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个美女闯深圳》 001月下美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蹑手蹑脚地避开正屋,向后院走去。前院聚集了不少的人,我不想搭理他们。多读了几句书,有一点孤傲,觉得他们太粗俗。 这是离家一百多里的水利工地。我们大队几十号人,都驻扎在工地附近的农户家。这家主人房子挺多,虽是土坯房,却比较宽敞,男男女女住进了二十多号人。 才出后门,忽见几个年轻人鬼鬼祟祟地趴在左边的后墙上窥视。没粉刷的墙缝里透出光亮。那是女民工的住房,他们在看什么?不用说,一定有女人在洗澡。那年头男女防线甚严,倒是激发了年轻人的好奇心,这种情形司空见惯。 我的心也被撩拨动了,油然而生一股渴念。可我不想跟他们掺和在一起,多少有点矜持。我缩回身子,重重地咳了一声,听到一阵纷乱的脚步声飙远了,探头一看,后院已是空无一人。我回身拉上后门,悄悄摸了过去。 房子里传出哗哗的水声,看来洗澡的人没留意后院的动静。我心里一喜,挑了个较大的缝隙,贴上脸。这一眼看过去,顿时血管贲张。 房里灯光明亮,弥漫着淡淡的雾气。一个**的女人背对着后院,正撅着屁股擦着后背。白净的身子泛着莹莹的光泽,豆瓣一样的屁股蛋子肥大圆实,格外诱人。我心跳加速,血液奔马一样流淌,瞪着眼,差点流鼻血了。这是一个年轻的女性。 忽然那女人转过身,面上淡淡的笑。这十分熟悉的面容让我大吃一惊,原来是桂花姐!桂花姐是我堂哥的老婆,人长得靓,可惜嫁过来三年,还没有生下一男半女,听说堂哥有病,唉!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资源。我替桂花姐叫屈。 既然是桂花姐,我就不好意思再看下去。我摸着墙壁翻过低矮的围墙,转到前院。才露头,立即被几个人盯上,招手吆喝我过去。 平时我是不理会他们的,现在心里有鬼,不过去显得做贼心虚。我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站在人群后面。这种场景天天都见,很有些无奈。 工地的生活既辛若又单调。八十年代初期,除了偶尔能观摩一场电影,就很少有别的娱乐了。不到五点就天黑,饭也吃得早,觉是不那么容易睡的了。晚上大伙儿就扎堆聚在一起海阔天高地胡扯一通。这些久居山里的人没见过大世面,说不上什么新奇的事。 这当儿,口才最好的孙立平唾沫横飞地说起了荦段子。孙立平大我三岁,长得特帅,算得上乡村风云人物,从学校就开始谈恋爱,高中没毕业被学校开除了。这几年,凭着他那副迷死女孩的外表,又谈了三四个,却是猴子掰玉米,谈一个甩一个,但总是有女孩子愿意围着他的屁股后面转。 孙立平的口很阔,说话时满脸的笑纹,这一点也迷死女孩子。 “有一个年轻人,一天晚上家里来了客人,没地方睡,只好去借宿。那是夏天的夜晚,天气很闷热。他想起了要好的朋友,这个朋友大他一岁,刚结婚不久,不过他家房子充裕,就摸到了他家。晚上没电,那年轻人走近朋友的门前,看到门是敞开的。年轻人喊了一声,没人应答,就自个儿进了门。屋里黑咕隆咚的,年轻人进了门,半天还没见动静,正要出来,忽听后房有哗哗的水声。年轻人好奇,凑过去。土坯墙没粉刷好,从壁缝里透出煤油灯的亮,年轻人从壁缝里看过去,霎时呆住了……” 孙立平顿住不说,蔡大有接上了话头,蔡大有是有名的活宝,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大叫道:“一定是看到新媳妇在洗澡!” 孙立平哈哈一笑,竖起大拇指道:“聪明,大有就是大有,正是新媳妇在洗澡。那新媳妇本来就是美人,灯光下雪白的身子象发酵的面团,两个**白得……大有,你说象什么?” “象什么?”蔡大有忽然盯上我,促侠地说:“这个你问春生,他可是文化人,天知地知,这个他肯定清楚。” 我本来听得耳热心跳,突然听到蔡大有点我的名字,顿时象做贼的人被抓到了现场。天,莫不是刚才我看到桂花姐洗澡,被他们发现了,故意编这话儿套我?我低声嘟哝道:“你们好无聊,我不理你们!” 我狼狈而逃,听到身后轰然大笑。孙立平的声音追着脚跟撵过来:“那新媳妇的**,就象大白馒头啊!” 我愣了一愣,有点后悔。刚才横竖是看了,怎么不看个尽兴?桂花姐的两个**也许真象大白馒头啊。可是后悔也无用。我捂着有点发烫的脸,一口气跑到村口,身后的喧哗渐渐微弱。听不到那些撩人的风言风语,心里才渐渐平静。我慢慢踱着步,看野外的风景,心里却抹不去那个刚嵌入脑海中新媳妇的影子。 月色很好,地上的枯草针须也看得清楚。天气虽有些清冷,却只有些微的风。天天听那些不着边际的海吹瞎聊,和放荡无羁的荦段子,也了无意趣。抓不到摸不着的东西,不知道也罢。 我踏着月色,慢慢踱出村子。 月色如水,远山如长龙游走,林木耸立,黛色如磐。四处可见灯光闪烁,零星的村落若隐若现;坡地和梯田鳞次栉比,如波浪沿山势流泻;池塘如珠玉点缀在山间或田野中,映月跃光。我不由得精神一振,这大自然的宁静和美妙,充满了诗情画意,确实让人心旷神怡。正痴迷,忽然一阵清丽的歌声飘来,使这美景纯酿掺蜜了。 那是一首[地道战的插曲,在我听来不比原唱的女歌手逊色毫厘。那歌声如泉水淙淙,韵味无穷。我循声望去,百十米外,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倚在一棵古樟下。我慢慢踱近她,借着月色,她的容貌越来越真切地嵌入我的心中。她身材修长,约十七八岁模样,长发如瀑布披在肩上,碎花棉袄裹在她的身上,丝毫没影响她苗条的身段。匀称而白晰的瓜子脸,眉毛细长,小口启动,石榴籽般的细齿雪白明丽。我砰然心动。十几年来,为女子动情的没有一人比得上她。是寂寞,还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应?抑或斯时斯景的催化? 我才高中毕业,不久前满十八岁,是家中老大,母亲早逝,还有两个弟弟读书,我得与父亲一起撑起这个家。我是个不安本分的人,性格比较叛逆。刚出校门,踏入农门,感到非常失落。读书时觉得枯燥无味,种田更觉厌烦。我对农事没有兴趣,但不做还不行。冬季是农田水利建设的季节。我不想父亲过多操劳,抢着报名上水利,打点行装,随着父老乡亲冒着寒风步行一百多里,来到北边这个大同镇清渠。 我知道,一个女孩子冒着严寒远离家乡做这份辛苦的工作,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因此倍觉怜悯。不过凝望着她动人的容貌,我更为倾心。这比故事里的美女来得更亲切。 我离她只有两米之距了,但女子忘情其中,浑然不觉。待她一曲歌尽,我轻轻鼓掌。那女子悚然一惊,身子一颤,旋即冲我怒目而视。 “你怎么来的?” 我微微一笑:“应景而来。” 女子愣了一愣:“你看到了什么?” “冬天过后的春意。” 女子有点恼了:“耍贫嘴啊?有才是不是?那你听到了什么?” 那就干脆摆弄一下呗。我从小喜欢文学,涉猎不少古诗词。这会儿信口朗读一首唐诗。“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女子噗哧一笑,忙掩口白了我一眼。只这一颦一动,直教我铭刻终生!女子不再搭理我,转身欲走的样子。我忙解嘲道:“这诗人意境是好,却也不合时宜。” 女子忙回头道:“人家是大诗人,你还敢对他评头品足?总不成你比他学识还高,那沦落到此处,岂非屈才了?” 我嘿嘿一笑:“诗人我当然是不敢比了,但古来就有一字之师的美谈。我感慨的是,如果诗人见到我们斯时斯景,这诗是不是要改一下了?” “改什么?怎么改?” “那我得先请教你的芳名。” “你叫什么?” “我叫春生。就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意思。” 女子似怒似嗔,欲说又止。我笑道:“你想嘲讽我,却又怕失了女孩子的风范。但这些都不重要,我想知道你叫什么。” 女子面上潮红,瞪着我却抿嘴不开。我又催了一声,女子道:“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我很自信。我身高一米七八,方脸浓眉。虽然有点瘦削,但外表看上去很帅气,在学校,就有不少女生频送秋波。这女孩子既然食人间烟火,必象我一样,对美色动心。 何况我自视颇有见识。 我呵呵一笑。“现在我不是你的什么人,以后可能是。要说凭什么?凭的是做人的诚信。因为你已经知道我叫春生,可我不能臆测,喊你一声秋香吧?不过你如叫秋香,那倒真是绝配了。“ “呸呸!“女子的脸如染了红墨一样,她气急道!”你再胡言乱语,我就走了!“ 分明是撒娇的口吻。此话一出,我心头大慰。我心中的女神,她已经不愿就此离开了。我忙走到她身边。女子警觉起来,声音渐厉:“你过来干什么?“ 我忙止步,徐徐道:“我真的只想知道你叫什么。“ 女子又启齿一笑:“那叫你这个准诗人失望罗。我不是秋香,所以你成不了唐伯虎。我叫石榴,是夏天生的。“ “很好很好。“我拍着手笑道。石榴这名字配上她,确是天造地设的。 “什么很好?“石榴脸又发烫了。 “我是说那首诗很好改了。” “怎么改?”石榴瞪大眼睛。 “这样吧!改得不好,你斧正一下。”我装模作样想了一下。石榴吃吃笑道:“我不会使斧,但我会用锤。如果乱改,当心我锤扁你的脑袋。” 我点点头,缓缓道:“其实这位大诗人的诗我也改不了,只是觉得最后一句太落寞。野渡干吗无人?等一下啊!你把船停了,那我们来了怎么过呢?” “你过你的我过我的,想下水想跳河都行。” “看来跟你在一起,我一定要学一门技术。” “这又是为什么?学什么?” “游泳啊。只要我们在一起,我必须自己能凫水,还要随时救人。” 石榴咯咯一笑,嗔道:“你也只会耍贫嘴哪。诗人只说是横舟,却没说走人,他不会在船上横笛悠闲吗?如果看到我们过来……”石榴忽觉漏嘴了,忙打住话头,那脸色,如同抹了酱的茄子。 我纵声大笑,石榴终于挂不住了,粉拳在我身上捣了一下。我们又对视而笑。 我们再无距离。我搬来两块石头,并排放在一起。石榴瞅了我一眼,用脚拨开一块石头,离了一米的样子,坐下来。我无可奈何地笑笑,坐到他对面。 石头有点冷,但我们的心是热的。我想永久地拥有石榴,所以所乖地顺从石榴。 我们谈家世,谈经历。石榴比我小一岁,与我同属一届生。她家庭条件还可以,父亲是木匠,有些收入。她读书偏科,高考自然也落榜了。其实她离我很近,邻村的。我奇怪为什么同一个学校对她毫无印象。也许只能用一个字来概括:缘。那时是缘未到,现在是缘幸临了。她也是家中老大,下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这水利事务,自然落到她肩上了。 “石榴,难为你年纪轻轻,却要担当家庭的重任。” 这本是句讨好的话,不料石榴瞪着我说:“好象你七老八十似的,装成熟是不是?你才比我大多少?不害臊!” “可我是男子汉哪。” “妇女能顶半边天。女人就不是人了?” “是,是。你把整个天顶起来都行,省得我还要顶半边。” 石榴卟地一笑:“原来你是个大懒虫呀。” “我懒吗?”我迷离着眼,看着深邃的苍穹,象是自言自语。说实话,我对现状确实不满意,总有鱼跃龙门的幻想,可这不现实。我一无家庭背景,二来家境贫寒,哪有我一展拳脚的空间?再说,我对前程也没有明确的目标。希望在哪里呢? 石榴以为刺伤了我的自尊心,赶紧赔不是。我淡淡一笑,说:“与你无关。我在想,我们这一代人的前途在哪里。” 这话显然也触动了石榴,她也沉默了。我呵呵一笑:“不要替古人担忧,更不要杞人忧天,该来的总会来的。” 石榴被我感染了,发出一串银铃的笑。 不知不觉聊到了深夜,村里已静寂下来。石榴看了看夜空,跳起来说:“太晚了,该休息了。明天还要出工呢。” 我舍不得她走,可也留不住她,她说的是实话,清渠的工作很累,要休息好。我看她要离开,心里油然升起依依不舍的感觉。这个可人儿,一定是我一生一世的伴!我伸手拉她一下,她立即电烙似的缩了手,轻声说:“来日方长,我们还要好好了解。” 我讪讪地缩了手,走出树荫凝望苍穹。月亮已正顶了,天空蓝而深邃,星星珠玉一样点缀其间。石榴走到我身边,淡淡的笑:“又在发古幽今?” 我低头看她明目皓齿的娇模样,叹了口气。“发古倒不用我费心,现成的: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我想问的,青天未必能回答。幽今倒是真的。我们今晚一遇,大有相见慨晚的感慨。爱情这条船,我们能驾驮吗?” 石榴倒是很豁达,轻声道:“相信缘份吧。” 我信缘,但我更要把握。这只风筝的线已经让我抓住了,只要线不断,我就要慢慢收回把它捧在手上,永远,永远。 这以后,只要有空,我们就会聚在一起。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感情越来越深厚。我的动作开始大胆起来,先试着拉她的手,石榴不是很抗拒。有一次我鼓起勇气拥抱她。分明感到石榴微微的颤栗。她很坚决地推开我,却发出笑声绕着大树打起转来。 我恶狠狠地说:“石榴,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把你紧紧地抱在怀里!” 石榴把着树干,瞅着我眨着眼:“臭美呢?什么时候我也不会让你抱。” 石榴口里说,眼里却满是笑意。我知道,她的心已经贴紧我了,只是放不下女孩子的矜持。 这个大同镇月明的夜,深深嵌入我的脑海里。 002追逐春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那天,连里派我到指挥部办点事,在办公室等候的时候,我无意中发现一张从没看到的报纸,深圳日报。这个陌生的名字让我久久不能释怀。什么时候这种远隔千里的日报到了我们这个中部地区呢?办完事,我随口问了一下指挥长。指挥长笑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知道?深圳是我国首批改革开放的试点,听说那里正在修建中国最大的都市,据说规模要赶超北京上海等大城市呢。” 我叮问一句:“那不是需要很多人力吗?“ 指挥长哈哈一乐:“你这话太没水平了。建那样规模的城市,不缺人手才怪呢。何况,那是要办成世界上最大规模的制造基地。年轻人,那可是人生的一大机遇哪!“ 我砰然心动。那是怎样的场景哪,高楼大厦,行人如织。这机会不是谁都能碰上,一代一代的人也都在渴望,也许,我们适逢际遇! “象我们这种人,那里也收留吗?” 指挥长盯了我一会,缓缓点头。“改革开放,就是为了缩小城乡差别,年轻人,机会肯定有的,就看你怎么把握。” 指挥长的话在我的心里久久萦怀。他是政府的人,对世事的见识绝对比我们高。我憧憬美好的未来,这个机遇,我再也不能放过。 我看着指挥长,小心地说:“这张报纸能给我吗?” 指挥长连连点头:“拿去吧!拿去吧!但愿你的人生从此辉煌。” 我高兴得一蹦老高,连连向指挥长道谢,揣着报纸兴冲冲地回到工地。 这一天我干活觉得特别有劲。晚上,我把石榴带到一个偏僻的地方。石榴陪我走了一段路,见越来越冷僻,停止脚步,狐疑地问:“你安的是什么心?” 我哈哈一笑:“你想我要对你怎么样?” “不走了。”石榴嘟着嘴,择了处枯草地坐下来。看看离村落比较远,我也不坚持,坐到她的身边。 我故意看天上的星星。没圆的月亮挂在半空,微微的风有些刺骨。石榴耐不住了,轻轻给我一巴掌,瞪眼道:“有什么话你快说,要不我走了。” “你就这么怕我呀?我又不是老虎。” 石榴捂着嘴吃吃一笑:“你不是老虎,但比老虎还可怕。老虎只伤人,你却夺心。” “你的心不在了吗?”我伸出手来,作势伸向石榴的胸前。石榴跳起来,鼓着腮帮道:“你再不正经,我真的走了!” 石榴总是这样对我若即若离,想亲近她比登天还难。我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那份报纸,在她眼前晃了晃:“看看,这是什么?” 石榴溜了一眼,撇撇嘴道:“一份报纸,值得这么神神秘秘?” “你看都没看,怎么知道不神秘?” 石榴盯着报纸,忽然猛地抢过去,发出咯咯的笑。 “好,我就看看,有什么惊人的秘密。” 我笑而不语。石榴展开报纸,才溜上首页,惊叫一声:“深圳日报?你怎么会有这份报纸?深圳离我们好远哪。” 我站起来,把手搭到石榴的肩上。这回石榴没动弹,借着月夜,石榴已如饥似渴地浏览报纸的内容。看得出,她也动心了。 “不远,只要我们争取,那距离就象你和我一样近。” 石榴抬起头看着我,哦了一声。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那明亮的眼里迸出火花:“你,想去深圳?“ “你不想吗?“ “想,当然想。外面的世界,已在我心里萦绕好久了。可是我们能去吗?“ “指挥长说,深圳作为特区,正需要大批的内地人进入。指挥长见识不凡,他说行,一定会行的。“ 石榴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光彩。我扶着她坐下来,两颗脑袋凑到一起。 我们一起看着报纸,极力从字缝间搜索信息。我们把热切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份报纸中。接后来我们不停地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南方的情况。水利结束时,我们又凑到一起。 这是个无月的夜,星星却很璀灿。水利结束,就表示我们要分别。我们都依依不舍。 “春生,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吗?“ 我心里一阵紧缩。好端端的,石榴怎么说出这种话来?我试着把手搭上石榴的肩膀,石榴没推我,却儇在我的怀里。 “傻瓜,我们的家离得那么近,想见面不是很容易吗?何况我已决定,我要找媒人,到你家去提亲。” 石榴的身子颤了一下,仰起面说:“春生,我爸爸很固执,他,也许不会同意我们的事。” 个中原因,石榴不说,我也知道。石榴家境较好,我是比不上的。石榴很美貌,这也是她爸爸的骄傲,她爸爸曾对她说过,要为她挑一个富贵家庭。 我害怕失去石榴,紧紧地拥着她,坚定地说:“拚着被你爸爸责骂,我也要去跟你爸说清楚。我们看到了春天,春天来了,花要开,叶要绿,世界变得温暖,凭我们所学,不信闯不出一片新天地!” 南方,就是我们心仪的春天。石榴仰望星空,仿佛要透过遥远的苍穹。 石榴咬着嘴唇,重重地说:“春生,开春,我们闯深圳!” 我的胸臆陡生豪气,摇摇石榴的肩膀,大声道:“对,开春,我们闯深圳!” 我们达成了共识,携着手,在大同镇这个结缘小村庄的土地上,转悠了很久。 凛冽的寒气,挡不住我们心里的春天! 春节后,我壮着胆子去石榴家。石榴看到我进门,脸上一红,赶紧躲进房里,进门后她探出头来,向我投过深情的目光。我受到鼓舞,精神一振。 石榴的妈妈很热情,满脸堆笑地请我坐下,还端来热气腾腾的开水。石榴的爸爸却用很挑剔的目光盯着我。我知道他嫌我家穷,配不上他的石榴。但为了心爱的石榴,我迎上石榴爸冷漠的目光。 “你是怎么认识石榴的?” “很早,我们是学友,去年冬天在大同水利工地上,我又和她见了面。” “那你今天来干什么?” 本来我今天只是以朋友的身份来看石榴的,当然想借机问一下她的打算,是不是真的决定南下。石榴爸的桃剔,却激起了我的斗志。我大声道:“我是来向石榴表达爱意的,也是向您们正式提亲。” “提亲?就这么两手空空啊?” 在乡下,提亲是很隆重的事,不仅要有媒人陪同,还要不少的彩礼,但是这些我都没有准备。我心高气傲,凭着口才,毫不示弱。 “叔,我虽然两手空空,心却装得满满的。” 石榴爸咦了一声,想不到我会这么回复他,而且回答得极快。 “你心里装了些什么?” “春天。” 石榴爸哈哈大笑,很快戛然而止,鄙夷地说:“春天?春天是什么东西?春天你也能装住?这花要开,不是你吹开的,这花要谢,也不是你吹落的。你就说大话,空架子。” 我庄重地说:“叔,您看着吧!我一不傻二不笨,赶上这个时代,不说是轰轰烈烈,起码也不会让石榴跟着我挨冻受饿。” 石榴爸口角露出一丝讥笑,挪揄道:“你身无所长,凭什么能保证石榴不跟你吃苦受累?你会做什么?” 我拍拍胸脯,大声道:“叔,这您就说错了。我有头脑,有见识,外面的世界那么大,又正逢改革开放,只要抓住机会,凭我所学,一定能干一番事业!” 石榴爸盯了我良久,眼里掠过一丝光彩,很快就消逝了。他轻轻摇头,声音却没有原来那么冷。“年轻人,纯粹大话而已。” 叔是长辈,我不能再辩。石榴妈拉了拉叔,叔分明是个倔强人,呵斥道:“妇道人家你懂什么?要面子还是要女儿?他就是说一千道一万,石榴我就是不嫁给他。” 石榴在我们争辩的时候,悄悄地出了房,这时听到叔的话,捂着脸嘤嘤地哭着跑进房里。我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只好告辞,怏怏地出了门。 没走多远,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撵上来。我回头一看,只见石榴满头的汗,脸上红扑扑的。她扑上来,一把攥着我的手说:“春生,我听你的,我们去深圳吧!我不相信凭我们的能力,在那个急需人的地方,闯不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我激动地把石榴抱在怀里,久久没有说话。我凝视着石榴明艳可人的脸,轻轻拭着她脸上的泪珠,沉沉地点点头:“石榴,相信苍天不会辜负我们。我们走吧。” 离开贫瘠的山村,让思想放飞,开拓人生的路。我们就这么决定了。我们要追逐春天,这个梦,是到了该圆的时候。 003石榴情结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就要离开家乡,离开这片养育我十八载的热土,我的心一下子沉重起来。我不知这一去要多久才能回来,也许一年,也许三年五载,甚至更长,我再也没有时间在这牌热土上随意徜佯。 我家门前有一棵石榴树,那是我很小的时候栽下的。初春的太阳不甚热烈,却有一丝暖意。我眷恋地在石榴树下留连。 在我们乡下,石榴不是常见果木,主要是乡民们认为石榴的经济价值不是很高,再就是民风淳朴,果实熟了,难免被小孩攀摘。才几个钱哪,为这丁点小事吓着小孩甚或让小孩遭受父母的责难,那是怎么也良心上过不去的。 但是石榴是很有观赏价值的,我特别喜欢石榴,就在冬天期盼着春天,期盼着那一片浓绿过后石榴亭亭玉立的风姿。它疏落有致的枝干,绿而不腻的颜色,以及那踏着季节绽开的热情如火的血红,那喇叭一样的花姿让人感受着美人的激情。五月纠缠着我一生挥之不去的情结。 孩提时我种下这株石榴。记得是细叔挖掉了他门前的大石榴。我很怜惜地看着那棵大石榴在细叔毫不留情的铁镐下痛苦地发出吱呀声,树枝在震动中无助地耷拉着,刚褪去艳红的花蕾乞怜地探出青嫩的脑袋,还未被阳光完全蒸发的露痕宛若石榴的泪。我的心绞痛,但什么也不敢表示,知道就是有反对的意见也会被细频当成小孩的痴话。几米高的石榴树终于倒下了,我却惊喜地发现,石榴树下有一株支生,几十公分高。还有八字形的根丫。我扑上前捧起那根支生就跑。细叔在后面笑喊:“春生哪,你把那石榴种上一生一世啊!” 我跑回家忙找出挖锄把那棵小石榴种在门前不显眼的地方,但还是被父亲发现了,他一声不吭地就一把拔了起来,扔在前面的池塘里。我气得大哭,倒在床上就睡,中饭和晚饭都没吃。父亲不知进了房间多少次,我理都不理他。听到父亲叹了口气。第二天一大早,父亲端进一碗面条。我翻过身背着父亲。父亲轻喟一声道:“看来,我就是把石榴树栽好了,你也不肯吃饭。算了,我还是拔了它吧。” 我一骨碌翻下床,抱住父亲的大腿,连声嚷:“您不能拔,我吃还不行吗?” 我端着碗走出门。果然,那棵小石榴栽起来了,不过换了个较空旷的地方。父亲笑骂道:“你是要亲眼看到石榴树栽起来才肯吃饭啊?你原来栽的那个地方,被大树遮住,既无阳光也无露水,如何能长大?” 母亲站在我身旁,温柔地抚着我的脑袋,只是笑。 五月一次次悄没声息的来,又一次次悄没声息的离开。石榴树越来越高大,枝叶茂盛,花簇成团了。转眼间我高中毕业。那年头上大学如挤独木桥,高考我以六分之差落榜,快开学时,母校校长亲自上门找我复读。可惜,孱弱的母亲承受不了病魔的摧残,这时撒手人寰。我是老大,还有两个弟弟要读书,父亲一人显然是无力支撑这个家了,所以我毅然决然地放弃学业,履行了那个时代一颗红心两个准备的诺言。 我在石榴树下久久徘徊。我抚着它十余载历经沧桑的躯干,凝视着光秃秃的枝头鼓起的蓓蕾,心里默念:石榴树,也许很长时间我再不能看你开花,看你结果,但是我心中盛载着你。而我,心中的另一棵石榴在悄然长大。她,也许是你冥冥中送我的礼物吧? 我迷离着眼,眺望远山。为了事业,为了爱情,我将义无反顾地越过重重山峦,去找寻,去拚搏。 父亲不知什么时候靠过来的。他看着我,轻轻叹了口气,说:“你要出远门?” 我悚然一惊。我和石榴之间的约定,还没有告诉父亲。现在,离我和石榴约定出门的日期只有一天了,我不能再隐瞒。我和石榴的过关证已托同学从公安局办理妥当,因此和石榴约好了出门的时间。毕竟分离是大事,我知道父亲舍不得我离开,但我那颗驿动的心,这山村,再也留不住了。 我嗯了一声,看着父亲有些苍老的面容,鼻子里酸酸的,沉沉地说:“爸,对不起,我想看外面的世界。” 父亲露出慈祥的笑,摆手道:“去吧!去吧!这山沟里,实在不是你发展的地方。” 我的眼里有点潮润,声音哽咽道:“爸,那要您受苦了。” 父亲豁达地笑笑:“什么话?我都习惯了。鸟儿翅膀硬了,就要天空翱翔哪。” 父亲很支持我,我已心无所挂。 第二天,我整点简单的行装,告别了父亲,告别了两个弟弟,告别了父老乡亲,毅然决然出了村子。 南下的行程二千多里,我们要先到县城,再去省城转乘火车。石榴的家在我通往县城的中途。我越走近石榴居住的小山村,心里越忐忑。石榴会来吗?她有没有那个勇气?她的父母会不会发现她的秘密,而把她强行留下来? 石榴今天起了个大早。她的行囊昨晚悄悄地收拾好了,塞进床底下。起床后,她麻利地洗好了全家人的衣服,挑了满满一缸水。她忽然发现一向早起的爸爸躺在床上没有起来,在门外徘徊良久,终于推开爸爸的房门。 石榴心里有一丝愧疚,走近床头看着爸爸。很显然爸爸听到了动静,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冲石榴笑笑。 “爸,您是不是病了?” 爸爸挡住石榴伸向他额头的手,淡淡地说:“昨晚睡得迟,想多睡一会,没事,你不要担心。你就安心做你想做的事吧。” 石榴忽然发现爸爸的眼里隐约有些光影。爸爸说完话,合上眼睛侧身而睡。 石榴心情复杂地退出来。好几次她忍不住想告诉爸爸她要出远门,可话到嘴边,她强咽下去。爸爸对春生成见那么深,如果说开,肯定会拦她的。 妈妈正在厨房做饭。石榴看着桌上的菜肴,有点吃惊。这一桌菜肴,是过节才能吃的,今天怎么都摆出来了? 妈妈的眼里红红的。石榴奇怪地问:“妈,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好菜?” 妈妈轻声说:“你爸这段时间累了,给他补一补。” 爸爸和妈妈很恩爱,石榴欣慰地点点头,心里放下块石头。她盯着妈妈的眼睛,妈妈赶紧扯上围裙蹭了一下,笑了笑说:“烟熏的。今天的风好大。” 今天没什么风啊。不过厨房里烟雾弥漫,石榴相信了。 好一会儿爸爸终于起床了,洗过脸后默不作声地收拾他做木工用的工具。 吃过时,爸爸夹一块鱼,妈妈夹一块肉,石榴的碗里一下子满满的。石榴挪开碗,忙说:“我又不是小孩子,老是夹菜干什么?给弟弟吃吧。“ “你弟弟吃的时间长着呢?你要出……“ 石榴吃了一惊。爸爸重重咳了一声,笑道:“你是女孩子,迟早要嫁出去的,你弟弟长住这个家,自然经常有吃的。“ 石榴心里有事,也不计较爸爸这话的意思。饭后,弟弟背起书包要上学。弟弟才十岁,读小学三年级,功课还可以。弟弟刚出门,爸爸忽然喊住了他,走上前抚着弟弟的脑袋说:“今天爸爸带你有点事,办完事,我送你上学吧。” 爸爸有意无意地看了石榴一眼,石榴赶紧低下头。石榴起身要收拾碗筷,妈妈连忙拦住她。爸爸轻轻一笑,说:“石榴,早上你做了那么多事,休息一下吧。” 石榴是想早点做完家务,待爸妈不注意溜出门。她有点坐不住了,估计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人已经在路上巴巴地望着她的出现。 爸爸这时候抱起弟弟,大声说:“石头,我带你到三婆家去吧。“ 爸爸出了门,堂屋里顿时静了下来。石榴赶紧钻进房里,从床底拉出行囊。呆了一会,听到厨房里声响渐小,想再不出门,恐怕没有机会了。石榴溜出门,躲躲闪闪地一口气跑出村子。 石榴顺利地溜出村子,又惊又喜。她的理想,她的爱情,已触手可及。 004南下,有美同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在砂子铺垫的简易公路边凝望着石榴家的方向。太阳似乎有点热气,我的额上沁出汗来,已等待了半个钟头,路人向我投过诧异的目光。我挪到一棵白杨树下,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绕着白杨树转圈子,眼睛却不时地扫上那条蜿蜒的山道。 终于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帘,我的心砰砰直跳。那条从山间流泻出来的山道上,石榴窈窕的身姿如磁石般吸住我的眼球。我大喜过望,石榴没有践约,真的背水一战,要与我同行。我心里渴念已久的玉人儿,终于要投向我的怀抱! 我替石榴高兴,也为她难受。她不象我,她不敢把要出门的事告诉她的家人,是偷偷出走。我扫视着她生活的地方,那山那水,朦胧迷离,似乎都有眷恋之意。忽然,我眼角余光溜见一个人影,就在石榴行走的弯弯山道的坡岗上。苍翠的松树丛中,那个人影怀里似乎抱着一个小孩。那人影似曾相识。我忙凝目看去,却再也没看到,只有灌木的疏枝,青松的葱郁。眼花了? 石榴很快跑到我的面前。她的行李只有一个包,在肩上摇摆不定。看到她红扑扑的脸和微微起伏的胸口,我充满怜惜,一把拉过她的行李。石榴没坚持,羞赫地笑笑,抹抹头上的汗渍。我拉着她的手,小步奔跑。快,如果石榴爸发现赶上来,一切努力都付之东流。跑了约两里路,石榴再也跑不动了,停下来直喘气。 现在离得那么远,应该是安全的,我略略放心,陪着石榴休息了一会。路上时有行人,还有熟识的,我们尽量避开,趟着小路往县城行进。 “你爸妈都不知道?” 石榴怔了一下,眼圈有点红红的,低声说:“不知道。他们若知道,肯定不放我的。” “刚才我好象看到你村前坳口的山岗上,有一个人影晃了晃。” “放牛的呗。” “但我看着象你爸的身形。” “你看清了?”石榴有些紧张。 石榴爸我才见过一面,说不准,何况只是一瞥。我摇摇头:“没看清,只一闪,那人影就不见了,也许是我眼花。” 石榴眼中的泪却流了出来。我愣了一下,缓缓道:“石榴,你如反悔,还来得及。” 石榴凝望着我,好久,轻轻摇头。 “不,既然选择了,我就不会后悔。”石榴的声音低了一点,接着说:“等我挣到钱,我都寄回来,让我的家人过上好日子,也算做女儿的一份心意吧。” 我忍不住抓住石榴的手,激动地说:“石榴,你真是个好姑娘。” 我们很快来到县城,急不可耐地挤进一辆载满客人的去省城的汽车。县城也开通了去深圳的班车,但每天只有一班,要提前订票,我原对此行没有完全的把握,所以决定临机应变。乘坐明天的班车要等十几个钟头,夜长梦多,我怕有意外,所以对石榴说先转道省城。石榴很温驯地服从。省城有直达深圳的火车,这个路线,既能免去被石榴爸追踪的麻烦,又能快速抵达目的地。 下午我们到了省城,碾转找到火车站。很幸运,买到了当晚南下的车票。 踏上火车厢的那一瞬间,我们如释重负。坐在位子上,我们又叫又笑,引得不少的人盯着我们。石榴骤见那么多陌生的目光盯上她,羞涩地低下头。 我和石榴坐的是三人排,窗口处已有一个男人坐了。那男人二十多岁,面目也清秀,他的眼睛却带刺,看到石榴,显见的眸子一亮,不错珠地盯上石榴圆鼓鼓的胸口。我有些恼意,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那男人脸上有点挂不住,别过面,却时不时回头瞥一下。 我把石榴拉到过道边的坐位上,自己横在那男人与石榴的中间。对面的坐位上也是三个人,靠窗口是个男的,另两个是女孩,都二十左右年纪。她们的长相不是很差,但比起石榴,就逊色多了。分明看到她们嫉妒的眼神,我心里非常舒服,情不自禁地把手揽上石榴的腰。石榴扭捏了一下,却也不敢很抗拒。这是我们认识后从没有过的体验,我终于能心安理得地和石榴亲密接触,手腕上似乎不断传递石榴的温柔。 容貌出众的石榴,是车厢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看到那么多男人注视着她,以及女人嫉妒的神情,我心里非常高兴。与美女同行,那感觉还真不一样。 “你老是笑什么?”石榴憋不住,嗔道。 “我笑我摘下了天上的月亮,好多人都嫉妒啊。” 石榴红着脸说:“人家都盯着你女朋友,你还笑得起来?” “女朋友?你承认是我女朋友了?” 石榴蹙着眉头,显出无辜的样子说:“被你拉上了贼船,不是还不行哪。” 我眨着眼说:“我这船既大又稳,载得住你一生一世。” “那你还让别的男人看我?” “你太漂亮啊!眼睛在别人身上,我能一个个捂上?换上我,也会多看几眼的。“ 石榴拧起眉头,轻嗔薄怒:“你敢?” 我呵呵一笑,拍着石榴的手,摇摇头:“不是不敢,是没机会。月亮已经摘下了,还有哪个女孩子比你更有光彩呢。” “这么说,到了那个花花世界,你的心保不住就花了?”石榴幽幽一叹:“那个地方,可是美女如云的。” “不会,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石榴甜甜地笑了,头靠上我的肩膀。忽然她轻轻附上我的耳朵,悄悄道:“你看,对面的女孩子瞪着你发呆呢。“ 我抬起头,果然对面两个女孩子不错珠地望着我。我扮了个鬼脸,那两个女孩子脸上一红,赶紧低下头。 我凑到石榴的耳边说:“你也不错啊!傍上帅哥,也挺吸引人眼球的呢。“ 石榴捣了我一拳,吃吃地笑:“臭美吧!还帅哥,猪八戒差不多。“ 我在石榴的腰上轻轻掐了一下,石榴咯咯轻笑,把脸伏在我的怀里。 我看到很多男人盯上了我,那眼里既艳羡又懊丧。 天渐渐黑了下来,窗外的景色有点模糊,远处的山峦缓缓移动,近处的树木成片地往后晃过。车厢里的灯亮了,石榴有些睡意。这时卖盒饭的推着车边走边吆喝。我碰了碰石榴。石榴睁开惺忪的眼,摇摇头。我也没买。 石榴咦了一声,问道:“你怎么也不吃?“ “你不吃,我也不饿。我们是连在一起的啊。“ 石榴很感动,小声说:“春生哥,你真好。“ “怎么叫我哥了?“我瞪大眼。 “这一路,你就象我的哥哥,呵护备至,我就当你是哥哥。” “那就是情哥哥啊。“ 石榴脸上微红,又轻轻捣我一拳:“不,亲哥哥。“ “有哥哥这么搂着妹子的吗?“ 石榴嘤了一声,挪了下身子,央求道:“春生哥,我们换个位子吧!这样睡不舒服。” 我沉吟一下,看了看身边的男人。那男人也许是嫉妒,斜着身子,占了一个半人的位子,把我们挤得空间很小。我搡了他一下,说:“劳驾,你占了我的位子,让让吧!我女朋友要睡觉。” 那男人瞪我一眼,见石榴站起来,看样子要坐到中间来,眼里掠过喜色,忙收了身子,让出大半个位子。我扶着石榴坐到中间,自己一边屁股坐在椅上,尽量给她最大的空间。石榴倾着身子,斜靠在我肩膀上,那个大屁股撅到男人的身边。 我有点不情愿,推推石榴,想提醒她。但石榴很倦乏,一动也不动。那男人没看我们,脸一直对着黝黑的夜空。我略略放了心。 车厢里的人大都靠在位子上半眯不合着眼。我也眯起了眼睛。身子随着列车的颠簸晃晃悠悠。不知过了多久,忽然石榴动弹一下。我睁开眼,看看石榴,仍是迷糊着,再看看她身边的男人,也眯着眼,脸侧向车外。 刚合上眼,又感到石榴动弹一下。我警觉起来。我可不糊涂。那个男人在石榴上车时就色迷迷地盯着她,现在坐到他的身边,就象咸鱼送到他的口边,他不起心才怪。 那男人虽然面向窗外,我却看到他一条手臂垂到石榴的身边。我不动声色,眼角的余光盯着那条手臂。果然一会儿那手臂慢慢动弹起来。我分明看到他叉开手掌,在石榴圆实的屁股上摩挲着,正要喝止,忽然他的手掌合起来,拇指和食指钳状,拧住石榴的屁股蛋子。石榴的身子又动弹一下。 狗日的,原来是这条色狼骚扰我的石榴啊!我怒不可遏,跳起来一拳狠狠砸向那个猥琐的男人。石榴被我剧烈的动作惊醒了,直起身子,那男人捂着脸,嗷的叫了一声,看到我怒目而视,吓得闭上嘴。 对面两个女孩子也惊醒了,看到这一幕,她们都明白了什么?捂着嘴笑个不停,有点解恨地望着石榴。这当儿,石榴也清醒过来,脸上飞红,攀着我的手臂调换了位子。 005没料到的麻烦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簸,我们终于到了深圳。 走下火车,我们心情甚好,石榴拉着我的衣角,有说有笑。我抬起头眯眼向天,天空明净而湛蓝,如同我们的心情。正午的太阳象火盆一样散发着暖烘烘的热气,亚热带的气候把我们一下子带进夏天。进入粤地,我们就开始松衣服,这会儿,我们身上的棉衣都脱掉了,头上还有星星的汗珠。我和石榴相视一笑。 脱去臃肿棉衣的石榴,突然变得玲珑剔透。她上身只着一件水红衬衣,上面套一件无袖毛线,下身一条草绿色长裤,整个人变了样子。她的脸还是那么妩媚,这身段已非常曼妙,高隆的胸脯如双峰耸立,硕大的屁股磨盘一样。我的眼睛都直了。石榴这身妆扮我从没看到过,这一刻如同仙女临凡。我又找回了大同镇那个月夜邂逅的感觉。那窈窕的身段,不由得令我咽了口唾沫。 石榴看到我这个样子,脸发红了,啐了一口道:“狼啊!从来没看到是不是?收了你那刀子一样的目光!” 我嘿嘿一笑。显然石榴的美艳吸引了不少的目光,特别是男人,象沙丁鱼一样呆直地望着石榴。我心大快,拉着石榴,更招来众夫所指的忌妒。看着那些酸溜溜的表情,我骄傲地扬着头,晃着石榴的手大声说:“走,我们出去看大世界吧。” 我们随着人流慢慢挪到检票口,走出了车站。 登上车站前的天桥上,放眼望去,我被眼前这座新兴的城市深深吸引了。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宽敞的柏油马路如蛛网交织。虽然很多地方在建,可是这庞大的气势已经彻底地震撼了我们。石榴拉着我的手忘情地又叫又跳。这座大气磅礴的都市,在我们心中烙下了深深的印痕。 这是我们在山沟里蜗居十几年的人从没领略的气势,那一刻,我们直觉得海阔天空,庆幸自己作出了如此聪明的决定。 我搂着石榴的肩膀问道:“石榴,这一程我们没白来吧?” 石榴拍着手笑道:“没有,我们真幸福。” “那你不会后悔了?” 石榴瞪了我一眼,显然明白我话锋所指,粉拳在我面前晃了一晃,跺着脚说:“我从来没有后悔过,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 我激动地拉着石榴的手,慢慢下了天桥。 我们随着人流融入街道。街道两边商铺林立,敞宽的店门和巨大的玻璃橱窗把商品展露无遗,到处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闹嘈嘈的声音没使我们烦恼,相反增添了好奇。想到即将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我们都陶醉了。 忽然人流一阵骚动,只见背着行囊,扛着行李的人四处乱窜。听到人喊:“治安队来了,治安队来了!”那情形,宛如老鼠见了猫一样。 我吓了一跳,弄不明白怎么回事,拉着石榴就跑。我个头高大,边跑边回头,果然发现一辆白色三轮摩托车上坐着两个身穿制服的人,撵着人追。 我拉着石榴,钻进一个小巷里,七弯八拐,到了一处较僻静的地方。 估计这地方治安队不会有人来,我拽着快瘫软的石榴,找了一处台阶坐下来。这狼狈的样子,我们相互扫视着,忍不住放声大笑。都市里的事,真有意思。 这地方虽然偏僻,却是相对而言,仍有不少的商铺,不过街道狭小一些,人流不那么拥挤,不远处还有轰鸣声,那是一片在建的工地。 一阵轻风漾过,裹来阵阵香气,我立即感到饥肠辘辘,看石榴,也是一阵迷茫。十几个钟头的车,我们一直没有吃饭,只是啃了几个上车前买的馒头。现在到了目的地,是该好好享用一顿了。我一手拎着箱子,一手提着包,站起来,对石榴说:“走,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吧。” 才转出十几米,便见到一栋简陋的三层楼房墙壁上挂着一个招牌:好运旅馆。旅馆门前架着铁桶炉子,一个系着白围裙的中年男人正在炒菜。屋里摆了几张桌子,客人却不多。那香气想必是从这儿飘过去的。 这个时候早过午饭时间。我们刚踏进门,立即有一个中年女人迎上来。 “二位老板,是住宿还是用餐?” “老板?”这称谓我听得有点扎耳。老板都是剥削阶级啊。又一想,哑然失笑。深圳的工厂都是私人企业,不都是老板吗?入乡随俗,看来要洗脑了。 旅途劳顿,车上没睡好,还真想找个地方休息。这好运旅馆既提供餐饮,又提供住宿,还真是两全齐美。我忙说:“既住宿,也吃饭。” 门外炒菜的中年男子这时把炒好的菜端到客人面前,听到我的话,凑上前小心问道:“这吃饭没问题,住宿,请问你们有没有暂住证?” 暂居证?我愣了,这个名词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什么暂居证?” 中年男人有点失望,说:“在深圳住宿,要暂住证的。晚上经常有治安队查夜,如被抓到,罚款不说,还要遣送回去。” 石榴惊叫一声,眼里露出恐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盯着我,一副无助的神情。我也黯然失色,脑子里嗡的一声。这倒是个没有注意的问题。要是被遣送回去,不要说我们的理想破灭了,就连我们的缘份也许走向终结。 我急切地问:“老板,暂居证在哪里办?好办么?” 老板看了我们一会,点点头:“看你们背着行李,应该是办了过关证坐车来的,办证没问题,附近治安队就能办,不过要花钱。你们如果在附近找到工作那还行,如果没找到,暂住证就白办了。暂居证是区域性的,如果在办理的区域里找不到工作,换了个地方,那就不起作用了。有些人说是盲流,其实是刚来,怕办了后找不到工作,浪费了钱。” “暂居证很贵吗?“ “一个人要几百哪。“老板叹了口气:”我办了两个人的,快花了一千。“ 我吃惊地瞪大眼。我们两人身上的钱,办一个还不够呢。怎么办? 老板是个热心人,现在闲着无事,倒是愿意和我们唠叨。原来,象我们这种泊来人口,是不容易在深圳呆下的。治安查得很严,旅馆一般不敢收留。 象是被兜头泼了一贫冷水,我们的心都凉透了,刚来时的热情一下子被卷得无影无踪。石榴轻轻啜泣起来。 听老板说关内工作不好找,一般人是不会选择在关内办证的。就算办了暂住证,我们就变得一无所有,吃什么?真的喝西北风啊。 这是一家夫妻店,老板是湖南人。老板娘看着石榴,轻轻叹息一声,有点不忍心地问老板:“看他们怪可怜的,还有没有房间?” 老板苦着脸说:“就是他们手续齐全,我们店今晚也没地方睡了。只有几间房,都被人预约了啊。” 老板娘一脸的无奈:“不是我们不收你……”忽然老板娘一拍额头,对老板说:“顶层不是有个杂货间吗?腾出来给他们住一个晚上。我们刚出来也差点走上绝路,这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滋味,我们尝怕了。能帮,就帮一把吧。” 老板犹豫了一下,终于点点头。听说老板愿留我们住上一宿,我喜出望外,忙点了两个菜,和石榴饱饱地吃了一顿。 顶层这间堆放杂物的房子很小,杂物倒不多,很快就清空了,但是只能放一张床。看到老板搬进一张简易的床,石榴呆了一呆,红着脸看我。我装作不知,给老板搭把手,架好了床。 老板娘抱着两床有点发黄的白色薄被子,一边铺垫一边对我们说:“这是权宜之计,市区内人多,现在天色不早,你们外面去找房子更难。不过这儿你们只能住一个晚上,房租交不交无所谓,唉!都是出门人,难哪。“ 两个老板仁至义尽,我还能说什么呢?也只能这样凑合着住一晚了。我点点头。老板娘出了门,又回过身叮嘱道:“你们千万不要出门哪,要是被抓住了,谁也救不了。这间屋子没装灯,等会我给你们送蜡烛吧。“ 我感激地连连道谢。看着老板娘离开,我们相对而望,说不出是懊恼还是尴尬。 “明天怎么办哪?“石榴忧心忡忡。 我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嘻嘻笑道:“天无绝人之路,你放心,世上没有过不去的沟坎。“我怕石榴绝望,我是男子汉,如果我都消沉了,石榴更无所适从。其宵我也心虚得很。不过我是个乐天派。 “你真的不担心?“ 我拍拍胸脯:“深圳那么多人都容纳下来,就多我们两个?饿不死人的!“ 见石榴还想说,我一把搂住她,柔声道:“我不是对你说过吗?我这条船大着呢?载你一个人,绝对没问题。“ 石榴似乎被我感染了,把拳头伸到我腋下捅了一下,挣脱我的怀抱,脸红红道:“大白天的,不怕有人看见哪?“ 006美女在侧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还大白天?你看都什么时候了!” 已近黄昏,太阳的光芒渐渐收敛,没有那么炽烈,却透出金黄色,远远近近的楼房被夕阳笼罩,散发着海市蜃楼般的异彩。 石榴被这辉煌的景象吸引了,忘情地直起身,信步出了房门。我跟在石榴身后,陪着她走到半人高的围墙前。我们伏身在西北角的围墙上,瞭望远方,眼里有些迷离。 遥远的那边,是我们热恋的家园! 置身于陌生的都市,遭受不公平的待遇,我们倍觉家乡的博大宽容。我的眼前浮出熟悉的村庄,蜿蜒的小道,丘状小山岗葱郁的林木,小河潺缓的流水。 我可爱的家乡,你的游子在遥远的都市里正处于无肋的深渊,该怎么办哪! 不知过了多久,遥远的苍穹有些迷离。我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石榴。石榴的脸上镀上圣洁的光辉,清亮的眸子里,也流露着深深的眷恋。我的心紧缩一下。不能让我的情绪感染了她,我是男子汉,要用宽阔的胸膛给她屏障。虽在异乡沦落,但有这可人的女子陪伴,知足吧!我暗暗告诫自己,要振作,要坚强,深圳这方热土,一定要找到自己的位置! 夕阳的余辉褪尽,天色朦胧起来。我和石榴很少说话。这时老板娘的声音响起来:“小伙子,蜡烛我放在窗台上了。” 我们回过神来,拉起石榴的手笑了一声,回到房里。房里已经很暗了,我从窗台上摸起蜡烛,点燃,然后滴了几滴蜡烛油,把蜡烛摁上去。微风,蜡烛豆形的光轻轻摇晃。 石榴怔了一会,神色有点不自然,轻声说:“身上粘粘的,我想洗个澡。” 我哈哈一笑,这可是大事啊。我找到老板娘,老板娘把我们带到一个洗手间内,指点了一会。我们先后冲了个凉。 浴后的石榴更清丽动人,我的心里骚动一股激情。石榴见我出神地望着她,脸上飞红,轻轻搡我一把:“回房吧!累了,我要休息。” 刚从明亮的房间里回到这间临时卧室,有点不适应。蜡烛的光萤火一样黯淡。我看到石榴有些焦灼不安,又点燃一支蜡烛。两根蜡烛并排放在一起,光亮明显增强了。 石榴坐在床上,神情有些不自然。我读懂她的意思。虽然我们在热恋中,可那时男女间还是很保守的。这房间狭小,床窄被薄,孤男寡女如何安睡。 我的目光扫上窗台上的蜡烛,心念陡转,凑近石榴嘻嘻一笑:“今天是天作之合啊!你看蜡烛成双,房一间床一张被两床,双烛贺喜,两被合欢,不如……” 石榴大窘,身子猛地弹起来,声音虽小,却透着锐厉。“春生哥,这不行!我这次违拗父母,偷着随你远行,并不是图一时之欢!” 我没料到这话触了石榴的痛处,讪讪一笑。石榴见我拉不下脸来,缓和语气道:“春生哥,不是我固执,实在是我们现在处境不一样。就算我们……,以后怎么办?” 是啊!我们是胸怀抱负,为理想而来,现在前程渺茫,怎么能为一己私欢而忘了青春的诺言?我收回玩世不恭之心,认真地点点头:“石榴,我听你的。” 石榴歉疚地笑笑,伸手拉我坐到她身边。一股女性的体香让我局促不安,我不敢看石榴。毕竟我是个男人,正值青春期,荷尔蒙催生的激素驱逐着血液在体内奔涌。我的手碰都不敢碰石榴,生怕触上遭电流击晕,昏昏然做出对不起她的事。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我的呼吸也感到困难。还是石榴用轻松的口吻打破了僵局:“让我们做一回君子,好吗?“ 我点点头。是啊!我是以君子的形象俘获美人心,现在不能用小人的卑劣击碎她美好的梦想。我知道,石榴是想等到我们衣锦荣归的那一天,回到我们的家乡,让我以隆重而风光体面的形式娶她进门。 我释怀一笑:“石榴,快休息吧!明天,我们还要找寻理想。” 话是这么说,但我看着木板钉成的简易床,连标准的单人床的宽度都没有,一个人睡刚好,两个人却是很难躺着的。我对石榴说:“你躺着吧!我不是很累,靠着合合眼就行了。” 石榴当然知道我说的是违心的话。从家里出来,已经三十多个钟头了,铁打的汉子也要恢复元气啊。 “这样吧!我们都侧身睡,我靠墙,你就委屈一下,睡床檐吧。” 石榴扑闪着睫毛,俏皮地冲我眨眨眼,打了个呵欠,侧身向着墙壁,躺下去了。 室内的温度还是挺宜人。虽然我们都单衣薄裳,但一点都不感觉冷。被子成了摆设。 我没有躺下,抱着膝坐在床上,瞅着石榴发呆。石榴真是太美了。浴后她换上一件白衬衣,还是套上那件蓝绒毛线无袖保暖衣,衬着她白晰的皮肤,宛如冰雕玉人。她的身子线条极美,凸凹有致的身段略显丰满,屁股浑圆肥大,大腿藕一样滚圆。我极力压抑着心跳,扭过面。 石榴忽然翻了个身,和我的目光碰上了,脸上一红,抿着嘴轻笑道:“不许你看我。” 我正无聊呢?石榴开了口,我就来了兴趣。反正睡不着,她也许觉得老猫在旁,不太放心,一时半会也睡不着。 “你不能得寸进尽,不许我碰,看也不准看,是不是太残酷了?” “什么叫残酷?你这人花花心肠,我不放心。” 冤哪,自从我心里装进石榴,别的女孩子我都没正眼看过呢。 我故意说:“你不让我碰,知不知道我是帅哥啊?你不希罕我,别的女孩子兴许希罕我呢。你管得着我的人,可管不住我的心。” 石榴一骨碌翻坐起来,瞪着我大声道:“我不许你想别的女孩子!” 女孩子如有嫉妒心,说明她很在乎意中人。虽然我知道石榴一直在乎我,但我还是忍不住很快慰。我哈哈大笑。石榴明白我在捉弄她,气得粉拳又上了我的身。 我俯身轻轻揽住她的腰,石榴颤栗一下,身子软在我的怀里。我的心又躁动了,手在她柔软的腰肢上用了力。石榴又是一阵颤栗,我感到她的体温升高了。我一时忘形,把手插入她的裤腰中,慢慢向里摸索。滑腻的肌肤使我喘息艰难,这种窒息般的感受,是我十几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一阵昏晕蒙住了头,我的手摸上了石榴肥硕的屁股。 石榴猛地惊醒过来,大急,飞快地缩身,接着一记耳光响亮地在我耳边响起。 脸上立即火辣辣的,我愣了,吃惊地看着石榴。 石榴也呆了。这一记耳光是条件反射,看着石榴惊愕的样子,我明白,石榴不是有意的,她是潜意识的抗拒。 石榴星眼迷离,压抑着喘息艰难地说:“春生哥,遵守我们的诺言好不好?” 我又认真地点点头。石榴有些感动,忽然倾过身子,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触电的感觉,这是女孩子第一次亲我,而且是心仪的女孩子,离我零距离的女孩子! 我激动地拍拍石榴的肩膀,怜爱地扶着她躺下去。 小小的风波很快过去,石榴又恢复了常态,躺着闭眼假寐,不过这一次她面朝房门,我很清楚地看到她隆起的胸脯,硕大的**随着她的喘息颤颤的动。 我也被睡意袭上,躺了下来,眼睛却总合不上,不时溜上石榴的身子。这君子还真不好做。石榴这时似乎很洒脱,或许更是累了,没多久她就发出了轻柔的鼾声。借着不太明亮的烛光,我却清晰地看到她微翘的口角流泻出甜甜的笑纹。是庆幸脱离了家庭的羁绊还是欣慰与亲爱的人走在一起?我不得而知,但我却被她娇美的模样勾得心旌摇动。我恨自己为什么总是去不掉凡俗之心。 我的睡意全无,脑子里忽然闪到大同镇那个月圆之夜,桂花姐那白嫩的身子,豆瓣一样圆实的大屁股,和孙立平促狭的叫喊:女人的**象两个大馒头! 这一切都在眼前,只要我坚持,我所见所闻的零星碎片,都会在石榴身上完整地拼合起来。女性的身体那么让我渴望! 我终于忍不住爬起来,轻轻调转身体,俯下身扑到石榴的身上,抱着她狠狠亲了一口。石榴立即醒过来,她惶恐地睁大眼睛,象是不认识我一样。 “你,你不是我倚靠的人!“石榴翻身下床,就要往房外去。 我大急,这么晚了,石榴能到哪里去?外面经常有治安巡查的,逮住了怎么办?我一念之差,把她逼上了绝跑!石榴的洁身自好更令我感动。我一把拉住石榴,卟嗵跪在地上,一连扇了自己几个巴掌。 “石榴,都是我的错,我猪油蒙了心,你原谅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石榴的眼里有星星的泪光,石榴失神地注视良久,幽幽地叹了口气,低低地说:“春生哥,不是我固执,实在是我们这样离家出走,本就授人口实,如我们再不能把持,那就真的成了人人唾骂的。。。“后面的话石榴说不出口。 我知道是**奸夫这个意思。石榴是圣洁的,我虽然有点失望,却也不愿毁灭她心中的那份美好和她对我的期盼。 见我满面愧疚,石榴回过身来,把我扶到床上,握着我的手说:“春生哥,你若真为我好,就委屈一回吧。真的睡不着,你就,你就搂着我睡吧。“ 石榴很艰艰地说出后面那句话,立即低下头。我大喜,伸手拭擦石榴眼里的泪,却不敢照着她的意思做。我是个青春期中的男人,如果搂着她,保不定又犯糊涂,那么这一次石榴不会再原谅我了。 “还是象原来那么睡吧!这样安稳。“ 石榴脸上又红了,她明白我这话的意思,望着我羞涩地说:“春生哥,你真好。你放心,到适当的时候,我这身子就给你。“ 石榴的话又给我种下了希望。看来只有尽快找到工作,让我们安定下来,那时石榴没有心里压力,也许,就是我们花开并蒂的时候。 这以后,我们楚河汉界,再无肌肤之亲。 007沦落的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天醒来,我们都茫然了。我和石榴面面相觑,竟忘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喧哗声沸沸扬扬,展示这座大城市蓬勃的生机。偶尔听到小鸟的啁啾,没装齐玻璃的窗户透进明亮的光线,窗台上的蜡烛早燃尽,只剩下两坨浅白的蜡油团。 这一觉我们睡得很沉,也睡得很久。我们怔了一会,麻利地下了床。我拉开房门,扑面而来一片辉煌,太阳已升起来了。 石榴揉着惺忪的眼,伸个懒腰趟出门。我知道老板不会再留我们住了,昨晚平安无事,老板一定尽了最大的努力。再说,真要我们住下来,这样坐吃山空,也不是个事啊。 我拎着两个行李包,拉着石榴下了楼。一楼的厅堂里,几张桌子都坐了人,正在用早餐。我看了石榴一眼,说:“先吃了早饭吧。“ 人是铁饭是钢,就要出门了,下一顿还不知在哪里吃。这老板厚道,多消费一点,也不枉他们怜惜我们一场。石榴点点头,我们找个位子坐下来。 老板和老板娘忙得脚不点地,看到我们坐了位子,老板娘凑过来轻声问:“二位吃点什么?“ 我望了一眼客人面前摆的早点,其实很简单,稀饭包子和馒头。不等石榴开口,我说:“两碗稀饭,四个包子四个馒头。“ 老板娘很快按我说的端过来。我把包子推到石榴面前,石榴望着我,眼圈一红,低低地说:“春生哥,你吃包子吧!你还要背行李,累。“ 包子是肉馅,比馒头贵,当然也比馒头有滋味。我挡住石榴伸过来拿馒头的手,笑道:“我是哥对不对?哥当然要疼妹妹啊。再说,包子我不是很喜欢吃的。” 说着我抓起一个馒头,狼吞虎咽起来。石榴看人多,我的手又罩在馒头上,只得拿了个包子,细细地咀嚼着,那眼里,却有无限的爱意。我知足了。 忽然,邻桌的话音吸引了我们,我和石榴不约而同地注视着说话的人。那是两个年轻的男子,脸上淡淡的愁容,说的正是我们渴切知道的事。 “老乡,你昨天找到工作没有?“ “难哪,转了一整天,腰酸背痛腿发软,没一家招工。陆大哥,你呢?“ 那个被唤做陆大哥的人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你往闹市里钻,我拣偏僻处找,倒是有两家工厂招工,可门前人山人海,队伍排了里把路,苦站了一个多钟头,还没轮到我面前,人就散了。“ “这是为什么?“那个年纪小一点的不解地盯着陆大哥。 “我凑到保安室去问,保安说,才招几个人,可是来了几百,哪里用得了那么多?” 那两个人都无奈地摇着头,我和石榴对视一眼,都心惊肉跳。石榴的脸有些发白。 “深圳特区那么大,找个工作这么难呀?” 我忍不住接上一句,那两个人盯上我们,莫可奈何地笑笑。 “兄弟,你是刚来的吧?你们来错地方了。我来了一个多星期,钱花得差不多,路跑了不下几百里,却是一无所获。当初以为深圳遍地黄金,哪知道石头都没摸着呀。” “钱用完了,你们怎么办?” 陆大哥苦笑道:“怎么办?只好回家罗,总不能挂在这棵树上吊死吧?” 我的心沉了下来。就这样空手而归,被人笑掉大牙事小,理想不是化为泡沫? 那年轻的忽然盯着石榴,咦了一声。石榴被这声惊叹羞红了脸,垂下头。我看出那年轻人并不是轻佻,小心地问道:“这位兄弟,你这是……” 年轻人咂咂嘴,有点羡慕地说:“兄弟,这是你女朋友吧?” 年轻人似乎话有所指,我顾不得羞赧,点点头。 “还是你有福份哪。” 这话我就不懂了,我叮问道:“我刚来,门道都没摸到,还奢谈什么福份。” 年轻人指着石榴说:“你因为有这样的女朋友,在深圳就饿不死了。” 我有点恼意。我带石榴出来找工作的,又不是要她养我,这话太伤我自尊。但年轻人显然不是恶意,我不好发作,扭过头不再理他。 年轻人却对陆大哥说了起来。“我有一个老乡,也是带女朋友来的,找了好几天没找到工作,后来一个老板看他女朋友长得不错,当然,还没有这位妹子漂亮,就把她招进公司。我那老乡从此生计有了着落,后来他女朋友说服老板也把他招了进去。这年头,找了一个漂亮女朋友,就是福气。” 我发现石榴的脸红得厉害,忍不住呵斥道:“这位兄弟,你放正经点!” 那年轻人一愣,忽然和陆大哥对视,大笑不止。他站起来叫道:“老板娘,结帐。陆大哥,我们走吧!今天再找一次,找不到,明天走人吧。再呆下去,回程的路费都没有了。这位兄弟讨厌我,不知我说的是真话。事到头,身不由己啊。” 这时用餐的人陆陆续续离去,两个年轻人一走,店堂里只剩下我和石榴二人。石榴吃了两个包子,听了年轻人的话,再也吃不下去。我强迫自己吃下四个馒头,那两个包子,叫石榴包好,又要了十个馒头,一并放进包里。 老板娘接过我的钱,找零后坐到我们对面,一脸关切地说:“你们这是准备到哪里?” 我茫然地摇摇头,小声说:“深圳那么大,刚才听那两人说的,我也不知到哪里好。” 老板娘叹息道:“刚才那两位小哥说得不错,现在的人都道听途说,以为深圳这地方遍地黄金,其实生存都难哪。” “为什么出现这种情况呢?这里那么多的高楼大厦。” 老板娘笑了笑:“要是你们早两年出来,那工作还好找。现在全国各地的人都冲这个地方来,数以百万计啊。深圳的工厂现在还不是很多,一下子来了那么多人,哪里容得下?这一拨没走,下一拨又来,只有些赖下来的人才有机会找到工作的。” “赖?怎么赖?”我有些不解。 “赖就是赖呀,赖着不走,等机会。” “那没钱,没吃没喝怎么办?” 老板娘看了石榴一眼,又笑了:“象你带着女朋友肯定不行。那些能赖下去的人,都是男的,要么单人独马,要么三五成群。男人没女人那么娇贵,饱一餐饿一顿他们受得了,晚上没钱住旅馆,就涵洞阴沟甚至屋檐下蹲一宿,有时也不怕丢了面子,乞讨。” “这些他们都做得出来?” “为了生计,也为了一个希望。如进了厂,那真是翻身了。这里的老板一般挺慷慨的,工资出得起,钱又发得及时。我这店门外天天都有人蹲着,有一次我有事打开门,看到几团黑影,差点没把我魂吓掉了。” 正说着,门外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我抬起头,看到门外一个男人蓬头垢面,脸上黑多白少,露出的牙齿却森森的白,看样子也不过二十多岁。 老板娘没动身,幽幽地叹了口气。 “不是买东西的吗?”话刚出口,我有点后悔,他这个样子,还象买东西的人? 老板娘垂下头,终于抬起来,声音不高不低道:“老丁,给他两个馒头吧。” 老板的脸色不是很好,但老板娘开了口,老板只好揭开笼盖,抓出两个馒头,递给那人说:“你不要时不时到我这里来要啊!都象你这样,我的生意不用做了。” 那人大口地咀嚼,很快咽下两个馒头,咂了咂嘴说:“丁老板,你是个好人,我这不是实在没法了,要不我不会来。您放心,等我挣了钱,加倍还您。” 老板哼了一声。老板娘摆了摆手,说:“你这年轻人,我给了你,就没指望你还。你这个样子,哪个工厂敢收。找工作,要干干净净的,让人看着舒服。” 那人嘿嘿一笑:“我昨晚钻进涵洞里,那里面灰尘太多,蚊子也不少,好容易睡着了,醒过来已到这个辰光。我是饿醒的。昨天一天才吃一个包子,再不进食,只怕走路的力气也没有了。谢谢您老板娘,我这就找水洗一下,然后去找工作。” 石榴盯了那人良久,忽然伸手到包里,取出那两个包子,走出门递给那人。 那人吃了一惊,看了石榴一会,摆摆手道:“妹子,谢谢你,你这包子我不能要,我看你是刚出门的,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现在节约一点,以后烦恼就少一点。” 我没想到这年轻人竟说出这样的话来,沦落到这个地步,还为人设身处地,一股好感油然而生。石榴愣了一下,显然也很感动,她把包子放在年轻人手上,柔声说:“大哥,两个包子不算什么。你今天要找工作,吃饱了才了精神,拿去吧。” 我忍不住插上一句:“这位兄弟,老板给你的你要,我们的怎么不要?“ 那汉子嘿嘿一笑,不答。老板娘格格一笑:“他呀,还装好汉充侠义,劫富济贫哪。” 我和石榴也忍不住笑了。我说:“兄弟,给你你就吃了,萍水相逢,我什么都不指望,就当做回善事吧。” 那汉子终于挡不住诱惑,从石榴手上抢一样的夺过包子。石榴发出银铃般的笑。那汉子咬了一口说道:“看样子你们是小俩口,那我不客气了,还不了人情,就送你们一句祝福吧!你们大慈大悲,就祝你们早生贵子。” 石榴嘤了一声,赶紧退回来,伏在桌子上笑。我也忍不住脸红。老板娘笑得前俯后合,老板也忍不住咧了咧嘴。 “这滑头,嘴巴倒是挺甜的。” 那汉子千恩万谢地走了。老板娘看着石榴,啧啧称奇:“想不到你这妹子长得仙女一样,心肠也那么好。” 老板娘夸石榴,我心里特甜。慈悲心肠的仙女,我独占了,福气啊。我深情地望着石榴。石榴白了我一眼,抿着嘴又低下头。 “看你们那么单纯,我给你们指个道吧!免得你们多走弯路。” 老板娘的话让我心花怒放,我和石榴都盯着她。 “不过也说不准。现在找工作的人大都涌进关内,不知道关外还要好找一点。” “什么关内关外?” “关外是指市区外的几个区镇,那儿不需要过关证的。象宝安区,龙岗区,就是关外。那儿工厂多。市内的福田和盐田等地方,是以商业为主,工厂不是很多,有些还在建,所以找工的难度就大了许多。顺着这条街道一直走,大约几百米远,就是公路,那里有出关的车,你们到了关外,环境比关内好一点,治安好象也没这么严。听说那里工厂大片的是,还是到那里容易找工作。” 我们相信老板娘的话,看看时候不早了,我背上行李,拉起石榴的手,告辞出门。我们一边走一边留意街道,怕治安巡逻车突然出现。很快走到公路上,跟着等车的人站到站牌下。石榴确实是一道风景,走到哪里都被人注目。我把石榴的手紧紧地攥着,生怕一不小心丢失了她。 十几分钟后,一辆大巴开过来。我看到车窗玻璃上红色的标识,是到宝安的车。车门才开,我就拽着石榴的手,用力挤了进去。 008被逼进山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大巴过了南头检查站,司机刹了车,售票员大声喊道:“到宝安下车了。大家互相提醒一下,错过了地方,后果自负罗。” 我和石榴都好奇地瞪着眼。这就是关外了?就是过了一道卡卡啊!房屋都连在一起,这样就分出关里关外了? 我问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大叔,这就是宝安,到了关外?“ 那位大叔点点头:“对啊!过了南头检查站就是关外了。“ “这边工作好找吗?“ 大叔盯了我一眼,笑了笑:“那就要看你运气了。“ 我还要问,售票员吆喝起来:“车子就要开了,没下车的赶快下。“ 车子动了一下,我大声喊道:“还有下,还有下。“拉着石榴跳下车。 坐了一个多钟的车,过道的人把我挤得动弹不得,现在下了车,感到很惬意。石榴也活动着手脚,她那柔软的身子一扭一晃的,特别诱人。我看看天色,快正午了。太阳似乎更炽热。我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拎着行李左顾右盼。这地方房子不少,但是却没见到工厂。我有些纳闷,心往下沉:该不是老板娘嫌我们累赘,用假话打发我们走吧? 幸好我脑子不笨,这时也觉得有些渴了,看到旁边有一个小商店,我们凑过去,买了两瓶矿泉水,故意把一张十元钞拿到手里,问老板:“您是不是本地人?” 那老板是个中年妇女,扫了我一眼说:“不是,我是湖南的。哪个本地人做这种小本生意啊。” “这边的工厂多不多?” “多,成百上千的,你刚从家里来吧?” 听说真的有好多工厂,我和石榴都笑了。好运旅馆的老板娘是好人,没有骗我们。 “那这一路怎么一家工厂也没看到?” 老板咧着嘴笑了:“刚坐车出关的吧?你呀,跟我刚来时一样,这公路边哪来的工厂,要找工作,到工业区里去,那里工厂一家挨着一家,不过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好运气。” 我心里一紧,声音有点颤抖地问:“这里工作也不好找?” “你真是……”老板哭笑不得:“要是好找,会有那么多人到处乱窜吗?” “这街道上没看到什么闲杂人哪。”我开始听老板说工厂多心里暗喜,就因为街道上很少看到象我们这样的人。逛街的人不少,但逛是一种悠闲,这跟我们有心事的人神态完全不一样,所以很容易辨识。争岗位的人少,找工作就容易多了。 老板叹了口气:“你真是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这街道商铺等热闹的场合,那些找工的人敢晃悠吗?治安队的人跑得勤,没有暂住证的立马会抓起遣送回家,好不容易出了门,谁甘心这么空手而归,都夜猫子,藏的藏躲的躲,看准了时机才敢出来。” 这话跟好运旅馆老板娘的如出一辄,看来抓盲流关内关外一个样。我把钱交给老板,又问了一句:“那这工厂哪个地方最多。” 老板收了钱,一边找零一边说:“再往前面走一程,有西乡最大的工业园,你们到那里碰碰运气吧。那里电子厂多,招收的就是你们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 我接过找零的钞票,一连说了几声谢谢,拉着石榴出了商店。 我们一心只想快点找到工业园,顶着骄阳沿着公路拚命往前走。忽然身后一阵摩托车响,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一声断喝:“站住,把暂住证拿出来。”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石榴面色惨白。我们不敢违拗,只好停下来,只见两个身着制服的彪形大汉把摩托车滑到我们面前,一个人跳下来围着我们转,那眼神分明不怀好意。我硬着头皮说:“我们刚来,没来得及办。” 开车的治安员盯着我,伸出手来:“把车票拿给我看。” 听这个治安员的口气,似乎有点转机。我忙掏出车票,说:“我是来投奔老乡的,坐错了车,到了市内。昨天从家里来,你看车票。” 那治安员接过票,看了一眼,诡秘一笑,随手就撕了,又盯上石榴,粗声粗嗓地问:“这是你老婆?” 我只想快点摆脱他们,顺着他的话连连点头:“是我老婆。” 石榴的脸霎时血泼般的红。转悠的治安员瞅着石榴的胸脯,啧了一声:“看不出你小子挺有艳福的,还这么早就结婚。这妹子十八都不到吧?” 管得着我们多大结婚吗?这治安员瞅着石榴红扑扑的脸,眼里现出贪婪之色,忽然伸出手,在石榴脸上摸了一把,回头冲开车的哈哈笑道:“老大,这靓妹脸蛋抹了油啊!又滑又嫩,爽歪歪呀!“ 开车的治安员也放声大笑起来。我脸涨得通红,攥紧了拳头。石榴赶紧拽住我的手。 不时有路人经过。开车的治安员把撕了的票扔到地上,挥挥手道:“走吧!这车票只能帮你们证明两天,下次再要抓住,可是要遣返的。” 我们如逢大赦,连连称是。 又走了半个多钟,问了几个路人,终于找到了西乡一处工业园。望着那排列有致崭新的厂房,我们非常高兴。我加快脚步,把石榴撂在后面,凑上了最近的一家工厂。 工厂门前有几个年轻人转悠,看到我,露出怪异的神色。我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厂门口。厂房被高大的围墙圈住,铁栅门旁有一个低矮的小房子,我看到里面坐着两个穿黄制服的小伙子。这是门卫室,里面坐的是保安。 “大哥,你好,这里招工吗?” 两个保安瞪着我,脸上带笑不笑。一个保安背着手走到窗口前。 “小子咧,就是招工也轮不到你,什么时候了?回去睡觉吧。” 我不死心,追问一句:“那我今天是来迟了。你的意思这里还是要招工的?” 另一个保安不耐烦地说:“去去去,就是要招工也轮不到你,我两个老乡在外面等着呢。他们来了七八天,还没有机会进厂。你想进厂,等上三年五载吧。” 我大失所望,象被人浇了盆冷水,从头凉到脚跟。正要离去,忽见两个保安睁大眼望着我身后。我听到身后微微的喘息声,回过头,原来石榴紧跑快追赶上来了。 “春生哥,招工不?” 我摇摇头。石榴眼里的光一下子黯淡下来。那两个保安忽然向我招招手,笑嘻嘻地问:“这靓女是你女朋友啊?” “是我老婆!”我看出他们不怀好意,脱口而出这句治安员误会的话来。 那两个保安怔了一怔,一个叹息一声:“这靓女真是极品,如果不是你老婆是你妹子,嫁给我,说不定我能保你进厂。” 石榴气红了脸,啐了一口,拉住我的手,我也怒目而视,狠狠地说:“请你放尊重点。”我们说完就走,听到两个保安开怀的大笑。 我们心绪不宁地往前走了几百米,又是一家工厂的大门。我硬着头皮凑过去。虽然知道这问不问都是一个结果,就是徒劳,我也不想放过一点机会。 这个保安室内只有一个保安,年纪稍大一点,比较随和。听了我的话,轻轻摇摇头。 “小伙子,现在找工作太难了。这工业园里招工的厂家很少,有时有几个指标,会围上成百上千的人,挤独木桥啊。如果要找,还是去偏僻一点的地方,也许机会多一些。” 我虽然无奈,但觉得这个保安无疑又指了一条明路。我谢过他,走了几步,听那保安喊:“小伙子,不要离公路太近,离得越远机会越大啊。” 我回头冲那个保安招招手,心里涌上些许暖意。外面的世界,也有好人哪。 又走了一段路程,太阳已偏西。看到石榴脚步越来越缓慢,知道她很累了。我扶着她在一处草坪地上坐下来。这一坐,肚子里咕咕乱响。我这才记起来大半天没有进食。人毕竟拗不过生理需求。我拿出馒头。递一个给石榴,石榴摇摇头。我正色地说:“不吃不行,着急也没用。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继续寻找是不是?” 这一顿,我吃了三个馒头,石榴很艰难地咽下一个。我们又进了一家小商店,买了两瓶水,打听了一下路径,继续向前。 前面横亘一条蜿蜒的山脉,不是很高,却很青翠。山脚下成片的房屋,好象还有厂房。这里离公路已经很远了,也到了偏僻的极端。 我感到腿很沉。现在太阳快下山了,就是有工厂,也绝没有招工的机会。正没精打采,忽然看到一百多米远的水泥路上,一辆白色摩托车迎面驶来,正是治安巡逻车。我吓了一跳,刚才车票被治安员撕了,现在被逮住,说辞都没有。我忙拉过石榴,钻进小巷里。幸好这里巷子多,犬牙交错,倒是易于躲藏。我想起了电影里的游击队员,那感觉怕是跟这差不多。不过还是有区别的,一个只要钱,一个是要命。我被自己的风趣逗得卟哧一声,石榴有点奇怪地看我一眼,却没有说话。 巷子不规则,时有拐角,路很狭,摩托车进不来。转了几个弯,我喘着粗气松开石榴的手。石榴摇摇晃晃,咕咚一声瘫软在地。我赶紧抱起她。她的身子软绵绵的,很有诱惑,但我提不起一丝精神。现在就是石榴答应任我为所欲为,我也无能为力。 这巷子里民居和商铺掺杂,还有几家面食馆。我想今天不会再有昨天的幸运,这里旅店极少,还是多补充一些食物,到时可能溜到屋檐下呆了。露宿在外,一定饥寒难耐。进餐馆已经成为奢侈的事了,只能艰苦一些,多留点积蓄以防万一。 我把石榴带进一家小面馆里,要了两碗面条。热腾腾的面食下肚,气力似乎恢复了一些。我一下了要了二十个馒头。石榴看了我一眼,默认了。 刚出面馆门,还没跨过小巷,忽听有人喊:“那一男一女在那儿!” 我抬头一看,几十米远的转角处,两个着治安员制服的人正指手划脚,虎视眈眈地盯上我们。妈呀,他们一直跟踪我啊!他们为什么不放过我们?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既有任务,也有奖金,所以抓人最有劲头。 不好,这里游击不好打,治安员的嗅觉比狗还灵哪。也难怪,这是他们的防区,摩托车给力,他们何止晃过千次万次,哪一条巷子不熟哇。我拉着石榴又一阵猛跑。这回我们不钻弄道,直接钻进了山里。 绕了一个大弯子,我们还是与山结缘。从山沟里出来,在大都市里做回过客,如今,还是山用博大的胸襟接纳我们。 山不大,但林深灌木丛密,到了这里,他们肯定不会追过来。 我们躺在草地上,互相呆望着,忽然都情不自禁地爆出一阵大笑。这既惊险又刺激的一幕,比游击队还刺激。唉!时势所迫,如今我们也打起了游击战。 笑过之后,石榴爬起来说道:“春生哥,我饿了。” 原来那碗面条不仅没有让我们填饱肚子,相反刺激了食欲,我也觉得饿了。也许是觉得现在安全,心无旁鹜,馋虫却勾起来了。 009结识新朋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南方的气候春意正浓,已渐露出夏的峥嵘。我们虽然只穿着单衣,但走了这么远的路,又一惊一乍的奔跑,早浑身汗涔涔的。啃着馒头,我们了无意趣地看着绿满山坡的杂草和灌木;挺拔的树木使我们感到高不可攀。 看着落日的余辉渐渐收敛,我开始担心晚上的事情。总不能在这里呆坐一夜吧?夜寒露浓,我受得了,石榴女孩子一个,她如何捱得住! 石榴默不作声地啃着馒头,不时把目光投向我。她的眼里似乎没有这层忧虑,也许,她把我看成参天的树,相信我能为她遮挡一切。 忽然,从林子那边走来一双男女,满脸疲惫。都二十来岁模样,显然也是情侣,那男的个子挺高,臂粗掌大;女的身材纤小,模样也挺清秀。 他们看到我们,有点愕然,接着眼里闪着光亮,小心地凑上来,席地而坐。女子幽幽一声叹息,那男的盯住了我手中的馒头。我顿时明白了,都是饿的。 我忙拿出四个馒头,给他们一人两个。两人喜形于色,连连致谢,也顾不得我们在旁边看着,狼吞虎咽起来。那个吃相,象是捧上一辈子没吃过的美食。 我看了石榴一眼,石榴眼里慢慢溢出泪来,也许在感怀身世。是啊!如果我们一段时间没找到工作,会不会也沦落到这个地步呢? 他们很快都吃光了,男的咂咂嘴,不好意思溜一眼馒头袋子。石榴淡淡一笑,又拿出两个馒头,柔声说:“大哥大姐,你们慢点吃。这馒头我们还有,少了再拿。” 那男的是个爽快人,听了石榴的话,接过馒头分一个女的,手上那一个两口就咽了下去。伸起脖子吁了口气,又试探地伸出手来。石榴抿着嘴,扫了我一眼,我笑着点点头,石榴又递两个给他。那女的见状也抓了一个。男的很快吃完了馒头,这回没伸手,却盯着馒头袋子嘿嘿的笑。我捧着肚子扭过面。石榴毫不迟疑,把馒头袋子拿出来放在男的面前。那男的见状大喜,低着头只顾吃,连话也不讲,大概又吃了三四个,还要拿,女的挺难为情的看我们一眼,面上发红,拍了那男的一掌:“你是猪啊!这么能吃。都吃光了,这兄弟和妹子怎么办?” 我哈哈一笑,被这男的憨直感染,说:“吃吧吃吧!管你够,我刚来,买几天馒头的钱还是有的。大哥来了多久?” 那男的看了女的一眼,把袋子包好,塞到石榴手上,拍拍肚子抹抹口角说:“兄弟,谢谢,饱了,不吃了。再吃肠胃受不了,不瞒你们说,我三天没吃一顿正经饭哪。” 那女的陪着笑脸,傍上石榴。她亲热地搂着石榴的肩,夸赞道:“妹子不仅貌如天仙,心肠更比菩萨。我们来了一个多星期了,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皮子,还是没有找到工作。兄弟大名?“ 我呵呵一笑道:“沦落到这个地步,还大名哪?我叫蔡春生,她叫石榴,她是我女朋友。大哥大姐呢?“ 那女的搂着石榴的肩,笑道:“难怪我们这么有缘,你是石榴,我是桂花,姓刘,他叫张胜。他大我两岁,二十三了。我们是鄂西大山沟里的。本来我们准备结婚,但他说太穷了,结了婚也没意思,不如先出来挣点钱,将来孩子好读书,好做大事。我就依了他。谁料到来到这里两眼一抹眼,工作不好找,钱也花光了,现在是进不能进退不能退,以后的日子不知怎么办。” 一直没吭声的张胜瓮声瓮气道:“女人之见,天无绝人之路,只要坚持,总会有云开见日头的时候。” 没想到这个憨直的汉子竟有如此毅力,怀着远大的志向,我不禁对他产生敬意,可是有一点我很迷茫,就这么两手空空坚持,他好办,刘桂花怎么办? “张大哥,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 理想只是理想,坚持只是一种意念,人总是要面对现实的。 张胜嘿嘿一笑,看着刘桂花,呵呵,我看出来,张胜原来惟刘桂花马首是瞻。刘桂花顿了一会,叹口气说:“蔡兄弟,我们这些漂泊的人浮萍一样,想生根难。依我的打算,只能回家了,不然客死异乡,还要做个孤魂野鬼,那真是不值啊。” 张胜瞪大眼,立即反对。“不能回去,那不是叫乡邻们笑掉大牙吗?我不信天地之大,就找不到一块栖身之地。桂花,你放心,当初来时我怎么说的,我一定会兑现!” 刘桂花瞅了张胜一会,不好反驳,红着眼圈,再不言语。 “你们身无分文,晚上住在什么地方?” 我明知只能钻涵洞蹲屋檐,却还是忍不住问一句。 “坟沟啊。”刘桂花轻描淡写地说,我吃了一惊,没想到问出这个答案。 石榴发出一声尖叫。 010夜宿坟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坟场阴森恐怖,石榴想都不敢想,听说他们住在坟场里,石榴心惊胆颤。 张胜抬头看了石榴一眼,苦笑道!”你以为这儿坟沟很冷清啊?晚上可热闹了,满山遍野都是我们这种人,躲在这里,可以免去治安巡查之忧。是好去处啊。有时运气好,碰上当地人祭祀,那还会大饱口福。这里人有钱哪,那祭品大都是水果,成箱成包的摆上,祭完了也不拿走,倒是省了我们不少生活费。” “那他们人呢?怎么才看到你们两个?” 张胜嘿嘿一笑。“那可是蛇有蛇道龟有龟门啊。有的去找工作,有的因为没钱,到附近乡村搞杂耍,碰上善心的,大方的,能挣好几天的生活费呢。“ 这话不亚于给我们注入强心剂。我和石榴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石榴面有喜色,旋即有点害羞。石榴的歌唱得好,我呢?笛子和二胡也较有火候。经过这一天的奔波,我们知道找工作绝非易事。张胜他们身无所长,都有坚持到底的信念,我们有一技之长,先委屈一下,攥点积蓄,倒不失为美事。我松了一口气。 看来为长远计,暂且只好走我们从来没想走的路了。 “张大哥,你怎么不去挣点钱呢?” 张胜羞赧地笑笑。刘桂花白了他一眼,说:“他哪,猪一样,只有点蛮力。有时候我们转下山,碰到力气活,也会挣点钱,但那机会太少,象我们这样的人太多啊。” “有卖艺的吗?”我不好意思说卖唱。 “卖艺?有哇,杂耍不就是艺吗?” 杂耍是艺,不过我想问的是卖唱。想想还是不问好,免得到时一无所获,倒是叫张胜和刘桂花见笑了。 看看天光黯淡下来,我想起了当务之急的事。 “张大哥,你们睡在什么地方?” 张胜搓了搓手说:“哪里有固定的地方啊!就是坟沟,经常也有争抢的。强者为王,住这种地方,凭的是力气。不过兄弟你不要担心,你和弟妹心肠好,我认了你们。晚上跟我们在一起吧!谁也不敢惹你们。” 刘桂花看我们疑惑的眼神,抿嘴一笑:“你张大哥别的不会,力气却大。有一个晚上摸上来两个小伙子,块头也不小,他看到我们蹲的这个坟场大,坟沟深,是休息的好地方,想霸占。我说了很多好话他们不听,动起手来,把你张大哥惹火了。你张大哥在家绰号蛮牛啊!这会儿他双臂用力,拦腰抱住窜过来的人,扔出几米外,把看热闹的都震住了。现在他们对你张大哥很敬畏,他说的话,没人敢不听。” 刘桂花眉飞色舞,脸上显出得意的神色。是啊!对刘桂花来说,张胜就是一棵大树。 我和石榴都笑了。刚才张胜的吃相,我们就猜他是个有力气的人。 “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张胜拉了刘桂花一把,抢过我的箱子,拎在手上,象拎一根灯草。我也不谦让,提起包,拉着石榴,跟在他们身后。 张胜蹲的坟场在半山腰,洼地中隆起个小山包,水泥砌的坟头几乎一人高,坟沟里青草一片,却碾得很光滑,一块几平米的尼龙纸遮盖着一堆物事,不是很多,显然是张胜和刘桂花的行李。刘桂花象到家一样招呼我们坐下。我们席地而坐。张胜指着坟沟那一边说:“你们不嫌我们碍事,就蹲那边吧!有几个人要,我没答应。我和你桂花姐,嘿嘿!恩爱,可不想别人当电灯泡。你们不一样,是我兄弟。” 石榴瞪大眼,扫了我一眼。我无声地笑笑。 刘桂花看我们的眼神,羞得面上飞红,啐了张胜一口说:“你别听他胡诌,蔡兄弟你们误会了,我们哪有什么恩爱,就是他这个死脸皮的,时不时……”刘桂花顿住了,又瞥我们一眼,怕误会更深,咬着牙勉强说下去:“就是抱着我睡,有时还亲个嘴的。” 我和石榴放声大笑。可以想象,这种地方,闲杂人太多,哪里是男欢女爱的场所。 张胜挠着后脑勺,挺难为情的样子,咧着嘴傻笑。 刘桂花看我们单薄的行囊,问道:“你们都没带被子啊?” 我摇摇头,原以为工作好找,有个安身之处,再买不迟,大老远带着被子,何况是逃一样的出来,太显眼。 张胜立即接口道:“我们不是有两床吗?给一床兄弟,当然,只要兄弟你不嫌脏。不过这儿气候还可以,晚上也不是很冷,被子只是遮遮露水的。” “要是下雨怎么办哪?”石榴说出了她的担心。 张胜哈哈一笑:“搬家呗。下雨天,治安巡逻很少,我们就下山,在民房外蹲一宿。” 说话间,天色暗了下来。果然这坟场一点也不冷清。外出的人陆续回来了,声音不是很大,却也闹嘈嘈的挺热闹。没有灯火,脚步声踢踏不绝。满山遍野的坟场,少说也有百十号人潜伏其间。人们印象中恐怖阴森的坟场,却是我们这些漂泊无依者的避难所。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大有苍凉的感慨。 011短暂分离情更浓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天朦胧的亮,林间小鸟唧唧喳喳的喧闹。我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忽然感到不对劲。身下硬硬的。我急忙睁大眼,扬头一看,不觉哑然失笑。忘了昨晚睡的是坟场,这不是家里的床啊。我挪动一下,感到浑身酸痛。 昨晚和张胜他们聊了很晚,睡得也迟,所以一觉睡到天明。我慢慢爬坐起来,看到石榴蜷缩在一边,大半个脑袋缩进张胜给的发黑的薄被里,秀发被晨风吹拂,裹着被子的身子象巨大的蚯蚓。我有点怜惜。石榴的家境完全不需要她受这么大的苦在异地他乡餐风宿露,她所作的一切,全是为了我。我的鼻子有点酸酸的,暗暗下定决心,为了石榴,我必须想办法尽快结束这种艰苦的生活,越早越好。 坟沟那边传来张胜轻微的鼾声,看来他早习惯了这种生存方式。不远处脚步声悉悉索索。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哪。 我扯了一根嫩草衔在口里,慢慢咀嚼着,一丝苦涩沁入肺腑。我双手抱头,眼睛半合不闭,静静地望着渐渐明朗的林子,空气荡漾着清新。 张胜的话还在我脑里萦回,这是个好创意。想着和石榴走街串巷,也许能挣一笔钱,改善目前的困境,不觉精神一振。我决定独自下山一趟,买回需要的横笛和二胡。 我轻轻地爬起来,还没站稳,忽听石榴轻轻喊了一声:“春生哥。” 我低下头,石榴已掀开蒙头的被角,脑袋露出来。她冲我笑笑,准备爬起来,我俯下身按着她说:“你再休息一会吧!我下山去买点东西。” 石榴推开我的手,坐直身子,脸上泛起红晕:“去买乐器吧?” 我点点头。“没有乐器伴奏,委屈了你百灵鸟一样的歌喉呀。” 石榴羞涩地笑了,我的夸奖,使她眼里添一种憧憬,脸上增一分自信。 “我就怕……,那么多人,我从来没登台唱过。我真的唱得好么?” 我用力点点头:“你唱得确实好,这个不是吹的。有些担心是不必要的,现在我们不是娱乐,是为了生存。总是要面对的,与其沦落到张大哥的窘境,不如早作准备。” 石榴的脸上浮上一股庄严:“为自由,为爱情,为理想!春生哥,我陪你一起去吧。” 经过一夜的风露侵蚀,石榴的脸色明显憔悴了。我忙阻止道:“这两天你太累了,你不能去,昨天没吃够苦吗?要是被治安巡逻的抓住了,会惹出很多麻烦。我一个人目标小,快去快回,你放心。” 石榴依依不舍地靠在我身上,仿佛这是长久的离别。把石榴放在这儿,有张胜和刘桂花照应,我还是放心的。我安慰石榴几句,悄悄溜下山。 起得太早了,商铺大都没开门,只有饮食店里热气腾腾,到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我终于抵挡不住,走进一家包子店,吃了四个香喷喷的包子,喝了碗稀粥。 我缩到包子店不起眼的角落,一边慢慢地吃,一边竖起耳朵听,尽量收集一些有用的信息。那些人行色匆匆,很少进店里坐,就是喝上一碗稀饭,也不发一语,似乎都忙,看来这些人都有了工作,我有些羡慕。估计商铺开门了,我走出包子店,老鼠一样东张西望,那警觉性,绝对比侦察兵还高,只要听到引擎声,我就缩起身来。街上的人对我这鬼鬼祟祟的动作见怪不惊,看来他们见得多了,都明白我们这类人的身份。是啊!哪有小偷这么明目张胆。 街道上商铺虽多,我见了就钻,却没有店铺有我要买的东西。我很不甘心,一个店家老板告诉我,买乐器要到西乡那种大地方去,这都是工业区,小地方,一般店家不会进这种货的,问的人都少。我想想也是,壮着胆子,一口气跑到西乡,还是走了很多冤枉路,最后在一家大文具店里才买到了劣制的横笛和二胡。回来时,已经正午了。 坟场里静悄悄的,张胜和刘桂花都不见人影,石榴一个人蜷缩在离坟场不远的树荫下,低着头。听到脚步声,她惊恐地扬起头,看到是我,哭音尖叫着扑过来,紧紧地抱着我,身子不住地颤动。我心疼地拍拍她的背,问道:“张大哥和桂花姐呢?” “他们出去找工了。春生哥,我怕。” 看着石榴瑟瑟的样子,我有点嗔怪道:“那你怎么不和他们下山?” 石榴瞅我好一会,低低地说:“我不能去。我怕你回来没看到我,担心。” 我激动地紧紧搂住石榴,暗骂自己糊涂。石榴对我那么牵肠挂肚,以后再不能丢下她一人独处。我柔声道:“石榴,对不起,以后我再不会让你孤单守望。这两种乐器,我跑了好远的路才买到,耽搁了。” 石榴眼里有泪,脸上在笑,连连点头:“我知道,要不你不会那么久不回来。” 我把打回的盒饭拿出来,放在石榴手上,石榴先是一喜,打开一看,有鱼有肉,立即嗔道:“春生哥,你怎么买这么好的饭菜,一定很贵吧?下次不许你为我浪费!” 我摸着石榴的脑袋说:“你马上要扮百灵鸟了,不吃好一点,那怎么唱出好声音来?” 石榴撒娇地搡我一下,夹了一块肉,往我嘴里塞,我忙扭过面说:“我也吃了这种盒饭,挺香的,你吃吧。” 石榴瞪着我说:“你骗人,你不吃,我也不吃。” 石榴知道我是骗她的。这一盒饭好几块哪,我哪里舍得吃。见石榴轻嗔薄怒,我忙陪上笑脸,张开口轻轻咬了一点,然后说:“现在我吃了,你可要把它吃光哪。” 石榴笑着也咬了一点,然后又往我嘴里塞。我拗不过她,只好又咬了一点。我们就这样吃着,都满眼的泪水。青春啊青春,我们不能这么消磨!我们一人一点,把鱼和肉吃光了。最后石榴和着青菜,把一盒饭吃得一粒不剩。 012出师未捷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石榴的情绪慢慢安稳,脸上又流露愉悦,有说有笑,我松了口气。 看到坟场还没有人回来,我们也坐不住了。我瞅着石榴笑道:“要不要去演练一下?” 石榴现出羞涩的神情,一会儿认真地点点头:“好,去试试吧。” 我们把自己的东西放到张胜的行李堆里。张胜他们的行李也很简单,两个大提包,却是瘪瘪的。石榴看着叹息一声。我把尼龙拉着盖好行李,和石榴下了山。 山脚下不远处就有一个村落。这里虽较偏僻,闲杂人却不少。我拉着石榴往人多处钻,却感到石榴越来越沉,几乎跨不动步,完全是被我拉着挪。石榴十八岁还没满哪,从来没这种应付大场面的经验。我有点担心。 虽然是村落,但却有街市的繁荣,各式各样的商铺都有,原来这里也有工厂,只是较少而已。街道上的人用诧异的目光看着我们,石榴的脸如盛开的石榴花。我拉着她有些颤动的手,轻声道:“别紧张。我们一不偷二不抢,凭良心挣钱。何况,这是生计所迫啊。没有钱,我们如何在这个都市里生存?要找工作,首先就不能饿肚子啊。” 石榴深吸一口气,懂事的点点头。 我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十字路口,那儿比较宽敞,来来往往的人也多。我选了一个较高的位置,松开石榴的手。分明看到石榴的身子有些僵硬,低垂着眼不安地溜我一下。我微笑着向她投过鼓励的目光。 我靠在一处墙壁上,调了调二胡的音。这声音一响,立即有几个人围上来,他们只扫了我一下,都把目光聚焦在石榴身上。有人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我试着拉了一段京剧二黄调。二胡的质量虽不是很好,但我却拉得有板有眼,很有些韵味。看看人渐渐多了,我就改拉石榴最拿手的[地道战插曲。 这过门调一拉,石榴一个激灵。石榴不敢平视观望的人,昂头向天。调子转入正曲,石榴鼓足勇气,可由于紧张,本来唱得好好的歌却让她唱跑了调,甚至有些哭音。 我愣了。四周一片倒喝采声。有的人更是阴阳怪气,说些很刺耳的话。 “这是什么调啊!哭嫁歌?” 好事者跟着起哄:“不象,不象,象猫头鹰在叫。” “这妹子长得天仙一样,歌唱得不咋的。” “就是就是,娶回去做老婆,那还真是福气。” 话越来越难听,石榴早臊得头垂到胸前。我看这不是个头,拉着石榴躲避瘟神一样的跑。我不能让石榴难堪。 我们上气不接下气跑到山上,石榴放声大哭,大滴的泪往下掉。我拥着她说:“石榴,不哭!有什么好哭的?你很勇敢。我开始还怕你开不了口。很好。” 石榴满脸自责。我轻轻地为她擦拭眼泪。石榴抬起头,说道:“春生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攥着石榴的手,认真地说:“什么话,凡事有个过程。万丈高楼从地起,是我性急了,演员登台前都要排练呢?何况我们是业余的、‘我们下午练一练吧。” 石榴点点头,揉揉有点红肿的眼睛,郑重地说:“春生哥,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我笑道:“我心爱的石榴,什么时候都没有让我失望啊。” 石榴羞涩地捣我一拳,脸上灿烂的笑。我心里大慰,那个可人自信的石榴回来了。 “春生哥。你帮我挑选几首歌吧。” 我听过石榴不少的歌,她的歌喉很亮,高音区特棒,转调也不错。我帮他挑了[地道战的[太阳出来照四方,[闪闪的红星的[映山红,还有[英雄儿女的[英雄的赞歌,最后选了一首[白毛女中的[扎红头绳。 石榴笑了:“这首歌要两个人唱啊!是不是你也唱?” 我点点头,打趣地说:“我就伴你唱吧!不过你要做我的乖闺女。” 石榴的脸又红了,嘤咛一声,轻轻踢我一脚:“占我的便宜呀?” 我摇摇头:“我才不那么傻呢?这仙女一样的美人,我不娶她做媳妇,认她当闺女,猪才做的事呢。” 石榴被我逗得咯咯笑。下午我们就按挑好的曲子,反复练唱了十几首歌,感觉很好。我们就期盼第二天的到来。 013黄昏的旖旎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天擦黑,张胜满脸倦容地回来了,刘翠花却面现喜色,她手上拎了不少的东西,跑过去拉着石榴,掏出几个烤饼,塞到石榴手上:“妹子,今晚改善生活了。” 石榴不肯接,挡了回去:“桂花姐,你们好久没吃过饱饭,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张胜不高兴了:“怎么,瞧不起我们了,嫌我们穷啊?” 我忙说:“张大哥,你们多心了,中午我还给你们捎了吃的呢。” 刘桂花也明显的不乐意,重重地说:“这饼你们一定要吃。今天你张哥又找了一点杂活做,挣了十元钱,够吃几天的。” 十元钱,那是不小的数字啊!难怪张胜这么疲惫。我既感动又怜惜,责怪道:“张大哥,你玩命是不是?就是挣钱,也不能透支啊!这种日子还有多长,谁也说不住,这力气也是本钱,能省就省,要不到时找到工作,没有力气怎么行?” 张胜看着我嘿嘿一笑:“兄弟又傻了是不是?这力气就如泉水,放不干的。” 看样子他们今天还是没找到工作,只不过是找了一份临时的苦力活。 我拗不过他们,打开行李包,从里面取出中午买回的油条包子,垫了张报纸,放在地上,招呼道:“张大哥,桂花姐,既然都买了,不如合在一起吃吧。” “这主意好!”张胜呵呵一笑,凑过来,抓了一根油条往嘴里放,边嚼边说:“有兄弟的日子就是好,不仅有个照应,还能改善生活哪。” 这也正是我想说的话。我望了刘桂花一眼,心里有别样的感觉。刚才一声桂花姐触动了我的心。刘桂花的外表虽然和我的堂嫂桂花姐有些区别,不过都算得上是美女,那天晚上偷窥桂花姐洗澡,那个象发酵的面团一样又白又嫩的身子,瞬时浮在我的眼前。这刘桂花虽然憔悴,但看她圆实的大屁股,一定和桂花姐一样迷人。 我忽然觉得自己太卑劣了,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大难之中,我们和张胜刘桂花鼎力扶持,竟还有这种龌龊的念头,真是该死!、 这一声响亮,让张胜吃了一惊,他忙问:“兄弟,怎么了?” 我支吾道:“虫子,刚才有虫子爬到我脸上来。” 这坟场有虫子不稀奇,张胜不作他想,呵呵一笑道:“兄弟细皮嫩肉,书生模样,不仅讨美人欢心,连虫子也喜欢你啊。” 石榴脸上发热,把头偏到我怀里吃吃地笑。看不出这个粗夯汉子,也幽默了一回。刘桂花放声大笑,啐了一口道:“你以为蔡兄弟象你啊?只有我有眼无珠,错爱上你这猪一样的浑人。” 我忙说:“桂花姐言重了,张大哥是个很精细的人呢。” 张胜也笑了:“你别听她说,她违心着呢。不怕兄弟见笑,你桂花姐可是糖一样粘在我身上,扯也扯不掉哪。” 刘桂花脸上挂不住了,伸出手把张胜的耳朵扯得老长。张胜大声求饶。刘桂花喝道:“是你粘我,还是我粘你?” “是我,是我,我粘着你还不行吗?” 石榴笑出了眼泪,忙把着刘桂花的手,劝道:“桂花姐,饶了张大哥吧!要是你拧下后,任你是糖,也粘不上这只耳朵。好好的张大哥成了独角兽,桂花姐不心疼,我看着可惜。” 刘桂花笑得弯了腰,松了手道:“那也只是独耳朵的猪!看在蔡兄弟和妹子的份上,暂时饶了你,以后再敢乱嚼舌根,哼哼,我就让你变成没耳的怪兽。” 张胜揉着发烫的耳朵,对我说:“看到了吧!我倒霉,找了只母老虎啊。” “那你是什么?” 张胜忽然扑上去,把刘桂花按在地上,在她脸上狠狠地啃了几口:“我是什么?我就是喂不饱的公老虎呀。” 看他们这个样子,都粘才是真的。 石榴羞得捂上眼睛,叫道:“张大哥桂花姐,要粘你们到一边粘去!” 张胜爬起来拍拍手道:“什么话,这是我的地盘,我做主。” 刘桂花直起身踢了张胜一脚,:“看看,妹子有意见吧。” “他们,嗨,这叫苦中作乐啊。” 我把石榴搂在怀里,说:“石榴,张大哥这话是真的,要不是他们这样乐观,如何能坚守到现在哪。” 石榴抓了一个烤饼,塞在我口里:“快点闭上你的嘴。” 我们哈哈大笑,这顿饭,我们连闹带说,都吃得很饱,也很快乐。如果有机会,我真的想和他们长相处。 石榴时不时发出一声笑。我看她那个样子,知道她想着明天的事,偷着乐呢 014人算不如天算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晚上,天公不作美。半夜我被一阵冰凉侵醒,听到石榴的咳嗽声。我忙拉住她,感到她身子颤抖,再摸额头,热得烫手。她的声音也嘶哑了。 我大急,一把抱起石榴,躲进坟场边的树丛里。雨不是很大,淅淅沥沥的却下个不停。这时还是春天。虽然气候比我们家乡暖和,但是风裹着寒气,身上的衣服也淋湿了,所以感到透骨的寒。石榴虽然盖着被子,毕竟那被子薄,雨早就渗入里面,石榴这几天疲惫,体质弱,还是染上了风寒。 张胜和刘桂花一则被雨淋醒了,二则听到我和石榴的声音,赶紧凑了过来。刘桂花摸了一下石榴的额头,忙说:“快,妹子感冒了,快送到诊所去治。” 我茫然了。这里人生地不熟,我哪里知道诊所在什么地方,何况还是半夜。张胜想了一下,说:“我知道哪里有诊所,我带你们去吧。” 张胜和刘桂共把我们的行李拢在一起,用尼龙纸盖好,四角压上石头。张胜拉着我的手,我们跌跌撞撞地摸下了山。 七弯八拐,张胜终于把我们带到了小诊所。这也是一栋民居,门头昏黄的灯还亮着,诊所的招牌不甚耀眼,我却一眼盯上了,如遇救星。张胜喊了几声,没有动静,我急了,一手搂着石榴,一手在门上重重地擂。这声响终于惊动了屋里的人,听到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门半开,探出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的脸,很不友善地扫着我们,面无表情地说:“这么晚了,你们吵什么吵!你们不休息,我还要睡觉呢。” 刘桂花忙陪上笑脸,央求道:“医生,对不起,我这位妹子感冒了,求你看看。” 那医生看了我们好久,不情愿地大开门,放我们进去。室内温度宜人,立即感到一股暖意,是我们久违的感觉。借着灯光,我看到石榴眼睛紧闭,喉咙里风箱一样不停地拉响,脸上通红。医生示意我们坐下。他搭上石榴的腕脉,皱了皱眉头,慢吞吞地说:“她这病,不轻哪。” 我吓了一跳,忙说:“医生,那你快治吧。” 医生盯上我,眼神有点怪异,笑了笑:“我既然拿准脉象,治是没问题,不过……” 这话的意思我懂,无非是多花钱。为了石榴,就是倾家荡产我也在所不惜。我大声说:“医生,只要能治好,多少钱都行。” 那医生看着石榴红得如火的脸,啧啧一声:“这是你女朋友吧?唉!你也真是的,把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糟蹋成这个样子,没那个能耐,你就不要带她出来。” 医生显然明白我们的处境,其实只要不傻的人都看得出来的。我面上一热,有些歉意。石榴就是一朵娇艳的花,如今我这护花人却有心无力。 石榴朦胧中听到我的话,微弱的喊道:“春生哥,别糟蹋钱,我这病,很快能好的。” 刘桂花的眼圈一下子红了,看了张胜一眼,张胜也难受地低下头。我说:“石榴,你不要逞强,什么事都有我顶着,你安心治病。” 刘桂花拉着石榴的手说:“妹子,你放心吧!我和你张哥还有一点保命的钱,只要你病好了,就什么都会有的。” 我非常感激地扫过张胜和刘桂花的脸。真是患难之交啊。 医生似乎被我们的情谊感动了,叫石榴张开口,看了看舌苔,然后开了一串我们看不懂的药方,要我交钱。一共五十多块。我毫不犹豫地掏出钱。医生满意地嗯了一声,给石榴挂了一瓶点滴,然后捧出一堆药,治退烧和咳嗽的都有。 “她这病,一天两天恢复不了,至少要挂三天的点滴。” “行,没问题。”别说三天,再长时间又如何,只要石榴好。 点滴挂上不久,石榴渐渐安静下来,似乎睡过去了。刘禁花心细,拿出带来的一件棉衣,裹在石榴身上。 点滴完了后,我要了碗开水。刘桂花轻轻摇醒石榴,哄小孩一样给石榴服了药。看看处理得差不多,医生打了个呵欠,摆摆手。我知道是要请我们出门。子夜了,这医生不认识我们,想在室内过夜那是奢望。我央求道:“医生,我们在你门外蹲一晚好吗?” 医生有点不愿意:“你们蹲在我门外,有来就诊的人,还敢进门吗?” 我说:“不会的,医生,我会对来就诊的人说你的大恩大德,他们一定更敬重你。” 好说歹说,那医生不置可否,把我们送出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抱着石榴靠在墙上斜靠着,张胜看了刘桂花一眼,也顾不上羞怯,搂着刘桂花蹲在我们的前面。听到张胜笑道:“好啊!桂花,你学会了藏私房。” 刘桂花吃吃一笑:“跟你这喂不饱的猪在一起,不藏一点,真要是遇上妹子这样的事怎么办?” 张胜嘿嘿道:“还是我老婆精明。看来我这家不让你当还不行哪。” “谁是你老婆?不要脸!” “你现在都在我怀里啊!不是我老婆,别人还抢得去?” “咂”的一声,吮吸脸皮的响声。想必是张胜狠狠在刘桂花脸上亲了一口。刘桂花咯咯直笑,手在张胜肩上不停地捣。 他们这样旁若无人,我有点别扭,好气又好笑。我却不知道,他们挡在我前面,不仅承受风寒,还有零星的雨洒落身上。他们不肯避开,怕吹着淋着石榴加重病情。找乐子是为了分散注意力,搂得紧是相互取暖。那会儿我是当局者迷。 不过我非常感动,危急关头,刘桂花竟想到拿出她的救命钱救石榴。虽然暂时我还用不上她那份钱,但这份情足够了。重情重义的张胜和刘桂花,用身体为我们挡起春夜的风寒,用心灵为我们恐起希望的屏障。 好长的夜啊!我们度日如年。腿麻木了,我不敢动,怕惊醒了石榴。张胜和刘桂花不停地挪动身子,但没挪窝。石榴不时咳嗽一声,都把我们惊得手忙脚乱。 我用数数的方法排遣这漫漫的长夜,有时也浮出大同镇那个月夜,和石榴的邂逅,甚至桂花姐那白嫩的身子也浮现出来。 天总算亮了,雨也停了下来。或许是石榴的体质好,或者石榴有坚强的理念支撑,到了天明,石榴的烧退了,人也恢复了一点元气。 但是石榴更憔悴了,面色蜡黄,眼窝凹陷,瓜子脸尖削起来。她看到我一直抱着她,挣扎着站起来,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我赶紧抱住她,责怪道:“还没好,你别逞强。” 我背着石榴,带着张胜和刘桂花进了一家面食馆,一人要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我们很快吃完了,石榴只吃一点点。我们轮流劝,但最终石榴还是只吃了一半。我把剩下的面条全吃了。不能浪费。 刘桂花抢着付了帐,我没有拦阻。 我们又回到坟场。太阳已经出来了,暖暖的有些热气。刘桂花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桶水,把石榴搀扶到林子深处。一会儿她们出来了。我惊奇地发现,石榴虽然瘦了一些,却依然光彩照人,在阳光的照射下,又如绽放的山花。 这一天,张胜和刘禁花一直陪着我们,除了下午带石榴打了点滴,便是守在坟场。饭都是张胜下山买的。我掏出钱,都被张胜板着脸扔在地上。 傍晚回来时,张胜喜形于色地说:“兄弟,我给你们找了个好地方,今晚弟妹不怕雨露风寒了。” 我不知张胜有了什么新发现,但他的话我百分百信服。吃了东西后,张胜把我们带进村落,溜到一个低矮的院子前,小声说:“这是一个废弃的猪圈,是水泥地面。刚才我悄悄清扫了一下,很干净,空间也不小,睡两个人没问题。” 那一瞬间我的泪差点流出来,我攒着张胜的手说:“大哥,谢谢了。” 我去掉了张姓,心里把张胜当成了真正的兄长。张胜嘿嘿一声:“什么时候了,还客气。你们在这里睡吧!我和你桂花姐离远一点。这地方,巡逻的一般不会来。” 我扶着石榴,深情地望着张胜和刘桂花消失在夜幕里。 015猪舍里,家一样的感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个猪圈紧靠着山坡,在一栋民居后面,这民居里好象也没人。十几米远的街道时有声音传来,不过肯定没人注意到这个地方,确实比较偏偏。 我扶着石榴,跨过低矮的院墙。 街道的路灯辐射来昏黄的光亮,我看到这猪舍几乎一人高,空间比好运旅馆那间顶屋小不了多少,好象是大块的水泥瓦盖顶。虽然是废弃的,但尿臊味还是有些刺鼻。舍墙是砖砌的,做工不错,少有缝隙,只是没门。 我弯着腰搀着石榴坐下来,心里有一丝的安定。毕竟大小是间屋子,风雨是不怕了。我和石榴偎依着,由于风露被挡,暖气渐渐回流在身上,竟隐隐有些家的感觉。 石榴安静下来,身子慢慢倒在我怀里,我知道她很疲惫。我轻轻把她放在地上,半搂着,手抄到她脑勺后当枕头。石榴显得很惬意,躺在我的怀里轻轻发笑。 是啊!这只有夫妻间的亲昵,没想到在斯时斯景里成全了。除了我们没有肉体的亲密,其余的,就是真夫妻,也未必有我们的恩爱。 石榴躺下后,却一时睡不着,话题转到钱上。 “春生哥,这两天花了好多钱吧?” 花了一百多啊!可是我不能实话告诉她。 “不多,离花光远着呢。” 石榴知道我说的不是真话,也不愿深究,叹了口气说:“坐吃山空哪。” 我安慰道:“不是说好了吗?等你病一好,我们就去卖唱,也许能挣不少的钱。只是连累了大哥和桂花姐,今天吃的全是他们花的钱。” 石榴感慨道:“我们真是好福气,结识了这么好的兄弟姐妹。” 我刮了一下石榴的鼻子:“还不是托了你的福,我有个貌如天仙的菩萨老婆啊。” “谁是你老婆?臭不要脸,我可没说嫁给你。” 我在石榴耳边呵了口热气,学着张胜的口气说:“现在你说不说都没用了,你就是我的老婆,别人夺不走的。“ 石榴“嗯”了一下,翻个身,把一条腿压在我肚子上:“春生哥,我不会让别人夺的,我愿意一生一世陪着你。“ 我搂紧石楼的身子,连连点头:“石榴,这辈子,谁也分不开我们。“ 石榴满足地吁了口气,手在我脸上摩挲着,渐渐无力滑下。也许石榴太虚弱太累,很快她睡了过去。我搂着石榴柔软的身子,感到好幸福,好温柔,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我穿上了崭新的衣服,带着迎亲的队伍进了石榴家。石榴爸妈满脸堆笑迎接我们。一会儿,搭着红盖头的石榴被两上女孩子搀出来。我的心提到嗓子眼上。石榴红衣红裤,纤姿优雅,扭扭捏捏不肯迈出门槛。我凑近她耳边说:“石榴,你是想让猪八戒背着媳妇跑是不是?“人群里哄然大笑,石榴掀开盖头一角,鲜艳的脸比石榴花还红。她水灵灵的大眼瞪着我,伸出手来,羞怯怯地说:”春生哥,我就要你当一回猪八戒!“ 我忙伏下身子,猛地把石榴扛在背上,撒腿就跑,石榴咯咯的一路洒笑,双手摸着我的脸,双脚在我身上乱蹬。 这一蹬,把我蹬醒了。听到石榴哑着嗓子急促的喊声:“春生哥,快跑!快跑!“ 我立即睡意全无,握住石榴胡乱挥动的手,连连说:“石榴,不怕,不怕。“ 石榴还没醒过来,声音小了一点,仍是叫:“春生哥,治安队来了,快跑!“ 我的手摸到石榴脸上,满是汗。石榴惊魂之中,不弄醒她不行。我摇着石榴的身子说:“石榴,你醒醒,没有治安队。“ 石榴被摇醒了,伸手在我脸上摸了一下,忽然扎进我怀里,嘤嘤地哭。 “春生哥,我怕。“ “不怕,不怕,有我在。“ 我轻轻拍着石榴,感到石榴颤动得厉害。 “刚才我们去找工作,不料来了两辆巡逻车,把我们围住了。“ 石榴的意识没有完全清醒,还沉浸在那个噩梦里。 “来了治安队也不用那么怕啊!就是抓住遣送回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看到你撞到墙上,满脸是血,我身后是万丈深渊。” “没那么严重。”我用力地搂住石榴。 石榴这会清醒了,紧紧攥住我的手。 “春生哥,我们这样下去,有前途吗?” “怎么说这种胡话啊?张大哥和桂花姐不是一直在等待吗?” “那个机会,太渺茫了。” 我没想到一个噩梦让石榴这么悲观,心有点往下沉。如果没有信念,面前的困难,才真如无底深渊。 “不会的,等你好了,我们一边卖唱,一边找工作。深圳那么大,机会肯定会有的。” “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呀?也许没等到,我们就被遗送回家了。” “不会的,石榴,不会的。”我极力安慰她。我的心里也一丝冰冷,这种没有实际意义的空话,本来就象泡沫,石榴的情绪感染了我。 家,只有真正的家。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哪! 016差点结束了石榴的少女时代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忽然感到石榴的身子有些发热。 “春生哥,我舍不得离开你。” 我也舍不得离开你啊。我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拥住她。 “你的怀抱真温暖。”石榴幽幽叹了一声。这一闹,我们都没睡意了,我们相拥而坐,等待天明。村子里传来鸡啼声。五更了。 石榴紧紧拉着我的手。我动也不敢动,由她握着。忽然,手感到滑腻腻的,还有一股热气。我一惊,想缩回来,却被石榴按住了。 那是石榴的肚腹,上端感觉到微微的隆起。哦,是石榴的丰乳。 “石榴,你……” “春生哥,你不是一直渴望得到……我的身子吗?现在,我给你。” 骤闻此语,如聆纶音。我大喜过望。天仙似的美人儿,今晚让我一酬夙愿。我的脑海里又闪出桂花姐那豆瓣一样浑圆的屁股,那馒头一样雪白的身子。我的石榴,这个从未被人开垦的处女地,一定比桂花姐,比世上所有的女人更美,更耐人回味。 虽然只有微弱的光亮,但我眼前满是石榴莹白如玉的处子身。 石榴的身子渐渐灼热起来。动情的石榴给我动情的绮念。我的手终于控制不住,慢慢摸上她丰硕的**,轻捻着那大木瓜上硬硬的椒头。我的喘息粗沉起来。石榴的身子软了,从我的臂弯里沉了下去。我低吼一声,饿虎扑食一样压上她的身子,手摸到石榴的屁股上,然后,又抖抖索索地解她的裤带,把手伸到她的小腹上。 那是比春阳更暖,比蜂蜜更甜的感觉。 石榴痉挛一下,情不自禁地哦了一声。我哆嗦着嘴唇在她脸上搜寻,触到一处濡湿,吻了上去。石榴的舌尖顶开我的嘴唇,我感到酥酥的弥漫全身。 我的手在石榴脸上摸了一把,满掌的热湿。我吓了一跳,霎时清醒了。我不能在这种地方,这个环境里夺走石榴最珍贵的。我电烙似的缩回手,坐正身子。 “春生哥,怎么了?” 石榴的口气有些吃惊。我把她扶坐起来,郑重地说:“石榴,我不能趁火打劫,你是个好姑娘,我不能让你后悔!” 石榴伏在我怀里哭了。 “我不会后悔。” 我幽幽地说:“现在你不后悔,不表示你将来也不后悔。这最珍贵的,就象花一样,要在适宜的环境里绽开。” “我会后悔吗?”石榴的口气有些迷惘。 “你今天,怎么有这个想法?” 我的语气没有责怪。石榴轻轻啜泣道:“春生哥,我是怕以后没有这个机会。你那么疼我,我也爱你,如果错过了,只怕你会后悔的。” “怎么会呢?我们天天在一起,老天会垂怜我们,会给我们一条通天的大道。” “这以后的日子,谁说得准呢?也许我们有缘无份……” 我捂住石榴的口,拭擦她的眼泪:“傻话,不许你胡说。” “真的,要是我们被遣送回去了,我爸爸肯定不会再让我们见面的。” 我不能否定这个可能的结局。但是我不能让石榴在最黯淡时候毁去她的贞节。 我沉默不语。 “春生哥,真有那么一天,你不后悔吗?” 我鼻子里有些酸。真有那一天,可能会惋惜,但一定不是后悔。 “石榴,我希望我们的感情是纯真的。虽然现在你也是真情奉献,但我不忍心。我不能这么草率地结束你的少女时代。相信我吧!相信我们有体面步入婚姻殿堂的日子。” “春生哥,你真是个君子。” 我有点惭愧地摇摇头,小声说:“我不是君子,只差那么一点点。我只是不想我的挚爱在无助的环境里做出无奈的选择。” “春生哥!”石榴扑进我怀里,压抑着低低地啜泣。 我们又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彼此再没有说话,听着对方的心跳,坐待天明。 新的一天终于又来到了。听到鸟雀的呼唤,趁着朦胧的曙色,我们赶紧离开了猪舍。这地方是较好的栖身地,不能让人发现,浪费了张胜的一片好心。 太阳照在林梢的时候,我们和张胜刘桂花不约而同地回到坟场。张胜瞅着我们哈哈大笑。石榴满脸飞红,我心里坦然,迎着张胜和刘桂花的目光。 看到石榴精神比昨天见好,张胜和刘桂花放心地下了山,开始新的找寻。 中午我把石榴带到诊所里,强迫她打了点滴。让药水把瘟神送得远远的吧。 石榴的精神渐渐复原,只是还浑身乏力。直到第五天,石榴才大好。我们都松了口气。 017漂亮女友是心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天还没亮,石榴就轻轻搡着我。我睁眼看了看,说:“这么早,想干什么?” “现在我的病好了,快准备准备,继续我们的计划啊。” 我知道石榴是说去卖唱,但我怕石榴体力不济,故意装糊涂:“我们有什么计划?” 石榴又气又急,拧了我一下:“桂花姐说张大哥是猪,我看你才是猪!这猪圈里住了几个晚上,享受了,挪不动身了?” 我哈哈一笑:“真的成猪,你就是大母猪。” 石榴噘起嘴,不理我。 我解嘲道:“真要是猪,那也不错,起码不愁吃不愁喝的,还有更好的,后面一大串崽子呢。” 我不想做猪,但如有一堆孩子,绕膝承欢,尽享天伦之乐,那也是人生的美事。 石榴显然又羞又恼:“当我是生孩子机器啊?做猪,那可是要挨千刀的。我可不愿做,要做你做。” 石榴又嘻嘻地笑了。 我和石榴逗乐,感觉得出她的精神真的好多了,决定今天去碰碰运气。 “钱怕是花光了吧?”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抚着石榴的脑袋说:“张大哥有个好管家婆,我就当你的管家公吧。只要我在,保证饿不死你。” 石榴摸着我的脸颊说:“春生哥,这几天你瘦了。我没饿死,只怕你饿坏了。” “只要我们长相守,天天有你这么温柔的抚摸,我知足了。” 我莫名的有点心虚,几天的耳鬓厮磨,我对石榴有一点依赖,我害怕失去她。 天色见亮了,我和石榴赶紧溜出猪圈,吃了早餐,回到坟场,张胜和刘桂花已在坟场边坐着。看地上还没收拾的零乱被子,知道他们昨晚没离开坟场。 两人都噘着嘴,看到我们也不招呼。我心里格登一下,我视为哥嫂的亲人,他们因什么发生矛盾了? 我打了个哈哈:“大哥,桂花姐,昨天拣到油瓶了?” 张胜不好意思扭过面。刘桂花起了身,瞪着张胜说道:“蔡兄弟,你们评评,这个瘟人是不是猪!” 看刘桂花气咻咻的样子,我忍不住好笑,张胜却一本正经,偏着脑袋看初升的太阳。 “什么事啊!又把大哥当猪看?” “昨天有个厂招工,我们去面试,后来把他淘汰了,只要我一人,你大哥,不,这头猪,他不要我去!” “这是为什么?”我有点吃惊,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轻易放过呢? 张胜转身板着脸:“你问她!你看看她那个样子!” 自从那天我想歪了念头,就一直不敢正视刘桂花,怕又冒出什么坏泡泡,对不起张胜。这时候张胜要我看,我由不得正眼过去,这一看,差点使我叫出声来。 朝霞映红了刘桂花的脸,掩饰了她的憔悴,苹果一样的脸蛋显得特别妩媚。连晴了几天,早晨都很暖和。刘桂花穿得极少,上身水红色衬衣,质地很薄,两个妈子鼓胀鼓胀,下身一条淡绿色绦良裤子绷得大腿丰腴,屁股硕大,衬着纤细的腰肢,千里挑的青春玉女。刘桂花才二十出头,正是豆蔻年华,看起来美不胜收。 刘桂花见我痴痴地盯着她,咯咯一笑:“蔡兄弟,你不用这么看我,弟妹比我更出众。你张大哥呀,就是个封建脑子。“ 我明白了张胜的心思,回过头看着张胜,笑笑不语。 张胜说:“兄弟,如果换上你,你会放心让弟妹一个人去吗?何况昨天我看那个主管的眼神,象刀子呢?恨不得剜去你桂花姐身上的肉。“ 我看看石榴,石榴的脸也微微红了。我说:“大哥的心情我理解,换上我,我也可能不答应。我们带女朋友来,就是为了相互有个照应。“ 刘桂花跺跺脚,叹了一声:“你们男人哪,真是摸不透!“ 桂花姐,你可知道有钱人的世界里,狼太多哇。 张胜跳起来,在我肩上重重拍了一下:“不愧是好兄弟,你知我心。我们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那还叫男人?女人就是一朵好花,只能给自己最亲的人欣赏。兄弟,你说是不是?“ 我皱皱眉头,张胜这话我听不太懂,也不好表示赞同。 张用胜眉飞色舞道:“昨天是个好兆头,看来机会还是有的,能招一个,也会招两个。兄弟,我们走了,再去碰碰运气。”张胜忽然诡秘笑笑:“祝你和弟妹满载而归哪。” 018到手的票子吹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张胜这话什么意思?莫非他知道了什么? “你说什么?“我瞅着他,挠挠后脑勺。 张胜嘿嘿地笑,低头不答。刘桂花笑道:“我原以为他只是头猪,没想到他还是贼哪。昨晚他偷看了你们的东西。“ 张胜忙说:“兄弟,别听她瞎说,我没有偷看,是我搬东西时不小时掉出来的。” 我呵呵一笑:“这么点事啊!我还想对你们说呢。石榴今天大好了,我们想去卖艺。” 刘桂花瞅着石榴笑:“妹子长得那么甜,歌一定唱得很好听。” 我含笑地对石榴说:“要不要给大哥和桂花姐唱一曲?” 石榴的脸红了,张胜和刘桂花有点期待。我拉着石榴的手,鼓励道:“石榴,你就给大哥和桂花姐演练一下吧!先调整一下心态,免得人多时又怯场。” 石榴看了我好一会,终于扬起头,唱起那首[映山红。 这歌声悠长婉转,清丽不俗。也许她把张胜和刘桂花当成亲人,不那么羞怯,眼光开始扫着树林,后来落到二人的身上。石榴克服了心里的障碍,我非常高兴。 张胜和刘桂花听得呆了,坟场边渐渐围上几个人。石榴歌声甫落,立时掌声和叫好声一片。刘桂花一把抱住石榴,高兴地说:“妹子,天仙一样的妹子,你是百灵鸟变身哪!你唱得太好了,姐不说假话。” 张胜一连叫了几声好,瞅着我说:“兄弟,你有福气,凭妹子这副嗓子,到哪里都饿不死的,这唱腔,与电影里没有差别。” 得到张胜和刘桂花的肯定,我心里大慰,看来,石榴真的不会让我失望。 张胜和刘桂花要去找工作,匆匆下山。我把笛子插在腰上,掮上黄挂包,拎着二胡,满怀希望地下了山。 让石榴难堪的那个村子我们避开了。我们转到另一个村落,那里人也多。这次我先来个过场,选了一个高点,大声说:“各位朋友,我们是来自湖北的,因找工作不顺,现在生计艰难,就此给大家献个才艺。各位叔婶兄弟姐妹,有钱的捧个钱场,无钱的捧个人场,表演得好大家喝声采,没发挥好,大家多担待一下。” 石榴睨了我一眼,捂着口乐。这套说词,也亏我说得出来。 看到围上来二三十人,我把二胡架在腿上,拉了[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前奏。我紧张地望着石榴。正曲调子一起,石榴檀口轻启,歌声如行云流水漾了起来:“幸福的花儿竞相开放,甜蜜的歌儿随风飘荡……” 歌声如淙淙流水,清澈动人,立即响起喝采声和鼓掌声。石榴听到掌声和喝采声,分明轻松起来,越唱越流利。这次石榴发挥得很好,也许她知道了生存的艰难,所以很努力。她动人的歌喉又吸引来不少的人,整条街道快堵塞了。 石榴一连唱了十首,按约定的,我们要在观众中间走一圈。我把黄挂包持在脖子上,这事,我不要石榴做。歌声一停,看到我起身过来,观众都知道怎么回事。有的人转身就走,有的人拿出钱攥在手上。我满脸堆笑,刚走近面前一个举起钞票的人,还没掀开挂包的盖,忽听人喊道:“治安队来了,治安队来了!” 石榴吓得变了脸色。我竖起耳朵,果然听到摩托车的引擎声,而且是加大了马力。我一把拉起石榴,撒腿往山上跑,一直跌跌撞撞地跑回坟场。 石榴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通红,泪水在眼眶打转,我知道是气的。 “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啊!看看钱到手了,又象被风吹走!” 我哈哈大笑。石榴恼恨地瞪着我:“你还笑得出来?” 我停住笑,一本正经地说:“世上的事哪有那么顺呢?要不我们就不会流落在这里,张大哥和桂花姐就不会十几天还没找到工作。今天这兆头好哇!” “好?怎么好?” “你想啊!第一,你的歌有人爱听,第二,有人肯掏钱。虽然没有到手,但不会每次都是这样的。最重要一点,是你没有怯场。有了这一次教训,我也揣摸出高招。” 石榴被我说笑了,抹去泪水说:“好象你挺聪明的,你有什么好招?“ 这一路奔跑,我还真有对策。我冲石榴眨眨眼:“我如不聪明,能哄来你这梧桐树上的百灵鸟?” 石榴跺跺脚:“你说呀,别卖关子了!” 我慢吞吞地说:“我们这次吃亏是吃在收钱太迟了。下次你唱完一首歌,我就在人群中转悠。想给钱的,迟早会给,你唱得好,他们还会加,有些想干听的,或许不好意思也给一点。这样,就是有治安队来,我们也不至于一无所获。” 石榴圆圆的眼瞪了我好久,终于忍不住爆出大笑,指着我道:“原来你良心那么坏,是个大大的奸商啊。” 我抱着石榴,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怎么,后不后悔我把你算计了?” 石榴轻轻摇头,倚在我怀里幸福地笑:“没有,我不后悔,就怕你不算计我。”石榴说到这儿脸红了,这一红,使我想起了那一夜的事,我在石榴腰上用了力。 “不是算计人,是生活所迫啊。” “我知道。春生哥,那我们再去吧。” 我拉着石榴的手大声说:“好,再去。不过现在该吃饭了。” 019峰回路转,遇上贵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下午,我们又回到那个村子。看到我们,立即围上不少的人,都说石榴的歌唱得好,我的二胡拉得不错。我把挂包挂开胸前,翻起盖子敞开口,把二胡顶在肚子上,一边拉一边转悠。石榴有了中午的临场经验,发挥得更好。石榴一曲没唱完,就有几个人往挂包里塞钱,一元的,五角的,还有分币,我都连连连致谢。 这个下午,我们游了好几个村子,挂包越来越沉甸。看看天色不早,我拉着石榴回坟场。石榴意犹未尽,还要转一个村子,我没答应。 我们回到坟场,把钱倒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数,总计起来,竟挣了五十多元。我们欣喜若狂,抱在一起直打转转。这遍地黄金之说,还真不是空穴来风哪。 天没断光,张胜和刘桂花也回来了。我们故意苦着脸,他们看着我不敢吭声。张胜向刘桂花递个眼色,刘桂花拿出几个烤饼,哄石榴吃。石榴把烤饼包好放进袋子里,突然疯了似的抱着刘桂花叫道:“桂花姐,今晚不吃烤饼,我带你们吃好的!” “你这个样子还有好的吃?”刘桂花吃惊地看着我,又看看张胜,张胜急忙凑过来。我极力忍着笑。刘桂花把手摸上石榴的额头。石榴笑着推开了。 “我没说昏话,今天我们发财了!“ 张胜瞪大眼,凑近我跟前小心地问:“兄弟,怎么回事?“ 我把挂包放在地上,打开包盖,张胜拎起来,不眨眼地看。那钱我们分面值用干草筋扎成叠。刘桂花伸手抓了一把,高兴地叫了起来。 “兄弟,你们真的发财了啊!” 石榴亲昵地抱着刘桂花说:“发财是谈不上,但请你和大哥吃一顿没问题。” 石榴要请客,正合我的意思。那几天把他俩也折腾够了,石榴跟我一样,这份情总是忘不掉的。我们强行把张胜和刘桂花拉进一家比较宽敞的饭馆里,点了几个菜,美美地饱餐了一顿。 一连几天,我和石榴运气不错,竟挣了几百元钱。我本以为石榴很开心,可她的眉头越锁越紧。我终于明白,这种生活不是石榴追求的,我也感到空虚。居无定所,还时时担惊受怕,看到治安巡逻车就条件反射的跑。石榴一个女孩子,如何能受这种颠簸。石榴的情绪让我很忧心。我知道,石榴渴望有一个安定的环境,过安定的生活。 这一天,石榴刚演唱了两支歌曲,一个阔气的中年男人挤过来,给我十张崭新的十元钞,他盯了石榴很久,脸上现出和霭可亲的笑。 这个男人四十左右,衣着光鲜,个头比较魁梧,方脸,浓眉阔口,鼻梁高挺,鼻尖鹰勾形,眼睛象深不可测的湖。 “靓妹,想不想进工厂上班?” 石榴怔了一怔,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能……帮我们找到工作?”石榴的声音有点颤动。 听到我们这个词,那男人扫了我一眼,很轻地点点头。 “可以,你们两人都没问题。他是你男朋友?” 石榴有点羞涩地笑笑。 那男人眼里有一丝异样,却稍纵即逝。 “都读了什么书啊?” 见这男人问得那么仔细,石榴压抑不住心跳。这象是严格的主考官,凭感觉,她知道这男人有份量。 “我们都是高中毕业。” “湖北人吧?” 这男人厉害,从口音听出我们的籍贯。 “是啊。”石榴甜甜的声音,快速回答。 那男人嘿嘿一笑:“鱼米之乡的女孩子,确实水灵,高中生,更是难得。希望做什么工作?” 这个就不好说了。石榴有点扭捏:“只要您帮我介绍进厂,什么工作都行。” 那男人哈哈大笑:“好,进厂没问题,但我也不会让你屈才。”那男人似乎记起我来,瞅了我一下,说:“当然,也不会让你吃亏。“ “你有那么大的能耐吗?” 石榴有点不放心。这男人大包大揽,令人心里不踏实。那男人眯着眼笑,把手抬起来举到石榴面前,很快放下了,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长方形小纸片。后来我才知道这叫名片。他把名片先给一张石榴,然后递一张给我。 “看看就知道了。” 我看那名片上的职衔是总经理,叫王季平。 我们大喜过望,天上真的掉馅饼哪。总经理我们虽不知道是多大的官,但这总字就是权力的象征。没想到,我们期盼的机遇,竟然从天而降。 “谢谢王总经理。” 王季平微微一笑,对石榴说:“明天带你男朋友来找我吧。” 王季平说完,分开人群,钻进停在街道边一辆乳白色的车子里。我们目送那车子缓缓远去。 “这张纸片那么有效吗?”石榴冷静下来,有点疑惑地看我。 我也说不准。这时一个年纪大的人走上来说:“小伙子,你们走运了,这是西乡最有名的王者电子厂老板,他家就在附近。” “他是老板?”我喜出望外。如果是老板,刚才他说的话,就要成为现实了。 “不折不扣的大老板。这一下,你们搭上飞机罗。” 我和石榴心花怒放,拉起手转身就跑。听到后面有人喊:“你们再唱几曲啊!我们多给钱。” 就是你们给个金元宝,我们也不会再唱。再见了,强颜作欢的卖唱生涯,永别了,居无定所的生活! 我们跑回坟场,收拾好东西。今晚,我们不再在坟场里餐风宿露,我们要开启新的人生!深圳这块陌生的土地上,从此有我们立足的地方! 我们没有立即离开,要等张胜和刘桂花,这个好消息,要给我们这两个最亲密的朋友分享。 020好朋友不肯享受短暂的舒适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张胜和刘桂花今天回来很早,太阳还在半空呢。他们刚踏进坟场,看到我们,微微吃惊。刘桂花紧趟几步,抱住石榴,在她额头摸了几下,咦了一声。 “没病啊!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又遇上不顺心的事?” 张胜坐到地上,头也不抬,嗡声嗡气道:“你以为深圳这地方的钱是树上的果子,说摘就摘得到啊?我们天天碰壁,保不定他们也会碰上一次的。” 刘桂花的举动让我很感动,她一直象大姐姐一样关心着我们。我坐到张胜身边,手搭上他的肩膀,笑嘻嘻道:“大哥,我们还真的走了一回狗屎运哪。” 张胜偏过头看我一眼,呵呵一笑:“兄弟,今天又发财了?难怪这么早回来。” 张胜是真的为我们高兴。只要听说我们挣了钱,他就非常开心。 “这回不只是发财,还发达了!” “真的假的?”张胜瞪大眼,刘桂花放开石榴,也凑了上来。我看了石榴一眼,石榴只是笑,看来她是要我把这好消息亲口告诉我的好兄弟。 我掏出名片,重重拍在张胜手上:“你自己看看!” 张胜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道:“这王者电子厂好大啊!昨天我们还去过,很少招工的,怎么你们有这个机会?” “你看清楚,人家是总经理呢?他说的还不算吗?” “总经理是多大的官?” “我原来也不知道,听熟悉他的人说,这总经理就是王者电子厂的老板。” “老板?”张胜尖叫一声:“你怎么认识他的?” 我冲石榴努努嘴:“感谢她呗。她是百灵鸟,把这个老板给惊动了。” 张胜忽然有点紧张地盯着我,小心地问:“不是弟妹一人去吧?” 我拍了张胜一下:“我们两人都去!” 张胜松了一口气,笑着说:“兄弟,那大哥我恭喜你了,比翼双飞,可喜可贺!” 张胜说完又低下头,我看他有点黯然的神色,忙说:“大哥,你放心,等有机会我就通知你。要是你还没进厂,我想办法把你弄进去。“ 我心里打定主意,只要有机会,千方百计也要把他们介绍进去。 张胜抬头看我一眼,既感动又疑虑。是啊!我们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凭运气得到这个机会,还奢谈带他们进厂? 看看天色不早了,我拉着张胜说:“大哥,今晚去改善生活,走吧。“ 张胜甩开我的手,嗔道:“兄弟,八字还没一撇,你就乱花钱?再说你们什么也没带,进厂要添置好多东西,不能把这邋遢形象带进厂里。要不,你配不上弟妹的。“ 石榴的脸红了,胆怯地看我一眼,刘桂花咯咯直笑,附合道:“是啊!进了厂,一定要有形象,不能让妹子委屈。那个厂大,好多的帅哥呢。保不定妹子眼花了。“ 石榴狠狠地拧了刘桂花一下,直跺脚。我笑着看石榴。这个我倒是放心,没有哪一个男孩子能从石榴的心里挤出我的位置。 “那是以后的事呢?以后的事以后说。大哥,桂花姐,去吃晚饭吧。“ 刘桂花摇摇头,张胜仍是不肯动身。我板着脸说:“大哥,你今晚去不去?不去,我们的朋友就没得做了!“ 听我说出这句绝情的话,张胜赶紧站起来,对刘桂花说:“走,去吃他的。我可不想为这顿饭,丢了兄弟这样的好朋友!“ 刘桂花激动地直点头。好忽然看到石榴打点行李,愣了一下:“你们要走?” 我小声说:“是啊!我们今晚到旅馆去住,好好清洗一下,要不满身的气味。” 刘桂花眼里闪着泪光,强笑道:“是该好好清洗一下,把这身晦气除了。“ 刘桂花的声音有点哽咽,石榴忍不住抱着她,哭音道:“桂花姐,我舍不得你!” 我心里也很很受,才十多天,我们的感情比亲生兄弟姐妹还浓厚。这骤然分开,谁都不是滋味哪。张胜望着林子发呆。 我轻声说:“大哥,桂花姐,你们也搬进去住一晚吧。“ 没想到张胜回过头,很干脆地说:“不去,朋友没得做也不去!“ 我不解地盯着张胜。石榴小心地问:“大哥,怎么不去?在里面住一个晚上,冲洗冲洗,也舒服一点呀。“ 我期待地看着张胜。张胜缓了口气,淡淡地说:“兄弟,这个你就不懂了。我们去住一个晚上,是享福了,可是明天怎么办?享受容易,再回来蹲坟场,只怕动摇了意志。这个例不能开,不吃苦中苦,难为人上人!“ 望着这个憨直的汉子,想到那天晚上为了救石榴,刘桂花竟然爆出张胜都不知道的秘密,要拿救命的私房出来,我陡生豪气:“大哥,那你就不用搬回来了,你就一直住在那里,我和石榴养着你,直到你找到工作为止!“ 刘桂花感动得抱着石榴啜泣起来。张胜的脸却冷寒了。 “这么说,兄弟是料定我一辈子没出息,要拾人牙惠?” 我一听糟了,伤了张胜的自尊心。我忙拉着张胜说:“大哥,你误会了!” 张胜盯了我良久,缓缓点头,吐了口气说:“兄弟,我知道你是好意。不过做哥的受不起。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兄弟如给我那么大的恩德,我怕这辈子也报答不了。” 我再不敢坚持,转过话题说:“那这样好不好,大哥,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们挺难的,我给你们留点钱,以备急时之用,这样可以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张胜又拧起了眉头。 我忙说:“大哥,你听我把话说完,这钱是借给你的,到时候你手上宽松一点还给我,发达了连本带息还,我这钱放着也是放,不如找个人放贷,到时好收租。” 石榴也赶紧补充道:“是啊!桂花姐,你们都不要坚持了。要不遇上我那种情况,你们怎么办?大哥,你不怜惜自己,也得关心关心桂花姐吧?” 张胜望着刘桂花,终于点点头。 石榴大喜过望,清点了所有的钱,留了两百多元,把另一沓四百元全部塞到刘桂花手里。刘桂花迟疑了一下。张胜挥挥手说:“都收下吧!总之到时连本带息还给兄弟。” 见张胜肯收钱,我们都松了口气。接着把他们带进常去的那家餐馆,点了几个好菜。张胜要了一瓶酒。我不喝酒,张胜竟一个人喝光了。一瓶酒下肚,张胜面不改色。原来这个憨直的汉子,竟是酒国英豪。 021意外之喜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也怪,旅馆老板看我们没有暂住证,吓得叫我们快走。我不经意似的拿出王季平的名片,晃了晃,店老板一看,忙叫我们留下,并很快为我们办了入住手续。我原是试探,没想误打误撞解决了当务之急。我不解地问:“这能顶暂住证哪?” 老板嘿嘿一笑:“比暂住证还管用。这年头老板一呼百应,都巴结也巴结不上的。尤其是王季平这样的大老板,他们奉若神明,谁敢得罪?大不了要钱,老板多的是。攀上大老板的人都有来头,他们惹不起。” 我无语。名人效应哪,我非常感慨。 我们一人一个房间,安心地睡了一个好觉,醒来时日上三竿。 吃过饭,我们按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王者电子厂。这个电子厂气派真不小,院墙圈住不少于上万平米面积,居中的楼房有五层高。厂区空间也大,一侧停放几辆小车。王季平那辆乳白色的车我们一眼就认出来,心里大喜。 王者电子厂气势就是不一样,保安室也挺大的,两个门,一门向内,一门对着一道宽四五米的电动栅门。保安室前零散地围着十几个无精打采的年轻人,一个保安转悠着,不停地挥手:“都走吧!我们厂很少招工,这段时间都没招过工呢。” 一个约莫十**岁的女孩子央求道:“大哥,你行行好,帮忙说个情吧。” 那保安瞅了女孩子一会,无奈地笑笑:“有办法,前天还把我妹妹送回去?这厂是老板说的算,就是主管经理要介绍人进来,也没那么容易的。” 女孩子很失望,低眉落眼,只好怏怏地转身走了。 我心里暗叫铙幸,拉着石榴的手大摇大摆地走到铁栅门前。 那保安没提防我们这么快走近门卫室,忙伸手拦住,有点不高兴地说:“你这兄弟,这样闯门卫室,不是要碰我的饭碗吗?” 门卫室内另一个保安也赶快走出来 说话的保安二十四五岁,比较平和,刚出门的保安二十来岁,口气比较冲,他指着我大声道:“还不快滚开,要是老板这个时候出来,看你们这势头,不送到治安队才怪!” 我轻轻一笑,还巴不得王季平出来呢。 年纪大的保安摆手制止道:“小军,算了,都是出门人,难,他们不懂规矩。” 小军溜上石榴,对年纪大的保安笑道:“大刘,你是不是看这妹子靓啊?” 大刘笑骂一句,正要再说什么?忽然看到石榴手上的名片。这种名片是王季平特制的,大刘认识,悚然一惊,盯上了我。 “兄弟,你们这是……“ 我把名片从石榴手上接过来,递给大刘:“是王总经理叫我们来上班的。“ “老板叫你们来的?“小军吓了一跳,又有点狐疑;“没听说招工啊!伍经理也没交代,怎么会招你们?” 大刘把那名片仔细看一会,忙说:“小军,是真的,快放他们进来。招不招工我们管不了,老板的算盘怎么打,谁知道?” 小军听大刘肯定的语气,啪地给我们敬了个礼,陪上笑脸说:”对不起,兄弟,刚才算我瞎了眼,得罪之处,请包涵。“ 我忙拦着小军,笑道:“大哥,不怪你,换上我也会来火的。现在工作那么难找,要是为不相干的人砸了饭碗,那才叫冤呢。是我们不懂规矩。“ 小军很高兴地拍着我的肩膀说:“你这兄弟,真是个好心肠的人。“ 小军和大刘把我和石榴客气地带进保安室。外面的人看我们进了保安室,都涌了过来。有人叫道:“你们拦着我,却放他们进去,什么意思?” 看到群情激愤,大刘知道解释也没用,举着王季平的名片说:“这是老板送给他们的。你们谁有,拿出来我也放进来。” 众人一看都傻眼了,无话可说,眼神复杂的看着我们。 小军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说了几句,一会儿放下电话对我说:“兄弟,伍经理在老板房里,罗组长也忙,叫你自行进入。我带你们到写字楼吧。” 小军殷勤地把我们带到写字楼前,指了进去的门路。我们刚进接待室,一个身着湖绿色套装的女孩子迎了上来。这女孩子二十来岁,一米六不到,容颜俏丽,胸部平平,身材却丰满。 “先生,你们找谁?” 我把名片递给她,她看看名片,盯上石榴,好久没有说话。最后她讪讪一笑,把我们带向二楼。那女孩子一边走,一边还不停地打量石榴。 “你们怎么认识王老板的?” “偶然的机会。”我不好意思说卖唱时被王季平碰到。 女孩子不再说话,却发出很轻的叹息声。 那女孩子很快把我们带到二楼一间很阔气的办公室,指了指椅子叫我们坐,转身就下了楼。我好奇地倚在门壁上,打量着楼层的格局。过道中分,办公室都独立成间,门墙钉着辨识牌。我们进的是人事部,人事部的斜对面挂的牌子是总经理室。总经理办公室门大敞着,空间虽然较小,装裱很豪华。 我们一眼看到王季平正和两个脑满肠肥的中年人讲话。王季平斜躺在大转椅上,大手挥来挥去,那两个人毕恭毕敬,不停地点头。 办公室内窗明几净,温度宜人。这比坟场和任一处流动卖唱的地方都惬意。石榴望着坐在办公桌前的女孩子,那一身扮饰和悠闲的神情,非常羡慕。 王季平溜见了我们,脸上顿现喜色。他匆匆地交代几句,打了个手势,那二人立即告辞出来,经过我们身边时,我分明看见他们惊艳之余露出诡异的笑。 王季平一直瞪着我们,欠欠身子冲我们招招手。我们没有想到,在别人看来神秘不可高攀的大老板,如今这样礼贤下士,我和石榴万分激动,身子轻飘地走过去。 才走到王季平面前,王季平笑着指指桌前的椅子,示意我们坐下。我们受宠若惊,连那两个看上去是他高管的手下都没有坐,我们如何敢坐。看到我们局促的样子,王季平笑了,他拿起放在桌上的香烟,掏出来叼上一支,把烟盒抛给我。 “抽支烟吧。” 我笑着拚命地摆手摇头。 王季平咬着烟的过滤嘴,露出白牙,显然是笑。他点了火,深深吸了一口,吐着烟圈扫了我一眼,然后目光落到石榴的身上,久久没有离开。 石榴被盯得不好意思,微缩了身侧靠上我,脸上淡淡的红霞。她有点扭捏地看我,我有些忐忑不安,隐隐感觉到什么。可十几天的漂泊生活,已经让我们心力交瘁了。找一个安定的环境,是石榴最大的心愿。我们别无选择。 “这样吧!”良久,王季平把烟头塞进烟灰缸里便劲摁熄,缓缓道:“你们的文化水平在我公司里还是算高的,能力如何,那就要靠你们发挥了。” 我们连连点头称是。王季平瞅上我,微笑道:“你叫蔡春生,对吧?你的工作安排,就到人事部吧。文化人做文化事。那可是有油水的啊!听说那些人招一个人进来就捞了百十块,不过你要给我把好人员素质关,其它的事我睁只眼闭只眼,不要太出格。” “王总经理,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凭良心做事,我不会收一点好处。“ “好,好。“王季平叫了两声,把目光投到石榴的胸脯上。昨晚我给石榴买了一套低档外装,但那一袭素白,石榴穿上如同天仙。那衣服略小,紧紧地裹在石榴身上,却是恰到好处,身段凸凹有致,绝对人间尤物。 王季平越看眼睛瞪得越大,越看脸上笑意越浓。 “你的女朋友么,我这里缺一个秘书,她形象和气质我看行。就在我办公室上班吧!职位是总经理助理,工资和待遇主管级别,不,小蔡你主管级别。小石,就是经理级别。” 我们瞠目结舌,这是我们做梦也没想到的,王季平见面就给我们这样一份好差事。这知遇之恩,让我们喜从天降。真是学有所用啊。石榴看着我合不上口。 王季平看石榴的样子,也乐得红光满面,他站起来说:“就这样吧!没意见,我带你们去入职。” 王季平靠近石榴,很随和地问石榴很细微的事情,石榴咯咯地笑,能答就答,不想答就轻轻一笑。王季平一点也不见怪,引着我们来到人事部。 我们恂才进了人事部,没怎么留意,现在细细打量,看清里面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刚从王季平办公室出来的,坐在最后一张桌子上。王季平把我们带到他面前。那人陪着笑脸赶紧站起来。 “我介绍一下,这是人事部经理伍爱国伍先生。这是蔡春生先生和石榴小姐。老伍,给他们办理入职手续吧。“ 伍爱国年纪跟王季平差不多,个头高大,圆脸,顶有点秃,笑起来象弥勤佛。听到王季平的话,他立即表态。 “好,好,您放心,马上办好。“ 王季平吩咐道:“小蔡从今天起就是公司的招聘专员,招聘的事就由他做主,老伍,你好好教他。” 伍爱国不住地点头,羡慕地望着我,脸上满是示好之色。 王季平又指着石榴说:“这是我的助理,总经理助理,享受经理级待遇,明白?” “明白,明白。“伍爱国一连迭声地说。 看看交待得差不多了,王季平转过身。临出门,王季平又回头交待道:“给他们一人一个单间,小蔡给他主管待遇吧。小石是我的秘书,分到我隔壁;小蔡人事部工作较杂,就近分在楼下吧。” 公司的管理层是单独的宿舍楼,王季平在二楼占了一半的面积,他的旁边是财务部的职员,其余的人,没有资格入居他那一层。 伍爱国心领神会,恭恭敬敬地把王季平送出门。 022尴尬的新环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伍爱国目送王季平进了他的办公室,回身走到我面前,友好地拍拍我的肩膀。 “老弟……“ 我吓了一跳。这可是我的顶头上司啊!我忙摆手道:“伍经理,你不要这么喊。” “兄弟,你就是我的兄弟,我认定了!” 伍爱国仍是笑,看着石榴说:“你是总经理助理,以后要经常来指导工作,所以人事部的环境你也应该熟悉,这样吧!我给你和老弟介绍一下。” 石榴见伍爱国这么客气,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笑。 伍爱国指着前排左桌的人,说道:“这是李清,人事部文员,主要负责挡案工作,有时候也陪我招招工。当然,现在你专管招聘,她就轻松了。” 李清二十不到,面目清秀,架了副近视眼镜。听到伍爱国的话,李清冲我淡淡一笑,问了声好。她看石榴的表情,不仅是惊讶,更有些嫉妒,不过仍显得很矜持。 右桌是个二十二三的男子,中等个头,正用挑剔的目光看我,很显然有些不服气。他来王者两年多,才混上个组长级别,而我什么都不懂,却是主管级,不是坐飞机,是坐上卫星哪。当他看到石榴,神色立即黯淡,有点无奈地低下头。 “这是罗小为,负责行政后勤事务。小罗,认识一下新同事。” 看到罗小为低着头,伍爱国赶紧提醒道。 罗小为站起身抬起头,勉强笑笑,又坐了下去。 “当然,人事部是一个整体运作的部门,必要时,大家会做同一件事,不过具体分工还是要的。这些运作程序,你很快就会明白。“ 这时候,李清拿出两份入职表,伍爱国把我们引到他的坐位上,拿出笔来,指点了一下,要我们认真填表。接着伍爱国喊上罗小为,两人出了门。 我们的表刚填好,就看到伍爱国搬来一张小转椅,放在他的桌边。罗小为和保安小军抬着办公桌,也走了进来。罗小为眼睛扫遍房间,吩咐小军把桌子摆在他前面。伍爱国忙喝止。“把蔡专员的桌子与我的并排摆着,这样,前面就腾出了空间。“ 我忽然看到罗小为的脸色涨红,嚷了一句:“凭什么……“ 伍爱国没让罗小为说完,快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轻声道:“这是老板的意思,你没看出来吗?” 罗小为叹了口气,坐到椅子上,一动也不动。 小军只好扛着桌子,小心地摆在伍爱国的桌子边,然后冲我笑笑,出了门。 伍爱国把我们的入职表仔细地看了一下,交给李清,然后带石榴到总经理办公室,回来后,和我对面而坐,嘘寒问暖了一会,转入正题。 “我们人事部的架构,你必须了解。人事部的工作很多,对外有政府事务,包括各单位的沟通,配合治安部门搞好安全保障;对内的就更多了。除了生产和财务上的事,都归我们处理。全厂几千人的吃喝拉撒,我们一点不能漏落。小罗,你也听一下。人事部的工作我重新分配一下,小李的事情暂时不动,小罗就主管文件起草和员工纠纷调解,另外宿舍和食堂这两块也归你。小蔡主管招聘,保安工作你兼管。” 看看都没有异议,伍爱国对我说:“你是招聘专员,这个职位责任很大,要为老板和公司把好关,不能招进惹事生非的人。当然,现在公司不缺员,要招大把的是。所以你的工作,主要是协助我做好人事部的全盘统筹。不懂的你问,只要我知道的,都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谢谢经理栽培!“这场面话我也会说。 “其它的慢慢适应吧。总经理看得起的人,不会差到哪里去。“ 罗小为这时冷冷地插了一句:“总经理看上的人,未必就是他。“ 伍爱国瞪起眼,喝了一声:“罗小为,你不想混是不是?“ 罗小为恨恨地扫我一眼,不敢再吭声。伍爱国慢悠悠地说:“你原来做招聘工作,是兼职的,这些本来是我要做的,因为忙,暂时交给你做。老板关心你,给你减轻工作量,特地找来小蔡,就因为老板知道招工是件大事,马虎不得。“ 我忽然记起王季平的话,招工是有油水捞的,莫非罗小为以为我断了他的财路?可我不会收这个昧心的钱。我知道找工作的人处境艰难,那都是他们保命的。 李清卟地一笑,看了我一眼,赶紧扭过面。 伍爱国既鼓励又安慰,最后说:“公司有规定,除非工作需要,一般是禁止员工随意串宿舍的,尤其是异性宿舍。你现在这么好的职位,是别人几年都拚不上去的,要珍惜啊。” 那么石榴的宿舍我也是不能去的,我有点怅然。 伍爱国的话里隐含了些什么?我懒得去想,就是想也想不出所以然的。我只有点头。 伍爱国拉着我的手,说:“我带你到各部门去熟悉一下吧!搞管理,掌握各部门的人事情况非常必要。” 公司几大部门,伍爱国一一把我带进去,介绍了一些主职人员,最后把我带到一楼的接待室。那个着湖蓝色套裙的女孩子看我们进来,忙站起来含笑招呼。伍爱国指着她对我说:“这是索小芳索小姐,前台文员,也属人事部编制。小索,这是蔡春生蔡专员,负责招聘工作。以后这方面的事情,直接向他汇报。” 索小芳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本来好看的大眼睛,看起来象个铃铛。 “他是专员?” “是啊!老板亲自给他定的位,主管级。” 索小芳愣了一下,立即堆出笑来。我看出她眼神里有一种失落。 最后伍爱国把我带进保安室。大刘和小军赶紧让座。伍爱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对我说:“这两人你肯定认识,不用我介绍。我们厂有三十多名保安,宿舍专职保安三人,其他的三班倒,每班十人。我们公司很大,厂区有五个出口,这是主通道。还有一个保安队长,也是组长级,现在他请假了。大刘是班长,有什么事,你可以向他了解。另外几个出口,有空叫大刘带你转转吧。” 大刘连忙答应。他已经从小军的口中得知我的身份。 023老板的秘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的工作就这样开始了,事情不是很多,我花了两天时间对公司的运作流程进行初步了解,没有招聘的事可做,我把精力放在保安工作上。大刘和小军是很好的帮手。 办公室一般我很少坐,感到气氛很有些尴尬。李清女孩子一个,似乎没有什么欲望,只是罗小为,我根本不能与他沟通。 自从入了职,我和石榴见面的机会相当少,有时候下班也见不到她的人影。第三天我终于耐不住了,小饭堂用餐没看到她的人,吃完饭后我在办公楼前转悠。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看到石榴和王季平有说有笑地走出来,我忙迎上去。 “石榴,还没吃饭吧?我跟厨师打过招呼,你的饭菜留起来了。” 石榴回头笑着看看王季平。王季平瞪了我一下,面色有些不好看,一会儿又堆上笑容,温声道:“小蔡,小石刚入职,好多事情不懂,我都在耐心地教她。厨房的饭就免了吧!小石太辛苦,我带她去补充营养。” 我愣了,听保安说,这几个晚上都是王季平带石榴出去吃的饭,最快一个钟,最迟好几个钟才回来。石榴下了王季平的车,都很快活地笑着和他告别。 王季平这么关心石榴,我心里很不安。 王季平见我发愣,笑着说:“要不,你也和我一起去用餐吧。” “我吃过了。”话一出口,我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几拳。送个机会我怎么不把握,也好好看看他们在哪里吃饭哪。 王季平转面对石榴笑道:“小蔡已吃过了,不是我不带他去啊。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带你们同去。” 这话的意思,说明石榴在王季平面前提过我。看来她心里还是有我的,我略略放了心,关切地说:“石榴,那你们快去吃饭吧。” 王季平哈哈一笑,过去开他的车子。我小声对石榴说:“今晚吃饭你快一点,我想见你。” 石榴咯咯直笑:“我们天天不在见面吗?有什么话你就说嘛。” “我想对你单独说。” 石榴扬起头,想了想,然后说:“行,今晚就叫王总点两个简单的菜,我快点回来。” 说话间,王季平把车开过来,停在石榴面前。他没等石榴上前,钻出来打开车门,很绅士地打个手势,请石榴上车。石榴给我一个含情脉脉的目光,笑着钻进车里。 小车很快启动,驶出厂门。看那乳白色流线一样消失了,我的心空落落的。 我低着头无精打采地在厂区里转圈子,忽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蔡专员,你女朋友跟老板走了,你怎么不追啊?” 我抬头一看,是罗小为,脸上带笑不笑的。这语气分明有些阴阳怪气,我有些恼意,恨不得一拳砸过去,打落他几颗牙齿。 “她还没吃饭,老板请她去用餐。” 罗小为凑近我,轻声道:“香车美人,你什么时候也让你女朋友潇洒一回?” 我恨恨地瞪着罗小为,一时说不出话来。这句话很刻毒,仿佛锥子扎进我心里。 这时大刘远远地喊道:“蔡专员,有人找你。” 我应了一声,瞪了罗小为一眼,小跑到大刘面前。大刘把我带到一个偏僻处,我看看没人,问道:“谁找我?” 大刘摇摇头:“没人找你。我看到你和罗组长好象不愉快,就把你喊开。” 我有点感激地看着大刘。这个湖南的小伙子,真的善解人意。 大刘已经下班,我不想影响他休息,说了声谢谢,正要走,大刘拉住我的手说:“蔡专员,有些事情你要忍。” 我停下步子,有些奇怪地看着大刘,想不通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我笑了笑:“我知道,罗小为以为我抢了他的风头,断了他的财路,所以……” “不光是这些。” 看到大刘欲又止,我说:“大刘,你是个爽快人,有话直说。” 大刘沉吟着,忽然看到索小芳走出厂门的身影,叹了一声。我奇怪地问:“你为她叹什么气?” “你知道吗?她原来是我们老大的女朋友。” “哪个老大?现在不是吗?” “保安队长啊。我们队长是四川人,她也是,两人一个村的,前年两人一同出来,找到我们厂。那段时间我们厂也不招工,可队长耐心足,带着她女朋友,就是索小芳索小姐一连守了几天。有一次老板开车回来,我正和他们聊天,忘了开门,老板跑下车,把我骂了一句,回头看到索小姐,立即不骂了,还笑着问她们有什么事。听索小姐说找工作,立即答应了。” “这不是好事吗?”我口里这么说,心里砰砰地跳。 “能进厂当然是好事。老板当即作主把她们招进来,索小姐就进了人事部,我老大当了保安。索小姐长得漂亮,可能文化低了一点,人事部的工作她做了没多久,出了些乱子,后来老板调她去当秘书。” “总经理秘书?” 大刘点点头。我有点诧异,也有点不安。人事部一般性事务都处理不了,如何做秘书?总经理的工作那么多,做他的秘书,不是更无从下手? “你还别说,索小姐做了老板的秘书,很得老板倚重,我老大也乘上了飞机,不多久就提升为班长,半年不到,就替代了保安队长。“ “你们队长请了多长时间的假?“我现在急于想和这个保安队长见面。 大刘又摇摇头:“不知道。已经回去一个多月,听说他不想来了。“ “这又是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索小姐呗。“ 我有点清醒,更有些糊涂。“这与索小姐有什么关系?“ 大刘犹豫着,最后咬咬牙:“关系大着呢?因为老板把索小姐……“ 大刘看我一眼,又咽下了后面的话。我的心狂跳起来,脸上感到发热。这时天色已暗,加班的员工陆续进了车间。 “我们老大是被气走的:“大刘轻轻转过话题。 我嗯了一声,不敢看大刘,静等着他说下去。 “有一天晚上我们老大起来查岗,无意中看到索小姐进了老板的房。这时候是晚上十点多,加班的人都休息了。老大有些奇怪,这么晚了索小姐还到老板房里干什么?他摸到楼下,等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上了楼,听了一会,老大绷着脸下来,坐在保安室直喘粗气。那天晚上正是我值班。我问老大怎么回事,老大粗声骂了一句,狗日的王季平!我们吓了一跳,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那,索小姐怎么又调回人事部了?“ “我不是太清楚。听说老板有好多的女人,每个女人都好不了多久。也可能是老大质问了索小姐,被老板知道了,避嫌,把索小姐放回人事部,让她做前台。前台这份工作比较单纯,索小姐做得了。“ 我脑子里一阵乱响。索小姐虽然漂亮,但比起石榴来就差远了。难怪王季平看石榴的眼神那么怪异,原来…… 老板的高位不是虚设的,我坐的不是通往天堂的火箭,是滑向炼狱的快车! 我的心沉到冰湖中去。大刘意犹未尽,继续说:“听说老板把他看上的女人分为几等,一等是包养,买房买车金丝鸟一样圈着,次等的给点钱打发。象索小姐,就是给个闲一点的职位,拿一点死工资。……” 象一把利锥刺入我的心,我喘息艰艰难。大刘忽然发现我脸色惨白,敲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自责道:“看我胡说八道的!蔡专员,你当我在放屁!” 我摇摇头苦笑道:“你是善意,我知道。这厂里的事你最清楚。谢谢。” 大刘担心地说:“蔡专员,你不要胡思乱想。“ 我木然的离开大刘。大刘不是有心机的人,他的本意是提个醒,大概是怕我走保安队长的路。但是,老板的秘密被我知道,我如何能安心静待,不胡思乱思? 石榴可是天上最亮的星,是春天最艳的花,是男人眼中最亮的风景啊1 024回不了头的石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脑里乱糟糟的,无心冲凉,钻进保安室内,坐立不安地望着厂外的水泥路。 夜班的两个保安见我坐进来,很局促,他们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非常紧张。我挤出笑说道:“不关你们的事,我在等人。“ 两个保安这才定下神。保安小郭说:“蔡专员,他在哪里,要不我帮你找找?“ 我苦笑着摇摇头,想就是指了那个地方,你们也不敢去的。 大约半个钟后,两道雪白的强光射入厂区,桔黄色的路灯下,那辆乳白色的小车箭一样驶过来。我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小郭赶紧按动开关。铁栅门缓缓打开,王季平的车很快掠进门。车子拐到停车处,王季平先下车,快步转过来拉开车门,石榴笑着钻出来。 “王总,今晚我不去办公室了,我有点事。“ 王季平笑道:“两天没和你男朋友亲近,想跟他诉苦?” 石榴咯咯一笑:“哪里有苦,心都甜透了,要说,也是和他分享快乐。” 王季平哈哈大笑,挥挥手:“去吧!去吧!不要忘了早点休息。”说着进了办公楼。 石榴轻快地哼着歌,眼睛四处溜着。我快步跑出保安室。这不长的等待,让我感到经过了漫长的岁月。我喊了一声,扑上去一把抓住石榴的手,紧紧地攥着。 石榴看我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春生哥。” “喊我春生!” “春生哥!”石榴调皮地眨着眼,不肯改口。 我只好让步,拉着石榴往厂外走,石榴嗯了一声:“去你宿舍吧。” “厂里有规定,男女间不准互串宿舍。” “不怕,就是告到王总那里,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我盯着石榴春风得意的脸,心里挺不是滋味。她现在恃宠而骄,看来王季平真的会给她面子。 “还是去外面吧!找个清静的地方。” “天快要下雨了,风也大。” 温室里呆了几天,就变成了赖窝的鸡呀?我没好气地说:“比坟场的风大么?” 石榴颤了一下,瞅我一会,默默随我出了厂门。 我把石榴带到厂房后面的小山上,找了块草坪坐下来。两人一时无话。 墨黑的夜空,没有星星;不大的风刮在脸上,却象刀子一样。我打了个冷颤。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这香气我觉得渐渐遥远起来。 “春生哥!”石榴忽然喊了一声,把头偎进我怀里。我一把搂紧她,不肯松开。 “春生哥,你对现在的环境还不满意吗?” 现在的环境确实不错,风不吹雨不淋的,宽敞的办公室,轻快的工作节奏,还有稳定不菲的收入。可是我的石榴,她似乎离我远了。 这句话我不敢说,怕伤了石榴的自尊。我喃喃道:“我还是觉得,大同镇那个月夜很美,我们一起吟诵唐诗,一起抒发胸臆,畅谈理想。” 石榴扬起头,伸手摸着我的脸,笑道:“那个理想,我们现在不是找寻到了吗?要吟诗诵词,我们现在也可以。要不你先说。” 那个感觉已经没有了,只有淡淡的忧郁和惆怅。 “石榴,如果现在我带你回去,你愿意吗?”我不敢想象忧郁变成现实,如何面对。 “为什么?”石榴猛地从我怀里挣开,吃惊地瞪着我。 厂房里昏黄的光线涂在石榴的脸上,有些模糊,只有那眸子里的光闪闪的烁人。 “外面的世界太大,比海洋更无边无际。” 石榴捣了我一拳,咯咯直笑:“你不是很大很宽的船吗?载我一人都不行,迷失了航线哪?” 我没有迷失,就怕你,海市蜃楼,找不着北哪。 我不好再说什么。石榴的意思已经很明显表达出来,要她重新选择,已不可能。 “王……季平,他对你很好么?” “很好。”石榴看我一眼,把头又埋进我怀里:“不过我知道,这世上对我最真最好的人,只有你,春生哥。” “你是这么想的?” “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春生哥,我们一起出来,那段日子的患难之情,是我永志难忘。我怎么忘得了啊。”石榴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心疼地抱紧石榴,把头低下来,凑近石榴的脸,又滞住了。石榴的唇还是那么诱人,可我似乎觉得隔了层纸。石榴很快扬起头,搂着我的脖子,深深地吻了一下。 虽然有些酥酥的感觉,但我总觉得里面少了点什么。 “怎么一连几天都不在厂里吃晚饭?“ “忙啊!好多好多的文件要处理,据说都是前任秘书留下来的。“ 我心里一动,问道:“知道你的前任是谁吗?“ 石榴摇摇头:“这人来人往的,谁理会那么多。“ “王季平没告诉你?“ “我也不想听,他告不告诉我有什么关系,事总是要做的。“ 我有意挑明:“你的前任,就是前台索小芳索小姐!“ 石榴瞪大眼看着我,有些不相信:“怎么会是她?总经理秘书的工作很好做啊!王总也平易近人,做错点什么?他也不发火,还很耐心地教呀。“ 那是对你,也许是对每一个刚到身边的女孩子。我这时才察觉到,王季平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他是一个钓鱼高手,很有耐性。 我不敢把大刘说的话告诉她。要是她撒起娇来,当面问王季平,就把大刘的饭碗也砸了。大刘是个可以信赖的人啊!我不能害了他。 “王季平对你有没有过份的举动?“ 石榴又瞪着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忽然又咯咯一笑,撒娇地搂着我的腰:“春生哥,我真幸福。我知道,一个男人如果很在意对方,那就是说他深爱着她啊。” “我什么时候不爱你呢?”石榴象点不化的顽童,我无奈地苦笑。 “你不要回避我的问题。王季平对你有没有亲热的举动。” “哪有啊。就是有时不小心碰到我的身子,他也连说对不起。” “拉没拉过你的手?”我不死心,想刨根究底。 石榴瞅了我一会,笑道:“你这话我真不懂。他拉我干什么?刚才从饭语出来,我被伴了一下,他伸手拉过我。一般他不会。” 那么就是有特殊了。我不敢再问,怕石榴说出什么来,我受不了。 “记住,以后尽量少加班,尽量少和王季平出去吃饭。” “偏要吃,偏要去吃!春生哥,你知道那酒楼的饭菜多香啊。有时候我们两人吃一顿,抵得上别人吃一个月的。” 我的心沉了下来。石榴的心完全被物欲填满了。舒适,是最容易消消人的意志。 我沉吟良久,决定还是给她透点风。 “听说王季平在外面有好多女人。” “你怎么老是这个话题?”石榴有点不耐烦:“有钱的人当然不一样。” “这钱是不是很重要?” “钱当然很重要。张大哥和桂花姐一直在饿肚子啊!那天我病了,不是差点也使我们陷入无助的境地?春生哥,我们这次出来就是为了多挣钱,然后,我们回家办一场体面的婚礼。” “真有那么一天?”我有点感动,由不得又紧紧地搂住石榴。看来她没有忘记我们的诺言。我微微有些宽心。 “照这样下去,很快的,我们两人的工资加起来,一个多月就行。春生哥,好好珍惜这份工作吧!没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 我不能不点头。外面的工作确实不好找,这次如果没有石榴,我也不可能这么快进厂,而且坐上办公室这么好的位子。不过我高兴不起来,有点被人愚弄的感觉。 石榴的话也提醒了我,张胜和刘桂花现在怎么样?我非常牵挂。 看到石榴陶醉的神情,我知道多说也没用。也许是我杞人忧天,或者,石榴真的回不了头,我又能怎么样呢? 我心里只有一丝期待,期待担心的永远不会发生,渴求的很快变成现实。 025招了张胜和刘桂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好容易盼来星期天,石榴没有休息,我却无所事事。我想起了张胜和刘桂花。我们的感表经历了风雨。虽然结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我却知道那份真情不是随便被岁月抹去。我回到那个坟场,却意外地发现,这个盛载我们许多情谊,有快乐有哀愁的坟场上,那一堆熟悉的物事不见了。 我心里却很高兴。张胜和刘桂花走了,说明他们也交上了好运。大哥,你和桂花姐找到了安稳的工作,兄弟福福你!不过心里涌上淡淡的惆怅。他们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啊? 我没有立即走,坐下来眯着眼,看云缝里努力透出的阳光。我的眼前浮出张胜憨厚的面容,和刘桂花青春靓丽的身姿。 忽然一阵细小的声音传过来,我大喜,连忙站起来,刚要喊,却愣住了。来的人不是张胜,是一个见了几次面却叫不出名字的坟场难友。 “你又回来了,是没有工作,还是找你张大哥?” 我不回答他的话,急切地问道:“张大哥他们哪里去了?” 那人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你前脚走,他们后脚就下了山。我问怎么回事,你张大哥说,他不相拖累你,你肯定会时常来找他的。他还说,如果看到了你,叫我转告你,有事他会去找你,你不要找他,也找不到。”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原来张大哥没有找到工作,他的离开,是因为怕欠我更多的情! 张大哥,桂花姐!我的眼里迷离起来。 “你天天在这里等我?” 那人摇头笑笑:“我是时不时来看一下,今天刚好碰上了。你张大哥说,如果我给你捎了信,这块地盘就归我。” 我好气又好笑。张胜竟有那么大的威风,人走了,这块坟场却没有人轻易敢住。 “如果你看到我大哥,麻烦你捎个信,就说我给他找到了工作。” 那人非常羡慕。他哪里知道我在哄他。不过我下了决心,如果张胜他们找到我,我就会要求石榴跟王季平讲讲。上了一个星期的班,公司的内幕我多少了解一些。几千人的厂,添加两个人手绝对没问题,何况几乎每天都有内招的人。 我回到厂里,跟大刘打了声招呼,如果有叫张胜的人找我,一定要通知我。我也时不时在保安室坐坐,期待那个熟悉的声影出现,但一直没有。 厂里偶尔招了一次工,名额廖廖无几,我面对黑压压的人群头疼。那些求职的都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我,使我难以取舍。我深知个中三昧,恨不得把他们全部放进来,可我不是老板,再说公司也不是慈善机构。遇到塞钱的,我更不敢要,因为我知道那是他们救命的钱。我哪能夺人口中之食啊。 老板全权授予我招聘的权利,伍爱国不敢跟我一起招工。偶尔他有意无意地问我手气怎么样,我只是苦笑,说了恐怕他也不会相信,所以不如不说。 有一次公司因为订单增多,一下子招录十人。伍爱国见数量这么多,主动陪我招聘。我一到保安室,就看到外面人头攒动,少说也有二三百人。伍爱国坐在保安室内,笑着叫我出去挑选。他以为这是肥差,哪里知道我心里的苦涩哪。 我刚出门,突然听到一个声嘶力竭欣喜若狂的尖叫:“蔡老弟蔡老弟!” 这声音很耳熟,我欣喜地抬起头,果然是张胜。只见他拉着刘桂花奋力挤过来,那样子是拚尽了全力。他挤上前就抓住我的手不放,连声说:“太好了太好了,真没想到你混得这样风光。老弟,快帮我一把啊!要不然,我们只有喝西北风了!” 望着满脸菜色的张胜和刘桂花,我的心颤抖了;他们乞怜和期冀的目光使我感受到生存的无奈。那密麻麻的人群中,哪一个不是这种目光啊!我觉得一个人真是太渺小了。 我做贼似的收回目光,把他二人带进保安室。伍爱国奇怪地看了看我,却没有出声。这一回我是豁出去了,不管别人怎么闲话,张胜和刘桂花我要定了。 我陪上笑脸对伍爱国说:“老大,这是我患难朋友,先招了他们吧。” 伍爱国连连点头。“既是你兄弟,也是我兄弟。大刘,带他们进去填表吧。” 张胜和刘桂花大喜过望,刘桂花的泪也出来了,哽咽着拉住我的手说:“蔡兄弟,你救了我们一命哪。” 人太多,我不便多说,拍拍张胜的肩膀,小声说:“快跟这位大哥去填表吧!其余的事,以后再说。” 张胜扶着站立不稳的刘桂花,跟在大刘后面,进了办公楼。我长长地吁了口气。 “现在怎么招,就看老弟你的了。” 我笑了笑,望着黑压压的人群,没有出门。我看到好多人都攥着拳头,听大刘说过,那是钞票。伍爱国和罗小为招工,总是要到人群中走一趟,多少个名额,就收多少人的钱,塞给他们一张纸条。然后装模作样地吆喝排队,说是号上了站出来。那些拿了纸条的人就站了出来。工就这么招了,皆大欢喜。 伍爱国见我不出门,有点发愣,盯着我看。我避开伍爱国的目光,问小军:“你好好回忆一下,哪些人经常来,哪些人来的早?” 伍爱国瞪大了眼,脸上茫然之色。这是什么招工法? 小军走出去,第一个带进来的,就是我进厂时看到的那个十**岁的女孩子,我点点头,叫她在门卫室外站着。那女孩子一脸的喜悦。大刘这时也回来了,我叫他也去找。很快两人又带进了七个人,三男四女。大刘和小军很称职,这几个面孔我也常常看到。我示意大刘把他们都带进办公楼,然后走出厂门说:“感谢你们对王者电子厂的信任,但是招工名额有限,下次有机会,一定从你们当中挑选。” 下次是什么时候,我没谱。但是这种招录方式,看得出来他们还是比较服气的。人都慢慢散了,我不敢看他们满脸的无奈。 伍爱国看我两手空空,有点失望。才出保安室,他悄声道:“什么也没有啊:” 我哈哈一笑:“有啊!给老板招了十名员工哪。” 伍爱国住步,回头看了看大刘。大刘挺精呢?跑出来凑近伍爱国的耳边轻语了几句。伍爱国听完,挥退大刘,上前捣我一拳:“你小子,有良心!“ 伍爱国哈哈大笑,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愣愣地站着,心里十分感动。难得伍爱国能说这样的话。那以后,招工的事他真的不闻不问了。并且,对我的工作全力支持。 我刚走近办公楼,就看到张胜和刘桂花满脸是笑的走出来。刘桂花脸上浮出浅浅的红晕,阳光下格外的妩媚。张胜一把拉住我,说:“兄弟,没想到你这么发达了。” 我把张胜和刘桂花带到厂区偏僻的地方,责怪地问:“怎么躲起来了?” “没有啊。”张胜傻笑着。 我板起脸:“我去过坟场。” 张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知道。” “知道也不来找我?” 刘桂花看着我说:“兄弟,我们天天都到这儿来的。” 我咦了一声:“那我怎么一次也没见到。” 张胜小声嘀咕道:“你们厂也不招工,我出来干什么?我们是躲在那栋房子后。我做大哥的,总不能天天找你蹭饭吃吧?” 到了这种地步,张胜还不愿把麻烦转给我。我把住张胜的手,久久不肯放开。 “大哥,你把我当成什么人?石榴有病,桂花姐愿意拿出保命的钱,我们进了厂,处境就好多了,给你们点生活费,那是轻而易举的呀。” “好了好了。”张胜打断我的话:“我们今天不是来了吗?不是说了很低声下气的话吗?我还是当你兄弟。要不我不会来。今天你们厂招工,我就来麻烦你了。” 刘桂花忽然问道:“妹子呢?她做什么工的,不辛苦吧?” 我笑了笑:“她很好,做总经理秘书,比我还轻松,还风光呢。” “总经理秘书?那是好大的官哪,有权。”刘桂花啧啧称奇。 我掏出一百元钱,递给张胜。张胜不接。我板着脸,偏过头。刘桂共叹了口气:“兄弟,那四百元我们早花光了,还没还你呢。” 刘桂花此话一出,张胜瞪了她一眼,赶紧抓过钱,喝道:“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瞎说什么?现在我们有工作了,很快就能还钱,兄弟,你说是不是?” 我回过头哈哈大笑,说:“这钱你们今天给我用完,少了我再给。有什么需要买的,说一声。现在你们快把东西搬过来,明天就上班!” 张胜应了一声,跳起来,拉着刘桂花就跑。 午饭时我把这个消息告诉石榴,她也非常高兴,晚上破例没加班,陪着张胜和刘桂花,到街市和商场里转了半宿。没买什么东西,但我们非常开心。 026神力惊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张胜和刘桂花顺利上班了,我感到很轻松,不加班和放假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闲逛。话题不是很多,但总有说不尽的话。 这天上班不久,我正在办公室按伍爱国的要求起草文件,忽听外面一阵喧哗。伍爱国起身到窗口望了望,对我说:“老弟,快下去看看,好象搬运工在闹事呢。” 罗小为对我成见很大,有些事爱理不理,伍爱国念他进厂早,处处迁就。反正我也算个闲职,也正好给点事我做,也好让我展示一下。我应了一声,赶紧下楼。公司上班时间是严肃的,喧哗绝对禁止。 出了办公楼,眼前的一幕使我怔住了。 搬运组十几个人都聚在办公楼门口,叉车叉来一大堆包装箱,山一样码着,搬运工拿着竹杠,两人结队抬。 今天电梯偶发故障,办公楼四楼以上是车间,没有电梯,物料就要靠人力扛。凑巧今天要搬的料是大件的,一个包有一百多斤。 搬运组长习超见我出来,忙凑过个陪着笑说:“蔡专员,我们不是闹事,是在打赌。” “打赌?打什么赌?” 习超笑道:“这包一百多斤,要上五楼,我们抬着都嫌重,那个新来的说能扛上去,就有两个好事的跟他打赌,说他如能扛上去十包,请他喝洒。” 新来的搬运工,那不是张胜吗?原来张胜听说搬运工工资高,就央求我调过去。搬运工是个力气活,工资虽高,但一般人都不愿意做,张胜却乐意。我拗不过他死缠乱打,只好跟伍爱国提出来。没有人愿意做的事竟有人自愿报名,伍爱国大喜,当即答应了。 我目光扫去,只见张胜捋着手袖,嘿嘿发笑,绕着箱堆转悠。我赶紧跑过去,拉了张胜一把,低喝道:“你瞎胡闹,工厂里是打赌的地方吗?” 张胜瞅着我笑,说:“又不是我要和他们赌的,习组长都同意了。” 久住厂的人感到无聊,想找个事由乐一乐,这也是人常有的心态。我板着脸说:“你不要逞能,公司要搬的东西多着呢?靠你一人做得完。” 张胜气鼓鼓地说:“兄弟,你不知道,这些人做事懒洋洋的,我气不过,才说一个人扛。都这样磨洋工,什么时候能搬完?” 我瞅着张胜,哭笑不得。我的好大哥哎,你以为公司里做事是做自家的事啊。 我有点生气,低声喝道:“为了一顿洒,命都不要?” 张胜嘿嘿地笑,小声说:“兄弟,我是你招来的,他们说我走后门,我不显出点真功夫,他们如何肯服我?” 我好气又好笑,老老实实做自己的事,管别人怎么说? 张胜看我有点生气,忙说:“兄弟,你放心,这百十斤重量,比灯草还轻呢。” 张胜有力气我知道,可也犯不着这样啊。这时人群有点骚动,习超过来捅捅我,对工人们低声说:“老板来了,快干活吧。” 原来王季平听到下面喧哗,跑下来看。他把习超喊过去,板着脸问怎么回事。听了习超的话,也很好奇,忍不住走到张胜跟前,绕他转了一圈,笑了。 “不错啊!一包东西能扛上五楼?” 张胜望了望王季平,轻声问我:“他真是老板?” 我发现王季平正盯着我,有点尴尬,点点头。 王季平拍拍张胜厚实的脊梁,大声说:“年轻人,如你能连搬十箱,这客我请了!” 张胜喜形于色:“老板,您说话算数?” 张胜的憨直,把王季平也逗笑了,他掏出一叠钞票,重重地放在我手上:“蔡专员作证,这是三百元,你搬了十箱,这钱他就交给你。” 我正要阻止,没想到张胜呵呵一笑,走近箱堆。箱堆有一人高,张胜一伸手,一包物料就压上左肩;这时他哨了我一眼,突然手一抄,胳膊下又夹了一包,直起身,脸不红气不喘,还呵呵地笑。 众人喝了一声采,王季平眼里一亮,也含笑点头。 张胜面有得色,大踏步地进了办公室楼道。听到咚咚的脚步声,很快上了顶楼,一会儿脚步声风一样卷了下来。张胜神色如旧。 两包重物,几分钟一个来回,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神力啊!”王季平笑得合不拢嘴,对我说:“小蔡,这个人要重用!明天就提他当班长。”王季平这人很精明,知道张胜这种人,只要给点好处,会卖命的。 张胜这回看都不看我一眼,径直走到箱堆前,又是一拨一抄,扛夹两箱物料又上了楼。很快张胜又跑出来,头上只有星星点点的汗,大气还没喘。一连两趟啊!没用十分钟。王季平眼都直了。 看到张胜又要如法炮制,我悄悄挪身挡在他面前。他冲我嘿嘿一笑,闪过身,又去扛。王季平一直盯着呢?我不敢有过份的举动,干瞪眼。 张胜豪气的举动,麻利的动作,震慑了全场所有的人。王季平笑得合不拢口,对我说:“这就是榜样,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小蔡,这趟他下来就把钱给他。“ 王季平看出张胜是个说话算数的人。他这个劲头,莫说十包,这一堆他也搬得完。 我有点迟疑:“王总,这样合适吗?他是开玩笑的。“ “不行,他就是开玩笑,我也要说话算数。给他!“ 我点头。顿了一会,王季平问道:“这个人很面生,刚招来的吧?“ “是啊!前几天招进来的。“我不敢说是我结识的朋友。 王季平亲热地拍拍我的肩:“好,蔡专员,也记你一功,你招进来这么优秀的员工,说明你在尽心尽力为公司挑选人才。好,好!” 王季平很得意地进了办公楼。 其他的人有些艳羡。习超吆喝一声,都赶紧忙活起来。 张胜一会儿下了楼,我把那叠钞票塞到他手上,张胜愣了一愣:“真的这么多钱给我啊?“ 我没好气地说:“你充好汉当英雄,了不得啊。“ 张胜不好意思地笑笑:“兄弟,还不是想给你增一分荣耀嘛。这钱我不要,你还给老板吧!只要他看得起,我不就是多出点力吗。“ “老板有的是钱!“我忽然有些醋意,把钱塞给张胜,回到办公室。 刚进办公室,伍爱国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说:“老弟,你这个朋友真的给你长脸啊。老板刚才进来,要我打一个任命通告,你这朋友,明天就是班长了。“ 我心里格登一下:“老板都对你说了?“ “是啊!你介绍的人,老板怎么会不重用呢?“ 我暗暗叫苦:“这么说老板也知道他是我的朋友?“ 伍爱国眉飞色舞:“你老弟介绍的能人,我能不告诉老板?“ “老板怎么说?“我的心紧缩起来。 “老板很开心,夸你,说要介绍人就介绍这样的,还说要嘉奖你呢。“ 我差点急出汗来。伍爱国是好心,我不好责怪他。王季平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隐隐的不安起来,但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 “神力啊!神人!老弟真是风云人物,有一个天仙样的女朋友,又有一个盖世无双的大力神兄弟,这世上的好事,老弟全占尽了。” 伍爱国把石榴和张胜并提出来,我心里那层忧虑更深了。 我忽然发现罗小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接着他对我示好的一笑。这是我进办公室来他第一次给我的笑脸。我傻了。天哪,莫不是他把我当成**老大? “蔡专员,以前的事算我对不起你。” 我一时不知怎么称呼他,愣了一会说:“罗大哥,你不要这么说,大家是同事,理当好好相处。” 罗小为听我喊他大哥,很快活地笑起来。 “蔡专员,以后有什么难处,直说,我和老大都鼎力帮你。” 我料不到张胜一时轻狂的举动,竟帮我解了个大难题。人生,真是祸福无常啊。 028理想和追求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清明节,全厂放假。这个节日在粤地很重见。 石榴终于得闲了。我们和张胜刘桂花早早相邀,在厂门外的小吃摊上吃了早点。石榴提议去西乡逛逛,看看热闹。张胜和刘桂花不反对,我心里却另有打算,但是不好拂石榴的意。 我们大摇大摆地在马路上走,感到很惬意。天空很蓝,几片淡淡的云被朝阳映射,象红绸一样绚丽夺目;山峦青葱葱绿,空气清新宜人,微风漾着香气,幽幽扑入鼻中。 刘桂花兴奋地挥动手臂,高喊着:“好美啊!我太喜欢了!” 我们都发出笑声。是啊!远离了那段灰色的日子,我们象小鸟一样放飞,怎么不开心哪。石榴怡然自得地哼起了歌。 远远看到白色的三轮摩托车驶过来。张胜昂首挺胸,晃着夯实的身躯,拿眼斜视。那摩托车很快靠上来,一个治安员跳下车。张胜早把暂住证拿在手上,面现得色地晃着。治安员溜了一眼,把目光扫上我。我也忙掏出来。这治安员好说话,看了两人,就回身上车。摩托车呜的一声,飙走了。张胜得意地哈哈大笑,瞅着我说:“想不到这玩意真管事。” “要不然,怎么收费那么贵呢?” 我们感慨地边说边走。王者电子厂所在的工业区地处较偏,到公汽点要走很远一段路。约走了十几分钟,我突然说:“那个坟场离得不远,我们去看看如何?” 石榴有点发愣,看起来不太愿意。刘桂花抱着石榴的肩膀,只是笑。倒是张胜惟我马首是瞻,忙应和道:“好啊!忆苦思甜,顺便看那些朋友还在不在。” 张胜附议,刘桂花也忙点头。石榴见都赞同,也不好反对。我们便往坟场去。 坟场上景物依旧,只是草更绿,丛林深处,繁花如锦。张胜蹲过的大坟场上,明显有人逗留的痕迹,不过这时候空荡荡的。坟前显然有人祭祀过,遗留了香纸和鞭炮的残屑灰烬。地上好多水果皮。张胜哈哈大笑:“这几天,那些难友们又大饱口腹了。” 张胜四下观望,不见人踪。这个时候,呆在坟场的人几乎没有。张胜也懒得找寻。 张胜绕坟一匝,选了处草坪坐下来,刘桂花靠着张胜,也坐了下去。我看到离张胜一米多远的地方有一块浓厚的草坪,坐过去,看石榴,石榴慢慢靠过来,迟疑了一会,终于没有坐下来,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淡淡的笑。 我感到和石榴之间有些微的距离。张胜和刘桂花浑然不觉。张胜大发感概。 “兄弟,前后不到一个月,真有天上人间的区别哪。” 此话不假。以前我们坐在这里,忧心忡忡,衣食住行没哪一项有保障,只有烦恼和愤慨,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只是在这里坐坐,重拾那快要遗忘的记忆。 “大哥,现在有什么打算?” 张胜嘿嘿一笑,回头看刘桂花。刘桂花倒也落落大方,捋捋留海,笑道:“现在就想多挣几个钱,回去盖房子。” 我打趣道:“这房子是你一个人建,还是和大哥一起建呢?” 张胜咧着嘴笑:“靠她建房,做梦吧。山那么高,坡那么陡,材料运不上去,没有我,她搭个草棚还差不多。” 刘桂花搡了张胜一下,笑骂:“没有张屠夫,就会吃带毛的肉呀?有钱,我会请人。有钱能使鬼推磨,莫说材料,就是整座山也搬得走!” 张胜姓张,但不是屠夫。这句话说得倒是有趣。石榴见刘桂花横眉厉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也莞尔。 张胜感慨地说:“这年头没钱还真不行,那些有钱的老板我是撵不上的,但是攒足钱,相信我和桂花共同努力,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我们的目标会达到。” “什么目标?”我有了兴趣。张胜和刘桂花的言谈虽没有远大的志向,但非常务实。 张胜看了刘桂花一眼,刘桂花红着脸低下头。看样子,他们早商量好了。 “我们俩出来,就是为了争口气,出人头地。在都市,我们没有这个能力,但是在我们那个穷山沟,我肯定这个目标能实现。” 石榴忍不住问道:“张大哥,你说仔细一点啊。” 张胜大大方方地搂住刘桂花的腰,瞅着刘桂花笑:“首先,建一栋好房子,然后结婚,然后生两个小孩,一男一女……” 刘桂花脸如泼血,捣了张胜一拳:“谁和你生孩子?不要脸!” 张胜咧着嘴笑。我说:“看来,没钱还真的不能实现你们的理想。” 张胜认真地说:“是啊!我们那儿太穷了。山高林密,都想往山下跑。我想多挣点钱,搬出那个山沟沟,在集镇上盖栋房子,让我们的子孙脱离我们的困境。我们那儿苦啊!女人都不愿意去,一心往山下跑。有的人兄弟多,娶房媳妇,几个人共有……” 石榴又是一声尖叫,惶恐地瞪着刘桂花。刘桂花咬着嘴唇点点头。 “不瞒兄弟妹子,我和桂花也是偷偷相好的,她爸爸想把她嫁给一个大户人家,那大户不是有钱,是儿子多。三个儿子老大三十出头,老幺也二十五了,家里算是有点积蓄,可就是没有女人愿嫁过去。他们看上了桂花,出了不菲的聘金,要桂花做他的儿媳,把桂花吓得个半死,找到我,我们就跑出来了。” 我笑道:“不是吓得半死,是恼得半死。桂花姐心里早有大哥,她爸爸还要为她找婆家,不气才怪哪。” 张胜摇摇头:“还是怕多于气的。” 我有点奇怪地看看刘桂花,刘桂花红着脸低着头。张胜慢吞吞地说:“刚才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那儿穷,兄弟多娶不上老婆的,谁娶了媳妇,只要是成年的兄弟,都可以共用。桂花她爸答应的那门亲事,就是名义上任何一个人的媳妇,他们哥仨都是名正言顺的丈夫。” “有这种规矩啊?”我望着石榴乐。幸好我们那儿的乡风不是这样,要不然我家也穷,娶了石榴,我那两个兄弟找不到老婆怎么办? 石榴脸上飞红,拍了我一掌,骂道:“你找死啊!“原来石榴知道我心里所想。 我有点怜悯地望着张胜和刘桂花。难怪他们有那么持久的耐力,原来也是爱字作祟。我非常吃惊。兄弟共媳妇,听是听说过,但没有张胜说的这么具体。可以想象,那是怎样尴尬悲凄的情景。我心情复杂地扫向刘桂花。刘桂花的目光刚好和我对接,赶紧闪开。唉!这就是穷山穷水穷人哪!幸好刘桂花果断,和张胜逃离出来。我想,凭他们这份韧劲,他们的理想达成,一定没有问题。 张胜盯上我,问道:“兄弟有什么打算?” 刘桂花笑道:“兄弟和妹子都是老板看得起的文化人,当然能做大事。妹子那么漂亮,兄弟肯定知足,建房对他们来说是小菜一碟,就是考虑怎么当上老板。” 感谢刘桂花对我如此看好。我摇摇头:“当老板这个念头我暂时没有,那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只想把现在这个职业发展好,争取三年五年锻炼出独当一面的能力,能够担当更大的责任。” 张胜鼓掌道:“好,兄弟如能坐上经理这个位子,我们也叼光哪。以后我们家乡有人来,找上我,我就要兄弟给我个人情。” 刘桂花白了张胜一眼:“你就这个能耐,靠兄弟做人情?” 张胜嘿嘿一笑,老老实实说:“坐高位我没那个野心,也坐不上去的,能当好这个搬运班长也不错。当然,我更看中钱,如果比班长来钱更多的岗位,员工我也愿做。” 刘桂花盯上石榴,笑道:“妹子,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石榴低头看了我一眼,微笑不答。 张胜瓮声瓮气道:“妹子,我们的理想都说了,就剩你一个,你也说说看。” 我手臂圈住石榴的腿,鼓励道:“是啊!也说说看,只要是真实的想法。” 石榴想这一关是不能躲过去的,淡淡一笑说:“我和张大哥一样,也是务实的。张大哥那种穷山沟的日子,我是想也不敢想。就是我们那里,现在也觉得跟都市差距太大了。刚到这里我们所遭遇的事,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我想如果适合的话,就永远留在这个都市里,有钱人的世界,真不是我们能够想象出来的。” 石榴被王季平带到很多高档的社交场合,见惯了珠光宝气,那一掷千金的豪爽更让石榴大开眼界。石榴感到心理落差很大。 张胜眯着眼笑,对我说:“兄弟,妹子这个目标,怕是要你们奋斗一辈子了。” 我心里有些惊诧,也很激动。石榴的话可以说是一种鞭策,但现时却是没有能力达成的。我瞅着石榴认真地说:“石榴,这个可以作为目标,我们共同努力。” 石榴伏下身,倚在我的肩上,我感到一股温柔流遍全身。 “春生哥,你不怪我不切实际?” “傻话,每个人都有追求,这个没错。定位的高低并不重要,关键是怎么去奋斗。我在意的是过程。有目标是好事,谁不想在舒适的环境里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我相信你做得最好。” 我把过程说得很重,算是一种提醒,不过我还是有意迁就石榴。石榴这段时间随王季平去的地方多了,眼界肯定大开,她接触的环境和人物对象不一样,有过高的要求,这也是人之常情。我们还年轻,也许到了王季平那个年龄,我们现在想得到的,也许真的能够得到。 石榴非常感动,不顾张胜和刘桂花在跟前,竟响亮地亲了我一下。 我既高兴又担忧,石榴是比较内向的,怎么这么快变得豪放起来? 刘桂花忙捂上眼睛,咯咯直笑,连连说:“我们没看到,我们没看到。“ 张胜瞪起眼,一把搂住刘桂花,粗声大嗓道:“什么没看到?我看得清清楚楚。也不是只有妹子有嘴,我们也有!“ 张胜不由分说,把刘桂花抱在怀里,也响亮地吻了一下。 四个人笑成一团,石榴和刘桂花脸上红红的,却很享受。 我们都明了心迹,都不是太高有目标,只要努力,都可能实现。 029霸道治安员:我撕了,你们现在又是盲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们离开坟场,走上一条狭窄的水泥路。这段路比较偏僻,几百米的冲畈上少有行人。原来我们在坟场呆得较久,错开了人流的高峰,何况这儿居民区不大。 正走着,身后传来了摩托车声音。我们懒得回头,让开路,走在路边的草坪上。那摩托车声响在身边戛然而止,听到粗声大气的喝喊:“都站住,不许跑!“ 还以为我们是盲流啊!有什么好跑的。我们底气十足,停下步,面向水泥路,看两个治安员下了车,向我们逼近。 这两个保安员都二十出头,个头高大,一个还满身横肉,看样子堪与张胜一比。他们没问暂住证,却色迷迷地盯上石榴和刘桂花。 因为是假日,石榴和刘桂花穿得比较鲜艳,尤其是石榴,穿一身崭新的涤良外装。清明时节,南方早暑气撩人,所以穿得很单薄。石榴的淡蓝色衬衣,本来质地薄,兼且衣服紧窄,把丰柔的身子绷得玲珑剔透,线条分明,两个鼓鼓的**似乎要撑破衣服呼之欲出,纤腰肥臀,非常性感。那个一身横肉的治安员就盯上了石榴。 “靓妹,要到哪里去,哥们捎你一程。“ 治安队员大都是临时聘用的,素质参差不齐。这两个人显然不是善茬。 石榴被盯得满面通红,侧身靠上我,扭头说:“谢谢,我们是一起的。“ 那个一身黄肉的治安员有点失望,把目光投向我,很有些恼意,但我的个头明显比他高,他显然有些忌惮,把目光转向了刘桂花。 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刘桂花天然的美艳也尽显无遗。虽然她比石榴略有逊色,但确实不失美人风姿,身段凸凹有致,皮肤白净细腻,十分迷人。那保安员溜了张胜一眼,张胜的个头显然没有他高,不禁有了轻觑之心,往刘桂花面前逼了一步。 “那位靓妹不肯随我们走,带上你也不错的。“ 我见张胜拳头在背后悄悄握紧,忍不住好笑。这个昏了头的治安员真是瞎了眼。我个头高,论力气,三个都抵不上张胜。你如再胡搅蛮缠,怕是有苦头吃了。这些治安队员,我看上去也觉得挺不顺眼,如果给他们点颜色,我也是乐意看到。 张胜显然不想动手,喝了一声:“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那个一身横肉的治安员回头看看在一边观望的同伙,哈哈大笑;”带你面前这个靓妹去逛逛风景啊。靓妹,你跟我走,比跟这个黑炭头不知好上多少。“ 刘桂花挽住张胜的胳膊,啐了一口,红着脸道:“请你放尊重一点。“ “我很尊重啊!这不是在请吗?“ “我有男朋友。”刘桂花偎到张胜的怀里。 “哦?还只是男朋友啊?不是夫妻,看来我们还是有缘份的。” 一身横肉的治安员越来越放肆,说着说着,竟伸出手来。他的手伸到半途,看了我一眼。我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他笑了,估计我们只是相识,没有很深的交情,犯不着和他们一较短长,何况他们这个特殊的身份。他还有个同伙呢?也不是吃素的。 这个不知死活的治安员去了后顾之忧,胆子就大了,滞在半空的手又伸出了一点,快要触上刘桂花的粉面。 张胜又喝了一句:“你们要干什么?我有暂住证的!” 我暗暗摇头。张胜把暂住证当成了护身符,却不知道在这种人面前,根本起不了作用。那治安员听了这话,又哦了一声,手缩回一点,哼道:“暂住证呢?” 张胜忙掏出暂住证。我隐隐觉得似乎没那么简单。 那治安员接过暂住证,对着暂住证上的相片,和张胜仔细地比对了一会。 “嗯嗯,这相貌么,倒是有些相像,只是相片上的人比你看起来要清秀多了。我看不是你的暂住证,是借来的吧?” “是我的!”张胜大声分辩。我听出那治安员在调侃,但张胜置身其中,没回过味来,倒是真以为被治安员误会了。 两个治安员被张胜这个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一身横肉的治安员说:“这个真的是你的暂住证又怎么样?外来工,就靠它,没用的。” 忘了他们也是外来工?这段时间在厂里接触的人多,各个地方的语言也熟知一些,我听出他们的口音是川豫一带的。 “谁说没用?这可是花了好几百块钱的。” “我说没用就没用!” 那个一身横肉的治安员说着抬起手,把暂住证展开,四指夹住,只听一声轻响,那张暂住证从中裂成两半。 张胜瞪大眼,脸上渐渐涨红。我看到他攥着的拳头微微发抖,声音粗沉起来:“这是我的暂住证,你不能撕。你再撕,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张胜攥紧的拳头十二磅铁锤大小。绰号蛮牛的张胜岂是等闲之人,如出拳,这个治安员必满地找牙。 “嗬嗬,看不出你还有点脾气啊。”那治安员见我扶着石榴,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鼓起腮帮,三下两下把暂住证撕了个粉碎,一扬手,碎片满地都是。 张胜气得满脸通红,额上青筋根根凸现。 那治安员不知祸将临头,趾高气扬地说:“你的暂住证呢?现在我把它撕了,你又是盲流,我们就可以抓你。你面前只有一条路可走,放开你怀里的女孩子,让她跟我走,你就什么事也没有。” 张胜忽然仰天大笑。两个治安员一愣。那个一身横肉的治安员叱道:“小子,你找死啊?” 张胜看了我一眼。我没摇头,也没点头。张胜知道这个扮相是默许了。 张胜把刘桂花往我面前一推,猛跺脚大声喝道:“操你奶奶的,你他妈才找死!” 呵呵,蛟龙腾空,猛虎出林,好戏就要上演了。 一身横肉的保安员见张胜粗口骂他,恼羞成怒,窜到车前,抄起一根一尺多长的黑色警棍,气势汹汹扑向张胜,扬起手,劈头盖脸罩上张胜的脑袋。 那警棍挟风雷之威,声势夺人。这治安员恶徒心性,哪里虑及后果,如若砸上张胜的头,不死也是重伤。 石榴和刘桂花吓得尖声叫了起来。 这时候有几个零星的路人见状吓得远远地避开了。 我不动声色,拍拍刘桂花的肩膀,轻声说:“不怕,大哥没事的。” 我对张胜充满了信心。 果然,那警棍快砸上张胜的脑袋,张胜猛抬胳膊。那治安员猝不及防,更料不到这一挡之威如砸上厚实的墙。那治安员只觉手上一麻,警棍脱手而飞,弹出几米外的田畦里,斜插入土中,没入一大截。那治安员大吃一惊,脸色骤变,缩身欲退,可哪里来得及!只见张胜虎步轻猱,腿脚甫动,抢上一步,大手早搭上那治安员的身子,另一只手拦腰一挽,紧紧地挟住了那个一身横肉的治安员。这治安员最少一百五六十斤,张胜抱起来,象抱着枕头那么轻松。他把那治安员横夹在腋下,治安员吓得没命大叫,双脚乱蹬却用不上力。这人看来也不是泛泛之辈,要不然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女孩子。他人悬半空,拳头倏忽扬起,击向张胜的面门。张胜早料到这一着,胳膊使力,铁箍一样箍上治安员的腰,狠命一夹,那治安员疼得呲牙咧嘴,杀猪似的嚎叫起来,脸上大汗淋漓,大声求饶。张胜虎吼一声:“现在向爷求饶,迟了!“ 旁边的治安员向我投来求救的目光,我故作不见,面现哂笑之色。石榴和刘桂花惊悸之余,也心花怒放。都受够了治安员的气,现在张胜象老鹰叼小鸡一样,非常解恨。 只见张胜双臂较力,把一身横肉的治安员举上头顶,大吼一声,投篮一样狠狠一掷,那治安员箭一样射出路外,跌进路边一米来高的田畦里,有一丈来远。田里种了些作物,有些水渍。也许张胜计算了距离,那治安员被丢进田里,正砸在一个水洼里,把水溅了几米远。那治安员挣扎了几下,一时爬不起来。 这一掷真是恰到好处,既显露了神力,震慑了两个不守规矩的治安员,又没酿出祸事。我很佩服张胜的神力和心机。 石榴和刘桂花忍不住咯咯大笑起来。 那治安员被甩得七荦八素,一身的泥水,好不容易狼狈地爬起来,望着张胜目瞪口呆。路上的治安员也傻眼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脸色铁青地说:“好,你们袭警,看我不带人来抓你们!” 治安员一边说一边伸手拉上他的同伙。这时,我开口了。 “你不要夸大其词,报不报警是你们的事,但是人在做,天在看,深圳这样的都市,不是你这个小小的治安员能一手遮天的。” 这话绵里藏针,两个治安员又愣了一下。 “你是什么人?” “外来工。想必你们都是!” 那两个人愣呆一会。瘦一点的治安员有点不甘心地问:“你们在哪里上班?” 我掏出厂证,那两个治安员一看,立即变了脸色。一身横肉的治安员有点狐疑的问道:“你是王者电子厂的主管?多大了?” 刘桂花心直口快:“那算什么?我这妹子还是王季平老板的高级助理呢。” 连王季平的名字都喊了出来,那么肯定是真的了,话到这个份上,不由他们不信。两个治安员垂头丧气,把厂牌还给我,调头要走,我断喝一声:“都站住!” 两个治安员连忙止步,忿忿不平地望着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现在他们知道这个亏吃大了,打,不是张胜一人的对手,抓,有王季平出面,说不对更没好果子吃。一身横肉的汉子没精打采地问:“都放过你们了,还要做什么?” “向我的朋友赔礼道歉!” 伍爱国运筹帷幄,把厂牌这么一改,真的不经意间派上这么大的用场。我也算是出了口恶气,前段日子被他们撵得到处跑,现在,是该还一点给他们了。 两个治安员面面相觑,一身横肉的治安员终于不得不低下头,冲张胜和刘桂花陪上笑脸:“对不起,大哥嫂子,我有眼无珠,实在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我们也不理会他们用词是否恰当,不过很开心,看到摩托车飙得不见踪影,我们纵声大笑。石榴和刘桂花都笑出眼泪来。 张胜有点惋惜地看地上暂住证的碎片,叹了口气:“好不容易弄到暂住证,就这样说没就没了。“ 我笑道:“你办过暂住证,有案底可查,明天去补办就行了。“ 张胜眼睛一亮:“可以补办?“ 我点点头:“要是不能补办,我会放他们走?“ “哈哈,那真是太好了。“张胜手舞足蹈:”那我们是不是还去西乡?“ 我看着石榴,石榴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我挥着厂牌说:“去,天塌不下来!“ 030朋友加兄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平淡的时光最容易打发。可是我心中的骚动更强烈了。经过一个多月的调理,石榴不仅恢复了昔日的风采,而且办公室内遮阳避光,她的肤色一天比一天滋润和白嫩。我虽然天天能见到她,却和她相聚的时间甚少,有时一句话也说不上。一个星期她也只能抽出一两个晚上陪我散散步。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可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阻止她。相反,石榴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我强迫自己心里说:只要她快乐我就开心,事实上心里那瓶五味酱却是越积越多了。 有一天晚上我和她单独散步,我忍不住说:“石榴,我太想你了,你能不能多抽点时间陪我啊?“ 石榴温驯地偎在我怀里,柔柔地说:“春生哥,我也舍不得离开你一时半会,可我不能拂王季平的意。我们好不容易有了今天,都是他给的。如果让他不高兴,那就什么也没有了。“ 石榴说得是,这份工作我也很满足。虽然听到王季平不少的风言风雨,但石榴看上去很快乐,似乎也没有瞒着我的事情,我不能无端猜疑,这样既伤害了石榴,又会把自己送回尴尬的境地。 “天天晚上加班,哪来那么多的事要做啊?“ 石榴轻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有那么多的事情。有时候王季平会跟我讲一晚上公司的事,甚至他的发家史。我不听不行,作为他的助理,也许就是他的倾诉对象吧。“ 王季平如何发家我一点不感兴趣,石榴才是我要关心的人。 “以后他再跟你说这些无聊的事,你找个托词不就行了吗?“ 石榴仰起脸看了我好一会,终于点点头。 “春生哥,我听你的。“ 我忽然又冒出念头,想问王季平对她有没有过份的举动,却碍于石榴的颜面不敢问。石榴看上去还是那么单纯,想必她感觉很好,何必扰了她心中的宁静呢? 我们极力维持这一份宁静。 期盼已久的发薪日终于到了。 张胜和刘桂花领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虽不是满月的工资,但也有厚厚一沓。两人非常高兴。发工资的晚上不加班,第二天要放假,这是王者电子厂的规矩 我还没走进饭堂,就被张胜拦住了,我刚要说什么?张胜嘻嘻一笑,往后指了指,原来刘桂花已经攀住了石榴的手,正往厂外拉。伍爱国这时正往饭堂走,看到我们,笑道:“老弟,你傻不傻,有人请喝酒还不去啊?“ 他们都是普工,有几个钱哪,我请他们还差不多。我知道张胜是想还一份人情。 张胜脑瓜子转得快,忙说:“伍经理,要不你也一起去吧?“ 伍爱国哈哈一笑:“我就免了吧!我这个年纪,不适宜做电灯泡。“ 我们都笑了。伍爱国都认为该喝的酒,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我笑着说:“老大,那我去了,这顿饭不知要吃到什么时候,厂里有事,只好麻烦你了。“ 伍爱国连连点头:“去吧去吧!安心喝你的酒,其它的事你不用操心。“ 张胜坚持把我们带进一家上了点挡次的餐馆里,点了一大堆菜,我拦也拦不住。 菜端上桌,张胜要了一瓶二锅头。他叫服务员送来酒杯,每人面前放一个。我很少喝酒,刚说不喝,张胜瞪大眼:“不喝不行,今天要借这酒办大事呢。“ 大事?张胜要做大事,我就不好拒绝。张胜给刘桂花满上一杯,问石榴能喝多少,石榴摇摇头,张胜还是给她象征性的斟了一点,我的半杯。张胜还是体谅我的。 “桂花姐也能喝酒?“我望着刘桂花笑道。 张胜嘿嘿一笑:“有时候她还能喝几杯呢?当然,主要看她的心情。“ 刘桂花脸上飞红,杏眼里秋波流盼。 张胜端起酒杯,站起来。我们都跟着站起身。张胜一仰脖子,酒杯就见了底。张胜用半攥的拳头蹭了一下嘴角,说:“兄弟,妹子,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张胜一本正经,眼里流露着期待。我看看刘桂花,刘桂花抿着嘴笑,显然她知道张胜要说什么。再看石榴,石榴只是轻笑,看样子她把决定权都交给我了。我点点头,正视张胜的目光:“大哥,有话你就说吧!什么事我都答应。” 张胜又斟了一杯酒,干了,一连干了三杯,张胜说:“兄弟和妹子不是酒场中人,所以我不勉强你们陪我喝,这三杯酒,算我先干为敬。” “大哥言重了。” “兄弟,大哥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担承。我和你桂花姐走投无路时,是兄弟你救了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们就让我吃了个饱,一饭之恩哪,那是等同再造。从那时起,我就隐隐觉得我们有缘份。现在你们的身份比我高,是我高攀了。” 我忙拦住他往下说,嗔道:“大哥,你再这样说,我就不高兴了。我那几个馒头算什么?比起石榴那晚突如其来的病情,大哥和桂花姐鼎力相助,甚至桂花姐愿拿出救命的钱,那一刻,我们非常感动,我就认你是我大哥!都是打工的,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大哥有话直说。” 张胜又举起酒杯,嘿嘿一笑:“这一杯我们要同饮,饮了这杯酒,我就要说出想说的话。” 我和石榴对视一眼,点点头:“好,大哥,我们干了!” 四个人都举起杯子,碰了一碰,一饮而尽。 “爽快,真是我的好兄弟!” 张胜把自己的酒杯续满,不再为我们斟酒。他要我们坐下,然后郑重地说:“兄弟,现在我正式提出来,我们结为兄弟吧。” 我笑了:“大哥,我一直把你当成兄长啊。” 张胜摆摆手:“那只是口头的称呼,算不得真的,现在我们喝了酒,才算是真正的结义兄弟。” “好,我们是兄弟!”我抓起酒瓶,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 “兄弟这个意思,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张胜说着又一仰脖子,喝干了酒,溜了刘桂花一眼。我看到刘桂花杯酒下肚,脸上酡红,星眼迷离,正含情脉脉地望着我,说不尽的妩媚俏丽。 “说得好,大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张胜盯着我说:“兄弟,说到有福同享,那我是叼你的光了。不过你是我的兄弟,以后有什么为难的事,或者有人欺负你,……欺负弟妹,你一定要跟我说一声。要不,你就不是我的兄弟!” 张胜的目光在石榴脸上停留了一下,石榴脸上微红,抿着嘴低下头。 我忽然有点明白张胜这时候要与我正式结义的意思。他要充当我们的保护神。我一下子被张胜这个粗豪的汉子感动了。 “大哥,哪里话,有事我一定跟你说。” 有这样一个大哥强硬地支撑着我,在这深不着边际的都市里,绝对是福气。 “那就这样决定了。兄弟,我首先说明。虽然我们结拜了,但是,你按你们的乡规,我依我们的风俗,这个,互不干涉。” 这句话把我弄得有点迷糊。我看了石榴一眼,石榴也有点茫然。 “行,大哥为尊为长,就依大哥说的。” “那就说话算数罗!“ 张胜伸出手,举到桌子半空。我看那粗大的拳头,微微一笑,把手拍上张胜的手。张胜瞪了刘桂花一眼,说:“兄弟赞同,你也表态。“ 刘桂花扭捏一下,红着脸把手搭在我的手上,我立即感到一阵滑腻,这掌,与石榴的无异。石榴看看我,我点点头,石榴的手搭上了刘桂花的手。 张胜放声大笑,大声道:“天地神明共鉴,我张胜和蔡春生不仅是朋友,从今天起还是兄弟;刘桂花和石榴也是真正的姐妹了!“ “是,我们是兄弟姐妹,团结一心,共创美好前程!“ “吃饭,吃菜!“张胜满脸欢笑,收了拳头。大家都坐了下来。 看看都吃饱了,我喊来服务员。服务员算了一下。共计一百多元。我正要掏钱,忽觉有异。张胜板着脸一动不动,脸上寒得如水。我滞住了手。 张胜见我停止了动作,才慢慢站起来,瓮声瓮气地说:“这顿饭是我请你们的,如果兄弟付帐,岂不成了我骗吃骗喝?做大哥的什么也比不上你,只是这钱还拿得出来。虽然没有你的多,但我很知足。我们能有今天,都托兄弟所赐,你不能太伤我的心!要不然,不说是兄弟,连朋友也没得做!“ 没办法,我只能看着张胜付了款。 刘桂花看我有些尴尬,笑着说:“你大哥最讲哥们义气。你真的这样,他会说到做到的。我和他好,就是冲他这份侠义心肠。“ 张胜咧着大嘴笑。说:“你桂花姐最知我心。“ 饭后,张胜说要开洋荦,把我们带进卡拉k厅,疯了两个小时,又花了几十块,不用说,还是张胜买的单。我口袋里的钱比他多,可我不敢拿出来,怕失了他这个朋友。 031厂庆,量身定制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刚上班,王季平就进了人事部的门。 王季平一般很少来人事部,来了必有大事传达。我们都站起来,毕恭毕敬等他吩咐。王季平看着我微微一笑,拉把椅子坐到我面前。分明看到罗小为既吃惊又羡慕的神色。 伍爱国倒是不露声色。望着王季平,也不发话。王季平想说的,无需他问。跟了王季平两年多,他对王季平的心思揣摩得透。 “老伍,还记得5。16这个日子吧?” 王季平看着我,话却是冲伍爱国问的。 “这么大的事,当然记得,公司盛大开业的特殊日子哪。” 我从公司的相关资料也了解过。公司是三年前的五月十六日创立的,这确实是个应该庆贺的日子,看样子王季平有大动作。有大动作的事,自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果然王季平发话了。 “三周年的厂庆,今年要搞得隆重一点!你们人事部要围绕这个主题,策划一次大型活动。” 我一听,满脸喜色。须知我们这个年龄,对于群体活动特别来劲。王者电子厂几千人,围在一起,就是一道盛大的风景啊。我脱口面出。 “搞活动容易,就是要资金。” 王季平哈哈一笑,拍着我的肩膀道:“唔,不错,蔡专员提出了实质性的问题,很好。来找你们,就是和你们相商,要象小蔡一样踊跃发表意见。“ 我看到伍爱国的嘴角轻挑,露出尴尬的笑来。后来我才知道,王季平是个刚愎自用的人,他要说的话一般不许别人插嘴,这次对我却是个例外。 “蔡专员年轻,有朝气,我是比不上哪。“伍爱国来了这么一句。 王季平不以为忤,对我挥动大手,豪气地说:“钱不是问题,公司会拿出一笔资金来,好的创意却是必须的。小蔡是年轻人,有活力,你出个点子,看搞什么活动好?” 这场合我不能抢伍爱国的风头,忙说:“伍经理对公司最熟悉,还是让他献策吧。” 王季平呵呵一笑,把目光投向伍爱国。伍爱国忙摇手说:“老板说的不错,现在的世界是年轻人的,我们公司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在三十岁以下,只有年轻人最懂年轻人的心。蔡专员,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看来他们是有意让我出这个风头。我推托道:“罗组长比我先到,让他说。” 罗小为也不是凡俗之辈,王季平目的明了,他才不会傻到这种地步,笑着摇摇头。 我有点明白王季平的意思,看来我又是叼了石榴的光。石榴和王季平到底是怎样的关系呢?就是总经理和助理这么简单?很多时候我溜见王季平的办公室门是敞开的,石榴都在办公台前认真地办事,王季平也忙他自己的,看不出什么异样。何况石榴有空必和我在一起,亲热的尺度都大了不少,两人应该没有什么特珠的关系吧? 更深一层,是我不想丢掉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我无暇多想,慢吞吞地说:“我个人别无所长,只会拉拉二胡,吹吹横笛。” “好,这是个好创意。”王季平一拍大腿:“小蔡二胡拉得好,石小姐歌唱得好,这就是我们公司的主流娱兴节目。那么就搞一场隆重的文娱晚会吧。” “歌咏比赛,这点子好,老板,我看蔡专员是能人,这晚会就由他策划吧。” 伍爱国见风使舵,迎合王季平的意思。我却隐约觉得,这风头是让石榴出的。 “就按老伍的意思办。”王季平眉飞色舞。 王季平这就是一锤定音。伍爱国故作惊讶的叫道:“原来石总助会唱歌,蔡专员会吹拉弹奏,这真是龙凤相配啊!我们倒是饱了眼福!” “那么现在就议议奖项吧。我计划拿出十万元,重奖第一名。我是这么考虑的,第一名封金嗓子,第二名银嗓子,第三名好嗓子,一共十名。既然是金嗓子,我就派发一条金项链,还有金戒指,金耳环。银嗓子就是银项链银戒指银耳环,第三名以下现金奖,第十名一百元,第九名二百元,如此类,老伍,你们说怎么样?” 包括伍爱国在内,我们都惊讶得张大口。那一套金首饰,少说几千元哪。这个简直是巨奖。我愈来愈不安,这纯粹的歌咏比赛,象是为石榴量身定制的。石榴的嗓子我敢断定在王者,无人能出其右。王季平亲自听到过石榴的演唱,熟知石榴的歌唱功力。既然王季平料知这个结果,那么这金首饰奖就是冲石榴而设。这明显带着性别取向的巨奖,如果是男生夺冠呢?我现在百分百肯定,金嗓子就是石榴的。 石榴,我带来的美女,是她的气质还是她的容貌,彻底征服了王者的至尊? 伍爱国只是稍稍愣了一会,连声说好。我们都跟着点头。 最羡慕的还算李清,她整个人都痴了。一场演唱会下来,挂金戴银,那是多么赏心悦目呀。 “那么你们起草通告吧!这通告的内容一定要鼓励全员参与。要是几千人都愿登台,我就放假三天,还算有薪的假!厂庆,就要所有的人参加,拿不到奖项,娱乐总是好的。” 这份豪气让我们震惊不已。王者电子厂,一直以后,除了盛大节日,每月只有一天的假。假日对于打工族来说,是奢侈的。 王季平和气地望着我说:“小蔡,你不仅要协助伍经理策划组织这场演唱会,更要搞好音乐配置。这一块,我看你是个行家。有什么需要的,你列个表单,我全力支持。不就是花钱嘛,该买的必须买!” 我笑道:“靠我一人之力不行。我只会简单的二胡和笛子,还是买一套音响,统计出参赛者演唱的歌,买回磁带伴音。“ “好,好!“王季平夸张地说。 “确实是好点子。“伍爱国附和道。 “那就这么定了。老伍,尽快搞好筹备工作,时间不多了,这是公司的头等大事。还有什么具体的可行性项目,随时向我汇报。“ 王季平千叮咛万嘱咐,满意地出了门。李清揉着发烫的脸,凑上伍爱国,轻声问:“经理,这是真的吗?” 伍爱国哈哈一笑:“你以为老板在开玩笑呀?” “前几年也是这样吗?” 人事部只有伍爱国是老资格,李清和罗小为入职时间差不多,都是一年不到。 “没有,哪来今年的风光啊。” 伍爱国有意无意地看我一眼,沉吟一会道:“大家都听懂了老板的意思,厂庆是头等大事,所以我们要全力以赴。我简要地分个工吧。小罗做自己的事,小李负责统计参赛人员名单和演唱的曲目,制表,公示。蔡老弟主抓演唱会的各项设备设施配置。场地安排归我。还有就是,我们部门也要有参赛的人员。蔡老弟自然少不了,小罗和小李也准备节目的。” 罗小为不想参加,他知道这奖项与自己无缘。李清倒是有份痴心,报了一首歌。我唱不唱无所谓,反正知道自己就是陪考的。只要石榴高兴,就陪她一回吧。鲜花总是要绿叶配,我也想趁此机会展示一下。 032见过场面的石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从上午忙到下午,一天下来,我脑子里灌了面糊一样。筹备演唱会说起来简单,真要具体实施,却是千头万绪,伍爱国也偶尔发发牢骚。 晚饭后我把自己关在宿舍里,清理着要办的事,正木木地想,门忽然敲响了。 我以为是张胜,开门一看,石榴笑嘻嘻地站在门外。没等我招呼,石榴一步跨进来,扑进我的怀里,我赶紧掩上门。 “不怕有人看到,报告给老板哪?” 石榴咯咯一笑:“这是小案子,就是要报,也会先报到人事部。有你在前面挡着,我才不怕呢。” 石榴撒起娇来,脸蛋红扑扑的,灯光下,尤为鲜艳。我一把搂紧她,狠狠地亲了一口。石榴的粉拳上了我的身:“你轻一点嘛,想吃了我?” 我握着她的柔荑,呵呵一笑:“要不是怕吃了后再见不着你,我真的想吃了你。” 如果我的肚里能是石榴避风的港,我真的想把她放进去。 “今晚不加班?” “他出差了。” 我微微一怔:“出差了?中午他还吩咐我们筹办厂庆的事呢。” “筹备得怎么样?”石榴眼波流盼,非常迷人。 我抱着石榴打个转,有点忌妒地说:“我的石榴就要成名罗。” “你不高兴吗?” “高兴,当然高兴。你是我的石榴啊。” 石榴又发出一串的笑。我不想在房里呆得太久,真的被人投诉到王季平那里,吃亏的是我的手下。那些保安当然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们不好意思出面,是知情不报,等同监守自盗。据说王季平因为这样的事,开除了几个保安的。我不能砸了他们的饭碗。 我陪着石榴到附近的夜市转悠。 我个头高大魁梧,石榴光彩照人,我们走在一起,引得很多路人注目。石榴一脸笑意,我也满面春风。金童玉女,谁人不羡哪。 “今年的厂庆老板花了好大的心思啊。” 我看着石榴,石榴笑笑不答。王季平的决策,肯定先给石榴吹了风,他设立的那个奖项,更是为石榴量身定制,石榴如何不知? 石榴不愿意说破这一层,我也不好追问。 我拉着石榴在一个烧烤摊上找了个位子,坐下来,叫了两个鸡腿,两条烤鱼,还有几串青菜。看着铁炉上忽明忽暗的炭火,我轻轻叹了口气。 “好好的叹什么气?”石榴抿着嘴笑。 “过不了几天,你就洋气了啊。” “什么我洋气?” “到时三金上身,成百上千的女孩子都眼馋哪!” “你怎么就断定那金嗓子就是我的了?” 是不是?石榴开口就是金嗓子,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我怎么肯定?凭的是直觉。伍爱国说原来的厂庆王季平总花销不过万元,面今年竟斥资十万之巨,本就让人匪夷所思,而出的这个娱兴节目,王季平也是有的放矢。他听过石榴唱的歌,知道公司内无人是她的敌手。何况,王季平的意思伍爱国尽知,那些主管经理作为评委,伍爱国事先肯定会透风的。 我不想说破这一层,笑道:“从大同镇那个晚上听你的歌,到深圳的街头卖唱,我对你的嗓子是胸有成竹的。金嗓子你拿不到,别人更没指望。” 石榴吃吃地笑,脸上有些得色。 我想象不出穿金戴银的石榴会是怎样一种撩人的风姿,心里忽然莫名的醋意,掺杂着莫名的恐惧。这一段时间,我发觉石榴适应了众星捧月的恭维。 “春生哥,我还想到一个节目呢。” “什么节目?” “我们不是在坟场排练了[扎红头绳的唱段吗?一直以来我们没有唱过,我想在厂庆的晚会上,你与我同台演出,好不好?” 杨白劳和喜儿的故事,结局是悲剧。原来我设计了这个节目,就因为觉得不吉利,所以一直没有唱。现在石榴提出来,我一时无语。 “唱歌而已,哪来那么多的禁忌。再说,我也很想和你同台表演。我一直没有看到你在大庭广众下的风采呢。” 石榴说出这话,我哪能不依从。 “好吧!明天我跟伍经理说,把[扎红头绳列为一个曲目。你准备唱几首歌?” 石榴迷离着眼,轻轻地说:“那首[地道战的插曲我唱得最好,还有就是那首[映山红,我就唱这两首吧。” 这两首歌算得上是石榴演唱的经典。石榴郑重地提出这两首歌,我知道她志在必得。不管怎么说,石榴是我的女朋友,她能拿到金嗓子奖,也是我的荣耀啊。 烧烤摊老板把我们点的菜分两个盘子端过来,问我喝不喝啤酒。我对啤酒没有一点印象,不知怎么的忽然有种渴望。 “好,来一瓶吧。” 烧烤摊老板把开了盖的啤酒拿上来,在我和石榴面前各放了一个玻璃杯子。我抓起瓶子,往杯里倾倒。亮晶晶的液体出了瓶口,流进杯里一堆的泡沫。 这就是啤酒?这也叫酒,大半杯泡沫,只有杯下方才见澄澈的酒水。 石榴看我错愕的样子,格格地笑。我疑惑地望着她。 “你喝过?” 石榴笑着点头:“王总带我去酒店,经常喝的就是这种酒。” 我心里有些别扭,却不敢表露出来。石榴和王季平一起喝酒,那种推杯换盏的情景,是怎样的旖旎?我仿佛看到石榴红艳艳的脸被王季平仔细地端详,那惊艳的神色是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 石榴似乎看破我的心思,笑道:“这种酒酒精度很低,一般醉不了人的。” 不是酒醉人,是人自醉哪。石榴置身局外,她如何了解我的感受! “那些有钱的人都喜欢这种酒,他们兴致上来,不是用杯,是整瓶的喝。” 原来石榴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什么味道?”我酸酸地问。 “我没那样喝过。”石榴摇摇头,忽然说出一句很有哲理的话。 “什么滋味在于各人品鉴,喝过了才知道。” 我端起杯子,浅浅尝了一口,有些苦涩,并没有浓郁的酒味。我觉得很不好喝,皱了皱眉头:“这个也叫酒?” 石榴调皮地眨眨眼,笑得很开心。 “我第一次喝它的时候,跟你的感觉一样,苦,咽不下去。后来喝多了,感到的不只是清凉,更有一股醇香。” 石榴侃起了喝酒的心得。我知道这两个多月,石榴经历的这种场面几乎百计了。 “这么说,它是好酒啊?” “大场合上的人,都喜欢喝这种酒,说是一种风度。” 原来喝啤酒是一种风度,所以石榴很惬意这种感受。说话间,石榴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确实很享受的样子。 我有点瞠目结舌。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石榴我天天都看得到,可是她却被另一个环境潜移默化了。 我咬咬牙一仰脖子喝干了酒,喉咙立即做出强烈的抵抗,一阵咳嗽串连不息。 石榴咯咯地大笑起来。 我忍着强烈的不适应,咬着牙和石榴对喝,喝干了那一瓶在我记忆里深深镌刻的初饮的啤酒。 我忍着眼泪不流出来,往嘴里填入烤得香喷喷的鸡腿,又一连吃了两串青菜。 那个金嗓子即将诞生了,我也许仅仅是个过客。这种不祥的预感,我无法表达。 石榴还是真真切切在我面前,这是今天,明天呢? 我无法预知。都市的喧哗,也许淹没了那个小山村的宁静。 033金嗓子大赛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五月十六日眨眼就到了。 这一天,全厂半停工状态。在库房前阔大的空地上,几十人忙着搭建舞台。伍爱国全盘总指挥,王季平带着石榴晃悠着,不时指指点点。看得出王季平很开心,石榴很兴奋,王季平时不时在石榴耳边说句什么?逗得石榴咯咯地爆出大笑。 这场景很多人眼馋。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就因为一个钱字,本来石榴要紧紧地跟在我身后,如今却跟在王季平身后转。 张胜最卖力。搭架的大木方,别人抬,他甩开膀子扛,王季平经过他的身边,咧着嘴不住地点头。 舞台很快搭好了,我找来电工,把电线接好,调试好音响设备,就等那一刻到来。 天气不错,空中只有淡淡的云,扑面淡淡的风,一切都按人们良好的愿望发展。 金嗓子揭晓的时刻到了。 太阳还没完全收敛余辉,舞台前密密麻麻围着黑压压的人群。舞台上的立柱霓虹灯焕发出奇异的色彩,变幻莫测。四条大横幅贯通整个舞台,绕台一匝,镏金大字格外醒目:王者电子有限公司三周年庆典;金嗓子大赛歌咏大比拼。 横幅气势阔大,王者气魄。 正面观摩席上一溜排开十张转椅,王季平居中,然后是副总和几个部门经理,一共十人,这些人都是评委。 伍爱国和李清担当报幕角色。 参赛的员工有一百多人,当然这是通过遴选的。金嗓子的奖品诱人,报名者逾千。为了不影响生产,所有参赛人员进行了初试,太差的都淘汰下来。 射灯的光照在舞台上,十几平米的舞台如同白昼,李清脸上淡淡的雀斑都精晰可见。伍爱国请王季平登台训话。王季平爬上舞台,神采奕奕地抓着麦克风,大幅度挥动手臂。 “工友们,为了感谢你们对王者公司作出不懈的努力和巨大的贡献,值此三周年庆典之际,我向你们表示深深的谢意。今年不同往年,王者公司在深圳站稳了脚跟,打出了气势,所以公司决定斥巨资,设大然,进行同乐歌咏大比赛。奖品已经公布,现在就放在箱子里,谁有这个能耐,我就让他穿金戴银!” 台下发出轰然大笑。没指望的人就看那个场景,想夺冠的人都憋足了劲。 一套金首饰,那是不菲的价值,今晚鹿死谁手? 王季平很会营造气氛,插科打诨一番,便宣布歌咏比赛开始。 首先登台的是生产线上的人。一连上台十几人,唱得不是很差,但听者没有什么感觉,拿奖的希望不大。一个钟头后,轮到人事部参赛者登场。保安小军唱了一首[红星照我去战斗,看不出小军的嗓子还可以,唱起来有板有眼,赢得一片掌声。接着伍爱国报幕,李清演唱。李清唱的也是[地道战的插曲,与石榴比,那真是差得远。再后来是索小芳登台,她唱的是一首情歌,还可以,也是一片掌声。 我站在台后,眼睛一直搜寻石榴,却没看到她的人影。这时候石榴到哪里去了? 接着是总装部的人,也有几个唱得好的。最后轮到办公室的人上场。 办公室是通称,除了人事部,所有与生产线无关的人都算上。办公室的人素养也许高一些,或者是接触娱乐的环境多一点,整体水平不错。评委们不停地做着记录。因为不是专业的,所以事前说开,即时打分,然后统计,按总分推算名次。 我期待的人出现了,却不是我期待的场景。 李清喊出下一个登台演出的人,这几乎是压轴戏。看来王季平和伍爱国串通好的,石榴的节目放在最后。 “现在有请总经理助理石榴小姐表演,她唱的第一首歌是[地道战插曲,[太阳出来照四方。有请石榴小姐上台。” 这首歌李清唱过了。李清报完幕后,脸上还有不屑之色。她没见识过石榴的唱腔,自己唱这首歌时感觉还不错,也赢得了不少的掌声。 我看到王季平眼睛笑眯了缝。他可是听过石榴唱这首歌的。 石榴呢?我拿目光搜寻。李清报幕退到后台,我发现石榴从仓库那边徐徐走来。 妈呀,这是我的石榴吗?全场的人都被石榴吸引了,整个场地鸦雀无声。 我的石榴,那不是凡人,活脱脱的仙女临凡! 石榴一袭白裙。咦,石榴什么时候有这一套裙裾啊?我压根都不知道她有这身晚妆。石榴款款登台,明亮的光线把她映射得光彩照人。这个很出位的服饰,穿在石榴身上格外吸引人眼球。低开口的领口显出雪也似的一痕雪脯,束腰的剪裁使她的身材曲线尽现,双峰如岳耸立,无袖的连衣裙衬得她细长的手臂嫩藕一般的白净,那张脸如霞如花,匀称的瓜子脸细眉弯弯,红唇轻翘,眼波流盼。而那份镇定,更摄人心魄。 全场立即响起喝采声。石榴尚未启齿,已征服了不少的人。 王季平眉眼里都是笑,看得出他很得意。 我的女友,你得意什么? 音乐响起。石榴一开口,李清顿时黯然失色。这才叫歌,是李清一辈子都难望其项背。那唱腔不仅圆润清丽,更如潺潺流水。才唱了一句,全场就爆发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见识了,这就是真正的金嗓子,没有一人能与她匹敌! 一首歌唱完,石榴退到台后,李清心绪不宁地走到台前,报幕似乎没有底气。 “现在再请石榴小姐演唱[映山红。 石榴又出场了,没开口,又是一阵狂风暴雨的掌声。石榴的歌太动人,听上百遍也不厌烦。有人高喊:“石总助尽兴地唱吧!唱一个晚上我们也乐意听。“ 何止一个晚上,石榴唱一辈子我也乐意听的。 石榴很矜持的笑。她被热情的观众感动,很优雅地鞠了一躬,连说几声谢谢。就凭这个气氛,她知道这金嗓子奖非她莫属。 谁还能拿走金嗓子奖啊!所有的人都预见了这个结果,那一曲[太阳出来照四方,与李清的相比,就是凤凰与麻雀的区别。现在,人们只寄望于醉心的享受。 石榴攥着麦克风,悠闲地在台上转了几步,随着悠扬的乐声,轻启朱唇,低沉而悠远的曲调流泻出来。 [映山红的曲调起音轻缓低沉,如起于青萍之末的微风,接着慢慢飙升,山花一样如火如荼,气势磅礴地展开。石榴唱得很动情,很给力,随着她的单调,仿佛把人们带进绿满山原的丛林里,无边无际的映山红织成花的海洋,那个绝美的春天伴着绝美的意境,使人们看到无限的希望。 婉转悠扬唱腔,赢得听众热烈的掌声和连天价的喝采。人们迹近疯狂。 我的眼前却浮现出冬子的妈妈置身火海中那一瞬间的凄美和一种壮丽的辉煌。 烈火终于吞噬了冬子的妈妈。那个女人,不,即使是那个演员,也给我深深的震憾。 仍是鲜艳的无边无际的映山红的海洋,但那绝美的英姿却永恒地停留在那一刻! 我没料到石榴把这首歌唱得这样淋漓尽致,这是她在卖唱时从没有发挥出来的。也许石榴摆脱了饥寒的恐惧,或者对金嗓子奖的志在必得,她发挥得确实好。 一曲唱完,石榴刚要转身,人群里哄然大叫:“石总助,不要走,再来一首!” 石榴矜持地笑,回头看看伍爱国,伍爱国赶紧跑到台前,大声说:“各位安静,石小姐的节目还没有完,现在是二人对唱。“ 人群短暂的安静,接着掌声如潮。 伍爱国退到台后,李清却没有上前报幕。石榴淡淡一笑,说:“那好,我就和人事部的蔡专员同唱一首[扎红头绳吧。“ 石榴的演唱已经取得了预期的效果,我本不打算上场,免得狗尾续貂。但是伍爱国已经笑着来到我面前,把我推了一把。人群里又喝出采声,我只好走到台前,和石榴站在一起。 我是一套崭新的西装,和石榴在一起,相互映衬,显得十分帅气。王季平盯着我,脸色有些茫然。他没想到西装革履的我与石榴并排一起,也如此英气逼人。 但很快王季平笑了,是一种怡然自得的笑。 音乐声响起,石榴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根红毛线,在手上挥动。这个细节我们没有预先设计,现在看来石榴是个有心人,我非常感动。 石榴神采飞扬,含情脉搏脉搏地绕我一圈,唱了起来。 “人家的闺女有花戴,我爹钱少不能买,扯上了二尺红头绳,给我扎起来。“ 石榴唱腔刚停,我就接着唱起来:“人家的闺女有花戴,你爹我钱少不能买,扯上了二尺红头绳,我给我喜儿扎起来。“ 我没想到今天唱得这么顺,感觉挺不错的。是不是石榴的情绪感染了我? 但是我心里有些不安,今天是怎么了?我一直刻意回避这个父女的角色。虽然是演出,但那躁动不安的感觉又袭上心头。 听到张胜声嘶力竭的叫好声,和暴风骤雨似的掌声。石榴看着我,很满足地笑。 “蔡专员,石总助,再来一首。“ 台下有人大喊。 我看了石榴一眼,石榴的眼神里流露出期盼。但我没有准备,也不想再唱。没准备好的事,继续下去会影响效果。 我和石榴退到台后,石榴却没有下台的意思。好象节目编排上,石榴再没有节目啊。 这时候,伍爱国溜了我一眼,转到台前,充当报幕的角色。 “下面是王总和石总助即兴演唱,不打分的。“ “好!就听石总助唱!“ 所有的人都被石榴无与伦比的唱腔吸引了,不管是谁陪场,只要石榴唱,就满足了。 我微微一怔,这个可是没有安排的节目啊。没有安排,就没有音响陪衬。 正疑惑,忽见王季平跳上舞台,笑嘻嘻地掏出一本磁带,交给操作音响的电工。电工看了看,赶紧插入录音机里,试了一试,是邓丽君的情歌。 这曲调一起,我愣了。王季平怎么想到了情歌对唱? 王季平和石榴并排站在一起,石榴的美艳衬着他的潇洒,也格外引人注目。王季平刚过四十,因为有钱,因为保养得好,加上志得意满,也是一表人才。 总经理亮相,那些经理主管带头喝采,并热烈地鼓掌。 我提不起精神,低着头,不想鼓掌,但手随着人们的节奏轻轻的动。 不就是同台唱歌吗?我为什么有这样的心理落差? 034心悸的情歌对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音乐象没有骨头的海带,软绵绵的荡起。我望着秀发飘飘的石榴,觉得这乐调更象她飘逸的身姿。音乐一起,石榴神彩飞扬,裙裾轻动,身段扭捏,竟碎步跳起舞来。 这是条件反射的扭动,石榴显然不想在这种场合上绽露她的舞姿,也许她怕我疑心,但是这催情的乐曲象潺缓的水流。我记起儿时用茅草扎的水车,放在水流上,水撞击叶片,水车就转过不停。石榴此刻正是那置于水流上茅草扎成的水车。 我呆了,石榴还会跳舞? 王季平举着麦克风,围着石榴转,也是舞步轻移。霎那间我都明白了,王季平带石榴出入过舞场!难怪大刘说有时晚上他们出去几个钟头,不是公事,是娱乐消遣。 心里那瓶五味酱翻涌起来,差点忍不住张口呕吐。我不敢想象王季平搂着石榴纤细的腰肢扭动时的快感,也无法臆测石榴偎在王季平怀里的心情。我听说舞池很暗,昏黄的灯影里,不安本份的男男女女,便如脱僵的野马放荡不羁。石榴是那种女孩子吗? 石榴没有注意到我,她的心情溶入到这特定的气氛里,英姿勃发。她甩动秀发,瞅着王季平笑,那笑就如春天的红霞。四目相对,石榴把着话筒唱了起来。 这是台湾歌手邓丽君的歌。我还是前两年从收音机里偷听的,算是敌台吧!当时听这缠绵悱恻的歌,心中荡起了甜蜜,对爱情有迫切的憧憬。天哪,早几年邓丽君的歌还是禁歌呢?这几年虽没提禁字,但在大庭广众下演唱,我还是第一次感受。 深圳是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这种歌逐渐走进市场,也许不值得大惊小怪。 王季平把麦克风送到口边,脸如夏的炽热,他盯着石榴翕动的嘴唇,随时准备接续她的调。他显得很轻松,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石榴轻启朱唇,那曲调便如行云流水:“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啊在梦里。” 我诧异地瞪大眼,石榴的歌风也酷似邓丽君,她是模仿的高手,这歌也唱得缠绵悱恻,更是我始料不及,而那歌词在她唱来,与这场景那么的贴切! 不管怎么说,石榴这歌唱得太有韵味,仿佛对着思慕已久的恋人。我忽然恨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唱这样的歌,这种歌词如果用在我们的身上该有多好! 石榴歌声甫落,王季平浓眉上扬,眼里放光,瞅着石榴,跟唱起来。 “梦里梦里见过你,甜蜜笑得多甜蜜;是你,是你,梦见的就是你。” 王季平歌调刚起,我傻眼了,没想到王季平的唱功竟有这样的火候。如果剔开他的身份参加金嗓子比赛,银嗓子一定是他。 满场的人都被震憾,谁也没料到王季平竟唱得这样好。他不仅音域宽广,并且声情并茂。这声调和石榴搭配,真是绝妙。 王季平唱着唱着,手忽然伸出来,握住石榴的左手,两人在台上打起转来。石榴一袭白裙,王季平也是白长裤,衬衣的质地是白的,却是红蓝相间的条纹,配上那条大红的条纹领带,看上去就象一条斑斓大虎,而石榴,则是一只伴在猛虎身边的白天鹅。 石榴笑靥如花,她很快又接了过去。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啊!在梦里。” 石榴的唱腔洋溢着浓浓的情愫,是不是她被歌的内涵所感染? 王季平待石榴歌声一顿,立即接口了,这次是两人合唱。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 音乐终于停了,但两人的合声却没有歇止,那无尽的韵味把他们陶醉了? 我耳里嗡嗡作响,眼前迷朦起来。仿佛回到大同镇那个月夜,石榴在大樟树下绰约的风姿。 石榴,我的石榴,你是我的,你梦中的人是我对不对,你说呀! 我的思绪飞越了时空。王季平和石榴继续在唱,但一句歌词我也没听进去,我的心如同摆在砧板上,被人细细地切割。耳里只有喝采声和骤雨般的掌声。 终于王季平和石榴停止了对唱,他们已经完成了一次心灵的碰撞。也许他们已经碰撞过不少次,但是在这种场合,在我的面前,绝对是第一次,对我来说,更是响影深远的一次!更是惟一的一次! 这时伍爱国端着本子走到台前。当王季平和石榴即兴演唱时,伍爱国和罗小为及李清,已把最终的结果统计出来。 石榴以满分获得了金嗓子奖。这个结果我一点也不意外,而且对她来说,这是必然的结果。 李清没有名次,小军得了第七名,索小芳得了第十名。 获奖结果宣布即将结束,我正欲松口气,忽然伍爱国宣布一个让我非常意外的结果。 “人事部蔡春生专员和石总助的对唱获得特别奖,各奖现金一千元!” 一千元?就这么一首歌值一千元?那可是我一个多月的工资啊?我的歌真的唱得那么好,千金一曲?我把目光投向石榴,石榴却是看着王季平笑,魅惑的笑! 又听到张胜响遏行云的喝采声。我却迷茫了,什么时候设立这个特别的奖项啊? 事实上不用我多想,八个部门经理为第十名至第三名颂发了奖金,副总经理为银嗓子颁了奖。最后王季平上台,拿了两叠钞票。伍爱国把我推上台。 王季平先把一扎钞票放在石榴的手上,然后把另一扎拍到我手上,意味深长地说:“这个奖金我开得出来,只要你做得好。” 我不知道他要我如何做。拿了钱,在人们羡慕的目光里,我没有兴奋的感觉,默默地从后台走下去。 “现在请王总经理为金嗓子奖获得者石榴石总助颂奖!” 同样是经久不息的掌声。石榴拿这个金嗓子奖,看来是众望所归。 王季平从伍爱国手里接过精致的木匣子。石榴夸张地挥动手臂,转了个圈连连致谢。王季平如一棵挺拔的白杨伫立在她面前,不停地颌首。 待人群稍稍安静下来,王季平把木匣子打开,微微倾着,灯光下,木匣子里闪烁着金黄色的光影。不错,都看得清楚,一条硕大的金项链指来粗细,金戒指镶着红钻,金耳环雀卵一般大小。王季平绕场一匝,这回没有喝彩声,却都忌妒地瞪着眼。再不识货的人,也明白这副金首饰价值不菲,恐怕万元都不止。 王季平没理会众人惊羡的目光,转到石榴面前,他把木匣子放在肃立的伍爱国手上,小手指勾起项链,然后双手撑开项链,做出人们始料不及的举动。 副总颁发银嗓子将,就是把一套银首饰放在获奖者的手里,而王季平却把金项链举起来。石榴似乎早知道王季平有这个举动,笑意盈盈地倾着身子,低下头,王季平把金项链举到石榴的面前,小心翼翼地圈在石榴粉白的脖项上。 石榴戴上金项链,抿嘴轻笑,转着身子让众人欣赏。金黄色的光辉弥漫开来,石榴仿佛开光的菩萨,显得那么圣洁和不可亲近。立即喝喊声如雷。 “石总助真是太漂亮了,简直就是仙女!” 王季平面有得色,接着取出金耳环,细心地扣进石榴的耳朵上。 我站在人群后面远远地看着,说不出的哀怨。我现在只有哀叹,没有一丝快乐。 好象石榴并没有在耳垂上透孔啊!什么时候做了穿孔手术?我恨自己和她亲热的时候,没有留意这个细节。 最后王季平把镶了红钻石的戒指取出来。石榴很灿烂的笑,把右手伸出来,纤细的手指在灯影里熠熠泛彩。王季平捉住了石榴的柔荑,象情人那样为石榴戴上。 不想发生的都发生了,我看不下去,黯然神伤地回到宿舍。这个晚上石榴出足了风头,王季平遂了心愿。这一切肯定都是王季平和石榴事先合计好的,只不过是用一种冠冕堂皇的借口完成了这一系列的动作。 我头痛欲裂,倒在床上,用被单罩住了头。泪汩汩地流出来。我的风心不象我的外表那么刚强,骨子里我是个懦弱的人,这与我的生存环境也许有很大的关系。 半个钟头后,张胜敲开了我的门。他见我脸色不好,忧心忡忡地说:“兄弟,今晚的风向不对啊。” 我苦笑道:“什么不对?石榴能获大奖,我们应该为她高兴才是。” “你是言不由衷吧?” 我摆摆手:“我很累,这几天忙着筹办厂庆,一直没休息好。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喝酒吧!我有一千的奖金呢。” 张胜盯了我好一会,最后轻轻叹口气,出了门。 我知道粗夯只是张胜的外表,其实他是个心细如发的人。唉!管他怎么想。 035我发现了石榴和王季平的秘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开始留意王季平和石榴的举动,到了这一步,我还浑浑噩噩,那才真是猪。 这一天晚饭后,看到石榴和王季平还没有出来,我悄悄地溜进办公楼。才上楼梯,差点和清洁阿姨撞上了。我微微一惊,尴尬地打个招呼。清洁阿姨笑着摆摆手。 能出入办公楼的最后一个人也走了,办公楼只剩下石榴和王季平。四楼和五楼虽有人加班,但他们出入的楼道是隔开的,各部门主管人员除非重大事情,一般不会去惊扰王季平。 这个特殊的时刻,我心里既紧张又兴奋,莫名的兴奋! 楼道里虽然没有灯,但王季平的办公室门没有关严实,拳头大小的缝隙,透出明亮的光线。我蹑手蹑脚地摸近了王季平的办公室。贴上墙,竖起耳朵。 室内有清晰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小石,这副金首饰还满意吧?” “谢谢王总,很好。” 我悄悄从门缝里看过去,王季平侧背向门,石榴面向他,挡住王季平半个身子。王季平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我会摸上来。厂里的人都知道王季平的性子,没他的允许擅入办公楼,那只有一个字:滚!这滚不是滚下办公楼,是滚出厂去。谁敢捋他虎须? 我也是一时激愤,要不是情冲昏了头脑,借我十个胆我也是不敢上来的。 王季平很满意他的作派,放心大胆地做他想做的事,无所顾忌。 王季平倾过身子,抓住石榴的手,轻轻摩挲着,很温情的笑。 “你这手真柔软,百摸不厌哪。“ 我气得差点要冲进去。果然王季平早就对石榴下手了。 石榴嘻嘻地笑,很明显,她对王季平这个举动没有反感。 “知道这副金首饰花了多少钱吧?只这戒指上的红宝石,就花了一万多啊。我太太刚看到时以为是买给她的,后来听说是奖给会唱歌的,她气得几天不理我。“ “那你太太不和你闹啊?“ “她敢!黄脸婆,不听我的,我就把她休了!“ 石榴格格一笑:“为了一只戒指休老婆,也太不值得吧?“ 王季平忽然伸出双臂,抄到石榴的腰上。我看到王季平的大手在石榴的腰上用了力,石榴站立不稳,倒进王季平的怀里。 我的眼里腾腾地冒出火焰来。手攥成拳头,狠狠地擂在墙上,但没有发出声音。虽然我怒火万丈,但没有失去理智。我这个举动牵扯到很多人。我如出事,张胜和刘桂花的饭碗就砸了,他是我的好兄弟;伍爱国也会受到牵连,他可是个敦厚的长者,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但他确实很关心我;还有就是那一帮保安手下,都会炒鱿鱼,大刘是在我的提议下提升为保安队长,原来的保安队长,索小芳的男朋友,他已经不想回这个伤心之地。 虽然心在滴血,却无可奈何,想着石榴那温软如玉的身子被王季平大刀阔斧地摆弄,我只有暗恨自己无能。 王季平把石榴揽进怀里,别提多开心,他抚着石榴光滑的脸,笑嘻嘻道:“你只知道这副金首饰值钱,还不知道给你买的这套裙子价值多少吧?“ 石榴笑着撇撇嘴:“一件破衣服,能值多少钱?“ 王季平哈哈大笑:“破衣服?你当它是破衣服?这件衣服比那戒指还值钱哪!“ 我愣住了,原来这衣服不是石榴买的。当石榴穿着这套服装上台时,我就感到有些异样,估计很贵,那个价格只敢猜度在几百元,现在从王季平的口中说出,简直连城的价值。狗日的王季平,你在石榴身上花了不少的心血哪! 石榴发出尖叫声,低着头把衣服细细打量。 “这么贵呀,你也舍得买?“ “你是谁呀?“王季平的手掌在石榴肥大的屁股上揉捏一下,石榴又吃吃的笑,扭捏一下。我的眼都直了,这分明在撒娇啊。 “我是你的助理,总经理助理。“ “不,你是我的宝贝,心肝宝贝!“ “不是,我有男朋友。“ “你是有男朋友,但你那个男朋友有能力让你穿金戴银吗?能让你出入高级社交场合,享受平常人想都不敢想的尊荣?“ 这些都是我不能给石榴的,起码在短期内。我有些悲哀。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我感到自己是那么的渺小。 石榴也沉默了,好久叹了口气。 “王总,你给了我想要的,我很感谢你,但是春生哥是我忘不了的恋人。“ “我可以多给他钱,只要你愿和我好,我给你买套房子,养金线鸟一样把你养起来,你要车也行。总之只要你满足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的心缩紧了。虽然石榴现在还在王季平的怀里,但听石榴和王季平的话音,他们还没逾越最后一道藩篱。。 “我,我不能答应你。“ 我听得出石榴这话说得很艰难,却给我一丝宽慰。 “你看你,你想要的我给你了,我想要的你一直往后推。“ 石榴双手放在王季平的肩上,摇了摇。“不嘛,我还没满十八岁。“ “天天都是这个借口,你什么时候满十八岁啊?“ “秋天。“ 不对啊!石榴是夏天满十八岁的,她的生日我知道。啊!石榴在搪塞。我心里忽然有些感悟。莫不是石榴想趁这段时间取得王季平的好感,虚与委蛇,等攥足了钱,和我一同离开王者? “秋天?现在才是初夏,那还要等上几个月哪。“王季平的口气有点失望。 “王总,几个月的时间,对你们有钱人来说,那不是弹指挥间的事?反正你有的是钱,那些欢场你进进出出,很快就能打发过去。“ 看来石榴很了解王季平的生活琐事。那么明知道王季平是个欢场浪子,你为什么还要和他这么粘粘乎乎?石榴。你不要拿刀子捅我,我受不了! “那些欢场的女人,都是别人嚼过的馒头,哪有你的清纯和激情。“ “我也不算清纯。我和春生哥也有过那种事。“ 我的头差点炸开了。石榴,我什么时候和你有那种事?那个猪圈的夜晚我是差点夺走了你的童贞,但是我不忍心,你仍是白璧无瑕啊。 “什么?你已经被蔡春生……开苞了?“ 王季平的声音有点颤,盯着石榴,石榴很认直地点头。 “那你不是处女了,为什么还要我等你满十八?“ 石榴还是嘻嘻的笑:“我和春生哥是恋人,他什么时候要我,我不能阻止,但你不同,你是有家有室有头有脸的人,你想要我的身子,一定要等我满十八岁,过了十八,我是成年人了,那时你可以把我……“ “不,我现在就要!“ 王季平恼羞成怒,猛地站起来,把石榴横抱着往台面上压。 我的拳头攥紧了,只要石榴呼救,我会奋不顾身冲进去。 石榴却没有喊,猛地翻个身,奋力搡了王季平一把,把王季平推到一边,站起来,又冲王季平咯咯一笑。 “王总,我知道你很疼我,但你也要尊重我啊。“ “你已经不是处女了。“ “处女那么重要吗?“ “不是处女,就不值得我王季平下那么大的本钱!“ 石榴顿了一会,幽幽地说:“那好,这金首饰和这裙子,我都还给你。“ 王季平瞪着石榴,忽然诡异地笑了。 “行,你退给我。但是那副金首饰我不要,那是你获得金嗓子的奖品,我王季平不能言而无信。但这身衣服不是奖品,你现在还给我。“ 石榴愣住了,小声说:“王总,你要这衣服可以,我回宿舍换下来。“ “不行,现在就脱!“王季平的声音很生硬。 石榴呆了一呆,终于咬着嘴唇,把手伸到背后,慢慢地解开扣子。 我快喘不过气来。我知道石榴一般除了外罩,内衣穿得极少。这连衣裙脱下来,石榴肯定只有一条短裤和一条胸罩。 但王季平下的是死命令,石榴要脱困,必须满足他的条件。 王季平一直盯着石榴,眼里血红。石榴的身子微微发抖,但还是褪了下来。 果然,褪去连衣裙的石榴,只有一条乳白色的胸罩和一条大红的短裤。 几近赤身的石榴,如雕琢的玉人!白晰的脖项,白嫩的胸脯,白净的肚腩,还有胜雪的大腿,那身材该凸的凸,该凹的凹,萤光灯的色彩把石榴映射得如同一尊玉雕。 我差点窒息了。自从和石榴相好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石榴如此曼妙的身段。 王季平也呆住了。这种玉人,他恐怕也所见不多。我看到他眼里的火焰越来越炽烈,喘息声如拉响的风箱。 石榴却羞怯地低下头。 突然,王季平虎吼一声,纵步向前,一把抱住石榴,大声说:“就你这副身材,再花十倍的钱,也值!你不是处女,但在我看来,没什么区别!“ 王季平抱住石榴,就要拉他大红短裤。石榴又是奋力一挣,跑开了。 听到石榴压低声音喝斥道:“王总,你再逼我,我就跳下去!“ 原来石榴跑到了窗口前。王季平吓了一跳,赶紧追过去。 “石榴,你不要跳,我不碰你还不行吗?“ 王季平只想求欢,可不想弄出人命债来。我大急,把头伸进办公室内。只见石榴斜身爬到窗台上,作势欲跳,王季平抱住她的腰。 幸好他们注意力在窗台上,我一时忘情的动作不曾被发现。 看样子石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我缩回脑袋。 “我听你的,等你满十八岁后,我们再……“ “你说话算数?“ “算数,算数,快把衣服穿好吧。“ 王季平显然不甘心放弃快到嘴的肥肉,不,是香艳的美人。他妥协了。 石榴忽然发出一声笑来,这声笑让我毛骨悚然。看不出石榴还是个高超的演员。 “王总,只要你不性急,我一定会满足你的。“ “不性急,不性急。“王季平的话音似乎没了中气。 我知道这场合再呆下去没有意思。石榴虽然勉强保住了贞节,但以后他们会发展到哪种地步,我心里没底。石榴是独立的人,王季平的金钱左右不了她,我对她的感情,未必就驾驭得了。 我偷偷地溜出办公楼,心里既感慨,又悲伤。 036渐行渐远的恋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王季平忽然把我召进他的办公室。我刚进门,王季平就亲自关上门并上了暗锁。 如果不是昨晚亲耳听到和看见,我以为王季平有大事相托。但是现在我知道王季平要说的话,在他看来,这是天大的事。 王季平拗着身子,居高临下地看我。虽然我是站着的,但王季平那个大转椅实在是太高了。我知道他调节了升降杆,昨晚和石榴在一起,他的坐姿刚好和石榴平行。 “你和小石认识多少年?” 王季平这么突然的一句话是我没有防备的。我以为他要得到石榴,会跟我开条件,我心里早打定了主意,就是砸了饭碗,我也不会把心爱的石榴让给他,除非…… 除非怎么样?我不敢想下去,但那个念头还是象十月怀胎要分娩的婴儿。除非石榴愿意!这念头甫出,我绝望地眯了下眼睛。 “好几年了,我们是同学,高中时我们就相恋了。” 为了石榴,我不惜撒谎,石榴占据了我生活的一半,我不能没有她,何况她昨晚的态度,也使我对她有一线希望,我这是顺着她的意思讲的。 “这么早你们就谈起恋爱来哪?”王季平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是啊!石榴太耀眼了,学校里追她的人不下一个加强排,但是我追到了。”我现出得意的神色,这是在对王季平挑战,几十人的追逐大军,我独占鳌头,你王季平想和我争,恐怕门都没有。 我有点挑衅地望着王季平,心想他一定会露出失望的神色,不料他轻蔑地笑笑。 “那些没出社会的学生算什么东东?一群愣头青,乌托邦式的精神恋爱,挡得住现实生活的物质需求吗?” 这句话如炮弹一样击中了我的软肋。要不是为了生存,为了积攒一笔能使我们生活富足的资金,我们会这样委曲求全地臣服于他吗? “物质固然重要,但人是有感情的动物。” 这句话说出来,我自己也没有感觉到它的份量。我悲哀地感到,这是即将死去的鸟的哀鸣。 王季平一脸喜色,转过话题。 “张胜是你大哥?” 我吃了一惊,这事千万不要牵扯到张胜身上。他是我认定的大哥,但这秘密不能让王季平知道,要不他和桂花姐会受到连累的。我有预感,我和王季平的矛盾总有一天象火山一样的爆发。我当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和兄弟,我要为他们设身处地。 我摇摇头,现出漠然的样子:“他们只是我认识的难友,一个在鄂东,一个在鄂西,千里之隔,哪里是什么兄弟?” 王季平倨傲地点点头,这句话他相信。没有利益,陌生的人如何能成为兄弟? 我补上一句:“我招他们进厂,是因为蹲坟场时,刘桂花拿出保命的钱为石榴治病。” “哦?”王季平笑了,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这个刘桂花,我见过她,也是个大美人哪。” 我差点站起来,想狠狠给王季平一个耳光。你他妈的,端着碗还盯着锅啊! 王季平又漫不经心地问了几句,挥挥手让我离开。我很不舒服。这一天我是恍恍惚惚度过的。 一连几个晚上,石榴没有加班。 我想也许是那天晚上石榴暴烈的举动淹灭了王季来的**,他只能等待石榴承诺的日子。而晚上两人再聚在一起,似乎于无多大的意义。 开始两个晚上石榴邀我出门,我推说有事,石榴有点诧异地看我。我不好意思说破那天晚上的事。 第三天晚上,我耐不住她的央求,陪着石榴出门。这段时间小军值晚班,他向我打了个招呼。大刘是队长,不用值班,但经常要查岗。 我和石榴转到厂房后一处僻静的洼地里,是挨着,但有拳头大小的间隙。 “今晚没事吧?”石榴淡淡地笑。 我把住石榴的手,极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嘻嘻地笑道:“为了我的石榴,就是有事,我也想法抓紧完成啊。” 石榴嘤咛一声,撒娇地把头偎在我怀里。 “春生哥,我太幸福了。” 我望着远处迷离的灯火,心想,你当然幸福,在我这里你得到专宠,在王季平那儿你又能捕获他的心,达成你的目标,你是个有心机的女孩子。 “这几天怎么不加班?” 石榴身子微微一颤,抬起头看我一眼,又柔顺地笑:“人家想你嘛,总想找机会和你多呆一会。” 我相信石榴这话是真的,只可惜她抗拒不了物欲。也许坟场的日子是她心里永远的痛,她想从此摆脱那个灰色的日子。 我有些感动,手臂用了力,紧紧地揽住她柔软的腰肢。似乎还有初恋的感觉,但没有那份激情。这个只有恋人间亲密的动作,却被王季平那个混蛋重复了千次百次。 想到王季平肮脏的大手摸遍石榴洁净的身子,我象吞了只苍蝇。 我试控着说:“石榴,我们换个地方好吗?” 石榴大惊,从我怀里弹出来,盯着我尖声道:“为什么有这个想法?为什么要离开?” 我轻轻说:“也许这个地方不太适合我们。” 石榴显然省悟刚才的举动太鲁莽,缓和了口气柔声道:“春生哥,你不是干得好好的吗?王……季平说,还准备提拔你呢。” 王季平也许真有这个想法,但我的自尊却不能接受了。更多的也许还是石榴在王季平面前提及过。石榴想我好,这一点倒是可以肯定。 我不敢再说下去,再往下说,保不定说出那晚的事来,会让石榴非常尴尬。 “我们好不容易混到今天的风光,这一走,可能什么都没有了。” 石榴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环境,满足于眼下安逸的生活方式,我就是再摆出一千个理由也是徒劳。我没有说话,仰望着夜空。 石榴凑近我笑道:“春生哥,你在看什么?” “看星星。都说地上一个人,天上一颗星。不知道天上哪两颗星是我们的,相距有多远?” 石榴吃吃地笑,点了一下我的额头:“你还这么宿命?都是有文化的人,不知道这浩瀚的银河相距多远,星星浩如烟海,十万八千个十万八千里也够不着的。“ 星星的距离可以计算,人心的距离就没法衡量了。我幽纲叹口气。 “这几天我发现你精神不好,春生哥,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当然有心事,可是不能跟你说的。 突然有人轻轻的咳嗽声。这咳嗽声不是真的咳嗽,是故意发出来的。 我发现洼口人影一闪,借着朦胧的光线,我认出是大刘。大刘从不在这种场合下出现,他今晚冒昧前来,一定有重要的事。 我和石榴本来有些距离,所以不在乎大刘的出现,我站起来喊道:“大刘,有什么事吗?“ 大刘望着石榴,迟疑了一下。 我明白是王季平终于耐不住寂寞,找石榴陪他消遣了。 “有事就说,我和石榴正准备回去休息呢。“ 大刘鼓起勇气说:“刚才王总要我找石总助,说是有要紧的事商量。“ 见他妈的鬼,什么要事相商,就是想揩石榴的油呗! 我不吭声,转面瞅着石榴。石榴咬着嘴唇怔了一会,轻轻摇头:“大刘,你先走吧!就说我有事,还没空。“ 大刘应了一声,回头便走。 我大喜过望,石榴在我和王季平中间作出这个决断,充分说明我在她心目中的份量。 石榴的身子晃了晃,挪到我跟前,我张开手臂,准备拥抱。不料石榴却只是攥住我的手,抱歉地说:“春生哥,王季平找我,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我不能不去,要不他迁怒于人,我和你都没有好日子过。“ 我象是兜头被浇了一盆冷水,透心的凉。石榴终于抵挡不住诱惑!他当大刘的面回绝王季平的话,无非是给我个脸面,骨子里,王季平的虎威她不敢违拗。 我缓缓地木然点头,给她一个温情的笑。石榴的眼里显见的泪影,她猛扑过来,紧紧的拥着我,给我一个响亮的吻。 “春生哥,那我先走了。“ 我声音有点哽咽,摆摆手说:“去吧去吧!大事要紧。“ 我恨不得扇上自己几个耳光。我怎么这样懦弱,明知道王季平夺我所爱,却装作一无所知。哦,我也是一时不愿舍弃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不怪石榴,人都有阴暗的一面。 昏黄的灯影里,石榴小跑着。夜风吹过我的面颊,我感到有些凉意,伸手一摸,有点潮湿。我不知道泪是什么时候淌下来的。 再看过去,石榴窈窕的身影渐行渐远了。 037索小芳的遭遇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不敢回宿舍,时间还早哇,我怕满腹的心事影响睡眠。现在惟一的办法,就是要使自己感到疲惫,然后没有一丝力气,倒床即能睡着。 我来到附近的街市,在那个曾与石榴一起喝过啤酒的烧烤摊找个位子坐下来,要了一个鸡腿,几串青菜,再要一瓶啤酒。菜没上来,我先喝起来。 没什么酒精度的啤酒,一口下去一杯,我受不了,一连串的咳嗽。 耳边忽然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我回过头,原来是索小芳。 索小芳看我的样子,笑嘻嘻的凑近我,也坐了下来。 我忽然眼睛一亮,朦胧的灯影里,索小芳象出尘的仙子。我由不得细细打量索小芳。索小芳的脸非常白净,那些雀斑一个也没看到。夜幕真是鬼斧神工,是怜悯的救世主,它能隐藏善,也能屏蔽恶。我忽然发觉索小芳特别的美。她虽然个头相较矮小,胸部也不够丰隆,但她这身得体的红裳黑裤,确实展露了她的艳色,依然是青春靓女的风姿。 王季平醉眼看花,索小芳何尝不是美人! “喝酒吗?”我举起酒瓶,迷离着眼看索小芳。 索小芳先是摇头,随即又重重地点头。我忙喊烧烤摊的老板送一个杯子来。 玻璃杯很大,我给索小芳斟满一杯,自己续了一杯,瓶里的酒不多了。我叫老板再送一瓶来,另外加了几个烧烤串。 “不要这么多吧?浪费。心情不好,酒也不要喝那么多。” 索小芳一脸关切,这温柔的声调使我想起了在大同镇的那些日了。原来,索小芳也是一个好姑娘,我对她有些偏见。 “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索小芳笑笑不答。 女人心细如发,看事很准,我极力掩饰这份尴尬,瞅着索小芳笑:“你怕我花了钱?那天我得了一千元的奖金呢?够我们喝一个月!” 索小芳神情有些异样,嘻嘻笑道:“什么我们?我才不会陪你这么无聊地吃一个月烧烤呢。留着吧!给你女朋友多买点她喜欢的东西。”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我刻毒地说了一句:“你春风得意的日子,曾经想起要过你男朋友的东西吗?” 索小芳花容失色,她没料到我说出这样的话来。我看到她的眼圈红了,泪水泫然欲滴。我一惊,忙给自己一巴掌。这是怎么了?我竟然伤害一个心里创伤没有愈合的弱女子!我还是个男人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举起巴掌还要扇自己的耳光,索小芳忙把住我的手。 “蔡专员,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是个好女孩,我辜负了心爱的人对我的情意。” 这事厂里很多人知道,我身处这个位置,她知道有人在我面前提起。 索小芳的手柔若无骨,跟石榴把住我时一个感觉。淡淡的体香沁入鼻中,我又感受到女性的魅力。 我举起杯子,与索小芳一饮而尽。 鸡腿和青菜都上来了,我把鸡腿紧决地塞到索小芳手里。索小芳望着我,幽幽一叹。 “女人怎么都这么傻啊!能给她幸福的不去珍惜,却拚命追逐那一瞬间辉煌的海市蜃楼,太不值了。” 我心里一动,索小芳这话有所指,又似乎是感怀身世。 王季平的为人王者公司谁人不知?石榴超脱凡俗的美艳,跟着王季平身后转,谁都能忖度出要发生什么事。不过他们一定还不知道,石榴在艰难地捍卫着她的处子之身。 “你现在后悔了?”话已经被她挑明,已无遮遮掩掩的必要。 “世上什么药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 “可惜石榴现在还没悟出这个道理。” “她一定会后悔的。” “会吗?”我茫然地叮问一句,拿起酒瓶,又都斟了一杯。 索小芳没等我邀请,端起杯子就一饮而尽,也呛得一连串的咳嗽。 索小芳放下杯子,冲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刚才我笑你,现在你该笑我了。” 我摇摇头:“我不会笑,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索小芳抓过酒瓶,给自己斟了一杯。 “石榴妹子,跟我一样的傻!” “当初你是怎么被王季平哄住的?” 我知道现在问这个话,索小芳不会反感。果然,索小芳又幽幽一叹,眼睛直直的望着夜空,轻轻诉说起来。 “都说四川是天府之国,但那里有很多的穷人。我居住的那个穷山沟,有的家兄弟姐妹多,穷得衣服穿不上的也有,老大的衣服老二穿,老二的衣服老三穿,家里的人都穿过了。只要还有个衣服形,亲戚也会拿去。我们家兄妹多,就是这个困窘的境况。” 我心里深深地叹息着。如果不是穷怕了,相信索小芳不会那么容易被王季平哄骗。 “许大有,就是原来的保安队长,我们毕业后相遇了,我倾慕他的帅气,他说我很漂亮,我们就这样相爱了,因为他家也穷,我父母不肯让我嫁过去,于是他提出到深圳来挣大钱,前年夏天,我们凑齐了盘缠,径直奔到深圳。那时候深圳刚开发,工作比现在好找,我们就进了王者公司。许大有个子大,王季平让他当保安,后来王季平看上了我,把我提为他的助理,许大有也被提拔上来。开始我们很高兴,以为碰上了天底下最好的人,谁知还没有过半个月,王季平就原形毕露了。” 我的心随着索小芳的叙述缩紧了,仿佛看到王季平淫邪的笑脸,就象那天晚上搂着石榴一样。我更为许大有揪心,他怎么知道他的女友就要落入王季平的魔掌。 索小芳有点羞怯地四下望一眼。我选的位置在后排,墙壁那边没人,索小芳的声音极轻,除了我在凝神聆听,别人恐怕一下子也听不清晰。 “那是个噩梦般的晚上,王季平天天要我加班,原来是在放烟幕,其实他那些文件大部分是过时的,有的很快放进废纸篓,但他天天要我翻来找去的,有时一份文件不知经过我多少次手。王季平很会营造气氛,时不时给我带一点花里胡哨的东西,我记得他给我最贵重的礼物是一条连衣裙,说是花了几千元。那套裙子我悄悄地问了价,确实价值不菲。那天晚上他挑明要我穿那套裙子加班,还说给我一枚金戒指。我想我也算得上是贪小便宜的人吧!穷怕了,难得买这些东西,我欣然应诺。” 索小芳微微眯着眼,那神情说不清是悲哀还是激动。我的心又下了冰窖。原来这些是王季平惯用的伎俩。 索小芳的声音低沉下来,她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那晚我上了楼,王季平遣走了清洁工,整层办公楼就剩下我和他二人。我按王季平的意思,整理一大箱乱七八糟的文件。大概没过十分钟,我听到身后粗沉的喘息声,刚回头,一双大手拦腰把我抱住了,不由我分说,王季平很快掀开了裙子,把我的亵衣撕了个粉碎。他把我按在大转椅上,就这样,王季平那个畜生夺走了我的童贞。” 我望着索小芳,她的表情竟出奇的平静,眼里没有一星的泪光。索小芳见我这个样子,淡淡地笑了。 “你奇怪我没有眼泪是不是?那天晚上有,我整整哭了两天,两天没上班,第三天王季平板着脸进了我的宿舍,很淡然地说:‘你不是我见过最好的女人,你只是个处女,仅此而已。我要得到你这样的女人,大把的是。现在我命令你去上班,今天你不上班,明天你就给我打包走人。如果你继续满足我,许大有我提他当保安队长,这一万块钱也是你的。’” “蔡专员,你知道一万元是多大的数字吧?一万元对于王季平不过九牛一毛,但在我们那个穷山村,建一栋房子还有多的。这一万元能救我们全家,我们家可以建房子,弟弟妹妹再不用为学费发愁了。我默默地接过钱,跟在王季平后面进了办公室。我强装出笑脸,却不敢与别人对视。那两天许大有一直敲我的门,我骗他说,身体不舒服,送来的饭菜,我让他放在门外。“ 这是被压在底层人的无助的悲鸣。我忽然觉得索小芳并不是浅薄的女孩子。 “许大有当上保安队长后,有机会进入办公室,有一天晚上,他偷偷摸进去,看到王季平把我脱得一丝不挂,他大吼一声冲进去,狠狠地给了王季平几个耳光。“ 这个没见面的许大有令我肃然起敬。原来王季平只是霸气,做的事并不是十分隐密,总会留些蛛丝蚂迹。许大有是条汉子,他不惧强权,敢爱敢恨,而我明明知道王季平在侮辱我的石榴,却忍气吞声地退缩了。 “那,王季平把许大有怎么样?” 索小芳凄凉地笑笑:“许大有个子很高大,王季平绝对不是他的敌手,不过王季平是久历欢场的人,他也了解我们这些人的短处。王季平掏出一叠钱来,怕不下一万吧!甩在桌子上,擦着口角的血说:‘你的女朋友并不是我强迫的,你问她,她反抗过没有?你们都来自穷乡僻壤,我同情你们的处境。你现在要杀我也行,打我也行,出了命案,你是赔上夫人又丢命。怎么说你女朋友已被我破了身子,若认命,你拿了这些钱,保安队长还是你的,工资我也给你加三百,你好好惦量惦量吧。’“ “许大有看看桌上的钱,又看看我。我已经无颜面对他了,不该看到的他都看到了,这会是他心里永远的结。我说:你拿了钱去吧!我是自愿和王总好的。他有钱,你没有。” 索小芳说这话,我懵了,相信许大有更难以接受。为红颜冲冠一怒,结果红颜知己不领情,那种滋味,是比死还难受的。 “后来许大有选择了钱?” 索小芳轻轻点头,这时候,她眼里的泪象不断线的珍珠一样掉落下来。 “是我伤害了他,我对不起他,但是我别无选择。我书念得不好,离开这个公司,我只有做苦力,我享受惯了,流水线上的辛苦,我再也受不了。” 不怪索小芳,人都是有惰性的,我何尝不是。 “后来许大有做了一段日子,觉得我们再也无法相处了,借口请假,这一去就不再回来了。” 是啊!如何面对曾经的女友,他现在是别人怀抱的女人。 “那后来怎么把你下到人事部做前台?” “玩腻了。王季平玩过的女人不下百数,到腻了,都会调个岗位。我是个没本事的人,家里又指望我的钱,我不能丢了工作,让家人失望。” 明白了,同是天涯沦落人! 我们把最后的啤酒斟满了。索小芳吃了一串青菜,仰起脖子喝干了啤酒,小声说:“你不要怪石总助,我想她也是有难言的苦衷。” 我当然知道石榴有苦衷,但还没有她的伟大。石榴家里并不缺钱,只是,她再也忍受不了平淡。 我点点头:“谢谢,我知道怎么处理,每个人都有难处,我不怪她。” 索小芳幽幽地说:“但愿她走的不是我的路。” 我想应该不会,除非石榴决绝,不然我是不会放弃的。没办法,谁教我是穷人,谁教我是懦弱的人。 038那一夜,石榴疯狂地给我处子之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秋季到了,其实这里夏秋没有很大的区别,只是叶色凝碧,枝干更茂盛,天空高而深远罢了。我十分忐忑地熬过夏天,现在秋天降临,不知道石榴要承受多大的磨难,我遭遇怎样的煎熬。 这段时间,我格外怀念我们那个小山村,我喜欢看日历,计算春节回家的日程。我挂念门前的那棵石榴树,今年花开得艳吗?结了多少果,又有哪些淘气鬼攀上枝头折断了树枝?春节回家,是看不到它那明艳的风姿了,只有那亭亭玉立的躯干还依旧。我心里不免有些惆怅。 一个微风伴雨的晚上,快子夜了,我的房门被急促地敲响。我翻身下床,拉开门。 是石榴!石榴急匆匆地撞开门,钻进来转身就咣的关上。她衣衫不整,头发有些散乱,胸脯不停地起伏,气息也见粗沉。雨淋湿了她的衣服,淡淡的肉色显露出来。 灯光很亮,我看到石榴的神色有些慌张。 我心里砰砰乱跳。石榴从来没有这么仓皇过,我隐隐觉察有大事发生。 “石榴,出了什么事?”我的声音有点颤。 石榴什么也不说,忽然冲我魅惑地笑笑,张开手臂一把抱紧了我,用前所未有的热情吻上我的唇。湿湿的衣服没有凉意,却透出无限的热能,那个柔软的身子,让我的理智一下子淹没了。我的抗拒霎时化为乌有。 “石榴……” 我还想了解点什么?但石榴火热的身子贴紧我,温软的乳峰摩挲着我的胸膛,以及她体内散发的诱人的体香,渐渐侵蚀了我的神经,终于使我把持不住。我抱起她,横放在床上,颤抖的手剥下她单薄的衣衫。她白玉似的身子一丝不挂地袒呈在我的面前。一尊精美的雕塑玉器!我气血涌动,疯狂地压了上去。 石榴闭着眼睛一直没有睁开,脸上说不清是快乐还是欣慰,总之,她一直带着笑。她的手非常有力,狠狠地掐在我的身上,仿佛要把一辈子的爱意瞬间释放出来。她的狂野是我始料不及的,章鱼一样紧紧地缠住我的身子。 骤风暴雨般的激情过后我呆呆地望着床单上的朵朵桃花。我呆了一呆,石榴还是处子之身,她为我保留了珍贵的童贞!我知道这几个月来在王季平不断的施压和利诱下,还能完璧奉上,不知承受多么艰难的煎熬。 “石榴!”我感动得有些呜咽。忍不住又拥住了她。 石榴脸上石榴花一般的红艳,她慢慢睁开眼睛,盯着我说:“春生哥,我今晚是你的人了,拚着被解雇,我也要在你房里留宿一夜。“ 石榴今天怎么有那么大的决心?我没有喜悦,相反心情非常沉重。我隐约预感到,石榴这种破釜沉舟的勇气,一定来源于某种压力。 “石榴,这样你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不会的,大不了我们重新回到那个山村,我们还是有些积蓄的。” 我心里一喜,只要石榴肯离开王者,我们的爱情还会象春花那样灿烂,象蜂蜜那样甜醇。我深情地吻了石榴一下,激动地说:“石榴,那我们辞职吧!” 石榴只是笑,抱着我不肯松开,我的心里又漾动着爱意 我熄了灯,抱着石榴抵死缠绵。这一夜,我们的热情胜过了一生一世。 欢娱夜短,曙色很快射进了房里。我悠悠醒来,忽觉身边有酥软的身子。哦,石榴陪伴了我一夜!霎时我浑身涌动暖流。 我小心地侧身看石榴,发现她没睡着,瞪着无神的大眼,清丽的脸上大滴的泪珠。我的心中一阵绞痛。石榴已是我亲密的爱人,我不能让她有一点点的委屈!我抚着她滑腻的身子,柔柔地说:“石榴,我们是名符其实的夫妻了。虽然我们都年轻,但到了这一步,我们还是回家领了结婚证吧!要不然,我们就回去先办了喜酒。” 石榴缓缓地摇头,突然扑进我的怀里,嘤嘤地低泣起来。 我手足无措:“石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榴爬起来。开了灯。她莹白如玉的身子在灯光的映射下,格外璀璨。她毫不忌讳我火辣辣的目光,很缓慢地清理着衣服,徐徐穿戴。我这时才注意到,她那一套金首饰没一件戴在身上。 “你的金首饰呢?” 石榴淡然一笑,轻轻道:“那不是给你看的,你不看也罢。” 那没有完全消失的不详预感,在这一瞬间又如石缝里的野草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石榴这个晚上有许多的异样,很少说话,只是展现着强烈的肢体语言。我收回目光,用被子半蒙着头。 听到石榴轻轻的叹息,接着细碎的脚步声随着门的轻响,逶迤而去。我浑身没有劲道,偷偷溜眼,门没合好,门页还在轻轻晃动。 脚步声消失了,我的心空荡荡的。 忽然门又大开,石榴疯了一样冲进来,猛地把门关上。她大步抢到床前,和身扑到床上,抱紧我又是一阵热吻。 我搂着石榴的身子,故作轻松地笑道:“今后的日子长着呢?是火不能一下子燃尽哪。昨晚累了,今天你请假休息吧。” 石榴狠狠地在我胸脯上掐了一下,很快松开我,幽幽地说:“春生哥,对不起,没有下次了。这是我们的第一次,也是我们最后一次。” 我如雷轰顶,张大口再也合不上。看来,流言不幸成真。我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我无言以对,只是轻轻地问:“你决定了?” 石榴苦笑道:“在这个残酷的现实中,我如拒绝他,就一无所有了,你也会跟着我倒霉……” 我奋力挺起身子,怒吼着打断她的话:“你就是你!我宁愿回到从前,也不要受这奇耻大辱!” 石榴低着头,半晌道:“我知道是我不好,我贪慕虚荣。可我不能自拔了。我不能没有这些。做一对贫贱夫妻说快乐那是自欺欺人的。这年头,精神走向毁灭,只有物质。离开了物质,那种餐风露宿的情趣,我再也不能承受了。” 石榴的泪大滴大滴地顺着腮帮流下来。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想起那坟场一晚,石榴因风寒差点没命。我不能因为己爱而强把意志加给她。我爱石榴,立誓要给她一生一世的快乐。看来她对物质的追求却是我不能满足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强加给别人的只能给她带来痛苦。是啊!我爱她,更要尊重她的选择。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对和错,只是每个人的价值取向不同而已。再碍眼的东西都有其存在的理由,何况,纯粹的道德也左右不了芸芸众生。 “他能给你名份?”我尽量缓和语气。 “不能。他给我一处房产,从今后我就象后妃一样深锁春闺。” 我盯着石榴,她却一直低着头。我慢慢爬起来,胡乱地套上衣服,默默的叠着被子,那床染着朵朵桃红的床单,也许是我一生的念记。我很珍重地收起来折好。我要把它放在箱子里,永远地珍藏。 石榴还呆在那儿。我轻描淡写地说:“他会原谅你这一次吗?” 石榴扬起头。“你看到我昨晚披头散发的样子吧?他很早就挑逗我,我一直没答应。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昨天他终于露出了庐山面目。他要强迫我。我对他说,我的第一次不能给你。你现在要了我,你得不到我的人,我把第一次给我的恋人,我的人就是你的了。你自己选择吧。后来,他松开了我,板着脸冲我挥挥手。我就来找你了。” 王季平很早就对石榴有觊觎之心,这个在王者里已是公开的秘密,我想只怕是王季平第一次看到石榴就有不轨的企图,要不他会给我们这么好的待遇? 我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岂止五味杂陈?!我知道石榴对我是真心的,但这就是爱情么?爱情真的那么孱弱,经不起现实的击碰?是啊!古往今来,卓文君当街沽酒待相如之雅闻毕竟不多,倒是梁祝演绎了千古令人纠结的哀怨。喜剧就如晴和天气,让人愉快;那动人心魄的却是让人肝肠寸断的离别。 我说不出是苦是悲。伤感地看着这个光彩照人的女孩子,似乎有些陌生。 “春生哥!”石榴张开臂弯,又要扑过来,我轻轻伸出手,挡住了。 石榴浑身一震,泪水滂沱而出。她明媚的脸一下子面如死灰。 “春生哥,你嫌弃我?” 我摇摇头,说不清是嫌弃还是悲哀。我试图进一步挽留。 “石榴,我只是想爱情是纯洁的。我们现在虽然少有积蓄,但却能维持一段美好的生活。何况我们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相信凭着实力,我们还能够在深圳生存下去。那么苦难的日子我们也熬过来了,现在所面临的,算不了什么。” 石榴惨然一笑:“不会的,再想拥有现在的生活,我不敢想象。一个人不能永远都有好运,我不能走出现实的生活圈子。” 石榴已经作茧自缚了,看样子八条牛也拉不回来。那个大同镇月夜的美人,已经不复存在了。看看时候不早,我鼓起勇气,轻轻为她打开房门。但是我还有一份幻想,毕竟她在我的心里深深地镌刻过。石榴捂着脸从我身边经过,我在石榴耳边轻轻地说:“记住,有一个人默默地为你祈祷。“ 石榴嘤的一声,风一样卷了出去。我赶紧关上房门,倒在床上。这是我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旷工。 039炒了罗小为的鱿鱼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该发生的已经发生,我失去了恋人,不想再失去工作。我强打起精神,进了办公室。 我才进入办公室,感觉气氛很不一样。李清看了我一眼,赶紧低下头,罗小为脸上带着诡异的笑。伍爱国却象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他大声说:“小蔡近期工作繁重,昨天我特许放他一天假。“ 伍爱国也会说谎!我发觉他的眼里有些怜悯。确实,职场残酷,却不乏厚道的长者。 伍爱国作为王季平的左膀右臂,王季平的事一般不会瞒着他的。其实伍爱国很早就知道有这个结果,不过他诧异石榴能够守身那么长时间。 伍爱国的话音刚落,罗小为阴阳怪气地嚷了起来:“老大,你这话太不公平吧?蔡专员工作繁重,难道我们的工作比他轻松吗?” 伍爱国没想到罗小为敢公开顶撞他,霎时有些怒色。我偷偷觑了罗小为一眼,他满脸的幸灾乐祸。我明白了,自我进入人事部,夺了他部分的权,并且待遇高过他许多,他不服气,这次算是解了心头之恨,所以有些失控,口不择言了。 “你永远也比不上蔡春生!“ 伍爱国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我第一次看到伍爱国发火,而且他怒形于色的样子碜碜的有些骇人。罗小为涨红了脸。 罗小为睨着我,鄙薄地说:“你神气啥啊!还不是仗着女朋友有一张漂亮的脸。你以为你运气那么好坐上火箭了?” 我张大口说不出话来。罗小为的话刀子一样扎进我的心里,我感到流血的心剧烈地疼痛起来。 我的石榴,你知道我如今的处境吗?你以为你做出牺牲,我会有好日子过,不知道你给我划了道深深的伤口,还有落井下石者往伤口上撒盐哪! 伍爱国沉声喝道:“罗小为!“ 谁知罗小为是扶不起的阿斗。伍爱国的本意是喝止罗小为,息事宁人,而罗小为却以为伍爱国一味的偏袒,这个年轻人刚有余,韧劲却不足,看样子,他忍不住了,也许想借机一泄怨气。 “我怎么了?”罗小为蹭的站起来,指着我狞笑道:“你姓蔡的只有这个能耐,借着女朋友的石榴裙子爬上来,却把女朋友搭了进去,只有你这种孱头,换上我,早撞墙了!一个大男人,连女人都保护不了,还算是爷们吗?” 我无言以对,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呼呼地喘着粗气。罗小为的话没什么大错,只是太刻毒,并且不合时宜,他缺少的是慈悲心肠。 伍爱国终于被彻底激怒了,叱喝道:“罗小为,你给我滚,王者不需要你这种人,我这人事部更容不下你!” “不就是打包走人吗?谁都会有这一天,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走就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我吓了一跳,就为这事罗小为丢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实在是太不值了。我看着伍爱国,张了张口,刚要说什么?伍爱国很严厉的目光制止了我。 “那你去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吧。” 伍爱国这话声音不高,罗小为打了个冷颤。他突然明白过来,自己一时冲动,竟砸了饭碗。 “我是王总亲自招来的。”罗小为还抱着最后一点希望。 伍爱国冷冷一笑:“你看到我昨天在王总房里呆了大半天吧?王总给我谈的就是这件事!他对我讲得很清楚,如果谁私下议论石总助的事,或者给蔡专员制造难堪,只有一个字,滚,还是立马就滚!” 我怔住了。王季平说出这样的话,关于石榴的一定是他的意思,而关于我的,就一定是石榴叮嘱的。我的石榴,我要的不是你这种关心,我只是希望能和你双栖双飞啊。 “老大!”罗小为盯着伍爱国,嘴唇翕动一下,看样子他想求情。他的目光忽然和我对接,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伍爱国轻轻叹口气,无力地摆摆手说:“小罗,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现在迟了。你刚口没遮拦时我压不下你,现在不该捅的你都捅出来了,知道这层办公楼有多少个部门多少个耳目吗?我不是大慈大悲的菩萨,现在我留下你,我的饭碗就砸了,就是砸了我的饭碗,王总也不会留你的。” 罗小为这才领教什么叫王,什么是王者。他触犯了王季平的忌讳,是一个天大的窟窿,这个窟窿,非我们这些臣服的人所能填补的。 伍爱国看到罗小为有气无力地清点自己的东西,对李清说:“小李,帮小罗清点吧!他领的东西能留就留,用不上的,送到物控部销帐。” 我整个人傻了,呆滞地看着李清和罗小为做交接。 伍爱国面色凝重地走到罗小为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肩膀道:“小罗,这也算是你人生的教训吧!吃一堑长一智。做人不能太过,事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何况我们都是打工的,处境艰难。用平常心对待每一件事,路就会路越走越宽。每个人的际遇不同,得到的就不一样。但有一句话是真理,只要你努力,必会有所收获,相信你会找到称心如意的工作。” 罗小为的眼睛湿润了,现在他明白伍爱国其实是为他好。 “都怪我,是我猪油蒙了心。” 伍爱国摆摆手。现在罗小为说这话,我们都觉得挺难过的。 罗小为是个直肠子人,他明白了自己所犯的错,愧疚地看着我,迟疑地伸出手。 我忙站起来,一把握紧。手有些凉气,我的眼睛也潮润了。 “对不起,为了我的事……” “都怪我,都怪我,老大说得对,我这人没容人之量,自酿的苦酒自个儿喝。” “愿我们能成为好兄弟吧。” 罗小为非常感动,转过桌子和我抱在一起。我心里微微有点暖意。 伍爱国欣慰地笑了:“这样就对了,大家来自五湖四海,能成为兄弟朋友,就是缘份。做人难哪,最重要一条,是要有博大的胸襟。” “老大,我记住了。” “晚上我给你饯行吧。” “不用了,没那个必要。” 罗小为摇摇头。和李清一同办好了交接手续,伍爱国通知财务部准备了现金,很快,罗小为出厂了。 我伫立在窗前,一直看着罗小为单薄的身子脱离了视线,泪又一次流下来。我的恋人离我而去,我的同事因为恋人也离开了他热爱的岗位。这就是生活。 我一时无法安静下来,焦灼不安地室内室外踱步。我不时地望着王季平的办公室,那门是敞开的,宽敞的办公室内空无一人,石榴那迷人的身姿消失了。 莫非石榴已经离开了王者? 我一连几次地窥望,伍爱国终于忍不住,拉着我按在坐位上。 “小蔡,不要再看了。” “为什么?” 伍爱国的声音很低,很轻:“你就是站个三年五载,石总助的身影也不会出现。” 我知道了。大刘说王季平宠爱的女人分三等,第一等圈养,石榴国色天香,绝对是王季平一等的人选;石榴那天晚上说王季平给她一栋房子,看来真的被金屋藏娇了。 我恨自己太无能,在这个时候眼泪还要往下流。 大同镇的月下美人,已经成为永远的梦! “老弟,你心情不好,要不还是回房休息吧。” 我摇摇头。躺在床上的那种空寂,我更承受不了。 “老大,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吩咐。这几天我的工作效率肯定不好,麻烦你多担待。” “什么话!”伍爱国无奈地笑笑,说:“我没什么工作安排,做你想做的事吧!晚上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晚上去什么地方? 伍爱国扫了李清一眼,把嘴巴凑近我的耳朵,轻轻道:“带你去一个足以忘忧的地方。你需要放松放松啊。”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伍爱国指出来的,也许真的错不了。 041我不是鸭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们喝干了那杯红酒,那女子扶我坐到沙发上。 沙发很大,很柔软,就象这女子温暖的胸怀。我们都呆坐着,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我不敢望那女子,有些懊悔刚才的轻狂;那女子大约也感到瞬间的粗野,脸上潮红。 有顷,那女子打破沉寂。 “帅哥,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姓名不是秘密,对她来说,我们有了肌肤之亲,给个名姓也是理当的。我轻轻说:“我姓蔡,叫春生。” 那女子看着我,显然还在等待,但是我没有下文。 那女子又笑了:“不想知道我的名字?” 知道又有什么用?大凡储之以金屋,必是绝色美女,不惜以金屋藏之,藏金之人必是大手笔,非富即贵,不是我等平常百姓沾惹得起的,问之何益。 “你真是个可爱的小帅哥。帅哥年纪不大吧?” “十九。” 那女子又是夸张的叫:“这么粉嫩的帅哥啊!” 那女子说着,手在我的身上轻轻掐了一下。 “叫我姐吧!我二十二了。” 我扫了她一眼,确实她显得成熟,但我不想认这个姐,我们刚刚一晌贪欢,这层关系,我还能认她为姐? 那女子似乎明白我的心迹,没有坚持,幽幽一叹。 “我叫殷素梅,前年大学毕业。” 这次真让我震惊无比,我死死地盯住她。 “大学生?大学生你还愿意做……” 我说不下去,殷素梅却嘻嘻一笑,接口道:“大学生做二奶,很可惜还是很失望?” 也可惜,也失望,但更可怜。我不想再问,她沦落到这个地步,肯定也有难言之隐。 果然,没等我问,殷素梅就缓缓地叙述起来。 “我知道,这是所谓正人君子不屑的堕落,但我开始也没料到这个结果。“ 殷素梅明净的脸上显出一丝戚容。这个表情,使我浮现出石榴坟场之夜的无助。 “我的家在贫瘠的大西北,黄土地的匮乏养不活我们一家五口人,我的成绩偏偏非常好,我又执意要读书,父亲为了成全我,承担起平常人双倍的劳作。我大学毕业后,他却倒下了。为了给他治病,我放弃了工作,来到深圳这个黄金宝地找寻致富的梦想。” 又是寻梦之人。这世上,有多少我们这种底层里挣扎,幻想早日遂愿的人哪。 殷素梅的声音有点哽咽,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她的身子微微地颤动。这一霎那,我的心跟她一起动。我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这个动作,让殷素梅很感动。 “凭着外表和学历,我很快找到一份中意的工作,老板对我格外关心,他是香港人,四十多岁,很有亲和力。我常常为父亲的病愁眉苦脸,他不时地追问我,开始我不想告诉他。有一次父亲住院了,费用很昂贵,我终于忍不住告诉了他。” 提到这个老板,我发现殷素梅很陶醉,颤动的身子也舒缓起来。 我不愿意打断她甜蜜的回忆,静静地做听客。 “这个男人善解人意,他慷慨解囊,一下子给我十万,那一刻,我真如绝处逢生,对他的感激可想而知。” 从老板的角色转换成那个男人,我知道,殷素梅的心灵经过了炼狱般的磨砺。我也知道将会发生什么。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也水到渠成。 殷素梅没有一丝哀怨,脸色很祥和。 “我是为报恩主动献身的,甚至他连暗示都没有。他确实是个很有机心的人,他有的是钱,却让人无怨无悔地心甘情愿为他献身。但有钱人太风流了,不知道他有多少金屋藏了多少娇人。他给了我一幢豪宅和一笔不菲的资金后,却渐渐对我冷淡了。开始每周来一次,后来是一个月,现在是半年也不来一次。” 殷素梅不疾不徐的陈述,把我带进她心灵的世界。 人是感情动物,当物资满足后,情感的空虚就成为更大的灾难。殷素梅春闺难耐,就迷上了迪吧!碰上合意的,就带回来春风一度。 如此,我也成了这个有钱却空虚的二奶的猎物。我为自己悲哀。 殷素梅很满意我这个听众,讲完后她长长地吁了口气,起身袅袅娜娜地进房,一会儿拎来坤包,打开后掏出一大沓钱,含情脉脉地递给我。 看着那一大沓钞票,我仿佛被人狠狠的抽了一鞭子。我满面涨红,对殷素梅些许的好感立即泡沫一样无影无踪。我睁大眼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殷素梅显然被我的举动吓住了,胆怯地小声说:“你,你不是很需要钱吗?” 我需要钱,但不是这种卖身的。我倾身猛地抓过那沓钱高高地举起,吼道:“我不是鸭子!我不稀罕这种钱!” 殷素梅如遭雷击,身子大震,眼泪泫然欲滴,错愕地瞪着我。 我把那沓钞票狠狠地甩在地上,跳起来如暴怒的雄狮:“你当我是什么人?不错,我不自重,和你来这里鬼混,但我不会出卖肉体,更不会出卖灵魂!” 我的泪也流出来了,为自己的不检点,为石榴狠心的抛弃,也为殷素梅的遭践。 我气冲冲地往外跑。殷素梅扑上来一把拉住我,带哭地央求道:”小弟,是做姐的错了。你晚上不能走,我不知道你住在哪里,但这里离来的地方很远。我也是避人耳目才开车去的。明天我送你走好吗?“ 我冷冷地说:“明天我要上班,我不能旷工,我不能没有工作。“ 殷素梅愣了一下,忙说:“那我送你吧。我把你送回迪吧!到了那里,你知道怎么走吧?” 我愣了一下。从公司到迪吧!那段路我没记忆,我只以为伍爱国带我来,必会带我回去的。我一时色迷心窍,脱离了伍爱国,这夜静人深的,我如何找到回程的路?但是我更不愿在这里呆下去。不管殷素梅有意还是无意,她已经深深地伤了我的自尊。 我毅然决然地点点头。 殷素梅再无轻薄之意,她真象慈爱的姐姐一样把我扶上车。我本想搡开她的搀扶,但很少喝酒的我今晚摄入酒精太多,一时控制不了身体。 一路上,我们很少说话。殷素梅也许有赎罪的心理,不时偏过头看我一眼。 “小弟,你要注意身体啊。” “嗯。”我很简洁地回答。 “那种场合你尽量少去。” 我不会再去的。我只在心里想,没说出来。 殷素梅幽幽地说:“那是有钱人寻欢作乐的地方,大都象我这样廉耻已丧。只要你去,必还会遭遇我这样空虚的女子。” 我忽然有点歉疚。殷素梅不是没有廉耻的女人,她是抗不过生理空虚的煎熬。我心里又浮上淡淡的怜悯。 “回去好好工作。工厂里有大把的女孩子,那些女孩子没有接触这种肮脏的场所,都白璧无瑕,遇上可意的,千万不要错过啊。” 我有些感动,这是做姐姐的口气。不过我滴血的心又阵痛起来。你哪里知道我正遭受炼狱一般的煎熬呀。 “我现在也悔,可我悔不出所以然。那个男人为我花费了那么多,我弱女子一个,不知道怎么报答。现在的他于我来说名存实亡,我还是……继续等吧。” 这种无奈让我鼻中酸酸的,我偷偷溜了殷素梅一眼,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来。 快到迪吧了,素梅停了车,我打开车门,默默地下了车,回过头,看到殷素梅一脸关切地望着我,口角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但她不敢说出来。 灯影里,伏身方向盘上的殷素梅脸色慈祥,眼里流露出真诚。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卑劣,为了发泄占有她的身子,事后却装出清高。殷素梅也是凡人,她用凡人之心度量别人,并没有大错,何况,这一路来她用行动在赎罪。 呸呸,她何罪之有!蔡春生,只有你才是个伪君子! 我顿时大彻大悟,殷素梅是一个很有情义的女孩子,她欲认我为弟,这份情是真的。茫茫人海,她好不容易发现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我能这么残忍地剥夺吗? 我僵硬的心终于软下来,忍不住喊了一声:“姐!“ 殷素梅一直盯着我,我这声叫喊虽然不大,但她开着的车窗显然递进了这声呼唤。她蹙紧的眉头立时舒展,脸上春花绽放,大大的眼眶里滚落大滴的泪珠。她疯了似的跳下车,一把拉住我的手说:”弟,姐今晚对不起你。你不要记在心上。只要你愿意,我们就做好姐弟吧。“ 我紧紧地攥住殷素梅的手,一股暖流汩汩地注入心田。我点点头。 殷素梅忽然跑回车里,取了一张便条纸,写了一串数字,递给我说:“弟,这是姐的电话号码,有事莫忘了找我啊。” “姐,我知道。”我把纸条郑重地放进口袋里,眼里有些潮润。 我突然觉得非常幸运,刚去了一个魂牵梦萦的恋人,却立即得到温情关爱的姐姐,这都市里,我再不寂寞了! 我向殷素梅挥挥手,哽咽地说了声珍重。走了几十米远,回过头,还看到殷素梅伫立车头,倾着身子不停地舞动手臂。 还好,丽都迪吧离我们公司并不太远,而且王者的名气较大,的士司机知道这个地方。很快我打的回了公司。 我没有想到,那个荒唐的一夜,竟给我带来许多意外之喜。 042职介所引荐信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嘟嘟嘟。”电话铃响了。 我的案头是内线电话,知道是保安室打来的。我抓起听筒。 “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是大刘的声音:“蔡专员,保安室来了一个职介中心推荐的人,说是来面试的。” “面试?”我转面看看伍爱国,伍爱国正忙,没抬头。反正招聘的事是我管,伍爱国一般不过问。但是,我没听说要招工啊。 我正要回绝,忽然心念一转,说:“叫他等一等,我这就下来看看。” 我一时说不清自己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溜了伍爱国一眼,他还是没抬头,我挂了电话,快步下了楼。 刚进保安室的门,就见一个颀长的男子一脸恭敬地站起来,轻轻的笑,那神情象园林里受惊的小鹿。他递给我一张便笺纸。 便笺纸信纸一样大小,格式却异样,粗黑的横线上方印着“英才职业介绍所”字样,还有一连串的电话号码和地址。正文是钢笔书写的。 推荐信 王者公司人事部: 兹有英才冯志伟,男,23岁,中专文化程度。经我所仔细遴选,确认他符合贵司行政组长职位要求,望贵司予以接纳,甚盼。 感谢贵司对我所工作的大力支持,如有其它需要,请与我所联系。谢谢! 文字简练,下面盖了一个鲜红的印章,并附上年月日。 我举着推荐信,好气又好笑。这英才职介所嗅觉还真灵,昨天罗小为才离开,他们今天就推荐人来。我盯着冯志伟,突然明白了。所谓职介所,就是因找工群体应运而生的。罗小为昨天离厂,一定是去了这家职介所。职介所就是因为罗小为的离任,想当然公司有需求,故而炮制出这个没有真凭实据的岗位,却让冯志伟空喜一场,走冤枉路。 我示意冯志伟坐下。大刘搬了把椅子,我坐到冯志伟对面。 我不提公司没有招聘意向的事,却饶有兴趣问起职介所的情况。商人善于捕捉商机,那么作为职场的人,也不能轻易放过稍纵即逝的机遇。 “你怎么知道这家职介所?” 冯小伟有点腼腆。“我刚跳了槽,找了几天没找到工作,后来无意中发现这家职介所,我就去咨询。这家职介所很牛,说是半个深圳的厂家他们都有联系。” 真牛,不过是盲牛。想必这种职介所擅长的就是道听途说,抓住求职者急于就业的心理,捕风捉影地胡乱推荐,敷衍塞责。 “交了多少中介费?”我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所以大胆揣度。 冯志伟的脸上微微一红,不好意思笑笑:“他们划分了等级,按推荐时间或推荐次数收费。金卡是最高档次,五百元一人,负责推荐三个月,推荐次数不限;银卡三百元一人,负责推荐一个月,次数不限。我的钱不多,就买了铜卡,花了一百元。铜卡有很多限制,只负责一周的推荐,而且限制三次。” 这种敛财之道,还真亏他们想出来。五百元的金卡,现时看来纯粹是浪费钱,泡上三个月,在深圳这个高消费的地方,有钱也会变穷人,因为求职者大都是没钱的人;银卡比较现实,但他们这么盲目的推荐,看来成功率也微乎其微。铜卡那就是纯粹的运气。 我不好说出这些,沉吟了一会问道:“如果三次不成功呢?” 冯志伟的眼里掠过一丝恐惧和失望,脸色有点泛白,轻声道:“想找工作,就要有失意的心理准备。” 我暗暗点头,这个人还算有抗风险的心理准备。 “你在那儿呆了几天?” “三天了。” “看到过成功的案例吗?” 冯志伟抬起头,认真地说:“有。昨天有个公司招聘两个职位,我们一同去了四人,后来有一个应聘上了,他真是喜从天降,还请我们吃了顿饭。” 难兄难弟哪,换上我,我也会请吃饭的。 我不好意思问他落选的原因,看他这个样子,太单纯。 “你没有职场的工作经验吧?“ 冯志伟诧异地睁大眼,喉咙里轻轻响了一声,终于没说出来,轻轻摇头。 我有点同情地看看他,把推荐信晃了晃,说:“这个要还给他们吗?” 冯志伟的脸色一下子惨白了。看来他不是个糊涂人,明白了我话的意思,站起了身。 “你觉得有用,就留着吧!我带在身上也是废纸。” 我不忍心骗他,如实相告:“我们公司昨天确实离任了行政组长,但是公司暂时没有招聘的意向。现在他的工作人事部的在职人员分摊了,因此可能短期不需要。” 我知道我能入职人事部,全托石榴所赐,人事部并不缺员,是王季平放了长线,下了饵料。石榴这时在我脑海浮起,我差点没痛出眼泪来。 石榴,我永远忘不了的石榴! 冯志伟见我愣怔的样子,不好意思苦笑一声:“谢谢,不难为你了。” “什么难为?“我轻声道:”总有一天,我也会和你一样。“ 我把推荐信折好放进口袋里,见冯志伟出了保安室,忙喊道:“你等一等。” 冯志伟迟疑地回过头。我没有好消息给他,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元钱,塞到他的手上。 冯志伟愣了一下,坚决地挡回来。 “我不要。“ “你不是坐车过来的吗?“ “是啊!花了几块钱。“ “这家职介所离我公司不远吧?“ 冯志伟点点头:“就在西乡,不过下车找到你们厂,还真不容易。“ 我笑了笑,王者名气大,选址却偏僻,或许这里土地使用成本低。 我拍拍冯志伟的肩膀,把二十块钱塞进冯志伟的口袋里:“这钱不是我的,公司有规定,特殊岗位的求职人员,不管成功与否,都发放路费。市内二十元,外地区的会多一点。“ 大刘吃惊地望着我。他在王者呆了三年,从没听过这规矩呀。 冯志伟迟疑了一下,终于没掏出钱来。他虽然失望,脸上却看得出有些暖意。 望着冯志伟远去,大刘不解地问:“蔡专员,公司有这一条吗?“ 连普工都削尖脑袋往里钻,王季平的钱多了是不是?再多的钱,他也不会做这种善事,买笑逐欢倒还差不多。 我掏出那封推荐信,满足地说:“这张纸,可能还不止值这个数呀。“ 大刘显见的弄不懂,没有再问。 刚进办公室,伍爱国带笑不笑地问我:“谈妥了一笔生意啊?“ 我大惊,伍爱国怎么问出这句话来? 伍爱国挥手示意我坐下。李清不在办公室,刚下车间了。 伍爱国凝望我良久,轻轻叹口气。 “我看你接电话后去了保安室,那么久没上来,就从窗口里看。你放了一张纸在口袋里,给了那人二十元钱。这生意不错,有情有义,还给王者打出了有口啤的广告哪。” ‘你都知道?“ 伍爱国微微一笑:“我不是神仙,看到你离开保安室,我打了个电话给大刘。” 原来伍爱国一直在留意我。不过冲他这份坦直,不是监视,是关心。 “在这里很大的压力吗?” 不是压力,是自卑。石榴投进了别人的怀抱,我还有脸吃她的残羹剩饭? “老弟,你真是个好人,有同情心的人。” 伍爱国虽然时常弥勒佛一样的笑脸,但很少夸奖人。原来石榴做我的后盾,他夸我有讨好之嫌,现在不是了,他真正的是厚实的长者。 “我们都是打工的,能给人家一点希望,何必完全让他失望?” “很好,很好。”伍爱国说完。又忙自己的事。他要问的话没有问出来,但我们都心知肚明。我萌生去意,伍爱国这么老辣,焉能不知? 043再叙兄弟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又是一个发薪日,明天要放假,晚上不加班。 晚饭后,张胜拉着刘桂花,拦住了我。我这几天有意躲着他们。虽然石榴的事厂里不少的人知道,但在流水线上作业的人,却知之甚少。 “我很累,想早点休息。” 我试图甩开张胜的手,但张胜拽着不肯放松。 “我都没有叫苦叫累,你工作那么轻松,还敢说这个累字?” 张胜精力旺盛象条牛,有几个人能跟他相比?我苦笑道:“大哥,你绰号蛮牛,我绰号病猫,哪能和你比?再说你知道的,自从罗小为走后,我的工作量增加了很多,哪能不累。” 张胜现出憨态,一只手吊住我的左臂,一只手揽着我的腰,不由分说把我拉出厂门。大刘和小军他们瞅着发笑。 没办法,我只好跟着张胜走,心里面盘算如何遮掩石榴的事。张胜自与我结拜后,很多事都要为我出头,我都阻止了,如果这事被张胜知道,不捅出个大窟窿才怪。 果然,张胜又提到了他问过不少次的话头。 “兄弟,石榴妹子呢?好久不见,我还真的想她啊。“ 我故意瞅着刘桂花说:“桂花姐那么迷人,你还惦记着石榴啊?“ 张胜脸上有些发红,刘桂花抿着嘴笑。当然他们知道我是开玩笑的,可我从来没开这种玩笑。我是想用尴尬堵住他们的口。 不料张胜是横冲直撞的犟牛,他说:“石榴是我的弟妹,我就是惦记她,行不行?” 我拿他没辄,只好含糊道:“她出差了。” “真的是出差了?”张胜的目光粘在我的脸上。 我唔了一声,忙岔开道:“今晚难得休息,我请你们喝酒吧。” 没想到张胜一反常态,满口答应道:“好啊!今天就劳兄弟破费了。” 我有点奇怪,平时喝酒,张胜横着身子不让我付帐,就是拿了一千元奖金,请他喝酒,结果也是刘桂花扯住我的手,张胜跑过去买的单。 我只想搪塞住他们,早点喝完酒回来睡觉,不暇多虑。 进了餐馆,张胜挑了个偏僻的角落处坐下来,这次张胜毫不客气,一连点了几个好菜。我瞅瞅刘桂花,她只是淡淡的笑,并不阻止。 我故意装出心疼的样子,笑道:“你们今天打土豪啊?” 张胜哈哈一笑:“你常说我不够意思,抢着付帐,我这是特意积攒啊!总想好好大吃一顿,今天,不让你掏得心痛,我绝不罢休。” 我被张胜的豪放逗乐了。拍着桌子也释放一回:“点吧点吧!想吃穷我,没那么容易!桂花姐,也点几个你喜欢吃的菜吧。” 刘桂花似乎有心事,眼神怪怪地看我一眼,脸无端地红了,低下头。 刘桂花不开口,我也不强求,加点了一个三鲜汤。菜点好了,张胜嚷嚷着来一打啤酒。我瞟着他,想怎么和伍爱国一样,出的都是大手笔。 服务员离开后,短暂的平静。张胜还是忍不住提起那个话头。 “妹子究竟怎么回事?出差也不用那么久吧?” 我微微合起眼,装着打盹的样子。 张胜搡我一把,玩笑的口吻说:“兄弟,别怪我这当哥的贪心,你桂花姐长得不错,可比起弟妹来,那还真是牡丹对野菊呢。” 我忍不住咧了咧嘴。张胜这比方太没水平,两个不同季节的花如何摆到一起。 刘桂花咯咯一笑,狠狠地拧了张胜一把。“你是关公门前耍大刀,充斯文也不看对象。再说,我有那么老吗?” 是啊!笑如菊花,那可是形容满脸的的皱纹,放在刘桂花身上,真的不伦不类。 张胜挠挠头,嘿嘿一笑。他溜了刘桂花一眼,示了个眼色。刘桂花就凑过来。 张胜把我拉到他身边。酒菜一上,张胜也不和我碰杯,张口便喝,还自饮自斟。几杯下肚后,张胜的眼里就有些红了。他说:“兄弟,你也不要藏着掖着,弟妹的事我略有耳闻,现在就看你当不当我是兄弟了。” 原来张胜是个有心人。酒后吐真言,前面所说的是虚晃一枪。我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就把石榴的事和盘端出。 张胜的眼睛越瞪越大,脸色渐渐涨红,眼里现出血丝来,我的心缩紧了。 刘桂花叹了口气:“这个傻妹子哟,放着这么好的一个人不要,却贪图富贵,跟那个可以做她爸爸的老头鬼混,那算什么事呀?” 刘桂花话音未落,张胜咚的一捶桌子:”不怪弟妹,都是那狗日的王季平下的套!” 张胜此言一出,我就隐隐不安,担心会发生什么事。我忙说:“大哥,我们的事不用你插手,要不我们连兄弟也没得做了。” 我板着脸,不给张胜和刘桂花好脸色。不能为了已经失去的石榴,把我最好的朋友和兄弟搭进去。张胜性子太烈,如若惹出什么事来,我一辈子都会不安。 张胜呆了一呆,凝望了刘桂花许久,刘桂花点点头。 张胜很快换了个脸色,呵呵笑道:“我有这么好的老婆,还管别人的事干吗?何况那是你的老婆,花再艳,也轮不到我张胜采摘。喝酒,喝酒。” 张胜挪到刘桂花身边,亲昵地搂着她,一边喝酒,一边在她耳边絮叨。这次他们讲的是方言,声音又小,我一句也没听懂。我发现张胜时不时地溜着我,刘桂花很羞赧的样子,水汪汪的眼里透出柔情,脸上红霞飞舞,却掩饰不了悲戚之色。 我很纳闷,他们在说些什么? 我现出愠色,嗔怪道:“大哥,你们说些什么?这么神神秘秘?” 张胜哈哈一笑,松开刘桂花,又坐到我身边,嘻嘻地笑:“我和你桂花姐说私秘话儿,兄弟想听吗?那我就说给你听。” 我脸上一热,忙摆手道:“算了算了,我不听。” 张胜和刘桂花打了个对眼,放声大笑起来。 岔出了这个话题,我不好意思再开口。张胜低着头一个劲地喝闷洒。气氛有点尴尬。看着张胜大块吃肉大口喝洒,旁若无人的样子,我的脑里忽然闪出这样一种壮烈的场景: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 我尽量压抑这种恐惧。我们再也绝口不提石榴的事。 刘桂花两眼红红,盯着张胜,忽然大滴的泪珠往下落。 我苦笑道:“桂花姐,你不要难过,石榴走了,我还会给你带一个比她更漂亮更温柔并且能和我同甘共苦的弟妹来。” 刘桂花极力带着笑容,呜咽着连连点头。 我和张胜一杯接着一杯。看看我快喝得差不多了,张胜忽然用肩膀撞我一下。 “兄弟,你真当我是大哥吗?” 我吃惊地瞪大眼,张胜怎么忽然有此一问? 我忙点头:“大哥,什么话,你就是我的大哥呀。” “好,那我就当你是真兄弟。” 张胜说完,仰起脖子一饮而尽。良久他凑近我小声地说:“兄弟,还记得我们结拜时说的话?”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那天我们说了很多话,我记忆最深的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是我的好兄弟,福可以同享,难却是不能同当的,这儿女私情,他怎么能够感受? 我点头是表是还记得,摇头却是要他不要多管闲事。 张胜大大咧咧地笑了,给我斟满酒,举起来说:“就凭这句话,我们干了。不管你是点头还是摇头,这份兄弟之情,却是抹煞不了的。” 我陪着张胜干了这杯洒,刚放下杯子,忽觉手臂撞上软温的身子。我吃了一惊,回头一看,刘桂花坐到我的身边。我有些忐忑,下意识欲挪身子,张胜的大块头挡住了我。 “我们那儿的乡风,叔嫂是没有过多的拘束。” 这句话咒语一样把我定住了,我只得尴尬地笑笑。 “你桂花姐漂亮吗?” 张胜喝多了,这种话我这做兄弟的能回答,但这个氛围里,我一时开不了口。 刘桂花的脸红得象绸布。 张胜见我不答,叹了口气:“看来,大哥爱的人,还是入不了兄弟的眼。是啊!有几个能有弟妹的风彩,不过,那已是昨日黄花了,兄弟还恋她做什么!” 我非常难受,没想到我这不经意的举动惹来张胜大发慨叹。我伤了张胜的心。 “大哥,你误会了,桂花姐很漂亮。” 刘桂花亲耳听我说出这句话,嘤咛一声,捂住了脸。 张胜盯着我:“你这话是真是假?” “直的,绝对是真心的。桂花姐不仅漂亮,心肠更好。” 张胜乐得哈哈大笑:“这么说,我张胜是带眼识人了?” 不仅是带眼识人,还是人中豪杰哪。大哥,你带来的女孩子能与你同甘共苦,而我带来的石榴,却只是五月的石榴,红得虽然耀眼,却经不住秋风秋雨。 “兄弟既知你桂花姐的好,我就放心了。” 张胜这句话让我摸不着边际。我对刘桂花的评说好和坏,与你放不放心没有关系呀。 张胜仿佛去了心病,劲头又来了,一个劲地劝我喝酒,而且杯杯要我兜底干。我不能再伤张胜的心。这份情来得太不容易了。我舍命陪他喝。 我眼角的余光溜上刘桂花,她一直没有抬头。 张胜比我酒量大,这样一杯一杯的干,我哪里是他的敌手,渐渐我的意识模糊了。 044刘桂花睡在我身边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好美的景致啊。 南方的秋天也处处鲜花,满山遍野不知名的花姹紫嫣红。我被这大自然的瑰丽迷离了眼,伸手轻轻抚弄艳色的花瓣,鼻子里淡淡的花香。不对,是女人芬芳的体香。 些许的清风拂上面颊,花气袭人,这种感觉太温馨。我忽然听到身后细碎的响声,回过头,一张明艳的笑脸迎上来。白晰的瓜子脸,明亮的大眼,长长的睫毛,和婀娜多姿的身段,不是石榴是谁! 石榴!我的石榴!那种温柔,已深深镌刻在我的心里。 暖阳映花,煦风流香,人比花艳,更比花香! 我欢呼一声,扑上去紧紧地搂住石榴,止不住的泪往下流。才多久不见,石榴,知道我度日如年吗? 石榴偎在我怀里,给我一个温热的吻,忽然,石榴挣脱我,急急地说:“王季平来了,我是偷着出来和你见面的,我要走了。“ 我大急,猛地扑上去,又紧紧地搂住她。 突然,我的意识清醒过来。我在做梦,一场春梦。可是怀里却真真实实有一个温暖的身子。我吃惊地睁天眼,发觉睡在床上,室内的灯很明亮。我低头一看,惊得火烙似的松开手。 我搂着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刘桂花! 脑子里嗡的一声,我看看自己,仅着短裤,身子近乎**。我一骨碌爬起来,惊魂不定地盯着刘桂花。 刘桂花眼睛红红的,脸上且悲且喜,浮着羞怯的淡淡红云。她仅着亵衣,大红的胸兜套住丰隆的**,细长的脖子粉嫩的白,晶莹的小腹熠熠泛彩,紧窄窄的三角裤衩裹不住浑圆的大腿,整个人宛如粉琢玉砌。 我的心砰砰乱跳,感到口干舌燥。 “桂花姐!“我声音发颤,翻身欲下床。 刘桂花一把拉住我,低低地说:“兄弟,太晚了,你这要到哪里去?“ “这是什么地方?“ 我打量着房间,不大,但墙壁雪亮,白被单白被套,房里除了床,只有一桌一椅,和我们的衣服。那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上。 “这是旅馆。“ “怎么会在这里?“ 刘桂花不敢抬头,低低地说:“你喝多了,回不去,我们就开了房。“ 我感到脑袋还有点裂开的痛。记起来了,昨晚我们喝了很多的酒,我一定是醉了。 “大哥呢?“我极力想抽回手,但刘桂花紧紧攥住不肯松开。我又不敢用强。 刘桂花没正面回答我,轻轻叹口气:“你大哥说,把我交给你了。“ 这是什么话?我有些恼意,瞪着刘桂花叱道:“你也跟他一样糊涂!“ 刘桂花急了,眼泪流了出来。 “我们把你当成最好的兄弟,可以托付的兄弟。“ “托付什么?“我忽然觉得言语太粗鲁了,缓和口气说:”桂花姐,你们这样不是拿我当兄弟,是把我往**的深渊里推啊。“ 刘桂花又轻轻摇头:“我们那儿的风俗不是这样的,大哥不在了,兄弟可以续娶嫂子的。你和张胜结拜了,就是他的兄弟。“ 这是什么混帐逻辑,结义了,就可以霸占兄弟的老婆?何况,张胜好端端的,怎么能说他不在? 我脑子里很乱,一时没悟出刘桂花话锋所指,我只是吃惊地看着刘桂花,她怎么有这种想法。不会是灌输了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的封建理论吧?你刘桂花是大写的人! 刘桂花没理会我的目光,却有点害羞地拉过白被单,遮住小腹以下的部位,那红白映衬的丰隆胸部,却让我耳热心跳。我扭过面。 “你和张胜结义时,张胜不是说过一句话吗?你按你的乡规,我依我们的风俗。“ “这不行!“张胜是说过这样的话,但当时我只当是一句玩笑。我有石榴,怎么可能打刘桂花的主意。哎呀,糟了,现在石榴离我而去,他们就送这份人情? 可是刘桂花是人,不是礼物啊。再说他们也不欠我什么?借给他们的钱,早还了。若说情义,哪比得上石榴生病时,刘桂花欲拿出保命的钱! “桂花姐,你们真是乱弹琴。“ 我拂着刘桂花的手,刘桂花却象鲇鱼一样贴着我。我终于大着胆子挽住刘桂花的脖子,把她按在床上,挣脱出来,刘桂花面上潮红,闭上眼睛。 手上仍有滑腻的感觉,我赶紧下床穿好衣服,把刘桂花的衣服甩在床上,背着身子不敢再看。 刘桂花确实是美人,如果没有石榴的比对,她绝对是首屈一指的。我的脑子里忽然闪回大同镇那个月夜,桂花姐豆瓣一样的屁股蛋子;闪回和石榴那个疯狂的夜晚,石榴白嫩诱人的身子。我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不敢再看刘桂花,怕罪恶的念头又浮出来。 刘桂花很快穿好衣服,贴近我身边,那股女性特有的体香又窜入我的鼻中。我强摄心神,看着穿戴整齐的刘桂花,我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我没把你怎么样吧?“ 刘桂花摇摇头。 “兄弟,我和张胜没有那一层关系。“ 这答非所问的话让我莫名的吃惊,又让我莫名的感动,我摆摆手。 “桂花姐,我不需要你说这种话,你是大哥的人,永远都是!“ 我想到和殷素梅春风一度,我是乱了性的人,就是我真的要娶刘桂花,就是刘桂花真的不是处子之身,我也没有资格要求她为我守身如玉。 “你大哥说,从今以后我跟定你了。” “你瞎说什么?“我生气地喝止她。 看到刘桂花象惊惶失措的小鹿一样,我有些怜悯。张胜这个大混蛋,你究竟想干什么?我把刘桂花扶到床沿坐着,自己离她一米多远,斜靠在桌子上。 “你们怎么有这种想法?” 刘桂花望着我,忽然眼泪又涌出来,翕动嘴唇,却没有出声。 我见不得女人的眼泪,何况我也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我不是怪你们,只是你们这想法太荒唐了。” 我尽量缓和语气。在坟场里见识的刘桂花,似乎能左右张胜的,但现在看来,大事还是张胜做主。 “你大哥说,石榴走了,你心里一定很难受,很空虚。他想你短时间是找不到合意的女孩子,昨晚他问过你对我的看法,你说很好。他对我说,与其你再被女孩子骗,再受一次伤害,不如让我……,毕竟我们共过患难,你知道我的为人。” 原来他们用方言嘀咕,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啊。大哥,你昏了头,感情这个东西,你也包办得了?你要桂花姐情何以堪!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万分慨叹,这是何等的胸怀,要做出怎样艰难的抉择!刘桂花是你背水一决带出来的啊!大哥,谢谢你的好意,可我再不济,也应该有点担当,我夺你所爱,还叫人吗?还是生死相依的好兄弟! “你们这是陷我于不仁不义!” 刘桂花的泪扑簌簌地往下落。桂花姐,你今晚怎么这么多愁善感,这么多的泪呀?我非常痛心,想为她拭擦,却怕把持不住,陷了进去。 刘桂花却鼓起勇气走过来,拉着我的手。我感到她的手有点凉。现在虽然是秋天,但气温却如夏季。刘桂花的手为什么会凉? 我有一连串的问号,却是乱纷纷的线头,一时解不开。 “兄弟,你大哥没看错你。” 他看错了!知不知道我曾对你有非份之想啊。 “我要见大哥!” 凭直觉,我感到张胜也在附近。他这副侠义心肠,不会抛下他的兄弟远离的。假如我真的有什么不测,刘桂花没那个能力阻止。 刘桂花低着头,不肯回答。 我的口气渐渐有些生硬。 “桂花姐,你不告诉我大哥在哪里,我现在就走。” 我装作摇摇晃晃的样子,要往门外走,刘桂花扑上来,从后面一把抱紧我。那个温软的身子,让我又一次心悸。 “兄弟,我带你去,我带你去!” 我要见到张胜,然后狠狠地给他教训。他看上去慷慨,却让我做小人。 045我的拳头砸上张胜的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张胜就住在我的隔壁。 刘桂花带着我扣响隔壁的房门,但是好半天,没有一点动静。 我知道张胜在装蒜。心爱的女友在别人的怀里,再有度量的男人也捂不住酸酸的醋意。虽然张胜故示大方,为了兄弟情义成全我,但毕竟那是勇字当头。可是勇气不能持久不衰。 我压低声音喝道:“大哥,你再不开门,我就破门而入了。陪钱是小事,这事就闹得满城风雨的,你愿意看到吗?” 果然悉索的脚步声响起来,很缓慢,但终于到了门前。听到门锁的轻响,我猛地推开门,抢步而入。 房里灯光很亮,张胜衣着整齐,只是眼里充盈着血丝。刘桂花赶紧进房,小心地关上门,缩到一角不安地瞪着我们。 “你真是我的好大哥啊!” 我的声音透着寒气,张胜却嘿嘿一笑。 “你这大哥当得太失败了,你不是帮兄弟,是把兄弟往火坑里推!” 张胜低着头,不敢看我,缩身慢慢坐到床上。 张胜从来没有这副熊样,今天怎么了?莫非他意识到自己犯的错? 我不忍心再责怪他,挨过去坐到他身边,柔声说:“大哥,你这样做太不应该了,你要了解我的感受,我们那里,如果做兄弟的占了大哥的老婆,那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骂一辈子的,你这不是在害我吗?” “我们又不是亲兄弟。”张胜冷不丁冒出这句话。 我火了,举起了巴掌。张胜却不避不闪,扬起头,脸上竟有笑意。我低叱道:“你口口声声把我当亲兄弟,原来我不是!” 我以为这句质问张胜回答不上来,谁知他振振有词。 “按我们的乡风,我们是亲兄弟,按你们的乡风,我们是好朋友。我当你是亲兄弟,你当我们是好朋友吧。” 这张胜是王八吃了秤砣,铁心了。我一时怒气,没深究这话的意思,冷笑一声道:“我们那儿还有一句话,叫做朋友妻不可欺!” “是啊!朋友妻不可欺,但刘桂花不是我妻子,只是女朋友。法律上,不是妻子的女孩子,谁都可以追的。” 谁说张胜憨直,脑子灵光着啊!比泥鳅还滑溜。我一时无语,却浑身发颤,举起的巴掌终于落到张胜的脸上。啪的一声,我竟看到张胜的脸上有淡淡的红印。 刘桂花惊叫一声,我也愣了。我的巴掌真的落到张胜的脸上?! 张胜很开心的笑。这个大滑头,他一定知道我这巴掌是迫不得己落下去的,既是恼恨,却也有无限的爱意。 我忙揉着张胜的脸,张胜推开我,瓮声瓮气道:“我这皮厚着呢?你这女人一样的巴掌,还能弄疼我?” 我哭笑不得,带着央求道:“大哥,以后再不要这样好不好?” 