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恋爱有时差》 第1章 老天给了我这样一个同桌 【十八岁?? 每个人都将遭遇一场爱情,就如每个人都必将拥有过年少轻狂。 每段爱情都将成为人生的落笔,但这落笔或许可能成为败笔。 或许,终究有那么一天,你亲手种下的玫瑰却为了陌生人而绽放,那时候你已经遗忘了曾经的他。 你会发现,我们即便认真的做梦,梦中岁月极美,却必然有醒来的瞬间,有些东西始终无法留住,只能经历。 那些寂寞的花朵,错过了最懂得的人,品尝着痛彻心扉,学着释怀,学着不去依靠,不再回头,让失落的彻底失落,让遗失的成为永恒。 在敲击下这些句子的时候,我轻轻的推了下黑框眼镜,脑海中漫天的都是关于同一张脸的记忆,他忽远忽近,在慢慢的,穿越浮华,绽放在光影的深处。 一起走过的日子,我们见过雨过天晴后初升的虹,见过落日余晖下被拉长的影子,以及满天大雪中孤独站立的雪人…… 我们现在是……陌生人。】 no.1 我就知道不是偶然,世界上哪儿来的那么多的偶然事件,这一切完全是蓄谋已久的打击报复。 所以,当徐蓦然站在讲台旁的时候,他执着的身影让我心头一凉。 这个幼稚园时候就号称园区一霸的恶煞竟然转学,成为了我的同班,真是我活了十八年人生的重大危机。 不知道是不是从前落下的毛病,我只要一回想起当年??手心就冷汗直冒。 “徐蓦然,是我们三班的新成员,大家欢迎。”班主任殷勤的带头鼓掌,眼角的鱼尾纹都瞬间抻平了。 “徐蓦然给大家自我介绍下你自己吧。” “我,徐蓦然。”他应付的抬了下手,显得有点不耐烦。 “哎,安易,这人什么来头,真嚣张。”苏紫撇撇嘴。 “嚣张吗?我怎么觉得那么酷,简直像个rocker!他的身上一定镀了金边,刺瞎了我的眼。”福娇娇已经陶醉到不行。 我的一左一右两大护法做出了客观的评价。 坦白来讲,徐蓦然那股子高傲的劲儿,以及185左右的身高,白净精致的五官确实有着先天的优势,不论怎么看也不觉得讨厌。 如果不是我们早就结下梁子,或许,我此刻已经成为了当仁不让的头号迷妹。 “蓦然同学坐我这边吧。”前排梳着娃娃头,标准娃娃音的学习委员陈佳佳火速把丑男同桌的书本和包丢到后面,“弘老师,这样对新同学尽快熟悉环境有帮助,大家、大家别误会。” 就算她意识到自己失态,班级里还是想起了此起彼伏的嘘声。 “那儿空着。”徐蓦然遥指了下我,让我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身边的空位本来是个女生,可因为家里工作变动迁去了大城市,原本我倒也逍遥自在,但现在,我只觉得深深的后悔。 因为下一秒,这尊大神已经嘭的一下把书包摔在了书桌上。 杀气,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落座的刹那,我悄悄地扫了一眼他。 他正双手抱肘毫不避讳的盯着我,“要看,就光明正大,别偷偷摸摸。” 晕。 我顺着他的视线,赶紧按住胸前的校牌,打从心底里抗拒和他有交集。 “曲安易。”他念着,嘴角微微上扬,“咱们以后,就是同桌了。” 这阴险的笑容,真是熟悉啊?? 第2章 你用脚趾头写字么? no.2 没想到,世界上有这么不可爱的小孩子,白瞎了那么漂亮的长相。 幼稚园的家长会后,女家长们开始对园区的孩子品头论足。 而那谈论话题的中心无疑就是怪小孩徐蓦然。 例如,他是如何酷酷的双手抱肘依靠门框,眼神犀利且轻狂的谢绝着一个个想要捏他脸蛋儿的阿姨们。 例如,他小包子脸气鼓鼓的,对着摸了他小脑袋的女老师冷哼。 又例如,他把隔壁班小班花送给他的ad钙奶扔进了垃圾桶,还嘲讽人家是个没断奶的娃娃。 隔壁班的小班花哭的像是尿湿了裤子一样伤心,他倒是凑上去说人家鼻涕都要流到嘴里了,要多丑有多丑。 那年代还没出现补刀这个词,但徐蓦然小朋友已经开创了先河。 我是幼稚园里最透明的存在,以至于别人总是称呼我为‘那个谁’,老妈说我的存在是为了衬托别人的美好,曾有一度,我坚定不移的信着。 但就是我这种人,做梦都想不到会惹上徐蓦然。 记得,幼稚园中午放饭的时候,我吃的无比的欢畅,对面的徐蓦然小朋友挑食的厉害,就将肥肉全都丢在我的碗里,以证明自己没有浪费粮食。 短短一个月我长了十斤,脸颊胖的要耷拉到下巴上,丹凤眼都挤成了双眼皮。 “你是猪么?哪有你这样的女孩子。”老妈扯着我的小辫子吼道。 那以后,我开始理解了长得好看的小孩也可能心肠很坏,这小家伙坏的狠,诚心要毁了我的花容月貌。 可徐小魔头很执着,每每开饭就习惯性的往我碗里丢吃的,还垮着小脸威胁我帮他毁灭‘证据’。 “喂,吃掉,不然,拿不到小红花。” no.3 我在一阵摇晃中回过神来,只是眼前的座位早已空荡荡的,而身边的两大护法,福娇娇和苏紫一人抓着我一只胳膊喊着让我回魂。 我猛吸了一大口气,汗,只不过回忆了下我就全身的鸡皮疙瘩。 “我就信了你地邪,曲安易,你不会是花痴综合证吧?刚才眼保健操你都没做,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徐美男半个小时了,都不怕把你两只近视眼看充血咯?!”福娇娇拍了拍我的脸。 苏紫侧着脑袋凑近我,“你说你这么什么运气,高二开学第一天,咣叽捡了个帅哥同桌,这回估计你要成为女生公敌了。” 呵,我心底冷笑了下,她们要是知道这个徐蓦然之前做过多少丧天良的事儿,估计现在报警自保的心都有了。 邻近上课,一颗篮球嘭的一声砸进了过道的垃圾桶里,吓的我心脏都要停跳了,以至于钢笔脱手摔在了地上,溅了苏紫一脸的钢笔水。 “是哪个龟儿子,我要问候他全家!”苏紫呲牙咧嘴的吐着蓝色的泡泡。 可是,当我们扭头看过去,又默默的转回来对视了一眼。 算了,那人可比钢笔水还难清理。 徐蓦然正迈着大步走进来,他的头发微微湿润,脖子上挂着白色的大毛巾,才一入座,就懒洋洋的瘫在椅子上,把大长腿伸到了我的书桌下面。 我眯着眼,踢了踢他的脚,“地方本来就很小,你过界了。” 徐蓦然和没听见一样,掏了掏耳朵,“语文课本我没带,你的拿来瞧瞧。” 说完,还不等我吭声,他已经不客气的从我的书桌里拿走了课本。 “你是用脚趾头写字么?”这厮看着我潦草的字迹皱起眉头。 我横了他一眼,“要你管!” 这一节课,上的我极其的郁闷,和这个魔头看一个课本,不时的眼神碰撞,让我深深的感受到了他的敌意和不友善。 “哎,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放学铃响,我拎起书包想闪人,却不想被徐大魔头揪住了背带。 见过?难道我和幼稚园的长相没什么变化?还是说我改名的事儿被这个魔头知道了? “没见过,百分之一百。”我头摇晃的和拨浪鼓一样。 “那么??你认不认识一个丑女,名叫唐初夏?” 第3章 长眼睛的怎么可能追他 no.4 杀千刀的,嘴巴恶毒到比三鹿奶粉还厉害的家伙,他才一家子丑八怪。 没错。 我的原名是唐初夏,因为我的生父姓唐,父母相识于初夏,所以得了这个名字,后来因为生父的疑似出轨,母亲带着我离开了那个家,也从此丢掉了那个名字。 再后来,我跟随母姓曲,叫安易,寓意随性安乐的生活。 我站在原地,手心冒着汗,“不认识,你可以放开手了吧。” “哦。”他眯起狐狸一样的眼,在我毫无准备的时候放手。 我因为力的反作用向后倒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疼疼疼! 大写的三个字在我的脑海中乱窜。 徐蓦然单手支撑着下巴,笑的非常的含蓄,却又一脸的兴趣缺缺。 我挣扎着站起身,宽大的校服像面口袋一样被书包勒出了菜虫一般的效果,“你是故意的。” “手滑手滑。”他毫无说服力的摆手,“你确定没听过这个名字……不应该啊,她应该在恒毅的……” 趁着他迟疑的当口,我起身拍拍校服裤子,狠狠的剜了他一样。 他这讨人厌的个性真的是一点都没变,不过,我倒是有点儿搞不懂,他为什么坚持要找我,关于我和他在幼稚班分开的场景,总有那么一点儿两点儿的片段我想不起来了。 或许,那对我都不重要吧,所以,我才选择了以往。 再抬眼,他已经定定的站在我面前了,我深吸一口气,他干嘛! 徐蓦然没吭声,起身双手插着裤兜,“你校服太大了,应该改一改,要不回头风大,该成风筝了。” “不用你管!”我抡起书包,他赶紧向后闪。 哼,小样儿,要不是你动作快,我抡不死你! 校门口,苏紫和福娇娇靠着自行车张望着,“曲安易,你蜗牛投胎的么?你看校园里都要没人了,你太磨蹭了。” 我抬了抬头,用力喘了一口气,“你以为我愿意啊,还不你们两个没义气跑那么快。” “我刚才记得我拉着你冲出教学楼来着,谁知道出门发现拉错了人了。”苏紫把手在校服上蹭蹭,“真晦气,那个死胖子的太油腻了。” 看吧,这就是我高中生涯的死党们,不论样貌、身材、智商,都在这所高校中里石沉大海,唯独对友谊的执着出类拔萃。 “哎,你今天又不值日,怎么那么慢啊?”福娇娇推着自行车扭头问我。 我踢了脚路边的小石子,“徐大魔头发神经了,拦着我耽搁半天。” “他刚来就下手,不太好吧。”福娇娇上下打量我,“你不再观察观察?” “你看我口型。”我扳过福娇娇的脑袋,跟着摇晃她的肩膀,“他、就、是、个、神、精、病!脑子正常的千万不要去招惹他!” “他?不会吧,多一本正经的帅哥,你是不是求之不得污蔑人家。”苏紫的脑洞和外太空一样的大。 我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我追他?!苏紫,你看我眉毛下面,我是有眼睛的,我怎么可能追他!” 第4章 你像一颗球那么可爱 no.5 帅气、高大、阳光、正直、头脑灵活,是大多数同学师长眼中的徐蓦然,而我眼中的他恰恰相反,是个面瘫、腹黑、毒舌、霸道又嚣张的十三点。 就凭我对他为人的透彻了解,我怎么可能追求他?除非我脑子里全都是爆米花。 福娇娇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圆滚滚的身子在自行车上一颠一颠的,“安易,你说初恋是什么颜色的?” “傻么,粉红色啊,书上都是这么写的,你看不看席绢啊!”苏紫抢话道。 两辆单车在柏油路上缓缓前进,偶尔有凉凉的微风吹过,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我眨巴了下眼,天边的夕阳刚好直挺挺的展现在眼前,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瑰丽颜色。 美不胜收,不善于文字表达的我竟然还想出了这个词。 许多年后,我还记得当时的情形,或许这辈子我再也说不出那么有哲理的话来,人生,只有第一次,无所畏惧坦然的面对一个课题,才能说的那么干脆。 “嗯??我觉得是透明的,它就像在黑暗中打开的一扇窗,让人能够看见外面的世界,阳光明媚,春暖花开,还有雨后的彩虹挂在湛蓝的天空上??” “嘭!” 我的话音刚落,福娇娇的车胎就爆掉了,这叫我有点尴尬。 就好像是闺蜜在聊着私密话题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坐在男澡堂。 “你最近不是减肥么?”我帮她提起后车圈。 福娇娇把头发掖到耳朵后面,“安易,你说我爸妈省吃俭用的把我养的这么丰满,我要是都减掉了,算不算是一种挥霍、浪费?” 我仔细换算了下她说的话,点头,“算......吧。” 我有生之年从来没见谁把借口说的这么有逻辑的。 “哎,你们猜我午休时候看见什么了?”苏紫转移话题,一脸贼笑。 “陈佳佳,她去操场上给徐蓦然送毛巾,徐蓦然竟然收了,啧啧,还是一条粉红色桃心的,要多恶俗有多恶俗,不仔细看还以为上面嵌着热气腾腾的大姨妈。” 粉红色,是徐蓦然最讨厌的颜色。 记得上幼稚园的时候,有次新年联欢会,大家需要统一着装,男生是粉红色的小西装,女孩子是粉红色的公主裙,他死都不肯穿上粉红色的西装,为了将就他,老师找来了深蓝色的给他,而我很倒霉的,也被迫换上了一件难看的要死的蓝裙子。 当时我感觉自己就是被脱了水晶鞋的辛德瑞拉,从梦幻跌入贫民窟。 “唐初夏,你怎么有一张苦瓜脸。”徐小魔头一面拉着我转圈圈,一面秀舞姿。 “我要穿粉红色的裙子,我讨厌你。”我委屈的抿着嘴,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我也讨厌你,矮墩墩、胖乎乎。”说完,他欠揍的捏着我的脸颊,“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很可爱,像一颗球。”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几乎看不了球形的物体,因为徐小魔头让我受了伤,幼小的心灵那么抗拒自己像颗球的说法,可一到了晚上我的梦里连西瓜都成精了,恨不得冲过来碾压我。 第5章 每个女生心里都住着暗恋对象 no.6 和徐魔头相遇的那一天,我又做了一次噩梦,这是已经远离了我十几年的梦境,想不到再次回味还是那么的,额,恐怖。 在梦里,天是二次元的炫彩,接着西瓜成精、轮胎成精、土豆成精、南瓜成精,所有圆滚滚的物体都成精了,齐刷刷的把我当做了靶子。 估计我是被折磨的有点神经衰弱了,就连看见朝夕相处的福娇娇,我都有点本能的反应。 “安易,我怎么觉得你看着我的眼神那么不可爱?”福娇娇抱怨。 我两眼发直,黑眼圈已经可以和国宝同台竞技了。 而我身边的徐魔头,从来都是人生赢家,才转学没多久,就掀起了开挂模式,更被女生们封为‘空前绝后’的梦中情人。 且不说空前绝后这个词是不是这么用的,单单从我这个小角色来说,已经被看做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头号拉拢对象。 有几次,我甚至发现书桌上的水果和零食堆成了小山形状,不清楚的人肯定以为是有谁刚刚在这里祭拜了自己的先祖。 好吃的都便宜了福娇娇,酷炫的明星周边成了苏紫的囊中物,我成了搬运工,一次次把手头的情书运送给徐蓦然。 “安易,你捡到宝了,守着一颗这么茂密的摇钱树!” “你稀罕的话,我们换座位吧,我还是比较喜欢和女生做同桌。” 苏紫不同意我的说法,“我觉得吧,资源不能只在内部流转,这座位要是能拍卖就好了,至少够玩遍东盟十国的!” “谁会买啊?”我有点反应不过来。 “陈佳佳!”福娇娇和苏紫异口同声道。 no.7 初高中时期,大多数的女生心中,都一定住着一个暗恋的对象,他们简直都不是人,是连便便都有助于世界和平的神! 有些敢于争取的会奋笔疾书表达爱意,但大多数都是闷在心里等待男神们哪天搭错了神经来猜她们的心思,如果等不到,在毕业的时候这些雌性动物会醉酒、哭号、然后等过个十年八年的时候,在追忆青春的话题的时候再拿出来发酵。 徐蓦然对待情书的态度是我意料之外的第三种,我猜过他会骂我多管闲事儿,再不就是全都扔垃圾桶,亦或者挑个字迹清秀的搞搞暧昧,但我忘记了,徐魔头是恶魔,恶魔的思维不是正常人能揣测的。 他把每一张信纸都整齐的摞好,差不多和两本教科书一样的厚度,简直壮观! 跟着他拿出红笔开始修改语法错误和错别字。 我看着他这班主任一样劳心费神的做作姿态很眼晕,“你打算批注完了再还给人家?” 情书这东西,难道还要海选、还要晋级? 都不是。 徐蓦然瞥了我一眼,“丢给出版社,准本出个追男日记,赚些稿费。” “啊?”我的嘴巴半天都合不上。 这是我从未想过的一条路,他这不是和发‘国难财’一样厚脸皮么? “那、那都是人家的一份心意啊。” 徐蓦然赞同的点头,“心意我领了,素材还是造福社会吧!” 第6章 有高中,就有篮球赛 no.8 徐蓦然的生意经念的我有点晕,不过那个时期,所谓的《恋爱物语》、《早恋那点儿事儿》、《搞定女神攻略》、《追男日记》确实非常火爆,基本上在各个书摊都会有这种‘教科书’的存在。 我不知道是不是姓徐的引领了潮流,总之在不久之后,那本汇聚了全校女生的脑力和心血的‘情书三百篇’真的问世了,并一举夺得了校门口租书店的状元刊物,销售长虹。 徐蓦然还为此被送了情圣的新头衔,经常有‘信徒’找他答疑解惑,而他也会非常认真的回答各式各样的奇葩问题。 比如如何让女神对自己一见钟情。(对视超过三秒钟,一拍即合,建立深厚的革命友谊。) 比如如何搭配自己的着装。(校服里是套班尼路、森马,还是美特斯邦威)。 再比如面对三角关系的时候,怎么才能更有主动权。(约架、扎轮胎、还是利用舆论压力给对方造谣)。 他的回答往往犀利、狠辣。如果那个时候流行选秀节目的话,就凭他这特立独行的作风,我想,他应该是第一个被当场打死的导师。 可能是对号入座,女生们心照不宣的停止了情书攻势,改由热切的目光代替那不能说的秘密。 但那些目光有时候会伤及无辜。 看向徐蓦然的时候是含情脉脉,扫到我的时候则是一级警告! 无疑,我已经成为了重伤员。 “哎,上次你不是说,陈佳佳想换座位?”课间操的时候,我一面手舞足蹈,一面凑到苏紫身边。 苏紫神秘的笑笑,“莫急,一切尽在哀家掌控之中。” no.9 这句一切尽在哀家掌控之中的代价非常惨重。 我,愣是做了整整两个周的苦役,除了自己那一份以外,还得帮着苏紫值日。 那天?? “闪开!闪开!” 我正抡着拖把墩地,一大群女生和打了鸡血一样迎面朝我冲了过来,其中还不乏身材健硕的小坦克。 这一声声的惊叫,吓得我左右不分正好横在了路中间,紧紧捏着手中的拖把。 “徐蓦然肯定赢!我赌一个星期的饭钱!” “对方也不是盖的,虽然崇拜我的蓦然欧巴,但我还是客观一点,我赌明智高中会赢!” 乌烟瘴气的人群散去,我眨巴了几下眼睛,刚打扫干净的走廊,一下子脚印遍布。 “哎,重大消息!”苏紫啃着苹果颠儿了过来。 我的心情很糟糕,也没空儿搭理她,有气无力的应付,“什么消息啊?” “篮球赛啊!徐情圣上场,你没见刚才女生们都和吞了兴奋剂一样么?” 我直起腰,把拖把放在教室门边,“看见了,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多少女生的毕生理想就是看着自己喜欢的对象在赛场上挥汗如雨,想想都觉得高中没白上!” 我抽了抽嘴角,合着在苏紫这样四肢发达的女汉子眼里,高中生涯就该在竞技体育中度过才算完美? 理解不了,这大概和我有点儿闷的性格有关。 被她拉着奔向体育馆的时候,福娇娇正卧倒在座椅上,凭她那身高的长度,刚刚好占了三个位置,堪称完美卡位。 “我说怎么没见你,原来你一早就来这儿了。”我落座,打量着正在塑料袋里摸索的福娇娇。 她有点儿喘,“你说我容易吗?为了班集体的荣誉,我牺牲自我毁灭形象躺在这里,饱受了多少人异样的眼光。” 第7章 朝气蓬勃的色弱 no.10 说到异样眼光,其实我也有感觉到那来自斜后方的锋芒。 陈佳佳双手抱肘,一脸老大不情愿的样子,而她身边编着麻花辫子的‘翠花’也昂着下巴,在用硕大的鼻孔问候我们仨的头顶。 “你看见了吧?有人就是见不得咱们班和谐,都是集体荣誉的事儿,非得耗子扛枪,窝里横!”福娇娇故意抬高了声调。 我朝着她摆摆手,示意少说两句,可没想到还是按下了葫芦起了瓢。 ‘翠花’同学像刺猬一样的反击,“你们说谁是耗子?丑人多作怪,长成这副德行还非要坐第一排,就不怕影响班容?” 这话说的,打击面有点广,连专心致志看球的苏紫都皱起了眉头,“你们叽叽喳喳就不影响班容?今天还有外校的在,吵什么吵!” 苏紫在我们班,绝对是女汉子一样的存在,这不仅仅因为她比一般女生高一头的身高,还因为她扁平的身材和齐耳的短发。 简短的争吵结束,‘翠花’同学一直在用鼻腔和胸腔共鸣,冷哼着表达不满,而陈佳佳则是像林黛玉一样满脸病娇愤懑的姿态。 福娇娇在袋子里摸索了半天,拿出来的东西让我有点尴尬。 那是几团啦啦队才用的彩条,她红色、我绿色、苏紫蓝色。 “娇娇,这红配绿??”她的审美我真是有点看不懂。 “赛狗(qq)屁。”‘翠花’抢白道,跟着身后的同学们爆发了一阵大笑。 是的。在我记得的歇后语当中,这句是最记忆犹新的,身边的人也基本都抗拒这两种颜色的搭配,可福娇娇居然勇敢的迈出了这一步,看来在时尚方面她的造诣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这些凡人。 no.11 福娇娇的回答让我既想笑又同情。 她费解的眯着眼,盯了我老半天,“瞎说!这不都是蓝色么?哪儿来的绿色!一群色弱!” “娇娇,这真的是绿色。” 尽管福娇娇同学敢于和全世界叫嚣抗争的精神在现在已经十分稀缺了,但现实却给了她一记飞脚,她才是自己口中的色弱。 后来苏紫和我说,娇娇蛮喜欢艺术的,特别是绘画以至于她高考那年所有的志愿都是艺术院校,但很可惜,并不是对艺术怀有热情的人,都会被给予温暖的拥抱。 篮球场上,比分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程度,明智高中是以体育发达著称的,和他们的队员比起来,我们除了徐魔头的球技和颜值,其余的人只能算买一赠四的纪念品。 “吁。”在我们班的胖墩儿小可摔倒了之后,明智高中的那帮女生向下竖起了拇指。 “我觉得徐情圣肯定被这帮猪队友搞得很没面子。”‘翠花’又发表了惹人厌的演说。 “你闭嘴!”我不知道哪根神经不对,想都没想的吼了回去。 陈佳佳和‘翠花’集体傻眼了。篮球馆也因为这一嗓子陷入了安静。 我后知后觉的看着四周,俨然我已经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大家以我的为中间点,齐刷刷的瞄着我,等着我下一步动静。 我抬手捋着头发挡住了脸,接着把头埋在了福娇娇厚实的肩膀上,“太丢人了......” 福娇娇低声说,“安易,我从来不知道兔子急了真的会咬人。” 第8章 王八拳的奥义 no.12 徐蓦然看向我的方向,视线停留不到三秒钟,接着走向石小可。 “有伤到吗?”他伸手拉他起来。 石小可拍了拍裤子,一脸嬉笑,“没事儿,我一男的,摔下怕什么,又不是娇滴滴的小女生。” “嗯。”徐蓦然点了下头,转身的一刻忽然像豹子一样揪住了一个大高个的领子。 我瞬间坐直了身体,根据我对这货的了解,但凡对方还嘴,他一定拳脚相加,可他才转来没多久就背上打架斗殴的警告处分对以后的影响可想而知。 苏紫和福娇娇看热闹不怕事儿大,“揍丫的。” “你们真是??打架有什么好?” 苏紫轮着胳膊,随时等待‘战争’爆发的那一刻冲锋陷阵,“你懂什么,武力是最好的缩短纠纷时效的手段!” 这说法?? 不等我琢磨过来,石小可忽然扒拉开人群一跃而起。 “我去你大爷的!” 石小可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居然一脚踹飞了对方的大高个,紧接着一场单挑演变成了群殴。 就连观众席上的女生们也一个个冲下去加入了群架的阵容。 苏紫和福娇娇不亏是我高中时代最铁的闺蜜,不论吃喝玩乐还是挨揍一定都会带上我。 也不记得她们俩谁拉了我一把,我也被成功的裹进了混战,昏天暗地的挥舞着王八拳,闭着眼睛开抡,总之,我好像领悟了这拳法的奥义,在我两米范围内的人都会成为攻击对象。 约莫四十分钟后,大家终于在教导主任和老师队伍的干预下草草结束了这场战役。 我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虚脱的喘着粗气,两只胳膊软趴趴的耷拉在身前,身边的福娇娇叉着腰擦着汗,苏紫则帅气的拢着头发。 “谁先动的手!”教导处蔺主任双手背后,腆着肚子踱步,“我在恒毅工作这么多年了,就没遇到一届像你们这样综合素质这么差的!高二才开学多久,你们就和外校的打架斗殴,学业倒不见你们多突出,逞凶斗狠比谁都强!你们还有半点学生的本分没有?” no.13 老蔺是个较真儿的人,更是工作狂,据说他的妻儿都在外高官期的分居生活使得他把过多的精力都投在了教育事业上,他是连续三年的先进个人,还拿过省里优秀教员的称号,在学校可谓是活化石一样的存在,连不太露面的老校长都把他看作是吉祥物。 我们那一届的时候,他已经四十开外了,却声如洪钟,底气和二十多的小伙子差不多,他经常号称自己是蔺相如的后人,战国时期著名的大官,做出了许多贡献,他的志向就是效仿他的祖上好好的树人育人。 “敢做不敢当是吧?都是一帮怂包软蛋,能挑事儿不能扛事儿!” 老蔺的几句话震得我耳膜差点儿穿孔,等他走过我身边,我赶忙掏了掏耳朵。 其实,刚才的混战我还不算很惨,脸上并没有挂彩,也没人屑于揪我的头发,所以,从外表上讲我简直就和刚上完自习课一样从容。 但我也并不是毫发未损,关键时刻我只顾着抡拳,不知道谁结结实实的踢了我屁股一脚,疼到现在。 第9章 打架标配——找家长! no.14 “要是没人主动认错,就通通都把家长给我叫来!”老蔺放了大招。 在学生时代,找家长三个字简直就是致胜法宝,再艰难的博弈只要说出这三个字,肯定都会换来一句‘老师,我知道错了。’ 我们站着笔直的一排人很快就开始逐个瓦解了,有的叹气,有的拧着脚尖,最终都把视线看向了石小可,而他还在神经大条的回望。 