 【高阶躯体成长：由于受到了刺激，你的躯体强化程度大幅度提高，躯体成长速度大幅度提高】 ………………………………………… a等的力量水平，加上天神神力的buff…… 这家伙……就算是费洛姆来了恐怕在力量上都不会占得优势。 他看着搬来一张干净座椅坐到他对面的奥洛夫，弗雷格不禁吞咽了一口唾沫。 敢情这里是有干净的椅子啊！ “找你来没别的事，”奥洛夫缓缓开口，“我哥哥的事情，解释一下吧。” “帕格涅团长……”弗雷格叹了口气，“我也十分遗憾……” “少废话！”奥洛夫那一身腱子肉瞬间膨大了几分，“我要听真相！” “真相……”弗雷格有些茫然，“好吧，我告诉你真相。” “我和妹妹说的是，因为迷路被团队抛下，他们没带上我自己离开了，所以才幸免于难。” “胡说！哥哥不可能丢下你，”奥洛夫站起身，那种压迫感不言而喻，“你少给我扯这些鬼话！” “你冷静一点，听我说完，ok？”弗雷格被他三番五次的打断弄得有些不耐烦了，“你要是再这样，干脆咱俩打一架好了，你也别听什么真相了，你满意了吗？” “哼……” 奥洛夫轻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弗雷格见状继续开始了他的故事2.0版本，“但实际上我只是不想让他们担心而已，现在我和你说真实的，你别说漏嘴了。” “咳咳……”他轻咳一声，“我的确跟随波罗普斯探险者号一起返回了，期间我们甚至还发现了一颗无主星球。” “无主星球？”奥洛夫眉头一挑，“你继续说。” “发现星图外的无主星球，联邦那边会有一笔非常丰厚的奖金，”弗雷格继续说道，“我们当时都非常开心。” “但很快，舰船的各种仪表就突然失灵了，我们的消息没办法传到外界，于是打算先在那颗无主星球降落。” “降落的过程中却出现了意外……”他叹了口气，“波罗普斯探险者号坠毁了，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你！” 奥洛夫听到这里突然有些忍不住了，他站起身揪住弗雷格的衣领，“你撒谎！” “我撒没撒谎……”弗雷格依旧保持着从容，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镜面上满是刮痕的怀表，“你看这个就知道了。” 奥洛夫怔怔地接过弗雷格递来的怀表，他认出了这是自己那位兄长的随身物品。 在弗雷格惊愕的目光之中，奥洛夫居然打开了怀表背后的盖子，从中取出了一小片黑色的录音带。 【奥洛夫，舰船即将坠毁了，我估计很难活下来，最后留几句话给你。】 【这次我们意外发现了一颗无主星球，但现在看来这份功劳我是没有办法享受了。】 【我测定过好几次这颗星球的坐标，但周围好像有一种特殊的磁场在保护着它，我的锚点始终无法抛下】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这段留言，这颗行星是我发现的，就作为我留给你最后的礼物吧，你一定要找到它】 【再见了。】 听完这段录音，弗雷格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了。 他拿走这块怀表的时候，完全不知道里边还藏着这种东西。 他只是出于缅怀这位对自己照顾有加的老团长，这才从他的周围找来了这件物品随身携带。 他现在有些庆幸，录音中的内容和他的故事基本吻合，奥洛夫也许会因此而更加相信他。 “奥洛夫呆立了许久，半晌后对弗雷格躬身行了一礼，“对不起，我以为是你害死了哥哥。” “呼……”弗雷格长出一口气，“当初坠毁的时候，我也就只剩半条命了，还好在那颗星球上找到了一艘无主的小型科研舰，这才能够侥幸地活到现在。” “还有其他人活着吗？” “没有了，就只有我一个。” 奥洛夫无力地瘫倒在了沙发上，他庞大的身躯将上边的灰尘震得到处飞舞。 “我知道了，你先走吧，”奥洛夫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他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对了……” “罗兰多·戈麦斯要我给他作伪证，他想污蔑你的清白，”奥洛夫解释道，“我到时候会出席的，别指望我会帮你说话。” 054 2级灵能 “罗兰多这个家伙，居然要玩阴的……” 回到舰船上的第一时间，弗雷格就来到了主控室和诺雅讨论之前发生的事情。 “在你们离开之后不久，有不少人来这附近检查过，只不过他们没敢把舱门砸开到里边来，那毕竟是违反联邦私人物品保护法的。” “他们估计只是随便拍了几张照片，用来作为捏造的证据，”诺雅看了他一眼，“通过收买媒体的来达到私设公堂的效果，对他来说应该算是家常便饭了。” “罗兰多……” 弗雷格忍不住有些咬牙切齿，他本以为对方接下来会找一帮子高手到他这里来找回场子，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一手。 也幸好今天去了奥洛夫那边，这才得知了他的大致计划。 “奥洛夫说了不会帮忙，要是他能站在我们这边的话，估计可以省下不少的事儿……”弗雷格摇了摇头，“先不管他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到时候再想一个故事3.0出来。” “你还真是乐观……” “对了，”弗雷格突然说道，“帮芙蕾检测一下身体状况吧，顺便再把基因觉醒药剂给她用了。” “之前在研究所的时候……我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是吗？” 诺雅眉毛一挑，她在通讯里听到了弗雷格的喊声，但她远在阿姆罗迪亚号上，看不到那边具体发生的事情。 “那你喊她过来吧，自己就别来了，”诺雅伸了个懒腰，“接下来一个小时内，任何男性都不能进这间主控室。” “好吧……” 弗雷格耸了耸肩，他知道进诺雅的营养舱是需要脱掉全身的衣物的，他当然得回避一下。 ………………………………………… “弗雷格，你过来吧。” 诺雅在通讯里说道，弗雷格明显地感受到了她声音中的颤抖。 “怎么了？” 他接到通讯后立刻赶到了主控室，他有些担心是芙蕾除了意外，没曾想一推开门却见到了跪坐在地板上的诺雅。 “诺雅老师？”弗雷格紧张之下甚至忘记了称呼的事情，“你怎么了！？” 芙蕾蹲在边上一脸忐忑，诺雅此刻正半躺在她的怀中，脸上挂着有些不正常的潮红色。 “我……”芙蕾小心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刚穿好衣服，就看到诺雅姐姐倒在了地上，我……” “不怪你，”诺雅有些虚弱地安慰了她一句，“弗雷格，扶我回去休息，我需要……休息。” “好。” 弗雷格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诺雅的“休息”指的是什么意思。 从芙蕾那里将诺雅接了过来，一阵温热娇软入怀，弗雷格竟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跟着有些发烫。 “体检数据在……在那里，你自己、自己看……” 诺雅此刻显得愈发虚弱了，“快、快走……” 弗雷格抱着她离开了主控室，没走多远她怀中的诺雅就突然消失了。 片刻后他耳边的通讯再次响起了她那略显疲惫的声音，“我需要一段时间的休息，芙蕾小姐身上的确不同寻常，那种力量对我的影响很大，我不能……” 她的声音越来越强，到了最后还没说完就彻底消失了。 弗雷格知道她应该是陷入了休眠，这时候最好还是不要强行将她唤醒。 从刚才的只言片语中他已经明白了诺雅大概的意思，就是芙蕾身上有某种特殊的能量，这种能量让她的机能受损了。 是灵能吗？ 他回到了主控室，给芙蕾递去了一个安心的眼神，“诺雅她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 “那就好……”芙蕾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还以为她是因为我……” “不会的，”弗雷格将她那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揉乱，而后在营养舱边上的窗口上轻点了几下，“我看看你的体检报告。” 【姓名：芙蕾·诺姆】 【种族：人类（改良种）】 【年龄：18】 【性别：女性】 【力量等阶：c（236）】 【反应等阶：b（501）】 【速度等阶：c（265）】 【体质等阶：c（252）】 【脑域开发度：35+%】 【灵能等级：2】 【奇想：你的脑域开发度偶尔会突破上限，数值随机】 【异常状态：脑部疑似在幼年时收到过某种重创，脑域开发程度仅能展现出峰值的一半（恢复中）】 基因觉醒药剂果然非同凡响，芙蕾的灵能等级直接从1提升到了2，但具体的能力体检报告上并没有显示。 其他的属性都还在正常的提升范围，可弗雷格看到那反应等阶的时候内心不可避免地酸了一下。 虽然已经好久没有体检了，但他还是可以在探索者笔记上看到自己的属性面板。 只要记录了对应的人物，上边的数据就会实时更新。 他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联系都没能将反应提升到b等，芙蕾这一服用完就…… 除开那些不谈，弗雷格最担心的还是脑部受创的异常状态，但幸好基因觉醒药剂一如既往地可靠，看到“恢复”中三个字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转头看了一眼有些茫然的芙蕾，他犹豫着开口问道：“你还记得之前在研究所的时候，你在伊芙身边发生的事情吗？” “好像……”芙蕾皱眉苦想了半天，“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我就是觉得她的身上有股香味，特别好闻的那种。” “你有看到什么……呃，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吗？” “没有啊，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芙蕾眨了眨眼睛，“哥哥，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啊，”弗雷格苦笑，“算了，时候不早了，你也先回去休息吧，我继续研究一下这份报告。” 芙蕾偷偷瞄了一眼，发现面板上是她看不懂的文字之后只好作罢。 “那好吧……诺雅姐姐醒了之后你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喔！” “嗯，放心吧。” 他的双眸染上了一层白色，脑海中的笔记翻动，记载芙蕾属性的那一页上再次出现了几条额外的属性： 【异能：灵能】 【灵能：你拥有了星海间最神奇的能力——灵能，能力会随着灵能等级的提升逐步开放】 【等级1：你可以与某种不可言说的存在进行沟通，具体方法未知，持续时间未知】 【等级2：你可以对身上具有魔灵烙印的生命体造成巨大的伤害】 【人物评价：别想太多，她还是你的亲妹妹！】 魔灵烙印？ 弗雷格直接无视了最后一行的人物评价，他的注意力全在等级2的能力描述上。 难道诺雅就是被这个能力伤到了？ 可这魔灵烙印又是什么东西，诺雅的身上是有这种烙印吗…… 这一切他都暂时得不出答案，一切都得等到诺雅苏醒之后了。 055 魔灵烙印 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诺雅再次出现在主控室里，弗雷格刚要开口询问，她就率先回答道： “是魔灵烙印。” “魔灵烙印？”弗雷格装作不明白的样子，“那是什么？” “灵能种的特殊手段，”诺雅的状态显然还没有彻底恢复，她言简意赅地说道，“他们会给每一位遇到过的敌人打上一枚印记。” “当魔灵烙印的携带者遇上初步觉醒的灵能种时，体内的印记就会被激发，从而对他们造成巨大的伤害。” 她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芙蕾应该是觉醒了灵能吧？” “是的。” 弗雷格拿出那份报告递给了她，刚才体检的时候诺雅还没来得及查看就被灵能伤到了。 “2级灵能……果然，”诺雅轻咬着嘴唇，上边本就不多的血色显得愈发黯淡了，“灵能一共分为10级，和异能一样，他们都是可以通过训练逐渐提升的。” “1级的灵能作用并不算太大，甚至可以说完全没用，到了2级才算得上是正常的觉醒者。” “灵能是一种在体能以实体的形式而存在的能量，所有灵能种要想发挥灵能的力量，都绕不开消耗这一环节。” 弗雷格忍不住问道，“意思是，灵能的使用是有限的，而异能的使用是无限的？” “准确地说，是专长类的异能不会有消耗，”诺雅摇了摇头，“灵能其实也可以看作是异能的一种，像费洛姆之前的易容和空间跳跃能力，都是需要消耗体力或者精神力量的。” “和异能的精神力量不同，灵能本身可以作为能源来使用，只不过人体内的灵能却不能用常规的手段来进行提取。”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但据说灵能种已经找到了提取的方法，那些外界新诞生的灵能觉醒者，被他们带回疆域后有不少都被拿来当做试验材料了……” “试验？”弗雷格眉头一皱，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那些人的结局是怎么样的？” “比死亡痛苦多了，”诺雅叹了口气，“你能理解‘碎骨拔髓’这个词的含义吗？” “可恶！”弗雷格一拳砸在了主控台上，“决不能让芙蕾落入他们的手里！” “幸亏你在研究所的时候阻止了芙蕾小姐，”诺雅的眼神中带着些许庆幸，“当时我都没有意识到，那种表现是灵能觉醒才会有的反应。” “她应该是和某种超灵的存在建立了联系，所以才能看到许多其他人都看不到的东西，”她继续说道，“你之前和她的对话我都听到了，觉醒者是不会保留这段记忆的，所以她忘记了也很正常。” 她看着弗雷格紧张的样子，俯下身凑近了一些安慰道：“别担心，我有办法能让芙蕾小姐身上的灵能气息不再外泄。” “是什么方法？” 弗雷格立刻竖起了耳朵。 诺雅转过身去，在主控室角落的仓库里翻找了一下，而后从中取出一块湛蓝色的水晶吊坠。 “这个是镇灵石，觉醒者的气息会被它的能量所中和，外界是不可能感受到的，”诺雅微微一笑，“要是没有这个东西，以后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芙蕾小姐了。” “太好了！” 弗雷格欣喜地接过吊坠，“我这就去给芙蕾戴上。” 诺雅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看样子，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呢……” ………………………………………… 弗雷格按照艾丽莎发给他的讯息，来到了位于皇都拉文纳的“枝江大酒楼”正门外。 按照艾丽莎的说法，毕业之后有不少同学都来到了皇都发展，所以比起学院所在的科拉顿城，在这里办宴会是更适合的。 他倒是无所谓举办的地点，毕竟从科拉顿城过来乘坐天轨浮游车也只需要半个小时左右。 最近这三天他和芙蕾等人一直待在阿姆罗迪亚号上没有外出，自从芙蕾戴上那枚吊坠之后，诺雅就再没有受到过灵能的影响了。 她脑部的不知名损伤也在觉醒了灵能之后缓慢地恢复了，在弗雷格里离开之前她做了第二次体检，这时候她的脑域开发度就已经不再受到影响了。 两名女孩之间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题，她们很快就把弗雷格晾在了一遍，搞得他只能在训练场里没日没夜地锻炼了。 禁卫一号这回倒是正式担任了他的枪械射击教练，只不过弗雷格每次都会非常警惕，保不准他又会和“上次”一样，枪头调转直接把他给崩了。 至于课程方面，诺雅像是把弗雷格忘记了一般，她最近都在教导芙蕾各种灵能方面的知识，那丫头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但慢慢地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回来拉文纳的只有他一个，禁卫一号被他安排在基地保护两名女孩了。 临走之前，芙蕾倒是很贴心地叮嘱他早点回去，而诺雅却是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她直接告诉弗雷格，他回不去也不要紧，舰长位置会交由芙蕾继承。 “悟性差、记性差、操作反应都跟不上，要不是弄了张假证，再给你三年也考不出舰船行驶许可证！” 诺雅叉着腰的样子他现在还记忆犹新，“我真的怀疑芙蕾和你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她学习能力比你强多了，以前你还整天鼓吹自己在学院是什么第一什么的，你就使劲吹吧！” 弗雷格最后悲愤到夺门而出，然而他却忘了自己的耳朵里还塞着诺雅给他的通讯器。 所以，这一路上他就全靠听着诺雅的埋冤来度过无聊的乘车时光了。 弗雷格叹了口气，“诺雅老师，你不觉得你对我的要求太高了一些吗？灵能、异能我一个都没有觉醒，这哪能和芙蕾比啊……” “你没觉醒怪我咯？”诺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白培养了你大半年，芙蕾三天就学完了你三个月的课程，你说你！” “别骂了别骂了……” 然而弗雷格最终还是忍住了将通讯器拔出来丢掉的冲动，他冥冥之中有种预感，今天的这场宴会恐怕会有不少意外发生。 探索者笔记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到紧急的时候根本不给他任何提醒，这本破书他也不敢给予太多的指望。 「放尊重点，小子，小心我下次把你给卖了。」 原来你会说话啊…… 弗雷格心中感慨了一句，然而笔记的回应立刻就到了： 「早就说过了别来找我说话，看到你就烦。」 这句话过后，探索者笔记就陷入了平静，无论弗雷格如何呼唤都不再有任何反应。 他这下是彻底无语了，为什么会有一种全世界都在针对他的感觉…… “我踏喵的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056 宴无好宴 “先生您好，货运通道请走边门。” 弗雷格刚进入大厅，一名酒店的女服务生就来到了他的身边，十分礼貌地给他指引了方向。 他此刻穿着的依旧是那身皮夹克加牛仔的经典组合，虽然和宴会的氛围有些不搭，但这已经是他最能拿的出手的装扮了。 阿姆罗迪亚号上并没有多少男装，弗雷格打开衣柜看过了，里边除了黑色的皮夹克之外，还有褐色的皮夹克，蓝色的棉夹克等等。 裤子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各种颜色的牛仔裤都有。 剩下还有一套已经破得不能穿的工作服，背后的logo也早就被刮成了“东羊广业公司”，留在上边就权当纪念了。 他自己倒是没觉得这样搭配有什么问题，可酒店的工作人员显然将他当成了运货的师傅。 “不是，我其实是……” 他张口正打算解释自己是来参加宴会的，然而半句话才刚出口，剩下的一半就被迎面走来的西服男子给堵了回去。 “弗雷格！” 那人从内厅径直朝他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充满惊喜的笑容，“你居然真的来了，哈哈哈……” 他看了一眼边上的女服务生，“不要误会了，这位也是我们一起的同学。” 那名服务生立马弯腰向他表示了歉意，对弗雷格反而没有任何的表示。 “哎呦喂，弗雷格，”赶走了服务生之后，那人十分热情地和他握了握手，“我听艾丽莎说你回来了，还以为她又在那里乱传，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弗雷格并没有对他回以笑脸，“卢卡斯，我们好像还没有熟到这种程度吧？” 卢卡斯·德容，他对这种面孔非常熟悉，当初还在学院的时候，这个贵族圈子的小头目可没少找他的麻烦。 “哪里的话！” 卢卡斯想要揽住他的肩膀，却被弗雷格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他脸色微微一僵，但又很快恢复了正常，“哎，难得聚一次，你别总摆着一张冷脸嘛……” “唉……” 弗雷格叹了口气，“会场在什么地方？” 他不想与这人作过多的纠缠，对方之前还做过一件令他至今都无法原谅的事情。 “跟我来吧。” 卢卡斯也看出了他的态度，耸了耸肩没有继续坚持。 进入会场，富丽堂皇的大厅内早已挤满了人，宾客们的衣着颜色都相当克制，但样式似乎就有些放肆了。 女宾们光滑白皙的后背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动人，今天的宴会没有固定的主角，不会有人能放过这个可以尽情展现自己的机会。 并不是每个人的脸上都画上了浓妆，但在他们身上早就没有了当年毕业时的青涩。 光看外表弗雷格已经认不出来谁是谁了，走过几对交谈中的人群身边，从他们的声音中倒是能勉强获得一些回忆的碎片。 “人都到齐了，”卢卡斯走到一半就和弗雷格道别，来到最前方的舞台和另一名穿着白色正装的男子交谈了起来，“弗雷格也到了，剩下的都是没有回复的，应该不会来了。” “嗯。” 那白衣男子名叫科尔伦·罗杰，他看了一眼弗雷格所在的地方，而后他的眼神又在会场里巡视了一圈，直到看见角落里一名青年朝他举手示意后才微微点头。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他看起来显然比卢卡斯要更加沉稳，二人同在贵族圈子里混迹，又刚好是同届，卢卡斯平日里都是以他马首是瞻。 毕业后的大多数活动他们都是联袂组织的，包括这一次也是。 之所以将地点定在皇都拉文纳，正是因为他们所在的家族势力都在这里。 “同学们。” 科尔伦清了清嗓子，会场里的众人全都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正在后排准备拿些水果填一下肚子的弗雷格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很高兴我们能够再次相聚一堂，五年过去了，我发现大家都已经变得快让我认不出来了。”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欢笑声，科尔伦在他们这届学员中拥有非常不错的名声，十年的学院生涯中没有一次违纪，年年都能拿到学院颁发的奖学金。 要说起来，这奖学金本该是要颁给成绩最优异的几人，但除了第一之外没拿过别的名次的弗雷格却从没获得过这笔奖金。 毕竟奖学金的评判原则是“品、学”兼优，而弗雷格的品…… 从现在会场里大多数人都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就能看出，他在这些同学的心中并不怎么受欢迎。 ——除了那名和他同在角落里的瘦弱眼镜男之外。 “弗雷格……真的是你？！” 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弗雷格左顾右盼找了半天，才在自己身后不起眼的角落里看见了这名面色苍白的男子。 “里卡德？”弗雷格挑了挑眉毛，“你干嘛躲这么后面？” “我没躲，”里卡德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跟他们没什么好聊的。” “我们好像也没什么好聊的。”弗雷格耸了耸肩，转身便准备离开。 他本来其实并不怎么饿，但看到会场里的那些点心和水果之后，他的注意力就再也离不开了。 “哎！”里卡德连忙拉住他，“你……你是来……” 连番被人喊住，弗雷格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当年那件事，我其实是相信你的，你晚上可千万别来找我啊！” “晚上？我找你干嘛啊……”弗雷格被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给说愣了，“当年哪件事儿啊？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明白。” “哎呀，说的就是……” 里卡德左右扫视了一眼，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于是轻声补充了一句：“娜塔的事情……” “当事人说不定都已经忘了，”弗雷格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好了，别总想着那些陈年旧事，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让我们赶紧吃起来。” “有些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完全不懂得礼数呢。” 舞台中央的科尔伦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所有人目光瞬间集中在了弗雷格的身上。 “平民就是平民，弗雷格，你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做涵养。” 他这句话几乎将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包括在内了，可没人敢在这种时候跳出来反驳。 他从台山缓缓走了下来，原本喧闹的会场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没有父母教导，你难道就不知道该如何尊重人吗？在别人说话的时候，你应该闭嘴。” “那也要看说话的人是谁。”弗雷格完全没有被他的气场所影响，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 科尔伦发出了一声冷笑，“同学们都知道你什么德行，让我感到意外的是，你居然没被联邦执法委员会抓起来。” “还真是稀罕呢……” 弗雷格最是受不了这人的装腔作势，他原本只是想回应一下艾丽莎的邀请，要是当初就知道宴会是这家伙举办的，他是说什么也不会愿意来的。 “哼……我就知道你这家伙到了社会上肯定也不会安生。” 科尔伦突然笑了，“今天你来这里就是自投罗网，罗兰多少爷！“ 弗雷格听见“罗兰多”三个字顿时大感不妙，有了奥洛夫的提醒他已经知道了对方接下来的计划。 057 证人，我有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罗兰多·戈麦斯，虽然不是同一届的，但也是咱们学院的毕业生。” 科尔仑提到罗兰多的时候立刻换了一种腔调，“戈麦斯家族是东洋矿业公司的股东之一，他这次是授命来调查弗雷格的事情。” 科尔伦话音刚落，背后的人群中立刻就出现了一些骚动。 只见一名穿着华贵外袍的金发青年朝这边缓缓走来，他的脸上充满了怨毒，看着弗雷格发出一声冷笑： “看你还往那儿跑！” “我为什么要跑？”弗雷格不解地看着他。 “罗兰多少爷，你是打算指控我入室行凶吗？”他的脸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看来你是找到了一位名医啊，身体居然这么快就恢复好了。” 他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算准了罗兰多不敢提他自己挨揍的事情。 因为只要他提了，之前包括芙蕾在内的所有被他带回庄园的女孩的事情他就再也兜不住了。 如果联邦调查委员会介入了此案，那最后弗雷格得到的最多是一个不超过半年的管制——毕竟他没有造成严重的伤亡。 而罗兰多那边即将迎来的则是二十年以上的监禁，他的家族不可能为了他去对抗执法的力量，甚至会想要快点和他割裂关系。 罗兰多愤恨地瞪了他一眼，但很快他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容，“继续笑吧，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说完他拍了拍手，原本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撞开，一大帮手里拿着各种设备的记者就这么一股脑儿地冲了进来。 他们没等里边的众人有所反应，拿起相机就疯狂地按下了快门。 “啊——” 有些女孩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纷纷提起裙子在会场里四处逃窜，一时间惊叫声，屏风倒地与玻璃碎裂的声音混杂在了一起。 “大家稍安勿躁！”话筒在手，科尔仑可不会放过这个表现自己的好机会，“请听我说！” 他在这里还是有着一定的号召力的，慌乱的众人听到声音后没过多久就安定了下来。 “弗雷格的品行我们这些做同学的都一清二楚，从一年级开始就不停地和同学打架，他虽然成绩优秀，但这样的人是不会被我们认可的。” “是啊！” “对！不认可！” 他的话音刚落，底下立马有不少和他相熟的人附和道。 “临近毕业的时候，弗雷格更是公然在学院里非礼女同学，被我和卢卡斯抓了个正着，”他朗声说道，“这种事情本就该严惩，可当事者选择了息事宁人，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此言一出，底下的一众同学纷纷议论起来。 这件事当年在学院穿得沸沸扬扬，但随着他们的毕业很快也就被压下去了。 人群中的艾丽莎突然举手，“我能证明，我是当事人最好的朋友，她亲口和我说过，就是弗雷格做的！” 那些记者们跟着又是一阵猛拍，弗雷格在不间断的闪光灯下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除此之外！”科尔仑看时机成熟了，大手一挥控制住了全场的气氛，“我也是最近才得知这个令人悲痛的消息。” “东洋矿业公司在不久前派出过一艘名为‘波罗普斯探险者号’的舰船，他们在返航的途中不幸遇难，全员丧生。” 有些人的脸上露出了茫然，他们平时很少关注其他领域的信息，勘测团在任务中遇难不算是特别罕见的事情，所以他们此前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科尔仑为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及这件毫不相关的事情，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除了此刻站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里卡德之外，他口中止不住地喃喃：“要来了……要来了……” 在他眼中，现在的弗雷格和以往一句有了很大的差别，说不准已经变成了那种……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了，现在他只希望快点离开这里，其他人怎么样他才不在乎。 可某些人明显没有打算就此作罢—— “我为什么突然说这件事，”科尔仑话锋突然一转，“弗雷格同学，你能给我们解释一下吗？” “我就不抢你的戏份了。”弗雷格耸了耸肩，显然是没打算接腔。 “那我就敞开来说了，”科尔仑轻咳一声，“大家可能对同学们各自毕业后的动向有些不太清楚，作为校友会联络员的我还是非常了解的。” “弗雷格同学正是去到了东洋矿业公司，并成为了一名外派的勘测员，”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而他所在的，正是此前遇难的第三勘测团！” “什么？！” “啊——” 会场里瞬间又乱作了一团，科尔仑没有再留时间给他们发酵情绪，加大音量喊了一声：“安静！” “弗雷格！第三勘测团全员遇难，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他义愤填膺地指了指此时刚拿起一块西瓜的弗雷格，“你自己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没耳背……” 揉了揉嗡嗡作响的耳朵，弗雷格放下了手里的西瓜，“这就到提审环节了？你们的证据还没上吧。” “不见棺材不落泪，”罗兰多冷笑道，“证人，我有！” 话音刚落，从那群记者中间缓缓走出了一名金发的络腮胡大汉，他那夸张的肌肉线条让在场的不少男女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 “这位是奥洛夫·巴托里尼先生，”罗兰多接过话筒介绍道，“他是第三勘测团团长帕格涅的亲弟弟。” “根据我们收集到的情况，弗雷格涉嫌谋害第三勘测团全员，并用换得的赃款购买了一艘科研型舰船。” 他说着将一些在阿姆罗迪亚号附近拍得照片提交给了记者团，“至于这位奥洛夫先生，他则是可以作证，帕格涅团长在离世前曾和他联系过，他的话可以证明，凶手正是弗雷格！” 底下的人群瞬间沸腾了，离弗雷格最近的一排人十分默契地向后退了几步。 角落里的里卡德闻言先是松了口气，原来这个弗雷格是活人。 之前他恰好看过那篇新闻报道，他知道“弗雷格·诺姆”这个名字被刊登在讣告上，里头的照片也和他印象中的完全吻合。 原本他还以为，弗雷格是化作鬼魂回来这里复仇了。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更不对劲的地方，马上也想要后退几步，但他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就已经缩在了墙角里…… 他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一个大型勘测团……这人根本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啊！ ………………………………………… “我就是奥洛夫·巴托里尼。” 那位络腮胡大汉一开口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他的身上，“我的确有证据，这次我带来了哥哥留给我的录音。” 罗兰多闻言瞪大了眼睛，之前奥洛夫可没和他说过这件事。 不过……有录音当然更好了，这下他们的证据怕是能把弗雷格直接锤死。 原本他的确是想着诬陷他一下，让他以后在星海寸步难行，可没想到自己居然无意之中发现了真相…… 不行，之后一定要上报联邦调查委员会，这次的功绩可以给家族带来不少的荣誉。 058 证人，我也有！ 奥洛夫将录音带放入了仪器之中，那天和弗雷格一起听到的录音逐渐开始播放。 会场里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这毕竟是可以作为证据的第一手资料。 【奥洛夫，舰船即将坠毁……】 …… 很快录音播放完毕，许多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就这？ 这好像……什么都证明不了吧？ 记者们明显也愣住了，他们得到的剧本不是这样的走向。 “请问，”一名女记者将话筒递到了他的身边，“您的这条证据是想要证明，弗雷格是导致舰船坠毁的元凶吗？” “你是傻子吗？”奥洛夫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对了，我还有一段录音。” 说着他又拿出另一枚录音棒： 【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想在媒体上公开弗雷格的恶行，同时向联邦调查委员会提起控诉。】 这是罗兰多的声音。 【你的意思是……让我作伪证？】 【话不能这么说……另外酬劳这方面你也不用担心】 …… …… 安静。 “作伪证呐……” 弗雷格叹了口气，视线在气势早已荡然无存的几人身上游移，半晌后轻飘飘地补充道，“收买他人作伪证……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好像要判……十年以上吧？” 收买证人属于严重的干扰司法行为了，这种能提供关键信息的线索如果不能保证其确定性，银河联邦的律法之公正也就无从谈起了。 类似这样的罪行判罚一般都是从严处理的，甚至还需要根据案件本身的性质增加一些额外的刑罚。 比如这回罗兰多想要控诉弗雷格谋害第三勘测团的所有成员，那么他的量刑就会加上一部分他想要指控的事件本身应有的判罚，算起来至少也得是二十年以上了。 “另外还有一点，”奥洛夫仍然不忘继续补上一刀，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块镜面有些破损的怀表，“这块怀表是我哥哥的遗物，我也有一块相同的。” “我们曾经约定过，不会将怀表赠送给外人，除非是可以信任的人，”他向弗雷格点了点头，“弗雷格·诺姆是我们巴托里尼家族的朋友，以前是，以后也一直会是。” 弗雷格闻言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奥洛夫会突然帮他说话。 这家伙……当初不是说不会帮忙吗？ 还有，他和帕格涅团长还真是亲兄弟啊……录音怕是他们家族的传统艺能了。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挑衅般地看了一眼罗兰多： 你的证人很不错，但他现在是我的了。 “别听他们胡扯！”罗兰多突然像疯了一样嘶吼道，“串通好的！他们早就认识，他们一定是串通好的！” “执法委员会的人呢？为什么还没到！？”他挥手示意门口的安保人员，他身后的几名保镖也挺身而出，“你们，先去把他先抓起来！” “文的不行，现在要来武的是吧？”弗雷格冷冷一笑，随即他也摆好了防守的架势，“放马过来吧。” 眼眸再次变成了白色，异能【真实之眼】发动，面前围过来的十几名打手的属性被他尽收眼底。 其中最高的也不过两个c等，大多数都是d等中比较高级的水平。 这些人毕竟只是保安，要真有那种身体素质估计早就去报名参军了。 弗雷格心中有数，正准备动手的时候眼睛无意间瞄到了罗兰多的身上，一块面板随即出现在了笔记上： 【姓名：罗兰多·戈麦斯】 【种族：人类（改良种）】 【年龄：19】 【性别：男性】 【力量等阶：d（108）】 【反应等阶：d（105）】 【速度等阶：d（122）】 【体质等阶：c（255）】 【脑域开发度：19%】 【修正：平平无奇】 【平平无奇：你平平无奇】 【人物评价：杂鱼级的人物，不配记录在笔记上】 他刚看完上边的信息，探索者笔记的这一页就被撕了下来。 这是弗雷格从未见过的景象，他一时间也有些愕然。 但接下来更让他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页被撕下的纸张又被贴回到了笔记上，同时最下方又多出了一栏： 【追加评价：极度危险！极度危险！！】 这…… 弗雷格愣住，极度危险的评价他直接只在费洛姆身上看到过。 难道……这家伙是费洛姆假扮的？！ 他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不聚焦到他的身上，他担心对方有所察觉。 现在敌暗他明，并且敌人估计还以为自己才是身处暗中，目前的情况对他无疑是更有利的。 冷静…… 冷静！ 禁卫一号此时正在阿姆罗迪亚号上，赶过来支援是来不及的。 他忽然扭头看了一眼奥洛夫…… ——这里不是还有一位现成的打手吗？ 力量a加天生神力，干碎一个费洛姆应该不成问题。 但看他一副不想插手的模样，又该怎么把他引入战斗呢…… 正当他思索着的时候，那十几名打手已经围了上来。 弗雷格必须要感谢诺雅这段时间的训练了，面对十几双看不清方位，套路又完全不同的拳头，他却像是完全看穿了这些人的路数一般，左闪右闪，下蹲上跳，用最小幅度的动作将他们的攻击尽数躲开。 外边的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以为弗雷格已经被这群人按在地上教训了。 这样的结果倒是不算出乎他们的意料，毕竟弗雷格从小在学院和人打架都是只有挨打的份。 一直挨打，又一直要打…… 那时候的他们都以为这个人脑子不太好用，但他考试又总能拿到第一名，这件事已经算是当时学院的一大未解之谜了。 噗通—— 噗通—— 噗通…… 接连的几声响起，只见那原本围在弗雷格周身的大手被一个接一个地丢了出来，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捂着肚子、胸口等部位止不住地哀嚎。 所有人都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 该不会是误伤了吧？ 然而当他们看到最后站着的只剩一个完好无损的弗雷格之时，皆是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这……这还是那个弗雷格吗？ 科尔仑和卢卡斯见状眼神中都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惊恐，他们没想到现在的弗雷格居然已经变成了这般模样。 他……他还是人吗？ “鬼啊！” 里卡德率先叫喊了一声，其他人也很快就乱作了一团。 没有人主持秩序，会场里立刻就有人想要从大门逃走。 这场宴会到现在已经彻底变味，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徒增是非罢了。 “嘭！” 一声明脆的枪响，会场里再次变得鸦雀无声。 “谁也不准走。” 只见一队穿着联邦执法者制服的士兵从正门走了进来，为首那名戴着金属罩面头盔的黑衣长官一把推开了挤在面前的几名记者。 “执法委员会在此，都不要轻举妄动！” 059 娜塔莉亚 弗雷格象征性地举起了双手。 为首的长官是一名女性，听声音颇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 “弗雷格·诺姆？”她第一时间先来到了弗雷格的面前，打量了片刻后点了点头，“好，你去那里站着吧。” 根据她的指示，弗雷格来到了墙边的位置，看了一眼身旁依旧瑟瑟发抖的里卡德，朝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里卡德一见他的微笑，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罗兰多·戈麦斯，就是你申请的调查流程？”那名长官走到了罗兰多身前询问道。 “是的，长官，这弗雷格——” 那名长官抬手制止了他，“我刚才在外边都听到了，情况基本已经了解。” “不是，长官……”罗兰多顿时有些急了，“那是他们串通好的，我——” “抓起来，”她对着身后的几名执法员吩咐道，“还有那两个。” 众人沿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发现尽头的赫然是科尔仑和卢卡斯两人。 “我们？”科尔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长官，您指错人了吧？” “没错，就是你们。” 说到这里她突然抬起手，缓缓摘下了头上的金属罩面。 看着那被头盔压得有些凌乱的红色长发滑落至肩头，有不少人嘴巴都张成了“o”字型。 以那一头的绯红作为背衬，这位女长官的皮肤显得愈发白皙，她缓缓睁开秀长睫毛之下的那双琥珀色眼眸，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势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此时同样满脸愕然的弗雷格身上。 “好久不见。” ………………………………………… “你斗不过他们的。”红发女孩十分细心地在为另一名和她一样浑身污泥的男孩擦拭着脸上的伤口。 二人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模样，这般年纪的孩子在放学后本该去到游乐场里快乐地玩耍才对。 “不试试怎么知道？”弗雷格强撑起一张笑脸，“娜塔，以后他们要是再敢欺负你，你就直接来我这里……嘶——” “啊……弄疼你了？”娜塔莉亚立刻变得有些慌乱，“我……我……对不起！” “没有，”弗雷格轻轻捏住她那颤抖不已的小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在原地活蹦乱跳地转了几圈，“我一点儿都不疼。” “别再逞强了……”娜塔莉亚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伤痕，嘟着嘴背过身去，“你以后不要再来管我了。” “那怎么行？”弗雷格连忙站起身拉住她，“费曼叔叔走之前交代过，让我一定要照顾好你。” “说了不要你管！” “那不行，”弗雷格笑了笑，“谁让我是属牛皮糖的呢？” ………………………………………… “说了好多回了，你斗不过他们的！”娜塔莉亚看着躺在病床上，身上缠满绷带的弗雷格，在一旁急得忍不住跺脚。 房间里另外的几名休息中的病人立刻皱起了眉头。 “对不起，我同学她不懂事，”弗雷格给其他人赔了个笑脸，“小点声，这儿是医院……” “最后说一次，我不要你帮忙！” “可是叔叔说过——” 她没等弗雷格说完，留下一句话后就径直离开了病房。 “小同学，这么早谈恋爱可不好啊，”病房里的几位大叔对弗雷格都十分照顾，“我看你也就十二三岁吧，这个年纪应该好好学习，恋爱啊，等毕业了再谈也不迟。” “谢谢啊大叔，”弗雷格勉强地笑了两声，“我们只是同学而已。” ………………………………………… “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娜塔莉亚此时的声音已经带着些许哭腔，她那柔顺的红色长发落在了弗雷格的手臂上，“求求你……弗雷格，你不要说出真相好不好？” “为什么？”弗雷格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我们有证据，他们给你下药，现在去医院还能检测到的，这个证据足够把他们送入大牢了！” “不……不……”娜塔莉亚不停地摇着头，“没有证据，我们没有证据……” “他们会报复的，你知道吗？”她的泪水止不住地涌出，“你可以豁出去，我也可以，但我们都有家人，想想芙蕾，我的父亲，还有……还有艾丽莎！” “我不能连累艾丽莎，她一定会被他们报复的！”她抓住弗雷格的手腕，“这件事情就这样了好不好？你听我一会，求你了！” “艾丽莎看到的时候以为是你在非礼我，他们也会这样对外宣称的，你不要去澄清了，我会补偿你的，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好不好？” “我保证！”她见弗雷格仍然一脸严肃的样子，“我会要他们保证，这件事到此为止，不会影响到更多的人，芙蕾在学院不会被影响的，好不好？” “求你了……” “呼……”弗雷格长出一口气，“随你吧。” “另外，我会自己离开这里，你不用觉得亏欠了我什么，”他站起身，看都没看一眼那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这些年承蒙费曼叔叔的照顾，麻烦替我转告对他的感谢。” 说完这句，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娜塔莉亚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明明事情到这里就应该算是解决了，但她的心头却如同被压上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 ………………………………………… “啧啧，初恋来了。” 诺雅那带着些许调侃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 她放下到了嘴边的瓜子，抬手在一旁目瞪口呆的芙蕾面前晃了晃，“怎么了？听傻了这是？” “原来是这样……”芙蕾的眼神中多了几缕哀伤，“娜塔姐姐……她毕业之后一直在找哥哥，然后哥哥就一直换通讯号，她找到一个就换一个……” “我之前还经常怪哥哥，说他不知道珍惜……”她吐了吐舌头，“其实有好几次是我给她的号码。” “喔……”诺雅了然地点了点头，“你现在知道真相了，还会恨她吗？” “不会啊，唔……”芙蕾犹豫了片刻，“还是有一点吧，但我还是希望她可以和哥哥在一起呢。” “娜塔姐姐人很好的！还有费曼叔叔，他们一家照顾了我和哥哥好多年，要是没有他们的话，可能也就没有现在的我们了……” “别说了，”弗雷格有些烦躁地回应道，“我不会和她在一起的，永远不会。” “骗人是小狗哦？”诺雅的脸上出现了狡黠的笑容，“顺便，感情上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沟通，我现在可是阿姆罗迪亚号的心理辅导员。” “什么时候有这个职务的……” 弗雷格吐槽了一句之后就暂时切断了通讯，眼前可是还有一个大麻烦在等待着他。 当然，这个麻烦指的并不是那位红头发的长官，而是被探索者笔记标为“极度危险”的罗兰多。 060 背后有人 “我叫娜塔莉亚·埃舍尔，”她的声音不通过话筒也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正好有记者在，说明一下为什么要抓这两位。” 娜塔莉亚指着科尔仑和卢卡斯，“他们在学院的时候经常霸凌平民家庭出身的同学，在我毕业那年，他们甚至还在我的水杯里下了迷药。” 她的声音中不带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诉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还好有同学即使赶到将我救下，这才没被他们侮辱了清白。” “艾丽莎，”她朝着人群中那名雀斑女孩招了招手，“她可以为我作证。” “我……”艾丽莎此时明显有些情绪不定，她没想到多年未见的好闺蜜居然成为了联邦执法委员会的长官。 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弗雷格，朝他微微点头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歉意，而后站到了娜塔莉亚的身边。 “我可以作证，前边的事情可能是我搞错了，但娜塔被人下药，然后是由我带她去医院治疗的。” “胡扯！”卢卡斯从科尔仑手中抢过话筒，他指着艾丽莎厉声说道，“你有证据吗？” “我……我……” 艾丽莎顿时愣在原地，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 “那些事情过去了好多年，我也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娜塔莉亚无所谓地挥了挥手，“刚才只是听你们提到了这件事，顺便澄清一下而已。” “接下来列举你们的几项罪名：第一，违背他人意愿强迫发生关系，关于这条至今我们已经收到共计15次的实名指控，科尔仑9次，卢卡斯6次。” “这件事你们自己应该心知肚明吧？”她抬头看了一眼二人，“接下来我们也会在社会上呼吁，希望更多遭到你们不法侵害的人可以主动站出来指控。” “第二，你们涉嫌谋杀生意上的对手，日前遇害者的尸体已经被找到，证据链确凿。”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她合上了手册，“让我感到意外的是，你们居然到现在还没被联邦执法委员会抓起来。” 她学着方才科尔仑的口吻说了这样的一句话，有不少人都将目光转到了弗雷格的身上。 这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问题！ 弗雷格察觉到了那些异样，叹了口气说道：“长官，您在这儿安心地抓人，我们这种没什么事情的是不是可以先离开了？” “嗯。” 娜塔莉亚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弗雷格迈开步子缓缓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十步，九步……三步、两步、一步…… 他们在心头默数着，当弗雷格抬脚即将迈过大门的时候，他敏锐地感受到了来自罗兰多的那道阴狠目光。 “咦？弗雷格同学。” 拉诺·特雷泽盖此时正好站在门口，看见弗雷格的时候立马伸手同他握了握。 “呃……院长？这么巧啊……” “你是来参加同学会的吧？那就不巧了，呵呵……”拉诺笑着捋了捋胡须，“我也是来参加同学会的。” 说着他一步跨进了宴会厅，同在场的众人打了个招呼，“同学们都在啊，怎么，没人欢迎我吗？” 原本屋内的尴尬气氛瞬间被瓦解，人群立刻就涌到了这位老院长身边。 卢卡斯和科尔仑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目光中捕捉到了一丝不解。 他们都没有邀请过拉诺来参加宴会。 或者说，以他们的身份根本邀请不到他老人家。 那群记者很识相地调转了目标，他们已经敏锐地察觉到，原来的计划在今天是肯定行不通的。 来都来了，总不能百来一趟。 “拉诺院长，请问您为什么会来参加这次的同学会呢？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邀请到了您呢？” 之前的那名女记者依旧表现得最积极，她说完后就将话题递给了拉诺。 “哦，其实没人邀请我，”拉诺笑了笑，“我是得知了弗雷格同学今天会来，所以就厚着脸皮跟过来了。” “弗雷格同学？”女记者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一个大新闻，继续快速地提问道，“是弗雷格·诺姆吗？” “是的，就是这位。” 拉诺说着向弗雷格招了招手，二人在数十台相机的围攻下拍下了无数张合影。 拉诺笑得很开心，弗雷格却笑得很牵强。 他对这些事情都不太感兴趣，他只关心那个疑似的费洛姆假扮的罗兰多什么时候动手。 他瞥了一眼在边上直愣愣地站着的奥洛夫，这家伙的气场太强了，看一眼就知道不好惹。 那家伙估计也是怂了，觉得自己还没有暴露所以不着急出手。 “原本弗雷格同学现在应该还在我的研究所里，可他跟我说有很重要的事情，”拉诺在媒体面前娓娓道来，“我就纳闷了，什么事情比和我一起编纂论文还要重要。” “所以我今天就特地来看看，嗯……同学会的确还是挺重要的，我们弗雷格一直非常重视和同学之间的友谊啊。” 听着他这般将弗雷格比作自家人的口气，在场的不少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没有留在学院继续修读，所以之前在讲座上发生的事情还没有传到他们这里。 其实就算他们知道有一个人在讲座上和拉诺院长侃侃而谈，他们也不会将那个人和弗雷格联系在一起。 此时不少人看向弗雷格的眼光都变了。 有了拉诺院长撑台，方才娜塔莉亚说的那些话可信度也就上升了不少。 他们这会儿已经差不多相信了，弗雷格之前无论是打架还是被怀疑非礼女生，背后都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不少人把愤恨的目光投射到科尔仑和卢卡斯身上，一定是这两个家伙在其中搬弄是非，害得他们没能提前和弗雷格搞好关系。 “院长您说笑了，论文的事情……” “哎呀，我都张罗好了，就等你在第一作者的位置上签个名，”拉诺笑着说道，“这回我们都是沾了你的光啊！” 宴会厅里的人顿时石化了。 如果他们没听错的话，拉诺·特雷泽盖刚才说弗雷格是“第一作者”。 也就是说……院长的新论文其实是由弗雷格主导的？ “这我不能接受，”弗雷格义正言辞地说道，“如果您指的是讲座上的那件事，我只不过是提出了一个观点而已，论文的创作过程我完全没有参与。” “这份功劳我不敢要。” 在场的众人都是明白人，他们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观点可以说是论文最为重要的东西，弗雷格哪怕只提了一个观点也非常了不起了。 “真是一对谦虚的师徒啊！”那名女记者感叹道，这会儿功夫她已经连明天头条的标题都想好了。 061 清奇的脑回路 “我叫娜塔莉亚·埃舍尔，”她的声音不通过话筒也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正好有记者在，说明一下为什么要抓这两位。” 娜塔莉亚指着科尔仑和卢卡斯，“他们在学院的时候经常霸凌平民家庭出身的同学，在我毕业那年，他们甚至还在我的水杯里下了迷药。” 她的声音中不带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诉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还好有同学即使赶到将我救下，这才没被他们侮辱了清白。” “艾丽莎，”她朝着人群中那名雀斑女孩招了招手，“她可以为我作证。” “我……”艾丽莎此时明显有些情绪不定，她没想到多年未见的好闺蜜居然成为了联邦执法委员会的长官。 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弗雷格，朝他微微点头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歉意，而后站到了娜塔莉亚的身边。 “我可以作证，前边的事情可能是我搞错了，但娜塔被人下药，然后是由我带她去医院治疗的。” “胡扯！”卢卡斯从科尔仑手中抢过话筒，他指着艾丽莎厉声说道，“你有证据吗？” “我……我……” 艾丽莎顿时愣在原地，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 “那些事情过去了好多年，我也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娜塔莉亚无所谓地挥了挥手，“刚才只是听你们提到了这件事，顺便澄清一下而已。” “接下来列举你们的几项罪名：第一，违背他人意愿强迫发生关系，关于这条至今我们已经收到共计15次的实名指控，科尔仑9次，卢卡斯6次。” “这件事你们自己应该心知肚明吧？”她抬头看了一眼二人，“接下来我们也会在社会上呼吁，希望更多遭到你们不法侵害的人可以主动站出来指控。” “第二，你们涉嫌谋杀生意上的对手，日前遇害者的尸体已经被找到，证据链确凿。”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她合上了手册，“让我感到意外的是，你们居然到现在还没被联邦执法委员会抓起来。” 她学着方才科尔仑的口吻说了这样的一句话，有不少人都将目光转到了弗雷格的身上。 这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问题！ 弗雷格察觉到了那些异样，叹了口气说道：“长官，您在这儿安心地抓人，我们这种没什么事情的是不是可以先离开了？” “嗯。” 娜塔莉亚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弗雷格迈开步子缓缓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十步，九步……三步、两步、一步…… 他们在心头默数着，当弗雷格抬脚即将迈过大门的时候，一道突如其来的火光在他即将落脚的位置炸开。 “呲——” 灼热的火焰将那一片的地毯瞬间烧成了灰烬，弗雷格回过头，目光立刻就锁定到了罗兰多的身上。 此时的罗兰多·戈麦斯悬浮在半空之中，双眸变成了罕见的紫红色。 他的右手虚抬着，掌中隐隐有着几道火苗正在跃动。 “就知道你不简单。” 弗雷格嘴角上扬，【真实之眼】再次发动： 【姓名：罗兰多·戈麦斯】 【种族：人类（改良种）（？）】 【年龄：19】 【性别：男性】 【力量等阶：c（355）】 【反应等阶：a+（1126）】 【速度等阶：c（322）】 【体质等阶：c（456）】 【脑域开发度：38%】 【修正：沉着】 【沉着：你的神经反应不受异常状态影响】 【异能：高阶燃点掌控，？】 【高阶燃点掌控：可以掌控物体燃点的变化】 【？：暂不明确】 【人物评价：极度危险！极度危险！！】 燃点掌控？ 弗雷格心中的警惕再次提高。 这种能力他从来没听说过，也有些难以想象。 控制物体的燃点？ 如果只是像刚才那样倒还好，能操控燃烧着的物体进行攻击，充其量也就是个不用随身携带的热能武器了。 万一他能直接把人体内的血液或者心脏之类的器官给点着了…… “别担心，元素类的异能是不可能以活体为目标的，”诺雅在通讯中提醒道，“这个人对你的威胁还不如费洛姆。” “话说我不是已经退语音了吗，为什么你还能发消息啊？” “你倒是忘了这个频道是谁创建的，”诺雅轻笑一声，“别废话了，做好准备，他正在积蓄力量。” “你看他的手。” 弗雷格早就注意到了罗兰多手中的火苗，只是现在他关心的点还有一个。 眼前的罗兰多…… 他好像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罗兰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微笑着说了一句，“弗雷格，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第二次见面？好像确实是这样。 但我想干你可不止那一次……等一下！ 弗雷格脑海中猛然闪过一道念头。 他终于想起这种熟悉的感觉是从何而来了，当初费洛姆的属性面板与眼前的罗兰多是何等的相似。 一样的双异能，一样的未知能力…… 不出意外的话，他的另一个能力应该就是—— 罗兰多的脸上闪过一道狞笑，只见他抬起手，一道灼热的光束喷涌而出。 他这是点燃了空气，形成一道高热量通道，直接朝着弗雷格的面门而来！ 弗雷格看着那道光束离自己越来越近，瞬息之间就即将抵达。 他在距离光束只有不到半米的时候才勉强反应了过来，猛地向后一个翻转。 那道灼热在他的鼻梁外半指的距离穿过，他的双眼被热浪糊得有些刺痛。 “你是……费洛姆！？” “想起来了？可惜……太迟了！” 一声低喝在他的背后响起，原本悬浮在半空的“罗兰多”已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异能【虚空穿梭】！ “罗兰多”的力量虽然不强，可若是真让他此时那带着火焰袭来的双拳砸中身躯，弗雷格估计不死也得半残。 “嘭！” 