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花样的你》 第一章 捡到一个小朋友 “您好,来店有礼,扫码关注一下!” 戴着鲜花帷帽的高挑少女打扮成花仙子的样子,身着一套饰满了花朵的粉色细纱古风长裙。 她手挽花篮站在路口发着传单,随着传单赠送的还有一支粉色的康乃馨,送到经过的路人手上。 少女身材性感,肤若凝脂,眉眼清新,如画中仙子般精致。 哪怕只是人群中匆匆一瞥,也能第一眼看见她。 这样气质优雅的花仙子发传单,还有免费的花送,路人们纷纷驻足,传单发的自然十分顺利。 不多一会,少女的花篮已经空了,清点了一下剩的不多的传单,转身准备回花店。 忽然一只嫩白的小手扯了一下少女的裙摆,奶声奶气的道:“花仙子,我也想要花。” 少女低下头,看着只有膝盖高的小姑娘,小姑娘仰着圆月般胖乎乎的面庞,一双黑葡萄般大的眼睛里装满了星星。 少女忍不住弯下腰,摸着她小小的丸子头,细软的发丝分外柔软。 少女轻轻的笑了起来:“小娘子要花送给谁呀?” 丸子头歪了歪脑袋:“我不叫小娘子,我是安安。” 少女不自觉的捂了一下嘴,往小姑娘左右张望了一下:“嗯......安安,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 安安垫着脚往少女空空的花篮里看了一眼:“花仙子,你没有花了吗?” 少女道:“你想要花吗?” 小丸子头点点头。 “那,安安的......妈妈呢?” 丸子头沉默了,摇摇头:“不知道。” 少女轻轻的皱起眉头,这孩子是走丢了吗?这种情况在这里应该怎么办?报官府吗? 忽然从丸子头身上传出一阵音乐声。 安安抬起手腕,奶声奶气的道:“喂!” 原来丸子头身上有电话手表,少女松了一口气。 电话自动扩音,那边传来成年女子温柔的声音:“安安,你放学了吗?” 小丸子头兴奋的叫道:“妈妈!” “安安,舅舅接到你了吗?”女子笑着道。 “妈妈!我找到花仙子了!”安安得意的道。 “什么花仙子?”女子疑惑的道:“安安,你没和舅舅在一起吗?舅舅呢?” “琴琴阿姨接的我,琴琴阿姨不见了。”安安说。 “啊?”电话那头传来女子慌乱的叫声。 少女凑到小丸子的手腕边道:“您好,安安可能是和大人走散了,请问您现在可以过来接一下她吗?” “好的!好的!”安安妈妈焦急的道:“但是我在外地!我让他舅舅赶过来......” “您别急。”少女不确定的抬头看了一下路边的商城名称,温和的道:“我和安安在这个......阳光商城的外面,您现在能让人来接一下她吗?我们在这里等你们。” “好的好的!”女子急慌慌的道:“怎么称呼您?” “我......我姓言......”少女道:“您能记一下我手机号码吗?” “好的好的。”女子忙应着。 挂断了电话,安安眨着眼睛看着少女:“花仙子,你能把花变出来吗?” 少女伸出修长的手指,戳了戳安安那肉嘟嘟的脸颊:“等你家里人接到你了,阿姨送你一朵好吗?” 安安用力的点头:“明天就是母亲节了,老师说每个小朋友都可以给妈妈送花。” 少女笑了起来:“安安你几岁了?” 安安伸出三根胖指头,骄傲的说:“三岁了!我上学了!” “三岁就开蒙了?”少女惊叹的道:“安安你好厉害!” “我是幼儿园最高的小朋友!”安安神气的道。 少女好笑的又摸摸她的脸。 “花仙子,你手机响了。”安安提醒她道。 少女这才注意到手机铃声在响,连忙接了起来:“你好。” 电话那头响起低沉的男声:“言小姐吗?” “对,我是。”少女道。 “你好,我是安安的舅舅,我现在距离你们有点远,过来可能要一个小时左右,您可不可以带安安到商城里面找个地方坐着等我,我正往你那边赶。”男子道。 少女蹙起眉头,想了想道:“那这样吧,我带安安到我的花店里等你,你直接来花店接她可以吗?” “花店?好的,我加了你微信,你把花店的具体地址发过来,可以吗?”男子道。 “好的,一会见。”少女答应着。 少女挂了电话,牵着安安的手往街角的花店走去。 “安安,跟阿姨去花店等舅舅吧,舅舅一会来接你哦。” “那琴琴阿姨呢?”安安乖乖的牵着少女边走边道。 “谁是琴琴阿姨?” 安安耸耸肩:“琴琴阿姨走丢了。” 少女轻轻的笑起来:“嗯,还好安安没走丢。” 少女牵着安安回了花店,店铺门外种满一树树的粉色蔷薇,绿色的藤蔓枝叶茂密的攀爬着,绕着木质门框形成一道天然的拱门。 店内的装修古朴典雅,却处处繁花似锦,透着勃勃生机。 “老板,你回来啦!”清亮的声音从柜台后边传出来,紧接着跑出一个微胖女孩的身影。 “咦!这是谁家的孩子?”女孩看到安安,惊喜的道。 “路上捡的。”少女无奈的笑着,边把花篮放在柜台上。 女孩蹲下身跟安安握手:“你好,我是艾丽,你是谁?” 安安大方的伸出手,张开整个手掌也只能握住艾丽的三根手指:“我是安安。” 艾丽忍不住咯咯的笑,将安安抱了起来,放在花房中央的沙发上,又拿了一个摆件娃娃给安安玩。 “花仙子,你家里好漂亮,就像一个鲜花森林!”安安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环顾着四周。 少女轻轻刮了刮安安的鼻子:“是吗?鲜花森林欢迎安安来做客。” 艾丽也过来逗着安安玩,有些担忧的道:“捡了个孩子可是大事,老板,我们要不要去报警?”“不用,已经联系到她的家里人了。”少女说着把手机递给艾丽:“你帮我看看,怎么把这里的地址发出去。” 艾丽接过手机,无奈的叹气:“这么久了,连个手机都用不好。”说着划开了少女的手机,看了一会,惊喜的道:“老板,有个帅哥加你!” 安安小脑瓜往艾丽那边一歪,看了眼手机上的申请加好友的人的照片,喊道:“舅舅。” “呀?这是你舅舅呀?”艾丽明白了,通过了安安舅舅的好友申请,并把花店的定位地址发给了他。 第二章 这个舅舅有点帅 安安可怜巴巴的看着艾丽手里的手机道:“我想看动画片。” “小孩子不能玩手机。”艾丽把手机收了起来。 少女从花篮里拿了五六只不同颜色的康乃馨,递到安安的手中:“安安,你喜欢康乃馨吗?” 安安顿时忘了手机,忙点点头,指指康乃馨说:“送给妈妈。” 少女笑着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席地而坐,顺手拿起茶几上的包装纸折起来:“阿姨教你叠爱心好吗?。” 安安雀跃的拍着手,也拿过包装纸胡乱的叠起来。 少女仔细的引导着安安,教她叠漂亮的爱心。 艾丽笑眯眯的看着他们玩了一会,重新回柜台前整理花束。 过了一会,门口传来进门铃铛清脆的响声。 一个身材颀长的俊秀男子从门外迈了进来。 艾丽抬起头,不禁有些看呆了。只见面前这男子身姿笔挺,着一身正装,黑色的马甲、西装和英式风衣,棱角分明的面庞上斜飞英挺的剑眉,细长蕴含锐利的眼眸,高挺的鼻梁下一张削薄紧抿的唇。 他明明还没开口,艾丽便觉得他气场强大,隐隐透着威严。 “请问,有一位言小姐在这里吗?”男子皱着眉头,声音低沉,略带些沙哑。 “啊!是!”艾丽脸微红的扭头喊道:“老板,安安舅舅来了!” “舅舅!”安安应声从沙发上冲了过来,一把抱住男子的腿。 男子手臂一捞,将安安稳稳的抱进了怀里。 “安安怎么乱跑呢?”男子眉头松开了,捏捏安安的脸,宠溺的道。 艾丽脸更红了,内心忍不住惊叹,这反差......太帅气了吧!古代的世家贵公子也就是这样吧! “安安没有乱跑,是琴琴阿姨走丢了。”安安一双藕节般的胖手环着男子的脖颈,撒着娇道。 少女从沙发旁走了过来,手上拿着刚包好的康乃馨花束。 男子看到她的时候,眸子里闪过浓浓的惊艳。 面前的少女仿佛从童话世界里走出的花中精灵,美艳而空灵。 少女将花束递给男子,男子接过花束,眉目舒展开来,真诚的笑意涌在眼底:“您是言小姐吧?” 少女微微一笑,点点头:“叫我言汐就可以了。” 安安奶声奶气的道:“是花仙子救了我。” 男子伸出手要与言汐握手。 言汐却只是点点头,没有伸手的意思。 肖无丝毫没有介意言汐的态度,收回手对言汐道:“谢谢言小姐,我是安安的舅舅肖无,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 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视线柜台上寻找到了收款用的二维码,刚举起手机准备扫码转账。 言汐见状,不动声色的轻轻挡在了二维码前面,阻止了他的动作:“不客气。” 肖无一愣,笑了起来。 “安安给你们添麻烦了,言小姐总不好让我们什么表示都没有。”肖无有些坚持的道。 言汐温柔的摇摇头:“安安很乖。肖先生,安安是有福气的孩子,希望你们下次照顾好她,不要再把她弄丢了。” 肖无尴尬的道:“这次是意外,下次不会了。”说完无奈的收起了手机。 言汐不置可否,冲安安摆摆手:“安安再见,乖乖的跟舅舅回家吧。” 安安一脸不舍的趴在肖无的肩膀里,瘪着嘴,眼泪瞬间就喷涌而出,小小的身子用力的挣扎着要从肖无怀里挣脱:“我不回家,我要和花仙子玩。” 肖无顿时手足无措的蹲了下来,生怕摔着她。 言汐见安安哭了,便弯下腰轻轻取下了头上的花朵帽子,一头乌黑的秀发从帽子里落了出来,瀑布般的垂落在肩头。幽香的发丝有几根轻轻飞扬起来,扫到了肖无的脸上。 没人注意到,肖无的耳尖悄悄的变红了。 少女将花朵帽子轻轻的戴在安安的头上。 “安安,花仙子把法宝给你了,只要你回家后乖乖听舅舅和妈妈的话,不乱跑,长的高高的,以后你也可以是花仙子哦。”言汐轻柔的安慰道。 安安的哭声一下就止住了,忍不住去摸头上的帽子:“真的吗?” 言汐点点头,拿起纸巾轻轻的擦干安安眼泪:“安安乖乖跟舅舅回去吧,下次来玩的时候,花仙子要检查你有没有长高。” 安安忙点头。 言汐也站了起来,朝安安挥挥手。 肖无松了口气,站起身,再次道了谢,抱着安安离开了花店。 终于送走了安安,言汐默默的揉了揉额头。 “老板快来,你看我刚才拍的。”艾丽得意洋洋的喊道。 “嗯?”言汐闻言往她的手机上看去。 上面是一张照片,正面拍着刚才她给安安戴帽子的一幕,安安趴在肖无怀里眼中含泪,而两个大人都是正脸,男的帅气温柔,女的美艳优雅,画面美的跟明星海报一样。 言汐脸微有些红:“你偷拍呀?” 艾丽理所当然的点头:“俊男靓女,人间罕见,我当然要拍了然后发朋友圈炫耀一下我们未岚花店老板的高颜值!” “我不会夸你的。”言汐不再理她,转身去了后院的花圃暖房。 后院有一个大大的玻璃暖房,最中央是一个回字形的玻璃天井,天井里种着一棵高高的桂花树,树下放了一套实木的桌几,几案上放着一把古琴。 暖房里都是她培育的各种花,有些品种只有她这里才有。 言汐认真的检查着她精心培育的每一株花草。 然后拿出一个订单清单,对着清单风格一一搭配好,剪去多余的枝丫,分开扎起来,贴上标签。 不一会,艾丽跑了过来:“老板,快递员来了,今天的订单可以发了吗?” “在这里。”言汐将扎好的花束一一递给艾丽,由她去打包。 艾丽赞叹的接过那些花束,朝言汐伸出大拇指:“老板,你的审美真的是棒!” 这次言汐用了火红的神吻草、银色的灰鹊兰和不同颜色的玫瑰、蔷薇、百合等常见花种进行搭配,这些不常见的配色,将常见的花衬托的格外出众,娇嫩迷人。 未岚花店的生意一直不温不火,每天上门订购鲜花的新顾客远远没有在网上采购的回头客多,所以未岚花店开发了团体业务和家庭业务。 团体业务就是给企业、礼仪公司做鲜花供应和布景的业务,家庭业务是为喜欢在家里放置鲜花的客人提供套餐,按期更换鲜花。 临近傍晚,金色红色的晚霞慢慢的飞满整个天空。 言汐站在暖房的天井里,认真的看着天上雀跃着飞翔的两只小鸟。 艾丽一脸兴奋的走进了天井:“老板,刚才网站新接了个最贵的鲜花套餐!你猜是谁?” 没等言汐回答,她已经忍不住接着说道:“是刚才安安的舅舅!你看这人多识相,懂得知恩图报!” 言汐笑了起来,脑海里想起了刚才那个气场独特的男子。 “对了,我已经安排了郊外苗圃的王师傅明天早上九点按订单把花送到和盛集团,我上午直接过去哦?”艾丽接着道。 言汐闻言有些走神,怔愣了片刻。 艾丽忽然想起什么,急急道:“哎呀,老板,那个我晚上还有个口语考试!我先下班了哦!” “快去吧!考好一点!”言汐回过神,冲艾丽摆摆手。 艾丽解开工作围裙,急急往外奔去。 “你慢点!”言汐忍不住大声朝她离去的方向喊道。 远远听到艾丽应着知道了。 第三章 我们分手吧 晚间,言汐将暖房的花都整理了一遍,回了柜台开始核算订单,准备做完手头的工作,就关店了。 这时,忽然听到门廊风铃清脆的响声。 “欢迎光临!”言汐抬头看向门口。 进来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面上皱纹明显,但后背挺直,身上穿着藏青色的中式长衫,衣着整洁,举止间十分得体。 “您好,请问您是想挑选哪种类型的花?”言汐迎了上去。 老先生温和的笑了起来,儒雅的道:“我和我爱人,明天就是金婚纪念日了。” “金婚?您可以在这边逛一逛,看是否有喜欢的花。”言汐觉得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心里不太明白,面上却没有露出不解的神情。 老先生在放满各式鲜花的木架前缓步浏览着:“这些都挺好看的,但是我不太会搭配。你们可以上门服务吗?明天孩子们会回来,我想提前布置一下家里。” “可以的,您这边坐。”言汐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将老先生引到会客茶桌旁。 “如果您不赶时间的话,我这里有一些之前的案例,您可以慢慢选一选。”言汐从柜子里拿出一本册子,递给老先生。 老先生接过册子,翻开来,一页页都是精美的画册,各种风格的鲜花陈设,结合不同的光线场景和陈设环境。 “老先生您贵姓?”言汐柔声问道。 “我姓林。”老先生应道。 言汐从柜子里拿出瓷杯,放了上好的茶叶,装了纯净水烧开后,便行云流水般的拿起夹子为他沏茶。 片刻后,言汐轻轻将茶杯放置在林老先生面前:“您请。” 林老先生将视线从册子上收回,看到面前清亮的茶汤,正在青花瓷杯中冒着氤氲的热气。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赞道:“好茶。” 林老先生摩挲了一下手中的青花瓷杯,又端到光线下看了看:“老板,你这茶杯胎釉精细、青色浓艳,不像是普通的瓷杯啊。” 言汐笑了起来,轻描淡写的道:“我也不知道,网上随便买的。”岔开话题道:“您有看到合意的风格吗?” 林老先生翻着册子,指着其中两页道:“这个红白玫瑰,和这个帝王花海,都挺不错的。” 红白玫瑰是以红玫瑰和白玫瑰为主的组合,帝王花海是香槟玫瑰和帝王花的搭配。 言汐看过去,赞许的道:“都很好,一个艳丽,一个奢华。” 林老先生道:“那就帝王花海吧。” “您是布置在客厅,还是哪里?”言汐拿出订单册子,不太习惯的拿着铅笔写下林老先生的要求。 “布置全屋吧,四房两厅,一百八十平。”林老先生道。 “明天就要的话,可能会有些晚,下午五点左右布置到位,您看可以吗?”言汐解释道。 林老先生点点头:“没关系,就自己家里几个人。” 言汐将订单写好,收了定金,撕下复印件递给林老先生。 林老先生站起身来,不经意间抬起头,看见了沙发侧面墙上挂着的几幅丹青笔墨。 丹青画的是一片海市蜃楼般的花海,远处山林中勾勒了几笔窈窕身姿,似有若无。底下题着一句“丹青不知老将至,富贵于我如浮云。”落款题的是,天雪。 而笔墨有两张,一张簪花小楷的金刚经,另一张是用颜体书写的“虚怀若谷,安之若素”八个字,落款仍是天雪。 林老先生驻足良久,才赞叹道:“这位天雪是?” “是我。”言汐笑笑:“是笔名。” “噢?笔名。”林老先生笑了起来,一脸惊叹的看着面前的花店老板:“不知道老板你怎么称呼啊?” “言汐,语言的言,潮汐的汐。”言汐答道。 林老先生缓缓的点头,又细细的环顾了一下花店四周,将这古朴精美的花店品味了一番,良久才收住惊讶,感叹道:“世有佳才,大隐于市啊!” “您谬赞了,怡情怡兴而已。”言汐抿嘴笑着将他送出门口。 “很有意思。”林老先生笑了起来,缓步离开了花店。 肖无将车开进一座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将车停好后,乘坐电梯回家。 刚推开家门,就看见一个清秀娇小的女生坐在沙发上,靠着抱枕,正看着电视。 女生看到肖无进来,忙站起身喊道:“怎么打你电话也不接!安安接到了吗?” 肖无冷漠的点点头:“刚送去我爸妈家了。” 女生亦步亦趋的走向他,一脸委屈。 “安安怎么样?有没有吓到她?”女生追问道。 肖无没有接话,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表情凝重的盯着前方,似乎在思考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客厅里的气氛沉重的有些让人喘不过气。 女生小心翼翼的站到肖无身边,撒娇般的拉了拉肖无的衣袖:“肖无,你是不是生气了?哎呀,我不是故意的。” 肖无叹了口气,终于淡淡的开口说道:“林琴,我们分手吧。” 林琴惊讶的嘴巴微微张开,她有想过今天安安走丢了会引起肖无的怒气,但是不至于到要分手的程度吧。 林琴又急又怒的大声嚷道:“都说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是安安自己乱跑才跑丢的!” 肖无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顿了顿道:“她才三岁。” 林琴噎了一下,自知理亏,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面貌道:“肖无,谁没有犯过错误呢?我知道我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好吗?” 见肖无良久没有应声。 林琴的眼泪一下就从眼眶中溢了出来,焦急的道:“你之前说过的!你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是会结婚的!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提分手呢?” 肖无终于转过头看着她,修长的手指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的道:“林琴,我很谢谢你这两个月的付出。今天你同意在我开董事会的时候帮我去接安安,我是很感激你的。虽然最后的结果不太好,但是就像你说的,你也不想安安走丢。所以我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问题到底出在哪里。”肖无长叹了一口气,才缓慢的接着道:“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不婚主义者。交往前我就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会努力的去尝试......但事实就是,我和你不合适。所以,还是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之前我们明明就很好啊!我们可是青梅竹马呢!大家都知道我追了你好多年我们才在一起!大家都说我们很般配不是吗?肖无,你不要这样子.....”林琴带着哭腔语无伦次的哀求道。 肖无有些懊恼的看着面前梨花带雨的女生,心里除了后悔还是后悔。 当初就不应该一被告白就激动,又听了姐姐的话试一试,试什么试,这都什么破事。 林琴见肖无态度坚决,终于大哭了起来,嘤嘤的哭声让肖无心里七上八下的,隐隐有些脑仁疼。 肖无站起身,去厨房为林琴倒了一杯白开水,递给她。 林琴抽抽噎噎的接过白开水,喝了一口,正准备接着哭。 “你别哭了。”肖无终于受不了了。 林琴红肿着两个核桃般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分手?”肖无有些无奈的道。 林琴默默的抽泣着,手里玻璃杯转了两圈,声音细细的道:“我不分手。” 肖无忍住扶额的冲动,这是欺负他恋爱谈的少,不懂得处理这种情况啊? 林琴见他没说话,抬头偷偷的瞟了他两眼,默默的站起身来,拿起沙发旁的包包,挎在身上。 “肖无,今天的事情真的对不起......你消消气,我先回去了。”林琴细声细气的道。 肖无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林琴,你很好,只是我们真的不合适,还是分开吧,我不想耽误你。” 已经走到门口的林琴,闻言顿了顿,良久后才哽咽着道:“那个......你之前答应我爸妈的,明天你会来吧?” “嗯。”肖无敷衍的道。 林琴讪讪的道:“那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见!那个......改天我再向肖仙姐姐和安安道歉。” 她揉揉红肿的眼睛,转身离开了。 肖无刚关上门,就听到手机响了。 他看了看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有些无奈的接起电话。 “又怎么了?不是骂过了吗?”肖无道。 “我想来想去这件事情还是完完全全就怪你!不能怪人家林琴!”低沉的女声轻柔却带着责备:“你怎么能让林琴去接安安放学呢?林琴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姐......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林琴没脑子,带三岁的孩子去逛商场。” “......”肖仙愣了愣:“我当时那是在气头上。你跟你说,你谈个恋爱不容易,可不许找借口闹什么分手。” “......”肖无岔开话题,歉疚的道:“姐,对不起。我那会忽然有个重要的会议,实在是走不开。我是想着安安本来也认识她......抱歉,我应该当时就跟你说去不了。” “是啊!你要是说你去不了,我就让安安外婆去接就好了啊!”肖仙十分无奈的道:“我刚才给妈妈打了电话,安安在她那儿很乖。算了,幸亏遇到好心人,没出什么大事。” 肖无闻言想起来那个花仙子般的女孩,点点头:“安安是有福气的孩子。” “你有跟人家好好道谢吗?”肖仙认真的问道。 “她说不用。”肖无道。 “诶,你真是......”肖仙气恼的道:“你这样,你把她那个地址啥的都发给我,等我出差回来,我自己去当面道谢。” “行吧。”肖无道。 “上回林琴来家里吃饭的时候,是说的明天吧?”肖仙问道。 “嗯......” “我跟你说,这可是你第一次正式去林家登门,礼物你得买一件,别空手去,明白吧?把你那些洋做派给我收起来哈,不兴空手上门的!”肖仙强调。 肖无没有接话。 肖仙顿了一下,忽然道:“你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不对劲呢。” 肖无沉默了片刻,才有些纠结的道:“姐,我觉得我跟林琴不合适。” 肖仙闻言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抓狂:“唉,那你想怎么办?别跟我说你又想分手?” “已经分手了,她在那里哭的我头晕脑胀的。”肖无无力的道。 “她追了你那么多年,会因为你一句话就答应分手了?”肖仙不相信。 “应该答应了吧。”肖无说着,也有些不太确定。 晚上十点,言汐忙完店里的事情,将花店的霓虹招牌关掉电源,又检查了一遍花店的门窗和电源,将店门从内锁紧。 然后从店内的一侧乘坐电梯到达三楼。 未岚花店的这栋楼一共有五层,原本是老式的筒子楼。 言汐当初买这栋楼,一是看中了它在商业区临湖而建,闹中取静的绝佳位置;二是喜欢它后面有一个很大的庭院,可以用来建花房。 她买下来后对整栋楼重新进行了改建,将建筑物整改成了上下两部分。 一楼和二楼之间打通,一楼是花店,二楼是花店的休息区。 三楼到五楼也是打通的,均作为她的住宅。 艾丽时常嘲笑她是个出来体验生活的白富美,不然谁会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买楼开一家这么大的花店,而且生意还不温不火的,光房租就撑不了三个月。 言汐回到家里,推开窗户,看着院子里天井中央的桂花树,有些无力的将头靠在胳膊上。 “又过了一天。”言汐自言自语道,默默的在心里数了数,喃喃道:“62个月了.......” 立在窗前久久的发了一会呆,言汐将窗户关上,拉上窗帘,站在客厅中央,轻轻闭上眼睛。 忽然,只见她眉间有一抹星光乍亮起来,她凝神,双手在面前合十,反手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再摊开手掌时,手心中央有一盏一指高的容器,容器是一个倒立的钥匙形状,通体透明,泛着幽蓝的光芒,容器内有点点星光,像液体又像固体般缓缓流淌着。 钥匙容器虽然不大,但里面的星光却不多,仅仅能盖满底部。 言汐伸出两指,嘴中微微吟唱着咒语。 幽幽的几点星光在空气中凭空浮现出来,缓缓的落入的钥匙容器中,就像疲倦的萤火虫归于巢穴。 言汐拿起钥匙容器晃了晃,十分无奈的看着几乎没有变化的星光容量,长长叹了一口气。 第四章 希瑞言,好久不见 十五的月亮挂在墨蓝的天幕中,硕大浑圆。 皎皎月光下照耀着一片艳丽的花海,五彩缤纷的花海中央立着一座高高的祭台,祭台由泛着银光的大块玉石砌成,每一块玉石上都浮刻着生僻的咒语。 一名白衣少女宛如从月中跃出的仙子般从天而降,轻盈的落在十丈高的祭台上。 少女双臂一展,对着一望无垠的花海,沉稳而轻柔的道:“花灵族圣女大言氏天雪,向月之神起誓,山川不竭,万物若谷,以迷珀之力,迎永生!” 说完,她眉间星光大盛,如一簇热烈的火苗,她双手反结手印,手掌中升腾起一盏钥匙状容器,容器内星光盈盈,飞速的流动着。 花海中浮现出无数的星光,像溪流般缓缓向钥匙容器汇聚。 少女伸出两指,喃喃吟唱着咒语,星光又容器中缓缓向上流淌而出,一直往上延伸,像一条蜿蜒的星河,几乎要连接到月亮。 同时,更多的星光慢慢的包裹住她整个身体,她的身体悬浮起来,往祭台的上空飞去,越飞越高。 月亮在刹那间变的更大更圆,银色的月亮中忽然冲出一股银色的光束,往大言天雪的 方向飞速的冲去。 就在月光要与少女的星河接触的刹那,忽然一只带着血光的利箭不知从何处射出,力道之大可以贯穿少女的心窝。 少女忙侧身躲避,但利箭还是射进了她的左肩,少女的鲜血喷涌而出,身体直直往下坠。 眼看星河就要错过月光的接触,一切都将功亏一篑,慌乱中少女用尽全力伸长手臂,控制着星河去够那转瞬即逝的月光。 隐约中,星河四散,月光似乎打进了少女的指尖。 但她来不及确认,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左肩的痛撕心裂肺。 少女眼睁睁的看着原本的星光之力从伤口处快速的离自己而去,她伸着双手想抓住那些散开的星光,眼皮却越来越沉,脑海中只剩下最后一个意识,那箭上一定是被施了夺魂咒! “啊!”言汐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上下大汗淋漓。 她坐在黑暗中大口的喘着粗气。 是的,她又梦到了那一幕。 她在施展永生祭月术的时候,被冷箭从祭台上射了下来。 花灵族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天才圣女大言天雪,花灵族带领族人获得永生之力的唯一希望,醒来后就在这里了。 在这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名叫言汐的女孩子身体里,继承了她的身体和记忆,身处奇特的21世纪,一个被称作现代社会的时空里。 不幸中唯一的万幸,就是迷珀作为花灵族独特的精神法器,没有实体,是寄宿在她的精神里的,所以也跟着她来到了这个时空。 言汐拿起床边的手机,按亮了屏幕,清晨五点,是黎明时分,天空将亮而未亮。 虽然她根据身体的主人言汐的记忆知道了应该怎么在这里生活,但是她适应的还是很辛苦,五年多过去了,还是有诸多的不习惯。 尤其是每次从梦里醒来,她都需要慢慢去弄清楚自己是谁,自己身在何处。 与现代社会相比,她原本生活的年代应该是古代,但是却没有找到任何历史资料与她那个年代相关。 或许,她的过去与现在,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时空? 言汐熟练的盘腿在床上坐好,双手结印,吐纳换气。 花灵族有诸多法术法宝和秘方,其中最简单的也是只有圣女才可以研习的,就是这净神咒。 默念着净神咒,通过每日的吐纳运行,就可以对身体进行排浊。 现代社会对她而言最大的困扰还不是身处异乡的不习惯,而是这里的空气质量差了很多很多,花灵族的神力很大一部分是依赖于从大自然的鲜花中提纯念力。 这里的花数量少了很多,纯度也低了很多,她每日能从鲜花里得到的念力十分的少。 她一直在想办法回去,她记得小时候听花巫婆婆说过的一个传说。 迷珀作为精神法器最大的神奇之处不是它能增益修为与自然神力相通,传说它其实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无名之门的钥匙。 传说中的无名之门可以随人心意而变幻,只有花灵族的创世始祖打开过。 因此,谁也不知道无名之门究竟是什么,在哪里,要通往何处。 但是,充满星光之力的迷珀,是找到无名之门的指引,这一点言汐是知道的。 只是在这个世界,要让迷珀再一次充满星光之力,真的太难了。 两个小时的净神咒吐纳完毕,言汐洗漱一番,换上一套黑色的运动服,将头发高高的扎成马尾,戴上手腕电话和蓝牙耳机,穿上跑鞋走出了家门。 今天天气不错,清晨的朝阳暖暖的洒在身上。 陆续有上班族们拎着包或拿着豆浆与她匆匆擦肩而过。 熙熙攘攘的早高峰还没有来,言汐感受到了一点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快乐。 穿过街道,言汐往空明湖公园跑去。 每周来绕湖跑几圈,是言汐最喜欢的事情之一。 耳畔放着不同风格和节奏的纯音乐,言汐气息均匀的跑着。 渐渐的言汐感觉到一些异常,她敏锐的直觉告诉她,仿佛有一个脚步声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 言汐停下脚步,转身往身后看去。 一道高大的身影在她身后也停了下来。 发现言汐注意到他,他呵呵的笑了起来,挠了挠头,走向前来与言汐打招呼:“嗨,girl!” 言汐等他走近些,才发现他虽然是黑发黄皮肤,但过于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眼眶,看起来不太像国人。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男孩笑的如阳光般和煦。 言汐见他目光澄澈,直觉他没有恶意,便取下耳机,答道:“没有。” 男孩见她答话,十分喜悦的伸出手来要与她握手:“我是杜克!很高兴认识你!” 言汐只是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杜克说道。 “言汐。”言汐答道。 杜克闻言有些怔愣,在努力搜索着记忆,忽然兴奋的道:“言汐?你是希瑞言?我就说我见过你!” 言汐有些懵,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的兴奋从何而来。 “我是杜克呀!杜克-巴斯!你不记得我了吗?”杜克兴奋的开始用英文说起来:“在意大利的时候,我们一起合作过,我给你拍过照!你还记得吗?丽萨介绍我们认识的!” 言汐脸色发白,好吧,她想起来了! 那些言汐的回忆里的那些人和事情,她仔细的搜索了一遍,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 言汐有些尴尬的回忆着,用中文说道:“是,嗯,你是杜克!” “是的,甜心!你终于想起我了!”杜克兴奋的继续用英文说道:“我们有五六年没见了吧?你是彻底隐退了吗?” 言汐深吸一口气,努力的撑起笑容来:“嗯,对......就家里有点事情,所以我就回国了。” 她原本以为回国就可以避开那些原本熟悉言汐的人们,看来她今天真是走背字了。 第五章 你不会开车? 杜克也换回用中文说道:“太可惜了!我们当时都觉得你是那批模特里最有潜力的,丽萨一直说你就快红了!尤其我们听说,你接到了ck的内衣秀场后,我们都觉得你走大运了!ohmygod!谁能想到你忽然就说不干了!” 言汐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是的,原本言汐的梦想是走上国际最顶尖的t台,成为当红炸子鸡!时尚偶像!一心想要扬名立万给那些看不起她的原家人瞧瞧! 但是,原谅她吧,她大言天雪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古代人......一想到记忆里那些穿比基尼的画面......太可怕了! 见她没有说话,呆呆的站在原地,杜克忽然反应过来,一脸抱歉的道:“sorry!我知道你一定是有你自己的理由,让你放弃梦想一定很难......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们都不提它了,ok?” 杜克的善解人意让言汐有些诧异。 “谢谢你,杜克。”言汐真诚的道。 杜克耸耸肩,与言汐慢慢在湖边散步。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言汐问道。 言汐有点好奇,他一个外国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你说来你们国家?”杜克笑道:“哈哈哈,你可能不知道,我没跟你说过,你有没有觉得我说你们国家的话说的很好?” 言汐点点头,好吧,其实她还没来得及想到这一点上来。 “我妈妈是你们平城人,我爸爸是西班牙人。”杜克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其实是在平城长大的混血儿,我在马德里出生,然后来平城生活到八岁,然后再去了马德里。平城和马德里,都是我的家乡。” 言汐听到他的话,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 忽然,她问自己,五年了,她努力了五年,一丝回去的希望都没有看到。 是不是应该接受现实,把从前的世界和现在的世界,都当成她的家乡呢? “你怎么了?”杜克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言汐忍不住朝他露出灿烂的笑容,摇着头说:“没什么,谢谢你杜克,你刚才的话启发了我。” 杜克一脸问号:“哪句话?我刚才说了很多的,你是说哪一句?” “哈哈哈哈......”言汐大笑起来,这个阳光混血大男孩,真的有点可爱。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走到了公园入口处,言汐对杜克说道:“今天很高兴遇到你,我要回去了,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杜克有些不自然的挠挠头:“嗯......言汐,你方便留下你的电话号码给我吗?有空我们可以出来吃个饭,或者跑步?” “吃饭跑步就不必了,我在前面开了一家花店,叫未岚花店,有空你可以来店里坐坐。”言汐没有告诉了杜克手机号码,笑着与他挥手作别。 回到花店的时候,未岚花店的大门已经打开了,写着今日特惠的小招牌和一些促销的花和盆栽也放在了店门旁展示着。 “艾丽?”言汐走进花店有些疑惑的道。 艾丽微胖的身影像往常一样在柜台后忙碌着。 “你今天不是要去和盛集团吗?”言汐看到她,奇怪的问。 “老板,你晨跑完了?”艾丽与她打着招呼:“早上刚起来,就接到王师傅的电话,说和盛那边直接通知他,说小雏菊要换成太阳花。莫名其妙,都要发货了又说要换,我们得重新备货,就改到下午了。” 言汐皱起了眉头:“临时换货?为什么?” “我也纳闷呢。”艾丽撇撇嘴。 “下午再送货的话,不影响他们明天的活动吗?”言汐道:“你打电话问问秘书处的陈玲珑。” “我打过了,一直不接电话。”艾丽道。 言汐有些不解:“我记得他们这次承办行业颁奖会议是发了新闻稿的,也没有收到改日期的通知。下午再送的话,秘书处那边可能会来不及调度了。” “那我继续联系陈秘书?”艾丽有些担忧的道。 “我来打吧。”言汐说着拿出手机,连拨了两通,都是关机。 她想了想,直接打给了和盛集团的前台。 “您好,请帮我转秘书处。”言汐道。 ——“我找一下陈玲珑陈秘书。” ——“辞职了?” ——“那您知道这次行业颁奖会议是谁负责吗?” ——“哪位原总?” 言汐挂了电话,脸色有点不好看。 “怎么了?”艾丽担忧的问道。 言汐没有答话,仔细的回忆了一遍原蕊之这个名字。 唔......原来是陌生又熟悉的人......好像都是不太美好的过去...... “艾丽,我一会还是去趟和盛,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言汐做了决定。 坐电梯上了三楼,言汐进浴室洗了个澡,吹好头发。 她今天选了一条高级定制的天蓝色的缎面刺绣长裙。 不得不承认这个时代的工艺真是太高效了,简简单单一条缎面绣花裙就面料精细,材质轻薄,现代面料的技术发展让人赞叹不已。从前穷尽四五个绣技和织造高手得耗时三五个月才能做出来的外袍,在这里只需要各种机器分工,然后工艺一拼接,三五天就能出一批货。 当然,在刺绣的繁复与精致上不能与从前顶级绣娘纯手工一年半载缝制出来的衣袍媲美,毕竟那是顶级手工技师们早已失传的奇yin巧技。只是可惜,那些也只有都城贵族才能享受到。要论普通老百姓的安居乐业,还是现代社会更幸福的多。 方便,舒适,平价,是言汐对现代社会大多数事物的感受。 言汐随手拿了一个白色真皮香奈儿菱形包,一只香奈儿口红,便下了楼。 “艾丽,帮我擦下口红。”言汐走到柜台后面,将限量版的口红递给艾丽。 “老板,这是专柜寄给你的新色号吗?”艾丽接过口红,拆着包装,一脸艳羡的道。 “嗯。”言汐点点头:“我楼上还有好几只没拆的,你有空去选一选喜欢的拿一些。” 艾丽笑嘻嘻的点头:“好呀,等你回来。” “嘴巴撅起来一点。”艾丽一只手轻轻的托着言汐小巧的下巴,一只手拿着口红在她唇上轻轻点匀。 言汐的皮肤白润透亮,素颜就已经足够漂亮,但是言汐觉得粉底什么的可以不必擦,但是口红还是很有必要的,不同颜色和质感的口红擦在唇上,整个人的确能显出不同的气质。可惜言汐是化妆小白,幸亏她有万事通艾丽。 “抿一抿。”艾丽停了下来。 言汐依言抿了抿。 艾丽端详了一下,又补了一点不太均匀的地方。 “好了!”艾丽心满意足的笑着看自己的杰作。 虽然只给言汐擦了个口红,但言汐那张脸,的确是五官精致,颜值养眼。 “老板,你也该学着擦口红了,万一哪天我不在这里上班了呢?”艾丽打趣道。 言汐白了她一眼:“你敢!扣你工资!” 艾丽立马笑呵呵的举手投降:“你是老板,你赢了!” “我叫个车。”言汐拿出手机,准备在软件上叫车。 “老板,你该多开车,开车这种事情呢,就是要多开多练,慢慢就不怕了。”艾丽劝道:“哪有人天天把豪车放家里不开的,那车你老不开,干脆送我得了。”说着忍不住笑起来:“听说过遛狗遛猫的,没想到我每个星期还得给你......遛车。” 艾丽的大嗓门正说着,被门口的风铃打断。 走进来一个有些眼熟的身长玉立的俊秀男子。 “遛车?”男子磁性的声音接着道。 言汐闻言转过身,是昨天才见过的人。 “肖先生你好,要买什么吗?”言汐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着,默默的收起了手机。 肖无摸摸鼻子,走向她们说道:“请问,有没有那种适合送给长辈的花?” “有有有。”艾丽嘴角都快笑到耳后根,她就最欣赏肖帅哥这种懂得知恩图报的人! “肖先生,让艾丽给你好好介绍一下吧。”言汐打了个招呼,就准备走人:“我有点事情,得先走了。”。 “你马上要出去?”肖无欲言又止道。 言汐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肖无又摸摸鼻子:“我刚才在门口听到你们说遛车什么的......你不会开车?” 言汐尴尬的道:“我会开,只是有点紧张。” 心里默默腹诽,就不能假装没听到吗。 “要不我送你过去?我这会也没什么事情。”肖无说道。 “不用了。”言汐忙摇头,冲艾丽道:“艾丽,你好好给肖先生搭配一下。” 肖无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艾丽一眼。 艾丽刹那间福至心灵,忙指着柜台旁最贵的那一捧已经包好的168朵香水百合,冲肖无道:“这个好!这个香水百合送给长辈又上档次,又寓意好!” 言汐横睨了艾丽一样,眼神仿佛在说,你别太过分! 艾丽挑了挑眉,喜上眉梢。 肖无看了一眼,点点头:“就这个,多少钱,我转给你。” 言汐有些无奈。 肖无用手机转了账,抱起大大的花束,因为花束比较大,只好双手捧着抱在怀里,帅气的脸在花束上方问她:“你要去哪里?” 这幅花与美男的画面让言汐忍不住弯起了嘴角,轻咳了一下道:“我去和盛集团,右安区。” “言小姐,走吧。”肖无大长腿一迈,有些别扭的抱着花往店外走去。 言汐跟在他后面走了,不忘回头又冲艾丽使了个‘回头找你算账’的眼色。 “老板慢走,肖先生欢迎再来!”艾丽乐呵呵的挥手告别。 肖无走到自己的奔驰suv面前,打开后备箱把花放好,然后坐上了驾驶座。 言汐也上了车,小心的将安全带扣好。 第六章 酸奶和巧克力 肖无平稳的开着车,车里放着电台的音乐。 歌词唱道:这样虚度着年华,没牵挂。 只有晚风轻拂着脸颊。 就这样虚度着年华,没牵挂。 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他。 言汐认真的听着歌,电台里正放着一首温柔的歌。 两人一路相对无言。 到了一个红灯,肖无刹车换挡,两个人安静的等着绿灯。 此时电台播起了广告,有些吵闹。 肖无将声音关小,车内氛围顿时陷入了沉默。 肖无想了想,率先打破沉默道:“言小姐,是去和盛办事情吗?” 言汐答道:“嗯,有点事情。” “对了,昨天安安的事情,真的得好好感谢你。”肖无道:“我姐姐想让我问问你,过几天,能不能请你吃个便饭?” “不用不用,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言汐道。 “言小姐太谦虚了,安安幸亏是遇见了你,你可是帮了我们全家,尤其是我。”肖无感叹道。 “换个人也会帮助安安的,就算没遇到我,警察也会帮助她。”言汐道。 “如果是警察帮助了安安,那我也得好好谢谢警察呀,我就给警察局送一面锦旗去。”肖无转头看了言汐一眼:“不然,我给你们花店送一面锦旗?” 言汐笑着摆手:“不用不用。” “那就还是让我姐姐当面向你好好道个谢,不然她还得唠叨。”肖无说着,明亮的眸子又看了言汐一眼。 言汐触碰到他有些亮晶晶的视线,捂嘴笑了起来。 今天的天气实在不错,碧空如洗,万里无云,上午的阳光都有些刺眼。 肖无抬起左手摸了摸座位上方的眼镜盒,发现是空的。 又换了右手打开了扶手箱,从里面拿出一副墨镜,顺手又摸到一个不大的正方形盒子。 “对了,我这儿有盒巧克力你吃吗?”肖无顺手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递给言汐。 “巧克力?”言汐接了过来,认真的打量起这盒写满英文的巧克力。 她想了一下,明白了巧克力是什么,但是她好像真还没有吃过巧克力。 肖无戴上墨镜,想起来道:“我车上经常会给安安准备一些小零食。这里面还有酸奶,你要吗?你找一下,放在一起的。” “酸奶?”言汐想了想,她好像也没喝过酸奶,自然的在扶手箱里找了一下,果然拿出来两瓶酸奶。 “你喝吗?”言汐递一瓶给肖无。 肖无接过来,一手捏着酸奶,一手打着方向盘。 言汐低下头,拆开酸奶的吸管包装袋,找了下瓶身上有一个薄膜的地方,一戳,就将吸管顺利的插进酸奶瓶里。 言汐好奇的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液体,软绵充盈的口感,好喝! 言汐忍不住又喝了第二口。 她一偏头,看见肖无那瓶酸奶还捏在手上,顿时明白了他是开着车不方便打开。 “我帮你打开吧。”言汐说着,从肖无手上把酸奶拿走,帮他把吸管插好,又放回他手里。 “谢谢。”肖无拿起酸奶,也喝了一口。 肖无的视线不自觉的飘向了坐在身旁的言汐。 只见嘴角上翘的言汐,手拿着酸奶认真的喝着,长长的睫毛随着好看的眼睛弯了起来。 肖无看着她一脸的新奇满足的眉眼,心脏砰砰的连跳了两拍,脸上没来由的腾的一红。 还好他戴着墨镜,肖无生怕言汐发现他的尴尬,有些不自然的咳了一声:“咳,前面马上到了,我从这里靠边,你慢着点下车。” 言汐点点头,将巧克力装进包包里。 “谢谢肖先生送我过来,还有你的巧克力,再见。”言汐笑着拍了拍包,往车后方看了看,又冲肖无甜甜的笑了一下,这才拉开车门下了车。 肖无将车窗摇下,冲言汐的背影喊了一声:“言汐。” 言汐回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改天给你打电话,一起吃饭。”肖无抬起右手做了个六的姿势,放在耳边上。 没等言汐回答,他便踩着油门,一溜烟不见了。 言汐有些不明白的愣在原地,学着刚才肖无的姿势,也抬起右手做个六的姿势,放在耳朵边上比了比,这才恍然大悟自言自语道:“噢!原来六就是打电话的意思!” 言汐走进了和盛集团的大楼,大堂前台服务台后面站着两位着装一致的前台接待员。 言汐与靠左边的前台美女说道:“我找一下原蕊之。” 前台美女微笑着道:“请问您和原副总有预约吗?” “没有。”言汐摇摇头。 “对不起,没有预约的话,原副总今天的行程已经排满了。”前台美女微笑而坚定的拒绝。 言汐一愣,想了想道:“你能不能给她打个电话,我叫言汐,她会见我的。” 前台美女继续坚定的摇摇头:“不好意思。” 言汐只得道:“我是她妹妹。” 前台美女怔了怔,道:“那您可以自己给她打电话。”言下之意‘既然你是她妹妹,不可能连个电话都没有吧。’ 这下言汐尴尬了,她还真没有原蕊之的电话。 言汐想了想,又道:“你们秘书处陈玲珑辞职以后,请问现在秘书处的负责人是哪位?” 前台美女见她能说出陈秘书的名字,便答道:“是顾秘书。” “那你可以给这位顾秘书打个电话吗?我是未岚花店的负责人,我叫言汐。”言汐平静的道。 前台美女犹豫了一下,向右侧年纪稍长些的前台美女求助的看了一眼,见右侧的美女点了点头,这才拿起了桌上的座机。 ——“顾秘书,您好,这里是前台,有一位言汐女士要求见您。” ——“她说她是未岚花店的负责人。” ——“好的。” 前台美女挂断了电话,冲言汐点点头:“请您在这登记一下身份信息,身份证请出示一下。” 言汐从包里拿出身份证递给她,在本子上写下了来访信息。 前台美女查验了一下身份证,愣了一下,仔细的又看了下证件上的名字,便将证件还给了言汐,并给了她一个绿色的会客证挂牌,嘱咐道:“会客证今日有效,您离开的时候,请将它还到前台,谢谢!” 言汐都接了过来,将身份挂牌挂在脖子上,向前台美女问道:“请问顾秘书是在几楼办公?”“23楼,秘书处是2315办公室。”前台美女流利的答道。 第七章 其实不太熟 言汐道了谢,往大堂电梯走去。 她一走,前台的两位美女就轻声的嘀咕了起来。 右侧年长些的美女说道:“好高好漂亮啊,像模特一样!她真的是原副总的妹妹吗?” 左侧刚才负责接待的美女压低声音道:“可能真的是!我刚才看她身份证,写的名字是原汐之!” 右侧的美女惊呼了一声道:“原汐之?原蕊之,原仁之,那她肯定就是原副总的妹妹没错了呀!你惨了你惨了,你刚才还拦着她!” “这能怪我吗?”左侧的美女争辩道:“她自己说自己叫言汐,长的也一点都不像。” “咳!咳!”年长些的美女先注意到有新的客人需要接待,忙止住了话题。 顺利的通过安检门和闸机,言汐乘坐电梯到了23楼,顺利的找到了2315办公室。 大门敞开着,里面是一个四张桌子的办公室,有三张桌子前都有人在忙碌着。 她轻轻的敲了敲门,礼貌的道:“打扰一下,我找一下顾秘书。” 三张桌子中最大的办公桌后面,有一个女士抬起来头,看到了门口的言汐。 “我就是。你是言汐?”顾秘书指了指桌前的会客椅,示意她坐下。 言汐款款向前,在椅子上坐下,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顾秘书。 简单的浅蓝色印花名片,略带芳香,上面写了言汐的名字、电话和未岚花店的地址、邮箱、公众号等。 顾秘书拉开抽屉,也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她留着波波头短发,戴着黑框大眼镜,穿着普通的黑西装内搭蓝白色条纹衬衣,却妆容精致,唇红齿白,耳垂上的钻石明晃晃的。 言汐打量顾秘书的同时,顾秘书也在细细打量她。 面前的女孩年纪看起来不大,身材高挑,体态娴静,举止落落大方。肤色白皙到有些透明,一双小鹿般湿漉漉的大眼睛在巴掌大的瓜子小脸上定定的看着她。 真是美艳不可方物,顾秘书在心里暗暗的赞叹道。 不记得是谁说过的,比起男人,其实女人更喜欢看到美女。 “你是听说了陈秘书离职的事情,所以过来的吗?”顾秘书笑眯眯的问道。 言汐微笑着点点头:“今天上午才知道,不然该早些来拜访。” “陈秘书离职之前已经把所有的外联事项都转到我这里了,未岚花店虽然规模不大,但是一直很有格调,也是我们和盛的老合作伙伴了。”顾秘书笑着道:“其实我一直想着有机会,要到你们花圃中心去看看,可是这一周我真是兵荒马乱的,接手的事情太多,还没抽出时间来叨扰。” 顾宁说完,朝着一侧的助理道:“帮言小姐泡杯茶过来。” 助理应声而去。 “您太客气了,应该是我盛情邀请顾秘书您过来指导一二。”言汐继续笑眯眯的对应道。 顾秘书摆摆手:“咱俩也别太客套了,你叫我阿宁就可以了。” 助理用瓷杯端了一杯滚烫的碧螺春过来,递给言汐,温声提醒道:“小心烫。” 言汐笑着接过了,放到桌上,才言归正传道:“明天不是就要举办新零售行业协会的颁奖仪式了吗?订单是上个月就定好了的,本来今天应该都送到的。可是我听说今早,咱们和盛这边临时要求把所有的雏菊全都换成太阳花......”言汐顿了顿,委婉的道:“雏菊是根据场地氛围做的搭配,数量很大,必须提前订,临时去找太阳花,数量和效果上可能都有风险。最主要的是我有点担心会影响交期,所以特意过来问问,是一定要换吗?” 顾宁闻言沉吟了片刻,才坦白道:“我们秘书处这两天也因为这个事情犯难呢!” 她解释道:“言汐你早上打过电话来的嘛,是萨曼萨接的,她也告诉你了,前几天董事会临时决定的,由我们原副总全权接手这次会议的筹备,那原副总和原来负责的孙秘书,在设计品味上有些出入,也是很正常的,对吧?” “是原蕊之要改?”言汐了然的道。 顾宁对言汐直呼原副总的名字有些愕然,不解的道:“原副总才刚刚回国上任,你......和我们原副总很熟?” “其实,不太熟。”言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可是临时更改方案的风险,你清楚吧?如果配送不到,或者效果不好,大家脸上都不好看的。” “我也担心这个,所以我联系了另外几家连锁花店,如果你们有困难,可以作为备选供货渠道。”顾宁提出了她的解决方案。 言汐摆摆手:“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任何大型的供货都是需要提前预定的,花不像别的东西,你现在让它开花,它不可能马上就开给你看。”顿了顿道:“阿宁,原蕊之现在在公司吗?可能我和她直接谈,会比较不让你为难。” 见顾宁不解,言汐没再做解释。 顾宁见她态度坚持,便点点头道:“也好,我帮你问问。” 顾宁说着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原副总现在办公室有人吗?”顾宁对电话那端说道。 ——“是未岚花店的言汐想跟原副总见一面。” ——“大概要多久?” ——“好的。” 顾宁挂断了电话,有些抱歉的道:“正在开会,她的私人秘书答应帮我转达,但是不知道要等多久。” “没关系,我可以等她。”言汐轻轻的笑道。 顾宁很懂察言观色的没再继续说什么,而是岔开话题道:“嗯,言汐你们花圃中心是不是有一个研发中心?” 言汐点点头:“是的,从成立未岚这个品牌以来,花圃中心就是我们的特色。” “是,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也很惊讶,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商业化的小花店会自己做品种研发的,这一点让我觉得很特别。”顾宁道。 “可能是因为,我的定位从来都不会小花店吧。”言汐笑着应道。 顾宁也笑了:“只是任何的研发投入,都是很高昂的,以你们现在的销售规模,是不是有些冒险?” “对,很多人都会说未岚现在规模很小,没必要在品种研发上做投入。你也知道,跟前期科研的投入相比,我们花店的盈利还远远不够。但是,这几年我们已经成功的推出了很多新品种,我想再过两三年吧,我会慢慢把资金从科研上转移到营销方面来。现在,就还是打基础的时候。”言汐认真的解释着。 “明白明白!”顾宁点头道:“难怪孙秘书一直对你们未岚花店赞不绝口,确实是独树一帜,未来可期啊。” “哈哈哈,过奖了。”言汐发自真心的笑了起来,她有点喜欢跟这个顾秘书聊天了,不但有眼色,而且对事物会有自己主动的思考。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 顾宁一见到那抹火红的身影冲进办公室来,忙站起身来打招呼道:“原副总,这位是......” 第八章 起码的公私分明 “呵!” 顾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清亮的冷笑打断。 说话间,那抹红色的身影已经站在了言汐的身后。 言汐站起身来,不紧不慢的转过身去,冲穿着红色休闲西装的女子缓缓道:“好久不见,原蕊之。” “你来的挺快的啊。”原蕊之挑挑眉道,走到顾宁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优雅又有些嚣张的翘起二郎腿,微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言汐。 原蕊之长的只能算清秀,可能是额头过长,眼间距又有些宽的缘故,虽然五官拆开来看也还不错,但相貌并不精致,反而给人一种憨直任性的印象。 “你不是说自己不是原家人吗?怎么还花着我们原家的钱,和我们原家做生意呀?”原蕊之语气不屑的说道。 “人家亲兄弟还明算账,何况我和你不怎么亲。”言汐淡淡的道:“能不能做到起码的公私分明啊,原副总?” “你也知道我们不怎么亲,所以,从公事的角度,我给你一个解决的办法。”原蕊之故意停顿了几秒,吊着言汐的胃口,然后才一字一顿的道:“解、约。” 言汐耸耸肩:“我没意见。” 原蕊之刚翘起嘴角,就听言汐继续道:“只要原董事长没意见。” 办公室众人闻言都是一愣。 原蕊之豁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重重的拍在桌面上:“言汐!你少拿爸爸在这里压我!” 因为原蕊之拍桌子的手太过用力,无意间碰到了顾宁桌上散开放着的文件夹,文件夹一下被推远了几公分,正好撞到原本言汐面前的那杯茶,茶杯嘭的一声掉落到地面,热滚滚的茶水和瓷杯碎片四溅,顿时办公室的地面都一片狼藉。 言汐无奈的看着面前其实是第一次见面的原蕊之,一张她记忆中面庞有些稚嫩的原蕊之的脸慢慢清晰的浮现在言汐的眼前。 言汐叹气道:“你一点都没变。” 顾宁见原蕊之脸色铁青,忙打圆场道:“原副总,要不您和言总移步到会议室详聊?” “不必了!”原蕊之恨恨的瞪着言汐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既然原副总坚持要求更换鲜花方案,那我也按合同办事。合同第七项第三条,甲方临时更改方案所产生的不可抗力损失,由甲方承担。”言汐有条不紊的道:“也就是说,明天协会交给和盛来承办的这场颁奖盛会,将会在开场时背景空缺。并且,我们未岚不承担连带责任,而和盛的钱,得照付给我们。丢钱的,丢人的,都是和盛自己。” “丢和盛的脸你不在乎是吧?!”原蕊之冷笑道。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怎么敢跟原副总抢功劳?”言汐轻笑着,拿起椅子上的包,做好了转身就走的准备:“放心吧,我不喜欢打小报告。公事公办就好。” 原蕊之闻言,气呼呼的冲出了办公室,只留下一串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咚咚声。 顾宁与办公室其他两个同事面面相觑。 “言汐,这......”顾宁尴尬的道:“要不我一会再去找原副总拿一个解决方案,到时候我再电话通知你?” 言汐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给你一个唯一的解决方案。为了和盛好,也是为了大家好,事情不要搞大了。”她继续认真的道:“原蕊之可以任性,和盛的招牌砸不起。我们未岚还是会按原方案送货,到时候结尾款你们可以只付百分之八十的金额,这样你也有个交待。” “那......”顾宁苦笑着沉吟了片刻,道:“言汐,我能问一下你和原副总的关系吗?” “一言难尽。”言汐不太想解释,往门边走去:“那我先走了,今天下班前应该就可以送货到位了,你安排人验收?” “好好好,我让萨曼萨下午跑一趟现场。”顾宁忙道,准备送她往电梯间去。 “你留步吧,这儿也得打扫一下。”言汐婉拒了她的好意,有些抱歉的看着满地的狼藉。 “那行,再见啊,言汐。”顾宁还是将言汐送出了办公区,才折回自己的办公室。 她一进办公室,就被另外两个小姑娘围了起来。 “宁姐!什么情况啊这个言汐和原副总?” “是一家人吗?” “是亲戚吧?也不是个姓!” “我看原副总看她那眼神,是仇人吧!” 见她俩叽叽喳喳个不停,顾宁佯怒道:“东西不收了是吧,这一地的,八卦什么呀就找八卦!” 萨曼萨才不怕她,缠住她的手臂,撒娇道:“一会就去!我的好宁姐!你就先给我们说说,这言汐什么来头啊?” “我真不知道,我今天第一次见她。”顾宁无奈。 ...... 言汐不知道她走之后,办公室里七嘴八舌讨论的全是她的八卦。 她随手将会客证还到了前台,走出了和盛集团大楼后,先给苗圃中心的王师傅打了个电话,安排事情按原定计划进行。 然后又给艾丽打了个电话。 “今天咱们可能得提前关店了。”言汐边打电话,边站在路边上拦出租车。 “怎么了?事情没办好?”艾丽在电话里问道。 “算是办好了吧,按原计划执行,不改花了。我已经打电话给王师傅讲好了,他正在安排重新装车。”言汐道。 “那太好了!那我是不是现在得过去盯着啊?”艾丽问道。 “对,你一会再过去吧。我昨晚接了一个临时单,订单在抽屉的最上面那一张,你看一看,是定的四房两厅,一百八十平,帝王花海。你帮我把帝王花、香槟玫瑰和配花都拿出来备好,我回来的时候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然后你就出发去会场那边,我去负责上门布置的事情。”言汐安排道。 “呦,老板今天亲自出马呀?”艾丽乐了:“就你那小身板,你一个人?我有点担心呀。” “以前又不是没干过,真是的,瞎操心。”言汐笑骂道。 “行啊,那我在店里等你,你快点啊。”艾丽笑着道。 挂了电话,言汐又稍等了会,才拦到出租车,忙上了车,往花店赶去。 第九章 帝王花海 等她到达花店的时候,艾丽已经将花基本都搬到了她的牧马人车上了。 “怎么样,都点数了吗?”言汐问道。 艾丽点点头,抹了抹头上微薄的汗珠,将点过数的清单递给她,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言汐:“老板,你得先换身衣服,记得把小推车拿上。还有,忘了个很重要的事情,那客户家远不远?你一个人能把车开过去吗?” 言汐头疼的摸了摸额头,她把这茬给忘了。 “咕——” 言汐的肚子发出了一声抗议。 艾丽笑了起来:“你是不是又忘记吃饭了?” 言汐捂住肚子,皱着眉头看着她:“你还笑!我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想了想道:“不对,我吃了酸奶,我包里还有巧克力!” 言汐开心的从包里翻出那盒进口进口巧克力。 “你哪儿来的巧克力?”艾丽问道。 “肖无车上拿的。”言汐答道。 “哟!肖无!才一上午,怎么就这么熟了。”艾丽八卦的道。 言汐没理她,自己拆开了一块,放进嘴巴里。 有点苦,有点甜,还有点香,天啊!好像丝绸一样融化在她的嘴里! 言汐惊喜的瞪着一双眼睛看着艾丽:“哇!巧克力什么的也太好吃了吧!” 艾丽感觉她的眼睛里都快能喷出星星来了。 “会胖的!高热量!”艾丽噘着嘴道。 “这么好吃的东西你为什么从来不买给我吃啊?”言汐递了一块给她。 艾丽有点想拒绝,忍了一下没忍住,还是接了过来,一口吞了下去。 “我要减肥啊!”艾丽也一脸享受的呢喃了起来:“我真的,真的好几年都没有吃过零食了!” 言汐无奈的看着她:“你也一直没瘦啊。” 艾丽瞪了她一眼:“呸!我会瘦的!” 言汐哈哈大笑,将巧克力又递给她:“再来一块?” “不了!不了!”艾丽坚定的道:“你要不要先去吃个饭?” “算了,就吃这个吧。等下来不及了,我得赶紧叫个代驾师傅。”言汐赶紧拿出手机,下了一个代驾订单。 “好了,应该马上就到了,我先去换衣服。”言汐说着上了楼。 她随意换了一件白t恤,搭配卡其色的吊带工装裤。 然后又回到一楼暖房,拿了一些常用的缎带、支架、胶带等布场工具,又选了几包未岚自己研发的花草品种,一并带上,放上了车。 刚刚忙完,代驾的师傅就到了,言汐把目的地地址跟师傅确认了一遍,就上了副驾驶,准备出发。 “你一会走的时候记得把店关了。”言汐按下车窗,向艾丽嘱咐道。 “老板你回来的时候怎么办?”艾丽问道:“要不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要是结束的早,就去你那边帮你把车开回来。” “好呢!”言汐点点头,示意师傅出发了。 林老先生的住所在城内一座高档小区,沿着山坡建有别墅区和洋房。 根据地址,代驾师傅将车停到了洋房区的地下停车场,确认地址无误后,看言汐一个小姑娘要搬这么东西,便顺手帮言汐将几大袋材料都送进了电梯。 “谢谢师傅,给您五星好评。”言汐向师傅道了谢,在软件上做了好评。 师傅只是憨憨一笑,便离开了。 电梯顺利的上到8楼,言汐有些吃力的用小推车将东西从电梯里运出来,确认房号后,才按了门铃。 叮咚——叮咚—— 两声铃响之后,门很快就打开了。 一个身材瘦削的男士皱着眉头开了门,却没有避开,而是直直的立在门口,皱着眉头看着衣着普通大包小包的她。 言汐抬起头,有些疑惑:“请问,是林老先生家吗?” 开门的男士看清了言汐的脸,顿时面露惊艳,目光更是赤果果的上下打量着她:“你找林老先生干嘛?” 他炙热的目光让言汐有些不适,但还是耐着性子道:“我是花店的,来送花。” “哦——是吗?”男士拉长了语调,却还是没有让她进门的意思,调笑般道:“你是哪家花店呀?要不你留个号码给我,下次我也可以照顾你生意。” “不好意思,我没带名片。”言汐语气僵硬的答道。 “要什么名片啊......”男子还待再说,就听到屋内传来一声慈爱的询问:“小贺,是谁啊?” “是花店的!”男子马上换了一张脸般,爽朗的大声应着,让开了门。 言汐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拎着大包小包进了屋。 刚才问话的妇人走了过来,慈爱的看着她道:“是老林定的花吧?” “是林太太吧?”言汐笑着应道。 “是是是!”林太太看着她身后的大包小包花材,笑了起来:“这个老林,一把年纪了,还玩什么浪漫,买这么多花。” “恭喜您和林老先生,金婚快乐!”言汐笑咪咪的道。 林太太有些不好意思的甩甩手:“你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言汐拒绝道,观察了一下四周:“我先从客厅开始布置吧。” 林太太点点头:“那行,需要帮忙你就说。” “你们忙,不用管我,很快就弄完。”言汐答道。 林太太闻言点点头,回了厨房忙碌。 那个小贺也只是多瞟了她几眼,然后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玩。 林家客厅有一面很大的书架,堆满了各种书籍。 客厅的墙上挂着不少字画,一一用画框裱了起来,看的出来主人对它们的珍爱。 只是那些字画除了一两副还算不错,其他的在言汐的眼里,都十分普通。 这也很正常,现代人已经不习惯用毛笔写字了,会对字画丹青进行研习的爱好者也少,佳作的产出自然也就少了。 言汐按照帝王花海的设计,选了一面空白的主墙,先用藤架和铁丝搭建出基本的布景墙框架,在框架上固定好插花用的试管架、花泥等。 然后将松萝进行修剪后用铁丝稳固方向,给花架铺上一层大自然的木材底色,突出平衡感的线条。 再用霸王蕨布置调整出整个花卉墙的自然空间感,在布景墙上端固定上一些开着点点小白花的丝苇,自然的下坠着,营造出绿意盎然的活泼氛围。 最后,她再将香槟玫瑰和红色、粉色的帝王花点缀其中。 主花材不必用很多,一面精致高档的主布景墙已经完成,甜蜜流畅的鲜花空间让人一见倾心。 然后她又用尤加利叶和一朵帝王花、三朵香槟玫瑰布置了一些独立的螺旋花束,分别摆放在玄关、书架、展示柜和各个房间的梳妆台、飘窗等等地方。 最后她的布置重点是餐桌。 只见她先取出带来的五个中等的白色几何线条塑料花盆,每个花盆中都装上花泥,将五朵色彩渐变的浅粉玫瑰和淡紫蔷薇剪短,高低不一的插在花泥上,再将高山羊齿叶剪开才能够一小片一小片,装饰在花朵下方作为枝叶。 然后拿出斑春兰,进行抽丝,简单编织打结成球后也插在花泥中,与花朵相辅相成。 将五个已经完成的可爱花盆摆成一圈后,将香槟玫瑰加上蕾丝花,帝王花加上火龙珠和银边翠,分别做成几个低矮的螺旋花束,摆放满五个花盆中间的区域。 做完这些,言汐满意的检查了一遍,又做了两条黄色风铃花带,仗着一米七多一点的身高,举着手贴在了玄关的两侧。 又确认了一遍没有什么遗漏后,趁着没有人注意,她单手结了个手印,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时间整个房子里的花朵都更生动娇艳了,每一株植物都含羞带露,花瓣、枝丫的色彩都艳丽了几分。 言汐拿出手机,满意的给各处布景拍照片做案例留存,刚拍到餐厅的时候,有人打开了门,两个年龄不一的女孩走了进来。 第十章 唯一的外人 “妈!我们回来了!”一个娇俏的声音喊道。 “哇!好美啊!”另一个女子环顾了一下屋内,赞叹道。 林太太从厨房里出来,也是一愣,不过是一个多小时,整个房屋的内饰空间已经焕然一新,连空气中都充盈着淡淡的花香。 “哎呀!真好看!”声音娇俏的女子将蛋糕放在餐桌上,真心感叹道。 “姑娘,辛苦了!”林太太欣喜的冲站在餐厅的言汐道。 言汐笑着摇摇头:“不辛苦,应该的。” 年龄稍长的女子拍了拍靠在沙发上打盹的男子:“老公,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小贺惊醒,有些懵懂的环顾了四周,发出一声惊叹:“哇!”然后才发现身后的人,埋怨道:“你们怎么拿个蛋糕去这么久?” “还好吧,快晚高峰了,路上有些堵。”女子答道。 另一个娇俏的女子注意力落在言汐身上,一脸赞叹的道:“这些是你布置的?” “是,林老先生昨晚在我们花店定了这个花卉空间主题。”言汐温和的答道,开始收拾刚才用过的工具和剪落不用的枝丫。 娇俏的女子却没再答话,有些惊艳又疑惑的看着她的脸。 “你好漂亮啊!”娇俏的女子一脸天真的对言汐道:“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哈哈哈!小姨子你不是吧,你们女人也兴这么老套的搭讪?你取向没问题吧?”小贺怪叫起来。 “去你的!”叫琴儿的娇俏女子恨恨的拍了小贺一下,冲年长些的女子道:“姐!你管管你老公!” 言汐见那个琴儿转移了注意力,默默的收拾东西,没有搭话。 “林琴,你男朋友到底来不来啊?我都等一下午了!他还想不想进我们林家的门啊?这么不积极。”小贺点了一支烟,懒洋洋的嘀咕道:“要不是为了认识你那传说中很牛逼的男朋友,我才懒得来参加什么......哎呦!” 他身旁的林家大姐掐了他腰上一把,打断了他的话。 “你掐我干嘛!”小贺不满的冲林家大姐喊道。 “琴儿,你要不要催催他?不然一会爸爸都下课了,不能全家人等他一个吧?”林家大姐岔开话题,冲妹妹道。 “行吧,我打电话问问。”林琴有些不自然的道。 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一会就接通了,她的声音立刻变得小心翼翼的:“喂——你到哪儿了?” ——“没有没有,还早着呢。” ——“好呢!” 林琴挂断电话,冲小贺嚷道:“都怪你!催什么催,人家都已经到楼下了!” 言汐拿出塑料袋,将剩余花材和剪裁过的边角余料都打好包,准备先收拾好,一会离开的时候一起拿出去。 她拿出订单,走到厨房对林太太说道:“林太太,您看一下订单,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您这边签个字验收,我就先走了。” “好好好。”林太太答应着,从冰箱上拿下一副老花眼镜来,笑着解释道:“年纪大了,有些看不清。” 她接过单据,拿的远远的,眯着眼睛努力的看着。 言汐指了指上面的花材和数量,又指了指外面客厅的花墙,示意道:“那是帝王花,那是香槟玫瑰,数量您可以点一下,辅助花材和辅材这些我们没有单独报价,都包含在材料人工费里了。” 林老太太点点头,正一项一项的看着清单。 忽然门铃响了。 林琴立刻飞奔了过去,把门打开。 “你来了呀!”林琴声音娇娇柔柔的,透着一股小儿女的姿态。 “哇!这么大一束花!”林琴兴奋的道:“这是多少朵呀?” “不知道。”男子低沉着声音道,长腿一迈,走进了屋内。 林太太刚刚签了字,听到外面的动静,也顾不上言汐了,忙出了厨房,往客厅走去。 “哎呦!小肖到了呀!”林太太喜上眉梢,声音都不自觉的拔高了两度。 “妈!你看这花,跟我们家今天这景儿真是太配了!”琴儿笑眯眯的冲林太太眨着眼睛道。” “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小贺凑趣道,一句话逗的除了男子以外的所有人眉开眼笑。 小贺朝男子伸出手:“我是林琴的姐夫,贺纬。” 言汐从厨房走了出来,看见立在客厅中央玉树临风般的男子,面上一愣。 男子显然也看见了她,诧异的道:“言汐?你怎么在这儿?” 言汐默默的看着眼前这母慈子孝的丈母娘见女婿场面,作为唯一的外人,有些尴尬。 “肖先生好,真巧。”言汐礼貌的点点头道,她马上又冲有些疑惑的林太太一干人等解释道:“肖先生也是我们花店的常客。” 见肖无一直没有握手的意思,贺纬神情尴尬的放下伸出的手。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那个娇俏的身影忽然朝言汐跑了过来,一脸惊喜的看着言汐嚷道:“你是言汐?!你是希瑞言!对不对!!” 言汐扶额,今天希瑞言的熟人挺多啊。 “不好意思,我们以前见过?”言汐斟酌着道。 她确实是想不起来了。 “没有没有!”琴儿兴奋的捂着嘴,冲着姐姐喊道:“姐!她就是那个模特!那个花微杂志的御用模特!我高中最喜欢的那个小模特!” 林家大姐显然也想了起来了,有些惊讶的上下打量着言汐。 “哇!你怎么还是那么好看!不,你更好看了!”琴儿喜滋滋的道:“你怎么会在平城?你不是18岁就在巴黎发展了吗?你怎么会在个小花店工作啊?” 言汐并不想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礼貌的笑笑。 “我们合个影吧!?”林琴也不在乎她的态度,不容拒绝的将手机递给肖无:“肖无,给我们拍个照呀!快快快!”林琴紧紧的靠着言汐的肩膀,比划出一个耶的手势。 肖无看了看手里多出来的手机,没有说话。 贺纬却拿着手机挤了过来,给林琴和言汐拍照:“看这里看这里,笑一下嘛言小姐!” 林琴笑的一脸灿烂,言汐却是实在笑不出来,只是表情淡淡的看着手机镜头。 贺纬拍了几张,将手机递给林琴,一起喜滋滋的翻看照片。 第十一章 看来是我想多了 言汐趁机拿起垃圾袋,走向门边。 “林太太,祝您和林老先生和和美美,幸福安康。”言汐礼貌的笑着告别。 “好好好,有空常来玩啊。”林太太客套道。 “诶!言汐别走啊,一起留下吃饭呀!”林琴跟到玄关来挽留她。 “不用了。”言汐笑着拒绝,拉开门直接出去了。 林琴噘着嘴,转身丧气的看着林太太:“妈,你怎么不留一下她!” “留什么留,她一个外人。”林太太板着脸道。 她这个女儿就是傻乎乎的,一个上门服务的花店女孩而已,林太太对这个喧宾夺主的小姑娘可喜欢不起来了。 言汐走进了电梯,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 刚走出电梯,电话响了起来,言汐看了下,接了起来。 “艾丽,你那边怎么样?顺利吗?”言汐道。 “挺好的,今天天气也给力。”艾丽笑道。 “那就好!”言汐长舒了一口气。 “你那边弄完了吗?”艾丽道。 “嗯,刚刚下楼。”言汐叹口气道。 “那我现在过来?”艾丽道。 言汐看看天色,时间还不算晚:“要不我还是叫代驾吧。” 艾丽劝道:“我过来和代驾过来时间不是差不多吗?咱俩还能去吃点好吃的。” 言汐想想便点点头道:“那我就在车里等你吧。” “行。”艾丽道。 挂断了电话,言汐将垃圾袋扔进了垃圾桶,便上了车,将驾驶窗的玻璃摇了一些下来,将驾驶座的躺椅放倒,便舒服的靠着椅子,准备眯一会。 没想到一眯,顿时就睡过去了。 再醒来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喂——”言汐睡眼惺忪,声音哑哑的接了电话。 “老板,你终于接电话了!”艾丽无力的道:“你在干嘛呀?” “我睡着了。”言汐揉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你到了吗?” “我到了快十分钟了,一直在这停车场里转悠,你停哪儿了?”艾丽焦急的道。 言汐抬起头,她车就停在林老先生单元的车库入口:“我在三栋的入口这里,正对着入口。” “行,我知道了。”艾丽答应着挂了电话。 言汐刚挂了电话,忽然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对面的电梯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娇俏的身影。 这么快就吃完饭了? 言汐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好吧,是她睡了快一个小时了。 肖无站在那儿全程双手一直插在风衣外套的口袋里,林琴一直想去拉着他的袖子,在嘀咕着什么。 肖无面无表情的摇摇头。 林琴再晃了晃他的手臂。 肖无仍是摇摇头,手终于从口袋了抽了出来,不动声色的避开了林琴拉他的手。 肖无按了按电梯。 等了一会,电梯门开了,林琴终于无奈的上了电梯走了。 肖无见她进了电梯,便转身从电梯间走了出来。 言汐一看到肖无从她车头面前走过去,便有些不自觉的矮下身子,低下了头。 直到肖无的身影不见了,她才把驾驶座椅调了回来。 “铛!铛!”两声轻敲车窗玻璃的声音,把言汐吓了一跳。 看清是艾丽后,她开心的打开了车门,准备下车。 艾丽阻止她道:“要不你来开,我在旁边教你?最近你开车还是有进步的。” “今天不练了。”言汐头摇的像拨浪鼓:“今天不想再受惊吓。” “惊吓?你怎么了你?”艾丽笑了起来。 言汐下了车,自己又默默的爬上了副驾驶,乖乖的系好安全带。 艾丽熟练的坐上驾驶座,发动了车,按下了两边的窗户。 “你受什么惊吓了?”艾丽好奇的追问。 言汐摆摆手,不太想说:“也不算惊吓吧。” “出口是这边吗?”艾丽边问边找着出口。 言汐摇头:“不知道。” “问你确实是白问,你比我还路痴。”艾丽道。 两路痴在停车场白白的转了两圈,才终于找到停车场出口。 “这么大个出口,愣是找不到。”言汐看着面前终于找到的双车道出口,忍不住埋怨道。 她们走的是左边的车道出口。 右边的车道出口上一台眼熟的黑色奔驰suv与她们平行着,也正在缴费出场。 因为车有些眼熟,言汐忍不住偏头多看了两眼。 正好奔驰车驾驶座侧的玻璃按了下来,车主也正拿出手机准备扫码缴费,仿佛感受到她的目光,一双深邃的眼睛不由朝她看了过来。 那双眼睛的主人先是一愣,紧接着是疑惑。 言汐忙转过头,右手扶额,企图遮住脸。 “快走!快走!”言汐轻声而急促的催促道。 “怎么了?”艾丽疑惑的道,收起刚刚交完费的手机。 言汐伸出手按住车窗按钮,把玻璃升上来关好。 “他看到我了.....”言汐小声的道。 “谁?”艾丽问道。 “肖无......唉——”言汐长长的叹了口气,解释道:“今天我去的那个林老先生家,是肖无的未来岳父家。” “啊!?”艾丽惊讶的叫道:“肖无的岳父?你怎么知道的?” 言汐点点头:“我在林先生家遇到了肖无和那个弄丢安安的琴琴阿姨。刚才,就右边那个车,是肖无的,他应该是看到我了。” “可是你已经下楼了一个小时了,被他撞见你现在才离开,他会不会多想?”艾丽忍不住想笑。 “我不是等你吗?!”言汐道。 “他又不知道。”艾丽幸灾乐祸的道。 “会多想什么?”言汐有些不安。 “比如,他不会以为你一直在这里等着他下楼吧?”艾丽张大了嘴巴。 言汐不确定的看着艾丽:“应该不会吧?” 艾丽往后视镜看了一眼:“算了,我们自己别乱想吧。” 言汐无力的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尴尬......算了算了。” “所以,昨天是他女朋友不小心把安安弄丢了?”艾丽确认道。 “对。”言汐道:“而且你今天卖给他的那束玫瑰花,他是买来送给他岳父母的。” 艾丽恍然大悟的拍了拍方向盘:“早知道卖他更贵的那束!” “就是!”言汐应道。 “亏我以为他特意跑来买花,还给你当免费司机是想追你呢!”艾丽忿忿不平的道。 “瞎说什么!”言汐忙否认道。 “那他干嘛送你巧克力?”艾丽道。 “巧克力怎么了?”言汐疑惑的问。 “一般女孩子向男孩子告白呢,就会在情人节送巧克力。”艾丽解释:“所以,有些男孩子呢,也会给喜欢的女生送巧克力。” 言汐想了想:“你想多了,那只是肖无车上拿的,他说是买给安安的。” “唉,看来是我想多了。我还以为你铁树终于要开花了呢!”艾丽叹气道,狐疑看了言汐一眼:“老板,你说我醉心学习没有男朋友就算了,你这么好看,怎么也没有男朋友?老板,你以前交往过男朋友吗?” “肯定有啊!”言汐脸上一红,岔开话题道:“我们晚上吃什么?” “我们去吃涮羊肉!”艾丽一脸向往的道:“我知道有一家涮羊肉特别好吃!平城一绝!” “你今天不减肥啦?”言汐调笑她道。 “我这不是要诚心诚意安慰你吗?”艾丽找着借口。 “哈哈哈!”言汐爽朗的笑了起来。 此时,林家的气氛却不太好。 “这个肖无是什么意思?”贺纬一脸忿忿的道冲林琴道。 “姐夫,你冲我摆什么脸色啊?”林琴面色不豫的道。 “我冲你摆脸色?我看是肖无冲你摆脸色吧?”贺纬嘀咕道:“他一整晚就那张冰块脸,筷子一放就走人,弄的像有人求他来的一样。” 林琴面上一阵青一阵白。 “行了,你少说一句。”林家大姐看了看脸色越来越低沉的林家父母,劝住了还想继续唠叨的贺纬道。 林太太也忍不住抱怨了起来:“这个肖无,刚才饭桌上给他夹菜也不怎么吃,酒也不敬。” “那他开车来的嘛,开车不喝酒是对的呀!”林琴分辩道。 林老先生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着:“琴儿,你和肖无也谈了两个月了,感情怎么样?” “挺好的。”林琴讷讷的道。 “他要是看不上我们林家书香门第,也不必勉强。我林威源的女儿,可不比他肖铮家的小子差在哪儿!”林老先生威严的道:“我们林家,就讲究个门当户对!可不像他们肖家,什么人都能做亲家。” “那当然,我姐夫家可是平城地产界前三!”林琴得瑟的道:“可不像肖仙姐,就嫁了个什么小律师,还搞什么双城分居,白瞎了她一个著名主持人。” 贺纬闻言顿时腰板都挺直了几分,得意的道:“爸妈,我看这个肖无也就是咱们林琴看得上他,其实他就是个创业的,也没什么钱!性格又古怪!除了那张脸,真没哪儿好。要不我给林琴介绍个更好的?!” “得了吧!就你那些纨绔朋友。”林家大姐忙打断他,生怕父母真信了他。 “不准你说肖无坏话!”林琴气愤的说道,坐到林家大姐身边,挽住她的手撒娇道:“姐!你帮我再跟肖仙姐姐好好说说,肖无他就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冰疙瘩!肖伯伯不是身体不好吗?大家都盼着我俩快点结婚呢!” “是啊,雅儿。你不是说肖无就听他姐的吗?”林太太也附和道,即使看出来肖无对林琴态度淡淡的,但还是不忍心女儿多年的心愿落空。 “你还想肖仙再帮你?你昨天把安安弄丢了是怎么回事?肖无是不是气你这个?”林雅刮了一下妹妹的鼻子,责怪她道。 林琴忙捂住林雅的嘴,冲父母讪讪的笑,拉了起来姐姐起来:“走了走了,我们路上再说。” “你弄丢安安是怎么回事?”林老爷子瞪着她道。 “没有,就是个误会,肖无他也没怎么生气。”林琴轻声辩解道。 “你怎么这么不着调!”林太太气的骂了林琴一句,狠狠的拍了她一下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 林雅见状忙拉了坐在旁边的贺纬站起身来告辞:“爸妈,我们和琴儿今天先走了,你们早点休息!” 林琴比姐姐和姐夫还跑的快,早早的就站在了门口,经过玄关时看到了刚才她从肖无手里接过来的花束,连忙抱了起来。 “妈,肖无这花我拿走了啊!他还没送过我花呢。”话音刚落,也不等林太太答话,林琴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你看看她!”看着消失不见的三人,林老爷子忿忿的冲林太太道:“你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林太太白了他一眼:“你女儿又傻又倔!还不是像你!?” 林老先生指着她:“你说谁又傻又倔!?” “你!说人家肖无脸色难看,你今晚脸上就带笑了?肖无好不容易第一次正式登门!”林太太数落他道:“琴儿从小就喜欢肖无,之前为了肖无闹着要出国,好不容易等肖无回国发展了,两人也终于交往上了,你天天泼她冷水有什么意思?” “她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就有意思?”林老先生回嘴道。 “不跟你说了!”林太太一甩手,自己回房去了。 “一个两个三个都这样!还说像我!明明是像你!”林老先生冲着林太太的背影嚷道。 第十二章 我们去喝酒吧 微风吹过湖面,穿过花丛,吹散了花店里美人的鬓边。 言汐抚了抚散乱的发丝,用手指将头发高高的束起,从手腕上褪出皮筋捆了起来。 “啊!老板!哈哈哈哈!”艾丽从外面狂笑着跑了进来。 言汐被她吓了一跳,从花丛里站起身来:“怎么了?” “我考上了!”艾丽冲过来抱着她又蹦又跳。 言汐愣了愣才想起来,一脸惊喜的道:“你考上了!?” “我考上了!”艾丽开心的笑着,眼中却流出泪水来。 “天啊!艾丽!你真太棒了!”言汐拍拍她的背:“太棒了!真的!” “三年了......呜呜呜......”艾丽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言汐扶着她到沙发上坐好,给她递了几张纸巾,又倒了一杯温水给她。 “你今天收到录取通知书了吗?”言汐笑着问道。 “嗯!”艾丽用力的点头:“康奈尔大学,植物学。” “太好了,是你一直想去的专业。”言汐高兴的道:“艾丽,你比你以为的还要优秀!” 艾丽抽抽噎噎的,又想哭又想笑,眼睛红红的看着她。 “学费的事情怎么样?”言汐问道。 艾丽闻言摇了摇头:“奖学金没申请到.......我会想别的办法的,我一定要去。” “当然要去!”言汐握住了艾丽的手:“学费我支持你。” 艾丽忙摆手:“不行不行!老板,你已经发我工资了!” “你在我这里三年了,从开店就在这儿帮我,就当是给你的奖金。”言汐开心的笑道。 艾丽还是拒绝:“不行!要不是你一直同意我边兼职边补习,我怎么可能考得上!我还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呢,怎么还能拿你的钱!” “要不是你坚持补习了三年,你怎么考得上?你要感谢的是你自己。”言汐轻柔的拍拍她:“艾丽,你还记得你当时跟我申请兼职的时候怎么说的吗?” 艾丽肿着眼睛,笑了起来,点点头道:“我记得,我说我要考常青藤,去学植物学。” “对,你还告诉我,植物学的目的是利用、开发和保护植物资源,让植物为人类提供更多的食物、药物和建筑材料等。”言汐笑眯了眼睛道。 “你还记得?”艾丽惊讶的看着她。 “我当然记得。”言汐笑着道:“你还记得我当时跟你说什么吗?” 艾丽想了想道:“你说,你说你支持我......因为植物学很重要——不是,我以为你随口说说的。” 言汐摇摇头,认真的说道:“我是认真的哦!植物学真的很重要,所以我会很认真的继续支持你。” 艾丽沉默了片刻,坚定的点点头道:“那我给你写借条,以后我还给你!” “好!”言汐见她坚持,也没再拒绝,而是说道:“那利息我按银行最低利率算给你。” 艾丽轻松的笑了起来:“好!别太高了。” “晚上我们找个地方庆祝一下吧?”言汐笑着道:“今天就不减肥了。” “我们去喝酒吧!”艾丽兴奋的道:“我还没去过酒吧呢!” “酒吧?”言汐想了想,有些期待的道:“好啊!我们去最贵的!” 晚上十点两人关了店门,言汐在艾丽的指点下化了浓妆,换了条全身闪亮亮的小裙子,两人一起打车去了平城最热闹的酒吧一条街。 “就是这里了,我听说这是现在最贵的酒吧!”艾丽兴奋的道。 看着五光十色的酒吧门口传出的砰砰作响的音乐,言汐感到很新奇。 酒吧门口站着身材高大的黑衣迎宾,进出的美女们却几乎个个都是浓妆艳抹,衣着清凉。 “美女,就你们两个人吗?”一身黑西装的迎宾帅哥走上前来,为她们引路过安检门。 艾丽点点头。 言汐也点点头。 “第一次来酒吧?”迎宾帅哥看着她们生涩的样子,笑着问道。 艾丽和言汐继续点头。 “我帮你们叫一位服务员。”迎宾帅哥热心的拿出对讲机说道。 不一会,一个白衬衣黑马甲戴着领结的男服务员从里面走了出来。 “您好,两位第一次来?”男服务员对她们道:“那我帮你们安排一个靠近舞台的小桌子好吗?” “好啊!”艾丽答道。 两人跟着男服务员来到t字型舞台旁边的小桌旁边。 酒吧的小桌都没有座位,方便客人们听着音乐起舞。 “想喝什么酒?”因为音乐声太大,服务员附在艾丽的耳边道,同时递给她们一张单子。 “两杯长岛冰茶!”艾丽点了两杯看起来最不醉的。 服务员点点头,待言汐现场结账后便离开了。 过了一会端来两杯酒,还给了她们一人一个筛盅。 “这个怎么玩?”言汐问道。 “就是猜两个筛盅里一共有几个什么点数,猜错的喝酒。”男服务员言简意赅的介绍道。 言汐点点头,没和艾丽玩筛盅,而是和艾丽四处张望起来。 闪烁的灯光和嘈杂的音乐构建了一个昏暗迷幻的暧昧氛围。 随着音乐的节拍,不少男男女女一起起舞、甩头、甩手。 言汐看着很有意思,想学着他们的样子跳舞。 艾丽好笑的扶住她的腰道:“你要扭,一边扭一边甩头发。” 言汐哈哈大笑起来,附在艾丽耳边道:“我做不到。” 两人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又好笑。 尤其是t台上扭动的钢管舞娘,让言汐禁不住看的面红耳赤。 就在两人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两个浑身脂粉味的男子端着酒杯挤了过来,凑在言汐耳边道:“美女,一起玩游戏吗?” 言汐吓了一跳,忙抓住艾丽的手,附在她耳边问道:“他们是谁!?” “这是套路!搭讪!”艾丽大声道:“他们看你漂亮,想跟你一起玩。” 言汐摇摇头:“我不行,让他们走吧。” 艾丽大声的朝那两个男子说道:“我们俩的男朋友马上就到了,你们在这儿会引起误会的。不好意思!” 两个男子面面相觑的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言汐朝艾丽伸出大拇指,笑着表扬她。 过来不一会,又过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指了指二楼最大的vip卡座,邀请他们道:“我们公司几个同事在上面玩,邀请你们一起加入我们,可好?” 言汐和艾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二楼看去。 三个商业着装的男子靠在二楼的栏杆上,手里都端着酒杯,带着几分醉意看着舞池,轻轻摇摆着。 中间最高的那个男子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们,举起手里的杯子,远远的往这边敬了一下,喝了一口,神情中流露出一种自信风流。 艾丽和言汐对视了一眼,艾丽兴奋的道:“中间那个好帅啊!” 言汐又抬头看了一眼,觉得左侧那个瘦削稍矮的男子好像有点眼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言汐附在她耳边说:“我不想去,我们走吧。” 艾丽点点头,拍拍男子的肩膀道:“那你先陪我们喝一杯?” 男子点点头:“好啊!你们还想喝什么吗?我请!” 艾丽点点头:“我们先去一下洗手间,等我们回来再点。” 男子点点头,冲二楼的男子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艾丽拉着言汐的手,淡定的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待拐了个弯,离开了舞池的区域,两个人忙往出口溜了出去。 第十三章 有来处,也有去处 两人拉着手从酒吧门口一路小跑了出去,不敢停下来,边跑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酒吧初体验,耗时四十分钟。”艾丽大笑着道:“老板,你比我以为的要坚强那么一点点,我以为你到看钢管舞那儿就想跑。” 言汐笑的捂住肚子:“哈哈哈,没想到去个酒吧套路还真不少!” 言汐气喘吁吁的靠在路边的椅子上,开始觉得头有些晕:“那个长岛冰茶怎么有点醉啊?” “长岛冰茶里面有伏特加,还有朗姆酒、金酒,后劲很大的。”艾丽面色绯红的在她旁边坐下。 “啊?”言汐眨巴着睫毛长长的眼睛,小脸红扑扑的看着她。 “走吧走吧,我们去找个清吧,醒醒酒,听听歌。”艾丽拉起她,走过斑马线,往马路的另一侧走去。 言汐乖乖的跟着艾丽,边走边说:“这是不是就是广告里说的,微醺的感觉?” 艾丽点点头:“对啊!” 艾丽拉着言汐路过了好几家店,最后选了一个生意看起来不是特别好的清吧,只有寥寥几桌客人。 有一桌一看就是正聚会的,还有一桌坐着四五个姐妹淘,旁边的两桌应该都是情侣。 两人找了一张临窗的桌子坐了下来,清吧装修的古风古色,推开木窗,微风贴面吹来,眼前是碧波浮动的平城河水。 艾丽驾轻就熟的点了几份小吃,两杯水果饮料。 舞台上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歌手抱着吉他,唱着朗朗上口的民谣。 古朴、怀旧而浪漫的情调。 “怎么样?”艾丽问着言汐道:“清吧和酒吧不一样吧?” 言汐点点头,扶着有些昏沉的脑袋,侧头看着舞台上的络腮胡歌手,随着他的歌声,打着节拍。 歌手唱的是光阴的故事,歌手重复的唱着副歌部分: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等待的青春...... “艾丽,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呀?”言汐忽然担心的说道。 “什么怎么办呀?”艾丽疑惑的问她。 言汐将头转向她,踌躇了一会,才说道:“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朋友,你去了美国,以后谁带我吃,谁带我玩,谁教我怎么去生活......” 艾丽一怔:“老板,你喝醉了?” “他们的套路好多,以后谁帮我......”言汐委屈的嘀咕着。 艾丽看着她小可怜的样子,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真舍不得我呢!原来是惦记着没人陪你玩!” 艾丽拿起饮料跟她碰了个杯,笑道:“你放心,我八月份才开学呢,我离开之前呀,一定帮你找一个很好的新搭档,好吗?” “好!要像你一样好。”言汐也笑了起来,大声的应着。 “哈哈哈哈!好!像我一样好!”艾丽大笑起来,笑完,她才劝道:“老板,你应该找个男朋友了,这样就有人陪你吃喝玩乐啦,还能陪你睡呢!” “我不要男朋友。”言汐撑着下巴,委屈的说:“我只是缺朋友。” “老板,我一直想问你,你每天呆在花店,以前就没有个玩的好的同学?发小?约你去逛个街,聚聚会?”艾丽好奇的问道,她是真的没见过言汐有什么社交。 “没有。”言汐摇头。 “你家不是平城的吗?为什么平时也没见过你家人来看你?”艾丽问。 “我和他们不熟。”言汐继续摇头。 “要不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好不好?”艾丽忍不住又劝道:“你这么漂亮,找个疼你爱你的男朋友,其实比找个朋友要容易的多。毕竟你的社交水平和生活能力吧,就真的,嗯......” 言汐抬起头,用一双微醺后有点雾蒙蒙的大眼睛瞪着她,满眼的怒气,看起来却显得委屈巴拉的。 “服务员,来两瓶啤酒!”言汐挥手,朝酒吧老板招招手。 服务员很快端来了两瓶开了盖的啤酒,和两个小号的啤酒杯。 艾丽将酒倒进杯子里,笑着说道:“你酒量这么差,再喝酒会不会醉啊?” “你都没醉,我为什么要醉?”言汐端起啤酒杯,大大的喝了一口,啤酒的味道让她差点一口吐了出来。 “这什么味?”言汐紧皱着眉头,又大大的喝了一口饮料,才缓过来。 “你吃点菜。”艾丽将一碟子开胃鱿鱼卷推到她面前:“啤酒就是这个味道,不喜欢还是不要喝了。” 言汐摇摇头,又端起啤酒喝了一小口,才慢慢说道:“以前,我觉得这个世界很不好,没有我想去做的事情,也没有非我不可的人。对这个世界来说,我只是一个,外人。” “谁又不是这个世界的过客呢?”艾丽笑着应道。 言汐闷闷不乐的说道:“你不懂。” 艾丽无奈的点点头,承认道:“好吧,你确实是朋友太少了。” “艾丽,你也不是本地人,你在这个城市也只有我一个朋友,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孤单呢?”言汐问着,又喝了一口啤酒,转眼间,一杯啤酒已经下肚,她又给自己添了第二杯。 艾丽拿筷子夹起一个花生米递进嘴里,咬着花生米道:“是吗?” “嗯!”言汐用力的点点头,脸上的苹果肌肉殷红一片:“你看起来,每天都很开心。” “哈哈哈。”艾丽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吧,好像是哦。” “我有稳定的工作,有想要实现的梦想,我的家人虽然不在平城,但是他们很爱我,也鼓励我追求自己的梦想。”艾丽静静的说着,嘴角幸福的翘了起来:“可能就是这样吧。” “真好!”言汐拿着酒杯跟艾丽面前的酒杯碰了一下,羡慕的道:“真好,艾丽你有来处,也有去处。” 第十四章 没被人追过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言汐有些懵的躺在自己的床上。 她最后的记忆应该是在清吧里听着一个漂亮的女歌手唱歌,她怎么回来的?是艾丽送她回来的吗? 她坐起身来,头有些昏昏沉沉的,腹诽自己的酒量。 走到洗手间一照镜子,吓了自己一跳,一脸糊了的妆,尤其是那个眼妆花的,都糊满黑眼圈了。 给自己卸了妆,又洗了澡,换了身白色的休闲长裙,言汐才下了楼。 今天是周末,店里有些忙,她不在,艾丽一个人正有些手忙脚乱。 “老板,快来!这边有一个需要预定求婚花束的。我先帮这边把花束打包。”艾丽看到她,忙朝她求助。 言汐点点头,向艾丽示意的那位蓝色夹克男士走去。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言汐问道。 “求婚一般送什么花?”身着蓝色夹克的男士挠挠头问道。 言汐闻言笑了起来:“求婚方式已经安排好了吗?您可以跟我说说,我们给您搭配最合适的花。 “求婚方式......还没有想好。”男士有些腼腆的笑了起来:“你们这边会提供求婚方式的建议吗?” “当然可以。”言汐点点头:“先生您贵姓?” “我姓宋。”他答道。 “您对求婚仪式有过一些构思吗?” “还没有。”宋先生又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道。 言汐将宋先生引到了沙发坐下,询问他道:“虽然我们未岚不负责婚庆策划,但是您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给我描述一下您心目中的求婚仪式应该是什么样的,我尽量帮您出出主意。” “这......这要从何说起呢......”宋先生有些迷惘的道。 “那,说说您女朋友,她有什么爱好,喜欢什么花?”言汐循循善诱道。 “她喜欢看书,听音乐会。”宋先生想了想道:“她是学校的老师,作息什么都比较规律。” “那你们约会一般喜欢去哪里呢?” “逛商场,去旅行,就平常情侣的那些。”宋先生有些苦恼的道。 言汐觉得这么聊下去也不是办法,便换了一个思路,问道:“我这边有几个场景,您可以参考一下,比如说,在家里布置好鲜花蜡烛,她下班回家以后给她一个惊喜。” 言汐留意着宋先生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于是她又说第二个:“比如,您在她去逛街的时候,扮作卡通人物,向她求婚?” “太高调了吧。”宋先生眉头皱的更紧了。 “那,你送她到家后,让她去后备箱拿东西,一打开,后备箱全是花和飞出来的气球,然后您求婚。”言汐又道。 “这个好!”宋先生眼睛一亮。 “这个还可以是吧?”言汐笑道:“其实这个倒也不是最独特的,最近挺流行这种求婚方式。如果您想要有独一无二的求婚方式的话,我们可以再根据您和您女朋友的经历或者爱好再重新策划一个。” “不用不用,我觉得这个就很好。”宋先生憨憨的笑道。 言汐笑着点点头,将案例册子递给他:“您可以在这里选一选花材的颜色和品种,或者我们根据您的预算来搭配也可以。” “我选一选吧。”宋先生接过册子,翻了一遍,又合上,说道:“我觉得就红玫瑰吧,然后要红气球。” “需要小熊或者其他的吗?也可以用粉色和红色的花拼出‘嫁给我’的字样。”言汐补充道。 “可以可以!”宋先生满意的频频点头。 “好的,您什么时候需要了就提前一天告诉我们,然后在约定时间之前,我们需要大概两个小时的布置时间。”言汐笑着报了时间和价格的预算给他。 “我希望就这几天吧,但是现在还不太确定。”宋先生犹豫的道。 “那您可以先留下定金,然后加一下我的号码,明确时间后您随时通知我。”言汐拿出手机给宋先生扫码。 宋先生点点头,付了定金后离开了花店。 艾丽那边也送走了好几波客人,到沙发上稍作歇息。 “今天门店人气不错。”言汐端起面前的茶杯,终于喝了口水。 “那当然,我这几天投了一点周边的线上广告。嘿嘿!”艾丽笑着也喝了一口水。 言汐朝艾丽伸出大拇指。 “以后这些网络宣传的事情怎么办?我不懂的......”言汐有些担心的道。 “放心吧,帮你找个高手!”艾丽信心满满的右手握拳捶了两下自己左心脏的位置。 “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言汐不太明白的模仿她的动作,也在自己左肩拍了一下。 “必胜!包在我身上!”艾丽又做了一次,解释道。 言汐被她的动作逗笑了:“艾丽,你总是这么有意思。” 艾丽无奈的看着她:“是你太古代人了好吧......推荐你看的综艺你都看了吗?流行文化你要多了解一下!” 言汐憋着笑看着她:“你要我看的实在是太多了!” 艾丽无语的戳了一下她的白嫩的脸颊,然后拿起茶几旁今天包好的一束花递给她:“来,摆poss,我们得拍点新图,发到网上去。” 言汐点点头:“要换衣服化妆吗?” “不用,今天拍个休闲系列吧。”艾丽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视角自上而下,随意的给她拍了一张。 言汐很有默契的抱起花在怀里,懒懒的靠在沙发上,昂起头,扬起一张灿烂笑脸看着摄像头。 “嘿嘿,我们店的生意都是靠老板你的颜值在撑,宣传广告怎么拍都好看。”艾丽利落的拍下照片。 “可是我觉得照片和我一点都不像。”言汐换了个姿势,嘀咕道。 “照片比你本人还好看。”艾丽毫不给面子的道:“因为你是九头身,镜头脸。” “什么是九头身?镜头脸又是什么意思?”言汐疑惑的道。 “保持这个表情,把花背在身后。”艾丽决定忽略她的问题。 “艾丽?”言汐按她的要求又换了个姿势,催促她回答问题。 艾丽翻了个大白眼:“老板,你一天到晚怎么那么多问题?” “不回答扣你工资哦......”言汐翘起一只食指,古灵精怪的戳着艾丽的手机摄像头。 艾丽又抓拍下一张,惊艳的道:“哇!老板,你真是天生的模特!太美了吧!你改行当模特算了!” 言汐有些不自然的将头发捋到了耳后,岔开话题道:“可以了吧?拍完了没有?” 艾丽点点头,检查了一遍刚才的照片:“可以了,我再去拍些花束的照片,就可以编辑发文了。” 艾丽刚走开,言汐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接完电话言汐就赶紧跑到前台去跟正在电脑前忙碌的艾丽说道:“明天求婚!那个宋先生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他女朋友答应他明天晚上一起吃饭,他准备去接她吃晚饭的时候,在他女朋友单位的楼下求婚。” 言汐说完有些疑惑:“宋先生不是不喜欢高调吗?为什么要在单位楼下求婚啊?” “不高调啊!”艾丽解释道:“低调的意思也不是说要躲到无人海岛去求婚吧。用直升飞机在天上写字啊,无人机空中拉横幅啊,请一群翼装飞行的运动员带着烟花在夜空假扮流行雨啊,那些才叫高调好不好!” “还可以这样的吗?”言汐笑的乐不可支。 “啧啧,就喜欢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艾丽看着她啧啧称奇:“老板,你是真的没被人追过吧?” 言汐抬头看看天,默默的去暖房准备明天要用到的花束了。 第十五章 不好看吗? 第二天下午两点,宋先生如约把一台崭新的红色宝马车开到了未岚花店门口。 “哇,这车是新的吧?”艾丽看着眼前价格不菲的豪车,眼馋的道。 宋先生憨憨的一笑,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言汐。 言汐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张银行卡和一把备用的车钥匙。 “我买不起房,准备就用这台车和全付身家向她求婚吧。”宋先生有些忐忑。 “戒指呢?”言汐问着,将盒子还给了宋先生,在这边,求婚不是都要准备戒指的吗? 宋先生摇摇头:“结婚的时候再买结婚戒指吧,求婚就用这个车钥匙代替吧,车实用多了。” 言汐点点头,她觉得宋先生说的也有道理。 言汐和艾丽在后备箱布置了满满的红色玫瑰花,用粉色玫瑰拼出‘merryme?’的字样。 又打了红色和粉色的气球和少量氢气球,准备放在后备箱里。 然后在周围的缝隙里放上抱着爱心的小熊娃娃,在花束的最中间留出空间,让宋先生到时候用来放置准备好的小盒子。 全部布置完毕后,言汐和艾丽把红气球都放进后备箱里盖好。 宋先生心满意足的驾车离去。 “我好想跟去看看啊,一定很浪漫。”艾丽羡慕的道。 “等他好消息吧。”言汐笑着道。 才过了20分钟,言汐的电话就响了。 言汐有些惊讶的接起来:“宋先生,这么快就成功了吗?顺利吗?” 电话那头传来宋先生焦急的声音:“老板,我那个求婚要用的盒子是不是落在你们店里了?” “盒子?”言汐吓了一跳,果然在店门口的花架上看到了宋先生准备好的那个纸盒:“的确是在这里。怎么办?” “我这边有点堵车,再掉头回来拿肯定要错过接她下班了。”宋先生焦急的说道。 “要不我安排人给您送过来吧?”言汐道。 “好好好,那太好了,我现在发地址给你,的士费我来报销!”宋先生心里的石头落下了。 言汐挂了电话,将事情与艾丽说了,然后问道:“要不我们叫个跑腿师傅送一下?” “等师傅到店也要一阵子,可能会来不及。”艾丽否定道:“而且这一盒子太贵重了,又是卡又是车钥匙的。” “没办法了,那我自己跑一趟吧,你看好店。”言汐拿出手机,在软件上约了个出租车。 言汐到达宋先生给的地址的时候,才发现这里是一所高校,外来车辆不能入内。 她下了车,给宋先生打电话,却没有人接,只好根据手机里的导航位置,往校内走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国内的大学。 校园很大,古木林立,郁郁葱葱的风景间有几座高大的建筑。 学生们有的骑自行车在校园里穿梭而过,更多的是三五成群的少年男女,背着包,边走边聊着。 言汐看着手机导航,顺着人流往一幢现代风格的建筑走去,人群里有几个女孩快步跑过,嘴里喊着:“快点!快点!要结束了!” 言汐走到那幢现代风格的建筑物门口,才发现这里是一座会议厅,门口立着一排宣传用的易拉宝。 易拉宝上面是一个西装革履,剑眉星目的男子,看起来十分眼熟。 旁边写着:华尔街之狼的归国奋斗史——肖无师兄与你分享自律的人生。 言汐仔细看了看肖无的名字,又看了看那张照片,得出一个结论,照片没有本人好看。 推开厚重的会议厅入口的实木大门,场内传来热烈的欢呼和掌声,还有女孩子们的尖叫声。 言汐的视线越过一整个会场熙熙攘攘的人群,看见礼台上的聚光灯正下方,一个发色乌黑,肩宽腿长的高挑男子,他穿着一件纯白的衬衣,身姿笔挺的立在演讲台后方,手里握着麦克风,俊逸的脸上挂着自信满满的微笑,耀眼的令人移不开眼睛。 “所以我的结论是,只有不懂得与时间和平相处的人,没有所谓的珍惜或浪费时间。因为时间对待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不知道我的回答,让您满意吗?”男子声音低沉磁性,礼貌中透着隐隐的强势和不容质疑。 “满意!” 又是一阵满堂的喝彩声。 “下面是今天最后一个问题,希望最后这位同学能够珍惜这宝贵的机会。”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主持人站在观众席中,根据肖无的示意,将话筒递到了观众席最前方一位蓝色连衣裙女孩的手里。 女孩因为激动,声音有些颤抖,紧紧的捏着麦克风,声音却很大:“对......对不起大家,我想问肖无师兄一个私人问题——您有女朋友吗?我们平城大学的师妹师弟们,还有机会吗!?” “哇哦!” 一阵雀跃的欢呼声席卷了整个会场,所有人都期待着肖无的回答。 肖无看着台下那些灼灼的目光,笑着叹了口气:“我一向是拒绝回答私人问题的。” “啊——”无数失望的的声音响起。 “但是!”肖无一本正经的道:“谁让你们是我的直系师弟师妹呢?” 观众席又是一阵雀跃的掌声。 肖无吊足了胃口,才缓缓道:“柏拉图曾经说过,爱是不朽的,人对爱的追求,就是对不朽的追求。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另一半,无论这另一半是男、是女。而我觉得,也可以是自己。” “哇!好自恋啊肖无师兄!”有一个男生大声嚷道。 周围响起一片笑声。 肖无笑着摇摇头:“柏拉图说上帝将人剖开成两半,这两半会终身互相寻觅,直到能找到对方为止。但是,总有人没被剖开吧?这种人的只需要和自己相处,就足够幸福。尤其是当他还足够自恋的时候。”他右手持麦克风,左手食指指着自己的脸,风度翩翩中透着几分潇洒不羁,冲台下疑惑的道:“不好看吗?” “好看!” 整齐的尖叫声和笑声一起响起。 言汐站在人群的最后,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肖无站在台上朝台下鞠了一躬,笑道:“谢谢大家,希望今天的讲座对大家有帮助。” “所以肖无师兄,你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呀?” 人群中还有人不依不饶的在问,但是声音已经淹没在鼎沸的人潮里。 言汐默默的从会场里退了出来,拿出手机又看了看地址,的确是这里没错啊。 讲座显然已经结束了,学生们都已经陆陆续续离开了会场,往校园里四散开去。 很快,刚才还熙熙攘攘的礼堂大楼变得寂静无声。 她又给宋先生拨了个电话,这次是无法接通。 这下真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了。 言汐有些迷茫的绕着建筑物慢慢的走了起来,想找找看有没有别的入口。 走到后门的时候,忽然听见上方似乎有男女的说话声,却听不清楚。 言汐停在原地,抬头看向上方,四楼的平台处有一个红衣女子的身影,她面前不远似乎还有一个白色的男子身影。 忽然,那个红色的身影往平台旁边一倒,就侧着从平台上掉了出来,刹那间整个身子就已经掉出了平台。 白色的高大身影忙去拉,刚抓住红衣女子的胳膊,却因为惯性太大,白色的高大人影被红色的身影拽着一起掉了出来。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十几米的高空往下坠。 一切发生的很快,只是瞬间的事! 第十六章 我没有受伤 言汐来不及思考,下意识的就双手祭出一个手印,左手在上,右手向前一推,送出了一道风阵,飞向半空中,垫在了两人身下。 本来快速下降的男子,忽觉身下一软,似乎被什么轻柔的物体阻挡了一下,下降的速度缓了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下空无一物,而自己离地面还有大概半米。 刹那间他又有了一种恢复重力的感觉,笨重的继续朝下掉了下去。 嘭!嘭! 两声闷响后,两人都摔在了水泥地面上。 两个成年人,从半米的地方摔下来也是很疼的。 但是比起一般从十几米的地方直接摔下来非死即残,已经是奇迹了! “哎呦!我的脚!”女子呼痛的声音先响起来。 男子只是闷哼了一声。 言汐看清楚了落在眼前两三米外地面上的两人,是肖无和之前在会场的女主持人。 他们身上还是挂了彩,受了些伤的。 言汐在心里默默的道了个歉,她实在是不敢将他俩完全毫发无损的就那么放到地面上,太不合常理,也太打眼了。 有她刚才的出手相助,他们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言汐正有些踌躇要不要走上前去,一个蓝色夹克衫的男子从远处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过来,径直跑到地面上的两人面前。 “怎么样?怎么样?!你们没事吧?”男子嚷道。 言汐一脸疑惑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忍不住出声道:“宋先生?” 宋先生一愣,抬头看了一眼她,急急的冲她招手:“言老板!快来帮忙!” 言汐忙应声,跑上前去,想帮忙把肖无从地上拉了起来。 肖无躺在地面上,感觉头刚才好像还是磕了一下,仍旧有些发懵。 他半眯着眼睛,看着递到眼前的那只柔嫩白皙的小手,回不过神。 顺着手往上看,一张小小的脸逆着光看着他。 待他看清楚面前那张绝美的小脸和五官,他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有些愣住了。 “你起的来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言汐半跪在地上,扶住他的肩,让他先坐了起来。 肖无额头上有些擦伤,他摸了摸肿起来的额头,又摸了摸阵阵发疼的右肩,摇了摇头,眼睛却一直盯着言汐。 “你怎么来了?”肖无疑惑的问道。 “有点事情。”言汐看了眼不远处正扶着红衣女子的宋先生,看这个样子,宋先生应该还没来得及求婚。 “我刚才掉下来,好像撞到了什么?”肖无自言自语着,抬头往空无一物的上空看去。 “你有没有受伤?”言汐故意没接话,而是岔开话题,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想帮他站起来。 肖无靠着她的助力,站了起来,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看手,又看看只有些擦伤的腿,然后抬头看了看那四层楼高的平台。 “我没有受伤......”肖无难以置信的小声嘀咕道。 宋先生将红衣女子抱靠在怀里:“小嫣!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叫小嫣的女子疼的眼泪流了出来:“宋风,我脚踝好痛啊。” 宋风低头一看,果然小嫣的脚踝红肿了一大片,右手的胳膊也擦破了,全是血。 “别哭,别哭,没事的,没事的,我现在带你去医院!”宋风急的满头大汗。 “我的脚动不了了,用不上力,呜呜......”小嫣哭着道。 “宋先生,要我帮忙吗?”言汐见状,想往刘嫣的方向走去,却被肖无的胳膊似有若无的挡了一下。 “不用,不用。”宋风头也没抬,满副心思全在面前柔弱的人儿身上。 “可能是刚才在楼上的时候忽然扭到了脚,所以才掉了下来。”肖无对宋风说道:“宋风,把钥匙给我,我们去把车开过来,你照顾刘嫣。” “好!好!”宋风忙点头应道,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抛给了肖无。 肖无一把接住钥匙。 “你陪我一起。”肖无不容置疑的拉了拉言汐的袖子,示意她一起走。 言汐看他有些站不太稳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走向前去伸出一只胳膊。 “你需要我扶一下吗?”言汐不太确定的说道。 肖无看看她,摇摇头:“不用,我慢慢走。” 言汐垂下头,肖无原本笔挺的黑色西裤沾满了灰尘,裤管都破了,两个膝盖上都是血淋淋的,显然是被擦伤了。 言汐默默的跟着他,看他一瘸一拐的他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有不少学生侧目,似乎还有人举着手机看着他们。 “你们怎么掉下来的?”言汐问道。 “刘嫣说喝杯咖啡等宋风过来,晚上一起吃饭。”肖无觉得走起来膝盖越来越疼,火辣辣的那种痛,脚步又放慢了几分:“她靠天台边太近了,忽然扭了脚,就往外边摔过去了,我只来得及拉她一下,结果被带着掉了下来。” 言汐点点头。 “对了,你怎么在这儿?”肖无又一次问道:“宋风认识你?” “嗯,认识。”言汐回答。 肖无正要追问,两人刚好走到了宋风新买的红色宝马车前。 言汐有些担忧的看着他:“你还能开车吗?” “要不你来开?你有驾照吧?”肖无问道。 言汐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只是不太敢开。” “我在副驾驶指导你呢?”肖无又问。 言汐的眉头皱了起来,看了眼他血淋淋的膝盖,不太确定的说道:“你开车会疼吧?” “嗯。”肖无面无表情的应道,眼底却浮过一抹笑意。 言汐抿了抿嘴唇:“艾丽以前也指导过我......” 肖无拉开了副驾驶车门,坐了上去,看她还在车门处犹豫,便催促道:“得快点啊,还要送刘嫣去医院呢。” 言汐终于拉开了车门,坐上主驾驶,找到安全带,系好。 “你按一下旁边那个按钮,把后视镜调一下。”肖无提醒她,指着主驾驶门边的一个按钮。 言汐依言把按钮按下去,将后视镜调到了合适的角度。 “座位也要调一下吧?”肖无说着,示意她:“你左边座位下方应该有个按钮,你调一下。” 言汐左手往主驾驶座的下方去找,没找到他说的按钮:“哪儿呢?” 肖无靠了过去,右手探过去按她左侧的按钮,高大的上半身完全遮住了言汐纤细的身影。 “高度合适吗?”肖无按下按钮,大概帮她调了一下,不知道她是否合适。 两人面对面,肖无炙热的气息钻进了言汐的鼻子里,言汐脸腾的一红。 她忙低下头顺着他的手伸手去找那个调座位的按钮,不小心碰到了肖无的手指。 肖无收回了手,坐回了副驾驶座位上,系好安全带:“咳,你自己调整一下。” “嗯!嗯!”言汐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忙把位置调好以后,又确认了一下档位和踏板的位置,就启动了车。 校内的车行道很宽敞,车也不多,言汐顺利的将车开到了会议厅大楼的侧后方。 第十七章 现在疼了 “你到这儿等一下,我去帮忙。”肖无解开了安全带,下了车,对言汐嘱咐道。 过了一会,就见宋风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窈窕娇小的刘嫣往这边快步走了过来。 肖无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女士手提包,帮宋风把后座车门拉开。 宋风将刘嫣小心的放到位置上,关上车门,这才发现坐在驾驶座上的是言汐,不由愣了一下。 “宋先生,要不还是您来开吧?肖无他膝盖有伤......”言汐看到他看过来,说着准备解开安全带。 宋风还没答话,就听肖无抢着说道:“言汐你帮忙开吧,宋风坐后面方便照顾小嫣。” 宋风忙道:“是是是,言老板你辛苦一下。” 说着他从另一边上了车后座。 “走吧。”肖无淡淡的指挥道:“左拐,把左转向灯打了。” 言汐依言打开左转向灯,平稳的将车驶离了校园。 在肖无的提前指导下,言汐开的很顺利,速度也能保持在60码不到的样子。 其实她车开的很稳,只是有些害怕跟别人并线,或者遇到被加塞的情况,会下意识的有些紧张。 几吨重的铁疙瘩踩在脚下,一脚油门踩到底,人坐在车里的速度就能飚到200多码,这些总是让她有些不安心,不习惯。 “你怎么样?有没有恶心想吐?”宋风在后座小心翼翼的问着刘嫣。 刘嫣无力的靠在他肩膀上,有气无力的道:“有一点晕。” “不会是脑震荡吧?那么高地方摔下来。”宋风焦急的道。 刘嫣摆了摆手,没有答话。 言汐闻言,有些担心的偏头看了肖无一眼,他好像本来就比一般的男人要白一点,这样看起来应该是脸色如常吧?不过,平时削薄轻抿的嘴唇好像有些苍白,没有血色。 肖无目不斜视的注视着前方的路况,却似乎感应到她的眼神,眼睛都没有眨动的说道:“注意减速,红灯。” 言汐忙回正视线,踩刹车将车停稳在直行道的车流里。 二十分钟不到,他们就到达了离学校最近的中心医院。 车刚停稳在医院门口,宋风就搂着刘嫣下了车,率先往门诊走去。 “要不你来倒车?”言汐对着肖无说道:“我不太会停车。” “你对着车位停进去吧,车头往里,别倒了。”肖无看了看车位的角度,挺好停的一个位置。 言汐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停进去,慢慢的试着往里开。 “可以了,熄火吧。”肖无估算着车头的距离,及时的喊道。 言汐依言将车换挡熄火,下车时驾驶座的位置有些窄,但好在她身材纤细,将车门幅度推开的小一点,她小心的从两台车中间挪了出来。 肖无那边停的宽一些,下车挺顺利的。 她回头仔细看了眼,发现这次停的虽然有些歪了,但基本还是停在车位里了。 “我开的怎么样?”言汐有些紧张的问道。 肖无注意到她正在裤子上擦汗的手,觉得有些好笑,点点头:“挺好的,多开几次就好了。” 言汐笑眯了眼睛,跟着肖无往门诊大厅走去。 走进大厅,只见刘嫣坐在大厅的等候座椅上,宋风在门诊挂号那儿排队。 “去刘嫣那儿等我,别乱跑。”肖无对言汐说道。 言汐点点头,走到刘嫣身旁坐下。 “很疼吗?”言汐问道。 刘嫣点点头,朝她露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她腿肿的跟个包子一样,疼痛难忍,面上满脸泪痕,妆也花了,衣服也破了,要多狼狈就多狼狈。 言汐从包里拿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你要不要擦擦脸?” 刘嫣接过来,嗓子有些沙哑的道:“谢谢。” 因为她右手掌上有些擦伤,左手有些别扭的擦着眼睛。 言汐见状,又拿出一张来:“我帮你吧。” 刘嫣点点头,没有拒绝。 言汐轻轻的给她擦擦脸,缓声说道:“还好脸上没受伤。” 刘嫣闻言眼圈又是一红:“那么高掉下来,吓死我了......幸亏肖无师兄拉住了我。” 原来刘嫣以为自己没受重伤,是因为肖无拉住了她的原因。 言汐没有点破她,点了点头,就让她这么认为好了。 “你是肖无师兄的......女朋友?”刘嫣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不是。”言汐忙摇摇头。 “那你是?”刘嫣问道。 言汐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说她是因为宋先生才出现在这里,起码得解释清楚她是因为宋先生的求婚订单才过来送东西的吧,不然让刘嫣误会可就不好了。 但是求婚不是惊喜吗? “我是去看肖先生演讲的,我是肖先生的朋友。”言汐觉得,还不如说自己是肖无的朋友。 特意去学校看肖无一场临时的小演讲?刘嫣一副你们有故事的表情。 “肖无师兄是应我的要求临时来学校做的演讲,我们本来约的是国际建筑设计师麦克丹尼尔来做演讲的,因为一些原因被放了鸽子。所以肖无师兄今天上午被我临时抓壮丁了。幸亏他一直是我们学校的传奇人物,所以人气很旺。”刘嫣慢慢的说完,有些想笑,但是腿上的疼痛让她又有些笑不出来。 言汐听完隐隐觉得不妙,肖无是今天上午才答应来演讲的?而她下午就来了?这,是不是显得她和肖无很熟......果然撒谎是要付出代价的...... “......”言汐一时语塞。 此时,宋风推着一架空轮椅和肖无一起走了过来。 “小嫣,你坐上来。”宋风把轮椅放在刘嫣面前,准备去抱她。 “不至于吧?”刘嫣有些迟疑,脸色微红。 “坐吧,你不是腿疼的厉害吗?都买过来了。”宋风劝道:“先带你去骨科,然后去查一下脑震荡。” “好吧。”刘嫣没有再拒绝。 言汐配合宋风一起扶起她,将她挪到了轮椅上。 “你怎么样了?”刘嫣坐好后,转过头,向肖无问道。 “皮外伤,额头有点肿。”肖无轻描淡写道。 “你还是去查下脑震荡,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查下放心些。”宋风劝完肖无,对言汐嘱咐道:“言老板,你先陪肖无去护士站处理一下外伤,一会过来照ct。” “哦,好。”言汐点点头,小声的重复了一遍:“照ct。” 宋风推着轮椅,带刘嫣去做检查了。 肖无和言汐却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你需要我陪你去吗?”最后还是言汐打破沉默,问道。 “我自己去吧。”肖无道。 “哦。”言汐闻言,又坐回了位置上。 肖无却没有走,低头看着她。 言汐无辜的抬起头看着他:“怎么了?” “要不你先回家休息吧?”肖无道。 言汐想起来自己包里还有宋风要给刘嫣求婚的那个盒子,刚才忘了给他。 想到这儿,言汐摇了摇头。 “你一个人坐在这里不会丢吧?”肖无问道。 言汐眉头微皱,歪了歪头:“我为什么会丢?” 肖无点点头,抬脚准备往前走,想想还是转身回来,居高临下的对言汐说:“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吧。” “为什么?”言汐没有动。 “我腿有点疼。”肖无说道。 言汐打量了一下他的腿:“虽然看起来有点严重,但刚才你还好好的。” “哎呦......”肖无呻吟了一声,然后说道:“现在疼了。我万一真的脑震荡了,晕倒了,连个帮我找医生的人都没有......” 言汐站了起来:“走吧。” 第十八章 你们好有缘 言汐跟着脚步略有些蹒跚的肖无到了护士站,看着他一脸冷漠的被护士用双氧水冲洗了伤口,并且承受着护士们借故往返治疗室多次的灼热目光。 肖无的冷漠似乎有点作用,起码护士只敢看他,却没有人跟他搭讪。 每个护士都有意无意的往肖无脸上多瞄了几眼,那兴奋的目光恨不得在他脸上烫出一个洞来。 顺带的,护士们也毫不客气的将目光往她身上扫射。 “真是帅哥靓女,太般配了吧。” 言汐似乎听到了不知从哪儿飘过来的这么一句,莫名的脸有点热。 过了一会,肖无包扎好了伤口,走出治疗室,有些奇怪的看着她的脸:“你哪里不舒服吗?” 言汐忙摇头“现在去照ct吗?去哪里照?” 肖无领着她去坐电梯:“你第一次来中心医院?” “我不太生病。”言汐如实答道。 “那挺好的。”肖无说着,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两人上了电梯,到了ct检查室门外。 前面排队的人比较多,他们还得等一会。 肖无因为伤的是膝盖,虽然是皮外伤,走路的姿势还有些不自然,坐在休息椅上的时候弯着腿也痛,干脆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将两条腿伸的笔直的坐着。 看着他那么懒懒的靠在休息椅上,言汐一边对那两条大长腿的长度感到震惊,一边对他异于平时的懒散坐姿感到新鲜。 “你笑什么?”肖无察觉到了她拼命抿住却翘起来的嘴角。 言汐忙收敛了笑容,摇摇头:“你喝水吗?我看那边有自助售卖机。” “可乐。”肖无不客气的说。 言汐拿手机在自助售卖机上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瓶可乐。 可乐有些冰,言汐将它递给肖无的时候说道:“你额头如果还肿,可以用这个冰一下。” 肖无闻言,果然将冰可乐在额头上贴了贴。 “你和宋风是怎么认识的?”肖无再次想起来这个问题。 “昨天认识的,他昨天来我们花店订了花。”言汐答道。 “他?买花?”肖无说道:“是送给刘嫣吗?” “不然还有谁?”言汐奇怪的问。 “那你今天为什么来学校?来给刘嫣送花吗?”肖无又问道。 “算是吧。”言汐含糊的回答。 “他自己不能送吗?” 言汐斜睨了他一眼:“肖先生,你问题很多。” 肖无摸了摸鼻子:“我之前还以为你和宋风很熟呢......这不是闲聊吗,还要等挺久呢......” 言汐无奈。 这时言汐的手机响了起来,言汐看了一眼,是艾丽的电话。 “我去接个电话。”言汐对肖无说了一声,走到走廊旁边的楼道里接起了电话。 “医院?你为什么在医院?”艾丽惊呼道 “不是我,是肖无和他的朋友从楼上掉下来受了点伤,我刚好在场,就一起过来了。”言汐解释。 “我最近为什么频繁听到肖无的名字?”艾丽扶额。 言汐沉默了片刻,才无奈的道:“唉......那个宋先生的女朋友,是肖无的师妹。” “你们好有缘。”艾丽认真的道。 “......我一会把东西给宋先生,我就先走算了。”言汐一点都不想惹麻烦。 “好,要不要我过来接你?”艾丽问道。 “算了,已经晚高峰了,你过来也挺堵的。”言汐拒绝道。 “那你自己去吃点东西,我就不等你做饭了。”艾丽道。 “好。”言汐挂了电话,给宋风发了条信息,写道‘宋先生,我想先走了,可以把盒子给肖无转交你吗?’ 她信息刚发完,走出楼道,就听到刘嫣的声音:“言汐。” 言汐抬起头,就看到宋风推着刘嫣,正和肖无说着话。 言汐默默叹了口气,这下没机会提前走了。 “你检查完了?医生怎么说?”言汐走上前去。 “没什么事,医生说我就是扭伤了脚踝,休息一阵子就好了。”刘嫣如释重负的说道。 言汐看着她已经被包扎好的脚踝,知道问题不大。 “那就好。”言汐笑着点点头。 这时挂号机响起了肖无的编号。 因为两人的挂号时间是一起的,肖无后面紧跟着就是刘嫣的编号,两人一前一后照了ct出来,又要等30分钟拿结果。 肖无和宋风在一旁聊天,这边言汐陪着刘嫣坐着。 “言汐,你和肖无师兄认识很久了吗?”刘嫣有些八卦的说道。 言汐上下打量她坐在轮椅上狼狈的样子,笑了起来:“你腿不疼了?” “唉,疼啊。”刘嫣叹口气,忽然道:“你别岔开话题呀。” 言汐忙摆手:“刚认识没多久,其实不太熟。” 刘嫣笑着看着她:“我觉得肖无师兄对你有点不一样。” 言汐只是笑笑。 见言汐没有接话,刘嫣继续道:“肖无师兄在上学的时候是我们学校最有名的校草,也是三剑客之一,代表我们学校拿了很多国际上的大奖,大四就作为交换生去了哈佛,之后也在哈佛拿了硕士学位,留在了华尔街。” 刘嫣对肖无的简历如数家珍,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三剑客是什么?”言汐问道。 刘嫣闻言却脸色暗了下来,瞟了正在跟宋风侃侃而谈的肖无一眼,小声道:“现在已经没有三剑客了,这个事情说来话长,以后你别在肖无面前提三剑客的事情,他会翻脸的。” 言汐腹诽,又不是我提的什么三剑客,面上却只是道:“我不会问的。” 刘嫣用胳膊轻轻撞了下言汐的手臂,小声道:“你知道他是不婚主义吧?” “谁?”言汐没反应过来。 “肖无呀。”刘嫣说着,看着她的反应。 “不知道啊。”言汐茫然的道。 “啊......”刘嫣将有些同情的目光投向她。 “不婚主义,就是不会结婚的意思对吧?”言汐有些好奇。 “嗯。”刘嫣点头:“可是他连恋爱都不谈。” “哦。”言汐点头。 刘嫣看她神情平淡,也没再追问,便觉得她可能和肖无确实没什么关系。 场面一时冷了下来。 见刘嫣没再继续拉着她说话,言汐也松了一口气。 她其实不太喜欢别人跟她交浅言深,毕竟她真的不是一个擅长社交的人。 第十九章 不婚男神 肖无和宋风拿了报告过来,又和刘嫣一起去了急诊科医生那儿复诊。 结果医生都十分质疑他们说的摔下来的高度外,因为确诊脑震荡是没有的,外伤及时处理和换药就可以了。 各方面都检查了,宋风也放心了,几个人一起离开医院,往刚才停车的地方走去。 “我自己打车走吧,你们也都早点回去休息。”到了停车场,走到车前,言汐拿出车钥匙递给宋先生,率先说道。 宋先生接过钥匙,迟疑道:“这里也不好打车吧。” “没事,我可以坐地铁,这里离地铁站挺近的。”言汐摆摆手。 “言汐,你来扶一下刘嫣,我把轮椅收一下。”肖无站在刘嫣身边,对言汐招呼道。 言汐应着,走了过去,将刘嫣从轮椅上扶了起来,让她靠在她身上站着。 因为言汐比较高,扶着刘嫣还是挺轻松的。 肖无将轮椅折叠了起来。 宋风见状,将车钥匙的后备箱开启键按了下去,后备箱自动向上打开了。 这时,只见一个又一个的红色气球争先恐后的从后备箱里飞了出来,聚成一群冉冉的向天空奔去。 四个人都呆住了,肖无看着后备箱里用红色玫瑰和各种鲜花精致拼成的“merryme”,一脸呆滞的回头看着宋风。 宋风也是一脸呆滞的看着刘嫣。 言汐一手扶着刘嫣,一手扶额,要命,大家都把求婚这茬给忘了。 宋风却在刹那间就反应了过来,脸涨的通红,对着刘嫣就是扑通一声,双膝跪地,中气十足的喊道:“刘嫣!嫁给我!” 那嗓门,不但把刘嫣吓了一跳,也把言汐、肖无和经过停车场的路人们都吓了一跳。 刘嫣表情更是精彩纷呈,惊远远大于喜,整个人都在发抖。 要不是言汐扶着她,似乎随时会摔倒。 “言老板!言老板!”宋风忽然朝言汐一个劲的挥手。 言汐顿了顿,才明白他的意思,忙从包里拿出之前宋风落在花店的那个盒子。 但是她一手扶着刘嫣,一手举着盒子,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把盒子给宋风。 刘嫣见状,已经明白了这个盒子是要给宋风的。 她直接从言汐的手里拿过盒子,一把掀开,里面是一把宝马车钥匙和几张银行卡。 “刘嫣,我们恋爱八年了,八年,翻开历史书,已经足够完成很多惊世壮举了!”宋风仍是跪着,掷地有声,一字一顿的说道:“而我用一段足以创造历史的时间,来爱你!因为我想要你刘嫣,成为我宋风自传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你手里的银行卡,是我全部的家当,密码都是你的生日。这台车,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我要它带着我们,奔向幸福的明天。我是个笨人,我知道女孩子都喜欢钻石,但是我不知道你手指的尺寸,我没买戒指。但是,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明天,我们就去为婚礼选一对最大的钻戒,哪怕刷爆你手里全部的卡,我也在所不惜!” 刘嫣原本眼眶已经泛红,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骂了起来:“这些卡都是我的了!你凭什么刷爆我的卡!” 言汐忍不住笑了起来,同时耳边也听到一片笑声,原来周围围观的人群也都笑了起来。 “那你答应嫁给我了吗?”宋风小心翼翼的,躬着身子,有些想站起身走过来,又不太敢就这么站起来。 刘嫣捂着嘴,点点头,泪水忍不住顺着手指流了下来。 宋风兴奋的从地上跳了起来,冲过来紧紧的搂住刘嫣。 言汐见状,从刘嫣身旁悄悄的退开了,只是站在一旁,眉眼含笑的静静见证着他们的幸福时刻。 “是你们花店替宋风准备的?”肖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言汐的身旁,在她耳畔轻声的问道。 言汐侧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所以你今天才会出现在学校里?”肖无确定的说道。 “他把盒子落在我店里了,我帮忙送过来。”言汐感叹道:“真是好事多磨啊。” 肖无点点头:“要先庆幸我们今天掉下来没受太大的伤。” 言汐闻言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 “我们先走吧。”肖无说着转身往外走去。 “不用管他们了吗?”言汐问道。 “不用,他俩忙着呢,不用我们管。”肖无淡淡的说。 言汐跟着他往医院外走去。 走着走着,言汐忍不住看了肖无一眼,却发现他脸色始终淡淡的。 “你看起来没有很为你的朋友们高兴。”言汐忽然说道。 肖无耸耸肩。 “为什么呢?”言汐有些好奇的问道。 “为了什么高兴呢?”肖无笑着叹气:“结婚有什么了不起的吗?为什么大家都要结婚呢。” 言汐也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呢?”肖无不知道为什么,很爱看她笑起来的样子,就像看到一朵含苞的花儿忽然绽开。 “我笑你问的问题,我也没有答案。”言汐微微笑着说。 “哦?” “大家都认为女子生下来就是为了传宗接代,为家族牺牲的。但是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和他们不一样,所以,我不会像他们一样早早的就结婚生子。也有可能,我不会有嫁人的那一天。” “哪里不一样?”肖无笑着问道。 言汐抬起眸子看了看他,回答道:“比起嫁人,我更喜欢花。” “哈哈哈哈!”肖无笑的肆无忌惮,响亮的笑声让街道前方的几个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言汐有些感慨的说道:“我没想到宋先生最后会是在医院停车场求的婚。” “所以说,宋风这小子还是有福气啊,刘嫣是个好姑娘。”肖无应道。 言汐笑了起:“我怎么闻到一股酸味?” “酸?你是说我羡慕?”肖无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看着言汐,修长黢黑的眼眸更显飞扬。 “你都不知道我以前在平城大学的外号是什么!”肖无自信满满的道。 “什么呀?”言汐很配合的问道。 “不婚男神!”肖无得意的道:“那种恋爱的酸臭味,我怎么可能羡慕。” 言汐笑的前仰后合,真不知道他得意什么。 第二十章 年糕排骨 夜幕下的城市中央,闪烁的霓虹灯和暖黄的路灯下,身着紫色针织衫紫色纱裙的高挑少女和白衬衣破洞黑西裤的蹒跚男子边说笑边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两人之间一直隔着半人宽的距离。 “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肖无问道。 言汐默默的捂住咕咕叫的肚子,摇了摇头:“不用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你都送我来医院了,总不好让你饿着肚子回去。”肖无毫不在意的低头看了眼自己破了洞的西裤:“还是你嫌我衣冠不整,不能带你吃米其林大餐?” “怎么会,只是今天你也很累了,又受了伤。”言汐解释道。 “那也总得吃饱饭吧。”肖无不容置疑的说:“走吧,刚好这附近有一个特别好吃的苍蝇馆子,不是老饕绝对找不到,我带你去。” “什么是苍蝇馆子?”言汐问道,由着他领路。 “就是那些不需要打广告,也不需要宣传,但是味道特别好的小饭馆。”肖无侃侃而谈:“一般隐藏在小街小巷里。” “可是,有苍蝇的话,不是挺不卫生的吗?”言汐有些不明白。 “苍蝇只是形容它小,你可别小看这些店,虽然门面小,卫生不是最好的,但是那味道......”肖无说着,竖起一个大拇指:“不知道多少米其林大师,都赶着来吃。” 言汐被他说的一乐。 “这边。”走到一个小巷子口,肖无提醒言汐,带着她拐进了一条洋溢着栀子花清香的深巷。 “好香啊。” 言汐忍不住抬头看了下围墙沿上一排粗壮的栀子花树,每一棵树都绿白相间,绿色的是嫩叶,白色的是栀子花瓣。 暖黄的路灯下每一片白色的花瓣周围都浮着一圈淡淡的金光,随着微风送出层层叠叠的清香。 “这些栀子花树我小时候就有了。”肖无见她注意到路旁的树,主动介绍道。 “这家店你小时候就来过?”言汐好奇的问道。 肖无点头,侧身向言汐比出三个指头:“三十年老店,童叟无欺!哈哈!” 随着他的笑声,两人掀开帘子迈进了店门。 一家毫不起眼的门店,连个招牌都没有。 走进店内,是一条走道,走道连着一个个的隔间,每个隔间里都坐了几桌客人,每个桌子上铺着红色的塑料桌布,配的椅子也是颇为老旧的粉红色塑料靠背椅。 因为已经过了最热闹的饭点,肖无很快就找到了空位置,带着言汐坐下。 “老板!两份年糕排骨!”肖无一边熟练的拿起玻璃杯和两双筷子,端起桌上的小保温壶,将热水顺着筷子倒进玻璃杯里,清洗起来。 “好!稍等!”从房间的另一端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应答。 “为什么要洗它?”言汐学他的样子,从他面前拿过保温壶,也将热水倒进玻璃杯里,晃了几圈。 “倒这里面。”肖无又从桌子旁边拿过一个垃圾桶,示意言汐将烫过杯子的水倒进去。 “一般小馆子的餐具最好烫一下,虽然是消过毒的,但是不知道摆放了多久。”肖无解释完,抬头看了她一眼:“你真的没来过这种馆子?” 言汐点点头:“艾丽比较喜欢逛商场,所以我们如果出去吃饭,会去商场里吃。再说,艾丽不是平城本地人,这种小店子她应该也不知道。” “那你呢?你是哪里人?”肖无把烫好的筷子递给她,又给两个玻璃杯重新倒上开水。 “我......”言汐顿了顿道:“半个本地人吧。” “为什么是半个?”肖无问道。 “我家里是平城的,但是我在平城呆的时间不长。”言汐解释。 肖无点头。 “这里的特色菜是你刚才点的年糕排骨吗?”言汐道。 “对!这里的排骨和年糕份量很足,放些甜辣酱,拌着劲道软乎的年糕和皮脆肉嫩的炸猪排骨,味道超赞!”肖无说完,默默咽了口唾沫。 他话音刚落,一道响亮的声音由远及近:“打扰一下!给两位上个菜,年糕排骨,两份!” 立刻,服务员将两份热腾腾,肉香四溢的年糕排骨放在里两人面前。 言汐闻着空气里炸肉的香味和栀子花香混合在一起,食指大动。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聊天,举起筷子,吹开碗里的热气,自顾的吃了起来。 吃了近一半,言汐才停下筷子,有一种胃里填满了好吃食物的幸福感。 见她停下,肖无奇怪的道:“怎么不吃了?不合胃口?” 言汐夹起一筷子软糯的年糕放进嘴里:“好吃的,我慢点吃,快噎到了。” 肖无笑了起来:“饿坏了吧?都快九点了。要不要喝点汤?” 言汐摇摇头:“够了够了,再点我就吃不下了。” 肖无却抬起手对服务员招呼道:“一碗番茄牛腩汤,再给我个小碗。” 不一会,服务员将散发着酸甜香味的热腾腾的番茄牛腩汤端了过来,又给拿来了一个小碗。 肖无拿勺子舀了一小碗汤,推到言汐面前:“尝一口。” 言汐端起来尝了一口,觉得胃里又暖和了几分。 肖无端起碗喝一口汤,又吃一口排骨。 两人就安静的吃着,也没有说话。 言汐觉得这种气氛很放松,虽然和肖无认识的时间还不长,但两人这样坐在一起吃饭,不需要强行找话题,却也不会觉得尴尬。 半刻钟后,肖无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言汐。 言汐比他先吃完,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拿着一只筷子,蘸着玻璃杯里的水,正在桌子上画着什么。 “你画什么呢?”肖无好奇的凑过去看。 “随便弄的。”言汐应着,忙用手指把水印给抹掉了。 “是花吧?”肖无眼尖,其实已经看清楚了言汐的画:“是什么花?” “......栀子花。”言汐低头,回答道。 “对了,你以前是模特啊?怎么会想要转行开花店,只是因为喜欢花?”肖无饶有兴趣的问道。 “嗯,我喜欢和花呆在一起。”言汐点头应道。 肖无挑挑眉,站起身去买了单。 言汐跟在他身后,从小店里走了出来。 “我一直,不太懂女孩子这种生物。”肖无双手插在口袋里,懒洋洋的说:“就像我姐,一天到晚的跟我姐夫吵架,但是只要我姐夫给她送花,她就不气了,哈哈。” 肖无说完,乐了起来:“你说,女人为什么都这么喜欢花呢?” “因为花是精灵。”言汐嘴角微翘,眼睛弯弯的说道:“植物比动物更早出现在这个星球上,古老的精灵,都有它天然的神秘和魅力。而女人都比较敏感,能感受到。” 肖无闻言有些惊愕的笑着看向她:“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那你以前听到的都是什么说法?”言汐好奇的眨了下眼睛,看着他。 肖无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我忽然觉得做你的朋友应该挺有意思。” 言汐微微笑了下,没有接话。 两人一路闲聊着,很快到了地铁站。 “要不我打个车吧,先送你,我再回去。”肖无站在地铁站入口说道。 “不用了,花店门口就是地铁站,我就坐地铁吧,很方便。”言汐拒绝道。 “那好,你注意安全。”肖无点点头:“我那边地铁不顺路,我还是打车算了。” 言汐笑着点点头,冲肖无挥了挥手:“肖先生再见。” 肖无懒洋洋的将一只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举起两个手指在空中甩了一下,便转身离开了。 言汐坐着电扶梯进了地铁站,想了想,又重新从上升的电扶梯坐上了地面,出了地铁站往刚才肖无带她去吃过饭的苍蝇馆子走去。 走了大概五分钟,便到了那条幽静小巷的入口。 言汐缓步走到那一排栀子花树下,静静的站在那儿,微微仰头看着那些栀子花树开出的朵朵白花。 