张胜扭过脸,凝睇刘桂花一会。刘桂花扑闪着睫毛,脸上辨不出是喜是忧。 “只要你待桂花好,我心满意足。” 你混蛋!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把刘桂花往我怀里推,我真的生气了。刘桂花是个好女孩子,她温婉贤淑,但不是物品,她是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 我又扬起了胳膊,这回不是巴掌,是拳头。 “兄弟,你就是打我百次千次,我也是这句话,只要你待桂花好!” 你张胜千里携刘桂花而来,是为了爱情,也是为了抱负,现在你把她当球一样踢? 我怒不可遏,狠狠的一拳砸在张胜身上。这一拳贯注了我不小的力道,张胜终于抗不住,身子晃了晃,又挺直了,昂着头睨着我,脸上还是笑意。 刘桂花尖叫一声,扑过来身子伏在张胜身上,哭腔道:“兄弟,你不能打他,他明天还要……” 刘桂花的话没喊完,张胜暴怒地跳起来,把住刘桂花的双肩,狠狠地甩在床上。刘桂花哇的一声,却立时噎住,我分明看到她的嘴咬住了被单,惶恐地盯着我,那眼里说不清的哀怨和伤感,泪水珍珠一样闪烁着光。 我心里微微一痛。男人的事,哪能让女人如此伤心。 我松开了拳头,张胜嘿嘿一笑:“不打了?我这骨头痒,欠揍呢。” 张胜没感觉,我却喘起粗气来。这个顽劣的性子,我真的奈何他不得。 “你太无赖了。” 张胜手舞足蹈,呵呵笑起来。若不是怕惊忧隔壁房间的客人,估计他会冲天大笑。 “桂花姐是个好女人。” “是啊是啊!是个好女人,要不我会把她托付给你。” 又来了,可是不敢发火。我只有怒目而视。 张胜呆了一下,淡淡地说:“以后,你会知道这一切的。” 我不想知道,也永远不需要这种臆测的未来。 张胜忽然拉住我,按在他身边坐下来。 “兄弟,我张胜这辈子活得不冤,先有个可以共贫贱的红颜知己,后又结识你这个可以生死相依的兄弟。” 这话是什么味道?临终遗言哪? 这念头一闪,我一阵心悸,恐惧地瞪着张胜。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也没有。“张胜微微叹息,忽现遐思之色:”兄弟,实话对你说吧!在进王者公司以前,我和你桂花姐曾相约同投珠江呢。“ 这一惊非同小可,我望望刘桂花,刘桂花慢慢爬坐起来,却是认真地点点头。 “洞内才一日,世上已千年哪。“张胜忽然打起了禅语。他的手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我感到还有后怕的颤动。”有钱的人恨天短,我们漂泊无依的人,却是度日如年。你们离开后,给我留了几百元,哪知道你桂花姐被一场雨淋病了,死活不肯诊治;后来竟昏迷了两天!我是哭着把她送到那个诊所里,总算拣回一条命。但钱花得一分也没有。我们不肯乞讨,宁愿吃别人剩下的东西……“ 我大恸,又给了张胜一巴掌,喝道:“你混蛋,你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也要为桂花姐着想,她这花一样柔弱的身子,如何能和你一样饱经风寒!“ 张胜回头冲刘桂花笑笑,刘桂花脸又红了,轻咬嘴唇。 “兄弟能为桂花发一句赞词,我很开心。你桂花姐大难不死,定当有后福啊。” 是啊!大灾大难过去,这不是苦尽甘来吗? “大哥,如此你就要好好珍惜。” “我不是很珍惜吗?我把她当宝一样护着呀。” 我嗔怪道:“到了那种境地,你还不肯来找我,王者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不能来!“张胜坚决地说:”我知道你们也没有钱。你把大部分钱留给我,剩下那一点钱,只怕进厂买些日用品都不够。我是大哥,不能让兄弟时时为我担惊受累!后来我们实在走途无路,便相约,到了广东,死,也要见一回大世面。珠江是我国最大的内陆河之一,死在那里,也有气势,再怎么样,也比我们穷山沟的溪涧强!“ 我的心随着张胜的叙说不停地悸动。谢天谢地,张胜和刘桂花总算没走出那一步。 “那你后来怎么也找来了?“ 这句话才出口,我就觉得不妥,不料张胜毫不在意,嘿嘿一笑。 “那是误打误撞的。我心里有你这个兄弟,总想在临死前多看你几眼。我们一连偷看了你好几天,那天我们决定是最后一次,没想到天可怜我们。“ 我拍着脑袋,恨自己没把他们放在心里。真是上天垂怜,让我们有这次相聚的机会。我非常后怕地望着他们。要不是那一次偶然,只怕我的面前再没有张胜和刘桂花,而一直不见他们,或许以为他们找到了工作,或者以为他们回家了,哪里想到他们会成为异乡的鬼魂哪。 我抱住张胜,久久不肯松开。难怪初见张胜,他们一脸菜色,原来竟有这样的遭际。 “大哥,噩梦过去了,现在一切都会好起来。” “是啊!我的噩梦过去,兄弟却……” 张胜溜我一眼,咽下了后半句话。 我装着很潇洒的样子笑道:“我活得比你们滋润呀,风不吹日不晒的,还享受主管餐,单人房,你们可是没有的。” “兄弟,不管怎么说,我们的命是你救的,如若没有兄弟,我们是熬不到这一天的。” “大哥,你又在说胡话了。” 我看刘桂花,她还是那种脉脉含情的目光。我赶紧扭过面。 我们打谜语一样说了半宿话,可我还是没有弄懂他们的心事,差点让我后悔终生。 这一夜我们坐以待旦,再也没有合眼。 046雄狮一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王季平终于露面了,独自一人,没有石榴的相随。 王季平的神色有些倦乏,却容光焕发。他一路走来,含笑地不停向他行注目礼的员工点头致意。现在全厂的人大都知道他圈养了最漂亮的石榴作金丝鸟,那份占有的得意无以言表。没有人敢对他的所作所为指指点点,这就是王者。 突然,王季平溜见两道闪电一样的目光。他微微一惊,再看过去,上班的人潮早淹没那稍纵即逝的犀利。 王季平不屑地冷哼一声。就凭你们盲流一样的身份,出了王者,都是过街的老鼠,省省吧!有爱,有恨,还不是你们能左右的! 王季平心安理得地进了办公室,坐在大转椅上惬意地浏览一下室内的摆设。石榴那可人的笑脸,那婀娜的身姿,再没有人能与他分享了。 他拉开抽屉,收拾着与石榴的合影照。忽然人影一晃。王季平没抬头,他以为是部门经理找他,轻松地哼着邓丽君的情歌。 门忽然发出轻轻的暗锁声。王季平情不自禁地打个哆嗦。他的办公室门,除了他亲自锁上或者示意找他的人锁上,没人敢自作主张。他抬起头,瞬时眼睛直了,脑里嗡的一声,身子微微发抖。 不是部门经理,是一个小小的搬运工头,张胜! 张胜给他的印象太深了,力大如牛,干起活来不知苦累。这种人王季平很清楚,驯服时是好驾驭的大象,暴怒时是狂飙的雄狮! 张胜的方脸象冰砖,透着寒气,浓眉拧成刷子,眼里掣出剑一样的利刃,厚厚的嘴唇微开,现出森森的白牙,两只手放在桌子上,有拳形,胳膊象虬劲的古松。 原来那碜人的目光是张胜射过来的。张胜,是蔡春生招进来的,听说他们是兄弟。王季平倒吸口凉气:大事不妙! “你……好,张班长,不,张组长,你请坐。” 王季平声音发抖,瞬时升了张胜的职。 张胜粗声大嗓叫道:“你现在封我个经理也没用!” 果然这种人刀枪不入,小小的甜头已淹没不了他的愤怒。 “你想干什么?”王季平色厉内荏,板起了脸。 张胜扬起钵大的拳头,王季平下意识地后倾身子。 “还我弟妹!” “弟妹,谁是你弟妹?”王季平慌乱之中,一时忘了张胜所指。 “我兄弟的女朋友,石榴。” 张胜单枪直入,王季平回旋的余地也没有。这种人显见的勇有余而谋不足,王季平转了转眼珠,胡乱找个借口。 “她,她出差了。” “放你妈的狗屁!”堂堂的王者老总,也只会搬弄这种小儿科。张胜怒不可遏,一拳砸在桌子上,咣啷啷一阵乱响,桌上的茶杯震翻了,滚落地上,砰的一声摔得粉碎;文件架也震翻,纸片满地都是。电话机的听筒震落到桌上,发出嘟嘟声。 张胜力道太猛,擂过的桌面凹下一道槽,他那钵大的拳头却没一点损伤。 王季平差点崩溃,凄厉地喊:“来人哪!” “你祖宗来了也没用!” 张胜粗人快语,吼声才落,大腿抬起,压到桌面上。桌子似乎承载不起,晃了晃。王季平面如土色。张胜的大腿黑森森的毛,腿肚子比水桶还粗。 “说,把我弟妹藏到哪里去了?” 张胜还是吼。他中气十足,就如过林的猛虎,逐鹿的雄狮。张胜圆瞪大眼,身子倾向王季平,王季平蜷缩起身子,掩不住恐怖之色。 “我,我没藏她。” 到嘴的香肉,王季平如何肯轻易吐出来。 “你再说一遍!” 张胜抽回大腿,钵大的拳头又挥起来,罩上王季平的面门。 王季平绝望地闭了闭眼睛,忽然溜到桌上的电话,试着伸手拿,张胜眼疾手快,抄起电话机,狠命一掷。王季平急偏头,电话机从耳边掠过,撞到墙上,击得七零八落。 “谁也救不了你!” 王季平已被张胜的气势震慑,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的心快蹦出嗓子眼。这一瞬间王季平非常后悔,为一个女人搭上性命,真是不值。 张胜眼里已血红了,正是一头暴狮。 “石榴她、她……” 命要紧,美女到处都是,我有的是钱,不怕美女不投怀。还有,过了这个槛,不怕你飞上天! 王季平绝望地刚想说出石榴的藏身地,房门敲响了。 “王总,有事找你汇报,请开门。” 女人的声音。张胜一愣,王季平心里大喜,是财务经理霍小姐。王季平赶紧咽下快出口的话,急急道:“快,快进来!” 张胜回头喝道:“现在没时间,我在和姓王的说事!” 王季平趁这当儿跳起来,转到窗口前,向楼下大喊。张胜急了,举起一张小转椅,蹭地就逼上去。 张胜身子粗夯,动作却麻利,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逼近王季平,小转椅高高举起,猛砸过去。哗啦啦!王季平急矮身,大半个身子被桌子挡住,那椅子砸到桌角上,顿时折裂,王季平的头上蹭了一下,火辣辣的疼,粘乎乎的液体流了出来。 这时房门大开,涌进几个人。张胜又抡起断椅,奋力一挥,不料手腕被人拽住,一挣不脱,手肘却撞上一团软软的身子上。 张胜吃了一惊,急回头,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红了脸,捂着胸口。原来张胜的胳膊肘儿撞上她的**,张胜讪讪的拉不下脸来。 张胜虽然凶悍,却不是欺负女人的人。 “你、你跑过来干什么?” 霍小姐忍着疼,见张胜眼里有些羞愧,心念一动,把住张胜的手说:“兄弟,何苦呢?你这不是拿命开玩笑吗?” 张胜冲王季平怒目而视:“这狗日的,欺人太甚!” 势头一缓,几个男人挤过来,把手的把手,箍腰的箍腰,把张胜拉到桌子另一边。 王季平左手按着受伤的头部,面色苍白地转回大转椅上。 “把这家伙绑起来!” 张胜奋力一跃,大吼:“谁敢!” 这一跃之势,力逾千钧,几个拽着他的人东倒西歪,都脱了手,很快又奋不顾身地揪住张胜,不敢有丝毫懈怠。 王季平见状下意识地扭身,准备再逃。看到众人又扳住了张胜,胆气渐壮。 “绑起来,快绑起来,不要再放开他!” 已有五六个人揪住张胜,张胜再也挣不脱了。他瞪着眼直喘粗气。 “老子今天不活了,不把你这个色胆包天的狗杂种送上西天,老子死不瞑目!” 张胜这一刻后悔至极,一时的心软,竟弄成如此结局。昨晚他已盘算好所有的细节,包括家中的事,已托付给刘桂花,刘桂花的事也迫使蔡春生表了态,他本可以无所顾忌,却逞一时的口舌,被那个不合时宜的霍小姐撞进来。 命都不想要了,何必存妇人之仁! 张胜又气又怨地瞪了霍小姐一眼,霍小姐不敢看张胜。 伍爱国这时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张口就喊:“张兄弟,张兄弟。” 王季平咦了一声。伍爱国听出王季平口气十分不满,吓了一跳。但伍爱国何等精明,忙向王季平眨眨眼。 王季平领悟了伍爱国的意思,伍爱国在用骄兵之计。他只猜对了一半。伍爱国是想打出感情牌,但张胜他十分佩服,他不忍看张胜陷得太深,毕竟他是蔡春生的好朋友,毕竟都是打工的,为这种事不计后果搭上性命,太不值了。 张胜一直听蔡春生说伍爱国厚道,他不愿向伍爱国发火,微低了头。 形势有所好转,王季平的腰杆子又硬了。 “快,揍这狗日的!”吃了眼前亏的王季平,这事被人提起,颜面何存? 张胜陡地提气,作河东狮吼,一脚踢出,把桌子颠得移了位。 好大的劲道,好凶悍的牛人!王季平吓直了眼,一时不敢接口。 困在笼里的狮子,也比病虎有威风! 047被赶出厂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查岗,了解保安员的思想动态,也是我的职责范围。我正在宿舍区向舍监了解近段时间员工的动态,忽听尖厉的叫声。我大吃一惊,立即浮上不祥的念头,拔腿就往办公楼跑。 刚踏上二楼楼梯,就见李清慌慌张张抓住我的手:“蔡专员,快,你那个大力神兄弟闯进了王总办公室!” 我出了一身冷汗。这一瞬间,张胜和刘桂花怪异的举动和怪异的言谈纠结的疑团迎刃而解。我既懊悔又感动。大哥,你太傻了,这地方是你撒野的去处吗?我恨自己这么笨,张胜的话意那么明显,我竟一无所知,他把刘桂花托付给我,是因为他下了必死的决心!大哥,我不值得你以命相博啊! 我知道担心的结局已成定论,但愿张胜没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深一脚浅一脚赶到王季平的办公室,发现几个人架住了张胜,王季平也被两个人搀扶着,他满身的血迹,雪白的衬衣上如花点缀,脸上变了形。 伍爱国低眉落眼地垂手而立,不敢看王季平。王季平肥硕的指头点着伍爱国,哑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喊:“快报警快报警,把这个杀人犯给我抓去枪毙一千次一万次!” 杀人犯?你不是好好的活着吧!出了一点血,算是对你寻花问柳,夺人所爱的小小教训。见张胜被人揪住了,身上没有伤,我悬着的心总算平静下来。 一股气流在房里游动,把这紧张的气氛略略缓和。我看到伍爱国虽然苦着脸,却遮不住一丝欣慰之色。霍小姐挪开身,让我接近张胜。 王季平吼完,溜见我,眼里顿时露出凶狠之色,指着我骂:”一定是你这吃里扒外的家伙唆使他干的,把他也给我抓走!” 张胜吼道:“好汉做事好汉当,是我一人做的,和谁都没关系。” “我不听,我不听,快把他抓起来!” 张胜回头看到我,眼里顿现愧意。他猛扭过面,狠狠啐了王季平一口,挣扎着蹿了几步。王季平吓得又缩了身子。 伍爱国犹豫不决地看着我。大刘和小军等人这时跑进来,他们望着我,动动身,一时却下不了手。我平时待人宽厚,这些保安我力所能及地照顾过。 王季平气急败坏,瞪着伍爱国和大刘吼:“怎么,你们都想包庇他,不想混了?” 我这时反倒冷静下来,看着王季平一字一顿地说:“王老板,张胜的事我是有责任的,但我没叫他这么做。“ 王季平红着眼喝骂:“混帐的东西,他是不是你招进来的?“ “是,但公司用人之际……“ “够了!“王季平粗暴地打断我的话:”没有张屠夫,还吃带毛的肉?我们公司他没来,什么事不是做得顺顺当当的?“ 我心里来了气,你狗日的王八羔子,如果你不是居心不良,何来这种事? 我不能说这句话,仍淡淡地回答:“招他进来我没错,你不是也很赞赏他吗?当众奖他的是你,当众提拔他的也是你,他做事是不是很卖力?” 王季平噎住了,半晌又吼起来:“你怎么不说明他是你的结拜兄弟?“ “那是私人感情,与工作没有关系!“ 刚进来时我就跟伍爱国提过,但是我不能说出来,否则伍爱国就没好日子过。 伍爱国扫了我一眼,露出感激的神情。其实你不用感谢我,我不是包庇你,实在是你在这件事上,给我开了绿灯。 我知道这次走定了,也不需要给王季平面子。但尽可能不让伍爱国和大刘他们受到伤害。找一份工难,找一份可心的工作更难哪。 我的顶撞使王季平张大的口合不拢来。一贯唯唯喏喏的我,今天也敢顶顶他? “你、你还强词夺理?“ 这是显而易见的,如果你不逞一时的私欲,也许我把你当成忠厚的长者,相信我们的合作也非常愉快。但这种假设永远没有。 看到王季平有些颓丧,我压抑着怒气尽量平和地说: “你要得到的好不容易得到了,今天你如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你会后悔的。你受伤了,应该尽快到医院里诊治。我们两人押的工资够不够得上你的医药费,我不知道,但我们只有这么多。希望你能网开一面,这样才能使她安心。你知道的,如果我们有什么意外,她一定会跟你闹翻的。” 虽然只字未提石榴,但王季平心知肚明。他吃力地慢慢站直身,愣了一会,无力地对伍爱国说:“把姓张的混蛋拖出门外,工资一分都没有;把姓蔡的工资结清,立马叫他滚蛋!我不想再看到他们!” 我忙说:“还有一个刘桂花,她也要离开。” 刘桂花?王季平眼睛瞬时一亮,那可也是个绝色美女啊!他的目光忽然扫上张胜,顿时象浇了盆冷水。这小子惹不得! 王季平赶紧摆摆手:“就这么办吧。快,送我到医院。” 伍爱国长吁口气,眼神复杂地看我一眼,忙叱道:“大刘,快安排人送王总去医院!” 王季平被大刘和小军扶着出了办公室,忽然他回头恶狠狠地说:“老伍,把他们的暂住证都收回来,他们不配做深圳的临时市民!” 我的心沉了沉,张胜又扭过面。我忙上前碰了他一下,轻声说:“现在,还有以前的难吗?面包还是有的。” 王季平离开后,拽着张胜的人看看我,我说:“放开他吧!我保证他不会再乱来。” 张胜被松开手,垂头丧气地走到我面前,惭愧地说:“兄弟,大哥无能,没给你出了这口气!” 我铁青着脸,狠狠一拳砸到张胜身上。张胜一个趔趄,愣愣的看我,没有一丝怨色。 倒是把伍爱国等人吓了一跳。伍爱国赶紧把住我的手。 “事情过去了,你怪他也没用。” 我发现伍爱国投向张胜的目光是欣赏的。是啊!有几人能有这样肝胆相照的朋友。虽然行事奔撞,却是热血男儿。 张胜被两个保安押出厂外。我跑过去对他说:“你再不要节外生枝,这个结果是最好的了,不要让桂花姐再为你流泪啊。你的东西我给你搬出来。” 伍爱国吩咐李清通知刘桂花结算工资。刘桂花跑进人事部,看着我,流着幸福的泪。这事情这样一个结果了断,刘桂花非常宽慰,她原准备与张胜生离死别的。 伍爱国把我和刘桂花的出勤时间多算了几天。我拦住道:“老大,你不能惹火上身。” 伍爱国哈哈一笑:“多大的事啊!你放心。就是我把张胜的工资给了,王季平也只会骂我一顿。那层意思,不说你也知道的,他更清楚。这么大的风浪你都挺过来了,老弟,我佩服你。” 我心里涌上深深的悲哀。还是那个挥之不去的影子在后面撑着我啊!我算什么男子汉! 很快我和刘桂花领到了工资。我随刘桂花到她宿舍里,发现她的东西已经整理好了,只有一个新买的皮箱,床上散乱些东西,是发白的被子和零碎,显见是不要了。再到张胜的宿舍,同样也打好了包,也是一个简单的行李箱。他们早有准备。预知结果了。 我狠狠敲了一个脑袋,懊悔莫及。刘桂花噙着泪安慰我:“兄弟,我们感你大恩,正没法报呢。石榴的事,我们早有耳闻,昨晚只是在你口中探个虚实。这种事张胜如不管,那他就不是张胜了。托你福,这半年多来我和你张哥也攒了不少的钱,够花一段时间。倒是我们拖累了你。” 我忙打断她的话:“你这话是什么理?我窝囊,难得大哥为我出头,是我连累你们。” 刘桂花忽然面上一红。我也有点别扭。如果张胜真的惹出塌天大祸,我是不是要遵他的遗言,娶刘桂花为妻呢? 伍爱国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大刘和小军也一脸沉重地进了门。 看我莫衷一是的样子,伍爱国苦笑一下,说:“你可别误会,大刘和小军不是来看押你,他们是来为你们搬行李的。” 我当然知道这两个昔日的手下此时的心境。我拍拍大刘的肩,又握住小军的手,道了一声谢。大刘和小军的泪也流出来了。 “老大,还有见面的机会吗?”大刘轻声问。 我爽朗一笑:“山高水长,我还不想离开深圳,见面的机会多的是。也许缘份到了,我们还会一起共事的。” 大刘和小军破涕为笑,忙动手把我们的行李搬出厂门外。 我也象张胜和刘桂花一样,只装了一箱行李,把认为是最珍贵的东西放进去,其中那床染上桃花的被单,我放在箱子最底层。 048抓进了治安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虽然我的工作比较容易得罪人,但一般发现问题,我不是粗暴处理,而是喜欢与人谈心交心,用换位思考的方式与他们沟通,所以赢得大部分人的认可。 听说我即将离厂,一部分工作不是很忙的人给我送行。 一群人把我送到厂门外,我的保安手下除了不能离岗的,都来了。大刘象操练似的吆喝排起队列,一声敬礼,几十个人啪的一声响亮,跺脚,举手,标准的礼仪。 我的泪充盈眼眶,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人要阳光,你待他们真心,他们对你就有情意。我不住地挥手,叫大刘遣散他们。上班那么累,不能因我而误了休息。 张胜瞪圆大眼,呵呵地大笑起来。 索小芳和李清也在送行的人群中。李清这个女孩子一贯低调,工作上对我帮助很大,我向她道了声谢。索小芳的眼里有复杂的表情,我握着她的手轻声说:“好好珍惜现在,苦尽甘来,相信你终能遂愿。“ 伍爱国坚持要送我一程。我和大刘小军握手道别,陪着伍爱国缓缓前行。 我要来张胜的暂住证,连同我的递给伍爱国。伍爱国迟疑了一下。我把暂住证重重拍在他的手上,说:“老大,这是王季平亲自交待的,他回来后一定要检查。” “你们不会很快找到工作的,现在去办,也不现实啊。“ 伍爱国是担心暂住证在这里办可能起不到作用,白白浪费钱,三个人的,一千多啊。 我轻松地说:“现在有钱了,什么事都能搞定,你放心。“ 伍爱国知道我的脾气,不收还不行。他把暂住证放进口袋里,我又掏出厂牌。 这厂牌本来在结算工资时要交到财务部,但伍爱国对霍小姐说已经收了。伍爱国的话霍小姐当然相信。伍爱国见我拿出厂牌,挡了一下。 “这个你拿着,能派大用场。“ 我幽幽一叹:“老大,换上你,你会要这种残羹剩饭?“ 这个是心结所在。爱的人被他夺走,谁愿意拾这种牙慧? 伍爱国摇摇头,收了厂牌。 因为没满一年,厂服不能无偿给我们,本要扣厂服费的,伍爱国作主收回厂服,返回我们交的押金。现在我们身上再没有王者的一丝一缕,我吁了口气,觉得有些轻松。 “老弟,有什么打算?“ 我认真地想了一下,说:“老大,感谢你半年多来对我的照顾,我觉得从你身上学到不少的东西。我想给自己定位,去找人事行政相关的工作。“ “这个适合你。“ 我开玩笑的口吻道:“老大,我还想和你一较高低呢。“ 伍爱国哈哈一笑,拍着我的肩膀说:“好,有你这话,我放心了。你外表柔弱,内里却刚强,你没有被击垮,我很欣慰,没白交你这个朋友!“ “其实你身上有很多的东西我要学的。“ 交朋友也是有学问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能取长补短,那种朋友不交也罢。 伍爱国诡异地笑笑:“只是有一点,不要学我的沉沦。“ 我盯着伍爱国,脸上一热。我知道他指的是迪吧那个荒唐一夜。这句话却触动了我,殷素梅那个俏丽的身影在我脑海里浮出来。我忙掐断念头。 “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我老罗,这个位子迟早要传给年轻人的。“ 伍爱国苍桑的说出这句话,我的心有些痛,却想不到合适安慰的话。 “老大,你正当年富力强啊。“ “你以为打工的能持续很长吗?老板都很现实,超过五十的人,他们想方设法都会辞退的。“ 私企不比国有企业,老板要的是利润,要的是担当。跟伍爱国相比,我还有很长的路。我的心中陡生豪气。 “老大,有朝一日我站起来了,没人要你,我要!“ 伍爱国哈哈一笑,又拍拍我的肩:“老弟,以后就仰仗你哪。“ 已经送得很远了,我拦住伍爱国。伍爱国停下步子,微微一叹:“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老弟,就此别过,今后如在深圳,别忘了来看我。“ “一定会的。“伍爱国是我的启蒙恩师,我绝不会忘记他。 伍爱国忽然摸出一叠钞票,我板起了脸。 “老大,你这么看不起我?“ 伍爱国正色道:“我一直把你兄弟一样看待。这钱我本不该给你,但却是我的一点心意。我不能为你们饯行,就算我送你们几杯茶水吧。” 话到这个份上,我只好收下。伍爱国指着张胜笑道:“你为人忠诚,又乐善好施,难怪你有这样的朋友。张胜兄弟,我也拿你当最好的朋友。“ 张胜憨厚地笑,过来握住伍爱国的手:“伍经理……“ “不能叫一声大哥么?“ 张胜嘿嘿一笑:“大哥!蔡兄弟一直念你的好,我看你就是个好人!大哥若有什么差遣,我赴汤蹈火……“ 伍爱国立即沉下脸来,给了张胜一掌:“又以命相搏?这种朋友我不如不要!” 张胜愣了一下,红着脸低下头。刘桂花咯咯地笑。 伍爱国揉着刚拍到张胜的肩胛,温言道:“张兄弟,做事不能太鲁莽,要考虑朋友的感受。你今天如真的把王季平打死,你全了义,却让蔡老弟生不如死啊。” 我狠狠地瞪着张胜。这句话伍爱国说出来,比我讲出来更见力道。 张胜挠着后脑勺,嘿嘿地笑。 刘桂花瞪着张胜啐道:“我就说这个法子不行,你偏逞能,还出那个馊主意……” 刘桂花的脸突然红了,羞怯地看我一眼,忙低下头。 “什么馊主意?“伍爱国好奇地问。 张胜使劲地向我眨眼示意。我也有点愧赧。用得着你示意吗?这话我如何出口? 伍爱国在我们脸上扫了一会,终于没问下去。 与伍爱国作了别,我们又漫无目标地在街上游走。 我掏出一千元,递给张胜。张胜电烙似的缩手。我恶声恶嗓地说:“是兄弟,你就接过去。不说你的工资因我没有,就是那天晚上的花销,也不下二百元吧?” “那我只要二百。“ “这些钱,你必须拿去!“我铁着脸。 张胜看了看刘桂花。刘桂花瞪了张胜一眼,伸手接了钱。 “好好,我们收了,要不兄弟又没得做了。“ “知道就行。“我笑了。 我们默默地走,各有心事,很少说话,张胜一个劲地憨笑。我看着他们,哭笑不得。突然,两辆巡逻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我们身边。这一下,我们被逮了个正着。 “暂住证!“ 这次他们人多,口气很凶。 “我们刚出厂。“ “你们出不出厂我们不管,我们只查暂住证。“ “暂住证我们交回厂里了,不信你们去问。“ 为头的治安员很不耐烦:“我们还有那个闲功夫去调查?要是你们撒谎,我们还替你白跑路!“ “是真的,我们刚从王者公司辞工。“刘桂花忙说。 那治安员立即盯上刘桂花。刘桂花两眼有些红肿,但脸上红霞没有褪尽,说不尽的妩媚。 “王者?皇室也不行。靓妹,你我可以放一马。“ 张胜一听就来火了,吼道:“光天化日,你们敢调戏妇女?“ 几个治安员都笑了,为头的说:“哟嗬,妇女?这么水嫩的靓妹,你给她开巷哪?” 我想不通这些治安员的素质怎么都那么低,他们不是查证,是恣意取乐的。 我尽量平和地说:“大哥,刚出厂,我们还要找工作的,进了厂,就有人为我们办暂住证。我们在王者,都是办了暂住证的。” “你们都在厂里办,我们还拿不到奖金呢。” 原来还是钱的诱惑!我知道多说无用。 一个治安员阴阳怪气道:“大哥,还大舅呢。要是你们做我的舅子还可以。” 他的眼睛扫上刘桂花丰隆的胸。我拉着张胜的手,感到张胜的身子在颤动。 为头的看张胜很粗夯,有点怯意。他不想节外生枝,一摆手。 “别废话,都带走!“ 就这样,我们被抓进了治安队。 我们被送进了一个挺大的露天院子里,里面已有百十号人。 刘桂花急得大哭。我们怎么安慰,也止不信她的泪。 这种场所太闷,简直令人窒息。大多数人急,但也有满不在乎的。交谈中,得知有的人不知进出多少次。 快天黑时,有一个头头模样的人过来喊:“你们有没有人担保?否则过了今晚,明天就将你们遣返了。” 049殷素梅保我们脱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遣返?我有些心惊。就这样回去,我哪有面目见人?石榴爸如果找我要人,我怎么说?石榴跟着我出来,我却把她弄丢了。 张胜苦着脸,刘桂花急得又哭。 一个年轻人凑近我们,笑嘻嘻道:“都是湖北的吧?听得出口音。老乡啊。这位小姐姐不要怕,不想回去,办法多的是。“ “还有办法?“我眼睛一亮。 小老乡满不在乎地说:“他们说是遣返,只是象征性地把我们送出几个城市,没出广东就赶我们下车,再不管我们。我们就扒车溜回来。哈哈,能看很多的风景哪。“ 小老乡看样子单人匹马,无拘无束。我们不行,再说我们也不甘心这样被押走。跑来跑去的,耽误许多事情。 一会儿又有人过来喊:“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们就要下班。如果没人担保,我们就锁了门。“ “骗人的。他们想捞钱。这院子里二十四小时都会送人进来。“ 小老乡显然很有经验。 “怎么担保?“ 小老乡瞅着我笑:“老乡,你是第一次吧?担保很简单,亲戚朋友都行,只要交点钱,立马放人。“ “要交多少?“ “那就看你的亲友有没有油水啊!多则几百,少则几十,反正他们知道,赖着不想走的人,多抓几次,来钱的机会就多。“ “你交了几次钱?“ 小老乡面有得色:“我才不会花这冤枉钱,一群白眼狼,喂不饱的。” 我忽然想起了殷素梅。 “要是在本地有房子的人担保呢?” 小老乡一拍大腿:“有这种人?那就太好了。这治安队的人势利着呢?如果有老板派头的,可能一分钱都不花,当祖宗一样恭敬呢。” 殷素梅有没有这样的能耐我不知道,落水的人见到稻草也要抓一把啊。我来了精神,冲着院外大喊:“我有人担保!” 立即跑过来一个治安员,把着开了锁的铁栅门睃巡着:“谁有人担保?” 我举着手说:“是我。” 张胜吃惊地瞪着我。刘桂花笑了,捣了张胜一下,说:“一定是找伍大哥。” 张胜也笑了,点点头。 伍爱国也许真有这个能耐,但我不想麻烦他。我不能在他面前显出这么无能。 “你过来。”治安员指着我说。 我赶紧走到门边。治安员瞅着我说:“把你担保人的名字告诉我,有电话最好。” 我才不想把殷素梅的电话给他呢。我说:“我这个朋友要我亲自给她打电话。” 治安员板起脸,手伸进来。 “还要什么?” 治安员面无表情:“这电话不是免费的。” “那要多少?” “十元。” 一个电话要十元?这心也太黑了吧。看治安员那神情,少一分也不行的,我只好掏出十元钱,他笑着立即塞进口袋里,把我带进治安队的大厅。 电话机摆在白磁砖的台子上。治安员指了指,坐到大木排椅上,盯着我。 我摸出殷素梅给的便笺纸,照着号码拨过去。嘟嘟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我的心提到嗓子眼上。这号码有没有误?素梅姐在家吗?她还记得我这个兄弟? 一会儿电话真的通了,是殷素梅的声音。我大喜过望,急急地喊:“素梅姐,是我!” 我以为殷素梅会迟疑一下,我们只有一面之缘哪。谁知殷素梅惊喜地喊道:“是春生弟吗?” 我的泪一下了淌落下来,有点哽咽道:“素梅姐,是我。” “春生弟!”殷素梅深情地呼唤一声,口气很急促:“你在哪?” 这一刻我有点迟疑。殷素梅如此在意我,她真把我当成了兄弟,我却在这种窘境中麻烦她,必让她破费。我说不出口。 “春生弟,你说话呀。” 我忽然打定主意,不麻烦她了。我吭哧道:“素梅姐,我就是想你,向你问个好。” “你在哪里?”殷素梅的口气凶起来,我听出那是一份焦急。 “我在厂里。” 我的声音未落,殷素梅立即接过去:“你骗我!没有急事,你不会打我的电话!你要是当我姐姐,就不要骗我。说,出了什么事?” 我想象出殷素梅着急的样子,不忍心再骗她。我小心地说:“我们被治安队抓了。” 很明显听出殷素梅长吁口气,说:“这么点小事,早说啊。” “不是小事,我和我两个朋友都抓进来了。” 殷素梅在电话那头咯咯地笑:“才两个,二十个也不多。” 听殷素梅的口气,我的心落到肚子里。看来在殷素梅眼里,这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 “我马上就来,告诉我地址。”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回头对治安员说:“大哥,麻烦你告诉这儿的地址。” 治安员伸个懒腰,一脸得色地走过来,接过电话,瞪着我道:“放老实点,不许跑。” 我恨不得给他一拳。我有两个最亲的人在里面,能丢下他们? 治安员对着话筒大声说出治安队所在地,放下电话,把我又送进大院里。 张胜见我独自回来,有点失望地问:“伍老大不肯来还是保不了?” 我搡他一下:“你就知道一个伍老大!好意思再让他破费吗?” 张胜嘿嘿一笑,想想也是,不再说话。刘桂花抬起泪水泫然欲滴的眼,脸有点涨红。 大概半个钟不到,有治安员传我们出去。我们出了大院,还没进门,就见殷素梅笑吟吟的站在治安队办公大厅里迎候我们。 殷素梅惊喜地扑过来,拉住我的手,温柔地喊了一声:“春生弟。” 殷素梅笑靥如花,穿着粉红色旗袍,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段让张胜和刘桂花睁大眼。 听到刘桂花小声地说:“好象石榴妹子啊!一样的漂亮。” 张胜咧着大嘴笑:“我这兄弟桃花满天下,跟他好的女孩子,哪个不标致。” 我狠狠地瞪了张胜一眼。张胜低着头还在乐。殷素梅显然听清了他们的话,脸微微有些红。她瞅着张胜和刘桂花,落落大方道:“这两位就是兄弟的朋友吧?” 张胜忙点头,刚开口想叫妹子,瞅了我一眼,咽下要说的话。刘桂花羞涩地拉着张胜的衣角。 殷素梅向治安员道了声谢,把我们带上她的宝马车,几个治安队员毕恭毕敬地送她出门。刘桂花很诧异地看着我。 我让刘桂花坐到副驾驶位子上。车子才开动,刘桂花小声地在殷素梅耳边说了句什么。殷素梅赶紧把车子开到一个偏僻处,带笑不笑地瞪我一眼,把刘桂花带进巷子里。 我明白刘桂花在院子里涨红脸的原因,叹了口气。那些被关在院子里的人,有多少人遭遇这样的尴尬,尤其是女孩子。 很快殷素梅领着刘桂花回来了。天色已暗,街市上霓虹灯闪烁不停,比星星还稠密。 张胜脱了困,那豁达的性情又显露出来,大大咧咧的有说有笑。他那粗犷不羁的谈吐逗得殷素梅银铃似的笑不绝于耳。 殷素梅把我们带进一个豪华的酒店里。室内金碧辉煌,着装整齐的服务生很有礼貌地引着我们进了一个包间。刘桂花拽着张胜的衣角,迈不动步子。她小心地回头看我,轻声问:“兄弟,这要花多少钱哪?” 殷素梅正和服务员攀谈,没注意我们。我也不知要花多少钱。这种豪华而又气派的地方,不是我们打工族敢留连的。 “也许我们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吧。” 刘桂花吐吐舌头,不敢再说。 张胜碰了我一下,小声道:“兄弟,取保多少钱,可不能亏欠她啊。“ 我好气又好笑。这种豪华的地方也能带我们进来,那个钱,殷素梅会要吗? “你只看不说,少打岔。“ 张胜又挠后脑勺。刘桂花瞟着张胜,扮个鬼脸。看得出,他们的情绪都平稳了。 “兄弟,你们过来坐呀。” 我看到服务生端来一个大红本子递给殷素梅,知道是菜谱。 殷素梅举着大红菜谱,向我们招手:“弟弟妹妹,你们都点个菜吧。“ 我还没开口,张胜就瓮声瓮气道:“这地方我们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什么也不懂,还是你作主吧。“ 殷素梅格格地笑,也不坚持。 “你们湖北人,喜欢口味重一点的,就替你们点几个吧。“ 说是几个,端来却是一大桌。张胜啧啧叹道:“这么多,吃不完可惜。” 殷素梅笑道:“今天让你们过足瘾,也体验一下做富人的滋味啊。” 张胜嘿嘿一笑,大箸夹菜大口吞咽。刘桂花轻轻搡他,张胜回头瞪着道:“你碰我干什么?你们都那么斯文,我不吃,不是更浪费?” 殷素梅笑得打跌,连连道:“这个兄弟,爽直,我最喜欢!” 很快我们吃完饭,殷素梅把我们带进她的家。 050气派的房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是一幢独门独院的小别墅。 铁栅院门上了锁。殷素梅缓缓把车子开到门前,下车开了锁,推开大栅门。 上次醉眼迷离的进来,没有留意,这一次我们都没喝酒,看得很清楚。张胜咧着大嘴惊奇地叫了起来。 “好气派的房子啊!” 殷素梅微微一笑。车子驶到门前,殷素梅陪着我们下车,打开尾箱,把我们的行李都搬下来,然后钻进车里,嘀的鸣了声喇叭,划着弧线开进车库。 实在看不出张胜如此机灵,他没拎行李箱,却跑过去关了铁栅门。殷素梅盯着张胜的动作,微微点头,笑道:“谢谢兄弟,但这门闩着还不行哪。” 殷素梅边说边走过去,把锁锁上了。 我们提着皮箱,跟在殷素梅后面。很快殷素梅开了门,跑进室内,骤然灯光大亮,照得室内室外如同白昼。 大厅的正中顶上悬着球状的大吊灯,孔雀开屏一样展开,四壁的角灯也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辉。看来殷素梅要我们见识一下。 刘桂花看到窗明几净的室内,不敢举步。张胜也有点踌躇。殷素梅笑道:“都是自家人,没关系,脏了可以清洗。” 可我们还是没有挪步。殷素梅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若是弄脏了,够她忙活。 门边有个柜子,殷素梅开了柜门,每人递上一双拖鞋。我们看着殷素梅脱下皮鞋换上拖鞋。这下有样可学。刘桂花先脱了胶鞋,跟着殷素梅进了屋,我和张胜也照葫芦画瓢,换了鞋,踏上红地毯。 “呵呵,好舒服啊!这地毯上睡觉,一定别有滋味!” 张胜无心的话使我想起和殷素梅那夜地毯上的缠绵,不禁脸红耳热,眼睛不经意地扫上殷素梅。殷素梅也拿眼瞅我,四目相对,我们都浑身一震,忙扭过面。 看到我们还提着皮箱傻愣愣地站在红地毯上,殷素梅抿嘴一笑。 “都进来了,还提着箱子干什么?就这样站一夜啊?” 室内太干净,摆设很雅致,我们怕这几只不入时的箱子放下来,破坏了整体合谐。 殷素梅走近我,轻轻嗔道:“你来过了,还不带头放下箱子?” 嘴里说,殷素梅早伸出手来,接过我的箱子,就近靠墙放下。张胜呵呵一笑,接过刘桂花的箱子,把他们的摞着放在一起。 “我带你们转一转吧!省得你们不懂,半夜还要来问我。” 殷素梅伸手拉着我,我脸又发热了,胆怯地望望张胜和刘桂花。他们似乎毫不在意。张胜拉着刘桂花的手,咧着嘴跟在我身后。 柔软的手掌透着温暖的气息,我瞬时涌上家的感觉。这念头甫现,我忙遏制纷乱的心绪。虽然石榴离开了我,但我想她也许没有忘记我,只是一时糊涂,要不她怎么可能拚着被王季平解雇都要给我处子之身?她的心和殷素梅一样慈悲。 殷素梅先带我们看了她的卧室。卧室很大,宽大的席梦思一端靠墙,两个绣花大枕头并放在一起。竹质床垫,床垫上折叠水蓝的暗花被单。进门的墙边放着大沙发,半圆形圈着玻璃钢制茶几。茶几上有几色水果。 我们都没进房。殷素梅是个爱清洁的人,我们不好意思进去踏上一脚。 殷素梅也不强求,笑着把我们带进厨房。厨房里的摆设很多我们叫不出名字,只有一台冰箱我们认识。厨房连接十余平米的餐厅。餐台椭圆形,摆了几把镂花的木质板椅。 出了餐厅,殷素梅把我们带进卫生间。 卫生间空间不小,精致的吊顶装璜,猫眼一样间杂着许多彩灯。白磁砖到顶,齐人高的地方一幅裸体美女洗浴图。下面一个很大的白色浴缸,占了近一半的面积,那浴缸能容下两个人。我们看了一会,缩回身子。 一楼总共两间卧室,一大一小,厨卫齐全,客厅占了一半的面积。 环形的楼梯很宽敞,我们跟着殷素梅上了二楼。二楼客厅也不小,三个房间,也有一个卫生间。殷素梅看着我笑道:“春生弟就睡二楼吧!你的朋友让他们睡三楼。” 三楼格局跟二楼一样,这一次,殷素梅把我们带进卫生间,给我们讲解卫生间设施的使用方法。 二楼和三楼的卫生间没装浴缸,却有一套喷淋设备悬在墙上。殷素梅取下喷头,做起示范来。 她把喷头握在手上,偏向马桶,拧了开关,喷头的孔射出几十条透明的水线,咝咝有声。殷素梅转动开关,说:“这水有冷有热,左转冷水右转热水,往右转得越多,水温越高。你们谁先试试?” “我来!”殷素梅话音才落,张胜就笑呵呵上前,接过喷头。 殷素梅把喷头交到张胜手上时,已关了开关。张胜举起来没水,摇了摇,把眼看我。我笑笑没理他。刘桂花叫道:“你猪脑子啊!开关没打开,哪来的水?” 张胜又挠起后脑勺,试着打开开关。张胜只顾着打开关,没留意喷头的方向。那水线猛地射出,溅了他一身。张胜吓了一跳,忙挪动喷头的方向,那水线竟射向殷素梅。殷素梅措手不及,那水全淋到她身上,把旗袍从上至下淋了个遍,湿湿地粘在身上。 旗袍是高挡的薄绸布,这一湿,殷素梅象塑捏的,丰满的身子纤毫毕现。殷素梅瞅了我一眼,脸上一红,咯咯地笑着跑出去。刘桂花赶紧关了开关,笑骂道:“说你是猪一点不假,哪有把水往身上淋的?” 张胜嘿嘿的笑,索性脱了衬衣,露出结实的胸肌。刘桂花又脸红了,拍了他一掌:“你还要脸吗?就这副德性啊?” 这一闹,淋浴器的使用我们倒是都熟悉了。 我约略估算了一下,这楼房每层都有一百多平米,确实气派,但殷素梅一个人住,实在有些冷清。 听到殷素梅在楼下喊。我们赶紧下楼。 殷素梅站在一个大褐色茶几前,茶几上放了四个玻璃杯,杯子里冒出热腾腾的雾气,弥漫着茶的清香。茶几中间摆几个大盘子,瓜子点心琳琅满目,还有几色果蔬。白里透红的苹果拳头大小,皮色淡青的香蕉半尺多长,大红的荔枝串在一起,还有两个青色带有斑点的球形菠萝,象个大刺猬。 张胜不认识菠萝,其它几样都见识,荔枝遍地都是,香蕉我们也尝过。 “这是什么东东?”张胜指着菠萝,左看右看,伸手去摸,忽然啊呀一声。殷素梅卟地一笑。张胜缩了手,蹙着眉头说:“这个东东不好,扎手,肯定不好吃。” 刘桂花瞪着张胜笑骂:“你不是常说带刺的花儿香吗?这有刺的果子也一定好吃。” 两个人拌嘴,显得憨态可掬。我微微一笑,殷素梅又咯咯地笑个不停。 “这个兄弟还真说对了。带刺的花儿香,有刺的水果味道也不错的。” 殷素梅笑着,小心地抓起菠萝,用刀子慢慢削开菠萝皮,一道道弧形槽在她手上很熟练削出,去皮后,她切了几块,先递给张胜一瓣。张胜试着尝了尝,眉飞色舞道:“好吃,真的好吃。” 菠萝我也是第一次品尝,酸甜酸甜的。张胜吃相不雅,三口两口吃完子,倾身又抓了一块,很快又吃完,还要抓。刘桂花红了脸,把自己一块拍到他手上,嗔道:“我不知说什么好。你这副吃相,素梅姐的家当要不了几天,都被你吃空了。” 我和殷素梅对视一眼,忍俊不禁。殷素梅大声道:“兄弟这脾气很合我意。我这家当,一年半载你们吃不空的。尽管放开量吃。” 张胜嘿嘿一笑,把刘桂花递来的菠萝挡回去,又在桌上拿了一块。 我悄悄看殷素梅的脸色,她一点都不吃惊,倒是好奇地看张胜笑,脸上现出嘉许的神色。显然殷素梅也喜欢他这份憨直。 都聚了半天,殷素梅还没问他们的名字。我不知道殷素梅是否想知道他们的名字,所以她不问,我也不好意思说。他们只是我的朋友,与殷素梅没有一点关系。 其实殷素梅早想知道他们的名字,见我没介绍,也不好意思问,怕我们误会她有施舍的意思。 茶也喝了,水果也吃得差不多,没有别的话题。看看时间不早,殷素梅说:“就按刚才说的,春生弟住二楼,你两个朋友住三楼吧。” 刘桂花红了脸,轻声说:“素梅姐,我们还没结婚呢。” 殷素梅忍住笑,溜了张胜一眼,道:“楼上有好几个房间,现在天气还暖和,用不着被子,你们随便找间房吧!我又没说要你们住一起。“ 我不想让张胜和刘桂花洞悉我和殷素梅的关系,附合道:“要不素梅姐和桂花姐住一间房,我和大哥住一间吧!免得弄脏了房子。“ 殷素梅眼里流出一丝柔情,嗔道:“什么脏不脏,你们如今进来了,就当自己的家。” “你叫桂花?“殷素梅听我喊出桂花姐,趁机转向刘桂花。 刘桂花点点头:“我姓刘,他姓张,叫张胜。“ “都有二十了吧?“ 刘桂花点点头,说了她和张胜的真实年龄,殷素梅笑道:“还是我最大,那我就当你们的姐姐吧。我为大,那么你们都得听我的安排。“ 我心想,家是你的,不听你安排,我们还能反客为主? “睡觉的地方就这么安排了。“ 张胜看样子无所谓,还异样地瞟刘桂花一眼,刘桂花低着头不吭声。 我正要提意见,还没开口,殷素梅狠狠剜我一眼:“人家是小两口,你也要上去掺和一下啊?” 殷素梅目光锐利,他洞悉我的心思。我就不好再说出口了。 051我们是好兄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在厂里加班惯了,这个时候还不晚,一时也睡不着觉。 大家互知对方信息,都心无芥蒂,话题就多了起来,天南地北一阵海聊。 渐渐地,话题落在我们的遭遇上。 “你们应该在一个厂做吧?” 张胜快人快语:“是啊!我们是兄弟带进厂的。” “听口音你们不是一个地方的,怎么成了兄弟?” 张胜把我们在坟场认识并结拜的经过说了一遍,我补充了他们倾囊相助的事。殷素梅不觉肃然起敬,深情地看着张胜和刘桂花。 这真是有情有义的好兄弟!殷素梅非常感慨,看着我笑道:“俗话说惺惺相惜,我看到你这朋友,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姐没看错,你是个好人,好人就有好人帮衬。” 刘桂花忙说:“我这兄弟岂只是个好人,还是个菩萨呢。当然,素梅姐你也是个菩萨,你是观世音。” 这口没遮拦的话把我和殷素梅弄了个大红脸,殷素梅水汪汪的大眼扫上我,现出很甜美的表情。 “只可惜,我那弟妹不珍惜兄弟的好。”张胜突然捅出这个话头。我瞪着张胜,但是迟了,殷素梅咬住了这个话题。 “弟妹?春生弟有女朋友?“ 张胜怔怔地看着我,知道说溜了嘴,不好意思地冲我笑笑。我低下头。话你已经挑明了,现在想不说,素梅姐也不会放过的。 “到底怎么回事?”殷素梅盯着张胜,一脸急切。 石榴的事我在殷素梅面前只字未提,本想一直瞒过,不料张胜却不合时宜地扯出来。 张胜见我脸色不好,吓得不敢说,还是刘桂花开了口。 刘桂花幽幽叹口气,说:“兄弟的女朋友是他从家里带出来的,十八岁啊!水嫩水嫩的,跟素梅姐面形很相象。“ 殷素梅哦了一声,扫上我,心里道:难怪那天晚上我上前叫他,他开始不太愿意,后来看了我一眼,立即应承,原来,原来我长得象他的女朋友! “我真的象春生弟的女朋友?” “象,太象了!”张胜又忍不住叫起来。 殷素梅点点头,淡淡地问:“那女孩子叫什么名字?” “石榴。” 殷素梅咯咯一笑:“石榴?真是好听的名字。” 我心里一阵悸动,眼前又浮出石榴光彩照人的面容。 殷素梅捕捉到我瞬间的异样,心里一颤,赶紧收敛了笑容。这真是太唐突了,春生弟心在滴血,我还笑得出来!殷素梅有点自责。 “素梅姐,过去的事了,我已经忘记。” 我怕殷素梅难堪,故作轻松地说。其实这种没底气的话,谁都瞒不了。 “带来的女朋友,应该很有感情哪,怎么说散就散了?” 刘桂花也不傻,看殷素梅的样子,这个年纪孤身一人,却有这样的豪宅豪车,口音也不是本地的,想必遭际不同寻常。她有点踌躇。 殷素梅冰雪聪明,何尝不知张胜和刘桂花的心思?淡淡一笑道:“不瞒各位弟妹,我就是人们唾弃的二奶,要不我这个年纪,哪有这份家产?” 殷素梅直言相告,倒是让张胜和刘桂花始料不及。张胜赶紧低头。 刘桂花叹道:“素梅姐,我们从没唾弃谁。你是个大好人,各人有各人的难处。今天看到你,我更理解石榴妹子。她也是个很有同情心的人,只是,只是……” “只是她抵挡不了诱惑,错走了那一步?” 殷素梅完全明白了,石榴和她一样,成了别人的专宠。 “不,石榴妹子很可怜,在坟场,那夜的雨差点要了她的命,后来沦落去卖唱,好不容易积攒点钱,又都给我们做了生活费。她实在是苦吃得多了,心生恐惧不得已啊。” 走到这一步的人,哪个不担惊受怕,想找一处避风港。 殷素梅的眼圈有点红,悄悄地握住我的手。我没有挣脱,这手好温暖。 “把石榴妹子骗走的人,一定是你们的老板吧?” 殷素梅真的太聪明了,一下子就猜出来。 张胜咦了一声,拿眼看我,一会他就悟过来,我连石榴的事提都不想提,怎么可能告诉殷素梅呢。 “素梅姐真是冰雪聪明。”刘桂花很佩服。 “那么张胜兄弟是为春生弟出头,惹事生非激怒了老板,把你们都赶出来的吧?” 张胜瞪大眼,张大的口合不上。 “这个你也知道?” “猜的。”殷素梅淡淡一笑。她扭头看着我,暗暗说,张胜兄弟豪爽不拘小节,一看就知道是个义气深重的人,他和春生弟结拜,必当亲兄弟一样看待。兄弟遭逢如此奇耻大辱,凭他的性格,还能置身事外? “张胜兄弟一定是干了一件捅天的大事!” 提起这个,张胜怒形于色,粗声大嗓道:“可惜我无能,没有把那狗日的王季平打死,要不我那弟妹就脱离了苦海。” 殷素梅心里道:傻兄弟,石榴妹子现在鬼迷心窍了,你认为是苦海,她可以为进了甜窝哪。 “胜兄弟,你真是太鲁莽了,你如打死那个什么王季平的,桂花妹子怎么办?” 张胜嘿嘿一笑:“我和兄弟早谈好了,我不在,桂花就交给他。” 大哥,你真是个混蛋,这种话也说得出来!我火烙似的跳起来,恨不得狠狠给他一拳头。殷素梅咯咯地笑,紧紧攥着我的手,有点羡慕地望着刘桂花。 刘桂共脸上泼血般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狠狠踢了张胜一脚。 张胜呲牙咧嘴,揉着疼处不服气地说:“都是自家人,说出来有什么关系?” 殷素梅大声道:“胜兄弟,说得好,自家人,就要敞开心扉。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刘桂花红着脸溜我一眼,说:“想不到兄弟处处都能交上知心的朋友。” 殷素梅看着张胜笑道:“那我也可以和你们做朋友吗?” 这一刻殷素梅非常感动。张胜这个粗夯的汉子,为了兄弟的情义,竟然命也不要,还把心爱的女人托付给他,真正的义薄云天。 “好啊。”张胜乐得合不拢口,跳起来伸出巴掌,举到殷素梅面前。 殷素梅一愣。 我笑了,刘桂花拍开张胜的手:“素梅姐是女人,也与你击掌为誓呀?” “击掌为誓?好!你们等等。” 殷素梅站起来,跑进厨房,一会儿端出一瓶红酒,把几个人面前的残茶倒了,都斟上大半杯。红色的液体仿佛我们驿动的心。 殷素梅举起杯子,庄严地说:“我殷素梅以这杯酒起誓,我当张胜蔡春生是最好的兄弟,当刘桂花是亲妹子,春生弟将来成了家,他的太太就是我最亲的弟妹!” 张胜也举起杯子,大声说:“我以此杯酒起誓:素梅姐是我永远的姐姐,春生弟是我永远的弟弟,我们是一家人!“ 刘桂花也跟着说:“我跟随张胜,待素梅姐为亲姐,待春生弟为亲弟!“ 都是我的好兄弟,好姐妹!我眼里潮润,灯影里,殷素梅、张胜、刘桂花,象佛光里的菩萨一样金碧辉煌。 我哽咽道:“素梅姐、胜哥、桂花姐,我蔡春生漂泊千里,与你们异地结缘,真是太幸运了。我起誓,你们是我永远的兄长,永远的姐姐!“ “素梅姐,春生弟,我们干了!“ “干!“ 一阵碰杯的响,我们眉头都不眨一下,一口饮尽。殷素梅和刘桂花呛得咳嗽几声。 我们都含着泪笑了。 殷素梅伸出纤纤的素手,张胜瞅着嘿嘿一笑。我立即响应,把手搭在殷素梅的手背上。张胜嗨了一声,把手搭在我的手背上,刘禁花把手搭上张胜的手背。 攥在一起的拳头摇了摇,我们齐声大叫: “我们是好兄弟!“ 052缠绵的夜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刚冲好凉,还没躺下来,就听到房门轻轻的扣击声。 我微微一惊,不用说,是素梅姐。这么晚了她来干什么?我忙穿好衣服,开了门。 殷素梅站在门外,笑吟吟地看我。她也是浴后初妆,头发还湿湿的没散开,白色的衬衣,粉红色的超短裙,光洁的大腿雪一样白。她脸上没施脂粉,一袭素淡,如出水的芙蓉。这正是我倾心的扮饰。 殷素梅人没进门,火辣辣的目光早上了我的身。 “素梅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我避开殷素梅的目光,讪讪地说。 “睡不着,兄弟遭此大难,姐心里不好受。“ 我没理由把殷素梅拒之门外,闪开身,殷素梅缓缓进了房。 楼上的房子也有沙发,但却是单排的。殷素梅走到沙发前坐下来,向我招招手。 “弟,你也坐啊。“ 我迟疑了一下,看殷素梅的眼睛,很清澈。我慢慢走过去,和她坐在一起。沙发不是很宽敞,我的身子和殷素梅的身子轻轻的接触。 殷素梅盯着我,眼圈渐渐有些潮润,轻轻叹口气。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正待阻止,她已经开口了。“弟,心怀放开点,弟这么好的人,不怕没有美女相随。石榴那妹子,唉!你也不要责怪她。“ “我没有怪她。“这是心里话,我带她出来,就是为了寻找幸福。虽然她理解的幸福与我不一样,但只要她认为值得,我不能阻止。虽然我心里很痛。 “不是姐身在其中为她说话,这世上,生为女人,更难。你以为世上真有女强人哪?那可是凤毛麟角,所谓女强人,我看也只是外强中干罢了。“ 这种感触,也许是殷素梅身陷其中的领悟。我不是很赞成,但也不想反驳。 殷素梅继续说:“其实那天晚上我就看出你有心事,没想到你却。。。伤得这么深。是啊!亲密而来,却落得个劳燕分飞,换上谁也会消沉的。姐家穷,不敢奢望,所以一直关着这扇门,所以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也算是了无牵挂了。” 我感动地说:“姐,你不用安慰我,我挺得住,其实石榴把她的初夜送给了我,也不枉我们间一片真情了。人各有志,我不怪她。不过这种思念何时能消弥,那真是不得而知了。姐表面风光,其实弟也知道你的苦,恨只恨弟有心无力。” 殷素梅眼圈红了,她蹭了一下眼睛,说:“弟有这份知姐之心,姐也不枉认识你。今天的事你找我,说明你真把我当姐,要不,日后让我知道了,我也当没你这个弟弟。” 我解嘲地说:“摊上我这个兄弟,只会让姐多费心。弟在这里举目无亲,攀上你这个姐姐,我自然不会放手的。只是给姐添了许多麻烦。“ 殷素梅把住我的手,嗔道:“弟再说这种话,姐可真不高兴了。姐也是身处异乡,寒暑相侵,际遇炎凉,难得有你这个肝胆相照的弟弟,也是姐的造化。“ “只怕我没有姐想象的好。” 殷素梅脸上一红,她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忙伸手掩我的口。沙发不宽裕,殷素梅动作极快,身子急促扭动,她大半个身子撞在我身上,温热的身上给我触电的感觉。一阵芬芳的体香沁入鼻中,我的眼前迷离了。 “都怪姐,是姐不好。” 怎么能怪你呢?我那几天心象被人剜走了,偶然见你,你酷肖石榴,是我把持不住。那个夜晚,你让我****,永志难忘。如若不是你拿出钱来,也许我们还会继续。 “姐,我很感激你。”我轻轻地说 殷素梅呆了一呆。这柔柔的话语,顿让她也迷离起来。 “弟,我真的很象那个……石榴妹子吗?” “象,太象了。要不是你很象,那晚,我也不会跟你一起走。” “所以你那么狂热,那么的……历久不衰?” 我不敢回答殷素梅这句话。想到石榴白嫩的身子被王季平糟蹋,嗓子里象堵上东西,喘不过气来。 “有些事,能忘就忘掉吧。”殷素梅的手春风一样拂上我的脸颊。 怎么忘得了啊!知道我们同甘共苦那段时间的酸甜苦涩吗? 我轻轻摇头:“也许,我一辈子忘不了她。” “兄弟真是性情中人。” 殷素梅的脸随着她的慨叹慢慢灼热。这内涵我们都懂。用情的人,不会因彼而忽略眼前的人。 殷素梅芬芳的体香不停地侵蚀我的神经,我恍惚石榴坐在身边。我把住殷素梅温软的柔荑,放在胸口上。 “弟,我还是很想要你。” 虽然有心,但不虞殷素梅大胆表白。殷素梅于我有恩有义,还是刚结拜的姐姐,可是?这种姐弟之情,能成为我们逾越不了的高墙?我似乎看到貌似很高的篱笆,但却有巨大的豁口。 殷素梅有些把持不住,低低地说:“弟,我是不是个坏女人?” “不是!”我很肯定地回答。 “但是我现在……” 我捂住殷素梅的口,不让她说下去。殷素梅身子一颤,软在我怀里。 “弟,说实话,自和你那一夜,我很少再带人回来。有一次我带了个男人回来,那个混蛋,抢了我的包,还抢了我的首饰,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找过男人。” 我不知如何接她的话,沉默不语。 “那个男人太坏了,他拚命摧残我,到如今,我身上还有疤痕。” “什么?他变态呀?” 殷素梅不答,慢慢掀开衣服。我看到她白晰的胸腹一个刺眼的疤。这个疤不大,颜色已经黯淡,但我还是觉得悚目惊心,想象那一刻殷素梅所承受的痛苦。 我试探着伸出手,在那疤痕上抚了一下。殷素梅浑身一震,急缩回手,把我的手掌紧紧的按在她柔软的胸腹上。 我一阵昏眩,这感觉,让我的欲望又升腾起来。 “姐!”我痴痴地轻轻地喊了一声。 “弟。”殷素梅轻轻啜泣起来,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 “按说,我们不应该再发生这样的事,但是弟,姐太寂寞了。那个人害了我。虽然物质上他都能满足我,但是他基本不来我这里了,除了按时打给我一笔钱。你说他坏么,他没有亏待我,说他好,却把我空置深闺,不闻不问。” 殷素梅的感受我领悟不了,但同情她的遭遇。 “弟,我是个女人,年轻的女人,我象所有的女人一样,需要爱,更需要肉体上的抚慰。就象花离不开雨露的滋润。” 我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地抱着殷素梅。我想起石榴。王季平今天对她好,以后还是这样吗?听大刘说,王季平宠幸的女人太多了,就算她得到王季平最高的礼遇,那还不是花艳有时,何况她坚持把处子之身给我,这岂能不是王季平的心病! “姐,我知道你的苦。” 殷素梅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笑了笑,又把头偎进我怀里。 “弟,姐无非份之想,只是弟现在孤单,姐现在寂寞。我们已经有了第一次,多这一次不多,少这一次不少,你说是不是?” 我不敢苟同,但也不忍心再刺伤她的心。何况,我不是素食之身。殷素梅有无限的诱惑。我是一个懦弱的人,更是一个卑微的人! “姐。“望着殷素梅梨花带雨的脸,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殷素梅慢慢站起来,关上房门,上了暗锁,徐徐去了衣衫。她那洁白的身子,在灯光的映射下,还是那么耀眼,那么撩拨心弦,粉雕玉琢的美艳。 我扑上去,紧紧抱住那火热的身子,我的心和她的心一同颤动起来。 窗户没有关上,窗帘没有掩严实,一丝风透进来,和着花香,房间漾动凉意。 我们滚到席梦思上。殷素梅又象那一次一样狂热,就象明晃晃的炭火。 这一夜我们毫无拘束,淋漓尽致地极尽缠绵。 我搂着殷素梅,心里却在想,如果她是石榴,如果我们也有这样的房子,那该多好。 我们的要求不是很高,有宽敞的房子,稳定的收入,足够花的钱,还有相亲相爱的追随。有这些就够了,那就是我们幸福的生活。 053激情过后的恐惧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天刚刚亮,殷素梅就起了床,我拉她一把,要她多睡一会,殷素梅甜甜一笑。 “还有一对譬人等着用餐呢?也许他们也折腾够了。“ 殷素梅说着说着脸上红起来,我也不好意思笑笑,放开殷素梅。 很快殷素梅做好了早餐,大声吆喝道:“都起来吃饭了,过期不供哪。“ 殷素梅咯咯的笑,笑得很开心。 我很快起了床,刷牙洗脸后,来到餐厅,张胜和刘桂花已坐到桌子旁。 我才落座,忽觉气氛不对。殷素梅笑嘻嘻地望着张胜和刘桂花。张胜挠着后脑勺,刘桂花满脸潮红,神情怪异。 我大声问道:“大哥,出了什么事?“ 张胜羞怯地看我一眼,低下头,咧着大嘴,不时地偷看刘桂花笑。我忽然有点明白,和殷素梅相视一眼,都忍俊不禁。我们都猜到个七八分了。 刘桂花看我们的神色,脸越发红了起来,终于她挂不住,扑上去把张胜又踢又拧,嚷嚷道:“都怪你,都怪你,臭不要脸的!” 原来昨晚刚睡不久,张胜钻进了刘桂花的房。 刘桂花眼还没合上,瞪着大眼看房里的摆设。明亮的灯光下,室内的景物很清晰,刘桂花深深的慨叹。静谧的夜,柔软的席梦思,,让她感受到一分祥和。 张胜悄无声音地进来,把刘桂花吓了一跳。刘桂花睡觉穿得很少,一条内裤一个胸兜,又没掩被单。看到张胜饿狼一样盯着她的身子,她脸上发热,赶紧扯过被单。 张胜直着眼走到床前,坐到她身边。 “你跑来干什么?“ 刘桂花压低声音喝道。她心里有点企盼,却更羞怯。 “我刚从兄弟那儿过来。“ “那……他睡觉了?“ 张胜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 刘桂花气得伸手拧了张胜一下:“你猪呀,只会摇头点头,睡还是没睡?” “你问这个干吗?”张胜突然嘿嘿一笑。 刘桂花有点诧异:“问他睡没睡觉,你笑什么?” 张胜盯着刘桂花没有掩好的胸脯,眼里发出光来。刘桂花又一吓,忙拽起被角。 “遮什么?不用遮了。” 张胜伸手要掀,刘桂花搡他一把,低喝道:“你作死啊!敢胡来!” “素梅姐,素梅姐……” “素梅姐怎么了?”提到殷素梅,刘桂花以为出了什么事,扬起头。 张胜嘻嘻地笑,附上刘桂花的耳朵:“素梅姐进了兄弟的房。” 刘桂花卟地一笑,躺下来瞟了张胜一眼:“大惊小怪的,姐姐找弟弟谈心,很正常。” 张胜又摇头:“不正常,不是谈心。” “那是干什么?”这话一出,刘桂花猛省,忍不住也卟的一笑。 “那床摇得山崩一样的响啊。” 刘桂花的脸火一样烫,她拧着张胜的耳朵,骂道:“你,你不要脸,偷听!” 张胜忍不住乐,却装出一副苦相:“我哪里想偷听,是那声音钻进耳里的。” 刘桂花也憋不住笑,拉着被单蒙住头。 张胜看到刘桂花缩进被子里,轻轻叹口气,站起身。薄薄的被单遮不住刘桂花优美的身段,那被单里的身子还颤颤的动。张胜终于动了念头,颤颤地伸出手,挑起被角。 刘桂花露出脑袋,狠狠地瞪着张胜:“你不要打我的坏主意!” 张胜涎着脸,凑上刘桂花,刘桂花伸手挡住张胜的脸,小声说:“去睡觉吧。” “我睡不着。” “睡不着你就这么规规矩矩地坐着!” 张胜咽了口唾沫,脑子里虚拟着楼下两人的情景,身子渐渐灼热起来。 忽然他抓住刘桂花的手,低低地问:“昨晚你和兄弟睡在一起……” 刘桂花挥手就给了张胜一掌,凶凶的样子道:“你还好意思问这话,不都是你的馊主意?” “我、我也没怪你啊。” “那你还问?” 张胜小心道:“我是问你昨晚是不是也这副打扮?” 刘桂花嘤的一声,赶紧又捂住脸。 张胜这一刻激情涌起,如钱塘的江潮。他猛地掀起刘桂花蔽体的被单。这粗野的动作刘桂花没防备。张胜力气大,她就是防备也无济于事。 刘桂花白嫩的身子袒陈出来,葱一样水灵,玉一样莹白。 张胜目瞪口呆了。和刘桂花相好那么长时间,刘桂花从没这样暴露地让张胜看过她的身子。 “桂花,你太美了。”张胜伸手就去触摸。刘桂花使劲地掰他的手。 “你,无赖,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刘桂花无力地挣扎,那动作越来越没力道,身子已经酥软了。 “你昨晚就这个样子让兄弟看到啊?” 刘桂花大羞,轻轻啐道:“不是你教的吗?你要我和他生米煮成熟饭……” “那……熟了没有?” 张胜声音有点颤,心紧缩,紧张地盯着刘桂花的口,害怕她说出那句话。这兄弟能和做姐的滚到一块,保不定…… 再慷慨的人,也有吝啬的时候!何况这种私密。 刘桂花羞得蹬了张胜一脚。 “熟你个头!兄弟是正人君子,他死活不肯苟且。” 张胜嘻嘻一笑:“这么说,你倒是很想了?” 这种话刘桂花不好与张胜拌嘴,她羞得侧过身,不理张胜。张胜瞪着刘桂花浑圆的屁股和藕嫩的大腿,一跃上床,紧紧地搂住刘桂花。 “还是我来加把火,把你煮熟了吧。” 刘桂花想推开张胜,却一点力气也没有。张胜的大手在刘桂花身上摩挲,就象铁犁划过。刘桂花终于忍不住长长地吁了口气。 张胜象燃不熄灭的火,大刀阔斧把刘桂花折腾个够。 一夜颠狂,二人都弄得毫无力气。天还没亮,两人就爬起来。 现在,面对刘桂花的责难,张胜象个犯错的孩子,一动也不动,任刘桂花奚落。 我们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刘桂花扑到殷素梅的怀里,痴痴地问:“姐,你说会不会怀孕啊?” 殷素梅一本正经地说:“你们才有几次啊!哪有那么容易怀上的?” “不会怀上?那就好。”刘桂花松了口气。 殷素梅扫我一眼,脸有点红,拍着刘桂花的手说:“怕怀孕,就采取措施啊。” “还有措施?” “不会避孕吗?看你傻的。”殷素梅忍不住笑,点了一下刘桂花的额头。 “我不懂,也不知道。” 两个女人说这种话,把我和张胜都闹了个大红脸。 望着天真的刘桂花,殷素梅叹口气,凑到她耳边说:“不急不急,姐教你。” 刘桂花红着脸,如同顽童一样摇着殷素梅:“也怪姐你,干吗不把我们安排在一起啊?你知道那小子多坏,半夜进来,撵也撵不走,他力气大,我又不敢叫,后来他………他……他做了五六次啊!那还少吗?还不会怀上吗?” 刘桂花象涉世未深的孩子一样天真。殷素梅的脸再也板不住了,笑过后,她瞪了张胜一眼,嗔道:“你这兄弟不是我骂你,悠着点啊!弟妹初经人事,哪堪承载你这种急风暴雨?要是弟妹有什么闪失,我拿你是问。” 张胜低着头唯唯诺诺。殷素梅轻轻抚着桂花姐的背,温言道:“你们名正言顺,养个小天使也好啊。” 刘桂花茫然地看了张胜一眼,摇摇头。 “你不喜欢小孩吗?” “当然喜欢。” “既然喜欢,那就生呗。“ 刘桂花立即挣脱殷素梅,直起身子坚决地说:“不能生,生下来怎么办?我们大人都无法生存,总不能让小天使一出世就跟着我们颠沛流离,跟我们一起受苦受难吧?“ 屋子里的人都沉默了。现在都失业,工作那么难找,哪里是我们的乐园哪? 我沉重地望着窗外阳光的世界,前途,我们的前途在哪呢? 054依依惜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们一连在殷素梅这儿呆了几天。日子过得很惬意。殷素梅好吃好喝供着我们,白天除了外出购点生活用品,就陪我们聊天,说不完的话。晚上,我们做起了神仙。 但是这种生活不是我们想要的。殷素梅就是有金山银库,这样也会被我们吃空。我们还年轻,更要有自己的事业。 第四天,我和张胜商量要走,刚提出来,殷素梅的眼圈就红了。 “弟弟妹妹,不能多陪我一些日子吗?” 刘桂花叹着气说:“素梅姐,这样会拖累你的。” 殷素梅赶紧说:“放心,在姐这里住上三年五载,姐保证饿不死你们。” 我忽然幽默了一回:“姐,你可不能养猪啊!养肥了,就是找屠夫,他也不敢宰的。” 殷素梅盯了我很久,忽然很满足地笑了。她怜爱地说:“你这样说,姐就完全放心了。心病难医,你这么快能愈合创痛,难得,难得。我弟必是成大器的人。” 我不好意思低下头。这全得益素梅姐啊。我们的恋情虽然不伦不类,但她对我却是纯真的,没附加任何要求。我在这温柔乡里,渐渐愈合了创口。我对石榴还有思念,但没有那么强烈,也没有那种揪心的疼。素梅姐安慰我说,就是石榴最终走到她这一步,我还爱她,也要把握好眼前。人,都要自己强壮起来,才有力量担承。 殷素梅不仅是红颜知己,还是女中豪杰。 到了第五天,我们再也呆不住了。虽然我们没花一分钱,但我怕这样沉沦下去,自毁前程。张胜和刘桂花也不敢再住。 温室里搁置太久,鲜花就会褪尽本色,就会怕风惧雨。 早餐时,殷素梅说:“你们真的要走,那就吃了午饭吧!我给你们买点好菜,喝点酒,姐姐为你们饯行。” 张胜瓮声瓮气道:“素梅姐,不用了,这里餐餐大鱼大肉,还要什么菜,我们都吃腻了。要吃午饭行,就不要再费力。” 张胜也知道殷素梅的心情,是多呆一会算一会。 殷素梅淡淡的笑:“那天晚上让你们见识了一下,今天就尝尝我的厨艺吧!免得你们看到别人吃香喝辣的,眼馋。” 张胜嘿嘿一笑:“不眼馋,不眼馋,什么好吃的都在姐这儿吃过了,再说,我们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这是两个层次的需求,我们都懂。 我知道殷素梅说出来就会做到,所以不加阻拦。刘桂花望我一眼,只是笑笑。 殷素梅很快驾车出门。不一会儿就拎了满满的两袋东西回来。 鸡鸭鱼肉什么都有,还有螃蟹和甲鱼。都是处理好的。刘桂花忙陪着殷素梅进厨房。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满屋的香气,很快饭菜都端了上来。 殷素梅又拿出一瓶精装的葡萄酒,包装上都是字母。殷素梅慢慢拧开,笑道:“不是我显摆,实在是让你们见识一下。这瓶酒我一直没喝,就是想找个知己的人一起品尝。” “酒嘛,不都是这种味道。何况这种酒太淡,没劲。” 殷素梅听张胜嚷出这句话,又笑了:“兄弟,这酒也许你不喜欢,但是却贵。这酒产地是法国的,国内市场售价万元以上……” “妈呀,这么贵!”张胜和刘桂花同时叫出声。我们一年的工资都没这么多呀。 “所以你们只是尝。除了有钱人,谁也别想拿它装门面。”殷素梅的语气有点沉,喃喃的自语道:“醉生梦死的富人哪!” 殷素梅给我们都满满的斟上。张胜迫不及待地举起杯子一饮而尽,咂咂嘴说:“唔,有点味道,香,甜,醇。” 我笑了:“有你这么喝的吗?你一口喝了几千元下肚啊。” 殷素梅抿着嘴笑,把剩下的酒全倾到张胜杯子里。 “张兄弟豪爽。不过这酒还真不是这么喝的,浅尝辄止,才更有味道。” 刘桂花瞪张胜一眼,张胜挠着后脑勺笑。 “我成不了富人,也学不了富人的作派。” 殷素梅先端起刘桂花的碗,给她舀一勺甲鱼汤,然后各给我们舀一勺。 这顿饭我们吃了很久。墙上的挂钟指到十一点多时我们开餐,快两点,我们才散席。 刘桂花收拾碗筷,殷素梅制止了。 “这么晚了,你们出去也找不了工作,不如再住一宿?“ 我扫了张胜和刘桂花一眼,摇摇头:“有多少个明天啊。今天我们一定要走。外面的世界总是要面对的。“ 张胜和刘桂花满口赞成。 真的是留不住了,殷素梅的泪又淌了下来。刘桂花抱着殷素梅哽咽道:“姐,你不要流泪,我们又不是远行,还在深圳呢?想姐,我们就会来看你。“ 殷素梅挽住刘桂花的肩膀,连连点头:“小妹,说话算数!“ 刘桂花眼圈红了,轻声说:“我白白拣了这么好的姐姐,哪会不珍惜?“ 我们都是这种想法。殷素梅扫视我们一遍,站起身说:“要走趁早,找个方便的地方投宿。姐不留了。“ 张胜拉着刘桂花的手,出了餐厅。我心情复杂地慢慢直起身,望着殷素梅。殷素梅脸上一红,撵出餐厅,抓着张胜和刘桂花的手说:“弟弟妹妹,如果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或者遇上麻烦,没忘了给我电话。“ “我知道。“张胜大声说。 我看到张胜拎起两只箱子,大踏步出门。刘桂花回头望我,张胜推她一下。这个张胜,他要给我和殷素梅一点空间。 殷素梅目送张胜和刘桂花出了门,回身傍上我。 “弟,有什么打算?如果不顺心,到我这里来。你可以把这里当你的家。“ 我非常感动,抓住殷素梅伸过来的手,用力握了握,笑道:“小鸟也有离巢的时候。外面的世界我们总是要面对的。这几天我们的身心都得到恢复,现在是该进行新一轮的冲刺了。素梅姐,这几天,我很满足:“ 殷素梅红着脸笑了。 “不要挂记我们之间的事,那只是万绿丛中的一点红艳。姐说过,姐绝不是你生活中的障碍,只是,只是你疲倦时停泊的港湾。“ 我抓起皮箱,有点眷恋地点点头。“姐,我知道。“ “这次你记得姐,我很高兴。“ “什么时候,我都忘不了姐。“ 殷素梅盯着我,大滴的泪淌下来。她猛然扑过来,紧紧地抱着我,身子不住的颤动。 “弟,心情不好时,常来。“ 素梅姐!我心里呼唤着。我看到院子里倚靠在一起的张胜和刘桂花,心里万分激动。这都是我的兄弟姐妹,他们都愿意与我承担痛苦,把快乐留给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朋友。我何其幸哉,在这陌生的大都市里,寻觅到如此的友情和亲情! “一定会的。“我认真地说,拂开殷素梅,大步走出门。 秋阳正暖,清风沁脾,深邃的苍穹蔚蓝的明净。 张胜大开院门,我们一同走出这个承载几天快乐时光的院落,又要面临新一轮挑战。 听到殷素梅颤音的喊:“弟妹们,莫忘了时常来看姐姐!“ 我们回过头。姐素梅捂着脸,冲进了大厅里。 刘桂花看着我,眼泪也止不住的流。我轻轻地说:“走吧!有空,我们还会来的。“ 我们一路无话,走出一里多路,张胜停下步子,望着我说:“兄弟,你打算到哪里去?“ 我心里已有盘算。那张英才职介所的推荐信还在我口袋里。我不敢说自己是英才,但我的目标定位已经成形。 但我不能说出这句话。这一次我自己能不能找到工作都没底,更别说把他们带上。 “先找找看吧。“ “那我们就此分手。“ 张胜的话让我大吃一惊。我不知道张胜怎么冒出这样一句话。 刘桂花轻轻地说:“兄弟,我知道你和我们的目标不一样。你是有知识的人,又有一段文职经验,你个头虽大,但不是做苦力的。我和你大哥商量好了,与其我们一起瞎撞,顾此失彼,不如我们分开来,各找自己的工作。“ 这是最现实的方案。我虽然有此种想法,却不敢提出来,没想到他们也想到这一层。 兄弟之间没有虚言,何况我们同甘共苦过。我缓缓点头。 “我打算通过职介所找一份人事行政管理方面的工作。大哥既这么说,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但是我们一定要记得联络,不管在哪里!“ “我知道。“张胜的声音也小了许多。离别的时刻到了,下一次见面什么时候,谁都说不准。 “隔一段时间,我们都要给素梅姐打电话。通过她,我们就知道对方的下落。” “我知道。“张胜低下头,又小声地说。 素梅姐是一条纽带。我很庆幸这次把他们带到她那里。 “那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吧。“ 我故作轻松地笑笑。张胜愣了一下,忽然丢下皮箱,跑过来一把抱住我。刘桂花扑了上来。 我们紧紧地抱在一起。良久,我们才分开。张胜拎起皮箱,眼里闪着泪花,向我挥手。 我毅然决然地扭过面,甩开膀子大步走开。听到刘桂花轻轻的啜泣。 055没有底气的找工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英才职介所不是很大,只有一个门面。虽然在公路边,但很冷淡,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进进出出。 我不是很看好这地方,但是对于不熟悉的职场,要进入,也许没有比职介更便捷的路径。我远远地望着职介所的招牌,终于还是打定主意碰碰运气。 才进门,就有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子笑容可掬地迎上来。 “先生是来找工作的吧?” 我没有立即回答,在屋子里睃巡一下。很简陋的办公场所,两张办公桌并在一起,几个着装整齐的男男女女正整理着文件。桌上两个文件架,架子上却摞满了文本;靠门的空间不大,有两个长方形大木架,贴满了花花绿绿的纸,是一些公司的简介。 我放下皮箱,凑近木架看那些介绍。 工厂的名字很多,职位也不少,以技术型居多。我有点失望。 那女孩子还是笑意盈盈,很温柔地说:“先生想找什么职位?” 我瞅她一眼,淡淡地说:“听说你们这儿推荐成功率不高啊。” “哪有的事,我们这里服务很优质,能保证百分之九十的人进厂。” 就算是百分之九十,那么还有百分之十呢?如果我不幸成为那百分之十的人,将是怎样的失望和无助? 我慢慢掏出那张推荐信,递给这个女孩子。这东西对我来说已经无用了。我已经熟知这个门道,它的使用价值已经结束。 那女孩子接过去。展开一看,脸有些红。 “这个怎么在你身上?” “你推荐这位冯先生去时,我正是这家公司的招聘专员。” 立即从里面走出一个男士,把那推荐信拿到手上,哦了一声,笑道:“这位冯先生已经找到工作了,不信,我给个地址你去问。” 找到就找到了,我何必要去问,犯得着为这事花费吗?何况那个冯志伟我对他很看好,他找到工作不奇怪。 “有时候,你们只是道听途说的?” “也不完全是。”男士摇摇头:“我记得前一天有个叫罗小为的人过来找工作,说他刚从王者出来。他离开了,那个职位当然是空缺。” 那个时候不会是空缺,但现在真的空缺了。不过想必早有人坐上我曾经的位子上。 “那个罗小为找到工作了吗?”我忽然对他有些挂记。 男士认真想了一下,说:“找到了,不过他没有这位冯先生顺利,好象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这次职位是人事助理。“ 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际遇。罗小为心眼小了一点。但我终于松了口气。他的离职,让我愧疚了好一阵。 “先生想要什么职位?“ “人事主管,或者行政主管。“ 男士愣了一下,瞅着我轻轻笑道:“先生看样子年纪不是很大,工作经验也不是很多吧?“ “我二十了,快一年的招聘专员经验,是主管级别的。“ 我一心想找个主管级别的职位,想到时张胜和刘桂花没找到工作,我可以把他们收进来。那是我的好兄弟,我不能撇下他们。 男士沉吟一下,说:“我刚接到消息,有一个公司招人事主管,但他们要求年龄25岁左右,二年以上同职位工作经验,不知你想不想试试。“ 虽然这家公司聘用人事主管最基本的两项要求我都没有达到,但是我还是有些冲动。今后也许经常面对失业的威胁,多闯闯,必定会积累经验。 不试,怎么知道结果?我忙点头:“我去看看吧。“ “不过我们要收费的。” 我很爽快地说:“信息费嘛,你们要吃饭,不能只做好事。” 男士笑了:“兄弟是个直爽人。好,你要哪一种类型,我们有……” 我打断他的话:“铜卡吧。一个星期,三次推荐,应该差不多了。” “好,好。看来你挺自信的。”男士淡淡的笑,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向我招招手:“那就来办个手续,我给你开推荐信。” 我过去交了一百元钱,那男士给我一张名片大小的纸质卡片,上面有英才职介的标识和全称,还有推荐的内容和职位概述。另一面,左上角环形圈内一个显眼的铜字。电话号码和地址详尽地列出来。 我收了卡片,等着男士开推荐信。男士一边笔走龙蛇,一边问:“蔡先生,有住的地方吗?” 我笑了:“你们包推荐,还管食宿?“ “就近,我的朋友开旅馆的。他那里也很便宜,而且跟治安队的关系不错,找工作的人,都图个清静平安对不对?“ 这话打动了我的心。我不希望被治安队撵着跑。 “好,那我就到你朋友那儿住吧。“ 我手上有钱,这点事我也不很在意。小旅馆,贵也贵不到哪里。 很快男士开好了推荐信,递给我后,起身带我到他朋友的小旅馆。小旅馆就在职介所的隔壁,确实方便,价格也比较公道。 男士见我办好了入住手续,说:“今天很晚了,明天再去面试吧。按推荐信上的路线,到了终点站,找不到厂,就乘摩托车吧。那些人对路径熟。“ 英才职介这份热情和细心,我很满意。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起了床。吃过早点,我就按推荐信的乘车路线找到班车,很快到达目的地。这地方出了西乡,有点偏。我两眼一抹黑,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 这时一辆摩托车驶过来,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望着我笑。 “帅哥,你这是到哪里去?“ 我把推荐信递给他,他看了一眼,说:“俊龙塑胶厂我知道,不过有好几里地,要五元的车费。“ 公汽我才花几毛钱,跑了一个钟,现在才几里路,他竟十倍的要价。我踌躇一下,还是点点头。没有他带路,也许我转上一天也找不到。 见我点头,那摩托车司机伸出手来,我知道他要钱。 “你没有把我带到厂,我怎么放心给你钱?要是你半路丢下我,我不是白花了钱?” 那年轻人嘿嘿一笑,叫我上车。 车子很快地奔跑。我问道:“你怎么干起这个来了?” “厂不好进,再说工作时间太长,连日带夜十几个钟,两头不见阳光啊。” 这确实是打工者的苦恼。即使这样,很多人削尖了脑袋还进不去。 “你是本地人吧?“ “不,湖南的。“ 我真佩服他,方言咬得那么熟练,加上他黑黑的皮肤,我真以为他是本地人。 “怎么想到这个行业?“ “很多人需要呗。“ 有头脑的人就是不一样,善于捕捉商机。 说话间看到一栋大厂房。年轻人刹了车,说:“这就是俊龙塑胶厂。“ 我掏出五元钱,放在他的手上。他呵呵一笑:“兄弟是个爽快人,找工一定很顺利。祝你成功哪!“ 我感激地笑笑。虽然不知结果如何,但他送上这个祝福,确实有些温暖。我向他挥手,然后转身走到门卫室前。 门卫室内已坐了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年纪都比我大,年长的大概三十来岁。保安接了我的推荐信,哂笑一声:“一个职位,五六个人求,大概还有人来。“ 我心里一沉,木然地随保安进了门卫室。那几个人都拿眼看我,显得很不安。我知道多一个人就多一个竞争对手。工作难找,大家都象在薄冰上行走。 “有没有人进去面试?“我试图缓和这沉重的气氛,笑着问一句。 没有人理我,都是戒备的眼神,这一刻我被他们感染了,悲哀地心里说:我们只是竞争对手,不是敌人哪。 “老板还没有来,应该快了。”接我推荐信的保安说。看来他也是个心软的人。 不一会,一辆黑色的小车驶进厂里。所有求职的人都紧张起来。看到一个很有派头的中年男人下了车,夹着一个黑色皮包,进了办公楼。 一会儿过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问保安:“谁先来?” 保安指了指年纪最大的人。那女孩子从保安手上拿了推荐信,轻声说:“跟我进去吧。” 女孩子看样子是前台和助理类职位,很有礼貌。那男的就跟她进了办公楼。 我们的心都随着那男子进去,沉了下来。这个男子年纪最大,阅历一定最多。要是老板相中了,我们都白跑一趟。 “你们都有多长的工作经验?”有人声音有点沙哑的问。 大家都紧绷着脸,没人回答。我不忍心这么一句随意的话使他难堪,笑笑道:“恐怕我的经验最少,一年不到。” 听到有人轻轻地吁口气。 再没有人出声。气氛非常压抑。我忽然感到一阵凉意。敞开的窗户扑进一股强烈的气流。起风了,天色骤暗,云层悄悄地屏蔽阳光。 056失意时瞥见石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个面试的人终于出来了,前后大约十几分钟。我们看不出他的表情,似乎有些轻松,又似乎有点落寞。经过保安室时,有人喊住他。 “老兄,怎么样?” 那人摇摇头:“老板叫等消息。电话都没有,如何等消息?“ 保安赶紧说:“你们的推荐信上不是有职介所的电话吗?老板如要用你们,一定会通过职介所通知的。“ 那人脸色稍有好转,客气地和我们作别,挥挥手出了厂门。 那个女孩子又过来了,保安抽出一份推荐信,点了一个人,跟她进了办公楼。 这当儿又来了两个人,我的心紧缩一下。这时我才有切肤的体会。难怪先来者的戒备神情!是啊!只有一碗饭,哪能与这么多人分一杯羹! 我前面的人一共花了一个多钟时间,终于轮到我了,我既兴奋又紧张。 那女孩子领着我。她大概与我年纪差不多,似乎很关照我。刚进办公楼,她放缓脚步,小声道:“帅哥,你也来应聘这个职位?” 我笑道:“是不是我不够帅气,入不了你的眼?” 她望着我,水灵灵的眼里光波流动,卟地一笑。 “这么多人,只有你帅气。” “可惜,老板会认为我是他的克星,也许第一个就刷了我啊。” 我藉此缓和紧张的心情。这女孩子还算靓丽,一颦一笑透出温柔。 那女孩子手掌掩住口,吃吃地笑:“好象你是天下第一帅哥!也不拿镜子照照。” “照什么?照妖啊?我不是妖怪!” “你比妖怪还可恶!” 初次见面,她怎么给我这样的评语?我瞅着她,她眸子深处流露出莫名的艾怨。哦?莫非她对我有意?也难怪,男人看到美女情不自禁,女人呢?想必也是。 一定是这样!男人对美女有一种渴望,女人对帅哥也有一份追求。 我幽幽一叹:“可惜你不是老板。“ 女孩子眼里一丝伤悼,只是过眼烟云,没有积累,哪来雨露滋润。女孩子眼里的异彩稍纵即逝,忽然扮了个鬼脸:“我如是老板,就聘你当我的高级助理。” 天哪,什么逻辑,什么时尚。原来女孩子也会艳羡,也有妒忌。 女孩子把我带到老板的办公室,敲了敲敞开的房门。我看到一个颧骨很高、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大办公桌后,抬起头说:“进来。” 女孩子把推荐信递给他,他接过去放在桌上,看都不看,示意我坐下。女孩子轻声说:“这是张老板,这是蔡先生。”说完她退出房,轻轻掩上门。 张老板鹰隼一样的目光盯上我,带笑不笑道:“我们公司的要求,想必你知道?” 我点点头,说:“我的工作经验虽然没达到贵公司的要求,但这个职位,我坚信自己能够胜任。” 张老板挥挥手:“年轻人,现在说大话的多,做实事的少,你连我公司的基本条件都没有达到,这独当一面的部门主管职位我怎么敢交给你?” 我小心地说:“您没试用过,怎么就肯定我不行?” 张老板显然没有那份耐心,摆摆手说:“我们公司不是培训班。” 我还想争取。这机会太难得了。也许错过这一村,没有那一店。 “人都有成长的过程。” 张老板哈哈一笑,站起来说:“我不需要过程,我只要结果!” 我知道没戏了,只好讪讪地站起来。 张老板盯了我一会,似乎觉得这个态度太伤我的自尊,大手一挥道:“这样吧!你的推荐信我留着,如果合适,我会想办法通知你。” 对我的推荐信都不屑一顾,我还哪有这个机会。我的心冷到了极点。 我不知怎么走出办公楼,只觉得脸上火烙似的烫,耳里嗡嗡作响。经过保安室门口,听到有人小声问我,我都忘了和他们说句告别的话。 这厂离公路不远,我的辨识能力还可以。我一口气跑到公路边,大概比乘摩托车的时间长不了多少。我气喘吁吁地攀在一棵棕榈树上,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云帷低垂,劲风扑面,天边似有隆隆的闷雷。我忽然想起了石榴。不,石榴太遥远了!素梅姐,好想在你的怀里默默地感受那种静谧的温柔! 去西乡的车驶过来,我失控地分开人群,抢着挤进车里。 我没有直接坐车到英才职介所,这次大败亏输,让我没有见职介所那些人的底气。我在闹市下了车,想晃悠一下,捱到天黑回旅馆。 正是午餐时间,餐馆里人头攒动。我却没有一点胃口。我低眉落眼地走街串巷。天色很晦暗,如同我的心情。压抑的空气里滚动闷沉的雷声。我木然抬头扫视天空,来一场猛烈的暴风雨吧!透透的清洗这抹不去的污垢。 我漫无目标地转到另一个街口。放眼看,这条街异样的繁华,霓虹灯也亮了,那鬼眼般的闪烁,仿佛在嘲笑我。我恨不得抓起砖头,狠狠地砸过去。 突然,我发现不远处的大商场门口,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一袭淡红的连衣裙,长发瀑布似的披在脑后,苗条的身段,白晰的臂弯,瓜子脸,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和那我永远难已释怀的红唇。 不是石榴是谁! 我的心浮上一股暖意。天可怜我!在我最失意的时候,竟让我遇上心爱的人! “石榴!“ 我喜极而泣,欣喜若狂地大声喊着,挥舞手臂,拚命往她跟前跑。我想象把她搂在怀里的感觉,柔软而温热,潮湿的唇印在我的唇上,瞬时我就被她熔化了。就是千千万万的心结,也会在那一刻烟消云散。 我这声欢呼,招来路人诧异的目光,我不理这些,向那个目标奔去。 我一边跑,一边盯着那个身影。但我的心立即紧缩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在我一声呼唤后,做出让我震惊的动作。她受惊的小鹿一样抬起头,扫我一眼,转身就跑。 “石榴,我是春生!“ 我试图用我的名字绊住她的脚步,不料她跑得更快了。 忽然一道雪亮的闪电撕裂晦暗的云帷,紧接着来不及掩耳的炸雷劈头砸下,震得我一个趔趄。倾盆的雨兜头盖脸下来,蒙住我的视线。 所有的人都往屋檐和能遮雨的地方躲,我浑然不觉,心里只有石榴,和那个让我撕心裂肺的身影。 我只顾跑,雨大,也看不清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我重重地摔了一跤。闪电又现,雷声又响,地面都在颤动。我奋力爬起来,跌跌撞撞继续跑。 但是已无目标了,我也昏头昏脑地迷失了方向。那个人影早就不见。 我的衣服湿透了,粘在身上,有些沉,也有些凉意,我感到心里的凉比身体的凉更切肤的寒。 明明是石榴,她为什么要跑?我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她竟不理我?莫非王季平征服了她的人,还摄走了她的心? 石榴,你的选择我不怪你,但你不能无情无义啊!毕竟,我才是最爱你的人! 我知道再追也没用,真的是石榴,她如躲起来,我找不到的。我这时才深深感到什么叫渺小,什么是绝望。我这单薄的身子,在深圳这阔大的都市里,如沧海的水珠。 “石榴,石榴,我是你的春生哥啊。“ 我还在喊,但声音小了许多,带着哭音。 雨已小了许多。街道上除了偶尔的车影,只有我傻乎乎在站在雨地中。 微弱的闪电还在舞动,把我茕茕孑立的身形定格在街道中。 “这人怕是失心疯,那个什么石榴,想必是他的恋人。“ “多英俊的后生啊!情这个东西,真是害人!“ 我充耳不闻,想以这种傻愣的举动,痴心地期盼那个熟悉的人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仍没有那个身影。雨很小了,街市上人行渐多。天光大亮,霓虹灯的鬼眼迷离起来。 我抹了把脸上的水,身子有点摇晃。也许刚才眼花,那个女孩子根本就不是石榴。深圳那么大,酷肖的人多的是,就象素梅姐。否则以我们的感情,她怎么忍心我被雨水浇成这个样子。我的心是火烫的,石头也会捂热啊! 石榴,是不是你?你快现身啊! 057煎熬的心,烛光夜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那人正是石榴。 石榴刚从商场出来,忽然听到熟悉的喊声。这声音曾使她魂牵梦萦,如何不知?不觉身子一震,抬起头,正是她朝思暮想的人。她没有喜悦,却差点崩溃了。 想他,盼他,却不敢面对他! 我已经是王季平的人了,我哪里有脸见他! 看到那熟悉的人奔跑过来,石榴慌了,转身也跑。 天光很暗,石榴慌不择路。但这地方她熟悉,那个人不熟。石榴一闪,闪到她经常来做健身的倩女留芳俱乐部。 石榴无所事事,王季平也拚命地给钱。独守空闺,石榴耐不住那份寂寞。她的房子离这儿不远,三居室,不大,也不小,王季平以她的名义购置的。这里正处闹市中心。王季平这家伙心思缜密,给她选了这个地处,很大程度上填补了她的寂寞。 石榴进了倩女留芳俱乐部,服务小姐很热情地迎上来。石榴紧张地摆摆手。那服务小姐知趣,赶紧闪到一边。石榴是金卡会员,尊贵的上帝,客人的喜好,她们不能干预。 风大,雨急,店门掩上。玻璃门页,暴风雨骤袭,能见度很不理想。但那个声音却刺破风雨,微弱地钻了进来。 石榴眼中蕴泪。泪象两道溪流,顺着面颊缓缓地流下。 春生哥,我已是残花败柳之身,忘了我吧!再找一个亲密的爱人。我不配! 闪电中,她忽然看到那个熟悉的人跌倒了,大雨把他浇得落汤鸡一样。石榴的心仿佛被人割了一刀。她差点要奔出去扶他一把,手把上玻璃门,冰凉的,她下意思地缩手。 对那个熟悉的人,她觉得自己就象一条美女蛇。她这样出去,让心爱的人情何以堪。难道,自己这肮脏的身子,还要去承欢他的怜爱吗? 她的心闪回到那个夜晚。那是她虚拟的十八岁生日。九月八日! 她明明是五月生的,却极力拖延四个月,但是再也拖不下去了。 九月八日!星期五。快下班时,王季平看着她笑。 “大美女,今晚带你到一个好地方。“ 没人的时候,王季平总是这么喊她。每当这样喊她的时候,王季平的目光蛇一样在她身上游走,最后停在她的丰乳上。尘埃落定。 石榴的脸红了红,低着头小声道:“什么好地方,不就是洒楼,迪吧!唱歌,跳舞,还有喝酒,再就是……“ 石榴的脸发烫,再也说不下去。舞池中的王季平,手总是不规矩,暧昧的光影里,他的手毫无阻滞地摸遍她的全身。 “这次,是个隆重的场面。“ 石榴记不清王季平说过多少次这样的话。所谓隆重的场面,都是王季平对她的诱惑,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王季平善于营造气氛,每一次说这样的话,都会给她惊喜。王季平有的是钱,金首饰不知给她买了多少。动辄都是千数以上的价位。 石榴想王季平这次也不例外,无非是给她一点礼物,再揩她一点汕。 下班后,办公楼没人。王季平拽起石榴的手,格外的大胆,格外的猛烈,他的手直接从她的腋下蹭上**。石榴轻轻推了王季平一下。 “今天,你就是我的了。” 王季平说这句话时很轻松惬意,眼里透出暧昧。 石榴一下子没领会其中的含意,咯咯一笑冲出办公室。很快王季平驾车把她带到西乡最大的酒楼。刚进门,就有两个身着大红旗袍的小姐递上两束鲜花。这种礼遇石榴常常受过,不以为意,笑着收了花。 这时领班的也迎上来了,恭敬地喊了声王老板。王季平扫上她,她轻轻点头。 “带我们进去吧。” 领班打了个很优雅的手势,把石榴和王季平带进二楼,打开一个包间门。 包间里透出红烛的光亮。石榴愣了一愣。包间里不亮电灯,怎么燃起了蜡烛? 石榴回头狐疑地望着王季平,王季平微微一笑,轻轻推着石榴,挽起她的手。 踏入包间,但见桌子上十八根腕来粗细的大红蜡烛摆出心形图案,十八个女孩子身着大红旗袍,石榴刚踏入房中,她们一齐轻轻拍手,唱起了[祝你生日快乐的歌。 石榴猛然省悟,今天是九月八日,是她敷衍过王季平不知多少次的生日。 她哪里知道,王季平早从李清那里调阅了她的人事档案,知道石榴的生日早过去了。不过王季平是绝顶的垂钓高手。既然不能急于求成,干脆将错就错。王季平有的是时间,也有这份耐心。 石榴真正的生日,她心爱的人曾想为她祝贺,但王季平洞若观火,决意分开二人,他以很重要的事情为理由,带石榴出席了一次社交晚宴。石榴也不想声张,因此那个生日石榴没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现在这场景着实让石榴有些感动。女孩子,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更有一份虚荣心。 一曲歌罢,王季平大笑着掏出一叠钞票,每人一份,然后挥挥手,那些女孩子悄然退出,拉上了门。 十八根大蜡烛的光亮比焰火还绚丽,比电灯的光更明亮。烛影里石榴脱俗的美艳流红竞彩。这一瞬间,石榴陶醉了。 王季平看着美艳绝伦石榴,乐得嘴巴都合不上。这一天终于到了,大美人,你再也没有搪塞的借口吧?今晚你就是我的人了! 想到就要把石榴搂进怀抱里,她那美仑美奂的身子任由自己驱使,王季平觉得自己就是至高无上的王,役使天下美女的皇! 王季平掏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子,打开来托到石榴的眼前。一对金戒指,猫眼大的钻石镶嵌,显示出未来主人的尊荣。 花了大心血,大本钱的王季平,对美色的垂涎已达登峰造极。王季平志在必得! 石榴惊喜地捧过首饰盒,贴在胸口,开心地大笑。她非常满足这种被供奉的虚荣。物质的富足和环境的舒适,使她再也不敢回首那偏僻的小山村,那坟场的恐怖之夜,那颠沛流离的日子。 王季平不忙着切那块精致的生日蛋糕,凑上石榴,揽着石榴纤柔的腰,呵呵一笑。 “你笑什么?”石榴有点娇羞。 “我想起了一首诗。” “你会吟诗?”初中没有毕业的王季平,很多形近的字都弄错了,他还会吟诗? 王季平含笑点头。为了石榴这个虚拟的生日,王季平下足了功夫。他知道石榴对古诗很钟爱,就找到伍爱国,要他从唐诗里挑一首最适合石榴的诗。伍爱国买了本[全唐诗,左挑右选,给他诵了一首。 “这是一首相当大气磅礴的诗,只有我的大美人堪以借用。”除了大美人,基本是伍爱国的原话。 石榴扑闪着睫毛,笑着看王季平。 “待到秋后九月八,我花开后众花杀。冲天香气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是黄巢的诗,一个不第秀才落寞时愤世的呐喊。这诗气势虽大,却是铮铮的金戈铁马声。伍爱国为什么要挑这首诗,王季平不懂,石榴弄不明白。石榴卟地一笑。 王季平以为石榴被他感动了,很得意地笑。 “大美人就如这菊花的气势,香气满天,无人匹敌。” 这层理解也显示出王季平不凡的见识。能成为大企业家的人,当然不是泛泛之辈。 石榴有点惋惜。这种意境,如若是她心爱的人,必会说出连珠妙语。就如大同镇的月夜,那首[涧诗,解得多么风趣,借诗状物,状人,状景,来得何等亲切。 如是那个人,他会不会略略对诗作个改动?也许改为:“待到秋后九月八,我花开后众花发。冲天香气透鹏城,花好月圆锦年华。” 虽然没有黄巢的豪气,但没有杀气,有的是风和日丽的祥和之气,充满了柔情蜜意。相爱的人,就喜欢这种旖旎。 石榴轻轻叹息一声,王季平吓了一跳:“大美人,哪点不对?” 哪里都不对。只是那个人没你的钱,经营不出这浪漫的气氛。 “很感激你,王总,你为我费了这么大的心。” 见惯了大场面,石榴也学会了虚则实用的大学问。 王季平哈哈一笑。“为得大美人芳心,呕心沥血在所不惜啊。” 王季平这句是大实话。石榴深有感触,王季平真的在她身上下了血本。 王季平殷勤地扶着石榴坐下来,轻轻切开蛋糕,挑了一块在石榴的盘子上。 “大美人,心肝宝贝,祝生日快乐!“ 石榴轻轻摇头。她没有胃口。应该陪她过生日的人因她的工作无缘相伴;不该陪她的人却在这子虚乌有的生日大献殷勤。 王季平见石榴没有胃口,开了一杯法国葡萄酒。他的计划是在这里灌醉石榴,然后带进宾馆里。既定事实已成,石榴又有言在先,想必她要闹也没理由。 然而石榴心里已有主张,任凭王季平的苦劝,石榴滴酒不沾。 058锁进金笼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一刻,石榴心意已决。对王季平的敷衍显然再没有借口了,但是石榴不想给王季平处子之身。她最爱的还是那个与她同甘共苦过的人,她仍有一份痴情。 虽然石榴没有勇气和他贫贱厮守一生,但将近一年的爱恋,这份情,也不是一时之间能磨灭记忆。 石榴也想过放弃这份工作,离开王季平。但王季平带着她见识太多,富人的世界,对她有不尽的诱惑。王季平还信誓旦旦地许诺很多,她不想失去这个一夜暴富的机会。 春生哥,我现在没有选择,我不能没有现在的生活。欠你的,今晚我都还给你吧。 从酒店里回来,王季平把石榴带进了办公室。他计划带石榴开房,但石榴很坚决地拒绝了。王季平盯着石榴发狠地想:今天晚上,你逃不脱如来佛的手掌心! 已经十点多了,王季平对值班的保安叮嘱道:“我和石总助有重要的事情商量,谁也不准进办公楼!” 保安很知趣地连连点头。 上楼梯的时候,王季平就紧紧拽住石榴的胳膊。石榴温驯地让王季平挟着。王季平的本来面目已经显露无遗,不是关键时刻,石榴不想拂王季平的意,免使他冲天一怒。 打开办公室的灯,王季平连门也不掩,他很自信自己的震慑力,没哪个人敢风口浪尖上不识趣地找过来。 王季平松开石榴,拉开抽屉,又捧出一个精致的木匣子,放在桌面上,伸手把石榴揽进怀里。 千百次地被王季平这么搂着,现在石榴没有一丝感觉,就象倚在某个点上那么平常。 “心肝宝贝,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个淡红色的盒子放在王季平的抽屉里已有几个月了,石榴曾经打开一次,是一对翡翠绿的玉镯。但是她弄不懂王季平那么久没有拿出来,今天才让她见识。 石榴装着一无所知地摇摇头。 “这是玉镯,我要在非常之夜,给非常之人!” 石榴明白了,原来王季平准备这个东西,是要在夺去她贞节的时候送给她。石榴脸上有点发热,轻轻挣扎一下。但王季平的手箍紧她的小腹。石榴一动也不能动。 王季平打开木匣,那对翡翠手镯闪动着绿萤萤的光泽。石榴有点兴奋。这手镯太漂亮了,第一次看到时她就忍不住要试试。现在,只要她轻轻点头,这价值不菲的玉手镯,就归她所有。 但是石榴强迫自己不去想。她不能把最后留给心爱人的纪念也瞬时化为乌有。 “来,心肝宝贝,我给你戴上。” 石榴猛地起身,双脚在地上用了力。这骤然的起立,王季平没防备。他才从石榴渴慕的眼神里读出石榴对玉镯的喜爱,却不虞她另有念头。 石榴的骤然发力,让王季平举止失衡。石榴已脱离他的怀抱,转到桌子另一端。那玉镯被被撞脱手,掉在地上。水泥地面很坚硬,只听一声轻脆的响,两个玉镯落地时弹跳一下,转了半个圈,颓然仆地,碎成几段。 王季平一愣,不解地望着石榴。玉镯碎了,值不了几个钱,王季平一点也不心疼。但是石榴的举动却让王季平摸不着头脑。 “心肝宝贝,你怎么了?” 石榴脸上没有愠色,仍淡淡的笑。 “你今晚给我手镯,什么意思?” 王季平吁口气说:“你今天满十八了,你不是说满了十八,就给我想要的吗?这玉镯就算我们定情的礼物。” “不行,要过了今晚。” 石榴虽然脸上还有笑意,但语气却非常坚决。 王季平有点不高兴:“我等这一天等得好累,为什么今晚还不行?” “今晚不行就是不行。” 王季平眼里现出凶狠的光:“你还在想那个穷小子?” 石榴捋捋散毛的头发,声音有些不满:“我不许你这么叫他。我们相恋那么久,能说忘记就忘记吗?” “我也给了你不少!你说,这半年多来,你收了我多少东西?” 石榴尽量不激怒王季平,嘻嘻笑道:“那都是你愿意的,我从没开口向你要。” 见石榴这副神情,王季平也缓和了口气:“是啊!是我心甘情愿的,我觉得你配。我王季平别的不敢吹,这钱,却是几辈子也花不完的,能给心爱的人,我乐意。” “你不配在我身上用心爱的这个词。我知道,你能给我物质上的满足,但感情你给不了。” “你想要名份?”王季平的口气有点冷。 “我没这种想法。”石榴摇摇头。 “这就对了,除了名份,我什么都能给。我给你准备了一栋楼,只要你今晚满足我,明天我就为你过户。还有,我可以给你一辆小车,要钱你尽管开口。” 这些都是石榴醉心想要的,但是石榴还不想回复王季平。 “过了今晚,我都依你。” “为什么一定要过今晚?” 王季平慢慢地转过来。石榴没防备,被王季平抓住了。 “心肝宝贝,今天就是吉日良辰,不要再推托。” 石榴一挣,没挣脱。王季平搂住石榴的腰,拉到宽大的沙发上,山一样的身子往她身上压。 石榴拚命挣扎,声嘶力竭地喊:“我不能,我的第一次不能给你!” 王季平一愣,手略略松了,石榴撅着屁股爬起来,却又被王季平按住了。 “你骗我,你不是说早和那小子有过吗?” “我们没有。春生哥从不强迫我,有一次他想要,我劝住了,以后他都很少碰我。” 王季平顿现喜色:“心肝宝贝,那真是太好了。我可以再加你一百万。” “一千万也不行!” 看到石榴这么决绝,王季平来气了。他恶狠狠地说:“信不信明天我就把姓蔡的小子赶出门?” 石榴迎着王季平的目光,淡淡一笑:“我信。如果你做出这个决定,我也对你没有安全感,那么就是死,我也会和春生哥一起出厂的。” 王季平呆了一下,突然发疯似的撕扯石榴的衣服。石榴蹬了王季平一脚,厉声道:“就算你现在得逞了,明天你就找人收尸!我说到做到,只要你松开我,我就从窗口跳下去!“ 这句话震住了王季平。石榴性子烈,有两次差点从窗口跳下去。王季平只想玩美,却不想因此惹出人命债。这么巨大的王者家产,他不想因此而失去。 王季平悻悻地松开石榴,很懊恼地盯着她。 “你为什么这样死心眼?“王季平的脸上拧得出水来。 石榴又笑了:“你不也是这么死心眼吗?美女多的是,你为什么要揪住我?“ 男人就是贱!王季平喘着粗气,望着石榴桃花带霞的脸,刚在心里发狠的话又抛到爪哇国里了。 石榴非常明白他的心情,又淡淡一笑:“我早对你说过,我的处子身已给了春生哥,只是迟和早的问题,今晚我把第一次给了春生哥,我就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你敢!“王季平想象石榴被那个穷小子搂在怀里,如老鼠屎塞进嘴里。 石榴的声音有点飘忽:“我要做的事,没有敢不敢的。不过我还是那句话:现在你要了我,你就得不到我的人,我给了春生哥这一次,我的人就是你的了。你自己掂量吧。” 王季平板着脸,在石榴身上凝睇良久,哆嗦着嘴唇,终于无力地挥挥手。 第二天才上班,王季平就把石榴带到了已经买好的房子里。 王季平铁着脸说:“你要求的我都答复了,现在你是我王季平专属的人,不许你见那穷小子!” 石榴的眼里转动着泪珠,有点哽咽地说:“我的人都进了你的门,我还有脸见他吗?再说他能原谅我吗?” 王季平想想也是,回嗔作喜,揽住石榴,柔声道:“心肝宝贝,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也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呢?就当从没见过那小子。” 石榴默默地点头。现在。她已心无所属了。 王季平瞅着石榴明媚鲜艳的脸,忽然不老实起来,手伸进石榴光滑的身子里。石榴还有些抵触,但现在已没任何藉口。她任凭王季平轻薄。 事后,王季平带她去进行房产过户,还要带她买车。石榴不想招摇,王季平就扔给她一张卡,说:“明天,这里面就有五十万。” 石榴从此象小鸟入了笼。不过王季平来得殷勤,不时地给一笔钱,够她零花。后来石榴实在耐不住那份寂寞,王季平带她游街,还在住房不远的倩女留芳健身俱乐部为她办了一张金卡。 舒适的生活没有生气;如一潭死水。石榴的脑中忽然浮出这样一首词:叵耐灵鹊多谩语,送喜何曾有凭据?几度飞来活捉取,锁上金笼休共语。比拟好心来送喜,谁知锁我在金笼里。欲他征夫早归来,腾身却放我向青云里。 一个春闺怨妇思念征人,千万里阻隔,喜鹊却成了她发泄的对象。 石榴苦笑着摇头。她如今锁进金笼,却没有喜鹊的灵性。喜鹊为报喜而来,她却给心爱的人狠狠一刀。喜鹊最终被放了,她呢?会锁上多久? 其实她也明白,想走,只在一念这间,不过,她却是恋温巢的鸟! 石榴以为她和心爱的人从此形同陌路,山海相隔,哪里料到有此遭遇? 刚结痂的创口又在滴血,但她绝不愿再见这个人了。见了面能说什么?能做什么?她不是要为王季平守贞节,但是,如果和那个人重叙前缘,把他置于何地? 石榴眼里的泪不断,直到心爱的人落寞离开,她才猛地拉开门,疯了一样跑回家。 059心态调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回到小旅馆,胡乱冲了个凉,就躺到床上,蒙着头,想着我和石榴一起的日日夜夜。我忽然肯定那个熟悉的身影就是石榴。她为什么不肯见我?也许,她真的是怕把持不住和我好上了,被王季平发现,那么她拥有的一切就会灰飞烟灭。 说来说去,石榴还是放不下眼前的富贵和安逸。我的心颤颤的疼。 第二天我没有起床。晚上发高烧,身子针扎一样,如万蚁啃骨头般,到早上稍有好转,但软软的提不起精神。看来昨天的的淋得不轻。我深怕自己倒下去,那么麻烦就大了。当务之急是要找工作! 晚上我强撑着爬起来。向老板要了碗姜汤,强迫自己吃了一碗饭,蒙着头睡了一个晚上,早晨醒来,我感到轻松了许多。 当我走进英才职介所时,那几个人都吃惊地瞪着我。接待我的男士说:“蔡先生,一天没见,怎么憔翠了那么多?我还以为你找到工作了呢。” 我苦笑道:“哪有那么容易,都在挤独木桥啊。一个职位,十几个人求。前天淋了雨,差点把我淋趴下。” “这种天气,要时常带着雨衣之类的东西呀。” 我点点头,望着男士刚要问,男士笑了。 “正好又有一个公司来电话,说招一个人事主管。不过这厂不大,才几十个人,条件也不是很苛刻。你是高中生吧?” “是。文字上的事情我应该没问题。” 男士给了一张推荐信。这公司就在西乡。我很顺利找到这家公司。还好,只有一个保安的小门卫室内没有其他的人。那保安看了我的推荐信,笑了:“这么年轻呀?好象老板要求年纪大一点的。” 我的心又沉下来,央求保安打电话。我希望把握住每一次机会。三次推荐已用过两次,再不把握好,钱丢了事小,白白耽误了时间。 保安看我一眼,有点不忍心,终于抓起电话拨过去。一会儿放下电话说:“小兄弟,你走运,老板答应见你。” 我一连迭声地谢谢。保安领我出了门卫室,指着转角处说:“从那儿进去,老板就在一楼。记住,老板年轻较大,不太会普通话,你最好讲本地话。” 我一听懵了。虽然在王者呆了大半年,听得懂一些本地话,但要说,却是不会。 我硬着头皮进了老板的办公室。老板看上去五十多岁,顶有点秃,眉毛吐剑。他的面相看上去有点凶,但脸上现出一团和气,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咬了个字:“坐逆乱青春伤不起最新章节。” 我说了声谢谢,在他指过的椅子上坐下来。老板就说上了土话。还好,连猜带揣摩,我弄懂了他的意思。 “你做了多长时间的人事主管?” “一年不到。”我尽量放慢语速。他也听懂了,点点头,眉头却拧起来。 “这么短的时间,你不会很熟悉管理的。” 我忙说:“我做的工作涵盖很多内容,厂里除了生产和财务上的事,我都管过。” 这句话语速可能稍快,或者有的词意他不太理解,他有点茫然地盯着我。 他转了个话题:“那么会说客家话吗?” 我尴尬地摇摇头。他笑了:“年轻人,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但我们厂小,一定要找一个非常熟练的人来当这个主管。” 这话等于直接回绝了。我慢慢站起身,向他道了声谢。他很高兴:“年轻人,你很有礼貌,可惜我们厂真的找不到合适的地方用你。对不起。” 我无话可说。厂小,对语言有特别的要求,就是能来这厂上班,估计沟通也难。我握住老板伸过来的手,客气地又说声谢谢,赶紧回到英才职介所。 我的失意而归,英才职介所的工作人员一点也不觉得奇怪。那男士望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第二天他又获得一条消息,一家颇具规模的公司招人事经理。我看到列出的要求,瞪大眼。学历大专以上,年龄三十岁左右,两年以上同职位工作经验,会说客家话优先。天,没有一条我对得上号。 接连碰了两次壁,我不敢再贸然前去。我只有一次机会了,这职位更加渺茫的成功概率,我没有勇气去挑战。我无精打采地转回小旅馆,又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我必须对目标进行调整,进行新的切合实际的定位。欲速则不达,那个张老板说得好,公司不是培训班,不会给人更大的空间。王者那个运气随着那个人的遁隐已不复返,也没有伍爱国这种谆谆善诱的长者。 结果重要,过程也必不可少。 下午,我又进了英才职介,对男士小声地说:“有没有人事行政助理之类的职位?” 男士一听,非常高兴,拍着我的肩膀说:“蔡先生,你终于自己过去了这道坎,向你祝贺。中午我就想对你说这样的话,可是又怕伤了你的自尊。” 看来不是所有的人都希望看别人的笑话。我很感激地握着他的手。 “英才职介,确实是求职者最佳的选择。” 男士吁了口气,说:“我们都是外来人员,都知道找工的苦。对求职者来说,恰当的定位才能把握最佳的成功率。好了,我这里有几家公司需要人事助理,你挑一家吧。” 我对这热心的男士有一份信赖,笑着说:“我的工作经历你也知道,你帮我挑吧。” 那男士拿出几家公司的职位描述和对入职的要求,细心帮我甄选。最后指着一家名为华龙的家俱公司说:“蔡先生,去这家公司吧,胜算很大。” 我微微一笑,“能帮我分析一下吗?” 男士哈哈一笑,爽快地说:“好,我试着帮你分析一下。第一,这家公司是港商,一般来说,港商比较注重人性化管理,工作环境相较宽松;第二,对入职要求不是很苛刻,凭你的能力和经验,一这能胜任教主与王爷的那一脚最新章节。不过,这地方比较偏僻。” 我现在只要工作,环境只是次要因素。何况男士这么入微的剖析,给了我信心。我连忙点头:“很好。再偏僻,也还是在深圳吧?” “是啊,在深圳松岗。那是深圳的周边了,与东莞接壤。” “没问题,我去。” “这里到松岗要坐一个多钟的车啊。” 我知道男士有点担心,怕我对那个地方不是很满意。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希望。” 男士很宽慰地笑了,给我开好推荐信,重重地放在我手上,说:“蔡先生,把握好这次机会啊。” “我知道。”拿着这份推荐信,表示他们已经完成了一百元铜卡推荐的任务,如果没有达成愿望,只能从头再来。 “如果我实在没有这个运气,我就到你这儿镀银吧。” 男士笑了笑:“收取一定的服务费用,是为了维持正常的运营,但是,我们从心底里祝愿每一个求职者达成心愿。都有安定的归宿,这就是我们的宗旨。” 谢谢了。我揣好推荐信,一口气跑到站牌下,很快搭乘上去松岗的车。 到达松岗的时候,快正午了。我招来一个摩的司机,把推荐信给他看。他想了一下,说:“这个地址我知道,但确实偏僻。我送你去,至少要八元车费。” 八元就八元,现在不是钱的事。 车子带我一路西行,越走越冷僻。这儿几乎没有大都市的影象,我感觉似乎回到我们那个小山沟,只是偶尔见到的房子还算气派。终于在一个长长的山冲里,我看到一溜排的厂房。摩的把我送到一处崭新的厂房前,停下了。 厂房面积不小,保安室也阔大,但是只有保安室的门墙上挂一个木牌:华龙家俱有限公司。 保安室内有两个保安,年纪都不是很大,看上去有点酷。 我把车费给了摩的司机,他的车后冒出一团黑烟,很快离开了。一个保安转出来,冷冷地看我一眼。 “我们厂不招普工。” 我掏出推荐信,递到他手上:“我是来面试人事助理的。” 那保安溜我一眼,回头喊:“李班长,老李,还要招人事助理吗?” 那个被喊作老李的班长也走了出来,淡淡的络缌胡子,看上去二十四五的样子。我忍不住暗笑:才多大,也当得起一个老字? 李班长瞅我一会:“你多大啊?” “我有经验。”我迎上他挑剔的眼神,说出这句话。 老李微微一笑,对那保安说:“小季,昨天好象来了一个吧?” “来了一个,他嫌这地方太偏,不愿意上班。” 老李冲我笑笑:“小子,算你走运,不过现在快下班了啊。” 我陪着笑脸:“二位大哥,我是从西乡那儿来的,这地方太远太偏,能不能帮个忙通知老板,成或不成,我都得赶早回去。” 还好,两个看上去很酷的保安,还有同情心。小季进了保安室,拨通了电话。 060特别的老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你可以进去了。” 小季走出来,拉开小栅门。老李示意我跟他走。他把我带到二楼一间比较豪阔的办公室,探头喊了一声:“刘董,我把人带来了。” 听到室内很温和的声音:“好吧,叫他进来。” 老李轻轻搡我一下,我惴惴不安地迈进门。 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一定要把握好。我暗暗给自己打气。 淡黄色的大办公台里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人,阔脸,眼睛细长,耳大鼻高,嘴巴很大。他满脸的笑意,看上去很强的亲和力。我紧张的心一下子放松下来。 “您好!” “好,好。”刘董很高兴,指着椅子说:“坐吧坐吧,坐下谈律界俏佳人。” 这个老板很特别,不仅外表很吸引人,而且没有一点架子,我似乎看到伍爱国的影子,但他比伍爱国更有权威。在他面前,我没有一丝压力。 我小心翼翼地落座,一瞬不瞬地望着这个和气可亲的人,心里洋溢一份温暖。 “怎么不说话?说吧说吧,什么话都可以说。” 在他手下做事,一定很愉快。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说了一遍自己的任职经历。 “哦?工作时间不长,管的事挺多的。” “我碰上一个好老大,他放手让我去抓。” 刘董微微一笑:“你比较坦率,也许你又碰上一个好老板。“ 刘董的眼眯成了缝,笑得却很开心。我的心砰砰的跳,如果能荣幸在这里工作,那该多好!他绝对是个好老板。 “脸红什么?我这话自吹自擂吗?” “不是,刘董,我想如能在您手下工作,是几辈子的福气。” 刘董又笑了,点燃一支烟,吐了个烟圈。好盯了我许久,没挑剔我的工作经验,却说了一句:“我这儿比较偏僻,你能适应吗?” 我笑笑:“我是从大山沟里出来的,这里比我们那儿不知现代化多少。” “好,是个老实人。那么计划什么时候来上班?” 上班?这么快就过关了?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心里却如灌了蜜。 “你的工作经历我比较感兴趣,做了那么多的事,是主管的工作范围。我相信你的能力。虽然你年轻,但人总是在成长。” 我非常感动。这个刘董,他愿意给我锻炼的机会。 “我确实在王者公司担当主管的职位,不过挂的是招聘专员的名。” “很好,我给你见习主管的职位吧。现在的人事主管嫌这里偏僻,工资又达不到他的要求,要撂挑子了。我原想招一个人事主管,后来想先助理吧,合适再往上提。你,我觉得挺不错的。” 没想到我苦苦求觅的职位都擦肩而过,如今却在不经意间向我招手。 “我一定不负您所望。” “那好,下午你就搬过来吧。你现在住在那里?” “西乡。” “西乡?”刘董眉毛一扬,显得有点兴奋,轻轻地说:”那个地方我好久没有去,不知她现在好不好。这样吧,中午在饭堂吃饭,饭后我带你去西乡,顺便接你。“ 好象就是接我的,怎么是顺便?我无暇思索内中的涵意,非常庆幸遇上这么好的老板。怎么这么多的好事都一齐来呀?我兴奋得忙点头。 下班的铃声响了。刘董转到我身后,拍拍我的肩。我跟他一起进了饭堂。看到很多人艳羡地望着我,老李和小季更是瞪大眼。 刘董把我引到管理餐厅,对厨师说:“从今天起,这位蔡先生就用管理餐。“ 用管理餐一共有十个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有一个三十来岁的胖子问刘董:“这小伙子是谁呀?“ 刘董看我一眼,笑了:“现在保密,明天你们都知道豹隐全文阅读。“ 饭后,刘董亲自驾车,把我送到英才职介所,铙有兴趣地在里面转了一圈。我高兴地对男士说:“这是华龙家俱厂的刘董,他接我去上班。“ 我的口气有一份骄傲。男士非常高兴:“祝贺你,蔡先生。“ 我指着小旅馆对刘董说:“我就住在这里。现在我去退房,把东西搬到英才职介所里,等您。“ “好,好。我很快会回来的。“ 看到刘董开车走后,我赶紧办好了退房手续,把箱子搬进英才职介所里。 一直等了两个钟头,还没见刘董的人影。职介所的人都摇摇头,男士叹了口气,小心地问:“蔡先生,他真是华龙的老板?“ “是啊。“我也有点茫茫然。看样子刘董不象是骗我啊,为什么现在还不来?莫非他觉得中午的态表过头了,我这么年轻,能成为他公司的后补主管? “老板亲自接送一个小小的职员,这个好象不合常理。“ 服务小姐有点怜悯地看我。求职的人如遇上这种情况,那真是雪上加霜。不给人希望,也不要让人难堪哪。 职介所的人后来不敢拿眼看我。因为我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越来越沮丧。 正当我万念俱灰,准备把皮箱再拎回小旅馆时,门外忽然嘟的一声。我猛抬头,看到刘董黑色的小车缓缓停在职介所门口。 职介所的人都发出欢声。我忙拎起皮箱,忘了向那些关心我的人道谢。刘董打开车门,转到车后开了尾箱,装进我的行李,叫我坐在副驾位上。 刘董看上去有些倦乏,却掩不住喜色。我不好意思问他怎么耽搁这么久。刘董驾着车,略略偏着头说道:“等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很烦?“ “很失望。“我看着反光镜里刘董笑眯眯的神情,大着胆子冲口而出。 刘董哈哈一笑:“好,好。这个回答,除了你,恐怕没有第二个人。“ 我脸上微微一红,这句话太唐突,幸好他是刘董。我赶紧补充一句:“刘董,我想我们一起共事,作为下属,若是什么事都遮遮掩掩的,这沟通的渠道就不会畅通,天长地久,就会有隔膜。“ 车子一震。刘董踩了刹车,双手紧紧地把住方向盘,扭头长久地盯着我,终于又笑了:“好,小蔡,我没看错你。很好,未雕琢的璞玉。” 车子又开动了。刘董给我聊起了公司的事情。 “我们公司不是很大,现在只有四百多人,跟王者比,那是小巫见大巫啊。” “人会成长,公司也会成长。” 刘董呵呵一笑:“我正有此意。对华龙,我也有一个远景规划,不出十年,我要做成深圳有名的家具厂。我选址松岗,是看好它的发展前景。这里地处偏僻,却有很大的空间,再说,成本也比较小。” 这是公司高层次的谋划,想不到刘董竟和我说起。 “相信刘董您有这个能力。” “可是有人不相信啊。就是现在的人事主管,他跟我两年多,却不看好这个趋势,经常要我涨工资,可是他工作越来越散漫。我的钱可以给,但我不希望我的左膀右臂这么不给力。人事,是为公司当半个家啊。” “那您好好和他沟通,把公司的发展前景说给他听,对他的工作提出要求,也许,他会好好地协助您不灭召唤最新章节。” 刘董摇摇头,一只手点点脑袋:“他这人,这里太僵化。我把他当朋友,不知跟他讲了多少次。你知道他怎么说?” 我猜不出来,所以也不接口。 “他要我把厂迁回去。” “迁回去?这厂原不是在松岗?” “这厂是去年春上迁来的,原来在西乡。那地方太狭了。厂房根本不能扩大,而我的业务越做越好,现有的厂房满足不了我的生产规模。走回头路,把自己困在那一池浅水中?笑话。” 啊,原来是这样,刘董的发祥地在西乡,不是松岗。 “那个人喜欢热闹,性格和我一样,喜欢色彩。” 喜欢色彩没有错,哪个人不留恋春天,不爱花的海洋? “小蔡,你也很爱色彩吧?” 这句话的含意我没全听明白,我嘿嘿一笑:“春花烂漫,谁不喜欢啊。” 刘董看了我一眼,哈哈大笑。 过了一会,刘董慢悠悠地说:“你的事我考虑了一下。我觉得你对后勤的工作全盘熟悉,关键是你这个人,不说假话,我决定你担起华龙人事部工作的纲。公司有两个文员,不归属具体的部门,你如忙不过来,可以叫她们帮忙。公司再扩大,我为你配备专门的助理。” 我忙说:“刘董,这样不好,那个主管还没离任呢。” 我不忍心就这样夺了现任主管的饭碗。 “哦?还是个有同情心的人哪。很好。“ 刘董赞了一句,轻轻叹气:“我也不想这么快让他走人,本想他再带一段时间后来的人,但是他,他请了长假,撂下的话是,要么给他涨一倍的工资,要么通知他走人。” 这样就有点过份了,坐到这个位子上,只为自己打算,那还真是不称职。我感慨刘董还有这样的度量,一直为他留着这个位子。 那么他后来的事,我也不好对刘董说什么。 刘董忽然对我讲起了他的事。原来刘董名叫天祥,原是宝安人,六十年代去了香港,成为港人。他是第一批乘改革开放之风来深圳投资的人。毕竟这里是他的故乡,有一份感情。 我不知他为何去的香港,这个也许是他心里的秘密。但观刘董的为人,想必他也有一副菩萨心肠。这就够了。 小车没有磕绊,几十分钟就到了公司。刘天祥招来老李,对他说:“把小蔡带到二楼吧,给他一间房。” 老李响亮地应了一声,抢过我的皮箱,殷勤地带我上楼。 “小蔡……先生,二楼都是主管的房子,你、你是主管?” 我摇摇头,笑道:“老板对我印象不错,没说我是主管。” “那一定是主管了,否则,老板不会分你这种房子。” 房间很大,墙壁雪亮,地面很干净。我送走老李,关起门整理床铺,长长地吁了口气。我的运气真的不错,到了这里,碰上这么好的老板,又给我准主管待遇。 艰艰的找工路,终于又告一段落。 061故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才上班,刘天祥就召集各部门主管,在二楼他专属的会议室内开了个见面会。 刘天祥把我召到他身边。我没有落座,毕直地站着,领受各部门主管挑剔的目光。刘天祥淡淡的笑意,指着我说: “这位蔡春生先生,公司以人事助理招进来的,但吴主管没上班,现在人事部的工作暂由他全权处理。他很年轻,希望各位对他支持。” 刘天祥的话音刚落,我忙接口说了一堆客套话,最后诚恳地说:“也许我的处事方式和各位主管不太一样,但我当你们是兄长,少不了经常向你们请教,希望多多支持神血小说最新章节。” 那些主管显然很瞧不起我,在餐厅问刘董的胖子现出诡异的神色。这些人刘天祥都介绍过,胖子叫付大章,是涂装部主管,他大大咧咧地说:“好啊,只要你请,我就教。” 还有几个部门主管,白身部的周至成,工程部的王先得,财务部的骆新春,还有一个企划部的胡友明。昨晚听保安说过,他们都是刘天祥创立公司时的老资格。这些人在刘天祥心量份量很重,就是做点出格的事,刘天祥都会睁只眼闭只眼。重情义的刘董,是否知道给新人很大的工作压力?我知道工作难度很大。 不过刘天祥明确宣布了这个决定,我的心还是有点轻松。有刘董在后面撑着,想必天是塌不下来的。 午饭后我想起了殷素梅。快一个星期了,我没给她电话,想必她也担心,还有张胜和刘桂花,他们找到工作了吗? 离厂约一里多远的工业区旁边有一个不大的市场,想必是这方园几里的集市中心。虽然规模不是很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饮食、零售、娱乐等应有尽有。我看到不少的店里有电话,就进了一家小商店,拨通了殷素梅的电话。我想给殷素梅一个惊喜,没想到她在电话里把我骂了一通。 “现在才记起我啊?” 我委屈地说:“我刚找到工作,就打你电话啊。” “要是一直没找到工作,你就一直不给我电话?” 我想也许真的是这样。没找到工作,我又到殷素梅那儿蹭饭哪?我是男子汉! “哪能呢。”我陪着笑说:“找没找到工作,我都打算给你电话,不过,半个月一次可以吧?” “不行,一天一次。” “那不现实,我还有工作。” 殷素梅不肯松口:“是不是怕花了钱?你告诉我地址,我送钱来!” “哪会呢,实在是工作不允许,而且,这边打电话不方便。” “很偏僻啊?”殷素梅有些担心。 “不,比我那个山沟里热闹多了。” “在什么地方?” “松岗。” “松岗?”殷素梅尖叫一声,接着低低地说:“怎么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工作不好找吗?” “不好找我还能上班?”我很轻松地对她说:“你放心,这里环境很好,我很满意。” “好就行,”听到殷素梅吁了口气,忽然说:“胜弟和桂花妹也找到工作了。” 我欣喜若狂:“他们在哪里?” “在西乡,离我很近,三天前就进了厂。” 谢天谢地,我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大概还是电子厂吧?”西乡以电子业为龙头,我猜应该是电子厂。 殷素梅咯咯一笑:“算你聪明。你桂花姐很感谢你,说要不是在王者做了那么久,成为熟练工,他们也不会那么快进厂的。” 不用谢我,桂花姐,张大哥,如不是你们侠肝义胆,你们根本不会出厂的。 “代我向他们表示祝贺。都是自己的努力得到的,谢我干什么穿越禹皇。” 殷素梅应了一声,低低地说:“能约个时间见面吗?” 我心里一阵颤动,殷素梅那个明艳的形象在我脑子里冒出来,她那灼热的身子似乎又在我的怀里扭动。殷素梅一定很渴望。我不敢答复。什么时候有空我心里没谱。刚上班,我对公司的环境不熟悉,得花大力气。 “什么职位啊?”殷素梅小声问。她是怕伤了我的自尊? “暂时的人事助理。” 殷素梅笑了:“这么说,你还有后劲,快当上主管了?” 刘天祥虽然表了态,但现在说出来为时尚早。我也报以一笑。 “人算不如天算哪。”忽然殷素梅幽幽一叹。 殷素梅怎么有这种感慨?我忙问:“素梅姐,出了什么事吗?” 殷素梅又是一阵咯咯的笑:“什么事也没有,那个人昨天突然看我来了。” 那个人?不就是包养她的人吗?难怪殷素梅那么高兴。看来那个人在她身上的功夫没有白下,钱没有白花,素梅姐还是在意他的。 这个话题我不愿意多讲。虽然殷素梅没有道义为我保留什么,但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殷素梅大概也懂了我此时的心,再没提那个人,我们又聊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最后殷素梅叮嘱我要记得常给她电话,并要我挑个日子,和张胜他们一起聚聚。 “那就到中秋节吧。” 中秋节很快就要到了,这个比较现实。殷素梅高兴地嗯了一声。我们终于挂了电话。 难怪大都削尖脑袋往办公室钻,努力跻身白领一族。确实,办公室的人就是不一样,晚上不用加班。晚饭后我出了厂门,准备到市场的地摊上挑几本书。厂里虽然有电视,但员工加班,一般是不允许开启的。空闲的时光难打发,我想给自己充充电。 刚转出厂门,忽觉身后有细碎的响声。听到有人轻轻地喊:“小兄弟,小兄弟。” 我止步回头,看到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盯着我。这人眉清目秀,我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或许他认错人了。但我不想让他难堪,笑了笑。 “你认识我?” 那年轻人回头四下望了望,有点疑惑地问:“怎么才你一个人?” 我呵呵一笑:“怎么不能是一个人?” “那个菩萨心肠的天仙妹妹呢?” 菩萨心肠的天仙妹妹?这口气我有点熟悉,我紧紧地盯着他。 “我怎么知道她?“ 年轻人嘻嘻地笑:“那天我看你们形影不离,如胶似漆的,应该是你女朋友吧?” 我心里一痛,眼泪差点落下来。什么形影不离如胶似漆!石榴,你现在离我多远哪? 我突然想起一个人,好运旅馆门前乞讨的年轻人。可是那个蓬头垢面的,哪有这般清秀?想了一想,我无声地笑了。那是什么时候,一饭难求,还有心思打扮! “你是……好运旅馆的那位小哥?“ 年轻人哈哈大笑,洁白的牙齿露出来,正是那位小哥的形象异界之佣兵帝国最新章节。 “什么好运旅馆的小哥?一个沦为乞丐的人!那天真的谢谢你们。“ “什么话,出门在外,能照应理当互相照应。你没在关内找到工作?“ 废话,找到工作会到这里?我被石榴搅昏了头,竟问出这么一句没有智商的话。 “哪来那么容易。“年轻人摇摇头,自我介绍道:”我叫秦跃进,陕西人。兄弟是新来的人事助理,这个时候我认你,有点高攀哪。“ 我拍了秦跃进一下,嗔道:“秦哥何必这么说,都是打工的,没有贵贱之分。” “还是不一样。看老板那么看重你,想必人事主管的位子不久就是你的了。” 这个也让他看出来了。我不否认,嘿嘿一笑。 “秦哥也在这公司的吧?什么职位,晚上也不加班?“ 秦跃进笑道:“我是仓管,晚上轮班。看到兄弟出门,我就跟出来。虽然你职位比我高,但我还是想认你这个朋友。“ 不错,仓管也是文职,看来秦跃进也是有才之人。我大声说:“秦哥,既然你当我是朋友,就不要说这些客套话。走,我请你喝糖水。” 粤地的糖水店其实就是冷饮店,什么料都有,喝起来蛮有滋味。 秦跃进忙说:“哪能呢,我先来,当然是我请你。” 我没有阻拦。一起徐徐走到小市场。我们进了一家思味糖水店,我要了碗绿豆粥,秦跃进要了碗红枣粥,我们就慢慢地喝起来。 “有工作的日子真好,不担惊不受怕,衣食无忧。” “还记得关内的日子啊?” 秦跃进叹了口气:“那可是一辈子抹不去的记忆,怎么忘得了啊!我在那儿迁延了近一个月,过的是老鼠般的生活。半年前我听老板娘的话,到关外找到这家公司。” “那个老板娘真不错。”我非常感慨。 “是啊,多亏了她,时不时接济我一下。”秦跃进忽然嘻嘻一笑:“那天早上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那天早上他话虽不是很多,但也说了几个事,我猜不出来他指的是哪一句。 秦跃进得意地说:“我说找到工作会给她双倍的补偿,我做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我给了一半她。她不肯收,我甩到桌子上,就跑了。” 秦跃进哈哈大笑。我被感染了。是啊,做人就要有诚信。给人的好可以不记得,但人家对自己的好,可是不能忘记的。 “秦哥,你真是个信人。” “哪里话。可惜天仙妹妹不在,要不,我请你们喝酒。” 我心里一阵悲哀。这个天仙妹妹也许你永过看不到了,你再看到她,也许不再认同她是天仙。 “她家里有事,回去了,再也不会出来。” 秦跃进瞪大眼:“那怎么办?你,舍得她?她舍得你?” 舍不得也要舍啊,有什么办法? 秦跃进付了糖水钱,我却再没有心情逛市场,和秦跃进告了别,我先回厂。 062你现在就是主管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华龙公司人事部也是**的办公室。主管不在,没人指点,我只有从头开始。 相同的工作都有共性,所以我能理出头绪,从文件上下手。不过这些文件都很零散,错乱放置,显然原来的操作者没有尽心尽力。档案整理花了很长的时间。人事管理,就得先熟悉公司的组织架构和规章制度,并且对员工有所了解,这些都要从现有的资料里去初步认识。 正昏头昏脑的忙活,付大章突然推开门,急急地喊我。 “小蔡,小蔡,我们部门有员工闹事。” 我的头一下子大了,上班才两天,怎么就遇上这棘手的事!我望着付大章,突然捕捉到他眼里一闪即逝的诡异。我明白了,他把这难题扔给我,是要先给我个下马威。 论情论理,这车间里发生的事情,部门主管应该首先处理,而不是一下子把矛盾推到人事部,推给还是对公司什么都不熟悉的新人律界俏佳人全文阅读。 在王者我处理过不少次这样的事,想难是难不倒我的,不过要费大力气。我咬咬牙,跟在付大章身后,进了涂装车间。 涂装车间是一栋**的厂房,一百多人的车间,一大半人都盯着十几个闹事的人。这十几个人分成两堆,有的手上拿着没喷漆的木器配件,那情形如填充满面的弹药,火星在闪,一触即发。 原有两个人横在两拨人中间,象是调解,应该是中低层管理的角色。看到我进来,他们立即闪开了。两堆人骚动一下,又要粘合上去。 我断喝一声,快步上前,横在他们中间。 “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闹事。” 我这话就如毛毛雨,对他人显然没有一点作用。 左边挤出一个人,冲我说:“你是新来的人事部主管吧?” “我不是。”看到付大章脸上有些嘲讽,我补上一句:“主管不在,我现在代主管行事。说,发生了什么事?” “我叫邓昌生,是贵州的,这些都是我们班的兄弟,付小龙他们欺负人!” “谁是付小龙?”我转过面,冲另一拨人问道。 “本少爷是也!”付小龙就在我面前,他手上拿了一根木棒。我盯着他,忽然有些惊奇。这人面相太象付大章,只不过年轻一些,满脸玩世不恭的神色。 我瞥了付大章一眼,付大章扭过面。 “付小龙,你先说说事情的经过吧。” 付小龙乜斜着我,嘴角一丝嘲讽的笑:“吴主管都处理不了的事,凭你也配?” 我强压怒气,沉声道:“能不能处理是另一码事,你先说说看。” 付小龙指着邓昌生说:“很简单,我是一班班长,他是二班班长,他们班出的事情,都往我们身上推。” 家具厂的工艺流程我一点也不懂,我心里暗暗叫苦。不懂流程,就不能评判是非对错,付大章出的这个难题,是等着看我的笑话。 邓昌生不服气地说:“他说谎。我们这是流水作业,他们喷的漆不到位,我找他们说理,他们反赖我们故意擦掉的。擦掉的油漆与没喷上汕漆,完全不一样。要不叫品管来检查。” “品管说了就算吗?” 付小龙有恃无恐,脸上竟流露出笑色。 邓昌生的话却提醒了我。我不懂的事,别人懂。自己的短处有别人填补,这种借力打力的道理我还懂。我心里有了底。 “那你说,谁说了算?” 付小龙扫了付大章一眼,我也盯上付大章,这时候,付大章的脸色没那么轻松了。 我暗暗好笑。付大章,你还真是小瞧了我,我不懂的只是工艺流程,但却有良好的分析和判断能力。我突然轻轻一笑。付大章诧异地盯着我。 我拍拍邓昌生的肩膀说:“邓班长,你们发生争议的产品先放一放,继续做其它的事吧。这件事,我会向刘董汇报的。 我祭起了刘董这面大旗。我没那么傻,这矛盾显然有针对性的,不懂工艺,可是我还熟悉一点人的心理豹隐。 邓昌生刚答应,付大章立即尖声道:“不行,这产品赶快返工。现在不分对错,从一班起。付小龙,你把那些产品抱回去,从头做起!“ 付小龙有点吃惊地望了付大章一眼,见他面色很寒,只好低低应了一声。 我心里有底,车间里发生矛盾,看来付大章也不想让刘董知道。 看到车间里又正常运作,我碰了付大章一下,示意他出来。 付大章板着脸。我把他带到车间后面的偏僻处,笑着看他。 我靠在凸出的砖墙上,旁边是一条通道,可以直达白身部的车间。 “小蔡,什么意思?“ 付大章有些不自在,寒着脸说。 “付小龙是你弟弟吧?“ 付大章脸色一沉,有点不高兴地说:“是我兄弟又怎么样?这事刘董也知道。厂里要的是干活的人,管他是谁。“ 我笑嘻嘻地说:“是啊,只要能干活。英雄不问出处,对公司有利的事,刘董都会赞同。“ 付大章盯我一会,鼻子里哼了一声:“看不出你小子心眼不少哇。“ “哪里。这些都是跟你学的。有样学样嘛。我说过,你们都是我的兄长。“ 我不卑不亢地说出这句话,付大章尴尬一笑:“真的把我们当兄长?“ “真的。“我诚心诚意地说。干人事这一行,如果没有平和的心态,处事就不能让人心服。何况,他们对我很不服气,我长了个心眼。不害人,但不能不防。 “听付小龙的话音,这种事在你们车间发生过不少次吧?“ 分明看到付大章有些不自然,他矢口否认:“你听他胡诌啊?“ “任何公司都会出现这种情况,人性使然。但是作为管理者,尤其是象你这样受老板器重的人,老板可是把公司的存亡大计都托付给你们哪。“ 我晓以利害,付大章看我一眼,没吭声。 “厂兴我荣,厂衰我耻,象刘董这样的老板,恐怕不好遇上。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刘董把你提到这个位子上,我知道你很感激的,“ 我对刘天祥万分感激,推己及人,付大章从一个普通的打工仔登上这个位子,他不可能没有感激之心,更不可能不在意现在的职位。 “是,刘董这人不错。“在这点上,付大章和我有共识。 “我就想啊,碰上刘董这样的老板,真当肝脑涂地以为报答。“ 付大章忽然盯紧我,露出一丝笑来:“小蔡,是不是刘董让你当这个主管?“ 很明显的试探。我突然觉得该在付大章面前透露点什么。 “刘董其实不愿意吴主管离开的,他感叹吴主管和你们一样,都为公司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是吴主管这人恃宠而骄,刘董也不想再留他了。“ 付大章身子一震,面色有些难看。 “一个公司的发展,离不开功臣,但功臣转换了角色,成为绊脚石,付主管,换上你会怎么处理?“ 付大章哆嗦一下,轻轻地说:“那有什么办法,咎由自取哪不灭召唤。“ “是啊,刘董对我说,你和周主管等,是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公司不管发展到多大的规模,只要你们愿意,永远是他最倚重的人!“ 这话是我杜撰的。但我知道刘董是这样的人。付大章听了这话,精神一振:“小蔡,谢谢你的提醒,我付大章绝不会让刘董失望的。“ “刘董很欣赏你和周主管的工作能力。刘董说,公司最大的部门你们担承了,而且几乎没有发生重大的事故,盛赞你们是最出色的管理者。“ 我这句虽然是子虚乌有的说词但透出情理,果然打动了付大章的心。 付大章一跺脚:“付小龙这个混蛋,看我不教训他!再敢闹事,我立马开除。我是他大哥不假,可我要老老实实做事的人。“ 我忙拦住付大章,说:“付主管,你不能这样,付小龙我看得出来,他是个肯卖力的人。好好规劝一下,他会是华龙最优秀的员工。“ “你是这样认为的?”付大章一脸喜色。 我认真地点点头。“大凡有点本事的人,都有些桀骜不驯,用好他,就是宝啊。” 付大章一把握住我的手,连连说:“小蔡,蔡兄弟,我佩服你。” 佩服我干什么?我不过是玩了点手腕。不过,我是善意的。 “付主管……” 付大章忙摆手:“你不是当我是兄长吗?叫我老付吧,亲热一些。” “这不合适吧?” “合适,合适。”付大章亲热地拍拍我的肩膀,大笑着进了车间。 我刚进办公室,吓了一跳,刘天祥笑眯眯地坐在我的位子上。 “关门,关门。“刘天祥指着门叫道。 我掩上门,刘董招招手,我站在他面前。 刘天祥长长地吁口气,盯着我说:“我真的没看错人,你,比我想象的还棒。”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解地望着刘天祥。 “你和付大章的话我都听到了。“刘天祥淡淡地说。原来刘天祥听说车间有人闹事,跟过去,躲到那堵凸出的墙后听完我和付大章的对话。 我吓了一跳。那么我拉大旗作虎皮,他也一清二楚? “很好,能达成这个效果,你很有心机。付小龙一直是我心头的病,炒了他,我心里不忍,让他这么闹下去,对公司的发展百害而无一利。没想到你初来乍到,竟理顺了这一层。确实不简单。“ “度情,度理。“我轻轻一笑。 “好一个度情度理!“刘天祥盯着我,两眼炯炯有神:“从现在起,你就是华龙家具有限公司的人事主管。那个老吴,我已托人叫他来结算工资。” “这么快?”我定位时就是这个职位,应聘的却是人事助理。但刘天祥突然说出这话,我还是有点诧异。 “不快,下午我就发公告。” 刘天祥说完,站起来拍了我一下,笑着出了办公室。 063家书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的职位已有定论,和各部门主管的关系也处理得比较融洽。这中间,甚得益于付大章,他跟那些主管私下聊天时,很推崇我,有他擀旋,我和各位主管很快熟络起来,有什么事,他们都愿意跟我讲。也许别人看来很难磨合的生产和后勤的关系,就在这么短的时间收到奇效。我感到非常轻松。 这天,刘天祥带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进了人事部。这人脸型较长,眼中无神,却向我投来犀利的目光,我怔了一下,感觉到什么。 刘天祥向我示个眼色,拍拍那人的肩,笑着说:“老吴,这是新来的小蔡,你把工作和他交接一下吧,我跟财务打过招呼,多发你一千元,算是路费吧。我有事要出去。” 刘天祥说完就出了门,我看到他的小车很快开出厂。 吴主管盯着我,脸上寒得象秋霜一样。我起身笑着请他坐,他一挥手,气呼呼地说:“不用了。你已经上了好几天班,应该都熟悉了,不用交接吧?” 看来吴主管骨子里不想走的,只是没想到刘天祥这么快找到人顶了他的职位。我看得出来他有些懊丧,但是没办法,你不在意的工作别人可不能不做,怪只怪你的行为伤了老板的心。 我淡淡一笑说:“人事部的工作我基本理出了头绪,多谢你保留了珍贵的资料。你的工作做得很细很有条理,我受益不少。不过交接是一种程序,这个你是懂的。” 吴主管有点不相信地望着我,喃喃地说:“你才多大啊?” “过了年就二十了。红军长征时,还有十几岁的师长呢,跟他们比起来,我算什么?” 吴主管叹了口气。 其实这时我的心里也不好受,我端了他的饭碗,他就暂时失业了。就算他能找到工作,再找一个刘天祥做老板,恐怕没有这个机会。 “吴主管,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吴主管忽然淡淡一笑:“什么对不起?我自找的。不过天无绝人之路,老弟放心,我吴某人出了华龙,还是饿不死的。不过老弟,你跟了刘董,还真是你的福气。” 要走的人还能说出这话,看来刘董的为人真的不错,我心里多了一份喜悦。 和吴主管的交接只是象征性的,工作内容他不用指点,就是一些领用的物品我做了移交签收手续。很快吴主管领了工资,出门前打了声招呼。我把他送出厂外。 望着吴主管落寞的身影远去,我的眼里有些潮湿异界之佣兵帝国。人哪,珍惜已经拥有的,才能使自己过得更快乐。 艰难的磨合期我以自己的急智和大度提前度过了,接下来按部就颁,很轻松。 我忽然想起该给家里写封信了。在王者我几乎按月一封,现在已有两个月了。石榴后来的异常令我没心情写,找工作和述职,又迁延半个多月,再不写信,老爸要骂人了。 晚上,我把自己关在宿舍里,提起笔,一时却无从下手。 写什么呀?石榴的事我和家里人透露过,幸好没提她的名字。现在石榴离我而去,我能说石榴做了别人的二奶,我已经拉不回她的心了? 我咬着牙,还是在信纸上写了一行: 爸爸,近段时间身体好吧?弟弟们读书用功吗?在念。 我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就这个意思接着写: 爸,您有腰疼的旧毛病,挑担子的事悠着点,确实需要挑的,尽量挑轻担子。责任田里的事,能少做,尽量少做。不要担心没吃的。我在这儿积攒了一些钱,这两天我抽空,给您寄五千回来。 五千元,在那时是很大的数字,贫瘠的山村里,这五千元,会刮起飓风。平时我很少用钱,就是失业的那段日子,我也几乎没花钱。现在进了厂,在刘天祥手下,我知道只要努力去做,一时半会失不了业的。所以我不需要留很多的钱。 家的感觉浮出来,我立即想起那棵我亲手栽的石榴树。石榴!我的鼻子有些酸酸的,眼前朦胧起来。石榴那靓丽可人的笑脸在眼前闪动。 我抬起手腕,蹭了一把眼睛,笔下有如水泻一样。 爸,石榴树还好吗?今年开了多少花?花艳不艳?结了多少果?现在应该熟了吧? 我仿佛看到浅绿的树叶里,石榴花泼血一般的红艳,那红渐渐褪去,枝叶间却努力探出青嫩的脑袋,慢慢地膨大,最后忍俊不禁地咧开嘴,洁白的籽实显露出来。 今年气候不错,石榴一定很甜。爸,您多吃几个,您吃,就等于我吃,我感受到那有点酸酸的甜意。 可是我心中的石榴离我远去了。我忘不了石榴曾经的温柔,那个疯狂的夜晚,她给了我**的享受。石榴,你怎么这么傻,其实就是这样,我们的日子也会好起来啊。 爸,我托你一件事,您把石榴树护理好,千万不要让虫蛀了。把它当小孩子一样呵护吧,喷喷药,施施肥。春节回来后,我虽然看不到它明艳的花,或者是饱满的果实,但只要看到它茁壮的干枝,我也会满足。 我的眼又一次潮润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写这样的话。也许,心里的石榴是我永远的结。 我总算写好了信,再不想看一眼,忙用信封装好封上,工工整整地写上地址。 第三天,我抽空到松岗邮局,连同五千元汇票,一起寄往那遥远的小山村。 半个月后,我接到父亲的信,看了一段,不禁讶然失惊。 父亲的信里有这样一段话: 春生,石榴树的事你不要操心,我知道那是你永远的念记,所以我一直看护得很好。 说起石榴树,还真的有点怪。夏天树的花开得很多,很艳,但是好景不长,一场狂风暴雨差点把石榴树都刮起来了。我冒着雨用两根竹竿支起桩,树总算没折断,但是花基本没有了。秋后有几枚小果,根本不能吃,又小,又涩,我把它又埋到石榴树下。你喜欢的东西,我不能乱扔…… 我又一次流泪狼族盟约最新章节。石榴树竟有这样的遭际,莫非是冥宴之中的定数?又小又涩的石榴,那不是我希望看到的。难道得不到的东西就这么涩吗? 我的石榴!人我得不到,果实也不能保味哪。 春生,你又寄钱回来干什么?家里的钱够用了。前不久你寄回一万,现在又是五千,你哪来这么多的钱?你不要做不正当的事啊,我们庄户人家,不求大富,但求问心无愧。 怪事,我是寄过两次钱,但第一次只有五百,这一次五千,何曾寄过一万? 父亲在信里继续说道: 你赶紧写信回来,跟我说直话。这钱如真是你挣的,那就没得话说,我帮你建栋红砖房。你年纪不小了,再过一两年,就要结婚。那个女孩子和你那么亲密,只怕也早想进我们的家门了。 我似乎看到父亲满脸的笑。儿子有这一天,也是他的骄傲啊。 我的心却痛得厉害。爸爸,您哪里知道她已离我而去,给我留下深深的创口,并且,这伤口时时被撕开! 村里人都羡慕死了,说我儿子有出息,未来的媳妇这么善解人意,以后的日子红火着呢。我就等新媳妇进门哪!新媳妇过门,总是要见点新气象。现在有钱了,就得给你们造栋好房子,都是你们挣的。你这钱是不是也有她一部分? 这句话提醒了我。我开始怀疑是殷素梅寄去的,想想不对,素梅姐寄这钱也有道理,但是我没有告诉她我家具体的地址,何况我父亲的名字她也不知道。父亲提及的这个她,我一下子悟出来了,是石榴,石榴以我的名义寄了一万元。 石榴有这个财力,可是她为什么要寄这一万元钱?是她对我的愧意,还是给我暗示,她仍然在意这个家?她在用另一种方式帮我过上富足的生活? 但是石榴,你大可不必这样。凭我们的能力,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你和我在一起,虽不能大富大贵,但富足的日子还是有的。 石榴,我不要你的钱,你这种钱对我来说没多大的意义。也许你是赎罪,但选择权在你身上,你没有必要说对不起;如果你藉以为以后的富足,我更不能接受,因为我是男子汉,男子汉有男子汉的尊严。我不会接受嗟来之食! 可是这一万元怎么办?退给石榴。我既不能和她联系,又不知道她住的地方。我好意思跟父亲说,那个女孩子已离我而去了,她的钱不能动? 不行,这样会让人笑话,费尽千辛万苦带到深圳的女朋友,被别人夺走了,那太失面子。如果石榴有朝一日被王季平遗弃,我现在把这事捅出来,她有面目见人吗? 我心里还有石榴,我不能让她以后没脸见人。 这个钱百分百可以肯定是石榴的,但我暗暗打定主意,我要当面还给石榴。也许天可怜我的痴情,让我和她有见面的机会。如果能等到石榴回心转意那一天,这个钱,我也不用提出来的。 我当石榴是刚走路的孩子,不过是学步时摔了一跤。她有负我,我也不是完美的人,和殷素梅不伦的恋情,也是对她的背叛啊。 我决定对父亲隐瞒这件事。在写给父亲的回信上,我这样说: 爸,我们在深圳找了一份高薪的工作,这里吃住都不用花钱,我的工资基本上没地方花。不错,这钱是我和她一起凑起来的,她很想在结婚时住进新房。不过爸,这样太辛苦您了。建房时太累的活,您请人做吧,这点工钱我们出得起。 我的心很痛。这种违心的话我说起来一点不脸红,但心里滴血,也没有人知道。 064殷素梅的礼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个难得的中秋节,和国庆连在一起,公司放了两天假。 一大早,我就出了门,在小市场等到去松岗的公汽,转乘西乡的班车,不到十点,我就到了殷素梅的家。 院门大开。我还没走到院门,就听脚步声风一样卷进去,刘桂花大声嚷嚷:“素梅姐,春生弟来了,春生弟来了!” 我呵呵一笑,还没回过神来,忽然一个彪悍的人影一闪,我被拦腰抱起来。张胜的声音惊雷一样响起:“兄弟,你比以前重了,哥我快抱不起来哪。” 张胜把我抱进院子里,放下来,我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要你抱什么?” 张胜嘿嘿地笑:“你是兄弟,在我眼里,你就是小孩子。” 我刚要顶回一句,忽听殷素梅清脆的笑声:“看看你们,就知道瞎闹。” 我抬起头,看到殷素梅笑吟吟地站在门前。这一眼我看得发愣。殷素梅一袭红裙,脸上淡淡的红霞,真比桃花还艳,比石榴火红。 石榴!我的心里一阵悸动。殷素梅是喜欢素淡的白裙,今天怎么红裙子?我扫了立在殷素梅旁边的刘桂花一眼,有点明白。一定是刘桂花告诉殷素梅的,石榴喜欢红裙子,那么,殷素梅是为我扮饰! 殷素梅眉目含情,我既感激又心痛。素梅姐,也许你真的只是为了取悦我,却不知这样在我心上扎了一刀! “都愣着干什么?进屋,进屋。” 张胜嘿嘿地笑,拉着我的手,我们一同进了大厅。 茶几上摆满了水果,一个大盘子上摆了十几块切好的月饼。殷素梅招呼我们吃月饼。张胜瓮声瓮气道:“这月饼现在不能吃。” 殷素梅一愣。刘桂花伸手拧他的耳朵,嗔道:“素梅姐的东西,轮得上你做主啊?” 张胜瞅了殷素梅一眼,嘿嘿地笑:“她是姐,做弟的在她家里,也能做回主的。素梅姐,你说是不是?” 殷素梅笑着连连点头:“胜弟说的是,能做主。不过你要留到什么时候?” 张胜瞅着我笑,我说:“大哥的意思是留着晚上赏月。” 张胜哈哈大笑,手舞足蹈地说:“还是兄弟知我心。” 刘桂花松了手,望着我脸上微红:“就你们这对活宝,穿一条裤子的。” 张胜呵呵的笑:“能穿一条裤子最好,可惜不能共一个脑袋。” 我瞪了张胜一眼,心里叹口气:傻大哥,连老婆你都愿意送我,还有什么做不出来香江一九七八! 我的目光不自禁地扫上刘桂花,刘桂花脸上一红,忙低下头,却在偷偷的笑,也许她想起了旅馆那个晚上。 殷素梅怜爱地说:“吃吧,吃吧,月饼有的是,就怕你们吃不完。” 张胜摇摇头,坚持道:“那不行,现在吃和晚上吃不一样,兄弟是文化人。” 我忍不住乐了,这是什么逻辑,文化人白天不能吃月饼哪? 其实大家都不饿,张胜坚持要晚上吃,那就晚上吃吧。 我们嗑着瓜子,吃些水果,天南地北的海聊。都有了工作,心里踏实,再没有上次的忧郁。我扫了刘桂花一眼,她的气色也不错,肚子没见隆起的迹象,看来她是杞人忧天了。 我却不知道,就算桂花姐有身孕,也没那么快显现啊。 殷素梅不知什么时候转进房里,端出三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在茶几上。张胜伸手就拿,殷素梅拍了他一下,张胜嘿嘿地缩了手。 我奇怪地望着殷素梅,她又要干什么? 殷素梅坐到刘桂花身边,搂着刘桂花的肩,溜了我们一眼,轻轻地笑。 “这份礼物,上次我就买回来了,但我不敢拿出来,怕你们说我是施舍,伤了兄弟间的和气,现在你们都有工作,也不缺这份钱,所以,这次你们必须收下!” 刘桂花抱住殷素梅的脖子,叫道:“素梅姐,我们来不是为了收你的礼物。你知道我们都买得起,就不要送啊。” 殷素梅一本正经地说:“这个不同,我是姐,有好东西就该给弟弟妹妹一份。今天是中秋,这个小礼物送的也是时候。” 话说到这个份上,不收还不行。我伸手慢慢打开小盒子,红绸布包着,现出圆形。我明白是什么了。张胜和刘桂花也打开了盒子。张胜毛糙,把红绸布也掀开来,一块亮晶的手表掉在茶几上。 刘桂花一声欢呼,赶紧捧在手上,偎在殷素梅怀里说:“姐,你还说不贵重,这要一百多元哪。我在商场里看到过。” 这是一块比较高档的双狮牌手表,刘桂花不知道这表的真实价格,但我想卖一块,便宜的我看不上,太贵了我舍不得,所以迁延至今还没有买。这款表的价格我知道,要五百元。我没有说出价格,怕他们吃惊。 “素梅姐,那就谢谢你了。” 殷素梅望着我笑,似乎有点感激。她瞅了我一会,慢慢把刘桂花的表盒打开,刘桂花的表是女式的,小巧一点,我看出也是双狮牌,但价格略高。殷素梅真是有心人。 殷素梅帮刘桂花戴上表,却不住拿眼看我。我知道她很希望亲自为我戴上,但张胜和刘桂花在旁边,她不好意思。 我很快戴上表,手腕上有一丝凉意,很舒适的感觉。张胜毛手毛脚,一下子没戴上,我笑着点点他的额头,帮他戴好。 刘桂花合不拢口,不住地盯着表看,还不时把手表放到耳边。清脆的滴答声,她听起来非常开心,眉飞色舞。 “姐,你真的太好了。不瞒你说,我是想要块表,但他舍不得。” 殷素梅咯咯地笑,瞪着张胜嗔道:“你是个大男人,手表都舍不得给女朋友买?” 刘桂花忙拦住殷素梅,说:“姐,你不要怪他,他有大的打算?” “哦?说出来听听,什么打算?” 刘桂花胆怯地看了张胜一眼,脸红了,不敢说雷电纪元最新章节。 张胜瞪着刘桂花,哼了一声:“这女人的嘴真是漏风的斗……” 张胜忽觉说漏了口,忙扇了自己一巴掌。“素梅姐,我可没有说你。” 殷素梅咯咯地笑,抚着刘桂花的脸说:“我也是女人哪。” 张胜挠着后脑勺,傻笑,不敢再说。 “说吧说吧,既然漏了,总是要给人家听的。” 我觉得张胜和刘桂花在一起,是一对开心的活宝。 我盯着张胜说:“大哥,男子汉大丈夫的,什么话不敢说?” 张胜经不住我这激将,嘿嘿一笑:“我是想多攒点钱,和桂花风风光光办一场婚事。” 殷素梅很羡慕地看着刘桂花,拍了几拍,大声道:“弟和妹的婚事不用担心,姐给你主婚,生弟给你们证婚,就在姐这里办,所有的费用我全包了!” “才不呢。”刘桂花害羞地把头偎进殷素梅怀里。 “为什么不?”殷素梅显出恼色:“嫌弃姐不是你的亲姐……” 刘桂花忙伸出手捂住殷素梅的口,带着哭音道:“姐,可不许你这么说,你比亲姐还亲!” “那为什么不让姐替你操办?”殷素梅看我一眼,放低了声音,温柔地说:“你和生弟我都当亲人,你们的婚礼都在姐这儿办。姐穷不了的。“ “不是,姐。“刘桂花小声分辩。 “那又是为什么?“殷素梅盯上张胜,张胜忙低下头。 我微微一笑,说:“素梅姐,大哥带桂花姐出来,在村里放了话,他要让桂花姐和他过上幸福的生活,要办一场隆重的婚礼。大哥是说话算数的人。“ 殷素梅哦了一声,脸上有了笑色。 “为了那个诺言,姐支持你,不过……“ 看到殷素梅不豫的神情,我大声说:“大哥和桂花姐回去办婚事行,但是要在素梅姐这里先办一桌。我们兄弟先庆祝一下。“ “好,胜弟这个提议好!“殷素梅又露出愉快的笑。 “那就按兄弟说的办。“张胜望着我感激地笑。 其实你不用感激我,素梅姐才是你最要感谢的人啊。她真是拿我们当亲兄弟。 殷素梅站起来说:“妹子,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做饭吧。下午我带你们去逛市场,看上什么好的,尽管说。今天中秋节,难得团圆,我们好好欢庆一场吧。“ 殷素梅说着说着眼圈红了,声音有点哽咽。几年来,她都没和亲人一起过中秋节。我们这些异姓兄弟,却满足了她的心愿。 刘桂花搂着殷素梅,轻轻地说:“素梅姐,以后,我们都陪你过中秋节。“ 殷素梅又笑了,低头亲了一下刘桂花的额头。两人笑着进了厨房。 下午,殷素梅开车带我们兜了一圈风。商场的东西虽多,但没有一件值得我们留恋的,有这些兄弟姐妹,我们都很满足。 065快乐中秋夜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夜色很美,微风,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深邃的苍穹慢慢升起一轮金碧辉煌的圆月,清丽的光辉照得能辨出脸上的汗毛。这是个少见的中秋月夜。 殷素梅吆喝我们搬出大厅里的茶几,几个小椅子,还相对摆了两个小方桌,上面放满了月饼和果蔬。殷素梅拿出一副扑克牌,丢在茶几上。 张胜和刘桂花偎在一起,殷素梅搡了他们一下,笑道:“现在的时间不属于你们了,各坐一方。下午问你们会不会玩牌,你们都说会,那就找点乐子吧。“ 这是个不错的建议。张胜坐到我对面,刘桂花坐他的下手。张胜问:“玩什么名堂?好多我不会玩哪。“ 殷素梅看着我,征询的口气道:“就玩跑得快吧,那种玩法比较简单,不会的人也一教即会。“ 这个玩法确实简单,每人十三张,五张以上顺张可以连着放,单张二最大,四个同点的牌可以做炸弹,但殷素梅改了规矩,本来第一个出完牌的人走了,牌局就结束,殷素梅却要一直打下去,最后一个没跑的人是输家。 “既然是输家,就要带点彩头。“殷素梅笑道:”输家不罚钱,也不罚酒,就罚娱兴节目,唱歌跳舞都行。这个,我说的算。“ 殷素梅一锤定音,我们还能说什么?殷素梅熟练地拆开牌,把两张王牌挑起来,洗了牌,叫张胜先取。 月光很亮,我们都年轻,视力很好,纸牌一张张看得很清晰。 这个牌我想应该比张胜会玩,殷素梅我不敢比,没想到手气太背,单张太多。殷素梅果然第一个跑了,刘桂花跑了第二。最后我和张胜单挑,终于不敌,我输了。 张胜哈哈大笑,指着我大声叫道:“兄弟,来个节目!” 二胡和横笛都在厂里,我微微一笑,想了一下,撮起嘴唇,吹了一段口哨。这段曲子是时下最热的港台剧,[万水千山总是情的主题曲。 在家里,对着空旷的田野,我经常吹这些曲子,所以吹起来得心应手,宛转悠扬。 殷素梅听得痴了,大大的眼睛盯着我的口唇;刘桂花不住地轻笑,张胜的嘴巴张开合不拢来。 一曲吹罢,张胜猛拍大腿,大叫:“兄弟,你太有才了!” 殷素梅和刘桂花互相看着,都抿着嘴乐。 第二局刘桂花输了,唱了一首歌,虽然比不上石榴的,但还算流畅。 这会儿我想起石榴,不禁心里一痛。要是石榴也在这里,那该多好。 由于分了神,我的牌出错了,把本是顺张的牌抽出一张,我丢到茶几后明白过来,后悔伸手要拣,殷素梅一把按住我的手。潮润透着凉爽的温柔,让我心里一荡。殷素梅笑靥如花,眼波流盼,我差点痴了穿越禹皇最新章节。 “兄弟也是男子汉,出牌不悔啊。” “就是,就是。”张胜和刘桂花随声附和。 没办法,我只好缩了手。这一局张胜先跑,刘桂花第二。殷素梅和我拉了半天的锯,终于把我打趴下了。我只好又吹了一曲。 我很不服这个气,三局我输了两局,比张胜还笨哪。这一局我的牌不错,有意要把张胜打趴下,出他个小小的洋相, 我的牌专拣张胜的压,他出a,我出2,后来他出了一对2,以为没人能管住,把一张小4举起来手舞足蹈,就要扔到茶几上,我大喝一声,抛出手上四个q的炸弹,我跑了第一,笑着看他们继续玩。 张胜苦着脸,嘿嘿地笑“兄弟不厚道,这样压我,我输定了。” 按常理,殷素梅手上有张3字牌,是最小的,但她上手是刘桂花,张胜顺不了风。殷素梅有恃无恐,把3留住,放了单张4。刘桂花也看着张胜干着急。 刘桂花第二个跑了,殷素梅自然跑的是第三,张胜惨败。 张胜看着我们,挠着后脑勺,嘿嘿地笑:“我的就免了吧,我既不会唱歌,又不会跳舞,兄弟的口技我更学不了。” “不行!”殷素梅瞪眼笑道:“还是男子汉吗?桂花妹子都没耍赖,你更不能!” 张胜咧着大嘴,看着刘桂花发呆。我知道他是要刘桂花代他唱一首,我摇头说:“这个不能代的,一定要本人表演。” 张胜瓮声瓮气道:“我什么都不会,表演什么?” 刘桂花跺他一脚:“你不仅是猪,还是条牛。” 这话提醒了张胜,他冲刘桂花嘿嘿一笑:“还是老婆了解我,那我就学一回牛叫吧。” 张胜说着趴在地上,刘桂花伸手要拦却没拦住,脸上一热,气得直跺脚。 “哞!哞!” 张胜一只手在屁股后头摇,很象牛的尾巴。我们大笑不止,殷素梅前俯后合,笑出了眼泪。刘桂花忍不住也捧着肚子大笑起来。 张胜叫了两声,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灰尘。刘桂花笑骂:“你还真象牛哪。” 张胜面有得色:“要么不学,要学就得象。兄弟的本事我没有,但我经常放牛,这牛的声音我可是学得惟妙惟肖。” “你就是头牛!”刘桂花伸手拧着张胜的耳朵。 殷素梅笑着喝止了,叫大家落座,我们又玩起牌来。 这一局。我们有心把张胜再打趴下,看他还有什么新玩意。我和殷素梅对视一眼,会意地笑。一会儿果真又把张胜打趴下。 张胜这次不学牛叫了,直愣愣地看着刘桂花,看得刘桂花发毛,啐了一口道:“你老是盯着我干什么?” 张胜突然窜上去,一把抱住刘桂花,嘿嘿地笑:“刚才叫学牛的是你,骂我拧我的也是你,现在干脆我舞一回狮子吧。” 舞狮子?我和殷素梅忍不住笑。抱着一个大活人,怎么舞狮子? 刘桂花吓得大叫。张胜不理她,忽然两手上举,一手托住刘桂花的屁股,一手托住刘桂花的肩膀,举过头顶。刘桂花惊叫连连。手脚乱舞。张胜的腕力确实不小,刘桂花在他手上,就如大人托举小孩一样异界之佣兵帝国全文阅读。张胜从头顶上放下来。扛在肩上转了一圈。 这杂耍一样的玩法我们从未见过,张着口饶有兴趣地看。 见刘桂花叫得欢,张胜突然大嗨一声,猛地把刘桂花抛起,抛出头顶两尺来高。殷素梅大惊失色,惊恐地大叫一声。我也一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张胜。张胜转过头冲我们一笑,在刘桂花落到他胸前的时候,双手一抄,把她稳稳地接住,轻轻放在地上。 刘桂花咯咯地笑个不停,纤掌不住地捣着张胜的胸膛。张胜挠起后脑勺,憨憨一笑。 殷素梅拍着胸口道:“兄弟,以后再不准这样闹了,要是有闪失,那就要后悔一辈子啊。” 刘桂花扑到殷素梅怀里,喘着气说:“姐,你可得好好管管他,他时不时发疯,就把我这样抛来抛去的。” 殷素梅哦了一声,轻轻拧着刘桂花的脸:“你们是做通的啊?可把我吓坏了。好,你们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刘桂花扬着头瞅殷素梅笑:“你不管不行,谁叫你是我姐呀?” 殷素梅笑着搡刘桂花一把:‘行,我管,我管,时间还早,再玩几把吧。“ 玩着玩着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殷素梅手气再好,也不会是常胜将军啊。玩了一个多钟头,她一把未输,我起了疑,悄悄地留意她。这一留意,我就发现了门道。她好牌的时候,手总是举得高高的,而牌不好时,她不停地把出过的牌往怀里捞,装着洗牌的样子,我清楚看到她浑水摸鱼,悄悄溜下两张牌。 秘密发现了,再一轮时,我把出过的牌往张胜面前推。张胜是个憨直的人,不会弄虚作假。殷素梅水汪汪的大眼扫我一下,带笑不笑。这一局,总算把她打趴了。 张胜乐得哈哈大笑,刘桂花也瞅着殷素梅嘻嘻的笑个不停。殷素梅狠狠地瞪我一眼,起身说:“你们会的我都不会,我就跳个舞吧,不过要大家一起跳。“ 张胜不答应:“不行,我们输了是单独表演,你拉着我们,没道理。“ “这个有道理。“殷素梅看了我一眼,笑道:”我教你们跳交际舞。我学这舞时还交了学费,你们拣个大便宜,还不合算吗?“ “那你先交生弟吧。“张胜说。 殷素梅溜着我轻轻地笑:“生弟我已经教会了,现在他可以当你们的教练。这样吧,我们一个教一个。“ 张胜看着我说:“那好,生弟教我,你教桂花。“ 殷素梅卟地一笑:“胜弟这么封建哪?交际舞是男女搭配的。我教你,生弟交桂花妹子。“ 我有点踌躇,刘桂花看我一眼,也挺不好意思。殷素梅不管这些,走上去拉住张胜的手,张胜有些腼腆。我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说:“学学舞,没什么害羞的。大哥,好好学吧,以后有时间来比赛。“ 张胜再不吭声,殷素梅教张胜的步法。我向刘桂花伸出手,刘桂花羞答答地走过来。我把手轻轻地挽住她的腰,刘桂花颤动一下,抬起头看我一眼,眼睛半眯起来。我把她的手捉到我的腰上,也给她讲起步法。可能刘桂花有些扭捏,一连踩了我几脚。 听到殷素梅笑着喝道:“胜弟,教你跳舞,不是叫你踩我脚啊。“ 我和刘桂花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大约半个多钟后,他们的步法渐渐熟了。 这一夜,我们玩得很尽兴, 066王季平的怒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是个孤寂的夜。有灯,有月,但没有熟悉的人。 石榴拉开窗帘,大开窗户,望着挂在空中的明月,幽幽地叹口气。 窗口荡进些微的风,有点凉意,但石榴感到很闷燥。王季平来得没那么勤了,今晚看样子也不会来。王季平有家有室,要团圆,也只会和家人在一起。 石榴迷离着眼,捂着脑袋金庸绝学异世横行。她想起了那个小山村,那个简陋却透着温暖的家。 往年这个时候,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桂花树下围坐一起,一张小方桌,每人面前一块月饼。小弟狼吞虎咽,瞪着她面前的月饼,冷不丁扑过来,得意地笑着抓走。躲到一边。其实石榴自懂事后,总是故意把月饼留到最后,就等着小弟抢去吃。 现在有吃不完的月饼,但是没人来抢。石榴很怀念小弟馋嘴时抢她月饼的神情。 爸妈小弟,你们中秋节快乐吧? 石榴不担心他们没月饼吃,她已经寄回去两万元钱,家里想做什么都行。只是,那棵桂花树的浓荫里,空了一方席位。 石榴极力想象那桂花浓郁的香气,拚命冲淡对那个人的思念,但那个人却象倔犟的野草从石缝里钻出来。 春生哥,中秋快乐吗? 石榴想象心爱的人形单影只,这中秋节只怕在清淡中黯然度过。 都怪我,春生哥,我一时鬼迷心窍!现在想回头,已经来不及了。大错已铸成,我没脸面再见你。 石榴抽泣一声。现在石榴有些后悔了。有钱人用情太滥,他们看到的美色,只会是赏花一样,只有一时的兴趣。钱对穷途末路的人来说,是命运的活水,对春风得意的人来说,不过是有些颜色的好出手的废纸。 石榴忽然觉得有很多话要对那个人说。现在她不能向他当面表白,但可以讲她的心声。她回到抽屉桌前,拿出纸和笔。 这种信她已经写了几封,都没发出去。石榴没有这个勇气,但有这份情意。那些放进箱子里的信,她想永远也不会送到那个人手上了。 春生哥,知道我在想你吗?你也许以为我是个狠心的人,可是你不知道我现在的悔恨!我真是太傻了! 朦朦胧胧中,石榴似乎感到那个人站在她身后,温柔地看她在笔下诉说心事。 春生哥,那一场雷暴雨里,我看到你跌跌撞撞地找寻我,我不敢面对你,心却在滴血。我知道你一直在乎我,现在也是,但是我的身子已经脏了,我没脸和你站在一起呀! 那个人似乎伸出手来,轻轻地拉着她,眼里一丝责备。 春生哥,你说的话还言犹在耳,你说什么时候找你都行,但是设身处地,我不敢,也不配。当初我鼓起勇气和你走出那个穷山沟,我们的命运似乎连在一起,但是王季平那个大混蛋,他太有心机了,他在用糖衣炮弹慢慢摧毁我的意志,我也是受苦受怕了,向往一夜暴富,过衣食无忧的生活。 石榴的眼前突然现出王季平恶狠狠的眼神,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现在,物质上我是满足了,但精神上我却格外的空虚。只有物质而没有信念,那人就成了动物。我现在明白这个理,却已如落日的余辉,黑暗渐渐吞噬它的亮彩。再富有的生活,比不上精神上的满足。富足使我变成了行尸走肉,我想起了被圈养的猪! 我好后悔我原来说过的话,那是刻在耻辱柱上的。做一对贫贱夫妻难,我忘了根本。我祖祖辈辈生活在那个贫瘠的小山沟里,我爸妈那么的恩爱,我为什么不能是他们? 春生哥,我负你的太多,理想、事业,前途,这些曾洋溢于我们胸臆里美好的惮憬,因为我放弃坚守,永远地离我远去,那个风华正茂的少女,从此消失在人间…… 石榴的哽咽声越来越大,泪珠大滴的溅在信纸上,冲淡了墨迹。 这信再也写不下去了穿越成蓝蝎子最新章节。同那几封信一样,都没有结尾。 石榴伏在桌子上,抽泣声如风箱拉动,最后变成掠过林梢的风。 门这时轻轻开了。王季平提着一盒月饼走进来。 这房门钥匙王季平也有。因为有约,石榴一般不会上暗锁。王季平听到石榴的哭声,微微一怔,快步跑过去。 石榴的肩耸动着,沉浸在哀怨和忏悔中。她没有被王季平弄出的声响惊醒。 王季平走近石榴,轻轻地抚着她的肩。王季平以为石榴是因为中秋夜没来陪伴她而伤心,刚要开口,石榴猛地跳起来,大喊一声:“春生哥!……” 一声未尽,石榴陡地僵滞了。石榴的脑里满是心爱人的影子,王季平那一下轻抚,她以为是心爱的人。看清是王季平,石榴也惊得张大了口。 王季平身子一震,脸上刷地阴沉下来。 “你还忘不了那个穷小了?!” 王季平的声音象檐瓦上悬挂的冰棱,既冷,又硬。 石榴的脸立即红涨起来。她不敢吭声。 “我好吃好喝地供你,挂金戴银,你还不满足,还要想那穷小子。他会来?” 王季平的眼珠骨碌碌地转,忽然揪住石榴的肩胛。 “说,你是不是偷偷找过那小子,给他钥匙了?” 石榴不想分辩,回了一句:“他在厂里,出没出来,难道你还不清楚?” 原来石榴还不知道她心爱的人已经被王季平撵出王者。 这一句话王季平知道他们还没有见面。王季平看到桌上没写完的信,伸手去抓。石榴下意识去抢,但是来不及,信已抓在王季平手上。 王季平看了几行,气得撕了个粉碎,肥大的指头点上石榴的额头,恶狠狠地骂了一声,却说不出囫囵的话。王季平喘着粗气,手不住地抖。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比**还可恶!” 王季平终于吼出一句话来,刀子一样扎在石榴的心上。 石榴再也忍不住了,冷冷地说:“我是**,你是什么?你欺男霸女,做了多少缺德事?你是人渣!” 王季平怒不可遏,狠狠地掴了石榴一掌。 “臭三八,你敢骂我?不想在这儿呆,立马给我滚出去。这房子,大把的女人等着进来!” 石榴轻蔑地冷笑:“王季平,我知道你会来这一手,你当我们女人都是傻瓜,这房产证的名字是我的。” “我不会收回来再过户?在这里我说的算。不需要你出面,我也办得了手续!” “你办不了,房产证我早寄回去了。” 房产证石榴没有寄回去。但石榴确实长了心眼,她放进银行里保存起来。 王季平一愣,这一点他真的没有算出来。 “那这些东西我全给你砸了!” 王季平说着就要动手,石榴又是一声冷笑。 “想砸你就砸吧,不要当我们是穷山沟里出来的什么也不懂穿越从靖康之耻开始。只要你动了手,我立即报警。你是有脸面的人,我是**。这些东西就算是你买的,可惜,到时你也会……” 也会,会什么?石榴没有说出来,但王季平却象泄了气的皮球。 王季平是有头脸的人,商界的新星,人大代表。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如果真的报了案,那只在一夜之间,他头上的光环就消逝了,还要身败名裂。 最**的鸨鸟也爱惜羽毛,何况王季平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王季平把带来的月饼掼在地上,狠狠地踩上几脚,皮鞋的尖还狠狠的碾上几下。他铁青着脸屋子里环视一会,走到窗前,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回身到石榴面前,阴鸷地狞笑:“信不信我叫你从这个世上消失?” 石榴被王季平一连串的动作吓得心惊胆颤,她知道王季平这时如暴怒的狮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神情显得非常镇定。 “我信,但你有这个念头,却没这个胆量!” “我为什么没这个胆量?除掉你,就象踩死一只蚂蚁!” 王季平压低声音,逼近石榴。 石榴瞪着王季平,厉声道:“王季平,我早知道你对我们这种人没安什么好心!看见那台录音机吧?我们的争吵它都真实记录下来,今天我神思恍惚,忘了。” 今天忘了,那表示以前没有忘记。石榴竟然偷偷录下他的声音,这个证据份量不轻。 “你,你竟然录音?” 石榴见王季平恐惧的样子,心里一松,淡淡地说:“包括我们**时你所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还翻录了几本,托给我信得过的人保管。你要不要听听?” 王季平头上的汗都出来了,惊恐地望着石榴,声音发颤:“你录下来干什么?” 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都是长了弯弯肠子的啊。 石榴慢慢坐到椅子上,吁了口气,看都不看王季平:“我们山沟里的人,没见过大世面,却知道人心险恶。我爸常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不想害你,你也不要打我的坏主意。” 这意思是我不犯她,她也不想把我怎么样。 王季平愣了一下,突然冲到摆放录音机的柜子前,按下放音键,录音机里立即放出歌来。王季平打开盒盖,不焦地换放磁带。除了歌,什么也没有。王季平寒着脸,忽然疯了一样把磁带扔在地上拚命地跺踩。一大堆磁带霎时支离破碎。 “我叫你录,叫你录!”王季平一边踩一边吼。 石榴格格地笑起来。 “要是把那种磁带放在这屋子里,我录了音又有什么用?” 其实石榴根本没录音,不过看到王季平其势汹汹,急中生智撒了个谎。不过石榴想以后真的得留个心眼。 王季平终于忍不住,把录音机抓起来,狠狠地掼在地上。录音机顿时开裂变形。 这是一款高档的三洋牌录音机,音质很好。石榴心疼地合上眼。 “我真该死,为什么要给你买这种玩意!” 王季平叹息一声,气恼地瞪了石榴一眼,悻悻地甩门而出。 067同病相怜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石榴神情落寞地来到倩女留芳健身俱乐部,刚进门,一个女孩子迎上来,面带微笑地送上祝福:“石小姐,节日快乐!” 石榴笑着点点头,心里却叹口气。 石榴上了二楼,转了一圈。那些消耗体能的项目石榴提不起精神,正准备下楼,领班的罗小姐走过来,关切地问:“石小姐,看你气色不好,一定是疲劳了。这样吧,我找个熟手帮你做一下轻松的理疗。” 石榴是金牌会员,可以享受俱乐部里所有的服务。石榴想回去呆在死气沉沉的房子里也了无意趣,便向罗小姐感激地点点头。 金卡级的待遇可以享受单人间,但石榴觉得闷,要了大众房。 大众房其实也很雅致,十几个平米,只架了三张床。已有一个阔太太模样的人躺在靠右墙的床上惬意地享受。这个人石榴有点印象,却叫不出名字。她的年纪不是很大,看上去二十四五的样子,长相还可以,可惜左脸上有颗豆大的黑痣,减了一分色。 那太太显然也看到过石榴,友好地笑笑,算是招呼。 石榴在服务小姐的引导下,躺到左边的床上。也许服务小姐想间隔远一点,尽量让石榴避开陌生人的气味。 轻柔的按压让石榴昏昏欲睡。服务小姐的技术不错,力道和穴位都拿捏得很准,石榴昨晚失眠的酸痛感一下子消弥于无形。 “石小姐,什么地方您觉得力道不适,请指教。” 服务小姐深怕客人不满意,一边按摩,一边轻轻地说。 石榴眯着眼,微笑着点点头。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卷进了房里。什么人这么没礼貌?石榴睁开眼,微微扬头,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满面怒色地站在黑痣少妇的床前。罗小姐和两个服务小姐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给石榴按摩的服务小姐也停止了动作。 “胡先生,请您克制点,这是公共场合,请不要影响她人。” 胡先生冷哼一声:“要不是公共场所,我早把这泼妇打得满地找牙。” 罗小姐显然想息事宁人。她的顾客,要力所能及的庇护。 “胡先生,有什么事,好好沟通。” “沟通不了,这泼妇,心太黑。” 黑痣少妇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咬着牙低喝道:“胡金生,你闹够了没有?” “闹够?齐小春,你把二百万退给我,我就不再找你!” 齐小春猛地坐起来,拧眉怒视胡金生:“你这黑心的贼子,当初你哄骗我投资办厂,我都依了你,如今你生意做大了,就忘了誓言?你这厂我前后投资了三百多万,都是我一个人的钱,现在发达了,就不认人,翻脸无情了?” 胡金生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你是什么身份,别人嚼过的馒头,破鞋,我堂堂一个公司的老板,会娶人家的二奶当老婆,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石榴脸上发热,赶紧捂起耳朵不灭召唤。这刻毒的话,石榴觉得刀子一样锋利。 “二奶怎么样?嫌二奶,当初你就不要我的钱!嫌我脏,那钱也不是干净的,你不是也要?臭不要脸的!” 胡金生嘿嘿一笑:“钱脏了可以洗干净,就你那几个臭钱,这转来转去的早不在我手上,要脏也只会脏别人。你这身子的脏却洗不干净,我能让你天天脏着我?” 室内的人脸上都有忿色,这个男人真的太不要脸,如此卑劣,却振振有词。 齐小春气得眼泪也流了出来,她跳下床,揪住胡金生的衣领:“胡金生,你还想要这二百万?我已经跟那些商户打过招呼,所有的款子都归我收。” “你敢?你也办不到!” 齐小春恨恨地搡胡金生一下,松了手,喘着气说:“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我,注册资金也是我出的,我随时可以关闭厂门,还有什么我办不到的?” 胡金生打了个哈哈,得意地说:“记得那天晚上我劝你喝醉酒吗?趁你醉酒时,我把早填好的法人转让合约按上你的手印。现在法人代表早不是你,是我胡金生,至于注册资金是谁的,你也可以想到。” 齐小春大吃一惊,眼睛直直地瞪着胡金生,突然身形不稳,一个趔趄。给她按摩的小姐赶紧扶住她。齐小春颤声骂道:“胡金生,你太卑鄙了!” 胡金生满不在乎地笑:“都跟你学的,当初你倒在富人的怀里,撒痴撒娇要他的钱,跟我这有什么区别?” 齐小春终于怒不可遏,扑上去给了胡金生响亮的耳光。 “你混蛋!当初你怎么说的?” 胡金生满面羞恼,揉着有点发肿的脸,扫了室内人一眼,手举起来没有落下。 “我当初是说娶你,但现在有更好的。买东西也要挑一挑嘛,何况是老婆。” 天哪,这混蛋把人比作东西,感情也是可以挑来换去的吗?石榴痛苦地闭上眼睛。现在的男人太不可靠了,只有春生哥…… 春生哥!怎么又想起春生哥来?这男人的话也没错,我就是个没良心的人,春生哥为我付出那么多,到头来我却离他而去! 石榴把头埋在床上,不敢再听他们讲什么。 罗小姐等人力劝胡金生,胡金生终于挂不住,呸了一声恨恨地说:“齐小春,这笔钱就算老子喂狗了,欠你的我们两清,你再敢四处招摇坏我的事,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胡金生说完扬长而去。齐小春大叫一声,顾不得理疗,撵着追。 罗小姐等人发出轻轻的叹息,看到石榴的脸色不好,罗小姐轻步过来,小声问:“石小姐,没惊吓你吧?” 石榴摇摇头,眼里潮潮的,涩声说:“这齐小姐的命真苦啊。” “可不是。”罗小姐叹息道:“我们女人的命真苦,男人可以包娼养小,女人错走一步就不行,这世上有说理的地方吗?” 原来罗小姐也被一个有钱的男人哄骗,包养半年后玩起了失踪,后来罗小姐就和人合资办起了这健身俱乐部。俱乐部的会员除了阔太太阔小姐,还有一部分就是齐小姐这样的人。进出俱乐部人的身份,罗小姐只要两三次就能辨出来。 “齐小姐是广东人,老家离深圳不远,是第一批来深圳淘金的。她天资聪明,在一个本地老板的公司里当文员,后来那个快六十岁的老板看上她,给了她一笔钱豹隐最新章节。那个老头子也不知道自己多大,同时包养了三四个女人,终于体力透支,前年死了。” 石榴惊得张大了口。 “那她跟了老头子多久?” “好象一年不到吧。” 石榴的心沉了下来。 “不瞒妹子说,我也是做过二奶的,只有半年时间。这一行,碰上有点情义的,也只有三五年,碰上寡情薄义的,三两个月的也有。都是造化弄人呀。当初为了图一时虚荣,把自己推到深渊里,后悔时已来不及了。” 石榴的胸口象被石磙碾压一样,透不过气来。有些心惊肉跳。王季平看自己越来越不顺眼了,自己跟着他多久,一个月还不到啊。他没得手前对自己百依百顺,想法子讨好,现在,恶言恶语甚至拳头。也许要不了多久就要踢开我了。 罗小姐见石榴的样子,知道按不按摩无所谓,她就是闷,需要人陪她说说话。她向按摩小姐示个眼色,那小姐蹑手蹑脚离开了。 罗小姐坐到床上,靠着石榴的身子,轻轻一笑。 “妹子,不是做姐的教你学坏,实在是这种男人不能太信任。妹子的绝色世间少有,看领你进门的男人出手豪阔,妹子要把握好他宠你的时候,能要多少就是多少,免得到时他把你一脚蹬开,你后悔也来不及。” 石榴叹了口气:“昨晚我和他闹僵了,估计他不会再来。” 罗小姐愣了一下,有点惋惜地说:“撕破了面皮啊?你和他好上多久啊?” “一个月还不到。” 罗小姐身子扭动,吃吃地笑了,点着石榴的额头说:“傻妹子,凭姐的直觉,你和他的戏还没唱完。” 石榴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罗小姐盯着石榴:“和他相好前,你是不是有男朋友?” 石榴惊得瞪大眼。这个她也知道,神仙哪? 罗小姐轻轻地笑:“你不用奇怪,猜的。石小姐这么漂亮,追你的男生还会少?一定是你和那男生一同来到深圳,后来这有钱的男人引诱你,你着了他的道。但那是你历经磨难的恋人,你怎么可能一下子忘掉?所有你无意中露出破绽,让他发现了,他很不高兴,就找碴迁怒于你。” 这罗小姐真是神了。石榴十分佩服。她哪里知道,罗小姐有过同样经历,况且开了这家俱乐部,更见多识广,对男人的心思很能揣摩。 “他再找你,你就狮子大开口。不过你要韬光养晦,过去的事再不能着痕迹,这样很快又能拉住他的心。” “他还会来?”石榴喃喃自语。 罗小姐放声一笑:“你看到馋嘴的猫见到鱼吗?你轰它打它,他还要来。你这么年轻漂亮,又和他不到一个月,在他眼里,你就是最有滋味的鱼!” 馋嘴的猫!是啊,新鲜感还在保质期内。 石榴的脸红了,不好意思低下头。 罗小姐站起来,掸掸衣服,吃吃地笑:“我说来,准会来,说不定今天晚上就到。不过妹子你记住我另一句话,要屈意奉承。到了这一步,你还有什么放不开的?” 石榴情不自禁地跟在罗小姐身后下了楼,脑子里不停地转动罗小姐的话。 068王季平赔礼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罗小姐还真是神仙,掐得一点没错。 天没断光,石榴刚吃过饭,才坐下来,就听到门被轻轻扣响。 石榴一愣。她住在这里,没人知道啊,那个人绝不会想到她住在这里,王季平也没那么好的心告诉他。王季平要来他有钥匙。也许是别人敲错了门吧。 石榴倚在沙发上,没动。 门又笃笃地敲响,很有节奏,显得这人有涵养、有礼貌。 石榴狐疑地慢慢起身,轻轻拉开门,一眼看去,石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王季平! 王季平一手举着鲜花,一手拎着一只大纸箱。他满面堆笑,很虔诚的样子。 如果没有罗小姐的话,石榴说不定立即关门。罗小姐的话她在心里细细地揣摩一回,深觉有理。到了这个地步,真的没有什么放不开的。 “你来了?”石榴娇羞的笑脸。 王季平更是出乎意料。原以为昨天的事深深刺痛了石榴的心,今天石榴愿不愿见他都没谱。王季平也想丢开石榴不闻不问,但石榴娇美的容颜,雪白的身子,柔软的腰肢,和激情时忘乎所以的疯狂扭动,令王季平魂不守舍。为了美人,只好再低头。 王季平心花怒放,轻快地闪进门,回身关上,放下纸箱,单膝跪地,把鲜花举到头顶。这个动作,王季平在石榴面前重复了不少次。 “心肝宝贝,昨晚的事,我一万分的诚意向你道歉!” 石榴伸出手,捧过花,另一只手拉着王季平。 “你不用道歉,昨天我也有错。” 王季平顺从地站起来,张开手臂抱住石榴,不无怜爱地说:“都怪我,我是大男人,没顾及你的感受。” 王季平只想求欢,因此非常低调,尽可能哄石榴开心,然后剥光她的衣服。 石榴嘤的一声,哽咽起来。 “老王,你真的误会我了。” 王季平一愣,把石榴搂着坐到沙发上,望着石榴清丽的脸上淌着泪珠,忙伸手擦了一下,有点茫然地问:“我怎么误会你了?” 石榴的粉拳轻轻捣上王季平的胸口,抽泣着说:“往年的中秋,都是那个人陪我一起过。我跟了你,以为你比他更细心,谁知你……” 石榴留住半截话不说,水汪汪的大眼却波光流盼,盯着王季平。 王季平轻轻掴了自己的脸:“都怪我,糊涂,我明知你一个人孤单,却被家里的黄脸婆绊住,但是心肝宝贝,我还是想着你啊,哄住了黄脸婆子,我不是来看你吗?” “看来我枉有这副皮囊,到底比不上你的黄脸婆。” “哪能呢。”王季平趁机在石榴胸前摸了一把,温软的感觉让王季平十分受用。 “你,言不由衷重生之网文作家!”石榴轻嗔薄怒,脸上却是笑。 王季平又把大手在石榴腰腹上游走一回,有点醋意道:“你说你,也是的,怎么住在这房子里,给那个人写什么信!” 石榴嘤咛一声,拍拍王季平的手:“我是满腹的委屈没地方诉说啊,若你早点来,我会写那种无聊的信?写了又有什么用?我还好意思去你公司当面交给他?” 王季平嘿嘿一笑,心里很得意。这漂亮的女孩子就如金丝鸟,关在笼子里,已找不着北了。还去公司找他,那小子也许滚回那个穷山沟了。他以为他真的有才哪?要不是你,做普工我还看不上眼呢,徒有其表而已。 “你对我忠心,我知道,所以我很在乎你。”王季平又拍拍石榴肥硕的屁股。 “老王,人是有感情的。”石榴幽幽一叹:“你希望你宠的女人是忘恩负义的那种吗?我要是那么快忘了那个人,我就薄情寡义。我忘不了初识的他,现在你待我这么好,以后我也忘不了你啊。” 王季平微微一怔,想了想,确实在理,不禁俯身亲了石榴一口。 “心肝宝贝,你这话太让我感动了。不错,你现在心里有他,因为你和他分手不到一个月,我们相处久了,你也会心里有我的,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女孩子。” 石榴轻轻一笑,瞟着王季平佯怒道:“你口里甜如蜜,却没有什么行动。” “我有哇。”王季平被石榴摆弄着昏头昏脑,呵呵一笑,忙松开石榴站起来说:“你来看,我给你带什么东西来了。” 石榴跟在王季平身后。王季平跑到大纸箱前,拆开封口胶纸。其实这东西一进门石榴就看清楚了,包装箱上的醒目标识,是一部三洋牌收录机。 包装箱拆开,王季平小心地抽出收录机。这台收录机比原来的大,好象款式也新颖。王季平摆弄一会,插上电源,又从提包里取出一大堆磁带,装了一盘进去,揿了开关,立即邓丽君软绵绵的歌[甜蜜蜜在房里回荡起来。 但这柔婉的歌石榴现在听起来,已没有原来的感觉了。 “心肝宝贝,你喜欢吗?” 石榴夸张地抱住王季平的脖子:“老王,你真是个有心人!” 王季平很得意,起身又把石榴揽在怀里:“这首歌我们从相识唱得现在,从迪吧唱到公司的赛歌台,这是连接我们感情的金曲啊。” 石榴轻轻晃动身子,撒娇地说:“你把什么都当金当宝,就是把我这人当草。” 王季平非常吃惊的样子瞪着眼说:“心肝宝贝,我怎么把你当草了?” “你看你,还是一句空头支票。什么心肝宝贝,那是你肚里的东西,顶不上用场。” 王季平一愣,盯着石榴,明白了她的意思。 王季平先是有些不爽,但看到石榴轻嗔薄怒的样子,那种梨花带雨的娇媚,让王季平心里大动。是啊,这么国色天香的美人儿,真的不能太把她轻放。试问深圳几个有钱的人能有我的艳福,圈上这么漂亮的美人,就是那些走红大江南北的女明星,也不比眼前这个美人更出彩! 很多有钱的人在风月场里一掷千金,追欢买笑,只不过是片刻欢娱,后面还有一长溜的人等着一沾芳泽。这个美人除了把初夜给了那个穷小子,现在却是我花魁独占。当得的,给她一笔钱,拢住她的心,就象自家园圃的花,自己想几时采摘都行。 石榴试探性的说出那句话,见王季平沉默良久,以为起不到作用,正暗自嗟叹罗小姐的招术不灵,心渐渐下沉时,王季平笑嘻嘻地凑近她的脸神血小说。 “我的心我的肝,那是我的命源哪,无价之宝。” “无价就是没有价。”石榴幽幽地说,忽然把红唇凑上王季平,亲了一口。 王季平大喜。想也许是昨晚自己发飙,把她震住了,或者她想再也找不到比我更有钱的老板。我要美女,美女看上的就是钱,这本来是公平的交换。不就是钱吗?昨晚我的话也过火了,今晚美人若开口,顺她意吧,也算是补偿。 “那你就开个价吧。”王季平盯着石榴,嘻嘻地笑。 石榴没想到王季平果然肯松口,也是一阵暗喜,却装出委屈的样子说:“我又不是商品,还要报价呀?” 王季平又在脸上轻掴一下,笑道:“看我这关不住风的嘴,又伤了心肝宝贝的心。” 火候差不多了,石榴现出万般温情。她偎进王季平怀里,纤掌轻轻揉着王季平掴过的脸颊,嗔道:“老王,你真是的,你是有身份的人,这脸是你的形象,你打哪个地方都行,这脸面,可不能不要的。” 王季平的心坎里象吹进了三月的桃花风,又柔和又惬意。石榴从来没有这么对他温柔和体贴,能说出这种话的美人,当然是天底下最好的美人。 “心肝宝贝,为了弥补以前我对你的不敬,对你的体贴不够,今天我决定给你补偿?” “补偿?”石榴扬起脸咯咯地笑。 石榴本来非常漂亮,不笑的时候就令人神魂颠倒,笑的时候更如桃花盛开,王季平被眼前的美色弄得魂不附体,眯着眼拚命地点头。 “补偿,补偿,只要心肝宝贝高兴,任你要多少,我都答应。” “说话算数?”石榴在王季平怀里扭动,一只手轻轻地抚王季平的脸,一只手伸出勾勾。 王季平哈哈大笑,忙伸手勾住。 “心肝宝贝,你这是勾我的钱吗?你是勾我的魂哪。” “一百万,你给不给?”石榴大眼睛泛动秋水,长长的睫毛扑闪着。 王季平微微一怔。石榴从没开这样的口,今天怎么一下子要这么多? 又一想,是了,昨晚我放出那么狠的话,这女人一定是试探我有没有这份诚心,是真的待她好还是敷衍她。漂亮的女孩子要的就是身价,凭石榴这副相貌,和今晚对我的顺从,不就是一百万吗?我王季平有的是钱! “心肝宝贝,我还以为你要一千万呢。”王季平故作轻松地说。 石榴瞪大眼:“一千万?一千万你也会答应?” 王季平盯着石榴,微微的笑,轻轻点头。 石榴何其聪明,她已经从王季平瞬时不豫的神色里看出一些门道,咯咯地笑道:“老王,你瞎说什么!我只想和你好,试试你的心。一百万就够了,我又不是图你的财。我喜欢的是你的人,要不,我会和那个人断了几年的交情?” 这句话让王季平如饮甘霖。我就说她没那么大的胃口,只是试探我对她真心不真心。一百万,小意思,出得值! “明天,我就打到你的卡上,一百万,哈哈,一百万!” 石榴轻轻吁了口气,然后偎在王季平怀里不动。象待宰的羔羊。 069不速访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天中午,我正在办公室忙着统计上月的员工出勤数,忽然门被敲响。 人事部的门没关。我抬起头,看到老李站在门前,一只手按在门上。我笑道:“有什么话直接进来说,你是我的下属,不用那么客气。” 华龙虽有四百多员工,但保安只有六个,只设一个保安班长。老李只上白班,夜晚巡查一下。还好,老李也是个忠于职守的人,我比较满意,只可惜他文化程度太低,小学还没毕业。 刘天祥已跟我交待过,厂里订单量大增,预计到明春要增大一倍的规模。保安规模随之扩大,十人左右,设保安队长一职,要我慢慢物色人选。 这个事我不是很着急,只可惜老李不能担此大任。 老李笑着走进来,凑近我小声说:“主管,有美女找你。” 我的心格崩一下。美女?哪来的美女?不会是殷素梅吧?可我虽然和她密切,但工作上的事从没对她提过,甚至连厂名和老板的名字都没说。她是局外人,这些涉及公司的事情,她不需要知道,并且她也从不问起。 那么是石榴?我的心微微颤动,但立即否决了。石榴也许连我出了王者的事都不知道,她怎么会找到这里? 见我有些发愣,老李怪异地笑笑:“说是你老乡呢,我让她在保安室等。” 我更糊涂了。家乡的美女,那就是石榴啊,她怎么找来了?难道她和王季平闹翻了?我既叹息又高兴。石榴,你终于肯来找我了。 我连忙站起来,撇开老李,快步冲出门。 还没进保安室,远远看到一个苗条的身影,红衫蓝裤。一头秀发披在脑后,结了两条辫子。薄薄的红衫裹得她的身子玲珑剔透,细巧的腰肢,露出的臂弯有点黝黑,而浑圆的屁股肥硕又性感。 这时她背对着保安室的门,在看墙上的保安条例。那个身材和石榴差不多,也喜欢红衫薄裳,不是石榴是谁? 我望着那白里透红的皮肤,心里一痛,石榴,怎么才一个月不见,你就晒黑了?是不是王季平那个狗杂种天天折磨你啊? 我鼻子一酸,还没进保安室,就抑不住兴奋高叫一声:“石榴无双大帝!” 我用的是家乡话,那女子辨出声音,分明身子一震,倏忽转身,一张春光明媚的笑脸映入眼帘。不是石榴,而是我的堂嫂何桂花,桂花姐! 快一年不见,何桂花还是那么明媚鲜艳,看上去一点不象二十三岁的人,也许老李以为是我的女朋友,何桂花由于没有生育,身材很好,鹅蛋形的脸上光洁细嫩,虽然没那么白,但仍然让人一看倾心。 我忽然想起大同镇那个月夜,墙缝里看进去的桂花姐,水嫩的身子,豆瓣似的肥大屁股。我的脸有些发烫。 何桂花嘻嘻一笑:“春生兄弟,见到我怎么喊起石榴来了?想门前那棵石榴树啊?可惜我搬不来。” 我和石榴的事家里人只有耳闻,但不知道曾和我相好的女孩子名叫石榴。 我尴尬一笑:“桂花姐,看到你,我就想起那棵石榴树啊。家乡的风物,我忘不了。” “兄弟真是有情有义的人,看来我找你没错。” “哪里话,桂花姐,你对我们的好,我哪能忘记呢。” 何桂花虽然是我出了五服的堂嫂,但心肠很好。她离我家近,自母亲去世后,她时不时帮我家浆洗被子。被子太沉太大,我们不会浆洗,还帮我们缝补衣裳,父亲当她女儿一样,我当她亲姐姐般。 “有兄弟这句话,姐就放心了。” 老李和小季虽然不能全听懂我们的话,但姐弟这个意思他们还是听出来了。老李歉疚地笑,说:“主管,原来是你姐哪。” 我笑着告诉他们:“准确地说是嫂子。她是我堂哥的老婆,不过她象亲姐一样亲。” 何桂花脸上微红,却幸福地笑了。 我把何桂花带进我的宿舍。刘天祥对员工很有同情心,普通员工来了亲友,他也允许登个记后带进来住上一两个晚上,而管理人员单独的宿舍,就是住上十天半月也行。 我把何桂花让到床上坐下,给她倒了杯开水。何桂花新奇地打量着我的宿舍,啧啧称奇:“想不到兄弟你这么有出息,当上了主管,住进这么漂亮的房子里,还是单间。” 我笑道:“窝在穷山沟里,那真是见不了世面。深圳这个地方,比我混得更好的人,数以十万计呀。” “外面的世界真是太好了。”何桂花露出羡慕的神色。 “你现在不是来了吗?你也可以感受这个世界啊。” “那就全靠兄弟你帮忙啊。”何桂花水灵灵的大眼瞅上我。 我脸上又有些发热,偷偷地溜了一眼何桂花凹凸有致的身段。那个该死的抹不去的场景,魔鬼一样缠住我的魂! “桂花姐,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何桂花得意地一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正是我寄回去的。 “有这个,什么地方都找得到。我好歹还是个初中生呢。不过你这儿真的有点偏,在松岗我租了摩托车,一直把我送来的。” “桂花脑子转得快,看来天下没有你去不了的地方。” 何桂花眯着眼,咯咯地笑个不停。 “有生哥还好吧?他舍得放你出来?”有生是我堂哥的名字逍遥军神全文阅读。 何桂花脸上微微一红。她低下头,良久抬起来说:“兄弟,如果我不和你有生哥好,你还当我是姐吗?” 我吃了一惊。何桂花怎么说出这种话来?我那个堂哥生性老诚,为人木讷,家里小有积蓄,所以她父母作主把她嫁过来,听说她当时很不乐意。但两人已有几年的夫妻之实,怎么能说离开就离开呢? “桂花姐,有生哥哪里对不住你吗?” 何桂花大胆看我一眼,又低下头,心里道:你有生哥哪里都对得起我,对我也算关怀备至,就是那个地方对不起我。 看我一直盯着她,何桂花轻轻叹口气:“你有生哥,他、他不是个男人!” 何桂花说这话的时候脸红得厉害。我忙问:“有生哥欺负你了?” 何桂花轻轻摇头,却眼圈一红,眼泪泫然欲滴。 我见不得女人的泪,忙说:“有生哥敢欺负你,看我回去不教训他!” 何桂花突然卟地一笑:“兄弟,这个你教训他也没用。” 何桂花这神情,我忽然有些明白。在家里我听过泛口之言,好象有生哥不能尽人伦,但他们一起生活了几年,真的不行,何桂花还愿意跟着他? 我有点不好意思,不敢再看何桂花的脸。 沉默了一会,何桂花转了个话题。 “兄弟,你来深圳才半年多,怎么挣了那么多钱呀?” 才几千块钱,家里人就羡慕得不行,要是知道这里的富人一掷千金,恐怕连生存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吧? “这点钱还多吗?” “多,太多了,一万多块钱,那要盖好几栋房子啊。” 乡下人首要的就是房子。我堂哥家就是有一栋宽敞的房子,所以何桂花的父母就为她作了主,开了这门亲事。 我又看着何桂花,笑道:“桂花姐,只要你肯努力,我保证你在深圳干上一年两年,也有做房子的钱。” 何桂花兴奋得满脸通红,连连点头道:“兄弟,我就是冲这个来的,兄弟是大主管,介绍一两个人进厂,应该没问题吧?” 何桂花眼里满是热望。我轻轻点头。现在厂里要扩大规模,正需要人手。何桂花来得及时。招她进厂,我不需要跟刘天祥说也行。但何桂花是我的亲戚,这种事,还是跟刘天祥提一下好,免得到时有人打小报告,刘天祥不好回复。 “没问题,桂花姐你带十个八个也没问题。” 何桂花很感动,眼里水波流动,我吓得赶紧低下头。 何桂花忽然低头看我的被子很脏,尖叫道:“兄弟,你也太懒了吧,这被单都发黑了,你也不洗一洗?” 我尴尬地正要说什么,何桂花已麻利起身,把床单和几件没洗干净的衣服收在一起,放进胶桶里。何桂花在家里帮我做了不少这样的事,我笑笑也不阻拦。她找来扫把扫好地,拎起桶问我:“哪里有水?” 我把她带到楼梯处的洗手间内,交代了几句,进了办公室。 有桂花姐帮我料理家务,我放心得很。 070孙立平跟来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中午我没在饭堂用餐,带着何桂花到了小市场。 正是午饭时分,市场里飘荡着醉人的菜香。何桂花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我又好笑又可怜。也许何桂花象我刚出来时一样,一路上舍不得吃喝,说不定这会儿还饿着肚子呢。这么一想,我恨恨地擂了一下脑袋。我真笨,竟让桂花姐空着肚子做了半晌的事! 我愧疚地看着何桂花:“桂花姐,还没吃早饭吧?” 何桂花轻轻一笑,没说吃,也没说没吃。 我大声说:“桂花姐,中午的菜由你点,包你吃个够!” 我豪气一回,让何桂花好好享受一下。我们家欠了她好多的情。 何桂花摇摇头:“能吃饱就行,那么铺张干什么?” 我心意已决,带着何桂花转了大半个市场,选了家门面比较大的餐馆,刚落座,忽听一声没有底气的招呼:“春生兄弟。” 我蓦然回首,发现身后委琐地站着一个熟悉的人,脸上是谄媚的笑,瑟缩着脖项,象薄冰上蜷曲的鸭子,手有些不自然地窝着掌心。 我的头猛地涨大,迟缓地看了何桂花一眼,何桂花满面通红。低下头。 这人不是别人,是孙立平! 我突然什么都明白了,原来大同镇之夜孙立平讲的那个荦段子,就是他的亲身经历! 我有点怨艾地看何桂花一会,何桂花一直不敢抬头。桂花姐,有生哥那功能不全,你找谁我都无权干预,可是你不能,……你怎么能把这个委琐的人带到我面前,你让我情何以堪!孙立平这人徒有其表,只有花花肠子,你怎么能跟他一起跑出来! 孙立平在村子里口碑确实太差了,好吃懒做,嘴里关不住风,并且惹出很多桃色新闻。何桂花跟谁我也许都没这样反感。 如此明艳的花一样的女人,怎么被这种不争气的男人沾了身子! 看到何桂花剧烈起伏的胸口,我忽然感到自己又可鄙又可笑。吃哪门子醋哟。 孙立平看我的样子,失魂落魄地慢慢转身。我看到何桂花微微抬起头,眼里有些泪光。我心里一痛。孙立平再怎么样也是家乡的来客,是桂花姐的精神寄托,我不能让桂花姐伤心,也不忍心看孙立平漂泊无依、老鼠一样躲避,流落街头。 “立平哥。”我费力地喊了一声。 孙立平急忙转身,跑到我面前,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兄弟,我不是人,我对不起有生哥,也对不起你。我这次出来什么想法也没有,只求你帮我找份工作。” 我拉住孙立平还要打耳光的手,轻轻说:“算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工作我可以帮你找。我这厂本来不招工,桂花姐的事我跟老板讲了,老板答应特招。你呢,我写封信,有地方收你,工作不是很累,工资还可以,但你千万不要对人说是我介绍的,要不,你前脚进去,后脚就被人撵出来的。” 我这番话除了介绍孙立平进厂,其它全是假话。我实在不愿意他跟桂花姐粘在一起,我看着就不舒服。 何桂花抬起头,冲我感激地笑,孙立平也大喜过望,连连点头。 “兄弟,我记住了。” 我叫他们一人点两个菜,但他们一人只点个便宜的,我补上一个香菇炖猪脚,还有一个红烧鲤鱼重生之网文作家最新章节。趁菜没上的功夫,我向老板要了纸和笔,给伍爱国写了封信,大意说了我进了厂,并把厂的地址和名字都告诉他,邀他有空过来看看,同时把孙立平托付给他。王者那么大,一个经理保荐一个人,那是没有问题的。 我把信折好,交给孙立平,叮嘱道:“这封信你不能随便示人,到了保安室,你就说找伍经理。要是有保安说他是大刘或者是小军,你也可以把这信给他。“ 我详细地讲了大刘和小军以及伍爱国的体貌特征。该做的我都做了,如果他脑子转不过弯来,自己砸了饭碗,那也只能怪他太笨。 这顿饭我是看着何桂花和孙立平狼吞虎咽地吃,我只象征性的吃了几口。厂里的主管餐绝不比这生活差,大鱼大肉吃惯了。而何桂花和孙立平差点把骨头都啃了进去。我有点悲哀地心里叹气。那个小山村,真的太穷了。 饭后我掏出一百元钱,放在孙立平手上。孙立平感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他想要说什么,我摆摆手,告诉他乘车路线。孙立平拎来放在门外的两个行李包,一个交给何桂花,拎着自己的包,这时刚好有公汽过来,孙立平赶紧挤进公汽里。 我听到何桂花轻轻地吁了口气。原来桂花姐是个非常重情的人。 何桂花没进厂,她的事我也还没对刘天祥说,所以现在带她住进厂里,会有人说闲话,如指责我滥用职权,刘天祥也不好交代。所以我决定先在旅馆里为何桂花租间房,也让她感受一下大都市里的舒适。 我带何桂花才走出几步,一辆巡逻的治安摩托车停到我身边,把何桂花吓得赶紧转到我身后。那两个治安员没有下车,冲我笑道:“小蔡兄弟,带女朋友出来转啊。“ 何桂花嘤的一声,脑袋抵上我的后背,吃吃地轻笑。 我脸上一红:“二位大哥,不要乱说。“ 年纪大一点的哈哈大笑,对另一个治安员说:“瞧瞧,蔡兄弟脸皮挺嫩的啊。” 两个治安员都瞅着我哈哈直乐,一踩油门,摩托车飞快地跑了。 何桂花听到摩托车声音远去了,转过身子,脸上还有点红,很佩服的眼神。 “兄弟,我们看到这种车,吓得躲都躲不及,他们怎么还和你称兄道弟?“ 我笑道:“我这工作就有一部分内容和他们打交道,他们当然给我面子,“ 何桂花啧啧直叹:“兄弟,你太有本事了。“ 我笑着摇摇头,把何桂花带进安乐旅店。说是旅店,其实只有二层的房子,一层也没有几间房。我挑了一间光线明亮的房子,交了房租,然后又掏出一百元钱塞到何桂花手上。 何桂花忙缩手,红着脸说:“兄弟,我身上还有钱。只要你不怪我,我就很满足,何况你还介绍我进厂,这份情,只怕我一辈子也报答不了。“ 我嗔道:“桂花姐,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欠我的情,我是还你的情。在家里,你帮我浆洗缝补,那是多大的恩德啊。“ 何桂花望着我,泪水在眼里打转,颤声道:“兄弟,这些你还记得?“ 我深情地说:“桂花姐,一饭之恩都当报答,你经常为我们浆洗缝补,从不计较得失,我如若忘了,那还叫人吗?“ “兄弟,你才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我拉住何桂花的手,重重地把钱拍在她的手上:“桂花姐,客套的话少说,你刚来,要买好多东西的,下午你买些需要的东西吧,如果钱不够,跟我说一声神血小说全文阅读。” 何桂花的手有点颤动,哽咽着说:“兄弟,你真不怪我?“ 我微微一愣:“我为什么要怪你呀?“ “我和你有生哥的事。“ 我淡淡一笑:“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也管不了,我只知道桂花姐是个心肠好的人。” 何桂花的脸上洋溢着愉快的笑容。 “兄弟,你不知道,我和你有生哥的日子真的没法子过。” “那你们不是一起过了好几年吗?” 何桂花低下头轻轻地说:“我和你有生哥结婚没几天,我就后悔了,想走,可你有生哥舍不得放我,我父母也怕别人笑话,不让我走。” “这种凑合的日子怎么过呀?” “就是。你有生哥其实很可怜。” 我很少去了解那个性子闷蔫的堂哥的内心世界。这个堂哥也许是自己觉得没男人的能耐,所以根本不愿与人沟通。 “你和孙立平好,有生哥知不知道?”我忽然有兴趣想知道一点他们的隐秘。” “他知道。“ 我有点吃惊:“他知道,他知道不管你们?“ “他管得了吗?“ 我看到何桂花脸上漾起淡淡的红晕,这一刻又增添了几分妩媚。这么漂亮的老婆,有生哥还不在意? 何桂花见我愣愣的样子,卟地一笑:“他不仅不怪,还劝我和别人好呢。“ 我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有生哥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看我愕然的神情,何桂花捂着嘴笑。 “你以为你有生哥脑子有毛病是不是?才没有呢。第一次他抓到我和孙立平在一起时,还动手打了我。“ 何桂花说这话时很轻松,仿佛是说别人的事。 “打你?厉害吗?“ 何桂花瞟了我一眼,又是吃吃地笑:“他那天是把我打疼了,可我不服气,把他整得跪地求饶,“ 我瞪大眼睛,何桂花还是个泼妇呀?真看不出来。 何桂花看破了我的心思,嗔道:“你以为我向你有生哥撒泼撒刁啊?才不呢。” “那你怎么收服有生哥的,论力气,你可不是他的对手啊。“ 何桂花瞅着我眼波流动,脸上红云越积越厚,抿着嘴笑,不肯说。 我知道问是问不出来,心里好奇,用了激将法。 “我知道,人在无助时总要充一回好汉的。“ “才不呢。“何桂花脸越发红了,”说出来,兄弟你不要笑。“ “笑?有什么好笑的?“我装糊涂。 何桂花望着我扭扭捏捏一会,终于卟的一笑,说出缘由来。 071何桂花的诉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兄弟,你永远也体会不了年轻女人对激情的渴望!” 何桂花脸上还是红润的,眼里却有些迷离,望着窗外明朗的天空,现出神往之色。 我年轻,却不是女人。女人对情的渴望我这辈子无缘体验,但男人也有情感世界。 我不敢接何桂花的话,或许怕打断她的遐思,或许怕惹火上身。激情,那是坑人的玩意啊,因为激情,我和石榴抵死缠绵,而今她的离开,差点让我痛不欲生;因为激情,我和素梅姐有这段不伦之恋;因为激情,我险些把肝胆相照的大哥的女人压在身下;更因为血管内的燥动,我偷看了面前这个桂花姐洗浴时的身子…… 桂花姐,你好白嫩的身子,好圆实的豆瓣一样的屁股狠心庶妹,轻点虐最新章节! 我有点差惭地躲开何桂花温情的目光。 “新婚之夜,我搭着红盖头,心里激动得砰砰直跳。凭心话,你有生哥长得还是不错的,个子大,力气足。我悄悄地想,你有生哥掀开我的红盖头时,一定象发飙的公牛一样,撕下我的衣服,粗暴地把我抛到床上……” 何桂花卟的一笑,害羞地觑我一眼。 哦,原来女人竟喜欢公牛一样粗暴的感觉。 我的心微微缩紧,盯上何桂花纤柔的腰肢。有生哥,你艳福不浅哪。 “客人都散尽了。我听到轻轻的关门声,心里既紧张,又兴奋。你有生哥果然是一头公牛,他猛地掀开我的红盖头,拦腰把我抱起,放到床上,伸手就在我胸脯上狠狠揉捏一把。痒痒的感觉好舒服。我嘻嘻地笑,羞怯地闭上眼睛。你有生哥很快爬上我的身子,山一样的压下来……” 我想这是有生哥最快乐的时刻,是桂花姐最难忘的记忆。 不料何桂花的声音陡然低沉起来,我感觉好象从山峰坠入谷底。何桂花幽幽叹口气。 “你有生哥他、他竟然进不了我的身体!我开始以为他是劳累,或者是太兴奋太紧张了。我轻轻地安慰他,一直帮他努力,但是,他还是不行。” 何桂花的眼里泪光闪烁,脸上红潮渐退,却浅浅地弥漫着哀怨之色。 “鸡叫了,你有生哥终于再没有气力在我身上折腾,他绝望地捂着脑袋,低低地哭泣。我呆呆地望着他,又伤感又失望。窗前桌子上的红烛不知怎么熄灭了,那是没有燃尽的红蜡烛啊。我的心冷到了冰点。” 何桂花的喉咙里发出深深的叹息。我的心也在颤动,想那可怜的有生哥,就象猴子望着水中的月亮,看得见,捞不起。 何桂花的脸上突然现出坚毅:“一连三个晚上,你有生哥都是这样。我知道这个男人永远满足不了我生理的需要,我对他说:有生,我们离了吧。” 我的心陡地一紧。虽然何桂花现在仍在我面前,但我还是被她这句话牵动了心弦。 “桂花姐,你不能走!”我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何桂花的眼睛瞅住了我,脸上浮出一丝异样的笑。 “兄弟,你也舍不得我走?” 我的内心世界在这不经意间被袒露,就象众目睽睽下被剥光了衣服。我感到脸烫得厉害。 “是,桂花姐,我舍不得你走,你若走了,我就再也看不到你这么善良的嫂子,我们家浆洗缝补的事就没有这么热心肠的人做。” 我情急之中的补充,让何桂花眼里略略褪出一丝热情。 “兄弟长大了,这么有出息,会有很好的女孩子为你做这一切。” “如果有桂花姐这么一副外表,有桂花姐这么一副心肠,我就满足了。” 我的心灼痛了,眼前浮出石榴明媚鲜艳的笑脸。我原来就拥有过,她比你桂花姐更漂亮,心地也非常善良,可惜她抵御不了花花世界的诱惑,离我而去。 “后来,有生哥怎么把你留下来的?” 我赶紧转移话题,免得心魔又折磨我。 “他留不了我,是我父母逼迫的下堂妻,休夫莫商量全文阅读。你有生哥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虽然那方面不能满足我,但他对我很体贴,尤其是在我父母眼里,他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婿。他很会嘘寒问暖,常常给我家捎点好吃的,我父母拿他宝贝一样看待,听说我想和你有生哥离婚,我妈妈抓起菜刀,伸出脖子,要我砍下去。” 明晃晃的菜刀架在脖子上,哪个做儿女的下得了这手! “你妥协了?”我有点怜悯地望着何桂花。 何桂花蹭了一下眼角的泪,笑起来:“其实我不讨厌你有生哥,他天天哄我让我,生活上这个家确实待我不错。你有生哥说:只要我不走,保全了他的面子,别的什么都不管。” 我哦了一声,难怪何桂花那么大的胆子,她的风流韵事村里人大都知晓,却仍然我行我素。毫不顾忌。 我不敢再问,再问,何桂花什么话都敢说出来的。 看我起身欲走,何桂花嘻嘻一笑:“兄弟,你是不敢听还是不想听?你心里还有个结没解开呢。” “什么结?”我愣了一愣。 何桂花瞅着我眼波流盼,捂着口笑:“你有生哥跪地求饶的事啊。” 轮到我不自在起来。那个结果不用她说,我也能猜得出一点。 “快上班了,我要去工作。” “中午不是有一个半钟头的休息吗?现在至少还有一节课的时间。” 我说不出话来。桂花姐是个有心人,看来我写给父亲的信她都看了。也难怪,我们家的家务一定还是她帮着料理,父亲当她是女儿,那信绝对全让她看了。 我嘿嘿地笑,只好又坐下来。 “说到那件事,前面的铺垫还是不能少的。” 天,何桂花会说书呀?穷山沟里娱乐少,时不时请说书的艺人来过过耳瘾,何桂花是爱热闹的人,听的书不少,也学会了听官莫急,容我细细道来。 我只好又当起老实的听众。 “有你有生哥这句话,我的胆子就大了。那些太放荡的事我做不出来,我学会了放饵钓鱼。夏天是最好的季节,我故意穿得很露,真的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你有生哥也常常看着我流口水,但他有力无处使。有一天,孙立平找你有生哥,说是家里来客人,没地方睡,来借宿。你有生哥和孙立平算得上哥们,很爽快答应了,我也很高兴。” 啊,这正是孙立平常挂在嘴上的荦段子,原来是真实发生的事。 “孙立平这人好吃懒做,嘴上把不牢,这些我全知道,他家里穷,没女人愿意上他的门,这个更是尽人皆知。但孙立平长得还帅气。我又不想和他长做夫妻,就是拿他做做替身,解解馋,他那些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避开何桂花火辣辣的目光,微微眯上眼,替有生哥惋惜。误交匪类啊。 “你三叔分开另过这你知道,我那也算独门独院。我有这份心,便使了个小心眼,饭后要你有生哥到我娘家一趟。我娘家有十几里地啊,就算你有生哥连夜赶回,也要两三个钟头。这么长的空档,钓一条鱼足够了。” 钓鱼?亏得桂花姐想出这个词!但这也许是最贴切的,怨女旷夫哪。 何桂花忽然得意地咯咯笑起来。 “那夜凑巧停电,我故意敞着门,估摸孙立平快来了,我就打了洗澡水,门没掩严实,点着煤油灯隐婚萌妻,老公我要离婚!全文阅读。我慢慢地洗着身子,竖着耳朵听外边的动静。听到孙立平喊了一声:有人在家吗?我故意把水弄得哗哗的响。” 这该死的孙立平!我的拳头不知不觉攥紧了。这么好的艳遇,桂花姐竟给了他,处子之身哪!我的妒意越来越浓,恨不得给孙立平一顿暴拳。 “兄弟钓过鱼,鱼儿咬钩时的激动兄弟也感受过的。” 钓鱼,那真是绝妙的享受。浮标拉动,接着就是拉线的快感,收获的喜悦。鱼儿拉出水面,银白的身子扑楞楞拍打水面,何等的赏心悦目1桂花姐,你还是钓鱼的高手哇! “我听脚步声慢慢挪到门前,然后就是粗沉的喘息声。我不急不徐地搓着身子,渴望那一刻到来。果然门被一脚踹开,我的身子被孙立平粗暴地箍住了……” 何桂花说得兴高采烈,我伤恸地闭上眼睛。***孙立平,让你拣了个大便宜呀! 何桂花语气又陡沉下来,脸上的红霞隐匿不见了。 “没想到,你有生哥也是个相当精明的人。他借了一辆自行车,不到一个钟头就回来了,把我和孙立平当场逮住。那一刻我无地自容,看到孙立平挨了你有生哥几个重拳,屁滚尿流地跑了,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我想象得到有生哥的愤怒,可是他又能怎么样呢? “你有生哥说要拿刀剐了我,我反倒镇定下来。你有生哥杀鸡都怕,还敢拿刀杀人?我挑衅地说:你剐了我行,哪个地方你都可以碎剐,但那个地方你不能动。 “你有生哥一愣:哪个地方? “我啐他一口:你说哪个地方?你不会用的地方!既然你用都不会用,你也没资格剐!要不,你现在做回爷们!” 我忍不住卟地一声,赶紧又捂住了嘴。何桂花瞟我一眼,脸上又红霞骤现。 “你有生也许是被刺激了,饿狼似的扑上我。这一次他差点成功了,但是后来、后来他还是软下来,瞪着我直喘粗气。“ 嗨,有生哥,你怎么了?这事如不是兄弟,我帮你代劳。 “我摆出不依不饶的架式,抱着他不松手,缠了他半夜,他终于求饶了。我还是不肯放过他,最后他卟咚跪下来,发誓不管我这事。“ 有生哥终于缴械投降了,我惋惜地呼出一口恶气,盯着何桂花,却也恨不起来。 “后来你有生哥问我:那事儿真的那么重要吗?我说,饿肚子的滋味你尝过没有? “你有生哥说:饿肚子就是忍一忍啊,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么你饿时是不是见到能吃的都想吃? “这事跟饿有什么相同的地方? “比饿还难受,饿了,看到东西心痒痒的,这种滋味,就象蚂蚁啃骨头呀! “你有生哥瞪着眼,吓得一溜烟躲开了。“ 说到这里,何桂花纵声大笑。我面红耳赤,赶紧告辞。 何桂花撵出门来说:“兄弟,晚上你可要来看看我。你知道的,这屋子里我憋不住,要是你晚上来没看到我,一定是被治安队抓去了。“ 我吓了一跳。原本我是不想再来的,但何桂花真的被治安队抓去了,我不保她,她只有被遣返。唉,桂花姐待我们家有情有义,我不能让她空手而归。 072了结心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时间还早,没到上班时间,但断断续续的有员工来保安室前打卡。我不想回宿舍,进了保安室。老李瞅着我笑:“主管,喝酒了吧?“ 喝酒?我摸了一个脸颊,真的,还有些发烫。桂花姐,你这该死的段子,竟让我血液澎湃,我现在得说违心的话了。 “是啊,喝了一点。我滴酒不沾的,但我嫂子喜欢烈酒,我陪她饮了一点。” 老李微微一笑,没有再问,转身看员工打卡。 “车间有人巡查吧?“ 老李点点头:“我让小季去了。半个钟一次,绝不会少。“ 我有点感动:“老李,谢谢你。你们做事很努力。“ “哪里话,拿人家的钱,就要为人家办好事。“ 这是最朴实的语言。我望着老李,忽然想起刘天祥的话,试探着说:“公司要扩大规模,刘董说要增设保安队长一职,你有什么建议?“ “好啊。来个队长最好。厂里的事要我做行,但要我管那么多,还真的吃力。” 看得出老李这是真心话。我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轻轻地说:“老李,你做了一年多,突然头上有个管你的人,你不觉得委屈吗?“ 老李爽快地笑了:“主管,你放心,我知道自己有多大的能耐,这个班长还是刘董找我谈了几次,他说我是当兵的出身,有胆有识。要不是刘董亲自出面,我才不做呢。” 我松了口气,随口问道:“刘董上班了吗?” “刘董吃了饭后就进了办公室,现在还没出来。” 刘董中午不休息,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做。 我忙打了卡,轻手轻脚地进了刘天祥的办公室。 刘天祥正站在窗口前,抚弄着窗口沿板上的一盆鲜花,痴痴地出神。这个样子我不敢惊扰。我的事不是很急,下午有的是时间。正要退出来,忽听刘天祥呵呵一笑。 “小蔡吧,有事进来说,我现在有空。” 刘天祥边说边转过身,脸上满是笑容。我有点奇怪:刘董脑后长了眼睛哪,看都不看就知道是我? 刘天祥向我招手。我走到窗前。小小的窗台上绽放无尽的春色。这是一盆君子兰,宽厚的茎叶青葱的绿,茎叶深处托着一团粉红的花女同学这种生物最新章节。刘天祥真是爱花的人。 “进我办公室的人都毛手毛脚,那些主管跟我时间长,不拘小节,只有你蜻蜓点水般的脚步。其实你大可不必拘谨,也象他们一样,我喜欢。” 我嘿嘿地笑,看刘天祥对花眷恋的神情,我小声说:“刘董,你那么喜欢花,就多养几盆啊。” 刘天祥哈哈一笑,瞅着我说:“这个你就不懂了。我爱花,但不能糟蹋它。一盆花都照顾不过来,哪来那么多的精力照顾更多的?” “让清洁工帮你照顾不行吗?” 刘天祥又是一阵大笑,连连摆手道:“这个你不懂,喜欢的东西,你不能假手于人,要不你干脆让给别人算了。” 刘天祥凝望着远空,自言自语道:“就有两朵好花,被我空置深闺,我对不起她们。” 刘天祥这句话我没听明白,也不好再问。 “过两天我就要出远门了,少则十天,多则半个月,这花,我又得放弃了。” 我忙说:“刘董,你放心,这花我替你养。“ “很好。“刘天祥颌首微笑:”我叫你前来正有此意,想必你也是惜花之人。不过这花你要养,就搬到你宿舍里,那些主管基本都有我养过的花。“ 我恍然大悟,原来看到每个主管宿舍里都有盆花,以为是他们自己购买的呢。 “行,明天我就搬过去。“ 刘天祥吁了口气,慢慢转回座位,指着对面的椅子说:“坐吧,有什么话尽管说。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我有点难为情,嘿嘿一笑。 刘天祥瞪眼笑道:“说啊,很大的事是不是?看你这样子又不象。是点私事吧?” 我真的佩服刘天祥,真是洞烛先机啊。 “是,我堂嫂找过来,想进厂。“ 刘董一挥手:“多大的事?厂里正要人呢,叫她马上上班。“ 我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心里还是松了口气。让刘天祥心里有底,以后的事就好办了。 “包装部还要人吧?我想把她放在包装部。“ 包装部活儿也不是很轻松,但是干净,与纸箱包材打交道,虽有灰尘,但没有涂装部油漆刺鼻的气味和白身部漫天飞舞的粉尘。 “这点小事,你自己搞定就行。“ 何桂花的事就这么轻松搞定,我站起身,刚要走,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保安的事我现在就留意,如有合适的,我就招进来。“ 刘天祥看着我笑,轻轻点头。 “保安队长的事我跟老李谈过了。“ “哦?”刘董眉毛扬了一扬:“他怎么说?” 我不敢正视刘天祥的目光,嗫嚅着:“刘董,这次我可是拂了你的意。我觉得老李不是队长的料,找他谈话,是想给他吹吹风,免得到时我招进保安队长,他有情绪。” 刘天祥哈哈一笑,拍着桌子道:“好,小蔡,把你放在这个位子上,我真的没看错人!你处事很到位,无关痛痒的事你完全遵循我的意思,对公司大局的发展,你有自己独到的见地仙府。好,我支持!” “不过老李也是个不错的人,我不想亏待他。” 刘天祥目光炯炯,盯着我嗯了一声。 “说说看。” “我想保安队长招到后,给他一个副队长的职位,就是提高一点待遇,工资涨不涨我看问题不是很大。” 刘天祥频频点头,眼里精光一闪:“涨,工资也给他涨一个档次。这样做,我看行。” 我心里放下块大石头,感激地连连向刘天祥致谢。刘天祥又笑了:“我该谢你,不是你谢我。你是为我办事。” 我回到人事部,又忙着计算考勤。一个多钟后,老李又敲响我的门。 “什么事啊?” 老李轻轻地笑:“主管,又有一个老乡找你。” “又有一个?”我一时没转过弯来。 “是啊,这次是个男的。” 我一听明白了,一定是孙立平!这个无用的孱头,肯定关不住风的口使他砸了还没到手的饭碗! 我气冲冲地冲出门,看到孙立平站在院门外,一脸喜气,冲我招手。 我愣了愣,看样子伍爱国收了他,饭碗也没砸,可他为什么又返回来?想带走何桂花啊?没门,何桂花我岂能让你带走! 我也想不通为什么想起何桂花,我有一点依依不舍的感觉。她只是远房的嫂子,与我何干?可是心里有一种抗拒,我也分辨不出什么味道。 我慢慢出了门,把他叫到一边。 “没收你进厂?” 孙立平感激地直点头:“收了,收了,大刘带我见的伍经理。“ “那你这是?“ 孙立平连忙掏出一个燕子笺,放在我手上:“这是伍经理托我送来的,他要我无论如何等你的答复。“ 这事显然有些重大,要不伍爱国不会这么郑重。我连忙展开,上面是几行简洁的话: 蔡老弟,恭喜你鸿鹄振翼,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棒! 你托我的事我帮你办妥当了,现在我也托你一件事。大刘在王者不能呆下去了,有人向王季平打了小报告,说他跟你走得近,王季平很不喜欢他,要我想法炒掉。我正愁没地方送,现在好了,瞌睡来时你送来枕头。 大刘是个很称职,很不错的保安队长,哪个老板用上他,一定是他的福气。我跟他私下聊过,他说能给碗饭吃就行,当不当队长无所谓。老弟如用得着他,我立即给他结算工资。拜托了。伍爱国 我眼里一热,差点落泪。大刘这么忠心耿耿的人,王季平竟然为了一点私怨不要他,真是小人心性。 我忙进了保安室,飞快地写了一行字: 老大,闲话少说,我这里正招保安队长,虚位以待呢。有空过来玩,你那个伤心地,我是不会再去了。蔡春生。 我把纸条交给孙立平。孙立平应了一声,飞快地跑了。望着孙立平的背影,我忽然有些感叹:这个人也不那么讨厌啊,多亏了他,成全了我这一段心愿。 073何桂花钻进我怀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又进了刘天祥的办公室。刘天祥笑着还没开口,我把伍爱国的信放在他面前。 刘天祥看后眉飞色舞,不住地点头。 “小蔡,看来你为人真的不错,出了王者,还有那么多的朋友。这个伍爱国,是王者人事部的吧?“ “是,他是人事经理,我曾经的上司。我所学的,都是他手把手教。“ 刘天祥瞅着我笑,摸了摸额头,说:“那这个王季平就是王者的老板哪。一个老板,怎么礼义上的事情还不如打工的,这个老板当得也太差劲了。好,有这个现成的保安队长,你和这位伍先生都看好他,一定错不了。就叫他来上班吧。” 我有点惶惶不安:“我已托人捎信了。” 这么重要岗位的人我自作主张,要是刘天祥怪罪怎么办? “好,我说过,保安的事放手让你做。”刘天祥微微一笑,点着信说:“哦,就是你托付的事,你是不是为他介绍一个人?” 刘天祥的目光太犀利了,我只好点点头女市长的隐私:官情12。 刘天祥有点责怪的口气:“肯定也是你老乡,怎么不放在我的公司里?” 我不敢说出实情,笑了笑:“我上班这么短的时间,介绍的人太多,怕影响不好。” 刘天祥眼一瞪:“什么影响不好?你介绍的人是来做事的,又不是闹事。以后有老乡来,直接进厂,也不需要和我打招呼。” 我连忙说声谢。 “真是秀才遇上兵!跟我来这么多虚的?我说过,只要能做事,厂里需要,有多少你带多少来,用别人的人是用,用你的人也是用。“ 我还想说什么,刘天祥笑着摆摆手:“如没正事汇报,忙你的吧。“ 这一刻我心花怒放。刘天祥真是个好老板,他说没看错我,我才真是跟对了人。: 下班后,我直接到了小市场。走到那间租房,敲门的手还没举起来,何桂花已开了房门,笑嘻嘻地看着我。 “咦,这么巧?我还没敲门呢。“ “兄弟的声音我听得出来。“ 我一愣:“我没发出声音啊?” 何桂花抿着嘴笑:“那就是心灵感应呗。” 何桂花说话时脸上红了,我脸上也一阵发热。这话,有点暧昧。 “桂花姐,先去吃饭吧。” “你还没有吃?”何桂花有点惊讶。 “你人生地不熟,我不带你,还真怕你丢了。” 何桂花水汪汪的大眼又瞟上我,吃吃一笑:“才不呢,我大个的人还丢得了?下午我都在市场转,还真怪,我碰到下午那辆治安的巡逻车,正要跑,那两个人哈哈的笑,喊我:妹子,你不要跑了,我不抓你,你是蔡兄弟的女朋友,我们认识。“ 我有点别扭,说:“你没跟他们讲清楚啊?“ “讲什么?“刘桂花眉眼里都是笑。 “跟他们讲明白,免得他们继续误会。“ “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我知道你是我兄弟就行。“ 何桂花低着头,不时用眼瞟我,那神情让我打了个冷颤。不好,只怕要发生点什么。 我心里既抗拒又有点企盼。大同镇月夜透过墙缝看到的那白嫩的身子又浮了出来。 “桂花姐,你怎么不在市场等我?“ “才不呢,我知道你会到租房找我的。看看快到下班时间,我就回来等。” 我怔了一怔,为什么她那么肯定我会找她,难道他看穿了我的心里?我装作漫不经心地说:“你就知道我一定来啊?” “兄弟如不来,那天底下就没有有情有义的男人了。” 我想这时脸一定红透了。桂花姐,你说话悠着点啊,要不想清楚再说。你这话多了一个字,我有情有义,是个人,但不一定要冠上男人这个名头。 我再不敢多说,转身就往外走。何桂花紧紧地跟着我,把我的鞋后跟都踩了两下最后猎人全文阅读。 我把何桂花带进中午的餐馆里,拿着菜单叫她点菜。这次何桂花很不客气地叫了一个花生米炖猪蹄和清炖大公鸡。 我愣了一下:“怎么点了这两个菜?” “你舍不得哪?”何桂花眯着眼笑。 “才几个钱哪,我不是舍不得。中午吃的是猪脚,晚上又是这个菜,还加上清炖大公鸡,都是汤呀。” “中午是我们吃的,晚上我要看着你吃。”何桂花瞅着我笑,又补上一句:“只要你肯舍,就会有得。这两个菜都是滋补的,你不懂。” 我听出这话有点怪怪的,餐馆里人多,好几个在看着我们,我忙低下头。 “兄弟,我的事说好了?” 何桂花问到正事上,我抬起头,笑道:“说好了,老板还骂我呢,说这么小的事,还要向他请示,浪费他的时间。” 我也不知为什么要加一点炫耀的意思。何桂花果然现出钦佩的神情:“兄弟真棒,现在找工那么难,你带人进厂还不需要请示老板。” 我呵呵一笑,又说:“孙立平下午过来了,他说我原来的老大安排他进了厂。” 何桂花哦了一声,说:“难怪下半晌我看到一个人影很象他,下了车就跑,我以为花了眼,原来真是他。他跑过来干什么?” “原来那个厂的保安队长因跟我跟得紧,被那老板炒了鱿鱼。原来的老大同情他,叫孙立平捎信给我,把他安排进来。” “这个你也能安排?”何桂花睁大眼。 “我和老板谈过了,老板让我叫他来,还是给他保安队长做。” “兄弟,那你太棒了!”何桂花发出惊呼。 菜端上来了。何桂花把鸡、肉不停地往我碗里夹。我挡住她的手:“桂花姐,这些我餐餐有得吃,腻了,还是你吃吧。” “你天天有这东西吃?”何桂花惊讶地望着我。我点点头。 “那就喝汤吧。肉不吃我不劝你,这汤是大补的,你一定得喝!” 没办法,我陪何桂花喝了两碗汤,吃了小半碗饭。这一顿两个菜剩了很多,临走时何桂花有点惋惜,我拉了她一把,她才恋恋不舍地出门。 不大的街市灯火辉煌,我陪何桂花转悠一会,故意打了个呵欠,推说回去睡觉。何桂花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嘟着嘴说:“你这就丢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啊?那我跟你去。” 何桂花半嗔半怒,我吓了一跳:“你跟我到哪里去?” 何桂花轻轻一笑:“你不是回厂吗?我也去。” 我忙拦住她:“这不行,你还没入厂,没分宿舍,没地方睡。” “那就在你房里坐一夜。” 我看何桂花说这话很认真的样子,吓得赶紧对她说:“好,好,我先送你回租房吧。” 何桂花得意地轻笑,那神情象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把何桂花送到出租房前,看着何桂花开了门,我便转过身。谁知身子才动,忽觉手腕被大力扯住,我还没回过神,便浑浑噩噩地被扯进房里。何桂花砰的一声关上门,猛地抱住我的腰,钻进我怀里千年冥判。 我懵了,挣扎着低声喝叫:“桂花姐,桂花姐!” 何桂花从我怀里露出脑袋,嘻嘻地笑:“不用叫了,我在你怀里。” 何桂花温热的身子让我感到无限的柔情蜜意。但她毕竟是我的堂嫂,我不能迈出这一步。 “桂花姐,这不行!” “为什么不行?”何桂花高耸的乳峰颤颤的碰撞我的胸膛,我仿佛触电一般。 “不行就是不行!”我的脑里开始嗡嗡的响。如果不尽快离开何桂花的搂抱,只怕很快我就要崩溃了。 何桂花双手捧住我的脸,媚眼如丝,嘻嘻地笑:“没想到兄弟也心口不一,说一套做一套。兄弟也不是男子汉哪。” 我一震,盯着何桂花问:“我怎么是心口不一了?” 何桂花卟地一笑:“你当我是傻瓜啊?你不愿留孙立平在这厂,我就知道你吃醋。” “怎么可能呢?”我装出很无辜的样子,:“我是为你好,为有生哥好。” 何桂花轻轻啐道:“为你有生哥好,我还勉强相信。为我好,你哪个地方为我好?你有生哥要我守活寡,你是有知识的人,也跟你有生哥一样顽冥不化?” “这不是顽冥不化。”我分辨道,但我自己也感到没有底气。 “不是顽冥不化,好,那我肚子饿了,你请我吃饭,我还有需求呢,你怎么帮我?” 何桂花水汪汪的大眼里射出摄魂的光来,我的心砰砰乱跳,极力缩着身子。 “我不知道。” “你知道。”何桂花的手点上我的额头,“兄弟,你偷看姐的身子,还说不知道。”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差点炸了,颤抖地说:“我没有,我没有偷看桂花姐你的身子。” “还要我点出证据来呀?”何桂花小猪一样拱着我的胸腹,轻声道:“大同镇那个月夜,你把别人赶开,从墙缝里看我的身子。” 我身了一晃,差点跌倒。天哪,这么隐秘的事,桂花姐也知道? 何桂花吃吃地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兄弟想看姐的身子,可以直接对我说,也省得姐破箩挑石灰,随处留个印。你偷看我时,有人看到了。他想说出去,我怕坏了兄弟的名声,就用身子堵住了他的口。“ 我又急又气,那个卑劣的王八羔子,竟用这样下三滥的方式霸占桂花姐的身子! “过去的都有过去了,姐知道你心里有我,我很高兴。我知道兄弟是有脸面的人,我进了厂后,就要放尊重些,免得兄弟不好做人。所以今晚,我让兄弟好好见识一下姐。兄弟,你看过姐的身子,你说,姐好不好看?“ 何桂花撒痴撒娇,说一句在我怀里扭动一下,她那柔软的身子黄鳝一样滑溜,肥硕的大屁股蹭着我下垂在她腰下的手。 我再也憋不住了,横竖桂花姐什么都知道,那个豆瓣似的浑圆的屁股已在我脑里萦绕那么久,今晚,就让美梦成真吧。 我猛地抱起何桂花,凑到她耳边说:“桂花姐,那次我没看清楚,今晚我再好好看看吧。“ 我粗暴地把何桂花扔在床上,何桂花咯咯地笑个不停。 074何桂花进了包装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早上我还没起床,就听到轻轻的敲门声,老李低低地喊:“蔡主管,蔡主管,你姐来了,她找你要进车间。” 昨晚被何桂花折腾半宿,虽然我非常满足,但太疲劳了。我还想赖会床,说:“老李,你先把她带进饭堂用餐吧。” 老李才应了声,何桂花开口了:“不用,我在市场吃过了。” 何桂花说出这句话来,我一下子清醒了。还要帮她办入职手续呢,还要找部门老大接洽。我一骨碌爬起来,穿好衣服,打开门。老李已经下楼了,何桂花穿戴整整齐齐,立在门前,笑着看我。 我赶紧去洗手间刷牙洗脸,回来时,房子里已被何桂花打扫得干干净净,整理得井井有条。我小声说:“你不要为我做事,都在看呢。” 何桂花抿嘴一笑:“姐为弟做事怎么了?门是敞的,想看就看。” 何桂花这个风风火火的性子我奈何不得,问道“行李都带来了?” 何桂花点点头。 “那就下去吧。你在保安室等我,我吃了早餐后就带你去填表。” 进了餐厅,只有付大章一人。这些用主管餐的人一般很少用早餐。付大章瞅着我笑:“小蔡,带了个女朋友哇?” “是我嫂子。”我忙说。 付大章脸上坏坏的笑,喝了一口稀饭,摇头晃脑道:“嫂子?那你就是她的小叔啊。叔啊叔,心头肉,看得出来,你嫂子很疼你。“ 我仿佛被付大章戳穿心事,脸上发烫,低喝道:“老付,不许胡说!“ 付大章瞅着我呵呵地大笑:“胡说?如是没有的事,你脸红什么?“ 自那次解开了心结后,我们的关系很铁。我们溶入了同一个生活圈子。付大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嘴巴有点不饶人。当然,是对他认为是朋友的人。 “你诬赖我,我气红的。“ 付大章又摇摇头:“不象,人生气时会拉风箱的,害羞才是这个样子。“ 我看到小餐厅里还没来人,扑上去紧紧捂住付大章的口,凶凶地说:“老付,你再胡说,看我不废了你!“ 付大章一动不动,眉眼里仍是笑。我只好恨恨地缩回手。 付大章吃完了早餐,扯块面巾纸擦擦口,坐着没起身,笑道:“你嫂子真的水灵女同学这种生物。“ 我不搭这腔,免得付大章借题发挥。我突然想起要跟付大章讲一声。 原来包装虽然是个**部门,只有组长,没设主管,归付大章兼管。 “老何,我把我嫂子放在包装部,没给你添麻烦吧?“ 付大章盯了我一会,淡淡地说:“刘董昨天给我透了风。实话说吧,包装部虽然归我管,但那个宋爱军根本不卖我的帐。你好好和他沟通吧。“ 宋爱军是包装部组长,刘天祥也跟我提过他。这人是去年进厂的,前人事主管老吴的表弟,包装技术有一套,可惜性情古怪,很难沟通。 我知道付大章说这话已经尽力了,我硬着头皮说:“我亲自去找他吧。“ “包装部比较干净,适合你嫂子做。就是,那个部门大半人都是宋爱军的亲戚,就怕你嫂子在那里很难生根啊。“ 我的心有点沉,当初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不过也没关系,别说何桂花没分配部门,就是分配了,我也可以帮她调动。我想先听听她本人的意思。 付大章没正经一会,又开我的玩笑。我恼得踢他一脚,付大章嘻嘻地笑着往外跑。我跟着撵,才转出门,撞在一个人身上,那人咕咚一声后坐下去,跌了个结实。我一看糟糕,撞的是刘天祥。 付大章也惊得脸上变色,忙抱起刘天祥,不住地为他掸灰尘。刘天祥眯着眼看我们笑:“看你们真是长不大。什么事这样撵着跑?“ 我不好意思吭声,付大章毫不拘束,笑道:“我夸小蔡的嫂子漂亮啊,他就追我打。” “不对,”刘天祥摇头道:“你夸他嫂子漂亮,他嫂子的确是漂亮,但你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什么话都被你说变了味。小蔡,对不对?” 我和付大章都忍不住笑,跑出小餐厅。 我到保安室领着何桂花进人事部,给了份入职表叫她填。何桂花脑子好使,填得很流利,不懂的地方就问一声。我不敢靠近她,怕她身上那股芬芳侵蚀了我的神经。 “兄弟,还要填紧急联系人哪?这联系人是你,紧急更是你啊。” “你就这么填吧。” 何桂花填好表送过来,表情庄重地望着我。我有些感动。桂花姐能把公私分得明,今天不会给我惹麻烦的。我微微一笑,拉把椅子请她坐下。何桂花就象中规中矩的小学生,坐得挺直,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我。 “现在给你讲讲厂纪厂规,和一些安全方面的知识。” 我逐条逐条地讲,不时问她懂不懂。何桂花一直点头。快讲完时,突然听到门外卟的一声,显然是压抑不住的笑。我赶紧冲出门,看到刘天祥一脚踏在楼梯上,瞅着我捂着嘴。看我有点羞涩,忙摆摆手,蹬蹬的上楼,接着粗犷的笑声震得墙壁都在动。 我带何桂花到包装车间,路上碰到付大章。付大章瞅着何桂花笑:“我要不要喊你嫂子呀?” 我忙介绍:“这就是你们部门的付主管。” 何桂花脸上微红,鞠了一躬,吓得付大章赶紧闪到一边。 “嫂子,当不得,公司也没这个规矩。” 何桂花羞怯地笑:“你是大主管,不能喊我嫂子,你年纪也比我大,我不敢喊你大哥,还是喊你主管吧仙府全文阅读。” 付大章乐得眼睛眯了缝:“嫂子,你喊我大哥比主管亲切啊。我也是小蔡的大哥。”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笑道:“老何,何大哥,我就把嫂子交给你了。“ 付大章急回头,看看四周无人,小声对我说:“小蔡,这样不行。宋爱军心眼很小,你不当面交给他,他会给嫂子小鞋穿的。“ 我知道付大章是好心提醒,嗯了一声,带着何桂花继续走。 我看着何桂花单薄的身子,不无担心地说:“桂花姐,公司不比家里,人是五湖四海的,可能有时候要遇上麻烦。“ 何桂花已从付大章的话里听明白一些,轻轻一笑:“我少说话,多做事,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放心,我能吃苦的。“ 我心里叹口气,就怕没那么简单哪,听说吴主管走了,宋爱军待我一肚子火呢。这时我有点后悔,不该只看片面,也许何桂花没有得益,相反要吃更大的苦头。 “确实忍受不了,跟我讲一声,我把你另调部门。“现在我放出了话,不好改调何桂花的部门。要是宋爱军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岂不显得我心胸狭隘? 何桂花摇摇头,坚定地说:“兄弟你放心,我保证不会给你丢脸。“ 我打了个嗨声,不好多说,有点惴惴地把何桂花带进包装车间。 宋爱军站在车间门口,远远看到我,睨了我一眼,看看我快走近,竟扭头进了车间。我心里一沉,顿了步,想想又硬着头皮,追着把何桂花带到宋爱军跟前。 “宋组长,这是何桂花,刚分到你部门的。“ 我陪着笑脸,边说这把入职表递给他。按规矩,新进的员工要部门负责人签字确认,付大章本来有这个权力,但是宋爱军桀骜不驯,包装部只是名义上的隶属,付大章也不好强权。 “是你嫂子吧?“宋爱军带笑不笑道。 看来何桂花进厂都知道,是我嫂子,这层关系也透了风。既然话挑明了,我也没必要隐瞒什么。 “是,她是我嫂子,但你只当她是你的员工,犯了错就要罚,该做的事就要她做。” “这可是你说的啊?”宋爱军瞪着我,嘴角挑了一下,似乎是笑。 我只有硬着头皮点头。 “都以为包装部是块好吃的肥肉,不知道里面也有骨头的。” 宋爱军话里有话,我也不好说什么。只要他能收下,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个名我不签,你找付主管吧,他是我们的老大。” 宋爱军把何桂花的入职表还给我。我有点来气,包装部的员工全是你签名收下的,就我带来的人你另眼相待? 我不好和他分辩,收了表,还要说什么,宋爱军向何桂花招招手,径直把她带走了。 我既窝火,又不安,只好找到付大章,叫他签字。 付大章掏出笔,刷刷地签了名,口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句:“这***宋爱军,以为自己一手能遮天哪!我倒要看看他搞些什么名堂!” 我收回何桂花的入职表,虽然有些不愉快,但总算把何桂花的工作搞定了。 075特别会议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下午,大刘找到厂里,还是老李带进我的办公室。老李微笑着把大刘推到我面前,说:“蔡主管,我把刘队长给你带来了。” 看样子老李什么都知道,不过他很平静,脸上没什么异色。我激动地紧紧握住老李的手:“老李,这件事我对不住你。” 老李忙说:“主管,你这是什么话?我跟你说过,这个班长我都当不好,现在你帮了我的忙,我感谢还来不及呢。” 老李说完便转身要走,我忙喊住他。 “老李,你的事我和刘董谈过了,大刘是队长,你呢,是副队长,明天就发通告,待遇也是队长级的。” 老李怔了一下,眼里满是感激:“主管,真没想到你这么看重我。” 我深情地说:“老李,虽然我们相识的时间不长,但你忠诚老实,责任心强,这点刘董也很赞赏。你吃亏的是书读少了,否则……” 老李忙打断我的话:“主管,你快别这么说,你这样提拔我,我很知足。你是个很公道的主管,我看得出来,要不那些主管也不会这么快服你。” 能得到下属这样的评价,我很满足。我挥手让他离开,然后关上门,把大刘紧紧地抱在怀里。 “老大,王者还有很多人想念你!” 这句话差点让我落泪,打工的人漂泊异乡,能被五湖四海的兄弟姐妹理解,真是人生的乐事。我拍拍大刘的肩,歉疚地说:“大刘,真不对起,连累你了。” 大刘捣我一拳,嗔道:“老大,你怎么能说这话!王季平那***太缺德了,我们尊他是老板,没挑他的毛病,他反而带着有色眼镜横看竖看不顺眼。小军都不想在那里做了,临行前他偷偷找到我,说你这儿如还要人,他也过来。” 我大喜,忙说:“好,我现在带你去见刘董。今天你不用上班,见完刘董,你就去找小军,他如来,就叫他找伍老大结了工资。我们这儿还要三个保安。” 大刘喜出望外,催促我快带他见刘董。 我把大刘带进刘天祥的办公室。大刘穿着王者的保安服装,只是肩章等标识摘下了。刘天祥一看就明白,笑着招呼我们坐下。刘天祥问了一些保安的事情,大刘对答如流,还提了几个建议。刘天祥高兴得合不拢口。 刘天祥起身转到大刘背后,按住他的肩膀笑道:“我是老刘,你是大刘,溯不上五百年就是一家人。你可是我的兄弟啊,有什么好的建议,直接对小蔡讲,他做的事都代表我要做的最后猎人最新章节。我相信你的能力,放开手去做吧。” 大刘激动地站起来,连连应承。我看出刘天祥是真心喜欢大刘,趁热打铁道:“王者还有一个保安,跟我们关系很不错,他也想过来。” “好得很,熟手不需要培训,叫他来吧。” 刘天祥的话令大刘很感动。大刘忙说:“我这就去找他。” 刘天祥点点头。大刘敬了个标准的的礼,转身就走。 我正要陪大刘出门,刘天祥喊住了我。我又坐下来。 刘天祥回到位子上,盯着我良久没说话。我吓了一跳,莫非我做错了什么事? 看我局促的样子,刘天祥笑了,轻轻说:“你没做错什么。我明天要去澳大利亚,我们准备移民,我太太每年要在那里住上规定的时间。” 哦,原来是这样。刘董这次要去住一段时间,可能有些事情放心不下。 “公司的事情现在理得比较顺,你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方法我也挺放心,只是某个环节我还有点忧虑。“ 这么大的公司,这么多的事情,就象一个庞大的运作机器,刘天祥不担心才怪。 “有什么事你吩咐,我们一定会办到。“ 刘天祥轻轻晃动脑袋,忽然轻笑道:“你嫂子上了班吧?“ “感谢刘董,已进了包装部。“ “包装部!“刘天祥重重地复述一下,瞅着我问:”宋爱军签收了没有?“ 我摇摇头:“他不肯签字,我找付主管签的。“ “我就知道他不会签字的,他只要自己的亲信。原来包装的老人,他都排挤得差不多了,他是想搞**王国,加大他的筹码,要向我伸手哪。“ 我暗暗吃惊。这个看上去不合群的宋爱军,看来刘董也在防着他。 “也许不会吧,他是那个性格。“ 刘天祥瞅我一会,温和地笑子:“但愿如你所说。毕竟,他还是为华龙做出了成绩。” 刘天祥真的很在乎曾为他出力流汗的人。我心里很受感动。 刘天祥的手指轻轻笃着桌面,忽然说道:“我看,还是当面和你们做个交待,现在就招集主管开个会,当面表个态。” “那我去通知他们吧。” 刘天祥明天要出国,现在他肯定急着要回香港,时间不早了,我要为他争分夺秒,免得他要忙到天黑才能脱身。 刘天祥笑笑,指着窗台说:“你答应的事还没做好呢,这通知开会的事用不着你。” 我笑了,刘天祥指的是窗台上那盆君子兰。我应了一声,忙跑到窗台前,小心地捧起那盆君子兰。才出门,听到刘天祥喊文员。 我把君子兰捧回宿舍,选了个透风朝阳的地方摆好,便赶到刘天祥的办公室。刘天祥的办公室已坐满了人,各位主管都到了,宋爱军也赫然在列。 刘天祥点头示意我坐下。沙发上都坐了人,正准备拉张椅子,付大章拦住我,他挪出半个位子,我挨着他坐下来。 刘天祥见人都齐了,开门见山道:“我马上就要离开公司,大概有半个月不能来千年冥判最新章节。公司的事有各位帮我管理,我很放心。” 我看到宋爱军板紧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刘天祥也盯上了他。 “小蔡来华龙不久,有些事情没你们熟悉,但我相信你们为华龙的大局,一定会求同存异。公司的目标就是保质保量出货。大河有水小河满,我希望在华龙工作的员工都能拿到满意的工资。” “刘董,你放心吧,我们一定好好配合人事部的工作。”付大章第一个表态。 刘天祥满意地点点头,笑得很开心:“有你们这些元老级人物撑着,华龙一定会高歌猛进,捷报频传!” 周志成等主管也纷纷表态。 刘天祥的目光又落在我的身上,缓缓道:“你们都表态全力配合人事部的工作,我很高兴。人事部是公司最重要的部门之一,蔡主管一个人独支人事部,工作量相当大,有什么没做到位的,你们尽可能与他沟通,确实沟通不了,工作你们要照做,那些疙疙瘩瘩的事,等我回来再做汇报。” 主管们都频频点头,只有宋爱军有些不屑的神色。 刘天祥扫了宋爱军一眼,微微拧起眉头。 “我重申一下,人事部的架构与各部门平行,但由于处理事情的范围不同,某种意义上讲,是凌架于各部门之上的!“ 刘天祥这句话说得很有力道,我看到宋爱军微微一凛。 “特殊情况特别对待,蔡主管,你明白我的话?“ 我不是很明白刘天祥这话的意思,看付大章,虽然脸色凝重,却会心地一笑。 看来还是跟的时间长,领悟就深刻哪。我的心镇定了一些,付大章知道的事,想必他会告诉我的。 我轻轻点头。学**是有个过程,我只要肯努力。 刘天祥拉开抽屉,拿出一部照相机,起身过来放在我手上。 “这个归你使用。记住,有些事情你一时劝说不了,可以拍个照,留个证据。我不会只听口头的,更重视铁的证言。“ 那些主管都挺直了身子,宋爱军有点不安起来。 “各位如没其它的事,就此散会。蔡主管留下来。“ 看来刘天祥还是放心不下我。看到众人都出了门,刘天祥挨着我坐下来。 “小蔡,有压力吗?“ 压力是有,但我不是很担心。 “凭良心做事,我没有包袱。刘董,你放心。“ “今天该敲打的都敲打了,想必他们不敢再欺负你资历浅。你部门内的事我放一百二十个心,你的工作暂时可以分一部分小林做。她对人事部的事还是比较熟悉的。“ 小林是文员,各部门都能调用。我点点头。 “我最不放心的是包装部。这个问题可以和付主管好好沟通一下。该讲的我都讲了,当大家的面,我也给了你尚方宝剑,其它的我也不多说。“ 临出门时,刘天祥瞅着我笑:“我们都是惜花之人,有时间,好好爱你的花吧。” 刘天祥东一榔头西一棒捶,我还真的有点迷糊了。 076宋爱军发难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天擦黑,大刘就把小军带了过来。我们见了面,自然一阵寒喧。我让他们把行李都放在保安室内,吩咐老李帮他们安排宿舍,带着二人到小市场,陪他们吃了顿饭。 保安现有八个人,很多事情都好办。大刘精通保安事务,从大厂出来的,在这里管几个人,当然是小意思。公司的消防及安全工作,我完全放心。 第二天才上班,宋爱军进了我的办公室。我的办公室宋爱军从来不进的,这会儿进来,一定有要说的话。 宋爱军三十不到,瘦削的身材,刀条脸,眼睛滴溜溜圆。我进厂一个来月了,很少见他有过笑色。看上去很不合群。 我很客气地请他坐下。 宋爱军也不会绕弯子,劈头就说:“看刘董的样子,他很倚重你,华龙你能当半个家啊。” 这是恭维还是挪揄?反正这顶高帽我戴不起,当家的事根本轮不到我们这种打工的人,只不过刘天祥多了一份仁厚。我忙打断宋爱军的话:“宋组长,千万不要这么说。” 这一句宋组长可能犯了宋爱军的忌,他眉头拧起来,很伤感的样子:“蔡主管,我今天找你就是为这事来的。” 我吃了一惊。为这事?嫌组长档次不够体面哇?可你也不能向我提,我也只是打工的,提一个主管,那是很重大的事,只有老板才能作这个主。 我装糊涂:“这事是什么事啊?” 宋爱军有些愤愤不平:“我们包装部好歹有几十个人,却只设一个组长,财务部才两个人,也有主管,就是工程部那几个部门,人数也不比我多,为什么他们都是主管,而我不是?” 宋爱军的抱怨不是没有道理,但我知道刘天祥提拔人,不仅仅衡量能力的高低,更看重他的品位。这话我不能说。 我淡淡一笑:“宋组长,你的处境我确实同情,但公司可能是在考验你吧。你也知道的,公司要扩大,形成一定的规模,包装部就要升级了。“ “这种望梅止渴的话,不说也罢。“ 看来宋爱军是迫不及待了。我笑着安慰他:“你不是也知道公司明春要扩大一倍的规模吗?这段时间只要你好好表现,明年肯定有希望的。“ 宋爱军盯着我,声音有点冷:“好好表现?这么说在蔡主管的心里,我的表现不够好啊?“ 我一时语塞了。这个宋爱军,不说就不说,一说就直捅人心窝子!我也没提防一句场面上的话,竟让宋爱军牢牢地揪住了。 “那么蔡大主管你指教,我哪方面表现不够好,怎么样表现才算好?“ 宋爱军得理不饶人,我的心里微微动了气。 “宋组长……“ 宋爱军粗暴地打断我的话:“不要喊组长,我觉得是耻辱!要么喊我老宋,要么直呼我的名字,就是喊我宋东宋西,也被这狗屁的组长听起来顺耳!“ 宋爱军已**裸的迹近疯狂女同学这种生物全文阅读。我知道他是向我撒气,别人面前他还是有顾忌的。 我强压着怒气,仍然陪着笑脸:“老宋,我只是句随意的话,你何必动气?“ 我想起了刘天祥的谆谆告诫,还有何桂花刚送到他的部门,我不想把事情弄成一团糟。如果宋爱军借题发挥,吃亏的是公司,我对不起刘天祥的提拔。 “随意?原来你真的是敷衍我啊,如果我是你的亲戚,是你的朋友,你会这么随意吗?难怪我一直觉得蔡大主管对我另眼相看。“ 宋爱军胡搅蛮缠,字眼里挑毛病,那我就没得话说了。 “老宋,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宋爱军咄咄逼人。 我轻轻摇头,坐在办公桌前,准备做自己的事。 宋爱军站起来,跟到我的面前。 “蔡大主管,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你提一个保安队长,刘董连他的面都没见到就答应了,你看你在刘董心里的份量有多重。“ “那是刘董跟我提过的,他说公司要扩大,保安力量也要加强,这队长是经过他考核的。“ “我就说是吧,你提议,你提议就很有效果。那么你也帮我个忙好吗?“ 我困窘得头也不敢抬。我现在深深领悟秀才遇上兵这话的含义了。 “那只是我手下的小小保安队长,主管要高一大截呀,何况你的部门又不隶属我管。” “归你管的。刘董不是说人事部凌驾于所有部门之上吗?”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刘天祥是说过这样的话,但只是针对厂纪厂规而言。宋爱军当然知道刘天祥所指,他是故意给我难堪。 “你要这么理解,我也无话可说。只是你的家会不会让外人来当?” 宋爱军夸张地叫:“蔡大主管,你弄错了吧?在刘董心里,你也是局外人?“ 我哼了一声:“公司的全局统筹,我们永远是局外人!“ 宋爱军有点失望地看着我:“这么说,包装部主管的人选,你是不愿意推荐?” 我耐心地说:“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我没这个能耐。“ 宋爱军悻悻道:“算了,求人不如求己,我会有办法的。“ 宋爱军气呼呼地出了办公室,我被他的话震得发愣。他有什么办法?不会趁刘天祥不在,采取过激的行动吧? 我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喘着粗气,心里很乱。如果宋爱军借此发难,这个局势如何掌控?我突然感到一种使命。刘天祥如此信任我,我不能让华龙的航道偏了方向。 也许局外人以为我优柔寡断。那种软弱只在情感上,与情感纠结在一起,我投鼠忌器,但是撇开了情感,我却会铁的手腕。 我设定了种种结果,都进行了最大限度虚拟补救措施。渐渐地我稍稍松了口气。 这时付大章一脸凝重地走进来。 “小蔡,刚才你们的话我在隔壁听到了。“ 隔壁是两个文员的办公室,各部门主管都可以要求她们帮忙做点事,所以那算得上是比较公众的场所仙府。 “老何,这事你怎么看?“ 付大章摇摇头:“这个宋爱军,脑子灌了水,就盯着主管这个位子,原来他也要我帮忙提提,我也跟刘董提过。刘董只说一句话:此人才不堪大用。后来宋爱军以为我敷衍他,跟我的关系就紧张了,我的话他根本不听。“ 我感到这种压力,宋爱军要向我发难了。 “看来你们更难相处。宋爱军一直以为你挤走老吴的。老吴这个人也不聪明,他以为自己跟刘董跟得紧,又让宋爱军把持了一个部门,就向刘董施压。他哪里知道做老板的最怕出现这种局面。他们沆瀣一气,刘董就渐渐冷落了他们。“ 我心里沉甸甸的,象乌云罩上头顶,压得喘不过气来。 “老付,这段日子真要你们鼎力相助啊。“ 付大章淡淡一笑:“这不要你说。我不是帮你,是帮刘董,帮华龙。“ 这才是一个主管应有的襟怀!刘董在用人上确有超人的见识。 “放心,天塌不下来,华龙几百人,少了哪一个都可以,独独不能少刘董。” 我宽慰地笑了。送走付大章,我转到隔壁的办公室,对小林说:“这段时间我可能比较忙,有些文字上的工作,麻烦你多辛苦一下。“ 小林文静地笑:“蔡主管,你放心,刘董都交代过了。哪些工作需要我,你就提醒一下。“ 另一个文员小陈说:“蔡主管,小林做不完,我帮她。“ 我非常感激地望着她们。华龙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团队,有大部分人的齐心协力,真的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我回到办公室,用内线电话招来大刘和老李。 “值斑的事安排好了吧?“ 大刘还没开口,老李忙说:“主管,你劝劝队长吧,论情论理他都应该是白班,他却把我排了白班,还倚官仗势压我。“ 老李表面上很气愤,但他的眼里却露出感激。 我赞赏地扫了大刘一眼,微微一笑:“这个是你们内部的事,只要没违规,我不干预。“ “就是“大刘赶紧说:”老李对公司的事务熟悉,公司的环境我还待摸索。夜班比较单纯,我就享受一下吧。“ 其实当过保安的人都知道,宁愿上十个钟的白班,也不愿上四个钟的晚班,五更那段时间,两个眼皮要撑着才睁得开的。上晚班,要有强烈的责任心,要有超强的意志力。 “好了好了,这事就按大刘说的办。“我甚觉有愧老李,极力赞同大刘的安排。 老李嘿嘿一笑,轻轻捅了大刘一拳,两人挽着肩靠在一起。 “公司这段时间可能有点麻烦,你们都要有心理准备,不管白班夜斑,都按厂规把好关,就是对我工作的大力支持。“ “老大,你放一百二十个心,保证出不了一丁点问题。“ 老李瞅着我说:“主管,是不是宋组长……“ 我轻轻摆手。我不能把自己的臆测表露出来,让他们先入为主,那样不公平。如果我担心的事真的发生了,他们就会首当其冲上。 077何桂花成了搬运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下午才上班,周志成急匆匆冲进门,拉着我就往车间跑。 我知道出了大事。跟着周志成进了白身部一车间,看到一个年轻人蹲在地上,满脸是血,痛苦地**。 原来是立轴机切割时,遇上节疤,刀子切不动,弹开木料,溅到操作员苏小刚的脸上,砸中鼻梁。 这时老李闻讯也赶过来。我忙吩咐老李扶起苏小刚,喊厂车司机吴有得。吴有得把小货车开过来,我赶紧到财务部借钱,和老李一起把苏小刚送到松岗医院。 罗小刚这次伤得不轻,幸好木料是弹到鼻梁上,再高一高,眼睛就废了。鼻梁骨折凹陷,医生说要做隆鼻手术。 这医术事我都不懂,医生怎么说就怎么做,我去收费**了押金。 一个多钟后,苏小刚出了手术室。医生说要住院。我买了些水果,放在苏小刚的病床旁,安慰他几句,留老李看护,我和吴有得急急回厂。 回到厂门前,吴有得一连按了几声喇叭,还没有人开门。我有点火了。白班有四个人,就算有一个人到车间里转,也还有两人,都跑到哪里去了? 我跳下车,刚拉开门,小季就满头的汗跑过来,连声对不起。我不满地瞪他一眼。小季脸红了红,低声说:“刚来了个客户,我送他进办公室。“ 我哼了一声,现在没时间搭理。这个样子,更应该找周志成,让他派人护理,要不然发生什么事,应急处理的人都没有。 周志成非常配合我的工作,立即点了一个年纪稍大的员工,坐上吴有得的车,去了松岗医院。 得了空,我走进保安室,还是小季一人。 “还有两人呢?今天好象没有调休的吧?“ 保安处理的琐碎事多,没有固定的休息时间,员工放假他们不能,所以只能调休。 “都在车间里。“小季的眼神有点躲闪,我起了疑。 “车间只要一个人巡查就行,为什么去了两个?“ 小季低下头,不敢看我。 “他们到底去了哪里?“我的声音略略有些严厉。 小季抬起头,终于轻声说出来:“在包装车间。” 包装车间?都到包装车间去干什么?看小季的神情,也不象是出了大事。 “为什么都去包装车间?” 小季不答。我也无心再问,快步跑向包装车间。 进了车间的门,我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宋爱军带笑不笑地看我一眼,扭过头。他带来的十几个男男女女,似乎没什么事做,只有十来个不是他的亲信慢慢地打着包,有气无力的样子。没看到何桂花。 我咦了一声:“宋组长,你们部门怎么做的做闲的闲呀?” “这个好象不是你该管的吧?”宋爱军脸色很难看,却轻飘飘地迸出这句话。 我重重地说:“这个涉及考勤内容,我能管!” 宋爱军哼了一声:“我们进行了包干作业,谁做完谁休息。” 我哦了一声。但看到只有那些不是他亲信的员工还在做,那出工不出力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窝了一肚子的火狠心庶妹,轻点虐全文阅读。宋爱军这个人,一定给他们不公正的待遇。 这时我看到两个保安在搬包好的包装箱。我喝住他们。 两个保安一头的汗,嘿嘿地跑过来。 “谁叫你们来搬运的?你们的岗位不在这里!” “是、是小季叫我们来帮忙。” “帮忙?”我扫了宋爱军一眼,宋爱军满不在乎的神色。放着一大堆闲人,却要保安来帮忙,象话吗? “你们都回去!”我大声喝道。 两个保安神色有些不豫,回头看了一下。这时我看到何桂花风风火火地冲出来。她没有注意到我,走到一堆小山似的小包装件前,弯腰就扛了一个,又快步往里跑。 成品仓离包装部不是很远,但也有几十米。 何桂花怎么变成了搬运工? “你们不是有叉车吗?怎么要人扛?“ 宋爱军轻描淡写地说:“今天包装的太多,一台叉车忙不过来。何况,她搬的只是小件。“ “那叉车呢?这么久还没看到拉叉车的人?“ 何桂花这时又出来扛了一箱。 宋爱军有点不情愿地喊了一声:“休息得差不多吧?人事部蔡大主管在监督呢,再出来拉几趟吧。“ 这是什么话?我气得身子有点颤。拉叉车的人不出力,还有一大帮人闲着,却让一个女人当搬运工! 两个拉叉车的人慢吞吞走出来,挑衅地睨我一眼,有气无力地把叉车往栈板里捅。 何桂花又麻利地扛走一箱。 我眼里差点喷出火来,指着宋爱军道:“你、你瞎指挥!“ 宋爱军哧的一笑:“你心疼你嫂子是不是?这就对了啊,你心疼你嫂子,我心疼我的人,都是人之常情。。我记得你把她交给我时说,该做的事就叫她做。她新来的,包装不熟练,贷多,正好人尽其才嘛。蔡大主管,我这工分得有问题吗?” 我差点要一拳砸上他的头,我恨恨啐了一口:“你乱弹琴!“ 宋爱军漫不经心地说:“能弹,总比不弹好。“ 我不想再与宋爱军争执。看着两个保安,我明白了,一定是小季知道何桂花扛包装的事,不忍心,叫两个同事搭把手。 我柔声对两个保安说:“你们回去吧,这儿不关你的事,你们有自己的工作。” 两个保安只好出了车间。 叉车的人还没拉动叉车,何桂花又出来扛了一箱。我心里一痛,快步跑上去,拉着何桂花说:“桂花姐,这活不是你做的。“ 何桂花看到我,腼腆地笑:“兄弟,没事的,这一箱只有几十斤,我扛得起。在家里我挑柴挑稻,比这更辛苦的事都做过。“ 何桂花一头的汗,脸上通红,衣服象是从水里捞起来一样,连裤子都湿透了,都紧紧地粘在身上,身段玲珑剔透,肥大的屁股凸得老高。 “桂花姐……“ 何桂花轻轻笑道:“兄弟,我是你介绍的,你是大主管,我不能让人低看了你,说你找来的人是混饭吃的隐婚萌妻,老公我要离婚!。不怕,这事干上三年五载,都累不了我。“ 我的眼里潮润了,还要说什么,何桂花拔腿就走。我无奈地轻轻摇头。 这时一个人影一闪,何桂花肩上的箱子被拉了下来。我定睛一看,是付大章。 付大章喝道:“谁***吃人饭不拉人屎,这样糟蹋一个女人,没有姐妹吗?” 我刚要阻止,付大章凑近我说:“老弟,对不起,我失察了。下午涂装车间工艺出了点问题,我忙着处理,没空过来。“ 我感激地点头。付大章忽然拉住何桂花,走到宋爱军面前。 “宋爱军,你以为我真的管不了你?“ 宋爱军看着围着他的一堆人,有恃无恐地笑:“你管我什么?我没有完成任务吗?” “你的任务怎么完成,你心里有数!你排斥异己,自己的人都安排简单的事,却要求不是你亲信的员工做双份的活,你以为没人投诉?我是看在你是老员工的份上,放你一马。没想到你越来越过份了。” “这人是你嫂子?” 付大章也被激怒了,吼道:“她不是我嫂子,但是我的兄弟姐妹!出门在外,都有自己的难处。你作为部门老大,不去关心她爱护她,还这样糟蹋她,你良心过得去吗?” “良心?我为华龙出力流汗,你们如有良心,会把我这么踩着吗?” 付大章呸了一声:“就凭这个德性,谁敢重用你?你现在只是个小小的组长,就如此作威作福,给你更高的职位,你不是要翻天?” “你没有让我当主管,怎么就知道我不称职?” “品德决定人生。你这狭隘的心胸,改得了吃屎的本性?” “你才是咬人的疯狗!”宋爱军被付大章骂得脸面无存,也暴跳如雷。“刚才你骂我,我尊你是主管,让了你,你骂出瘾来了?” 付大章瞪着宋爱军。红着眼,喘起粗气来。我忙把他拉出门。 付大章回头喝道:“宋爱军,你好好反省一下,你这样做,还有没有人的良心!” 宋爱军紫涨着脸,大吼道:“你们都看我不顺眼,我还不想干了呢。包装部,全体下班!” 付大章猛地挣脱我的手,蹿回包装车间,断喝一声,:“你们谁敢走?” “都走,都走!不走的人马上打包走人!” 付大章不气反笑,盯着宋爱军一字一顿说:“宋爱军,你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宋爱军冷笑一声:“我是包装老大,在这块地盘,我说话算数!“ 宋爱军真的太狂了。我冷冷地说:“宋组长,现在改变决定还来得及,不要让自己后悔!“ “可能吗?“宋爱军说完出了包装部,他的亲信紧跟在他身后。 付大章挺身在门前,大声说:“我再重申一句,想在华龙继续做的留下来,这样糊里糊涂地跟着出车间,那你们真的准备打包走人了。” 那些不是宋爱军亲信的人,听了付大章的话,又回到岗位上。我看到何桂花单薄的身子又扛起了箱包。 078应对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付大章进了我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直喘粗气。 “这个宋爱军,真的无法无天了。” 我没有立即接口,想着如何善后。刘天祥不在,宋爱军以为无人管束得了,跳出来施压,无非就为了这个主管名头。但是刘天祥大事上不是个随便的人,越是这种情况,刘天祥越不会屈服。我虽然理解刘天祥的意思,但这事责任重大,刘天祥又一时联系不上,如何是好? “小蔡,这件事你准备如何处置?” 我试探地说:“老何,如果宋爱军就此撂挑子,有没有好的善后方法?” 付大章沉吟一会:“宋爱军如真的带走他的人,包装部的生产进度肯定有影响。幸好刘董先防了一着,有几个被他赶出包装车间的员工,都转到涂装车间。情况你也看到了,还有十来个不愿走的人,加上那几个转入涂装车间的,整合起来,勉强能应付。” 付大章的话让我略略定了神。 “包装的工艺不是很复杂吧?” “有些地方需要技术,但有十几个熟手,其余的大都是力气活,只要有人手,应该不是很大的问题。” 我心里有了底,起身对付大章说:“我去找一下宋爱军吧。” 付大章睁大眼:“这个时候去找他,有用吗?” 我淡淡一笑:“尽情,尽理,能避免乱象更好。“ 付大章竖起大拇指:“老弟,你真是个有襟怀的人,宋爱军那么对你,你还要拉他一把。“ “为刘董,为华龙,我责无旁贷。“ 我进了宋爱军的宿舍。组长级别,二人一间房。门是敞开的,宋爱军抱着头躺在床上,几个亲信围在他身边。 见我进来,一群人停止了唧唧喳喳。都是湖南方言,我很多听不懂。那些人戒备地瞪着我,我淡淡一笑,看宋爱军,已翻了身,背对着我。 “宋组长。” 宋爱军一动不动。 “老宋。” 宋爱军还是不动。 “宋爱军!“我提高了音量。 宋爱军翻身坐起,挑衅地瞪着我:“你现在叫我宋祖宗也没用,我的人不会上班的。” 宋爱军以为我求他上班的。 我坐到宋爱军床上,尽量缓和语气:“老宋,这事闹起来对谁都不好。刘董不在,我们作为部门老大,更要为公司把好每个关口。” “你们都是大主管,我一个小小的组长,能顶什么用?” 说来说去,宋爱军还是要权力,要职位穿越禹皇。 “你的事情,等刘董回来,你心平气和与他谈谈,如果你说的有理,刘董会采纳的。” 宋爱军气呼呼地说:“我找了刘董几次,他一直在推。不着急,不着急,什么时候才着急?到我着急时,这主管位子怕早是别人的了。” 我心里叹口气。刘董的话有深意,你就是盯着位子,不检讨自己的言行,就凭你今天的作派,换上我,也不敢对你委以重任的。 “刘董可能是要选择一个恰当的时机。” 我只能这么说。宋爱军的思维模式不来一个大转换,这主管怕是真的落不到他头上。 “你是饱人不知饿汉饥啊。”主管职位的人,待遇好,工资高,单人房、管理餐,还有休息的时间也多,晚上一般不加班。这么优越的待遇,谁不眼馋! “我理解你的心情。刘董这段时间不在,你保质保量完成任务,刘董必然高兴。那时你向刘董提出来,我们也帮你说说话,也许事情就搞定了。” 宋爱军瞅着我冷笑一声:“难怪老刘那么重用你,看你年纪轻轻的,虚言假意与老刘如出一辄。现在关口难过,想哄我把任务完成,然后过河拆桥?没门!” 在与宋爱军交谈时,我心里渐渐下定了决心。宋爱军看样子是十条牛也拉不回来了,他想逼我表态,但公司人事任命的大事上,我至多只有建议权。 宋爱军**的话我一点也不生气,起身离了床,瞅着他笑:“老宋,该说的话我都说了,该怎么做你惦量着办。希望明天看到你带人上班。” 宋爱军哼了一声,满脸不屑地又躺下去。 我出了宿舍门,看到付大章和老李隔一间宿舍的距离望着我。想必他们怕我吃亏,远远地守着。我走上去拍了付大章一下,感激地笑笑,对老李说:“去叫大刘起床,你和他都来我办公室一趟。” 老李应了一声,飞快地跑了。我把付大章拉进人事部。 “刚才你一直在门外站着啊?” 付大章摇摇头:“我刚上去的,倒是老李一直在那儿站着。” “我和宋爱军的话你大概也听了几句吧?” 付大章哼了一声:“那家伙真是又臭又硬,以为离了他包装部就不能运转了?现在他如进车间,必定大吃一惊。” “呵呵,都安排好了?” 付大章点点头:“基本上没问题,现在只要加几个有力气的人就行了。” 听到一阵脚步声卷过来,我微微一笑。一会儿门笃笃的敲响。我大声道:“又没有关上,快进来吧。” 大刘和老李挺着腰杆子站在我们面前。 我冲付大章一笑:“你看这个大刘怎么样?“ 大刘个头魁梧,胳膊上鼓鼓的肌肉腱子,付大章试着捣了一下,哈哈大笑:“壮实得象条牛!“ 我对老李说:“你马上回去睡觉,今晚辛苦你了,你临时转班。大刘和小军都抽出来,如果宋爱军那一帮人没有上班,你们马上顶上,具体工作听付主管的。” 大刘响亮地应了一声。老李忙说:“主管,不用转班了。我明天和小军去车间,队长还是值他的夜班吧。“ 我摇摇头:“这两天夜班责任重大异界之佣兵帝国最新章节。大刘刚到,公司很多员工不认识,这次是真的派你做重要的事。“ 我说的是实话。老李想为我分担子,让大刘轻松一些,我很感激他。 大刘捣了老李一拳,笑道:“什么好事都想和我争,你当不当我是队长?我命令,你快回去睡觉!“ 老李挠挠后脑勺,嘿嘿地笑,转身就跑。 付大章看着大刘笑:“你小子,我看行,一个顶仨!“ 大刘也笑了:“只要付主管不嫌弃,那我就永远当你下属吧。“ 付大章呵呵一笑:“那不敢当,你是大才,华龙靠你守紧大门呢。“ 大刘扫我们一眼:“老大,付主管,没什么吩咐,我先走了。“ 我点点头,大刘立即跑开。我跟在付大章身后,进了包装车间。 才进车间,我就被里面的热闹场面惊呆了。付小龙赤着上身,拉着叉车飞快地跑。包装车间十几个人,麻利地接着做没做完的事。没看到无精打采的人,个个都象拧紧的发条,精神气十足。何桂花被一个年纪稍大的人带着,帮他铺包材。那人不时指指点点。 付大章把我带到那个教何桂花的人面前,对我说:“这是我刚提的代领班,他叫冯友民,在华龙干了几年,是老员工,原是班长,后来宋爱军把他下了,他要走,刘董提他当技术员,班长待遇不变。“ 冯友民个头不高,但身子很结实。原来我进门时看到他有气无力,现在变了个人。 我很佩服刘天祥的长远目光,这留下来的人才,紧急时刻派上了用场。 冯友民见我盯着他,不好意思笑笑。 “蔡主管,你惊讶我前后判若两人吧?不瞒你说,老宋私心太重,分工相当不公平,不是看在刘董和付主管的面子上,给我涨一倍的工资也不干。” 我也亲眼所见,知道冯友民说的是真话。我拍拍他的肩,轻声道:“你拿的是公司的钱,为公司做事,其它不要去想了。” 冯友民看看何桂花,叹道:“你嫂子真是个倔犟的人,换上谁都会走的。那个人就是这德行。不喜欢的人,就想法子逼走,否则你也别想轻松的日子过。” 我看到何桂花肩上的衣服仍现压痕,汗湿的衬衣好象清爽一点,心里微微一痛。 “她才出来,很多都不懂的,不会碍手碍脚吧?” “嫂子很聪明,什么事一点就会,动作也麻利。“ 我深情地望着何桂花,她面上一红。是被冯友民夸赞得红脸,还是看我激动的眼神? 我哈哈一笑,转身向付大章竖起大拇指。付大章搡我一把。我看到付小龙满头大汗又跑出来,快步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我没看错人,你果然是华龙最优秀的员工之一!“ 付小龙不好意思笑了,大声说:“蔡主管,我付小龙再不成器,也知道谁对我真心好。承你看得起我,我哥转述你的话,我激动了好几天。你不压我踩我,还给我鼓劲,这份恩德,我这辈子忘不了。“ 我重重拍他一下:“瞎胡说,为公司尽职尽责做事是我们的本份,哪里是什么恩德!” 我在车间里转了一圈,长长地吁了口气。宋爱军,你如看到这场面,作何感想? 079动荡的夜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今天事情太多,晚饭后我进了办公室。考勤的事暂托小林子,但是宋爱军的事令我分了不少的心。苏小刚工伤的事我要作个记录,还有医院的**也要妥为保存。 我处理完这些事,放心不下包装车间,熄灯关门,进了包装部。付大章也在加班,看到我眼睛不住地睃巡,笑了:“嫂子我把她赶出去了。“ 我吓了一跳,忙问:“她犯了大错呀?“ 付大章拍我一掌:“你呀,总把自己的人看得那么差劲。我不许她加班,一是才上两天班,主要还是她扛了那么多的货,累坏了,一个女人做那么重的活,只有宋爱军下得了这么狠的手。车间的人下午就劝她休息呢。嫂子很好强,所以我只有赶。“ 我嘿嘿一笑,捣了付大章一拳,非常感动。付大章轻轻地笑:“这事你不用感谢我。嫂子是公司的员工,公司就有义务保护她。要是刘董看到今天的场景,不把宋爱军骂个狗血喷头才怪呢。” 场景?付大章的话突然提醒了我。刘董给我照相机,我怎么没想到用它拍下来?我真笨,那是多么具有说服力的证据! 我在车间转一圈,向所有的员工点头致意,然后回到付大章面前。 “老付,辛苦你了,我有事先走。” 老付嘻嘻一笑,推着我的双肩,送到门外。 “去吧去吧,这里没你的事,去看看嫂子吧,我怕她累坏了,没人安慰,明天没心情上班呢。“ 付大章这话亦庄亦谐,我啐了一口,快步进了办公室,拿出照相机。我要把照相机交给老李。这照相机操作比较简单,只要稍加调节,按下快门,其它的事就不用他做。 还没到保安室,就听到争吵声。我快步赶过去,灯光下,宋爱军和他的一个亲信正与老李揪在一起,两个保安员搓着手在后面转,拉也不是推也不是,干着急。 老李虽然个头大,但宋爱军两人,老李渐渐不敌。我忙举起照相机,咔嚓一声,镁光灯一闪。这雪亮的光影令保安室内的人都吃了一惊,停上了揪扯。 我盯着宋爱军,宋爱军脸上微微变色,有点不自在。老李气愤地说:“还是组长呢,连员工都不如,行李包都不要我们检查!“ 宋爱军手上一个长形提包,鼓鼓的,包口的拉链挂了把小锁。原来宋爱军拎着这个提包要出门,老李喊他进保安室。宋爱军本不想进,但两个保安员把他拦了进去。老李提出开锁检查,宋爱军不肯。老李不愿放行,两人就揪了起来。老李力气大,宋爱军不敌,跟在宋爱军后面的亲信就扑上去。幸好我来得及时。 宋爱军的目光躲躲闪闪,却满不在乎的口气说:“都一个厂的人,一点生活用品有什么好检查的?“ 我板着脸说:“老宋,你进公司的时间比我早,公司的规矩你不会不知道吧?” “那要看什么人。“ 我冷笑一声:“在执行厂纪厂规上,还要看对方的身份?“ 宋爱军不服气:“如没有身份,你们怎么住单间,吃小灶?“ 宋爱军辩无所辩,扯起皮来狠心庶妹,轻点虐最新章节。我说:“这个也是公司的规矩,我们都在按规矩行事。” 宋爱军突然吼了起来:“那我是组长,一个包总有免检的优惠吧?” 我摇摇头:“没有,不说你这个组长没有,就是主管也没有。因为这涉及到公司的财产问题。” 宋爱军涨红了脸:“你这意思我偷了公司的财物?” 保安室的灯功率较大,屋子又小,宋爱军咄咄逼人,喷出的气息明显裹着难闻的酒味。我透不过气来,退了一步,后腿伸到保安室门外。夜风掠过,脑里格外清醒。 好象听人喊了两声蔡主管,但我的精力都在保安室的事情上,没去理会。 “我们从不诬陷员工,我们只看事实。进出公司大门,接受公司的检查,这在入职时就给你们讲过,厂纪厂规也经常给你们讲,还有什么不明白?” 宋爱军无话可说了,瞪着我大叫:“这提包就不要你们检查!除非刘董来。” 宋爱军放出这句话,以为我无从答对。这种放刁撒横的场面我见多了,不禁微微一笑:“行哪,那你就等刘董回来吧。” 宋爱军一愣,随即铁着脸,抓起提包往外走。我举起照相机,拍下这个镜头。宋爱军顿了一下,很快又强硬了。 “你闪不闪开?” 宋爱军把提包举到胸前,看样子是想撞过来。我哈哈一笑,闪到一边,指着宋爱军说:“你现在敢不接受检查提包出门,我立即报警!那时你包里就不是什么生活用品,是公司贵重物品!” 宋爱军正要跨步,听了这话一怔:“重要物品?公司有什么重要物品?” “公司的重要物品多着呢,现金,图纸,还有贵重的工具。” 宋爱军轻蔑地说:“你只会血口喷人哪!这现金我拿得出来吗?图纸是什么破玩意儿?工具这包能装几个?” 这时围上来几个主管,财务主管骆新春也靠了过来。 看到有后援,我精神一振,大声说:“现金你拿不拿得出来,我不知道,图纸是公司的商业秘密,任何人不能私自带走,工具哪怕只有一件。所以这些不通过检查,我不能洗刷你的嫌疑。老宋,当大家的面,你开包吧。” 宋爱军有点畏怯,扫了众人一眼,指着他的亲信说:“这包是他的,我代他拿。” 那个亲信诧异地张大口,刚要说什么,宋爱军忙拉他一下,问道:“你钥匙呢?带来没有?” 那个亲信一怔之后忙敲了下脑袋:“看我这记性,忘了,钥匙在宿舍,没带出来。” 宋爱军得意地笑:“没带钥匙啊,那这包我拎回去了,不检查吧?” 宋爱军提着包,拽着亲信的手,嘻嘻哈哈地返回宿舍。 付大章狠狠地瞪着宋爱军的背影,有点惋惜地说:“不检查了?这么放过他真是便宜他了。他包里一定有公司的东西。 那个架式,谁都知道包里有公司的东西,老李望着我直叹气。我笑了:“只要没出门,东西还是公司的。你们只要把好这个关口就行。“ 骆新春的眼里露出嘉许之色。这些主管他年纪最大,四十多岁,宝安人,据说是刘天祥的表弟,所以刘天祥放心地把公司的财权交给他末世之绝对领域。 见事情有个了结,我挥退了看热闹的人,把照相机交给老李,简单地传授他操作之法,正要回宿舍,骆新春拉我一把。 骆新春说是财务主管,却扮演了副总的角色。刘天祥不在公司的时候,小事他能拍板。我知道他找我一定有事。 骆新春把我带进他的宿舍里。他的宿舍与刘天祥的宿舍毗连。骆新春的宿舍与我们的没很大的区别,只是桌子上多了部电话。 骆新春侧身让我进了房,掩上门,很客气地叫我坐下,倒了一杯香喷喷的热茶递过来。我说了声谢谢。 “蔡主管,刚才喊你你正忙,刘董叫我给你传个话。“ 哦,刚才真的有人喊我,还是骆新春。 “刘董刚才打来电话,说有事要问你。但我喊你两声,你没注意到。刘董就说不必了,叫我传个话就行。“ 我忙问:“刘董有什么指示?“ 骆新春轻轻一笑:“刘董也没有明说,只是问了厂里一些情况。今天包装部的事我也跟刘董说了。刘董沉默了一会,半天才问我:小蔡是怎么处理的?“ 我心里虽然已有了道道,但时机还没成熟,我也不能提前说出未知的结果。 骆新春的声音很轻柔:“我告诉刘董,说你正在进行调查和调解,刘董轻轻一笑。“ 骆新春不愧是有见识的人,这个回复很得体。 “谢谢骆主管。“ “跟我也客气呀?凭你现在的摸底,包装车间应该出不了大乱子吧?“ 我瞅着骆新春:“刘董对包装车间的事没有具体的指示吗?“ 骆新春摇摇头:“刘董好象在打谜语,他说他看好你,相信你也处理得好包装的事,还要我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全力配合我的工作?要一个财务主管全力配合我的工作?我心里陡然开窍。原来隐隐的担心我铁拳般的行动刘董可能会不高兴,但他托骆新春转达的这个口信,无疑跟我心里所想合上了拍子。 我对骆新春说:“骆主管,如果刘董真是这么说的,那就麻烦你预算宋爱军那帮人的工资,明天尽快拿回现金。“ 骆新春大惊失色:“你要,全部解雇他们?“ 我摇摇头:“不是我解雇他们,是他们不愿意干。“ “这事也太大了吧?太突然了!“ “钱不够?“ “钱够得很。只是,一下子解雇那么多人,刘董从来没做过,何况,刘董是重情的人,“ 我凝望着骆新春,心里叹口气。你只是刘董的心腹,却不是他肚子的蛔虫。财务上你可能是顶尖的好手,但用人之道,你不懂刘董的心。刘董是重情,可是当那些人触犯了公司的大局利益,这情就算不了什么。 我知道这一回我要成为刘董手上锋利的剑,斩断他那个忧郁的结。 我淡淡一笑:“这事就按我说的做吧,出了纰露,责任全在我。“ 骆新春有点狐疑,又有点佩服地看我一眼,点点头。 080柔情的何桂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回到宿舍,到楼梯道的洗手间冲过凉,塑胶桶里装着洗好的衣服,才进门,便见零乱的房子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定睛一看,何桂花笑吟吟地坐在床上。 我赶紧关上门,凑近何桂花低声责备道:“这是在公司里,不是说过吗,在公司里,要注意影响。“ 何桂花面上浅浅的红晕,轻轻笑道:“现在全厂都知道我是你嫂子,嫂子照顾一下弟弟,有什么大不了的?“ 浴后的何桂花秀发飘逸,瀑布一样披在脑后,鹅蛋脸如同绽开的桃花,细弯的眉毛如柳叶飘飞,明净的大眼里如湖水荡漾,薄唇轻挑,露出洁白的贝齿。 我的妈呀,怎么围绕在身边的都是摄魂的美女啊! 我回避何桂花火辣辣的目光,心里叹口气。你这哪里是照顾我,是乱我的性哪。 何桂花的扮饰有点出位。衬衣是粉红的,领口的扣子没扣上,露出一痕雪脯,黑色的裤子紧窄窄的,裤腿有点短,露出一截藕嫩的小腿,而肥硕的大屁股在床上如压凸的气球。 要命的是她的身上飘出淡淡的幽香,那种芬芳,想必一般的男人都抵御不了。那股女性特有的气息,勾起了压在心底的馋虫。 “桂花姐,没事的话你回去休息吧。” 我渴望诱惑,但斯时斯地的诱惑我不敢接招。 何桂花站起来,劈面抢过我手上的胶桶,满屋子溜了一眼:“这衣服就晾在房里啊?” 房里有一条过墙的铁丝线,挂着干衣服。其实走廊上也有铁丝线,但我不好意思让她拿出去。员工虽然在加班,但有的车间能看到宿舍的门。主管和文职人员虽然注意给别人的私人空间,但保不住会有人来说事。 “是,这衣服一般在房里晾,响晴天,会拿出去晒晒。” 何桂花听了这话,一声不吭拿起桌上的铁丝衣架,挂住,抖了抖水渍,挺直腰往铁丝上挂。铁丝虽然有一道下弧线,但何桂花个头偏低,踮起脚尖,拚命地抬高身子,却一时间挂不上去。她那紧身的衣服提上腰际,露出巴掌宽白嫩的背,屁股撑得滚滚的圆。 我心神一荡,看她半天没挂上去,正在发愣。何桂花扭过面瞪我一眼。 “看到我挂不上去,也不过来帮一把?” 我赶紧上前,从她手上接过衣服。何桂花轻轻一晃,差点跌进我怀里。我赶紧扶她一下。这手沾上她的身子,一阵滑腻的温软。我微微颤动一下。 何桂花又挂好裤子,递给我。我接过来挂上。最后一件衣服挂好,听到何桂花轻轻地**一声。 我忙盯着她。何桂花微微蹙眉,显出痛苦的样子。我忙问:“桂花姐,怎么了?” 何桂花脸红了红,轻轻摇头,手不自禁地在肩上抚了一下。 我明白了,她的肩一定被压痛了。 何桂花定定神,轻轻地吁口气。看她蹒跚的样子,我终于忍不住走过去,大着胆子伸手拉她的衣领。何桂花忙闪了一下。我一急,扳住她的手腕,小心地掀开领口,这一看,我的心疼得一阵颤抖。 天哪,这粉嫩的右肩已经红肿,馒头一样鼓胀起来,透出血丝穿越禹皇全文阅读。 “桂花姐,你怎么这样傻啊?” “什么傻?我不是好好的吗?” 何桂花推着我的手。我没有放松。 “不是你做的事,你就不要做。他糟践你,你就来跟我说。就算你在这个厂呆不下去,也不能吃这样的苦头!” “兄弟,我不能丢了你的面子。” “面子?是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 何桂花大眼瞅着我,认真地说:“兄弟是有身份的人,在姐心里,你这面子比姐的命还重要。” “瞎说!”我非常感动,竟忘了避嫌,伸手捂住何桂花的口。我情不自禁地冲口而出:“如果这样糟践姐,我这心里更不踏实!” “兄弟,有你这话,我就知足了。” 何桂花身子微微震颤,话没说完,人软软地倒在我怀里。 好温热的身子!我的神经象被拨动的弦,激动地一把抱住何桂花。 “桂花姐……” 何桂花蜷缩在我怀里,轻轻地说:“兄弟,什么都不要说了。姐很知足。姐能得到你这样的爱抚,姐就是天上的仙子。你不要有任何压力。姐不会连累你。” 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把何桂花抱在怀里,只想这样静静地偎依。 门突然被敲响了。何桂花赶紧离开我的怀抱,手伸向桌面,把一叠纸抛到地上,飞快地抓起扫把。 何桂花这个动作让我忍俊不禁,我心里一松,大声道:“进来吧。” 弹子锁被拧得轻轻一响,门开了。我吓了一跳。幸好我没有和桂花姐做出轨的事,这门都没上暗锁,要是哪个愣头青闯进来,我与何桂花如何有脸见人? 进来的是大刘,他看到何桂花在房里,有点尴尬。 我笑道:“过来坐啊。嫂子说我不会料理家务,来帮忙。” 何桂花扫了大刘一眼,瞪着我低声喝道:“他是你下属,我给你面子,要是换了别人,看我不打折你的腿,哪有这么懒的人!” 地面纸张杂陈,铁丝下一条湿湿的水线,胶桶和椅子横在房中间,确实散乱。 大刘看我一眼,嘿嘿一笑,忙跑过去夺何桂花手上的扫把。 “嫂子,你今天累了,还是我来帮老大收拾吧。” 何桂花推了大刘一把:“你们男人做事都毛手毛脚,我都放心不下。只要我在这厂里,兄弟的清洁卫生就归我了。” 大刘不好意思地笑。何桂花手脚真的麻利,很快把房里整理得井井有条。 “大刘,有事吗?” 大刘不避何桂花,说:“老李要我通知你一声,宋爱军的人刚才聚在一起,都出厂了,好象说什么要对付你的话。” 何桂花惊叫一声,扔了扫把,挡在我面前:“谁敢找我兄弟的麻烦,叫他冲我来!” 何桂花这情不自禁的动作,让我倍受感动异界之佣兵帝国。我轻轻推开她。 “桂花姐,这不关你的事。打扫卫生是你女人拿手,但这些事是我们男人的。” 大刘连连点头:“嫂子,你放心,老大有我们呢,谁也不能把老大怎么样。” 何桂花有点担心地望着大刘:“你一个人能对付他们一帮人?” 我淡淡地笑着说:“嫂子,现在是法治的社会,由不得他们胡来。何况他们是出来求财,不是来玩命的。” 何桂花略略有点放心,盯着我们一瞬不瞬。 “老李跟我说,晚上在厂里,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白天你要出门,一定要带上我。” 何桂花连连点头:“就是,就是,这位兄弟说得有理。” “没那么夸张吧?”我不以为然地笑笑。 大刘有点担心:“老大,他们看样子是不想上班了,他们摆明是想闹事的,如果……” “如果什么?”大刘在王者做了那么久,对这种突发事件可能也有处置的心得。 “这种情况一般的公司是不会留他们,可惜老板现在出国了。“ 大刘作为保安队长,属于管理层,而且这种严重的安全隐患,大刘也该有心理准备。 “我临时抽调你和小军到包装部帮忙,就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他们明天继续罢工,立即叫他们走人。所以厂里的安全比较重要,我留下老李值班,你们当一回搬运工。” 大刘松了口气,说“你们已经有了应对准备,那没得话说。这搬运工当多久我们都没意见,只要老大能安全度过这难关,我们就放心了。” 何桂花知道我们说的是大事,只是瞪着眼听,没插嘴。 “这两天要你辛苦了。其实我不说你也是这么干的。你晚上起来巡查一下可以,但一定要休息好。白天的工作量较大,不要累垮了身子。” 大刘拍拍胸口:“我这么结实,三五个晚上不睡觉都没问题。部队拉练时,一天才睡几个钟头觉,走着走着眼睛都合上了,我们还要咬牙坚持。” 呵呵,忘了大刘也是复员军人。军人,磨炼出铁的意志。 “跟老李讲清楚,如果他们有异样的动静,不要忘了照相机。把他们的行为拍照下来,就是很有说服力的证据,千万不要和他们发生肢体冲突,如事态严重,立即喊人。” “我知道了。”大刘点点头,“老大,现在我放心了,厂里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走了。” 我把大刘送出门外,何桂花也凑过来,轻轻关上门,很轻地抱着我。 我感受着何桂花透体的温柔,轻声说:“桂花姐,刚才是不是差点出了纰露?这是在公司,我知道你对我好。” 何桂花幽幽叹口气:“看来想和兄弟……,不说了,兄弟,以后出门要当心啊。” “我知道。”我轻轻挣脱何桂花。何桂花愣了一下,忽然踮起脚尖,在我脸上吻了一下,香舌还在我脸上游走一会。 我拍拍何桂花的肩:“桂花姐,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何桂花恋恋不舍地在我脸上抚了一会,终于松开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081临机处置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上班铃响过很久,员工都进了车间雷电纪元最新章节。但宋爱军的人却在宿舍前晃悠。 这情景我从办公室的窗口里看得一清二楚。我既失望又悲悯,叹口气,进了财务部。骆新春正在准备资料,看我进来,立即让座。 我摇摇头,说:“骆主管,他们真的没有上班。” 骆新春的眼神很复杂,半晌点点头:“我也看到了。真不愿意他们走出这一步。” 谁希望这种结果呀,宋爱军鬼迷心窍了,也许他另择了高枝。也难怪,怎么说有一门技术,也算是人才。 “没有挽回的余地?” 虽然不是为我的事,但我心里还是涌动一股暖流。我望着骆新春关注的表情,深深吁口气,摇摇头。 “不知他们怎么想的,我劝了几次,付主管也劝了两次,你越劝他们态度越强硬,看样子无可挽回了。” “那好吧,我把资料准备好,就去银行取现。” 十几个人的近两个月工资,数目不小。我说:“要不要找个人陪着你?” 说是陪同,其实就是保镖。骆新春淡淡一笑:“我就带小敏去吧。我有小车,出不了事的。” 小敏是他的助理。骆新春这么有把握,我就不再说什么。我告辞出门,进了保安室,对老李说:“宋爱军的人如要出厂,给我挡住,至少要等骆主管回来。确有蛮不讲理的,拍下他们闹事的场景。” 我担心这些人利令智昏,或者情难以自制,做出过激的事来,那更对不住他们。能阻止的我尽可能阻止,千万不能让他们一误再误。 一切安排妥当,我向宿舍走去。 宿舍与车间有一道一人高的围墙,里面有一块狭长的空间。我跨入宿舍区,立即几个晃悠的男子冲我挑衅地笑。我懒得理他们,知道就是和他们讲什么也没用,都是宋爱军最亲近的人,这个时候不会听我的话。 我蹬蹬蹬地跑上三楼。宋爱军的宿舍在三0四房。 宋爱军的宿舍里还是坐满了人,有男有女,有几个人在玩纸牌,宋爱军在一边看,不时指指点点。他没注意到我进门。 “老宋。”我大声喊道。 宋爱军直起身子,慢慢回头,鄙视地一笑。 “蔡大主管,有什么指教?” 我缓缓地说:“来通知你们。” 宋爱军圆圆的小眼睛飞快地转动,又笑了一声:“通知?好庄严的口气呀。我好怕。” “是,我是来郑重地通知你们。” 宋爱军拧着脖项,大声道:“不给我个主管,任谁来也劝不了我上班!” 本来我还想最后作一次努力,这个架式,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我冷冷一笑:“宋爱军,你痴人说梦吧。现在你连进车间的资格也没有,还想当主管?” 宋爱军怔住了:“我为什么没有资格进车间?我是组长!” 我瞅着宋爱军说:“从现在起,你什么也不是了。” 宋爱军仰天打了个哈哈:“你升我职没权,撒我职就有权了?告诉你,我不当这个组长,我的人你一个也拉不走的。” “华龙不需要你的人狠心庶妹,轻点虐!要招人,门口大把的是。” 门口确实天天有求职的人。虽然刘天祥指示可以放宽招工条件,但是家具厂人员结构特殊,那些沾了不良习气的人,我一般不敢收留。在这偏僻的地段,经常留连的是那些有亲友在工业区里进了厂的人。他们很多人不是真的想进厂,只是想做短期工,挣一点钱又出去过潇洒的日子。 我这句话的意思宋爱军显然听懂了,他身子一震,脸色刷地变白,声音颤颤的问:“那你来干什么?“ “通知你们去办离职手续,结算工资,马上出厂。“ “你敢?“宋爱军吼了一句,看我板着的脸,又歇斯底里地大叫:”我们不走,我们不走,我要找刘董评理。“ “不必了,这都是刘董吩咐的。你们集体闹事,按厂规要扣损失费。但刘董念你们跟他一场,工资全额结算。还有什么不服气的,你们可以找劳动局。“ 宋爱军霎时象泄了气的皮球,不相信地望着我,喃喃地说:“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是这样一个结果?“ 我哼了一声:“只怪你利令智昏,以为手上有人,可以拥兵自重,却不知道这是你们悲剧的根源!” 宋爱军红着眼,大叫道:“不对,不对,都是你搞的鬼!” “扪心自问,我没有。如果你们还想上班也可以,但是你不再是组长了,因为你的品行,不配作为华龙的管理人员。” 宋爱军死鸭子嘴硬,呸了一声:“我还不稀罕呢,当我们找不到工作?我们走!” 几个玩纸牌的人把牌扔得满地都是,两人个围上了我。 门外一声干咳,老李和小季站在宿舍门外,虎视眈眈。老李手上的照相机被阳光映射,闪着光泽。 看样子老李来得有一段时间,他坚毅的目光给了我胆气,我对围着我的人说:“想要领全额工资,就规矩一点,闹事是没有结果的,只会害你们更多的人。” 那两个人看了宋爱军一眼,宋爱军轻轻摇头。他们讪讪地离开我,低低地嘟哝一声:“走着瞧吧。” 我懒得再理他们,转身出了门。我对老李说:“督促他们整理东西吧,公司的一点也不能让他们带走。“ 老李应了一声,对小季吩咐了几句,跟我下了楼。 我看到老李的眼里布满血丝,责备道:“昨晚一个通宵,怎么还不休息?” 老李说:“队长昨晚也是一个通宵,今天还去搬货呢。” 我知道老李不会现在去睡觉,抓着他的肩膀用力摇了摇,不再说什么。 回到办公室,看到小林正忙着计算宋爱军等人的考勤。我拿出一叠离职交接单,送给老李,要他转交宋爱军。我说:“跟他们讲清楚,要是今天不办理好离职手续,明天叫他们去劳动局领工资。” 老李应了一声,很快回来。 “他们在填吗?” “看不出宋爱军挺傲的。据说吴主管找到了工作,也是家具厂,在松岗。昨天下午他们就联络好了。宋爱军好象还是包装组长。” 我松了口气。他们没失业最好。只是希望宋爱军能改换这种管理思维模式,要不,他永远也升不了职的。 “很好,我们和他们并没有深仇大恨,他们如有个安定的环境,也省了我们愧疚末世之绝对领域。” 老李瞪大眼:“他们这么对你,你还同情他们?” 我叹了口气:“毕竟都是背井离乡,为谋生计出来的,但愿大家都好。” 老李很佩服地看着我,竖了竖指头。 “你们都拍了他们很多违规的照片吧?” 老李有点气愤:“昨晚他们想闹事,连累那些晚班的兄弟都没睡好觉。真不象话!拍了一卷胶卷呢。” “那怎么不通知我?”我嗔怪道。 老李嘿嘿一笑:“我是想通知你,但队长拦住了,说我们这么多人这点事也处理不了,还要麻烦主管,那这个位子我们就不要呆了。” 大刘,幸亏有你! 老李啧啧称赞:“主管,你找来的这个队长,真的不简单,处事相当有经验,我老李就是有十个脑袋也比不上他!” “真的那么厉害?”我微微一笑。 “真的,我服了。原来我还是冷眼看呢,现在是真心服他。“ 大刘在王者,面对的是几千的员工,管理几十名保安,当然有很强的应变能力。 我拍拍老李的肩:“你也相当不错。这样吧,如他们出了厂,那些底片都毁了吧。“ “毁了?“ “毁了。“ 刘天祥就是回来问我,我也不需要很多的解释。又不是作恶多端的人,既然人出了厂,还揪着他们的短处干什么? 骆新春回了厂。我叫老李去收回那些离职交接单。本来离职单是要来人事部填写的,但这个特殊的事件,我不想惹出更多的麻烦。 我回到人事部,小林已计算好了宋爱军那些人的考勤。老李也送来了离职交接单,我要小林核实一下他们领用的工具明细,然后拿给付大章过目。付大章也不是很清楚,我们一起进了仓库。秦跃进正是管理这方面的资料,他经过认真的核对,告诉我们,大件工具没少,倒是短缺不少的小物件,如裁切刀架和刀片、封口胶等。 这些东西不是很值钱,但却关乎员工的信用。除了刀架,刀片和封口胶都属于耗材,他们可以说都消耗了,一时半会也查不清的。 我们正合计如何善后这事,宋爱军忽然提了一个包进来,正是昨晚的那个提包。宋爱军瞥了我一眼,对秦跃进说:“小秦,这些耗材我怕放在车间里丢失,没用完就带进了宿舍,现在都还你。“ 原来宋爱军见我和付大章进了仓库,知道是核对耗材数量。他和老吴约好了上班时间,也不在乎这点东西。他知道昨晚没转移出去,今天要拿走更难。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用。秦跃进拉开拉链,小半包,几个刀架,其余的就是刀片和封口胶。 事情就这么搞定了。我通知他们来人事部,签了字,又带进财务部,发放了他们全部的工资。 看着他们一个个规规矩矩地接受保安的检查,一起离开时,我的心里有点难受。宋爱军,我真不是有意冲着你的,你有些事做得太过份了。你如好好反省,做出好的表率,华龙包装部的主管,想必不久就是你的。 但是斯人已去,这个理他们也许永远揣摩不透,或者永远不会去揣摩。 我有点落寞地回到办公室。 082招工测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082招工测试 厂门外聚集了百十号人。昨天下午打出的招工广告,今天人就成群结队的找来。 招工不是问题,但人员的素质关我一定要把牢。快九点了,看着一双双渴求的眼睛,我的心有点沉重。暂时的招工量不是很大,包装部计划十五人,涂装部五名,白身部十人,工程部二人。外面的人,招不进三分之一。 这时候,要员工的主管都转过来了。付大章提出要十人,我问为什么,付大章笑道:“我五个熟手调到了包装部,生手速度就不会快。再说订单量增大,也是要加人的。” 这个说法有理,想想包装部增多了人也是这个道理。 周志成上前拍我一掌,也笑着说:“蔡老大,刚刚生管下了单,订单近期增加很多,十个人不够,要二十个人。“ “这个……“我现出沉吟的样子,其实心里暗喜。多加人,外面的人就多一份进厂的希望。刘董也有增容的打算。不过现在刘董不在厂,这些主管借机加人,如与生产量不甚匹配,将加大公司的成本。 我笑着嗔道:“你们也真是的,刘董在厂时,你们不提人员增补申请,现在突然增加这么多,刘董会同意吗?“ 付大章看我一眼,很快明白我的意思,把手伸向我。 我一愣:“你要什么?“ 付大章嘻嘻一笑:“我们不为难你,拿人员增补申请表吧,我写明原因,等刘董回来,再让他审核,这样没问题吧?“ 周志成也忙表态:“好,我也填一份。“ 我跑进办公室,拿了三张申请表,给三个主管一人一份,然后,叫小季开门放等候的人进来,在院子里排好队。 四条横向长队列,一百多号人,有男有女,排得不甚整齐,却也有些壮观。 僧多粥少,我不能从外观上取舍。家具厂对体力有些要求,我想通过系列的测试,以一种比较公允的方式择优录用。 怎么择优?第一,目测,所有公司普遍的初始淘汰方法,奇装异服的不要,长头发不要,有纹身的不要,有残疾的不要。 我把哨子挂在胸前,长长地吹了一声末世进化。骚动的队列安静下来,都企盼地望着我。我喊了一声:“都伸开手来,以手臂长度的空间作为相互的间距。“ 队伍一阵悉索的响,一分钟后,人与人之间有一个大空档。 我正要上前挑选,厂门外传来喊声:“放我们进来,我们也是来见工的。“ 厂门前又聚集了几十号人,有的人很急切地喊。我看到队列里的人大都现出惊慌之色。是啊,如果那批人进来,就会对他们形成很大的冲击。 我走到厂门前,温和地说:“对不起,你们来迟了。但是我们厂以后还会招工的,下次如来找工,请来早一点。今天人太多,对不起,请回吧。“ 那些人很失望,大部分没精打采地离开,还有几个人扒在门缝里看。 我回到队列前,看到很多人轻松地吁口气。我开始在队列中游走,一会儿挑出二十多人,轻轻说声对不起。 好几个主管饶有兴趣地看我这一连串的动作。昨晚付大阐笑我,说我今天有一笔小财,没想到我却以这样的形式招工。听付大章说,老吴光招工就捞到不少的好处,所以刘天祥把他的工资压了一个档次,也许清楚这个内幕。 我不忍心要这些兄弟姐妹的钱,我饱尝其中的酸甜苦辣。人不能忘本哪。 那二十多人挑出来,奇装异服的人无所谓,他们似乎早知道是这种结果。我望着他们,想既然知道是这个结果,为什么还要来?要不你理了发,换身衣服啊。而有纹身的两个小伙子,却用凶狠的眼神盯着我。 我同情那些有残疾的人,他们很伤感的神情。但是我帮不了他们。家具厂是辛苦的劳作,伤残的人或许根本适应不了这个环境,现在放他们进来,保不定添更大的乱子。 小季把这二十多人请出了厂门外。铁门咣的一声,我的心一阵颤抖。那些残疾人也许永远与工作无缘。 我将队列整合一下,重新喊起口令。这一次,我要测试他们的反应能力。 这种测试其实很简单,就是向左向右向后转。我先做了示范,把转的方式做了比较详细的描述。看到大部分人点头,我长长的吆喝一声:“立正!“ 在家里,我参加过为期一个月的民兵训练,以每门绩优的成绩通过最终考核。所以讲解这些小要领都不是问题。 啪的一阵乱响,参差不齐。那些主管都笑个不停。我喊了一声向左转。天哪,这喊声甫落,我也忍不住笑了。虽然场上的人动作很迅速,但洋相百出,很多人还是搞不清左右,面对面的多得很,有的竟然是转向后面。虽然一部分人转得正确,却不是规范的转体动作,两只脚胡乱地调换个方向。 办公室的人大都跑出来。他们从没见过这种招工场景。小林和小陈的笑声特别入耳。 看来这种考核难度太大,我只好换了种方式。我叫小季带着一个保安各盯一条队列,又叫付大章和周志成各盯一条队列。 我笑着大声说:“这次我只喊左右,喊左你们举左手,喊右你们举右手,这回明白了吧?“ “明白了。“这次回答挺整齐的。 我把身子背过去,喊左时举左手,喊右时举右手,示范了两遍,转身喊起了口令。 我看着队列,振臂高呼。 “左!右!“ 很准确,没一个出位。 “右逆乱青春伤不起全文阅读!左!“ 糟了,至少五分之一的人错了。他们习惯了传统的模式。 我干咳一声,说:“这个应变能力测试,是对你们心理素质的检测,你们要集中注意力。“ 出现这种情况,我知道绝大部分人不是不懂,是用一种懒惰的思维模式面对现实,这也是没有责任心的表现。恰恰是公司用人最忌讳的。 这一次我喊得比较慢,难度却提高了不少。 “左右,右左,左左右,右右左,左右右左右右左!“ 完了,有十几个人被我这绕口令式的口号弄得愣在场子里发呆。我们立即挑出这些人,把他们送出厂门外。快出门时,一个满面菜色,个子高大的男子拉住我的手。 “主管,给我一口饭吃吧。我在这里无亲无友,原是投靠表弟的,谁知找到这里来,他已经辞工走了。我们夫妻二人已经饿了一天,再没有厂进,我们就……” 我看这人面相很憨厚,不象是说假话,他旁边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子低低地抽泣起来。我脑子里嗡的一下:怎么,两个人都出局了? 我向小季示个眼色,小季把二人带进保安室,每人递上一杯开水。 院子里还有六七十人,还要比应招的多一半。我忖度一下,决定进行体能测试。 这种招工法虽然相对公平,却也很残酷,更让我感到心里沉重。不管怎么说,这是起码的素质要求! 队伍在我的吆喝声中排成一字长蛇阵。我喊了一声向右转,还是有许多人出错。没办法只好将就。我叫小季前面领跑,一声口令,长长的队伍就在院子里转动起来。 我发现骆新春举着照相机,已拍了不少测试的场景。 转上不到两圈,就有几个人拉下来。他们不好意思地看我一眼,自动出了厂门。第四圈时,自动淘汰了二十多个人。人数差不多了,不能再继续,要不都会淘汰的。 我喊了声停。小季跑到我面前,也有点气喘。我重新排好队,一共还有五十人,多了两个。 这些人都是通过层层测试,现在一身的汗水,我再也没有勇气挑出两个人叫他们离开。我看了周志成一眼,说:“老周,我就做个主,把多的两个人给你好吗?” 周志成乐得合不上口:“今天刘董不在厂,否则我要的不是二十,至少三十。好,我收了。还有还要。“ 队列里的人听了这话,都放松地笑了。 王先得的工程部只要两个人,我让他先挑。王先得挑了两个个子较高的,我让小季带到餐厅里,吩咐他到人事部喊一声小林,叫她拿来入职表。人太多,我的办公室里容不下,只能临时改在餐厅里。 这五十个人中,有六个女的。我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周志成,希望他挑去一两个。因为女性毕竟体能较差,做事不能与男人等同,全部分给涂装部,似乎也过多。 周志成点点头,在六个女的面前都问了读什么书。一个女的说读了高中,周志成大喜,对我说:“我车间正缺一个统计,那么就是她吧。“ 我点点头,在队列里顺序数出二十一个男子,一并叫小季带进餐厅,单独坐到一起,其余的就归涂装部了。 小林把入职表放在餐台上,跑出去,一会儿拿来一大把的圆珠笔,每人发了一支。我们几个人都教他们怎么填表。半个钟头后,我对这些人作了比较简单的培训,让各位老大带进了车间。 083破例收了一对夫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转进保安室,那一对夫妻赶紧站起来,小心地陪着笑脸。这男的三十岁的样子,脸型很阔,头发粗硬黑亮。女的显得比较单薄,模样还算周正,只是黝黑的脸上掩不住戚色,看上去很可怜。 我的心揪紧了,想起我和石榴刚到深圳时的尴尬。 石榴!我怎么老是想起石榴?她是我心里挥之不去的暗影,和殷素梅激情时,我想的是她,与何桂花缠绵时想的也是她。石榴,我想你是从我生命中再也拂不去了,你现在好吗?王季平那***是不是待你还象从前一样? 我试图摆脱石榴的影子,但是不能。石榴给了我太多的快乐,我们一起同甘共苦,那道印痕镌刻得太深了。 我极力压抑着那份渴念,把自己拉回现实。 “你们怎么连左右都不知道?“我的口气不无责备。看他们的样子,如果过得了那道关,后面的体能测试应该没问题。 男的说:“我们那儿是大山区,我家兄弟也多,我才读了两年书。“ 只读两年书!什么样的穷乡僻壤啊,我看了女的一眼,她羞怯地一笑:“我比他多读了一年,我们都很早就下地干活,左右转只在读书时学过,太久了,我们记不清。“ 我沉沉地点点头,问道:“你们想找份什么工作?“ 男的忙说:“我们不怕吃苦,只要是体力的,什么活都能做。” 我心里已有了安排的去处。 “叫什么名字?” “覃明天。” 明天?这个名字虽然取得不高明,却寄予了不少的希望。我奇怪他们书读得不多,普通话却讲得不是很差狠心庶妹,轻点虐最新章节。 “你叫什么名字?“我微笑着看那女人,那小鹿一样惊慌的神色,我怕语音高了惊吓了她。 “我叫侬二妹。“ 更直白的名字,不用说在家排行第二,头上应该是个姐姐。 “你们有没有打工的经验?“ 侬二妹使劲地点头:“我们已经打了好几年工,不过原来都没出省。听我表弟说深圳好挣钱,我们就找到这里,谁知道……“ 侬二妹说着眼圈又红了。她的话解了我的惑,难怪他们普通话说得不差,原来是闯过江湖的。。我忙摆摆手。这对夫妻是能吃苦的人,体质看上去也不错,正逢绝地,我们不帮谁帮? “不用伤心了,我收下你们。“ 覃明天和侬二妹激动得连声道谢,我笑着挡住他们,叫小季去喊付大章。 付大章兴冲冲地跑来。他知道又给他加了两个人,非常高兴。 “老弟的测试非常有效果,这些人到了车间,干活就是不一样。” “是吗?”我微微一笑。其实这个办法也算是无奈之举。我既不想拿那份昧心的钱,又不愿差强人意凑合着招录,也算是情急智生吧。 “是啊,他们反应比一般人要快,体能又好,做事很麻利。” 其实很多人都有惰性,也都有潜力,看你怎么用他。 “这对夫妻,我看放在包装部最合适。“ 听我介绍付大章是他们的主管,覃明天和侬二妹赶紧站起来。付大章绕着覃明天和侬二妹转了一圈,还伸手在覃明天肩上不重不轻拍了一下,覃明天身形一动不动。付大章哈哈大笑,如捡到珍宝。 我也是这个想法。出力的活,覃明天绝对是好手。 付大章喜笑颜开带走了他们,一会儿大刘就回了保安室。大刘笑嘻嘻地说:“付老大把我赶出来了。我还想干半天呢。很久没干这样的活,真来劲!“ 听付大章说,大刘是个干活不要命的主。二三十人包装出来的货,他一个人不费劲就搬完了。我想覃明天接替了大刘,也是这个效果。 我对大刘说:“你就值白天吧,不要惊动老李。他昨天没睡好。“ 大刘摇摇头:“那怎么行?说好了我是晚班。“ 我说:“现在非常时期已过,你值白班更合适。老李很佩服你的处事能力。就这么定了。小军呢?“ “我叫他回宿舍休息了。“ “这样也好,你们两人分开来。”我点点头。 话到这个份上,大刘也不再说什么。我回了办公室。 还没坐下来,骆新春就钻了进来,他看着我一直笑。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指着椅子说:“骆主管,你坐啊,有什么话直说。” 骆新春坐下来,瞅着我说:“刚才刘董打来电话。” 我条件反射地跳起来:“刘董来电话了?厂里的情况他都知道吧?” 骆新春点头道:“我都跟刘董汇报了,你知道刘董怎么说?” 我的心有点紧缩隐婚萌妻,老公我要离婚!。虽然骆新春开朗的神情我也估测没犯刘董的忌,但我做了那么大的决定,一下子解雇十几个人,还招了这么大数目的工,刘董难道真的一点不怪我? “刘董一连喊了三声好!” 我心里一松,长吁一口气,落到椅子上。 “宋爱军的事刘董怎么指示?” 骆新春摆摆手:“刘董什么指示也没有,只说你为他去了一块心病。” 做老板的果然老谋深算。他当所有主管的面给我尚方宝剑,就看我这一剑斩到什么地方。刘董宅心仁厚,那只是对那些任劳任怨为公司出力的人,而阻碍公司良性发展的人和事,刘董同样不能容忍。 骆新春嘻嘻笑道:“刘董最感兴趣的是今天招工的事。” “哦?”我的头皮有点发紧,今天的工招得太多,刘董一下子接受得了吗? “刘董让我很详细地讲述招工的过程,一直在笑,还要我把拍下的照片保留好,他要回来仔细地看。” 我也有点忍不住笑,一个老板,怎么对这种细节这么有兴趣。 “我向刘董如实地汇报了公司生产情况,刘董很满意。刘董要我转告你,如果订单还在增加,你可以按今天招工的方法多招一些人进来。这样招进来的人能保证员工的活力,是很公平的录用方式。刘董说公司的扩大是势在必行,与其到时胡子眉毛一把抓,不如采取这种方式,保证员工的素质。” 那么看来今天多收了几个人,连同那对可怜的夫妻,我不必向刘天祥汇报了。 骆新春眼里流露出赞赏的神色:“刘董说,这事只有你做得出来,换上老吴,绝对没有这个效果。” 刘天祥太高抬我了。也许老吴有些方面比我更强,但我只是去了贪念。 “宋爱军那帮人我没按厂规扣他们的工资,刘董没有意见?” 骆新春摇摇头,说:“刘董说就是他在厂里,也会这么处理的,毕竟是老员工,为公司的发展做了一定的贡献,说你这样做,是为华龙打了个好广告。” 刘董有这样的襟怀,我真的无所畏惧了。 小林这时送一份资料过来,我叫她放在桌子上。看到小林出门,骆新春凑近我说:“刘董要我问你,小林做事怎么样?如可以,调给你做专职的人事文员,如不满意,你可以招一个进来。刘董怕你处理的事情多,忙不完那些琐碎的事。” 我点点头:“小林的工作我很满意,但是我现在不需要专职的文员。明年吧。员工增多了,肯定有处理不完的事,但现在这样,我觉得很好。” 这一刻我又想起了石榴,如果她没有走那条路,这个机会我不会放过。她如来帮我一把,那该多好,我们终日形影不离,那是多么甜蜜的享受啊。 骆新春说完了该说的话,起身拍拍我的肩膀,笑道:“刘董很看重你,我也觉得你蛮不错的。有你帮刘董撑着华龙人事部,以后的矛盾也会少很多。” 我嘴嚼着骆新春的话,忘了和他打招呼。办公室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打开小林送来的资料,都是入职表。小林已帮我编了号,填写了部门,并附上一张纸条,告诉我工卡和厂牌都办好了,已送到各部门老大手里。只有人事部的签名是空着的。 不错,小林是个心细如发的女孩子,她如做人事文员,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084挨了拳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总算得闲了。明天是礼拜天。我记起一个多星期没和殷素梅打电话,再不给她去个电话,只怕又要骂我了。晚饭后,我转进了市场。 电话才拨通,我刚喊了声素梅姐,殷素梅就劈头盖脸地数落起来。 “当了大主管,眼睛长到头顶上,不认得我这姐姐啊?你连胜弟都不如,他好歹按时打我电话,你呢,就象夹生的饭,软一口硬一口,嫌姐烦是不是?” “哪能呢女同学这种生物全文阅读。”我低声下气道,“谁都敢糊弄,就是素梅姐你,我可是不敢糊弄的。” 听到殷素梅的声音,我的心里又涌动了春潮。和素梅姐的日子充满了温馨的甜蜜和豪放的激情,她不仅令我心神激荡,更能让我放松,没有一丝压抑。 殷素梅哧地一笑:“好,算你识趣。” 我装出无奈的样子:“素梅姐,我什么时候都把你放在心里啊。” “又甜言蜜语的哄我是不是?你真的把我放在心里,晚上怎么不过来?” 我苦着脸说:“下班时天就快黑了,我赶得及吗?” 听到殷素梅啐了一口:“我家你不知道是不是?你不会打的?要么你打个电话,我来接你也行。” 我吓了一跳。她来接我,那是什么场景?我不被付大章他们笑掉大牙才怪。要是刘董在,也会取笑一番的。我忙说:“我明天来还不行吗?” 殷素梅咯咯一笑:“行,明天来赎罪吧,我正有事情和你商量。” 我暗暗好笑,你和我有事情商量?不就是见面搂住我,恨不得一口吞了我似的,然后温热的身子贴上我? “好吧,明天听你的教诲。” 我非常愉快,挂了电话,悠然地吹起口哨。 刚出店门,没走几步,忽然面前人影一闪。桔黄的灯光里,两个男子拦住我的去路。 我认出来,这是宋爱军的人,曾经的包装车间员工。他们不是上班了吗,怎么转到这里来?或许老吴找的那个厂离这儿很近,或者他们晚上休息? 我笑道:“晚上不加班哪?” 一个男子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加你老妈的头!” 我吃了一惊,听口气来者不善。另一个男子满面冰霜,咬着牙从牙缝里迸字:“托你福,老宋把我们带进那个厂,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宋爱军换了环境,也许悟出了在华龙失败的缘由,到一个新的地方,重塑自我形象,所以去掉了在华龙时的偏执作风。他的亲信跟他享乐惯了,一时适应不了。宋爱军,你这不是自酿苦酒吗?