一声清脆的枪响，子弹在即将落到“罗兰多”身上的时候被一道无形的火焰化为了灰烬。 这一下的攻击虽然没能奏效，但弗雷格却因此找到空挡离开了那片危险区域。 062 新任舰长 “墙上的装饰品太少了，还有这座椅太土了，要换掉，换成兽皮的……” “你记下来了吗？”奥洛夫突然转身他一眼。 弗雷格闻言也只好强压着心中的怨气，“都记下来了。” 他手里拿着纸笔，一路跟着奥洛夫从舰尾逛到了主控室，将他所说的所有装修风格调改一一记录。 “不错。” 奥洛夫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只不过他的力道每拍一下就能让弗雷格矮下去一截，“好好干，保持这种工作状态，未来大副的位置一定是你的！” 所以这是开始给我画饼了是吗…… 弗雷格嘴角抽了抽，“明白了。” “要说‘明白了，舰长大人’”，奥洛夫瞪大了双眼，“明白了吗？” “明白了，舰长大人！” ………………………………………… 弗雷格回到自己的休息室时已经是傍晚了，昨晚从同学会回来之后倒没有什么反常，众人欢迎过了奥洛夫就各自去休息了。 可今早那奥洛夫却在清晨把所有人都喊了起来，在主控室里挨个给他们安排了新职位。 “你原来是做什么的？” 他先找到的是诺雅。 “回禀舰长大人，我原先是这艘舰船的财务部长兼任心理辅导员。”诺雅只字未提助理的事情。 “好，那就维持原样。” 奥洛夫大手一挥，随后看向有些不知所措的芙蕾，“那你呢？” “我……我是新来……” “她是我的助理，仓库清点什么的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诺雅抢先一步替她回答道。 “下次让她自己说，以后我问谁就由谁来回答，其他人不许插嘴，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 “要说，‘明白了，舰长大人’明白了吗？” “明白了，舰长大人！” “嗯，”奥洛夫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很有精神！” 随后他将注意力放在了禁卫一号身上，这五米多的大块头似乎非常对他的胃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他扭头看了诺雅一眼，短瞬之间二人就完成了信息的交流，“我是训练场管理员兼任健身教练。” “不错，哈哈哈……”奥洛夫朗声大笑，“你也维持原样，晚点时候咱俩练练！” “是，舰长大人。” “还有你，”他最后走到了弗雷格的面前，“你原先一定是这艘舰船的助理吧！” “我原先是这艘船的舰长，”弗雷格撇了撇嘴，“奥洛夫，你认真的？” “什么认真不认真的，之前这艘舰船的租用费用我就不收你了，从今天开始，你就先从我的助手开始做吧。” 说着他还煞有其事地俯下身对着他耳语了一句：“好好看，你就是这里的第一个大副。” “我……%#&￥*&” 弗雷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现在有些后悔把那个怀表还给他了。 他的哥哥帕格涅团长虽然平日里也是这幅大大咧咧的模样，可大脑回路却远不如他这位弟弟的清奇。 弗雷格不想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他再次向奥洛夫提出了交涉： “奥洛夫，现在阿姆罗迪亚号需要修复，我们必须尽快去寻找那些需要的材料，没时间在这里和你过家家！” “各位听着，现在阿姆罗迪亚号需要修复，我们必须尽快去寻找那些需要的材料！” 奥洛夫大声朝着正准备离开主控室的几人吼道，随后低声问了一句，“还有吗？” “你……” 弗雷格顿时无语了，他想把这人撵下舰船，但想到对方那恐怖的面板他顿时就收起了这份心思。 拥有巨力的禁卫一号估计还是能和他掰一掰手腕的，但诺雅那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这下他估计是找不到人帮忙了。 “助理。” “助理！” “啊，在。” 弗雷格发现奥洛夫周围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你的身体太弱了，这样可不配成为这艘阿姆罗迪亚号上的男人。” 他捋了捋自己的络腮胡，“你每天需要保证至少3个小时的力量训练，3小时的耐力训练，我会让训练场管理员监督你的。” “……” “先别急着走，”奥洛夫见他转身离开，一把提着他的衣领将他揪了回来，“从明天开始，今天你先带我看一下舰船内的情况。” ………………………………………… “事情就是这样。” 弗雷格在诺雅的房间和她倾诉着今日的悲惨遭遇。 “好喔，”诺雅轻咬着银勺，从锅里端出了刚煲好的炖品，“你要尝一口吗？” “可是，诺雅老师，”弗雷格顿时有些急了，“我们就让那个家伙在舰船上胡作非为？我……” “不是挺好的吗？还有人监督你锻炼，”她的眼神中露出了些许狡黠，“过段时间你不是刚好要出去一趟吗，刚好让他留在这里保护我们几个。” “呃……这倒是还……” 他挠了挠头，这里有禁卫一号加上诺雅两个隐藏的高手，再加上一个奥洛夫，费洛姆亲临估计连施展虚空穿梭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拿下了。 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芙蕾了，但她使用过基因觉醒药剂之后能力猛涨，比当时的他厉害多了。 这样的话，他倒是的确可以放松一些，这一趟跟着拉诺出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 “明天让人把真空零点反应堆运到这里来，”诺雅轻轻将那碗炖品推到了弗雷格面前，“小心烫。” “不用了，你喝吧。” “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诺雅微微一笑，“安神助眠的，累了一天了，补一补吧。” “诺雅老师，你真好。” “等喝完我给你讲讲舰船上助理的标准工作流程。” “……不是吧？？” 诺雅在弗雷格的房间里一直待到了凌晨五点多离开，期间他们全程开着灯，也没有拿剧本。 他们拿的是助理工作手册。 弗雷格看着桌上的数十本大小厚度不一的笔记，拿了一块湿毛巾盖在自己充满血丝的眼睛上。 “我顶不住了……拉诺院长，你快来救我啊！！” 063 被嫌弃的船员 拉诺·特雷泽盖今天的心情非常不错。 他提上了公文包，换了一身最新款的休闲装就出门了。 “去三号码头，”拉诺对浮游城的司机吩咐道，“西区c-26号船位。” “是。” 在妻子和女儿相继离世之后，他的社交生活就变得寡淡了起来，平日里大多数时间都在研究所里度过。 他其实是一个很热爱社交的人，但无奈这颗星球上的大多数人都很难满足他的胃口。 三句话过后就聊不到一块儿了，这种事情实在太常见了。 自从遇到了弗雷格，他终于知道了后悔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他后悔没早点把这个家伙留下来，当初看到他的毕业论文时就不该纠结的。 “弗雷格同学，现在方便吗？”拉诺拨通了弗雷格的通讯，“我正在前往船坞的路上。” “是您啊，拉诺院长，我现在……喂！你别碰那个地方！！” “嘭——” “怎么了？！”拉诺顿时紧张了起来，这小子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他可就…… “没……没事儿……” 弗雷格颤颤巍巍地从地板上爬起，他一脚踹开他在身上的钢爬梯，“我最近在搞装修……” 他看了一眼刚漆完的金属板上那个硕大的手印，以及盯着自己的手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奥洛夫，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就这样吧，院长，麻烦您快到的时候再和我说一声，我先去收拾东西了。” 说完他就挂断了通讯，走过去拍了拍那位新任舰长的肩膀，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终于不用在跟着这位脑回路清奇的大哥浪费时间了。 这些天他先后完成了训练室、厨房、走廊以及主控室的翻修。 其实弗雷格对环境的审美要求并没有多高，但无奈这位大哥的爱好实在太独特了。 他喜欢各种肌肉线条夸张的猛男形象，还非要把带有肌肉元素的海报和各种墙绘填满整艘舰船。 幸好他没有执着到要每一间休息室都按照他的风格来，最近这两天芙蕾和诺雅经过走廊的时候都是遮着眼睛的。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他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两句，“这段时间你就替我照顾好……” “我是舰长。” 奥洛夫闻言立刻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弗雷格小子，你在外边不要辱没了我安玛克罗号的威风，听明白了没有！” “是阿姆罗迪亚号，”弗雷格最终放弃了同他继续交流，“听明白了，舰长大人。” 离开主控室后他先来到了诺雅的房间，虽然他刚才和拉诺说自己要去收拾东西，但仔细一想他发现自己其实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 “诺雅老师，我……” “要走了是吧？别忘了带点特产回来。” 诺雅连头都没抬，随意地挥了挥手就将他打发走了。 “大块头，我……” “主人你要走了吗？诺雅大人已经和我说过了，额……要不走之前再去训练场练一会儿？” “算了吧。”弗雷格摇了摇头拒绝道。 禁卫一号这段时间彻底被奥洛夫同化了，或者说是激活了，那样高强度的训练对他的身体属性并不会有多大的提升，但他就是喜欢这么做。 “芙蕾，我要走了。” “嗯，”芙蕾似乎才刚起床，一头披散着黑色长发还未经过打理，“哥哥，早点回来。” 还是妹妹对我好啊…… 弗雷格叹了口气，舰船上的人他挨个问下来，只是想得到一句简单的道别而已。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他错了—— “诺雅老师！哥哥走了，快来快来，我继续和你说他小时候的黑料！” “来了来了！” 他刚踏出舱门的脚没踩实，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待不下去了……真的待不下去了…… 他不是没想过让禁卫一号或者奥洛夫担任保镖和他一同前去，但他还没有忘记那天同学会时看到的罗兰多身上的危险提示。 诺雅必须留在这里研究真空零点反应堆，那他们最好还是聚在一起，相互之间也可以有个照应。 弗雷格站在阿姆罗迪亚号边上等待，率先到来的并不是拉诺·特雷泽盖，而是由大型运输车辆带来的真空零点反应堆。 他看着诺雅下船指挥着车辆将东西放在边上的空地，期间没有人朝他这里看过哪怕一眼。 “唉……没人要咯……” “怎么会没能要呢？”拉诺这会儿终于到了，他上前先是给了弗雷格一个热情的拥抱，“我的研究所还缺人，你要不……” 弗雷格听到这里连忙打断了他，“我们还是快走吧，这次您不是说没有转门的舰船接送吗？” “对，去欧律狄刻星港的航线比较特殊，”拉诺也立刻回到了正题上，“那里毕竟是银河系联邦的政治中心，他们禁止一切特权行为。” “除非是跟着商队一同往来，否则联邦任何客运公司都不允许转机接送，陛下来了也是一样的。” “明白了。” 弗雷格了然地点了点头，虽然规则上是这样写的，但那些真正有特权的客户哪里回来坐你这公共交通，不都是驾驶着自家的舰船出行吗？ 但话又说回来了，开拓纪元到现在也已经有了两千多年的和平发展期，各路星盗最喜欢劫持的自然是富含油水的商队了，剩下那些富豪和贵族的舰队也是他们的备选目标。 唯独那些承担公共客运的大型运输舰他们很少接触，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赚不回成本了。 所以，若是单从安全性的角度来谈，乘坐这种客舰是相当有保障的。 “下午四点才启航，我们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拉诺和弗雷格抵达等候大厅还算早的，周围等待的同乘者并不多。 “趁这个机会，我先来和你简单介绍一下这次学术会议的背景，”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名单，“上面是这次的参会人员，你先看一眼。” 弗雷格接过名单，上边赫然是一些他在上学时就耳熟能详的大学者们。 “你看排在第一位的是谁。”拉诺突然神秘一笑。 弗雷格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名单，并没有在意谁在什么位置。 他翻回到前页看了一眼，发现排在第一的名字赫然便是“拉诺·特雷泽盖”。 “院长，您不是不喜欢太功利吗？”弗雷格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哎，这可不算功利，”拉诺摇了摇头，“这说明了银河系联邦对我们机械学专业的重视。” “重视程度不同，联邦对项目支持的拨款比例也不同，机械学相关的研究现在有着最好的市场，你真的不考虑加入吗？” “您也知道的，我对这方面的事情没有兴趣。” 【叮咚——】 【请乘坐o2k-3839次航班的旅客尽快前往登舰点】 “我们可以登舰了。” 弗雷格不想和他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率先站起身朝着登舰口走了过去。 拉诺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得拿起公文包快步跟了上去。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等候大厅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个被黑布包裹的人影在他们离开后也跟着消失了。 064 无法检测 好无聊啊…… 真的好无聊啊啊…… 弗雷格看了一眼身旁的拉诺·特雷泽盖，这老头儿自从上了舰船就一直在看论文，这十天以来除了吃饭睡觉外就没干过别的事儿。 “他这个结论有问题……” 拉诺突然指着其中的一段说道。 弗雷格翻了个白眼权当没听到，这种事情他已经习惯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拉诺要和他分享一下其中的内容——虽然他对研究没有任何兴趣，但在这里实在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但实际上，这个老头儿只是在自言自语罢了。 况且他现在已经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有些类似老僧入定的模式。 在这段时间里，有些无聊的他偶尔会发动【真实之眼】查看别人的信息。 当他无意中看到一对正在亲热的夫妇评价栏里都标明了各自复杂的出轨关系之后，就不打算再继续去看其他人的状态了。 这世界太乱，他纯洁幼小的心灵遭不起这种打击。 “我出去散散步。” 虽然他知道对方听不到他说话，但弗雷格还是站起身和拉诺打了个招呼。 进入超空间航行之后，舰船整体就已经趋于平稳了，偶的一点颠簸对人的正常起居不会造成什么特别大的影响。 弗雷格看了一眼通往三层的楼梯。 这些天他一直看到有人眼冒精光地往楼上跑，过了大半天后失魂落魄地走下来。 也不知道上面有什么好东西…… 他正思索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斥责： “你上不上去啊？不上去别挡道。” “这不是还有路呢……” 弗雷格一回头看见他的模样，瞬间就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这是一名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肥胖中年人，以他的体型这狭窄的楼梯的确不能同时容纳两个人。 “你先，你先。” 他赶忙下了楼梯让开一条道给他，“顺便问一句，上边有什么啊？” 那胖哥瞥了他一眼，“小孩子别多问。” “我小……” 弗雷格寻思着自己这身材样貌怎么也算不上小孩子了。 他心里一嘀咕，难道上面是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吗…… 怪不得之前上去的都没有多少女性，原来是那种地方。 他向后看了一眼，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他这边，于是深吸一口气快速登上了三楼。 夺目的辉煌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他环视了一圈，半晌后最终叹了口气。 原来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刺激，三楼只是适合成年人游玩的游戏区罢了。 飞镖、纸牌、骰子……各种经典项目层出不穷，可惜的是这里并没有性感荷官——除非那些脖子以下只露出一双手的男性侍者也算。 弗雷格顿时就对这里失去了兴趣，但来都来了，稍微逛一圈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他走到一桌玩骰子的人边上，看着十几个人围在场地周围兴奋地呐喊助威，忍不住把视线放到了场地中的玻璃盒子里。 “完全由机械操控，骰子都不经过人手，根本就没有作弊的可能啊！” “是啊！唉，只可惜最近我运气不太好，不然就上去试两把了。” “我运气还不错，我去试试。” 他竖起耳朵听到了附近人的“小声”密谋，心中正纳闷他们这种明摆着的手段怎么还会有人信，结果立刻就有三四个路过的游客停下来围观了。 “先生要加入吗？” “我先看看。” 弗雷格笑着回应了一下过来询问的侍者，他怕自己拒绝得太果断直接被人赶走。 他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发动了【真实之眼】，发现里边的骰子即使安静地摆在那里，最上边的点数也在不停地变化着。 果然…… 他心中冷笑，这哪还有什么运气可言，分明就是人家想让你赚钱你才能赚。 但他没想过主动揭穿，这种事情光他一个人是解决不了的。 “抓起来！”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不远处突然出现了几名安保人员，只见他们将以为体型瘦弱，神情有些慌乱的男子直接按倒在地。 “再次提醒各位，我们这里是有异能检测器的，希望不要再有人和他一样试图作弊影响公平了，否则……” 那保安队长拿着大喇叭宣布了一句，而后向另外几人吩咐道：“给他打上标记，驱逐出场，禁止再踏入三楼。” 弗雷格起先没有反应过来，但旋即突然想到，刚才自己明明也用了异能。 但这会儿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使用过能力，难道是因为他没有参与游戏？ 不对啊……刚才被带走的那哥们儿也还没玩呢。 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自己的异能之前在体检的时候就没有显示，难道他对这检测仪器免疫？ 这倒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发现…… 他想着被驱逐对他的影响也不算特别大，于是又接着用真实之眼窥探了许多不同的场地。 结果无一例外，根本没人发现他使用了异能。 “看来还真有点门道……” 他暗自思索着，这一趟果然没有白来。 看着那些人前仆后继地要给主办方送钱，弗雷格不由得也想上去试一手。 然而当他准备购买筹码之时，一查看自己账户里的余额却发现，里边居然只剩下了不到5千点的星源点数。 “怎么回事？我的钱呢？” 当初和爱美尔家族的合作让他直接赚到了四十多万，剩下的合同虽然没有完全履行，但怎么算这段时间也得分给他三四百万的样子。 还有之前以缪拉承诺的机器人损坏的赔偿费用…… 难道他还没转过来吗…… 一想到这件事，弗雷格就顺便查看了一下账户的转账记录，发现爱美尔家族的赔偿赫然在列。 但与此同时，收入边上的支出列表中也包含着这一条。 “试用期间导致操作人员伤亡，按照合同规定赔偿，已扣除相应赔款。” “什么意思？” 弗雷格仔细一看，发现以缪拉居然把当初拆解采矿机器人人时爆炸身亡的责任也算到了自己的头上。 关键是联邦司法委员会还受理了这份赔偿协议，并且之前把钱从他的账户里扣除了。 “欺人太甚！” 弗雷格仔细一想，当时合同上的确有写过造成安全事故需要负担责任，他当时觉得不可能有安全事故出现所以就没有提出异议。 还是太年轻了…… 他叹了口气，既然口袋里的钱连入场费用都不够，那他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就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一道人影与他擦肩而过，对方给了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觉。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身影转瞬便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是一个男人……”弗雷格努力地回忆着方才的星点记忆，他想着事情的时候很难注意到外边发生了什么，“算了，至少不会是费洛姆。” 他自觉现在并没有什么棘手的敌人，非要说起来的话，也只有那目前被全网通缉的费洛姆·霍勒斯了吧。 065 米斯特小屋 “终于到了……” 透过窗户看见宏伟的欧律狄刻星港，弗雷格不由得在心中将它与前段时间被摧毁的所罗门星港相比较。 二者都属于最大规模的星港，所罗门星港建立的时间较晚，又是以商业中心为模板来进行规划的，所以整体给人的感受是先进、现代，以及超高的技术力。 欧律狄刻算是政治中心，主体风格偏传统，古典的对称和各种优雅的比例元素在此随处可见。 【各位乘客，本次航班即将抵达，请注意携带随身的行李】 【欧律狄刻星港位于……】 后面的那段介绍弗雷格就没有兴趣继续听了，他将身旁的拉诺·特雷泽盖摇醒，“院长，我们到了。” “嗯！噢……” 拉诺很快反应过来，双手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疲惫的样子。 他在阅读论文的时候一直在用异能【虚幻模拟】来进行结果的验核，持续的使用自然是会消耗大量的精神力量。 “我先带你去见见几位老朋友。” 拉诺到了星港后看起来心情十分愉悦，照他自己说的，只有和人讨论问题的时候才能找回年轻的感觉。 他带着弗雷格走进一家名为“米斯特小屋”的咖啡厅，门口的女侍者十分熟络地将二人带至了三楼最里边的包间。 “老伙计，就等你了！” 刚一进屋，一名同样头发花白的老者迎了上来，接过拉诺手中的行李后示意他和弗雷格落座。 “你们这儿别的都好，就是来回路上不方便。” 拉诺笑着同他们挨个打了个招呼，随后拍了拍弗雷格的肩膀介绍道，“这位就是我和你们说过的那个小伙子。” 弗雷格进房间之前完全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屋子里居然会挤着这么多人，现在被十几个紧挨着的老头围着观看，他顿时觉得有些不自在。 “这位是史密斯·霍尔，神经学方面的专家，”拉诺朝方才将他们接引进来的老者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他右手边的是克莱因·特里希，银河系联邦能源研究第一人。” 被他介绍道的二人向弗雷格笑着点了点头，克莱因还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你这老东西还是这么爱编排我。” “我脸皮厚，我帮各位说一下，”在拉诺介绍完了所有人之后，史密斯·霍尔也笑着说道，“在座的几位都是目前联邦在各自领域上的魁首，除了……” 他的目光在弗雷格和拉诺之间扫过，众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弗雷格连忙摆手，“我就是个业余的……” “你就别谦虚了，”拉诺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我巴不得早点有人接过我的衣钵，这样我也好安心退休。” “梦想都没完成，怎么有脸说退休呢？”史密斯瞪了他一眼，“伊芙怎么样了？现在的阶段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吗？” 听他们提到“伊芙”二字，弗雷格也立刻竖起了耳朵。 他对这位能够引起芙蕾灵能觉醒的高等智能体也非常感兴趣。 “还是老样子，要说进步的话的确有一点点，”拉诺摸了摸自己那几根稀疏的胡须，“多亏了这小子，让我知道了原来的方法是行不通的。” 说着他继续给弗雷格解释道，“之前我们几个商量出来的方法名叫‘自由唤醒’，也就是在主程序不包含自由概念的同时，通过其他的方法唤醒她的这部分能力。” “这方法行不通，”弗雷格皱眉道，“自由意志并不体现在自由行动或者自由这个概念本身之类的表象上，它最直接的表达就是选择，没有任何外界干涉，完全自主的选择能力。” “照我看来，任何激活、唤醒之类的手段都是行不通的，因为这已经包含了后天因素，自由意志的形成应该是完全先天的。” 他一口气说完之后发现所有人看他的眼光都带点不对经，于是连忙住嘴不再往下说。 “你看看，你这小子还说自己是业余的，”拉诺笑骂道，“伊芙是我个人的梦想没错，但如果哪天她真的成为了机械生命，在座的所有人都是她的父亲。” “当然，不包括你，”史密斯接过了话茬，看了弗雷格一眼笑道，“不然你就跟我们是同辈了，哈哈哈……” “我看给这小子当妻子还挺不错的。”人群中不知道谁突然说了一句。 “是挺不错的，”拉诺也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要不然就先安排起来，省得被其他的女人捷足先登了。” “别别别……”弗雷格连忙摆手，“我可没有这种癖好。” 虽然和智能体结婚在星海早就不算什么稀罕事了，但弗雷格心中对此的确还是有些芥蒂的。 忽然之间他又想到了诺雅，这接近一年的相处下来，诺雅已经是他从小开始接触时间最长的女性了。 “不知道真空零点反应堆的研究怎么样了……” 弗雷格到欧律狄刻星港后还没来得及给他们报个平安，一着陆就被拉诺拽到这个老人之家来了。 “这次的讨论会不会持续太久，但结束后我那边有点事情需要各位帮个忙，”名为埃尔·阿特金森的植物学家说道，“大概需要花两三个月左右，小弗雷格要是没兴趣的话可以自己在星港转转，这次和你一样的同龄人也来了不少。” 以他们的眼力，早就看出了弗雷格对这种场合的不适应。 拉诺前段时间发表论文的时候就大致描述过了弗雷格的性格，他们都是活了六七十年的人精儿，自然不会逼着这个颇有潜力的年轻人做他不喜欢做的事情。 科学研究和生活都是一样的，讲究一个水到渠成，顺其自然，强扭的瓜不甜也正是这个道理。 很快聚会结束，告别了几位老者之后，拉诺带着弗雷格来到了位于莱比锡大厦的“克里斯蒂酒店”。 看着最顶楼那个大大的“b”字，弗雷格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他对星海内流行的各种品牌不甚了解，但这个标志他还是有几分熟悉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栋楼应该是布莱顿商团旗下的产业。 066 克里斯蒂酒店 他想到了之前被黑狼军团截杀的那支商队以及后来发生的种种，他对布莱顿商团的感官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们在费洛姆炮轰所罗门星港之后才投入大量的人财物力去配合联邦的行动，在其中扮演的是协助者而不是主导者。 他在回到克拉则星之前的那段时间里一直在想，如果他们早一点发出通告，早一点实行大范围通缉，那所罗门星港是不是就不会出事？ 星港上的几亿人也能继续活下去，帕特里克也不会因此而成为他脑海中的一段回忆。 “呼……” 他轻叹了一口气，跟在拉诺的身后走近了九点。 这边的服务生态度与枝江大酒楼的前台完全不同，他们没有因为弗雷格身上沾满颜料的皮夹克和带破洞的休闲裤而看轻他。 之所以现在才提及此事，是因为一路走来他遇到的任何人都没有因为衣着而发表过意见——除了眼前的这位。 “克里斯蒂酒店也没有那么高端嘛，你看这什么人都能住进来。” 那是一名金发正装的白面青年毫不客气地对着弗雷格指指点点，那倨傲的模样差点就要让人以为他是银河系联邦的议长了。 拉诺去办理入住手续了，弗雷格一个人在大厅角落的休息区等候。 他原本正在享受着周围若有若无的悠扬曲调，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不协和音加入进来。 “你是哪里来的？” 那金发青年见弗雷格没理会他，忍不住上前逼问了一句——他可不想让同行的几位看他的笑话。 “你在问我？”弗雷格皱了皱眉头，“这和你有关系吗？” “联邦科学院举办的大型研讨会期间，克里斯蒂酒店谢绝一切外客，你还是趁早自己出去吧，省得待会还要麻烦保安来赶人。” “哦。” 弗雷格懒得理会他，随意地应了一声后扭过头继续看中庭的喷泉。 “你！” 芬尼斯·爱美尔从小在拉赫玛尼星港长大，作为那片星域的主宰家族，他活了二十多年还没有遇到过一个敢这样同他说话的人。 “芬尼斯，你还以为这里是你家呢？” 在他的身后，一名穿着白裙的紫发少女面露讥讽之色，“他自然是有资格留在这里的，能不能别给你们爱美尔家族丢人了？” “丹妮卡，我……” 紫发少女直接将他拨到一边，来到弗雷格面前伸出自己那双纤白的小手，“我叫丹妮卡·劳伦特，认识一下？” “劳伦特……”弗雷格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没兴趣。” 他这句话顿时惊掉了在场所有人的下巴，丹妮卡精致的脸庞上也多出了一丝愕然。 她的修养非常好，只是迟疑了不超过半秒钟就恢复了笑容。 “没关系，”优雅地收回自己的手，接着又俯下身在弗雷格的耳边轻声补充了一句：“我和斯图里奇不一样，我喜欢交朋友。” 这回换成弗雷格愣住了。 他没想到对方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光凭这一点就可以看出爱美尔和劳伦特两大家族之间的差距了。 那芬尼斯明显不知道他是谁，只是单纯地想找个好欺负的发挥一下自己的脾气。 看着装和站位，原先在他身边的几人身份估计都不会比他更低。 如今帕特里克已经不在了，以缪拉也将那笔赔偿“完整”地支付给了他，与爱美尔家族的纽带就此彻底断裂，他刚才的态度已经算很客气了。 拉诺那天在同学会上见到他和罗兰多·戈麦斯不对路，来的时候还专门给他提醒了一下，戈麦斯家族最近和劳伦特家族考得很近。 他知道老头子是好心提醒他别去招惹罗兰多，但他既然已经发现了对方身份的问题，之后新仇旧账一起算，二者之间估计很难善了了。 