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有阵阵晚风轻盈的吹过她紫色的纱裙裙摆。 片刻后,她喃喃说道:“三百年了呀。” 说完,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了这个角度应该没有摄像头。 她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结印,空气中泛起一道小小的圆形符咒光亮,然后数百点星光从栀子花树身上涌现,缓缓向她飞舞着飘了过来。星光没入她的身影后立刻便消失不见了。 “妈妈,你看,是萤火虫!” 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在巷子口响起,她拉了拉身旁妈妈的手。 牵着小女孩往前行的女人将视线从手机的屏幕上移开,抬起头,面前的巷子和每一天的这个时间一样昏黄,平淡。 “你看错了吧。”女人淡淡的说着,低下头继续边刷着手机,边往前走。 年糕排骨店的门口,走进一个紫衣女子 “老板,一份年糕排骨打包。”言汐朝服务员说道。 “诶!好!”服务员应着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笑了起来:“您不是刚刚离开的客人吗?” 言汐笑着点点头:“觉得好吃,给朋友带一份回去。” “好嘞!您稍等!”服务员说着,转身进了厨房。 片刻后,服务员出来将一份有些烫手的外卖盒子递给她。 言汐付了钱,拿着外卖走了。 第二十一章 新员工 午后的未岚花店,绿树叶们都被阳光晒的有些慵懒,天气渐渐热了。 言汐将花店一楼的窗户都一一推开,帮助店内通风。 当初委托设计师设计一楼的布局时,就是按植物的习性进行的布置。 很多植物都不能在空调房里存活,因此未岚花店四面都有窗户,几乎可以做到完全打开通风。 外墙的窗户上方设计有超宽的遮阳屋檐,室内装了很多吊扇和排气扇,帮助空气流动。 靠暖房的一侧,还布置了一整条流动的水池,里面种了睡莲,养了锦鲤。水池上方还可以打开喷泉水幕墙,这些都能起到很好的降温作用。 言汐开完窗户,走到柜台前,递给艾丽一把小扇子:“给你,去年就答应给你的。” 艾丽欣喜的接过来,打开雪白的纸折扇一看,一面绘的是清池粉莲,一面题着:未起凉风,岚香悠远。 落款盖着篆体的红色印章,天雪。 艾丽翻来覆去的看,爱不释手,嘴里啧啧称奇:“老板,你这一笔字,真的可以拿去卖钱。还有这画,啧啧,要不要拿去参个赛,办个展啊。” “这是员工福利。”言汐淡淡的应着,自己拿出另一把打开来,悠悠的扇起风。 两把折扇的字画都不一样。 言汐的这把是她去年做的,一面画的是一根白色的栀子花枝,一面写着‘一花一期’几个字。 这时门廊外响起清脆的铃铛声,随后走进来一个穿着牛仔短裙,皮肤呈小麦色,笑容甜美的长发女孩。 “您好,请问这里是未岚花店吗?”女孩子甜甜的说道。 “对。”言汐转过身,看着朝她们走过来的女孩子。 “您好,我是来面试的。”女孩子有些腼腆的说道。 “噢!”艾丽恍然大悟,迎了上去:“你是那个,杨扬,对吧?” “对,我是杨扬。”杨扬将长发拨到了耳后,笑容得体的递给艾丽一个文件夹:“这是我的简历。” 艾丽将简历递给了言汐,言汐伸手推还给她:“你面试吧,我去一下暖房。” 言汐说完,冲杨扬礼貌的笑了一下,便走去了暖房。 言汐将暖房的窗户也都一一推开,然后对着一盆淡绿色的三瓣甜芋花观察起来。 甜芋花绿叶片片清亮,三朵花蕾已经打苞,明后天应该就会绽放了。 这盆三瓣甜芋花也是由未岚植物研究中心培育的新品种。 未岚植物科研中心,是由未岚花店投资与平城植物科研所联合创建的。 科研所一方面对新的花草品种进行研究,一方面改良和优化已有品种对环境的适应性。 通过对不同品种之间的嫁接,培育手段的优化和基因改良等,研究出具有更强生命力和观赏性的花朵品种。 而这种旺盛的生命力能净化环境,带来纯正的念力,正是迷珀急需的。 现在迷珀对念力的需求,就像干涸的土地急需水滴。 新品种的研发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成果缓慢,投入大于产出,但言汐必须去做。 虽然也能等有灵气的古树开花时从中提取念力,但就她现在的生活环境而言,能遇到合适的古树的机会真的很少。 而且,比起提取一棵就少一棵的古树,还是培育新品种产出的念力更划算。长期、稳定且有效。 言汐提起专用的浇花水管轻轻的给甜芋花浇了薄薄一层水,然后转过身开始给其他不耐热的花补充水份。 不一会,艾丽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个文件夹。 “老板,我觉得这个杨扬挺不错的。”艾丽说着将简历递给言汐。 言汐接过,打开来翻看,询问道:“你面试了几个了?” “网上面试了大概三十个了,来店里面试的也已经是第十五个了。”艾丽道:“杨扬之前在花圃工作过,能吃苦,会开车,对花材的养护比较熟悉。而且,她审美很好,性格开朗。” 言汐点点头,合上了文件夹,从暖房往大厅走去。 杨扬正端正的坐在沙发的单椅上,等着言汐的复试。 言汐在她面前坐下。 “你好,我是未岚花店的老板,叫我言汐就可以了。”言汐介绍道。 “言老板你好。”杨扬笑了起来,嘴角露出一个好看的梨涡。。 “杨扬你是哪里人呀?”言汐问道。 “是平城本地人,不过我们家住在城郊。”杨扬答道。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花店招人的呢?” “是我一个哥哥告诉我这里招人的,他有关注你们网上的宣传号。他知道我喜欢花艺,我一直想成为一个专业的花艺师。”杨扬解释道。 “花艺的话是我们的基本,有些专业课程我也会安排员工去进修。我们未岚花店虽然门店规模不大,但也是四五年的老花店了。我们有自己的苗圃供货,也有自己的品种研发。所以,我希望能招的是能够长期合作共事的工作伙伴,而不是短期的帮工。不知道你是不是能长期在花店工作?”言汐认真的问。 “可以的。”杨扬忙点头。 “待遇方面你有什么要求呢?”言汐问道。 杨扬犹豫了一下:“我希望可以包食宿......因为我家在城郊,每天往返不是很方便。工资我可以少拿一点。” 言汐和艾丽对看一眼。 “这个没有先例。”艾丽为难的说道。 杨扬见她们没立刻答应,忙道:“那只包住也可以。花店附近的房子,租金费用挺高的......” 言汐想了想,点了头:“我就住在楼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分一个房间给你?” 杨扬拼命点头,笑着露出嘴角的两个小梨涡:“好的!好的!” 言汐见最大的问题解决了,也笑了起来。 “那你什么时候可以上班?”艾丽问道。 “我下周一过来可以吗?”杨扬笑眯了眼睛答道。 “你现在过来都行,哈哈哈。”艾丽笑道。 杨扬闻言愣了一下,一脸认真的说:“现在?现在不行。我哥说等面试完要带我去吃饭......” “逗你呢!下周一上午九点,不见不散。”艾丽笑着拍了一下杨扬的肩膀,这小姑娘真可爱。 杨扬闻言有些腼腆的笑了起来。 这时她口袋里传来了手机的铃声,她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站了起来,对言汐和艾丽道:“谢谢两位姐姐,我先走了。” 言汐微微点头:“下周见。” 杨扬朝两人挥挥手,转身拿出手机接了起来。 “肖无哥哥,我面试完了。”杨扬边讲电话,边走出了店门。 “通过啦!老板要我下周一过来上班!” ...... 等杨扬消失在了花店出口,艾丽还嘴巴张的大大的。 然后她转头看向旁边同样有些茫然的言汐。 “我现在跟她讲我们还要再考虑一下,是不是来不及了?”艾丽开玩笑的说道。 言汐默默的交叉双手抱在胸前:“最近为什么总是听到这个名字?” 说完,还啧了两句,摇摇头,走了。 留下艾丽看着她的背影,良久无语。 第二十二章 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周一很快就到了。 杨扬准时在早上九点过来了,她背着一个双肩包,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男子,帮她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和一个旅行包。 “艾丽姐早上好。”杨扬笑着走进花店,挥手和柜台后的艾丽打招呼。 “早啊,杨扬!”艾丽跟杨扬打了招呼,然后视线越过她,看到了在她身后正默默拉行李的肖无。 “呦!肖先生!稀客稀客,您这是?”艾丽笑道。 “我来送杨扬上班。”肖无应道。 “杨扬是你的......”艾丽故意问道。 “妹妹。”肖无答道。 “朋友。”杨扬同时答道。 艾丽挑挑眉,说道:“言汐在楼上,店里不能没人,我就不陪你们上去了。” 艾丽带他们走到了电梯入口,帮忙按了三楼的按钮。 肖无推着行李,随着杨扬进了电梯。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三米多高空旷大客厅,玄关处是一架简约闪耀的水晶灯,从顶部一直蜿蜒下垂到地面。 玄关后方是木石结构的影壁,往右走是会客厅,会客厅里摆着一套中式的檀木贵妃榻,贵妃榻对面是一整套中式的黄花梨木沙发、茶几、茶具。 墙上挂着一幅约三米宽,一米五高的苏绣作品,以各种绚丽色彩的针线演绎着百花齐放,百鸟朝凤的景象。 整个房屋的陈设简约中透着隐隐的昂贵和古典。 会客厅后方是几个高高的多宝阁置物架,上方放满了各种陶瓷瓶罐、金镶玉雕、水晶装饰和绿植盆栽等。 “言老板?在吗?”杨扬小声的喊了一句。 没有人应答,会客厅这边也没有看到人。 两人往里多走了几步,绕到了多宝阁后方。 多宝阁后是一个半人高的书案,铺着一叠叠宣纸,摆放有镇纸、毛笔、砚台和各种颜料瓷罐。地上还摆着三个一米高的敞口大瓷瓶,里面装满了一筒筒的纸轴。 书案往右是一整面墙的书柜,满满的都是各种书。 书案往左是旋转向上的木质雕花楼梯。 肖无朝楼梯上方看了看,还是没有看到人影,于是大声的喊了一句:“言汐,在吗?” 咚咚咚—— 一抹鹅黄的身影顺着楼梯跑了下来。 精灵般的少女今天穿着鹅黄色的运动t恤和运动短裤,白色的运动鞋。长长的黑发随意束成一个高高的马尾,两只耳朵里各戴着一个蓝牙无线耳机。 言汐看到他们,忙把耳机摘了下来。 “啊!不好意思,我在跑步。”言汐迎了上去:“你们上来很久了吗?” 她看到杨扬的时候一脸欣喜,等看到肖无却又有些惊讶。 “没有,刚刚来。”杨扬一脸羡慕的环顾了一下四周:“言老板,你这里好大好漂亮。” “是吗?”言汐笑了起来,朝肖无打招呼道:“肖先生来送杨扬上班?” “小姑娘第一次离家出来工作,我送她一下。”肖无回答道:“以后还要麻烦言老板多照顾杨扬。” “说不上照顾,还没谢谢肖先生帮我们未岚推荐人才,如果能提前打个招呼,就更好了。”言汐意味深长的道。 “是我想自己试试的。”杨扬抢道。 言汐微微一笑,见肖无没有解释的意思,扭头对杨扬道:“你住三楼的客房可以吗?” “嗯嗯!”杨扬笑着吐吐舌头:“还以为是普通合住,没想到是住豪宅。” 言汐带着二人往左侧走去。 左侧是厨房、餐厅,以及一间客房。 言汐推开客房的房间门,里面陈设简单,白色的衣柜、书桌、床。床的对面是一台宽屏的壁挂电视机。 客房有独立的洗手间和阳台。 言汐走到阳台上,对杨扬介绍道:“阳台这里有洗衣机,衣服洗完了晾在上面的晾衣杆就可以了,不要晾到窗户外面,街道不允许外置晾晒。以后想晒被子的话呢,可以坐电梯到五楼的露台上去晒。”她顿了顿道:“四楼是我的房间,希望你不要去。” 杨扬忙点头:“嗯嗯!好的!” 言汐笑着点头:“三楼的东西你都可以用。” “嗯嗯!好!”杨扬再次点头。 肖无观察了一下房间的环境,打开了衣柜,将行李箱推到衣柜前。 言汐单手抱臂,对肖无和杨扬笑了笑道:“那我先去楼下了,你们整理一下再下来吧。” 说完,言汐转身乘电梯下了楼。 言汐走出电梯,朝柜台前的艾丽走了过去。 艾丽看到她过来,停下了在电脑前打字的手,朝上方努了努嘴:“安排好了?” 言汐点点头,问道:“肖无是杨扬的什么人啊?” 艾丽否定的摇摇头:“我刚才问了,肖无说他俩是兄妹,杨扬说肖无是朋友。” “朋友?”言汐愣了下,有些八卦的眨眨眼,笑了起来:“干妹妹?” 艾丽笑着唱着起来:“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为何每个妹妹都那么憔悴?......” 言汐哈哈大笑着拍了她一下:“你怎么什么歌都会!” 过了一会,肖无率先走出了花店,正遇到艾丽在门前放置的今日特惠小招牌上写字。 “艾丽,我先走了。”肖无对艾丽打招呼。 “肖先生再见。”艾丽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对了,我之前在你们花店定的套餐,送货地址可以修改吗?”肖无忽然想起来,问道。 “可以的呀。”艾丽道:“你把新地址发我或者言汐手机上就行。” 肖无点点头,朝艾丽摆摆手,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杨扬来了门口,对艾丽说道:“艾丽姐,我弄好行李了。今天安排我做什么?” 艾丽刚刚写完小招牌,站起身来左右端详了一下,满意的拍拍手,才朝她道:“你陪我打包今天的花束吧,每周都要根据主题花材搭配花束,然后发快递给家庭套餐的用户。” 杨扬点头:“今天有多少份?” “一百二十七。”艾丽准确的报出数据,往花店内走去。 “我们今天配什么花?”杨扬紧跟着艾丽进了花店。 “小米花和黄金球。”艾丽回答道。 第二十三章 喜欢独处 下午,言汐在二楼休息区修剪花材,她面前摆着一个花篮,已经铺满了绿色的花泥。 她拿起一朵深紫色的绣球花插了上去,从旁边的花材里选了几朵花瓣边沿橘红,中间金黄的爱丽丝多头玫瑰插了上去,又拿起几根富贵竹剪短,正想着怎么**较好。 这时,有上楼梯的脚步声传来。 “言汐姐。” 杨扬端着一杯奶茶和一杯红茶走了过来。 “这是艾丽姐帮你泡的金骏眉。”杨扬将红茶递到了言汐面前。 言汐点点头,示意她放在桌上。 杨扬在她面前坐下,拿起奶茶喝了一口,感叹道:“艾丽姐好棒,什么都会,奶茶也泡的很好喝。” 言汐微微笑了起来,将富贵竹插在了花篮的最右侧。 “言汐姐,你这盆花用的颜色很重呢。”杨扬将手肘撑在桌子上,端详着言汐手里的花篮。 “是一位年纪比较大的太太,想送给先生的生日礼物。”言汐缓缓的回答,手里的动作不徐不疾。 “嗯,明白。年纪比较大的人,会比较喜欢喜庆的颜色,寓意也要好。”杨扬笑着点点头。 言汐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她指了指旁边的几瓶花材,问道:“主花材我已经插好了,你觉得配花用什么比较好?” 杨扬闻言低头在花材里仔细的选了选,不太确定的拿起一株白色的满天星,递给言汐。 言汐摇摇头,没有接。 “你刚才也说了,年纪大的人喜欢喜庆的颜色。”言汐说完,拿起一几只紫色的香雪兰,配了上去。 “用淡紫色和绿色过渡一下。”言汐说着,又拿起一些紫白相间的情人草,配在空隙处:“这样就饱满了。” “真好看!”杨扬赞叹的看着面前的花篮,忍不住笑眯了眼:“我如果是她先生,一定很满意。” “嗯。我开花店,就是希望每一个收到花的人,都能觉得满意、幸福。”言汐说着,目光有些深远的看向远处。 窗外是几只黑白分明的燕子,在叽叽喳喳的追逐嬉戏着。 这时,言汐的电话响了起来,她接了起来。 言汐应了几句后,挂了电话,对杨扬说道:“明天你陪我去一下研究中心吧。” “哦,好!”杨扬忙应道。 言汐端起已经完成的花篮,带着杨扬下了楼梯。 一楼艾丽正在为一个顾客打包花束。 看到言汐带着花篮袅袅婷婷的走过来,顾客有些惊艳的看着她,一时间挪不开眼睛。 言汐对顾客嫣然一笑:“您好,对花束满意吗?” 言汐说完将手中已经完成的花篮递给艾丽:“你打下包,一会让快递送走。” 顾客回过神来,赶紧从手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言汐。 “美女,我是娱乐公司的经纪,你有没有兴趣出道啊?”穿着黑色一字肩紧身针织衫和黑色包裙的女顾客对着言汐一脸期待的笑道。 “宋姐,你把我们老板挖走了,我们喝西北风啊?”艾丽哈哈大笑,将包好的花束递给她。 宋姐接过艾丽的花束,仍执着的将名片往言汐手里塞。 言汐只得接过名片,有些哭笑不得。 “你就是言老板?不好意思,我来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见到本人。”宋姐有些惊讶的捂着嘴,略有些夸张的笑了起来:“但是这年头,谁不想红呢对吧?多少孩子挤破脑袋想做艺人呀,艺人收入多高啊,随便拍个广告,都比你这个小花店一年的盈利高多了呀!” “欢迎您常来。”言汐从柜台也拿起一张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宋姐。 宋姐看着言汐毫不在意的拒绝,有些遗憾的将言汐的名片慎重的收进包里:“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是觉得,言老板你真是长了一张明星脸啊!属于老天爷赏饭吃那种......” 宋姐说着就凑近了言汐,一双眼睛盯着言汐没有毛孔的白嫩肌肤仔细打量,那表情仿佛挖到宝藏一般。 “那欢迎宋姐你多带些明星艺人来我们花店赏赏花,喝喝茶。”言汐笑了起来,不动声色的挽住宋姐的胳膊,让两人间拉开了些距离。 “一定!一定!”宋姐一口应着,拍拍言汐的手,边往门口走去边嘀咕:“要不,下次我们公司搞沙龙活动,你过来坐坐?唱唱歌,泡泡吧,怎么样?” 言汐将她送到门口,摇头说道:“那我可做不来,我晚上九点如果还不睡,一整天都头疼。” 宋姐挫败的叹气;“唉,怎么会这样呢?这也睡的太早了?” 言汐缓缓说道:“养生得趁早呀。都说美意延年,像您这样的美人就应该多看美丽的东西,养心情就是养生,对吧?有空常来!” 言汐说完,与宋姐挥手作别。 宋姐见她表情恬淡,显然对她的话不为所动,只得悻悻然抱着花束走了。 艾丽见她走回店来,不禁笑道:“你什么时候晚上九点睡觉了?我们店可是每天十点才关门。” “嗯,那以后我们八点半关门好了。”言汐调皮的眨眨眼:“总不能骗人吧。” 艾丽高兴的抚掌,冲一直在一旁默默整理花架的杨扬笑道:“杨扬听到没,咱们以后可以早点下班了。” “好呀!好呀!”杨扬笑着附和,扬了扬手里的抹布。 晚上八点半,言汐真的就要求关店了,早早将艾丽轰了回去,带着杨扬坐电梯上楼休息。 “言汐姐,我看你晚上都没有吃什么东西,要不要我煮个粥我们一起吃?” 在电梯里,杨扬对言汐建议道。 言汐摇摇头:“不用了,我晚上吃的少。你如果觉得饿,可以看看冰箱里有没有什么吃的,直接做也可以。等周末我带你去周边转转,熟悉下环境。” “嗯,行!”杨扬小鸡啄米般点着头。 “有什么问题你随时可以问我,我如果不在三楼,你可以打电话给我。”言汐嘱咐道。 杨扬立刻心领神会:“放心吧言汐姐,没什么重要的事我不会上楼打扰你的。” “嗯!”言汐微微笑着点头:“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比较喜欢独处。” “没事没事!”杨扬忙摆手,表示理解。 电梯刚好到了三楼,杨扬出了电梯,而言汐到四楼下。 杨扬回到房间,蹦起来跳到床上,滚了两下,心满意足的哼了两声。 “好软啊——好舒服啊——”杨扬自言自语着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拿出手机打视频电话。 “妈——”杨扬笑着对电话摄像头说道。 “杨扬,你今天第一天上班怎么样?老板好不好相处?”手机屏幕里的另一端,是一张面色有些蜡黄,额头皱纹明显,头发也有些发白的妇人。 “老板很好!工作环境也很好!住宿也很好——你看——”杨扬将摄像镜头朝外,对着房间 四周转了一圈。 “你看,还有独立的洗手间和阳台哦!超级好的!老板是个大美女,让我住她家里,还同意我自己做饭吃呢!”杨扬开心的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你可不要被别人欺负哦,自己要注意安全.....”杨妈妈嘱咐道。 “知道呢!”杨扬笑着打断:“这里是肖无哥哥介绍的,怎么会有人欺负我。” “要不是肖无再三保证会照顾你啊,我是一定不会答应你离开家出去工作的。”杨妈妈叹气道:“唉,所以说你干嘛非要出去工作呢,尽给人家肖无添麻烦!” “他才不会觉得麻烦呢,他不知道多高兴我们麻烦他!”杨扬笑道。 第二十四章 守时 “肖无也不容易的......唉......”杨妈妈说着,眼眶有些发红,抬起手指擦了擦眼角。 “妈!你又来了!”杨扬撅着嘴,委屈的道:“你别总是这样嘛,你这样我也会哭的。” “没事没事!”杨妈妈忙对镜头笑了起来:“你在外边工作啊,要注意身体,不要逞强!每天要给家里打电话哦,妈妈要每天看到你才安心的。” “知道知道,我很乖的。”杨扬对着摄像头甜甜的笑。 “对了,那个混球今天没过来吧?”杨扬忽然想到什么,问了一句。 “没有,哼!他今年还敢来?”杨妈妈脸色一黑,表情僵硬的说道:“他敢来,我就让你爸爸拿锄头把他打走,打他个头破血流!看他还敢不敢来!” “可是他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的......”杨扬嘀咕道:“他如果过来了,你一定给我打电话,我让肖无哥哥去揍他!” “不用叫肖无啦,我们自己能解决!”杨妈妈笃定的道。 “唉——到时候再说吧,你记得早点睡哦,实在睡不着就听听我发给你的白噪音音乐,安眠药还是要少吃。还有,你叫爸爸少喝点酒,上次还喝到差点酒精中毒。”杨扬不放心的道。 “哎呀,你小姑娘家少操心我们啦!”杨妈妈有些不耐烦的道。 “那你们就乖一点啦!”杨扬笑着道。 “不说了不说了!”杨妈妈说道:“你快点睡吧,记得每天打电话哦!” “好呢!妈妈晚安!”杨扬甜甜的笑着,挂断了电话。 她放下手机翻过身,面朝着天花板睡成一个大字,静静的发呆。 第二天清晨,言汐难得精致的画了个妆,下到三楼,看见杨扬正坐在餐桌前忙碌着什么。 “早上好呀。”言汐出声道。 杨扬听见声音,抬头往楼梯这边看过来,只见言汐穿着一件上身为黑色紧身短袖,下身是玫瑰红条纹的雪纺连衣长裙,高挑瘦削又玲珑有致的身材一览无余。脚上却搭配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言汐姐早上好。”杨扬明媚的笑着,指了指桌上的牛奶还有培根鸡蛋卷,对言汐说道:“早餐我做好了,你要不要一起吃一点?” “你做了两份?”言汐走了过来,诧异的看着餐桌上的两付碗筷和两杯牛奶。 “嗯!”杨扬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脸颊:“我想着如果你不喜欢吃,另一份我就做午饭或晚饭吃掉。” 言汐不禁笑着在杨扬对面坐下:“那我们就吃完早餐再出发吧。” 杨扬高兴的点点头,拿起鸡蛋卷咬了起来。 言汐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玻璃杯边沿印下了嫣红的唇印。 杨扬笑着提醒她:“言汐姐,你牙齿沾到口红了。” “是吗?学擦口红也真是挺难的。”言汐笑着站起身,去照了照镜子,用餐巾纸擦了擦洁白牙齿上的口红印记,又走回了餐桌前,拿起鸡蛋卷吃了起来。 “好好吃!”言汐赞叹道:“看不出来,你很会做饭呀!” “我哥教我的。”杨扬笑着道,顿了顿道:“不是肖无哥哥。” 言汐笑着点点头。 片刻后两人吃完了早餐,言汐将碟子放进洗碗槽里。 “晚上回来我洗碗吧。”言汐笑着道:“以后咱们要长期住一起。都辛苦你做饭了,怎么还能叫你洗碗。” 杨扬笑了笑,没有拒绝。 两人乘电梯到一楼的时候,艾丽还没有来。 言汐给艾丽发了个信息,告诉她今天她要带杨扬去一下科研中心。 “你会开车吗?”言汐忽然想起来。 “会。”杨扬点点头:“艾丽姐招聘的时候特意要求会开车的。” “那我们开车过去吧。”言汐拿出车钥匙,递给杨扬。 未岚科研中心地处城郊,和未岚的花圃供应区相距不远。 车往城郊开去,大概一个多小时后,杨扬往窗外看去,忽然说道:“言汐姐,快到我家了哦。” “是吗?你住在这附近吗?”言汐也往窗外张望了一下:“前面就是未岚科研中心了,你看。” 的士驶进了一个园区,言汐带着杨扬下了车。 杨扬下车后观察了一下四周,惊喜的叫了起来:“这栋楼就是我们的科研中心吗?这块地是我爸爸以前上班的工厂改建的吧?我小时候还在这附近玩过。” “是吗?”言汐想了想道:“当初我买这块地的时候,好像的确是有一个废弃的旧厂房。” 杨扬抿着嘴道:“对,很久以前这里就倒闭了。” 言汐带着杨扬刷卡进了科研中心的大门,乘电梯上了三楼,两人走过长长的玻璃走廊。 走廊两侧都是一个个的玻璃房间,里面是各种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和实验仪器设备。 她们走到一个挂着‘主任室’牌子的房间门前停了下来。 言汐敲了敲门,门后传来浑厚的男声:“请进!” 言汐推开门,门后的大班台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先生。。 “言汐,来的这么早!”老先生站了起来,和蔼的道。 “陈主任早上好!”言汐带着杨扬走了进去,在班台对面的两张会客椅上坐了下来。 “这位是?”陈主任看着杨扬,有些面生。 “这是我们店新来的员工杨扬。”言汐介绍道。 “陈主任好!”杨扬声音脆甜的道。 “你好你好!”陈主任宽厚的笑应着,转过头朝言汐抱歉的道:“不好意思啊言汐,事发突然,才会这么急约你过来。”。 “怎么会这么突然呢?”言汐有些不解的道:“这是总所的调令,还是您自己的意愿?” “都有吧。”陈主任呵呵的笑了起来:“你也知道,机会难得啊。这次去德国的名额本来是轮不到我的,这不,天上掉馅饼了!” “那我该恭喜您!”言汐也笑了起来,随后有些担忧的道:“只是作为项目负责人,您走了,对未岚这边正在进行的几个项目会不会有影响?” “这个你放心,总所对未岚的项目一直是很重视的,这次呢也是引进了高端的归国人才,来接任我的位置。”陈主任说完,又重点补充道:“他也是我极力向总所推荐的!当年他还在我手上读本科的时候,就是我带过最有能力的学生。” “那既然是陈主任力荐的专家,看来我得抓紧时间去拜访一下了。”言汐微微笑着道。 “不用,不用,我已经请他过来了,应该一会就到。”陈主任说完,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笑着道:“马上就十点了,他一向最守时的。”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第二十五章 五彩缤纷的花圃 “说曹操曹操就到!”陈主任笑呵呵的朝门口道:“请进!” 门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眼镜的斯文青年。 “老师好!”青年温和的笑着,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陈主任站了起来,指着他对言汐和杨扬二人介绍道:“这就是我们所的后起之秀,庄礼,庄教授。” 言汐和杨扬也站了起来。 “庄教授好。”言汐笑着道。 陈主任转向庄礼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们未岚研究所的投资人,未岚花店的老板,言汐,言老板。” 庄礼转过头看向言汐,在看清她模样时一脸惊艳。 “没想到我们言老板会是是这样又年轻又漂亮的大美女吧。”陈主任看着庄礼一脸看呆的表情,见惯不怪的哈哈大笑道。 庄礼回过神,有些歉意的对言汐颔首:“言老板你好。” 言汐道:“您叫我言汐就可以了。” “坐这边来吧。”陈主任站起身,将大家引到会客沙发旁坐下。 这时助理敲门进来,给每位面前放了一杯热茶,然后离开。 “言汐,你别看庄教授还年轻,但是在郁金香遗传育种和产业开发方面已经取得了非常突出的成绩,在荷兰瓦赫大学研究所工作的时候就独立发展了好几个新的郁金香品种,国际上的奖项也拿了很多。这次平城研究所能把庄礼邀请回国,我是十分欣慰的。”陈主任介绍完,感慨的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我这也是老师教的好。”庄礼谦虚的道,说完转向言汐道:“未岚科研中心这边的情况我也一直有关注,虽然有民企背景,但是所开发的几个新品种,在学术界造成了不小的轰动。比如灰鹊兰、神吻草,还有三瓣甜芋花等。这些都要感谢未岚花店的大力支持。” “品种的开发是一方面,保护和发现也是另一方面。”言汐笑着说道:“有些品种只需要改良培育就能有很强的观赏性和生命力,比如灰鹊兰。有些是需要寻找和发现,加强育种后就可以广泛推广向市场的,比如神吻草。” “是,我看了陈主任的论文,神吻草其实是一直存在的,只是生长环境过于偏僻,没有被很多人认识。”庄礼道。 言汐点头:“也需要机缘。” “看到没?言汐在这方面,也是专家呀!”陈主任打趣道。 “不敢当!”言汐摆手笑道:“班门弄斧罢了,我不也是跟您合作这几年,恶补了一下相关知识。” “现在年轻人都像你们这么谦虚吗?”陈主任哈哈大笑。 “希望以后咱们也能合作愉快。”庄礼对言汐笑着说道。 陈主任送言汐和杨扬一起走出门口。 他身后跟着庄礼。 “今天真的不去看看实验室的进度吧?”陈主任对言汐说道。 “下次吧,我今天还得去苗圃那边看一看。”言汐道。 “要不,干脆带我们庄教授一起去看看?”陈主任忽然道:“庄礼你还有别的安排吗?” “我都可以,看陈主任你的安排。”庄礼答道,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我们下午再交接也可以。”陈主任道:“刚好一起去看看吧,早点了解情况也好。” “那就麻烦言老板了。”庄礼对言汐道。 “没事,不麻烦。”言汐道。 杨扬已经先一步将牧马人开到了门口,等着言汐他们上车。 他们一行人坐在车里出了科研大楼。 言汐拿出电话,拨给了苗圃中心。 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了苗圃中心的大棚区。 大棚区入口处已经站着一位穿着灰色长袖条纹衫、黑色裤子和套鞋的中年男子等着他们。 他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却浓眉大眼,看起来精力旺盛,嘴里还叼着烟。 “王师傅!”言汐率先走向前去,大声的与他打招呼。 王师傅看见她,忙把烟往地上一扔,一脚踩熄了烟头,往她这边走了过来。 “言汐啊,来啦。”王师傅中气十足的说道。 “过来看看。”言汐走到王师傅面前停住。 言汐身后的杨扬笑盈盈的站出来,对王师傅乖巧的笑道:“王伯伯!是我!” “呦!这不是杨扬吗?”王师傅意外的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你是去未岚花店上班了吗?” “嗯嗯!”杨扬忙不迭的点头。 “你们认识?”言汐意外的道。 “我可是看着他们俩兄妹长大的呀!可惜杨展......”王师傅说着,脸色有些落寞:“你爸身体怎么样?好些没?” “好多了!”杨扬甜甜的笑着,仿佛没注意到王师傅脸色的落寞。 “那就好,那就好。”王师傅叹道,抬头才发现言汐身后走过来一个斯文的男子:“这位是?” “这位是科研所的庄教授。”言汐解释道:“陈主任要外派去德国负责一个新项目了,以后未岚科研的工作都是和庄教授对接。” “王师傅你好。”庄礼说着,伸出手来与他握手。 “哦哦哦!”王师傅应着,粗糙的手在裤腿上搓了搓,才伸出双手去与庄教授握手。、 “以后我会常来叨扰。”庄礼笑着道。 待两人寒暄完,言汐往大棚内走去。 大棚内大概有十亩的面积,整片都是一丛丛的甜芋花。 每一株上嫩嫩的绿叶自由舒展的,有些已经打了小小的花苞。 “这批甜芋花长的怎么样?”言汐问。 “长的很好!昨天绿花谣的过来采购,就是那个肯特?他刚走,一下就订了两万枝!”王师傅呵呵的笑着。 “肯特来过了?”言汐也笑了起来:“他眼光不错嘛。” “产量能跟上吗?”庄礼在另一侧说道。 “没问题!这些独家品种只有咱们有,而且,供货和交期合同上咱们都是占优势的。”王师傅笑眯了眼。 “等绿花谣的这批货一出,平城其他的连锁花店也会闻风而动了,到时候你这边估计又有得忙了。”言汐笑着道。 王师傅笑着搓搓手:“之前的鹤冬葵不也是这样吗?多亏了你啊,言汐,你一个人,养活了我们整个村子,不然咱们村那么多老弱妇孺,哪有什么钱挣!” 言汐不在意的摆摆手。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出来大棚,上了小山坡。 整个山坡呈一个个长条状并列分布,分块分区种植着不同品种和颜色的花。 放眼过去,五彩缤纷,漂亮的花瓣在阳光下鲜艳到有些耀眼。 庄礼和杨扬不约而同的拿出手机,原地拍起照来。 “之前我跟你提过的,将苗圃对外开放,做成参观景点的想法,你考虑的怎么样?”王师傅有些忐忑的问道。 第二十六章 找到花仙子了 言汐摇摇头:“我仔细想过了,也咨询了专业的环保学家,觉得不太合适。一旦接待游客,对花草肯定会有损伤。咱们是专业的苗圃培育基地,有点得不偿失。” “可是村长说,这点踩踏的损失跟门票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王师傅底气不足的反驳道。 言汐笑着摇摇头:“比起被踩踏的损失,我更在意对水土的污染。咱们把这块地养的这么好,很不容易对不对?” 王师傅想起了言汐刚买下了地前两年,什么也没干,只是请他们固肥、挖渠和修复水土,工资却是照发的。 他挠挠头,觉得言汐说的对,便没有再说什么。 “言汐姐,我们的苗圃怎么把花卖给其他的连锁花店呀?”杨扬拍完了照片,跟在言汐身边,好奇的问道。 庄礼在远处的田埂上,正和在花田里处理杂草的工人聊着天。 “不但卖给连锁花店,也发货给花卉市场,甚至还接订单,空运给其他城市的花卉市场。”言汐笑着道。 “为什么呢?”杨扬不解的道,她以为未岚的花圃自然是应该只供货给未岚花店,尤其是那些花费大力气才研发出来的独家的品种,不是更应该捂在手里独家发售吗? “未岚花店和花圃中心,还有科研中心,都是分开运营的。”言汐解释道:“未岚花店规模小,销量有限,收入也有限。不靠花圃这边创收,你以为每年的科研经费从哪里来?” “哇!”杨扬惊叹道:“那苗圃这边是不是很挣钱?” “你猜?”言汐笑着道:“花草和水果市场一样,都是有很强的季节性的,不能囤积,因为花会凋谢。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广拓销路,产量多,销量高,自然就能买新的种子,钱也就多了起来。” 杨扬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你爸爸和王师傅是朋友吗?”言汐问道。 “嗯,我们家就在隔壁村子。我小时候,大人们一起在工厂做过事情,算是同事。”杨扬说。 这时,庄礼从花梗走了上来,到两人的面前,惊讶的说道:“这里的花田每个区域都装有智能检测设备,都可以远程在线查看土壤含水量和空气湿度等,听说这都是你的主意?” 言汐点点头:“对啊,这些数据都及时传到科研中心了,希望以后对您的研究也有帮助。” 庄礼笑着扶了扶眼镜,拿出手机道:“言老板,我可以加一下你号码吗?” 言汐点点头,将号码报给了他。 三人离开花圃中心后,先送庄礼回了科研中心,杨扬载着言汐回了花店。 两人忙了一上午,回到花店都有些饥肠辘辘的感觉。 “怎么样,陈主任确定要调走吗?”艾丽看到她们进来,开口问道。 言汐走到沙发上坐下,有些疲倦的靠在抱枕上,叹气道:“是啊,还见到了他的接班人,一个姓庄的教授。” “对我们没什么影响吧?”艾丽也走到沙发边坐下。 “应该没有吧,我们是和平城研究所签的合同,他们应该比我们更不愿意延误项目进度。”言汐想起来庄礼那张斯斯文文的脸,说道:“那个庄教授看起来也挺负责任的样子。” “那就好。”艾丽放心的点点头。 “我等着你早日学成归来啊,艾丽同学。”言汐笑着道。 柜台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杨扬赶紧飞奔过去接起。 ——“您好,未岚花店。” ——“好的,您直接在我们宣传号上下单也可以的。” ——“好,再见。” “今天是杨扬第一天正式上班,老板请我们一起吃个饭,看个电影,庆祝一下吧?”艾丽嘿嘿的笑道。 刚刚挂了电话的杨扬闻言,眼睛亮晶晶的看了过来。 言汐爽快的笑了起来:“好呀!我终于可以去吃自助餐了吗?艾丽?” 艾丽笑着拍拍她:“去吧去吧,我今天不减肥了!” “言汐姐没吃过自助餐吗?”杨扬奇怪的问。 “凡是你艾丽姐说要减肥的食物,我都没有吃过。”言汐哀怨的说道。 见杨扬一脸疑惑的表情,艾丽哈哈大笑起来。 艾丽在网站上团购了三张平城最贵的亚莲娜酒店的自助餐厅优惠券,于是三人一起出发,艾丽开车,前往预定的酒店自助餐厅。 三人刚落座,就每人端着一个餐盘,在餐厅里转悠了起来。 “我喜欢吃三文鱼!”杨扬自言自语道,到海鲜区夹了不少鱼片。 “我要吃佛跳墙!”艾丽往炖品区去排队。 剩下言汐默默的走到水果区,拿了一些西瓜、火龙果、樱桃。 她回座位的时候,忽然被一道粉红色的小身影扑了上了,抱住了她的右脚。 把她吓了一跳。 低头仔细一看,一张粉嫩的小胖脸仰了起来,一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对着她忽闪忽闪。 “花仙子,我好想你!”小女娃奶声奶气的说道。 言汐惊喜的道:“安安?” 言汐伸手拉住安安的小手,将她从腿上拉开了一点,蹲了下去。 “安安也来这里吃饭吗?”言汐张望了一下,似乎没有看到大人:“和谁一起来的?” “嗯,和爸爸妈妈来的。”安安回头,指了一下靠窗的那一桌。 言汐看了过去,那一桌坐着一男一女。 女子看不出年纪,妆容精致,穿着白色的小香风西装外套,搭配着香槟色的职业套装短裙,气质优雅知性。 男子也是西装笔挺,******,身材中等,腹部微胖。 “妈妈!”安安朝那边喊道。 男人和女人都转过头来,看向安安。 女子站了起来,朝言汐的方向快步走了过来。 “妈妈,我找到花仙子了!”安安得意的扑向妈妈。 女子忙蹲下,将安安抱了起来。 “安安妈妈您好。”言汐也站了起来,抬手将刘海拢到了耳后。 肖仙有些惊艳的看着言汐,随后笑容满面的说道:“你就是上次帮助安安的花店老板吧?” 言汐微笑着点头。 “哎呀!你不知道,安安天天闹着要舅舅带她去找花仙子,哈哈。”肖仙笑着道:“还没好好感谢你呢,我要肖无帮我约你,好好的请你吃顿饭,可是他这几天忙的很,没想到今天在这儿偶遇了!真是有缘!” 言汐摇头笑道:“不用谢,吃饭就不必了,有空您可以带安安来花店玩。” 说完她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名片夹,拿出一张递给了肖仙。 “这是我的名片,也欢迎您过来照顾生意。”言汐淡淡的笑着。 肖仙笑容僵了一秒,又忙道:“一定一定!” 说完让安安跟言汐说再见。 安安乖乖的跟言汐挥了挥手,便被肖仙抱回位置上了。 第二十七章 不惊讶吗 肖仙刚坐下,对面的男子便问道:“是你朋友?” “爸爸,是花仙子!”安安奶声奶气的抢着答道。 “哦!”胡胜笑着刮了刮安安的鼻子:“原来是上次帮助安安的大恩人。” 他转过头对肖仙说道:“你不是一直说要请人家吃饭吗?肖无没帮你约人吗?” “不知道。”肖仙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低头拿手机发起消息来。 肖仙:‘我在自助餐厅吃饭呢,遇到帮过安安的那个花仙子了。你是不是没帮我约她吃饭?’ 肖无:‘我约了,改天有空就一起,她说可以’ 肖仙:‘可我刚才约她,她拒绝了,还给我一张花店的名片,要我去照顾生意’ 肖无:‘??她说的?’ 肖仙:‘她好像完全不认识我?’ 肖无:‘......’ 肖仙拍了一张言汐的名片,给他发了过去。 这边言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却看到艾丽一直朝安安那一桌张望。 “那就是安安的妈妈吗?”艾丽说道。 言汐点点头。 “我怎么看她那么面熟?”艾丽皱起了眉头思索了片刻,忽然激动的拍了拍言汐:“她,她不是平城卫视的那个新闻主播肖仙吗?” “是吗?” “你不认识她?”艾丽惊讶的道。 “我电视看的少。”言汐淡淡的道。 “没想到安安是肖仙的孩子——那肖无是肖仙的弟弟?”艾丽惊讶的说完,见言汐兴趣缺缺的样子。 “你都不惊讶吗?”艾丽奇怪的问言汐。 言汐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我们和肖先生很熟吗?” 艾丽耸耸肩,没再多说什么。 杨扬端着满满两盘牛排、羊排、鸡腿、烤串等肉食走了过来。 言汐笑了起来:“你吃的完吗?” 杨扬拼命点头:“当然!我一定要吃回本啊!早说今晚吃自助餐,我从昨晚开始连晚饭都不吃!争取扶着墙进来,扶着墙出去。” 艾丽闻言大笑。 “我跟你说,要吃回本你得选贵的吃,比如这个佛跳墙,你吃个七八碗,什么本都吃回来了!”艾丽指着面前的两份佛跳墙道:“你们要不要?我帮你们去拿。” “艾丽姐,你先尝尝这个牛排,现煎的,我排了很久队呢。”杨扬说着,各夹了一块牛排到艾丽和言汐的盘子里。 言汐撑着额头道:“艾丽,你自从考上学校以后,什么忌口啊,卡路里啊,全都不管了?” “哈哈哈,等到了国外,我这种可不算胖,我这叫标准身材。”艾丽得意的道:“而且,我听说留学生消费很高的,我以后估计都得自己做饭,出去吃我是吃不起咯。” 她说着,夹起杨扬刚递给她的牛排,美滋滋的咬了一口:“我到时候上哪儿找这么多好吃的!” 杨扬听着一愣:“艾丽姐,你要出国吗?你不在未岚干了?” 艾丽拍拍杨扬的肩膀,慎重的道:“杨扬,好好干,你就是我明天的接班人!” 杨扬忙摆手:“不不不,我好多地方都不懂呢!” 言汐笑了起来:“你别吓着她。还早着呢,她得八月份才走,杨扬你慢慢学。” 杨扬忐忑的点点头,想想还有好几个月呢,这才放心的吃了起来。 另一边,肖仙和胡胜那一桌却不甚愉快。 “你跟谁一直发消息呢?”胡胜冷不丁的问道。 肖仙抬起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肖无啊,还能有谁。” “哦,我也不知道还会有谁,每次我回平城,你都忙的很。”胡胜语气僵硬的道。 “好好的出来吃个饭,你是想当着孩子的面跟我吵架是吧?”肖仙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快,有些气愤的放下筷子。 安安坐在一旁用小叉子努力的舀着一块巧克力蛋糕,吃的满脸都是巧克力。 “你看她吃的多脏,你就这么带孩子的?给她擦一擦啊。”胡胜不满的道。 “对!我就这么带孩子的!你自己不知道擦?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吗?”肖仙忽然觉得忍无可忍,声音不自觉的抬高了八度。 “你喊什么!”胡胜眉头紧皱,低喝了一声。 “呜哇——”安安看着父母间陡然变坏的气氛,吓哭了。 肖仙一手抱起安安,一手拎起包,利落的将椅子往后一推,就走出了餐厅。 推椅子的声音有些大,让周围的人都不禁看了过去。 胡胜跟着往外走,却被服务员拦住,等结完账才匆匆追了出去。 这番动静让言汐这一桌也闻声看了过去。 艾丽正准备说话,就听见旁边一桌两个中年女子嘀咕了起来。 “那是肖仙吧?”其中一个红衣女子说道。 “肖仙不是离婚了吗?”另一个蓝衣女子奇怪的问道:“她后边那个男的是谁?” “没离婚吧,你听谁说的?刚才那就是她老公吧,不是都带着孩子一起吃饭吗,还能是谁。”红衣女子说。 “没离婚?那我看新闻上三天两头的说肖仙又被哪个富商追求?”蓝衣女子笑了起来:“她老公不吃醋吗?” “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据说她老公就是个小律师,两口子还一直两地分居呢,平时根本就不在平城。”红衣女子说。 “放着这么漂亮能干的老婆还搞分居?她老公挺放心呀。”蓝衣女子说。 “这有钱人的生活可能跟咱们普通老百姓不一样吧......”红衣女子说道。 言汐忽然站起身,重新拿了盘子,去自助区拿甜品去了。 艾丽忽然转向杨扬,发现她自顾的吃着,不为所动。 “杨扬,你认识肖仙吗?”艾丽问道。 杨扬抬起头,迷茫的问道:“肖仙是谁?” 艾丽一噎。 从自助餐厅出来,艾丽夸张的扶着墙。 “我不行了,我要撑死了。”艾丽说完,夸张的打了个饱嗝。 杨扬也扶着肚子,指着喉咙的位置说道:“我也好撑,我觉得我吃的东西都堆到嗓子眼了。” 言汐无奈的摇摇头,按下了电梯。 “要不我们先别回去吧,我们去附近走一走,消消食怎么样?”杨扬提议道。 艾丽附和道:“好啊,这酒店下面的几层刚好就是商城,不过都是奢侈品,咱们可买不起。” “没事没事,就走走逛逛嘛,我们又不买。”杨扬接道。 言汐见她俩都商量好了,电梯来了之后,直接按了一楼。 三人从电梯出来,直接进到了平城最贵的奢侈品商店。 第二十八章 不接地气 今天不是周末,商场里逛的人不是很多。 杨扬紧紧的挽着艾丽的胳膊,两人跟在一脸从容的言汐后面,亦步亦趋,东张西望。 “有没有想看看的店?”言汐回头问两人。 两个女孩忙摆手。 言汐走到一个品牌店门口停了下来。 思考了片刻,走了进去。 “您好,这一季的新品在哪边?”言汐对着装精致的专柜导购员问道。 “这边请。”导购员往柜台内间引路。 “这边展柜都是这一季的最新款的手包,在欧洲也是同步上市的。”导购员介绍道:“有喜欢的我可以拿给您看一下。” 艾丽和杨扬自顾的在专柜内转了转,拿起一件风衣的吊牌价看了一眼,暗暗咋舌。 “最贵的是哪一款呢?”言汐问道。 “是设计师专为今年设计的特别款,您要看看吗?”导购闻言眼睛一亮。 言汐点点头。 导购员戴上了白色的手套,将下方的实木柜门打开,取出来一个酒红色的真皮手提包,小心的放在黑色的绒布上面。 “它叫格斯包,是意大利纯手工制作的,从制作到定型就需要整整三个月。”导购微笑着介绍。 言汐对着包包左右看了看,又拎起来在手上试了试。 “镜子在这边。”导购将她引到试衣镜前。 艾丽和杨扬走了过来。 艾丽有些不解的道:“这个包的颜色是不是偏成熟了?感觉和你不搭。” 言汐点点头,对导购说道:“这个包,在平城销售了几个了?” 导购闻言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 言汐淡淡一笑:“我想买来送人,她很喜欢你们这个牌子。” 导购闻言笑着正准备接话。 言汐却接着说道:“但是我要送的那个人,她很不喜欢和别人用一样的东西。” 导购面露难色,迟疑了一下才说道:“这个包,已经有一个预定了。” 言汐颔首,站起身来告辞。 艾丽和杨扬也跟着她离开了这个柜台,往外走去。 “阿姨的生日快到了吗?”艾丽向言汐问道。 言汐叹了口气:“算了,我问一下古董经纪那边,给她选点其他的吧。” 三人稍稍再逛了一会,便返程了。 艾丽将车开到了花店停好,向言汐和杨扬告辞后,准备自己去乘地铁。 “要不你今天打车吧,我给你报销的士费。”言汐站在花店入口,对艾丽笑着说道。 艾丽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不用不用,我还想再走走,现在还是觉得撑的厉害。” 言汐没再勉强,与她挥手告别,带着杨扬进了花店,然后从花店里面将门锁好了,两人才乘电梯上了三楼。 “艾丽姐人真好,专门开车送我们回来,自己却跑去坐地铁。”杨扬感慨的说道。 言汐笑着应道:“是啊,她是付出后就会很快乐的人,喜欢照顾别人,却很怕给别人添麻烦。” “我也想成为艾丽姐那样的人,能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别人。”杨扬认真的说道。 言汐点点头。 杨扬走出电梯后,言汐却忽然想起什么。 “杨扬,你早点休息,我下去看看看。”言汐把电梯门关上,按了一楼的按钮。 回到一楼后,她打开了一楼整层的灯,匆匆往后院的暖房走去。 言汐走到那盆三瓣甜芋花面前,欣喜的看到那淡绿色的花苞,已经饱满的盛开了。 她小心翼翼的触碰着那娇嫩的花瓣,整片的花瓣环绕包裹着花蕊,就像大象的耳朵厚实的微微卷起。 一朵,两朵,三朵。 言汐在空气中轻轻的点了一下,一个蓝色的小标记凭空浮现后,很快就消散了。 立刻,三朵甜芋花中各飞出一点金色的荧光,飘到言汐的手指尖,像水滴一样,三点亮光融汇在一起,成了个稍大点的光圈。 言汐却没有马上收取它,而是像拍小气球一般,用指尖轻轻的向上抛起那颗光圈。 等那亮光落下来,她便又向上拍起它。 如此反复几次,逗的她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才将荧光收入了迷珀当中。 这天一大早,杨扬下楼出电梯的时候,遇到一个穿着家政公司衣服的大嫂乘坐电梯上了楼。 杨扬有些疑惑的走向艾丽。 “艾丽姐,有人上去了?”杨扬指指电梯的方向问道。 艾丽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名片夹递给她。 “是每周会来做一次卫生的家政阿姨,下午她们还会来几个人整理店里的卫生。”艾丽说道:“这里面都是经常联络的家政公司、快递公司、物流公司,如果她们做的让你觉得不满意,你以后随时都可以换。后面还有社区、消防、便利店等等的名片。” “哦。”杨扬皱着眉头接过,认真的翻看了一下,挠了挠脸颊:“这些工作以后也都交给我做对吧?” 艾丽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杨扬说道:“说实话,言汐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老板,出来工作,很难得才能遇到像未岚这样长期盈利,发展潜力巨大,老板还很好说话的企业。你别看它现在规模还小,前景可是非常好的。” 杨扬小鸡啄米般的点点头。 “但是她的天赋可能都在经营和决策上了,在很多日常事物和人际交往上,她都不是很擅长处理,需要有人帮她打点。通俗点说,就是不接地气儿。”艾丽用指背轻敲桌面,想了想后,认真的道:“所以,她需要的是一个花店的助理,同时,需要的也是一个生活助理,以后你得多费点心啊。不过,你别有压力,我准备多招一个人替你分担一下。但是,我还是希望我离职以后,所有的事情能够以你为主,管理起未岚的大小事务。我看的出来,你和我们还是很投缘的。” 杨扬听完,有些为难的看着艾丽:“艾丽姐,我怕我做不到......” 艾丽叹了一口气:“唉,做不到的话,也算了。我有时候也有点后悔,言汐刚回国创建未岚的时候,我就来这里上班了。这几年我好像把她都给惯坏了......” 艾丽说着,拍了拍杨扬的肩膀:“没关系,你就做你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过你放心,等你转正以后,福利和津贴都会让你很满意的。” 杨扬感激的点头:“艾丽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好好做。” 第二十九章 客气了 这时电梯门开了,言汐端着一盘杯子蛋糕走了出来。 “来试试,我照着视频学的,昨晚发酵了面粉,今天第一次做。”言汐笑眯眯的道。 艾丽和杨扬凑了过来,拿起刚出炉的蛋糕尝了一口,都赞不绝口。 这时杨扬的电话响了,她接了起来。 ——“喂,肖无哥哥。” ——“好的,没关系。” ——“好,你等等。” 杨扬说着,拿着手机边说边往电梯走去,乘着电梯上楼了。 艾丽看着杨扬的背影,忍不住道:“肖无还真是挺关心杨扬的,昨天杨扬起码接了他三个电话。” 言汐点头:“我也发现了,而且,肖无好像经常去杨扬家里。” “你怎么知道?”艾丽惊讶的道。 “不小心听到的。”言汐耸耸肩,端着蛋糕走开了:“蛋糕不吃了是吧?我收起来了。” 艾丽忙道:“哎哎!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吃了!” 没想到,下午肖无就来了,还带着安安。 “肖先生好。”艾丽看着他,随意的打招呼,反而开心的对安安挥手:“安安宝贝,好久不见呀。” 安安趴在肖无怀里,睁着迷茫的大眼睛,四处张望:“艾花仙子呢?” “花仙子在后面花房呢,一会就过来。”艾丽笑着道,又故意问肖无:“肖先生买花吗?” “对。”肖无笑着点头:“不过这次是要买一棵大一点的发财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 “有呀!”艾丽小财迷顿时笑眯了眼睛:“您来这边看看。” 肖无抱着安安,跟着艾丽往绿植区走。 他轻咳了两下道:“你们言老板最近很忙吗?” “跟平时差不多啊。”艾丽指着最大的一棵发财树道:“您看这棵怎么样?枝叶繁茂,打理起来也容易。” “挺好的。”肖无敷衍道。 安安有些不耐烦的在他怀里挣扎:“舅舅,我要去找花仙子。” 肖无将她放到地上。 安安迈着小短腿,一溜烟就往花房那边跑了过去。 “安安,你慢点。”肖无赶紧跟上了。 阳光透亮的花房里,言汐正在教杨扬用花洒浇水。 “记住了吧?这边的花得每天浇,这边的三天才能浇一次,还有......”言汐说着话,双腿就被安安抱住了。 安安咯咯笑着,往言汐身后躲:“花仙子保护我!” 她一双小胖手虽然短小,却颇有劲。 言汐硬是被她抱着转了个身,手里还捏着洒着水的水管呢,就和追过来的肖无打了个照面。 幸亏他及时止住了脚步,不然还得撞上她。 但肖无还是被花洒呲了一身水。 言汐怔神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薄薄的水雾淋湿了肖无乌黑的刘海,尤其是那双浓密的睫毛上,泛着湿漉漉的水珠。 耀眼的阳光下,在花洒喷出的水帘中,本就俊朗无比的男子,无端被湿哒哒的白衬衣添了几分性感。 肖无一脸无辜的看着她,也不说话,任由言汐拿着花洒呲她。 “哎呀!”杨扬忙冲了过来,替言汐将花洒关掉。 安安躲在言汐的腿后面,探出小脑瓜来哈哈大笑,指着肖无道:“哈哈哈!舅舅变成落汤鸡了!” “肖无哥哥你没事吧?”杨扬皱眉问。 言汐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忙道:“对不起!对不起!” 她红着脸,对着个半边身子都淋湿了的肖无手足无措的道歉。 “没事。”肖无有些不自然的摆手,蹲下身,作势要把安安拉过来。 “都怪这个小捣蛋,你过来,让我打你屁股!”肖无故意露出凶巴巴的表情。 安安死命拽着言汐,嘴里哇哇大喊着:“花仙子救命!救命!” 言汐只得将安安抱起来,搂进怀里:“不怕不怕!花仙子保护你!” 安安得了便宜,立刻缩进言汐怀里朝肖无吐舌头:“舅舅大魔王!” 杨扬担忧的拉住肖无的手臂:“你这样会感冒的,我给你擦擦。” 说着,便拉着肖无走了。 言汐抱着安安也慢慢的随后走回了前厅。 艾丽目瞪口呆的看着杨扬拉着湿漉漉的肖无,上了电梯。 “这?”艾丽指着他们消失的位置,惊讶的问言汐:“光天化日的,不好吧?” 言汐抿抿嘴,随手从一株海棠盆栽上摘了两朵金色的海棠花,将一朵别在安安的耳朵上,一朵给她拿在手里玩。 安安咕咕的笑着,像一只快乐的胖鸽子。 “你怎么随手摘花呀?这是要卖的。”艾丽抗议道。 言汐回头看了她一眼,艾丽顿时哑火,把头埋在柜台后算起账来。 没想到,不到五分钟,肖无就拎着一块白色的毛巾,边擦头发边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杨扬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道:“吹一下很快的,你头发又短。” 肖无没理她,看到言汐和安安在沙发那儿坐着,迈着大长腿走了过去。 安安正在言汐的指导下复习之前言汐教过她的叠星星。 看到肖无过来,安安和言汐不约而同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都低下头去继续叠星星。 肖无被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了这一眼,不知不觉嘴角就翘了起来。 “咳!”肖无道:“言汐,下午给杨扬请半天假吧,今天得陪她回她家一趟。” 言汐抬眼看他,平淡的道:“好。” 肖无摸摸鼻子,无端的有些心虚,便画蛇添足的补了一句:“今天是杨展的忌日,杨扬家可能会有些麻烦,我得一起去处理一下。” 这解释来的毫无征兆,言汐却不觉的有什么,问道:“杨展是杨扬的?” “是杨扬的哥哥,也是我最好的朋友。”肖无道。 言汐不知怎么忽然想到刘嫣跟她说过的话,问道:“也是三剑客之一吗?” 肖无点点头,脸色黯淡了下来,缓缓道:“是啊,三剑客......” 肖无没说完,叹了口气,对言汐道:“最近我姐姐姐夫又吵架了,我爸妈昨天又......本来说好今天我带安安的,但我现在必须过去一趟。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安安?我晚上来接她。” 言汐点点头。 肖无松了一口气,去捏安安的鼻子:“安安下午跟花仙子呆在一起好不好?” “好。”安安奶声奶气的答应着,头也没抬。 肖无又摸摸安安的头发,嘱咐道:“要听话哦,有任何事情给舅舅打电话,知道吗?” 安安这才看着他,乖巧的扬了扬胳膊上的手表。 肖无站起身,对言汐道:“今天又要麻烦你了,改天再好好跟你道谢。” 言汐笑着摇摇头:“肖先生客气了。” 第三十章 冷酷无情 肖无往外走去,对正在柜台里面跟艾丽嘀咕的杨扬喊道:“走不走啊,快来不及了。” 杨扬忙答应一声,拿着包包就跟着肖无走了。 安安实在是一个非常乖巧的小女孩,尤其喜欢言汐和未岚花店,到了这里就像到了游乐园一样,一下午都自己抱着花束和摆件小娃娃玩的不亦乐乎。 还好下午也不很忙,艾丽和言汐都轮流照看着她。 晚餐为了省事,就叫了常吃的那家炒菜馆的外卖,还特意给安安点了鸡蛋羹和鳕鱼西红柿汤。 两大一小围着餐桌吃饭,安安十分乖巧的用勺子扒拉着饭菜,半点都不用操心。 “安安简直是天使宝宝,我以后如果能生这么个女儿就真是太完美了。”艾丽说着,又往安安碗里舀了一勺鸡蛋羹。 言汐笑道:“你还没男朋友呢,就想有孩子了?” “我是真希望女生可以自己给自己生孩子,哈哈哈哈,谈恋爱结婚太麻烦了。”艾丽摇头晃脑的感慨。 “怎么你们对结婚这件事都很抗拒?”言汐笑道:“上次肖无还得意的说他是什么,不婚男神。” 艾丽听了哈哈大笑:“他是不婚男神?之前那个琴琴阿姨不是他女朋友吗?” 这时忽然听到安安奶声奶气的道:“舅舅和琴琴阿姨早就分手了,她以后不是舅舅的女朋友了。” 言汐和艾丽听了,惊愕的看着安安。 “乖乖,你这么小就这么八卦呢?”艾丽说着去戳了戳安安胖乎乎的小脸:“安安,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分手呀?” 言汐阻止她:“干嘛呀,问这些。” 艾丽却道:“小孩子不撒谎的,随便问问呗。” “因为琴琴阿姨把我弄丢了,舅舅讨厌她,就分手了。”安安吧唧着嘴道。 “你舅舅这么冷酷无情呢?”艾丽惊讶的道。 “舅舅不喜欢谈恋爱,是妈妈和外公一起逼他和琴琴阿姨结婚。”安安一本正经的说着,还没忘了往嘴里扒饭:“我妈妈喜欢琴琴阿姨,舅舅昨天说,要我妈妈跟琴琴阿姨结婚。” 安安说到这儿,还两手一摊,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言汐和艾丽笑的差点一口饭喷出来。 艾丽喜滋滋的去捏安安的脸:“哎呦!你可真是个小宝贝疙瘩!你太可爱了!” 安安却不太高兴的样子,撅着嘴说:“舅舅不乖,昨天外公听说他分手了,被他气的又进医院了。” “啊?” “这么严重?” 言汐和艾丽面面相觑。 这时听到门廊上传来几声风铃稀稀拉拉的脆响。 肖无和杨扬一前一后进来了。 安安眼疾手快,看到肖无进来,立刻从凳子上缩了下去,迈着小短腿向肖无跑去。 “舅舅,我好想你。”安安软乎乎的身子扑进肖无的怀里。 肖无温柔的抱起安安,跟她蹭了蹭面颊,嘴里却发出了呲的一声。 “舅舅你受伤了?”安安小心翼翼的摸着肖无有些红肿破皮的左脸颊和嘴角。 “这是怎么了?”言汐看着脸色难看的杨扬和脸上挂了彩的肖无,疑惑的道。 杨扬眼睛红红的,擦了擦眼睛,瓮声道:“好饿,老板,艾丽姐,还有饭吃吗?” 艾丽忙拿起手机:“你们先过来吃,我再点几个菜,这家店很快的。” 言汐张罗好碗筷递给他们,大家坐下一起吃。 因为已经过了饭点,这家店的饭菜很快就送到了。 两大一小先吃完,安安吃完饭就有些犯困。 言汐将她抱在怀里,用一张毯子包着,她很快就睡着了。 肖无吃的很慢,嘴角的伤让他只能用一边的牙齿咀嚼。 “这是怎么回事?和谁打架了?”言汐问。 “任也玊。”杨扬咬牙切齿的抢着说道。 肖无叹了口气,对言汐道:“你不是知道三剑客吗?我,杨展,还有任也玊,就是曾经平城大学的三剑客。那时候,真是意气风发,无忧无虑啊。” 肖无说着,不自觉的向椅背靠去,抬头看着窗外的星空。 “可惜最后,我哥哥却被任也玊逼死了。”杨扬接道。 杨扬面上惨淡的神情,让人不忍心再问下去。 气氛不由陷入了沉重。 肖无伸手揽住杨扬的肩头,朗声道:“小杨扬,你放心,我五年前就说过了,我来代杨展向父母尽孝,也会代他送妹妹结婚。你放心,有你肖无哥哥在一天,任也玊再也不能靠近杨家,你放心!” 肖无将胸脯敲的咚咚作响,杨扬却终于趴在桌上痛哭了起来。 艾丽叹息着拍了拍杨扬的背:“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伤心了。” 杨扬抽噎着站起身,歉疚的道:“不意思,我先上去了。” 言汐忙点头:“去吧,别想太多,好好睡一觉。” 杨扬离开后,肖无也放下了碗筷。 艾丽收拾起了桌子。 言汐将怀里的睡颜安稳的安安递给肖无,看着他脸上的伤,道:“你这脸还是得擦点药。” 肖无接过安安,问道:“你这儿有药箱吗?” 言汐摇头:“我平时用不到这些。现在还不到十点,应该还有药房开门。” 肖无应着,抱着安安离开了。 第二天上午,古董店的经纪亲自上门,送来一个包装十分精美的礼盒。 言汐接过验了货,便付了不菲的尾款。 今天杨扬的精神已经好多了,除了眼睛有些浮肿。 看到这么好看的包装,艾丽和杨扬都忍不住凑过来,好奇的打量着盒子里的一条酒红色的宝石项链,啧啧称奇。 “论工艺算普通了,胜在全球限量,在国内算是独一无二了。”言汐拿起项链,在自己的脖子上比了比。 “这工艺还不好呀?”杨扬错愕的说道,都不敢伸手碰一下。 艾丽笑道:“杨扬眼皮子浅的。十万块都不到的东西,在原家太太眼里,自然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袁家?”杨扬不解:“是哪个袁家?平城原家吗?”。 “就是平城原家,老板的母亲大人。”艾丽啧啧道:“豪门恩怨,精彩的咧!” 言汐无奈的睨她一眼,将项链收起来,无奈道:“总得应付这一回吧,下午我要早点过去老宅,店里就拜托你们了。” “放心吧。”艾丽应道。 离出门的时间还早,言汐在柜台里统计订单。 艾丽和杨扬去后面花房收拾王师傅刚送过来的花束。 门廊下风铃轻响。 走进来一个穿着黑西装外套,留着短络腮胡的男人。 他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络腮胡子是每日修剪,却还是每日蓬勃长出的那种。 给人一种浓郁的雄性荷尔蒙美感,尤其是右侧脸颊上擦破了皮的伤,更显张扬。 让人忍不住会多看他几眼。 言汐细细打量他的这几眼,他已经走到了柜台前。 男子用充满磁性的嗓音问道:“请问未岚花店的老板在吗?” 言汐有些意外,看来他不买花。 “我就是,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言汐礼貌的微笑道。 男子拿出一盒做工精美的银制名片夹,取出一张,递给言汐。 “我是杨扬的哥哥任也玊,杨扬承蒙你关照,感激不尽。”他说。 第三十一章 刽子手 言汐捏着烫金的名片细看,上面用中英文写着:lk投资合伙人任也玊 “杨扬在后面忙,需要我叫她过来吗?”言汐问。 任也玊摆手,单手撑在柜台上,随意的说道:“老板,你们店里应该很容易重新招到像杨扬这种职位的小工吧?” 没等言汐回答,他接着道:“冒昧的提一个交易,能否请您推荐杨扬去我的公司工作?我会为此付一笔不小的费用给你。” 言汐惊讶的看着他:“你要我把杨扬开掉?” 任也玊点头:“就当帮我一个忙,你开个价,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这要求让言汐深感不快,但她不想掺和人家的私事。 言汐耐着性子说道:“任先生,我开的价格你承受不起。不过,我记得,在你们的社交关系里,无论你是杨扬的什么人,你都不应该替杨扬决定她的工作。” 任也玊冷笑道:“我不能决定?肖无却可以?” 言汐听他说出肖无的名字,并不觉得意外。 “任先生,你杂念太多了。”言汐冷淡的道:“这些都是你们的私事,希望你私下找杨扬解决。不要扰乱我花店的正常经营。” “哦?”任也玊挑眉:“我看到肖无天天来这里,还以为,老板与他很亲密。” 言汐闻言觉得好笑:“肖先生只是花店的客人而已。” 任也玊满脸的不信,指着柜台旁边的一束黄玫瑰道:“这束花多少钱?” 言汐说了价格。 任也玊掏出手机,扫了店内的收款码,付了款,也不拿花。 “帮我把这束花转交给杨扬。”任也玊边收起手机边道:“现在我也是花店的客人了吧?” 言汐觉得他这种幼稚的行为实在令人无语。 这时杨扬的声音由远及近响起。 “老板,订单整理完了吗?可以发单了哦!”杨扬抱着一个花束跑过来:“你看我今天包的风信子配色怎么样?” 任也玊转身看向杨扬。 言汐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一束红色的风信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砸到了任也玊头上。 红色的花瓣撞掉了几片,落在任也玊的头发和脸上,让他看起来好不狼狈。 “姓任的你滚!你怎么还敢追到这里来!”杨扬破口大骂。 “杨扬,我只是来看看你!”任也玊解释道:“我得替杨展照顾你。” “你不配提我哥的名字!”杨扬涨红了脸,恨不得将目光变成利刃。 “杨扬,你去我那里工作好不好?我给你最好的待遇!”任也玊劝道。 “呸!”杨扬小姑娘十分粗鲁的道:“你滚!” “堂堂华尔街股神的妹妹变成一个破花店里卖花的女孩,杨展如果还活着,他会很失望的!”任也玊生气的道。 言汐闻言环顾了一下自己的花店,很想问他,哪里破了? “你听我一回好不好,明明我可以给你们全家最安稳优渥的生活,你们为什么就是听不进去呢?”任也玊接着道:“你明明知道杨展是最相信我的,他死前是将你们托付给我的!而不是什么肖无!” “对!我哥就是因为相信你才死的!王八蛋!”杨扬气的浑身颤抖。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信肖无的挑拨!”任也玊分辨道。 杨扬闻言,指着任也玊厉声道:“任也玊,我警告你,你再出现在我们家人身边,我就去报警!我说到做到!” 任也玊露出受伤的神情,终于不忍再刺激她,一甩袖子离开了。 艾丽听到前厅的吵闹声,走了出来,却只听到任也玊摔门而去的那串风铃声。 “怎么了这是?”艾丽看杨扬脸色通红,忙上前去搂住她在沙发上坐下来。 杨扬哽咽着道:“言汐姐,艾丽姐,对不起!我没想到任也玊会追到花店来。” 言汐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杨扬,让她握在冰冷的手心里,暖一暖。 “他来干嘛?”艾丽问言汐。 “他想要我把杨扬辞退了,要杨扬去他那里工作。”言汐如实说道。 “他有病吧?” “他做梦!” 艾丽和杨扬同时开口道。 “杨扬,任也玊害死你哥哥,你和肖无都对他抱有很大的敌意,那他为什么还要一次次的上门来自取其辱呢?”言汐缓缓问道。 “他贱!”杨扬不假思索的道。 艾丽听了言汐的话后,思索了一下,对杨扬说道:“旁观者清,如果他真的害死你哥哥,他应该躲你们家远远的才对吧。他这样太奇怪了。” “那时候我还很小,也不知道他们三个当时在华尔街创业时究竟是怎么回事,哥哥什么事都不会跟家里说的。”杨扬叹气道:“肖无哥哥说他们碰到了次贷危机,哥哥压力很大。偏偏那时任也玊抢走了原本属于我哥哥的机会,我哥哥就想不开了......”杨扬说完,喝了一大口水。 艾丽拍拍杨扬,安抚她道:“你也别太激动了,你要庆幸他不是要来伤害你们,只是想着来补偿。” “任也玊就是害死我哥哥的刽子手!他每次过来,对我们家都是一种伤害。五年前知道哥哥去世的时候,我爸爸就中风了,不能受一点刺激。他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来骚扰我们,他能是安的什么好心?我不信!”杨扬恨恨的说道。 “你有没有跟他好好谈过?”言汐问道。 杨扬摇头,恨恨的说道:“他拿我哥的命换了那些钱,现在又一直想拿钱补偿我们,在他心里,一切都能用钱解决。我要那些钱有什么用?他能把哥哥还给我吗?我爸妈能有儿子吗?我们全家就是饿死,我也不会要他的脏钱!” 言汐也叹气:“你一定跟你哥哥感情很好。” 杨扬闻言,忍不住眼泪簌簌的掉落。 言汐不太知道怎么安慰人,这时店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言汐只得把杨扬交给艾丽照顾,自己去接电话。 言汐忙完这一单生意,又给快递发完货,艾丽才从电梯里出来。 “怎么样?”言汐担心的问。 艾丽摇摇头:“睡过去了,小丫头怪可怜的。” 言汐抿唇道:“他们的事情,自己如果解决不了,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时钟指向下午四点,言汐预约的化妆师准点来到花店。 言汐忙随化妆师上楼整理仪容,再下楼时,已经换了一身华丽的金色抹胸礼服,戴着满身的钻石首饰,挽着一个金色的晚宴包。 言汐匆匆跑到艾丽面前,转了一圈,问道:“怎么样?参加晚宴合适吧?” 第三十二章 原家老宅 艾丽花痴的点头:“美极了,像仙女一样!” 言汐指指自己空荡荡的肩,苦恼的道:“肩膀全都没有遮住!” 艾丽失笑:“很美啊,多好看!别人想秀你这样的天鹅颈都没有呢!” 言汐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想到穿成这个样子走出这个门,我就浑身不自在。能不能帮我找一件披肩?” “你现在也算是进步很大了!我记得我刚来店里的时候,你只肯穿裙子,什么裤子、短裤、露手臂的、紧身的,全都不肯穿。最奇葩的是以前连凉鞋都不肯穿!” 艾丽熟知她保守的性子,嘴里虽然嘀咕着,却还是认认真真的陪她上楼去找。 言汐红着脸听着,无从辩解。 片刻后两人下楼,言汐的身上多了一件白色的蕾丝轻纱披肩,倒也搭配的十分合适。 “你一个人忙的过来吗?” 临出门了,言汐不放心的拉着艾丽的手道。 “没事,以前我不也经常一个人守店。”艾丽笃定的道,又想起什么:“哎呀!你打车去吗?你这一身得上百万了吧,去坐的士没事吧?” “没事,我现在就叫车,你照顾着点杨扬。”言汐不在意拎起礼盒,里面装着提前准备好的红宝石项链。 艾丽点头,让她放心。 言汐乘坐一辆最普通的蓝色的士,前往原家的老宅。 原宅依山而建,背山面湖。 翠绿盎然的唯一一条上山通道里,此刻停满了各种限量豪车,占了半边车道。 原本的双向车道,此时挤挤攘攘像个单行道。 赴宴的宾客纷纷在大门外侧下车,沿着湖边的红色地毯,慢慢的步行至宅院大厅。 言汐坐的的士在入口处被保安拦下,礼貌的请她下车。 言汐按下玻璃车窗,露出一张娇俏的小脸。 保安一惊,忙让道,让的士进去了,并拿起对讲机提醒里面的岗亭放行。 的士径直开到原宅大厅外,言汐拎着繁复的裙摆下了车。 左手勾着一个包,右手勾着一个袋子,看起来便有些不伦不类。 赴宴的宾客们都是步行进来的。 尤其是那些一个个辛辛苦苦踩着高跟鞋,好不容易才走到大厅门口的精致妇人们,正擦着脸上的薄汗。 此时有人看到言汐从的士上下来,顿时心声不满,音量都抬高了八度。 “不是说都得下车走进来吗?谁家小姑娘这么没家教!”身穿蓝色礼服裙的太太嚷道。 “就是!”她身后穿香槟色礼服的女儿也撅着嘴,拿着手掌一直给自己扇风:“这汗流浃背的,脸上的妆都要花了!” 反观那刚下车的小姑娘,眉目如画,妆容精致,真是令人气不打一处来。 “太太,请出示请柬。”身高一米八的迎宾小哥露着八颗牙齿对她们微笑道。 蓝衣太太挺胸抬头,骄傲的拿出一张造价不菲的鎏金请柬递给他。 这请柬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她家今年好不容易被认可为城中新贵,第一次有资格来参加平城首富原家的生日宴。 小哥拿起仪器扫描了一下请柬上的二维码,恭敬的道:“许太太,许小姐,请慢走。” 那许太太便领着女儿昂头阔步的往里走,偏又正好看见言汐一溜烟小跑着就进去了。 她气愤的拉住迎宾小哥的胳膊,指着言汐的背影道:“她怎么不出示请柬就进去了!?” 迎宾小哥回头看了一眼言汐,礼貌的解释:“那是二小姐。” “二小姐?原家不就是一对姐弟吗,什么时候有个二小姐?”红衣许小姐对母亲嘀咕道:“我与原蕊之同学多年,从未见他们家有个什么二小姐。” 蓝衣太太紧皱眉头,也颇为不解,忽然想到什么:“你说约了男伴,怎么没看到人?” 许小姐不自然的左右张望:“不知道呀,应该到了。” 原宅今日上下两层宴会厅齐开,灯火通明,金碧辉煌。 老牌富豪家庭的奢靡感浸透在每一个物件上。 挂毯要用意大利纯手工的,瓷器要用釉亮的唐三彩,就连桌椅都是上等的黄梨木定制的现代极简造型。 宴会厅有左右两个,一个是西式自助厅,一个是中式的茶厅,两厅中间隔着一个露天的泳池花园,此时也布置的花团锦簇。 因为是临近夏天的夜宴,舞台就架在花园里的内侧,各式灯光布景,美轮美奂。 言汐步履款款的在从宴会厅里穿梭而过。 她的出现让在场的宾客都眼前一亮。 无他,外貌实在出众。 平时在花店素面朝天的也没遮掩住她的美貌,何况今天刻意打扮过了以后。 只见她皮肤雪白,身姿挺拔,一头乌黑蓬松秀发下是小小的一张俏丽面庞。 无一处不让人感叹造物主偏心至此。 言汐很容易就找到了她要找的人,被各种衣香鬓影的贵妇们环绕在正中心的就是今天的主角原太太。 言汐静静的站在一侧,也不上前打扰。 原太太看起来完全不似五十多,窈窕优雅的身型和脸上紧致白皙的皮肤倒像三十出头。 她今天穿着一条定制的酒红色天鹅绒改良旗袍,烫成金色的卷发高高盘起,无袖的设计露出她引以为傲的直角肩手臂。 忽然原太太停下与旁人的交谈,快步向言汐走过来。 “汐儿!等了你一晚上了,妈妈生怕你不来了!”原太太紧紧的箍住她的手,怕她逃跑了一般。 言汐微微的笑着,反握住她的手:“怎么会呢,我答应来给你贺寿的。” 原太太激动的打量着她,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嫣红的面颊:“怎么还是这么瘦呢,你要是在外面吃的不好,就随时回家来住,好不好?” 言汐没回答,拿出一直拎在手上的礼盒,打开来给她瞧:“看看,喜不喜欢?特地选了你最喜欢的酒红色。” 原太太面露欢喜,忙取下脖子上的钻石项链递给言汐,转过身道:“太配我今天的衣服了,快给妈妈戴上!” 言汐一米七的个子,比原太太高出半个头,轻松的替她戴上项链。 原太太笑眯了眼,每年的今天都是她最快乐的日子。 这时一个鬓边微白的男子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个红酒杯,看到言汐,也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笑意直达眼底。 “汐儿来了?” 言汐颔首问好:“原叔叔好,近来身体怎么样?” 原和盛笑眯眯的道:“好的很,没有你弟弟天天在家气我,我血压都降下来了。” 言汐闻言笑了起来,问道:“仁之还没回来吗?” 第三十三章 哪一号人物 “说是今天赶回来,却迟迟没见人影。”原太太皱眉道。 “从来就没点规矩,一天到晚只知道四处乱窜!这会一准又在哪儿惹祸。” 说起儿子,原和盛就没有什么好脸色,板着脸道。 原太太不乐意:“儿子还没进家门,你就不能盼他点好?” “管家一早就查过了,上午航班就落地了,这会还没个人影,像个什么样子!都让你给惯的......” 原和盛说着声量降了下来,自己从路过的侍者盘子里端了一杯香槟,喝了一口掩饰。 今天是哄妻子开心的日子,他还特意花了大价钱举办宴会。 他也不想因为习惯性的抱怨,而让妻子没面子,何况此时还当着汐儿的面。 可惜原太太已经听到了,果然沉下了脸色。 只是周围宾客环绕,她也不好发作,转过脸朝言汐悻悻的嘀咕:“儿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生的,他每次打架惹事,你不也只知道捐款了难。是吧,汐儿?” 最后这句显然不是真要问言汐的意见。 言汐浅笑,她可不想掺和原家的家事,何况,也没人希望她掺和。 她将之前原太太戴着的钻石项链递给原太太:“这么贵重的首饰要收好,可不要弄丢了。” 原太太忙接过:“对对对!差点又忘了!” 原和盛叹气:“你看看你......” “我看你们一家人过的挺甜蜜的嘛,干嘛还一直催着我回家?”男孩的声音在一侧响起。 三人同时看向他的方向。 一位圆脸的稚气男孩,着一身五彩斑斓的街头潮服,头发染了红黄绿三个颜色。 此刻正皱着浓黑的眉头瞪着他们。 十八九岁的年纪,桀骜不驯的站姿。 见到儿子,原太太欣喜的向前急走几步,紧紧的抱住原仁之。 “哎呦!我的小祖宗,妈妈好想你。” 原仁之不耐烦的从原太太的怀里挣脱出来,嫌弃的道:“不要老是搂搂抱抱的,我今年已经成年了!” 原太太毫不在意,笑吟吟的伸手去戳他的额头。 “一张嘴就只知道胡说八道。”原和盛哼道:“你难道不姓原?” “我姓原,但不知道她算什么。”原仁之顶嘴,指着言汐道。 “你个臭小子!”原和盛脸黑的像锅底。 原太太显然习以为常,毫不在意两个男人的臭脸,紧紧挽住原仁之的手臂,宠溺的道:“乖,好好跟爸爸、姐姐打招呼。” 原仁之看着妈妈的笑脸,妥协了。 于是规矩的站直,对原和盛道:“爸。” 原和盛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原仁之敷衍的对言汐道:“你来了。” 言汐笑笑,点头。 原太太上下打量原仁之的穿着,实在消化不了,拦住一位女侍者道:“带仁之去换衣服,你通知露嫂,马上去。” 原仁之一脸不高兴,却也知道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忤逆妈妈是没有好果子吃的,臭着脸随女侍者走了。 “怎么不见蕊之?”原太太一双儿女都到了,便想起来了原蕊之。 原和盛不自然的笑道:“她刚接手集团工作不久,时间安排不过来。但我跟她说了,再晚也得赶过来陪你切蛋糕!” 原太太挑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宴会聚集了整个平城甚至是省内外的一些商界政要。 原太太有心想拉着言汐一起应酬,言汐一再推却。 “你这几年真是变化太大了,以前爱出风头到让人讨厌,现在却又过于安静了。”原太太嗔怪着女儿。 言汐抿嘴笑:“我去那边吃点东西,你去应酬吧,今天客人很多,你一定忙不过来,不好冷落了大家。” “那你要答应妈妈,没事的时候,要经常回家来看看我和叔叔?”原太太拉着言汐的手臂不放。 言汐只得点头。 原太太这才满意的松开言汐,挽住原和盛的胳膊,如花蝴蝶般四处打招呼去了。 言汐赶紧趁机远远避开到角落,图个清静。 这清静却没维持多久,很快就有青年男子过来搭讪。 “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边喝闷酒?” 说话的男子撸了把自己的大背头,摇着酒杯,露出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笑容。 言汐看了他一眼,虽然心生厌恶,却也不得不承认他长了一副好皮囊。 见言汐不说话,男子上前一步,把头凑过来来看言汐的酒杯:“什么美酒值得佳人孤芳自赏啊?” 言汐退后一步,冷冷的道:“我这是白开水。” “噢!”男子又凑近一步,从她手中拿走杯子,换给她一杯威士忌:“今天这般良辰美景,喝白开水有什么意思,哥哥带你吃点好的。”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言汐将他给的酒杯随手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男子见状赶紧拉住她的手臂,不悦的道:“你知道我是谁吗?这么不给我面子?” 言汐皱眉看着他:“无论你是谁,请你先放手。” 男子讨好的笑着放开她:“你别急着走啊!我不过是看你有几分眼熟,或许我们在哪里见过?” 言汐不耐烦他的纠缠,正想着如何不引人注意的解决他。 却又有一个男子端着酒杯过来,浮夸的道:“哎呦,我的路总!找了半天都没看到您,原来是在这里会美人啊!” 那位路总看着面前破坏气氛的小弟,没好气的道:“贺纬,怎么哪都有你?没看到我正邂逅美人呢!” “对不起对不起,我自罚一杯给美女赔罪!”贺纬拍着马屁,转脸看清楚言汐,诧异的道:“呦!这不是言老板吗?” “你们认识?”路总听了心花怒放,自觉机会来了。 贺纬打量着言汐金色的礼服和脖子上的钻石项链,翘着大拇指道:“果然是言老板胃口大啊,这身行头花了不少钱吧?知道混进这种场子来攀高枝!” 言汐正要发作,却被路总抢道:“贺纬!你会不会说人话?” “瞧我这张破嘴!”贺纬赶紧道:“这都是缘分!上次在酒吧,不是就遇到过一次?咱们跟言老板是真真的缘分啊!” “噢!”路总恍然大悟:“果然是遇到过!我说呢,我对美人过目不忘吧!缘分缘分!言小姐,你看我们这么有缘,务必赏脸喝一杯。” 言汐看戏一样看着俩人一唱一和,双手抱在胸前,冷漠的道:“不知在平城,两位算哪一号人物,也配跟我喝一杯?” 第三十四章 对牛弹琴 “言老板看不起我没关系。”贺纬冷笑:“可是我们路总!那可是平城房地产界的第一把交椅!无论是哪家银行,都得看路总三分脸色,求着往路总兜里塞钱!” “是吗?”言汐端起一杯酒,不屑的道。 “那当然!何况我们路总一贯对美女大方!言小姐只要跟了咱们路总,立刻给房给车,不在话下!” 贺纬说完,路总对贺纬这僚机很满意的笑笑,立刻就坡下驴,猥琐的揽住言汐的肩。 言汐抬起细细的高跟鞋,狠狠的蹬在贺纬的脚背上,同时一杯酒泼在路总脸上。 “这么好的威士忌,路总还是自己喝吧!”言汐道。 贺纬应声惨叫,又恐在这样富丽堂皇的场合里丢人现眼,忙捂住自己的嘴,缩到地上去。 路总被泼了一脸酒,不怒反笑:“哟!玫瑰带刺!我喜欢!” 他帅气的五官看在言汐眼里,直叫她犯恶心。 言汐朝宴会外侧的保安打了个响指。 身着黑西装,戴着墨镜和耳麦的保安快步走了过来。 “把他们赶出去。”言汐对保安淡淡的说道。 保安点头,立刻一手一个,拉着路总和贺纬就往外走。 周围的保安也围过来帮忙驱逐二人。 “哎哎!你干嘛!我警告你别碰我!”路总愤怒的道:“没人敢这么对我!” “我们可是原小姐的朋友!我们是有请柬的!”贺纬被推搡着,嚎叫道。 言汐单手悄悄在身后结印,预备让他们闭嘴。 此时一道鲜红礼服的女子走了过来,皱眉道:“这里闹什么呢?” 保安们忙停下动作,恭敬的道:“大小姐好。” 原蕊之看都不看保安一眼,只瞪着言汐,冷笑道:“言汐,又想作秀?” 言汐皱眉看着她:“不要多管闲事。” “闲事?这里可是我家!”原蕊之哼了一声,转头朝带头的保安道:“还不快放开我的客人。” 保安们陷入两难,没有动作。 原蕊之怒道:“怎么?不知道这个家里谁是大小姐!” 保安们忙松开路、贺二人,匆匆退下。 “原总!原小姐!幸亏你来的及时,我们差点被这个卖花女给赶出去!”贺纬赶紧对主人家诉苦。 他不傻,言汐能使唤的动原家的保安,必然与原家关系匪浅,但这两个女人一照面就剑拔弩张。 原蕊之是原家大小姐,又与路总关系匪浅,此时务必抱紧原蕊之的大腿不放! 路总拍了拍有些褶皱的西装,正了正衣袖,最后摸了把帅脸上的酒渍,紧皱着眉头道:“蕊之,我不过找她问个路,她就喊保安!你家宴会上怎么会邀请这么没礼貌的人?” 原蕊之看着他狼狈中也不失帅气的举止,红了脸,歉疚的道:“对不起,路谦,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路谦拉住原蕊之的手,小意温柔的道:“我一直在四处找你。我说去接你又不让,打你电话又不接,我好担心你,生怕你自己开车路上不顺利。” 原蕊之挽住路堑的手臂,亲昵的道:“我哪就那么脆弱!都怪我来晚了,害你碰上这个疯婆子。” 她说着对言汐翻了个白眼。 “自认倒霉吧。”路谦对贺纬使着眼色。 贺纬忙道:“原小姐,我们专为今天备了重礼,不知道怎么转交给原总比较好?” 路、贺二人也是懊恼,没想到这卖花女跟原蕊之是认识的,此时生怕穿帮,只想息事宁人,将原蕊之支走。 原蕊之不情愿的道:“就这么算了?” 路谦笑道:“我是跟泼妇一般见识的人吗?” “我男朋友怎么这么好。”原蕊之又是喜悦又是叹气:“走,我介绍我爸爸给你认识。” 她挽住路谦就要走。 “原蕊之。”言汐忽然开口喊她。 原蕊之没好气的停下脚步,不耐烦的瞪着她:“你还想怎样?” “你喜欢这种浪荡子?”言汐疑惑的问道。 “你!”原蕊之面色一变,指着言汐道:“你别太过分!别以为今天是阿姨生日宴,我就一定得处处忍着你!” 言汐走向前去,根本不看路谦和贺纬,径直对原蕊之道:“这位路总刚才说看上我了,只要我跟了他,立刻给我送房送车。” “你胡说八道!?”路谦气急败坏,涨红了脸道:“我和你初次见面,怎么会说这些?你不要看我跟蕊之感情好,就来挑拨!” 原蕊之也冷笑道:“你无聊不无聊?就这么羡慕我男朋友帅?” 言汐皱眉,感觉自己是对牛弹琴了。 “反正我提醒过你了。”言汐说完,不等原蕊之说话,就转身快步走开了。 没走两步,却又被一道身影拦住。 “这么巧,言老板也来了?” 言汐正欲发怒,却听这嗓音有几分耳熟,她抬眼,想起来了这人是谁。 “庄教授,真巧。”言汐面无表情的道。 庄礼看她脸色不好,不由问道:“怎么?言老板也心情不好?” 言汐听他用‘也’字,觉得奇怪,便问:“庄教授心情不好吗?” 庄礼苦笑:“我代陈主任来参加今天这宴会,平城这里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心情实在好不起来。能遇到言老板倒是意外之喜,不介意的话,我们散散步?” 言汐不置可否。 庄礼虽然不是五官出众的帅哥,却也是一派文气的学者模样。 他与言汐走在一起,倒也应了那句郎才女貌。 “言老板可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庄礼端了两杯饮料,一杯递给言汐,陪着言汐慢慢的往花园外围走去。 “遇到两个登徒子!”言汐有些气愤的道。 庄礼闻言,笑了起来:“这么文言文的词,言老板说起来倒是蛮合适的。” 言汐自知失言,咬了咬嘴唇。 “后来呢?”庄礼问。 言汐尴尬的摆手:“没什么,不提也罢。” 庄礼也不勉强,岔开话题道:“我还是第一次来原家,这里跟我以为的不大一样。” “你以为的是怎样?”言汐问。 “原家毕竟是三代以上的oldmoney家族了,想来老宅会是古色古香的,没想到是中西结合的豪华别墅。”庄礼有些失望的道:“总觉得有些辜负原家的历史。”。 “后院的小洋楼倒是有一百余年了,这边的别墅都是后来加盖的。”言汐道:“庄教授对原家很了解吗?” 第三十五章 南原北闵 庄礼笑道:“谁不知道南原北闵?原家可是平城第一豪门,产业涉及各类实体、服务行业。” 言汐将长发捋至耳后,认真听庄礼说着。 “但原氏集团的股价近年却一直下滑,这种依赖传统商业模式的老派豪门,跟不上现在互联网化的步伐,再不转型,慢慢要掉队了。”庄礼继续道。 “看来庄教授不止研究植物,还研究股票。”言汐浅笑。 庄礼背着手,笑道:“我这不是跟言小姐没话找话,闲聊而已。” “那您预测原氏集团将走下坡路,除了产业结构的问题,还有哪里会有问题?”言汐认真的问。 庄礼笑了起来:“言老板对原家感兴趣?” 言汐笑笑,算是默认。 “我来平城的时日虽短,却也听了不少坊间流言,说原家后继无人。”庄礼摇头:“照理说像原家这种家境,对子女应当都是精英教育,却不知道这一代的原和盛是怎么回事。” 见言汐认真听着,庄礼继续说道:“原和盛的长女自幼丧母,常青藤学成归国后空降进了和盛集团做副总,可是入职后办的几件事都无功无过,缺乏眼界;原和盛后来再婚的妻子,生了个儿子虽然已经成年,但一直不服管教,屡次上负面新闻,甚至还闹进局子里,今后也是难堪大任啊。” 言汐抿嘴:“但是原和盛还身强体壮,以后实在年纪大了,家业也不一定必须给子女打理,完全可以托管给职业经理人。” 庄礼惊愕的看着她:“言小姐的想法颇为西式。” “我有认认真真,看很多书。”言汐俏皮的道。 “办法虽好,但是却不符合东方人的习惯。这些大家族可不会放心把产业交给外人,比如闵氏,就将未来的接班人培养的极好,闵家少爷学成归国后从底层做起,直到上个月才将一直合作的职业经理人给辞退了,正式宣布自己管理。要知道,那职业经理人可是华尔街回来的精英,与闵家小女儿关系极暧昧,他走后闵小姐可是哭了好久。” 庄礼说的绘声绘色,逗得言汐哈哈大笑。 “看不出来,庄教授居然很知道豪门八卦。” “都是道听途说,给言老板听个乐子,谁说男人就不能八卦?”庄礼挤眉弄眼道。 他本是斯文沉默的做派,没想到私下尽是这般有趣,令言汐不知不觉的放下了戒备。 两人说笑间,循着钢琴乐声,慢慢走进了西式宴会厅。 宴会厅内华彩熠熠。 先生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聊生意。 太太、小姐们却像上战场的战士一般,将全付身家都穿戴在了身上。 手上都拿着奢侈品包包,礼服都是海外的高定成衣,谁身上没有几件贵重的宝石钻饰简直不好意思出门。 言汐一头海藻般的乌黑秀发,高挑又玲珑的身材穿着一条雅致的金色仙女裙。 脖子上戴着简单却瑰丽的钻石项链,耳垂上泪滴形状的钻石耳坠也在灯光下格外的闪耀。 可以说言汐的出现,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抢走了满室的光彩。 弹钢琴的音乐声停了下来,钢琴前秀了很久才艺的许小姐嘟着嘴站了起来。 “胡先生,你怎么不看我?是我弹的不好吗?” 胡胜忙回头看着许小姐:“抱歉,我好像看到一个熟人。” “谁啊?”许小姐不满的循着他刚才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言汐:“是她!” “你认识?她是谁?”胡胜还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言汐。 许小姐哼了一声:“早看她不顺眼了!” 她说着,想起来入场时迎宾人员的那句解释,说她是原家的二小姐。 许小姐朝四周张望了一下,果然在一个打眼的位置看到一身红礼服的原蕊之,正挽着一个帅气男子的胳膊,与几个人欢声笑语的聊着什么。 她忙挽住胡胜的手,往原蕊之的方向走去。 “蕊之,好久不见!”许小姐亲昵的挤到原蕊之面前。 旁边的人有些不悦的看着她。 原蕊之尴尬的对旁人道:“一会我来找你。” 那人只得悻悻的走开。 原蕊之没好气的道:“许宛,你怎么还是老样子,咋咋呼呼的。” 许宛完全不顾她的嫌弃,讨好道:“蕊之,听说你回国也有一阵子了,怎么也不来参加高中老同学们的聚会。” “有什么好聚的,我跟他们又不是一个圈子的。”原蕊之不屑的道。 许宛附和的笑。 原蕊之注意到许宛一直挽着的胡胜:“你男朋友?” 许宛俏脸一红,介绍道:“这是胡律师,我们家的律师。” 胡胜点点头,算是向原蕊之问好了。 “哦。”原蕊之敷衍的道:“你要是没什么事,就以后再聚吧。” 原蕊之准备离开,许宛赶紧凑到她耳侧轻声道:“蕊之,你们家什么时候有个二小姐啊?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嗯?”原蕊之吃惊的看着她。 许宛以为她没听清,便朝站在宴会厅另一侧的言汐努努嘴:“喏,就是那个女的,她是谁?” 原蕊之脸色顿时变的不好看了,哼了一声道:“一个卖花的疯婆子呗。” “是你妹妹吗?”许宛问。 “我妈要是真给我生这么个玩意当妹妹,我早就没脸活了。”原蕊之冷笑,低头打量着自己新做的红豆蔻色美甲。 许宛了然一笑,道:“那我帮你去教训教训她?” 原蕊之看傻子似的看着她,道:“那你可不一定能做到。” “你等着看吧!”许宛得意的说着,扔下胡胜,自己仰着下巴就走了过去。 这边,言汐与庄礼闲聊着。 “总觉得这里有很多人盯着我。”言汐自从进了宴会厅以后,就觉得不自在。 庄礼笑道:“可能是因为言老板过于漂亮,鹤立鸡群,难免被注目。” 言汐道:“我们去外面吧?这里陌生人太多了,我不习惯。” “我们去那边吧。”庄礼体贴的道。 庄礼陪言汐走到了两个宴会厅中间的泳池花园。 聚在这里的客人都更年轻一些,大家的注意力几乎都在泳池中央舞台的现场乐队身上。 主唱头发有红黄绿三个颜色,站在麦克风架前弹着贝斯,唱着英文情歌。 言汐往前走了几步,想看清楚舞台上的人。 忽然一个女孩伸手拦在她面前。 第三十六章 是单纯还是蠢 许宛挡住她的视线,不屑的笑道:“小妹妹,听说你是卖花的?” “这位小姐,请注意你的措辞。”庄礼打断她道。 “别误会!”许宛笑盈盈的道:“我刚才和原蕊之聊天呢,我说想买花,她就介绍说可以找你。” “你有什么事?”言汐不悦的看着她。 “刚才不说了吗,找你买花呀。”许宛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做作的道。 “你是原蕊之的朋友吧?”言汐问。 “是啊!”许宛得意的道:“我和蕊之可是老同学!” “既然你是她的朋友,那我的花,偏不卖给你。”言汐不紧不慢的道。 “你!”许宛吃瘪,意识到言汐不好对付,冷哼一声道:“听说你也是原家人?不知道你是哪儿冒出来的二小姐?” “你连这都没搞清楚,又算原蕊之哪冒出来的朋友?”言汐笑了起来:“被人当枪使还挺得意,真不知道该说你是单纯呢,还是蠢。” 许宛气的跺脚,越过言汐走了过去,走的时候还用肩膀狠狠的撞了言汐的手臂一下。 言汐没料到她这么无赖,胳膊吃痛,披肩的扣子也被她撞松了。 言汐赶紧伸手去拉披肩,却没想到,这时许宛却悄悄的在她身后转了身,伸手对着她的后背猛的一推,就将言汐推向了只有一步之遥的泳池。 “噗通!” 言汐掉进了游泳池里。 她不会游泳,慌乱中呛了几口水。 但能感觉到泳池的水不深,她赶紧往池壁边划拉过去,扶着池壁站直了身体。 初夏的池水还是有些寒意。 一米五不到的水深,只是没过她的腰。 但是她整个人已经湿透了,湿漉漉的头发垂在肩膀上,原本的披肩也散落在泳池里不见了,刚才挣扎的时候鞋也掉了。 她光着脚站在泳池里,瑟瑟发抖,光着肩膀,宛如出水的芙蓉,又如月光下的水中女神。 周围的人被她的冷艳惊呆了。 除了许宛,她正站在池边,看着言汐狼狈的模样得意的大笑。 令大家更惊讶的是,上一秒还在泳池中央舞台上弹贝斯的帅气主唱,下一秒就扔掉贝斯,纵身飞跃进冰凉的泳池里,剑一般向言汐游去。 他从水中冒出头来,出现在言汐的面前。 “你没事吧?言汐!”他急切的问道。 泳池边上,庄礼也焦急的问道:“你怎么样?” 不过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了鼎沸的人声里。 “原仁之,你怎么......”言汐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原仁之朝她翻了个白眼,不客气的吼道:“你真长本事了,在自己家走个路也能掉进泳池里!” 言汐抬起头,指着泳池边的许宛道:“是她!她推我下来的。” 原仁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许宛顿感不妙,忙捂住嘴,想往身后的人群中躲。 “抓住她!就是那个红衣服的!”原仁之指着许宛的位置吼道。 岸边的一群保安闻声而动,准确的控制住了许宛。 “对!就是她,把给我扔下来!”原仁之果断的命令道。 保安们利索的拎起许宛,将她扔进了泳池里。 “啊!” 许宛伴着自己的尖叫声,也掉进了泳池里。 和原家姐弟落入水中的优雅姿态不同,她像个深水炸弹一样,狼狈的摔进了泳池里,溅起了一大片的水花。 她的叫声惊动了几乎左右两个厅的所有人,顿时有不少脚步声往这边走来。 “糟糕!被爸爸知道又要挨打了!”原仁之赶紧的拽住言汐的手腕:“我不管,我可是为了救你才跳下来的!你得保我!” 言汐本能的甩开他的手腕。 原仁之原本亮亮的眼中闪过一抹受伤。 “对不起,我只是不习惯......”言汐苍白的解释,她知道原仁之误会了。 但来不及了,只见原仁之双手重重的拍在水面上,溅起高高的水花,糊了言汐一脸。 他哼了一声,转身往泳池边走去。 “快来人啊!快拿毛巾来!”露嫂焦急的在池边喊:“小少爷,二小姐,快上来!水里冷!” “你别嚷了!全世界都听到了!”原仁之气愤的冲露嫂吼道。 原仁之说着,从水里踏上了泳池边,身上的水哗啦啦的溅在地面上。 周围的宾客看着这位原家唯一的继承人,目光中露着羡慕和不屑。 羡慕的自然是他得天独厚的颜值基因和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好命。 不屑的是他拿着一副好牌却打的稀烂,小霸王臭名远播。 露嫂焦急的递上毛巾,赶紧包住原仁之的头,想替他擦水。 “我的小少爷,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闹到这里来了?”露嫂担心不已。 原仁之没有搭理任何人的兴趣,接过露嫂手里的干毛巾,转过头朝泳池中的言汐吼道:“你还不上来?真打算游泳呢!” 言汐却不但没有挪动半分,反而半蹲下身子,将脖子以下的位置都藏在了水里。 刚才她只顾得上应对忽然掉进水里的惊恐,此时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披肩也不见了,浑身已经湿透了的模样,言汐就面红耳赤的抬不起头来。 她只是个有点异能的普通古代人好不好! 男女授受不亲! 足不可以外露! 尤其是她现在这般模样,跟衣不蔽体有什么区别! 怎么办? 言汐慌乱的东张西望,她好想艾丽! 大家浑然忘了此时泳池中还有一个香槟色的身影。 许宛虽然狼狈,却被满腔的怒火蒙住了眼睛。 原家欺人太甚!她不敢跟原仁之对着干,这个二小姐她可不怕。 许宛在水里扑腾着往言汐的位置靠近。 “言汐,小心!”庄礼在泳池边大声喊道。 但是来不及了,许宛的手已经伸向了半蹲在水里的言汐的头发。 她一把揪住言汐的头发,扯着言汐的头就往水里按。 泳池边传来阵阵惊呼声。 这般泼辣的场面,在大街上都已经很少看到了,没想到今天还能在这种顶级富豪家里看到。 明天八卦头版头条有了! 言汐头皮吃痛,又吃进了一口水。 但她心里十分冷静。 闭着眼睛单手在水下结印,一道微光朝许宛的双脚脚底的水流切去。 许宛顿时双脚同时失力,整个人向后,直接滑倒在了池底。 许宛向后一摔,自然就松开了按住言汐头发的手。 落在旁人眼里,言汐什么都没做,许宛却主动松开了言汐,自己摔进了水里。 此时的言汐,又浮出了水面,用力的呼吸着空气。 海藻般的长发散开在水面上,给人一种美艳不可方物的视觉冲击,仿佛刚才被袭击的人不是她。 言汐打出的结印,却不是一个普通人的身体可以承受的,许宛的右脚脚踝碰到了一点微光,迅速的肿了起来。 许宛倒在池底,脚又疼的使不上力,她站不起来,只能整个人沉在水底。 很快她就憋不住气,气管里呛进了水,她的挣扎化作了几个小水泡浮出了水面。 死亡的恐惧将许宛包裹住,这么多人围在泳池边看她的好戏,居然没有一个人来拉她一把吗!难道她今天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第三十七章 自作自受 许太太恰在这时赶到了泳池边,拼命的拨开人群,想到前排看戏。 当她看清水底那个香槟色的身影时,顿时惊慌失措的大叫:“啊!宛儿!许宛!救救她,救救我女儿!” “不准救!让她沉着!”原仁之看了眼还被困在水池中的言汐,转过头对许太太道:“这么浅的水,你女儿你自己去救啊!” 许太太噎住,难以置信的看着原仁之:“你们原家就这么对待客人吗!” “她自作自受!”原仁之道。 刚才这女人袭击言汐的时候他来不及去阻止,现在怎么可能轻易让她得救。 保安们谁都没有动。 终于有一个男子从池边小心翼翼的踩进了水里。 许太太看到了救星,立刻大呼小叫起来:“胡律师!胡律师你快点!” 众目睽睽之下胡胜有些尴尬,却还是硬着头皮走进了泳池中央,将许宛从水里拉了起来。 许宛已经有些意识模糊,只知道紧紧的拉住胡胜的手臂。 她站不起来,胡胜扶她,她又摔进了水里。 胡胜只得蹲下,将她背出了泳池。 许宛趴在胡胜的背上艰难的咳嗽着,将肺里的水都咳了出来。 胡胜背着许宛往泳池边走去的时候,定定的看了水中的言汐几眼。 却没说什么,将许宛背走了。 原仁之看也不看他们,只顾着言汐。 “言汐,你是不是腿抽筋了?我来抱你出来?” “不要!”言汐果断的拒绝。 “言汐,我来拉你。”泳池边的庄礼说着,就准备下去。 “不!”言汐继续红着脸拒绝。 原仁之看着言汐一直诡异的困在水里,忽然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什么。 “不会吧......”原仁之为自己的猜测感到可笑,但还是对露嫂道:“露嫂,赶紧拿浴袍,你亲自去水里把二姐扶出来!” 露嫂有些不明所以,却马上执行了小少爷的命令。 露嫂抱着干净的浴袍,自己迈进了泳池,半个身子浸到了冰冷的水里,慢慢走到言汐的面前:“二小姐,我们把浴袍披上,出去吧。” 言汐接过浴袍,在水里严严实实的将自己裹好了,才顺从的牵着露嫂的手,站了起来,由她扶着,出了泳池。。 原太太这时慌慌张张的赶到了泳池边,看着浑身湿哒哒的女儿和小祖宗,顿时气的眼里只差喷出火来。 她早已听保安汇报了刚才发生的事情,此时顾不上心疼,立刻掉头,径直朝不远处的一家人走去。 许宛正被胡胜和许太太扶在躺椅上休息,看到原太太走过来,喜出望外,以为是来探望她的,正想要拿乔。 却见原太太直接冲到许宛面前,啪啪就是一左一右两个耳光,狠狠的打在许宛的脸上。 许宛的右脚踝的伤已经肿的老高,此时左右两边脸上清晰可见的两个巴掌印迅速的也肿了。 许宛三人都懵了。 许宛还以为是因为原仁之被卷进来了,忙解释:“原太太,原仁之是自己跳下水要救那个贱人的......” 原太太反手又是狠狠一个耳光。 “你才是贱人!我宁如霜的女儿还轮不到你来欺负!”原太太怒道:“整个平城!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负我们原家二小姐的人,你还是头一个!” 言汐是原太太的亲生女儿? 许宛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原太太指着许太太的鼻子道:“滚!带着你全家立刻滚出平城!” 此时从人群中慌忙挤出一个大腹便便的老头,气喘吁吁的跑到原太太面前讨饶。 “对不起,对不起!原太太!”许先生焦急的道:“是我们没教好女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何必跟个孩子计较!” 不待宁如霜回话,原和盛也走到了宁如霜身后,扶住了她的肩,安抚她。 原和盛环顾了一下面前许家的几人,缓缓道:“今天是我太太的生日宴,你却跑来欺负我们的宝贝女儿。老许,你滚吧!” 许先生哀求道:“原总,原董事长,求求您再给我们许氏集团一个机会!我愿意将今年的利润与您五五分账,不!你六,我四!”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许氏集团迁出平城。”原和盛说道:“我太太的话,就是我原和盛说的话。” “我们全部的产业都在平城啊!您不能这样!”许先生不甘的怒道。 “送客。”原和盛摆摆手,吩咐保安请他们出去。 保安们不顾许家诸人的挣扎,将他们赶出了原宅。 替孩子们出了气,他们夫妻又赶紧走到原仁之和言汐的面前。 “汐儿这,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原和盛关切的问。 他一晚上都忙着谈生意,还没弄明白情况,就赶过来给妻子撑场子了。 “就是被刚才那个许家的贱人给推进水里了。”宁如霜心疼的道。 “那你呢?”原和盛皱着眉头看着原仁之。 “我救她!”原仁之指着言汐,赶忙大声的解释:“这次我可没捣乱啊!” “就算是这样。”原和盛眉头仍旧皱着:“你怎么还穿的这个样子?你刚才又干嘛去了?喊你陪我去见客人,四处找不到你!” 原仁之脖子一缩,没吭声了。 宁如霜抹了抹泛红的眼睛,嘴角却翘了起来,欣慰的道:“我们家仁之懂事了,知道维护姐姐了。” 原仁之脖子一红,粗声粗气的道:“谁维护她了?她又不是我姐!” 言汐噗嗤笑了起来。 宁如霜看着言汐冻的苍白的嘴唇,心疼的埋怨:“你还笑的出来!在自己家被人欺负成这样,好意思笑?” 言汐顿时敛了笑容,抿抿嘴。 “都快去换衣服吧,别冻坏了!”原和盛命令道。 露嫂立刻和服务生一起,簇拥着言汐和原仁之离开。 迎面一袭红衣的原蕊之却笑嫣如花的走了过来。 她听说这边因为原家小姐掉水里闹了起来,便猜到是许宛所为,为了避嫌,故意姗姗来迟。 许宛会有什么下场,她毫不在意。 此刻看着湿漉漉的言汐,她满意极了。 言汐与她对视一眼,就越过她走了,对她眼中的奚落和嘲笑浑不在意。 可当原蕊之看到言汐身后同样浑身浸湿的原仁之走过来时,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张口就大骂:“原仁之你疯啦?她跳水里你也跳,她去死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去啊?” “原蕊之你不会说人话就别说,说话不过脑子!”原仁之瞪她一眼,也越过她走了。 原蕊之气的手直发抖,回头瞪了远去的弟妹的背影一眼,低头咒骂:“言汐!我要你好看!” “蕊之,你怎么才过来?”原和盛对原蕊之招手。 原蕊之抬起头,换了一副神情,焦急的走过去:“爸,汐之和仁之没事吧?” “我让露嫂带他们去换衣服了。”原和盛看到大女儿对弟妹的关心,心里宽慰了许多。 他搭着原蕊之的肩膀道:“蕊儿,爸爸问你,那个许宛是你的同学吧我记得?” 第三十八章 会护住你 原蕊之尴尬的道:“是同班过几年,不过来往不多。” “那就好!”原和盛叹气:“你长大了,是原家的长女,又是和盛的副总,爸爸也要考虑你的感受。我决定将许家赶出平城了,跟你打个招呼,希望不会让你难做。” 原蕊之满口答应着:“谢谢爸为我考虑,您放心,我是家里的大姐,弟弟妹妹的安全当然是最重要的。” 原和盛满意的点头。 “蕊儿真是懂事了。”宁如霜看了这个继女一眼。 “阿姨,没吓着您吧?”原蕊之讨好的问道。 宁如霜伸手攀住原和盛的胳膊,长叹一口气道:“还好没什么大事。不过我这会头晕,也没心思应酬了,这边就交给你们父女俩吧,我去看看他们两个小的。” 原和盛亲昵的拍了拍妻子的手背:“那你去休息吧,客人们有我和蕊儿招呼呢。” 宁如霜点头:“蕊儿,辛苦你了。” “应该的,不辛苦。”原蕊之忙道。 宁如霜便离了前厅,往后院走去。 她匆忙走到言汐的卧室门外,见有女服务员端着一碗燕窝,站在门外。 “二小姐在里面?” “在休息,说不用我照顾。”女服务员轻声问:“太太,您看这燕窝?” “给我吧。”宁如霜接过燕窝,轻轻的敲了敲房门:“汐儿,妈妈来看你了。” 言汐正坐在床上盘腿调息,闻言站起身来下床,将房门打开。 “你怎么样?好些没?”宁如霜将燕窝端进了房里,放在茶几上。 此时言汐头发已经吹干,身上换了一条纯棉的淡绿色长裙,披着薄呢长外套。 “我好多了。”言汐浅浅的笑道,露出嘴角的小梨涡。 宁如霜不放心的握住她的手:“怎么这手还是冷冰冰的?” 言汐搓了搓手,又放回宁如霜的手里:“暖和点了吗?” “顽皮!”宁如霜笑着刮了刮言汐的鼻子,握住言汐的手,鼻子有些发酸:“汐儿,对不起啊,来参加妈妈的生日宴,又害你差点受伤。” 言汐没料到宁如霜会这么想,笑着安慰道:“这是意外而已。” 宁如霜叹气:“自从带着你嫁进了原家,我就知道这种豪门大户里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从小到大你吃了多少苦头,明枪暗箭的,没少栽跟头!你五岁就要和原蕊之抢,仁之出生后,妈妈又要护着那么小的弟弟,顾不上你,这些年你真是吃了不少亏!所以你以前乖张任性,要离开家去海外模特儿圈发展,妈妈虽然不同意,但拿你没办法。好不容易你这几年稳重了,却性情大变,一定要住出去。妈妈心里一万个舍不得,却也知道,你离原家的是非远一点,也是好的。” “可我万万没想到,你好不容易回家来这一回,还有人看不惯你,要整你!我这心里,真是针扎一样疼,我咽不下这口气!”宁如霜说着,流下了两行眼泪。 言汐知道今天的事情和原家的内斗关系不大,应当只是原蕊之看她不顺眼。但她也无从解释,只是默默的听着。 宁如霜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眼睛,拉着言汐的手语重深长的道:“汐儿,妈妈想了又想,这样下去不行。那原配留下的原蕊之再怎么说都是原家的长女,她前些年一直在国外读书,这几年我们过的倒也风平浪静。可她现在已经抢先进了和盛了,等她在原家站稳了脚跟,谁也动不了她!仁之还那么小,性格又吊儿郎当的,等他能开窍,懂得要撑起门户来保护我们的时候,我们可能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汐儿,要自保啊!不然咱娘俩永远是原家的外人,早晚给扫地出门,谁能护得住我们?” 言汐见宁如霜说的笃定,有些疑惑的道:“不会吧?我看叔叔对你很好,什么都听你的。” “男人的心,说变也就变了。色衰而爱驰,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只有儿女才靠得住。”宁如霜紧紧的拉着言汐的手。 言汐安抚她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经营未岚,五年内一定能成为行业标杆的。到那时候,你就再也不用担心,我会照顾你的。” “你怎么听不懂呢?”宁如霜急了:“就你那个小花店,别说现在利润不高,还靠原家出资养着。就算以后再赚钱又能怎样,能赚的过原家吗?听妈妈的话,你回原家来,你也进和盛,有我的支持,你一定能把原蕊之的气焰打下去!” 言汐闻言为难的松开了宁如霜的手。 宁如霜再劝道:“汐儿,再怎么样,仁之也是你同母异父的弟弟,你看看他那混世魔王的性子,你不早点帮他铺路,他以后在原氏怎么立足?” 言汐心里涌出一股难过的情绪,不是来自她自己,而是来自原本言汐的记忆。 从小到大言汐为什么性情乖张,实在是听太多要为原仁之铺路的话了。 “我只想做我想做的事情。”言汐果断的说出拒绝的话。 “没有原家,没有我,你以为你能永远无忧无虑吗?”宁如霜沉下了脸道:“妈妈和弟弟的处境你都不管吗?你不能这么自私吧!” “我没看出来你们在原家的处境难在哪里。叔叔听你的,原蕊之也得看你脸色。”言汐实话实说。 “那都是表面上的!原蕊之毕竟是你叔叔的长女,又有舅家莫氏的支持,这碗水端不平的。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你忘了你亲爸爸是怎么欠了一屁股债给我们,自己跑了吗?”宁如霜说着,就气到手指情不自禁的抖起来:“如果不是遇到你原叔叔,你以为我们母女现在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言汐沉默了。 言汐是真的不想和原主原本的家庭交往过密,她觉得不自在极了。 原主有一个不幸的童年,有一个要求甚多的母亲,还有一个小霸王的弟弟。 但这和她大言天雪有什么关系? 她来到这里是一个意外,她是花灵族的圣女!她的使命是回到花灵族去完成长生的夙愿! 所以一直以来,她想的都是尽早激活迷珀,打开无名之门,离开这里。 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她的存在,但如果她走了,言汐也就走了。 那宁如霜、原仁之,会很伤心吗? 见言汐一直没说话,宁如霜知道这次谈话又要无疾而终。 她不再勉强,叹气道:“汐儿,我希望你明白,任何时候只有将一切抓在自己的手里,才是唯一稳妥的。你现在没想好,我不会逼你。” 宁如霜俯过身子,伸手轻轻的将女儿有些乱的刘海拨整齐。 “你放心吧,任何时候,只要妈妈在原家有位置,我都会护住你的。”宁如霜对言汐温柔的笑了笑。 言汐也抬起脸,对她笑了起来。 第三十九章 假乖巧和真低调 宁如霜要求她今晚务必在家里住一夜,好好休息了再走。 言汐也就答应了。 宁如霜走后,言汐坐在房间里,环顾着四周。 这是原主从小长大的房间,但房间内简约又单调,几乎不太能看出来这是个女孩子的房间。 原主年少时就借着去法国上大学的机会,边学习边走秀,一头扎进了模特儿圈,一心想成名。 平城这个家,已经很多年都不太回来了,也就没有太多她原本生活的痕迹。 天色渐晚,言汐走进衣帽间找睡衣,却无意中发现下面的抽屉里有一本相册。 言汐觉得很新奇,仔细的翻看起来。 现在的人都很少有相册了,都是电子照片。而在她原本的时代,又没有照相这回事。 照片的数量不多,前几张都是言汐小时候长大到18岁的每年的生日照。 偶尔有几张和原蕊之貌合神离的合影,或者是原家的全家福。 相册的最后面,有一张四角有些残缺的旧照片。 那是一家三口的合影,言汐大概三岁,被宁如霜抱着站在腿上,在她们旁边笑容满面的男人,紧紧的将头与她们靠在一起。 这个男人五官非常英俊,言汐这才发现,言汐长的不太像宁如霜,倒是与这个男人长的一模一样。 言汐轻轻的合上相册,将它放回原处。 这时,听到有人敲门。 言汐有些奇怪,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原仁之,他也重新换了衣服,穿着一套做工精良的黑色居家服。 之前红黄绿三色的头发恢复成了黑色,刘海没有梳起来,而是老老实实的呆在额头上。 他斜倚着门框,也没说话,直接递给她一个纸袋子。 “是什么?”言汐疑惑的看着他,接了过来。 从里面拿出一个湿淋淋的晚宴包。 “你掉在水池里的,我让人捞了起来。”原仁之轻描淡写的道:“不过那手机应该是不能用了,所以爸爸让我给你拿了个新的。” 原仁之说着,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支红色的新手机递给她。 言汐接过来,在手上摆弄了一下,开了机。 但接下来的系统设置她完全不会,她求助的看着原仁之。 原仁之叹气,走进了言汐的房间里,在沙发上四仰八叉的坐下。 “给我吧,哥给你弄一下。”原仁之道。 言汐把手机递回给他。 “没大没小。”言汐瞪了他一眼。 原仁之嘴角翘了起来,在她的新手机上摆弄起来,又从她湿漉漉的包里拿出旧手机,取出里面的卡。 “给哥拿张纸。”原仁之道。 言汐递了一张纸巾给他,道:“别太过分。” 原仁之嘻嘻笑着,边道:“言汐,问你个事。” “你说。”言汐道。 “你怎么没有以前讨厌了?”原仁之随口道。 言汐愣住了:“我以前很讨人厌吗?” 原仁之无奈的点头:“当然,现在也讨厌,不过以前更讨厌些。” 言汐无语的看着他,不想跟他说话。 “你看啊,以前这个家里,原蕊之是假乖巧,你是真嚣张。”原仁之笑道:“但现在,假乖巧还是假乖巧,你却变成了真低调。这难道不奇怪吗?” “那你呢?”言汐反问。 “我啊,我当然是真帅!才不像你们那么虚伪,哥最讨厌虚伪的人了。”原仁之不屑的道。 “是吗?”言汐哈哈笑了起来。 原仁之已经帮她把手机卡重新装好,将手机塞回她手里。 “好了,你看看。” 言汐低头试了试,笑道:“谢谢你啊,原真帅。” 原仁之听了,立刻甩了把头发,做出个拱手的姿势,得意的道:“承让承让!客气客气!” 弄好了手机,言汐的手机立刻就响了起来。 原仁之见状,就离开了。 言汐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言小姐,你没事吧?” 因为是新手机,言汐没想起了是谁,于是问道:“请问你是?” “我是庄礼。”男子有些尴尬。 言汐恍然大悟:“庄先生!不好意思,我新手机刚刚才弄好,之前的进水了。” “原来如此!”庄礼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我之前一直没帮上你什么忙,又一直联系不上你,我真担心你有什么事。” 言汐笑道:“感谢你的关心。我没什么事,一切挺好的。” 庄礼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那个,言小姐,我听说你其实是原家的......” “噢!”言汐明白了过来:“对,我是原太太的女儿,本来也没想瞒着你,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别介意。” “不不不!”庄礼忙否认:“我是想请你别介意,我之前对原家的事情胡说八道来着,我也不知道原家还有一位二小姐......” 言汐微微笑着摇头:“没什么的,朋友间闲聊而已。” “对对!朋友!”庄礼为言汐肯把他当朋友感到雀跃不已。 两人又寒暄两句,言汐便将电话挂了。 今天委实发生了不少事情,言汐困意上来,换了睡衣便一觉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她难得醒的这样晚,也没人敢来打扰她。 她拿起手机,发现上面有好几个号码的未接来电显示。 因为是新手机,没有通讯录,她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给她打的电话,索性就都没回复。 刚洗漱完,就有服务员送来了几套衣服首饰给她选,说是原太太给她准备的。 言汐想着自己房间那一柜子基本没怎么穿过的衣服,有些想拒绝,又觉得没什么意义,就直接选了一套珍珠白的长裙套装换上了。 上身是剪裁合身的珍珠白色长袖衬衣,下身是同色的百褶长裙。 女服务员给她从一堆首饰里搭配了整套的珍珠项链和耳环,还有一顶镶了一圈小珍珠的白色贝雷帽。 言汐长发披肩,脸上只擦了口红,最后挑了一双白色短靴穿上,便往一楼的餐厅走去。 原家的宅子修的兼具现代简约的高级和古代园林的雅致,在家里随意的走着,也能感受到三步一景,五步一画的趣味。 餐厅是开放式的现代古风设计,厅门敞开,连着前厅的园子。 原和盛和原蕊之都不在家,想必都去外头忙碌去了。 宁如霜和原仁之在餐厅对坐着,看原仁之那垂头耷脑的样子,就知道他是被硬拽起来的。 “没睡醒?”言汐笑着在餐桌前坐下。 “我时差没倒过来。”原仁之嘟囔着。 宁如霜不客气的道:“少拿时差给你的昼伏夜出找借口。” “这次是真的!”原仁之据理力争道。 露嫂端上来两碗鲜肉馄饨。 原仁之眼睛放光,拿起勺子就吃起来。 “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吃!” “哎呀!露嫂这馄饨,真是好吃极了!” 原仁之边吃边夸张的嚷着。 言汐慢条斯理的吃着,觉得他有些好笑。 “好好吃饭,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宁如霜又好气又好笑的道。 露嫂也是一旁忍不住笑着摇头。 “小少爷早点学成归来吧。您一回来,家里气氛就鲜活了,太太也笑的多了。”露嫂道。 宁如霜摸摸自己眼角不存在的鱼尾纹道:“还是别了,我这脸上的皱纹啊,都是被这小子给气出来的。” 言汐也笑了,问道:“你不吃吗?” 宁如霜摇头:“我吃过了。” 言汐吃了几口,便放下勺子。 “我吃好了,得准备回店里了。”言汐道。 宁如霜舍不得:“这么急着走吗?仁之也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多在家里住几天吧。” 言汐摇头:“不了,店里还有很多事情,走不开。” 宁如霜也习惯了她的拒绝,也不再勉强。 “露嫂,你给二小姐安排一下司机。” 露嫂正要答应,原仁之抢着道:“我也吃完了,刚好要出去,我送你吧。” 原仁之说着将馄饨汤一口喝尽,那模样简直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宁如霜惊讶的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宝贝果然是长大了!出国念书之前,恨不得一见面就跟姐姐打架,现在这是怎么了?” 原仁之闻言脸一红,也不理她,就对言汐不耐烦的道:“不是说走吗?走啊。” 言汐便站起身来,跟宁如霜告别,坐着原仁之的超跑离开了原家。 “听说你现在不开车了?”原仁之开着车,对言汐问道。 第四十章 换了个人 言汐点头:“开的少。” 言汐不习惯的坐在副驾,这种超跑只能坐两个人,底盘特别低。 开在路上的时候,看着旁边的车都比自己高,感觉自己就是坐在地板上。 “你的迈凯伦也不开了?”原仁之奇怪的道。 “这种车坐着太不舒服了,还特吵。”言汐道。 原仁之一脸惊讶:“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呀,还跟人飙车来着。那次要不是因为追你的车,我能跟人打起来?还被带到局子里蹲了一夜,上了报纸!” 原仁之说着自己的黑历史,竟还有几分骄傲。 “人是会变的。”言汐心虚的道。 原仁之伸手来探她的额头:“言汐,你怕是换了个人?难道受什么刺激了?” 言汐打掉他的手:“什么乱七八糟的。” 原仁之悻悻的收回手,趁等红灯的时候从遮阳板后拿出一根烟来,预备点燃。 两根白皙细长的手指将他的烟从嘴上取下,打开车窗,扔了出去。 “哎!你干嘛?”原仁之瞠目结舌的看着她的动作。 言汐不喜欢闻烟味,淡淡的道:“不喜欢。” “你连烟也戒了!?疯了,一定是疯了。”原仁之不可思议的摇着头,在努力接受着几年不见,改变的太多的这个姐姐。 原仁之将言汐送到未岚花店的门口,言汐便下车进了店里。 “老板,你回来啦!”一张灿烂的笑脸从柜台后方探出来。 “艾丽呢?”言汐问道。 “艾丽姐打不通你电话,自己去婴童用品展的开幕式现场跟单了。”杨扬解释道。 言汐这才想起来自己完全忘了这档子事,她抱歉的道:“昨天出了点事,手机坏了。” 她看杨扬的神色还不错,问道:“你怎么样?心情好些了吗?” 杨扬腼腆的笑了起来:“谢谢老板关心,我感觉好多了,这几天因为我的私事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对不起。” “说什么傻话呢。”言汐笑了起来:“你是未岚的一员,不存在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好好的就行。” 杨扬用力的点头:“老板,我想通了,我一定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过的开心一点。这就是对我哥和肖无哥哥最好的报答。” 言汐闻言很是欣慰。 “你这花店还挺漂亮的嘛!”原仁之踱着方步,进了花店,东张西望起来。 言汐转身看到是他,奇怪的道:“你没走啊?” 杨扬看着面前走过来的帅气小男生,毫不掩饰的赞叹道:“哇,好帅呀!老板,是你朋友吗?” 原仁之看着面前这个皮肤呈小麦色,笑容甜美的长发女孩,将手伸了出去,又转回头上撩了撩头发。 “你好,我是原真帅。”原仁之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帅的笑容。 杨扬果然两眼放光的与他招手:“你好,你好,我是杨二扬!” 言汐被他俩的自我介绍逗笑了:“你要看就自己随便逛逛吧,我得先去花房。” 言汐挂念着自己的花,往花房走去。 两个小孩也没空在意她。 杨扬问原仁之:“原真帅,你怎么长的这么好看?” “大概是因为基因好吧。”原仁之撑着下巴在柜台上,大言不惭的道。 “那你想喝什么吗?”杨扬热情的道:“我跟艾丽姐学了很久,现在什么饮料都会做哦!” 原仁之眨着浓密的大眼睛道:“那漂亮的二杨小姐姐,又是为什么这么心灵手巧呢?” 杨扬被他逗的咯咯笑起来。 “来来来,敢不敢和真帅哥加个微信?”原仁之拿出手机,对杨扬道。 杨扬就也拿出手机:“加就加,这有什么不敢的。” 两人加了微信,杨扬就陪着原仁之在花店里参观。 杨扬介绍完二楼的贵宾区,忍不住问道:“小帅哥,你真是我们老板的弟弟吗?” 原仁之耸耸肩:“不能说不是吧,但是关系不怎么样。” “没看出来啊。”杨扬惊讶的道:“你们长的可不怎么像。” “你觉得言汐这人怎么样?”原仁之双手插在裤兜里,问道。 杨扬斜着眼睛看他:“你别想从我嘴里套话!” “说说嘛,二杨姐姐。”原仁之毫无障碍的撒娇道。 杨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抬起手臂,撸起袖子给他看:“你看你看!我的天啊!” “那你说嘛。”原仁之继续再接再厉的撒娇。 杨扬投降,道:“行行行,你想知道什么?先声明啊,出卖老板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哪那么严重!”原仁之好笑的看着她道:“你就随便说说。” “言汐姐啊,就是个很好的老板啊,又温柔又专业,不过偶尔会拒人于千里之外,然后,不太喜欢跟不熟悉的人来往。”杨扬说完无奈的耸耸肩。 原仁之听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下巴张的老大。 杨扬笑着拍他:“你干嘛?” 原仁之收起鬼脸,一直摇着食指,啧啧道:“不对劲,太不对劲。” 杨扬蹦蹦跳跳端着一杯自制的奶茶来到花房的时候,言汐正戴着手套,蹲在地上给几株长大了的花换盆。 珍珠白的长裙洒在地上,她也浑不在意。 言汐就着杨扬的手,抿了一口奶茶,才抬头看着她问道:“他走啦?” “嗯。”杨扬点头。 “不过他挺奇怪的,一直跟我打听你是个怎样的人。”杨扬笑着道:“他不是你弟弟吗?为什么反而要来问我。” 言汐不在意的笑道:“小孩子嘛,随他吧。” 这时门廊上传来了风铃声,杨扬忙放下奶茶,跑出去接待客人。 等到艾丽回店的时间已经临近傍晚了,看到言汐和杨扬都在,立刻松了一口气。 “老板,你回来啦!”艾丽哑着嗓子问道:“家里都还好吗?” 言汐点头,看着她灰头土脸的样子,有些奇怪的问:“你怎么了?今天不顺利吗?” 艾丽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眉心:“倒也没有,就是现场调度真的太废嗓子了。” 杨扬赶紧给她递了杯水。 艾丽也和她们坐在一起,瘫在椅子上。 “我们店是不是人手太少了一点?”言汐双手抱在胸前,掰着手指道:“现场虽然能从花圃中心调人手,但现在花店生意明显比以前要好很多了,总觉得店里有些忙不过来。” 艾丽点头:“这些年未岚打下的口碑十分扎实,积累了不少老客户和回头客。但是很多布场还是需要专门的花艺师去指导,我们的人手是真不够。” 言汐点头,果断的道:“招人吧,要花艺师三个,小工一到两个。最好会开车。” 杨扬忙点头:“好的,我马上发招聘。” 言汐手一摊:“散会,吃饭!好饿呀!” 艾丽笑了起来,拿出手机给大家点餐。 第四十一章 哪里来的 吃过饭,结束今天的工作,言汐与杨扬在三楼分开,回到四楼的房间。 临睡前,她拉上窗帘,祭出眉间星光,双手在面前合十后结手印,再摊开手掌时,钥匙状的容器就漂浮在手心里。 “迷珀啊迷珀,你什么时候才能装满啊?”言汐自言自语的叹息着。 仿佛是在回应她,迷珀那仅能盖满底部的幽蓝星光闪烁了两下。 言汐无奈的笑笑,伸出两指,嘴中微微吟唱着咒语。 幽幽的几点星光在空气中凝现出来,缓缓的落入倒立钥匙状的容器中。 言汐正准备如往常般收起迷珀,却忽然感觉到一股浓烈的花灵气息。 窗帘没有动,凭空的一阵狂风朝她吹来,将她的发丝全部都吹散开。 几秒之后,那风消失了,一汪湛蓝湛蓝的星光在空气中凝成,一滩硬币大小的蓝色缓缓汇入迷珀中,一下,就装满了四分之一高度的迷珀! “天啊!”言汐忍不住兴奋的大笑起来。 她紧紧的握住手里的瓶子,又蹦又跳,高兴的合不拢嘴。 她举着迷珀在灯光下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但是还没高兴多久吗,她就皱起了眉头,立刻想到一个问题。 五年了,想尽各种办法都没有攒下多少能量的迷珀,从哪里一下获得了这么多能量呢? 虽然她有一阵子没有吸收迷珀能量了...... 只见她闭上眼,用意念从刚才的星光里捻起一颗星子,浮进眉心里。 很快,她的脑海中就出现了一个眼熟的画面。 一朵静静躺在后备箱里的红色玫瑰花苞,正在它从花苞慢慢的绽放成一朵漂亮的玫瑰时,看到宋风在刘嫣面前跪下了。 刘嫣发抖着捂嘴,点头,泪水忍不住顺着手指流了下来。 宋风兴奋的从地上跳起,紧紧的搂住刘嫣。 言汐和肖无站在一侧的屋檐下笑眯眯的注视着他们。 言汐睁开眼睛,震惊不已。 为什么呢? 这些被宋风用来送给刘嫣求婚的玫瑰花,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大的花灵能量呢? 言汐一时间还想不明白。 她喜滋滋的摇晃着迷珀,定定的看着里面终于涨起来的蓝色星光们。 她想,迷珀对花灵能量的撷取,除了花灵族祖先流传下来的方法,或许还有她不知道的办法。 次日,招聘的通知发出后,杨扬就开始联络面试。 现在杨扬已经基本能接手艾丽原本的工作了,言汐准备把她培养成店长助理。 她在花材处理和审美上已经有一定的基础,运营工作也由艾丽手把手带着,进步的很快。 言汐拿起一个信封递给杨扬。 “这是什么?”杨扬不解的接过,拆开,看见里面是一张印着她名字的报到通知。 “花艺学校的课程,我已经帮你报名了,一周去两次。”言汐笑着道:“争取做一个优秀毕业生。” “哇!老板我爱你!”杨扬蹦了起来,夸张的在言汐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言汐面色通红的推开她,故作嫌弃的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下午来了几个面试的,言汐都没管,由杨扬和艾丽接待了。 她自己在二楼拿着几种花束摆弄着,布置一批开业花篮的样板。 听到噔噔噔上楼的脚步声,言汐就知道是杨扬。 她头也不回的问:“怎么了?面试好了吗?” 杨扬气喘吁吁的道:“老板,有人找你。” “谁?”言汐回头问她。 “肖......肖......”杨扬气还没喘匀,一道倩影就从楼梯口走了上来。 “言老板,打扰了。” 清甜又磁性的口音,一听就是专业的播音腔。 言汐看着面前这个一头波浪卷发,妆容艳丽而端庄的女子。 “你好,我是肖仙。”肖仙伸出手,优雅的与言汐握手。 言汐与她握了手,温柔的笑了起来:“安安最近好吗?” “她挺好的,如果不是去了幼儿园,肯定闹着要一起来。”提起女儿,肖仙笑意真诚。 言汐想起安安胖乎乎的脸蛋,也是心软不已。 “杨扬,去泡杯茶。”言汐对杨扬道。 杨扬显然与肖仙也十分熟络,亲昵的对肖仙问道:“肖仙姐,还是只喝白开水吗?” 肖仙点头。 杨扬就一溜烟下了楼。 肖仙对言汐解释道:“我这个职业,很多饮料都不能喝,得养嗓子。” 言汐点头,表示理解。 二楼只剩下她们二人,肖仙脸上露出感激的神情道:“安安的事情,到现在都还没好好答谢过你。这几天刚好肖无又出国了,我心想,也懒得再等这个办事不牢靠的小子来约你了,干脆自己厚着脸皮登门吧。” 言汐听了,有些不好意思:“肖无说过好几次吃饭的事,是我觉得太客气了,就没答应。帮助安安真的只是举手之劳。” “怎么能说的这么轻巧呢?”肖仙后怕的道:“孩子都是妈妈的心头肉,我万万不敢想象,安安如果没有遇到你这样的好心人,会遭遇什么。” 言汐笑着点头:“您的心情我理解的,我要是有安安那么个漂亮女儿,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 肖仙捂着嘴咯咯的笑了,长舒一口气道:“我对这个女儿啊,真是又爱,又愧疚。不知道肖无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们家的情况?” 言汐忙摆手:“没有,我和肖无还没那么熟。” 肖仙嗔笑着看了言汐一眼。 肖仙继续道:“安安爸爸在隔壁麓城开了一家事务所,可是我在平城电视台已经这么多年,工作我割舍不下。安安爸爸不在家,我又经常外出录节目,安安就总住在外公外婆家里。偏偏老人家身体越来越不好,老两口经常往医院跑,倒弄的肖无经常来带安安。” 这时杨扬端着一杯白开水,一杯金骏眉上来了。 待言汐和肖仙接过茶,杨扬便又下楼忙去了。 肖仙喝了一口茶,摇摇头道:“安安特别黏舅舅,比对我这个妈妈感情还深。” 她忽然想起什么,指着刚才杨扬下楼的背影,说道:“上次,肖无去杨扬家打架那天,肖无说他把安安放在你这儿了是吧?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言汐笑着摇头:“没关系的,安安很乖,她吃饭也吃的好,又不认生。” 肖仙闻言,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言汐不解:“怎么?” “那可真是奇了怪了!我们家安安出了名的混世小魔王啊!被我爸妈娇惯坏了,闹起脾气来,只有肖无制得住她!”肖仙激动的道:“就肖无那个前女友,林琴,每次跟安安见面,都被安安一顿的捉弄!” 言汐诧异的张大了嘴,她们说的是同一个小孩吗? 肖仙啧啧摇着头,不可思议的喝了一口水。 “之前肖无跟我说,安安跟着你特别乖,我原本还不信。我现在信了,也就是言汐你这种温柔漂亮的性子,才让安安觉得亲近。”肖仙感慨道。 言汐只好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言汐觉得自己一个社恐,跟肖仙这种专业人士聊天,总有种插不上话的感觉。 似乎无论聊什么,肖仙一个人自问自答其实也就把天聊完了。 她的这种热情让人讨厌不起来,反而会产生一种自来熟的亲昵。 肖仙见言汐只是笑,忽然意识到什么,忙道歉:“你看我,一直是我一个人在说。不好意思啊,我可能是平时讲话讲的快,都习惯了。你别介意啊。” 言汐笑着摇头:“没事,没事,我平时就话少。肖仙姐你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听着很舒服。” 肖仙对她眨眨眼笑道:“小嘴真甜。” 说完,又凑近了一点道:“言汐啊,虽然咱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我一看你呀,就特别投缘。你跟姐姐说说,你觉得我们家肖无怎么样?” 第四十二章 相亲困难户 言汐一头的问号,茫然的道:“什么怎么样?” 肖仙亲昵的拍言汐的手:“我们家肖无隔三差五在我面前念叨你,你对他呢,是个什么印象?” “肖无念叨我?为什么?”言汐不明白。 “我哪知道为什么。”肖仙故意耸肩,把皮球踢回给言汐。 言汐觉得这话题有些几分暧昧不明,让她挺别扭的。 于是实话实说道:“非要说印象的话,肖无对安安很好,对兄弟也很讲义气,爱憎分明吧。” “没了?”肖仙追问。 言汐摇头。 她实在跟肖无打的交道不多,这阵子他每次来未岚,也都是来找杨扬的。 肖仙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笑道:“肖无这人啊什么都好,就是不懂感情。你也听说了吧,他是个不婚主义?” 言汐点头。 “他从小就主意正,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说结婚没意义。求他谈个恋爱,那真是比登天还难。之前全家给他压力,他才好不容易答应和那个林琴交往试试,结果不到两个月,分手了吧?连手都没牵过!” 言汐想起来上次去林老爷子家布置花的时候,一家人看女婿一样对待肖无。 又想起来在停车场楼下林琴想拉肖无的手,肖无拒绝的样子。 再结合上次安安说的和这次肖仙说的,心里终于弄清楚了肖无上一段恋爱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 肖仙见言汐又不说话了,叹气道:“你是不知道我们家对这个宝贝疙瘩的终身大事有多着急,简直成了我爸妈心上的一块心病了。都这么大年纪了,也没个成家立业的想法,女朋友也不交,真是莫名其妙!” 肖仙顿了顿道:“言汐,你也算是肖无的朋友把?你能不能劝劝他?人总还是要成个家呀!” 肖仙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言汐。 言汐完全不明白,这任务怎么能落到她头上来? 她莫名其妙的笑道:“肖仙姐姐,你是病急乱投医了呀。” 肖仙立刻丧气的双手一拍,知道言汐对肖无没那个意思,只得叹气道:“谁说不是呢!我这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她拿起包包,站了起来:“我也该走了,不好总在这里打扰你。知道你不会收我的红包,我看你这花店品味十分不错,回头我也跟朋友们多推荐一下。” “那我可真是求之不得,有名人给我们未岚带货!”言汐笑着点头,送她下楼。 临出门,肖仙朝她们招呼道:“下次等肖无回来,大家一起吃个饭,杨扬也一起来!可千万不要拒绝了!” 言汐、杨扬、艾丽都应下了,肖仙才挥手告别了。 言汐隐约觉得,肖仙为了安安来登门道谢只是幌子。 肖仙一走,艾丽和杨扬都围了上来。 “肖仙本人真的比镜头上脸小多了,真是漂亮啊,不愧是平城卫视一姐。”艾丽道:“哎呀,刚才是不是应该跟她合个影,发在公众号上做个营销?” 杨扬也懊悔不已:“我真傻,怎么没想起来拍个照!” 言汐笑着看两人:“不是说下次一起吃饭吗?下次要记得哦。” “对!一定记得!”艾丽点头。 “老板,肖仙姐是不是来找你推销肖无哥哥的?”杨扬狡黠的追问道。 “你怎么知道?”言汐惊讶的道。 杨扬大笑:“她一直这样!以前还找过我呢,我好说歹说才让她相信我真的只把肖无哥哥当亲哥哥。” 艾丽眼睛一亮:“你真的只把肖无当哥哥啊?” “当然啊!他比我老那么多!”杨扬奇怪的道。 艾丽叹着气:“可怜的肖无,看来是相亲角的困难户!” “什么是相亲角?”言汐好奇的问道。 “就是公园里有一棵大榕树,树杈上绑满了红带子,写着姓名肖无,性别男,年龄31,身高180,学历博士,年薪千万,有房有车,本地户口,求一淑女白头偕老!”杨扬抢答道。 言汐笑的前仰后合:“不对啊,这样难道不是相亲角的热销货吗?” “再热销,也架不住皇帝不急太监急呀!”艾丽总结道。 艾丽此言一出,三个女生便笑成一团。 “笑什么这么开心?” 原仁之戴着一副墨镜,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走了进来。 原仁之长的很像宁如霜,唇红齿白,又高又帅,不但凤眼狭长,手指也修长。 走到哪里,都知道是个贵公子哥。 “你怎么来了?”言汐奇怪的迎上去。 “我不是来找你的。”原仁之指指她身后的杨扬。 杨扬莫名其妙的指着自己的鼻子。 “对,我来面试。”原仁之得意的拿出手机里的短信给她看。 的确是杨扬给他发的下午三点钟的面试短信。 “可是我发的是这位ericyuan......不会吧......你来应聘小工!?”杨扬反应过来,惊愕不已。 原仁之打了个响指:“聪明!所以你们谁给我面试?” 言汐无奈:“别闹了,你该回家去了。” 原仁之没理她,大咧咧的在沙发上坐下。 “你妈妈刚把我送到机场,我的行李都在门外,喏!”原仁之朝门口指了一下。 果然有一个大大的黑色行李箱。 言汐头疼的摸着额头:“你认真的?” “对,而且我警告你,言汐。”原仁之双手交叠在胸前,歪着嘴笑道:“如果你不招我做小工的话,我就会失踪哦!保证不会让原家任何人找到我。要不要试试看?” 艾丽扯了扯言汐的袖子,在她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言汐点头,正要说话,被原仁之打断。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套路,想先稳住我,再悄悄通知家里来带我走?”原仁之不屑的道:“当我还是三岁的小孩呢?如果你变卦,我有的是办法在全网抹黑你们花店,砸了你们未岚的招牌!” 艾丽气不过:“你有必要吗!言汐好歹是你姐姐!” “她如果出卖我,就也没把我当弟弟。”原仁之耸肩:“那我还讲什么姐弟情义?” 言汐闻言陷入了沉思。 “考虑好了没?你收不收留我?”原仁之追问。 言汐皱着眉,终于做了决定,严肃的道:“收留你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你来了也只是店里的普通员工,任何事都必须听艾丽和杨扬的安排。” “可以!” “第二,你以前那些大少爷脾气全都给我戒了,如果你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我会请你立刻走人。” “没问题!” “最后,你要把离家出走的真正理由告诉我。” 第四十三章 不说谢谢 原仁之脸色变了变,纠结了几秒,还是开口道:“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我喜欢唱歌跳舞,想去当偶像,你也知道我们家不会有人同意的。” “那你应该直接去经纪公司,来我这里干嘛?”言汐不明白。 “我没钱,一回来信用卡就都被收走了,到了美国那边才会有人给我。”原仁之叹气:“我知道你们谁也不会借钱给我,所以我想自己边打工,边找机会。刚好你们招人,那不如就招我呗!” 杨扬笑了起来,忍不住插嘴问道:“为什么要招你啊?你哪里符合我们的招聘要求了?” “会开车,能吃苦,身强体壮没有不良嗜好,哪里不符合了?”原仁之振振有词道。 “你?能吃苦?”艾丽看着他竹竿般的身板,都忍不住吐槽了。 “喂!你们看不起谁啊!”原仁之来了脾气,腾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言汐被他们一人一句吵的头疼。 “好了好了。”言汐大声道:“行吧,杨扬安排一下他入职吧。” “好嘞!”原仁之喜滋滋的道,往门口去搬行李:“言汐,我住哪?” 杨扬一拍脑袋:“不对啊,我们这次招聘没说包吃包住啊!” “那你怎么能住这儿?”原仁之指着杨扬道。 “我!我那是......”杨扬无力辩解。 言汐也颇感头痛,家里一下又得多出一个人吗?三楼就一个客房,已经给了杨扬,四楼是她自用的,五楼只有露台和健身室,没设房间。 还是艾丽脑筋转的快,想到个办法:“要不,把二楼的vip休息室整理出来?” 言汐点头,只能这样了。 原仁之闻言,兴高采烈的推着行李,搬去了二楼。 随着夏至的到来,气温终于不再是热上几天又转凉的光景,而是彻底炎热了起来。 未岚花店主推花种里,也添了不少专属夏天的大将。 比如桔梗、太阳花、荷花等等。 经过一段时间的忙碌,新招的员工终于就到位了。 女花艺师彩虹,男花艺师大海和丁南,小工阿力,还有小工ric,也就是原仁之。 原仁之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原家似乎至今都没有发现他的失踪。 言汐原本准备,如果宁如霜来问她原仁之的下落,她便立刻将他出卖了。 但原家一直平静无波,宁如霜偶尔给言汐打来电话里也都是一些寻常的问候,毫无异常。 如此,言汐反倒不好主动失信于原仁之,便只好如约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小工来对待。 杨扬在艾丽的指导下,越来越有副店长的样子了。 艾丽也终于请了五年多来的第一次长假,她要回一趟老家。 她也的确该回家好好休整一番,为八月出国上学做准备了。 