人的惰性只图更舒适,突然艰苦起来,不抱怨才怪! 两个人拦我的地方在市场的主干道上,市场不大,来往的人不是很多,因此我一对二,显得有些孤单。 看我四下里睃巡,两个人冷笑一声:“现在后怕了?早知今日,当初何必咄咄逼人?” 我睨了她们一眼,也是一声冷笑:“你当我怕你们?” 那两人个头不是很高,身材也咯显单薄,真的动起手来,我不一定就输了。但我没有想和他们一较高下的意思,何况他们的责难不是一点道理也没有。 “那我们还怕你不成?”一个男子凶凶的吼。 市场上人不是很多,但也不冷清,时不时有人从身边经过。有好事的瞅着我们。这时渐渐围上来几个人。 我不愿被围观,抬脚欲走,一个男子又伸手拦住我。 “不说清楚,你今天走不了!” “什么说清楚?”我瞪着他们重整山河。 “你凭什么赶我们走?” “我什么时候赶你们走的?是你们不想做。” “可老宋说,你处处给他小鞋穿!” 还猪八戒倒打一耙啊?我不气反笑:“你们跟了老宋那么久,还不知道他的为人?” 一个男的说:“老宋心眼是有点小,但你也不能以此为由头赶我们出厂!” 这个人显见的温和一些。我缓和语气说:“我从不针对哪个人。倒是你们都看到了,为了整我,竟拿女人撒气。让女人做男人都吃力的活,你们说,谁整谁?” 温和一点的男子微微低头,不再吭声,凶凶的男子却跳起来。 “我们今天不是听你狡辩的,现在你要赔我们损失!” 我暗暗心惊。这个蛮不讲理的赔字,倒是探不着底的深潭。 “什么损失?” “出厂的损失。” “当初我不是劝过你们吗?你们偏要执迷不悟,怪谁?” 凶凶的男子把手指差点戮上我的额头。我急忙侧身避过。 “当然怪你这***东西!” 凶凶的男子已不可理喻,我不想与他纠缠,转身就走。那男的仗着人多,伸手拽住我的衣服,哼了一声:“想跑?没那么便宜!” 人又围上了不少,已有二三十的样子。好热闹的人发出喝采声,显见的唯恐天下不乱。也要好心的人劝有话好好说。 凶凶的男子以为得势了,大声对众人说:“就是这家伙,他使我失业了,我本来在厂里做得好好的,你们说,他该不该赔偿损失?” 有人同情地喊:“该!现在当官的德性太差,专会做排斥异己的事。” 我心中无愧,倒不怕他们说这样的话,只是失业二字钻进我的耳里,我有些诧异,看着温和一点的男子。 “你们失业了?” 那男子点点头,很有些不忿:“那个厂条件太差了,老板太抠门,生活差,工作任务重,我们出来了一半的人。” “那他们人呢?” “有的回去了。我们,嗨!” 凶凶的男子道:“你跟这个混帐的东西讲什么软话?指望他有好心哪?” 我还真有点悲悯,忙说:“你们真的失业了,如果愿意,再进华龙吧。” 温和的男子面有喜色,凶凶的男子见势不妙,铁着脸,眼里迸出恼羞成怒的光芒,冷不防一拳砸过来,直冲我的鼻梁。我霍地低头,那男子拳头下沉,击上我的头顶。我脑袋嗡的一声,感到有些发胀; 围观的人群里竟然发出喝采声。我懵了。这就是他们愿意看到的场景? 喝采声未落,我听到一个女孩子的尖叫声。我被凶凶的男子击得有点头昏眼花,没看清是谁,倒是闻到一股女人的体香味,一个人影挡在我身前。 “宋爱国,你要打就冲我来仙府最新章节!” 小林的声音! 我鼻子一酸。这个紧张的时刻,竟有脂粉佳人为我挺身而出。我揉揉眼睛,看到小陈也来了,很关切地望着我,秦跃进跟在后面。 宋爱国的拳头还在高举,却没有落下来。我的面前是小林,他再混蛋,也不会打无辜的女孩子吧? 宋爱国这个名字一出,我立即明白了,是宋爱军的弟弟,难怪他这么恨我,宋爱军在那个厂里,估计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都是狭隘心胸惹的祸啊。 “小林,你让开,这不关你的事。”宋爱国恨意未消,看样子还不肯放过我。 “我不准你再动春生哥一根汗毛!” 春生哥?小林喊我春生哥。不喊我蔡主管?也许这是休闲的时间,小林不愿意把我们的距离拉得那么开吧? 宋爱国诧异地张大口:“你喊这杂种什么?春生哥?好亲热哪!” 小陈这时也叫了起来:“宋爱国,你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春生哥为了你们的事,做了大量的工作,是你哥太固执,这事我做证,怪不得春生哥的!” 宋爱国的鼻子快气歪了,一连几声冷笑,扫过小林和小陈,又盯上了我。 “你小子艳福不浅哪,没想到我这一拳,竟打出两个喊你情哥哥的美人!” 小林和小陈互看一眼,脸上有点发烫。我发现秦跃进神情有些落寞。 “宋爱国,你放尊重点!春生哥比我大两月,不是哥是什么?” 小林气呼呼地喊。围观的人都笑了起来。 “是啊,大的当然是情哥哥,小的就是情妹妹哪。” 这阴阳怪气的话,更激起宋爱国的怒火。 宋爱国啐了一口:“我比你大两岁呢,怎么没听到你叫我一声哥?” “你不配!”小林横眼瞪着宋爱国。 “这么说,他这个哥不是真的哥啊?” 小林不理他,宋爱国来气了,一拳又扫过来。这次秦跃进跨步上前,抓住了宋爱国的手,轻轻说:“老宋,不要弄出大事情来。” 宋爱国不满地瞪了秦跃进一眼,撇撇嘴说:“秦兄弟,这不关你的事啊,你何必也横来一扛?” 秦跃进望了望小林和小陈,两个女孩子都冲他投去赞许的目光,秦跃进精神一振,拍拍宋爱国的肩膀,笑道:“有些事你误会蔡兄弟了,他真的没有整你们的心。要不这样,我请你们喝酒?” 看样子秦跃进跟他们私交不错,一定是酒场上的朋友。 宋爱国忽然明白过来,这些人都一个目的,为我解围。看到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宋爱国更恼了,猛地抖开秦跃进的手,拳头又罩上我的头顶。 “嗬,看不出你小子挺狂的,敢众目睽睽之下糟蹋我的蔡兄弟?” 冷不防这一声叱喝,宋爱国吃了一惊,拳头高高举着,没有落下来。 话音才落,只见两个穿着制服的治安员握着警棍,分开人群,不由分说地架住了宋爱国。宋爱国一挣不脱。呆住了。 085被女孩子关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小林有些错愕,身子退后一步,偎到我怀里,小陈盯着小林,眼里有些妒忌,秦跃进则不知所措,紧张地瞅着两个女孩子。 “暂住证呢?”老张板着脸,手伸向宋爱国女同学这种生物全文阅读。 宋爱国张大口,望着我,作声不得。 华龙也只办一部分员工的暂住证,一般员工在外面被扣押,说出厂名,治安队来个电话,厂里的管理人员去保释,就什么事也没有。 我看到宋爱国恐慌的神情,知道他有些怕了。是啊,要是被抓进治安队,关多久不知道,弄不好要交一笔罚金。毕竟我知道他曾经是华龙的员工,我不能落井下石。 我走上前拍拍老张的肩膀,笑道:“张大哥,李大哥,他是我厂的员工。” 宋爱国有点不相信地瞪着我,慢慢低下头。小林小陈和秦跃进都吃惊地瞅着我。 治安员老张和老李迟疑着松了紧攥住宋爱国的手,却还把住了他的胳膊。 “你厂的?那他为什么要打你?” 我有点踌躇。这个托辞如果没有说服力,老张和老李不会信服。我扫了一眼小林和小陈,她们都一脸的娇羞,我微微一笑,说:“他误会我了,以为我夺了他的女朋友。” “夺他女朋友?”老张和老李仔细瞅着小林和小陈,缓缓摇头。老张哈哈一笑道:“这位兄弟,你还真的误会了这位蔡兄弟。蔡兄弟的女朋友我看到过,不说比天仙,但这个地方没有几个女孩子比得了她。” 老张和老李说完放开宋爱国,冲我眨眨眼,扮个鬼脸走了。 老张的话如投进水中的石头,立即有不同反响。我分明感到小林贴上的身子震颤一下,慢慢回身看我,眼里有一星泪光,小陈也脸色煞白。秦跃进咧了咧嘴,显出兴奋的神色。我知道这个误会象一团乱麻。但现在我不想解开。 宋爱国瞪了我良久,哼了一声:“别指望我感谢你,都是你惹出来的祸。我宋爱国从此就当没见到你这个人!” 望着宋爱国和同来的人落寞的身影渐渐隐匿于远处昏黄的灯影里,我心里很难过。都是打工的,好不容易走到一起,为什么有这个结果? 围观的人都散了,就剩下我们四个人。 秦跃进松了口气,兴高采烈地说:“兄弟,我带你们去喝酒吧。” 看着他们同行,我知道秦跃进是想讨两个女孩子的欢心。请我喝酒是假,陪她们消闲才是真的。 我不想当电灯泡,摇摇头刚要走,听到小林声音有点尖锐地说:“秦跃进,你请得动他吗?他可是蔡大主管哪。” 这话里有点酸味。我怔了一下,慢慢凑上秦跃进,看着小林笑道:“谢谢你,小林,你奋不顾身地保护我,真让人感动。” 小林瞥我一眼,眼泪泫然欲滴。也难怪,她今天情急之中袒露了心迹,却被老张浇了一盆无情水,不难过才怪。 小林撇撇嘴:“感动?感动的是人,又不是你。” “我也是人哪。”我嬉皮笑脸道,想逗她高兴。这个女孩子平时对我那么温驯,我还真没注意到她对我有好感。凭心话,小林长相平平,只是肤色白嫩,既没有石榴的美艳,也没有殷素梅的妖媚,甚至没有何桂花的性感,我没有留意上她。更何况,我这心里已纠结着几个美人,如何有心再对她另眼相待? “你不是人。”小林涨红了脸,这句话说不清是嗔是怨。 我拍拍脑袋,装作恍然大悟道:“看我昏了头,我是你的春生哥嘛。” 小林忍不住卟地一笑,瞪着水汪汪的眼啐了一口:“臭美,以为我真想认你是哥呀?我是怕宋爱国对你下手恨,所以这样喊,让他不敢过份重整山河。” 这句话足以让我一辈子难忘。一个女孩子奋不顾身,袒露心迹护着她暗恋的人,那是一种怎样的心路历程?小林,真的对不起,你不是我想要的人! “一句春生哥就能阻住他的拳头?” 事实上小林喊我春生哥,宋爱国更嫉恨。要不是老张和老李来得及时,保不定宋爱国的拳头更准更狠地砸在我身上。 “我和他是老乡,一个村子里的。” 哦,湘妹子,有点辣辣的味道。 “真的很感谢你。” 小林的眼里既兴奋又忧郁,轻轻地说:“谢我什么?我没那个本事,差点让你挨打了。” “没有啊。你没来我挨了打,你来了他就不敢打我了。” 小林白我一眼,抿着嘴笑笑。小陈赶紧说:“小林跑得快,要不我也会拦着宋爱国。” 又冒出一个红粉知己!我有点发懵。看小陈的神情,分明也充满了柔情蜜意。 男人哪,主要是没钱的男人,要么长得特帅,要么长得特糟,这样才能成为女孩子的焦点。不过最好是不要特糟,那会演绎出一幕幕悲剧。 小陈面相还可以,但更吸引眼球的是她的身材。她个头偏矮,苹果脸,水蛇腰,要命的是她的屁股和胸部,挺得象珠穆朗玛,圆得象大豆南瓜。 “你也是他老乡?”我嘻嘻地笑。女孩子面前,我总是低声下气。 “半个老乡吧。” 我哦了一声:“那你就是我老乡罗。” 小陈横我一眼:“你还知道我是你老乡?” 小陈说这话时,脸上有点得色。小林和小陈各有千秋,一个满月脸,一个苹果脸,小林身材高挑,小陈差了几公分。当然,小巧玲珑的小陈,比小林更出位。 我拚命点头:“知道,都知道,你是我整个的老乡,小林是半个老乡,加上半个下属,也是整个的囫囵人。秦大哥呢,更不用说,曾经的患难朋友。” 两个女孩子都笑了。小林忙问:“小秦怎么是你的患难朋友?” 我瞅着秦跃进笑。我们在市内那个好运旅馆有一面之缘,同为天涯沦落人,说是患难之交也没错。 气氛渐渐融洽了,两个女孩子脸上也有暖意。现在我不能走,我一走,两个女孩子就会伤心。我拍拍秦跃进的肩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又让秦大哥破费了。” 秦跃进显然知道我这是给他圆场,如果我走,这两个女孩子也不会留下来陪他,不禁激动地说:“蔡兄弟肯赏这个面子,我真是三生有幸。” 我暗暗好笑,还三生有幸,如果我夺走了你心爱的女孩子,怕你要大呼三生不幸吧? 秦跃进把我们带进了市场里档次最高的餐馆,所谓高档次,不过是有一个**的包间。秦跃进喊来服务员,要了一份菜谱,看了我一眼。我笑着轻轻摇头。秦跃进大喜,把菜谱放在离他近的小陈面前。 “点菜吧,点你最喜欢吃的菜。” 小陈把菜谱托起来,转到我身边,就势坐在我旁边,脑袋凑近我,有点撒娇的口气说:“春生哥,你先点吧仙府最新章节。” 小林一看,忙夺过菜谱,大声说:“小陈,你不点,我来点。” 小陈愣了一下,秦跃进傻眼了。 好不容易把两个女孩子拢起来,却要为他人作嫁衣。秦跃进轻轻叹口气。 我有点同情地望着秦跃进。其实秦跃进人也挺清秀的,只是个子稍矮,肤色稍暗,脸型稍长,眼睛稍小罢了。也许就是这四稍跟我比起来,减了几分吸引女孩子的魅力。 不过秦跃进很有涵养微笑着点头。 小林把菜谱抱在怀里,没有翻开,却拿眼盯住我。 “你有女朋友了?” 这句话引来小陈和秦跃进紧张的注目。秦跃进的眼神是矛盾的,或许希望我有,或许不希望。此刻他在想,我有了女朋友,就失去了两个女孩子的吸引力,也许以后这两个女孩子迁怒于人,不再理他了。 小陈的心态与小林的绝对一样,如果我有,她们连机会都没有。 我很轻很慢地摇头:“我没有。是老张和老李看错了。那天我嫂子刚来,我带她到市场买东西,他们误认为是我女朋友。” “真的啊?”两个女孩子乐得尖叫一声。 我笑着点头,看秦跃进,秦跃进又喜又忧。 “不过,我现在还小,还没打算这么早交朋友。” 小陈忙说:“交交朋友嘛,又不是要你立即结婚。” 小林这点上和小陈站在同一阵线,也附合道:“交朋友有个适应的过程,先了解了解嘛。” 我心里叹口气。那个女孩子还没从我心里挪开位置,我那儿再也装不进别的女孩子了。对不起啊小林小陈。 “现在我才十九岁,我不想那么早分散精力。” 小林兴奋得脸上发红,眼波流盼地盯着我,吃吃地笑:“我也只有十九岁,再过三年五年结婚也不迟。何况,你的女朋友也许能给你的事业锦上添花呢。” 小林说着低下头,仍掩不住喜色。小林自信离我近,工作上常有来往,这个比小陈方便。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眨了眨眼,向秦跃进扮个鬼脸。小林子,我可没想娶你做老婆。 小陈的脸上有些下不来,她沉吟一下,也笑了:“朋友相处,贵在距离近。我们县和春生哥是毗连的,串串门,几个钟头就到了。” 小林瞪大眼,不甘示弱地说:“距离远有什么关系?等有了钱,把父母接到一起,还是一个门出进呢。” 小陈,虽然你的小巧玲珑能让我动心,但我也不能娶你做老婆, “点菜吧,点菜吧。”秦跃进有点尴尬。两个女孩子的意思都明了,秦跃进有点失望地闭了闭眼。 小林把菜谱扔到我面前:“春生哥点吧,你爱吃的,就是我喜欢吃的。我有点事去。” 小陈见小林起身,愣了一会,也赶紧起身,拉着小林的手笑着扔下一句话:“我也是一样,春生哥喜欢吃的,我也喜欢。” 两个女孩子很友好地搂在一起,跑出包间。 086爱情游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包间里只剩下我和秦跃进,秦跃进的脸上现出悲乞的神色。 “怎么了,秦哥,哪里不舒服啊?” 我明知故问。我不是幸灾乐祸,只是想看看秦跃进到底想达成什么目的。 秦跃进强打起精神,使劲摆了摆脑袋,瞅了我一会笑道:“蔡兄弟,你那个女朋友真是回家了吗?” 糟糕,这秦跃进也不是泛泛之辈哪,来了个绝地反扑。 “当然是回家了啊,要不她还不跟我一起来?“我很轻松的样子。 秦跃进带笑不笑,轻轻摇头:“蔡兄弟,你这话骗女孩子行,却骗不了我。她如成为弟妹,那么远跟你来,绝不会轻易回去。那女孩子太漂亮了,蔡兄弟的笼子只怕她嫌小了啊。“ 我象被人扎了一针,盯着秦跃进。这小子太精明,不能再纠缠这个话题,要不我大败亏输。我淡淡地说:“就算是吧,人各有志。“ 秦跃进没有讥笑的神色,却叹了口气:“真是个好女孩子啊,可惜涉世未深,比都市的表象迷惑了。“ 莫非秦跃进什么都知道了?我有点紧张地看着他。 秦跃进摆摆手吁了口气道:“蔡兄弟,我什么都不知道,瞎猜的西凉铁骑最新章节。那妹子太漂亮,大都市里有钱的狼太多。羊入虎口啊,哪有全身而退的。” 秦跃进看起来很沧桑,但却大不了我两岁啊。 我心里一阵空虚的疼。石榴,知不知道你不经意间就让我创口裂开? “秦哥,看来你很有感触呀。”我尽量表现出淡然,笑着看秦跃进。 秦跃进摇摇头:“我独身一人出来的,没有牵挂。” 我笑道:“春和景明,百花盛开,只怕秦哥被春风刮迷了眼哪。” 秦跃进咧了咧嘴,轻轻一笑。 “兄弟,不怕你笑话,这小林和小陈,我都看着挺合意。” “那你就追啊。” 秦跃进难为情地望着我:“可惜你比我更优秀,她们眼里心里都只有你啊。” 我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是我坏了秦哥的好事。那我走了。” 我站起来,秦跃进一把按住我:“兄弟别走。你这一走,那两个女孩子以为我欺负你,怕是一辈子也不会再理我了。” 我呵呵一笑:“你意思是说,我这个电灯泡的角色非得继续扮下去?” 秦跃进连连摆手:“兄弟,你弄错了,我不是要你当电灯泡,我要你进入角色。” “进入角色?”我有点发愣。 秦跃进认真地看着我,紧张地扫了一眼闭着的门,轻声说:“兄弟,我有个请求。” 有话就说,那么神秘干吗? “说吧说吧。”我大方地点点头。 “这个请求你一定要答应。” 秦跃进很庄重的神态。我暗暗好笑,犯得着这么一本正经? “能答应的,我一定答应。” 秦跃进笑了:“这个是好事,你应该会答应的。” “讲。” “小林和小陈,你任挑一个吧。” “我挑她们做什么?”我瞪着秦跃进,虽然有点明白,忍不住还要问。 “做你的女朋友啊。“ 我放声大笑。秦跃进,你求我挑任何一个女孩子做女朋友,算盘打得不错啊。我装糊涂:“你看上的女孩子,怎么反让我先挑?“ 秦跃进有点不好意思:“我知道,有你在,她们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挑我做朋友的,只有你明确表态挑了一个,另一个无所寄托,我才有绝对的把握。“ 我笑得快岔气了。这个秦跃进,为了追女孩子,竟然出此下策。 “可是,我对她们都没感觉啊。“ “我知道。兄弟一场,你就帮我一回吧。“ 这个不好帮,我不能全朋友之义,去欺骗一个女孩子的感情。 我还是摇头媚骨天成:小仙女要上位。秦跃进急了,双手把着我的胳膊,身子前倾,那架式就差点没跪下来。 我扳住秦跃进的手,有点责怪道:“秦哥,你要追就追,不要把我卷进去。我真不希望她们受到伤害。“ “那我不是没有希望了?“秦跃进有点失神。 我捣了秦跃进一拳:“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秦哥,我对你根本构成不了威胁,有句老话,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那,以后你有空,就陪我们出来转转?“ 秦跃进见我不肯接招,只得退求其次。我想了想,轻轻点头。 秦跃进大喜,正要再说,门哗的一声被推开,小陈和小林笑嘻嘻地跑进来,分坐在我左右,离秦跃进有点距离,秦跃进失神地笑笑。 小陈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大叫道:“我们出去那么久,你们怎么还不上菜?“ 秦跃进尴尬地笑笑,我瞅着二人说:“你们都饿了吗?再说你们是主客,你们不点菜,我们怎么作主?“ 我看到小林坐下后一声不吭,扯下一张空白的点菜单,写了几个数字,然后攥在手心,睨着我和秦跃进淡淡的笑。 小陈听了我的话,赶紧抓过菜谱,把笔和纸塞进我手上,不歇气地一连点了三菜一汤,合了菜谱道:“我就做个主吧,就这么多,叫服务员拿去照着做。“ 秦跃进连忙拉开包间的门,喊来服务员拿走了点菜的单。 看到服务员出了门,小陈扫着我和秦跃进,带笑不笑道:“我们不在,你们可是商量了什么?“ 秦跃进笑笑不答,我说:“你们希望我们商量什么?“ “你们不可能什么都没说吧?“ 我摇头晃脑道:“我们什么都说了,什么也没说。“ 小林吃吃一笑:“这是什么话?那就说说你们说过的事吧。“ 我瞅着秦跃进笑道:“我们商量怎么去摘天上的星星啊。“ “星星也能摘?“小陈捣了我一下:”快说,怎么摘?“ 小林也轻轻捅了我一下:“我现在就要看你们怎么摘星星。“ “但是有一个很大的问题。“我憋着笑。 “什么问题?“两个女孩子都瞪大眼。 我轻轻地说:“那要等刘董回来,我向他提个建议,做一架能登天的梯子。“ 糟了,这话刚说出来,我的左肋和右肋成了大鼓,两个女孩子都不住地擂。 秦跃进忍不住大声笑起来。 这时菜上来了,秦跃进要了两瓶啤酒。服务员很快送来,并把四个玻璃杯摆在我们面前。瓶盖已经开启,秦跃进每人倒了一杯,正要端起杯子,小陈喝止了。 小陈盯着我说:“先不要喝酒。你们刚才商量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和小林倒是商量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有点好奇。她们商量的是什么事?又有什么两全齐美的办法? “这个办法很公平。“ 我只想知道结果,是否公平,也不是她们说的算超级古武。 小陈显得很平静,落落大方地扫我和秦跃进一眼,抿着嘴笑笑,声音不高不低地说:“我们四人,正好两对。春生哥是我和小林都喜欢的类型,小秦的心思我们也知道,怕也一时难以取舍,为了避免伤了大家的和气,我和小林决定抓阄。” 抓阄?听她这意思,是要决定谁是谁的朋友啊,这感情的事也能抓阄? “抓阄?“秦跃进一脸喜色,倾过身子。我瞪了他一眼,这下你遂了心愿,你本来对两个女孩子取舍不了,现在拉上我,搅动一潭的水,竟使她们出此下策,你当然高兴。 小陈从小林手上抓过写好的阄,当我们的面撕成四块,给我们看了上面的内容。是四个阿拉拍数字,两个1和两个2。不用说,数字相同者就组合成一对。小陈分开了两组数字,各握在左右手心里,挪动一会,放在桌子两端。 “这个游戏不说你们也明白。一对一二对二,现在可以抓阄了。“ 秦跃进笑嘻嘻地伸手要抓,我哼了一声:“讲明了,这是爱情游戏,当不得真的。为了给你们个面子,我可以参与。“ 小陈和小林对视一眼,有些不乐意。 小陈瞪着我说:“不管谁和你配了对,你必须答应三个条件!“ 呵呵,还有附加条件?我不置可否。 “你要表态!“小陈抓住我的手,使劲地摇。 “先说说看。“ 小陈犹豫了一下,随即认真地说:“这第一,必须有空时陪对方出来转转。“ 这个条件不苛刻,我点点头。 见我点头,小林和小陈都有了喜色。 “第二,要互相关心对方。“ 不说是她们,就是厂里任何一个人,需要帮助的,我也会出手。我又点头。 “第三,“小陈叹了口气,声音有点低沉:”春生哥既然当这是游戏,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也许有缘份,彼此磨合一段时间,感情有质的发展也未可知。就是真正的恋人,也未必一定走到一起。只是出门在外,多一个知心的朋友,感情有所寄托。“ 那也不必是异性朋友啊。但我还是有些感动,毕竟她们当我是可信赖的人。小陈这段入情入理的话,让我看出她并不是求专宠的人。 “没问题,三个条件我全答应。“ 小林和小陈都满足地笑了。我们抓起阄来。秦跃进抓了一个看也不看,只是盯着我。小陈抢过来看了一眼,也没展开,还给秦跃进。小林抓了一个,紧攥着不敢打开,紧张地瞪着我。小陈把阄抓到手上,颤抖着慢慢展开,突然欢呼一声,猛地扑进我怀里。 “春生哥是我的了!” 小陈在我怀里拱,夺过我的阄,当面展开,和她的并在一起,都是2号。 小林脸上一阵黯然,却也挤出笑来,慢慢地挪到秦跃进身边。 我搡了小陈一下,小陈搂住我的脖子,赖着不肯下来。 “我现在是你女朋友,就坐在你怀里喝杯酒不行吗?“ 看到秦跃进现出羡慕的神色,小林也抿着嘴笑。我不好说什么,顺势圈住小陈的腰,好柔软的感觉。 087殷素梅的构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天蒙蒙亮,我急急起了床,和大刘打个招呼,就心虚地跑出厂门。我怕小陈跟过来。和殷素梅有约,不能让她失望。小陈如果看我出门,不粘上来才怪。 很快我到了殷素梅的家。院门半掩,看来殷素梅料定我必来。 偌大的房子里静悄悄的。没听到张胜粗犷的调门和刘桂花欢快的笑声,想必没休假。我轻轻探进门,看到殷素梅坐在茶几旁,不停地看表。 我故意跺了跺脚。钝响声惊动了殷素梅,她霍地抬头,明亮的眸子骤然光芒闪烁,瓜子脸如冲破云层的朝霞。她蹦起来,尖叫一声,张开手臂冲过来,扑在我怀里,双手环着我的腰,蛇一样缠绕,踮起脚尖,把红唇印在我的脸上。 这种感觉实在太妙了。殷素梅温热的身子使我荡起柔情,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嘻嘻笑道:“素梅姐,饿极了吧?“ 殷素梅吃吃的笑,手上用了力,把我连推带拱,我们紧紧地搂着进了房。 缠绵的激情过后,我坐起来,看着殷素梅红潮渐退的脸,问道:“素梅姐,你有什么大事要和我商量的?“ 我知道殷素梅说的大事,不是儿女私情。殷素梅盯着我,良久叹了口气。 “你和胜弟桂花妹子都是我最爱的人,如果我们经常在一起,那该有多好!” 我嘿嘿一笑。殷素梅独居豪庭,未免寂寞,她想有快乐的朋友陪伴,未尝不是真情的流露,但这不现实。 我抚着殷素梅光洁的脸,笑道:“素梅姐,你痴人说梦吧?就算你有万贯家财,也禁不住我们大吃大喝的折腾,等吃空了,大家一同喝西北风?“ 殷素梅吃吃一笑,纤指点上我的额头,嗔道:“你这也是个不变通的猪脑袋,我说过闲养你们吗?真当我要养猪啊?“ 我心里一动。殷素梅说有要事相商,听她这口气,是有新的打算。 殷素梅确有打算。她手头小有积蓄,想搞实体公司,把几个亲近的兄弟姐妹聚在一起,一同打拚。 “莫非素梅姐想做女强人哪?“ 殷素梅瞅着我笑:“不相信姐有这个能力?“ 殷素梅大学文凭,又在公司里做过高级助理,对公司的管理积累了相当的经验,资金看样子也不是问题,但是,办实体也并非一掷而蹴的。 “素梅姐,办实体有很大的风险,你不能只看到别人成功,也有很多破产的。” 殷素梅点点头:“我当然知道有风险,所以找你来商量。你现在也算得上高管,很多事情你参得透。胜弟和桂花妹,做实事行,眼界就没有你宽。“ 我不想殷素梅冒这么大的风险,何况我初出茅庐,也没有她说的能耐。 “现在你想办实体,我觉得早了一点。你如真要实施,我的建议是先看一看,摸索摸索行情,找到最适合你做的事。“ “这么说,你不想帮我了?“ 看到殷素梅轻嗔薄怒,那模样煞是让人爱怜,我忙揽住她的纤腰,陪着笑脸道:“怎么会呢?等你选准了目标,我就辞职来帮你。“ 殷素梅水汪汪的眼睛在我脸上睃巡一遍,娇羞地扑进我怀里。 “生弟,你知道我多憧憬那一天。我们有自己的事业,可以天天快乐相守。你有见识,就当总经理吧,胜弟当部门主管,桂花妹子,我看也是有文化的人,让她负责一个部门,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我笑着刮了刮殷素梅的鼻子:“组织架构就这么定了啊?都是官没有兵,谁帮你做事?“ “做事自有做事的人。”殷素梅得意地咯咯笑/ “你就对我们这么有信心?” 殷素梅还沉浸在愉快的遐想中。 “当然,我看好你们。我也知道这世上的人不可全信,但你和胜弟桂花妹子,却是可以交心的人,有你们鼎力相助,没有做不成的事。” 我不会算计殷素梅,张胜和刘桂花更是可以托付的人,但是,仅靠我们远远不够。 我忽然记起了她的那个人,忍不住说:“素梅姐,你要办实体,可以问问他啊?” “他?他是谁?“殷素梅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给了你现有这些的那个人,他可是成功的人哪,有成功的心得。“ 我不愿说那个包养她的人,想起殷素梅可人的身子在他怀里扭动,我心里堵得慌。 殷素梅脸上一红,接着轻轻摇头。 “他不同意,说我如果真的憋得慌,可以去他的公司上班。“ “那也不错啊。“为了排遣殷素梅的寂寞,我只能赞同,虽然我心里有些不舍。 “不,我不去,那个情形很尴尬。“ “他为什么要反对?” 殷素梅眼里有点迷离,轻声说:“他说我这人太重情,也太单纯。商场里尔虞我诈,不是我能辨别的,弄不好钻进别人设的套,到时血本无归。” 我猛省。那个人对殷素梅的评价相当到位,确实参透机关,入木三分。殷素梅象笼子里的鸟,关得太久,已没有敏锐的市场洞察能力。温室里的鸟,不能随季节迁徙。 殷素梅确实太单纯,和我只有一面之缘,却那么信任我。如果我是居心叵测的人,她不知要受多少次骗,如果是个心思缜密的坏男人,恐怕她的家产也骗得差不多了。还有张胜,落难之时我带他过来,她对他一点也不了解,也什么都不防。 素梅姐,你确实只看到人性善良的一面。就是对你好的那个男人,看来他也是一个非常重情重义的,要不你有现在的舒适? “素梅姐,他说的很对。” 殷素梅有点怨艾地瞪我一眼:“你也瞧不起我?” 殷素梅看来也是不服输的人,我只好嘻嘻一笑:“哪里是瞧不起你,实在是你对商场的情况摸得不准。他这意思跟我差不多的,也是要你先熟悉熟悉。” 殷素梅有点失望,钻进我怀里轻声叹道:“看来女人要成就事业,先得要过男人审核的关。” 我摩挲着殷素梅的肩膀,柔柔地说:“男人也不全是坏心眼,何况是爱你的男人,他只是希望你人生的路走得顺一些罢了。” “我知道,我知道。”殷素梅感动地抱紧我。 “素梅姐,你有的是时间,真想办实体,可以走出去看看啊,也许你看过后,会有新的发现,那时候,做到心中有数,想做的事就顺畅了。” 殷素梅小猪一样拱了我一下:“我听你们的。只是我太想把你和胜弟他们拢在一起,那我们该有多快乐!” “大哥和桂花姐今天不来吗?”我无话找话。 “到现在还没来,应该是不会来了。他们一定没休假。” 殷素梅说到这里,忽然记起了什么,忙下床拉开抽屉,取出一串钥匙来。 “这个你和胜弟我都配了一串,是几个主门的,其余的我都不上锁。有一次胜弟约好了来,因为临时有事,误了时间,我院门大敞,竟进来了小偷。若不是胜弟和桂花妹子来得及时,说不定我要破财遭殃。所以以后你们来,有了钥匙,我就不用敞着门了。” 我吓了一跳。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但我还是捏了一把汗。殷素梅美艳无敌,做贼的人不一定只要财,也许还会劫色。 我赶紧接过钥匙,别在腰上。 “素梅姐,以后真的要注意。” 殷素梅咯咯的笑:“注意什么?你还会怕?” 我哈哈一笑道:“有我在,你什么都不要怕,可是我们不在的时候,你如疏于防范,保不定……我不想我亲亲的素梅姐有一丁点的损伤。” “你这嘴巴真甜!”殷素梅快活地笑,拧了一下我的脸。 我把殷素梅拉到客厅里,坐到茶几旁。殷素梅忙拿出几色水果。 “素梅姐,你就整天呆在家里啊?” “你希望我经常外出?”殷素梅瞪着我。 我点点头:“出去透透风,未尝不是好事。” 殷素梅幽幽一叹:“自从有了你,我心里再无别的男人。我不能对不起你。” 这是什么话?我不需要你对我有什么承诺啊。 “外面的人没有兄弟你可靠。” “你既然明白,那就知道我和他都为了你好。” “不,我想做的事一定要做,不过我听兄弟你的,会好好了解一下。” 殷素梅心意已决,我知道再劝也没用。最好的办法是拖延。 “行,慢慢来吧,不急,我还想多学点管理经验,到时帮你更有把握。” -“兄弟,那就这样说定了。” 殷素梅听了我的答复,很高兴,剥了一个香蕉,往我口里塞。我挡了一下,殷素梅不依不饶,按住我的手,硬是把香蕉塞进我嘴里。 好温柔的女人,好香艳的场景。 我感受着殷素梅的柔情,想起了越离起远的石榴。我的心似乎没有那么疼了。 突然我的眼前浮出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暗暗心惊。小陈,保不定她在厂里翻了天似的找我呢。麻烦,我只应付了其一,应付不了其二啊。 看看已到正午,我提出要走,殷素梅沉下脸来。 “饭也不愿吃啊,是不是有女孩子约你?” 我无奈地摇摇头,那个真相不能说出来。 “素梅姐,厂里有事呢,今天我本不能来,就怕你失望啊。” “你知道就好。”殷素梅起身说:“我就去做饭,饭后,我送你回厂吧。” “不用。”我忙制止。 殷素梅吃吃地笑:“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放心,我只送到松岗,你的公司我就不去了,怪难为情的。” 呵呵,殷素梅也怕难为情。 饭后,殷素梅碗也没洗,把我送到松岗主街道上。 088难缠的小陈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墙,我头皮发紧。院墙下一个小巧玲珑的身影,没精打采地在水泥路上,低着头转悠,是小陈! 我愣了一下,放缓了步子。小陈不知这样转悠多久,肯定窝了一肚子的火。我现在怎么回复她的诘问? 我硬着头皮往前走。小陈听到声音,猛抬头,目光和我对接,那一瞬间不亚于闪电惊雷。小陈身子一颤,欢呼一声,扑上来抱紧我,似乎怕我离她而去。 “说,这么早你就溜出门,是会哪个相好了?” 女孩子的嫉妒,使她们条件反射地作出这种揣测。我确实是去会了相好的人。但这层意思我不能说,只有装糊涂。 “哪里话。我是有大事的。” 小陈拽住我的胳膊,脸上是得意的笑,口里却不依不饶。 “你哄小孩子吧,这么早出去办事,什么要紧的事!” 这时有几个休假的文职同事看到我们,不好意思绕开走到另一边,却忍不住笑。 小陈太热情奔放了。 “家事。人都有家,你说对吧?” 小陈不肯放过我,嘟哝道:“我不信,不可能这么早出去办事。” “我去邮信件。好久没跟家里写信,现在交了女朋友,也该让老爸高兴高兴。” 我得哄小陈开心,这样她才不会过于纠缠。 “真的呀?”小陈高兴得脸上泛着釉彩,“你把我们的事跟你爸说了?” 我笑着点头。“成与不成,总得给家里透个信。” 小陈媚眼如丝,扭了扭身子:“只要你愿意,哪有不成的理。“ 撒这个谎逗得小陈很开心,我总算松了口气。看到小陈还揪着我的衣服,我轻轻晃动身子,想和她拉开距离,不料她把我拽得更紧。 “我现在是你女朋友咧。”小陈扑闪着睫毛。 我有点心虚,就要进厂了,这场景让别人看到,岂不尴尬。 “你是我游戏规则里的女朋友,我认了,可是不能这样粘着的。” 我把游戏二字说得很重,希望小陈有所收敛。但是小陈不满地瞪着我,竟搂住我的腰。那架式,大有不休不止的意思。 “什么游戏?女朋友就是女朋友,还没说是你的情人呢。反正这事你家里也知道。” 糟了,小陈是个难缠的人。不过她也没有非份的想法,只是撒撒娇,我无可奈何。 “就算是女朋友吧,我们才刚刚开始呢。” “谁说的?你是刚开始,我早进入了角色。” 不可理喻。我只好央求道:“要不你先松了手,等进了厂再说吧。” 小陈扬起脸,很兴奋的样子:“那我就到你宿舍去。” 我一吓,她如进了我宿舍,保不定有更出轨的动作。 “我们家乡的风俗,女孩子要进入男朋友的家,是个隆重的事情。” 小陈笑靥如花:“这么说你当我是你真正的女朋友?” 只是女朋友而已。我拗不过小陈,只好点头。 小陈终于放开我,却贴得很紧,我们一同走进厂门。大刘和几个保安见我们的样子,都偷偷的笑。 我想钻进保安室,不料小陈扯住我的衣角。我不敢跨进去,怕小陈不顾一切做出让我难堪的举动。我跟大刘聊了两句闲话,脚步很沉地上了楼。 “有人看呢,你不要跟得这么紧好不好?” 小陈却象蚂蟥一样吸着我:“不嘛,我就要,我要发布宣言,蔡春生是我男朋友。” 真拿他没法。幸好这层楼全是主管,门都关着的,想必都去悠闲了。 我慢吞吞地打开宿舍门,门才开,小陈先钻进去。我敞着门,小陈坐到床沿上,吃吃地笑。 “有什么话你说吧。” “没有,我就是想你。” “天天都见面,有什么好想的?” “就是想!” 想就想呗,我奈何不了她。昨天晚上骆新春送来一台十二英寸的黑白电视,说是刘天祥吩咐的。那些主管房里都有,我也应该有。我知道是那几件事办得深合刘天祥的意,刘天祥犒赏的。我打开电视。没有室外天线,只能扯出机顶上的天线杆。信号不是很好,但有声音有图像,勉强能看。 “吵死了,不看不行吗?”小陈捂住耳朵。 “这么干耗着,看看电视才有意思哪。” 小陈狠狠瞪我一眼,轻轻一笑,猛蹦起来,跑到门边关了门,并上了暗锁。 我连忙阻止她:“这样不行,若有人找我说事,不是给他们口实吗?” “我是你女朋友耶,怕别人说闲话?” 一计不成,我又出一招。 “等会要下班了,我姐会来的。” 小陈背靠在门上,又摇头:“你姐巴不得兄弟有女朋友,她高兴还来不及,会说什么话?” 何桂花看我们在一起,话是不会说什么,估计心里有些别扭。 小陈这个样子,我再说什么也没用,只好坐在椅子上。 小陈蹑手蹑脚走过来,关了电视,扑到我肩上。 “现在你要受罚!“ 我回头望了小陈一眼。罚?为什么要罚?罚什么? “我没做错事,你不能罚!“ 小陈拧住我的耳朵,没用力,她的气息喷到我的脸上,有些咸湿。 “你还没做错事?大清早秦跃进就和小林出去潇洒了,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厂里,不知会哪个相好的。你对不起我,要认罚!“ 罚就罚吧,看你能来什么名堂。 小陈见我没质疑,得意地转过来,又要往我腿上坐。我忙说:“这椅子不结实,扛不起两个人。“ 小陈嘟着嘴,拽住我:“椅子不行,床上行哪。“ 我不敢起身,小陈使了蛮劲,拗着椅靠,差点把椅子掀翻了,我赶紧站起来。小陈眨着眼笑,顺势把我拽到床边,圈住我的腰,我坐在她的大腿上。 这一瞬间的强烈碰撞,小陈丰腴的大腿很有肉感,比柔软的沙发更有弹性,很惬意。但小陈**一声。糟糕,我一百好几十斤,这份量不是她单薄的身子能承受的。我忙站起来。小陈脸上红红的,瞅着我笑,一只手抓住我的衣角。 “你坐吧。“小陈用了点力,我跌坐在她身边。小陈一个翻身,趴进我怀里。 “现在你认罚了吧。“ “怎么罚?“ 小陈娇羞地笑:“你先闭上眼睛。“ 刚才那一下重压,估计也令小陈够呛,现在她撒娇,就当是偿还吧。我圈住小陈的腰。手上还没用力,我和小陈都颤了一下。小陈的脸红潮涌动,非常兴奋。 看着小陈坏坏的笑,和她眼里诡异的光,我知道她想做什么。小陈身上芬芳的体香,已让我有了莫名的兴奋。男人,很少能抵御诱惑。 我顺着她的意思,合上了眼。很快,温湿的口唇堵上我的口。 “小陈!“我的骨头都酥了。小陈的身子在颤,嘴唇也在颤。莫非,这是小陈的第一次与男人亲密接触? “春生哥!“小陈喉咙里发出回声,嘴象啄木鸟一样不停地在我脸上吻。 我的手在小陈凹凸不平的身子上游走,薄薄的衣服透出小陈灼热的体温。小陈的手也在我身上游走。我的血液奔涌,血管快要爆裂。我要崩溃了! 我低低地吼了一声,猛地把小陈掀到床上,大手就去扯她的衣服。小陈星眼微闭,脸上红霞涌动,却非常的欣喜和激动。 门突然被敲响了,传来何桂花低声的喊叫:“兄弟,兄弟在房吗?” 我一吓,忙松开小陈。小陈翻身坐起,匆忙地整理衣服,揉了揉面颊。我摄住心神,应了一声:“来了,来了。” 我故意把脚步声弄得踢踏响,慢慢走到门前,开了门。 何桂花看我和小陈的样子,很快就明白什么回事。她脸上也泛起红晕,轻轻一笑。 “兄弟,我来得不是时候。” 我尴尬地笑笑:“怎么会呢?桂花姐,下班了?” 何桂花没答理我,走近小陈,仔细地瞅了一会,吃吃一笑:“妹子好性感哪。” 小陈大窘,捂着脸笑道:“桂花姐。” 何桂花一愣,愕然地望着我:“她也叫我桂花姐?” 我嘿嘿一笑,把眼瞅小陈。小陈大方地说:“桂花姐,昨晚我和春生哥确定了朋友关系。” 何桂花眼里一丝嫉妒,但稍纵即逝,她笑道:“好啊,兄弟有女朋友了,这房里的清洁卫生,就不用姐操心了。” 何桂花的口气明显有些落寞。我轻轻摇头:“我们才开始,再说,她有她的事情,我这房里的清洁卫生,还是烦劳桂花姐。” 我不敢让何桂花彻底失望,情急之下,把本不想要她做的事推到她身上。何桂花欣喜地笑了,眼睛更紧地盯住小陈。 小陈看样子很怕何桂花刀子一样的目光,忙说:“开饭了,我先去吃饭。” 看到小陈跑出门,何桂花也转了身。我忙喊:“桂花姐,我晚上请你吃饭。” 何桂花没有停步,径直走到门前。糟了,何桂花生了我的气。 089一个比一个烦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何桂花走到门前,没跨出门,相反拽住门页,轻轻关上,哒的一声,也上了暗锁。 我知道何桂花也要采取动作了。没办法,这小陈,扰了我的平静。女人,一个比一个烦。 “晚上你请我吃饭?” 何桂花带笑不笑地看我,我忙点头。 “这么说你是做了亏心事,知道错了,给我赔礼?” 我有些发懵。桂花姐,对你来说,我没做亏心事。你是有生哥的人,我们说得好好的,你总不能食言,要我娶你吧?我就是真的交女朋友,你也不能干涉啊。 何桂花似乎看穿我的心思,淡淡一笑:“我不反对你交女朋友,再说我也没这个权力。只是你不该哄我,说这门不能上暗锁。今天你和她在一起,不是也上了?” 何桂花的话外音我懂。既然能和另一个女孩子亲热,为什么要拒她于门外? “是她强行关的。” “那我现在也强行关了,行不行?” 门都关了,我还有什么话好说? “你和她有没有……” 何桂花说了半截话,却走过来,搂住我的腰。又一个温热的身子。 “我们没有。”我赶紧澄清。 “是没有,还是不想和她有?” 桂花姐,你这话太尖刻,我回答不了。 何桂花眼里流淌着柔情,手掌抚上我的胸膛。 “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很喜欢她。” 这个她也看出来了?好敏锐的目光啊。 “你不是真心喜欢她,那她就成不了我的弟妹,我和你在一起,就没有心理负担。” 这算什么话?今天我没有,以后还是有的。 何桂花凑到我耳边笑:“兄弟,你艳福不浅哪,那么多女孩子都愿意围着你转。” 是啊,你也是一个。只怪大同镇那个该死的月夜,让我见到你迷人的身子,动了绮念,你明目张胆地和我做到一块儿。 “这不是艳福,烦心的事!“ 何桂花戳了我一指头:“你呀,吃瓜甩皮。“ 我愁眉苦脸的样子:“不是吗?她刚刚烦我没完,现在你也来了。“ “我很烦吗?”何桂花似乎在责备,脸上却荡漾着春色,她把汗湿的衣服拉了拉,现出雪白的肚腹。 我赶紧闭上眼睛。何桂花要进入角色了。 “我是不是很难看?” 我喃喃地说:“不,桂花姐,你很美。” 一只手在我脸上拧了一下。何桂花啐道:“我很美,那你闭着眼干什么?” 我连忙睁开眼,说:“我在想事情。” “想事情?想谁?想我和你在一起的事,还是想刚才和那个女孩子在一起的事?” 女人撒起刁蛮,那是真正的不可理喻。我嘿嘿地笑,干脆不答。 “看来你是在想她。“何桂花又幽幽一叹。 “不,我是想和你的事。” 何桂花哧地一笑,抱着木木的我,坐到床上,头偎进我的怀里。 “兄弟,那一晚,你让我回味无穷!” 一段露水情缘,竟让何桂花念念不忘,这不是好兆头。 “桂花姐!”我的喘息有点粗沉。何桂花迷人的身子,确实让我留恋。 “这个女孩子,你不能和她好。” “为什么?”我瞪大眼睛。 “这个女孩子,地会分散你很多的精力。” 咦,何桂花阅女有很多的学问。 何桂花瞅着我笑:“象她这种女孩子,床上会让你神魂颠倒,可是你一旦满足不了她,她会红杏出墙的。“ “凭什么你这样断言?”我有些吃惊。 何桂花咬着嘴唇笑,附我耳轻轻说:“水蛇腰大屁股的女孩子,欲望很强烈。男人的精力毕竟有限,怎么可能长久地应付得了。” 有这个说法吗?我盯着何桂花凹凸有致的身子,桂花姐,你可是跟她一个类型的啊。 何桂花见我不住地瞅她的身子,卟地一笑:“兄弟,我就是她这种类型的,我的生活不能少男人的温存,要不我不会和你有生哥闹,也不会和孙立平一起跑。” 何桂花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再也说不出什么。 “要不,我叫有生哥也来吧。” 只有把有生哥找来,我才能脱这个困。 何桂花睁大眼,有点急了:“兄弟,你怕我缠着你啊?我说过我不会,只是,只是……你想起我,我就陪你一回。” 我摇摇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桂花姐,你让我着迷,我是怕这样下去,我们会越滑越远。到时真的没脸回去见人了。” 何桂花注视我良久,又叹口气:“兄弟还是不放心我,怕我是难缠的女人。“ 潜意识里我有这种想法,但是我不敢表达出来。 “桂花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逢场作戏的事,我会满足你,但是,有生哥来了,自然我有要他来的道理。” “你忍心看我守活寡,或者让你有生哥逮住我们哪?” 我心里已有算计。有生哥那个病在穷山沟里可能永远也治不了,但是在这大都市里,什么样千奇百怪的病,都有可能疗治的。 “我保证有生哥来了后。用不了多久,你们会成为恩爱的夫妻。” 何桂花面上一红,拍了我一掌:“你打歪主意了?” 对于他们来说,这应该不是歪主意吧? 何桂花娇羞地抱住我的脑袋,在我脸上吻了一下。 “那些事以后再说,现在,你得给我补偿!” 又是一个要补偿的女人!我有些心悸。 “补偿?怎么补?” 何桂花没答话,却动手慢慢脱了身上的衣服。她似乎有些羞赧,背对着我,明亮的灯光下,她渐渐褪尽衣衫的胴体洁白得耀眼,撅起的屁股又大又圆,象饱涨的豆瓣。 刚才被小陈撩出火来,我已有些企盼,现在何桂花的举动,更让那团火窜出老高。 一瞬间我又回到大同镇那个月夜里,透过墙缝,不甚明亮的光影里那个玉琢的身子。而现在明亮的光影里,何桂花的美艳来得更真切! 何桂花真是太聪明了,她知道那个场景深深镌刻在我的记忆里。 我血脉贲张,忘了一切,一把抱住何桂花,放在床上。何桂花咯咯地轻笑。 这个游戏我们经历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我们都满足地坐起来,穿好衣服。我走到门前,轻轻开了暗锁,然后打开电视,耳朵竖起听门外的动静。 何桂花手脚麻利地打扫起清洁卫生,只几分钟,房里就整理得井井有条。 这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逶迤到了门前。我故作不知。门轻轻地开了,一股风旋了进来。我深深呼吸一口,抬起头,小陈果然站在门外,打量房中的情景。 “春生哥!” 小陈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地方,欢叫着跑进来,走到何桂花面前,要接她的扫把。 何桂花理理秀发,平静地把扫把靠在墙上,笑道:“这么快吃了饭哪?” “桂花姐,你们还没有吃饭?” 何桂花眉眼里都是笑,扫了我一眼,说:“兄弟今晚请我去吃饭。” 小陈怔了一下,忙转到我面前:“那我也陪你们去。” 我轻轻一笑:“你不是刚吃过了吗?” 小陈笑着晃着身子,拿眼看何桂花。何桂花忙说:“去吧,去吧,怎么说也是我兄弟刚交的女朋友。这兄弟也直是,既然请我去吃,也该邀上她啊。” 我嘿嘿一笑:“谁叫她那么性急,我跟你还没说完话,她就跑了。” “现在也不迟。”看得出小陈还是很满意,她扑上去搂着何桂花的肩,讨好的说:“还是嫂子好。桂花姐,你真是个好嫂子。” 我瞪着小陈,哭笑不得。你就那么肯定她是你嫂子啊? 我关了电视,何桂花拉着小陈先出门。我们走到保安室,老李和大刘都在。老李问道:“主管,怎么没看到你们吃晚饭哪?” 我指着何桂花说:“我桂花姐要帮我打扫卫生,误了时间,现在去市场吃。” 大刘嘿嘿的笑,说:“老大,没什么事,我去休息了。” 和大刘他们作别,我大踏步出了厂门,何桂花和小陈小跑着撵我。 这紧紧跟在我身后的两个女人,真让我犯了难。 090相遇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殷素梅慢慢移动她的宝马车,在这处热闹的街市上行驶。街道很宽敞,可以并行六台小车,但是人太多。 夹道的树荫旁,有水泥砌就的椭圆形花坛,一个连着一个。虽近晚秋,但各色的花还有倔犟的鲜艳。也许知道鲜艳的时日不多,这一阵绽放,有如原野上的枯草被裹着风的火苗蔓延,蓬勃峥嵘。 殷素梅的目光不停地睃巡着街道两边的招牌,想找一处切合她心思的地方。 她的眼光忽然溜上倩女留芳健身俱乐部。看来这纯粹是女人消闲的去处。殷素梅会心的一笑,按了声喇叭,把车子开到偏僻的地段,停下来。 这栋房子显得有点气势,门面装裱也不错。殷素梅缓缓走到门前,伸手推开虚掩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一个满面笑容的女孩子迎上来,轻柔地喊了一声:“石小姐,欢迎光临。” 石小姐?殷素梅一愣。我从没到过这里,怎么会被人误会? 殷素梅今天一袭大红连衣裙,玲珑的身材和白里透红的俏丽面庞,让女服务员看走了眼。殷素梅轻轻一笑:“小姐,你认错了人吧?我不姓石。” “你不是石小姐?”那女孩子瞅着殷素梅,发起呆来。 罗小姐刚好在大厅,见此场景,快步过来。她望着殷素梅,张大的嘴巴合不上。真是不可思议,世上竟有这么相象的人! 顾客的利益高于一切。误会对于狭隘心胸的女人来说,是最难以忍受的。女人大都有妒性,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更怕有钱的漂亮女人。 “不好意思,乍一看,你跟石小姐还真的相象。” 幸好殷素梅不是心胸狭隘的女人。殷素梅宽和地笑笑。 “哪个石小姐?”殷素梅猛然记起一人,来了兴趣。 “石小姐是我们俱乐部的金卡会员,她每天差不多这个时候来。” 哦,难怪那女孩子认错了人。殷素梅心念一转。春生兄弟的女朋友叫石榴,听他说那个女孩子长相很象我,那么今天真的要好好见识一下。 “这个俱乐部我可是今天才注意,以前没这个兴趣。不错,环境很优雅。办个金卡多少费用?” 殷素梅雍容华贵,看上去很有气质。这找上门的生意,令罗小姐大喜,忙说:“凭你这个气质,我们可以给个优惠。” 殷素梅咯咯一笑:“办个卡,也要看外表?” 罗小姐也微微一笑:“你是特殊的人。我们今天误会你,你很大度。为了感谢你的宽容,就给你八折优惠吧。看得出你很有诚信,如果你将错就错,我们会当石小姐一样服务,那你可就享受完全的免费哪。“ 这句话如果换上另一种场合,殷素梅一定以为在轻视她。不过有误会的事发生,殷素梅当然知道是玩笑。 “行,那就沾石小姐的光罗。“ 罗小姐赶紧引着殷素梅到服务台前,为她办了金卡。殷素梅从坤包里掏出钱,付了款后,把金卡放进包里。 罗小姐陪着殷素梅在俱乐部里转悠。 “殷小姐,你不要怕卡丢失,我们登了记,对你也很有印象。如果卡掉了,你打个电话告诉一声就行,我们会帮你补。” “谢谢。”这种品位的服务,殷素梅很满意。 一楼是普通会员活动的地方,二楼一半是大众健身运动场所,一半辟为贵宾区。三楼全层是金卡会员区,都是独立的包间。 殷素梅频频点头,有点遗憾地想,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一层。这年头,只有有钱的人钱好赚,有钱的女人钱更好赚哪。 “这个俱乐部很有创意,罗小姐,投了多少资?” 这个本来是商业机密。但是罗小姐看着殷素梅精澈的眸子,不忍心拂她的意。 “一共花了近两百万。不过是合资的。” 殷素梅微微一笑:“罗小姐也是股东吧?” 罗小姐暗暗一惊。这个酷肖石小姐的女人看样子年轻也不大,却比石小姐有见识。 “殷小姐好眼力。” 殷素梅今天没打算健身,只不过罗小姐的殷勤她驳不了面子,几千块而已,不是很贵,殷素梅掏得不心疼。 “好象贵俱乐部没有一个男生哪。” 罗小姐有点歉疚,看了殷素梅半晌,叹了口气。 “我们不想办成**场所。原来我们也有,但是那些男服务生经不起个别顾客的诱惑,差点酿出大祸。后来我们干脆不用男服务生了。” “哦?”来这里都是有钱的女人,阔太或者是二奶,都空闺寂寞,看到生龙活虎的男子,不性情大乱,顺手牵羊才怪。 “看来你对这个很感兴趣。”罗小姐笑道。 殷素梅面上一热,弄不清罗小姐所指。 罗小姐哈哈一笑:“殷小姐,我说是这个行业,可没说你对男生有兴趣。” 殷素梅眼里迷离了一下,叹了口气:“象我们这种女人,你说对男生感兴趣也没错。” 轮到罗小姐有点不好意思,忙说:“我知道,看你的样子,跟我际遇差不多。” “你也是?”殷素梅小心地问。 “做过二奶的女人,不过现在了无牵挂。” 罗小姐毫不掩饰她原来的身份,这让殷素梅感到她是个可以亲近的人。 “如果我也想做你这一行,罗小姐,你会不会恨我?” 罗小姐微微一愣,旋即又笑了。 “任何行业都不可能垄断。只要有需求,必定就有竟争对手。我倒是希望殷小姐早点挂起牌子。有殷小姐这样开朗的人作对手,比那些深藏不露的人要好多了。” 殷素梅哧地一笑:“你是说,我没有算计人的机心?” 罗小姐点点头:“相信如果我们成为竟争对手,不仅不是冤家,还会取长补短,互通有无。” 殷素梅被罗小姐的直爽感染了,情不自禁搂住她的肩膀。 “那好,相信我们既是竟争对手,也是朋友。” 罗小姐笑着连连点头。 殷素梅一边看一边和罗小姐闲聊,从三楼又转下一楼,罗小姐亦步亦趋。突然,大厅里雅雀无声。殷素梅抬头一看,怔住了。 大厅里也站着一个俏丽女子,看样子不到二十,也是一袭红裙,那身材,那脸型,真的和她没什么两样。 不错,这个女孩子正是石榴。刚刚进门的石榴陡见从楼上下来的殷素梅,一瞬间也愣住了。大厅里的人都被这两个酷肖的女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091石榴和殷素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殷素梅一怔之后,脸上现出淡淡的笑,慢慢走近石榴,把手伸向她。 石榴一脸愕然之色,瞪着殷素梅,微微缩手,看到殷素梅灿烂的笑,把手又伸出来。 两个酷肖的女人终于紧紧地握住了手。 “我就认你是我妹妹!” 殷素梅的开场白,让石榴很感动。这一个多月来,她象昼伏夜出的老鼠,怕见熟脸,想象着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她没有一个知心朋友,有空,就往倩女留芳里跑。罗小姐是她惟一可以倾诉的对象。 “我很高兴结识你这个姐姐。” 望着石榴明媚鲜艳的脸,殷素梅心里叹息一声。难怪生弟那么割舍不下她,这妹子真比天仙漂亮,那怯生生的样子,更透出单纯。 “妹妹,我们找个地方单独聊聊好吗?” 殷素梅想给石榴透个信。春生弟那么在意她,她也要好好关心。做二奶的时间不会太久,有朝一日她被抛弃,春生弟还想着她,就牵线搭桥,成全他们的美事。 罗小姐一听,忙说:“殷小姐,我带你们到贵宾房吧。” 殷素梅含笑点头,挽起石榴的胳膊,跟在罗小姐身后徐徐上楼。大厅的人回过神来,喝了一声采,都凝望二人的背影。 罗小姐把殷素梅和石榴带上三楼,开了一间临窗的东向包间。窗帘大开,玻璃窗紧闭,透过玻璃的阳光照得房里很有色彩。 罗小姐看到二人落座,小声问道:“二位来点什么饮料?咖啡还是香茶?” 殷素梅深居简出,本来有轻微的失眠症,咖啡和茶都是提神的,她不敢要,笑道:“有杯开水就好。” “石小姐还是咖啡加糖吧?” 看到石榴沉吟不语,罗小姐代她说出来。石榴一听,这正是她喜好的,便点点头。 罗小姐轻轻退出房,关上门。石榴看着殷素梅,有点拘束。 “妹了真是太漂亮了。”殷素梅笑嘻嘻地打破沉寂。 石榴不好意思笑笑:“姐姐不也一样吗?” 两人个头不相上下,肤色都莹白如玉,脸型和身材几乎没什么两样,不过石榴眼睛更大一点,都是双眼皮,而殷素梅的双眼皮不甚明晰。殷素梅有成熟的妩媚,石榴却象一枚青涩的果子。 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却有着迥然不同的美艳。 殷素梅凝睇着石榴,轻轻叹息一声。 “比不上妹子,你深居闺室,却还有个痴心的人等候。” 石榴身子大震,紧紧地盯住殷素梅。 “你、你怎么说出这话来?” 殷素梅还是淡淡的笑:“你叫石榴吧?” 石榴蹭地站起来,声音有点发颤:“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罗小姐告诉你的?” 这时门开了,罗小姐盘子上托了两个透明的玻璃杯子,一清一浊,送到二人面前。殷素梅拿了开水,石榴没接。罗小姐端起来,轻轻放在小茶几上。 “我可什么也没对殷小姐说,她怎么知道你的名字?” 殷素梅把杯子递到口边,浅浅地啜了一口,望着石榴,只是笑。 罗小姐很知趣,连忙告辞,又掩好了门。 “我认识一个叫蔡春生的男孩子,他提到你。” 石榴再也忍不住,猛扑上前把住殷素梅的手:“姐姐,快告诉我,他、他现在好吗?” 那天的狂风暴雨,没有把春生哥淋趴下吧?石榴想起那天的情形,心里就很愧疚。 “他很好。”看到石榴如此在意那个人,殷素梅有些不豫。真是个傻妹子,那么在乎他的人,为什么要选择这条路!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巧合而己。你离开他的那段日子,春生弟一蹶不振,在酒巴里酗酒,迷糊中,他把我错认成是你,拉着我哭诉了半天。他是多么希望你能回到他身边!” 殷素梅不敢直说被她视为亲弟的人结识的经过,却也言之凿凿。 “后来他?” “后来他振作起来,在松岗一家家具厂做上人事主管。” “什么,他不在王者?” 殷素梅傍上石榴,拉着她坐在按摩床上,轻轻叹息道:“你真是个傻得可爱的小妹妹!你那个老板霸占了你,会留你的恋人在他眼前晃悠吗?” 石榴咬着牙,怒目圆瞪道:“这个混蛋王季平,他还在骗我,看我不跟他闹!” 殷素梅拍拍石榴的肩,轻声说:“妹子,这个时候你不能跟他闹。” “这是为什么?”石榴的胸口一起一伏。这口气她咽不下。难怪从没看到春生哥在这条街上转,那天竟撞上了,原来是找工偶遇的。春生哥,你一定吃了不少的苦! 殷素梅轻轻摇头,想石榴真的太年轻了,毫无机心。 “那个叫王季平的男人,现在来的次数一定少了吧?” 石榴很吃惊。“这个你也知道?” 殷素梅没有立即回答,拉起石榴,缓缓走到窗前,放眼看熙熙攘攘的街道。街道很阔,却也显得拥挤,路旁一溜排水泥砌成的花坛,上面还有艳艳的花簇。 “看到那花了吗?它还能鲜艳多久?” 石榴的脸有些发白,胸口也突突地撞动起来。花再艳,也不能长久留芳。她房子的阳台上也摆了几盆花,却花无三日艳,一茬一茬地换。 “女人哪,就象这花,男人呢,比得好是蜜蜂,难听就是马蜂了,他们会在渐渐褪色的花上留连多久?” 石榴的身子颤动得越来越厉害。殷素梅的话句句击中她的心窝。她说不出话来。 “爱赏花的男人,就喜欢一个新鲜。当你的神秘感消失了,再艳的花,他也味同嚼蜡。谁说女人心海底针?男人的心比海更可怕!” 石榴这段时间非常郁结。王季平来的次焰越来越少,偶尔来一次,问他说公司的事忙,可她明明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 春生哥也说过这样的话,王季平不是个能用情的人。但那一步她走出去了。 石榴的眼前浮上痴爱她的那个人的影子,心里阵阵揪疼。 “所以我敢断言,王季平不会象当初那样缠着你了。” 殷素梅一针见血,但石榴还要抓根稻草。 “可是,可是他很在乎我,每次来,都会满足我的要求。” 殷素梅摩挲着石榴的脑袋,略带嗔意地说:“你们不过是在交换啊,你满足他,他才会满足你。象王季平这种臭男人,有的是钱,钱对他们来说,不过是花花绿绿的纸啊。” 纸怎么能等同感情,一个用身心,一个却用身外之物,这是不公平的交换。 “我现在已经走出这一步,也别无他求了。” 看来这个叫石榴的女孩子,独立性不是很强。殷素梅知道这个话题再纠缠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我有春生弟的地址,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石榴眼里一瞬间闪动着光泽,但很快熄灭了那团火焰。石榴轻轻摇头。 “我不想见他,我也没脸见他。” “生弟说,他不怪你,他还一直在等你呀。” 殷素梅还清楚地记得把她搂在怀里的男孩子,半夜里梦话不住喊石榴的名字。石榴是他永远的痛,只要面前这个女孩子肯回头,他们还能延续美满的姻缘。 “叫春生哥再找一个吧,我配不上他。”石榴想要认我早认了,也等不到今天。 殷素梅苦涩地笑笑。你春生哥也不是完人了,因为你,他早乱了性,但是恐怕也只有你,他才会迷途知返的。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石榴摇摇头,盯着窗外,眼里很迷茫。 “我把王季平给的钱都攥起来了。能待多久待多久吧。就是他现在抛弃了我,我手上的钱,估计也够一辈子花。” 这回轮到殷素梅瞪大了眼。好糊涂的妹子啊,这钱是死的,花一点就少一点,以后保不定有什么变化,你真的指望能保你一生哪? 石榴忽然想起殷素梅和那个人很亲近,要是她告诉自己经常在这里留连,他如找过来,那情形真让人难堪。 “大姐,我求你一个事。” 殷素梅瞅了石榴一会,摆摆手:“我知道,你不必说了。” “你知道?” 殷素梅淡淡一笑:“你求我的是不要告诉生弟你在这里出现。” 石榴有些佩服,却很紧张的盯着殷素梅。 殷素梅叹口气道:“告诉他有什么用?你迈不出这一步,习惯了笼子里的生活,我这做姐姐的,也不能打扰你的清修啊。” 石榴很感激地抓住殷素梅的手。 该说的都说了,撮合石榴和春生兄弟看来没有希望。殷素梅转身端起茶几上快要凉的开水,一口气饮下。 092四个女人一台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殷素梅和石榴还没下到二楼,罗小姐笑嘻嘻地拦住她们。 “二位小姐,很忙吗?” 殷素梅摇摇头,轻笑道:“有什么好忙的?无非就是在街上兜兜风,回家看看电视而已。罗小姐有事吗?” 罗小姐指着跟在身后的齐小春,笑道:“这位是齐小姐,她也没事可做,天天按摩也腻了,想找人玩两圈。” 殷素梅大喜,忙说:“好哇,就陪这新认的妹子开开心吧。” 三个人说的话,石榴听不大懂。原来石榴根本没玩过牌,不知道这玩两圈的意思是搓麻将。 “你们要玩什么?好象我都不会。” 罗小姐笑着说:“石小姐冰雪聪明,一点就透。都是学会的。现在好了,有你们几个人,只要得闲,我们都可以乐一乐,免得你们呆在屋子里闷哪。” 石榴看到三个人都很殷切的眼神,淡淡一笑。大不了玩点彩头,千儿八百的她也不在话下。 “那好吧,你们教我。”这种日子石榴也觉得郁闷,有人陪着玩,时间就很容易打发了。 罗小姐飞快地转身下楼,一会儿拎来了麻将。她把三个人带进一间不大的房里。原来这是一间单独辟出的棋牌室。 齐小春笑道:“罗小姐,早有这个地方,怎么不带我上来?” 罗小姐笑道:“陪着玩要看对象。有些太太尖酸刻薄,我不希罕和她们玩。这位殷小姐和石小姐,很合我的性子,和她们玩,才是好搭档啊。” 这时一个服务员端来了瓜子点心,和一瓶开水。罗小姐赏了她十元钱,叫她关上门。 三个人教石榴,很快石榴就懂了。广东麻将是最简单的一种玩法。几局过后,齐小春嚷嚷着来点彩头。石榴有点窘迫,说:“我出门带的钱不多,来彩头小一点吧。” 殷素梅不在乎大小,帮石榴说话。罗小姐和齐小春很爽快地应承了。 牌发生手。石榴接连和了几局,局局中彩,有一局四个马全中,一会儿面前堆了不少的钞票。石榴想不到手气这么好,瞅着殷素梅笑。 齐小春却相当背运。一个多钟头,她才和了两局,并且一马也不中。看到她有点愁眉苦脸的样子,罗小姐提出换个位子。 齐小春摆摆手,咯咯一笑:“这几天我大运罩顶,当有小耗,正好借此机会洒一点,让各位姐妹沾沾喜气。” 罗小姐扫上齐小春,也笑了:“齐姐,不知是鸿运还是红运?” “鸿运!还要那个狗屁红运干什么?姐我再不会找男人了,实在憋不住,找个小白脸,快活过后,就一脚把他蹬下床,给两个小钱打发了,省事又省心!” 罗小姐和殷素梅笑得前俯后合。石榴的脸红了红。 齐小春看着石榴笑道:“石小妹,你看你和殷小姐长得象,但殷小姐比你洒脱多了。你现在做有钱人的小太,感到很受用,是还没过蜜月期啊。估计要不了三月两月,他就会有些腻烦,看你到时深闺寂寞,还脸红不脸红!那时候身子象浇油着火,巴不得赤着身子到门外拉一个就填上。” 齐小春越说越露骨,石榴嘤的一声,把手伸到齐小春脸上,拧了一把。 殷素梅和罗小姐又发出撞天的笑。 齐小春瞅着殷素梅笑:“殷小姐,我没说错吧?” 殷素梅被齐小春这么撩拨,骨子里象有虫在爬动。她脑子里浮出和那个人狂热的举动,轻轻叹口气,瞅着石榴。 “妹子,齐姐的话没大错,到时怕真的叫身不由己哪。” 石榴微闭着眼,跺脚道:“打牌就打牌,你们正经点好不好?要不我一个人摸着和。” “是说正经话呢。”罗小姐望着齐小春,问道:“齐姐,这段时间你走了什么鸿运?” 齐小春得意地一笑:“我和那个男人了结哪,我逼着他又给了两百万。前后我投资了三百多万,本钱算是要回来了,加上零零碎碎拿了一百多万,算是回了本息。” “齐姐,你真的好厉害。”石榴忍不住也夸了一句。那天看那男人凶凶的样子,她估计齐小春会吃亏,没想到竟闹出这个结果来。 齐小春摸了一张牌,看也不看丢在尸牌里,说:“这也要看运气。当初我就看那个男人有头脑,给他出资。那个混帐的东西,做生意是块料,用情却不专。他的事业做大了,有头有脸的,我如果撒刁放泼的闹,他还要不要面子?当然,如果他没有事业,是个江湖混混,你投了太多的钱也没用啊。” 这个倒是真的。罗小姐和殷素梅都很有感触。殷素梅细细地打量齐小春,很想请教她的见识。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齐小春又看着石榴,笑着说:“妹子,你不要以为我只会说疯话,我在替你盘算呢。你年纪小,涉世未深,罗小姐,殷小姐,我们是不是帮她一把?” 殷素梅忙说:“行,齐姐,你就帮着出个主意。” 齐小春吁了口气,轻轻说:“石榴妹子我瞧着挺可人的,这么小被男人哄进怀里,她那么漂亮,要是没弄出身家来,岂不是太亏了?” “是啊是啊。”殷素梅连连点头。想生弟患难之交的意中人竟被王季平那黑心的贼子哄上床,让生弟痛不欲生,是该帮他出这口气,有朝一日石榴妹子被王季平甩了,弄了个千儿八百万的,也让生弟过一回舒适的日子。 石榴本不想听,但上次罗小姐出了个点子,真的让她轻松拿到一百万,想想自己这身子让王季平玷污,放他点血,也不无道理。 齐小春见众人都盯着她,轻轻一笑,抓了张麻将牌道:“这就是个很好的切口啊。” 罗小姐和殷素梅对视一眼,会意的笑。石榴却没转过弯来。 “这牌和那有什么关系?” “你傻啊。”齐小春笑道:“就以这个为由头,你那个花花肠子的男人如果要拢你的身,你就撒痴撒娇,说这段时间迷上了赌博,手头短。” 石榴看众人的神情,不象开玩笑,有些动心,问道:“就这样没根没据的问他要啊?” 齐小春嗔道:“看你傻不傻,我们这些姐妹,连这点忙都帮不上?” 殷素梅见石榴向她投来疑惑的目光,笑着点头道:“把你的电话号码告诉我们吧。” 石榴明白过来了,报了电话号码。罗小姐找出纸和笔,写了三份,一人一张,又把她们三人的电话写出来交给石榴。 齐小春接过电话号码,笑道:“这样就成了,妹子,那个狗屁王季平,天天到你这儿来吧?” 石榴脸上微红,轻轻摇头,小声说:“现在来得没那么勤了,有时一周一次,有时一周两次。” 齐小春啧啧叹息:“可惜了妹子这副好身材,好面相。我如是男人,天天搂着你不松手。” 罗小姐笑骂道:“那你们就搂着喝西北风吧。” 齐小春摇摇头,骂道:“这世上的男人,真的猪狗不如!老娘想通了。当初老娘懵懂的时候,臭男人们玩我,现在老娘反过来,好好地玩玩臭男人!” 罗小姐吃吃一笑,“齐姐,你想玩男人,就不要吓跑了他们。你喜欢涂得红红的,那样子象个大猩猩,看着就怕呀。” 齐小春瞪大眼:“这么说,姐没有媚劲?那也不怕,姐有的是钱!” 罗小姐伸手拍了齐小春一掌:“谁说你没媚劲?你就这个素淡的样子,更让人可心。” 殷素梅也忍不住笑,转面对石榴说:“看样子,那个王季平可能又找上一个相好的,这样看来,齐姐的自豪感就很有道理。” 齐小春正色道:“姐是过来人,这些还不知道?妹子,我们天天晚上给你拨电话。反正电话费要不了多少钱,真的欠费,那你就帮我们买单,相信随便成功一次,你就有大把的钱。” “他一般要来就比较早,晚了一般不来。” “这个有规律,更方便。太晚了,如果我带回个小白脸,才没心情理会你的事呢。” 几个女人都笑成一团。 殷素梅想了想说:“我们还是谨慎一点好,免得被王季平看出破绽。“ “咦,殷小妹有什么高招?“ 看到齐小春盯着她,殷素梅淡淡一笑:“不是高招,怕碰车。要是我们同一个晚上打过去,王季平岂不起疑?“ 罗小姐哦了一声,笑道:“还是殷小妹心思缜密。那么我们一人两个晚上,我周一和周二。“ 齐小春忙接上:“我周三和周四吧。那两个晚上,我尽量不招小白脸。不过一周七天,还多出一天啊。“ 殷素梅咯咯一笑:“我和石榴妹子长得相象,刚认了她是妹子,多一天算我的。” “好啊。“齐小春瞅着殷素梅笑:”就怕王季平那家伙什么时候单独碰上你,把你误当成石榴妹子,那你说,是吃亏还是走了桃花运?“ 殷素梅一愣,突然咯咯大笑,抓了一把麻将牌扔向齐小春,骂道:“你这做姐的,一点不象话,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牌局在这闹哄哄的气氛里散了。 093奏效的招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天晚上,王季平刚踏入石榴的房子,听到电话铃一阵紧一阵的响。 石榴非常感动。这些姐妹们说话算数,一连几个晚上电话准时打进来,半个钟一次。王季平没来,她就接了电话道声谢。过了九点后,她们就不需要再拨打了。 现在王季平进了门,石榴就不用接电话了。她知道王季平一定会抓起电话。 石榴面现紧张之色。今天是周六,这是殷素梅当值的时间。石榴心里好笑,却低着头不看王季平。她和殷素梅的约定最详细,电话铃如响,王季平若在,她不接,王季平起疑,必会抓起电话,这样,话更好说了。 果然,王季平看到石榴紧张的神色,疑心大增,板起脸来,慢慢地走到电话机前。 石榴慌慌张张地跑上前,拉着王季平的衣袖,胆怯的样子轻声道:“老王……” 王季平狠狠瞪了石榴一眼,推了石榴一把,猛抓起话筒,吼道:“是哪个王八羔子,竟把骚扰电话打到我家来?“ 电话那头似乎噎了一下,一个女人小心地问:“这是不是石榴石小姐的家?“ 王季平一愣,回头溜了石榴一眼,石榴更慌张的神情。王季平有点摸不着头脑。是个女人,她为什么这么慌张? “难道我打错了,这不是石榴石小姐家的电话?“ 电话那头又发出声音,柔柔的,是个年轻的女人。王季平想象着那个女人柔软的身子,来了精神,忙说道:“是石榴小姐家的电话。刚才对不起,我以为是……” 殷素梅把着电话,忍不住笑。没想到今天就逮住了王季平。王季平,你前倨后恭,当我不知道你的鬼心思!你既然这样贱,那我就设好局,多为石榴妹子讨要一点。 石榴也憋着笑。但看到王季平那色迷迷的样子,心里也来了气,嘟着嘴。 “你以为石榴小姐养了个小白脸哪?”殷素梅不给王季平面子,捅破他的心思。 “哪里哪里,石榴是个好女人。“ 王季平一边哄电话那边的女人,一边瞅着石榴笑,想同时哄住两个女人。 “好女人?你以为她是个好女人?她是最不讲信用的女人!“ 电话里的声音忽然凶起来。 王季平又一愣,小心地说:“她哪里惹得你不高兴?小姐,请教芳名。“ “这个就没必要告诉你。你是她的男人吧?你这个狗屁太太,吹大话行,就是没见刮风下雨!“ 虽然电话里的声音很粗暴,但王季平听得很舒服。 “石榴她吹了什么大话?“ “她说她男人很有钱,是个成功的人士。“ 王季平扫了石榴一眼,心里乐开了花,脸上满是笑。呵呵,想不到这个美人,把我看得那么好,那我就为你长一回面子吧。 “小姐,石榴这话应该没错啊。我是个大公司的老板,算不算成功的人士?” 王季平想这女人太有个性,很辣啊,要是能与她云雨巫山,保不定另有一番滋味,因此借机把自己推销一回。 “什么狗屁大老板?成功人士?还比不上我的老公!我老公才几十个人的公司,每天都给我大把的钱,你问问你那个假气派死撑面子的狗屁石榴,我哪一次欠过她的钱?“ 殷素梅故意很粗鲁地顶撞王季平,就是想撩拨出他的火气,表个硬态。激将法对于有企图的男人往往非常奏效。 哦?原来是欠钱哪,这个算什么事!王季平有点不悦地瞪了石榴一眼。小浪蹄子,几个小钱你竟在女人面前丢我的面子! “她欠你多少钱?“ “十好几万哪!“殷素梅本来说好几万,口气一冲,竟说出十好几万。 王季平哈哈一通大笑,好半天才打住,连声说:“小姐,才十几万哪,你着什么急?你的意思不是要她还钱吗?好,你现在过来,我立马就给。” 电话里的声音有点迟疑:“你手上就有那么多现金?” 王季平呵呵一笑:“支票行不行?嫌支票麻烦,那我带你去银行取现。” 王季平想,石榴那个圈子里的女人,相貌一定差不到哪里去。如果真是美色,把她带进旅馆里,就是多给她十几万,春风一度,不枉做回神仙哪。 “才不呢,我不会见臭气薰天的男人!你把钱交给她,叫她明天还我就行!” 王季平心里叹口气,知道这种女人少不了钱,不会晚上冒险见陌生的男人。不过来日方长,只要我留意一点,见这个女人轻易得很。 “那行,我把钱给石榴。不过你也该透露点信息吧?” 殷素梅愣了一下。想完全封锁自己的信息,保不定王季平会起疑心,惦量一下,气冲冲的口气嚷道:“好象老娘还骗你的钱!老娘姓殷!” “殷娘娘!”王季平嘿嘿地笑,油嘴滑舌道。话音未落,那边的电话啪的挂了。 王季平放下电话,笑嘻嘻地走近石榴。石榴心里砰砰地跳,不知道这一招奏效没有。 “老王。”石榴尽量装出可怜的样子。 这段时间王季平很少来石榴这儿,陡见石榴受惊的小鹿一样,甚有风韵,不觉涌上一股爱怜,伸手把石榴揽在怀里。 “宝贝,怎么欠了那个殷小姐那么多的钱?” “打麻鼗。” “你会打麻将?在哪里?” “美女留芳俱乐部。” 王季平哈哈一笑。进出那个场所的女人,大多是二奶和阔太太阔小姐,看来我王季平真的要走上桃花运罗。 “殷小姐多大年纪?” 石榴扬头看王季平一眼,有点不高兴:“比我大几岁。” “才二十多一点哪?想必也是个美人。” 石榴拍了王季平一掌,喝道:“你说这个干什么?” 瞧石榴的妒劲,这个殷小姐一定是个美人,王季平装出无奈的样子:“你看你,欠了人家那么多的钱,还不兴我了解一下她的背景?我是怕她下套子害你啊。” 听王季平这口气有些松软,估计这招也奏效了。石榴暗暗高兴。 “赌场上只认输赢,哪来什么套子?罗小姐也在场呢。” 这些王季平倒是不担心,不就是十几万的赌债吗,九牛一毛而已,犯不着为这个生气,不过那地方的美人,他看到不少,都很对他心思。 “你不是不会打麻将吗?” 石榴瞪了王季平一眼,这个钱他好象不在乎,心里有底,撒起娇来。 “老王,你多久不来看我,我闷得慌,去找罗小姐,罗小姐就找来几个姐妹,教会了我。我手生,逢赌必输,所以……” “你不会来小一点啊?” 王季平这口气也算是责备。石榴也是福至心灵。刚才王季平和殷素梅的对话,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我原来也说来点小彩头,这个姓殷的,太瞧不起人了,她鄙视我,说我找的人一定是个没来头的人,要么是小气鬼……” “放屁!”王季平也来火了。他现在事业如日中天,怎能忍受别人对他的轻视,尤其是漂亮的女人!他狠狠掐着石榴的纤腰,大声说:“下次再和她赌,来大的,我王季平的钱多得花不完,抛出去砸也砸得死她!” “可是……”石榴胆怯地说了半截话。王季平立即明白,大手一挥:“明天,我就给你卡里打入一百万,你说,够不够?” 石榴连连点头,娇滴滴地抱住王季平的脖子,嗲声嗲气道:“老王,你太好了,给我长了脸。” 王季平嘿嘿一笑,心想,不只是给你长脸,更给我长脸,我倒要抽个时间看看那个姓殷的美妞,她竟敢轻看我! 石榴原想提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人的事,看王季平这个样子,不敢触他的霉头,要是惹王季平生气,这一百万就会打水漂。 一百万眨眼就到手了,石榴打起精神,温情脉脉地攀着王季平。王季平看到灯下石榴红艳艳的脸,亢奋起来。 “心肝宝贝,,你真是越来越招人怜爱哪。“ 石榴被王季平撩拨得也浑身燥热。好久没有男人温存,石榴也有些渴望。她想起了齐小春的话,脸上发烫,把脑袋扎进王季平怀里。 094王季平的征服欲望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王季平匆忙处理完公司的事,就往石榴的住处赶。他迫不及待,想通过石榴看看昨晚电话里的女人。 开门进房,屋子里静悄悄的。石榴不在,看样子已到了美女留芳俱乐部。王季平来了精神,驱车急急赶过去。 才进门,一个服务小姐笑嘻嘻地迎上来。 “王老板,今天怎么有空?“ 王季平面有得色。还说我没名气,我才来这儿几次,这些小姐都记住了我。 王季平友好地点点头。这小姐不是很靓,连衣裙却合体,裸露的大腿粉嫩的白。王季平忍不住一阵心动,差点要伸手在她脸上摸一把。 “呵呵,来看看。”王季平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到口袋里,摸出一把钞票,看都不看,往女服务员的怀里塞。似乎没留神,王季平的手碰上女服务员耸立的乳峰上,一阵颤悠悠的感觉。看女服务员,没有一点愠色,却忙抓快要掉落地上的钞票。 王季平满足地哈哈一笑。那把钞票不过几十元,就换得这种享受,王季平乐不可支。 大厅里还有两名服务小姐,看得眼都直了。有一个大着胆子跑上前,也问了一声好。王季平点点头,又掏出几张十元钞,拉起服务小姐的手,用力攥紧,放在她掌心上。 那个服务小姐脸上红红的,却掩不住得色。 这种诱惑实在是太大了,立即转出几个服务小姐,齐声喊王老板好。王季平乐得眯着眼,拉开提包,把一扎崭新的十元钞取出来,扯断橡皮圈,用力一掷,那钞票在空中哗哗有声,天花散花般飘落下来。 大厅里立即尖叫声四起。那些女孩子再也保持不了矜持之态,撅着屁股拚命地抓抢。王季平望着满眼的白,笑得摇头晃脑。 真是有钱就有世界,什么想要的不能出现?王季平非常满足。昨晚那个辣女,看到这场景,作何感想?她有这样大把抛掷的豪气吗? 王季平徐徐上楼。他知道石榴是金卡会员,消费在三楼。不过在哪里玩麻将,王季平不知道。他在二楼过道里聆听一会,没有麻将的声响,便上了三楼。 才上三楼,便听到过道尽头的房子里传来哗哗的洗牌声。没错,那间房就是。 王季平轻轻地贴过去,听到房里有女人的说笑,似乎也有石榴的声音,他敲了敲门。洗牌声停滞了一下,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来:“什么事?” 罗小姐以为是服务员。可是等了一会,门又敲响了。罗小姐有点不耐烦,起身拉开门,见是王季平,微微一愣。 王季平笑着点头,眼光却落在罗小姐丰隆的胸上。罗小姐面上一红,赶紧闪开。门大敞。王季平大步进房,一抬头,整个人差点痴了。 妈呀,怎么有两个石榴? 王季平赶紧揉揉眼睛,又扫上去。不错,两个酷肖的女人,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衣服的颜色都差不多。细辨之下,石榴的眼睛稍大,裙子红色稍深,头发更飘逸一点。不过那个女人更成熟和妩媚。 王季平的魂差点掉了。如果这两个女人都陪着他,左拥右抱,那是何等的乐趣! 见王季平进了房,四个女人都缩了手,怔怔地坐着。 殷素梅大吃一惊,见王季平目不转瞬地盯着她,脸上有些发热。不过殷素梅也暗暗叫绝,情不自禁看了石榴一眼。石榴垂下头。 难怪石榴妹子挡不住这个男人的诱惑,这个男人实在太儒雅,生弟,你遇上这样的竞争对手,他还那么有钱,你怎么不败哪! 王季平笑嘻嘻地坐到石榴旁边。石榴和殷素梅上下手,因此王季平能闻到殷素梅身上的芬芳。他扫了齐小春一眼,这个女人快三十了,应该不会是昨晚电话里那个娇嫩的女人吧? “怎么不玩了?”王季平目光在四人身上扫了一圈。 石榴撒娇似的推了王季平一把:“我们女人堆里的事,你跑来干什么?” 王季平把着石榴的手,看着殷素梅:“我把一百万打进你卡里了,现在有钱陪她们玩了吧?” “直的假的?”其实石榴知道钱的事王季平说话算数,这问是没话找话。 王季平看到另外三个女人都盯着他,豪气陡生:“我王季平几千人公司的老板,还会食言?哪位是殷小姐?你差她的钱,今天我来付!” 王季平嘴上说着,却有点胆怯。他溜了齐小春一眼,深怕她开口答应。 怕鬼还真有鬼。齐小春吃吃一笑,轻言慢语地说:“王老板,你希望谁是?” 王季平听到齐小春出言,差点要晕过去。王季平强打起精神,微微一笑:“罗小姐我认识,你们俩谁是都无所谓,都是美女,石榴欠的钱就得还。” 齐小春皱了皱眉:“如不是美女,这钱你就赖着不还哪?” “哪里哪里。”王季平忙把提包放在桌子上,一边打开拉链,一边说:“殷小姐,那我给你开张支票吧,现金我没带那么多。” 王季平放了话,不好食言。凭齐小春那副相貌,王季平还真不愿给她。 齐小春摆摆手:“我姓齐,你要找的殷小姐是她。” 此言一出,王季平心花怒放。他很激动的样子一把拉住殷素梅的手。这手的触感非常好,王季平微微用了力。殷素梅脸上一红,挣脱王季平的手。 “我说过不要支票。要不你开出来,一会儿我和石榴妹子去取现。” “也好。”王季平笑着看石榴:“给你开个整数吧,二十万,多出的,你就和这位姐姐买点东西。” 王季平说着低头填支票。石榴感激地扫了一眼几个姐妹。罗小姐和齐小春微微点头,殷素梅低着头没抬起来。 齐小春知道王季平这么一掺和,今天的牌局就散了,她起身说:“我今天有点事要办,不陪了。你们慢慢聊吧。” 罗小姐也起了身,笑道:“这几天我很少招呼客人,该去看看了。” 罗小姐出门时顺带掩上门。一会儿王季平开好了支票,放在石榴手上,问道:“今天手气怎么样?” 石榴嗔道:“开局没多久呢,你就来了。还好,今天没输没赢。” 殷素梅抬起头,看着石榴轻轻摇头。 王季平有意当着殷素梅的面和石榴亲热。他轻轻搂住石榴的腰,看着殷素梅笑道:“下次如没带足钱,要借就向殷小姐借,舍不得还,我替你填上。殷小姐,记着啊,什么时候石榴手头不方便,你就给她填上,我不会亏待你。” 王季平的眼里带电,殷素梅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殷素梅笑着点点头。 “你们二人怎么这么相象,我真怀疑你们是亲姐妹。” 逢场作戏的话殷素梅会说。 “我要是有她这个亲妹妹,攀上你这个财神姐夫,那真是三生有幸哪。” “是吗?那你就和石榴结拜哪,也好常来我家坐坐。” 从看到殷素梅的第一眼起,王季平就有征服她的欲望。 “不用结拜,我已经认石榴是妹妹了。” “那好啊。不过认了姐妹,可是一件隆重的大事。要不我带你们去酒店,大家杯酒言欢,以示尊重,殷姐姐你说好不好?” 四十多岁的男人喊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姐姐,殷素梅听起来很别扭。她卟的一笑:“你千万别这么叫,我和石榴是姐妹,可不敢做你的姐姐。” 王季平心情很好,殷素梅娇音宛转,听起来格外舒畅。王季平笑道:“这个就不好办了。怎么说石榴和我有夫妻之实,你是她姐,当然也是我姐姐。” 殷素梅瞪着王季平,脑子里嗡嗡的响。这个外表儒雅的男人,挺会哄女人的。 “随便你,最好是叫我小殷。” 王季平大声说:“行,喊什么都行,只要你乐意。现在牌是打不成了,我今天刚好也有空,就去酒店怎么样?” 殷素梅想,能帮石榴多哄点钱,去酒店就去酒店吧。你有花花肠子我知道,但石榴妹子在身边,不怕你色胆包天。 “行,虽然是妹子,但借债就有利息,喝你这顿酒,就当是还利息吧。” 王季平笑逐颜开,忙挽着石榴的手,做了个请的姿式。殷素梅扫了石榴一眼,咯咯地笑着先出了门。 到了楼下,王季平邀殷素梅上车。殷素梅摇摇头。 “我自己有车,就跟在你后面吧。石榴是我刚认的妹子,坐到我这里来。” 王季平想想也好,让石榴哄住殷小姐的心,她们越亲近,自己就越有下手的机会。 美女留芳的服务小姐们送贵客一样给他们行注目礼。 095险些丢了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王季平的车子缓缓开动,他在前面引路,石榴坐在副驾驶位子上,很新奇地看殷素梅开车,脸上现出羡慕的神色。 “素梅姐,你真的好厉害!” “你指的是开车?”殷素梅浅浅一笑。 石榴点点头。“看那些会开车的人,呼的一下,象飞起来。我不敢。” 石榴的话倒是触动了殷素梅。她扫了石榴一眼。如果她学会了驾驶,也买一台车,我们可以在珠三角兜风的玩。 “妹子,考个驾照吧。” “我心里好怕,有时候他车开快了,我也有点晕。” 殷素梅轻轻一笑,说:“这是没坐多少车的人都有的恐惧症,其实一点也不用怕。只要小心谨慎,脑子不开小差,一般是没有问题的。“ “那,考个驾照要多长时间?“ “这个说不准。快的几个月,慢的可能要一年。不过相信妹子冰雪聪明,应该很快。” “买车的钱他早就给我了。”石榴有点得意。 殷素梅却从昨晚的电话和刚才王季平的神情看出王季平的性格。电话里那么凶,可一听到女人的声音,就开始讨好,这说明王季平对异性的狂热达到登峰造极。而刚才的眼神和话音,又透出暧昧,王季平想和她发生点什么。 王季平用情非常不专一,所以殷素梅想石榴这种金丝鸟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 “问你件事。”殷素梅从镜子里溜了一眼石榴。 “素梅姐,说吧。” “你和这个姓王的好了多久?” 石榴抬起头,很奇怪地望着殷素梅。殷素梅的表情很平静,不象开玩笑。 “快两个月了。” 其实殷素梅也能计算出石榴和王季平相处的时间。她是想通过石榴的口证明一件事,她既然认她为妹子,就尽最大的义务保护她。 “一个多月前和现在,姓王的有什么区别?” 石榴想了一下,摇摇头。有些她说不准,有的她不愿意说。 殷素梅叹口气:“妹子,不是姐说你,你这心智太幼稚了,看来很多事情你都没有往深处想。” “有什么好想的?过一天算一天。“ “如果姓王的踢开你呢?” 石榴望着街道。游人太多,车子开得很慢。王季平不停地在前面揿喇叭,也许是给殷素梅提个醒。 “我还年轻,还怕找不到男人?” 殷素梅扫了石榴一眼,不知说什么才好。春生兄弟念念不忘的女孩子,怎么有这样一种玩世不恭的心态。 殷素梅试着说:“那你现在就抽身哪,那个人还在等你呢。“ 石榴象被人扎了一针,神色大变。 “素梅姐,不许你提他,也不许你把我的事告诉他,要不,我们的姐妹缘份就完了。” 天爷,原来这是石榴解不去的心结!也许她知道自己对心上人伤得太重了,她没脸见他,更不想让别人瞧不起心爱的人。 “妹子,何苦呢?” 石榴幽幽一叹:“怪只怪我当初的选择。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愿春生哥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孩子。” 殷素梅无语摇头。石榴说:“姐,我知道你的意思,王季平现在对我冷了很多,一个星期能来一次就不错了。他好不容易来了一次,还不准问事。我知道他一定在外面有女人,有时候过来敷衍我一下,身上还有女人的气味。算了,我现在只想多攥点钱。” “他能给你多大的数目?” “平时很小气的,至多几万。后来罗小姐帮我出了个点子,要了一百万,昨天你们帮忙,也拿了一百万。” 这就是我们女人的身家啊,失去了爱和恨的自由,就为这些钱。 车子终于出了繁华的街道。王季平按了一声长号,加快了车速。反光镜里,殷素梅的车子咬得很紧。 本来这附近有大酒店,但是王季平想把殷素梅引开一点。王季平在为日后盘算。离闹市越远。就越能躲开石榴的视线,毫无顾忌地做他想要做的事。 很快一个大指示牌出现,王季平放慢车速,转着车向驶上去避暑山庄大酒店的蜿蜒山路。一路上风景甚好,花繁叶茂。裹着清香的风从车窗钻进来,非常提神。 王季平脸上春风般的笑,心里非常愉悦。老天爷真是对我王季平青眼有加哪,竟把美色一个个送到我面前。他想象着殷素梅褪了服饰的身子,是不是象石榴一样柔软白嫩,一样让人回味无穷。 王季平决定把殷素梅带到几里外的避暑山庄大洒店,主要原因就是那里很偏僻,活动空间小,不怕殷素梅不着他的套。石榴在旁边有什么关系?这女人眼里只有钱,给她钱,说不定还帮我糟践她这结拜的姐姐呢。 殷素梅看上去不象石榴那么单纯,只怕性子也有些烈。那么真的要好好利用石榴,通过她把殷素梅灌醉。她们都醉了都没关系。弱水三千,我只取她这一瓢。 王季平越想越得意,眼里迷离起来。突然前面一个急转弯,王季平没留神,等到警觉时已措手不及。王季平拚命打方向盘,但车子还是撞在石岩上。 王季平发出惨厉的尖叫,接着轰的一声巨响,车子被惯力颠得翻了个面。 幸好王季平情急之中把方向往石岩上打,如果冲下悬崖,只怕命都不保。 殷素梅和石榴都吓得面色煞白,二人赶紧下车,跑上去,看到王季平浑身的血,眼睛紧闭。石榴的心砰砰乱跳。 两个女孩子体力有限,试着掀车门,一点用都没有。这时后面来了两辆小车,下来几个男人,赶紧砸开车门,伸手摸了王季平一下,一个人说:“人是活的,快送医院吧。” 殷素梅正要开口,一个男人看她一眼,笑笑道:“女孩子最怕血,也最爱美,算了,还是我们帮忙送医院吧。” 殷素梅很感激地望着他。这人四十左右年纪,脸型较长,眉毛很浓,嘴巴很阔,笑起来,几个宽大的门牙白得闪光。 殷素梅对这个人有些好感,确实有些绅士风度。 那个男人把王季平抱上车,冲殷素梅和石榴笑道:“看你们紧张的样子,应该是他的朋友吧?是不是也去医院?” 殷素梅手往她的车指了指:“去,我就跟上来。” 很快把王季平送到宝安医院。那人从病房里出来,掏了两张名片给石榴和殷素梅,笑道:“你们姐妹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仔细看,还真的分不清哪。” 名片上的名字叫陆富生,也是一家公司的总经理。 石榴忙向陆富生道谢。这时有医生喊家属。陆富生赶紧告辞。 王季平要做手术,石榴在家属栏上签了字,接着到收费**了钱,回到走廊和殷素梅坐在一起,她似乎有些无助。 “天塌不下来!”殷素梅只说了这句话,她拍拍石榴的肩。 半个钟头后,王季平就被推出手术室。 王季平这次撞得不是很重,因为在想事,王季平的车速不是超快。所以迷糊了一会,王季平就醒了过来。医生也只是对他进行简单的包扎处理,拍了几张片子,建议住几天院观察一下,王季平同意了。 王季平有的是钱,一个人包了间病房。他对殷素梅歉疚地笑笑:“对不起,本来想带你去吃顿饭,却反让你受了惊吓。” 殷素梅指着石榴笑道:“把我妹子急坏了。” 王季平看了石榴一眼,她的眼圈有些红,看样子是真的关心他。王季平有些感动,拉着石榴的手,笑道:“你对我的心我都知道,等我这伤好了,我带你出去转转。” 这是跟王季平近两个月,王季平第一次表态带她出门。石榴娇羞地伏在王季平肩上。 王季平把眼睛盯上殷素梅,心里叹口气。眼看一场风花雪月,被这该死的车祸给搅了,他妈的,天不长眼! 王季平忽然记起一事,对殷素梅说:“殷小姐,烦你把石榴送回去。” 殷素梅咦了一声:“你住院,不是要人照料吗?” 王季平摇摇头:“出了这么大的事,要跟我太太讲一声。一会儿太太过来,看到石榴,不把她生吞活剥才怪。” 石榴的脸刷地惨白,电烙似的离开王季平。王季平吁了一口气,挥挥手道:“就这么办吧,殷小姐,以后找个机会,还你这份人情。” 殷素梅心里哼了一声,嘴里客套两句,搂着瑟瑟发抖的石榴,出了医院。 096刘天祥的隐疾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天祥终于回来了。 看到刘天祥从尾箱后拎出一个大纸箱,大刘忙跑过来帮刘天祥提。刘天祥叫大刘把纸箱送进人事部。我赶紧迎出来,向刘天祥问声好。刘天祥哈哈一笑,指着箱子说:“这里是特产,你分吧,让他们尝尝鲜。“ 大刘听说是吃的,转身就要走,我喝道:“大刘,还不帮我拿出来。现在你不能走,车间的老大你要去喊一声。“ 刘天祥对各部门老大和办公室人员情有独钟。当然,全厂那么多人,刘天祥不可能一一派发,要不就不是箱子装,是车拉了。 大刘拆了封口,跳起来就往车间跑。办公室就剩下我和刘天祥。 刘天祥笑着看我,转到我的椅子上坐下来,频频点头。 “小蔡,不错,那几件事办得确实不错。“ 我嘿嘿一笑:“当时还很害怕呢,怕砸了华龙的招牌。“ 刘天祥哼了一声:“就是砸了,我也不留宋爱军这样的人。我待他不过份,他竟拿公司的利益当儿戏!其实我早有提他当主管的心,但他的表现一直令我不放心。私心太重的人,如何对公司的发展起到积极的作用?“ 刘天祥这话我信。我只是以人事助理身份入职的,但刘天祥很快把我提上来。任何一个老板,都会看某个人对公司的作用大小。 “刘董,老付跟我提到包装部的事。“ 刘天祥挥挥手,笑道:“我先上去了,那件事,等一会你和付大章都来我办公室。“ 原来外面有脚步声,我从窗口看过去,周志成和王先得等人笑嘻嘻地走过来。 周志成进了人事部,看到地上的箱子,伸手就掏出一个小包装盒,笑道:“那么多人,我知道只能拿一件,算了,我只要这一盒。“ 王先得也抓了一盒。原来这些零食,全部是盒装的。 付大章这时也跑进来,一下子抓了两份。周志成笑骂:“看你猪一样,就知道多吃多占,怕是不久后成牛了!“ 付大章瞪他一眼:“我这是为包装部拿的。原来分这些东西,宋爱军有一份,现在宋爱军不在,我又提了一个起来。总之包装部不久要另起炉灶,那时就不用我操心了。” 骆新春等人也进了房。我知道办公室的人每人都有,给了两盒他。 很快该拿的人都拿了,只有小陈和小林没过来,还有大刘一直没见他露面。我打了个电话到保安室,大刘终于忸忸捏捏过来,他掷了一盒到他怀里,他笑着赶紧跑了。 那些主管也陆续走了。付大章也要走,我喊住了他。 “刚才刘董说要我们商量一下包装部的事。” 付大章大大咧咧道:“有什么好商量的的,一个部门总是要人管的,就给冯友民组长吧,捧得起来,给个主管也行。” 我拍着付大章的肩膀,拉着他出了人事部。转到文员办公室时,我探头喊了一声:“我办公室有刘董带回好吃的,去拿吧。” 小林没抬头。小陈吃吃地笑,冲我直眨眼。 我和付大章进了刘天祥的办公室,刘天祥正站在窗口发呆。我忽然记起来,刘天祥是个爱花的人。现在窗台没花了,刘天祥岂能不惆怅。 听到脚步声,刘天祥转过面,招手让我们坐下。他看着付大章道:“冯友民这段时间表现怎么样?” “绝对比宋爱军强!最起码配合度相当不错,再就是他对工序的安排也很到位。” 刘天祥屈着指在桌子上弹了几下,淡淡地说:“那么,包装部就交给他了?” “我觉得行。”付大章赶紧表态。其实这段时间付大章也只是去看看,细节上的事都是冯友民做的。 刘天祥把目光投向我。我忙说:“冯友民管理包装车间,我认为没有问题。我最看好他的是对新员工的培训。在这一点上,我认为是经验,可以所有部门作为借鉴。” “哦?”刘天祥眉毛一扬,指头停止敲击。 “他那套培训经验我帮他总结了一下,简单地说,因人而异,由浅及深,一对一帮扶。这个看起来很笨拙的办法,却相当奏效。” 刘天祥哈哈大笑,扫了我和付大章一眼,点点头。 “行,你们都说他的好,想必他还是有过人之处的。但这套培训理论,一定不是冯友民搞出来的,要不他这么有才,不会憋屈到现在。我想,点子是老付出的,材料是小蔡整理的,对不对?” 我和付大章相视一眼,都笑了。 “行,那就发正式的任命通知吧,冯友民即日起为包装部组长。” 付大章吁了口长气,我也感到一阵轻松。 刘天祥带笑不笑的盯着我们,不无深情地说:“我知道,这半个月来,老付和小蔡你们吃苦了,也操了不少的心,我代表华龙感谢你们。” 我和付大章吓得赶紧站起来。 刘天祥摆摆手,也吁了口气,说:“看到公司有此成就,我也放心哪。现在华龙上了正轨,我可以松口气疗养了。” 付大章呵呵一笑:“刘董年富力强,怎么说起疗养的话来?” 刘天祥瞪着付大章笑骂:“你拍马屁也不看场合!什么年富力强,当我成精哪?不瞒你们说,也许是前些年酒色过度,我已经力不从心了,放着几个如花似玉的女人,我都不敢去见她们。唉,现在公司的事我放得下心,该去诊治了。” “该悠着的时候不悠着点,现在,嗨!”付大章摇摇头。 原来刘天祥和付大章在一起时,什么话也能说,现在倒是把我也拖进去了。 刘天祥正要骂付大章,忽然看到我脸上发红,不禁哈哈大笑。 “忘了,忘了,这里还要一只小毛鸭。” 公事以外的刘天祥,跟顽童一样。付大章拍了我一下,笑道:“刘董,你别小看他,他还能别出心裁呢。” 我吓了一跳,这种话如让刘天祥知道,不笑掉大牙才怪呢。 其实这事只怪小林和小陈。那晚抓阄,小陈如愿以偿,乐不可支,小林却没精打采,陪秦跃进逛了几天,再没有那份兴趣。两个女孩子口无遮拦,竟在办公室里争执,不巧被找她们办事的付大章听到了。还好付大章给了我面子,只是对我提过。现在他竟要对刘天祥说,我如何答应。 我急了,忙拧住付大章的耳朵,付大章轻声尖叫。刘天祥笑着对我说:“小蔡,我知道老付这个人,他当你面提的这事,不会对你造成伤害。既然无伤大雅,就让他说吧,我也正想知道你们有什么创意。” 付大章挣脱我的手,横我一眼,未语先笑,刘天祥瞪他喝道:“付大章,要你说事,你老是笑什么?” 付大章指着我,岔不过气来,断断续续地说:“小蔡他,他和秦跃进抓阄定女朋友呢。” 刘天祥一下子没听懂,更紧地盯住付大章。付大章缓过气来,把从小林小陈她们那里听来的一五一十地说了。刘天祥放声大笑。 “有意思,有意思,一代胜过一代,竟还可以抓阄定情!” 我脸上烫得厉害,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这天祥的眼泪都笑了出来。笑过后,刘天祥嗔道:“老付,你这个人太不厚道,你多大啊,还好意思听墙?” 付大章面上一红:“我这是无心之过。” “无心之过?”刘天祥又大笑起来。好半天刘天祥收了笑,看着我说:“小蔡,有些事你真的要悠着点,到了我这地步,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隐隐知道刘天祥说的是什么。莫非他纵欲过度,现在没有男人的雄风? 似乎知道我们的疑虑,刘天祥神情有点落寞。 “是啊,医生叫我戒欲,可是,一个男人连这点乐趣也丧失了,人生还有什么意趣?不瞒二位,离开药,我就不是真正的男人。医生的话,我也是听一半丢一半。” 原来刘天祥有这种隐疾,难怪他时不时说出莫名其妙的话。 付大章也是第一次听刘天祥说这样的话,有点同情地望着他。 刘天祥呵呵一笑:“这么看我干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吗?那地方不行,我就当自己是太监。听说国外能治这样的病,我就去试试吧。现在公司有你们把关,我无后顾之忧。” 付大章连忙点头:“刘董,能治你就快去治。公司的事你不用担心。” 刘天祥回头看了空荡荡的窗台一眼,低低地说:“我也有这个打算,要不,那地方我早放上了花啊。” 097恼人的秋风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天祥回到公司,第二天就发了工资。这工资本来早要发的,因为刘天祥去了国外,所以延迟到今。 下午发的工资,晚上不加班,明天放假。这本来是大好事,我愁得眼睛都睁不开。昨晚打电话给殷素梅,她把我一顿好骂,才十多天不见,素梅姐,你就那么迫不及待了? 明天无论如何是不能到殷素梅那儿去了。何桂花没发工资,不能让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呆在厂里吧?还有小陈,她不象影子一样附着我才怪。 果然还没到下班时间,小陈就转过来了。 发工资后,刘天祥已回香港,骆新春也回了宝安。办公室的人如有事,也可以提前下班。因此,这个时候,办公楼里除了我,怕只有几个女孩子了。 “晚上带我去迪吧。” 也许是这段时间工业区规模迅速扩大,不大的市场越来越热闹,不久前冒出一个小迪吧,场子不大,人却挤得满满的。小陈在我耳边嗡嗡了几次,我却以上班为由推托了。 但是明天放假,这一回再没办法搪塞。 我的头都大了,怕你缠,你缠得更厉害。我装出可怜的样子说:“我才发了十来天的工资,还有我桂花姐可能需要钱。” 小陈大概也知道办公室没人,跳起来扑到我身上,拧着我的耳朵说:“我说要你出钱了吗?只要你陪本小姐,所有的开销都归我,桂花姐如没钱花,也包在我身上!” 我瞪着眼。这个小陈,为了我都豁出去了。 “我是男子汉,还好意思花女人的钱?” 小陈立即轻轻揉着我的脸,柔声说:“你花的是女朋友的钱,再说,是我心甘情愿。” 我极力想推掉晚上的约会,坚决地摇头:“女朋友的钱更不能花。我没有能力养女人,还要她养我?” 小陈脸上是恼色,却咯咯地直笑,说:“谁说你没这个能力?你才上班,下个月发工资,你一人顶我几人哪。到时候你加倍还我就行。好不好?” 我看到付大章从保安室出来,往办公室这边走,忙说:“小陈,付主管来了。” 小陈松了手,仍离我很近,吃吃地笑:“我们的事他都知道,不怕。” 我还没说话,付大章急急跑进来,看到我们,哈哈一笑道:“我什么都没看到,也没时间跟你们闲扯。我去约会哪,放行条给了大刘。” 付大章才出门,我正欲松口气,猛然发现小林脸色憔憔地站在门前,轻声说:“晚上去迪吧吗?我也去。” 我吓了一跳,一个没搞定,又冒出一个。看来得抽空给秦跃进打个招呼,另外把何桂花也带进去。人多,才不会出事啊。 小林这个样子,我不好怪她,强挤出笑脸,点点头。小林的脸上霎时飞上一抹红晕,就象冬日云霓里的阳光,有一星星的色彩。 下班后,我无精打采地进了饭堂。主管餐厅里只有我孤零零一人,我也没有食欲,舀了点汤,随便喝了几口,放下碗,愣愣地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厨师进来收拾碗筷,见我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主管,你还呆在这里,有两个女孩子不停地在外面转呢。” 厨师也是我的下属,年轻较大,喜欢开玩笑。平日我很少拿架子,因此他们在我面前也随便。 我忙站起来,凑近他小声问:“是不是小陈和小林?” “你知道是她们,还要问我?” “那你帮个忙,就说我出去了。” 厨师哈哈地笑:“你要我睁眼说瞎话啊?你当那两个女孩子是傻瓜,吃饭时她们就一直在外面蹲着呢。要说你去说。” 我卟地一笑,瞪了厨师一眼。要我出去说我不在,精神病哪?厨师也回过味来,嘿嘿一笑,忙着收拾,不再理我。 “人家都愁没女孩子亲近,你倒好,避着她们。” 你哪里知道我的烦恼啊。我的委屈无处诉说,只好心里叹气。 听到小陈在外面喊了一声。我知道不能再躲了。小陈看来憋不住,惹恼了她,怕是要做出让人难以置信的举动。我蔫蔫的应了一声,慢慢走出餐厅。小陈不顾旁边有人,上前就拧住我的耳朵,啐了一口道:“我以为你躲得过初一,还躲得过十五呢。” 付小龙刚好在水池边洗碗,看到这情景,嘻嘻地叫道:“快来看呀,蔡大主管怕女人罗。” 我的气找不到女孩子出,你付小龙瞎起哄,我还不收拾你!我挣脱小陈,跑过去踢付小龙一脚。那小子贼精,早闪身大笑着跑了。 小林的目光不无怨艾,瞅了我一下,慢慢低下头。 我喊了一声:“桂花姐!” 没人应答。再要喊,小林轻声说:“我叫她在保安室里等。” 再没有什么托词了,我只好跟在小林后面,被小陈押着,往厂外走。 何桂花在保安室门外。大刘和老李看我过来,忙迎上,笑着扫了我们一眼,嘿嘿地笑:“老大,今晚你尽情地乐吧,公司里的事,有我和老李。” 我挠挠脑袋,瞥了大刘一眼:“晚上不睡觉啊?” 大刘挺直身子:“觉当然要睡,不过不睡也没关系,这么多兄弟,白天我可以休息。” 我没心情和大刘他们闲扯,硬着头皮出了厂门,何桂花也紧紧地跟有我身后。 “兄弟,你这是带我们到哪里去?” 何桂花还不知情。我指着小陈和小林说:“她们知道要到哪里去。” 何桂花瞅着小陈和小林,小林淡淡的笑,小陈扮个鬼脸,拽着何桂花的胳膊说:“桂花姐,马上你就知道。” 天色渐渐黯淡下来,风却突然刮大了,象巨大的手撑着身子,吹得我们跨不动步子。几个女孩子尖声叫着。何桂花最先抓着我的手,小陈看了一眼,也抓住我的胳膊,小林愣了一下,也把手怯怯地伸过来。 没办法,照单全收。我把住小林的手,一丝异样的感觉。 四个人结成一团,这场景就象一只巨大的刺猬在狂风中踽踽独行。 “该死的天,怎么刮起这样的风!”我攥紧小林的手,抬头冲着阴沉的天吼道。 小林的手有点凉意,被我攥住,显然有一丝颤动。我很可怜她。 秦跃进这个家伙,跑到哪里去了?快下班时我单独给他透了风啊。 秋风一阵紧过一阵,听天气预报说近两天有强对流空气,看样子要下雨了。我和三个女孩子相携相扶,总算到了市场。远远就听到疯狂的的士高摇得震天响。 小陈眉飞色舞,桔黄的灯影里,小陈的眸子里灼动着火热的光。 离迪吧还有几十米,小陈就跳跃着跑过去。她要买门票。 “进这里呀?我不去。”何桂花见是去迪吧,有点扭捏。 “票都买了,不去不是浪费?”我很希望何桂花能够见识一下。 小林被我攥住一会,似乎恢复了一些活力。笑道:“桂花姐这么漂亮,在迪吧里一定是道风景。保不定很多男孩子追你呢。” 何桂花轻轻挠了小林一下,笑骂:“你这个狐狸精,你才会迷人呢。” 小林盯着我,慢慢低下头。我知道何桂花这句话伤了她的心。 忽然我发现秦跃进站在迪吧门前,有点诧异地望着我们。我赶紧松开小林和何桂花的手,淡淡地说:“刚才风大,差点走不过来。” 何桂花忙说:“是啊,要不是兄弟,我们怕是被吹飞了。” 我嘿嘿一笑,漂亮的女孩子在空中飞舞,那不是仙女吗? 秦跃进笑着走过来,胆怯地望着小林。小林瞅了我一眼,慢慢走近秦跃进。 我舒了口气,看到小陈抓着票走近前,大声说:“只是场游戏而己,都不必那么放在心上。该你的,永远都是你的。” 我们四人都懂,何桂花瞪着眼摸不着头脑,一脸的茫然。 小陈蹦过来拉着我的手,我拉着何桂花的手,跟在秦跃进后面进了迪吧。守门的是个小伙子,二十多一点,看着我羡慕地笑笑:“这位帅哥艳福不浅,抱一个搂一个的。” 我大窘,小陈吃吃一笑,看何桂花,脸上飞红,却掩不住得色。 才进门,音乐的声音就变了,是一首流行的歌:恼人的秋风。 为什么一阵恼人的秋风,它把你的人我的情吹得一去无踪? 为什么你就随着那秋风,没有说再见说珍重,没有留下姓和名,我随着风儿去。 我不怕秋风起,风呀风呀请你给我一个说明,是否她也珍惜怀念这一段情? 风呀风呀不要去得那样匆匆,请你为我去问一问她的芳名。 我陡地一震,这歌,这调,把我的心事都挑明了。 几个女孩子都一脸的痴迷,不时眼波流盼地扫我一眼。 这歌实在太美了! 我很喜欢这首歌的韵律,更喜欢这直白的词。什么也不需要说,什么也不需用要问,一切我全明白,只可惜我胸怀再大,也容不下几个女人。我真正在乎的还是石榴,但她离我而去,似乎再不愿理我。何桂花和殷素梅不过是生命中偶然飘过的色彩,小陈我对她根本没有柔情蜜意。 恼人的秋风!但是我们于季节,还是初春哪! 098疯狂少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迪吧里很简陋,场子不大,摆设也很少,不过也有几张小桌。我们围在一起,秦跃进要了一打啤酒,小陈要付钱,秦跃进哼了一声; “牝鸡司晨哪?今晚怎么也轮不到你们女孩子付帐。” 小陈瞪了秦跃进一眼,何桂花笑道:“大兄弟,我可是叨光了。” 秦跃进忙说:“桂花姐这是什么话,不是缘份,请也请不来的。” 秦跃进每人倒了一杯啤酒,由于倒得过快,泡沫咝咝的流出杯口。何桂花看样子是爱酒的,也不等招呼,端起杯子就喝了一大口,顿时皱起眉头,咧了咧嘴。 “大兄弟,这酒不好喝。” 秦跃进呵呵一笑:“桂花姐,这你就不懂了,这酒刚开始喝不太习惯,喝多了,比白酒还舒服,大热天,更是解暑的啊。” 听秦跃进说得这么神奇,何桂花又喝了一口。这次她没有急于咽下,慢慢品尝着,最后啧啧嘴:“不错,慢慢能感觉香味。” 我盯着何桂花渐渐有些迷离的眼,想她倒是很快能溶入新的环境。 小林对酒没兴趣,小陈也没有。我的酒量不大,喝了一杯便不喝了。小陈见我呆坐着看秦跃进喝酒,跳起来拉了我一把。 “不喝酒呆在这里象傻瓜,走,我们去跳舞。” 我看了何桂花一眼,何桂花嘻嘻的笑,蹙着眉还在品酒,看小林,小林低眉落眼,显然不是很开心。我瞅了秦跃进一眼,秦跃进会意,赶紧站起来把手伸向小林,做了个邀请的动作。小林瞥了我一下,默默地站起来,把着秦跃进的胳膊。 小陈紧紧的攥着我的胳膊,我们一起走进舞池。 舞池的台面略高,地面很光滑,显然是贴了面砖。灯光设计很好,七彩光影的圆球挂在舞池的正中,不停地旋转,各种色彩潮水一样在舞池男男女女身上涌起,退却。光影不甚明亮,色彩很暧昧,偶尔一抹亮彩,很清楚地看到那些扭动的身子搂在一起。 小陈吃吃地笑,搂紧我的腰。看得出小陈是进个迪吧的人,虽然她把我搂得很紧,脑袋也扎进了我的怀里,但她身子的扭动和脚步的节奏很合音响的节拍。 我发现秦跃进和小林是君子的距离,小林时不时拿眼溜我一回。我很替秦跃进惋惜,费了那么大的劲,却没哄住女孩子的心。 音乐声不停地转换,但都是最新潮的,节奏都比较快,打击乐力度大,很让人振奋的那种。 我的手随着音乐声情不自禁地用了力,感到小陈的腰肢象软软的柿子。小陈显然感觉到了,不住吃吃笑。还好,小陈只是在我腰上用力,没有其它的动作。 这样扭来晃去,我也感觉到有点陶醉。 突然,我听到我们刚才坐的地方传来争吵声,忙看过去,四五个男子围住了何桂花。 何桂花只顾喝酒,没料到有人找她的碴子。这酒何桂花越喝越觉得有味道,不知不觉中已喝了两瓶。何桂花偶尔看了舞池一下,脸上有些发烫。这舞她不会跳,再说当这么多人的面搂得那么紧,怪不好意思的。最主要的还是没人陪她。 “靓妹,好酒量!陪哥哥喝一杯怎么样?” 何桂花招头一看,是个二十四五的小伙子,袒着上身,胳膊上两条纹青的龙形图案,刀条脸,眼里的光有点邪气,直直地盯着何桂花的胸。 何桂花面上发热,忙说:“我不认识你,更不会和陌生人喝酒。” 何桂花话音未落,这时从刀条脸后面转出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抡圆胳膊啪的就给了何桂花一巴掌。 “小**养的,连勇哥都不认识,那就别到这儿混!“ 何桂花没想到一句话招来辱骂和毒打,气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们凭什么打人,还有没有王法?“ 叫勇哥的刀条脸抬起脚踏在低矮的桌面上,脚尖拨动,还有半瓶酒的瓶子滚到地下,砰的一声钝响。何桂花吓得打了个冷颤,这才知道遇上了流氓混混,惹不起的人物。 “你们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好汉?“ 勇哥猛伸手,大手爪锐利地拧上何桂花的脸。勇哥嘿嘿地笑:“果然是美女,手感就是不一样。我欺负女人?一般的女人我还懒得欺负呢。“ 这时迪吧老板走过来,也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刚开口,勇哥就瞪他一眼:“还没长记性是不是?我们兄弟的事轮不到你插嘴,想做生意,学乖点!“ 迪吧老板显然吃过苦头,吓得怜悯地扫了何桂花一眼,赶紧闪开。 何桂花也是个有个性的女人,要不她敢明目张胆和孙立平私奔?见勇哥不讲理,何桂花来火了,猛地抓起空酒瓶,呼地一下掷过去。勇哥吓得忙闪身,那瓶子掠过勇哥的身子,砸到那个帮他说话的小伙子身上。 何桂花力气不大,所以砸出的瓶子不是很有份量。瓶子掉在地上,咣的一声脆响。 “呵呵,还是个辣妹子呀,少爷我喜欢。” 声响一起,又围上三个年轻人。何桂花被困在中间,想逃也没缝隙了。 勇哥被何桂花一连串的举动弄得火冒三丈,倏忽伸手,搭上何桂花的肩头。勇哥块头较大,力气十足,只一带,何桂花就踉跄不稳,跌进勇哥的怀里。勇哥粗糙的大手在何桂花脸上摸了一把,哈哈大笑。 “果然不错,辣味的女人就是有后劲。“ 何桂花气得满脸通红,拚命挣扎,可是越挣扎就越被箍得紧。何桂花快透不过气来。 勇哥的大手从何桂花的脸上往胸前滑落,正得意,忽然感到一股大力,愕然回头,愣了一愣。 我听到响声,松开小陈赶紧跑过来,挡住了勇哥伸向何桂花胸前的魔爪。 我的个头比勇哥高,为救桂花姐,我使出了全力。勇哥一挣不脱,暗暗吃惊,忙喊:“快抄家伙!“ 立即几个愣头青一窝蜂散了,小陈赶紧过来挽住何桂花,我向小陈使个眼色,大声道:“快出去。“ 秦跃进也看到这一幕,拉着小林跑下舞池,但是来不及了。 那帮人动作真快,可能早有预备,一分钟不到,四个面相凶狠的年轻人都举起一米来长的不锈钢管,逼了过来。 勇哥冷笑一声:“小子,你现在放了我,赔礼道歉还来得及。“ 看他们来势汹汹的样子,现在就是下跪也没用。这些小混混喜欢逞强斗狠,哪里会放过让他失去面子的人! 这动静闹大了,舞池的人都停止了跳舞,胆小的往外溜。 我懒得答理勇哥,从背后扳住他的身子,挡在小陈和何桂花前面。我发现她们还在愣怔,看样子是放心不下我,我急了,吼道:“还不回去找人!“ 这句话我本意是吓唬勇哥等人,暗示他我也有一帮人,另一方面也是哄小陈和何桂花快走。她们想要救我,体力不济,自然想到厂里的人。不过内心我确实不想惊动厂里的同事,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何桂花冲小陈吆喝一声,小陈赶紧跑了,何桂花却靠在门边,紧张地盯着我。 我一连吼出几句话,既消耗了精力,也分了神。勇哥是久历此道中人,贯注全身之力,猛地脑袋后撞,一下子撞上我的下巴,一阵钻心的疼。我的手微微一松,勇哥急缩身,人就蹦到一边,站到我斜对面,狰狞地大笑一声,突然咬牙切齿道:“兄弟们,都给我上,狠狠地打,往死里打!“ 几个小混混立即挥动钢管,劈头盖脸向我砸来。我听到两声女人的尖叫,一声是何桂花的,一声是小林的。 小时候我也是挺调皮的人,只是自母亲去世后我收敛了性情。现在几个混混的撩拨也让我无名火冲天而起。我不犯人你犯我,自卫的本能我还是有的。 民兵训练时,有一个博技科目,教练是越战时的侦察班长。有一次宿营地的两个房东因口角上升械斗,一个举锄一个挥动扁担,那教练看到,一个纵步上去,不到三秒钟,锄头和扁担都到了他的手上。两个房东都傻眼了,各自回门。 教练的招术就是三个字:稳、准、快。 这招术甚为得益,看到几个混混冲上来,我抓起一张小板椅,挡在胸前。这招正是教练说的就近获得防身和抵御物品。 小板椅才举到胸前,几道光影就罩上来,乒乓一阵乱响,小板椅立时被砸掉一边,我的手上只剩了个椅靠。我的火气再也按捺不住,眼角溜上勇哥,一个转身大腾挪,虎吼一声,把椅靠横里扫上勇哥的身子。 几个小混混谁也没想到处于弱势的我竟然绝地反击,勇哥更想不到已无喘息之机的我竟打他的主意。擒贼先擒王,呵呵,你当我什么都不懂? 这一挥之势力道也不小。勇哥惨叫一声,仆地便倒。立即跑上去两个小混混,扶起勇哥。勇哥这人也霸气,他不顾身上的疼痛,指着我大叫:“快!快去废了他,要不你们就别回来见我!“ 我看到小林伏在秦跃进怀里瑟瑟发抖,秦跃进一脸惊恐之色。我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暴露身份。现在事情处理差不多了,我要逃,也相当容易。 我托起板椅靠,冲几个小混混挥了挥,果然那几个小混混没原来的气势了。哼哼,所谓不怕死的小混混,只是欺软怕硬而已。 我回身拉起何桂花。何桂花眼里满是钦佩之色。我哪里还顾得上她要表达什么,拽着她冲出迪吧。 外面下起了不大不小的雨,风没有原来那么大,但裹着雨钻进身子里,一阵阵的寒意。那几个小混混见我落荒而逃,咋咋呼呼往外赶。这时治安巡逻车开过来,我扔了椅靠,那几个小混混也退回了迪吧。 099小林要辞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拉着何桂花跑到半道,就见手电灯的光柱射了过来。光影里小陈赤着脚,大刘和老李及小军四五个保安,还有付小龙等人,都光着头赶了过来。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大刘忙扶住我。 我喘了一阵粗气,摇头笑道:“没事了,都回去吧。” 付小龙嚷道:“蔡老大,他们才几个人,我们还怕他不成?带我们去好好修理他!” 我走上前拍拍付小龙的肩,一本正经地说:“兄弟,谢谢你的好意,但他们是混混,我们都有正当的工作,跟他们结仇结怨,就会给公司带来麻烦。” 那些人确实不能纠缠,当地人称这种人是烂仔。既然烂,当然什么也不会顾及。何况这一次我并没有吃大亏。 大刘很理解我的心情,吆喝保安先回厂,我向他们道了谢,手搭上大刘的肩。这时小林和秦跃进也撵上来了。小林和秦跃进有一段距离,她跑上前拉着何桂花的手,小陈也拉着何桂花的手。雨淋在身上虽然有点凉,但感到还是有些舒爽。 回到厂里,我敦促几个女的先冲了凉。大刘和老李把我拉进保安室,劝我明天不要出门。这个不需要他们说。那些烂仔觉得吃了亏,肯定会四处找我的麻烦。 第二天我赖在床上懒得起来。反正休假也不能出去,多睡会也没关系。不料门一直敲个不停。先是小陈,接着是小林,再后来是何桂花。 一窝子女人,我的头大了。她们可能从保安那里得知我没有出门,所以一直嚷嚷。没办法,我只好起床开了门。 何桂花一进房就帮我叠被单整理床垫,接着打扫卫生。小陈搂着小林的腰,坐到床上。我嗯了一声,端着胶盆,拿了毛巾牙膏牙刷去了洗手间。 等我转回来,三个女人都坐在床上。何桂花和小陈有说有笑,小林神情落寞,很少搭腔。我发现她的眼圈有点黑。 现在十点来钟,离午饭还早,这么干耗着也不是事,我打开电视,小陈立即跳起来关了。 “你怎么喜欢这吵吵嚷嚷的声音?” 我扫了几个女孩子一眼,心里叹口气。只怕你们的吵嚷比电视更烦。 “兄弟,不去吃饭?” 何桂花是个细心的人,她想到我没吃早餐。 我摇摇头说不饿。 “不饿才怪呢!昨晚那么费劲,我半夜就饿了,你到现在还不饿?” “等会食堂就开餐了。” 何桂花有点不满地瞥了小陈一眼,说:“还是我到市场帮你买点吃的吧。” 何桂花说着就出了门。我瞪着小陈说:“还是我女朋友呢,连我嫂子都不如。快跟上去,要是桂花姐有个闪失,我怎么交代?” 小陈有点恋恋不舍地看我一眼,拉了小林一把,小林一动也不动。大概怕我责怪她,小陈只好赶紧跑出门。 房子里只剩下我和小林,小林抬起头,眼睛有点红红的。 “春生哥。” 我最怕女孩子这种无助的神情,忙挥手道:“小林,有什么话你说,千万不要哭。” 小林卟地一笑,猛地站起来,跑过去关上门。我吓了一跳。这时候关门,要是何桂花和小陈回来怎么看。 “她们一时半会回来不了。“ 市场离公司有几里地,一点不耽搁,来回也要十几分钟。 看来小林是个惜时如金的人,话没说完,人就钻进我怀里,紧紧地搂住我的腰,身子不停地颤动。虽然她胸部扁平,但身子却异样的温热和柔软。 我忙说:“小林,这样不好,我和秦哥是患难的朋友。“ 小林抬起水汪汪的眼,撇撇嘴说:“骗谁呢,你和秦跃进进厂前只有一面之缘。” 看来秦跃进对她痴心,把一切都告诉她了。 我嘿嘿一笑:“那可是患难之中的朋友哪,一面抵十年!“ “我不管。“小林扭着身子,往我怀里拱。 “你可是秦哥的女朋友啊。“ “现在不是,昨晚我和他解除了。“ “为什么?“我吃惊地瞪着小林。 小林啐了一口:“他那个熊样子,也配有女朋友?只有你,春生哥,你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做你的女朋友才有意思。“ 我差点晕了。女孩子就喜欢逞强斗狠的男孩啊? “你误会秦哥了,是我向他示意不能拖你们下水。“ “我看到了。“ “看到了还要怪他?“ 小林在我怀里又扭动了几下,撒娇道:“怪他,怪他,他不拿朋友当朋友。“ 我知道小林心里一直没装着秦跃进,所以戴了有色眼镜,专往不好的地方想。 “他个头小,又没受过训练,那么多混混,如果他出面,你肯定会遭殃的。秦哥是牵挂着你啊。“ “才不要他牵挂呢,再说他也没这个能耐。我只要你。“ “我是有女朋友的人哪。“ 小林扬起头盯我一眼,嘟着嘴说:“你自己都说是爱情游戏,既然是游戏,为什么能和小陈玩,就不能和我玩?“ 这是句不讲理的话,我傻眼了。 “游戏也有游戏的规则。“ “是吗?“小林忽然吃吃一笑,扒住我的脖子,突然把嘴唇印上我的脸,香舌顶进我口里。这个动作太突然,也太剧烈,我们坐在床沿上,差点掉到地上。我下意识地忙伸手箍住小林的身子。小林顿时软了。倒在我怀里一动不动,咯咯直笑。 我怕何桂花和小陈回来,撞上这场景太尴尬,用力掰开小林的手。 “小林,这样不好。“ 小林被我推到床上,脸上有些下不来。 “春生哥,你不喜欢?“ 小林幽幽的声音虽然让我怜悯,可是我不想这误会越来越深,认真地点点头。 “一点也不喜欢?“ 小林的泪在眼眶里滚动,只要有一点点的震动,就要掉下来。 我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沉吟着说:“当然有一点点。“ “那不就成了!“小林喜悦地叫了一声,又扑进我的怀里。 我尽量和小林保持距离,拍着她的肩膀说:“小林,我一直当你是我的妹妹,懂事的好妹妹。你做事很细心,为我解了很多难题。“ 小林身子一震,放开我,眼里的泪终于掉落下来。 “你是为这个才有一点点喜欢我?“ 我沉沉地点点头。 小林捣了我一拳,不痛,但我的心却在颤。小林,对不起,我装不下你们了。 “我也不喜欢小陈。“ 小林一愣,接着又捣我一拳,哭骂道:“你们男人都是负心汉!小陈都跟我说你差点把她那个了,你还说不喜欢她!” “我把她哪个了?” 小林怨艾地瞪我道:“小陈说,那天要不是你桂花姐来得不巧,你早和她有、有……” 小林的脸红了,说不出口。我吓了一跳。这个小陈,连那种私密也能对小林说? “没有就是没有。你不要听她瞎说。” 小林大概知道这样纠缠下去也没有结果,突然坐直身子正色地说:“那好,明天我辞职。” “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我真的奈何不了小林。女孩子难缠,难道都是这样,得不到想要的,就拿出杀手锏来? “反正这地方呆着没意思,不如早点离开,迟走不如早走,省得更伤心。” “这与工作没有什么关系啊。” “有!关系太多了。我以后怎么有脸见人。” 我又没把你怎么样呀,怎么就没脸见人了?可是我不敢分辩。 “说走就走!”小林又忿忿地补上一句。 这时门被推开了,何桂花拎着一袋早点,把豆浆拿出来,捅了吸管,又拿出油条和包子,塞进我手里,然后看着小林说:“什么说走就走?” 小林幽幽地说:“我要辞职了。” “辞职?好好的辞什么职?” 小陈看了小林一眼,知道她所想,不好意思低下头。 我吸着豆浆,摆摆手含糊着说:“上班再说吧,上了班,我去找刘董。” 小林没办法。现在房里不止我一个人,她也不好说什么,又不愿走,就闷闷地坐在床上。 100刘天祥的狠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迪吧事件已经过去了两三天,似乎没有什么麻烦。 这天中午,我正和付大章说事,忽然听到厂门口闹哄哄的声音,从窗口一看,我的妈呀,围上了几十个人。付大章看我一眼,我赶紧起身,才打开办公室门,小季就拦住我,急切地说:“老大,你不能出去,那些人是找你碴的。” 我的头嗡的大了。刘天祥刚从香港过来,才上办公室,这会儿兴许椅子还没坐热呢,这些混混真不简单,专会挑时间闹事。 付大章一听就明白了。那晚的事他早知道,还直叹息当时不在场。在场怎么样,能打群架啊? “麻烦,给公司添乱子了,我对不起刘董。”我很沮丧。 付大章安慰道:“这事不能怪你,换上谁都会出手的。何桂花莫说是你嫂子,就是厂里的同事,我们看到了也会维护的。” 这时铁栅门被敲得当当响,显然那些混混带来了家伙。 听到大刘和老李高声吆喝,但那群混混的气势更牛。 刘天祥终于被惊动了,他铁青着脸进了我的办公室。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愧疚地说:“刘董,对不起,我给公司惹麻烦了。” 刘董没拿眼看我,问付大章:“什么事,你清楚吗?” 付大章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刘董面色稍霁,瞅了我一会说:“这件事你做得好。厂里的员工,不管是谁,在外面受人欺侮,我们就要为他们出头。你能尽量避免发生重大纠纷,已尽力了。” “付主管说的是真话。” 刘天祥淡淡一笑:“我知道,要是不说真话的人,我还会问他?走,我们出去。” 刘天祥说完大步出门,站在办公楼的门前台面上,断喝一声:“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我看到所有的保安都在保安室前聚集着,大刘和老李抓着胶警棍。自动开合的铁栅门大半人高,有几个小混混试图跨过铁栅门,被保安一个个撵下去。 刘天祥中气十足,声音如洪钟震响,那群混混愣了一愣。 我看到烂仔勇赫然其中,正盯着我,嘴角露出不屑的笑,满不在乎地冲刘天祥喊:“你是谁,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刘天祥眉心跳动几下,脸上慢慢浸上寒霜。 刘天祥冷笑一声:“小子,还没人跟我这么牛过!” 烂仔勇嘿嘿一笑:“那是他们没见过世面,我大名鼎鼎的勇哥,就是天上的玉皇也敢戳上几个指头!” 刘天祥虎目圆睁:“所以你们为所欲为,大庭广众下欺凌弱小?” 烂仔勇一脸邪笑:“不就是摸了一下靓女的脸,搂了一下靓女的腰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女人别人搂也是搂,我勇哥搂还是给她长脸呢。在我勇哥眼里,那些靓女就是我家养的小猫,想玩就玩!” 得天祥被激怒了,呸了一声,喝道:“我不想与你们胡搅蛮缠,这是工厂,不是你们惹事生非的地方,识趣的赶快滚!” “呵呵,吃了灯草?” “你们想怎么样?” 烂仔勇指着我说:“你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交出来,我们立即走人。” 刘天祥哼了一声:“他是我的员工,你想我会交给你吗?” “你不交?”烂仔勇怪叫一声:“那就莫怪我们不客气。兄弟们,冲进去,抢也要把那小子抢出来!” 那些小混混听老大发了话,又是一阵嚷嚷,举起钢管,敲门的敲门,跳跃的跳跃,几个保安快拦不住了。大刘和老李挥起警棍,厉声喝道:“你们谁敢再闯,我第一个就敲你的脑袋!” 难缠的怕横的。老李和大刘个头高大,孔武有力,那些小混混怕吃亏,都退了一步。 烂仔勇怪叫道:“你们真的不交出那小子是不是?兄弟们,跟我一起冲!” 刘天祥又是一声大喝:“你们谁敢?” 烂仔勇身形略滞,接着又带头撞铁栅门。 刘天祥回头对骆新春道:“快报警,叫他们最快的速度赶来,否则会出大事。” 骆新春应了一声,忙跑进办公室。这时各部门主管都围了过来。 刘天祥见大刘他们快拦不住了,突然大喊道:“把门打开,放他们进来!“ 所有的人都一愣,这当口敞开门,不是助了这群混混的威势吗? 大刘不解地看了刘天祥一眼,刘天祥摆摆手。 刘天祥指着烂仔勇,厉声道:“今天我倒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胆子!“ 烂仔勇也是一愣,这时大刘按了电动开关,铁栅门缓缓地开了。烂仔勇一脚跨入半人宽的缝隙。 刘天祥回头对付大章和周志成等人喝道:“马上叫车间的人都出来,什么家伙都可以操上!你们都给我听着,他们敢跨入厂门,你们就给我狠狠打,打死打残都不用你们负责!“ 付大章冲车间门口探头的员工大喊道:“刘董的话你们听到了吧?叫他们都操了家伙出来!“ 烂仔勇愣了一下,没想到刘天祥这么牛气,那脚退不是进不是,脸上一阵发烧。 “还怕了你们不成?兄弟们,都给我冲!“ 这声吆喝,应声大,却没有人敢迈出步子。 刘天祥眉毛一扬,暗暗好笑,又高声喝道:“赏!谁卸下这些烂仔的胳膊大腿,照单报上,大腿胳膊一样的值钱,每条一万!“ 出手就是一万,这一万能买命呀! 烂仔勇有点胆怯,傻傻地望着刘天祥。这人他妈的比老子还豪气!回头一看,有的小混混缩身悄悄后退。 这时车间里一窝蜂潮水一样涌出一大堆人,都木头棍棒地冲上来,有的女工也抄了家伙。付小龙一马当先,第一个冲到门前,挥棒就要砸下去。大刘手疾,拽了他一把。付小龙的木棒偏了位,砸到地上,沉沉的钝响。 刘天祥胳膊猛地一挥:“老子几百人的公司,有的是钱,就是买下你们这帮亡命之徒的脑袋,也没什么大不了!这厂房是我的,受法律保护!你们敢闯,我就敢要你的命!” 烂仔勇吓得赶紧退出厂门一米开外。 付小龙哈哈一笑,指着烂仔勇说:“原来是你啊?你他妈的在家里我就想收拾你,不长进的东西,敢到这儿闹事!再听说你惹我们厂的人,小心我把你家都翻了!” 原来烂仔勇是付小龙的同乡。烂仔勇认出付小龙,低眉落眼地喊了一声。 “龙哥。” 付小龙跳起来骂道:“龙你妈的头!老子早改邪归正了,现在正正经经做人!” 这时治安巡逻车驶过来了,那帮人吓得一窝蜂的散了。 这一次来了三辆巡逻车,七八个治安员。刘天祥吩咐几个主管带员工进车间,自己下了台阶,迎上老张老李等治安员。 “刘董受惊了,没什么损失吧?” 刘天祥笑笑:“幸好你们来得及时。你们也看到了,来了不少啊。” 老张摇摇头,莫可奈何地说:“这些小混混,真的敢玩命了。” 刘天祥笑骂道:“老张,你看你们这么多人,怎么越治,混混越多了?” 老张叹口气:“刘董啊,这些人都是小打小闹,没犯大法,抓起来也只能关个一天两天的,没辄啊。” “那怎么对守法的人查得那么严呢?” 老张嘿嘿一笑:“刘董,这话你就冤枉我们了。你们厂的人我们抓到了,不是一个电话,这位蔡兄弟出面保释,我们都放出来了吗?再说这些混混,他们大部分也办了暂住证,我们也没有理由赶他们呀。” 刘天祥轻轻摇头,招呼道:“各位辛苦了,进去喝杯茶吧。” 老张赶紧说:“不喝了,刘董您没有深责我们,我们就感激不尽。以后我们会经常到这儿来巡查的。” “那就谢谢了。” 老张客气地告辞,刘天祥把他们送出门外。看他们远走后,回身进了保安室,拍着大刘的肩说:“不错,是个管大事的。分寸拿捏得好。要不付小龙那混小子一棒砸下,真的给我惹出大麻烦了。” 老李呵呵地笑,问刘天祥:“要是他们真的不怕死,闯进来怎么办?“ 刘天祥蹙眉想了一下,断然道:“真的闯进来,我们是自卫。公司里面,还能由着他们横冲直撞?那还有没有天理国法?“ 刘天祥看我跟上来,笑道:“员工要娱乐,这无可厚非。小蔡,起草个文件吧,你们好好商量一下,看厂里能提供什么娱乐设施,尽量少进那种场合,太乱了。” 我和付大章对视一笑。因祸得福,员工的工余活动有了着落。 101宝安医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苏小刚出了院,伤处虽然痊愈,但鼻梁有点歪。医生说问题不大,疗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复原,不过想跟伤前一样,那却是不可能的。 但是苏小刚不甘心,这是破相啊,以后找女朋友都难,要求到大医院检查治疗。 刘天祥几天前又出国了,这次是治病,他也说不准什么时候能回来,苏小刚一天几次往人事部跑,我既同情又烦恼,只好找骆新春。 骆新春沉吟一会问:“估计要多少费用?” 我摇摇头:“这个我说不准。不过松岗医院说没有多大的事,应该只是例行检查。” “不去不行吗?” 我望着骆新春,有点激动地说:“骆主管,苏小刚既有这个要求,不去还真的不行。出门在外,谁也不想惹出这种麻烦。医生跟我说,就是好了,苏小刚的鼻子也会有些缺陷。好好的一个人,谁摊上这档事也不心甘哪。还是了结一下他的心愿。” 骆新春忙说:“你这意思我懂,要不你先借一千吧。” 有一千应该很够了。我打个借条领了钱,回到人事部,苏小刚巴巴地望着我。 “好了,马上就去宝安医院,有没有要带的东西?” 苏小刚摇摇头。举起病历说:“这个我带上就行。” 厂车今天送贷出去了,我带苏小刚去市场乘坐公汽,在松岗转车,很顺利地到了宝安医院。 五官科的医生看了一下苏小刚的鼻梁,问了几句,开了个x光透视单。我带着苏小刚在收费**了钱,按图索骥,总算找到了放射室。刚把票单交进窗口,忽然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影。忙回头,那人也盯上了我。 王季平! 咦,王季平怎么在这里?我的心砰砰直跳,是不是石榴病了,王季平送她到医院? 我们都有些尴尬。王季平显出很勉强的笑,冲我点头。我本不想理他,但是大庭广众下我不能失了礼仪,何况我还存有私心。我也努力地挤出一丝笑来。 我们没有交谈,看得出王季平一脸轻松。王季平这个样子,说明石榴的病不碍事。看到王季平匆匆离开,我忙叮嘱苏小刚。 “我有点事,你一个人透吧,做好了,把结果取出来在这里等,一会我来接你。” 苏小刚是健全的人,做这些事当然没有什么问题。 我往王季平离开的方向一阵猛撵。医院里人太多,王季平的个头不是很高,我也没留意他身上是否有醒目的标识,因此转了大半个医院,仍没见王季平的人。 这么快他能跑到哪里?我好久理不出头绪,呆在原地不动。很多病需要透视,这个目标太大,不好定位。我想今天是没有缘份见到石榴了。 石榴,但愿你只是小病小痛! 自石榴离开我的两个多月,我尝尽了人世艳福,殷素梅的柔情,何桂花的热烈,还有小陈的缠绵,已把我的脑子塞得满满的,本来对石榴的渴念渐渐淡了一些,此刻王季平的突然出现,使我又勾起了对石榴喷泉一样的思念。 石榴,如果我们还有缘份,那就让我们见上一面吧。 我呆呆地靠在医院门诊楼前的大柱子上,目不转瞬地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 突然我发现一个红裙女子的背影,在住院部的楼房前晃动一下。那个个头与石榴差不多。我心里一喜,急忙跑过去。 住院部离主楼有一百多米远,那个晃动的人影又在转角处,等我赶过去时,哪里还有那个熟悉的身影。红裙倒是看到几个,可惜那外表那气质,比石榴差远了。 也许是我看花眼了。红裙女子到处可见,刚才只是个背影,所以我看到的不一定是石榴。我为什么要肯定王季平的出现必定是和石榴连在一起呢?王季平的家就在附近,就不会是他的家人在医院就诊? 这么一想,我觉得和石榴见面的机会太渺茫了,石榴肯定是有意躲着我的,要不她想见我,只要找到伍爱国,就什么都知道的。 我无精打采地抬起头,准备去放射室找苏小刚,眼光却不肯放弃,又扫到门诊楼前。这一下我真真实实地看到一个红裙女子,高挑的身材,窈窕的身姿,一袭红裙,瓜子脸,正缓缓往大楼里走。不是石榴是谁? 我发狂一样地冲过去,钻起门诊大厅里。看到那个红裙女子正在挂号口前排队。侧位的脸形,与石榴一模一样。 石榴,我的石榴!我欣喜若狂,几步就扑过去。 石榴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我一阵心疼。原来石榴感冒了,王季平果然是带石榴来治病的。 想到王季平,我打了个冷颤。我已经靠近了石榴,本想抓她的手腕,但想到王季平也在这里,我缩了手,眼睛四个睃巡。 大厅里人虽多,但要找一个人还是容易的,我个头高,很清楚地看到每一个人,但是没见王季平。 王季平可能临时有事走了,要不我怎么撵得那么快,没见到他的人影?这么一想,我的胆子大了一点。就算你王季平看到又怎么样?石榴本来是我的女朋友,我现在拉拉她的手也不行吗? 我颤颤的伸出手,猛地攥住石榴的胳膊,用方言低低地喊了一声:“石榴!” 我感到那身子也颤了一下,紧接着扭过身来,盯住了我,露出柔柔的笑意。 天,不是石榴,是殷素梅! 我一心挂念着石榴,忘了细察。其实殷素梅和石榴虽然很相象,但我还是能很快分辨的,只是这一刻被石榴的影子罩住,竟致迷糊。 殷素梅虽然不大听懂我们家乡的方言,但石榴这个字眼她却很明白。见我有些愕然,殷素梅淡淡一笑:“怎么,是不是很失望?” 殷素梅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我忙把殷素梅拽出队列,站在她的位子上,几分钟后,给她挂上号。 我扶着殷素梅往诊断室走,有点不好意思地问:“素梅姐,,怎么感冒得这么严重?” 殷素梅缓过气来,有点怨艾地瞪我一眼。 “还好意思问?这都快一个月了,也不来看看姐?” “这段时间确实太忙。” “骗鬼吧,一定有女孩子缠着你!” 我嘿嘿地笑,说:“哪能呢,有女孩子我还能不跟姐说?” 殷素梅瞅我好一会,幽幽叹口气:“其实姐也巴不得有个女孩子撞进你心里,这样姐更安心了。但听你刚才的话,你还是放不下石榴妹子。” 我们边说边走到诊疗室,室内一大堆人,,几个医生面前都挤得满满的。殷素梅皱皱眉,捂住口说:“生弟,我们先找个僻静的地方坐一会吧,这么多人,都是感冒的,不要病没治,还加重了。” 我想想也对,扶着殷素梅转到医院的尽头。这个地方东向,虽然围墙很高,空间不大,但很幽静。太阳快正顶,因此阳光也显得炽热。 我扶着殷素梅找到一处水泥台面,坐下来。殷素梅愣了一下,没坐,靠在我身上。我知道殷素梅怕再受寒气,不敢坐到水泥台面上。正踌躇,殷素梅又一阵轻咳。我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抱住殷素梅,把她放在我的大腿上。 柔软的身子有点烫,看来殷素梅还有点高烧。我心疼地紧紧搂住她。 “这种天气怎么还感冒了?” 殷素梅很享受地偎在我怀里,水汪汪的大眼瞪着我:“我想感冒啊?没看到医院里有那么多感冒的人?” 我嘿嘿一笑,低下头。 “也好,盼你你不来,天可怜我,让我这一病,竟然能和你相遇。” 我忙捂住殷素梅的口,嗔道:“你胡说什么?用这个代价和我见面,太不值了。” 殷素梅吃吃一笑:“值,太值了,能得到生弟这般怜爱,再重的病也值!” 病中的殷素梅显得格外娇慵,温热的身子撩动我的渴念。如果不是在这大众场合怕被人看到,我会狠狠地吻上殷素梅的樱桃小口。 “素梅姐,大哥和桂花姐好吧?” 殷素梅瞪我一眼:“这个时间不许你提他们,他们当然很好,比你有良心。” 那么这个时间还能做什么?殷素梅眼睛热烈的光焰,我看得出来她心底的渴求,但今天是不可能的了。 “那就说说你的事吧。”我笑嘻嘻地说。 “什么也不要说。“殷素梅把头埋在我的怀里,双手抱住我的腰。 就让时间这么过吧,只要素梅姐高兴。那个和殷素梅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看来是不会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忽然想,如果石榴真的就此和我分离,素梅姐的那个男人也离她而去,我是不是娶了她?她可是个温柔的女孩子啊。 不知不觉过了一个钟,殷素梅伏在我怀里一动不动。莫非她睡过去了? 我轻轻捧着殷素梅的脸,殷素梅睁开眼,盯着我卟地一笑:“我没睡呢,在数你的心跳。“ 我学起了张胜,挠了挠后脑勺。 “你怎么也到了这里?“ 糟糕,苏小刚怕是等得不耐烦了! 我忙扶着殷素梅起了身,急急地说:“我们公司有一个员工工伤,我带到这里来检查。这会儿只怕他很着急。“ 殷素梅微微地笑:“我知道,你肯定是有事的,我早想到你可能是带了人来的。” 我轻轻拧了一下殷素梅的脸:“姐,你好坏。你猜到别人,怎么不是我?“ “看你牛犊一样壮硕,红光满面的,那病魔早吓跑了。“ 这一说,殷素梅咦了一声:“我怎么不咳嗽了?怪事,好象身子也没那么软!” 是啊,我搂着殷素梅,这一个多钟,殷素梅好象只轻咳了两声。 殷素梅脸突然飞上红霞,悄声道:“弟,看来你的怀抱还能治病的。今后你可要准时来啊,要不姐的身子就会垮掉的。“ 这是什么歪理?我忙说:“素梅姐,时间不早了,你快去治病,我也要带员工去复查。“ 殷素梅一把撕了病历本,嘻嘻一笑:“病好了,还看什么?弟,那我先回去了。记得有空常来看我,要不,我会病的。“ 望着殷素梅眉目含情的娇模样,我痴了,连连点头。 望着殷素梅离开医院,我赶紧跑到放射室。苏小刚的手上早拿到了底片,正不安地四处张望呢。我忙喊一声,歉疚地说:“对不起,刚才有事耽搁了,中午我请客。“ 苏小刚大度地笑笑。我带他去复检。医生看了底片说:“恢复得不错啊,没什么大事,休养一段时间就基本可以复原。“ 听大医院的医生也这么说,苏小刚松了口气。我带苏小刚在医院旁边的餐馆里点了两个好菜,陪苏小刚吃过饭后,乘上去松岗的车。 102跟踪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刚才在住院楼闪过的红裙女子正是石榴。 石榴知道王季平这两天要出院,因此想过来看看他。也许王季平已成为她生活中的一部分,但石榴更想哄他开心,如几个姐妹所说,趁王季平对她还有感觉,给自己蓄积点钱财。 石榴来得比较早,她转到王季平的病房,却听到房里有声音,透过门上的小块玻璃窗口,看到房里有一个四十来岁的阔太太帮王季平整理东西。石榴吓了一跳。这女人很富态,扮饰也奢华,知道是王季平的老婆。这场面,石榴当然不敢进去。 石榴有点哀怨,却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只好蹑手蹑脚地退回来。正满腹惆怅地转过住院部大楼,忽然溜见那个熟悉的人。石榴心里大痛,退回墙角,扶着墙,痴痴地望着那个时常在梦里出现的人。 突然她看到那个人慢慢转过脸向她藏身的地方看过来,赶紧闪避。这医院石榴来过几次,因此门路较熟。她缩身进了住院大楼的拐角处,盯着外面。 果然那个人转过来了,很努力地扫视良久,终于有些失落地垂下头。 这一瞬间石榴心如刀割。春生哥,其实我也很在乎你,但是我真的没脸再见你了。王季平已污了我的身子,我和你今生缘份已尽。 但是石榴一下子也割舍不了,忽见那个人快步离开,也急忙出来,远远地尾随。她不敢靠近,以致短时间丢失了目标。 石榴知道那个人来到这里,肯定有事,一时半会不会离开。她躲到门诊楼旁的花坛后面,绿化树是很好的屏障,不留神,急促间辨识不出来,而她可以放心地了望。 大院里行人熙熙攘攘,小车一辆接着一辆,石榴盯得眼里酸痛。十几分钟后,王季平陪着他的太太钻进停放在院内的小车里离开了。石榴松了口气。现在不用提防王季平,只要跟定那个目标就行了。 殷素梅要带她见那个人,石榴不答应。她怕尴尬的场面,但是心里石榴还是很希望知道那个人的下落。 太阳把头顶晒得很烫,石榴不敢走出花坛,怕机会稍纵即逝,无缘再见心爱的人。大概一个钟,石榴忽然发现殷素梅和那个人转出来。殷素梅向那个人道了别,独自出了医院。那个人没走,显然另外有事,要不还不陪殷素梅离开? 石榴很满意这个地方。这次没等多久,看到那个人陪着一个小伙子出来了。石榴生怕丢失了他,出了医院大门,拦了一辆的士,指着那两个人说:“师傅,你这车我包了,你帮我盯着那两个人,不要弄丢了他们,我加倍赏你。” 的士司机见石榴满身珠翠,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或太太,信任地点点头。 “你放心,保证丢不了。不过我这一天要三百元哪。” “那行,我给你四百。” 石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个人背影。司机溜了石榴一眼,暗暗好笑。 “小姐,那个小伙子是你的男朋友吧?” 石榴一惊,偏头盯了司机一会,脸上有点发烫,不答。 这时看到那两个人都进了餐馆,司机吁了口气,把车子靠到路边,离那餐馆几十米,但视野很阔。 “小姐,你不说我也知道,那个高高的小伙子,一定是你男朋友。” 看来司机是个健谈的人,石榴不置可否,脸上羞赧的笑。 司机知道猜准了,叹口气说:“你肯定是富家小姐,那小子是个穷人。你想和他好,家里人不同意。这种事,就有点难度啊。” 司机自作聪明,石榴感到好笑。不过与其这样呆板地坐着,有个人解解闷也好。 “师傅,那你给我出个点子吧。” 司机一怔,摇摇头:“你们有钱人,心思谁也捉摸不透。都财大气粗的,哪会顾及旁人的感受。” 石榴微微一震,想这师傅还真的见多识广。 “富人与穷人有很大的区别吗?” 司机嘿嘿一笑:“你看你,小姐,你是坐着说话不腰疼。如没有区别,怎么你就舒舒服服地坐着,我却要一天到晚地忙?我挣几百块钱累得昏头昏脑,腰酸背疼,你呢,花几百块钱,眼睛都不眨一下?” 是啊,这真是有钱人和无钱人的本质区别。石榴怀疑当初的选择并没有错。人如果要富足的生活,就会得此失彼。世上哪有两全的事! 两人有一茬没一茬地聊,忽然司机咦了一声,赶紧发动引擎。石榴急抬头,看到那个人出了餐馆。石榴感激地笑笑,想幸好有这师傅,要不我还把人跟丢了。 那两个人拦了一辆去松岗的大巴。的士司机紧紧地咬上去。石榴就怕半道停车,人流多时,一不小心就岔过去了。 但是司机很有经验,每次停车后总是很缓慢地行驶半里地,确认那两个人没有下车,才加快车束跟上去。这样跟了一个多钟,到了松岗街道。 石榴松了一口气。原来他藏身在这里啊。 大巴进了车站,司机把车子转到车站门口处。一会儿看到那两个小伙子出了车站,换乘路边一辆红色的小巴。石榴牢牢地记住了这趟八路公汽的标识。 越往前,山冲越深。终于在一个小市场边,那两个人下了车。司机看了石榴一眼:“小姐,你要不要下去?” 石榴摇摇头。她下去做什么,总不能不顾一切扑进他怀里吧?怎么对他说,还能说我爱你等你吗?那不是对神圣爱情的亵渎! “我说过,今天包了你的车。你就跟着那个人吧。” 司机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可这位有钱的小姐又不好得罪。四百元,他拚死拚活一天也挣不了这么多,何况这差事还很轻松。再说她可能也没吃午饭哪。 司机把车缓缓地跟在那两个年轻人的后面,十来分钟跟着那二人转了个大弯,竟到了一家工厂前,保安室门墙上的厂牌赫然是深圳华龙家具有限公司。 石榴看到那个人进了厂门,向保安室里招招手,忽然走出一个保安,把石榴吓了一跳:那不是大刘吗?他怎以也到了这里? 看到那个人慢慢进了办公楼,石榴的心渐渐沉了下来。这时她忽见大刘的目光扫过来,人也往厂门外走。原来大刘见这辆出租车跟到厂门边,以为是客户。 石榴吓了一跳,忙说:“师傅,快走!” 司机赶紧倒车,口里却问:“小姐,不去会会心上人哪?” 心上人!石榴的泪差点下来了。是心上人,可是不能会。 “师傅,回去吧。”石榴小声说。 返回没有什么纠缠,几十分钟就到了宝安。石榴给了司机四百元钱,司机乐坏了,忙掏出一张名片,说:“小姐,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提前约我,这是我家的电话。” 石榴接了名片,放进坤包里,道了声谢。回到她居住的那幢楼下,忽然发现王季平的车停在车位里。 石榴快步跑上楼。房门是开的,王季平沉着脸坐在沙发上。 “老王。”石榴把坤包丢在沙发上,偎到王季平身边,撒娇地搡他一下。 王季平唔了一声,盯着石榴:“这么半天不见你的人,倩女留芳里也找不到,你到哪里去了?” 石榴有点傻眼了,她没想到王季平刚出院就到这里来。 “说,是不是趁我不在,见那个小子了?” 王季平的话比冰还寒。这话却提醒了石榴。刚才在医院看到那个人和殷素梅在一起,可能是殷素梅感冒了。 石榴嘟着嘴说:“你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今天早早起来就到医院接你。” “那我怎么没看到你?” “那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是不是你太太?” 王季平一愣。石榴点出这个事实,说明她真的去了医院。这美人,还是挺关心我的。忽然王季平脑海里闪出一个人,心立即紧缩一下。她是不是和那小子约好的骗我? “我早就出院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去看望殷姐姐了,她感冒,还是我送她回去的。” 那个女人感冒了?王季平狐疑地站起来,走到电话机前抓起电话。石榴的心砰砰乱跳。看样子王季平要当面问殷素梅,如果殷素梅稍有不慎,她的谎话肯定会激怒王季平的。但是王季平怎么有殷素梅的电话? 王季平是个有心人,自他对殷素梅起了念头后,就在电话机里翻出殷素梅的电话。 王季平一边拨电话,一边死死地盯着石榴。石榴豁出去了,大不了就此和王季平一刀两断,我现在手里有钱,也沦落不到讨吃那一步。 这么一想,石榴的神情反而坦然了。王季平终于拨通了电话,听到电话那头一阵咳嗽声,心里一松。原来那个美人真的感冒了,心肝宝贝没骗我。 “谁啊?”传来殷素梅有气无力的声音。 王季平忙讨好地说:“殷姐姐,我是老王啊,听石榴说你感冒了,特地问一下。” “谢谢你的关心。” 王季平很担心的口气:“还没好点呀?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刚从医院里回来。” 虽然没说和石榴在一起,但时间段没错。王季平叮嘱了几句,放下电话,笑逐颜开地张开手臂,把石榴楼进怀里。 “既然是这样,你进门就该跟我讲一声啊。” 石榴瞪了王季平一眼:“你当我不知道你打的算盘。我不能说出殷姐姐,要不你又打她的歪主意。” 王季平心花怒放,晃着石榴的身子说:“不会,不会,我这心里只装着你一个。这不,明天我准备带你去旅游,你说,我待你好不好?” 原来王季平想石榴那天很关心他,自己也答应过的话,决定趁刚出院休养的机会,带石榴看看珠三角的山水。 石榴很快活地大叫一声,双手环住王季平的脖子。 103关内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南头检查站前排起了长龙,人、车都逶迤半里多路。等候的人神情各异,紧张的、激动的、喜悦的,在这道划分出等级的关卡前,真情流露。 王季平心情很好,开着车缓缓通过检查站。石榴瞪大眼,看到十几个着装整齐的检查人员很认真地检查证件。有的人被撵了回去。那一瞬间的失落,让石榴非常感慨。 轮到王季平,王季平掏出一个证,检查人员看了一眼,恭恭敬敬地陪着笑脸,把证件捧还给王季平。原来这是一本人大代表证书。 但是这位检查人员很尽责,看到石榴没掏过关证,小心地问:“这位小姐是?” 王季平哈哈一笑:“我的秘书。今天我到市政府办事,她业务比较熟悉,所以带上她。要不要我回去补办手续?” 这话有点咄咄逼人。检查的人看了王季平一眼。 宝安鼎鼎有名的企业家,去市政府办事,带个秘书还能挡道?要是一个投诉,那他们就不好交差了。王季平他们见过不少次,所以忙升启了栏杆。 王季平吹了一声口哨,冲石榴眨眨眼。 人比人气死人。石榴深深地叹息。 王季平打开车内的录音机。一阵软绵绵的音乐响起,正是王季平和石榴唱了千百次的邓丽君的歌。 王季平把音量开得很小,只有音乐的感应在二人心间流泻。石榴也觉得这种氛围很惬意,微眯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哼唱。 “心肝宝贝,想上哪儿去玩?“ 石榴淡淡一笑:“你做主吧,关内我又不熟悉。“ 王季平得意地点点头,殷勤地说:“深圳是正在开发的大都市,今天就带你到处转一转吧。有东门市场,小梅沙风景区,还有火车站,海关渡口,你喜欢哪儿?” 说来说去石榴都不是很懂,只有风景区她倒是想去看一看。但石榴知道就是不说,王季平也会带她去看的,因此淡淡的笑。 “我跟着你出来,你想带到哪里都行。” 这话说不尽的温婉柔顺,王季平心里大喜,溜了石榴一眼。石榴今天精心打扮了一下,显得格外妩媚和靓丽。 “这么漂亮的美女,本来就是一道风景,我看谁也比不上的。” 石榴已把荣辱和王季平连在一起,王季平今天的大方,令她很感动。 “老王,我这辈子交给你了。” 石榴这话半真半假。她已经不奢望和她的春生哥步入婚姻的殿堂,而离开了王季平,她又无所适从。只要王季平不嫌弃她,跟他混个三五十年甚至更长,那她的积攒这辈子就花不完了,她不担心老无所养。 王季平呵呵一笑,没有回答。 车子很快开到大东门市场。王季平找了个泊车位,把车子倒进去,关好门,拽起石榴的胳膊。 两人一亮相,立即吸引了众多的目光。王季平养尊处优,保养得好,加上很少被风吹吹淋,看上去三十多一点点,且衣着光鲜,皮肤白晰,显得挺有精神。石榴一袭长裙,这是王季平昨天特地买的,石榴太漂亮了,王季平不想她春光外泄,因些给她买了一身比较保守的衣服。但石榴光彩照人,路人都掩不住羡慕之色。 王季平见石榴招人注目,即喜又恼,有的男人眼睛刀子一样剜上石榴的身子,王季平时不时有意用身子挡她一下。两人挽手而行,年纪差别看上去不是太悬珠,深圳有钱的人多,老夫少妻很常见,何况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别人也深究不了。 艳羡,还是艳羡,美女帅哥总是人们心中的结。 东门市场是关内最大的小商品贸易中心,场地很大,也很热闹,一溜排开的摊位上商品琳琅满目,应接不暇。 石榴已有不少名贵的珠宝饰品,王季平为了讨好她,几乎逢来必带点礼物,因此市场物品虽多,却没有一件提得起石榴的兴趣。 “宝贝,不买点东西啊?” 王季平想哄石榴开心,指了几样东西,但石榴都摇摇头。 “那你想要点什么?”王季平有点发愣,摸不透石榴的心。一般女孩子逢上这个机会,会张大口要,而王季平也做好了准备。 石榴轻轻一笑,拽着王季平的胳膊撒娇道:“我只要你,有你这样陪同,我心满意足。你已经给了我很多的东西。” 石榴跟着罗小姐齐小春学了不少招术,且殷素梅更是大力点拨,因此石榴也圆滑起来。放长线钓大鱼,不争蝇头小利。男人要讨好女人,自然会大方出手。 石榴不张口索要,让王季平有点感动。看来这个女人真的想倚托自己一生一世。王季平暗暗点头,想有机会是该多给点石榴的甜头。这样的金丝鸟,没有几个男人有福气养啊。自己桃运连连,圈了一个又一个,园圃不再单调了。 转了大半个市场,给石榴的感觉是挤,气味难闻。石榴捂着鼻子,小声说:“老王,换个地方吧。” 这时已近正午。亚热带十月的气候,还没完全褪尽夏的炽热,太阳很毒,晒得头皮发紧。石榴一身的汗。 看到石榴满脸的汗,王季平挤到一个小摊前,买了两顶鸭舌形的遮阳帽。这时市场里人更多,石榴脱了单,便有急色鬼揩她的油。石榴避开那些人怪异的眼神,尽量侧着身子。忽然大腿一疼,她转过面,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子一脸得色,冲她扮个鬼脸,钻进人群中去。石榴气得要骂。 王季平好不容易挤出来,把一顶白色的遮阳帽戴在石榴头上,自己戴了一顶红色的。 王季平带着石榴到酒店用了餐,然后开车来到文锦渡口旁。 王季平把车开到离文锦渡较远的海边停下来,二人坐在沙滩上。 景色很美,蔚蓝色的天空,深蓝的海水,波光粼粼。轻轻漾动的海浪柔柔地拍打海岸,有点耀眼的沙滩划着大弧逶迤远去。远远地看到渡头繁荣的景象。一座跨水的公路桥车流不断,两边的关卡都竖着高高的岗亭。 “那边就是香港?” 石榴指着对岸问。王季平点点头。 “是啊,那边就是香港的新界。到了那边,就是一个自由人。” 石榴奇怪地问:“你现在不自由吗?” 王季平看了石榴一眼,不答,心里想,如果在香港,我和你这层关系基本可以公开。 王季平呵呵一笑:“当然,跟有的人比起来,我非常自由。” 自由是个什么概念?石榴想,有花不完的钱,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想爱的人。 爱自己想爱的人!石榴心里一颤。她现在不能说不自由,可是就一点,她受制于王季平,有花不完的钱,有享受不了的闲暇,可惜就这一点,不能爱自己想爱的人。 “香港很早就听说是一个相当自由的地方,到底什么自由呢?” 王季平盯着石榴的樱桃小口,微微一笑。有些话说出来你不懂,涉及体制上的事,我也没那个兴趣跟你讲,不过香港人的感情相当自由,这个在大陆也在潜移默化了。 “就象现在我和你,想爱就爱,想乐就乐。” 王季平说着把石榴揽在怀里。石榴想推开王季平,王季平嘘了一声。石榴看到王季平把手指向远处。那片海滩下,也有一对男女拥在一起。 王季平哈哈一笑,拍拍石榴的肩膀说:“这就是自由,你心动吗?” 石榴被晒得懒洋洋的,攀着王季平的身子站起来说:“老王,太热了,换个地方吧。” 王季平眼珠一转,笑道:“要不,我们到小梅沙去?” “小梅沙?什么地方?” “那是大鹏湾最有名的海滨公园。风景一流不说,还有最大的海滨浴场。你会游泳吗?” 石榴眉毛一扬:“游泳?我太喜欢了。” 在家里,父亲总是把她当男孩一样,大热天就带她到门前的小池塘游泳,因此石榴的泳技还马马虎虎。听说海水浴不一样,今天正好过一回瘾。 “你还会游泳?”王季平有点不相信。 “在家里,大热天,晒得实在不行,我就往水里跳啊。” 说到游泳,石榴面上还有得色。 “那有没有其他的人?” “当然有啊。” 石榴觉得王季平这个问题有点怪,禁不住瞟他一眼。 王季平有点讪讪的样子:“你大姑娘一个,就当那么多人面下水啊?” 王季平实在太自私。他每次来海滨浴场,看过千百万女性泳装的身子,却嫉妒石榴的泳姿被别人注目。 石榴明白过来,忍不住咯咯直笑,点着王季平的脑袋说:“老王,想不到你还这么封建!” 王季平开始还担心海滨浴场男女混杂,石榴不好意思下水呢,既然石榴这么开通,由她去吧。反正她是我的人,别人只能看她的形,而我却拥有她的人。看到就看到吧,就算是一次园艺展览。 “好,到海滨浴场吧,很近的。” 104海滨浴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王季平驱车,很快到了大鹏湾。 大鹏湾历史悠久。明洪武二十七年设大鹏守御千户所,属南海卫。因境内有大鹏山而得名。又传七仙女下凡游玩至此,见其形如大鹏踞海,故以“大鹏”名之,另有一说,大鹏半岛昔为大鹏鸟栖息之地,故名。 而小梅沙更是大鹏湾内最靓丽的风景。 石榴嚷嚷着热,王季平把她带到海滨浴场。 也许因为天气的关系,海滨浴场入口处聚集了不少的人。王季平慢慢把车子开到售票口的大门,立即出来一个工作人员。 深圳虽然开发了几年,但拥有小车的人却不多,王季平这款车型,在见过世面的工作人员眼里还是有些份量。那工作人员陪上笑脸,很有礼貌地问:“先生,你这是?” 王季平指指石榴笑道:“带我女朋友来海水浴啊。” 工作人员扫了石榴一眼,很惊奇的样子,忙开了门。王季平掏出五十元放在工作人员手上,说:“给我拿两张门门票,其余的都是你的小费。” 工作人员大喜过望。两张门票一半的钱也不要,这可是个大财神哪。 很快工作人员跑着送来已有查验标志的门票,讨好地说:“祝先生和太太玩得开心!” 王季平哈哈大笑,看了石榴一眼,石榴也嫣然一笑,想钱这个东西真是无所不能。 售票处离浴场有很远一段距离。王季平缓缓开着车子,找了一个遮阳的树荫下停了车子,带着石榴走进浴场管理中心。 王季平交了押金,取了两套泳衣,把贵重物品放进保险柜里。保险柜的钥匙串上了很有弹性的橡皮筋,挽在手腕上。石榴没要,她的衣物不多,与王季平放在一起就行。 