本以为算是破案了,可酷酷的徐魔头突然向前一步走,“主任,是我。” “你?”老蔺扭头,跟着走到徐蓦然的面前,“你才转来多久就闹事?恒毅装不下你是吧?那么爱出风头就得知道承担后果!五千字的检查明早交给我!打扫校内卫生一个月!还有,记得把你家长找来!” “你罚我,我都可以承认,干家长什么事儿!” 老蔺的话音刚落,徐蓦然这刺儿头就开始了反击。 我听见身边的苏紫和福娇娇都同时吸了一口冷气。 这绝对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人敢用这样的姿态来反驳老蔺的话,在大家眼里,老蔺绝对是学校最具权威的人,他向来都提倡一言堂,不会给任何人辩解开脱的机会。 我悄悄的看了徐蓦然一眼,他的下巴有些擦伤,左眼变成了熊猫眼,但这不妨碍他在对抗老蔺的时候闪现的那么一点儿帅气的光芒。 他像是感受到了我的视线,瞥了我一眼,那神情非常的复杂,有点冷还有点尴尬。 “徐蓦然,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你的父母怎么教育你的,逞匹夫之勇,顶撞师长,一万字检讨!打扫操场半学期!明早我要见不到你家长,你就给我退学!” no.15 徐魔头张张口,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他身旁的石小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主任,我也有份!” 他向前一步,站的笔直,圆圆的肚子侧面看上去像个大写的d。 “还有我!” “我也动手了!” 跟着,其他几个讲义气的男生也陆续站出来,再后来,苏紫还有福娇娇也站了出来。 当然,她们俩一定也会带上我。 这示威一样的举动,气的老蔺涨红了脸。 不难想象,如果现在还流行滥用私刑的话,我们接一定被机枪扫射成马蜂窝了。 我甚至都能嗅到子弹打在身上,皮肤被烧焦的糊味儿。 “你看看,你看看你平时都是怎么教的学生!你也给我写检讨,扣发季度奖金!” 扔下这句狠话,老蔺走掉了。 而被狠批了一顿的无辜班主任还没从窦娥冤之中清醒过来,杵在原地发呆,随后把手中的教案扬了下,又跺了跺脚,“你们就知道给我上眼药!明天全都把家长给我叫来!” “完了完了,连万年淡定脸的小红都被气走了,这回是真的得全军覆没了。”苏紫叹了口气。 小红的名字叫弘扬,很少见的姓氏,带我们的时候他才毕业四年多,听说是得了某位教委领导的关系,才能当上班主任的,所以,大多数时候他的为人很低调,完全不像其他班主任那样爱出风头。 可偏偏这次,在我们的助力下,他一跃成为了恒毅的名人。 第10章 没想过报复你……假的! no.16 从前等待放学,每一个人都是望眼欲穿。 可今天,回家简直就是煎熬的开始。 我的步速比平时慢了很多,在校园里漫无目的的闲晃。 苏紫的爷爷耳聋很严重,来见老师也没关系,他老人家只需要心态平和的全程微笑点头,就能轻松应付这次批斗大会。 娇娇的妈妈本来就很看得开,学校生涯在她看来从来都不是千军万马独木桥的厮杀,而是一种消费体验,她花了钱让娇娇看看高中的世界,仅此而已。 在众多家长之中,我家里那位才是最较真的一个。 真惨。 我的心底呼声才发出,就踩到了一个物体,跟着鼻梁也传来一阵酸疼。 谁大晚上的在学校瞎转还不赶紧回家! 捂着鼻子,我抬头怒视,才发现点背的时候要乘以2这个公式是如此的精准。 徐大魔头好像是守株待兔一样,毫不意外的抿着嘴角。 “你怎么没回家?” 他扬了下眉毛,“在原地画圈,连路都不看的人有资格问我?” 也是。 我咽下了争辩的话,再怎么说好像我还踩了他一脚,也不算亏,而且他的脸又光荣负伤,在全校女生的眼中大打折扣,我权当是照顾残疾人,不去计较了。 心里想着算了吧,可他却没有算了的意思。 提着我的领子让我站住,“这就算了?” “什、什么算了。”我有点结巴。 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落下的毛病,带和他单独相处的时候,我总会不自觉的发怵。 “你还装傻,说,你是不是早就想报复我来着,这回可算逮住了机会,拳拳让我破相。”徐蓦然凑近了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 额,他要这么说,我大概听懂了。 今儿群殴的时候,我为了自保,那炉火纯青的王八拳确实曾经抡到过人,但那人该不会是他??吧? no.17 我张大了嘴巴,尴尬了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想他运动神经那么发达,反应敏捷,我还纳闷儿他怎么就被人打成了熊猫,原来,是我这无招胜有招的王八拳的杰作。 在我目瞪口呆痴傻状态下,徐蓦然已经从我的表情当中读懂了什么。 “我、我没想过报复你。” “不信。”他惜字如金的回答让我的人品有点受伤。 难道曲安易的形象已经这么糟糕了?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要是有意的肯定直接踢裆呀。 不论怎么解释,徐魔头都是不信两个字秒回。 “那你说怎么办?” “检讨你写,操场分一半给你。”他盘算了半天开出条件。 我摇头,“不行,我自己的都写不完,再说我的字和你的根本就不像啊。” 他放开我,打开书包丢了作业本给我,“去临摹,以你的智商,不会连这么简单的事儿都办不到吧,别有错别字,其他的我不作要求。” 人心不古,居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长得顺眼、个子高了不起么,还不是黑心烂肺坏心肠! 他这个人腹黑的本质我早在十几年前就看透了,可到了现在,我愣是再次羊入虎口! 悲催! 第11章 我生命中的老唐 no.18 推开家门的时候,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在桌子上,可我却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除了家庭作业以外,还有两个待我超常发挥的检讨书要写,估计凌晨三点之前,我都不能合眼了。 但这和通知家长你家孩子犯事儿了,你明天得去平事儿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 “我饱了。”迅速的扒拉了两口米饭,我起身回了房间。 想我这么十几年来,唯一一次积极的在书桌上奋笔疾书,竟然是为了这么一个心肠歹毒的少年,还真不由得有点儿凄凉。 我妈端着餐后果盘走进了房间,放在我桌上。 “谢谢妈。”我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本子上,可她却伸手拦住了我。 “眼睛能不能抬起来一点,再这样下去你肯定近视眼,姿势,坐直了。”她拍了我的背一下,我条件反射的哎哟了一声。 “怎么了?这么娇气。”她一屁股坐在我的床上。 我停笔,这真不是娇气,而是打架的时候摔倒的。 “妈,你明天有时间吗?”我的心里直打鼓,如果她说没时间,那么我?? “明天调休,准备后天开庭的案子,有事儿?准备好材料之后,可以给你三个小时的时间。”她带有职业性的敏感。 老妈是位律师,擅长的就是婚姻方面的法规,当年和老爸离婚的官司,是她赢得最漂亮的一场,但可悲的是,事业上的成功,换来的注定是难言的孤独。 我张了张口,把话咽了回了肚子里。 no.19 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 我和我妈的谈话就进行到了那里,她从来都是一个时刻把握分寸的人,不论是对老爸还是对我,永远不会充满好奇,关心你下一句想说些什么。 我望了眼窗外的夜色,虽然检讨还有大半没写,却觉得时间漫长。 有些时候,我真搞不懂,是什么原因让大人们迅速相爱生儿育女,再火速的分开老死不相往来,把曾经共度的大把时光都抛在脑后。 而我的存在又该被看作是什么呢?爱情的结晶在丢掉了爱情之后,早已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只能在夹缝中,野蛮的生长。 我妈并没有口头表示过禁止我和我爸往来,作为律师而言,这会落下口实。 但从她永远庄重的外表能感受到,好像每次我和我爸通个电话,都是对这份母女情的践踏和背叛。 所以,大多数时候,我和老唐基本上都是一个月见上一面,既照顾了我妈的面子,又不至于让我和老唐的父女之情过于疏远。 其实老唐是个很风趣的人,我和他的相处可以如同朋友一样的自然,他总是拿着我教他的流行语现学现卖,有时还作为他的采访对象,帮助他完成几篇青少年心理问题的文章。 老唐是个专栏编辑,也是我妈口中不知上进的存在,其实,我也不懂,老唐这么老实巴交的人是怎么和曲芸女士这种好胜心极强的人生活在一起的。 咬着笔杆儿,叹了口气,我真有点儿想老唐了,可他还在外地出差,再见面要下个月了。 第12章 不是牛,是真怂! no.20 和书桌亲密接触了一晚的代价,就是我、落、枕、了! 像如今流行的歪脖子表情一样,我的脖子向左偏着,背着书包,困难的走着直线。 曲律师早早的就出门了,在餐桌上放着我一天的饭钱,连张字条都没有。 而我纠结了一晚上,还是错过了最后坦白从宽的机会。 摆弄着检讨书的当口,徐蓦然神采奕奕的走了进来,除却青紫的眼眶,他今天看上去像个正常人似得。 他一落座,大手直接抓起桌面的一份检讨书,跟着把我晾在一边。 石小可的家长是最先来的,他爸被他牵着手,父子俩像是参加校庆一样的兴奋不知该如何解释。 五分钟的光景,他和他爸就出来了,脸上也并没有被狠批之后的难堪。 “情圣,我爸说周末请你来我家吃饭,这回全都因为你讲义气,我才没怎么挨揍,我爸让我感谢下你!” 一场打架被当做是见义勇为来看待,让我很摸不着头脑。 徐蓦然一脸正经,比划了个ok的手势。 那不要脸的姿态,好像就算人家此刻送上一幅锦旗,他都能欣然接下。 一个上午,苏紫、福娇娇的家长全都报到了,就连陈佳佳和翠花的家长也在赶来的路上,而我??只能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手机。 这种感觉和上刑场差不多,是那种钝刀割肉,不死不行,又死不痛快。 徐蓦然和没事儿人一样,在教科书上涂鸦,一会儿画个超级赛亚人,一会儿又开始画圣斗士。 “安易,你们家谁来呀?” no.21 谁来?我正发愁呢。 如果我可以有权利选择的话,我希望能是老唐。 虽然他有些唠叨,但话都是落地的,有分寸还带着温度,不像曲律师那样一切都要讲事实、摆根据,把每次聊天都搞成开庭一样。 “我??没人来。”我的声音有点儿小。 “你牛!”苏紫这个大嗓门,简直没救了。 我们的话题无法继续下去了,我真的不是牛,而是怂,曲律师要知道我犯下这么大的事儿,不知道要搬出多少法规条例来教育我了。 苏紫的视线在我和徐魔头之间飘来飘去,忍不住笑出来,“这回你们俩能做伴儿了。” 我后知后觉的明白了她做伴儿的意思,可那时候,是我已经和徐蓦然同学站在老师办公室的一角了。 作为拒不执行老师指令的典型分子,我们被发配去了走廊罚站。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斜斜的靠着窗台,耳朵里塞着耳机,时不时的随着音乐的节奏扭动着。 我歪头仰视着徐魔头,午后的阳光好像给他镀上一层金边,让他不论哪个角度看上去都顺眼的不得了。 俗话都说,小时候好看的,长大了必然歪瓜裂枣。我把他三岁看老,可和徐三岁认识到现在,他似乎一直都颜值在线。 恍惚之间,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的女生会为了他前仆后继。 “哎哎,徐蓦然??”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他嫌弃的甩了我一句‘要吃豆腐得排队’。 我的手僵硬的举着,其实我只想告诉他,脑残,特么的,老师来了! 第13章 你知道吗?撒谎很龌龊 no.22 远远的看着小红夹着教案,迈着方步,我面色尴尬。 我不懂徐蓦然听得到底是什么曲子,总之,他在像一条鱼一样欢畅的打着转儿。 论小红的修养还真是不赖,面对着一个光天化日抽羊角风的学生,他都没有抡圆了胳膊给他个嘴巴,如果换做是我,估计会让徐蓦然跳上一天的夏威夷草裙舞。 我站直了身体,大声打招呼,“弘老师好!” 这一声,成功的让徐蓦然和小红都把视线投向了我。 “罚站的感觉挺好?”小红满脸淡定。 徐蓦然突然镇定下来,慢悠悠的摘下耳机,放在口袋里,“不好。” “不好还一脸陶醉的,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开party呢?”小红扶了把眼镜。 噗。我笑。 “曲安易,你笑什么笑,一个女生被罚站,怎么还能这么没心没肺的。” 双批完我们俩,小红一面摇着头,一面念叨着‘真不像话’拐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真的有点儿冤,从小到大只要碰上徐蓦然,我就右眼直跳,保准没什么好事儿。 让小红这么不给面子的说了一顿,我的心情有点差,想低着头看着鞋尖熬造型,却发现这落枕的毛病还没好。 唉。叹了口气,我调整了个角度,目光飘向窗外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奇怪的触感,跟着,有柔和的旋律萦绕耳畔。 八成是对我通风报信心存感激,他才大慈大悲的赏了我一只耳机。 我转过头,“这音乐叫什么名字,很好听??” “《菊次郎的夏天》,一个关于寻找的故事??”他已经开始闭目养神了,长而浓密的睫毛不时颤动。 我有点无措,不知道是不是老唐的身体底子不过硬,早早的把心脏病遗传给了我,害得我胸闷气短、心跳加速。 no.23 下午三点过半,曲律师姗姗来迟的身影出现在了班级门口。 我耷拉着脑袋,像是刚战败的公鸡,无精打采。 小红当着曲律师的面儿褒贬得当的评价了我们这次的群架事件,总之,就是手榴弹炸厕所——激起了民愤,给其他学生做了反面教材,也在家长群体中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我看着小红变成了嘴角冒白沫的小红,一晃已经快一个钟头了。 曲律师是见过大世面的,对小红这种批评教育一直没搭话,只是保持着端庄的仪态点头示意。 “安易妈妈,安易还是比较肯学的,虽然她的成绩在班级里并不突出,但是相信天道酬勤,只要努力了,还是有希望上个本科线的,当然了,专科也有很不错的专业,都高二了,要知道时间的宝贵。” 小红的结束语说完,曲律师起身笑笑,“弘老师多费心了,打架这事儿是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学校应该严肃处理,以后安易有什么事情,还请您多和我沟通。” 我的手心开始冒冷汗,出于对曲律师的了解,她越是客气,就越是在发火的边缘,不知道什么事件就会出发了这座活火山。 这不,我们俩一前一后的走在校园里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脚步,“曲安易,撒谎很龌蹉,你知不知道?” 第14章 小时候缺钙,长大了缺爱 no.24 我最终还是成功的触怒了曲律师,以至于她平日那么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会说出龌蹉两个字。 站在原地,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她这话,说知道,显得太没脸皮,说不知道,那紧接着就是一句,你这书都白读了。 “你知道养了你这么多年我最怕什么?我最怕你像你爸一样,太随遇而安,太满足现状,我总觉得你很懂事,有些话不说,你自己心里也有数,给了你空间,你却把时间浪费在逞凶斗狠上面?” “老唐挺好的??”我耷拉着脑袋,手在校服口袋里搅动着。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从曲律师的口中听到些对老唐的负面评价,我总想抗议一下。 “好什么好?年过半百了,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有,上面的领导倒是各个比他年轻,他还笑得出来?成天被人呼来喝去,谁都不愿意做的工作,大家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你爸,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从来不会拒绝,你还觉得这样好吗?”曲律师敲了敲我的脑袋。 我蹙眉,闪躲,“妈,你为什么一定要让别人按照你向往的规则活着呢!” 曲律师愣住,转身走到一边,我看见她拿出了手机,跟着拨给了老唐。 面对这种局面,她一定会狠批一下他,顺便辩论下关于我的青春期教育问题,这就是她的霸道之处,就算离婚了,也别想逃离她的管制。 我心里默默的替老唐委屈,这个老好人又要躺枪了。 no.25 尽管我是批评对象,可他们的这场辩论,我并没有被邀请参加。 以功课为名义,曲律师阻断了我和老唐的胜利会师。 我不知道他们会聊些什么,但后来老唐和我说,他刚下飞机,就接连收到了曲律师十个未接来电,跟着勒令他去南区的左岸咖啡馆等候发落。 总而言之,我,害惨了老唐。 小红成功在家长们面前刷了脸,这场风波才算平息了。 不过,苏紫和我说,徐蓦然的家长一直没来,小红非常的气愤,可徐蓦然以钢铁一般的意志,愣是把小红磨到了没脾气。 但开除他,显然也行不通,徐魔头可算是理科班的尖子生,一个人能拉高不少平均分,也是我们高二理科班当中,最有希望奔向名校的一位,老蔺是只纸老虎,他才不舍得放人! “你是不是想跑?” 放学后,我背着书包和苏紫、娇娇打算开溜。 可徐魔头早就抢到了两把崭新的扫把等着我,那阵势就和要华山论剑似的。 “谁想跑了!我是送苏紫和娇娇到校门口。”我嘴硬。 徐蓦然笑而不语,有丝冷冷的风从他那边吹来,上前揪住了我的书包带。 “放手!我没想跑!做人能不能多一点信任!” 他嬉皮笑脸,“那你也得少一点套路才行。”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安易,就到这儿吧。” “就是就是,我们就不阻碍你成为进步女青年的步伐了,不过男神,我们安易小时候缺钙,长大了缺爱,你可手下留情,别太虐!” 苏紫和娇娇非常‘讲义气’的……跑了…… 徐蓦然手一横,给了我一扫把,“愣着干嘛,一人一半。” 神经病!一人一半个pi! 我接过快到胸口高的大扫把,对着他的背影就是一下子,本想出出气,可谁想到扬起了一堆落叶?? 第15章 这水火不容的关系 no.26 要怎么解释,才能证明我不是蓄意报复?! 漫天飘扬的落叶从徐蓦然的头上落下来,他利落的短发变成了鸡窝。 其实,我想说,我真不是因为你威胁恐吓、逼我做苦力这么点儿小事儿就用落叶砸你,我要真想报复,就凭幼稚园到现在的仇恨值,我砸过去的绝对是扫把! 但在这个时候,如果他不计前嫌,那他就不是徐蓦然。 我看见他高大的背影猛的紧绷着,握着扫把的手用力收紧,扭过头来给我的眼神多半都是疑惑不解。 好像我是吃了狗胆子,才敢背后偷袭,白瞎了他那让无数女生倾倒的站姿。 这家伙从小就认为自己有别人不能抗拒的独特魅力,要求自己360度无死角,我这种大不敬的行为,一定会落得个杀鸡儆猴的下场。 果然,他丢开扫把,朝着我加快步伐。 跑! 惹不起,但是我躲得起! 可这种幻想仅仅维持了半分钟,我就被逮了个正着。 套用苏紫的话说,就我这百米冲刺从不及格的双腿,还想和身高185的大长腿竞争,简直就是大年三十才杀猪——根本来不及。 被拎着运动服的领子定在原地,我大气都没敢出,脑海中就一个念头,完了,这货要打我! 路边啃着冰激凌的两个女生,亲眼目睹了这场风驰电掣的厮杀,一个嘴巴忘了合,一个冰激凌砰的一下拦腰折断掉在了鞋面上。 此刻,她们一定和我一样,预感到劈头盖脸的巴掌就要甩过来?? no.27 打女生,在所有的雄性动物当中都是个禁忌,徐魔头当然不例外。 看着我一副慷慨就义的神情,他气的大吼,“谁说要打你了!” 这一嗓子,大半个操场的同学都将注意力转向了我们。 “那你抓我干什么?”有了人壮胆,我也吼了回去。 “你先说你跑什么。”徐蓦然松开手,“你是不是心虚。” 虚。怎么能不虚。就我们之间这水火不容的关系,说不是故意的,谁相信。 “我没心虚,我是不小心扫到你,可你这人劲儿劲儿的,那么较真干嘛,几片破叶子,还能砸成脑震荡怎么的?” 或许,我这无理搅三分的功夫练到了家,徐蓦然看了我半天愣是没说话。 “算了,留你一次,再有一次,我就用叶子埋了你。”他最后丢了这句话给我。 我气哼哼的捡起扫把跟在他身后,但这孙子突然就停下了脚步,我刹车不稳来不及护胸就撞了上去。 他神色怪异,瞄着我上下的打量,“你身上怎么硬邦邦的,半点女人味儿都没有,被你撞一下可真疼。” 他疼?我才疼! 不仅疼,还被吃了豆腐,还被这脑残嫌弃。 “滚蛋。”我呲牙咧嘴,吸了几口冷气,脸色铁青的开始扫地。 “我不会,你教我。”人不要脸,真的天下无敌。 如果能,有生之年,我都不想和这货说话。 可这精神病烦人的不行,我挪到哪里,他就蹦垩到哪里,咿咿呀呀哼着周天王的星晴。 “哎,聊会儿,你偶像是谁?” 第16章 要不要崇拜我? no.28 我的偶像?? 坦白来讲,我很想回答下这个问题,青春期的男生女生,谁的心里不装个个把的偶像。 就好比我们班上的冯苗苗同学,雷打不动的坚持每周写信给她家的古天乐写信,还信誓旦旦的从各种小报杂志上剪下了所谓他家的地址,时刻准备万箭齐发。 尽管,她从来都没收到过古天乐的回信,但是她有梦想,我很羡慕她。 见我根本不搭理他,徐魔头强行绕到我面前,“不会是吴孟达、罗家英、八两金什么的吧?口味那么重的。” 他找事儿! 我把扫把杵在地上,狠狠的横了他一眼,“唱歌的话我喜欢beyond,演戏的话我喜欢吴彦祖。” “吴彦祖是不错,很有男人味儿,beyond的歌我也会唱,要不你崇拜我得了。”徐蓦然咧嘴一笑。 他开始停掉了周天王的歌曲循环,放生唱着beyond的经典歌曲。 也不知道周天王招谁惹谁了,白白掉粉。 徐魔头的粤语发音还不错,是我这么多年来听过的最高版ktv水准,至今没人超越过。 那天放学,老唐来接了我。 因为学校是半走读的,所以门卫很严格,不论是谁,没有批条一律不准踏进校园,他就那么老老实实的在那站着,拎着公文包,看见我,就温暖的笑。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走?”我跑到他身边。 老唐体贴的接过我的书包,“我看见娇娇她们了,她们和我说你今天值日,我就想等一会儿你就出来了。” no.29 记得老唐和曲律师刚刚分道扬镳的那会儿,我感觉整个天都是灰蒙蒙的,人也变得消沉反应迟钝。 曲律师还以为我只是生了一场病,当着感冒医了医,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可没人知道,这事儿,根本过不去。 老唐从家里搬走的时候,下着雨,他有极少的行李和一只老旧的黑雨伞,被四级的风吹得偏向了一边。 “你和曲律师说了么?我回家晚可是要被她批评教育的。” 老唐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夏夏,你得叫妈妈,什么曲律师,没大没小的。” 我坐进车,吐了舌头,“我也就是和你在一起痛快痛快嘴,在她面前,你以为我敢呀。” 老唐宠溺的摸着我的头,“你好像又长高了一些,放心,我和她聊过了,以后我们俩可以常见面。” 老唐的话茬儿一落,我就知道他要变成了说客,以后在面对我的青春期问题上,曲律师已经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我们找了个最爱的川菜馆子,我嚼着辣子鸡丁,喷香、够爽。 老唐的吃相比我文雅的多,米饭到了嘴里都细细咀嚼才下肚,他才吃半碗的功夫,我已经开始了第二碗。 “夏夏,听你妈说,最近你有点儿叛逆,还和她顶嘴,她有点伤心。” 我放下筷子,努力吞下嘴里的菜,“爸,她把我的名和姓都改了,你不生气?” 他没可能不生气,不然他该叫我安易,而不是夏夏。 从使用年限上来说,唐初夏只用了不到五年,伴随我时间最长的,是曲安易。 第17章 老唐有情况 no.30 老唐对于我改名的这件事儿,没那么耿耿于怀。 但奶奶和爷爷他们不这么看,在他们的口中,曲律师早已经妖魔化,成为了世界上最自私的代表。 “名字嘛,就是人生的一个符号。”