言汐和杨扬一起,依依不舍的去机场送别了艾丽。 她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好朋友一离开,她就陷入了一种担忧当中。 言汐意识到,艾丽真的会离开她。 因为工作,给她们带来了成为朋友的珍贵缘分,但这份缘分也会聚散有时,没有谁会一直留在谁的身边。 仿佛是感应到了言汐的坏心情,一直都很任劳任怨的牧马人,刚出了机场高速口,就炸胎了。 还好杨扬这个老司机沉得住气,炸胎后冷静的将车开到了路边,亮起了双闪。 “老板,我们下车,先到路边去。” 杨扬熄了火,摆放好了警示牌,两人就站到了路边。 言汐给保险公司打了电话,等着拖车公司来处理。 两人炎热的日头下等了二十多分钟,拖车迟迟没来,却有一辆黑色的奔驰suv停在了她们的面前。 肖无按下车窗玻璃,墨镜拉下到鼻梁上,露出一双深邃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看着言汐。 “肖无哥哥!”杨扬认出了他,兴奋的大叫起来。 言汐感觉已经很久没见过肖无了,竟有几分又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言汐对他笑了起来:“好久不见。” 肖无将车停在路边,下了车,指着前面的牧马人道:“车坏了?” “炸胎了。”言汐伸出手,遮着点太阳,眯着眼睛仰头看着他。 肖无将自己的墨镜取下来,替言汐戴在了眼睛上。 也没管言汐的反应,转头问杨扬:“车上有备胎吗?” 杨扬忙点头:“有的有的。” “我们已经喊了拖车了,应该快来了。”言汐不想太麻烦他。 肖无对她笑笑,便从她手里拿走车钥匙。 他将手表取下来,放在自己车的后备箱里,又将白衬衣脱了放好,露出了穿在里面的白背心。 只见他从自己的车上拎下来一整套的工具,又从言汐车的后备车厢里取出来备胎。 准备就绪后,就先拧松螺丝,再用小型千斤顶撑起车体,用套筒将螺丝帽拆下,取出旧轮胎放置到车上。 他又利索的将备胎换上,螺丝拧好,撤掉千斤顶,一切搞定。 整个过程简单利索,看的杨扬差点站在一旁鼓掌。 天气太热,尽管肖无整个换车胎的过程行云流水一般,却还是被汗水浸湿了整个背。 “谢谢你啊。”言汐只能用语言干巴巴的向肖无道谢。 肖无看了她一眼,若无其事的脱掉背心,露出好看的六块腹肌。 言汐的脸腾的红了,就像升起了一朵粉红色的蘑菇云。 肖无穿回白衬衣,不紧不慢的扣好扣子,戴好手表,看着她的窘态,笑出了声。 “傻丫头,干嘛眼珠子都不眨的看着我?” 言汐又羞又怒,一跺脚,转身走了。 “杨扬,走啦!”言汐大喊道。 杨扬闻言,莫名其妙。 但她还是赶忙跟上了言汐,坐进驾驶座前还不忘回头跟肖无大喊着挥手:“肖无哥哥,再见!” 肖无看着她们逃一般的车尾灯,嘴角噙着笑意,慢悠悠的拉开车门,坐上了驾驶座。 他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撑在车窗边,嘴里啧啧道:“没礼貌的丫头,一句谢谢都不说。” 肖无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将车开到了平城疗养院。 他从车的的后排座位拿出早就准备好燕窝补品,乘着电梯到了vip病房。 推门进去,就见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戴着一副老花镜,靠在病床旁边看电视边打毛线。 老爷子坐靠在病床上,维持着看电视的姿势,其实早就鼾声动天。 “妈。” “呦!肖无回来了?”肖母惊喜的看着儿子进来,推了老伴一把。 肖铮立刻醒转过来,看到肖无,只是淡淡的点了下头,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高兴。 肖无将手上的东西往床边放下。 “爸,最近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肖无小心翼翼的搬来椅子,在父亲病床的另一侧坐下。 肖铮哼了一声:“只要你不气爆我的血管,我就好的很。” 第四十四章 祖辈的责任 肖无闻言颇感头疼,讪讪的问肖母:“医生怎么说?” “还是那几句车轱辘话,高血压得好好控制,保持心情愉快。住院,养着。”肖母说着,头也不抬,继续打她的毛线。 肖无讨好的笑道:“这么热的天,您还给安安打毛线呢?” 肖母白他一眼,淡淡的道:“不是给安安打的,安安那么大了,喜欢穿商场里的花衣裳,怎么会愿意穿外婆打的毛线衫。” “那是?”肖无不解。 “我啊,是给我那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见上面的孙子孙女打的。万一他们来到这世间的时候,爷爷奶奶已经不在了,也算是尽了我们做祖辈的责任。”肖母说道。 “嗯,就是。”肖父表示附和,说完又哼了一声。 肖无低头在旁边的床头柜上拿起遥控器,给电视换了个台。 “这个不好看,这电视剧都看多少遍了,换一个。” “哎哎!死孩子!你给我换回来,我就爱看这个!”肖母从他手里夺回遥控器。 肖无嘻嘻的笑着,把遥控器还给了肖母。 “你出差怎么样?华夏市的并购顺利吗?”肖父终于换了话题,饶过肖无一次。 肖无笑容满面的道:“有我出马,手到擒来啊。” “没有程咬金?”肖父明显不信他吹牛。 肖无见瞒不过父亲,如实道:“莫刚搅了一趟浑水,他们莫氏科技在华夏市经营的比我深,但我捏住了关键的技术方案,最终,还是顺利拿下了。” 肖父满意的点头:“擒贼先擒王,不错。能搞定华夏市的这单生意,你以后在国内市场的市场份额,又可以上一层楼。” 肖无却没有父亲这么乐观:“我觉得莫氏不会甘心,后面肯定还有坑等着我。” 肖父瞥了他一眼:“怎么,你怕?” “那不能够!这才刚开始呀!”肖无哈哈大笑。 肖父满意的对儿子点点头,忽然又叹了口气。 “你啊,哪都好,就是......” 肖无忙站起来,掏出手机往外走,嘴里嘀咕着:“对对对,回来了,好,我马上回去!” 肖无握着门把手转头,对父母道:“我公司有事,下次再来看你们,保重身体。” “走走走!”肖父气愤的赶他走。 未岚的新员工就位以后,就给花店带来了一股新鲜的活力。 没有艾丽可以依赖的日子,杨扬越来越能独当一面。 不但白天能将店里的大小事宜安排的有条不紊,晚上还能坚持去上言汐给她报的花艺培训班。 现在店里的事情有杨扬管着,布场的业务有大海和丁南,定制设计的业务有彩虹,跑腿的事情有大力和原仁之,言汐真的轻松了不少。 她可以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新品研发,以及和苗圃业务的衔接上。 算了一下账,上半年未岚的收益居然可以达到平衡,而不是像前几年一样需要苗圃的订单反哺了。 言汐正在柜台里算着账,就听到原仁之敲了敲她的柜台。 “言老板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原仁之幸灾乐祸的道。 言汐疑惑的抬头。 原仁之朝墙上的挂钟努努嘴,道:“我昨天从苗圃中心送货回来的时候,听说今天下午三点钟会有科研中心的领导带人过来参观,怎么,你一点准备都不用做的吗?” 言汐一拍额头,暗道糟糕。 “我完全忘了!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看着已经指到了下午两点四十五的挂钟,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原仁之嘿嘿笑着,变魔术一般从柜台底下拎起来两大袋水果。 “怎么样?我靠谱吧?” 言汐喜出望外:“不错不错!快去给杨扬,叫大家准备准备!” 原仁之拎着水果,有些得意的往茶水间走去。 杨扬听说以后,不慌不忙的布置起接待场地来。 说起来,他们花店经常要承接布展和会议任务,各类鲜花都是现成的,做起来驾轻就熟。 几个人忙碌了一阵,就将接待台布置好了。 他们刚整理完,庄礼就带着几个人走进了花店。 为首的是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高个子金发外国男人,后面跟着两男一女,女孩子年纪比较小,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金发碧眼,浑身上下洋溢着一股青春的活力。 庄礼用荷兰语向外国男子介绍了一番,才又用中文向言汐介绍道:“这是荷兰瓦赫大学的施密特教授,他专攻植物学研究,这次来国内调研,顺便带家人旅游,我第一个便推荐他来你这边看看。” 庄礼随后又介绍了其他两位男子,均是平城研究所的相关工作人员。 “这是施密特教授的女儿,凡娜。”庄礼最后向言汐介绍那位金发碧眼的小妞:“凡娜小姐继承父业,刚刚考入康奈尔大学的植物学专业,也是未来植物学界的栋梁之才。” 言汐从容的与众人微笑着打过招呼,心里有些遗憾艾丽不在,眼前这位外国姑娘可能是她未来的同学。 “大家请跟我来,先去看看我们未岚最贵的东西。” 言汐笑着引导大家往后院的花房走去,参观起未岚的新品来。 “这是新品种宝玉洋桔梗,具有药、食、赏三种开发利用价值,由未岚科研中心研发培育出新品种,由花圃中心进行实验种植数据采集,最后才能到我这里来。” 言汐拿起一盆已经含苞待放的粉橙色的渐变色桔梗花给施密特教授看。 施密特教授惊喜的与庄礼讨论了一番,庄礼转头向言汐问道:“施密特教授想找我提前看一下接种密度和蔗糖浓度方面的数据,不知道言老板是否愿意?” 言汐笑眯眯的道:“当然可以,等庄教授你的研究员把论文发表出来后,相关数据在论文中都会有体现。” 庄礼无奈的对施密特教授耸耸肩,用荷兰语说道:“抱歉了,施密特老师。言老板可是我老板,她认为数据目前应该保密。论文发表后,我会将相关数据发送给您。” 施密特教授失望的点头,在庄礼肩上拍了拍,拜托道:“请务必尽早发表,这个数据对我们实验室一定很有参考价值。” 施密特一行人在言汐的花房里新奇参观的时候,那个叫凡娜的姑娘却没有跟着父亲往里走,而是在柜台那儿逗留起来。 只见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原仁之,俏皮的眨着碧绿的大眼睛,用英语说道:“东方的男孩子都像你这么漂亮吗?” 第四十五章 美丽的误会 原仁之不屑的看了她一眼,装作听不懂她的话,蹲下身子抱起一盆中型的盆栽,准备移到窗边更通风的位置放好。 “你不懂英文吗?”凡娜挡在他身后,问道。 原仁之抱着盆栽,不快的道:“借过,让让。” 凡娜不让,又说道:“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我想在这边有一个自己的导游。” 原仁之懒得搭理她,不耐烦的用盆栽推了她一下。 没想到凡娜没站稳,摔倒在地,膝盖上擦破皮,半坐在地上委屈的看着他。 原仁之径直抱着盆栽从她面前走了过去,回过身来看见她还坐在那儿。 凡娜没生气,也没哭,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仿佛在等他道歉。 原仁之有些尴尬,双手抱在胸前,用英语解释道:“我不是故意推你的,是你没站稳。别想去跟别人告状。” 凡娜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站了起来,兴奋的道:“你懂英文!那这几天你能当我的导游吗?” “不。”原仁之直接拒绝。 “那我就告诉这家店的老板,你刚才对我无礼,还害我受了伤。” 凡娜说着,指了指膝盖上的伤,破皮的地方渗出一点点血,但已经凝固了。 “尽管去。”原仁之无所谓。 “然后我再跟我爸爸说,这里的人粗俗无理!不要再跟平城研究所保持合作了。”凡娜笑着说,也学他将双手抱在胸前。 原仁之有些头疼,言汐收留了他,他也想低调的呆在这里,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你想怎么样?”原仁之松动了态度。 “我会在平城呆三天,你给我做三天导游!”凡娜理直气壮的道:“你不用担心你老板会不同意,我会让我爸爸去说,也会给你费用。” “我跟你去。” 杨扬站在不远处,忽然对凡娜说道。 凡娜不解的看着她。 “如果凡娜小姐这么缺导游的话,我可以给你做导游。”杨扬笑着,也用英文对凡娜说道:“请不要为难我们店里的小工。” 凡娜不依不饶:“你们店里应该也不缺一个小工吧?” “很缺,这个小工干活很利落,又勤快,我们店里没有他不行。”杨扬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凡娜皱着眉头对杨扬道:“你故意的!你等着!” 杨扬点头:“请便!” 凡娜甩过一头金发,踩着高跟鞋,去了后面的花房找她的父亲。 杨扬这才转过头看着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原仁之。 “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杨扬生气的道。 “被靓妹搭讪而已,我都习惯了。怎么,你担心我跟别人跑了?” 原仁之靠近杨扬,伸出修长的手指拨了拨杨扬的刘海。 杨扬耳尖一红,退后了半步,慌乱的道:“我担心你再不快点干活,言汐姐把你赶出去!” 说完转身就跑了。 凡娜进了花房,耐着性子坐在布置了鲜花、水果和茶水的会议长桌的最后。 好不容易等他们聊完了正经事,庄礼和施密特教授都站起来向言汐告辞时,凡娜才终于跑到了父亲身边告状。 “就是他给我弄伤的。” 凡娜指着膝盖上的伤胡编乱造了一通,把原仁之说成了一个轻薄她的好色之徒。 施密特教授对掌上明珠十分疼爱,怎么能忍受宝贝女儿被一个小工欺负。 “言老板,你是否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施密特教授怒气冲冲的拉住言汐,陈述了事情的厉害,强烈谴责她的员工,并勒令她立刻赔偿!道歉! 言汐听他用英语说完,笑了起来,用中文对庄礼说道:“施密特教授原来会英语,我还以为他只会说荷兰语呢。” 庄礼却笑不出来,他并不知道施密特教授原来会英语的事情,心里有一种被利用的感觉。 施密特教授刚才说的他女儿的事情,庄礼感到不可思议。 他单方面信任言汐,不会招这种粗鄙不堪的人做员工。 施密特听不懂中文,只得怒气冲冲的拉住庄礼。 “她笑什么!?庄,请你转告她事情的严重性!” 庄礼心里非常不屑,却不好表露出来。 “你还是得处理一下这个事情。”庄礼温和的劝言汐。 言汐笃定这件事里有什么误会,笑着用中文问凡娜:“你说的那个欺负你的员工,真的是我们店里的?他叫什么?” 庄礼奇怪她为什么坚持说中文,只得替她翻译给凡娜。 凡娜想了想原仁之胸前的姓名牌,道:“eric!” 言汐更惊讶了,只得唤了下杨扬,要她把原仁之找来。 原仁之和杨扬很快就来了。 原仁之看着在众人面前扮委屈的凡娜,忍不住冷笑。 “能说一下是什么情况吗?”言汐温和的看着原仁之。 “碰上一个实力派,不去做演员可惜了。”原仁之哼道。 “好好解释。”杨扬拉了拉原仁之的衣袖。 言汐见原仁之不想说,便问杨扬。 杨扬将自己的看到的事实,用简短的话描述给大家听。 “eric只是在搬花,这位小姐一直妨碍他工作还自己跌了一跤。她是想要eric做导游,我就说,我来做这个导游,她就生气了。” 一时间,除了听不懂中文的施密特父女,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言汐听完,心里信了七八分。 “言老板,以后招人不要招太好看的。” 有人说道。 言汐也笑,用中文对庄礼道:“事情你也清楚了,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我送两盆宝玉洋桔梗给施密特教授,欢迎他经常来指导工作。” 庄礼便向施密特教授说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但施密特明显不相信,他指着凡娜膝盖上的伤,非要一个说法。 原仁之气不过,便用英文说道:“我不是一个绅士,但也不是一个花花公子,希望凡娜小姐不要一边撒谎,一边还利用他人的正义,尤其这个人还是你的父亲。” 施密特惊讶于原仁之的振振有词,有些疑惑的向女儿看去。 凡娜听了原仁之的话,面红耳赤的站在原地。 “对不起,eric。”凡娜说完,自己率先冲了出去。 施密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庄礼忙安抚道:“谁都年轻过,小孩子之间有误会是很正常的。” 施密特有了台阶,顺势道:“唉,弄不懂现在的孩子。” 庄礼忙岔开话题:“您看,我们郁金香花种合作的事情可能还是需要您大力促进一下。” 提到自己的专业领域,施密特脸上又焕发出了神采,与庄礼自顾着聊了起来。 庄礼朝言汐眨眨眼。 言汐见状,笑了起来。 等施密特一行人离开,原仁之才到言汐面前来。 言汐看着他在她面前心不在焉的东忙西弄,不主动与她说话,却又时不时拿眼睛瞟她,便主动叫他。 “原仁之,你过来。” 原仁之立刻巴巴的跑到她面前:“怎么?” “应该我问你。”言汐笑道:“一盆兰花培三次土,你在干嘛?” 第四十六章 各取所需 原仁之讪讪的挠头:“那我去倒掉一些。” “等等。”言汐道:“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原仁之纠结的戳了戳手指,抬起眼睛道:“今天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得罪了你的贵客。” 言汐闻言,有些惊讶。 “你看着我干嘛?你说话呀,如果给花店造成了损失,我看看怎么补救......”原仁之不耐烦的道。 言汐笑了起来:“没事,你放心。施密特和我们是各取所需,互惠互利,这点误会不至于造成什么后果。” “真的?”原仁之迫切的确认。 言汐点头。 原仁之如释重负,喃喃道:“那就好,你好心收留我,我真不愿意欠你太多。” 言汐笑了起来:“你上班,我付工资,我们也是各取所需。你不欠我什么。” 原仁之眼睛亮亮的道:“言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会说英文也不开车了,但是我还挺喜欢现在的你。” “哦?为什么?”言汐问。 “以前的你总是咄咄逼人,现在可爱多了。”原仁之说着,又挠了挠头。 “你也和我记忆中的不一样。”言汐眯着眼睛看着他道:“知理明用,你有成为君子的可能哦。” “君子?”原仁之怔住,对这陌生又清高的称呼有些不适应,不好意思笑着跑了,去帮大力搬货去了。 杨扬端了一杯金骏眉和一个信封,走到言汐的身边。 “原仁之完全看不出是个纨绔子弟了。”杨扬感慨道。 “做小工是很累的,劳动能锻炼他,让他变回本来的样子。”言汐端起茶,笑着道。 杨扬将信封递给言汐。 “这是什么?”言汐拆开信封,拿出一张黑白底的卡片。 “彩虹说昨晚有一个外国人来花店,说是特意送这个给你。”杨扬解释道:“那会你不在店里,我差点忘了。” “外国人?男的女的?”言汐不解的翻过卡片。 不用等杨扬回答,她已经知道是谁了。 白纸黑字写着杜克·巴斯的个人摄影展邀请卡,地点在平城美术馆,时间是明天。 “彩虹说是男的呀,还挺帅的。”杨扬说着,好奇的凑过来看:“杜克·巴斯?我知道他!他给很多明星拍了非常不错的照片!他是你的朋友吗?” 言汐没有答话,她翻看着这张邀请函,犹豫着她要不要参加。 她本人和这个杜克·巴斯除了在上次晨跑的时候偶遇,是没有什么交情的。 但是看起来他人不坏,还和原主有一点私交。 也许她应该送个花篮过去,再出现一下,表达一下一个老朋友的祝福? 是不是应该找个人陪同一起去,这样离开的时候也自然一些......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上面显示肖无的名字。 “言汐,你在店里吗?”肖无问。 “在呀。” “我有个朋友从南非那边寄过来一个紫水晶晶洞,太大了,我家里根本不适合摆,我看摆你店里挺不错的,听说那东西是招财的,我一会让人给你运过来。” “水晶洞?” “对。”肖无说着就要挂电话:“我现在有点忙,你收到了告诉我一声。” 言汐不知怎么,忽然道:“肖无,你明天有空不?” “怎么?有空啊,你说!” “我有个朋友,明天在平城美术馆有个摄影展,你陪我去一趟?” “好!明天见!” 傍晚时分,一辆小面包车停在了未岚花店门前。 两个帮工从后备箱里抬出来一个半人高,四周钉着木架子的箱子。 “这个放哪里?” “招财的嘛,就放柜台旁边吧,财源广进。” 言汐安排帮工们将箱子放好,才找来原仁之和大力拆箱子。 打开一看,是一个有一米高的黑色岩石,岩石中央有一个紫盈盈的凹洞。 这个凹洞内长满了晶莹剔透的一簇簇紫水晶。 看起来就十足的贵气,获得了未岚花店员工们的一致喜爱。 第二天下午,言汐换了一身轻便优雅的外出服,准备出发前往美术馆。 就听门口传来滴滴两声喇叭声。 不一会,彩虹从门外跑了进来,笑嘻嘻的对言汐招呼道:“老板,门外有个帅哥找你。” “是谁?”言汐不确定的道,她分明已经跟肖无说过不必来接她。 彩虹眯着眼睛道:“不知道,一个特别帅的帅哥。” 然后又补充道:“自从来了未岚,我见过了这辈子最多的帅哥!昨天一个,今天一个。不过,今天这个最帅!” “eric听到要哭了。”言汐笑道。 彩虹哈哈大笑:“他排第二。” 彩虹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已婚职业女性,长相精明,性格干练,有一个五岁的儿子。 她已经从事花艺工作多年,是行业内资深的花艺师,言汐对她也很客气。 言汐笑着挽着包走出了花店,看到肖无穿着一件天蓝色衬衣和黑西裤,正倚在车头处等她。 “不是要你不用过来吗?”言汐紧走两步,走到他面前。 “你又不会开车,我不来接你,你准备坐别人的车过来?”肖无丹凤眼一挑,给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坐的士呀。” 言汐很自然的上了车,坐下系好了安全带。 肖无回到驾驶座坐好,开车前手搭方向盘上,侧过头,用好看的丹凤眼瞪了她一眼。 言汐莫名其妙,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唉。”肖无叹了口气,认真当起了帅气的司机。 来到平城美术馆,言汐看到自己送的花篮摆在入口的第一位。 递了请柬入内,言汐才发现这次摄影展是非常私人的一次展览。 来宾都是文化界和艺术界的政要,或者是一些大型经纪公司的经纪人和艺人。 和其他需要大肆宣扬的展览不同,杜克·巴斯的摄影作品展,一个记者都没有。 肖无和言汐并行,缓缓的在展厅内浏览着那些按主题分类好的作品。 “没想到你说的朋友是杜克·巴斯。”肖无笑道。 “你认识他?” “有过一些来往,他给肖仙拍过封面照,非常漂亮,还让肖仙上了热搜。” 两人说着就来到了艺人主题,国内外的一些大明星,都有一些好看的硬照出自他手。 肖无很容易就找到了肖仙的那系列照片。 “还可以吧?”肖无笑着道:“这可是我姐最满意的一组照片。杜克·巴斯的才华,真的是公认的。” 照片上的肖仙置身于黑白的光线中,身上没有往日台前主持的聒噪,只有宁静柔和的美,以及光影流淌于脊背的精致。 言汐静静的欣赏着这些现代科技的产物,心里觉得十分神奇。 肖无忽然发出一声惊艳的赞叹。 他看看言汐,又看看照片。 肖无难以置信的问:“超美啊......这是他什么时候给你拍的?” 言汐走过去,看到肖无正在看的那张照片,顿时脸色煞白,如遭雷击。 第四十七章 国际超模 这是一幅一米多高的全身人像。 照片背景显然是在t台,五光十色的华丽时尚中心,t台上最闪耀的位置。 一个女孩迈着铿锵的台步走来。 坚毅的眼神,嫣红的嘴唇,空灵的白皮肤,海藻般飘散开的秀发。 明明是静态的照片,照片中的女孩却仿佛有一步能把t台踩出一个钉子般的魄力。 这就是只属于国际超模才有的,四平八稳的台风。 但这个女孩年龄很小,身高也不够,并不十分眼熟。 是言汐。 言汐站在这幅巨大的照片前,脸却红成了一个红樱桃。 是的,是很美。 但是衣服能不能穿多一点? 言汐欲哭无泪的看着这张抓拍于泳装秀的照片,脑子嗡嗡直响。 肖无正待夸她,却错愕的发现她的窘态。 肖无抓住她手,感觉到她浑身发冷,手也抖的厉害。 他忙揽住她的腰,将她扶到旁边的休息沙发上。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言汐垂着头,抬手指着那张照片,有气无力的道:“能不能把它取下来......” 肖无虽然不清楚她为什么这样,但显然明白了她的意图。 “你稍坐一会,我去处理。”肖无拍拍她的头。 言汐把小脸埋进手掌里,喃喃道:“什么时候才能不在乎这些......什么时候才能真的适应......” 片刻后,肖无就回来了,领着几个工人,立刻将照片取了下来。 “喂,你没事吧?”肖无蹲在言汐面前,有些担心的看着她。 言汐从指缝中露出一只眼睛,讪讪的问:“取下来了吗?” “嗯。”肖无点头。 言汐长舒一口气,终于抬起头来。 “你怎么眼睛红红的?”肖无细心的发现了言汐的眼泪。 言汐忙擦掉眼角的泪痕,微笑道:“刚才揉了一下。” 肖无也没拆穿她,站起身来,对坐着的言汐伸出手。 “我们再看看,如果还有其他的,我们都一起处理了。” 言汐闻言,忙拉着肖无的手,站了起来。 两人在展厅内逡巡了一周,将生活、景、静物这其他三个主题的作品也都看了一遍,终于放下心来。 杜克·巴斯应该只是对给言汐拍的这张照片十分满意,才会将它放大了挂在此处。 他应该也没有更多言汐的其他照片了,至少没有他认为值得拿出来展览的了。 肖无拉着言汐的手,两人相对站着。 从刚才牵住言汐的手,就到现在也一直没有放开。 “应该是没有了,你放心。”肖无再三查看过了,笃定的道。 言汐也点点头,她现在才感觉好一些。 “你刚才怎么处理的,那个东西?”言汐不自然的问道。 肖无正要回话,却忽然愣住,目光越过言汐,看向了她身后不远处的一对男女。 中年男子西装革履,女子却是年轻俏丽的时髦女郎。 那女子整个人都亲昵的靠在男子的臂弯里,男子还不时的低下头,在女子的脸颊上落下轻轻的一吻。 落在旁人眼里,谁都要以为这是一对热恋中的贤伉俪。 肖无却在这时越过言汐,冲上去一把揪起中年男子的衬衫衣领。 肖无又高又有力,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拎起来。 “你不是在出差吗!?”肖无吼道。 女子反应过来,立刻用力的推搡肖无,尖锐的嚷道:“你放开他!你是谁呀?保安!保安!” 言汐追过去,却发现眼前的是两个熟人。 女子显然也看见了她,错愕的道:“言汐?” 言汐也认出了许宛和她的律师,那天在晚宴上将许宛背走的男人。 言汐拉了拉肖无的衣袖:“你有话好好说。” 肖无没有动:“姐夫,你说话呀!” 言汐闻言才反应过来,这人是肖仙的老公,胡胜胡律师。 难怪她觉得眼熟,之前第一次与肖仙在自助餐厅偶遇的时候,胡胜是在的。 但两人那次不过匆匆一瞥,因此上次在晚宴上,互相都没有认出来。 许宛听肖无叫胡胜姐夫,顿时脸色煞白,明白了过来。 这人就是肖仙的弟弟,平城金融和科技界的后起之秀,肖无。 “肖无,你听我解释......”胡胜被勒的喘不过气,涨红着脸求饶道。 肖无推开他:“说!” “我......我......”胡胜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不是要解释吗?给你机会解释,你怎么不说话了?”肖无怒气冲冲的拿出手机。 胡胜忙过来想夺他的手机,嘴里乱叫着:“肖无!小舅子!求求你,求你别告诉她,我求你!” 肖无指着胡胜:“站着!别动!” 只见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肖仙的电话。 电话那端刚传来肖仙的声音。 “你老公背着你泡妞,你知道吗?” 肖无说完这句话,胡胜忍不住冲上去抢了肖无的手机,一甩胳膊,把他的手机扔的远远的。 “怕我姐知道?” 肖无看了一眼远处四分五裂的手机,冷笑。 胡胜慌乱的在原地打转,像只没头苍蝇。 “我自己去说,我自己去解释!”胡胜终于憋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许宛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你不要逼他!我和老胡是真心相爱的,他和你姐姐早就没有感情了!” “呵!”肖无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真爱是吧?我劝你先做个人!” 这时言汐的手机响了起来,言汐接了,是肖仙打过来的。 “言汐,你今天见过肖无吗?我记得他昨天说今天和你有约。” “他在这儿。” “他怎么回事?电话打不进来。” “电话被你老公砸了。” 肖仙原本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现在明白过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们在哪里?我现在过来。” 言汐说了地点,就挂了电话。 “肖仙姐姐说现在过来。”言汐走到肖无身边,轻声说道。 肖无点头,指着许宛说:“那个谁,你也别走,一起聊清楚。” 许宛叉着腰站在那儿,浓艳的妆容也盖不住她发白的脸色。 嘴上却强硬的道:“那正好!我也受够了跟别人分!” 胡胜颓然的瘫坐在最近的休息椅上,手指麻木的一遍一遍的插进头发里,又拿出来。 美术馆里的参观者们众多,但没有人留意到这个气氛怪异的角落。 肖无修长的身影靠墙站着,交叠着双手,出神的盯着眼前的地面。 言汐安静的站在肖无的身侧,也没说话。 许宛靠在胡胜身边坐下,伸手去拍胡胜的肩,却被胡胜打掉了她的手。 “你干嘛!”许宛气愤的道。 胡胜也不说话,也不看她。 许宛没法,只得翘起二郎腿,掏出手机来玩,掩饰尴尬。 言汐很快就接到了肖仙的回电,因为她没有请柬,便出门去接她进来。 肖仙应是刚从主播台上下来,一脸的妆还没有卸,身上也穿着播新闻时穿的蓝色西装上衣,不是自己平时的便服。 肖仙见了言汐,只点点头,一言不发。 她眼妆已经花了,显然是哭过了。 言汐也不知该说什么好,领着肖仙往里走。 肖仙踩着细细的高跟鞋,径直走到肖无面前。 “你和言汐回去吧,这里我来处理。”肖仙冷静的说。 肖无摇头:“我不放心。” 肖仙没再劝,难堪就难堪吧,她已经这样了,还在乎什么脸面。 她转身,站到胡胜面前。 胡胜看着地上出现的那双黑色红底的细高跟鞋,太阳穴突突的跳。 “站起来。”肖仙冷冷的道。 第四十八章 我的缪斯 胡胜讪讪的站起身,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许宛也站了起来,趾高气昂的道:“肖仙,我劝你不要再为了名声,绑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 肖仙扯了下嘴角,对许宛道:“他就是这么骗你的?” 没等许宛回话,她转过脸对胡胜一字一句的道:“你一次次哭着、跪着、求着我不要离婚,背地里却搞这种事?” “老婆......”胡胜眼圈发红,手指抖着去拉肖仙的胳膊。 肖仙抬起胳膊,狠狠的扇了胡胜一个巴掌。 扇完这一巴掌,她也仿佛用完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摇摇欲坠。 胡胜扶住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肖仙。 许宛尖叫起来,推了肖仙一把:“你怎么打人!” 她心疼的护在胡胜面前,气势汹汹的瞪着肖仙。 肖无和言汐同时快步过来。 言汐扶住踉跄的肖仙。 肖无一把推开许宛,指着她道:“你再动我姐一下!” 许宛后退了半步,五官都气的扭曲了,拎起旁边摆放的一个展示花瓶,就要朝肖无扔。 “住手!”胡胜大吼一声,呵斥许宛道:“你疯够了吗?” 许宛不敢置信的瞪着他,不甘的放下花瓶,板着脸,没说话。 “老婆,我求你,我们好好谈一谈,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胡胜对着肖仙,立刻换了一副臊眉耷眼的模样,苦苦哀求。 “离婚协议我拟好寄给你,安安归我。”肖仙一字一句的说道。 胡胜拼命摇头:“不要!老婆,求求你,你原谅我。” 一滴泪从肖仙的脸颊滑落,她轻轻的道:“跪下,我就原谅你。” 胡胜立刻熟练的扑通一声就跪在肖仙跟前,抬起脸,满怀希翼的看着她。 “只要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胡胜恨不得抱住肖仙的腿来求她。 有些路过的人好奇的往这边张望。 从前十分在意被曝光的肖仙,这次却浑不在意。 肖仙转头看向一脸震惊的许宛,淡淡的道:“你看到了吧?还觉得他爱你吗?” 许宛扑到胡胜身上,又羞又恼的去拉他:“你起来!你起来啊!” 胡胜却不肯动,直直的跪在原地。 肖仙笑了,讽刺的道:“胡胜,我也只有一辈子,我受够了。还是谢谢你,让我有了安安,这几年,就当做是一次体验。以后,我终于可以做自己了,你也滚的远远的,滚吧!” 胡胜震惊的看着她:“你耍我?” 肖仙转身,挽住一直扶着自己的言汐,擦擦眼泪,对肖无说:“走吧。” 肖无点头,三人离开了美术馆。 言汐握着肖仙冰凉的手,半挽着半扶着将她送进了肖无的车里。 肖无发动了车,脑子里千头万绪。 言汐正要上车,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希瑞!希瑞等等!” 杜克·巴斯匆匆忙忙跑来,在言汐身后大声喊道。 言汐停下了脚步,看向他。 “我听说你的那副照片被买走了,就猜到可能是你来了。”杜克兴奋的道:“差一点没追上你。” 言汐勉强的笑道:“还没当面祝贺你。” 杜克摆摆手:“你现在就要走吗?其实,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情?”言汐有些犹豫。 “可以细谈吗?”杜克朝她身后的车张望了一眼。 言汐转身走到车旁,对驾驶座的肖无说道:“要不你先走?这里好像有点事情。” 肖无看了眼杜克,又回头看了看后排闭着眼睛的肖仙,抿着下唇点点头。 “那你早点回店里,有事给我打电话。”肖无声音有点沙哑。 言汐点头,担心的看了眼肖仙,不知道她是不是睡了。 注视着肖无开车离开后,言汐才转身和杜克返回了美术馆。 “是你男朋友吗?”杜克八卦的问。 “不是。” 杜克闻言立刻笑嘻嘻的道:“你能来我真的太高兴了,上次在公园你没给我留电话,我只好去你店里送请柬,还担心你不会过来。” 言汐点头:“你拍的照片都非常漂亮,不来的话是我的损失。” “那你喜欢我给你拍的那张吗?那是我最喜欢的作品之一,你不需要买,我原本就想送一张给你。”杜克局促的搓着双手,期待的等着她的回答。 言汐停下脚步,看着他道:“其实,我想请你答应我,不要再展出我的照片,可以吗?” 杜克不解的愣住:“我记得肖像权,当时拍完你就授权给我了。现在是需要我付费吗?” 言汐摇头,抱歉的道:“不是因为这个什么权,我的理由你可能永远也不会理解。或许,我可以买下你所有的这些照片吗?” “你要买这些照片的版权?”杜克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 “我解释不清楚。”言汐有些词穷。 她怎么可能让一个现代人,还是一个外国人,明白她对暴露身体的害羞呢? 杜克看着她,边走边叹气:“希瑞,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些照片的主人不止是我这个拍摄者,更属于你这个模特。如果你这么要求,作为你的朋友,我都会尊重你。你不需要买下来,我答应你,我再也不会展出关于你的照片。” 言汐见杜克这么郑重的承诺她,有些感动。 “谢谢你。” 杜克却捂住心口道:“我有些心疼。” “你不舒服吗?”言汐脚步一顿。 “平城是我这次巡展的第一站,今天是我展览的第一天,你就要求我撤掉我最喜欢的作品,我真的心好痛!”杜克挤眉弄眼的道。 言汐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两人回到美术馆,杜克直接带着她上了二楼的会议厅。 会议厅里站了几个人,他们或坐或站,或倚或靠,手里端着酒杯,正在热烈的讨论着什么。 杜克走进去,拍了几下手掌,用英文说道:“嗨,大伙,看,我把我的缪斯请来了!” 一众人纷纷回头,看到言汐,具是眼前一亮。 “我知道,你就是那副模特的模特!”一个女艺术家笑眯眯的看着言汐道。 她的话逗笑了大家。 “你好,我是杰西卡。”女艺术家自我介绍道。 杰西卡有一张眉眼细长的典型东方面孔,举止做派却十分西式。 “你好。”言汐用中文说道。 “希瑞,其实我找你来,是想问你,愿不愿意为我朋友杰西卡的艺术装置实验提供花卉?”杜克指着杰西卡,用中文向言汐解释道:“杰西卡是一位非常有才华的艺术家,她最近想做一个以鲜花为主题的艺术装置设计,现在紧缺合适的花材,或许你能帮助她。” 言汐觉得没有拒绝的理由,便笑着对杰西卡道:“我能为你做什么?” 第四十九章 有些心酸 “听说杜克说,你有一家不错的花店?”杰西卡也改用中文问道。 杜克感叹的拍了一下手掌,道:“太美了,真的,那家花店简直是长在东方神话故事里。杰西卡,你应该去看看,或许对你有帮助。” “那我一定前去拜访!”杰西卡笃定的道:“我对花材的了解不深,但是很迷恋鲜花的质感,我想用它们来表达我对自由、生命的感悟。” “希望我可以帮到你,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言汐笑着道。 “那你留个联系方式和花店的地址给我,我会尽快去拜访。”杰西卡拿出手机,与言汐交换联系方式。 “太好了,你们接上头了,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杜克端起酒杯,与几人碰杯道。 言汐存好了杰西卡的电话,又稍微陪杜克与来问候的各方名流们应酬了一会,就从美术馆告辞了。 杜克知道她的车已经先离开了,他自己走不开,就坚持派车送她。 言汐也就没拒绝。 杜克一直将言汐送上自家的加长林肯,替言汐开了车门,才十分绅士的告辞。 “杜克,谢谢你介绍杰西卡给我。”言汐由衷的感谢杜克给他揽生意。 杜克轻轻的笑着,长长的睫毛下是他迷人的蓝色眼睛。 “希瑞,你一直很不一样。你美丽,却从不以此为荣,你想做的事情,你会比任何人都刻苦,所以我很放心杰西卡与你的合作,希望你能带给杰西卡一些灵感。毕竟你一直是我的缪斯。” 言汐真诚的笑了起来。 回了店里,正碰上杨扬在门口的花架上浇水。 见言汐从车上下来,便迎了上了,奇怪的道:“言汐姐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摄影展好玩吗?怎么不是肖无哥哥送你回来?” “你一叠的问题,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言汐无奈的道。 杨扬笑嘻嘻的道:“我以为你们看完展总还要去约个会呢。” 言汐无奈的摇头:“那你可真是操心错方向了。你肖无哥哥没事,肖仙姐姐却不太好,肖无提前带她回去了。” “肖仙姐姐也去看摄影展了?”杨扬不解。 言汐叹气:“自古以来都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还真是没错。” *她将肖仙的事情与杨扬简单的说了,小姑娘气的牙都要咬碎了。 “呸!去他的真爱,真是垃圾里的男人都不如,亏我以前还觉得他是个上进的,其他方面条件差些也没什么。真没想到是这么个玩意。” 言汐也是叹气:“虽然我也没什么经验,但这种事情终究还是亏了孩子。” 想到这事将给可爱的安安带来的影响,杨扬也沉默了。 可惜事与愿违,越担心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第二天,肖无就郁闷的带着安安来了未岚花店。 安安一进花店就兴奋的不行,挣脱了肖无的怀抱,就往言汐身上扑。 言汐亲昵的将她抱起来,亲了亲她软乎乎的小脸蛋。 “小宝贝今天怎么来了呀?”言汐开心的逗着安安。 安安搂住言汐的脖子,从身上的白色百褶裙小兜里掏出两颗巧克力,甜甜的说:“舅舅给我买的,我想请花仙子吃糖,就来了。” 言汐被甜的心都要化了,笑眯眯的看向如往常一样芝兰毓秀般的肖无。 肖无不说话时总有股英气,给人一种威压。 笑起来时,又如俊朗的大男孩一般温和玉润。 但此时的他眉间有一股郁色,只见他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道:“昨天的事情,我可能处理的操之过急了。” “怎么呢?”言汐抱着安安,和肖无一起在沙发上坐下。 “我姐一回家就收拾行李,原来她早就接到了去哥伦比亚大学深造的通知书,只是因为我姐夫和安安一直犹豫着没去。昨天的事情让她受了很大的刺激,今天一早,把安安往我公司一放,就飞走了。” “啊?”言汐眨巴着一双小鹿般的杏眼,问道:“那,什么时候回来?” 肖无苦笑着摇头:“不知道,她这会还在飞机上,电话关机了。” 言汐低头看着安安,问道:“安安,妈妈去哪里了?” 安安认真的剥着糖纸,把一颗放进言汐的嘴里。 “妈妈说她去上学了,要我乖乖听舅舅的话。”安安把第二颗巧克力放进自己的嘴里,吧砸吧砸的吃了起来。 言汐也含着香甜浓郁的巧克力糖,笑容满面的去戳安安的小酒窝。 肖无一双胳膊撑在膝盖上,苦笑道:“得!这对夫妻真是简直了!孩子不要了啊这是。” “你别瞎说!”言汐忙打断他,赶紧捂住安安的耳朵:“你不要当着安安乱说话。” 肖无无奈的把手叠在后脑勺后,身子往沙发上一仰,有些好笑的看着言汐:“你是不知道,我爸妈因为我不肯结婚的事,现在还住在医院里。要是再知道我姐和姐夫的事,呵呵,那可更加够受的了。” “那怎么办?” “先瞒着呗,真把老爷子给气出个好歹来,我也甭活了。”肖无摇摇头,看着言汐怀里正乖乖吃糖的安安,不禁有些心酸:“可安安怎么办呀?我家那个保姆是新请的,我总不能天天带着她去上班去出差吧。” 言汐水汪汪的眼睛瞟了他一眼,有些无奈:“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我想问问你,我忙的时候,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去幼儿园接一下安安?” “你这么相信我呢?”言汐觉得难以置信。 肖无挠挠头:“杨扬不也在这儿吗?” 听肖无这么说,言汐就也能理解了。 她和肖无只能算是朋友,但杨扬是肖无认下的妹妹,算是半个亲人。 把安安每天托付个她们两人几个小时,肖无还是放心的。 想到此处,言汐就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安安的幼儿园离这里多远?” “挺近的,就在阳光商城后面。”肖无道。 言汐这才想起来,她第一次捡到安安的地方,不正是在阳光商城门口吗。 那天是林琴代肖无去接的安安,然后带她去逛商场,结果安安跑丢了。 也是这样,她才认识了肖无。 想到这里,言汐便笑了起来:“你不怕我带安安去逛商场?” 见言汐这算是答应了,肖无笑了起来。 终于解决了一件大难题,顿时眉间也轻松了几分。 “安安,以后言汐阿姨每天去幼儿园接你好不好?”肖无道。 安安闻言高兴的鼓起掌来:“花仙子会去我们幼儿园吗?” “安安老师如果邀请的话,我一定去。”言汐笑着摸摸安安的头发。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了吗?” “两头顾不上啊,这不是被我姐给将军了吗......”肖无叹气,只见他单手撑着,目光灼灼的看着言汐:“你觉得,我昨天直接拆穿胡胜的做法,是不是错了?” 第五十章 我猜是的 言汐也撑着下巴,缓缓的说道:“我在这方面也没什么经验。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但用为她好的名义,去欺瞒她,难道就真的对大家有好处吗?” “肖仙不是孩子,我也以为她应当能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肖无苦笑:“但我没料到,她居然会一走了之,这么不成熟。” “我倒能理解她,换个环境,一切就重新来过了,未尝不是好事。”言汐对此颇有心得。 肖无闻言,狭长的眼角微微挑起:“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与你接触不多,我却经常觉得,与你很聊得来。” “或许,萍水相逢,也偶尔会有好缘分。”言汐施施然笑着,一双眼睛亮亮的,当真是明眸善睐,顾盼生辉。 肖无不自然的移开眼睛:“我今天能不能把安安先放在你这儿?晚上来接。” 言汐当然说好,她也喜欢安安,没有理由反对。 安顿好安安,肖无就去公司忙了。 助理看到他就像看到救星一样,匆匆的走过来,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像唐僧念经一样唠叨他的行程安排。 “汤姆,先出去吧。”肖无觉得头疼,朝助理摆手。 “肖总,你今天上午已经错过了三家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的会面,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都给您挪到今天下午。”助理汤姆不卑不亢的站在他的办公桌前,纹丝未动。 肖无在电脑前坐下,无奈的看着办公桌上厚厚的一叠待签字文件,邮箱里满满的未读邮件。 抬头看了眼尽职尽责的助理,他朝门外做了个请的姿势。 汤姆一肚子的话只得憋回去,忿忿的离开了。 肖无揉揉太阳穴,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前台:“今天未岚的花送过来了吗?” 片刻后,前台像阵风似的,抱着一个玻璃花瓶,进了肖无的办公室。 “肖总,这是这周的配花。”前台小心翼翼的将花瓶放在肖无办公桌的最右侧。 肖无头也没抬,唔了一声。 前台赶紧退了出去,替他将办公室门关好。 肖无这才抬头端详了一番花瓶中生机勃勃的植物。 泰迪向日葵配着蓝莲花,配花里有绿莹莹的莲蓬、尤加利叶。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每次看到未岚的这瓶花摆在办公桌上,他便觉得心中的焦虑渐渐平缓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专注的处理起工作来。 前台出了门,就遇到了助理汤姆,两人一见面就恨不得抱团吐槽。 “肖总今天心情更差了好像。”前台吐了吐舌头。 汤姆脸黑的像包公:“自从咱们并购华夏氪氧科技以后,全平城的创业公司都像苍蝇嗅到了鲜鸡蛋,个个都想得到老大的青睐。” “这说明咱们公司今年的行业地位又稳居第一了,远超莫氏。”前台得意的道。 “但愿莫氏不要再整幺蛾子了,咱们这么大摊子,光靠老大一个人撑着,已经够累了。莫氏再来多搅合几次,我看老大别说谈恋爱,睡觉的时间都没了。”汤姆叹气道。 安安的到来,让整个未岚花店都像捡了个宝贝。 这个逗逗,那个捏捏。 未岚员工多起来以后,言汐就在杨扬的建议下,专门请了做饭的阿姨,给大家准备中餐和晚餐。 因此安安每天的晚饭,也能够得到细心的准备。 安安完全不认生,她到了未岚,便觉得十分有安全感,比在家还要乖巧。 最兴奋的莫过于原仁之。 跟安安混熟了以后,原仁之便时常跟安安玩些举高高的小游戏,逗得安安咯咯的笑个不停。 言汐每回见了都心惊肉跳的,不准他再胡乱逗弄安安。 要说对安安最事无巨细,照顾的体贴周到,却是彩虹。 整个未岚也就彩虹有育儿经验,彩虹自己就有一个五岁的儿子,一直想要个女儿,见到安安这般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真是时刻刻都眉开眼笑。 有了言汐的体贴重视在前,彩虹的经验照顾在后,未岚花店上上下下都十分默契的保护好这个小宝贝。 言汐却还是不放心,每次从幼儿园接了安安过来,便给安安头上戴一个亲手编织的小花冠。 小花冠里必有一朵花蕊,被她放下一颗迷珀的星子,用以保护安安。 有了小花冠,安安在未岚便真是如小花童般的可爱。 不少来订花的客人,尤其是婚庆订花的客户,都开玩笑说愿意花钱请安安去做花童。 这天,肖无照例在应酬之后来接安安。 “舅舅!”安安看到肖无,便扑了过去。 肖无蹲下时看着安安头上戴着一个粉色欧月编织成的小花冠,蓬松卷卷的秀发,如个小小花精灵般。 “安安今天乖不乖?”肖无温柔的问道。 “好乖的,言汐阿姨说我今天特别乖,所以今天又可以多一朵花!”安安得意洋洋的仰着头,要肖无数她头上的花朵。 肖无认认真真的数了下来:“五朵呀!安安你创纪录了!” 安安乐不可支的在原地转了个圈圈,白色的蕾丝裙转起来像朵小蓓蕾。 肖无感激的看向言汐:“真没想到你能把安安照顾的这么好,我看她都胖了。” “我不胖!我是可爱!”安安抢道。 言汐附和:“就是,舅舅才胖,舅舅全家都胖。” “对!”安安小鸡啄米般点头。 肖无被这一大一小两个小仙女逗的开怀大笑,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肖无抱起安安,向言汐告别。 因为安安,言汐最近每天都会跟肖无见上一面。 也就很敏感的察觉了肖无最近的脸色越来越差,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最近工作不顺利吗?” 肖无怔愣的摸摸自己的黑眼圈:“这么明显吗?” 见言汐只是笑,肖无叹气:“也不是不顺利,就是事情太多,分身乏术。” “也许是你不舍得放权。”言汐俏皮的道。 “哦?怎么说?” “你看,比如我这家小小的花店,以前只有我和艾丽两个人,生意一般的时候还挺好,可是生意渐渐好起来以后,就得招人,得培养杨扬做副手来协助管理。”言汐笑道:“不然我哪有时间帮你带孩子。” “所以,我每天累的喘不上气,是因为没有培养起来自己的得力助手?” “我猜是的。” “那你再猜,我为什么会没有得力的助手?”肖无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 第五十一章 眼里有光 “我猜啊。”言汐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点着下巴,缓缓道:“要么,是下属没有能力;要么,是有能力的下属不被你信任。就我观察吧,你还真不是个能轻易相信别人的人。” 肖无没料到言汐一语中的,沉吟了片刻才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很信任你,要不你来当我助手?” “是是是,你当然信任我,不然能把我们安安小宝贝托付给我和杨扬吗?”言汐岔开话题道:“安安困了,你快点带她回去吧。” 只见安安胖胖的小手环着肖无的脖颈,趴在舅舅的怀里睡眼惺忪。 小姑娘有自己的生物钟,过了晚上八点就困的睁不开眼。 肖无又甜蜜又心酸的亲了亲安安的小脸蛋。 “我走了。”肖无悄声道,怕吵醒了安安。 言汐送他们出去。 见他把安安小心翼翼的放在车后座的儿童座椅里,系好她的安全带,才自己上车。 言汐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肖无如果不是一个不婚主义,应当是一个极好的父亲。 肖无朝她挥挥手,才开车离去。 “见过挖人跳槽的,没见过挖老板的。” 杨扬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吓了言汐一大跳。 “你怎么神出鬼没的。”言汐重重的拍了杨扬一下。 “啧,我一直都在柜台里整理订单啊,是你们聊的太专心好吧。”杨扬努努嘴。 言汐转身,挽住杨扬的胳膊往店里走。 “言汐姐,我哥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你发现没有?” 杨扬打趣道。 “胡说八道。”言汐笑着摇头,没理她。 杰西卡来未岚的时候,言汐正在帮忙出货。 蓝色的小卡车上大力负责垒,原仁之负责搬,杨扬站在下方清点盆栽的数量,言汐核对订单。 夏日骄阳下,大家都累的汗津津,唯有言汐站在阳光下,白皙的皮肤仿佛在发光。 言汐穿着一条白色的缎面长裙,戴着一顶遮阳的编织帽,编织帽上系着一条红底白波点的缎带蝴蝶结。 迎着偶尔穿堂而过的夏风,言汐的裙角和帽檐的缎带一起向着远处飞扬。 杰西卡只是站在远处看着,就觉得心情悠扬。 “嗨,希瑞。” 言汐转身,将来人辨认了一番才认出,这个一身波西米亚长裙的姑娘,是那个东方外表西方作风的艺术家杰西卡。 “您好。”言汐走向前去,迎接杰西卡。 杰西卡饶有趣味的打量她:“希瑞,你不愧是杜克的缪斯,我远远看着你,便觉得心情愉悦。难怪杜克一直对你赞不绝口。” 言汐笑着道谢,领着杰西卡进店落座后,便要彩虹倒了两杯茶过来。 “不知道杰西卡你的艺术装置,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言汐开门见山道。 杰西卡对言汐的直接,露出几分赞许。 “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想做一个鲜花主题的艺术展,不是花卉展,而是结合鲜花在环境中的应用,做一个全球巡回的展览。”杰西卡道:“装置的主题有环境、家居、食用三块。所以我需要大量不同品种的鲜花供应,以保障展览的效果。” “我们未岚花店只是未岚这个品牌对外销售的一个门店,其实我还有好几百亩的苗圃中心,产能上你尽可以放心,只要花期合适,我一定尽力满足你的要求。” “我来也是想了解一下花期的事情。”杰西卡虚心的求问:“我想知道,如果是反季节的花,能不能提供?” “如果你需要的种类是当季的,我这边应该问题不大。反季节的花卉供应,我们就没有太多优势了。”言汐笑道:“我建议不如直接从其他产地采购,无非是多一些空运的成本。” 杰西卡明白了言汐的意思,考虑了一下才道:“我还想了解一下,如果我想在展期当天让所有的花都开花,这个可能吗?” “这个完全没问题。”言汐笑道:“光、温度、肥料都是控制花期的办法,还有催化剂、催化剂、矮壮素、多效唑等等,都可以做到。” 何况她一个花灵族圣女,要花开花落,那简直不要太容易。 “那,我想要花开败呢?”杰西卡又问。 见言汐不解,她解释道:“对艺术而言,不止盛开的花有意义,花败后的残破的美感,也很值得展示。” 言汐点头,想了想道:“如果提前预约好,要花开败也不难。难的反而是运输过程中的损耗。”她这么说,杰西卡想想也就明白了。 有生命力的花苞和花朵在运输中可以调控养分,管理花期。 无生命的残花,却没有什么方法让它已经衰败枝叶不掉落。 杰西卡皱着眉头道:“没有什么办法吗?” 言汐当然是可以控制的,但是却不想让这些花为了开败而开败,那岂不是,白来过世上一遭啊。 言汐沉吟了一会道:“其实,我觉得除了干花,是可以凝固住形态的外,鲜花的所有状态都是流动的,每分每秒,都在从生缓缓的走向死。你觉得,一个展览,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对这整个过程进行演绎和展示,是不是更迷人?” 杰西卡眼睛一亮:“第一天来看,与第二天来看,看到的是花的完全不同的状态?你是这个意思吗?” “我随便说的,你可以考虑一下。”言汐轻轻的笑道:“根据展览的时长,缩短整个花期,也是可以的。不过这是我个人的想法,有可能,大家就都只想看花朵盛开的模样。” 杰西卡抬起手:“不,有衰败的对比,才会有对生命的感动。这也是我以鲜花为主体做这一系列艺术装置的意义。” 言汐赞许的看着杰西卡:“那等你考虑好,我们再具体商量要怎么搭配。” 经过一番讨论,杰西卡竟对言汐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欣赏。 与杰西卡一番畅谈,言汐也觉得有些感悟,但又说不上具体是什么。 待杰西卡离开后,言汐也就没继续想这事了。 日头西落,到了该去幼儿园接安安的时间了。 言汐将编织帽戴上,往随身的小包里装了一个苹果一瓶牛奶,戴上肖无给她的接送牌,出发去幼儿园。 言汐高挑纤细的靓丽身影,在幼儿园外一众爷爷奶奶中格外显眼。 幼儿园的小朋友们按班级,排着队,一个个从校门里鱼贯而出。 等在门口久久翘首以盼的爷爷奶奶们,纷纷急切的牵过自家小宝贝的手。 老师核对完小宝贝们的接送牌后,才放心的叫孩子交给家长。 轮到安安班时,言汐也和其他家长一样,往门口挤过去。 生怕安安不能第一时间看到她,而感到害怕。 果然,安安在队伍里远远的就看到了言汐,快乐的像个小麻雀一样,蹦跳着对言汐挥手。 言汐等到安安出来,赶紧牵住安安的手,将接送牌递到幼儿园老师的手里。 那位老师今天深深的看了言汐几眼,似乎已经憋了好几天了,终于忍不住问道:“安安,这是谁呀?是舅妈吗?” 第五十二章 我觉得可以是 安安仰头看着言汐,摇摇头道:“是言汐阿姨。” 年轻可爱的圆脸老师,上下打量了言汐一番:“最近每天都是舅舅送过来的,下午却是你来接孩子。你是安安舅舅的新女朋友吧?” 言汐刚因为看到了安安而欢快的表情,顿时变得尴尬无比。 她忙摆手:“不,不是。” “不是吗?”圆脸老师满脸写着不信。 安安肉乎乎的小胖手牵住言汐的三根指头,认真的对圆脸老师道:“我觉得可以是。” 圆脸老师笑的不行,留下面红耳赤的言汐,转身去接别的小朋友了。 言汐红着脸从包里拿出牛奶:“安安,想喝牛奶吗?” 安安眼睛发光的点头。 “那你以后不能再乱说话哦,你要记得,我只是你舅舅的,朋友。”言汐一本正经的道:“你答应我,阿姨才给你牛奶。” 安安疑惑的眨眨眼睛:“言汐阿姨,你不是女的吗?” 言汐瞪圆了眼睛:“当然是女的啊。” “那你为什么,不是我舅舅的,女朋友?”安安继续眨着眼睛问。 “不对哦,安安。”言汐纠正她:“难道你舅舅所有的女的朋友,就都是女朋友吗?” “可是我舅舅没有别的,女的朋友啊。”安安歪着头说。 言汐无语了:“怎么没有呢?刘嫣阿姨你认识吗?她就是你舅舅的朋友啊。” 言汐边说边把牛奶插上吸管,递给安安。 安安接过牛奶,边喝边牵着言汐的手走着。 “刘嫣阿姨不是啊,她是宋风叔叔的老婆,当然不是舅妈。” 安安还没忘了跟言汐的讨论。 言汐气个倒仰:“那杨扬阿姨呢?杨杨阿姨也是你舅舅的,女的,朋友啊。” “杨扬阿姨是舅舅的妹妹呀,是姨妈妈。”安安认真的道。 ...... 言汐还在认真的思考着,要怎么跟安安讨论清楚这个要命的话题。 忽然从前方的路边,停下来一台残旧的无牌面包车。 从车里下来一个肌肉虬结的光头,站在路边,对着言汐吹了一声口哨。 言汐牵着安安,警惕的看着这个陌生的光头。 光头咧嘴笑着,露出一口黄牙:“胡安安?” 他笑的比哭还难看,安安哇的一声就哭了。 言汐赶紧抱起安安:“你是谁?” 光头笑嘿嘿的拍了拍面包车的车门:“你转告肖无,我们已经找到他外甥女的幼儿园了,要他小心着点,胃口别太大了。” 言汐皱眉:“你们是什么人?” 光头没有再说什么,跳上面包车,扬长而去。 这没头没脑的威胁,惊出了言汐一身冷汗。 她紧紧的抱着安安,一边安抚着,一边拿出手机给肖无打电话。 肖无很快的接了起来:“言汐,怎么了,接到安安了吗?” “接到了。”言汐的口气十分严肃。 肖无闻言立刻紧张了起来:“你怎么了?” “刚才遇到一个光头,好像是冲着你和安安来的,你能赶紧来店里一趟吗?”言汐不安的道。 “我马上来。” 肖无挂了电话,将手头的行程都推了,赶往未岚花店。 肖无到达未岚花店的时候,言汐正和安安在二楼vip区搭小积木。 这层楼虽然给原仁之住了,但他也只占了一个小房间,其他的区域还是保留原本的功能。 只是安安来了以后,这里反而放置了许多安安的玩具,像个儿童游乐区,方便大家照顾她。 肖无一刻不停的上了二楼,顿时松了一口气。 安安在角落的玩具城堡里,专心致志堆积木,玩的不亦乐乎。 言汐在一旁,心不在焉的坐着。 “怎么了?你刚才电话里说的,什么光头?”肖无皱着眉道。 言汐看到肖无,绷紧的心弦也松了下来,对他笑了笑,才道:“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吗?” 接着,言汐就将刚才的遭遇,原原本本的全都转述给肖无。 肖无听完,脱口而出一句脏话。 “如果我没理解错,他是特意来威胁你的,不然下一次,就会真的伤害安安了。”言汐压低了声音。 她总觉得安安虽然很小,但比之同龄的孩子,更加讲道理,仿佛什么都懂。 因此怕被安安听了,让她害怕。 肖无紧皱着眉头,一脸戾气的点头。 肖无在言汐面前,狼狈的时候、挨打的时候、焦虑的时候、伤心的时候,仿佛什么状态都被言汐遇到过,却还是第一次露出狠戾的一面。 “知道背后的人是谁吗?”言汐问道。 肖无看向她,犹豫着要不要说。 “你要是不方便,可以不说。”言汐问。 “不,没有不方便。”肖无解释:“只是这些商场上的事情,我说了也不过让你心烦。明天开始我就不送安安过来了,免得他们找上你。” 言汐摇头:“他们今天已经找到安安的幼儿园了,难道还能不知道我这里?” 肖无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时,肖无的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肖无按了接听。 “肖总,今天见了你女朋友和你外甥女,真是好可爱啊。” 肖无与言汐对视一眼,打开了手机的扩音。 肖无道:“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肖总,贵人多忘事啊!也对,你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记得我们这些小商户。”对面的男子道。 “你是锦环商场的商户?” “是啊,肖总,你不给我们留一碗饭吃,我们也只好打扰打扰你家人了!” “锦环商场的老板可是莫氏科技,莫氏要轰你们撤场,跟我有什么关系?”肖无冷笑。 “那我不管!你抢了莫氏的单,莫氏不要我们,就是你把我们赶上绝路!” “所以,莫氏就怂恿你来骚扰我家人?” 对方沉默了几秒,耍无赖道:“你别管是谁要我们这么干的!我就问你一句,华夏的那个单,能不能让出来?” “你们被利用了!莫氏要卖地搞开发,跟我有什么关系?”肖无怒其不争,忍不住解释了一句。 “呸!我不管!姓肖的,我告诉你,如果你不听话,就等着你女朋友和外甥女失踪吧!” “我等着!”肖无狠狠的说着,挂断了电话。 良久,言汐率先打破沉默、 “他们说的莫氏,是莫刚的莫氏集团吗?”言汐轻声问。 肖无回过神来,点头。 “你放心,我能处理好这件事情。”肖无笃定的道。 “但我想知道的是,你要怎么保证安安的安全?”言汐又问。 第五十三章 好年轻呀 肖无正想说什么,原仁之端着两个茶杯,蹬蹬的上了楼梯。 “肖无哥,言汐,给你们沏了茶。” 言汐觉得稀罕,微微的笑道:“原真帅今天怎么这么懂事?” 原仁之咳了一声:“已经很晚了,肖无哥怎么还不带安安回去啊?” 肖无被打断了思路,起身走到角落,将城堡帐篷里的安安抱起,准备带她回去。 安安却还在咿咿呀呀的挣扎,不肯放下她的积木。 “回家了,安安,舅舅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肖无心情不好,粗鲁的将安安拉了出来,城堡晃了几下,积木就都倒了。 安安哇的一声就哭起来,嚎的震天响,眼泪像珍珠一样整颗整颗往下掉。 “胡安安!不准哭了!再哭舅舅就不要你了!”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言汐一看这架势,忙从肖无手里接过安安。 言汐安抚道:“安安乖!别听舅舅瞎说呢,大家都最喜欢安安了!” 没想到小小的人儿却是水晶玲珑心,听进了心里,哭嚷着道:“都别要我!妈妈不要我,爸爸不要我,舅舅也不要我!” 安安哭着就挣脱了言汐的手臂,溜到了地上,飞快的就往后退了两步。 谁也没防到安安的动作这么快,她的身后就是楼梯,眼看着要摔下去。 言汐已经祭出了手势,准备冒着暴露自己能力的危险,也要保护住安安。 原仁之离安安最近,反应也最快,跳起来,伸手就将安安的领子拎住,一把搂进了怀里。 安安犹自不觉的哭哭嚷嚷,几个大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肖无只觉得一阵后怕,太阳穴要炸了一般,也不管安安还在原仁之怀里,抡起巴掌就对安安的屁股拍了下去:“胡安安!你能不能听话!” 安安挨了揍,哭的更凶了。 原仁之赶紧抱着安安躲开肖无的巴掌,飞快的抱着孩子下了楼,嘴里嘟嚷着:“安安快跑呀!你舅舅变身怪兽了!” 肖无还想去追,言汐拉住他:“肖无!你干嘛你!” 肖无气喘吁吁的停下脚步,气恼的在楼梯扶手上重重的拍了一下。 “你冷静点。”言汐看着他这般跟孩子置气,真是哭笑不得。 肖无在原地踱了几步,最终又在沙发上坐下了。 “言汐,我能解决他们,但是需要点时间。得先保护好你们才行。”肖无有了自己的结论。 “那,我带安安回我妈妈家去住几天,你觉得怎么样?”言汐想了想道:“你放心,那里绝对安全。” 肖无眼睛一亮:“真的?” 言汐确定的点头。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需要我带安安躲多久?幼儿园一直不能去,还得跟我去新环境,我担心安安不适应。” 肖无有些感动,非亲非故的,言汐却每次都能成为他的后盾。 “不会超过一个月。”肖无笃定的道。 次日,言汐就将店里的事情都委托给了杨扬。 自己给宁如霜打了电话,只说要回家住几天,就带着安安回了原家老宅。 原仁之还躲着家里呢,也不敢送她们,只得让大力当了一回司机。 宁如霜听到门铃,打开大宅的铁门,放了言汐的车进来。 自己也早早的站在庭院里的喷泉旁,等着她。 却没想到,言汐袅袅婷婷的下车后,又从车上抱下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宁如霜顿时心都要化了,迎上去就将安安抱进了怀里。 “这是谁呀?”宁如霜笑眯眯的问。 “朋友的外甥女。”言汐简单的解释。 “安安,叫奶奶。”言汐教安安打招呼。 “奶奶。”安安软糯糯的喊道。 末了,小脑袋一歪,对着宁如霜道:“可是这个奶奶好年轻呀!头发也是黑的,像个阿姨。” 宁如霜笑的嘴都合不拢,心里像吃了蜂蜜一样甜。 “哎呦喂!这小丫头可真是个宝贝!” 宁如霜丝毫不介意自己被叫老了,嗔怪的看着言汐道:“你要是有个男朋友,我也能早点有个这么可爱的小宝贝。” 言汐跟大力挥手告别,转过身对宁如霜扯扯嘴角,算是笑过了。 “露嫂,帮二小姐把行李推进去。”宁如霜对一旁的露嫂吩咐道。 露嫂忙收回打量安安的眼神,将行李都安排搬走。 “你怎么忽然回来了?”宁如霜喜笑颜开的问道。 “有点事情。”言汐轻描淡写道。 宁如霜却不放过她:“回家当然好,但这个孩子还是得解释清楚呀。谁家的?哪个朋友呀?” “就一个普通朋友。”言汐实话实说。 宁如霜斜睨她一眼,摆明了不相信,逗着安安道:“小姑娘,你爸爸是谁呀?” “我爸爸就是我爸爸呀!”安安还太小,三岁的娃娃哪知道她想听什么。 “那言汐阿姨是你爸爸的朋友吗?”宁如霜继续问。 言汐看她认真与三岁小娃对话的模样,觉得十分好笑。 安安于是用天籁般的小嗓音说道:“言汐阿姨是舅妈!” 言汐忙用手去捂安安的小嘴:“安安,嘘!” 但是来不及了,宁如霜兴奋的坐直了身体,指着言汐道:“哈!有男朋友了呀!” 言汐不自觉的脸红。 “都说不是了,她才三岁能知道什么,你别乱猜。” 宁如霜见她口风紧,只扭过头继续问安安:“宝贝,你舅舅叫什么名字啊?” 言汐却没给她机会,直接将安安抱走了。 抱着安安走到了自己的房间,言汐立刻招呼露嫂他们马上买了一堆安安的衣食住行用品。 待东西送到后,一起安装好安安的小床,整理好她的衣裳和玩具。 安安也闹着要一起帮忙,言汐就把一个空盒子给她,指挥她在房间里搬来搬去。 安安一口一个言汐阿姨,小嘴巴碎碎念着,也不知道在唠叨些什么。 言汐只管答应着,让孩子知道她一直陪着她,安安便也开开心心的,不闹腾。 晚饭和宁如霜一起吃的,露嫂专门给安安做了儿童吃的西红柿牛肉羹,酸甜可口,安安吃的又快又好。 言汐见状,原本怕安安不适应而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可到了晚饭,情况就急转直下了。 这还是言汐第一次带安安过夜。 安安困了也不睡,一直哭着要舅舅,要妈妈。 言汐怎么哄都没用,只能跟着着急。 实在没办法了,给肖无打了个视频电话。 安安见到视频电话那端的肖无,才抽噎着停下了哭。 “舅舅,你不要我了吗?”安安可怜巴巴的说。 第五十四章 风筝似的 肖无在视频那端,一双狭长的眼眸里,露出几点亮光来。 他身后是自己的办公室,已经快晚上十点了,办公室里整片的灯火通明。 玻璃门外还不时有人影穿梭而过,见肖无在打视频电话,便又退了出去。 “安安是不是想舅舅了?”肖无对着手机摄像头说道。 安安点头。 “安安不喜欢和言汐阿姨一起睡吗?” “舅舅,我好想妈妈。”安安红着眼圈说。 “妈妈在上学,好忙。完不成作业,会被老师骂。等妈妈不用写作业了,就会陪安安聊天的。”肖无沙哑着嗓子,慢慢的说道。 安安乖巧的点头:“就像在幼儿园,阿姨会批评不听话的小朋友一样吗?” “对啊。”肖无温和的道。 安安便道:“安安不要妈妈挨批评。” “安安真乖啊。”肖无心疼的道。 言汐这时凑近安安问道:“安安,我们睡觉好不好?” 安安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看手机屏幕里的肖无,又看看言汐,妥协道:“我要舅舅讲故事。” “舅舅在忙,要加班。”言汐劝道。 肖无却在手机另一端道:“没事,安安闭上眼睛,舅舅就给你讲故事。” 言汐便将安安抱进被子里,仔细掖好被角,将手机放在安安的耳边。 肖无在手机另一端,将手机架在办公桌上,一边对着电脑键盘敲字,一边缓缓道:“从前,有一个小女孩,她叫白雪公主......” 言汐靠在床头,一边轻轻的拍着安安,一边听着肖无给安安讲故事。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 安安闭着眼睛听着,长长的眼睫毛一颤一颤。 呼吸声慢慢变的均匀,眼皮底下的眼珠子也转动了起来。 言汐拿起手机,轻声道:“她睡了。” 肖无松了一口气,看着手机屏幕里,言汐那张俏丽的小脸,又忍不住勾起嘴角笑起来。 “谢谢你帮我照顾安安,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言汐抿着嘴角道:“肖仙一点消息的没有吗?” 肖无无奈的摇头:“我已经拜托我美国的朋友去照顾她了,每天喝的烂醉。” 言汐皱眉:“一直这样怎么行?” “放心吧,我了解她,给她一点时间和空间,她会慢慢好起来的。”肖无缓声道。 言汐不由有些钦佩起肖无来,面对纷扰繁杂的家事、公事,他都能一贯的沉稳应对。 进可与对手交战,退可为孩子讲故事,面对别人留下的烂摊子,他总用一份担当和稳重去面对。 当年杨展去世时,他应当也是如此吧。 “你早点睡吧,注意身体。”肖无道。 言汐点头,与屏幕那端的肖无道了晚安。 次日上午,言汐带着安安吃过早餐,一起去院子里散步。 摘了些娇嫩的小花,嬉笑着回了房内。 进了餐厅,却见到一个火红的身影。 原蕊之涂着厚厚的红色指甲,抹着大红色的唇膏,在家吃个午餐,也化着像出席宴会一样的浓妆。 “你在家啊?”言汐主动道。 原蕊之没看她,饶有趣味的盯着她身后的小女孩, 安安被她咄咄逼人的眼神给吓住了,一个劲的往言汐腿后面缩。 “这孩子哪儿来的?”原蕊之问。 “朋友的,托我照顾几天。”言汐道。 “你店里员工的吗?”原蕊之又问。 言汐瞟她一眼:“喜欢孩子?自己生呀。你不是有男朋友吗?” 原蕊之哼了一声。 宁如霜到餐厅的时候,就见言汐带着安安找了个小花瓶在插花玩。 原蕊之远远的坐在高脚椅上玩手机。 她看见原蕊之面前的鸡尾酒,不悦的皱起眉头:“蕊之啊,大白天的喝什么酒啊。” 原蕊之头也不抬,继续玩着手机,不屑的扯扯嘴角:“阿姨,专心管好你女儿吧,未婚的姑娘带这么大个孩子回来,你也不问个清楚。” 宁如霜与她话不投机半句多,遂转过去逗安安玩。 “我也不管你们谁生,只要愿意结婚,愿意给我和你爸爸添外孙子孙女玩,我就奖励她一座宅子,好不好?” “说什么你奖励,还不是我爸的钱。”原蕊之轻笑着摇头。 宁如霜真是怕了与这个继女说话,句句话都要顶着她。 然而,倘若到了原和盛面前,原蕊之就是一副乖顺女儿的样子。 言汐看了眼面色难看的宁如霜,若是原主,此时应该就与原蕊之吵起来了。 只怪她不是宁如霜的女儿,少了些同仇敌忾的气愤,就也不接话。 露嫂端着今天的午餐摆好了桌子,邀各位太太小姐们上桌吃饭。 “叔叔不在家吗?”言汐问。 原和盛因为应酬多,晚餐经常不在家里吃。 但他有个好习惯,不管在外面应酬到多晚,一定是要回家睡的。 因此,午餐他一般都会在家吃。 今天午餐也不见他,言汐才想起来这么一问。 宁如霜摇头:“你叔叔去巡视海外分公司了,这两周都不在国内。” 言汐点头,她对原氏的事情是半点都不关心。 原蕊之眼睛却亮了,笑着对宁如霜道:“阿姨,我爸爸去海外公司干嘛?是不是有什么新的项目?” “他哪里会让我知道。你才是原氏的董事会股东成员,你不知道他的行程吗?”宁如霜说着,舀了一勺鸡蛋羹到安安的碗里。 安安吃的满嘴饭粒,却还是双手并用的把饭菜往嘴里扒拉。 “一个挂名成员而已。”原蕊之悻悻的挑了两筷子水煮青菜到碗里。 “你减肥啊?”言汐看着她面前半点油星子都没有的蔬菜,问道。 原蕊之不满的上下打量了言汐一番,心里暗恨老天爷厚此薄彼。 只见言汐白皙的瓜子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浓密的长卷发,盈盈一握的纤腰。 她随意坐着时也是肩背笔直,仿佛随时可以入画。 原蕊之将筷子一扔:“喝水都长胖,不吃了。” “你又不胖,别饿着胃病又犯了。”宁如霜好心好意的劝道。 原蕊之站起身,拎起包,手臂撑在餐桌上,对宁如霜道:“阿姨,等我爸回来了你给我打电话,这几天我就不回来住了。” 宁如霜望着她的背影摇头。 虽说名义上有两女一儿,小时候都是打闹着在她膝下长大的。 可如今这些孩子长大了,一个个都跟风筝似的,遥不可及。 宁如霜忽然想起来什么,对言汐道:“仁之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觉得他怪怪的。” 第五十五章 儿科急诊 听到她提到原仁之,言汐有些心虚。 “怎么?” “作息规律的不得了。”宁如霜蹙眉道:“每天准点跟我视频,其他时间根本找不到人。” “是吗。”言汐敷衍的道。 宁如霜知道女儿与儿子的关系不好,见言汐一副不想接话的样子,就住了嘴。 言汐陪着安安在原家老宅住了下来。 因着女儿难得回家来,家里又多了个孩子,宁如霜也不去打牌了。 本来想带着言汐和安安去逛逛,言汐却不愿意出门,宁如霜也不勉强。 就这样,一老、一少、一小三个女人,每天在自家院子里逛,变着花样的玩泥巴,玩沙子,玩水。 每天玩的脏兮兮的,就跳进泳池里游上一圈。 安安跟着她们,每天咯咯笑个不停。 这天,天气忽然变凉了,下起了雨。 宁如霜本不想出门,但因着原和盛不在国内,有一场原定由原和盛出席的晚宴,委实必须得给面子的,她只得替他去了。 傍晚时分,雨势变大,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了滂沱大雨。 言汐在屋内带着安安玩,安安却渐渐有些不对劲了。 先是晚饭没吃两口就恹恹的,到了晚上八点多,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像颗红鸡蛋,摸起来烫手。 言汐没有经验,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赶紧给肖无打电话。 肖无一听,也顾不上手头的事情,急忙按照言汐发给的地址,跑了过来接她们去医院。 露嫂按言汐的吩咐,摁了院子外双开大铁门的自动开门按钮,将肖无的车放了进来。 肖无看着这挂着原宅铭牌的老宅,进了富丽堂皇的城堡般的院子,顿时就明白了言汐的家,是什么样的家。 但他此时也顾不上这些,将车开到大厅外的喷泉广场上,匆忙下了车。 就见言汐站在大厅的门廊下抱着安安,露嫂正给安安身上披一件小披风,将她盖起来。 肖无冒着雨,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在言汐面前站住。 “安安怎么样?” 几天不见,他觉得言汐似乎又清瘦了一些。 露嫂和身后的几个服务员,看着走过来的肖无,那玉树临风,俊美非凡的模样,忍不住眼里放光,悄悄儿对视了几眼。 “肖无,马上去医院吧,安安烧的太厉害了。”言汐说着,声音里带着无助和慌乱。 她真的是慌了。 虽然安安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但她是真的疼这个小姑娘的。 没有人能叫小孩子完全不生病,以言汐现在的花灵能量也不行,只能调理症状,却不能直接治愈她。 露嫂趁机将手里早已准备好的小背包和雨伞递给肖无,说道:“这里有给安安准备的温水和毛巾,还有小零食。” 肖无接过小背包,对露嫂道了谢,就一手揽着言汐的肩膀,一手撑开伞,遮着言汐和安安,将她们护着上了车。 毫不在乎自己整个都淋在了雨里。 肖无开着车,直奔最近的综合医院门诊。 原家老宅住的幽静偏僻,因此离医院距离不近。 肖无的车刚驶出绿森森的私家小径,就在主道出口处被两辆面包车悄悄的尾随上来。 言汐用手摸了摸安安的额头,紧张的道:“安安以前有这样发烧过吗?” “你量了体温没?”肖无边开车,边问后座的言汐。 “露嫂量了,39.2。” 肖无沉默了,一脚将油门踩深了。 不知怎么,言汐忽然警惕的回头看去,就看到了后面明晃晃开着远光灯的面包车。 “肖无,后面的车好像在跟着我们!” 肖无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安抚道:“最近他们一直跟着我。” 言汐有些后悔,如果不是因为她没照顾好安安,肖无也不用这么深夜冒险开车出来。 “他们想干嘛?”言汐担心的问。 “不知道。”肖无面无表情的道。 肖无将车开进了医院急诊的停车场,撑着伞,护着言汐和安安下车。 没想到深夜的儿科急诊里满满的都是生病的孩子和家属们。 一个孩子身边跟着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四个大人,全家出动,都挤在急诊室里。 到处都是孩子的啼哭声。 肖无找了个位置让言汐坐下,自己先去挂了号,买了口罩,给安安和言汐都戴上。 “这是干什么?”言汐边戴边疑惑的问。 “戴着吧,门诊生病的孩子多,别交叉感染了。”肖无道。 言汐点头,叹道:“还是你细心。” 肖无在言汐身边坐下来,指着急诊的大屏幕道:“得等叫号,等安安的名字出现,才能去看医生。” “啊?不能马上看吗?”言汐急切的问。 肖无看着焦虑的言汐,安抚道:“都是来看病的孩子,每个都是家里的心肝宝贝,大家都急。” 言汐站起来,将昏睡中的安安递到肖无的怀里,自己往医生的诊室走了过去。 “你干嘛去?”肖无在她身后喊道。 言汐觉得自己不懂现代医学,便想弄清楚这些孩子生病的原理。 她有花灵族的净神咒,每日进行排浊,因此从来没有生病过,也就不知道生病是什么感受。 安安这突如其来的一病,让她觉得不安极了。 医生的诊室里满满当当的都是病人,生病的只是孩子,但孩子的家人都有好几个。 言汐挤进去,丝毫也不打眼。 听了会医生对几个孩子的问诊和治疗,言汐又绕着留观室走了一圈,最后迷惘的回到了肖无的座位上。 “肖无,为什么要打针?”言汐眨着眼睛问。 “当然是为了快点好起来呀。”肖无道。 “不打的话,就不会好吗?”言汐紧张的抠手。 “一般也会好,只是稍微慢一点。” “那安安也要打吗?她会不会怕打针?” “唉,看医生怎么说吧,如果可以不打针,就尽量不打。” 言汐点头:“最好不要打,看起来好可怕!” 肖无有些好笑的看着她:“你怕打针吗?” 言汐拼命的点头,小鹿般的眼角雾蒙蒙的,透着无辜的恐惧。 然而,事与愿违。 医生给安安问诊后,看了症状,要求他们先带孩子去验血。 安安验血的时候,恐惧的看着那个小针管,拼命的挣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虽然小小一个女娃娃,这种时候却力气格外的大。 护士小姐姐一个人,根本摁不住安安。 “你们快帮忙啊,等下扎歪了就白打了。”护士嚷道。 肖无赶紧上手,帮忙摁住安安的胳膊。 言汐也只得捂住安安的眼睛,小声的说:“安安,别看,不看就不害怕了。” 言汐说着,自己的眼泪也扑簌簌的往下掉。 好不容易给安安验完血,护士小姐姐一抬头,看见默默擦眼泪的言汐,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老婆第一次陪孩子扎针呀?怎么哭的跟孩子似的。” 第五十六章 这里好美 肖无这才注意到,言汐眼睛红红,哭的惨兮兮的。 肖无又好笑又心酸。 怀里抱着安安,安抚着抽抽噎噎的小的。 腾出一只手来,拉过言汐在身旁坐下,柔声问道:“害怕了?” 言汐红着脸点头。 肖无轻轻揉了下她的头发,叹息道:“哎呦,傻姑娘。” 不禁又伸出大手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珠,言汐白嫩的脸上柔腻的触感,让他喉头不禁滑动了一下。 两人等了一会安安的验血结果,去医生那儿问诊断结果。 医生看了看说,可以吃药,也可以打针。 言汐忙说:“吃药,我们乖乖吃药。” 医生也很鼓励的道:“少打针好,只要好好养着,吃点药,慢慢就好了。” “医生,请问是什么原因发烧?”肖无问道。 “可能是长牙引起的,孩子要长大,难免要发几次烧,不是坏事。你们年轻父母也不要太紧张了。”医生宽慰道。 肖无和言汐道了谢,去药房拿了药,在留观室给安安喂了一次退烧药,就准备回去了。 安安已经困的在言汐的怀里睡着了。 肖无坐在驾驶座,从后视镜里看着言汐任何时候都优雅美丽的侧影,用商量的语气问道:“太晚了,从这里回你家太远了,要不要去我那里休息一晚?” 言汐想了想,既然回了市区,回花店也可以。 但杨扬和原仁之都住在花店里,这个时间和肖无带着安安回去,也许会吵到他们。 其实她更怕他们聒噪,问起来没完没了。 于是她点点头:“安安的东西你家里都有吧?她开始出汗了,得有衣服换。” “有的。” 肖无应着,就发动了车,往自己家开去。 身后那一台面包车依旧跟着。 言汐回头看了一眼,担心的问:“他们一直跟着吗?” “嗯,这些天24小时都跟着。”肖无不在意的道。 言汐抿抿下唇,没有说什么。 肖无的家在平城最贵的高层住宅区,偏偏他还买了个三十层的顶楼。 言汐还是第一次来肖无的住处。 虽说来男子的住处不合适,但有个安安必须照顾,言汐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她与安安朝夕相处这些天,浑然忘了安安本就只是肖无的外甥女,并不是她自己家的孩子。 整间房子是灰白黑三个色,两室一厅的大平层,宽阔的双阳台。 屋外没有遮挡,一眼看出去就是广阔的城市上空,此刻雨声淅淅、路灯绰绰。 肖无家比言汐以为的更加简单、宽敞。 除了必用的家具,基本上没有什么杂物。 说这房子平时没有人住,她也会深信不疑。 两人进屋后,忙碌而默契的先将安安擦洗了一番,换了干净柔软的睡衣,喂了水。 肖无才将安安放在她自己的小床上,待她睡熟后,才回了客厅。 他回到客厅,就看到言汐站在外面露台上,双手抱臂,在猎猎风中站立着。 凌晨的风,和着细雨,吹起她的发丝,飘飘扬扬。 肖无倒了两杯温水,走过去,递了一杯给她。 “在看什么?” 言汐侧头看了他一眼,接过水杯。 她往前走了一步,一只手搭在阳台栏杆上,张开五指,感受着拂过皮肤的风和雨。 “肖无,你看,这里好美。” 言汐由衷的对远方叹道。 阳台外,一整个陷入沉睡的城市,只偶有车流,像滑动的水滴一样淌过昏黄街道。 万家灯火,街灯串串,静谧又温馨。 “我还是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地方,看这座城市。真的好美。” 肖无笑道:“我每次乘晚上的飞机,降落时,也觉得很感慨。” 言汐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问他:“飞机吗?没有坐过。” “怎么可能?你去巴黎的时候是游过去的吗?”肖无失笑。 “以前坐过,但我忘了。”言汐歪着头问:“你怎么知道我去过巴黎?” “希瑞言啊。”肖无摸摸鼻子:“仔细想想,以前还是在八卦新闻里听到过这个名字的。” 言汐无奈的笑:“肯定又是什么黑历史。” 肖无一本正经的掰着手指道:“某某小开送钻戒追求希瑞言,某某富二代买楼赠给希瑞言,某政要之子与希瑞言好事将近......” 言汐气急败坏的伸手去捂肖无的嘴:“不准说!快别说了!” 肖无抬手牵住言汐的手,停在自己的嘴边,漆黑如墨的眸子看着她:“希瑞言,你以前看男人的眼光,是不是不行?” 言汐脸腾的红了,从肖无温暖的大手里扯走自己的手,瞪了他一眼:“不许再叫我希瑞言。” 说完,也没管他,转身就往安安的房间走去。 安安吃了退烧药以后,体温明显的降了下来。 次日清晨,人工闹钟安安把胖手伸进肖无的嘴里,立刻就将肖无给吵醒了。 “舅舅,大懒猪舅舅,起床啦!” 肖无睁眼,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探安安的体温。 “安安,你好了吗?” 一整晚都没有再烧,应该是好了。 看着安安活蹦乱跳的样子,肖无也松了一口气,从床上蹦了起来。 肖无整理好,牵着安安从卧室出来,发现原本应当在隔壁客房休息的言汐,正站在客厅里接电话。 “好,我一会过来。” 言汐挂了电话,回头看见肖无和安安。 “安安,你好些了吗?” 言汐看着笑嫣如花的小姑娘,声音都柔和了下来。 “言汐阿姨。”安安朝言汐扑过去。 “你怎么也起的这么早?”肖无问。 言汐晃晃手里的手机:“花店有些事情,得我亲自去一趟。” 肖无点头:“走吧,先带你们去吃早餐,然后送你去店里。” 三人吃过早餐,肖无开车将言汐和安安送到花店门口,便开车走了。 跟在他车后头的仍是那台破旧的面包车。 言汐担忧的看着两台绝尘而去的车,右手曲指结印,弹了两颗迷珀星子,分别置于两台车上。 花店里大家都有条不紊的工作。 工作台前彩虹带着丁南和大海一起捆扎一会要送出去的一批开业花篮。 大力此时坐在靠窗矮凳上给花换盆,等彩虹他们的花篮做好,就得去送货了。 杨扬在跟客户打电话。 只有原仁之,趴在杨扬身边的柜台前,拿一支玫瑰花,有一下没一下的戳杨扬的手。 “eric,你这么闲吗?”言汐牵着安安走进店里。 原仁之一下就弹了起来。 “言汐,你总算回来了!”原仁之兴奋的道。 “单子呢?”言汐放开安安,让她自己去玩。 安安熟练的自己跑上二楼,去找自己的玩具城堡了。 “这就是杰西卡的单子。”原仁之拿着一张纸,递给了言汐。 “你去看着安安。”言汐道。 原仁之应了一声,转身就跑上了二楼。 安安才三岁,身边还离不了人。 杨扬这时才挂了电话,走到言汐面前,解释道:“杰西卡的这批花,我们有些品种没有。” 第五十七章 去救安安 言汐点头:“这是我和她一起在线上讨论过后,最后定下来的。要达到她艺术展的效果,我们就必须多品种少批量的供应。” “那这些我们手上没有品种,怎么办?”杨扬对订单的搭配没有异议,只担心供货怎么如期兑现。 “我最近实在是没办法带着安安东奔西走,但是杰西卡的订单也得尽快定下来。”言汐蹙眉道:“这样吧,我把绿花谣肯特的电话给你,我们没有的品种,你找他订。同时,我来联系庄礼,要他帮我找其他的供货渠道。” 杨扬点头:“好。” 嘭! 嘭嘭! 忽然门外传来了几声花盆破碎的声音 言汐忙走出店,便看到一群混混样的人,手里拎着棍子,对着户外花架上的盆景一通打砸。 领头的光头,看到言汐后,嬉皮笑脸的走过来。 “呦!美女!又见面了!” 言汐顿时明白,这事是冲着肖无来的。 这时,店内的其他人也纷纷跟了出来,站到了言汐身后。 “杨扬,报警。”言汐小声的道。 杨扬悄声应了。 光头挑衅的看着言汐,用棍子将花架上的一个花盆,缓缓的推下来。 又是嘭的一声。 瓷盆裂成两半,树根露在外面,污泥四溅。 “老板娘,你也劝劝肖总,得饶人处且饶人,互相都留一条活路走,不好吗?”光头笑呵呵的道。 “肖无的事情,你怎么不去找他?骚扰我有什么用?”言汐冷漠的道。 光头摸了摸自己圆溜溜的脑袋,咧嘴笑着露出一口大黄牙:“找过了,没用。” “你到我这儿,更加没用。” “那可不一定!”光头笑眯了眼:“我就想啊,我要是有你这么漂亮个女人,要我死我都愿意啊!他肖无为了你,少赚点子钱,又有啥关系!?” “你要怎么样才肯走?”言汐不想跟他废话。 “那容易啊,你要肖总打个电话,放弃承接这次华夏市的招标结果,不就行了?”光头说的很容易。 “如果他不愿意呢?” “他照做了,我自然哪来的打哪儿回去!他要是不肯,等我睡了你,他可别哭哈!”光头搓着手道。 “放你的狗臭屁!”原仁之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拿了根棍子,对着光头的脑袋就敲了下去。 光头猝不及防,躲避不及,耳朵被刮破了,半边脸都是血。 “给我打!” 光头愤怒的吩咐道。 他的小弟于是扑了过来,毫不客气的扭住原仁之的手,将他摁在地上打。 大力、丁南和大海也冲了上去,随时拿着东西,和他们扭打成一团。 言汐见事情闹大,静心凝气,正准备结印,弄晕这伙乌合之众。 忽然看见一台眼熟的面包车,从店门外的马路上飞驰而去。 彩虹尖叫着跑出来:“eric,你怎么在这里?安安呢?” 原仁之正被光头摁在地上打,闻言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踢在了光头的小腿骨上。 光头立刻痛的龇牙咧嘴,倒在了地上。 原仁之站起来,擦了擦破了皮的嘴角,慌张的道:“安安不在楼上吗?” 言汐心道,糟糕! 她也顾不上院子里的人了,转身跑上二楼。 玩具城堡被弄垮了,地上还有几个大大的泥巴脚印。 一看就是被刚才的混混,把安安抢走了。 言汐气的脸色发白,毫不犹豫的伸出右手,在空中快速的结了个印,打了个响指。 立刻一道蓝色的波光以她为中心,瞬间扩散了出去。 院子里的一众人忽然都集体飞了起来,再重重的往地上摔去,跌了个马趴。 原仁之几个跌跌撞撞的站起来。 光头和混混们却都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言汐闭上眼睛,立刻就能看见属于那台面包车的迷珀星子,发着蓝光在她的脑海里快速的往东移动。 她瞬的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拿出手机打给肖无:“安安被光头的人给抢走了,你马上往城东开,地址我一会给你,我们去救安安!” 言汐将头发高高的挽起,系成一个发髻,转身下了楼。 她走进院子里,从地上一把拉起原仁之。 “开车,去追安安。” 原仁之眼睛一亮,也不多问,立刻跳上言汐的牧马人,发动了车。 言汐坐在副驾驶上,闭上眼睛,又睁开:“去城东的太阳别墅。” 原仁之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一路上原仁之紧皱着眉头,一声不吭。 他已经被愧疚淹没,不管不顾的踩油门,只想救回安安。 言汐将她的位置在手机上与肖无共享了,方便他跟上他们。 因为要不时的分神去判断安安的位置,也顾不上跟原仁之多说什么。 肖无的电话打过来:“我看到你了,就在你后面。” “肖无,对不起。”言汐平静的道:“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让安安受一点伤。” 肖无问道:“我看了安安的电话手表定位,还在花店。你怎么知道他们把安安带去了哪里?” “我另外放了定位器在她身上。”言汐撒谎道。 “言汐,你告诉我她在哪里就可以了,你不要去了,可能会有危险。”肖无担心的道。 言汐直接将电话挂断。 车很快就到了太阳别墅附近。 这里是平城商业别墅的最高规格,安保严密。 言汐的车根本进不去。 肖无和言汐在别墅外围的车道上停了下来。 原仁之一下车,就对肖无道歉:“对不起,肖无哥,二姐是要我照顾安安的,是我没看好她。” 肖无摆摆手:“现在不是是这些的时候。言汐,你能告诉我安安的具体位置吗?” “二十八栋。”言汐指着别墅东南角。 肖无拿出手机报警。 等肖无报完警,原仁之担忧的道:“怕不怕他们伤害安安?” “必须报警,要搜集他们的证据,才能让他们不敢再胡作非为。”肖无解释道。 “他们一定猜不到我们这么快就追上来了,要趁他们没反应过来,赶紧救回安安。”言汐蹙着眉头道。 “你有什么办法?”原仁之看着肖无道。 “言汐,你留在这里等消息,不要跟我们进去了,太危险。”肖无劝道。 言汐点头,没有反对。 “eric你去保安室,干扰他们察看监控,我趁机混进去。”肖无道:“无论如何,我先找到安安,其他的再说。” 原仁之点头,立刻回到车上拿起自己的一件工作马甲穿上,又从后备箱里端出一盆花。 “我就说我是这边上门布置的花艺师。”原仁之紧张的舔舔嘴唇道。 “好,去吧。”言汐鼓励道。 第五十八章 一缕微风 肖无和言汐呆在车里,观察保安室的动静。 “你就呆在这里,不要乱动。”肖无不放心再次叮嘱道。 言汐点头,示意他放心。 待原仁之进了保安室,肖无立刻溜下了车。 他俩一走,言汐就闭上了眼睛,用念力感应四周的监控点。 只见她双手结印,打了个响指,那些监控点立刻都停在了当前画面。 睁开眼睛,就见肖无正从一侧的围墙外爬上去,三下五除二的就翻进了墙后。 言汐也立刻下了车,向一阵风似的飞奔起来,随手撑在一棵树上,下一秒就立在了树梢顶端。 她遥看了一下东南角的二十八栋。 身体蹲下,足弓踩在树干的弯曲处借力。 整个人如一支弓箭,飞速的射往了二十八栋的方向。 随后,体态轻盈的像一片树叶,悄无声息的落在了二十八栋的楼顶上。 她蹲伏在屋顶,看到肖无的身影,从远处的林荫小径上跑了过来。 再观察了一番别墅四周。 四角都有打手,背对着别墅的位置,向外巡视。 她深吸一口气,从屋顶翻了下去,落在了三楼的阳台上。 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屋内人员的分布,好安安的位置。 她立刻从阳台往屋内移动。 屋内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胖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正在床上打盹。 言汐的出现,就像一缕微风吹过那么自然,没有引起一丝警觉。 言汐快速的移动到门口,推门出了房间,来到了室内的楼梯上。 安安被看管在一楼的大厅。 几个高个子的大汉,正在一楼的大厅呼呼喝喝的讨论着什么。 安安不知被他们用什么手段给弄晕了,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沙发上。 小脸上一道道脏污的泪痕。 言汐心里揪的心疼,但好在确认了安安暂时是安全的。 她轻轻的挪动到二楼的柱子后面,准备伺机而动。 楼下的一个大汉对接了个电话,唯唯诺诺的应了一番。 电话一挂,就对其中一人训斥道:“他妈的!要你们绑那个女的!女的!怎么给老子绑回来这么个布娃娃一样的玩意!” 那人讪讪的道:“大哥,你别看她小,她是肖无的亲外甥,肖无一定会妥协的!” 大汉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你是不是傻!那个女的多漂亮啊?抢回来我们还能玩玩!” 那人揉着脑袋,嘿嘿的笑着:“那个女的好像来路不简单,她住在原宅。” “关老子屁事!管她是谁家的!挡咱莫爷的道,就该死!”大汉浑不在意的道。 “小莫爷呢?还在睡?”那人谄媚的笑道。 大汉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等着吧。” 这时,只听门外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然后是拳脚打闹的声音。 言汐忙从楼梯的窗户往外看。 肖无已经赶到了,丝毫不怵那些大汉,一拳一个,将那些外强中干的黑背心大汉撂倒在地。 言汐忍不住嘴角噙笑,看不出来,肖无长的英俊斯文,居然这么能打。 又有更多的人往肖无的位置冲去。 肖无有跆拳道黑带的武功底子傍身,一个后旋踢扫腿,直接放倒两个。 屋内的人也都纷纷涌了出去,呼喊着往肖无的位置冲去。 言汐赶紧下了楼,一把抱起昏睡中的安安。 回头看了眼屋外在人群中混战的肖无,右手伸出结印,放了一道蓝光出去。 肖无周围的人,纷纷滑倒在地。 但肖无还来不及高兴,第二层的人又涌了上去,对肖无拳打脚踢。 言汐顾不上肖无,此时护住安安离开这里才是最要紧。 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喝。 “你是谁!” 言汐抱着孩子回头,看到了一个光着上身,穿着裤衩的年轻胖子。 肥嘟嘟的下巴一颤一颤。 言汐本来就美貌非凡,这回眸一顾,让那胖子眼睛都放光了。 但随后那胖子不确定的问道:“言汐?你是言汐吧?” 言汐本想放倒他就跑,见他认识自己,反而不好下手了。 干脆放弃了原路返回的计划,抱着安安,就从侧门冲了出去。 打手都被吸引在肖无所在的正门这儿了。 言汐抱着安安也毫不影响,仍旧跑的飞快。 很快就跑出了小区门口。 就见原仁之还在保安室里面撒泼呢。 言汐马上将安安放在车上,对原仁之大喊一句:“快来开车!” 原仁之听到言汐的声音,兴奋的立刻从一堆保安中挣脱了。 跑过来,坐进了牧马人的驾驶室。 看见后排睡着的安安,顿时喜笑颜开:“二姐!厉害!” 言汐却马上又打开车门下去了。 对着驾驶座的原仁之道:“快跑!直接回妈妈那里!听到吗!” “好!好好!”原仁之慌忙发动车:“你呢?” “肖无还在里面。你别管,一定照顾好安安!听到没!”言汐命令道。 原仁之对她做了个敬礼的姿势,喜滋滋的踩下油门,带着安安离开了。 言汐看着绝尘而去的车,才转身,施施然的往小区里走去。 保安赶忙拦住她:“去哪里?” “二十八栋,小莫总家。”言汐道。 保安狐疑的看着她:“我怎么没见你进去?” “我是昨天坐小莫总车进去的。”言汐干笑:“你看我这不是刚从小莫总家出来吗?我落东西了,得回去拿呀。” 保安半信半疑。 “大哥,我才从里边出来的,你也看到了不是?”言汐撒娇道。 那保安也不再拦她,转身进去拿纸和笔,道:“那你登记个资料。” 可等他回过头,哪里还有言汐的影子。 言汐赶到二十八栋别墅外时,肖无已经体力不支。 满身挂彩,脸上鼻青脸肿,踉踉跄跄的还要往里冲。 但地上躺着好几个哎呦哎呦直叫唤的打手,显然对方损失更大。 无奈对方人多势众,最后还是七手八脚的,终于将肖无拦在了门外。 “让开!让我进去!” 肖无愤怒的喊着,挣扎着,指着站在门口热闹的年轻胖子道。 “莫念!你敢动安安一根毫毛,我要你莫氏明天就破产!” 小莫总莫念此时已经套了一件黑色的t恤,穿着个拖鞋,手里夹着支烟。 他眯着眼睛看着肖无,乐呵呵的道:“这不是肖总吗?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私闯民宅会被抓的哦!” “你把孩子放了!冲我来!”肖无急的双目通红,满心记挂着安安此刻的安危。 莫念耸耸肩,笑呵呵的问旁人:“什么孩子?你见过吗?” 旁人配合的道:“没有啊,听不懂肖总在说什么。” 第五十九章 声东击西 肖无紧蹙眉头,莫念居然死不认账! “肖无。”言汐走向前来。 肖无心道不好:“不是要你在车里等吗!” 言汐俯在肖无耳边轻声道:“安安已经让eric带去我家了,你放心。” “真的?”肖无惊讶的问。 他骤闻喜讯,满身的锐气一下就懈了下来,直接脚下一软,一屁股就坐在了草地上。 言汐肯定的对他点头,伸手拉他:“走吧,我们回去。” 肖无仰头看着她,狭长的凤眸里,七分笑意,三分疑惑。 他伸手牵住她的手,借她的力,勉力站了起来。 言汐扶住他,转身就准备走。 “言汐,你怎么跟这个臭小子混一起了?”莫念看着对他视若无睹的小美人儿,遗憾的道:“我们才是一家人嘛!” “谁跟你是一家人!” 言汐头也不回,认真的架着一瘸一拐的肖无往外走。 两人出了小区,言汐将肖无扶上了他自己的奔驰suv副驾。 自己上了驾驶座,将车开往原宅。 肖无靠在背椅上,浑身的肌肉都渐渐松弛下来,疼的他龇牙咧嘴。 他苦笑道:“太久没打架了。” 言汐笑道:“我以为这个时代,早就不靠武力说话了。” “你还笑的出来。”肖无叹着气,伸手朝言汐道:“把你手机给我,我问问eric安安的情况。” 言汐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单手用指纹解了锁,递给肖无。 肖无立刻上下滑了一下通讯录,问道:“哪个是eric?” “第一个,名字写的原仁之。” 肖无惊讶的看了言汐一眼,拨通了原仁之的电话。 “二姐,你怎么样?肖无哥怎么样?” 电话一接通,原仁之急切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肖无摁了免提,问道:“是我,eric,安安和你在一起吗?” “在的。她情况不太好,有些发烧,还没有醒。”原仁之担心的道:“我已经叫了家庭医生过来,应该马上就到了,你别太担心。” “她有没有受伤?” “没有的。”原仁之笃定的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睡着。” 肖无紧紧的捏着手机,没有说话。 言汐道:“你照顾好安安,我们现在就过来。” “好的。不过姐......”原仁之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 “算了,你来了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肖无面色凝重,指背敲着膝盖。 “刚才那胖子你认识?” “有点印象,好像叫莫念。” “莫家,是原家的亲戚吧?”肖无想起来了。 言汐点头:“名义上是的,莫家是我大姐,原蕊之的舅家。” 想想她又解释道:“我母亲,是原和盛的继室。我自小与母亲相依为命,她改嫁时把我也带进了原家。” 肖无没想到她如此轻描淡写的,就合盘托出了自己的身世。 见肖无犹疑不定的看着自己,她便笑道:“你放心吧,我跟莫氏可没有交情。” “抱歉!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肖无急忙解释。 言汐笑着摇摇头:“没事,早知道是他们在背后闹,我会早点跟你解释。原蕊之那舅家可都不是省油的灯,今天没得手,又撕破了脸,以后你得更加当心着些。” “莫氏这群王八蛋!都给我等着!”肖无道:“别人或许会被他们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唬住,我可不会。” 言汐看着他愤怒的模样,又看到他干裂的嘴唇:“你车上有水吗?你要不要先喝口水?开过去还挺远的。” 肖无低头找到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才想起来问:“对了,你是怎么把安安带出来的?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我一直跟在你后面,趁你打架的时候,就从侧门溜了进去,安安就在沙发上睡觉,我抱着她就走了。”言汐微微笑道:“很顺利。” “就这么简单?” 肖无觉得难以置信,但现状似乎又由不得他不信。 “这就叫声东击西对不对?”言汐笑道。 肖无立刻冲言汐抱拳,由衷的道:“有勇有谋!肖某佩服!” 言汐开着肖无的车回了原宅,将车停在喷泉广场上,自然有人过来接过钥匙,将车开至家里的停车区去停好。 肖无下了车,还有闲心开玩笑。 “你现在开车比以前要稳多了。” 言汐也是无奈自己的技术:“现在是有你坐在旁边,就好些。自己开就还是不敢的。” “你这是心理暗示,其实早都没问题了。”肖无笑道。 两人进了内宅大厅,顿时感觉气氛有些怪异。 原仁之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眼睛却一直往言汐和肖无的方向不安的乱瞟。 宁如霜板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主位上瞪着他们,也不说话。 “怎么了?安安怎么样了?”言汐不安的问。 “你放心,安安很好,医生看过了,之前被迷晕的时候可能吸入了一些镇定剂,哄着她吃了点东西,现在在楼上休息。”宁如霜冷冰冰的道。 “那就好。”言汐道。 “谢谢原夫人这些日子对安安的照顾。感激不尽!”肖无真心实意的道。 宁如霜却没有好脸色给他们,指着原仁之道:“言汐!你要不要先给我解释解释,你弟弟为什么不在美国,在这里?” 言汐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只顾着保证安安的安全,要原仁之带安安回家。 却忘了原仁之离家出走这么久,一直还没被逮住的事情。 “你怎么这么傻啊?”言汐忍不住对着原仁之道:“我忘了,你还能忘了?”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原仁之委屈的道。 他为了保护安安,都舍生取义了简直。 “都给我闭嘴!”宁如霜也顾不上还有肖无这个外人在场了。 “看看我生了两个什么东西!”宁如霜气的脸都白了,骂道:“小的离家出走!大的不劝,还纵容着,收留着!怎么,把爸妈当傻子耍!?这是你爸不在家里,等他回来了,看怎么打断你的腿!” 宁如霜最后一句是冲着原仁之说的。 原仁之一听,膝盖扑的就一软,差点跌地上,忙求饶道:“妈妈,求你了,别告诉爸爸!” 宁如霜一听火气更大了:“你还知道怕!?你知道怕,还一天天的假装从美国给我发视频,给你爸爸发假成绩单!你花了多少钱?找了谁替你上课,替你考试?” 宁如霜越说越气,上前就一掌一掌的拍在原仁之的身上,恨不得抽死他算了。 言汐到此时才觉自己确实不应该收留原仁之,或者应该早些规劝原仁之。 “都怪我,是我不应该和他一起瞒着你们。”言汐心虚的道。 宁如霜狠狠的瞪了女儿一眼:“言汐,这些年我自问对你也是掏心挖肺的了!你就这么回报我?你弟弟是原家唯一的继承人!他上边还有原蕊之那个虎视眈眈的!你这样纵着他,你是不是想逼死我?” 第六十章 冷暴力不好 言汐没料到宁如霜将此事看的这么严重,只得道:“对不起,你怪我吧。仁之是个好孩子,他只是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想去美国上学而已。” “不想上学而已!?”宁如霜道:“”这是你一个姐姐该说的话吗?仁之虽然与你不同父亲,但我总还是你亲生的母亲吧?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就你那什么花店,也是原家一直理所当然的给你撑着腰!你就是这么回报你叔叔?” 言汐一时语噎。 原仁之却不肯了,顿时闹了起来:“干什么一直骂我二姐!我们家,除了二姐,有谁问过我一句,我想要什么?” 宁如霜一巴掌就扇上了儿子的脸。 “你生下来就要什么有什么,你还想怎么样?” 原仁之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转身朝后院冲去。 这时肖无也终于忍不住了,劝道:“伯母,eric很大一个男人了,不能再像对孩子一样动手。” “你去看看他。”言汐推了肖无一把。 肖无便跟在原仁之身后,一瘸一拐的跟了进去。 宁如霜打了儿子,女儿又不跟自己站在一边,心里也不好受,淌着眼泪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言汐抽了几张纸巾,递到她手里,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原本她想回家来跟宁如霜打听下莫氏的事情,这会也不知该怎么开口了。 那边,肖无跟着原仁之进了后边的花园子里,就见原仁之一屁股坐在了泳池边的休息椅上。 宁如霜打的其实不重。 从小到大他挨了原和盛不少揍,但宁如霜实实在在还是第一回打他。 见肖无跟了过来,原仁之有些尴尬的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再怎么样,他也不过是一个刚满18岁不久的少年。 肖无在原仁之身边坐下,对着远处的风景愣愣的看了会,然后才深呼了几口气,说道:“eric,我还没谢谢你,替我照顾好了安安。” “没事。”原仁之瓮声道。 “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会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吗?”肖无自嘲的笑。 原仁之不解的看着他。 这才发现肖无脸上、身上都是伤。 “肖无哥,你跟他们打架了?”原仁之焦急的道:“刚才给安安看病的家庭医生还没走,要不要给你处理一下?” 肖无摆摆手:“没事,一会再去。”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肖无继续说道。 见原仁之不懂,便解释:“时机不成熟时,做任何事情,都是事倍功半,还可能会连累其他人。就比如我现在这狼狈的样子,如果我现在已经有扎实的根基了,别人也就不敢这么逼上门来,砸铺子抢孩子的威胁我。对吧?” 肖无说完,拍了原仁之的肩膀两下。 “慢慢熬吧,熬到了时候,你想要的才有可能得到。” 原仁之似懂非懂的看着他。 “我该走了,带我去接安安吧。”肖无道。 “嗯。”原仁之站起身来,替他领路,顺便张罗着让医生过来给他处理了伤口。 待肖无抱着睡眼惺忪的安安回到大厅时,大厅里寂静无声。 宁如霜显然是气极了言汐,一句话都不曾再与言汐说过。 言汐毕竟不是原主,不是宁如霜的亲生女儿,也就相对无言,一直陪着坐着。 “言汐阿姨。”安安轻声的唤道。 言汐惊喜的站了起来:“你醒来了?感觉怎么样?” “肚肚饿......”安安可怜巴巴的拍拍肚子。 她睡了大半天了,早就过了午饭的点。 “我带安安走了。”肖无对言汐道。 “我和你们一起走。”言汐说完,转身对一直不正眼看她的宁如霜道:“我先走了。” 见宁如霜也没什么反应,便径直和肖无、安安一起离开了原宅。 回程的路上,仍旧是言汐开车,肖无坐副驾。 他脸上好几处都上了药,鼻梁正中贴了一个创可贴。 左腿膝盖贴了纱布,胳膊几个地方也贴了创可贴。 安安乖乖的坐在后面的安全座椅里,玩着玩具。 “你和你妈妈冷战了?”肖无问道。 “冷战?”言汐又学会了一个新词。 “冷暴力不好。这次的事情,说不上谁对谁错。”肖无劝道:“但气坏了老人的身体,后悔的还是儿女。” “谢谢。”言汐应道。 三人在外吃了饭,一起又回了肖无家。 “我得回公司一趟。”肖无安顿好她俩,就准备离开。 言汐拽住他的袖子,抱歉的道:“原本说好替你照顾安安一个月,现在因为原仁之的事情,我也不太方便回家去了。原宅在安保方面是更安全一些的......” 肖无笑着轻轻拨了拨她的刘海。 言汐便也没说话了,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肖无的个头比言汐要高了大半截。 此刻,他棱角分明的面庞上薄唇含笑,细长深邃的眼眸中看不清情绪。 言汐指着他高挺鼻梁上的创可贴问道:“疼吗?” 肖无仍是笑着,摇摇头。 “言汐,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将你花店的花放在办公桌上,有提神醒脑的效果?” 肖无忽然开口道。 言汐茫然的摇头。 “多亏了你的花,明天我就会要他们后悔今天的干的事情。” “照顾好安安,这里的安保也挺好的。你安心住一晚上,明天等我好消息。” 肖无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笑着说完,就离开了。 言汐摸摸鼻子,脸色微红的跑回了安安的房间。 她掏出手机给杨扬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杨扬就拎着大包小包过来了。 杨扬甫一进门,就东张西望了起来。 “哇塞,我肖无哥家里怎么是这个样子的,这么冷清?这是有人住的地方吗?”杨扬看着整洁冷淡的装修,咋舌道。 言汐笑着接过她从花店带来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放置好。 安安的东西放在她的房间。 她自己的东西放在客房里。 虽然只是借住一晚,但女孩子出门在外,总免不了大包小包。 洗漱用品、护肤品、化妆品、换洗内衣睡衣外衣...... 言汐昨天到今天一直灰头土脸,总算可以干干净净的整理一番自己了。 待她收拾清楚自己,换了一条藕色的掐腰纱裙回到客厅。 就看到安安窝在杨扬怀里,一起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杨扬看到言汐出来,便道:“幸亏今天安安没事,真是把我们吓的够呛。” “后来那些闹事的人怎么处理的?”言汐问。 “你们一走,警察就把那些坏人都抓走了,估计现在还关着呢。”杨扬拍怕心口,一阵后怕:“安安是被谁给带走的?你们怎么带回来的?” 言汐不欲多说,岔开话题道:“原仁之最近可能不会回来上班了。” “啊?为什么?”杨扬大吃一惊。 第六十一章 梵灵兰 “他被抓回家了。”言汐说着,摸了摸鼻子。 杨扬难以置信:“这么突然?” 言汐忽然发现这件事情她也不想多说,遂又道:“要不我们去买点菜,晚上在这里一起吃饭吧?” 杨扬掏出手机来:“在线上下单吧,让人把菜送过来。你和安安今天还是好好休息。” 言汐点头,她确实也不太想折腾了。 杨扬下完单,又跟她汇报起店里的事务来。 这些日子,言汐疏于照料花店的事情,多亏了杨扬带领团队员工们默契的合作,才能让花店如常运转。 而杨扬对于每天的事情都会跟言汐汇报,才能让言汐每天心安理得的留在原家照料安安。 言汐无比的庆幸,多亏了艾丽目光如炬,选了杨扬做副店长。 杨扬也不知言汐心里百转千回,仍在滔滔不绝的道:“杰西卡别的花种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供货没有问题,只是庄礼教授说,梵灵兰的种子,可能得你自己去求了。” 言汐一愣:“我去求?去哪里求?” 杨扬脸色一黯:“你还记得上次来的那个施密特教授吗?庄礼教授说,那个梵灵兰是即将绝迹的品种,只有他们家还有少量的培育,除非他愿意拿出来,别处是买不到的。” “梵灵兰不是到处都有的吗?”言汐愕然道。 杨扬不解的看着言汐:“我从来没有见过什么梵灵兰啊?” 言汐顿时明白了,曾经遍地都是的梵灵兰,在这个时代,梵灵兰作为对土壤和温度要求苛刻的花种,已经濒临灭绝了。 言汐叹了口气,无奈的道:“那我跟杰西卡说一下,换一个吧。” “杰西卡不愿意。”杨扬忿忿的道:“我也不懂她为什么那么固执,可是她说已经落成了合同,白纸黑字的,要有契约精神。” 言汐想了想,便将电话打给了杜克,却没有人接。 这时,送菜的外卖员已经到了楼下,言汐便将此事按下,先去接订单。 晚餐和杨扬一起做的。 其实主要是杨扬做饭,言汐打下手。 顺顺利利的,一桌家常便饭就做好了。 “肖无哥哥不回来吃饭吗?”杨扬问。 言汐便给肖无打电话。 “你回来吃饭吗?”言汐问。 待她挂了电话,对杨扬道:“他说不回来了。” 杨扬噗呲一声就笑了起来。 “言汐姐,你真像是我嫂子。”杨扬打趣道:“要说你们是老夫老妻,孩子有安安那么大了,我都信。” 言汐面红耳赤,气的拿饭勺追着杨扬跑,要敲她的头。 杨扬绕着饭桌逃,还跑到安安那里求救。 顿时,满屋的欢声笑语。 电话那端,刚刚挂了电话的肖无,也望着手机一阵的发愣。 有人问我粥可温,有人与我立黄昏。 肖无心中刚升起的一阵恍惚,立刻被下属打断了。 “肖总,都准备好了。” 助理汤姆推着一辆小拖车走进了肖无的办公室。 上面是一叠又一叠厚厚的资料,像豆腐块一样整整齐齐的码在小拖车上。 肖无满意的敲敲桌面:“就是它们了,这是最后一批了。立刻把所有人都叫到会议室,今晚通宵不睡,也要给我找出来!” 半夜时分,肖无下巴上长出了青青的一圈胡渣,拿着一份资料在手上反复的敲了几下。 他面上毫无倦意,眼神中透着锐利的精光。 只见他果断的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次日傍晚,原家老宅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宁如霜昨天刚气走了女儿,今天又跟儿子怼了一天,正是满腔怒气无处发泄的时候。 看到进来的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来干什么?”宁如霜柳眉倒竖,只差没叉着腰了。 他年近五十,两鬓斑白,走起路来虎虎生威,笑起来却又满脸褶子,端的是一个笑面虎。 莫刚看见宁如霜这架势,笑的眯起了眼睛,眸中却阴气森森。 “大嫂这是怎么了?我大哥都不在家,跟谁生气呢?” 宁如霜不欲跟他废话,接过露嫂递上来的茶,便道:“有话快说。和盛不在家,商场上的事情你跟我说,我也听不懂。” “我怎么会来大嫂面前讨嫌,这不是刚得了两只上等的红参,给大哥补补身体。” 莫刚说着,将手上的纸盒子放到了茶几上。 宁如霜瞟了一眼,不感兴趣:“谢了。” 莫刚轻咳一声道:“大嫂,言汐不在家吗?” “你找她?”宁如霜惊讶的问。 莫刚摆手,笑道:“我这是刚听了一个八卦,来给大嫂贺喜。都说大嫂养了个好女儿!” “什么八卦?” “听我家莫念说,言汐眼光不错,交了个男朋友,是风天华财的ceo?”莫刚试探的问。 “什么风天华财?没听说过呀?” “呵呵,是这几年才成立的一个小公司,但是野心不小,又搞金融,又搞科技,还想涉足地产。”莫刚解释。 “呦,金融、科技和地产,不都是你们莫氏的经营领域吗?怎么,踩到你们尾巴了?”宁如霜笑道。 莫刚笑着拍了拍这沙发的椅背,道:“我一直说大嫂是女中诸葛,看看这原家老宅,重装以后多富丽堂皇,不像我那个傻妹妹,死的早,什么福都没享到。” 宁如霜冷冷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莫刚笑够了,才压低了声音缓缓道:“风天华财今天,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拿下了我莫氏科技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成了莫氏科技的大股东。我知道肖无和言汐关系不一般,看大嫂的面子,来问一句,这个女婿你要不要?如果不要,我就不打算让他看见明天的太阳了!” 宁如霜冷冷的看着他的:“或者呢?” “或者,大嫂喜欢这个未来的女婿,顾念着咱们言汐交个帅哥男朋友也不容易,我就给大嫂一个面子。” “哦?你打算怎么给我面子?” “对大嫂来说当然最简单不过,原氏从科技企业里拨一个给我,不就行啦?哈哈哈哈。”莫刚笑的理所当然。 宁如霜喝了一口茶,皱着眉道:“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风天的ceo,叫什么名字?” “肖无。” “噢!”宁如霜淡淡的应着。 莫刚脸色微变,笑着站了起来,半躬着身子道:“那就好,那我就不用担心惹大嫂不高兴了。” 宁如霜不置可否,继续喝着自己的茶。 直到莫刚告辞后,宁如霜坐在原处想了很久,才拿定了主意,招过露嫂问道:“才哥呢?” “跟老爷出去了。”露嫂道。 “景强呢?” 露嫂惊讶的看着她,劝道:“夫人,三思。” 宁如霜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终于下决心道:“你跟景强说,护着言汐,不准任何人动我女儿和她周围的人!” 露嫂犹豫的道:“夫人,真的不用先跟老爷商量一下吗?” 第六十二章 危机四伏 “在莫家和我之间,他未必会帮我。”宁如霜蹙眉道:“先办吧,我会想办法给他一个交待的。” 露嫂没再多说什么,默默的退下,去安排了。 肖无心情格外好,回到家时出了电梯,忍不住脚步都轻盈一些。 正要开门时,顿了顿,竟有种压抑不住的喜悦。 进了门,言汐正系着个围裙,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炒白菜。 听到肖无进来,她也只是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继续拿起菜勺和几片大白菜叶子奋战起来。 肖无笑着走过去,在她身后看了会,笑道:“你这样,白菜要烧了。” 言汐哭丧着脸,看了他一眼:“我知道,已经烧了一次了。” 肖无低头看了眼垃圾桶,里面果然有几片烧黑了的大白菜叶子。 “啧啧,给我吧。”肖无从她手里抢过菜勺,把火关小。 只见他熟练的给白菜撒上盐粒,鲜嫩的菜叶很快就沁出水来,咕咕的冒着热气。 “你得给青菜加盐,它才能出水,也就不会烧了。”肖无解释道。 言汐眨着长长的睫毛,如梦初醒:“难怪了!我是怎么我炒着炒着又没熟,却烧焦了!” 肖无三下五除二,将白菜盛进了碗里,问道:“还有什么菜?” 言汐笑眯眯的从一旁的蒸锅里取出一份南瓜蒸蜜枣,一份粉蒸肉,还有一份鸡蛋羹。 肖无直乐:“你是压根就不会炒菜吧?” “我看了厨房软件上的介绍,蒸菜容易做,你看!色香味俱全吧!”言汐得意洋洋的解下围裙。 肖无和她一起把饭菜都摆上桌,才走到客厅里,捏了捏安安的脸蛋。 安安也系着个小围裙,正忙在拿玩具小勺,炒着一根玩具胡萝卜。 “安安,吃饭啦!”肖无道。 安安装模作样的将玩具胡萝卜装进碟子里,举着对肖无道:“舅舅,吃胡萝卜吗?” 肖无笑眯眯的抱起她:“好呀!” 言汐也笑着从安安手里将那盘玩具胡萝卜摆在了安安的饭桌前,说道:“舅舅带安安去洗手,一会安安就吃自己的胡萝卜好吗?” “好呀!”安安高兴的直拍手。 和和美美的吃完一顿饭,肖无又自告奋勇的去洗碗。 言汐也没跟他抢,只是站在一盘擦干他洗碗的盘子,放进消毒柜里。 “你今天心情不错呀?” 言汐发现了,肖无整晚都一直弯着嘴角。 肖无点头,狭长的凤眼得意的看了她一眼,才道:“我搞定莫氏了。” 言汐惊喜的看着他:“他们不会再来骚扰你了吗?” 肖无点头:“应当不会。明天我就正式入主莫氏科技了,会议通知已经发到他们董事会了。莫刚只要不傻,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你怎么做到的?”言汐眨着眼睛,有些奇异的看着他。 肖无叫她纯净的眼神一直盯着,莫名的耳尖一红。 “咳,我和海外的朋友,用离岸注册的公司,一起联手拿下了他们公司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肖无尽量用简单的描述,告诉言汐这段时间商场上的血雨腥风。 “我和莫氏的冲突,从创业的第一天就开始了,早期还尝试过合作,后来只剩竞争,到今年已经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然后呢?” “然后我拿下了华夏的订单后,抢走了莫氏今年最大的一笔预收入,他们资金流转不动了,于是就撕破脸了。” “所以他们就不择手段来逼你?” “嗯。不过好在,我们终于从以前的合作资料中找到了,他们以前给过了的一张书面证明,可以作为证据,证明他们在早期主导的莫氏地产证券商品交易中,存在违规操作。根据证券法69条和会计法第四条,他们莫氏总部必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是他们已经没有足够的现金流去赔了,为了急着套现,就给了我们可趁之机。” 肖无边说,边有条不紊的刷着碗。 言汐接过他递过来的碟子,认真的擦干着。 “所以说,我们安全了?”言汐更关心基本的安全问题。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现在的处境还是危机四伏。 肖无愣了一下,蹙眉道:“正常来说,应该是的。” 言汐抿唇,提醒道:“他们做事的手段非常下作,也许会跟你来个鱼死网破也不一定。” 肖无经她提醒,立刻洗干净手,拿出电话给物业打了个电话。 回来后,对言汐道:“已经跟物业打过招呼了,今晚会加强警备。” “那我也给杨扬打个电话。”言汐说着拿出手机,也拨给了杨扬。 “你现在就过来,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呆在花店。”她叮嘱着电话那端的杨扬道。 “我来打扰你跟我肖无哥二人世界?不要啦,今天没有原仁之跟我抢电视,我一个人呆着不知道多高兴。”杨扬推却道。 “少废话,赶紧过来。”言汐命令道。 言汐很少用这种口气跟他们说话,杨扬立刻答应了,乖乖的收拾起东西来。 “你父母那边呢?”言汐又问道。 肖无安抚道:“不用担心,他们的疗养院是部里直属的,安保很靠得住。” 正说着,忽然整栋楼都停电了。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原本坐在沙发上玩洋娃娃的安安立刻就开始哭。 言汐赶紧跑过去,坐在沙发上,将她搂在怀里。 “安安不怕黑哦,言汐阿姨和舅舅都在这里,我们会保护安安。”言汐哄着孩子道。 安安在言汐温暖的怀抱里,顿时也就不害怕了。 “是妖怪来了吗?”安安怯生生的问。 “哪有什么妖怪。”肖无笑着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点亮了一束光:“只是停电而已,舅舅去看看是不是保险丝跳闸了。” 肖无拿着手机,走往门后的电闸。 刚站到门后,却见大门悄无声息的在眼前打开了,探进来一把银光闪闪的匕首。 肖无下意识的抄起门后的高尔夫球棍子,一棍子就打了下去,打掉了那把匕首。 匕首掉在地上,金属敲击地面,发出刺耳的咣啷啷的声响。 肖无紧接着一脚就踹在门上,想从里面把门给堵上。 但那人显然是个十分强壮的汉子,抢在肖无之前,就从外面将门推开了。 肖无被门狠狠的撞到了墙上,一下就痛的倒在了地上。 立刻从门外冲进来五个蒙着面,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壮汉。 个个手里都持着刀。 肖无赶紧大喊道:“言汐,带安安到房里去!锁门!” 言汐一看这阵势,顿时明白了为什么会突然停电。 第六十三章 睡着了 她站在原地,将安安搂在怀里,一副小绵羊的模样,颤声道:“各位好汉,冤有头债有主,有事你们找肖无,不要伤害我和孩子。” 安安一开始还不太明白这些闯进来的人是干嘛的。 待他们走到面前,一个个都蒙着面,只露出眼睛,顿时把安安吓的哇哇大哭起来。 那壮汉中领头的那人,听了言汐的话,顿时气笑了:“大难临头,想各自飞是吧?都给我带走!” 肖无被从地上拎起来,一把刀抵在后腰上。 另有一人拿到架在言汐的脖子上,示意言汐乖乖的跟着他们走。 只有安安恐惧的哭声,嚎的像个警报器。 “这娃子要不要弄死?哭个不停?”一个手下抱怨道。 “别!不要!我哄哄她,让她不哭。”言汐忙道。 说着就抱着安安蹲了下来,将她放在膝盖上,一只手轻轻的拍着她。 “别耍花样!”壮汉威胁道。 言汐嘴里念叨着:“安安宝贝,不哭了,我们会保护安安的,安安乖哦。” 另一只手悄悄的在身下结印,立刻一道蓝光发出去。 所有壮汉中的刀都同时脱手,哐哐啷掉在了地上。 肖无趁机从原地跃起,一个肘击从下至上,精准的击中一个壮汉的下颚。 只听到一声骨头脱臼的脆响,那壮汉立刻捧着下巴惨叫着倒下了。 肖无又腾跳起来,一个后旋踢,侧踢在第二个壮汉的太阳穴上。 又倒下一个。 他一把抓起高尔夫球杆,往言汐这边冲,一杆子打在前来阻拦的第三个壮汉的头顶上。 金属的球杆立刻打的他血流满面,当场晕了过去。 第四个壮汉有了反应的时间,拳脚功夫过硬,立时与肖无对打了起来。 但肖无有球杆在手,对方没有。 每每拳头要打到肖无了,肖无便一杆子敲过去,汉子立刻又缩回手来。 打的缩手缩脚,憋屈又可笑。 此时,领头的壮汉大喝一声:“住手!再敢动一下,我就割断她的脖子!” 肖无回头,却见他手里像拎小鸡一样拽着言汐的头发,仰着她的脖子,锋利的匕首抵在她的喉管上。 肖无立刻停下了动作,将手里的球杆一扔,道:“放开她。” 安安此时仍是抽抽噎噎的哭着,小小的身子站在地上,紧紧抱着言汐的腿。 言汐也是憋屈,一屋子的人看着,她不敢妄动。 正犹豫着要不要冒着暴露自己能力的风险,亲自动手干掉这个壮汉。 这么想着,她被刀架着脖子,右手却藏在身后,伸出了两个手指。 手指尖凝住了一阵风,成了薄薄的一片风刃。 “跪下!”领头的壮汉对肖无道。 见肖无没有动作,那匕首立刻在言汐细嫩的脖子上薄薄的切出一道血痕来。 肖无立刻就跪倒了,呵斥道:“不准伤害她!” “呦!还挺情真意切啊!”领头壮汉指使另一个壮汉道:“把他给我绑起来!” 那壮汉领命,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特制加粗的钓鱼线,细韧透明。 拿起来,熟练的从肖无身后将他的两只手反绑住,打成死结。 “不要抓我舅舅!不准你抓我舅舅!” 谁也没注意时,安安这时会扑了上去,一口就咬在壮汉的小腿上。 那壮汉吃痛,一脚正要将安安踹开。 言汐不能再等了,正要出手。 却见那壮汉忽然浑身一僵,四肢绵软的,缓缓向身后倒去。 拿匕首架着言汐的领头壮汉还没反应过来,便听空气中又是一声微小的破空声。 立刻,这领头壮汉的匕首也哐当掉在了地上。 然后身子缓缓的向后倒去,像瘫烂泥一样,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谁在那里?”言汐已经发现了,门外有人。 言汐俯身,第一时间拿起地上的一把匕首,跑到肖无的背后,替他割断了钓鱼线。 这时整栋楼又恢复了供电,房间里亮堂堂的。 但家里已经一片狼藉,四处都是躺倒的蒙面壮汉。 这时,从门后转出来一个格外瘦小的年轻人。 二十出头的年纪,身高没到一米七,竹竿一样的体型。 眉间冷漠,眼神中却满是戾气。 他举起绑在手背上特制的弓弩,朝屋内的人扬扬手,算是打了招呼。 “他们中了我的麻醉针,三个小时都不会醒。” 肖无低头查看领头壮汉的脖子处,果然看到了一个微不可见的针孔。 言汐赶紧将吓的不轻的安安抱了起来。 三岁的安安懵懵懂懂,抽噎着搂紧言汐的脖子。 低头看着一屋子躺着的蒙面汉子,愣愣的道:“舅舅,妖怪都死了吗?” “没有,他们打架输了,没力气了,睡着了。”言汐抢道,掀起领头汉子的面罩,露出一张布满络腮胡子的脸。 “看,没有妖怪,就是坏人假扮来吓唬好人的。”言汐解释道:“他们只是睡着了,你摸摸。” 安安缩着手,不肯去碰。 言汐便拔下一根头发,放在领头汉子的鼻子下面,看着那呼气、吸气,将发丝吹动。 “看到了吗?”言汐再问安安。 安安观察了一番,才怯怯的点头:“睡着了。活着的。” 言汐见安安明白了,情绪也还稳定,遂抬手在她双眼前一抹,让她陷入了沉睡。 言汐见安安睡了,便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来几根自己炼化过的稀有的真言草,假装查看大汉们的状态,一人一根,掰开他们的嘴,塞了进去。 另一边,肖无第一时间朝门外的少年走去。 “你是谁?”肖无无法分辨这个陌生人是敌是友。 少年面无表情的道:“我叫景强。是原家派来的,保护言汐的。” 肖无狐疑的看着他,回头朝言汐道:“你认识他吗?”。 言汐抱着睡着的安安,走了过来,疑惑的道:“你是原家的?” 景强也不动,眉毛都不抬,看着言汐道:“我是景才的养子。是夫人让我来的。” 言汐想起来了,是有才叔这么个人,一直跟着原和盛寸步不离的保镖。 她转身拿出手机,给宁如霜打了个电话。 确认了景强的身份。 挂了电话,言汐对景强点头:“谢谢你,你可以走了。剩下的我们自己处理吧。” 景强却径直走进了客厅里,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夫人没说让我撤走前,我会一直留在这里,保护你的安全。” 言汐与肖无对视了一眼。 言汐有些头疼,正想着怎么劝。 肖无却道:“也好,那你就留在这里吧。我先报警,把这些人处理了。” 肖无拿出电话,报了警。 片刻后,警察便上门,还叫了救护车,将黑衣壮汉们一个个的抬走了。 肖无跟着去做笔录。 言汐将安安放到小床上去休息,出来客厅,和景强对坐着,大眼瞪小眼。 “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言汐问道。 “原宅那么大,不需要见过。”景强梆硬的回答。 “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会有危险?”言汐又问。 第六十四章 什么影卫 “夫人说的。”景强道。 言汐有些头疼,这个景强也算是有问有答,但显然,多的一个字,他都不会说。 “我叔叔什么时候回来?”言汐又想起来一个重要的问题。 “不知道。”景强道。 “不知道?你爸爸不是一直跟叔叔在一起的吗,他什么时候回来,没告诉你吗?”言汐不信。 “你爸爸不也没告诉你吗?”景强奇怪的看她一眼。 言汐被他噎住,彻底熄了从他嘴里套东西的打算。 不一会,门外的门铃响了。 言汐走到门口,看到猫眼外的那个小姑娘,才想起来自己约了杨扬过来。 言汐把门打开,庆幸的道:“幸亏你来晚了。” “怎么?”杨扬蹦蹦跳跳的进来,看到一屋子打坏的家具和碗,下巴都快惊到地上。 “怎么回事?谁打架了?你们都没事吧?”杨扬担心的追问着言汐。 言汐无奈的道:“还是来花店闹事的那些人,肖无已经报警,把他们都抓进警局了。” 杨扬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 转头才发现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像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呀!吓死我了!你谁啊?” 杨扬被吓了一跳,指着景强嚷道。 “我叫景强。”景强忽然回话道。 “靠!言汐姐,这不是个机器人吧?”杨扬说着,试图用手指去戳景强的脸。 景强便瞪着她,一动不动。 杨扬讪讪的收回手,终究还是没敢往陌生男子的脸上戳下去。 “要不,我们一起收拾一下吧?”言汐看着一屋子的狼藉,实在是膈应。 于是三人便各自动手,一起把屋子里收拾了一番。 待收拾的差不多了,肖无也回来了。 “怎么样?”言汐迫不及待的问。 “全招了,是莫氏没错。”肖无道,抬头看到屋里又多了一个人:“杨扬来了?” “嗯!肖无哥哥好。”杨扬朝肖无打着招呼。 肖无看着这屋子里,打完一场架,却莫名其妙多出了两个人,只得道。 “这可能睡不下吧?” 景强淡淡的道:“我睡沙发。” “那我跟杨扬睡吧,你带着安安。”言汐道。 肖无只得点头。 第二天一早,肖无就率着风天华财的精英团队,气势汹汹的进了莫氏总部。 今天他穿着一贯的白衬衣和黑西裤,鼻梁上仍旧贴着创可贴,脸上的淤青又新增了几块。 但丝毫不能遮掩他与生俱来的威严和俊朗。 一行人鱼贯而入莫氏的大会议室,打断了原本的董事局会议。 肖无直接就四平八稳的坐在了会议上的主位上。 翘着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转了一圈。 转回正面,双手架在扶手上,交叉在胸前。 肖无对着一桌子的莫氏董事,瞪着他们,也不说话。。 “肖无,即便你拿到了莫氏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也不过是个大股东。不配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吧?” 一位白发苍苍的莫氏元老叫嚣道。 肖无冷笑一声,终于开口道:“是吗?” 说完,他伸出手指,在会议桌上敲了敲道:“不过可惜啊,你们的莫刚董事长,今天怕是来不了了。”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什么意思?”有人问道。 “各位不妨打开手机,看看今天的警方通报。”肖无笑道。 于是大家纷纷查起今天的新闻,就见最新的平城新闻上写着,通报嫌疑人莫氏董事长莫某,和其子嫌疑人莫某,买凶杀人,证据确凿,予以刑拘。此案留待进一步处理。 “买凶杀人!?”董事们纷纷瞠目结舌。 那些莫氏元老却沉默了,莫氏是怎么起的家,怎么赚来的那些脏钱,他们比谁都清楚。 早晚是要进去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董事会众人面面相觑。 终于有人道:“欢迎肖总入股莫氏成为最大股东,大家鼓掌欢迎!” 于是在一片热闹的掌声中,肖无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这边言汐和杨扬起床后,看了肖无一早发过来的通报链接,也是高兴不已。 言汐用敏锐的直觉进行了一番感应,确信危机已经暂时解除。 终于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带着杨扬回花店了。 遗憾的是,那个景强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她,说什么都没用。 景强虽然沉默寡言,但在确认言汐安全的情况下,很积极的帮助店里的众人忙活。 他动作敏捷,力气又大,一看就是做惯了活计的人。 弄的大家都以为他是言汐新招来,顶替eric的小工。 言汐也没解释,将安安送去了幼儿园,自己在店里扎扎实实的忙了一天。 终于理顺了最近的账。 花店收益不错,这个季度的利润已经达到了上一季度的五倍。 杨扬指着线上运营后台的几条留言给言汐看。 上面写着:最近未岚花店的花开的特别久,朝气蓬勃的,长势特别喜人,我看着就心情好。 还有写着:我把未岚的花放在办公桌上以后,总觉得头脑特别清明,做事效率也高。 还有:自从在未岚买了薰衣草花包放在枕头下面,我再也没有失眠过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下面大量的跟帖,点赞,都是类似的夸奖。 言汐眯着眼睛想了一会,闭上眼睛,感应着脑海中的迷珀。 发着明亮的蓝光,虽然只有四分之一,最近还因为打架用掉了一些,但总体还是蓝光充盈,惹人喜爱。 言汐感叹不已,迷珀只有四分之一,就让她的花比前面五年都更特别了。 不愧是花灵族的命脉之源。 但是她要怎样做,才能采集满迷珀需要的花灵之力呢? 傍晚时分,从幼儿园接回了活蹦乱跳的安安,言汐心里的另一块大石也落了地。 安安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三岁女娃子,如果这几天的变故给她留下什么阴影,可就伤脑筋了。 好在孩子没事,总算没有辜负她每次对安安情绪上的照顾和抚慰。 景强一直默不吭声的跟在言汐的后面,看着言汐心不在焉的拉着安安走回花店。 言汐回头看见他,攸尔一笑,问道:“景强,你怎么跟个影子样的跟着我?” 景强点头:“不用谢。” 言汐心想,我是在夸你吗? 便不再与他多话。 回到花店门前,却见一台红色的跑车停在那里。 言汐没在意,往前走了几步,却见一个红衣女子从车上下来了。 她认识的人里,喜欢穿红衣的不多。 果然,原蕊之摘下墨镜,扶着车门,阴阳怪气的道:“言汐,也难怪你现在尾巴翘到天上。什么时候,原家的影卫,也给你配上了?” 言汐停下脚步,指着身后的景强:“什么影卫?你是说他吗?” 见她默认,言汐浑不在意的道:“你要羡慕,要原叔叔也给你配一个。” 原蕊之哈哈大笑起来:“言汐,要不怎么说你不是原家人呢?原家祖训,只有家主才有资格动用影卫。宁如霜也是疼你疼昏了头了,把景强派给了你。不作不会死!我就等着看她挨鞭子了。哈哈!” 第六十五章 流影珠 言汐听完,回头看着景强:“影卫?你?” “是。”景强道。 言汐便道:“影卫什么的我不需要,你带回去就是。” “来不及了。”原蕊之得意的抱臂:“我爸爸已经回来了,特意要我来‘请’你,家法伺候!” 言汐挑眉:“就凭你?” 原蕊之打了个响指,顿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十几个彪形大汉,看起来与昨夜闯进肖无家的人如出一辙。 这群彪形大汉却十分有礼貌,一齐鞠躬,齐声用洪亮的声音喊道:“请二小姐即刻回老宅。” 言汐吓了一跳,手里牵着的安安更是呜哇一声哭开了。 言汐皱着眉头,没空理他们,赶紧抱起安安,甩下一句等着,就回来花店。 将安安托付给杨扬,又打电话,把现在的情况跟肖无解释了一下。 “你要是不忙,就过来把安安接走。”言汐在电话里嘱咐道:“我这一回原宅,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安安的事情你放心,我一会就过来找杨扬。”肖无想要她宽心。 “那好。”言汐说着,就要挂电话。 “言汐。”肖无忽然在电话那端喊她的名字。 “怎么?” “需不需要我跟你一起回原宅?毕竟事情是因我而起。” “不用了。”言汐果断的拒绝。 “好,那你注意安全。”肖无道。 “好。” 言汐挂了电话,又对杨扬嘱咐了一番,转身出了花店。 原蕊之的红色跑车领头,中间的黑色保姆车里只有司机和言汐,后面还跟着两台保姆车,景强就在其中。 车队很快就回到了原家老宅。 言汐甫一下车,就看到了喷泉广场上整齐的停着的一整排豪车,各家品牌的都有,但都是黑色。 豪气中透露着肃穆。 露嫂迎了上来,照例板着一张脸, 只是眼睛红红的,似乎哭过。 “二小姐,原董和其他的董事都在等你。请跟我来。” 言汐紧跟着露嫂,往前厅的会议室走去。 露嫂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声说道:“二小姐,你得想办法帮帮夫人。” “他们怎么了?” “今天一早原董忽然回来了,知道夫人私自将景强派给你当保镖的事情后,就大发雷霆。”露嫂哽咽的道:“小少爷为了护着夫人,也挨了打。现在都被关在各自的房间,等候处置。” “原叔叔动手了?”言汐蹙眉道。 露嫂点头:“如果真的按家规执行,夫人可能要挨三十鞭子,然后被关半年以上。” 会议室已经在眼前。 言汐点头:“知道了。” 露嫂推开会议室的门,言汐走了进去。 会议室后是一张二十米长的大长桌,铺着金箔边的白色桌布。 落地玻璃外是茵茵草地。 长桌两侧分坐着三个男人,年纪都不小了,衣着低调,还有穿长衫的。 大夏天的,也不嫌热。 言汐腹诽完,冷冰冰的看着居于长桌最远处,中间上位的原和盛。 今天的原和盛面色冰冷,眉间威严更甚,眼神厌恶的盯着言汐。 这和平时对宁如霜服服帖帖,对言汐温和可亲的模样大相径庭。 言汐今天穿的一条普通的牛仔七分裤,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青色雪纺短袖上衣,运动鞋。 她肌肤胜雪,眸如点墨,长发披肩,像一株白杨树般笔直的站在一众人面前。 不喜不怒,不卑不亢。 原和盛终于开口了,威严压抑的强调说道:“言汐,这些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要什么给什么,您对我很好。”言汐淡淡的道。 “是吗?”原和盛扯起嘴角,反问道。 “您对原仁之从小严加管教,期待他未来接管原家;您对原蕊之也悉心培养,要她在原氏历练。唯独对我,从小要钱给钱,要出去玩就出去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言汐顿了顿,笑道:“一心只想将我,养成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倒也挺符合我一个继女的身份。” 