两人分别进了男女更衣间,一会儿转出来,王季平瞪大的眼合不上。 泳装的石榴,更有夺人心魄的美艳。长发拢成一束,披在脑后;瓜子脸白里透红,如诱人的蟠桃;紧身的泳装绷着丰满的身子,裸露的的臂膊和大腿莹白如玉;高耸的乳峰和浑圆的屁股让人流鼻血。 石榴见王季平目不转睛地看,脸上微微一热,嗔道:“讨厌,你从没看过是不是?” 王季平嘻嘻一笑,手往后指了指,石榴扬起头,看到无数双眼睛钩子一样扎过来,不禁大窘。王季平得意地笑,大手搭上石榴的肩,拉着石榴向海滩走去。 够你们眼馋的!我王季平挑的美人,你们今天能见一面,也是你的福气! 这是一个混合浴场,不分男女。海滩上成百上千的人,石榴现身海滩,更是人们注目的焦点。王季平轻声问:“是现在下水,还是在海滩上休息一会?” 海滩上有人坐着,把细细的沙粒扒起来把玩,还有的人收集贝壳,有的人躺在沙上晒肚皮。石榴看到男人的目光很热辣,有点害羞,忙说:“下水吧。” 王季平拉着石榴走到水里。海水有点凉,轻浪撞着腿弯,非常柔润。渐渐海水淹上肚腹,石榴停下来,注目海面。 这片是浅海区,一百多米远的海面上圈起了安全网,巨大的浮标很醒目。整个浴场横向有几里路长,狭形的浴场间隔摆了几条船状的大木筏,有人在木筏上攀爬,或坐在上面,或跃身水里。水面上男男女女不计其数,有徒手的,也有趴着救生圈的,男女老少都有。 石榴看到右前的大木筏上没人,冲王季平笑笑:“我们来个比赛怎么样?” 王季平顺着石榴的手势看过去,斜直的距离大约三四百米。王季平嘿嘿一笑:“好啊,不过要来点彩头。” 石榴微微一笑:“好,你说了算。” “谁先到,奖十万。” 石榴嘻嘻一笑:“这奖金可是要你出啊。” 王季平笑着点头:“不过你输了,就得由我罚啊。” “罚什么?” 王季平挠挠头,说:“我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说。” 石榴摸不透王季平泳技怎样,不过她想自己不一定输,抿嘴一笑。 “那就这样说定了。” 王季平说完,拉着石榴趟入齐腰深的水里,喊了一声口令。王季平故意让石榴抢先。 一年多没有接触深水,石榴开始有点不适应,但游了十几米,石榴渐渐有了感觉。她忽然发现王季平从身边快速滑过,还回头得意地笑。石榴憋了口气,把狗趴式变成侧泳。侧泳受水的阻力小,这又是石榴的强项,因此石榴很快赶上王季平。 王季平开始见石榴只是狗趴式,还有让她之心,后来见石榴换了泳姿,箭一样射上来,也用了全力。不过他低估了石榴,石榴的后劲足,很快超了王季平一大截,又一鼓作气,很快游到大木筏边。她扒住大木筏的缆绳,费力地爬上大木筏,坐在木筏上,笑着看王季平奋力划过来。 这一程,王季平落后了好几分钟。王季平喘着粗气搭上大木筏,石榴笑嘻嘻地伸手把他拉上大木筏。 “厉害厉害,我输了。” 石榴浅浅的笑:“输了就输了,我又不想要你什么。” 王季平拍着石榴光滑的大腿,笑道:“我王季平堂堂的男子汉还能食言?回头那十万就打进你的卡里。” 石榴眯着眼笑。她只是来了招欲擒故纵,探探王季平的口风,见王季平说得认真,暗暗欣喜。看来只要有机会和王季平接触,这大把的钱就来得很容易。 两人坐在大木筏上晒太阳,一会儿身上就暖暖的。海风拂动一丝咸腥。 忽然大木筏轻轻晃动。两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小伙子正奋力攀爬木筏。那人还没攀上来,就死死地盯住石榴的身子。王季平现出恼色,石榴吃吃一笑,站起来叫了一声:“老王,我下水了。” 石榴站直身子,双手向前,俯身扎了个猛子。水花溅起老高,石榴眨眼不见踪影。 王季平大急,伸长脖子盯着水面。那个小伙子看到石榴扎进水里,没上木筏,深吸口气,也悄然沉入水中。王季平心在石榴身上,没注意这个细节。 石榴一个猛子扎下去,很快手触上沙层。原来圈起的浴场最深处不过二米。这个深度石榴没什么感觉,只是猛烈的撞击让她吸入一些海水,又咸又涩。石榴憋着气,摸着沙层往前爬。 石榴在家里的池塘就喜欢扎猛子,有时憋气几分钟,吓得父亲盯着水面看。 不一会耳里开始嗡嗡的响,石榴还在咬牙坚持。直到憋不住时,石榴猛蹬腿,身子箭一样钻出水面。 终于看到石榴浮出水面,王季平吁了口气。这个猛子石榴扎了几十米,王季平非常佩服,这点他也比不上。王季平心里一宽,就跳下水,向石榴游过去。 这时那小伙子在离石榴几米的地方探出头。石榴仰着躺在水面,看王季平向她游过来,没注意到。那小伙子不露声色,又轻轻没入水中。 看到王季平离她二十来米的距离,石榴正想迎上去,忽觉大腿一疼,急用手抓,摸到一只手。石榴吓了一跳,忙蹬了一腿。这一蹬竟蹬到一个人的身子上。石榴翻过身,正要划开,不防身子被人紧紧的抱住了。石榴的脚点了地,嘴巴露出水面。 原来这里只有一人来深,石榴折腾一下,竟站在一个稍高的地势上。她感到那双手紧紧地环住她的腰,回过头,那人在她背后露出洁白的牙,坏坏的笑。正是那个欲登木筏的小伙子。 石榴低喝道:“你快放手,我老公就过来了。” 小伙子嘿嘿一笑:“你蒙谁啊?他做你父亲还行,会是你老公?要么你是他的二奶或者情人。” 小伙子一语捅破石榴的身份,石榴有点尴尬。因这边是尽头,所以在这儿游泳的人不多,最近的也有好几十米远。 “你放尊重点!” 小伙子不理会石榴的呵斥,手在她身上乱摸,口里说:“你这种女人连那么大岁数的男人也要,那我占点便宜,也是理所应当。” 看看王季平就要过来了,石榴发了狠,猛地捣了那小伙子一拳,正中肚腹,那小伙子一声低呤,看到王季平只有几米的距离,不敢再生是非,沉入水中溜走了。 色狼!怎么到处都是色狼!石榴有点发懵。最让她耿耿于怀的是那小伙子的话。 王季平终于游过来了,站在石榴面前,狐疑地四下看。 “刚才好象有人和你纠缠?” 石榴淡淡地笑,摇摇头:“你看花了眼吧?” 王季平只是隐隐看到一个人影,其实也没看清楚,这会看近处的水面上没有人踪,也以为是看花了眼。 不过石榴没有了兴趣,轻声说:“老王,我累了,上去吧。” 王季平也感到有点累,牵着石榴的手,上了岸。两人也不在沙滩上晒太阳,到储衣柜里拿了衣服,换了。 浴场边林荫里竖起了很多遮阳伞,小卖的,照相的,一溜排开。看到二个走过来,一个女孩子举起相机,档在二人面前笑道:“先生小姐,好不容易来了一趟,留个纪念吧。” 石榴有点动心,看了王季平一眼。王季平点点头。女孩子帮着二人摆好姿式,拍了照。这是快照。女孩子让二人等了一会,就送上照片。 看到时间还早,王季平带石榴逛了水上世界等一些景点,晚上就近宿了宾馆。 “明天带你游万绿湖。这以后,我就没多少时间陪你了。” 王季平的话让石榴心头浮上淡淡的惆怅。 105万绿湖景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车行两个多钟头,终于到了万绿湖库区。 万绿湖是华南最大的人工湖,又名新丰江水库,在河源市东源县境内,因四季皆绿、处处是绿而得名。距广州、深圳均在200公里以内,堪称是珠江三角洲的“后花园” 这地方王季平也来过,比较有印象,所以决定带石榴游玩一回。 今天是带石榴散心的,所以王季平心里确定了游历路线。他买了门票,先带石榴上了游船。 晴和天气,风平浪静,碧绿的湖面上映峰照日,景色分外旖旎。石榴扶着船栏,眺望浩如瀚海的湖面,倍觉赏心悦目。王季平傍着石榴,喁喁轻语介绍万绿湖的形成历史。石榴不住地惊叹。原来如此美丽的万绿湖,形成的年代并不久远。 从景区入口处上船,呈现的是一条狭长的湖面,青山夹峙,林木葱笼。几条游船在水面划着弧线,来来往往。空气异样的清新,还有淡淡的花香。 堪称人间仙境,世上无匹啊,石榴迷离着眼,有些陶醉。 突然一只蜜蜂在石榴头上盘旋,石榴惊得缩了脖子。王季平呵呵一笑,用手虚赶着蜜蜂,凑近石榴耳边轻声道:“你看,蜜蜂都被你吸引了,当你是花呢。” 石榴红着脸拍了王季平一掌,不过心里很是得意。 山水怡情,石榴很是享受。她偎在王季平怀里,也不顾旁人嫉妒和艳羡的目光。王季平微眯着眼,神色里透出不可一世。 大约在湖面游了一个多钟,游船把他们送到一个峭壁前。王季平拽着石榴,笑道:“该下船了,走,看[镜花缘景点去。” “[镜花缘?”石榴心里一动,这不是清代小说家李汝珍的代表作品吗? 王季平见石榴露出疑惑的神色,点头笑道:“是啊,这就是河源有名的小说家李汝珍的故乡。李汝珍一书得名,河源也沾了仙气呀。” 石榴对这部小说比较有印象,中国十大名著之一。不过小说中百花仙子的出生地是岭南海丰郡河源县唐秀才家这个史实她不知道。书中描绘的镜花水月正好与万绿湖景区不谋而合。根据这个典故和书中的故事,成功地开辟了[镜花缘景点。 [镜花缘游人如织,纷纷前往“女儿国”里寻奇探幽。 石榴怀着好奇的心里沿石壁而上。山路虽然陡峭,但石壁凿得鬼斧神工。斜斜地走了十来分钟,便听到山坳那边一阵鼓乐声和喝采声。石榴踊跃向前,挣脱王季平的手,率先登上山岗。 只见山岗一处平地上,几间瓦房前一个场子,一群披红挂绿的女孩子正在简易的台上翩然起舞,不时抛着媚眼,邀请男士上台,做迎娶的游戏。 原来是演绎女儿国女儿招亲。 这地方叫镜花岭。小说里那个百花仙子因触犯天条贬入人间,就是投生在镜花岭。在一株松树下,有一块平整光滑溜的双人床大小的石头,就是百花仙子曾经午睡过的仙榻,虽经无数年的风吹雨打,直到现在还非常完整,故名“拥绿仙榻”。 王季平挽起石榴的手,看台上场面并不热烈,不禁哑然失笑。 原来场上的女孩子都是本地人,岭南太阳甚毒,这些女孩子长年在外,皮肤晒得黝黑,兼且面相一般,因此应和的小伙子廖廖无几。 王季平假意搡了石榴一把:“你到台上去,保证大把的男生涌上来。” 石榴娇羞地拍了王季平一掌,说:“你让我上去行,不过别人抢走了,你不要怪我抛了你。” 石榴假意举步,王季平忙拦腰抱住,笑道:“你不能上去,你这么上去,肯定是龙归大海,鸟入山林了啊。” 石榴忍不住咯咯地笑。 在女儿国逗留了半个钟的样子,王季平又带石榴看了送水观音像。 据说很久以前,南湖[万绿湖一带荒芜人烟,是毒蛇野兽出没的地方。后来,从中原迁来一批逃避战乱的客家人,他们建起围龙屋,安居乐业。但不幸遇上了连续三年的干旱,小溪断流,田地龟裂,庄稼颗粒无收。围龙屋的客家人走的走,死的死,最后只剩下一对年轻的夫妻。 这对夫妻也面临着饿死的威胁,因为山上的野菜已经很难找到了,他们锅里仅有一点的野菜便显得珍贵无比。这时,门口出现了一位讨饭的老太婆,她颤抖地把一只破碗伸向他们。夫妻俩相互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地将这生死攸关的一点野菜给了老太婆。 这时奇迹出现了。老太婆冉冉升空,变成了脚踏五彩祥云、手持净瓶柳枝的观音,而那对夫妻的锅里则盛满了雪白的米饭。原来,观音菩萨是特地考验这对夫妻,并终于被他们舍己为人的精神感动,便决定挽救南湖的客家人。 观音用柳枝沾了静瓶里的水挥了一挥,南湖便下了三天三夜的透雨,小溪欢快地流淌着汇成了一条江,而南湖成了河源的鱼米之乡。人们感恩观音菩萨,把这条江取名为新丰江,意思是观音菩萨赐给他们新的丰衣足食的生活。当地人还在观音山上修建了观音庙,内设观音坐像,称为“送水观音”。建成水库后,观音庙被水淹没。后来一本地大亨捐资在观音山上重塑了一座18米高的观音像。 听着王季平侃侃而谈,石榴也深为那对年轻的夫妻感动了。石榴忽然想,如果换成是我和春生哥,也一定有那对年轻夫妻的侠义心肠。 这念头一出,石榴心里一阵颤动的痛。唉,不想了,永远没那个机会。 王季平见石榴脸色有些不豫,笑道:“都是传说,不用替古人担忧。” 接着王季平带石榴参观了万绿湖客家风情馆,出了风情馆,又进了生态度假旅游区。 一路走来,石榴感到腿有些酸痛。不过万绿湖区的山峦却深得泰山巍然之气势、峨嵋山秀丽之灵魂,和黄山奇崛的意趣,倒也令石榴心旷神怡,那倦乏感不甚强烈。 不宽的水泥道沿山腰逶迤,茂盛的林子里,时见色彩斑澜的山鸡蹿跃,偶闻鹧鸪啼叫。石榴深有感触地说:“要是我们在这里建栋房子,这么美的风景,那该多么诱人!” 王季平笑道:“在这里建房不现实,要不我们找个旅馆,住上一宿吧?” 石榴看着王季平,幽幽地说:“你不是说今天赶回去吗?” 王季平揽着石榴的腰,大声说:“有这么好的风景,伴着这么漂亮的美人,什么事都不想了,就陪我的心肝宝贝住上一晚吧。” 石榴感动地连连点头。 晚上,王季平带着石榴住进了风景区里最豪华的旅馆里。 说是豪华,其实与都市的宾馆相比,就逊色多了。不过服务很到位。王季平出手豪阔,把一个叫小曼的服务员吸引得团团转。 这小曼看上去二十不到,身村很好,面相也十分的清丽可人,水汪汪的大眼象会说话一样。只要小曼走进来,王季平的眼珠就象被粘住一样。 石榴看得心里发毛。王季平,你该不会想在这里发生点什么吧? 王季平相当风流,这个石榴当然清楚,不过石榴想,现在她和王季平形影不离,王季平总不会当她是木偶。 小曼似乎是个很有心机的女孩子,她不时地打量石榴,也许猜测出她的身份,所以并不回避石榴,给王季平抛了不少的媚眼。 “小曼,有什么好东西尽管送过来。” 小曼嘻嘻地笑:“你大老板一个,这里深山老林,除了我这个大活人,怕是没有入你眼的好东西了。” 石榴吓了一跳,这女孩子太大胆。 “那也行,就把你送过来吧。” 王季平并不回避石榴是否在跟前。石榴气得眼里喷火,却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等会我就下班了,下了班我就来陪你。” 王季平回头瞅着石榴诡异地笑。石榴的心凉了半截。看来王季平仗着手上有几个臭钱,根本不把石榴放在眼里。其实石榴也知道,王季平的太太也不是很差,他何曾把结发妻子的感受放在心里,不是照样在外面拈花惹草?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石榴在心里哀叹。 天光渐渐黯淡,小曼开了灯,笑着扫了王季平和石榴一眼,扭着屁股出了房。 石榴板起脸,不高兴地说:“老王,你这是干什么?” 王季平满不在乎地笑:“昨天你把那么白嫩的身子都展示给男人看,我都没说什么,今天我和小曼说了几句话,你就醋劲上来了?” “昨天你不是在场吗?” “是啊,今天你也在场嘛。” 石榴恨不得甩王季平一巴掌。可是她不敢。昨天王季平许诺的十万元还没到帐呢。 王季平不耐烦地摆摆手:“我的事你不用管,你要的,我都会给你。” 两人闷闷地坐在房里。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门敲响了。王季平急忙开了门,看到小曼性感的打扮,乐得合不拢口。 小曼的打扮很出位,简直就象穿泳装,裸露的身体被灯光照射,闪着白亮的光泽。 小曼根本不把石榴放在眼里,搭着王季平的手,来到床前,直接坐到王季平身边。石榴怨艾地瞪王季平一眼,挡住王季平的手,噘着嘴坐到沙发上。 王季平想左拥右抱哪。石榴瞪着小曼,恨得牙痒痒。 王季平见石榴不理他,干脆搂住小曼,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小曼咯咯地笑。石榴气昏了,抓起衣服,进卫生间冲凉。 还没冲好凉,石榴忽听房里怪异的声音,听到床摇得一阵乱响。石榴心里格登一下,忙穿好衣服,冲出洗手间。眼前的一幕,让石榴愕然失色。 王季平压在小曼的身上,两人都一丝不挂。小曼听到响声,故意发出**声。 石榴懵了,呆了一下,狠狠一跺脚,冲进卫生间,收拾好自己的衣服。转出来,看到王季平和小曼着装零乱。石榴低着头抓起自己的小坤包,正欲转身,听到王季平冷哼一声:“你要走可以,不过从此以后不要再见我了!” 这声音既冰冷,又掷地有声。石榴象被电击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106两个女人的战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两天小陈没粘我,也不来我宿舍里找,我很诧异,小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 这天晚上,包装部不加班,何桂花晚饭后就进了我宿舍,帮我收拾东西。这两天小陈没进宿舍,似乎干净许多。何桂花一会就收拾好了,坐到椅子上瞅我笑。 “兄弟,快过年了,你回去不?” 我点点头,说:“出来一年了,不回家看看,对不起老爸和兄弟。” 何桂花脚尖擦着地面,轻轻叹口气。 “我是不回去了,又没挣多少钱,怕你有生哥问。” 何桂花骨子里是怕她和孙立平的事被有生哥诘问,村里人在背后指指戳戳。 “那我明年带有生哥出来,这话你提了没有?” 这时吹进一阵冷风,何桂花打了个寒颤。冬月天气,阴沉沉的天空,偶尔刮起的风刀子一样剜人。何桂花穿得不多,夹衣只是一件毛线。 何桂花缩着脖子,起身关了房门,回头看我一眼,脸上微红,上了暗锁。刚才听到砰砰的关门声,想必那些主管都感到冷意,全都关门闭户了。 何桂花回身走到我面前,一下子扑进我怀里。 “兄弟,你是嫌我烦,叫你有生哥来看着我?” 何桂花的手有点凉,我握着她的柔荑说:“傻话,你和有生哥才是夫妻,其他的人对你来说不过是过客。再说,你不是想多挣点钱,回去盖栋好房子吗?” “可是你有生哥他、他……” 我经常去医院,有生哥的病我也问过资深的医师,说是如果本人来诊治,功能恢复的机率大得很。 “你不用担心他,我常去医院,了解过有生哥这种病,小地方不会诊治,深圳这地方绝对没问题。” 何桂花脸上一红,往我怀里拱了拱。 “兄弟,那我们的缘份就算尽了?” 这是孽缘啊,虽然你不是我的亲嫂子,但还算是同门同宗。我不好直接回复她的话,拍拍她的身子,轻轻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我忽然想起昨天何桂花和小陈觑面而过的情景,问道:“这两天你是不是和小陈闹了别扭?” 何桂花抬起头得意地笑,双手捧着我的面颊。 “你还惦记那个狐狸精哪?” 我脸上一热:“不是惦记。大家有缘聚在一起,总得保持良好的关系吧?” 何桂花一脸凝重,坚决地说:“兄弟,你和谁保持关系都行,但这个狐狸精你不能。” 我愕然:“为什么?” 何桂花瞪着我,叹了口气。 原来大前天晚上,何桂花没有加班,一个人去转市场。在一条林荫道上,她看到小林和小陈在一起,刚想上前打招呼,忽听两个女孩子提起我的话头。 小林说:“秦跃进那小子一点乐趣都没有,我不想和他好,可是春生哥又不理我。我想辞工,但是我父母又反对,真不知怎么办才好。” 小陈嘻嘻地笑:“这我就比你有运气哪。春生哥确实是个有品位的人,他很会哄我开心,又热情奔放。” 何桂花听得脸红,放慢脚步,她不敢跟上去。小林听得心痒痒,忙问:“什么品位?” 小陈得意地笑:“春生哥力气好大,也很喜欢我。只要我们见面,他必定要抱着我。” “这么亲密啊?”小林的声音有点颤。 “当然,那天晚上,我去找春生哥。我刚冲了凉,故意喷了很多香水,穿了那件白短裙,刚进春生哥的房,他急忙关上门,把我抱起来按在床上……” “那、那怎么样?”小林的呼吸也急促了。 小陈咯咯轻笑:“你说呢,男人把女人按在床上,还能怎么样?那地方到现在还疼。” 小林吐了一口粗气:“你不是说他按着你,嫂子就敲门了吗?” 小陈嘤咛一声,推小林一下:“那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何桂花听到这里,火气上来了。虽然路上没多少人,也许小陈这话只有她们三人听到,但何桂花还是来气了。 臭不要脸的,你勾引我兄弟,却把这话拿出来说,你不害臊,我兄弟要脸面。 何桂花几步就冲上去,扬起巴掌给了小陈一个大嘴巴。小林吓了一跳,小陈捂着嘴。昏黄的灯影里,小陈看到何桂花脸如寒霜,眸子里冒火,吓得不敢吭声。 何桂花指着小陈,手不住地颤动:“你、你就是这样糟蹋你的春生哥?” 何桂花想我兄弟是有身份的人,你和他好,和他做了什么都不要紧,就是不能有这张把不住风的嘴。要是传出去,我兄弟还有脸见人吗? “嫂子,我是说说玩的。” 小陈的泪滴了下来,何桂花却不为所动。 “我今天最后警告你,不准你再接近我的兄弟!我兄弟有眼无珠,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人!是人都要面子,你脸都不要,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这种女人,我们蔡家不要!” 何桂花只顾护着我的颜面,却不知道她的举动比小陈更出格。 小陈见说好话何桂花仍不依不饶,也来气了,回道:“你也是蔡家的媳妇,何况小叔娶谁做老婆,也轮不到你做主!” 何桂花见小陈敢顶嘴,更气,喝道:“我兄弟若在家,有他老爸,当然轮不到我做主,但在这里,我是他的亲人,他的事我说了算!” 小陈嘟哝道:“凭什么你说了算?” 何桂花啐道:“你是我兄弟的女朋友,那你帮他扫了几回地,清理了几回房子,洗了几回衣服?就连我兄弟是饱是饥你都不问,你还有资格做他的女朋友?” 这些事实列出来,小陈无话可说了。 小林忙劝道:“嫂子,这事就算了吧,要是春生哥知道你们为这事闹成这样子,不难过才怪/” 何桂花看了小林一眼,又指着小陈凶凶地说:“今天我就放一句狠话,如你再缠着我兄弟,我不会给你面子,见一次打一次!” 跟小陈比起来,何桂花显得牛高马大。小陈自知斗力不是何桂花的敌手,斗胆又没有何桂花的底气,只有气得伏在小林身上啜泣。 何桂花讲完这段故事,瞪着我带笑不笑道:“兄弟,你告诉我,究竟你和那狐狸精上没上床?” 我脸上一热,连连说:“桂花姐,哪有的事啊。” 小陈也真是的,你再怎么炫耀,也不该在你的好姐妹面前说这些子虚乌有的事。你的虚荣心满足了,却让小林情何以堪?何况你又不带眼,碰上了桂花姐,这不,连单独和我相处的机会也失去了。 我又好气又好笑,难怪这两天小陈看到我象犯错的孩子一样,不敢正眼看我。 “那你一定是对她有亲热的举动,要不她不会这么说的。” 我装出很无辜的样子。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这种女孩子你不能要,她真的会毁你一生的。人首先要嘴巴牢,连这种话都讲得出的女人,你以后真的有什么事,保不定第一个就是她捅出来的。” 何桂花想得太远,我无声地笑笑。 何桂花瞥了我一眼,说:“兄弟,我知道象你这种男人,很得女孩子欢心,但是你要带眼识人。” “我知道,桂花姐。” “要是、要是你确实憋不住,姐在这儿呢。” 何桂花的声音有点颤动。我看着她,只见何桂花脱下外罩,慢慢卷起紧身的秋衫,露出雪白的肚腩。 我直了眼。这段时间因为各种各样的事忙得昏头昏脑,很少去殷素梅那儿。小陈想和我有点什么,一来我不敢放开胆子,二来桂花姐象个幽灵一样跟得紧,所以还真的有点渴望。 门窗掩得严实,室内丝风不透,因此较暖和。何桂花扯掉上身衣服,只剩了件胸兜。我的热血沸腾,再也把持不住,扑上去狠狠的箍住何桂花柔软的身子。 何桂花打败了小陈,却心安理得地偎进我的怀里。 107最后的请求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天才上班,小陈来要辞职表。 我看到小陈萎靡不振的样子,心里微微发痛。不管怎么说,热情奔放的小陈也给了我无拘无束的欢乐,虽然她改不掉虚荣的心态,但却是无机心的女孩子。 “咦,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我明知故问。 小陈有点哀怨地看我一眼。她摸不准我究竟知不知道那回事,淡淡地说:“家里给我找了对象,要我回去相亲。” 我心里微微一颤。我宁原相信她说的是真话,也许这样她的心里才有慰藉。不过人的感情真有点怪,放在面前你不想要,等到别人伸手了,却又有些不舍。 “这么快就成家立业哪?” 小陈低着头回避我的视线,幽幽地说:“立业谈不上,不过女孩子到了这个年龄,是该成家了。” “你才多大啊?” 小陈的声音蚊蝇一样小:“过了年就二十了。我们家乡二十岁的女孩子大都订了亲或者出嫁了。” 小陈和我是邻县,都是穷山沟里的人,这个事实不假。 我把辞职表撕了一张给小陈,温言道:“你不要忙着填它,好好想一想吧。今晚如有空,我请你吃夜宵。” “真的?”小陈一瞬间脸上焕发出光彩。 我缓缓点头:“今晚只能你一个人。” 小陈兴奋地直点头,拿了辞职表很轻快地出了门。 我其实对小陈没有别的企图,只不过想解开她的心结,能留她下来更好。毕竟要找上一份这样的工作不容易。 晚上小陈早早地等在厂门外,看到我走向保安室,小陈就快步跑开。我有些好笑,何桂花真会驯服人哪,这么快把小陈驯得这样乖巧可人。 这个时间是保安交接班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保安都在。大刘冲我笑笑,老李也现出怪怪的样子。我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和他们打过招呼,转出院墙,撒腿撵上了小陈。 “想吃点什么?” 我的温柔让小陈很感动,她眼圈红红的,摇摇头说:“我什么也吃不下,你实在想花钱,就到糖水店去吧。” 看小陈这个样子也确实没有食欲。我把她带进好口味糖水店。 因为天气关系,糖水店里生意很淡,只有门边有两个食客。小陈径直走到最里边的桌子前,拉了我一把,我们坐在同一条凳子上。 店老板跟过来,谄媚地笑。小陈要了绿豆汤,我要一碗红豆汤。 很快店老板把冒着热气的糖水端上来。我呵着红豆汤的热气,侧面轻声问道:“辞职的事想好了没有?” “想好了。”小陈点点头,眼里有些惆怅。 “还是要走啊?” 小陈盯着我,幽幽一叹:“这地方没有什么让我留恋的,不走,我还留在这个伤心地干什么?我们女孩子,迟早是要找个男人嫁的。” “可是,你总要对他有所了解嘛。“ “嫁猪随猪,嫁狗随狗,嫁个棒捶抱着走。“ 我怔怔的说不出话来。没想到何桂花一掌击醒了小陈,却让她如此消沉。 “多挣几年的钱吧,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工作不是很好找的。” “该你的,总会是你的。人哪,主要还是要缘份。“ 这种有点文不对题的话让我有些尴尬,我低头喝了口红豆汤。店老板放了很多的糖,甜得有点腻人,不过味道很醇美。 “年纪轻轻的,就想回家享受,不挣钱哪?” 小陈淡淡地笑:“我们家乡封建,女人总是伴着男人过日子的,女人会不会挣钱不重要,只要侍候好男人,那才是份内的事。” “做个贤妻良母啊?娶你的男人真有福气。” “有吗?可是有的男人看不上啊。” 我暗叫糟糕,怎么不经意扯上这话题。我不敢看小陈的眼睛,那眼里比湖还要阔,还要深。 “不是,我心里实在放不下别人,心里的她,已经折磨得我痛啊。” 小陈看我脸色凝重的样子,知道我说的是真话。 “那个女孩子真有福气,可惜一直没看到她,也许她把你忘了。” “我等,一年不回头,两年,两年不回头,三年五年。” “要是五年还不回头呢?” 我迷惘了。是啊,三年五年她仍不回到我身边,难道我要等她一辈子?我不是禁欲主义者,红尘诱惑,本来就极难抵御。 “那也要等到三年五年以后再说。” 小陈脸上的失望终于越来越明显,长叹一声。 “我们之间真的只是游戏而已。我知道那个抓阄的游戏迟早要结束,不过我比小林幸运,我抓上了你,也很快活地在你怀里撒了几回娇。我知足。” 小陈迷离着眼,口里慢慢地咀嚼,是品尝绿豆汤的味道,还是在怀念那一刻? “对不起。”我低低地说。 小陈抬头看了看店里,门边的两个食客已走了,店老板靠在收银台前打盹。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们之间互不亏欠。” “我代嫂子向你赔礼,对不起。“ 小陈盯着我,忽然咯咯一笑:“你代表不了她,她也代表不了你。不过你嫂子是真心的疼你。也怪我太爱虚荣了,要不是口没遮拦,我们这个游戏还有玩的时间。现在不行了,你嫂子说得对,我是个狐狸精,不能迷惑你这有前途的人。“ “这是什么话!” 我略带责备的眼神瞪了小陈一眼。小陈喝了最后一口糖水,把手悄悄地伸到我腿上。 “春生哥,你并不讨厌我?”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小陈,虽然有时候她粘得我很烦,但那却是一种甜蜜。 看小陈幽怨的眼神,那眼里深处的渴望还没熄灭。这种眼神很摄魂,我情不自禁地抓住小陈的手。 “春生哥,能不能答复我最后一个要求?” 小陈的声音虽小,但分明带着哭音。我的心颤动一下,握着小陈的手用了力。 “你说吧,能答应的我一定答应。” 小陈挣了一下我握住的手,嗔道:“我只有这个要求,你还要我先说出来?” 可是不说出来我先答应了,如果那个要求我不便于答应,或者是无法应承呢? 小陈见我踌躇,终于甩开我的手。我急了,大手一挥,竟揽住她的腰。小陈一个踉跄,跌进我的怀里。她脸上有泪痕,眼里有喜色,就势坐在我的大腿上。 “春生哥,我就要回去了,也许这辈子我们都没有见面的机会。我也不奢望成为你的妻子,就一个小小的要求,你也不答应吗?“ 我再也回避不了,缓缓点头:“好,我答应。“ “真的,春生哥?“小陈的声音不自禁地提高了一些。 管她是什么要求,这临走人的话说得我心颤。就是毒药,我也要喝上一口。 “说话算数!”我郑重其事地说。 小陈又抬头扫视糖水店。外边的桌子上又进来一人,店老板殷勤地陪他聊天。 这是个很好表达诉求的机会。小陈凑到我的耳边轻轻却有力地说:“春生哥,今晚你好好爱我一次吧!” 我猜到小陈可能是这种要求,但现在小陈亲口说出来,我还是有点震惊。 一个女孩子愿意把她最珍贵的献出来,那是对对方怎样的信任和爱恋啊。 “小陈,这样对你不公平。”我不忍心小陈在短暂的快乐后承受更多的煎熬。我自知我并没有那么优秀,也不是一个完美的男人。 小陈一脸坚毅:“我自己的事,我做主。春生哥,你不会反悔吧?” 我当然不会。小陈娇小的身子一直让我着迷。那次要不是桂花姐,也许我们早偷吃了禁果。这枚熟透的果实,小陈还是要毅然决然给我品尝。 也许男人眼里的美女,女人眼里的帅哥,明知是火焰,自己就是飞蛾,也要扑上去,释放那一瞬间的得意忘形。 我喊来店老板,付了糖水钱。小陈走在前面,老鼠一样躲避尽可能碰到的熟悉面孔。她率先进了好再来旅馆。我也慢慢溜过去。 小陈很快拿了房门的钥匙,得意地在我面前晃晃。拉着我进了房。 房间不大,灯光明亮,温度似乎越来越高,好象有团火在升腾。小陈脸上飘动着红霞,水汪汪的眼睛不时地溜着我,一件一件地褪下身上的衣服。几分钟后,小陈只剩下亵衣,白净的身子,高耸的乳峰,圆鼓鼓的屁股呈现在我眼前,那是精琢的玉女。 小陈叉开手,摇摆着身子,跳起的士高的舞蹈。她一边扭动一边向我招手。这鲜亮的色彩,令我的热血江潮一样涌动。我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小陈。我们扭动着无韵律的舞姿,小陈温热的身子不住地撩拨得我气促胸闷。我心底的欲望火山一样爆发,低吼一声,把小陈拦腰抱起,丢在床上。 小陈趴在床上迷离着眼瞅我,笑得很甜。 我宽衣上床,小陈立即贴上来。她的身子既温暖又柔软。在我怀里扭动。我抚着她滑腻的脸,轻声道:“你想好了,不会后悔吧?” 小陈很幸福地笑:“你偿了我这辈子的夙愿,我永远也不会后悔的。” 我再无顾忌,猛地把小陈掀到身下,抵死缠绵。我没想到的是,看上去泼辣奔放的小陈,却是处子之身。 108准备过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小陈终于辞职走了,我和小林、秦跃进等人把她送出很远。小陈上车的那瞬间,眼里带电地向我投来炽热的目光。 一切尽在不言中。小陈,你是我这辈子难忘的过客。 眨眼到了农历年底,刘天祥召开了主管人员会议,布置了明年的工作任务。年底已扩招了二百人,明春还计划扩招二百人。如果订单继续增多,华龙公司将是千人以上的规模。 这个蓝图规划得激动人心。公司要发展,自然会创造更多更好的机会。 散会后,刘天祥单独把我留下来。 “小蔡,小陈辞职了,她的工作都压到小林头上了?“ 我点点头。小林的工作量增加了,她抽不出时间帮我做事,这段时间我也忙得够呛。 “年内不准备补充进来?“ 我笑笑道:“年内只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不必增加这项开支了。小林做的事多,适当给点奖励就行。“ 刘天祥很欣赏地盯着我,沉吟了一会说:“现在员工增加了不少,你考虚给人事部配备一名助理吧。” 这个打算我已经有了,也是计划明年招录。小林这段时间忙得假也没得放,我也分配了不少的事给大刘他们做。公司扩大,文职的工作也要很好地划分。 “刘董,现在办公室文员这个笼统的概念应该具体到每一个部门。这样才能适应公司的发展需要。” 刘天祥想了一下,点点头。 “也好,白身和涂装部门太大,白身部已有专职统计,涂装部也配一个吧。办公室这边,我要配一个助理,人事部一个文员,企划部一个,业务部一个。还有哪些部门需要,叫他们提出来,只要理由充分。“ 我点点头:“行,我做一下计划,年后统一配备。“ 刘天祥满意地笑了笑,说:“行,依你的做。小林怎么样?如觉得合适,就调进人事部吧。” 小林调进人事部当然好,能省我许多麻烦。但是我想小林不会进人事部的。 “征求她的意见吧,她做了不少的工作,哪个部门都适合她。” 刘天祥缓缓点头。 “行,你看着办。春节我在香港,不出远门了。你把年夜饭的事情安排一下,农历二十六全厂放假,明年正月初八开工。发个通告吧。” 这些事情都很好安排。年夜饭的规模很大,我联系了几家酒店,最终选择在一个大排挡里。五六十桌,附近的酒店安排不下,还是在松岗联系上的。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六,全厂放假,只有保安还齐整整地留在厂里值班。 我给全体保安开了个会,给他们诸多鼓励和安慰。有大刘和老李把关,我不需要操心,还有小军和小季这样优秀的保安,这个春节我能安心度过。 厂里的工作都安排妥当,我和保安话别,拎了个简单的包,出了厂门。 新年的气氛很浓,但是工业区却相较冷淡。务工的人都撇不下家,大多返乡了,因此宽敞的水泥路上,很少有行人。 我才走出工业区,迈入通向市场必经的林荫道时,何桂花突然跑过来拦住我。 “兄弟,你真的回家?” 何桂花脸上落寞的神情。我有点怜悯,轻声说:“是啊。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回家,现在订票也许还来得及,多花点钱。” 何桂花摇摇头。她其实很想回家。 既然不回家,我也不好劝,笑道:“这个春节你在厂里过,确实有点清冷,不过还有百十号人留厂,也不是那么寂寞。桂花姐,该吃的要舍得吃,钱不够,跟我说一声。” 何桂花也笑了,白我一眼嗔道:“你当我是猪呀,把几个月的工资都吃掉了?” “那,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何桂花的眼圈红了,低头踢了一颗石子,忽然抬起头。 “你明年真的带他来呀?” “你不希望他来吗?” 何桂花脸上一红,顿了顿说:“可是,可是……” 我知道何桂花心头所想,怕有生哥过来满足不了她,而她又没有机会和我偶然的温存。何桂花是个欲望很强的女人,每次和她温存,她都表现出异样的狂热和猛烈。 何桂花走到这一步,就因为身体的饥渴。 我摆摆手说:“明年有生哥过来,保证不会使你失望。” 我也急于想摆脱这段不伦的恋情,虽然何桂花给了我身心的满足,但那毕竟只是藏在阴暗角落里的小动作。 何桂花羞赧地笑笑,扬头看了看天空,忽然伸手到衣兜里,掏出一沓钞票。 “兄弟,把这些交给你有生哥吧,也算是我对这个家做一点贡献。还有,叫他给公婆买点东西,我娘家那边,他怎么安排,由他吧。“ 看来何桂花还是惦记那个家的。我有些感动。何桂花除了红杏出墙,心地却是非常善良,这点村里的人都知道。虽然乡邻们对她的行为颇有微词,但有生哥的事,也是尽人皆知的。 我看这一沓钞票几乎是何桂花全部的积攒,忙说:“这钱你留着。你要捎回家的钱,我先给你垫付好不好?如果这边有什么要紧的事,你拿不出钱怎么办?“ 何桂花用力摇摇头:“我留了一百多,够花。实在没钱,这厂里不是有你很多的好兄弟吗,他们不会看着我落难的。” 这个我倒是相信,大刘和老李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看着何桂花有事不援手的。 “行,那我走了。桂花姐,保重。” 何桂花凝望我好一会,终于掉下大滴的泪。她看了看周边,不时有人走过。她的身子动了动。要不是怕影响我的形影,估计她会扑上来畅快地哭一场。 我接过何桂花的钱,头也不回地大踏步走了。 “兄弟,记得你桂花姐啊。” 何桂花低低地撵在后面喊道,我的心一阵颤动。 109春节前的聚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必须去一趟殷素梅的家,要不明年过来,她一定骂死我。 这一段路跑得多了,所以很轻松地到了殷素梅的家。走近那个熟悉的院门,我的心浮上莫名的激动。素梅姐,你一定望眼欲穿吧? 但是院门紧锁,里面也静悄悄的。奇怪呀,昨天我打电话给殷素梅,她说张胜和刘桂花也是二十六放假,并说吃了年夜饭就到她家来,怎么现在十点多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敲敲脑袋,无声地笑笑。张胜是个言出必践的人,他说来一定是来的。现在他们要么还在贪睡,反正新年也没有什么事做;或者转市场去了。殷素梅坚持在宝安为我订了回家的车票,是二十七的,很明显她要留我住一个晚上。 我掏出钥匙打开院门。进了院子后回身又锁上院门,走上台阶,看到大门也锁了。真的都不在家啊?我有点惆怅。开了大门后,才踏进大厅,忽然拦腰被人抱住,听到张胜粗犷的声音笑着喊:“素梅姐,我抓到贼人了!” 原来他们从三楼的阳台上看我走过来,故意藏着不发出声响。 听到殷素梅咯咯地笑着跑过来。 “胜弟,把他眼睛蒙上,不能让他看到室内的东西。要不,把他吊起来!” 我吓了一跳,今天他们给这份见面礼哪? 年内赶货,张胜和刘桂花很少休假,加上我也遇上很多烦心的事,因此和张胜及刘桂花两三个月没见面。今天总算聚在一起,我非常开心。 “你们谁敢?看我不揭了他的皮!” 张胜放下我,嘿嘿地笑:“兄弟,这话你吓唬素梅姐和桂花行,惹恼了我,真的把你吊起来。” 张胜力大如牛,我是拗不过他的。我嘿嘿地笑,打量着张胜,他显得更壮实,穿了一身保暖的衣服,臃肿得象北极熊。 我捣了捣张胜结实的胸膛,张胜把我抱起来打了几个转转。我们都大笑不已。 “桂花姐呢?” 殷素梅已经袅袅娜娜地走过来,但是没看到刘桂花的影子,我忍不住问道。 “我在给你铺床呢。” 刘桂花在二楼上接了口。她满脸的笑意,蹬蹬蹬地从楼梯上跑下来。 呵呵,几个月没见,刘桂花更清丽可人。脸蛋似乎圆了一点,白肤尤显白嫩,穿一件红花蓝底的薄棉袄,有点富态。 刘桂花见我目不转瞬地盯着她,脸上微微一红。 我笑道:“大哥更魁梧,桂花姐更漂亮。” 张胜挠着后脑勺嘿嘿地笑,刘桂花有点害羞地躲到殷素梅身后。 “那我呢?”殷素梅瞪着眼。 “你呀,”我故意慢吞吞地拖长音,几个人都瞪着我。 “说呀说呀!“殷素梅气得直跺脚。 “你永远长不大。” 这句话几个人一时都没回过味来,有点惊讶。 “长不大是什么?妖精哪?” 张胜这话才出口,殷素梅立即明白过来,瞅着我娇羞地笑。 我笑了:“不是妖精,是仙女,仙女临凡,年年岁岁,那还有什么改变?” 殷素梅笑得花枝乱颤,扑上来捣了我一拳。张胜也大笑起来:“兄弟这比方好,素梅姐就是仙女下凡!” 刘桂花水汪汪的眼睛瞟我一下,咯咯地笑着上前拧着张胜的耳朵:“就你是头猪,夸人哄人的话都不会说。” “你要我哄谁?我没兄弟那么肉麻。素梅姐要哄你哄。” 殷素梅笑得前俯后合,瞪着张胜嗔道:“桂花妹子也是个天仙,你不哄她,当心她飞了。” 张胜望着刘桂花:“谁都会飞,桂花不会离我而去的。” 张胜对刘桂花那么有信心,刘桂花的脸上焕发出神彩来。 我看得有点发愣。石榴,如果我也能自豪地说出这句话,那是多么的幸福啊。 殷素梅似乎看懂了我的心事,走过来轻轻拉我一把。张胜和刘桂花这时也明白了,有些难为情。我呵呵一笑。踱到茶几前坐下。 茶几上放了很多水果,都是比较贵的品种:开心果,核桃、杏仁,还有东北的松子。其它的苹果之类,用一个胶篓盛装。还有花花绿绿的糖果。 殷素梅很会料理人,当我们是贵客,又象是自家人。 “都吃啊。” 殷素梅见我们呆坐着,殷勤地招呼。 没有什么能吊我的胃口,想必张胜和刘桂花吃过不少,看着也懒得伸手。 “大哥和桂花姐在这里过年吧?” 殷素梅瞪着我道:“就你没良心,要回去。” 我小声说:“老爸说房子给我建好了,要我回去看一看。再说两个弟弟我也挺想的。” 殷素梅笑道:“这么快建新房了?是不是要娶亲啊?” 殷素梅眼里有淡淡的妒忌,忽然面色一变,不安地看我一眼。 殷素梅口没遮拦的无心之话,自然是想起了石榴。 我淡淡一笑,装着满不在乎的样子说:“人到盛年,自然要成家的,谁也免不了这一俗啊。大哥和桂花姐准备什么时候办喜酒?” 张胜挠着后脑勺,大大咧咧道:“我和你桂花姐商量好了……” 突然张胜停顿了,脸上有一丝痛苦之色。我看到刘桂花冲张胜怒目而视,显然刚才狠狠拧了张胜一下。 殷素梅笑了:“胜弟倒是个直肠子人。桂花妹子可是有不少的弯弯肠子啊。” 刘桂花指着张胜气道:“你看他就象一头猪,什么话都敢说。” 我笑道:“结婚是大事,是喜事,还不能说给我们听?” 刘桂花抿嘴一笑:“早着呢。” 看到他们都很快乐,我也很舒心。 “大哥,你们厂假放得那么少,效益一定很不错。” 张胜看了刘桂花一眼,挠挠后脑勺,欲言又止。 刘桂花又点着张胜的头,嗔道:“说你是猪你就是猪。素梅姐和生弟就差你哪点钱,怕他们抢了?” 张胜愣愣地看着刘桂花,哭笑不得。 刘桂花笑道:“不瞒素梅姐和生弟,这个厂我们挣了不少的钱,这头猪别的不行,干活还挺受老板赏识,他挣的钱几乎是我的两倍。我们现在攒了好几千呢。” “呵呵,那你们可以回家办一场体面的婚礼了。” “才不呢。”刘桂花傍着张胜,又笑了:“我和他商量好了,明年再干一年,存款过万,我们就回家。” 说来说去还是张胜要说的话。我和殷素梅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殷素梅忙说:“那明年的中秋节先在我这里办桌喜酒。“ “好,大哥,桂花姐,你们想要点什么礼物?“ 张胜忙摆手:“生弟,你帮了我不少的忙,这礼说什么也不要。“ 殷素梅不满地扫了张胜一眼,道:“兄弟和妹子大喜,怎么能不给点彩头!“ 见殷素梅这么说,张胜和刘桂花就不再坚持。 殷素梅站起来说:“你们聊吧,我去做饭了。” 刘桂花也忙站起来,瞥了我一下,跟着殷素梅进了厨房。 张胜显然还陶醉在他们的梦想中,脸上神彩飞扬。我坐到张胜的旁边,拍着他的肩笑道:“大哥,恭喜你们美梦成真了。” 张胜嘿嘿地笑:“我们有了今天,全赖兄弟你和素梅姐的关照。” “什么话,都是自己努力得到的。” 晚上我们聊了很久。殷素梅一直傍在我身边。刘桂花从殷素梅的眼神里读懂了什么,打着呵欠说:“太晚了,睡觉吧。” 张胜还想赖着,刘桂花跳起来拧住他的耳朵,往楼上拉。殷素梅只是笑,并不拦阻。我也知道殷素梅的心思,慢慢起身进了房。刚进门,殷素梅就冲进来一把抱住我。 “生弟,一个多月不来,想死姐了。” 我没有说话,把殷素梅抱在怀里,移身到床上。 我们慢慢地品尝这久违的快感。 “那个人前天来了,好象比以前有激情。” 我不想听这种话,装着没听懂,岔开道:“我明年初六的车,初七到厂。厂里开年有很多的事,短期不能到你这儿来。” “又找话推托是不是?” “真的,厂里要扩大,很多事要做。” 殷素梅哦了一声:“这年头当老板的挺火啊,他也说厂要扩大,也没多少时间陪我。” 为什么总是把那个人和我一起提出来呢?我的心很有些别扭。 这一夜我们久别胜新婚,一直缠绵到天亮。反正车上有得睡,我也不怕没睡觉。 中午殷素梅送我去车站,张胜和刘桂花也跟过来。他们三人买了一大袋的礼物要我捎回家。他们的心意我不能推,照单全收了。 正午十二点,返家的客车开动了。殷素梅、张胜和刘桂花追着缓缓滑动的客车,拚命地挥手。 我的眼圈有点潮润。为这亲密的兄弟姐妹情意,更为那个离开的人。 来时成对去形单,石榴,你还会陪我走人生的路吗? 第110回 家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腊月二十八,我回到了久违的家乡。 似乎一切都改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天空阴沉沉而昏黄,鹅毛大雪象密织的网,冲畈和山岗银妆素裹,松枝熊掌一样厚实,修竹弧形弯弯,峭崖上偶见数点红艳,梅花迎寒傲雪,绽放明媚,争奇斗妍。好一幅迷人的雪国景致! 凛冽的寒气中,时有砂子般的雪粒洒在灌木丛中,淅沥的响。 我满心欢畅,没想到才回家,就赶上这场瑞雪。真是天从人愿哪。 路上的积雪有十几公分厚,皮鞋每跨一步都埋没在雪里,脚上有寒浸浸的感觉,但是我依然很开心。我又能和伙伴们堆雪人、逮鸟雀,或在雪地里找寻兔子的踪迹,翻山越岭地撵。我希望自己永远长不大。 我拎着两个大包,一边不厌其烦地看游龙一样奔涌的山峦雪景,看田畦里被掩埋的油菜和小麦拱起的小雪包,一边蹒跚在乡间小路上。 偶尔村落里燃响几声鞭炮。小孩子得意忘形的喊叫。我陶醉了。 踏进熟悉的小山村,眼前除了一片白茫茫的雪景,家家的门都是掩上的。我看到自家的低矮土坯房不见了,取代的是一栋高大的红砖房。呵呵,老爸终于为我盖好了新房。 我推开大门,父亲和两个弟弟正在堂屋里架个火盆烤火。听到声响,三个人都跳进来。小弟喊了声大哥,抱住我的双腿。 父亲接过我手上的包,心疼地说:“累了吧?这么大的雪,路上很难走啊。” 我笑笑说没事,把两个弟弟拉在身边,一人给了五十元的压岁钱。两个弟弟见这么多钱,乐得不行,急忙换了鞋,要去买鞭炮。父亲欲拦阻,我笑着挡住了父亲。 我掏出五千块钱,递给父亲。父亲愣了一下,说:“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笑道:“我一个月一千多的工资,吃住都不需要花钱,当然都积攒起来了。” 父亲听我这么说,笑着接了钱,乐孜孜地说:“那好,我都给你存着,给你办喜事用。” 到我办喜事的时候,我还要挣很多钱的。不过我心里隐隐有些发痛。石榴离我而去,至今音讯皆无。现在除了石榴,我心里装不下别的女孩子,这喜事从何谈起? 石榴是不是回家过年了呢?我有没有机会和她见面?这些念头我只敢憋在心里,不能对父亲说。一个人的苦,不能让全家人都感觉到。 我陪着父亲烤了一会火,聊了一些家常。父亲这会儿最上心的还是我的婚姻大事。我说:“爸,您别担心,过了年我才二十呢,哪有这么早成家的?” 父亲瞪眼道:“别人象你这个年纪,已经有了小孩,你还说早?” “外面的人,没到二十五岁,一般都不谈这事的。” 父亲大手一挥:“不行,外面是外面,这是穷山沟,我们只能按我们的规矩。” 我不好意思驳老爸的话,笑笑不吭声。 父亲凑近我小声问:“听说年初你和一个女孩子出去的,她回来没有?她敢跟你离家出走,一定是你的女朋友,你带她来过门吧。” 我说不出的苦,又不好把真相说出来,淡淡地笑道:“她习惯了南方的天气,怕家里的寒冷,没回来。” 父亲有点不高兴:“才出去多久,就这么娇贵了啊?” 我嘻嘻一笑:“所以嘛,她我没打算带进门,这么娇惯的人,怎么料理家务?” 父亲一听急了,忙说:“谁要她料理家务,你们出外挣钱,贡献很大了。她怕寒畏冷,谁都一样。这房子她还出了钱呢,你一定要带她过门。要是她嫌冷,明年春秋之时让她挑个日子过门吧。一个家,没有女人不行!” 父亲才四十多岁,怎么有张婆婆嘴?我看着父亲有点清瘦的面容,忽然一笑。 “爸,那您就帮我找个后妈吧。“ 父亲怔了一下,随即啐了我一口:“瞎说什么?我只要带好你两个弟弟。你挣钱不易,如果搞成组合家庭,碰上心肠好的倒罢,如果摊上一个蛮不讲理的,你两个弟弟不是要受苦了?你挣的钱怕也填不了无底洞啊。“ 这情况时有发生。山沟里穷,拖儿带女另投人家的女人都为了生计,往往因钱发生矛盾,或者对另一子女的不公正待遇弄得反目成仇,确实有违初衷。 父亲确实很疼我们兄弟,什么事都为我们设计,我非常感动。 火盆的碳火很旺,一会儿就浑身发热。我笑着对父亲说出去转转,起身出了门。 我一眼看到那棵光秃秃的石榴树,枝丫多了,好象蹿高了一米以上。枝丫间积了几公分厚的雪,不过还是很挺拔。我想象着它春天的油绿,夏日的炽烈,秋后的妩媚。石榴,现在我是看不到你明艳的身姿,但我知道你正在孚育着春天的美艳。 我绕树一匝,唏嘘一声,想起何桂花交给我捎回家的钱,轻轻摇头叹气,有些落寞地往蔡有生家走去。 蔡有生的家离我家几十米远,隔了四五户人家,后重宅基。他是一栋宽敞的土坯房。蔡有生兄弟二人,自他成家后,父母带了小弟另过。 蔡有生的大门是敞着的,听到里面闹嘈嘈的声音。我也是个好热闹的心性,这声音吸引了我,赶紧跑进去。 屋里有三四个年轻人,蔡有生,蔡大有,还有蔡大有的兄弟蔡大春,再有一个是我儿时最要好的伙伴蔡向阳。这一屋子人,蔡有生最大,也不过二十五岁,蔡大有大我一岁,蔡大春小我一岁,蔡向阳与我同庚。 “有生哥,大有哥,向阳,大春!“ 我跳进屋里,一连串地喊出他们的名字。几个人看到是我,丢下手中的活计,跳起来团团围住我。 “发财的老板回来罗。“ 我笑道:“发了点小财不假,但不是老板哪。“ 蔡大有急急地说:“你一年挣了一万多,真不是小数目啊。明年带我去?“ 我笑着点点头:“好啊。“ 蔡有生大概是接了何桂花的信,心里有谱,笑着跑进房里,给我端来一碗红糖水。 蔡大春也要我带他去。这些当然没有问题。我看到蔡向阳瞅着我笑,不吭声,忍不住问道:“你不打算出去啊?“ 蔡向阳笑了:“你连他们都带,还能忘了我这铁哥们吗?“ 我推了蔡向阳一把,便从口袋里掏出何桂花交给我的钱,拉起蔡有生的手拍上去。 “这是桂花姐挣的,叫你好好过个年,也给双方的老人送点礼物。“ 看着厚厚一沓钞票,几个人都睁大眼。蔡有生有点激动,瞅着我笑。 “兄弟,太谢谢你了。桂花在信里都告诉我了,说你很照顾她,给她安排轻松的活。” 我有点不好意思。有生哥,你如知道我代你抚慰桂花姐的肉体,是不是也这么感谢我呢? “应该的,她是我嫂子啊。” “一个女人出去几个月也能挣到这么多钱,深圳真是发财的好地方。” 听到蔡大有的慨叹,我苦笑一声。要是你尝过当初我们闯深圳的难处,看你还会不会这么说!因为那段艰辛,我失去了最爱的人。 “桂花姐这人,还是顾家的,还是惦记着有生哥。” 蔡向阳发出这样的感叹,我看到蔡有生脸上一丝不豫后,又焕发出神彩。 “她原来做了什么事,我都不怪她,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蔡有生把那沓钞票小心地装进内衣的口袋里,又坐下来,编织刚才丢下的破鱼网。 我吁了口气。看来,有生哥就是知道我和桂花姐有那层关系,他也不会恨我。 “有生哥,你这病我在大医院里问过,那边能治。” 蔡有生红着脸点点头:“我知道,桂花跟我说了,感谢你兄弟。” “要是有生哥治好了这病,孙立平那狗日的就哄骗不了桂花姐。” 蔡大有攥紧拳头,咬牙切齿的样子。几个人都笑了。 看到几个人都坐下来编那鱼网,我有点奇怪:“现在编这种破鱼网干什么?” 蔡向阳嘻嘻一笑:“成了都市人哪,这点事也不知道?” 我摇摇头。蔡大春笑道:“这是我同学教我的方法,大雪过后,用它捕鸟啊。” 我哦了一声。记得鲁迅有一篇文字是用筛子捕鸟,他们倒是先进了一步。不过这挺好玩的。我忙说:“我也算一个吧,快点编,下午就试试。” 蔡有生呵呵一笑:“兄弟太性急了。昨晚才下雪,鸟还没饿得到处觅食呢,这要到明天,明天捕鸟一定大有收获。” 蔡大有笑道:“要是有兴趣,下午我们去撵兔子。” “好啊!”我摩拳擦掌。这次回来真是时候,老天也帮忙啊。雪地撵兔子,那是何等的情趣! 我帮着补鱼网,想快点重复我们以往的快乐游戏。 111雪趣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中午在蔡有生家吃的饭。饭后,他们都换了长筒雨靴。看到我发愣,蔡有生拿出一双新雨靴,自己套了一双旧的,为防滑,扎了几道草绳。 我们各抓了一根一米多长的竹棍,往后山上跑。 雪小了很多,雪花点点轻扬,象柳絮一样满天飞舞,远处朦胧的昏黄。地上的雪更深,有的地方竟把长筒雨靴全没了。我们艰难地挪着步子,小竹棍派上了用场,太滑时支撑住身子。 雪地追兔子,我们都小有心得。兔子在覆雪的草窠里担惊受怕,稍有响声就会窜出来,厚厚的雪地上便留下它的踪迹,循着踪迹,我们就有可能撵上。 我们一行拉网一样的从后山脚下寻觅,还没跨出几十米,就听到蔡大有惊喜的叫声:“快来看,这里有兔子的足迹!” 我们都围过去。果然,一处不高的坡坎里,大蓬的荆棘枯茅丛中,一道清晰的兔子足迹延伸出来,一直向山上。蔡大春拔腿要追,蔡有生摆手吆喝一声。他仔细地瞅着足迹,忽然大笑起来:“你们差点中计了,这只兔子是从山那边过来的。” 蔡大春不信。我仔细地看着足迹,知道蔡有生说的不错。雪地上的足印爪端向荆棘丛中,蹄后印向外。那兔子肯定在荆棘丛中。 正争执,突然一阵响亮,一只灰兔猛地从土坎里窜出来,一下子撞到蔡向阳腿上,蔡向阳尖叫一声,仰后翻倒,那兔子在雪地里打了个转,回过神来,往山坡上猛窜。 蔡大有把竹棍敲上蔡向阳的腿,笑骂道:“连兔子都知道你是个胆小鬼,送到手上的美食都不敢要,脓包!” 蔡向阳爬起来,后背全是雪,他跺脚吼道:“你吹什么大话?那家伙冷不丁地撞上来,没提防,谁不怕啊?” 大家嘻嘻哈哈的笑。兔子箭一样往山顶上蹿,蔡大春机灵,早拔腿撵上去。我们几个人发声喊,尾着兔子一阵猛撵。 兔子上山如离弦的箭。我们追得上气不接下气。雪地上乱纷纷的足印,几个人扇形包抄。霎时兔影麻线一样掠动,后腿刨得雪粒四溅;人更踉跄跳跃,雪团不住地掀起。蔡有生的雨靴草绳松脱,磨平的鞋底滑溜滑溜,跌了个仰八叉。蔡有生发了狠,扯掉雨靴,赤着脚爬起来,速度比兔子还快。 五个人,一只兔子,展开了激荡人心的竞逐。 蔡大春机灵,耐性也足,抄近路迎头拦住兔子。那兔子快要蹿到岗顶,蔡大春大喝一声,竹棍猛击灌木丛,扬起一片雪雾,兔子一吓,转身向山下跑。兔子的腿前短后长,上山疾如闪电,下山就不行了,才跑几步,就打起滚来。 我和蔡大有等急扑上去,蔡大有跑得过急,雪上一滑,滚了几滚,满身的雪。蔡有生很冷静,立在坡坎上没动,向蔡大春打个手势,二人守在坡上,紧盯着兔子的举动。 果然在我们快接近兔子时,那兔子打了几个滚后跳起来,又斜里往山上窜。蔡有生和蔡大春早盯住了兔子的一举一动,兔子只顾上窜,没提防到蔡有生和蔡大春,才冲出几米,蔡有生一棍下去,击在兔子身上,那兔子怪叫一声,滚落坡下。蔡向阳手急,一把抓住。兔子急了,张口要咬,蔡向阳吓得和身扑倒,把兔子压在身下。 几个人围上蔡向阳,按背的按背,压腿的压腿。蔡向阳急子,大叫道:“你们按着我干什么?我不是兔子!” 蔡大有哈哈大笑:“你不是兔子,可你身下有兔子,要是兔子再发一回威,你吓得一个翻身,不是又放跑了兔子?” 我也趁机在蔡向阳屁股上踩了一下。几个人笑得前俯后合。 还是蔡有生年纪大一点,看蔡向阳那个熊样,笑着问:“兔子你压在什么地方?” 蔡向阳喘着粗气说:“在胸口,还一扒一扒的动呢。” 蔡有生跪在雪地上,把手向蔡向阳胸口处伸去,费了好大的劲,终于抓住了兔子的腿,狠命拽出来,那兔子已经奄奄一息了。 蔡向阳跳起来,抓了一把雪撒在我们身上,拾起棍子,狠狠地敲了兔子几下,那兔子蹬了蹬腿,显见得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我们高兴得大喊大叫,回到蔡有生的家。蔡有生剥了兔子的皮,我们一齐动手,熬了一锅好汤,美美地吃了顿兔子肉。 晚上我们不回家。父亲找过来,我说晚上要打牌。父亲笑笑,回去了。 晚饭后蔡有生生了一盆碳火,搬来一张小方桌。我每人发了二十元钱,讲明明年他们挣了钱后还我。其实我不在乎这一百来块钱,不过不这样说他们不会要,没彩头的事又不刺激。蔡有生说有钱不肯要,我硬塞进他手里。想他娶了桂花姐这个大美人,我和她有无数次的鱼水之欢,就是给你三百五百也补偿不了。 蔡大有兄弟两人抓阄上场。我们玩跑得快,一分钱一张牌。蔡有生的手气出奇的旺,最先把蔡大有打趴了,蔡大春上场。一直玩到半夜,蔡有生赢了好几十块,我也输了一点。大家都很高兴。五更时,蔡有生说:“明天要捕鸟,休息吧。” 蔡有生要退回赢的钱,可是没一个人肯要。 第二天雪霁,天空仍是阴沉的,出奇的冷。我们抱着鱼网,拎了半袋子秕谷,转到一个偏僻的山坳里,看到很多斑鸠和麻雀在雪地上徘徊。蔡大有兴奋得踢了一个雪团,笑道:“今天又能加大餐了,不逮上一百,七八十只没问题。“ 蔡大春赶紧跳到一块旱田里,清了一块积雪,蔡向阳和蔡大有折了十几根树枝,我和蔡有生撒网。 大概清理了几平米的面积,蔡大春洒上带来的秕谷,我们也下了好套子,系上几十米长的引绳,躲到一处土埂后。 很快有鸟飞过去。可惜网捕并不科学,不少的鸟落在网上,吓得一声尖叫,飞走了。但也有不少的鸟聪明,离网几米远的地方落下来,慢慢地踱进去。我们耐心地守候半个小时,估计秕谷吃得差不多了,可惜进入网内才十几只鸟,而且麻雀居多。 再不拉网就迟了。有的鸟大概吃饱了,跳出网外。蔡大有紧张地攥着绳子,等我发话。十几只也行,反正我们带了不少的秕谷,也还有不少观望的鸟。我想自己过把瘾,才伸出手,蔡大有就猛拉绳子,那网扑地罩下来,边上的跑了几只。 我们欢呼着跑过去,把网住的鸟一只只揪出来,还好,有十一只,三只斑鸠,八只麻雀。蔡向阳都装进笼子里。 我们如法炮制,又张开大网。 这次来了不少的鸟,有几十只。看到一只只钻进网里扒拉着秕谷,我们又紧张又兴奋。几个人都争着要拉绳子,后来竟抢了起来。这一争一抢,动静大了,绳子带着网晃悠,立即吓飞了鸟。有的鸟直飞撞在网上,尖声大叫。立即扑楞楞一阵乱响。我们慌了,几个人同时拉绳。 哪知道这次蔡大春把树枝插深了,这一拉不仅没有拉倒网,相反撕出条大口子。蔡有生气得踢了蔡大春一脚,骂道:“你小子猪油蒙了心,你同学教你这么插树枝呀?” 蔡大有挠着脑袋笑。现在网破了,想再逮也不行。看到蔡向阳手上笼子里几只可怜的小鸟,蔡有生来了气,抽了笼门的插销,把笼子扔得老远。 蔡向阳抢夺不及,不住地叹息。蔡大有笑道:“现在你想吃鸟肉是不可能的,鸟粪还有,你要不要?“ 我哈哈大笑,抓起铲子,就那堆浮雪堆起了雪人。几个人一看有趣,都围上来,没工具干脆用手。蔡大春道:“堆成什么形状?“ 蔡有生瞅着他笑:“堆个人面的猪吧,脸是人脸,屁股后面加条尾巴。“ 大家嘻嘻地笑。把这个雪人堆得很大。蔡向阳抓了两把泥土做眼睛,蔡有生在人像后面插了根树枝。蔡大春干脆取下头上的破草帽,戴在雪人的头上。 我们拍着手,乐得手舞足蹈。雪地上的快乐,把我们又带回童稚的岁月。 112春去春来 112顾影自怜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石榴木然地伫立窗前,望着火树银花的街道。 除夕夜。石榴一个人孤单地吃了年夜饭,电视里播放着热虺而充满浓浓乡情的节目,石榴的眼里瞬时模糊了。她没有看下去的勇气。 王季平前天送来了一棵不大的年桔,摆在小客厅里,石榴包了十八个装进一元硬币的小红包,挂在年桔的枝丫上,藉此充盈喜气。但是没有。室内只有她孤单的身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自那次万绿湖宾馆的事件后,石榴看着王季平有点恶心,王季平对石榴也冷淡了许多,一个月能上她这里两三次算多的了。石榴对他也没有什么幻想。总之王季平来一次,趁他开心,石榴就要钱。王季平虽然不太爽快,但还是逢要必出手。两人纯粹的交易。 街道的夜景很美,商铺都披红挂绿,霓虹灯竞彩流红,鞭炮不住点的响,礼花窜上几十米的高空,一声爆响后彩星绽放。小孩雀跃欢呼,恋人亲昵地勾肩搭臂,石榴痴了。 气温很暖和。南方的年夜弥漫着春天的气息。石榴却打了个寒噤,幽幽地叹息一声,收回目光。 春生哥,你在深圳,还是回了家? 那个人高大帅气的身姿浮在她的眼前,温情的笑意让她感受着亲切。 石榴已经不可遏制地思念着那个陪她一起度过酸甜苦辣岁月的人。她觉得自己真的太傻,已经看到黎明的曙光,却迷失了方向。有钱的人就是靠不住。 石榴不想再看窗外的繁华,拉上窗帘。她缓缓脱下夹衣,打开音响,把一盘精心挑选的磁带放进盒仓里。 欢快而流畅的音乐响起了。这是她和那个心爱的人都喜欢的歌。这盘磁带是她特别翻录的,收集了十几首她和他最喜爱的歌。 第一首就是[地道战插曲,《太阳出来照四方》。 旋律明快地缭绕在房间里,石榴的眼迷离了。 石榴一下子回到了大同镇那个清冷的月夜。古樟下她忘情地唱,那个人缓缓地走来,目不转瞬地凝望她。分明一个金童,一个玉女。 这是上天赐的缘份,我怎么会这么傻,逆了上苍的美意,以致坠入情殇的深渊! 石榴痛苦地合上眼睛,晶莹的泪珠滚落下来。 接着是电影[甜蜜的事业主题歌,《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 石榴的心在颤。我的生活再没有阳光了,只有黑暗,连星星都很吝啬它微弱的光。 石榴单衣薄裳,流着泪,凄凉地笑,和着节奏慢慢扭动身子。也许只有这样,才能麻痹她的心。 靠墙的大衣橱门一面半人高的玻璃镜,忠实地展露石榴的身姿。明亮的灯影里,石榴忽然溜见玻璃镜里的诱惑的身形,她凄美一笑。 就在这个房间里,她曾和王季平跳过艳舞,唱过情歌。 春生哥,今晚我为你跳一曲艳舞,唱一首情歌吧。 石榴极力想象她的春生哥就在房里,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石榴象羞怯的少女一样,脸上微微发热,慢慢脱了连衣裙。本来着衣不多,这连衣裙一去,上身只有兜胸的乳罩,下身只有一条三角裤衩。 这是一个丰腴而性感的美人流光溢彩的身姿,是造物主的杰作!粉雕玉琢的美艳,连石榴都瞪大了眼。 春生哥,我为你展露,你看到了吗?你好好看吧。 石榴换了一盘磁带,是西部牛仔的劲歌。 和着韵律,石榴举起了手臂,摇摆着身躯,飘逸的头发在脑袋的晃动中飞扬。石榴踩着碎步,在穿衣镜前做出各种姿态。 春生哥,我还美吗? 石榴缓缓蠕动肚腹,光滑而白嫩的肚腹格外的耀眼,凝脂般的晶莹。石榴的手慢慢触摸着,有点陶醉。还是这么有弹性的肌肤,春生哥如果感受到,一定还是那么热烈。 石榴转过身,撅起屁股,扭面看那凸起的浑圆,觉得还是十分的性感。 春生哥,王季平对我的身子万分迷恋,你是不是也难以忘怀?王季平这花心大萝卜,他只有欲,没有情,你才是我心里的牵挂啊。 石榴感到有一双明亮的眼随着她的身体转,有一颗年轻的心随着她一起驿动。 春生哥,我想再给你一次,哪怕只有一次! 石榴后悔那个雷雨交加的下午为什么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也许迈出了那一步,她和心爱的人破镜重圆了。 后悔药,世上如有后悔药就好了。 我是美女!春生哥,你不是对我念念不忘吗?那么你就过来吧! 石榴的心绪开始纷乱,她的舞步不再轻柔,沉沉地喘息着,跌坐在沙发上。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石榴赶紧关了音响。她猜出是谁打来的。 抓起话筒,果然是殷素梅关切的声音。 “妹子,新年就要到了,姐提前祝你春节快乐。” 石榴忙用很愉快的声调说:“素梅姐,我很快乐。” 殷素梅的声音柔柔的爱怜:“这种寂寞姐经历多了。是啊,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石榴一时说不出话来。她忘了殷素梅与她同病相怜,能骗别人,但是骗不了殷素梅。 找不到适当的话题,两人都沉默了。石榴很想问那个人的消息,她知道殷素梅一定知道他的行踪,可是几次欲开口,却问不出那句话。殷素梅本想告诉石榴,却也怕触了她的隐痛。 “妹子,如果有空,过来玩玩吧,我这里有两上好朋友。” 两个朋友?石榴心里一动。素梅姐那儿有两个朋友,会不会春生哥也在? 但是石榴很快否定了。春生哥只身一人,现在是两个,一定没有春生哥。春生哥如果留厂,必定要值斑的。 “行,有空我来看望姐姐。素梅姐,先给你拜个早年吧。“ 殷素梅咯咯一笑:“妹子,姐也给你拜个早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都很小心,怕触了对方的隐痛,最后再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只好互道珍重,挂了电话。 石榴心里的渴念越来越迫切,这渴念如火一样炙烤她的心。这个晚上,她没有合眼。 113我要春生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一夜失眠,石榴终于做出重大的决定。 我要春生哥,我要去找春生哥。春生哥,你说永远等我,现在我找你来了。我的生命不能没有你,你才是我的至爱。 临出门时,石榴又犹豫了。我对春生哥还能说爱吗?当初我狠心地抛弃他,让他承受痛苦,承载耻辱,现在我有何面目见他? 但是石榴实在割舍不下。她暗暗祈祷:老天爷,你帮我作一次抉择吧,如果有缘,今天就让我和他见面,如果没有见到春生哥,那就是说今生和他无缘了。 石榴祷告完毕,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她在街道上拦了的士。 司机是个很热心的中年男人,瞅着石榴笑。 “小姐,新年好。看你气色不错,这么早出门,是会朋友的吧?” 司机这句嘘寒问暖的话,让石榴倍受感动。新年伊始,这是第一个向她祝福的人,连王季平都不来电话问一声!石榴有点心酸地笑笑。 “谢谢师傅。我这是去会朋友的,不知他在不在家。” 司机把着方向盘,呵呵一笑。“小姐气色很好,一脸甜蜜,有求必应哪。” 很会哄人的司机让石榴心情特别的好。她掏出一个红包,塞给司机。红包里是一百元钱,石榴本意也是送给第一个为她祝福的人。 司机看到厚厚的红包,笑了。 “小姐,我知道你要见谁。” “是吗?” 司机笑道:“你满面喜气,眼里又痴迷,一定去见心上人。” 石榴脸上一红,羞涩地低下头,嗯了一声。 司机也掏出两个红包,递给石榴。 “小姐,我们大清早相逢,也是缘份。我这红包里只有十元钱,算是我给你和你心上人的祝福吧。” 石榴抢似的一把夺过来,揣在胸口,一连迭声地道谢。这是个好兆头,这成双成对的红包,就是预示我和春生哥缘份接续。 司机看到石榴一脸甜蜜,很快活地笑了。 春生哥,我来了,我来找你续接我们断开的缘份。你一定要等我啊。哪里也不要去! 石榴还牢牢地记住她的春生哥那天附耳对她说的话,他会等她的。 天色透出碧蓝,虽然有薄薄的云翳,但阳光穿透云层,投下热烈的光芒,热心肠的司机更给石榴十足的信心。 春生哥。今天我要当面对你说,只要你在乎我,我会义无反顾地离开王季平。现在我看明白了,王季平只是把我当玩物,花瓶一样供奉。他除了在我身上发泄,并没有当我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我没有必要再吊在这棵树上。 在石榴的指点下,的士很快开到了华龙。石榴不敢突然现身华龙厂门口,喊司机在围墙的转角外停下来。 石榴掏出一百元,但司机不肯收。石榴把钞票扔进车里,下了车,回头向司机招招手。看着的士离开,石榴抬起头。 围墙里面似乎很安静,没有上次的喧哗。春生哥,你起床没有? 望着高高的围墙,石榴感到有些不可逾越。石榴慢慢地挪着步子,只要走出那个转角,华龙的大门就到了。 现在快十点了,睡懒觉也该起床。春生哥,莫非你不在? 石榴的心提到嗓子眼上,胸口有些堵。千万千万,春生哥,你一定要在! 石榴心绪不宁地在转角处徘徊好一阵,竖起耳朵,期待那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又紧张地来回睃巡,生怕一不小心错失那个影像。心里一千遍一万遍地祈祷。 她不敢贸然现身,焦灼中又深深的不安。如果见了面,怎么向他开口?还有大刘认识他。大刘一定在,见了面又是怎样的尴尬? 石榴正六神无主,忽听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石榴抬头一看,一个面相清丽的年轻女子转了出来。从华龙的大门出来的,一定是华龙的员工。 石榴心里一阵高兴。遇上一个陌生的人,还是女人,她想问的话就容易启齿。 石榴迎上一步,笑道:“你是这个厂的吧?” 这人是何桂花,她看到石榴如此美艳,瞪大眼啧啧称奇。 “是啊。妹子真漂亮。” 石榴脸上微微发烫。这个女孩子也不错啊,她都这样称赞我,看来我的魅力未减,风彩依旧。石榴不禁多了一分底气。 “向你打听一个人。” 都是普通话,虽然有些重口味,但何桂花见识不多,没分辨出来。 “谁啊?” “蔡春生。” 何桂花惊讶地瞪大眼。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打听春生兄弟的消息,莫非她是兄弟的女朋友?好象兄弟说他是有女朋友的,可惜一次也未见过。 “你问的是我兄弟啊。” 石榴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巧,问到他的姐姐身上? “他是你兄弟?那你是他什么人?” 何桂花自豪地一笑,拢拢头发说:“我是他的堂嫂何桂花。” 啊,是堂嫂,难怪春生哥没有提到这个人。 “嫂子,新年好。” “新年好。请问你是我兄弟的什么人?” 石榴有点害羞,她不敢告诉何桂花真实的身份,忽然想起了殷素梅,笑道:“我叫殷素梅,是不久前认识的普通朋友。” 何桂花瞪着眼大叫道:“你是我兄弟最好的朋友,还普通呢,我兄弟经常把你挂在嘴上,说如果不是你,他可能在深圳呆不下去了。” 石榴非常愧疚。春生哥,我对你的伤害太深了,王季平这狗日的背信弃义,才把我哄到手,就对你下黑手,差点让你走投无路!我愧对你! 石榴这一刻差点失去要见心上人的勇气。 “是吗?没有那么夸张吧?”石榴尽量以殷素梅的口吻说这句话,心里却有些妒忌。素梅姐,你长得与我相象,莫非春生哥拿你当我了? 何桂花显得异样的热情,抱着石榴的肩膀笑道:“你就是素梅姐啊,可怎么看你也不象二十多岁的女孩子。有钱的人真会保养,比我大不了几天,却这么年轻。” 石榴被何桂花夸得啼笑皆非。 “嫂子,没回家过年?” 何桂花嘻嘻一笑:“没有,我来这厂不久,没挣多少钱。去年回不去。今年春节一定回家。” “那你的兄弟呢?”石榴极力装出若无其事,心里却在颤动。 何桂花瞅着石榴笑:“你还是他的朋友呢,他没告诉你吗?他腊月二十六就回家了,初七就到。要不你初七再来吧。” 石榴瞬时象掉进了冰窖。临出门时的祈祷如魔咒缠身。石榴痛苦地合上眼睛。 看来我和春生哥今世的缘份再也续不起来了。石榴心里万分凄苦。 石榴脸色转瞬煞白,吓了何桂花一跳。何桂花忙抱紧石榴,急切地呼喊:“素梅姐,你怎么了?” 石榴极力摄住心神,淡淡一笑道:“没什么,我肠胃一直不太好,肯定是昨晚吃多了。” “那我带你进厂休息一下吧。” 石榴慌忙推开何桂花,强笑道:“嫂子,不用了,我这病阵阵的痛,很快就好。” 何桂花看到石榴的脸色慢慢恢复过来,相信了。 “素梅姐,没吃早饭吧?我带你到市场去吃。” 何桂花听兄弟不时提殷素梅的好,也拿她当自己最亲的人。 石榴摇摇头:“嫂子,我吃过了。我初七再来吧。我今天到朋友处拜年,特地过来看看的。他不在没关系,这事嫂子也不必向他提起。” “好不容易来了一趟,没见到兄弟,我这做嫂子的也该招待一下。” 石榴感激地笑笑,心里更是无比惋惜。春生哥这家人多好啊,连堂嫂待人都那么真诚热心,我真是不知珍惜。 “嫂子,不用,我还要串门呢,有空我请嫂子吃饭。” 石榴匆忙别过何桂花,捂着脸一直跑到马路上,等了好久,才拦上一辆的士,哭泣着回了宝安。 114重返深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正月初六,雪后初晴。气温虽然很低,但一行伙伴兴致很高,拎着大包小包,跟在我身后进了车站。 车票昨天已经买好,就等十一点发车。 蔡有生显得很老练,买了一堆食物,说是路上吃。其实长途班车中途都有就餐的地方,他们舍不得花钱,所以备上干粮。 蔡大有兄弟和蔡向阳唯我马首是瞻。他们都很开心。也难怪,这几天不少的人上门央求我带到深圳,但我怕带得太多,厂里一时收不下,到时成了包袱。全厂六百员工,如果每人带上一个,那么我的工作就麻烦大了。 客车准时启程,傍晚在一家饭店前停下,司机撵我们下车吃饭。蔡有生不愿下车,我笑道:“都下去,要不车上掉了东西,你可是赔不起的。” 听说司机把人带进餐馆用餐,店老板会给一点好处费,不过对于祈求平安的旅客,就算被他们宰了一回,也是无奈的事。 我把几个人带进餐馆,一人买了份快餐饭。每份二十元,饭菜不怎么样。他们都要掏饭钱,被我拒绝了。 我不是老板,但发了点小财,这些都是我的兄弟,我做回东,理所当然。 第二天中午,客车就开进了宝安车站。 蔡有生一行下了车,都惊奇地睁大眼。蔡大春欢呼雀跃:“难怪都羡慕都市,这跟我们那个穷山沟林,真是两个世界啊!” 蔡向阳笑道:“可不是,要不春生怎么一年不到,就成了我们那儿的土豪呀!” 蔡有生嘿嘿地笑,想何桂花也攒了一笔钱,现在两人齐心合力。也会成为土豪。 我望着蔡有生,想你如果治好了那病,才真是从一个世界走进另一个世界。 快到午饭时间,我想快点了结这些事。明天就要上班,蔡有生的事也要尽快处理。我租了一辆的士,几十分钟后就到了华龙厂门前。 大刘和老李他们都在,看到我一齐迎上前,道了新年祝福。我把带来的土特产拿出来,送进保安室。才进门,就看到何桂花面上潮红,缩在一角,脸上似哭又似笑。 我迎上前打声招呼:“桂花姐,新年好。” 我故意高声喊出来,想让蔡有生听到。何桂花身子一颤,紧张地望了一眼门外,轻声道:“兄弟,新年好。” 见何桂花不敢出门,我推了她一把。门外的人都把眼看着何桂花。 何桂花只好硬着头皮走出来。 “嫂子,新年好!” 蔡向阳、蔡大有和蔡大春齐声喊道。 何桂花见几个人眼里都很清澈,并没有歧视她,眼圈一红,泪就滚落下来。 我指着蔡有生轻声对大刘他们说:“这是我堂哥蔡有生,他是桂花姐的老公。” “有生哥,新年好。” 蔡有生没想到刚进厂就受到这种礼遇,非常感动,把带来的土特产全部递给大刘,大刘赶紧摆手,说:“刚才老大送的那么多,已经够了。” 蔡有生看了我一眼,我笑着点头。 “桂花姐没吃到家乡的土特产,你就留给她吧。” 何桂花羞答答地走近蔡有生,蔡有生憨憨一笑,喊了声:“桂花。” 何桂花甜甜地笑着接过蔡有生手上的东西。 我把一行人带进我的宿舍。几个人看着啧啧称赞。 何桂花举着钥匙送到我面前,说:“兄弟,那盆君子兰我可是尽了心。这房子,我也一天帮你清扫了一次。” 屋里很干净,一眼就能看出来,摆在窗前的君子兰葱茏而茂盛。看来桂花姐上了心。 我冲蔡有生嘿嘿一笑:“有生哥,多亏嫂子帮我。她没来,我这房里象狗窝,自从她来了后,这房子的清洁卫生全是她包的。” 蔡有生看我手上的钥匙,笑了笑,对何桂花说:“兄弟待我们有恩,你就把钥匙收着吧,有空,你还是帮兄弟清理清理。” 蔡大有和蔡向阳等也一力赞成。何桂花吃吃一笑,从我手中夺过钥匙。 看到蔡有生他们对我和何桂花的举止没有任何疑虑,我放下了悬着的心。我和桂花姐的不伦恋情,要是被他们发觉,那该有多尴尬。 中午带他们到市场用了餐。年假期间,厨房停止供应,留厂的人都自寻生活。 饭后,我吩咐大刘给蔡大有等人填入职表,向蔡大有等人递个眼色,说要带蔡有生和何桂花看看在外厂的亲友。这话在家时就跟他们说好了,所以他们都心领神会。 蔡有生的隐疾,我们商量好不要让厂里的人知道。 我把蔡有生和何桂花带到宝安医院。蔡有生有些拘谨。我附到蔡有生耳边说:“有生哥,你要是不勇敢地面对,只怕嫂子真的没法和你过了。” 蔡有生难为情地说:“这种病,怪不好意思的。” 我瞪眼道:“七情六欲,人之常情。有什么好羞的?何况这是关系到你和桂花姐一辈子的幸福!” 蔡有生望着何桂花怨艾的神情,慢慢地进了专家诊疗室。 做了几项检查,医生说问题不大,只是求诊的时间稍迟,要是早几年,这病更好治。 蔡有生听了医生的话,大喜过望。何桂花也面露喜色。 何桂花问蔡有生:“那钱你带来没有?” 蔡有生摇摇头:“我以为这病治不了,是兄弟好心的欺骗,所以没带上。” 何桂花气得捣了蔡有生一拳,嗔道:“你呀,就知道心疼钱财。” 我忙说:“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包在我身上。” 何桂花叹了口气:“兄弟,怎么好意思老是让你为我们操心哪。” 我望着何桂花明媚鲜艳的脸,心里说,为了你,花再多的钱也是应该的。 “这钱又没说不要你们还。先垫着,等有生哥发工资后再还我。” 蔡有生连连点头。 何桂花一直脸红红的,不时拿眼瞅我,那眼神既兴奋又羞怯。我也忍不住好笑,想象着蔡有生重振雄风后,那旖旎的风景。这么一想,竟有些淡淡的醋意。何桂花太妖娆,太有激情,我却从此与她无缘了。 何桂花大概也有这个心事,蔡有生楼上楼下地奔忙时,她傍在我身边,虽然没有亲昵的动作,但我看到她眼里依恋的神色。我忙摄住心神。桂花姐,千万不要再有非分的想法。要不,有生哥不会原谅我的。 我们在医院逗留了几个钟,蔡有生做了一系列检查,花了几百元,开了一大堆药。蔡有生抱着一大堆药发愣,何桂花背过身子偷偷地笑。我也忍俊不禁,敲了一下蔡有生的脑袋。 “有生哥。这次没白来吧?” 蔡有生看着何桂花,嘿嘿地笑了。 天擦黑,我们打的回到厂里。 大刘已经安排好蔡大有等人的宿舍。我帮蔡有生和何桂花在厂外租了一间出租屋。租金也是我垫的。 这个晚上,蔡有生和何桂花会发生点什么? 115特招段小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天正式开工。厂外聚了不少的人,都等着招工。 这年头人情还是有的。几个部门老大带来的人先内招了。幸好那些老大跟我的想法差不多,只有周志成多带了两个人,付大章才带一个。 刘天祥十点钟进的厂。我们向他致以新年的祝贺,刘天祥抛给我们每人一个大红包。然后请我们坐下。这个新年伊始的主管级别碰头会就这样开始了。 “外面来了很多人啊,看来今年的工也是挺好招的。” 付大章笑了:“竖起招兵旗,自有吃粮人。刘董,华龙就是扩大到一万人,也不愁没人做工。” 刘天祥开心地笑:“那就全赖在座的诸位共同努力啊。老付看样子带了不少人。” 付大章竖起一根指头,笑道:“我只带一个,怕蔡老大为难。” 刘天祥哈哈一笑,点点头,看着我问道:“小蔡,你带了几个?” 我小声说:“四个。” 刘天祥眉毛一扬:“怎么才带四个?你带四十也不多。他们跟我这么多年,知道我的脾气。我不希望一个人带得太多,但还是愿意为你们分担一点。我知道你们带来的人都是经过挑选的,都是能办事的。只是太多了,怕他们闹事,你管不了,公司也不好管。” 付大章冲我眨眨眼,一脸的得意。 周志成说:“刘董,今年我多带了两个,原准备带五个,后来有两个人懒着要来,我抹不下脸面,只好带来了。” 刘天祥大度地说:“你们那儿人口密集,带了七个人,也不多。只要不违犯厂纪厂规,给他们开开绿灯,也是可以的。” 昨天晚上我的房门差点被挤破了,一百多员工陆续来求情,都带了人。我正愁不知如何过关,听了刘天祥的话,心里有了底。 “刘董,管理人员一共带了四十多人,我都收下了,厂门外估计有一半是员工带来的人,怎么处理,您给个意见吧。” 刘天祥瞪着我笑道:“那些事你都处理好了,这件小事你会处理不了?这种小事我不管,我只要数据。各部门去年报上来的数据,有没有变动的?” 业务老大说:“今年外销的产品有没有增加,这个暂时不知道,但内地市场我想扩大。西南区要加强销售团队阵容,这个请刘董酌情考虑。” 刘天祥摆摆手:“这个你做决定。销售人员你可以自行招录,在人事部备案就可以。” 其他的主管都没有异议。刘天祥问骆新春:“开工的红包准备好了?” 这事早上骆新春跟我商量了一下。本来骆新春计划按去年的名册发放,我建议说,今天招录的新员工也算上一份。反正红包只有十元,就算新增二百人,也只增加二千元的费用,不过对新进员工是一种鼓励。 “红包是准备好了,我跟蔡主管商量了一下,他建议最好延迟发放。” “哦?”刘天祥眉毛一扬,笑着看我。 我说:“刘董,骆主管本着节约的原则,我很赞同,但我想新年红包,最好入厂的人都有一份,算是喜气吧,我想今天招进的新员工也给他一份。” 刘天祥呵呵一笑:“这个想法不错,就算二百人,多花费二千元,数目不大,就这样吧。老骆,你们财务部就做好这个准备。现在可以忙你们的了。” 我赶紧下了楼,跑到保安室。大刘和保安们早严阵以待。我看到门外此时已有四五百号人,头皮有点发紧。 老员工对公司有贡献,这不仅是份人情,也是对他们工作的肯定,所以,我要把那些员工介绍的人先招进来。 大刘昨晚已登记了被介绍的人名字。现在大刘拿出登记本子,打开小门,念一个进来一个。还好,有几个因事没来。所以拢共才有九十多人。这么说,外面的几百人还能招进六七十人。 我按原来的规矩,不过放宽了要求,这样下来,还是挑出了几个缺陷较明显的人。我只能说对不起。家具厂这种工作,不是生理有缺陷的人能胜任的。 大刘吩咐小季和一个保安,带那些人到餐厅里填表。小林很配合,拿来了入职表。 下一轮就非常残酷,将近三百人,争夺几十个岗位。 还是老办法,几个回合下来,剩了一百来人。然后就是体力竞逐了。 我发现刘天祥站在办公楼前的台阶上,一直饶有兴趣地看选拔。 重新编排的队列里,一个女孩子引起了我的注意。这个女孩子看上去很稚嫩,中等个头,虽然穿着毛线衣,但身段还是显得很苗条。她的头发黑而发亮,没扎成辫子,瀑布一样披在肩头;满月脸,大眼睛,薄薄的嘴唇很鲜艳;皮肤很白净,脸上些许的羞涩。 她凹凸有致的身段有点小陈的影子。我忽然对她有种亲近的感觉。 人确实很自私,有权的人也许更自私,凭个人的好恶,就能左右一个人的命运。 我慢慢走近她。那女孩子见我走近,脸更红了,低下头,有些手足无措。 “你叫什么名?” “段小玉。” “段小玉?这名字好。” 看过金庸的小说,段姓是大理皇族,而[西厢记里那首小诗:待月西厢下,迎风半户开。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更让我对她有一份怜爱。 “段小玉,你什么学历?“ “差半年高中毕业。“ “咦,为什么要差半年?“ “我妈生病了,我爸的工资也不高,所以……“ 段小玉的眼里有星星点点的泪,声音也有点颤。我一瞬间充满了怜悯。 “那你现在多大?“ 段小玉大大的眼羞怯地看我一下,赶紧低下头,蚊蝇般的声音:“十七了。“ “只怕没有十七吧?“我笑道。 段小玉忙说:“过两个月我就满十六了,不是十七吗?“ 我哈哈一笑:“过几个月我满二十了,就是二十一罗。“ 段小玉抬头看我一眼,脸上飞红,羞涩地扑闪着睫毛。 “什么最拿手?“ “我的珠算很好。“ 我笑了。这女孩子真的太单纯。 “可现在用的是计算器,珠算派不上用场的。“ “但是,但是,这是传统的文化。“ 段小玉既然没忘传统,应该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这个可怜的女孩子,估计没有亲人在附近,我决定破例录用她。 我回身对大刘说:“把她带去填表吧。“ 段小玉又惊又喜,跑出队列,向我鞠了一躬。我摆摆手:“你不用谢我,是你的孝心感动了我。十六岁的女孩子就出来为父母排忧解难,我不能不收。” 大刘笑嘻嘻地带段小玉进了饭堂。我看到很多人羡慕的目光。 段小玉有这个文化,我拟用她做文员,不过我这决定刘天祥是否满意?我惴惴不安地看看立在台阶上的刘天祥,他一直看着我笑。 大刘回来了,我把操作的事交给大刘,进了饭堂。看到段小玉正填资料,踱过去一看,又惊又喜。段小玉的钢笔字不仅工整,更流利。稍加练习,估计比我更棒。 我等着段小玉填完表,把那份入职资料直接拿过来,兴冲冲地进了办公室。刘天祥坐在我的位子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 我把段小玉的资料放在刘天祥面前,刘天祥看了一眼,情不自禁地站起身。 “这是那个小女孩写的字?” 我笑道:“您以为还有人代她写啊?如果有这样的人,我们早把她录用了。” 刘天祥哈哈大笑,指着我说:“你小子,还是员福将啊。” “但愿我有程咬金的三板斧。” 刘天祥挥着手说:“你办事,我放心。行,以后就这么办吧。哪几个部门需要文员,你心里有数。忙你的吧。” 116谁是我的助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操场上的体能测试已经结束,七十来个人整齐地列队,大刘板直身子,等我验收。 有需求的部门老大都围上来。我对大刘说:“带他们去填表吧,饭堂里填好表的员工,带到这里聚合。“ 大刘应了一声,先跑到饭堂,把里面的人吆喝出来。然后将操场的人带进去。 重新列队后,我要求女生单独站在一起。还要几个文员,看这些女孩子中能不能挑出来,如果有,省得我去找中介公司。 一共有十几个女生,最大的才二十五六,年龄上没什么问题。 “高中以上的学历请跨出一步。“ 只有三个女孩子跨出来。段小玉望着我,想跨出队列,却又缩了脚,她可能想到还差半年才毕业呢,所以不敢出列。 我走近她笑道:“你已经过关了,大刘,把她带到我的办公室。“ 看到大刘带走了段小玉,付大章瞅了我一眼。我装作没看到。我知道段小玉在这些女孩子里面鹤立鸡群,不能让他们抢走。我并不是对段小玉有什么企图,她年纪太小,是未成年工,车间里有粉尘有气味,对她的发育会有一定的影响。 我要其她的女孩子归队,在剩下的三个女孩子面前转了一下。 好象进入饭堂的也有几个女孩子,我要给她们公平的机会。 段小玉算一个,至少还要三个女孩子。为什么都要女的?主要有几点,一是女孩子比较细心,二是兼顾她们的体能,第三点是刘天祥说的,女孩子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我慢慢走进饭堂。我有点怕见小林。说实话小林的工作很主动,也很努力,就象这招聘的琐事,我并没有吩咐她,她却很主动地做。如果她成为我的助理,当然再好不过。 小林看我进来,脸上带笑不笑,低下头。 我凑近她轻声问:“有没有发现合适的?“ 小林瞪我一眼,很漠然的口气:“你问的是什么?“ “人。“ “什么人?“ 这个鬼怪精灵的小林子!明知道我问的是什么,非要这样层层剥茧哪? 我陪着笑脸:“是做文员的女孩子。” 小林拉着长音哦了一声。 “你问的是才,还是貌?” 真是气死人。小林子,你不必这样损我啊。 “才当然是第一,就象你。其次才是貌。” 小林瞟我一眼,撇撇嘴说:“你不用欲盖弥彰。你看重的是貌,就象刚才的段小玉。” 我象是被抽了一鞭子,脸上有些火辣辣的。 “你爱怎么想,我也没办法。” 小林有点得意,咯咯地轻笑。 “除了段小玉,我觉得还有两三个女孩子行。不过你已经把她们挑出来了。” 看来小林也一直在关注这事。 我吁了一口气,人才没有遗漏,是个好兆头。 “这里面有没有?” 小林白我一眼,低声嗔道:“表还没填好,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去看哪?” 我讪讪地笑,转到几个填表的女孩子身后。很可惜,凤毛麟角的几个女孩子几乎都转到了,有的连表都不会填,就是填了表,也字迹模糊,或者学历一栏上显示的是初中。 我正准备出去,忽见从后排转出一个高挑个子的女孩子,把入职表交到小林手上。 这女孩子外表不错,气质也很高雅,只不知她的文化程度如何。 小林把入职表仔细看了一会,放在一边。这个举动我知道有戏,上前拿起一看,忍不住放声一笑。 就是这个女孩子,字迹隽秀,学历高中。 我捧着这份入职表,正要离开,小林又递上三张。正是三个高中学历女孩子的入职表。我轻声说:“谢谢。” 带着这个名叫孙琴的女孩子,我们出了饭堂。孙琴十九岁,一米六五的样子,人很秀气,面相姣好,我想到她的岗位,做刘天祥的秘书最合适。 孙琴等四个女孩子我带到一边,对她们新一轮的挑选。孙琴我已有了盘算,现在只是从这三个被介绍的人中间去挑。 这三个女孩子很难让我裁定。我心里叹口气,叫孙琴先到人事部办公室。这女孩子挺聪明,大概知道跃了龙门,冲我淡淡一笑,走向办公楼。 我看到付大章一直朝这边看,便向他招招手。付大章笑着跑过来。我说:“老付,这三个女孩子,你挑一个做你的助理吧。” 付大章溜了一眼,附耳小声道:“那个最小的靓妹为什么不让我挑?” “她是未成年工,你能保证在你车间对她一点伤害都没有?” 付大章摇摇头,叹息一声:“这么小啊?那刚才进去的女孩子呢?” 我瞅着付大章笑:“刘董要助理,我留给他的,你如要,就叫过去吧。” 付大章吐吐舌头:“刘董要的人,我怎么敢抢。好,你这家伙处处为难我,我认栽。” 付大章从三个女孩子中挑了一个,兴高采烈地带走了。 剩下这两个女孩子更难取舍。职场,为什么总是这么残酷? 我正要做最后的定夺,忽然骆新春急急跑过来,把我拉到一边。 “小蔡,我的助理小敏突然辞职,说是要回去结婚,刚才跟刘董提过,刘董要你帮我物色一个。” 我哈哈大笑,一身轻松地说:“好,没问题,一会儿就送到你的办公室。记得给我双份的红包啊。” 骆新春笑着啐了一口:“臭美,想循私舞弊呀?没门!不过你真想要红包,我封你一个也行。” 我推了骆新春一把,跑过去把两个女孩子都带进了办公室。 这时候所有入职人员的表都填好了,大刘喊起了口令。两百人的队伍,黑压压的半个操场。 今天女工不多,两个大部门都安排得下。就是剩下一两个女工,食堂也缺人手。 很快各部门老大带走了需要的人。腭场上瞬时空无一人。 我对大刘说:“食堂要人,你挑一个吧,主要是身体健康,爱清洁,年纪稍大没关系,要女的。” 大刘应了一声,回到保安室。 我进了人事部,发现桌子上厚厚的入职表,小林不在。 我转到小林的办公室,她呆坐着,有点心绪不宁地看天花板。我轻轻咳嗽一声,小林回过神,冲我淡淡一笑。我掏出一个红包,里面封了五十元。我把红包放在她面前。 “小林,谢谢你一如既往对我工作的支持,祝你新年行好运。” 虽然小林昨天就回了厂,但我没有机会和她单独交谈。这红包我是真心要给她的,不管她做不做我的助理,但我心里还是很想她帮我分点担子。 小林红着脸,轻轻推开红包。 “我不要。” 门外突然一声大笑:“你不要,我要!” 我不回头也知道是谁。小林赶紧站起来,羞涩地招呼道:“刘董。” 刘天祥走近前,对小林说:“我看蔡主管是诚心的,你的工作做得也相当不错,这个红包我代你做主,收了吧。” 刘天祥都开了口,小林只好拾起红包,放进口袋。 当刘天祥的面,我的话更好讲。 “小林,做我的助理吧。“ 小林身子分明一震,刘天祥也笑咪咪地望着她,我紧张地看着小林。 我想才给她一个红包,现在刘天祥也在帮我说话,小林一定会答应的。不料小林轻轻摇头。 “我和胡主管说好了,到企划部做文员。企划部的事情我比较熟悉,相信做得更顺手。蔡主管,谢谢你的好意。“ 我有点失神,看了刘天祥一眼,刘天祥哈哈大笑,轻轻摇头出了门。 “那好,小林,祝你在新的岗位工作愉快!“ 我伸出手。小林迟疑一下,终于把手伸向我。我用力握了一下。小林面上一红,轻声道:“蔡主管,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请讲。“ 我笑道:“新手培训,当然少不了你的麻烦。“我回身瞅门外无人,凑近小林小声说:“不能再喊我春生哥么?“ 小林猛地抬头,注视我良久,眼里有些痴迷。忽听门外有脚步声,忙大声道:“蔡主管,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不适合做你的助理,想必你心中早有了人选。明天起,我就到企划部上班了。“ 看来小林心意已决,我只能另觅人选。 117刘天祥的取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把孙琴的入职表送到刘天祥办公室,刘天祥打着手势要我坐下来。 刘天祥没看入职表,放在桌面上,笑着看我。 “怎么,帅哥败在美女手下哪?“ 我面上一热。刚才的场景实在有点尴尬。我是不是帅哥别人自有公断,但小林绝对算不上美女。败在她的手上,确实大煞风景。但我能有什么办法。 “她有自己的选择权。“ 刘天祥今天心情甚好,指着我笑:“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年轻人玩的游戏比我们年轻时荒唐多了。抓阄定情!” 我吓了一跳,真要命,哪个乱嚼舌根的,把这种事也捅到刘天祥这里?想到付大章怪怪的笑,这混蛋,不是他还能是谁?只有他在刘天祥面前敢放肆。 刘天祥看我心神不宁的样子,更好笑:“现在好了,这阄是抓了,情却没能定下来。有这样好玩的爱情游戏吗?结果怎么样?小陈抗不住,回了家,小林呢,躲着你,你看你,今天还白赔了个红包。“ 我脸上很烫,忙说:“不,这红包是我真心感谢小林的。“ “真心?“刘天祥眉毛上扬,眼睛瞪得溜溜圆:”可是有人不领情罗。“ 我装作很豁达的样子,说:“她不领情那是因为您在场,其实她不是真的拒绝。” 刘天祥哈哈一笑:“你呀,死鸭子嘴硬,不是我帮你解围,那红包怕是又回到你口袋里了。” 看来靠狡辩是没用的,我苦着脸,干脆不吭声。 刘天祥咧着嘴笑:“你是老大,你可以下命令让她做你的助理嘛,哪有你这种求爱式的?“ 我摇头说:“下命令肯定不行的,要是小林不乐意闹辞职,岂不是公司的大损失?” 刘天祥乐不可支,敲着桌子嚷嚷:“你们只有创意,没有洞察力。对女孩子你们可是太不懂了。小林那样子我看很愿意在你手下工作,你求她她反而拿了一把,如果你压她,她好象很委屈,其实心里非常乐意,哪里会闹辞职!“ 有这种道理?我心里不服气,瞪着刘天祥说:“刘董,你这么肯定?“ 刘天祥得意地说:“赏花鉴花,我可是比你有心得。“ 你有心得?你有的只是钱,所以你能赏花鉴花从不走眼,真以为你是潘安再世呀?论外表,你比我差远了。 刘天祥摇头晃脑,瞅着我笑:“看样子,你很不服气啊。” 你以为呢? 我不敢跟刘天祥抗辩,如果我是付大章,一定在这嘴巴上不饶他的。 “这种事,你不服气还不行!” 我看着刘天祥春风得意的脸,不禁起了好奇之心。去年他去国外诊治那隐疾,效果是不是很好?可惜这话我们一直不敢问。 刘天祥看我的样子,笑了:“你是不是想问我出国诊病的事?都告诉你吧,有点起色,不大。医生再三叮嘱,多观不妨,勤采遭殃,所以归根结蒂,还是禁欲。” 我哦了一声,有点同情地望着刘天祥。 刘天祥叹气道:“所以那么近的两朵奇葩,我也只好搁置了。到现在我还不敢去看望她们。“ 人吃五谷杂粮,少不了病灾,可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疑难杂症。我替刘天祥惋惜,更为那两个深锁春闺的女孩子感慨。 刘天祥看了一眼孙琴的资料,还给我说:“你看着办吧。都是没经验的,就靠她们的悟性。还好,我只是要她们整理一点文字上的东西,另外把公司的重大决策和动态予以记录。这个不是高难度,想必你挑的这些女孩子都能胜任。” 刘天祥这样表态,我心里有底,笑着说:“刘董,那我就发扬一回民主,让她们自己选择。” 刘天祥眯着眼笑:“好,看你这民主到底是让你高兴,还是让你灰心。” 刘天祥好象是故意损我,我起了争强好胜之心。近水楼台,我不相信那些女孩子放着一个帅哥不选。就这么定了,让女孩子们自己挑。 回到人事部,看到四个女孩子一溜排开,都有点焦虑不安。她们听到动静,回过头,眼睛象粘在我身上,随着我的动作转。我心里乐开了花。 刘董,如果你看到这场景,一定会检讨你刚才的失误。 我故意挨着她们慢慢转圈子,然后从她们中间挤过去,淡淡的香气满鼻充盈。这真是个享受的过程。我扶着椅靠,缓缓落座,大马金刀地叉开腿,笑着一个个地瞅。 这四个女孩子可以冠上美女的称谓。美只是个概念,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段小玉就不用说了,年纪最小的她,最清纯、最靓丽。 孙琴也相当不错,她的面相和个头,在我看来稍逊色于段小玉。 还有两个我叫不出名字。我把段小玉和孙琴的入职表翻到一边,挑出一张喊着名字:“张爱平。” 随着一声不高的应答,我盯上了张爱平。入职表上,这个女孩子二十一岁,有不长的职场工作经验,个头比孙琴还高那么一点点,脸型稍长,但匀称,皮肤没有段小玉的白,但看上去让人感觉很舒服,属于比较丰满的类型。 那么剩下的一个就是罗小惠了。罗小惠十九岁,江西的女孩子,个头比较小,但瓜子形的脸蛋特别明媚,属娇小型。她的笑最让人心动,很温馨、很文静。 呵呵,这么多美女让我挑啊,真的大饱眼福。 我把需求文职的部门列出来,一一介绍部门职能。想来一个美女总动员。刘天既然不在乎谁做他的助理,那么我给她们自主的空间。 骨子里,我希望这些女孩子首选是我,让刘天祥大跌眼镜。我要让自己的魅力征服这些女孩子。刘董,当我被这群女孩子环绕的时候,你还会取笑我吗? 118美女总动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把人事部的工作范畴着重说明,特别强调人事工作的重要性和必要性。那些女孩子都眨着眼,静静地笑。 “该讲的我都讲了,现在四个部门需要文员,你们可以自主挑选。” 我信心满满,不说我提拔她们,就凭我这副身材,这副面相,美女们一定首选我。 “真的可以自主挑选吗?” 段小玉扑闪着长长的睫毛,很天真地看着我。 段小玉第一个开了口,我看她那明媚的笑脸和娇嫩的面容,心里非常舒畅。段小玉,如果四个女孩子同时选我,我的决定就是你做我的文员,那些女孩子只好动员去别的部门。 段小玉的眼神也透出炽热的火焰,我想好戏就要上演了。 我点点头,笑道:“当然是真的。就如我们人事部,如果哪位美女选择人事文员这个岗位,我会给她很自主的空间。另外我这人非常随和,春节会给一个红包,还有,我会在几年之后鼎力把她推到人事主管的位子上。” 我象发表竞选演说,开出一连串的优惠条件。 罗小惠笑道:“这么诱人啊?可你这样变成了推销。” 我带笑不笑的瞪罗小惠一眼,小屁孩知道什么?你懂推销,要不要去业务部? “这不是推销,是承诺。好了,不多说了,现在请举手表态。” 话音才落,段小玉就举起手。看到段小玉瞅我那份热切的表情,我非常开心。我暗暗发誓,段小玉,我也很在意你,你第一个站出来挑上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等你满二十岁的时候,我也许可以把你推上人事主管的位子上。 我鼓励地冲段小玉点头:“说吧,你想进哪个部门?” 我期待的眼神里蕴含着无限的柔情。这么小的女孩子,怎么不让人心动啊。 “报告主管,我要去财务部。” 我讶然地张大口,脸上的笑容顿滞,但很快我揉揉脸,装作满不经心的问:“为什么要去财务部?” “我会珠算。”段小玉自豪地说。 我忍不住好笑,其她的女孩子也笑了。这算得上是个理由。我想喜欢珠算的人,对数字也一定很敏感。既然是她喜欢的事,我不能拂她的意,虽然我有点失落。 我紧张地屏息凝神。还好,门外似乎没有什么动静。要是刘天祥正好从门口经过,听到这番话,一定笑掉大牙。 “好吧,你去财务部,那么还有呢?” 罗小惠举起手。我心里一动。这个女孩子也挺可人,眉眼里的笑很温暖,她做我的助理,也相当不错。 我笑道:“罗小惠,你是不是……” 我的话还没说完,罗小惠就性急地打断了:“主管,我去业务部。我从小喜欢风景,还在学校的演讲比赛中拿过冠军。在业务部我一定行。” 我有些气恼,也很懊丧,怎么,连罗小惠也瞧不起我啊?我瞪着罗小惠,勉强显出笑脸。心里哼了一声,小孩子,业务部要的是文员,不是导游员,你以为业务部是游山玩水的地方啊? 我怕罗小惠曲解了业务部的工作内容,提醒道:“这一批招的都是文职,很少出办公楼的。” “我知道。” 罗小惠的回答干脆利落。我摇摇头,心里叹口气。罗小惠也鬼怪精灵的,她说了一大通全放的是烟幕,看来是怕我伤心。呵呵,我不会难过。四美还有二美,总有一个会留在我部门的。不过我已经没有原来的志得意满了。看来刘天祥阅人真的比我强。 我点点头:“行,罗小惠,尊重你的选择,你去业务部吧。” 我在段小玉入职表的职位栏里填上财务文员,在罗小惠的入职表职位栏里填上业务文员。现在就看孙琴和张爱平了。 孙琴只是瞅我笑,没有什么表示。张爱平举起手来。 张爱平看我的眼神波光荡漾,我心里一凛。不错,这个美女很不错的,个头可以和我匹配,出门办事,保不定是最靓丽的风景。 我笑道:“张爱平,你选择哪个部门?” “我给董事长当助理吧。” 完了,主动提出要求的全部与我无缘,看来仅有外表,还是不能征服美女的。我瞅了张爱平一会,忽然觉得她很适合那个位子。这女孩子有一定的职场经历,也许对刘天祥的工作有所帮助。 我看着脸上渐渐潮起红晕的孙琴,不禁有点得意,开心地扫了张爱平一眼,谢谢张美人,你挑了刘董,把孙琴这个大美女留给我,我也算艳福齐天了。 我提起笔,在张爱平的职务栏里填上总助二字,又在孙琴的职务栏里填上人事助理,轻松地吁了口气,笑道:“好,张爱平是董事长助理,孙琴是人事助理。” 孙琴已无可挑选,顺理成章地成为我的助理。虽然有些被动,但我看得出来她很满意,我也相当快活。孙琴是一个很有潜质的美女啊,原准备推荐给刘董,没想到竟投到我的麾下。 我请孙琴坐下来,兴冲冲地把几个女孩子送到她们选择的岗位上。最后是张爱平。我把她的入职表和她的人都交给刘天祥,刘天祥看了一会,满意地笑了。 “行,小张有点职场经验,年纪也比较大一点,正适合这个岗位。小蔡,入职表我就不需要了,帮她们办好手续吧。” 我拿着张爱平的入职表出了刘天祥的办公室,经过小林的办公室,发现她还在呆坐,脸上有淡淡的愁云。我的心格登一下,想起了刘天祥的话。糟糕,怎么忘了还有一个她?刚才也该给她一次挑选的机会。如果那四个女孩子都没挑上我,那她就是我的助理啊。我连这点希望都不给她,真是太残忍了。 看到我进来,小林勉强一笑:“蔡主管,找我有事吗?” 我默默地看着小林,知道“春生哥”这三个字再也从她口里喊不出来了。 我歉疚地笑笑,说:“想请你帮个忙,今天我还有不少的事,你能不能帮我带带新来的文员孙琴?” 小林抬头看看墙上的钟,说:“行啊,不过现在快下班了,下午吧,下午我把人事部主要的事情给她讲一讲。” 小林没有拒绝,我已经很高兴,什么时间她说的算。我转身走了两步,猛回头,发现小林正揉着眼睛。我心里一痛,赶紧出了门。 我的办公室年内就多摆了一张办公桌,所以孙琴很自然地选了我前面的办公桌坐下来。我轻轻掩上门,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孙琴站起来转过身。 “坐吧坐吧。” 孙琴腼腆地笑笑,把椅子调个方向,顺从地坐下来,水灵灵的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为什么选上我?” 孙琴笑道:“不是我选你,是最后我没得选了。” 孙琴似乎很委屈,可我比她更憋屈。这么说如果还可以选择,你也挑不上我? 这个女孩子挺机灵,这样的回答我无法辩驳。我很颓丧的样子:“看来,我不是个受女孩子喜欢的人。” 孙琴面上一红,吃吃地笑:“你的人相当不错,只是你这个部门没有多大的诱惑。” “哦?”我有点吃惊。人事部是个吃力不讨好的部门,这点还没入职场的人都知道? 孙琴调皮地眨着眼,笑道:“我看你很喜欢那个叫段小玉的小姑娘,可惜她没有选你,我看到你很失望,所以就决定不和她们争。” “这样你就给我机会了?” “算是吧。” “为什么?” 孙琴水汪汪的眼盯着我,甜甜地笑:“因为你给了我希望,我不能让你失望。” “你这是可怜我吗?” 孙琴嘻嘻地笑:“算是吧,要不你这么好的老大闲置起来,怪可惜的。” 我这个位子有点冤哪,美女们不挑人,却要挑岗位,都是一群白眼狼,不过是可爱的美女白眼狼。我冲孙琴扮了个鬼脸。 “逮到一个也行。”我说。 “你逮不到,是人家自愿的,” 孙琴说这话时眼里一丝暧昧,我却感到很惬意。不管你出于什么动机,总之你让我很快乐。孙琴,你真的很可爱,这么善解人意。 119何桂花爆惊人秘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没上两天班,我忽然发现蔡有生看我的眼神有点怪怪的。我有些忐忑,很想当面问问他,但蔡有生总是轻轻一笑,躲开我。 这是个不祥的兆头,该不会蔡有生察觉出什么吧? 蔡有生的岗位在白身部,是立轴机的学徒。蔡有生曾表露过,不怕吃苦,就要工资高。高工资就是技术工。在公司当学徒工,拿的是普工的工资,是带薪学艺。 带来的四个人,蔡向阳在涂装部,学喷漆,蔡大有兄弟都在白身部,一个搞组装,一个搞裁切,算得上都是技术工。 我并没有用职务便利为他们谋取利益,也许是部门老大给我的面子,也许他们有灵气。刘天祥说的,只要是对公司有利就行。我问心无愧。 这天晚上包装部又没加班。冯友民这个人有长处,自己带头卖力,并且善于**,因此士气大增,做得也得心应手。 人都有潜力。这点我看好,刘天祥也看好。提冯友民当包装部主管,迟早的事。 包装部生产进度快,少加班就顺理成章了。 冲过凉后,我正坐在床上看电视,门笃笃地敲响。没睡觉,房门一般是掩着的,我扭过面喊了一声:“进来吧,有事说事。” 门开了,是何桂花。她笑嘻嘻地瞪着我,红彤彤的笑脸。这种表情我看得有点头皮发紧。何桂花没等我发话,轻轻关了门,加了暗锁。听到那轻微的声音,我吓了一跳,忙站起来制止道:“桂花姐。” 何桂花脸是红的,但神色却非常轻松,轻轻摆手道:“兄弟,你不用怕,我就是来找你说事的。” 现在蔡有生在厂里,我尽量阻止何桂花久呆我的宿舍。 “桂花姐,有事快说,要不呆长了,有生哥会起疑的。” “他不会对你怎么样。”何桂花向我抛来媚眼。我心惊胆颤。这话是什么意思? “桂花姐。” 何桂花毫无顾忌地坐到我身边,把头靠在我肩上。我紧张得快透不过气来。 “你不用怕,有生知道我们的事。” 我吓得猛地跳起来,抖开何桂花的手。 “什么?有生哥都知道?他怎么知道?” 何桂花干脆抱住我,把我压到床上。柔软的身子把潜意识里的欲望激发出来,我情不自禁地箍紧何桂花的腰。但一瞬间我就清醒了,赶紧推开何桂花,坐起来。 “也怪我粗心大意。” 我怔怔地望着何桂花,不敢插嘴。 何桂花纤纤的手指点上我的额头,吃吃地笑:“你给他请的什么医生,开的什么药。他吃了,还真的有点效果。” “是吗?”我很不自然地笑,瞅着何桂花。 “不过不是很明显,那药他吃后,象发情的公牛。冲动是冲动,可惜磨蹭了半夜,几度撞门而不入。” 何桂花会讲这种话?我好气又好笑。这话讲得很委婉,我忍不住瞪她一眼。何桂花明白过来,抿嘴一笑,忙低下头。 我很想知道那种缠绵的旖旎,可惜我不好意思开口。 何桂花羞怯地抬头扫我一眼,低声道“他这样磨磨蹭蹭,把我的火也撩起来了。我实在受不了,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你比春生兄弟差多了。” 我的天,桂花姐,你得意忘形,怎么把这话也讲出来?我霎时手足冰凉,颤颤的问:“有生哥,有生哥没发脾气吗?” 何桂花羞羞地抬起头,嘤咛一声。 “这话才出口,我也吓了一跳,看有生,他稍稍愣了一下,忽然粗鲁地抱住我,奋力一挺,天,他第一次进入了我的身体。” 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何桂花却嘻嘻地笑。 “事后,你有生哥说,感谢春生兄弟,要不我这一辈子也做不成真正的男人。” 有生哥,我沾了桂花姐的身子,你还感谢我? 何桂花迷离着眼,轻轻地说:“这几个晚上,他总是要提起你,否则就不行。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想阻止,却也无法遏制。“ 我浑身的不自在,难怪有生哥看我的表情,没有恨,只是怪怪的。这种不伦的恋情,难道能刺激他的欲望? “你有生哥说,我们不算**,都出五服了,早没有血缘之亲,所以他说,在这事上,你只是个平常之人。“ 我的有生哥,你原谅了桂花姐,原谅了孙立平,现在连我也原谅了? 何桂花愣愣地看我好一会,见我木木的,慢慢又傍上我,说:“你有生哥说,医生断定他没有生育能力,那种功能可以慢慢恢复,但想要孩子,却是很难。“ 我瞪着何桂花,脑子里嗡嗡的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桂花附耳轻声道:“你有生哥说,他想要个孩子,我也想要。“ 我不加思索地说:“要孩子,你就生啊。“ 何桂花没有说话,只是艾怨地望着我,我猛省,一瞬间脸也发烫了。 “桂花姐,这不行,说什么也不行。我们错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我不能对不起有生哥。“ 何桂花重重地说:“你有生哥说了,他不怪你。“ 我用力推开何桂花:“他不怪我,我自己也过不了这个槛。将来你有孩子,我算什么?不要再荒唐了。“ 何桂花幽幽地叹气:“兄弟,我们那儿,这种事也不少见。何况我们同门同宗,也是蔡家的后啊。“ 我铁着脸说:“桂花姐,你不能这么说,再要这样,我赶你出去。“ 何桂花的眼圈红了。 “你就忍心看我和你有生哥孤单终老啊?“ 何桂花的泪扑簌簌地掉落下来。那种无助的神情,让我心里颤颤的痛。 我有点不忍心,但这种荒唐的要求我不能答应。我知道也许是蔡有生授意的,但是我真的不能逾越这道樊篱。 “医学那么发达,再说有试管婴儿,要么你等有生哥病好,要么你走科学这条路吧。” “兄弟,你不肯接受我了?” 我摇摇头:“我不能让人在后面对我们指指戳戳。” “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就是有生知道。我们不说出去,谁知道那孩子是谁的?你和有生也有点相象。” 我坚决地摇头。 何桂花很失神地抬起头,望着房顶,身子也些微的颤动。 “桂花姐,没有其它的事,请回去吧。我这里经常有人来说事。” “我坐都不能坐一下吗?”何桂花凄凉的神情,我不敢拿眼看她。 “有空可以来坐坐,要么敞开门,要么坐一会就走。” 何桂花依依不舍地望着我,起身准备拿扫把。我忙说:“桂花姐,我这房子再不用你清扫了,我的事我自己能做,你也千万不要为难自己。” 何桂花的身子分明僵硬了。忽然她扑过来,狠狠地在我脸上啃了一口。 “兄弟,只要你有生哥同意,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我还会来找你。” 我不敢回答,苦笑着摇摇头。 何桂花放开我。临出门时她盯着我说:“我劝不动你,你有生哥会来劝你的。” 有生哥来劝我?他心甘情愿把绿帽往自己头上扣啊? 望着何桂花风摆杨柳的出门,我目瞪口呆。有生哥,你不会和桂花姐一样荒唐吧? 120孙琴的眼神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对于人事工作来说,招聘结束,意味着最繁忙的时段过去了,后续的培训和各种联络事务,因为有孙琴,也显得比较轻松。 孙琴相当有悟性,什么事一点就通,连小林也自愧不如。 办公室没美女的时候,我老喜欢往外跑,现在孙琴坐进了办公室,就象有了磁场,我没事时就泡在办公室里。 我很喜欢看孙琴的眼睛。 孙琴的眼里有说不出的感觉。她的眸子清澈而明亮,深邃得象浩瀚的湖水,长长的睫毛很浓密,象春天疯长的草,微眯的时候,眼里的光更摄人魂魄。最让我痴迷的是她时不时出神地望着我,那种魅惑,使我不敢去读里面蕴含的内容。 是不是美女都有这样的眼睛,眼里有解读不完的信息? 孙琴的内心真如她所说的,是给我一份温馨的希望? 孙琴的眼睛象石榴的一样大,身材与石榴不相伯仲,脸型虽没有石榴的极致,却线条优美。当我瞬时沉溺在孙琴温情的眼神里时,脑子里陡然闪出石榴的容颜来。 折磨人的石榴,我快半年没见到你的人哪,为什么你不在我身边!失去你的日子,我做了多少荒唐的事! 没有石榴的日子,我也被美女环绕,不过想起石榴,我就心痛。 这天我到车间巡查,进了涂装车间,付大章笑嘻嘻地把我拉到车间后面的围墙旁,伸出手来。 我一怔,瞪着付大章道:“搞什么名堂?人都给你配齐了,还要什么?” 付大章举起手在我头上敲了一下。 “你给老子装什么糊涂,拿喜糖来!” “喜糖?”我一时没转过弯来。 “你把那么靓的美女藏进你的办公室,不给喜糖不行!” 我啐了付大章一口:“你神经病哪,招一个文员你要喜糖,你不是也有一个吗?要不你先给我喜糖。” 付大章鼓着眼低喝道:“狗屁,老子问你要喜糖,是有说法的。” “什么说法?” 付大章诡异地笑:“那个叫孙琴的女孩子,我看得挺舒服,叫她给我当助理,你骗老子说是给刘董的。你这家伙不怀好意,结果你截留了。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我笑了。这可是天大的误会。我真的是安排给刘董,没想到刘董并不上心,后来采取自由选择,孙琴才做我助理的。我的本意是要段小玉。 但是这话我不能说,说了付大章也不会相信。 “一个助理,谁做不一样,总是要人的。“ “那不一样,谁做你的助理都无所谓,你偏偏挑上孙琴,那意思就不一样。” 我懒得和付大章纠缠,正欲转身,付大章一把拉住我。 “你不给我喜糖,我又向刘董汇报啊,说你利用职权,金屋藏娇。“ “藏你个头哇!“我气得踢付大章一脚,付大章嘻嘻一笑,闪开了。 我瞪着付大章:“那个抓阄的事是不是你捅给刘董的?“ 付大章装糊涂,挠着后脑勺说:“什么抓阄啊?抓什么阄?“ 这家伙坏透了,我恨不得给他几拳。我睨了付大章一眼,又要走,付大章装着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啊,那个事呀,是刘董逼得我没法才说的。“ “逼得没法?“ 付大章点点头:“你以为我骗你啊?小陈辞职,那天我正找刘董说事,他正拿着小陈的辞职书举棋不定,问我知不知道原因。我本想为你隐瞒,不料刘董火眼金睛,看出我神色不对,连哄带吓,我只好竹筒倒豆子啊。“ 我想刘天祥听到这个话,一定很生气,便求助地望着付大章。 付大章又伸出手。我没好气地掏出十元钱,拍到他的手上,说:“这个够你吃的吧?全都吃了,让虫把你的牙蛀得一个不留。“ 付大章乐呵呵地笑:“你以为我那么傻,我不会分给别人吃啊。“ 我吓了一跳,这么一张扬,付大章这关不住风的嘴不是把我推向火坑吗? 付大章摇摇头,笑道:“你放心,你是我的好兄弟,我不会让你难堪。你想知道刘董得知小陈辞职的真相有什么反应吧?刘董先一愣,后来笑出了眼泪,立马提笔签字。” “真的?” “当然是真的。刘董说,文员很容易招,小蔡这个人才难得。年轻人不免做些荒唐的事,但他们太有创意了。抓阄定情,我们想都不敢想啊。” 我很感激刘天祥对我的肯定,看来付大章这小子还是帮我说了好话。 “你没解释说那是一场游戏啊?” “游戏,游戏!现在和孙琴也是游戏吗?” 我面上发热,扫了付大章一掌:“你胡诌什么?” 付大章瞪着我说:“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几次我进你的办公室,都看到孙琴痴痴地看你,那是在放电!如果她对你没意思,你对她没情义,她会有这种眼神?” 我暗暗心惊,看来人的表情是瞒不住别人,尤其是付大章这些人,都是峨眉山的猴子! “那是你自作多情。” 我不想与付大章纠缠这个话题,转过身。付大章跟上一步,小声说:“你和孙琴年纪相当,看上去很匹配,你高大帅气,她白净漂亮,你们能成为一对,老哥我双手赞成。” “哪跟哪啊。”我快步离开付大章。 付大章的话在我心中激起了涟漪。凭心话,孙琴确实不错,可惜我老是解不开心里的结。如果不是拂不去脑子里那个影像,我真的会选择孙琴。 心里有点虚,我的脚步也放得很轻。回到办公室,门是敞的,孙琴的座位上也没人。今天没有对外的事务,她到哪里去了? 我才坐下来,听到隔壁房里有女孩子的嘻笑声,好象不止一个。 今天是星期六,刘天祥回香港了。周末刘天祥一般不在公司,除非有重要的事情。这些女孩子都鬼怪精灵,老板不在,她们就象脱管的羊羔。 小林虽然隶属企划部编制,但她的办公室没调,成了企划部的文档室。小林干专职,更有闲暇,因为她来得早,这些后来的女孩子都当她大姐姐。 我猜测孙琴也在那里,起了好奇之心,轻轻踱出门,贴近小林的办公室。 办公楼里只有几个老大,可能正忙手头的工作,这些刘天祥得力的干将,做起事来尽心尽力,从不含糊,所以很少有人闲逛。 我堂堂的部门主管,竟然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虽然我为自己这种行为汗颜,但还是抗不过好奇心。这些女孩子凑在一起,会嘀咕什么? 小林办公室的门没掩严实,声音很清晰地透出门缝。 “孙琴真聪明,挑上了蔡大帅哥。”是张爱平的声音。 我一愣,随即开心地笑了。张大美女,当初我那么希望你挑上我,你却不拿正眼。 孙琴啐了一口:“都是你们挑剩的,吃了西瓜还甩皮呀?” 孙琴的声音貌似委屈,其实听得出很得意。我暗暗好笑,现在是你吃瓜甩皮啊。 “要不我们调换一下,你做董事长助理,我当人事文员好了。” 孙琴夸张的叫。 “董事长助理好高啊,望都望不着,你倒看上了人事部小小的文员?” 张爱平叹了一口气:“我原来也是这么想的呢,哪知道做的事和你们差不多,一个星期还见不上老大几次面,一个人在二楼空荡荡的房间内做无聊的文字工作,真的闷死了。哪里比得上你,天天和大帅哥泡在一起!“ 小林发话了:“你们烦不烦哪,老是为一个男人唧唧喳喳的,羞不羞?“ 罗小惠笑道:“小林姐,莫非你对帅哥不动心吗?“ 罗小惠这话问得唐突,我想小林这时脸色一定很难看。 小林哼了一声:“是你的,撵也撵不走,不是你的,求也求不来!“ 小林的话让我很心痛。她也许是感怀身世,但我却想起了石榴。莫非我今生真的与她无缘,要不,她不可能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啊。 “打拚才会赢。小林姐,你也可以主动进攻啊。“ 小林冷冷地说:“你们都学学小玉好不好?你看你们说了那么多,只有小玉乖,一言不发,我也没拿她当哑巴。“ 原来小玉也在。真的,一直没有听她出声。 “今天是周末,本来没多少事,只有小林姐这儿才热闹。“ 小林呵斥道:“那好,你们老大不在,都成精了是不是?等你们老大回来,看我不告你们的状才怪!“ “告吧告吧,反正无所谓,大不了刘董炒我的鱿鱼,我是人事部招进来的,没得董事长助理做,正好粘在大帅哥的身边。 我暗暗好笑,当初我希望你留在我身边,你却拣高枝栖了,现在后悔? 孙琴笑着说:“我还没离开呢,你就想占我的位子?” 张爱平叱道:“孙琴,帅哥华龙只有一个,你还想独霸不成?” 糟了,这些美女都盯上我,那就有得烦了。我不敢逗留,赶紧回了办公室。 一会儿听到隔壁一阵乱响,纷杂的脚步声传过来,孙琴咯咯地笑,跑进办公室。猛地看到我正襟危坐,愣了一愣,脸上一片红霞,抿着嘴轻笑。 这一刻,我又看到孙琴痴迷的眼神,那湖水一样的眼里,似乎漾动着无尽的神韵。 轮到我不好意思低下头。 121段小玉悄悄垂泪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月初,我把全厂的考勤作了汇总,拿着考勤表和一大沓奖罚单送往财务部。 财力部的门掩着的。我轻轻推开门,没抬头,回身又掩上。转身后看到骆新春的位子上没人,只有段小玉孤零零地坐在那儿。 我的脚步很轻,快走近段小玉时,她还没发现。我却看到她低着头,暗暗落泪。我吃了一惊。 “小段,怎么了?” 段小玉冷不防耳边响起声音,吓了一大跳,蹦起来,脸色刷的白了。 没想到一句不经意的话,竟把段小玉吓成这样,我很愧疚。 “骆主管批评你了?” 我以为段小玉刚接触财务工作,不很熟练,骆新春挑了她的毛病。小敏前几天离职了,财务部琐碎的事都要段小玉做。她年纪那么小,有些事做得不够好,也是可以理解的。 段小玉却摇摇头,轻轻抬手抹了一下有点红肿的眼, “骆主管呢?” “外出办事了。” 骆新春是华龙特殊的人物,他要办什么事,根本不需要向我说明。所以一般我很少了解他的去向。 “那你为什么事流泪?” 段小玉不答,愣愣地看我。我把手上的资料放在台面,坐到骆新春的位子上,招手让她坐下。 “是不是工作不顺心?” 段小玉还是摇头。 从入职表上,我了解段小玉也是我的老乡,她居住的县城离我家只有几十公里的路程,不是小陈那个地方,但也是邻县。对这个小老乡,我一直有份怜爱。 “有什么事就说。不说我们是老乡,就是同事,能帮的我一定会帮。” 段小玉抬头盯了我一会,动动嘴,还是没有出声。 这个神色,我知道她是遇上了重大的事。 “我是老大,负责的就是掌握员工的思想动态,你不能拒绝回答。” 我祭起了人事主管这面大旗。 段小玉水汪汪的眼里掠过一丝不豫,终于轻声道:“昨晚我打电话回家,爸爸说妈妈又犯病了。“ 这点段小玉比我强,她居住的是县城,虽然那年头电话稀罕,但县城还是有的。城里人就是城里人,通信非常方便。 我心里格登一下。段小玉就是因为妈妈的病缀学的,现在家里传给她这个信,肯定是没钱医治。她才上班不久,没有救急的钱哪。 我怜悯地看着段小玉,温声道:“你妈妈这病要多少钱治?” 段小玉的声音小如蚊蝇:“医生说,我妈妈这种病治根很难,要很大一笔钱。现在只是保守治疗,每次发作,都要花几百块钱。” “那一千块够不够?” 段小玉惊诧地瞪大眼:“哪里有一千块?一千块当然够。” 我身上的钱因为蔡有生的病花得差不多,但我有办法。我决定帮段小玉一把。 “你不用担心,下午我给你一千元。” 段小玉苍白的脸上倏忽有了血色,象黎明的天际骤然染上红霞。这一刻,我发觉段小玉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孩子。 “不,我不要。” 段小玉有很强的自尊心,要不然她赖在学校里,是可以读完高中课程的。 我轻轻地说:“你当我是老乡吗?” 段小玉轻轻点头。 “那么你当不当我是大哥哥?” 段小玉瞬时身子一震,眼里流露出一丝热忱,良久,又缓缓点头。 我大声说:“既然你认我是老乡,又当我是大哥哥,那么你就得听我的。” 段小玉的眼泪又溢出来,象两条溪流在面颊上游走。 “蔡主管,可是我不知道这么多钱什么时候能够还你。” 段小玉考虑的是,就算发了工资,她一月几百块钱,还要寄回家一部分,就算每月省下一百元,也要将近一年的时间。 我笑了:“我打算借给你,就没想你很快能还上。再说你家离我家那么近,真的你赖着不还,那我就上你家赖着不走。” 这是什么话?这话刚出口,我就有些后悔。没想到段小玉听了这话,脸上红云骤积,明亮的大眼里竟焕发出光彩。 “你赖在我家行,保证饿不死你。” 我哈哈大笑,起身出了财务部,直接找到付大章。 付大章被我拉到偏僻处,瞪着我说:“又鬼鬼祟祟的,什么事?” 我一反在他面前嬉皮笑脸的常态,郑重地说:“老付,这回真的要你帮个忙。” 看我脸色凝重,付大章摆摆手:“我们是谁?兄弟加朋友。说吧。” “借我一千元。” 付大章一愣:“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有急事,重要的事!” 付大章又嬉皮笑脸了:“骗女孩子吧?老实交待,你认亲,还是过门?” 我啐了付大章一口:“你就只有花花肠子。说,你借不借?” 我故意装出拔腿要走的样子,付大章忙拉住我。 “你这小混球,你是借债的,比我这债主还牛哪?不兴我问一点事?到银行借货,也要了解缘由的。” “所以我不去银行。” 见付大章急于知道内情,我轻轻一笑。反正这事光明正大,何况是救人急难,就和盘托出告诉他们吧。 “是我那个小老乡,财务部的段小玉,她妈妈病了,要一大笔钱。我带的钱刚好被我的堂哥花了,所以来求你。” 付大章瞪着眼道:“什么叫求,你找我就是要。你要,我也会给你的。那个段小玉,家里是不是很穷啊?” 我叹了口气:“不穷,她能缀学?你看她那笔字,就知道她学习挺用功的。可惜了,如果不是因为家境,她一定是个大人才。” 付大章呵呵一笑:“借机吹捧自己吧?行,什么时候要?” “当然是越快越好。” 付大章二话不说,就往宿舍走,一会儿他拿出一大沓钞票,拍到我手上:“记住,这是有利息的,要是成了好事,加倍。” 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但我还是很感激付大章,赶紧往财务部跑。 看到一大沓钞票放在面前,段小玉唏嘘一声,眼泪流了下来。我心里酸酸的难受,忙扯了一块纸巾,递到段小玉的手上。 “哭什么?过不了几年,你会挣很多的钱,那时候,你什么烦恼都没有。” 段小玉用纸巾擦着泪,轻声道:“真的吗?” 我笑道:“你现在才多大?再做几年,你是金牌财会人才,那可是重金属含量啊。” 段小玉看着我,认真地说:“蔡主管,我缀学,也是有这个打算的。现在可以自修文凭,我想攥了钱,自修会计专业。要不干点成绩出来,我没脸见父母。” 我心里一阵酸痛。小玉,你还是个孩子,就要撑起那个家。你有理想有志气,真的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啊。相信你人生的路越走越宽! “行,有什么难处,尽量对我说。我说过,你不要怕欠这份人情,我们离得近,什么时候还都没关系。” “谢谢蔡主管。” 我本想阻止她这样称呼,可是如果让她称呼我哥哥,付大章等人又会取笑。算了,怎么称呼都行。 “现在你就去邮局吧,我给你开个放行条,一会送到保安室。” 段小玉急忙收拾好东西,把钞票小心地放进口袋里,冲我感激地笑。我先出了门,直接到保安室,给大刘打了个招呼。 122给殷素梅拜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没过元宵节,年的气氛还在。这个周末,只是农历正月十二。 今天我的心情很好,帮段小玉去了心头之忧,我也一身轻快。下班后,我到市场给殷素梅拨了个电话。 听到我的声音,殷素梅急急地说:“兄弟,你马上过来。” 天色已暗,我不想过去,推托道:“晚上还有事呢,明天一定到。” 殷素梅蛮横地说:“不,你现在就要过来。” 我听到殷素梅的喘息有些粗沉,知道她动了绮念。但我晚上实在不想去。 “明天早上就到。再说新年伊始,我要给你拜年,这拜年我们乡下有讲究,早上中午吉利。” 殷素梅喝道:“什么吉祥不吉祥,你来不来?你不来我把车开到你厂里。” 我吓了一跳,口里却嘻嘻地笑:“你从没到过我的厂,这半夜三更,你神仙哪,找得到我?” “你不信我有这个能力是不是?告诉你,没有我找不到的地方。” 我忙说:“好,好,我就过来。” 我倒不是担心殷素梅能找到我的厂,估计她转一个晚上也未必找得到,因为我没向她提供任何公司的信息。我是怕这晚上,她单身一个女孩子瞎转悠,遇上歹徒怎么办?殷素梅要钱有钱,要貌有貌,必是所有歹徒垂涎的对象啊。 “那好,你乘公汽到松岗,我开车接你。” 殷素梅发了这个话,我也不好拒绝。放下电话,就到候车点等车。 好不容易挤上公汽,在松岗天虹商场站下车,才等几分钟,就听到身边嘟嘟的喇叭声。循声一看,殷素梅的宝马贴近我,车窗大开,殷素梅灿烂的笑脸递过来。 我赶紧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位子上。 车子缓缓启动。我有点诧异地望着殷素梅。 “想不到我这么快吧?” “才半个多钟呢。” 殷素梅淡淡地笑:“你懂飙车吗?太爽了,一百六十码时速,就象飞起来。” 我攥了一把汗:“你不要命哪?” 殷素梅没答,从反光镜里瞅我一会,幽幽一叹。 “我这命贱着呢。那个负心的人说不能见我,你呢,来了也不上门,还要我逼你。我是不是很无聊,很无赖?” 我嘻嘻地笑:“都是。你就是条八爪章鱼。” 殷素梅咯咯一笑:“那你喜不喜欢我这条八爪大章鱼?” 殷素梅话里有话,我面上一热,尴尬地笑笑。 很快到了殷素梅的家。我下车开了院门,等车子进了院子,我锁上门,看到殷素梅停车不动,推开车门要我上去。我说,“都进门了,还上车干什么?” 殷素梅瞅着我说:“从现在起,你一步也不能离开我。” 我只好上了车。殷素梅把车子开进车库,一把攥住我的手,往屋子里去。 大厅里的灯还亮着,巨大的灯簇照得室内如同白昼,绕墙一匝的小彩灯宛若星星的眼,猩红的地毯上见不到纤毫粉尘。整个大厅洋溢着浪漫的气息。 殷素梅反手关了大门,把我往地毯上推了一下,轻喝道:“跪下!” 我一怔,看殷素梅,虽然眉眼里是笑,那表情却是来真格的。 我嬉皮笑脸道:“我不会跪,只会躺。” 殷素梅啐了一口,说:“你不是要拜年吗?我是姐,比你大,要拜就象象样样的拜。” “在舅爷面前我都没有跪着拜年呢。” 天上雷公地上舅爷,你殷素梅再大也大不过舅爷吧? “我不是舅爷,却是你亲亲的姐姐。” 殷素梅凑近我,一股醉人的香气扑入鼻中。看到殷素梅粉面含嗔的俏模样,我心神一荡。这时被殷素梅搡了一下,我顺势跪在地毯上。 “跪着不行,还要拜哪。” 真让我行大礼啊? 我从没有跪拜的经历,这时脑里想起撇古的书里叙述的推金山倒玉柱,是什么感觉?我憋着笑,装模作样地拜了一拜。 “拜要动真格,要象模象样一本正经!推金山,倒玉柱,这个你听说吧?” 殷素梅也知道这句话。呵呵,我忘了她是大学生。 “古人说说而己。” 殷素梅笑道:“什么说说?推金山我说不好,倒玉柱我却知道,那是要脱光衣服,白净的身板,就是玉柱!” 我瞪着殷素梅发呆。素梅姐,你今晚不是变态吧? 殷素梅从我的眼神里读懂了我的心思,吃吃地笑:“是啊,今晚就是要罚你。既然罚,就要变着招术。谁叫你这么长时间不理我?” 才多久?半个月呀。 “我有我自己的事啊。”我苦着脸说。 “你老拿事来搪塞我。我不管,我要你。” 殷素梅说着,贴上来,侧坐在地毯上,搂着我的肩膀。 你急急火火地要我来,当然是饿了,可是也不能这样折腾我啊。 其实我看到殷素梅就有一种渴望。这几天气温升高,使南方本来少有的寒意消弥得无影无踪。殷素梅穿的是长裙,上身只多套一件薄薄的衬衣。她靠上我,立即让我感受到久违的温柔。 我抱住殷素梅,感觉她的身子非常有弹性。 “大哥和桂花姐明天休假不?” “休假。所以我要你晚上就过来。” 那明天又有得热闹了。 “他们也是初六上的班吗?” “是啊,初六早上我送他们上的班。咦,你老是提他们干什么?” 他们也是我的兄弟姐妹,怎么能不提? “上次你打电话说招工很忙,是不是又招了很多靓女?” 听起来有点醋劲,我瞅着殷素梅笑。殷素梅脸上一红,轻轻拍我一掌:“你做得出来,还不兴我问哪?” “我什么也没做。” “鬼才信呢。有没有看上眼的女孩子?” 我心里一动。还真的有两个。可惜段小玉年纪太小,孙琴倒是挺合我意,不过心里还有个人横着呢。 想起了石榴,我的神色有点黯然。殷素梅微微一怔,有点后悔。石榴初二就来她家串过门,但是她一再交待不要把这事告诉面前的人,为尊重石榴,殷素梅决定继续替她保守秘密。 “还在想石榴妹子啊?” 我落寞地说:“我试着把她忘记,可是那印痕烙得太深了,怎么也忘不了。我对她,真的无药可救了。” “她兴许象我一样,现在非常孤单呢。” 殷素梅这话是大发感慨。石榴虽然有所保留,但还是说了她目前的尴尬。直到昨天,石榴还打电话说,王季平没进她的门。 我怨怅地说:“我跟她说过,如果她还记得我,随时可以找我的。” 殷素梅叹口气。石榴心头有个结哪。你的结解不开,她的结也难解开。 “算了,还是说我们的事。” 我确实是个用情不专的人,一边在想石榴,一边却抵御不了绯色的诱惑。潜意识里,也许我更有一种报复的心态。石榴与王季平厮混那么久,我想起来就心痛,心酸,我控制不了自己。 那么我对殷素梅是怎样的心态?我也说不清。殷素梅靓丽可人,她没有更多的要求,只是用欲望来麻醉自己。这一点上,我与她差不多。我相信我们除了肉体的交流,更重要的还是那份渴望的亲情。 “我们的事不就是这样吗?” 我又变成玩世不恭的登徒浪子,大手在殷素梅身上摩挲。殷素梅的身子颤颤的动,任我宽衣解带,喃喃地说:“生弟,今天你要补上来,都补上来。” 我把殷素梅压在身下,笑道:“怎么补?” “十次,百次都行。” 我没有回答,只顾体验那惊涛骇浪般的感觉。 123荒唐的元宵夜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元宵节,我婉转回绝了殷素梅的邀请,却被蔡有生强行拉到他的出租房。 蔡有生的出租房离市场不远。傍晚,我和蔡大有等人准务从市场转车到松岗。听说元宵夜灯景很美。肯定罗,元宵节的夜,深圳这个大都市,角角落落都热闹。 蔡有生站在路边,看到我伸手拦住。我的心砰砰的跳。他已经知道我和桂花姐的事,今天是不是找我算帐? “有生哥。”我小声的喊,脸有些发热。蔡大有等人见蔡有生拦住我,继续前行。蔡有生喊了他们一声,他们笑着跑了。 我看蔡有生脸上有笑色,很温和的样子,略略宽心,跟在蔡有生后面上了楼。 租房比较宽敞,格局一房一厅,还有卫生间,价格却不是很贵。何桂花把这里经营得很有家的感觉,一套煤气炊具醒目地摆在小客厅里。 蔡有生请我坐下,转身说去市场买菜。我忙站起来要跟他走,何桂花一把扳住我。这动作很火辣也很亲密,我吓了一跳,看蔡有生,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嘻嘻地笑,快步出去,并咣的一声关闭了大门。 我的头皮发紧,也明白这是蔡有生和何桂花设好的局。 蔡有生真的为了要孩子,不惜往脸上涂绿。我有些气恼。 室内的气氛有些沉闷,我们很久没有说话。 何桂花的脸上阴晴不定,愣怔的看我,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眼里却露出渴望之色。突然何桂花很开心的样子,笑着凑过来傍我坐下。 “兄弟,你看到了,不是我说假话,也不是我逼你,你有生哥太喜欢孩子了。” 那也不能用这种方法啊。我苦着脸。 “你们真的不能这样!“ 何桂花想必一切都考虑到了,并不多话,动手就脱衣服。我忙伸手制止,何桂花嘻嘻一笑,挪闪身子,我没抓住何桂花的手,却在她柔软的肚腹上挠了一把。温热而滑腻的触感让我大窘。 很快何桂花只剩下亵衣。屋子里的灯不是很亮,但何桂花的身子却泛着洁白耀眼的光泽。我有点生气,扭过面。 如果蔡有生没来,我可能还与何桂花保持这种关系,但是蔡有生既然有精力满足何桂花,那么我再插一腿,就太没意思。人毕竟不是动物。 何桂花见我这样子,动作停滞下来,抓在手上的衣服掉落地下。 “兄弟,你嫌我脏?“ 何桂花的语调带着哭音。我慢慢扭过面,看到何桂花脸上挂着大滴的清泪。 我心里有点痛,弯腰拾起地上的衣服,替何桂花穿上。 “桂花姐,你是个好人,你的心是干净的。不过我确实不能答应你们这种荒唐的要求。有生哥也是,亏他把你往我怀里推。“ 何桂花听了这话,卟地一笑:“你有生哥也是怕了。“ “怕,他还怕什么?“ 何桂花脸上一红,结好衣扣,起身开了大门。门一开,我愣住了。 蔡有生拎着一袋汤圆,木木地站在门外,脸上满是愁云。 何桂花红着脸接过蔡有生手上的汤圆,转到煤气灶前。蔡有生慢慢走进来,关上门,直直地看我道:“兄弟,你不肯帮我了?“ 我摇摇头:“这事我没法帮。“ 蔡有生瞅着何桂花的背影,把我拉进房里,关上门。 我不敢看蔡有生热辣辣的满是期望的眼神,不自在地搓着手。 “兄弟,这回你真的要帮我一把。“ 听到客厅里煤气燃烧咝咝的响声,我压低声音道:“有生哥,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怎么责罚都行。“ 我举起手,就要往脸上拍打,蔡有生一把拉住我。 “兄弟,我真心感谢你还来不及,你帮我挽救了这个家。要不是你,孙立平那个狗日的不知要把桂花弄到哪里去。再说是我不行,你桂花姐还算是有良心的人。换上别的女人,早就跟人跑了。“ 蔡有生这话说的没错。我们乡下不少的女人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抛夫弃子,一去不回头。何桂花若不是有良心,跟着孙立平天南地北,哪里去找? “那药吃了有没有起色呢?“ 我明知故问,不敢把何桂花的话和盘托出,那样我们都很尴尬。 蔡有生脸上微微一红,轻声道:“是有些好转。不过医生告诉我,这病诊治得太迟,有些功能恢复不了。而没有药的辅助,我也只能干瞪眼。“ 妈的,天下还有这种病,有钱的人公牛一样,遍阅天下美色,象有生哥这样忠厚的人,却一个老婆也应付不了。 “治疗是个漫长的过程,世上没有灵丹妙药。有起色,说明你这病能治,治好了,你想要什么都有的。“ 在蔡有生面前,我只能拿出这空洞的说教。 “兄弟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的病,我知道。“ “那就攒上一笔钱,到北京等大城市去治吧。“ 蔡有生摇摇头:“深圳也是大都市,医生说了这话,等于判了死刑。“ 宝安只是区级医院,设备和设施绝不能与大医院比。我耐心地说:“有生哥,你不用担心钱。钱挣来就是花的,何况这是你一辈子的幸福。在家里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当时你还不信,现在是不是真的?“ 蔡有生低着头不吭声,半晌抬起头,忽然声音低沉而有力地说:“你到底帮不帮我?” 我不怕蔡有生用强,挺直身子说:“不是不帮,帮不了,没法帮。” 蔡有生又现出可怜巴巴的样子,叹口气道:“兄弟,你如不帮我,你的桂花姐就会离我而去。” “这话怎么说?” 有生哥,你想扎套子让我往里钻啊? “你桂花姐说,她跟孙立平跑出来,原就没打算回我的身边,是兄弟你帮了她的忙,又说能帮我医好病,所以给我个机会。” 这话也许是真的。当初何桂花与孙立平在一起,估计不是无路可走,她也不会来找我。我主要是念何桂花在家一直帮我们,所以怀恩报答。没想到何桂花点了我的穴道,使我一半是激情,一半是无奈,和她有了肌肤之亲,但没想到这样难以收场, “你对自己要有信心。” “话好说,事实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现在你基本上能满足桂花姐,她为什么还要离开你?” “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孩子。” 孩子,孩子,孩子真的很重要,在乡下,没有孩子的家庭在人前抬不起头。 “实在不行,也可以抱养一个呀。” “你桂花姐死脑筋,说那毕竟是别人生的,不贴心。” 这话纯粹是狡辩,很多收养孩子的家庭,孩子跟亲生的一样。个别例子,就是亲生的也有不孝的啊。 “那我实在没法了。” 蔡有生的眼里突然喷出火来:“帮不了是假话,你在惺惺作态。如果你那么干净,当初为什么要上桂花?” 我呆住了,这话从蔡有生口里说出来,不亚于甩了我一巴掌。 “以前的事算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一句道歉就抹杀了一切啊?” 我心虚得没有一点底气。蔡有生又瞪起眼,象一头公狼。 “要不,我赔偿你吧,你那治病的钱,不要你还了。” 蔡有生一贯很吝啬钱,他这话是不是想敲诈我一点?我让了步。 蔡有生桀桀一笑:“你桂花姐的身子就值这几百块哪?” 我下意识地想起了何桂花。想象着她听到这些话,一定满脸的哀怨,眼泪泫然欲滴。是啊,我把桂花姐当成什么了?她不是下贱的女人!我赶紧说:“你开个口,多少都行。” 蔡有生还是摇头:“你是得赔,但是钱我不要,反正你和桂花有那种关系了,多一次不多,少一次不少。你要赔,就赔我一个孩子。” 说了半天,蔡有生还是要借种! 我站起身,不想和蔡有生纠缠。 蔡有生冷笑一声:“你可以走,现在你出了门,明天全厂的人都知道你和桂花的事。桂花在家里都不怕人指指点点,深圳这个地方,她更不会怕。” 我傻了。这一招真是击中我的要害。我的荣誉不能因为这事毁了。厂里那些同事如果知道这事,会怎么看我,我在刘天祥的心里,还是个完美的人吗? 我软软地瘫坐在床上,瞪着蔡有生喘粗气。 “你究竟想怎么样?” 这不是废话吗?蔡有生和何桂花只有一个目的,要孩子! 蔡有生见我没招了,哼的一声冷笑,打开房门,何桂花站在门前,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我,那模样既羞涩,又激动。那神情象个新媳妇。 我既挡不住桂花姐的诱惑,又无法挣脱自己扎的套子,轻轻点头。 “好,不过先申明,只此一次。” 何桂花吁了口气,拉着我的手笑道:“我知道兄弟你爱惜名誉,可我们也不想丢人显眼。要是他们回去说你有生哥治好了病,而我还不能生孩子,那些长舌妇,不是要骂我是下不了蛋的鸡?” 蔡有生红着脸要往外走。何桂花拦着说:“陪兄弟吃了汤圆吧。” 蔡有生回头望我一眼,挥挥手:“我不饿,你就陪兄弟吃吧。” 蔡有生出了门,砰的一声又关上了。我和何桂花对视良久。看到何桂花的脸象熟透的桃子,我终于忍不住一把抱住她。 心底那种渴望终于浮了头,何桂花的身子实在太有诱惑。到了这个地步,我还能说什么? 何桂花看我急色的样子,身子碰着我,吃吃的笑:“兄弟,先吃了汤圆吧。” 还吃汤圆?有又白又大的馒头啊。反正就这一次,和他们都约定了。真的是多一次不多,少一次不少。我直直地盯着何桂花丰满的身子。 何桂花见我这种神态,开心地笑了,很快脱了衣服。灯光下,何桂花的身子水晶一样迷人,这一尊白净的胴体,激发了我的欲念。我搂起何桂花,放倒在床上,在她身上折腾了一个多钟。 何桂花终于长长地吐口气,满足地笑道:“原来和兄弟温存,怕怀孕,这次好了,我彻底地放松身心。” 这话激起了我的好奇心,我不解地问,“那为什么你一直没有怀上?” 何桂花轻轻啐了一口:“那时候怀上人家怎么看?现在你有生哥治好了病,谁都知道。原来我一直采取措施的。我不能不给孩子名分。” 我心里叹口气,女人心,海底针,确实不假。 桂花姐,我们之间这档事,从此要划上句号,永远不再。 我穿好衣服,正要出门,何桂花忽然拦住我。我一愣:“你还要?” 何桂花扑上来亲我一口,扭捏地说:“要你现在也没那个能耐。我知道我们这一次后,从此就结束了。不过真的有孩子,你给他取个名吧。” 还要取名?我哼了一声:“那就叫孽生吧。” 何桂花高兴得大叫:“业生?这名字好,为事业而生,将来肯定象他亲爸一样,是个有能耐的人。” 就怕象他亲爸一样,是个风流种子! 我没有吃汤圆,拿回了何桂花手里的钥匙,象打了败仗的残兵一样落荒而逃。但愿何桂花自此怀上了,从此我们偃旗息鼓,过风平浪静的生活。这个元宵夜的荒唐事不能再上演。 124孙琴流泪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元宵节后,公司的运作就步入了正轨。 因为招录了不少的员工,按公司的惯例,那些危险岗位的人员必须买保险。我和孙琴核对了填好的参保人员名单,查验无误后,带着孙琴到松岗社保分局办理参保手续。 孙琴很开心。昨天我给她透了信,今天带她去社保局,因此她换上了一套崭新的裙子。出办公楼时被张爱平看到,她发了好一会儿呆,听到她轻轻叹口气。 孙琴捋捋头发,骄傲地挺着胸,一步不拉地跟在我身后。出厂门时,大刘眯着眼瞅我笑,几个保安也掩着口。 厂车没闲空,我带着孙琴往小市场走去。转过高大的院墙,孙琴伸手碰我一下。 “主管,我这身衣服合身不?” 其实我早看到她今天的着装不一样。孙琴今天太鲜艳,我不敢看她。现在她提这个请求,无非让我留意她。不看还不行,要不她以为我抵御不了她的诱惑。还美了你啊。 我停住脚步,偏着头正眼扫上她的身子。美女啊,当然不同凡响,白色的连衣裙很合体,把她性感的身材显露无遗。她鸭蛋形的脸在朝阳的映射下白里泛红,水灵灵的大眼里波光漾动,长长的黑发拢成狗尾巴,披在肩上,更见飘逸;高耸的乳峰比山峦更有层次感,肥硕的臀部翘得老高,小腿一截露在外面,白得耀眼。 美女处处有,惟我身边多。我含笑地轻轻点头。 “你不能只是笑,要说话。” 孙琴撒起娇来,跺着脚。 “我笑,我点头,就说明你很好。” “什么好?” “衣服只是遮掩物,人比衣美。” 孙琴捂着嘴咯咯地轻笑,很满足的样子。 “蔡主管,我看你汕嘴滑舌的,一定哄过不少的女孩子吧?” “我也才毕业不久呢,哄谁?” “主管,学校的女生多,你这么儒雅,那些小女生不是成打的追?” 看着孙琴不住地抛媚眼,我干脆刺激她一下,开心地大笑:“当然,是成群结队。” 孙琴一愣,随即看到我诡异的神情,脸上一红,啐道:“臭美,你以为你是白马王子啊?” 我伸了个懒腰:“是不是白马王子,天才知道。” 这话快结题了,孙琴赶紧说:“老大,我喊你什么最好?” 我睨了孙琴一眼:“这一会你给我三种称呼,不过哪一种我都无所谓。” “那要是喊你春生哥呢?” 我微微一震,瞪着孙琴,孙琴的笑象夏阳一样热烈。我暗暗嘀咕,莫不是小林跟她们聊久了,嘴巴把不住风,把那个抓阄定情的游戏捅出来了?我心里不住地责怪小林。 其实我错怪了小林,这话是付大章没事时转进我的办公室,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被孙琴套出来的。还好,付大章对深一层的内情不知。要不然我和小陈春风一度,孙琴如知道,还会这么粘着我吗? “那不行,我是你的老大,除了春生哥,什么都能叫,喊我名字也行。” 看我一本正经的样子,孙琴嘟着嘴。“喊你名字,那我不是太没修养了吗?你存心让别人看我的笑话啊?” “那么你就正儿八经喊我主管。我是上司。” “还拿架子压我呀?”孙琴又笑了。 水泥路面,孙琴的高跟鞋踢得笃笃的响。 我们很快到了市场,等了一会,老爷似的蠕来那路公汽。车里人很多。怕耽误办事,我拚命地挤进去。这个时候,孙琴趁机拽着我的胳膊,被我带进了车内。 人太多,转身的间隙都没有,我站不直身子,孙琴却贴上我。一股温热迅速在肢体上蔓延,我的胳膊肘顶上了孙琴的**峰,象被棉絮裹住一样。孙琴的脸象涂了红漆,抿着嘴笑得很开心。我们都沉浸在这特别的享受中。 我们这亲昵的样子,招来很多人艳羡的目光,孙琴很得意。 车子晃晃悠悠,终于到了松岗。孙琴大半个身子趴在我怀里,我推她一把她还懒得动弹。我低声喝道:“到站了,你还想到哪里?” 孙琴抬起头,看到人已下去了一半,车里空荡起来,有点恋恋不舍地说:“怎么这么快呀?不是说要很长时间吗?” 我指着表对她说:“都半个钟了,还短吗?” 孙琴只好松开我,转身下车。 松岗社保分局办公地点比较偏,离公路一里多地,还在深巷子中间。我带着孙琴弯弯曲曲地走进去。幸好来这里办事的人不多,很快我们处理好了参保事务。 出了公司,孙琴显得无拘无束,动辄就要拉我的手。我有点难堪,嗔道:“你也不是小孩子,不需要监护人。” “我刚接触这些事情,比小孩子还幼稚啊。” 我瞪着她说:“你羞不羞?还小孩子,都要找婆家了。” 听到这话,孙琴的脸上发红,水汪汪的大眼瞅紧我:“找婆家,我有人要吗?” 糟糕,说这话我是自讨麻烦。孙琴水波一样流动的眼神里有一种渴望。我知道她想听到什么,但是我不能说。 “你大美人一个,追你怕是有大把的男孩子。” 孙琴的眼里显然有些失望。我不敢再看她,甩开膀子走,孙琴一路小跑,最后嚷了起来:“你等不等我?不等,我就不回去了。”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一跛一跛的样子,好气又好笑。 孙琴穿的是劣质高跟鞋,鞋底很硬,磕在脚上生疼,这一路小跑,脚上起了泡,疼得她呲牙咧嘴。 “我回去跟刘董讲,以后我再不和你出来办事了。” 孙琴嘟着嘴,很可爱又很可怜的表情。我叹口气说:“你们女孩子真麻烦!” 孙琴正要开口,忽听前面一阵喧哗声。她忙伸出手,我只好拉着她。拐过一道弯,看到不远处的小桥上围了一堆人。我们好奇地靠上前。 一个年轻的女子伏在水泥桥的栏杆上,哭得很伤心。看那副曼妙的身材,我猜测她也是一个美女。可她为什么在这里哭? 我旁边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半老头子,望着那女孩子的背影,不住地摇头叹气。我想他一定知道内情。 孙琴拽着我的手,也瞪着大眼。我知道孙琴也想知道这内容。好奇之心人皆有。 我问道:“大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老头扫了我们一眼,叹息说:“这女孩子太可怜了,和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谈了三年恋爱,原计划今年结婚呢,这女孩子痴心地等,早上接到消息,那男的却和别人领了结婚证。” “三年的感情说没就没了?” 老头打了个嗨声:“你不知道,这女孩子和她那个负心的男朋友都是四川人,那男的长得帅气,好象是你这种类型吧,去年被老板的女儿看上了,趋炎附势,变了心。” 孙琴瞪着我接口道:“就是,太帅的男人靠不住!” 我没理会孙琴的调侃,心里有些沉重。这个世界怎么了?女人有石榴那样的,男的又有这女孩子负心的男朋友这样的,金钱主宰了世界? 老头苦笑一声:“这年头真是怪,人与人之间比不了情,情与情之间又比不上银。委屈了这姑娘,她可是和你女朋友一样漂亮啊。“ 妈呀,老爷子,你长长眼吧,我和孙琴是同事,不是恋人。我不安地看了孙琴一眼,孙琴脸上绯红,微低着头,大眼里莹莹的光泽。 我不好意思地说:“大叔,她是我的同事。这女孩子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老头瞪着我,嗔道:“你还看不出她要干什么?寻死啊,如果不是拉得快,她早跳进河里,这会怕是早到阴曹地府报到了。“ 河水不是很深,却很浑浊,如果跳下去,就算淹不死,也会呛得不行。 我苦笑一声,想这老头还挺幽默的,回过头看看孙琴,不禁一愣。孙琴满脸的泪痕。那眼里是无尽的哀伤。我心里格登一下:这么多愁善感哪? 我忙拉起孙琴的手。孙琴一拐一拐的走不利索。我赶紧跑进超市里,给她买了双软底平跟鞋。孙琴擦了擦泪,瞪着我,半天不肯接。我劝道:“你不换鞋,总不能让我背你回厂吧?“ 孙琴想了一会,接过鞋换了,把那双高跟鞋甩得远远的。 我陪着她慢慢走,轻声说:“看不出来,你很有同情心哪。“ 孙琴幽幽地说:“你不懂,三年的感情就这么说没就没了,就是半年也伤不起啊。“ 说到这里,孙琴身子一震,打住了话头,回头不安地看我一眼。我瞬时明白了,原来孙琴也尝过这种苦啊。 我们上了车。回程的人少,我们都有座位。我和孙琴一前一后,再没说一句话。 孙琴流泪的样子很无助,一直萦绕在我脑海里。 125新闻发布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天晚上,秦跃进力邀我去喝酒。 无缘无故喝什么酒?何况我也不是喝酒的料。我正要拒绝,秦跃进不由分说地拉住我,就往门外走。 一路上秦跃进只是笑。我憋不住,喝道:“秦哥,你今天不正常啊?” 我不好说他神经不正常。秦跃进听了这话,终于憋不住了,说:“兄弟,我还真的不正常,不过不是神经,是心情。” 我笑道:“那心情到底是好还是坏?” 又是一句废话,秦跃进都笑成这个样子,心情还能坏吗? “当然是好得不能再好。兄弟,谢谢你。” 我纳闷了,你心情好,却来感谢我,真的是神经有问题。 “谢我什么?” 秦跃进看到路上有行人,附上我的耳朵道:“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我听不懂,干脆瞪着秦跃进。 秦跃进看我的样子,猛然敲着脑袋道:“看我,真的不正常,忘了告诉你事因。你今年招了几个靓女,把小林看得着急了,前几天她找到我,说要真的和我处朋友。“ “真的呀?“我替秦跃进高兴。这小子朝思暮想,本以为缘份已尽,不料喜从天降,能不高兴? 我猜测这原因应该是这样。小林是有自知之明的女孩子,公司一下子进来了好几个靓女,都比她有诱惑力。秦跃进虽然外表比我不上,但在华龙也是佼佼者。这段时间几个女孩子老是有事没事往她办公室钻,尽说些让她心惊肉跳的话,如果再举棋不定,一旦哪个女孩子傍上了秦跃进,那她就再没有机会了。 果然秦跃进点头笑道:“小林我最看好的是她直爽,不是心机深沉的女孩子,她对我实话实说,华龙除了一个蔡春生,再就是我秦跃进了,如果她再犹豫,过了这村就没有那店,所以她主动要求和我续上前缘。“ 我放声大笑。秦跃进,你这黄土高原的大汉也是个没有机心的直爽人。小林找你重续旧好,当然要说些好听的,要不她怎么讨你的欢心?你真以为你是西门庆哪? “好,好,恭喜秦哥小登科。“ 秦跃进举起手,却没有落下来,哼了一声道:“你直以为我什么都不懂?离小登科远着呢。不过是势在必行。“ 瞧他得意的,我笑了:“秦大才子,我敢取笑你吗?听说去年你还写了几首小情诗呢。那诗可是情真意切,非常浪漫哪。“ “谁乱嚼舌根?“秦跃进鼓起腮帮,忽然笑了,”一定是小陈告诉你的。我真是猪油蒙了心,明明知道她心里没我,却硬要往她手上塞情诗。“ 我笑得前俯后合。那话真的是小陈告诉我的,不过是在她临走之前,与我春风一度后透露出来的。她说她对秦跃进一点感觉也没有。可惜她对我有感觉,我却不能接纳。 我们走进了市场,秦跃直接把我带进好再来酒家。我们还没上二楼,便看到小林带着几个女孩子站在楼梯口,看到我们上来,小林轻轻一笑,扭身进了包间。几个女孩子都跟了进去。 “搞什么名堂?“ 新招的四个美女全在,小林早在这儿迎候,那么秦跃进就是单请我这个男生哪。 “小林说的,她要开个新闻发布会。“ 新闻发布会?我瞅着秦跃进,差点没笑岔气。亏你们想出来这名堂,老喜欢标新立异。谁说他们直肠子,比鬼还精呢。 我看出小林确实有过人之处。靓女们用外表,小林用内涵。她做足了这情义面上的文章,想必那些靓女不好意思再和她争抢了。 秦跃进把我拉进包间,我看段小玉独坐一方,显得有点孤单,便走到她身边坐下来。段小玉抬头看我一眼,脸上分明潮起红晕。轻轻一笑。这时挨着小林的孙琴连忙站起来,嚷嚷道:“这位子是秦跃进的,我不能占着不让。“ 孙琴快步走过来,坐到我身边。我看到段小玉的神色有点黯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张爱平和罗小惠有点嫉妒地盯着孙琴。 菜都是小林和秦跃进点的,刚吃过饭,不饿,陪酒只是一种气氛。很快服务员上了菜,拿了两瓶啤酒,一大瓶可乐。秦跃进先给我倒了一杯,然后要给自己倒。小林抢过酒瓶,说:“今天我要陪蔡主管喝一杯。“ 小林的话音刚落,孙琴也举起杯子,:“我也要和秦哥喝一杯。“ 张爱平站起来接过酒瓶,扫了孙琴一眼,撇撇嘴说:“拉倒吧,你要和蔡大帅哥喝就说直话,反正我是要和大帅哥喝一杯的,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孙琴嘻嘻一笑:“跟秦哥喝完后,当然要和我老大喝,谁教他是我的老大?今天这酒场上如没做好功课,说不定他会给我小鞋穿。“ 罗小惠啐了一口:“孙琴,你显摆是不是?蔡大帅哥会给你小鞋?他不是给你买了双又软又合脚的温情鞋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瞪了孙琴一眼,孙琴红了脸低下头。唉,孙琴,你这嘴怎么了,也关不住风啊?你那天不是走不动路吗,给你买鞋我是没办法的,没问你要钱,你赖着不还不说,还把这事向她们显摆? 秦跃进瞅着我呵呵的笑。这时服务员又进了门,秦跃进喊她再拿几瓶啤酒。这场面,两瓶远远不够。 我象被挂了牌游斗,脸上火辣辣的,扫了几个女孩子一眼,说:“那天孙琴和我出去办事,她那高跟鞋不行,没走多远就磕起水泡,是我给她买的不假,却是她掏的钱。” “真的是这样?”张爱平带笑不笑地看我。 “真的!”怎么说这一回嘴也要硬的。 罗小惠斜着眼看孙琴:“真是个小浪蹄子啊,很工于心计,明知高跟鞋走路不方便,跟着大帅哥偏要穿上,就是寻找这种机会的。” “那你也可以和大帅哥走一回呀。” 孙琴不服气,笑着顶上一句。 “啧啧。难怪小罗说你是个浪蹄子,一点不假。那天的衣服可惜了,要是挂上树枝,或者质地是纸做的,也趁机露了几个大窟窿,想必蔡大帅哥会给你买一套婚纱的。” 今天怎么了,好象矛头全对着我啊。 “喝酒,喝酒。”秦跃进赶紧解围。 “我不会喝酒。”段小玉轻声道。 秦跃进宽厚地笑笑:“你小孩子一个,不喝行。” “我也是小孩子呢。”罗小惠叫道。 秦跃进摇头道:“你都二十了,还小孩子?” 罗小惠瞅着我笑:“我既没动心,也没动情,心如止水,不跟她们争抢,当然是小孩子。只有小孩子才这么乖的。“ 小林吃吃地笑:“说得也在理,小罗就免了吧。“ 不喝就不喝,酒这东西不能劝的,尤其是对女孩子,出了什么事,天大的麻烦。 秦跃进先和我碰杯,然后与孙琴碰杯,把杯子转到张爱平面前时,张爱平捂着杯子说:“我不惺惺作态,我只喝一杯,这杯酒就是和蔡大帅哥喝的。“ 孙琴扫我一眼,说:“你喝不喝我不管,为感谢秦哥的盛情,我先喝了。“ 孙琴一饮而尽,秦跃进也忙喝干了,小林举着杯发愣,她还有没说的话呢。 我也把酒干了,看着秦跃进笑。我知道小林想说什么,秦跃进这次主动出击,估计小林背后会狠狠修理他的。 秦跃进又给喝酒的每人斟了一杯。张爱平这时端着酒转过来。 “蔡大帅哥,这杯酒不知你赏不赏脸?“ 我忙点头:“一定喝的,不过不要这么叫,怪不好意思。“ “帅哥就是帅哥,没什么好谦虚的。你说,我是不是美女?“ 小林和罗小惠望着张爱平笑,段小玉害羞地低着头。孙琴瞪大眼。 当然是美女啊。我点点头。 “点头不算,要说出来!“ 我挠了一下后脑勺,终于鼓起勇气说:“是美女。“ “谁是美女?“ 我卟地一笑,大声说:“张爱平张大小姐是大大的美女。“ 张爱平不以为忤,格格一笑:“那现在都看着我们:蔡大帅哥和张大美女碰杯哪。“ 碰就碰,不就是满足你一回虚荣心吗?我和张爱平碰了杯,喝干酒后才坐下来,大腿一疼。知道是孙琴掐了我一把,心里叹口气。我和你什么都不是,你吃哪门子醋哇! 秦跃进赶紧为我们添了酒。 这时候小林举起杯子,大声说:“今天我们做东,请来各位美女帅哥,就是专门宣布一件事的。“ 罗小惠笑道:“小林姐,我们知道,你和秦哥正式定亲了。放心,我们不会和你争,何况我们还吃了你的嘴软。“ “嘴软?那就是说你心硬哪。“ 张爱平接了嘴,罗小惠的脸上下不来,啐了一口道:“你是疯狗啊,见人就咬?” 