他顿了顿,岔开话题,“前段时间,你们打架了?你没受伤吧?” 我们坐的位置靠窗,有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透射进来,入秋的晚上气温并不高,但我却觉得暖洋洋的。 我翘着腿,端起杯子,“老唐同志,你是第一个关心我受没受伤的人,这杯,我得敬您!” 老唐错愕,神情复杂,跟着也端起了面前的鲜橙多和我碰了下。 “夏??安易,有些事儿不能总藏在心里,你要学会和你妈沟通??” “那您用了这么多年,和她沟通成功了吗?”我打断老唐的话。 老唐愣了一下,夹菜的动作慢了下来。 在我看来,他似乎陷入了沉思,反复回想着和曲律师夫妻一场,究竟几胜几负。 “哟,老唐,这么巧。” 突然,一道女声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 我偏头看过去,穿着职业套装的中年女人,笑盈盈的和老唐打着招呼。 从老唐慢半拍的反应当中,我嗅到了第二春的味道,不管真假,这让我戒备不已。 老唐向我介绍,“张悦,张阿姨,我们报社的编辑。” 我点头示意,“张阿姨好。” 张悦是个出色的女人,如果她没有想染指老唐的念头,我想我会对她的长相颇有好感。 “你一个人?要不一起?” no.31 老唐没经过我同意就向另一个女人发出了邀约,我有点儿恼他。 张悦客套了几句,就坐在了老唐身边,自来熟的给我夹菜,更让我方案。 “这就是夏夏吧?这么高了,长得也漂亮,肯定是像妈妈,不像你老唐,长得那么糙??” “张阿姨,老唐同志不糙,至少面糙心不糙。”我站起身,背上书包,“我吃饱了,先回家了。” 老唐惊呆了,紧盯着我许久没挪开眼,他追上来说要送我,我拒绝了,突然就想一个人走走,突然就想再听听徐蓦然唱了一晚的单曲循环。 其实,我也搞不清楚自己这混不吝的是冲谁,可总有点儿领地正被人分割的感觉,特不好受。 回家的时候,曲律师在翻着厚厚的法典,记录些什么。 “吃了吗?” 我点头,“吃了,川菜。” “怎么又吃那个,你在青春期,吃那么多辣的会冒痘痘,你爸真是粗心。” 我换好拖鞋,走向卧室又折返,“老唐好像有情况。” 曲律师面色变了下,很快恢复自然,“你见过了?” “嗯,挺漂亮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才意识到盼望他们复婚的想法彻底告吹了。 “人呢?”曲律师的话格外简短。 我摘下书包,捧在怀里,“还行,挺热情的。” 原本我在中间一直别扭着,事到如今,全都是瞎忙活。 飞鸟和鱼根本就是两个物种,就算我有本事把它们全都逮住了,也没办法放在一个笼子里。 第18章 你像只鸵鸟 no.32 不再操心老唐和曲律师的事情后,我一下子就变得释然了。 连苏紫和娇娇都说我有种枯木逢春的征兆,但徐蓦然的嘴很损,他说我这是回光返照的征兆。 “你别是生无可恋了,才这么人生得意须尽欢。” 我翻了一页练习册,压低嗓音,“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要死,一定拉你当垫背的!” 自习课的时候,翠花和陈佳佳坐到了讲台上,每当小红有事情不能监督我们上自习,这两个黑白无常就一定会粉末登场。 翠花本名叫邓梓萌,因为嘴快,爱管闲事儿,尤其是总跟屁虫似得在陈佳佳左右,所以得了这么个丫鬟名字。 我已经记不得是谁第一个叫响这个名字的了,但从那一天起,翠花就表现出了一种要与全世界为敌的气场,见谁都和金鱼一样瞪眼鼓着腮帮子。 至于陈佳佳为什么愿意和翠花在一块,冯苗苗分析过,那是为了衬托自己的美。 确实,她们俩一个学习委员,一个物理课代表,在前面一坐,俯瞰我们这些小贫民们,翠花的颜值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冯苗苗又在给古天乐写信,为了有点儿创新,她还请徐蓦然画了幅漫画。 可结果徐蓦然画的是一坨带着头带的便便,上面还写着加油两个字,我看见了画,像闻见了味道,呕了一下。 徐蓦然看了一眼我,“怀了?” “你给我滚。”这口无遮拦的精神病。 冯苗苗收到了画,神情非常的精彩,连连道谢。 徐蓦然有点儿得意的翘起二郎腿,椅子往后一扯,逍遥的不行。 “你让她偶像吃便便,她都没弄死你?” no.33 “发粪图强,粪起直追!懂?” 冯苗苗这么快就心领神会了?看来追星族的精神领域,果然不是一般人能窥见的。 “懂个头,苗苗,那画太恶心了,我觉得你还是别给你的古天乐了!” “好好上自习,别交头接耳的。”翠花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 我压低身子,把视线集中在练习册上,笔杆漫无目的的划拉着。 徐蓦然凑近我,“你不是挺威风的么,还知道被点出来脸红啊。” 我扭头狠狠的瞪他,他不以为意,“你现在特别像只鸵鸟,脑袋埋在书本里,屁股还露在外!要不,以后管你叫曲鸵鸟吧!” “你们一家都鸵鸟!”我啪的一下合上书,安静的教室里,同学们纷纷侧目。 陈佳佳皱眉,很女神范儿的看了我一眼,“安易,你影响大家学习了,注意点儿。” 我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刚才翠花已经点了我一下,陈佳佳把我大名都说出来了。 “我有道题不会,问问她。”徐蓦然拿了个本子摊开在我面前,“鸵鸟这个例子不恰当,时速太快,我们换个参照物吧,好换算。” 我懵了,从没见人撒谎这么义正言辞的。 陈佳佳的目光像要吃人,翠花更是替她的主子牙根痒痒。 “你说瞎话技术真是一流。”我小声嘟囔。 徐蓦然单手托腮,“你,欠我一个人情。” 第19章 懒人三项 no.34 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从幼稚园到现在的种种不幸来讲,我铁定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这么看我干嘛?你也是外貌协会的?发现哥很帅了吧?”徐蓦然用胳膊肘撞了我下。 我回神,他居然把这种看眼中钉的眼神当成了倾慕,脑补功能也是没谁了。 “谁看你了,臭美。”我收回视线,在本子上列起公式。 徐蓦然挺不以为意,探过脑袋,“五道大题,错了四道,最后一道公式还套错了,命中率百分之百,你真强!” 摔! 大爷的! 身为一个没眼力见的人,徐蓦然活着的意义就是专给别人找不痛快。 和大多数女生一样,我本身偏文科多一点,但家中亲戚们一致认为理科生更有发展,作为一介文人只能和老唐一样弱不禁风,可他们算漏了一个人,那就是出类拔萃的曲律师也是文科生。 作为文科生土壤中的幼苗,我愣是跑进了理科生的菜地,这才是猪油蒙了心。 他就手握住我的笔,刷刷改了一通,“昨天小红上课才说的,你这么快就就着米饭吃了。” 我耳朵嗡嗡作响,他也太不拘小节了,我抽回手,“用你显摆,我一会儿就能解开了。” 下课铃响起,甭管是不是在学习,大家都十分疲惫辛苦的伸着懒腰。 睡了一整节课的石小可还好意思说,好累哦。 徐蓦然好像从来都有用不完的精力,一跃而起,和几个男生围在一起瞎侃。 苏紫拉着我去福利社买饮料,那运动健儿的速度,我觉得自己要起飞了。 “哎安易,月底运动会,你要报什么项目么?” no.35 我摆手。 拉倒吧大姐,我是个宁可流血也不不想流汗的人。 姨妈的每月七天照顾我可以接受,但你让我赛场上跑个百米接力,打死我我也不想参与。 “她还能报什么项目,懒人三项呗。” 在乌泱泱的买零食队伍当中,熟悉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我咬着牛奶纸包上的吸管,恨恨的觉得自己再咬着某人的胳膊。 你个脑残晚期! 苏紫寻找声音的来源,很讲义气的笑了。 我白了她一眼,她才明白自己是哪个战壕里的。 徐蓦然和石小可走过来,一人叼着一支冰棒,像地狱里的长舌恶鬼。 这已经入秋的天气,他们还这样活力旺盛,让我看了直打寒颤。 没多想,那货冰凉的爪子就伸过来摸了下我脑门,“没发烧,怎么成哑巴了。” 他八成是以为我们每天‘扫大街’锻炼出了无比醇厚的革命友谊,才敢动不动就模糊掉男女有别的界限。 我往后闪,撞上了一座大山。 是体育委员廖斌,他有徐蓦然的身高,体重却乘以二。 廖斌不是胖,而是一身腱子肉,典型的肌肉狂人,就像灌篮高手里的赤木,传说他的生活中充满了蛋白粉,连泡澡都是。 “不好意思,踩到你了。”我赶紧道歉。 “没事儿。”廖斌嘿嘿一笑,“刚好,我在统计运动会的名单,你要真不好意思就凑个数吧。” 从古至今,抓壮丁的戏码大多都相似。 你要说为了集体荣誉大姐你响应下号召吧,我也能忍,可什么叫凑个数? 我是买一赠一还是跳楼大甩卖?! 第20章 冲动了,缺氧了 no.36 “廖金刚,你看你选的人,又不是龟兔赛跑,哪儿有适合她参加的项目。” 如果徐蓦然不说话,他一定担心别人把他当哑巴卖了。 本来我不太在意在体能方面开我玩笑的,但换做徐蓦然,一切另当别论。 被他看扁? 我不爽。 苏紫解围,“体委,给我报个八百米,四乘一接力我也参加。” 廖斌黑灿灿的脸露出小白牙,“好,我先把你名填上,今天开始每天最后两节课都可以出去训练。” “给我报个四乘一,其他的你看着安排。”徐蓦然豪气的拍拍廖斌的肩膀。 石小可也凑了热闹,报了项目。 “我??我也参加。”我犹豫了半天,那逃兵似得感觉太难受。 廖斌抬眼看了我一会儿,表示刚刚算是开玩笑,他没想强人所难。 我拿过他的本子和笔,看也没看项目就洒脱的签了个名,就像超级巨星面对小粉丝一样。 回到班级,苏紫才提醒我,我报了个八百米。 我的天! 人在冲动的时候果然会大脑缺氧。 娇娇报的铅球,她还安慰我,说我这是用生命在赛跑。 下午的时候,小红因为大家参赛热情高涨,特意调课,抓了一帮人商量运动会的事宜。 讨论会上,陈佳佳和翠花提议女生们都穿中日漫中啦啦队的紧身衣、超短裙,可身材不太完美的同学表示藏不住肉,而且太短了容易走光否决了。 翠花不死心,又说可以穿童灰姑娘的裙子,搭配一双拉风的水晶鞋,可小红还是觉得不妥当,就我们这帮只知道高跟鞋长什么样子的怂货,走完方队百分之八十都得去正骨。 no.37 石小可自告奋勇说想打头阵,举班牌,却被嘴损的翠花奚落了。说脑补那画面简直就像一个小矮人和七个白雪公主,把肤白貌美的女生们置于何地? 想想也是,放眼整个高中,能够举班牌的肯定都是腰细腿长的九头身美女,石小可也就两头身,跟哆啦a梦似得,不知道还以为我们班参加的是残运会。 “你们什么都摇头说不好,那你们说说还有什么提议。”翠花急了。 她把目光投向我的时候,我正和苗苗看着她新买的杂志,她说她老公古天乐又帅了。 “曲安易,你平时不是主意挺多的,有什么新招儿吗?”陈佳佳不亏和翠花主仆情深,一唱一和搭配的天衣无缝。 我眨眨眼,缓缓站起来,“要不??要不,穿迷彩服呢?是不是酷炫一点。” “哈哈哈。”翠花笑的很欠打,“土不土啊,别的班级那么洋气,还迷彩服,你怎么不说就穿校服直接上去得了。” “我觉得迷彩服挺好,脸上再画几道掩护色,多带感。”徐蓦然的帮腔,我有点意外。 石小可也附和,“我打cs时候,就特别喜欢那些制服。” 有心眼儿歪的男生起哄,“你什么时候不喜欢制服!丝袜、高筒靴、护士装、做梦不都幻想着呢么!” “去去去,滚一边,说正事儿呢!” 小红的脸有点尴尬,毕竟他岁数也不大,面对一群少男少女,那些字眼儿有点敏感。 他敲敲黑板,“好了,投票吧!” 第21章 一起迷彩吧 no.38 小红趁着大家七嘴八舌的当口,把比较靠谱的几个提案都标在了黑板上。 经过一轮票选,我的提案竟然成为了黑马。 看了看在座的,唯一没投给我的,应该就是陈佳佳和翠花。 廖斌朝我竖起大拇指,小红一脸和事老的笑。 苏紫更是夸张的拍着巴掌,气氛就像中国获准入驻wto一样热闹。 我的视线悄悄飘向了徐蓦然,他居然没和我唱反调,突然一下子救世主似得为我拉票,让我感觉好像没几天活头了一样。 他接收到我的目光,心领神会,“不用谢谢我,创意撞车而已。” 谁想谢你啊,自作多情。 不过,军装确实帅气,之前从电视里观看阅兵的时候,总会被那种庄重威严的视觉压迫感激发得热血沸腾。 “迷彩服倒是可以,但我们去哪儿搞?商场里总不会有卖军装的吧。”翠花逮住机会补刀。 小红也有点为难,“谁有办法么?” 作为提议的人,我硬着头皮举手,“我想办法。” 我的办法,其实就是秘密武器——老唐。 我们在的城市,是北方的一个军区驻地,老唐之前做专题走访过军营,我想他应该有些关系。 讨论会结束,我火急火燎的拨通了老唐的电话。 上课期间接到我的电话,他表示心脏蹿到了嗓子眼儿,还以为我出了什么意外。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当家长的想象力都那么丰富,但我严重怀疑老唐儒雅的外表下有一颗救世的心。 no.39 “夏??安易,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自从上次我和他谈起了名字的话题,他就变得格外小心起来,逼着自己叫我安易。 我溜达到窗边,看着操场上蚂蚁一样的人群,有的班级动作真快,已经开始排队型了。 “爸,您还是叫我夏夏吧,省的咱们俩都别扭,没别的事儿,就是我们这边要开运动会了??”我把原委说了一遍。 本来还想准备得和老唐据理力争一下,没想到他答应的很痛快。 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老唐同志关键时刻还是可以的,没有害我掉链子。 衣服借到的时候,陈佳佳和翠花极其不情愿的穿上了迷彩服,一边系扣子一边抱怨有股喊馊味儿。 除了她们俩矫情,大家都沉浸在角色扮演的亢奋之中,就连小红都尝鲜一样的披上了衣服。 徐蓦然穿的最快,还不老实的拍了下我的帽子,本来我的这身就有点儿大,这一打,帽檐直接扣住了脸,我想摘掉,偏偏袖子太长我手忙活半天都伸不出来,急的要死。 他得逞的哈哈大笑。 你妹的!穿上军装你也不像好人,顶多是个兵痞,你笑个屁! 坐在我前面的冯苗苗挺身而出,拯救了要憋死的我,可她不知道我勉强扎起来的头发刚好塞在帽子后面的洞洞里,她这一扯,活脱脱给我做了个刺猬的造型。 徐蓦然捂着肚子,说笑的有点儿疼。 我也疼,气的胸口疼。 你个从小坏到大的贱人,你就手欠吧,早晚剁了去泡药酒! 第22章 啧,夫妻相 no.40 和我的评价不同,其他女生们对徐蓦然的迷彩look都给予了一致好评。 所以说,追星族是盲目的,我也不明白她们到底粉他什么,总之,不论他干嘛,哪怕是抖着腿挖鼻屎,在她们眼里也是酷帅、有型的。 石小可腆着大脸非要和标准小脸的徐蓦然合照,还摆出了老气的剪刀手,跟着其他的同学也凑热闹,最后促成了一张氓流冒充威武军人的大合影。 徐蓦然被挤到了我身边,有点不情愿还是怎么的,随大流的把胳膊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全身僵硬的不行,大气不敢喘。 闪光灯咔嚓一下,我憋了半天的气才敢吐出来。 小红提议,让班长宋博学拿班费洗出来,加上塑封人手一张作为纪念。 我拿到照片的时候,突然就那么点儿感慨。 这张张全员六十号人的照片或许要不了多久就会已经泛黄,在影集中老去,而那六十号人也将各奔东西,或许不再有齐聚的那一天。 照片上,大家笑的很开,小红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只有我和徐蓦然,他表情严肃,有点像便秘,我站得笔直,把军训时的那一套全用在了那一刻。 苏紫还开玩笑,“你们俩怎么苦大仇深的,不过好像挺有夫妻相。” “哎,我看看。”娇娇把苏紫拱到了一边,“是啊,安易,你们俩特别出戏,一打眼过去就你们俩不自然。” 我急了,“你们俩别瞎说。” 徐蓦然捧着篮球大步流星的走进来,手里还甩着陈佳佳送的粉红色毛巾。 不知道那俩货口无遮拦的话有没有被他听见,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no.41 徐魔头的表情挺自然,我松了口气,警报解除。 他把球丢到角落,一面抹汗,一面端详着大合影,突然就皱起眉头来。 “你看你,好像我欠你钱一样。” 啧啧,你比我好哪儿去了么? “你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面瘫呢!” 贫完了,他随手就把照片放进了书桌里,我也赌气把照片夹在了书里。 可一番这书才发现不对,这谁画的大鸵鸟! “你干的吧?”我质问徐魔头。 他异常痛快,“对啊,咱们是同桌,就当留念吧,我就不收你钱了。” 我拿过他的书,想调换下,结果他那书比图画本还物尽其用,算了,和他斗,我什么时候赢过? 吃了哑巴亏,相应的就是生闷气。 我趴在桌子上装睡,他满嘴胡诌说小红来了,我理都不理。 身边有石小可这么个百事通,老师哪节课调换、外出,他比教务处都清楚,我早就接到风声,小红有事儿请假了。 “完了徐情圣,你肯定是把安易气哭了。”娇娇火上浇油。 其实,我是气着气着就困了。 租的《流星花园》放的久了,零花钱吃紧,所以只能举着手电熬夜看完。 小说里面凤梨头的道明寺霸道蛮横,让女生们抖m到尖叫,集体患了斯特哥尔摩综合症,杉菜成为了所有女生们向往成为的对象。 连神经大条脱线的苏紫都买了道明寺的海报贴在桌子上,娇娇品位出类拔萃,她的珍藏是美作。 而此刻,我枕着的,是花泽类的脸。 记得,我们还信誓旦旦的说,谁拥有了西门,就捏住了开启我们友谊之门的钥匙。 第23章 红茶,伤肾 no.42 那节课,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徐蓦然表现的有点无措。 整整45分钟,连坐姿都没调整过,直到下课铃响才蹿出了教室。 我坐直身子,揉着有点发麻的腮帮子,娇娇的二五眼愣看出了我在抹眼泪。 “安易,不至于,都是小事儿,你看你就哭的莲花带雨的。” “梨花!”苏紫纠正着。 我也懒得解释,哭就哭吧,反正我是不爽、不开心。 苏紫胳膊肘搭在我肩膀上,“我还是第一次看徐情圣懊恼,你真行。” “恶人自有恶人磨,让他欺男霸女的,活该。”刚说完,感觉不太对,我是恶人么。 午休快结束的时候,一回座位,我就看见了一瓶统一红茶摆在桌子上。 翻了翻书桌,并没有什么情书出现,那就怪了,不是有人求我当红娘,那谁送礼不留名。 我看了眼苏紫,她迅速的摇头,也不可能是娇娇,她自己都不够喝。 正捉摸着,徐蓦然晃进了教室,看见我手里举着红茶怔了几秒。 “这谁给你的吧,放过界了。”我的人缘肯定没他好。 徐蓦然长胳膊一撑,把红茶撞回了我桌上,“男人喝什么红茶,伤肾。” “扯淡,这不是和可乐杀精一样的伪科学么?”我也挺傻,居然探讨这话题。 徐蓦然动作一僵,坏笑,“你说可乐杀什么?” “精啊。” 我意识到不太对,可已经消停不了了。 “你还挺关注这个。” 瞬间脑袋嗡的一下,这小流氓太坏了! no.43 旁边喝水的石小可,变身成了喷泉,还好苏紫反应快,一本地理书扣杀在他脸上,大家才幸免于难。 宋博学扶了把眼镜,来凑热闹,“安易说的没错,这是伪科学,至少到目前为止,还不能证明可乐中的某种物质是导致不孕不育的诱因,你们笑,有点太无知了。” 谢谢你啊,博学同学,谢谢你全家!你要不跳出来,这尴尬不会延续到现在。 我们几个齐刷刷的送了白眼给他,如果那时候有弹幕这东西,估计会刷一排nc。 失物无人认领,我把它放在了窗台上,阳光从瓶体照到桌子,那光晕还挺美。 不过要说玩瓶子,高手在前排。 我们班的崔道长,当仁不让的是个行为艺术的高手。 因为性格沉稳早熟,他意识到已经不能和我们这些小屁孩精神沟通的时候,开始醉心于各种各样的瓶子。 在他旁边的窗帘遭了秧,上面捆着各式各样的瓶子,花花绿绿的,像是成了精。 但娇娇说那不是遭殃,是遭了崔道长的点播,不然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窗帘,也可以这么的fai森。 小红没有办法让崔道长丢掉他爱着的瓶瓶罐罐,也就豁然着随他去了。 每次,有风吹来,我看着被扬起的窗帘,总会陷入沉思,好像看见了崔道长的青春,那是疾奔在荒野上原始的美,陪着他路过无数陌生的风景,每路过一个,就把记忆装进一个瓶子里,那些瓶子,就是他人生的宝贵财富。 第24章 剧情总会反转 no.44 单手托着下巴,我微微的眯着眼,感受秋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地理老师的滔滔不绝,简直就是最好的催眠药。 一边的徐蓦然被我晾了大半天,时不时的就会横我一眼。 对此,我全然无视。 大姐我不是这么容易就消气的,你就活在自责中吧,一辈子才好呢! 每当你想想上学时候弄哭了一个多么娇柔文静的女生,就有无数的小刀子戳你的心窝子。 那红茶,我一直没喝,搞不清来源,喝人家的嘴软。 苏紫和娇娇两个人把我围住,我们三个看着红茶就像拆弹专家一样端详。 “我觉得是有人暗恋你,红茶很明显就是牵红线的意思,要不怎么不是绿茶、油茶、大麦茶、茉莉花茶。” 这是她们的一致结论。 我也有点好奇,八百年没有异性关注的我,到底是踩了谁的桃花运。 几轮分析,冯苗苗的重点怀疑对象是崔道长,崔志远同学。 我探究的看向他那边,他精心修饰的山羊胡动了动,回给了我个淡定的微笑,那意思好像年轻人,你很有慧根,我看好你。 摇摇头,全身一阵激灵,我觉得辣眼睛,赶紧把红茶丢进书桌里,眼不见为净。 崔志远一点儿也不符合我未来的择偶标准,身高和颜值且不说,单就精神领域,我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生物。 他要动真格来追我,我铁定会壮烈的。 no.45 目标锁定成崔志远同学后,我有点浑浑噩噩的,特别不禁吓,哪怕稍微拿他开一下玩笑,就感觉要灵魂出窍。 可怎么说,一个人,越是惧怕什么就越想探究,我总妄想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点线索。 有时候徐蓦然会顺着我的目光和崔志远对上眼,崔志远同样给他迷之微笑,搞得他也摸不清头脑。 “你暗恋他?多久了。” 和徐蓦然恢复邦交后的第一句话让我吐血。 这就好比在问,你瞎几年了。 我想说,我要是看上了崔道长,我不是瞎,是没长眼。可生活就像电视剧,一切剧情都有可能反转。 受不了舆论压力,我打算主动出击,拿出了红茶给了崔道长。 “这个,还你。” 崔志远愣怔着接过,“送我的?” 演演演!你就在这演吧! “还你的!爱要不要,不要你就丢了去!” 我转身的当口,正撞见徐蓦然和石小可溜达回教室,情急之下,我一溜小跑从前门冲出了教室,差点儿撞上了小红。 “走廊上跑那么快干什么,多危险。”小红板着脸。 我耷拉着脑袋,认错态度极好,“我错了,弘老师。” “嗯,待会儿你通知下大家,下午体活课的时候到操场集合,我们排下队形。” “运动会入场啊??好。”我长出了一口气,绕到了后门,进了教室。 既然徐蓦然是我的同桌,那就给他个优先权吧,我落座的时候向他挪了挪。 “下午体活课,弘老师说排练下运动会入场。” 他一点都不感冒,和没听见一样,没搭理我。 “哎,我和你说话呢。” 第25章 捅了马蜂窝 no.46 我想用胳膊肘拐下他,可他早早察觉了我的动机,闪开了。 差点摔个狗啃泥,我勉强扶着桌子坐稳。 “你抽的东西南北哪路邪风啊。” 真有点儿后悔,和他恢复邦交。 徐蓦然就像得了失心疯,居然开始专心致志的听讲。 我在他眼前简直就是一团水蒸气,升空,然后砰的一下四散。 体活课的时候,小红把我们按照大小个排好,四列纵队,个高的站在前面。 我和徐蓦然分别是中间两排的排头,低头不见抬头见,但凡眼神碰触到,他准是狠狠的剜我一眼。 我很怀疑,男生也有生理期,他的大姨妈来了。 陈佳佳是我们班的招牌,身为花瓶,她被划出去举班牌。 大家辛苦走着方队的时候,全都把她当成准心,所以她最轻松,只需要保持匀速前进,不需要和任何人对齐。 冯苗苗很不满意这种安排,认为小红用了惯性思维,他说陈佳佳好看就好看?普通民众表示不服。 可坦白来讲,放眼我们班所有女生,只有她才符合第一眼美女的标准。 宋博学、廖斌、石小可,都对她有点想法,连其他年级的也对她的芳名有所耳闻。 同样都是女生,怎么她后面跟着的是大把青年才俊,而我的后面却是崔道长?? 这不公平! 但曲律师曾经批评教育我,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公平,就如同一个富二代和一个穷小子,富二代的起点却是穷小子的终点。 no.47 走了不下十遍,小红终于满意的喊了解散。 我感觉就快散架了,但一看时间,小红居然还给大家留了接近半节课的时间自由活动,瞬间就精神抖擞起来。 要知道,吃着零食看别的班级走方队,那简直就和炫富一样遭人恨。 我们人手一个冰棍,在操场正中央的看台上笔直的坐了一排。 “回头老蔺他们就坐这儿吧?视野真好。”石小可感慨,跟着学起了老蔺。 老蔺正巧路过,目睹了这一幕,廖斌喊了一声快跑,大家全散了,只有还在戏里的石小可被逮住。 他快吓尿了,冲向跑道,老蔺追着他,不时踢腿想踹他屁股。 徐蓦然终于有了笑容,我打趣,“兄弟被追杀,你做大哥不上去帮一把?” 他给了我一个看智障的眼神,“我疯了啊,老蔺是属马蜂窝的,见谁蛰谁,帮他?还不如回头清明多给他少几斤纸钱!” 石小可啊石小可,你要真做了鬼,记得给你那个丧天良的兄弟托梦,讹他个倾家荡产的。 崔道长不知道从谁那儿八卦到了事情原委,表示那红茶不是他送给我的,可惜为时已晚,那红茶的尸首已经被他斩获,高高的绑在了窗帘的最顶端。 他说乌龙也好刻意也好,那个小瓶子象征着至高无上的友谊,已经加入了他的好友名单,还说要拉一曲二胡送给我。 我嘴角狂抽,冒着把脑袋晃掉的危险,严词拒绝了。 原来,我连崔道长的菜都不是?? 红茶成为了‘死无对证’的悬案,每当我看见它在窗帘上随风摆动,总会突发奇想,它要是我身边那货送的,也不赖。 第26章 男人需要成长 no.48 我一直以为,小瓶子事件后,我又会变回那个班级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没想到,越是沉默,这八卦的中心就越是向我靠拢。 冯苗苗有的时候会假装在翠花和陈佳佳身边路过,然后过来给我通风报信,而娇娇和苏紫十分乐于打听以我为主角的新故事。 徐蓦然不知道是不是换季综合证,对我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时不时的用冷笑怼我下,曾经的一段对话,他居然连耸肩晃脑的回了我七八个呵呵。 我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所以,就连走方块队也是心不在焉的。 小红觉得,这回的比赛,我们一定能够拔得头筹,挽回尊严。 可是他并不知道,激励我们的不是什么尊严,而是吃货们的盛宴。 运动会就和赶集一样,热闹、拥挤,但这都不是大家关注的重点,要比拼的是谁的零食品种齐全,就为了这一年一度亮家底的时刻,大家才挺胸抬头、器宇轩昂。 “全体都有,原地踏步,右转弯。” 我盯着徐蓦然的后脑勺思考的时候,我的腿已经跟着小红的口号开始倒腾了。 这思想和运动神经的极其不统一,造成的结果就是——顺拐。 不仅仅是我,我身后站着的一二三四五全部都跟着我一去不复返。 “曲鸵鸟,你还真是奇葩,这么大的人了还顺拐。”徐蓦然非常自然的损了我一句。 我眯起眼,愤愤的看着他,刚刚他站在我前面的时候,阳光从他的身上投射过来,正好将我笼罩在里面,那个角度形象的说明了一个问题,我好像一直都生活在他的阴影当中。 这不,阴影这么快就开始作妖了。 no.49 “管好你自己得了。”我不声不响的改正,那边石小可发出了慢半拍的笑。 解散的时候我问他,你笑个屁。 他挺无耻的说,小红忘记拉拉链了,里面的内裤是红色的,并因此推算出了今年是他的本命年。 我扭头看向正和老蔺攀谈的小红,他这会儿算是人如其名了,那一抹招摇的红色随着他的步子忽明忽暗。 我很纳闷,为什么没人去提醒小红。 那些男生平日里和小红的关系并没那么水深火热,怎么在个人形象问题上这么凶残冷血。 对此,廖斌干笑了两声,他说,谁会把丑事儿说给当事人听! 我猛然间觉得,可能廖金刚才是这红尘乱世之中最清明的人。 娇娇扁嘴,啧啧,你们这些男生可真够坏的! 徐蓦然说,你们懂什么,男人需要成长!小红在成长!! 下午自修的时候,小红的脸色很难看,没人知道是不是‘中国红’给他带来了什么麻烦。 他像是到了更年期的家庭主妇一样,一件一件细数着二班多么牛掰,对我们如何如何的不满。 那口吻就像父母夸奖邻居家孩子时候的嘴脸。 “小红真可怜。” 苏紫低头叹气,将同情的目光投向了讲台。 我很不解她怎么来的感慨,后来,她说,二班刚来没多久的班主任竞聘成为了年级副主任。 那是小红期待已久的光环,终于落在了别人的头上。 第27章 挺小红,灭小王 no.50 光环没有了,小红很是伤心。 那种感觉就和传说中的失恋一样,要死不活,生无可恋。 在大家眼里,他输掉的不过是一次晋升的机会而已,可他眼中那仿佛是整个世界。 他的这种一蹶不振,严重影响了我们的班容班貌,我们,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作为三班的一员,在廖斌的倡导下,大家发起了‘挺小红,灭小王’的活动。 二班的班主任叫王亮。 自从他成为年级副主任候选的一刻,他就开始了时刻西装革履的模式,大家都亲切的称呼他为‘黑中介’。 黑中介在操场上遭遇了小红,原本和蔼的笑变得生疏、客套,他还没得到老蔺的钦点,就得了真传。 我们几个叼着零食看着这副画面,无不背着手摇头,就连嘴里没半句人话,都是文言文的博学也觉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病句。 小红失去的是尊严,得到的是藐视。 “要我说,我们要是谁能灭掉二班的年级第一,肯定会让小红重生!” “呸呸呸!怎么直接把小红说死了!” “是重振男人雄风!”石小可慢半拍的接话。 他的话得到了廖斌的认可,他深深的点头,只是苦于找不到方式,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自己强壮的肉体! 苏紫捶着他的胸口,“收起你的胸肌,回家吃香蕉去吧!” 廖斌的黑脸一阵阵泛红,不知道是不是极少接近女生,还是因为对象是苏紫。 我总觉得有某种暗流,终有一天会让他们两个惺惺相惜。 打量着廖金刚便秘一般的神色,我握住苏紫的手,把它从廖金刚的胸口挪下来。 苏紫以为我是想和她拉拉手,索性抬起另一只手拍在廖金刚的胸肌上。 我预感救不了她,就放任她去吃这块黑豆腐了,只要她胃口好,想吃就吃吧。 no.51 “块头练的不错啊,运动会就靠你为组织争光了!”苏紫称赞的话,换来了廖金刚的傻笑。 那时候还不流行肌肉型男,谁都没料到日后是靠肌肉、人鱼线闯荡的年代。 大家大多觉得壮硕和智力低下有关,纷纷笑话身边的傻大个的时候,傻大个却在不声不响中迎来了他的春天。 “哪儿那么容易啊,现在二班就像地主家的傻儿子,自己怂,架不住爹能刷脸!我们除了廖金刚和苏超人,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 石小可用短粗的手指头随便一划拉,我连声都没吭就被分到了弱势群体。 “我觉得,搞不好我这可怜兮兮的青春都要在二班的淫威下度过了。” “放屁!”廖斌的话,总是那么的简单、直接。 一如他的脑子一样,永远不会转弯。 石小可被噎的一愣愣的,瞪眼看着徐蓦然,可徐蓦然在走神,没空帮腔。 “二班又不是三头六臂,就算是,我也给他们撅折了!” 咔嚓。 廖金刚手中的香蕉被腰斩。 我们集体咽了下口水,论体力的话,他确实是行走的弹药库、拆迁队。 第28章 恶势力姐妹花 no.52 集体荣誉感? 它的重要性已经被我们深刻的认识到了。 在打扫卫生的当口,翠花和宋博学遭遇了二班的恶势力姐妹。 那对双胞胎叫王小木,王小林,如果她们再有个妹妹的话,按照逻辑排下来可能会叫王小森。 她们因为罕有,在年级里的辨识度很高。 宋博学和翠花一组值日,刚打扫完毕要回班级,就看见那姐妹俩丧心病狂把一片纸屑吹到我们班的地界。 据宋博学的描述,他第一次见到女生的腮帮子能鼓那么大,猴赛雷。 翠花握着扫把,只用了一秒就把纸屑扫了回去,更利用大眼睛的优势,生生压制住了小木、小林的单眼皮。 “你干什么!那是掉在你们班走廊的!”王小林先发制人。 宋博学推了把眼镜,“这位女同学,这天光白日的,你信口雌黄,不觉得羞臊么?” 原本料想,宋博学这么的积极,一定是冷却好了技能准备放狠话,但一张口,翠花就想把扫把送进他的嘴里。 这气势全无的警告,还不如一记蔫吧屁,就算没响,也能臭死人。 “会说话说,不会说话一边呆着去。”王小木简单直接的让宋博学滚蛋。 翠花上前叉腰,“合着你们班级的流动红旗就是这么糊弄到手的,背地里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怪不得我们班总被扣分!” 我和冯苗苗、苏紫路过,目睹了二班的仗势欺人,停住了脚步。 换做平时,翠花遭遇劲敌,我们一定会备好瓜子看热闹,不过在二班面前,大家都坚持一个三班原则,一致对外。 no.53 苏紫人高马大的,不用说话,双手抱肘直接杵在了王氏姐妹花面前,鼻孔正好问候着她们的头顶。 冯苗苗看看我,再看看一旁落寞的宋博学,有点儿为难。 我明白,她的男神古天乐喜欢乖乖女,她大约不方便变身女金刚。 “人多欺负人少?!我们二班没人了么!”小木、小林异口同声。 不愧是双胞胎,节奏掌握的如此之好。 我走过去学着苏紫的样子,“这不是人多人少的问题,你们班也太功利了,为了达到目的这么省事儿的招儿都想得出来!” 冯苗苗在一边因为我的话点头。 “同学,一张纸屑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儿,但关乎清白,你这么污蔑别人可不对!”一道黑影晃过,巨大的海拔移动到了我们眼前。 这人是二班的小痞子,平时特立独行,旷课几天都不是稀罕事儿,唯一可圈可点的就是长了一张干净的脸蛋儿。 关于他的恶名,在年级是挂号了的,什么考试作弊、借钱不还、吸烟酗酒、打群架,每一个学生时代的禁区都是他的乐土。 要说我和纪臣川并不陌生,他之前和我共同去过五班老师办的化学补习班,后来不知怎么,他人间蒸发了。 他不在的二班,一下子变得品学兼优了起来,小王也因此才挺胸抬头做男人。 刚才的威风不能浪费,我硬着头皮,“我没污蔑,长眼睛的都看见了。” 第29章 杠上校痞 no.54 时间仿若静止了,后来苏紫和我说,她以为我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纪臣川向前迈了一步,眼神凶狠,“那我没看见,你说我是长眼还是没长眼。” 我咽了下口水,手心开始冒汗,除了拐弯抹角,我还不曾直截了当的言语攻击过谁。 走廊里,火山爆发前一般的死寂。 他这人的黑历史,包括连女生都打这一重大劣迹,如果不是脑子打过除皱针的人,多半不会招惹他。 “你??”我鼓足了勇气,横竖都是死,反正?? 我身后,有一股力道猛的一扯,睁眼的功夫,廖斌和徐大情圣正捧着篮球绕到我面前。 “你挡路了,矮墩墩的,真碍事儿。”徐蓦然垮着脸。 这脑子有问题的少年,还在和我的别扭中。 我后知后觉的侧过身体,让他过去。 纪臣川看看他,再看看我,意味深长,又不明所以,扭身居然走开了。 小木、小林姐妹花患上了尴尬癌,原本以为等来了终极魔王,可惜魔王纯粹到此一游而已。 我巴巴的看着如同视她们如空气、如尘埃的纪臣川闪人,长长的出了口气。 “你完了,这回不死也得脱层皮。”翠花幸灾乐祸。 刚才的抵抗二班统一战线,瞬间瓦解。 “你别吓唬我。”我慌了神。 翠花此刻根本没空儿理我,她迫不及待的想和陈佳佳分享我的倒霉。 no.55 我一脸煞白的坐在椅子上,盯着笔尖发呆。 某人合上书本,向后仰着身体,“刚不是挺能逞凶斗狠的,现在才知道害怕?你还真是曲鸵鸟,脑子就鸵鸟那么大!” 嘭!我的笔尖断掉了,眯起眼恨不得瞪死他。 本来我还想说,他今天驱散了纪臣川的气焰,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有那么片刻的高大。 但他就是他,到死那天都不可能变成一个救人于水火之中的超级英雄。 看着他一副自在、逍遥,我心里那个堵,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得罪了整个银河系,非得和这种神经病扯上关系! 我,不想英年早逝。万一真那样,不知道曲律师和老唐会不会重归于好,备战二胎。 曲尽管律师总说我的基因都是老唐的惰性。 “你才无脑!班级荣誉靠女生捍卫,你还好意思说我!” 徐蓦然盯着我,古怪的像是看着动物园里稀罕的品种,“你还真是会颠倒黑白,我和廖斌要是没路过,那人绝对打你没毛病!” “我们是在讲道理。”我赌气的手里的笔丢到垃圾桶里,余光看向廖斌的时候,他正睡的酣畅。 徐蓦然扬眉,“那你下回接着讲,被打残了,高考时候学校还能照顾照顾你!” 下课了,他和廖斌又抱着篮球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苏紫凑过来,一脸凝重,“廖斌挺适合当保镖的,要不你管他一个月的香蕉?” 这安排,滑稽的让我想笑,脑补廖金刚捶着胸口问我要香蕉的样子,我就绷不住。 “不用吧。”我有点犹豫,一面侥幸,一面又胡思乱想。 第30章 人人都看过鬼故事 no.56 晚自习。 所有学生都曾痛恨过的时光。 在我们恒毅,但凡入了高二的门,就意味着每周至少有三个晚上大家要被困在教室里,熬着漫漫长夜,无所适从。 不过小红不在,我们倒也自在。 宋博学以让人钦佩的毅力,不断的刷着模拟考卷、练习册,陶醉的神情、痴迷的程度,就像在刷游戏副本。 石小可翻看着漫画书,那时候流行的《圣子到》是他的最爱,以至于一段时间内,他见谁就说,“想要打败我,至少要准备一颗原子弹才行。” 面对他无厘头又盲从的自信,大家都以为他患有某种未知的精神疾病。 我的目光飘向了廖斌,苏紫的话,我有点走心。 其实我们所在的市中心很小,按学区划分高中,大多数人都是顺路的,我和他一起放学应该也没那么奇怪。 “哎??又虚了,太虚了??”崔道长的一声长叹,把我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总是这样感慨,虚了又不说明是哪个部位,肉体或心灵。 石小可抬起头看了眼徐蓦然,“噗,那孙子又肾虚了。” “看来是个妖道。”徐蓦然乐呵着,翘起了二郎腿。 他今天的消遣是看鬼故事合集,我打心底里觉得他可能是个变态,需要这种恐怖刺激才能活下去。 “你晚自习都看这个,待会儿回去不害怕么?” “鬼故事都是骗人的,怕什么?你看看这配图,线条这么糙,怎么看怎么假。” no.57 他把书送到我眼前,我半睁着一只眼看着,上面的配图黑乎乎的,只有人的半个身子和一只手耷拉在窗口上。 “此刻,一切都停止了,只有啪嗒啪嗒的高跟鞋声在空旷的废弃厂房响起,突然,一只沾满血的手从窗边伸进来??”他压低嗓音,一惊一乍的读着。 这脑残。我一身鸡皮疙瘩,捂上耳朵。 “我就说,不吓人吧,也就你们女生胆子小。”徐蓦然收回书,调整了坐姿接着翻看起来。 “不吓人你还看,你也太无聊了吧。”我找出了笔记本,打算默写今天的英文语法。 可刚拿起笔,眨巴眼的功夫,门边墙壁那里出现了情况。 不知道出于什么设计考虑,那个时候的教室,在靠门边的墙壁上一定会嵌着一扇窗,向上才能开启。 雪白的墙壁,黑洞洞的窗,蕴藏了无数鬼故事的校园??我的心中升腾起一阵悚然。 原想是我的鬼故事看多了,出现了幻觉,可晃晃脑袋,一只黑乎乎的大手正悄无声息的从外面伸进来?? 我一愣,看看鬼故事,再看看那只手,火速扭过徐蓦然的头,“鬼、鬼??吧,你给招来的!” 他似乎沉浸在氛围中,没多想就蹭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去!” “我日。”石小可和我们同时目击了这一情形,下意识的杀猪般嚎叫。 这一叫不要紧,全班都肾上腺素急飙,差点躺下几个。 事后,大家说,其实当时的情形没多震惊,反而是石小可那几嗓子更让人害怕。 那只手的主人慢悠悠的,在万众瞩目中骑在了窗户上,撩开刘海,大家才发现,那个不明生物是好死不死的刘思雨。 他平时挺娘的,很多男生都不待见他,可偏偏招女生喜欢。 “你要死呀!”石小可第一个跳起来。 第31章 吓破胆了吧? no.58 每个人的学生时代,都会遭遇无数的奇葩,刘思雨算是其中一朵开得最为骚气的。 只见他踢腾着腿,“谁帮我搬个桌子,我下不来了。” 徐蓦然黑脸,坐下的时候顺道嘱咐,“让他就那么挂着。” “别啊,老蔺一会儿来查房了,快放我进来。”刘思雨急了,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廖斌。 廖斌反射弧有点长,挠着下巴,“我去,窗上怎么挂着个人啊。” 我挺佩服他这种人,脑子不灵光,还一定要让别人发现,这份诚实,难能可贵。 刘思雨想跳下来,但有碍于小兄弟遭遇不测,只能骑着墙,双手做着保护措施。 石小可很坏,“哟,猫王,你什么时候加入武当派(捂裆派)了。” 之所以叫刘思雨是猫王,并不是歌坛叱咤的那个明星的寓意,他因为早恋,总会翘课去看邻校的女生,这种一下子消失,然后又心满意足的回来的举动,很像思春期发情的公猫,处心积虑的去拱白菜。 他,因滥情而得名。不过苏紫觉得并不恰当,他的行为叫刘泰迪也不为过,更何况他天生的羊毛卷很贴切。 “别废话,人命关天。”刘思雨听着走廊的脚步声,打算狗急跳墙。 他纵身一跳,不偏不倚落在了廖斌的怀里,双手圈着他的脖子,四目相对。 下一秒,前门玻璃上就出现了老蔺的头像。 老蔺已上线,大家都为刘思雨捏了一把汗,还好廖斌反应快。 他一紧张,直接松开手,刘思雨顺着他的膝盖滚到了桌子下面,后脑勺磕在桌子腿上,差点儿血见当场。 不幸中的万幸,他愣是没吭声,靠钢铁一般的意志拯救了自己。 “三班今天表现不错,做到了人前人后一个样,口头表扬。” 说完,他就满眼赞许的走了,接着后门响起了声音,“你们这个班比刚才三班还好,保持住。” 嗯? 坐在后排的我们莫名其妙,老蔺是眼瞎了,还是不知道三班有两个门。 no.59 警报解除了,陈佳佳轻轻咳嗽了几声。 “好了,大家都专心上自习吧,别看了。” 刘思雨从桌子下爬出来,长出了一口气,“累死爹了,磕死爹了。” 廖斌很较真儿,“你有俩爹?” “早恋害人害己,你得好好学习,我看好你,廖金刚。”刘思雨拍了下廖斌厚实的肩膀。 “还有十分钟,抓紧时间看书吧。”石小可说完,粘着口水的食指迅速的翻腾起漫画。 徐蓦然的脸色有点白,估计有了这次裸眼3d效果的体验,短时间内他都不会再看鬼故事合集了。 我问他,“你不会吓破胆了吧?” 他合上书丢在桌子上,神情有种莫名的别扭,好像在和自己赌气。 下了晚自习,我和苏紫推着自行车朝着校门口溜达,她还帮我叫上了廖斌,可他们男生都爱追跑打闹,没一会儿功夫,我就被甩在后面了。 “安易,你怎么整个人都是僵的。”苏紫偏着脑袋看我。 我才意识到自己的两只胳膊都酸了,也不知怎么,我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全身都在戒备着。 “是吗?”我挤出勉强的笑容。 第32章 青春期失眠 no.60 “哎!” 福娇娇一巴掌拍在我的屁股上,我差点儿蹿出去几米。 “是挺僵硬的,你这样回头线条该不美了。” 我从来线条也不美吧,高中了,却没有那些青春期少女的饱满丰盈,干煸豆角一样的瘦,校服又宽又大,老唐说像面粉袋子成精了。 “纪臣川一个下午都不在,他们班同学说的,八成又蒸发了。” 娇娇的内部情报让我松了口气,“我之前和他一起补过课,好像人也没传说中的那么坏??吧。” “你们快点,要关校门了!”廖斌的大嗓门盖住了我的话。 我们赶紧骑上自行车奔到大门口与他汇合。 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的,我感觉轻松了不少,石小可还被一坨鸟粪砸中肩膀,停在路边干呕了半天。 “哎,徐蓦然呢?不是每天都和你一路么?”苏紫问廖斌。 他抓了下头,“哦,放学时候说有点事儿,让我先走了。” “我看陈佳佳也在磨蹭没走,他们不会有情况吧?”娇娇一语惊醒梦中人。 “哦!!!”苏紫瞪大眼,“那就是了,月黑风高最适合吐露心声了。” 吐个屁。 原来徐蓦然也很肤浅,竟然真的喜欢陈佳佳这种类型。 到了岔路口,苏紫和娇娇先闪了,我和廖斌同行。 我们为了不冷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却发现聊起天来更冷场。 “最近学习挺累的。”他说。 我客套,“是啊。” “压力挺大的。”他接下去。 我说,“是啊。” no.61 受不了这种折磨,我在提前一个路口转弯了。 临走,千恩万谢了廖金刚,还承诺了明天带香蕉给他。 理论上,穿过一条几米的小巷子之后,我就回到了自己的地盘儿了。 可不知怎么,我总觉得身后赶赶咐咐的有人行走的响声,还越走越快。 曲律师!老唐!谁快来接我下! 我狂蹬着脚下的自行车,一不留神拐进了一条阴沟,跟着失去重心摔在了一堆杂物上,四脚朝天。 一只手伸过来,拎着我的书包带把我拽起来。 “你怎么突然就抽风了!” 我定定的看着徐蓦然的面瘫脸,在他威严的注视下,踹了他的小腿。 “你!你怎么不分好歹,我把你扶起来,你还踢我!” 这是我经历的最疲惫的一天。 先是触霉头惹上学渣,又被鬼故事还原吓的半死,临了徐魔头还亲自给我‘惊喜’。 “你绝对是变态跟踪狂!” “曲安易,你说话太难听了,徐同学是送我回家,刚好碰上了你。” 陈佳佳! 他们果然在早恋吧,我在两人鄙视的目光中,懵懂的眨眼。 话说因为讨厌陈佳佳,我都没留心过她原来和我住在同一个小区。 我发呆了一会儿,扶起自行车,跨上去骑走了。 回到家,曲律师敏锐的察觉到我的不对头,但我没心思和她分享,她会把对话拉锯到天亮。 我,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一夜,我失眠了,什么原因都不是,胸口却闷闷的,愤愤难平。 真是搞不清楚,我的同桌怎么和那么讨厌的人搞在了一起?! 第33章 鼻血汹涌 no.62 我感到很别扭。 我那么嫌弃的同桌居然和陈佳佳这种人搞在了一起,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那感觉就如同家丑外扬。 然而,这一切好像只有我在意。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前所未有的自我颓废席卷了我的整个秋天。 就连站在镜子面前,我都觉得自己一下子变得老气横秋了,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青春期变丑吧,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毕竟没谁想当一辈子的柴火妞。 我唯一引以为傲的,八成就是我的身高了,但这一优势也只持续到初中就被疯长的男生轻松盖过了。 福娇娇长的很粉白,纵然胖了一点,却是我们三个里面最珠圆玉润的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生错了年代,这要是扔在唐朝,估计也就没有杨家玉环什么事儿了。 “你说娇娇是不是得有c。”苏紫突然凑过来,看着操场上打羽毛球的福娇娇评价。 我咽了下口水,看着她随着动作晃动的身影,摇摇头,“我觉得肯定不止吧。” 那是一种望洋兴叹的口吻,说完我就感觉自己被戳了几下。 苏紫蹙眉,我看她的时候,她也愣愣的看着我,食指还戳着我的胸口。 “苏紫,咱能正常点儿么,来点正常人的沟通。” 我侧过身,双手护住,“碰坏了,没有配件!” 苏紫不以为意,拉过我的手戳着她的,“你说,你说你是不是发育不良啊?” 我绝倒,原本我已经游荡在人生的低谷了,万万没想到最后是苏紫一刀了结了我。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感觉血压蹿的比身高还高。 石小可和宋博学经过,看着我和苏紫的这一幕,神情迥异。 no.63 宋博学是面子最薄的,他一下子脸就红了,加快脚步从我们坐着的台阶旁走过。 石小可嘿嘿的笑着,“哎,六班也有一对,我都听说了,那个男的还是家里三代单传呢,他爷爷都气的冒烟了。” 什么跟什么?? 这是我遭遇的最无厘头的状况,等到反应过来,苏紫已经冲出去杀人灭口了。 我站起身,拍拍校服裤子上的灰,“娇娇,我回教室了,你还继续玩吗?” “回你的吧,我再玩会儿。”她朝着我扬了扬球拍。 我点点头,转身回去睡我的课间觉去。 走廊的拐角处,我听见一阵急乱的脚步声,本来已经准备好避让了,可那人还是直挺挺的撞在了我身上。 我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撞得坐在了地上。 “你不会看路吗?走廊里禁止追跑打闹,你赶着投胎啊!” 经这一撞,我积蓄在心里的怒火一下子全都脱口而出,也不管对方是谁,先骂个痛快。 “不认人了都,是不是撞傻了。” 廖斌粗哑的嗓音响起,换回了我零星的理智。 再看看另一边的徐蓦然,他脸色泛着青黑,杀气腾腾。 我就说??有廖金刚的地方,没有徐情圣是不科学的。 颤悠悠的起身,我觉得一股液体在鼻尖蠕动,手指一摸,结果八百辈子没流过一次的鼻血哗哗的淌了下来。 