原和盛讽刺的道:“做一个无忧无虑的白富美不好吗?你为什么就是不满足呢?” “我很满足。今天之前,也感激你让我无忧无虑的开花店。”言汐淡淡的道。 她话音一落,左侧的男子发出了讽刺的笑声。 “那你利用你母亲,连我原家的影卫也要抢去,你到底有何目的?”原和盛重重的一拳拍在会议桌上,拍的桌上的茶盏颤了颤。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影卫?”言汐仍是淡淡的,眉毛都不曾抬一下。 原和盛气愤的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蓝光四溢的拇指大小的珠子,指着言汐骂道:“你连我原家的流影珠都动了!还敢说不知道?” 流影珠!? 几乎在原和盛拿出珠子的同时,言汐差点就脱口而出了珠子的名字。 这是大言氏花灵族的流影珠,她自然知道! 言汐惊愕的盯着那颗珠子,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流影珠为何在这儿?这说明什么? 言汐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才没让其他人看出她的异常。 “这是我原家家主的传家宝,它认谁,影卫就认谁,谁就是下一任家主!” 长桌另一侧的男子嬉皮笑脸的答道,一副为老不尊的模样。 言汐皱眉,却没再说话。 她现在已经明白了原和盛为何怀疑她对影卫有所图谋。 流影珠的事情可以以后再说,当务之急还是得保住宁如霜。 宁如霜如果被关起来,在原家的地位将一落千丈。 就凭原仁之自己,还真不一定能从原蕊之手里抢走原家的实际控制权,成为未来的原家家主。 何况她万万不可能让宁如霜受三十鞭子的家法。 言汐右手在身后悄悄结印,捏住一颗迷珀星子,轻轻的将它捏碎。 刹那间,一股常人无法听到的高频异响,在空气中回荡。 回应它的,是流影珠的高频异响。 这异响只有茶水中的波纹,以及言汐自己能听的到。 这时,言汐问道:“原叔叔,不知道流影珠和我到底有什么关系?” 原和盛拿出珠子,顿时愣住,刚才还蓝光四溢的珠子,此刻黯淡无光了。 长桌上的诸人看到这景象,也面面相觑,感到不可思议。 原和盛对露嫂道:“叫景强过来。” 露嫂应声离开。 言汐和他们对峙着,见他们几个老家伙不停的小声嘀嘀咕咕着什么,自己一直不吭声。 片刻之后,景才跟着露嫂进来了,景强跟在景才的身后。 几人一齐站在了言汐的身边。 景才和景强朝会议桌上的各位鞠了一躬道:“见过各位董事,见过原董。” 原和盛看看他们,又看看手中毫无异色的流影珠,心中疑窦丛生。 “原董,可是有何不妥?”景才开口问道。 原和盛对他招手:“才叔,你过来。” 景才便走过长长的会议桌一侧,站到了原和盛身边。 顿时流影珠发出了紫色的光亮。 景才再次开口道:“原董,怎么了?” 原和盛问道:“才叔,你可见过流影珠认主之后,又熄了情况?” 景才摇头:“不可能。流影珠与影卫性命相关,认主后绝无二心。除非影卫死去,否则流影珠不会熄灭!” 第六十六章 三十鞭 “流影珠七色一轮回,下一色是蓝色没错吧?” 会议桌另一侧的一位董事开口问道。 原和盛正要答话,言汐忽然开口打断道:“原叔叔!” 众人一齐看向她。 言汐轻咳一声道:“原叔叔,我不是原家人,你们原家的秘密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想问问您,我母亲是否一定要家法处置?” 原和盛摸摸鼻子,没有说话。 刚才嬉皮笑脸的长者开口道:“你母亲违反家规,私自派出影卫给你用,导致流影珠与你认主,其心可诛!区区一个家规,处罚还算轻的。” 言汐朗声道:“我刚才也看明白了,流影珠认主会有颜色,若说我是流影珠的主人,为何珠子不亮?” 众人均是一噎,不知如何回应。 之前嬉皮笑脸的那位扯着嗓子道:“可之前的确是亮过的!” “或许是弄错了。”言汐笑道。 原和盛眯着眼睛看她:“你之前可知道流影珠?” “没有。”言汐摇头,清澈坦荡的眼神直视着原和盛。 原和盛抱臂看着她,侧头与旁边的董事轻声的商议起来。 那位老神在在,穿着长衫的董事一直摇头,仿佛在劝说什么。 “原叔叔,我想请求你看在原仁之的份上,不要因为一场误会,对我妈妈做出惩罚。”言汐开口道:“他毕竟是原家未来的继承人,让他记恨各位,对各位的将来有什么好处呢?” 原和盛停下了与旁人的交流,注视着她,缓缓道:“你觉得,如果不是因为考虑原仁之的感受,我会纵容你妈妈偏心你这么多年?” “我妈妈您还不了解吗?一心相夫教子的小女人,毫无野心。她若是个蠢的,她有什么能力来染指原家的继承权?她若是个聪明的,原仁之本来就是她儿子,她坐享其成就好了,为了我一个外姓人抢自己儿子的产业,她傻透了吗?” 言汐一番话说的振振有词,也说中了原和盛最大的疑虑。 言汐见他表情有些怔忡,接着道:“若说她有什么错,也不过是错在她一个当娘的,不能不疼自己女儿,知道我有危险,您又不在家,她只能尽全力来保护我。这又是什么了不得的错? 您若是同意不追究她,今天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处罚我也可以替她受了。” 她最后这句话让原和盛抬起了眼睛,正视起这个继女儿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原和盛眯着眼睛问。 “听说是违反了家规,又处罚。没关系,您冲我来,我保证不让她知道。” 言汐递给了原和盛一个台阶,他会不会下来,她并没有把握。 这时一侧一直没开过口的一位董事说道:“原家能发展到今天,各房之间能相处和睦,得益于这么多年来对祖训和家规的铭记于心。家规第一条,百善孝为先。凡孝顺父母的孩子,我们要鼓励,不可寒了晚辈的心。不然家规传万代,如何传的下去呢?” 这番话说的漂亮,面子里子都有了。 言汐感激的看了那位慈眉善目的董事一眼。 原和盛颔首:“既然流影珠的事情是个误会,我也信你母亲的为人。在这里也给各房叔伯们做个保证,内人我会好好教育。家法,就让言汐受了吧。” “谢谢原叔叔!”言汐朗声道。 刚才的那位慈眉善目的董事问道:“孩子,你知道家法是什么吗?” 言汐摇头。 “三十鞭,禁足半年。”他道。 言汐咬着下唇道:“好。” 他笑了起来,朝原和盛道:“实在是个好孩子。我再求个情吧,禁足就免了。” 原和盛点头,对才叔道:“带下去吧。” 景才看着娇娇弱弱的二小姐,不忍心的道:“原董,这......万一受不住?” 原和盛看了才叔一眼道:“总要叫她能瞒得住夫人才好。” 这便是公开同意放水了。 才叔这才松了一口气,与景强一前一后,将言汐带了下去。 家法行刑在后院,原离主屋的一间小木屋里 景强开了门,带言汐进去。 言汐环顾四周,干干净净的小屋里,一张床,一把木凳子。 墙上有一截拇指粗的长鞭子,不知是否被血给浸过,颜色黑的发红。 才叔跟着进来了。 露嫂拿着一瓶药膏,捧着一套衣服跟在最后面,也进了房间。 “露嫂,不要告诉我妈妈。”言汐转头,叮嘱着露嫂道。 露嫂只是点头,眼圈阵阵发红。 才叔取下鞭子,对言汐道:“二小姐,我会尽量轻,但三十条鞭痕必须一条不少,你忍着点。” 言汐点头,背对着才叔在木凳子上坐下。 她深吸一口气道:“我准备好了。” 才叔手起鞭落,三十下,一下密过一下的打在言汐的后背上。 打的她冷汗直流。 上一下的疼还没蔓延开,第二下的鞭子又落了下来。 打到第二十鞭,言汐已经感觉不到更新的痛感了,而是一种麻麻的感觉。 三十鞭打完,言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露嫂赶紧上前,扶住她,才没让她倒下。 才叔和景强一声不吭的退了出去,在门外将门关好。 “二小姐,你真了不起。”露嫂带着哭腔道:“三十鞭,一声都不吭。” 言汐感到后背上成片的又疼又麻,不知怎么的,她有些想笑:“多亏是轻轻的打,这要是狠命的打,我这背上估计没一块好肉了。” 说完她忍不住哭了起来,呜咽着道:“幸亏不是宁如霜来挨这打,她肯定受不住。我这也算报答她了。” 露嫂也哭着替她抹眼泪。 “二小姐,快把衣服换下,让我上药,不然血要将衣服凝住了。” 露嫂替她除掉上衣,先给她后背拍了照,作为挨罚的证据。 三十条鞭痕一条都不能少。 然后用药膏给她轻轻的抹在伤痕上。 那药膏丝丝凉凉,让伤口没有那么灼热的痛感。 又拿出一套黑色的长袖长裙给言汐换上,遮住她后背上的伤。 一场言汐替宁如霜挨家法的惩戒,就这样低调的处理了。 言汐挨了打,更加不会往宁如霜或原仁之面前凑。 惨白着一张脸,就准备立刻离开原家老宅。 露嫂扶着她,安排了司机送她回去。 原蕊之却早早的堵在了门口,看着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额上冷汗淋淋的言汐,就是一乐。 “你这是怎么了?回来的时候不还是趾高气昂的吗,怎么走的时候跟落水狗一样?” 第六十七章 入乡随俗 言汐懒得搭理她,要知道,她现在连呼吸都痛。 露嫂朝原蕊之躬身道:“大小姐。” 原蕊之斜着眼睛看露嫂,嘟囔道:“都是宁如霜的走狗。” 露嫂也不恼,仍是搀着言汐往外走。 原蕊之见言汐不搭理她,破口骂道:“言汐你别得了便宜卖乖!你以为弄倒了莫氏,断了我臂膀,就能从我手里抢走原家的家主之位?你做梦!” 言汐停下脚步,倚着露嫂的手臂缓缓的转身,看着原蕊之。 “莫氏?噢,对”言汐仿佛自言自语般道:“你不说我倒忘了,莫刚是你亲舅舅。他坐牢的话,你会去看他吧?” 原蕊之哼了一声道:“言汐,莫氏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就能搬倒的!你别得意的太早!” 说完,便气呼呼的拂袖而去。 “二小姐,你刚受了伤,少动气。”露嫂劝道。 言汐微微的点头。 露嫂便扶着言汐,看着她在动一下都要冒一身冷汗的情况下,艰难的挪上了车。 露嫂将那瓶药膏塞到言汐手里,歉疚的道:“二小姐,你自己个儿当心,我还得去看看夫人,不能送你了。” 言汐有气无力的叮嘱道:“不要告诉她.......” 露嫂点头:“您放心!” 司机将言汐送到花店,便驱车离开了。 言汐颤颤巍巍的立在花店门口,像个百岁老妪一样举步维艰。 不一会还是彩虹恰好出来搬花,看到言汐站在那儿吓了一跳。 “老板,你回来了?你怎么不进来?”彩虹奇怪的问。 言汐龇牙咧嘴的道:“彩虹,过来扶我一下。” 彩虹这才发现她不对劲,忙伸手扶住她。 将她缓缓的扶进屋去。 言汐也没在花店停留,让彩虹径直将她扶到了四楼自己的卧室,缓缓的坐在床上。 “彩虹,你帮我把窗帘拉起来。”言汐有气无力的道。 彩虹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将房间四周的窗帘拉的密密实实。 “任何人不要来找我,我得睡一下。”言汐嘱咐道。 彩虹狐疑的问:“要给你送晚饭上来吗?” 言汐摇头。 这才终于将彩虹打发离开了。 言汐艰难的在床上盘腿坐直,忍着一声的冷汗,以及那汗津津的汗液流淌过伤口的疼痛。 她将双手放在膝盖是,熟练的结印,吐纳换气。 净神咒运转十数个小时,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言汐才睁开了眼睛,浑身轻松的跳下床来。 她到全身镜前,照了下自己的后背。 原本应该肿成一片的血迹斑斑的后背,结了整整三十道乌黑的痂痕。 疼还是疼的,但已经可以忍受了。 如果还能再调息两天,这点疤痕都可以消失了。 但她不能一直关着自己,她还有事要做。 整理一番仪容,化了一个气色不错的淡妆,挑了一支正红色的口红,言汐满意的将长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 她今天换了件长袖牛仔衬衣和白色的阔脚裤,言汐挑了副墨镜,又抓了顶宽大的牛仔渔夫帽,就下楼了。 杨扬看到言汐,忙念几声阿弥陀佛。 “言汐姐,你终于出现了。”杨扬焦虑的道:“那个梵灵兰的种子再不找来,我们就要违约了!” 言汐问道:“安安呢?” “昨天肖无哥哥接走了。”杨扬答道。 言汐点头,摊开一只白净的小手,对杨扬道:“车钥匙。” 杨扬忙把牧马人的钥匙给了她。 “你能开车了?”杨扬惊讶的看着她。 言汐狡黠的笑道:“入乡随俗,一切没有那么难。” 说完,就转身出了门。 杨扬被她的话说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晃晃脑袋,埋头继续理她的订单去了。 言汐开着自己的车,油门一脚就踩上了六十码。 稳稳的融入车流中,仿佛一个老司机。 她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庄礼,然后在一个小时后,准时的出现未岚科研中心的楼下。 庄礼也一贯非常守时的等在了楼下。 看到言汐过来,庄礼直接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让美女给我当司机,还真有点不习惯。”庄礼打趣道。 言汐淡然一笑,直奔主题道:“施密特教授现在还在平城吗?” 庄礼点头:“他们已经逛了周边的几座城市,预备下周从平城转机华夏市,在华夏市玩一周后,再回荷兰。” “平城有这么好玩吗?”言汐笑道。 “施密特教授的姨妈就住在平城。”庄礼神秘的道:“你想要的梵灵兰的种子,也在他姨妈家。” “哦?”言汐笑道:“那太好了,原本还担心他要回国去拿种子,一来一回耽误时间呢。这下节约我们不少时间。” 庄礼却皱着眉头道:“我之前跟施密特教授谈过多次了,他根本就不愿意把种子给我们。” “他不就是想要宝玉洋桔梗的科研数据吗?给他就是了。”言汐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庄礼没有接话,一副不容乐观的表情。 言汐在庄礼的引导下直接将车开到了施密特教授姨妈家的楼下。 但这个小区却让她觉得颇为眼熟。 直到庄礼带着他敲门了,开门的那一瞬间,言汐才恍然大悟,这不是林琴家吗? 她刚回过神,就看到了林太太那张有些眼熟的脸。 “你们找谁?”林太太满脸提防的看着他们。 庄礼文质彬彬的扶了扶眼镜,从包里掏出自己的名片,恭敬的递给林太太。 “您好,我们是未岚科研中心的,我是庄礼,跟施密特教授有约,前来拜访。” 林太太眯着眼睛,把名片拿的远远的,仔细端详了一番,才不紧不慢的道:“他不在,出去玩去了。” 庄礼和言汐面面相觑,明明已经预约好了,却还临时放鸽子,这是摆明了刁难他们。 “那我们可以进去等他吗?林太太。”言汐笑着道。 林太太一愣:“你怎么知道我丈夫姓林?” 庄礼也看着言汐。 言汐取下墨镜,露出白净美艳的小脸:“您可能忘了,您和林先生金婚纪念日的时候,我曾经来为你们家布置过花艺。” 林太太立刻想起来了:“噢!你是那个花店的?” 言汐笑道:“对,我是未岚花店的。我们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今天必须等到施密特先生,请您让我们等他回来好吗?” 林太太有些犹豫。 这时,从门后面探出一颗满头金发的小脑袋,用英文问言汐。 “eric怎么没来?” 第六十八章 开个价 庄礼看到凡娜喜出望外,用英文回复道:“凡娜小姐!你父亲呢?” “他不在,你们进来吧。”凡娜毫不见外的招呼他们进屋。 林太太与这外甥孙女素来相看两厌,却也不好再堵在门口,只得将言汐和庄礼让了进来。 凡娜缠着言汐问:“你后来把eric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啊。”言汐答道。 凡娜扯着言汐的袖子道:“能不能把eric的电话给我?我快要回国了,离开前想跟他道个歉。” “抱歉,eric已经离职了,很快也不会在国内了。” 言汐说着和庄礼一左一右在沙发上坐下。 凡娜听了一脸失望,也在一侧的独立沙发上坐了下来。 林太太给两人沏了茶,便想走开。 “林太太,听说您是施密特教授的姨母?”庄礼礼貌的唤住她。 林太太点头,她对这个文质彬彬的年轻教授还是颇有好感的。 “施密特的母亲比我年长十岁,海外留学后便留在当地,嫁人生子了。”林太太也不隐瞒。 “原来如此。听说您平时对种植珍稀花草也有研究?”庄礼又问。 林太太摇头:“我们家老林偶尔会养几朵花,算不上什么研究。” 言汐闻言,问道:“我们可以参观一下吗?” “当然可以。”林太太神色中有几分得意。 林太太站起身,引他们到露台上,参观自己的小花园。 各种颜色的欧月和三角梅种的颇多,单单有一盆其貌不扬的淡绿色兰草放置在花园右侧的角落里。 言汐一眼就看到了它。 细嫩柔软的淡绿色枝叶,枝条细长,自然卷曲着向下伸展。 看起来就像个分外的娇气小姑娘在伸着懒腰。 庄礼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那盆其貌不扬的梵灵兰。 林太太见他们没有夸赞她的玫瑰,反而盯着一盆兰草看,淡淡的道:“这就一盆兰花,也没什么稀奇,也就我那个外甥施密特把它当个宝。” “这兰花不好养吧?”言汐问道。 林太太点头:“之前开了几盆都败了,这一盆我看着,应该也开不久。” 言汐遗憾的摇头:“养花这种事情,还是要问我们专业人士,温度和湿度,日晒的时长,都会影响这种兰花的生长。” 林太太见她说的专业,不由自主的道:“那这花应该怎么养?” 言汐摇头:“这花照您这样养下去,估计也活不过这个夏天。” “啊?”林太太恍然大悟:“难怪施密特还专程把它的种子带了回荷兰去,我还说就这么个兰花,有啥好带的。” 梵灵兰是华夏境内特有的一种兰草品种,如今在华夏国内也已经几乎绝迹,带往其他国家养育,更是需要专门的温棚模拟气候,才有可能存活。 “冒昧的问一句,这种兰花的种子,你为何会有呢?”言汐柔声问道。 林太太不明就里,解释道:“这还是几年前我姐姐回国探亲,整理老宅时翻出来的。施密特带了一部分回去,我们留了一部分慢慢的种,却总也养不好。对了,姑娘,你要是知道怎么种,教教我呗。” 言汐点头:“兰花的种子一般比较细,最好选取尚未开裂的成熟种子,将种子放在酒精溶液中消毒一次后,放在10%的氯酸钠中浸泡10分钟,清洗几次后放在培养基上,保持温度在25c左右就可以很快发芽。” 林太太目不转睛的听着。 言汐继续道:“花盆基质的配置应该不用我多说了,种子发芽后埋入土壤,用一层3公分左右的细土覆盖,浇入一次定根水后,保持土壤湿润,待长出4片真叶,就可以进行移栽换盆。梅雨季节时应搬入室内,或者搭棚遮雨,干旱季节要每天晚上向叶面喷洒保湿即可。” 言汐说的很细,林太太道:“你等等,我去拿纸笔记一下。” 庄礼拦住她,笑道:“林太太,这些我回头发到您手机上就可以了,只是,您能不能把这个兰花种子给我们几颗?我们拿回去试验栽培,得出了更准确的栽种管理方法,我们再一起帮您一起,把这花给培育好。” 林太太还没说话,凡娜眨着眼睛,用英文问道:“你们是想买我们的兰花吗?我爸爸说过,这种兰花快绝迹了,一盆价值万金。你们买不起的!” 一句话提醒了林太太,依稀记得施密特是跟她提到过。 “我们只是试验,兰花一定给您送回来。”庄礼循循善诱:“”这种兰花品种稀少,我们想要有它的实验数据,作为科研资料留存。” “或者,您开个价吧?”言汐道。 林太太听说这花的种子还能卖钱,顿时心里打起了精明的小算盘。 “我给施密特打个电话吧,你们等等。”林太太说着,抱着手机回了房间。 凡娜就抱臂站在他们身后,仿佛要盯紧他们,不要偷走这花。 不一会,林太太拿着手机回来了,冲言汐摇头。 “不好意思,小姑娘,我知道你种花应该是挺专业的,但施密特不同意把种子给你,他说无论你给多少钱都不行。” 庄礼苦笑:“难怪他爽约了。” 言汐叹气,无奈的道:“那就没办法了,那我再叮嘱您一句,这花娇气,在春夏季节最好进行遮荫处理,放在朝南的通风处,每天还要经常转动花盆,使兰花四面受光。等秋季时,每天再晒半天太阳,气温下降时要搬入室内,也可以在上面覆盖一层干草,以起到保温保湿的作用。” 林太太拍了下庄礼的胳膊:“你不说把这些方法发我手机上吗?” 庄礼忙点头:“好的,林太太,您加一下我号码。” 林太太上下打量着庄礼,问:“庄教授,你们做学问的人,结婚的都挺晚吧?有没有女朋友啊?” 庄礼摇头,羞赧的道:“还没有。” 林太太抚着额头:“哎呀,我一个老太太也搞不清楚这些,这样吧,我把我家琴儿的号码给你,你把这些方法都跟她说一下。” 庄礼不明就里,点头称是。 言汐站在一旁看着,深觉全天下的母亲在适龄未婚的儿女面前,催婚的态度出奇的一致。 顿时觉得颇为有趣,也没有戳穿林太太的用意。 “施密特教授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呢?”言汐问道。 林太太劝道:“他今天去外地了,说不会回来了,你们今天还是请回吧。” 这一趟注定要无功而返了。 言汐也不便再勉强,与庄礼辞别了林太太。 两人出了林家,一起站在楼梯口等电梯。 “看来这事希望渺茫了。”言汐道。 “那梵灵兰我真是第一次见,如果能有拿到一株研究下来,改良它的环境适应力就好了。”庄礼感叹。 “我爸爸不会卖的。”凡娜笃定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原来,她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出来。 见言汐和庄礼回头看向她。 凡娜继续道:“他还指望靠这个品种获得诺贝尔呢。” 言汐和庄礼面面相觑,原来如此。 凡娜湖水般碧绿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言汐,仿佛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你有什么事吗?”言汐问。 第六十九章 因祸得福 凡娜纠结了一会:“如果我把种子给你,你能把eric的电话给我吗?” 庄礼立刻用胳膊肘撞了言汐一下,拼命的用眼神示意她答应。 言汐拿出了手机,将原仁之的号码打开,递给凡娜看。 凡娜雀跃的接过手机,又拿出自己的手机,在手机上记录了这组号码。 “谢谢你!”凡娜脸颊上飞满了雀跃的红晕,连那几颗小雀斑都十分可爱。 她笑着将手机还给了言汐,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粒细小的种子。 庄礼赶忙接了过来。 “谢谢你!”庄礼由衷的感谢。 “凡娜,你父亲早晚会知道的。”言汐提醒她道。 凡娜点点头:“没关系,爸爸最疼我了,他不会真的怪我的。” 两人告别了凡娜,赶往未岚科研中心。 庄礼揣着两颗稀有的梵灵兰种子,如获至宝。 忍不住将种子捏在指尖,举起阳光下,仔细端详。 “一人一颗。”言汐边开车,边朝庄礼摊开小手。 庄礼依依不舍的将一颗梵灵兰种子放在言汐的手心里。 言汐反手一握,就将种子收入囊中。 “凡娜不会有事吧?不然我们还是打一笔前给施密特教授,不要叫他吃亏。”庄礼心有不安的道。 言汐却不以为意:“梵灵兰本来也不是他们林家的,而是属于华夏的。” 庄礼见言汐丝毫也不为卖了原仁之电话的事情愧疚,便安慰自己不能比女人还婆婆妈妈。 将庄礼送回科研中心后,言汐带着自己的那一颗种子回了未岚花店。 来不及与杨扬打招呼,她一头就扎进了自己房间里。 她冥想着,从眉心取出迷珀。 将梵灵兰的种子,放进了那一汪蓝色的星子间。 那种子立刻像海绵般膨胀了起来,变的有花生米大小。 言汐伸出一只手指,那颗种子就一个胖娃娃,从迷珀中漂浮了出来,跑到了她的指尖,悬浮的立在她的指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来嫩芽。 言汐看着它,耳中仿佛能听见天地间,成片成片淡绿色的梵灵兰在风中摇曳,发出的刷刷的响声。 那响声和着风声,听起来就像从遥远的天边,传过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铃声。 不知不觉,言汐眼眶就湿润了。 她想念自己的家乡了。 将梵灵兰的种子炼化完毕,言汐才去了后院的玻璃花房里。 小心翼翼的按步骤,将种子埋进了她特制的花盆里,浇水固根。 摆放在花房朝南的地方,通风阴凉处。 随后,言汐专注的打理起自己的花房来,这对她来说,是一种纯粹的放松。 仿佛连背上的鞭痕也不痛了。 直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朝背对着蹲在地上的言汐扑去。 “哎呦!”言汐顿时痛的冷汗直流。 她太专注了,一点防备都没有的被安安扑住了整个后背,顿时痛的想哭。 她嗅着熟悉的奶香味,忍着痛站起来,将顽皮的安安拉到前面来。 安安咯咯的笑着,伸出胖手指去摸言汐的脸。 “言汐阿姨是花脸猫!” “是吗?”肖无笑着,走了进来。 走到言汐面前一看,果然脸上沾了些土。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脸上轻轻的抹了抹,将那些土擦掉了。 言汐却没有如他意料中的躲开,反而一直痛苦的皱着眉头。 肖无这才感觉不对,将安安放在桂花树下的木桌旁,让她是拨弄那把古琴玩儿。 “你哪里不舒服吗?” “昨天替我妈妈挨了打,现在后背还疼。” 言汐坐在花房桂花树下的木椅上,对肖无点头,毫不遮掩的道。 肖无大惊失色,想看她伤的怎么样,又怕失礼。 “是原和盛打你吗?为什么?”肖无强忍着怒气。 言汐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原家毕竟是一个老家族,有些族规祖训之类的,若是犯了,就得挨罚。” 肖无呲笑:“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玩意。” 言汐也是无奈:“就是说啊,偏偏他们仗着自己是老富豪家族,觉得理所应当。” 毕竟是别人家的事,肖无也不好过多指责,便说些好听的想逗她开心。 “你知道吗?我自从入主莫氏以后,他们一下就听话了。深怕我再拿住他们谁的把柄,把人给扫地出门。” 言汐听着,也有几分高兴:“那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下一步呀。”肖无神秘的笑道:“给他们来个金蝉脱壳,鸡飞蛋打!” 言汐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不知道你准备干什么。想来应该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吧。” 肖无赞许的指着她道:“精辟!” 说起了莫氏,言汐忽然想起原蕊之的话来:“原蕊之说莫氏是她的一只臂膀,还说莫氏不会这么容易倒下。原氏和莫氏之间,恐怕关系匪浅,你当心着些。” 肖无意外的看着言汐:“你也是原家的,怎么半点不替原家担心?” “我只想妈妈幸福一点,仁之早点自力更生。原家那套古板守旧的风气,太不可爱了。”言汐淡淡的道。 肖无正要说什么,忽然间杨扬哭丧着一张脸进了花房。 言汐看到杨扬回来了,笑道:“别难过了,梵灵兰的种子我弄回来了。” 杨扬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原氏毁约了,停了原氏所有关系企业和我们的业务,断了所有对未岚的资金支援。” 言汐挑眉,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 她若是原和盛,估计也不会再演父慈女孝的这一套了。 肖无听完杨扬的话,下意识的伸出指背,在木桌上敲了几下。 在安安混乱拨弄古琴的叮叮当当声中,三人沉默了下来。 言汐深吸一口气,安慰杨扬道:“没事,我粗算了一下,如果停掉对科研中心的赞助,未岚还是可以自负盈亏的。” 肖无想来想去,也赞同的道:“以现在未岚的营收,停止在科研上的投入是应该的。其他的业务部分的不足,你可以通过金融运营来弥补,应该不会出现亏损。” 言汐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帮未岚做资金理财?” 肖无定定的看着她琥珀一样的眸子,轻笑道:“你帮过我这么多,如果这次能换我帮你,也不错。” 言汐顿时笑了起来:“你可是平城金融新秀,华尔街之狼,我也算是因祸得福。” 肖无听她调侃他,只得摊手对着她笑。 杨扬见他们说笑间似乎事情就有了转机,终于松开了紧缩的眉头,试探着问道:“意思是,对我们影响不大?” 第七十章 降薪 言汐摇头:“影响很大,你们可能要降薪了。但脱离原氏也是我原本的打算,现在不过是被动了一点。” 听到要降薪,杨扬的脸顿时又垮了下去。 “哦。”杨扬哭丧着脸道:“那我去跟他们说。” “去吧。”言汐笑着道:“你跟大伙说,这个月开始,连续三个月降薪百分之十,年底的时候和年终奖一起发。” 杨扬听到还有补发,立刻喜气洋洋的跑出去了。 这结果已经太理想不过了。 她刚听到原氏断了资金供应的时候,还以为花店立刻要破产倒闭了。 原和盛也是这么想的。 没想到未岚非但没有受太大影响,反而营收还在上涨。 才叔站在他书房前,转述着秘书递过来的报告。 “因为长期供应未岚的全部支出,所以未岚没有烂账,没有债务。未岚花店和苗圃中心的地皮也都在言汐个人名下。因此,单从固定资产上来看,未岚花店估值上亿。”才叔顿了顿道:“现在她把未岚科研中心进行剥离,这样,光看未岚花店和苗圃的营收,盈利与支出持平。” 原和盛眯着眼睛,忽而冷笑道:“没想到她就做了从原氏脱离出去的打算?” 才叔毕恭毕敬的站着:“现在看来,是的。” “可惜啊,她身上没有我原家的血,她比蕊之可能干多了。”原和盛似笑非笑的道:“如果她不是那人的女儿,多好。” “但夫人.......”才叔欲言又止。 原和盛命令道:“一个字都不要叫夫人知道。” 才叔立刻躬身应是。 夜间,原和盛终于又迈进了宁如霜的卧房。 宁如霜刚洗完澡,正在往脸上拍打昂贵的护肤品。 见原和盛进来,她立刻站了起来,迎了上去。 也不言语,眸中似有万般委屈。 原和盛看着宁如霜浴后素颜的模样眉眼弯弯,肤若温玉。 当真是一丛出水芙蓉般,美貌不减当年。 他走向前,捏住宁如霜滑嫩的手,叹气道:“原夫人,气消了吗?” 宁如霜目光盈盈的看着他,委屈的道:“应该是我问你,原先生,你气消了吗?” 两人相视一笑,原和盛拉着宁如霜在床沿坐下。 “你是不是生气我停了给汐之生意的资金?”原和盛温和的问,手里仍捏着宁如霜的手指。 宁如霜这才知道原和盛居然停了言汐的生意,她拼命忍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委屈的道:“你居然停了对汐之的支持?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原和盛眯着眼睛笑道:“怎么可能呢?我就是觉得,孩子长大了,都有自己的主意。也是时候让她自己飞一飞,在外面遇了难处,才知道家里的好。你总不希望汐之又跟以前一样,跟家里闹吧?” 宁如霜正要为女儿分辨几句,又听原和盛继续道。 “仁之这次离家出走,又瞒又骗,汐之还帮他打掩护。你说这样下去,他们得变成什么样子?” 宁如霜到嘴边的话只得咽了下去,原仁之这事,她真的是心虚。 见宁如霜乖乖的沉默了,原和盛才问道:“今天送仁之上飞机了?” 宁如霜忙道:“我让景强跟着他上的飞机,最近就让景强留在那边,照顾他。” 原和盛欣慰的揽住宁如霜的肩。 “也怪我,总想效仿仁之的爷爷,等他接班的时候再把景强派给他。早知道他会叛逆到这种程度,就该早早的把景强派过去!得省不知多少幺蛾子。 你也不至于关心则乱,把景强派给汐之,害整个董事会都来指着我鼻子骂我,不把家规当回事!” 宁如霜抿唇,仰头看着原和盛:“按家规,你真舍得让我挨鞭子吗?” 原和盛捏捏她的脸,叹气道:“我怎么舍得呢,都压下去了。” 宁如霜松了一口气,紧紧的搂住原和盛,带着浓浓的鼻音道:“你对我真好。我再也不会乱来了。以后我一定多注意,最近也会少出去走动,不让你为难。” 原和盛摸着她顺滑的长发,暧昧的道:“虽然咱们是半路夫妻,但我对你有多真心,你要不要摸摸看?” 宁如霜脸一红,没说话。 杨扬一大早就直奔花房,看着梵灵兰长势喜人,悬着的心才放回肚子里。 梵灵兰淡绿色的嫩芽像爆开的烟花一样,潇洒的往外长着。 不一会丁南走了进来,跟杨扬凑在一起,惊讶的看着这盆从未见过的兰草嫩芽。 “这是什么?”丁南目不转睛的盯着它。 杨扬感叹道:“你见过昨天还是一颗小种子,今天就长出这么多嫩叶的植物吗?” 丁南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两条粗壮的眉毛像毛毛虫一样挤在一起。 “没有。”丁南认真的回答。 他说话跟他做事一模一样,一板一眼。 “你听说过梵灵兰吗?”杨扬问他。 丁南摇头。 “不知道这花有什么说法没有。”杨扬撑着下巴,感慨的看着这花。 丁南却在看杨扬,两条眉毛挤在一起,简直要缠成一个8字。 杨扬难得的看到他半天憋不出一个字的模样,奇怪的道:“怎么了?” 丁南艰难的道:“我想辞职。” “为什么?”杨扬惊讶的看着他,随后反应了过来:“是因为降薪的事情吗?” 丁南垂下头。 “是有什么困难吗?”杨扬追问。 丁南没有否认:“我妈妈一直在住院,家里还有一个上大学的妹妹,降薪的话,我下个月就没钱寄给妹妹了。” 杨扬讶然的看着丁南,她也经历过家里困难的时期,知道那种责任在肩上的沉重。 她安慰丁南道:“这样吧,我会把你的情况跟言汐姐说的,你别急着辞职,好吗?” 丁南面带赧色的道:“好的,如果不叫老板太为难的话......” 杨扬拍拍丁南的肩膀道:“没事,会有办法的。” 快下班时,杨扬才向言汐汇报了丁南的事情。 言汐听到以后觉得十分惊讶。 “他家里这么困难吗?” 言汐回忆起这个吃苦耐劳,却话不多的花艺师,平时待人也是温和开朗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他的家境如此艰难。 杨扬叹气:“怎么办呢,言汐姐,我觉得丁南也挺不容易的,能不能帮帮他?” 言汐看着杨扬,认真的道:“你作为未岚的副店长,这些人都是你在管理的。他是你的员工,你要从他为你创造的价值来考虑,要不要帮他;而不是你跟他关系好,或者你的同情心泛滥,所以要帮助他。做企业不是做慈善,你明白吗?” 杨扬一愣,她确实不是站在一个管理者的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的。 杨扬内疚的点头:“我知道了。 言汐见她明白了,便继续道:“那站在副店长的角度,你觉得丁南这个员工能力怎么样?是否值得你给他高于彩虹、大海的待遇?” 第七十一章 我可以等 杨扬抿唇,默默的摇头。 丁南确实很尽责,但是彩虹和大海也很优秀,他们业务水平相当,而待遇在同行中已经是挺高的了...... 言汐笑着拍杨扬的头:“你跟丁南说,我个人借他十万,不用利息,到时候从他年终奖里扣。” 杨扬惊讶的抬头,感激的朝言汐拼命的点头。 “言汐姐,谢谢你!” “傻丫头,为别人的事情也这么尽心尽力。”言汐笑眯眯的道:“去吧,你去告诉他。” 杨扬闻言,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蹦跳着去找丁南了。 言汐无奈的摇头,这个傻丫头在管理上的经验尚浅。 杨扬甚至想不到,言汐让她去告诉丁南,正是怕她太年轻,管不住人,特意给她对丁南施恩的机会。 下午,言汐去了一趟未岚科研中心,更改明年的投资合同。 她与庄礼之前已经达成了协议,从原本的长期支持,变成了按项目投资。 只是这次更具体的落在了纸面上。 言汐让渡出大股东,给平城科研中心。 而未岚科研中心得到了言汐为他们建的大楼、采购的设备、仪器、实验室等资产资源。 从此,他们可以接收其他企业的项目进行有偿研究,所得盈利归科研中心自己。 未岚科研中心与未岚花店财务上剥离开了,自负盈亏。 这买卖表面上看言汐亏了。 但其实,言汐还是第二大股东,也还是土地的所有人,只是免费租给未岚科研中心使用。 换来的是未岚科研中心的冠名权、项目优先采购权等。 这笔账总的算下来,平城科研中心满意,言汐也能接受。 回花店后,言汐紧锣密鼓的安排未岚花店所有员工开会,包括苗圃中心的主要负责人王师傅,以及几个主管。 这还是言汐第一次召开这么正式的会议。 会议约定了未岚未来五年的发展方向。 五年内,未岚要做高端品牌、成为全国性质的加盟连锁花店,以及第五年要达到上市规模的计划。 参加的所有人都因为这一剂强心针兴奋不已。 毕竟言汐说了,未岚如果上市,那今天参加会议的所有人,都有分配原始股的权利。 这么想着,眼前降薪的小困难,也就没那么难克服了。 次日,言汐就开始迈出她五年计划的第一步,打响知名度。 近午的阳光里,言汐坐在平城最昂贵的亚莲娜酒店高级套房里。 陪着刚起床沐浴后,穿着浴袍的杰西卡吃早午餐。 今天的言汐化了淡妆,涂的粉黛色的娇嫩唇彩。 穿着一件白条纹的衬衣,搭配一条香槟色的职业半裙,裙摆呈鱼尾设计,还带着流苏。 “梵灵兰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吗?”杰西卡端起香槟酒抿了一口。 言汐点头,将垂下的秀发挽至耳后:“培育的很顺利。” 杰西卡笑道:“前些天,你的助理来求我,说很难做到。但是我想你应该是明白的,契约精神的重要性。” “当然!”言汐完全能理解,她笑着道:“不过,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另外一件事情。” 杰西卡正在切开一份撒着香茅草的小牛扒,示意她继续说。 “三十场展览里面,我只收你十五场的供应费。剩下的十五场,你用所有鲜花的署名权来置换。”言汐端起一杯草莓布丁,用小勺子舀起一口。 杰西卡闻言,切牛排的手顿住,惊讶的看着言汐。 “你要知道,你这是在放弃一大笔钱!而这笔钱本来就是由我的赞助商来支付的。” “我当然知道。” 杰西卡劝道:“如果你要我在宣传资料上声明场内鲜花主要由未岚赞助,我不需要你任何条件,我都可以做到。” 言汐摇头:“不,我要你在现场的鲜花区标注出未岚品牌的名字。” 杰西卡摊手:“我的赞助商不会同意的。” “不,他会同意的。”言汐笑着冲她眨眨眼:“只要你把他的联系电话给我。” 杰西卡难以置信的往嘴里喂了一块牛肉,咀嚼了一会才道:“如果你能说服他,我以后在任何地方做鲜花装置,采购我都交给你。” 言汐笑着举起香槟酒杯,与杰西卡对碰。 “一言为定。” 言汐从酒店离开,刚上车,手机里就收到了杰西卡发来的短信。 是莞尔美医疗负责人王总的电话。 言汐马上打了电话去预约。 对方听说她是杰西卡鲜花艺术展的供应商,很顺利的就约在了第二天的上午。 言汐没有直接回花店,而是给肖无打了个电话。 跟肖无约好后,言汐第一次迈进了风天华财的办公楼。 肖无虽然回国时间不长,但创立风天华财后几乎投一个项目成一个项目,资产已经成倍数增涨。 短短几年,已经横跨了金融、科技和地产三个领域,并都回报不菲。 办公室也从最开始租的半层,到如今买下了这栋十六层的办公楼。 “我叫言汐,已经跟你们肖总约好了。”言汐对前台姑娘微笑着自报家门。 前台姑娘抬眼看着面前高挑知性的言汐,立刻起身道:“言小姐你好,请跟我到肖总办公室稍等。” 言汐点头,跟在前台姑娘的身后,由她陪同着进了电梯,上了顶楼。 前台姑娘带着她穿过四处都是透明玻璃的会议区,往肖无的办公室走去。 每个会议区都挂着离地十公分的白色百叶窗。 一些私密度高的会议,则将百叶窗,拉拢了,只露出地面的那一部分,便于判断哪些办公室里已经有人在使用。 言汐穿着细细的高跟鞋,走路的时候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摇摆。 进了肖无的办公桌前坐下。 第一眼就看到了肖无办公桌上的那瓶花。 这是未岚今天配送的鲜花套餐,浅蓝色芍药搭配白色的风铃花。 前台姑娘又立刻端了一杯碧螺春进来。 “言小姐,肖总正在开一个重要的会,可能需要等一阵子。” 言汐浅笑着道:“没事,我可以等。” “那您自便,化妆间在走廊的尽头。”前台姑娘和气的说完,就离开了。 言汐环顾了一下这间没有人味的办公室,果真是肖无的风格。 和他家一样,只有简约的黑白灰三色,一尘不染。 言汐想了想,起身去了趟化妆间。 她不知道,她经过最大那间会议室外时,肖无的视线已经看到了那双细高跟鞋,纤细的小腿,以及摇曳着的香槟色裙摆流苏。 “肖总,您觉得呢?” 一旁的财务经理又一次问道。 肖无这才回过神,站起来道:“大家都休息一下,十五分钟后继续。” 说完,也不等大家回神,迈着大长腿就三步并作两步,走了出去。 留下一办公室的经理、主管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 肖无刚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就遇到了前台姑娘。 “肖总,您散会了?”前台姑娘道:“那位言小姐已经到了。咦,她人呢?” 前台姑娘张望了一下。 “应该是去化妆间了。”肖无答道:“下次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可是您上次说不要在会议中途.....”前台姑娘见他脸色不好,忙改口,一迭声的答应道:“好的,好的。” 待言汐从化妆间回了肖无的办公室,就看到肖无已经坐在了办公桌后面,笑吟吟的看着她。 而桌上那杯碧螺春,也换成了金骏眉。 “你开完会了?”言汐不由自主的也笑了起来,问道。 “难得你过来,要不要我带你参观一下?”肖无站起来道。 言汐忙摆手:“不打扰你工作了,我过来,其实只是想找你问一点事情。” 肖无复又坐下:“你说。” “你在平城做过的项目多,跟莞尔美医疗,有接触过吗?”言汐问。 肖无指背在办公桌上敲了敲,想了一会才道:“莞尔美医疗我们有调研过,上个月他们公司的新项目推介会有邀请我去参加过,不过投资没有谈拢。” 言汐眼睛一亮,问道:“因为什么没谈拢?” “那你得先告诉我,你是因为什么,要找他们?” 第七十二章 甘菊精油 言汐学着肖无的样子,也将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支起下巴,眨眨眼睛。 肖无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笑道:“卖萌吗?” 言汐耳尖微红,忙撤下手:“干嘛呀?我在想呢。” 言汐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这一声,脱口而出的软腻嗓音中,竟带了几分娇嗔。 “唔。”肖无轻声应着,喉头莫名一紧。 “我做了个未岚的五年上市计划,你要不要听听?”言汐道。 “洗耳恭听。” 于是言汐将自己规划的几个步骤都具体的说给肖无听。 肖无认真的听着,不时点头,并没有打断言汐。 等言汐全部说完后,肖无沉吟了一会,才道:“未来鲜花的线上销售必然是大于门店销售的,我建议你在树立未岚品牌的同时,加大线上商城的推广,实现品牌价值最大化。” 言汐听完,立刻点头称是,狡黠的看着肖无道:“不知道肖总公司在线上商城项目的建设和推广上,是否有成熟的案例经验?” 肖无对着言汐笑着做出一个摊手的姿势:“但请言总吩咐,分文不取。” “真的?”言汐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这样不好吧?” “唔,是不太好,财务估计又要拿成本跟我闹。”肖无道。 “我也不贪心,肖总给我打个折呗?”言汐眼巴巴的道。 “打折就算了。”肖无摆手:“拿线上商城未来五年销售利润的三成,来折抵开发和运营费怎么样?” 言汐心里算了笔账,觉得颇为合理。 “肖总可不要小看未岚,三成利润已经足够肖总回报三倍以上了!” “长线投资嘛!谁让言总现在手上缺现金流呢?”肖无眯着眼睛笑道。 “啧!老狐狸。”言汐促狭的道:“果真是无商不奸,祝肖总能财源广进。” “要夸我,就应该说我是目光长远。”肖无自夸道。 肖无的方案确实互惠互利的最佳选择,言汐没再犹豫:“那就烦请肖总安排合同,我们尽快敲定。” 肖无点头,站起身:“正事谈完了?一起去吃饭。” 言汐忙拉住他:“我还有事要问你呢!” “噢,对!”肖无反应过来:“那个莞尔美医疗是吧?” 言汐点头。 “莞尔美医疗之前几乎找遍了平城的投资公司,想投入研发一个精油芳香疗养仪。我们看了以后,感觉他们技术还不成熟,回报周期太长,就给否了。”肖无知无不言的道。 “后来呢?” “后来,莫氏投了。但是你也知道莫氏现在的情况,估计后续挺麻烦。”肖无笑道。 言汐沉吟了片刻,站起身来:“那我知道了,谢谢肖总的情报!我现在回花店去处理点事情。” “不一起吃饭吗?”肖无愣住。 “饭我就不吃了,下次吧。”言汐笑着道。 肖无没有勉强,起身送言汐出公司。 两人并肩缓步走进电梯厅。 肖无替她按了电梯。 “你留步吧,我自己下去就可以了。”言汐道。 肖无笑着应好。 “我爸爸出院了,晚上我去接安安,带她回外公外婆家住。”肖无道。 “伯父身体有好转?那太好了,你也少点压力。”言汐点头。 电梯此时也到了,她迈步进入电梯厅。 站在里面朝肖无挥手。 电梯顶的灯光照在言汐的头顶上,让她浓密的秀发下一张灵动的小脸更显精致。 电梯门缓缓关上,肖无也不走,站在原处,朝言汐目不转睛的微笑。 直到电梯门关上,门上的液晶屏显示电梯已经向下,肖无才慢慢的转身。 一转身,顿时被吓了一跳。 汤姆和前台姑娘齐齐站在他面前。 “你们俩干嘛!”肖无道。 “肖总,您说休息十五分钟会议继续,已经快三十分钟了。”前台讪讪的道。 肖无咳了一声,迈着大长腿,风一般进了会议室。 汤姆和前台面面相觑,远远的跟在他身后。 “你看到刚才肖总花痴的样子没?”前台悄声道。 汤姆悄声应道:“真是没眼看。啧啧!” 言汐离开风天华财后直接回了花店。 路上给王师傅打了电话,要他从苗圃中心送50公斤海沫甘菊成花过来。 海沫甘菊是未岚科研自行研发的,在功效上更优于罗马甘菊和德国甘菊的品种。 不久,花就送到了。 一大捧一大捧的海沫洋甘菊,在阳光下就像整片的白色浪花中浮出的一朵朵橙黄的小太阳。 言汐要大力将花都运到四楼,然后自己又在四楼呆了一下午。 第二天一早,言汐穿戴了一身月白格纹的职业长裙,戴着成套的珍珠首饰,就前往了莞尔美医疗。 如果不是她直言预约了王总,前台差点将言汐认成来做皮肤管理的女明星。 王总也没想到给杰西卡做鲜花供应的老板人比花娇。 看到言汐第一眼,王总就出于职业习惯的细细打量起言汐的五官来,啧啧称奇。 “言总,你这五官浑然天成,令人羡慕啊!”王总慨叹。 王总脸圆圆的,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斯文得体。 虽然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却十分商业的自来熟。 言汐谦让道:“王总应该是见惯了美人了,看谁都漂亮。” “不不不!”王总忙摆手:“言总如果肯挂张照片在我这里,我敢保证,平城有不少美人要照着你这个样子来整。” 言汐只是笑,并不接话。 寒暄一番,王总才言归正传:“不知道言总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言汐腼腆一笑,从包里拿出一只10毫升的棕褐色精油瓶,递给王总。 “这是我们未岚出品的甘菊精油,王总应该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请您提点一下。” 王总以为她只是来推销精油,便礼貌的接过来,打开闻了一下。 闻完就愣住了,又抹在手腕上,再闻了一下。 “你这不是德国甘菊?”王总惊讶的道:“比我以前进口的甘菊精油更浓郁,气味也没有什么刺激性,是怎么做到的?” 言汐赞道:“王总果然内行。这是我们科研中心培育的海沫洋甘菊,经过萃取所得的精油,出油率在2.5%,比罗马甘菊的1.7还要高不少,效果却比出油率只有0.4的德国甘菊还要好。” “你们自己培育的?”王总端详着手里的精油,赞叹道:“难怪杰西卡要选你作为供应商,我们现在的很多高档精油都依赖于进口,而你们能有这么高价值的品种在手,实属不易啊。” “不知道在莞尔美医疗,精油用的多吗?”言汐问道。 第七十三章 关心太少 王总没有否认:“我们除了器械仪器和手术以外,护肤品的开发和研发,精油的护理,包括芳香疗法,都是主要的服务项目。” 言汐心下了然,略做思索便道:“如果王总对我手上这款精油感兴趣,我晚些时候将它的成分介绍发给您,您可以作为参考。” “价格呢?”王总问。 言汐笑道:“价格您可以只付五成。” “什么意思?”王总喜上眉梢。 “其实,我有兴趣在杰西卡的艺术展上,做鲜花的品牌署名,但您是总冠名商,所以只要您同意,这款精油,我就五折供货给您,怎么样?” 王总听完,沉默了片刻。 “这个,没有先例吧。”王总道:“我赞助过杰西卡很多次活动,她可能不会同意。” 言汐点头:“只要您同意,我有把握说服她。” 王总又沉默了。 言汐也不勉强:“精油的好坏,会直接影响疗效。我对未岚的精油很有信心,王总您可以先留下这一瓶样品,与您的团队试用一下,考虑考虑。” “好,如果这瓶精油能优于市场同类产品的效果,我会考虑你的提议。”王总与言汐握手。 言汐也与他握手,然后告辞。 言汐带着另一小瓶海沫洋甘菊精油,前往未岚科研中心,找到庄礼。 一进庄礼的办公室,言汐就开门见山道:“庄教授,能否请您为我的精油背书?” “精油?”庄礼一愣,瞬间又明白了她的意思:“你准备做鲜花的二次加工?” 言汐在庄礼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 “对。我们有这么多优质的原材料,做精油提炼是充分满足的。”言汐道。 庄礼皱眉:“精油提炼对原材料的损耗非常大。” “所以我们只做高档的精品,而且要限量。”言汐笑着道:“物以稀为贵。” “需要我做什么呢?”庄礼仍然不解。 言汐将拿小瓶海沫洋甘菊精油放庄礼桌上:“成分检测,质量认定,专利申请。” 庄礼点头,笑着道:“按项目分成哦,言老板。” “没问题。”言汐笑着说完,就准备离开。 庄礼赶紧起身送她,到了楼下,言汐正要上车。 庄礼忽然道:“上次那个梵灵兰......” “进展怎么样?”言汐停下拉车门的手。 庄礼忙解释:“进展挺顺利的,我不是说这个。” 言汐看着他。 庄礼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上次那个林太太,不是因为想知道梵灵兰的养育方法,所以把她女儿的号码给了我吗?” 言汐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回事:“然后呢?” 庄礼应着头皮道:“不知道怎么,就聊上了,就约了说晚上一起吃饭。” “是那个林琴吗?”言汐笑着问。 庄礼点头,腼腆的道:“是啊,你认识?” “只是见过一面。”言汐揶揄的道:“女孩子请吃饭还不好,去呀。” “我在平城除了同事,只有你一个朋友,我想问问你,就是,我想带件礼物,但不知道带什么比较好......”庄礼越说,越觉得尴尬。 “啊,难道这就是网上说的那个,网恋奔现?”言汐恍然大悟,捂嘴笑了起来。 庄礼也不说话,就抱臂无奈的看着她,等她笑完。 言汐勉强收住笑意,咳了一声道:“我倒不建议你准备礼物,别把女孩子吓着了。” “是吗?会太隆重吗?”庄礼松了一口气:“幸亏我问了你。” 言汐不好再笑他:“你安排好行程,吃饭、看电影或者散步,细心些照顾好她就行了,聊天尽量不要冷场。我看这里的人都是这么做的。” 言汐从自己记忆中找到从前言汐的约会经历,努力提炼了几条,都贡献给庄礼了。 言汐回了花店,还在感慨。 人和人的缘分真是莫名其妙,怎么庄礼会和林琴擦出火花? 两人甚至还没见过面? 真奇妙! 正这么想着,就见杨扬捏着手机,魂不守舍的走了过来。 “杨扬,怎么啦?”言汐唤住她。 杨扬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来:“老板!你回来啦?什么时候回来的?” “想什么呢?走路别摔了。” 杨扬哭丧着脸,欲言又止:“老板,你最近联系到原真帅了吗?” 言汐想了想道:“没有。你找他有事?” “他离开以后,隔一两天会给我打电话,但是我打不通他电话,从来都找不到他。”杨扬解释道:“加上今天,他已经联系五天没跟我联系了,我担心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言汐听的一愣一愣的,原仁之?杨扬?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言汐默默的反省了一下自己这个半路姐姐对弟弟的漠不关心。 于是拿起手机,当着杨扬的面打给了原仁之,果然关机。 杨扬只得悻悻的走开了。 待杨扬离开后,言汐想了想,又打给了景强。 这次倒是很快就接了。 “你知道原仁之在美国的其他联系方式吗?”言汐问道。 景强顿了顿道:“我在美国,陪读。” “陪读?”言汐一下就明白了这个词的意思:“他人呢?” “上周橄榄球比赛被撞伤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景强不温不火的道。 “啊?我妈妈知道吗?” “少爷不让告诉夫人。”景强道:“不过,原董是知道的。” “严重吗?” “不严重,肋下轻微骨裂,加上软组织挫伤。”景强温吞吞的道。 “能让他接电话吗?”言汐焦急的问。 电话那端安静了片刻,原仁之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二姐。” “你受伤了?疼吗?”言汐关切的问。 “还好,没太大事情,医生说只要休息好,没什么问题。”原仁之缓慢的说道:“只是要少说话,不能笑,有些难受。” 原仁之说的痛苦,言汐却不知怎么就笑了起来:“一笑起来会疼是吧?” 原仁之干笑:“呵呵呵,你还笑。” 言汐笑完又有些心酸:“抱歉,我对你关心的太少了。” “没事,习惯了。”原仁之异常缓慢的道。 言汐沉默了片刻,才道:“原仁之,好好长大,做一个优秀的男人。等你有了实力,想走什么路,我都会支持你的。” 原仁之吸吸鼻子,应道:“好。” 下午下班前,言汐收到了庄礼发来的海沫洋甘菊的鉴定报告和质量证书。 她将这些转发给了莞尔美医疗的王总。 抬头看了眼时间,下意识的走到冰箱前拿了瓶牛奶,准备去接安安。 刚关上冰箱,才想起来,肖无说要安安回他父母家去住。 言汐抿抿嘴,将牛奶打开,自己边喝,边往后面花房走去。 夏天的夕阳也是骄阳似火一般,院子里的植物都浇过水了,却还是有些神情恹恹的。 就像此刻的言汐一样。 安安不在身边,她忽然就闲了下来。 不由自主的拿起电话打给肖无。 “言汐,合同已经做好了,我让汤姆发给你。”肖无接起电话,便说道。 言汐愣了愣,才笑着道:“我又没催你。” 肖无也笑:“习惯了。” 见言汐没再说话,肖无问道:“怎么了?” 第七十四章 携手出席 言汐摇摇头,仰头看着玻璃天井上空掠过的鸽子群,它们也要回家了吧。 “安安呢?”言汐问道,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我有点想她了。” “在厨房给外婆捣乱呢。”肖无笑道:“外婆想她想的不行。要我叫安安接电话吗?” 言汐闻言,也笑眯眯的点头:“不用呢,我没什么事。你忙吧。” “好。” 言汐挂了电话,见也没什么着急的事,便回了柜台,把花店最近的账目对了一遍。 “老板,这是我写的几个活动策划,你看看行不行?”杨扬端着平台电脑,递到言汐跟前。 言汐惊讶的看着杨扬,赞叹道:“可以嘛!” 杨扬嘿嘿的笑着,有些不好意思。 “都是你的创意吗?”言汐边看边问。 杨扬沉默了一会,还是说道:“是原仁之和我一起讨论的......” 言汐看了杨扬一眼,点点头。 看完策划案后,言汐挑了其中的一个:“你再优化一下,这个方案你发给肖无,他们公司以后会负责我们的运营,你负责对接。有什么创意也可以直接要他们执行。” 杨扬闻言,眼睛顿时睁得大大的:“那太好了!” 言汐笑着把平板电脑还给她,然后才道:“原仁之受伤了,最近不太方便说话,所以才没联系你,你别担心。” 杨扬表情僵在脸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原仁之从小到大狐朋狗友挺多,真正关心他的朋友很少。”言汐真诚的对杨扬道:“杨扬,谢谢你。” 杨扬脸上飞起一抹红霞,低下头,抱着平板电脑走了。 晚饭后,言汐和店里的员工一起吃完做饭阿姨准备的工作餐,换了一身淡粉色的短衣短裤的运动服,准备去后面的空明湖跑几圈。 忽然听到电话响了。 用蓝牙耳机接起来,电话那端是宁如霜。 她的语气冷冰冰的:“原仁之不会又溜你那儿去了吧?” 言汐这才反应过来,和气的问道:“没有的。怎么了?” “他又好几天关机了!”宁如霜气愤的道:“言汐,我警告你,你不要再背着我跟原仁之搞什么把戏!” 言汐轻咬下唇,良久才道:“你如果不相信就算了。请问还有其他事吗?” 宁如霜一愣,没好气的道:“挂了。” 言汐觉得心里有些堵,索性原地跳了两下,走出了花店。 在门口正遇到要进门的肖无。 “你怎么来了?” “你这是要去哪儿?” 两人异口同声的道。 说完又不约而同的莞尔一笑。 “我准备去跑步。”言汐道。 肖无摸摸鼻子:“我路过。要不陪你去跑步?” 言汐打量着肖无的蓝条纹短袖衬衣、驼色卡其七分裤、黑皮鞋。 “你只能散步吧。” 肖无指指自己停在门口车位上的车:“我车上有运动服,你等我一会?” 言汐抱臂,对他点头:“好呀。” 待肖无拿着衣服,从男员工更衣室出来,便如换了一个人。 一身灰白色的短衣短裤,椰子运动鞋。 两个刚从外型上看,就般配的羡煞路人的男女,就这么并着肩、迈着大长腿,往空明湖公园走去。 夏天天黑的越来越晚,八点多了天空还是灰白色。 月亮浅浅的一轮白光拓印在夜空中,像打印机没了墨。 言汐一言不发的绕着胡跑了起来,长长的高马尾随着节奏一左一右的晃动。 肖无见她似乎不想说话,便也跟着她跑了起来。 两人连着绕湖跑了一圈半,才缓缓停了下来。 “你渴吗?”肖无问道,看着言汐红扑扑的小脸蛋煞是可爱。 言汐点头,跟着肖无往自动售水机那儿走去。 肖无刷二维码买了两瓶矿泉水。 又弯下腰,从出水口拿了两瓶水,帮言汐拧开一瓶的瓶盖,才递给她。 言汐接过喝了一口,才道谢:“谢谢。” 肖无也不说话,领着言汐在湖边散步,找了一棵柳树下的长椅,坐了下来。 言汐也跟着他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长椅正对着整个空明湖。 湖心有点点星光的倒影,偶尔被鱼儿吐出的水泡搅碎。 “安安呢?”言汐问道。 “今晚住我爸妈那儿了。”肖无道。 言汐点点头,两人又一次和谐的沉默了下去。 这种安静又坦然的沉默,让一直有些社恐的言汐觉得舒适。 空明湖畔的昏黄的路灯下,传来了几声鸟叫。 “你听,这是什么鸟?”言汐忽然竖起耳朵听。 肖无也学她,认真的倾听了一会,摇头:“不知道。” 言汐侧头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我也不知道。” 肖无见她终于笑了,不知不觉唇角也翘了起来。 “对了,宋风有没有给你发请帖?”肖无问答。 “啊?他们要办婚礼了吗?”言汐欣喜的道。 “嗯,结婚证已经领了。婚礼也筹备了这么久了,说是后天办酒。”肖无自然无比的道:“到时候我俩一起去呗?” 言汐也就很自然的点头:“好呀。” 肖无站起身:“走吧,再跑两圈?” 言汐就跟着他跑了起来。 过了几天,王总给言汐打来电话感慨,他的夫人一直有皮肤过敏的问题,试用后效果出奇的好。 言汐也没趁机给自己贴金,只是说了未岚以后可能在精油方面做一系列产品出来。 王总大喜,忙与言汐达成了战略合作的意向。 很快莞尔美就给言汐发来了合同,先订了她三十件的海沫洋甘菊精油。 关于杰西卡的艺术展场内鲜花区的冠名权,也与未岚签了一份补充协议。 经过一段时间的筹备,杰西卡命名为“花期”的鲜花主题艺术展就在平城美术馆举办了。 展览共15天,5天一个子主题,分别命名为“蓓蕾”、“盛开”、“告别”。 正是言汐与杰西卡第一次在未岚聊天时,所建议的以花开花落为展览过程的创意。 言汐率领着杨扬和王师傅等人忙前忙后,终于布置好了整个的场地。 正式开展这天,杰西卡邀请言汐和王总,以及平城商政界的领头人,都一起做开幕的嘉宾。 肖无作为平城新贵,也在被邀请参加开幕式宴会的行列之中。 索性言汐就与肖无结伴,衣香鬓影的盛装出席。 因着杰西卡出生于艺术世家,多年来在海内外都享有盛名,粉丝数量不亚于一个二线女明星。 “花期”首展的现场,当真是明星齐聚,名流环绕,人声鼎沸。 声势和效果远胜于杜克·巴斯的摄影展。 言汐今天穿着改良款的罗马风长袍,渐变粉色的真丝长裙垂至脚踝,裙摆与手腕有一条丝带相连,行动间摇曳生姿,优雅知性。 肖无难得将刘海往上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下的星眉剑目,穿一身阿玛尼的黑色休闲西装,职业中又有能衬托帅气长相的时尚感。 二人携手出席开幕式宴会,顿时吸引了满场惊艳的目光。 第七十五章 我想回家 杰西卡今天是更华丽的红绿黄三色波西米亚风格着装,迎上前来,与言汐行了个贴面礼。 “来宾都夸我这次的展览十分惊艳,我看你今天这么精致的装扮,才是真的惊艳!”杰西卡不吝夸赞。 言汐含笑,介绍身旁的肖无:“这是我朋友,肖无。” 杰西卡眼睛立刻亮晶晶,伸出柔荑与肖无握手。 “肖总!幸会!杂志上见的多了,本人比照片帅太多了!” 肖无轻握了一下,立刻松开,双手背在身后:“多谢!” 杰西卡朝他笑道:“冒昧借你的女伴一用。” 肖无做了个请的姿势。 杰西卡挽着言汐的手臂,朝她挤眉弄眼道:“没想到你男朋友居然是肖无?他可是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帅气又多金,不知是多少美女的目标,你怎么拿下的?” 言汐回头看了眼肖无,果然看到,已经有一个有些眼熟的漂亮的女子站到了肖无跟前。 “他不是我男朋友。”言汐解释。 杰西卡一愣,随即释然道:“不是也好,他出了名的不婚主义,跟着他到头来连个名分都没有。” “我暂时没想交什么男朋友。”言汐道。 杰西卡点头:“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经济独立了,谈恋爱才是锦上添花。否则呀,都是贫贱夫妻百事哀罢了。” 言汐笑着点头,觉得杰西卡应该也是有故事的人。 杰西卡将言汐拉进了一圈的名流和企业老板中应酬。 莞尔美的王总也在。 显然杰西卡这是有意成人之美,替言汐的事业铺路。 言汐也没辜负她的一番好意,与一些企业老总交换了名片,加了联系方式。 一圈应酬下来她头晕目眩,从不喝酒她,喝了不少低度数的香槟,便有些熏熏然。 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便见肖无等在出口的过道里。 “你怎么在这儿?”言汐脸颊因微醺有些嫣红。 肖无肃着一张脸看她:“你喝酒了?” 言汐点点头,捂了一下嘴道:“喝了点香槟,认识了很多老板,以后也许能推广一下未岚的生意。” 肖无有些不悦:“女孩子出来应酬有必要吗?” “以前觉得没必要。如果要赚钱,该露面的时候,也不能扭捏,你懂吧?”言汐笑着伸出一根指头,认真的点头。 肖无不跟她争辩,温和的道:“那下次应酬带上我,好不好?” 言汐展颜笑道:“好的呀。” 她不经常穿高跟鞋,微醺以后,走路便有些不稳。 “我带你去看看杰西卡的展吧?”言汐眼睛笑的像月牙儿:“我们花了很多心血,可震撼了!” “好。” 肖无不动声色的扶住言汐的胳膊。 言汐与肖无从宴会厅出来,进了一楼的展厅。 因为是首展,展厅里的人很多。 前五天的主题是“蓓蕾”,所有的花儿都是含苞待放状。 展厅里的花儿布置经过杰西卡的设计,远看蜿蜒如银河环绕的宇宙一般。 近看能看到一系列以不同鲜花主色调布置成地球、月亮,以及太阳系的其他七大行星。 整个场馆艳丽而恢弘。 而每个主题区,都有一块带着未岚鲜花logo的精致小牌子,让参观的人们都知道这些花由未岚花店出品。 肖无发自心底感叹这巧夺天工的奇思妙想。 言汐径直从展馆一侧的员工通道上了一楼大厅的施工楼梯。 细细的高跟鞋踩在钢板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肖无无奈的跟上着她,上到展厅上空,映入眼帘的是整个花海。 难怪言汐要来这里,果然是整个展厅的最佳视角。 言汐一副指点江山的气势,伏在栏杆上,指着那颗地球道:“光是蓝色,我就用了七种不同深浅的花来过渡,蓝色矢车菊、蓝星花、翠雀花、蓝雪花、蓝鸢尾、蓝绣球。” 肖无笑着看她掰着手指数完:“你没醉吧?记得这么清楚。” “没醉呀!” 言汐一甩手,挣脱了肖无想来扶她的手。 她扭头冲肖无笑道:“美不美?你看那个,梵灵兰,看到没?” 肖无顺着她的手指,看到了那片绿色的“汪洋”,头顶上结着翠绿的小花苞。 “梵灵兰的绿,是其他兰草没有的那种鲜嫩,等它开花、结果,那才是真稀罕!”言汐神秘的道:“你们这儿的人都不知道,我只告诉你。” 言汐比着嘘的手势,凑在肖无的耳边道:“梵灵兰的果实,经过炼化,可以治疗......” 言汐忽然不说了,眼神迷蒙,脸颊殷红,她向后仰了半个身子,问道:“你为什么有两个头?” 肖无赶紧伸手将她从栏杆上拉回来,无奈的道:“你醉了......” 言汐身上没力,肖无轻轻一拉,就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 肖无软玉在怀,感觉自己的心跳如雷,一股奇异的花香钻进他的鼻子里。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心底那若有似无的悸动,便感觉俯在他胸口的小姑娘,肩膀抖动着,嘤嘤的哭了起来。 这还不算,更是把他的白衬衣当成了抹布,边哭边往他衣服上抹眼泪。 “怎么哭了?” 肖无也不嫌弃,轻声的问着,抱惯了安安的手,本能的在言汐头顶轻轻的拍了起来。 言汐抽噎着,边哭边道:“我想回家,我想婆婆了。” “好。我带你回家。” 肖无无比自然的低头在她的发顶上轻轻吻了一下,喉头轻轻的滑动了一下。 他扶住摇摇晃晃的言汐站好,自己背对着言汐蹲下:“我背你回去。” 言汐乖巧的往他宽厚的后背上一趴,就由肖无背着她,下了施工楼梯。 肖无不顾旁人眼中的异色,背着言汐从展厅出来。 身后一阵仓促的高跟鞋的声音。 “她怎么了?喝醉了吗?”杰西卡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不好意思,我得先带她先回去了。”肖无道。 杰西卡忙将手里的包递给肖无:“我到处找她,她包都没拿。” 肖无没有手接包,只得半蹲下来,让杰西卡将包挂在言汐的手上。 “你让她喝了多少?”肖无问。 杰西卡摸摸脸颊:“就是一些低度数的香槟,还有两杯马提尼。” “告辞。”肖无说着,越过杰西卡,背着言汐走了。 “生什么气啊。”杰西卡嘀咕道:“我哪知道她酒量这么差。” 肖无将车开到了未岚花店门口,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 他侧过脸,静静的看着言汐昏睡中的睡颜。 海藻般的长发盖住了脸颊,只露出半张侧脸。 她长密的睫毛紧闭着,脸色红润,呼吸均匀。 不像醉酒的厉害,反而像只是睡着了。 “言汐,到家了。”肖无轻唤两声,言汐没有任何反应。 肖无坐在那里看了一会,拿出手机打给了杨扬。 “你在哪里?回家了?”肖无对着电话哭笑不得。 第七十六章 粗手粗脚 挂了电话,肖无无奈的拿起言汐的包,从里面翻出来一把钥匙。 他下了车,将钥匙放在裤兜里,将包挂在自己脖子上,绕到副驾驶,打开门,将言汐驮到了自己背上。 肖无将言汐送到了四楼卧室的床上,给她掖上被角。 去打了水,预备替言汐洗脸,擦手。 肖无苦恼的看着言汐的一脸浓妆,拿出手机搜:怎么卸妆。 他又回了浴室,自己在马桶上蹲了一会,看完了一个化妆博主的视频。 终于在琳琅满目的化妆品护肤品中,找出一支卸妆乳来。 他将那支卸妆乳抹在言汐脸上,又用洗脸棉替她卸了妆。 再用温水替她洗了脸。 言汐任由他伺候着,半点的没有要醒的迹象。 肖无只觉得自己粗手粗脚,又怕自己弄疼她,又担心没给她洗干净。 “怎么比伺候安安还麻烦。” 肖无忍不住扭了扭脖子,伸了伸手臂,感觉自己缩手缩脚,哪儿都疼。 肖无站起身,又拿出手机搜:怎么护肤 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个美妆视频,冲到梳妆台里一顿翻找,终于找出来一个叫做晚霜的东西。 他拧开盒子,一挖就是一大坨,给言汐抹的满脸都是,还剩了好多。 索性就给她抹手上。 抓着言汐的两只纤纤玉手,在手心里搓了一通,肖无忽然动作慢了下来。 他忍不住仔细的打量着那一根一根水葱一般的指头,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比了一比。 他将言汐的手掌轻轻的扣在自己的手掌里,嘴角不自觉的浮上了笑意。 忽然一个激灵,他猛的放开了言汐的手。 他脸忽然红到了脖子根,慌忙站起身,灯都没关,匆匆下了楼。 发动车,落荒而逃。 肖无边开车,边面红耳赤的咬着自己的食指,差点闯了红灯,赶紧一脚刹车,停在了人行横道上。 肖无按下车窗,任由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才感觉好受一点。 他一想到刚才自己不知不觉的把言汐当成安安那么去照顾,就恨不得把头埋进方向盘里。 肖无搓了两把脸,暗骂道:“她不是安安,她是个女人!肖无你是猪吗!” 后知后觉的言汐第二天酒醒后,完全想不起来追究自己怎么回来的,更加想不起来卸妆不卸妆这回事。 等她回过味来,才发觉自己已经有一周没见过肖无了。 言汐停下手中记账的笔,唤住从面前走过的杨扬:“杨扬,你哥哥最近出差了吗?” 杨扬迷茫的冲着她摇头:“没有啊,还说今晚去给我爸爸送点东西。” 言汐哦了一声,将笔咬在嘴中出神了一会,便甩甩头,继续忙去了。 随着杰西卡别出心裁的鲜花艺术展在城中引起万人空巷的热闹。 一传十,十传百,人们像元宵节看花灯一样去欣赏过漂亮的鲜花展后,也将未岚鲜花的品牌在城中彻底打响了。 言汐索性与杰西卡商量了,出了个联名款“花期”,作为未岚的高端系列,推出了市场。 杰西卡还通过一干演艺圈的朋友,互相赠送未岚出品的“花期”艺术展主题的小型“银河”、“星球”等花盒,刮起了一股时尚潮流。 以至于女明星们一旦收到不是未岚出品的花盒,都提不起劲来晒朋友圈和微博。 送花的人们也就一窝蜂的只订未岚的花,以彰显自己高级的审美和品味。 随着未岚的名声在上流社会里引起追捧,宁如霜也知道了。 不知是不是随着原仁之在国外读书的表现比之前乖巧,宁如霜心情也好了不少。 这天,尽然主动打电话邀言汐去原家老宅吃饭。 言汐本不想与原和盛再打照面,宁如霜却说不过是吃顿家常便饭而已,反而堵住了言汐的话头。 不去反而显得她多不懂事,多大人了,还跟自己母亲赌气。 言汐依约去了原宅。 只见她随意化了个淡妆,束了个马尾。 上身穿一件白色的天蚕丝v领t恤,搭配一条宝蓝色的吊带阔脚裤。 她本来就个高腿长,这么一穿,更显得脖子以下全是腿。 较之一贯的职业和优雅,偶尔俏皮时尚了一回,连露嫂都忍不住夸她。 露嫂替言汐端过一杯冰镇西瓜汁,忍不住笑着道:“每次见二小姐,都觉得你不继续做模特可惜了。” 言汐接过,冲露嫂甜甜一笑。 露嫂低声道:“二小姐身上伤都好了吗?” 言汐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张望了一下正在下楼的宁如霜,轻声对露嫂道:“谢谢你的药,已经完全好了。” 露嫂道了句阿弥陀佛,就转身去迎宁如霜下楼。 宁如霜穿着天蚕丝质地的居家服,摆摆手,示意不用她:“你去催催厨房。” 露嫂应声而去。 宁如霜边朝言汐走去,边没好气的道:“怎么,我不叫你回来,你就不回来?非得我拿八抬大轿去请你?” “不敢,你叫我,我不就回来了吗。”言汐笑的毫无芥蒂。 宁如霜轻轻的拍了拍自己亲生女儿的手,斜睨着道:“吃完饭别急着走,跟我去逛街。我在古董行看中个好东西,准备送给你。” “好。”言汐没有反抗。 这顿饭吃的轻松和气,原和盛和原蕊之都各自有应酬。 言汐怀疑宁如霜也是故意挑原家人不在,才叫她去吃饭的,避免她不自在。 但她也没问出来,吃完饭,便任由宁如霜安排。 “露嫂,安排司机。”宁如霜换了一套华丽的天青色旗袍,朝露嫂吩咐道。 露嫂应好。 宁如霜又补充道:“对了,你安排人把言汐的车开回花店去,她跟我一起走。” 露嫂忙转身吩咐下去,然后又跟前跟后的替宁如霜张罗出门。 言汐跟着宁如霜上了她的宾利,往山下驶去。 宁如霜的车后排十分的宽敞柔软,毕竟是一分钱一分货。 开起来也是异常的平稳。 见言汐一直沉默着看着窗外的风景,宁如霜问道:“你和那个肖无还有来往吗?” 言汐不期她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收回视线,疑惑的看着宁如霜。 宁如霜笑笑:“蕊之昨天带了男朋友回家来,我瞧着那男的虽然长的还可以,但说不上来哪不对劲,总觉得他一副心术不正的样子。” “心术不正还能刻在脑门上?”言汐笑了:“叔叔应该早就将他调查了个底朝天吧?” 宁如霜听她这么说,也是摇头叹气:“蕊之是你叔叔的长女,挑女婿的要求自然要高些。你倒不用考虑那么多,自己喜欢最重要。” 宁如霜这么讲,言汐虽然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却也觉得她对自己是真的关心。 不由心里有些感动,嘴上笑着问道:“所以原蕊之那男朋友,是挑了个人中龙凤吗?” 第七十七章 宁如霜呲了一声:“是路家的小子,虽然跟咱们不能比,但在平城也算是不错的世家子弟了。” 言汐心下了然,原蕊之居然真的选了路谦那么个货。 “什么时候再带安安来家里住几天?一阵子不见,怪想那小丫头的。”宁如霜笑道。 言汐笑笑,没有回答。 说是逛街,其实以宁如霜如今的身份,早已失去了在商场里乱逛的乐趣。 每次要去什么店,商场必然要品牌店员早早清场,只供她挑选。 品牌方也会在新品发布前,就将产品目录寄往她和言汐的住处,需要什么,一个电话就送来了。 如今宁如霜逛的最有乐趣的,反而是各国的时装秀现场,艺术品画廊,古董经纪店等。 宾利车驾轻就熟的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巷子口。 巷子太窄,车开不进去。 宁如霜和言汐下车步行。 这条古朴、低调的巷子里,藏着平城最有名的一家古董店,店名为臻玉阁。 言汐跟着宁如霜来过好几次,自己也是这里的常客。 臻玉阁说是一家古董店,其实只要你出得起价格,古今中外的奇珍异宝,他都会尽力替你搜罗来。 上次给宁如霜送的红宝石项链,就是从这家店里订的货。 乌黑的窄门敞开,门前植着一棵茂密的金桂树。 门内照壁前立着一块乌黑的大石头,上面用瘦金体篆刻着金色的“臻玉阁”三个字。 金字乌石,足见商家的品味。 宁如霜领着言汐绕过照壁,穿过亭台水榭,才进到一处古香古色的内宅院里。 每次来这儿,言汐都有种回到旧时的错觉。 宅院里布置着猩红的手工地毯,四面都是八宝阁,一些贵重的老物件都珍而重之的盖在独立的玻璃罩子里,以防损坏。 见宁如霜进来,老板也赶紧迎了出来。 “原太太好!言小姐好!贵客临门啊,小店蓬荜生辉,茶水已经帮你沏好了,上等的西湖龙井,昨天刚到的新货。” 老板将她们直接迎进了vip室。 “原太太今天赶时间吗?是直接取货,还是看看新货?小店新到了一柄玉如意,我一看那玉质上等的温润,最是养人,就想着先给您留着挑,别人来我都没拿出来。” 宁如霜坐在上位,端起茶杯笑骂道:“所以说老板生意兴隆呢,我这进来还没一分钟,你小嘴叭叭的没停过。” 老板呵呵笑着,像尊欢喜的招财猫。 “我这不是看到二位喜不自禁嘛,我们店可是多亏了您照拂。” 宁如霜摆摆手,不跟他瞎贫:“先把我预的东西拿出来。” “好呢,两位稍等!”老板说着,赶紧下去了。 言汐好奇:“又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宁如霜神秘的笑着,没说话。 片刻后,老板戴着一双白手套,手上拖着一只黑色的托盘,中间放着个猩红色的四方丝绒匣子走了出来。 “请两位过目。”老板小心翼翼的将托盘放在她们面前的长桌上。 只见老板仔细的将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一个蓝宝石桂冠。 “这是15世纪英国王室琼斯公主出嫁的时候,王室特意为她打造的桂冠珠宝。”老板小心翼翼的捧出,递到宁如霜手上。 “桂冠最大的整颗蓝宝石重150克拉,冠重1600克,上面有1200颗海蓝宝,66块纯蓝宝石,68粒美玉和108串珍珠。”老板介绍道。 宁如霜美目放光,指腹轻柔的摩挲着那顶桂冠顶部的蓝宝石。 “这可是真正的稀世珍宝,独一无二啊!”老板慨叹道。 宁如霜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抬手将桂冠戴在了言汐的头顶上。 “试试,看大小合不合适。” 言汐惊谔的看着宁如霜:“给我的?” 宁如霜笑着:“当然是给你的!这可是妈妈给你攒的嫁妆。来,好好戴着,让我看看。” 言汐低头戴上那顶蓝宝石桂冠,仰起头时海藻般浓密的头发蓬松自然的落在一侧的肩上,露出天鹅般修长的颈背。 老板见过的美人不少,却还是第一次看呆。 “喜欢吗?” 言汐对着镜中的自己点头,回应宁如霜的询问。 华丽桂冠下那张绝美的小脸,看起来粉雕玉琢般的不真实。 “老板,包起来吧!”宁如霜满意的对老板吩咐。 老板春风满面的将桂冠从言汐手中接过,手脚麻利的装箱,开单。 几百万的东西就这么轻松售出,所以人人都说他臻玉阁可以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宁如霜随意的拎着那个装着桂冠的纸袋子,挽着言汐的手上了车。 她拍拍两人中间的纸袋子:“先存在我那儿的保险柜里,回头给你那儿装好保险柜,你就来拿。” 言汐颔首:“谢谢。” “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宁如霜疑惑的看着言汐。 言汐抬起眼眸,扇子般的黑睫毛忽闪忽闪:“很高兴,我很喜欢。” 不待宁如霜追问,言汐问:“还去哪里逛吗?” 宁如霜摇头,扭过脸看向窗外:“汐儿,妈妈在原家也有难处的。能弥补你的,也只有这些了。” “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言汐犹疑的问。 宁如霜眸中有亮光闪过,待扭回头注视着言汐时,唇角只剩温柔的笑意:“不要瞎想,如果可以找个能护着你的婆家嫁了,妈妈也了了一桩心事。” “可是你不是一直要我帮仁之……” “汐儿,我低估了原家……多做多错,妈妈只愿意你平安幸福。仁之的路,他自己去走吧。” 言汐错愕的看着宁如霜,这当然是她所期望的局面。 她是早晚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人,她希望身边的人都能靠自己过的幸福,彼此因果越淡,将来分离的时候,造成的伤害也就越少。 可宁如霜为何忽然转换了态度?从前一心要她跟原蕊之抢食,一心为原仁之铺路。 宁如霜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言汐握住宁如霜的冰凉的手:“发生了什么事情?原和盛欺负你了?” 这还是言汐第一次在宁如霜面前对原和盛直呼其名。 宁如霜苦笑:“他不必欺负我。你还小,你不懂,妈妈现在只希望你将来,也不必懂。” 说着,抽出手将言汐的长发捋到耳后:“找个门当户对的,对你好的。妈妈下周替你安排了几个相亲,你乖乖参加。” 言汐满眼困惑:“相亲?” 第七十八章 车祸 宾利车驶上绕城高架,顺着主干道将言汐送回了花店。 言汐在花店门口跟宁如霜告别。 目送宁如霜升上车窗,示意司机离开,言汐才转身,走向花店。 她的手刚搭到花店的门把手,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 在她身后,刚驶向主干道的宾利车,被一辆对面车道横冲过来的水泥罐车撞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个个,最后车顶朝下,狠狠砸在公路上。 紧接着是被撞开的消防栓朝天喷洒着水柱,汽车急刹的刺耳声此起彼伏。 言汐本能的回头去,正好看到宾利车与地面接触的那一刻。 她心脏突突的跳着,耳边仿佛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疯了似的往那台车奔去。 冲到仰倒的宾利车面前,言汐顾不上减速,直愣愣的跪在了地上,从碎开的后排车窗外,往里张望。 宁如霜脚卡在座位里,身体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倒悬在车里,她额上血流如注,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向眼睛,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手里紧紧抓着刚为言汐买的那顶桂冠,蓝宝石冠体一半已经浸在了她的鲜血里。 “汐……汐……别看……” 宁如霜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言汐的脸,唇角努力的向上翘着,眼皮缓缓的闭上。 言汐眼泪断线般的流着,她说不出一句话,迅速的结印,一群蓝色的光点纷纷向宁如霜身周涌去。 她感应到,宁如霜肋骨断了三根,小腿骨骨折,大腿骨错位,内脏大出血。 最要命的是大出血止不住。 言汐痛苦的闷哼了一声,不顾一切的将迷珀星子往宁如霜身体注入。 很快,宁如霜额上的出血凝住了,其他部位的出血也凝住了。 言汐这才哽咽着拿出手机,打120。 她边抹眼泪,边流利的跟120那边沟通现场情况。 站起身走到驾驶座,安全气囊全开,司机昏迷不醒,嘴角有血,肉眼看不出身体哪里受了伤。 她又走到水泥罐车那边,驾驶座没有人。 “对,一名女性乘客出血严重,还有一名男性司机昏迷。请尽快赶到。” 言汐挂了电话,又拨交警电话报警,举报水泥罐车司机肇事逃逸。 救护车很快就到,言汐不敢动宁如霜,陪着医护人员把她和司机都转移到救护车上,跟车赶往医院。 上了救护车,她用力掰开宁如霜紧紧箍着的手,才取出那顶蓝宝石桂冠。 斑斑血迹渗进了桂冠的金丝线里,浸的很深。 一直把宁如霜送进了手术室,言汐扶着手术室外的长椅缓缓坐下。 她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汗水浸湿了她整个后背。 她坐了一会,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要打电话给杨扬。 打完电话,她维持着那个姿势,呆呆的靠在长椅背上。 她紧皱着眉头,目光锐利的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杨扬半个小时后就拎着一大堆东西赶了过来。 “言汐姐,阿姨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中。”言汐站了起来 杨扬将大包小包放落在长椅旁边:“这是洗漱用品和日用品,如果要住院,都用的上。” “谢谢你。”言汐不知道除了谢谢,还能说什么。 “跟我客气啥?” “对了,我通知了肖无哥哥,你不介意吧?”杨扬担忧看着心不在焉的言汐:“无论怎么样,这种场合如果要抬要搬,还是有个男劳力好些。” 言汐心不在焉的点头。 正说着,言汐的手机响了起来。 言汐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什么事?” “这种事情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宁和盛强忍着怒气。 “正在做手术。”言汐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片刻之后,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朝着言汐的方向涌来。 最前头戴着眼镜的银发院长弓着背,努力的向原和盛解释着什么。 原和盛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走到手术室门前。 “立刻给我换最优秀的外科医生!我太太今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会要你们医院明天破产!” 原和盛吼着,走到言汐面前,停住。 “现在情况怎么样?”原和盛冷冷的问。 言汐抬眼看了他一眼,很快垂了下去:“不知道。” 原和盛气急,对言汐不停的吼叫。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我能给如霜安排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外科医生!” “现在手术已经在进行了,什么都来不及了!” “万一有个什么不测,你负责吗?你怎么负责?” 言汐闻言,仍是笔直的站着,纹丝未动,眼皮都懒得掀开看他。 言汐怠慢的态度激怒了原和盛,不用他自己动手,自然有人自觉的替他当枪。 一道火红的身影越过原和盛,女人抡起手臂狠狠的朝言汐脸上打去。 言汐正要做出反应,一只有力的手抢先伸到了她的面前,一把抓住了那只要打人的手。 “你想干嘛!”肖无低沉的声音在言汐头顶响起。 他一只手抓着对方,另一只手将言汐拉往身后护住。 言汐抬头,确实是肖无。 他高挑的个头,肩宽腰窄,下颚线条一如既往的凌厉俊朗。 与他对峙着的,是满脸忿恨的原蕊之。 “滚开!” 原蕊之被肖无架着一只手臂,气急败坏。 肖无将她往后一推,原蕊之踉跄着退到了原和盛身前。 原和盛伸手拦了她一下。 她怯怯的回头,看了眼原和盛:“爸。” 说着,委屈的揉了揉手腕。 原和盛危险的眯眼,打量着拦在眼前的男子。 同是身经百战的商场老狐狸,肖无身上却有股后浪要拍死前浪的狠劲。 他护在言汐身前,寸步不让。 原和盛冷笑:“小子,想妨碍我管教女儿?” 肖无肃着一张脸:“原董,我要是你,不会这时候还有心情打孩子。不如趁早查查事故原因。” 原和盛闻言,太阳穴的青筋鼓起,目光越过肖无,盯着那张白到几乎透明的小脸 “言汐,你们言家人,都是养不熟的的白眼狼!” 言汐忽然抬起了眼睛,秋水般的翦瞳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华。 原和盛正要细看,那光华已经消失,直视她的不过是一双没有波澜的大眼睛。 “原叔叔,我哪里又得罪你了?又想拿鞭子打我?” 言汐平静的说道。 她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色变。 连院长脸色都变了。 肖无惊愕的低头看向言汐,他只听言汐说她挨了打,却不知道这打居然是用鞭子抽。 那得多疼? 第七十九章 好好打 肖无看向申请淡漠的言汐,不知怎么觉得眼睛有些酸。 “原家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打人?你们这是滥用私刑!违法!知道吗?” 杨扬忍不住脱口而出,还有没有公道,有没有天理! “言汐姐的妈妈还躺在手术床上生死未卜,你们这群狗东西还跑来给人添堵。 全都是人渣!” “你算什么玩意?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原蕊之冷笑:“信不信我让你变成失踪人口?” “你试试。”言汐截住话头,盯着原蕊之。 “言汐,没有我爸给你撑腰,你以为你还真是什么千金小姐?给我提鞋都不配的野种!” 原蕊之话音刚落,忽然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一道锋利的口子切破了她的膝盖,鲜血一下就流了满地。 “啊!”又是一声惨叫,原蕊之上下嘴唇也忽然破了一条口子。 原蕊之痛的赶紧捂住嘴。 “啊!” 第三道口子划在了原蕊之捂嘴的那只手背。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和盛慌了手脚,俯身去拉原蕊之。 原蕊之跪在原地,看着自己手上鲜红一片,顿时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杨扬有些后怕的退了半步,紧紧拉住言汐的手:“言汐姐,她,她怎么了?” 言汐散开指尖捏住的风刃。 “她晕血。”言汐淡淡的道。 事情发生的又突然又诡异了,还来不及细想,院长等人已经闹哄哄的抬着原蕊之去了急救室。 原和盛跟了上去,回头神色复杂的瞪了言汐一眼。 待他转身,言汐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她刚才冲动了。 应该庆幸的,景才没在场。 这时,手术室里医生推门而出:“哪位是宁如霜患者的家属?” “我,我是她女儿。”言汐赶紧迎上。 “病人情况很不好,虽然内出血情况比我们预料的要好,但受损部位过多,手术难度很高,需要有个心理准备。病危通知书请你签一下。”医生说着将手上的夹子递给她。 言汐毫不犹豫的签下名字:“医生,请你们一定要救活我妈妈。谢谢你们!拜托你们!” 医生点头,转身进了手术室。 言汐想跟进去,被肖无拉住。 “没事的,交给医生,阿姨一定能逢凶化吉。”肖无安慰道。 言汐觉得自己心神不宁,她得做点什么。 她将黑发往耳后顺了一下,下定了决心。 “手术成功后,我需要把我妈妈转移到一个可靠的地方养病,你有靠谱的地方推荐吗?” 肖无点头:“有,我来安排。” 言汐感激的点头,转身对杨扬道:“你帮我在这里盯着,有什么情况给我打电话。不要跟原家的人起冲突。” 杨扬茫然的点头:“好,好的。言汐姐,你要干嘛去?” “我去一下洗手间。” 言汐说完,就离开了手术室门外。 她按了一下电梯到向下键,就果断的放弃了乘坐电梯到想法,顺着消防楼梯一直跑了下去,一直跑到了医院住院部后的小花园里。 她左右观察了一下周围,躲在了一棵正在开花的玉兰树后面,盘腿坐下,调息结印。 片刻后,她将一只手轻轻的拍在了树干上。 玉兰树忽然簌簌的抖动了一下,整棵树的树叶和花在一瞬间哗哗的全掉了下来,只留下最顶端的一朵玉兰花。 那仅剩的一朵玉兰花忽然亮光大盛,这亮光在白天看起来毫不打眼。 随后,玉兰花上的一片花瓣飘走了,没有风,却缓缓的飘向了外科手术室的方向。 那朵花瓣穿透了重重墙壁,穿透了所有的仪器和设备,绕开了所有的行人,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宁如霜垂在手术台侧的一只手掌上。 然后蓝光一闪,一股蓝光融入了宁如霜的体内。 花瓣瞬间枯萎,化为灰烬。 手术室内,助理医生看着血压和心跳监护仪器,惊喜的喊道:“血压上升了,心跳也上升了!” 主治外科医生闻言用力的点了点头,接过了器械护士递过来的钳子。 这一边,树下盘腿坐着的言汐忽然双眼睁开,一阵蓝光闪过。 她身子一歪,差点摔在地上,赶紧伸手撑了自己一把。 大口大口的喘气,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言汐自嘲的苦笑,扶着树干站了起来。 等把气喘匀了,她才离开这棵倒霉的玉兰树,回到了手术室门口。 “言汐姐,你怎么去这么久,没事吧?” 杨扬看她一副虚脱到样子,赶紧迎了上来。 肖无也站了起来,皱眉担忧的看着她:“你没事吧?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言汐摆摆手,在长椅上坐下。 杨扬和肖无一左一右,坐在她身侧。 “我睡一下。”言汐喃喃道。 杨扬正想说什么,却见言汐头一歪,已经闭着眼睛往正前方栽倒。 “言汐姐!?”杨扬吓的不轻。 肖无飞快的扶住她,将她扶回椅子上,将她的头轻轻的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摸了摸言汐的额头,又观察了一下她均匀的呼吸,轻声道:“好像是睡着了。” 片刻后,原和盛带着一干人又折了回来。 看到言汐靠在肖无肩头沉睡,原和盛蹙眉:“言汐!” 肖无抬手轻轻盖住言汐的耳朵。 原和盛走了过来,停在肖无面前。 “言汐怎么了?” “睡着了。”肖无仰头,肃着脸与他对视。 原和盛上下打量着肖无:“你就是肖无?你爸爸是肖铮?” 肖铮虽然已经退休回了平城养老,但前政界大佬的身份,还是如雷贯耳的。 “是。”肖无没有否认。 “你是言汐的男朋友?”原和盛又问。 “原董,有话可以等言汐醒来再说。”肖无淡淡的道。 原和盛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才叔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对肖无说了句:“得罪了。” 话音未落,一只手就朝言汐抓去。 肖无赶紧将言汐往杨扬怀里一放,自己从椅子上弹起,双手格挡住才叔的手。 才叔换手,一招黑虎掏心,直冲肖无心脏。 肖无后退半步,飞身踩在墙壁上,转身跃到了才叔身后。 朝才叔挑衅的伸出一只手指,马步下蹲,摆好起手式:“要打就好好打。” 才叔忍不住笑了:“身手不错。” 转身跳起,踢腿向肖无攻来。 肖无也迅速的以踢腿向才叔攻去,以攻代守,重拳打向才叔面门,才叔侧脸躲开。 两人都是打快拳的,迅速的出招拆招,几分钟已经交手了几十个来回。 当肖无以一记肘击二连斩逼近才叔的颈部时,才叔下意识的蹲身,伸手摸出腿边绑着的弓弩,抬起弓弩就朝肖无面门射去。 第八十章 不是意外 肖无一个侧手翻,堪勘躲过了那只细针。 细针叮的一声射进了墙壁里。 肖无蹲身,单手扶住膝盖,与手持弓弩的才叔对峙着。 这弓弩他曾经在那个叫景强的小子手里见过。 “够了!” 原和盛觉得头疼不已,摆摆手示意景才退下。 才叔立刻收起弓弩,朝肖无一抬手:“冒犯了。” 转身回到了原和盛身后那群助理中站定,气息均匀,仿佛一个毫不起眼的路人。 肖无暗惊,这是个真正的高手,刚才对方只是想制服他,并没有使出全力。 原和盛没再理睬肖无,对助理道:“专家到了吗?” “到了!已经直接进了手术室了。”助理忙道:“夫人手术进展很顺利,生命体征良好,已经基本脱离了生命危险,预计还需要四个小时。” 原和盛看了他一眼。 助理低着头道:“司机已经救不回来了。” “你留下守着,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原和盛说完,转身离开了手术室门外。 原和盛一走,肖无立刻呲牙咧嘴的摸着自己的手肘,坐回长椅上。 “肖无哥哥,你没事吧?”杨扬抱着言汐问道。 “太久没打了,差点就输了。”肖无苦笑:“言汐怎么样?” “一直在睡,刚才那么吵都没醒。”杨扬担忧的道:“要不我们去找医生看看?” 肖无细细观察了一下言汐平静的脸庞,点点头:“也好,我抱她去,你在这里守着。” 杨扬点点头。 肖无以公主抱的姿势将言汐抱在怀里,往急诊室走去。 医生检查了一番体征:“患者受什么刺激了吗?” “她妈妈正在手术室。”肖无道。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像是睡着了。以防万一,做个检查。” 医生说着,挽起言汐的袖子,露出皓白的胳膊,抽了一管子血。 “麻烦你了。” 肖无拿起留观室病床上的被子,给言汐盖上,自己搬个椅子坐在旁边等检查结果。 言汐的检查结果没有问题,就是睡着了。 果然,三个多小时后,言汐缓缓转醒。 “水。”言汐沙哑着嗓子,喃喃道。 肖无忙去买了水,扶起言汐喂她。 “我没事。”言汐从肖无手里接过水,自己喝。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肖无嗓音比平时更低沉了。 言汐摇头:“浑身酸痛,有点累。我妈妈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杨扬守着。”肖无见她要起下床,劝道:“你再休息一下吧?” 言汐摇头,掀开被子下了床。 “手术一结束,我们就把我妈妈转移走。” 肖无左右看看,轻声道:“接收医院已经联系好了,手续可以之后补。主要是原家一直留人守着,要转移有点困难。” “那就偷偷转移。”言汐道。 两人回到手术室门前,杨扬坐在长椅上打盹。 她对面的长椅上坐着原和盛的私人助理,还有两个看起来像保镖的人物。 见言汐走过来,助理赶忙起身,毕恭毕敬道:“二小姐。” 言汐不置可否。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宁如霜才从手术室里推出来,脸色灰白的像一张纸。 助理赶上前去询问情况。 “手术很顺利,我们做了内脏的修复和多处骨折的处理,接下来会转到icu,观察患者的恢复的情况。” 医生说完,跟着推病床的护士一起进了icu。 言汐想跟进去,被医生制止了。 “患者需要保持无菌的环境,家属不可以入内。” 言汐皱眉:“要住几天?” “要看患者的恢复情况,彻底脱离了危险期,才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言汐对这种情况没有经验,疑惑的看着肖无。 肖无安慰她:“你不要急,都是这样的,先等阿姨从icu出来。” 言汐也没有好的办法。 “你是不是担心什么?”肖无低声问。 言汐看了看身后站着的原家助理和杨扬,压低声音靠近肖无的耳畔,吐气如兰。 “我怀疑,不是意外。” 肖无后背一凛,沉默的点了下头。 接下来几天,言汐和杨扬轮番守在宁如霜的病房门外。 他们每天和原家助理保镖们面面相觑,井水不犯河水。 原和盛只手术完成的当晚匆匆来看过一次,很快又走了,全程视言汐为空气。 熬了三天,言汐终于等来了好消息,宁如霜恢复意识了。 言汐向医生申请探视,穿着无菌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等,全副武装,进入了宁如霜的病房。 宁如霜虚弱的躺着,全身插管,整个人看起来支离破碎。 看到言汐进来,宁如霜眼睛眨了眨,氧气罩里的雾气浓密了起来。 “妈妈,你感觉怎么样?”言汐隔着橡胶手套,握住宁如霜枯瘦的手。 宁如霜眼角湿润,良久,才哽咽着说道:“汐儿,你很久没叫我妈妈了。” 她是孤儿,是凭一己之力扛下整个花灵族使命的圣女。 自从来到现代后,她的确一直刻意回避着这段从天而降的母女亲情,刻意与所有人保持距离,不愿与这个世界有因果。 但慢慢的,她变了。 一开始想的只是,既然已经继承了原主的一切,在亲情上也就不想愧对原主。 后来慢慢的,她感受到了宁如霜对她充满矛盾的爱。 可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将宁如霜当成了自己的母亲。 不然上次,她也不会替宁如霜扛鞭子。 言汐苦笑着道:“你快点好起来,你不是想要把我快点嫁出去吗?嫁妆都替我选好了,要赶紧醒来带我去相亲啊。” 宁如霜被她逗笑,却无力的化作嘴角的一个弧度。 她太虚弱了:“那顶桂冠呢?” “我收的好好的呢,你放心。” 言汐顿了顿,正想开口问什么,抬头看见了病房天花板角落里,正对着床的摄像头。 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她叹了口气:“妈妈,你要坚强一点,争取早点转到普通病房去。我每天都在外面陪着你,不要担心。” 宁如霜眼中含泪:“好的。我一定会快点好起来……不要告诉仁之。” 言汐坦白道:“我不知道原和盛有没有告诉仁之。” 宁如霜听言汐对原和盛直呼其名,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言汐不愿她多想,掩饰道:“你好好休息,原叔叔说他这两天很忙,但是派了助理和保镖,24小时保护你。” 宁如霜闻言,悠悠的点了下头。 言汐见她累了,安慰她好好休息,然后离开了宁如霜的病房。 次日,因为宁如霜的恢复情况良好,转到了vip病房。 第三天早上,护士惊奇的发现,宁如霜的病床上空空如也,她失踪了。 第八十一章 那位大人 病房外是荫荫绿树,麻雀成群结队的在枝头跳跃,发出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言汐穿着一条剪裁舒适的卡其色长裙,坐在宁如霜的病床前,慢条斯理的削着一个苹果。 宁如霜缓缓转醒。 “汐儿,你来了。” 言汐赶紧放下手中削到一半的苹果:“妈妈,你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宁如霜环顾四周,和她睡着前完全不一样的陈设。 “这是哪里?” “我给你换了家医院。”言汐替她将床头升起,让宁如霜可以舒服一点靠着。 “为什么换医院?你叔叔知道吗?”宁如霜警惕的想要坐直身体,却拉扯到伤口,轻声呼痛。 言汐赶紧扶她躺下。 肖无敲门进来了。 “阿姨,您醒了?” “肖无?”宁如霜疑惑的看看肖无,又看看言汐。 “言汐为了保护您绞尽脑汁,请您不要怪她自作主张。”肖无解释道。 “什么意思?” 言汐握住宁如霜的手,缓声道:“妈妈,你先别激动。最近你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宁如霜握住言汐的手紧了几分:“你怀疑什么?” “不是怀疑,我和肖无已经调查过了。肇事车辆没有车牌,监控拍到逃跑的司机戴着面罩。已经确定,这次的车祸不是意外,是一场针对你的谋杀。” 言汐的声音不疾不徐,听在宁如霜耳中却像一个重磅炸弹。 宁如霜脸色刷白,扶着头,不可思议的道:“不会的,你叔叔不会允许她这么做的。” “你知道是谁做的对不对?”言汐紧紧的抓住宁如霜,那个名字呼之欲出。 宁如霜张张嘴,没说话。 “是原蕊之对不对?”言汐替她说了。 “汐儿,你听我说。”宁如霜用力的按住言汐的手,生怕她冲动:“你不要跟他们对抗,你们是不可能扳倒原家的。” “妈妈,你还知道些什么?”言汐眼眸深邃,直视着宁如霜的眼睛。 宁如霜闭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莫氏袭击肖无的事情暴露后,莫氏父子俩被抓,莫氏的资源全部都转给了原蕊之。她现在如虎添翼,势力比当初更甚。你即使现在进原氏集团,也斗不过她了。” “莫刚当时求过我,我没理他。再加上我当时为了保护你,派了影卫给你。原蕊之知道这些后,跟疯了一样。我一直隐隐担心会出事,没想到这么快……” 言汐听的怒火中烧,紧紧咬着下唇。 如果不是她有异能,宁如霜早就小命不保了。 肖无走向前,伸手搭在她肩上,示意她冷静。 “说起来还是怪我,把言汐卷了进来。” 肖无干净的嗓音中,含着几分歉疚。 “怎么能怪你们呢?”宁如霜苦笑:“自从我进了原家,就一直是躺在炸药包上,早晚要炸。只是没想到你们这么冲动,直接把我转移到这里来了。你们这样做,会激怒原蕊之的。” “你怕激怒原蕊之,还是原和盛?”言汐轻声问道。 “有区别吗?”宁如霜无奈:“汐儿,你别忘了,我们还有仁之。” “对不起,我没经过你同意,已经把原仁之叫回来了。我怕原和盛利用仁之来牵制你……” 宁如霜微微笑着打断言汐:“这件事你做的极好,不用跟我道歉。他现在在哪里?” “我让杨扬去接他了,刚才打电话,说很快就到。”言汐道。 “那就好。这个地方安全吗?”宁如霜又问。 “阿姨您放心,这家疗养院是军民合营的,我是股东之一。因为级别很高,我爸妈经常来这边住院,所以我几年前就注资了。” 肖无拿起刚才言汐没削完的那颗苹果,继续削了起来:“没想到阿姨考虑问题这么理智周到,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你说我老啊?”宁如霜轻飘飘的道。 肖无一噎,接不上话。 言汐忍不住笑出声。 这时原仁之一阵风一样的推门进来,背上的行李还来不及放下。 “妈!你怎么样?” 原仁之扑到宁如霜床前,眼泪鼻涕一把流。 宁如霜觉得好笑,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掉:“没死呢,挺好的。” “呜呜。” 一米八的大男孩,趴在妈妈怀里泣不成声。 言汐眼圈发红,吸吸鼻子。 病房门又被推开,杨扬和景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看到景强,言汐警惕的和肖无对视一眼。 仿佛是知道他们的疑惑,景强温吞吞的道:“未来家主在哪,我就在哪儿。这是影卫的职责。” “你放心,我马上联系保安。”肖无安抚言汐道。 “不要紧张,我只照顾原仁之的安全,其他的我一概不管。”景强继续慢吞吞的解释。 原仁之这才抽噎着从宁如霜怀里抬起头,吸吸鼻子:“你们放心,景强从小就是培养给我的影卫,任何人都不能让他背叛我。” “可是影卫不是听命于原和盛吗?”言汐不明白原家的那些规矩。 宁如霜一边抽出纸递给原仁之擦鼻子,一边给自己抹眼睛。 “原家的规矩,不是原和盛定的,他也只能按规矩执行。”宁如霜解释道:“这件事说来话长。” 她环顾了一下病房里的几人。 原仁之道:“没关系,都是自己人,把门关上。” 在众人最后的杨扬,赶紧转身把门关上。 宁如霜点头,缓缓道:“这件事,我一直以为是个传说。直到有一次,我偷听到原和盛和才叔的对话,原和盛要才叔帮他教训一个人,才叔拒绝了,还劝他,说不然就会把事情汇报给大人。我才知道影卫不止是保护原家家主的人,也是监视原家家主的人。” 宁如霜说完,看着景强。 景强慢吞吞的接道:“影卫的主人,是千百年前定下规矩的那位大人。原家是大人留在世间的眼睛,影卫是大人架在原家脖子上的刀。除非大人要原家的家主去死,否则影卫就得保护家主寿终正寝。” 见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自己,景强耸耸肩:“别看着我,我只知道这么多。在我父亲去世之前,我是不可能知道这位大人是谁的。据说这位大人几百年都不见得会出现一回,我父亲可能也没见过。” “什么?” “你在说什么?” “嗯?” 言汐、肖无、杨扬三脸问号。 字都能听懂,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第八十二章 授权书 “什么人能活千百年?是,是吸血鬼吗?”杨扬惊悚的缩了缩肩膀:“外星人?” 景强冲她翻了个白眼。 “我也不知道所谓的大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原和盛可能也搞不清楚。但是影卫是真的从好几个世纪前,就一直存在在原家,只负责家主的安全,其他的都不管。” 宁如霜肯定了景强的说法。 “原和盛告诉我,曾经有一任家主想自杀,影卫都不允许。并且,影卫要监督家主指定继承人,只要这继承人身上流着原家的血,他就能满足一个条件,就是,能唤醒流影珠。” “但奇怪的是,不是每一个原家的后代都能唤醒流影珠,每一代都只有一个。这个能唤醒流影珠的人,就默认是被家主选中的人,将来要继承原家。” “如果原家那一辈没有子嗣呢?”肖无问道。 宁如霜摇头:“不会,嫡子女没有,就从其他房找,原家开枝散叶那么多年,姻亲子嗣说不清有多少,总能找出一个来。” 言汐听明白了,流影珠认主很简单,只要影卫与家主站在一起就行。 难怪上次流影珠对她认主,原和盛恨不得杀了她。 原仁之大咧咧的道:“在原家,只有嫡长子才能知道这个跟鬼故事差不多的秘密。你们听听就罢了,可以信,也可以不信。反正景强肯定是不会站到爸爸那边的。” 原仁之站起身,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宁如霜,吸吸鼻子,又想哭了。 “妈妈,二姐把车祸的事情都告诉我了。我们离开原家吧?我对做生意也不感兴趣,谁想要原家,就给谁。” “你们都是好孩子。”宁如霜拍拍原仁之的手:“但是流影珠已经对你认主了,这不是原蕊之可以阻止的事情。” 原仁之还要再劝,言汐拦住他:“让妈妈休息,我们出去聊会。” 宁如霜强撑着精神说这么多话,早就有些累了,闻言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肖无很自觉的上前,替她将床放平。 原仁之跟着言汐往外走。 景强跟着他。 言汐看着面前个头一窜一大截的弟弟,说不感慨是假的。 原仁之刚坐了通宵的飞机,进门又哭了一场,整个人看起来邋遢。 但青春的朝气中夹杂着他这段时间的成长,性格还是大大咧咧,但气质比以前稳重了不少。 “你在国外怎么样?没吃苦吧?”言汐问。 “谁能欺负我啊,我不欺负他们就不错了。”原仁之自嘲的笑。 “如果不是因为安安的事情,你可能还不会被送出去。”言汐歉疚的道。 “这事啊,我早就想通了,是我自己的路,总逃避也没有用。你说的对,自己有能力之前,还不如先扛着。”原仁之洒脱的笑道,忽然脸色一变:“不过那个凡娜的事情,我真的要找你算帐!你知道你坑的我多苦!” 言汐呵呵干笑:“她真的找你了啊?” “何止找我!她来我学校找我!她不是在康奈尔吗,离我没多远,我去!我真的是没见过这么烦人的烦人精。”原仁之恨恨的对言汐翻了个白眼。 “我看凡娜挺漂亮的。”言汐眨巴着眼睛。 “你是不是杨扬的姐妹啊?我喜欢杨扬你不知道啊?”原仁之脱口而出。 “嗯?”言汐愣在原地:“什么时候的事?” “你真是我亲姐。”原仁之叹气,搓了搓脸:“说正事,妈妈这边我能做什么?” 听到正事,言汐八卦的神情也不由一肃。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原家的事情我会尽快解决。只要景强不背叛你,这里目前还是安全的。你帮我照顾好妈妈,也照顾好自己。” “没了?”原仁之不甘心的道。 “我需要一份你的授权书。原蕊之的事情,我必须彻底的解决。”言汐道。 原仁之点头:“可以。还有其他的吗?我不能跟你一起去面对吗?” “一个年龄段做一个年龄段的事情,我现在最害怕的是我在跟原蕊之对上了,你和妈妈却被原叔叔控制了起来。”言汐耐心的劝道:“你明白你们对我有多重要吧?” 原仁之深深的看了言汐一眼,攸的笑了,眼睛弯弯的像个月牙。 “好。” “妈妈交给你照顾了。”言汐叮嘱道。 原仁之耍宝的摆了个敬礼的姿势:“yes,miss言!” 留了原仁之和景强在疗养院,肖无开车载着言汐和杨扬离开。 在车上,言汐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杨扬,花店的事情拜托你多盯着了,这段时间精油的事情进展很顺利,你一定要多费点心。” 杨扬两只手拽的紧紧的,用力的点头:“言汐姐,你放心。” 肖无将她们送到花店。 言汐上楼收拾了两箱行李,连同宁如霜送的桂冠一起带上,搬离了未蓝。 两人连夜飞往了纽约。 头等舱里言汐坐在靠窗的位置,肖无与她并排坐着。 飞机起飞时言汐有些紧张的握住座椅扶手。 肖无垂眸看到她有些发白的指关节,不动声色的递了一片口香糖给她。 “嚼一片,会好一点。” “谢谢。”言汐白着脸接过。 飞机慢慢的爬升,城市的灯火慢慢聚拢,像一片片晶莹闪耀的小盒子,零散的铺落在大地上。 言汐向下望去,亲眼看到这恢弘的一幕,胸腔里激荡不已。 “这里也好美对不对?”肖无温柔的声音响起。 言汐攸的看向他,不由也想起第一次去肖无家的那个夜晚,在阳台上看到的夜空美景。 莞尔一笑,轻轻的点了下头。 言汐终于笑了。 肖无轻轻的叹了口气。 次日,在肖无的安排下,言汐见到了此行的目标人物。 昂斯塞拉证券金融的董事长,布朗先生。 布朗先生的时间非常紧张,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身后跟着三个秘书。 他敞开西装的扣子,潇洒的坐下:“肖,看在你的面子,我有十五分钟。” 肖无笑着颔首:“足够了。” 言汐从包里拿出两份可视化的图表,上面清楚的列明了原氏集团和莫氏集团的各项资产构成和流动资金配比。 “我有一笔交易,你一定会感兴趣。”言汐用中文说道。 肖无替她翻译给布朗听。 “你是?”布朗问道。 “我是原氏集团的二女儿,继女,我同母异父的弟弟,是原家未来的继承人。这是他的授权书。” 言汐说着,拿出一张摁了原仁之手印的中英文授权协议,递给布朗先生。 “我想跟您达成一次以亿万为单位的对赌合作。”言汐道:“您放心,我们会签保密协议。” “噢?”布朗先生礼貌而疏离的笑了:“你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他说着,挑眉看了眼桌上的两份图表,补充道:“除了这种,我碎纸机里已经装满了的东西。” 肖无解释道:“布朗先生,我有必要向您解释一下,原氏集团在平城的地位……” “我想我知道布朗先生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言汐打断了肖无,转头朝布朗先生嫣然一笑:“我会给您一个经纬度,这将是一笔您梦寐以求的买卖。” 第八十三章 完全理解 三个小时后。 从布朗办公室出来,言汐眼中神采奕奕,唇角微扬,多日的阴霾几乎一扫而空。 肖无替她拿着厚厚的一叠文件,跟在她身后。 “能够一分钟之内就让布朗先生挪不动脚的,你还是头一份。” 肖无边说边忍不住翘起嘴角,他已经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不张扬。 “有魔力的不是我,是亿万。”言汐轻声笑着。 肖无点头:“你打动的也不是布朗先生,而是他背后那位……首富。” 言汐转身停下,对肖无伸出手。 肖无腾出一只抱文件的手,与她温润的指尖轻握:“怎么?” “感谢肖总牵线搭桥,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报你不菲的佣金,保证让你满意。”言汐笑容真切。 肖无也不客气。 “那就多谢言总了。” “不过,恕我冒昧,先假设一切如你所说,那么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地址的?” 言汐眨了眨眼睛,斟酌了一番,才回答:“肖无,你知道我不会说实话吧?” 肖无耸耸肩,笑着道:“完全理解,是我唐突了。” “谢谢你的理解,让我少说一个谎。”言汐笑的一脸无辜。 回了酒店,言汐正抱着笔记本浏览杨扬发给她的财务报表。 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言汐仍旧穿着上午的那件千鸟格包臀裙,搭配的丝绸白衬衣。 拉开门,肖无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斜倚在门外。 “已经定了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平城。” “好。”言汐应着,眨眨眼睛看着他:“这种事情发个消息就可以了。” 肖无摸摸鼻子:“我想去看一下我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言汐这才想起来,肖仙也在纽约。 “好。” 肖无开着酒店租的车载着言汐,轻车熟路的行驶在纽约曼哈顿。 “肖仙现在状态怎么样?” “不好说,但愿有好转吧。” 言汐叹气:“果然现代人的婚姻不是童话。” 肖无失笑:“你是不是对婚姻有什么误会?” 言汐不好意思的拿手指抠了抠脸颊:“我看过你们很多童话书,王子和公主结婚了,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 肖无唇角上扬,无奈的摇头:“那你对婚姻有什么看法?” “没什么看法吧,我不过是一个旁观者。”言汐转头看向肖无:“你呢?你到处张扬自己是不婚主义的原因,是什么?” 肖无手指轻敲着方向盘,沉默不语。 “如果不是因为杨展出了事,我可能就定居在纽约了。” 肖无突然开口,低沉磁性的嗓音让人听不出是无奈还是庆幸。 他轻笑一声:“也就不会认识你了。” 哦,这是庆幸的? 言汐认真打量着今天的肖无。 白色阿玛尼polo衫,黑西裤,并不比平时特别的装束。 侧脸更显得他鼻梁高挺,下颌线棱角分明。 剑眉斜飞入鬓,眼眸深邃。 神情中多了一分不加掩饰的惆怅。 “你问我为什么坚持不婚。” 言汐静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因为杨展和任也玊。” 肖无以若无其事的腔调说着:“他们让我觉得,一辈子有最亲的朋友陪伴,一起闯荡,实现梦想,没有女人拖后腿,可能比各自安家更有意思。但后来也是他们让我觉得,最亲的人也是可以背叛的,只要诱惑足够大。既然如此,男女之间那种浅薄又复杂的关系,怎么会靠得住呢?” 他说完看了眼言汐,静待她的回应。 “你很怕被人背叛?”言汐檀口轻吐,直击肖无的心脏。 肖无停顿了几秒,苦笑:“谁喜欢背叛呢?” “完全理解。”言汐点头,她也是不喜欢复杂关系的人,肖无的观点很合理。 肖无又看了她一眼,笑了起来:“小丫头不要学我说话。” 言汐咯咯的笑了起来,眼睛眯的像两弯月牙儿。 肖仙住在学校附近的高档公寓,曼哈顿寸土寸金,租金昂贵,但肖仙完全支付的起。 肖无到了楼下给肖仙打电话,还是一直没有人接。 他是通过联系朋友,确定肖仙的行踪的。 只好在大堂不停的摁房号,呼叫开门。 就在肖无预备报警之前,门铃对讲终于有了回应。 肖仙好听的声音经过机器的过滤,显得更加磁性魅惑。 “谁?”肖仙用英文说道。 “我是肖无,你还认识我吗?”肖无没好气的用中文说道。 他预感今天的好运气,都落在布朗先生的办公室里了。 门终于开了。 沿着旋转楼梯上楼,径直走到肖仙的房门前。 推门进去,言汐一不小心踢倒了门边的酒瓶子,发出哐啷啷的脆响。 肖仙裹着浴袍,露着洁白的纤肩,散着湿漉漉的头发。 她烈焰红唇,指尖夹着一支女士香烟,靠在餐桌旁优雅的抽着烟。 看到他们进来,视线直接略过肖无,朝言汐打招呼。 “言汐也来了?”她拿起烟盒,冲言汐挥了挥:“来一支吗?” 言汐摆摆手。 太惊讶于此时肖仙的状态了。 不是不好,简直是不要太好。 第一次感觉到她真的就应该叫这个名字,肖仙,仙姿绰约,出水芙蓉。 明晃晃的熟女诱惑。 可惜站在门口的是她的亲弟弟,脸板的比棺材板还臭。 “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肖仙努努嘴:“摁门铃摁的那么急,害我只来得及擦个口红。” 言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肖仙朝她吐吐舌头。 “等我一会。”她摁熄了烟头,进了卧室。 不愧是主播界女神,吐舌头这种俏皮的动作都透着优雅。 再打开房门时,肖仙化了浓妆,穿着一条剪裁优雅的吊带小黑裙,脖子上戴着一条黑色的choker。 瀑布般的秀发梳往一侧,露出半边的金属色大耳环,另一只耳朵什么都没戴。 “走吧,请你们吃饭。” 肖仙说完,踩着十公分的红底高跟鞋,摇曳身姿的走了出去。 肖无无奈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对言汐做了个请的手势。 肖仙带着他们去了一家酒吧。 “天还没黑呢。” 肖无单手撑着下巴,食指弯曲着放在鼻子下方,仿佛这样能让他的口气听起来好一点。 肖仙没理他,转头问言汐:“喝酒吗?这里的生啤超赞的。” 言汐摆手:“我酒量太差,还是算了。” 肖仙没勉强,自己点了一杯,要了一份牛排香肠套餐。 “尝尝,这是我们学校附近最有名的酒吧餐厅,很多学生毕业很多年后还特意来这里点一份套餐加一杯啤酒,一定让你们来纽约的这一趟,物超所值!” 肖仙是天生的主持人,这话经她说出,让人不由的食指大动。 “你以为我们来找你,是为了吃饭?” 肖无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是特别想跟肖仙抬杠。 “你不想吃饭就别吃,多喝点水。”肖仙冲他翻了个白眼:“你就是嫉妒我在国外逍遥快活!” 肖无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第八十四章 朋友的位置 “肖仙姐,你状态不错。” 言汐抿嘴,笑着看他们姐弟斗嘴。 肖仙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啤酒,抿了一口:“不然怎样,每天以泪洗面,做一个自暴自弃的黄脸婆?” 言汐笑着指指旁边的肖无:“肖无很担心你,还以为你每天酗酒,翘课。” 肖仙瞥了眼肖无,淡淡的道:“前段时间是的,最近不会了。我早就想开了,人要往前走。但是我也得尊重自己的感受,给心里的戾气一个缓冲期。” 她端起酒杯与言汐和肖无面前的水杯各碰了一下,自己一饮而尽:“敬往事,敬明天比今天更好。” 言汐眼神亮晶晶的,她被眼前的肖仙打动,将水杯举起,也喝了一口。 肖无抱臂:“你别当主持人了,去当演员算了。” 肖仙挑眉:“你怎么知道,我的戏剧老师说我很有天赋。” 肖无无语了,低下头随手将言汐面前的牛排移到面前,拿起刀叉,将牛排横切成小块。 又将言汐的那份放回她面前。 言汐愣愣的举着刀叉,看着他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般流畅。 然后他又肖仙的牛排拿过来切好,再放回她面前。 最后,他切好面前自己那盘,举起叉子,往嘴里送了一口。 肖仙噗嗤笑了,对言汐道:“肖无从小被我剥削惯了,洗碗切牛排带孩子,无一不精。” “还不是因为你太懒?怎么还好意思说给别人听。”肖无对肖仙的揶揄不为所动。 “噢,对了,肖无的卸妆水平超好的,我结婚前还住家里的时候,每次应酬回来实在太困了,都是逼着他给我卸妆。”肖仙坏笑:“以后有机会你可以试试,不比美容院的姑娘水平差。” 言汐惊讶的睁大双眼,侧头看向肖无:“真的?你还会卸妆?” 肖仙戏谑的道:“你别看他长了个霸道总裁的外壳,其实从小就是个冰山暖男,除了恋爱低能,其实超会照顾人,你看他带安安就知道……” 肖无耳尖有些泛红,轻咳一声,打断肖仙的卖弟套路。 从听到‘卸妆’这两个字开始,他就只想不顾一切的岔开话题。 “安安很想你,她又长高了一点,你有空可以回去看看她。” 肖仙果然闭了嘴,悻悻的道:“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妈妈。” “其实我觉得你现在这样还不错。”肖无放下刀叉:“你以前走的太顺利,经历点挫折也不是坏事。人总要爱自己,才能爱别人,哪怕是对着自己的孩子。看你恢复以前的开朗,我也放心了。” “谢谢你啊,肖无哥哥。”肖仙没好气的道。 肖无皮笑肉不笑:“不客气,肖仙妹妹。” 肖无带着言汐从酒吧出来,告辞了接下来还有第二波约会的肖仙。 两人开车回酒店,肖无将空调关了,将车窗都打开。 铁红色的夜笼住比白昼更璀璨的曼哈顿,言汐抬手拨开在风中拂面的发丝,手肘倚着车窗。 “直接回酒店?”肖无问道。 言汐不置可否:“都可以。” “我们游车河吧。”肖无来了兴致,将车绕着曼哈顿的主要景点开。 两人沉默着,仿佛短暂的放空了一切,静静的欣赏着此刻心无旁骛的风景。 肖无偶尔会向言汐简单的介绍,这里是帝国大厦,那里是中央公园。 言汐依稀有些印象,原主曾经也是上东区的常客。 “杨展是我们三个里面最有天赋的,我们经常开玩笑说,他才是真正的华尔街股神。如果不是他风头太盛,我们也不会和布朗先生不打都不相识,成为朋友。”肖无忽然轻声说道,语气里有复杂的情绪。 “就是今天那个布朗先生吗?”言汐有些惊讶。 肖无点头:“那时候他还没有自己出来单干,是摩根最顶级的分析师。” 言汐静静的听着。 “但是杨展太心急了,他父亲身体不好,他说想在35岁之前实现财务自由,提前回家尽孝。”肖无顺着回忆,继续说道。 “然后呢?” “他从布朗先生那里知道了一个能源期货的利好信息,知道我不会同意这么冒进的行为,他和任也玊瞒着我,两个人把全副家当压上,加了200倍的杠杆。”肖无叹气:“亏的很彻底。” “布朗先生是故意的吗?”言汐问。 “他也是被对手做局骗了,但是他不像杨展他们那么孤注一掷,损失在可控范围。因为这件事,他一直觉得对我有愧。” 肖无苦笑。 “本来是可以补救的,公司卖了,物业、车、船都可以卖了,只要核心客户数据还在,大不了从头再来。可杨展那时候已经不冷静了,他跑去找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报价,一心只想瞒着我把窟窿堵上。他知道阿卡夫财团有多想买走我们培养的分析师和客户数据,他以为能卖个好价钱。” “后来呢?” “阿卡夫是给了好价钱,不过不是给杨展,而是给任也玊——摆明了故意离间我们。”肖无眸中泛起一抹银色,他抹了把脸:“结果就像你知道的,任也玊接受了阿卡夫的条件,彻底背叛了我们。杨展知道以后,就崩溃了,自杀了。” 肖无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可以吗?” 言汐点头。 肖无单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 “任也玊为什么这么做?他不是你们最好的朋友吗?”言汐不解。 “他后来跟我说,他是权宜之计,演一场戏给阿卡夫看,只是杨展误会了。”肖无讽刺的笑道:“杨展已经死了,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言汐抿嘴,想起了那次在花店,恨不得冲上去暴打任也玊的杨扬。 “那,那笔债务呢?” “任也玊填了。” “他说的会不会是真的?”言汐皱眉。 肖无没有说话,良久才道:“如果他们只是朋友,我可能会试着不去恨任也玊。” 言汐没听懂,疑惑的看着肖无。 “不重要了。杨展已经回不来了。” 言汐闻言,默默的将头转往车外,对着激情四溢的车水马龙,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久没有在谈项目以外的时间来纽约转悠了,今晚纷沓的往事都向肖无涌来。 他心绪起伏,不知不觉跟言汐聊起了压在心上的往事。 送言汐回酒店休息后,他在房间里连抽了三支烟。 言汐自己身边最近发生那么多坏事情,也不见她把这种烦忧挂在脸上。 反而愿意做他和肖仙的聆听者。 言汐是个好姑娘。 …… 他愿意站好一个朋友位置。 第八十五章 想见的人 言汐和肖无次日回国。 一出机场,就看到了原家几个面熟的保镖面孔。 他们推着箱子走出航站大厅,黑衣保镖往言汐面前一拦。 “二小姐,请您跟我们回家一趟。” 言汐回头看了眼肖无,将手上的行李箱都推给他。 “我先离开几天。” 肖无墨镜下的眼睛有些浮肿。 返程时他们一直在细细的推算之后的各种安排,在飞机上都没有怎么休息。 肖无皱眉道:“我和你一起吧。” “多了你,反而多一个累赘。”言汐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说完,她凑近一步,微微踮脚,在肖无耳边轻声道:“操盘的事情拜托你了。” 肖无点头,下颌线条紧绷的像一根钢丝。 言汐跟着保镖直接回了原家老宅。 这幢华丽的别墅缺少了女主人,显得死气沉沉。 原和盛不在家,保镖们也不敢拿言汐怎么样,只是让她等着。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露嫂给她煮了一碗面,不敢与言汐多交流什么。 沉默的陪着她。 言汐吃完饭,擦擦嘴,将碗递给露嫂,露出一个笑脸:“谢谢,辛苦了。” 露嫂点点头,接过碗的时候,忽然感觉言汐用力的捏了一下她的手。 露嫂不动声色的收拾完桌子,匆匆离开了。 言汐拿着手机与肖无发着短信,聊着自己对接下来几天的安排。 片刻后,轰鸣的引擎声驶入院中。 一道火红的身影冲了进来,指着言汐的鼻子。 “你把阿姨和仁之藏哪里了?” 原蕊之的妆越来越浓了,眼线画那么深,生怕别人不知道她黑化了吗。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言汐淡淡的应着,抬头瞄她一眼,就继续坐在沙发里,低头发信息。 “还当这里是你家呢?”原蕊之最看不惯言汐这幅任何时候都云淡风轻的模样。 “仁之也是我弟弟,你别以为把他拐走了,原家的家产就都是你的!” “难怪你关心起原仁之来了,原来是关心家产。”言汐看她,随后越过她的肩膀,看向从门外走进来的原和盛,朗声道:“原叔叔不是最宠你吗,原氏集团你现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她恍然大悟道:“噢,原来是因为原叔叔身强体壮,你没耐心继续演孝顺乖女儿了?” “你少挑拨离间!” 原蕊之一激就怒,原和盛忍心让原蕊之这种智商的人继承原氏? “蕊之,冷静点。”原和盛皱眉,缓步走到两人面前。 原蕊之立刻收声,退后半步。 原和盛仗着身高,居高临下的看着坐着的言汐:“你把他们藏哪儿了?” “以原家的本事,难道不知道我刚从国外回来吗?我也想知道,仁之带着妈妈躲去哪儿了。”言汐一脸无辜。 “你是说,是仁之把如霜带走了?”原和盛皱眉:“可是如霜失踪的时候,仁之和景强还没回国。” “你们原家人不是最有本事吗?我姓言,我哪能猜到原仁之会做什么。”言汐站起身,不想陪这父女俩说车轱辘话。 原蕊之闻言,脱口而出对原和盛道:“我早就说过不能把影卫提前派给还没继位的家主,万一才叔更忠于影卫职责而不是您……” “闭嘴!”原和盛呵斥。 原蕊之怎么不蠢死算了? 言汐轻笑:“两位,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告辞了。” 原和盛伸手拦住她的去路,上下打量着言汐:“你一定知道什么,如霜失踪了,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言汐冷冷的看着原和盛:“无论我妈妈是在仁之手里,还是您贼喊捉贼,你们应该都不会伤害我妈妈吧?” 言汐说着,逼近原和盛半步,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他的想法。 “还是说,我妈妈的车祸不是意外,是你们要杀她?” 话音一落,言汐刀子般的目光忽然转向原蕊之。 原蕊之猝不及防,浑身一抖,说不出话来。 言汐一甩一头发,袅袅婷婷的往门外走去。 “把她关起来!”原和盛眼角有些不受控制的抽搐,狠狠下令道。 五个保镖一拥而上,拦住言汐的去路。 “二小姐,,得罪了。”一名保镖手里拿着一根拇指粗的麻绳,将言汐的手腕从身后捆住。 “原和盛,你疯了!你这是滥用私刑!!”言汐没有反抗,嘴里仓惶的喊道。 “带下去!”原和盛命令道。 言汐一消失在门外,原和盛立刻转身,对着原蕊之咆哮:“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用用脑子!就你身上长了嘴?!” “爸,对不起。”原蕊之缩缩脖子,不甘的道。 原和盛用食指点着原蕊之的额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事情是你和姓路的做的!流影珠已经认主,原家早晚都是仁之的,你动仁之的妈妈,早晚我也护不住你!” 原蕊之侧头,躲开原和盛的手指,情绪也激动了起来:“爸爸,原家为什么不是你说了算?为什么要怕什么狗屁传说?影卫不就是原家的狗吗?不听话就杀了他!” 原和盛被她气的直喘气,胸腔起伏不定。 原蕊之双眼通红,继续嚷道:“原家如果交到我手里,我一定让原氏集团成为全球首富!而不是窝在平城做一个土皇帝!” “没有自知之明的废物!”原和盛懒得跟她废话,转身往屋内走去。 原蕊之在原和盛身后握紧拳头:“你就是怕!你胆小!懦夫!” 原和盛转身,双目赤红,对原蕊之一字一顿的道:“你再背着我自作主张一次,我就要姓路的一双腿,不信可以试试!” 原蕊之噤声了,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给我滚出去!”原和盛指着门外。 原蕊之狠狠的跺脚,转身气势汹汹的撞开门口守卫的保镖,扬长而去。 言汐环顾这间熟悉的木屋,坐在椅子上一脸平静。 她又被带到了上次受鞭刑的小木屋里,保镖将她反捆双手,摁在靠背椅子上,又分别将她的左右脚踝绑在两个椅子脚上。 嘴倒是没封她的。 方圆几里都是原家的私人用地,原和盛由着她喊。 没关系,她很快就能等到她想见的人。 不一会,露嫂端着餐盘进来了,看到言汐被绑了手脚的样子,不由一愣。 “二小姐!他们怎么敢捆你!?” 露嫂眼圈一红,赶紧放下餐盘,蹲下去想替她解开脚上的绳子。 越急越解不开,露嫂吸吸鼻子,无奈的站了起来。 “露嫂,你别着急。”言汐微微笑着安慰露嫂。 露嫂忍不住哽咽:“夫人重伤,小少爷和夫人一起失踪,老爷又不分青红皂白的把你囚禁起来,我真是不知道原家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了。” 言汐绑在身后的右手,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 “露嫂,这个房间的摄像头已经坏了。我有问题要问你,你可以放心说。”言汐问道:“你对原家传说中的那位大人,知道多少?” 露嫂一愣,没想到言汐在这种情况下,一脸平静的跟她聊这个。 第八十六章 传说罢了 “二小姐。”露嫂叹了口气,在床沿坐下。 “露嫂,你在我出生之前,就在原家了吧?”言汐不确定的问:“我记得从我记事起,你就在照顾我和妈妈了?” 露嫂笑着摇头:“你是我一手带大的,一直到五岁,原家的保姆、阿姨、保镖一大堆,我才被夫人指派着管事。” 言汐皱眉,太久远的记忆,如果是从出生就照顾她,难道? “露嫂,难道,你以前不是原家的人?” 露嫂点头:“二小姐,你还记得你爸爸吗?言淙。” 言淙?是了,是叫言淙。 言汐想起来宁如霜生日宴那天,她在卧室里找出的的那张旧相片。 那是一个非常英俊的男人,言汐长的很像她的父亲。 言汐点头:“是我爸爸。” “我是言淙的远房表妹,那时候言家没什么钱,但是表哥是真的疼夫人,特意把我从乡下请来照顾怀孕的夫人。那几年,他们过的虽然不富裕,却还是挺和睦的。可是没几年,表哥不知道怎么,被人下套做担保,欠债好几百万,他就失踪了。” 露嫂吸吸鼻子:“夫人一个人,要养你,又要扛几百万的的债务。每天打三份工,也还是没钱送你上幼儿园,我们俩轮流看着你,什么服务员、洗盘子、卖啤酒,我们都做。有一次卖酒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遇到了原和盛,然后他开始疯狂的追求夫人。夫人没怎么考虑,就带着你和我,进了原家。” “所以,你是言家的人?” 露嫂点头:“原和盛以为我只是夫人信任的一个保姆,也就一直放心用我。” 言汐若有所思:“那原家的传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露嫂讽刺的一笑:“原和盛嘴很松,一喝醉酒就会胡说八道,他还以为他原家有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其实我和夫人都听腻了。” “他就是个躺在祖宗产业上睡大觉的阔少爷,想要什么就不择手段的抢到手。本人并没有什么脑子。” 言汐了然,她终于知道原蕊之的智商继承的谁。 是原和盛的亲女儿没错了。 原仁之以后,应该不会也这么傻吧? “二小姐,你为什么会对那位大人感兴趣?那不过是个传说罢了。”露嫂疑惑的道。 “我见过流影珠,那是什么?真的是原家的传家宝吧?”言汐故意问道。 其实她真正想弄清楚的,是她花灵族大言氏的流影珠,是怎么变成原家的传家宝的。 露嫂摇头:“可能是吧。才叔说过,影卫的身体素质优于普通人,这些能力来自于流影珠。” 言汐点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流影珠的功能。 滴血入流影珠后,就可以获得远超凡人的能力,对她没有任何价值。 但看景才和景强的状态,也只是体能优越的凡人而已,并没有那些神力。 流影珠也变弱了,和迷珀一样。 这个时代的花灵能量太弱了。 “说起来,我小时候在表哥家的祖谱和典故里,也看到过一些奇珍异宝的传说。”露嫂回忆起童年往事,有些忍俊不禁:“可能家家户户都有这种传奇故事,只是原家世代有钱,又刚好有一颗特别的珠子吧。” “是吗?”言汐也笑了起来。 如果那位生存千百年的大人的故事是子虚乌有的杜撰,那她对付原家,就真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能让人生存千百年的,只有花灵族梦寐以求的永生之力吧? 亏她还隐隐期待过,在她这个圣女夭折之后,还有人能带领花灵族获得永生…… 流影珠流落在外,早已证明了花灵族是这个时空里的沧海一粟,湮灭于历史的河流中。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回去! “二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露嫂有些焦急的道。 言汐回过神,她刚才想的太入神了。 “没事,我就是心里有点乱。”言汐勉强笑道。 “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放你出去。”露嫂转到她身后,想办法去解言汐手腕上的绳子。 这次运气不错,手腕的绳子解开了。 言汐活动了一下手腕,俯身去解脚腕上的绳子,解开了。 露嫂高兴的拉起言汐就要往外走,言汐拒绝了。 “露嫂,明天你要别人给我送饭,你不要过来了。”言汐轻声道。 露嫂不解道看着她。 “我有安排,不想连累你。”言汐解释。 露嫂点头,却还是不放心:“那我后天再来看你?有任何需要你就让人给我带话,他们不敢瞒着我刁难你。” 言汐笑着把露嫂往外推:“好的,你放心。你在这里呆太久了。” 露嫂一步三回头的出门,在外把门关上。 言汐的手机和包早就被保镖们搜走了。 她吃了点露嫂拿过来的东西,在木屋的小床上打坐至天亮。 净神咒就是她最好的补药。 第二天上午,原和盛又来了。 身边只带着才叔一个人。 “露嫂帮你解开的?”看到言汐手脚都松绑了,有些诧异。 “我求她的。”言汐坐在床沿,淡淡的跟露嫂撇清关系。 “呵。” 原和盛肥胖的屁股往小木椅子上一坐,显然比昨晚沉的住气。 “言汐,你也是我半个女儿。只要你把如霜和仁之的下落说出来,我绝对不会刁难你。还会安排你进原氏集团的董事局。” 威逼不行,改利诱了。 言汐坦然直视原和盛的目光:“我很珍惜您给我的这次机会,你也知道,我妈妈一直想安排我进董事局。” 原和盛面露喜色,早知道小兔崽子贪财,他一开始就应该这么做。 “可惜我真的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言汐仍是语气淡淡的道。 “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你说出来,我都可以考虑。” 言汐笑吟吟的看着原和盛:“我想要的,当然是钱。” “你想要多少?” “原家值多少钱,我就要多少。” 原和盛腾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带倒了小木椅。 “狼心狗肺!那是你亲妈和你亲弟弟!” 言汐无所谓,抬起泉水般的眼睛:“我从不知道,原家居然还有什么姐弟亲情。” “我真不明白,你凭什么以为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就凭你那点开花店的本事?”原和盛气笑了:“软硬不吃!我找到如霜之前,你不要想离开这里半步!” 言汐想露出一个害怕的表情,可惜她酝酿不出来,只好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与原和盛对视。 原和盛转身离开,顺带踢了一脚小木椅。 景才垂着眼眸,像影子一样跟着原和盛,消失在门外。 言汐看了眼窗外耀目的阳光,距离美国股市开盘还有12个小时。 她又垂眸看了眼身上已经有些皱巴巴的衣服。 忍不住叹了口气。 “真邋遢。”她自言自语道。 第八十七章 她很安全 平城时间晚上九点半,美股开盘。 肖无大笔资金进场,扫货特瑞尔多金矿公司的股票。 同时联手布朗先生的昂斯塞拉证券金融和他背后的掮客、金主们,做空国际黄金期货。 这是一次多方联合的大庄家操盘。 美国时间上午十点半,特瑞尔多金矿公司直播召开记者发布会,确认发现迄今为止最大的世界级金矿。 当前已确认发现五块黄金矿石,其中最大的一块重达200公斤,含近5128盎司黄金。 值此全球金价萎靡之际,如此大规模的金矿发现,引发了全球范围的金价震荡。 与此同时,特瑞尔多金矿公司股价直线飙升,持续上涨。 到当天收盘为止,昂斯塞拉证券及背后的金主赚的盆满钵满。 肖无毫不恋战的当天离场,带走属于他和言汐的收益。 但是他仍旧联系不上言汐。 肖无皱眉走进办公室,随手拨弄桌上的一堆信件,拿起其中一张请柬翻看。 “汤姆,这是什么?” 躲在门外伺机而动的汤姆,赶紧推门进来,解释道:“是您高中母校庆典的请柬。” “我认识字。”肖无周身气场压抑:“我是问你,为什么不直接给笔钱,然后拒了。” “我以为您会有兴趣参加。”一米八的大高个汤姆,不安的抠手指:“如果我有一个言小姐那么漂亮的女朋友,一定会很乐意带她去这种场合。” 肖无扶住额头,示意汤姆出去,随手将请柬扔到一边。 昨晚通宵没睡,胜利的快乐也不能让他的头不疼。 已经超过24小时联系不到言汐了,他坐立难安。 汤姆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照例去跟前台小姐姐吐槽。 “你早上来的时候不还是高兴的要死,说经过昨晚一役,年终奖破七位数!”前台举起食指比了个七的形状,一脸羡慕。 汤姆耸耸肩:“如果赚进那么多钱还要像肖总一样不开心,我真不知道赚钱到底有什么意义。” “切!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有钱人的快乐你根本想象不到。”前台对他的矫情嗤之以鼻。 肖无捏着手机,在房间里踱了两步。 仿佛下定决心,将手机塞进裤兜里,风一般的出了办公室。 “把我今天的行程都取消!” 扔下这句话,肖无就下了电梯,扬长而去。 “诶!肖总!”汤姆和前台慌张的赶紧追出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前台急的直跺脚:“我这儿还压了好多重要文件没签呢!” 汤姆恨不得去捶电梯门,嘴里哀嚎道:“肖总,光顾着谈恋爱也不行啊老板……” 一辆黑色的奔驰suv沿着林荫道驶到原家老宅门口。 原家大门紧闭,双开的大铁门此刻关的紧紧的,就像两只青铁色的大鹏鸟蹲守在此处。 奔驰停下,肖无从车上下来,走到门禁处摁门铃。 他戴着墨镜,穿着常穿的那件白色阿玛尼polo衫,颀长的身材。 门铃摁了半天,没有人回应。 偌大的宅邸死气沉沉。 肖无抽出一根烟,靠在车门上点烟。 如果言汐被限制了人身自由,那他该想想怎么样才能进去找她。 忽然,铁门从内打开,驶出一辆加长劳斯莱斯。 肖无本能的就冲上去,拦住车头。 劳斯莱斯一个急刹,司机摇下窗户,审视肖无。 肖无往副驾驶看了一眼,对上景才平静无波的目光。 “原董。” 肖无直接对后排窗户说道。 原和盛摁下车窗,瞪着眼前的男子。 “交出言汐。”肖无强忍住怒气。 原和盛冷笑:“言汐回自己家休息,有什么不对吗?” “让我见她一面。”肖无尽量让自己对语气听起来随和。 “她不想见你,你找我也没用。”原和盛对司机道:“开车。” 肖无伸手拉住司机的方向盘。 司机不敢妄动,向原和盛求助。 “才叔!”原和盛怒吼道。 景才松开安全带,下车。 司机趁机一脚油门,将车开走。 肖无与景才在原家老宅门口对峙。 “才叔,景强告诉我,你不是我的敌人。”肖无淡淡的道。 景才眉梢微动,仍旧足尖点地,双手交叠架在身前,仿佛一只随时会扑过来的猛虎。 “我对伤害原和盛没有兴趣。”肖无继续道。 景才闻言,缓缓收起了动作。 “那你可以走了。” “我要见言汐。” “原董不会放二小姐走的,只要二小姐在原家,夫人就一定会回来。”景才忽然道。 肖无眯着眼睛看着景才:“言汐现在安全吗?” 景才点头。 “我要见她一面,见完我就走。”肖无坚持。 景才摇头:“二小姐是自愿跟保镖回家的,原董现在需要她,在夫人回来之前,她很安全。” 肖无知道,景才说的很对。 宁如霜一旦知道言汐被困在原家,一定会奋不顾身的回来的。 同样,宁如霜和原仁之一天不回来,原和盛就不敢拿言汐怎么样。 肖无用尽全力,才说服自己转身上车,驶离了原家。 他头疼的扶住方向盘,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仁之,言汐现在被原和盛控制在原家。”肖无道:“你有没有办法确认她的安全?” “我们现在不能见面。” “不,你冷静点听我说,首先不能让阿姨知道这件事,第二,你要尽快把进原家的办法给我,第三,你负责保护阿姨,我负责带言汐出来。” “请相信我。” 原仁之很快跟露嫂联系上了,确认了言汐现在的情况。 然后在原仁之的安排下,露嫂做内应,让肖无晚上作为厨房的助手进了原宅。 肖无穿着一身洁净的厨师服,被露嫂调到后厅给保镖们做饭。 然后露嫂亲自来后厅,把肖无带进了后院的花园。 “委屈你了,肖总,还好你真的会做饭。”露嫂看着肖无,目光中透着慈爱。 “谢谢露嫂,给你添麻烦了。”肖无垂着头,假装一副挨训的模样。 露嫂示意肖无往后方看:“你看到那棵挂着白色风车的树了吗?” 肖无点头。 “你到那棵树下以后,往东500米,会看到一栋亮着灯的小木屋,二小姐被关在那里。” “我已经安排好了,守门的保镖都只会在附近巡视,你放心过去送饭。”露嫂将手中拎着的食盒递给肖无:“盒子里有门禁换岗的时间,你一会自己看,找机会带二小姐离开。” 肖无接过食盒,感激的道:“大恩不言谢,露嫂,千万照顾好自己。” “是我要谢谢你,多亏了你,才能把夫人和小少爷照顾好。”露嫂笑笑,催他快走。 第八十八章 弯弯眉眼 肖无拎着食盒,穿着厨师制服,故意弓着背,不疾不徐的往小木屋走去。 正如露嫂所言,小木屋门口并没有保镖,看起来只是一栋普通的木屋。 如果不是露嫂告诉他,谁也想不到这栋木屋,是用来关人的。 肖无轻敲了一下木屋的门,轻松的将门推开。 木屋里昏黄的灯光下,一道纤细的身影背对着门,趴在窗口。 肖无带上门,将食盒放在桌上。 言汐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他,仿佛他不存在。 “咳咳。”肖无故意咳嗽了两声,他感觉自己指尖有些颤。 言汐猛的回头,海藻般的秀发在身后划出一道优美的圆孤。 一汪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惊喜。 “肖无?”言汐赶忙朝肖无走过来,欣喜的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肖无抬起手,想摸一摸眼前人儿的脸颊,却最终只是落在了她的头顶上,重重的拍了两下。 “我联系了仁之,他请露嫂帮忙带我进来的。” 言汐了然,整理了一下被肖无弄乱的头发,笑道:“原仁之还有点用嘛,知道找露嫂帮忙。” 肖无一双英挺的剑眉下,如墨般的眸子眷念的打量着言汐,脱口而出道:“你瘦了。” 言汐摸了摸自己的小脸,笑道:“那还不好,不用减肥。” 她背着一只手打开食盒的盖子:“看看你给我送什么好吃的了。” 随着盖子的打开,一张纸条掉了出来。 言汐弯腰捡起:“这是什么?” 肖无这才想起正事:“这是露嫂给的换岗时间表,她要我找机会带你离开。” 言汐仔细的看了遍换岗表,还给肖无:“我暂时不会走。” “为什么?”肖无刚接过表,就被言汐的话给惊住了。 言汐示意肖无坐在床沿上,自己坐在木椅子上,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藕片送进嘴里咀嚼。 她认认真真的吃完一口,才道:“我是自愿回原家的,你放心,只要妈妈和仁之不回来,原和盛就不会对我怎么样。” “这里是原家的地盘,太危险了。”肖无紧皱着眉头,捏紧了拳头。 “你们不是有句话叫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言汐又喝了口热腾腾的汤,笑道:“原蕊之找不到我妈妈和弟弟下手,肯定一门心思想弄死我,我就在原家。我偏要看看,她到底要怎么在原和盛的眼皮子底下对我动手。” “我不同意!”肖无激动的站起来:“这太危险了,你没必要冒这个险。” 言汐没想到肖无会这么激动。 攸的心中一暖,她知道肖无是真的关心她,不然也不会以身犯险,来原家救她。 “这身衣服和你还挺搭!”言汐指着肖无身上的厨师服,忍俊不禁道。 肖无没心情跟她开玩笑,伸手拉住言汐的手腕:“你跟我走,我不能放着你在这里不管。” 言汐没动,也没挣开他的手,轻声劝道:“肖无,我如果就这么跟你走了,露嫂会平安无事吗?” 肖无愣住了,看着眼前的神情肃穆的言汐,有些震惊。 “冒一点点风险,保全我们所有人,值得的。”言汐笃定的说。 肖无说不出话,他觉得心脏咚咚的跳的飞快,比他的脑子转的速度还快。 言汐不动声色的挣开他的手,继续拿起筷子吃饭。 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被你打岔,我差点忘了问,布朗先生那边怎么样了,顺利吗?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达到我们的预期收益?” 肖无抹了把脸,笑道:“很顺利,我们的目标已经完成了。” “真的!?”言汐惊讶的嘴巴几乎要张成o型:“多少钱?” “全部加起来,35亿。”肖无笑的像只狸猫,补充道:“美金。” 言汐直接原地蹦了起来:“够了吗?够了吧?是不是够了?” 肖无任由言汐柔软的小手捏着自己,笑眯眯的点头:“足够了。” 言汐捂住脸,感觉自己双颊有些发烫。 这时窗外有几道手电的光束零散扫过。 言汐反应过来,换岗已经结束了。 她赶紧把食盒塞进肖无手里,把他往屋外推。 “你赶紧离开,你进来太久了,换岗已经结束了,我肯定是走不了了,不用担心我,告诉妈妈和仁之不要轻举妄动,有什么事你就找露嫂。” 言汐一口气说了好多,不带喘气的。 肖无根本插不上话,他赶紧塞了一个东西到言汐的手里。 “这个你先拿着,密码123456。” 肖无说完,低头拿着食盒匆匆离开了。 言汐抬起手,手心里多了一支手机。 肖无的手机。 肖无拎着食盒匆匆回了厨房,放下东西,转身走员工通道离开了原宅。 边走边将厨师制服脱下来,准备带出去扔了。 已经出了原宅了,他忽然想起来什么,脚步一顿,本能的想往回走。 走了两步,停下了,别扭的在原地踱了两步。 最后只得后悔的一把捂住脸。 此时言汐在小木屋内,坐在肖无刚才坐着的床沿上,手里拿着手机,输入密码123456。 屏幕一亮,手机画面进入了主界面。 言汐惊讶的看着主界面上十分眼熟的背景图。 是艾丽很久以前发在未岚公众号号的一张宣传图。 安安哭红了眼睛趴在肖无的肩头上,等着言汐给她戴上鲜花帏帽。 言汐瀑布般的发丝飘落在肩头,有几根飞扬起来,扫到了肖无的脸上。 肖无一身风衣正装半蹲着,隔着安安凝视着言汐,耳尖微红,眸中满是惊艳。 言汐忍不住弯弯眉眼,笑了起来。 是了,这是她和肖无的第一次见面。 当时艾丽拍下照片,她只是匆匆的瞥了一眼。 她那天穿的衣服是这种样子吗? 肖无那时的头发好像比现在要长一点? 言汐对着手机屏发了会呆,忽然收到一条微信消息提醒。 咬着指甲犹豫了一小会,点了进去。 是汤姆发过来的消息。 ‘boss,你再不回我消息,我就辞职算了。这么多天你放了多少人鸽子你知道吗?明天的行程我排不了,你自己排吧!’ 呦!小助理挺傲娇的嘛!胆子这么肥的吗? 果然,这条消息马上被撤回了,重新发过来一条。 ‘boss,我已经替您安排了明天上午和路氏建筑的会议,下午参加与人工智能装备组织的会谈,晚上参加国宴厅的晚宴。盼复!叩首!’ 言汐看着这条消息,笑得捂住了嘴。 轻咳了一声,退了微信,她将手机调成静音免震动,打开了浏览器,查看今天的国际财经资讯。 看着那条跳水式的曲线,言汐就知道,这一仗打的漂亮极了。 言汐将手机关机,藏好。 小木屋里没有办法充电,她得留着这点电量以备不时之需。 经济上能够与原家有一争之力,接下来的事情就会好操作很多。 毕竟,有钱才能使鬼推磨嘛。 第八十九章 睡吧 被关在小木屋的第三天,一位有些眼生的女服务员给言汐端来了早餐。 一杯牛奶燕窝,一个罗颂包。 言汐看着这杯牛奶皱眉,端起来嗅了嗅。 指尖微用花灵之力,对着杯子轻轻一指,一层黑色的泡沫浮了上来。 “咦!给我下毒这么恶心!” 言汐看向女服务员,眼睛一眨不眨的伸出修长的手指,将牛奶杯轻轻的推给她。 女服务员目瞪口呆,这砒霜是过期了吗? “说吧,是谁让你来害我的?” “对不起,我给您换一杯。” 女服务员抢过桌上的杯子,低头快步往外走。 言汐从背后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到墙上。 转身轻而易举的举起木椅子,椅子腿卡住女服务员的下巴。 “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根本弄不死我。” 言汐眼中黑暗幽深的冷酷,让女服务员额上冷汗直流。 “你转告她,我可以告诉她仁之躲在哪里,要她单独来见我。”言汐放下椅子,指着门:“你可以滚了。” 女服务员赶紧拉开门往门外奔去,踉跄着仿佛见了鬼。 晚上原蕊之果然来了,把保镖都留在门口,自己走了进来。 “今天没穿红衣服了?”言汐坐在床上打坐,听到声音,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原蕊之今天穿着紧身皮裤,黑色上衣。 “听说你要告诉我仁之的行踪?真的假的?”原蕊之脚上踩着一双恨天高,站在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言汐。 言汐抬头,唇红齿白,素颜如玉。 穿着一身纯白色的亚麻长裙,长发披肩,灯光下有股静谧的美。 “你觉得呢?”言汐轻笑。 “爱说不说,反正我爸早晚能查出来。”原蕊之不屑的撇嘴,环顾四周:“露嫂对你真好,关在这里还让你像修仙似的。” 小木屋里有独立的卫生间,露嫂每天给她送一套简单的衣物,一日三餐照料的也很精致。 言汐也不打坐了,曲起一条腿,单手支着下巴,侧过脸看着原蕊之。 原蕊之不自觉的眯起眼睛。 她憎恨言汐的存在,却不能不否认,言汐从小到大,总是能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摄人心魄的美。 “露嫂对我照顾有加,当然是原和盛默许的。”言汐淡淡的道:“你爸爸比你聪明多了,他做事留余地,不希望我死在他手里,让仁之以后真恨上他,没儿子给他养老送终。” 原蕊之脸色一变,原和盛这种始终把原仁之摆在第一位的态度,正是她所憎恨的。 “而你,就是你爸爸手里的棋子。”言汐嘴角微翘:“我有时候真怀疑,你真的是他亲生女儿吗?你替他弄死我,他解气了,原家也不可能是你的。原仁之早晚要继承原家,你以后,要怎么在原仁之手底下怎么讨生活? 原蕊之眼角抽搐,沉默了十几秒,才道:“别以为我会上当,我不想再听你胡说八道。” “在原和盛心里,我和你都不配得到原家。”言汐抬起食指,指指太阳穴:“原蕊之,用用脑子,你就知道,你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徒劳。” 原蕊之扑上前去,揪住言汐的领子。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留你一条小命?”原蕊之咬牙切齿,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匕首,颤抖着手抵着言汐的脖子道:“这里是原家,我说了算!等埋了你和宁如霜,我再跟原仁之慢慢斗!” 言汐任她揪着,唇角温柔的笑开了:“原蕊之,你想要的真的是原家的家产吗?不,你想要的是原和盛的父爱和认可。你别做梦了!他不会给你机会的,他永远不会爱你,他只爱他自己的利益!” “啊!”原蕊之尖叫一声,双目赤红,抬手对着言汐刺了下去。 言汐没有逃,身体向前,任由匕首削断了她耳畔的几根发丝。 大步迈前,抬肘限制住原蕊之的手臂动作,言汐轻巧的夺走原蕊之的匕首,左右手交换,凌空一翻,反手已经将原蕊之按在了床沿上。 右手执匕首,指着原蕊之的太阳穴。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言汐被削断的发丝,此时堪堪落在原蕊之的脸上。 原蕊之趴在那里,被言汐摁着,挣扎不脱,双目赤红。 “言汐!你敢碰我一下!”原蕊之惨叫。 “我不会杀你,我只会用这把漂亮的匕首,在你漂亮的脸蛋上划几刀,做纪念。”言汐轻笑,匕首划过原蕊之脸上的绒毛,声音里透着笃定。 原蕊之害怕的直发抖,声音打颤:“不,不要。” “难得你今天落我手里,不给你破个相,也太对不起你安排给我妈妈的车祸了。” 言汐摁着原蕊之的手,将匕首塞进她手里,控制着她的手,反握着匕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划破了自己的手臂。 鲜血喷涌出来。 原蕊之见血,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言汐将原蕊之松开,抬起左手,以捏的姿势,从原蕊之的太阳穴里,抽出了一抹看不见的白色灵魄,收入迷珀。 “睡吧,原蕊之。”言汐轻声道。 言汐从她身上搜出手机,用原蕊之的手指印将手机解锁,又将屏保锁都取消了。 接着快速的将手机藏在了身上。 然后她将原蕊之手臂上的血抹在自己脸上和脖子上,一脸虚弱的将门拉开,对着门外的保镖惨叫道:“原蕊之拿刀捅我!快,叫医生!” 保镖们大吃一惊,冲进房中,只看到原蕊之晕倒在床沿下,手上还握着染血的匕首。 “这是什么情况?”保镖队长诧异的道。 言汐虚弱的扶住墙:“她晕血。” 晕血还学人家捅人?这人是脱线啊! 保镖们把原蕊之扶走,言汐眼圈发红跟在后面,一起往最近的客房走去。 “二小姐,原董让你最近都留在小木屋。”有保镖拦她。 “这是我姐姐!”言汐对着保镖怒吼:“我必须陪着她一起,等医生过来。” 那保镖还要说什么,另一人拦住他,转头朝言汐道:“二小姐,您伤在哪里?我让医生来给你查看一下。” “我没有姐姐伤的重,要医生赶紧过来看看她,我随便看看就行。”言汐垂头看着晕倒的原蕊之,仿佛在抽泣。 言汐跟在原蕊之身边寸步不离,情绪激动,坚持要等医生过来。 她们姐妹情深,两姐妹都受了伤,保镖拿不准原和盛回来后的态度,也不再勉强。 片刻后家庭医生赶了过来,看言汐身上血迹斑斑,立刻要给言汐处理伤口。 “先给我姐姐处理伤口。”言汐擦着眼角不存在的泪,劝道。 家庭医生不再勉强。 “二小姐,大小姐需要缝针,虽然创面不大,但是伤的很深。” 言汐疼的眼圈发红:“医生,你轻一点,我姐姐怕疼,她晕血症很严重。” 医生快速的冲洗伤口,给原蕊之缝了五针,她都没有醒。 处理完原蕊之,医生要来处理言汐的伤口:“请问二小姐伤在哪里?” 第九十章 控制之内 言汐退后半步:“我想先见露嫂。” 医生有些犹豫,放下了准备擦碘酒的棉签。 “好,我替你转达。” 又叮嘱她注意原蕊之的状态后,医生匆匆离开。 片刻后,露嫂过来了,跟在原和盛身后。 言汐坐在床边的沙发里,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原和盛面色凝重的看着言汐满脸的血,以及原蕊之胳膊上缠着白纱布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叔叔,原蕊之她要杀我!”言汐笃定的道:“我真的不知道仁之把妈妈藏在哪里,我现在要离开这里。” 原和盛面无表情的看着言汐:“你就留在原家,一直到他们回来。” “可是原蕊之下次还会用别的办法来杀我的。你留我在这里,也不会是想要我死在原家,变一具尸体等着妈妈和弟弟吧。”言汐皱眉。 原和盛抬手打断她:“等蕊之醒了,我会问清楚。” “叔叔,我不要原家的钱也不要进什么董事会,蕊之姐一定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希望您跟她解释清楚。”言汐坚定的道:“以前是我妈妈不信任蕊之姐,想要我跟蕊之姐争权。但是我对这些真的没什么兴趣,不然我也不会自立门户开花店了。” 原和盛抱臂,审视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女儿。 一个生命刚受过威胁,受了惊吓,还要故做坚强的女儿。 没有宁如霜撑腰,没有肖无保护,她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温室花朵,不谙世事的富家千金。 “叔叔,如果我留在这里能让你安心的话,我可以留下来。但是我有条件。” “我要求在原家行动自由,原家的保镖应该是保护我安全的,而不是来伤害我!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吧?” 言汐提出了一个低级的条件,没理会原和盛眼中的不耐烦:“否则我立刻报警,原蕊之故意伤人,等她醒来,就请她去警察局做笔录吧。” 原和盛有些头疼,只是留言汐在原家这么一小事,被原蕊之贸然行凶给弄复杂了。 好在一切都还在他的控制之内。 他也不明白原蕊之怎么这么依赖暴力,一定是莫家的血缘作祟。 原和盛终于松了口:“我考虑一下。” 说完,他转身看向医生,询问原蕊之的情况。 “不知道为什么,大小姐一直没醒。照理说晕血不会这么久都不醒。”医生有些不确定。 原和盛又看向言汐:“当时是什么情况。” “早上姐姐指使一个女服务员给了我一杯有毒的牛奶,被我识破后,晚上姐姐就来了,二话不说就说要拿刀刺我,我躲了一下,纠缠中没想到姐姐误伤了自己,然后就晕过去了。” “如果不是我躲的快,第一刀就捅到我心脏了。”言汐有些后怕的补充。 露嫂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道:“老爷,二小姐浑身是血,您让我带二小姐去隔壁处置一下伤口吧。” 原和盛不耐烦的挥挥手,放她离开。 在隔壁门将门关上,露嫂赶忙上前查看言汐的伤口,手指微微颤抖,心疼不已。 “二小姐,你怎么不躲着点呢?那个原蕊之疯起来不要命的!我早就觉得她精神不正常!” 露嫂边说,边重重的捶着床沿,仿佛那里是原蕊之。 “露嫂,我没事,身上这些都是原蕊之的血。”言汐轻声安慰。 露嫂将言汐上下左右细细打量了一遍,才确认她真的没有受伤。 心弦一松,眼泪便断线般涌出:“都怪我,每次你挨罚,受伤,我都只能看着。我真的,对不起你爸爸,妈妈。” 言汐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酸,被人在乎的感觉真好。 平复了一会情绪,她转身,从被褥底下拿出原蕊之的手机,塞到露嫂的手里。 “露嫂,你帮我把原蕊之的手机给肖无,平城有很多人的把柄都在原蕊之手里,要他看着办。”露嫂立刻领会了过来,迅速的将手机揣进兜里。 第二天,言汐再开机,收到了肖无的回复。 原蕊之的手机他昨晚已经拿到了,针对原家的布局很顺利,要她耐心等待。 原蕊之一直没有醒过来,已经被转到医院去住院了。 原和盛老婆和儿子失踪,现在最信任的大女儿昏迷不醒,言汐一个黄毛丫头不足为惧。 于是,言汐渐渐恢复了在原家内部的行动自由。 只要她不离开原家老宅,就没有人干涉她的行动自由。 只是原和盛还是扣着言汐的护照和手机等随身物品,以防她也消失不见。 原蕊之在医院治疗了一段时间,毫无进展,仍旧是昏迷不醒。 医生做了全方面的身体检查,没有外伤,没有中毒,没有任何致伤的外力可能。 最后给出的诊断是晕血症应激反应过于严重,刺激了大脑某个区域,自我保护进入睡眠状态。 而人脑的事情,是很复杂的。 原家最近的几个项目都被一些老竞争对手联手狙击, 外忧内乱,老朋友落井下石,原和盛疲惫了不少。 原和盛一回原宅就暴躁不已,像个暴君。 甚至连家里的一大群保镖、服务员,还有露嫂,个个都要骂一遍。 言汐怕吵,恨不得连原和盛一起弄晕了了事。 可惜在原宅被关了这么长时间,言汐已经体会到想对原和盛下手并不容易,景才几乎与原和盛形影不离。 看来以后万一真要解决原和盛,绕不开景才。 晚上,言汐在自己用肖无的手机看资料,房间里看书,忽然接到肖无打的视频电话。 言汐立刻点了接通,看着小小一方屏幕里,许久未见的肖无。 肖无正对着屏幕左右看自己的侧脸,对着镜头外的汤姆说:“你觉得我是左脸比较帅,还是右脸比较帅。” 他头发有些长了,刘海遮在睫毛上,露出一双深邃的桃花眼。 没等汤姆接话,他又自言自语道:“我听说一般人都是左脸比较帅。” 说完,将下巴支在胳膊肘里,用左脸对着屏幕。 这一看才发现,电话已经接通了。 肖无忙对汤姆挥手,赶他出去。 “我觉得没什么区别。” 言汐被他逗笑,一双漂亮的小鹿眼嗔怪的看他。 “你今天电话怎么一打就接了。” 肖无这才发现视频早已接通,不自然的摸了摸耳朵,坐直身子解释道:“平时都得试好几次。” 言汐抿唇笑:“有什么事吗?” 第九十一章 同生共死 “我们想要的资料都搜集的差不多了,想听听你的意见。”肖无道。 “我今天看到了098号地的招标公告,这是一个好机会,利用姓路的,能最快的解决问题。”言汐提出自己的想法。 “英雄所见略同。”肖无笑了起来:“我明天去一趟。” “投标时间是定在下周一吧?” “不想被关着了?” 言汐推开二楼的窗户,眺望着月色下窗外宽阔的草坪,近处是茵茵绿色,远处一片蓝黑。 “住在原家倒也没什么,昨晚跟仁之和妈妈视频,妈妈恢复的不错,每天还跟病友们打牌。”言汐说着,脸上带着微微笑意。 “那就好,我现在也不方便出入疗养院,这些天也没去看过。” “你虽然没像我一样被关着,原家一定也盯着你的行踪呢。”言汐叹气。 “一直呆在原家,你也挺辛苦的。” 肖无看着屏幕中的言汐,小小的一张脸,明明是灵动无辜的外貌,却有缜密果断的手段。 “我不被他控制了,他怎么会轻敌大意?”言汐轻笑:“原家几百年的基业,人脉宽广,想击败他就必须速战速决,不给他反击的机会。” “是不是有种身陷囹圄,却布局天下的感觉?”肖无笑道:“听说你花店的事情半点也没耽误。” 言汐点头:“你帮我把资金给杨扬以后,她执行的很快。不但向未岚研究所追加了几个项目的研发费,还一手筹备着精油加工厂,一手扩大花圃规模。” “杨扬自从跟了你,简直是被卖在了未岚。”肖无开玩笑道:“言扒皮。” “当初可是你介绍杨扬到未岚的,现在心疼可来不及了。”言汐促狭的道。 “胡说什么。”肖无挥了挥手,仿佛生怕被莫须有的桃花债沾上,正色道:“路氏建筑这张牌,你想怎么用?” 最近原和盛的日子越发不好过。 原家的近况不知怎么被传了出去,豪门恩怨被添油加醋见报,真真假假的消息传的整个平城沸沸扬扬。 先是传出妻子车祸,儿子为了保护母亲,带走母亲去了国外疗养。 然后又有知情人士声称策划妻子车祸的是大女儿,谋杀二女儿未遂后被原和盛放弃,不知道下了什么毒,让她昏迷不醒。 最后有热心到经常和原太太搓麻将到豪门太太爆料,原和盛连唯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二女儿也不放过,也一直被囚禁在原家。 原和盛为富不仁,贪财的葛朗台妻离子散,豪门没有幸福,老百姓喜闻乐见,整个一出八点档狗血港剧。 晚上,言汐等在了景才回卧室的必经之路上。 景才由远及近走了过来,越走近,眉头皱的越紧。 “二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言汐穿着一件缎面长袖白衬衣,同色的阔腿裤,衣领处有夸张的蝴蝶结装饰,身姿笔挺的靠在回廊下,抬眸看他:“才叔。” 才叔反应过来:“二小姐专程等我?” 见言汐没否认,又道:“有事?” 言汐举起手中的红酒瓶晃了晃:“听露嫂说,才叔最爱喝法国的勃艮第。” 才叔已经年近五十,皮肤黝黑,五官平凡的像路人甲,但常年习武,身型精壮。 站在胖嘟嘟的原和盛身边,比原和盛更符合低调富豪的形象。 才叔跟着言汐进了小木屋。 言汐最近搬回自己房间住了,但对小木屋已经十分熟悉,熟练的从抽屉里拿出两个陶瓷茶杯。 “才叔将就一下,这里只有这种条件了。”言汐边说边拔开红酒木塞,放在一旁醒酒。 “才叔,请坐。” 见才叔从进门开始就像根木桩子似的立在原地,言汐自己在床沿边坐下,示意才叔坐小木椅。 才叔走近几步,在小木椅上正襟危坐。 “二小姐找我有事?” 言汐沉默不语,待酒醒好,才拿起勃艮第,给才叔和自己各倒一杯。 言汐自己端起瓷杯抿了一口,见才叔不动,笑道:“怎么,才叔不敢喝我的酒?” 才叔皱眉,看着言汐:“二小姐有话可以直说。” “我问你,你就会如实回答吗?”言汐笑了起来。 才叔很诚实:“不会。” “所以,不如就请才叔喝杯好酒,交个朋友。” “我没有朋友。”才叔眉头依旧皱着,也依旧没碰桌上的酒杯。 言汐将瓷杯捏在手里,食指绕着杯沿轻轻的转了几圈,问道:“才叔,你什么时候退休?” “只要家主在一天,我就不会退休。” 言汐撑着下巴,好奇的问:“原和盛老了,你也老了,七十岁老头怎么保护八十岁老头?” 才叔笑了:“二小姐以为我如今比当年弱?” “流影珠赐给影卫的能力会一直存在,直到任务完成。”才叔解释。 二小姐已经知道流影珠的存在,只要不危及家主性命,影卫没有什么是一定不能说的。 “任务完成,就是原和盛死的时候?”言汐转杯子的手指顿了顿。 “是,影卫和家主同生共死。”才叔眼睛也不眨一下的说道,仿佛在说一件最简单不过的事情。 言汐有些惊讶:“流影珠可以杀人吗?” 她怎么不知道。 才叔摇头:“影卫会自尽,这是影卫的职责。” “如果不自尽呢?”言汐不懂。 “不知道。”才叔耿直的道。 言汐笑了一下,无奈的摇头。 “守着这种家规,真是可悲。” “才叔没想过景强的感受吗?” 言汐劝道:“你就没想过为了家人,试着去过另一种日子?” 才叔也笑了,笑容里透着一股冷漠:“二小姐以为景强是我儿子?” “景强不过是我从孤儿院选的养子,我们影卫,世世代代都是师徒传承,没有家,只有家主。” 言汐直视景才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一些除了冷漠之外的情绪。 “二小姐,你想对原董做什么?”景才神情中,已经对言汐多了一分警惕。 言汐笑着站起了身:“我天天关在这里,能做什么?闲的太无聊,找个人聊天罢了。” 她将剩下的勃艮第塞上木塞,放在木桌上:“这酒已经开封了,不喝完可惜了。才叔,别浪费。” 言汐说着,纤细的手指在瓶身上轻轻点了一下,离开了小木屋。 原氏集团总部,原和盛坐在顶楼的全景观办公室里。 大班台签站着前来汇报的女秘书。 “路氏建筑的路总到了。” 原和盛不耐烦的放下手机:“进。” 路谦笑的鱼尾纹全都露了出来,走到原和盛的大班台前坐下。 “原伯父,我今天是来给您报喜的。” “什么喜?蕊之醒了?”原和盛懒的理他。 第九十二章 调度无力 路谦神情一滞,又恢复笑脸道:“098号地终于挂网了,周一开标,只要拿下它,娱乐城一建,附近原氏的七八个物业,都会跟着涨价,对面您的063号地,也可以未建先涨啊。” “呵,你对原家的产业了解的很透彻嘛,蕊之把原家的老底都掀给你看了吧?”原和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要不是蕊之相中这小子,怕女儿醒来后跟自己闹,他真是懒得理会这种油头粉面的小子。 “原伯父,虽然跟原家比起来,我们路家规模小,但单说地产界,我们在平城还是响当当的第一把椅子。”路谦胸脯拍的咚咚的响:“您相信我,这块地我一定做成长江以南的标杆,到时候什么拉斯维加斯,给咱们提鞋都不配!” “地还没拿到呢,梦已经做好了?”原和盛最近冷嘲热讽的功力简直是突飞猛进。 路谦一噎,一脸谄媚的笑道:“还是原伯父英明,一语道破我心中的小九九啊。我今天来,就是想跟您商量,这098号地的拿地价有些高,您能不能考虑和路氏合作?” 不待原和盛拒绝,路谦忙补充道:“您放心!只要您答应合作,以后娱乐城的生意,我们二一添作五!这是我请新加坡顶级设计团队做的娱乐城设计,您过目一下!” 路谦迫不及待的打开平板电脑,给原和盛播放起概念图的视频设计来。 这套设计概念应该花了路谦不少钱,的确是国际一流水平。 原和盛有些心动。 “你缺口多少?” 路谦抓耳挠腮,小心翼翼的伸出两个手指:“1亿。” 原和盛眯起眼:“你预估多少?” “3亿。”路谦忙解释:“原伯父,这块地2万平,起始价就2.5亿,全国的地产商都知道它的价值,溢价20%是合理预测!” 原和盛见惯了大风大浪,权衡了一下,就点了头。 和后期的收益预测比起来,拿地的投入还是值得的。 路谦喜笑颜开,忙双手递上一支烟,又替原和盛点燃。 “小路啊,蕊之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原和盛敲打路谦:“你们虽然在一起有一阵子了,毕竟还没有谈婚论嫁,如果你有什么别的想法,可以早点说出来。我们原家一定不会欠任何人的。” “伯父,我这辈子只爱蕊之一个!您放心,我已经安排了德国最好的脑科医生过来会诊,蕊之一定会醒的。”路谦笃定的道:“无论如何,我会一直等她。” 原和盛此时答应加入,等于是给了路氏建筑一个有利的背书。 都知道路谦是原家半个女婿,有了原氏集团的金字招牌,路谦在银行左右逢源,一改前些日子因为在银行债台高筑而臊眉搭眼的态度。 又挂断一个谈贷款的银行副总的电话,路谦在自己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的对新来的女秘书吹牛。 “银行嘛,就是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不行!” 女秘书妖娆的笑:“利总打电话说,您现在财运正旺,赌场那边是不是最近就不要过去了,等把这块地拿下来,我们再……” 路谦打断她:“什么意思?觉得我前些天输得多,没钱了,他们就不想带我玩是吗?不过输几个亿而已,我又不是输不起!” 路谦说完,啐了口唾沫在地毯上。 他站起身,正了正衣领,又往头上抹了把发蜡,把大背头梳的油光发亮。 “不都说我最近财运旺吗?走,今晚就去大杀四方!” 晚上在赌桌上,果然以一敌三,手气特旺。 路谦与女秘书眉来眼去,逗得小姑娘咯咯笑个不停。 一旁的牌友忽然道:“路总,原家大小姐一直昏迷下去,你这女婿的位置怕也是悬吧?” 路谦不高兴了,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你是输钱输疯了吧?不会说话就滚,换个人来打!” 牌友忙做举手投降状:“路总见谅,见谅,我不是那意思。兄弟我是有条财路,觉得可以推荐给路总。” 路谦叼着烟,手里摸“牌砌牌不停,懒洋洋的道:“有屁快放。” 牌友神秘的道:“路总手握金山的钥匙,为什么不开呢?” “什么意思?” “原大小姐不是一直代理原总处理诸多原家的生意吗?” “可是她现在昏迷不醒。”路谦皱眉。 “难道原大小姐一次都没有醒来过?比如说,短暂的醒来,签一份委托协议给您?”牌友指点他:“只要原董不说什么,谁敢不给您路总的面子?” 牌友说完,用胳膊肘轻轻的撞了路谦两下。 路谦停下了摸牌的手,脑海中的思绪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般激烈。 是啊!原蕊之是昏迷了,但她的手指一样可以盖指纹章呀! 反正现在他也经常去原蕊之病房陪护,只要买通医生,谎称一些原蕊之时醒时昏迷就行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再也不用去原和盛面前装孙子了! 用原蕊之的名义直接调动原家底层的一些资源,变现后再装进路氏的口袋里…… 只要事情做的隐蔽些,不把风声透露给原和盛,他就是躺在家里睡大觉,每分每秒也有钱进他的账户了! 这么好的事,他怎么早没有想到!? 想到这些,他也没心思打牌了,撂下牌搭子就走了。 最近路氏股市飘红,财运亨通。 反观原氏,却频频失策。 传统商超运营不当,利润亏损。 科技项目招标的当口被竞争对手反咬,导致丢标, 财务税收频频审计,被匿名举报偷税漏税。 “执行!全都是执行问题!”原和盛怒气冲冲的在董事会上发飙。 “原氏养了你们这么多年,一个能用的都没有?” 原和盛本来对原蕊之的能力就不太满意,没想到没了原蕊之,原家这么大摊子居然调度无力。 “原副总之前把大部分直属控股公司的权利都收回到总部了,下面的人都是听她调度。”一个股东解释。 “如果不是原董你之前一力主张权利收拢,赶走了不少高管和职业经理人,我们也不会这么被动。”另一个股东附和。 “不尊重人才,自然无人可用。” 有人小声的嘀咕。 原和盛听在耳里,情绪渐渐冷静下来。 “我要全国最好的职业经理人的简历,下午三点,送到我桌上。” 下午三点,秘书准时将三十多份层层筛选过的简历,放在了原和盛桌上。 原和盛随手拿起一份,看了一眼就扔了。 “垃圾。” 又看一份,又扔了。 一口气看了二十余份,终于拿起其中一份放在手边,仔细的看了起来。 再看看剩余的几份。 “这些都给我扔碎纸机里去。”原和盛指着那一堆简历,对秘书道。 秘书点头:“是,原董。” 原和盛拿起手边那份简历,打开第一页,手指点着那个名字道:“联系他,明天上午九点我要看到人。” 简历上分明写着:任也玊。 第九十三章 舍得出关了 上午九点,任也玊西装笔挺的站在原董的办公桌前。 原和盛靠在大班椅里,手里夹着一支雪茄。 “小任,简历很漂亮。” 任也玊满脸络腮胡子,眼窝深邃,说话声音颇有磁性,不卑不亢。 “感谢原董赏识!” 原和盛吐出烟圈,问道:“听说你以前在闵家做的不错,离开的原因是什么?” “原董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原和盛笑了:“你说说看。” “假话就是,闵哲回国,我被鸟尽弓藏了。” “真话呢?” “真话就是闵菲太粘人,可惜我不喜欢女人。”任也玊笑了起来,络腮胡子簇在他的下半张脸,笑起来一颤一颤的。 “职业经理人如果身上有不好的传闻,也会对企业很不利。”原董皱眉。 “原董尽管放心,我爱的人已经死了,我也不会再爱任何人。”任也玊笑眯眯的说着这句话,却叫人莫名的感到一股寒意。 原和盛沉吟了一会,问道:“对了,听说你和肖无是同学?” 任也玊露出惊讶的神情:“是。” “如果以后你和肖无对上了,有没有把握赢他?”原和盛认真的问。 任也玊笑着摇头:“这么说吧,在金融领域,我不如他。科技领域,他不如我。” “如果我要求你必须赢呢?”原和盛眯起了眼睛。 “金钱游戏,当然是谁的钱多,谁的赢面就大。”任也玊含笑道。 原和盛满意的点头。 “明天来上班吧,先从商超那块开始。给我看看,你有些什么真材实料。” 这时,原和盛的手机响了起来。 原和盛挥手,让任也玊离开,接起电话。 电话那端保镖焦急的道:“原董,二小姐开车从家里冲出去了。” 原和盛面色阴沉:“她去哪里?跟上了吗?” “跟着的,她一直开到了碧景花园,把车停在了停车场。现在人不在车上,已经上楼了。”保镖道:“请您指示,我们是立刻冲上楼把二小姐押回去吗?” “谁住在碧景花园?”原和盛捂住电话,冲着空无一人的墙面道。 忽然墙面上一扇隐形门打开,景才从里面走了出来:“肖无。” 原和盛冷笑:“原来是小年轻忍不住了,要约会。” 景才道:“让二小姐出去其实也好,也许她会想办法去见夫人和小少爷。” 原和盛若有所思,随后低头对电话那端吩咐:“不用了,以后只要她不离开平城,你们跟着就行。她每天见什么人,去了哪里,务必向我汇报!” 言汐到肖无家时,肖无家里没有人。 她轻车熟路的打开指纹锁,自己从冰柜里拿出矿泉水,喝了起来,边喝边趴在阳台上看楼下玩具般的小汽车壳,不知道哪几台是追着自己来的。 她拿出肖无的手机,给肖无打了个视频电话。 她今天穿了一条印着红色樱桃花纹的白色套裙,不施粉黛的模样在手机屏幕中更显的清纯。 肖无接了视频,他正坐在椅子里,背后是一面放着ppt的电子屏。 但在他面前坐着的,是一屋子的正在开会的高管。 “猜猜我在哪里?”言汐举着手机,给他看阳台外的车水马龙。 “你在我家?”肖无有些惊讶。 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立刻倒抽一口冷气,所有人立刻进入静音模式,竖着两只耳朵接收八卦信息。 “我跑出来了!”言汐得意的笑着:“你什么时候回来?” 肖无笑着道:“开完会就回来。” “那我等你。”言汐在视频那端挥挥小手,挂断了视频。 肖无把手机收进口袋里,轻咳一声道:“刚才运营部的问题已经讲完了,最后请财务部做一下季度汇报。” 财务部经理刚拿起ppt遥控器,坐在他旁边的汤姆用力的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财务部经理打了个激灵,迅速的打开ppt,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大家可以看到,这个季度我们的净利润是去年同期的200倍,这得益于肖总的正确领导,和各位同僚们共同努力!” 汤姆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详细的资料我稍后会发到各位的邮箱,我讲完了。请问肖总和各位领导有没有什么意见和建议。”财务部经理摸摸发疼的小腿,赶紧收工。 肖无轻咳一声:“讲完了是吧?大家有什么想法?” 行政部经理的手举到一半,肖无已经站了起来:“那就散会吧,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汇总给汤姆,晚上我回来看。” 肖无看看手腕上的手表,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肖无开着车归心似箭,第一次觉得红灯的每一秒都那么难熬。 匆匆忙忙赶到家门口,肖无习惯性的准备开锁。 却停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按了按门铃。 “来了!” 伴随着一声清脆响亮的女声,门应声而开。 映入眼帘的是杨扬那张小麦色的甜酒窝笑脸。 “肖无哥哥!你回自己家摁什么门铃啊?” 肖无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住,伸头往屋内张望,含糊的应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 “言汐姐一打我电话,我立刻把所有的事情都推了,赶过来给姐姐做她最喜欢吃的红烧排骨!”杨扬开心的说着。 肖无这才发现她手里还拎着一把菜勺。 肖无换了拖鞋:“言汐呢?” “在书房查电脑呢!”杨扬边答,边飞奔回厨房。 推开书房的门,肖无果然看到在敞亮的书房里,白色的巨大的电脑显示屏后面,有一颗乌黑圆圆的头顶。 听到响动,言汐抬起头,冲肖无嫣然一笑:“你电脑密码怎么跟手机密码一样简单?我一下就打开了。” 这一笑,就像探出云雾缭绕山峰的第一抹阳光,直愣愣的照在肖无的脸上。 肖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极快。 “你在查什么?”肖无尽量语气平静的走了过去,看向被言汐打开的花花绿绿的各种网页资讯。 “更新一下脑子里的信息。”言汐笑着指指自己的脑袋:“被关久了,我觉得自己要憋坏了。” 肖无靠着书桌,半坐在桌上,单手撑着:“终于舍得出关了?” 言汐足尖点地,一推,坐在书桌的圆皮椅子里转了个圈。 发丝随着她的旋转,也仿佛跳跃了起来。 “布局完成了,饵撒出去了,原和盛也入瓮了,我继续呆在原家也没意义了。” 言汐停在肖无面前,说完这句话,好玩的又转了一圈。 肖无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如小鹿般朦胧的轻灵女孩,有种着迷的眩晕感。 他怀疑坐在椅子里转圈的不是言汐,而是他自己。 第九十四章 鞠躬尽瘁 “那我请你吃大餐,我们庆祝一下。”肖无道:“你也很久没尝过露嫂以外的手艺了吧?” 言汐从椅子里站起身往外走。 “对!我可馋杨扬做的红烧排骨了,所以我一出来,就把她给叫过来了。” 言汐说完,回眸对肖无一笑:“你那顿,攒着。” “行。”肖无笑道。 杨扬很快就烧好了三菜一汤,红烧排骨、小炒牛肉,现炸松鼠鱼,配一个丝瓜河蚌肉汤。 “这个汤真的太鲜了!杨扬,我要是个男人,我就娶你!真的!”言汐边吃边忍不住夸奖道。 杨扬哈哈大笑:“那只能下辈子了,真觉得我不错,就帮我介绍些好男人相亲呀!” “不会吧,你需要去相亲?”肖无疑惑的问。 杨扬无奈的放下手里的排骨:“不是我需要,是我爸妈需要,三天一催婚,五天一相亲的。不去吧,就说我不孝。我都忙成这样了,每回尽让我见些歪瓜裂枣!还不如给我一刀痛快的!” “谁让你一直没个男朋友。”肖无随口道。 杨扬看看左边的肖无,又看看右边的言汐,叹气:“我真羡慕你们,一个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一个是开水没空来烫你。” 肖无一筷子敲在杨扬的碗上:“你说谁是猪?没大没小的丫头!” 杨扬委屈的嘟嘴:“你自己被催婚成什么样,心里没点那个数吗。” 言汐给自己夹了一筷子松鼠鱼,抬眸看向肖无:“我还以为某人的不婚主义已经深入人心,没想到是一厢情愿。” 肖无夹了一根红烧排骨到言汐碗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和我爸妈,那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杨扬把碗伸到肖无面前:“怎么只给言汐姐夹,我呢?还说是我亲哥?” 肖无无奈的夹起另一根,放在杨扬碗里:“给你给你,祝你相亲成功!早点嫁出去!” 言汐眼睫微弯,看向杨扬:“杨扬,你和仁之怎么样了啊?” “原仁之?什么怎么样?”杨扬一头雾水。 “你考不考虑他做你男朋友?” “他?他是弟弟呢……”杨扬脸色通红,满脸不自然的往嘴里扒饭。 “噢。”言汐认真的点头,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肖无开车送言汐和杨扬回花店。 他自己公司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送到后就离开了。 一段时间没回花店,未岚花店依旧绿意盎然,繁花似锦。 蜿蜒的藤蔓植物在风中轻晃枝叶,花朵对着西斜的光线缓缓闭拢蓓蕾。 言汐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一种别处没有的宁静。 “老板,你终于回来了!”彩虹看到言汐走进来,又惊又喜。 又向她身后的杨扬打招呼:“杨经理。”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店里辛苦你们了。” 言汐看着陆续向自己围过来问好的员工们,几乎都是新面孔。 “不辛苦,不辛苦!”彩虹忙摆手,哈哈大笑道:“老板给了我们这么好的机会,待遇早就比当初承诺的多太多了,我们怎么会嫌辛苦。” “丁南和大海那边,进度怎么样?”言汐转身问杨扬。 “大海有王师傅的帮助,新花圃的固肥进行的很顺利,已有苗圃基地收购的事情,基本上只要给花农的价格合理,谈的也都还算顺利。” “大海是能吃苦的。”言汐点头。 彩虹抢着道:“大海能从一个小工做到项目负责人,他吃再多苦都心甘情愿。上次聚餐喝酒,大海还哭呢,说自己从小到大吃了这么多苦,来未岚吃的苦最值。” 言汐轻笑,脚下一顿,转过身对着周围所有人朗声道:“大家为未岚付出多少,未岚一定会回报你多少。大家放心,未岚发展,你们致富。” 周围响起一阵的掌声,谢谢言总的声音此起彼伏。 杨扬很明白言汐喜静的性格,待大家喧哗一阵后,对周遭的员工拍拍手掌:“大家都回自己岗位上,不要围在这里,散了吧,散了吧。” 言汐和杨扬上了二楼。 杨扬按照言汐的想法把二楼改造成了办公区和会议区,言汐和杨扬的办公室都在这里。 两人刚在言汐的办公室坐下,彩虹已经端来了茶水,放下后又关上门出去了。 “精油加工厂那边呢?”言汐端起熟悉的金骏眉闻了闻,问道。 “码头那边一万平米的法拍厂房买下来后,我们经过改建,现在设备已经进场,施工进展顺利。”杨扬顿了顿,问道:“但是,丁南想跟你确认一下精油的品类,确定是只有薄荷、薰衣草、洋甘菊、玫瑰这四种吗?” “丁南觉得有什么问题?” 杨扬解释:“丁南上次跟我反馈,现在精油替代香精的情况很常见,柠檬精油的市场非常广阔,我们考虑吗?” 言汐摆手:“柠檬精油主要供给日化、日用,未岚精油要做成高档精品,专供美容院和医疗机构,以后如果有精力,甚至可以做自己的高端护肤系列。所以,柠檬精油,暂时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杨扬闻言频频点头:“那我跟丁南再沟通一下。” 言汐沉吟道:“丁南能提出做柠檬精油的建议,说明他在市场调研方面是用了心的。” “丁南是话不多,但是考虑问题很细。”杨扬道。 “可见任何人,只要是为自己工作,都是肯用心的。” “言汐姐表扬彩虹、大海、丁南,怎么就不见你夸夸我。”杨扬冲言汐吐舌头。 言汐不吭声,拿起手机发了个文件发给杨扬。 杨扬手机叮咚一声提示。 “你看看手机。”言汐示意她。 杨扬一脑袋问号的打开手机:“什么呀?” 待看清言汐发的文件后,惊讶的几乎将指甲全咬进嘴里。 “这!这!真的呀?”杨扬难以置信的从手机上移开视线,看向言汐:“未岚集团的股东名单里面怎么会有我?百分之十五?” 言汐撑着下巴,对杨扬眨眨眼:“嫌少?” “不不不!”杨扬激动的差点握不住手机:“言汐姐!老板!我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未岚在!我就一定在!” 言汐笑的前仰后合。 两人又聊了会未岚集团将来的几条发展战略,杨扬拿着小本子记录了下来。 言汐感叹道:“艾丽离开以后,家里又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才明白,我以前只顾着自己,对周围人的处境不闻不问,是很天真的。在这个时代,想要不受制于人,必须自己强大。” 第九十五章 灵草果子 “我从小只想躲在哥哥身后,做一个小公主,直到他离开我们,我才真正长大。”杨扬认同道:“承担起了自己的责任,才发现,做一个有能力回馈父母的大人,感觉并不差。” 言汐小鹿般的眸子,纯真又笃定的看着杨扬:“可在这个时代,只依靠自己,是很难做成一件事的。还好有你、肖无和未岚的伙伴们在身边帮助我。杨扬,你要更快的成长起来,以后我离开了,未岚的前途,就都要靠你来扛了。” 杨扬心里一惊:“离开?言汐姐,你要去哪里吗?” 言汐收敛了笑容:“杨扬,未岚要采取内驱力管理方法,不用绩效和制度来捆绑他们。未岚的员工永远拥有比市场高10%的薪酬,每一层的上级管理对下级员工都有完全的评价权,决定他们的去留。而你,必须尽量培养出一批优秀的中层干部,留住他们。 只要管理好核心管理层,监督他们为未岚创造的价值是否达标。奖惩分明,一个管理干部不行,他之下的整条管理链全部换掉。 未岚只留下把未岚的事业当成自己的事业来奋斗的人,所有混日子的,玩弄权术的,通通要及时淘汰。这里,将会是平城,甚至是整个华夏最优秀、最适合人才的聚集地。” 杨扬被言汐这一番话说的有些发懵。 “言汐姐,你能跟我具体说说吗。” “简而言之就是,高薪酬,高凝聚力,高淘汰率。” 两人从下午一直聊到深夜,晚餐都是在办公室订盒饭解决的。 跟杨扬聊完以后,言汐对未岚的发展放心了不少。 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 晚间,言汐和杨扬告别,回了自己四楼的房间。 这里是言汐在这个时代的家,也是让她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她关上窗帘,收取最近的花灵能量。 不出所料,只有零星一些。 像上次一样从天而降大量花灵能量的奇迹,没能再发生。 不是因为眼泪,不是因为爱情,不是因为快乐…… 未岚的花草送到平城千家万户,用于各种场合和仪式,并没有像上次宋风的求婚那样再触发奇迹。 言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对着手心里悬浮的迷珀法器冥思苦想。 她始终没有找到能获得大量能量的原因。 反而是她最近,频繁的使用花灵之力,尤其是上次救宁如霜,已经又消耗了她近一半的迷珀星子。 焦虑之中,她乘坐电梯,回了一楼花房。 朦胧月色下,花房里的花苞们沉醉在酣梦中。 言汐走到那株梵灵兰面前。 经过星子的浸润,它长的尤其茁壮,青绿色的兰叶蜿蜒缠绕,像一团盛开的流苏花,在那丛丛兰叶间,探出两颗金色的小圆果,就像两枚金黄色的樱桃。 她素手纤纤,摘下那两颗金黄色的梵灵果,收入囊中。 梵灵草结果本就十分困难,何况是在现代,也就她这一株能结果。 虽然不知道以后能不能用上,但是这种灵草果子,还是不要暴殄天物的好。 任也玊任职原氏集团ceo的消息,言汐还是从手机新闻中看到的。 原和盛在失去臂膀后能够迅速的调整心态,寻求外援。 “看来原家目前还没毁在原和盛手里,也不全是运气。” 言汐在自己办公室里,拿着新手机,跟肖无打电话。 她已经补办了自己的手机卡。 “你也看到新闻了?”肖无声音有些低沉。 “你觉得会对我们的计划有什么影响吗?” 肖无沉吟了片刻:“他对我很熟悉,但是他没和你交手过。” “晚上一起吃饭吧,我把手机还给你。”言汐笑着道。 “好,我下班来接你。” 肖无换了一台黑色的奔驰s65轿车,比以前的suv多了一分低调的奢华。 傍晚时分,一身银蓝色星空纱裙的言汐,从肖无的车上下来。 肖无今天戴了一副金边的眼镜,比平时的商务休闲风更显斯文。 两人在雅间里坐下,言汐翻着菜谱,忍不住往肖无脸上瞟去。 “怎么了?”肖无食指摸在眼镜边上,一双桃花眼在镜片后对着她笑。 “怎么想起来戴眼镜了。”言汐垂下头,散落的发丝掉落在修长白皙的脖颈里。 顺着那条笔直的肩线下,是她玲珑的锁骨。 肖无移开视线,给两人倒茶。 “可能是手机玩多了,这两年眼睛有点散光,晚上开车戴个眼镜会觉得舒服很多。” “喝点菊花茶吧,我那里有去年晒干剩下的,回头让杨扬给你送过来。”言汐和上菜单,递给一旁候着的服务员:“一道花揽桂鱼,一道小炒黄牛肉,再来一道佛跳墙。对了,时令蔬菜上一份。” “好的,两位想喝什么茶水?”服务员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 这两位长的也太好看了,脸比巴掌还小,看起来光腿长就有一米八,气场五米。 真的不是明星艺人吗? “菊花茶吧。”肖无笑道。 服务员应声离开,把门关好。 不一会又端进来两只小盏,一壶菊花茶。 言汐举起茶壶,习惯性的烫杯,然后沏茶。 “你还学过沏茶?”肖无好奇的问。 “焚香沏茶,抚琴女工,都是自小就要学的。”言汐轻笑。 “原家果然是老家族。”肖无若有所思。 言汐也没有解释这是自己原来时代的习惯,岔开话题道:“任也玊有什么弱点?” “在明面上,你与他不会有什么起冲突的机会。” 肖无接过言汐递过来的茶盏,饮尽,才继续道。 “未岚的花店业务已经成熟,但是未岚集团是起步阶段,需要隔出时间让它成长。我不建议你与他有什么业务上的交集。” “觉得我不是他的对手,就直说。”言汐轻笑,睨了他一眼。 肖无忙抬手:“还真不是。我反倒觉得,敌在明我在暗,再加上有你这个秘密武器,我们胜算很大。” “多谢肖总看得起我。” “不敢不敢,不知道言总叫我出来,是有什么具体的想法需要肖某人配合,我一定赴汤蹈火。”肖无拱手道。 言汐从包里拿出肖无的手机,递给他。 “都说是还手机给你了。” 肖无接过手机,随意的摆在桌上。 “跟我就不用遮遮掩掩了。” 肖无跟言汐合作过几次了,早就对言汐的智谋和手段叹为观止。 尤其是上次轻轻松松的就拿着一个无人知晓的世界级金矿位置,说动布朗先生配合他们拿下原家和莫家。 第一步,就是做空国际金价这种高难度的操作。 于公于私,肖无对言汐都有很高的评价。 第九十六章 避开变数 服务员将菜品端上桌。 言汐待服务员离开,才边给肖无盛汤,边道。 “我查过了,任也玊现在在原氏还没有受到重用,目前只负责商超的运营。” “这可能是原董对他的测试,毕竟他们是第一次合作,需要一个信任培养的过程。” 肖无接过言汐递过来的汤。 “所以我们可以在任也玊真正接手原氏之前,速战速决。”言汐拿着筷子,在空中划了一道。 仿佛她手上拿着的不是筷子,而是一把刀。 肖无眼睛一亮:“这样更好,可以避开任也玊这个变数。但是,这样我们的计划,也要调整。” “很遗憾,不能养肥再杀了。”言汐笑出了浅浅的酒窝。 饭后,又饮了一壶茶。 两人商量完毕,肖无送言汐回未岚花店。 言汐将车窗放下,侧眸看向流水般的街道。 这种夜晚比白天更耀眼的日子,在原本的时代真的是看不到呢。 忽然,看到路边人行道上,一个胖嘟嘟的小女娃。 短腿短胳膊,扎着马尾,穿着粉色的裙子在路边踉踉跄跄跑着。 身后跟着老奶奶,弯着腰扶着女娃胳膊,生怕她跌倒。 言汐忽然很想安安。 她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肖无。 “安安最近好吗?” 肖无笑了起来:“她好的很,跟着外公外婆,活脱脱一个小霸王。” “等原家的事情了了,我带她去纽约看肖仙姐吧。” “好啊。”肖无侧过脸看她:“现在一个人坐飞机,不怕吧?” 言汐抿唇:“有安安陪着,应该没事。” 肖无伸手拍了拍言汐的头顶:“长大了。” 言汐脸颊微红,扭头躲开:“你把我头发拍乱了。” 肖无摇头,唇角含笑。 ---------- 原和盛对商超部门的放权十分彻底,任也玊得到全力支持,大展拳脚。 一个月就交出了漂亮的运营数据。 元盛商场对比上月营业额提升10%,元盛超市对比上月营业额提升5%。 虽然目前还是亏损状态,但是通过精简架构、裁员、促销三板斧,已经有所起色。 董事会上原和盛大力夸奖任也玊的能力。 观察两个季度,任也玊过了考察期,就能被委任为正式的ceo了。 董事会快结束的时候,原氏地产苏总汇报。 “098号地拿地价3亿,建设预算12亿,运营规划18亿。目前项目已经施工,宣发紧密跟进。我建议我们可以跟进周围的施工建设定位,围绕098号地的娱乐城计划,规划整条街的商业区定位。这是我们做的项目计划书,请各位董事过目,多提宝贵意见。” 苏总边播放ppt,边介绍项目。 半小时后。 “综上所述,此时启动娱乐街区计划,是最佳的时机。能让我们在路氏娱乐城后面,享渔翁之利。”苏总笑眯眯的结束陈述。 原和盛耐心的听完,一千五百亿的回报,有些意动。 “投资总额三百亿?” 苏总点头:“除掉我们已经在土地上的投资,预计总体规划预算在七百亿左右,投资回报比1.1倍。” 原和盛表情严峻,高风险,高回报。 他转头看向任也玊:“任总,说说你的看法。” 任也玊站起身,向在座的各位董事鞠躬,然后走向台前,从苏总手中接过投影仪遥控器。 “感谢原董信任,给我机会旁观这么重要的项目。说实话,这个项目打动我了,年轻的时候在美国生活多年,那时候因为身体好,拉斯维加斯的确是让我最心动的地方。” 董事们都忍不住对视一眼,露出很懂的笑容。 任也玊笑着说完,将ppt翻到规划图那一页,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在拉斯维加斯,除了娱乐城本身,周边的娱乐配套也是游客在此地流连忘返的原因。如果娱乐街区项目真的能在平城落地,平城原家,必然能成为沿海第一娱乐之都。而这样的长远利益,势必不止是1.1倍的利润而已。” 苏总忍不住朝任也玊投去感激的眼神。 “前提是,路氏的项目能够完美落地。”任也玊最后补充道:“谢谢。” 原董满意的点头,路氏有他保驾护航,当然不会有问题。 他的野心,也不止是一个娱乐街区。 为原氏打下新的业务领域,让他的名字在原氏族谱上留下闪光的一页,才是他的目的。 ---------- 路氏召开娱乐城项目招商启动仪式,广邀平城和全国的各方标杆企业参与。 招标仪式全程直播。 甚至在门口安排了高档的红毯仪式,照相机全程跟拍。 路谦出尽了东道主的风头,接受各方的采访,与各方客人左右逢源。 女秘书忽然出现在路谦的身侧,轻声道:“原董来了。” 路谦忙向身边的人告辞,小跑着前往红毯入口迎接。 原和盛带着任也玊、苏总前来给路氏建筑站台。 “原董!原董!您亲自前来,小侄蓬荜生辉啊!”路谦赶紧上前与原和盛一行人握手。 路谦嗓门响亮,恨不得所有人知道,这就是他的靠山,平城原家! 原和盛与他握手,脸上的笑意转瞬即逝,保持着他一贯的威严。 “苏总!”路谦又与苏总握手:“务必多给小弟提点建议!” “路总客气。”苏总谦虚的道。 “这位是?”路谦在任也玊面前愣住,心里已经猜到他的身份,面上还是笑嘻嘻的问着。 苏总介绍:“这位是原董的爱将,原氏的ceo任总!” 路谦忙握住任也玊伸过来的手:“任总!初次见面!以后多多指导!” 任也玊自然也做足了功课,笑着握紧路谦的手:“不敢当!请路总多指导才是!” 商业互吹结束,原和盛一行与路谦合影完毕,由路谦专门领着在展厅参观来一圈。 十分钟后,原和盛带着任也玊告辞,赶往下一个行程,留下苏总在现场撑场面。 像他这种身份的人,来过了,就足够了。 原和盛和任也玊的车刚开走,肖无挽着言汐到了现场。 言汐今天挽着高高的发髻,露出光洁的脖颈。 手里拿着一个限量版的镶钻包。 姜黄色的衬衫裙下摆呈不规则的圆弧剪裁,前端长度到膝盖,后端长度到小腿。 显得原本就笔直白皙的小腿,更加纤细修长。 言汐看到正门口红毯上这么大阵仗,已经有些后悔,拉了拉肖无的袖子。 “要不我们回去吧?这入口太多人了。” 肖无抓起言汐的手,放进自己的胳膊里,要她挽住。 第九十七章 太难了 “原路联手的第一个项目,今天平城所有做地产的,肯定都来捧场。就我们不来,也不合适。” “会吗?”言汐不解。 肖无拍拍她的手:“放心吧,不会害你。” 肖无当然不能承认自己有假公济私的私心。 “这样吧,我们不走红毯,我们从布展板后面的通道进去。回头到路谦面前露个脸,让他知道我们来过就行。” 言汐点头,由着肖无带着她,悄无声息的进了会场。 两人在会展厅第三桌坐下了,等待会议开始。 另一边,加长劳斯莱斯车里。 原和盛与任也玊相对而坐。 “今年开始,地产的投入将在原氏占更大的比例,相应的,盈利任务也会更高。我看你之前在闵家,对地产的运营还是有几个不错的项目。” 任也玊点头:“哈根花园,洛斯卡风光塔,以及乘风系列的住宅和办公楼。” “所以,我希望你提前做下商业综合体方面的功课,平城住宅方面是路家独大。商业和工业园区,是我们的优势。”原和盛缓声道。 任也玊郑重的点头:“是,原董。” “呵,你那个老同学肖无,在华夏、麓城、平城都做的很不错。前段时间还从我手里抢走了锦环广场的改造二次开发项目。”原董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的敲了几下:“你要小心他。” 任也玊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那是自然。” 肖无说的对,今天平城地产界的大小老板,几乎都来了。 给路谦做小弟,鞍前马后伺候多年的贺纬,自然更要来表忠心。 贺纬拉着林雅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迈上红毯,殷勤的与路谦合影。 他笑的脸上沟壑横生,林雅像花瓶般被他拽着,强颜欢笑。 看贺纬喜滋滋的做派,就像看傻子唱大戏。 路谦哪顾得上应付他,三两句话就将贺纬打发进了会议厅。 贺纬与林雅的位置在第二桌,他笑嘻嘻的与林雅在位置上坐好。 一坐下,他就满脸兴奋的拿起桌上的白酒,给自己倒了几杯。 咕咚咕咚喝下去以后,就开始跟林雅炫耀个不停。 “你看到坐在第一桌的那个条纹西装的胖子没?那可是原氏的地产老总,苏总!” “嗯。”林雅低头玩手机,随口附和道。 “路总现在已经在原氏的船上了,我们贺家的飞黄腾达,触手可及啊!” “是。”林雅懒洋洋的应着,手指在屏幕上戳着游戏。 贺纬垂下头,看到林雅根本没有认真听他说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随手打在林雅的手上,手机被劈飞,弹在地上。 “我带你出来是让你玩手机的啊!”贺纬吼道。 林雅脸色通红,错愕的瞪着贺纬,回嘴道:“你疯了吧?我玩手机碍着你什么了!” “我带你出来长见识!帮我交际应酬!你来看笑话是吧?” “我看什么笑话了!你是不是有病!” “你才有病!你个不下蛋的黄脸婆!” 他们吵闹的声音太大了,周围的人早就注意到了。 包括坐在隔壁桌的肖无和言汐。 肖无皱着眉头看向那边:“是林雅姐。” 言汐顺着他的目光,看清楚了坐在那里争吵的一男一女。 女的一袭白裙,虽然化了妆,但周身没有任何首饰,朴素的有些憔悴。 男的油腻猥琐。 言汐想起来,在肖无与林琴交往之前,肖家与林家本就是世交。 肖仙与林雅关系也很不错。 “林雅怎么嫁了这么一男的?”言汐低声嘀咕道。 肖无叹气:“林雅姐从小就要强,别人越反对,她越任性。但是她为人很仗义,小时候我爸妈忙,我又经常生病,她没少做小家长为我和肖仙出气。所以我挺感激她的。” 言汐看向肖无,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肖无小时候的事情。 “你小时候身体不好呀?”言汐轻声问。 肖无看向她,言汐嫣红的唇色水润可人。 “是啊,那时候又瘦又矮,动不动发烧,有一次烧到39度5,还是林雅姐带我去的医院,不然我可能都烧傻了。”肖无笑着说。 言汐掩唇轻笑,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隔壁桌传来更激烈的吵闹声。 “贺纬,你喝醉了,别在这里耍酒疯!”林雅已经感受到周围热辣辣的目光,想息事宁人。 “你就是看不得我贺家飞黄腾达!因为你生不出孩子!你怕我发达了,就不要你这个不下蛋的黄脸婆了!哈哈哈哈!” 林雅忍无可忍,满脸通红的扑上去推了贺纬一把:“你闭嘴!” 贺纬反手打了林雅一个响亮的耳光,醉醺醺的道:“疯婆娘!今年再生不出孩子,我就离婚!离婚!” 林雅一下被这耳光打翻在地,半天才爬起来。 她匆匆捡起地上的包,捂着脸往洗手间冲了去。 肖无见状,本能的站了起来,想上前去与贺纬理论。 言汐赶紧拉住他:“今天你可别出这种风头,何况他喝醉了,你说不清楚的。” 肖无脸色铁青:“最看不起打女人的男人!” “别激动。”言汐安抚他,拿起手包站起身:“我去看看林雅姐,你等我回来。” 肖无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言汐快步走向洗手间,一推门就听到洗手台哗啦啦的水流声。 林雅呜咽着靠在墙壁上,湿漉漉的发丝搭在红肿的脸上,狼狈不堪。 她满脸都是水,仿佛这样就能掩饰她脸上的泪痕。 言汐走过去,轻声道:“林雅姐。” 林雅吓了一跳,猛的睁开眼睛看向言汐。 “林雅姐你好,我是言汐,你还记得我吗?” 林雅赶紧抹了把脸,苦涩的看向言汐:“你都看到了?” 言汐点了点头:“你还记得我?” 林雅苦笑:“我听说你和肖无在一起了,想不认识你很难,林琴恨你恨的跟什么似的。” 林琴恨她? 言汐有些惊讶,这她倒是没有想到。 林雅看她一脸懵懂,也没说什么,从裙子兜里掏出来一包细长的女士烟。 摸出一根来,点燃,自己吸了一口。 “来一根?”林雅问。 言汐摆摆手,胳膊里夹着自己的手包。 “让你看笑话了。”林雅吐了口烟,她努力让自己快速的镇定了下来。 “林雅姐,想没想过离婚啊?”言汐轻声问。 林雅眯着眼睛看她:“离婚?我凭什么放过他?” 言汐抿唇,她大概明白林雅的意思。 这不是爱,是执念。 林雅又吸了一口烟,轻声呢喃:“如果有个孩子就好了,起码,有一个真正属于我的人。” 她说完眼泪又下来了,捂住眼睛,哭着道:“太难了……” 第九十八章 帮个小忙 言汐看着林雅在她面前哭的不能自己,忽然心中一动,从手包里拿出两颗金黄色的果子。 她素白的手指捏着那两颗果子,在水龙头下冲洗了一下,递到林雅的面前。 “林雅姐,吃樱桃吗?” 言汐摊开手掌,手心里摆着两颗金黄色的,长的极像樱桃的梵灵果。 林雅擦擦眼泪,不解的看着言汐。 “不用了。” 言汐却没有收回手,而是继续把手心摊在林雅面前,满脸写着莫名其妙的固执。 林雅洗干净脸,用纸巾擦干净脸上的水痕。 言汐的手还摊在她面前。 林雅准备越过言汐,往外走。 言汐伸出放着樱桃的手掌,拦住她。 “试试嘛,吃点甜的,换个心情。”言汐温柔的道。 林雅叹了口气,从言汐的手里拿起那两枚果子。 “这樱桃怎么是金黄色的?” “我们花店的新品种,市面上买不到的。”言汐觉得自己是实话实说:“你总不会觉得我今天特意来给你下毒吧?” 林雅无奈的张开嘴,把两颗果子放进了嘴里。 咬了一口,果子立刻化为液体,一股异样的香甜充斥在她的口腔里。 林雅有些惊讶,咽了下去。 “入口即化?还没有核?” “说了是市面上没有的新品种。好吃吗?心情好些吗?”言汐微笑着问。 林雅心绪复杂,但能感觉到言汐对她的善意。 “如果你不是把我堵在洗手间里吃的话,我会对你说谢谢的。” 林雅说完,越过言汐,拉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言汐抬手捏住鼻子。 “好像,是不太合适。” 等言汐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第二桌旁,醉熏熏的贺纬正拉着路谦,亲热的说着什么。 路谦挣脱不掉,只得和林雅一左一右搀扶着贺纬。 很快,会场工作人员过来替换了路谦,配合林雅一起将贺纬带出会场。 林雅离开前回头,目光很快与言汐对上。 她朝言汐点点头,扶着贺纬离开了。 言汐回到肖无身边坐好,侧头轻声道:“林雅姐怎么这么快就不生贺纬的气了?” “我不想结婚的一万个理由里,其中有一条就是,讨厌这种明明很厌恶,还必须一起生活的关系。”肖无淡淡的道。 “你攒了一万个理由那么多呢?”言汐轻笑。 肖无俯身在言汐耳边,压低声音道:“你有没有想过结婚?” 言汐突然回头看向肖无。 肖无目光灼灼,看似随意的问句,眼神中却有一丝紧张。 “从来没有。”言汐笃定的说完,对肖无粲然一笑,回过头看向热闹喧嚣的主会场舞台。 肖无凝视着言汐的侧颜。 她海藻般的长发高高盘起,绝美的一张脸,唇色如樱。 主舞台上响起隆重的音乐声,司仪已经上台,向大家介绍起今天活动的流程。 特邀到场的几位平城领导上台讲话, 肖无仍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目光中有复杂的情绪。 仿佛对言汐刚才的回答又满意,又失落。 路谦作为项目代表做了短暂的介绍,很熟练的使用一系列概念视频提高项目的档次。 言汐认真的看完项目的规划设计,轻声对肖无笑道:“项目构思还是不错的,可惜了。” 路谦在台上向嘉宾们说结束语,呼吁大家自由参观。 肖无站起身,言汐伸出手:“走吧,去露个脸。” 言汐优雅的牵起肖无的手,站起身,挽住他的胳膊,一起向厅中走去。 “金伯父好。”肖无主动在一位老者面前停下。 金伯父头发花白,西装革履,戴着玳瑁边框的老花眼镜,镜片有啤酒瓶底那么厚。 “是肖无啊,听你父亲说你最近很忙啊,看来是赚大钱了。”金伯父道。 “我小打小闹,毕竟不如你们体制内那么稳定。”肖无笑吟吟的答道。 金伯父很满意肖无的回答,环顾四周:“路氏为了审批通过这个项目,方案可在我们那儿改了快二十版。” 他忽然不说话了,皱眉看着言汐挽在肖无手臂里的那只手。 言汐本能的想抽出手,却被肖无拽住不放。 “这位是?”金伯父抬眼看向言汐。 “这位是言汐。”肖无介绍:“这是金伯父,与林伯父一样,看着我长大的。” 言汐一脸困惑:“金伯父好。” 金伯父不吭声了,沉默了片刻才道:“小肖,你忙。” “好,金伯父再见。”肖无很识趣的拉着言汐离开了。 言汐拉住肖无:“你搞什么?” 肖无讪笑:“帮个小忙。” “什么意思?”言汐有种被人利用的小愤怒,,十分无赖的在肖无铮亮的皮鞋上踩了一脚。 路谦正与身边的人寒暄,忽然眼睛一热,定定的看着侧旁拌嘴的金童玉女。 路谦走了过去。 肖无先看到他,侧过身拉住言汐细软冰凉的手指,轻车熟路的放进胳膊里。 路谦冷冷看着他们亲昵的动作,咬紧了牙,才逼自己笑出来。 “肖总,言小姐,感谢光临!” “恭喜路总,前途无量。”肖无肃着一张脸,说着客气的话。 言汐扬着下巴,淡淡的对路谦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路谦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们,没想到这二人今天会来他的场子凑热闹。 肖无指了下路谦身后的大屏幕。 “路总,这项目投资不小。如果资金上有什么需要,我们风天华财很愿意支持一下。” 路谦冷笑:“肖总眼光不错,想上桌?不好意思,你不配。” 肖无敷衍的一笑,右手搭在言汐挽住他胳膊的那只手上:“那打扰了,告辞。” 他们转身离开。 路谦在身后喊道:“言小姐,等等。” 言汐脚下一顿,松开肖无的胳膊,转身看着他。 路谦走到她面前,双手插在兜里,用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小姨子,我们还有帐要慢慢算呢!我知道,蕊之的事情一定是你做的!” “噢?你有证据吗?”言汐轻启朱唇,冷冷的看着他。 “蕊之可是什么事都告诉我的,她跟你不死不休,只有你有动机和能力让她倒下!”路谦忽然笑了起来:“不过你也别怕,改天东窗事发,姐夫这儿,永远给你留一个肩膀。” 路谦的笑容十分做作,仿佛这样更能体现他的魅力。 言汐难得的翻了个白眼,转身挽住肖无的胳膊,往外走。 路谦啧了一声:“小娘皮,生气还怪好看的!” 出了会场,肖无看着言汐面色不豫,出声问道。 “他说什么了?” “他放屁呢。”言汐皱着小巧的鼻子,十分后悔自己刚才居然搭理他。 肖无也不再追问,打电话叫司机把车开过来,陪着言汐上了车。 车往城南开去,言汐察觉不对。 “不送我回花店吗?我们去哪儿?” 第九十九章 已经分手 肖无轻咳了一声:“其实,我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 言汐指着车窗外的风景:“你不是拜托我吧,你这是逼我答应你。” 肖无一脸惆怅:“言小姐,言总,人是社群动物,你明白吧?” “不明白。”言汐抱臂看着肖无,静待下文。 肖无松开腕扣,又解开衬衣上的第二颗扣子,斟酌着道:“我发誓,这事我以前从没干过。江湖救急!” 言汐忍不住笑了起来,轻咳一声:“有话直说。” 肖无靠向椅背,忐忑的看着她:“其实很简单。我想拜托你跟我爸说一句话就行。” “说什么?” “你就说,我俩已经和平分手了,以后做朋友。” 言汐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和你?已经分手了?” “嗯。”肖无认真的点头。 言汐哭笑不得,伸手去探肖无的额头:“你没病吧?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 肖无顺势又握住她的手:“所以说是求你帮忙,假装一下。” “你是在求我吗?” 肖无笃定的点头。 言汐抽回手,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肖总不像求人呢,像逼良为娼。” 肖无内伤,小美人乱用成语,这都什么比喻。 只见他眼睛一闭,又睁开,讨好的笑容浮上面庞,双手合十:“言总,汐姐,帮个小忙,求你!” 他的眼睫毛很长,眼眶深邃,桃花眼非常漂亮。飞眉入鬓,不笑的时候不怒自威。此时笑的甜腻,唇色潋滟。 肖无真是言汐前世今生见过的男人里面长的最好看的,没有之一。 言汐几不可闻的唔了一声,面色微红,转头看向窗外。 车在肖家院子入口的小茶林停下。 这里是肖无父母年轻时候置的院子,退休后在这里重新扩建装修,弄了个两进院子的平房。 前有河道蜿蜒,后有青山妩媚,真正的风水宝地。 肖无下了车,接过司机从后备箱里取出来的大包小包的礼物。 言汐眯眼看他。 “给你。”肖无递过来一个红色的精致包装盒。 “你拿不下了?”言汐接过来。 “我替你准备的,见面礼。” “啊?分手后上门见家长?”言汐莫名其妙:“你们这儿的风俗是这样的吗?” 肖无斜乜她一眼:“想什么呢。” 说完,他迈着大步往院内走去。 言汐拎着盒子,紧跟上他的脚步。 “爸妈,我回来了。”肖无一进屋,将东西往茶几上一放,自己端起瓷茶壶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言汐站在他身后,跟着他把盒子放在茶几上,往屋内张望。 朴素的中式装修,没有什么字画古董的玩意,全屋的平价家具。 珍珠白的窗帘,浅灰色的布艺沙发,就连那些儿童玩具都摆放的整整齐齐,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十分素雅整洁。 言汐有点明白肖无家里为什么永远是那副整洁又冷淡的模样了。 从里间走出来一对头发花白的夫妇。 老爷子简直就是老年版的肖无,除了头发白点,肚子圆点,皱纹多点,堪称一模一样。 肖夫人倒是挺平凡内敛的长相,一看就是传统的妇人。 言汐打量着肖老夫妇,肖老夫妇也在打量她。 “这位是?”肖夫人看到言汐,顿时眼前一亮。精致优雅的长相,清纯空灵的气质,令人第一眼就心生好感。 “这位就是言汐。“肖无介绍道:“这是我爸,我妈。” “叔叔阿姨好。”言汐乖巧的问好。 “这傻孩子,你应该叫伯父伯母。”肖夫人忍俊不禁。 “啊?”言汐茫然的看着肖无。 肖无摆摆手:“这不重要。” 肖老爷子在沙发上坐下,笑吟吟的朝言汐招手:“小言啊,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东西。过来坐。” 言汐走过去,正襟危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肖无大剌剌的在她旁边坐下,抢在肖老爷子之前道:“诺,人给你们带来了,看到了吧?死心了吧?人家这么好看的姑娘看不上你儿子很正常,想开一点。” 言汐顿时表情精彩纷呈,肖无这是什么神操作。 “你给我闭嘴。”肖夫人对肖无轻斥道,然后笑吟吟的转头:“小言,阿姨给你洗点樱桃,你稍坐一会啊。” “你喜欢吃樱桃吗?”肖无转向言汐问道。 言汐冲他假笑,不想跟他说话。 “小言多大了?”肖老爷子脸上的褶子笑出花,轻声细语的问,仿佛生怕吓着这水灵灵的小姑娘。 “二十五了。”言汐应道。 “问女孩子年龄,啧,您真行。”肖无边说边给老爷子和言汐倒水。 肖老爷子乜他一眼,当他放屁。 仍是笑吟吟的看着言汐:“肖无不懂事,仙儿离婚那阵子他瞒着我们,还把安安送到你那里去给你添麻烦。我们全家都很感激你啊,所以一直想请你来家里坐坐,表达一下谢意。” 言汐忙道:“您太客气了,不麻烦的,安安很乖。” “安安回家以后整天把你挂在嘴上,听说你经营一家花店?经营的怎么样,顺利吗?” “挺好的,多亏肖总帮忙,前段时间本来有些困难,现在都解决了。”言汐真心实意的道。 肖老爷子摆手:“肖什么总,他不给你添乱就不错了。” 肖无嗔怪的看着老父亲:“我给她添乱?我白手起家,风天华财的股票最近疯涨好不好。” “不务正业。” “噢,跟你进体制内才是正业?创业回馈社会是歪门邪道?” “你做事我不管你,你不结婚光祸害小姑娘算什么正经人?啊?”肖老爷子怒道。 肖夫人适时将一盘鲜嫩的樱桃摆在茶几上,隔开父子二人的剑拔弩张。 “又掐上了!当着小言的面,能不能有点样子?”肖夫人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 明明是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温柔的神情中却有不怒自威的气势。 果然,肖老爷子和肖无都噤声了。 “小言,吃樱桃,吃樱桃。”肖老爷子又对言汐笑着道。 “谢谢。”言汐拿起一颗樱桃放进嘴里,笑意溢满眼眶。 这种家庭氛围,也太可爱了吧。 “肖无,别在这儿傻愣着,带小言到附近参观一下,顺便把后院的葡萄棚子里熟了的葡萄采回来。”肖夫人对儿子吩咐完,又对言汐介绍道:“我们家这株葡萄藤是从一株早玛瑙上分过来的,特别甜,就是产量不高。要肖无带你去看看。” 肖无站起身,领着言汐往后院走去。 第一百章 扬长而去 后院不大,言汐挽着从厨房拿的篮子,站在紫红色的葡萄下打量这晶莹剔透的果子。 肖无个子高些,一手扶着葡萄串儿一手拿着剪刀剪下。 剪下的葡萄递给言汐,言汐放进小篮子里。 “肖师傅挺轻车熟路的嘛。”言汐接过肖无递过来的葡萄,小心的放进篮子里。 “每年这活都得等我回来干,明明有司机有护卫,我爸就觉得这样折腾我有趣。” 肖无这话乍一听是诉苦,其实满满的都是炫耀。 言汐有些羡慕:“我觉得你爸妈对你挺好的。” “呵,那是你没真见老爷子发飙的时候。”肖无又递给她一串:“不讲道理的很呦!” 尾音拖的长长的,像个耍赖的小男孩。 “这么多也够了,再多也吃不完。”言汐又接了一串,出声阻止肖无再剪。 “是吗?”肖无收了剪刀,低头凑过来看篮子:“一、二、五,五串。差不多!” 言汐以为他要回屋,转身准备走,胳膊却被肖无拉住。 “想不想看看我的秘密基地?”肖无一脸神秘的说。 “啊?”言汐来了兴趣。 肖无带着言汐往后山爬了上去,他腿长,三五步就迈上了山坡。 言汐垮着葡萄篮子在后头追:“你怎么在这儿还有个秘密基地呢?” “这个院子建的很早,那时候我才五六岁,经常来这里玩。就发现啊,这里有个地方,很有意思。” 肖无领着她,很快就到了半山腰的一个洞穴门口。 应该是很久以前挖的防空洞,入口有些陈旧,但是洞内没有什么灰尘。 “这里有人打扫?”言汐跟着他往洞内走。 “我偶尔会让人过来收拾一下。” 走了五分钟,视线由明转暗,言汐站在洞穴中央,慢慢才看清楚里面的布置。 里面布置有石头桌椅,还有一些木柜子,上面摆满一个个的木盒子。 本来以为肖无说的秘密基地只是调侃,可看这架势,还真是实实在在的秘密基地。 “这里面装着什么?”言汐在一个木盒子外敲了敲。 “一些工具。”肖无抱下来一个木盒子,吹开外面的灰尘,打开来。 里面是一把电钻,还有起子,锤子之类的。 “你这基地,是你家杂物间吧?”言汐笑道。 她又看向旁边码的整整齐齐的,一大堆高低不等的坛罐:“这些是什么?” “有些是饮用水,有些是酒。” 肖无不知从哪儿翻出来两只一次性杯子,掀开一只小坛子的封口。 顿时酒香四溢。 “是高粱酒?”言汐吸吸鼻子,有一股醇厚的香味。 “识货。”肖无笑着倒了一点,金黄的琼浆淌在两只杯子里,递给言汐一杯:“尝尝。” 言汐一口喝下,呲牙咧嘴。 “好辣!” 肖无从她手中拿走杯子:“高度酒,你尝个味就行。就你那点酒量,喝完这一小杯,我就得扛着你出去。” 这酒入口虽辣,但滑过喉咙的滋味奇妙,细软绵甜,且有回甘。 言汐还想再尝尝:“你就是小气。” “还想喝?” 言汐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殷切的盯着肖无手里那小半杯:“可以吗?” “没有了。”肖无毫不犹豫,仰头把自己那杯一饮而尽。 言汐被他气的不行,干脆越过他,一步走到小酒坛前,抱住。 “那这坛酒送给我,我带回去喝。” 言汐紧紧的抱住酒坛,仿佛怕肖无抢走。 肖无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容和风霁月。 “行,送你了。”肖无无奈的手搭在木柜子上,拍拍旁边的木箱子:“本来想送你一箱,既然你只要一坛,那就一坛吧!” 言汐一噎,将信将疑:“这么好的酒,你准备送我一箱?” “不信?我打开你看看。”肖无说着,抱起木箱子就要往地上放。 言汐看他逞强的姿势,刚觉得不妙,那箱子就从肖无手中脱出,哐啷一声砸在地上。 顿时酒香满屋,低头一看,果然有不少酒液从木箱中流出。 “啊,可惜了。”言汐抿着嘴,蹲下去开木箱子:“都碎了吗?或许还有没碎的呢?” 肖无也赶紧低头去开木箱子。 肖无一低头,言汐一抬头,两人就撞在了一起。 肖无的下巴,重重的撞在了言汐的额头上。 “哎呦!”言汐惨叫,痛的没站住,一下跌坐在地上。 地上全是酒液,言汐直接坐在了酒里,裙子翻起,露出了半截大腿。 肖无摸着下巴,脸色一红。 错开眼睛,忍着痛去拉她:“怎么摔了?头疼不疼?” 言汐拉住他的手,站了起来,左手捂着额头,转过身,哭丧着脸去看自己的裙摆。 “都怪你。” 肖无对着言汐的翘臀,说不出话来。 言汐的裙子沾水后粘在身上,曲线玲珑。 肖无觉得自己有些醉,混着这些后劲极大的酒香,口干舌燥。 “我裙子都湿了,怎么办?肖无,你赔我裙子,赔我酒。”言汐垂着头嘀咕,原本盘的高高的发髻有些散了。 肖无抬手解开衬衫的第一颗扣子,第二颗扣子…… 言汐转回身,肖无的衬衣已经全开了,露出了腹部的肌肉,还有两条长长的人鱼线。 “啊!你你你……”言汐一把捂住眼睛,脸色通红。 肖无一边解开袖子的纽扣,一边露出邪魅的笑容:“嘿嘿,小姑娘,今天你落我手里了,你叫破喉咙……哎呦!” 言汐闭着眼睛一个扫腿,直接踢在肖无的小腿上。 肖无没防备她这一脚,跪跌在了酒里。 很好,那酒液将肖无的裤子也打湿了。 “你踢我干嘛!?”肖无觉得自己要崩溃了,下巴疼,腿疼,心累。 “你,你脱衣服要干嘛!”言汐紧闭的眼睛露出一条缝隙,扬着下巴看他。 肖无无奈的跪着,脱下衬衣,扔给言汐:“接着。” 言汐本能的接住,惊愕的道:“你干什么?” “你把我衬衣系在腰上。”肖无有些尴尬的道:“裙子湿了。” 言汐脸通的一下涨的绯红,耳朵嗡嗡的响。 乖乖将肖无的衬衣系在细腰中,挡住身后的酒渍。 肖无光着上身,跪在一大滩酒里,无奈的看着她:“我可以起来了吗?姑奶奶?” “不好意思。”言汐的声音细若蚊吟:“疼吗?“ “踢人还挺有劲!“肖无抱怨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揉揉膝盖。 忽然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掐住言汐绯红的脸颊。 “小丫头把我当什么人呢?嗯!?“ “哎哎哎!疼!“言汐挣开他的手:“你手真重!“ “哼!“肖无一甩头,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了。 言汐赶紧抱住幸存的那一小坛酒追了上去:“肖无!等等我!“ 两人嘀嘀咕咕回了院子。 “我跟你说,别说我不婚主义,我就是个色魔,我也不喜欢你这种的。知道吧?“ “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打人还这么凶!“ “跟你开玩笑呢,居然打我!“ 言汐本来一路上都追着他,忙不迭的道歉呢。 听到这里顿时怒火中烧,狠狠的朝他的脚面蹬了一脚,扬长而去。 第一百零一章 竖起耳朵 肖夫人正想叫他们吃饭,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进屋,忙唤道:“小言,肖无,过来准备吃饭了。” 言汐把酒坛子放在桌上,双目泛红,发髻散乱的走到肖夫人面前,一脸委屈。 “怎么了这是?”肖夫人吓了一跳,脸色差点与发色一样白。 “摔了一跤。”肖无走过来,光着膀子将葡萄篮子放在桌上。 摆在酒坛子旁边。 “你俩都摔了?肖无你衣服呢?怎么一身的酒味?”肖夫人三连问,松了一口气,扶着言汐的肩膀左右打量:“小言这是,裙子脏了吗?” 言汐无辜的点头。 肖无径直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洗手。 “沁桃酒碎了一箱。”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和着哗啦啦的水声。 言汐抿唇瞟了他一眼:“阿姨,请问有衣服可以借穿一下吗?” “有的有的!这里有仙儿的一些衣服,走,我带你去,应该有合适的。” 肖夫人拉着言汐的手,领她进了肖仙住的房间。 肖仙的房间全是粉红色,肖老夫妇对女儿的宠爱可见一斑。 肖夫人打开衣柜,翻出一件白色的吊带纯棉短裙递给言汐。 “仙儿在这里的衣服不多,这件你应该能穿。” “谢谢阿姨。”言汐不便再挑剔。 “房里有浴室,你整理一下,我让保姆给你准备新毛巾。” 肖夫人说着,去唤保姆。 保姆很快拿来一堆东西,沐浴用品齐全,还有一次性的内裤。 言汐索性洗了个澡。 用吹风把头发吹了吹,换了一身衣服。 走出浴室,发现中年保姆仍守在外面。 “言小姐,这是收纳袋,您把脏衣服给我,烘洗可能来不及了,我替您装好放车上去。” 言汐赶紧自己把脏衣服叠好,递给她。 “那麻烦你了。” “不客气的。言小姐,您可是小肖先生第一次带回家的女生。”保姆浅笑与她搭话。 “啊?噢。”言汐脸有些红,不知道说什么。 “那我先出去,你可以直接去餐厅吃饭了,司机已经把安安从幼儿园接回来了。” 保姆笑着说完,就离开了。 趁保姆离开,言汐赶紧照了下房里的全身镜。 肖仙上镜都是知性端庄风,私服风格却偏性感。 言汐身上这条纯棉的白色短裙露出她的半截大腿,吊带露出了她洁白的肩膀,好在一字领还是开的比较高。 瀑布般的发丝垂在肩头,她努力的把发丝拨到两边肩头,想尽量遮住一点。 纯棉裙子有些掐身材,勾勒的她身型玲珑有致。 言汐在镜子前转了个身,吓了一跳,半个后背都露了出来。 言汐只得自作主张的在肖仙的衣柜里又翻了一圈,只找到一件中长款的镂空白纱衬衣。 穿上衬衣,拉起两边衣角在腰部绑了一个蝴蝶结。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打量:“这也遮不住什么呀?” 算了,来人家家里做客,不好叫别人等她太久。 言汐赶紧回了前厅,一眼就看到了在门外廊下坐着玩洋娃娃的安安。 “安安。” “花仙子阿姨!” 安安听到声音回头,雀跃的朝言汐扑了过来。 言汐笑容可鞠,欣喜的抱起她,亲了又亲安安的脸颊。 “有没有想阿姨?” “想!”安安声音洪亮,一看就精神头甚好。 肖夫人听到声响走了过来,笑眯眯的看着她们:“吃饭了,小言,安安。” “诶!” “好!” 一大一小两个美人异口同声的应道,然后对视一眼,咯咯的笑了起来。 餐厅里肖老爷子和肖无已经坐好了。 肖无也洗了澡,换了一件白色的棉质套头t恤。 看到言汐过来,肖无眼睛一亮。 白衣白裙大白腿,满眼都是明晃晃的白。 “安安,你是不是长胖了?” 言汐将安安放在儿童椅上。 自己和肖夫人,一左一右在安安身旁坐好。 保姆见人齐了,开始上桃胶雪耳甜汤。 “餐前喝点汤,清血脂,还养颜。”肖夫人笑着招呼言汐。 “外婆,我也要喝。”安安握着小勺子,冲肖夫人撒娇。 “你还小,不用喝这些。” 肖夫人要保姆端了给安安单做的饭菜过来。 “安安,你喝这个玉米排骨汤。” “小孩子喝这个会漂亮吗?”安安巴眨着黑葡萄般的眼睛问。 “会。”肖夫人应着,哈哈大笑。 “安安,你已经很漂亮了!”言汐也笑了,忍不住去摸安安红扑扑的胖脸颊。 “我要像花仙子阿姨这么漂亮!”安安说着,挥舞勺子,努力的喝玉米排骨汤。 肖老爷子也被外孙女逗乐,皱纹都显得和蔼可亲。 “我这个外孙女啊,真是跟她妈妈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姐有这么可爱过?”肖无嗤之以鼻,都是滤镜:“整个一个女魔头。” “妈妈不是女魔头!”安安哼了一声。 肖夫人埋怨的对肖无道:“你闭着嘴吃饭行不行?” “闭嘴怎么吃饭?”肖无杠精上身。 “肖无!”肖老爷子替夫人出头。 肖无赶紧举手做投降状,拿起勺子乖乖喝汤。 言汐嘴角噙笑,也默默喝汤。 一顿饭吃的和和美美。 保姆见几人放下筷子,又赶紧端了餐后水果上桌,除了安安面前是牛奶,都倒了茶。 “这是你们今天摘的葡萄,小言,尝尝。”肖夫人把葡萄放到言汐面前,又端起茶杯:“这是你肖伯伯私藏的乌龙茶,小言,尝尝。” “谢谢阿姨!”言汐赶紧端起茶杯,受宠若惊。 肖无对老太太的殷勤冷眼旁观:“妈,你让人家自己吃,行吗?” 老太太一记眼刀。 小肖先生闭嘴。 老肖先生开口了:“小言啊,我们家肖无虽然有点憨,但心地是不错的,工作能力也还可以。” 言汐笑了一整晚,脸有些酸。 “嗯,养家糊口应该是没问题。”肖夫人附和。 “太谦虚了吧?”肖无忍不住抗议。 百亿身家呢,只够养家糊口? “小言啊,听说你母亲最近身体不适?”肖夫人没理肖无。 言汐垂眸:“是,前段时间受了伤,多亏肖无帮忙安顿。” “那要好好养身体。”肖夫人叹气:“你父母年纪应该也慢慢大了,这谁家里啊都是这样,一旦出点什么事情,就觉得有个出力气的人在,才安心的。” “小言,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呀?”肖夫人话锋一转,继续笑眯眯的跟言汐唠嗑。 “我?”言汐傻乎乎的笑,完全没想过有一天还要回答这个问题,老老实实道:“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别害羞,跟阿姨随便说说。”肖夫人循循善诱。 肖无低头,悄悄竖起了耳朵。 第一百零二章 太啰嗦 言汐无助的看着肖无,发现他光顾着吃葡萄吐葡萄皮呢,跟自己不在一个频道上。 “就,就,个子高一点,不能太胖,不能太瘦,不能孱弱多病,也不能一穷二白,最好还能不太丑。”言汐结结巴巴,努力总结了一下。 肖夫人高兴的一抚掌:“哎呀!这说的不就是我们肖无吗?” 肖无:这说的是我吗?这说的是世界上一半的人吧?人家甚至没说,得是个男的…… 肖无继续吃葡萄。 言汐瞟了眼淡定若磐石的肖无,叹了口气。 “我长大以后,就嫁给舅舅。” 正在吃葡萄的安安,忽然奶声奶气的给肖无助威。 肖无隔空给安安竖起大拇指:“还是安安有品味!” “舅舅不怕没人要,我要你。”安安对着舅舅,左右手同时用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两个小心心。 好甜! 肖夫人哭笑不得给安安擦嘴:“你不能嫁给舅舅。” “因为我是小朋友吗?”安安哭丧着脸,指着言汐道:“那我要花仙子阿姨做我舅妈。” 肖老爷子和肖夫人喜笑颜开。 “好呀,只要你花仙子阿姨同意,我们就让你舅舅结婚好不好?” 言汐正往嘴里递葡萄,闻言差点咬到手指。 “小言,你能跟肖无做朋友,还帮他带安安,应该对他印象还不错吧?”肖夫人笑眯眯的,终于亮出了逼婚的獠牙。 肖无终于不吃葡萄了:“咳咳,其实我们已经分手了。” “嗯?” “啥?” 肖家二老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信你们问言汐。”肖无冲言汐使眼色。 言汐忽然想起在过来的车上,肖无拜托她说的那句话。 原来搁这儿等着呢。 言汐面色绯红,对着两双殷切的眼睛,艰涩的道:“我俩已经和平分手了,以后做朋友。” 肖家二老面面相觑。 “又分手了?”肖老爷子难以置信。 “这么好姻缘,就不珍惜?不再考虑考虑?”肖夫人试图挽救。 肖无装模作样的叹气:“我和言汐讨论过了,还是分手做朋友比较合适。是吧,言汐?” 大家都把视线转到言汐身上。 “嗯。”言汐拼命点头,如坐针毡。 肖夫人悻悻的点头,无奈的俯在肖老爷子耳边,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好不容易肯谈恋爱了吧,谈一个崩一个,谈两个崩一双。” “哎,我都说没戏,你们非不信,非要我把言汐带回家来。”肖无翘着二郎腿,得意的道:“现在信了吧?” 肖夫人对他翻了个白眼。 “那安排你跟金伯父家的相亲你怎么不去?”肖老爷子吹胡子瞪眼。 “就那个金小妹?没有见的必要吧,跟言汐也差太多了嘛。”肖无没心没肺。 言汐心情复杂,再也坐不住了,站了起来。 “叔叔阿姨,谢谢你们的招待,今天打扰你们了。” 言汐告辞速度非常迅速,与肖家夫妇客套寒暄了一番,就抱着一坛子酒,快步的往外走了。 肖无赶紧追了上去。 司机缓缓的开着车,远远跟在后头。 “你不上车啊?”肖无双手插兜,落后言汐半步,跟着她。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个路灯都没有,全靠后头的车灯照路。 言汐不吭声,踩着高跟鞋继续走。 “我帮你拿东西吧?”肖无伸手想接过言汐的酒坛子。 言汐换了只手抱着,不让他碰。 她扬着下巴,头也不回的继续走,走的又快又稳,简直拿出了当年在t台上大杀四方的凶猛之气。 肖无挠头,完全不明白他的小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你气什么呢?” 肖无无奈的道:“你说出来,我才知道怎么道歉啊?” “言汐,不要不说话。” “汐姐,你鞋跟那么高,脚不疼吗?” 肖无话音刚落,言汐高跟鞋一歪,崴脚了。 肖无抢前一步,一把扶住她。 言汐整个人脱力,几乎是挂在肖无的手臂上。 疼的眼泪都要下来了,红着眼圈瞪着肖无:“乌鸦嘴!” 肖无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脸色冷的像铁。 蹲下身,单膝跪在地上,要言汐的手扶着自己的肩头。 “看看,伤到骨头没?” 言汐推他,肖无却纹丝不动。 “哎呦!疼疼疼!”言汐一叠声的呼痛。 肖无试着按了几下言汐的脚腕,松了一口气,抬起头:“骨头没事,崴到筋了。” 言汐低头,目光朦胧的看着肖无,紧咬着嫣红的下唇不说话。 肖无站起身,一个横抱,将言汐以公主抱的姿势抱在了怀里。 言汐忽然腾空,吓了一跳,紧紧抓住肖无的衣领。 “你,你放开我。”言汐忍痛挣扎。 肖无手臂肌肉虬结,纹丝不动:“还动,脚腕都肿成馒头了。” 言汐往脚上一看,崴伤的地方以肉眼看见的速度膨胀了起来。 她不敢动了。 “小姑娘别闹,上车吧,送你去医院看看。”肖无拦下了车,抱着言汐坐进车后排。 言汐坐下,往自己位置上缩,把脚从肖无身上移到了座位下方。 “去医院。”肖无吩咐司机。 “送我回花店。” “不行。你伤成这样不处理,明早下不了床。”肖无拒绝。 言汐困惑的看他。 肖无眼睛看着车顶,大长腿默默的叠成二郎腿,侧身转向一旁。 言汐也不再理他,心想,瘸子而已,怎么就下不了床? 她才不会问,她还在生气,哼! 司机很快把车开到了最近的急诊。 肖无大题小作的给言汐推了轮椅过来。 言汐脸上写满抗拒,不肯下车。 “你是坐这个,还是我一直抱着你?” 言汐无奈的坐了上去,掀起眼皮看肖无:“你们学校的作风,就是给女孩子推轮椅?” 肖无显然也想起了上次跟刘嫣一起坠楼的事,当时宋风也是给刘嫣准备了一把轮椅。 说起来,如果不是为了放那把轮椅进后备箱,宋风求婚的事又得推迟不知道多久。 “你要是坐着舒服,我也给你买一把?”肖无笑着道。 言汐不想说话。 陪言汐照了ct,又拿了药,最后送言汐回花店。 “你跟杨扬说,这个药是擦的,这个药是吃的,每天三次,餐后吃,要她记得提醒你。记住了吧?”肖无唠叨的道。 言汐真的觉得奇怪,这么帅的一个男孩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种反差面。 在下属面前威严,在父母面前无赖,在林琴面前无情,在自己面前……太啰嗦了! 第一百零三章 向你赔罪 “不行,我还是给她打电话说一下,你肯定记不住。”肖无说着,给杨扬打电话,唠唠叨叨又说了一遍。 到了花店楼下,肖无又打电话给杨扬,要她下来接言汐。 “我把她交接给你了,冰敷完不要揉搓,睡觉把伤腿垫高一点,知道吧?”肖无对杨扬再三叮嘱。 “知道了,放心吧。”杨扬推着言汐的轮椅进花店。 “要洗澡上厕所你得扶着点,别伤上加伤。”肖无停下脚步,站在门口唠叨。 “知道了,知道了。”杨扬冲他挥手:“肖无哥哥再见。” 言汐被杨扬推着进门,按电梯。 终于听到了肖无的车离去的引擎声。 “肖无哥哥现在怎么这么唠叨,他是把你当安安了吗?” 言汐仰起头看杨扬:“是吧,你也觉得他唠叨?” 杨扬点头,电梯到了四楼,她推着言汐进卧室。 “他以前在安安小时候这么唠叨过,现在对你也很唠叨。”杨扬耸肩,表示不解。 “噢!”言汐忽然释然了:“原来是这样。” “怎么了?”杨扬把言汐的药在床头一一摆好。 言汐自己从轮椅上站起来,单脚蹦到床沿上坐下。 “没什么。” 看来肖无是把自己当安安一样的小朋友了。 那他一会亲昵,一会撇清关系的举动,就可以原谅了。 毕竟,对小朋友关心和亲昵都出于本能的。 但谁会跟小朋友谈情说爱呢? 何况本姑娘不想谈恋爱!哼! “言汐姐,你洗澡吗?”杨扬准备扶她起来。 言汐摆手:“不用了,我今天已经洗过澡了。” “噢!”杨扬恍然大悟:“我说你今天出门时穿的好像不是这套衣服。” “这套衣服是肖仙姐的。”言汐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抬头发现杨扬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八卦。 “不是,我今天在肖无爸妈家摔了一跤。”言汐解释。 杨扬喜出望外:“哇塞,你们已经见家长了?” 得,越描越黑。 言汐觉得自己好难,腿疼,心累。 打发走杨扬,她靠在床头打量自己跟发面馒头似的脚踝。 好痛。 她单指结印,引出一抹蓝光,准备指向伤处。 忽然动作顿了一下,踌躇片刻,她放下了手指,散开手印。 侧身从床头拿起药片和温水,默默的吃了下去。 又拿起药膏抹在了伤处。 肖无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言汐接了起来。 “你药吃了吗?” 肖无显然还坐在车里,车窗外的景物川流不息。 言汐点头。 “擦的药呢?” “擦了。” “我看看。” “不要。”言汐拒绝。 肖无无奈:“真的擦了?” “真的擦了。” “我跟你说,你不能只擦肿了的地方,边上也要擦,不然过几天,那一片全是淤青。”肖无皱眉道。 言汐不耐烦的把视频挂了,关机。 侧身又拿起药膏,把伤口周围都抹上。 关灯,睡觉。 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她已经很久没做梦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梦到祭台那夜以外的事情。 梦里,宁如霜倒在血泊里,原仁之电话一直打不通。 肖无举着火把从黑暗中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夜行衣,满身肃萧。乌黑的长发挽的高高的,盘成一个发髻。 他手里举着火把,皱着眉,嗓音低沉:“你没事吧?” 言汐握着没有信号的手机,睁圆了眼睛看着他:“你是谁?” 肖无笑了起来,露出一抹熟悉又无赖的笑意:“不要怕。” 言汐睁开眼睛,日光灼灼的透过纱帘,照在她的床尾。 她坐起身,脚腕生疼。 提醒她昨天从肖无父母家出来时那一肚子的无名火。 拿起手机搜:崴脚后多久恢复。 答:2至4周 言汐蹦跶着进了浴室,洗漱整理一番。 又蹦哒到衣帽间里,换了一条浅紫色印花长裙。 接着又蹦到餐桌前,倒了一杯水。 此时,门口响起敲门声,言汐以为是杨扬,随口应道:“进来。” 肖无推开门,手里拎着一份热腾腾的艇仔粥。 “杨扬说你还没下楼,我猜你没吃早餐吧?” 言汐吓一跳,回头看着肖无。 肖无的脸和梦里的古装肖无重叠。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肖无随手将粥放在桌上,走近,看着言汐素白的一张小脸。 “腿疼没睡好?” 言汐垂眸,将杯子里的水喝掉:“我昨晚梦见你了。” 肖无忽然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面上却佯作镇定:“然后呢?” 言汐想了一会,抬手遮住肖无的额头上方,只露出他的脸。 “干嘛?”肖无眯着眼,看着言汐这有些暧昧的动作。 “肖无。”言汐顿了顿道:“你穿过古装没?戴假发套那种。” 肖无消化了一下言汐的话,才明白她在说什么。 “我吃饱了撑的搞那玩意?” “可是我昨天梦见你,头发很长,挽的高高的。”言汐认真的道。 “我又不是女的,留那么长头发干嘛?”肖无略感荒唐:“你都说是做梦了。” 言汐悻悻的放下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这样的梦。 “坐下吧,单腿站这么久,不累吗?”肖无瞥了她一眼。 “噢。”言汐乖乖在餐桌前坐下。 肖无打开带过来的粥,分装进两只小碗里,拆开筷子递给言汐。 “吃早餐吧,饿了没有?” 言汐端起碗来吃了一口:“有一点。” 肖无边吃,边拿眼睛瞟言汐。 “你一直看我干嘛?”言汐察觉了他的不对劲。 肖无斟酌着咬了下筷子,性感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我问你个问题,你保证不生气?” “唔。”言汐边吃边答应。 “你昨天晚上,为什么生气?”肖无小心翼翼的问。 言汐拿筷子的手一顿,掀起眼皮看了肖无一眼,又垂下眸子继续喝粥。 “生什么气?我没有啊。” 肖无对这个回答感到十分气馁。 “没生气啊?那你脚是怎么崴的?” 言汐拿眼睛瞪他:“当然是你害我崴脚的。” “我!?”肖无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的鼻子。 “不是吗?”言汐也不吃了,抱臂看着他。 “行,都怪我。那我接下来就每天车接车送,向你赔罪!”肖无认输。 干笑两声,肖无快速的一碗粥下肚。 “我去上班了,你好好休息。” “好。再见。” 肖无收拾碗筷,很快就走了。 言汐怔怔看着肖无离开后关上的那扇门,发了会呆。 然后拿起手机给宁如霜打视频电话。 接电话的是原仁之。 “妈妈呢?你们在干嘛呢?”言汐笑嘻嘻的看着对面浓眉大眼的小帅哥。 原仁之在户外,正站在树荫底下。 他翻转摄像头,镜头对着外面。 远处草坪里摆着一张自动麻将桌,宁如霜穿着病号服,坐着轮椅,开开心心的和几个护工晒着太阳,打麻将。 “看到了吧?”原仁之哭笑不得:“宁老太快乐搓麻将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一百零四章 鱼塘的鱼 言汐笑了起来:“妈妈恢复的怎么样?” “你说呢?”原仁之把镜头对着自己:“之前还只能打纸牌,现在已经搓的动麻将了。” “医生说什么时候能出院?” “再两个月吧,医生说妈妈的恢复速度简直是奇迹,尤其是在她的同龄人里。”原仁之笑嘻嘻的道:“妈妈可得意了。你要跟她打招呼吗?” “算了,让她玩吧。”言汐也笑:“辛苦了你,一直关在医院里。” 原仁之百无聊赖:“姐,所以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上学?在这里天天不是上网课就是养老,太无聊了。” “快了,你再忍一个月。”言汐也有些无奈,原和盛根基茂盛,虽然漏洞不少,但毕竟不是一夕之间就能扳倒的。 “没事。”原仁之安慰她:“你放心做事,我会保证我和妈妈的安全。” 原仁之真的懂事了。 言汐欣慰的与他又嘱咐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随着时间的推移,原和盛也越来越拿不准,言汐到底和宁如霜他们有没有直接的联系。 两边僵持着。 原和盛只要一天没有宁如霜和原仁之的消息,就一天不会贸然对言汐动手。 原蕊之昏迷不醒,原仁之是他唯一的希望。 不等原仁之回来,难道真的拿路谦当儿子吗? 笑话! 此时,笑话本人,正在醉生梦死。 路谦抽着烟,挽着妖娆秘书从私人飞机上下来。 脚步虚浮,黑着一张脸,黑眼圈几乎要掉到下巴。 妖娆秘书挽着路谦的胳膊,扶住他:“路总,要不咱们歇一阵子再去玩吧,这几天手气真是太坏了。” 路谦哼了一声:“不用,老子有的是钱。等我凑一凑,明天再去!” 秘书咬着红艳艳的下唇,为难的道:“可是您都好多天没睡觉了,公司也积压了很多事情等着您处理呢。大股东们都对您有意见了……” “呵,我是去考察娱乐城的运营秘诀!我又不是去玩!那些老家伙懂个屁!”路谦直起腰杆往前走,抖抖披在身上的西装。 秘书撇撇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自从言汐崴了脚,这段时间肖无简是二十四孝。 跑前跑后,每天一日三餐投喂。 言汐感觉自己都被他养胖了。 言汐转动了一下脚踝,穿上了久违的细跟绑带高跟鞋。 搭配一条高腰直筒牛仔裤和蕾丝白衬衣。 简直头部以下都是腿。 杨扬开车,载着言汐往苗圃和精油厂转了一圈。 未岚现在资金充沛,项目进展迅速。 苗圃郁郁葱葱,精油厂无菌高效。 言汐十分欣慰的从精油厂离开。 “下个月,精油厂就可以试运营了。”杨扬边开车,边汇报。 杨扬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完全是职场女强人的打扮了。 她现在整天都奔波在路上,三家公司的进展情况她必须随时掌握,出了问题要第一时间汇报给言汐。 前阵子言汐又崴了脚行动不便,再一次放权。 除了财务和人事权,其他各部事宜都可以由向杨扬独立解决。 但杨扬还是习惯向言汐汇报,仿佛汇报了,心里就多一分把握。 “资质和证件都办齐了吗?”言汐随口问道。 “平城都办完了,全国的还在办,下个月应该能出来。”杨扬答道:“我们办了加急。” 言汐满意的点头,忽然道:“去庄礼那儿看看吧。” 杨扬掉转车头,往未岚研究所开去。 言汐今天的来访完全是心血来潮。 幸亏庄礼在办公室,但不巧的是,办公室还有一个人。 林琴穿着一条青色的连体裤裙,肤色白皙,翘着二郎腿,坐在会客沙发上刷着手机玩,等庄礼下班。 言汐带着杨扬推门而入。 “庄礼,好久不见!”言汐主动伸手与庄礼握手。 庄礼扶了下眼镜,笑着与言汐握手。 “杨经理,又来视察了?”庄礼开玩笑道。 杨扬忙摆手:“庄教授快别这么说!我就是给我们言汐姐跑个腿,了解一下进度。” 庄礼笑着向她们介绍林琴。 “都不是外人,这是林琴,我女朋友。”庄礼说着,招呼言汐和杨扬坐下。 言汐其实一进屋就看到林琴了,笑着冲她点头:“林小姐,又见面了。” 林琴板着脸,仰着下巴,点了点头。 林琴转向杨扬,觉得她有几分面熟。 “你们是第一次见面吧?”庄礼笑着邀她们在沙发上坐下:“说起来,言老板也是我们半个媒人呢。” “噢?”林琴挑眉。 论外表,她自然不如言汐,论气场,她比不上现在的杨扬。 但在庄礼面前,她一直胜在小家碧玉,气质婉约。 庄礼对林琴是十分满意的。 “那次你母亲介绍你我加微信,就是因为言老板带我去你家,找史密斯教授。”庄礼回忆起那桩旧事,忍不住笑了起来。 “结果史密斯教授没找到,找到一个女朋友是吧?”言汐笑着打趣。 林琴面上的傲慢她看到了,但要给庄礼这个战友面子。 林琴却没有若无其事的打算,冷哼一声,抢在庄礼前面道:“希瑞言找我舅舅干嘛?怎么什么男人都不放过?” 这话十分难听,杨扬不能忍! “林琴,你骂谁呢?”杨扬梗着脖子就骂:“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把和肖无哥哥分手的帐挂在言汐姐身上了,不可理喻!” 杨扬跟庄礼可没什么私交,绝不能叫人往言汐姐头上扣屎盆子。 不然别人听了林琴这话,得把言汐当成什么人? “肖无是你什么哥哥?我们的事情你又有什么发言权?” 林琴听杨扬主动提起这茬,气了个倒仰。 杨扬要继续与林琴争执,言汐拉住她的手,冲她使眼色。 言汐轻咳一声,偷瞄了眼庄礼有些发绿的脸色。 “林小姐,我找史密斯教授当然是公事,庄教授也好,肖无也好,跟我都只是朋友。” “呵,朋友?你怎么不说都是你鱼塘里的鱼呢?”林雅不信。 言汐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哭笑不得。 都是言汐的鱼? 这话,把庄礼也骂进去了。 庄礼脸更黑了。 “林琴,言汐是我的重要合作伙伴,也是我的朋友。”庄礼顿了顿:“你这样无端猜测,很不好。” 庄礼站起身,拉开办公室的门,对林琴道:“我送送你,你先晚上我们谈一谈。” 林琴张张嘴,脸色刷白,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任性过头了。 “不用你送!”林琴一摔门,出去了。 第一百零五章 你的幸福 庄礼满脸尴尬,扶了扶眼镜:“抱歉。” 他指指林琴的背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垂下了肩,苦笑。 “女孩子呢,心思都敏感细腻。”言汐开口安慰道。 庄礼无奈的回文件柜前拿了一分资料,交给言汐。 “这是丹女王牡丹的特性和功效预测,你们先看看。” 言汐站起身:“你们先聊着,我去一下洗手间。” 言汐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楼梯转角闪过一抹青色。 言汐没多想,下意识的就喊了出口:“林琴!” 那抹青色的身影走了回来,林琴手指上还滴着水,显然不过是比言汐早一步离开洗手间。 林琴神色不豫的看着言汐:“你叫我?” 言汐轻笑着点头:“聊几句?” 林琴想拒绝,又不想认怂,扬着下巴:“你说。” “在这里说?” 言汐有些想笑,怎么与林家这两姐妹的缘分,总是在厕所里。 林琴带着言汐往楼梯上走了两步,转角处推门而出,是一个露台。 阳光明媚,林琴脸色冰凉。 言汐跟着她走到露台上,主动出声:“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林琴转身,抱臂看着言汐:“你觉得是误会?” 言汐摊开手,坦然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介入了你和肖无的感情?” 林琴神情有些受伤,毕竟是单相思过那么多年的男人。 “言汐,我和肖无分手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 言汐认真的想了想,认真的道:“我没有。” 林琴怒气冲冲:“你没有?我认识肖无这么多年!他那个人,从小冷到大,跟我在一起,说是谈恋爱,手都没牵过!你别说你和肖无只是朋友这种屁话!什么朋友动不动就牵手?天天厮混在一起?” 言汐神色明显一滞,但她随即又坦然了起来:“你说的这些,都是你们分手以后的事了吧?” 林琴抿唇,神情晦涩。 “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和庄礼交往吗?” “洗耳恭听。” “和庄礼在一起,我很轻松,再也不会动不动烧心燎肺。”林琴吸吸鼻子:“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永远,永远求而不得。无论你付出多少,他都不会正眼看你一眼。” “我等了肖无很多年,但让我对他死心,是那次我在‘花期’的展览会上,看到你们在一起。” “当时你喝醉了,他背着你。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么宠溺的对一个人,他看你的眼神,就好像你是他的唯一。” 林琴苦笑,擦了擦眼角。 言汐沉默了片刻,才道:“即便是这样,你也不需要恨我。无论将来我和肖无会不会在一起,都和你没有一点关系,不是吗?” 林琴抬起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向言汐。 良久,她更咽着道:“是。” 言汐轻松的笑了起来:“林琴,你也有你的幸福,不要在乎一个不爱你的人。” 林琴红了眼圈,拉开露台的门走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此刻,林琴才真的觉得,她告别了过去。 去他的肖无! 她是自由的。 言汐回到庄礼办公室,林琴没有回来,看来是直接离开了。 庄礼站了起来:“既然来了,我带你们去看看新培育的丹女王牡丹。” 庄礼显然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虽然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走吧,去实验室看看。” 三人一起去培育室,换了无菌服看了一下还在玻璃器皿中的丹女王牡丹。 “成活率会比之前高吗?” 言汐看着已经是个嫩芽状的植物新品种,问道。 “差别不大。”庄礼解释:“但是它在观赏度和功效上比普通的品种更高,尤其是制成花茶,调血养颜的功效将十分明显。” “当然,目前还只是预测。”庄礼嘴角上扬:“乐观预测。” 人在自己的专业领域,总是神采飞扬。 言汐看庄礼的状态,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有人说男人的情绪是单信道。 又参观了几个正在进行中的新品,言汐对未岚新一年度在国际花卉展上的表现十分期待。 告别了庄礼,言汐在返程的车上与杨扬说了自己的想法。 “到时候让彩虹带队,直接去日内瓦参加花卉展,我们应该考虑向其他国家销售我们的独家品种。而不是一直像以前一样,只从国外买进。” 听完言汐的规划,杨扬也是斗志昂扬:“未岚三驾马车,齐头并进!” 言汐也乐不可支。 未岚日进斗金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回到花店,看到肖无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言汐下车走了过去,看了看车里没人。 杨扬回了花店,言汐径直上了楼。 刚到三楼,就闻到一股烤芝士的馥郁香味。 言汐循着香味来到厨房。 就见一身正装的肖无,挽着袖子,系着围裙,在砧板上处理一只多宝鱼。 言汐惊讶的嘴巴张的大大的。 “你在干嘛?” 肖无挑眉看她:“看不出来吗?做饭。” 他漆黑的眸子藏在浓密的睫毛下。 骨节分明的手握着菜刀,姿势优雅的剖开鱼腹。 “你自己杀鱼啊?现在不都是卖鱼的老板杀好了,直接回家做?” 言汐走过去,打量着亮着红光的烤箱。 “你还知道买鱼回家做?不错啊。”肖无忍不住夸奖道,手上动作迅速。 “这是烤什么啊,好香!”言汐吸吸鼻子,口水流了下来。 “芝士焗龙虾。” “我们今天吃海鲜大宴?”言汐欣喜的道:“肖无,看不出来嘛,你居然是大厨!这么会做饭!’” “我可是很会吃的人,找不到满意的厨子的时候,自然会学着自己做更好的。”肖无得意的道:“慢慢的就会了。” 肖无弄好了鱼,腌制起来,准备一会上蒸锅。 转过身,又拿了一根黄瓜削皮。 言汐眨着眼睛:“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当然是好日子啊,我们要庆祝你腿伤恢复。”肖无胡诌道:“普天同庆,言汐终于能跑能跳,还能穿高跟鞋。” 言汐懒得再问,拿起另一根黄瓜:“这根要不要?要不我帮你削皮?” 肖无从她手里拿过去:“你去玩会,饭菜好了我叫你。” 半小时后,一顿海鲜宴在肖无手中诞生。 一道芝士焗龙虾,一道清蒸多宝鱼,一道鱿鱼炒蛤蜊,一道拍黄瓜,一瓶沁桃酒。 言汐毫不客气的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对了,要不要叫杨扬上来一起吃?” 言汐吃了几口,才想起来不能独乐乐。 “不叫,不给她吃。”肖无笑的像只小狐狸。 端起酒杯:“来,我们碰一杯。” “干杯!”言汐也端起沁桃酒,与肖无碰杯。 酒过三巡。 “言汐,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肖无忽然开口道。 第一百零六章 谈恋爱吗 “不错啊,会挣钱,会做饭。”言汐面色沱红:“关键是,还又高又帅!” 肖无很满意她的回答:“嘴甜,没白请你吃好吃的!” 言汐嘻嘻的笑,往嘴里夹了一筷子龙虾。 “言汐,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谈个恋爱?”肖无又问。 言汐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住。 “什么?”言汐瞪着圆润迷蒙的眼珠子,看着肖无。 她是不是听错了。 肖无不安的摸摸鼻子:“我觉得吧……” 言汐竖着耳朵听,良久没有下文。 正要开口发问,肖无忽然开口:“我喜欢你。” 言汐从没有一刻想过,自己会心跳如雷。 扑通! 扑通! 扑通!扑通! 一下一下重重的打在她的耳膜上。 言汐吞了口口水。 “你说什么?” 肖无反倒看起来比她还要紧张。 垂着头,结结巴巴的道:“我知道,我这个人不婚主义。但是,就,谈恋爱道话,我可能也还不错。” “啊?”言汐下意识的道。 肖无以为她没听清楚,仰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一直看进她的心里。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蓄着满满的深情。 “言汐,我觉得,我对你,已经不止是对朋友的感情。” “我想过了,无论你怎么想的,我得对你坦白讲出来,哪怕你拒绝我,我也不能再忸怩矫情。” 言汐放下筷子,双手交握在身前,紧张的抠着手指。 “可是,可你上次还跟你爸妈说,我们分手了……” 肖无哭笑不得,长叹一声捂了把脸。 “对不起,我那时候还以为,我对你不是动情。” 肖无的声音渐小,他干脆站起身,走到言汐面前,蹲下。 修长的手指熟练的握住言汐柔嫩光滑的小手。 “言汐,我错了。”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言汐面红耳赤。 她手心里都是汗,肖无手心里也都是滑腻腻的汗。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潮湿又暧昧。 言汐努力的找回思绪。 “你说的,做女朋友,是结婚的那种,还是不结婚的那种?” 肖无闻言,神色缓缓的黯了下来:“对不起,我不会骗你,我暂时还是没有结婚的想法。” “如果你介意,你可以拒绝我。”肖无扯了下嘴角,苦涩的补充道。 所以说,他早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跟不婚主义谈恋爱呢? 自己不就是那种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耍流氓吗? 不就是渣男吗? “那,如果我不能跟你结婚,以后离开你,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言汐小心翼翼的道。 虽然她是注定要离开这个时代的人。 短暂的谈个恋爱,可以吧? “肖无,可以吗?”言汐轻声问。 肖无紧紧的握着言汐的柔荑。 “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肖无轻声问,仿佛怕吓着她。 “不要误会,我不是只能我不婚,不能接受你不婚。我只是想弄清楚,你为什么,也不愿意结婚?” 言汐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生疼,红着脸,咬着下唇。 终于,她说出了那句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对任何人说起的话。 “肖无,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肖无错愕的看着言汐,脸上的表情充满困惑。 “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肖无重复了一遍,有些忍俊不禁:“那你是哪里人呢?”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人。”言汐苦笑:“对不起,吓着你了。” “我不明白。”肖无更加困惑,手也握的更紧了。 “有一天,我醒来,就在言汐的身体里了。”言汐尽量说的简洁明了:“我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是,我肯定是要回到我原来的时代去的,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等我去做。” 肖无认真的听着,深邃的眼眸直视着言汐的眼睛。 分辨她到底是在说真的,还是在逗他。 “所以,我一定会离开这里,我也不会结婚。” 言汐说完,长出了一口气。 有种奇异的轻松感。 “唔。”肖无认真的听完,神色中有一股莫名的凝重。 “你说的,都是认真的?” 言汐点头。 “好的,我知道了。”肖无忽然笑了起来,像午后骄傲的朝阳。 言汐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不惊讶吗?” “很惊讶。”肖无拉起言汐的手心,放在唇边轻轻的一吻:“所以说,我们可以谈个恋爱,对不对?” 言汐觉得手心发痒,忍不住笑了起来。 “肖无,你真让我惊讶。” 言汐抬手,去摸肖无的头发。 乌黑的短发,发质柔韧,带着淡淡的薄荷香。 肖无将言汐乱摸他头发的另一只手也拉了下来,握在手心里。 “言汐,这些不重要。”肖无轻声道:“没关系,无论你以为你是谁,我们以后都会在一起。” 言汐笑的捂住了眼睛。 她知道,肖无误会了。 肖无一定以为她是生病了。 但是肖无说,没关系。 言汐忽然就哭了起来。 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 肖无吓了一跳,紧紧的将她搂在怀里。 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哄着。 言汐把脸埋在肖无的衬衣里。 哭的不管不顾,眼泪鼻涕一起流。 肖无笑着抱紧她在怀里,不知不觉已经抱起言汐,坐在了自己身上。 言汐紧紧的抓着肖无的衣领,哭的声嘶力竭。 渐渐的,声音小了下来。 言汐鼻子里的鼻涕一直往外流,她往肖无的衬衣上蹭。 蹭完了,发现还在流。 言汐抬起手,抹了一把鼻子。 殷红一片。 肖无吓了一跳。 “你流鼻血了!” 肖无赶紧将她抱起,快步走进客用浴室。 随便找了一条毛巾,打湿,贴在言汐的脖子后。 “仰头!我帮你擦擦。” 肖无说着,拿另一条打湿的毛巾给言汐擦脸手和脖子。 最后拿了点卫生棉,堵在言汐流血不止点鼻子里。 “怎么会忽然流鼻血呢?” 肖无做完这一切,打横将言汐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吧。”言汐面露窘色,挣扎了几下。 “别闹。”肖无纹丝不动:“去床上靠着,休息一会就好了。” 肖无抱着她上了四楼,气都不带喘的。 终于将她抱进了卧室,把枕头垫高,要言汐靠在床头。 言汐乖乖的躺着,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肖无。 漂亮的眼睫像一把蒲扇。 肖无忍不住点了点言汐的鼻子:“你好好休息下,我去把厨房收拾了。” 站起身要走,却发现一只白嫩的手捏着他的衬衣下摆。 “陪我坐一会。”言汐一只鼻子被卫生棉堵着,说话瓮声瓮气。 第一百零七章 我喜欢你 肖无在床沿上坐下。 “你闭着眼睛休息下一会。” 言汐不说话,也不闭眼,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 肖无俯身在言汐的额头上蜻蜓点水的亲了一下。 “我不走,陪着你。” 言汐浅浅的笑出两个梨涡,伸手往侧边拍了拍,自己往床内侧让了让。 肖无坐了上去,靠在床头,索性让言汐横躺在他的腿上。 抬起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言汐的肩膀。 “怎么样,还流吗?” “不知道。”言汐的头在肖无的腿上蹭了蹭,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感觉肖无的腿梆硬的,硌的她耳朵疼。 言汐抬起手指在肖无腿上戳了戳:“你别用力,不软和了都。” 肖无哼了一声,脸色涨的有些红:“别乱动。” “咦,枕头还会说话呢。”言汐咯咯的笑。 言汐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 淡黄色的月光从窗帘外照进来,正好落在言汐的手指上。 言汐恍惚的看了那月光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她还睡在肖无的身上,不过是在胳膊里。 身上盖了一床薄毯。 肖无睡在床的边缘上,只有一只手伸在言汐的头下边,给她做枕头。 言汐抬起头,俯视着微微鼾声的肖无。 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肖无的鼻子。 没有反应。 她又顽皮的去戳肖无的嘴巴。 软软的,温热的。 她再去拨肖无浓密的睫毛,像小时候,手指滑过茂密的狗尾巴草。 肖无眼睛有些氧,皱了皱眉头,缓缓睁开了眼。 “醒了?”肖无刚醒,嗓音低沉沙哑。 有一种性感慵懒的困倦。 借着月光,言汐笑着看着他深邃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肖无看着俯在他身上,仙子般的少女。 眼睛明亮的像月亮旁边最亮的那颗星子。 肖无抬起粗砺的手指,摸索着言汐柔嫩洁白的脸颊。 “睡的好吗?” 言汐点头,懒洋洋的应着:“嗯。” 肖无手指下移,轻轻的放在言汐妍红水润的唇上。 摩挲的触感像一汪温泉,有电流经过肖无的手指,直达心脏。 肖无大脑一片空白,本能的按住言汐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先是笨拙的唇角相依。 忘了怎么呼吸,一口气憋着缓不过来。 肖无这才大发善心,放开她。 “吸气。”肖无笑意满满的道。 言汐窘迫的捶了他的胸口一下。 肖无额头抵着言汐的额头,鼻子顶着言汐的鼻子。 “我喜欢你。” 两人连呼吸都纠缠在一起,缠绵缱绻。 一直到言汐脸红的鲜红欲滴 肖无才犹不满足的放过言汐。 打开灯,拉着言汐整理了一下。 “鼻子不流血了吧?”肖无确认。 言汐点头,低头时才发现肖无衬衣肩部的血渍,是刚才她哭的时候挨上的。 “你衣服脏了。”言汐道:“要不你脱下来,烘干了再穿?” 肖无忙摆手:“我们才第一天,进度太快了不好。” 言汐愣了一会,才明白肖无的意思。 抓起一个枕头扔过去,被肖无一把抓住。 言汐羞窘的还想再扔,肖无倾身过来拉住言汐的手。 “放过枕头吧。”肖无不怀好意的笑着:“我该回去了。” 言汐哦了一声,声音里竟有些意味不明的委屈。 肖无摸了摸言汐额边的刘海:“言汐,明天见。” 言汐垂下眸子:“我送你吧。” “舍不得我?”肖无低笑。 言汐推他:“快走快走。” 两人打打闹闹的走楼梯下到三楼,迎面对上刚加完班,一脸倦容的杨扬。 杨扬嘴巴张的大大的,简直能吞下一个拳头。 “你,你们!你们俩!?” 不怪杨扬下巴要掉。 此时肖无的手臂正揽着言汐的脖颈,把她圈在自己的臂弯里。 言汐挣扎不脱,肖无干脆另一只手掰过言汐的下巴,低头索吻。 言汐十分窘迫,肖无却若无其事:“妹妹,下班了?” “你们,在,在一起了?”杨扬结结巴巴的问。 “嗯。”肖无笑嘻嘻的应着,坦荡磊落。 “是不是郎才女貌,配一脸?”肖无得瑟的指着自己的脸问。 “靠!铁树开花了!”杨扬惨叫一声,捂着眼睛,掉头就进了自己房间。 言汐气的狂垂肖无的手臂:“你干嘛呀你!” 肖无一把环住言汐的腰:“生气了?” 言汐哼了一声,不理他。 “你喜欢藏着掖着?”肖无不确定的问。 言汐对他翻了个白眼:“你才喜欢藏着掖着。” 肖无乐呵呵的按电梯:“别送了,我走了。回头我还得送你上来,没完没了。” 言汐没有坚持,目送肖无坐电梯离开,才转身进了杨扬的房间。 杨扬重磅消息一出,朋友圈已经炸了。 她手指翻飞,飞快的在键盘上八卦。 “在干嘛呢?”言汐走过去,好奇的看着杨扬沉醉的狂摁手机。 杨扬吓一跳,忙把手机一藏。 “肖无哥哥走了?”杨扬心虚的笑道。 “你昭告天下了?”言汐笑着瞄了眼杨扬的手机。 杨扬心里一凛:“不,不能说吗?” 言汐笑着摆手:“没有。” 杨扬长舒一口气,手按在胸口:“你吓死我了,我刚发的朋友圈。” 言汐脸红:“你发朋友圈???” 你怎么不开直播呢? 至于吗? 杨扬嘿嘿干笑:“你们早该在一起,普天同庆!喜大普奔!” 言汐还想说什么,电话响了起来。 一接通,那边响起熟悉亲昵的嗓音。 “老板!杨扬说你谈恋爱了!”艾丽兴奋的大叫:“还是和肖无那种大帅哥!你真是我偶像!你是我的人间正义!” “什么鬼?”言汐把手机拿开些距离,哭笑不得。 艾丽哈哈大笑:“终于看到你铁树开花了,我真的特别开心。以后终于有人照顾你了。” 言汐觉得又好笑又有些感动:“我终于理解那些父母亲为什么不停的催婚了。” “什么?你们要结婚?什么时候?” 艾丽嗓门更大了,感觉整栋楼都可以被她用声音抬起来。 言汐摸了耳朵:“你小点声,我不结婚,我不会结婚,肖无也不会。” “啊?为什么?”艾丽失望至极:“那你岂不是就不会有安安那么可爱的女儿了?” 言汐抿唇:“没关系,我们有安安呀,一样的。” “别说我了,你在学校怎么样,适应吗?” “我当然适应啊!这里简直是胖子的王国!”艾丽笑的春风得意:“我跟你说,我再奋斗几年,就回国来帮你开疆拓土!干掉庄礼,成为未岚排名第一的科!学!家!” 言汐被艾丽说的热血沸腾:“虽然很中二,但是我很期待。哈哈哈。” “哟,不错嘛,现在已经会说这么社会的词语了。”艾丽轻笑:“这下我真的放心不少了。” 言汐握着手机,心里被这些关心和爱意填满了。 第一百零八章 做个交易 苍白寂静的加护病房里,只有监护器和呼吸机此起彼伏的运行声。 仪器发出幽蓝的光亮,照在原蕊之惨白的一张脸上。 紧闭的眼睛,干燥的嘴唇,逐渐凹陷的面颊。 砰的一声,路谦推门冲进病房。 护士追着他进来:“路先生,现在不是探视时间。” “赶她走。”路谦怒气冲冲的道。 路谦身后的保镖拦住护士,推搡她出去,从外面将门关上。 路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病榻前,从西装内衬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迅速的展开。 又从兜里掏出一盒印泥,抓着原蕊之垂在床边的手。 大拇指摁在印泥上。 然后在纸上盖着原蕊之名字私印的旁边,又摁下一个红指印。 熟练的做完这一切,路谦得意的笑,举起合同,小心的将印泥痕迹吹干。 “原蕊之,你可千万别死,你躺着比你醒来有用多了。” 路谦将纸叠好,慎重的放回胸前内侧的口袋里。 拍拍口袋:“三千万,好价格吧?你应该谢谢我,没有我,他们早忘了原蕊之是谁了,哈哈!” 路谦搬个椅子,在椅子上坐下,翘着二郎腿玩手机。 伸手看看手表,终于熬了十五分钟了。 “院长,原蕊之刚才醒了。” “对,大概醒了十五分钟吧。” “现在又晕过去了。” 路谦桀桀的笑:“你说她这病怎么回事呢?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的。” 紧接着话锋一转:“院长大人,钱已经转到你瑞士银行了,记得查收哦。” 话音刚落,忽然门又被一脚踹开。 冲进来一群黑衣人,进来就直接将路谦摁在了病房内冰凉的墙壁上。 路谦惨叫一声,手机掉在地上。 “救命!你们干嘛!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门口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是路谦带过来的保镖。 从门外悠哉悠哉走进来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高个儿。 “哟,路总,这么巧?” “是你?”路谦想回头,脸却被黑衣人死死的摁在墙上。 任也玊拍了拍衬衣上的褶子,扶起刚才慌乱中被撞翻的椅子,自己四平八稳的坐了上去。 “放开路总吧。” 路谦一被放开,一蹦八丈高! “任也玊!你疯了吗?你算老几!” “敢动老子!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 任也玊手架在椅背上,微微侧着身子看路谦。 “路总,你自己交出来,还是我来搜?” 路谦脸色一白:“你在说什么,听不懂。” 任也玊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缓缓的点上:“本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这次,你捞过界了。” “做个交易。我不能掺合原家的家务事,但是也不想被你连累。趁原董现在还不知道这事,你把合同给我,这件事我当没发生过。” 任也玊吐出一个烟圈:“你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把戏,真以为大家都是瞎子?不想惹麻烦而已。我不介意挑这个头,把你干的好事都摊到原董面前去” “呸!”路谦啐了一口在地上,恶狠狠的道:“你就是原和盛的一条狗!” 任也玊毫不动怒,嘿嘿笑着两手一摊:“别唧唧歪歪的,我又不是原家人。” 路谦焦躁的扯领带,他知道任也玊说的对。 任也玊只是打工的,掺合原家的家事就是狗咬耗子,说不定还会引起原董的反感,费力不讨好。 他有些后悔,这次不该盘算着把原氏预备新建商超的地拿出来做抵押。 没想到任也玊反应这么快。 可他不爽自己在任也玊眼里,像那砧板上的肉! 喘着粗气,路谦摸着刚才被扭疼的胳膊:“我凭什么信你?” “你有得选?”任也玊抖着大长腿,掐着指头算:“你现在亏空有,我算算,大概二百亿零七千五百万?” 听到任也玊报出这么精确的数字,路谦心里咯噔一声。 顿时冷汗涔涔,立即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纸,扔到任也玊身上。 “合同的最后一页,给你了。” 任也玊捡起,展开扫了一眼,起身站了起来。 “路总,提醒你一句,不要再动商超的东西。还有,不要再接近原大小姐。”任也玊冷冷的道:“做人,还是要积点德。” 路谦一脸抓狂,又无可奈何。 “请吧。”任也玊指指门外。 路谦万般不甘,却只能老老实实被推搡着出了病房。 “别推我!我会走!” 路谦走后,任也玊把刚才坐的椅子搬回病床旁边,角度整齐的摆好。 低头第一次细细的打量原蕊之。 憔悴又干瘪的一张脸。 发现她大拇指上留下的红色印泥污渍。 他抽出一张纸巾,执起原蕊之的手,将那抹污渍擦干净。 “给原大小姐重新安排护工和主治医生。”任也玊将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对手下吩咐道。 “留下两个人,路谦再来就揍到他妈妈都不认识他。” 次日上午九点,风天华财顶楼,肖无的办公室 汤姆汇报完消息,低头看着脚尖。 作为跟肖无最多年的秘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肖无最介意的人是谁。 肖无陷进椅背里,双手交握在身前。 沉默着,冰冷眸子里全是威压。 忽然笑了:“他的意思是,我不积德?” 汤姆继续眼观鼻鼻观心,多说多错,少说保命。 “才200亿,路谦这败家速度不行啊。”肖无有些头疼。 肖无直起身,缓缓拿起桌上的中性笔,斟酌着摁下,又松开,又摁下。 “你去通知他们,程咬金已经出现,不等了。” 汤姆错愕的抬头:“今天?” “对,今天。” 肖无将手中的笔抛到桌上,斩钉截铁的道。 下午两点,原氏集团总部。 财务副总裁冲进原和盛的办公室里。 抬起袖子擦满脸的汗水。 原和盛正在打电话,抬手禁止他出声。 “对,高尔夫七位预约,明早九点,给我多派两个球童。不要上次那个女的,手脚太慢了。对。” 原和盛皱眉放下电话:“你跑什么?” 财务副总裁整个人都在颤抖:“原,原董,大丑闻!!” “什么意思?”原和盛没听懂。 突然办公室电话和手机一起响了起来,短信和软件提示音一声接一声的在原和盛的手机上跳。 原和盛烦躁的拿起手机,点开第一条新闻推送链接。 财经新闻速递:受贿!贪污!造假!原氏集团内部员工实名举报原氏集团副总裁多项罪名,已公开确凿证据七份!预计涉案金额高达200亿!原氏集团董事长原和盛大女儿原蕊之或成最大嫌疑人。具体情况正在跟进,请关注最新报道。 第一百零九章 你好粘人 原和盛脸色刷白:“这是什么?” “不知道啊!”财务副总裁抖个不停:“这条消息一出,我们股价直接跌停了!” 叮咚! 又是一条新闻推送。 财务副总裁拿起手机一看,这次直接腿软到几乎站不稳了。 财经新闻速递:原氏集团疑似涉多项违规,交易所公开谴责并展开调查!据悉,原氏集团疑似存在重大事项未披露披露信息虚假等问题,其违法行为触及重大违法强制退市情形。据悉,原氏集团副总裁原蕊之将对此行为负主要责任。 原和盛刚看了个标题,直接倒在椅子上,摁住心脏的位置大口喘气。 “快!快把人都召集起来开会!”原和盛忍着痛,大喊道:“给我叫法务部!立刻!” 原氏集团闹哄哄的一片,会议桌里吵的热火朝天。 “原蕊之已经昏迷好几个月了!怎么可能做这些单据?”一个董事道。 “不是说她偶尔也会醒?那些证据可都摁了她的手印!”另一个董事道。 “即便不是她做的,她是内定的接班人,谁会拂了未来姑爷的面子?” “这就是引狼入室!” “船都要沉了,你跟我谈面子!?” 眼见大家几乎要打起来,原和盛怒吼一声:“够了!” “律师团队的意见呢?” 法务部经理战战兢兢的站起来:“我们建议,先向这些媒体发律师函,控诉炒作不实新闻,股价波动的损失向他们索赔……” “你瞎了吗,那么多盖着原蕊之私印的收据!证据确凿好不好!”有人打断他。 原和盛却指着法务部经理道:“很好!就这么做!” “公关部配合法务部,这事必须否认到底!先把舆论控制住。”原和盛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运筹帷幄。 “是。”公关部经理和法务部经理齐声应道。 “财务部马上给我查!今天晚上我要知道路谦到底背着我做了多少事,我一笔一笔跟他算!” 原和盛咬牙切齿的说完,目光转向旁边,坐的离自己最近的任也玊。 “小任,商超那边归你来查。” 任也玊正对着会议桌上绿萝发呆,闻言抬眼看原和盛,开口道:“原董,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 “你说。”原和盛正了正袖子,对他还是颇有耐心。 “先控制住路谦。”任也玊淡淡的道。 原和盛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忙着灭火,还没想起来这档子事。 赶紧抬手招呼门外的景才进来。 景才附耳在原和盛身边,听原和盛低声吩咐了几句,应声离开。 “提醒的好。”原和盛对任也玊道。 任也玊谦虚的笑:“对不起,帮不上什么忙。” 原和盛摆摆手:“你刚来,不关你的事。” 任也玊垂下眼眸,忍不住讥笑。 这熟悉的套路。 先是布局千里,然后一出手就是雷霆之势,摧枯拉朽。 要说背后没有肖无出手,他任字倒过来写。 原氏要凉了。 不过,破船还有三千钉,任也玊还是乐观的。 只可惜他上桌的太晚,原氏也还没都掌握在他手里。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这一战,他只能看热闹了。 只是不知道,等这事闹完,原氏还能剩多少。 “一定要速战速决,你想给原和盛剩多少?” 肖无宠溺的看着眼前的小美人儿。 仿佛不是在聊一个集团的生死存亡,而是在问一会去哪儿吃饭。 言汐坐在肖无办公室的沙发上,身体前倾,双手手肘都落在膝盖上。 右手握拳,撑住自己的下巴。 一张灵动绝美的小脸,比一只拳头大不了多少。 毕竟这是她的事情,肖无一动,她就赶过来了。 她今天长发中分,脖子上戴着一根珍珠choker。 穿着白色蕾丝短裙,搭配黑色短皮靴。 比之平时的清纯娇美,多了几分冷艳和朋克。 “原和盛必须下台。”言汐笃定的道。 “噢!这个不难……”肖无露出恍然大悟状,从单人沙发上站起身,挨着言汐坐下。 “就是,可能要加点辛苦费,言总。” 肖无一双桃花眼里目光旖旎,夺目至极,竟令人不敢逼视。 言汐与他相互凝视了片刻,便有些招架不住。 忍不住身体往后一仰,拉开和肖无那张脸的距离。 “你别这么看着我。”言汐叫苦。 肖无却一把扣住言汐的后脑勺,坦坦荡荡的索吻。 言汐被他攻城掠地,好用力才推开了肖无的胸膛。 娇气的抱怨:“这里是你办公室呢!” 肖无最喜欢看言汐这副又娇又窘的模样。 真正是秋目含情,唇如点绛,颊似红霞,面若桃花。 肖无扶她坐好,怕自己老房子着火吓坏了她。 尴尬的抹了把脸。 觉得好笑。 自己对这小姑娘,真是捧在手心怕掉,含在嘴里怕化。 “好,说正事。”肖无站起身,转到自己办公桌前,摁了桌上的内部电话。 “来一下。” 说完,就挂断了。 很快,汤姆抱着平板电脑小跑着进来。 “老大,大嫂。目前原氏集团内部已经乱了,他们把所有的帐都算在路谦身上,原和盛已经派人去抓他了。”汤姆得意的道:“但是就如之前计划的,路谦已经在去瑞士的飞机上了。” 汤姆抬起手腕上的手表看了一眼:“预计还有两个小时落地。” 言汐被汤姆那句大嫂劈的内焦外嫩,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你能不能不叫我那个……”言汐磕磕巴巴的道,这称呼也太刺耳了吧。 汤姆赶紧捂住嘴,后怕的看向肖无。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私底下跟前台聊老大八卦时,打趣言汐的代称给直接说出来了。 肖无却悄悄朝汤姆伸出大拇指。 汤姆心领神会,朝言汐道歉:“抱歉!” 言汐也不好与他计较,只得道:“你接着说。” “今天的这两个消息已经足够吸引眼球,趁现在大家道注意力都在路谦身上,明天我们可以进行第二步。预计明天原氏的股价会继续跌停,我们正好动手。” 言汐点头,计划是她和肖无一起制定的,她自然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 她站起身:“那我回去准备了。” 肖无拉住言汐的手,依依不舍的道:“就走吗?” 汤姆赶紧捂住眼睛,要想职位留的久,boss私事绕着走!他不想知道的太多! “我还要去财务拿一下材料,我先出去。” 汤姆火速逃离现场。 言汐看着汤姆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俊不禁:“你把汤姆吓着了。” 肖无用力一拉,言汐跌进他怀里。 言汐捶他:“肖无,你好粘人。” 肖无一脸受伤:“言汐,才一天,你就变心了。” 言汐又好气又好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肖无委屈:“哦。那我改……” 第一百一十章 拍的不错 言汐小心脏一颤,肖无也太可爱了吧!!! 忍不住仰起头,在肖无的脸颊上啄了一下,红着脸搂住他的脖子:“等忙完这件事,我们去度个假吧。” “好啊。”肖无轻轻的搂住言汐的腰。 两人又腻歪了一阵,肖无牵着言汐的手,把她送下了楼。 这一送,风天华财整栋楼都炸了。 电话响个不停,短信音此起彼伏。 手机各个群里直播视频照片截图频频发送。 各个部门,所有楼层,都陷入一种过年般的喜庆之中。 铁树开花! 老房子着火! 风天华财过年了! 叮! 有人不小心把刚才偷拍的肖无言汐的合影发到了大群里。 配文:我靠!美死了!配我一脸!这对cp我要锁死! 群里死一般寂静。 此人还没发觉,继续:你们刚才录的视频呢?发我发我!我要发给我报社的姐妹!!我要用舆论逼他俩原地结婚!! 终于有人回复:你死了 跟着又有人回复:我给你多算一个月工资 此人:啊!!!!肖总我错了! 此人:组长救我!怎么撤回啊! 很快,肖无回复:照片拍的不错。 紧接着,发了一个大红包。 呼啦啦一抢而空! 整齐划一的谢谢老板,郎才女貌,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风天华财原地过年。 两小时后。 