芬尼斯最后留下了一个凶狠的眼神给他，一行人离开后没多久，拉诺就办理完手续回来了。 “我看你和刚才那几位聊得挺不错啊，”拉诺笑着看了他一眼，“果然还是你们同龄人之间有话题。” “算是吧……” 弗雷格耸了耸肩没打算作过多的解释，这种事情在他眼中完全就是无关紧要的。 “我选了一个套房，阳台出去正好可以看到欧律狄刻的内海。” “这里居然还有内海？”弗雷格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们还真是奢侈啊。” “毕竟是第一座星港嘛，”拉诺拒绝了弗雷格替他拎包的提议，“那时候的人们还保留着对母星生活的思维定式，虽然把海洋搬到星港会花费许多的资源，但千金难买人高兴，道理总是这样的。” 弗雷格没有继续发表观点，他出生在星海纪以后，一切思维奉行的都是如今位于主流的“高效、发展”主题，对奢侈品和不必要的享受几乎没有依赖性。 他们刚离开大厅上楼，身后就出现了一位被数十名安保人员围簇着的男子。 伊登·布莱顿对身后的老管家吩咐了一句，后者立刻就去前台联系负责人了。 “最近黑狼军团的反扑异常强烈，务必要维护好星港的秩序，”伊登招手示意穿着军队装束的安保队长靠近一些，“尤其要保护好下榻于此的专家学者们，他们是我银河系联邦最宝贵的财富。” 那名队长朝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您放心！” “嗯，你们去忙吧，留下两名队员传讯就行。” 老管家像是从前台那边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面露喜色地朝伊登走来，“少爷，他们到了。” “走吧，我们上去看看。” 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伊登他们要去的楼层和之前上电梯的那一对老小正好是同一层。 ………………………………………… “这克里斯蒂酒店比我想象得还要高端啊……” 弗雷格看着屋内的富丽堂皇不由得叹了口气，“拉诺院长，之前埃尔教授说的同龄人不会就是楼下那些吧？” “他们只是其中一部分，”拉诺到内屋换了一身休闲装，“你的衣服我已经让酒店帮忙准备了，穿这一身出席可不行。” 弗雷格一愣，“您早就发现了？”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提醒你？”拉诺微微一笑，“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我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不注重外表。” “其实我只是忘记了而已……” 弗雷格正打算解释，他只是装修完因为道别的事情忘记了换而已，然而外边的门铃却突然在这时响了起来。 “叮咚——” 二人对视了一眼，皆是不明白为什么刚入住就有人前来拜访。 067 伊登的企图 弗雷格打开门，看见外边站着的伊登·布莱顿不由得一愣。 “您是……” 他其实之前在新闻上看到过这个人，但一时间还是没能想得起来。 “你好，我是布莱顿商团的伊登，”这位穿着浑然一副精英模样的男子十分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请问拉诺·特雷泽盖教授是住这儿吗？” “是的，您先请进。” 弗雷格为他让开了一条道，门口的管家和两名卫兵没有跟进来，朝他微微一笑后就帮着把门关上了。 “伊登先生？你好你好……”拉诺见到来着也是微微一愣，很快就恢复笑脸同他握了握手。 “先请坐，”拉诺示意弗雷格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而后他就来到了沙发和伊登面对面坐下，“伊登先生这是……” “听闻拉诺教授到访，我身为酒店的负责人，当然是要借这个近水楼台先来摆放一番了，”伊登笑道，“不过这回的确有事情想要麻烦一下教授。” “哦？”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拉诺对他的来意心里多少也有点数，“请说。” “不浪费教授宝贵的时间，我就开门见山了，”伊登笑道，“几年前克拉则皇室似乎在小行星带得到了一件奇物，就是一个大型的球体，然后……” 一听他的形容，坐在内厅的弗雷格心中立刻就是一惊。 这家伙的目的居然是真空零点反应堆。 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弗雷格很快明白了他关心这件物品的原因。 布莱顿商团经营的范围十分广泛，但他们最主要的产品还是舰船的动力系统，也就是各种样式的反应堆。 真空零点反应堆在几大帝国偶尔能见到一些，但也绝对是机密中的核心了，有一件疑似物品流落在外，他们布莱顿商团打听到了必然会动一些念头。 “我明白了，”拉诺闻言也了然地点了点头，“伊登先生说的是那个反应堆？” 他没有打算告诉伊登反应堆已经送给弗雷格了，但眼下他也不能表现得毫不知情，那样会让伊登很容易在谈话中占到上风。 “是的，看来教授您已经有所了解了，”伊登保持着脸上的微笑，“您也知道我们布莱顿商团的主营产品，我们有着全新海最优秀的动力系统研发团队。” “你这么说，克莱因·特里希可能要不高兴了，”拉诺随口开了个玩笑，“伊登先生的意思是想要研究那反应堆？” “的确如此，”伊登郑重地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那个反应堆八成是从高级文明留出的半成品，如果我们能研究成功，那对于银河系联邦的整体实力都会有很大的提升。”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拉诺点了点头，“可是……” 他在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见弗雷格没有出来于是又继续说道，“克莱因已经和我打过招呼了，这次回去后他也要看一眼那东西。” “如果伊登先生不介意的话，我想让克莱因先研究一段时间，然后我们再来谈合作的事情，如何？” “我明白了，”伊登紧缩的眉头舒展开来，“既然如此就先不打扰了，晚些时候再和您联系。” 伊登说完这句就起身告辞了，二人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多久。 当然，也没有得出什么有建设性的结果就是了。 “谢谢您，院长。”弗雷格从内厅出来向他行了一礼。 “不用，”拉诺随意地摆了摆手，“那本来就已经是你的东西了，来之前我就知道可能遇到这种事情，所以也早就和克莱因那边通过气了，他会帮忙打掩护的。” “不愧是您！”弗雷格难得地恭维了一句。 “好了好了，你小子……”拉诺摇头失笑道，“跟你利益相关的时候才知道说点好话。” 笑到一半他突然正色道，“先不打岔，你觉得伊登·布莱顿这个人怎么样？” “唔……”弗雷格久违地陷入了沉思，“我说不好。” “你要小心一些，”拉诺叹了口气，“做商人的，动机、手段都和我们有着本质的区别，据说联邦正在调查布莱顿家族，我不清楚具体的原因，只凭刚才这件事我就能判断出来，他的背景恐怕并不简单。” “怎么说？” “怎么说……当然是坐着说了，你就打算一直杵在这里不让我过去？”拉诺笑骂道。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二人在沙发上坐下，他捋了捋胡须继续解释道，“刚得到那东西的时候我就让克莱因看过了，他完全看不出里边有什么名堂。” “到目前为止表示过对它感兴趣的，你是第一个，伊登是第二个，”他说着扭头看了弗雷格一眼，“你小子身上秘密可不少，我也不打算多问，但你自己权衡一下，你觉得伊登和你比起来谁对那东西更了解？” “其实我知道那是……” “不用告诉我，”拉诺笑着摇了摇头，“我对其他的东西都没有太多的兴趣，现在也一把年纪了，只想在进棺材之前把伊芙完成。” “别的我都不问了，我只想知道，”他的眼神中似乎亮起了某种莫名的光芒，“弗雷格，你觉得真正的机械生命有可能实现吗？” “完全有可能。” 他这话倒不是安慰之语，听到“机械生命”这四个字，弗雷格满脑子顿时都是诺雅的身影。 如果这片星海只有一个机械生命，那一定就是诺雅。 没由来地，这样一个念头再次升起，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同拉诺继续解释下去了。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拉诺哈哈一笑，弗雷格看得出他是真的开心。 “对了，”他轻咳了一声，“你要是不想和那些家族子弟打交道，就乘坐这一趟航班回去吧，票我早之前就给你订好了。” “院长您原来这么了解我……” “谁知道你……人小鬼大的，”拉诺无奈地摇了摇头，“好了，也算是奔波了一天了，各自回房休息吧，明天试一下新衣服，准备后天出席会议。” “好嘞，一切都听您的吩咐。” 068 涡流磁场稳定器 “您不是说已经让酒店帮忙准备了吗……为什么还要来这种地方？” “你不懂，”拉诺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拿了份报纸津津有味地看着，“这里是银河系联邦最顶级的裁缝店，他们拥有传承最久远的手艺，你必须亲自上门才能定制。” 弗雷格闻言又有些无奈地看着在他周身来回晃悠的店员，“都已经半个小时了，还没量完吗？其实我可以提供体检的详细数据……” “抱歉先生，本店的文化传承千年，‘量体裁衣’是对每一位顾客的负责。” 那女店员朝他微微一笑，“bim（buildinginformationmodeling）虽然足够精准，但它不具有实时性，万一您体检之后到现在又变胖了呢？” 在弗雷格脸色变化之前，店员立刻又在后面补上了一句：“开个玩笑，先生您的身材是本店这段时间以来最好的了，真让人羡慕。” “呃……是这样吗……” 弗雷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每天坚持不断的训练加上基因觉醒药剂的效果，的确让他比以往健硕了许多。 除了身高变化不明显以外，无论是脸庞还是身材，甚至肤色都和以前有了天差地别，也难怪当时同学会许多人一眼认不出他来。 “好了，为您定制的服装会在今天晚些时候送到您下榻的酒店，”女店员收起手中的软尺和针线，见弗雷格已经逃也似地推门离开，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二位先生请慢走。” “拉诺院长，您其实不用为我破费……” 走在街上，弗雷格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头，他在店员的手账上看到了定制的价格，200万星源点数，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算是天文数字了。 同时他也知道，置办服装的费用并不包含在学术会议的报销内容中。 “就当是买了你那篇论文吧，”拉诺笑道，“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你别小看我们这些老学者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 话刚说到一半，他眼角的余光似乎注意到街边有一个着装十分怪异的男子在一直盯着他们这边。 然而当他回过头的时候，方才的位置早已被络绎不绝的行人挤满，任他再如何寻找也无法捕捉到对方的踪迹。 一定有问题……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种被人窥探的感觉了，在运输舰的时候是一次，仔细想来，在等候大厅的时候也有那么一丝微妙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人在一直跟着他…… 思索之间，两人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座雄伟的黑玉大门之前，银白色的金属门框之上，一块巨大的牌匾映入眼帘—— “又是拍卖行？” 弗雷格对这种地方没有什么好感，上次在所罗门星港的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他可不想再和那所谓的“约定俗成”搞到一块儿去。 谁知拉诺看起来却像是特别有兴趣，“我们进去看看吧。” “进去？好吧……反正这回我是真的没钱了。” 他想了想自己账户上那可怜的5000点，心中对以缪拉·爱美尔的不满又多加了一重。 “看看又没事，反正不收你入场费。” “说的也是……” 见拉诺已经先一步走了进去，弗雷格无奈只能跟上。 二人选择了一层的普通区域，这里的布局和所罗门星港相差无几，最大的区别是二楼贵宾区的包间比之前更多了。 有了上回的经验，百无聊赖的弗雷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真实之眼观察场内所有宾客的信息。 只不过这回探索者笔记上没有出现和帕特里克一样的情况，在场的大多数人看起来都很普通。 要说有什么不普通的…… 弗雷格朝着普通区的另一个角落看了一眼，那边坐着的正是前日在克里斯蒂酒店楼下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紫发少女。 丹妮卡·劳伦特像是察觉到了弗雷格的目光，回过身朝他露出了一道微笑。 弗雷格立刻扭头，他对这劳伦特家族可没什么好感，他不认为自己和这家伙能成为朋友。 拍卖会很快开始，一件件拍卖品都被人以比较正常的价格拿下，会场里也没有出现之前那种戏剧性的场面。 他刚打了个哈欠准备向拉诺提出离场，舞台上出现的这件物品瞬间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下一件拍卖品，涡流磁场稳定器，”舞台上的拍卖员介绍道，“我们都知道，舰船在航行过程中很容易受到各种不规则磁场的影响。” “尤其是动力室内的各种装置，一旦受到的影响超出阈值，那后果将难以设想。” 拍卖员的话总是能带动会场内宾客的情绪，这回弗雷格也没有例外。 “只不过这项技术如今的银河系联邦还未能实现突破，这一件涡流磁场稳定器是委托人在几大帝国的星域游历时偶然获得的，来历方面各位无须担心，我行担保其绝对正当。” “下面开始拍卖，起拍价1500万星源点数，每次加价不小于100万。” 话音落下，许久台下也未有人响应。 此时寂静的会场中唯一算得上响亮的声音还是弗雷格这边发出来的—— “院长，你就借我一点钱嘛，我回去之后肯定想办法还你……”弗雷格正焦急地同拉诺讨价还价，“我真的特别需要这个东西。” 他想着购买涡流磁场稳定器自然是为了阿姆罗迪亚号，他先前已经在脑海中设想过自己拿着这个东西回去的时候诺雅脸上那种惊喜的表情了。 组建二级动力舱必须要有这间稳定器，因为真空零点反应堆比正常的核聚变推进器更容易收到磁场的影响，而且一旦出现问题，失控起来的后果远比普通推进器严重得多。 这件物品虽然的确有效果，但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还是较为鸡肋的。 尤其是还有这1500万的价格拦在中间，不出意外的话最终的结局应该会是流拍。 “不是我不借……”拉诺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为难，“就算加上刚才给你定制的一套衣服，我的身家加在一起也不超过1200万，这我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好吧……” 就在弗雷格准备放弃的时候，会场里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声： “我出1500万。” 069 算是借的 “是她……” 弗雷格的目光定格在丹妮卡·劳伦特的身上，他一时间把握不准对方的意图。 丹妮卡也在这时转过头，“算是借的。” 弗雷格知道这句话是对他说的，此刻他的神情不禁变得有些复杂。 照他原先的想法，这劳伦特家族他当然是要尽可能地避开。 不光是斯图里奇的原因，之前拉诺给他提供的那个消息也让他十分在意。 罗兰多所在的戈麦斯家族也和劳伦特家族走得很近…… 这两个家族在地位上几乎无法比较，一个是银河系联邦的顶尖家族，而另一个只是克拉则星系上的普通豪门。 罗兰多……费洛姆……劳伦特…… 这三个名字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徘徊着，从罗兰多身上他感受到了与费洛姆相近的感觉，劳伦特家族又与他有着明显的恩怨…… 还有一点非常关键，他记得在所罗门星港事件中，媒体曾报道过斯图里奇带领着劳伦特家族在星港被摧毁之前尽数撤离了。 要说这其中没有一点关联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先看看情况吧。 丹妮卡给他的感觉确实有些不同，对方从一开始就在向他示好。 除了想要和他搞好关系之外，别的目的他暂时还看不出来。 拍卖会就在他反复地思考着这些问题的过程中悄然结束，离开的时候他发现那名紫发少女果然在门口等他。 “这个给你，”丹妮卡将手中的交易凭证递到了弗雷格面前，“到时候你用这个让拍卖行替你将货物运回去就可以了。” 由于大多数来欧律狄刻星港的旅客都不是自己驾驶着舰船来的，所以这边购买的物品大部分都会提供送货服务。 “我的确需要这个东西，”弗雷格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过了凭证，“无论如何，感谢你的帮助。” “不必客气，”丹妮卡微微一笑，“之前说过的，这算是先借给你的，到时候别忘了还给我。” “还有……”她刚离开没几步又回过头，“你要是想还这个人情，就和我交个朋友吧。” “这个……” 弗雷格顿时又有些纠结了，但想到对方都帮了这么大一个忙，自己非但没有主动，还等着她上来要求，的确也是有些过分了。 “好吧，”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们交换一下通讯方式吧。” “我知道你有15个号码，”丹妮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俏皮的味道，“你该不会给我一个联系不到的号码吧？”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弗雷格耸了耸肩，“现在我只用这一个。” 他不想再回忆和娜塔莉亚有关的任何事情，如今看到对方也已经有了不错的生活，他心中原本那仅存的一丝遗憾与担忧也不复存在了。 “那就这样，回头再联系咯。” 丹妮卡挥手与他告别，紫色的长发飘逸在风中，独特的韵味顿时吸引了街上不少人的目光。 拉诺像是才从拍卖行里出来一样，慢吞吞地来到了弗雷格的身边，“聊得挺好嘛。” “我们总共加起来也才说了三句话……” “三句话，就让人家女孩子为你花1500万，”拉诺笑着捋了捋所剩无几的胡须，“不错，不错……” “我！”弗雷格不想继续纠结这个话题了，“院长，你知道劳伦特家族的情况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们家族里——” “我的意思是，你觉得我可能知道吗？”拉诺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对这些事情都不怎么了解，你要是真的好奇，我可以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她现在刚好也在欧律狄刻星港。” “哦？”弗雷格顿时露出了意外的表情，“麻烦您了。” ………………………………………… “这……” 当二人来到一座废弃的烂尾楼下方，看着头顶在风中飘荡不定的几块破布，弗雷格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院长，您是认真的吗？” “你不懂，”拉诺叹了口气，“真正有学识的人对穿着和住所都没什么讲究，就像我一样。” 弗雷格听到最后半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开始他还真信了这老头的说辞，后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和他认识这段时间，就没看他身上穿过所谓“随意”的服装。 这老家伙分明是为了故意看他笑话才不在登舰之前提醒他的。 “她就住在三楼，”拉诺指了指头顶上悬挑出来的水泥板，“你自己进去吧，我先回去了。” “哎——”弗雷格连忙拦住他，“可我不认识……” “已经打过招呼了，这地方就住着她一个，你不会找错人的。” 弗雷格闻言只得叹了口气，在底下思索了半天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他相信拉诺·特雷泽盖不会害了自己，并且此刻心中的求知欲远大于恐惧。 楼里的景象和外边看起来有些不同，红砖砌筑的墙体、未经涂料修饰过的水泥板，还有裸露在外的落水管……虽然说不上有多么精致，但却也构成了一副粗野又不失典雅的图景。 “弗雷格·诺姆？”楼梯上传来一道听起来有些苍老的女声，“上来吧。” 弗雷格再次叹了口气，确认了身上没什么值得对方惦记的物品之后，顺着没有扶手的楼梯来到了三楼。 放眼望去，十几个高度、样式、大小均不相同的书柜横七竖八地摆在外边，书柜上摆满了用各种语言写下的书籍。 穿过书柜群，他勉强能看到后面还有一间隔墙隔开的小屋子，里边有一位身材略显臃肿的银发老妪正背对他在微弱黄色灯光笼罩下的书桌上记录着什么。 “你不用到这里边来——准确地说，你不被允许进入我所在的这间屋子，”老妪苍老的声音响起，“你要是想知道什么，就站在那里询问。” 弗雷格皱成一团的眉毛逐渐舒展开来，他虽然对这名老妪的身份有些好奇，但他还记得自己来此的主要目的。 “老前辈，我想知道劳伦特家族内部的情况。” “太笼统了，”老妪随意地回答道，“你主要是想知道丹妮卡·劳伦特的情况吧？” “是的。”弗雷格点了点头。 “劳伦特家族内部非常复杂，三言两语没有办法同你说清，我只能告诉你，他们族内有一部分人对银河系联邦非常支持，另一部分我就说不清楚了。” 老妪顿了片刻接着说道，“丹妮卡·劳伦特的父亲卡瓦略·劳伦特正是联邦的铁杆支持者，这样的回答你满意了吗？” 弗雷格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而后突然抬头问道： “银河系联邦……是我应该相信的吗？” 070 研讨会开幕 “欢迎各位远道而来，本届银河系联邦大型学术讨论会开幕在即，接下来有请我们的科学院首席，拉诺·特雷泽盖教授作开幕致辞！” “啪啪啪——” 这里的观众显然没有克拉则星属皇家学院的学生那般了解拉诺的习惯，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之中，拉诺缓缓走上了舞台。 “首先，我代表银河系联邦科学院欢迎各位，”拉诺的脸上依旧是一副自信的表情，“时间一晃儿过去，让我们先来回忆一下这五年来联邦的科学技术成果。” 弗雷格坐在观众席中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只是空间位置上的不起眼而已。 尽管身边坐成一排的史密斯·霍尔等大师已经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但他作为离大师们最近的人，自然也会得到更多的照顾。 “以上，我们每五年举办一次研讨会，这届的成果比往年多了接近一倍，”拉诺读完稿子上的名单之后抬起头半开玩笑地说道，“看来以后我们可以改成三年或者两年举办一届了。” “哈哈……” 能出席这等规模的研讨会，底下的观众除了那些顶级学者以外，大多也都是写银河系联邦商界、政界或者军界的精英，他们面对拉诺的幽默皆是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 银河系联邦的发展与他们这些人的生涯是牢牢地绑在一块儿的，无论哪个行业有所发展，这些大佬们无疑是最开心的。 “学术界的发展大家喜闻乐见，可这件事或许和拉诺教授您没有太大的关系了吧？” 祥和的气氛之中，一道颇有些刺耳的声音响起。 “的确，”拉诺没有被这道声音所影响，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本届大会闭幕之时将举办下一届科学院首席的选举，我年纪大了，是时候该让出位置给其他人了。” “得了便宜还想全身而退？拉诺教授，您想得也太好了吧。”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这回场内不少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等重要的会议场合，敢站出来拆台的多半手里握着什么致命的情报，难道拉诺真的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穿着深蓝色礼服的中年男子从观众席中缓缓走出，“拉诺院长，您应该还记得我吧？” “抱歉，”拉诺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除了研究以外的事情我很少关注。” “好一个很少关注，”那人哈哈一笑，“我是迪克·贝拉尼，十年前被你赶出联邦科学院的无名小卒。” “是你。” 拉诺的双眼微眯，他已经想起了这个人是谁。 迪克·贝拉尼缓缓走上舞台，“唉，拉诺院长嫉贤妒能，刚上位就想把科学院里对他有威胁的学者尽数驱逐，这件事在业内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 话音落下，弗雷格明显地感觉到坐在身边的史密斯·霍尔情绪开始变得有些激动。 “这个人十年前曾经和拉诺竞争过首席的位置，最后拉诺多票胜出，他从那时开始就一直在宣称背后有人暗箱操作，矛头直指你们院长。” 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拉诺懒得理会他，但他却越来越过分，之前我就得到了一些消息，说这个人今天也会到场，没想到他居然会拿着调查委员会的身份来压人。” “还有这种人……” 弗雷格也不禁有些无语，身为学者居然不把精力放在研究上，反而整体想着争权夺位…… 也幸好没有让这种人成为首席，否则如今的科学院只怕早已成了乌烟瘴气的腌臜之地。 “任人唯亲，扶植党羽，十年过去整个科学院不过是你的一言堂，任何优秀的研究员想要出头都得得到你的准许，但你管这件事叫做‘严格审核’，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迪克·贝拉尼越说越起劲，奇怪的是，本该冲进会场将这种捣乱分子请走的安保人员居然到现在还没出现。 “我早就看透了科学院的未来，被你赶走之后，我来到了联邦调查委员会，”迪克突然咧嘴一笑，从领口取出一张身份证明，“这是我的证件，您请过目。” 拉诺接过来看了一眼，发现证件上的信息的确和他所说的一致。 “这回也不是什么公报私仇，我是代表联邦调查委员会向您，拉诺·特雷泽盖先生宣布我方对你的指控。” 会场内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骚动，他们之中大多数人都与拉诺相识，对这位老者的人品和作为都是有所了解的。 可比起自己的观察，他们无疑更加相信调查委员会的判断。 “拉诺·特雷泽盖先生，为了在任期将至之时尽可能扶植更多的亲信，绕过学术公平委员会的审查，违规递交学术成果并公开发表。” “其中，《谎言理论——机械生命成功缔造的可能性》一文经审查涉嫌严重的学术违规，其第一作者为一名涉及违法案件，正在被调查中的‘弗雷格·诺姆’，疑似想为其利用学术成果将功补过，联邦已就此事启动联合调查程序。”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看向了坐在角落里的弗雷格，“今天那名青年也来到了此地，我想各位一定非常好奇，为什么一个看起来只有20岁的年轻人可以坐在一群教授中间。” 底下的人群很快沸腾起来，他们本就对弗雷格非常好奇，但身份和地位不允许他们立刻站起来询问。 这会儿贝拉尼算是挑开了话匣子，质疑声、叫骂声瞬间响作一片。 “咳咳……” 坐在最中间的联邦议事长助理轻咳了一声，会场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联邦议事长不在的时候，这位助理算是在场所有人里身份地位最高的了。 “拉诺院长，麻烦您为大家解释一下。” 他本人还是更倾向于拉诺·特雷泽盖的，不光是由于对方在任期间银河系联邦的科学技术的确得到了发展，他背后的支持力量乃是一家机械生产公司，拉诺的地位也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好处。 “助理先生，我否认这位调查委员的所有指控，”拉诺的脸上依旧没有多少波澜，“弗雷格同学的成果发表全都是按照了正规流程走的，我任期十年内从未使用过任何特权手段。” 不少原本还有些激动的官员们此时也都冷静了下来，虽然迪克·贝拉尼的身份让他们不得不重视，但他们此刻大多也都从身边人那里了解了二人的恩怨。 在这种情况下，盲目地相信所谓的权威无疑是不理智的。 “正规流程？哈哈……”迪克笑了，“他配吗？” “各位，你们想一想吧，这个弗雷格只有二十几岁，还是个从来没有做过学术研究的行星勘测员，”他指了指拉诺，又指了指舞台下的弗雷格，“第一作者，颠覆性的学术论文，你们觉得有可能吗？” “我也觉得我不配，”弗雷格站起身，完全无视了史密斯·霍尔等人的劝诫，“这份荣誉在我看来是属于拉诺院长的。” “我不配出现在这里，”他缓缓走上了舞台，“但我觉得，你这样的败类更不该出现在这里，指责一位为银河系联邦科技发展作出巨大贡献的老人。” 071 议事长 他的话音刚落，会场后边的大门立刻被人推开，一群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冲了进来，到舞台上迅速地将弗雷格和拉诺包围。 “刚才没见你们有反应……” 弗雷格撇了撇嘴，这种事情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谁允许你们进来的？”议事长助理皱眉道，“谁允许你们拿枪指着联邦最优秀的学者的？” “您别误会，”迪克·贝拉尼笑着说道，“他们只是进来将捣乱的人请出去罢了。” 议事长助理闻言皱了皱眉头，但却也没再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他的行为。 “弗雷格先生，还请您自觉一些，”迪克转头看着弗雷格，“我们的安保人员下手可能不知道轻重，万一伤者您可就麻烦了。” “你是怕了，”弗雷格冷冷地看着他，“听说你也是研究机械学的，你看了我的论文发现自己连拉诺院长的学生都比不过，嫉贤妒能说的是你自己才对吧？” “我没必要和你解释，”迪克脸色微微一变，“带走！” “慢着。” 