刚才,只觉得鼻子麻,现在却一阵钻心的疼。 第34章 我撂倒了一个汉子 no.64 我摊着手,有些无措。 天煞的徐魔头,真不愧是霉星下凡。 他皱着眉,打量我的同时还向后退了下,那架势生生怕我的血蹭到他一样。 妈蛋,我会不会鼻梁骨塌了,毁容了。 廖斌急得满头都是汗,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就捂住了我的鼻子,向后按着我的头。 我感到窒闷,在他的腿上踢了一脚,“廖金刚,你要杀人灭口啊??” 他放开手,有点结巴,黑脸难得的惨白,“你、你躲我远点行么??我看着你,慎得慌??” 啥?! 我话还没说,只见廖金刚咚的一下倒在了地上,那场景就像一座大山轰然倒塌,我和徐蓦然全都不自主的颤了颤。 “你能把廖金刚都撂倒,也是不一般。”徐魔头耸肩,拎起廖金刚的一条腿,“站着干嘛,快帮忙!” 我被这一吼,下意识的拎起廖金刚的另一条腿。 骄阳似火的午后,如果你经过恒毅校园北面的教学楼,你会看见一幕奇观——流着鼻血的女生、冷面酷帅的男生,拖着一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穿梭与走廊中。 医务室里。 我喘着粗气,接过校医给的药棉塞进鼻孔,恍然觉得不对劲。 这特么的,我付出了血的代价,却反被碰瓷,我找谁说理去。 廖静刚躺在床上酣甜的睡着,偶尔翻翻身,还打呼噜。 no.65 校医低头奋笔疾书,时而推推眼镜,“没大事儿,晕血引起的昏迷,不过有点脑震荡的迹象,得观察下。” 我偷偷看徐蓦然,他跟个正常人似的,那脑震荡分明是他拖的太快,转角的时候廖金刚被推开的门给怼了。 如果那力气再大点,妥妥的智障没毛病。 可他偏偏气定神闲的,好像根本就不关他的事儿。 回班级的路上,我的鼻血终于收兵了,我长长的出了口气。 徐蓦然和我脚前脚后走进教室,手欠的拍了下我肩膀,“记得多喝红糖水。”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穿透力刚刚好。 苏紫抬头看了我一眼,“大姨妈来啦?不是刚来过么,这么勤奋。” 我的脸感觉一阵阵蒸汽升腾。 这个坏人!杀千刀的龟孙子! 福娇娇还丢了片暖宝宝给我,“这个时期,要爱自己。” 我爱?? 我爱你妹我爱。 “不过,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连大姨妈都分享。” 回到座位,我杀人的眼神横向徐蓦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总之,美滋滋的和原来面瘫的时候截然不同。 “你故意的吧。” 他翻开书,转了下笔,“什么故意的?哦,红糖水吧??女人补血不就是靠那东西。” “放屁!我一没大姨妈,二没坐月子,我喝什么红糖水!” 徐蓦然蹙眉,“你还真是出口成脏。” 我呲牙想咬死他,“你要是不道歉,我还出口伤人呢!” 他上下眼皮一夹,完全没有搭理我的意思,低头开始做题。 我绝倒。 放狠话,被人这么忽略,除了我,估计也没谁了。 这口气,一直憋到了放学。 鼻子疼、头昏脑胀,我歪歪扭扭的骑着自行车,感受着路面坑洼的颠簸。 石小可点评,我眼神的空洞表演的非常到位,她仿佛看见了我的脑仁随着鼻血一起流掉了。 第35章 干掉他,我就是天使! no.66 “啧啧,我看她这状态,估计都要被徐情圣气成失心疯了。”苏紫叹了口气,看向了福娇娇。 而福娇娇专心舔着冰激淋,好半天才回一句,“是嘛?是??吧??” 她看向我的时候,我的车胎正碾压过一颗石子,巨大的冲力飞过去,直接削掉了她甜筒的底部,融化了的奶油吧嗒糊在了她的脚面上。 “差一点,削掉的就是你的下巴了。”苏紫拍着娇娇的胸口。 当然,这一幕高清动态效果图,是后来她们给我描述的,气晕了的我,根本不记得那时发生过什么。 “哈哈哈哈,乐死我了。”这时候,如果有谁还能不识趣的笑出来,那人只有石小可。 先天性缺心眼儿的他,实现了被女人包围的梦想。 福娇娇轮圆了巴掌就给了他一脑瓢,原本我也想去撒邪火,可停下的当口,远远的就看见了一辆山地车停在便利店的门口。 机会来了! 我简直控制不住的血压飙升,心率奔着130就去了。 “哎,安易,你是不是魔怔了,直勾勾的干嘛去?”苏紫停手,眯起眼看向我,我回以一个柴犬似的微笑。 “光复正义!” 是的!干掉他,我就是天使! 石小可起身拍拍屁股,“曲安易,我不准你动我的救命恩人!” 我停下脚步,有点苦恼这个目击者,福娇娇和苏紫的眼神和我撞击了下,迅速领会了我的意思。 “来来我们聊聊。”只用了两秒钟,她们就拎着石小可的校服领子拖到了大树后面。 “你们干嘛!别动手啊!” “石大屁股,你给我们老实点,信不信回头把你挂旗杆上!” 娇娇以树咚的姿势俯视石小可,大姐大的体魄异常的威严,石小可则是慢慢蹲下双手抱头。 苏紫大嗓门,“安易,动手吧!” 我重重的点头,“好嘞!” no.67 深呼吸,下蹲。 我看了眼在便利店排队结账的徐蓦然,心里一阵狂笑。 想不到拔气门芯这件事儿可以如此的过瘾、刺激。 “呵,你嚣张啊,你得瑟啊,你就等着车骑你回家吧!” 呲—— 这声音对我来说,比山涧的流水声还悦耳。 我在脑补,在享受,只差翩翩起舞?? “你??干嘛呢?”熟悉的声音来自我的头顶。 徐蓦然拎着一袋东西,诧异的看着我。 我就像梦游的人被吵醒,大脑一片空白,手里还举着“赃物”忘了收回。 他慢慢的靠近,慢慢的靠近,鼻尖和我的只差两公分,“你该不会是想搞破坏吧?” “我我我??”我向后躲,随手把气门芯丢到了一边,“我路过,我走了。” “我没骑车,你捎我一段吧。”他说完,东西已经放进了我的车筐里。 我怔怔的看着他,脑子一直回荡着“我没骑车,你傻吧??”“我没骑车,你白忙活了吧??”“我没骑车,没骑车??没骑车??” “友情提示,一会儿当事人就出来了,你还不跑?”他跨坐在后座,两条大长腿撑着地。 “我靠,哪个孙子干的!” 第36章 绯闻,绯闻 no.68 一声粗狂的怒吼袭来,我噌的上车,狠命的踩着脚蹬。 身后,沉甸甸的。 徐蓦然全然不如我紧张,悠哉的看风景、喝饮料,时不时的还悠荡着两条腿,心情好像在参加什么游园会。 “曲鸵鸟,快点,快点,你不是长着腿呢吗?!” 奶奶的,我都没嫌弃你沉,你嫌弃我慢! 捏住刹车,我停了下来,回头望望没什么人追上,总算松了口气,“你个大男生好意思蹭车么!” 徐蓦然嘬了口吸管,“你大白天的去拔气门芯这么缺德的事儿都好意思,我有什么不好意思。” 他说完,站起来,把饮料直接塞给我,“就你这速度,我什么时候才能到家!” 摔!我比划着,真想直接把杯子丢他头上。 他扭头横了我一眼,“你上不上车?” “我?”他骑车载我? 那不行、绝对不行。 一男一女,穿着校服,骑着单车??这不是明显的早恋嫌疑么。 何况对象是这个克星,我才不! “我的车,你还我!” 徐蓦然不以为意,长腿一蹬,冲出去了很远。 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只能一溜小跑跟着这孙子! 灰溜溜的跑了将近一公里,我终于投降了,在他等红灯的时候蹿上了车,双手死死的扯着他的校服。 “还、还我车??” 我喘着粗气说道,那场面,就像闹饥荒的流民,卑微的捧着碗,喊着‘大爷,赏口吃的吧。’ “到地方就还你。” no.69 我就那样要死不活的坐在后座,整张脸都是垮着的,路上偶尔有些大人看过来,我的脸色就更黑了。 他,总是这么的特立独行,连累我也成了被注视的焦点。 转弯时,我碰见了八卦之母,我们小区的宋阿姨,本来我想别过脸,可她扯着嗓子,热情洋溢的和我打招呼。 “安易啊!是安易吧!哎哟,放学这么早!” 完了!我心理一阵哆嗦。 回头整个小区可能都要传播3单元1201的曲安易早恋的话题了。 “宋阿姨??这,这我同学??他没骑车,借我的用用??” 宋阿姨点点头,“阿姨知道,阿姨是过来人,青春多美好,要享受,要享受。” “阿姨再见??” 我僵硬的笑着,手在徐蓦然的腰上使劲儿的掐,他疼了,猛的刹车,害的我的脸狠狠的撞上他的背。 “你怎么总那么粗鲁!”他下车,揉着腰,“驮了你这么久,恩将仇报。” 扯淡吧! 分明是你这个活土匪抢车子好吧! 我眯起眼,恨不得用目光杀死他无数次,“徐蓦然!” “叫哥干什么?” 就他还哥?哥个便便吧! “你能不能别总找我别扭!”我跨上车。 他拎起自己的零食,“找你别扭?你倒霉了,完全是因为你衰吧!” 衰!!! 他转身摆摆手,我石化,渣渣四散在风中。 衰也是从遇见你开始,还好大家再见都是陌生人,这要是他知道了我是幼稚园的那个受气包,我的末日还不指日可待?! 第37章 八卦一来传满楼 no.70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上,女人还是有神棍的潜质的。 特别是第六感,简直就是开挂的存在。 没进门之前,我的左眼就开始狂跳,我预感到一场风波正大刺刺向我袭来。 到家的时候,房门半开着,八卦宋和曲律师寒暄着扯家常。 我也不理解,曲律师这么一个高知精英,为什么爱和格局小、心眼小的宋阿姨聊天,并且她们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后来想想,估计是高处不胜寒,想了解下普通家庭妇女的行为和思维。 每一次,宋阿姨都会给曲律师带来很多素材,有她编排的,据说也有真的,说完之后,她总会接过曲律师给的一些小恩小惠的面膜、保养品套装,跟着美滋滋的回家去。 我换了拖鞋,打算直接回房间,曲律师却叫住了我。 “这孩子,怎么那么没礼貌,没看见有客人吗?” 宋阿姨拉了下曲律师,“哎,孩子都这么大了,说她干什么,要影响她自尊心的建立的!好啦,时候早了,我得回家做饭了!这美白精华,就谢谢你啦!” “宋姐,慢走。” 曲律师站起身,把她送到了门口,扭头的时候,笑脸收敛的恰到好处。 “安易,妈妈想和你谈谈,边吃边聊吧。” “哦,好。” 餐桌上,我扒拉着菜,不时的偷瞄曲律师,她也在看我。 忽然,她放下筷子,“安易,你在我眼里一直是个自律的孩子。” 我预感到她开始带节奏了,索性也放下碗,“是不是八卦宋来嚼舌头了。” “你这孩子随谁?说话那么难听!她是长辈,你要学会尊重!”曲律师有点儿恼火,“早恋本来就是不好的事情!” “早恋?” no.71 这话题是不是扯的有点儿大? “妈妈是相信你的,但青春期是一个特殊的时期,你人生的转折点如果把握不好,就没有重来的机会了!”曲律师捋着我的头发,“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考一所重点大学,你想要的,将来都会有的。” 我想要的? 我想要一个有老唐的家,可这是奢望,所以,我在曲律师的面前从来都不提。 我深深的明白着,即便我说出了口,按照曲律师的个性,她依然不会为了我委屈自己去接受疑似出轨的老唐。 其实,老唐的那档子事儿,根本就没有被当场撞见。 只不过是和一些女同事走的近了一些,就被火眼金睛的曲律师断定,精神出轨必然会走向肉体出轨,总之,结论就是老唐是一个不忠于婚姻的男人,这个称号一下子毁掉了他们那么多年的相濡以沫。 这顿饭吃的扫兴极了,满桌的好菜,我们却都没心思动筷子,她总是会这样,自己难受一定要拉上别人。 我的沉默,换来了曲律师的焦虑,她八成以为我真的恋爱了,摇头、叹息、懊恼着。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放空了自己,听着主卧里曲律师又在电话里呵斥着老唐,我翻了个身,用枕头包住脑袋。 十八岁……尴尬、烦! 第38章 打人不打脸 no.72 或许是心里还气着,我没吃早饭就出门上学了。 今天是周五,熬过去了,会换来两天休息的时间,这从某种程度上缓解了我阴郁的情绪。 啪! 后面突然有人拍我肩膀,扭头一看,是苏紫。 她的表情很精彩,特别欠揍,上一次她这么看我之后,花光了我一个星期的零食备用金。 我把书包捂在胸口,“苏,你可别笑了,我特别难受。” “装吧你就!昨儿的事儿,你不打算给我交代下?”她不依不饶,挽住我的胳膊。 我莫名其妙,“什么事儿啊?” 苏紫盯着我,语出惊人,“当然是你和徐情圣私奔的事儿!本来我和娇娇还以为你只是想拔气门芯呢,谁知道是那么个套路,你们俩什么时候有的情况?” 私奔?! 我瞪大眼,“这也太能瞎掰了,我和他私哪门子的奔啊!” 福娇娇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安易,你淡定点儿,你俩昨天上演的爱恨交织的情感大戏,我们都看见了,你还是赶紧招了吧!” 被她们俩一唱一和的问的发毛,我张张嘴半天才理顺了逻辑,“昨儿我搞错对象了,气门芯的主人不是姓徐的……” “搞?对象?”福娇娇发挥着断章取义的最高境界,只听动词,居然还回了我个浮想联翩的眼神。 我赶紧拉住她的胳膊摇晃,“我是说,我昨天拔错气门芯了,对方发现了,我只能赶紧溜!” 苏紫摆手,“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一刻,你们在一起。” 这俩人,平时的脑子也坏成这样吗?不止是脑子,耳朵也忘带了吗? 来到教室,石小可叼着牛奶袋子瞥了我一眼,完了,我看见了前几排女生们在窃窃私语,而聊天的同时,白眼翻上了天。 我脱下书包带,摆弄课本的同时,徐蓦然走进了教室,一如往常一样小痞子似的,咣当把书包砸在桌面上。 no.73 上课的时候,我望着徐蓦然转动的笔发呆。 习惯性的溜号,换来了地理老师的问题轰炸,我蒙三诈四的站起来,屁都答不上来,引发了陈佳佳和翠花的集体嘲笑。 落座的一刻,我窘迫极了,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 我趴在桌子上,一直到下课才坐直了透气,扒拉着黏在脸上的头发。 石小可凑过来,看看徐蓦然又看看我,“情圣,你喜欢安易这样的呀?” 我一口气提在嗓子眼,定定的看着徐蓦然,想转移话题,却看见他‘呵呵’笑了。 换做平常,我肯定甩他一句,你‘呵呵’我,我还瞧不上你呢!可此时此刻,我只觉得慌张。 还好他这么处理了,要不然,我得怎么反应才算正常。 “她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他忽然朝着我飞眼,“你看她哪有女生样儿!” 人身攻击唉,我靠!打人不打脸好吧! 我眨巴着眼睛,感觉大脑一阵空白,“我不女生,我哪有陈佳佳女生,有人还巴巴的跟在后面送人家回家呢!她可真有女生样儿!” 话一说完,徐蓦然的脸色明显变了,石小可打圆场,“闹笑话呢,你俩别较真儿呀!怪我还不成嘛!” 徐蓦然火气很大,“滚滚滚!” 我扭头看向窗外,面上淡定,手却藏在书桌里抠着手指头。 第39章 一不小心,抽了丫 no.74 他的怒气从何而来? 有那么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这个我一直自诩很了解的男生,其实,我一点也搞不懂他。 可能这空白的十几年,人会变化很多,小时候的纯真、纯粹也会随着时间一起流逝。 或许,这就是人们一面期待着长大可以脱离管束,一面又痛恨时光匆匆带走了太多的真正原因。 为了避免风言风语的加剧,我和徐蓦然除了固定的班级活动以外,基本不太会出现在同一个时间和地点。 苏紫觉得我有点小题大做了,这么点儿事情,换做之前早就已经翻篇了。 是的。 我也觉得自己怪怪的,可究竟为了什么而生气呢? 估计和在他心中我的印象有关。 青春期的男男女女,谁都想在别人的心中留下男神、女神的形象,我还没不在乎到任人评论,尤其是徐蓦然。 我和他之间,有着幼稚园的前朝旧恨,有着解不开的梁子,还有着细碎的抹不掉、也说不太清的纠葛…… 脑海中窜上这个词,我吓了一跳,陈佳佳和翠花正冲过来准备跳绳,我手一抖乱了节拍,绳子抽在了她们的身上。 我赶紧上前,连连道歉,“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你们没事儿吧?” 翠花不依不饶,尖着嗓子嚷嚷,“能没事儿吗?你看佳佳的眼角都红了,你试试疼不疼!” 和我一起摇绳子的冯苗苗走过来,“大家都是同学,安易也不是故意的,别吵了。” no.75 “哟,木头桩子也来凑热闹啊,好好的体活课,都让你们给搅和了,摇绳子都不会,还能干什么!”翠花戳了冯苗苗一下。 冯苗苗被这么一戳脚下绊住绳子差点摔倒,我赶紧扶助她。 “安易你放开我。”冯苗苗站直身体,把头发甩了下,“我不是木头桩子。” 我呆住。 总觉得她有什么不同,好像和平时温吞,少言寡语的性格不太一样。 翠花双手抱胸,踮着脚,“你不是谁是,天天捧着个‘遗像’似的在那意淫,你不仅是木头桩子,你还变态呢!” “啊——!” 她的话音刚落,冯苗苗已经变身了,我都不知道她哪儿来的力气,把翠花直接扑倒在地上。 “你再说!你再说!” 我和陈佳佳面面相觑,同时上前想分开她们,可冯苗苗死活不撒手,我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愣是跌了几个屁墩儿才拉开了冯苗苗。 陈佳佳趁机把翠花扶起来,看得出,被冯苗苗这么一折腾,翠花差点就灵魂出窍了,愣怔着半天说不出来话。 那天下午,我们理所当然的被小红约谈了,翠花和陈佳佳作为受害者幸免于难。 我想,多半是翠花恶人先告状了。 小红来回踱步,一说是,我们都是女生,文斗可以,武斗不要。 一说是,青春期情感问题要端正态度,不要以伤害同学为代价。 一说是,陈佳佳不愧是学委,很大度,所以我们要在班会公开道歉。 “我不道歉。”冯苗苗直接拒绝。 小红被怼,脸变成了茄子色,“你呢?” 第40章 狗狗的陈佳佳 no.76 “我没错。”我的轴劲也上来了。 现在,我们的态度如此坚决,小红除了摇头,用手指头点点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和冯苗苗同学一直站到了快放学,翠花和陈佳佳也被拉来对峙。 “弘老师,曲安易她先挑衅的,故意用跳绳抽了陈佳佳,所以我才动手的,我是为了保护同学!” 小红看了看陈佳佳的眼角还有些许的红印,“是这样吗?曲安易?” “弘老师,我不是有意的,纯属意外。” 冯苗苗赞同的点点头。 小红又看向陈佳佳,恰巧徐蓦然来送作业本,她弱弱的开口,“没事儿,弘老师,我想安易也不是故意的,我们都是一个班集体,她应该是想和我开个玩笑吧。” “扯吧,开玩笑都抽到眼角了!肯定是故意的!是嫉妒!”翠花补充道。 小红八成嫌弃她的嗓门,下意识的护着耳朵,“行了行了,佳佳先回去吧,注意休息,同学之间难免有些摩擦,要学会相互理解相互体谅,等过个十几年再回头看看,这些小插曲都是宝贵的回忆嘛!” “弘老师……” 翠花一个劲儿的不依不饶,苏紫课间就去拔了她的气门芯。 放学的时候,我们几个看着翠花抬着自己的后车圈,前轱辘着地费力的走着,心里那口恶气终于消散了一半。 她的老铁陈佳佳是坐着私家车离开的,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提都没提用车子送她一下。 “陈佳佳可真够狗的!平时俩人玩的那么好,翠花车子坏了,她都不说让她爸送下!”苏紫撇嘴,已经忘了是自己拔了翠花的气门芯。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翠花还是有点可怜的,特别是那眼巴巴的看着车子离开的时候,估计她有点后悔和陈佳佳做朋友了。 no.77 翠花的家庭状况并不好,父母应该是双下岗的职工,平时除了打点零工,连医疗和养老的保险都没有。 “翠花也是活该,你看她见谁有钱巴结谁,也不知道能得什么好处!”福娇娇扬眉。 这件事儿后,我和陈佳佳的摩擦不知怎么就被演绎成了情敌之间的厮杀。 我能为了徐蓦然厮杀?我疯了! “听说你也暗恋徐蓦然。”这已经成为了短时间内最流行的打招呼方式。 刘思雨牺牲了宝贵的逃课时间前来问候。 我从习题中抬起眼,“你闲的吧!” 他嘿嘿的笑,坐在我前桌的椅子上,“你也是挺有勇气啊,和陈佳佳斗,那不是以卵击石嘛!” “你在搞笑吧!我和她真没事儿!”我有点心烦意乱。 刘思雨吃了个花生米,“陈佳佳一看就心眼儿比你多,你看我那么喜欢漂亮姑娘,什么时候招惹过她,她要喜欢徐蓦然你就拉倒吧,她绝对会不折手段和你杠上的!” “谁说我喜欢他……” 我话没说完,刘思雨就被一只手揪起领子丢一边了。 “徐情圣,你也忒粗鲁了吧!” “该逃课赶紧逃课去!”徐蓦然落座,看了眼手机,懒散的趴好准备睡觉。 第41章 火烧的云,火烫的脸 no.78 刘思雨耸肩,朝着我飞眼,然后识趣的走开了,他应该是觉得徐蓦然点醒了自己,别人的事儿真的不如逃课去约会重要。 我转着笔,不时的把视线投向徐蓦然的后脑勺。 面对争执、冷战,真的是一件非常考验脸皮的事情,在这方面,我忽然很崇拜石小可,好像没什么事情是他靠死皮赖脸解决不了的。 如果把他换成现在的我,估计会把同桌关系处的很好。 “几点了?” 徐蓦然睡了一会儿,懵懵的坐起身。 我愣了下刚想回答,就被廖斌截胡了,“四点半了,还一会儿就下课了。” 见鬼了。该死的廖金刚。我还以为冷战要结束了。 “哦,那我再睡会儿,下课一起打球去吧。”说完,他调整了姿势再次睡着了。 “成,完了我叫你。”廖金刚嘿嘿憨笑。 我长叹了口气,狠狠的白了他一眼,老子好好的搭话机会,你插什么嘴!! 廖斌八成看不懂我的眼色,还问,“安易,我有眼药水你要吗?” 我无力的靠向窗台,摆摆手,滚滚滚吧,别和我说话。 下课铃声响起,大家陆陆续续的走出教室,我拿出了mp3,选了一首纯音乐然后开始了神游。 苏紫凑过来,扯掉了我的耳机,“和你说半天话了,你都没听见,原来是听歌呢啊?” 她拿起来听了下,发现不是她喜欢的r&b,嫌弃的丢开了。 “下节课出去训练吧,小红不是说体活课都给咱们自己利用吗?” 晕。 她不说,我还真的忘记了,好死不死的报了八百米。 这个大坑到现在我还没填,我太了解自己的体能了,凭我天生的实力,顶多就一口气上五楼,下去估计还得找个人背。 no.79 被苏紫从椅子上拉起来,我几乎觉得自己要挂了。 可她一脸兴奋,在跑道上做着热身运动。 我耷拉着脑袋,微微甩动胳膊叹气,运动什么的,真的不是我的爱。 “挺胸,抬头,抬抬抬!”苏紫在我身上一通拍打,跟着又让我坐在太阳晒热的跑道上,我的屁股差点儿烫开了花儿。 “我帮你拉拉筋,省的扭伤了。” “哦。”我任她摆弄,下一秒发出了杀猪般的吼叫,“啊!疼疼疼!” 苏紫有点儿纳闷,比划了自己两下,“不会啊,我经常这样。” 我真怀疑她是没有痛觉神经的,“行了行了,再不跑天都黑了。” 苏紫拉着我站起来,喊了个一二三,我们俩就冲了出去。 一开始,我的步伐和节奏其实挺像那么回事儿的,但不过二三十秒,我的速度就直线下降,心率简直比中了大乐透还快。 娇娇望着我们,说一个是运动健将的身手,当仁不让,一个是饥荒那年逃难的,狼狈不堪。 “安易,你不是吧,这也就才两百米,你就不行了?”苏紫扭头朝我喊。 其他训练的同学目光瞟向我,我有点儿尴尬,想提速也办不到,只能小步前进。 篮球场上,一个男生刚刚灌篮了,爽嗨的摔球致敬,我直直的看着那球飞过来,应该向左闪,却挪到了右边,咚的一下冲力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躺在地上,火烧云一片片的掠过,跟着一群人围过来。 第42章 微笑的小太阳 no.80 这是遇见徐蓦然以后,我遭遇的第二次血光之灾。 球场上的徐蓦然、廖金刚爆了句粗口,朝着我跑过来。 然后我就听见他急切的问,“曲鸵鸟,你没事儿吧?” 我坐起身,缓了缓神,耳朵嗡嗡作响,好像有一座巨大的钟在脑袋里一直敲。 “我还活着吧……刚谁砸我的!” 看老子不掐死你!手伸过去,我也看清了那人的脸,是纪臣川。 苏紫拦着我,娇娇搂住我的腰,“冷静!冷静!砸懵了吧你!” 冷静下来,我喘着粗气。 他就那样一脸无所谓的笑,“手滑了。” 跟着,大摇大摆的走掉了。 “我的妈呀,你刚才居然想去怼那个学渣!”福娇娇垫着福利社买来的冰袋,按在我的嘴角上。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才发现真他妈的疼。那货一定是故意的。 刚才那一篮球砸过来,我的嘴磕在了牙齿上,破了一个大大的口子。 “情有可原,砸傻了呗。”苏紫摸了摸我的头,“本来快月考了,我还想和你对重点题呢,看来没必要了。” 我按着冰袋扭头,一言不发的看着她,“苏紫,你的脑袋不是用来装知识的,别浪费时间行吗?” 吧唧。 我的话刚说完,另一边脸上也被贴了冰袋。 徐蓦然就那样酷酷的一只手放在口袋里,一只手戳在我的脑门上。 我斜视望着他,他也不看我,全然没发现这样的举动有什么不妥,我挪了挪,让那冰袋掉在我手上。 “不是这边。”我有口齿有些含糊不清,用力吸了一口口水,害得他没绷住笑。 