张爱平一怔,也觉得不该接这句话,解嘲地笑道:“我不是疯狗,顶多是个疯女人吧。” 张爱平说完,眼睛就直直地盯上我。我有些招架不住,低下头,心里直埋怨秦跃进。搞什么新闻发布会,这不是把我当新闻发布了吗? 126段小玉喊我春生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那天我去松岗办事,路过松岗文化馆,看到墙上扯起了巨大的横幅,横幅上标注自修大专课程报名处,专业不少,会计专业也赫然其中。 我眼睛一亮,立即进去咨询。 接待我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架着玳瑁眼镜,书生气十足。 “老师您好。”我客气地招呼道。 那男子温和地笑,打着手势要我坐下来。 “我姓赖,叫我赖老师吧。” 我心里好笑,什么姓不好啊,偏偏姓赖,是你赖我还是我赖你? “赖老师,请问这种自修的方式取得有学历有用吗?” 赖老师很自豪地说:“年轻人,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是与全国多所知名高校联合举行的,毕业证上都是知名高校的印章,你说有没有用?” 自修,已成为时下流行的风尚,给那些渴望读书而因种种原因不能步入大学殿堂的年轻人带来美好的暇想,我当然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费用高不高?” 赖老师笑道:“年轻人,要充电,当然需要投入。你这么年轻,取得专业文凭,将来的路更宽哪。” 这些大道理我当然懂,我没能上大学,对高等校园非常心仪。但是这种自修的方式,方不方便呢? “我现在在上班。” 赖老师点点头。“我看得出来。” “不耽误工作时间吧?” 赖老师还是很和气地笑:“一般来说耽误不了,只有考试时才会耽误,不过一个学期只有一两天,主要的是自修,我们这里也提供电视教程。晚上有时间吧?” 晚上有,但是路远了一点。 “我们厂离这里有十多里地。” 赖老师想了一下,说:“没问题,半个钟车程。我们晚上开课,一般在十九点以后,就算你十八点下班,也是可以赶上的。” “费用呢?”学费才是最主要的。什么事都可以含糊,这钱他们是不会含糊的。 “两个多月的工资吧。一个学年,应该是不多的。还有,专业不同,学费收取也不一样。” “中文专业呢?” “你说的是汉语言?这个便宜一点,最贵的是会计专业,因为适用。” 我心里一紧。段小玉想学的就是会计专业,偏偏收费最贵。 “行,我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年轻人,机遇不可求啊。” 机遇是个幌子,自修的网点都下到这里来了,还哪个地方没有自修的渠道?报纸上连篇累牍呢。不过时间不等人才是真的。趁着年轻,正当发奋努力。 我忽然心里一动:“如果两人同修呢?” 我想到段小玉年纪那么小,就算她想自修,深更半夜一个人,安全是个问题,如果我陪她一起自修,可以呵护她。我真的当她是小妹妹。 “两人?”赖老师怔了一下,“团体可以优惠一点,但是两个人么?” “两个人没优惠,那我选择其它的渠道吧。” 我装出要走的样子,赖老师忙站起来,拦着我说:“你等一等,我请示一下。” 赖老师转身进去了,一会儿出来说:“你这情况我汇报了,领导说,打工是个特殊的群体,可以鼓励,但最多只能九折优惠。” 九折,两个人能省几百,够车费。 “行,过两天我来报名。” 赖老师高兴地笑了,拉着我的手,一直把我送到门口,还不停地谆谆教诲。我暗暗好笑。好多都是废话,只有要钱才是目的,不过这年头文凭渐渐重视起来,不修,恐怕真的跟不上形势。 我心里已做了决定。人总不能碌碌无为地过一辈子。我决定把这个消息透给段小玉。 今天是周六,估计骆新春又回家了。我避开孙琴,悄悄进了财务室。 段小玉正伏在桌子上写着什么,半个桌面上散落一层便笺纸。我凑上前,段小玉听到声响,抬起头,看到是我,慌慌张张地收拾桌上的便笺纸。窗户透进一股风,刮掉一张在地上,她没注意到。 “你总是这样不声不响的,不怕吓死人哪?” 段小玉微眯着眼,嘟嘴,跺脚,这个撒娇的模样煞是可爱。 我嘻嘻一笑,弯腰拾起地上的便笺纸。段小玉溜了一眼,一下子红了脸,伸手要抢,我赶紧背过身。虽然我是大个的主管,但我才二十,也有小孩子的心性呢。我要看看她到底写了些什么。 段小玉跺脚道:“你大个的主管,抢女孩子的东西,羞不羞?” 我回身瞅着段小玉,纠正道:“我不是抢,是拾到的。” 段小玉见抢是抢不回了,嘟着嘴坐在椅子上,说:“你是不是检查纪律?今天没什么事,我练字不行吗?” 练字当然行,我也只是看看而已。我把便笺纸展开,才一眼,就忍不住盯着段小玉。 段小玉分明溜见我瞅着她,头更低了,脸上朵朵桃花,气息也粗沉起来。 那便笺上是几首古诗词。字迹很隽秀。 第一首是相思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我一瞬间愣住了。段小玉,你才多大,真的是练字吗?可什么字不好练,怎么单单挑上这让人遐思无尽的情诗? 第二首是词,也是描写南国的风情:路入南中,桄榔叶暗蓼花红,两岸人家微雨后,收红豆,树底纤纤招素手。 这都是我最喜欢的古诗词,读来满口余香,情愫萌生。我想不到段小玉也很博学。不错,这个小女孩子,真的不是一般的女孩子能比。 我不想让段小玉难堪,把便笺纸扔给她,淡淡地说:“你的字真漂亮。” 段小玉听到我的夸奖,脸上顿时有了神彩,瞅着我说:“蔡主管,比你差远了。” “你女孩子一个,有这种修为,真的很不简单。” 段小玉有点神往:“我原想做一个书法家呢,现在看起来不行了。” 我笑道:“做不了书法家,做一个铁管家也行哪。” 段小玉轻轻吁口气,神色有些黯然。 “现在我什么资历都没有,听说做会计的人,要有文凭。” 我瞅着段小玉笑:“今天我就是来告诉你好消息的。刚从松岗回来,松岗文化馆正式推出自修文凭课程,这可是个机会。” 段小玉哦了一声,脸上顿如春风拂上,才一会,又失神地发呆。 “我现在没钱交学费。” 这个我早替她想好了。家里房子已盖,老爸说还有不少的存款,那么今年不给家里寄钱,想必也没问题。我的工资不低,一个人当然花不完,那么帮帮段小玉,让她遂了心愿,也算是做了件好事。段小玉,你很有潜质,我看好你。 我很轻松地说:“这些你不用担心,只要你能吃这份苦。一个星期可是至少要三个晚上去学习啊。” “天天晚上去也没问题,只是……”段小玉忽然盯上我:“蔡主管,你是不是帮我交了学费?” “还没有。我怕你吃不了苦。”我故意这么说。 “我不怕吃苦,但是我怕欠这份人情。你知道,可能那一千块钱年内我都还不了你。” 我挥挥手说:“钱不是问题,今年不行,明年,今生还不了,还有来生呢。” 看我这抽风的嘴,怎么在她面前油腔滑调? 段小玉的脸红得更厉害,小声道:“你、你不能这么说。没有来生的,再说我不能今生欠你,来生还要欠你。” 我哈哈大笑:“可能吗?我看好你,要不了几年,你就会挺直腰杆。” 段小玉头半抬不抬,想看我却有些羞怯。 “只要你点头,我马上为你报名。还有,我也要参加自修,不过跟你专业不同。” “你也要自修,跟我一起?” “是啊。”我点点头。 段小玉立即说:“那我去,我跟爸爸说,今年我少寄点钱,等我拿到文凭后,所有的钱都寄回去。” 段小玉真是个孝顺的孩子!我柔声说:“小玉,家里要钱你尽管寄回去,我说过,这学费的事你不用操心。” 段小玉凝视着我,声音颤颤地问:“蔡主管,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我笑道:“我不是说过吗?你是我的小老乡,还当你是我小妹妹,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那我可以叫你哥哥吗?” 段小玉紧张地看着我。 我嘻嘻一笑,凑近段小玉说:“没人的时候你可以,但是大众场合不行。” 段小玉激动地直点头,撮起嘴巴动了几下,终于轻声喊道:“春生哥。” 我浑身一震。叫哥哥就哥哥,怎么喊起春生哥来?这一声叫唤我想起了石榴,想起了小陈。嗨,这个称呼从女孩子嘴里出来,意思好象不一样。 但是段小玉才多大? 127刘天祥特批深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周一的中午,刘天祥过来了。看到生产部老大轮班的汇报完工作,还没到下班时间,我就托着文件上了楼。 张爱平的工作台放在会客室一角,显得有点偏。她看我走进去,直着眼瞅我好一会。刘天祥也看到我,笑着向我招手。我冲张爱平礼节性的点头,快步进入刘天祥办公室。 刘天祥见我准备递文件,摆摆手笑道:“不需要我签字的文件不用给我看,口头汇报就可以。近段时间还顺利吧?” 我点点头说:“很顺利,各部门协作很好,虽然订单比员工增得快,但进度似乎一步没落下来。” 刘天祥感叹地说:“大都是老员工,做顺手了,再说你把培训这个工作抓得很好,管理也到位。员工,就要好的领头羊。” 听了这话,我忽然想起冯友民的事,顺口提了一句。 “冯友民的工作相当出色。” 刘天祥呵呵一笑:“当初我只觉得他是个人才,没想到他还是大才。好了,发个公告吧,下月一号起,正式任命他为包装部主管,也省得老付老是唧唧歪歪的说管不过来。” 我知道付大章这段时间确实忙,订单品种多,调色相当繁琐,花费了他相当的精力。 “是啊,我常去车间看,老付一头扎在调色里。” 时间一长,我也在刘天祥面前提他们的名号,再不是拘谨的提职位称呼。 刘天祥若有所思地看我一会,轻声问道:“那几个女孩子怎么样?” 我知道这几个女孩子指的是新招的文员。说实话她们的本职工作还是做得不错的。 “据目前所知,都很努力。” 刘天祥卟地一笑,瞪着我道:“小蔡,你学起了外交辞令啊?”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说的是真话,具休怎么样,只有各部门老大了解。我看的只是表象,觉得他们还是不错的。” 没有人投诉,他们的表现肯定被认可。这点我心里有数。 刘天祥手指敲着桌面,冲我笑着点头。 我把人事部上周的工作简略作了汇报,刘天祥一直盯着我。最后我提了自修的事。 “刘董,有件事我要向你请示一下。” 看我神色庄重,刘天祥略略一怔。 “很大的事吗?” “对我个人来说是大事。” 刘天祥哦了一声,饶有兴趣地盯着我,淡淡地笑。 “说吧说吧。” “花费的时间比较长。” 刘天祥一瞪眼:“挤牙膏啊?有话快点说,还男子汉呢,都说你是大帅哥,我看你象个绣花枕头!” 外面传来咯咯的笑声,刘天祥一怔,接着也笑了,声音很轻地叹息着。 “有个助手好,可是说话不太方便。动不动就忘了她的存在。” 我盯着刘天祥,觉得挺滑稽的。你可是大老板一个,还怕小小的文员? 刘天祥摆摆手,问道:“什么事那么正儿八经的?” “我想参加大专课程自修。” 没等我说完,刘天祥叫道:“这是好事呀,年轻人就应该有上进心。” “可是有可能要耽误一点时间。” “没问题,若要占用工作时间,你提前安排好事情。” 刘天祥答复得这么爽快,我心里有底,说:“白天一年也耽误不了几天,就是晚上,也许不能及时处理公司的突发性事务。” 办公室不加班,但员工一周至少要加五个晚上的班,当然少不了突发事件。 “这个没问题,跟大刘交代一下,他有这个能力。” 我也是这个打算,不过从刘天祥口里说出来,比我提出更好。起码我知道大刘在刘天祥心里的份量,为华龙拉来这样一个保安队长,我没让刘天祥失望。 “还有一个人,她也想自修。” “哦,还有一个?” 我看刘天祥眼里是喜悦,并没有责怪的意思,胆子就大了。 “是财务部新来的文员。” 我想试探刘天祥知不知道段小玉这个人。刘天祥啊了一声。 “段小玉呀,听老骆说,她做事不仅勤快,还很有悟性。不错,她年纪那么小,却有这样的志气,应该鼓励。” 看来骆新春在刘天祥面前说了段小玉不少的好话,我的心完全放下了。 “是啊,她是个很要强的女孩子,据说在学校她成绩特优。” “哦?”刘天祥眉毛一扬,“那她为什么不读书?这么小出来打工?” 我惋惜地说:“不是她不想读,她高中还没毕业呢,可是她读不起。” 刘天祥显出紧张的样子,问道:“我就奇怪她那么小的年纪出来打工,好象十七岁不到吧?” 十六周岁还差一个多月呢。这话我不好出口,要是劳动部门来检查,她还是童工啊。 “是啊,她妈是长年病号,她爸那个厂又不景气,最少的月份工资还不够生活费,所以她辍学了。” “辍学?高中还没念完?”刘天祥瞪大眼。 “是啊,差半年。” 刘天祥叹息道:“她家那么穷呀?” 我深深地叹口气:“我们大别山区,穷人太多。” 刘天祥凝视我一会,哈哈一笑:“原来她也是你老乡!” “什么也是,本来就是。” 刘天祥很平易近人,现在我也敢在他面前稍稍放纵一点。 “那她有学费吗?” 我摇摇头,看到刘天祥神色有些不豫,我笑道:“这个,我已经为她解决了。” 刘天祥指着我笑:“一定又是你借她的。” 又是?莫非付大章把我借她一千元的事捅给了刘董? “是啊,上次她妈病重,我如不帮她借钱,她就不能安心工作,我觉得她是个人才。” “什么,你上次还借了她一千元?” 刘天祥讶然失惊的样子让我暗暗后悔。原来那个又字只是刘天祥惯用的虚拟词。但是话已经说出来了,收不回。 “一千元,小意思。” 刘天祥竖起大拇指,赞赏地说:“难怪那么多员工念你的好,你还真是及时雨。” 我嘿嘿一笑。心里有点惭愧,可惜我没有宋江的能耐。 刘天祥站起身,叉着腰踱了几步,猛地回身盯着我说:“你只是个打工的,我是老板,我手下的员工,我要为他们分一点忧。那个一千元,算我的,我叫老骆补给你。” 我忙说:“不要给我,是老付的,” 刘天祥瞪着我带笑不笑:“你向老付借的?” 我点点头。 “为救人急难,你帮人借钱。不错,真的是个有同情心的人。小蔡,我们有钱人,也不是个个都贪得无厌,冷漠无情。我虽然迁居国外,但骨子里还是黄皮肤的中国人。这样吧,公司将设立专门款项,救助那些特困员工。怎么操作,你拟一个章程。” 我大为感动,没想到段小玉的事激发刘天祥的慈悲心怀。我赶紧点头。 “刘董,我代表华龙全体员工向您表示深深的谢意!” 刘天祥瞅着我笑:“你不用谢我,是你逼着我这样做啊。” 我知道刘天祥是玩笑话,但我心里很温暖。有悲悯心的老板可能不少,但是要遇上一个,却真是福气。 “还有,”刘天祥盯着我说,“你写个报销单,你和段小玉自修的费用公司全额负担!人才难得,有爱心的人才更难得!” 我又惊又喜,忙说:“刘董,我的工资够花,你把段小玉的免了,我就感激不尽。” 刘天祥嗯了一声:“她是你什么人?你处处为她说话?” 我挺直身子,正视刘天祥,大声道:“报告刘董,段小玉不是我的什么人,她只是我的老乡,却是华龙最年轻、最有潜力的员工。” 我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刘天祥哈哈大笑,他眉毛一扬,大手一挥,说:“华龙还轮不到你做主!蔡春生和段小玉的学费,我说报销,那就是一定要报销的。” 刘天祥瞪眼,鼓着腮帮,国字形的脸上荡起一股豪气。他板直的腰杆象一尊塑像。 我瞅着刘天祥,被他那个样子也逗得哈哈大笑。 “是,蔡春生服从命令。” 我心里乐开了花,天下之大,怎么尽让我碰上好事? 刘天祥缓了一口气,柔声道:“再说,你们多学了本事,不是能为华龙更好地尽力吗?” 是啊,这样的老板,谁会轻易离开! 128两个女孩子瞎搅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从财务部借了钱,趁出差的机会到松岗文化馆报了名,然后填写报销单,附上学费**,送给骆新春报销。 骆新春只看一眼,便取出我的借条,作了报销处理。很显然,刘天祥给他打了招呼。 段小玉在核对报销凭据时,很感激地冲我笑笑。她那青春活力的笑脸完全被喜悦笼罩,我非常快慰。 “今天晚上就开课。”我笑着对段小玉说。 段小玉听了这话,忙抬眼看骆新春。骆新春笑道:“这是好事,刘董都鼎力支持的,我还能拉后腿?去吧去吧,如果事情忙不过来,我帮你做一点。” 段小玉感激地说:“谢谢主管,不用了,我会加班加点做好份内的事。” 骆新春望着我说:“你看,你这个小老乡,真是个要强的人。” 我呵呵一笑:“我这小老乡说,她遇上一个好上司啊。” 骆新春看着段小玉,脸上满是嘉许之色。 我终于能让段小玉圆梦,而我也叼她的光,省了学费,刘天祥确实是个开明的好老板,我现在对他的感激真是无以言表。 我转回办公室,随口喊了一声:“小孙,饭堂去看了没有?” 这几天有员工投诉饭堂不清洁,饭菜质量下降。我忙着对外事务和自修的事,把这个投诉交给孙琴处理,其实也是锻炼她的能力。 没有回答。我有点讶然地扫上孙琴,只见她嘟着嘴,脸上罩着寒霜,大大的眼里有些许的泪影。我微微一惊,回身掩上办公室的门,凑近她小声问:“谁欺负你了?” 孙琴噘着嘴道:“我这个小人物,谁都敢欺负。” 我想是饭堂的师傅不卖孙琴的帐,气哼哼地说:“还反了他们1你是代表我处理事情,他竟敢欺负你!” 我转身要走,孙琴一把拉住我。 “饭堂的事处理好了,没有员工说的那么差劲。这几天菜价太高,张师傅不敢超标购买,所以有的菜重复多一点。”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打个公告给员工解释一下,若是还有意见,我将安排员工代表亲自去市场看看。应付这种事,我有的是处理的方法。 “不是他们,那还有谁敢欺负我的张大小姐?” 孙琴是个女孩子,虚荣心还是有的,对付女孩子,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哄她开心。有时候我在她面前油腔滑调,她很快就回嗔作喜。 但是孙琴今天脸上的乌云却扫不开。 “除了姓蔡的老大,谁也不敢欺负我,谁也不会欺负我。” 这就怪了,我一直对你陪着小心,什么地方得罪你啊? “我不懂,好象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呀。“ “还说没有?“孙琴转过身,粉拳上了我的胸。虽然一点不疼,但这个举动却让我吓了一跳。不好,这不是下属对上司的态度。 “小孙,外面有人哪。“我轻声提醒道。 孙琴怔了怔,屏息凝神听了一会,门外没有动静。孙琴水汪汪的眼扫上我的脸,忽然扑进我怀里。 我吓得后退两步,孙琴突然失出倚靠,脚步踉跄,差点跌倒,我又急忙伸手托住。这动作有点慌不择路,竟一下子按上她的丰胸。柔软的触觉让我一下子红了脸。 “小孙,我不是故意的。“ 孙琴却格格地笑起来,眼波流动。 孙琴是一团火。我感到她的灼热。我赶紧转到位子上坐下来。 孙琴还要追过来,这时门开了,张爱平一脸诡异的笑,走了进来。 孙琴微微一惊,忙伏在自己的办公台上。 “蔡大帅哥和孙大美女好快活啊,关着门调情。“ 张爱平的眼里有些妒火,看到孙琴还没褪尽红潮的脸,酸溜溜的口气。 我苦笑着摇摇头。今天刘天祥因事没来,张爱平就如脱缰的野马。也难怪,张爱平悟性也不错,刘天祥吩咐的事都能很快完成,所以她恃宠而骄,我也拿她没法。 最让我受不了的,就是她只要有空就会来我办公室,总会阴阳怪气地讲一些令人脸热心跳的话。我暗暗叫苦,当初挑上她们,只是因为她们能做事,没想到尽给我添麻烦。 “我和小孙交换意见,饭堂员工投诉,你又不是不知道。“ 张爱平缓缓地扫着我和孙琴,冷笑一声:“交流?还交杯呢。你看孙琴这个小浪蹄子,象是说事吗?“ 我喝了一声:“张爱平,这是上班时间,严肃一点。“ “哟,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们一起嘻嘻哈哈没事,我说一句就违法违纪了?你蔡大帅哥素有公正廉明之称,只怕名不符实了。“ 我瞪着张爱平,拿她没法。我知道张爱平很想接近我,她看到我和孙琴近一点就刺孙琴,看到我和别的女孩子近一点,就和孙琴一起刺我。 我不是大饼,不能分着吃。 “真的我们在商量工作上的事情。“ 张爱平带笑不笑道:“我知道,你在商量和段小玉晚上自修的事。“ 我和段小玉被刘天祥特批公司出资自修的事,办公室的人都知道,但是张爱平这时候提出来,我分明看到孙琴眼里一丝哀怨。我恍然大悟,原来孙琴对我的怨气,也正是缘于此事。 我忙说:“公司以后会每年有培训的指标,只要你们愿充电,都有机会。” 张爱平直视着我:“那为什么今年是你和段小玉?” 看来真的是有备而来。我看到孙琴也狠狠地盯着我,打了个哈哈:“段小玉年纪那么小,她一个晚上来回实在让人不放心哪。” “她还小?她可是会写情诗的啊。”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大了。盯着张爱平,忽然觉得她有点可怕。段小玉没有写情诗,只不过是练字时信手拈来几首古诗词,这个她怎么也知道? “你不要乱说话。这样对她不公平。” 张爱平嘻嘻地笑:“什么叫乱说话?我亲自看到的,写了好大一堆呢。” 哦,原来是这样。段小玉练字时,也许是张爱平钻进去了,看到她写的东西。 “人家只是在练字。“ 张爱平吃惊似的瞪着眼,瞅着孙琴笑道:“这个,你也看到了?“ 孙琴的脸又微微的红起来,抬起头瞅着我,那眼里分明又荡起妒火。 张爱平,你不要老是在这里惹事生非,挑拨我和孙琴的同事关系。 张爱平在孙琴的脸上摸了一把,格格地笑道:“孙大美女,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我离得远,怕是指望不上,可惜你天天和他一起,却还得不到他这种关心,可惜。“ 张爱平疯了一回,看到孙琴气恼地举起手,转身就跑,出门时还砰的一声带上门。 孙琴站起来逼近我,问道:“张爱平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心里叹口气,孙琴,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你管这些闲事干什么? “什么真的假的?“ 现在只能装糊涂。 孙琴伸出手来,在我额头上点了一下。 “段小玉写情诗啊,说,是不是写给你的?“ 孙琴眼泪泫然欲滴的样子,让我好气又好笑。 “段小玉是练字,有空你不会过去看一看?“ 孙琴愣怔一下,一会儿狠狠地说:“我一定会去看的,那个小不点,还没长大呢。“ 我呵呵一笑,睨着孙琴,想你也长不大啊。 “好吧,随你的便。不过以后上班时间,你少提这样的事。要是有人捅到刘董那里,我们都不好交差。“ 孙琴哼了一声:“你是刘董的大红人,你做的什么事都没错,他能把你怎么样?只是段小玉那个小浪蹄子,这一回镀金了,只怕早晚也是刘董面前的红人。“ 我心里说,你如果象段小玉那样有目标,有理想,不是也能成大事? 孙琴忽然盯着我问:“要是我自己掏钱,能不能和你们一起上课?“ 这当然行,但是我不敢带她一起。要是两个女孩子因为什么事发生争执,我如何劝解?我忙说:“参加自修肯定行,但是这一期你不能参加。” 孙琴白净的脸上刚刚潮起的红晕立即黯淡下来,声音有点颤颤的问:“为什么?怕我跟上去惊了你们的鸳梦?” 什么乱七八糟的,孙琴,你真是个醋瓶子,只会说这种话啊? 我正色地说:“一个部门同时去两个人自修,这肯定对工作不利。何况人事部只有我们两人,都去了,要是公司有要紧的事,怎么办?” 孙琴怔住了,瞅着我干瞪眼。我暗暗好笑,嘴巴仗我打不赢你,找个借口搪塞你,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虽然我打发了两个女孩子,但已被她们闹得七荦八素了。 129孙琴恫吓段小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天光渐渐黯淡,这个季节昼夜均分。要准时赶到文化馆听课,不仅要步行十来分钟路到市场转乘公汽,而且车程需半个钟,时间紧迫。 放下饭碗,我没心思理会付大章他们的取笑,快速走向保安室。 我和段小玉约好了在保安室聚合。喊是不能喊的,免得孙琴或者是张爱平取笑甚至纠缠。那两个女孩子对我还不敢表示什么,却会拿段小玉撒气。 走到保安室,看到段小玉早立在门外,穿一件粉红色的连衣裙。 又是红色!几个让我动心的女孩子都是红色妆扮,石榴、殷素梅,都曾让我心神激荡。段小玉怎么也穿上红裙子?不可能她知道我的喜好,那么莫非冥冥之中的巧合?抑或段小玉精心妆饰? 不可能,段小玉才多大? 段小玉看我走过来,脸上红彤彤的灿烂,抿着嘴瞅我笑。我有点窘迫地回避她火辣辣的眼神,装模作样向大刘交代了几句,打个手势快步出门。段小玉小跑着跟上来。 我地溜了一下厂区,张爱平没见人影,孙琴似乎也没现身。 我得意地转过高大院墙的拐角,突然一愣。孙琴一袭白裙,靠在院墙上,大大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瞪着我。我尴尬地笑笑。 “小孙,这么快就吃过晚饭了?“ 孙琴的眼睛这时盯上了尾随身后的段小玉,眼光象灼动的火闪烁。 “我吃不下。“孙琴的神色似笑又似哭,嘟着嘴说:”只怕我吃了饭,你们早双栖双飞了。“ 孙琴,你太放肆了,也积点口德啊。我板起脸说:“小孙,我和段小玉是去听讲的,你不要胡说八道好不好?“ “那我跟你们去。“孙琴嘻嘻的绽出笑脸。 人说春天孩儿脸,迷情中的女孩子比小孩变脸还快。 我看了段小玉一眼,段小玉微低着头,不说话。我知道强制孙琴不跟上来,她反而更粘,便笑道:“行啊,只是教室里你进不出,两三个钟时间,你在外面等好了。“ 在门外守候几个小时有什么意思,何况我对她一点承诺都没有。孙琴显然明白这一层,眼里有些黯然,忽然盯上段小玉,大声道:“我和小玉有话说,你先走吧。“ 段小玉身子微微一震,求助似的看我。我想这时候孙琴跟段小玉说不出什么好话,便笑着劝道:“晚七点开课,不能耽误,要不明天对她说吧。“ 孙琴面若寒霜,声音冷冰冰地说:“就要现在,段小玉,你听不听?“ 段小玉见孙琴这个样子,知道捱不过,抬头对我说:“春生哥,你在市场等我,我很快就赶上来。“ 希小玉开了口,我不好让她为难。想就在公司附近,孙琴也不能把段小玉怎么样。 我向段小玉投过鼓励的目光,快步离开她们。虽然不虑及孙琴会对段小玉采取过激行为,但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看看四周暂无人影,孙琴拉住段小玉的手,闪到一个僻静处。 孙琴看着段小玉春风得意的脸,火就冒上来,扬起手掌。 段小玉冷笑一声:“孙琴,我和你无怨无仇,你敢打我,我就喊叫。就不信在华龙,你可以一手遮天。“ 孙琴愣了半晌,举起的手终于无力放下来。 “小浪蹄子,刚才你喊我老大什么?“ “春生哥!“段小玉挑衅地扬起头。 “啧啧,好亲热啊,你干脆喊他情哥哥。“ “你管不着!” 段小玉没说喊不喊,却用强硬的口吻顶撞孙琴。 孙琴有备而来,当然有杀手锏。 “你真的以为我奈何不了你?惹恼了我,我叫你和蔡春生都没有好日了过!” 段小玉听说这事牵涉到她的春生哥,心里一惊。什么事能让她和春生哥都不好过? 段小玉有点不相信,哂笑一声:“你吓唬小孩子吧,你有这个能耐?” 孙琴压低声音狠狠地说:“你不相信?你多大,十六岁没满。没满十六周岁属童工,这事要闹到劳动局,你会被清退,蔡春生也会受牵连。使用童工,公司要交不少的罚款。你想,因为你公司受了损失,刘董还会信任蔡春生吗?” 段小玉吓了一跳。听骆新春开玩笑说过,她是属于童工,劳动局查出来确实要交罚款。孙琴说得不错,她被清退无所谓,可是这么关心她疼爱她的春生哥受到牵连,她实在不敢想象。 “你,你要我怎么做?” 为了春生哥,段小玉愿意接受孙琴的任何条件。 孙琴得意地笑。 “很简单,三个条件。” 段小玉看着孙琴幸灾乐祸的样子,知道哪一个条件都不会对她好。 段小玉阴着脸,没有吭声。 “你表态啊!“ 孙琴的催促,让段小玉很反感。 “我不是在听吗?“ 孙琴看到段小玉这副无奈又无助的神情,心里很快意。 “这第一,从今以后,你不能喊他春生哥!“ 段小玉望着孙琴咬牙切齿的样子,觉得她很恶毒,比拆散牛郎织女的王母娘娘还坏。 “我喊他春生哥也不行?”段小玉很憋屈。 “不行,我都没喊春生哥,你能喊?“ 这算什么逻辑,难道你今晚没吃饭,我也要陪你饿肚子啊? “不喊就不喊。“段小玉心里想,我和春生哥在一起时你又没在场,我喊他什么你听得见? 见段小玉作了让步,不琴的怒气消退了一点。 “第二,不准你离他近。就是坐车,你也不能与他同坐一排。走路,至少要保持一米的距离。“ 段小玉差点跳起来,狠狠给孙琴一个耳光。读书时老师都没划分那么严格。 “要是车里人多,拥挤怎么办?“ 段小玉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主,她突然刺激孙琴一下。 孙琴一愣。那天她和他去松岗办事,遇上人多,贴着他肉紧肉紧的,这个场合如被段小玉碰上,那是不是…… 孙琴不敢往下想。蔡春生怜香惜玉心肠,碰到那个场合,还不老鸡护小鸡一样把段小玉揽在怀里? 孙琴的心颤颤的酸痛,心里的气恼无以言表。蔡春生,都怪你提供这个机会!她忖度一下,瞪着段小玉说:“碰上挤车,你必须离开蔡春生,你偎在哪一个男人怀里都行,就是不能引诱蔡春生。“ 孙琴再难听的辞令都说得出来,段小玉傻眼了。 “那还有第三呢?“ “第三?“孙琴愣了一下。所谓约法三章,孙琴只是随口说的,具体哪几条,她还没想好呢。她忽然看到段小玉手里的包,顿时有了主意,哼了一声。 “第三就是不准写情诗!“ 段小玉一怔:“我什么时候写了情诗?“ “你有事没事就写写划划,尽是些艳词俚语,不是情诗是什么?“ 段小玉撇撇嘴:“那是什么情诗?我练字。“ 孙琴恨恨地说:“练字,也不能写那些东西!什么字不好写,偏要写什么红豆相思,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之类的?” 段小玉吃惊地盯着孙琴,她什么时候偷看我写的东西?这个女人太可恶了,连我的私人空间都敢侵犯! “你太过分了!” 孙琴哼了一声:“你离蔡春生远一点,我什么都不会管的。” “春生哥不是你什么人。” 孙琴想没有段小玉在中间横着,张爱平是争不过她的,所以没有段小玉,她想要的就唾手可得。 “现在不是,不久的将来一定是。” 听到孙琴这么志得意满的话,段小玉气得眼泪都要流下来。看看天色阴沉沉的,忙说:“我得赶快走,要不迟到了。“ 孙琴忙伸手拦住,恨恨地说:“说走就走呀?“ “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孙琴瞅住段小玉好一会,拽着段小玉的胳膊说:“那些可都是你亲口答应的,我没逼你。要是你做不到,让我发现了,哼哼,那就没得商量。“ 段小玉忍着气,想你拿春生哥的前程威胁我,还说没有逼迫。我爸爸都不会管我这么紧,你算老几呀? “我知道。“段小玉小声说。 孙琴跟在段小玉后面走了一程,看段小玉没精打采的样子,甚觉好笑。现在肚子感到有点饿,饭堂肯定没得吃了,孙琴干脆跟上段小玉。去了市场。 她不敢跟踪段小玉,怕段小玉借机撒痴撒娇的告刁状,那么她也没好果子吃。现在她抓到了段小玉的软肋,不怕她不听自己的。 段小玉,你这小浪蹄子,看你还得意不得意! 孙琴觉得解了心头之恨,这顿晚饭吃得很多。 130春生哥,谢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焦急地在公汽候车点等待。公汽过去了一班,段小玉还没赶过来,看来孙琴对她说了很多话。 终于看到段小玉的影子,急匆匆地跑过来,脸上有星星的汗,我忙向她招手。段小玉跑过来,离我两米的地方站住,神色有点紧张地往后看。我有些奇怪。 “你看什么?” 段小玉溜了一圈,一脸轻松地傍近我,摇摇头。 “今天要迟到了吧?” 现在到了六点半,就算公汽过来了,也不一定能赶上开课,何况逶迤的公路上,那辆红色的公汽影子都没见到。 我安慰说:“迟到也不要紧。开始肯定讲的是场面上的话,有书本呢,不着急。” 不同专业的人在一起听课,当然是公共课程。说实话,有些课可听可不听,凭我们的悟性,这些内容都不是问题。 段小玉想想也是,站在我身边轻轻地舒了口气。 天色越来越暗,路灯亮了。昏黄的灯影里,我看到段小玉抿着嘴笑。 “孙琴和你说了什么?” 段小玉小声说:“什么也没说,只是鼓励我好好学习。” 这明显撒谎的话,让我对段小玉更多一层关注。段小玉虽然嘴角上挂着笑意,但眼里淡淡的惆怅还是让我捕捉到。 “你骗我,孙琴那个样子,还会鼓励你好好学习?” 段小玉抬头看我,动了动口,没发出声音。这就对了,孙琴一定是说了些让她难以启齿的话。我正要继续追问,公汽晃晃悠悠的爬过来。 我赶紧占据有利地势。这个点等车的人不少。但车子开过来后,我发现车内没有多少人。我和段小玉挤上车,一前一后找到了座位。 车上我们没有说话,间隔了几排,说话也不方便。 很快到了文化馆,守门的看了我们的学生证,放我们进去。 课果然开始了。电视上一位五十来岁的老师讲得很卖力。晚上九点,课程结束了。 走出文化馆的门,略有凉意的夜风让我打了个冷噤,这时感到腹中空空。 晚饭吃得匆忙,没饱,我想段小玉也一样。现在过去了三四个钟头,肚子咕咕的叫。 我怕误了车,拉着段小玉赶往公交点。夜深了,车上稀稀落落没几个人。我挑了后排的位子,段小玉跟过来,紧紧地挨着我坐下,时不时卟哧一笑。 我奇怪这时候段小玉的心情怎么这样好,却不知道她想起了孙琴的话。不要我挨紧春生哥,我现在紧挨着他了,你来监视啊? 车子晃晃悠悠地开动。客人少,停靠的地方不多,这班车很快到了小市场。 一下车,扑鼻的香哧勾起我的食欲,看段小玉,也很渴望的神情。我笑了。人总是不能抵御欲望,尤其是饥饿,比什么都来得强烈。 我走近段小玉,伸手拉了她一下。段小玉悚然一惊,神色有点慌张地满市场看。 “小玉,看什么?” 段小玉回过头,若无其事的样子说:“看有没有厂里的同事。” “那你怎么这样紧张?” “我紧张吗?”段小玉极力显出轻松的神情。 我知道段小玉心里一定有事,但是不便点破。现在才九点多,晚加班的工人也许下班了,他们大都会到市场吃夜宵。那么段小玉是不是怕见什么人? “我肚子饿了,想吃夜宵,你不吃吗?” 段小玉点点头,却拉开一段距离。 段小玉也许害羞,怕见熟人,我还能说什么?把她带进大排档,挑了后排的位子坐下来,要了两碗炒米粉。 虽然是一张桌子,但段小玉坐在我的斜对面。大排档里这会没人,我的好奇心终于压抑不住,盯着段小玉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段小玉淡淡的笑,装糊涂。 我的脑子里过滤了一下。自孙琴找段小玉聊过后,段小玉的神色就有些怪异,出了小市场就变得无所顾忌,而进了小市场,她立即成了老鼠。哼哼,一定是孙琴搞的鬼! “孙琴对你说了些什么?” 段小玉冷不防我提这个问题,微微一震,赶紧否认:“没有,她什么也没说。” 段小玉嘴里否认,眼里却掩不住懂张。我心里有数了。 “她恐吓你了吧?” “没、没有。” 段小玉的声音越来越小。没有底气。 我佯装生气的样子说:“段小玉,我对你诚心诚意,什么话都对你说,你却伙同孙琴一起来骗我!” 段小玉大急,流下来,哭音道:“春生哥,我没有,是孙琴说,如果我离你近,被她看到了,她没好果子给我们吃。” 我忍不住好笑,孙琴有什么能耐不给我们好果子吃? “你就这么信她的话?” 段小玉胆怯地溜我一眼,低头小声说:“她说,如果我不听她的话,就把我是童工这个事情捅出去。” 我哈哈大笑。“她要捅到哪里?” “劳动局。” 我乐得手舞足蹈,大声说:“让她说去吧,越早越好。” 段小玉诧异地瞪大眼:“你不怕?” 我实在憋不住了,笑得前俯后合。孙琴哪孙琴,你以为揪住了个大尾巴,却不知道录用段小玉,从情理上也没有违背劳动法精神。第一,段小玉因家境所迫,求助无门,选择自谋生计,实属无奈,其二,公司没把她放在高强度劳动场所,而是给了一个适合她身心成长的岗位。第三,十六周岁虽然是个硬指标,但段小玉就要达到了。 我摇摇头,笑道:“我不怕,你还怕什么?” 段小玉有点怯怯地说:“孙琴说这事捅到劳动局,我会被清退,公司会被罚款,你也会因此事受到牵连。” 我望着段小玉渐渐有了朝气的脸,心突然往下沉。也许所有的事都是我的错。几个女孩子为哄我的欢心,不惜互相攻讦,甚至恫吓。可是我怎么能一下子承载这么多的情?我是浪子,但不是玩弄感情的人啊。 我不能责怪孙琴,我想她只是说说而己,吓吓段小玉,阻止她不要跟我亲近。但我实在没理由相信段小玉这么小的年纪会暗生情愫。 “真的没什么事,那就好了。” 我虽然没有回答段小玉刚才的话,但段小玉从我的表情中看出来这件事是孙琴无限夸大的。段小玉长长地吁了口气,身子挪过来,坐到我的正对面。 “谢谢你,春生哥。” 我微微一笑:“谢我什么?” 这时店老板把两碗米粉端过来。段小玉忙把一碗推到我面前,帮我抽了双筷子。 段小玉脸上红扑扑的象熟透的苹果。 “要谢你的太多了。你帮我说了那么多好话,刘董不仅免了我借的钱,还出资我深造,这一切如果没有你,我永远也达不成这个心愿。” 我打了个嗨声,重重地说:“小玉,你不要感谢我,首先你应该感谢刘董,他是个慈悲心肠的大好人。” 段小玉连连点头:“我知道,刘董真是个好老板。” “其次感谢你自己。” 段小玉一愣:“感谢我自己?” 我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是,感谢你自己。如果你不努力,不认真做好份内的事,骆主管不会在刘董面前说你好话。就算刘董知道你的情况,至多给你一份赞助,却不会送你深造。而我也得谢谢你,叨你的光,我也免了学费。” 段小玉脸上漾出幸福的笑:“春生哥,你说反话啊?” “真心的,正话。” 段小玉抿嘴一笑,低下头扒拉着米粉,偶尔抬起头,我发现她眼波湖水一样漾动,不禁一怔。这眼波有些异样,跟她的年纪不相匹配。 段小玉真的长大了么? 我不敢再看段小玉的眼睛,一声不吭吃完炒粉。段小玉也没多说话。看起来她是个懂事的女孩子,并不那么粘。 也许我会错了意。段小玉不是小陈,不是张爱平,更不是孙琴。 131孙琴的生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下班铃早响了,我因手头的事没忙完,想整理完毕再去用餐。十来分钟后,当我轻松地直起腰,却看到孙琴站在门前。 看到明艳可人的孙琴,我微微一怔。呵呵,才几分钟哪,孙琴变了个样。 看来孙琴下班就去了宿舍,换了妆束,精心打扮。我隐隐感觉不安,看样子孙琴是冲我而来的。孙琴换上连衣裙,这套连衣裙崭新的,有点透明,隐约看得见贴身的红色小亵衣,下摆较高,只覆住膝盖。小腿很白。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明媚鲜艳的笑如同朝霞染上丛林。 “这么快吃过了?” 孙琴摇摇头,笑道:“今晚我请你吃饭。” 我暗暗叹气。前几天才发了工资,孙琴上月才上十几天班,领的工资并不是很多,这样大手大脚,因我而浪费,不值。 我笑道:“小孙,留点钱应急吧。” 孙琴的大眼里灼动火一般的光彩,认真地说:“我平时舍不得花钱,但今天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我随口问道。 “今天是我生日。” 我哦了一声。孙琴的资料我留意过,正是今天的日子。她如不说,我记不起来,也不必要记。但乡下人一般是以农历为准,她怎么用公历计算? “祝你生日快乐。但是,我不能吃你的请。“ 我不假思索拒绝。这有几个方面的顾忌,一是单独和孙琴在一起,她热情似火,我怕惹火烧身;再就是张爱平虎视眈眈,要是看到那个场景,说不准怎样的搅和。还有,我不能让人误会和孙琴谈朋友。孙琴是个漂亮的女孩子,盯着她的帅哥多的是。 孙琴的眼神立即黯淡下来,大大的眼里泪光闪动。我心里一痛。我说过我最怕眼泪,尤其是女孩子的眼泪,更何况孙琴这样漂亮女孩子的眼泪! 我忙摆手道:“不要流泪啊。我去还不行吗?“ 孙琴破涕为笑,立即退出门外,恭候我出门。 我快步走到保安室,保安室内只有大刘一人,这个时段车间无人,另外两个保安巡查去了。我对大刘说:“今天孙琴生日,请我吃饭。“ 我想把与孙琴的交往透明化,不至于让别人误会,另一层意思,今晚又要耽搁了,厂里如有突发事情,大刘你辛苦一点。 大刘的目光投向门外,瞅着风摆杨柳走过来的孙琴,诡异地笑道:“老大,那你一定为她准备了生日蛋糕吧?” “瞎说。”我伸出手佯装扇大刘的耳光,大刘赶紧缩身。这时孙琴走了过来,只瞟了我一眼,转身拐出小门。我拍拍大刘的肩膀,出了保安室,听到大刘嘻嘻的笑。 才出院墙拐角,孙琴就扑过来,要拉我的手。这时候员工都在用餐,她不再顾忌。我赶紧缩手,笑道:“快走吧,让人看到不好。” 孙琴虽有点失望,但我跟了出来,看得出她还是很开心。我们快步进了市场,孙琴挑了一家比较偏僻的酒馆。要了个单间。 服务员拿来菜单,孙琴要我点菜。我笑道:“今天你是寿星,你做主吧。” 孙琴瞅着我笑:“我做主,你做东?” 我轻轻一笑。在答应孙琴时我就有这个打算。不管怎么说,孙琴工作还是很卖力的。漂亮的女孩子多有灵性,所以深得男人喜欢,这也许是原因之一。 “行,请你吃顿饭,没问题,今天我就为寿星献上一份祝福。” 孙琴眉梢上扬,口角微翘,大眼里波光流盼,轻嗔道:“才不呢,是我请你。” 孙琴见我不肯点菜,就拿起点菜单,一口气点了五六个菜。我忙从服务员手上夺过纸笔,划掉三个,加了一个汤,对孙琴说:“不管你出钱还是我出钱,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还是我做个主。小姐,有红酒吗?” 服务员点点头:“有,要什么样的档次?” “中档就可以。有小瓶更好。” 为孙琴祝福,酒是要象征性喝一点。喝不完,可以带回去。 服务员拿着点好的菜单出去了,孙琴忙起身掩上门,坐到我旁边。 坐就坐吧,我不忍心离她太远,怕影响她的心情。既然决定陪她过这个生日,就让她有好的感觉。 “老大,我这套连衣裙好不好?” 孙琴没话找话,想吸引我的注意。 我瞅了一眼。已经看过了,只不过想哄孙琴开心。 “当然好,美女配新衣,人间一景哪。” 孙琴咯咯地笑:“老大,你真逗。” “是么?” “你很会哄女孩子开心。” 孙琴,你不要误会了,今天你是寿星,我只是想让你快乐,别无它意。 说实话,孙琴让我动心过,只不过我时不时想起石榴,怕石榴哪天找过来,我这边深陷进去,无颜面对她。 “花要培育,女孩子要哄,这个,天下人都知道的道理。” 孙琴贴近我:“那你是不是也哄段小玉?” 我微微一震。孙琴这话有点不怀好意。原来这段时间孙琴发现段小玉毫无顾忌地和我走得近,又把她叫到一边呵斥一顿,谁知段小玉拿出我的话,孙琴傻眼了。 今天是难得的机会,所以她想把握好。 我轻轻地笑:“对你们,我一视同仁。” 分明看到孙琴的眼里有些黯然,我佯作不知。不能再靠近孙琴,要不误会了就麻烦。 “一视同仁?” 我点点头,肯定地说:“绝无两样。” 孙琴忽然嘻嘻一笑,猛地把头靠在我肩膀上,水汪汪的大眼盯着我一眨不眨:“春生哥,那我靠在你身上休息一会吧。“ 我有些颤抖,忙轻轻推着孙琴,但孙琴贴得更紧。 “你和段小玉不是这样卿卿我我吗?你既然一世同仁,那我也要靠着你。“ 我瞬时僵住了。小玉是靠过我的肩膀,但我当她小妹妹,是因为她的软弱和无助才授以肩膀,但孙琴完全不是那层意思。 莫非孙琴从段小玉口中套出什么话,段小玉故意渲染我们之间的感情? 其实段小玉什么也没说,孙琴只是一种试探。 孙琴一试奏效,更大胆了,双手搂住我的腰。我吓得赶紧站起来。这时门开了,服务员端来酒菜,看到我们的样子,抿着嘴笑,把东西摆好后,轻轻出去关上门。 孙琴跳起来扑到我怀里,小声叫道:“春生哥,你对小玉能这样,为什么我不能?” 又是一个喊春生哥的。孙琴,这是我的软肋啊。 “我和小玉是清白的,小玉才多大?” 孙琴搂着我不放松,撇撇嘴说:“是啊,她还有几天才满十六岁,可是她人小鬼大!” “不,小玉没有这种表示,你误会了。” “鬼才信呢,那小浪踪子,看你那个眼神,傻子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孙琴的话让我想起了段小玉时不时痴痴望我的神情,是啊,那种眼神,很象石榴和我热恋时的一样。但我心里极力否认。段小玉太小了啊。 我不敢与孙琴纠缠这个话题,把住她的手说:“吃饭吧,一会儿菜就凉了。” 孙琴更紧地贴上我,丰满的胸部在我身上柔软的摩挲。 “不忙。你今天既然来了,就要送我一份礼物。” 我有点尴尬。是啊,孙琴的生日,既然我来祝福,真的该给她一份见面礼,可是我没往这上面想。 “那我去买个生日蛋糕吧。” 大刘的话提醒了我,生日宴上,有个蛋糕,更洋溢出喜气。 “不,你不用出门。” “那我什么都没有。” “你有。”孙琴撒娇地跺脚。 我讶然愣怔。看到孙琴大眼里盈盈的波光如春水流泻,还没反应过来,孙琴踮起脚尖,猛地在我脸上吻了一下。 我吓了一跳,拚命地推挡着孙琴,但是孙琴却象八爪章鱼一样紧紧地粘上了,推也推不开。 这时房门砰的一声响。急抬眼,看到张爱平一脸寒霜,眼睛一瞬不瞬地瞪着我们,段小玉畏缩地跟在她身后,脸上有些苍白。 “果然是一对狗男女!“ 张爱平的声音象从地底里传过来。我一下子懵了。 132我成了甜心巧克力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孙琴却对这些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仍紧紧地抱着我,只是嘴巴离开我的脸,口角一丝挑衅的笑,慢慢转过身。 “从今天起,春生哥是我的了!“ 我怎么属于你?我是独立的人,没给你任何承诺。孙琴,拜托你们不要把我当成甜心巧克力。我不能被你们捆绑,被你们收藏。 我大急,喝止道:“孙琴!“ 孙琴咯咯一笑,很满足很得意的神情,慢慢放开我,坐到桌子旁。 “两位美女,既来了,就为我祝福吧。” 张爱平狠狠瞪我一眼,回身把段小玉拉进门。 “段小玉,我说蔡春生和孙琴这个小浪蹄子在一起鬼混,你还不信!” 希小玉瑟缩着身子,脸上没有表情,偷偷地溜我一眼,有些胆怯。 我向段小玉投过温柔的目光,段小玉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 我相信段小玉是有主见的人,看她的样子,一定是被张爱平强行拉来的。 “你说话啊!”张爱平搡了段小玉一下。 段小玉没有抬头,不安的在地上轻轻划拉着脚尖。 原来张爱平没见孙琴在饭堂用餐,跑到保安室,从大刘口里套出话来,气得血冲脑门。她是个有心机的女孩子,想挑起孙琴和段小玉不和,让我对她们厌烦,火中取栗。没想到我并不在意女孩子之间的争执,今天还被孙琴偷偷约出来,张爱平又气又急,一腔的妒火难以遏制。 看着她们斗鸡一样互不相让,我也找不出合适的劝解方式。 都是因为我,我非常内疚。 “小张,今天是小孙的生日。都出门在外,这个日子,我不忍心她孤单度过。” 大刘也是这么说的,但张爱平不相信。 “这么巧,今天陪她喝酒,就是她过生日?” 我点点头:“是,不信,明天我可以把她的资料给你看。” 张爱平哼了一声:“你们人事部,管的就是员工资料,想造假,容易得很。” 既然胡搅蛮缠,我也无话可说。 孙琴不合时宜地嘻嘻一笑,这声笑,更激发张爱平的怒气。 “孙琴,你很得意啊?” “我过生日,春生哥为我福福,当然很开心。” “春生哥?”张爱平眼珠转了转,冷笑一声:“好亲热呀。” “当然,该看到的,你们都看到了。” 我大窘,用眼色示意孙琴不要这样,但孙琴似乎豁出去了。 张爱平猛地窜上前,一扬手,啪的给了孙琴一巴掌。 这是惹祸的巴掌! 孙琴没想到张爱平动手,眼泪刷的流下来。她也是个争强好胜的人,吃了亏,如何甘心,蹦起来急伸手,拽住了张爱平的衣服,两人揪成一团。 张爱平和孙琴力气不相上下。但是张爱平个头稍高,占了上风,双手扳着孙琴的双肩,鼓着眼咬牙切齿,显然用了全力。这居高临下的姿势,压得孙琴身形挪动不便。 孙琴也不是省油的灯,挣了几个挣不脱,把手拽住张爱平的头发。张爱平尖叫一声,右肘侧击孙琴肚腹,孙琴感到疼痛,松了抓张爱平头发的手,突然一矮身子,脑袋顶上张爱平的肚腹。张爱平被顶得后退几步,收不住势,仰面便倒,却扳住孙琴的手不肯放松。张爱平倒在地上,把孙琴也带翻了。 张爱平反应敏捷,倒地之后便懒驴打滚,爬起来压到孙琴身上。 孙琴落了下风,粉拳便不停地在张爱平身上击捣。也许女孩子力道小,孙琴虽然击出几拳,但张爱平不为所动。段小玉吓得在一边撵着二人喊,没人听她的话。 我忙喝道:“张爱平,你们闹够了没有?” 两人微微一怔。张爱平看我的脸色有些严厉,知道自己错在先,翻了个身,正欲爬起来,孙琴却觉得太丢面子,才被张爱平松了手,马上撑起身子,扑到张爱平身上。张爱平一下子被压得趴在地上,急切之间爬不起来。 “蔡大帅哥,你看到了,现在是她犯我啊。” 两个女孩子又在地上打滚,你撕我拽,弄得衣衫不整,都是连衣裙,这一陈扭打,真是春光毕现,不时的裙摆褪到大腿根上,雪白的大腿在灯光映射下耀眼夺目。 我知道再不出手,两个女孩子会出洋相。因为这时候她们的脸上都聚积了怨气怒气,下手又重又狠,孙琴的手用了力,张爱平的衣服紧紧地绷在身上。 我小心地走上前,瞅了个准,扳住孙琴的手。我的参与,两个女孩子不敢再撒野,都松了,我把张爱平先拉起来,正要俯身拽孙琴,背上忽然一沉。张爱平温软的身子趴上来,双手箍住我的腰。 我忙顿住身形。这时孙琴的手搭上我的手,攀着站起来,也趁势扑进我怀里。 前面孙琴,后面张爱平,我被两个女孩子夹击。 段小玉大概以为张爱平和孙琴对我撒气,也跑上前,紧紧地把住我的手。 我成了真正的甜心巧克力,三个女孩子要瓜分哪。 我无可奈何地喊道:“你们赶快松手,有话好好说。” 张爱平凑近我耳边说:“帅哥,你会听我说的话吗?” 孙琴也不依不饶的撒娇:“春生哥,你要为我作主!” 我大声说:“如听我的话,都老老实实坐着,若不然,我不会再理你们。” 对美女来说,帅哥的最后通牒极具杀伤力。 张爱平和孙琴忙松开我,只有段小玉还拉着我的手,脸上满是关切。 孙琴见段小玉没松开我,叫道:“段小玉,不准你还这样粘着春生哥!” 段小玉脸上又红了,轻轻地放开我的手,转到桌前坐下来。 三个女孩子终于都坐到桌子前,孙琴在左边,张爱平在右边,都离我很近。段小玉有点落寞地坐在我对面。 看到大家似乎心平气和一点,我瞪着张爱平说:“今天你的行为太过份了。” 张爱平脸上立即现出不服气的神色,挑衅地望着我,冷笑道:“蔡大帅哥,是不是要按厂规严肃处理?” 我被噎住,回答不上来。这种事除非在工作时间发生,还要了解事情的前顺后果。厂纪厂规虽然是一把利剑,但不能盲目出鞘。 两个美女为帅哥争风吃醋,算什么事?厂规能处理吗? “都是同事,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 张爱平哼了一声:“蔡大帅哥。我的话你会听?” “有理的,我一定会听。” “什么是有理,什么是无理?” 张爱平的话咄咄逼人。不过她说得不无道理。感情上的事,有理没理真不好分辨。 我一一扫视着三个女孩子,缓缓地说:“能为人设身处地,就是有理,大家和平共处,就是有理。你刚才的举动,只会让人质疑你的品位。” 我把品位两个字说得很重,张爱平一愣,看着脸上泪痕未去的孙琴,撇撇嘴道:“她太过分了。” 我好气又好笑,孙琴粘我的动作对我来说才是过分,于你何干? 段小玉一直不安地溜着我;孙琴很委屈的样子,而张爱平这时又显得有点惆怅。 我招呼道:“既然来了,都坐到一起吃顿饭吧,我请客。“ 孙琴立即拭去脸上的泪痕,夸张地叫道:“春生哥,你为我破费,那多不好意思。“ 我尚未作答,张爱平哼了一声:“蔡大帅哥说他请客,没说是为你搞生日派对。” 段小玉只是默不作声地看我。 三个美女,一定要把握好平衡,要不又会天下大乱。 我缓缓地说:“我请客,既是为孙琴生日作贺,也是祝贺张爱平和段小玉工作的努力。你们都是好样的,好好把握现在的机会,为自己的人生作好铺垫吧。“ “喝酒就是喝酒,不要说那么多空话大话。“ 张爱平说着,抓起那瓶红葡萄酒。酒塞早被拔去,橡皮塞虚放的。张爱平端起我面前的杯子,先给我倒了一杯,然后自己一杯,两杯倒过,便把瓶子放在桌子上。我赶紧抓起来,给孙琴和段小玉各斟一杯。 都坐到桌子旁,张爱平和孙琴还互相斗眼。我端起酒来,庄重地说:“大家喝了这杯酒,以后不要再没事找事。谁一意孤行,如让我知道,我不会再理她的。” 张爱平脸上红了红,借机端起杯子。孙琴见状忙站起来,杯子举到我面前,要和我碰杯。张爱平不甘落后,手向前一推,一声脆响,把杯子先和我碰了。 孙琴气得干瞪眼。张爱平卟地一笑。 段小玉有点怯怯地举起杯子,我倾身跟她碰了一下。 我大声说:“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从此以后是朋友。” 张爱平盯上我:“我过生日,你是不是也请客?” 我毫不犹豫,指着段小玉说:“是,包括小玉,你们的生日,我都会请客。” 我想息事宁人,没想到惹出更多的麻烦。 133可怜的段小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才上班,骆新春就进了我的办公室。 “小蔡,段小玉是不是请假了?” 我望着骆新春,摇头笑笑,心里有点奇怪。你是她的上司,她要请假,也会先向你申请啊。她不可能直接向我请假的。 段小玉很乖巧很听话,从没迟到过。骆新春突然提出这个话,我顿时焦虑不安,蹭的一下猛地站起来。 这个动作,让孙琴的神色很不自在。 “骆主管,你说什么?小玉没上班?” 看我焦急的样子,骆新春明白,段小玉没有请假,那么就是出了事。 我急忙跑出办公室。骆新春赶紧跟上。我冲进保安室,大刘忙站起身问:“老大,出了什么事?” “看没看到段小玉出门?” 大刘摇摇头。我的心沉了下来。段小玉没出门,那就一定在宿舍里。文职人员的宿舍一般三四个人,孙琴看段小玉不顺眼,所以段小玉搬到车间统计的房间里。这些段小玉都跟我讲过了。 我快步冲上三楼,段小玉的宿舍就在三0二房。 房门虚掩的,有些缝隙。还没近前,就听到房里轻轻的**声,这声音虽然压抑,分明很痛苦。我推开门,跨步进去,看到段小玉斜躺在床上,身子蜷缩,脸上有汗。 我伸手在段小玉额头上摸了一下,有点温热,不是很烫,但却感到她的身子颤动。 “小玉,怎么了?” 段小玉看到我一脸关切,涨红了脸说:“春生哥,我腰很疼,直不起身。” 这时骆新春和大刘也跟了进来。段小玉看到骆新春,想爬起来,骆新春忙摆摆手。 “小段,你脸色很不好,病了,就好好休息吧。” “主管,对不起,我没有请假。” 骆新春脸上有些不豫,嗔道:“傻话,都这个样子,快去医院吧。” 段小玉看了我一眼,轻轻摇头。 我知道段小玉心疼钱,上次发工资那点钱,她几乎都寄回去了。我柔声道:“小玉,身体是本钱。身体不好,你怎么能工作?你这个样子,不是让人担心吗?” 段小玉不点头,也不摇头,一脸尴尬。 你没有钱,但我不能不管。我对大刘说:“快去叫司机。” 大刘有点为难:“厂车在装货呢。” 这时段小玉又**一声,脸上大滴的汗,却没有去诊治的意思。段小玉病得不轻。不诊治是不行的人!我忙呵斥段小玉快穿上衣服,自己和骆新春等避出门外。 大刘还有愣怔,我喝道:“快,救人要紧,叫司机把车子开到保安室前等我。” 大刘一震,知道事态严重,应了一声,飞快地跑了。 骆新春赞赏地看着我,点点头。以人为本,这是公司的原则问题。 听到里面悉悉索索的声音停了,我推开门,看到段小玉趴在床沿上直不起腰,快步上前,蹲下来把段小玉背在身上。 我从没接触段小玉的身子。外表看起来,段小玉一米六几的个头,脸面不是很瘦,但把段小玉背上身时,才发觉她的体重很轻,大约不到九十斤,而身上除了胸部有点弹性外,感觉肋骨根根。 可怜的段小玉,你的体质怎么这样差? 骆新春在前面跑。我把段小玉背下楼,看到厂车已在保安室前停下了。大刘拉着驾驶室的门,我没费什么力地就把段小玉背到车上。 驾驶室里只有两个座位。骆新春看了一眼,问道:“小蔡,钱够不够?” “够。” 骆新春又关切地望着段小玉,“那我就不去医院了。” 我忙点头,事实上也坐不下。 这时我看到孙琴和张爱平都在办公楼台阶上站着,那眼神很有些嫉妒。 司机很快开动车子。驾驶室空间不大,且是硬座,我不敢把段小玉放在座位上受挤压,更怕段小玉受不了颠簸,便把她放在大腿上。 段小玉的臀部有点弹性,感觉比较丰腴。我搂着段小玉的腰,她既显得羞涩,又很激动。我顾不上她此时的心境。救治才是首当其冲的大事。 很快车子把我们送到了松岗医院。我对司机说了声谢谢,要他赶快返厂,背着段小玉进了急诊室。 医生问了病因,检查了一会,对我说:“幸好来得及时。这是肾结石综合症。” “肾结石综合症?” 医生点点头。“这种病与饮食有关系,平时少见荦腥,生活太差。” 这就对了。段小玉家境苦寒,哪里会有良好的饮食? 段小玉低下头。我望着段小玉似乎很自责的样子,心里叹息着。这又不是你的错,只是太委屈你了,那种家庭环境,你能熬到今天,很不容易啊。 医生开了处方,我赶紧抓药。把段小玉送进注射室时,才松了口气。 我又回到急诊科室,问那个给段小玉诊断的医生:“她这病严不严重?” 医生瞪着我说:“你说严不严重?肾结石综合症如不及时诊治,会引发严重的后果。” 我吓了一跳,暗暗庆幸自己的果断。我小心地问:“能诊断根吗?” “调理。”医生轻轻叹口气:“这个女孩子,回去给她增加点营养。她是你什么人?” “同事。”我轻描淡写地说。 医生瞅着我笑:“看你那么着急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你女朋友呢。不过不管她是你什么人,她都需要得到很好的照顾,要不以后再发作,那可就麻烦了。” 医生告诉我,肾结石综合症因有结石作怪,所以他开了碎石的药,并叮嘱我千万不能做重体力活。这点我倒是很放心。 “加班不影响吧?” 医生嗔道:“加班?她这个病不能加班,工作时间长也不行。” 我明白了,段小玉肾结石综合症发作,与近段时间过量的工作有关系。段小玉一周至少三天去松岗文化馆听课,自己手头的事也从不拉下,听大刘说,有时加班到十二点。 我回到注射室,看到打点滴的段小玉安静下来,苍白的脸上有了些血色,稍稍心安。 “以后注意休息,注意调养。医生说,你这病如果不调养好,再次发作,有大危险。” 我故意把事情的严重性夸大,段小玉愣了一会神。 “春生哥,又麻烦你了。” 我知道段小玉想说什么。今天她的医费不是很多,我没打算要她还,所以医费单到了手上就撕了。 “傻话,什么麻烦!你的病好了,就是对我工作最好的支持。” 段小玉不好意思地笑:“春生哥,你尽拿好听的哄我。” 我认真地说:“你是我招进来的,你的工作好坏,与我的招聘是否称职有很大的关系。再说你还在花公司的钱深造,如果让刘董失望,我怎么交差?“ 段小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春生哥,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让刘董失望,你和刘董都是好人。“ 我轻声说:“小玉,你这样说就错了。华龙的人个个都好,就如你的老大骆主管,他就看好你,很关心你。“ 段小玉很有感触的点点头,眼里竟有星星的泪光。 “我能溶入华龙这个大家庭,真是太幸运了。“ 看到段小玉渐渐好转的气色,我很快慰。 点滴打了很长时间,中饭过后才打完。我记着医生的话,把段小玉带进餐馆里,点了几个好菜。几个菜色香味俱全,段小玉的眼泪簌簌地掉下来。 “春生哥,你真好。“ 我望着段小玉,也说不清什么滋味。我对段小玉纯粹的兄长的关爱,也许她误会了,但是我不需要她感恩。出门在外的游子,如果没有朋友的关爱,就象禾苗没有雨露。 段小玉的手上拎了一大包药,我向老板要了个杯子,倒了半杯开水,把药一样样的摆出来,按上面的标识,一样一样地督促段小玉服下。 药没吞完,我已把菜给段小玉夹了一大碗。 “春生哥,你不要全都夹给我啊。“ 我眨着眼笑:“你知道,我们主管餐的菜,餐餐比这些都强,大鱼大肉的都吃腻了,这些是专为你点的。“ 医生的话段小玉也听到了,她不再说什么。我的意思她从不拂拗,何况这是我专为她点的。 我盘算着如何为她增加营养。给她钱她肯定不会要,幸好我每周可以陪她三四个晚上去松岗文化馆。我已打定主意,每天晚上的夜宵,我尽量点得丰富一点。 回厂的车上,段小玉挨着我很紧。我发现她抿着嘴时不时轻笑,脸上红扑扑的。看到我的目光投向她,赶紧低下头。 我很想问她的生活习惯,但是不好开口。段小玉家境窘迫,不用问也知道她过得很艰难。别的女孩子发了工资都卖新衣下酒馆,我没看到她乱花一分钱。她的身上除了幽幽的体香,没有精心的粉饰。 我对段小玉说:“记住,身体是本钱,没这个本钱,你既不能实现你的理想,又不能照顾你的家。如果你不顾身体能承受的极限,那么后果不用我说你也知道。” 段小玉凝神地望着我,认真地点点头。 这些事,我也要向骆新春交待一下。为了段小玉的幸福,我必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134段小玉听我讲往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段小玉才休息一天就上了班。骆新春悄悄跑过来问段小玉的情况,我把医生的话对他说了一遍,骆新春咋咋舌,说:“这小段,工作起来不要命哪。” 我深有感触地说:“是啊,她只顾工作,忘了自己的处境。骆主管,现在真的要你帮个忙。” 骆新春点头道:“我知道。我会尽可能减少她的工作量。都怪我,安排她做那么多的事。” 我笑道:“骆主管,你还别说,就因为你给她压担子,她才成长得这么快。” 骆新春夸赞道:“段小玉真的不简单,这么短的时间,财务部的事务她基本都弄清了,并且还会操作。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真的没错,特别有灵性。” 骆新春发了一通感慨,出了门。我愣怔怔的出神,忽然桌子轻轻的叩响,我省悟过来,看到孙琴带笑不笑地望着我。 “老大,看上去你挺开心的啊。” 女孩子真难缠,就象大瓦缸里浸着的酸菜,时不时的冒泡泡。 我笑着说:“你的事做得好,我不也是很开心吗?“ 孙琴板着脸不吭声。我推说有事去车间,逃也似的出了办公室。再和孙琴呆在一起,不知她还会冒出多少酸泡泡。我怕。 晚上有课,我劝段小玉休息几天,但她坚持要去。去就去吧,正好我为她改善一下生活。 下了课,我带段小玉到文化馆附近的商场转一转。公汽的末班车在子夜,我不怕误了回厂的行程。 我挑了几样时新的水果。医生说多吃水果有利于辅助药物排结石。看到我不停地挑选,段小玉红着脸局促不安。她怕我花了钱,却又乐于我为她送上这份关爱。 我们赶上了最后一班车,车上没有几个人。我们又坐在最后一排,段小玉大着胆子把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以为段小玉倦乏了,没敢阻止。 车上的人各有心事,偶尔投来艳羡的一瞥,继续想自己的心事。 车窗大开。这个季节,南方的春意正浓,拂过车里的空气清新而湿润,挟着泥土的芬芳和花的幽香。昏黄的路灯照着路边的树木,深暗的绿。 段小玉一直不眨眼地望着窗外,忽然抬起头。 “春生哥,我们家乡的春天只怕比这更美吧?“ 这话勾起了我的乡思,我迷离着眼,想象着山前山后桃花李花齐发,那种明艳的花海赏心悦目的诱人,山坡上灿烂的映山红云锦一样点缀着绿满山原的坡坎。 我突然想起了门前的石榴树。石榴!我身子一震。高大的石榴树,现在枝头一定蓓蕾累累吧? 我扶正段小玉的身子。 “好了点吗?“ 段小玉被我这冷不丁的话弄得迷茫起来,扑闪着长长的睫毛。 “春生哥,你有心思?“ 真是个绝顶聪明的女孩子!我摸不透段小玉的心,但我想透露点实情,免得她和孙琴她们一样误会我的心意。她这单薄的身子,不能承受任何的打击。 “是啊,我想起了我的女朋友。“ 段小玉身子猛地震颤一下,吃惊地瞪大眼。 “春生哥,你、你有女朋友?“ 段小玉的声音有点颤动。大大的眼紧盯着我。我没有躲避她的目光,认真地点点头。 “可是怎么从没看到她?“ 我顿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石榴的事要不要跟她讲呢? 望着段小玉渴求的眼神,我决定告诉她一切。 “她、她如今成了有钱人的二奶。“ 段小玉的眼里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她那么傻啊?“ 我苦涩地笑笑。每个人的价值取向不一样,究竟是她傻,还是我太痴心? 看我没有回答,段小玉又轻声问:“那她一定很漂亮吧?“ 傻丫头,她如不漂亮,有钱的人会看上吗? 段小玉看我痴痴的样子,解嘲地笑笑。这个问题提得太傻。 段小玉忿忿不平地说:“你那个女朋友,真的太傻,象春生哥你这样的好人,她竟然放弃,估计她会一辈子后悔的。“ 石榴会后悔吗?如果真的后悔,为什么不来找我? “春生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缓缓地把我们结识的经过讲了一遍。大同镇的月夜是我一辈子的痛,那种浪漫现在想起来更让我揪心。段小玉被我这带着深深眷恋的叙说感染了,终于长长地叹息一声。 “原来她也有这种难堪的遭遇,看来也是穷怕了。” 我心里一缩,咀嚼着她的话,紧紧地盯住段小玉。换上你,你也会这样选择? 段小玉看我的神情,忽然有点明白,红着脸坚毅地说:“不,我不会那样选择,如果我有这样帅气而又有同情心的男朋友,我一定很珍惜!” 我相信。段小玉是个很有毅力的女孩子,她清贫的家庭,已经磨炼出刚强的性格。 “能告诉我她的名字吗?” 我扫了段小玉一眼,微微一笑。你要知道她的名字干什么?我都找不到她的人,难道你还能为我出头,找到石榴?但是我不好拂她的意,淡淡地说:“石榴。” “石榴?”段小玉一怔,然后咯咯地笑:“这也是人的名字?说出去以为是水果呢。” 我笑了:“你叫段小玉,是不是人家以为是锻造的石头呢?“ 段小玉想不到我这样回答,瞪着我,笑着把粉拳捣上我的身。 车上的乘客越来越少,我们不仅在后排,而且声音也不大,所以段小玉没有顾忌。 “看起来你很在意石榴的,虽然她离你而去,你却对她念念不忘。“ 我低沉的声音说:“我忘不了。在有钱人向她最后施压时,她却冒着风险把处子之身给了我。“ “什么?你和她有了……“ 段小玉羞涩的说不下去,我涩声道:“我是不是很坏?“ 其实我不需要向她征询什么,因为她不是我的什么人。但我把段小玉当成最可以信赖的倾诉对象。 段小玉若有所思地摇摇头,低声说:“虽然最后她离开了你,但我知道她还是很爱你的,要不,她不会走出这一步。这个石榴,真是既可怜又可悲。她真不该走出这一步。” “你很同情她?” 段小玉轻轻摇头:“我更为她可惜。” 段小玉娟秀的脸上现出很无奈的神情。我心里叹口气,石榴不是你,你不会明白她的感受。 我苦笑道:“这只是你的看法,也许她什么都没想过。” 段小玉忽然攥住我的手,低着头说:“春生哥。真难为你熬到今天。” 我想起那个荒唐的夜晚,不敢面对段小玉清澈的眼睛,我有点失落地看段小玉。 “没有你说的那么艰难,我很平静地度过那段时光。” 段小玉终于又抬起头,明亮的大眼盯上我。 “春生哥,你真是个勇敢的人,遭逢这样的打击,还挺起了腰杆,真的不简单。“ 我幽幽一叹:“不,我也沉沦过。“ “沉沦?“ 是啊,那不是沉沦是什么。我失去了石榴,却和殷素梅有肌肤之亲。 这一刻我把段小玉当成最亲近的人,她就是我可爱的小妹妹,我不需要瞒着她。 “在被赶出王者电子厂后,我们被抓进了治安队。举目无亲,我在万般无奈时拨打了她的电话,很快她来保释。要不是她,我们真不知道后来将发生什么。” 看到段小玉紧紧地盯着我,我又把和殷素梅的交往全部讲出来,但是我没有告诉段小玉殷素梅的名字。我觉得讲出来是对殷素梅的亵渎。 段小玉听完我的叙说,沉默了。 “这么说,现在你和她还有联系?“ “有,我当她是最亲的姐姐,她给我很多的快乐和安慰。“ 段小玉又低下头,不愿意面对我,她心里说:但是你和她不是纯粹的友情,你们那层关系,不是让局外人尴尬吗? 我明白段小玉的心情,仿佛被人剥去虚伪的外罩,人性的丑陋昭彰于众目睽睽之下。 “我和她走到这一步,真的太放荡。” 我虽然自责,但能够慧剑斩情丝吗?我没有把握。 这句自责的话,却让段小玉如同受惊的小鹿一样。 “春生哥,你不要自责,换上谁,在遭到那样的打击,放纵一回,情有可原。你是个性情中人,春生哥。“ 段小玉,你是局外人,所以有这样的胸襟,这样体谅我。 “可是我却和那个女孩子成为最好的朋友。“ 段小玉又是一愣:“你和那个女人成为好朋友?“ “是啊,也许她成为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但不是单纯的暧昧。凭心话,我对她的亲情多于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激情。“ “我知道。“ 段小玉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理解,我说不清是喜是忧。 车厢里最后只剩下我和段小玉。当公汽到达小市场时,我对段小玉的倾诉也结束了。下了车,我把段小玉带进餐馆里好好吃了一顿。 135蔡有生报喜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段时间感觉有点疲惫,昨天发薪后全厂放假,我懒得出门,躺在床上睡觉,早餐都没吃。 虽然在睡觉,我却迷迷糊糊的睡不着,不时地听到走廊细碎的脚步声,甚至门也被轻轻的叩击。我知道是几个女孩子,干脆装到底。 大刘有时也跑上来,轻声吆喝道:“我们老大累了,都去吧去吧。” 我暗暗好笑,又有些感激。大刘跟我的时间长,他确实懂我的心。 大概到了十一点来钟,咚咚的脚步声卷到门前,然后是蔡有生扯开嗓子的喊:“兄弟。兄弟!” 蔡有生也找上门了!我有点胆怯,被单蒙着头。 蔡有生喊了几声,见我还没反应,拳头重重地擂起门来。我再也装不下去了,只好装着大睡初醒的样子,含糊不清地嚷:“什么事啊?” “兄弟,你开门!”蔡有生还是高音喇叭。 我只好慢慢地走向门,脑子里不停地转,蔡有生找我什么事?这一个多月来,我们很少亲密的往来,见了面也只是淡淡的笑;我更怕何桂花,她望着我的眼神还是那么痴迷,脸上无缘无故地漾动红霞,害得我变成了小姑娘。 但愿蔡有生今天不是找我的麻烦。我不会再进他的出租房。 我没精打采地开了门,蔡有生顶着门钻进来,然后飞快地关上,动作却很轻。 我不好意思地溜他一眼,退到床上坐下,向椅子指了指。 蔡有生没有落座,站在我面前,瞪着我咧着大嘴傻笑。 我隐隐有些不安。有生哥,你什么时候变成弥勒佛了啊? “找我有事吗?” 我不想冷落蔡有生,他是个可怜的老好人。听到我的提问,蔡有生连连点头。 “是啊,找你有事。” “什么事?” 蔡有生竖着耳朵听动静。宿舍楼很静谧,估计都出去散心了。有钱的时候,年轻的人变成了蝴蝶,年长一点的也不肯放过难得的闲暇。 蔡有生屏息凝神,确信没有动静,又咧开大嘴。 “我是报喜来了。” “报喜?”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是啊,桂花要我向你报喜。我们才从医院回来。这段时间桂花老是萎靡不振,作呕,我以为是得病了,谁知医生检查后说,她怀孕了!” 我的头皮一阵发麻。我瞪着蔡有生,想这种事你还好意思报喜,你连谁的种都不知道吗?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何桂花要蔡有生来报喜,究竟是什么意思? 蔡有生也许根本理解不了我的心事,他志得意满、眉飞色舞,口气里没有一点尴尬。看来他完全接受了这个现实。 我望着蔡有生一脸的喜色,心里叹口气。有生哥,这孩子不是你的种啊,你还这么高兴?我无话可说。 蔡有生见我愣怔,伸手拉我一把。 “兄弟,中午我请你喝酒。” 我急忙抽手,抗拒地大声说:“我不去。” 蔡有生瞅着我说:“你不去还真的不行。大有和向阳他们今天也受了我的请,我们好好团聚一下。你桂花姐说,她听医生的话,等有七八个月时,就辞工回家,以后就不出来了,专心带好小孩。” 我心里微微的紧缩。这个结果是我原来没有预想到的。何桂花有了回家的打算,看来为了孩子,她和蔡有生都豁出去了。 可是这是不是个陷阱呢? 蔡有生仿佛看穿我的心思,呵呵地笑:“如果你在我的出租房外看不到向阳他们的人,你可以马上回来。” 蔡有生说得很郑重,我相信这次他们是真的请我喝酒。可是这酒我没脸喝啊。 蔡有生又拽了我一把。 我终于忍不住轻轻问道:“有生哥,你真的不介意?” 我的眼直直地盯着蔡有生的脸。蔡有生一瞬间的不豫,很快就笑了。 “兄弟,说一点不介意那是假的。但是人要知恩图报,细细想起来,你对我们的好我们一辈子也报答不了,何况这种事,也是万不得己。现在桂花能亲自生一个,不管怎么说,比抱养的强。” 我心里叹口气,拍拍蔡有生的肩膀。我多情,你愚昧,怎么说呢? 我随着蔡有生来到他的出租房,果然看到蔡向阳他们都在。 小客厅里弥漫着浓浓的菜香,何桂花系着围裙,满面春风地忙碌,看到我,眼里瞬时大放异彩,笑得更甜。我忙扭过面,和蔡大有搭讪。 “怎么样,感觉还好吧?” 蔡大有嘻嘻地笑:“现在还可以,刚来有点不习惯。工厂里做工,人变成了机器啊。” 人变成了机器!蔡大有,你说的没错,但是人总不能无所事事,没一点追求吧?有追求,就需要付出,才能达成自己的愿望。 “那么现在你就是机器了?” 我的调侃令蔡向阳和蔡大春笑起来。何桂花瞥我一眼,忍不住卟的一笑。 我不敢看何桂花,但是眼睛却忍不住瞟上她的身子。何桂花只着一件薄衬衣,水红色,这衣服我原来没看到,看样子是新买的。下身草绿色长裤,很合体。何桂花整个人晃得很精神,哪有一点萎靡的样子?她的肚腹一点隆起的迹象也没有,还象以前那么苗条,不过眼里非常有神采。 何桂花真的怀孕了? 我不敢纠缠这个念头,傍着蔡大春坐到桌子前。 “要不要玩一下牌?” 蔡有生走过来,把一副纸牌扔在桌子上。蔡向阳赶紧拆开。我本来没有兴趣,但这时候不玩,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我强打起精神。 我不知输了多少局,总之一会儿就输掉几十元。何桂花跑过来,拧着蔡向阳的耳朵笑骂:“都冲春生兄弟来啊?” 蔡大春眨着眼笑:“我们在打土豪啊。” 跟他们比,我算得上土豪,工资是他们的好几倍,并且有不少的积蓄。我当然不在乎这点钱。 何桂花让蔡有生掌厨,自己蹲在我身边,说是给我当参谋。我感到耳根有点发热。 何桂花挨得我很紧,一股淡淡的幽香沁入鼻中,这女人独特的体香,令我情不自禁地睨她一眼,她挺拔的乳峰撑开水红色衬衣,一痕雪脯格外诱人。 我赶紧摄住心神。但是心绪已乱,何桂花有时看我出错牌,伸手要拦,但是蔡大有等人都笑着喝止了。 不就是输了点钱吗?我无所谓,但这输心的感觉,能有几人知道? 看到我老是输,何桂花把牌抓起来,咯咯地笑:“不要再打土豪了,再打,春生兄弟就成了雇农。” 大家都笑成一团。蔡有生端来菜肴,说:“饭菜都好了,吃饭吧。” “吃饭,吃饭。”何桂花眉眼里都是笑。 蔡有生把何桂花扶着拉到我身边坐下。这个举动让我局促不安。接着蔡有生开了几瓶啤酒,每人斟了一杯,举起杯子说:“今天我请各位来,是要宣布一件事。” 蔡有生说完看着我,我大窘。你要宣布那件事,你就说呀,不要把火惹上我的身。 蔡大有呵呵一笑:“有生哥,看你这庄重的样子,象开新闻发布会呀。” 蔡有生嘻嘻的笑,连连点头:“还真的没错,大有兄弟说的,我要宣布一条新闻。” 何桂花把眼瞟上我,我紧张得喘不过气来。在这种场合说这样的话,不是让我难堪吗?我后悔今天没有溜出去。 “什么新闻?快说快说!”蔡向阳来了兴趣。 蔡有生一仰脖子,把酒一饮而尽,大笑道:“这事,非常感谢我的兄弟春生!” 我的头嗡的一声大了。有生哥,你千万不要说出实情啊,要不我真的在他们面前抬不起头!你积积口福。 何桂花见我这样子,咯咯一笑。蔡有生拉着何桂花,笑道:“感谢春生兄弟把我带到深圳来,如今我治好了病。你们的桂花嫂子,有喜了!” 我终于长长地吁了口气,有点怨恼地瞅了何桂花和蔡有生一眼。何桂花脸上红扑扑的,抿嘴轻笑。 “有生哥,恭喜恭喜!” 蔡大有和蔡向阳及蔡大春连声道贺。蔡有生兴奋各脸上发紫。 蔡大有端起酒杯说:“为了有生哥和桂花嫂子的大喜,我们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蔡大春和蔡向阳赶紧附和。 136疯狂的何桂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乡下人每逢喜事,必摆酒场,谁人喝得多,谁最虔诚,谁人喝醉了,谁最真心。 这是什么逻辑,喜庆的事一定要不醉不归? 虽然我对他们的提议不以为然,但我不敢抗辩,只能轻轻的笑,抱歉的说:“对不起,我不能醉,今天休假,厂里还有很多事要我处理。“ 节假日我经常处理公司的琐碎事,这个他们看到不少,所以这个藉口,他们找不出一点瘕疵。 何桂花瞅着我笑,眼里忽现异样的神采。桌子不大,六个人团得比较紧,所以何桂花与我的距离只有小小的缝隙。也许因为我们是叔嫂,所以蔡大有他们毫不起疑。 蔡有生更不理会我和何桂花的距离。他们几人推杯换盏,喝得甚欢。 何桂花时不时端起杯子,在我杯子上轻轻碰一下,然后笑着轻轻啜上一口。酒场上分为两派,武派蔡有生他们,大杯大杯的喝;文派我和何桂花,端起酒杯浅尝辄止。 酒场上气氛很热烈,蔡大有他们只顾大放豪言,根本没注意到我和何桂花。 我不想与何桂花多喝,喝了几口酒的何桂花脸上酡红,眼里漾起勾魂摄魄的魅惑。她似乎忘了桌子旁其他的人,纤柔的绵掌不时在我身上轻掐一下。 我坐立不安,深悔刚才轻易地来到这里。看样子,何桂花又在对我暗示什么。 桂花姐,我们可是讲好的。 蔡大有见我一直只是啜酒,一杯啤酒还剩下大半杯,有点嘲讽地说:“春生兄弟,你连女人都比不上。嫂子喝的都比你多。“ 我瞪着蔡大有,心里骂道:你局外人一个,知道个屁!如果你处在我这种尴尬的环境里,也许你的表现比我更糟糕。 可是就是苦水,我也不敢向他们倾吐。 蔡有生在蔡大有等人不停的劝说下,已喝得几分醉。渐有醉意的他,不停地向我和何桂花睃睨。我心里砰砰乱跳。人说酒后吐真言,要是蔡有生一不留神说溜了口,那我真得找个地缝钻了。 还好,蔡有生的眼里虽然有些妒意,但还是极力回避了那个敏感的话题。我有点诧异,好几次蔡有生离警戒线很近,亏他没有跨越。 后来我才看出来,蔡有生看我时的妒意却在把视线移到何桂花身上时,一瞬间消弥得无影无踪。何桂花镇的场! 看来再大方的男人,也咽不下被猥琐的耻辱。蔡有生终究是男人,也许那些药物刺激了他体内的雄性激素,使他渐渐唤回男人的尊严。 我不想成为兔子,被蔡有生这渐渐苏醒的雄狮噬咬。 我决定提前退场,结束这一点底气都没有的游戏。 “有生哥,桂花姐,出来老半天了,厂里可能有事,我要回去了。” 蔡有生一愣,瞪着我带笑不笑;蔡大有急忙站起来,伸手虚拦我一下,有点吐词不清地说:“还、还没喝好,你不能走。” 蔡向阳已有几分醉了,头也抬不起来。蔡大春的脸象关公一样的红。 都是快醉的人。我放下筷子,刚站起来,何桂花猛然拉了我一把。 “不行,我还没喝好。你不陪他们,但是得陪我,要好好地陪我。” 我心里格登一下,何桂花态度的坚决,使我瞬时明白她的意思。 蔡大有瞅着何桂花呵呵的笑。 “是啊,你不能武喝,文喝你不能让嫂子失望。” 蔡向阳挣扎着抬起头,嚷了一句:“你嫂子好不容易有这天大的喜气,你不能扫她的兴。喝吧喝吧,喝得嫂子高兴再走。” 可是你们知道怎样才能哄她高兴吗? “嫂子,我真的有事。” “有事也不行!”何桂花的手又拽住了我。蔡有生看着何桂花蛮不讲理的样子,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我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蔡有生:“有生哥,你劝劝嫂子吧。” 蔡有生瞅了何桂花一眼,有点胆怯地说:“这个家,她是主。” 我原想利用蔡有生嫉妒的心理促成我赶快脱逃的愿望,但是蔡有生却是惧内的人。 “桂花姐!”我重重地喊了一声。 何桂花瞅着我笑,满脸得意:“兄弟,你听到了,这个家,我做主。” 完了,今天何桂花不在我们中间整点事出来,是不会放过我的。 “好,那我就拚上一回吧。” 我这句双重意思的话,何桂花听得明白,满足地笑了。蔡有生大概也听懂了一点,直视我良久。蔡大有等人呵呵的笑了。 “爽快,这才叫男人!” 蔡大有喝采声未落,何桂花立即站起来。 “大有,你真是个有气魄的人,我敬你一杯。” 蔡大有忙站起来,身形晃了一晃,端起杯子,大声说:“嫂子,你是有孕的人,我不能让你动了胎气。这样吧,我一杯,你只要意思意思就行。” 何桂花等的就是蔡大有这句话。她咯咯地笑,把杯子端到唇边,象征性的喝了一点,蔡大有立即一饮而尽。 “大春,你呢?” 蔡大春的眼皮都撑不起来,但还是站起来,没等何桂花先饮,就一口干了。 何桂花扫上蔡向阳,但是蔡向阳抬不起头。几个人的酒量蔡向阳最小。蔡大春搡了蔡向阳一下,蔡向阳一动不动。蔡大春笑了:“嫂子,,这家伙太熊包,已经醉了。” 既然醉了,那就只有放过他。何桂花转向蔡有生。 蔡有生明显的喝多了,抓起一瓶酒,说:“你肚子里有孩子,不能多喝,我就代你喝干这一瓶吧。” 何桂花嘻嘻的笑,轻轻点头。 蔡有生举起酒瓶,咕咚咕咚地猛喝。但是一瓶酒快见底时,蔡有生再也撑不住了,手一松,瓶子掉落下来。何桂花,一下子抄住了。 蔡有生也醉了。 不醉才怪呢,地上放了十几个空酒瓶,这些都没有什么酒量的伙伴,哪一个敌得住酒精强力来袭! 何桂花把蔡有生扶进房里,一会儿出来,又要我扶着蔡向阳进房。我把蔡向阳扶进房里,看到地上铺了一床宽大的草编凉席。蔡有生在床上,那么凉席就是蔡向阳的了。 何桂花掩不住得色,笑着看我出房,向我眨眨眼。我懂何桂花的意思,她要我出面把蔡大有兄弟都劝醉。 我迟疑着,灌醉他们,室内只有两个清醒的人。我望着何桂花越发迷离的眼,她的渴望已显露无遗。 看到我犹豫不决,何桂花央求的说:“兄弟,我马上要回家了,就给嫂子个面子,最后一次帮帮嫂子的忙吧。” 何桂花软语温言,眼里似有泪影。难道那些销魂的时刻再也驳离不了她的记忆?可是这种游戏风险太大了啊。我心里一阵颤动。桂花姐,你实在太迷人,可是我们不能继续涉险哪。 何桂花没理会我,话越说越露骨,我知道得满足何桂花这个心愿。 幸好蔡大有没听懂,呵呵一笑:“是啊,现在只有你能陪我们喝酒,你就帮帮嫂子陪我们喝。” 一群糊涂蛋!我恨不得扇蔡大有一个耳光。你瞎掺和乱起哄,你知道什么! 但是势成骑虎,我不能推托了。 我端起酒杯,缓缓地说:“我申明,我只能象征性的喝一点。” 其实这时候我恨不得一口喝醉,但我知道就算今天是初一,何桂花不会放我躲过十五的。何桂花这最后的关卡不过不行。 蔡大有笑道:“好,我依你。” 蔡大有和蔡大春本来差不多醉了,哪里经得起我多劝?何桂花在后面推波助澜,一瓶酒才完,蔡大有兄弟都被扶进了房里。 听到房里鼾声如雷,何桂花笑靥如花,轻轻退出来套上房门,然后扑上来一下子抱住我。 “兄弟,我有了。” 你有了,却让我难以面对。 何桂花整个人偎进我怀里,丰满而有弹性的乳峰撩得我心旌摇动。我恨自己真不是个人,为什么想着要拒绝,骨子里却这样的渴望? 我情不自禁地抱住何桂花。酒精还是起了作用,眼里的何桂花百媚千娇,真比仙女更有风韵。我的手从她纤柔的腰腰滑落到她肥硕的大屁股上。 桂花姐,你怎么总是有这样的诱惑! 137没深醉的蔡向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何桂花濡湿的香唇印上了我的脸。我浑身颤得厉害,搂着何桂花纤腰的手用了力。 这是一场高风险的激情游戏,里屋四个大男人,要是哪一个醒洒了,看到我们这种举动,我们如何应对?还能说什么! 但是欲望如蛛网一样缠上猎物,想逃避,却也无力摆脱了。 何桂花的脸红得如天边的晚烧云。她攥住我的手,轻轻说:“你不能这么粗鲁,我这里面有宝宝呢。” 何桂花掀开水红色的衬衣,白净的肚腩显出来。她捉住我的手,放在她的肚腩上轻轻摩挲。好滑腻的感觉。望着媚眼如丝的何桂花,我遏遏不住,横抱着她要放在地上。 何桂花嘻嘻一笑,撒娇道:“你不要这么猴急嘛,来,你听一听。” 才怀上的胎儿,能听出什么?但看到何桂花既陶醉又幸福的样子,我依言把脸贴上何桂花的肚腩上。 我们的孩子!你读懂了我们的心思吗?可是既使你降临人间,在我面前长大,我也不能喊你儿子,你也不能叫我爸爸。这不伦的恋情催生的孩子,他注定不能认亲爸爸。 我很小心地在何桂花肚腩上摩挲,听到清晰的心跳,似乎有点杂音。何桂花身体良好,那些许的杂音会是她肚里的小生命发出的? 也许我的毛发刺激着何桂花,她的身子突然一阵抖动,突然一把抱住我,再也不肯松开。我也承受不了她的诱惑。 我们互相拥抱,很小心地躺在冰凉的地上。 就在客厅的地上,我们很激情地演绎着最原始的男欢女爱。十几分钟后,何桂花如释重负地长吁口气,却仍赤身裸体地攀着我的胳膊。 激情过后,恐惧感又袭上来,那些微的酒醉早九霄云外。何桂花光洁的胴体白得耀眼,我忙收回视线,轻轻地搡开她。 “孩子的名字就按你说的。我会好好待他。” 我一边穿衣服,一边瞅她一眼。亲爸爸他不敢认,但你是亲妈,你想怎样待他,那是你的事。哪个母亲不疼孩子! “这段时间姐没帮你打扫卫生,你的房子是不是很脏很乱?” 何桂花慢慢站起来,玉雕一样的身子非常迷人。她躬身徐徐着衣,撅起的屁股如豆瓣一样又大又圆。我仿佛又回到大同镇的月夜。 那个该死的大同镇的月夜,留给我那么纷杂的记忆,既有浪漫和激情,更种下苦涩的青果子! 看到何桂花穿好衣服,我赧然一笑。 “我有手有脚,自己的房子会收拾。” 其实在得知何桂花为我收拾了一段时间的房子,孙琴也提出这个要求。但是何桂花的事把我弄怕了。何桂花有家有室,我们只是一晌贪欢,可以随时散场,如果孙琴和我粘上了,走出那一步,只怕我后悔也来不及。 我究竟算不算得上没有责任心的男人,我也说不清楚。因为不管什么时候,触景生情,我都会想起石榴。 何桂花要走,我有点依依不舍,不是纯粹的**,我不想熟悉的人相处一段时间后一个个离去。石榴的离开让我痛不欲生,但是何桂花的别离,只能让我淡淡的惆怅。 何桂花还想对我说什么,我不想再听,选择逃离。我快步走向客厅的门,头也不回地说:“桂花姐,我有事先回厂。” 我才出了门,何桂花就撵了出来。这时走廊上有人,何桂花瞅我一眼,回身把门关上。看来,何桂花不是很张狂的人。她要顾及自己的身份。 我回到厂里,跟保安打了声招呼,上楼睡觉。我得好好反思一下。与何桂花的关系,应该来个曲终人散,再不能粘乎了,虽然我很迷恋她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敲响。我打开门,看到蔡向阳有点怪怪地看我。 “你这么望着我干什么?不会喝酒,就不要充好汉。” 蔡向阳进了房,关上门,嘻嘻的笑道:“我是喝多了一点,但醉得不怎么厉害,你们在客厅里发出的声音,我也迷迷糊糊听到了。” 我吓了一跳,死死地盯着蔡向阳。 “你听到了什么?” “你和桂花嫂子说的那些话啊。“ 我的心砰砰乱跳。真是得意而忘形,蔡向阳,你怎么没有酩酊大醉?你到底听出了我们什么隐秘? 我脸上一阵发烫,心虚地说:“我说了些什么?酒喝多了,我也记不清。” 蔡向阳的目光也有点游离,小心地说:“好象说什么宝宝啊名字的。” 真的只是听到这些吗?望着蔡向阳一脸的因惑,我只得撒个谎。 “是这样,禁花姐说我书读得多,要我帮忙为宝宝取个名字。” 我附合蔡向阳的意思,说得入情入理,蔡向阳缓缘点头。 “是这样啊?“ 我赶紧说:“是啊,我给宝宝取了个名字。“ 蔡向阳似乎有些相信,笑道:“那你给他取了什么名字?” 我能取什么名字?我给的名字叫孽生,但这个名字能出口吗?我想起何桂花的话,轻轻地说:“取了,叫业生。“ 蔡向阳弄不清是哪两个字,瞪着我:“怎么解释?” “业生,为事业而生。“ 蔡向阳哈哈一笑:“这个名字好,象读书人取的名字。“ 我显出得意的神情:“当然,为未来的侄儿,我当然要给他取个好名字。“ 我心里唾骂自己千百遍,这算什么事呀! “可是嫂子叫你听什么?“ 望着蔡向阳瞪圆的眼,我恨不得给他一拳头。你不会喝酒就不要喝,要么就喝醉,要么干脆清醒,你小子要把我往悬崖上逼啊? 心里这么想,可是不搪塞还不行。 我故意瞪着蔡向阳,嗔道:“你们四个人,鼾声太大,桂花姐听得很好笑,拉着我叫我听。那鼾声雷一样大,哪象是人发出的!” 蔡向阳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点点头:“难怪嫂子嘻嘻的笑呢,原来是这样。” 是什么样子,真相你不能知道。 蔡向阳愣了一会神,揉了揉有点惺松的眼,坐到我的床上。 我暗暗松了口气。蔡向阳,你总算只是听到这么多。 我的心还没放进肚子里,蔡向阳忽然又提出一个问题。 “可是我还听到噼啪的声音呢,象是什么撞击出来的。” 我的头嗡的一下又大了。真该死,只顾贪欢,怎么没注意降低响声?我恼怒地瞪了蔡向阳一下:“你有完没有?” 蔡向阳尴尬地笑:“我们是好朋友,铁哥们,有疑惑的事,当然要问清楚嘛。” 是啊,谁叫我们是铁哥们,蔡向阳如果了解事情的真相,他还会认我这个铁哥吗? 做贼的感觉有些轻狂和得意,被逮住的感觉却是如坠深渊。做什么都好,就是不能做贼。偷物的贼,偷心的贼,偷花的贼,哪种贼都不能做的。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终于缓缓说出来。 “桂花姐说她转了半天锅台,手很酸麻,要我帮她敲打敲打。” 说出这句话,我也忍不住笑了。 蔡向阳愣了一下,点点头,笑道:“我听出也是肉搏的声音,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你有多个个原来是这样啊? 虽然这个谎隐瞒住了实情,但是我非常后怕。要是蔡向阳非常清醒,这种弥天大谎,怎么能骗得了他?我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不管是蔡有生还是何桂花,再怎么劝说,我也不能轻易进他的出租房。 “你还以为是什么样?”我不满地扫了蔡向阳一眼。 蔡向阳自言自语道:“怪事啊,大都市的医学水平这么高啊,原来根本不管作用的人,几副药就诊好了?真是人间奇迹。” 我调侃道:“你不知道的事,不明白的事多着呢。” 我很想把蔡向阳扫地出门,但是我知道如果这样做,会把蔡向阳刚刚按压下去的疑惑又激发出来,我只能陪蔡向阳闲聊,幸好,蔡向阳再也没提那难堪的话题。 我故意有一搭没一搭地扯其它的话题,有时也不免损上蔡向阳两句。蔡向阳终于架不住我的轮番式轰炸,嘿嘿地笑着告辞。 我闩上门,蒙起被单,再也不听外面的声响。 多险啊,只差那么一点点,我的伪装就被剥个干干净净。 138张爱平装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拿着人事部周报表上了二楼。 刘天祥办公室的门掩着,里面没有声音,似乎里面无人。我有些奇怪,刘天祥去了国外,张爱平就那么张狂,班也不上?可是我明明看她进了办公室。 我试着敲敲门。刘天祥在时办公室的门从没关过。 才敲了几下,里面就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谁呀?进来。” 是张爱平的声音,不过这声音有些嘶哑,象是感冒了。 我连忙推开门。张爱平的脑袋伏在写字台上,没精打采地望着我,那样子与感冒无异。我刚要走向张爱平,张爱平费力的样了把手向门指了指。 感冒的人怕风寒,虽然是仲春,但这个节气比较潮湿,风不隔天的刮,所以感冒的人特别多。张爱平不是金刚之身,染点小恙,情理之中。 我转身关上门,凑近张爱平,把周报表放在桌子上,关切地问:“小张,感冒了?” 张爱平望着我,迟缓地点头。 “既然生病了,那就回宿舍休息吧。” 张爱平摇摇头。她的脸上有些潮红,气息喘得粗沉,身子微微有些颤动。 不好,看来张爱平得的是重感冒! 我急急地说:“小张,有病快去治,不要耽搁了。” 张爱平没动,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有些泪光,神色有些怨艾。 这个表情让我心里一动,看来张爱平是要求助我。我伸手到张爱平的额上,张爱平立即象温驯的小猫。她的脸很烫,但皮肤很细腻。 “高烧啊,小张,赶紧去治疗。” 我刚要抽回手,却被张爱平的柔荑按住了。她的手也很温热,但她眸子里的火焰更猛烈。我感觉她的手用了力。 “春生哥。” 从张爱平口里吐出这柔弱无力的三个字,却让我浑身一震。张爱平从来没这么招呼过我,很多时候都很矜持地喊我大帅哥,有挖苦之意。莫非病中之人,为了求助,低声下气了? 但我更听出这声召唤里另一层意思。 “说吧,什么事?” 张平平极力挣扎的样子。我很想伸手扶她一把,但张爱平今天穿得比较露,低开口的连衣裙把背脖裸露一大片,这连衣裙质地尚可,薄如蝉翼,只要搭上她的身子,便是肌肤相接。张爱平对我有意,我不敢用这种举动加深她对我的误解。 “我想去医院。” 张爱平声音不大,眼里尽是渴求。我忙说:“好,我去喊人帮忙。” 正准备转身,手却被张爱平紧紧地攥住了,这一攥之力,力道很大,不象有病之人。 “春生哥,你能背段小玉,就不能背我?” 我怔怔地望着张爱平,知道这是她的心声。段小玉是个小孩子,你不行,你比我还大一点点呢,我背着你,象什么样子?何况段小玉病情危急,你这感冒的病,危及不了生命,再就是,你对我一直动机不纯哪。 我找了个借口,苦笑着说:“你太沉,我背不起。” “那你是嫌我个头太高,还是嫌我太胖?要不,我减肥。” 天哪,张爱平这个头非常迷人,肥瘦适度,根本无需减肥。骨瘦如柴的人谁喜欢?特别是骨瘦如柴的女孩子! “你现在很漂亮,身材很好,不用减肥。” 张爱平眼泪泫然欲滴,哭音道:“你骗我,要不你怎么看到我病了,也不肯援手?” 我感到很无奈。我是人事主管,员工的生活及饮食,还有思想动态我有责任和义务去管去问,但是不能逢病者都要背吧? 我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小张,不是这样的。你这病不是很严重,我找人陪你去医院就行。” “不,我要你陪我去医院,别人陪同,我宁愿不治!” 张爱平歇斯底里的叫,让我很难抉择。也许生病的人比较急躁吧,我叹了口气。 “好吧,我背你下楼。” 这局面,我只能作出让步。张爱平的脸上有了一丝笑色。 我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人事部的内线。 张爱平扶着桌子站起来,有点不满地盯着我。我忙解释道:“我要通知孙琴,叫她找司机送你去医院。” 公司的业务扩大,买了一台较大型的货车,又添了司机,原来的司机刘天祥交给我临机调用。因此现在调动公司的车很方便。 电话拨通了,孙琴的声音传了过来:“谁呀?” 我有点恼火,跟她交待了很多次,接电话打电话都要礼貌用语,她不长记性。 “是我。”我重重地说。 孙琴听出我的声音,忙笑道:“老大,什么事?” “去叫司机把小货车开过来吧,张爱平生病了,要去医院。” 孙琴惊讶的声音:“不对吧,早上她还是好好的,这么快就病了?” 我懒得理会孙琴的话,命令的口气道:“她感冒了,快去叫车!” 放下电话,我蹲下身子。几秒钟不到,一具温热的身子贴上我的后背。我有些奇怪,张爱平缓慢的动作,怎么一瞬间变得这么快捷?我回过头,骤然发现张爱平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张爱平的病就因为我的迁就好了几分? 没容我多想,张爱平全部的体重压在我的身上。虽然她这百十斤的体重我承爱得了,但是她肉感的身子让我有些心悸。张爱平的双手也紧紧地箍住了我的肩胛。 身体很有热度,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是她的喘息似乎平和多了。 我无暇多想,背起张爱平,挪动步子,开了房门,慢慢走下楼梯。 才下楼梯口,便见孙琴一脸愠色地瞪着我们,眼里却有些嫉妒和艳羡。 “这病真是来得蹊跷!” 孙琴的话很冷漠,我狠狠瞪她一眼:“车子叫了没有?” “你自己去看。”孙琴哼了一声,悻悻地进了办公室,又砰的一声关上门。 我哭笑不得。这两个女孩子,你们都自作多情,把对方当作假想的情敌,值得吗? 出了办公楼,那辆小货车就停在门前。司机赶紧打开车门,我把张爱平费力地背到副驾位子上,吁了口气。张爱平确实有点沉,我出了一身的汗。 这时罗小惠从车间那边过来,看到这情形,卟地一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张爱平,你果然有绝招。” 罗小惠这话似有所指,我望着罗小惠,但她嘻嘻地笑着进了办公楼。 司机已发动了引擎,我赶紧上车。副驾的位子很狭小,我和张爱平都是大个子,挤都难挤下。我侧着身半蹲半坐,张爱平脸上有些过意不去。 驶出厂门时,大刘瞅着我笑得怪怪的。 转过工厂的高大围墙,张爱平便伸手拉我一把,轻声道:“挤一挤,坐下来吧。” 我这半蹲半坐的姿式确实不好受,驾驶舱里根本不能直起腰,才一会就酸麻。我有点犹豫地扫了司机一眼。这司机寡言少语,似乎根本没留意我们。 终于抗不过生理的极限,我侧着身子坐到张爱平身边。才落座,张爱平圆实的大腿性感而柔软的感觉便传递过来。 听到张爱平的喘息声微微粗了一点。 我正襟危坐,眼睛注视前方。很快我们到了松岗医院。司机放下我们,调头回厂。张爱平呆在那儿,渴求地望着我。 到了这一步,我只能伸手扶住她,把她带进门诊大楼。 挂号后来到专家门诊室,医生检查了好一会,有点疑惑地看我。 “医生,她这病严重吗?” 医生轻轻摇头:“怪事,怪事。” 医生的话让我有所悟,我紧紧地瞪着张爱平。张爱平脸上一红,低下头。 “我真的不舒服。”张爱平小声说。 “当然不会舒服。”医生带笑不笑地说。他望望张爱平,又瞅瞅我,在处方单上笔走龙蛇,一会儿划了大半张纸,撕下处方笺递给我。“带她去打点滴吧。” 我快速到收费**了钱,在西药房取了药,把张爱平扶到注射室内。看到点滴缓慢地滴落,我坐不住了,回到专家室。 那医生看到我,微微一笑:“和你女朋友闹了矛盾吧?” 这些医生都怪,年纪相苦的男女一起,就一定是恋人吗? 我懒得解释,问道:“你刚才的话我听得不大明白。” 医生呵呵一笑:“还不明白?那就不奇怪了,你这粗心大意的人,一定平时对她关心不够,所以她服了一种药,那种药能使生理机能紊乱,看上去象是感冒。” 看上去象是感冒? 我瞪大眼,非常震惊:“什么?你说她不是感冒?” 医生摇摇头,笑道:“现在的年轻人,什么花样也玩得出,为了吸引对方的注意,采取这种过激的方式,只是苦了自己啊!” 我大骇。张爱平,你真是太傻了,你就是采用这种方式,也唤不出我对你的爱。我的心不属于你们任何一个人,我的心有所系啊! 出了专家室,我回到张爱平身边,默默地看着她。点滴注射了一半,似乎药物起了作用,张爱平很平静,脸上红红的,有些羞涩地望着我。安安静静的张爱平,这会儿释放了她全部的妩媚,显得非常温婉和娇柔。眸子里如清澈的湖水,轻轻漾动縠纹。 其实你是个很美丽的女孩子,你可以找寻更适合你的爱情归宿! 我不好意思揭她的短,张爱平,你确实痴心,可是,我无法接纳你啊。 张爱平神色怡然地靠在椅子上,时不时溜我一眼,那神情仿佛象个幸福的小女人。 我的心却沉得很深。 139孙琴又要过生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点滴打完后,已过午饭时分。我把张爱平带到餐馆里,点了两个小菜。也许是点滴过后肚子不饿,张爱平吃得很少,却一直出神地望着我。 我很怕女孩子这种眼神,低着头默默地吃饭。 张爱平没有孙琴那么狂放,她是一个相对有内涵的人。 回厂的路上,我们心照不宣,张爱平几次欲开口,但我面向车窗外,因此张爱平始终没有说出她想说的话。 其实她什么也不需要说,她的心思我都懂,如果说出来,我们都会尴尬。 回厂后张爱平去了宿舍,我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两个女孩子,段小玉坐在我的位子上,看到我进来,脸上一红,赶紧起身。我笑着摆摆手,盯着孙琴。段小玉不轻易进我的办公室,这会儿呆在这里,一定是孙琴叫过来的。孙琴叫她来的目的再清楚不过,她想拉同盟军,共同对付张爱平。 孙琴,你真的是太过分了,我不就是陪着张爱平去了一趟医院吗,你这样做,实在太低看了自己。我对你没什么承诺。 段小玉轻声跟我打了声招呼,逃也似的出了门。 我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孙琴却没事一样淡淡的笑。我哼了一声。 “你把段小玉找来干什么?” 孙琴大眼里波光粼粼,卟地一笑:“老大,你这话太没水平。段小玉有手有脚有脑子,她要过来玩,我能撵她出去?” 我不好深责她。说来说去都是我惹的祸,女孩子的妒忌之心,常会让她们做出不理智的举动,只能任其自然。 “算了,你不要疑心生暗鬼的。” 孙琴脸上一红:“什么叫疑心生暗鬼?” 我望着孙琴很委屈的样子,摇摇头。这话算我说错了。 “我找段小玉来,是和她商量一件事的。” 商量事?有什么好商量的,现在你和段小玉、张爱平等势成鼎立,谁的势强,或者我跟谁亲近一点,另外两人就联手攻击。 但是段小玉从不出手,她只是张爱平和孙琴的棋子。 “看样子你们商量了好久,一定商量好了吧?” “当然。”孙琴得意地笑,“段小玉给了我鼓励。” 我本不想问,但是孙琴把段小玉拉到战车上,我还是忍不住好奇。 “那你们商量出什么来?” “今天是我生日。” 孙琴兴高采烈的笑,我瞪大眼。 “你的生日?你一年生了几次?” 这话我要问她妈才行,不可能孙琴出世后又回到她的肚子里吧? 孙琴撇撇嘴:“你呀,脑子也不怎么样。前一次是公历,但这一次是农历。我们那儿的乡风,是以农历为准的。” 我真是拿她没办法。这孙琴,也是工于心计的人。 “既然过了一次,还提这个话题干吗?” 不用说,孙琴又在打我的主意,不过上次是单人,现在还有一个段小玉。 孙琴嘻嘻一笑:“上次的生日没过来,最后还是你买的单。这次我要隆重一点,生日蛋糕我都订好了。你说,我的生日你要不要祝贺?” 我本想说段小玉的生日都没过呢,你一人还要过两次。但是这话不能出口。如果提出段小玉,孙琴又会嫉妒。毕竟段小玉也不是我的什么人,我为段小玉争取的福利,已经让孙琴和张爱平眼馋不已。 “随你的便吧,今晚你要请,就多请一些。” 孙琴凑近我,撒娇道:“不嘛,就请你和段小玉。” 我瞅着孙琴忍不住好笑,就因为我带张爱平去了一趟医院,你就当她是同盟军了? “行了,你想怎么做,是你的事。” 我预料不出晚上的生日宴会将发生什么,想不出来就不要想。我要做自己的事。 刘天祥不在,我手上就有他的尚方宝剑。不过刘天祥敦促我出台了几项对员工很优惠的福利政策,因此全厂上下一心,很多事我只是看看而已。 在车间里转了一圈,一切井然有序,生产订单增多,周志成又要求增加人手。这个不是问题。刘天祥交代过,只要生产需要,该添的人手还是要添的。 来到涂装车间,付大章立马拉住了我,把我带到偏僻处,眨着眼说:“老弟,你究竟要谈几个女朋友啊?” 我瞪了付大章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一个也没谈。” 付大章摇摇头:“你骗我。可是那几个女孩子都粘着你,我也弄不清你到底想和哪一个好。” 我轻轻踢了付大章一脚步:“你看不出来就对了,这就充分说明我不是你想象的人。” 付大章蹙着眉,挠着后脑勺猜测道:“张爱平和孙琴我看得出来,她们对你很有意思,你却对她们若即若离,你对段小玉很关心,但段小玉年纪太小,似乎对你也没明确的表示。” 何止是人在做天在看,人在做人也在看哪。这个付大章,倒是洞察入微。我微微有些惊悚,是不是全厂的人都知道这些事? 付大章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扮个鬼脸笑道:“你放心,只有我这做哥的关心你,别人可没有我这样留神。好歹我们兄弟一场,我不会乱说的,只不过你什么时候有想法,可以跟我这个做哥的讲。“ 我气恼地搡了付大章一把,付大章呵呵的笑。我忽然想起晚上的事,正好我也要借助他,脱离那种尴尬的场面。 “老付,还真的有件事想求助你呢。“ 听我这么一说,付大章掩不住得色,眯着眼看我。 “晚上孙琴过生日,请了我,你陪我去吧。“ 付大章盯着我,哈哈大笑,捣我一拳。 “你小子没安好心,要我当电灯泡啊?“ “什么电灯泡?我对她根本没那份心思。“ 付大章有点愣怔:“不对吧,上个月孙琴不是过了生日吗?“ 这个事付大章也知道,莫非他是军统出身? 看我疑惑的神情,付大章嘿嘿一笑:“上次你们闹出的事,公司不少的人知道。看来孙琴对你最有诚意。“ 上次的事公司有人知道?谁走露的风声?段小玉不会,估计张爱平也不会自揭短处,那么就是孙琴自己说出去的。孙琴喜欢张扬,巴不得把她和我的事捅得全厂都知道。 我打了个嗨声。付大章不解地问:“你桃花罩顶,还唉声叹气?“ 付大章,你知道个屁,要不你也桃花罩上一回! 我摇摇头。付大章又说:“孙琴是个不错的女孩子,要才有才,在貌有貌,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孙琴再有貌,也比不上石榴。 看我心神不宁的样子,付大章忍不住问:“你到底看上哪一个?“ 我实话实话:“这几个女孩子,我一个都没放进心里。“ “咦?你好高的眼界啊。虽然你是帅哥,但这几个女孩子都相当不错。“ 付大章说的是,如果没有石榴横在我心中,这几个女孩子,哪一个都是合适的人选。 付大章现在也算得上是我的铁哥们,我有必要给他透露一点。如果他从中调停,我尴尬的时候会少许多。 “老付,实话对你说吧,我心里已有了人。“ 付大章鼓起眼,愕然的神色:“你心里已经有了?什么人,在哪里?“ “是我的老乡,我带她出来的。“ “那我怎么一次没看到?“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说:“也许你永远看不到她,或者你就是碰上她,也不认识。“ 付大章看我心事重重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叮问一句:“那她现在在哪里?“ 我忖度一下,觉得没必要说出事实的真相,淡淡地说:“她还在深圳,不过现在她迷上了另一个人,“ 付大章哼了一声:“你这么帅,还有人能跟你争女朋友?“ 我不满地扫了付大章一眼。你知道什么,深圳这地方色狼太多,更有很多王老五之类的色狼啊。 “我因一件事伤了她的心,她愤而离我而去。“ 付大章摇摇头:“既然离你而去,那你就忘了她,何必为她吊在一棵树上?“ 这你就更不懂了。石榴镌刻进我的心里,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得掉呀。 “我想她会回头的,因为我们毕竟有感情。“ 话到这个份上,付大章完全明白我的意思,慷慨地说:“好吧,晚上我来作陪,不过在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啊。我茫然地摇摇头。 付大章啐了一口:“你连哪个地方都不知道,我怎么去?“ 我有点恼怒地说:“你不会跟在我身后啊?“ 付大章更气了,拍了我一掌:“你小子,要我作间谍,还是当小偷?“ “随你的便。”我笑着跑开。付大章的话说到这份上,晚上一定会到的。 140我被女孩子搅昏了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晚上我没在饭堂用餐,早早坐到保安室等候。大刘不解地望着我,轻轻笑道:“老大,今晚又有人请你客呀?” 我微微一笑:“是啊,孙琴要过生日,请我去祝贺。” 这个时段保安室一般只有一人,都是大刘承担值班的任务。 大刘咦了一声:“上个月她不是做了生日宴吗?” 何止只是做了,还是我买的单哪。 “是啊,她做了一次,做上瘾了。” 大刘嘻嘻的笑。我问道:“看到段小玉了吗?” 大刘说:“她上了宿舍楼,是不是孙琴也请了她?” 我忍不住好笑。孙琴当段小玉是毛孩子,拿她来讨我的欢心。想得不错。 “是啊,请了她。老付呢?” 大刘眨着眼:“也请了老付吗?他可是进了饭堂。” 什么?我差点跳起来。付大章,你敢玩我? 十几分钟后,孙琴花枝招展地来到保安室,看到我坐在里面,脸上一红,也不打招呼就出了门。大刘把我拉起来,往门外推。我才出了保安室,就看到段小玉转过来了。 “春生哥。”段小玉轻轻喊了一声,脸上有些霞彩,看得出她心情很好。 是嘛,孙琴过生日,邀她作陪,这也算得上一种荣耀。 我和段小玉走出围墙的拐角,孙琴立在那儿等我们。看到我和段小玉挨得很近,有点不快,但随即搂着段小玉的肩膀,睨了我一眼,有说有笑地走。 我没她那么好的心情,左顾右盼。这个付大章,你若不来,我就上了火坑哪。 我没精打采地跟在后面,不时向后看,希望付大章能出现,但一直没见他的影子,快到市场了,孙琴告诉我,她选的还是上一次去过的餐馆。 完了完了,那地方太偏,付大章不会找过来的。 孙琴要我和段小玉在餐馆门前等一会,她急忙跑向蛋糕店。段小玉冲我笑。 “春生哥,看来孙琴真的待你不错。” 段小玉脸上虽有笑意,但语调却有些怪怪的。我呵呵一笑。 “她待你还不是不错吗?” 段小玉嘟着嘴,说:“她说你当我是妹妹,要我好好劝你,和她好。” 我瞪大眼。段小玉,你不会做红娘吧? 段小玉见我直直地盯着她,脸上又漾动红霞,回身向蛋糕店看了一眼。孙琴还没出来。段小玉嘟着嘴说:“我才不呢,她有本事自己争取,凭什么要我帮她说好话?” 段小玉的表情既忿懑,又妒忌。我轻轻摇头苦笑。 段小玉,今天这个场合,那你就不该来。 段小玉似乎读懂了我的心事,小声说:“我本来不想来的,可是孙琴她说,她说……” 段小玉吭吭哧哧说不下去。我料想孙琴又对段小玉说了什么狠话,忍不住问:“孙琴她对你说了些什么?” 段小玉望着我,水汪汪的大眼现出一丝无奈。 “孙琴说,如果我不帮她说好话,她就揭我的老底。” 我就奇怪了,段小玉有什么尾巴被孙琴揪住了? 正要问,看到孙琴提着蛋糕兴冲冲地跑过来。段小玉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离我一米来远,局促地低下头。 孙琴很快跑过来,招呼我们进了餐馆。 还是那个包间,气氛营造得相当不错。墙上挂了两幅喜字图案,靠墙的小桌子上点亮了两支粗大的红蜡烛。看样子燃了一会儿,蜡烛的油在蜡烛中间结了小指般的痂。 我傻眼了。这不是生日喜庆,倒象是洞房花烛。段小玉看到这情景,脸色瞬时白了。 我恼怒地盯着孙琴,孙琴不以为意,嘻嘻地笑。 “这包间我出了租金,中午就订下来的。” “什么意思?”我没好气地问。 孙琴扫了段小玉一眼,面有得色。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就是让小玉妹妹见证一下。” 见证?见证什么?我望着段小玉,段小玉身子颤颤的抖,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我不给你当证人,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好累,要回去睡觉!” 段小玉捂着脸,哭泣着拉开包间的门,冲了出去。 孙琴喝叫一声,但段小玉没有回头。 孙琴见段小玉跑了,有点恼恨,却也无可奈何,正欲去关门,忽然走进来三个人。 孙琴一愣,脸上微微变色。 这三个人,前面是付大章,弥勒佛一样嘻嘻地笑,后面是张爱平,拥着段小玉。 张爱平扶着段小玉缓缓进了包间,看到室内的布置,要喷出火来。 “孙琴,你真是个小浪蹄子啊!” 孙琴不虞这当儿进来了付大章和张爱平。付大章她无所谓,张爱平却让她有些忌恨。 孙琴直直地瞪着段小玉:“是不是你泄的密?” 还泄密呢,当你是地下工作者呀?如果是地下,那就是见不得人的,那你就没底气。 我心念一转,忙说:“老付是我请来的,你请段小玉,我请付大章。” 孙琴很恼火地瞪着我,指着张爱平说:“那她一定是段小玉叫来拆我的台!” 付大章呵呵一笑,摇头道:“这个,你就错怪了段小玉。下班后我到小饭堂转了转,正碰上张爱平。张爱平问我看没看到蔡大帅哥,我随口说了一句,蔡大帅哥有人请吃呢。我是无心之过,没想到小张太聪明,立即往这里跑。蔡兄弟请了我,我正愁找不到地方,这下可好,小张帮了我的忙。” 原来是这样。我松了口气,瞪了付大章一眼,付大章吐吐舌头眨眨眼,扮个鬼脸。 张爱平睨着孙琴,狠狠地啐了一口:“我去饭堂用餐,没看到你的人,就知道你又在整什么事,刚好碰上付主管,打听蔡大帅哥也没在饭堂用餐,便知道你这小浪蹄子又在整什么花样诱惑蔡大帅哥。哼哼,你的雕虫小技,瞒得过我?” 付大章瞅着我,咋舌摇头。 孙琴不甘示经,叫道:“我自己的事,难道要请示你不成?我过生日,春生哥作陪,还拉上了段小玉,我这不是正大光明吗?” 张爱平又啐了一口:“放你的狗屁!这也叫正大光明?天还没黑呢,就点起了红蜡烛?好香艳的场景啊,这是什么意思?” 孙琴冷哼一声,不答。 张爱平看到墙上的喜字,再看桌子上流泪的红蜡烛,更来气了。 “双喜啊?还有红蜡烛,洞房花烛的气氛。小浪蹄子,你尽想好事,我姓张的还没答应呢。” 孙琴不服气地顶上一句:“你是我的什么人?什么事都要请示你吗?” 张爱平指着我:“那蔡大帅哥是你什么人,你把他带到这个环境里?你想男人想疯了是不是?你确实想,就去外面随便拉上一个,你搞什么拉郎配,只要不是蔡大帅哥,我不管。” “春生哥不是你的!” “更不是你姓孙的!” 两人越吵越激烈。我看到服务员在门外徘徊良久,着色道:“你们都有点修养好不好?落得别人笑话?” 孙琴想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忍了一口气。张爱平还要开口,我狠狠地瞪着她。张爱平终于咽下了要说的话。 段小玉慢慢地走近我。张爱平又瞪着段小玉。孙琴的脸上也现出悻悻之色。 付大章叹了一口气,有点怜悯地望着我。我心里说:老付,你不是说我桃花罩顶面?你想不想这么罩上一回? 服务员终于走进来,笑嘻嘻地和我们打了招呼,托着菜单,等我们点菜。 我拉着段小玉坐到桌子前,付大章也坐下了。孙琴坐到我另一边。张爱平没坐。 孙琴拧着眉扫了张爱平一眼,把菜单推到我面前。我正要推给付大章,冷不防张爱平一把夺过去,一口气点了四五个贵菜。 付大章见张爱平还要点,忙夺过菜谱,对服务员笑道:“小姐,我这位同事点的菜,好几个不合我的口味。只留一个甲鱼吧,其它的菜我补上。我是长辈我做主。” 我冲付大章冷笑一声。还美了你啊,这会儿就变身充起老大来了? 付大章的话音才落,孙琴就叫了起来:“不用换,付主管你想吃什么菜尽管点。这几个小钱,还不在我的话下。” 两个女孩子斗气,付大章坚持把张爱平点的菜只留个甲鱼,自作主张加了五个菜,图个六六大顺之意。菜点好了,服务员才出门,张爱平又发难了。 “这间屋子气氛不好,换一间吧。” 这是孙琴精心布置的,她如何肯让步? “不行,就这间屋子。” 张爱平冷哼道:“这个环境我吃不下。” 孙琴顶了一句:“我又没请你来。” 这一下把张爱平又惹火了。她转身抓起桌上的红蜡烛,狠狠地掼在地上。蜡烛瞬时熄来,断成几截,在地上滚了几滚。孙琴气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孙琴气无处撒,猛地起身,抱起蛋糕。我一看要糟,急忙抱住孙琴。这一时情急,我没有男女之防,把孙琴抱了个结结实实。孙琴的身子大震,她柔软的身子在我怀里不停地挣扎,丰满的感觉瞬时流遍全身。 丰乳肥臀的孙琴,让我不经意间享受一次艳福。 孙琴一边嚷,一连作势要扔蛋糕。这么磨磨蹭蹭,我的身子差点酥软了。几分钟后,我猛然省悟过来,松开了孙琴,孙琴回过头,脸上的愠色全无,却是得意和满足的笑。张爱平傻了,段小玉痴了。 我猛拍脑袋。嗨,真的当了一回冤大头。 付大章忍不住呵呵的笑。 张爱平气急败坏,扑到墙上把两个大红喜字撕下来,揉成一团甩在地上,悻悻甩手出门。段小玉眼里有些珠光,低下头。 我被几个女孩子搅昏了头。真要命,这事何时是个头哇! 141殷素梅发了脾气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孙琴的生日宴后,张爱平和段小玉都疏远了她。没人进人事部的办公室,孙琴更是撒痴撒娇,时不时地缠着我。 这场情感纠葛让我心力交瘁,我如履薄冰,再也不敢对哪个女孩子亲近。就是和段小玉一起去松岗文化馆听课,公汽上一般我也和她分开而坐。 段小玉的眼神我读不懂。这些女孩子都难解她们的心事。 所以当孙琴要粘着我时,没事的时候我会逃也似的离开办公室,到车间里去看看,有事时,我会疾言厉色要她做份内的事。 但是孙琴悟性不错,工作效率非同寻常,因此时常有空暇。这一点我不得不佩服。 又到周末。这段时间比较平和,我想起了殷素梅。糟了,一个多月没和她联系啊。 周六的晚上,我抽空去了市场,给殷素梅拨了个电话。电话通了,我刚喊了一声素梅姐,电话竟啪的一声挂断。 我一时间愣住了,想不到殷素梅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其实我对殷素梅没有什么承诺,但是我受了她不少的惠。我对她一半感恩,一半动情,心里难以摆正她的位子。殷素梅伤感,我自然过意不去。 我硬着头皮又拨通了殷素梅的电话。这回电话没挂,却半天没有声音。 我小心地说:“素梅姐,对不起,这段时间我真的太忙了。” 殷素梅终于开了口,声音里不无伤感。 “兄弟,嫌弃姐了啊?” 我忙陪上笑脸:“素梅姐,不是的,我真的太忙。” “那么忙,你打我电话干啥?” 殷素梅的语气里还没有原谅我的意思。我轻声说:“今天有点空,所以就给你拨个电话。” “那姐就是路边的闲花野草,弟有兴趣时就瞧上一眼?”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素梅姐,你真的是曲解我了。我和你激情,不仅仅因为你的美色,实话说,我也有一分怜悯的意思。 “素梅姐,你这么说,我就无地自容了。” 殷素梅终于吁出一口气,声调缓和许多:“弟,你知道姐有多孤单!那个人今年一次没来,你和胜弟他们就是我唯一的牵挂。胜弟他们今年也非常忙,几乎没时间到我这里来,但他经常给我电话。只有你有些空闲,你也不来看我一眼。” 我有点愧疚,忙说:“我明天就过来。” 殷素梅不是很热情,淡淡地说“随你吧,你来不来我无所谓,这种日子我习惯了。” 殷素梅的话让我隐隐有点心疼。我知道她这半年多时间再也没有外出寻找刺激,就因为我。可惜我不能给她需要的。 通话在很平淡的气氛中结束。放下电话我愣了半晌。除开情欲,殷素梅是一个慈爱的大姐姐,她给了我们那么多,我竟让她伤透了心,真的不应该。 我决定连夜赶过去。这时候没断天光。我乘上去松岗的公汽,很顺利地转坐去宝安的大巴,下车后步行到殷素梅的家。 我让自己纷杂的心绪安宁下来。现在我真的陷入桃色洲涡里。其实我并不是很优秀,为什么那么多的女孩子围着我转?我慢慢总结出一点:人的外表固然重要,但良好的心态和富同情心,也许使人更具亲和力。 可是有同情心的人,往往会使自己陷入情感的泥淖不能自拔。 现在怎么办?我不能总是沉溺于与殷素梅的缠绵激情中。我们之间的情爱应该适可而止。但是殷素梅肯定很伤心。 石榴对我的背叛,伤了我的心,我因为她而自甘下贱,如今走到这一步,收势也难。 一路走一路想,不知不觉到了殷素梅的别墅前。天高云淡,深邃的苍穹星星眨眼,大半个冰轮皎洁明亮。清辉照见院里的树木郁郁葱葱,空气中弥漫醉人的花香。 这芬芳的气息让我精神一振。刘天祥说的,男人大都爱花爱草、怜香惜玉,尤其是被女人瞩目的男人,接触芬芳的机会更多。 我掏出钥匙打开院门,轻轻走近大门。屋子里悄无声息,没看到灯光。我本可以打开门径直进入,但是,我想给殷素梅缓冲的时间。不知殷素梅对我的怨艾冲淡了没有。 我叩响门。屋里似乎有点响动,接着门头上的玻璃透出光亮。听到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一会儿门开了,殷素梅探出头来看了我一眼,并没有惊喜的神色,很快转过身。 我进了屋,关上门,赶紧跟在殷素梅身后。殷素梅站在茶几前,没转身,背对着我,不冷不热地说:“你既然进了院子,为什么不直接打开门?” 我想哄殷素梅开心,所以油腔滑调道:“我不知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弟弟啊。” 殷素梅没有往日爽朗的笑,却把手伸到背后,哼了一声:“既然钥匙对你没用,那么你就还给我吧。” 殷素梅真的生气了,而且气头不小。这一瞬间我脑子里不停地闪动着念头。事已至此,要么干脆跟殷素梅挑明,结束这不伦之恋,但是这个当口上,必使殷素梅盛怒,将我扫地出门。 走出这一步,我和殷素梅的恩怨情仇就一笔勾销了。 想到这个结局,我心里大痛。殷素梅在我失意的时候,不仅给了我物质上的帮助,更有精神上的支持,并且,她还奉上洁白如玉的身子。 我是个多情的人,这与我的性格不无关系,我不会快刀斩乱麻。 孙琴和张爱平让我吃了不少的苦头,所以对付女孩子,不能操之过急。 那么最好的路只有这一条,让殷素梅满足,冰释前嫌。这样风险似乎过大,但殷素梅并不是不说理的人,假以时日,她一定会理解我。 这么一想,我嘻嘻笑道:“素梅姐,这个地方我很留恋,梦里也来过不少次啊。” 魂牵梦绕,这话半真半假。殷素梅并没有被感动。 “你的嘴巴虽甜,但你只会哄涉世不深的女孩子。” 不是吧,寂寞的女人,再大的年纪,再深的阅历也很容易哄的。 殷素梅是个有理智的女人,看来单靠语言肯定是不行了,我跨上一步,猛地紧紧抱住殷素梅。殷素梅身子一阵颤动,先是抗拒地挣扎,甩不脱后无力地喊:“放开我,放开我,我不值得你这样。” 我贴上殷素梅的耳朵,轻声说:“素梅姐,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也是没人能取代的。只不过,我对你更多的是感激。” 殷素梅终于抵御不了耳鬓厮磨的刺激,身子渐渐发热,软软地倒在我怀里。我把殷素梅抱着坐到沙发上,慢慢扭过她的身子。这一眼瞅过去,我大吃一惊。 客厅的光张很亮,犹如白日。殷素梅的面容清晰可见。 一个多月没见,殷素梅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殷素梅明艳照人的脸上黯然失色,虽然还是很白,但看上去没有血色,颧骨高凸,脸上瘦了一轮,眼窝凹陷,大大的眼睛显得无神。难怪搂抱她时没有那种醉心的肉感。 “素梅姐,你这是怎么了?” 我一边问,一边轻轻地摩挲殷素梅的身子。殷素梅大眼瞪着我,苍白的脸上终于潮起一抹红霞,那个可人的形象又在我眼前浮现了。 殷素梅眼泪泫然欲滴,忽然紧紧地抱住我,哭泣道:“生弟,你好狠心哪,我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心里大恸,忙捂住殷素梅的口嗔怪地说:“你怎么不通知我一声?电话里有我的号码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殷素梅摇摇头,轻声道:“我知道你工作忙,还要自修文凭,所以没惊动你。我知道你如有时间,一定会给我电话的。” “你为什么瘦成这个样子?” 殷素梅渐渐恢复了神彩,搂着我轻笑道:“没什么,病了几天。” 病了几天?虽然殷素梅轻描淡写,但是从她瘦削的形容以及她刚才的话,我知道她这一病不轻。 “什么病?“ 看我目不转睛地望着她,殷素梅笑了,把头埋进我的胸前,格格地笑:“相思病。“ 这句玩笑话,让我心中大慰。殷素梅已经从痛苦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我知道殷素梅这么说,想问出实情就难。我乘势托住殷素梅的脑袋,狠狠地给她一个热吻。殷素梅一下子骨酥筋软,瘫在我怀里。 我把手伸进殷素梅怀里,轻轻为她解带宽衣。殷素梅迷离着眼,脸上红霞骤炽,很陶醉的神情。几分钟后,一尊白玉似的身子裸现在我面前。 大病初愈的殷素梅,我不敢把她放在沙发上,抱起她柔软的身子,进了她的房,把她小心的放在床上。 精致的女人,就是一尊珍贵的瓷器! 我要释放所有的能量,让殷素梅在快乐的巅峰上潇洒走一回。 142张胜给我一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个晚上殷素梅睡得很香甜。房里的灯一直亮着。我没有睡意,温柔地盯着殷素梅笑意盈盈的脸,而殷素梅一直侧着身子抱着我。 我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直到日上三竿,我才醒过来,窗户透进明媚的光线。殷素梅还躺在床上,不过是大瞪着眼,瞅着我笑。那神色不象恋人,极象大姐姐般的关爱。 我一时迷糊了。我们到底是姐弟还是恋人? 其实细细想来,我们什么都是,什么也都不是。 “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 殷素梅掀开薄被单,缓缓坐起来。她早穿好了衣服。暖春天气,衣服很少。 我伸手挡住她,飞快地穿好衣服,下床后对殷素梅说:“我去买早点,你好好休息吧。今天我也侍候你一次。“ 殷素梅满足地笑了,顺从地躺下来。 我出了门,走向街市。别墅离闹市比较远,大约半个钟头后,我才转回来。到了院门前,我发现院门只是掩着的。咦,殷素梅起床了? 我推开院门,才跨入院内,忽然一尊铁塔似的汉子挡住我的路。定睛一看,是张胜。 我喜出望外,快两个月没见到张胜,我对他也非常思念。张胜兄长一样呵护我,这份情我也忘不了。 刘桂花脸上艳艳的红,站在张胜身边,她的美艳似乎又增色不少,正关切地望着我。我忙打个招呼:“大哥,桂花姐,你们今天也放假了?” 张胜寒着脸从我手上接过早点,交给刘桂花。刘桂花接过早点,望着我不瞬眼的看。我读出那里面有些担忧。都聚到一起,还有什么忧虑? 张胜侧脸瞪了刘桂花一眼,喝道:“素梅姐都要饿昏了,还不快送进去?“ 刘桂花的脸上有不豫之色,张张口却没发出声音。张胜见刘桂花还没挪动身子,暴喝一声。刘桂花一哆嗦,赶紧转身向屋里走去。 他们二人怎么了?张胜心情不好,不能拿刘桂花撒气啊。 张胜今天脾气太大,我不解地望着张胜,责怪道:“大哥,桂花姐待你这么好,你还对她吆三喝四,太不应该了。“ 张胜瞪着我冷笑一声:“有人更狼心狗肺,早忘了别人对他的好!“ 张胜这话有所指,看到张胜饿狼似的目光,我忽然有点心虚。莫非他指的是我? 念头甫起,忽然眼前一团暗影疾风一样扫上来。 张胜的拳头!张胜的拳头挟风雷之威,横扫我的肩胛。立即肩胛剧烈的疼痛。我的个头虽然大,但张胜力道更足,这一拳聚集他毕生之力,自然非同小可。我象稻草人一样被击得立足不稳,蹬蹬蹬的连退几步,终于把不住身形倒面倒在地上。 我的意识一下子迷糊了。这是我尊敬的兄长吗?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听到两声女人的尖叫,接着脚步声风一样卷过来。殷素梅和刘桂花一左一右地搀扶着我。我费力地站了起来。 原来刘桂花看到张胜凶神恶煞的表情,心慌地跑进屋,喊殷素梅快出来。殷素梅正心绪不宁,听到刘桂花的喊叫忙跑过来。两人才出门,便看到张胜的拳头击上我的肩膀。 张胜看样子还不解气,瞪着我一步步逼上来。 殷素梅张开双臂,横身挡在我面前,急急地说:“胜弟,你错怪生弟了。“ 张胜望着殷素梅,脸现无奈之色,脚步没停,拳头还在紧攥。 “素梅姐,你不要帮他说好话。这家伙没心没肺,找打!“ 刘桂花扑上去用脑袋顶着张胜,气恼地嚷道:“张胜,你疯了是不是?你才象疯狗!” 张胜的眼里有些血丝,喘着粗气指着我吼道:“我就是疯狗,今天也要嘶咬你几口!” 殷素梅板着脸喝道:“胜弟,不许胡来!” 张胜见殷素梅寒着脸,秀眉倒竖,微微一怔,立住了身形。 这势头一阻,眼见张胜的拳头再也上不了我的身。殷素梅对张胜说:“胜弟,你真的错怪生弟了。” 张胜瞪着我,终于松开拳头,指着我说:“蔡春生,我当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谁知你一朝得志,竟然忘恩负义!” 我弄不懂张胜哪来这么大的火气。虽然我一个多月没和殷素梅联系,也不知道殷素梅的病因,但我确实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殷素梅怕张胜再发难,忙说:“胜弟,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生弟正在自修大专文凭,课程很多。大事要紧哪。” 张胜叹了口气,说:“素梅姐,你总是护着他。自修,自修是什么玩意,要那么多时间,连打电话的功夫都没有,看你一眼的功夫都没有?” 张胜的口气缓和下来,我知道他火爆的气头已经过去,拂开殷素梅,走向张胜。刘桂花吓了一跳,冲上来要挡着我,殷素梅淡淡一笑,拉住了刘桂花。 我走近张胜,抱歉地说:“大哥,你责罚得对,这段时间我只顾自己的私事,忘了素梅姐,真是太不应该了。” 这是我心里的话。张胜一愣,看我满脸的真诚,突然伸手抓向我的肩胛。刘桂花又是一声尖叫。殷素梅嘻嘻一笑,揽着刘桂花的腰说:“你瞎操心,胜弟现在不是狼,是羊了。” 刘桂花心急之时,观察力竟不如殷素梅。 “兄弟,你叫我说什么好?” 张胜的手搭上刚被他击打的肩胛,疼痛感立即袭上来。我忍着痛,尽量装得若无其事,笑道:“那就什么也不要说。” “刚才打疼了你吧?” 我故意挺直身子,大声说:“我大爷们一个,一拳都挨不住,那还叫男人?” 殷素梅和刘桂花会心地笑,拉着手进了屋。 我看到张胜虽然不再恨我,却愀然不乐,忍不住问道:“大哥,怎么看上去你心事重重的?” 张胜打了个嗨声,望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才一个月不见,素梅姐瘦得这么厉害?” 张胜瞪着我说:“我就是因为这事才恼你!半个多月前,素梅姐突发急病,我打电话给她,半天没人接,后来接了电话,声音小如蚊蝇,我知道大事不好,忙和你桂花姐请了假,赶过来,果然素梅姐大病。要不是事先她给了钥匙,我还进不了门。” 虽然我已经知道这个结果,还还是大急地问:“素梅姐得的是什么病?” 张胜摇摇头:“我也说不清是什么病,医生说了一串医学术语,我弄不明白,总之素梅姐这场病来得很凶,医生说再迟几天,怕是没得救了。” 张胜说着声音都有点哽咽,我才知道殷素梅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难怪昨晚她说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我了,这不是危言耸听。 霎时我心里涌上自责。素梅姐,我真的太混帐,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忘恩负义忘恩负义忘了你,我连张胜都不如!我暗暗决定,今后不管有多忙,这一周一次的电话不能落下,如果方便,多打几次也无妨。殷素梅独居啊,她多么渴望别人的关怀。 我一把攥住张胜的手,连声说:“大哥,真的太谢谢你!” 张胜的脸上终于雨后初霁,嘿嘿一笑:“什么话,我们是兄弟。” 是啊,我们是曾经同甘苦共患难的好兄弟! “大哥!”我的眼里潮润了。 张胜拍拍我的肩,感慨地说:“素梅姐对你真是太痴心了。病成那个样子,昏迷中还叨念你。我问你近段的事情,她一直支支吾吾,总是为你说好话。只是有一次她想你想出神了,自言自语为什么你一个多月不给她个电话,我才知道你好久没来看她。” 是啊,那段日子我被几个女孩子搅昏了头。 “都怪我,搞什么自修,我现在不是一样有饭吃吗?” 张胜呵斥道:“兄弟,可不许你这么说。你是做大事的人,学好本领,才能做更大的事。我怪你并不是因为你自修没有前来探望,,而是你不该连打电话的时间也抽不出来吧?” 这个实在是我的错。就是再挨上一拳头,我也无怨无悔。 我低着头没有吭声。 张胜抬头看看屋里。门是敞开的,但两个女人的身影却不在。张胜伸手把我拉到院子里偏僻处,小声道:“兄弟,有句话我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张胜这诡异的神情,我隐约知道他想问什么。 “大哥,想问你就问吧。” “你和素梅姐的事准备如何了断?” 我脸上一热。我和殷素梅的不伦之情,张胜和刘桂花一目了然,不须回避。 我低着头闷不作声。我也不知如何善后。 “素梅姐对你可是一心一意,你呢,我看是心不在焉。” 这话怎么说呢,我只当殷素梅是姐姐,情欲之事,只是一时兴趣,你情我愿。我们之间并无约定。 “你是不是嫌弃素梅姐的身份?” 我急忙抬头,瞪着张胜说:“大哥,这是什么话,素梅姐很好,只是,我心里还割舍不了那个人。” “你说的是石榴妹子?” 我回避张胜的目光,神情黯然地低下头。石榴是我心里的结,我如何放得下? 张胜叹了口气,感慨地说:“石榴妹子真是太傻了,她怎么没有预见今天?我和桂花现在也有不少的存款,你呢,想必更多,如果加上她,你们两人也算小有积蓄。苦日子熬过去了,好日子不就来了吗?” 我想也是。石榴和我合力,现在的日子不知有多甜蜜,我也没有现在的烦恼。桃色漩涡,那是暗流汹涌的无底深渊啊。 “好了,说这些都没有用了。不过石榴妹子好象还是没有和你联系,你这么痴心地等,值得吗?” 现在不是值得不值得,是我心里放不放得下。与石榴的日日夜夜,那痕迹刻得太深,时光的记忆不会那么快能清除。 张胜忽然嘿嘿一笑:“如果有女孩子追你怎么办?” 溃不成军哪,还能怎么样!我抬头看张胜,苦涩地摇摇头。 “算了,进屋去吧。但愿你得偿所愿,石榴妹子能迷途知返。” 但愿如此。我感激地冲张胜笑笑:“大哥,谢谢你的关心。” 143大刘看到了石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初夏季节,叶色凝碧,厂门前面新栽的小树已经枝叶繁茂。 华龙家具厂地势独特,在工业区的最尽头。右边和后边都与邻厂相接,一墙之隔。左侧临山,水泥道分开山和厂房,而厂门又与山峦对峙,走出工厂,要绕很大的弯子。 这个季节雨水偏多,前两天一场暴雨导致山洪暴发,整个工业区差点变成岛屿。由于这种特珠的地理环境,工厂左侧的院墙多处被雨水冲刷得裸露出石基。 这段时间刘天祥经常出国,我们都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事。但是把公司交给我们管理,他似乎相当放心。 既然刘天祥那么信任我们,我们为公司效犬马之劳,也责无旁贷。 我带着大刘和老李绕墙转了半圈,大刘若有所思地暗暗点头。 我带大刘和老李到现场看看,只是提醒他们值班要时不时来观察一下,如有什么危急的事,也好应对。我心里已有盘算,给周志成和付大章打个招呼,要他们挤出时间抽调人手,用混凝土把墙基浇结实。 这个权限,刘天祥早交到我手上。有刘天祥的支持,很多小事我可以自己作主。 转了一圈回厂后,我进了办公室。大刘叫老李回去休息,自己找了把铁锹,绕着院墙清理杂草。 大刘是个相当有见识的人,我的心思他全知晓。如果用水泥浇灌,杂草必须除尽。 大刘甩开膀子,一口气除了几十米墙基的杂草,早已汗流浃背。他立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忽见一个窈窕的身影慢慢挪过来。 看上去那是个年轻的女孩子,腿脚似乎也利索,可是走起路来扭扭捏捏,不停地左顾右盼。大刘靠在墙体上,那女孩子似乎没留意。但那个人似曾相识。大刘不由一愣。 苗条的身段,高挑的身材,大红的连衣裙,这身影太熟悉。大刘心里一动,仔细瞅过去,正是石榴。大刘跳过不宽的沟坎,忙迎上去。 “石……小姐。” 大刘一时间不知怎么称呼石榴,顿了一下。 石榴这当儿侧身背对大刘。陡然听到大刘的呼唤,身子猛地一震,呆滞地转过身。 怕见熟人,偏偏碰上了。石榴没注意到大刘冷不防的冒出来。石榴是看到墙角的人,但大刘脱了保安服,石榴还以为是清洁工人。 石榴的脸上飞红,尴尬地笑笑:“大刘,你怎么在这里?” 石榴虽然知道大刘在这厂里,却不愿和他觑面。大刘对她的故去了如指掌,想隐瞒也隐瞒不了,只好有此一问。 大刘看石榴,身子似乎更见丰满,脸上更白净,大眼更水灵,但眉宇间却有愁云。 “刚刚老大带我们看这现场。这段时间雨水多,把墙基都快冲垮,老大想加固。” 老大?老大不就是蔡春生! 石榴听说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人刚刚还在这里,有点慌张,四下打量,没见人影。 “他、他哪里去了?”石榴的声音有点颤。 大刘嘻嘻一笑:“回办公室了。” 石榴心下稍安,轻声问道:“那他还好吧?” 大刘望着石榴,心里叹息。我们老大多好的人,当初你怎么忍心抛下他! 大刘没回答石榴的话,很关切地问:“你是不是找我们老大?” 石榴悚然一惊。大刘点破她的心事,她简直无地自容。 “不是,我是来会个朋友。怎么,你们都在这个厂里?” 石榴装糊涂。其实石榴才出现,大刘马上想起去年看到的那辆出租车里的身影,知道石榴是在搪塞。这地方偏僻,前面没有人家,哪里去会亲友?但是大刘不好意思点破。 “是啊,老大在这里很受老板赏识,全权管理公司的后勤事务。” 这些事石榴听殷素梅提过,但她只能一装到底。 “那不错啊,他终于熬出头了。” 大刘笑嘻嘻地说:“当然,很多人都看好老大,只是都没想到他飙升得这么快。” 石榴心里的苦水一下子涌上来,差点没落泪。 我真傻,天快亮了,我却离他而去。 “石小姐,我领你去见老大?” 石榴吓了一跳。她没有这个心里准备,只是想来偷偷看一眼。她没有想到在这里碰到大刘。不能见春生哥,石榴在心里喊。 大刘从石榴的神色里看出她的怯懦,又提议说:“要不,我把老大喊出来?” 进厂相见不方便,那么在外面见面就比较自在。 石榴还是摇头。和春生哥见了面,能对他说什么?说自己后悔了,想和他重叙旧好?但她这身子太脏,再回到春生哥身边,不仅是对他的侮辱,更作贱自己。 “算了,还是不见的。 石榴很渴望能和心上人见个面,但她顾虑很多。这段时间王季平很少到她这儿来,她悄悄地打听过,王季平在外面至少又养了两个女人。 王季平养了多少女人,石榴无法阻止,她也是名不正言不顺。但王季平不上她这儿来,她就断了财路。现在石榴养尊处优惯了,不想再入职场。何况王季平已经给了她二百多万的现金,够吃喝了。 但是石榴心里太空虚,感情无处寄托。她多想在心上人的怀抱里撒回娇。 “好不容易来了,不见太可惜。” 大刘其实知道老大的心思,要不厂里那么多女孩子追他,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石榴望着大刘,眼泪差点流出来。大刘的话说中了她的心事。可是她柔盾的心里让她无法越过藩篱。当初心上人百般劝解,她不肯回头,现在就是能和心上人重叙旧好,那段记忆,他能一点不计较?如果相处一室,发生争吵,心上人旧话重提,她如何应答? 想到这里,石榴不寒而栗。 大刘同情石榴的遭遇,可惜把不准脉,除了叹息,他也别无办法。 “石小姐,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 石榴望着高高的院墙,有点胆怯,求助似的对大刘说:“能陪我到山上去坐坐吗?” 大刘看了一眼路边灌木茂密的山林,轻轻点头。 石榴见大刘首肯,快步向山上走去。大刘急忙跑到前面,用铁锹砍倒杂草,把石榴引到山上。石榴选了一块洼地,大刘把铁锹递过去,给石榴垫坐。 石榴怔了下,终于轻轻的笑,掖了掖裙摆,曲腿坐下来。大刘站在她斜对面。 石榴说:“你们老大我不想见,也没脸见他,但是他曾经是我最亲密的人,现在既然来了,我就了解了解他的事情。不过现在纯粹是朋友之情。” 石榴说这话时痛苦地合了一会眼,这言不由衷的话,象刀子一样绞着她的心。她感到心裂成了几瓣。 “好吧,石小姐,你问。” “春生哥在你面前提起过我吗?” 大刘本想骗石榴,但是转念一想,这样对石榴更残酷,于是轻轻摇头。 石榴心里一痛。大刘是心上人最信任的人,这么长时间,连大刘面前都不提起她,说明心上人真的对她恨之入骨了。 人间很多误会往往是这样。有时善意的谎言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只是不知道往那个方向跑。有时谎言适得其所,有时谎言与初衷背道而驰。但是大刘今天如撒出善意的谎言,石榴就不会心如死灰。 但是大刘怕谎言刺激了石榴,所以犹豫之中选择了真话。 他却不知道,他的老大没在他面前提石榴,是不想让更多的人分担他的痛苦,他的无奈。大刘哪里知道他们的心境。 “那春生哥是不是很恨我?” 石榴问出这句话,很紧张地盯着大刘,生怕大刘说出一个是字或者点头。 大刘有点茫然,还是轻轻点头。石榴的心往下沉。 不提我,也不恨我,说明他把我当路人了,我的存在与否,对他来说无任何的意义。 “他、有没有烦恼?” 这个大刘知道。老大的烦恼可多了,几个女孩子缠着老大,老大叫苦不迭。这些女孩子看来一个也成不了老大的意中人。 大刘怕说出真话,增加了石榴对老大的猜疑。 大刘还是选择摇头。 石榴的心冷到了冰点。曾经的心上人,既不恨她,也不提她,现在连烦恼都没有,说明他对现状很满意,过得很开心。 糊涂的大刘!该说谎话时你不说,不该说的假话你却说了。石榴顿时觉得面前一片灰暗,心里了无意趣。 雨后初晴,云缝里渗出的光线不那么热烈,林子里射入千万缕金色的光线。浓绿的叶色勃发着生机,不知名的小花色泽明艳,但石榴感受不到这些。 石榴面色惨白,摇晃着站起来,很不自然地笑道:“大刘,谢谢你。我知道他好,心里就满足了。我回去了。” 大刘再迷糊,石榴的表情他也看出端倪。大刘忙说:“石小姐,你还是见上老大一面吧。” 这次石榴紧决地摇头,瞪着大刘说:“大刘,我当你是最好的朋友,今天的事你千万不要对你们老大说,要不,你就不是我的朋友。” 石榴的话说到这份上,大刘只有郑重地点头。 石榴说完,踉踉跄跄地跑下山。望着石榴失魂落魄的样子,大刘深深地叹息一声。 144石榴的屈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天高不可攀,山峭难逾越;草不再绿,风不再柔。石榴双目蕴泪,神情恍惚。 回家后石榴仆在沙发上大哭一场,蒙着被单蜷缩在床上。她的身子不停地发抖。 看来和春生哥,今世是无缘又无份了。只怪我自己,为什么贪慕虚荣,只看着眼前的得失,忘了终生的幸福? 大同镇的月夜历历浮现。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音容笑貌宛如眼前。 “你怎么来的?”月下放歌的石榴陡见英俊少年搅扰,微嗔而诘。 那少年才思敏捷,回答相当有趣:“应景而来。” 应景?什么景? 那少年见石榴有点茫然的神情,嘻嘻一笑:“月下美人,当然是最好的景致。“ 石榴大窘,不敢对视少年火一样的目光,转了话题,“你看到了什么?” “冬天过后的春意。” 石榴看那少年,谈吐儒雅风趣,顿生倾慕之情,面上却佯恼:“耍贫嘴啊?有才是不是?那你听到了什么?” 那少年嬉皮笑脸,摇头晃脑吟诵唐诗。“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石榴且惊且喜,这少年不仅高大英俊,而且才华横溢,当时就有些痴迷。 石榴噗哧一笑,瞬时即止,掩口白了少年一眼。石榴窘迫之中不好接口,装出转身欲走的样子。那少年解嘲道,“这诗人意境是好,却也不合时宜。” 石榴正懊悔这转身的动作,听到那少年的话,忙回头道,“人家是大诗人,你还敢对他评头品足?总不成你比他学识还高,那沦落到此处,岂非屈才了?” 少年嘿嘿一笑:“诗人我当然是不敢比了,但古来就有一字之师的美谈。我感慨的是,如果诗人见到我们斯时斯景,这诗是不是要改一下了?” “改什么?怎么改?” “那我得先请教你的芳名。” 石榴反客为主:“你叫什么?” “我叫春生。就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意思。” 石榴似怒似嗔,欲说又止。少年又笑道,“你想嘲讽我,却又怕失了女孩子的风范。但这些都不重要,我想知道你叫什么。” 石榴跺脚道:“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少年呵呵一笑。“现在我不是你的什么人,以后可能是。要说凭什么,凭的是做人的诚信。因为你已经知道我叫春生,可我不能臆测,喊你一声秋香吧?不过你如叫秋香,那倒真是绝配了。“ “呸呸!“石榴脸上火辣辣的,气急道,”你再胡言乱语,我就走了!“ 走,石榴此刻哪里舍得离去! 那个叫春生的人柔声道,“我真的只想知道你叫什么。“ 石榴启齿一笑:“那叫你这个准诗人失望罗。我不是秋香,所以你成不了唐伯虎。我叫石榴,是夏天生的。“ “很好很好。“春生拍手笑道。 “什么很好?“石榴脸又发烫了。 “我是说那首诗很好改了。” “怎么改?”石榴瞪大眼睛。 “这样吧,改得不好,你斧正一下。” 石榴吃吃笑道,“我不会使斧,但我会用锤。如果乱改,当心我锤扁你的脑袋。” ………… 石榴泪如泉涌。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大同镇那个旖旎的场景永远不会再出现。 哭过想过,石榴有些疲惫,终于昏昏沉沉睡过去。 迷糊中,忽然感觉有人搡她,睁开惺忪的眼,看到王季平站在床前。 石榴一喜,翻身坐起来。一个多月没见王季平的面,不仅仅是断了她的财路,也使她的欲望压抑得无处释放。石榴把住了王季平的手臂。 王季平并不热情,睨了她一眼。但是美人如花,石榴头发篷松,衣衫不整,薄薄的衣衫掩不住那丰满的身子,凝脂般的肌肤让王季平顿生**。 王季平嘿嘿一笑,猛地揽住石榴的腰,尽去她的衣衫,压在石榴的身上。石榴正激情如火,忽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王哥,你怎么把我撇在一边?” 这声音不大,在石榴听来不啻于惊雷震耳。石榴懵了,奋力推开王季平,胡乱地把被单掩住身子,循声看去,身子都僵直了。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着装很露,笑嘻嘻地凑上前,脸上没一丝羞怯。 石榴厉声喝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那女子丝毫不惧,徐徐上前坐在床上。涂红的指甲显得分外刺眼。 “我是红红,王哥带我进来的。” 王哥?石榴转面瞪着王季平。 王季平毫不回避石榴凌厉的目光,满不在乎地说:“刚才在发廊里看到红红,觉得她很有女人味,所以就把她带进来了。” 石榴气得想敲王季平的头。 “你带一个风尘女子,为什么要进我的房?” 王季平冷哼一声:“不要忘了,这房子是我掏的钱!” 王季平,你是个人渣!当初你怎么许的愿,现在玩厌了,想一脚踢开我? 石榴心里一阵阵绞痛。大同镇的月夜,与这丑陋的场景对比,真如天壤之别。 石榴啐了一口:“王季平,你别忘了,这房子的产权是我的!” 王季平嘿嘿一笑:“是你的还是我的,这些都不重要,只要我们玩得开心就行,你说是不是?” 望着王季平不怀好意的样子,石榴恨得牙痒痒。畜生不如的王季平,玩春宫游戏,你另找地方! 见石榴不答腔,王季平向红红示个眼色。红红放浪地笑,站起来宽衣解带,一会儿一丝不挂地立于石榴面前。 石榴羞愤交加,猛地出手,清脆地给了红红一个耳光。 挨了耳光的红红不怒反笑,王季平先是一愣,接着也哈哈大笑。 趁石榴愕然之时,红红倏忽出手,一把扯下石榴遮体的被单,霎时石榴的胴体显露无遗。红红拍手叫道:“我尊你为大姐,怎么样,我们一起玩耍好不好?” 不要脸的臭**,你把我当成什么人!石榴羞恨难当,又挥出手掌,却被王季平一把攥住。王季平沉声道:“今天该看的,该做的,你都知道,好好配合,少不了你的好处,如若不然,你会后悔一辈子!” 石榴抢过被单缠在身上,捂着耳朵大叫道:“王季平,你这个畜生,我不会听你的!” 红红笑道:“石姐姐,我们发廊里玩这种游戏的,多的是。” 石榴瞪着红红,狠狠啐了一口。她已经吼不出要骂的话。再刻毒的咒骂,在这双无耻的男女面前,没有丝毫的作用。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石榴无力地喊。 王季平摇摇头,轻蔑地说:“你没有资格要我走,就是她,你也没有资格!“ 石榴气急败坏:“王季平,你放屁,老娘是清白之身,她是个**!“ “你也是个**!“王季平哼了一声。 石榴的泪又淌了出来,惊愕地望着王季平,羞恨难当。 王季平上前揽着红红**的身子,口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 “你也是**!你和姓蔡的苟合,然后又躺在我的身下,这不是**的行径吗?“ 王季平始终没有忘记石榴拂他的意,拚死把处子这身给了别的男人。这一箭之仇,一直让王季平如骨鲠在喉。 “我不是。我和春生哥是有真感情的。“ “真感情?真感情会离他而去?“ 石榴崩溃了。是啊,当初贪慕虚荣,背叛心上人,如今被王季平调侃,这个理由,石榴无论如何也出不了口。 都怪自己一时为利所诱,现在心上人已不再掂念她,王季平又排斥她,奇耻大辱,只能牙齿打落肚里吞。糊涂啊,当初怎么错走了这一步! 王季平不再理会石榴,抱住红红把她压在身下,当着石榴的面行起苟且之事。石榴面红耳赤,跳起来拽着被单,躲进了卫生间里。 房间里不堪入耳的声音不停地传过来,石榴的心在滴血。 王季平,你太混蛋!畜生,你不是人! 但石榴怎么骂,也阻止不了房里的声音。 石榴哪里知道,现在王季平对她厌倦,想用这种招术把石榴气走,然后把这房子收为他的藏娇屋。 石榴遭逢大辱,痛定思痛,慢慢冷静下来。她不会让王季平得偿所愿。 145殷素梅和石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王季平在石榴的房里折腾了一个多钟,终于悻悻甩门而去。那个叫红红的女孩子,故意丢下一串难听的话。石榴屈辱的泪水不断线的流。 听到屋子里再无声息,石榴慢慢从卫生间里探出头。 房子里一片狼藉,石榴的连衣裙成了他们擦拭的抹布。石榴气得眼里充血,跨上去狠狠地蹬上几脚,还不解恨,伸手把连衣裙撕了个粉碎,连同地上的脏物,一古脑收拾起来,扔进拉圾篓。 石榴找出衣服,飞快地穿上,然后反销上门,又进了卫生间,脱了衣服,咬着牙从头到脚清洗一遍。 想象着王季平从自己身上下来,又压到另一个女人身上,石榴作呕的难受。 水咝咝的响,石榴狠劲地搓着身子,恨不得把所有认为是脏的连皮去掉。 王季平这畜生行径,彻底破灭了她最后的一丝幻想。 这里不能再呆了,房子必须处理掉,从此避开王季平。 这个重大的决定,石榴想找人商量商量。 找谁?春生哥吗?她没脸见他。自己下贱至此,不能让自己的脏污毁了他。春生哥是自己的最爱,自己只能默默地为他祝祷。缘份已尽,不能扰了他的平静。 还是去找素梅姐。素梅姐心地善良,见识不凡,是可以托付的人。 石榴把身子一连抹了几次,感到皮肤有些疼痛,才穿上衣服,走出卫生间,到桌前拨通了殷素梅的电话。 电话通了,传来殷素梅亲切的声音。、 “是石榴妹子吧?“ 石榴眼眶一热。素梅姐,你真是我最亲的人,一个电话,还没发出声音,你就知道是我。难道这辈子,你才是我最亲的人? 石榴的父母是她最亲的人,但是自从知道她的事,父母都不大理她。石榴的家境还可以,父母根本不希罕石榴这种钱。有几次石榴汇出的款,都被原封不动的退回来。 石榴想家,但不敢回去。因此最好的倾诉对象只有殷素梅。 殷素梅没看来电显示,一下子点出石榴,是因为这个时间正是上班时段,她的兄弟姐妹从不在这个时间给她电话,那个人一般在晚上给她电话,这个时段极少呼她。殷素梅的交际圈子不大,所以除了结拜兄弟,只有石榴这个妹子不受时间约束。 “素梅姐,我想见你。“ 石榴很小心地说出这句话,有点忐忑地静等下文。石榴害怕被拒绝,这段时间烦心的事太多了,石榴再也承受不了打击。 殷素梅格格一笑:“想来就来啊,打什么电话,还要请示呀?“ 石榴心里的石头落地,感到有些轻松,有点感动,眼泪又流了出来。她忙应了一声,放下电话,急急出门打的,往殷素梅家赶。 殷素梅站在二楼的窗前,看到一辆的士驶来,知道是石榴,急忙下楼。 院门才开,就见石榴下了的士,缓缓走来。殷素梅看到石榴一脸憔悴,暗暗心惊,忙扑上去揽住她的身子,关了院门,进了大厅。 把石榴拽到沙发上坐下,殷素梅抚着石榴有点凉意的手,关切地问:“妹子,出了什么事?“ 石榴心里大痛,猛地扑在殷素梅怀里,放声大哭。 剧烈的颤动让殷素梅感觉石榴出了大事。殷素梅温柔地捧起石榴的脸,轻声问道:“妹子,究竟出了什么事?” 石榴抬起泪眼,一下子难以启齿。 殷素梅温声安抚。石榴终于止住悲声,咬牙切齿地说出刚才的遭遇。 殷素梅气得竖起秀眉,啐了一口:“这个王季平,真不是东西!哪有这样作贱人的?” “素梅姐,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殷素梅叹了一口气。这是石榴的选择,她如何给出意见? “你现在到底怎么想?” 石榴扬起头,坚定地说:“我要离开那个畜生!” 石榴这神情不象一时率性。殷素梅点点头说:“王季平这畜生这样对待你,说明他已经不把你当人看了,呆在他身边,只能自取其辱,但是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石榴也说不出以后的打算,她完全没有这个心理准备。石榴已是温室里的花,怕风怕阳怕露浓。 “素梅姐,我想卖掉那个房子。” 殷素梅微微一惊:“卖房子?他会答应吗?” 石榴说:“他答不答应都没用,房子的产权是我的,我早放进银行。早前我也打听过了,有产权,房子可以过户,就能处理掉。” 这个殷素梅当然知道。只不过石榴这么年轻,总要有所寄托。 “以后的事你准备怎么做?” 石榴有点茫然。以后的事怎么做,她一点谱都没有。 “要不这样,”殷素梅提议道,“我们合伙做生意吧。人生几十年,就算现在手头有点积蓄,但坐吃山空哪。” 石榴摇摇头:“我不会做生意。” 殷素梅笑了,指尖轻轻划着石榴光洁的脸蛋:“谁生来就会?都是学来的。边学边做,边做边学,有自己的事业,总比无所事事好啊。” 殷素梅早想做自己的事,但是急切之间她没看好项目,也没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心里面,她最希望她的兄弟能成为她的伙伴,但是她开不了这个口,主要是怕那些兄弟认为她在施舍。不过凭心话,她的兄弟不会背后搞小动作,把她往火坑里拉。 除开那几个兄弟,石榴也是最合适的人选。石榴善良单纯,不会算计人。虽然她什么也不懂,但是假以时日,肯定是得力的助手。 石榴还是摇头:“我做不好,也不想做。就算坐吃山空,我手上现在两三百万,房子估计也能出手几十万,加上金银首饰,总价值不下四百万,相信我这一辈子够花了。” 殷素梅有点吃惊地盯着石榴。傻妹子,你不仅在温室里消磨了意志,更没有危机意识。世上的事哪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殷素梅与石榴有相同的经历,却有不同的见识。殷素梅虽然也在温室里浸泡,但她的那个人并没有对她限制太多,她有自由的空间,自主的决断。但是石榴完全不同,王季平当她金丝鸟,关在笼子不给她一点空间。本来生于温饱之家的她,很快就恋上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模式。 殷素梅沉默了。不到一年的时间,王季平那个男人就完全抛弃了她,石榴才长大成人,没有社会阅历,何况她那么年轻,绝不会寂寞苦守漫长的人生岁月。 “你以后的日子不会单人匹马的过吧?”殷素梅小心地问。 这句话触动了石榴有痛处。今年她才十八岁,以后的岁月,怎么可能不需要异性的伴!但是那个伴是谁,在哪里?“ 石榴大大的眼里又充盈着泪花,终于迟缓地摇摇头。 “我不知道。“ 石榴确实一无所知。现在她非常怀念和初恋的人相处的日日夜夜,但那话不能出口。 “要不,我跟生弟说一声,叫他来看看你?“ 殷素梅了解石榴的心思。她也想搓合这对有情人。 石榴大恸,忙摇头,歇斯底里地喊:“不,我不要见他。“ 现在石榴觉得真的与初恋的人无颜以对。现在她彻底失意,根本没那个资格。 “你心里没有他吗?“ 石榴痛苦地闭上眼睛,两滴清泪从眼缝里挤出在脸颊上游走。 “就算我心里有他,我也没脸见他。今天早上我去过他的公司,见到了往日的朋友。那朋友告诉我,他现在生活得很开心。既然他开心,我不能去打扰他的平静。“ 今天早上见过生弟?难怪石榴妹子这么绝望。但是生弟好象不是忘情的人啊。 “你没见到生弟的面?“ 石榴费力地睁开眼,看到殷素梅一脸热忱,她怕节外生枝,撒了个谎。 “见过了,春生哥对我很冷淡,没跟我说两句话就进去了。“ 殷素梅有些吃惊。生弟对石榴妹子的态度,也许说得过。石榴妹子太固执,几个月对生弟不理不睬,也难怪生弟生气。但这也许只是一时的斗气吧。 “要不要我帮你说说?“ 石榴立即脸色惨白,惊恐地说:“素梅姐,你千万不要跟他提我。你如当我是妹妹,就要顾及我的感受。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我们真的走到一起,你能保证我这段事不是他永远的忌讳吗?到那时,你让我怎么办?“ 说到伤心处,石榴的泪又大滴地流下来。 殷素梅想想也是。现在石榴这尴尬的身份,她真的不能保证日后他们之间的口角。 只能任其自然。殷素梅心里叹息道。 146石榴逃离那个家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捅开了这个话题,屋里的气氛有点沉闷。 殷素梅端出两盘水果,剥了一个砂糖桔,放在石榴手上。