原本从打开的大门透进会场的光线突然一暗，一道颇有些低沉的嗓音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那黑影出现的方向看去。 锵、锵…… 机械关节碰撞的声音和台阶震动的声音一同传来，在众人的注视下，那黑影缓缓来到舞台前最近的座位坐下。 期间没有人敢发表任何异议，甚至有不少人都已经屏住了呼吸。 “我觉得挺有必要解释的，你们干脆就在这讨论吧。” 迪克·贝拉尼看清来着的身份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这位今天居然会来到现场。 如果早知道的话，给他十个胆子都不会选择在今天发难。 当初他和拉诺竞争首席位置的时候，正是这位一锤定音，判定了他最终的结局。 “议事长大人……” 助理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恢复了清醒，他们重新将目光聚焦在这位“不速之客”身上。 弗雷格听见助理的称呼后立刻明白了他的身份。 这位银河系联邦现任的议事长被全身被黑布斗篷包裹着，他的身高足足有三米，袖口和领口露出里边漆黑的金属骨骼。 机械种！ 弗雷格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这个念头，他的双眸变成白色，【真实之眼】发动！ 【姓名：雅克·儒尼奥尔】 【种族：人类（机械种）】 【年龄：？】 【性别：男性】 【力量等阶：a（1572）】 【反应等阶：a（2249）】 【速度等阶：b（965）】 【体质等阶：a（1152）】 【脑域开发度：45%】 【修正：奇想，机械躯体】 【奇想：你的脑域开发度偶尔会突破上限，数值随机】 【机械躯体：你的身体经过了机械化改造，肢体的损坏对你造成不了任何的影响】 【人物评价：银河系联邦真正意义上的决策者，但平时一般不参与日常事务的管理工作，兴趣是科技研究】 好强…… 除了完全体状态下的禁卫一号外，这位联邦议事长是弗雷格目前见过面板属性最强的人类了。 机械种选择的进化路线就是将全身进行机械化改造，除了大脑还处于人类的范畴以外，剩下的部分已经可以不用将他们当成人类来理解了。 由于机械种寿命悠长，而且没有改良种那般生老病死的顾虑，所以在联邦性质的政体中，最高的决策者一般都由他们来担任。 虽然几千年前的改良种和机械种曾为了地盘和资源而斗得不可开交，但在发展这一共同主题下，他们携手共进并不算违背各自的理念。 “弗雷格·诺姆，”议事长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中包含着一种机械化组织的厚重感，“我看过你的论文，非常有意思，刚好你可以在这里和大家解释一下情况。” 弗雷格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其实这论文不算是我写的。” 会场再次爆发出一阵骚动，可议事长仍然安静地坐在那里，他们只是哄闹了一会儿便也停歇了下来。 “院长原本就写好了这篇论文，机缘巧合之下，我和他讨论了其中最核心的那个观点，”弗雷格继续说道，“院长觉得我的观点更好，所以重新修改了论文，并且把我放在了第一作者的位置。” “其实我并没有作出太多的贡献，只是提供了观点而已，这份荣誉的确是受之有愧的。” 听完他的解释，在场的众人瞬间明白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拉诺说走的是正规审查流程，这点应该不是骗人的了，只不过在即将上传的时候对论文进行了修改，这种情况算是比较正常的。 至于弗雷格后边说的那句他们基本就直接无视了，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有学术研究的背景，观点对于论文的重要性无需质疑，这第一作者必然得是弗雷格。 他们更加在意的是，这名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到底提出了什么样的观点，居然连平常好几年都不会露面的议事长都亲自出马了。 “说说看吧，你的观点，”雅克·儒尼奥尔僵硬的脸庞上像是露出了微笑，“如何证明智能体达到是机械生命的标准。” 闻言，在场的不少人都露出了恍然的神情。 不光是银河系联邦，泛人类疆域目前对机械生命，也就是7等智能体的判断标准都是空缺的，弗雷格如果能提出有效的证明方法，那也的确有资格让议事长亲自出马了。 见拉诺也朝自己点头，弗雷格只能无奈地将当初在讲座上说的观点又重复了一遍。 但他忽略了那部分对伦理法案的呼吁内容，只讲了到测谎仪为止的判断方法。 他知道有些话该和谁说，不该和谁说。 “不错，”雅克点了点头，随即他转向迪克·贝拉尼说道，“你是看过论文的，接下来你打算怎样反驳呢？” 弗雷格闻言不由地看了一眼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迪克，议事长的这句话让他的心中不自觉地多了一些想法。 也许这个人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既然议事长大人开口了……” 迪克的脸上已然没有了方才的那种怨怼，此时的他看起来十分平静，“弗雷格先生，如果这些话全是你自己的想法，那我必须承认，方才对你的态度的确有些不妥。” “你完全有资格作为一名学者站在这里，可是你的观点……”他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在我看来，你所谓的方法完全是一派胡言。” 072 争论 “你重点提到的‘自由意志’和‘选择’这两件事情，在我看来根本就不是判断机械生命合法性的标准。” “智能体就是智能体，将机械生命的概念引入本来就是一种错误，”迪克没有理会台下众人的讨论声，自顾自继续说道，“神经学证明了人类意识的根源是物质性的，是由突触传导的各类刺激综合产生的。” “自由意志本就是由我们的大脑后天产生的某种自我怀疑，归根结底是不符合逻辑实在性的，”他说到这里摊了摊手，“连来源都弄不清的东西，你凭什么说他是存在的？” 他这后半句话显然是对着弗雷格说的。 思索了片刻，弗雷格抬起头回应道：“人类与动物，与普通的智能体之间存在着差异，我们只是将人类独有的通过独立的理性进行选择的能力命名为自由意志。” “动物自然是拥有做选择的能力的，那是它们传承在血脉中的感性和天赋，智能体同样如此，它们的来源正是人类预先设置好的算法和逻辑。” 迪克的这句解释明显就是把弗雷格的话倒过来反驳了。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所谓的依据终究是以人类为标准进行衡量的，每种不同的生物都有自己独特的存在方式，你非要用人类的标准来为他们定性，那他们自然是不可能完成你的要求的。” “大家试着想象一下，也许明天站在这个舞台上的不是我，而是一只猫，或者一只狗，他们可以口吐人言，他们也可以和你讨论自由意志，讨论机械生命如何可能……”迪克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你们觉得这可能吗？” 议论声再次响起，这回迪克的支持者明显比之前更多了。 “退一万步说，弗雷格先生，哦当然，还有拉诺教授，”他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游走，“你们只是提出了一种证明方法而已，就算机械生命真的存在，从证明到原理之间还有着一万步要走。” “机械生命这个概念就是一个谎言，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迪克的情绪突然变得有些激动，“我在此呼吁，不要再让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研究继续进行了，不要让我们有限的经费和资源消耗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停止研究！停止研究！” “骗局！” 一瞬之间，坐满精英的开幕仪式现场就变成了大型游行集会的场所，不少人被迪克·贝拉尼的话语牵动了情绪，纷纷站起来声援抵制所谓的机械生命。 拉诺的眼神中不由得闪过了一丝迷茫，然而弗雷格掷地有声的宣言却让他立刻恢复了清明。 “自由意志必然存在，”弗雷格的声音并没有多大，但会场里的所有人此刻都能听见他的话，“机械生命，也必然存在。” “首先我很佩服迪克先生，”他站到了舞台的中央，“我佩服他颠倒黑白，搬弄是非的能力。” “我就用你的例子来谈，你说猫和狗站在舞台上来和大家阐释自己的观点是不可能的，但我们人类是可能的——我们正在做的就是这件事。” “如此一来，其中的原因又是什么呢？”他看着迪克·贝拉尼，“为什么人类可以，猫和狗，智能体不可以？” “还不是因为我们有差别吗？那这个差别是什么，我们称他为‘自由意志’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你这是狡辩！”迪克顿时变得有些咬牙切齿，“半路出家说的就是你这种人，研究问题上你需要用证据来支持你的观点，而不是试图用概念来搪塞大家。” “所有的问题是在提出的时候就有相对应的答案和证明的吗？”弗雷格发出了一声冷笑，“从提出到证明到解决，这难道不是一个需要时间来推进的过程吗？” “你否认的是机械生命这项研究的意义，我想要证明的也只是这一点，请你不要再用那种拙劣的话术来哄骗在座的各位了，我想他们还不至于分辨不出你在扭曲事实。” 果然，听见他这番话后底下的人反应明显没有之前那般激烈了。 虽然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不是专业的，但迪克·贝拉尼话语之中的引导之意太过明显，他们在不清楚事情真相的情况下最好的选择就是保持中立。 “如果你不打算继续扯皮了，那我就来说一下自己的观点，”弗雷格笑着说了一句，而后便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迪克，“我和大家阐明一下这项研究的意义。” “刚才和这位先生讨论的问题大家想必都已经听到了，他认为对机械生命的研究完全是无意义的，他认为我们根本不可能制作出和人类一样拥有理性思考能力的智能体。” “我反驳的理由是，既然人类和普通的动物，和智能体之间存在差别，那这项名为自由意志的差别一定是可以被发掘、被找到，被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塑造的。” “什么是自由意志，什么是做决定的能力，”他耸了耸肩，“诸位今晚去吃什么，在什么地方睡觉，这些都是需要做决定的，可能由于会议的安排，或者其他的原因你们不需要考虑这方面的事情，但最终是否依照他们的安排，或者你有其他的想法，这些都是由你们自己来决定的。” “而动物只有感性的选择，你放一块食物他们就会过去，智能体更加，你怎么设计的程序，它们就会怎么做，这就是差别。” 台下再次响起了议论声，这回他们的讨论明显更加倾向弗雷格这边，他说的观点与他们日常生活所见是完全符合的。 “反过来说，为什么这不只是人类独有的存在方式，说句有些不敬的话，台下的议事长大人便是最好的证明。” 所有人的目光汇集到雅克·儒尼奥尔的身上，后者朝他缓缓点头示意他可以继续。 “感谢议事长大人，”弗雷格朝他微微躬身，“人类自母星时代发展至今天，机械种、灵能种、还有改良种三大分支名义上同属人类，但我们知道，三大种群之间的差别早就达到了可以分列为三个不同的种族。” “灵能种有超凡的大脑，机械种有强悍的体魄，改良种拥有最原始的生态……”弗雷格说到这里再次停顿，“但我们依旧统称为人类，自由意识就是在其中将我们始终统合在一起的最关键的因素。” “说的不错。” 在众人正议论纷纷的时候，一阵突兀的掌声在底下忽然响起。 而掌声的来源，正是银河系联邦现任的议事长，雅克·儒尼奥尔。 073 连任 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中，这位议事长缓缓站起身走上舞台。 “弗雷格，我的观点和你不谋而合。” 他的声音中包含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不容置疑，迪克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人类三大种群之间的交流并不算频繁，除了智能体和机械技术以外，我们很少提供自己的产品和理论给外界，灵能种那帮家伙就更不用说了。” 雅克议事长的话让在座的所有人都不禁点了点头，这位机械种势力的领袖虽然名义上是银河系联邦的议事长，但涉及到和理论或技术相关的话题他从来都是避开的。 这就是种群之间的规矩。 “关于人类的自由意志，既然今天刚好遇上了，那我也可以透露一部分消息给你们。” 他低沉的嗓音听起来有些不太舒服，但其中的内容又让人难以拒绝，“如今灵能种在这方面走得最快，也走得最远，按照7等的智能分级，他们至少已经能够制作6.5等以上的智能单元了。” “我们机械种略微落后一些，但这块领域也是当前毋庸置疑的主攻范围，”他忽然抬头看向迪克，“如果改良种自动放弃了这方面的研究，我们另外两方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弗雷格，你有一句话说错了，”他再次看向弗雷格，“超凡的大脑，强悍的体魄，这的确是另外两大种群的优势。” “但你对改良种的认识太浅薄了，”雅克摇了摇头，“你们拥有的是无限的可能与惊人的创造力。” “改良种所有的科技起步都晚于另外两家，但如今你们的进步速度让我们不得不提高重视。” 他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打起了精神，“我曾经说过一句话，如果机械生命真的存在，那他的缔造者一定来自改良种。” “这……” 底下再次沸腾了，这可是来自机械种文明的肯定。 在开拓纪元结束以后，人类和各种异种的斗争也都进入了尾声。 三大种群分割地盘，灵能种在面对其他两家文明的时候往往采取的都是能退就退的避让态度。 原因无他，无数次的战争经历告诉了他们，面对比自己强大的种群，认怂才是最好的选择。 星海纪元开启后，种群之间的斗争由明转暗，改良种人类的目标始终是超过另外两大文明，但他们所见的却是正在不断扩大的差距。 今天在这里，他们听到的是来自机械种文明的肯定。 这不只对于是他们银河系联邦而言的，今天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无论是克拉则星那样的小地方，还是改良种的几大帝国，相信所有人都会为之感到振奋。 这是种群的进步，这是对他们千年不懈开拓进取的肯定！ 雅克接着说道，“所以，你们还要放弃机械生命的研究吗？” “怎么可能放弃呢？”弗雷格咧嘴一笑，“你说是吧？迪克先生。” “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迪克·贝拉尼自然没有脸面继续留在这儿，今天的逼宫他算是无功而返了。 “对了，”雅克突然说道，“刚好你回去和调查委员会那边说一下情况，这样就不用我专程去找他们了。” “作为银河系联邦的议事长，监察各个职能部门本就是我的权利和义务，给你们三个月时间，把所有你们部门近三十年的违规记录都梳理出来交给我审查。” “期间主动承认错误的从轻处罚，三个月后我会启动对全域中枢网络的追踪程序，之前没有主动投案，最后被我找到证据的，一律从严处理。” 他的表情十分平淡，像是在诉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可听在迪克的耳中就完全不一样了。 “是，议事长大人！” 他哪里还敢多留，这分明是要肃清调查委员会的节奏啊……他得赶紧回去通知上面的人。 听到他的这句话，在座的不少人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机械种虽然和他们算是合作的关系，但如今他们的中枢网络人机想调查就调查，而他们却对机械种和灵能种几乎是一无所知。 这种无奈已经持续了近两千年，当初签署的和平条约中就有专门指出，除开几大帝国之外，小型势力都需要由机械种文明担任顾问。 说是顾问，但其实已经完全可以理解成监视了。 形势比人强，当初在战场上没有取得优势的他们自然没有反抗的余地，但到了现在必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了。 “好好的开幕式就这样被人搅黄了，实在是有些可惜。” 雅克叹了口气，仓皇走到门口的迪克差点被脚下的台阶绊到，“至于之前所说的换届事宜，经过我的调查，如今没有人能接过拉诺·特雷泽盖的担子，所以，我提议下届科学院首席仍由拉诺教授担任。” “议事长，这……” 拉诺顿时面露难色，他对这个职位的确没有多少留念，让他自己选的话宁可回到克拉则星安静地做自己的研究。 “难道你想让迪克那种人来管理科学院？” “我明白了，”拉诺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我会参加这一届的选举。” “好好干。” 雅克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台之前最后看了弗雷格一眼，“我也很看好你，你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学者的。。” 弗雷格对这位议事长的言行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回给了对方一声感谢。 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他的本事最多只能像现在这样在台上掰扯几句，真要做研究十个他都比不上拥有异能和奇想修正的拉诺。 ………………………………………… 回到酒店，躺在床上休息的弗雷格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莫名的念头。 自从他回到克拉则星开始，所有的事情背后像是都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默默地推动着。 ——准确地说，是在他没有按照探索者笔记的指示，选择了在那个时候给芙蕾拨打了一则通讯开始。 他正在想着如何解决罗兰多的时候，艾丽莎出现，并告诉他有一场同学会即将举办。 他在同学会上又遇到了拉诺，对方要求他陪同参加这次的学术会议…… 这些事情堆在一起，甚至已经让他忘记了自己原来的目的。 这一切变化他原本只有模糊的概念，但不知道为何在看见议事长雅克·儒尼奥尔的时候莫名地变得清晰了起来。 这背后似乎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铺开，在还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将他牢牢地困在了中心。 “所以，当初探索者笔记的提醒就是因为这些事情吗？” 现在的他不会想到，这偶然间突然多出来的一丝念头，居然会在日后成为真正的事实。 他自然也不会想到，这整件事情背后的阴谋，连同他因此而遭受的危难，比他想象中的 074 再次遇袭 “叮咚——” 思绪到这里突然中断，门外响起的铃声重新将弗雷格拉回了现实。 拉诺还在开学术研讨会，弗雷格没打算旁听于是就自己先一步回到了酒店。 这时候还有人上门拜访……难道不是来找拉诺的？ 弗雷格想到最近一直在身边出现的那道黑影，他脚步放轻悄悄地来到了门口。 透过门口的监控，他发现外边站着的居然是那位紫发少女丹妮卡。 【真实之眼】发动！ 确认这人不是费洛姆伪装的之后，弗雷格才终于松了口气，同时还自嘲般地笑了一声。 自己这是紧张过头了。 弗雷格打开门，“有什么事儿吗？” 对这位女孩他说不上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但想到现在自己还欠人家1500万，他也不至于连话都不让人说一句。 “我听拉诺院长说你要走了，有几句话想和你聊一聊，”丹妮卡笑着说道，“不请我先进去吗？” “请进。” 弗雷格暗自叹了口气，他实在不想和这个人有太多的联系。 丹妮卡像是根本不在意他的态度，自顾自走到沙发边上坐下，“今天的新闻你看了吗？” “新闻？”弗雷格微微一愣。 “就是开幕会上的事情。” 丹妮卡通过随身终端打开了一段视频，放在他的面前开始播放。 弗雷格耐心地看完上边所有的报道，各家媒体自然是对上午开幕式上的风波大肆宣传，其重点主要集中在“迪克的公报私仇”，“拉诺的大度”，“议事长的明辨是非”，“改良种的崛起”几个话题之上。 至于弗雷格·诺姆这个名字，他们压根儿就没有提到过。 连同会议现场的照片和影像也对这位坐在角落里的青年进行了遮盖和模糊处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根本就没参加这场会议。 “别以为这是对你的一种保护，”丹妮卡抚摸着深紫色的秀发，“媒体和舆论包括在场的那些官员们并不会因为议事长大人的一句看好而对你产生重视。” “这是一种对年轻人特有的偏见，你信不信他们早就忘记了你叫弗雷格·诺姆，只会记得议事长看好拉诺·特雷泽盖的学生。” “你看得好透彻。” “经历得多了，自然也就看得明白了，”丹妮卡耸了耸肩，“我只是提醒你一声，不要被名利遮盖了双眼。” “我本来都不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弗雷格耸了耸肩，他原本就不会在意这种事情，丹妮卡提不提醒都一个样。 “为什么这么急着离开？”女孩突然问道，“明天开始我们年轻一辈也会在这里举办沙龙，能参加的话对你会有不少的好处。” “和芬尼斯·爱美尔那种人坐下来一起讨论问题？”弗雷格反问道，“得了吧，那天要是换一个地方，我估计会直接把那家伙修理一顿。” “难得你能忍下来，”丹妮卡“噗嗤”一笑，“你和爱美尔家族的恩怨我们非常清楚，上边的人对你很关注。” “上边的人？”弗雷格疑惑道，“劳伦特家族？” “比家族还要上边，”丹妮卡摇了摇头，但却没有继续说下去，“我不能和你说太多，总之，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会引起很多人的关注，所以……” “我不管别人关不关注，我只会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弗雷格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听到丹妮卡的说法他立刻就联想到了最近这段时间的异样。 他不想被卷入各种各样的麻烦事情之中。 “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见丹妮卡起身准备离开，弗雷格赶忙补充了一句。 “不着急，”丹妮卡摇头，“你就算不还我也会去找别人帮你还的。” “找别人？” 弗雷格一时间有些没明白她的意思，丹妮卡却没有继续解释的打算。 “顺便，你穿正常的衣服还挺好看的。” “呃……” 弗雷格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风衣，这是定制正装的那家裁缝店额外赠送给他的，他寻思着这件总比沾满颜料的夹克要好，自然会传上新的。 丹妮卡说完最后一句话离开了，弗雷格脑海中的疑惑非但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有所减弱，反而像是又被多绕了好几重。 ………………………………………… 第二天一早，弗雷格就登上了返回克拉则星的航班，拉诺今天依旧要开不少会议，二人做了个简单的道别就分开了。 透过侧窗看了一眼逐渐远去的欧律狄刻星港，弗雷格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他这会儿感觉到放松的原因并不是这座星港给他带来了什么不好的印象，而是他从昨晚开始就没有再感受到过周围有那种被人窥探的感觉。 也许对方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他，而是如今仍留在星港里的拉诺·特雷泽盖。 想到这里他立刻给拉诺发去了一条留言，告诉了他自己的想法，同时提醒他注意安全。 然而消息刚发出去，他的心中突然闪过一道念头—— 所以自己和拉诺一起来这里，就是为了参加一个开幕式？ 迪克·贝拉尼的出现完全是一场意外，况且拉诺好像在会议开始之前就给他订好了回城的船票…… 怎么感觉……这里面似乎有一种阴谋的味道…… 片刻后他立刻摇了摇头，自己这多半是最近神经有些崩的太紧了，看什么都像是一场阴谋。 随后他又给芙蕾拨了一则通讯，告诉他们自己正在回去的路上。 唯一令他有些在意的是，禁卫一号居然在通讯里祝他一路顺风。 这家伙的毒奶水平弗雷格是清楚的，他现在只能祈祷事情别像他说得那样成为现实。 挂断通讯后他再次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开始闭目养神。 想到回去以后又要面对奥洛夫那个奇葩，他忍不住嘴角直抽抽。 得想个办法把这家伙弄走，不然未来在阿姆罗迪亚号上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 此时正在欧律狄刻星港开会的拉诺·特雷泽盖忽然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小弗雷格，你可千万要保重啊。” 他在心头这样默念道。 此时他的脑海中不禁回想起那天弗雷格离开研究所时自己接到的那则通讯…… “没想到，你居然会是他们的孩子……”他的目光转向窗外的茫茫星海，“接下来的路可能就需要你自己走了……” ………………………………………… 「双手抱住后脑勺，在座椅前弯腰蹲下。」 “什么……” 睡梦中的弗雷格看见脑海中的探索者笔记上突然出现这样一行字，立刻有些迷糊地睁开了双眼。 客舱里风平浪静，完全不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现在是两次跃迁之间的中转期，舰船的航行速度不算没有达到亚光速，在这种情况下基本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通讯信号已中断。” 耳中正在播放着音乐的通讯器里突然传出了提醒，他立刻意识到事情有些大条了。 【警告！警告！】 【遭遇星盗袭击！请各位乘客立刻做好防冲撞准备！】 弗雷格听见广播里的警告后顿时有些无语，这群星盗到底是穷到什么地步了，居然会来劫持一艘民航运输舰…… 他按照探索者笔记的指示抱头蹲下，遇到这种情况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大多数星盗只会劫财，他们船上的这些人之后也许会被当成奴隶卖掉，也许会被联邦派遣的部队拯救。 他不知道自己的结局，但这会儿着急也没有用了。 要说后悔的话，他最后悔的莫过于给芙蕾打了那则通讯。 “轰——” 剧烈的震动之中，包括弗雷格在内，舰船上的所有乘客都陷入了昏迷。 ………………………………………… “我……这是在哪儿？” 不知过了多久，弗雷格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正位于一间陌生的船舱之中。 一道令他觉得有些熟悉的女声响起： “当然是在监狱了。” “你……” 弗雷格突然抬起头，那妖异的红色长发引入眼帘。 “娜塔！？” 075 清白 弗雷格第一时间的想法便是，自己这伙人被执法委员会救了下来。 但当他将注意力放到对方身上穿的并不是执法官的制服，而是一身看起来有几分狂野的黑色皮甲之时，他不禁对自己之前的想法产生了怀疑。 “你……” “如你所见，”娜塔莉亚的脸上多了几分戏谑，“我现在是星盗。” 弗雷格环视四周，发现除了他所在的这间牢房以外其他地方都是空的，于是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是在当卧底吗，太危险了，你还是……” “你还是多多关心你自己吧。” 娜塔莉亚打开铁门走了进来，在他面前俯下身，姣好的身段展露无疑。 “忘了告诉你，我其实一直都是星盗。” “什么！？难道之前的执法官……是你们假扮的？” 弗雷格闻言脸色大变，“那科尔仑和卢卡斯，他们……” “当然是死了，”娜塔莉亚发出一声冷笑，“怎么？你不会现在开始同情他们了吧？” “在学院的时候，他们是怎么欺负我们的，我到现在还记得非常清楚。” “那你也不能——” 弗雷格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但他却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牢牢地固定在了枷锁之上。 “放开我！” 这些锁链上带有异能波动，他原先的力量连一成都使不出来。 “你觉得可能吗？”娜塔莉亚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样的天真啊……弗雷格先生。” 弗雷格尝试了半天无果后暂时放弃了挣扎，“费曼叔叔知道吗？” “他不知道，”娜塔莉亚的嘴角一扬，“他早就已经死了，或者等你去了九泉之下，可以和小时候一样到他那里去打我的小报告。” 弗雷格看了一眼令他熟悉又陌生的红发女孩。 娜塔莉亚小时候并不算特别叛逆，只是她的学习成绩一直不太跟得上其他人，她的父亲，费曼·埃舍尔因此找来了班上成绩最好的弗雷格，照顾他们兄妹的同时让他也帮忙辅导娜塔莉亚的功课。 弗雷格当然不会有意见，他对这位红发的姑娘一直挺有好感的。 原因嘛……可能单纯地就是因为她长得比较好看吧。 娜塔莉亚的成绩不好是有理由的，她在课堂上经常睡觉，回家之后也从来都不写作业。 弗雷格劝导未果后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费曼，结果可想而知，娜塔莉亚因此被狠狠地训斥了一顿，自那以后她的学习态度也端正了不少。 至于被她因此而记恨上……那时候的弗雷格哪里会在乎这么多。 “想不到你还记得，”他的脸上露出了苦笑，“娜塔，其实我……” “你不用解释，”娜塔莉亚抬手打断了他，“我不会和一个快要死的人怄气的。” “我还有机会吗？” 弗雷格心底一沉，他原本只是担心劫持自己的是黑狼军团残部，他们要是逮到了自己肯定会赶尽杀绝。 睁眼看到娜塔莉亚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走了大运，没曾想…… “没有，”娜塔莉亚轻轻撩着红色的长发，“但你可以选择一种死法。” “我想再和你聊聊，”弗雷格的求生欲望迫使他不能这么快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聊一聊这几年你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我的生活？呵……” 娜塔莉亚靠在铁门上，摘下右手上的黑色皮质手套，从口袋里取出了一盒香烟。 她抬头看了一眼弗雷格，脸上露出了询问的神情。 “我不会抽烟……”弗雷格苦笑，“但还是给我来一支吧，临死之前尝尝味道。” “不会抽就算了。” 娜塔莉亚不再理会他，从另一边的口袋取出打火机，靠回到门板上自顾自抽了起来。 “呼……” 转瞬之间，弗雷格周围就变得烟雾缭绕了。 如今的时代抽烟的人已经少了许多，但这种东西就像是传统一样，几千年下来一直保留在部分人的心中。 “咳咳……” 弗雷格许久没有闻过这种味道，他原先就对烟味有些敏感，这会儿又在相对封闭的环境里，他顿时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真可怜……” 娜塔莉亚突然用一种包含怜悯的声音说了一句，只是这会儿她没有看着弗雷格，也不知道“可怜”一词是用来形容谁的。 “费曼叔叔什么时候走的？” “可以不提他吗？” 娜塔莉亚快速地回答道，但她的语气却非常平稳，像是根本没有被这个名字影响到情绪。 “好吧，”弗雷格耸了耸肩，“那就来说说你为什么会成为一名星盗吧。” “呵呵……” 娜塔莉亚突然笑了，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白皙的脸庞上，那涂抹得格外浓烈的双唇也在跟着颤抖。 “还不是拜你所赐！”她丢下烟头，用鞋跟狠狠地将它踩得扁平，“你为什么不辞而别？” “你为什么不肯接我的通讯？” “你为什么在我找你找得快要疯掉的时候，一点希望都不肯给我？” 她的声音到这里已经接近哭腔，弗雷格在不远处清楚地看见她眼角滑落的两行清泪。 “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只能道歉。 尽管当时的她因为娜塔莉亚的退却以及自己的名誉愤然出走，但他知道这一切并不代表那个女孩真的不在意他。 她还是不想和他分开的。 她从小就失去了母亲，缺少母爱的她天生缺乏安全感。 这个女孩一直是那样，面对比她强势的人会一直选择软弱，归根结底是不想连累身边的人。 她知道在克拉则星得罪那些贵族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她不希望在执法委员会任职的父亲，学院里的那些朋友因为她而遭到不公平的待遇。 但弗雷格不同。 在她眼中，弗雷格和她是一起的，其他人对她而言都是外人，只有弗雷格…… 她一次次地责怪，一次次地想要推开弗雷格，让他不要再执着于保护她了，这样就不会再受到伤害。 尽管如此，她还是会在每次赌气离开后，半夜跑回病房待在弗雷格的身边陪伴着他直到康复出院。 他不该用那种方式离开她的。 只是现在说后悔也有些晚了，弗雷格看着娜塔莉亚从腰间取下的银白色左轮手枪，“等一下！娜塔，我还有一个没有完成的心愿，和你有关。” 娜塔莉亚冷哼了一声，“说。” 弗雷格咽了口唾沫，“你还没有替我澄清之前的误会。” “误会？”娜塔莉亚皱了皱眉头，“科尔仑和卢卡斯我不是都已经带走了吗？” “可那些同学仍然认为我非礼过你，”弗雷格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这是两码事。” “我希望你之后能还我……清……” 他最后一个“白”字没能说出口，非要说的话，那他多半也是在感叹面前这具白皙的胴体。 在他惊愕的目光之中，娜塔莉亚居然一言不发地脱下了包裹着那惹火身段的黑色皮衣，一团雪白在弗雷格面前来回晃动。 “你……唔——” 弗雷格的话依旧没能出口，此时他的脸已经被某团雪白的物体挤压得无法说出一个字。 “现在我们扯平了，”娜塔莉亚重新将衣服穿好，“不用我还你什么清白了吧？” 弗雷格闻言脸上顿时泛起了一阵苦笑，“你这又是何必……” 娜塔莉亚没有给他回应，随即头部的一阵剧痛让弗雷格瞬间失去了意识。 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阖眼前的瞬间，他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居然看见了面前女孩的脸上多出一丝莫名的温柔…… 关于自由意志与人工智能 声明：以下论述谨代表个人观点，欢迎探讨。 这一篇我不知道该不该写emmm…… 还是那句话，我自己有写，但没决定好要不要发。 不发的原因有很多，比如发了也没人看，没人对这些看起来很无聊的东西感兴趣。等。 发的原因也有很多，比如发了有人要看，有人对这些看起来很酷炫的理论感兴趣。等。 为什么这样列举——这正好就是关乎所谓自由意志的一个范例——做决定的能力。 我个人非常喜欢的一句话，“一个人如果真的知道一件事是错的，那他就不会去做。” 不知道是谁说的，可能没人说过，我姑且把它当初是我自己说的。 没有什么权威性，没有什么先天的说服力，接下来我会试图进行解释： 举个例子，有一位抢劫犯，他去面包店抢劫，然后被捕了。 他可能会说，我上有老下有小，穷困潦倒入不敷出，家里快揭不开锅了，我知道抢劫不对但我不得不这样做。 暂且不谈这样的例子是否有真实发生的可能性——它只是一个例子而已。 他重点强调了“我知道是错的”、“我不得不做”这两件事。 他抢劫已经成为了现实，不谈。关键在于他的主观意图。 他到底认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是错误的？ 我倾向于认为，他不知道。 这个对和错是抛开任何其他的意义来谈的概念，也就是他在做选择的时候考虑的事情。 由于人存在自由意志，人拥有自己做决定的能力（受限于年龄、家庭背景、知识水平等，但这种抽象的能力本身是可以撇开那些因素独立存在的）他抢劫与否来源于他自己的决定。 对与错的认知也与这个能力相关，认知的来源于他的性格、生活习惯（上面提到的那些）等因素相关，但同样拥有一个决定他怎么看待事物一种东西，这还是所谓的自由意志。 如果假设自由意志不存在，那整件事该怎么理解呢？ 抢劫犯的决定不是他自己做的，假设存在一个更高级的位面（之类的）那里边的人早就制定好了规则，也就是他替你做好了决定，在遇到什么情况的时候做什么选择。 那这个罪判罚在他的身上岂不是没有任何意义了，他只是个背锅的，真正有错的是背后那个制定者。 我的观点自然是驳斥这一面的。 说回到自由意志和本书的关联，主要还是在讨论“拥有完全状态的人类意志的人工智能是否可能”，欢迎更多感兴趣的朋友基于这点进行更多的思考与探讨。 076 通讯 此时的戈麦斯庄园早已乱作了一团。 上百名安保人员整齐地跪倒在门厅前的草坪上，身上还穿着官服，连夜从皇都「拉文纳」赶回的布劳耶·戈麦斯面色不善地在在门前踱步。 “要是罗兰多有了什么意外，你们几个都得给他陪葬！” 其实以他皇家军事委员会副议事长的身份，说这句话是非常不合适的。 毕竟银河系联邦推崇法治，他作为克拉则星系的高级官员，言行举止都代表着这颗星球的形象。 但他实在太担心自己的儿子了，可里边那位正在给罗兰多·戈麦斯治疗的医者是他得罪不起的。 那人吩咐过，所有人都只能在外边等待结果。 不久前他还在皇都进行一次正式的商业会晤，对方是银河系联邦中数一数二的豪门——劳伦特家族，克拉则皇室自然会要求他们这一级的官员全数出席。 然而，他好巧不巧地在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看到了通讯上的内容，得知自己的儿子在家中遭遇袭击之后，他着急地想要赶回来查看情况。 劳伦特家族这回似乎特别好说话，对方得知了情况之后不仅不介意他的离席，还主动提出要为他的儿子进行治疗。 皇宫内的会晤随后也就暂时停止了，因为前来帮忙的正是对方的主要负责人，洛蒂丝·劳伦特。 三楼的房间内，洛蒂丝穿着一身黑色的晚礼服，伸手在罗兰多的胸膛上轻轻抚摸着。 “力量和之前比起来又有了提高呢……”她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不愧是尊者看上的人。” 就在这时，原本昏迷不醒的罗兰多突然伸手握住了她那纤细的胳膊，接着又胡言乱语般说了几句： “芙蕾……芙蕾……你别跑，你是我的！” “原来是这样，”洛蒂丝闻言先是一愣，很快她的脸上多出了一道摄人心魄的笑容，“你的这一句话，可是救了自己的小命呢……” “本来还想着把你顺手杀了给他制造点麻烦，现在看来，你活着或许更加有用一些，”在她的脑海中，一个计划逐渐浮出水面，“在此之前，我就先从你身上收取一点报酬吧。” 随着话音一起落下的是她那一叠厚实的衣衫，丰腴的身体被这身过于紧缚的礼服勒出了几条粉色的印痕。 只不过，这种颜色的鲜艳程度完全比不上此刻她双眼中闪过的那一道紫红。 ………………………………………… “哥哥？” 芙蕾·诺姆睁开双眼，看见坐在床边的人影时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你居然回来了？我不会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弗雷格微微一笑，“我回来了，芙蕾。” “可是……”女孩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四周，“我记得之前是在和……” “罗兰多是吗？我已经收拾过那个家伙了，你不用担心。” 闻言芙蕾立刻坐直了身子，有些紧张地抓住他的胳膊，“他是戈麦斯家族的少爷，我们得罪不起的……”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弗雷格心中不由得闪过了一丝悲凉。 要不是他赶到得及时，真被那罗兰多得逞了之后，自己这妹妹估计也会把这份屈辱留在心底。 “别害怕，”弗雷格轻轻抚摸着她那柔顺的长发，“哥哥会保护你的。” 芙蕾听到这句话之后，不停颤抖的身体稍微平静了一些，但眼神中仍然还留着几分担忧，“对了，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这是我的舰船，阿姆罗迪亚号，”弗雷格笑着拍了拍手，“带你认识一下我的伙伴们。” 休息室的大门被人推开，身材魁梧的禁卫一号猫着腰钻了进来，诺雅则安静地跟在他的身后。 芙蕾看清进来的人不由得吓了一跳，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这五米多高的光头大叔身上。 考虑到未来一段时间可能经常要见面，索性弗雷格就让禁卫一号保持了原来的身材，并且就让诺雅为禁卫一号设计了一套高仿真人皮。 现在的他看起来只是一个身材有些彪悍的大高个罢了，不通过仪器根本无法察觉到它体内的机械装置。 “你……你好……” 芙蕾犹豫着和他打了个招呼，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高的人类。 “这是我的副手，名叫一号，你叫他一号叔叔就可以了，”弗雷格介绍道，随后他站起身走到了穿着蓝白色连衣裙的诺雅身边，“这位是诺雅阿……” 他的“姨”字还没出口，诺雅就先一步将他踹出了房间，“芙蕾小姐，你好，我叫诺雅。” “你好呀，诺雅姐姐。” 芙蕾看见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美貌女孩，方才的拘谨瞬间消失不见。 在外人面前她冷淡得像个冰山，但弗雷格在周围的时候，她就会变回原来那个活泼的自己。 她十分热情地上前牵起诺雅的手，二女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很快就熟络地聊了起来。 倒在通道里的弗雷格揉了揉有些昏沉的脑袋，站起身后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诺雅姐姐，你和我哥哥是什么关系呀，”芙蕾突然小声问道，“还有，你们认识多久了，怎么我都没听他提起过。” “这个……呃……” “她是我的助理，我们认识了差不多一年吧。” 她的窘迫并没有持续多久，弗雷格先一步接过话茬回答道，“距离上次我回来都过去差不多一年半了，你没见过很正常啊。” 诺雅闻言眼中不由得闪过了一丝落寞，但她掩饰得非常好，很快就恢复了原先的笑容。 她接着又为芙蕾简单地介绍了一番阿姆罗迪亚号的情况，当然，她说的都是之前讨论后得出的故事版本。 在这个故事中，她隐瞒了「arche」上的事情，弗雷格实际上并没有跟随波罗普斯探险者号一同返回，他只是被遗忘在了之前勘测的矿星上。 随后他在星球上遇到了路过的诺雅和禁卫一号，三人共同搭乘这艘舰船返回了克拉则星。 弗雷格让他们二人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是为了避免出现和他之前一样的情况。 对机械和智能体的偏见是刻在人类骨子里的，从他们的逻辑上来理解，机器不可能成为和他们对等的存在。 当然，在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弗雷格早就没有先前的那种感觉了，诺雅和禁卫一号对他来说就是最为亲密的伙伴，他们都是无比真实的存在。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一直瞒着我呢！”芙蕾嘟着嘴，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之前在通讯里你骗我说一直矿星上工作，难道就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吗？” “通讯？” 弗雷格和诺雅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目光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抓住芙蕾的肩膀，脸上只剩下了严肃，“你的意思是，我最近一直在和你用通讯交流？” 077 费洛姆 “到底是谁……” 夜已深了，芙蕾被安排在了另一件休息室里，弗雷格坐在主控室中央的扶手椅上，看着不停忙碌着的禁卫一号和诺雅，半晌沉默不语。 所罗门星港…… 那个地方，不是已经没有活人了吗？ 不对！ 他突然反应过来，三个月之前费洛姆还没有和他撕破脸，那时候的所罗门星港还是安全的。 费洛姆……？ 难道是他？ 对方既然调查过了他的背景，那的确是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可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弗雷格冥思苦想了半天都得不到答案，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阵异常的波动。 “是探索者笔记？”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闭上眼在心中默默祈求着笔记可以给他想要的答案。 但这回脑海中的那本深蓝色笔记却迟迟没有更多的变化，自动翻开到空白的一页后并没有墨迹在上边出现。 “这是什么意思？” 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眼下他也只能继续等待了。 他不知道笔记的来历，也不知道笔记的运行逻辑，从来都只有笔记提醒他，而他却没有任何办法操控这本笔记。 “有了！” 片刻后，他忽然精神一阵，笔记上逐渐浮现出了一行黑色的古体字。 这个过程很快就停止了，之后无论弗雷格等待多久，笔记上的字迹始终停留在半模糊的状态。 他根本没办法看清那行字写的具体是什么，只有末尾的几个字母勉强能分辨个大概。 “……姆？” 有过了许久，他根据比较和推断确定了最后那组字母的含义，“果然是费洛姆！” 知道这个消息后他立刻松了一口气，现在最害怕的不是敌人太强，而是根本连敌人是谁都无法判断。 他和费洛姆之间本就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对方无论何时都会想要将他置于死地，然后再从他的手中夺走阿姆罗迪亚号。 对于这位身份有些诡异的星盗头子，弗雷格在心中早就将对方列入了最需要警惕的名单之中。 哪怕如今的他已经躲到星海的不知哪个角落里去避风头了，但弗雷格依旧需要提防着他随时可能到来的突袭。 “我觉得幕后的黑手有可能是费洛姆。”弗雷格开口说道。 诺雅和禁卫一号随即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同时转过头看向他。 “所罗门星港里的人我们认识得不算特别多，但要说和我们有仇怨的其实也就费洛姆一个。” “的确，”诺雅点了点头，“况且芙蕾小姐在近期也收到过对方的消息，这样一来，必须得是在那场灾难中活下来的人才有可能了。” “除了费洛姆之外确实也有不少人逃了出去，”弗雷格继续说道，“比如胡安·德里克，还有一些其他没有入港的舰船，但这里面概率最大的应该就是费洛姆了吧？” 诺雅叹了口气，“有一点倒是让我十分在意，除了三个月以前的那条讯息外，后边的几条通讯记录我们都无法进行追踪，对方显然已经意识到了我们拥有骇入中枢网络的能力。” “可惜了，”弗雷格也跟着叹了口气，“不然我们还能通过这种方式对费洛姆的躲藏地点进行定位，然后将数据匿名打包送给联邦执法委员会……”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诺雅眼前一亮，“虽然不能提供最新的定位，但我们可以将三个月前的那条作为情报提交上去，说不定能对抓捕有所帮助。” “就这么办吧。” 弗雷格推开门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内，他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情想漏了，但一时半会儿实在没有过多的精力去整理那些杂乱的思绪了。 眼下摆在他面前的还有一个令他十分头痛的问题—— 罗兰多·戈麦斯，这个纨绔的富家子弟一定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们。 实际上他也没打算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要不是他回来的及时，芙蕾还不知道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攥紧了双拳，如今的他和以往相比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单说这接近b等的身体素质，加入银河系联邦护卫队成为一名高级军官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如果局面真的发展到了他控制不了的地步，到时候加入联邦军寻求庇护也算是一条出路。 但眼下他还有不少其他的选择，比如搭乘这艘阿姆罗迪亚号带着芙蕾远走高飞。 他已经和爱美尔家族签订了长期的合作协议，一年2000万星源点数的收入可以让他的日子过得十分滋润了。 脑海中的探索者笔记再次翻动了一下，但这回却没有最终打开。 正在弗雷格感到疑惑只是，他口袋里的通讯再次亮了起来。 “刚想到你就来了……”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备注微微一笑。 “以缪拉族长，您好。” 来讯的正是以缪拉·爱美尔，弗雷格十分礼貌地同他打了个招呼。 “弗雷格先生，您好，”以缪拉的声音比以往低沉了许多，“我想我们的合作恐怕要暂时中止了。” 闻言弗雷格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为什么？” “您应该已经听说了所罗门星港的事情，”以缪拉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帕特里克，和我们家族的所有负责人全都没能逃出来……” “帕特里克……” 这位爱美儿家族的外派负责人和他算得上是志趣相投了，弗雷格对他隐瞒了许多自己身份上的事情，但对方显然早就已经调查过了，并且也丝毫没有拆穿的打算。 这个老头和其他人之间最明显的区别就在于，他对弗雷格几乎是完全信任的。 二人得闲的时候经常会去那家“青蓝”酒馆消遣一番，这位年过七旬的老者时不时会给他讲一些人生的阅历和警示。 “您当初支援我们的300具采矿机器人也一同被毁，晚些时候我会按照市场价格130%的比例将这笔损失赔付给您。” “等一下！”弗雷格有些着急了，“我还可以提供更多……” “抱歉，弗雷格先生，”以缪拉叹了口气，“我个人非常想与您继续合作，这段时间家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启了复兴，可……” “家族内部的争议很大，在这个关节点上，我不能冒更大的风险了，请您见谅。” 说完这句，以缪拉就主动挂断了通讯。 弗雷格忍不住攥紧了双拳，他之前还答应过帕特里克要照顾他们的生意，可现在…… 从以缪拉的话语中，他也算是听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家族内部的争议…… 那必然是爱美尔家族的另一支派系，以穆赫尔为首的崇外派施加压力了。 所罗门星港……袭击……毁灭…… 难道是穆赫尔那边的人雇佣了费洛姆，让他来袭击所罗门星港？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非常有可能。 当初费洛姆的行为十分诡异，在明知道他能逃脱的情况下仍然坚持发射歼星级主炮，明摆着不是冲着他来的。 而且这家伙又是一名星盗，收钱办事毫无底线可言。 但如果真是这样，穆赫尔·爱美尔就成了一半的责任人…… 弗雷格决定将这部分情报同样提交给联邦调查委员会，其中具体的缘由就让他们自己去调查好了。 078 “先生？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明。” 拍卖行门口的服务生看出了弗雷格的状态，这名醉酒的、气喘吁吁的、满脸胡茬的盲人青年似乎是打算进拍卖会。 “呼……” 弗雷格努力地睁大了双眼，看见拍卖行外边的指示灯还亮着，知道自己最终还是赶上了。 “给你。” 他取出信息卡片递给那名服务生，对方微微躬身，接过卡片拿去进行了检测。 “您请收好，”服务生的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拍卖会还有不到三分钟就要开始了，还请您尽快入席。” 在他走到通道尽头的时候，敏锐的听力捕捉到了刚才那名服务生和周围同伴的对话—— “那瞎子又来了，每次都不买东西，听说上面在考虑增加他的入场费用……” 他的步伐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似乎外边那些人讨论的事情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弗雷格，”诺雅的声音在通讯里响起，“不要理会他们，我保证——” “呵……你还不了解我吗？诺雅老师。” “我早就不在乎了，这种事情，”弗雷格在大厅最末席找了个空位坐下，“还有你说的那什么药剂，我也早就不在乎了。” ………………………………………… “机械天主？”弗雷格坐直了身子，“他到底是谁？” “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机械种，”诺雅这会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手里掌握着数不清的至宝，其中一件拥有摧毁星域的能力，帝国正是亡于那件奇物的威能之下。” “可刚才那种力量……”弗雷格伸手比划了一下，如今那些棱晶已然消耗殆尽，透明的水晶球也消失不见，“那种力量似乎也很强，不能抵挡那什么机械天主吗？” “差得远了，”诺雅叹了口气，“况且，刚才用的本源晶体大多是比较低级的，嗯？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什么是本源晶体？” “嗯……” “你……”诺雅皱了皱眉头，思索了片刻后问道，“那你知道异能结晶吗？” “喔！”弗雷格顿时恍然，“原来那就是异能结晶吗？” “叫法不同罢了。” 异能者死后身体周围会出现一块棱形的晶体，里边储存的就是他们所拥有的异能。 这些棱晶可以用来制作异能装备，也可以直接用来提供能源，市场的需求量极大，越高级的异能价格越高。 之前倒不是弗雷格不想收集，舰船坠毁的冲击力将那些同伴的异能晶体也彻底毁坏了，甚至那些晶体爆炸产生的能量还引发了二次的灾难。 他不会觉得那些晶体毁掉了有多可惜，因为他原本也没打算拿出去售卖，他想着自己要是能活着出去，就将晶体还给其他队员各自的亲人。 以往他也见过异能者争斗，甚至在执行委托的过程中也遇到过同伴阵亡的事情，只不过他之前见到的异能晶体无论颜色还是体积都和诺雅拿出来的那些没法比较。 “我刚才用的大多数是五级和六级的异能结晶，”诺雅换了一个他比较熟悉的词语，“如果全都换成九级的……刚才那一下的力量换成攻击的话，应该可以勉强达到机械天主的十分之一。” “九……” 弗雷格的嘴角抽了抽，他所在的银河系联邦最高级的异能者也不过只有六级。 “为了救你，刚才那一下我可是把阿姆罗迪亚号上储存的异能晶体全都消耗完了，”诺雅说着叹了口气，“还剩一些等级比较低的，或许能起到特殊的作用，但战斗是肯定指望不上了。” “战斗？”弗雷格愕然地看着面前的智能体，“你确定……我们要和那个名叫机械天主的家伙战斗吗？” 诺雅说的话他没能完全明白，但结合自己从探索者笔记上看到的排行榜，他知道机械天主的点数已经超过了五千万。 加入一件阿姆罗迪亚号这种级别的奇物价值一千万，那他手里至少有五件这样的奇物。 照诺雅所说的，其中一件甚至还有毁灭星域的威能。 他不敢相信自己这区区二级异能的小菜碰上这等人物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天真！” 诺雅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但语气中的冷意让弗雷格浑身不由得一颤，“你知道为什么械王骸骨和阿姆罗迪亚号会在这时候从沉睡中苏醒吗？” “为什么？” 弗雷格直愣愣地问出了这个问题，话出口没多久他就从对方的眼神中得到了回答。 “你的意思是……因为我？” “准确地说，是因为你体内的阿那基皇族血脉，”诺雅解释道，“机械天主的目的从来都是将帝国彻底毁灭。” “在几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之中，我方的舰队拼死反击，最终同样将其势力重创，这才让不少帝国的血裔成功逃脱。” “而在千年后的今天，”她那双漂亮的眸子始终锁定在弗雷格身上，“你，也许是宇宙间唯一的皇族血脉。” “命运安排我在此地等候你的到来，”她的手里不知何时多出来一颗湛蓝色的珠子，“这件奇物是阿那基帝国秘库之门的钥匙，有了它你可以找到帝国所有残存的秘境，里边所有的阻碍对你来说都不再是困难。” “这件奇物唯有血裔之体能够继承，”诺雅走到近前，这样的距离之下弗雷格甚至可以感受到她口中吐出的温热气息，“你要试试吗？” “我愿——” 弗雷格立刻就想答应下来。 天生热爱冒险的他没有别的爱好，探索星海间的秘境是他唯一的乐趣。 要不然他也不会独自离开母星，在十五岁的年纪就进入广阔的星海成为一名闲散的探索者。 至于复国…… 他并非不相信诺雅的话，只是照她形容的来看，敌人是数千年前就拥有庞大势力的老牌强者，自身的异能等级百分之百达到了人类的顶点。 就凭他一个侥幸得到两件奇物的运气小子，和这种人物叫板还为时过早了些。 只不过，没等他将这句话说完，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涌上心头。 诺雅的影子在他眼前旋转了几圈，而后他的世界就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 079 我这是…… 弗雷格睁开眼，发现自己周围并没有什么主控室，也同样见不到那蓝发的智能体。 他回到了沙漠之中，身后没有什么械王骸骨。 果然……又是一场幻觉吗？ 依旧是绵延无际的沙漠，看不见尽头的黄色加上…… 加上？ 他眯起眼睛，发现在前方的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道披着黑色大衣的人影。 那人和他一样有着漆黑的长卷发，亦步亦趋地朝前走着，只留了一个背影给他。 他的右手上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是一本……蓝色的笔记？ 这个人是我吗？ 弗雷格回忆起曾经看到过的说法，据说人临死前灵魂会飘离出去，可以看到自己的身体以及过往发生的事情。 等一下……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眼熟。 并不是因为他不久前才经历过这一切。这片沙漠，加上那道人影……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会出现在他的梦境之中。 但奇怪的是，每天他醒来之后都会忘记自己做过什么样的梦，回到这里之后又会重新将一切都回忆起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出意外的话，这场梦境和以往的任何时候一样，都不会有任何结果。 他只能这样坐在沙漠里，静静地看着远方的人影和夕阳一同消失在地平线上。 那黑影果然离他越来越远。 没多久，他和以往一样，手里像是没抓稳，那本蓝色的笔记忽然掉在了沙漠里。 然而下一秒，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那人的动作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他俯下身将笔记捡起，同时还稍微扭了扭头，目光像是瞥了一眼弗雷格所在的方向。 “蓝色的……眼睛？” 弗雷格清楚地看见了，那是一抹无比深邃的蓝色。 他自己的瞳色是克拉则星上最标准的黑色，原先他还有些怀疑那黑衣人就是他，可当他见到那蓝色眼眸的时候，这个想法立刻就被推翻了。 那是世间最纯净的蓝色，只匆匆一瞥的瞬间，弗雷格就能从中感受到无穷的睿智。 他到底是谁…… 梦境到了这里再次中断，他眼前的世界逐渐扭曲，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和那名为诺雅的智能体之间似乎多了一道玻璃屏障。 “咚、咚、” 他抬手轻轻敲了几下玻璃屏障，这块屏幕挡在中间让他完全无法看清外边的世界。 “你醒了。” 诺雅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在外边操作了几下，玻璃屏幕随即打开。 意外的是，弗雷格并没有因此而获得更清晰的视力——这会儿他只当自己太过疲惫了。 一叠堆放整齐的黑色衣衫就摆在边上，黑色皮夹克配上一条蓝色的牛仔裤，最上边还压着一块干净的毛巾。 “这些是舰船上的，你自己换一下。”诺雅早已背过身去，看起来像是对弗雷格的身体丝毫不感兴趣。 虽然视线相当模糊，但光凭大致的轮廓找到物品还是相当容易的。 他快速地换上那套干净的衣服，竟是出乎意料地合身。 “刚才我这是……” “你突然晕倒了，”诺雅像是耸了耸肩，“我把你送到了营养舱，里边的是身体修复液，可以用来治愈你体表的伤势。” “多谢。” “刚才顺便给你做了一次全身体检，这份报告你自己看一下吧。” “呃……”弗雷格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我的眼睛暂时还看不太清楚，能麻烦读给我听吗？” “看不清？”诺雅转过身，当她看见弗雷格那有些空洞的眼眸之时，脸上的错愕瞬间转化为呆滞，“这……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了吗？” 弗雷格听到她的这声惊呼，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许多令他不安的念头。 “不……没什么，应该只是……” 没等诺雅完整地解释清楚，弗雷格一把将她推开，借着模糊的视野一路磕碰地找到了营养室的大门。 他推开门回到了走廊上，紧接着又将沿途的所有门扇全都打开。 “卫生间……卫生间在什么地方！” “在你右手边往前数第三间。” 诺雅也跟了出来，只不过这会儿她只是缓缓走在弗雷格后头，没有要上前阻拦的意思。 “嘭——” 弗雷格一脚踹开了银白色的金属门，进去后立刻开始寻找镜子的所在。 在里边找了一圈之后，走到门口他才意识到镜子分明就在这里，他几乎要将自己的脸贴到镜面上了，然而镜中的影像仍然还是一片模糊。 ——是蓝色。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蓝色，和诺雅手里的那枚珠子一样的蓝色，和梦境中那黑衣人一样的蓝色。 ——不，远不及那黑衣人的千分之一，他的这抹蓝色上像是染上了灰尘，在他模糊的视线之下尽是一片阴霾。 “告诉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知道诺雅就在门外，话音落下的瞬间，伴随着出现的是镜子的碎裂声。 诺雅连忙推开门，她看到的是弗雷格正用那沾满鲜血的拳头贴着自己的额头。 “看不见了……我看不见了……” “为什么？”他转身抓住诺雅的肩膀，“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诺雅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是‘它’自己进去的……” “你是说那个珠子？那不是奇物吗？为什么它非但没有给我带来一点好处，反而让我现在看不清任何东西了？” 他念及“奇物”二字，心神立刻沉入脑海，那本蓝色的探索者笔记缓缓打开，翻到了记载着他身体信息的那一页。 【当前拥有奇物数量：3】 【当前拥有奇物：「探索者笔记」、「阿姆罗迪亚号」、「」】 「」？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放我下去。” 弗雷格的声音显得尤为冰冷。 “我不要做什么阿那基的皇帝，我也不想复国，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去治疗自己的眼睛。” “放我下去！” 他的声音到了最后几近哀求，“放我下去……求你了。” “我有办法治好你，”诺雅轻轻将瘫坐在地上的弗雷格扶起，“请相信我。” 080 “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以为里边的人是诺雅。 弗雷格虽然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但他的视力足以支撑他察觉到房间里突然多出来的这道人影。 晚风带着几缕芳香掠过他的鼻间，弗雷格的第一直觉是刚才酒吧门前和他偶遇的诺雅一路追着来到了宿舍。 不对。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算太长，但诺雅身上的那股清香还是相当有辨识度的。 不是她。 是各种香水长期混合在一起形成的味道——这个人刚才也在酒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 …… 没有回答。 或者说，回答他的是一道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发现……目标。锁定……】 是智能体？ ……机械天主？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但由于那本探索者笔记的存在，弗雷格始终没有忘记那个将传说中的阿那基帝国彻底摧毁的人。 寂静。 跑？ 他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大把的冷汗，对面那人似乎一直站在原地，始终不曾有过任何的动静。 我该怎么做？ 白光从星点瞬间扩张成了巴掌大小，正位于房间里那智能体的身躯之上—— “轰！” 感受到自己的手臂被那道强热量光束洞开了一个巨大的孔洞，侧身倒下的弗雷格没有片刻的犹豫，另一只手在地板上用力一撑，整个人如同利箭一般朝着走廊的尽头窜去。 方才他注意到能量波动的第一时间就果断地选择了避开，但他的动作还是比不上对方的攻击速度，他的左手臂膀这会儿才将那被烧灼出来的刺痛传入他的脑海。 嘶—— 弗雷格强忍着剧痛，拼命地向前逃窜，他能感觉到背后的动静，那智能体也已经追到了走廊上，它的胸前再度亮起一道白光…… “轰！” 弗雷格有些庆幸自己回头看了一眼，对方的光束范围并不能覆盖整条走廊，他关键时候的一个闪身又将这次攻击躲了过去。 利用这个间隙，弗雷格回身的瞬间将以太汇聚—— 异能【复制】发动成功！ 脑海中的探索者笔记上出现这样一行提示，弗雷格还没来得及查看复制了什么样的能力，又是一道光束朝他所在的位置射来。 闪开！ 模糊的视线能让他更容易看清对方什么时候发动了攻击——只要感受到一点白色出现他就可以准备躲闪了，但左臂的伤口却成了他的累赘，如今他的思维反应和动作能力都大幅度地减弱了。 好险…… 翻滚后平稳地落在地上，他根本不用思考，第一时间就拔腿朝着楼梯口的方向奔去。 获得异能【精神掌控免疫】 可恶……这有什么用啊！ 弗雷格的异能【复制】是能够将目标拥有的特性或者异能复制一个略微弱化的版本供自己使用，但具体会出来什么能力就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了。 就像之前在沙漠里获得了异能【沉重】一样，其他人身上的特性被他获得之后也会转化为异能发动。 现在他彻底放弃了回头与那智能体对抗的打算，躲开了几次攻击之后，他离目标楼梯口的位置已经越来越近了。 由于光束的能量实在过于惊人，接连的几下攻击已经将公寓的楼板和墙面轰出了数个大洞，尤其是弗雷格方才经过的某一个房间，里边在床上相拥着的赤身男女看见自家墙上裂开的口子不由得一齐发出了尖叫。 “啊！” 公寓走廊的警报随即响起，红色的警示灯下又是几道白光穿刺而来。 弗雷格看着仅剩不到十步的楼梯口，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欣喜。 就快到了！ “呲——” 他的脚后跟被光束带到了一点，整个人因此而失去了平衡，在半空中一个趔趄扑倒在了地上。 他强撑着身体想要再次站起，眼前的视野却变得越来越模糊。 该死！偏偏在这个时候…… 这两年他受够了这种折磨——眼睛看不清物体，在24点整的时候准时入眠，不管他在什么地方都会如此。 他的应对方式就是提早返回住处，今天要不是遇到了袭击者，这会儿他应该已经躺在床上睡觉才对。 “结束了吗？也好……” 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智能体朝他所在的方位发射了一道光束，弗雷格有些释然地阖上双眼。 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折磨了。 “抱歉，还没有。” 意料之中的攻击并没有落到他的身上，这会儿他只是感觉到一双嫩滑的小手在自己的脸上摩挲着，而后又有一个金属物体被架在了他的鼻梁上。 他带着些许困惑睁开眼一看，发现此刻的视野居然无比清晰——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这是……” 他在诺雅的搀扶下站起身，抬手感受了一下戴在脸上的金属架子。 “这是特制的眼镜，专门给你配的，”诺雅露出了一副恬静的笑容，“你看那边。” 顺着她玉手指示的方形，弗雷格回身看向走廊之中，发现方才那袭击自己的果然是一个通体呈现一种金属灰色的装甲智能体。 只不过智能体的状况和他想象中的有些许不同——此时那袭击者正被一个身高超过五米的巨型银白色机甲捏在了手中——像玩具人偶那样。 那银白色机甲转过身缓缓朝他们走来，到近前时它口中忽然发出了低沉的电子音。 “诺雅大人。” 弗雷格趁机仔细观察了一番这个足有他两倍多高的巨型机械。 它的腿部由紧密贴合的数百片装甲组成，每片装甲上隐隐可以看出一些细致的暗纹。 腰部倒是有大块区域未被装甲覆盖，露出了底下啮合的上千枚大小不一的银色齿轮，腹部的装甲被贴成了腹肌的形状，看起来就十分威猛。 上肢没有因为他视角的缘故而显得瘦弱，反倒呈现一种更夸张的姿态，像极了健身房里的肌肉猛汉。 尽管这银白色的机甲外边没有一处锋锐，但在弗雷格看来，它那强有力的四肢似乎拥有将任何敌人瞬间撕裂的能力。 弗雷格忍不住向后撤退了半步。 好可怕。 这是他目前为止唯一的念头。 “这位是主人。”诺雅指着弗雷格介绍道。 那银白色机甲低头看了一眼弗雷格，而后竟直接在他面前单膝跪了下来，整条走廊瞬间显得宽敞了许多。 他脸上那如同来自地狱的火焰一般燃烧着的红水晶义眼微微闪动了几下，“禁卫一号参见主人。” “免礼……啊不是，请起……呃。” 弗雷格挠了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诺雅掩嘴轻笑了一声，“这是禁卫一号，他将会负责阿姆罗迪亚号主人的安全保卫工作。” 听到她提起“阿姆罗迪亚号”这个名字，弗雷格的脸色不禁变得有些僵硬。 “我们不是已经没有关系了吗？” “为什么这样说？”诺雅歪着脑袋，像是在很认真地在思考他说的话，“当初你只是要我将你放下舰船而已，你始终还是阿姆罗迪亚号的主人呀。” “这……” 弗雷格仔细一想，事情好像的确是这样。 “现在你也看到了，”诺雅指着禁卫一号手中那具被束缚电流控制住的武装智能体，“就算你离开了舰船，想要和帝国割裂所有的关系，机械天主显然也没打算放过你。” “我和你说过了，他要的是将阿那基的一切全部毁灭，自从你体内的皇裔血脉觉醒，你和他之间就注定只有一个能活到最后。” “所以……” 她朝弗雷格重新伸出了自己的拳头，“跟我一起回去吧，舰长大人。” 081 不光是斯图里奇愣住，这回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诺雅在内也都愣住了。 这家伙……怕不是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弗雷格心满意足地坐回到位子上，身旁的诺雅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你啊……”她摇了摇头，眼神中隐隐有着担忧，“这回咱们怕是把那个家伙彻底得罪了。” “大不了咱就跑嘛，天大地大哪里去不了，”弗雷格朝她咧嘴一笑，“况且，说起来我好歹也是阿那基帝国皇室的继承人，怎么能被这种小家族的货色比下去？” “你啊……”诺雅闻言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片刻后她轻轻摇了摇头，面色重新恢复了沉静，“但你这话说得没错，帝国的荣光岂是这等人能够辱灭的。” “可基因觉醒药剂……”弗雷格见舞台上的侍者已经换上了新的拍卖品，不禁又变得有些着急了。 “再想想办法吧。” “下面介绍第二件拍卖品，一份r4级秘境的地图。” 风波随着斯图里奇愤恨地摔门离场暂时告一段落，但拍卖场里剑拔弩张的气息依旧没有停歇。 弗雷格注意到，幕布下边盖着的是一张地图的星球投影，从影像上看不出太多的细节，但拍卖会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作假，这秘境必定是r4级别的。 此前他如果完成了协助第三勘测团的那次探索，认证委员会那边就会正式将他的探索者等级提升到r2，到时候作为里程碑的奖励，他将会获得一份r2级别的秘境地图。 r4则是r3级探索者晋升后获得的奖励，无论是秘境的规模还是里边那些奖励的丰厚程度都远非r2所能比拟的。 “请注意，这份秘境地图虽然不是第一次售卖，但其质量已经得到了探索者认证委员会的肯定，总价值不会低于3500万星源点数，”舞台中央的朱迪朗声说道，“起拍价，200万星源点数，每次加价不小于50万，开始竞拍。”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举牌： “500万星源点数。” “550万！” “600万！” …… “1000万！” 当这个价格喊出的时候，全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之中。 这个价格已经接近了那些想捡漏的人心中的底线，一份r4级别的秘境地图超过这个价格限界就不好保证收益了。 r2级别的秘境收益上限记录为500万，r3级别的有超过2000万的，但基本都在1000万左右。 这还是由百人以上的大型探索者团队集体开发的情况下才能达成的收益，平分下来到每个人身上不过就十几万星源点数。 r4级别的……虽然有认证委员会的鉴定，但难度和r3以下的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综合起来看收益未必和付出成正比。 1-3级为一个阶段，4-6级为第二个阶段，后续的r7、r8、r9则各为一个阶段，每个阶段之间的跨度都是相当巨大的。 只有在r4级以上的秘境才有产出奇物的先例，除开正常的收益来看，大多数团队都是冲着秘境里的奇物去的。 “你们爱美尔家族之前的官司还没结束吧？怎么这么快又拿出这份地图来拍卖呢？” 一道颇有些雄浑的嗓音响起，再次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二楼的贵宾席。 没有人能想得到，一场普通的拍卖行居然会接二连三地出现意外。 其中一扇门被人推开，这回走出来的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灰发中年男子。 “劳烦问一下，这份地图的拍卖人是谁？” “抱歉，”舞台上的朱迪回答道，“拍卖行不会透露任何与拍卖人有关的信息。” “哦，这样啊，”那中年男子笑了笑，“对不住啊各位，我兰泽特家族第一次来所罗门星港，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底下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了鄙夷的目光，倒不是鄙夷他见识短浅，而是全星海所有的拍卖行都有这个规矩，这个人完全是在装傻充愣。 弗雷格和诺雅对视了一眼笑出了声，没想到刚才他们准备用的理由现在被其他人给用上了。 对于捣乱的人，拍卖行方面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态度，朱迪仍然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但语气中也已经多了几分不善，“兰泽特家族的贵宾，如果您再违反拍卖行的规矩，我方可能会请您先一步离开。” “对不住啊，实在对不住，”那中年男子连声道歉，刚转过身准备回到包间的时候却又突然停下了动作，“对了，拍卖行里……自己竞拍自己的拍卖品，不知道是不是违规的呢？” “并不违规，”朱迪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这家伙明显是来搞事的，“兰泽特先生……” “我知道了，我这就离开，”兰泽特家族的男子笑了笑，“走之前和各位说一声，爱美尔家族多年前曾经将这份地图卖出去过，参与的探索者团队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也许是为了支付团队后勤索要的赔款吧，他们选择了再次售卖这地图。” “爱美尔家族缺钱，大家可别缺心眼儿啊，哈哈哈……” 闻言，拍卖场里不可避免地响起了一阵喧闹声，他们之中还有不少原本打算继续竞价的，这下立马就决定放弃了。 兰泽特家族在银河系联邦算不上特别庞大，但好歹也算是小有名气了，他们不至于在这种情况下编一个故事。 况且那边的爱美尔家族一直都没有回应，这件事儿八成就是真的了。 此时坐在包厢里的帕特里克·爱美尔脸色早已变得铁青。 这份秘境地图的确是他们家族旗下的，而且事情也的确如那兰泽特家族的中年人所言。 尽管如此，但秘境的价值还是毋庸置疑的，他们没有胆量自行探索所以选择售卖，而1200万是他心中的最低价位，低于这条线他是一定要抬价的。 “兰泽特……” 他愤怒地捶了一下扶手，可对这个三番五次挑衅他们的家族却又无可奈何。 如今的爱美尔家族处于一种特殊的状态之下，刚才兰泽特家族那人说的话也不尽都是谎言。 弗雷格轻笑着看了一眼诺雅，“看来这些家族之间也没有那么和睦。” “那当然，”诺雅同样露出一副笑容，“资源就算再丰富，分到每个人手上终究还是有限的，由此一来争斗必然会发生。” 弗雷格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这样的道理在他这里理解起来并不算特别困难。 拍卖会还在进行，那名爱美尔的老者像是对后边的拍卖品都不感兴趣了，推开贵宾室的房门就准备离开。 “我们也走吧，”诺雅轻声说了一句，“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 “我想我们或许可以去联络一下那个爱美尔家族的人试试看。” 001 镜子 “嘶——” 缓缓睁开双眼，弗雷格轻按着之前头部被击打的地方。 这会儿他依旧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疼痛一阵阵涌来。 “娜塔……下手也太狠了吧……” 他挣扎着坐起身，脑海中闪过一道拥有着火红长发的身影。 记忆中那个柔弱的女孩与昏迷前见到的人影逐渐重合，画面最后定格在了那狂野的黑色皮衣与雪白的柔软之上。 “这又是何苦呢……”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将心里残存的一丝火热驱散而去，旋即低头开始查看自身的状况。 裁缝店赠送的那套风衣早已消失不见，他身上穿着的是一身略有些破旧的军装——衣领和袖口上的灰尘只怕是得在仓库里躺上大半年才能积攒到这种程度。 “什么情况？”他瞪大了双眼，“难道……我穿越了！？” 这个突如其来想法令他吃惊不已，他立刻开始在身上翻找起来，试图寻找到更多的证据。 “通讯、身份卡……全不见了……” 他心底顿时一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继续感受脑海内的情况。 “幸好……探索者笔记还在……” 注意到了那本笔记依旧平静地躺在脑海之中，他总算是得以松了口气。 他冥冥之中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只要笔记还在他的身边，那无论出现什么意外都能得到解决。 然而，当他看见笔记上所展示的内容时立刻又是一阵错愕。 「不要在这个时候找她。」 笔记不偏不倚正好翻回到了这一页，他还记得这是从所罗门星港离开后，第一次准备联系芙蕾时笔记给他的提示。 “这是在怪我当初没有听从你的建议吗？” 弗雷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开始和这本笔记对话了…… 令他更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笔记“嘭”地一声合上后立刻又上下摇摆了几回，像是在回应他刚才的话。 “那好吧……”弗雷格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但芙蕾遇到了危险，我无论如何都会回去的。” 「这是陷阱。」 探索者笔记再次打开，在崭新的一页上写下这样一行字。 “陷阱？”弗雷格耸了耸肩，“就算是陷阱我也会义无反顾地跳进去。” 笔记再次合上，转了个方向用侧边对着他，看样子是不打算继续理会他了。 “哈哈……” 弗雷格笑着摇了摇头，就算这笔记给他的提示一次又一次成真，他也不可能在原则性的问题上做背离自己本心的决定。 归根结底，他就是不信任这本来历不明的笔记。 ——他总觉得这背后有一场天大的阴谋。 “我得再去确认一下。” 他站起身环顾了一圈，外边依稀可闻的呐喊声和这里边的陈设让他意识到了自己正位于一间营房里。 一共四张木板床，除了他刚才躺着的地方外，剩下的三张木板床上都没有人，只有一叠摆放整齐的被褥。 他迫切想知道现在自身所处的情况，只是这一时间也找不到其他人可以询问。 “先去找一面镜子看看……” 他首先要确认的就是，自己还是不是自己。 这间狭小的营房里放眼望去并没有看起来像镜子的东西，其他人的包裹都在床底，但人生地不熟的，他也不好意思去乱动别人的东西。 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接着他走到营房门口拉开帘幕，一道强光立刻打在了他的脸上。 外边的天气算不得多么晴朗，甚至可以用阴沉来形容，灰蒙蒙的天空中几乎分辨不出哪里有着云朵。 就算如此，外边的光线依旧比那阴暗的营房里要强得多。 周围还有几十间样式相差无几的营房，隔壁的区域是一座巨大的校场，远处依稀可见几列和他衣着相近的士兵正在绕着外沿训练。 “嘿！哈！” 身后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呼喊声，他回头看去，只见一小队军人在一名看起来像十分壮硕的军官领衔下正朝着他所在的地方不断靠近。 这会儿士兵们都在进行着日常的训练，他们经过弗雷格身边时像是都没看到他一般，眼神专注地看向前方。 “呃……” 在他们即将远去的时候弗雷格忍不住开口询问道，“请问……卫生间在什么地方？” 队列最后的一名男子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原本有些不耐烦的表情在看清他的模样后瞬间多了几分热切。 “在那边！” 他抬手指着几座营房外的区域，弗雷格踮起脚尖发现那边果然有一个看起来不太一样的建筑。 “杰弗里！别开小差！” 领头的那名壮硕男子回头呵斥了一句。 “是！队长！” 那男子最后回过头露出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让举着手原本打算向其道谢的弗雷格瞬间感到了一阵恶寒。 怎么感觉……这老哥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他讪笑着收回了手，赶忙朝着对方指引的方向跑去。 他有些担心这老哥的性取向问题，以防万一还是趁早离开他的视线比较好。 幸好那老哥虽然人有点不对头，但起码指的路还是没问题的。 他走进卫生间，看着门后的镜子中自己的模样。 看到如假包换的自己他不禁松了口气，而后看着那愈发白皙的脸庞他接着又发出一声感叹： “怎么又变白了……” 原本在「arche」上被晒得黑了八度不止，但在诺雅的修复液和基因觉醒药剂的共同作用下，他的皮肤变得比刚毕业那会儿还要白。 镜中的他戴着一顶军帽，遮住头发后看起来的确有几分柔美。 难怪…… 弗雷格立刻明白了，那老哥估计是把他当成了女人来看。 “也没有很像吧……”弗雷格对着镜子比划了几下，“和后面那位姐姐比起来我根本就不……” 思绪到了这里突然暂停了，弗雷格通过镜子的反射看着背后那名从隔间里推门出来的短发女子。 这边是隔间……那另一边……也是隔间！ “卧槽——” 弗雷格顿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连忙转过身举起自己的双手：“我发誓！这是一个误会！” “滚！” 002 莎拉 “嘶——” 弗雷格坐在地上，揉了揉被鞋尖狠狠地踹了一脚的左半边屁股。 当他的余光注意到正朝他这里逼近的短发女子时，顾不得地上那些雨后留下的泥泞，用手撑着快速地后退了几步。 “姐姐，误会！真的是误会！” “站起来。” 那女子冷冷地看着他，弗雷格闻言只得照做。 “转过身，背对着我。” “呃……您这是要……” 还没等他问完，那女子立刻抬起长腿在他右瓣屁股上也来了一脚。 “哎呦！” 弗雷格猝不及防之下摔了个结实，自知理亏的他顾不得身上的淤泥，稍作恢复后立刻转过身，“别打了！别打了……” “哼……” 那女子走上前一把将他拎了起来，就这样一路拖着来到了另外一间营房。 “疼疼疼——” 弗雷格几乎要瘫倒在地上，他这辈子打了无数场架，还从来没被人踹过屁股。 这一踹还两边都安排上了，这姐姐难道是个强迫症？！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像是随口问了一句，而后搬了张椅子放在他的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坐吧。” “呃……我我站着就行。” 弗雷格嘴角抽了抽，这会儿他说话都有些颤抖了。 “让你坐你就坐！” 这一句的声音明显高了几个分贝，弗雷格被她吓了一跳，最后在那对饱含威胁的目光下只得咬着牙坐了上去。 “问你话呢，”女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又瞪了他一眼，“什么名字，快说！” “我叫弗——”弗雷格说到一半时突然念头一转，“我叫佛耶戈。” 反正他周围也没有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现在情况尚不明朗，身份上的事情最好还是多保留一些。 “佛耶戈……”那女子点了点头，“我叫莎拉，是第七小队的队长。” 沙拉？听起来挺好吃的样子…… 二人算是初步了解了对方的身份，莎拉说话的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看起来像是一座军营？”弗雷格皱着眉头回答道，“我也不太清楚，一醒来就在这个地方了。” “嗯，”莎拉了然地点了点头，“这里是位于索姆邦星系的克莱纳星。”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萨迪斯王国撕毁了和平发展协定，这些年一直不断地在对联邦与他们接壤的边境进行渗透。” “萨迪斯王国……” 弗雷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记得那是一个与银河系联邦毗邻的中型文明，和联邦一样同属高级文明“墨涅塔”帝国麾下，位列附庸势力的第三位，比银河系联邦的地位高出了许多。 联邦向来崇尚和平发展，在扩张期攻下的版图就十分有限，自从进入星海历以来，周围的其它势力得以借着疆域的优势不断地和联邦拉开差距。 索姆邦星系……克莱纳星…… 他没记错的话，这座星系位于联邦的西南域，而他之前所在的克拉则星系，连同那座欧律狄刻星港都位于联邦疆域的东北角…… 昏迷的这段时间，他居然被带着横跨了整个银河系联邦？！ “莎拉长官，”弗雷格沉声说道，“我是在乘坐运输舰的途中被星盗绑架，然后再流落到这里的，无论之后会发生什么，我想先给我的家人报个平安。” 莎拉瞥了他一眼，“如今整座星系的对外通讯都已经被封锁了，你的要求我没办法替你实现。” “这段时间像你一样过来的新兵也有不少，不过，我们可不是和星盗合作的，”她继续解释道，“我猜测你们先是被星盗卖到了奴隶市场，再从奴隶市场被带到了前线。” “根据联邦的规定，战争时期征用奴隶是完全合法的。” “原来如此……” 弗雷格顿时了然，他知道的确有这么一个规定存在。 “现在是已经全面开战了吗？我被星盗劫持以前好像还没听到风声。” “当然，”莎拉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很快摇了摇头，“但外界是不可能听到风声的。” “为什么？”弗雷格有些不理解，“难道这时候不应该动员全体公民踊跃参军吗？” “如果你知道封锁这片星域的并不是敌人，而是我们自己的话，或许就不会问出这么天真的问题了。” “这……”弗雷格瞪大了双眼，“联邦政府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实在有些想不通，哪有自己人封锁自己人的？ “我不知道，”莎拉平静地回答道，“我只知道，作为一名军人，需要做的只有严格执行上级的命令。” “命令？” “如今索姆邦星系已经被占领了大半，克莱纳星是联邦在此为数不多的控制区之一，”她扭过头看向窗外，“我们的任务就是据守此地，不让敌人完整地占领这颗星球。” “不让敌人完整占领的意思是，击退敌人，或者……”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让这颗星球毁灭。” “毁灭！？” 弗雷格惊得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不错，”莎拉点了点头，“我们是守方，阻止攻方进一步扩大战果也算一种胜利。” “是否还会有下一批援军我不知道，光以我们目前的力量来看，击退十倍于我们的敌人是不可能的。” “上一批援军抵达的时候，运输部队还给我们留下了足以摧毁星球的高能炸药，”她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也许这就是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吧。” “这场战场已经持续了数十年，我刚入伍不久就来到了这里。” “身为联邦的将士，我早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说完这番话，她也不等弗雷格有所回应，站起身看了他一眼问道，“新兵，你会格斗吗？” 弗雷格挠了挠头，“在学院经常跟人打架算吗？” “算，”莎拉点了点头，“你会用枪吗？” “呃……在虚拟网络游戏中用过，算吗？” 他并没有说谎，只是没有说全而已。 “算。” 莎拉只留下了这一个字，而后就站起身走出了营帐。 “我带你去校场，以后你就是我第七小队的一员了。” 003 新兵 弗雷格有些无奈地跟在莎拉身后，二人一同来到了校场。 上边一众在训练中的士兵都饶有兴趣地刚来的两人，他们的目光重点都放在莎拉的那双长腿以及胸前的宏伟之上，只有少部分人在盯着弗雷格打量。 “算了，来都来了……” 弗雷格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原本他只是想着安然度日，最好能在这里混个炊事班之类的职位，混到有人前来搭救就可以离开了。 他可没有任何上战场的经验，唯一一次与敌人正面交手就是在黑狼军团的老巢寻找基因觉醒药剂的时候。 虽然现在他的身体素质和之前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但经验上的匮乏还是让他有些担心在战场上会遭遇什么意外。 “杰弗里，这就是你之前和我们说的新来的女兵？” 人群中一道带着些许戏谑的声音响起，一位高瘦的白脸男子用手肘挤了挤身边的同伴，“你原来还好这口啊……哈哈哈……” 杰弗里看见弗雷格的时候也有些愕然，之前他带着帽子的模样配上那白净的肌肤的确很容易让人误解，但这会儿被同伴调侃，他一时间也有些上头，忍不住扯着脖子反击了一句： “管他呢，关了灯不都一个样。” “哈哈哈……” 拜托，现在该生气的难道不应该是我吗？ 听到他的声音弗雷格不禁一阵无语，这老哥给他指错路让他走到女卫生间的账他还没去算呢。 最后他只得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面前这群不怀好意的士兵，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一众人的数据面板依次排开。 这群人的属性主要集中在c等和d等两个等阶上，大多数都拥有异能，但几乎都是1级，只有寥寥数人拥有2级以上的异能。 除了莎拉的力量和反应属性达到了b等以外，这群人里只有之前他见过的那名壮硕领头男子有属性达到了这种水平。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也是一位小队长了。 弗雷格观察着脑海中的那些面板，当他将注意力放在“人物评价”上的时候，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 “原来是这样……那的确有点意思……” 没有人听到他说了什么——准确地说，是没有人在意他说了什么。 那壮硕男子朝着莎拉缓缓走来，“莎拉队长，这名新兵是你队里的吗？” “是的，”莎拉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凯特队长，你该不会又打算和我抢人吧？” “呵……”名为“凯特”的壮硕男子笑了笑，“怎么能说抢呢？我们营里向来是公平竞争。” “换句话说，这些年我抢走的人，你有本事留得住吗？” 他身后的队伍中有不少人都露出了异样的光芒，其中有兴奋，有崇拜也有愧疚。 他们此前刚来的时候正是被分配到了莎拉的小队，而后由于更看好凯特这边的发展，所以就果断地跳槽了。 这一点也是莎拉的第七小队最大的痛处，只是面对强势的凯特，莎拉一直找不到什么反击的机会。 “至于这位小兄弟……”凯特的目光突然转向弗雷格，“我们队里的杰弗里之前把你当成了女人，真是不好意思啊。” “哪里哪里……”弗雷格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 “不过……你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倒是和莎拉队长的第七小队挺般配的，”凯特突然话锋一转，“君子不夺人所好，莎拉队长，这回我就不和你抢了。” “哈哈哈……” 他周围的一众士兵顿时笑了起来，他们最喜欢看的就是自家队长光明正大地调侃莎拉了。 莎拉虽然不是军营里唯一一名女性，但她却是这边十几年来唯一的一名女队长，同时也是这里最漂亮的女人。 他们无一不想得到这位女神的青睐，然而她却一心一意地专注在战场和训练上，对包括凯特在内的所有男性都不曾假以辞色。 “你！” 莎拉顿时气急，什么叫细皮嫩肉的和她般配，这凯特分明就是想利用弗雷格来挖苦她和她的第七小队！ “谁稀罕去你那儿啊……” 笑声戛然而止，不少人愕然地看着刚才这句话的源头。 弗雷格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感受到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自己，装傻充愣般地问了一句： “你们这样看着我干嘛？” “你很不错，”凯特面带笑容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听不出喜怒，“我现在开始对你有点兴趣了。” “您可千万别对我有兴趣，”弗雷格露出了夸张的表情，“本人男，喜好女，除非是莎拉队长，其他人我都不会有兴趣的。” 这回凯特背后的士兵没有人敢出声，虽然有不少从表情上看都是在憋着笑意。 “噗嗤……” 莎拉却不会在乎凯特的面子，听到他这句话立刻笑得花枝乱颤。 没多久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也被弗雷格顺带着调侃了一句，想到这里她转而神情一肃： “咳咳……士兵弗雷格听令！” “到！” “绕校场跑步，30圈！”莎拉闭上眼不去看弗雷格的表情，“天黑之前跑完，否则夜里加练。” “可我……” 弗雷格刚想说自己的屁股还没完全好，这一下三十圈估计是得要了他的老命。 “执行命令！” “是！” 弗雷格顿时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捂着臀部当即就开始在校场上跑了起来。 这一圈至少得有一千多米，看着天色要是不抓紧一些，估计天黑之前很难结束。 被落了面子的凯特脸色十分难看，他看着弗雷格的背影在心中暗自盘算着，片刻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一众士兵见自己的老大立场自然也不会继续多留，除了一些人的目光在莎拉身上贪婪地逗留了几秒以外，其他人都快步跟上了凯特的步伐离开了校场。 今天的天气不算特别好，营地里的大多数小队都外出执行任务了，目前只有莎拉所带领的第七小队和凯塔带领的第二小队还留在这里修整。 空旷的校场上，莎拉看着那黑发青年一圈又一圈地跑着，期间无论弗雷格给他递来什么样的目光她都一律无视。 弗雷格起初还带着些许希望，他觉得这娘们儿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不至于那般铁石心肠。 说三十圈可能只是为了在凯特面前彰显自己的威风——刚才那一会儿功夫也也看出来二人不对付了。 在他的观察力，其实凯特的个人能力比之莎拉还稍有不足，但目前看下来他明显更占上风。 在军营里队长的个人实力反而不是第一位的，带领队伍的能力是无法用简单的几个数据来评价的，凯特擅长的应该便是那个方面了。 还有一点同样可以看出一些端倪，凯特带着大部队来校场上训练，而莎拉此行却只带着他一个人…… 队伍里的其他成员呢？ 弗雷格心中不由得闪过了这个疑惑。 然而在他跑到差不多第二十圈的时候，就已经根本没有精力再去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他感觉自己的臀部已经接近麻木，双腿也在毫无意识地自由摆动。 他脱力十分严重，严重到几乎失去了对肢体的掌控。 此时的他完全是在靠着惯性在向前跑动。 “停下来吧。” 莎拉突然喊道，弗雷格的表现被她尽数收入了眼底，“你这样的状态在第七小队是不合格的。” 和他的话音一同落下的是弗雷格不断抽搐的身体，他这会儿已经彻底没力了。 莎拉看了一眼头顶昏暗的天色，“休息一下和我一起去食堂吧，顺便带你认识一下第七小队的其他成员。” 004 食堂 “我们所在的军营是克莱纳星第四中队，”走在前往食堂的路上，莎拉继续和弗雷格解释这里的情况，“虽然名字是第四，但这已经是如今星球上唯一一座属于银河系联邦的军营了。” “那其他中队呢？” 问题刚出口弗雷格瞬间就后悔了，莎拉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已经把这个问题解释得相当明白了。 “第三军营是去年覆灭的，他们是除了我们之外坚持得最久的阵地，”莎拉摇了摇头，“如今他们的驻地已经成了萨迪斯王国的军事要塞，就在与我们相邻的城市之中。” “其他的部队基本都已经撤离了这片战场，我们的主要敌人就是隔壁城镇中的那支军队。” “但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要不是我们占据着有利地形，恐怕这个据点也很难坚持到现在，”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下了脚步，“这里就是食堂了。” 弗雷格抬头看去，发现这所谓的食堂不过就是一个大一点的营帐，里边挤满了刚才训练场退下来的第二小队士兵。 “队长。” “队长！” 弗雷格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转身一看发现八名穿戴整齐的士兵一字排开站在了莎拉的身后。 她看了眼手腕上的石英表，指针不偏不倚地指向“17：30”分。 “你们还真准时，”莎拉有些无力地摆了摆手，“自己找位置吃饭吧，十分钟后校场集合，我介绍新队员给你们认识。” “是！”一众人齐声应道，他们那好奇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弗雷格的身上。 “你跟我走就行。” 莎拉挥手示意队员解散，瞥了一眼身后吩咐道。 弗雷格连忙跟上了他的脚步，此刻他仍然有些好奇，难道第七小队就只有这么几个人？ 莎拉拿着餐盘带他在营帐里转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了角落里的两个空位，用眼神示意弗雷格坐下后继续说道，“你肯定很好奇，为什么我们不直接服用营养液，而需要像现在这样坐下来吃现做的事物。” “其实我没有在好奇这个……” 弗雷格低声嘟囔了一句，在莎拉皱眉之前连忙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因为前线物资匮乏，营养液作为持久战必备的战略资源拿来日常使用实在太浪费了。” 莎拉闻言点了点头，“你的见识不错，之前真的没有上个战场？” “没有，”弗雷格苦笑道，“但我试过拿着三周的物资在沙漠里坚持了一个月。” 他指的当然是在「arche」上的那段时光，对这种极限生存他早已有了切身的体悟。 但那种情况和现在的又有些不同，要说他为什么可以意识到这一点，那还得归功于诺雅在舰船上给他做的那些模拟训练。 “嗯，”莎拉看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些满意，“看来你在意志力方面应该不太会成问题，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你的身体素质。” “军营里没有检测体质的仪器，你和我说一下自己的能力大概是在什么水平，这样方便我安排之后的任务。” “力量d，反应c，速度c，体质d……”弗雷格观察了一圈周围的其他士兵，随意地选择了其中一人的属性报告给了莎拉，“异能是专长类的，我做菜的天赋比较出众。” “哈哈哈……” 由于弗雷格并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周围那些第二小队的成员听到了之后都哈哈大笑起来。 弗雷格在那个笑得最大声的队员身上多看了两眼。 ——他刚才报的实际上就是这个人的属性。 “做菜……呃……”莎拉顿时也有些哭笑不得，“那就当做没有异能好了。” “反应，速度……”她低头思索了片刻，“可能只能让你来负责侦查的工作了，战斗方面你的属性可能会拖其他队友的后腿。” 她这话说得直截了当，看起来像是不留情面，而实际上军营里需要的就是这种实打实的东西。 面子并不能带来战争的胜利，同样也不能让一个人活命。 “我明白。” “侦查的工作可能会比较容易……受伤，”她这句话说得就有些隐晦了，弗雷格明白她指的是很容易牺牲，“不过我会带着你，以前队伍的侦查都是由我一个人负责的。” 弗雷格闻言不禁多看了她一眼，莎拉的面板再次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姓名：莎拉】 【种族：人类（改良种）】 【年龄：28】 【性别：女性】 【力量等阶：b】 【反应等阶：b】 【速度等阶：c】 【体质等阶：c】 【脑域开发度：27%】 【异能等阶：2】 【异能：隐蔽】 【隐蔽：能够进入短暂的隐身状态，无法被肉眼识别（能被热成像捕捉到）】 【人物评价：据说她对男性没有任何兴趣】 居然是罕见的伪装类异能…… 弗雷格还记得诺雅当初告诉过他的几种最稀有的异能，其中就包括了伪装类的能力。 “我的异能是隐形，”莎拉对弗雷格没有保留，“只要在我身边就可以让你和我一起隐形，但持续时间会相对缩短。” 她说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弗雷格愣了片刻将其轻轻握住。 毫无征兆地，他发现自己的身体逐渐变淡，而后化成了一片透明，他能感受到肢体的存在，但却无法用肉眼观察到。 这种体验就和阿姆罗迪亚当初加载了序列4-08结晶体时的效果相差无几。 “你准备握到什么时候？” 听到莎拉的声音，弗雷格立刻松开在他掌中不停挣扎的小手，二人的身形重新出现在了座椅上。 “好神奇的力量！” 弗雷格由衷地感叹了一句，然而莎拉在听到这句话后神情不由得有些黯然。 “吃完了吗？吃完了就去校场吧。” 她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思，但弗雷格已经在其中看见了一丝不同寻常。 也许莎拉的身上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去，但弗雷格对此并不关心。 他来这里完全是个意外，目的也只有苟下去这么简单。 “第七小队争取不到白天校场的使用权限，”莎拉压低声音说了这样一句话，“所以我们一般都在晚上训练。” “原来如此……” 弗雷格表面上点了点头，但心中对此仍然充满了不解。 当时他可是见到那校场上还有大片的空地，就算凯特的第二小队加起来有五六十号人，多加他们不到十人的第七小队也是无伤大雅的。 很显然，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规则问题了，资源分配的背后还有着诸多与权力相关的因素。 他正这样想着，面前的莎拉突然停下了脚步，没等他有所反应，这位队长就“嗖”地一下冲到了前边。 “滚开！” 她一把推开几名围在外边的士兵，走到人群中将倒在地上的那名队员扶起，“你们在干什么！” 弗雷格定睛看去，发现被莎拉架起来的男子赫然是方才在门口见过一面的其中一位队友，他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也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 那名第七小队的成员被打得满脸血污，再一看周围人的表情，大多都是些讥笑和嘲讽，偶有的几个面露同情之色的也远远地站在外围，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图。 “莱纳斯，你怎么样了？”莎拉有些焦急地看着自己麾下的队员，“我这就带你去医务室处理。” 莎拉看起像是没有与他们这群人计较的打算，弗雷格在一旁看见她额头上来回猛跳的青筋就知道这位队长心中也同样十分不平静。 她忍让的原因很好理解，形势比人强，这里围观的十几人都来自第二小队，真打起来她不可能占到上风。 莎拉选择了退让，但弗雷格却不认为这是正确的做法。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 他这句话不轻也不重，恰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推开人群准备离开的莎拉停下了脚步，撑在她肩头的莱纳斯同样顶着伤势扭过头看向他。 这个人……难道是个疯子？ 005 还击 莎拉转身离开，弗雷格自然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跟上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腿部遭到一记猛击—— “呃！” 他立刻发出了一声闷哼，身体一个趔趄向前扑倒。 “佛耶戈……”莎拉连忙又赶回到他的身边，“你们欺人太甚！” 这会儿凯特并不在这，但那动手的士兵知道，他只要教训了这个之前在校场上出言不逊的小子，自家老大肯定会给他赏赐。 “莎拉队长，您可别胡乱扣帽子，”那人和身旁的同伴对视了一眼，“这小兄弟明明是自己摔倒的。” “队长……我没事，我们快走吧……”弗雷格朝莎拉微微摇头示意，脸上露出一副强忍着痛苦的表情，“我的确是自己摔倒的。” “哈哈哈……” 第二小队的那人同样咧嘴一笑，“小兄弟，你身体素质太差了，有空多锻炼锻炼，别跟个娘们一样，走路都走不好。” “大哥教训的是。” 弗雷格连忙赔笑道。 然而就在这时—— “你去边上休息。” 没等他继续加把火，这位拥有者一头棕灰色干练短发的女队长心头的怒气值俨然已经达到了顶点。 “队长……” “我说，让你去边上休息，”莎拉缓缓站起身，“今天我就替凯特好好教育一下你们这群人。” 弗雷格知道她这是打算动手了。 ——不光是他，在场的十几名士兵，包括半躺在地上的莱纳斯，都用一种十分震惊的目光看着莎拉。 第七小队自成立到现在差不多已经过去了十年，莎拉从普通的队员到现在担任队长，期间一直没有和军营里的其他人发生过实质性的冲突。 最多也只是像之前在校场上那样，和凯特相互之间斗一斗嘴。 所以一直以来，其他小队的成员抓住时机就会去敲打一番莎拉手底下的士兵，毕竟对方不会还手。 这种事情也是在他们各自队长的默许下进行的，战争进行到现在，队里每多一名成员，所有人的安危就多了一份保障。 最初队伍的人数是平均的，到现在第七小队只剩不到十人，这和莎拉一直以来的忍气吞声的分不开干系的。 弗雷格已经在众人注意力被吸引走的间隙来到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底下靠着，装模作样地开始休养起来。 他和莎拉说的那句话并不是假的，那人踹在他腿上就和给他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而他倒地也的确是自己摔的，就凭那力量堪堪达到c级的普通士兵根本不可能奈何得了他。 此刻他的位置处在大多数人的视线盲区，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双眼的目光逐渐凝实。 【异能：复制发动成功】 【临时获得异能：隐蔽】 【隐蔽：能够短暂地进入隐身状态，最大持续时间5分钟】 果然…… 弗雷格心道，这复制后的异能比莎拉自身拥有的更加强大，她的能力中有一条提示是会被热成像仪捕捉到。 换句话说，她的隐身其实并不算特别彻底，只是对观察者的视觉造成了影响而已。 此时不远处莎拉的身形消失，显然她已经发动了自己的异能。 弗雷格看着十几名第二小队的成员，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异能：隐蔽发动！持续时间剩余……299s】 他的目标没有改变，仍然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这里的战场说白了，输赢和他都没有多大的关系。 但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估计短时间还是没有办法离开的。 所以为了自己的生活质量，他必须想办法提高第七小队的地位。 看到莎拉的异能之时他就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但他没想到这群士兵还有给瞌睡的人送枕头的习惯，他刚盘算玩就主动凑上来送经验。 转瞬之间，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里，弗雷格的身影也逐渐消失—— “嘭——” “嘭——” 那群士兵待在中间，就这样看着周围的同伴一个个倒下，而自己却连敌人在那里都无法确定。 弗雷格刻意选择了莎拉击中的对象进行攻击，毕竟同一时间倒下两人虽然也不是不可行，但真正动手的莎拉肯定可以察觉异样。 他的目的只是想要给这些家伙一个教训，为此他并不打算暴露自己的真实水平。 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弗雷格终于松了口气。 倒计时剩余：37秒。 效率还挺高。 他忍不住活动了一下胳膊，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畅快地与人动过手了。 然而就在他舒展手臂的时候，指尖仿佛触摸到了一团柔软的东西。 弗雷格来不及回味这种美妙的感觉，当即一个飞身回到了树底下，平复了气息之后装模作样地朝着一片狼藉的战场张望。 他刚才倒是忘了，莎拉也同样处于隐身状态，双方互相都是不可见的。 自己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她这下肯定会有所怀疑。 果然不出他所料，莎拉现形后的第一个举动就是朝他所在的位置张望，毕竟此刻在她视野范围之外的也只有弗雷格了。 “打得好！” 弗雷格与她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前者见状立刻激动地鼓起了掌。 莎拉的脸颊稍有些泛红，不知道是因为战斗耗费了太多体力，还是因为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她没有看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士兵，三两步走到了莱纳斯的身边，“你可以自己走吗？” 弗雷格知道她这会儿是在跟自己说话，于是借着粗大的树干挣扎般地站起身，“我可以。” “那就自己走回去吧，”莎拉的眉头像是舒展了一些，“今天就先不训练了。” ………………………………………… 昏暗的原野上，十几辆印有萨迪斯王国徽记的装甲战车正在暮色下疾驰着。 其中被包围在最中间的那辆战车里，一名看起来十分俊美的青年正在饶有兴趣地听着身旁一名女助理的报告。 “回禀殿下，我们此行的目标是克莱纳星的最后一支中队，只要拿下他们，这场战斗就算圆满……啊！” 她这时候突然发出了一声哀鸣，低头正好看见一双大手正在自己的身前肆意。 “殿下……” “你继续汇报，”俊美青年的脸上多出了几分邪意，“等到了驻地再来服侍我。” “是！” 那女助理听见这句话反而异常兴奋，对她而言，得到这位殿下的恩泽比其他任何事情都能让她感到兴奋。 “如果能拿到占领星球的功绩，回去以后殿下在国内的地位就会再进一步，”坐在驾驶位置上的一名老者突然开口，“但凡事皆有意外，殿下万不可掉以轻心。” “知道了，唉……” 那俊美青年听见他的声音，顿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女助理的目光也变得兴趣缺缺。 这个老头是被派来专门保护他的，可说是保护，这一路上他总觉得自己的自由收到了极大的限制，而且对方总是会在他的兴头上说些煞风景的话。 “听说这第二中队里可是有一位美人儿，”他忽然舔了舔嘴唇，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邪意，“到时候千万别伤着她，那是我指定的战利品。” 老者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段时间以来，他脑海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他透过窗户看着映衬着红光的地平线，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006 第七小队 “报告长官，人已经齐了！” 弗雷格背后传来一声嘹亮的呼喊，坐在床沿的莎拉回过头，目光在营帐里的每一个人身上扫过。 “嗯。” 她轻轻拍了拍躺在床板上的莱纳斯，随后站起身面向其余众人。 “敬礼！” “刷——” 弗雷格慌乱之下学着周围人的样子行了一道银河系联邦标准的军礼，他的动作看起来略微有些滑稽，只不过在这种氛围下也不会有人特地来嘲笑他。 “礼毕。” 莎拉看着面前的几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今天召集大家主要是两件事。” “第一，莱纳斯受伤，原因我就不过多地解释了，总之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可能会遭到不少的麻烦。” “对于其他小队的挑衅，我刚才的回应就代表从今天开始第七小队的回应，”她的声音略显高昂，在人前训话时完全不似之前那般柔和。 “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畏惧任何挑衅，所有欺负到我们头上的，我们都要用拳头自己讨回来！” “是！” 弗雷格在心底暗自点了点头，原先他还担心莎拉对小队的掌控力度有所欠缺，现在看那些队员脸上无比坚定的表情，他顿时明白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在这里说明一下，为什么之前我一直让你们忍让，而现在却又要你们奋起反抗。” “这正好也是我今天要说的第二件事，”莎拉看了弗雷格一眼，“佛耶戈·蕾姆，出列！” “是！” 弗雷格毫不犹豫地向前迈了一步。 “这是我们第七小队最新加入的队员，也是此次第二中队得到的补给中唯一的一名新兵，”她的声音转而又变得有些低沉，“我这句话的意思，你们能明白吗？” 在场的一众队员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其中一名看起来略显高瘦的青年上前一步问道：“长官……我们是要被抛弃了吗？” “抛弃？”莎拉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不。” “有资格抛弃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她开始在营帐里来回踱步，“这么多年以来，后勤给予的资源一直在不断地减少，我们的心中早就该有这个认识——” “在这里，你们，我，还有其他小队的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我们能依靠，值得我们依靠的只有自己，和身边的所有战友们。” “外出执行任务的第一、第三、第四第五第六小队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会返回，按照规定，下一次的任务会轮到我们和第二小队外出执行，”她在场中站定，目光中透露着坚毅，“之前我们在其他人面前忍气吞声的主要原因是，不想得罪那些人。” “我们第七小队在人数上从来就不占优势，剩下的几支小队中，人数最少的第六小队规模也是我们的三倍。” “佛耶戈，你是刚来的所以不清楚情况，我现在来和你说明一下，”她走到了弗雷格面前，“外出执勤的队伍一般是结伴行动，虽然看起来力量更强了，但到了战场上最后大多都是各个小队各自为战。” “在我还年轻的时候就出现过这样一场事故，”说到这里，她的眼神忽然黯淡下来，“我那时候的脾气非常暴躁，有谁敢对我放肆，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怼回去。” 弗雷格快速地打量了一番莎拉那颇具诱惑力的健美身材，回想起二人联手时最后那微妙的触感，在心中默默地点了点头。 莎拉身上的确有种非凡的魅力，就连现在周围还有不少人在打着她的注意。 “我原先的队伍在一次合作执勤的过程中遭遇了险境，对方因为和我的矛盾选择了见死不救，最终那支小队除了我利用异能逃脱以外，没有一个活着回到基地。”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平静，但弗雷格已经从她的眼神中感受到了那股莫名的绝望。 “为了不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同时也是为了向因为我的原因而不幸遇难的同伴表达歉意，我这些年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搞好和其他小队的关系。” “第二小队的凯特除外，”她说道这里耸了耸肩，“然而下一次的任务正好是我们和他们配合，所以……” “我明白了。” 弗雷格自然能明白她的意思，实际上早在白天他们刚到校场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莎拉的态度有些异常了。 也许在那之前她就打定了主意，只是没想到冲突居然真的爆发了。 “闲话就说到这里，”她忽然拍了拍手，“接下来大家相互之间简单地认识一下，我报到名字的出列。” “佛耶戈·蕾姆。” “到！” 弗雷格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名字，他举手示意的时候剩下七名站着的队员都在好奇地打量着他。 “力量d，反应c，速度c，体质d，非战斗类异能，暂时担任侦查助理。” 莎拉非常贴心地将他“做菜”的异能忽略了过去。 “卡西亚诺·凯姆。” 一名略显魁梧的壮汉站了出来，“到！” “力量c，反应d，速度d，体质c，力量类异能，在队伍中担任突击手。” “内纳德·洛伊德。” 这人看起来和躺在床上的莱纳斯差不多高，他同样一个大步向前，“到！” “力量d，反应c，速度c，体质c，枪械精通专长，在队伍中主要负责火力压制。” 接着她又让剩下的几人都汇报了自己的情况，这个环节主要是给弗雷格准备的，他们这些配合多年的队友相互之间早就知根知底了。 营帐外忽然响起一阵又一阵的引擎声，不出意外的话便是那些执勤归来的其他小队了。 “他们回来了，”莎拉拉开帘幕看了一眼，“都各自回营房休息吧，天亮的时候中队应该会召开全体大会，到时候再来分配具体的任务。佛耶戈，你跟我来。” “是！” 除了原本就住在这里的另外三名队员以外，其他人挨个走出了营房。 弗雷格跟在莎拉的后边，一时间不知道她接下来是作何打算。 没过多久，他们就走回到了一早弗雷格被拎着前来的那间营帐里。 “接下来你暂时住在我这里。” “啊？”弗雷格闻言顿时愣住，“那长官你呢？” “我当然也住这，里边不是摆着四张床位吗？” “可是……” “怎么？”莎拉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作为女人都不介意，你这大男人难道还害羞了不成？” “咳咳……”弗雷格顿时将心中香艳的画面压下，“我只是不明白您这么做的意图。” “很简单，”莎拉自顾自回到属于她的床位上坐下，开始背对着他收拾床上的衣物，“下一场任务你不用参加，这段时间就在军营里好好锻炼，争取短时间内将反应和速度都提升一个等阶。” “我不参加？”弗雷格闻言心头先是一喜，而后立刻带着些许疑惑追问道，“可这又是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莎拉瞥了他一眼，“你的实力太弱了，而且毫无经验可言，上了战场只会拖我们的后腿。” “我们不会那么快离开基地，这几天我带着你训练，顺便把侦查员的基本常识教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