他笑的时候很暖,像是个小太阳。 我眯着眼看他,他要总是这副心存善良的样子得多和谐。 no.81 嘭。 平静祥和的一刻被石小可破功了。 原本我们都蹲在沙坑边纳凉,小风吹的特别得意,还有徐同学的盛世美颜可以欣赏,简直不要太逍遥。 石大屁股像落入凡间的煞星,带着一阵劲风跌进沙坑,对面穿着校裙的女生来不及反应,一个个裙摆像是绽放的花朵被扬起,尖叫连连。 我们几个目瞪口呆,这三级跳远,石小可是奔着把自己摔死的目标来的。 平时拔个倒刺都怂的人,此刻居然乐此不疲的虐待自己。 徐蓦然和拍打着沙子的石小可对视了一眼,笑了起来。 我们三个女生才恍然大悟,对面的女生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入秋还穿裙子,用生命在掀裙子,他那用心也真是良苦。 “情圣,怎么样?哥们功夫强不强。”石小可脱下鞋倒沙子。 徐蓦然竖起拇指,“当得起你那个外号,后坐力真强!风大,风景也好。” 俩流氓。我心里深深的鄙视。 对面的女生很好看么?也不觉得,但比起我们三个穿着大肥校服裤子的,肯定性别更明显。 他们男生还真的很肤浅。 娇娇站起身,抻了下校服上衣,丰满的身材突显的刚刚好。 我和苏紫看看自己的一马平川,再瞄着她,不约而同的点头,娇娇,你是我们的骄傲!上! 她用力清嗓,“石小可,你也别太目中无人了。” “我不是目中无人,是你太宽,我镜头装不下,哈哈哈哈!”说完,他就跑了。 福娇娇捡起他落下的鞋扔过去,正好拍在他的大屁股上。 第43章 我不是为理科而生 no.82 “你是不是要谋杀亲夫。”石小可捡起鞋,很不要脸的打趣。 他不论对方是谁,口头上能占便宜绝对不会错过。 娇娇气的跺脚,跑过去要掐死他。 我想笑,可才动了动嘴角就疼的呲牙咧嘴的,“哎哟,疼。” 苏紫安慰的拍拍我肩膀,“安易,你还是别笑了,万一嘴豁了,你就成兔子了。” 我板着脸,给了她个鄙视的眼神,这是来自闺密的安慰么。 回到班级,我拿出小镜子偷偷的照着,嘴唇红肿的像是哈尔滨红肠,彻底破相了。 这回去曲律师又要批评教育我了吧?有点儿小肝颤。 下午真的是学习效率最差的时候,不知道是伤了脑子还是本来学习能力就一般,被数学老师口喷了一节课,我愣是满头雾水。 数学在生活中的应用,可能只是你将来在看工资条的时候,再不就是花钱找零的情况,这也是我后来才发现的事情。 但现在而言,它却是我不能丢弃的开启大学校园的金钥匙。 严重的偏科导致了一个恶性循环,越害怕数学,越是想记住公式,越发现大脑空白,相比之下我宁愿天天背书背文字。 徐蓦然是和崔道长都是天生长了数据库大脑的,随便一张卷子轻松划拉一会儿,得分总会在其他同学之上。 而我,咬着笔杆,除了叹气,就只能靠把所有知道的公式都列上,怀着中彩票的心态期待着得上几分。 no.83 随堂测试。 我,又在因为一道答题满面愁容。 徐蓦然刷刷几笔准备起身交卷了,看我的时候满脸的得意,跟着走出了教室。 看向右边,石小可在揪头发,苏紫在扔橡皮渣,娇娇更是绝,全部写了b,空着几道大题也不打算管了。 难受。 头晕,心塞。 要是哪天我打败了数学这门课程,我想我一定要羽化成仙了。 愣是逼着自己写满了卷子之后,下课铃声也响了起来。 我长长的出了口气,那感觉就和刑满释放一样。 背起书包,我和苏紫、娇娇一起走出了教室。 不出我所料,曲律师对我进行了非常严肃的青春期安全教育,最后才问我疼不疼。 “妈,我觉得我不适合理科。” 曲律师放下手中的碗筷,“怎么又动摇了?你爸和你说什么了吗?” 她的心理,老唐几乎被妖魔化了,他们一起经历了人生结婚生子的大事,怎么一旦分开,就全然推翻了之前的信任呢。 “不是老唐,妈,你知道在一个完全不擅长的领域里当混子的感觉吗?” 曲律师起身拿起外套,拎起包,“晚上有案子讨论,我去事务所,你早点睡。” 我心情不大好。 她应该是爱我的,可表达的方式总是太过无关痛痒。 从小到大,我深深期待的嘘寒问暖、关爱妥协,在本世纪大概都不会发生。 人活着,到底是该压抑着恪守自己认为的优雅,还是应该张扬、肆意的追求痛快? 我,想不明白。 第44章 某人的春天要来了 no.84 我拨了老唐的电话,但那边一直都是忙音,或许他又开始了说走就走的旅程,去哪儿采风找灵感了。 整个晚上我都有那么点儿失落。 听说过成长的代价就是你必须一个人独自的应对孤独,你的心里话不被大人们在意,碍于面子也不可能在闺密面前卖惨,能够做的除了和日记打交道,就是发呆。 第二天一早,昨天随堂测试的卷子下来了,我看了眼上面的红色叉叉,赶紧丢进书桌里。 徐蓦然居然就错了两道小题,洋洋得意的翘着二郎腿,“你多少分?” 我囧,“要你管。” “这反应肯定是不及格了。”他大胆猜测。 好吧,命中了。昨儿我自信满满演算的公式一共才得了两分,这对二十分的大题来说真是太毛毛雨了。 “你们女生就是不太走心,明明很简单的答案,非爱想复杂。”他收起卷子,起身。 我撑着桌子做着舒展运动,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曲安易。” 这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来自后门,我扭头一看,是纪臣川。 他不知道从哪儿倒腾的一塑料袋消炎药,还有稀粥,直直的朝着我走过来。 “给你的。” 我是出现幻觉了还是怎么?买粥给我,他确定没下毒?! 廖金刚和徐蓦然、石小可上前把他围住,要知道在别的班级来去自如可是风险极高的一项活动。 “你来二班干嘛。” 纪臣川和徐蓦然身高差不多,相互对视的距离,我以为他们要亲上了。 廖金刚也发话,“昨儿挑衅没干你,今儿自己送上门了。” 纪臣川依旧在痞笑,喊我过来,“接着啊。” 我愣愣的伸出手,来不及说什么,他转身闪了。 定定的看着桌上的东西,我想不明白了,他之前还是那么不着调的说砸我是手滑,现在这送温暖,也太表里不一了。 石小可费解的皱眉,“这唱的哪儿出啊,天狗吃太阳了么?” 徐蓦然啧啧两声,“看来,某人的春天要来了。” no.85 那什么眼神? 什么叫我的春天来了……我是受害者吧…… 思索了一节课,我蹭的一下站起来,大踏步的朝着二班走去,可到了门边又有点儿怂了。 这架势是不是太冲了,真要被他们班女生怼了,妥妥没毛病。 双胞胎姐妹花走出教室看了我一眼,“三班的来二班门口站着干嘛?” 我挺起腰杆,“同学,给我叫下纪臣川。” 说实话,就这装腔作势的样子我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木和小林怔了一秒,一面瞪我一面用鼻腔哼哼,“纪臣川,有女生找。” 等待的过程中,我感觉心跳超过了一百八,但手里烫手的山芋不还给他,我觉得我这一整天都过不好。 他懒散的走出来,靠着门边抓了抓头,“你找我有事儿?” 我把他给的塑料袋捧在面前,如果不清楚来龙去脉,这举动简直就和偶像剧里的告白一样。 “这个不用了,谢谢。”频频接受路人异样的目光后,我把东西硬塞了过去。 纪臣川估计以为我脑袋坏了,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你不要丢了就行,跑一趟干嘛。” “这是你的东西,丢不丢你自己决定。”我转身长出了一口气。 他这种人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定时炸弹,也许他不是传言中打人毁物的精神病,但无风不起浪,我还是得赶快闪。 第45章 K书大作战 no.86 我一溜小跑回教室的时候,撞上了崔道长。 他一脸气定神闲的在摆弄着瓶子,神情近乎痴迷。 我眯起眼看着好端端的窗帘被迫装扮的花枝招展,“道长,你为什么总和窗帘较劲呢?” “较劲?”崔道长转过来看我,“生活就是较劲,跟自己较劲,跟天跟地跟空气较劲。” 呃…… 我点点头,似懂非懂。 “安易,你平时周末都在家看书吗?”他突然转移话题。 “差不多,偶尔也会出去逛逛,怎么?”我反问。 “科普公园那边给考生开放了图书馆,我看最近好多人都去那里复习呢,你要去吗?” 每年备战高考的时候,市政府都会在几大区的图书馆划出三层楼给学生们作为自由复习的学习室,里面基本都是长长的桌子,对面两边坐人,差不多一张桌子可以有八个人,除此之外,图书管理员还冲当着维持自习纪律的监督责任,但凡谁准备插科打诨的耽误时间,就会被火速请出。 我想了下那画面,一群勤奋的小鸟儿头带红色的绑带写着加油!拼搏!然后捧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a\\b版一通狂啃,跟着奔向浮在白云上面的宫殿般的大学校门。 真是丧心病狂的振奋人心。 “那里学习氛围能好些,总比自己学习要有些动力。” 他说的没错。 貌似学习这件事除了被动的被人监督管束,靠着纯天然兴趣爱好沉醉其中真的不太多。 “咱们班都谁去啊?”我有点心动,毕竟语气和曲律师共处一室冷冰冰的,我更愿意去个人气多的地方。 记得她和老唐刚分开那会儿,她忙工作也不大理我,我每天从习题中抬头面对的只有雪白的墙,后来觉得单调,我把墙贴满了葡萄架子的艺术海报,再抬头的时候看见的是一派的生机盎然。 但没多久,我放学回来的一天,发现我的‘葡萄架’就被当做违建拆除了,曲律师有那么点洁癖,要求家里一尘不染,如果有可能,她估计希望把所有的东西都变成白色。 no.87 “宋博学会去吧,苏紫和娇娇你也问问。” “好。”回到座位,我把崔道长的最高指示传达给了她们俩。 苏紫嚼着口香糖,嘴里含糊着,“行啊,哪儿学都一样。” 福娇娇瞄了一眼石小可,“那货不去吧,有他可没我。” 看来,他们俩的梁子还没过去。 我摇头,“反正我没邀请他,你们要是去的话,那我就告诉崔道长了,等他定时间。” “好啊。” 两天后,周末。 和曲律师提前招呼过后,我准时出现在了图书馆的门口。 大家约定的时间是九点,结果二十分钟过去了,我就只看见崔道长慢慢悠悠的走过来。 他这人干什么都是不紧不慢的,好像生命中没什么事情值得他着急。 我和他打招呼,闲扯了一会儿,苏紫和娇娇才拎着一堆零食跑过来。合着她们迟到是因为去超市采购了些吃的,美其名曰是学习很费脑。 自习室里,早就已经被高三的学长们占据了半壁江山,另外半壁里我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宋博学招手,示意他已经占好位置给我们了,在他的身后是石小可、廖斌、还有翠花、冯苗苗和刘思雨。 第46章 玻璃心碎了 no.88 这架势。我汗。 毫不夸张的说,我们班级能够拉低平均分的骨干力量几乎都倾巢出动了。 “你们来这么早?”苏紫坐在了廖斌对面。 廖金刚抓抓头,显得腼腆,“是啊,我家离得近。” 狗屁。 城南到城北,近么? 我忽然嗅到了一丝满是春意的芬芳,后知后觉的感觉这一男对一女的座位排序真有那么点微妙的感觉。 如果再把桌布变成粉红色,桌面摆的不是练习册,而是一水的玫瑰花,那一定很像婚恋网策划的某种‘神秘仪式’。 大龄青年们管那个仪式叫——相亲。 “咱们今天是k数学还是k英语?”石小可不知道从哪儿搞了个眼镜戴上。 宋博学想了下,提议,“要不就数学吧,好像除了道长和我,大家数学都挺惨目忍睹的。” 情商低,真是他的自带标签。 我们集体做了个鄙视的手势,跟着翻开了练习册。 “那今天咱们就做三张卷子吧,然后对答案。”崔道长看了一眼对面的翠花,“有不会的可以随时沟通。” 翠花一改往日快嘴的作风,点点头。 开荒的过程,有那么点儿无聊,作为平时在课堂上都开小差的人来说,离开了那种压迫感,没理由不散慢。更何况大家在一起引发的磁场,很快就冲淡了干劲儿,石小可的呼声已经响彻了半个钟头了。 我忙活着卷子,实在不会的地方都用荧光笔划重点,结果发现,知识点简直匮乏的可怜。 叹了口气,我晃了晃脖子,瞥见窗边居然有一个孤独的身影坐在窗边。 那不是那个大瘟神嘛。 no.89 徐蓦然还需要学习? 仔细看了看,他只是忙活着手上的掌机,在游戏中厮杀。 估计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他猛抬头看向了我,那平静的眼神,应该是早就发现我们的存在,只是懒得甩。 宋博学推推眼镜,监督我,“安易,你做完了么?” 我囧,笑笑说,“不会的太多了。” 他抻着脖子看了一眼,扁嘴,“还真是啊,前面那几道不算超纲题,基础分你得努力拿到呀。” 用你说么。 假如我会做的话…… 不过,毕竟他也算好心,而且说的很对。 我有那么点沮丧了,搞不好高考过后,大家都各自找到了以后四年的栖息地,而我老大不小的却只能在北方的寒风中,一面擦着鼻涕,一面发着传单,饿了咬口烤地瓜。 唉,无限心塞。 “安易,你玻璃心啦?”娇娇撞了我一下。 我回神,“没,我去个洗手间,你去么?” 她摇摇头,我起身,脚步顿了顿,看见门口扎着马尾辫像洋娃娃一样白净的陈佳佳晃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鹅黄色的外套,显得更加俏丽了,细细搜索了一圈,直接走到徐蓦然的身边坐下了。 合着,他们是利用复习的机会见面约会么? 有那么一瞬间,我对眼见为实的真相深信不疑。 他一定就是那种人,就喜欢嗲嗲的北方生长冒充港台腔调的陈佳佳。 第47章 任务代号稻草人 no.90 忙碌的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大家开始商量着中午去哪儿觅食问题。 原本还算有动力的我,被数学狂虐之后,我简直觉得生无可恋了,趴在桌子上都懒得动。 “安易,你是不是还得吃流食呀?看样子大鱼大肉你也无福消受了。” 娇娇这话还真的是戳我的心窝子。 这儿位于市中心,旁边的小吃可不少,想想都流哈喇子了。 我支起下巴,摆手,“你们去吧,带着我那一份吃个痛快。” “好吧,那我们帮你带点粥回来吧。”石小可提议。 我摇头,不知道怎么的,觉得一点胃口都没有,“不用了,我再做会儿题就打算回家休息了,头疼。” 苏紫摸摸我的头,“可怜的娃,要不要我陪你?” 廖斌站在走廊上一个劲儿的盯着苏紫,我识趣的拍拍她,“你快去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目送这他们离开,我挪到了窗边,一边听着音乐,一边百无聊赖的在纸上画龙,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有点迷茫了,这万恶的数学究竟怎么才能被攻克? 莫名的恐慌,就像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正在吞噬着我。 “卷子写成这样,还有时间发呆?” 徐蓦然坐到我对面,一脸鄙视的看着上面空白的题面。 我赶紧捂住,“我刚溜号了,一会儿就解出来了。” 他显然不信我的说法,就连我自己也觉得是在骗鬼。 “做个交易吧。” 我抬起头,他还真是精力旺盛,好像从来没有尝受过学习的摧残。 no.91 “什么交易?” 他双手抱胸,一副神秘兮兮,“我给你补习数学,你帮我找个人,任务代号【稻草人】。” “杀人犯法我不干。”就知道没好事儿,我断然拒绝。 徐蓦然估计是料到了我的答案,对此的反应为,“你没别的选择,咱俩结盟,我保证你下次月考就有效果。” 吹吧。 我翻了个白眼,除非什么灵丹妙药或是大圣显灵,学习的事儿根本没有捷径。 但人很奇怪,很多希望渺茫的事情,都会犹豫要不要试试,就像冯苗苗坚信她终有一天会成为古天乐的另一半一样,总得给自己留个念想。 “你丢人啦?” 他一拍桌子,“你才丢人了呢!” “那你找谁?是我们恒毅的吗?” “你知道的,就上回我和你提过的,一个叫唐初夏的丑女。”徐蓦然拿起笔,刷刷在我本子上写下名字,“我听说是她后来上了恒毅的,但我也不方便打听,好像我想怎么的一个女生似的。” 如果有镜子,我现在的脸色肯定比茄子好不了多少。 原以为那一时兴起的劲儿已经过去了,谁想到他想再次欺负我的决心如此的强烈且不可磨灭。 贼人,真是亡我之心不死啊! “哎、哎。”徐蓦然见我没吭声,抬手在我眼前晃,“你这人什么毛病,又走神,听没听见我的话?” 我连连点头,“听了,必须听了,不过你找她干嘛?暗恋人家?” 他噗的一下,把入口的水喷在了练习册上,被呛的好一阵子咳嗽,再就是笑,很轻蔑、猖狂那种。 这赤果果的嘲笑,我真是脑乱了,给自己挖了坑。 第48章 被发展成同伙了 no.92 你笑屁啊?你笑屁啊!你笑屁——你、你别笑了。 一直到我觉得慎得慌了,他才停止了大笑。 我偷偷瞄了眼陈佳佳,发现她也正一年傲娇的瞄着我,感觉好像我偷了她的人。 “我都说是丑女了,我暗恋她?我眼睛有问题么?” 大哥,你真谦虚,你是人品有问题! “我和她的事儿,别人掺和不了,你就帮我留意着吧,有消息就和我汇报。” 综上所述,我还是考虑接下了这个艰巨又扯淡的任务,至少这样一来我还是安全的。 被发展成了同伙之后,他把随堂笔记塞给了我,跟着一副‘你发达了’的姿态闪人了。 我翻看了几页,清秀的字迹异常刚毅的笔锋透露着这个年纪该有的张扬,这家伙还真是会划重点,琐碎的东西全都没有,列的都是核心的东西,看得出他也是经过细心琢磨的。 徐蓦然又坐回到陈佳佳身边了,两人开始有说有笑的,恍惚中,我觉得他们好像更有同桌的默契似的。 我把笔记放好,没等石小可他们回来就离开了。 难得的不用在家里窝着,我打算去文具街那边走走。 那边的风景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因为被殖民过的特殊背景,许多建筑物保留着异国风情,特别是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风一吹,金灿灿的也在会在地上铺上厚厚的一层,感觉就像言情小说中的构图。 说是文具街,其实那只是一条不到两千米的小巷,有租书屋、文具店、网吧、也有物美价廉的小吃店。 可能是周末的缘故,路上的学生并不多,甚至有点冷清,相熟的租书店老板一边嗑瓜子一边和我打招呼,我习惯性的走进去,发现她又进了不少好书。 这会儿,网络小说已经开始崛起了,穿越这一独领风骚的大分类也正当红。 “想看什么类型的?” no.93 “虐的,虐到我能哭死的。”我咬牙切齿的说。 看故事就和去ktv一样应景,你此刻什么心情,完全能从你挑东西的风格看出来。 人都说伤春悲秋,我是真的觉得悲凉。 “辫子文么?”老板笑眯眯的推荐。 我摇摇头,“清穿就算了,yy一群大脑门,我也起不来什么兴致。” 她被我逗笑了,起身把柜台下面的纸箱拖出来给我,“本来打算自己先过瘾的,便宜你了。” 这是我们俩之间的基本套路,她总是那么鸡贼但凡口碑不错的小说准是自己先看完才摆在架子上。 我挑了本五胡乱华背景的书,“就它了。” 老板拿起笔在本子上登记了下,还不忘嘱咐我一定要快点儿还,她也急着看呢。 走出了租书店,街上小吃的味道飘了过来,那是烤串和蚵仔煎的味道。 要是换了平常,我一定会去来一份蚵仔煎,这种来自台湾的小吃还没有遍地开花,只有文具街独一家,尽管曲律师老是质疑路边摊的卫生问题,我还是会偷偷的尝鲜。 可惜,现在我嘴里那口子还火辣辣的疼。 吞了吞口水,我觉得自己好可怜,悻悻的转身却撞在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上。 第49章 吃不了,留着闻味儿吧 no.94 那人穿着连帽卫衣,从头灰到脚,耳机里露出的声音非常的嘈杂。 “对不起啊。” 卫衣的主人抬起头,摘下耳机,“巧了。” 纪臣川。 这种偶遇真是造孽。 他看着我,没有下一步动作,但好像又看穿了我的心思,“你也爱吃那个?” 我下意识的点点头。 “两份。”纪臣川走上前和老板说,然后扭头问我,“你吃沙拉酱吗?” 我没反应过来,他就吩咐老板什么都加了。 没一会儿,他拿着热气腾腾的蚵仔煎递给我,“听说这是沿海地区在贫穷社会条件下发明的创意料理,咱们也一起忆苦思甜下。” 他说完就咬了一大口,我的馋虫几乎要饿死了,闻着香味,嘴里不自觉的分泌着口水一波接一波的让我的伤口更疼了。 我捂着嘴,倒吸着冷气,感受这神经和肉体的双重摧残。 “你还吃不了呢?不是说嘴里的肉是活肉吗?我还以为你好了。”纪臣川索性摘下帽子狼吞虎咽起来。 我注意到他的眉角有些淤青,嘴角好像也紫了一小块。 像他这种人打架斗殴应该是家常便饭吧,不过我还真是好奇,什么人能让他挂彩。 他发现我在看他,也不避讳,“我吃相难看?还是挂彩了难看?” 我赶紧收回视线,低头看着鞋尖,“这个我吃不了,你吃了吧。” 他没接过去,扔下一句‘吃不了就留着闻味儿吧’,大摇大摆的走了。 no.95 闻味儿。 我看着他的背影,这人真是奇怪。 回家的路上,我收到了老唐的短信,他还记得我们的运动会要开始了,约我一起去超市腐败一下。 我给曲律师发了短信,跟着就去赴约了。 老唐还是穿着我看了几年的呢子外套就来了,虽然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和他的气质很搭,可还是有那么点儿过于俭朴了。 我推着购物车开他玩笑,“爸,您现在工资都可以自由支配了,怎么还舍不得换身装备啊?您得捯饬下,准备迎接美好的未来。” 老唐刮了下我的鼻梁,跟着摸了下我的头,“你就嘴贫,伤到了都闲不住。” 我随手拿了几包膨化食品,无限感慨,“其实这些我估计我都吃不了多少,都便宜了娇娇和苏紫了。” 老唐看得开,“本来你也没多想吃吧,你们这些孩子和我们那时候可不一样,吃不是目的,目的是炫耀,这不就和游戏里秀装备、秀皮肤一个道理嘛?” “哟,您进步了。” 我以前就坚信老唐是个有趣的男人,只有曲律师觉得他是榆木疙瘩。 “行啦,你们下周几运动会?要不要我去?”老唐拿了几包果冻塞给我,“吃这个省事儿。” 我卖关子,“看您心情和档期吧,我不是很想您去,万一我这八百米摔个狗吃屎,这场面太尴尬了。” 老唐点头,“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 “安易!”隔着货架,一个大傻个像我拼命的挥手。 是廖斌,以及徐蓦然。 “你们也来买零食呀。”一晃,他们俩就来到了老唐和我的面前。 “爸,这我同学,廖斌,徐蓦然,我现在的同桌。” 老唐笑眯眯,拍拍他们俩的肩膀,“现在的孩子真是营养好,长这么高。” 这话其实都是看着廖斌说的。 曾经有一次他没穿校服就去学校了,愣是被保安当成谁家家长了。 第50章 审美标准,见仁见智 no.96 廖斌嘿嘿一笑,露出整齐雪白的牙齿,显得无比的质朴、憨厚。 对比一边的徐蓦然,就显得异常的偶像派作风,耍酷、玩高冷。 他身手和老唐握了下,“叔叔好。” 老唐愣了下,“安易,你同桌和你平时形容的有差距啊,你说的那个是个假同桌吗?” 不坑孩子的亲爹,真的不能算亲爹,这出卖我的事儿,老唐干的很顺手。 徐蓦然挑眉,捎带脚的瞪了我几眼,“叔叔,她都怎么形容我?” “爸,你不说你单位有事儿么?钱给我留下,你先去忙吧。”我拉住老唐的胳膊,一个劲儿的使眼色。 “哦对,刚报社给我电话,说是有个紧急新闻稿要处理,我先走了。” 我跟他之间的默契还是有的,信息一传达,他就甩了我二百块钱,脚底抹油了。 本以为警报解除了,但这事儿在小心眼儿的徐蓦然那里可过不去,在接下来的采购过程中,我总觉得有人在我的后背扎钉子。 “你都怎么形容我的?” 他的手按住了一袋我想拿起来的苏打饼干。 “这个……这个……”我这个半天,发现真的说不出什么你玉树临风、花见花开的话来。 看着他跋扈的样子,我只觉得脑袋中弹跳的是‘活土匪’三个大字。 我跟老唐打电话和见面的频率不高,能说他几句坏话? 顶多就是概括了下他矮、挫、猥琐、善变、事儿精、小心眼儿……也没怎么过分吧。 哦,好吧,我还说过他因为青春期内分泌失调满脸爆痘的事儿。 “我肯定是夸你了,但审美标准,见仁见智。” 他表示怀疑,还说要是狗嘴里能吐出象牙,我就是犬神。 no.97 北方,秋日的傍晚已经接近冬日的凉了。 我们仨结完账出来的时候天刚好擦黑,我搓揉着胳膊,哈出来的气都是白色的。 “好像突然降温了。”廖斌这么壮的汉子都裹紧了外套。 徐蓦然双手插进兜里,拽拽的发呆,应该是琢磨着怎么回家。 我收到老唐的短信,他说他没走,一直在停车场等我呢,我还真是小感动! 廖斌看向我,“安易,你怎么回去?” “我啊,这边有公交到家,我等会儿,你们呢。” “哦,我和老徐打算去吃火锅,吃完了再回家。” 我点头,和他们摆摆手,“那后天学校见。” 徐蓦然微微点了下头,脸白白的,冻的够呛。 我感觉他们这种男生,有时候为了美比女生的牺牲还大,这么冷的天气依然要风度不要温度,单衣单裤,熬造型搞到心力交瘁的。 “你带电话了吗?”他突然开口。 我从兜里摸出手机,“带了,你要用吗?” 他接过我手机,拨出一串数字,“有事儿打电话。” “我能有什么事儿呀。” 我莫名其妙的站在原地,他这是……是在担心我这个花季少女的安全问题么? 我和他的关系难道不都是那种‘没事儿别找我,有事儿就更别找我’! 