路谦抵达瑞士国际机场。 他在飞机上思来想去了一路,越想越不对劲。 那些证据明明都锁在自己保险柜里,怎么一夜之间就都爆到了网上? 原氏集团那个实名举报的内部员工,自己根本就不认识,听都没听过。 他焦虑的站在航站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开机第一个电话打给自己特意留在国内,以策后应的女秘书。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确认后再播。”手机那端响起冰冷机械的女声。 路谦大脑轰的一声响,全明白了! 调查组处理迅速,原氏集团一大早就被带走了一大批高管。 连工作电脑,公司监控,数据硬盘,全部查封搬走。 连原和盛本人,都走了一趟,为了配合调查。 原和盛花了大价钱,获得一条锦囊妙计。 原蕊之亏空原氏集团公款,如果不快速补齐,重振声誉,原氏股票强制退市在即。 事情的确是路谦做的,但是等原氏搜集好证据,起诉判决执行赔偿,一套操作下来,原氏集团已经凉透了。 这时候,信誉比钱宝贵多了! 为了保住股价,原和盛只得黑着脸给路谦擦屁股。 财务副总裁递来刚核算出的最低赔偿金额,原和盛当场把平板电脑砸到了地上。 平板电脑在地上弹了两下,屏幕裂成了蜘蛛纹。 “200亿?我一下子去哪里找这么多流动资金!”原和盛愤怒的脸色发青。 法务部经理站在一旁,斟酌再三还是开口:“已经尽力协商了,如果三天之内不补齐,我们会被起诉。” 原和盛的脸色由青转白:“账上多少钱?” “125亿。”财务副总裁颤声解释:“路谦以大小姐的名义买了华夏靖南沪海共计十五处房产,然后转手低价卖出。另外把归属在大小姐管辖下的三家工厂五块地皮都抵押了。还有,大小姐私人名下的两栋楼,也被卖了。还有……” 原和盛无奈的摆手:“知道了,你们出去。” 他们一退出办公室,原和盛就开始打电话筹钱。 但原氏集团的内乱已经摆在台面上了。 金融界多的是跟红顶白,逢高踩低。 锦上添花无数,雪中送炭没有。 忙了一整天,口水都讲干了,好不容易用私产抵押50亿,换来一个月周转期。 眼见差额也不多了,原和盛只觉得腹中空落落的,从早到晚还只喝了一口水。 他端起水杯,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景才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原董,找到夫人和小少爷了。” 原和盛端起水杯的手抖了一下,喜出望外:“在哪里?” “在疗养院。我们的人跟踪二小姐,刚才发现她去探望夫人了。”景才顿了顿:“那家疗养院,肖无是股东之一。” 原和盛把杯子重重的往桌上一顿。 “小王八蛋!他们居然敢联手耍我!” 原和盛带着一群保镖,三台车直奔郊区疗养院。 车辆往医院主楼的正门口一停,一群黑衣人纷纷下车。 疗养院下午人来人往,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都被这阵势吓了一跳。 原和盛坐最后一台车,车停好。 他挺着啤酒肚,从车上下来。 过来一个穿着制服的岗哨保安,拦住他们,敬了一个礼。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预约个头!” 原和盛粗暴的将保安推开。 保安拿起哨子一吹,一大群训练有素的保安立刻围了过来。 “你要找谁?请交出你的证件登记。”领头的保安身材高大威猛,对原和盛发难。 “你要我登记!?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平城原家原和盛!”原和盛气的发抖,头上的刘海都掉了下来,耷拉在眼睛上。 他胡乱的扒开头发,手指戳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保安队长的胸口:“我老婆在里面!你敢不让我进去?我一个电话让你们疗养院关门你信不信!” 保安队长纹丝不动,嗓音洪亮:“请您打电话让他来接,胡乱闯入我有权报警。” 原和盛一噎!电话能打通他还费这劲!? 见原和盛没有电话可打,保安队长抬起手臂向内握拳,将原和盛往外推:“请疏散您带来的人,不要堵塞通道。” 原和盛从未受过这种驱赶,抬手对着保安队长的肚子就是一拳。 五大三粗的保安队长应声而倒,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 原和盛来不及思考自己的拳头怎么这么有力量,抬起脚对着躺在地上的保安队长连踹几脚。 “冲进去!都给我冲进去!” 原和盛一声令下,除了景才寸步不离守着原和盛,其他人蜂拥而上,黑衣保镖和制服保安队的其他人直接打了起来。 原和盛趁乱冲了过去,狂摁电梯。 数名保安朝原和盛冲过来,都被景才轻松打趴下了。 电梯门关上,原和盛问:“几楼?” “8楼16床。”景才摁下八楼。 电梯到了八楼,原和盛循着床位找过去。 终于找到了16床,推开病房门,里面空空荡荡。 原和盛瞪着景才:“人呢?” 景才一脸懵懂:“看之前汇报的照片,明明是在这里的。” 这时,楼下传来警笛的鸣响。 很快,一群黑衣保镖都被控制住了。 “怎么来的这么快?”景才从病房窗户往下张望。 原和盛回过神来:“不好!快走!我们上当了!” 景才护着原和盛,绕开大堂的众人,从侧门快步逃走。 随便打了个的士,赶紧离开疗养院。 原和盛坐在的士后排,猛的捶了下膝盖:“一定是言汐搞的鬼!我被她骗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唯一的机会 “原董,那个内部举报的员工已经找到了。”景才接完电话,向原和盛汇报。 “他被检方保护起来了,我们接触不到。” 原和盛狼狈的抹了把额上的汗水,双目通红。 “这个人就是一颗棋子,顺着他挖下去,我要知道言汐背后有谁在帮她。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记住,这个人必须活着,帐我们慢慢算。” 车行驶到原氏集团总部,原和盛刚要下车。 景才拿着手机从前排转过头:“原董,我们被拍了。” “什么意思?”原和盛夺过景才的手机。 手机上显示当前最爆的新闻视频。 这次出现在社会版:平城首富目无法纪!带头殴打无辜保安,率打手私闯疗养院! 配上原和盛骂骂咧咧,对蜷缩在地上的保安队长拳打脚踢的高清视频。 原和盛还没反应过来,的士车门被几个便衣一把拉开,亮出证件。 “原和盛是吧?接群众报警,以寻衅滋事罪请你配合调查。” 便衣对原和盛说完,就将他从车里拉了出来,两名警官一左一右架着原和盛,将他摁进后面的警车里。 原来他们是在这里守株待兔! “我们被设套了!有人跟踪我!我要报警!” 原和盛后知后觉的喊着,人已经被押进了车里,两名警官一左一右卡着他坐。 景才下车来追,却不能阻止警车离去的车轮。 景才对着路旁的垃圾桶猛的踢了一脚,直接将铁垃圾桶踢变了形。 气喘吁吁的叉腰,拿出电话:“原董被带去警局了,立刻派律师跟我走。” 亚莲娜酒店顶楼总统套房,宁如霜穿着一身病号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一旁的原仁之抱着游戏机在玩。 专聘的女护士正坐在餐桌边削苹果。 言汐靠在二楼栏杆处,一边俯看一楼的情形,一边接电话。 “拘留几天?” “五天足够了。” 挂了电话,言汐嘴角噙着愉快的笑意,脚步轻快的下了楼。 走到宁如霜身边坐下,从她手里拿过遥控器。 “诶!我电视看的好好的!”宁如霜还想去抢,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呲牙咧嘴。 “给你们看个好东西。”言汐笑嘻嘻的摁遥控器,调到平城新闻台。 原仁之也放下游戏,看了过来。 女主持人坐在演播台上义正言辞的谴责:“富豪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原和盛这种行为,与土匪何异?在专家看来,社会上正是因为有这种自以为是特权阶级的人,才会引起普通网友对所谓土豪的反感!现在有关部门已经对原和盛这位平城首富进行了拘留,希望能够尽快给广大舆论一个正能量的反馈!下面来看看网友评论…… 网友我画的温暖说:原氏集团简直是一衰到底,先是爆出举报丑闻,然后又是老总亲自下场打人被拘留,昔日平城首富,怎么弄的自己像个丧家之犬!我就是同情那些买了原氏股票的人,一万句脏话送给原和盛! 网友昨破i说:原和盛的家教肯定有问题!原和盛上梁不正,养出来的原蕊之监守自盗!为富不仁!活该! …… 看着昔日被自己奉若神明的父亲被舆论骂成过街老鼠。 又看到那些他踢人打人的视频,原仁之心里五味杂陈。 “他拘留几天?”宁如霜冷着脸,问道。 “五天。”言汐淡淡的笑:“足够了,我已经安排华夏最有名的几家机构明天上午集中采访出通稿,下午开记者招待会,后天,原氏就换天了。” 言汐说完,与宁如霜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落在了原仁之身上。 原仁之打了个寒颤,想到接下来的计划,忍不住抓耳挠腮:“我,我还小。” “你是想我被谁开车再撞一次吗!?”宁如霜脸色凝重:“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不想受制于人,只能凌驾于他人之上。” 原仁之心里发怵:“你或者二姐来做不行吗?我还什么都没学会,我怕做不好……” “现在知道心虚了?以前要你好好读书的时候你怎么不听?只顾着搞什么乐队!”宁如霜火冒三丈。 原仁之用眼神向言汐求助。 言汐只得开口劝道:“妈妈,仁之还小,不要太逼他了。我们先走过场,把局面稳定下来。之后的事情,我们慢慢来。” 宁如霜对女儿苦笑:“汐儿,如果不是有你,妈妈现在可能已经埋在土里了!这个混小子一辈子被原蕊之当枪使!” “原蕊之一直没醒吗?”原仁之好奇的道。 言汐抿唇:“你希望她醒来?” 原仁之讪讪的道:“就是觉得,要么死了,要么醒来,一直这么不生不死的躺着,怪可怜的。” “你可怜她!?”宁如霜冷笑:“她可是恨不得先撞死我,再杀了你,一个人独吞原家。” 原仁之头皮发麻,讷讷不语。 言汐拍拍手,岔开话题问:“景强呢?又躲在房里练功?” “嗯,我和他天天呆一起,真是相看两相厌。”原仁之摇头晃脑的叹气:“他长的又不美,还是互相离远点吧。” 言汐被他逗乐了,笑着站起身,拿包。 “我先走了,我想去拘留所见一见原和盛。”言汐道:“明天一早我再过来。” 宁如霜瞬间明白了过来,劝道:“你去了也白去。” 言汐狡黠的笑道:“万一他想通了呢。” 言汐乘电梯直达停车场,肖无的车停在电梯厅正对面。 他双手插兜,正站在车头的位置等她。 看到言汐过来,迎了上去。 此时从肖无车里的后排下来两个西装革履的男子。 “介绍一下。”肖无揽着言汐的肩,为她介绍:“这是刘公证员和郑律师。一会他们陪你一起进去。” 言汐浅笑,朝二位问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言总客气了。” “应该的。” 肖无低声道:“真的不要我陪你去?” 言汐的手随意的搭着包,点头:“我自己去比较好。” 肖无轻轻的拍了拍言汐的头:“那你不要勉强,有任何事情及时通知我。” “好。”言汐抬头朝肖无甜甜的笑。 “那出发吧。”肖无朝大家说着,替言汐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言汐上车后,肖无俯在车窗上对司机道:“出发。” “是。”司机应道。 司机一路油门踩的飞快,很快就将车开到警局门口停好。 一行四人下车,刚进警局,就遇到了景才一行人守在门口。 言汐率先走了过去,对景才微笑:“才叔辛苦了,我叔叔情况怎么样?” 第一百一十二章 别来无恙 景才带着一票保镖在门外静坐。 不闹事,但也不离开。 景才沧桑的面庞上神情晦涩:“二小姐,好手段。” 言汐唇角微扬:“才叔,我们并不是敌人对吧?” 景才冷着脸:“不好意思,立场不同。” 言汐将鬓边的长发拨到耳后,侧身介绍身后的二人。 “这位是郑律师和他的助理。”言汐对他们笑着道:“郑律师,麻烦给才叔看一下证件。” 郑律师虽然不明白言汐的用意,但是来之前肖无已经吩咐过,言汐说的话就等于是肖无说的,必须无条件配合。 郑律师板着脸,把证件递给才叔。 才叔有些惊讶的接过。 他也没想到言汐会这么给他面子,便接过证件翻了翻,又还给了他们。 “二小姐是什么意思?”景才的态度缓和了几分。 “我要见原和盛,拘留期间家属不能探视,但是律师可以。”言汐开门见山,笑着道:“我的律师有办法带我进去见他,我跟你说,只是看在露嫂的面子上,所以,我尊重你是长辈。” 才叔听到露嫂两个字,眼神中有亮光一闪。 言汐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但才叔没松口:“二小姐要见原董,没必要急在这一时吧?他现在正是在气头上。” “如果见到我,能让原董心情变好呢?”言汐笑眯眯的道。 景才狐疑的看着她,把‘怎么可能’四个字刻在眉头。 言汐打开随身的小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纸递给景才。 景才展开一看,上面写着,言汐自愿放弃原氏集团财产继承权陈述书。 没等景才看完,言汐从景才手里抽回那张纸。 “我尽了礼数,你尽了职责。才叔,劳驾让一下。” 才叔拿不定主意,但终究还是没有阻止言汐进去。 原和盛身边时刻都有人看守,即便最坏的情况,言汐也不至于就这样进去取走原和盛的命。 不划算的。 只要原和盛性命无碍,他景才就算不上做错什么。 才叔猜的没错,言汐当然不会要原和盛的命。 花灵族祖训,圣女一旦滥杀无辜,精神法器迷珀将与宿主解除感应。 原蕊之已经躺下了。 至于原和盛,不值得为了他开杀戒。 拘留所会客间里,言汐抱臂,看着窗外刚下过雨的篮球操场。 这里环境陈旧,连窗户都还是铁栏杆的,镀了一层乳白色的漆。 木窗格有明显修缮过的痕迹,铁栓子已经生锈。 也不知道能不能将这窗户锁拢。 原和盛脚本沉重的走进会客间。 他胡渣邋遢,眼下乌青一片。 进拘留所还不到24小时,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一旁负责带原和盛过来的警官跟着走进屋内,反手将门锁上。 原和盛本以为要见的是原氏法务部的律师,没想到居然是言汐一行人。 “怎么会是你?” 原和盛停下脚步,看着言汐窈窕的背影。 昨晚想了一通宵的反击策略都憋回了肚子里。 言汐转过身,目光沉沉的看着原和盛。 “原董,有阵子不见了,别来无恙。” 说完走到会客间的桌前旁,拉开椅子,优雅自如的坐下。 “听说你昨天来疗养院找我?”言汐扯了扯嘴角:“看来咱们前后脚错开了。” 原和盛冷笑:“你给老子设套!你够狠!路谦也是跟你一伙的吧?你们把我的蕊之弄的生不如死,我会要你千倍百倍的偿还!……” 言汐指指四周的摄像头,打断了原和盛的话。 然后对着对面的椅子,朝原和盛做了个请坐的姿势:“有什么话,坐下想清楚再说吧。您这些心里话回头被录下来,对您可没什么好处。” 原和盛吃瘪,他受够了视频曝光的苦! 一脸愤懑的拉开椅子,在言汐面前坐下。 往四角的摄像头张望了一下,哼了一声。 言汐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包已经抽了半包的烟,里面放着打火机。 将它们甩到原和盛面前的桌上。 然后朝郑律师使了个眼色。 郑律师心领神会,从西装上衣兜里掏出两根烟来,递给守着的警官。 “辛苦了,抽根烟吧?” 警官抬手拒绝,但也没开口阻止原和盛抽烟。 原和盛看着面前言汐扔过来的烟,没有动。 言汐也没管他,垂眸从小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原和盛。 “我来,是为了跟你谈接下来的一些事情。你先看看这个。” 原和盛一脸狐疑的接过言汐手中的纸张。 言汐自愿放弃原氏集团财产继承权陈述书几个字映入眼帘。 原和盛觉得荒唐,胖脸笑的一颤一颤,手中抖着那张纸问言汐:“怎么,专程跑来示弱?你不搞这花样,是以为还有可能从我这里拿到原氏的财产?” “没有用的言汐,我原和盛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这件事对原氏的影响能有多大?被陷害而已!等我出去了,很快就能给原氏集团正名!”原和盛得意的道:“更别说那个路谦,他只是蕊之的男朋友,又不是她丈夫!蕊之昏迷这么久,随便一查,什么都水落石出了!” 原和盛手指一字一顿的敲在桌面上:“你和你背后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原和盛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往言汐脸上:“现在跟我来这套!没用!” 言汐微微侧脸,躲过那张纸团。 她放下抱臂的双手,撑在桌面上:“你以为我是来跟你求饶的?” 言汐笑了,笑容清甜:“据我所知,原氏家主无后,下一代的家主就会转到旁系了。” 原和盛一愣:“你什么意思?” “您五年前受了一次伤,丧失了生育能力。原仁之是你唯一的儿子,也是你唯一的希望。“言汐轻吐朱唇:“如果他执意拒绝继承原家,原氏旁族在世的五十八位族人,绝不介意把原氏集团折成现金分了。到时候,原和盛,你进去了,谁会请得起律师来捞你出来?” “你想做什么?”原和盛紧张的道:“你不要打原仁之的主意!他不可能蠢到拒绝继承原氏!” 言汐一脸遗憾:“你太不了解仁之了。” “我已经安排了记者招待会,明天原仁之就会公开宣布,与你脱离父子关系!” “不!他不会!”原和盛吼道。 “他当然会!只要他知道,是你默许原蕊之买凶撞人!”言汐道。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明白的 原和盛指着言汐的鼻子:“胡说八道!我不知道!我不可能同意蕊之杀如霜!” “但是你也没有阻止她不是吗!?”言汐神情一肃。 “如果没有你这些年来默许原蕊之对家主之位的野心,没有你对莫氏地下势力的放纵,没有你把子女当工具利用的态度,今天这一切,会发生吗?” 原和盛眉心挤成一团:“你懂什么!?无毒不丈夫!我不用培养蕊之来制衡仁之,他怎么能够懂得现实的残酷!?” “噢!”言汐恍然大悟:“怕孩子没有挫折,于是亲手给孩子制造挫折?甚至不惜杀死孩子的母亲?” 言汐逼视原和盛的眼睛:“这么说,原蕊之的母亲莫氏,也是你解决的?” “胡说八道!”原和盛眼神中有一抹慌乱闪过。 不知道为什么,他手有些发抖。 他避开言汐的眼神,习惯性的拿起桌上那包烟,抽出一根。 利落的拿起打火机点燃,慌乱的吸了一口。 言汐缓缓抱臂,不动声色。 原和盛抽完一口,又抽了一口。 没有吐烟圈。 整个人忽然陷入了沉默。 言汐缓声道:“为了避免陷入最坏的局面,就像我们之前谈过的,不如你现在就提前退休,把原氏集团全权交给原仁之继承。你说呢?” 原和盛眸中如死水般的黑。 “你说的对。”原和盛应道。 “或许,天有不测风云,你想不想一起把遗嘱立了?反正团队里刚好有一位公证员。”言汐继续道。 “是的,我想立遗嘱。”原和盛点头道。 “就像我们之前谈过的,所有资产都由原仁之和宁如霜平分吗?”言汐轻声道。 “是的。”原和盛再次点头道。 言汐转头对郑律师道:“把原董要的资料都拿出来。” 郑律师应声,从文件包里拿出厚厚一摞文件放在原和盛面前。 旁边摆上印泥签字笔。 言汐站起身,离开了椅子。 郑律师走向前去,指导原和盛在那些文件上签字,摁手印。 刘公证员也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同时架起一个摄像机。 原和盛神色从容,对着摄像机陈述,自愿转让资产,自愿立遗嘱。 前后忙活了一个小时,那些复杂的委托书公证书手续才全部办完。 郑律师将资料都收好,朝言汐汇报:“言总,都弄完了。” 言汐点头:“没有遗漏吧?” 郑律师点头。 言汐转身对一直守着的警官道谢:“辛苦您了。” 警官不置可否:“应该的。” 顿了顿,他指着桌上那包烟道:“这包烟不能留在这儿。” 言汐轻笑,拿起拿包烟递给警官:“这烟味道不错,您不介意可以拿去抽,或者帮我扔了也行。” 警官将烟收进了口袋里。 郑律师走过来与警官握手:“辛苦了!” 警官颔首,走过去带原和盛离开。 原和盛神色从容,情绪稳定,很配合。 亚莲娜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内,一众工作人员在有条不紊的架起各种布景灯。 把客厅布置成一个临时的影棚。 摄影师和摄像师现场调整灯光。 宁如霜行动不便,坐在沙发上由发型师打理头发。 造型师推着精心挑选的一列列衣服,在宁如霜面前展示。 “原夫人,您看看有没有合意的。”造型师问。 宁如霜挑眉看着他:“我姓宁。” 造型师脸色微变,赶紧拿起一条浅白色针织长裙,改口道:“不好意思宁总,您看这条裙子怎么样?简约大气,很衬您的气质。” 宁如霜打量了一下,点头。 言汐昨天就叮嘱过她,现在不宜浓妆艳抹,要以受害者临危受命的形象,博得公众同情。 “外面配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要剪裁贴身一点的。” 言汐走了过来,对造型师说道。 宁如霜欣喜的转头,握住言汐的手。 “汐儿终于来了?你怎么安排这么多人?一大早闹哄哄的。” 言汐轻笑,安抚道:“也就三家主流媒体,一个官媒,一个自媒体,一家财经杂志社。拍完就可以休息了,不会太累的。” “好。” 宁如霜看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又期待,又兴奋。 “仁之呢?”言汐问。 “在楼上房间里换衣服。”宁如霜想起儿子知道要化妆后的臭脸,有些好笑:“你别管他了,自己抓紧时间去选衣服化妆吧。” 言汐笑着点头:“没事,我先去看看他。” 言汐扶着栏杆上了二楼。 推门进原仁之的房间。 他正在化妆镜前坐的笔直,仿佛受刑。 “二姐。” 看到言汐,原仁之一脸苦笑的打招呼。 化妆师轻笑道:“小原总,请看上面,不要眨眼睛,很快就好了。” 言汐看的好笑,转身打量挂在一旁的黑色范思哲西装。 旁边还挂着一条暗色的领带。 “领带不用了。”言汐把领带取下来,随手扔到一旁。 “好的。”化妆师赶紧应道。 言汐在一旁椅子上坐下,看原仁之化妆。 镜子中倒映出原仁之帅气的脸。 “仁之,你和妈妈长的很像。”言汐道。 “是啊。”原仁之笑容勉强,但还是嘴贱的应道:“所以我比你颜值高多了。” 言汐笑着摇头,叹气道:“我知道你压力很大,不要太紧张。有我和妈妈帮你,你一定可以做好的。” 原仁之沉默不语,从镜子里看着言汐,忽然道:“二姐,这是我们必须走的路对不对?” 言汐手放在膝盖上,双手撑着下巴,从镜中回看原仁之:“做傀儡好,还是做自己好?” 原仁之抿唇,没有说话。 “你要知道,你不想走的路,不代表这条路是糟糕的。” “仁之,等你有充分的能力照顾自己和自己关心的人,你想做的事情,我一定会支持你。” 原仁之脸上恢复了几分笑意。 “谢谢二姐。” 言汐站起来:“把保护自己关心的人放在第一位,这才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 原仁之目光灼灼:“我明白的。” 言汐离开原仁之的房间,进了宁如霜的房间。 她的化妆师已经等在那里。 宁如霜在一楼化妆,这个房间暂时给她用。 言汐给自己挑的是一条黑白条纹的缎面裙。 保守又大气,很符合她富豪家庭小透明的身份。 言汐在化妆镜前坐下。 “言小姐,您对妆容有什么有要求。”化妆师小心翼翼的问。 “看起来普通一点。”言汐展颜笑道。 言汐的皮肤是透亮的白,化妆师不敢用太艳丽的颜色,只给她画了个透明度很高的裸妆。 唇上点了点橘色的唇彩。 头发自然的垂在后腰,发尾微卷。 可即便这样素雅的妆容,也让言汐美的令人移不开眼睛。 化妆师脸红红的给言汐描眉:“言小姐,您这底子真的太好了,我好像没办法把您化的很普通。” 言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抬手抹掉唇彩。 笑着露出两个梨涡,安慰道:“没关系,就这样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危机公关 换好衣服下楼,宁如霜原仁之都已经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整装就绪。 “照片已经拍好了吗?”言汐走过去,坐在宁如霜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拍了,只剩我们三个的合影了。”宁如霜道。 原仁之凑过来:“二姐,你不拍单照吗?” 言汐摆手:“不用,要弱化我。我一会跟你们有个合影就可以了。” 官媒负责人走了过来:“言总,我们要开始了。” “该注意的事情你们都清楚了吧?”言汐淡淡的道。 负责人频频点头:“言总,您放心。一切会按脚本走的。” 言汐看向原仁之:“问题你都记住了吗?” 原仁之点头:“就三个问题。” 言汐满意的点头,转过身轻轻拍了拍宁如霜的手:“是录播,你放心。” 宁如霜抬头冲她笑:“知道的。” 言汐站了起来,走到了场边站定,时刻关注场内的情形。 影棚灯补光灯等全都打开。 采访记者走过去,坐在言汐刚才坐的位置。 “前面我们会播一些背景介绍,然后就直接进采访。可以吗?” 采访记者与宁如霜和原仁之沟通了一番。 待沟通完毕,云台和摄像机同时录制。 采访记者口播:“各位平城新闻的观众大家好,相信大家对近日长居热搜第一的原氏集团内部举报事件都已经有所耳闻,今天本社将独家专访宁如霜女士以及原仁之先生!接下来我们将从原氏家族内部,揭开豪门内幕!” “对于不太了解原氏家族背景的网友,可以先看这张图,原氏家族是自19世纪以来平城第一大富豪家族……” 导播切进一段介绍原氏和成员关系的资料片后,又介绍了一下近期围绕原氏的各种丑闻。 最后镜头回到采访记者身上。 “接下来,代表广大网友,我们有几个问题问一下宁如霜女士。” “作为原和盛先生的夫人,也是原蕊之的继母,前段时间宁如霜女士被肇事逃逸的卡车司机恶意撞伤,肋骨和大腿骨多处骨折。养伤中又逢此集团丑闻和原先生个人丑闻的双重危机,想必宁女士现在压力一定很大。” 宁如霜出镜,苦笑:“记者小姐说话挺委婉了,何止是压力大,我们全家都是彻夜未眠。” 女记者叹气:“之前网上传言,您这个车祸,是您的继女儿原蕊之指示的?” 宁如霜捂唇苦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这种事情我都没有证据,你也不要乱说。只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女记者翻资料本,再问:“那我们先问点大家都关心的,原氏股票已经连续跌停三天了,请问对于这种恶性事件导致的股民损失,您觉得原和盛有没有责任?” 宁如霜抬眸,坚定的看着摄像机:“首先,我先生已经在警察局反省他的行为,无论是私德的问题,还是溺爱女儿的问题,或者是企业管理不善的问题,我想都会有一个彻底的反省。其次,应该庆幸的是,我们的儿子原仁之因为长居国外学习管理,从小远离家族内斗,有能力在关键时候站出来挑起重担,给大家一个交代。” “您指的交代是?” “自然是填补亏空,整顿管理,以及严查责任人将他绳之以法!” “冒昧问一句,如果这个责任人就是您的先生原和盛自己呢?” 宁如霜面露痛苦和愧疚,轻声道:“那也只能大义灭亲了。毕竟,我们不能只考虑自己小家庭的利益,更要考虑广大投资者和股东员工的利益。” 女记者一脸惊愕和赞叹:“宁夫人果然是高级知识分子,巾帼不让须眉,十分有担当!” 又一段寒暄后,镜头切向原仁之,女记者问:“原仁之先生,对于刚才您母亲的说法,请问是你们家族内部一致的决定吗?” 原仁之虽然因为年轻还有几分稚气,但是神情肃穆沉稳:“是的。事实上,这也是我父亲的意愿。他被拘留后非常后悔自己的冲动行为,因此,他连夜要律师做出委托声明,将原氏集团的董事长之位,暂时移交给我。接下来,原氏集团的所有事项,都由我来暂代处理。” 原仁之顿了顿,斩钉截铁的道:“请大家拭目以待吧。” 女记者被原仁之的真诚打动,赞叹道:“看来您已经考虑过具体的安排了?” 原仁之腼腆又坚定的答道:“今天之内,我们会从私人账目转出200亿,补足到公司账目上。一周之内,我们会追查之前所有的地下交易,做出书面陈述,对被涉及的所有受害人做出合理的补偿。今年之内,我们会对全集团进行一次彻底的不良资产清算和拍卖,最大化保障股东和股民的利益。” “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 女记者被原仁之闪闪发亮的神情飒到,发自内心的感慨道:“据我所知,您还只有18岁吧?” “是。”原仁之点头:“我可能是近五十年来家族私企里最早继承家业的继承人。但该承担的责任,我一定不会逃避。谢谢大家。” 采访到这里结束,之后的都是女记者的后期和预留的其他嘉宾访谈。 女记者站起身向宁如霜和原仁之致谢。 接下来由权威自媒体方面的工作人员接手布置。 利用这个空档,财经杂志社给言汐宁如霜和原仁之三人拍合影。 宁如霜坐着,原仁之站在右前方,言汐站在她左后方。 合影很快拍好给言汐过目。 照片里宁如霜端庄,原仁之沉稳,言汐微侧着脸,眼眸低垂。 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言汐点头后,宁如霜和原仁之又开始接受第二轮访问。 更生活化的采访风格,公事私事混着问,加强宁如霜的女诸葛人设和原仁之少年老陈的霸道总裁人设。 财经杂志的访问稿也在当场操刀完成给言汐过目。 言汐审完修改了几处容易引起歧义的地方,就交给杂志社定稿。 上午的一系列采访结束,通稿也已经完成,明天会同一时间在各个渠道推。 言汐想放给公众的正面信息也将铺天盖地的送达。 而今天下午还有一场硬仗,那就是下午的公开记者招待会。 中午,言汐安排了媒体的工作人员在亚莲娜酒店自助餐厅吃饭,自己亲自陪同。 宁如霜有伤,原仁之还小,这种事情只能言汐自己亲自上。 跟媒体打好关系,是每一个企业管理者的必修课。 不指望能锦上添花,但至少在保持信息透明,接受监督的情况下,不会再引起不必要的舆情危机。 言汐端着酒杯,预备各桌敬一杯,给足大家面子。 第一桌是杂志社这边,一杯酒下肚。 第二桌走到官媒这桌,习惯性的向耳后拨了下头发,笑吟吟的道:“劳烦各位了,今天我言汐只代表我个人,不代表原氏也不代表未岚,真心实意的敬大家一杯。你们不容易的,辛苦了!” 官媒的负责人受宠若惊:“不敢当不敢当!您能以一己之力策划组织危机公关,这不是普通的魄力!应当我敬您!” 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言汐也端起酒杯,准备喝的时候,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挡在她的面前。 “我来替她喝。”肖无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言汐耳边响起。 第一百一十五章 砸场子 一众媒体记者眼神发亮。 在场谁不认识风天华财的肖总? 平城主持界一姐肖仙的亲弟弟,平城卫视不少晚会综艺节目的总冠名商,平城不少媒体的广告主财神爷。 根正苗红超有钱不说,更重要的是长得帅,是会喘气的钻石王老五! 肖无一身正装的凑过来,拿走言汐手中的酒杯。 “你怎么来了?”言汐也没忸怩,笑吟吟的退后半步:“那就有劳肖总了。” 肖无斜睨她一眼,显然对这个称呼颇为不满。 言汐垂眸轻笑。 这二人细微的甜蜜互动落在一群老江湖八卦记者的眼里,简直可以脑补100万字小剧场。 “那一杯不行吧!肖总,肖总,三杯!”负责人带头起哄。 其他人跟着附和。 肖无利索的喝了第一杯,又倒满第二杯。 “刚才那杯是替言汐喝的,这第二杯呢,是替言汐谢谢大家,感谢大家给面子。干!” 一桌人何曾见过肖无这么低姿态的说话,大家都喝掉杯中酒。 肖无又倒了第三杯:“这杯酒祝大家万事顺意,小道消息就不要乱传了,我干了,你们随意。” 大家秒懂,纷纷表态:“肖总放心!” 肖无拉言汐到一旁,一只手轻轻捏着言汐的柔荑。 “你现在挺能喝啊,我不来,你准备二两白酒把自己放倒?” 言汐轻笑:“我不会多喝的。” “还有,你刚才叫我什么?肖总?”肖无皱眉。 “那你想我叫你什么?”言汐声音软糯,轻声问道 肖无心猿意马,宠溺的点了点言汐的额头:“一会跟你算帐。” 说完牵着言汐,向第三桌敬酒,这回更是全桌起哄。 “肖总和言总这,简直就是新人敬酒啊!”一位工作人员乐呵呵的打趣。 话音一落,场面迅速冷了下来。 工作人员捂唇,自知失言。 平城还有谁不知道肖无是不婚主义吗? 大家偷瞄言汐的脸色,并无异样。 肖无却笑眯眯的主动圆场:“哥们眼神不错!来,我敬大家一杯!” 大家赶紧喝酒,将刚才的事翻篇。 喝完酒,肖无已经提前在旁边桌上替言汐端了不少菜。 “你喜欢的火炙三文鱼。”肖无替她布菜到碗里。 言汐夹起来就吃,丝毫也不跟他客气。 肖无见她吃了起来,便也开始吃饭。 不一会,言汐的手机就响了,是言汐安排在记者招待会那边的负责人打过来的电话。 言汐应了几声,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你慢点吃,我就不陪你了。”言汐拿起纸巾擦嘴:“记者招待会那边有点不顺利,我先过去。” 肖无忙拉住她:“这才吃了几口,你吃饱了吗?” 言汐敷衍的又往嘴里塞了一小块玉子烧。 “饱了呢。”言汐站起身,拎着包就往外走。 肖无赶紧跟上:“我陪你一起吧。” 以原氏集团名义召开的记者招待会,定在平城会议中心举行,下午两点开始。 此时还不到一点,接到消息的媒体已经蜂拥而至。 同步接到消息的,还有原氏集团的部分股东们。 原氏集团要开记者招待会,他们居然毫不知情,这像话吗? 他们在高层会议上炒翻了天,却谁也不愿意自降身价来会场闹事。 最后被硬推出来搅局的,是任也玊。 堂堂原总亲信,还没上位就要胎死腹中。 大家看他也就是看末日黄花。 趁还有点剩余价值,就替大家来冲锋陷阵吧。 任也玊无所谓,他拿钱办事。 其他的,关他屁事。 正正衣袖,他带着几个助理和保镖,就到了记者会现场。 以原氏集团董事局代表的名义,要求见宁如霜。 记者会负责人如临大敌,安顿他在旁边的小会议室等了半个小时。 他不耐烦的站起身踱步。 “你们什么意思?还要我等多久?” “对不起任总,原夫人还没到会场,我们也没办法。” “宁如霜今天要开记者会,她自己不会不来吧?”任也玊觉得可笑。 这时一双纤纤素手推开了会议室的门,言汐款步姗姗的走了进来。 “是你?”任也玊看到言汐的脸先是一惊。 工作人员一看到言汐,立刻如蒙大赦:“言总您来了,原氏的任总等您很久了。” “任总,久等了。”言汐径直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任也玊站着没动,双手插兜,凝视她片刻才反应过来:“你就是言汐?” 言汐抬眸看他:“任总不做功课吗?” 任也玊大剌剌在椅子上坐下,神情并不愧疚:“不好意思,你的照片网上不好找。” 言汐轻笑:“没想到他们会让你来当炮灰。” 任也玊也笑:“你抢在这个时候打舆论战并没有什么意义,原董还有几天就出来了,到时候都是打自己的脸,何必呢?” 言汐摇头轻笑:“任总别急,稍等一下。” 话音刚落,肖无推门进来了。 任也玊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浓密的眉头紧皱,络腮胡子也跟着他的神情一起根根竖立起来。 言汐忽然觉得任也玊像一种动物。 随即腹诽道,如果任也玊真是个刺猬,那头发应该也要竖起来才对。 虽然这两人已经反目成仇多年。 但不能否认,看他们同框,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 肖无剑眉星目,修长身型如芝兰玉树,风度翩翩却又不怒自威。 任也玊身高八尺,五官深邃,满脸的络腮胡子,阳刚有魄力。 可以想见当年的平成三剑客,三剑合一,是何等风光。 肖无悠哉的拉开椅子,在言汐旁边坐下。 “你这是欢迎我,还是怕我?”肖无抱臂,身体微微后仰,看着任也玊。 “难怪!”任也玊恍然大悟,一拍掌道:“我就说不可能跟你没关系!没想你们居然是一伙的!” 任也玊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指着肖无道。 “我就说原董怎么容易就进去了呢,他不了解你肖无是什么样的人!” 肖无不置可否的看着他:“我们今天挺忙的,热闹你也看了,再见。” 任也玊摇头:“那可不行,拜你们所赐,我刚就业,就又快失业了。” 言汐巴掌大的小脸上秀眉轻蹙:“任总想怎么样?” 任也玊沉吟了片刻,终于道:“我要上桌。” “你做梦。”肖无呲笑。 “原董虽然只把商超给我管,但是连亏三年的商超在我手上已经扭亏为盈。半年后,我有把握让商超的盈利占到集团总利润的百分之三十。”任也玊道:“在商言商,只要你不是想把原氏集团拆了卖掉,你不会不懂我说的是什么。” 肖无闭口不言。 言汐侧头看了他一眼。 肖无只得道:“事关原家的利益,你不用看我。” 言汐听他满心的不情愿,却还能这么说,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转过头对着任也玊道:“任总今天来,不是来砸场子的吗?” 任也玊耸肩:“本来是的。但既然这背后是你们联手,事情一定在我进原氏之前就已经启动了。你们蓄谋已久,董事会那些老东西却以为的流年不利。呵呵,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从不小看肖无的能力。” 肖无轻咳一声,下意识的解开了领口的一颗扣子。 这高帽子给肖无戴的,勒脖子。 第一百一十六章 影响感情 言汐纤细的手指轻轻交握在身前,直视任也玊的眼睛:“任总说话直白,我也就不跟你绕圈子。原家以后的路很长,但不会有原和盛什么事。你能看清局势我很欣慰,但你的盘算和规划,我换一个人也可以做下来。从坏的方面看,新人能力不如你,可能不如你做的又快又好,但好的方面是,原氏永远不会成为我和肖无的感情隐患。” 肖无惊讶的看着言汐,完全没想到言汐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任也玊闻言愣了片刻,上下打量言汐。 仿佛要重新审视言汐这个人。 良久,他叹气:“原和盛低估了肖无,而我低估了言总。” 任也玊站起身,还要说什么。 言汐抬手打断他:“我补偿2倍年薪,请任总另谋高就,您考虑一下。” 任也玊不回答。 目光在肖无和言汐之间逡巡,最后落在肖无有些微红的脸上。 任也玊起身往外走,路过肖无身边时,忍不住将手搭在坐着的肖无肩上。 “我忽然觉得,做职业经理人没什么意思。” 任也玊垂下目光,看着肖无:“我得跟你学习,无论是赚钱,还是泡妞。” 说完,任也玊松开手,推门出去了。 肖无满脸嫌恶,低头使劲拍自己肩头被任也玊碰过的地方。 “屁话真多!”肖无嘀咕道:“怎么还动手动脚!变态!” 言汐侧过身来,仔细看肖无的臭脸。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很好笑。 言汐忽然捏住肖无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 然后快速的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肖无反应过来,抬手就捏她滑嫩的脸颊:“胆子肥了!敢非礼我了!” “不闹了,不闹了。”言汐笑着躲开,从包里拿出两只黑色的口罩,还有一顶鸭舌帽放在桌上。 自己戴好口罩,然后递了一只给肖无。 肖无接过,戴好,转身要走。 言汐拉住他的袖子,把他拽回来:“耳朵戴歪了。” 然后抬起手来给肖无把耳绳重新挂好。 肖无索性拿起一旁桌上放着的鸭舌帽给她戴上,仔细的帮她把头发都挽到耳后,免得被帽子压住。 言汐给肖无整理完口罩,然后垂着头等他整理完帽子。 却没想到肖无弄好帽子,下一个动作却是双手捧着言汐的脸,隔着口罩轻轻的亲了一下。 言汐红着脸看着肖无,脸上飞起的红霞都遮在了口罩之下。 只剩两只雾气蒙蒙的眼睛埋怨的看着他。 肖无满意的拉开门:“走,办正事了。” 记者招待会主会场已经座无虚席,长枪短炮乌黑黑一片,纷纷对着主席台。 言汐在后台与宁如霜和原仁之一行人碰头。 还有一会儿将陪他们上台的郑律师。 言汐与郑律师打了招呼,跟他确认了一下led显示屏上的文案,以及那些由原和盛亲笔签字的移交文件。 刚对完,言汐侧头,无意中看到原仁之颤着手撩开帘子的一条缝,从帘子后面偷看。 言汐从原仁之身上看到了属于他这个年龄的胆怯。 “别担心,按上午那样说就可以了。如果不想说话,你就不要开口,让郑律师说。”言汐走过去,安慰道。 原仁眼睛转回头,眼神亮亮的,搓着手缓解紧张:“没事,我一定不会搞砸。” 言汐拍拍他,走到正在化妆镜前补妆的宁如霜身旁。 宁如霜坐着轮椅。 一方面是因为宁如霜旧伤未痊愈,行动不便。 另一方面是有利用舆论同情的私心。 从而将他们的立场,与原和盛的立场彻底割裂。 “一会我推您上去。”言汐轻声道。 宁如霜郑重的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憋着一口气在心里。 她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对接下来的一切成竹于胸。 五分钟后,一切准备就绪,郑律师将帘子掀开,带头走了出去。 言汐戴着口罩,推着宁如霜随后。 最后跟着原仁之。 咔擦声不绝于耳,镁光灯一直闪,晃的一行人眼睛都睁不开。 深蓝色的背景板上写着:原氏集团记者招待会。 郑律师兼任了司仪的工作。 “大家好,我是原氏集团宁如霜女士的专属律师。感谢大家拨冗来此参加记者招待会,很抱歉占用公共资源,本次记者会将很简短,尽量在30分钟内结束。首先有这么几点,想提前向大家做一下说明。” 郑律师不疾不徐的讲完事件背景和处理意见,最后道:“大家请看led大屏幕,这里展示的是原和盛先生昨天紧急签署的全部原氏股权转让书,以及要求原仁之先生暂代董事长职位的委托书,请大家过目。” 大屏幕上放出了那些文件的原件。 采访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大家都抢着拍照。 待喧哗声减小,郑律师道:“下面请宁如霜女士代表原氏家族说几句。” 宁如霜坐着轮椅,接过话筒,满脸抱歉的道:“首先向广大股民和股东道歉,但正如刚才律师所说,赔偿行为会尽快落实。请大家不要把我先生原和盛我女儿原蕊之的个人错误,归咎到原氏集团的正常经营中来。从今以后,在原氏集团内部将采用更民主的方式进行内部监督和管理。谢谢大家!” 郑律师:“好的,今天的记者招待会发言部分已经结束。接下来有十分钟的提问时间,大家可以自由提问。” 立刻有无数双手同时在郑律师面前举起。 “红衣服的女士。”郑律师随意点了一位。 红衣服记者自报家门:“我是国际通讯社的记者,我想请问宁女士,对于目前逃往海外的嫌疑人路谦,您将怎么处理?” “相信法律,严惩不贷。”宁如霜拿起话筒,简洁的道。 她一说完,有更多人举起手来想提问。 郑律师又点了一人。 此人问道:“我想问原仁之先生,您还是一个18岁的少年,您对家族中发生的这种丑闻,有什么看法?” 郑律师将话筒递给原仁之。 全场的目光都转向原仁之,镁光灯闪的原仁之几乎睁不开眼。 原仁之大脑一片空白,沉默了十几秒没有说话。 言汐见状,拿过话筒道:“我更正一下这位记者的说法,这不是家族丑闻,这是恶性个人案件。原和盛和原蕊之是成年人了,他们的错误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个人行为不应该上升为家族丑闻。” 那名记者立刻道歉。 仿佛是看出了原仁之的生涩,第三个记者也提问原仁之。 “原仁之先生,您还这么小,请问您对于未来将在原氏集团担任的傀儡董事长角色,不反感吗?” 言汐捏紧话筒,正准备骂人。 原仁之忽然从言汐手里拿过话筒,清冽低沉的嗓音响起:“不好意思,就像各位所说,我年纪较小,第一次面对这么多媒体,有些慌张。我不知道你来自哪家媒体,可以这么不负责任的信口雌黄。但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自古英雄出少年,我不是傀儡,我叫原仁之。” “好!” 他话音刚落,记者席中自发响起一片叫好声和掌声。 “谢谢大家对本次事件的关注,本次记者招待会到此结束。”郑律师致谢,带着原家人退场。 记者会负责人立刻带领工作人员上前,引领各位记者离席,并赠送伴手礼。 一封宁如霜写的印刷体的致歉信,以及一份原氏集团的企业介绍。 在介绍册的最后,董事长那一栏目,赫然已经更换成了原仁之的寸照。 第一百一十七章 水汽氤氲 言汐一行人走停车场离开平城会议中心。 会场活动的负责人等前来相送。 宁如霜和原仁之已经先上了专用的保姆车,在保镖的随行下先行离开。 言汐和肖无稍微落后。 郑律师在上车前与他们道别。 “辛苦您了!”言汐与郑律师握手,转身朝肖无夸赞道:“多亏你介绍郑律师这样全方面人才给我,帮了我大忙。” 肖无挑眉:“这不是应该的吗?” 郑律师谦虚的道:“对,都是应该的。言总您别太客气了。” “那接下来还要辛苦您一阵子了。” “言总,今天我会带团队通宵,明天上班前所有资料都会发送到您的邮箱。”郑律师笃定的表态。 言汐正要接话,忽然一道强光照射在他们一行人的脸上。 眯眼看去,只看到一道远光灯,紧接着是一阵汽车引擎加油的轰鸣声。 言汐心道不妙,正要躲避。 肖无却比她动作更快,在车冲过来的一刹那,将言汐拉入怀中,往一侧的墙下避去。 电光火石间,言汐背靠着墙,只看到肖无高大的身躯挡在自己身前。 虽然戴着口罩,但他露在外面深邃如墨的眼眸中,全是浓浓的戾气。 言汐还来不及反应,紧接着又是一堆装着水的气球朝他们砸过来。 那台车里的人仿佛都是亡命之徒,见没撞到人,居然将车停在他们五米开外的地方,往他们这一群人中胡乱的砸水气球。 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吆喝着原和盛去死! 那水气球砸破在地上或肖无等人身上,一股浓郁的汽油味瞬间充斥满整个停车场。 “不好!是汽油!”郑律师大喊道。 除了言汐被肖无护的严实一点都没沾上,他们所有人身上都被汽油浇到了。 “大家快散开!”肖无大喊道:“快回电梯厅!” 说完,就率先带着言汐冲回电梯厅里。 郑律师反应也快,赶紧跑了进来。 与此同时,那台车里伸出一只手,将一枚小小的,已经点燃的打火机扔了出来! 然后车辆启动,火速离开。 火舌瞬间点燃了最外围的一圈汽油,跑在最后的一个工作人员,立刻被如蛇形般蹿起的火舌点燃了裤脚。 “啊!啊!救命!”那名工作人员当即倒地惨叫。 “不好!” 肖无顾不上安置言汐,环顾四周,很快在电梯厅一侧看到了装着灭火器的柜子。 他冲过去一拳砸开救火箱玻璃,拿起灭火器往门口冲去。 “肖无别去!你身上也有汽油!” 言汐心惊胆颤,肖无自己也是一身汽油! 他甚至是被汽油砸的最多的人。 因为那些人的主要目标是言汐。 肖无根本不听她的,拿起灭火器对着那名工作人员身上狂喷。 白色的粉末落在工作人员腿上的火焰处,很快明火就灭了。 这时郑律师等人也反应了过来,纷纷打开停车场里其他的灭火器柜子,端着灭火器对着地上那些其他的明火喷洒,防止火势蔓延。 肖无扶起那名工作人员:“你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那人的右腿被火舌烧伤,焦红一片,起了明显的水泡。 万幸的是刚才汽油气球只溅到了他的裤脚,不然火势一旦烧到全身,他就没救了。 言汐赶紧拿出电话报警并搬救兵。 打完电话,她准备去扶那受伤的人。 肖无忙用手臂虚隔开她:“你别过来,别沾了汽油。” 言汐抬着的手没处落,焦急的道:“那你快把衣服脱了,这么多汽油在身上太危险了!” “汐儿,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我脱衣服,不好吧。” 肖无心绪冷静了下来,竟然有心情跟她在这时候开玩笑。 言汐简直要被他气哭。 言汐火速安排其他人陪同受伤的工作人员去医院,并要杨扬亲自前往医院解决后续问题,所有医疗费用未岚全权负责。 她自己则赶紧带大家到对面宾馆洗澡,又用手机订了一批跑腿订单,给每人都买了替换的衣服。 等她料理完乱哄哄的现场,把人员都安置好,言汐才来到宾馆,直接去肖无的房间摁门铃。 摁了半天,肖无的房间也没有反应。 反倒是路过的保洁员多看了言汐两眼。 言汐有些尴尬的拉高了口罩,继续猛按门铃。 她确认了一下房间门牌无误,正准备拿出手机给肖无打电话,门忽然开了。 肖无只系着一条浴巾站在门口。 身上还有热水浸润过的热气。 他头发湿哒哒的滴水,脚上穿着一双湿漉漉的拖鞋。 很显然,肖无洗澡正洗一半。 他撑着一只手在门框上,垂着幽深的眸子看着言汐。 睫毛上都是刚凝出的雾气:“你这么急着见我吗?” 言汐有些尴尬,目光向下,滑过他腹部紧实的六块腹肌,再往下,看到两条性感的人鱼线延伸至浴巾里。 言汐脸腾的红了,像着了火。 偏偏视线有些移不开。 “我,那我等会再过来……” 言汐话音未落,肖无有力的臂膀拉住她,把她拖进了房间里。 她趔趄着扑进一个水汽氤氲的怀抱。 肖无拽着她,将她的右手压的高高的。 另一只手一把拉下她的口罩,抱住她的腰,将她紧紧压在门后。 随着门落锁的声响,肖无的吻也落了下来。 不同于从前温柔的撩拨,这次是攻城掠地的侵入。 唇齿间剑拔弩张,温热柔软,仿佛有更多的什么想要喷薄而出。 言汐左手撑住肖无的胸膛,手掌恰好落在肖无心脏的位置。 那里有似乎永不停歇的兵荒马乱般的蹄响,与言汐耳膜里自己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难分彼此。 良久,肖无才红着眼睛,额头抵着言汐的头顶,喘着粗气放开了她。 言汐双眼迷蒙,唇色鲜艳欲滴,整个人融化成了一滩水。 肖无想退开,又舍不得,只得反复轻柔的在言汐的额头双颊鼻尖落下密密细细的吻。 当他把吻落在言汐脖子上的时候,不自觉肩背绷直,气息紊乱。 言汐明显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她掌心里能摸到肖无身上出了薄薄的一层汗,滑的腻手。 “你……要不要……先洗完澡?”言汐小心翼翼的说。 然而出口的声音又娇又怯,让她自己都有些耳尖发红。 肖无无奈的叹气,抬眸看她,低低的笑了起来:“你闻一闻,我身上还有没有汽油味?” 言汐紧张的咬着嫣红的唇,轻轻的点头。 凌乱的黑色发丝落在洁白无瑕的颈间,有一股呼之欲出的媚态。 肖无退后一步,转身就走。 “你干嘛去?”言汐明知故问。 回应她的是浴室长久的水声。 言汐慌乱的整理了一下自己,却发现自己掌中有殷红的血迹。 这才想起来,之前肖无在停车场徒手砸灭火器柜的时候,可能是受伤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人事调动 肖无洗完澡出来,穿着浴袍,头发已经吹过,只是发尖仍有些湿漉。 “我衣服呢?”肖无拢了拢衣领。 言汐坐在沙发上回消息,抬眸一看,不禁失笑。 拍了下身旁的白色衣服袋子,对肖无勾勾手指。 肖无走过去,伸手要拿袋子。 言汐不松手:“你坐。” 肖无不解,却还是依言在言汐斜旁的沙发上坐下:“怎么?” 言汐抬手,手心向上:“手给我看看?” 肖无伸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交到言汐的手心里。 言汐将肖无的手掌握在手心里,仔细端详,果然看到手背指关节处有几处破口,白肉外翻,没有结痂,还在缓缓的渗血。 肖无见言汐满脸心疼,有些不忍,笑道:“一点小伤,过一会就好了。” 言汐睨他,也不说话,打开茶几上的药箱。 取出棉签和碘酒等物。 左手握着肖无到手,右手拿着沾了碘酒的棉签轻轻的在伤口上消毒。 肖无手有些抖,显然是真痛。 言汐抬眸看他:“痛就叫出来。” 肖无强笑:“不痛。” 言汐下手尽量轻柔,擦完碘酒,又拿出创可贴给他贴上。 “右手呢?有没有受伤?”言汐处理完左手,找他要右手确认。 “没有。”肖无将右手背到身后。 言汐便直接去扯他:“这么大人还怕疼,不处理会感染的。” 肖无正要站起来,本就只是逗逗她,没料到她是真扯,一个没注意,就被言汐拽的往前扑去。 两人失重,言汐被肖无扑到沙发上做了人肉垫子,耻骨被肖无的肋骨撞的生疼。 “哎呦……”言汐呻吟着惨叫。 小鹿般浓密的睫毛下眼睛泛红,泪意朦胧。 肖无也有些疼,却没有言汐这么柔弱。 他忙用单手撑起自己:“撞哪儿了?我看看。” 言汐赶紧握住他另一只手,生怕他真的去看。 肖无不解。 “我躺一会,一会,就好。”言汐有气无力,忍着痛道。 “伤哪儿了,我给你揉揉?”肖无只觉得自己是撞到个很硬的骨头,以为是膝盖什么的。 言汐红着脸,摁着他蠢蠢欲动的手,磕磕巴巴的给他解释:“就是,你们男生,被踢下面,那里的骨头……” 肖无脸色一变,不敢动了:“那……很痛吧?” 言汐点头,又摇头:“还好,毕竟我没有那个……” 这话一出,两人对视一眼,言汐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肖无也把脸埋在言汐的脖子里,抽搐着狂笑起来。 此时门外传来门铃响。 肖无收敛着笑意站起身,重新裹了一下自己衣衫不整的浴袍,伸手将言汐拉起来。 “你先坐一会,我去开门。” 言汐刚坐稳,反手拽住肖无的袖子,目光落在他敞露的胸膛上。 提起沙发上装衣服的纸袋子,递给肖无:“你去换衣服,我去开门。” 肖无低头看了看自己,笑着接过衣服。 言汐皱眉起身,缓慢的走过去,将房间门打开。 门外站着汤姆。 看到言汐,汤姆有些发愣。 言汐后知后觉的整理了一下糟乱的头发:“肖无在里面,你先进来。” 汤姆进退两难,只得唯唯诺诺的应着,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走了进来。 屁股刚落在沙发边缘,就听到肖无的声音。 “你怎么追到这儿来了?” 肖无边扣衬衣的袖口,边走了出来。 汤姆立刻弹起来,眼睛瞪的溜圆。 完了完了,他是不是坏了大佬的好事。 “肖总……”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肖无不耐烦的催他。 汤姆什么时候这么没有眼力劲了。 言汐在一旁给汤姆递了瓶矿泉水:“你们先聊,我去打几个电话。” 肖无皱眉,抿唇道:“汐儿,我的呢。” 言汐乜了他一眼,扔了一瓶矿泉水给他:“喏!” 肖无抬手的接住,快乐的接捡到球的狗狗。 一气呵成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转过脸看向汤姆时又一脸冷肃:“什么事情?” “咳咳咳……”汤姆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言汐打完电话,回到客厅。 肖无正翘着二郎腿,抱着厚厚一叠文件展开,右手握笔,逐份签字。 汤姆站在一旁,肖无签完一份,他接一份。 间或解释几句。 察觉言汐的目光,肖无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怎么了?” 言汐也没避讳:“扔汽油的人抓到了,是路谦的手下。” 肖无挑眉:“这事最好不要见报,原氏的负面新闻已经够乱的了。” 言汐赞同:“我要他们把报道都摁下了,热搜也撤了。” “你等我十分钟,我们一起去吃饭。” 肖无手上的文件已经不多了。 待签完文件,整好六点。 “这边的事情我去善后,肖总您和大嫂先回去吧。” 肖无终于看着他的眼神有了几分和气。 汤姆自己拉灭了自己的灯芯,抱着一堆文件夹快步的走了出去。 “瞧你把人吓的。”言汐看着汤姆逃一般的背影,忍不住失笑:“给你当下属压力可真大。” 肖无拽她过来:“给我当女朋友感觉怎么样?” 言汐笑着推他:“黏人!” 肖无叹气,揽着她的肩:“得到了就不珍惜……走吧,吃饭去。” 上午九点三十分,平城第二高楼,原氏集团总部。 原氏集团所有股东,以及旗下和盛集团原氏地产元盛商超原氏金融等负责人全体到齐。 上次人聚这么齐,还是上一年的年会。 缺席的,除了任也玊,只有原氏集团董事长原和盛本人了。 不,现在是前董事长了。 会议厅里所有的股东都沉默不语,但气氛却隐隐有些躁动。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这都几点了,他自己通知的九点整开会,这是给谁下马威呢?” 其他人纷纷附和。 此时,实木双层的会议室门被缓缓推开。 原仁之穿着一件白衬衣,外搭双排扣夹克黑西装,走最前面。 额前刘海都梳了起来,单薄的嘴唇微抿,一脸严肃。 言汐推着宁如霜的轮椅,随后走了进来。 跟着进来的是郑律师以及他身后的一群人。 一个个西装革履,斗志昂扬。 原仁之越过所有人,直接在最前面那把厚实的真皮椅子上坐下。 宁如霜的轮椅被言汐推到股东那一排的最右侧坐下。 她自己则戴着口罩,低调的坐在宁如霜身后的位置。 郑律师领着其他人,都走到会议厅的最后一排,依次落座。 会议厅里一时鸦雀无声。 原仁之清清嗓子,拿出一份文件,朗声道:“在会议开始之前,我先宣布一份人事调动名单。” 这句话就如同一滴水掉入了油锅。 会议厅里顿时沸腾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精神支柱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到,一个个负责人站了起来,离开了会场。 同时,郑律师身旁的一行人里,也被陆续的介绍到,然后走向前来,坐进了刚才离席的人的位置里。 一时间,郑律师身旁的位置空了,只留下一个低头刷手机玩的景强。 大换血在十几分钟内就完成。 简单,粗暴。 这些人,几乎都是直接替代下属公司的一把手负责人位置。 积攒这个团队,花费了言汐和肖无最大的心血,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向全球搜罗人才。 今天,他们都作为原仁之的亲信班底上位。 剩下能够继续坐在自己位置上的二把手老员工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坐在第一排的股东们冷眼旁观。 直到原仁之说,人事调动完毕,他们中才有一位穿着唐衫的老者,缓声道:“贤侄,你屁股都没坐热,这么伤筋动骨的安插自己人,吃相太难看了吧?” 言汐对这位董事颇有印象,说起来当初她替宁如霜受鞭刑的时候,还是他在原和盛面前说了情的。 原仁之笑了起来,年轻又清冽的嗓音说道:“我坐在这里,是替大家挣钱。如果看不惯,把股份卖给我就是了。股份转让书去郑律师那里拿,绝对价格公道。” 郑律师应声站了起来,向各位董事鞠躬致意。 董事们面面相觑,没想到原仁之虽然年纪很小,却是个硬茬。 原仁之又对郑律师示意道:“郑律师,麻烦您念一下我爸爸的股权转让声明。” 当郑律师念到原和盛名下所有股份由原仁之和宁如霜平分时,底下又是一片哗然。 郑律师接着念了言汐和原蕊之二人的自愿放弃继承原氏集团财产的声明。 原家内部这一通操作,直接让所有的股东都闭了嘴。 “现在原家有难,丑闻满天飞!我今天坐在这里,是为了重振原家声誉,带领大家走出困境,共同发财。”原仁之冷哼道:“有三心二意的,打着算盘要拆我台做小人的,也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看是你的小九九瞒得住,还是我的新官上任三把火,有效果。” “下面开始第一项议程。”原仁之道。 …… 结束原氏集团的董事会,原仁之正式成为原氏集团的新任小原董。 昨天的采访报道一大早已经发出,舆论开始发酵。 一时间大家都将注意力从原蕊之原和盛的个人犯罪,转移到豪门狗血八卦中来。 原仁之的帅气多金的小总裁形象,一日之间抢占了财经和娱乐的头版头条。 此时,从前的原和盛董事长办公室门前,已经火速换了名牌。 ‘原仁之董事长’六个字,刻在了门牌框。 原仁之在门口顿了顿,扶着下巴仔细端详这个实木篆刻的名牌。 侧头对助理洛克道:“实木太老气了,换了它。” 洛克应声:“是,小原董。” 原仁之的新助理洛克是宁如霜亲自面试的。 他赶紧将重新装修董事长办公室,列在了待办事项第一栏。 原仁之团队的核心成员跟随原仁之鱼贯而入,听候调度。 言汐推着宁如霜的轮椅,放在主侧位。 她自己则摘下口罩,长发一甩,在主位的原仁之身后站定。 原仁之刚要说话,言汐忽然抬手:“稍等一下。” 紧接着径直走向大班台后的一处置物架前探究起来。 很快,端起一个青花瓷瓶,倒扣在手心,顿时有一枚小巧的窃听器落在了言汐的手里。 言汐回身,将窃听器隔空抛给景强:“处理了。” 洛克立刻站起来,如芒在背:“对不起,我已经检查过了。我再检查一次!” 言汐摆手:“不必了。” 她正准备离开,忽然感到一股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风,吹动了她耳侧的发丝。 脚下一顿,对着置物架一旁的墙壁轻叩起来。 原仁之也感觉不对劲,忙走过来:“二姐,你在找什么?” 言汐一边指背轻扣墙壁,一边贴耳在墙上听回音。 闻言忙冲原仁之比了个‘嘘’的手势。 果然,她很快就在一块大理石花纹装饰处察觉到了异样。 轻轻按了两下,那块大理石直接被推开了。 是一扇暗门。 言汐回身叮嘱:“你们别进来,我先看看。” “小心点!”宁如霜不放心的道:“仁之,陪姐姐去看看。” 推开门,言汐往里走,看到一个素白水泥装饰的简单房间,有衣柜床沙发和洗漱间。 原仁之跟着言汐进入这房间,一脸错愕:“是一间休息室?可是旁边不是已经有一间休息室了吗?” 言汐回头,发现了异样。 沙发正对着的墙面上,是一整块led显示屏,从多个角度实时展示着办公室里的情形。 此时景强走了进来,简单的环顾四周,对二人道:“应该是景才的休息室,led屏只有画面,没有声音。只用于保护家主的安全。” 说完,目光落在原仁之身上。 原仁之秒懂了他的意思,一哆嗦:“别!真变态!” 景强耸肩,他才不会强求。 墙角里红酒架上摆满的勃艮第红酒瓶,证实了景强的话。 是景才最爱喝的红酒。 “你把整间办公室的隐藏设备都确认一下,没有问题了再告诉我。”言汐对景强道。 景强点头:“没问题。”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频率探测器,四处探测。 那探测器像个电动刮胡刀一般大小。 原仁之眼珠子瞪的溜圆:“有这东西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景强白他一眼:“你又没说。” 原仁之被他噎死,习惯性的一胳膊肘朝景强撞去。 景强轻巧的躲开,朝原仁之吐了下舌。 言汐扶额:“停一下,两个活宝!” “景强,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都教仁之一些防身术吧,关键时候让他保住自己的小命。” “是,二小姐。” “真的要学啊?”原仁之瞥嘴看着言汐。 完全没有了这些天在外人和下属面前的霸道总裁范儿。 言汐轻轻敲了下他的头:“不想被景强24小时监视,就好好学!” “哦。”原仁之苦哈哈的应了,敢怒不敢言。 言汐和原仁之面无表情的回了办公室。 其他人弄不清什么情况,也不敢胡乱说话。 一群人静坐了大概十几分钟,景强才回来,附在原仁之耳边汇报:“扫雷完毕。” 原仁之精神一振,朝言汐使了个眼色。 这姐弟二人默契十足,言汐当即站了起来,朝在座所有人道:“感谢各位在原氏集团生死存亡之际,愿意将职业前途与原氏集团的将来绑在一起。各位该做什么,这几个月已经了解的很清楚了吧?” 财务部总经理率先点头:“是,我在财务部任出纳助理期间,发现一些董事局的董事,倚老卖老,以虚假发票和阴阳合同骗取集团利益。” 其实,如果此时有各个子集团的中层骨干在此,能轻易将这张桌子上的每一个分管负责人认出来。 过去这几个月,他们就都以助理基层员工,甚至是司机保洁员保安等身份,加入过各自目前所负责的子集团或企业。 相比从前高高在上的负责人,他们已经弯道超车,掌握对企业基本业务状态的了解。 在外人眼里,他们是一群空降兵。 但原仁之和宁如霜知道,这些都是早已插入原氏集团心脏的尖刀。 草蛇灰线,布局千里。 正是这种魄力,让言汐成为宁如霜和原仁之最信任的精神支柱。 第一百二十章 没人吵架 规划会议开的很顺利,原仁之在会议最后坦诚相告。 “大家也知道我年纪轻经验少,很难独自跟那些老家伙斗。“ “但是我相信团队的力量,有了各位尖端人才的加入,相信我们很快就能向他们证明我们的能力。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以后有任何事情,大家群策群力。我无法给出结论的事情,我会和言汐宁董事一起商议,保障我们能以最快的速度,把控住原氏集团这艘航母前进的方向!“ 听完今天的五年规划,所有人已经打满了鸡血,只等执行了。 原仁之的态度更是给了众人一剂安心针,剩下的,就是努力了。 言汐听完原仁之的话,对他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心里暗道,钱花的真值! 这几个月花高价钱请来各路专家,抓着原仁之上的那些商业管理课程,一个比一个贵。 但原仁之的经济素质已经显着提高,假以时日,多经历一些实战经验,未必不能成为肖无第二。 毕竟,肖无还没原仁之这么天时地利人和的高起点呢。 就这么凭空想到了肖无。 言汐嘴角噙笑,从会议室里退了出来,给肖无打电话。 “你开完会了?“电话那端传来肖无低低的笑声。 “嗯,快了。“言汐说完,也不知道自己给肖无打电话干嘛,有些尴尬的沉默着。 肖无却丝毫没有感受到这种尴尬,仍是笑着说:“会议顺利吗?没有吵架吧?“ “任也玊没来,股东们也很安静,没有人跟我吵架。“言汐如实回答。 肖无笑的更大声了:“哈哈,你怎么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言汐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总笑什么?“ 肖无一愣:“我有吗?明明是你先笑的呀。“ “没有啊,是你先笑的。“言汐反驳。 “啊,是吗?“肖无认真的思索了一下:“可能,就是喜欢跟你说话。“ 言汐轻轻笑着唔了一声,然后道:“其实我没什么事。“ “我知道。“肖无的声音低沉又温柔。 言汐挂了电话,觉得自己有些想肖无了。 她无奈的摇摇头,把手机收进兜里,回到会议室。 此时会议已经基本结束了,大家聚在一起商量一些具体的事宜的处理方式。 看到言汐进来,原仁之期盼的问道:“二姐,我们决定下午就开始部门轮流会议。“ 言汐摆手:“我就不参加了,未岚还有一大摊事。“ 说完无视原仁之失望的眼神,俯身到宁如霜身侧道:“妈妈,我先走了。剩下的事情你多替仁之盯着。“ 宁如霜有些紧张的拉住原仁之的手,轻声道:“这就走吗?“ 其实她和原仁之一样依赖言汐。 言汐轻轻拍她的手:“郑律师和洛克会一个对外一个对内协助你们,有任何事情,你随时可以叫我过来。“ “等原和盛出来,他那边我和肖无会处理,你别担心。“ 宁如霜长舒了一口气,虽然心里的石头还是悬着,但也不好勉强女儿。 只好点头:“那你先去忙吧。“ 言汐一离开,郑律师就追了出来。 在电梯门合上之前挤进了电梯里。 “怎么?“言汐有些诧异的看着郑律师。 郑律师略有踌躇,但马上开口道:“言总,您现在就撤出对原氏集团事务的参与,是非常不明智的。此时正是立威控权的最佳时期,您这时候就退,操之过急……“ “郑律师,你是不是以为我放弃财产是烟雾弹?“言汐打断他道。 郑律师惊讶的看着言汐,难道不是吗? 见言汐不动声色的看着他,郑律师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震惊。 “这可是几百亿的家产啊……“郑律师觉得自己舌头都要打结了。 “因为我不缺钱。“言汐打了个响指,快步走出了电梯。 多日的炎热后,枫叶转红,季节更迭。 深秋仿佛是一夜之间来临的,淅沥沥连下了细雨。 原和盛在拘留期满后终于重见天日。 但这天,已经变了。 前原氏地产负责人苏总和景才一左一右,撑着伞等在警局门口。 “只有你们?“原和盛脸色愠怒。 苏总低头,小心翼翼的将原和盛遮在伞下:“任也玊被辞退了,小原董补偿他两倍年薪,他已经离开平城了。“ 原和盛脚下一顿,立在雨中,脸色铁青:“什么小原董!?“ 细雨转大,噼里啪啦的砸在伞上。 苏总和景才面面相觑。 “不是您亲手签的委任状和股权移交资料吗?还说务必平稳过渡……“景才疑惑的道。 原和盛大脑一片空白,他右手紧紧的抓住左心口的位置。 “快!快去总部!“ 车上,景才和苏总一股脑把他拘留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原和盛嘴唇发乌,出气多,进气少,仿佛随时要晕过去。 但他再怎么样也没有想到,这辈子会有一天在自己公司门口吃闭门羹。 停车场人脸识别门禁拒绝通行,查无此人。 苏总和景才的身份信息也被删了,都进不去。 景才给前台打电话,前台赶紧下楼来开门。 电梯刷卡也失效,景才尴尬的对前台吩咐:“按一下顶层。“ “顶层办公室正在重新装修,小原董暂时在行政层办公,我替您刷。“前台低着头,小声解释着,刷卡按了楼层。 原和盛气势汹汹的冲进原仁之办公室,却扑了个空。 办公桌上''董事长原仁之''的名牌,刺痛了他的眼。 端起就砸! 前台吓的脸色发白。 保安一拥而入。 原和盛脸怒成了茄子色,指着那群保安道:“你们疯了吗!你们都忘了自己吃的谁的饭?“ 景才一脚踢起雨伞,横在原和盛面前,挡住保安。 “原董,抱歉。您如果要找小原董,可以坐在这里等他,但是请不要砸东西。“保安队长道。 原和盛眯着眼睛看他:“哦!我认识你!在疗养院就是你拦的我!“ 被打视频主角保安队长,面无表情。 原和盛恍然大悟:“你们联手坑我!好!好大一张网!“ 他胖胖的身躯爬上办公桌,一坐:“我今天就不走了!你们有种报警再关我一次!“ “原和盛,你撒泼打滚给谁看呢?“ 宁如霜冷冷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一众人等自动让开成两排。 原仁之推着宁如霜的轮椅走了进来。 原和盛久违的见到宁如霜,神色复杂。 “爸爸。“原仁之肃着一张脸,轻声唤道。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爸?“原和盛冷哼道。 “那你又知不知道,你不止原蕊之一个孩子?“宁如霜冲保安队长道:“你们先出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选择的权利 原仁之的临时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原和盛挺着胖肚子从办公桌上跳了下来。 走到宁如霜跟前:“言汐把你们藏好严实啊,我找你们找的好苦。“ “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宁如霜甩开他递过来的手,冷冷的道:“我没死,你很失望吧?“ 原和盛怒气冲冲:“这都是言汐挑拨离间!“ “我根本就不知道蕊之会对你做这个事情!“原和盛辩解:“我如果早知道她会这么做,我一定会制止她的!“ “那妈妈出事以后,你知道是大姐做派人撞的以后,你做了什么呢?“原仁之气愤的道。 原和盛嗫嚅的道:“当时你们下落不明……“ 对话旋即陷入了沉默。 “所以我已经是弃子了,你要护住你的宝贝女儿对吗?“宁如霜冷漠的道。 “不!“原和盛忙否认。 “那是怎么样?原董?“宁如霜忍不住笑了:“你倒是说说看,跟你同床共枕快二十年的人,不值得你去要一个公道吗?“ “我不是没骂她的!只不过是原蕊之当时还有利用价值!“原和盛脱口而。 “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在你眼里,所有人都是棋子!“宁如霜不想哭,但忍不住还是眼睛泛红。 曾经,她也是全心全意爱过这个男人的,他是她余生全部的依赖和信任。 那一撞没有夺走她的性命,却让她看清了这个男人的心,自己不过是一个摆件。 原和盛怨忿的道:“你们已经被言汐洗脑了!我说什么都是错的!你们根本就不听我的解释!“ “爸爸,你总说二姐坏,二姐害你,但难道不是你先对二姐动手的吗!?“ “你觉得她是什么好东西!?她伙同肖无吃里扒外!把原家的家产都变现出去,故意爆丑闻害原家股价大跌,差点被强制退市!“ 宁如霜和原仁之冷漠的注视着他,没有一丝他以为的惊讶。 “你们,你们早就知道?“原和盛不敢相信:“你们一起背叛我?“ “呵!为了原氏集团!为了原氏的钱!你们勾结外姓人来害我!“ “你们疯了!吃里扒外的疯狗!“ 原和盛情绪越来越激动,拍着桌子道:“我!我原和盛到底做错了什么大奸大恶的事情?你们这样对我!“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宁如霜眼圈发红,声音更咽:“可是你要害汐儿,就不行!她也是我的孩子!“ “不,你不是为了言汐!“原和盛颤着手指着宁如霜:“你还爱着他!你还爱着言淙!“ “你没有人性,你不会懂!“宁如霜讽刺的道。 “完了!完了!“ “我没有签过那些授权书!“ “我没有要把家主的位置让给你!“ “我没有要做财产转移!“ “我没有……我没有……“ 原和盛像自言自语,又像控诉,说着说着,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 人事不省。 宁如霜大惊失色:“原和盛!原和盛!“ 说着,她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却肋骨吃痛,摔在了地上。 原仁之慌了神,不知道该先扶哪个。 “别愣着,快去叫人!“宁如霜咬牙撑在地上,吩咐原仁之。 人很快就来了,一大群人将两人火速送往医院。 宁如霜没什么事,只是软组织挫伤。 原和盛情况却不太乐观,一直昏迷不醒。 医生办公室里,主治医生抱歉的向言汐和原仁之解释。 “原董长期肥胖,三高超标,作息紊乱再加上情绪大起大落,现在是不稳定型心绞痛发作,也就是冠心病。如果不静养,很容易病情恶化导致心肌梗死。“ “到时候,神仙都救不回来了。“ 原仁之一言不发,垂下头,握紧手指。 “谢谢医生!“言汐向医生道谢,和原仁之出了医生办公室。 原仁之慢吞吞的跟在言汐后面,良久才道:“二姐,我是不是做错了?“ 言汐拍拍原仁之虽然颀长,但瘦弱的背:“走,二姐请你喝杯咖啡。“ 原仁之其实没什么心情,却还是依言跟着言汐站到了长长的廊下。 言汐在医院的自动贩售机上买了两杯热气腾腾的速溶咖啡,递了一杯到原仁之手里。 天空仍旧下着蒙蒙细雨,秋季的寒风一阵阵推动着阴沉却薄透的乌云,缓缓向南移动。 言汐裹紧了身上的奶白色风衣外套。 她今天没有化妆,长发披肩,里面穿的是一件姜黄色针织衫搭配的七分长的黑色阔腿裤。 脚上穿的还是夏季的细跟露趾凉鞋。 原仁之解开西装外套,给言汐披上。 言汐扭头,看向已经端着杯子在认真喝咖啡的弟弟。 “知道冷,为什么不多穿点?“原仁之道。 言汐垂眸,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道弧形阴影。 “仁之,我一直忘了问你,出生在原家这样一个并非兄友弟恭的家庭,你难过吗?“ 原仁之一愣,没想到言汐会问这个。 他思考了一会,摇头:“小时候会难过,爸爸总是不陪我,大姐总是使唤我,你又总是欺负我。只有妈妈护着我。“ 言汐眼里泛起笑意:“那我欺负你,你讨厌我吗?“ “不会。“原仁之笑着摇头:“你以前做坏事,也会带我一起。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羡慕你。你做坏事,我就想做的比你更坏,想赢过你!“ 言汐笑了起来:“那我以前蛮可爱的嘛。“ “现在也不坏。“原仁之接着道。 言汐收敛了笑声,顿了顿道:“你知道吗,原家有祖训,如果擅自安排影卫保护家主之外道人,要受鞭刑。“ 原仁之不解的看着言汐。 “妈妈明知道这个,还是让景强来保护我。“言汐笑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她以为,原叔叔对她是真的好,什么鞭刑,都是撒撒娇的事。“ “但那三十鞭,其实是我替她受了。“ 原仁之不敢相信,面色苍白:“三十,鞭子?“ 言汐苦笑:“我本来是要瞒着她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瞒住。“ “爸爸为什么这么做!?“原仁之满脸怒容:“这是什么狗屁祖训!荒唐!“ “我把计划告诉妈妈的时候,我问她,真的要把家主的位置抢过来吗?“ “妈妈说,只能这么做。“ “她说,家主的位置一天不拿到,今天这鞭子打在我身上,明天就会打到你身上。“ “我们不能保证原和盛对我们善良,所以我们必须脱离他的控制。因为我们可以保证自己,会有底线的对待他。但前提是,你有选择的权利。“ “你应该庆幸,现在你已经有这种权利了。“ 言汐拍了拍原仁之的肩:“现在你再问自己,你做错了吗?“ 原仁之目光熠熠的看着言汐:“我没有做错,我会保护你们所有人。“ 言汐笑着点头:“原仁之,你以后是大人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生日快乐 原和盛昏迷了足足一天,才逐渐清醒。 虚弱无力的插着呼吸管躺在病床上,面白如纸。 嘴唇哆嗦的听主治医师介绍他的病情。 听完后呼吸起伏更剧烈了! 医生赶紧要护士给打了一针镇静药。 “原董,你现在绝对不能激动,否则会导致病情恶化。“主治医生出声警告原和盛当前病情的严重性。 原和盛愤怒的瞪着医生,断断续续的道:“我不听呢?“ 医生难得的黑着脸道:那就是你自己找死,随时等着翘辫子。“ 原和盛干燥到起皮的嘴唇哆哆嗦嗦,眸子中都是恐惧。 一直坐着轮椅守在原和盛身旁的宁如霜不忍的替他将被角掖好。 “你听医生的话就能长命百岁,这个病不是绝症,只要你安心静养。“ 原和盛痛苦的闭上眼,眼角留下一道水光。 “听到医生的话了吗?你不能激动。“宁如霜拿纸替他细心的擦干眼泪。 原和盛有气无力的半掀眼皮,红着眼睛缓缓点头,伸出手去握住宁如霜的手。 “如霜,你不要走。“ 宁如霜没打算挣开,只是轻轻的叹气:“我不走,我就在这里,我们一起养病。“ 原和盛听到这句话,缓缓闭眼睡去。 听说原和盛醒了,晚上原仁之和言汐才有空一起前往医院。 原仁之步伐急切的推开vip病房门,就看到原和盛病恹恹的靠在病床上,宁如霜坐在轮椅上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到原和盛嘴里。 病房里这一派宁和又怪异的气氛,让原仁之和言汐都有些不适。 原仁之诧异的道:“爸爸……你觉得好些了吗?“ 原和盛懒懒的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们是来气我的吗?“ 原仁之一噎,回头与言汐对视一眼。 “想看我死没死!?“原和盛说着,激动的咳了几声。 宁如霜把苹果扔到一旁的果盘里,埋怨道:“又急眼!又急眼!你跟谁急!?你的财产都不在你名下了,你活着还是死了,谁在乎?“ 说完指着言汐和原仁之道:“孩子们要不是把你当父亲,何必来看你?痛打落水狗就好了!“ 原和盛犟嘴道:“我要死也是你们逼死的,你们这是弑父……“ 这话说的虽然严重,但他的声音有气无力,不但不让人愤怒,反而透着可怜和恐惧。 “你现在也知道怕死?知道惜命?就你这个身体,不退下来好好养着,还能怎么样?“宁如霜抱臂,疲惫的往轮椅后背上靠。 言汐上前几步:“原叔叔,我知道你恨。那你恨我就可以了,妈妈和仁之,都是打心里把你当家人的。“ “哼……“原和盛撇嘴,不愿看她。 言汐目光湛亮的看着他:“以后我会尽量少过来打扰您。您也知道以前的事情,我们都没有别的选择。“ “原氏的财产我一分都不拿,就是为了告诉您,我做这些不光是为了我自己。以前的事只要您不追究,以后您放心的做太上皇,仁之一定不会亏待您。“ 说完,言汐转身拍拍原仁之的肩膀道:“我先走了。你照顾好叔叔和妈妈。“ “姐……“原仁之还想说什么。 宁如霜轻轻的道:“言汐,委屈你了。“ 言汐背对着他们,摇摇头:“不委屈的。“ 说完,她迈步出了病房。 按电梯,下楼,停车场开车。 言汐漫无目的的在车流里穿梭。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因为这个世界始终没有她的家。 不知不觉,她将车开到未岚花店门口。 下车后才发现未岚花店已经熄灭的灯牌下面,站着一道颀长的剪影。 肖无站在阴影里,一手插在兜里,一手扔下一支刚抽完的烟,抬脚碾灭了烟头的火光。 随后侧头看向言汐,如星光般的眸子里,都是浓浓的笑意。 “你回来了?“肖无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 言汐心中刹时被一种陌生又温暖的情绪给填满,不自觉的加快脚步,最后索性直接向肖无奔跑过去,一头扑进他的怀里。 肖无低低的笑着,敞开西装的外套,将她拢进温暖的小天地。 “冷不冷?“肖无低头亲了亲言汐的头顶。 “嗯!“言汐抬头,鼻音浓浓的回答道。 “我送你上去?“肖无舍不得动,想永远就这样抱着她。 言汐也没动。 “带你去看烟花吧?“肖无又道。 “好啊!“言汐兴奋的答应。 肖无拉起言汐的手,往空明湖走去。 此时的空明湖已经人烟稀少,秋夜萧瑟,没有太多人会在公园里约会。 言汐勾着肖无的小尾指,像小尾巴一样慢吞吞的走着。 “这里没有卖烟花的吧?我听说只有过年才有卖烟花的。“ “嗯。“肖无没有否认。 “那你还带我来这儿?“言汐撅嘴:“肖无,你骗人。“ 肖无脚下一停,言汐直愣愣的撞到了他的后背上。 “啊!“言汐捂着鼻子,生气:“你干嘛忽然停下?“ 空明湖昏黄的路灯,映照着红彤彤的枫叶,一片片都泛着柔软的光晕。 秋风吹过,片片枫叶旋落。 落在两人周围,落在言汐的头顶。 肖无转过身,笑着伸手摘下她头顶的枫叶。 忽然蹲下他的大长腿,将头靠在言汐的肩膀上。 言汐瞪圆了眼睛,侧过脸垂眸看向肖无深邃的桃花眼。 “你干嘛?“ “给我靠一下。“ “哦。“言汐不敢动,抬起脸,不知所措的吞了下口水。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烟花,但是是你先说的看烟花,那我看不到就肯定会有一点点失望……“ 言汐说着,忽然就见空明湖对面的夜空中,炸开了一束蓝白色的火焰。 但是没有声音。 细看才发现,那不是烟花,是无人机。 上百架无人机闪动着不同的亮光,有序的表演着一场没有声音的烟火,只为了给她一个人看。 肖无此时抬起头,低低的笑着,从后面抱住她。 “喜欢我为你准备的烟花吗?“ 言汐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拼命的点头。 几乎希望时间永远留在这一刻。 “生日快乐,汐儿。“肖无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言汐错愕的仰起头看他:“今天是我生日吗?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 “你身份证上写着的呀……“肖无尴尬的挠头:“不是今天吗?“ 言汐大笑起来,转身看向远处的无人机烟花秀,头靠在背后的肖无怀里,还蹭了蹭。 “就是今天。“ 第一百二十三章 爱信不信 肖无陪言汐过完生日后,就出差了。 风天华财之前与美国昂斯塞拉证券金融的合作空手套白狼让他们都双赢了一把。 布朗先生也与肖无找到了在其他领域的合作的基础,风天华财干脆借机将业务拓展至全球。 因此,肖无如今是全球飞人。 而言汐这边,随着原仁之团队在原氏集团的逐渐深入,原仁之对集团的话语权日益加强。 言汐对原氏集团明面上的介入也逐渐减少,甚至很少出现在原氏集团。 只有极少数核心团队成员知道,原仁之智囊团的首席不是郑律师,而是言汐。 言汐又要掌舵未岚的发展,又要参与原氏集团的决策,每天忙的只剩下睡觉的时间。 如果不是因为肖无也是个工作狂,估计两人早就开始吵架了。 所以当杨扬挥着一张鲜红的请帖冲进言汐办公室时,言汐的脑子里还在计算精油厂的年产量和利润率。 她当机了几秒,才讷讷的道:“你要结婚了?“ 杨扬无语的对言汐翻了个白眼:“我现在跟着你没日没夜的干活,在梦里跟人谈恋爱?“ 言汐笑着合拢笔记本电脑,拿起请帖仔细端详:“宋风与刘嫣诚挚邀请您参加婚宴……“ 她抬起头冲杨扬笑,那笑容如皎月露出云层。 “这个必须去啊,是我经手的第一笔求婚的单子。“ 也是她唯一一次获得大量花灵之力的机缘。 “他们婚礼筹备初期就在未岚定好花了,昨天宋风还亲自过来给你递帖子。可惜你去工地巡视了。“ 杨扬竖了竖白色的毛衣领子,气温渐寒,她现在剪短了长发,一贯的以精干的短发示人。 言汐轻笑:“那你一定要给他们最低的折扣。“ “那当然!“杨扬笑着问:“婚宴你一个人去吗?肖无哥哥不回来跟你一起去?“ 言汐想了一会,才道:“照理应该要参加,宋风和刘嫣都是他朋友。不过他昨天说正在东南亚谈一个石油的项目,最近估计是脱不开身。“ “没关系,我一个人去吧,替他包个大红包。“说着,她灿然一笑:“对了,你替我选一身合适的衣服,要喜庆,但是不能大红色,我听说那样对新娘子不礼貌。“ “知道了,我这就去办。“杨扬笑着拉门,退出了办公室。 宋风和刘嫣的婚礼现场布置在室内,地址选在五星级豪庭大酒店的贵宾厅。 这家酒店虽然不是城中最高档的酒店,但是胜在是地标建筑,且以宴席餐饮精美着称。 因为错开了节假日的婚礼高峰期,酒店今日只有这一对新人。 进入大厅,就见半层楼高的新人合影背景板立在大厅中央。 红毯引路,两侧都是未岚布置的各色玫瑰混搭,又高档,又喜气。 言汐穿着羽绒服入场后,就在略有些闷热的暖气中脱掉了外套,递到迎宾小哥手里。 她今天久违的穿了件剪裁贴身的长袖长裙礼服。 白色渐变粉色的裙摆,领口袖口都以金线描边,明显是高端小众的独立设计师手笔。 瓜子小脸上化了粉金色的眼影,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点了果冻粉唇彩的樱唇。 浓密的长发光滑的披在肩头,肤白如玉。 她入乡随俗的捏着大红包,在长长的签到台前排队。 因为长得美艳,身量偏高又仪态端庄,在一众亲朋好友中不免给人木秀于林的观感。 排到队伍最前面时,她将薄薄的红包递上给登记造册的大妈。 “多少钱啊?“那大妈臊眉搭眼的,冷着脸问。 不像收喜钱的,反倒像讨债的。 言汐第一次做这种人情,也不大懂,所以才特意一大早就提前到场的。 她老老实实的答道:“十万。“ “这么薄?“大妈根本不信,拆开红包抖出一张支票。 “这是什么?“大妈高举支票,嘟嘟囔囔。 然后将支票和红包扔回给言汐:“不要这玩意,给现金。“ 言汐一愣:“为什么?“ 大妈叉腰:“我说你怎么回事,听不懂话吗?后面这排队的人这么多你看不见啊?“ 大妈将支票拿起来,当着言汐的面撕成几片,扔到桌上。 “我可是刘嫣的亲舅妈!你是男方还是女方的亲友?长的挺斯文秀气的,不会是来吃白食的吧!“ 言汐也不动气,瞪了她几秒。 站在原地,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打开扩音器。 大妈回瞪她,不明所以。 嘟嘟两声,电话接通。 “言总您好,请问您有什么吩咐?“电话那端响起一个礼貌到有些小心翼翼的男子声音。 “王总,我在你们酒店贵宾厅,婚宴入口这里,麻烦你现在提十万现金过来给我。“ “言总,是十万现金吗?“ “是。“言汐淡淡的道。 “好的,稍等我五分钟。“王总急匆匆的挂了电话。 言汐收起电话,对大妈道:“五分钟,您能等吧?“ 大妈撇嘴:“什么王总?我不信!“ 言汐伸手将大妈手中登记礼金的册子关上:“你爱信不信。“ 大妈气恼的将手中笔一扔,站起身指着言汐骂道:“好啊!我就坐在这里等!我倒要看看你今天不拿出这十万块钱,丢脸的是谁!“ 后面的排队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嚷道:“前面这是干嘛呀?“ “怎么这么久啊!“ 大妈吼道:“嚷什么嚷!不想喝喜酒的就滚!谁稀罕你们来蹭吃蹭喝!“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呢!“排在前排的人气恼不已,拂袖而去。 后面的人不明就里,一脸茫然的继续排着队。 随即,一阵匆忙的脚步由远及近。 为首那人文质彬彬,正是豪庭酒店的老板王总。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男子,其中一人提着一个黑皮箱。 他一到就快步过去与言汐热情的握手:“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欢迎言总大驾光临!没想到这对新人是您朋友!我一定给他们免单!“ 听到免单,大妈眼睛一亮。 言汐却与王总轻轻一握手,拒绝道:“王总太客气了!不必免单,您也是开门做生意的,该怎么收就怎么收。“ “是是是,感谢言总体恤!这是我们整个豪庭的荣幸啊!“王总赶紧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男子赶紧将钱放到签到桌上,打开盖子。 一捆捆百元大钞码的整整齐齐,每捆一万,一共十捆。。 言汐拿出一捆放在桌子上,对大妈说:“你数一下。“ 大妈眼睛放光,真的有人会给刘嫣十万的礼金!? 大妈赶紧拿起一捆,舌头舔湿手指,比验钞机还利落的数起来。 片刻之后,她满意的放下第一沓一万,言汐却将箱子一盖,把刚才撕碎的支票碎片推到她面前。 “这就是你撕碎的十万块礼金。“她笑着拿起箱子,转身递给王总:这钱退给您,麻烦了。“ 王总丝毫不介意言汐的行为,在他眼里,只要这位财神爷高兴,把他头拿下来当球踢都可以。 “不麻烦,不麻烦。“王总转身将箱子递给身后的男子。 那大妈气的直跺脚:“你耍我!这钱是给我的!你凭什么又拿走。“ 言汐低头睥睨的看了大妈一眼:“是给刘嫣的,不是给你的。“ 说完,她转身朝队伍后头的人大声道:“这个财务要私吞礼金,大家直接将礼金给新人。“ 队伍后头的人一听,顿时闹腾开了。 那大妈见言汐坏她好事,忙扑上去扯言汐的袖子。 言汐侧身躲开,不疾不徐的对王总道:“王总,我先进去了,这里麻烦您处理一下,乱糟糟的。“ 王总秒懂:“言总您先走!这里我来善后!“ “多谢了!下次豪庭的订单,我给您五折优惠。“言汐轻启朱唇,表达谢意。 王总喜上眉梢,抚掌道:“多谢言总!多谢言总!“ 言汐转身离开闹哄哄的签到台,却在入口处迎面对上一胖一瘦两道熟悉的身影。 “言汐!“那名女子脱口而出。 “林琴?“言汐也反应了过来,转过脸又细看她身旁的胖女子。 居然是小腹隆起,已经有四个月身孕的林雅。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怀孕了 “林雅姐,你怀孕了?”言汐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林雅身上。 林雅果然怀孕了。 言汐明知此事在情理之中,却还是忍不住有些惊喜。 “是啊。还以为得继续花大价钱去做试管了,没想到忽然就自然受孕成功。”林雅面色红窘。 显然想起了上次两人在卫生间偶遇时,自己还因为此事在言汐这个外人面前哭哭啼啼。 “你胖了些,气色也好了很多。”言汐笑容明朗,仿佛已经忘了林雅此前的难堪。 “是啊,最近心宽体胖。”林雅也笑,自从怀孕后她一直胃口很好:“不过同周期孕妇里,我是偏重的。” “怀双胞胎肚子是会比较大一点。”言汐一脸的理解。 林琴在一旁看她们一句接一句的闲聊开了,非常惊讶:“你和我姐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林雅却惊讶另一件事:“你怎么知道我怀的是双胞胎?” 言汐哑言,顿了顿才道:“我之前有个员工怀了双胞胎,也是你这样的体型,我看着应该是了。” 废话,总不能说因为你吃了两颗梵灵果吧…… 林雅将信将疑:“言汐,你对这事居然挺有研究。” 说完促狭的笑道:“是不是你和肖无好事将近了?” 这下轮到言汐窘迫。 对面比她更不想听到这个话题的林琴,已经在抬头在数天花板上有几盏水晶灯。 “你们坐哪儿,我们要不要坐一桌?”言汐岔开话题,主动问道:“反正除了新郎新娘,我也不认识其他的人。” 林雅主动挽住言汐的手,亲昵的道:“你就跟我们同学坐一桌吧,都是跟我们和肖仙肖无一个学校的,跟刘嫣也都是校友。” 林雅不知道的是,因为自己肚子中的两个孩子都有花灵能量的机缘,她本能的就会对言汐有亲近之意。 三人一起走进婚宴厅。 一进去,就看到盛大的婚宴厅里摆了五六十桌。 所有人都在寒暄热闹着,难怪也没人注意到言汐刚才在场外闹的那点小动静。 林琴四处张望了一下,眼尖的道:“他们在那边,走,我们过去。” 拉开空桌旁的三个位置,她们依次坐了下来。 林雅与林琴一坐下就忙着跟老同学们寒暄。 言汐乐得做个透明人。 可不过片刻,她开始后悔,自己好像是往枪口上送了。 因为她是生面孔,又是绝色佳人,有不少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她。 更有为人热情的,直接与她打招呼:“这位美女以前没见过啊,也是我们学校的吗?哪一级的?” 言汐摆手,抿唇笑道:“不是,我不是你们学校的。” 林雅一脸八卦:“你们不知道吧?这位啊,是我们同学家属!” “是吗?” “谁的女朋友啊?” “你们猜猜?”林雅卖了个官司,笃定的道:“你们肯定猜不到。” 旁边的人纷纷摇头:“你这么说范围可太大了。” 没想到旁边的林琴一撇嘴,主动调侃道:“这位啊,可是咱们肖无校草的女朋友。” 不婚男神肖无的女朋友? 尤其这话还是从肖无的头号粉丝前女友嘴里说出来。 她话一出口,满桌哗然。 我的个乖乖! 看热闹的可从来不嫌事大。 立刻有好事者笑道:“林琴,你这是退位让贤呢?” 林琴脸一黑:“你不要胡说八道,我跟我男朋友感情好着呢!以后不许再翻我和别的男人的旧账啊,我男朋友读书人心眼小,最爱吃醋的。” 最后这话音里已经满是傲娇与炫耀。 “哦耶!” “酸呐!” “林二小姐喜新厌旧?!” 林琴这话说的小气,实则是高明极了。 一下就把火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替言汐解了围。 言汐感激的与林琴对视一眼。 果然周围的人都纷纷问:“林琴,你男朋友干嘛的呀?老师吗?” “不是,研究所主任。” “哇哦!主任呀?那应该年纪不小了吧?” “哪儿啊,还不到三十呢。”林琴得意的摆手:“他在国外呆太久了,光顾着读书的书呆子。恋爱都不会谈!我跟你们说,有一次……” 见林琴已经跟大家闲聊起来,林雅站起身给言汐倒了杯茶。 言汐赶紧起身,拿起水壶给她倒茶:“我来吧。你身子重,要拿什么跟我说,别碰着肚子。” “谢谢。”林雅抬眸,神色异常感激。 言汐倒好茶,诧异的看着她:“怎么了?” “我是真心想谢你,一直没有机会。还好今天遇到了。”林雅瞟了眼一旁,此时欢快的像一只小麻雀的林琴,转回头对言汐道:“上次你跟林琴说的话,她回来后告诉我了。我没想到你能这样去鼓励她,你的话对她影响很大。” “我没做什么,不过是说几句浅显的道理罢了。” 林雅摇头:“你是不知道,我这个妹妹从小就骄纵,执念也重。这么些年一直死皮赖脸的惦记着肖无,简直是卑微。我嘴皮子都磨破了,她始终是放不下。” “那天你跟她聊完以后,我看她整个人都变的轻松快乐了不少。” “是吗?” 言汐侧过头看向林琴明眸皓齿的嬉笑模样,也是颇感心安。 “对了,你们怎么知道我和肖无在一起了?”言汐好奇的问林雅。 “你们又不是谈的地下恋,平城想知道的,几乎都知道了。”林雅笑答。 “啊?”言汐没想到已经传的如此宽,遂笑着摇摇头。 又一次体会到网络社交时代的厉害。 “请问小美人贵姓啊?”同一桌里有男子嬉皮笑脸的往言汐这儿凑。 言汐对这油腻的作风有些不适,但想到毕竟是肖无的同学,耐着性子道:“叫我言汐就可以了。” “啊呀,肖无真是好福气啊!说不结婚,不结婚,逗的一茬茬美人跟着屁股后面追,这艳福,我这辈子怕是都拍马不及啊!” 言汐身旁忽然坐过来一个端着酒杯的男子,一身酒气的调侃起来。 “沈单,这还没开席呢,你怎么就喝上了?”有人问。 “还不是因为小美人秀色可餐啊。”沈单自以为帅气十足的勾唇一笑:“美人,你跟着肖无有什么意思,他又不会对你负责。跟着哥哥我可就不一样了,要风要雨你一句话,只要你点头,明天九点,民政局不见不散!” 林雅都看不下去了:“沈单,你喝醉了!” 言汐冷冷的看着他:“你知道我是肖无的女朋友?还这么说话?” “肖无怎么了!肖无了不起?”沈单将酒杯往桌上重重的一顿:“你们怕他?我不怕!他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读书的时候不一样是个玩女人玩出人命的渣男!” 言汐蹙眉:“什么意思?” 第一百二十五章 巧克力味 林雅拉了言汐一下:“你别听沈单胡说!” “我胡说?”沈单哈哈大笑起来,指着侧旁的林琴道:“林琴,你不是肖无脑残粉吗?你说!我有没有胡说?” 林琴皱眉:“都是那么久以前的事了!你还提?” “是你们都不敢提吧!怕得罪肖无?”沈单讥诮的道:“怎么,我不提,吴丽娜就不是你们同学了?不是肖无,吴丽娜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言汐抬眸,第一次正视面前这个借酒发疯的沈单。 沈单毫不闪躲的与言汐对视:“怎么?不相信你镶了钻的男朋友是人渣?哈!又一个傻子!” 他说完一甩手,离开了位置,坐回来了自己那一桌。 此时,言汐这一桌怪异的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言汐的身上,仿佛想看她会如何反应。 林雅道:“那个吴丽娜……” “林雅姐。”言汐打断她,转过脸对林雅,也是对其他所有人说:“我不需要听别人怎么说,这种事情,我会问肖无本人。” “要问我什么?”肖无笑着从背后搂住言汐的双肩。 当着众人的目光,毫不避嫌的在言汐侧脸上亲了一下。 “肖无!” “肖总来了!” “好久不见啊……哈哈哈哈。” “抱歉抱歉!差点迟到了!”肖无与老同学们寒暄。 酒桌上顿时欢声笑语一片。 言汐回头,看见风尘仆仆的肖无,轻轻的拉着肖无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旁。 “不是说回不来吗?” “惊喜吗?”肖无笑眯眯的握住她的手:“想我没?” 言汐冲他一笑。 肖无皱眉:“怎么了?” 旋即反应过来:“你刚才说,要问我什么?” 言汐淡淡的笑道:“回去再说。” 肖无握紧言汐的手,点头:“好。那你要记好你要问什么,别回去了想不起来又跟我撒娇。” 言汐嗔怪的看他一眼,十分想冲他翻个白眼。 “肖总,最近忙什么业务,能不能带带老同学?” 旁边的老同学抓住这机会,与肖无寒暄起来。 肖无也不避讳:“最近跑海外比较多,现在海外有很多投资者想把项目引进国内,你们可以多接触一下,找找实业方面的合作点。” “您这话说的!”那同学摆手道:“实业来钱多慢啊!你不是搞金融和科技吗?能不能漏点消息,给同学们几个号码,发发小财?哈哈哈哈!” 肖无当然懂他的意思,呵呵笑道:“我如果有,一定告诉大家。” “敷衍啊!肖总!” “哎呀肖总,你这话太官方了!” 其他的同学纷纷起哄。 “那我就教大家点实在的!想要赚快钱的方法是不是?”肖无也不恼。 “是啊!” “你快说,我已经打开备忘录了!” 肖无仍是笑着道:“对了,还没跟大家介绍,这是我女朋友。未岚花店大家知道吧?”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忽然把话题岔到这儿,立刻有同学反应过来:“就是那个因为跟杰西卡合作‘花期’画展一炮而红,成为全国高端鲜花领导品牌的未岚花店?” “我听说未岚已经集团化了,准备上市!他们的精油也很贵!但是我老婆特别喜欢!” “你女朋友是在未岚上班?好地方啊!未岚基本上供应全平城所有大饭店的花材,凡是有点新人,结婚的时候都指定未岚的定制设计!” “宋风跟刘嫣这婚礼好像也是定的未岚的吧?” “那他们发财了呀!” “未岚待遇不错吧?一个月多少钱呀?” 大家七嘴八舌的接话。 肖无啧了一声:“我还没说完呢!隆重向大家介绍一下,我女朋友言汐,未岚花店的老板,平城原氏集团的二小姐!” 他话音一落,所有同学都瞠目结舌,羡慕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未岚加原氏,这是什么王牌家世背景!? “未岚的老板?” “哇塞!真白富美啊我靠!” “肖无你好福气啊!” 肖无也不抗拒,拉着言汐的手,举在胸口笑嘻嘻的对大家伙道:“大家不是问我要赚快钱的方法吗?我告诉你们,吃软饭!真的,来钱又快又安全!我就是靠抱着言汐的大腿,今年就把风天华财的净资产翻了一倍多!” “我靠!” “真的假的?” “脸皮真厚啊肖无!” 肖无仍是笑眯眯的,侧头问言汐:“对吧?言总?” 言汐好气又好笑,只得捶了下肖无的肩:“你别胡说八道!” 肖无不按牌理出牌,大家也搞不清他哪句真,哪句假。 气氛却出奇的融洽了起来,仿佛大家还是那些年的同学。 肖无与大家插科打诨,半真半假的吹牛。 成功的让言汐被冷落了下来。 这时,主席台上响起了司仪的开场词。 司仪向大家介绍新郎和新娘的爱情故事。 然后全场灯光暗了下来,现场响起了婚礼进行曲,新郎站在舞台尽头。 新娘由母亲牵着,缓步从门口的花路走来。 空中缓缓洒落无数飞舞的红色玫瑰花瓣。 正如宋风求婚那日的玫瑰一样鲜红。 刘嫣化了精致的妆容,穿着定制的洁白长拖尾婚纱,美的甚至不太像她自己。 她走的缓慢,灯光如月亮般跟随着她的脚步。 言汐在台下认真的看着。 肖无的手臂揽着她,让她靠在他的臂弯里。 “好美啊,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场看别人的婚礼。”言汐轻声道。 肖无冲她一笑:“你别哭啊,女孩子看别人婚礼,都爱哭。” “我才不会呢。”言汐哼了一声:“我又不是你那些前女友。” “嘿呀?”肖无捏言汐的脸。 言汐打开他的手,认真的观礼。 刘嫣牵着母亲的手,缓步的走着。 司仪深情又喜悦的道。 “今天,母亲满怀爱意养育的女儿终于长大了,在今天要嫁给她深爱的那个男人,组成自己的小家庭。时光吻过母亲鬓白的发,母亲永远是女儿手心里最滚烫的温暖。” “母亲,你别哭,从此你多了一个儿子。美丽的女儿,你别哭,我们永远深爱彼此。依依不舍,只为祝福你拥有安稳的幸福!” 刘嫣和母亲泪如雨下,一边抹眼泪,一边走走停停,终于走上了舞台。 司仪继续道:“最帅气的新郎,请你从岳母手中接过新娘子的手!” 宋风牵过刘嫣的手。 刘嫣伏在宋风肩头哭的泣不成声。 刘嫣妈妈也一直笑着抹眼泪。 “我们请女方代表,新娘的舅舅向大家致答谢词!” 刘嫣的舅舅上台,拿起话筒,挺着啤酒肚抑扬顿挫的道:“刘嫣从小没有父亲,娘亲舅大,我这个当舅舅的,代表娘家说几句……” 言汐侧头对肖无小声道:“刘嫣的舅妈很讨厌的,刚才她收礼金,我收拾了她一顿。” 言汐说完,难得的露出一个俏皮的笑。 “哦?”肖无意外的看着言汐,饶有趣味的问:“你怎么收拾她的?” 言汐便一五一十的把之前的事情说给肖无听。 肖无听完,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哈哈哈,那我以后可以放心了。” “放心什么?” “不怕你被人欺负了。”肖无宠溺的刮刮言汐的鼻子:“做的真棒!一会出去奖励你冰淇淋一个!” 言汐不屑的睨他一眼:“你当我是安安吗?” 几分钟后,又往肖无怀里靠了靠:“我要巧克力味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要幸福啊 在司仪煽情的引导下,宋风与刘嫣交换戒指。 “新娘,你有什么话想对新郎说吗?”司仪兴奋的道。 新娘拿起话筒,擦干眼泪,凝视着宋风更咽的道:“在童话里,公主和王子结婚后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今天我结婚了,今天是我们幸福的第一站,未来我们有很长的路要走。宋风,余生冷暖,有我陪你,不离不弃。” 司仪感动的将话筒递给宋风:“新娘的一番肺腑之言,让我觉得十分感动。新郎,我很羡慕你。那么你有什么话要对我们美丽的新娘说吗?” 宋风接过话筒,深吸一口气:“刘嫣,我很谢谢你,真的,这一路走来,你辛苦了……” 忽然话音一顿,宋风一手握话筒,一手捂着眼睛,呜咽的哭了起来。 刘嫣看宋风的样子,有些想笑,嘴未张开,也哭了起来。 “你别哭,别哭,你哭我也想哭……”刘嫣伸指抹着眼泪,尽量不弄花眼妆。 司仪尴尬不已:“这,新郎你别伤心,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婚礼上新郎比新娘子哭的还伤心。” “新郎,你是有什么委屈吗?有委屈你说出来,大家伙都在,以后老婆要是欺负你,大家替你做主。”司仪开着玩笑活络现场气氛。 果然,底下观礼的亲友们哄堂大笑。 宋风赶紧擦干眼泪:“不不不,刘嫣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女人,我就是太高兴了……” 刘嫣也擦干眼泪,笑着拍了宋风一下。 司仪起哄:“真是甜蜜呀!那就——亲一个呗!” 底下的亲友们异口同声的嚷道:“亲一个!亲一个!” 台上的新人含羞带怯的亲吻了一下。 “好幸福啊。”言汐靠在肖无的怀里,嘴角幸福的微笑,手里下意识的与肖无十指交握。 “羡慕吗?”肖无轻声道。 言汐笑了起来,没有答话。 台上司仪道:“下面,我们请新娘子抛出幸福的捧花,看有哪一位幸运的新人,即将接力这一份爱的祝福!” 刘嫣转过身,背向观众席,用力的将五彩缤纷的捧花扔过脑后。 头上的白纱随着她的动作画出一个优雅的半圆。 那一份只属于新娘的美,是独属于幸福的人的曼妙风姿。 捧花径直朝言汐这一桌飞来。 言汐下意识的松开肖无的手,抬手去抓。 捧花却越过了她,直直的落进了林琴的怀里。 林琴开心极了,抱着捧花站起来,大声尖叫着冲上舞台。 幸福的溢于言表! “那么我们请这位接到新娘祝福的女士到台上来,让我们分享一下她的快乐。” 司仪熟练的引导着流程。 “这位漂亮的女士,请问你是男方还是女方的亲友?” “我是刘嫣的校友。”林琴举着捧花,笑眯眯的朝刘嫣致意。 刘嫣巧笑倩兮的拉着宋风的手,朝她挥手。 “那请问你有什么话想对新郎新娘说吗?” “祝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林琴笑着大声道。 “那你现在拿到了捧花,你有男朋友吗?”司仪问。 “有。”林琴不好意思的点头。 “计划什么时候结婚呢?”司仪又问。 林琴摇头:“还不知道。” 司仪遗憾的叹气:“这么漂亮的姑娘,这么好的姻缘,小伙你别犹豫啊……” 林琴一把拉过司仪的手臂,激动的对着话筒抢道:“庄礼,你等着!明年我就娶你!” 果然,全场宾客哄堂大笑。 随着仪式环节的结束,酒店开始给各桌上菜。 肖无主动负责起给言汐布菜的任务。 鱼刺挑净,虾皮剥好,小炒牛肉只给夹肉,不夹辣椒和蒜。 这番做作看的旁人甚是眼热,都不好意思再跟他搭话。 生怕打扰他的自我表现。 “肖无,喝一杯!” 清清爽爽的一只纤手,递过杯子到肖无面前。 言汐抬头,是林琴。 肖无向言汐看了一眼,仿佛在用眼神请示。 “人家要跟你喝酒,你看我干嘛。”言汐笑嘻嘻的打趣。 肖无无奈的接过林琴递过来的一小杯白酒。 “祝你和言汐幸福。”林琴主动跟他碰了一下。 肖无笑意直达眼底:“谢谢你。” 两人对视一眼,都一饮而尽。 言汐左看看,右看看,夹起几口虾,吃了起来。 “言汐,来!”林琴第二杯酒递到了言汐面前。 “我也要喝?”言汐哭笑不得的接过酒杯,站了起来。 林琴站起身,绕过众人,手搭在言汐的肩上:“言汐啊,希瑞言,你知道吗,你做小模特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 言汐嘴角含笑,认真的听着。 “真的,如果是别人跟肖无在一起,我放不下的,我不甘心。”林琴眸子里有水光一闪而过:“但是我知道,你真的很好。我希望你幸福!” 言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林琴也喝了,笑着拍言汐的肩:“你真该继续做模特,说不定早就是国际超模了!” 言汐笑着摇头:“林琴,你也要幸福。” “会的!”林琴点头:“别叫肖无欺负你,他欺负你,你就跟我们说,我们一班老同学替你一起收拾他!是不是啊大家伙?” 林琴不愧是同学圈中的团宠小公主,一呼百应。 顿时各种起哄,不绝于耳。 桌上又一次杯觥交错,气氛活跃。 等到刘嫣换了晚宴服,拉着宋风过来敬酒时,这一桌已经喝的红光满面。 肖无也难得的喝到面色绯红,袖子挽的老高,露出健壮修长的手臂。 “哇,你们好热闹啊,这是喝了多少?”刘嫣诧异的笑道。 “感谢大家!感谢大家捧场!”宋风从伴郎端着的托盘里端起酒杯:“这一杯敬大家!谢谢!” 一桌人纷纷举杯:“百年好合!” 刘嫣喝完一杯,张望了一下,问道:“怎么没看到王单呢?他不是说会来吗?” 言汐这才发现隔壁桌,早就没有了刚才咄咄逼人的男子的身影。 “没注意啊。可能肖无来了以后,他就走了吧。”有人答道。 “为什么呀?”刘嫣奇怪的道。 众人打着哈哈。 这边宋风则将注意力都放在肖无身上,看着肖无搭在言汐肩上的手,打趣道:“你们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你猜?”肖无嬉皮笑脸:“来,再跟我喝一杯我就告诉你。” 宋风忙躲:“不行不行。” “你这是酒吗?”肖无狐疑的去看宋风的酒壶:“你这装的是水吧?” “我在别桌都是喝的水,就你们这儿是真的白酒,不信你闻!”宋风解释。 “我不信,你喝我这个。”肖无拿起桌上的白酒瓶要给他倒酒。 宋风赶紧求饶:“哥!亲哥!肖总!你放过我,这么多桌呢!” “宋风不行啊!”有同学附和。 “今天结婚呢,今天可不能不行啊宋风。”又有人跟着起哄。 第一百二十七章 抠门到家 言汐走过去拉住刘嫣的手。 “我有个事要跟你解释一下。”言汐轻声道。 “你是想说我舅妈收礼金那个事吧?”刘嫣笑的毫无芥蒂,反倒感激的道:“这事我还要谢谢你呢,我妈妈耳根子软,什么都听我舅的。要不是你闹一下,我们还不知道我舅妈记假账,收的钱比礼金本多一倍。你说她是打的什么主意?偷我礼金?” “她真的私吞礼金啊?” “可不是吗!” “你这个舅妈实在是……我刚才如果做的不合适,你别介意啊。” “我明白!我舅妈那个人我比你清楚多了!”刘嫣摇晃着言汐的手:“不说这个,你和肖无真的在一起了?你认真的啊?” 言汐笑着点头:“是啊。” 刘嫣迟疑了几秒,才道:“你要想清楚呀,他可是不结婚的啊,渣男一个。” “没事,我也不想结婚。”言汐给了她一个你放心的眼色。 这时伴郎开始催了:“还有很多桌呢。” 刘嫣和宋风赶紧告辞:“一会再来陪你们喝,我们先去别桌敬酒。” “失陪!失陪!” 刘嫣转身又抓了一下言汐的手:“下次再聊。” “好呢。”言汐笑着点头。 她与刘嫣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确实有几分好感。 可能是因为她的第一次大量的花灵能量是从宋风跟她的求婚中来的吧? 直觉上,就会觉得亲近。 这种亲近,跟林雅因为花灵之力亲近她有些类似? 言汐想到这儿,忍不住转头看了林雅一眼。 林雅感应到她的视线,回应她一个温柔的笑颜。 言汐觉得有什么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抓不住。 从婚宴上离开时,肖无的脸红的吓人。 言汐扶着有些踉跄的肖无,与一众同学挥手道别。 因为两人都喝了酒,她已经提前打了两个代驾的电话。 等代驾来了以后,其中一人开走了言汐的红色布加迪跑车,另一人负责开肖无的奔驰轿车。 肖无一上车就躺下了,头靠在言汐的腿上。 一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自然的弯着,牵着言汐的手不肯放。 肖无的手机一直响,他也不接。 看起来像快睡着了。 “肖无,你手机响。”言汐晃了晃他的手。 肖无痛苦的呻吟了一声:“你接一下。” 言汐无奈的从他西装外套里掏了一遍,总算摸到手机。 看到来电,是肖仙。 言汐接了起来:“肖仙姐,我是言汐,肖无喝醉了。” “对,今天不是宋风和刘嫣的婚礼吗,我们刚出来。” “好,我知道。但是肖无醉的比较厉害……好,那行。 挂了电话,她垂眸,看见发丝凌乱的遮住眼睛的肖无。 言汐有些心疼的摸了摸肖无的脸颊:“很难受吗?” 肖无哼哼了几声,有气无力的道:“我怀疑我喝的假酒。” 言汐脸色一白:“不会吧……” “我平时喝这个酒,喝完不会这么想吐。”肖无说完,攸的坐了起来,俯身握着车门把手:“停车!停车!” 司机赶紧停车,打着双闪将车靠到路旁的绿化带。 肖无冲下车,弓着身子,吐了个昏天暗地。 言汐忙从后备箱里取了一瓶矿泉水,拧开了递给肖无漱口。 肖无接过水,漱完口,兜头淋在头上。 言汐有些急了:“大冷天的,你这样要感冒了。” 肖无搓了搓脸,恢复了几分精神,但惨白着一张脸对言汐道:“我们回去吧,我家里有解酒药。” 他额间的发丝仍在淌水,言汐赶紧跟着他上车,忙抽了一堆纸巾替他擦头和脸。 肖无软软斜斜的靠着言汐,醉的不想动弹。 “师傅,麻烦你开快一点。”言汐只得催促代驾师傅。 到了停车场,言汐结清了两台代驾车到账单,才扶着肖无坐电梯,回了他家。 摁了指纹,一开门,就有一道清亮的嗓音如黄莺出谷:“回来了?” 肖仙一身粉色的大毛衣,头上箍着粉色的发箍。 脸上也难得的没有化妆,清清爽爽的一张脸。 肤色白皙,眉眼疏朗,唇角含笑。 完全看不出半分娇媚都市丽人的影子。 “这是喝了多少呀?”肖仙赶紧来帮言汐,把肖无搀到床上去。 趁肖仙替肖无盖被子,言汐赶紧去厨房倒了半杯温水,放了一勺蜂蜜,从指尖滴了几颗花灵星子。 用勺子搅拌在一起。 “肖仙姐,你扶肖无靠着,先喝点蜂蜜水解了酒再睡。”言汐端着水杯进了卧室。 肖仙依言扶起肖无,一个递,一个喂,肖无却不肯张嘴。 肖无闭着眼,哼哼唧唧的躲开杯子,张嘴喊:“言汐,汐儿。” 肖仙一噎,站起身:“你来喂他试试。” 言汐无奈,只得坐在床沿,扶起肖无。 “肖无,肖无,你张嘴,喝了它就能解酒了。”言汐轻柔耐心点哄着他张嘴。 一番折腾,总算是让肖无在半晕半醒间把半杯水喝了下去。 放着他躺下,两人才退出了卧室。 “宋风结婚他这么开心吗?这是喝了多少!”肖仙吐槽道:“又不是他自己结婚!” 言汐陪肖仙在沙发上坐下:“肖无说那个酒可能是假酒。” “啊?”肖仙诧异不已。 “你是不知道,那个刘嫣的舅妈,看起来就是抠门到家,到处都要占便宜的样子。”言汐叹气:“弄不好啊,还真是假酒。” 肖仙无语了:“知道是假酒还喝这么多,这是掉酒坛子里了,又脏又臭的!” “也是你这么有耐心哄着他。” “换胡胜喝成这样,我早把他扔出去老远了。” 肖仙说完,神情一滞。 “肖仙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学校放假了吗?”言汐岔开话题。 “嗯,我提前申请休假了,我这期的学分已经修完了。” “明年还有半年吧?” “等明年的课程结束,拿到证书,我就能回国了。”肖仙笑道:“我这次休息呀,真是休息的够久的了。” 言汐站起身,帮肖仙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冰凉的水杯因着那温热的水,升腾起几缕白蒙蒙的热气。 肖仙转动着手中的水杯,沉默了片刻。 “我听肖无说,你之前用的那个郑律师不错?” 言汐一怔,旋即点头。 “郑律师吗?是挺好的。还是肖无推荐给我的呢。”言汐笑着问:“怎么了?” 肖仙垂下眼眸:“我要跟胡胜打离婚官司。”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你的秘密 言汐眨眨眼,用力的点头:“我推给你。” 说完拿起手机,将郑律师的电话和名片等都发给了肖仙。 “谢谢,我会跟他联系。”肖仙笑笑。 说完站起身,指着身后的几个袋子道:“这是我带回来给你们的礼物。” 她俏皮的眨眼道:“我给你的比给肖无的贵多了,你藏起来。” “回头他小心眼,该吃醋了。” 言汐笑着附和:“就是,他最小气了。” “我就先回去了,这段时间我都会住爸妈家陪安安。”肖仙披起外套,拿起包:“你们明晚都回家来吃饭吧。” 言汐一愣:“啊……” 肖仙拍拍她的头,取笑道:“别害羞呀,早晚要见的!” 言汐只得道:“那我等肖无醒来问问他,没什么别的安排我们就一起过去。” “好呢。”肖仙满意的应着,拉开门走了。 次日清晨,肖无醒来,已经是早上九点。 打着哈欠,美美的睡了一觉的肖先生,一脸迷茫的看着窝在客厅沙发里吃小笼包的言汐。 言汐将小汤包喂进嘴里,侧眸看他一眼:“怎么了,睡懵了?” 小肉包脸上泛起可爱的梨涡。 肖无揉揉眼睛,睁大了一双黑到发亮的桃花眼:“我昨天是喝醉了吧?怎么一点都不像宿醉的感觉,反而神清气爽呢?” “你不但喝醉了。”言汐点头:“还吐的乱七八糟呢。” 肖无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被自己恶心到了。 “我先去洗个澡。” 肖无赶紧回了房间,再出来时,神清气爽。 一件黑色套头卫衣,下穿一条同色的工装裤。 头发难得的没有梳高,而是搭了刘海在额前。 言汐眯眼看着他,冲他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挥挥筷子:“来吃早餐。” “大胆!”肖无手撑沙发背,腾空跳了过来,落在言汐面前。 一只手夺过她手里的筷子,一只手捏言汐的脸颊。 “你还会吹口哨呢?”他说着往嘴里塞了一个小汤包:“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嗯?” 言汐笑着打哈哈:“那还真不少。” “有不少啊?还有些什么?”肖无挠她痒痒:“说不说?不说继续了!” 言汐赶紧躲,却被肖无的大长腿给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救命啊。”言汐笑着求饶。 肖无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嘴里包着包子,双手并用继续挠痒痒。 言汐只得投降,举起一只手指:“一个,我还有一个事情你不知道。” 肖无停下动作,腿却没挪开:“说。” 言汐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的道:“我说出来你可别吓到。” 肖无也赶紧收敛笑容,一脸严肃:“不会。” “我会打架。”言汐轻咳一声:“一般人打不赢我。” “真的假的?”肖无惊讶的道,根本不相信。 言汐推开他,捡起刚才被肖无闹腾着掉到地上的几个沙发抱枕。 “你要我说的,说了你又不信。”言汐哼了一声。 “不是。”肖无捏起言汐的细胳膊:“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你能打得赢谁?” 言汐抽出胳膊,不高兴了:“还说我有事情你不知道,那你还有秘密是我还不知道呢,哼!也没见你跟我交代交代。” 肖无掰回言汐的脸:“不要胡说八道。我哪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言汐气鼓鼓的瞪着他,也不说话。 “你说嘛。”肖无瞪回去:“只要你问,我知无不言。” “你说的?”言汐身子微微后仰,拉开些距离,凶凶的问道:“胡丽娜是怎么回事?” 肖无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呆住了。 怔愣了片刻才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了!”说完在大腿上拍了一下:“昨天你在同学会听谁说的?” 言汐气鼓鼓的抱臂,坐到离肖无最远的单人沙发里去了。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言汐哼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肖无扶额:“我怎么有种自己往火坑里跳的感觉……” 言汐瞪着他,不说话。 肖无抬眸与她对视,欲言又止:“汐儿……” 言汐翻白眼:“骗子!还说知无不言呢!” 肖无拱手求饶:“行行行,你真想知道?” 言汐不吭声。 肖无走过来,拉起言汐的手,把她的外套递给她。 “干嘛?”言汐疑惑的问。 “走,带你去见胡丽娜。” 墓碑上的照片定格在十五岁。 年轻靓丽的小女孩,笑容像刚升起的太阳一样灿烂。 但她的生命却戛然而止在那一年的夏天。 肖无取下墨镜,将手中的一支白色菊花放在了胡丽娜的墓碑前。 言汐也赶紧将自己的那支花放下。 “胡丽娜,你好。”肖无轻声道:“好久不见,我是肖无。” 言汐有些局促的轻声道:“你好,我叫言汐。” 肖无握起言汐的手,举了举,仿佛是想给那个叫胡丽娜的小女孩看。 “这是我女朋友,言汐。今天特意带她来看看你。我记得你说过,你希望我幸福。我也说过,如果有一天我找到我的幸福,一定带来给你看看,好教你安心。” 肖无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很久。 “胡丽娜,真希望你现在生活在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 良久之后,他说。 冬天的陵园一片肃萧,枯黄的枝桠林立,没有一片绿叶。 寒鸦在几根空荡荡的枝桠间跳跃,时而发出阵阵沙哑的喊叫。 远处的天空阴沉沉的,仿佛随时又会下雨。 肖无牵着言汐的手,缓缓的走出陵园。 “手怎么这么冷?”肖无握起言汐的手,哈了口气,然后搓了搓。 言汐缓缓摇头:“对不起肖无,我刚才好像有些任性了……” 其实从知道肖无是要将她带到陵园,她就有些后悔了。 但也不好再一次任性的说不去了。 就顺其自然的陪着肖无到了这儿。 肖无微微笑着,将言汐冰冷的手放进自己大衣的口袋里。 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言汐。 “你不必道歉。是我一直还没有找到机会跟你说这件事情。”肖无缓缓的走着,一贯低沉磁性的声音,略有几分沙哑。 言汐靠紧肖无,静静的听他说。 “那时候都是青春期的孩子,行事有些冲动。你可能不知道,我从小就挺逗女孩子喜欢。”肖无说着,冲言汐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言汐回应他一个温暖的笑容:“能看出来。” 肖无在口袋里捏紧言汐的手:“初二一开学,胡丽娜就给我写情书,说想做我女朋友。我当天就拒绝了。但是后来我们做了同桌,相处了一个学期,觉得她人挺好的,就成了哥们。” “胡丽娜在学校里很多男生喜欢,她为了怕麻烦,有时候就骗别人说我是她男朋友。我也不拆穿她,因为我知道,那个时候她因为家里的事情很心烦,根本也没心思谈什么恋爱。” “她家有什么事吗?”言汐轻声问。 第一百二十九章 竹畔温泉 两人的脚步默契的踩在枯黄的落叶丛里,发出沙沙的响声。 “她母亲失踪了,好像是因为精神方面的问题。”肖无叹气:“当时我们还没意识到,抑郁症是有可能会遗传的。如果早点重视,胡丽娜也许就不会死了。” “后来呢?” “后来警方通报,她母亲自缢在了一个山洞里,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过了三个多月了……她父亲本来就在外地工作,她亲自认领的尸体……”肖无不忍心说下去。 言汐抿唇,这种事情将给一个青春期的少女带来多大阴影,可以相见。 肖无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拿在手里转了几圈,又放了回去。 “后来她就休学了。”肖无捏着言汐的手紧了几分:“她自杀前,给我写了一封信,祝福我能幸福。” 言汐无声的反握着肖无的手。 两人缓缓的走了几步,肖无忽然停下脚步,对言汐道:“有件事情,我要向你坦白。” 言汐仰起头,迷茫的看着肖无。 “不婚这件事情,我是从那时候就下定决心了的。”肖无顿了顿,才道:“她休学以后虽然经常生病,但还是经常跟我保持有书信往来。那时候大家都没有手机和互联网,胡丽娜是第一个跟我聊的很深入的女孩子,她跟我说,如果她的母亲没有结婚生子,就不会有一直未治愈的产后抑郁。她宁愿自己没有出生,宁愿世界上没有婚姻。” “那你觉得,她说的对吗?”言汐轻声问。 肖无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的确反感必须结婚,必须生孩子,必须养儿防老这种设定。” “也许你抗拒的不是结婚这件事,而是‘必须完成什么事情’这件事。”言汐微笑着道。 笑意赤诚,让人感到浓浓暖意。 “也许吧。” 肖无拉着言汐的手,很忽然的就跑了起来。 言汐一手由他拽着,一手压着刘海,忍不住咯咯笑着跟着他跑。 两人出了陵园,气喘吁吁的到了停车场。 肖无上车,侧过头发现言汐的安全带还没系好,主动的侧身过来。 “我帮你扣。” 扣完安全带,他一抬头,发现言汐笑吟吟的看着他。 心里一动,俯身吻了上去。 车在高速上行驶的时候,言汐才反应过来。 “我们去哪里?” “想不想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肖无笑着开车。 “啊?”言汐这才想起要糟:“完了!忘了跟你说了,昨晚肖仙姐来了,要我们晚上去你父母家吃饭!” “我知道,我今早看了手机,她昨天有给我发信息说这事。” “我拒绝了。” 肖无得意的笑着道。 言汐轻拍胸口,捶了肖无一下:“你怎么不早说!吓死我了。” 肖无假装闪躲了一下:“你不也没问吗?我就看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来。” 言汐撇撇嘴,看着窗外一闪即逝的风景。 远处连绵的山脉里有隐隐的绿意,层峦叠嶂,渐远渐暗。 “所以我们去哪里呀?”言汐手支在窗户上,撑住下巴。 懒懒的斜靠着靠椅,看着肖无帅气的侧脸。 肖无专注的看着前方,抬起右手准确的摸到她的手。 “你睡一会,醒来就到了。” 肖无说着,打开了音响,放起一首低低的soul风格音乐。 暖气吹着,风景飞着,言汐不知不觉,沉入了梦乡。 再醒来,车已经停在一片绿意盎然竹林畔。 面前四层楼的小院环绕呈一个井字形。 坐落在一座青山下,屋后传来水声,飘起袅袅白雾。 此时显然是淡季,除了他们,只有另外两三台车。 “到了?”言汐揉揉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 不像寒冬,倒像是初春。 肖无下车,替她拉开车门。 言汐看清楚小院旁的招牌:竹畔温泉 “这名字倒是取的应景。”言汐笑着道。 肖无牵过言汐的手,两人往登记大厅走去。 服务员问开几间房的时候,肖无好看的桃花眼眯了起来,侧头促狭的看着言汐。 言汐忙道:“两间。” “两间豪华间,谢谢。”肖无笑着拿出卡。 言汐莫名其妙的脸有点红,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拿了房卡上电梯,言汐才想起来:“我们要在这里过夜吗?我什么都没有带呢。” 肖无摸摸鼻尖:“我替你收了一个备用行李箱,在车上,一会拿上来。” 言汐惊讶的看着他:“真的?” “嗯。”肖无戳了下面颊,轻咳道:“就是照你平时客房放的那些,多备了一份。” “哦?” 等言汐看到肖无搬来她的行李箱后,总算明白肖无刚才为什么一脸窘窘的。 行李箱里不但有言汐一套衣服,她的护肤品日用品化妆品,甚至还有几件她尺码的内衣裤。 言汐挑起一件绑带蕾丝内裤,嫌弃的扔到一旁。 脸涨的通红,嘴里骂道:“变态!” “阿嚏!阿嚏!” 隔壁房间的肖无连打了几个喷嚏。 手中举着正在视频电话的手机都差点掉到地上。 电脑对面传来汤姆的声音:“老板,温泉酒店满意吗?” 肖无面带笑意,环顾了一下四周雅趣简朴的装修,点头:“挺不错的。” “老板老板,我给大嫂准备的行李怎么样,你满意吗?”前台姑娘把头凑进了镜头里。 肖无面无表情的抱臂:“还不知道,女孩子的行李箱我怎么好查看。你没给我埋雷吧?” 前台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没有啊,当然没有!” 肖无隐隐有些不安,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这边言汐已经从箱子里翻出来了一件比基尼泳衣。 无奈的放在一旁,忽然从箱子内侧摸到几个小正方形。 她拿在手里,正着几个by套一脸疑惑。 “这是什么?一次性手套吗?” 言汐随手将它们放在茶几上,然后去整理其他的东西。 到现在两人还只吃过早餐,整理完行李就去餐厅吃饭。 吃完饭绕着酒店参观了起来。 酒店前院有观赏池塘和鱼塘。 夏天来可能会有荷叶连天的美景,此时却是空空荡荡。 两人绕到后院,发现了一间间露天的温泉池。 温泉池依山而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温泉小池由楼梯串联,分布在不同的层级。 每个小池子都冒着腾腾热气。 这些池子还取了不同的名字。 比如龙泉池天绛池芙蓉出水等等。 池子旁边还标注了此池的温度和功效。 因着此时天寒地冻,室外温泉区也根本没有客人。 “这种天气在室外泡温泉,会感冒吧?”言汐裹紧外套。 肖无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平房:“那里是室内温泉池,我们去看看。” 第一百三十章 你娶我吗 看着不起眼的平房里,占地却足有三个标准游泳池大小。 三个室内游泳池均是引入的天然温泉水,每个泳池呈阶梯状分布在三个平面上。 由上至下,由滑梯相连。 喜好刺激的客人可以从最上方的泳池里,一直滑滑梯到最下方的泳池里。 滑梯自动喷淋着温泉水,保证温度和滑度。 言汐一看这个滑梯就十分喜爱。 但是一想到泡温泉势必是泳装上阵,她已经退却了八分。 “怎么样?想不想玩一下?“肖无邀功的道。 他找这么个暖和又好玩的地方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言汐拼命的摇头:“也就……一般啦。” 说完,眼巴巴的看着温泉泳池。 肖无凑近来,看了眼她跃跃欲试的神态,笑着道:“真的不想玩一下?” 言汐头摇的像拨浪鼓。 “走吧,走吧。”说完她转身,试图推着肖无出去。 肖无纹丝不动,叹气道:“那可惜了,我都已经把今天下午的时段都包下来了。” “啊?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没关系,浪费就浪费吧。”肖无摊手道:“定的时候老板就说不能退款,算了。” 言汐脚下一顿:“那太浪费了吧?” “是啊,怎么办呢?”肖无忍不住想逗她。 “来都来了。”言汐苦恼不已:“要不,玩一下?” 肖无换好泳裤,从更衣室进入温泉游泳馆时,忍不住有几分卖弄自己八块腹肌的心思。 隐隐又有些期待,一会美人的曼妙泳姿。 他一走进游泳馆,就听到言汐欢快的笑声在空荡的场馆里回荡。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循着清脆的笑声,肖无站在顶层泳池边往下看。 “肖无!” 言汐在底层游泳池里大声的朝他打招呼。 趁他换衣服的工夫,言汐已经顺着滑梯滑到底层泳池里,玩的不亦乐乎起来。 可是当肖无看清楚言汐的装束,顿时伤心的捂住了脸。 “言汐,你太过分了……” 言汐不但没穿前台精心挑选的比基尼,而且在游泳馆买的临时大妈款连体泳衣外面,加了一套长衣长裤。 “肖无,快下来玩呀!”言汐兴高彩烈的朝他挥手:“这里好好玩!” 肖无欲哭无泪。 他纵身一跃,跳进水里。 顺着滑梯,一口气一直滑到言汐的面前。 “言汐,你穿的啥?” 言汐快乐的在水里踮着脚转了一圈:“好看吗?” 肖无摇头:“丑爆了!” “哈哈哈。”言汐开心极了:“我不会游泳,但是这里水真的很浅。” 肖无揉着眉心,无力的道:“要不要我教你游泳?” 言汐小鸡啄米般点头,雾气蒙蒙的小鹿眼里都是笑意。 肖无手臂肌肉紧实,十分轻松的就拖起言汐的腹部,教她蹬水。 言汐认真的练了好一阵,才摸到一点点门。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言汐都在认真的学习游泳。 肖无心里有苦说不出。 本来计划的好好的泳池浪漫,变成了一场彻彻底底的游泳教学。 没有美人戏水图也就算了,还被美人练习划水时,甩了满头满脸的水。 言汐举着手指给肖无看:“肖无,泡起皮了。” 肖无这才惊觉,两人在水里呆的时间确实有些久了。 他有些懊恼,言汐水灵灵的葱白指尖,此时已经泡出了褶子,惨白一片。 “对不起,我们赶紧上去吧。”肖无心疼的握着她的手指,用自己的手指去戳了几下。 言汐冲他灿然一笑:“肖无,谢谢你。” 说着,她主动拥抱了肖无一下:“这是我第一次游泳,我一直想游泳,现在终于有人教我了。” “我一定会好好学游泳的。”她从肖无依依不舍的怀里退出,抬手捏着肖无的脸颊:“我男朋友真有用!” “我是你男朋友,随便你用。” 肖无忍不住用浅浅的胡渣在言汐额上轻轻戳了一下,逗得言汐笑着躲闪。 两人收拾完,换好衣服,已经饿的饥肠辘辘。 附近几公里都是郊区,在餐厅吃完自助餐,趁着天色未全黑,绕着竹林溜达了几圈消食。 刚从竹林下来,却看到小院旁的空地上架起了熊熊的篝火。 柴堆燃烧的木质香味弥漫在空气里,让言汐有些心旷神怡。 “肖无,你闻到了吗?”言汐拉肖无的手。 “什么?” “这是千年老檀木的香味。” 肖无认真的嗅了嗅,打趣道:“是有点檀香味,可你怎么知道是千年檀木?” 言汐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是谁?有什么花草树木能逃过我的法眼?” “是是是。”肖无笑道:“真不愧是未岚花店的言总,天赋异禀!” 冬天的篝火分外温暖。 言汐也不走了,和肖无坐在店主搬来的木椅子上,围着篝火坐成一圈。 店主是一对四十出头的夫妻,临时起意烧了这堆篝火取暖。 除了言汐肖无,店里还有两户客人也都循着火光聚了拢来。 一户是带着三岁小男孩的三口之家。 还有一户是两个出来结伴旅行的大学女学生。 “来,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女店主殷勤的给大家都倒上来茶。 “老板,你这个篝火烧的好啊!”三口之家的男人笑道:“我上次还是在西藏看到这么漂亮的篝火。” 男店主爽朗的笑道:“我也是忽然想着今天天冷,架个篝火取暖。既然大家都聚过来了,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两个女大学生首先附和:“好呀好呀!” 肖无笑着问道:“什么游戏?” 本来他和言汐到的最早,坐的比较角落。 他一说话,低沉磁性的嗓音立刻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其他人这才注意到这里坐着一对长的跟明星似的才子佳人。 女店主笑道:“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其他人立刻附和。 “好啊。”肖无也笑着应道。 言汐扯扯肖无的衣袖:“是什么意思?” “你没玩过吗?” 言汐摇头。 这时男店主抱过来一把原木吉他,弹了一个和弦,笑道:“那我们玩一个击鼓传花。我会背对大家,弹一个曲子。我开始弹,从我老婆那里有一根木棍,就开始传。等我停下,木棍在谁手里,谁就选择是真心话呢,还是表演一个节目。怎么样?” “好!” 大家纷纷附和。 只有那一家三口的女主人笑眯眯的逗着怀里的孩子,往后侧挪了挪,表示她不参与这个游戏。 男店主开始弹琴,小木棍从女店主手里传到两个女大学生手里,又到一家三口男主人手里,然后到肖无手里。肖无传给言汐,言汐再传给女店主。依次循环。 第一段音乐停下时,小木棍在其中一个短发女大学生手里。 男店主哈哈大笑:“谁来问问题。” “我来我来!”另一个长发女大学生举手:“请问,你现在有多重?” 短发女大学生毫不忸怩的道:“110斤,嗨呀,你能不能问点难的。” “听到没有?不能放水啊!”女店主开玩笑道。 重新第二轮击鼓传花。 这次停在了肖无这里,肖无还想硬把棍子往言汐手里塞,言汐笑着跑开了。 肖无只得认栽,大大方方的道:“问吧,谁来问。” 言汐举手:“我来问!” 肖无指着她哭笑不得:“学坏了!” 言汐清清嗓子,笑着问:“你会娶我吗?” 第一百三十一章 安安被抢 肖无怔在原地,其他人也愣住了。 路人们互相对视了几眼,秒懂对方的眼神: 这么粗暴的吗? 这男的都没有求生欲吗? 什么情况啊? 肖无勾唇笑了起来,魅惑的桃花眼中似有万千星辰堕入。 他反问道:“你会嫁给我吗?” 女店主站起来道:“犯规犯规!你不能问问题,只能回答问题。” 肖无摸摸言汐的头,笑着对大家道:“那我表演一个节目吧。” 他站起身,迈着大长腿,走到男店主面前伸手道:“劳驾,借一下你的吉他。” 肖无抱琴的一只脚踩在一旁的岩石上,找了个舒适的着力点。 他扫了个和弦,对言汐笑道:“这首歌,送给这位不婚女神。” 言汐单手撑在膝盖上,笑着把下巴搁在手掌心里。 “每个早晨七点半就自然醒 风铃响起又是一天云很轻 晒好的衣服味道很安心 一切都是柔软又宁静 每个路口花都开在阳光里 小店门前传来好听的恋曲 不用太久就能走到目的地 人来人往里满是善意 这是最平凡的一天啊 你也想念吗 不追不赶慢慢走回家 就这样虚度着年华没牵挂 只有晚风轻拂着脸颊……” 熟悉轻缓的旋律,深情似海的少年郎。 肖无唱完最后一句,对言汐笑着,缓缓道:“这是你第一次坐我车的时候,听的歌对吗?” 言汐笑着点头,眼中有星光点点。 “汐儿,我想告诉你。只要每一个平凡的一天我们都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肖无顿了顿道:“任何时候,如果你觉得不安,我们就结婚。如果你不想结婚,我们就恋爱。我们,每天都在一起。” “哇哦!”男店主率先鼓掌。 女店主都忍不住擦擦眼泪:“太浪漫了。” 两个女大学生也呜咽的抱怨:“还以为是个渣男,没想到是个情圣。” 篝火晚会继续进行,店主还慷慨的拿出酒来,请大家喝。 大家嘻嘻哈哈的玩到深夜。 才依依不舍的散去。 肖无没有回自己房间,陪着言汐在她的房间和衣躺下。 黑暗中,他亲了亲言汐的额头。 “汐儿,你还是想离开这里吗?”肖无轻轻的问。 言汐愣了很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对不起。” “你要去去哪里呢?” “去一个到处都是花海的地方。” “我能去那里找你吗?” “不能。” “那我等你回来。” “我回不来。” “那到了那个时候,我该怎么办?”肖无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言汐抱紧了肖无的腰:“忘了我。” 次日清晨,言汐在一段急促的手机铃声中醒来。 她撩开脸上凌乱的发丝,才发现自己像个树袋熊一样整个人挂在肖无身上。 赶紧松开脚,从床上爬起来,四处翻找手机。 “喂……” 言汐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肖仙在电话另一端哭天抢地。 “言汐,肖无,肖无和你在一起吗?” “在。”言汐打了个激灵,赶紧坐了起来。 “安安,安安被胡胜抢走了!”肖仙哭嚎着大叫。 “你先报警!我们马上过来!”言汐焦急的道:“你在哪里等我们?” 挂了电话,言汐赶紧把肖无推醒。 肖无缓缓转醒,朦胧的眼神,高挺的鼻梁,下巴上露出一小截青色的胡渣。 只见他喉结滑动,修长的手指一把扯起被单,将言汐罩在床单下。 “早啊。”肖无用慵懒性感的声音说道。 言被他按在身下,咕咚咽了口口水,用力的咬了下舌尖,才恢复神智。 她惨叫道:“肖无!安安被胡胜抢走了!” 肖无豁的坐起来,抓起衣服就往头上套。 两人匆匆忙忙赶到警局时,肖仙刚刚调完监控,做完笔录。 一看到肖无,立刻站了起来,但因为起的太快,腿软的摔在了地上。 言汐赶紧扶起她,放她到沙发上坐下。 郑律师已经赶到了现场,一直在一旁陪同。 “肖总,言总。”郑律师不等他们发问,直接解释道:“早上肖主播将安安送到幼儿园后半个小时,老师就打电话说有人自称是安安的父亲,把安安叫到校门口相见。趁老师没注意,直接就将安安抱走了。” “确定是胡胜吗?”肖无皱眉问。 “已经看过监控了,是他。” 言汐一边安抚只知道哭的肖仙,一边问警察道:“你们可以跟踪他的车辆,看他把孩子带到哪里去了吗?” 警察为难的道:“根据你们的陈述,带走孩子的是孩子的直接监护人,你们没有离婚,也没有在抚养权探视权上面有一个划分。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孩子的父亲会对孩子不利,这种情况我们很难立案。” 肖仙闻言,哭的更凶了。 “都怪我!都怪我一直逃避!” “我如果第一时间处理了这个问题,就不会害的安安被他抢走!” 说着,她拍打起自己的头来。 言汐赶紧拉住她。 “肖仙姐,肖仙姐,你冷静一点,会有办法的!” 肖无一把将肖仙拉的站起来:“你给我挺住,没找到安安之前,你想寻死都给我撑着这口气!听到没有!” 肖仙被肖无吓到了。 睁着一双红肿的大眼睛,愣愣的点头。 确实,一直以来,她对安安都是放养的态度。 爷爷奶奶养,舅舅带,她负责参观。 肖无这个当舅舅的,在安安身上倾注的心血,比她这个当亲妈的还要多的多。 言汐站起身,握住肖无的手:“你别激动,我们去找原仁之。影卫会有办法。” 肖无眼睛一亮:“好。” 半个小时后,言汐一行人到了原仁之的顶层办公室。 这里曾经是原和盛的地盘。 如今是小原董原仁之和他的核心智囊团队的总部。 原仁之上次见肖仙的时候,还是未岚花店的一个小工。 如今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原氏集团的董事长了。 肖仙有求于他,一时竟不知怎么开口才好。 还好原仁之一向把言汐的事情摆在第一位,从接了言汐的电话开始,就命令景强利用影卫的资源,在全平城跟踪了胡胜的车辆信息。 一看到言汐他们进来,也顾不上寒暄,直接就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给肖无。 “肖无哥,这是胡胜的车的行驶轨迹。”原仁之指着图片中的一条红色线条道:“他半个小时前已经进了往麓城的高速。” 肖无眯起眼睛,仔细的判断了一下那条红线:“他要带安安去麓城?” 第一百三十二章 木调清香 “受权限影响,我们不能实时跟踪到胡胜的位置。“原仁之遗憾的道。 肖无拍着原仁之的肩,感激不已:“谢谢仁之,你已经帮了我大忙了,剩下的我来搞定。“ 说着,肖无已经给汤姆打电话:“你要麓城分公司的老吴把保安队的人都带上,分三批,一批守在胡胜家楼下,一批守在高速出口,还有一组待命。“ “给我安排司机和保姆车到原氏集团来接我们,我要立刻赶往麓城。“ 言汐听肖无打电话,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转过头朝原仁之道:“仁之,现在信息的延时是多久?半个小时吗?“ 原仁之看向一旁的景强。 “二十分钟。因为要截获数据然后进行解析。“景强解释道。 “没关系。“言汐安慰道:“这样,我现在拉个群。