后来,我才琢磨明白,咱俩今天刚结盟,现在也勉强能算是和平共处的关系了。 第51章 人生,迷呀茫啊 no.98 我正在发呆,老唐的车子开了过来。 明晃晃的车灯犹如探照灯一样,照亮着我,驱散了刚刚所有的小心思。 车窗落下,他笑眯眯,“上车吧。” 我坐在副驾驶,把零食丢到后座,“爸,我今儿想去你那儿,曲律师天天案子案子的,都没空理我。” 老唐爽快的答应了,“行啊,那一会儿我给你妈打个电话。” 自从他们离婚以后,我去老唐那儿的次数很有限,想起来还有那么点儿感伤。 本来能够天天见面的一家人,缘分散了,见面的频率还不如同学多,以后我上了大学去了别的城市,再见面老唐可能都已经头发花白了,每当这一连串的想法跳出来,我就有点不受控制的难受。 老唐的家很一般,那是因为他把最好的都留给了曲律师和我,自己一个人索性就一切从简,除了必备的家电以外,几乎没什么新置办的东西。 可这种质朴的环境,却让我觉得无比的放松。 在这里不会有人管我脚不能踩在茶几上,不能吃过饭的碗明天再洗,也不会叨叨着电视机是学生时代的违禁品,以及连发短息看小说都的自由都要剥夺。 在曲律师那里的禁条,在老唐这儿全是自由民主的。 我躺在沙发上,咬了一点点苹果,“电话打过了?她同意了没?” “放心吧,我和她说了,明天我送你回去。”老唐把我拉起来,“精神精神,开饭了。” 我坐起身,闻着熟悉的饭菜香味,还是老唐的手艺最适合我的胃。 no.99 他知道我不能吃太费事的东西,所以煲了汤,还把其他的菜都切的非常细致,然后就盯着我,生怕我哪一口就碰到伤口。 我说,“爸你别跟看犯人似的啊,我都不敢吃了。” 老唐揉了下我的头,“你这孩子,说话总那么大大咧咧的,下次小心点儿,难受不说女孩子要是伤了脸就麻烦了。” 我努力的咽下一口菜,“这次纯属意外,我平时还是很小心的。” 老唐给我舀了口汤,“那就好,你要爱吃我做的菜,回头我和你妈说说,周末你就来我这里改善伙食。” 我重重的点头,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就差哭出来了。 他说我的戏有点过了,弄的好像是个饱受虐待的小可怜似的。 吃饱喝足了,我拍着鼓起来的胃,“爸,这是我这几天好不容易吃的一顿饱饭,我要是嘴里没伤,估计得活活撑死。” “学习压力大?不想吃饭?”他拿着遥控器换台。 我垂下视线,“一是嘴巴受伤了,没什么可口的饭菜吃,曲律师的手艺你也懂,再就是我很迷茫。” 他关掉了电视,面向我,“青春期迷茫倒是正常的,和我说说迷茫些什么。” “我不太喜欢理科,但曲律师硬让我学习理科,我感觉很吃力,小红也说我的几次摸底成绩上个好二本有点难。”我耷拉着脑袋,像只瘟鸡。 老唐靠在沙发上,“这个问题我和你妈讨论过,我虽然不是完全同意,学理科确实选择更多一些。” 第52章 这是她的选择 no.100 我扁嘴,老唐离婚了也是个护妻狂魔,曲律师说的话就跟圣旨一样。 “文科的话我至少还是有信心在前几名的,现在理科我完全是吊车尾,而且你们大人总说理科选择多一些,可我完全看不到出路在哪儿。” “你妈妈是个有判断力的人,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你,你要相信她的决定。” “安易,你已经十八岁了,应该体谅你妈妈,她一个人带着你不容易,我希望你和她尽量不要有冲突,不管什么事儿都可以心平气和的交流,她都是为了你好。” “她带着我不容易,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几乎脱口而出。 老唐看着我,有些吃惊,“我没想到我们分开对你的影响这么大。” 他有点自责,神情变得落寞,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 这一整晚,我在隔壁的房间都能听见他叹息以及咳嗽的声音,他和很多文人一样,烟瘾很重,每次他觉得烦闷或者有什么事情想不通了就会点上一根,然后就会要咳嗽上几声。 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这房子的隔音真差,我就这样数着老唐的唉声叹气直到天亮。 第二天,他似乎已经调整过来了,笑眯眯的给我准备早饭。 可我适应的没那么快,不想理他,他在我心里已经从盟友变成了叛徒,我扒拉着早饭,食欲全都变成了不被理解的愁苦。 新一轮的月考成绩出来了,我幻想了好多次的奇迹还是没有出现,但也不是一点点进步都没有。 不得不说,在实在没辙的情况下,我还是从徐蓦然的笔记里学到了些东西。 他一贯的得意洋洋,把手中的卷子丢进书桌,扭头瞄着我的分数,“怎么样?是不是山人的妙计发挥作用了?” 我嗯了一声,“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多了十五分钟。” no.101 他手欠的拍了下我的头,“就你这点儿智商,已经可以了,至少说明你的脑袋不是榆木疙瘩,多少还能抢救一下。” 说完,他又补充,“当然了,想超越我是不可能的,但你继续研究我的笔记至少还是能上大学的。” 我捧着卷子,用眼神谢着他全家。 他那嘴真该用84消消毒。 苏紫和福娇娇考场依旧失意心情却完全没收到影响。 有时候,我真的佩服她们那种豁达,暗暗讨厌着自己别扭、爱钻牛角尖的性格。 “明儿得早起了,我家近,到时候先来占个好位置。”苏紫抡起书包扛在肩上,朝着我抛了个媚眼。 明天,运动会就要来了,我有点紧张,也不知道运动神经全废的我会不会摔个狗啃泥。 “我们明天穿那套一起买的篮球队服吧!”福娇娇提议,接着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如果我还穿得进去……” 那会儿,《灌篮高手》火的一塌糊涂,逛街的时候看见了周边,我们仨人一人买了一件,我当然选了最帅的流川枫那件,苏紫口味清奇,喜欢赤木,福娇娇爱的是仙道。 回家的时候,曲律师正伏看着文件,“晚上吃点什么?” 我换上拖鞋,把书包丢在沙发上,“我想我晚上还是少吃点水果就好了,明天有项目,我怕吃饱了撑得慌。” 第53章 花季少男的心理阴影 no.102 那天的清晨,冷空气来袭,北方大幅度的降温了。 然而,却并没有浇灭大家的热情。 这难得没有学业压力的时光,就算天气再恶劣,都是一种享受。 我们曾无数次的演练过走方块队的情形,但最终还是掉了链子…… 大家换好了迷彩服等待入场的时候,小红格外叮嘱大家要挺直腰板,要昂首向前,走出我们三班的风采,女生要落落大方、知性典雅,男生要阳刚、要朝气爆棚。 对于这些期许,大家都十分理解,毕竟劲敌二班在前面压着步伐,我们可不能输掉阵仗,所以广播里开始招呼我们的时候,我们开始了表演。 “青春是一支旋律优美的赞扬之歌,青春是超越和挑战自我!看!迎面向我们走来的是高二三班的运动健儿们,他们的步伐沉着有力,洋溢着青春的蓬勃,士气逼人,今天他们将为我们展现热情、勇敢、顽强,明天他们将成为祖国的栋梁!” “这词儿也太水了……”苏紫小声嘀咕着。 福娇娇咳嗽了一声,“你也不看看谁写的,俺们的陈佳佳同学,满肚子酸词就等着一年运动会用一次呢!” “拼搏奋进,秀出自信,展现真我,再创新高!” 二班率先路过了主席台,口号喊得震天响。 廖斌憨憨的嘀咕,“这是和我们挑衅呢,还再创新高,弄他们!” 他的情绪感染了身后的石小可,原本他嗓门大,小红安排让他带领大家喊口号的,他一激动跳了起来,高举右拳,“开整!三班三班,锐不可当,力争上游,超越极限!” 我们像是要和二班死磕到底一样,不论男女都拿出了最大的音量,可主席台和周围却爆发出了一阵笑声。 no.103 其实,原本这一刻帅爆了的。 可站在石小可斜后方的福娇娇没料到他动作那么大,一时倒腾不开脚步踩住了他的裤脚。 他跃起的那一刻,注定成为了大家关注的焦点。 事后我们在女生卫生间里还听见过如下对话—— “三班的那个男的好白啊,脸那么黑,屁股那么白不合理吧。” “合理,脸在外面风吹日晒,谁会晒屁股啊,还挺翘的。” …… 石小可落地的瞬间涨红了脸,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渴望当明星的愿望这么轻易的就被实现了。 队伍不能停下,他只能气哼哼的揪着裤子前行,直到操场的正中央,紧挨着二班我们才开始了原地踏步。 福娇娇说,她从来没看见过那么凶狠的眼神,一直以为在石小可眼里只会看到蠢。 整整一个小时,主任讲话完了校长讲,再加上区长什么的,石小可就那样杵着饱受周围探寻的目光,没人知道他一个花季少男当时的心理阴影究竟有多大。 回到班级区域的时候,他单手扶额,一拍大腿,“哥们儿贞操没了,这一切好突然。” 徐蓦然把帽子向后一转,“还行还行,你不是穿着三角裤呢嘛,也不算被看光光。” 廖斌哪壶不开提哪壶,“男的不都穿四角裤么,你穿什么三角啊,凉快?” 第54章 班花的仇视 no.104 廖金刚关注的点,永远都和大家不一样。 石小可抬起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千言万语都表现在了痛苦不堪的眼神里,然后一言不发的伸着腿瘫了下去。 一边福娇娇撇嘴,焦虑的抖腿,“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们相信么?” 苏紫扳过她的脸,上下左右一通打量,“女人心海底深,娇娇你说你……你的眼神怎么这么饿呢?可再饿,你也不能什么都吃啊!” 福娇娇翻了个白眼,“我色弱可是不瞎!” 我奇怪,“那你这又抖腿,又皱眉的干什么?” 福娇娇看了一眼石小可的方向,“我这不是理亏嘛,万一他这回头羞愤而死了,半夜还不得敲我们家窗户?” 她的话音刚落,石小可刷的转过头,眼神闪过一丝杀气,大概意思是这个仇他记住了! “哎,你们看。”苏紫撞了我一下。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跑道上纪臣川正做着拉伸动作,这尊大神上课考试都不来,可一到了运动会还真有些集体荣誉感,他的运动神经很发达,之前的运动会名次都很好。 “不是吧,这种一百米的小项目他也上?” “蓦然,我帮你拿衣服。”陈佳佳甜腻腻的声音响起,我才发现徐蓦然也站起了身。 福娇娇啧啧几声,捏着鼻子学她说话,“嗲死我了,还以为是宝岛台湾的妹妹呢,蓦然,蓦然。” “不用了,你还得帮小红照顾集体的事儿,哎鸵鸟,接住!”他把运动外套一脱啪的丢过来给我。 我下意识的伸手可是没来得及,他宽大的衣服直接罩住了我的头,我的世界一片漆黑。 “你是不是有病,都是汗味儿!” 我抖落着他的衣服,嫌弃的坐在屁股下面。 冯苗苗从我身后探过头来,“你们……是在谈恋爱么?” no.105 “冯苗苗,你……可不要这么乱说话。” 不等我反驳,陈佳佳就冲了过来,晶莹的大眼睛死死的瞪着我,好像我把她的面子坐在了屁股底下一样。 “我的意思是说,大家都是学生,学业是第一位的,恋爱什么的早着呢。” 我有点莫名其妙,她这表现分明比我更关心恋爱这档子事儿吧。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苏紫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拐了她一下,“行啦,你就别刺激她了。” 福娇娇插嘴,“啧,徐情圣和你什么时候那么熟了?看衣服这种小事儿还得你来。” “预备——砰!”很快,大家的思绪就被发令枪拉了过去。 徐蓦然和纪臣川始终保持着齐头并进,直到重点的那刻两个人的身影都是高度重合的。 “靠,纪臣川速度这么猛,情圣就差一点点被甩掉了。”石小可似乎忘记了刚刚的事儿,站在椅子上感叹。 结果是他们并列第一,在很多人眼里徐蓦然已经很牛了,纪臣川也算小猎豹的存在了,可他自己却不满意,回到班级区域的时候一言不发,脸色也不好看。 “二班也就都指望纪臣川了,咱们别的项目灭他们!” 第55章 爪子怎么那么欠! no.106 “行啦,行啦,老实坐下,校长看着呢,你还想露脸啊。”小红指着石小可喊了一句。 这一句正戳在了石小可的心窝子上,他又想起了开场时的羞辱,暂时消停了。 “佳佳,你看下我们各个比赛项目还有大家的出场顺序,轮到谁提醒一下。”小红吩咐着陈佳佳。 她拿起本子翻了两页,“上午是一百米,二百米,还有四乘一百,跳远,铅球,就结束了,午餐文艺节目,下午是决赛,八百米预赛决赛,还有一些竞赛游戏。” 小红点点头,“该二百米了吧,我们班谁报名了?” 陈佳佳看了一眼名单,“刘思雨,块到你了,热热身吧。” “我早就准备好了。”他站起身,自以为很帅的甩头,将外套丢到一边,整个动作就和模特要t台走秀一样。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特意叮嘱,“安易,你这个角度好,给我多拍几张帅照,我送人。” “你快点儿!”小红看不下去了,催促道。 二百米算是刘思雨的保留项目了,从来没有失手过,可是今天提到了铁板,纪臣川一路碾压他直到终点。 我尴尬的举着手机,照片是帮他拍了不少,可张张都是他累得跟狗似的气喘吁吁,估计他也不会想要了吧。 “马失前蹄啊,真是马失前蹄。”刘思雨摇着头,还不忘拿出镜子照照,整理头发。 我挪过去,“照片你就别看了吧,会伤心。” 他委屈的看着我,郑重说,“好的好的。” 谁都没想到纪臣川这么强悍,四乘一百居然还有他的身影,当然,我们这边也是最强阵容,廖斌,徐蓦然,崔道长,宋博学。 “我们班身高占优势啊,腿长一步顶他们两步了。”福娇娇嚼着薯片分析。 苏紫正在压腿,“苗苗,刚女子一百,二百,陈佳佳,翠花全都被灭了,四乘一百我怎么也得扳回来啊!” no.107 其实我们班的女生在体育这方面挺弱的,要是没有苏紫和福娇娇两员大将一定全军覆没。 冯苗苗点点头,放下打算吃的果冻,跟着苏紫一起压腿。 福娇娇吃完薯片拍拍手指,“那边铅球开始了,我去了。” “嗯,加油!”嘴上这么说,我的心却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下午八百米的时候但愿我能活着回班级。 男生的四乘一百我们赢了,主要是地方第二棒掉在地上耽搁了时间,这回轮到纪臣川的表情很不爽了,徐蓦然回到班级的时候神采飞扬。 “哎,你们女生要加油啊,不能贡献都是我们男同胞做的吧。”石小可一边给徐蓦然他们递水,一边嘚瑟。 苏紫直起身子,“没问题啊,一会儿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实力。” 女子四乘一百,二班居然是那对恶势力姐妹花参与的,我们看她们不爽很久了,到了赛场就两个字——完爆! 苏紫是最后一棒,几乎碾压十米的距离冲刺了。 石小可都不由得给她竖起大拇指,“姑奶奶,你牛气。” 我起身给苏紫拿了条毛巾,相对她结束比赛的从容淡定,我的状态很差,头晕,耳鸣,目眩,肚子也有点疼,不知道紧张还是怎么,总觉得即将到来的八百米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徐蓦然拍了我的脑袋一下,“干嘛呢?午休了,把你好吃的分我点儿。” “啊?你爪子怎么那么欠!”我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开始翻我的书包了。 第56章 论民间音乐的素养 no.108 “你还真不客气啊。”我抢回书包。 他嘿嘿一笑,拆开了一包仙贝,“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喂你吃一个。” 我的眼眯成一条线,他这是拿我当狗逗呢,而且那‘狗粮’还是我自己买的。 “我看见你没什么食欲,你自己吃吧。”说完,我打算挪到娇娇那边坐着,可背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揪住我的衣角。 我扭头一看,徐蓦然这家伙正抬起胳膊准备挎住我的肩膀,“你干嘛!” 他不以为然的凑近,“哎,让你打听的事儿怎么样了?有没有进展?” 我眨巴眼,“什么事儿啊?” 他脸色一变,收起笑脸,“唐初夏啊!!我让你帮我打听人,你就这记性?!” “哦哦,我记得,还没消息,我尽快。”原来他还惦记这件事儿。 要说他这人也奇怪了,既然大家童年都相处的那么不愉快,干嘛还非要重新认识。 徐蓦然对我持怀疑态度,“你是不是压根儿就没打听呢?看着我的眼睛!做兄弟不能彼此欺骗!” 我囧,我一个十八岁的妙龄少女,全世界都是一尘不染的粉红色,他拿我当男人! 我躲开他的胳膊,“谁跟你兄弟啊,我女的,你男的,廖斌才是你兄弟!” 他看向廖斌,他正吃的津津有味,不单单是自己的零食,徐蓦然书包里的零食也快被吃的所剩无几了。 “东西买少了。”廖金刚尴尬的抓头。 我努嘴,好心提醒,“你先关心你的吃的吧,再晚点儿塑料袋都被吃了。” no.109 我、苏紫、福娇娇、冯苗苗围城了一小堆,大家相互分享着吃的,有的没的谈论一些八卦。 娇娇小声告诉我,刚才徐蓦然挎着我肩膀的时候,陈佳佳眼睛都红了,和大兔子一眼。 我咬着拇指饼干,偷偷瞧了一眼陈佳佳,“不至于吧,徐蓦然说我是他兄弟。” 噗——苏紫一口可乐喷了出来,幸好大家都早有防备闪开了。 可石小可好死不死的伸过手来要吃的,恰好喷了他一手。 “这……这是什么礼节?”他整个人都呆住了,痴痴的看着自己的手。 我丢了一包湿巾给他,他道了声谢谢,跟着眼睛看着主席台的方向发亮。 “崔道长要开始文艺表演了!” 不多会儿,一首二胡独奏《二泉映月》响彻了整个操场,曲调悠扬、婉转,大家的心情都无比的丧。 隔壁的二班更是笑晕了好几位,小红觉得很没面子,干脆尿遁了。 “道长的琴技不错,二班真是肤浅,不懂得这种音乐素养多难得。”宋博学推了推眼镜,把一颗糖送进嘴里。 二胡独奏结束了,五班又冲上去了一个周杰伦的狂热粉丝,拿了校长的麦克风开始了一段无配乐的说唱《爱在西元前》,将尴尬的氛围推向了高潮。 “古巴比伦王颁布了汉谟拉比法典,刻在黑色玄武岩,距今已经三千七百多年……” 那年头没有什么渠道给这些说唱少年释放,这种场合成为了独一无二的舞台。 校长和老蔺,还有区长们一头雾水,从来没听过像念经一样的歌,一个个皱着眉非常嫌弃,有的甚至都掏出了救心丸,最后老蔺起身找了五班班主任,要他把人劝回去。 第57章 我,倒数第一了 no.110 崔道长捋着自己的山羊胡,眯起眼看着那个被劝走的男生,摇摇头。 刘思雨吃了颗花生豆,调戏他,“道长觉得那少年骨骼惊奇?想收编作为入室弟子么?” “他其实还有点儿造化。”崔道长说完,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摆弄着大家不要的瓶子。 我正喝着冰红茶,他的小眼神飘过来了,我一哆嗦,“给你吧,这瓶子。” 他很友好的笑了。 再后来,每当我在路上碰见盯着我喝水等待瓶子的大叔,我总能想起崔道长那天光晕下伸出手的身影。 各班虽然在文艺表演方面有着热情,但这毕竟不是什么艺术院校,水平很有限,舞蹈像广播体操,相声完全没有笑点,乐器演奏也仅限于崔道长的水平,最多也就是架子鼓还挺带感的,可福娇娇说,学那东西就是为了制造噪音的,回她们家楼道里听去家家装修时候都那动静。 我们班除了拉二胡,就是表演了一段无病呻吟的诗朗诵。 陈佳佳扎着马尾辫,脸上化妆浓妆念了一首关于追忆童年的现代诗,大概意思就是什么自己不是一个干瘪的人,灵魂饱满高尚,并且从小就目标远大。 “扯淡,她能有我饱满?”福娇娇对她的诗歌嗤之以鼻。 一旁的宋博学听见这话,偷偷瞄了眼福娇娇,尴尬极了,“你们女生注意些影响。” 石小可像是逮住了报仇的机会,“你那是饱满吗?你那是营养过剩!油腻!” 不出意料的,他迎来了一顿暴打。 no111 短暂的午休结束了,第一个开始的项目就是女子八百米。 “安易,你别紧张啊。”苏紫和我说。 “我,我没紧张啊。”说谎,声音都在颤抖。 苏紫横了我一眼,跟着看向我抓紧她衣袖的手,“大姐,我肉要被你拧下来了,八百米而已,有那么恐怖?” 不恐怖么?我坚信这世界上一定有一种病叫做运动恐惧症。 “现在后悔自己报名啦?当时不好神气的不行。”徐蓦然说着风凉话,翘着二郎腿的样子简直活脱脱的一个地主。 此刻,我觉得天旋地转,一口一口喘着粗气。 小红看出我的不对劲,关切的问,“安易,不行不要勉强,八百米也没那么要紧。” 徐蓦然习惯性的怼我,“是啊,本来也不指望你能添砖加瓦的,拖后腿了我们也能追回总分,你就凉快凉快吧。”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让我左右为难,本来想就着小红给的台阶推掉比赛的,但现在我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了。 苏紫和娇娇帮我敲打了几下胳膊腿,“你就坚持跑下来就行了,第一次参与结果不重要。” 我脱下外套,一步步走到自己的跑道,不知怎么的肚子更疼了,脑袋嗡嗡的响,可难受归难受,我不想让徐蓦然把我看扁了! 发令枪响起,我心下一震,下意识的跑了起来,那一瞬间我的呼吸简直全乱了节拍。 我听不见谁为我加油,只感觉有人在嘲笑我跑步姿势的怪异,我有点儿郁闷。 身后的人一个个的蹿到我前面去,毫无悬念的,第一跑道的我却排在了倒数第一…… 第58章 大写的丢人集锦 no.112 其实,我已经很尽力了,几乎豁出去了一条老命了,可很多事情你努力又有什么用呢?重要的是天分! 我的运动神经就和从来没长出来一样,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讨厌运动的原因。 第二圈的时候,我因为呼吸节奏调整不过来,严重缺氧压迫的肺有点难受,只能双手叉腰撑着,我想哪怕这样挪到终点我也算不辱使命了。 渐渐的,大家都开始慢了下来,一开始一个冲在我面前的胖子最先落在了我身后,我就和看见了曙光一样提起了精神,这从倒数第一变成倒数第二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可有句老话怎么说?乐极生悲…… 我扭头看她的功夫,脚下踩到了一颗石子整个人被放倒了。 长这么大,就没被摔的那么狠过,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半天缓不过来,随之而来的就是肚子痛。 “安易!” “鸵鸟!” 我听见人群中一阵骚动,跟着无数身影跑向我,其中一个快一步扯着我的胳膊把握揪了起来。 纪臣川?! 我脑子停顿,他看着我,“你别走路了,搞不好伤到骨头了,我背你去校医那里吧。” 说完,他背对着我准备背起我。 “她是我们三班的人,我们三班人还没死绝呢,不用你操心。” 我的另一只胳膊被徐蓦然揪住了,他的表情很凶很凶。 “就是,我们班的女生我们能照顾。”石小可也过来帮腔。 徐蓦然瞪着我,眼睛铜铃那么大,意思是你还不下来,等我揪你辫子呢! 他横着抱起我,我呆住了,这是童话世界么?公主抱真的存在!! “我能走,放我下来。”我准备往下蹦。 他继续瞪我,“你不想羞人就别动弹了,保持现状。” no.113 他的气压好低,我搞不懂,摔倒的是我,他生什么气。 到了医务室,校医简单看了看,说,“万幸没伤到骨头,但是扭到筋了,尽量不要剧烈运用,避免加重伤情,我记得你去年体检还有点儿青春期窦性心律不齐来着,怎么想起来参加运动会了!” “想给自己个机会试一下。”我笑笑,卷起裤腿,等她给我喷些止痛药。 校医摇摇头,“窦性心律不是什么大毛病,但还是要注意作息、运动也要适当。” “知道了,谢谢林医生。”我慢慢的下地。 转身的时候,她戳了下我的胳膊,“同学,你姨妈来啦。” “啊?”我扭头看了眼校服裤子,尴尬的满脸通红。 要知道,徐蓦然还在一边…… 他把外套丢给我,“遮上点儿吧,一会儿有决赛,我先回去了。” 我捧着他的外套还沉浸写满‘丢人’的世界中! 苏紫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徐情圣还真是不赖,刚二班那个痞子都没发现还愣是要背着你,你这要是让他背了,你的姨妈还不给全校师生展示啦?他公主抱一直给你遮住,暖男!大写的赞!” 福娇娇赶过来,递给我一包卫生用品,“我扶你去卫生间吧。” 第59章 耗子扛枪窝里横 no.114 我手搭在福娇娇的肩膀上,心如死灰。 原本我在徐蓦然面前还是很嘚瑟的,这下被他看见了这么丢人的一面,估计一时半会儿再也抬不起头了。 回到班级座位的时候,小红关切的来问我,“安易,你要是不舒服就提前回去吧,好好休息下。” 我点点头,剩下的决赛什么的我实在也是没心思看,再加八百米闹的那么尴尬,我也不想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了。 