一会我们先往麓城出发,每隔十五分钟你们更新一次胡胜的最新位置,万一他没有去麓城,我们也好尽快做出调整。“ “好。“景强点头。 “郑律师今天就跟我们走一趟。“言汐道。 “好。“ 没问题。“ 原仁之和郑律师都应道。 这时,一名助理推开门,递进来一张照片给原仁之。 “这是我让他们去截取高速入口的监控画面,确认一下胡胜车里是他和安安本人。“ 原仁之解释着,将照片递给肖仙:“你看看。“ 肖仙忙上前看,顿时泪如雨下。 “是,是安安。“ 照片里司机在前排。后排胡胜穿着蓝色的羽绒服,侧身给旁边的人递东西。 旁边的小人只露出半个侧身和一只小胖腿。 脚上穿着一双黑色小皮鞋,上面一朵红色的大蝴蝶结。 肖仙抖着手,迫不及待的给胡胜打电话,仍旧是关机。 “你别担心,看起来胡胜没有伤害安安的意思。“言汐安慰道。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感激的看原仁之一眼,比了一个大拇指。 原仁之不好意思的忍住笑意,摸摸鼻子。 “要不要景强跟你们去?“原仁之道。 言汐忙摆手:“不行,景强必须保护你。“ 原仁之苦恼:“我也想去,但是这边事情太多了走不开。二姐,你记得上次吗?我也跟你们一起……“ 言汐忙冲他比了个''嘘''的动作。 她知道原仁之想起了那次莫氏绑架安安的事情。 这件事估计肖无没有告诉过肖仙,不想她担心。 此时更不能火上浇油了。 原仁之顺着言汐的眼神看到了一直心神不宁掉眼泪的肖仙。 顿时明白了,乖乖把剩下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仁之,我在麓城有人手,你暂时不用派人。“肖无感激的朝原仁之道:“如果需要,我会找你支援。“ “好。“原仁之慎重的点头:“安全第一。“ 肖无一行人乘坐保姆车抵达麓城的途中,一直收到半小时之前的胡胜的定位。 幸亏做了安排,否则他们都不会知道胡胜并没有带安安回住处。 而是住进了麓城郊区的一处民房。 “他要把安安藏到哪儿?“肖仙心焦不已。 “他的公司和住处你应该都很熟悉,所以他会想要转移到一个你不知道的地方。“肖无安抚道:“这很正常。“ “我们直接去这里。“言汐把地址发给司机。 司机下了高速后,转道往城郊走。 抵达目的地时,原仁之那边还没有新的定位信息传过来。 胡胜的手机一直关机,他们无法从手机信号上定位他的位置。 而胡胜的车,一直就停在这处平房外的院子里。 也就是说,只要他不换车,安安目前应该还在此处。 靠近了看,这处平房并不如卫星平面图上看起来那么普通。 显然是用心装修过的院子,窗明几净,日式和风风格的别墅建筑。 肖无放下望远镜,疑惑的自言自语道:“这是谁家里?“ “能看到安安吗?“肖仙急切的问。 肖无摇头。 此时是下午两点,光线正好。 可惜冬季的阴天,能见度都不高。 “我已经叫人过来帮忙了。“肖无发完消息,说道。 言汐捂着肚子:“你叫他们带点吃的东西过来。“ 大家这时才觉得饥肠辘辘,这一路上只顾着追踪安安的信息,没顾得上吃东西。 终于窗边一闪而过一道蓝色的羽绒服身影。 肖仙眼尖,立刻叫道:“胡胜!“ 大家看过去,胡胜身边有一抹白色的婀娜身影。 两人站在窗边卿卿我我,春风满面。 肖仙立刻拿起望远镜看过去。 言汐已经脱口而出:“是许宛。“ 肖无诧异的看向言汐:“你视力挺好嘛。“ 言汐抿唇:“比你好。“ 肖仙此时也看清了胡胜与许宛。 神情怔忡的放下望远镜,肖仙慌了神,拉住言汐的手:“怎么办,言汐,他们带安安来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言汐眯起眼睛,盯着窗户会的两人。 看了一会,才松了一口气道:“不会,他们不会伤害安安。“ “你怎么知道?“肖仙追问。 面对着肖仙早已哭肿的双眼,言汐艰难的咽下了口水,迟疑着道:“他们要结婚了,请安安来,做花童。“ 肖仙闻言,呼吸急促起来,双目赤红,一把拉开车门就要往外面冲。 肖无拼命的拉住她。 “姐,你冷静点!“ “混蛋!王八蛋!“肖仙拳打脚踢:“安安是我女儿!我女儿!胡胜你王八蛋!“ 郑律师也上前,才勉强摁住肖仙。 肖仙一口咬在郑律师的胳膊上,郑律师吃痛,却不敢松开她。 “肖主播,你冷静一点,再等一会,我们就把安安带出来。“郑律师眉头都不皱一下,心平气和的道。 言汐也没想到肖仙会情绪如此失控,有些懊恼自己把事情一兜脑的告诉了肖仙。 她对安安的感情也很深,此时心情跟肖仙一样的憋闷。 转身从包里拿出一瓶精油,滴了两滴在车内。 大家顿时都闻到一股馥郁的木调清香。 肖仙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眼珠子轻轻转动,愣愣的松开了咬住郑律师的口。 郑律师和肖无眼见肖仙冷静了下来,都松开了她。 肖仙自己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面露赧色。 肖无的视线落在言汐手中的棕色精油瓶子上:“这是什么?“ “是未岚的梧桐花精油,有快速镇定情绪的作用。对情绪越激动的人效果越明显,而且没有副作用。“言汐解释道。 郑律师眼神中有亮光闪过:“这么神奇?“ “对于病理性的情绪失控,是无效的。“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言汐补充道。 郑律师有些惊讶的看向言汐,不太能确定言汐是碰巧这么说的,还是她真的知道些什么。 第一百三十三章 安安不生气 此时忽然有人来保姆车外敲了几下车窗。 肖无拉开门,与来人打了招呼。 正是风天华财麓城分公司的负责人老吴。 “肖总,兄弟们已经到齐了,听您安排。”老吴压低了嗓音,说着递过来几分热腾腾的盒饭:“听说你们还没吃饭?” “谢了。”肖无拍拍老吴的肩膀,将盒饭往车里递:“一大早就往这边赶,没顾得上吃饭。” 言汐接了盒饭,分给肖仙和郑律师。 肖仙神情恹恹的接过,随手放下。 郑律师正从包里翻出创可贴,对着撸起袖子的胳膊,一张一张的贴在刚才被肖仙咬破皮的牙印上。 “肖主播,多少吃一点。”郑律师和和气气的劝道:“一会安安还要你照顾。” 肖仙歉疚的看了郑律师一眼,拿起盒饭吃了起来。 几个人吃完饭,肖无直接招呼大家一起,商议了几句,就直接往平房走去。 言汐赶紧放下正在喝的矿泉水瓶,拉住肖无的胳膊:“我一起去。” 肖无不同意:“你在这里陪着姐姐。” “郑律师留下陪着就行了。”言汐不肯松手,执意道:“我去摁门铃,他们会放松警惕。” 肖无想了想,将袖子里的小匕首递给她:“那你小心一点。” 言汐点头。 肖无安排人守住别墅的四个角。 自己带着一小队人紧靠着别墅门外的石围墙蹲着,暂时隐蔽。 言汐深吸一口气,笑着摁下了对讲门铃。 门铃轻响,很快那边传来了声音。 “言汐?怎么是你?”许宛的声线一贯的尖利。 “许小姐,好久不见。”言汐温婉的笑着。 “你来干什么?”许宛警惕的道。 言汐拿起自己包,冲电子门铃晃了晃,笑道:“我来送请柬的,邀请你参加未岚星主播带货女王节。” “你会邀请我?”许宛忍不住高兴,又有些狐疑。 “要不你出来拿一下吧,本来是要助理来送的,我刚好过来开会,想起我们之前有些误会,刚好借这次机会聊一聊。”言汐笑的毫无芥蒂。 “你等等。”许宛不疑有他,挂了视频门铃,自己推门出来了。 她一拉开房门,就对言汐爽朗热情的笑道:“没想到日理万机的言总,居然知道我报名了这个女王节,真是有心了。” 言汐也是一笑,袖中的匕首出鞘,一把将许宛摁到墙上。 “不准出声!” 她右手压着许宛的嘴,左手举着匕首,直接顶着许宛的右脸。 肖无等人立刻鱼贯而入,冲了进去。 许宛脸色刷白,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她战战兢兢的看着紧贴自己脸的匕首,生怕言汐一个手抖刮花了她的脸。 肖无冲进许家客厅,屋子里只有胡胜和司机两个人。 肖无一拳打在胡胜的脸上,将他打翻在地。 以膝盖抵着胡胜的后背脊柱中央,胳膊肘从后勒住他的脖子。 “安安呢?” 胡胜被他勒的几乎喘不上气,呛着道:“楼,楼上……” 这时司机傻愣愣的站着,手却悄悄的往口袋里摸,准备拿手机报警。 与肖无一起进来的人拿棍子指着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举过头顶!蹲下!” 司机乖乖照办。 “你替我摁住他。”肖无对另一个男子道。 那人应声,从兜里拿出绳子,熟练的将胡胜的胳膊用绳子反绑了起来。 肖无一边往楼上跑,一边吩咐道:“去接应一下言汐。” “是。”有人应道。 立刻有人来接手言汐,将许宛的双手反绑住,带进客厅。 言汐快步跑进屋内。 便有人指路:“肖总在楼上。” 言汐赶紧上了楼梯,推开房门。 却见肖无正蹲在地上,陪安安玩过家家的游戏。 “花仙子!”安安看到言汐,笑着扔开肖无,从地上蹦了起来。 言汐蹲了下去,拉住安安的小胖手:“宝贝,你跟舅舅在玩什么呢?” “在玩办家家酒呀,舅舅在演我的王子。”安安晃着手里的小人,对言汐解释。 言汐笑着摸了摸安安的脸颊,笑道:“安安,见到爸爸了呀?” “嗯!“安安快乐的点头:“爸爸带我来许阿姨家里做客,他说陪我好好的玩一天。” 顿了顿,她往门口张望了一下:“可是他下楼好久了,也没上来。” 肖无吸吸鼻子,笑着道:“舅舅刚才上了碰到你爸爸了,他去买点东西,一会就回来了。” 安安笑呵呵的点头:“舅舅,你要戴这个蝴蝶结,这是领结。妈妈说,真正的绅士都要戴这个。” 安安说着,全神贯注的将小领结挂在肖无手中的男玩偶脖子上。 言汐凑在肖无耳边轻声的说着什么。 肖无一开始紧簇的眉头渐渐松开。 “好。”肖无意味深长的看了言汐一眼:“就这么办。” 肖无站起身,拿出手机发了几个短信。 又玩了一会,才冲言汐使了个眼色。 “安安,妈妈过来了,我们去找妈妈好不好?”言汐笑着对安安张开手。 安安赶紧蹦进了言汐的怀里:“好呀好呀!” 言汐抱着安安走了几步,安安忽然道:“那爸爸怎么办呢?” “爸爸买东西还没回来呢,舅舅跟爸爸说好了,等他忙完了,就来找安安玩。”肖无逗着安安道。 “嗯嗯。”安安乖巧的点头,眨巴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像世界上最纯粹的水晶。 言汐抱着安安缓步下楼。 客厅里空无一人。 肖无陪着她们走着,四处张望了几眼。 在背后的楼梯下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他替言汐拉开门,一起将安安送到了车里。 肖仙被肖无的短信提前叮嘱过,此时虽然眼眶微红,却仍是一派和颜悦色的抱过安安。 “妈妈!”安安手舞足蹈的往肖仙怀里蹦。 “宝贝,跟爸爸玩的开心吗?”肖仙满脸慈爱又心疼的看着怀小小的女儿。 “嗯,好玩。”安安踢着小脚丫,鞋子上的大蝴蝶结一颤一颤:“爸爸说他好想我。” “妈妈,爸爸很想我,为什么不经常来陪我玩呢?”安安疑惑的看着肖仙。 肖仙更咽着道:“爸爸妈妈,也是第一次做爸爸妈妈,很多事情做的不够好。安安,不要生爸爸妈妈的气好不好?” 安安咯咯笑着,抱紧肖仙的脖子道:“安安不生气,安安最喜欢妈妈了!” 言汐转过头,看着车窗外。 肖无叹了一口气,对肖仙道:“姐,你带安安去玩,我们忙完去找你。” “郑律师,麻烦你了。”肖无又朝郑律师拜托道。 “肖总放心。”郑律师笃定道。 看着司机将保姆车开远,肖无和言汐转身,往许宅走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 想歪了 许宅内。 许宛胡胜司机三人挨个坐在沙发上,均被反绑着双手,膏布封住口。 老吴带着一小队人整齐有序的站在沙发后面。 见肖无和言汐进来,老吴请示道:“下一步怎么做?” 肖无朝老吴抬了抬手,挨着言汐在沙发对面的两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作为跟了肖无多年的老部下,第一批外派拓荒的排头兵,老吴秒懂肖无的意思。 先将胡胜嘴上的膏布撕了下来。 胡胜不敢直视肖无,目光闪烁。 “胡总,说说看,为什么忽然抢走安安?”肖无双手插在兜里,一只脚横架在另一只腿上。 胡胜垂头,闷不吭声。 肖无看了言汐一眼,言汐会意。 “胡总不肯说,那就许小姐解释一下吧?” 言汐语气不咸不淡,既不咄咄逼人,也不软弱可欺。 仿佛在聊一件可有可无的事情。 老吴得令,也揭下了许宛嘴上的膏布。 “言汐!我跟你没完!”许宛牙尖嘴利,啐了一口唾沫:“你就是仗势欺人!” 肖无朝许宛挥挥手:“嘿,我这么大个人坐在你面前,一直骂我女朋友是什么意思?” 肖无说完觉得好笑:“怎么,想捡软柿子捏?你完了!你太不了解我们言总了。” 言汐站起身,走到胡胜面前,抬手甩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胡胜被她打懵了,仿佛感觉不到脸上的疼,满脸诧异的看着言汐。 言汐移了一步,走到许宛面前。 许宛赶紧将脑袋缩了起来。 言汐抬起一只手,捏住许宛的下巴,狠狠的一个巴掌扇下。 比刚才扇胡胜的那一下更大力,许宛的嘴角直接流出了血迹。 言汐再次捏住许宛的下巴,继续抬起手。 许宛双手被反绑,想躲开却不能,眸中的恨意渐渐变成恐惧:“不要打我!” 言汐抬起的手没有扇下来,而是轻轻的落在许宛的脸上,拍了拍。 “我知道你不想告诉我你带走安安的原因。”言汐冷冷的道:“没关系,我不需要知道。” 言汐说着,微弯下腰,将目光停留在胡胜的双眼里。 “你们听着,安安是我半个女儿,不是你们可以随便欺负的。”言汐冷笑着道:“你们对于我,就是陌生人。再敢接近安安,我才不管你是不是安安的亲爹,我一定让你尝尝绑架撕票一条龙服务。你要不要试试?” 胡胜眸子中闪过一道黑色的光亮,他瞬间打了个寒颤,裤子湿了。 地上流了一滩黄色的水渍。 许宛第一个反应过来:“什么味这么骚?” 她低头一看胡胜的脚边,惨叫道:“我靠!胡胜你尿裤子了!” 满屋子人的视线都落在胡胜的裆部。 胡胜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自己狼狈的下身。 他站起身,膝盖却是软的,直接摔在尿渍里。 言汐退了一步,对肖无道:“我们走。” 老吴立刻带人离开,肖无陪着言汐走在最后。 言汐迈出门之前,转身朝身后说道:“只要以后你配合我扮演好安安的父亲的角色,我不会再威胁你的性命。” 从许宅离开,言汐一直闷闷不乐。 肖无撑着头在隔壁座位里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言汐侧眸看他:“怎么,没见过这么凶的女人?“ “没见过这么美的。“肖无满目都是得意,真心实意的欣赏这个杀伐果断的女人。 “其实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你在古代,大概会是一个在战场上攻城略地的女将军。” 言汐唇角微翘:“肖总眼光真准。” “哈哈哈,给你点阳光就灿烂了。”肖无笑声减小,随后叹气道:“可是你这么能干,总让我觉得,我在你身边只是一个跟班小弟,派不上什么用场。” 言汐侧过身正视肖无,用一种怜悯的口吻说道:“那可怎么办呢?我就是这么强悍,不需要依赖任何人。” 肖无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有一件事你还非我不可?” 言汐想了一瞬,面上一红,刚想啐他一口,骂一句流氓。 肖无忽然道:“哄你开心!我认第二,绝对没人敢认第一!” 言汐神色一愣,有些懊恼自己想歪。 “哦。” 肖无嘿嘿一笑:“你刚才脸红了对不对?你想什么不该想的了对不对?” 言汐白他一眼:“没有。” “你是不是垂涎我的身子?你说!?”肖无双手挡在胸前,做出一副小媳妇状。 言汐窘的探过身子,隔着走道捶他。 他们抵达游乐场时,安安正在旋转木马上转圈。 傍晚时分的游乐场,将将亮起灯光。 缤纷多彩的霓虹灯像一架架装着梦想的马车,一圈一圈的缠绕着游乐场里的每一个人。 华灯初上的美好,旋转木马的浪漫。 言汐被这不经意的一瞥,触动了心弦。 她站在满身繁华的世间,看着正往旋转木马上的安安跑去的肖无。 高大而颀长的背影,给她满心的安全感和欢喜。 肖仙和肖无打了招呼,指着安安给肖无看。 然后回头,看到了正缓步走过来的言汐。 肖仙冲言汐挥挥手,笑着喊道:“一起玩吗?” 言汐笑着走了过去,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摇着素白如玉的一张笑脸。 “不了,都是小孩玩意。” 肖仙不管不顾的挽住言汐:“让肖无在这里看着安安,我们去玩去。” 言汐还在踌躇:“不了吧,我不会玩。” “那更加要玩了!“肖仙拽着言汐去排队:“我想玩,你陪我呀!那些安安都不能玩的。” 言汐被肖仙拉着坐在海盗船上的时候还一脸懵。 这确实安安不能玩呀! 但是她能玩吗? 言汐紧张的紧紧拽住身前的金属挡杆。 “肖仙姐,这个吓不吓人啊?” 肖仙轻描淡写的摆手:“吓什么人呀!一点都不吓人!” 随着音乐声起,肖仙咆哮般的叫声震的言汐耳膜发疼。 “这还没动呢……”言汐开口道,一句话还没说完,海盗船攸的动了。 它动了! 摇晃起来! 迅速的晃着所有人荡成了180度的平面,然后开始旋转! “啊!啊!啊!” 其他人和肖仙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好可怕。”言汐低声说着,脸色发白,觉得自己想吐。 肖仙的惨叫声开始转变成了大笑声:“啊哈哈哈哈!” “言汐,你叫出来,叫出来!” “哈哈哈哈。” 终于,言汐大叫道:“啊!!肖无救命!!”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们的计划 肖无当然救不了她。 言汐喊的越来越大声,眼角都挂着泪痕。 终于在一圈圈的旋转和摇摆后,海盗船渐渐的停了下来。 肖仙神清气爽,拉着言汐三步并作两步蹦下了海盗船。 言汐内心在哭泣。 “好可怕呀!”言汐呜呜。 肖仙拉着言汐往过山车走去:“快点快点,过山车马上就要停了,我们再玩最后一次。” 言汐定在了原地,慌忙摆手:“不去了!不去了!” 肖仙双手抱住她的手臂拽她:“走吧,一个人多不好玩啊。” “求你了,肖仙姐姐,你自己去,我在下面给你加油。” 此时,过山车游乐场发出通知:今日过山车最后一次即将发动,想要游玩的游客请立刻上车。 肖仙犹豫了一下:“那你不要乱跑,就在这里等我,别迷路啊!” “你去吧。”言汐白着一张脸,冲肖仙挥手。 肖仙兴奋的往过山车队伍里钻去排队。 有人认出了她,她还兴奋的与人合影。 言汐无奈的叹气,捂着自己有些翻腾的胃,坐在过山车下喘气。 “怎么,不敢玩过山车?”肖无靠了过来。 言汐惊讶的转头,看向他和他怀里已经熟睡的安安。 “怎么睡着了?” “胡胜就没让安安午睡,肖仙带她玩了一下午,太高兴,玩累了。”肖无笑着道。 安安静静的趴在肖无的肩头,口水流了他一肩膀。 言汐观察了一下安安的笑颜,头顶传来过山车游客一齐发出的尖叫声。 过山车完全倒立绕圈的时候,噼里啪啦不少东西掉了下来。 言汐忍不住笑起来:“那些人的手机都掉下来了!” 肖无也笑:“去捡这些遗失物品估计也能发财。” 两人笑着对视一眼,肖无忽然道:“你鼻子上有个脏东西。” 言汐摸摸鼻子,问他:“还在吗?” 肖无点头:“还在,我给你弄。” 说着,他一只手抱住安安,腾出一只手在言汐的脸上摸了一下,然后熟练的扣住言汐的头,将她拉向自己。 一个悠长缠绵的法式长吻。 两人中间还隔着一个熟睡的安安。 言汐脸涨的通红。 “你又骗我。” 肖无依依不舍的将手捏在言汐的耳垂上,低低的笑着:“噢,你不喜欢?” 言汐的耳朵被他捏的酥酥麻麻,便不吭声,用脸去蹭他温暖有力的大手。 “啧!恋爱的酸臭味!” 肖仙往两人面前一蹦,叉着腰道:“在一个马上要离婚的老女人面前,你们这样合适吗?” 肖无赶紧放开言汐,抱紧安安:“你女儿睡觉呢!能不能小点声?” 肖仙笑嘻嘻的道:“这里这么闹她都能睡着,吵不着她。” 肖无叹气,对着言汐埋怨道:“你别跟这个姐姐学,一点好的都不教的。” 肖仙柳眉轻挑:“看在你今天帮我收拾那两个贱人的份上,我让着你。” 说完,她挽住言汐的手臂问:“后来拿他们怎么样了?报警抓他们没?” 肖无道:“没有,就警告了一下我们就走了。” “为什么呀?”肖仙气愤的道。 “是我要肖无先别动他们的。”言汐解释:“留着他们,是为了明天。” 肖仙不解:“明天怎么了?” “你知道胡胜带安安来干什么吗?”肖无道。 “办婚礼啊。”肖仙面色阴沉:“你们之前不是说了吗。”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和你还没离婚,他为什么要在麓城跟许宛再办个婚礼呢?”肖无继续问。 肖仙一愣。 对哦,她之前情绪激动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下来思考。 现在一说,才觉得不对劲。 她疑惑的看着肖无和言汐:“你们快说,别卖官司了。” 言汐解释道:“所以他才需要别人相信,他已经跟你离婚了。但是他即便办了假的离婚证,也不可能晒出来给所有人看,那让他的女儿来做花童,祝福他和许宛的婚礼,不就是最好的信用背书?” 肖仙疑惑:“他为什么这么做呢?” “这就是他和许宛打的好算盘。第一,他以为你还在美国。第二,他要办的这场婚礼,很小型。第三,他办这场婚礼,不是为了结婚,而是为了圈钱。”言汐细细的道来。 经过言汐的解释,肖仙才听懂。 原来许宛的父亲自从被原和盛赶出平城后,一蹶不振,家族企业也因为资金链断裂很快就资不抵债。 这时,胡胜利用自己的律师界资源,做了一个古董骗局。 吸引这些大佬们来他这里抢购所谓的绝世珍宝和艺术品。 因为他打着肖仙前夫的幌子,又有资深律所主任的身份标榜着,一时间平城的土豪们还有不少愿意买他的帐。 他尝到了甜头,便想着狠赚一笔。 因着这批所谓的古董和艺术品本就是骗局。 自然过不得明路。 便借口合理避税,准备在婚礼上直接拍卖,以收份子钱的形式,把钱拿到手。 然后带着许宛远走高飞。 听完这个荒唐却又周密的计划,肖仙久久没有闭上惊讶的嘴。 “我被他们利用了?”肖仙回过神,终于明白了自己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 “对。”言汐遗憾的道:“如果让他们得逞,他们跑了以后,这些人查验到了这批高价拍卖所得的藏品都是假货,你们还没离婚,他们会来找你负这个责。” 肖仙气的捏紧拳头:“这个王八蛋!他和许宛就是狼狈为奸的一对狗男女!” 言汐和肖无对视一眼。 肖无赶紧道:“姐姐,你别激动。” “是啊。”言汐也担心下午在车里发生的事情再来一次。 肖仙深吸一口气:“不,我不会让他们就这么得逞的!” 言汐笑着道:“你能这么想就好,这就是我为什么今天没有打草惊蛇的原因。我们及时撤走,让胡胜以为明天的活动还可以正常举行。” 肖仙点头:“你们做的对。” 肖无道:“那你听我说说明天的计划。” 第二天,在平城内海湾的一艘游轮上,四处张灯结彩。 一场西式的户外婚礼,正在这里举行。 今天天公做美,阳光普照,所有人的心情也是分外的好。 言汐和肖无上船的时候,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肖仙却不一样,她今天不能到的太早。 因为主角,总是最后出场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要分手吗 豪华游轮上处处布置着满美轮美奂的未岚婚庆主题鲜花。 甲板四周用马醉木和棕榈丛制作出热带风情感。 宣誓台主花是大朵大朵的复古粉油画牡丹,乍一看以为是超大版的樱花。 搭配一簇簇犹如橘红色橘黄色灯笼般的宫灯百合。 不常见的搭配,却营造出一种高雅且具艺术感的喜悦氛围。 不得不说,即使是一场以做局为目的假婚礼,许宛也在设计时倾注了全部的浪漫和心血。 言汐从厨房端着一盘子马提尼,准备上到甲板。 她正了正自己身上的厨房服务员制服。 将口罩拉高,头发扎好,藏在白色的高筒帽里。 然后迈着匆忙的步伐,微含着胸,端着一盘子马提尼,像一个普通的服务员那样,穿梭在一众宾客之中。 居然还看到了几个熟面孔。 显然还有重要的客人未到齐,虽然已经过了预定好的12点整的开船时间,整艘游轮也仍旧默默的停靠在码头泊位里。 言汐递完了第一盘酒,没有看到作为主角的许宛和胡胜。 返回下层的厨房备餐区,端了一盘香槟酒重新绕着客舱外缓缓的走着。 果然,在一间舱房外,听到里面传来隐隐的争吵声。 言汐蹲在转角处,听到里面传来胡胜的烦躁不安的骂声。 “贱人!不要再逼我了!我不想去,我退出还不行吗?”胡胜厌恶的道。 许宛尖锐的骂道:“胡胜你就是个懦夫!别忘了,当初可是你主动求来的这个机会!现在可由不得你说不干!” “我不想走了,我要留在国内照顾安安!”胡胜一字一顿的道。 “我看你是疯了,怎么,昨天肖仙家道人把你吓的尿了裤子,你忽然又是个好父亲了?”许宛冷笑。 胡胜沉默。 “行!你要退出是吧?你自己打电话跟他们说。”许宛将手机摔到胡胜脸上:“你打啊!你说你不干了,这一船的货都扔海里,你胡胜要回家带孩子去。你说啊!” 胡胜的鼻子被手机砸了个正着,哎呦了一声。 就听许宛急急忙忙的抽纸巾:“你是纸糊的吗?怎么流血了,我看看!” 胡胜推了许宛一个趔趄,瓮声道:“不用你管!演完今天这场戏,我们散伙!” 许宛喘着粗气,良久才咬牙切齿的道:“行!散伙就散伙!我拿走我那一半远走高飞,你留下来回归家庭做个好爸爸,等着姓闵的他们来找你算帐!孬种!” 听到这里,言汐赶紧站起身,低头端着一盘子酒顺着栏杆往甲板走。 片刻之后,胡胜步履匆匆从她身边走过。 紧接着,许宛披着雪白的头纱,拎着硕大的蕾丝婚纱裙摆,越过言汐。 小跑着朝胡胜的方向追了过去。 言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肖无。 ‘你在哪儿?’ 肖无很快回复:‘东南角见。’ 言汐收起手机,掉头往东南角走去。 麓城靠海,纬度低,四季如春。 常年温度在28度左右,是全华夏最好的度假胜地之一。 在平城的冬天,大家都穿着羽绒服里三层外三层时,这里和煦的阳光十分让人羡慕。 言汐走到东南角的船舷处时,肖无已经到了。 肖无穿着一身海员制服,深蓝色的宽檐帽下一章俊秀的脸。 高挺的鼻梁上戴着一副黑色飞行员墨镜。 上身穿着笔挺的白色的长袖衬衣,肩宽腰窄,肩上佩有肩章。 言汐视线往下,只见他下身是剪裁匀称的黑色西裤,但是他腿太长,那标准款的西裤,穿在他身上像一条九分裤。 言汐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声从口罩下溢出来。 清清脆脆的撞在肖无的心里。 肖无忍不住勾起唇角,背靠着栏杆,对着言汐招手。 “看到我这么高兴?”肖无宠溺的看着她,伸手来扯言汐的口罩。 言汐拍开他的手:“别弄乱了。” 肖无只得缩回手:“叫我过来干嘛?想我了?” 言汐左右看了看,凑到肖无耳畔轻声道:“我知道幕后指使的是谁了。” 肖无摘下墨镜,一双丹凤眼微眯着,以眼神询问。 “闵家。”言汐笃定的道:“姓闵的富豪不多,能做到这么大手笔的,只有北方的闵家了。” 肖无思索了片刻,点了下头,复又戴上墨镜,遮住自己眼中的神色。 “知道了。” 言汐轻轻的嗯了一声,预备转身离开。 肖无却拉住了她的手。 言汐回头,疑惑的看着他。 肖无犹疑了片刻,才终于开口问道:“我能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吗?” “你是指什么?” 肖无抬起下巴,指了指上方的甲板:“胡胜的计划,还有他们结婚的事情。明明我们来到麓城之前,你还什么都不知道。” “我本来就没想瞒着你。”言汐叹了一口气:“既然你问,我就实话实说了。” 肖无见言汐的口气郑重,不由站直了身体,双手不自觉的就背在了身后。 言汐看着他下意识的动作,像个乖乖的小学生,口罩下的唇角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 她将手中的托盘和盘子上的香槟,小心的放在一旁的地上。 “你问过我两次,一次是刚才,上一次是在美国跟布朗先生交易的时候,你问我,为什么会知道金矿的事情。” 肖无点头。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是我男朋友,我不想骗你。”言汐深吸一口气:“你可以不相信。” 肖无再次点头。 “只要我想知道,所有的植物,都可以是我的探子。”言汐缓缓的道:“但是要保持这种探听,非常消耗我的能量。所以,除非是我觉得有必要知道的事情,我才会去探听。” 说完,她看着肖无道:“在我们花灵族,这个咒法,叫做花语咒。” 肖无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你在说什么?什么花灵族?” 言汐知道他不信,当着肖无的面,举起左手,凝出一颗蓝色的迷珀星子。 然后手势一变,那星子瞬间幻化成一朵纯白娇嫩的白莲,缓缓在言汐的掌心盛开。 言汐对着那白莲道一声去。 那白莲便凝结成一朵晶莹剔透的白莲形状的冰雕实体,然后哗啦一声碎成一瓣瓣冰棱。 只见那些冰棱如游鱼入海一般,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投入了海中,消失不见。 “这就是花语咒。”言汐收回手,看着肖无,仿佛在介绍一台空调的使用方法。 肖无愣愣的眨了眨眼睛,又用力的眨了眨眼睛。 言汐笑着道:“要再来一次吗?” 说着,她又凝出一颗迷珀星子。 肖无忙拦住她:“你等等,等等。” 肖无感觉自己需要缓一缓,消化一下刚才自己看到的。 “这,这是魔术吗?” 言汐无奈的叹气:“你还是觉得,我是病人吗?” 肖无愣在那儿,良久才道:“你说过,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言汐然后摘下口罩,笑吟吟的看着他,微微歪着头道:“要分手吗?” 第一百三十七章 掩耳盗铃 肖无的眉头慢慢的皱了起来。 “对不起……” 言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转身就走。 肖无忙拉住她:“你听我说完。” 言汐打开他的手:“没什么好说的。” 肖无哭笑不得,死死拽着言汐的手:“对不起,之前误会你了。” 言汐怔在原地,皱眉道:“什么意思?” 肖无将言汐拥进怀中,紧紧的搂住。 言汐推他,也纹丝不动。 “你别动,我怕你跑,你好好听我说完。”肖无紧张的道。 言汐推肖无的手渐渐垂在了身侧,身体绷的僵硬的,等着肖无说话。 肖无双腿微微站开,降低自己的高度。 然后十分自然的将下巴搁在言汐的脖颈里,低沉而沙哑的道:“我们在一起的那一天,你就告诉我了。当时我没有相信你说的话,我郑重的向你道歉。对不起。” 他搂着言汐的双臂更紧了几分。 “我还是那句话,无论你是谁,我们都在一起,不分开。” “真的?”言汐鼻子有些堵。 “嗯,真的。”肖无笑着道。 言汐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整个人仿佛都忽然放松了下来。 “你不怕我是妖怪吗?”言汐哼了一声道。 肖无笑了起来,仍旧保持着搂紧她的姿势,仿佛生怕她跑了。 “我女朋友会魔法,太酷了!” 言汐抬起双臂,轻轻的环住肖无的腰:“不是魔法,是花灵族的花灵之力。” 肖无也将手落在言汐的腰上,直起身子,看着言汐的眼睛道:“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不上班了?” 言汐仰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你有魔法的话,是不是想赚钱很容易?”肖无嘻嘻的笑着。 言汐歪着头想了一会,才道:“不太难,但是要符合你们世界的合法性,就还是有点麻烦的。” 肖无笑容更灿烂了:“那太好了,我不想努力了。” 言汐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我养你啊。” 此时有人推着推车从他们身旁路过,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正在旁若无人卿卿我我的两人。 那人咳嗽了一声,好意提醒道:“上班呢!谈恋爱下班再谈!” 言汐赶紧松开抱着肖无的手,垂下头戴上口罩。 肖无也站直了,从容的对那人招招手:“谢啦,兄弟。” 言汐端起放在一旁地上的那盘子香槟,匆匆忙忙返回了甲板上。 此时,游轮忽然鸣笛,表示终于要离岸了。 随着豪华游轮慢慢的驶进海域,甲板上热闹的婚礼活动也开始了。 司仪组织着乐队和舞蹈演员陆续开始表演节目。 胡胜和许宛笑容僵硬的与一位位客人寒暄留影。 假神父在宣誓台一旁的自助酒水区拼命的灌酒。 言汐冷眼旁观,等着他们进入今天的主要环节。 果然,不多时,许宛和胡胜一前一后离开甲板。 甲板上的客人们也陆续的往下方宴会厅走去。 言汐瞅准时机,端起一盘小蛋糕,企图堂而皇之的走进宴会厅。 却在宴会厅门口被保卫给拦住。 “里面不需要服务。” “可是……”言汐弓着身子,依依不舍的道:“这里面是不是小费更多一点?” “去去去,别挡在这里,不然投诉你。”保卫不耐烦的驱赶道。 言汐的视线在进入宴会厅的宾客身上逡巡。 发现他们都会递出一张带有二维码的请柬给保卫刷一下,才能进入。 言汐从正门撤了出来,躲在角落给肖无发消息。 ‘我被拦在宴会厅外了。’ 肖无很快回复‘我有办法,等我。’ 片刻之后,肖无悄悄出现在言汐的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言汐吓了一跳,转身看到是他,才卸了手里的风刃。 肖无笑道:“看来你的魔法也不是万能的啊,连我过来都不知道。” “幼稚。”言汐无语。 “我带你进去。”肖无从怀里掏出那张请柬。 “你怎么会有这个?”言汐困惑的道。 肖无抬手摘了言汐的厨师帽。 一头青丝如瀑布般顺滑而下,如万千繁华坠落在言汐的肩头。 肖无看痴了。 言汐莫名其妙的看着肖无的手:“你摘我帽子干什么?” 肖无扔给她一条裙子:“去换了。” 言汐接过裙子,转身正要走,就听肖无在她身后道:“你不能用魔法给自己变一套衣服吗?” 言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肖无大声道:“不能!” 就听肖无在她身后嘿嘿一笑:“既然魔法不是万能的,那我总还有能派上点用场的时候,对不对?” 言汐脚步一顿,眼神变得温柔,回眸一笑百媚生,对肖无道:“嗯。” 等言汐换好衣服回到与肖无约好的角落。 肖无感觉自己眼睛都要看直了。 言汐肤白如雪,什么颜色穿在她身上,都比常人穿的更娇艳几分。 即使她素着一张脸,不苟言笑,也令人生出由衷的赞美。 这条浅紫色礼服短裙,胸前一朵硕大简约款的紫色蝴蝶结,裙摆如流苏般垂在膝上,露出言汐一双修长笔直的小腿。 肖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言汐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接下来呢,就这么进去吗?许宛和胡胜可是认识我们的呀。” 肖无回过神,转过头去,给自己贴上了两撇小胡子。 言汐忍不住被他的样子逗笑。 他又戴上墨镜:“怎么样?” “几乎没什么变化。”言汐笑的简直停不下来。 肖无打了个响指:“要的就是这个掩耳盗铃的效果。” 说着,他屈身,朝言汐伸过来左手掌,绅士的道:“能邀您跳支舞吗?美丽的小姐。” 言汐咯咯的笑着将手伸过去,放在他的掌心:“可是我不会跳舞。” 言汐挽着肖无的臂弯,两人朝宴会厅正门走去。 保卫接过肖无递过来的请柬,扫了二维码。 然后是全身的安检,又请他们交出手机锁在屏蔽箱里。 最后再请他们进入。 宴会厅内显然已经清场过,一排排的vip太空舱座椅罗列有序,座无虚席。 富豪和他们的女伴都坐在一起,轻声交谈着。 肖无与言汐坐在靠后排的位置,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时有服务员过来,递过来一个小的号码牌,用英文说道:“请保管好您的号牌,吴先生。” 肖无接过,朝那人点点头。 言汐垂下头,凑近了问肖无:“我怎么没看到许宛和胡胜?” “他们应该在后舱取货。” 言汐抬头,疑惑的看着他:“你做了什么?” 肖无嘴角微翘:“给他们的货注了点水,让他们暂时没功夫搭理咱们。” 言汐无语的拍了他一下:“你真坏。” “多谢夸奖!”肖无喜滋滋的道。 “这是夸你嘛?”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肖无拉住言汐的手:“你说是不是?” 言汐叹气:“你们这个时代的人,真的好奇怪。”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夺笋界笋王 货舱内,胡胜气的脸色铁青。 许宛忙着在电话里沟通。 “对,现在立刻就要!”许宛近乎尖叫道:“那你要我怎么办?我们都已经开出来了!” 胡胜脸色铁青,瞪着眼睛看着压在自己那一排箱子上的几个货箱。 许宛气的差点摔手机:“临时借不到升降搬货机,我们又已经入海了,总不能现在又掉头回去吧?那些客人肯定会起疑的。” “那怎么办?昨天这些货箱不是你安排上船的吗?” “你怪我?我昨天不是被你家那个姓肖的给气晕了吗?”许宛气不过:“我都吩咐好了的,哪知道他们给我整这出。” “那你说怎么办!被这么几个铁箱子压着!我们的东西怎么取出来?怎么拍卖?”胡胜指着压在上排的铁箱子,气的手发抖。 此时,一直在一旁打下手的小工,忽然插嘴道:“要不,我们硬拆?” “怎么硬拆?”许宛紧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小工。 小工搔搔头,不厚道的笑道:“强行破拆上面的箱子,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下面的箱子不就可以移出来了?” 许宛犹豫着问:“上面这几个箱子里装的什么?” “拆!立刻给我拆!”胡胜等不及了,立刻下令。 小工搓了搓大拇指和食指:“那这个工费?” “给你加一倍的人工费。”胡胜大手一挥。 小工立刻带着队伍将上方的箱子拆开,取出来的东西顿时叫在场众人傻眼了。 “我呸!”胡胜忍不住臭了脸:“真晦气!” 许宛也像牙疼般,一直捂着腮帮子看着这些东西。 原来那些箱子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些祭祀用品,什么骨灰盒呀,纸扎船啊,花圈啊。 更可恨的是还有一大堆没有刻字的石料和石碑,以及若干上等的棺木…… 难怪死沉死沉。 许宛脸都快拉到地上了。 她在上头办红喜事呢,这货舱里装一堆白喜事的玩意。 真令她如吃了苍蝇一般难受,又恶心,又吐不出来。 此时,言汐和肖无还在拍卖宴会厅里插科打诨。 等她知道肖无的‘注水’如此阴损时,估计也得夸他一句,夺笋界笋王! 因为拍品迟迟不能就位,拍卖宴会厅里渐渐有些骚动。 肖无递给言汐一对紫绶带蝴蝶结耳环。 “这是微型摄像头,你戴上这个。”肖无给她比划了一下蝴蝶结的中心:“你按这个,就开始录影。” 言汐接过,戴在自己的玲珑的耳垂上。 “刚才过安检,怎么没查出来?”言汐边戴边奇怪的问。 “刚才又不在我身上。”肖无俏皮的眨眨眼:“提前就放在这里了的。” 言汐忙回头去找刚才给他们递号码牌的服务员。 冲肖无抬抬下巴:“这个也是你们的人?” 肖无戳了下言汐的额头:“什么你们我们,我和你,不是一家人嘛。” 言汐一阵恶寒:“你怎么像嘴上抹了蜜一样?” “那当然,我刚才已经做了决定。”肖无道:“宁死,也不得罪我家花仙子。” “怎么,你还怕得罪我了?” “怕啊。”肖无笑道,丹凤眼里闪过一抹童趣:“怕你不开心,用魔法把我变成癞蛤蟆。” 言汐哭笑不得。 “真的,如果我变成癞蛤蟆,你会亲我吗?”肖无习惯性的又和言汐十指扣紧。 “无聊。”言汐推开他,示意他注意拍卖台上的动静:“要开始了。” 肖无恹恹的道:“处理的还挺快的嘛。” 言汐打开耳环上的摄像头,整个会场内的情况均实时拍摄了下来。 拍卖台上,许宛换了一套蓝色的西装套装,亲自站上了台子,胡胜站在台下的侧边,手里抱着一个匣子。 许宛先是对在场的众人鞠了一躬,笑着道:“感谢各位到场,这是对我的信任。拍卖员我不是专业的,但我们的货是证件齐全,可以随时验真的。” 回应她的,是寂静又豪气的沉默。 仿佛在无言的催促她加快进度。 “刚才因为有几件珍贵的藏品到的比较晚,耽误了大家时间,非常抱歉。废话不多说,下面上第一件藏品。” 许宛简单的开场几句,就直接进入了拍卖环节。 第一件货是最吸引大家的,一件完整的千年前的青铜剑。 青铜剑年代久远,一般出土时已经多少有些破损,但这一件却保存的非常完整。因此十分罕见。 竞拍的节奏非常快,很快就有人以一千三百万的价格买了下来。 然后是第二件藏品,古墓出土玉蝉一枚。 很快也以四百三十万的价格成交。 许宛负责拍卖,胡胜负责递货,两人搭配默契,无暇顾及打量底下的众人。 在紧张的节奏中,时间过的飞快。 很快一个小时的拍卖即将结束,第三十件拍品上台。 这也是今天压轴的最后一件拍品。 一副金镶玉的翡翠雕凤簪子,起拍价八百万。 凤体沉重,工艺复杂,因此极易碎裂。 但这一副雕凤簪,不但保存完好,并且玉质光泽奇高,绿中带水,极品翡翠。 言汐盯着这一副凤簪,柳眉轻蹙。 “一千万。”一个男子率先举牌。 “是玉臻阁的老板。”言汐轻声道。 “你认识?”肖无问道。 言汐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幅簪子,是真的。”言汐顿了顿:“玉臻阁也认出来了。” “真的?”肖无觉得有些奇怪。 此时又陆续有人竞价,价格抬到了一千五百万。 “两千万。”肖无举起来牌子。 言汐错愕的看着他,低声道:“你干嘛?” 许宛的目光也第一次落到他们身上。 她瞳孔猛缩,声音都颤了:“两,两千万一次。” 有人与肖无抬价:“两千二百万。” 大家错愕的发现,出价的人居然是胡胜。 他也看到了肖无和言汐,却毫不躲闪,笑着对所有人道:“大家也知道今天我结婚,这份礼物,我想买下来送给许宛。” 许宛脸色一僵,却不好说什么。 只得强颜欢笑。 肖无嗤了一声,举起牌子:“两千五百万。那我更加要抢了,是吧。姐夫?” 胡胜脸色难看了起来,举牌道:“两千六百万。” “三千万。”肖无面无表情。 “君子有成人之美,肖总何必为难我?”胡胜停下来举牌的手,缓缓道。 “三千万一次。”肖无见许宛已经愣在那儿了,便自己出声道。 胡胜深吸一口气:“三千一百万。” “四千万。”肖无继续举牌,抬起一只手撑着下巴,黝黑的眼眸微眯。 胡胜手抖了几下,终究没有再追。 许宛面色灰败,悻悻的道:“四千万第一次。” “四千万第二次。” “四千万第三次。” “成交。” 肖无站起身,笑着转了下手腕:“谢谢姐夫成全。” 说完抬起左臂,低头看了眼一旁的言汐。 言汐在他的目光中缓缓起身,挽住肖无的手臂。 一双璧人,闲庭信步般的走出了宴会厅。 胡胜却不得不强颜欢笑,继续与许宛站在拍卖台上善后。 私怨再深都是可以忍的。最重要的是不能得罪了在座的各位金主爸爸。 第一百三十九章 离不开你 甲板上,言汐靠在栏杆上,沐浴在温煦的阳光里。 紫色的裙摆在海风中自由的摆动,像一朵正在水面上自在摇曳的浅紫色水仙花。 “你花这个冤枉钱干嘛?”言汐仰头看着头顶碧空如洗,微微的闭上眼睛,问身旁的肖无。 “你不是说这不是假货吗,你看它的时候眼里有光。” 言汐没有说话,转身将双手叠放在栏杆上,懒洋洋的将下巴放在手上。 视线顺着无尽的海面,遥望碎光粼粼的地平线。 头顶上有海鸥声声,绕着海面盘旋。 很快有工作人员抱着红色的金边木匣子,带着刷卡机上来找肖无。 毕恭毕敬的道:“肖总,请您刷境外卡。” “税费多少?”肖总拿出境外卡,在刷卡机上碰了一下。 四千万转走了。 “您不开玩笑嘛,咱们这可都是给胡先生和许小姐的婚礼礼金,哪还用那个。”工作人员笑着打出回执单递给肖无。 “哦。”肖无意味深长的应道,将卡收进兜里。 随后,工作人员郑重其事的将木匣子递给他:“请您验货,所有证件都在里面了。“ 肖无随意的接过木匣子,夹在腋下,朝他摆手:“不必了,我知道这个是真的。” 工作人员猛的抬起眼眸,犹疑的看了肖无一眼。 一直保持着慵懒远眺姿势的言汐,此时感到一股杀气。 于是站直了身子,转过头来看他们。 正好船遇到一个浪头。 微咸的海风卷着海浪的湿润,朝言汐扑来。 肖无抬起手掌,挡在言汐的额前,搭起一个凉棚。 水沫子还是溅了些许在言汐的发丝上。 她自下而上抬起雾蒙蒙的眼眸,堪堪落在那位工作人员的身上。 这摄魂夺魄的一眼,简直叫那人看痴了。 言汐面上带着探究的神色。 “抱歉,您太美了。”那工作人员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态,反而不卑不亢的恭维道。 言汐冲他嫣然一笑,娇嫩的面容如芙蓉盛开。 “你还有事吗?”言汐问。 工作人员轻咳一声,收起刷卡器,转身走了。 “这人有点不对劲。”言汐看着他的背影,对肖无道。 肖无点头:“我去查。” 言汐笑着看他:“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没关系,能叫我为你做点事也好。”肖无沉着嗓子道,隐约有着几分撒娇。 言汐笑着摇摇头,取下耳坠上的两颗耳环,递给他。 肖无摩挲着那两朵蝴蝶结耳环,轻声道:“言汐,我总希望能为你做什么才好。” “为什么呢?”言汐不解的歪着头,一脸纯真无辜的看着他。 肖无心头仿佛有一滩早已融化的雪水,滴滴答答的流淌着。 他叹了口气道:“想要你依赖我,需要我,离不开我。” 言汐走进一步,搂住肖无的腰,小脸在肖无道怀里蹭蹭。 她喃喃道道:“可是我已经很依赖你,需要你,离不开你了。” 肖无爽朗的笑着:“你今天也小嘴抹蜜了。” 言汐无辜的抬眼,吸吸鼻子,认真的道:“真的,我很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只有你身上有,对我很重要的味道。” 肖无抬起胳膊,自己闻了闻,除了汗味什么都闻不到。 “你喜欢就好。”他哭笑不得的道:“谢谢你安慰我。” 隐秘的拍卖会结束了,甲板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乐队也从一直轻缓的奏乐,开始改为演奏活泼的舞曲。 买到心头好的客人们开心的在甲板上畅聊,等待着婚礼开始。 本该美丽的新娘子许宛,此时却如鲠在喉,即使浓妆艳抹,也盖不住她脸上的郁色。 换掉了工作正装,换上了今天的第三套衣服,一套精致的白色水钻晚礼服。 随着婚礼进行曲的奏响,一对新人款款走出。 假牧师站上宣誓台,开始给他俩证婚。 在众人的欢呼和口哨声中,两人交换戒指,亲吻,结为所谓的夫妻。 肖无抱臂,看着面前这滑稽的一幕。 言汐靠着栏杆,漠然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想了想,忽然道:“原来你们的婚姻,也不一定都是为了爱情。” 肖无一愣,不知道自己这花仙子女朋友在琢磨些什么。 他轻咳了一声,慎重的道:“我求生欲很强的,其他人怎么样我不做评价。但至少我对你,绝对是因为爱情。” 言汐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疑惑的道:“求生欲很强是什么意思?” “呃。”肖无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更大的坑。 此时婚礼仪式结束,乐队开始奏起华尔兹的音乐,肖无眼珠子一转,抬手道:“美丽的女朋友,一起跳支舞吗?” 言汐拍了他的手一下:“我不会。” 肖无却硬牵起她的手,架起舞姿,将言汐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腰上:“你跟着我就好。” 舞池中陆续有几对下了场,优雅而缓慢的绕着舞池旋转起来。 言汐生硬的踩了肖无几脚,肖无哼了几声,仍是鼓励的道:“你别紧张,跟着我动就可以了。” 言汐愣愣的低着头,紧张的看着两人的足尖。 肖无进她就退,肖无退她就进,肖无拉着她转圈,她就晕。 跳的毫无美感。 但此时,她仍旧隐隐能感觉到一缕目光始终黏在她的身上。 她在晕头转向中向那道目光的主人看去。 是刚才那个服务员。 她正准备开口跟肖无说,却发现有人挡在了她面前。 “许小姐?” 言汐停下了舞步,与许宛站在舞池中面面相觑。 “你们怎么混进来的?”许宛黑着一张脸道。 肖无将言汐挡在身后:“你问我就要说吗?你好大的脸。” “这是我的婚礼!我可没有邀请你们!”许宛恨恨的道。 “醒醒,怎么还做梦呢。”肖无冷笑。 许宛气的指着肖无的鼻尖:“你怎么那么阴损呢?” 肖无瞪大眼睛:“啥?” “装!我看到你我就明白了!那几箱子棺材,祭品,都是你弄的对不对?”许宛气的跳脚。 言汐先是一愣,旋即扑哧一笑,笑的直不起腰来。 肖无揽住言汐的肩膀:“你看你这个人,大喜的日子,惦记这些玩意,多不吉利?” “行!你不承认是吧!”许宛恨恨的道:“肖无你给记住,你们跟我结的梁子我一定会找回来的!给我等着!” 许宛没辙,一跺脚去搬救兵了。 这两人今天可是自投罗网来了,只要能把他们扔进海里喂鱼!她许宛什么仇什么怨都报了! 第一百四十章 八卦之魂 肖无转过头问言汐:“还学跳舞吗?” “下次吧。” 说着两人挽着手退往了场边。 肖无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没有信号。 “还说什么随时验真伪,他们把网络信号全都屏蔽了。”肖无冷笑。 言汐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快五点了。” 肖无拿出另一台看起来像对讲机的卫星定位手机,发了几个信息。 漫天晚霞渐渐从地平线那端的云层中浮现,往游轮上方的天空蔓延。 从浅淡的金粉到浓稠的墨紫之间,过渡了无数个颜色。 大自然曼妙的色谱,比人造的一切色卡都要更为惊艳。 随着晚风渐密,气温渐渐凉了下来,豪华游轮上点亮了第一批霓虹灯火。 “各位贵宾,可以进入主宴会厅等候就餐了。” 有服务员前来邀请,引导大家进入船舱。 有人开始移动,准备下楼。 忽然,一阵如雷声般的轰鸣在游轮上方响起。 一个黑点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大。 狂风乍起,吹翻了不少女宾的裙摆。 “是直升机!”有人大声呼喊。 那直升机显然来者不善,不管不顾的就往甲板上落。 狂风掀翻了精心布置的户外宴席台,白色的帐幔直接被狂风吹进了海里。 狼狈不堪的许宛艰难的搀着胡胜,东倒西歪的扶住栏杆才勉强站住。 在夜幕降临的那一刻。 直升机恰好降落在了甲板东侧。 起落架落下的位置,压碎了原本的宣誓台。 直升机舱门打开,一个身穿黑色漆面长裙的女子,伸出笔直雪白的小腿,迈下了飞机。 她头上戴着直升机头盔。 往前走了几步,停在许宛和胡胜面前。 许宛精心的盘发早已被狂风吹的乱七八糟,看着面前身姿曼妙的女子,直觉十分危险。 “仙儿?”胡胜不太确定的道。 肖仙低头取下头盔,一甩酒红色的秀发,仰起头。 迎着晚风,秀发轻柔的垂落在一侧,露出她肤白如雪的一张面庞。 眉眼端庄秀雅,唇色正红。 “听说你们结婚了?”肖仙贝齿轻启,笑道。 说着,她把手里的头盔对着他们身后一抛。 一直站在外侧看热闹的肖无微微抬手,顺利接住了她的头盔。 胡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远远站着的肖无和言汐,又回头看了眼面前明显来者不善的肖仙,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许宛默不作声的与胡胜对视一眼。 “你先去照看客人。”胡胜对许宛说道。 许宛忙转身要走。 肖无横移了一步,刻意拦住了她的去路。 许宛脸色十分难看的环顾了一下四周。 一些甲板上的宾客,以及刚才因为直升机被吓到躲进船舱的宾客,此时都围在四周,看起热闹来了。 还有好事者拿起手机录影。 胡胜屏蔽了他们手机的信号,但不妨碍他们此时拍照录像。 “许宛,抢我的老公,抢我的女儿。”肖仙冷笑:“婚礼办的不错,但是,我怎么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离婚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亲眼见证这么大的丑闻,众人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 “你没离婚吗?”许宛硬着头皮道:“我可是看过你们离婚证的哦!” 肖仙心里清楚,许宛只是在拖延时间,毕竟只要混过今天,他们就远走高飞了。 到时候苦的只有她自己。 “小姑娘,之前你看的证件应该是假的,这个婚,立刻就离了吧。”肖仙低头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一支笔。 她将笔和纸递给胡胜,胡胜却垂着手,不接。 肖仙笑眯眯的对许宛道:“小姑娘,你劝劝你老公,你们已经办了婚礼,重婚罪关两年的哦!” 胡胜手一抖,缓缓举起手接过那本离婚协议书。 许宛面上的表情也十分纠结。 她与胡胜的感情也几乎到了十字路口。之前她十分盼望胡胜离婚,但肖仙躲在国外,胡胜更是一直找理由拖延。 现在眼瞧着这婚终于可以离了,她又忍不住有些意动。 毕竟,她和胡胜可是有真爱的。 胡胜粗粗的翻了一下离婚协议书,抬起头,哑着嗓子道:“安安的抚养权给你我没有意见,但是我是孩子的爸爸,我要有探视权!” 肖仙抱臂,眉毛挑了挑:“可以,只要你有机会来看她,我不会拦着你。” 胡胜又低下头。 这份协议没坑他。 所有婚前财产直接分开,婚后共同财产一人一半。孩子归肖仙。 他深吸了几口气,又将协议书从头到尾再看了一遍。 许宛忍不住想骂人,左手扯着自己的右手,揪的自己都疼。 终究还是忍住了。 终于,胡胜在三分协议书上都签了字,摁了手印。 肖仙从他手里接过文件,对胡胜嫣然一笑:“一别两宽,你以后好好改造,做个好人。” 胡胜茫然的看着她:“什么意思?” 肖仙笑着朝肖无挥了挥文件:“弄完了。” 肖无举起手,做了个ok的姿势。 肖仙越过胡胜和许宛,走过来拉住言汐的手。 “我们先回去,剩下的交给肖无。” 言汐转身,不放心的看了肖无一眼。 肖无笑着冲她摆手:“先走吧,免得一会人多又吵,你不喜欢。” 说着,把手中的头盔递回给肖仙:“你注意安全。” “你也是。”言汐道:“一会别冲动。” 肖无把一直放在身上的那个木匣子递给言汐:“等我一起吃晚饭。” 言汐点点头,依依不舍的看了肖无一眼,才和肖仙一前一后进了直升机的舱门。 她戴上头盔,低头看着直升机渐渐离地。 肖无的身影像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云层后面。 直升机直接将言汐和肖仙带回了平城肖家的私人停机坪。 肖仙的车已经等在那里。 言汐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不自觉的想起刚才在舞池中的时候,那道阴测测一直从暗处盯着她的那道目光。 那个面容普通,却眼神灼灼的服务员。 肖仙坐在汽车前排,翻看这刚才胡胜已经签字的协议书,随意的拿起笔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言汐闭上眼睛,开始结印,心神回到了之前她放在海里的那些冰棱。 花语咒让那些冰棱如游鱼般始终贴着游轮的四周游动,方便监视游轮上的动静。 言汐催发花灵之力,一支冰棱化作一片油画牡丹花瓣的模样,从海里漂浮而上。 顺着船舷,最后潜入了主宴会厅。 言汐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此时游轮上的情形。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不祥预感 海警接到肖无的报警后已经紧急登船,所有人连肖无在内,均已经被控制在了主宴会厅里,接受警方盘查。 胡胜带上船拍卖的那些假古董都被缴在了宴会厅中央的餐桌上。 参加了拍卖的客人惶惶不安,不知情的客人也是一脸焦灼,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胡胜和许宛灰溜溜的坐在人群的最外侧,垂着头,真正的面如死灰。 乍一看一切是顺利的。 言汐却隐隐有不安,继续动用灵力,在主宴会厅里搜寻那个陌生的男服务员的面容。 一个个辨认过,没有。 言汐心道不好,睁开眼睛,立刻拿起手机想要联系肖无,却发现手机里的号码一直无法接通。 这才想起来游轮上的所有人的手机信号都被屏蔽了。 “肖仙姐,肖无联系你的卫星电话的号码你有吗?能找到她吗?” 肖仙和上手中的协议资料,抬起头,转身疑惑的看向后排的言汐。 “不能,那个电话只能他打给我,我联系不到他。” 言汐愣了片刻,神情紧张到道:“送我回去!快!” 肖仙莫名其妙:“回哪里?船上?” “对。”言汐笃定道道:“我担心我们是螳螂捕蝉,还有黄雀在后。肖无可能有危险。” “快,掉头!”肖仙命令司机道。 随即又通知机场,重新安排直升机起飞。 掉头疾驰的汽车中,肖仙担心不已:“言汐,到底怎么回事?” “说不上来,我只是觉得不对劲。”言汐解释不清:“你别太担心,也许只是我多心了。” “那我和你一起去。”肖仙殷切的看着言汐。 言汐摇头:“你先回去陪安安,尽快把离婚证办下来。” 说话间,车已经在私人停机坪外停下了。 言汐透过车窗,看到直升机的螺旋桨已经启动,缓缓的旋转起来了。 她推开车门,对肖仙道:“我去看看,如果没什么事,就和肖无一起回来吃晚饭。” 直升机升空。 言汐戴着头盔,看向地面上的肖仙,她正抱臂靠在车门上,神情担忧的看着他们。 言汐笑着朝地面比了个ok的姿势,也不管肖仙能不能看到。 随着距离地面越来越远,言汐闭上眼睛,开始感应此时船上的情形。 豪华游轮宴会厅里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闹腾了起来。 一些人吵嚷着要冲出去,甚至还有人不顾阻挠与警察扭打起来。 肖无不得不出手,协助海警维持秩序。 只有胡胜和许宛,仍旧垂着头,一动不动。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言汐将花瓣转出宴会厅,来到船舱下层,顿时被吓了一跳。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人。 花瓣飞到一人的口鼻处,感应到了呼吸。 仔细一看,周遭的人虽然都倒在地上,但只是昏迷。 言汐对其中一人的脸感到有些眼熟。 想了想,是之前在拍卖厅里给他们递号牌的服务员,是肖无的人。 此时,忽然船舱底部忽然出现了一队真枪实弹的黑衣人。 总共十人,全都蒙着面,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们手持电棍,整齐而又无声的从船舱潜伏而上,准备进入宴会厅。 言汐猛的睁开眼睛,转头对直升机驾驶员催促道:“可以再快一点吗?” “好的。”驾驶员点点头,加快了速度。 言汐再次闭上眼睛,此时一只冰棱的灵力已经用尽。 她又催动了第二支冰棱,化为花瓣,飘落在那队黑衣人其中一人的肩上。 “记住,把货抢走,人带走。”有人下令道:“事情不要闹大,尽量不伤人命。” “是。”其他人同时应声,声音既低又短,显然纪律性极强。 不是肖无那些保安队伍的素质可以比拟的。 这队黑衣人踹开宴会厅的大门,下一秒就与海警们混战在一起。 因为速度过快,大家都几乎来不及拔武器,就肉搏成了一团。 黑衣人们分工明确,还有两个黑衣人没有参与混战,而是直奔宴会厅的那堆藏品而去。 两人一抛一接,手脚麻利的将一大堆藏品扔进了随身的塑胶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俩趁乱跑到胡胜和许宛身边,一人拽着一个,押着他们往外走。 “你们怎么才来?”胡胜低声吼道:“再晚一点,老子就歇菜了!” “闭嘴!”那黑衣人回头瞪了胡胜一眼。 胡胜一愣,仔细辨认了一下那双眼睛,惊慌的道:“您怎么亲自来了?” 宴会厅里打成一片,海警们既要保护涉案人员,又要与黑衣人搏斗,应接不暇。 根本没人注意到胡胜许宛以及那堆藏品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肖无眼尖,刚过肩摔了一个黑衣人,回头就看见胡胜跑出去的背影。 他往原本堆放藏品赃物的地方看去,发现那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藏品的影子。 顿时心道不好。 “胡胜!别跑!”他大喊一句,就独自追了出去。 注意到肖无已经追出,两个黑衣人互相对了下眼色。 被胡胜尊称为您的那个黑衣人主动留下,将肩上的袋子扔给另一人。 “带他们走,这个人我来对付。” 说着,他抻了抻胳膊,转了下脖子,摆好迎战的姿势,拦住了肖无。 两人甫一照面,就打了起来。 肖无精通跆拳道和柔道,几个回合间两人已经交手几十下。 黑衣人的招式更偏泰拳,招式狂野,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肖无屏气凝神,才勉强与他战成平手。 眼见胡胜已经跑的没了踪影,他心里焦急,出拳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黑衣人眸中精光一闪,故意漏了个空门给肖无。 肖无心中一喜,以为抓住了机会,直接扑了过去。 却不知黑衣人瞬间转身,瞅准肖无暴露后背的几秒,一棍子电棒猛击了下去。 因为这帮黑衣人一直都是赤手空拳,肖无没有防备,这一棍挨了个正着。 肖无吃痛,被电击的瞬间浑身脱力。 肖无在倒下的过程中用最后一点力气踢出一脚,在脱力之前,一个高腿横压打在黑衣人使出电棍的那只右手上。 咔嚓! 那只手小臂发出了骨折的声音。 肖无也应声仰躺,重重的摔在了走廊里。 他虽然脱力,接近昏迷,却仍半眯着眼,嘴角微翘的瞪着眼前的黑衣人。 这一笑彻底惹怒了黑衣人,只见他痛呼一声,下一秒直接左手掏出一把手枪。 砰! 一声枪响,子弹击中了肖无的腹部。 黑衣人原本是想打心脏的,却因为只能只能用左手,打歪了。 他还想再补一枪,却听到身后齐刷刷的脚步声。 海警们已经听到了枪响,往他所在的方向涌了过来。 黑衣人迟疑了一瞬,收起了枪。 他忍着右手的剧痛,连推带踹,将肖无顺着栏杆间的缝隙,用力的推出了游轮。 随着‘扑通’一声。 肖无掉进了海里。 海面上溅起的浪花,很快又被另一个海浪给覆盖。 第一百四十二章 灵力反噬 黑衣人将肖无推下海,吃痛的抱住骨折的右臂,踉跄着往船舱下方逃去。 海警们追出,只看到走廊里有一小小滩血迹。 “追!” 众人赶紧往船舱追去。 “言小姐,我们到了。“ 直升机上的言汐攸的睁开眼,低头察看着下方的豪华游轮,尤其是东侧漆黑的海面。 “直接降落吗?”直升机驾驶员询问道。 “停在游轮东面的海域上空。”言汐问道:“飞机上有救生设备吗?” “有的,每个座位底下都有一套救生衣。” “快!把你的给我。” 言汐说着,忙拽出自己座位底下都救生衣,穿在身上,但没有吹气。 驾驶员把自己的递给她。 “言小姐,怎么了?” 言汐转头对驾驶员道:“降低到你能降到最低高度。” “是。”驾驶员技术高超,毫不犹疑的就将直升机降落到了离海面不到十米的地方。 “肖无坠海了,马上找人来救我们。” 说着,她将备用那套救生衣挂在自己身上,一手推开直升机的舱门。 狂风吹进了机舱,驾驶员吓的赶紧稳住机身,大喊道:“言小姐,危险!” 言汐不理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破开水面,潜入了深海。 夜晚的深海底黝黑一片。 言汐闭着眼睛,朝远处撒出一把迷珀星子。 之前剩下的三根花语咒冰棱帮她定位了肖无的位置。 言汐根据冰棱传回的信息,迅速的调整了方位,往肖无的位置游去。 海底的浮游海藻均化作推力,一簇一簇的垫在泳技不佳的言汐的脚下。 她紧闭着双眼,苍白的一张小脸,发丝海草般在水中漂浮。 犹如一条水中的美人鱼。 她借着水的浮力和海藻们的推力,迅速的游动着。 幽幽蓝光在水底下照亮了言汐的前路。 从肖无坠海,到现在不过一分多钟。 言汐闭着眼睛,脑海中能看到肖无手脚无力,满眼绝望往海底沉下去的样子。 向肖无游过去的每一秒,都像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久。 终于到了。 言汐再睁开眼,顺着幽幽蓝光看向另一端,肖无仍在缓缓下沉。 只是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仿佛陷入了昏迷。 言汐忙游到他身边,将他揽入怀中。 拍了拍他的脸,没有反应。 言汐俯身,吻住肖无的嘴,为他渡气。 同时双脚用力的踩住一簇簇的海藻,拼命往上蹬水。 在迷珀的帮助下,她如鱼儿一般,抱着肖无攸的浮出水面。 她将肖无翻过身,反仰在水面上,单手托住他的脖子。 另一只手拔开肩头救生衣的进气孔。 救生衣迅速充气,让她成功的浮在了水面上。 她快速结印,将刚才散出的迷珀星子全部凝聚在指端,一指准确的打在肖无的胃部。 肖无立刻开始剧烈的咳嗽,口鼻中吐出了无数的海水。 言汐艰难的托住他庞大的身躯,避免他再次坠入海中。 紧接着她将那些迷珀星子注入了肖无的口中,抬了一下他的下巴。 ‘咕咚’一声,肖无将那些星子都咽下了。 一秒,两秒,三秒。 言汐焦急的等待着,目不转睛的盯着肖无。 她双手托着肖无的肩背,让海藻们成簇成簇的垫在肖无身下,托住他的身体。 言汐的手都用来托住肖无了,只能用脸一下一下的蹭肖无冰凉的脸庞。 “肖无。” “肖无,你醒醒。” “肖无,你醒来。” 言汐一下一下的蹭着,一声一声的唤着。 “肖无,你醒来呀!” 不知不觉,言汐已经泪流满面。 不能再拖了。 一咬牙,言汐召唤更多的海藻过来,托住肖无的头。 她腾出双手,祭出迷珀实体,将瓶中的星子全部倒出,淋在了肖无身上。 瞬间,七彩柔瓣浩浩荡荡的飘下。 这一方海面上下起了一场漫天花雨。 那些蓝色的星子立刻如水浇灌在泥土上一般,迅速的浸入了肖无的身体里。 下一秒,肖无攸的睁开了眼睛。 他转动了一下如朗星皓月般的眸子。 清朗的眉眼里敛藏着落英缤纷。 “言汐。”他沙哑着嗓子道。 言汐露出了雨后初晴的笑容。 肖无抬起宽大的手掌,抹在她的脸颊上:“怎么哭了?” 然而言汐还来不及高兴,因为她灵力几乎耗尽,瞬间那些海藻四散开去。 肖无的身子往海水里沉下去。 “快抓住我!”言汐拉住肖无。 肖无本能的蹬腿踩水,却扯痛了腰部的伤口。 他咬紧牙关,环顾四周,全都是茫茫无尽的海水。 言汐从自己的救生衣上解下备用的救生衣。 “穿上这个。”言汐有些虚弱的喘着气。 肖无赶紧穿上救生衣,拉开了充气口。 两人终于能稍微喘一口气。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肖无咳嗽了几声,担忧的蹙紧眉头。 言汐微微摇头:“我不来救你,你已经死了。” 肖无叹了一口气,捧住言汐的头:“我一个人死也没关系,你来了,我们也很难逃出去。” “我下来之前已经要驾驶员找人来搜救我们了。”言汐安抚他道。 肖无欲言又止,终于还是道:“我身上有伤,这是在海里,万一引来鲨鱼,我们都得喂鱼。” 言汐瞪大了眼睛。 她久居陆地,对大海陌生的很。 这时也感到十分的恐惧。 “怎么办?” 肖无在身上的口袋里掏了掏,拿出那个像对讲机的卫星电话。 举起来看了看,欣喜的道:“还是这个老家伙耐造。” 说着他试着拨打电话,却发现这里已经是信号盲区了。 “不能联系上他们吗?”言汐浮在水里,脸色越来越苍白。 肖无拨动按钮,手机发出了一道红色的强光。 他安慰言汐:“没关系,这道光线可以穿透云层,只要附近有搜救飞机,一定能看到我们。” 言汐嘴唇发乌,牙关打颤:“那,那就好。希望,快点,来。” “你怎么了?”肖无感觉不妙,忙抬手摸上言汐的额头:“怎么这么烫!?” 言汐强撑着嘴角笑道:“可能是,灵力,透支了。反,反噬。” “什么!?”肖无虽然不明白什么是反噬,此时却知道大事不妙。 他忙扣紧言汐的手,对着眼皮逐渐半眯的言汐道:“你别睡,不能睡啊言汐。” 他喊的太用力,扯动了腰部的伤口。 痛的整张脸都变了形。 忽然,他听到由远及近的马达声。 “言汐!有人来救我们了!”肖无忙拍着言汐的脸,想唤醒她。 言汐精神一震,睁大双眼向四周张望。 果然听到马达轰鸣,一道黄白的远光向着他们的位置靠近。 第一百四十三章 你真小气 那小艇上站立着一个陌生的黑衣人。 肖无看清楚那人的着装后,愣住了。 这人除了没戴头套,身上衣物与之前在游轮上与他们搏斗的那队黑衣人别无二致。 显然正是他们一伙的。 黑衣人将小艇熄了火,看着在海里显然已经泡了很久的一男一女。 居高临下的盘问道:“你们是谁?怎么在这里?” 说话间,他单手已经放在衣兜里,仿佛随时准备掏出武器。 肖无一抹脸上的水珠,露出一口大白牙,憨厚的笑道:“这位好心人,求求你救救我们。我们出海钓鱼,忽然船漏水了,我们这才落难了。” 黑衣人还有些不信,看了看他身后眼神涣散的言汐。 “大哥,我老婆已经在水里泡了很久了,她已经发烧了,再不得救我们真的就只能死在这儿了!”肖无急切的道:“我姓郑,是一名律师,只要你今天救了我们,我回去立刻转一百万给您!你看可以吗?” 黑衣人嘿嘿一笑:“不然你现在就转吧。免得我救你上来了,你又变卦。” 肖无苦着脸,举着手中被用来当求救灯的卫星电话:“我手机掉海里了,只剩下这么个玩意。” “行行行,那你先上来吧。” 黑衣人不想再耽误时间,从小艇上甩下一根救生绳。 肖无将绳子绑在自己和言汐身上,拼尽全力,两人才爬上了小艇。 黑衣人看清楚面前湿漉漉的两人,疑惑的道:“你老婆陪你出海,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言汐穿着一身紫色的长裙,整个人瘫在船板上,浑身湿漉漉的,紧闭着眼睛,看起来奄奄一息。 肖无眼珠一转,苦笑道:“害!大哥一看就没结过婚!你是不知道女人的猜疑心有多可怕!我说我来出海钓鱼,她非说我是去偷会前女友,还穿成这个样子!你说她是不是脑子有病?” 黑衣人顺着言汐雪白的两条小腿一直往上看,婀娜的身材在湿漉漉的礼服裙下一览无余。 黑发笼住了言汐惨白的大半张脸,脖子上的钻石珠宝却熠熠生辉。 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肖无察觉到他的视线,假装踉跄了一下,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攀住黑衣人的肩膀笑道:“大哥,你手机有没有信号?你如果有银行账号,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叫我朋友现在就把钱转给你!” “算你有良心!”黑衣人被肖无说的话吸引住了,嘿嘿笑着,视线从言汐身上移走了。 说完,他从身上掏出手机,低头一看:“这里没信号,走,我先带你们回码头。” “好嘞!”肖无感激的道。 小艇发动了起来,迅速的朝西驶去。 “大哥,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啊?”肖无问道。 “已经离平城很远了,超过50公里。不过,这附近有个百沙岛。”黑衣人看了肖无一眼:“我会把你们送到那儿。” “谢谢大哥!”肖无松了一口气。 他蹲了下来,将浑身滚烫的言汐抱起,搂在怀里。 强忍着伤口的疼痛,他额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黑衣人侧头看他:“你热吗?” “我虚,出虚汗。”肖无嘿嘿的笑道。 “你小子身体不行啊!”黑衣人说完嘿嘿一笑:“不过也不怪你,谁让你找了这么好看一个老婆呢!” 肖无只能配合的干笑。 此时黑衣人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我,刚才没信号。”黑衣人接了起来。 电话那端道:“看过了吗?是什么情况?” “是落难的一对男女,海钓的时候船沉了。”黑衣人顿了顿道:“我救上来了。” “那道求救光差点暴露了我们的位置。”电话那端沉吟着道:“既然人已经救了,就好好处理,千万不要节外生枝。” “是,我立刻回去。” 黑衣人挂了电话,回头看了肖无一眼。 肖无仰起头,对他嘿嘿一笑:“大哥辛苦了!” 黑衣人点点头。 十几分钟后,船在一个简易的临时码头上停靠。 肖无抱着言汐上了岸。 “大哥,您给我一个账号,我一会找到电话,就把钱转给您。”肖无殷勤的道。 黑衣人犹豫了片刻,不甘心的道:“你把你老婆的钻石项链给我算了。” 肖无低头一看,一把从言汐脖子上扯下项链,抛给黑衣人。 黑衣人拿在手里细细的打量:“是真的吧?” “是真的,主钻就有三克拉,是我们结婚三周年我送的礼物。”肖无忙道。 “啧,才三克拉。”黑衣人嫌弃的看了肖无一眼:“你还真是小气!对老婆要大方一点嘛!” “是,大哥说的对!” 黑衣人小心的将钻石项链揣进兜里,低头拉动马达,将小艇驶离了码头。 肖无笑着目送黑衣人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扑通’一声,他抱着言汐跪倒在地。 他按住自己疼痛欲裂的腰侧,满手都是鲜血。 还好自己穿的是黑西裤,这伤口位置又偏下,不太明显。 黑夜很好的掩饰了他身上的伤,他刚才已经尽量借着抱言汐的动作,按压住伤口,减少流血。 现在一上岸,大量的鲜血从伤口涌来出来,他浑身脱力。 身上汗流如注。 原地深呼吸了几下,他一鼓作气抱起言汐,往岛上走去。 码头不远处有一个小卖部,肖无将已经几乎昏迷的言汐放在门口的小椅子上,向老板求救。 “老板,能借你手机打个120吗?”肖无急迫的道:“再慢我老婆就要死了!” 老板被他吓一跳,忙替他喊了救护车。 百沙岛很小,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医护人员把言汐抬上了担架,运上了救护车。 回头一看,肖无已经晕倒,躺在了地上。 急救护士惨叫一声:“这个怎么也晕了!” 说着忙去扶他,抬起手一看满手都是血。 “啊呀!怎么全是血!”急救护士大叫:“先救这个男的,他更严重!” 肖无从病床上醒来都时候,脑子里嗡嗡作响。 片刻之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鼻子里的插管,手上打着的点滴,才慢慢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掀起被子,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腰。 盖着厚厚一层纱布。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找到了护士铃的按钮,按了下去。 片刻之后,护士欣喜的进来了。 “你终于醒了!” 肖无对她礼貌的一笑,俊朗的眉眼如和风霁月,自成风流。 女护士顿时红了脸,忙过来替他把床靠摇起来。 “你做完手术后睡了一整天。” 肖无动了一下,扯痛了伤口。 他皱着眉,急切的问道:“请问,和我一起的女孩子呢?” 第一百四十四章 活着就好 护士拗不过肖无的请求,给了他一根拐杖。 肖无柱着拐杖,一步一步的挪到了加护病房外。 隔着厚厚的玻璃,他只能看到一个瘦瘦的身影,躺在病床上。 她睫毛紧闭着,小小的一张脸上戴着呼吸机,几乎遮住了她整张脸。 “你老婆的状态很奇怪,看不出任何外伤,但就是高烧不退,昏迷不醒。”护士提醒道:“里面是无菌病房,你只能站在这里看。” 肖无眼眶一红,转过头看向护士:“她一直没有醒过吗?” 护士摇头:“你们送来的时候,是你失血过多,又有枪伤,还以为你更严重。没想到你还先醒。” 肖无忍不住将手贴在了玻璃上,沉默了片刻,他还是道:“我必须进去。” 护士替肖无换了无菌服,扶着他进了言汐的病房。 “能不能请您先离开一下,我有几句话想对我老婆说。”肖无戴着帽子和口罩,有些抱歉的看着护士。 护士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我就在隔壁等你,你出来的时候叫我一声。” “谢谢!”肖无由衷的谢道。 “不能超过十分钟哦!”护士关门前忍不住再次叮嘱。 待护士离开,肖无隔着手套拉起言汐的手。 滚烫的触感隔着手套仿佛灼伤了肖无。 他一下就明白了护士说的高烧不退是什么意思。 眼泪夺眶而出。 肖无更咽的道:“言汐,汐儿,你不是花仙子吗?你怎么会生病呢?” “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救你,好不好?” “你一定有办法救你自己的对不对?求求你告诉我。” “汐儿,你醒醒……”肖无握着言汐的手,眼泪滚滚而落:“求你看看我,跟我说句话。”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护士唤了他两声,没有回应。 推门进来,看到他握着言汐的手泣不成声,十分惊讶。 “先生,我们先出去吧。”护士扶起他:“你呆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 肖无小心翼翼的放下言汐的手,随意的抹了把眼睛。 一双桃花眼红彤彤的。 “她一直都在发烧吗?”肖无沙哑着喉咙问道。 护士摇头:“打了退烧针会好一些,但是七八个小时之后可能又会烧起来。” 肖无由护士搀扶着走出了言汐的加护病房,脱下了帽子口罩和防护服递给护士,拿起了一旁的拐杖。 护士将他扶到了他自己的病床上躺好。 肖无靠在病床上,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可能还得麻烦你,借手机给我用一下。” 护士毫不介意的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是要联系你家人吗?” 肖无点头。 “我们全院都很担心你们醒不过来,联系不到你们的家人。”护士开朗着笑着:“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 肖无感激的看着她,道了谢,拨通了肖仙的电话。 “姐。” 肖无第一句话说出口,电话那端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 “肖无!是肖无吗!?”肖仙急切的道。 “是,姐,我还活着。”肖无说着,有些鼻酸。 “太好了!呜,我们都以为你们出事了!”肖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没事,我受伤了,现在在医院。”肖无顿了顿道:“但是言汐不太好,她一直昏迷不醒。” 肖仙顿时噤了声,她擦擦眼泪,忙道:“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我在百沙岛的医院,我所有的证件和东西都丢了,你替我准备一份。还有,你马上联系原仁之,告诉他言汐的情况,要他也马上过来。”肖无叮嘱道。 挂了电话,他把电话交还给护士:“我所有的东西都丢了,等我姐姐过来以后,所有的费用我都会补付的。” 护士点头,递给他一张表格和一支笔:“这张入院登记单你先填一下,我们要入档。” 肖无接过笔,填下了自己的名字。 “原来你叫肖无。”护士笑着说,等他填完,又递给他一张:“这是你老婆的,你也填一下吧。” 肖无点头,拿着笔写下言汐的名字,血型不知道,证件号码不知道,身高大概一米七左右? 他沮丧的将只填了个名字的表格递回给护士:“抱歉,这个表我填不了。” 护士奇怪的看着他:“你不知道吗?你不是她丈夫吗?” 肖无定定的看着护士,随后苦笑:“我也希望我是,但我们目前还只是男女朋友。” “啊?”护士惊讶的道:“那可不行,你不是患者的直系亲属,患者又一直昏迷不醒,很多事情你都不能签字。” 肖无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已经叫她弟弟赶过来了。” 护士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你好好休息。” 肖无术后虚弱,失血过多。 刚才强撑着下床,此时也累的冷汗直流。 他转头看向碧空如洗的窗外,茂密的棕榈树林和娇艳的美人树环绕在医院四周。 百沙岛四时花开,长夏无冬。 言汐说她是灵力透支被反噬了。 要怎么做才能救言汐呢? 肖无紧皱着眉头,在忧虑重重中,沉沉的陷入了睡眠。 他再醒来时,耳畔有嘈杂的说话声,眼前还有人影憧憧。 努力的睁开眼,撑坐起来。 “醒了!”一身亮绿色休闲套装的肖仙欣喜的围了上来。 肖无环顾四周。 狭窄的病房里围着不少人。 肖仙坐在他右侧的床沿上。 原仁之和杨扬坐在他病床左侧的两张木凳子上。 倚窗处还站着郑律师汤姆老吴。 肖无看着原仁之阴沉的脸色,喉头一更:“对不起,仁之。我没照顾好言汐。” 原仁之蹙眉,良久才憋出一句:“活着就好。” “我们刚才已经跟医生沟通过了,你和言汐都是捡回来一条命!再晚一点,你的伤口就重度感染了!万一引起败血症……·”肖仙强颜欢笑道:“还好这个枪伤只是擦伤,手术做的很顺利,感染也控制住了。” 见肖无不说话,肖仙又道:“言汐一直醒不过来,各种检查都做了,我们正在商量是不是办转院?” 肖无没答话,转过脸目光灼灼的看着原仁之:“仁之,言汐有没有跟你说过,她有什么地方和别人不一样?” 浓眉大眼的小原董目光中满是疑惑:“没有吧。”他将视线移到杨扬身上:“你跟我姐住在一起那么久,她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杨扬也是茫然的摇头:“没有什么不一样啊。言汐姐就是不太喜欢社交,总喜欢蹲在花房里。” 肖无闻言,眼睛亮了亮。 第一百四十五章 出了纰漏 肖无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伤口被扯的生疼。 “她平时……”他痛的倒抽了一口凉气,缓了缓才接着道:“她平时喜欢什么花?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杨扬仔细的想了想:“花房里什么花都有,比较特别的,就是研究所那边的一些实验品种。” 肖无陷入了沉思,开始思索各种可能。 原仁之听他这时候还在关心言汐喜欢的花,一脸古怪的看着肖无:“肖无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肖无回过神来,看着周围投过来的探究眼光,反应过来。 看来言汐的秘密,只有他知道。 见肖无又陷入了沉默,原仁之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事真是,昨天大姐醒了,我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下,二姐又……” “原蕊之醒了?”肖无震惊的看着原仁之:“怎么醒的?” “不知道,我还没来得及去医院看她,就听到你们的消息,先赶过来了。” 虽然一个是同父异母的姐姐,一个是同母异父的姐姐,看起来都一样。 但在他心里,对言汐的感情,比原蕊之深多了。 肖无的眉头蹙的更紧了,这两件事里一定有什么联系吧?否则怎么可能会这么巧! 忽然一阵电话铃响,原仁之接起电话。 “什么?” 原仁之猛的站起身,带翻了身后的木凳子。 “去哪里了?” “找!立刻给我找出来!” 挂了电话,原仁之紧紧的捏住手机,简直一口老血梗在喉头。 “怎么了?” 还是杨扬小心的扯了扯原仁之的衣角,问道。 原仁之欲言又止,顿了顿,还是开口答道:“我大姐从医院跑了。” “为什么?” “她不是刚醒来不久?” “她去哪里了?” 一直站在窗口处扮演背景的三人,忍不住插话问道。 原仁之六神无主的在肖无的床边踱步。 “仁之,要不你先回去看看情况?”肖无道:“毕竟你一直守在这里,也帮不到言汐。” 原仁之摇头,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带二姐回平城。” 他话音一落,立刻有两道声音答道。 “我不赞成这么做。” “不行。” 肖仙和肖无一前一后,都表示反对。 杨扬也开口劝道:“仁之,言汐姐现在的情况很不明朗,一直查不出病因的话,回平城和留在这里没什么区别。刚才医生也说了,她一直高烧不退,万一转移过程中感染或引起什么并发症,还不如留在这里。” “与其转移言汐,不如把那些专家教授都请过来会诊。”肖仙接着道:“以我们肖家的名义去请,那些专家不会拒绝。” 原仁之眼睛一亮:“可以,诊金方面不是问题。需要什么设备,我这边全力支持。” 肖无听他们已经商量的差不多,便点点头:“先这样比较好。” 原仁之对郑律师道:“郑,你去一趟医生办公室,谈一下我们捐赠的事情。” 郑律师点头:“好的,小原董。” 说完,郑律师转身离去。 郑律师离开,一直照看肖无的护士走了进来。 “你们这么大一群人一直围着病人,会影响病人休息的。”护士脸色难看的边给肖无换点滴瓶,一边道。 “不好意思。”汤姆忙上前,待护士换好药,就拉着她离开。 并把门关上。 待护士离开,肖无才抬眸对原仁之道:仁之,你和杨扬先回去,你去查一查原蕊之的事情。” “嗯。”原仁之点头:“我一会先回去一趟,看看情况,过两天再过来。” 肖无接着把视线移到杨扬身上,道:“未岚现在离不开你,你回去替言汐守着摊子,免得她醒来找你算帐。” 他话音一落,杨扬的眼睛就红了。 她点点头:“我会的,肖无哥哥。” 肖无叹了口气,又转过头看着肖仙。 肖仙警惕的看着他:“你不是要连我也赶走吧?” 肖无苦笑:“我赶你走干什么?你是女的,留下了照顾我们两个病号也挺好。”“ 肖仙长舒一口气。 毕竟肖无如果脾气拗起来,她还得费劲心说服他。 “我是说,你别跟爸妈说我的事情,他们年纪大了。”肖无顿了顿道:“就说我在国外出差。” “知道,我没说。”肖仙点头。 肖无安排了一圈,感觉十分疲惫。 言汐的昏迷就像巨石压在他的心口,让他喘不上气。 原仁之拉着杨扬站起来:“那我们先走了。” 肖无点头:“言汐这里你放心,我一定会陪着她。万一她……我也会陪着她的。” 原仁之闻言神情一肃:“肖无哥,你千万别这么想,我们都希望二姐醒来。” “我相信二姐,她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原仁之说着,拍了拍肖无的肩膀:“好好养病,回头我把专家团队都送过来,一定会有办法的。” 肖无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好,一定会有办法。” 原仁之和杨扬离开了病房。 汤姆和老吴这才走向前来。 “肖总,这几天公司压了很多事情,都还没来得及处理……”汤姆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还有布朗先生那边,也一直在找你。” 他也知道这种情形下,肖无应该已经无心公事了。 但是风天华财毕竟有几百口人指着肖无吃饭呢。 肖无闻言平静的点头:“要签字的东西你都放在这里,我会慢慢看。布朗先生那边,你告诉他,我晚一点给他回电话。” “好的。”汤姆应道。 肖无看向老吴,神情不怒自威,双眸里尽是冷色。 “查清楚了吗?是哪里出了纰漏?” 老吴头垂的很低,老脸有些发烫:“救走胡胜和许宛的,是闵家。” 肖无侧过脸,看了一眼肖仙。 肖仙打了个激灵,站起身:“我去看看郑律师那边办的怎么样了。” 说着,她三步并作两步,迅速的离开了病房。 肖无目送着肖仙离开,看着她从外面把门拉上,这才抬眸看向老吴,淡淡的点头。 结合之前言汐已经告诉过他的,老吴查出来是闵家,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老吴见肖无面无异色,心里更加吃惊,硬着头皮继续道:“我们对了一下目前得到的信息,才发现他们这帮人,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上船的客人把货带走。” “你是说,胡胜一开始就设了个局?” “是。”老吴挠挠头:“是不是胡胜设的也不一定,但是许宛应该是真以为卖了货就能远走高飞的。她和胡胜飞美国的两张机票,都是许宛名下出的票。” “所以,是我们撞枪口上了。”肖无大拇指与食指轻轻的摩挲着道。 第一百四十六章 请你吃饭 老吴不敢说是,也不能说不是,只得沉默。 “你继续说。” “这次行动到目前为止,根据您的那笔四千万的转账,我们确认了他们的资金链流向,及时冻结了大部分款项。但是,由于假古董全部被抢走,胡胜和许宛又失踪,重要证据缺失。现场抓到的其他从犯,都只知道自己的分工,对整个计划并不清楚。” 老吴紧张的将手心的汗在裤缝上擦了擦,才继续汇报:“当时情况混乱,言小姐跳下飞机后,我们才知道你坠海的事情,搜救专家根据当时的水文天气推测,你们有可能被洋流带的比较远,所以立刻就派出搜救队不间断查找一公里范围内的海域,却一无所获。三十分钟后,在离失踪地点西侧不到三公里的地方,有灯塔上报观测到了求救灯信号。可是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又扑了个空……” 老吴仔细的将肖无坠海后的所有事情,都做了汇报。 确认没有遗漏后,又擦了擦手心的汗:“目前就是这样的。” 肖无听完,久久回不过神。 “你刚才说,言汐跳下飞机?是什么意思?”肖无沙哑的嗓音明显的在颤抖。 “就,就是……”老吴有些怯怯的道:“言小姐从直升机上,打开舱门,直接跳进海里去救您……” 刹那间,肖无仿佛能感觉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懊恼的抱住头,肩部剧烈的颤动起来。 “肖总……”老吴从没见过这样失态的肖无。 汤姆手足无措的看着肖无,不知该怎么安慰。 肖无手掌撑住额头,挡住眉眼,却无法阻止泪意滚滚而落。 言汐提醒过他的,不要冲动。 如果他听了言汐的话,没有冲动的追出去,言汐也不会为了救他而跳海,导致至今都昏迷不醒。 汤姆拽了拽老吴,两人默默的退了出去,把肖无一个人留在了病房内。 郑律师跟院方沟通完毕后,肖无的病房就换成了独立的vip病房。 肖仙和汤姆老吴都留了下来,照顾他们。 肖无的伤口在逐渐恢复中,甚至比普通人伤口的愈合速度更快一些。 言汐却始终昏迷,时而高热,时而退热,仿佛任何药物在她身上都不起作用。 肖无每天拄着拐杖去一趟加护病房看她,本就瘦弱纤细的一个人,躺在满满当当的仪器管道中间,几乎快被淹没。 小小的一张脸也越来越苍白,白到接近透明。 肖无每次都要拼命的扣紧言汐的手指,去探她微弱的呼吸,才能有一点她还活着的真实感。 他们住院后的第四天,原仁之和肖仙合力请来的全球顶级专家团队抵达百沙岛医院。 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一堆价值千万的高档检测设备。 能用上的,可能用上的,原仁之全都买下送了过来。 专家团队连夜给言汐做检查,抽了不知道多少管血,几乎将所有检查都做了一遍,却迟迟没有得出一个有效的结论。 第二天,终于有脑科医生代表被派来与肖无沟通最终的结论。 “根据这么多检查的结果,还有核磁共振等的片子,我们没有查看到任何的异常。”医生迟疑的道:“甚至,言小姐的身体状态看起来,比我们大多数人都要更健康。” “什么意思?”肖无眉头紧锁,坐在病床上认真的听着。 医生叹了口气:“之前我们倾向于外伤引起颅内淤血或者血块的可能性,但事实是,什么都没有看到,连做手术的必要性都没有。” “那她为什么一直醒不过来?”肖仙不解的问。 医生摇头:“从外科的角度来看,没有理由。但是如果从精神科的角度来看,有没有可能是,患者自己不愿意醒来?” “不可能!”肖无笃定的否认道:“她不会的。” “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想吗?”肖仙在一旁,不甘心的追问。 医生也很遗憾,但只能安慰道:“人体是很复杂的,还有很多现代科学无法知晓的领域。尤其是大脑,它有一定的自愈能力,也许过一段时间,她脑内神经得到修复,也有可能会醒来。我们也曾经有过植物人苏醒的案例,在经过长期的深度睡眠之后,也可能会……” “你是说言汐现在是植物人!?”肖无惊恐的打断他道。 医生直视着肖无的眼睛,诚恳的道:“从目前的各项指标来看,是的。” 肖无颓然的向后靠,倒进了床靠里,无力的消化着这个事实。 肖仙看了眼肖无的样子,站起身,对医生道:“我送您出去,我想再跟您的团队讨论一下,看看有没有中医的办法可以想一想。” 肖仙说着,陪着医生离开了病房。 肖无木然的转过头,视线垂落在窗外整片灿烂的红花,那一树树如火焰般娇艳的美人树。 在肖无的坚持下,专家团队又多留了一周,仍旧没有找到新的方案和结论。 不得已,只能点头同意专家团队的撤离。 全球顶级专家们的这一趟无功而返,等于是宣判了言汐植物人的结局。 言汐昏迷已经两周了,原仁之给百沙岛医院这么个小庙做了全套的设备升级,也没能换来言汐的一个好消息。 但医院自上到下,都尽着十二分心力的照顾着言汐。 每天的翻身,按摩,推拿,清洁,都有专业的护士去处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又过了两周,言汐的高烧反应渐渐退了。 各项身体指标也逐渐稳定,除了昏迷不醒,心率等指标也越加健康,除了不醒来。 原仁之和杨扬又一次来百沙岛探望他们。 “言汐现在的这个症状,与当初的原蕊之,一模一样。” 原仁之刚刚从加护病房出来,也听过了医生最新的诊断汇报。 他刚回去调查了原蕊之在昏睡期的情况,无法不做对比。 “既然大姐能醒来,我觉得二姐可能也会醒的。”原仁之自我安慰道。 肖无的病房里已经像一个小型的会客室,甚至还添了一张书桌。 他每天都在这里远程办公,需要跑腿的事情都委派汤姆或者老吴去办。 “我知道。”肖无简洁的应道。 他最近越来越沉默,脸上也丝毫不见笑容,身上不怒自威的气质却与日俱增。 从前明媚嬉皮的桃花眼,也变成了冷冰冰的寒霜皓月。 “要不就听医生的,先转到普通vip病房吧?”原仁之叹气:“医生说她现在已经没必要一直住在无菌环境里了,对她的免疫力也不好。” 肖无点头:“转吧,转到我这间。” 他冷淡的话音一落,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肖仙叹气:“胡胜失踪了,离婚手续不能继续耽搁下去了,我准备明天先回一趟平城,去想想办法。” “好。”肖无应着,抬眸对他们道:“走吧,我请你们吃个饭。” 大家都有些讶异。 汤姆和老吴对视一眼,看懂了对方眼底的意思。 “为什么?”原仁之到底年轻,脱口而出问道。 肖无顿了顿,缓声道:“赔罪。” 他转身对汤姆和老吴叮嘱道:“你们留下盯着。” 汤姆和老吴忙应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千杯不醉 一个多月了,这还是肖无第一次走出医院的范围。 言汐一直躺在病床上,他也几乎寸步不离。 百沙岛并不很小,占地有一百平方公里,常住人口却只有六万多人。 因为百沙岛的生活区域不大,有接近百分之六十的区域都是禁开发区,保留了一大片原始森林。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百沙岛的火锅却是地道的川味,吃起来麻辣可口。 今天的晚饭定在这里,大家挤在一桌围炉而坐,气氛虽然不热烈,但也能算得上是最近难得的融洽。 肖无腰部的伤口只要不剧烈的运动,基本行走已经没有太大问题。 因此换上常服后,除了看起来更苍白和清瘦了些,与从前无异。 他坐在桌前,独自斟了一杯酒举杯:“我先自罚三杯。这第一杯,感谢大家这段时间对我的包容,谢谢。” 说完,他一饮而尽。 喝的太快,酒液顺着他的唇角淌了些到衣襟上,他也不擦。 紧接着又倒了第二杯:“第二杯,我向你们所有人赔罪,如果不是我一时冲动,我们上次的行动不会赔了夫人又折兵,都是我的错!” 喝完手腕一翻,表示饮尽了。 他继续给自己倒第三杯酒。 肖仙拉住他:“你伤还没好,悠着一点。” 肖无推开她的手,无所谓的道:“景强守在外面呢,一会让他开车送大家回去。” 肖仙拗不过,只得由着他去。 “这第三杯。仁之,哥哥要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说着他一饮而尽。 原仁之垂着头,没看他。 肖无有些尴尬的放下酒杯。 杨扬轻轻的扯了扯原仁之的手臂。 原仁之却没动。 “仁之,现在言汐这种情况,我也不会离开百沙岛,所以没办法上门给宁阿姨请罪。但是,我也没有脸给宁阿姨打电话道歉……请你转告宁阿姨,言汐在百沙岛一天,我就在这里陪她一天。请她放心。” 原仁之抬起头:“肖无哥,你没必要这样做……” 肖无拍了拍原仁之的肩,举起第四杯:“大家碰一下吧。” 原仁之杨扬肖仙也举杯与他碰了一下。 “这一杯,祝大家身体健康,无病无灾。” 肖无说着,一饮而尽。 接着他又去拿酒瓶,原仁之抢了过来,先给肖无倒上,又给自己倒上。 “你们也吃点菜,别光喝酒!”杨扬嘟囔着,往原仁之和肖无的碗里夹菜。 酒过三巡,除了肖无,其他三人都面色红润。 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我妈一直在家哭,想来看姐姐。”原仁之边倒酒,边叹气:“我们家那个情况你也知道,我妈妈一说要离开,我爸就闹着出院。” “她之前已经跟我说过了,她不怪你,谁能想到我二姐为了你,连跳海都做的出来?她是自愿的。” “她要我也别怪你,你又不是有意的。” 说着,他端起杯子,与肖无碰了一下。 肖无干脆利索的喝了,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肖仙又想劝他少喝,杨扬冲她使了眼色:“肖仙姐,随他们吧。” 说着,杨扬往肖仙的碗里也夹菜。 肖仙只得沉默的吃着饭,听原仁之倒竹篓子一样的跟肖无诉苦,肖无偶尔支应一两句。 这顿饭吃到最后,全是原仁之话痨似的倒苦水。 说什么原蕊之好不容易醒来了,立刻就离家出走了,真不是东西。 埋怨原和盛一直以来德不配位,原氏光剩固定产值点钱了,现金几乎在路谦的娱乐城项目上耗光。 还哭诉言汐说睡就睡过去了,不像个姐姐的样子,不负责任。 其实完全可以理解。 原仁之毕竟才不过十八岁,独自挑着这么大一个摊子,最信任的姐姐又倒下了,他能不脆弱吗?但是他可以脆弱吗? 除了酒后在肖无杨扬这几个最信任的人面前哭一哭,他还能跟谁去诉苦呢? 杨扬紧紧的挽着东倒西歪的原仁之,自己索性也一杯接一杯往肚子里灌。 肖仙也烦闷,胡胜这个狗东西一跑,她还不知道又要添多少麻烦事。 索性大家都一醉解千愁! 只有肖无基本没说什么话,一杯一杯的陪着原仁之喝,除了喝酒也不大吃东西。 不知道喝了多久,也不知喝了多少。 原仁之已经喝的缩到桌子下去了,肖无终于站起身,若无其事的喊结账。 肖仙和杨扬也早已喝的晕晕乎乎,一个一个被景强拎上了车。 车上,景强边开车,边看着副驾清醒自若的肖无,一脸怪异的道:“你酒量这么好吗?” 肖无摇头:“以前一般,今天不知道怎么,一点都不醉。” 景强扯扯嘴角,笑道:“下次让你跟我爸拼酒,看谁先醉。” “才叔酒量很好吗?” “我爸酒量是真好!不过他说,这都是因为流影珠的缘故,我们影卫都千杯不醉,喝酒跟喝水似的。”景强笑着摇头:“不过我不喜欢喝酒,也不知道这事是真是假。” “言汐酒量不行,白酒只要一杯,她就倒了两了。”肖无说着,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脑海中不由回想起从前言汐有次喝醉了,在花期的展厅里由他背着回去。 还因为她喝醉了,他给言汐卸过妆。 想着想着,眼睛有些发酸。 肖无捏捏鼻梁骨,松了心神,扭头看向车窗外。 景强听肖无提起言汐,便很识趣的不再说话。 他将肖无先送到医院。 “肖总,你自己上去?”景强从车窗里探出头。 肖无朝他摆手:“走吧。” 景强点头:“那我送他们回酒店休息了。” 说着,他缩回头,一脚油门,将车开走了。 清凉的夜风一吹,肖无酒气有些上头。 扶着一棵美人树干呕了几声,没吐出来,便直起身子走了。 走了两三步,他又折回来了,看着那树下发愣。 美人树干下的一圈,全是层层叠叠干枯的花,整团整团的萎缩在一起。 原本红艳艳的花瓣因为干枯了,全都变成了灰棕色。 肖无抬头,原本开满了花朵的美人树上,只有光溜溜的枝叶,一朵花都没有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仔细的上上下下打量。 发现不止这一株,周围的几颗美人树也是一样,一朵花都没有了。 他感到有些困惑,驻足了片刻,转身上了楼。 回到病房后,看到为言汐专聘的晚班护工坐在他病房的沙发上打瞌睡。 言汐正躺在一旁的病床上,睡的安详。 肖无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仿佛怕吵醒了言汐。 他轻轻的推了推一旁的护工。 护工睁大迷茫的双眼,看清肖无的脸后,顿时清醒了过来。 她赶紧站起身道:“肖先生!” 肖无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冲她摆摆手道:“你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她。” 护工点头:“那我三小时后再过来,替言小姐翻身。” 护工明知道言汐并不会被吵醒,还是在出去后,从外面轻轻的掩上了病房门。 肖无小心的坐在言汐的床沿上,伸出竹节般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言汐脸上的发丝。 握起言汐的手,心疼的看着她手背上的留置针。 “你从前最怕打针了,看到安安打针都哭的不行,现在自己却要打针了。疼不疼?“肖无轻声细语的道。 言汐没有回应他,仍是呼吸均匀的睡着。 肖无抬起指尖,轻轻的摩挲着言汐的眉毛,眼睛,鼻梁,嘴唇。 长久的凝视之后,他叹了一口气:“你先睡,我去忙完今天的事情,就来守着你。” 他站起身,拧开书桌旁的台灯,关掉了病房的顶灯。 然后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处理今天的资料。 约莫一个小时后,肖无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按了下有些酸胀的太阳穴。 他再睁开眼睛时,忽然看到一抹蓝色的微光从眼前滑过。 再定睛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肖无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一幕,他揉了揉眼睛,盯着空气中看了片刻。 什么都没有。 第一百四十八章 花都落了 第二天清晨护士来房间给言汐量血压时,才推醒了趴在言汐床沿上睡着了的肖无。 “肖先生,你怎么睡这里?”护士嫌弃的道:“一身的酒味,你现在是能喝酒的身体吗?” 肖无迷茫的睁开眼睛,他动了动已经压麻了的手,站起身让出位置给护士。 一声不吭的进了洗手间。 护工走了过来,跟护士解释。 “肖先生昨天看了言小姐一整夜,喝了那么多酒,硬是撑着不睡,到天亮才睡着。”护工解释道。 “看了整夜?”护士咋舌。 护工叹气:“这年头,很少看到这么情真意切的了。” 护士也惋惜:“这么帅的男人,还这么重情义,真是难得。” “肖先生的伤已经可以出院了吧?” “现在只要定期复查。”护士点头:“早就可以了。” “不过,看肖先生这架势,是准备把病房当家了?” “只要他愿意住下去,谁也不能拦着。毕竟咱们医院收了人家不少捐赠。” 他们还待聊下去,肖无已经回来了。 简单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 护士边记录言汐的各项数据,边岔开话题道:“诶,跟你们说件今早上的奇事。” “什么?”护工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今早咱们医院周围所有的花,一夜之间全都落了。” “全都落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所有的花全都枯了。还有人特意去看了,说是只有咱们医院周围才这样。”护士也疑惑不解:“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着这样的事。” 她接着道:“你说这算不算天生异象?是不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你别这么迷信啦。”护工笑道。 肖无正在翻资料的手顿了顿。 “你刚才说什么,什么花落了?”肖无转过身,看着她们。 肖无一双眸子微亮,长睫覆在眼上,密如鸦羽,让人看不出情绪。 “就是,医院周围的花,都枯了。”护士眨着眼睛解释道。 “是美人树?”肖无确认道。 “不止美人树,所有的都枯了,什么桃金娘九里香千日红……总之就是咱们医院周围的,全都只剩树叶子了。” “只有咱们医院周围吗?”肖无追问。 “据说是的,隔壁区的花就没事。” 肖无拿起手机,匆匆的出了门。 他开着老吴平时开的轿车,绕着医院转了一圈,的确如护士所说,以百沙岛医院为中心,大概一公里范围内,所有的树都只剩下树叶了。 原本在百沙岛上常开不败的植物们,此时所有的花朵都和美人树一般,枯萎着掉落在了地面。 但是出了这一公里的范围,依旧是红花绿叶,朵朵艳丽。 “难道昨晚不是幻觉?”肖无打着方向盘,自言自语道。 他仔细的回忆起言汐在船上的确曾经提到过花灵族,那就是,她的能力和花有关? 她当时使出那个花语咒时,指尖也是道道蓝光,与昨晚他以为看错的蓝光也对的上。 虽然他守了一整夜,那蓝光再也没出现…… 但如果,他带言汐去一个植物和花朵更为茂密的地方呢? 肖无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对!他必须试一试! 这么想着,他猛打方向盘,汽车紧急掉头,漂移了起来,轮胎在地上摩擦出一阵白烟。 掉头往百沙岛市中心赶去。 他在商场里花了点时间,才找到专门的户外用品区,下单买了一大堆东西。 又驱车到超市,买了一些干粮和方便携带的肉干等。 将它们大包小包运上了车。 眼瞅着这俩小轿车后备箱已经塞满,他一脚油门,又开着车来到一家汽车4s店。 4s店导购见他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忙迎了上来:“先生,您想看什么类型的车?” “有没有越野专用车?”肖无直接了当的问道。 “有的!”导购忙道:“请看这边,这是一款大型suv越野车,四轮驱动,涡轮增压……” “进原始森林可以吗?” “您要进百沙岛原始森林吗?”导购笑着道:“当然可以!每年都有不少热爱冒险的驴友进咱们岛上原始森林玩丛林穿越,都是选的这款车!您看这个全景天窗,露营过夜的时候还可以看到最美丽的星空……” 此时肖无的手机响了,他走出店外接了起来。 “肖无,你不在医院吗?”肖仙问道。 “我出来买点东西,言汐怎么了吗?我马上就赶回去!”肖无急忙应道。 “没事没事,你别紧张,言汐挺好的。”肖仙缓声道:“你慢慢买,我和仁之杨扬来医院看看言汐,本想顺便告诉你一声,我们准备出发去机场了。” “好!”肖无长舒一口气,顿了顿道:“那我让老吴送送你们。” “不用,景强开车一样的。”肖仙拒绝道:“你难得出趟门,别急着回。” “那行。一路平安。” 肖无挂了电话,重新进了4s店,指着刚才这台suv道:“有现车吗?我现在要开走。” “有的有的。”导购喜出望外:“现在顶配版裸车价是二百三十万,贷款的话……” “不贷款。”肖无打断他:“刷卡吧。” 肖无将原本轿车上的东西都搬到了新suv上,要4s店的人帮忙把轿车开回医院。 他回到医院,推门进入病房,看到老吴和汤姆等在病房里。 他皱眉朝一直守在言汐身边的日班护工道:“在这里加一个屏风。” “好的。”护工忙应着,匆匆走了出去。 “肖总。”汤姆毕恭毕敬的道:“肖小姐他们刚离开。” 肖无点头,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列了一个长长的清单,递给汤姆:“帮我把这些准备齐全。” 汤姆看着清单上的东西,越看眉头皱的越紧:“木炭冲锋衣羽绒被饮用水指南针……您这是要干嘛?” “还有。”肖无把裤兜里的车钥匙扔给汤姆:“我要开这台车进入百沙岛的原始森林,你带去改装一下。” 又补充道:“我要带言汐一起,你尽量考虑的周全一些。” 汤姆瞪大了眼睛,扭头看看昏睡着的言汐,又看了看肖无,疑心自己听错了。 “去吧。”肖无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老板的话就是真理,汤姆捏紧车钥匙和清单,接下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我听说百沙岛原始森林里面可能会有野兽出没,虽然不知道真假。”老吴走近了两步,认真的劝道:“肖总,这样对言小姐可能不安全。” 肖无点头:“我不会乱来的,你帮我把备用安全方案和路线图都准备一下。” “要不您带一个当地向导一起?”老吴提议:“医护人员也可以带上。” 肖无抿唇:“我会考虑。” 第一百四十九章 蓝色星河 肖无白手起家创业多年,在风天华财一言堂惯了。 无论是汤姆还是老吴,都不敢顶撞肖无,要求他取消这个计划。 肖无花了三天的时间了解原始森林的信息和线路,制定了详细的攻略。 这三天,每天晚上肖无都特意留意过,再也没有看到过那种蓝色的微光。 超过百沙岛医院一公里范围外的地方,也没有再发现有花朵大面积凋谢的情况。 肖无对自己的猜想更有了几分把握,对进入原始森林的计划更加笃定了几分。 汤姆也将肖无的改造完成的越野车提了回来。 副驾到后排半边的位置都拆掉了,为了能放下言汐的担架。 后备箱满满当当都是准备好的户外用品食物水以及言汐可能用到的各种药品。 言汐的主治医生替言汐推完针,保护好留置针,又叮嘱了一番肖无各种注意事项。 “肖先生,这次外出的时间要尽量短,言小姐现在无法进食,身体都靠营养针续着。”医生还是不放心,想要再劝一劝。 “我都记住了,药也带上了。”肖无毫不动摇。 “让我们医院的护工一同前往吧。”医生劝道。 肖无摇头:“不必了,我们很快就回来。” 他只打算今晚再森林里过一夜,试验一下自己的猜想。 可所有人看他置备了这么多家当,都以为他是奔着穿越原始森林去的。 只是这里面的因果和计划,他不会跟任何人说,也无法跟任何人解释。 如果他的猜想有用,他明天会带言汐回来,争取多去几次森林,或许慢慢的言汐就醒了。 如果他的猜想无用,那他明天一早就返回,不会让言汐在那么危险的地方久留。 吃过早饭,在护士们的帮助下,肖无将言汐转移到了车上的固定担架上。 言汐也被护工换上了一身保暖的冲锋衣。 她很轻,肖无细心的用特制安全带固定好她,生怕路上车辆颠簸,害她受伤。 昏迷一个多月,她已经瘦的不成样子,面色仍旧苍白透明,原本光洁饱满的脸颊却凹陷了下去。 肖无面色凝重,如果他的猜想没有用,他还能为言汐做些什么呢? 他甩甩头,驱逐走心中不安的念头。 无论如何,他必须试试。 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越野车驶离了百沙岛医院。 从百沙岛医院到原始森林入口要开三个小时的车。 出于资源保护的目的,原始森林只开发了入口处三公里的区域,开辟了作为百沙岛森林科普公园。 再往里走就是原始森林禁入区。 说是禁入区,但每年还是有少数户外冒险爱好者闯入,以穿越百沙岛原始森林为荣。 但真正能穿越者寥寥无几,绝大部份都是折戟而返,甚至偶尔还会有人失踪。 毕竟,原始森林里情况复杂,野兽也是真实存在的。 甚至有人说,在这里看到过野生的森林狼。 肖无在百沙岛森林科普公园与真正原始森林的交界处停了下来,简单的吃了几口面包,作为午餐。 然后驾车继续往西,顺着水流开,深入森林内部。 一开始的道路还是河边的沙土路,虽然只有一车宽,但总体还是顺利。 又开了两个小时,道路逐渐消失,只剩一片长满青草的土路。 仿佛往哪个方向开都可以。 这里导航已经失去了作用,手机也逐渐没有了信号。 肖无停车熄火,拿出地图和指南针,辨别方向。 地图是当地人手绘的,有经纬度。 按照地图显示,继续往西三公里,会有一片茂密的花海。 那里才是肖无真正的目的地。 此时他环顾四周,他们已经置身于真正的原始森林之中了。 两侧大小不一,高低错落的树木抢夺着最佳的阳光角度。 古老的茂密的树木上爬满了粗如麻绳的藤蔓。 下午四点的阳光仍旧明媚,被树梢切割形状后,密密匝匝的洒在车顶。 往远处放眼过去,满目皆是绿色。 盎然的绿意中夹杂着墨绿与深棕,那是层峦叠嶂枝桠背后的树干。 空气中有水润饱和的氧气,更有苍老森林里的腐木味。 路面崎岖不平,荆棘被轮胎野蛮的压过,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车辆执着的往西开。 明明是阳光普照的天气,忽然一阵不知道哪里滴下水滴噼里啪啦的砸在挡风玻璃上。 在挡风玻璃上留下一大片的黑绿色的污渍。 肖无被吓的急踩刹车。 踩完立刻后悔,紧张的看下右下方静静躺着的言汐。 见言汐无事,长舒一口气,继续艰涩的往前开。 一个小时后,他面前的视野忽然开阔。 仿佛天地间在一刹那换了颜色。 满坑满谷的白,好似漫山遍野的白云,在草地上轻轻拂动。 成片成片的白色曼陀罗花自在的摇曳在夕阳下。 肖无缓缓停下车,熄了火,降下了车窗玻璃。 寂静的山谷中只有风吹花丛的声音。 头顶上有老鹰在高高的盘旋,远远的发出阵阵嗷叫。 近处有山雀成群的嬉戏,时不时有翅膀扑棱棱的声音。 一切都很安静,空旷的安静。 肖无静静的坐着,良久才道:“言汐,这里有好多花,你喜欢吗?” 言汐没有回应,但不知是不是他错觉,总觉得她的嘴角似乎弯了弯。 “你睁开眼睛看看?”肖无轻笑道:“真的太美了。” 天快黑了,云霞渐渐的黯淡无光。 肖无下车放了个水,然后给言汐打上营养针。 从后备箱取了些水和干粮,倚着言汐那一侧的车门,慢慢的看着落日余晖,细嚼慢咽。 直到太阳的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在山谷间。 刹那间,四下彻底陷入了黑暗。 人世间的喧嚣,似乎在日暮的刹那间归于寂静。 偌大的山谷间只余下他一人。 肖无紧锁车门,只开了一线小窗换气。 将车顶天窗的遮阳篷打开,露出整片玻璃后的天空。 肖无将座椅完全放平,取了两床羽绒被盖在自己与言汐的身上。 现在,他与言汐躺在了一个平面上。 导购没骗他,在这样的野外看浩瀚星河,真的是美到震撼人心。 盖着被子,听着言汐均匀而微弱的呼吸声,肖无觉得心安极了。 一个多月来紧绷着的神经,忽然松懈了下来。 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肖无在睡眼惺忪中似乎感觉脸上有些痒。 抬手搔了几下,感觉自己手中实实在在摸到了一个会动的东西,猛的惊醒! 他睁眼一看,是一只蜘蛛! 肖无吓了一跳,慌忙将手里的蜘蛛扔出窗外。 待想要起身发动车去将窗户关好,却定睛一看,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蓝色的星河之中。 成片成片的蓝色星子浮在车厢里。 像萤火虫一般,一点一点的降落到言汐的身上。 缓慢的,一颗一颗的,消失在言汐的身体里。 肖无揉了揉眼睛,不敢动了。 静静的看着眼前这神奇的一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看出车窗外,四处都是幽深神秘的黑暗。 但偶尔,还会有一两点蓝色的星光忽然出现在浓稠的夜色里,从远处慢慢的游动过来。 第一百五十章 你醒了 肖无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 他被一阵乒乒乓乓的敲击声吵醒。 微眯起眼,视线正对上东方日出的强烈光线。 他赶紧抬起手挡住阳光,紧簇着的眉头又紧了几分。 “你醒了?” 如天籁般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传入耳中。 肖无从放平的座椅上弹了起来。 往旁边的躺椅一看,空的。 抬起头,才发现车门已经打开,一道瘦弱而俏丽的身影,立在门外。 右手里拿了个锤子。 阳光从她的背后照了过来,她的面庞都拢在背光的阴影里。 苍白的一张俏脸上,漾起一丝朝霞般的红晕。 肖无喉头一更,嗓音沙哑的道:“你醒了?” 言汐笑了起来,如山间的清风:“嗯,醒了。” 说完,她轻哼了一声,埋怨道:“如果你早点把我从那劳什子加护病房里放出来,我还能醒的更早一点。” “对不起。”肖无忍不住委屈的瘪了下嘴:“我不知道。” 雾蒙蒙的眼眸中倒映着今晨的朝阳,也倒影着佳人的倩影。 言汐举举手中的锤子:“来,我们把炉子固定了。” 肖无忙从车上下来,视线随意的从山谷中扫过。 昨天满坑满谷的白色曼陀罗花已经全部败了,一簇簇焦黄的花朵铺满了山间林里。 肖无视线毫不停顿,转头就往言汐那一侧走了过去,一把将言汐紧紧的抱进怀里。 言汐被他勒的喘不上气,轻声撒娇道:“肖无,要憋死了。” 肖无放开她,双手捧住言汐的笑脸,深深的吻上那仍有些苍白的樱唇。 言汐松开手中的锤子,举起双臂环住肖无的脖颈。 给予他热情的回应。 漫长而甜蜜的一吻,这些日子里所有的担忧焦虑负疚和深情,都糅捻在这一个吻里。 肖无差点以为自己这一生,再也等不到这一个吻。 放开言汐气喘吁吁的樱唇,肖无轻轻的在她的额头印了一下。 “你身体都好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言汐拉住他的手,与他紧扣十指,轻轻的哼道:“我饿了。” 肖无笑了起来,笑的如朗风皓日。 他撸起袖子,从地上捡起锤子和长钉:“我去弄炉子,干粮都在后座上,你先垫补一下。” 肖无架起炉子,从后备箱里拿出便携燃气罐。 又取出汤锅,倒入饮用水,烧起水来。 “吃方便面吧?好久没吃了!”言汐说着,舔了舔嘴唇。 “好!”肖无笑着,一边忙碌,一边分出神去看她。 “你总看我干嘛?”言汐坐在他身旁的小扎凳上,手里拎着一根刚拔下来的芒草在甩着玩。 她的眼神如小鹿般清澈,眉心疏朗,巴掌大的小脸灵动又美艳绝伦。 肖无忍不住又勾起唇角:“你睡着也好看,但醒来更美。” 言汐撅嘴:“肖无,你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噢?”肖无手中动作一顿:“油嘴滑舌?你要不要再试试,确认一下?” 言汐忍不住视线往下,落在肖无柔润温暖的薄唇上。 她面色攸的一红,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轻咳一声:“水什么时候烧开?” 肖无觉得逗她十分有趣,爽朗的笑了起来。 见她面露尴尬,只得强忍笑意:“已经开了。” 说着,他拆出两个面饼,放进了水里。 加入火腿肠,鸡蛋,还有青菜。 片刻之后,他拿出两个碗,从汤锅里盛出两碗方便面。 言汐接过,执起筷子,一口气就吃完了。 肖无见她吃的香甜,也大口的吃了起来。 一会两人吃完,肖无打开饮用水准备洗碗。 言汐拦住他:“这么奢侈吗?先别洗了,到河边去洗吧。” 肖无停下手中的动作:“我们今天回去吗?” 言汐摇头,她转过身,指着森林的更深处:“我们要去那儿。” 两人收拾好东西,肖无将言汐的担架拆下,将后座的座椅移到副驾驶座上来固定好。 方便言汐乘坐。 按照言汐的指引,两人往百沙岛原始森林的西南侧行进。 原始森林里的气温要比岛上低几度,而且因为气候多变,偶尔会毫无征兆的下起雨来。 随着丛林的深入,头顶的阳光也越发稀少,遮天蔽日的树木和藤蔓,将他们笼罩在一片墨绿的幽林之中。 “肖无,你想听我讲一个故事吗?”言汐喝了一口水,侧眸看向肖无。 肖无左手开车,腾出右手来握住言汐的手。 “你说,我听着。”肖无侧头对她笑了一下。 言汐的目光落在密林尽头的那道光线里,声音清脆,却语调沉重。 “我原本生活的时代,是一个人与自然互相供养的时代。在我从小生长的地方,有帝王,有城池,有国与国之间的战乱,更有灵族之间的倾轧。 我出生在花灵族,是花灵族资质最高的圣女。在我之前,迷珀已经很多年没有与圣女成功的结成精神契约了。 迷珀,就是我们花灵族世代相传的精神法器。据说,它是盘古流传下来的一把钥匙。” 肖无蹙着眉,一边开车,一边努力的消化着言汐说的话,并不打断她。 “在无数的灵族中,花灵族游离于红尘之外,而火灵族野心勃勃,把持朝纲。花灵族与火灵族世代争斗,此消彼长。在我出生之前,火灵族步步紧逼,花灵族却越发衰败。花灵婆婆告诉我,想要彻底摆脱这种宿命,只有一种办法。” “什么办法?”肖无忍不住问道。 “永生祭月术。”言汐长舒一口气,缓缓道:“我是花灵族历代以来最有天赋的圣女,每隔十二年就会有一次九星连珠之夜,只要永生祭月术成功,所有的花灵族族人都可永生不死,我们就可以择世外桃源而居,永远避世不出,再也不必受制于红尘嚣嚣。” “永生祭月术?”肖无重复着这个名字。 “是。”言汐不自觉的捂住心口的位置:“但是在我第一次施展永生祭月术时,一把暗箭贯穿了我,再醒来,我就在这个时代了。” 肖无下意识的踩了一脚急刹,将车停在了原地。 刹那间虫鸣鸟叫,因他的侵扰四散而飞。 肖无静默了片刻,太寂静了,仿佛能听到密林深处有水声潺潺。 肖无转过头,看向言汐,目光落在她捂住的心口位置:“会疼吗?” 言汐轻笑着摇头:“不疼。”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的笑道:“我来到这世界,成为言汐,已经快六年了。” “除了迷珀,我找不到丝毫与我过去世界的联系。所以我一直在找回去的方法,却不得其法。但是今天,肖无,你带我来到的这个森林,它唤醒了我。” 说着,她抬起手,指向前方的遥远的那道白光:“在那里,好像有一样东西在呼唤我。” “如果它和我猜想的一样的话,我可能,快要离开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一辈子 肖无只觉得自己喉头异常的干涩。 让他说不出话来。 他能说什么呢? 不用谢,祝你一路走好。 不!做不到! “我们掉头吧。”肖无脱口而出。 言汐眉眼弯弯,对着他笑。 肖无从未在一天之间经历过这么严重的大起大落。 “你不是刚刚才醒来吗?怎么就要离开了呢?”肖无有些生气,却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 他气愤的道:“万一,那东西并不是你以为的呢?” “万一,它是呢?”言汐抿着唇笑,笑意里泛出一丝苦涩:“那我,可能没时间与你告别了。” 肖无气恼的猛打方向盘,踩下油门,想要掉头离开。 “肖无。”言汐抬起手,轻轻的放在他的小臂上。 她冲他摇摇头:“你知道的,我要走的。” 肖无松开油门,迷茫的看看言汐,又看看四周无尽的密林。 重重的的一拳打在方向盘上。 滴的一声喇叭响,在丛林中回荡。 惊起了无数的飞鸟! 言汐抿唇:“要不,我们今天就在河边住一晚,明天再去那里吧?” 肖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河边往哪里走?” 出口的声音却不怎么好听。 七分恼怒,三分哀求。 言汐笑着指了指正南方:“往那边开。” 肖无转动方向盘,往正南方开。 沉默着开了三十分钟,他们果然到了一处河滩。 河水碧绿,清澈见底。 肖无从车上取下小马扎。 言汐走过来,笑眯眯的道:“我们中午喝鱼汤好不好?” 肖无坚毅的下颌点了点:“我去钓鱼。” 说完,他果然从后备箱里找出鱼竿和鱼饵。 他抱着鱼竿从言汐身边走过,一抬手盖了一顶遮阳帽在她头上。 默不吭声的打开马扎,在河边垂钓。 言汐抬眸看了眼这顶丑丑的渔夫帽,慢吞吞的也抱着马扎在肖无身边坐下。 静静的钓了很久,也没见有鱼上钩。 言汐肚子咕咕的响了一声:“饿了。” 肖无瞥了她一眼:“不喝鱼汤了?” 言汐不吭声了,继续抱着双膝,撑着下巴,陪着肖无钓鱼。 “你说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肖无忽然问道。 言汐这才明白,肖无的心思一直也没在钓鱼上,难怪他一直钓不上来鱼。 “虚空之门。” “什么是虚空之门?” “我也不知道,没有见过。它只是在传说中出现过。”言汐可怜兮兮的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清澈见底的河流中明明就有鱼群游过。 “但是如果连它都不是虚空之门,我可能真的就回不去了。”言汐无奈的捂着咕咕叫的肚子。 肖无闻言,眉毛挑了挑,试探着道:“也就是说,虚空之门的可能性,并不大?” “嗯。”言汐无奈的应着。 肖无忍不住翘起嘴角。 言汐瞪他一眼:“你高兴什么呢?我如果回不去了,迷珀又在我这儿,我花灵族三万族人怎么办?被火灵族欺凌残害殆尽吗?” 肖无抿抿唇,不敢出声。 顷刻之后,钓竿一垂,肖无用力的拉杆,鱼线一甩,一尾大草鱼被摔在河滩上。 这野生的鱼力道勇猛,即便已经上岸,也能蹦的三尺高,恨不能再蹦回河里去。 肖无眼疾手快,拎起鱼尾将它摔晕。 言汐小跑着从后备箱的工具箱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递给肖无。 肖无啧了一声:“你倒是挺会做甩手掌柜的!” “嘿嘿,我不会杀鱼呀。”言汐嘿嘿的笑着。 肖无想伸手去摸言汐的鼻子,发现自己的手有些脏,干脆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言汐的额头:“去那边等着。” 肖无说着,利索的将鱼开膛皮肚,去鳞切片,然后在清幽的河水里洗净。 一回生二回熟,言汐很主动的架起炉子,烧水。 肖无厨艺十分了得,简单的加油加盐,不过片刻,一道清甜可口的乳白色鱼片汤,就进了言汐的肚子。 肖无边吃还边往她碗里夹肉:“多吃一点。” 言汐大快朵颐完毕,才想起来:“哎呀!我忘了煮饭了!” 肖无哭笑不得:“你当自己是在家里呢?还有菜有饭。有得吃饱就不错了。” 言汐巴砸着嘴:“这鱼还真好吃,比以前买的鱼好吃多了。” “那当然,以前我们买的都是人工养殖的。” 肖无说着,拿起早上和中午的碗筷,在河水里涮干净。 言汐后知后觉的想去洗,肖无都不让她上手。 “肖无,你可太贤惠了。”言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肖无刚将洗干净的碗筷放回后备箱里,闻言抬眸定定的看着她:“言汐,我想宠你一辈子。” 言汐垂下眼眸,攸的眼眶一红。 毫无征兆的,噼里啪啦的掉下泪来。 肖无本来对言汐执意要离开的想法满肚子的怨气,此时却也禁不住心疼起来。 肖无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言汐,一言不发。 言汐本来还是轻轻的垂泪,被肖无温暖的怀抱一捂,顿时忍不住委屈的大哭起来。 哭着哭着,就忍不住抬手捶在肖无的胸前。 “都怪你!非要找我谈什么恋爱!说好的只谈一阵子恋爱不结婚!现在又说什么一辈子!什么狗屁一辈子!” 言汐语无伦次,哭哭啼啼。 肖无又好气又好笑,只得轻言细语的哄着:“都怪我!都怪我!” 言汐哭了一阵,索性将眼泪鼻涕都擦在肖无的冲锋衣上。 肖无垂头看了一眼,嫌弃的咦了一声,回车里拿了纸巾递给言汐。 “擦擦吧,小鼻涕虫!“肖无笑着取出纸巾擦自己的衣襟:“你怎么比安安还脏。“ 说道安安,言汐抬起肿胀的眼睛看了肖无一眼:“以后,你也要好好对安安噢。我真的可喜欢她了,把她当我的半个女儿那么疼。“ 肖无揽住言汐的肩:“我知道。如果没有安安,我也不会认识你对不对?“ 言汐垂下眸子,搂住肖无的腰,静静的坐在原地。 看着清澈如玉的河面在眼前缓缓流淌,似乎时间都如碎金子一样,随着这无忧无虑的河水,消散而去。 静静的坐了一会,言汐站起身道:“我们搭帐篷睡吧,今晚。“ 肖无笑着点头:“我可只有一个帐篷。“ 言汐脸一红:“那就睡一起吧。“ 肖无喉头一涩:“那可是你说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 山间清风 肖无将帐篷四角用锤子敲进长钉固定。 一顶深棕色的帐篷很快就立在了河边一片比较平整的坡地上。 最后把地垫和保护垫铺好,放上两个单人睡袋,帐篷就布置完成了。 言汐毕竟是久病初醒,身体有些虚弱,肖无只让她帮忙递下东西,就给了她一瓶葡萄糖,让她坐在一旁。 “其实我昏迷的时候,听的到你们说话。” 言汐喝完一瓶葡萄糖,笑嘻嘻的撑着下巴,看着肖无后背上渐渐沁出了汗渍。 “是吗?”肖无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 万万没想到,言汐在昏睡中居然是有意识的。 “我记得,你偷亲我来着。”言汐狡黠的笑:“好像,还哭了好多次。” 肖无呆在原地,想起自己这段时间里几乎每天都在昏睡的言汐面前诉衷肠,说到动情处的确哭过…… 禁不住老脸一红。 英挺白皙的面庞通红一片,连脖子和耳根都泛红。 言汐看他这幅不自在极了的样子,笑的越发大声,根本停不下来。 肖无深吸一口气,回眸看了她一眼,默默的拉下冲锋衣的拉链,脱了下来。 又一抬手,单手将被汗浸湿的套头t恤脱了下来。 露出精壮的上身,还有腰侧有些狰狞的伤痕。 言汐不笑了,看着肖无紧致的背肌,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随后又抬起头,冲肖无招手:“过来。” 肖无看她一眼,自顾的取出一件崭新的白t套头穿上。 然后才随手拎起冲锋衣外套,走了过来,立在言汐面前:“干嘛?” 耳尖仍旧有些发红。 言汐继续勾手指:“再过来一点。” 肖无只得又朝她走近两步。 言汐懒得起身,抬起左手撩起肖无的白t恤,右手的手指同时轻落在肖无腰侧的伤口上。 狰狞的伤痕像一片肉白色的蛛网,疤痕增生让伤口缝合过的皮肤比别处的皮肤更深一些。 “这医生水平真差,怎么还落下疤了?”言汐抬眸看他:“痒不痒?” 肖无整个身体在被言汐手指轻触的刹那绷的梆硬,全身泛起异样的潮红,像一块生铁。 他高高的抬着下巴,目光定定的看着她身后的河滩,不敢低头直视言汐。 听言汐问话,他急退了一步:“不会。” “医生没给你开祛疤药吗?”言汐说着,看他走开了,又想再扯他,看他的伤口。 肖无赶紧将冲锋衣穿上,拉起拉链,不给她机会。 “医生给了,我没顾得上擦。” 言汐只得作罢,单手撑着下巴,饶有趣味的看着他:“我给你擦好不好?” 肖无知道她在逗自己,又退了一步,双手插在上衣的口袋里,闷不吭声。 他一双如墨般幽深的眸子,终于垂下头来,直视着言汐亮晶晶的眼眸。 河风清冽的从他们之间穿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就在言汐以为肖无是生气了的时候。 肖无忽然笑了起来。 “你采过蘑菇吗?知不知道哪些没有毒?” 言汐拍拍手站了起来:“我当然知道!” 肖无打了个响指:“那走吧,晚上给你做蘑菇汤!” 言汐闻言,开心的拿起一个小桶,跟在肖无身后,往树林里走去。 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连成一片密密的栅栏,隔离开了现代社会的喧嚣。 地面杂草丛生,泥土黏腻,十分难走。 言汐却深一脚浅一脚,走的兴致勃勃。 “我在来你们这个时代之前,从未离开过花灵族领地。自小就在山谷林间长大,对这种地方太熟悉不过了。若是在迷珀能量灌满的时候,我可以足不沾地,直接从林端飞过去。” 肖无对她的神奇已经见惯不怪了,打趣道:“那你现在飞一个我看看?” “飞不起来。”言汐沮丧的摇头,将两侧的长发随意的顺到耳后:“上次在海里为了救你,灵力被我用的一滴都不剩,我的身体也遭迷珀反噬,陷入昏迷。” 肖无目光柔柔的看向她:“那你现在是,灵力又回来了?” “有那么容易就好了。”言汐边走边张望着路过每棵树木的底下,视线认真的在草丛间逡巡。 “只能算是刚达到共生的平衡吧,毕竟迷珀是善神器,不会弄死宿主。我昏迷之后它替我掠抢了一些灵力,填补我的灵虚。” 肖无听的一知半解,却又无从问起。 毕竟这一切,对一个现代人来说,太过于陌生。 “呀!是猴头菌!”言汐忽然眼神发亮,高兴的往一截腐木处走去。 这腐木藏在树后的阴凉处,潮湿阴暗,正是蘑菇生长的最佳环境。 “这能吃吗?没毒吧?”肖无不确定的道。 “你看,这种是没有毒的。”言汐将那几朵猴头菌采摘下来,放进小桶里。 同时又指着旁边树干上的一片看起来长的差不多的蘑菇。 “那种就不行,那是树舌,有毒。” 肖无拿起她桶中的蘑菇仔细辨认,然后也认真的搜寻起来。 这种密林深处各种蘑菇都自在生长,除了自然腐烂和野生动物食用,根本没有人会采摘,很快他们就采满了一桶。 “这就是山珍!”言汐笑眯眯的举着满满一桶松茸及各种无毒的蘑菇给肖无看:“回头你带给仁之肖仙姐还有杨扬尝一尝。” 说完她顿了顿:“还有我妈妈,也给她尝一尝。” 说完,她嘴角的笑意淡了,转身往来路返回。 肖无默默的跟着她走了一阵。 “你回去后,会记得我们吗?” “应该会吧……毕竟我来了以后,以前的记忆也还在。”言汐答着,声调平静,拎着小桶径直往前走。 “那你想我们了怎么办?”肖无轻声问:“这里不止有我,还有你妈妈和仁之。” 言汐继续倔强的往前走,并不答话。 肖无了等了等,还是忍不住拉住言汐的手臂,将她转向自己。 言汐猝然被他一拽,脸上的神情也来不及收敛。 泪眼婆娑的看着肖无。 肖无呆愣在原地,忍不住抬起手指擦了擦她光洁面上的泪痕:“汐儿,你别哭。” 言汐抽噎着抬头直视他,泪珠一滴一滴的从她眼眶中滑落。 “我是花灵圣女,为花灵族而生。”她更咽着道:“我没得选。” 肖无不再说话,抱住她的肩膀,用力的恨不得将她糅进自己的身体里。 良久之后,化为了一声叹息。 “没关系,也许那东西不是虚空之门,你现在还回不去。”肖无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言汐。 言汐微湿的眼睫乱颤,眼神有些慌乱,仿佛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肖无不由皱起眉头:“怎么了?” 言汐不知怎么解释,索性抬起指尖,手掌立在肖无面前。 她双眸一闭,一簇耀眼的蓝光像火焰般出现在他们之间。 第一百五十三章 契约图腾 那火焰并无实物,却掀起了一阵狂风。 言汐的发丝在风中狂烈的飞舞着。 她口中吟唱着肖无没听过的音节,很快,那火焰中浮出了一个六芒星形状的阵法。 阵法中浮现着无数肖无没见过的字符。 字符随着言汐的吟唱在六芒星中流淌,所过之处似星河涌动,又似岩浆滚滚。 既如神迹,又如炼狱。 “肖无你看到了吗?” 言汐没有张嘴,她的声音却像从遥远的地方而来,回荡进肖无的耳中。 “我和花灵族的契约图腾,在这片森林里越来越活跃了。” “圣女如果抗拒契约的指引,这契约随时会夺走我的命。” 言汐双手合十,往反方向倒扣。 做了一个收的动作。 她睁开眼的同时,那蓝色的六芒星阵法瞬间消失在她的手心里。 四周寂静一片,仿佛刚才一切都没发生过。 肖无面色发白。 言汐也气喘吁吁,唇色愈加惨白。 肖无忙扶住她,生怕她倒下。 “你不必耗费灵力,给我看这个……”他无力又心疼的道。 言汐垂下眸子,喘着粗气,整个人依靠在肖无的身上。 肖无转过身,蹲在她身前:“我背你吧。” 言汐手里拿着一个小桶,小桶里装着满满的蘑菇。 她趴在肖无的背上,脸埋在肖无的后颈里。 肖无背着她,走的又快又稳。 “肖无,你身上真好闻。”言汐全身乏力,打了个哈欠,懒懒的道。 肖无勾起嘴角:“你以前也说过喜欢我身上的味道,所以,是什么味道?” “像灰色的冷杉树一样的味道。”言汐喃喃的道。 “那是什么味道?”肖无失笑。 “我睡一下。”言汐没有回答,很小声的说了一句。 紧接着,她手中的小桶坠落在地面,蘑菇撒了一地。 肖无回头对言汐轻轻的呼唤了几声名字。 回应他的,是言汐均匀的呼吸声。 她又睡着了。 肖无背着她,蹲下身子,腾出一只手去捡那些蘑菇,将它们一一放回桶里。 自己挽住那小桶,又背起言汐,继续往河滩的帐篷处走去。 太阳渐渐西斜,傍晚快要来了。 山间的凉意越发明显,黑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动。 很快就覆满了他们视野内全部的丛林天空。 风势愈加猛烈,仿佛随时都要下起倾盆大雨来。 肖无加快了脚步,刚抵达可以看到帐篷的河滩,雨滴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雨势滂沱,瓢泼而凶猛。 肖无背着言汐三步并作两步,小跑着冲进了车里。 言汐还在奇异的深睡着。 肖无将微微淋湿的言汐小心翼翼的放在副驾的座椅上。 从箱子里拿出几块干毛巾,给言汐擦干头发。 定睛看向言汐,唇色发白,似乎被冻的有些僵硬。 肖无赶紧取出蓄电加热器,打开来摆在车内,提升车内的温度。 “言汐,醒醒。” 肖无做完这一切,试着唤醒言汐,却没有什么用。 他心里咯噔一声,非常担心言汐又一睡不醒。 河岸边的天空越加的黑云翻滚,紫色的闪电间歇劈到眼前。 雨势丝毫不见减弱,雷声一阵凶猛过一阵。 降雨量远超肖无的预期,很快就见河面涨了起来,渐渐的往他们搭了帐篷的那片小土坡淹去。 肖无见势不好,果断的冲下车去,收起之前来不及收拾的睡袋,以及炉具。 将东西往后座上一扔,发动油门。 他不敢耽搁,往地势更高处驶去。 本就十分泥泞的路面,此时如入沼泽。 暴雨中忽然夹杂而落一阵鸡蛋般大小的冰雹,一颗颗实心的冰球噼里啪啦的砸向车玻璃。 肖无甚至要怀疑,如果不是他改装了防弹玻璃,这车玻璃可能要撑不住。 原始森林的地图早已印他脑子里,虽然一时分不清方位,他却始终目标明确的往地势高的地方开去。 这阵冰雹暴雨来的奇特,丛林里的动物们也广受殃及。 纷纷在丛林里乱窜。 此时,前方突然出现一群梅花鹿群,拦住了肖无的去路。 这一路上除了一些爬行动物和小型动物,肖无还没看到过大型动物。 此时也算是大开眼界。 肖无打开远光灯,又鸣笛又抢道,将鹿群吓退。 然后一路往山坡上冲去。 最后停在半山腰,挨着丛林旁的一处天然岩洞避雨。 肖无做了最坏的打算,只要这里不发生泥石流,即使车废了,他还能把干粮都搬进洞穴里,保护好言汐,等待救援。 肖无将车停稳后,拉紧手刹,紧闭车门。 他不时侧头打量看看睡梦中的言汐,观察她的状况。 蓄电取暖器升高了车内的温度,言汐本来有些湿润的额前刘海也已经干了。 他们就这样静静的等在车里,等雨过去。 夜幕低垂时,雨势才渐渐变小。 四周都是乌泱泱的黑,伸手不见五指。 因这里是半山腰了,肖无的视野宽阔,耳畔的风声狰狞。 远远的似乎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嚎叫。 肖无不太确定是不是狼叫,毕竟他除了在动物园,也没见过几次狼。 忽然身侧传来几声轻咳,言汐似乎醒来了。 肖无赶紧看向她,去探她的额头。 “我睡了多久?”言汐虚弱的问道。 肖无摸着她的额温正常,又见她终于睁开了眼睛,顿时松了一口气。 “没多久,几个小时吧。”肖无笑着答道。 “下雨了?”言汐坐直了身子,睁着一双如星辰般的眸子,四处张望:“不对,这里不是河滩上,我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在这样完完全全的黑暗里,肖无才第一次发现,言汐的眼眸是那么亮。 仿佛如北极星一般,能指引人前行。 “你睡着以后,忽然下起了大雨,又有冰雹。”肖无云淡风轻的描述刚才的惊险:“我们之前搭帐篷的地方已经淹了,我怕涨水,所以带着你跑到了半山腰。” 言汐眨眨眼睛,消化了一下他的话。 “那岂不是很吓人?” 肖无笑着握起言汐的手:“只要你醒来了,就不吓人。” 说完,他强忍着不安道:“下次,不要随便动用灵力了好吗?” 你如果真的一睡不醒,我该怎么办? 后半句话肖无咽回了肚子里。 他不能再给言汐压力了。 言汐懵懂的点头:“是不能用灵力了,我还从没经历过灵虚这么严重的时候。” 她沉吟了片刻,双手结印,祭出迷珀。 这是肖无第一次看到迷珀的实体。 一个倒扣着的,钥匙形状的空瓶子…… 言汐闭上眼睛,口中吟唱着咒语。 很快,从丛林四周有点点蓝色星子向言汐飞舞过来,乖乖的匍匐在迷珀的瓶底。 言汐看着这零星半点的星子,如丧考妣。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不速之客 肖无见她异常沮丧的反手收回迷珀,心里隐约猜到了几分。 “怎么了?” 言汐委屈的看着他:“都怪你,我好不容易攒的一点家底,都用来救你了。” 说着忍不住捶胸顿足一番,恨不能当场嚎啕大哭一场。 肖无歉疚的摸摸鼻子,不知道为什么,言汐这么坦率的控诉他,竟让他心里的愧疚忽然感觉好多了,甚至还有些想笑。 他正待绞尽脑汁安慰她几句,忽然被一阵咕咕的叫声打断。 言汐也抬起了眼眸,可怜兮兮的抱着肚子,眨着眼睛对他道:“饿了。” 肖无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食指轻扣在言汐的额头上:“每次醒来就说饿了。” 说完,他也不耽搁,从后备箱里拿出两个压缩饼干和牛奶。 “今晚你先将就着,本来想晚上做个蘑菇汤,给你补补身体。”肖无替她拆开吸管,戳进牛奶瓶里,递给她。 接着道:“老天爷不让你今晚吃蘑菇,咱们明天再好好吃一顿吧。” 言汐嘬着牛奶,笑出了漂亮的梨涡:“谢谢肖无,你真好。” 肖无轻柔的摸着言汐的发。 言汐嘬着吸管喝牛奶,鼓着脸颊,煞是可爱。 让他想起曾经喂过的流浪猫。 “你笑什么?”言汐不满的掀起眸子瞪他。 肖无啊了一声,抬手摸着自己的脸:“我笑了吗?” “你说呢?” 言汐说着,不吃东西了,就那么瞪着他。 “我小时候在院子里,喂过那种饿了好些天的流浪猫。”肖无好笑的捏一片饼干,喂进言汐的嘴里:“跟你刚才一模一样。” 言汐一口咬住他的手指。 肖无吃疼,却没有缩回手指,任由她咬着。 良久,言汐才松开嘴。 肖无抬起手指,端详着食指尖上深深的几个牙印:“这只猫好凶啊。” “肖无,你会忘了我吗?”言汐忽然问道。 肖无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沉默着抬起手指,轻轻的拂在她的脸颊上:“你让我忘,我也忘不掉。” 言汐忽然凑了过来,将肖无压在靠椅上,主动的吻住肖无。 肖无大脑一片空白,星星之火瞬间燎原。 肖无本能的反客为主,将言汐压在身下,予取予求。 待他被冷风一吹,清醒过来,两人已经只差最后一步了。 言汐衣襟散乱,樱唇轻咛,一头黑发因汗渍而微微湿润,如密密的黑丝璎珞般遮挡在肩头。 肖无忽然停下动作,替言汐整理好衣服。 言汐媚眼如丝,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肖无没有言语,闭上眼紧紧的抱着言汐。 擂鼓般的两颗心脏在黑暗中有节奏的律动。 在彼此深沉而纠缠的呼吸声中,渐渐陷入了梦乡。 在清晨的雾霭中,言汐睁开了双眼。 如鸦羽般的眼睫轻扇着,在眼下投出一片密密的黑影。 宝石般明亮的眼珠里,倒映着肖无酣睡的侧脸。 言汐轻轻的抬起手,指尖落在肖无的脸上。 怕吵醒他,便只是隔空顺着他刀刻般的线条,轻轻柔柔的刻画。 好将他的样子,深深的刻在心里。 饱满的额头,英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微翘的下巴。 再往下,是性感的喉结和厚实的胸膛。 言汐鼻子一酸,轻轻的在肖无的脸上印下一个蝴蝶般轻柔的吻。 肖无却醒了,睡眼惺忪中抓住言汐的手指,沙哑着道:“汐儿,醒了?” “嗯。”言汐从鼻子里轻轻道嗯了一声,翻身坐了起来。 昨夜那场暴雨,洗涤了整片丛林间的天与地。 明晃晃的蓝天和翠绿欲滴的青山间,唯有雾气干岚。 云蒸霞蔚,证明着大自然磅礴的神迹。 肖无也起身,下车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草地湿泞,却也不影响行进。 肖无架起炉子,烧了一锅饮用水,给言汐舒服的洗漱了一番。 待言汐喝了温水,肖无用剩下的水洗净了蘑菇,重新架起炉子做蘑菇汤。 言汐敞开车门,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看着肖无忙忙碌碌。 双腿却放在车外,不时的晃一晃修长的小腿。 肖无被她晃的心烦意乱,走过去在她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会,才又回到炉子前继续料理他的这锅蘑菇汤。 言汐被他攸的吻的晕头转向,却也不吭声,仿佛两人之间的一切,已经都不需要语言来交流。 信任而安宁的默契联系在两人之间。 倘若世间真有月老的红线,那定然已稳稳当当的系在两人的指端。 如果没有人离开的话…… 香喷喷的蘑菇汤做好,肖无用蘑菇汤做汤底,下了两碗面条,端给言汐。 鲜香温润的汤面下肚,言汐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不愧是肖大厨!”言汐说着,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肖无略有得意,收拾了一番碗筷炊具。 做完这一切后,他愣愣的立在了原地。 言汐从驾驶员的位置上蹦了下来,走到肖无面前,轻轻的抱了抱他。 然后又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系好了安全带。 肖无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拉开车门上车,深吸一口气问道:“在哪?” 言汐闭上眼睛片刻,随即睁开,白葱般水嫩的手指指着前方:“正南方。” 肖无踩下油门,将车往南开。 丛林里因为昨天的一场暴雨,不少枝桠都被砸断,还有些树干横亘在路中,逼得肖无只得绕路而走。 实在走不了,还得戴上手套去将残枝败叶搬开。 好在这台越野车动力很好,好几次轮胎陷进泥坑里,都爬了上来。 车越往南开,林木间距越宽阔。 等他们终于开出密林,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断落的崖壁。 这崖壁只有约莫十米高,悬崖下方有一大片翠绿的山谷,谷中心是一片碧蓝的湖水。 湖水周围有鹿群和一些野兔野猪等都在惬意的喝水。 显然这里除了他们眼前的这些,应当还有不少动物围湖而居。 它们对肖无和言汐的到来不为所动。 它们,才是这片森林的主人。 而他们是不速之客。 言汐看着眼前这惬意且熟悉的画面,心里升腾起一种本能的喜悦。 她将右手和食指相扣,放进嘴里,吹出了一道响亮的嘹哨。 这哨声一出,湖边的动物们都有了警觉,朝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肖无心里有些不安,这么多动物,如果要冲撞起来,可大大的不妙。 他扯了下言汐的手臂,轻声道:“你别引起它们注意。” 言汐却没理他,继续以几声有节奏的嘹哨,朝那些动物们呼喊,仿佛是在打招呼。 过了片刻,鹿群发出了呦呦的鸣叫声,节奏竟与言汐刚才的节奏差不多。 肖无又惊又喜。 “它们,它们是在回应你吗?” 第一百五十五章 冰蓝巨树 言汐最后吹了一声嘹哨,此时,有更多不同的动物发出了千奇百怪的鸣叫声。 以相同的节奏作为回应。 言汐欣喜的拉住肖无的手道:“我们下去吧!” 这悬崖并不高,但没有所谓的路。 想要这么走下去是万万不可能的。 何况昨天下雨,水土湿滑。 肖无从后备箱里整理出一个小包,同时拿出登山绳索,结结实实的捆绑在离他们最近的一棵大树上。 那树干需要肖无展开双臂,才能勉强抱拢。 固定好了绳索,又给两人身上都绑安全带,肖无确认了一下,才将一个速降器递给言汐。 “你看我怎么下去的,你也这么下来。” 言汐扯了扯嘴角,想起自己现在几乎已经是没有了的灵力,只好接过了他的速降器。 肖无显然看出她心中所想,打趣道:“怎么,想飞下去?” 言汐轻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抱臂看着肖无:“你示范一下。” 肖无在原地将速降器捆绑在绳索上,再次确认了绳索到地面的长度。 他将速降器与自己身上的安全带相连,自己控制着速度,缓缓的降落到地面。 站在谷底冲言汐挥手。 言汐学着他的样子,一手握着速降器,一手控住绳子,学着肖无道样子,平稳的降落到地面。 取下身上的安全带,肖无将东西一收,装进随身的背包里。 又拿出水壶,递给言汐:“喝口水吧。” 言汐接过,喝了一口,才还给肖无。 拍了拍他肩上的背包笑着道:“这是你的百宝袋吗?” 肖无挑眉:“有备无患。” 在崖壁上向下看时,觉得不过是一眼可及的距离。 真走起来,才能感觉到并不如看起来那么近。 两言汐在前,肖无随后,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踩在肥沃的泥地里。 肖无谨慎的道:“言汐你慢一点,这里不会有沼泽吧?” 言汐脚下一顿,静静的看了一会,才笃定的道:“没有的。” 两人绕过了几处藏在草丛里的水滩,才终于抵达湖边的一根黑漆漆的木桩子。 言汐停下,肖无便也停下。 他张望着在四周怡然自得的野生动物们,觉得十分有趣。 它们不理睬他,他也不去打扰他们。 仿佛他们本就是属于里的一分子,丝毫不值得多给一个反应。 见言汐没什么下一步动作,肖无好奇的问:“我们已经到了吗?” “到了。” 肖无奇怪,迈步上前,看着那一截黑漆漆的木桩子:“你就是来找这个的吗?” 言汐也不太确定:“应该是它。” 肖无更加不解:“你在找的,不是个什么门吗?” 言汐细细打量了一会这根寻常的木桩,除了有些黑,好像并无异常。 “我也不知道。”她目露疑惑:“你退开一些。” 肖无忙拦住她:“你要用灵力吗?你身体受不住的。” 言汐抬起一双乌黑发亮的眸子,静静的看着肖无。 肖无抿了抿唇,长叹一口气道:“行,你如果晕了,我刚好不让你走了。” 说完走到一旁。 “再退后一点。”言汐回头,对他道。 肖无只得退到了十米开外。 言汐抬手结印,第二次祭出契约图腾。 在狂猎的风中,运转剩余的灵力催动图腾。 图腾从她手中脱出,像一个有实体的光圈一般,缓缓向前推进。 一时间狂风大作,周围的野兽四散开去,远远的朝这圈蓝光看过来,惊慌又警惕。 飞沙走石,枯枝败叶,纷纷被狂风卷起,向四周随意的抛落。 肖无努力的直起身体,抬臂护住眼鼻,不让自己被风吹走。 蓝色的图腾光圈缓缓向前推进,满满的落在那一个漆黑的木桩之上。 只听一声由地底深处传出的巨响,大地猛烈的发出一阵震颤。 丛林中的飞鸟四处乱窜,野兽们也撒腿在山谷中胡乱的狂奔。 言汐一口鲜血喷出,跪趴在地。 肖无顾不得飞沙走石,大地震颤,顶着狂风冲向前去,扶起言汐。 这才发现言汐纵然已经十分虚弱,手中的结印却一直没有散。 那蓝色的图腾却依旧落在那根木桩子上, “你不要命了吗!”肖无愤怒的吼道。 下一秒,那木桩子忽然长出了一片嫩芽。 那嫩芽一秒一秒的长大,迅速的抽出枝干,长出树枝。 随后同时长出更多的树干,更多的树枝。 顷刻间,一棵巨大的树屹立在他们眼前。 只有树干和枝桠,一片树叶都没有。 言汐虚弱的靠在肖无的怀里,额头渗出密密细汗。 她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指尖,控制着那道蓝光,收拢成一个极小的光圈。 随后,双手用力一推,将那蓝光打入了树干之中。 又一口鲜血从言汐的喉间喷出。 肖无紧紧的抱着她,眸中尽是心疼。 随着蓝光注入树干的一瞬间,树干忽然开始长出湛蓝色的叶子,一片片垂直细长的冰蓝色树叶挂满了枝头。 一棵郁郁葱葱的蓝色的参天巨树,就这么亭亭如盖的矗立在了他们眼前。 冰蓝色的树叶如瀑布般倾泻下来。 “你没事吧?”肖无顾不上看眼前如神迹般的一幕,所有的心神都放在奄奄一息的言汐身上。 言汐面色白的接近透明,强撑着一口气,缓缓摇头,虚弱的道:“没事。” 肖无眼眶微红,却无能为力。 “你看。”言汐忽然眼睫一颤,示意肖无道。 肖无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更为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狂风缓缓静了下来,那些冰蓝色的树叶在这静默的空气里,却忽然哗啦啦的响动了起来。 那些冰蓝色的叶子碰撞在一起,发出如冰棱相撞的脆响,由无数悦耳的风铃奏乐汇聚而成的天籁之音。 在那清冽冽的乐响似在呜咽,似在叮咛,如泣如诉,琅珰作响。 在这乐声中,言汐不知不觉泪流满面,随即嚎啕大哭起来。 肖无虽然觉得这声音悦耳,却没有听出什么来,更不知言汐为何好端端的哭了。 片刻之后,那些乐声一停。 冰蓝色的树叶似乎被一阵风卷起,一起向言汐飞来。 无数树叶在飞舞的过程中渐渐凝成一片树叶的形状,最终化为一片闪着金色光芒的冰蓝色的树叶,飘落在言汐的手心里。 言汐凝视着掌心这冰凉的触感,长长的羽睫上滴下最后一滴眼泪。 正好砸在这片树叶上。 树叶融进了言汐的手心里,不见了。 言汐身周忽然泛起一片金色的涟漪。 刹那又消失不见。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肖无再定睛一看言汐,却见她面色红润了不少,嘴唇也显现出许久未见的红润。 肖无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斑斑血迹,然后朝她伸手,轻声道:“你感觉怎么样?能站起来吗?” 言汐抬手抹了把泪痕,扶着肖无的胳膊,站起身来。 但面上表情却十分灰败,浑身也如坠入冰窟般颤抖。 “怎么了?”肖无小心翼翼的问道。 言汐抬起清冽的眸子,似有万丈寒冰,满心绝望。 “肖无。”言汐颤着嗓子道:“花灵族,灭了。” 乐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早已结束 肖无静静的抱着言汐,清澈温润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千言万语哽在喉间,不知该如何安慰。 良久之后,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抚摸着言汐白皙的脸颊。 这还是言汐第一次没有哭。 肖无心疼的道:“这里距离你原本的时空,已经太遥远了。无论是花灵族还是火灵族,都早已被时间湮没,你得有这个心里准备。” 言汐缓缓摇头:“不,花灵族亡了不是因为时间久远,是因为,我死了。” 肖无不解,蹙起眉头:“什么意思?“ “刚才那棵树,就是花灵族最后一代花灵婆婆的遗言。她说,她说……”言汐眸色更加黝黑了几分,呼吸短促。 仿佛每说一句话,都异常的艰难。 “她说,花灵族最后一代圣女大言天雪丢失迷珀,葬于冰蓝湖畔。大言天雪死后,永生祭月术失传,花灵族为了天下苍生,选择了与火灵族同归于尽……” “大言天雪?” “就是我,我原本的名字,大言氏,天雪。” 林间有小鹿呦呦的鸣叫声,动物们见异象消失,渐渐又从丛林中探出了头。 巨树缓缓收起枝条,恢复成一个黑树桩的模样。 肖无眼睛微弯:“天雪,很好听。” 他接着问道:“所以,是你们花灵族的子孙后代,留下来的遗言吗?” 言汐张张嘴,费力理清思绪:“这不是我所知道的咒术,迷珀明明在我这里,我也不可能弄丢迷珀……” 随即言汐沉默不语。 良久,缓缓摇头:“我知道了,她不是我,她是言汐。” 她没解释,肖无却听懂了。 花灵族大言天雪与现代社会的言汐互换了灵魂。 真正的大言天雪已经成为了现在的言汐,带着迷珀在现代生活了下来。 而原本的言汐的灵魂却成为了千百年前的大言天雪,一个没有迷珀的花灵族圣女,早已终老在千万年以前。 “所以,你始终没有找到虚空之门?”肖无缓声说着自己的推测:“因为如果你找到了虚空之门,回到了千百年前,你有迷珀也有永生祭月术,花灵族一定不会灭亡……对不对?” 言汐张张嘴,面色灰白的看着肖无。 是的,这是一个时空悖论。 如果她找的到虚空之门,她能回去,这棵冰蓝巨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而她现在被契约图腾指引着来见这棵树,就说明,她始终没能回到从前,没能拯救花灵族。 陪伴花灵族走向末日的,是那个身体里住着现代人言汐的大言天雪。 不是她。 一切早已在千百年前结束了。 尘归尘,土归土。 她的努力,不重要了。 “不!” 言汐哭喊了起来。 她明白了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蓝光一阵一阵从她身上胡乱的泛出,击向冰蓝湖透澈的湖水。 掀起片片滔天的浪花。 浪花随着重力砸向湖岸,化作无数的水珠扑向山谷中一切的动植物。 包括言汐和肖无自己。 肖无没有任何的仓皇失措,他第一时间就紧闭双眼,不管不顾的抱紧了言汐。 沁凉的湖水砸在他们的身上。 肖无用滚烫的身躯拦在言汐身前,承受着水波的轰击。 忽然言汐身子一软,瘫在了肖无怀里。 浪花也渐渐消失,湖面趋于平静。 “言汐!”肖无忧心忡忡的呼喊着怀中人的名字:“言汐,你醒醒!” 日上中天,暖洋洋的日光撒满了整个山谷湖面。 刚刚被湖水沁润过的山谷空气中弥漫着充溢的水分子。 被阳光一照,折射出绮丽的一道彩虹。 山谷中有无数色彩斑斓的蝴蝶在彩虹中穿梭而过,翩翩自在的飞舞,仿若林中的精灵。 肖无抱着言汐在原地没有动,他紧紧握着言汐的手。 相信言汐一定能醒来。 随着光线渐渐倾斜,彩虹也渐渐趋于消散。 终于,在彩虹彻底消失的前一秒,言汐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肖无目光灼灼的看着言汐,生怕失去她。 “我又晕过去了?”言汐扶着有些疼痛的头,缓声道。 肖无小心翼翼的扶她站起来:“你不要再用灵力了,好吗?” 言汐情绪低落,却知道自己不能连累了肖无。 “我们回去吧。”言汐浑身无力的依在肖无肩头。 “好,我们回家。“肖无将言汐打横公主抱起来。 走到崖壁下方,肖无才将言汐放下。 言汐扶着肖无,才能勉强站住。 “能走吗?”肖无担忧的问。 言汐无力的摇头。 肖无看看她,又看看绑在崖壁上的安全绳,安慰道:“没关系,我有办法。” 他用安全绳将言汐捆在自己身上,借助安全绳的力量,背着言汐一步一步的攀上了崖壁。 崖壁湿滑,眼看着即将到顶,肖无脚下一滑。 他赶紧双手同时握住安全绳,才勉强止住了下滑的速度。 可他刚才不肯松手,安全绳的摩擦力直接擦破了他的手掌。 十指连心,肖无疼的脸色有些发青。 言汐在肖无的背上,无力的道:“要不你先自己上去,我在谷底休息一会,慢慢就能恢复了。” 肖无咬紧牙关,并不回答她。 反而继续勒紧手掌,任由安全绳都在掌沁成血红色。 终于爬上了崖壁顶端。 肖无先解下背上的安全绳,将言汐放下。 然后抱着她放在越野车的副驾上坐好,熟练的替她将安全带扣好。 言汐漆黑的眸子里全都是肖无的倒影。 她无力的靠在椅背上,轻蹙着眉头:“看看你的手。” 肖无却赶紧将手一缩,背在身后:“没什么事,别看了。” 言汐不说话,咬着苍白的下唇,哀怨的看着他。 肖无被这眼神在心上一蛰,立刻摊出手来给她看:“都说没事了。” 那明明是一双温暖修长的手掌,此时掌心却有两道突兀的血痕,表皮皲成一团,看起来血肉模糊。 言汐心疼的道:“你有带碘酒吗?” 肖无点头,从后备箱里拿出一瓶双氧水,刚捏着瓶盖打开。 “给我。”言汐道。 肖无犹豫了一下,递给她。 言汐双手接过,手指颤抖着往下倒双氧水。 肖无伸出手,摊开创面,任由药水从掌心留过。 烧灼的痛感让他皱紧了眉头。 言汐将双氧水递回给肖无:“有纱布和药膏吗?” “不用了吧?皮外伤……”肖无话没说完,在接触到言汐眼神的片刻偃旗息鼓。 又拿来纱布棉签和药膏递给言汐。 言汐小心翼翼的给肖无的双手上药,又仔仔细细的给他包扎好。 虽然包的不尽如人意,但好歹算是给他包严实了。 甚至还打了两个漂亮的蝴蝶结。 肖无见她嘴角微翘,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乐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醒来就好 他们吃了点干粮和水,便驱车离开百沙岛原始森林深处。 在言汐准确的指引下,出来的一路上颇为顺利。 肖无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驶出了原始森林禁区,进入了原始森林科普公园。 在日落之前,回到了百沙岛医院。 因为提前给老吴打了电话,急诊入口已经等着一群医护人员了。 肖无把车停在急诊入口,立刻有人拉开车门将言汐搀扶到了担架上。 “不用担架了吧。”言汐有些抗拒,却没有挣扎的力气。 肖无忙赶上前安慰:“不怕,先送你去病房。” “肖无,我不打针。”言汐一把握住肖无的手,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像一只雨天里刚流浪归来的小猫。 “不打针,不打针。”肖无轻声细语的应着,随后对急诊医生叮嘱道:“不要给言小姐打针,能吃药就不要打针。” 言汐这才点了头,同意医护人员把她抬走。 这时老吴发现了肖无两手被包的像两团棉花。 “肖总,你这是怎么了?” 肖无这才觉得疼,皱眉应道:“擦伤。” “护士!”老吴高声唤道。 立刻有护士过来,看了一眼肖无的手,明白了过来。 “给您重新处理一下。” 护士说着,扶着肖无去处理伤口。 待肖无回到病房,言汐已经安然的躺在病床上,靠着已经摇高的床靠,惬意的翻着一本书。 一旁站着一直给言汐值夜班的护工,正在收拾刚才给言汐用过的汤和饭。 收完以后,又拿起水果刀和苹果,在一旁的座位上坐下,准备给言汐削水果。 肖无走过去,从护工手里接过水果刀。 “我来吧,你去休息。” “是,肖总。”护工应着,拿着刚才撤下的碗筷,离开了病房。 言汐抬起晶晶发亮的眸子,看向肖无。 肖无自顾的削着苹果,削一片,便直接喂进言汐的嘴里。 言汐张嘴吃下一片,又垂下头去看手里的书。 “你在看什么呢?”肖无凑过来,打量她手里的书。 言汐抬起书扉给他看:“刚找老吴借的,地藏经。” “老吴?”肖无错愕:“你看这个干什么?” “了解一下你们的经文,开解一下自己。”言汐懒懒的道。 随着时间的流逝,言汐的气力肉眼可见的恢复着。 唇色也慢慢的红润了起来。 “你吃饭了吗?”言汐抬眸看他。 “一会去吃。”肖无应道:“你感觉好些了吗?” 言汐点头:“我最后的能量结成契约图腾,打开冰蓝巨树后,冰蓝巨树又退回给了我。” “如果不是后来气血攻心,灵力外泄,我其实不会晕的。” 肖无听她说的轻易,心里却十分忧心。 言汐对他轻柔的笑着,将手中的书放下,握住肖无的手。 “别担心,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嗯,我陪着你。”肖无认真凝视着她。 忽然他想起什么,拿起手机递给言汐。 “给仁之报个平安吧?我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联系。”肖无不自然的摸摸鼻子:“他们不知道我带你进森林的事情。” 言汐嫣然一笑:“好。” 拿起手机拨视频电话给原仁之。 电话一接通,那端的原仁之坐在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一手举着手机,一手疲倦的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肖无哥,怎么还发视频呢?” “仁之。”言汐清亮的嗓音响起,在原仁之耳中听起来宛如天籁。 “姐!”原仁之慌乱中坐直了身体,满脸惊喜的道:“你醒了!” 眼前的原仁之明明还是那张稚气未脱的浓眉大眼,眼神中却有与年龄不相匹配的沉稳聪慧。 言汐笑了起来,嘴角的梨涡微微漾起:“醒来了。” 原仁之忍不住紧紧咬住指关节,声音有几分哽咽:“醒来就好,醒来就好!我就知道,大姐能醒来,二姐你一定也能醒来!” 言汐一愣:“原蕊之醒过来了吗?什么时候?” “就是你昏迷的那天。”原仁之本来笑着脸攸的沉了下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醒来就失踪了。我查了监控才发现,她收拾了自己的财物,是离家出走的。” 言汐沉吟了片刻,问道:“她现在人在哪里呢?” 原仁之摇头:“我不知道。” “随便她吧,她没钱了总会回来的。二姐,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言汐轻笑:“醒来不久。” “妈妈如果知道不知道多高兴!”原仁之说完,补充道:“你别怪妈妈这些日子没能来看你,实在是我爸太能作了。” 言汐打断他:“我明白的,一会我给她打电话报平安。等我好些了,我也会回平城去看她。” “诶!”原仁之喜悦的道:“我也要赶紧告诉杨扬,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姐!我们明天坐最早的一班飞机来看你!” “好。”言汐清浅的笑意溢满了双眼。 挂了电话,言汐有些疲倦的轻咳了一声。 一直守在一旁守着的肖无见状,紧张的给她拍背。 言汐无奈的笑:“不用,我没事。” “就是有些累了。” 肖无道:“要不你睡会?我给阿姨打电话说。” 言汐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笑:“怎么,现在好意思给我妈妈打电话了?” 肖无脸色微窘,又想起来了言汐虽然昏迷,却能听见的事情。 他站起身,不好意思的道:“你先休息一会,我去外面打电话。” 说着,他起身掩上门,转去了阳台上给宁如霜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宁如霜压低了声音,焦急的道:“肖无?是言汐出了什么事吗?” “不,不,阿姨,我是想告诉您,言汐醒了!”肖无紧张的道。 宁如霜在电话那端明显一愣,随即长舒了一口气。 “阿弥陀佛!上天保佑!”宁如霜说着便哽咽了起来:“我的言汐,我可怜的汐儿,终于醒来了。” 这些话听在肖无耳中,更加愧疚了几分。 “阿姨,对不起,之前是因为我,言汐才冒了那么大的险,受了这么重的伤。”肖无握紧身侧的拳头:“我一定会揪出背后的真凶,给言汐一个公道。” 宁如霜闻言,却叹了一口气:“肖无啊,阿姨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但是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是非对错已经不是阿姨心中最在意的了。” 她顿了顿道:“我只希望你们平安,健康。有些事情,该放下就放下,你说呢?” 肖无一愣,万万没想到从前以犀利世故闻名的原太太,会与他说这么一番话。 他犹豫了片刻,才道:“我明白了。” 宁如霜又道:“肖无你和言汐年纪也都不小了,感情又这么好,好难得上苍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要把握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肖无耳尖攸的一红,他磕磕巴巴的道:“我,我知道。” 宁如霜轻笑一声:“谢谢你帮我照顾言汐,等你们身体恢复了,来家里坐坐。” “一定一定!”肖无赶忙应道。 待宁如霜挂了电话,肖无才小心翼翼的挂了电话,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的汗。 不小心扯到了掌心的伤口。 他呲牙咧嘴的嘀咕道:“给未来丈母娘打电话,简直要得心悸……” 乐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我尽力了 言汐明确的知道,自己是在梦中。 她四周都是白雾,但她却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分毫。 仿佛是灵魂被困在身体里。 她下意识的挣扎,却连手都抬不起来。 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大声呼唤肖无的名字,四周没有任何回应。 “天雪。” 忽然,一道清亮的嗓音在她耳边呼唤道。 言汐攸的一怔,拼命的睁大双眼,仿佛看到那团白雾后面,有一个风姿绰越的身影,正向她徐徐走来。 “还是该叫你,圣女?”那清亮柔美的嗓音,继续道。 “你是谁?”言汐呼喊起来,身体却仍旧不能动弹。 那身影缓缓走到她面前,颀长纤薄的身形,长发如瀑,头上簪一根枯木树枝。 一袭华缎白衣,百花纹路刻印在那白衣上,即使是在白雾中,也仍旧是流光溢彩,素雅非凡。 言汐定睛,看向她那张娇艳的瓜子小脸。 一双小鹿般泛着雾气的双眼,高挺的鼻梁,如花的樱唇。 空灵而绝美。 那是她自己的脸。 “言汐?”言汐道。 那女子点头,又摇头:“终于见面了。” 言汐喉头更咽,身体不能动弹:“你把花灵族怎么了?” 那女子长长悠悠的一声叹息,声音仿佛从一个遥远的空间里传来。 她袅袅婷婷的站在她面前,双目却并不看向她,而是直视着空荡荡的前方。 她缓缓道:“如果你能见到我,就该已经成功开启了冰蓝咒术。我死之后,要花灵族世世代代流传下来冰蓝咒术了,就是为了能与你见一面。即使,我已经不在了。” 言汐这才明白,这是一段梦境里的遗言,而不是对话。 “天雪,我尽力了。”那女子悲凉的道:“上天给我们的缘分,让我承袭你的责任,但是花灵族神通太盛,于世俗所不容。没有永生祭月术避世,花灵族必死无疑。天雪,我知道迷珀在你那里,我每天都在等你从虚空之门回来。但是你没有。我猜,你也尽力了。” 言汐忽然泪流满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女子又是缓声一叹:“虽然没有保住全族,但我这一生,过的很幸福。” 说着,她的笑意弥漫在眼底:“因为遇到了他,我才知道,我和你为什么会交换时空。” 言汐笔直的躺着,愣愣的看着她。 “花灵族的责任,你卸下吧。希望你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辛苦你替我照顾妈妈和仁之。拜托你了。” 说着,那古色古香如卷轴中的美人,非常现代的鞠了一躬。 随后,拔下头上的枯木簪子,轻轻的往地上一扔。 万丈青丝如瀑般滑落在她香肩,她轻松的笑着道:“我这一生,没有遗憾。除了觉得有负你的责任,做圣女,我没有你做的好。做大言天雪,却可能是我更快乐一点。” “做圣女太辛苦了,希望你在21世纪,过的快乐一点。” 最后这句话的尾音刚落,一道白色的强光便刺向言汐的眼睛。 言汐不得不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眼前天光大亮,耳畔传来悠扬的鸟鸣。 言汐转过头,看向窗外盎然的绿林。 那绿林上又长出了细密的花苞,将开未开。 一直守在床头的护工敏锐的察觉到言汐醒来,赶紧走了过来。 “言小姐,醒来了?感觉怎么样?” 言汐朝她定定的看了很久,才缓缓回过神。 “我做了个梦。”言汐轻声道。 “是吗?”护工笑着走到她床头:“我替您把床靠摇起来吧。” 言汐点头:“谢谢。” 她左右看了看,这间病房原本是肖无的,她的病床移到这边以后,肖无的病床就移到了隔壁。 这里只保留了肖无的书桌。 “肖无呢?”言汐坐直了身子,问道。 “肖先生应该还在休息。他昨晚又忙的很晚,看您一直睡的很好,才放心的过去休息。”护工走回她身旁:“我扶您起来洗漱吧?” 言汐掀开被子,起身。 可能是躺的太久了,乍一下床还有些晕。 脚步虚浮,每一步都似踩在棉花上。 护工忙扶稳她:“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要慢慢养。” “谢谢。”言汐靠着护工的手臂,慢慢向浴室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住,愣愣的看着地上的一截枯枝。 这个位置,就是昨晚她做梦时,那女子站着的位置。 怎么会,怎么会真的有一根枯木簪子!? “这是什么?”护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上前捡起那根枯枝:“这里怎么会有根树枝。” 说着,她就准备扔进垃圾桶。 言汐忙拦住她:“给我吧。” 护工不解,却还是依言将那根枯枝递给她。 “怎么了?” 言汐翻来覆去的端详手中的枯木,仿佛真和一根普通的枯枝无异。 只是巧合吗? 言汐这么想着,却还是郑重的将枯木放进口袋里。 “走吧。” 护工应着,将言汐继续扶进了浴室。 因为身体虚弱,她只能坐浴。 待洗漱完毕,又洗了澡,洗了头,言汐已经饿的肚子咕咕叫。 “自从醒来后,总觉得特别容易饿。”言汐笑着对尽职尽责的护工道。 护工刚给言汐换了衣服又吹干头发,扶着她躺回病床上。 闻言便也笑着说:“饿就好啊,说明身体醒来了,提醒你要多补充营养。” 此时白班护工端着早餐走了进来。 “言小姐,我给你带了灌汤包。”白班护工笑着道。 言汐左右看看她二人,惊讶的道:“你们长的好像呀!” 两位护工对视一笑:“很多人这么说,说我们长的跟双胞胎一样。” 言汐觉得有趣,又想到了昨夜梦中的女子。 她们长的也是一模一样。 “你们不是双胞胎吗?”言汐好奇的问。 “不是,我们以前都没见过。”白班护士将灌汤包打开,把筷子递给言汐:“不过后来仔仔细细打听了,才发现,她的太爷爷和我的太外婆,居然是表兄妹。” 夜班护士笑着打了个哈欠:“所以这种遥远的血缘关系,到底算不算有血缘关系呢?” 言汐也笑:“有意思。” 肖无此时推门进来,他今天穿着一件咖啡色的圆领套头卫衣,一条同色的运动裤。 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脸上挂着清浅的笑意。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说她们居然不是双胞胎。”言汐说完,往嘴里递了一个小笼包。 肖无也毫不客气的拿起一双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喂进自己嘴里。 “不是说,你俩多少还是有点血缘关系吗?” 两个护工笑着应道:“往上追溯几代,还是有点关系的。” 言汐闻言,眉头微微一蹙:“有没有那种,明明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却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呢?” 第一百五十九章 冰雪聪明 “或许吧,但我总觉得,只要追究的够久远,或许都是一家人。”白班护士笑道。 夜班护士打趣她:“你怎么不说人类都是同一个祖先呢?” 一句话,大家都笑了起来。 言汐也跟着笑,笑完又有些心不在焉的发起呆来。 “想什么呢?”肖无夹起一个包子放在言汐嘴旁,逗她道:“来,啊!” 言汐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周围的护工们,犹豫着张开嘴,接了肖无的这一个包子。 两个护工见状,对视一眼,识趣的退出了病房。 言汐认真的咀嚼着香喷喷的包子,忍不住道:“你说,我和言汐长的一模一样,有没有什么原因?” 肖无手中的筷子一顿:“你是说,你原本的相貌,跟现在的相貌,没有变化?” “嗯。”言汐回忆了一下,认真的点头:“一模一样。” 肖无笑了起来,摸了摸她的头:“这么久远之前的事情,怎么说的清楚?” 言汐眨眨眼睛,撇嘴道:“哦。” “这就不高兴了?”肖无哭笑不得:“行,我去给你查,行了吧?小祖宗?笑一个。” 言汐呲牙,露出一嘴的牙花子。 肖无正待与她继续逗趣,门口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肖无正了正身形道:“进来。” 汤姆从门口走了进来,看到言汐笑意嫣然,犹如粉桃初盛,便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但他还是递了手中的文件给肖无:“肖总,闵家在麓城筹备的外贸公司,定在下周开业了。” 肖无闻言,挑挑眉:“哦,是吗?那我可得送他们一份开业大礼才行。” 言汐轻轻的拉住肖无的袖子。 肖无垂眸,一张俊逸的脸上长眉英挺,谈笑间气宇轩昂:“别担心,我有分寸。” 言汐笑着拉住肖无的手掌,轻声道:“带我去。” 肖无无奈的对着她点头:“好。” “那我去订两张机票。”汤姆请示道。 “去吧。”肖无挥挥手。 汤姆放下手中的文件,转身离开了。 言汐见肖无答应了,笑着移下视线。 忽然有些吃惊的盯着肖无的手掌,索性牵了过来,翻来覆去的打量。 “你掌心不是受伤了吗?” 肖无摊开一双光洁的手掌,给言汐看。 “怎么一点疤痕都没有。”言汐惊愕的抬头看着肖无。 肖无点点她的鼻子:“我还想问你呢。我现在伤口愈合的很快,再怎么熬夜,只要稍微睡上几个小时就神清气爽。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言汐茫然的看着肖无,旋即恍然大悟:“是迷珀星子!” “就是那个花灵力量吗?”肖无也猜到了几分。 “当时在海里,你溺水后一直醒不过来,我担心来不及救活你,索性将所有的迷珀星子都倒在了你身上。”言汐回忆道:“那些星子应该远超你当时所需要的能量,溢出的能量可能就沉淀在了你体内,给你带来了一些影响。” 肖无回忆起之前的九死一生,心疼的握紧言汐的手:“多亏你救了我。” 言汐回应他一个恬静的笑容:“那我也要谢谢你救了我,我们扯平了。” —*—*—*— 百沙岛的确是非常适合过冬的地方,四季如春,空气清新。 言汐的灵力缓慢的恢复着,身体一日比一日好了。 四天以后,已经不需要再复查身体,达到了出院的标准。 两人虽然还住在医院里,却每天腻在一起。 每天晚饭后还要往海滨去散步。 徐徐的夜风中,海水湛蓝而温润的冲刷着码头。 仿佛它从来都不是那个轻易就能吞噬生命的暴君。 言汐挽着肖无的手,穿着肖无新给她买的天青色百褶长裙,行走间仿佛有波浪翻涌,而她就是那亭亭玉立的水中清荷。 肖无看着那码头,给言汐讲了她在海上晕过去后,是如何在黑衣人都帮助下脱险的。 “还好那根钻石项链我也不怎么喜欢。”言汐笑着安慰道。 肖无回忆起当时的狼狈,也是颇为无奈:“我后来查了一下,从我坠海,到遇到黑衣人,大概是一个小时不到。这段时间,已经足够黑衣人完全撤离了,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附近呢?” “他们当时带着假文物,又带着胡胜和许宛,往海外跑比往回跑更麻烦才对。”言汐推测着道:“如果他们往回跑,就需要有一个临时落脚点,避开海警们的搜查高峰期。” 肖无点头,边走边自然的与言汐十指相扣。 “我也觉得这样的可能性更大。” “你不是说当时卫星电话没有信号,只能作为求救信号灯用。那时候我们的人一直在附近搜救,都还没看到我们,他们却能抢先一步出现。就说明,他们当时的落脚点距离我们其实非常近。”言汐缓声道。 肖无欣赏的看了眼言汐:“有没有人夸过你,冰雪聪明。” “那当然!“言汐笑吟吟的背着手:“我们花灵族培养一个圣女,可是非常不容易的。” “哦?”肖无来了兴趣,追问:“怎么培养的?” 言汐掰着手指数:“第一,从小必须博文广记,兵法与人心都要掌握。” “厉害。”肖无由衷的道:“还有呢。” “第二,花灵咒术迷珀印诀还有净神咒炼体,均需掌握,拳脚功夫更不能落了下乘。”言汐得意洋洋的道。 肖无慨叹:“难怪你说你打架挺厉害!” 说着恍然大悟:“安安被莫氏绑架那一次,就是你救出来的!” 言汐抿唇一笑,摆手道:“小事一桩!” “哈哈哈,还有吗?” 言汐凝眉想了想:“其他的,便算不上是优点了。” “怎么说?” “从小生活的很封闭,没有朋友更没有玩乐。”言汐说着,蹦了几下:“还是你们这儿好玩。” 肖无看着她,轻柔的眼眸中满是心疼。 “那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去。”肖无笑着朝言汐伸出手:“走吗,美丽的圣女大人?” 言汐摊出手掌,搭在肖无的胳膊上:“前面带路。” 两人笑闹着,在百沙岛上的商业街转悠了一晚上。 肖无买了一大把游戏币,带着言汐去夹娃娃。 肖无小心翼翼的移动着把杆,毛绒绒的兔子却总是中途跌回娃娃堆里。 言汐趴在一旁看着肖无一个一个不停的往里投币,却屡屡不成,索性把他挤开。 “我来!” 言汐学着肖无的样子,扔了币,移动爪子去抓娃娃。 不知道为什么,那兔子非常服帖的顺着言汐操控的机器爪,轻松的掉了出来。 言汐炫耀的朝肖无挑眉:“看到没?再给你夹一个?” 肖无茫然的点头,不解:“你怎么还有这种天赋?” 第一百六十章帮助别人 言汐得意的又抓出一个,接着又抓出第三个,等她抓第四个的时候,言汐忽然哎呦了一声,娃娃也应声而掉。 “你怎么了!?”肖无紧张的揽住言汐的肩膀,生怕她又哪里不舒服。 言汐俏皮的吐吐舌头,肖无这才发现她手中隐隐藏着一道蓝光。 “你使诈!你居然用灵力抓娃娃!”肖无大笑着去挠言汐的腰。 言汐赶紧笑着躲避,却很快被肖无摁到了墙上。 肖无定睛一看,她头上有细细的汗。 肖无也不逗她了,一手撑着墙,一手轻轻的刮了一下言汐的鼻子,轻声细语的道:“不是说好不用灵力了吗?” 言汐委屈的噘嘴:“是娃娃机老板使诈在先,分明抓到了,那爪子却没有力。” 肖无哭笑不得:“你给我报仇呀?” “谁也不能欺负你。”言汐说着,环上了肖无的腰:“娃娃机也不行。” 肖无笑意溢满眼眶,没忍住,低头吻住了言汐的唇。 拿着三个兔子娃娃,肖无又带着言汐扔飞镖。 这是肖无的强项,一扔一个准,三分钟就已经将老板整墙的气球全部戳破。 他还待扔第二盘,老板慌忙给了他一个最大的娃娃。 “你走吧,带女朋友去玩别的,别过来了。”老板气哼哼的道。 言汐被笑的直不起腰。 两人在游乐城里所向披靡,最后挂着一堆的娃娃在身上,满载而归。 肖无给言汐买了一杯奶茶,递给她。 “这个好喝吗?” 言汐打量着手中乳棕色的饮料,上面还盖着洁白的奶油和殷红的草莓,以及星星点点的巧克力碎屑。 “我听说,小女孩谈恋爱都喜欢喝这个。”肖无也不太确定。 言汐抿了一口,眼睛放光。 “好好喝!”言汐说着,举起奶茶递到肖无唇边:“你尝一尝。” 肖无左右看了看:“不好吧,男人哪有喝这个的?” 言汐瞪着眼睛看着他,举着奶茶的手又往上努了努。 “那我只尝一口。”肖无尴尬的说着,给自己找台阶。 肖无尝了一口,被这种甜腻中带着水果清香的味道给惊到。 “怎么样?好喝吗?”言汐俏皮的看着他,认真的等待他的反馈。 肖无咂巴一下嘴,去拿言汐的奶茶:“刚才喝的太小口,没品出味道,再试一下。” 言汐傻乎乎的又把奶茶递给他。 结果肖无咕咚喝了一大口,满杯的奶茶立刻就去了三分之二。 “啊!”言汐慌忙虎口夺食,护住自己的奶茶:“你一口怎么这么大!” 肖无一脸无辜的道:“啊,不是你让我尝一口的吗?” 言汐气鼓鼓的转身,不理肖无。 肖无忙抱着一堆娃娃上前去追。 “怎么又生气了?” “你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呢?” 言汐拿眼睛睨他一眼:“我只让你尝一尝,你差点就给我喝完了!” 说着,脸颊鼓的像胖金鱼,继续往前走。 肖无只得拉住她:“好了,我知道了,以后所有好吃的都给你吃最后一口。” 言汐停下了脚步,看着他:“真的?” “第一口也给你吃。”肖无嘴角噙着浓浓的笑意。 “你说的?” “所有好吃的,我们一起品尝。” “好呀。”言汐笑意张扬。 “我会一直陪着你,带你吃遍最好吃的东西。”肖无说着,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 言汐也觉得自己在肖无面前越来越幼稚,轻轻跺了一下脚道:“幼稚!” 转身边走边笑。 走了两步,见肖无没跟上来,又回头去挽住他的胳膊,吸了吸鼻子,指着远处热闹的烧烤摊道:“肖无,你看那是什么?好香呀!” 两个谪仙般的人,往那烟熏火燎的夜宵摊子里一坐,直让有种生意格外红火的感觉。 “也不知道百沙岛的夜宵好不好吃,若是在平城,我一定带你去吃平城最好吃的夜宵摊子。”肖无边抽了纸巾递给言汐。 言汐接过,认认真真的擦起桌子来。 肖无又驾轻就熟的端起开水壶给碗碟烫过,又将碗中的水倒净,才递给言汐。 “我相信你,你说好吃的,就一定好吃。” 老板很快将烤鸡翅、牛肉串、金针菇和铁板韭菜等端上了他们的桌子。 肖无拿起一根牛肉串递给言汐,然后饶有趣味的看着,想看她怎么吃。 言汐接过串,拿筷子把牛肉一块块从竹签子上剥下来,放在碟子里。 然后才用筷子夹起牛肉,喂进嘴里。 肖无失笑:“你还真是做什么,都不会难看。” 言汐笑眯眯的咀嚼着口中的肉串:“真香!” 粗鲁?不存在的! “还记得你第一带我吃饭的那家苍蝇馆子吗?”言汐笑问。 “嗯。”肖无一口一串,吃的大快朵颐。 “你说说你,怎么会想起来请我这样的美女,去吃那种街角小巷里的小饭馆呢?”言汐嘴上这么说,笑的却格外欢畅。 肖无闻言,便耿直的答:“那时候我又不追你,朋友之间吃饭,当然是口味比环境重要。” 言汐手中撸串的手一顿:“噢。” 肖无见她似乎脸色不好,顿时心中警铃大作:“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言汐摇头:“没有啊。” 肖无无辜的捧住脸,看着言汐道:“谈恋爱真的好难啊。” 言汐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肖无,那天在海上,我真的好害怕失去你。”言汐笑完,缓缓敛住玩笑的神情,柔声道。 “我也很庆幸,我们都平安无事。”肖无伸手握住言汐的手,感激的道:“真的特别特别感恩。” “所以我想,我们应该也要去帮助别人。” 言汐说着,一头可爱的秀发随着她的神情一歪:“你觉得怎么做比较好呢?” 肖无想了想道:“不如,我们给百沙岛医院捐一个基金吧,我让汤姆留下了办这个事情。” 言汐闻言,忙不迭的点头:“我觉得可以这样,在百沙岛医院建立了一个面向全国的急诊慈善基金,为所有像那天的我们一样,因为各种意外紧急入院,又身上暂时没有带钱的患者提供暂时的医药费垫付。如果遇到患者实在困难,则可以向基金会申请免付,由基金会审核。你觉得怎么样?” 言汐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肖无忍不住朝她竖起大拇指:“真不错!就按你说的办。” “只不过,这个慈善基金,我想由风天华财来赞助。”肖无说完顿了顿,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言汐。 “由谁来做不都一样吗?”言汐笑着点头:“原始森林唤醒了我,还赠我不少花灵之力,这也算是对百沙岛的一种回馈吧。” 遇见花样的你zjsw.book99292 。 第一百六十一章荤素不忌 他们来百沙岛的时候孑然一身,离开时却得到了百沙岛医院的集体欢送。 原仁之捐赠设备在先,肖无出钱成立慈善基金在后,百沙岛从院长到护工,都对这一对金童玉女充满了好感。 等和院长及照顾过他们的医生护士等工作人员一起合了影,肖无言汐一行人就离开了。 老吴开着肖无的改装越野车,载着肖无和言汐直奔机场。 一堆行李塞的后备箱满满当当。 因为要托运行李,并办理车辆海运的手续,老吴乘坐稍晚的飞机回平城。 而肖无和言汐,直奔麓城。 老吴此前已经替肖无在风天华财麓城分公司附近租了一套精品公寓,用来偶尔落脚。 下了飞机,肖无也不回公寓,而是先带着言汐搭车前往麓城最大的购物生活中心。 两人在百沙岛历经挫折,身体恢复后也一直还没心思好好的拾掇自己。 尤其是肖无,头发已经过了耳朵,整天穿的也是朴素的运动服,可以说一身气质全靠脸撑着。 两人稍一商量,就决定先一起去做头发。 言汐只修剪了一下刘海,将披肩长发修剪的更有层次。 她原本就有如花年纪里独有的娇俏仙纯,剪了发型后,更是增添了几分摇曳风情。 肖无则索性将头发剪成了一个清爽的寸头。 比起各种花里胡哨的发型,这种干净利索的发型,十分考验颜值。 而肖无留这种发型,恰恰将他身上原本那股不怒自威的气质,彻底张扬了出来。 他不笑时五官如刀刻般俊美,满身王者之气。 言汐整天与他相对,乍一见都被他这幅样子,仍是惊艳的移不开眼 更枉论满店的理发师等人,简直不好意思与他直视。 肖无的头发弄完,坐在理发椅上,从面前的镜中见言汐满目惊艳的看过来,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笑如雪山煦日,有种石破惊天的炫目。 言汐摁住狂跳的心脏,红着脸移开目光。 心道,难怪会有色令智昏的说法,文人诚不欺我。 “您的头发剪好了。”理发师忍不住举起手机道:“能给您二位合个影吗?我给你们免单!只要您二位同意给我们发个朋友圈做做宣传!” 肖无抬手拦下对准他的摄像头:“我不喜欢拍照,谢谢。” 说着,站起身,迈着一双大长腿走向收银台,边走边摁开手机上的二维码给收银员。 收银员见他话少的可怕,只敢红着脸偷偷瞄他。 付完款,肖无朝言汐伸出手。 言汐习以为常的上前一步,挽住他的胳膊。 两人相视一笑,快步走出了理发店。 这金风逢玉露般的一笑,顿时让理发店里原本视线就黏在他们身上的人尖叫不已。 “太好看了吧!” “怎么会有真人长的跟海报一模一样!” “这男的也太帅了!又帅又酷,真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女的也超美,一副超摸身材,脸却长的这么清纯甜美,果然帅哥都是大美妞的!呜呜呜。” 肖无和言汐走出理发店,先前往一楼的奢侈品女装区。 麓城的气候虽然不如百沙岛阳光和煦,但也是四季如春的度假胜地。 这几天天气阴沉,单衣外还得加一件外套。 言汐在一家喜欢的店里,选了一身樱色的长袖长裙,一字领口,露出漂亮的锁骨,腰间系一条金属腰链,显得蜂腰盈盈,不堪一握。 从更衣室出来,随意的转了半圈,给肖无看。 “好看吗?”言汐一撩头发,笑吟吟的问。 肖无一身朴素的运动装,张腿坐在沙发里,双手自然的垂在膝头。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言汐,眼中满是欣赏。 “好看,又职业又可爱。”肖无支起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撑住下巴,眸色漆黑的凝视着她。 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试衣服的姑娘,而是满园初绽的蓓蕾。 言汐满意的点头:“那就这一套吧。” 柜姐走过来,忙递上一件黑白相间的呢子风衣:“美女,你这身材真是穿的比我们品牌代言人还好看。这件外套也是我们的设计师限量款,非常优雅,您试一试。上身绝对好看!” 言汐也不推辞,接过衣服穿上,随意的将腰带一绑,俏皮的看着肖无。 “外套好看吗?” 黑白经典色系的风衣外套,给言汐添加了几分法式淑女的风情。 肖无眸中一亮,撑着额头道:“我发现你长的很像那个谁!那个很典雅的女明星!” “奥黛丽赫本!”柜姐抢道。 “对!”肖无双手一拍。 “气质太像了。” 言汐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却也知道这是夸她。 “好看的话,那这件也买了?”言汐笑嘻嘻的道。 锦衣华服,珠光宝气,没有女人是不爱的。 在肖无和柜姐的合力吹捧下,又试了好几套。 肖无把凡言汐试过的衣服,连着珠宝手表高跟鞋全都买下了。 然后填了地址,让发当天的快递到公寓去。 肖无利索的刷卡买单,收获了柜姐的疯狂艳羡。 随后,言汐又陪着肖无买西服。 肖无的西服除了定制款,也就只有那么两三个牌子能入他眼,挑起来随意的很。 连试都不用试,凡是颜色合适,款式不轻浮的,选了六套。 外套皮鞋,里里外外,也一应俱全的买了。 肖无正要买单,言汐却拦住了他。 “我来付!” 肖无也不拒绝,嘴角微翘,将手机往兜里一放,做了个请的姿势。 言汐拿出手机,打开付款二维码给柜姐。 随着付款提示音一响,一百多万就从零钱包里划走了。 肖无照例写下收货地址。 言汐等他写完,走过来挽住他的手道:“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两人刚走出店外,就听柜姐跟收银员嘀咕:“我就说嘛,长这么好看,原来是被白富美包养的呀。” 肖无闻言,脚下一顿,作势就要回去。 言汐却拉住他,笑的直不起腰。 “不是,你还笑?她们怎么能这么说我呢?”肖无佯怒道:“我长的像小白脸吗?” 言汐知道他在逗自己,索性绕到肖无身后,往他背上一跳。 肖无怕摔着她,忙矮下身子,背起她。 言汐环住他的脖颈,闻着肖无身上独有的清泠泠气味。 “怎么,你不愿意被我包养呀?”言汐坏笑着道:“那我去包养别人了!” “你敢!”肖无脚步一顿:“你现在学坏了,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护工姐姐!”言汐哈哈大笑。 “她们敢教你这个?”肖无不信。 “我昏迷的时候,有时候听到护士护工们聊天,特别有趣,荤素不忌。”言汐咯咯的笑。 肖无无奈的摇摇头,背着她继续往前走,感叹道:“女人啊。” 第一百六十二章抢人风头 鞭炮轰鸣,锣鼓喧天,舞狮队和仪仗队从街头排到街尾。 闵氏外贸公司地址选在沿海码头的风水宝地,择了个晴空万里的黄道吉日开业,不但惊动了街坊邻里,更是将麓城分管的副市长和区长以及协会主席等,以及麓城有些名头的企业董事ceo社会精英等都请了个遍。 独独漏了在麓城根基稳扎,风头正盛的风天华财投资公司。 为了更好的展示闵家南下的实力,这次开业盛典暨外贸商品展红酒品鉴会,办的十分张扬。 不但花了大价钱从未岚定制了高端鲜花会场主题,还请了演艺圈的一男一女两位娱乐圈顶流来做代言,亲临现场献唱兼剪彩。 这一操作顿时吸引了经济和娱乐向的媒体记者,以及各路大v蜂拥而至。 一时间宴会厅里轻歌曼舞,宾客们衣香鬓影,觥筹交措。 开幕式时更是满堂流光华彩,四处都有菲林闪烁。 “感谢闵氏集团落户麓城,带领麓城经济更上一层楼!” 麓城副市长作为今天的压轴,发言完毕后顿时进入今天最重要的剪彩环节。 闵总作为今天最大的东道主,自然被推向最中央的位置,他的左侧站着副市长等一干政要,右侧站着娱乐圈的两位顶流及若干企业大佬。 随着倒计时进入最后一秒,闵总和副市长一人一剪刀,完成了今天的重头戏。 立刻有人在澎湃的背景音乐中,放飞无数白鸽和红气球,漫天飘舞起彩条彩带。 “恭喜闵总!” “财源广进啊!” “同喜同喜,互通有无!” 一片的寒暄声中,忽然一台加长劳斯莱斯星空顶停在了红毯的正前方。 姗姗来迟已经很不礼貌,还抢在这个时间点来抢人风头,大有来者不善之意。 顿时有媒体敏感的将相机和直播设备都对准了那辆豪华的劳斯莱斯。 司机戴着白手套,躬身从车头绕到后车门,彬彬有礼的拉开车门。 穿着黑西裤的大长腿从车内迈出,脚上的黑色牛津鞋锃锃发亮。 因为腿过长,下车时简直要让人担心那车后座里,怎么放的下这样修长的一双腿。 他一头凌厉的短发,站直身子,一身最新款的阿玛尼黑西装在他肩宽腰窄的身型上格外服帖。 外套随意的敞开着,没有打领带,浅灰衬衣上的三颗扣子没扣,令人不由自主的注意到他隆起的性感喉结。 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取下高挺鼻梁上的墨镜,如墨长眉下露出一双刀锋般的眼眸。 肖无环顾四周,目光随意的往高台上剪彩的人群里瞥了一眼,似蔑视又似挑衅。 旋即他转身,捏着墨镜的那只手自然的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朝车门伸出。 于是,从车门里缓缓伸出一只白皙的柔荑,徐徐放在肖无的指尖。 借着他掌心的力量,一双笔直细长的小腿,轻轻的落在那红毯上,愈加衬托的她肤白如玉。 言汐从车里探出身子,一头海藻般的秀发轻盈的垂落在锁骨,她一撩秀发,露出光洁的脖颈。 肤若凝脂,一抹红唇在阳光下光彩夺目。 她也没有穿礼服,仅仅是一身正红色的大蝴蝶结衬衣,卡其色的开衩条纹西装裙,配一双细跟高跟鞋。 这样一对伉俪从天而降,竟夺走了场上所有人的风采,包括那一对顶流艺人。 言汐自然而然的挽住肖无的胳膊,缓步往台上走去。 走了两步,察觉到一侧的闪光灯,捏着的黑色真皮手包抬起,遮住半张脸。 肖无张扬惯了,丝毫不觉抢人风头有什么不对。 两人行至台前,肖无看着满场的熟人,不禁笑道:“怎么,有阵子不见,都不认识了?” 副市长率先反应过来,伸出手与麓城最大投资商握手:“原来是肖总!许久不见,怎么越加风度翩翩?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肖无听了这话以为是客套,其实他并不知道自从得了迷珀星子之力,他的五官已较从前更为精致,整个人似有淡淡月华笼罩。 看在旁人眼里,只觉得英气逼人,气宇非凡令人不敢直视。 肖无一手牵住言汐,一手与副市长握手:“您辛苦了,为了麓城的招商引资,纡尊降贵啊!” 纡尊降贵四个字,顿时把一旁的闵总气了个倒仰。 什么意思?他们闵家可是北方首富,大笔投资落户麓城,还不能让这满屋子政要来锦上添花一回? 副市长闻言也是愣了一下,听出了肖无和闵家的不对付。却也只得装作没听见,侧身让了一下:“对了,肖总最近不在麓城,还没见过闵总吧?今天这外贸公司,可是闵总的东道主啊!” “闵哲。”闵总板着一张其貌不扬的脸,自我介绍完伸出手:“肖总,幸会。” 肖无正预备伸手与他交握,却感觉到胳膊中的言汐悄悄的掐了他一下。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手,轻轻颔首,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他侧头看向言汐,言汐面无表情的盯着闵哲。 副市长感觉到几人间的暗流涌动,不欲卷入其中,找了个托词走开了。 闵哲朝言汐看过来。 “言总,幸会。”闵哲笑道。 言汐冷冷的看着他:“你认识我?” “未岚现在几乎垄断了国产鲜花市场,从下沉市场供货到高端市场定制一枝独秀。我网上搜一搜,自然就知道言总了。”闵哲自诩天衣无缝的解释道。 “噢,看来我该叫公关部把我的照片从网上撤干净一点。”言汐道。 “两位今天能来,真是叫我倍感荣幸。” “是荣幸还是失望,这个只有闵总自己知道了。”肖无不咸不淡的道。 闵哲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颇为西式的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两位是珠联璧合,不要欺负我一个单身狗。今天是闵某的大好日子,两位既然来了,进来喝杯薄酒?” 说着便引着他们进了宴会厅。 肖无牵住言汐的手,跟在闵哲身后走了进去。 闵哲热情的为他们介绍公司布局,一楼是卖场,二楼是办公区。 “今天特意为大家准备了红酒宴,法国美国智利等地方的都有,我们选的都是在南北维3050度之间的世界顶级品牌。”闵哲递给他们一瓶未开封的波尔多红酒,笑着道:“两位尽可以挑选,看上什么,我赠一箱。” 第一百六十三章大家找茬 肖无接过来,也不客气,递给一盘的侍者道:“帮我醒一下。” 侍者忙应声,端了下去。 闵哲的视线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看两位出双入对,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肖无目光一乜:“闵总不是单身吗?怎么还学已婚人士催婚呢?” 闵哲哈哈大笑:“我这是嫉妒啊!肖总佳人在怀,事业又青云直上,还不许兄弟我催一催了?” 肖无脸上摆明了嫌弃的写着,怎么就兄弟了,谁跟你是兄弟? 侍者这时递上来三杯红酒。 三人接过,肖无率先喝了一口,立刻皱着眉头吐回了杯子里。 “闵总,你这是不待见我啊!怎么给个假酒啊!”肖无一脸嫌恶的道。 他的声音颇大,立时吸引了周遭人的注意力。 “假酒?”闵哲困惑的抿了一口,顿时连呸了好几声。 周围的宾客也纷纷发出细碎的干呕声。 “闵总!这什么玩意啊?又酸又苦的!明显是保存坏了呀!”肖无嫌弃的拿起一旁的红酒瓶,打量了一下道:“哎呀!你这个波尔多红酒法文明明白白写着要恒温保存,怎么,你外贸公司的航运船冻库坏了?” 闵哲脸色僵硬,见肖无摆明不给他机会掩下此事,把心一横。 “总经理呢!”闵哲勃然大怒:“叫他出来!” 立刻有一个小个子男人躬着身子,小跑了过来:“闵总。” “这酒怎么回事!?”闵哲呵斥道。 “我,我不知道啊。”小个子擦擦额上的汗,他刚才也喝了一口,难以下咽!还以为是自己味觉有问题,也不敢吭声。 “这酒坏了你不知道吗!?”闵哲吼道:“你们不查一下就端上来?” 小个子男人畏缩着道:“这么贵的酒,我们不敢私开……所以就……” 闵哲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道:“立刻换!全都给我换更好的!” “是!是!”小个子一溜烟跑了,赶紧命人善后。 闵哲也是经过风浪的,见作势的差不多了,拿起银勺子在一旁酒柜上摆着的水晶酒杯上轻轻的敲击。 众宾客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来。 “刚才有个不愉快的小插曲,我们已经在积极处理。对于这种质量问题,我们闵氏是绝不姑息的,这也是我们闵氏的金字招牌能够历久弥新的原因!”闵哲郑重的道:“刚才这批问题红酒,我们会立刻销毁,同批货物已经命人严查,该处理的一定第一时间处理到位,绝不允许流向市场!”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副市长也替他救场。 “亡羊补牢,雷霆手段!闵总这个态度我们很支持!” 闵哲正要就坡下驴,就听肖无道:“真的吗?“ 肖无抱臂道:“那敢问闵总,为什么在您的卖场里,会有假货啊?” 闵哲后背一僵:“肖总,这是何意?” 肖无懒洋洋的,冲着不远处展示架上努嘴:“其他的品牌我不熟,但是我经常买给女朋友的牌子,我还是认得的。这款奢侈品包,没有出过这个款式,明显不是正品啊?” 众人顺着肖无的视线看向身后用来展示的高档奢侈品货架。 琳琅满目的各个品牌的包,各种稀有的黑金款都有。 也不知道他具体说的是哪一只。 不过,其中最奢侈夺目的,是顶端一只满钻鳄鱼皮包。 “还有,闵总,这只钻石包的搭扣从来都是向内开的,您这只怎么是朝外的呢?”言汐淡淡的道:“而且,现在谁还买珍稀动物皮?太不环保了。” “就是!”肖无笑着附和,走向货架,随手拿起一罐进口奶粉又道:“哎呦!这奶粉怎么也过期了啊!” 说完,轻轻把那奶粉递给一旁的一位媒体大v:“你帮着看看?是不是我看错了?” 那大v从肖无手中接过奶粉仔细一看:“可不是吗?过期三个月了都!” 一时间大厅内吵吵嚷嚷,大家都不淡定了,四处在卖场里翻看起来。 “这也是假的!我用的贵妇霜分明就不是这个气味啊?”那顶流女艺人拆开一瓶贵妇霜,忍不住嚷道。 “这羊绒围巾怎么摸起来手感不对啊?奇怪,这边两条是真的。这是打算真假掺着卖呢?”又有人道。 “又是假货,又是过期,大家再看看,这卖场里还有没有什么东西滥竽充数?”肖无笑着拍了下手道:“一个开业典礼,怎么就变成大家来找茬了?” 言汐抿唇忍住笑,看向一旁脸涨的发青的闵哲。 “看来闵总今天挺忙的,我们也帮不上忙,这酒也喝不得了,就不多打扰了!”肖无说完,也不等闵哲回话,牵着言汐的手,翩然离去。 “两位慢走!“闵哲咬牙切齿道。 他的目光流连在言汐婀娜的背影上,然后缓缓将目光移到了肖无的身上。 垂在身侧的左手,拳头握出了青筋。 —*—*—*— 言汐和肖无返回公寓整理行李,准备回平城。 未岚的事情已经撂下太久,虽说一切都按她的安排在发展。 但公司还在发展期,她还是得回去看看。 肖无将言汐的沐浴露从浴室里拿出来,立在浴室门口:“汐儿,这个要带吗?” 言汐把一件还没拆标签的外套放进行李箱里。 闻言看了过去,是她刚买的樱花香氛沐浴露。 “带吧。”她说着,走了过去,准备伸手去接。 肖无却把沐浴液往身后一藏:“别带了吧,下回过来住还得买。” 言汐闻言一愣:“下回?” 肖无轻咳一声:“你偶尔也可以来麓城看看我,就住我这里。反正有两间房。” 说完,有些忐忑的看向她,生怕她拒绝。 言汐脚下一顿。 肖无轻轻咬唇,抱歉的道:“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言汐退了两步,回到行李箱旁。 “那这些衣服,也可以留在这里,反正下次来了还可以穿。”言汐拿起一旁的衣架,笑着将刚叠好的衣服又挂了起来。 肖无走过来,脚步都带着几分雀跃。 也拿起衣架挂衣服:“我帮你!” 言汐唇角笑意含春,与他对视一眼。 最甜不过两厢情愿的爱情。 不用带刚买的这一大堆衣服,大行李箱也不用带了,言汐重新整理起一个随身小包,装一些化妆品。 肖无边把衣柜的衣服摆成一个朝向,忽然想起什么道:“你上午在闵哲面前,为什么掐我?” 言汐这才想起来这么重要的事情,一直忘了告诉肖无。 她在床沿上坐下,缓声道:“我今天见了他,才知道我们在船上,已经与他打过照面了。” “什么时候?”肖无完全没有印象。 “之前我们只知道胡胜的背后是闵家,却不知道闵家的下一任继承人闵哲,已经亲自出手了。“ 言汐说着,顿了顿:“还记得你送我的翡翠雕凤簪子吗?” 肖无当然记得:“当时买它一是因为你喜欢,二是为了制造资金链的证据。“ 言汐颔首:“当时找你付款的那个服务员,就是闵哲。” 肖无当时的确没有留意那个平平无奇的服务员,此时回忆,也寻不到半点端倪。 “是吗?“ “闵哲的确是长了一张让人过目即忘的脸。” 肖无疑惑的道:“那他当时为什么会在船上?以他的身份,没有这个必要吧。” 第一百六十四章居然是他 言汐思索片刻道:“在船上对你开枪的黑衣人,你还记得是谁吗?” 肖无蹙眉,摇头道:“他们当时都带面罩,看不到脸。” “我有八成的把握,是闵哲。”言汐笃定的道。 肖无瞪大眼睛,强忍住怒气:“居然是他!” “我们可以推测一下,那批黑衣人与闵哲之间的关系。” 这一次我们只休息了一会儿,便重回马车,这一次,马车昼夜未停,驰骋了许久。 灯花一晃,一阵风便对着顾遥吹过来,昏黄灯火里的影子也是一晃。 晌午时,齐慎回来了,果真说起了城郊村子受灾严重的事儿,与流萤的话,并无二致。 两人走在漆黑的甬道里,四面什么都没有,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走。 不管山上有多危险,他们还是得上山,几人在山脚下休息了一会儿,把状态调整到最佳,才缓缓地往山上爬去。 公主无法忍受吴戈的伤心,又无法逃出秦阳殿下的魔爪心如刀割之下,说不定反倒会对秦阳殿下生出莫名的情愫。 阿束激动的模样,让我十分感动,其实这些年我也一直挺挂念他。 你若还是姓齐,那便是臣子,臣子无召,却擅离职守,重兵压境,便是不臣,不忠。而你若承认自己姓李,那也是逆臣之子,何况,这皇室血脉,还需进一步详查,可容不得半点儿来历不明。 “对对,我们赶紧走,万一又有什么危险那可怎么办?”韩玄子连忙应和着,仍然是他走在最前面。 熟悉的空间波动再次在心头泛起了波浪,然后陆川顺着感觉就要透过这层屏障离开这个空间。 情况也就是这么个回事,其实他也想早点抉择出到底选择那一兵,可是当他不下于摩擦又摩擦百次的体感经历后,最终得出这么个荒唐结果。 而且由于起爆符是来自火影世界的道具,上面并不存在丝毫道力,所以萧远寒也根本不用担心会被暗影兽王给提前察觉到。 只见伴随着一阵剧烈至极的轰鸣声响起,一道炽烈而巨大的黑色斧芒瞬间划破虚空,狠狠地轰击在了噩梦古堡那厚重而古老的大门之上。 湛谰虽然看不见白冉此刻的表情,但是光听声音里的语气,就已经足够他想象的了。 “系统,你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任务能够给我?”李明泽苦思无果,抱着一丝期待,向系统提出了疑问。 这已经是地龙苏醒以来,第二次受伤了,这让它感到无比的愤怒。 见到这些照片之后,她也是愣了一下,但是随后,她终于是想起来,为什么是会有一些熟悉的感觉来了。 安长秋见此,是没有一点的犹豫,无比坚定的摇了摇头,直接是回应道。 关键词越完善,越能贴近玩家的心意,但是有关实力之类的关键词越多,英雄的实力也就越会分散,甚至降级。 围观众人心中暗赞。灵曦知道自己的修为和周天有很大差距,正面硬拼,她肯定是毫无胜算。所以采取了暂避锋芒,伺机而动的战术。 不纳税赋,那么一切都是白扯,岭南官府也就无法真正的实际统治这些人。 皇后看在眼里,心痛到极致。气急败坏之下,皇后拔出宝剑,向邪祖劈去。 池婳细长的眉微蹙,脸色也跟着不好了,她勾了勾唇角,有一丝嘲讽在其中。 第一百六十五章一对活宝 “花店这栋楼就这么点地方,作为集团总部,实在是有点寒碜了,是吧?”杨扬坐在言汐办公室里,笑眯眯的对她道:“我们现在每个月的流水已经三亿了,盈利百分之八十,咱们有钱!买栋楼吧?” 言汐坐在自己的老板椅里,伸出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的点了一下,拿起在眼前看了看。 一尘不染。 “我不在的时候,你吃苦了。”言汐道。 杨扬本来还笑容满面的面色,顿时敛了下来。 “二姐,我真的好害怕。”杨扬轻咬下唇:“我不怕吃苦,我就是怕你真的醒不过来,这大一摊子我真撑不住。” 言汐伸出手,拉住杨扬明显粗糙不少的手:“我听仁之说,我昏迷的时候,你问过他,原氏有没有可能买下未岚?” “他是你弟弟,又是原氏的家主,我害怕万一撑不住,给未岚找条退路。“杨扬认真的点头:“结果原仁之评估以后跟我说,他买不起。” 说完,两个女孩对视一眼,放开彼此交握的手,哈哈大笑。 “他当然买不起,未岚现在估值上百亿,这么一大笔流动资金全砸进买未岚,原氏那些半死不活的烂摊子立马破产。”言汐舒心的笑道。 “不是我说,原仁之在经商和管理上,还是得多向二姐你学学。”杨扬真心实意的拍着马屁。 “呦,你现在已经跟着原仁之改口叫我二姐了?”言汐打趣道:“是不是做好准备,请我喝喜酒了呀?” 杨扬涨红着脸忙摆手:“我们还年轻!前面两个姐姐都还单身,我们不着急。” 言汐哈哈大笑:“一直没来得及问,你和原仁之是什么时候,正式在一起的?” 杨扬闻言一愣,是什么时候呢? 是夜深人静她焦头烂额写不出方案,原仁之帮她熬夜查资料的时候? 还是她吃了甲方闭门羹,原仁之不帮她解决,也不数落她的问题,只是递给她一包纸巾,守着她哭完的时候? 或者是她饥肠辘辘,原仁之却无论多忙,都抽出时间等着她一起吃饭的时候? “不知道,就是不知不觉,就在一起了。”杨扬沉静在回忆里,轻声道:“我和原仁之不像二姐你和肖无哥哥,你们是两个天才,天之骄子遇上天之骄女,任何事情都能未卜先知,所向披靡。” 杨扬声音发涩:“我和原仁之都是普通人,每天处理不完的工作让我们焦虑,闭上眼睛就是几百上千号的员工工资要发,压力非常大。我还好一点,未岚在你的安排下,我不用做太多的决策,但执行这些工作,为了保证不出错,对我一个资质平庸的人来说,已经很透支了。” 她吸吸鼻子:“可是二姐你知道吗,仁之更惨,没有你在一旁帮他做决策,他走了很多弯路,被那些股东骂的很惨,他太不容易了。” 言汐无声的叹息:“杨扬,你知道对一个企业来说最重要的人是谁吗?” “是谁?” “不是资源最佳的人,不是最聪明的人,甚至不是老板自己。而是那些无论如何,都把企业品牌放在第一位的人;是那些无论何时,都拼尽全力为企业解决问题的人。” “你说你资质平庸,我不反驳。但是,我们都知道,未岚不是靠着你的执着和踏实,根本就走不到今天。这说明,我没有看错人。” 杨扬听着言汐的话,眼圈一红,眼泪滴答滴答的掉了下来。 她擦擦眼角:“只要二姐你在,我就不害怕,我跟着你走。” 言汐微微笑着抽出纸巾递给杨扬:“怎么我现在不爱哭了,你们反而一个劲的掉眼泪?” 杨扬有些不好意思,擤了鼻涕,大咧咧的道:“我也不知道,就是心里踏实了,就有心思伤感了。” 言汐扶着桌子站起来:“走吧,我们去看看,你给总部选的楼。” “二姐,你真神!你怎么知道我已经在看楼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请示呢,不知道你会不会同意,我就只是随便看看。“杨扬兴奋的更着她往外走:“我跟你说,我一眼就看中和盛集团那个楼了……” 言汐脚步一顿:“和盛集团那栋楼?” “是啊。”杨扬点头:“仁之说他准备出售那栋楼,来冲掉一些坏账。我就说,不如问问二姐你,要不要考虑买下来。” 言汐蹙眉:“走,我们先去原氏总部看看。” “好!我打电话通知仁之!他知道你过去,肯定高兴!” 上午的原氏总部,一派忙碌的景象。 前台和保安一见杨扬的车,都知道是小原董的女朋友,笑眯眯的过来开车门。 待杨扬身后的言汐下车,一众员工顿时噤若寒蝉。 低头领着她们进大厅,为她们摁电梯。 言汐带着杨扬乘电梯直上顶楼。 “他们怎么了?“言汐漫不经心的问。 “不知道是谁开始传的,非说二姐你是把老原董拉下马的狠角色,扶小原董做傀儡,自己垂帘听政。“杨扬说着,忍不住哈哈大笑。 言汐眨眨眼睛,她虽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但电视剧还是看的很多了。 “垂帘听政?我又不是原仁之的妈妈……“言汐无语了。 顶楼办公室按原仁之的喜好重新装修以后,增加了很多的绿植景观。 言汐一进来,就觉得顺眼多了。 原仁之坐在台阶上的大办公桌后面翻动手机。 台阶下右侧摆着一张秘书办公桌,桌子后面坐着低头玩游戏机的景强。 一见言汐进来,原仁之赶紧从桌子后面绕了出来。 景强也赶忙放下游戏机,去一旁端茶倒水。 “二姐!”原仁之引着她们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然后才看向杨扬:“你吃早餐了吗?” “吃了。”杨扬笑答。 原仁之笑着点点头,对言汐道:“二姐不是昨晚才到平城吗?还以为你至少要在未岚忙一整天,还想着晚点约你和肖无哥晚上一起吃饭呢!” 景强端着三杯热气腾腾的普洱,放在三人面前。 “请用。” 说完,他退到一旁,站的笔直。 “晚上吃饭?好呀,你定位置,我一会给肖无发消息。”言汐笑着应了,转过头看向景强:“你现在还兼职做起秘书了?” 景强抬头摸了摸一头倔强的短发:“小原董说我多少得学点东西,不要只把自己当一个保镖。” 言汐笑着看向原仁之:“你倒是挺物尽其用的嘛。” 原仁之苦笑着揽住杨扬的肩:“反正杨扬也不喜欢我用女秘书,景强一天到晚跟着我,干脆他一个人打两份工算了。” 原仁之说完,朝景强挑挑眉。 景强嬉皮笑脸的朝言汐比了个耶,然后很快又肃起神情,恢复笔直的站姿。 言汐忍不住被他们逗的哈哈大笑:“真是一对活宝。” 杨扬也推开原仁之的胳膊,对言汐告状道:“二姐,你是不知道,他们俩有次去德国出差,结果跟地接的同事错开了,直接在当地迷了路。又人生地不熟,又语言不通,两人逮着一个人就问人家,你会说英语吗?一直抓了十几个人,直接把警察召来了,人家以为他俩是高中生离家出走你知道吗?超好笑!” 言汐果然笑倒,光想一下那副画面就笑的直不起腰。 原仁之和景强本来还想为自己辩解两句,见言汐笑的面色绯红,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反正糗事一箩筐,我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原仁之笑着道。 言汐喝了口茶,缓缓神,渐渐敛了笑意道:“听说现在原氏问题很大,你准备卖和盛那栋楼?” 第一百六十六章出手搭救 原仁之也不否认:“我接手后才慢慢摸清楚,原氏这么多年,一代不如一代,如果不是靠着总部的经年积累,还有房地产金融百货这三块撑着,早就亏损了。” “擅长的不擅长的,我爸都要掺一脚,自己不懂又不会用人。就比如前些年跟着莫刚做的那些科技投资,被骗了都不知道。那些审计报告现在就堆在我抽屉里,全是假账!起诉他们莫氏吧,他们早就投诚到大姐名下了,算起来,还是原氏的子公司!” 原仁之诉起苦来滔滔不绝:“还有那些董事会的叔伯们,在各个子公司零零总总安插了六十多个僵尸岗吃空饷,我细查下来,这里头的腌臢事我都不想说了,怕脏了二姐你的耳朵!” 言汐认真的听着:“之前给你支的智囊团,还合用吗?” 原仁之挠挠头:“怎么说呢,都还算是尽心尽职。但是有些要做决策的问题,他们也还是要等我的决策……” 他话未说完,言汐却懂他的意思。 “任何人都不能保证自己的每次决策都是最正确的,你也不必太自责。”言汐安慰道。 “可是二姐你和肖无哥就在决策上从来都没犯过错!”原仁之说着有些懊恼的扯开颈上的领带。 言汐不能说自己是因为有花语咒,所以和任何竞争者之间都没有信息差,自然总能做出最佳的决策。而肖无,纯粹是他本身就是经商天才,又经过多年的实战淬炼,自然所向披靡。 言汐沉吟了片刻道:“所以你想卖了和盛?” “和盛集团的定位本来就与其他分公司重复,又一直处在亏损边界,我正在考虑怎么处理更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原仁之坦白的道。 “能裁撤臃肿的子公司,精简人员,是不错的经营思路。”言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吟了片刻道:“他们不是都传我垂帘听政吗?也别白担了这个骂名,召集总部高管马上开会,这一周,制定出一个整体转型方案。” 原仁之喜出望外:“感谢二姐出手搭救!” 杨扬一听却急了:“二姐,你这周都要留在原氏吗?那未岚怎么办?我下午也喊了所有子公司高管来总部开会……” 言汐噗嗤一声笑了:“你怕我不管未岚啊?下午我会去未岚的。” 杨扬这才松了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身:“那你们开会,我就不在这儿杵着了。我回公司落实一下公司的战略细则,方便下午沟通。” “去吧。”言汐颔首,轻声道。 “我送你!”原仁之忙站起身,跟着杨扬往外走。 他们一离开,言汐的目光却落在景强身上,若有所思。 景强心里发怵,向身后看看,不确定的道:“二小姐,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言汐略一犹豫,还是问道:“景强,流影珠是不是在你那儿?” 景强有些惊讶,流影珠他才从景才手中接过来不久,不知道言汐怎么会忽然问起这个。 “是。”景强说话做事一贯直来直往:“二小姐,你怎么会问这个?” “能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景强从西装内袋里拿出流影珠,递给言汐,忍不住叮嘱道:“别弄坏了。” 流影珠认主,七色一轮回。 现在,这珠子变成了淡淡的橙色。 之前在原家老宅,言汐替宁如霜受刑那一次,流影珠因为她的出现,直接迸出紫色的认主之力。 被言汐用迷珀星子掐断后,才重新认回了原和盛。 在花灵族的年代,流影珠用来搭建花灵族人与灵兽之间契约,赐予灵兽独特的力量。 不知怎么,这珠子如今却用来搭建影卫与原氏家主之间的契约。 “你知道这颗珠子的来历吗?”言汐问道。 景强摇头:“我知道的,跟二小姐你之前知道的差不多。” 言汐点头,举起这颗珠子在指尖认真的打量,与她印象中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悻悻的将珠子随手抛给景强。 景强大惊失色,紧张的接住,捧在怀里。 “二小姐!这珠子要是碎了,影卫就要绝代了!” 言汐不知怎么,笑了起来。 仿佛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景强怔愣的看着她:“你笑什么呀?” “放心吧,摔不碎。”言汐笑着说完,回过身,看向刚进门的原仁之。 “二姐,会议十分钟后举行,我们直接过去?”原仁之道。 言汐站起身,抚了抚身上羊呢复古长裙裙摆上的褶子,率先走了出去。 原仁之待要跟上,景强从后面拉住原仁之的手:“小原董,你觉不觉得二小姐变了?” 原仁之歪着头想了会:“变的比以前爱笑了?” 景强摸摸下巴:“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原仁之推了推他的肩:“走吧,景秘书!” 说完,两人忙跟上言汐的步伐。 言汐步态优雅,不徐不疾,浅乳色的羊呢长裙像她身畔的清荷。 犹如她给人的印象,永远优雅空灵。 只可远观。 虽然不知道董事长紧急召开的会议是何用意。 但有些眼线格外灵敏的高管,已经得知了言汐一到早造访原氏的消息,心里隐隐已经有了不安的预感。 高管们来的很快,一进门看到坐在首位的小原董和他身侧的和颜悦色的言汐。 顿时大气不敢出,按职位高低,迅速的找到位置坐下。 原仁之抬腕看了看手表,朝一侧的秘书长看去:“都到齐了吗?” 秘书长忙到:“都到了!小原董。” “那就开始吧。”原仁之坐直身子,抬手示意。 秘书长会意,将会议室的电动窗帘关上,关掉顶灯,打开了投影仪。 “这是这半年原氏集团的真实财务数据,盈利亏损,一目了然,大家一起看看,一起感受一下我夜不能寐的心情。”原仁之语带讽刺的笑道。 原仁之接手原氏小半年,早已不是那个初登宝座的稚气少年。 权利会滋养一个人的气质,他少年得志,英姿勃发,在这个曾经登顶过全国首富的老字号财阀里掷地有声。 幕布上播放着一副一副的数据报表,伴随着秘书长冷淡的介绍。 十分钟,已经播放完毕。 “有些人已经看过这个报告了,跟我说不相信它的真实性。”原仁之转回身,看着面前的一众人,笑道:“我比你们任何人都希望这是假的。这么多年了,数据做假,职务倾轧,中饱私囊!” 原仁之说着,随手拿起桌上的笔一摔,怒气冲冲的道:“你们真觉得自己没一点责任是吧?” 所有的高管全都像鹌鹑一样,不敢吭声。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原仁之是要拿人开刀了,谁会这时候往枪口上撞。 言汐轻轻的笑了起来:“大家别这么紧张,不知道各位看了这个数据是什么心情,我今天第一次见。遍地荆棘,百废待兴啊各位。” 第一百六十七章四分之三 “仁之也不必迁怒于诸位,那些蛀虫想必也已经清除出去了,现在要解决的,是怎么善后,怎么重整旗鼓。”言汐说着,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原仁之会意:“今天我请二姐过来,又把诸位一起坐下来,不为其他的,就是想请二姐给我们原氏集团,找出一条生路,不能让它再这么烂下去!剜骨割肉,我也在所不惜!“ “小原董客气了,那我就简单说一说我的思路。原氏走到今天,面前只有两条路可走。”言汐嗓音轻柔的说道,像山间冷冽的清风。 言汐坐在一群老江湖的上首,面容明媚又娇艳,脸上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但她名声在外,谁也不敢与她对视。 “战略部负责人是谁?” 言汐话锋一转,问道。 有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我是战略部赵邢吉。” “好,你是战略部的,先说说你的想法。”言汐问。 赵刑吉也豁出去了,坦然道:“第一,变现资产,轻装上阵,冲抵负债。第二,拓宽海外市场。” 言汐抬手示意他坐下:“你只说对了四分之一。” 所有人都错愕的看向言汐,包括原仁之。 原仁之对赵刑吉的判断是认可的,也是正准备这么做。 “两条路,第一,收归资产,缩减营业范围,集中优势在赚钱的领域,其他的全部割断变现,止损。” 言汐这话一出,在坐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全部割断,只保留赚钱的企业?那在坐人就要辞退四分之三!更枉论那些普通的员工。 这可比原仁之原本的计划狠多了! 赵刑吉吞了口唾沫,艰涩的问:“第二条路呢?” 言汐轻轻笑道:“专注国内市场,放弃一线非必要的固定资产,冲抵负债后从下沉市场找出路!稳扎稳打,五年时间,从三线回归一线。” 言汐说完,抱臂环顾在场所有人:“你们,有没有这个气量?” 一时间,会议室里躁动不安,窃窃私语。 难怪言汐说赵刑吉只说对了四分之一,除了冲抵负债这一条,他一句话都没说对。 “敢问言总,您就这么看好国内需求吗?”市场部负责人弱弱的问。 言汐笃定的点头:“是。” 见众人不解,言汐道:“创业容易守业难,在座诸位可听说过未岚?” “当然!业界黑马!”有人道。 “是言总您的自创品牌。”有人附和。 “未岚扎根鲜花自主品种研发已经五年多,但是未岚扩张成集团化,还不到一年多时间。为什么未岚可以横空出世,抢占国内绝大鲜花市场?三个字,差异化!”言汐毫不吝啬的分享着自己的感悟。 “未岚在群龙无首的鲜花市场中做到了供货最便捷,品种最独特,定位最高端。从而拉开了和其他品牌的差异。反观原氏,内有烂账和执行力僵化,外有闵氏虎视眈眈。危机危机,危险与机会如影相随,现在原氏要做的,就是改掉好高骛远的陋习,与其他的财团打差异化。” “现在国内发展如火如荼,形势一片大好!他们走海外,我们做国内;他们做一线,我们做三线四线十八线!”言汐对原仁之投去鼓励的目光:“只要切准定位,围点成面,下一步就是辐射全国!到那时,原氏重新崛起,夺回业界第一!” 言汐的话音一落,会议室里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如果这就是垂帘听政?那他们也心甘情愿,跟着言总走! 原仁之兴奋的面色绯红,指点道:“战略部市场部和财务部根据言总的部署,尽快拿出可行性方案。” 各部门负责人纷纷附和。 言汐却点到即止,站起身道:“那原氏接下来的具体事务,你们内部协商着处理,我就先告辞了。” 原仁之没料到她这么快就要走,忙起身道:“我送你!” 两人从会议室离开,身后是愈加热闹的讨论声。 原仁之替言汐摁电梯:“二姐不留下替我拿拿主意?” 言汐笑着道:“不了,正是你树立威信,凝聚团队的好机会,我就不掺合了。” 原仁之还有些犹豫:“可是我,我担心又走弯路……” 此时电梯已经到了,言汐走进去,原仁之跟进去。 “仁之,不要害怕犯错。多给自己一点时间,也对团队多一点信心。”言汐笑着鼓励他。 原仁之沉默不语,良久才道:“是我太患得患失了,刚收拾完路谦留下的烂摊子,才发现真正的危机在原氏自己,我心里烦的很。” “可以理解。”言汐笑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我相信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电梯门打开,原仁之一路将言汐送上他派的车。 “二姐,今天辛苦你了。有了你定的战略,我心里就有底气了。”原仁之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言汐上了车,又摁下车门:“对了,和盛那栋楼你想清楚要不要卖。如果真的要卖,就卖给我,我加价百分之二十。” 原仁之笑道:“那就感谢二姐了!” “走吧。”言汐对司机说完,冲原仁之挥挥手:“上去吧,他们在等你。” 原仁之点头,脚下却没动,直到言汐的车消失在拐角,才长舒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还好二姐醒来了……” 说完,快步走回大厅,乘电梯返回会议室。 言汐却没有直接回未岚,而是要司机将她带到商场,买了一些礼品,然后返回车上,给宁如霜打电话。 “妈妈,我中午过来看看你和叔叔,方便吗?” 宁如霜在电话那头喜出望外:“方便!怎么不方便!那我赶紧要露嫂多烧几个菜,我们娘俩好久没一起吃个饭了!” 言汐笑着答应着,吩咐司机,将车开往原家老宅。 汽车顺着林荫小径驶入原宅,平城的冬天天寒地冻,两侧的树木和灌木林也光秃秃的,一片萧索之意。 言汐进了铁门,在大厅外下车,司机跟在她身后帮忙提着那些礼品。 原家老宅内乍一看还是老样子,但细看,多种了不少树木。 园林做了整修,休息区也做了翻新。 比之从前三天两头的舞会宴会,如今家里多了更浓厚的生活气息。 说到底,还是因为原和盛提前退休,在家的日子多起来了的缘故吧。 第一百六十八章 打了一架 听闻言汐已经到了,宁如霜气喘吁吁的从屋内迎了出来。 她仍是那般精致美艳的模样,头上盘着典雅的发髻,钻石耳坠在耳朵上光芒四射。 一身墨蓝色中式旗袍,缀了一圈的兔绒。 明眸善睐,面上一丝皱纹也无,俨然是一个年轻贵妇人。 可见原仁之的好皮相,都是继承了宁如霜的好基因。 “怎么到的这么快?我才刚守着厨房把鲍鱼蒸上!” 宁如霜说着,到了言汐近前。 “早点来,陪你聊聊天。”言汐恬静的笑着,一对酒窝清甜。 宁如霜忍不住抬手去抚言汐的面颊,眼圈先红了。 “汐儿,瘦了……” “我好着呢。”言汐怕她哭,忙温声道。 “身体好些了吗?”宁如霜上下打量着她,恨不能立刻就叫医生来给她体检。 言汐颔首:“都好了,在百沙岛养了这么久,已经完全恢复了。” 露嫂跟了出来,见言汐确实无恙,笑中带泪道:“夫人,二小姐,进去再聊吧门口风大。” 宁如霜紧紧拽着言汐的手,拉着她进了客厅。 露嫂接过司机手中的东西,她认得这是原仁之的专用司机,便道:“东西都给我吧,你先回公司,二小姐离开的时候夫人会另派司机。” 司机应声,还是替露嫂将东西提到了玄关,才离开。 言汐进了客厅,将轻羽绒外套交给露嫂。 看到电视开着,有些意外。 “在看电视?” 宁如霜是极少看电视的,以前都是各种应酬或者出门打牌,没有太多时间蹲在家里看肥皂剧。 宁如霜朝楼上努努嘴:“还不是你叔叔,现在也不爱出门了,我叫人来家里打牌他又嫌吵,不看电视我干嘛呢?” 两人正说着,在沙发上坐下。 电视里广告播完了,播起了今天的平城午间新闻。 主播台上坐着的是肖仙,身着一件宝蓝色的正装,乌黑的短发别在耳后。 她气质端庄大气,往主播台上一坐,播起新闻来,更是四平八稳不苟言笑,极为专业。 言汐看了一会,笑了起来:“肖仙姐剪头发了。” 宁如霜看看电视里的新闻女主播,又看看言汐满面春风的模样,笑道:“你和肖无最近挺好的吧?” 言汐点头:“挺好的。” 露嫂端上来果盘,言汐接过道了谢,戳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 “之前落难到百沙岛,如果不是他照顾,我可能现在还醒不过来。” 宁如霜闻言,心里难过不已:“妈妈对不起你,你遭逢大难,我非但不能去照顾你,连个平城都出不去。” “不怪你,我都明白。”言汐说着,忽然瞥见宁如霜下颌一侧有一道拇指大小的青斑。 她化了妆,若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言汐凑近了看那块淤青,问宁如霜。 忽然想到一个可能,眼神凌厉了起来:“他打你?” 宁如霜吓了一跳,忙摆手:“不是!不是!你看你想哪儿去了?” 言汐如鲠在喉:“这还不是打的?” 宁如霜见她面如寒冰,只得实话实说:“你也知道你叔叔本来就是个刚愎自用,又自私自利的性格。现在病了以后,就谁也不相信,只黏着我。我当时听说你在百沙岛昏迷不醒,心急如焚,可他非不让我去,我俩就打了一架!” “啊?”言汐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宁如霜哭笑不得:“你别看我这儿伤了,其实他没敢对我动手,都是我打他,脸被上给我挠的呦!差点就破相了!” “那你这脸上是?” “他横在门口不让我出去,我推他来着,他那么胖我推不动,一下没站稳就嗑在茶几上了……”宁如霜抿唇道:“他本来就有病,见我伤着,一下就急的又晕了,只得送医院急救。好不容易等他稳定一些,也答应我等他出院就陪我去百沙岛看你。那时候,你已经醒来了。” 言汐没想到这两人老夫老妻还能闹成这样,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叔叔他,还是很讨厌我吧?” 宁如霜也不掩饰:“可讨厌你了,知道你落难了,还笑呢,不然我能打他?” 不知道为什么,听宁如霜这么说,言汐反而落下心来。 无论如何,宁如霜在原家现在话语权比从前更大了,虽然原和盛对言汐不好,但对宁如霜却是真心实意的。 虽然,也有可能是不得不真心实意。 此时露嫂已经在餐厅安排好饭菜了,过来请他们去吃饭。 言汐便跟着宁如霜进了餐厅,瞧见主座上没人:“叔叔不下来吃饭?” 露嫂抿唇笑道:“老原董脸上被挠的印子还没好,他不好意思下楼来。” 言汐张张嘴,点了下头,算是明白了。 宁如霜往她碗里夹满各种山珍海味,小碗都快堆不下了。 言汐吃了几口,忙阻止道:“不用再给我夹了,都吃不完。” “怎么就吃不完呢?才这么一点!”宁如霜根本不信她的:“你看你现在瘦的。” 说完,她忍不住补了一句:“要不你最近还是住回家里来,我让露嫂给你炖汤,好好补一下身子。” 言汐闻言打趣道:“然后看家里鸡飞狗跳?不了不了,你们可以别再打架了。 宁如霜骂道:“可以啊言汐,现在知道打趣你妈妈了。看来病是真好了?” 言汐对宁如霜乖巧的笑道:“真的好了。” 说着,自己端起汤喝了起来。 宁如霜凝视着自己的宝贝女儿,长叹一口气:“我是不知道肖无给你下了什么蛊,值得你跳飞机跳海的去救他!你要真这么喜欢他,就赶紧结婚,把事情定了。” 言汐闻言顿时被呛,剧烈的咳嗽起来。 宁如霜与露嫂见状,无奈的对视了一眼。 露嫂给言汐递了温毛巾和水。 “二小姐,你喝口水。” 言汐接过,喝了水,又用了毛巾,才道:“妈妈,原仁之谈恋爱了你知道吧?” 宁如霜见她岔开话题,冷冷的嗯了一声:“知道,就是你们公司那个执行副总。” 言汐察觉到宁如霜口气中的不悦,不解的道:“你不喜欢杨扬吗?” “仁之才多大?如果不是家里变故,他这个年纪应该还在学校读书呢。”宁如霜不悦的道。 言汐这才想起来,确实现代不比她从前的年代,只十四五岁就成家生子。 说起来,原仁之这算是早恋? 言汐随口道:“他现在压力很大,有杨扬陪着他,其实也不算是坏事。” 宁如霜却不同意:“唉,撇开年龄不说。高娶低嫁你懂吗?你和肖无是刚刚好般配!但那个杨扬,我了解过了,比仁之大不少,家境贫寒,父亲还一直病着,上头有个英年早逝的哥哥。这样一个女孩子,能给仁之带来什么助益?” 言汐错愕的看着宁如霜,不由的为杨扬分辨道:“可是杨扬是个很好的姑娘,工作能力也强,未岚她是有股份的。” 宁如霜不想跟她吵,缓声道:“天底下的好姑娘多了,我这么优秀的一个儿子,怎么就非得便宜了她?” “还有,工作能力强在别人家或许是优点,对仁之只怕还是个拖累。到头来小两口总得有一个照顾家庭吧?难道要仁之辞了原氏董事长的位置,迁就她打拼事业?” 第一百六十九章 表姑姑 言汐没料到宁如霜会对杨扬成见这么深。 这么想着,心情不由灰暗了下来。 宁如霜看了看言汐绷着的脸,只得道:“其实仁之过完年也才十九,谈谈恋爱我也不反对。谁知道他将来还有多少变数?” 言汐看她一眼,不吱声了。 言汐想了想道:“那等原氏情况稳定了,还是得要他把学业 玫瑰公主将目光转向莱特等人,虽未开口,等待解释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可就在他们刚刚要动身的时候,常年呆在吧台后面的老林特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出来,正挺着自己发福的肚子站在酒吧门口,横了三人一眼说到。 可现实的情况是,雏田不仅施展了影分身之术,还成功的瞒过了鸣人分身以及一旁观战的两人。 “禀告统领,这个族人不知道怎么了,一到城门口就胡乱咬我们,他不但咬我们,还吸我们的血!”一个捂住脖子的先天神诋恭敬的对山雄说道,脖子的伤口早已恢复,但他却感觉痛疼依旧。 对其他人,他还无法发自内心的笑,当然,鸣人那个家伙是特例。 黑石洞窟这里,让村民们胆怯害怕的地方,很少有人前来,特别夜深人静的时候。曾经,一些冒险者感觉这里仿佛藏有什么,前来这里侦查寻找,要么没有结果要么迷失在黑石洞窟之中再也没有回来。 再一次的出乎意料之外,彼得二世经历了更长时间的沉默,突然绽开面容,轻轻地笑了出来。 功效:体内的水系元素爆发,可在一定的时间内,显身为海底大王鹰的身躯,可以展翼卷起一股股如同房屋的风暴和海浪,也能让主人和队友骑乘着它,飞行在海底或者天空之中。 久未动用的gn獠牙终于迎来了再度出山的机会。拖着那一抹荧光,gn獠牙以极低的高度,进行贴地飞行。尖锐的前端不断地割裂空气,呼啸的气流随着极速飞行的gn獠牙而掀起了一阵阵混杂着泥土的气流。 “接我一刀!”看到变异巨蟒张开的巨口,李汉手中的武士刀脱手而出,直接冲进变异巨蟒张开的巨口之中。 陈天翊和枪手滚到了地上,那名枪手仿佛力大无穷,几个滚动竟然将陈天翊压在了身下,然后发疯的一头锤撞在了陈天翊的脸上。 “男人不应该谈爱情的,对不对?”他又回复了一句,前言不搭后语,好像内心十分矛盾的样子。 这时主持人找了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人走了上来,天赐看到后一楞,不只是他,唐嫣里楞住了,这人明显是一个普通人吗,卖像还不错,但是根本就不是天赐的对手,这是在做什么? “从成亲那天开始,最多不过半个月。”紫月低声答,心里却有一阵怅然,原来他们在一起仅仅是半个月而已,为何她却感觉,已经同他走过了一生一世呢? 圣言守护者的正前方漂浮着数道火球,如同机关扫射一般涌向四面八方。顿时,到处都是爆炸轰鸣与火焰燃烧的痕迹。林枫他们刚刚经过的地方,泥土纷飞,植物纷纷倒地,原本的面貌毁于一旦。 眼前这个男人,符合我对男人外表的所有幻想。所以,我决定,今晚先把他睡了再说。 而就在古一眼前的炽烈白光彻底消失,双眼恢复正常人的视觉之后,却猛地发现了不远处一个极为异常的东西。 第一百七十章 畅所欲言 言汐换了一身新衣,由原宅的司机开着宁如霜新买的迈巴赫,送她回了未岚。 诚如宁如霜所言,她现在的确是随心所欲的花钱。 之前的宾利撞坏了以后,直接就卖了,换了新车。 言汐到的稍有些晚了。 随着未岚的快速发展,花店也做了些调整。 五层楼的未岚花店,上面三层仍旧是言汐自住,一楼卖花,二楼办公。 一楼的花店前面三分之一区域用来零售,后面三分之一用来接待定制客户,最后方的三分之一区域,仍旧保留着言汐的鲜花暖房。 因为花店接待量有限,现在定制客户都必须提前预约,才能到店选花材。 网上下单明明方便的多,但很多客户为了来未岚花店这个网红地点打卡,宁愿提前一周预约。 言汐施施然走进店里,看着满屋子员工和络绎不绝的预约客人,微微蹙眉。 员工们都认识言汐,见她进来,忙停下手边的事情,与她问好。 “言总!” “言总好!” 言汐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手头的工作,轻抬步子,上了二楼。 未岚的大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各个子公司的高管。 隔着玻璃墙,看到一抹橘红色的清瘦身影走近,大家纷纷起身,向言汐问好。 未岚扩张的很快,有些骨干员工还是第一次见到言汐本人。 饶是听说过言汐是倾国倾城的佳人,此时也不由看呆。 一个个脸上分明写着,世界上,怎么会有真人这么好看? 言汐对这种场面早已见惯不怪,走到上首的大班椅前,朝大家抬抬手:“都坐吧。” 大家于是熙熙攘攘坐下。 言汐也往椅子上一坐,笑了起来。 “又多了不少新面孔,欢迎大家加入未岚这个大家庭。” 她话音刚落,忽然朝会议室最后一人笑着道:“请把手机的闪光灯关了,你这偷拍的也太明显了。” 那名员工讪讪的收起手机,有些磕巴的道:“对,对不起言总。” 杨扬有些生气,看向那名员工:“你怎么回事?没告诉过你们言总不喜欢拍照吗?” 她还待说什么,言汐抬手阻止杨扬道:“没事,我久不在公司,大家可能瞧着我稀罕。以后经常见面,看习惯了,就会觉得言总不过就是个普通的美女而已。” 她此话一出,顿时大家都笑了起来。 会议室气氛一下活络起来。 丁南笑着道:“言总,你再不回来,我真的快忘了你长什么样子了。” “忘了我什么样子没关系,别忘了自己家媳妇什么样就行。”言汐打趣道。 丁南傻笑,外表看起来仍旧是那个粗眉毛的汉子。 但他如今已是精油厂的总经理了,生活也顺遂,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木讷和穷酸。 “在座的都是未岚的骨干,生活磨砺着大家,也逼着你们突破自己。相信大家进来未岚这段时日,应该都被公司推着在前进。”言汐声音不高也不低,语气和缓。 “如果从前有人来问我,未岚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企业,我可能会说,一个赚钱的良心企业,能养活大家,能做好一件事情,这样就够了。但是现在,我觉得不能只是这样而已。”言汐顿了顿,环顾所有人,目光从他们一张张脸上扫过。 或迷惘,或激动,或憧憬。 “我希望未岚,成为一个能为美好而生的企业。”言汐缓声说着,语气中的坚定令人纷纷侧目。 “我们扎根于鲜花行业,衍生出了现在的零售供应定制,前有品种研发的投入,后面有精油的再加工。这一条产业链,未来我们会做的更深入,更扎实。” “但这不够,在谋生之上,我希望人们提起未岚这两个字,就会想起人生中的最美好。人们在温饱问题解决后,需要充实的精神生活,需要温情浪漫和纪念。请各位高管好好体会我的这个品牌定位,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言汐的一番话掷地有声,兼之有企业家的魄力和女性独有的温婉。 大家眼神中都露出了十分的向往,纷纷陷入了沉思。 杨扬率先开口道:“一直以来,未岚都是闷头往前发展,到了现在却有些发展上的断层。收入有了,生活水平提升了,工作的愉悦感,大家有吗?为了什么而发展,大家心里还是迷惘的。言总今天的这番话,给了未岚发展的动力和幸福感。我非常支持,全力以赴。” “我非常认可言总为美好而生的理念,我谈谈我现在的矛盾点。”彩虹作为鲜花企业的负责人,感受到了责任重大:“因为我们场地的原因,现在未岚的定制客户都必须预约后才能到店。反而形成了饥饿营销,给品牌造成了非常大的自助宣传话题。我不知道这种现象,算好还是坏。” 言汐没有说话,向彩虹颔首,然后将视线停留在丁南身上。 丁南会意,言总这是想听他们都先说完。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精油厂因为是以供货为主,肯定会在包装和品牌定位是与总部达成统一。只是,我们现在精油的市场占有率逐步提升,我在考虑是否考虑进一步发展到护肤品领域。这样,能够把我们的衍生利益发展到最大化,反哺未岚鲜花。” 栗大海坐在丁南身侧,说话也直接了当道:“苗圃在智能化种植方面的投入已经能看到显着的效果了,产量和品种都大幅度提升。苗圃场地也不止选址在平城,在全国的各个宜植地区都有我们的指定品种种植地。我会从产量和质量上保证供应。但是有两个问题。一个是物流成本,越低越好。一个是新品种研发,越多越好。” 说完,大海憨憨的笑着,看向对面坐着的未岚研究中心的庄礼。 言汐这才注意到,平时都是派组长来开会的研究中心,今天居然是庄礼亲自来了。 “庄教授。”言汐笑着朝庄礼打招呼。 “言总,好久不见。”庄礼礼貌的朝她颔首,轻咳一声道:“关于品种研发的问题,我们已经在全国所有同类研究所中新品率排名第一了,再快,我们的研究员就该被其他实验室绑架了。” 庄礼话音一落,会议室里都是笑声。 大海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庄教授说的倒也是。” 言汐也忍俊不禁,鼓励道:“庄教授也说说自己的想法吧,畅所欲言。”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又美又飒 庄礼也不客气,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大家都知道,现在未岚研究中心与集团的合作方式已经变更了,不是直属关系而是合作关系。但是顶着未岚的牌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我也表个态,新品率请大家放心,我们目前又有三个嫁接品种即将面市,按照之前言总给的研发思路,我们还将有更多源源不断的新品推出。” 他话音一落,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掌声。 大家心里都十分明白新产品研究的辛劳。 人才钱财运气缺一不可。 庄礼能够在国内成为行业翘楚,是有真材实料的实干派。 见几个主力干将都说完了,言汐双手自然交叠,放在桌前。 海藻般的黑发垂落一缕在胸前,称的她肤白如雪,也勾勒出言汐优雅的身型。 “今天这个会,只有一个目的,把战略定了,把方向定了。既然大家都赞同,也理解了,我就回应几个大家刚才关心的问题。” “集团大楼的问题,年后就位,所有人都搬到新总部大楼去办公。这里的二楼到五楼,到时候全部重新装修,给未岚花店腾出更大的运营空间,做成旗舰店。” 彩虹闻言,眼睛一亮。 “大海。” 粟大海立刻坐直身子:“在。” “物流公司那边你去谈一下,如果合约价格压不下去,我亲自跟他们谈。”言汐道:“还不行,大不了物流渠道我们自己建。“ “诶!”大海雀跃的答应着。 “丁南。” “在。”丁南应声站起。 言汐笑着摆手:“你坐下。” “噢!”丁南应声坐下,憨笑着挠挠头。 “护肤品领域你和莞尔美的王总去谈,看能不能合作,能合作到什么程度。”言汐的声音轻柔而有力:“我们不要一步到位,先借力熟悉市场,自有品牌放在下一步。” “是!”丁南认可的点头。 “具体事务上如果还有什么问题,会后再来找我或杨总沟通。“言汐环顾四周,剩下的都是各个分公司的中层,她温和的笑道:“今天人很齐,看到有些新面孔,干脆大家都自我介绍一下吧,让我也熟悉下大家。” 于是从彩虹旁边,各个分公司的中层都依次站起身,自我介绍所属分公司职位姓名等。 不知不觉,会议时间进行到了尾声,时间也临近晚高峰。 “今天难得人这么齐,就大家一起聚个餐吧。杨扬,你定个晚上聚餐和团建的场地。”言汐对杨扬道。 “好的。”杨扬问道:“您出席吗?” 言汐笑着摆手:“我在你们反而不自在,你们看着安排吧。” 说完站起身:“可以带家属啊,不要给公司省钱。” 办公室里一片的欢声笑语。 “谢谢言总!” “那我们争取吃回本!” 言汐笑着宣布:“散会。” 然后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杨扬跟在她身后,久违的显露出小跟班的快乐。 言汐看着她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我回来你就这么高兴?” 杨扬忙不迭的点头:“那当然,你没看到你回来了,我腰杆都比以前直一些?” 言汐笑着摇头。 “仁之把晚上吃饭的地方,定在哪儿了?” 杨扬这才想起来言汐晚上不参加公司聚餐,是因为早上原仁之就说了晚上一起吃饭。 她一拍脑袋:“我问问。“ 说着错开步子,没有跟着进言汐的办公室。 而是懊恼的拿出手机给原仁之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了起来,那端传来原仁之的声音:“二扬,怎么了?” 杨扬一愣,听他对她的称呼,就知道他今天心情不错。 “你晚上吃饭的地方定了吗?” “定了啊,我一早就安排景强定好位置了。” 杨扬长舒一口气:“还好你记得,我一直忙着下午的会,忘干净了。” 原仁之在电话那头低笑:“瞧你被我二姐吓的。” 杨扬拿着电话回了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压低了声音分辨:“那是!你不知道二姐那谈笑间指点江山的气场,简直让我起鸡皮疙瘩,一句废话都不带有!又美又飒!她是我一辈子追随的偶像!” “我怎么不知道?她上午在原氏,三句话就把我们战略部长给摁在地上摩擦!赵刑吉差点没当场哭出来!”原仁之笑着接梗。 这边两人嘀嘀咕咕。 言汐回了办公室,关上门,也拿起手机给肖无发视频电话。 肖无早已习惯了言汐的查岗,从来都是立刻接起。 手机那端显出肖无的总裁办公室,肖无不吭声,拿着手机转向朝外的摄像头。 “打个招呼。”肖无嗓音沙哑,对着办公室的一屋子人道。 显然他这一天也已经说了很久的话。 一办公室里坐着的亲信们忙齐声道:“言总好。” 肖无又将摄像头转回朝自己的方向,手机位置随意的放着,露出从下往上都死亡视角。 颜值高的男人就是任性,从这种令普通人脸大如饼的角度下看肖无,仍旧是刀刻般的下巴,高挺的鼻梁以及一双凌厉的桃花眼。 “开会呢?”言汐问。 “骂人呢。”肖无低沉的答道。 言汐轻声笑了起来:“晚上一起吃饭,知道吧?一会把地址发你,别拖着大家又跟你加班。” 她话音刚落,就听那边汤姆道:“谢谢大嫂!大慈大悲!” 肖无朝汤姆瞪了一眼,低下头来看着言汐,声音柔和不少:“知道了,不会迟到的。对了,姐姐说她想你了,晚上也一起来。” “好呀!”言汐喜出望外:“安安来吗?” “不知道。”肖无摇头。 言汐也不耽误他开会,便道:“那我给肖仙姐发地址,你先忙。” 肖无唔了一声,挂断了视频。 言汐挂了视频,笑着摇头。 打开软件,给肖仙发了个定位。 —— 晚饭约在元盛商场顶楼的米其林三星法餐厅。 这家店也是平城的网红餐厅之一,以又贵又难排着称,至少要提前三天预约。 但元盛商场只是原氏集团麾下的子公司之一,不说临时定个位置,即便要立刻买下这家餐厅,也是随时可以的。 言汐坐着杨扬的宝马前往元盛商场,毕竟是周末的晚高峰,再等原仁之来接,也太耽误时间了一点。 即便如此,到了商场仍是被堵的水泄不通,连停车场都下不去。 言汐素来讨厌堵车,不禁蹙眉。 杨扬见状摁下车窗,朝一旁维持秩序的元盛商场保安招招手。 保安不明所以的走了过来,见是两个异常美貌的小姐姐,顿时有些发慌。 “怎么了?”保安问道。 “你帮我把车停好,一会把钥匙送到法餐厅来。”杨扬温声道。 保安不认识她,听她这么要求,顿时有些不悦:“这样不好吧。” 第一百七十二章 求生欲 杨扬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钞票,递给他:“辛苦你一下,这是小费。” 保安忙接过钱,笑着应道:“那您留个电话给我,一会给您送过去。” 杨扬留了电话给他,还对着保安的工作证拍了照,然后对言汐道:“二姐,我们直接上去吧。” 言汐点头,拿着包下了车。 保安接替杨扬,坐上了宝马车的驾驶座,开始履行代客泊车的职责。 两人进了商场,直接乘电梯上顶楼。 言汐对杨扬道:“你就不担心他把你车开跑了?” “大不了报警抓他。”杨扬晃晃手中的手机,笑着道:“原仁之常对我说,时间才是最宝贵的,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不要犹豫。” “不错,会想办法了。” 言汐欣慰的笑着。当初卖花的小姑娘,已经磨砺出了一套自己的处事准则。 她们到了法餐厅门口,报了预约人原仁之的名字。 听到这两位也是原氏小原董的客人,服务员不由多打量了她们几眼。 然后垂眸引着两人进了独立的玻璃隔间。 隔间四周垂着几块白纱,随风轻轻扬起。 里面已经坐着一位身穿雪白色皮草,黑超遮面,唇色殷红的时髦女郎。 “肖仙姐。”言汐笑着迎了上去。 肖仙取下墨镜,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见到言汐,小步向前,将她紧紧的揽住。 半晌,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她,上下打量道:“你身体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恢复的很好。”言汐因少有的肢体亲昵,姣好的面容上微微泛红。 “那就好!”肖仙这才招呼着杨扬也坐在她身旁。 “之前杨扬和小原董听说你醒了,立刻飞去百沙岛看你。我那时因为已经回台里了,实在请不了假就没跟着去。”肖仙不无遗憾的道:“你都不知道,听说你醒了,我兴奋的一夜都没睡,生怕是自己做梦呢。” “没去也好,我们去了也不过看了二姐一眼,就被肖无哥给轰回来了。”杨扬打趣道。 “他轰你们干嘛?”肖仙不解。 “肖无哥说不想我们杵在那儿影响二姐养病。”杨扬说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看啊,分明就是嫌我们两盏电灯泡碍事,耽误他俩谈恋爱。” 言汐隔着肖仙,红着脸去拍杨扬:“别瞎说。” 肖仙挡在她们中间,笑的乐不可支。 服务员此时正好引着两位长腿帅哥进来隔间。 肖无推门,见状脚下顿了顿:“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他肩宽腿长,浑身王者之气,一头凌厉的短发下面如冠玉,英气逼人。 原仁之紧随其后,见这一室欢声笑语,不禁唇角微翘,习惯性的脱下风衣外套递给服务员,习惯性的道了谢。 原仁之还是浓眉大眼的少年姿态,身高略低于肖无,却有一分少年郎久居高位的冷傲与俊秀。 服务员面色绯红的接过原仁之昂贵的风衣外套,替他挂在隔间内侧的衣架上。 这一室的颜值堪称巅峰,男俊女美,且还各有千秋。 服务员真有种误入百花深处,乱花迷人眼的错觉。 三位美女见肖无和原仁之进来,笑的更开怀了。 居中的美女一头俏丽的短发,唇红肤白,朗声笑起来更是风情万种,符合时下主流的审美。 左侧的少女长发齐肩,皮肤呈小麦色,眼眸大而明艳,笑起来嘴角梨涡若隐若现,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健康美感。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右侧的古雅美人,她一头如瀑黑发垂至腰间,因显然是被调笑的对象,此时面若朝霞,唇如点绛,通体透白的肌肤下有若有若现的红晕,身周似有种让人无法形容的空灵仙气,晃的人移不开眼。 肖无见无人答话,无奈的摇头笑了起来。 “别欺负我家汐儿。”他说着,挨着言汐坐下,面上如和风霁月般疏朗。 原仁之也在杨扬身边坐下,见对面空出一个位置,便对一直踌躇在衣架那儿的服务员道:“服务员,麻烦你把这个位置撤一下,我们只有五位。” “是!”服务员回过神,忙收拾了席位,退出了隔间。 “得,还笑你们呢。”肖仙见大家坐下,顿时回过味来:“敢情今天就我一个电灯泡呗!” 杨扬笑的更大声了,原仁之拍了拍她的头:“再笑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肖仙姐怎么不把安安带上?”言汐掩唇:“安安如果来了,有这么一个粉雕玉砌的小美女撑腰,肖仙姐才是人人羡慕的对象。” “那是当然。”肖仙对安安是无时不刻不为之骄傲的。 “我怪想她了。”杨扬也道。 “太闹了,那个小祖宗一来,你们都别想好好吃饭。”肖仙笑着道:“改天我在家做东,你们都来,也尝尝我们家的沁桃酒。” “好呢!”杨扬欣喜的道。 “那可太好了,我早就想尝一尝了。”原仁之眼眸微亮。 “你才多大,少喝点酒。”言汐忍不住开口道。 原仁之将视线移到肖无身上,朝他努努嘴:“姐夫,你能不能管管她?我觉得她有成为唠叨婆的趋势。” 言汐面色鲜红欲滴,窘迫的道:“你别岔开话题,小孩子是得少喝酒。” 肖无被原仁之这句姐夫叫的五脏六腑无比熨帖,乐呵呵的拉住言汐道:“仁之已经成年了,不能什么事都拦着他。” 言汐拿眼睛瞪他。 肖无紧接着道:“不过酒这种东西,还是要少碰,你二姐说的没错。” 原仁之只得拉住杨扬的手,忿忿不平的道:“啧啧啧,你看看他,像个平城首富的样子吗?” 杨扬乐不可支,俯在原仁之耳边道:“我从没见肖无哥哥这么怂过。” “肖无,看不出来你这求生欲也忒强了!”肖仙笑道。 肖无忙摆手求饶:“安安是姐姐你的祖宗,这位啊,是我的祖宗。” 言汐气不过,只得悄悄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掐肖无的腰肢。 肖无也不敢躲,生怕言汐真的恼羞成怒,只得生生的忍了下来。 此时服务员敲门,开始传第一道前菜。 菜刚上好,大家尝了一口。 服务员前来敲门,领着一位西装笔挺的男子走了进来。 “小原董!打扰!”他毕恭毕敬的道:“我是这家法餐厅的老板,听说您来了,小店蓬荜生辉!” 虽然不知道原仁之的客人具体是些什么人,法餐厅的老板却知道原仁之的身份尊贵,不敢怠慢了。 因此刚上了第一道菜,便赶紧进来向原仁之问好。 第一百七十三章 原仁之这半年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淡淡的道:“老板不用客气,我跟亲朋好友一起,借你的地方聚个餐。” 老板立刻躬身向前,手里拿着一瓶拉菲。 “这瓶酒送给诸位,如果饭菜不合胃口,还请多包涵。” 肖仙认出那瓶酒,笑道:“老板也太客气了!不要说送,这瓶酒太贵了,我们一会儿给您结账。” “不用不用!”老板有些尴尬,待看清楚肖仙的脸,顿时反应了过来:“您是肖仙主播?!” 说着兴奋的一跺脚:“哎呀!我是您的粉丝呀!可以请您合个影吗?” 肖仙一愣,哈哈大笑起来:“合影可以,但是酒钱得我们付?” “行!您说什么就是什么!”老板喜笑颜开。 肖仙站起身,走上前去和老板合影,又握了手,将老板送走。 室内这才终于安静下来。 “终于可以好好吃顿饭了。”原仁之颇感无奈:“所以说,做富豪还是没有做明星红呗?” 言汐跟着笑了起来:“我就跟着你们各位富豪和明星们混就好了,多多关照啊!” —— 老板出了隔间,兴奋不已,拿着手机开始发朋友圈。 服务员迎上前来:“老板,这个隔间里个个都是神仙颜值啊!除了小原董,你认出来其他人是谁没?” 老板自得的道:“当然!坐在最中间那个是肖仙!新闻台女主播肖仙!” 服务员恍然大悟,她兴奋的道:“那其他人呢?” “不认识。”老板挠挠头。 “啊?坐肖仙右边那个长头发的美女,你没见过吗?是不是明星?”服务员满眼星星的追问。 老板摇头:“真没见过。” 服务员失望的叹气:“好吧。好想磕他们俩cp,没想到居然是素人。怎么会有长的这么好看的素人……·” 说完回过头看向玻璃隔间里,白纱飘飘后面,言笑晏晏的众人。 终究是没忍住,拿出手机,悄悄的抓拍下一张肖无手揽住言汐肩膀,正与其他人说话的合影。 低头细细打量着照片,男子眼中全是细碎的温柔,完全不似刚才进门时不怒自威的模样。 —— 此时隔间内已经吃完了主菜,撤下空盘,上了餐后甜品。 大家难得相聚,又因为言汐和肖无的绝处逢生感慨万千。 不由都有些喝多了。 几人也聊的热闹。 “我跟胡胜这个事,真是气死我了。”肖仙面色绯红,渐渐有些情绪化:“明明就差去领证了,他又失踪了。” 肖仙简直欲哭无泪。 言汐也不知该怎么安慰,悻悻的拿起勺子,吃冰淇淋。 如果能将胡胜绳之以法,这事就容易了。 “其实我觉得很奇怪,胡胜他明明是律师,知法犯法,真是何必呢?”原仁之道。 “大概是被小三洗了脑,想钱想疯了。自以为擅钻营,其实法网恢恢,怎么可能让他蹦跶太久?”杨扬接着道。 “你怎么吃冰的?”肖无忙从言汐的手里把冰淇淋拿走。 言汐手里举着准备舀第二口的勺子,错愕的看着肖无。 “我替你吃了!免得你惦记。”肖无拿起勺子,自顾的吃了起来。 言汐不说话了,抿着唇瞪着他。 肖无吃了两口,感觉到身后的杀意,解释道:“平城天气冷,你吃冰的会肚子疼。” 言汐仍旧不说话。 肖无没辙,只得将一勺子冰淇淋递到言汐的嘴边。 言汐抱着臂,一动不动。 “不吃算了?”肖无笑着逗她。 言汐赶紧张嘴,正准备吃。 肖无的勺子往后撤了撤,叮嘱道:“你吃可以,在嘴里多含一下再咽,知道了?” 言汐气恼不已:“不吃了!” 肖无忙把勺子递过来:“别生气别生气!” 言汐狐疑的看看勺子,又看看肖无。 见肖无没有再撤的意思,忙张开檀口,一口咬走勺子,将冰淇淋囫囵咽下。 肖无见状,啧了一声:“怎么还抢勺子呢。” 言汐把勺子藏在身后:“不给你。” 肖仙本来和原仁之杨扬诉苦呢,被打了岔,见状实在是看不下去。 “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幼稚?第一次谈恋爱吗?” 肖无别过头来,与言汐异口同声的道:“是啊。” 肖仙和原仁之杨扬同时扶额。 —— 一顿饭吃了许久,聊的也尽兴,约好了下周在肖家由肖仙做东,大家才依依不舍的结账,准备散去。 言汐喝了酒,面色坨红,有些醉意,扶着头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要不要我陪你?”肖无看着她。 “我去女洗手间。”言汐睨他一眼,便走出了隔间。 她看了看洗手间的牌子,走了进去。 片刻后再出来,却在洗手间门口迎面撞上一个女子。 那女子可能是重心不稳,踉跄了几下,一把扶住浮雕栏杆,差点摔倒。 言汐歉疚不已,慌忙伸手去扶:“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短发女子摇头,依着言汐的手臂站了起来,自嘲的笑道:“没事,是我自己没站稳。” 言汐更觉抱歉,替她捡起掉在地上的包,递回给她:“不好意思。” 女子与她对视一眼道,笑道:“没关系的。”说完,忽然顿住,不确定的问:“你是,言汐吗?” 言汐奇怪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五官普通却妆容精致,一头短发梳的整整齐齐,身上一件黑红绿三色的撞色印花旗袍,颇具个性。 “我们见过吗?”言汐因为喝了酒,头有些晕,一时也不确定起来。 “没有没有。”女子伸出手与言汐握手:“我是杰西卡的朋友,她多次跟我提过,如果不是言汐你的提点和供应,她根本不可能在业内获那么多奖!” 言汐与她握手,问道:“你是杰西卡的朋友?” “你好,我叫薇薇安,是杰西卡在巴黎的同学!”薇薇安笑道:“本来杰西卡答应找机会介绍我们认识,没想到今天在这儿遇上了!” “原来如此!”言汐笑着松开了薇薇安热情的握手。 “这家法餐很好吃的,你也常来吗?”薇薇安问道。 言汐笑着摇头:“第一次来。” 薇薇安拿出手机:“能留一下联系方式吗?我有一个与杰西卡类似的艺术采购计划,希望能和你们合作。” 言汐本来想照例将此事推脱给杨扬,一想刚才撞了人家,挺不好意思的,便改了主意道:“那好,你留一下我的号码。” 薇薇安拿了号码,笑着道:“那我改日来未岚登门拜访?” “好呢。”言汐应下,与她作别。 第一百七十四章 更像我们 言汐回了隔间,大家都已经穿上了外套。 肖无见她进来,为她披上了橘红色的呢子外套,还用她腰带灵巧的绑成个精致的小蝴蝶结。 “你蝴蝶结绑的挺好看的。”言汐垂眸,笑着道。 肖仙也笑:“肖无给安安绑头发那才叫好看呢,回头你们生个女儿,要肖无给你展示下什么叫超级奶爸。” 杨扬跟着笑了起来:“你们别说,肖无哥是真的家里家外一把抓。出门可以当霸总,回家可以当奶爸。二姐,收了肖无哥你真的不亏!” 言汐面色更红了几分,乜了他们一眼:“走吧走吧,都取笑我一晚上了。” 肖无也揽着言汐的肩头,一行人往店外走去。 原仁之正待说什么,忽然看见法餐厅老板追出来。 “是否有一位杨小姐,您的车钥匙放在我们收银台。” 老板说着,恭敬的举着一把宝马车钥匙。 杨扬也有些醉意,差点没想起来车的事情。 “对对对!是我的,谢谢老板!”杨扬接了过来,向老板道谢。 “今天的饭菜是否合口味?”老板凑近一步,顺势将他们送到电梯口,并摁下电梯。 “嗯。”原仁之拉住杨扬的手,隔开老板与杨扬之间的距离。 老板自顾着道:“感谢小原董、肖主播和几位贵客光临,以后欢迎常来,一定给各位提前留位置。” 说着,递上名片,守着他们进了电梯才离开。 杨扬笑的脸都有些僵,电梯门一合上,顿时有些受不了的。 摇着原仁之的手臂道:“以后还是别约外面了,怪可怕的。” “不是你说想吃米其林三星?还总抱怨我以前带你去吃的私房菜馆不接地气。”原仁之捏着杨扬的手指,嘀咕道。 “那以后还是私房菜馆吧,起码老板不烦人。”杨扬笑着捂嘴,转过身推了推言汐:“二姐,肖无哥一般带你去哪儿吃饭?” “苍蝇饭馆。”言汐答道。 “咦,肖无你怎么这么抠?”肖仙取笑道。 “就一次好不好!”肖无分辨道。 “他第一次请我吃饭,就带我去街角旮旯里的小饭馆。”言汐说着,自己觉得有趣,先笑了。 “可是很好吃对不对?”肖无无力的为自己辩解。 几人说笑着,出了电梯。 景强已经安排好了代驾,在停车场等着他们。 原仁之迎了上去:“你开车,我和杨扬坐你的车。” 然后转身看了一下身后的人,道:“杨扬的车安排一个代驾,二姐,你坐肖无哥的车吧?” 言汐点头:“好。” “肖无哥和肖仙姐的车上各一个代驾。” 景强应着,从他们手上领了钥匙,安排代驾去开车。 肖仙的白色帕拉梅拉先来,肖仙拉开后座上车,挥挥手与他们告别。 然后是肖无的奔驰s65轿车开了过来,肖无拉开车门,扶住门框让言汐先上去,然后自己才上车。 最后是景强开着原家那辆加长劳斯莱斯过来,原仁之和杨扬一左一右上了后座。 —— 言汐有些微醺,脸红红的靠在座椅里。 肖无靠过来,伸手探她的额头:“怎么了,难受吗?” “晕乎乎的。”言汐说着笑了起来:“不难受。” 说完,她把头埋在肖无的脖颈里,扬起脸悄悄的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的呼吸极柔,像天鹅绒羽毛在肖无心上搔动。 肖无心猿意马,抬手卷起言汐一缕顺滑的长发,拿在手中把玩:“你说,我听着呢。” 言汐觉得这姿势有些累,索性环臂抱住肖无的脖子,压低声音道:“我教你净神咒好不好?” “什么?”肖无觉得言汐这样抱着他,让他喜欢极了,嘴角不由的翘起。 “你现在体内也有迷珀的灵力,净神咒你应该也可以学。”言汐撒娇道:“你跟我学好不好?” “为什么呀?”肖无垂眸看着她,一双眼眸中似有星辰大海。 “对身体好呀,如果像我一样从小练习,不但体格强健,容貌艳丽,还能炼体锻骨,学武更是事半功倍。”言汐说着,神秘的道:“其实我如果用净神咒,根本就不会喝醉酒。” “哦?”肖无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么说,你是故意喝醉的了?” 言汐松开抱着肖无的双臂,捂嘴笑了起来。 “只是喜欢微醺的感觉罢了。”言汐抬眸,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看向他:“要融入这个新故乡,有一点点醉的时候,比较像一个普通人。” 她说着,特意抬起水葱般的手指,比了一个米粒大小,给肖无看。 肖无牵住她的手,摊开她的手心,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喃喃道:“汐儿,我喜欢你的秘密。” “痒。”言汐咯咯笑着抽回手:“为什么?” “一个只属于我和你的秘密,让我和你,更像我们了。”肖无坦然的笑着,笑的温暖如春。“我们?”言汐凝视着他,渐渐弯起眉眼:“我喜欢这个词。” 肖无将言汐送回未岚花店的住所时,楼上的灯都是黑的。 肖无扶着言汐,摁了电梯。 “杨扬还没有回来?”肖无随口问道。 “想必是又和原仁之又去哪儿约会去了。”言汐懒懒的靠着肖无,半个身子的力量都在肖无手上。 从电梯出来三楼,言汐觉得酒意已经散的差不多了,踢掉高跟鞋,换了一双舒服的棉拖鞋。 顺手还给肖无拿了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 之前因为安安的缘故,言汐在肖无家客房住过几次,随身物品也颇为齐全。 在言汐这儿却没有这么高的待遇,连这双拖鞋还是这次回平城后,才专门为他添置的。 肖无见到这双拖鞋,不禁喜上眉梢,轻咳一声,强装镇定的换上。 “下个月,我就准备搬走了,把这里腾给花店。”言汐说着,进了厨房,倒了两杯温水。 一杯递给肖无,一杯自己喝了一大口。 肖无环顾四周,水晶灯从屋顶蜿蜒下垂至地面,客厅里的中式檀木贵妃榻上放了一对古朴的刺绣抱枕。 肖无端着水杯,在对面的黄花梨沙发上坐下。 “第一次来你这里时,就觉得这里是你花了心血装修的吧?”肖无目露欣赏的道:“你要是舍不得,就不搬了呗。” “花店已经把这栋楼养成网红地标了,楼下每天来来往往很多人,太吵了。”言汐摇摇头,将沙发背面的玻璃窗推开了几分,换了一些新鲜的空气进来。 “我那时候刚来到这个时代,什么都不习惯。看中这个院子和背后的空明湖,所以选了这栋楼。”言汐立在窗前,乌黑长发随风微微摆动。 第一百七十五章 言外之意 “装修时凭着自己从前生活的喜好布置,也不似你们这个时代主流的风格。” 肖无朝她颔首:“我倒觉得,这种古色古香的风格,最是令人心安。” “你喜欢?”言汐微微有些讶异。 肖无家里可一贯是极简冷淡的风格。 “你的一切,我都喜欢。”肖无深情的与她对视,心里话脱口而出。 言汐笑着垂下眸子,有些害羞。 “你想好搬哪里去吗?”肖无问。 “准备最近四处看看,倒也不急。反正即便是立刻就买到了合意的新房子,重新装修总得小半年。” “最近就先租个房子过渡一下吧。”言汐道。 “最近要不要搬我那儿去?”肖无与她同时开口,问道。 言汐闻言,顿时一愣。 肖无不知为何,握住水杯的手指竟有几分紧张。 “那我考虑一下。”言汐笑着道。 说完,止不住的打了个哈欠。 肖无见她面露疲惫,顿时心疼她今日的操劳。 他可是知道她今天的行程有多密集。 上午去原氏,下午去未岚,晚上还一起聚了餐。 于是放下水杯,站起身道:“我先回去了,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 言汐点头,将肖无送出玄关。 肖无换好皮鞋,抬眸看了眼靠着玄关柜前,单手撑着下巴的言汐,伸手将她拉进了怀里,紧紧的抱住。 言汐环住肖无的腰,将头埋在肖无的胸口,低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肖无嗓音微微沙哑。 “抱着你很舒服。”言汐懒洋洋的道。 “对了,帮我从外套口袋里拿个东西。”肖无仍是抱着她,轻声道。 言汐松开环住他的手,摸索着找到了肖无身上的大衣口袋。 她仿佛捏到一个盒子,从肖无怀里退后一步,举起来在手中打量:“这是什么?” 肖无接过盒子,轻轻展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镶满钻石的日月星空表盘。 女士款纤细华丽,一看就是六位数以上的名品。 “之前在海上落难的时候,那个黑衣人说我抠门,给女朋友的礼物太便宜了。”肖无开玩笑道:“我就想着,一定要送你一个贵重点的,可以随身携带的礼物。” 言汐哈哈笑了起来,伸出白玉般的皓腕递到他面前:“那你帮我戴上。” 肖无笑着从盒子里取出手表,给她戴好:“终于学会不跟我客气了。” 言汐抬眸看向他。 肖无垂眸与她相视一笑:“表扬一下。” 说完,蜻蜓点水般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早点睡,我的花仙子。” 言汐脸颊微红,亲昵的道:“回去注意安全。” —— 经过几天的评估,原仁之拿出了整体的原氏产业整改方案。 诚如言汐所言,原氏需要先抵偿债务,剔除坏账烂账,还给市场和广大股民一个优质运营的企业。 整改方案的消息一出,原氏股价连涨三天,迎来了一个涨停板。 既然要整改,自然要处理掉鸡肋的和盛集团。 当初成立和盛集团,是原和盛掌权原家后做的第一件事,只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 其实这些年明眼人都知道,和盛集团不过是趴在原氏集团身上吸血罢了,职能重复,资源浪费。 如今进行拆分,部分产业并入原氏集团,部分产业打包卖出,至于和盛集团最值钱的固定产,那栋办公大楼也已经内定由未岚集团收入囊中。 即使是内定,买楼这么大手笔的事情,言汐也是必须亲自处理的。 这天杨扬组织了两边的相关人员,陪同言汐一起前往和盛集团进行现场查看。 言汐低调已久,未岚集团化以后,抛头露面的事一应由杨扬代劳,她出现在公开场合的次数屈指可数。 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打头阵,后面跟着数台黑色轿车,细看都是一水的黑色奔驰轿车。 车停在和盛集团正门口,言汐从副驾驶下来。 她今天穿一双红底白面的细跟高跟鞋,身着一条白色缎面的掐腰伞裙,围一条雪白的羊剪绒围脖,一张玉白色的脸只有巴掌大小。 乌发披肩,左胸点缀着一颗拇指大小的钻石胸针,皓腕上一只全钻女士名表。 杨扬从主驾驶位上下来,一身飒爽的蓝色西装外罩一件同色的大衣。 一下车就将钥匙扔给前来迎宾的保安,然后从后座取下来自己的包。 两人一前一后往和盛集团大楼走去。 和盛集团今日大门敞开,两位纤细的女子身后跟着一大群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 立刻有一位和盛集团的负责人迎上来,身后列队站着和盛目前还在岗的高管。 一见言汐和杨扬,顿时热情的道:“这位就是言总吧?” 杨扬此前已经来看过好几次了,他们自然认得。 那能叫杨扬也众星捧月的这位,只能是言汐了。 “这是和盛集团现在的负责人秦笠。”杨扬介绍。 言汐微微颔首:“您是秦总?” “当不起当不起,您叫我老秦就可以了!”秦总忙道。 说着,就在前引路,并介绍起身侧列队的人:“给言总介绍一下,这些都是现在和盛的骨干,都是才华横溢踏实肯干的年轻人。” 言汐听出来了他的言外之意。 如果按照现在的处理方案,和盛这些员工大多得失业。 秦笠将他们安排在这里迎接居然不是为了撑门面,而是出于爱才。 言汐意外的多看了秦笠一眼,轻轻唔了一声,继续往电梯厅走。 走了几步,忽然步子一顿,看向右侧人群中的一位短发美女。 “顾宁?” 短发女子朝言汐微微鞠躬,笑着道:“言总您好。” 言汐灿然一笑,转回向前继续走去。 她低头对杨扬说了句什么。 杨扬点头,表示明白。 言汐和杨扬一行人上了电梯。 留在大堂迎宾的和盛员工们顿时松了一口气。 有人凑到顾宁面前:“顾秘书,你认识言总啊?” “以前未岚是我们的鲜花供应商,打过几次交道。”顾宁讪讪的道。 “你们以前是不是有交情啊?” “一般吧。”顾宁说着心里有些懊恼:“早知道那时候,就应该多跟言总亲近一些。” “算了,算了,原副总跟言总一直不对付,你从前可是原副总的人,还是小心着些吧。” 顾宁沉默不语。 于是又有人前来解围:“还什么原副总?当初如果不是言总和小原董力挽狂澜,原氏集团差点就被她原蕊之给搞垮了。” “豪门恩怨啊,真是可怕。” 这时,顾宁的手机忽然响了。 电话里传来秦笠的声音:“言总要你散会后来一下会议室。” “是!”顾宁挂断电话,握着手机十分迷惘。 言汐找她干嘛? 第一百七十六章 溜须拍马 言汐一行人在秦笠的陪同下,参观了一下整栋集团大楼。 最后,在总经理办公室开会。 之前未岚与和盛集团合作过五年多,言汐却还是第一次来到和盛集团的总经理办公室。 进入大办公室,秦笠主动让出大办公室里的老板椅,向言汐做了个请的姿势。 言汐也不客气,淡淡的笑着坐下了 在原本陈安还以为,在他回盛京的路上,指不定召他回盛京的使者已经在路上了呢。 别忘了,此前秘境中的魔晶被陈安带走之后,现在还一直留在陈安身上的。 “森甜下决心要留下,她决定要,我就祝福。不过她那么喜欢陈斯年,是我没想到的。”夏眠和他说起了自己的心里话。 而编外的那些帮闲虽有两千人左右,但都是些临时工,甚至连武器都只是短棍。让他们跑跑腿、维护维护城内的治安还凑合,与士兵对抗那都不用想。 一支数目庞大的巴大蝶军团朝着青青谷而来,其带头军将巴大蝶神态严肃,一脸肃杀。 想要抱得美人归的牛公子怎么突然就趴在地上‘嗷嗷’惨叫了起来? 看着胡遵那久违的身影,郝昭的表情瞬间就变得极其高兴,甚至还想请他再喝上一顿酒,但思前想去,还是战后打赢了再说吧。 “怎么了怎么了?”旁边两人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凑过去看他的电脑屏幕。 沈森光就地一滚,躲开了对方砸过来的一张椅子,他么的,那第九节车厢里被搞得一团乱的椅子,其实是游戏在提醒自己,这个boss的攻击方式。 程璟琛所有想要去为自己解释的话,都在她抗拒的神色中咽进了肚子里。 给零这么一提醒,金元宝顿时就想明白了,有如拨云见月,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 “擦!他有啥不好惹的!”赵旭有点不乐意,可能他感觉马勇夸别人厉害,是对他的一种耻辱。 李林灿老爷子坐在另一侧,笑眯眯的看看卢灿,戴静贤则连连恭喜,卢灿则连连抱虚拳回礼。 马继明与卢嘉锡没什么交情,坑一次卢灿,对他而言毫无心理压力。 香江远洋货运此时的衰落,是阶段性的,大约持续了五年左右的时间,到了1984年,香江远洋货运再度蓬勃,一直持续到九十年代中期,最顶峰值超过两千万亿吨海里。 在暗地里,金元宝默默地给那个创造出这么个名字的作者道了声谢,尽管用途不一样,但只要名字高大上,能够唬住人就行。 李恪从旁边的士兵手中拿了一个火把,弯下腰往陷坑里照下去,这坑有一丈多深,借着火光,众人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侧的坑壁上开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血神那张巨大无比的大脸上此时浮现七杀圣者阴冷的面容,随着血神千万丈的大手一挥,同样化为千万丈的血色大刀浮现在苍穹之上。 蓝晶儿用前所未有的凝重的表情看了圣普斯一眼,又看了鲜一眼。 显然,这是那位界帝强者留下的手段,不过对于众人来说,界尊一重天的强者,倒不是怎么难对付。 由于第一天我和苏雪菲一起守夜展望新年,结果睡得很晚,令人愉悦的是在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刻,她的电话终于响起,是秦晓沫打来的。 沈鹏程也不是真的要数落妹妹。见她低头了,他这个当大哥的也心疼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认真洗碗 当时和盛给未岚挖坑时,她给言汐发通知后有些于心不忍,写了封长信,以作安慰。 难道言汐会记得这种小事? 顾宁笑着应道:“说起来,距离上次见到言总,也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言汐看向杨扬:“你可能不知道,当时和盛集团与未岚解约的非常突然,我那时候虽然有点心理准备,却还是逼 一名萨里昂的狮骑士,不远万里来到波因布鲁这块边陲之地,究竟有什么企图呢?雷恩看了基亚一眼,却发现兰马洛克的视线正落在他的右手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手中还握着那把短刀,慌忙收了起来。 “大哥,你知道我的玄武灶在哪?”火龙双眼发光没有回答陆逍遥的问题,反问道。 “我也是。放假了哈哈!!”现在还能怎么办?在紧张的准备中,比赛里能明显的看出球员们和对方已经是两个层次上的了。 这样的反应,不像是盗贼……埃修原本做好了躲避箭雨的准备,不过他现在又多了一个疑问:这个老爷,是谁? 十数座矗立的青峰,茫茫的大片林海,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间地面传出轰隆隆巨响,旋即大幅度震动起来。 “没什么好说的,今天球员们奉献了一场精彩的比赛。”在发布会上当有记者开始对陈询问今天的评价时他说道。 “先看看能不能治好吧。”布罗谢特低声说。埃修原本以为还要在医药费上开始一番讨价还价,但布罗谢特什么都没表示,只是示意埃修跟住。 自己最好的九年青春,奉献给了这个球馆,到头来却一个支持他的球迷都没有,就连球队的老板都在对杜兰特冷嘲热讽,可想而知杜兰特内心的苦涩。 这是仙道之音,阐述着天地的起源,有无上奥秘,可以让生灵顿悟,被动的与天地合一,跟宇宙相连,打破天与人的界限。 再和对方拼到最后的话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所以在第四节开始的时候篮网的阵容是昆西,尼克尔森,乔纳森,丁威迪,杰弗森。主要是让一些球员热身用的,昆西熟悉中锋位置好在一定的时候能胜任中锋替补的角色。 楚艺虽重获灵识操纵权,却没了再去偷听的兴致,呆在识丹静静回味。也不知过了多久,张自强查觉到赵元首突然翻身坐起,侧首一望,却见他满头大汗,脸色阴沉不定。 一个那么纯真,痴情的男生怎么会是姐姐口中的大混蛋,大色狼呢。郑秀晶暗暗的思考着。但她似乎没有分清电视与现实的区别。 这边米利亚刚刚起来,另一边安吉尔倒跪下了,一上一下的样子就像是跷跷板一样。 烽火等人此刻已经清醒了过来,他们没有激动的去询问无忧兄什么。也不敢看无忧兄在珂薇尔胸前活动的大手,全都乖乖坐在沙发,低着头。 波动掠过无忧兄全身,一阵无形的束缚物将无忧兄捆了个结结实实。 甘宁顺着赵云的手指方向一看,乃是黄河的另一渡口孟津。甘宁有些领悟了。 这不是说学院没钱,正相反的是;虽然没法使用数字庞大的运营经费,但是就加尔德罗贝来说实在算不上是穷,而是富得流油。 说到这里,他补充了一句:“我还没笨到当面把他带出来的地步,他是随口找了个借口,自己跑出来的。这样就算他们怀疑什么,应该也算不到咱们头上。 第一百七十八章 搬家 言汐每天在楼下办公,忙完了就上楼来整理贵重的珠宝。直到周六,肖无一大早约了搬家公司的人来言汐家打包。 肖无是带着汤姆一起上楼来的。 汤姆环顾四周,啧啧称奇。 “大嫂,你这儿跟世外桃源也没啥区别了,搬走了可真可惜。” 言汐微笑着对汤姆道:“不好意思,又麻烦你。 “呵呵,终于忍不住出来了么。”看着砂石形成的风暴,刘天宇勾了勾嘴角,然后迈步向着风暴迎去。 嘭地一声巨响,墓室里风气激荡,石棺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却没有被震开。 京味的烤鸭可以说以美食中的一绝,徐扬帆来到京城一个多月来一直都想吃烤鸭,可是全聚德的鸭子太贵了,普普通通的吃一顿没个百八十元的根本下不来。 陈涯有些无语,这些都是超时代的东西,目前人类的科技,暂时还没有研发出来,所以根本买不到。 罗根的埃德曼钢爪难以置信的只在红坦克的身上留下两行白印,而红坦克却是一下子将罗根撞翻出去。 待到薛云卉捞起一筷子酸饭时,闻着那浓酸的汁水哗啦啦地从筷子上往下滴时,鸡皮疙瘩被酸味激了起来,心里有些犯怵了,再看着旁边鬼侯爷淡定地往碗中停了一下,等那汁水留得差不多了,竟径直放进了嘴里。 这货就是嘴甜,明明是为了找徐风楼帮忙才回来,他说假话那真是信手拈来。 先前抓不住她,并不是因为她厉害,而是因为她狡猾,一直打游击战。 艾达崩溃了,她准备强行将菲兹给带走,但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她竟然无法瞬移离开隔离舱,神盾局控制住了她的瞬移能力,这让艾达越发的愤怒了起来。 但是昱侑却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盛夏,转身便走了出去。 狱警面无表情,例行公事说完这句话,随着“吱嘎”一声细响,打开了大门。 一名壮汉发动了猪突猛进,直接将附近的几人全都撞飞,然后将一张表格递到了周正面前。 她和秦蔓并不是坐首发队员们的大巴车去,而是坐上了霍慕川的车子。 林阳呵呵一笑,转身朝着学校门口的方向走去,刚穿过了马路,忽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有问苏瑶到底是不是花城大学的学生。 其他参赛者在沉默片刻之后,也发出了一阵阵‘嘘~’声,并且亲切的向周正送上了友好的中指。 或者说,就他刚刚的冲动行为,哪怕林殊不想杀他,但心情不好的话,可能也会被激怒而干掉他。 一经发现,直接取消该队的继续比赛资格,所以猛虎突击队两名狙击手被干掉以后,就老老实实地闭嘴了。 “我问问你哈,如果不是我刚刚执意让你报捕,只是你遇到这种事情,第一个想法是什么?”林殊反问道。 几日之后,刘琦带着大军逼近了上庸地区最后的主要据点之一、申耽之弟申仪镇守的西城县。 听到系统的提示,林阳心里不由得有些尴尬,没想到自己也就随便的畅想一下,竟然还被系统给说教了。 立刻远在后面观望的李大人心中一紧,直喊着:“糟糕~!”还没等他的这两个词喊完,一声声接连的爆炸已经在军队中开花似的把一堆堆人送上天空。 狼宏翔没有再多说,立即和裴尚君一起离开了啸月谷的驻地,海域他们是不能去的,至少这里不是他们离开海域的地方,也容易会被其他强者发现。 第一百七十九章 继续保持 “我们一起重新买啊。”肖无抱着箱子,背着言汐,立在原地。 “我怕你觉得这里是别人家,不自在。” “我们一起买,你应该会住的比较舒服一点。” 言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 心里一点点的浸润着感动。 她还没想好说什么,就已经迈出步子,从身后抱住了肖 郁紫诺暗暗惊叹,越来越佩服嫣红了,她那样娇弱的身躯里,怎么能蕴含那么多的坚持和能量呢,要知道跪在地上的滋味一定很不好受,换作是她,估计早造反起来了。 “不要。你在保镖在这里待着别动。我马上就出来。”果果说完,也不顾管家就拔腿朝着前面的方向,跑去。 但是话剧的受众面毕竟少,叶尘对于话剧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做好做细做精,所以他对话剧也是有着执着的。 变得很安静,叶梓潼心疼的将他搂进怀里,才刚刚三岁的孩子,经历了这样可怕的事情,就连她这个大人当时也吓的浑身颤抖。 徐乔走后,叶尘独自站在了那里,微风拂面,叶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是没有压力那是假的。 十一娘格外紧张,而在此时此刻,她根本没有闲情顾虑任九娘等等姬妾,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关于滕妾人选,不仅韦太后早有盘算,就连韦太夫人与萧氏,甚至父亲柳均宜,其实也在暗暗筹谋。 没多长时间,那两个fbi探员赶了过来,看到鬼鬼祟祟、形迹可疑的三人,没给他们什么辩解的机会,直接就把他们带回了审讯室询问。 喧闹的演唱会场霎时静了下来,上万的人盯着这一幕,就连舞台上的队员们也愣了,彼此对望一眼,事前没有说有这样一幕吧? 因为在那双黑暗的眸子里,她看到了深深的痴情,还有着一丝丝甜蜜的幸福,这样的眼神让她全身一颤,竟然有些惊慌而不知道要如何的面对。 黑林不是普通的警犬,应付这些紧急情况自然也是非常轻松的,但是人多的话,就难免有点招架不住。 “我认输!”喊出这句话后,高曼哭哭滴滴地跑了出去,楚云直接楞住了,都20岁的人了,这心里承受能力也太差了吧,他好像也没说什么太重的话吧,怎么这就哭起来了,楚云摇了摇头,转身向裁判示意了一下。 温柔的搂过若水,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已经足以表明他的立场了:爱人,有一个足以。 在和若水意识交流的时候,他也未曾放弃聚魂,毕竟能够隐隐感觉,怨气凝练的越来越松散,显然在到达某个程度后,绝对可以再度凝聚吸收。 虽然这场决战是自己人之间的,但所有人都仿佛即将面临一场恶战般严肃紧张。 这个时候一只手伸向了他,范佩西抬起头一看,亨利对他浅浅的笑了笑,范佩西抓起了亨利的手,顺势而起。 此时的李世民已然命在旦夕,再也无暇顾及朝中之事,表面上一切都在太子李治的手中,而实际上,卜难却牢牢的掌控着兵权。 “谁说我不会开车,我开车比你好,我又说过我不会开车么?!”雨果靠在车子上摆弄着后视镜,他在看自己,雨果很年轻,嘴角周围正在长一些细毛,这是胡子,脸上白皙,头发是卷卷的。 “放心吧,我老爸年轻那会在安保联盟当过兵,你老爸的力气又是乡里数一数二的,他们会平安到达的。”张昭是在安慰郭荣,也是在安慰自己。没想到,二十多年前的老电影,却成为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