陈佳佳一直瞄着我,眼神虽然尽量避免和我撞上,但总觉得还是有点儿刻意。 “你这裹着徐情圣的外套呢,太刺激她了。”福娇娇递给我一个果冻。 “不会吧?我这也是特殊情况。”我狠狠的咬了一口。 苏紫刚去领奖台拿了第一名的奖品回来,听见我们的对话,说,“她哪儿管你是不是特殊情况啊,你现在这样子简直就跟和她直接宣战没有区别!” 被她们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感觉有点那么回事儿了。 “你脚还疼么?”徐蓦然看向我。 我动了下,疼的倒吸一口冷气,“还是有点儿,你的校服……我洗好了还你。” 徐蓦然没说什么,反倒一边的石小可探身过来,“哟哟,要不你顺道把我的也洗了吧,这样显得你更贤惠。” 廖斌傻呆呆的也举起自己的外套给我,“不嫌弃的话,还有我的。” 徐蓦然把他们俩推开,“行了行了,什么都跟着凑热闹,一会儿决赛开始了,赶紧活动活动灭二班的威风。” 说完,他们几个就动身向操场了。 我拿出手机想了想,最终还是拨通了老唐的电话,相比之下,曲律师的喋喋不休一定会让我很烦躁。 no.115 “你们要是能说话就说,不会说可以学狗叫。”福娇娇突然开骂。 她看向的方向,陈佳佳正和塑料花姐妹翠花说着话。 “怎么了?娇娇。”我拉住她。 福娇娇火大的指着她们,“两个嘴欠的说你拖累人,八百米跑不完还非要报名,我就没见过这么自私的。” 陈佳佳辩驳,因为着急脸颊通红,“谁说了,你瞎掰的。” “我瞎掰?你要是说了你就每天胖十斤活活胖死,你敢发誓吗?” 翠花帮忙打圆场,“我们也不是针对安易,本来就是积分落后输给二班了的话,那多没面子啊!” “没面子怎么了,你们俩的项目不也是倒数的,怎么有嘴说别人,没嘴说自己啊?”苏紫甩着毛巾站起来,看那阵势像是要开战。 徐蓦然他们比完赛回来就碰上了这个局面,有点莫名其妙,“你们怎么了?二班还在旁边呢,怎么还耗子扛枪窝里横啊!” 陈佳佳低着头走到徐蓦然身边,她的神情早就酝酿着委屈了,“蓦然,我们也没说什么,就评价了下今天的比赛,没想到让安易多心了,大家没有针对她的意思,她有点玻璃心了。” 我吗?我状况外的指了指自己。从头到尾我还没轮得上说话呢,怎么就躺枪了,还玻璃心! 徐蓦然看向我,“比赛而已,输赢都正常,别想太多。” “哦。”我有点懵,他这是开导我? 第60章 你是不是在寻觅春天 no.116 我沉默的当口,电话响起了,老唐见了我发的短信,消防车一样的速度赶来了,等他帮我搀上车的时候,我发现张悦也在。 “安易,你们今天开运动会啊?我儿子他们学校也是今天。”她没和我计较我的无视,反而率先开口,“这脚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我看着老唐在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敷衍的和她聊了两句。 张悦先下车回家后,我和老唐才一起折返回了住处。 他啧啧几声,看着我的脚叹气,“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体育运动量力而为嘛,要是出了大事儿怎办?” 咚咚—— 我们前脚刚进门,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看见曲律师的时候,我就知道老唐又叛变了。 “伤到骨头没?不是和你说凡事小心一些,女孩子要是留下些疤痕什么的多难看。”曲律师把包包放在茶几上,开始了训话。 “老唐,你出卖我。”我幽怨的看着老唐。 他满脸赔笑,是歉意又是无奈,“我这不是也不知道你伤成什么样儿嘛,万一有什么大事儿怎么办?你妈妈应该知情的。” 曲律师没工夫理我们相互埋怨,坚持自己的观点开始一顿批评,我因为有伤坐着,老唐像是被罚站的学生。 由于长时间和曲律师战斗,我练就了一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本事,她说她的,我天马行空的发着呆。 约莫半个小时的批斗大会结束之后,她拿起了我的书包说要带着我回家,我想了下还是拒绝了。 “妈,我今天我也很累了,不想动。” 老唐这回总算是听懂了我的暗示,赶紧帮忙说话,“小芸,今天就让安易住我这儿吧,这附近也有医院,万一回头脚上严重了,我也方便送她去看看。” 曲律师沉默了一会儿,抬胳膊看了下表,“那也成吧,我今天还有会要讨论案子,回家也是她一个人。” no.117 “小芸,我给你泡杯茶吧。”老唐上前拿起杯子。 曲律师一脸冷淡,“不了,我赶时间。” 看着曲律师走人,我和老唐击掌庆祝。 她在这儿的话,我们俩的气愤绝对不会这么的活跃,她全程无视掉老唐,可老唐似乎没怎么被影响,又或者说是已经习惯了。 “你啊,像是和你妈有仇一样,她哪有那么可怕。”老唐刮了下我的鼻子。 我学着他刚才的口吻,“小芸,小芸,老唐你都四十多了。” 他扬手吓唬我,“你这孩子,一直没正经的!” 我仰着头靠向沙发,“您就别张牙舞爪了,我什么时候怕过,不过老唐,你是不是在寻觅第二春了?” 老唐不想和我聊张悦的话题,把我扶起来,“你房间有你上回留着的衣服,我都给你洗好了,你看你这一身灰尘,去洗漱吧!” 我颤颤悠悠的一蹦一蹦,还不忘回头和他抱拳,“多谢壮士搭救!” “你就知道贫。” 吃饱喝得了,我回到房间里,脚腕肿的有点厉害,胀胀的,但喷了喷雾疼痛倒是缓解了不少。 我向来入睡都没那么快,哪怕今天经历了汗流浃背和姨妈的突然袭击,我依旧清醒的不行。 每每生理期,女人的情绪波动都是最厉害的,我又开始在自我嫌弃、沮丧的边缘徘徊了,万幸没有曲律师盯梢,我拿出手机刷新闻。 我看见某某组合分开了,某某明星离婚了,结婚了,出轨了,总之,娱乐圈和普通人世界的区别就是更能折腾。 忽然,一条简讯窜入手机的屏幕,我几乎跳坐起来,这大晚上十点半,我竟然收到徐蓦然的信息! 我翻腾了下手机,确认它没坏掉,对方又追过来一个问号。 他问我在不在。 这又不是qq有什么在不在的,这傻子。 第61章 声势浩大的探病 no.118 我说,“你有事儿吗?这样发短信和qq似的,你是不是话费多到花不完?” 他说,“哦,你还活着就好,你走的时候咱们班有比赛没去送你,也不知道你伤的怎么样了?” 我回他,“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扭伤,没伤到骨头,你的校服……洗好了我给你带过去。” 他说,“算了,你脚不方便,明天周六,我来取吧,给我你们家的地址。” 额……我愣了一会儿,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他好,这登堂入室的举动,在大人眼里一定会变了味儿的。 所以,大多数时候,我总觉得成人的世界过于复杂了,你甚至分不清他们的话里话外是不是一个意思,还有隐藏起来又希望让人知道的情绪。 我敲了几个字,想想又删除了,索性不回吧,就当我睡过去了,这事儿就此打住。 可没五分钟,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是徐蓦然。 “喂?你没睡着吧?” 废话嘛这不是。我就是真睡着了,也肯定被你吵醒了! “快了,什么事儿?” “我校服不是在你那儿呢,我周一得穿啊,不然进校门就得扣分!”他调侃,“我这要是再被扣分,回头小红还不上吊啦!” “我……我周一提前一些在学校门口等你吧。” “不是吧你,要你家地址又不是上门提亲,那么别扭干什么,我挂了,你回头发我手机上。” 我,哎。 我不太想见他,别扭,说不出的别扭,有时候想想,那么丢人的一幕被撞见了,我甚至连同桌都不想和他做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晕晕乎乎的居然睡着了,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老唐就风风火火的敲门。 “安易,你同学来了。” “哦。”我稀里糊涂的抓抓头,转瞬就惊醒了,“我同学?!” 我牙没刷、脸没洗、还穿着粉红色珊瑚绒的睡衣,我的妈呀! no.119 “快点出来吧,我去买点菜,今天给你们露一手。”老唐倒是心大的狠。 我下床,换了身居家服,一蹦一蹦的走出卧室,看着徐蓦然、娇娇、苏紫、廖斌、石小可排排坐。 苏紫走上前扶我,拍拍我肩膀,“你可够懒的,现在都几点了啊,你爸真惯着你。” 我呆呆的看着他们,扭头就钻进了洗手间。 本来,我还想就徐蓦然一个人太尴尬了,可我错了,这被集体围观才更尴尬。 磨蹭了半天,我洗漱完毕出来,他们正有说有笑的看着电视,娇娇招呼我过去,说是他们今天探病可都是带了水果的,让我随便吃。 石小可在卧室和阳台转悠了一圈,“你们家好整洁,看着就酒店的标间一样。” 徐蓦然特坏,憋不住笑,“看来你没少见识标间啊,小心肾。” 石小可装听不懂,比划着兰花指回应徐蓦然,“小心肝。” 娇娇抖着肩膀,“你们俩够了,我这鸡皮疙瘩掉一地,走路都硌脚了。” 我凑近苏紫,压低声音,“你们这什么情况啊?怎么全来了。” 苏紫眨眨眼,“一大早徐情圣号令大家,说是你受伤了要探病,我们是谁啊,我和娇娇是你的灵魂伴侣,能不来?不过另外那几头蒜就不知道了,八成混吃混喝的。” 第62章 追逐成功的姿势 no.120 “哎哎,这话说的戳人心窝子了哈!” 石小可的耳朵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每次讲他坏话,他保准能听见。 “我们是担心安易,你看她那天摔的那么重,作为平时一起聊天、插科打诨的同学,我不来看一眼我能放心吗?” 我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还插科打诨呢!那是你好不好! 老唐的菜不知道是不是跑到了火星去买,好久才回来,顺道一起回来的还有张悦。 “安易,脚好些了吗?我来看看你。” 我嗯了一声,看着老唐,他有些为难,估计是不知道怎么和我解释着大变活人的伎俩。 张悦提着菜,自顾自的走进了厨房,老唐拿了围裙也跟了进去。 “安易,这什么情况?”苏紫看向我,“你爸爸带回来的是谁啊?” 我有点窘迫,我们家庭内部的那点儿事儿要真说起来,解释的成本太高了,何况我也不希望说给外人听,于是,就避重就轻的回了几句。 “我爸妈分开了,那个是我爸的同事。” 一时间,他们都因我的话沉默,苏紫和我道了歉,我淡淡的笑笑。 其实,原本没什么的,这世界上曾经在一起又分开,形同陌路的人千千万,只是很多事情即使再好的朋友谈论起来也会不自在。 徐蓦然岔开话题,“安易,我校服你帮我洗了没?” no.121 我指了下洗手间,“已经丢洗衣机了,洗好了之后甩干就行了。”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能去你房间参观下吗?看电视也挺无聊的,看看你有什么好玩的。” “啊?” 他一大男生要进女生房间都这么直截了当吗? 鉴于他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我也只能起身跟只兔子一样的追在他后面。 要知道,我从来没有叠被子的习惯,相信大多数人都和我一样,坚持认为叠被子是最不实用的,反正随时都要睡过去还不是得盖被子。 徐蓦然摆弄着书桌上的书籍,一色的科幻世界,再不就是什么军事类的,显然这都不符合他的口味,随便翻了几页就丢一边了。 “你这屋子里怎么感觉都没什么你的物品?” 我把书重新摆好,“我和我妈妈住,偶尔到我爸这里来……运动会……谢谢你。” 寻思了很久,我还是艰难的开口了,这事儿不道谢的话,始终都是我的一块心病。 徐蓦然看着我,嘴角抿了下,“你还会说谢谢呢?真是不容易,不过这事儿我也有责任,知道你那么倔,不该激将法让你做些不擅长的事儿。” 我想了想,“这回我也算没白上一次高中了,一摔成名了,而且狗啃泥的姿势那么狼狈,这话题怕是短时间内过不去了。” 说这话的时候,我无比的郁闷,坦白讲,那时候周围人的嘲笑还是挺伤我的自尊的。 徐蓦然坐到我旁边,“我没觉得你狼狈,明知道自己不擅长的事情还全力以赴,我倒觉得你当时追逐成功的姿势,勇气可嘉!” 追逐成功…… “怎么样?是不是像你这种智商都说不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第63章 总会有一扇窗打不开 no.122 我就知道他不会一本正经的。 但经他那么一说,我心里没那么堵得慌了。 老唐和张悦的饭菜准备好了,招呼了大家来吃饭,我端着饭碗扒饭,看着张悦俨然一副女主人自居的感觉。 她长得很白,有点微胖,但对于这个年纪来说却恰到好处,显得气质很好。 老唐一个劲儿的给我夹菜,张悦也一个劲儿的给他夹菜,这氛围别提多诡异了。 苏紫他们不吭声,一直闷头吃饭,只有粗线条的石小可一面吧唧嘴,一面站起来够着夹菜,就和自己家一样不客气。 “阿姨,你做饭真好吃。” 我送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论看不懂眼色他真的是天下第一。 福娇娇踹了他一脚,“你是猪么?吃饭还不安静点儿。” 石小可后知后觉的坐下,怯怯的看着我,不敢再抬头了。 张悦在饭后很识趣的去洗碗了,看着她忙里忙外,我的内心有一点松动了,她在作为女人这方面确实很会照顾人。 老唐给大家洗了些水果,跟着又去厨房帮忙了。 “安易,我们今天来的不是时候,对不起啊。”苏紫靠近我小声说道。 福娇娇也凑过来,“你家的事儿很少听你说,早知道这样,我们就不过来闹腾了。” 我拿起了个苹果,笑着摇头,“和你们没关系,我也不知道今天她会来。” 或许经他们一说,徐蓦然也觉得浑身别扭了,他起身披上外套,“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接着石小可和廖斌也起身附和。 “安易,你好好休息吧,我们先走了,叔叔阿姨再见!” no.123 送走了他们,我也打算回卧室了,可老唐却叫住了我。 “安易,咱们聊聊天吧。” 我慢慢转头,“聊什么?搞的这么正式。” 老唐拉着我坐回沙发,“你怎么不太理张阿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直接摇头,“没有,我们不熟,误会什么,还是您想让我误会点什么?” 老唐叹了口气,揉乱我的头发,“你这孩子,人小鬼大的,大人的事儿你不用花太多心思,你永远都是我心中第一位的。” 我瞟了他一眼,默然的点点头,我,当然知道。 很多人都说过老唐对我溺爱的臭毛病,他却因为自己的这个毛病感到骄傲,无数次他总说女儿就是用来宠的,这辈子宠不完,下辈子接着宠。 “你妈……和我分开后过的怎么样?”经过铺垫之后,老唐开始切入话题。 我吃着苹果,“能怎么样,就是整天有忙不完的案子,我都纳闷她纳闷上心别人家的事儿,到底是为了什么。” 老唐又拿了颗提子喂给我,“她也很不容易,太要强,你没事儿也要多关心她。” 我问他,“你是要和张阿姨确定关系了吗?” 老唐表现的很诚实,“有这个想法,不过我有点儿担心你妈……” 我抱住他的胳膊,把头枕在他的肩膀,“老唐,我尊重你的选择,你也别再给曲律师做备胎了,这样我也很难过,我希望你们两个过的都好。” 说着说着,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想,上帝关上了一扇门总会为你打开一扇窗,可现实中有的窗是打不开的,不论你怎么努力,全都无关紧要。 第64章 虔诚有余,但也要学会遗忘 no.124 我的哭泣是老唐始料不及的,他一下子就慌了。 张悦听见了我的哭声也从厨房冲了出来,对着老唐就发火,“你有话慢慢说啊,是不是凶安易了?孩子哪有那么容易接受这些事儿,你不能平静下再说?” 我和老唐面面相觑,都有点儿傻眼。 其实,我只是觉得委屈,但究竟如何委屈,我也有点儿说不上来。 曾经,我坚信过老唐和曲律师都是暂时分开,地球是圆的,他们绕几个弯,虽然背道而驰,但也总会殊途同归。 可,缘分这种事儿谁都说不准,我越大就越明白这个道理。 一段感情再虔诚,过去了,也要学会遗忘。 张悦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一会儿给我纸巾擦眼泪,一会儿给我削水果。 我平复了下心情,用力吸了吸鼻子,“阿姨,我没什么,我爸也没凶我,我就是……我就是也不知道怎么了。” 张悦拉住我的手,“那你是不是脚伤不舒服?要不要冷敷下?” 我摇头,“没事儿,阿姨,您能给我煮点红糖水吗?” 她秒懂我的情绪波动,眼神里充满了理解,“家里没有大枣了,我去给你买和田大枣,那个最好了。” 看着张悦出门,老唐和我说,“原本我还想你妈没再找一个之前,我也先不找了,要是你们娘俩下半辈子没人接着,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我打断他,“爸,看得出张阿姨很在意你的。” 他拿起纸巾给我擦鼻涕,“你现在还小,可我活了几十岁了,感情这事儿我也说不清楚。” no.125 他们的事情算是得到了我的首肯,从地下转入地上了。 可以看得出来,老唐还是挺高兴的。 整个周末,我因为姨妈的肆虐和脚伤基本都是能躺着就不坐着,摊在床上的时候就和死了一样。 傍晚,老唐兴冲冲的和我说,张阿姨带着儿子在楼下的饭店等着我们呢,说是见个面认识认识一起吃个饭。 我们赶到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其中不单单有我爱吃的,也有老唐爱吃的。 我一瘸一拐的坐到张悦的对面,“张阿姨,你这侦查工作做的真彻底。” 张悦笑眯眯,“那当然,你们俩的事儿以后都包我身上了!” 咳咳。一旁穿着运动装的男生咳嗽了下。 我看了他一眼,有点儿眼熟。 张悦拍了下男生的肩膀,“这我家臭小子,叶星,叶星,那是你唐叔叔的女儿,安易。” 眼熟,什么地方见过来着? 他拽拽酷酷的和我哦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了。 “哎,你们俩谁大一些?”张悦问道。 我没正经,“张阿姨,哪有打听女孩子年纪的,这是秘密啊。” 老唐捏了下我的脸,“你有什么秘密,我们安易今年高二,十八了。” 叶星看着老唐收拾我,噗嗤笑出了声,我给他一记眼神杀他才算收敛一些。 张悦给了他一巴掌,“叶星高一,比安易小一岁,以后叫姐姐吧。” “闹呢。”叶星表示不服。 我夹了口菜,摆摆手,“阿姨,你别勉强他了,他长相可不年轻,叫姐姐不合适。” 第65章 寂寞,寂寞,就好 no.126 叫叶星的那个小子终于被我想起来了。 之前恒毅和明智篮球比赛他也有参加来着,记得一开始他还试图拉架,结果和我一样被拉进混战了。 张悦夹菜给我,“我们家叶星是长得挺快的,看着比同龄人成熟一些,不像你有张娃娃脸,我第一眼看你就喜欢。” 她这话,旁边的叶星不太赞同,他吐着舌头像是要吐。 怀孕了么这傻子!吐个屁! 老唐整顿饭都是笑眯眯的,说实话,我很久都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了。 这一刻,我想的很简单,不论谁能让老唐开心的,就是我曲安易的朋友。 我们四个的话题很宽泛,先是从老唐起头,讲他天南海北出差的趣事,接着是张悦说些同事之间的八卦,但为人父母的始终不会错过孩子的话题。 没一会儿,我和叶星再次成为的话题的主角。 张悦说高二分文理的时候也想让叶星学习理科,这小子太爱画画了,但画画有什么前途?在他们这一代人的眼里艺术家大多是生活艰辛、情感世界分崩的存在。 如果你反驳,他们一定会说出至少十个以上命运悲惨的画家,最好的结局也是自杀,毕竟梵高、毕加索都是死了以后才扬名立万的,活着的时候也不是个正常人。 我偷偷看了眼叶星,他绝对和我一样讨厌理科,冒着被打残的风险翻着白眼。 其实,画画好的人,我还是挺羡慕的,心烦意乱的时候发泄的方式都显得那么高雅,比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要好。 张悦突然来了劲头,“安易,你平时都买什么练习册和题解?有空的时候也帮这臭小子参谋参谋。” 叶星切了一声,很是不屑。 “妈,你看她那样儿像学习好的吗?” 老唐这时候站出来挺我,“小星,你安易姐姐摸底考试还是不错的,回头你有什么不会的都可以请教她。” 不错,哎,不错。我真心虚。 每次摸底成绩出来的时候我都被自己的智商惊吓到了,要不是卷纸上写着我的名字,我还以为被调包了。 no.127 我也不知道老唐是对我期望值太高了还是怎么,夸的我有点儿脸红。 张悦巴不得我和叶星能相处融洽,这样她和老唐就可以没有任何阻力的共赴美好的婚姻生活了。 他们真的大可不必这样的,一对半路夫妻的结合,不用非得子女也好得跟连体人一样,又不评五好家庭。 叶星和我有着很多共同点,讨厌理科,还有相互看不上对方这一点……真是难得的默契。 “我吃饱了。”叶星放下筷子,打算跑。 张悦揪住他的耳朵,“你就不能有三分钟定性啊,平时学习都没见你这么忙。” 叶星疼的龇牙咧嘴,“妈,你们大人罗曼蒂克的,我还当电灯泡,我傻么。” 我被嘴里的米饭噎了下,这货是说我没眼力见么? 也是啊,老唐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也应该接受成为单亲家庭孩子的这个事实了。 我拿了纸巾擦嘴,“爸,我今晚回家吧,明天上学了,有些东西没带全。” “好。” 回去的路上,我很真诚的夸赞了张悦,顺道恭喜老唐找到幸福。 只是,我的心里还是有点小别扭,老唐的爱要分给别人了,忽然有点儿寂寞,那排山倒海的失落比考试不及格来得还让人难受。 第66章 榜上有名 no.128 曲律师无法理解我的感受,知道老唐最新动向之后,她也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只是变得更忙了。 大概,她早已经轻易的从那一段感情之中走出来了。 我的脚伤康复的比较快,除了脚背一片淤青褪去的有点儿慢,走路已经不太受影响了。 早上骑车进入校园的时候,迎面飞速行进的自行车差点儿和我撞在一起,一抬眼才发现是纪臣川。 他好像是故意别住我的车的,跟着习惯性的耸肩。 这是几个意思?他最近真的是阴魂不散。 “去你班级找你估计不方便,高老师让我和你说化学课改成一三五放学后了。” 他说完就走了。 我一个人愣了半天,恍然才想起来,他和我的交集还有课后的补习班。 补课这种行为曾经在我们那个城市被大刀阔斧的禁止过,说是什么一方面要为学生减负,一方面也杜绝教育人员敛财。 但这根本行不通,学校为了提高升学率,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有的学生精力无法集中在课堂上,有的像我这样儿压根儿听不懂的,没有其他渠道补充填鸭式教学,结果都是废废。 运动会放松的时间过去,紧接着的就是模拟考试。 成绩出来的很快,我的数学在提升,其余的都在下降。 记得数学老师最爱形容我们这种学生的词就是‘病入膏肓,汤水不进’。 我觉得自己就像一棵生病的树,全身挂满了点滴,这个病好了,那个病来了,永远找不到根治的途径。 no.129 徐蓦然在每次出成绩的时候都会异常兴奋,不知道是因为又能给我开批斗会了还是怎么了。 “你这大题上回不是对过么?这回又错了,你说你们女生买那么多习题册左一本右一本的,弄的工工整整的有什么用!” 瞧把他欠儿的。干脆去广播室喊好了! 我看也不看,把卷纸卷起来塞进书桌,脸上一阵阵的发烧。 谁还没个羞耻心啊。 他后知后觉,笑着撞了我一下,“你看你,还开不起玩笑了啊,学习的事儿简单!” 简单,嗯,狗屁吧! 我看他的得意的样子就来气,这每次都在年级排名榜首的人,总爱欺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下作! 小红拿着教案走进来,敲了敲讲台,“我们开个班会吧。” 看他样子脸色不佳,估计又被二班给挤兑了。 果然,这次年级排名,前十名我们班只有徐蓦然,和从第四名掉到第十名的刘博学。 剩下二班进了四个,一班五班平分了其他名额。 “咱们班大部分同学发挥还是很稳定的,稳定的就和我现在的心情一样,一点儿波澜都没有。”小红把教案卷成卷一下下的敲着桌子。 “你说你们拿着家长的钱,学成这个样子,好意思么?哪道题我上课没讲过?你们这不是给我上眼药么?我是教物理的,你们的及格率全学年倒数第二,真是够可以的!” “倒第一谁啊?”石小可简直脑子进水了,鸦雀无声的教室里,他的声音简直不能再突出。 小红正在气头上,平时和蔼朴实的性格早就不在了,这傻子真会往枪口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