石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题,低着头把桔子一瓣一瓣地往口里塞。 午饭时间已到,殷素梅知道石榴没有吃饭,进了厨房。把石榴单独晾在客厅里,也许冷静一下,她能拿出另外的主意。 饭很快做好了,但是石榴吃得很少,连香喷喷的汤她也没喝两口。 有心事,食不甘味,这感受殷素梅有过,所以只是关切地看她,并不多劝。 收拾好碗筷,殷素梅出了厨房,坐到石榴身边。 “妹子,想好了没有?” 石榴瞪着殷素梅,一脸的茫然:“什么想好了没有?” 殷素梅摇摇头,只能暗暗叹息。这个妹子,真是毫无机心。 “那这样吧,我带你去房地产中介公司咨询一下。“ 石榴点点头。这正是她要走出的一步,有殷素梅陪同,事情也许处理得更好。 殷素梅进了车库,开出宝马车,停到石榴面前。看到石榴有些艳羡的神色,忍不住笑了:“你也可以买一辆啊,几十万就够了。“ 石榴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位子上,有点不好意思地看殷素梅笑。 “我不会开车。“ 殷素梅格格一笑:“谁生来就会?当初叫你考驾照,你一点不上心。“ “驾照好考吗?“ “很简单啊。要不等办完事,我陪你先练一练。“ 石榴有点心怯,说:“真的很好学吗?“ 殷素梅卟地一笑:“你不傻不笨,别人能学的,你就不会?“ 石榴听人说车辆保养费用很高,问道:“听说车子保养要花不少钱,还有各种费用。” 殷素梅点点头:“当然,一年下来过万吧。所以要做事业,才不会坐吃山空。“ 殷素梅想用这个事激发石榴的斗志。但是石榴还是摇头。 “学车可以,费用也不是很贵。至于做大事,我还是要好好想一想。“ 石榴想手上有三四百万,就算买车花上几十万,每年费用一万来块,加上她的吃喝开支,这辈子还是花不完。做生意风险太大,弄不好血本无归。 看来石榴还是患得患失,殷素梅不好再劝,把车子开出门外,下车锁上栅门。 殷素梅带石榴转了几个房产中介公司,有一家说得较好。殷素梅带上两上业务员,一起去石榴的房子。二室一厅一厨一卫,业务员用相机拍了照,粗略估算一下,给了六十二万的价格。石榴对房产不懂,看了殷素梅一眼。殷素梅笑着对业务员说:“你是第一家来看房的人,你这个价格我不是很满意。你们先回去吧,我另外再找一家估算一下。” 殷素梅对房产也不是很懂,但她打出一张欲擒故纵的牌。这一招果然奏效。 两个业务员一听有点着急,出价六十五万。殷素梅还是摇头。最后,一个业务员说:“我们做生意的总是要赚钱。我再给一个底线,这六十五万全部付给你们,过户的一切费用归我们承担。再也没有商量的了。若是不行,你们去找别的房产公司吧。” 听到业务员说出这句话,殷素梅知道里面的利润空间不会很大,望了石榴一眼,石榴说:“那就这样吧,不过我要现金。” 一个业务员笑道:“现金不是问题,但是房产的一切手续必须齐全。” 殷素梅见石榴点头,把业务员送回中介公司,又带石榴进了银行,取出房产证。 一切手续办妥后,中介公司付了一半的款,另一半在交付房子后如数给清。殷素梅带着石榴又进了银行,把现金存进帐户里。 约定明天搬家。殷素梅带着石榴回到这个原属于自己的家。石榴的心里很不好受。这是她熟悉的地方,如今说走就走,心头有了淡淡的惆怅。 石榴带着殷素梅一间一间的看。这房子殷素梅来过几次,没怎么留意,现在倒是想好好见识一下。 房子大约八十多平米,但处于闹市中心,是黄金地段,前后街道宽阔。采光不错。房产中介开出这个价钱,看来与这里的地理环境不无关系。 石榴带着殷素梅先进了厨房。厨房不过十平米,但摆设前卫,不锈钢厨具锃光发亮,看样子很少使用。难怪房产中介的业务员看到这些眉飞色舞。平时石榴很少做饭,餐馆就在楼下,石榴经常叫外卖。 客厅也不是很大,十几个平米,但是一套环形摆放的真皮沙发价值不菲,中间的褐色茶几也不是小数目,加上餐桌,这里的家具超过二万之巨。 卫生间里显眼的大浴缸。石榴看上去,有点气促心跳。刚进这个门,王季平和她恩爱缠绵,这里曾是他们欢娱的场地,鸳鸯浴时花样迭出,石榴也放纵了一回。 现在石榴看着就作呕,恨不得找来铁锤,砸了个粉粹。 石榴身子有点发虚,转进了客房。客房里摆设简陋,只有一张席梦思,被子整齐地叠放。石榴每月清洗过一次,但是这房子从没有人住过。石榴的家人没来深圳,她也没有其他的朋友。殷素梅在她这儿逗留的时间从没超过一个钟。 最后来到主卧室。上好的红木家具,席梦思也雍容华贵,鸳鸯枕,合欢被,虽然有不少时日,但石榴爱干净,整理得井井有条,还留着喜庆的气息。 石榴含着泪,跺跺脚,转身出门。 屋子里东西不少,大卡车才拉得走。殷素梅盘算一下,轻声说:“妹子,这东西太多,找搬家公司来吧。” 石榴摇摇头。她不想睹物触动痛处。 “我只带走随身能带的,其它的不搬也罢。” 这些都是脏的,不能带走。她要摆脱王季平的阴影。 其实王季平所给的一切,不都是脏的么?石榴骨子里不想张扬。 殷素梅想想也是,帮着石榴收拾一些贵重的物品。 在那台三洋牌录音机前,石榴呆了好一会。她试着把磁带插进去,邓丽君软绵绵地甜歌如山泉淙淙流淌。石榴脸色一变,赶紧抽出来,丢在地上,一脚踩了个粉碎。 伤情曲,绝情时! 殷素梅完全理解石榴此时的心情,幽幽地叹口气。 石榴终于打定主意,这些东西她全不要了。她把所有的磁带都找出来,在客厅里找个铁盆焚烧殆尽。这里面有她录的音,既有和王季平激情的对白,也有王季平恐吓她的证据。但是现在都不重要,她从此永远离开这里。 想到走,石榴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更怕见到王季平,如果纠缠,烦心的事又来了。 殷素梅长长地吁了口气,她也感到一阵轻松。 “暂时住在我家吧。” 石榴没答应。她很愿意住到殷素梅家,这样不太寂寞,但是如果那个人来了,她如何面对?听殷素梅说,这段日子那个人问候得殷勤。 “我去租间房子,当然要离素梅姐近。” 殷素梅隐隐知道石榴的心思,所以不加劝阻。拎着两个皮箱,两人下了楼。出了门,石榴回身默默地看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淌落大滴的泪,黯然神伤,钻进车里。 车子刚启动,石榴轻声说:“素梅姐,到中介公司去吧。” 殷素梅侧脸看了石榴一眼:“不是约定明天交房吗?” 石榴哑着声说:“我给他们说一声,如果他们方便,可以现在就处理掉,要不明天他们单独来。我是不想回那个伤心地了。” 这样也好。殷素梅叹了口气,把石榴带到中介公司。 听说石榴房里的家具全部不要,中介公司的人大喜过望。那些家具之类的大物件,他们可是看到过的,少说值好几万,几乎是新的。何况那房子地段极好,很快能脱手。 中介公司的人让石榴和殷素梅等一下,派人去房子看看。一会儿就回来了,很快地付了剩余的款。 石榴那处房子离殷素梅的家有十来里地。车子开到离殷素梅家最近的闹市,石榴央求殷素梅停车,就近找房子。这个地方离城区比较远,所以房租不是很贵,一室一厅,月租才几百元。 殷素梅看到房子比较宽敞,也很满意,带着石榴去大商场挑了必须的生活物品。天没黑,屋子里的摆设安顿齐全。石榴留殷素梅吃饭。 也好,让石榴在新的环境里感受一下家的温暖。这地方离她的房子很近,几分钟的车程。殷素梅让石榴在家里收拾,自己去市场买了一些食物。 晚饭是殷素梅做的。殷素梅确实象个大姐姐,很细心地为石榴张罗好一切。 也许是饿了,或者是石榴摆脱了王季平的阴影,石榴晚上吃了不少的饭。殷素梅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但愿石榴妹子从今以后过上平静的生活。 逃离那个家,逃离王季平的监控,石榴感到从没有过的舒心。 147孙琴交了离职书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春生哥。“ 没人进办公室时,孙琴总是这样甜甜地喊我。但我总是回避。 这段时间办公室里很清净,生产车间的老大忙着赶货,很少来人事部找我聊事,因此孙琴觉得海阔天空,但是我的不冷不热,让她有些失望。 该粘的粘了,该说的说了,该表示的也表示过,但是我毫不动心。终于孙琴忍不住,趁没人时,孙琴大胆地叮问我。 “春生哥,我是不是哪个地方做得不好,你不满意?” 我摇头苦笑:“你哪个地方都好,只是我心里装不进你了。” 孙琴瞪大眼:“那你究竟看上谁了?张爱平,段小玉?” 我还是摇头。 孙琴的眼里有些迷离:“不说我的外表还过得去,就是张爱平和段小玉也挺不错的,你不会是哄我的吧?” 到了这个地步,我只有说出实话,才不会让孙琴痴心无望的等待。 “确实,你们都相当不错,但是我心里早有了人。那个女孩子是我从家里带过来的。” “她很漂亮?”孙琴很不服气。 我一本正经地点头:“从外表上看,她绝不比你们逊色。” “但是我从没看到过她啊。” 我有些黯然神伤,声音低了几分。“是啊,她从没来找过我,也许她把我忘了。” “那你还等她?你们为什么闹得分手呢?” 石榴离我而去的真相是不能告诉孙琴的。不管石榴的选择对与不对,总得给她一些尊严。我淡淡一笑:“因为我们对幸福的理解不一样。” 这个藉口应该相当不错。孙琴沉默了,接着幽幽叹口气,说:“春生哥,你太傻了。既然两人对生活方式不能认同,你就不要对她抱有希望。” 孙琴的话不错,但是要我很快忘了石榴,那也是不现实。 孙琴有点失魂落魄地看我一会,回身打开办公室的门,探头看了一会,又关上门,把椅子转过来,坐到我对面。 “春生哥,知道那天到社保,我看到那女孩子要跳河,为她流泪的事吗?” 当然记得,当时我就觉得她的遭际与那女孩子差不多。 我装着一无所知地摇摇头。 孙琴大大的眼里沁出清泪,有点哽咽地说:“春生哥,其实在情场上,我们都是同命鸟。我和那个负心的人谈了两年的恋爱,可是到头来,他却被一个女人诱惑,要不是我亲自抓了现场,还要被他信誓旦旦的谎言欺骗。他跪着求我,但是我不屑一顾。我们的感情,不能被肮脏玷污。我恨他负我,所以义无反顾地离开了他。” 我望着孙琴有点冰凉的脸色,那泪水充盈的神情,让我窥探出她的内心。 “其实你还是放不下他的。” 孙琴凄凉地笑:“其实我舍不得的是两年的情份,对于他那个人,我彻底绝望了。” 情和人本来是分不开的,没有人,哪来的情?情由人生,所以孙琴的话是违心的。 不过就顺着孙琴的意思说吧。 “是啊,你对那个人彻底绝望了,但是我对她还有幻想。” 我这话也是自欺欺人。快一年了,她没给我一点消息,和她重修旧好,机率有多大? “春生哥,你太傻了。” 我望着孙琴斯待的眼神,微微叹口气:“也许是傻,但更是痴情。” “你真的因为她,对身边的人视而不见?” 孙琴,这话你要我怎么说?其实你如知道我的全部,也许比恨你的那个他更恨我,更瞧不起我。我不仅和石榴一夕贪欢过,还有殷素梅,何桂花,也有小陈的一时激情。 “我的心里实在再装不下别的人,起码是现在。”我坦言相告。 孙琴忽然激动起来,大叫道:“蔡春生,你混蛋!” 我诧异地看着孙琴因激动而涨红的脸,既无奈又好笑。我不再是春生哥了? 但我更怜悯孙琴。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够她承受的。 我装出挺委屈的样子,玩世不恭的口气说:“不是我混蛋,是你太傻蛋。” 孙琴的泪一下子涌出来,起身转过椅子,伏在桌上嘤嘤地哭起来。 我心里也有些难受。但是我不能说软话。如果我对她稍有表示,被她误会,后果更难预料。我缓缓地起身,望着孙琴微微颤动的身子,摇摇头,打开办公室门。 门一开,我愣住了。付大章正怔怔地立在门前,神色有些不豫。我正要开口,付大章摆摆手,拽住我的胳膊,拉到办公室外面的偏角处。 我不知付大章要说什么。就是他把我骂一顿,我也不敢分辩。孙琴可是他的同乡。 “小蔡,刚才你们的话我大都听到了。不是我故意偷听。张爱平听到你办公室的声音,探头探脑地过来,看到我站在你门前,缩回去了。” 呵呵,付大章还当了我们一回保护神哪。 “我是不是很绝情?” 付大章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 “这些因果,我是局外人,不是很清楚。但是孙琴的遭遇,实在令人同情。她伤了一次,本想从你身上找到寄托,但是你又伤了她。” 我伤了她?是啊,我确实伤了她。但是不这样不行。 “孙琴是个好女孩子啊,你的眼界到底有多高?” 我没说孙琴不好,但她不是我想要的类型。孙琴太热情奔放,这样的女孩子不好驾驭。我也是一个比较感性的人,如果两人发生矛盾,将会闹得不可开交。 何况中间还横着一个石榴。 我淡淡地说:“我没有多高的眼界,只想过平淡的生活。” 过平淡的生活,是石榴和我热恋时说的话,但是她早己违约。 “平淡的生活?”付大章摇摇头,笑道:“你这样举棋不定,怕是永远没有平淡的生活。因为在同龄人中,你太优秀了,所以只要你一天不结束单身,一天也平静不了。” 付大章局外人,这个见识倒是不凡。我微微一怔。 “但是我不能凑合在一起啊。” 付大章愣了一会神,拍拍我的肩说:“兄弟,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说不好,管不来,还是你自己拿主意吧。不过孙琴太可惜。” 我没有附合付大章的话,却随着他去了车间。 我在涂装车间转了一圈,来到包装部。冯友民冲我笑笑,向何桂花看去。天气很热,车间里的人都单衣薄裳。我发现何桂花只是做些轻松的手工活,正要责备冯友民,却发现何桂花的肚子微微有些隆起。 何桂花正低着细心地挑着包材,没看到我,她的脸上洋溢着甜蜜。 我的心砰砰的跳。这段时间我没和何桂花交谈,也很少见她的面,没想到那一次的激情,真的在她身上播下了种子。 这是我的悲剧,还是她的悲剧?我说不清楚,但对蔡有生来说,绝对是个讽刺。 看到何桂花快要抬起头,我赶紧走出包装车间。冯友民跟在我身后,小心地请示道:“蔡主管,你嫂子的工作要不要调动一下?” 何桂花的工作岗位冯友民已经安排得很好,再调,也没有合适的地方放。对何桂花来说,她怀上这个孩子,真是太不容易。 “你安排得很好。谢谢你。” 我对冯友民笑笑,逃也似的离开包装车间,回到办公室。 才坐到椅子上,我看到桌上赫然一张离职表,心里一沉。孙琴这会儿不在座位上,但这张离职书一定是她填写的。 我抓起来一看,果然是孙琴的名字。一时间我的心里涌上了酸甜苦涩。 孙琴要辞职,这是我预料的结果,但是没想到这么快。我给不了她需要的,她是个高傲的女孩子,当然没意思再粘在我身边。 孙琴为我做了很多的事,为华龙也出了不少的力,但是这个人才我不能留下来。留下她,给她的是痛苦,给我的是烦恼。 孙琴,谢谢你几个月来所做的努力。我们不能成为恋人,但愿是永远的朋友。 我缓缓地收起孙琴的辞职书,没立即签字。如果孙琴后悔,华龙还会给她一席之地。 这时孙琴进来了,她望着我笑着说:“老大,我的辞职书你看到了吧?” 怎么一会儿不见,孙琴象变了个人?她的声音不再缠绵,神情不再沮丧。 看我讶然的样子,孙琴嘻嘻一笑:“老大,我想通了,强拧的瓜不甜,何况,我也许不是你最佳的人选。人嘛,都有属于自己的一块地方。” 喊我老大的孙琴,比喊我春生哥时更显得让人怜爱。 “对不起,孙琴,是我不好。” 孙琴摇摇头,笑意有些勉强。 “你没有什么不对的,是我会错了意。” 孙琴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吓了一跳。这个时候,不能给孙琴一丝的幻想。 “是啊,但愿我们从此是朋友。” 孙琴的眼里有些迷离:“能成为永远的朋友?” “会的。”我肯定地点点头:“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记得我的人生里,曾经有过你这样一位美丽大方的好朋友。” 糟,想不说这种缠绵的话,却偏偏要说出来。孙琴的大眼里眼泪又泫然欲滴。我忙说:“刘董后天回来,等他回来后我向他请示一下。什么时候走,你说的算。” 骆新春跟我透露了刘天祥回家的日程。其实这种事我不用请示也能做主,但我不想这么决绝。 孙琴缓缓地点头。 148刘天祥谈论几个女孩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天祥刚进办公室,我就跟了上去。他还没转过身坐下,我已站在他面前。 刘天祥剑眉一扬,笑道:“看样子你有很急的事?“ “不急。“我摇摇头。 刘天祥听我这么说,徐徐落座,打个手势让我坐下来。他突然瞥见我手上的离职书,怔了一怔,轻声道:“这么说,是重要的事了?“ 一个文员辞职,当然算不上重要的事。但是这事与我有牵连,所以显得重要。听付大章说过小陈辞职的事,刘天祥都举棋不定。刘天祥不仅是个重感情的人,也重视人才,而今孙琴因我而离职,刘天祥有没有责怪,我不得而知。 “也许对公司来说,算得上重要吧。“ 刘天祥没理会我的话,把手伸过来,接过离职书看了一眼,面色顿时凝重,盯着我发出叹息声,把离职书用巴掌压在桌子上。 “你的助理,也留不下啊?“ 我有点愧疚,小声说:“我没这个本事。“ 刘天祥瞪我良久,摇头叹气道:“你本事大着呢,只是,你使不上劲。“ 刘天祥说的也是,我微微低头。 “孙琴是个好女孩啊,又漂亮又大方。“ 刘天祥的指头弹着桌面,赞赏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外间传来一连串的咳嗽声。 干咳!那憋着嗓音的咳嗽声一听就分辨得出来。 刘天祥猛然一愣,眉毛上扬,旋即爆出冲天的大笑。 我也忍不住笑。刘天祥笑过之后,喊了一声:“小张。“ 张爱平应声进来。她挨在我身后,一股淡淡的体香沁入鼻中,由不得轻轻打个激灵。眼角的余光扫上张爱平,发现她正盯着桌面的离职书,面露喜色。 刘天祥掏出一叠钞票,递给张爱平,含笑道:“这次出国时间比较长,本想带点礼物,但我怕辛苦,所以现在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了。“ 张爱平绝顶聪明,她知道刘天祥想以此由头支开她,都是那声咳嗽惹的祸啊。张爱平有些后悔,如果不动声色,她会听到刘天祥很多掏心的话。 张爱平笑道:“刘董,这样不妥吧?你是老板,用不着经常掏腰包哄下属开心,何况、何况……“ “何况什么?”刘天祥瞅着张爱平笑。他当然知道张爱平前面的全是虚话,只是断了的半截话,才藏着她真实的意思。 张爱平撒娇道:“我是个女孩子,这力气活,应该是男人做的。要不叫蔡主管陪我去吧。” 我淡淡一笑。张爱平你尽想好事,这个要求刘董会答应吗? 刘天祥瞪着张爱平笑道:“你是我的助理,所以我的事你就要积极地做。东西扛不扛得起来,保安室大把的人,你可以随便调用。当然,只此一例。” 张爱平知道再要推托刘天祥会不高兴的,只得嘟着嘴,收了钞票,出了办公室。 刘天祥示意我关上外间办公室的门。到市场挑选果品,加上往返大概一个钟,这个时间够我们聊的了。 我才坐下来,刘天祥就冲着我笑。 “小蔡,这段时间遇上很多烦心的事吧?” 我一愣:“没有啊,工作上的事很顺心啊。” “是啊,工作上顺风顺水,感情是暗流汹涌,是不是啊蔡大帅哥?” 我吓了一跳,瞪着刘天祥。刘天祥的神色没有责怪,很有些调侃的意味。 原来这些都是骆新春当笑话说给刘天祥听的,不过刘天祥非常喜欢听关于我的事。 我闷不作声。刘天祥又笑了:“小蔡,不怪别人,都怨你,春生哥那么好叫吗?” 怎么刘天祥全都知道?我暗暗责备骆新春。其实这事责怪骆新春也没用,他只是当笑话讲,哪里知道会有这种结局。 刘天祥抓起孙琴的离职书,看了一眼说:“你还没签字啊。” 我低声说:“如果你同意,我随时可以放她走。” 刘天祥盯着我:“是你的助理,你说放才能放的。” “可是我无法给她承诺,所以我不敢留她。” 刘天祥叹了口气:“所以你把这个球踢给我了。” 我避开刘天祥的视线,低下头不吭声。其实我也是一个普通的男孩子,并没有她们想象的好。只不过刘天祥的青睐,提升了我的身价。 刘天祥的指头又敲起了桌面,不过很缓慢。 “你今年招的几个女孩子,都很不错,悟性很高,做事也相当勤快。孙琴性情开朗,热情大方,是敢爱敢恨型;段小玉秀外慧中,温婉柔和,含蓄谦和型;这个张爱平,心机深沉,却又豪放不羁,大刀阔斧型,还有罗小惠,与事无争型。” 刘天祥的点评很到位,确实不失大家风范。 见我沉默不语,刘天祥又笑了:“可惜这一潭静水,因你这个大帅哥,搅得个波涛汹涌,昏天黑地。” “全是我的错。”我不知怎么说出这句话。 刘天祥又放声大笑:“胡话,这怎么可能是你的错?谁之错?我也说不出。不过小蔡,你真的要好好反省一下,难道这几个女孩子,一个都入不了你的眼?” 我抬起头,迎着刘天祥凌厉的视线,小声说:“她们都很优秀,只是我心里装不下。” 刘天祥咦了一声:“这话怎么讲?” 我心里横着个石榴,但这话我说不出。 刘天祥温和地望着我,象是期待。 “小蔡,如果你不慧剑斩情丝,明确一个人选,你的日子不好过呀。” 何尝不是,但只可惜石榴不在,如若她出现,所有的烦恼都没有。 刘天祥凝视着我,忽然站起来,转到我身后。 “你是不是对孙琴很了解?“ 我有点诧异地看着刘天祥,轻轻摇头。我们虽然共处一室,但我心里没有她,从不过问她的故往,有时她主动提过去的事,我也找个藉口避开。 “我不很了解她,只是她是个不错的文员。“ “你对她的感觉仅止而已?“ 我点点头。 刘天祥又试探着说:“那是不是对张爱平的感觉好一点?“ 我还是摇头:“我对她更是一无所知。“ “可是她好象很了解你啊。“ “表象而已。有时候,我自己都不了解自己啊。“ 这何尝不是实话,要不我能这样迷惘? “张爱平挺不错的,相貌身材,可与你区配。“ 我可没有挑剔她们,只是自己有心无力。 见我不吭声,刘天祥又费力地说出一个名字。 “莫非你喜欢段小玉?“ 段小玉我当亲妹妹看待,我喜欢她,同情多于理性。 刘天祥是不是想当我的红娘?他是出于公司的安定?我想也只有这样一个理由。因为刘天祥主宰着华龙,在华龙,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但是他不能左右人的感情。 “刘董,你误会了。“ 刘天祥看我尴尬的样子,也自嘲地笑了:“我看也不象,段小玉多大?虽然她很标致,但是她太单纯,想争蔡大帅哥,她根本不是敌手。“ 刘天祥没从我口里得到答复,慢慢转回座位上,拿起笔,有点沉重地在孙琴的离职书上签了字。 “为了我的蔡大主管,我只有帮你解除一点后顾之忧。“ “谢谢。“我的声音有点哽咽。接过刘天祥递来的辞职书,我感到很沉重。活泼可爱的孙琴,就因为我的不坚持,任她离开了。 “感情这个事,真的说不清道不明。我一直觉得深深愧对了两个女孩子,但是,我也无力给予,只是,但愿她们过得快乐。“ “刘董,国外的医学那么发达,治愈应该没问题吧?“ 我大胆地提了这个问题。刘天祥看我一眼,没有责怪。 “回天乏力啊,这辈子,我也只能愧对她们了。也罢,除了该给她们的,我再也不去打扰她们的清静。“ 刘天祥此话一出,我不由得打了个激愣,隐约猜到什么。但是我不敢捅破这层纸。万一歪打正着,情何以堪哪。 “就这样吧。“刘天祥无可奈何地挥手道:”人事部工作比较繁杂,你尽快补充人手。该做决定的,你自己拿主意。“ 我道了声谢,走出刘天祥的办公室,打开办公室的门,看到付大章和周至成都立在门外。付大章一脸关切地望着我。我摇头苦笑。 149孙琴的预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拿着刘天祥签了字的离职书,放在孙琴的台面上,孙琴看了一眼,脸上瞬时涨红。我很难受,知道孙琴是不想离开我的。我轻声说:“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我还没签字。刘董说,字他是签了,但你还是有去留权的。” 孙琴仔细看了看离职书,抬起头感激地对我笑笑,声如蚊蝇地问:“你能接受我吗?” 我艰难地摇摇头:“从公司的角度,我完全接受你,但是情感不能平分的。” 孙琴一听,脸上立现刚毅之色:“心已绝,人留下何益?我决定要走了。” 我不能再说什么,再说一千句一万句也是不切实际的空话。 “那这样吧,我把顶替你的女孩子招进来,你好好带㎝ 孙琴淡淡的笑:“有你这个聪明的大主管,根本不需要我带。” 孙琴虽是挪揄,但我心里酸酸的。毕竟孙琴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只是因为这段无的放矢的情感纠葛,她才选择去职离开。 刘天祥说过,漂亮的女孩子是靓丽的风景,但是这道风景,很快我就看不到了。 “话不是这么说,你是尽职,我有我的事。” 能挽留多久我尽力挽留,真的快要走了,我想的全部是她的好。 孙琴想了一下,说:“那我带她十天,十天后我就离职。” “半个月吧,就这么定了。” 我留孙琴多呆几天,是想给她一趟车费,其实有三五天,估计接手的女孩子也基本懂得人事部的事务。人事部的事务虽然繁杂,但含金量不是很高。 “干吗多留我几天?”孙琴撒娇的口吻。 其实我看得出来孙琴是强作欢颜, “因为你是孙琴,悟性极高的孙琴,不是每个女孩子都有你的天份。” 我这句是实话。看到孙琴低下头,我又说:“晚上我请你吃饭。” 孙琴扬起头,并不是很高兴,淡淡地说:“你邀了几个人?” 我本来想叫上段小玉和小林她们,但是孙琴这句冷冰冰的话立即让我改变了主意。我忙笑道:“我只有一个助理,助理辞职,我当然只会为她一人饯行。” 孙琴立即满脸堆欢,笑道:“蔡大帅哥请我赴宴,又不用我掏钱,当然求之不得啊。” 看到孙琴瞬时变幻的脸色,我有点担忧。我们两人在一起,她不会有非份的想法吧?但是话已出口,不能反悔。 下班后我和孙琴直接走出厂门。我对大刘交待了一声,径直把孙琴带进她做生日宴包过的单间。 服务员拿来菜单,孙琴一口气点了三四个好菜,点完后冲我笑:“不心疼吧?” 我笑笑说:“你的老大这么差劲吗?这几个月来你帮了我不少的忙,我非常感谢,就怕你吃不下。还加几个菜吧。“ 孙琴脸上在笑,眼里有光影。我一吓,忙拿起菜谱。才点了一个菜,孙琴的手就伸过来,把住我的手。温软的柔荑有颤颤的感觉。 我的身子有点僵硬。孙琴这时如做出什么大胆的举动,我如何回绝? 幸好服务员这时站在我们面前。孙琴拽了我一下,说:“春生哥,点那么多,我们吃不下,岂不浪费了?“ 我呵呵一笑:“谈不上浪费,一个菜才多少钱,用不着这么精打细算。“ 我坚持加了一个汤,服务员出门后,我对孙琴说:“五菜一汤加起来是六,合六六大顺之意。“ 孙琴眨着眼,也笑了:“我们出门在外,求财而来,四数也有说辞,叫四季发财哪。” 孙琴说这话时,眉宇间透出祥和之气。我暗暗惋惜,如果孙琴当初不那么狂热,我们这样倾心而谈,那该多好。 服务员出门时带上了房门,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人,我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不过孙琴这次可是正襟危坐。她瞅着我淡淡一笑:“春生哥,你不用紧张,我不会那么不知……好歹。我知道你待我好,纯粹的朋友之情。我很庆幸这辈子有你这样的好朋友。至于缘份,那不是人力可为,所以我也不会奢求。” 我的心象被刀子划过,一阵疼痛。望着孙琴秀色可餐的脸,一时之间我忽然冒出这个念头:没选择她,我会不会一辈子的后悔? “谢谢,小孙。” 孙琴大声道:“你叫我小孙,我就喊你老大吧。不过离厂的那一天,我会再叫你一声春生哥。” 到了哪一天,你怎么喊我都行,只是你不要流泪。 我们相邻而坐,但有一尺来宽的距离。孙琴为我斟了一杯开水,放在我面前,托起腮帮。大大的眼盯着我。 “看图识字啊?”我玩笑道。 孙琴抿嘴一笑:“你这个图不好辨识,更是无字天书。我不知道你心里写的是啥。” 我拍拍胸口道:“我这里已经镌刻了一个女孩子的名字。” 孙琴摇摇头,轻声说:“你这心里,她永远也不会进来。” 我微微一怔,有点心悸地问:“你为什么这样说?有什么根据?” 孙琴还是摇头:“我连你的那个女孩子面都没见,哪有什么根据?我凭的是女人的直觉。” “直觉?” 孙琴没有回避我的视线,认真地点点头:“是的,直觉。身为女人,我理解女人的心思。如果她是有意背叛你,就是八匹高头大马也拉不回来,如果她是误入歧途,既然她有比我还优越的条件,凭着女人的矜持,她也不肯回头。” 我有点发愣,喃喃地说:“这是什么逻辑?” 孙琴一字一顿地说:“将来你知道,这也许是定律。你再优秀,要么背叛你的女孩子自愧不如,要么她无颜再面对你,所以你如等她,简直是痴人说梦。” 孙琴说的是真的吗?我的心有些忐忑。 “还是说说你身边的女孩子吧。”孙琴瞅着我,忽然幽幽叹口气:“我现在要离开你了,当然不是这个你身边的女孩子其中之一。” 我本想阻止孙琴说这之类的话,但孙琴刚才对我心里的女孩子的断言,使我有些好奇,何况我其实心里还是很想听的。孙琴的见识也许真的不一般。用女孩子的视线看待女孩子,比我这粗心男儿肯定准确百倍千倍。 “目前,你身边围着你转的女孩子只有两个。” 只有两个?好象不止吧。 孙琴瞅着我,我不发一语。 孙琴遗憾地摇摇头:“对你执着的,只有两个!这两个小浪蹄子,如今得势罗,三足去其一,竞争更加便捷。” 又来了,干吗老是骂别人小浪蹄子,人家也这么骂你,你不是很不舒坦吗? 孙琴要走的人,我当然不好责备。 “这两个人,张爱平和段小玉,我倒是有兴趣帮她们好好分析一下。“ 我还是不吱声。你自己一厢情愿,也要那两个女孩子陪你一厢情愿啊? 孙琴不再理会我的表情,自顾自地说:“先说张爱平,张爱平要貌有貌,要才有才,个头也与你很匹配,可惜,她犯了跟我同样的病。“ 我终于忍不住卟的一笑:“什么病?“ 孙琴见我盯着她,脸上现出淡淡的红云:“就算是狂犬病吧,她跟我一样张狂,急功近利,这恰恰是你不喜欢的。这是我决定要走之后,才冷静总结出来的。“ 孙琴,哥惜你悔悟得有点迟。要是我们顺其自然,结局也许不是这样。 不过孙琴确实不同凡响,她能在痛定思痛中悟出心得。 孙琴继续说:“我离开后,张爱平必然狂性大发,认为再无障碍。她对你展开的凌厉攻势,你不以为喜,相反更腻烦,这样,她又踏上我的覆辄。因为你的性格,永远不喜欢太张扬的人。“ 这就对了,我一直是很小心的,除了酒后乱性,或者被人揪住了尾巴。象对待殷素梅,象迁就何桂花,但是她们都有一条好处,不仅十分重情,还很低调。 “所以要不了三两个月,张爱平就走上我的路,即使她不离开华龙,她也没脸再接近你,这样一来,给段小玉制造了机会。“ 段小玉!说来说去,段小玉倒是后来居上了? 看到我的疑惑,孙琴微微一笑。 “是段小玉,这小浪蹄子,她是最后的胜者。她性格温顺,却有一点被我们忽视了。她采取的是步步为营,稳中求胜的方式,这一招用在你身上,最奏效的。” 真的吗?好象我没有看出来。 “更加令我们想不到的,她有恒久的毅力,我看得出来,她是以不争而争,以退为进的招术。其实也是你赐给她的。你一直很关心她,所以她有这份自信。更何况,她很年轻,再过三五年,她才我们这个年纪,而你,还不是大龄青年。得天独厚啊。” 孙琴的眼里很是艳羡。这一点,她和张爱平永远也赶不上。 我被孙琴说得晕晕乎乎的。孙琴真的说对了吗?我以后的情感走向,真如她所说的? 孙琴呼出一口气,直着身盯着我,大声发布预言:“蔡大帅哥最终的人生伴侣,不是我孙琴,不是张爱平,也不是你心里现在装着的人,而是这个看起来不起眼,却很优秀的段小玉!” 我的人生伴侣是段小玉?她可是我视为小妹妹的怜爱对象啊。孙琴,你一定错了,时间会否决你的预言! 菜上来了。我要了一瓶红酒,和孙琴慢慢地饮。这顿饭吃了很长时间,真到晚上十点多,我们才回了厂。 150狂热的孙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很快招到了文员。这年头钱不好挣,但是人却大把的是。招进的女孩子叫李玉英,十八岁,贵州人,高中学历。长相还可以。年轻的女孩子,怎么看起来都漂亮。 办公室里有两个女孩子,唧唧喳喳的挺热闹,有如园林里的百灵鸟。 李玉英当然不知道孙琴辞职的真实原因,她是师妹,也不敢多问,但是孙琴对她的教授却是相当卖力的。很快李玉英知道自己份内的事情。 一个星期后,孙琴提出要走,我拒绝了。我给她是半个月的期限。 但是离别的日子还是不可遏制地到来。孙琴终于拿到了工资。虽然和张爱平闹情绪,也和段小玉有点隔阂,但其他的人她都相处得很好。孙琴要走了,很多人为她送行。连刘天祥也走出了办公室,默默地看着孙琴回了宿舍。 各部门主管都在,还有办公室的文职人员,稀散地占了小半个场院。可见孙琴大方热情的性格,还是挺讨人喜欢的。 张爱平嘴角挂着笑,显然很高兴,段小玉却低眉落眼,看得出她并不开心。毕竟同事一场,她们没有深仇大恨。段小玉这个表情,让我对她怜爱之时,又增加几分好感。 刘天祥向我招招手,我连忙跑过去,听他有什么指示。但是我站到他面前,刘天祥沉默不语,又挥挥手让我离开。 我回到院子中间,离保安室很近。我准备帮孙琴拎拎行李,送她一程。 孙琴终于转出宿舍区,手上只拎了一个包。 孙琴拿了多少东西并不引人注目,但她的妆扮,却让所有的人睁大眼。 一袭白色的连衣裙裹住全身,裙裾拖地,但是上身却裸露出香肩,高耸的乳峰上一痕雪脯也绽露无遗,看上去白得耀眼。口唇似乎涂了淡淡的红膏,象盛开的玫瑰,眼圈也涂了眼影,莹莹的泛着光泽,鸭蛋型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红晕,象明净的天际飘动的红霞;大大的眼更如湖水荡漾;秀发拢在脑后,发结上插着两朵大红的塑制珠花。 这是什么妆饰?整个人看上去,就象将要出嫁的新娘。 付大章喝了一声采。我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办公楼台阶上的人,刘天祥瞪大眼,剑眉扬得很高;段小玉脸上满是惊艳之色;而张爱平妒忌之时,隐隐有些震憾。 罗小惠及小林她们,都一脸的迷茫。 我的心忽然有点忐忑,情不自禁地后退两步。 孙琴没拿眼看我,径直走向保安室。 她把包放在保安室门前,拉开拉链,让大刘检查。这是公司的例行放行手续,谁也不能例外。 大刘示意保安检查,自己却一瞬不瞬地瞪着孙琴。他预感孙琴有不同凡响的举动。 果然孙琴直起了身子,缓缓转过面。 这时候,孙琴的目光扫上我的身子,我有点手足无措,出于礼貌,我轻轻的笑着招呼:“小孙,祝你……” 我的话还没说完,孙琴抢着大叫一声:“春生哥!” 这声呼唤,也许毕尽了孙琴全身之力,象晴空的炸雷,嗡嗡嗡的不停在我耳边轰鸣。 我愣了。场院里的人都惊诧了。没有人发出声音。 我离孙琴有十多米远,付大章离我最近,傻呆呆地望着我。 这时候。孙琴忽然张开手臂,象翩跹的蝴蝶,向我飞来。 场院里的人眼睛都直了! 这一瞬间,我象被雷击中,木头一样愣在原地,我本可以转身,但我这身子一转,孙琴将扑了一个空,而我也会在这一瞬间让她异样的难堪。 孙琴是要走的人,就要离开我,我不忍心让她掉入冰湖中。 后来孙琴写给我的信里说,她敢做出如此的决定,是深深了解我的为人。象我这种性格的人,是不会让女孩子彻底的绝望。 孙琴摸准了我的脉搏。 一声大叫后,孙琴如旋风一样扫上来,双臂紧紧地圈上我的脖子,踮起脚尖,使劲地搂着我。一阵浓浓的脂粉香气扑进我的鼻中,我险些情难自禁。 孙琴温软的身子紧紧地贴上我,感觉她富有弹性的乳峰顶着我的胸肌。这是我从没感到的温柔,从没体验的激情。 这一刻我完全懵了。我感到身子僵硬。 孙琴不是在求爱,而只在在临别之前给我一个永恒的纪念。 我的肢体语言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弥了。 听到付大章大喝一声:“小蔡,抱紧她!” 我耳里还是嗡嗡的响。付大章的声音象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 不能抱,这一抱,我如何面对以后的爱人? 刘天祥这时也喊了一声:“蔡春生,给孙琴最后的安慰吧。” 刘董,你是不是在取笑我?你把情用在花一样的女孩子身上,现在却让那花自行凋零,你也要我步你的后尘? 我木木的没有任何表示。孙琴似乎受到了鼓励,突然把濡湿的唇印在我的嘴巴上。 听到张爱平尖厉的喊叫:“孙琴,你真是个小浪蹄子,这个时候,你还敢引诱春生哥!你赶快离开他!” 春生哥?张爱平,这春生哥也不是你叫的。 听到刘天祥的喝斥:“张爱平,不准你这么说!” 刘天祥的喝止,肯定让张爱平说不出更难听的话。 孙琴的吻很狂放,很持久,我被堵得快喘不过气来。 我还是一动不动,象木雕的塑像。 场院没有喧哗。虽然孙琴很狂野,但是除了张爱平,没人给她难堪。 孙琴的唇终于离开了我的嘴,却附上我的耳朵,轻轻道:“春生哥,给我一个拥抱好吗?我最后一次请求你。” 是啊,这确实是孙琴最后的请求。 我定了定神,望着孙琴鲜花一样明媚的脸,她的大眼里又有朦胧的光影。 我心神一荡,接着一丝怜悯。终于我作出决定。孙琴该做的动作都做了,我抱不抱她,似乎没有多大的意义。 将走之人,我何必吝啬这一次拥抱。何况外国人的礼节,拥抱是最寻常不过的事。 我缓缓地伸出手臂,轻轻地环在孙琴纤细的腰肢上。 孙琴一阵颤栗。我也被传染,身子随着孙琴颤动而颤动。 耳边传来付大章长长的叹息声。 我们相拥了约两分钟,孙琴终于松开我,那眼里,大滴的泪泉眼一样往外冒。 泪在孙琴秀气的面颊上流淌,孙琴的脸上洋溢着春花般的灿烂。 “春生哥,我满足了,这辈子,我无怨无悔。” 孙琴说完,猛地转过身,快步到保安室前,拎起她的包,冲出门外。 没有一人跟出去送行。这一刻大家都愣了。孙琴的举动太出人意料。等大伙省悟过来,孙琴已不见人影。 孙琴的人才转过院墙的拐角,突然传来伤恸欲绝的大哭声。 这一声恸哭,让我的眼眶潮润了。我仿佛看到孙琴纤柔的身子象狂风中的细柳,不停地摇晃。但是我不能给她支撑。 我木然地抬起头,心里也很痛。我发现付大章的脸色很沉重,微低着头不忍看我,而段小玉的眼里也在流泪,李玉英竟然哭出声来。 李玉英算得上是孙琴一手带出来的,现在她明白孙琴要走的原因。她与孙琴相处时间不长,但孙琴待她妹妹一样。 刘天祥的剑眉拧成了结。 只有张爱平一脸的尴尬。她终于抗不住众人的目光,第一个进了办公楼。 那些大主管,都用惋惜的眼神看着我。 老李也过来了。他和大刘站在一起,那些保安都用很关注的眼神望着我。 我不再看这些人,不管他们什么样的目光,什么样的心思,我都顾及不了。 我步履沉重地回到办公室。还没落座,刘天祥钻了进来。 刘天祥挥手示意李玉英回避一下,坐到那个不久前属于孙琴的座位上。 “小蔡,有句话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我抬起头,看到刘天祥一脸凝重,悚然一惊。 我哑着声说:“刘董,您说。” “孙琴的悲剧不能再重演了。” 我诧异地张大口。什么?孙琴这个悲剧,要我担责吗? 看到我不服气的表情,刘天祥自嘲地笑了。 “也许我夸大了,但是这件事让我很震惊。孙琴实在是个不错的女孩子,你放弃了她,你不可惜,别人替你惋惜。她今天穿的是婚纱,她把你当成她生命中第一个男人。” 刘天祥惜花爱花也懂花,他说的也许不假。 “但是我心里确实装不下别的女孩子。” 我无力地分辩,刘天祥发出一声叹息。 “可是你也看到了,也许过不了几天,你的烦恼又来了。” 何尝不是,张爱平正虎视眈眈呢。 “我有那么好吗?”这话既是问刘天祥,又是问我自己。 刘天祥点点头:“在同龄人中,你确实很优秀,但是你这样下去,我怕影响公司的正常运作。最好的办法,你赶快确定对象,哪怕是段小玉。她年纪虽小,但却是一个有志向的女孩子,我觉得她与你很配。” 咦,刘天祥不提张爱平,却建议我挑段小玉?莫不是他和孙琴的看法一致? 我叹了一口气,看着刘天祥说:“刘董,我现在真的不能听您的话。如果你觉得这样下去对公司有影响,那么我辞职吧。” 刘天祥惊得跳起来,忙摇手道:“小蔡,你误会我了,我可不是赶你走,我是见不得女孩子伤心。如果还有一个孙琴,想哭的人不是女孩子,是我,” 爱花惜花的刘天祥,原来感情也如此脆弱。 我苍凉地一笑:“刘董,看来我真是个惹事的人。” 我真的是个祸根。石榴因我坠入王季平精心编织的网,到现在不知自拔;殷素梅因我而无望地守望;何桂花因我堕入不伦的深渊,还有小陈因我偷食了伊甸园的禁果;而孙琴,因我而伤心离别。 刘天祥一边后退,一边解嘲道:“小蔡,你千万不能有离厂的想法,刚才的话算我没说。华龙少一两个女孩子没事,你不能走。” 我感激地望着刘天祥,沉沉地点头,说:“刘董,您放心,我尽量理顺这些关系。” 怎么理顺?只有一点,再不能拖泥带水了。 151张爱平展开攻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孙琴和刘天祥所言非虚,第二天,我就遇上烦心的事。 刘天祥昨晚回香港,董事长办公室只剩下张爱平一人。 今天是星期六,上班不久,我才帮李玉英理顺人事部的工作流程,电话就响了。我提起话筒,电话里就传来张爱平的声音。 “蔡主管在吗?” 这个时候张爱平找我有事? “我是。“ 张爱平格格一笑:“蔡大帅哥,你上来一下,我找你有事。“ 张爱平职位没有我高,但她是董事长秘书,代刘天祥传话,所以她的招呼,我不能拒绝。我小心地问:“什么事啊?“ “刘董交代的。你上来我才会说。“ 这不是要挟吗?拿着鸡毛当令箭哪! 但是张爱平再张狂,也不敢虚拿刘天祥的名义压我。我应了一声,对李玉英交代了几句,出了门,一边走一边猜测刘天祥究竟要她传什么话给我。 进了张爱平的办公室,张爱平早笑吟吟地站在门边迎候我。我才走进去,张爱平就关上门。我心里一沉。 张爱平的办公台前只有她一张坐椅,不过门边有一排大沙发,这是会客时刘天祥用的。张爱平扫了屋里一眼,有点抱歉的口吻说:“你是大主管,职位比我高,所以我不能坐在办公桌前,让一个大主管垂手听我讲话。所以最好的地方是这张大沙发。“ 我侧面看了看沙发。沙发虽大,但是我们两人坐到一起,距离也不会很大。 我正沉吟,张爱平已落落大方地坐上去。我不能因心魔而避开张爱平,这样倒显得我心里有鬼了。 我硬着头皮走到沙发前,在沙发的顶头坐下来,离张爱平的距离,中间还能插进一人。我心里想,明天我就购回一张坐椅,放到张爱平的办公台前。 张爱平今天换了装束,没穿连衣裙。但是紧身的衣裤,倒是把她凸凹有致的身段勾勒得线条分明,女性的妩媚曲线淋漓尽致。 张爱平眉眼里是笑,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我。我忍不住问:“刘董要你传什么话?“ 焉知张爱平并不急于提刘天祥的交代,反而笑嘻嘻地说:“昨天孙琴的表现,你很满意吧?“ 我立即沉下脸来,站起身:“我手头的事正忙,如果刘董没吩咐,那我下去了。” 张爱平格格一笑,学起了刘天祥的口气:“跟小蔡说,人事部的工作,如果新来的文员不熟悉,可以借调小林。” 这是刘天祥说的话。刘天祥对人事部的工作高度重视,并且很顾及我的工作难度。我心里非常感激。 “不用了,小李很聪明,她的工作做得很到位。” 张爱平撇撇嘴:“你总是这么一副怜香惜玉的心肠,只要是女孩子,你总是拚命的说她的好。一个新来的,工作能做到位吗?” 我瞪着张爱平:“你刚来,我不也是说你的好?” 张爱平又格格的笑。看来张爱平心境极好。这几个月来,也许这是她最开心的日子。 “我知道,刘董对我说了,所以我也很感谢你。” 我正色道:“你的工作确实做得不错,我说的是大实话。” 张爱平还是笑:“我知道。可是如遇上一个妒忌的人,他要在背后后说坏话呢?” 你一个女孩子,工作内容与我无多大的关联,我干吗要说你的坏话?妒忌的人可能会有,但对新来的人,除非另有目的。 我盯着张爱平明艳的脸,看到她诡异的笑,忽然有些省悟。是啊,张爱平这么漂亮,如果是一个不怀好意而又与刘董走得近的人,打她的主意,她如不允,是否趁火打劫? 这个张爱平,确实心机深沉,稍不留意就给我一个圈套。 我淡淡一笑:“你担心的人,别的地方可能有,但华龙没有。” 这一点我可以自豪地说,华龙没有在背后做小动作的人。因为大家都用坦诚的心去待人接物,更难能可贵的是,刘天祥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一个企业的文化氛围,取决于它的高中层管理人员的价值取向,良好的企业文化,在于有良好的领头羊。 所以华龙不是宵小们的乐园。 张爱平有点愣神地望着我,忽然叹口气。 “春生哥,知道我为什么在那家公司才做几个月就离职了吗?” 我避开张爱平的目光。离职的原因多着呢,岗位是固定的,人却是活的,不开心就走,哪个人也拦不住。 张爱平的入职信息我隐约还记得一些。 “那个公司你做的时间不是很短,快一年了啊。” 张爱平摇摇头:“我承认,我在入职表上填了虚假信息。我没有二十一岁,今年才十九。去年秋季高中毕业,你说我能在那家公司做多久?“ 我吃惊地盯着张爱平,她匀称而白净的脸上没一丝暇疵,水汪汪的眼里有如秋湖,挺拔的身子充满了青春活力。说她十八岁,我也相信。 但是她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我可不敢断言。 张爱平捂了一下脸,好一会儿松开,看着我说:“我在那家公司才上几天斑,就有一个四五十岁的糟老头子缠着我。他是老板的亲信,老板对他言听计从,就因为这样,他很张狂。我归他管,所以他常常借口约我谈话。” 我淡淡地说:“不就是谈谈话吗?上司找下属说事,很正常。” 张爱平瞟着我说:“你也是我的上司,怎么不找我谈话?” 看到张爱平的眼里发出光来,我忙说:“我不是你的直接上司,我不能找你谈话。” 张爱平哧地一笑,但很快脸色又阴沉下来。 “他要只是找我谈话,倒也无话可说。第二次约我谈话就给我暗示。我才不吃他那一套。后来他竟然动手动脚。我珍惜那份难得的工作,忍了。但是他越来越不象话,竟有恃无恐,拉拉扯扯起来。” 张爱平说到这儿,声音有点哽咽,眼里有些许的泪光。 那个人也实在可恶,凭着老板的宠信,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啊?我想象那老头子的脏手伸向张爱平雪白的脸上,有点作呕。 张爱平见我关注的神情,定定神说:“他见我一忍再忍,以为我不敢声张,更加肆无忌惮,有一次他竟然把手伸到我的胸口,我积压几个月的怒火终于爆发了。我狠狠的给了他一个耳光,把他的眼镜都打掉了。他气急败坏,吼着叫我滚。” 这种环境,没必要再呆下去,走人,是最好的选择。 看我赞同的神色,张爱平摇摇头:“我是打了离开的主意,但是他想一分工资不绘赶我出厂。” 世上竟有这样霸道的人!我的心揪紧了,盯着张爱平:“后来他给了工资你吗?” 张爱平拧起眉头,咬牙切齿地说:“他敢不给吗?我把衣服扯掉了两颗扣子,冷笑一声:你不给行,我马上报警。那个糟老头子吓坏了。“ 张爱平说到这儿,嘻嘻一笑。虽然她的行为有些过火,但是对付那种恶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幸亏张爱平有心计,不然真的吃了大亏。 那份工资,肯定一分不少给了张爱平,不过后果可想而知,她失业了。 张爱平在我温柔的注视下,慢慢地恢复常态,瞅着我低低地说:“春生哥,这世上,你是第一个让我动心的男孩子。“ 又来了。我顿时感到压抑,这是我不想听到的话。 我正色道:“小张,我们可以是朋友,但绝对成不了恋人。因为我有等待的人。这话我跟孙琴也讲过不少次,她不听,结果就如昨天,她郁郁离去。“ 张爱平瞬时一愣,随即又笑嘻嘻道:“我不是孙琴,所以我不会步她的后尘。“ 张爱平,那你就自信过头了。你不是孙琴,但你却想走孙琴走不通的路。 “请你尊重我的选择。“ 我的话音还没落,张爱平的身子就凑上来。我正要起身,但是张爱平的手已经把住我的胳膊。我本可以使劲甩开她的手,但我怕用力过猛伤了她。 只这一瞬间的迟疑,张爱平整个身子压上来。她的个头很大,体重也不轻,这一压之势,让我透不过气来。我急了,大声说:“张爱平,如果你坚持这样,你会后悔的!” 我这话的语气很重,张爱平呆了一呆,手撑到沙发上,给我一点空间。我盯着她说:“你恨别人对你强横,可是你却走别人的路。就算你今天得偿所愿,可你知道我心里怎么鄙视你?“ 这话份量太重,张爱平一听,象霜打的茄子蔫了。她不甘心地说:“那是个糟老头子,他有家有室,只想玩弄我,但是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趁着张爱平愣神的当儿,我爬起来直了身子,对她说:“结果都一样,因为对方并不喜欢,所以即使你不是老女人,但你不是我想要的人。“ 张爱平的眼里泪光闪烁,跺着脚说:“那你昨天怎么让孙琴抱你吻你?你也搂着她?” 我轻轻说:“她是要走的人。” 张爱平见我这个态度,大约也知道求也无望,咬咬牙说:“那我也辞职,只求你一次拥抱。” 我心里一沉。昨天才在刘天祥面前表的态,今天又因我要去职一个女孩子,这让刘天祥情何以堪,我又如何面对他? 我冷笑一声:“别人嚼过的馒头,你认为还有味道吗?孙琴的作为让人同情,而你再那么做,必然叙人耻笑。” 张爱平是个聪明的女孩子,这道理她当然懂。顿时她的脸上没有光彩。 我打开办公室的门,走出去后回头说:“但愿我们是工作上的好朋友。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华龙也不希望失去你这样一个人才。” 张爱平瞪着我,突然把住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152段小玉的心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下了楼梯口,我忽然发现小林低头抿嘴,蹑手蹑脚地离开财务部。小林很少串门,她到财务部干什么?财务室就在楼梯口旁。骆新春今天没来,这些女孩子便无所顾忌地转悠,是不是还有人在财务部?那么会和段小玉聊些什么? 我起了好奇之心,转到财务室门前。门虚掩的,留有条缝。我轻轻推了一下,门无声无息地开了,我发现只有段小玉一人坐在她的位子上,正聚精会神地写写划划,口中还喃喃的叨咕什么。 月中财务部的事情不是很多,段小玉这么专注,一定是复习高等课程。 我蹑手蹑脚探过去,段小玉丝毫没有觉察。我正准备恶作剧高喊一声,突然发现她在画一幅画。 我轻轻地绕到段小玉身后,屏息凝神地看她作的画。 红蓝黑三色大头笔摆在桌上,段小玉时不时换一种颜色。 画工很幼稚,但意境明了。一张a4纸涂了一大片,画面是一畦菜地,一棵大白菜卓尔不群,茂盛苍翠,绽开了花蕾,阔大的叶片上,夸张的巨型青虫作势噬咬菜叶,一条大青虫掉落地上,肚子是瘪的,还有一条弓身张口;另有几条小虫子正蠢蠢欲动的爬过来。一只小蜜蜂,远远地绕花振翼。纸的右上角,有一双大大的眼睛。 我知道蓝色的菜指的是我,小蜜蜂应该是段小玉。不过我到底开没有开花,段小玉如何知道?她是凭小蜜蜂的嗅觉? 其实我不用猜测,段小玉用红笔划出箭头,并在箭头后面附注了小字。 掉在地上的大青虫写了一个孙字。不用说指的是孙琴。我暗暗好笑。孙琴要啃我这棵大白菜,你操哪门子心哟。 这时候画工已完,段小玉用黑笔点着掉在地上的大青虫。 “孙姐姐,你好傻,你明知春生哥不会接受你,就不要采取这种自杀式的求爱方式啊。现在好工作多难找,春生哥这样的好上司更难遇上。情难觅,饭碗也砸了,真可惜。” 段小玉感怀身世,也许以为别的女孩子家里象她一样的穷。但是孙琴平日的作派,我知道她家里并不很在意她的收入。 段小玉在倾诉心声,我后悔不该进来。现在我明白为什么小林抿着嘴笑,悄悄离开财务室。段小玉是个不设防的女孩子,她也许没有遭逢过漩涡激流。 这个时候我想退出去,想不被段小玉发现有点难,因为段小玉已经抬起头。我只好一动不动地呆在她的身后。反正已经偷听了,多听少听一个样。 段小玉还在指着那条大青虫,絮絮地叨唠:“孙姐姐,虽然你最终没和春生哥在一起,但是我很佩服你。你真勇敢,我要是有你一半的勇气就好了。” 我暗暗揪心。段小玉,你可不能有这种想法。 段小玉的黑笔又点上弓身叶片上的大青虫,并且狠狠的戳了几下,声音有点怨怅。 “张姐姐,你没有孙姐姐的光明磊落。你只能是玩心计,还把我拉上拆孙姐姐的台。如果不是你,孙姐姐不会这么快走的。” 听到一声极轻的嘀哒声,我定睛一看,a4纸上溅出一块印痕。我心里一阵颤动,善良的段小玉,你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女孩。孙琴对你并不友好,可你还为她感怀。 “张姐姐,你别得意,孙姐姐得不到春生哥,你更得不到。我了解春生哥,他不会给你机会,不为别的,就因为你这种性格。” 我很有些吃惊。段小玉了解我?她是怎么了解的?就因为我和她相处时间长一点?可我并没有给她透露具体的信息啊。 但是事实上段小玉说对了,我不会给张爱平任何机会。 段小玉这时把笔举起来。在那双眼睛上又画了一滴眼泪,然后又把蜜蜂往菜花上拉出一个箭头,放下笔,幽幽地叹了口气。 “春生哥。“ 段小玉柔柔的轻声呼唤。我吓了一跳。段小玉没回头,她如何发现我的?我正要接口,段小玉又喟叹一声:“春生哥,怎么那么多的女孩子都盯着你啊。“ 这一瞬间我懵了。段小玉没有看到我,只是一个人在诉说心事。 心事!段小玉也在心事!可她才多大?才满十六岁的女孩子,她也有绮梦? 可是现实不容我多虑。段小玉心迹已明,我再装糊涂也骗不过自己。 孙琴和刘天祥莫非早洞悉一切?可我如何面对这个当她是小妹妹的女孩子? 我的身子快后仰到墙上,双手撑着墙壁。不能让段小玉看到我,要不她很尴尬的。可是这种姿式,真的憋得难受。 段小玉指着蜜蜂说:“小蜜蜂,春天到了,菜花很鲜艳,可是你能采到这花蜜吗?这棵大白菜,盯的人太多了,谁都想尝一口。” 别别,段小玉,你把我当成什么?我姓蔡,但不是大白菜。 “春生哥,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是,可是我不能不想你。你当我是妹妹,我当你是哥哥,但不是白开水的那种。你对我有没有感觉我不知道,但是我睡里梦里都是你。” 真真切切地听到段小玉的心声,我只有傻眼的份。这个时候我不能发声。即使要打断她的话,也只能借助外力。可是谁来搅动这池春水? 段小玉还沉浸在她的感怀里。 “春生哥,我算得上是个无依无靠的苦孩子。我家境清贫,很小就扛起了家务,妈妈是长年病号,没能力顾及我,爸爸的厂又不景气,微薄的收入入不敷出,更无心无力关爱我。我十五岁刚满就被迫缀学,不得已外出打工,放弃了心爱的学业。我不甘心,可有什么办法呢?” 段小玉满肚子苦水,这一刻全部渲泻出来。 “春生哥,我被老乡带到深圳,当时的感觉就如掉进了冰窖。这里人生地不熟,听说流水线上很辛苦。我还没满面十六岁啊,但我要装出十八岁的样子。我找了两家工厂,都看出我没成年,拒绝了我。那一刻我真的心如死灰,求天不应,求地无门哪。” 我的鼻子也酸酸的,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沦落这种地步,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心里正慨叹,忽听段小玉发出一声轻笑,声调也明快起来。 “春生哥,我怎么也没料到居然你成全了我,不仅把我收留,还给我这份好工作。我知道刘董人很好,但是没有你的推荐,刘董也不会给我机会。春生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从此有了避风遮遮的地方,这些都劳你所赐。” 段小玉,是你努力所得。如果不是你那一笔漂亮的字,我怎么可能挑上你? “春生哥,人是要感恩的,换上你,你不感激吗?” 我当然会。人是感情动物,没有情,那就不叫人了。 “春生哥,我也说不上是不是爱你,但我是真心喜欢你。有时候我觉得你是大哥哥,但有时候,我更觉得你是能陪我一辈子的人。” 哦,原来段小玉并没有真正的陷入情网中。她的爱,分辨不出是爱慕还是敬慕。 这已经够了,我不能让她再独自表白,于是立直身子,轻轻地干咳一声。 段小玉吓了一大跳,猛地蹿起来扭过面,差点撞在我身上。段小玉看到是我,顿时脸上飞红,嘟着嘴跺脚道:“你怎么进来的?想吓死人哪!“ 不是我吓你,是你吓我! “你的门没关上,我来看看你在做什么。” 段小玉眯着眼叫:“那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我摇摇头:“我刚刚进来,还没来得及听和看呢。” 段小玉狐狐地看着半掩的门,然后盯上我:“真的什么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虽然我知道段小玉的心思,但我必须装糊涂,免得她她为情。 我嘿嘿一笑:“当然看到了。这画画得不错啊。” 段小玉分明松了口气,羞涩地笑:“兴趣所致,胡乱涂了几笔。” 还是兴趣所致?那你要不要全都向我说了?我可不敢听。 “看不出你挺会画画的。” 段小玉望着我,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脸象红苹果。 我从段小玉的眼神里读懂了一切。但是我也不能给她机会。那个石榴,不可能从此在我心里抹掉一切痕迹。 “小玉,专心学习吧,你有大好的前程。” 段小玉害羞地望着我,低下头淡淡一笑。 “春生哥,我这心里平静不下来。” 我急了,瞪着她说:“你才多大,现在努力学习,才能实现你的梦想。” 段小玉没抬头,话却出来了:“再好的理想,也是为人生设计的,如果这辈子没遇上倾心的人,实理了理想,那又有什么意思?“ 我有点傻眼了。虽然段小玉只字未提我们的事,但她已经婉转地表达出态度。 我瞪着段小玉,一字一顿地说:“记着,你是我认定的妹妹,我不许你胡思乱想。如果你达不到我期望的目标,那么你这个妹妹我也不认了。“ 段小玉抬起头,眼里满是泪水。 “春生哥,你这么决绝吗?“ 我不给段小玉一点空间,重重地点头说:“是的,我当你是妹妹,你只能当我是哥哥。别的女孩子喊我春生哥,我没有感觉,你喊我春生哥,我觉得很亲切。“ “真的?“段小玉的脸上有些笑意。 我认真地点点头:“是的,我觉得你是最亲近的人。“ 段小玉想了一下,然后央求道:“春生哥,你真当我是亲妹子,那么我就要尽做妹妹的一份责任。“ “哦?“我微微有点愣怔,认她作妹子,她还有要求? “你想做什么?“ 段小玉现出活泼可爱的神情,笑道:“听说我没来之前,你嫂子为你清洗缝补,现在她老公来了,你的家务她不再为你做,那么我这个妹妹就责无旁贷了。“ 怎么,段小玉借此登堂入室啊? 我摇摇头,笑道:“我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怎么好意思要女孩子帮我打理家务?再说,我那间小宿舍,也没有什么好打理的。“ 段小玉嘟着嘴,坚持道:“你说当我是亲妹妹,原来只是哄我开心。世上哪个亲妹子,不关心哥哥的起居饮食?“ 这也是个理由,我说不过去了。段小玉已作了让步,我不能让她一无所获。 “好吧,那你就帮我打扫打扫,别的不需要你做。“ 段小玉摇头道:“不,还有洗衣服。“ 洗衣就洗衣吧,反正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行,但是你必须做好功课。“ 段小玉大喜过望。其实段小玉也挺聪明的,退一步,却得到更多与我相处的机会。 段小玉撒娇道:“你不也是在学习吗?你能安排好时间,我也能安排。何况我们经常在一起,你还可以监督呀。“ 段小玉说得头头是道,我拿不出合适的言辞回绝她。 但是总算也搞定了段小玉,能让她专心学习,也去了我后顾之忧。 我正要出门,段小玉却喊住了我。 “又有什么事?“ 段小玉伸出手来。 “你还要什么?“ 段小玉抿嘴一笑:“钥匙。“ 钥匙你也要? “你经常有事外出,如果没有钥匙,我怎么能进你的房,为你做事?“ 为我做事,说来说去段小玉是为我做事。 “春生哥,你为我做了很多,如果我不多为你做点事,那这做妹妹怎么过意得去?” 段小玉理由一串又一串,我不答应还真不行。 我只好从腰间解下钥匙链,把房门的挑出来递给她。段小玉很欣喜地接过去。 153小林的取笑 153小林的取笑 离了财务室,我转到小林的办公室前,门敞着,小林笑着向我招手。 小林自从和秦跃进重修旧好后,很少主动跟我说话。今天她突然招呼我,肯定有说的话。但是她会说什么? 我笑着进了门,一本正经的样子盯着小林。 小林这段时间心情不错,也许是秦跃进的曲意奉迎,或者秦跃进为她做了很多细微的照顾,总之小林脸色更加红润,体态略见丰满,所以显得非常妩媚,与我刚见她时换了个人似的。我取笑道:“有人说爱情是滋润剂,这点从你身上得到明显的印证。“ 小林红着脸,啐了一口道:“我还没笑你呢,你反而笑我!“ 我嘿嘿一笑:“那你想笑我什么?“ “你是钻石王老五啊。“ 钻石王老五?顽石王老五也算不上。 “我既无金又无银,还敢奢望成钻石级?“ 小林吃吃地笑:“你比钻石王老五还走俏。那么多女孩子为你神魂颠倒。“ 我差点冒出一句,你也为我倾倒过。这念头一出,我立即咬住舌头。不能再轻佻,那是揭人的伤疤,有什么意思。 我叹了一口气:“那是她们看错了人。我其实是再普通不过的人。“ 小林凝视我好一会,点点头:“是啊,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可惜她们不能懂你的心思。“ 我的心思她们不懂,你当初也不懂。现在你懂了,所以你很潇洒。 “是啊,如果她们能懂我的心思,孙琴也不会离开华龙。” 孙琴的离开确实让人心痛。小林的脸上也显出不豫之色。 小林叹了口气:“孙琴真傻,但是很痴心。她的举动,想必让你一生一世挂记。” 小林的取笑让我无言以对。 “其实都怪我。” 小林瞪着我压低声音重重地说:“确实怪你。你优柔寡断,害了那么多女孩子。” 小林这话有怨气。幸好她迷途知返,没有陷入更深。 我愧赧地笑笑:“你要我怎么决断?我心里那个女孩子迟迟不露面。” 小林立即嗔道:“到现在都不露面,你以为还有盼头吗?” 是不是旁观者清?但我还是不能苟同她的观点,虽然很多人这么责怪我。 “守望。”我轻轻地说。这话却没有一点底气。 小林凝睇我好一会,终于又点点头。 “难怪你那么受女孩子青睐,其实你这份专注,的确能感动许多人。身为女子,就是希望有一个全心全意守望她的人。那个女孩子虽然我没看到,但我觉得她很幸福。只是我想不通她为什么不珍惜。” 这话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我不想纠缠这个话题,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林张张口,忽然淡淡一笑,摆摆手说:“没有了,我看你鬼鬼祟祟的样子,心里好奇,本想问你呢,谁知你反问我。“ 小林这话我当然不信。她吞吞吐吐的样子,当然有话说。但是她不说,我也不能撬开她的嘴巴。 我随口损她一句:“你这人,什么事都藏藏掖掖的。” 小林嘻嘻一笑:“你刚才是不是从财务室出来?” 咦,我进了财务室她看到了?难怪她向我招手。 “你怎么知道?” 小林得意地笑:“猜的。你那个样子,肯定做了亏心事。” 我吓了一跳,我可是对段小玉什么也没做啊,冤枉我可以,但是段小玉千万不能冤枉的。她脸皮那么薄,承受不起。 小林见我窘迫的样子,格格地轻笑。 “我只是说你做了亏心事,可没说段小玉。那个傻妹子,只顾想自己的心事,一点不设防。幸好是我,如果换上别人,岂不拿她当笑话?” 哦,我明白了,小林找我,一定是想说段小玉的事。但是段小玉的心思我全知晓,用不着她提醒。 我笑着出了小林的办公室。 回到人事部,看到付大章坐在我的位子上,瞅着我笑。 “刚才你和小林嘀咕什么?” 我和小林说话时声音不大,想必付大章没听清楚。 “工作上的事。”我支吾道。 付大章看了李玉英一眼,站起来,拉着我出了办公楼。 我挣开付大间的手,责备道:“你总是这样鬼鬼祟祟的。小李是新手,还有好多事要我教她呢。” 付大章溜了场院一眼,没人,只有大刘在保安室探头的望。 付大章这个动作让我警觉起来,这小子肯定又嗅到了什么。 我只好跟在付大章身后转到办公楼的拐角处。 付大章立定,转过身子盯着我说:“刚才我去了刘董办公室。” 我顿时心里砰砰的跳。是不是张爱平对他说了什么? 付大章的手指点上我的额头:“蔡春生哪蔡春生,看你这情海之中,还要漂流多久!” 你以为我愿意吗? 我心虚地问:“张爱平向你说了什么?” 付大章哈哈一笑:“我门都没进,她能跟我说什么?” 我不相信:“你刚才不是说去了刘董办公室吗?” 付大章眨眨眼:“你看你,曹操是不是,就是疑心重。我是说去了,但没说进去。” “那你……”我急了,狠不得给付大章一拳。 “你们两人在屋子里卿卿我我,我还敢进去吗?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 什么,张爱平对我讲的话,付大章全听到了? 我气得踢了付大章一脚,付大章嘻嘻一笑,闪开了。 “你还真的不要脸。” 付大章忙摆手:“你可千万不要这么说。如果不是我,可能后面还有很多人过来。” 我瞪大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付大章拧着眉头沉思一会,缓缓地说:“我想也许是刘董考验张爱平的工作能力吧,听说对各部门都交代了些事情,要她传达。也许是树她的威信。” 付大章这么一说,我真的吓得不轻。张爱平太有心计了。 我原以为张爱平不过是借刘天祥的口给我传个话,顺便在我面前撒个娇,现在看起来完全不是。她在玩一箭双雕的把戏。 张爱平把我先叫上去,并且闩上门,这个时候她已经给各部门打了内线电话,并不约定时间,任他们自择时间而来,这看起来是不经意的动作,其实蕴藏重大玄机。 闩上门,和我谈私秘的事,这样就授人口实,我和她在处朋友。刘天祥为人随和,即使在工作时间谈谈私人之间的事,只要不影响工作,他也是允许的。但这样一来,张爱平就得偿所愿了。公司至少一半的主管知道我们的事,那她追我岂不顺理成章? 我出了一身冷汗。幸好我还不是采花大盗,要是我抗不住张爱平的诱惑,与她有肌肤之亲,或者违心地向她表达爱意,那么我就无力自拔了。 谢谢孙琴,她的狂放举动坚定了我的信心,让我不再疲软。 更谢谢付大章,他为我把好了关口,免得别人无谓的揣测。 张爱平这个人,真不能小看她,以后真得谨慎一点。我不去害她,但确实应该对她有所提防。她象手段高强的猎手啊。 我抱歉地冲付大章笑笑:“老付,真的太谢谢你了。” 付大章连连摆手:“谢我干什么?举手之劳而已。那些老大才上楼梯,我就挥手让他们回去,他们当然知道话得一个一个地谈。” 我在不经意间解除了重大危机,付大章也在不经意间为我消弥了后患之忧,看来这是我的运气不错。 付大章感叹地说:“还是我那个老乡有情有义,虽然事情做得有点出格,但却光明磊落,让人荡气回肠。这个小张,唉,这种作派!” 付大章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张爱平,如果你听了付大章这番话,作何感想? “老付,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些事的。” 付大章哼了一声:“你的能力我倒是不担心,但你这个人,我可不敢恭维。” 我大急,一把攥住付大章的手,问道:“我哪些地方不好,你可要都给我指出来。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付大章哈哈大笑:“你可是钻石王老五啊,我能说什么?” 怎么,付大章怎么说出与小林一样的话? “你高看我了。” 付大章瞪着我说:“你如果不赶快结束单身的生活,麻烦就大了。” 我轻轻拍了付大章一掌:“我才多大,还没到法定年龄,太早了吧。” 付大章怒目而视:“我叫你结婚吗?交个女朋友,三年五年十年,你想活到七老八十再结婚,也没人反对。只是你现在,谁都看上去是块肥肉。” 不是肥肉。我眼前浮出段小玉的画,涩声道:“我只是一颗大白菜。” “大白菜?有意思。”付大章捧腹大笑,流出了眼泪。 是啊,有什么好笑的。段小玉描绘得不错,是那些大青虫都想噬咬的大白菜。 154染了虐疾 一连串的事件弄得我心力憔瘁,很怕再见那些女孩子,我有些倦怠。 但是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晚上和段小玉又赶到松岗文化馆听课。初夏季节,风雨毫无征兆,出门时还是晌晴天,课程结束后,却下了一场透雨。 段小玉是个细心的女孩子,她随时带上雨伞,但是那把细巧的袖珍雨伞根本不能遮掩两个人。因为怕误了回程的班车,我们还是共用一把雨伞往公交车停靠点赶去。 我从段小玉手里夺过伞,扶着段小玉的肩,整个雨伞全部遮到她身上。段小玉也许很享受这种感觉,所以根本没注意到雨伞全部遮上她的身,她很温顺地偎在我怀里。 除了头部,我的整个身子全被雨水浇淋。我是男子汉,没理由让段小玉被风雨侵袭。何况本来就是她带的雨具。 风急雨密,雨点横着扫上身子。幸好段小玉穿的是连衣裙,所以除了裙摆,其余的地方都没湿。上车后,段小玉才发现我全身湿透了,满脸的愧色。 我不忍段小玉承受内疚的煎熬,轻轻笑道:“我身体特棒,这点雨根本奈何不了我。” 确实我不少次被风雨浇过。有时故意站在雨地中让雨冲灌,但这一次我高估了自己。 回到市场,我们进了一家餐馆。我感到身子有点不适,点了一个热辣的汤。可是这顿夜宵,我还是吃得很少。 段小玉有点忧郁地望着我。我强忍着身子酸疼的痛楚,故作轻松地笑道:“没事的,明天休假,我好好睡上一觉,就能恢复,” 这几个月来,段小玉从没听我咳嗽一声,也觉得我体质很好,因此不以为意。 回厂后已近子夜,厨房里已没热水。本来我们都冲了凉的,但是现在衣服都湿了,所以只好再冲洗一下。夏天冲冷水凉,这是常有的事。 冲过凉后我更感不适,有点晕乎乎的感觉。一般我是洗好衣服再回宿舍的,但现在,我端着换下的衣服,深一脚浅一脚回了宿舍。 才回宿舍,我身子发软。关上门,我把盆子放在地上,爬上床就昏昏噩噩地睡过去。 一个晚上没睡好。身上虫子般的噬咬,一阵凉一阵热。迷糊之中走在凹凸不平的羊肠小道上,满是土坎和石子,磕得脚板痛。正没精打采的走,前面陡见无底的深渊。 这一惊一乍中,我渐渐失去了知觉。 不知什么时候,我的脸上感到有一滴暖暖的水珠滴上,流到口角,一丝咸涩,听到女人轻轻的啜泣声。我头痛欲裂,费力地睁开眼,朦胧中看到段小玉柔弱的身子轻轻颤动。那哭声是她发出的。 原来段小玉昨天得到我的允诺,今天兴冲冲地来为我做家务。这个时间已经九点多,别的主管都外出游玩。我一般不外出,除非到殷素梅那里,所以我的生活习惯段小玉也了解得差不多。她掏出钥匙打开我的房门,轻轻喊我两声,我一动不动,她吓了一跳。 段小玉是个腼腆的女孩子,并没有孙琴或者张爱平的泼辣。换上那两个女孩子,怕是早扑上来啃我一口,但段小玉门都不敢关,慢慢地走到床前。 我的脸这时灼烤得通红。段小玉紧张地望了门外一眼,试探着把手搭上我的额头。这手一搭上,段小玉火烙似的缩手,接着又飞快地按上去。 我的头象一个大火炭。 段小玉时常侍候长病的妈妈,本来这种情况她不用惊慌,但是段小玉也许心系我的安危,竟乱了分寸。 “春生哥。”段小玉单足跪地,俯身在我床前,抚着我的额头,流着泪轻声地喊叫。 我迷迷糊糊中被段小玉千呼万唤,终于睁开眼睛。 “你哭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吗?” 段小玉手背蹭了一把眼泪,笑中有哭道:“春生哥,你吓死我了。” 我强撑着装出笑脸,柔声说:“我不会吓你,你是我的好妹妹。” 段小玉又热泪盈眶了。 这时候我的身子忽然变冷,象掉进了冰湖里,猛烈的寒意使我牙关咬得格崩响。看到我痛苦不堪的样子,段小玉又嘤嘤的哭起来。 迷糊中我听到段小玉的哭声,但是我不能回答她了。 段小玉急了,蹦起来跑出门外,冲保安室大叫:“来人哪,春生哥昏迷了。” 大刘第一个跑上来,听段小玉说的情况,松了一口气,安慰段小玉道:“你不用怕,这是虐疾,俗称打摆子。老大这病是重,但没有生命危险。” 大刘说着把我背起来,飞快地跑向工业区的小诊所里。段小玉跟在后面一阵猛撵。 医生在我身上掐弄了一会,挂上点滴。段小玉忙着付钱,大刘挡住了。大刘知道段小玉家里的情况,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不让她掏钱。吩咐段小玉给我喂开水。 段小玉大约怕木椅太硬,拚尽力气把我挪到她的大腿上,搂着我的腰,接过大刘递来的开水,不停地呵气,使开水降温,然后慢慢地放到我口边。 我喝水的动作是下意识的。 拆腾了一个多钟,我悠悠醒来,看到大刘一脸关切,段小玉眼睛红红的,有些歉意。忽觉身子偎在软软的人体上,这才发现段小玉把我搂在怀中。我忙挣扎着挪出段小玉的身子。段小玉这才感觉太亲近了,脸上一红。 大刘抿着嘴转过身笑。 点滴打完后,我强撑着要走,但才走了几步,就挪不开步子,还是大刘把我背回宿舍。虽然诊治了,但虐疾不会一下子好的。只是比原来减轻一些。 午饭是大刘在食堂里挑了一碗回来,我没吃两口,晚饭大刘干脆去市场卖回我平时爱吃的牛肉刀削面。但是我还是不能吃多少。 我的身子还是一会冷一会热。热的时候段小玉为我打扇,冷的时候,段小玉的被子和大刘的被子全压在我身上。 付大章等人听说后也来看望我。 段小玉一直守在我身边。她也很少吃饭。天擦黑,何桂花咋咋呼呼地进了房,把我头部摸了个遍,叹了口气。看到地上的衣服没洗,何桂花抱着盆子出了门。 蔡有生和蔡大有他们也抽空过来。 我的病牵动了许多人的心。 段小玉一直料理到半夜,还不肯走,后来大刘和老李上来劝她,她才怏怏地离开。临出门时,段小玉盯着我说:“春生哥,你一定要坚强。” 房里的人都笑了。我认真地点头,说:“你放心,你的春生哥明天就会好好的站在你面前。” 段小玉脸上浅浅的笑,但还没消尽愁云。看到段小玉出了门,我劝大刘也去休息。大刘摇摇头说:“我习惯了,一个晚上不睡,没关系。” 我瞪着大刘说:“你是金钢不坏之身哪?再说我这病也不是很重。有老李时不时来看一下就行。” 老李忙答应,把大刘推出门。 这个晚上我还是没睡好,只不过迷糊中那条羊肠小路平坦了一点,也没见那不见底的深渊。我知道病情有些好转。 天才蒙蒙亮,段小玉就进了房。老李和小军轮流守了我一夜,看到段小玉进房,都出了门。听到门咣的一声关上,段小玉有些不自然了。 “春生哥,好点了吗?” 好是好了点,但头还是很痛。我轻声说:“你去吃饭吧,顺便给我端半碗稀饭来。还有,叫李玉英上来一下。我今天怕是不能上班了。” 段小玉应了一声,正要起身,房门开了,大刘端来热气腾腾的早餐。段小玉接过稀饭,又坐到我床前,细心地喂我饭。我本想推托,但手腕酸软,就由着她了。 一会儿李玉英进了我的房。李玉英昨晚也来过,但我们没说上话。现在李玉英站在我面前,我对她说:“你把资料整理一下吧,有什么不懂的放下来,我亲自处理。” 李玉英应了一声,嘱咐我好好养病,离开了房间。 去了心事,又喝了半碗稀饭,我感到舒畅一点,竟呼呼地睡过去。 醒来后房里无人,但窗户透进明亮的光线,桌子上堆满了水果。谁送来的我都不知道。我的眼里有些潮润。没想到这一场病,竟有那么多人来关怀。 大刘又进来了,看到我醒了,凑上前嘻嘻地笑。我瞪着他说:“你傻子一样老是笑什么?” 大刘还在笑,说:“老大,你这个干妹子,比亲妹子还体贴人哪。” 是啊,段小玉的神情我也看到了,那种关切,确实发自内心。异地他乡,有这么一个知疼知热的好妹妹,我很知足。 刘天祥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坐到我床前关切地问:“小蔡,这次怎么有这样大的动静啊?” 刘天祥的面容是慈祥的,并没有责备我的意思。我歉疚地说:“对不起,今天不能上班了。” 刘天祥剑眉一场,嗔道:“傻话,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病的。我来跟你说一声,人事部的事我叫小林帮小李做,你就安心疗养吧。” 我只能点头。 到了晚上,段小玉又守了我很晚。我问她:“这些水果谁送来的?” 段小玉摇摇头。我问过大刘,大刘也是摇头,看来他们订立了攻守同盟。 问不出就不要问了,这份情我会深深铭记的。 虐疾这病来势凶,去得也快。休息了两天,我感觉大好。不过这几天,我发现段小玉瘦了一圈。 155殷素梅传喜 虐疾去了后,我记起好几天没给殷素梅电话。这段时间我很守时,所以感到殷素梅很开心。殷素梅并不是只求索取的人,她更渴望心灵的慰藉。 晚饭后我急急赶到市场,给殷素梅拨了个电话。 我办公室的电话也可以打外线,但我从不启用。公是公私是私,刘天祥待我这么好,我不能占公司的便宜。 电话通了后,殷素梅发出一串笑声。 “生弟,这段时间你挺殷勤啊。” 我想起这场虐疾,如果殷素梅知道,肯定也担心得不行。我的运气真好,有这么多关心我的人。想到这里,我浑身暖暖的。 “素梅姐,你是我的亲人,我能不殷勤一点吗?” 听到电话那头一声慨叹,稍顷,殷素梅又笑道:“你还记得我这个姐姐,姐心甚慰。生弟,这个周日你过来吧,姐有喜讯告诉你。” 喜讯,殷素梅会给我什么喜讯?该不会我们缠绵过后,又遭遇何桂花的尴尬吧?那就麻烦了。我们无名无份,要是出现那种情况,我真的无颜立世了。 “什么喜讯?”我的声音有点颤。 殷素梅应该没察觉出我的异样,仍是笑:“这喜讯,只能是你来了后我再告诉你。” 为什么非要当面告诉我,还不是你深闺寂寞难耐,要我抚慰一番? 今天是周四,到周末还有两天。去就去吧,反正这不伦之恋,殷素梅说开了,只要我确定了女朋友,她立即抽身。 很快就到了周末。因为心里有鬼,我决定周六的晚上就过去。要是周日过去碰到张胜他们,这话就不好问了。 到殷素梅家轻车熟路,夏末的天气又长,赶到殷素梅别墅旁的市场时,天还没有黑下来。我局促不安地望着殷素梅的别墅,心里非常忐忑。宽敞的水泥路上,忽见一辆红色的小车迎面开过来。 出入那个别墅群的都是有钱人,小车在这条路上司空见惯。我低着头往前走,那车快到面前时,一声喇叭。我陡然抬起头。这一看我浑身一震。驾车的是个年轻女子,戴着宽大的太阳镜。那个身形似曾相识,好象是石榴的影子。 石榴!会是石榴吗?可没听说她在这里有别墅啊,再说石榴也不会开车。 那车子擦身而过时,驾车的人似乎车技太差,竟晃悠一下,差点撞上我。我吓得闪到一旁,回头再看,那车晃晃悠悠地钻进了闹市。 我苦笑一声。不会开车,你就不要出来瞎逛呀,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快到殷素梅家前,发现院门没关好。我推开门,看到殷素梅笑吟吟地迎出来了。 殷素梅笑靥如花,快步跑到我面前,她盯了我一眼,突然脸色一变。 “生弟,怎么了,眼睛凹陷得这么厉害?” 原来这场虐疾,伤了我不少元气。 殷素梅当我是最亲的人,我不需要瞒她。何况我这病好了。 “刚刚染了场虐疾,不过已经好了。” 殷素梅吓得脸色煞白,忙伸手在我额上摸了一下,紧张地问:“还有点烫呢,是不是没大好?” 我拍拍胸口,大声说:“早好了,要不敢到你这儿来?” 殷素梅脸上微微一红:“姐是老虎啊,你病了,姐就会吃掉你?” 我一愣,想想这话确实说错了,忍不住笑。 殷素梅闩了院门,把我拉进屋里,钻进厨房就为我张罗晚饭。以前晚上过来在厂里用过餐,后来殷素梅发脾气了,说我嫌弃她做的饭不好吃,所以现在只要晚上过来,必在她这儿吃饭。 殷素梅本来厨艺不错,这会儿尽心尽力,端到餐桌上,我早被那色香哧诱得流口水。这顿饭太可口了,自虐疾过后,这是我吃得最饱的一顿。 晚饭后,我们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我的眼睛不时地瞟着殷素梅的小腹。 殷素梅见我这怪异的神情,脸上荡起红霞,撒着娇道:“生弟,这场虐疾没让你趴下,好象还生出花花肠子了。” 我没吭声,仔细地瞅着殷素梅的小腹,却没有发现有类似何桂花肚腹隆起的迹象。 殷素梅看样子没有怀孕,那么她要给我什么喜讯? 殷素梅被我的眼神瞅着发毛,下意识地牵扯薄薄的衬衣。殷素梅大约冲过凉,身上有香水味,换上的是窄小的衬衣。这薄如蝉翼的衬衣掀起一角,露出雪白的肚腩。 在我面前,殷素梅无所保留。 洁白的肚腩在灯光的映射下熠熠泛彩,富有弹性的肌肤更见柔软。殷素梅在肚腹上摸了一把,疑惑地望着我:“生弟,我这里没有什么啊。” 我不敢说出心里的疑虑,说出来,如果不是我想的那样,殷素梅一定要骂我个狗血喷头。殷素梅温柔的时候象小猫,但是也有发脾气的时候,虽然不是很较真,但却象只大老虎。 我嘿嘿一笑:“我是觉得你穿上这衣服,挺性感的。” 殷素梅脸上一红,啐了一口:“还是脱不了油腔滑调的坏习惯。” 看情形殷素梅确实没有怀孕,她是个有责任心的人,曾经对我说过,她不会让没有名份的孩子出世,那样对小天使不公平。看来殷素梅言出必践。 我放下悬着的心,笑着问道:“素梅姐,你要给我传什么喜讯哪?” 殷素梅兴奋地说:“你桂花姐上周打电话给我,说是今年要和胜弟回家筹办婚礼。” 呵呵,这真是个天大的好喜讯。看来他们这一年多来积攒了不少的钱,可以风风光光回家操办婚事了。 “他们真的决定了?” 殷素梅瞅着我一乐:“婚姻大事岂是儿戏?胜弟也是说话算数的人,他说中秋在我这里摆一桌酒席。” “是吗?”我摩拳擦掌。到那天,我们真得好好闹腾一番。 “胜弟和桂花妹子明天放假,也到我这里来。这段时间我们相聚的机会不是很多,所以我要你如论如何明天要来的。”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是庸人自扰啊。 我有点责怪地说:“素梅姐,那你在电话里就告诉我啊。” 电话里殷素梅说一半留一半,差点没把我急出病来。 殷素梅咯咯地笑:“电话里说了,会有这个效果吗?” 殷素梅这话也许是真的,但是我已经不计较这些了。听到张胜和刘桂花大婚的喜讯,我的血液里也奔涌起江潮。 殷素梅此时在我眼里变成了天仙,她那似嗔似喜,眉梢略有哀怨的神情让我顿生怜悯,而她花一样的面容,青春活力的曲线更让我热血涌动。我忽然把持不住,扑上去搂住殷素梅,把她按在沙发上。 殷素梅嘴里轻轻地呢喃,无力地抗拒我。当我的手剥下她的上衣时,殷素梅吃吃地笑着偎进我怀里;但当我的手绕到她的背后,拉住她的裤腰时,殷素梅奋力一跃。 殷素梅一跃之势,已脱离了我的怀抱,人已站在我面前。 我瞬时愣了。这么久没得到抚慰的殷素梅,怎么在忘情时突然有此举动? 殷素梅看出我的心思,有点愧意地凑近我,柔声说:“生弟,这次不行。” 我瞪大眼:“为什么?” 殷素梅看我失望的脸色,傍着我坐下来,纤柔的手掌搭上我的额头,轻轻抚摸着说:“生弟,你大病初愈,这个时候不能贪图片刻欢娱。要是又引发了病,姐这心里怎么过意得去。姐是个凡人,但姐不是恶人。” 我感动得有点哽咽。素梅姐,你总是为别人想的多。 殷素梅的唇印上了我的脸,持续一分钟后,把素梅放开我,笑道:“没冲凉吧?先去冲过凉,然后陪姐聊聊天。来日方长,只要弟喜欢,姐随时都给你。” 我不好意思地赶紧跑进洗手间,冲过凉后换上了殷素梅早为我准备的衣服。出来后,看到殷素梅在茶几堆积的水果里,挑了一些上好的荔枝,为我去了皮。 殷素梅见我发愣,笑着站起来拉我坐下,然后一颗一颗地喂我。我眯着眼,很享受这种温柔。我现在想不明白了,殷素梅究竟是我的情人,还是我的姐姐。 睡觉时殷素梅把我拽进她的房里。这一夜我们什么也没做。但殷素梅褪尽了衣衫,光滑而温软的身子一直在我怀里摩挲。那是多么销魂的一夜。这种肌肤之亲,不是一般人享受得到的。 156王季平挡了石榴的道 那辆红色的保时捷,正是石榴的小车。 石榴在殷素梅的鼓励下,拿到了驾照,又要殷素梅陪她购车。本来殷素梅给她推荐的是一辆乳白色的别克,但石榴喜欢红色,所以就挑了这款中档的红色保时捷。 石榴做事上心,学什么象什么,车技很不错,文考路考,一路斩将夺关,很轻松地拿到驾照,这点殷素梅也相当佩服。 两人相距不远,如今都是车族,所以共同语言比较多,石榴时不时来到殷素梅的别墅里促膝谈心。 刚才石榴从殷素梅的院子里开车出来,没注意到路上的人。那个低着头行走的人她开始也没留意,眼看挡在路中间,石榴按了声喇叭。那人猛抬头,石榴瞬时惊呆了。 是她魂牵梦萦的春生哥! 石榴因为经常遛车,怕遇上相熟的人,尤其是王季平,所以戴着宽边的太阳镜。这样一来,陡见她的人一下子辨识不出她的身份。刚才那个人没认出她,应该也是这画眼镜帮的忙。 但这一瞬间的错愕,差点使车子撞上她牵挂的人。她的脑子了有些空白,手微微发抖。她多想停下车,跳出来大喊一声。但是她不敢。她始终觉得自己不配。 和殷素梅促膝谈心时,殷素梅也劝过她不少次,但石榴总是逾越不了心里那道坎。 现在她主动向春生哥示好,他怎么想?炫富?可这钱来得不干净;忏悔?可是迁延时间太久!如果那次他撵上来,自己大胆相认,也不至于有今天。 石榴非常懊悔那个雷雨交加的午后,自己太决绝了。 石榴把那个人甩在车后,再也控制不住思绪,把不稳方向盘,摇摇晃晃地驶入闹市。 真是破屋偏遭连绵雨。石榴把车开进闹市,在一个街道的拐角,差点撞在一辆名贵的宝马车上。 石榴一个急刹,脸上大滴的汗,伏在方向盘上喘粗气。 “笃笃笃!” 石榴正烦心,车窗玻璃被敲响了。石榴很窝火地转过头,狠狠地扫过去。这一看,石榴的身子僵滞了。 车窗外是王季平笑嘻嘻的脸。 石榴突然掉进冰湖里的感受。躲了王季平几个月,还是让他逮住了。 事实上宝安这么小,石榴开始招摇,王季平想逮到她轻而易举。好几次王季平看到这辆红色的车,原也没留意。后来一次对面驶过,王季平留了心,故意把车开到路中间,放缓车速。石榴的车开过来了。她戴着太阳镜,王季平也戴着墨镜。她是无心,王季平却是有心。王季平从石榴的体型上一眼认出她来。 寻觅了好一段时日的美人,终于捕捉到她的身影,王季平暗暗高兴。 自从石榴悄然离走后,王季平的思念全涌上脑海。那个让他无限着迷的女子,圈在笼里不觉得,一旦放飞了,王季平甚觉惋惜。毕竟那是花丛中最艳的奇葩。 石榴的车技好,从不大的缝隙里驾车过去,这点倒是王季平始料不及的。 望着远去的车子,王季平冷冷一笑。车子挂的是深字牌照,那么由此推断,石榴应该还在宝安,虽然她处理了那处房产。 王季平蓄了心思,所以有空就出来转悠,最后把石榴锁定这这片闹市里。 今天,王季平早早离了厂,把车开到这儿,来个守株待兔。守了约两个钟头,他终于发现了这辆熟悉的红色保时捷车。他观过路径,知道石榴一定从这儿转弯。 王季平缓缓开着车,从反光镜里看到石榴的车跟上来,王季平把车遛到拐角处,熄了火。果然,那辆红色保时捷冲到跟前,急刹了车。 现在王季平站在石榴的车窗外,一脸的得色。 车窗是半掩的,王季平很直接地盯上石榴丰满的胸部。 几个月没见,石榴象熟透的香桃,更让他馋诞欲滴。 王季平有点后悔,石榴毕竟这么年轻,具有持久的魅惑,怎么就被那两个小狐狸迷住了呢?跟石榴比,那真是一仙一凡,天壤之隔哪。 王季平骨子里的淫邪,使他一时难以割舍石榴。供养时不觉得,离开之后,又莫名的焦躁。石榴毕竟不是凡品哪。 “石榴,回来吧,我再给你买栋房子。” 石榴瞪着王季平,有点诧异。王季平的神情是坦诚的,看样子不是骗自己。难道自己做主卖掉那处房产,王季平并不记恨吗? 王季平似乎理解石榴的心事,笑道:“那房产是以你名义登记的,本来就是送你的,你想怎么处理,你有权利。” 王季平只想哄石榴回心转意。何况那处房产值几个钱?对王季平来说,区区几十万,根本算不上什么。他觉得挣来的钱,就要花在女人身上。 石榴坚决地摇摇头。 石榴有点胆怯。王季平喜怒无常,又常常变着招术羞辱她,跟这种人在一起,根本没有安全感。倒是素梅姐的那个男人,虽然很少和她见面,但是每个月的定时费用,却极显出人间真情。 王季平急了。石榴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如果被别的男人盯上,自己岂不错失良机? “石榴,我向你认错,以后我再不会那样对待你。只要你高兴,随你开口,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王季平想博得美人一笑,不惜开天价。这个时候如果石榴要一千万,王季平也眼都不眨地应承下来。 但是石榴这几个月除了对那个人的思念,日子过得很潇洒。何况她不是花钱大手大脚的女孩子,这几个月除了车子耗费一些资金外,房租和生活费每月不过一千多元。这么算起来,她手头的积蓄,两辈子也花不完。 石榴对王季平的许诺已没有感觉。 “我一分也不要。我很知足,离开你,我生活得很好。” 石榴的话让王季平大失所望。王季平瞪着石榴,想甩出几句狠话。可转念一想,这样一来,以后就没有机会接近她了。 不能让女人死心!王季平是攀花高手,对玩美很有心得。 “是啊,都怪我伤了你的心。” 王季平这句话也算得上真诚。石榴又瞪了王季平一眼, “我不想听这些,你放开我好不好?” 石榴这句哀求的软话,让王季平心里大喜。石榴还是那个石榴,不是刚烈的女孩子,所以他的机会很多。 “我从来没有强迫你啊。” 你是没用武力,但你那些举动,深深地伤过我的心。 石榴还是摇头。“以前的都让它过去,不再提起好吗?” 王季平笑嘻嘻的忙接口道:“是啊,忘了过去,我们重新开始吧。” “这不可能。”石榴的脸上现出决绝之色。 王季平一愣,怎么,你还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哪! 但是王季平还是显出耐性,轻声道:“这样吧,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王季平又摆下一个迷魂阵。只要石榴愿意和他谈,那就是离她近了一大步。凭他的实力和三寸不烂之舌,不怕哄不住石榴。 王季平想套出石榴住的地方。只要进了门,软硬兼施,不怕石榴不就范。有了第一次,以后的事也顺理成章。王季平的算盘打得不错,他抓住了石榴的弱处。 “不1”石榴用力地摇头。 石榴不停地拒绝,让王季平傻眼了,现在王季平越看石榴越可心。那清秀的脸蛋比红苹果还迷人,恨不得现在就啃上两口。这个曾经在怀里曲意逢迎的美人,真的恩义两绝了?王季平一百二十个不甘心。 天色渐渐暗下来,逛市场的人也多了。不少的人奇怪的眼神望着王季平,王季平有些尴尬。毕竟他是有身份的人,要是被人看出端倪,胡乱渲染,他怎么做人? 王季平退让一步:“要不,你留个电话吧。” 这处出租房,石榴没有装电话。在这里她没有别的亲近的人,殷素梅离她那么近,几分钟就可以到达,根本用不着电话。 “没有。” 王季平眼珠滴溜溜转了一下,终于轻轻一笑,离开了车窗。 “行哪,那你去忙。有时间我们再见面。” 看到王季平上了车,开动车子远去后,石榴松了一口气。 石榴终于摆脱了王季平,启动车子,打着方向盘,回到出租房下,把车子泊在跟房东约定的地点。 这房东对石榴很有记忆,不仅年轻貌美,还有私家车,看样子不是一般的人。只是想不通她那么有钱,怎么租起房来。 石榴在离出租房很近的一家大排档吃了饭,然后回到租房。她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拍着胸口。刚刚看到的两个人,让她既惊又喜。她不知道是祸还是福。 157趁夜入闺房 王季平离开石榴,并没有走远,只是离开这片市区,绕了个弯子转回来。既然把石榴锁定在这个地方,王季平更有理由相信,石榴应该在闹市里租的房子。 石榴是个怕孤寂、好热闹的人。 街市上霓虹灯闪烁,夜显得无比瑰丽,随处飘荡着收录机播放的情歌。情歌是大众喜闻乐听的时尚。情,情,万水千山都是情! 王季平有点飘飘然,缓缓地遛着宝马,眼睛不住地睃巡。 大约遛了几百米,王季平眼前一亮,不远处的廊沿边,停靠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这小巧的车型,王季平一眼就认出是石榴的车。看看周围,没有石榴的影子。王季平微微一笑,把车子靠过去。 刚熄火,还没下车,一个老头子就跑上来。看他的样子象房东,来意很明显。 王季平下了车,掏出两张十元钞票,递给老头子,指着保时捷说:“这是我朋友的车,我来看看她。这钱,够占地的费用吧?我上去呆的时间不是很长。” 王季平西装革履,人挺精神,加上这台宝马,不用说是大款。他和这红色车主是朋友关系,老头子非常信服。瞧这随意给的钱,就知道是个财神。如果王季平不给他钱,就凭他和这红色车主是朋友关系,老头子也不敢挡他的驾。 王季平很惬意,如此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石榴,看来他们重续前缘,水到渠成的事。 “我这朋友和我斗气,从家里跑出来,把房子租到你这儿,给你添麻烦了。” 老头子恍然大悟,难怪他总是觉得怪怪的,这么漂亮而有钱的女孩子,开着小车租房。他盯了王季平一会,顿时明白了。那个女孩子,一定是这个财神的小情人! “她住在301房。” 不待王季平问话,老头子就报出石榴住的房号。王季平淡淡一笑,又掏出几攻十元钞,拍到老头子手上。老头子乐得眉天眼笑。 老头子恭敬地目送王季平上了楼梯,回到简易的招租铺面坐下来。 石榴回房后冲了凉,换上一套质地很薄的连衣裙,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看电视。虽然电视节目很精采,但是石榴一时间摄不住心神。 心爱的人晚上夜宿殷素梅家,孤男寡女,会不会发生什么?忽然她的脑里闪出一个念头:素梅姐长得与我很相象,是不是春生哥因我离去。移情在素梅姐身上? 这个倒是有十二分的可能。殷素梅说起春生哥,那份陶醉的神情,怎么看也不象是结义的异姓姐弟。倒是象两情相悦的甜蜜爱人。 这么一想,石榴的心象被锥子扎了一下,疼得难受。可是她不能责怪殷素梅,她是在心上人最无助的时候搭救了他,于心上人来说,她是恩人。可是,石榴难以释怀。 那份酸溜溜的感觉,鞭子一样抽着石榴的心。 人不仅是情感动物,还是情感复杂的动物。 石榴和王季平相处一室时,物质和**都得到满足,可她还是想起了心里的那个人,但觉得身子已脏,不配再为那个人荐席,现在摆脱了王季平的纠缠,想重续前缘,既没那个勇气,也没那个脸面。 但是猜测到心上人可能与殷素梅有肌肤之亲,愧疚感顿时少了许多。她决定明天到殷素梅家,装着不经意和心上人碰面。如果殷素梅从中擀旋,或者她心爱的人对她再度表达爱意,她就顺水推舟的应承。 毕竟和那个人的感情不是说没就没的。 石榴也有些陶醉,想象着明天和心上人见面,重叙前缘后的快乐。 门突然被敲响。 石榴微微一愣。谁这个时候敲她的房门? 出租房经常会有些误会。房客的朋友有时找过来,没记清门牌号,误敲了别人的门也是有的。或者房东有时也来转一转,提醒一些安全防范上的事情。 石榴不急着起身。如果是误敲门的人,会发出询问声。但是门又敲响了,没有问讯声。那么可能是房东了。 石榴慢慢站起来,看看自己的打扮,有些脸热。不过石榴打定主意,只开条门缝,侧着身子和房东聊上两句就可以了。 石榴慢慢地走到门前,开了一条门缝。她正要探头,门突然被大力推开。石榴吓得一声尖叫,定睛看过去,发现王季平一脸笑意地钻进房,回身砰的一下关上门,反锁了。 石榴大惊大急,厉声喝道:“你进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王季平瞪着石榴。这一眼看过去,王季平的眼睛直了。 真是天生尤物,绝世美人哪! 一段时间不见,出浴后的石榴更明艳照人。没扎好的秀发松松的披在脑后,瀑布一样的动感;瓜子脸白里透红,如同正艳的香桃;水波漾动的大眼里秋湖一样明净;秀眉微蹙,更见俏丽。而石榴的服饰,让王季平喘不过气来。 白色的紧身连衣裙很短小,圆形的低开口被乳峰挂住,裸露的胸脯和脖项,白得耀眼,束紧的腰腹曲线毕现,半透明的薄纱遮不住乳罩的红艳;仅过大腿根的下摆,把丰腴的腿全部裸露,女性的妩媚展示无遗。 仙女哪,世上哪见这么靓丽的美人。王季平不觉血液奔流。 “来看看心肝宝贝啊。” 王季平还是那副油腔滑调的模样。石榴不为所动,恨恨地瞪着眼, “你赶快走,我不想看到你。” 王季平还是笑脸:“我不能走,我不能离开你。” 石榴根本不敢相信王季平的诚意。这个男人有需求的时候,总是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可是一旦得趣后,又把她扔到脑后。 石榴一跺脚:“你不走我走!” 石榴拿王季平没法。总之现在她挥霍的都是王季平的钱,王季平在这儿有权有势,惹不起,只能躲开他。 王季平盯着石榴风摆扬柳的身子,忍不住呵呵一笑:“你这个样子出去,估计走不到街市,就被人生吞活剥了。“ 石榴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装扮,脸上一热。王季平虽然危言耸听,但她这个样子出现在大庭广众下,确实让人笑掉大牙。 “我不想见到你,你走吧。“石榴无力地说。 看到攻心取得了进展,王季平暗暗得意。女人就是弱者,很多樊篱都是她们自设的,所以她们有很多过不去的坎。 王季平现出很怜爱的样子,走近石榴。 “宝贝,知道这几个月我找你多辛苦吗?我承认有些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我向你忏悔。我的生活不能没有你。只有你,才是我最爱的人。“ 石榴的脑子有点木了,她既分不清王季平这话是真是假,更不想与王季平纠缠。她心里渴望和心上人重修旧好,这念头越来越强烈了。 “你走吧,我们之间不可能了。我已经和春生哥联系上了。年底,我们就回去结婚。” 石榴撒了一个谎。王季平身子大震。怎么,这美人从此就要离我而去? 王季平有些恼怒,死死地盯着石榴。但是石榴游移的目光不敢和他对接,王季平顿时释然。哼哼,拿这个借口来骗我,你当我是小孩子啊? 王季平有理由相信石榴还没有和那个人接上头,要不她不会住在这里。听说那个人在松岗,如果真的和他好上了,怎么可能还住在这里? 软的不行,王季平决定来个霸王硬上弓。 王季平突然扑上去,一把搂住石榴。石榴拚命地挣扎,却不敢呼救。这个细节王季平心里有数。到底是年轻的女人,还碍于颜面。 王季平嘴里不停地说着软话,手却不客气地动作起来。王季平一把掀起石榴的裙子,另一只手扯掉石榴的短裤和乳罩。石榴立即身无一物。王季平把一丝不挂的石榴按在沙发上,很粗鲁地完成了欲望高炽的过程。 看着赤身裸体伏在沙发上轻轻啜泣的石榴,王季平露出满足的笑,慢慢地穿好衣服。然后又坐到沙发上,伸手摩挲石榴光洁的身子。石榴厌恶地推开王季平的手,爬进来,躲避瘟神一样钻进卫生间里,发狠的冲洗后,穿上一袭长裙,满脸恚怨地走到客厅,冲王季平怒目而视。 王季平显出十分的温柔,笑着向石榴招手。 “你看你,这种房子也配你住?还是跟我走吧,我再为你买套房子。要是你还喜欢那套房子,我出高价再买回来。“ 回不回王季平身边,现在石榴很矛盾。几个月坚守的清白身子又被王季平玷污了,她原想明天和她的春生哥重叙旧好,现在这身子又脏了,她不配。 石榴的眼里流出一串的泪珠。 春生哥,看来今世我们真的无缘了。不是我不想找你,实在是我没脸见你。王季平这个畜生,他不放过我呀。 王季平看石榴的神情,知道她的信念动摇了,趁热打铁,王季平又许了个愿。 “这几个月我对你缺少关爱,为表示歉意,明天我就往你帐户里打入一百万。另外,我还是在那片闹市里为你买套房子吧。明天下午我来接你。“ 美人复归,钱对王季平来说根本不是事情。这几年他在女人身上花了不下千万,但他觉得没有一个人比得上石榴的价值, 到了这个地步,石榴觉得说什么也没用,她瞪着王季平:“这一次我就原谅你。要是以后你再那样对我,我会跑得远远的。“ 听到美人松口,王季平心花怒放:“一定,一定,我会改了坏毛病,做你喜欢的事,” 反正身子已被王季平玷污,也不值得守了。石榴无望地闭上眼睛。 春生哥,珍重,今世我们无缘,只能在来生。但愿你过得比我好。 这一刻,石榴万分感谢殷素梅。只有她,才能抚平心上人的创伤。 158难得一聚 一觉醒来,已是黎明,窗帘透过微弱的光线。听到殷素梅匀称的呼吸声,我才意识睡在她的床上。 殷素梅光滑的身子贴得很紧,我的手抚了一下殷素梅,发觉她身无一物,我陡地一震,不觉血脉贲张。虽然殷素梅昨晚阻止了我的求欢,但此时无论如何也遏制不住冲动的欲望。我猛地翻身把殷素梅压在身下。殷素梅惊醒了,搡了我几下,但终于拗不过我的坚持,身子一软,任我放纵一回。 激情过后,殷素梅赶紧起了床,说:“我去做早点,胜弟他们马上就要来了。” 我一听也忙起身。殷素梅笑着按住我,脸上红红的,轻声道:“我们的事,胜弟和桂花妹子都知道。你大病初好,刚刚伤了元气,多躺一会吧。” 殷素梅说完出了房,我还是躺不住。虽然张胜他们知道我和殷素梅有肌肤之亲,但是我也不好意思太露了。能隐讳一点,当然比他们眼见为实好。 我穿好衣服,进了卫生间,才刷过牙,就听到客厅里张胜粗大的嗓门。 “生弟来了没有?” 殷素梅爽朗的笑:“来了,还在睡觉呢。” 张胜呵呵大笑:“还是头懒猪啊,这个时候还睡,早过上班时间哪。” 我匆匆抹了脸,冲出卫生间,大叫道:“大哥,我不是猪,更不懒。素梅姐在楼下,怎么知道我起没起床?” 张胜狐疑地打量一下我,跑上来,一把抱住我。 “生弟,两个多月没见面,怪想你的。” 我鼻子一酸,望了一眼抿着嘴笑,跟在张胜后面的刘桂花。是啊,大哥和桂花姐,也是我最挂记的人。不过看气色都很好,我很开心。 刘桂花盯着我,咦了一声。 “兄弟,你是不是病了?” 女人心细如发。张胜没看出来,但是殷素梅和刘桂花都看出来了。 我轻松地说:“前段时间染上虐疾,早好了,没事的。” 张胜这才仔细地端详我,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生弟,以后一定要保重身体。虐疾这种病也会找上你?看样子你是个懒人,平时不喜欢运动。报应哪。你看我,什么病敢找上身?” 张胜拍着胸脯,得意地笑。刘桂花忙推了张胜一下。 张胜挠着后脑勺,嘿嘿地笑了:“生弟是兄弟,就是哥说错了什么,他也不会见怪。” 我笑道:“当然,大哥是关心我啊。” 刘桂花咯咯地笑,跑进厨房,帮殷素梅张罗。 很快早点做好了。我们一边吃,一边聊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殷素梅不时地拿眼看张胜和刘桂花。刘桂花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低下头。 殷素梅笑道:“胜弟,生弟来了,还不快把喜讯告诉他!” 张胜扫了我一眼,嘿嘿地笑:“素梅姐,这事只怕你早就告诉生弟了吧?“ 我顺着殷素梅的意装糊涂:“什么事啊?素梅姐没跟我提过什么。“ 张胜挠着后脑勺,正要回答,刘桂花瞟了我一眼,搡着殷素梅撒娇道:“你这做姐的一点也不公道,合着生弟耍张胜。“ “哦?“张胜挠着后脑勺的手顿住了,瞪着我。 刘桂花轻轻啐了张胜一口:“你才是猪呢。你想啊,兄弟昨晚就来了,整整一个晚上,他们两人不找点话题,难道就说那些耳热脸红的话啊?“ 张胜哈哈大笑,指着我说:“兄弟,你不厚道。“ 殷素梅满脸飞红,拍了刘桂花一掌,笑着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我望着张胜,笑道:“大哥,你和桂花姐的事决定了?” 刘桂花星眼迷离,脸上淡淡的红霞,抿着嘴睨了张胜一眼,扭过面。 张胜笑嘻嘻地把手伸向刘桂花,刘桂花轻轻跺脚,转身欲走。张胜蹦起来,哈哈大笑地把刘桂花拦腰抱住,大叫道:“还反了你哪,就要成为我的老婆,往哪里躲。” 张胜抱住刘桂花,刘桂花害羞地溜我一眼,拍着张胜的胸嗔道:“你找死啊,在人前也动手动脚的!” 我呵呵一笑,瞅着张胜说道:“看来没人的时候,大哥和桂花姐就是活神仙了。” 刘桂花大窘,张胜也一愣,这当儿刘桂花趁机挣脱张胜的手,往厨房里跑,没跑几步,殷素梅走出来,一把揽住刘桂花的肩,笑道:“不正正经经说话,到处乱跑干什么。” 刘桂花把头埋进殷素梅怀里,撒娇道:“素梅姐,张胜欺负我。” 殷素梅咯咯地笑,瞪着张胜喝道:“妹子还没进你张家的门,你就敢欺负她?” 都知道殷素梅开玩笑的,张胜咧着大嘴笑。 殷素梅掰起刘桂花的脸,问道:“妹子,你说我怎么教训他?” 刘桂花嘟着嘴说:“他那双手太可恶了。” 殷素梅一听,放开刘桂花,转身欲进厨房。 “是胜弟的手欺负你是不是?好,我拿刀来砍下他的手。” 刘桂花一听急了,忙拉住殷素梅:“姐,这不合适。” 殷素梅瞪着眼道:“那怎样才合适?” 刘桂花鼓着眼瞪着张胜,脸上一红,又低下头。 这幕喜剧,我乐得哈哈大笑。 殷素梅把刘桂花拉到沙发上,挨着张胜坐下来。她看了我一眼,然后认真地说:“我说过,你们俩兄弟,不管谁要结婚,这第一桌酒席要在我这里办。胜弟已经答应了,生弟以后也是这样。” 刘桂花说:“素梅姐,做酒席很辛苦,在你这儿办行,但不在你家里,到附近的餐馆里办上一桌就行了。” 殷素梅摇摇头:“我说过的话就要做到。你们是我最亲的人,再苦再累,姐不张罗谁张罗。” 张胜嘿嘿地笑:“那就依素梅姐。不过要什么菜,素梅姐你开个单出来。” 殷素梅瞪着张胜:“你想干什么?” 张胜挠着后脑勺:“素梅姐,你操心就够了,但这钱得我出。我们现在存了不少的钱。” 殷素梅沉下脸来,呵斥道:“你这是什么话,姐说过,所有的开支全算我的,还有,生弟的喜钱也归我出。” 我也反对:“素梅姐,那不行,喜钱代表我的心意,你不能代劳。” 殷素梅重重地说:“我是姐我为大,我说怎么做,你们不能有任何意见。生弟结婚也一样,不仅酒席在我这里办,还有胜弟和桂花妹子的喜钱也归我派。” 张胜和刘桂花睁大眼,齐声道:“那怎么行?” 殷素梅扫了一眼张胜和刘桂花,开心地笑道:“到生弟结婚时,估计我有侄儿了。侄儿也要送份喜钱,还是归我给。” 这话说得张胜咧着大嘴笑,刘桂花搡了殷素梅一把,把头埋进殷素梅的怀里,吃吃地笑出声来。 “还有,胜弟和桂花妹子如生了孩子,我还有个要求。” 刘桂花忘了羞涩,抬起头问道:“素梅姐,你还有什么要求?” 殷素梅揽着刘桂花的肩膀,轻轻地笑:“你们孩子的名字归我起,当然你们可以参谋,生弟的我就不用了。” 刘桂花连连点头:“那行,要不这个浑人,起了个猪呀狗的名字,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张胜呵呵的笑:“我们家乡的风俗就是这样,取个贱名,孩子好养。” 殷素梅连连摇头:“那是迷信。名字不贱的人都养不大啊?” 我们都笑了起来。 殷素梅望着刘桂花,忽然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我这辈子不能生小孩了,如果你们愿意,多生一个吧。我不能亲自养他,但是我希望有一个跟我姓。我会当自己的小孩一样看待。” 刘桂花眼圈一红,忙说:“素梅姐,你可以生一个的。” 殷素梅缓缓摇头,不说明理由。 我心里也有些难受。看来殷素梅这辈子打定了独身的主意。究竟是为我,还是为那个男人? 看到气氛有些沉重,殷素梅又笑了:“胜弟和桂花妹子的喜筵在我这里办,可能只有我们姐弟几人。不过不要紧,我们一样办得隆重。什么主婚司仪,一样不缺。要办,就得象象样样,不能让胜弟和桂花妹子受委屈。” 我拍着手叫了一声好。 张胜疑惑道:“我们才四个人,如何能办出那种隆重来?” 刘桂花也拿眼看殷素梅。殷素梅咯咯一笑。 “我是姐,你们大喜之时当然要向我行礼。生弟有才学,既能当司仪,又能作主婚人。到时候各种礼仪,我们都要做到。你和桂花妹子住的房子,就做你们的新房。喜字对联,我们一样不缺。” 刘桂花感动地偎进殷素梅怀里,哽咽道:“素梅姐,那要你破费很多呀。” 殷素梅轻轻拍着刘桂花的背,柔声道:“傻话,你们是我的兄弟妹妹,就是为你们花上十万八万,姐也乐意。姐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亲情和钱。” 我们都感激地瞅着殷素梅。殷素梅屈起手指,默算了一下,说:“现在是农历六月底了,离中秋还有一个多月,到时候,就看姐的了。” 殷素梅胸有成竹,我们还能说什么。我看到刘桂花的眼里溢满了泪花。 素梅姐,你真的拿我们当亲弟亲妹啊。 159张爱平撞祸 今天是发薪日。 上次的虐疾,使我觉得欠了好多人情。明天全厂放假,我想就这个机会请这些关心我的人吃顿饭。请哪些人吃饭,我心里没谱。 我拿出便笺纸,喊住李玉英。虽然没人透露哪些人看望了我,但我知道有些人肯定来过。其实那次收的水果,我几乎都送了人。一个人哪能吃那么多,保安室送去一大袋,办公室也拎来一大袋子。不分下去,烂了多可惜。 我在便笺纸上第一个名字写的就是段小玉。虽然几次套段小玉的口气段小玉都否认了,但她绝对是买了水果的人。 我这个人对别人的怨可能不记得,但别人对我的好我却不敢稍忘。古人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虽不能涌泉,但背恩忘义的事绝对不会做的。 第二个名字我写的是李玉英。李玉英一看,脸上微微发红,轻声道:“主管,这点小事,又没花多少钱,你何必挂在心上?” 我看着李玉英,认真地说:“这不是钱的问题,我领受了别人的心意,不能没有表示。我不是因为你一个人,急难之中那么多人援手,我如都忘了,那还叫人吗?我喊你,就是要你帮忙回忆哪些人看过我。我不能丢下任何人。” 李玉英点点头,作沉思状。 我凭着直觉,又写了一串的名字:大刘、老李和小军他们;小林、秦跃进以及付大章他们。还有我的几个老乡。 李玉英一边看,一边想,一边不住地点头。 “好象所有的管理人员都去看过你。” 这点我清楚。我又录下遗漏的管理人员名字。办公室的人估计也都看了我。应该就是这些。我只是迟疑张爱平有没有看过我。写上她的名字,如果她负气没看望我,岂不说我讥笑她?可是如果她去了,我又遗漏了她,她会更生气的。 我望着李玉英,指着写了一个张字的地方。 李玉英当然明白,搜肠刮肚地想了一会,说:“好象去了吧,不过我不敢十分的肯定。因为她很少与我沟通。” 李玉英不是张爱平的绊脚石,所以张爱平根本不留意她。 我还是写下张爱平的名字。 事情搞定了,我松了一口气,看到陆续进财务室领工资的工友,我会心地笑了。有了钱,这些工友们会放任地潇洒一回。 我打了一杯开水。这杯子是不锈钢的,很导热。刚回到坐位上,还没坐下来,张爱平就进来了。 自那次事件后,张爱平这是第一次进我的办公室。 才进办公室,张爱平就嘻嘻地笑,大声地打着招呼。 “蔡大帅哥,明天放假了,我请你到市内玩一圈。“ 市内玩一圈?那可是要过关证的,我没有办哪。我狐疑地望着张爱平,想那个证,你也不能包办的,怎么过去? 我猜张爱平是以这个为由头,要我陪她在宝安转一圈。 张爱平见我的神情,走近我笑道:“只要你去就行,其它的你不用费心。“ 你哄小孩子行,可我的智商早越过了小孩子的线段。 我微笑着说:“你来了正好,明天我请客,正准备通知你呢。“ 张爱平一愣:“请客?请什么客?“ 我举着便竽纸说:“上次我生病了,这些热心的工友都看望我,明天答谢他们。“ 张爱平来了兴趣,夺过便笺纸,仔细地看起来。这时候,蔡有生畏首畏尾地进来了。 蔡有生从不进我的办公室,他来找我,肯定是有要紧的事。我忙招呼他。 蔡有生走过来,把工资条递到我手上,轻声说:“兄弟,上个月的加班时间算错了。” 一千多人的厂,出勤时间有差错,这个也很正常。一般情况下核对属实,补到下一个月就可以。 我找出蔡有生的加班卡,仔细看了一下,真的少了一个钟。是计算失误。 我有些好笑。别人找我至少加班时间在五小时以上,或者出勤天漏记。一个钟头的加班费才一块多钱。看来蔡有生真是有心人,估计他自己立了帐。 “行,补到你下个月的考勤上吧。” 蔡有生嘿嘿一笑,转过身,慢慢往外走。 我才收回目光,看到张爱平的脸色变了。气息也喘得粗沉,胸口一起一伏。我有点奇怪,什么事让她生这么大的气? 李玉英也紧张地望着张爱平,一脸茫然。 “怎么回事?谁欺负了张大小姐?” 我嬉皮笑脸的,想藉此冲淡紧张的气氛。张爱平瞪着我,眼里竟有泪影。 张爱平冷笑一声:“除了你蔡大帅哥有这个能耐,谁敢欺负我?” 蔡有生走到门边,听了这话,站住不动。 我摸不着头脑。我什么时候欺负了你?和你还没说上三句话的。 “你是不是弄错了?”我陪着笑脸。 张爱平把便笺纸猛地晃到我面前,指着她的名字道:“我就配掉在这个地方啊?” 我一惊。糟了,没想到这个细节竟激发张爱平的妒意。其实名字的先后有什么区别,都是我要请的人啊。 “小张,你误会了。” 张爱平扔了便笺纸,捂着耳朵嚷道:“我不听,不听,你不喜欢我,可也不能这样损我。嫌我不好,你请我干什么?” 张爱平还是个任性的女孩子哪,我大窘。这时门外探进几个好事者的脑袋。我怕影响不好,低喝一声:“张爱平,你不要太过份了。” 张爱平一听,气得差点跳起来。她的脸涨得通红,手微微发抖,忽然溜见桌上的杯子,猛地抓起,狠狠地扔了。 张爱平气恼之中,没了准头,那杯子不偏不倚地砸在蔡有生身上。张有生立即发出惨叫。 蔡有生单衣薄裳,那杯开水很烫,大杯的水泼上蔡有生的身子,后果可想而知。 李玉英急忙跑过去,掀起蔡有生的裤腿,,被开水烫过的地方又红又肿。 我一看大急。忙喊:“大刘,快把蔡有生送到卫生所去。” 每次发工资,都有保安在办公楼值勤。大刘听到蔡有生的叫声就冲进来了,不由分说背上蔡有生,冲了出去。 张爱平瞬时也愣住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捂着脸跑出人事部。 张爱平撞祸了! 我有些自责。要是我不吼她,也许张爱平不会那么生气,这祸事也就不会发生。 我对李玉英说:“去安慰安慰小张吧,我到卫生所去。” 我知道这个时间我去安慰张爱平最合适,但是我又有点不敢见她,这事因我而起,我怎么劝导? 我赶到卫生所,看到医生正为蔡有生清洗。蔡有生呲牙咧嘴,不过还有男子汉的风度,没有叫唤。大刘无声地摇着头。 一会儿何桂花也赶来了,望着我艰涩地笑笑。何桂花的肚子明显地隆起了,六七个月的身孕,腿脚似乎没有那么灵便。 看到何桂花也来了,大刘对我说:“老大,我先回去吧。” 我点点头。医生说过,幸亏那开水不是很烫,要不蔡有生的伤就不是这个样子。我暗暗吁口气,这得益于那个不锈钢杯子,要不是导热快,估计温度会高出很多。 医生在蔡有生的伤处敷了药,问我要不要挂点滴。蔡有生说不用了,我知道蔡有生怕这事因我而起,多花了钱,刘天祥那儿不好交代。但是刘天祥爱惜员工,根本不在乎这十几块钱的费用。 “挂吧,治伤为主。” 何桂花看这个情形,知道无大碍,松了口气,在大排椅上坐下来。 蔡有生挂上点滴,也坐到排椅上。我坐到蔡有生旁边,轻声问道:“还很疼吗?” 蔡有生摇摇头:“好多了,不过估计三两天不能干活。” 蔡有生心疼钱。休息一天,就没了五十元的全勤,如果缺工三天,要丢一百多元。 我笑道:“你放心,安心休息吧,我给你报工伤。” 蔡有生瞪大眼:“这也算工伤?” 严格地说,这不是工伤,这种工伤就是老板掏钱。但我知道张爱平不是故意的,刘天祥又是惜花爱花的人,他不会因张爱平的无心之过去处罚她,但是蔡有生确实没有一点过错。这钱张爱平不掏,当然只有刘天祥掏了。 我点点头:“特殊的工伤。” 何桂花吃吃地笑了,瞅着我说:“兄弟为一个情字,让你有生哥受伤,到头来你又充了一回好人,你真的挺有本事的。” 我瞪着何桂花。这是什么话? 蔡有生很钦佩地看着我。 160何桂花计划辞工 这个季节天高气爽,所以卫生所里很冷清。偶尔进来一两个看病的,不过因为地域不同,我们的方言他们都听不懂,因此我们的谈话很随意。 与蔡有生何桂花坐在一起,我有些尴尬。 蔡有生似乎全不记得那些事,没事时不停地瞅着何桂花隆起的小腹,满足的笑。也许他被何桂花的说辞开了窍,认为亲生的比抱养的好,何况我们还有血缘关系。 何桂花就更不用说了。 我们相视无言。何桂花偶尔瞟上我的眼神还是热辣辣的,这个时候我都扭过了面。蔡有生却不以为意。 “兄弟,你嫂子有话对你说。” 还有什么话?不会为孩子讨要父亲的名义吧? 我摄住心神,尽量平淡地说:“什么话说吧。” 何桂花起身转到我身边坐下。我立即大窘,不安地望了望蔡有生,蔡有生淡淡地笑。我想起身,又怕何桂花脸上下不来。不过还好,这可是卫生所的大堂。 我轻轻挡了一下何桂花靠近的身子,说:“桂花姐,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何桂花伫目我良久,轻轻叹口气:“兄弟,我要辞工了。” 我心里顿时涌上莫名的空虚。我是不是个好色的人我说不清楚。但何桂花确实给了我许多难忘的记忆,那份温柔也不能一日尽去。她要辞工,我见她的面就少了。 不过这只是心里的企盼,说实话,我并不想再和何桂花发生点什么。 “这么快辞工?” 何桂花溜了蔡有生一眼,又把目光投到我身上。 “不是说辞工要提前一个月吗?现在七月初了,一个月后就到了中秋。过了中秋节,我就回家。我不能再拖累宝宝。” 为了宝宝,是该舍弃眼前利益。钱不是一天两天就挣得够的。 何桂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甜蜜,双手轻轻的摩挲着小腹。 也是的,总不能等到临盆时再辞工,小宝宝还要找个安定的地方出生呢。 何桂花又望了蔡有生一眼,轻轻地说:“我和你有生哥商量好了,待业生周岁后,我还出来打工。我要多积点钱,为业生以后多作打算。最起码,要有他叔你的学识,出来做个有用的人。” 我紧张的望着蔡有生,蔡有生的脸上是慈祥的笑。啊啊,小小子出世了,他就是父亲,我只是他的叔叔了。 我不敢接口。这话题太敏感。 何桂花突然嘻嘻地笑:“只是但愿业生这孩子长得象……他叔一样帅气,但是不能象他叔一样到处留情。到时还不清的情债。” 我差点跳起来。桂花姐,你这话不是拿锥子扎我吗? 蔡有生也嘿嘿地笑了。 “有他叔这个本事也不错。听说到他们成家时,男多女少,要是象我一样,连个老婆也讨不上,还不让我们多操心。” 何桂花卟地一笑,白了蔡有生一眼:“你呀,今天算是说了句大实话。你这种呆人,只有我何桂花才愿意跟你。” 别别,桂花姐,你碰上有生哥还真是你的福气,换上别的男人,也许你饱受家庭暴力的。有生哥逆来顺受,你诸多的毛病他都容忍了啊。 蔡有生却不以为意,仍是笑。看来这段时间何桂花把他**得很驯服。 “那行吧,后天上班,你来拿辞工书。” “兄弟,那以后想进来,还会收我吗?” 明知道刘天祥重情重义,我也在这个位置上,收一个熟手根本不是问题。何桂花明显是没话找话粘着我。这可是公众场合,蔡有生也在旁边呀。 我还没作答,蔡有生倒是接上了。 “兄弟是什么人?不说收你一个,就是收十个八个,他也有这份本事。你还是回家好好带带子,只要孩子好,比什么都强。” 说来说去,蔡有生也看在孩子一份上。 我赶紧点头:“就依有生哥的话做吧,以后的事你不用担心。” 还有两瓶点滴要挂,估计到下班后才能脱身,我不能在这里久呆。 看到蔡有生神色如常,心情也不错,这里离厂也不是很远,何况可能还有工友因为考勤的事找我,李玉英也不是很熟悉,我决定先回去。 我起身对蔡有生说:“有生哥,我有事先回厂,让桂花姐陪陪你,下班后我来接你。” 蔡有生忙点头:“兄弟你去吧。我现在没事了。” 何桂花也站起身说:“我是偷着来的,冯主管这会儿可能到处找我呢。我也要回去。有生,如果没什么事,我下班再来接你。” 蔡有生很安详地点点头。我忙说:“桂花姐,你这是特殊情况,我跟老冯讲一声,没事的。有生哥一个人呆在这里不方便,你照顾他吧。” 何桂花迟疑地看了蔡有生一眼,蔡有生摇摇头:“我没事,你去吧。就是明天走人,今天也要站好最后一班岗,不能给兄弟丢面子。” 朴实的蔡有生,让我非常感动。 我前脚出了卫生站,何桂花后脚就跟上来。我有点责备地对何桂花说:“桂花姐,你这样待有生哥我觉得不合适。” 何桂花脸上微微一红,嗔道:“你也不了解情况,就知道说我不好。” 何桂花挺委屈地嘟着嘴,我怔了一怔。怎么,有生哥还敢对你怎么样啊? “有生哥这个样子,你要对他体贴一点啊。” 何桂花瞪了我一眼,忽然吃吃一笑:“还要体贴,再体贴我就活不下去了。” 我吃了一惊,忙问,怎么,有生哥虐待你了?“ 何桂花轻轻咬着嘴唇,虽有愠色,但掩不住笑意。 “还说呢。他这伤来得及时,报应!“ 我诧异得张大口。桂花姐,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有生哥怎么说都是你男人,他出了意外,你不仅不关心,还说这种话。有生哥可是处处让着你啊。 “你不能这样说有生哥。“ 何桂花咯咯地笑:“就该,就该。天有眼,要不我真不知怎么过。“ 我奇怪地问:“有生哥待你很过份吗?“ 何桂花面上飞红,水汪汪的眼瞟上我:“他简直不是人,一天都不肯放过我。” 我一时没听懂,追着何桂花问:“他天天欺负你啊?有生哥变得这么厉害。可我没看出来。他对你很温驯的。“ 何桂花跺跺脚,一巴掌甩在我腰上。 “你,你也是猪脑子!“ 我站住,直直地盯着何桂花。何桂花身上并没有遭虐待的痕迹。那脸更光滑,眼睛更明亮,只是肚腹隆起,而屁股更圆实。 何桂花见我疑虑的神色,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 “你给你有生哥弄的是什么药,那个疗程吃完了,他说效果不错,又偷偷跑去开回一个疗程。现在好了,他就成了公猪。“ 我恍然大悟,脸上不禁也发起烫来。原来有生哥那病不是病,主要是心理障碍。新婚之夜由于性急,加上桂花姐的唠叨,使他产生了恐惧感。在家里蔡有生也求过医,但蔡有生羞于启齿,到了深圳,有生哥没有顾忌,加上这边医术确实高明一些,因此两个疗程下来,蔡有生变成了正常的男人。 我赶快扭过面。快步走开。 何桂花撵着我跑。听到咚咚的脚步声,我回头一看,何桂花摇摇晃晃的样子让我甚为担心。我忙放缓脚步。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我真的没法交代。 “你慢点走不行吗?“ 何桂花喘着粗气,捋了捋汗渍的发梢,嗔道:“你连路也不愿和我一起走呀?” 我搪塞道:“不是的,我回厂有事。“ 何桂花瞟着我说:“你骗鬼去吧。那么忙,你就不该出来。“ 我说的是假话,本想继续狡辩,但看何桂花的神情,我忍住了。 “兄弟,我想问你一句话。“ 我不敢看何桂花,知道她这个时候撵着我,不会是能公诸于众的话。 “问吧。“我有点紧张。 “我若回去了,你想不想我?“ 这是什么话,嫂子回家,做叔的能惦记? “你不敢正视现实。“何桂花有点气恼:”这孩子是你的种,业生这名字也是你取的,你不想我,连儿子也不想吗?“ 就那么肯定是儿子?如果是女儿呢?我还是没回头,硬梆梆地说:“不想,也没资格想。业生出世后,你不要对他讲出这个秘密,孩子要做人。“ 这句话起了作用。好一会何桂花轻声说:“我知道。“ 知道就行,孩子是你的希望, 快到工厂院墙的拐角,何桂花又轻声叮问一句:“那我们,从此就无瓜葛了?” 何桂花的口气很失望。我回过头瞪着她认真地说:“当然还有,你是我的嫂子。但是其它的,从此结束了。“ 何桂花叹了一口气,终于缓缓地点头。 161去了心魔 快下班了,我委托大刘和李玉英代为接了明天我要请的人,趁着还没下班,我进了张爱平的办公室。 周六和周日刘天祥一般不在公司。宽大的办公室里。只有张爱平孤零零的一个人。这会儿她正双手托着香腮,呆滞地望着对面的墙壁。 墙上有两幅摄影画,都是一双靓男倩女,神态很亲昵。张爱平不在办公室的时候,刘天祥指着画笑着对我说:“现在的女孩子喜欢浪漫,喜欢帅哥,这是大趋势。” 刘天祥的话也许是真的。跟那画幅上的帅男比,我似乎并不逊色。 刚刚李玉英告诉我,张爱平她劝不了,还没开口,张爱平比她还凶,追在后面推她出门,所以只好退回来了。 张爱平神情很专注,没注意到我进门。我轻轻的咳了一声。 张爱平悚然一惊,脸上一片红霞。看到是我,冷着脸不理睬。 我嘿嘿地笑:“张大小姐,还那么大的脾气啊?“ 张爱平哼了一声:“你是不是来通知我走人?或者要我在处罚单上签字?反正你有权,你想怎么做,我全认了。“ 这种不合作的态度,让我睁大了眼。 “今天的事是我不好。“ 张爱平不相信地望着我,接着冷笑一声:“真看不出来,你挺有心计的,来刺我啊?” 我干吗要刺你,我只是想涓释前嫌。 我认真地点点头:“今天我处事的方法不对头,让你受了委屈,所以推本溯源,我有很大的责任。如果我的工作更细致一点,你就不会做出过激的行动。“ 这一次张爱平真的惊诧地瞪着我。看我一脸的真诚,张爱平终于低下头。 “那个事,怪我。“ 张爱平有这个转变,我非常高兴,忙说:“那个场合,换上我,也沉不住气的。” 张爱平的大眼里终于盈盈地转动着泪花。 “春生哥,你真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小林当初这么说,我还不肯相信。“ 什么?小林曾经帮我做过她的工作? 我还是装出玩世不恭的样子,笑道:“我没有小林说的好,但也不是你想象的差。” 张爱平直直地看着我,慢慢低下头,轻声说:“我,我从来不觉得你差。” 糟了,后面的话不能让她说下去。一个对男孩子痴心的女孩子,怎么可能认为他很差?情人眼里出西施,对于女孩子来说,那是情人眼里出潘安哪。 “小张,真的,我没有你想象的好。” 有情人的眼里,总是以偏概全,所以看到的不是真实的人格。张爱平对我也只是以貌取人,至多还加上我的位子。她如果剖析了我的内心世界,或者对我的所作所为略有耳闻,绝不会对我这样狂热。 张爱平听我这话,有点害羞地说:“春生哥,在我不长的阅历中,你真是个很完美的男子汉。” 你真的一点不了解我,我这样的人算得上完美?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只是真的对不起,我的心里再也装不下别的女孩子。” 张爱平盯着我,幽幽一叹:“我知道,我比不上你心里的那个女孩子。” 我摇摇头:“小张,不是这样的。那个女孩子是陪我一同来深圳的,虽然她暂时抛开了我,但我想,凭着我们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恋,她迟早会回到我身边的。” 我在自欺欺人。如果石榴心里还有那份爱,怎么可能到现在还不给我一点消息?她要透露消息很简单,王者还有伍爱国,伍爱国若知情,会派孙立平传递消息的。 “你有她的消息吗?” 张爱平问出这句话,我略略一愣,点点头,又摇摇头。 张爱平叹息一声:“看来还是我身上的缺点很多,要不怎么连个没有任何消息的过往女孩子也比不上?” 我正视张爱平投来的目光,轻声说:“你确实很优秀,连刘董也跟我说过这样的话:你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是华龙难得的好女孩子。” 张爱平一听,脸上顿现喜色:“刘董真的这么评价我?” 我认真地点点头。 “确实这样说过。如果我心里没那个女孩子,你和孙琴,我必挑其一。” 张爱平又惊喜又失望,默默地低下头,稍顷又抬起来,愧疚地说:“春生哥,你的堂哥伤得怎么样?不碍大事吧?” 大事当然没有,不过要休息几天的。 “还好,没有重大的隐患。” 张爱平吁了一口气:“那他的费用和误工费都归我承担吧。还有,你是管这些事的,我不能让你为难,按厂规,该怎么处罚,你不要留情,免得员工有情绪。” 张爱平有这个觉悟,我很宽慰。 “不用,偶发事件,我会跟刘董说清楚的。” 张爱平有点紧张:“刘董知道了,会不会怪我?” 刘天祥肯定有微词,但是我如实汇报张爱平现在的态度,刘天祥也会网开一面。 “这种事发生了,还是跟刘董说一声为好。” 张爱平很理解地点点头, “春生哥,以后我再不会做这样的傻事了。” 我很震惊,张爱平真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她分得清人生的重与轻,不象孙琴那样狂热和不计后果。想到孙琴,我暗暗为她惋惜。 “小张,真的太谢谢你的理解。” 张爱平脸上红霞飘动:娇笑道:“那我还能叫你春生哥吗?” 你口口声声都是春生哥,我还能阻止你啊? “当然可以。” “春生哥!” “哎!” 我响亮地应答一声,张爱平笑得花枝乱颤。 我想起明天当众认段小玉干妹的事,这个时候不告诉她,明天骤然听闻,可能又会醋意大发。我笑道:“明天请你们吃饭,一是答谢你们对我的关心,二来我要认段小玉为干妹子。” 果然,张爱平神色有点黯然,瞅了我一会,幽幽叹息一声:“小玉真幸福。” 我动情地说:“小玉只是多一个人的关爱。她的家世你也知道,好可怜的。母亲长年病号,成绩优异却不得不中断学业,十六岁不到就要挣钱养家,她承受的是常人不能承受的痛苦。如今走到一起来,我们都是她的哥哥姐姐,不关心她,还要关心谁呀?” 张爱平静静地听,终于点点头。 “春生哥,我知道你的心意。以前我对小玉态度不好,现在我也要象姐姐一样关心她。她确实太可怜了。” 张爱平说这话时,态度是真诚的。 我非常高兴。张爱平去了心魔,说明她对人生有深一层的感悟。 下班的铃声响了。我长长地松了口气,站起身说:“我有点事,先去了。” 张爱平很麻利地收拾好东西,叫道:“春生哥,等等我。” 我一怔:“你要到哪里去?” 张爱平跟上来,轻声道:“你一定是去看你堂哥的。这件事我对不起他,我也要去看看。” 既然张爱平洞悉我的心事,那就依了她吧。 “你先去吃饭,饭后再去吧。他的点滴没那么快挂完。” 张爱平一步不落地跟上我。 “不,现在就要去,这是表达我的诚意。“ 我们才出了厂门,何桂花也跟上来了。张爱平不好意思地说:“嫂子,对不起,让有生哥受累了。“ 何桂花瞅着张爱平,回头又看我一眼,忍不住咯咯地笑。 “妹子,你也不是故意的,不要说这种话。你能去看他,我就很满足了。“ 张爱平很有些感动,傍着我说:“春生哥,你们家的人,真好!“ 山里人,就是质朴啊。 张爱平拉着何桂经的手,两人有说有笑。快到卫生站时,张爱平挣脱何桂花的手。何桂花忙说:“妹子,你不要破费了。“ 张爱平一愣:“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漂亮女子玲珑心,你当何桂花不知你的心思啊?你想买些水果探望一下。 我避开张爱平求助的目光,扭过面偷着乐。 何桂花吃吃地笑,不由分说地把张爱平拉进卫生站。 蔡有生的点滴快要挂完了,看到我们进来,嘻嘻地笑。张爱平真诚地表示歉意,蔡有生摆摆手,扮个鬼脸说:“还真的感谢妹子,要不,我还不能休息几天呢。” 张爱平拿眼扫视着我们,眼里垂落清亮的泪珠。 挂完点滴的蔡有生,走路并不利索,看来那杯开水的滋味确实不好受。张爱平推开我,和何桂花一左一右地搀扶着蔡有生。 162当众认干妹 午饭时分,我请的人基本都到了,就差一个大刘。有两个保安留厂值班,不能来,但是大刘我对他说好的。 餐馆的老板告诉我,菜好了,能不能端上来。我望着满屋子的人,二三十个,不能等大刘一人。 “端上来吧。” 听到要上菜,来的人自寻分开坐到位子上,一共三桌。女孩子坐到一块,基本满席。付大章和我的下属坐在一起。菜刚端上来,大刘一头的汗跑进来。 我嗔道:“你知道准点要开席的,怎么迟到了?看看,大家都等你。” 大刘道了一声不是,掏出一个燕子笺递过来。我眼睛一亮,忙夺过来。这可是伍爱国要对我诉说的,原来大刘去了王者。 在王者我和大刘都有最亲近的人,就是伍爱国。大刘每隔几个月会去一次。我想去,既不愿意碰上王季平,又不敢面对昔日的工友。石榴的事于我来说,毕竟是耻辱。 “伍老大说了些什么?” 大刘笑道:“都在信里呢。” 这个场合本来不适合看朋友的信,但我遏制不住对伍爱国的思念,快速展开信。 第一行字就让我倍感亲切。 蔡老弟,得知你一切安好,非常欣慰。 我鼻子酸酸的。伍老大,我也是。 蔡老弟,听大刘说你那个老板对你甚为倚重,而且给你很自主的空间,这个倒是让我羡慕不已。漂泊在外的人,能有一个安逸的环境,那是比黄金都难求的啊。 这倒是。王季平小肚鸡肠,把下属当棋子摆布,闹得人心惶惶,而刘天祥推己及人,大度慷慨。两相比较,我真是上了天堂。 伍爱国聊了一段我们的事,突然笔锋一转。 呵呵,你那个老乡孙立平挺不简单的,脑子很活,他的部门老大很看好他。最有意思的是,他竟把索小爱追到手了。索小爱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孩子,追她的男孩不少,但没想到孙立平旗开得胜…… 孙立平这小子哄女孩子很有一套,加上外表,追不上的女孩子怕是不多。我下意识地看了何桂花一眼,何桂花正挨着段小玉和张爱平,有说有笑。 蔡有生没来。他腿脚不方便,也不能喝酒。 我哈哈一笑,收了信,大声说:“待客不周,请见谅。各位美意,在此谢过。” 众人都客套地回了谢。付大章站起来,拍着我的肩笑道:“今天要恭喜你啊。” 我一愣:“什么恭喜?” 付大章点着我的脑袋:“还装糊涂啊?装得下去吗?现在不宣布,等到什么时候?” 我瞅着付大章,看样子他知道今天我认段小玉干妹的事。谁走露的风声?这事只有张爱平和何桂花知道。何桂花与付大章没有很深的接触,那么只有张爱平了。 这消息的确是张爱平透露的,不过她不知道我没对付大章讲实话。广东那边礼节多,象认干妹这样的事,一般要送红包祝福的。入乡随俗,所以张爱平想问付大间封多少红包。付大章一听来火了,怪我不事先通知他,倒把张爱平吓了一跳,知道为我添了麻烦。 付大章对张爱平说:“红包只是表达你的心意,不在多少的问题。” 我望着付大章似嗔似怒的神情,暗叫糟糕。今天的事我安排错了。本来是答谢他们,没成想倒让他们破费。其实我的本意是让大家做个证见的。 既然付大章挑明了,我也不再遮掩。我走到段小玉跟前,拉着段小玉的手。段小玉满面红云,羞涩地站起来,轻轻地喊了声春生哥。 我大声说:“小玉,从今天起,你可以大声喊我哥。当着大家的面,我宣布,从今天起,段小玉就是我结义的干妹子。” “春生哥!” 段小玉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伏在我怀里,身子颤动得厉害。也许很长时间,段小玉没感受到这样的温暖。 何桂花也抹起了眼泪,搂住段小玉的腰。段小玉泪眼婆娑地看了何桂花一眼,喊了声嫂子。 我掏出一个大红包,里面装了五百块钱。除了听课乘车费和夜宵外,我没在段小玉身上花多少钱,倒是让刘天祥负担了不少。趁今天结义,我名正言顺地封个大红包。 段小玉不肯接,偎在何桂花怀里。付大章走过来,大声说:“段小玉,我们家乡的习俗,认干妹干弟,都有红包的。你如不接,就是不想认这个哥哥。” 段小玉一听,忙从我手上抱过红包。众人都笑了。 “那我是不是也要给哥哥一个红包?” 听到段小玉幼稚的话,众人又笑了。认干亲,当然互送红包,但段小玉对世俗之事一点也不懂的。 付大章瞪了我一眼,又笑道:“红包只有做大的给小的,不能做小的给做大的。比如说认干爹,就只有干爹给干儿干女的。干儿干女那么小,什么也没有,给什么?” 这番奇谈怪论,说得段小玉频频点头。又是一阵哄笑。 段小玉迷茫地说:“不是什么都没有,有心就行哪。可是我不是小孩子,我也能挣钱。” 付大章摆摆手:“你还没满十八岁,也是小孩子,所以你也只要有心就行了。” 段小玉不相信地看着我,我含笑点头。 这时何桂花也掏出一个红包。段小玉不肯收。何桂花嗔道:“你是我兄弟的干妹子,我是他嫂子,这么说来你也是我的干妹子。你不收,就说明你不把我当嫂子。” 段小玉有点犯难又望上我。我看何桂花那个红包不少于一百元。何桂花马上要离开,也是等钱用的人。可是如不收,何桂花肯定不高兴。我想了想,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暂时就让段小玉收了吧。 我点点头,段小玉红着脸收了何桂花的红包。 付大章和几个主管也凑上来,掏出红包。我一看急了,绷着脸发作道:“你们要是这样做,那你们现在离开,这酒,我不请你们喝!” 付大章嘻嘻的笑:“你是我的兄弟,那么段小玉也是我的干妹。我这做哥的,能不给干妹红包吗?” 我断喝一声:“不要,我没认你是哥哥,所以你的红包段小玉不能收。” 我想给付大章一个下马威,以阻断那些来捧场人的念头。 付大章不跟我争辩,拽住我把我拉到餐馆门外。 付大章瞪着我说:“老弟,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认段小玉干妹,不只是让段小玉和别的女孩子断了那份念想,更重要的是你想帮段小玉。” 我吃惊地望着付大章,这家伙成了我肚里的蛔虫啊。 付大章感慨地说:“我们华龙,从刘董起,都是乐于助人的人。段小玉的家境我们都知道,现在我们都有这个能力,能帮一下就帮一下吧。世上那么多做慈善的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何况我们是一个公司的工友?”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能反驳。 “可是,我看你的红包,不比我少啊。” 付大章见我松了口,嘻嘻地笑了。 “老弟,说实话,上次你为段小玉借一千元,要不是刘董以公司的名义垫了,我还不想要呢。人都有急难之时,大家同心协力,就是帮助困境的人度过难关。” 我感动地握住付大章的手。 “谢谢。” 付大章笑了:“谢什么,我们是同一个目标。” 我玩笑道:“可是结果不一样啊,我多了个妹妹。” 付大章哈哈大笑:“你何止多一个干妹,你还多了许多情妹哪。” 我脸上一热,踢出一脚,付大章赶紧跑进去。 看到付大章递上红包,段小玉又看上我,我轻轻点头,段小玉说了声谢,收下了。 骆新春也递上一个红包,看样子不下五百。骆新春原说不来喝酒的,今天临时改变了主意,一定是付大章给他透的风。 段小玉羞怯地收了红包,一声谢谢才落,骆新春掏出一个更大的红包。这红包至少一千元。我愣住了。 骆新春笑道:“这是刘董的。刘董听说蔡老弟认了段小玉作干妹,非常高兴,叫我代他给这个红包。刘董说,区区千元不多,但愿你们干兄妹白头到老。” 这是什么话?我大窘。段小玉也嘤的一声,不接红包,把头埋进何桂花怀里。何桂花咯咯地笑,代段小玉收了红包。 我替段小玉高兴。在华龙,她真的遇上了亲人。 那些主管纷纷送上红包,都二百左右,大刘和老李也是二百,小军那些保安都一百。张爱平等人也是一百。这次认干妹,倒是意外地解了段小玉的忧,收的红包,几乎是她一年的工资。 段小玉看着面前一堆的红包,激动得哭了起来。 几个女孩子都陪段小玉落泪,纷纷劝慰她。 好一会,段小玉止住泪,端起酒杯举起来,哽咽着说:“我知道,大家都是同情我,趁这个机会给我资助。我就借这杯酒,对你们表示衷心的感谢吧。 段小玉眼里含泪,脸上带笑,一仰脖子喝干了那杯酒。 我注视着段小玉越来越凝重的脸,知道从今以后,她开始成熟了。 163筹划快乐中秋 周一,刘天祥来得很早。我刚处理完手上的事,正要去车间,刘天祥就进了我的办公室。 李玉英很快回避了。刘天祥找我,一般有较重大的事,如果刘天祥有同时对我们说的话,会喊住她的。 看到李玉英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后,刘天祥笑着看我。 “恭喜恭喜,蔡大帅哥认了个有潜质的干妹。“ 刘天祥诡异的笑流出口角,不过很开心。我知道他要表达的内涵。爱花惜花的人,对男女间的感情也许理解不一样, 刘董,您的话里怎么老是暗藏玄机啊? 我脸上微微发烫,忙说:“刘董,让你破费了。“ 刘天祥剑眉上扬,瞪着我说:“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这做老板的,还比不上一个打工的襟怀?“ 我嘿嘿一笑,不好再驳刘天祥的话。 刘天祥不错珠地盯着我,压低声音说:“只怕你们这个红包,我还有掏的时候。“ 我跺着脚说:“刘董,您不要瞎说!“ 我当然知道刘天祥这话锋所指。刘天祥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不说了,不说了,说正事。“ 我坐直身子,听刘天祥教诲。 “你堂哥蔡有生没什么大事吧?“ 我忐忑的心终于揪紧了。刘天祥要过问此事势所当然,但那事因我而起,我不能辞其责的。 “没什么事,休息两天就可以。刘董,这事主因在我。“ 刘天祥摆摆手:“我不是来追究责任的,我是想听听你如何处理的。“ 如何处理,刘天祥也许略知一二,但显然他要考考我。 我小心地说:“蔡有生的事,我想作为特殊的工伤处理。即使他不是我的堂哥,我也会这样。一个员工无意中遭受伤害,责任不在他,所以公司要担责。“ 刘天祥轻轻点头。 “于员工来说,出勤对他们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所以,我特许他休息三天,考勤照算。“ “三天够吗?“刘天祥轻声说。 我大包大揽:“没事的,我对蔡有生说了,三天后干不了重活,也可以在其它岗位上做个帮手。” 刘天祥的手指又扣击桌面:“不要因为他是你的堂哥,对他要求那么严。” 我忙说:“不是我的堂哥,我也会要求他们做力所能及的事,当然,我会视具体情况而定。” 刘天祥满意地点点头,又拿眼看我。 我知道关键的话要说了。 “至于张爱平,这是无心之过。” 我字斟句酌,一边说一边看刘天祥的脸色。刘天祥脸上却毫无表情。 “这件事起因是我处置不当。” 刘天祥眉梢一跳,嗯了一声:“不要把所有的事往你身上拉,这不是正确处理事情的方式方法。” 我忙说:“刘董,你误会了,事情发生后,我找张爱平谈了心。” 刘天祥顿时脸上带笑不笑的:“蔡大帅哥,这件事,你还能跟张大美女谈心哪?” 我发觉刘天祥也是个孩子心性,似乎对情感的事很敏感。不过刘天祥这个语气,倒是让我紧绷的心弦松驰下来。 “是啊,一次很坦诚的交心,张爱平认识了错误,还主动向蔡有生赔礼道歉,并要求承担一切损失,包括误工费。” “真的是这样?” 我郑重地点点头。“是的,跟您明说了吧,那次做工作,我做了两手打算,一是她敢正视现实,勇于担责,我会向您建议免除一切处罚。” 刘天祥插嘴道:“如果她回避或者推卸责任呢?” “我会劝她离职。” 刘天祥微微一震,盯了我一会,脸上渐现喜色,点点头。 “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张大美女可就一败涂地了。” 说这话时,刘天祥现出不豫的神色。 我轻轻一笑,用刘天祥的口吻说:“不过美人心窍通灵,迷途知返。” 刘天祥的手指着我,笑声震天的响。 是啊,只有刘天祥这样的老板,我才敢在他面前放肆一回。 刘天祥若有所思地点头,大手一挥道:“处罚倒是不必了,既是无心之过,公司这点责能担。好,你能把工作做到这份上,说明你的能力又提升了。” 我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行了行了,这事到此为止,你处理得很好。“ 我感激地望着刘天祥。这种老板,跟着他真的是福气,我一直这样认为,也不会错。 “说说以后的事吧。” “以后的事?” 刘天祥点点头:“是啊,去年我就表了态,把员工的娱乐活动搞起来。我们公司算是大厂了,现在效益不错,也该给员工提供好的环境。前阵子我比较忙,没督促你,现在到时候了。” 我有点愧疚,其实刘天祥早授了权,可我瞻前顾后,迁延至今,倒要刘天祥担责。 我提议道:“刘董,别的娱乐不太现实,先把篮球场搞起来,厂院那么大,辟出篮球场没问题,并且两个篮球架不影响通行。乒乓球桌我也安排车间做了,部分小球类也购置了,至于其它的娱乐设施,暂时公司还没有场地,” 刘天祥频频点头,说:“好吧,就按你的意思办。” 我忽然心血来潮,笑道:“刘董,中秋快到了,能不能搞一场篮球比赛?” 刘天祥眉毛一扬:“好哇,你拟个计划,怎么比,几支队伍,还有奖金什么的,都列得清清楚楚,我审批。” 呵呵,刘天祥是个爱热闹的人。 “球队倒是简单,以部门为单位,各拉一支,办公室作为特殊的载体,也拉出一支。” 刘天祥笑了:“办公室女孩子多,哪能拉起球队?一支球队,主队员加上后备人手,七八个要吧?” 看来刘天祥挺懂行的。 我指着刘天祥说:“你也算一个。” 刘天祥忙站起来摇着手说:“我不行,你看我这北极熊的身型,球场上跑得动吗?” 我故意蹙着眉:“原来你对篮球一窍不通啊。” 刘天祥眼睛一瞪:“谁说的,以前我可是篮球场上的健将。” 这些我当然知道。和骆新春聊天时,他常常提起刘天祥的过往,是个好动的人。 “是啊,你曾经的健将,到时候更该与员工同乐。” 刘天祥眉梢上扬,笑着指点着我说:“你小子,对我下套啊。行,大原则大道理,与员工同乐,我也算一个。” “办公楼里还有几个部门老大,加上业务员,一共不下十个男的,除开我,足够了。” “咦,你置身事外?” 我呵呵一笑:“我能置身事外?总不能两队横冲直撞,没人裁判吧?” 刘天祥搓着手笑:“呵呵,原来你要当大判官。” 我激了刘天祥一下:“要不我当球队队长,你当裁判?” 刘天祥眉毛一拧,连连摇头:“我不行,还是你当裁判。做队员,我还可以做后备,当裁判,我避无所避。” 裁判的角色不好当,跑来转去,比赛场上的人都累。 “奖级我拟设三等,不过奖金得按部门大小给付。” 刘天祥不解地望着我:“这是什么意思?” 我按心里的想法,大胆说:“既然同乐,各部门的员工都是啦啦队。主队员奖金等同,但是啦啦队人员不等。比如白身部拿了冠军,还有几百号员工,啦啦队每人都赏十元。不过这数目是有点大,” 刘天祥哈哈一笑:“有意思,有意思。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啦啦队全部有赏。中秋是我们民族的传统节日,所以我补充一点,全员发红包。所有参赛队员都有奖,不过没名次的,每人二十元,比啦啦队稍高。” 这样一来,公司的花费不下二万之巨。 刘天祥似乎明白我的心思,笑道:“你不用替我担心钱,这些都是他们创造的,多花了一两万,也是对他们的鼓励。” 我高兴得连连点头, 我还有其它娱兴节目的想法,但是那些开销不大,到时候再说,刘天祥决不会反对。 事情就这么定了,刘天祥满意地离开,我也忙着手统筹。 164快乐时光[上] 篮球场地终于选定了,篮球架立起后,付大章带了两个喷手划出球场框线,如今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各部门的球队也很快组建起来。工余时间,球场上热闹异常,场上乱哄哄的不下百人争球投球,场外数百人围观。这场景,刘天祥看得心花怒放。他时不时也挺着笨拙的身子在球场上晃悠几个回合。 离中秋越来越近,公司发了公告,连娱乐时间在内,共放三天假,两天是比赛。当然,既然是放假,不参寒的员工有权选择探亲访友。全厂放假只有中秋节那一天。 八月十三,比赛紧锣密鼓地开演了。 今天开展的是小型娱兴表演项目。有拔河、乒乓球、羽毛球,还有即兴的小项目。 羽毛球比赛场地是篮球场,反正不是正规比赛,所以设置不是很严格,不过还是要拚技术,拚耐力。付大章是裁判。 乒乓球赛场在宿舍区,桌子摆在外面,骆新春的裁判。 拔河比赛的场地在篮球场边。刘天祥自告奋勇当裁判,我当他的副手。 拔河也是按部门组队,每队十人,分男女组别。男队除办公室整合组队外,其它部门都有,一共七支。 女队人员显然不足。办公室女孩子不够,与物控和品管部合并。工程部没有女孩子,所以不组女队,因此拔河女队只有四支:办公室、白身、涂装、包装,这倒让她们拣了个便宜,我知道这是刘天祥有意为之。 比赛实行大循环淘汰制。抽签决定比赛对手。第一局败北的队伍与另一支负队相较,胜出可参加第二轮比赛,每两队三局分胜负。 我的老乡全部是拔河比赛的队员。 第一个出场的是白身队和涂装队,这是公司的两大实力部门,强强相对,看点甚多。 白身和涂装人员众多,所以挑选的都是大个头。比赛开始,两队都稳如磐石,粗大的绳子在场中绷得笔直,绳子中间扎上的大红花一闪一闪的颤动。刘天祥弓着身,瞪着眼,不停地吹哨子,拚命地挥舞手臂,可是任他怎么喊,绳子或左移一点,或右移一点,很快复位到中线。 看来两队在拚耐力。 付大章回头看了几眼,中止了羽毛球比赛,跑过来大喝道:“都是爷们不是,这么耗着,让女孩子笑话啊?” 蔡向阳是付大章封的队长,见老大发怒,大吼一声,付小龙在前边扎桩,听到蔡向阳的喝喊,右脚狠蹬,身子猛地后倾。后面的人一齐发力,把白身队带过来两米多。 周志成急了,笑骂道:“老子把白身几百人的荣誉交给你们几个小子,不跟老子长脸,一人罚十个大板!” 周志成真的吆喝他的助理从车间里拿出一块巴掌宽,一米多长的大木板。周志成接过木板,拄在胸前,虎视眈眈地盯着蔡大有。蔡大有是他指认的队长。 蔡大有一看急了。他是扎桩的,身后是蔡大春。蔡大有回头对蔡大春说:“不能给老大丢脸。我们两同时扎桩,让后面的人发力。” 蔡大有吆喝一声,蔡大有和蔡大春都后倾身子扎牢桩,后面的人齐发力,只几秒钟,把绳上的红花又扳回中线。 周志成眉开眼笑,刘天祥也乐得手舞足蹈,抬头冲付大章和周志成笑骂道:“难怪你们部门的人不敢说话,都是你们用了暴力哪!” 周志成和付大章笑得前俯后合。 这样一来,两支队伍又僵住了。刘天祥忍不住喊道:“这一场赛事特殊,谁赢了,我加位给赏。” 拔河比赛的奖金并不高,一等奖五百元,二等奖三百元,三等奖二百元,所以刘天祥根本不在乎这个数字。女孩子在一旁大声呐喊。 女孩子一起哄,场上的男孩子都急眼了。美女助威,要给她们一个说法啊。付小龙倔劲上来了,身子猛地后倾,蔡向阳趁机吆喝一声。白身队猝不及防,刚刚用了全力,正缓气呢,不想让涂装逮了个空子。这一下势如破竹,白身队被拉到涂装队的后线上。 白身队溃不成军,蔡大有满脸羞愧,胆怯地望了望周志成。周志成笑着举起木板,在蔡大有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付小龙大叫起来:“白身队长挨了板子啊。” 女孩子银铃般的笑满场皆是。 第二轮蔡大有进行了调整,让蔡大春扎桩,自己来到队尾。也许这个调整奏了效,白身队第二局胜了。一比一扳平。 最后一局,涂装队看样子还是实力略胜一筹,前两轮已大耗实力,所以第三轮没僵持多久,涂装队胜出。 按规则,首场胜出者直接晋级,参加半决赛,而负队可以重新参与角逐。 办公室人员不多,力气不足,被工程队连胜两局,轻易淘汰,没有参赛资格。这在我的意料之中。 首轮淘汰赛,涂装、包装、工程三队获半决赛资格,白身队在与其它队的角逐中,很轻易地斩将夺关,也进入了半决寒。 半决寒的角逐对手我做了调整,涂装对包装,白身对工程,很快涂装和白身胜出,进入总决赛,而包装和工程争夺第三名。包装队蔡有生是个大力神,工程队自然不敌,很快败下阵。没有名次。王先得气得干瞪眼。 冯友民没想到夺了个第三,一脸得色,拍着蔡有生的肩说:“晚上,我请你们喝酒。” 其实这些主管都说好了,比赛结束,自掏腰包请参赛人员喝酒。 付大章听冯友民表态,立即大声道:“你们都给我长点脸,夺了冠军,连喝三天!” 周志成喊道:“白身夺了冠军,连喝五顿!” 刘天祥瞅着周志成笑:“你小子,这个月工资怕是全没了。” 周志成哈哈一笑:“难得刘董你开这个先例。一年不就是少了一个月的工资吗?” 都财大气粗,牛气得很哪。 刘天祥大眼一瞪,吆喝道:“决赛开始!” 白身涂装二队急忙上场。但是决赛没有预赛那么持久。白身先胜一场,然后全输了。涂装队夺了拔河比赛第一名。 付大章乐不可支,赶紧又组织羽毛球赛。 女队上场了。这个比赛很简单,胜出者直接进入决赛,负队争夺第三名。 第一场白身对涂装,这一下白身轻易取胜。付大章对涂装的女队本没看好,几乎都是小个子,凑数而已。所以胜负他不作评论。 第二场办公室队对包装队。包装队除开何桂花,还有两个访亲探友去了,刚好十人,而办公室的组合,女选手绰绰有余,连段小玉也上了场。不过办公室的女孩子只是数量上胜,体质质与匹敌。 包装部的女孩子是干力气活的,所以有耐力。这种比赛也是头一回,都不善于整合。办公室队张爱平个头最大,也有一身蛮力,但是独木难支,第一轮最后还是落败了。 刘天祥冲张爱平鼓着眼:“下一轮不取胜,我罚你……罚站三天!” 张爱平不服气地嘟着嘴:“靠我一个人有什么用?要罚都罚。” 刘天祥哈哈大笑,眼睛盯上我。我忙把十个队员组织起来,对她们进行队形调整,然后逐一指定她们的位子。这一招果然奏效。办公室队第二轮获胜。 第三轮开始了。包装队蔡有生也传授了心得,所以一上场,双方势均力敌,成了僵局。刘天祥偏头冲着办公室队,喊得声嘶力竭。可是没有作用。刘天祥又瞪上我。我轻轻笑道:“你当我是万能的啊,这势头,谁也帮不上她们,只能自己靠自己。” 刘天祥大声说:“办公室队不能输,男队那么无能,你不能学他们。你们夺了冠军。我不请你们喝酒,每人赏五十的红包。” 周志成几个人叫起来:“刘董偏心。” 刘天祥一拧脖子:“偏心就偏心,就这一回,下不为例。” 满场的人都笑了。刘天祥耍赖时,更象个顽童。 这时候包装队发力,一下子把办公室队拖出一米来远。刘天祥气得一跺脚。刘天祥身子粗夯,这一跺脚,特别的闷沉。段小玉在最后,一急,和身坐到地上,双足蹬上前面的小林。小林被大力一蹬,也绊倒了。刘天祥一看,忙挥手道:“有人摔跤,暂停!” 付大章一看乐了,大叫道:“刘董耍赖罗!” 刘天祥嘿嘿一笑:“比赛讲团结友爱是不是?有人摔倒了,要不要扶?” 我抿着嘴笑,不回答刘天祥的话。刘天祥又盯上周志成:“你们队不在这一场,你说,要不要团结友爱?” 周志成笑道:“比赛就是比赛,团结友爱要讲,但不是这个场合。” 刘天祥笑着骂出一句粗话:“放屁,团结友爱时时都应该讲的。” 冯友民瞅着我笑:“蔡主管是组织者,让蔡主管公断。” 这个可是大难题。刘天祥难得有这份童趣,我不好扫他的兴。 我说:“刘董今天是拔河主裁判,他说的算。“ 刘天祥瞪着我,眉梢上扬,呵呵的笑:“对嘛,我今天是主裁判,我说的算。“ 刘天祥一锤定音,还有什么好说的。于是重新列队,开始最后的决逐。 女孩子气力不能持久,刚才包装队用了全力,所以接下来的比赛,包装队力不从心,让办公室队赢得了决赛资格。 付小龙等人调皮地喝起倒采。 半决赛中,包装队胜了,获得第三名。冯友民很高兴。男队女队同时获得第三名,是个不错的成绩。 决赛开始后,第一轮白身队就轻易获胜。刘天祥急得直挠头皮。看到几个女孩子气喘吁吁,刘天祥把口哨递给我。我正诧异,不防刘天祥一句话,令我们笑痛了肚子。 刘天祥把段小玉拉开,大声说:“我来换下她。“ 周志成瞪着眼,半天转动不了。 “刘董,你可是个大男人哪。“ 刘天祥嘿嘿地笑:“你看办公室的女孩子,个个弱不禁风的,哪能跟你们白身部的女孩子比?段小玉的体重一百斤都不到,不是你们那个级别。“ 付大章忍不住跑过来,喊道:“刘董你要上行,但你必须喊一声:我是女人!” 刘天祥鼓起眼,狠狠瞪着付大章:“关你什么事?你们部门可是名次都没有的。” 付大章毫不介意刘天祥凌厉的目光,笑道:“大路不平旁人睬啊。” 刘天祥又把目光转向我。我笑道:“同乐同乐,只要快乐,做回女人也何妨?梅兰芳大师级别啊,一曲贵妃醉酒,不也是赢得满堂喝采?” 刘天祥哈哈大笑,忙点头说:“小蔡说得好,只要大家开心,我就是做回女人也何妨。好,那就这样吧。” 刘天祥说着走上场,但是周志成示意白身队不上场。刘天祥瞪着周志成喝道:“你又搞什么鬼名堂?” 周志成笑道:“你还没喊我是女人,白身女队怎么上场?” 我忙打圆场:“刘董刚才喊了声做回女人又何妨,算是说了。” 见我调停,周志成便让女队上场。 刘天祥扎桩。他那两三百斤的大块头,一人顶仨都不止,加上段爱平等人,这边实力陡增。白身队如蚍蜉撼树,哪里动得了分毫。看看耗得对方差不多了,刘天祥发声喊,办公室队齐发力,很轻松地赢了这一轮。 两轮下来,一比一持平。 现在就剩下最后一轮了。周志成瞅着刘天祥笑,然后逐个在白身队的女队员耳边说了句什么。那些女孩子都抿着嘴笑。 我看周志成诡辩的神色,知道他没好心眼,只是一时参不透他究竟使出何招。 角力开始了。双方僵持了几分钟,待刘天祥大喝一声,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165快乐时光[下] 原来周志成看到刘天祥上场,一人之力便可抗衡他半个女队,知道胜出无望。既然同乐,不如锦上添花,便附耳面授机宜,博个众人喝采。便叫女队员待刘天祥吆喝时全部松手。大力之下,绝对是多米诺骨牌效应。 果然,刘天祥一声吆喝后,白身队的女孩子一齐松手,办公室队用力过猛,一时控不住身子,齐刷刷地后倒于地。刘天祥块头奇大,正后仰扎桩,哪提防白身队有此一举,绳子那端力道全无,刘天祥猝不及防,仰身便倒,沉重的块头压在张爱平腿上,张爱平后仰之时腿上陡遭重压,疼得大叫一声。后面的女孩子连连跌翻,一个压着一个,都跌得屁股生疼,哎哟哎哟叫喊不停。 我狠狠地扫了周志成一眼。周志成也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扶起刘天祥。我忙搀起张爱平,张爱平顺势扳住我的肩,脸上飞红,眉目里都是笑。 “没伤着吧?” 张爱平摇摇头,指着周志成笑骂:“周主管,你这招太损了。” 周志成忙陪不是,愧疚地说:“小张,如果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费用都算我的。” 张爱平活动了下腿脚,没什么大碍,啐了周志成一口,闪到一边。 刘天祥瞪着周志成,哼了一声:“就这点出息啊?还要不要比?” 周志成忙摆手:“算了,有你给办公室撑腰,我们认输。” 刘天祥倒没说什么,笑着看我一眼,回身大声宣布道:“办公室女队和白身女队并列第一名,包装第二名,涂装第三名。” 那些女孩子高兴得又叫又跳。 下午,我组织了娱兴节目。 娱兴节目分两种,已经在公告栏上公布,参赛人员都登录下来。 为增加娱乐气氛,考虑时间并不会耗得太多,所以不同时举行。 第一个项目是头上顶水。都是半大的胶盆,能盛装几公斤水,每个水盆盛装的份量一样,在拼接的木板栈道上行走。一圈走完后,谁的水保持的份量最多,谁就是胜者,取前五名。 周志成吆喝一声,白身部的员工纷纷跑进车间,搬来栈板。这栈板都加固了,很牢靠。栈板有高有低,有的摞上三层,并且在栈道中间拉开距离,摆上一条长木凳,这样几上几下,弯弯绕绕,有一百多米长度。 此项比赛不分男女,十人一组。但是也许有些难度,报名的人不是很多,一共七八十个人,女生刚好十人。 刘天祥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一切,耸耸剑眉,冲我竖起大拇指。 比赛开始,我本想让女孩子先上,但是女孩子有点怯场,就让男的先上。我那几个老乡都是好动的人,最先站出来,于是加上付小龙等,凑足十人。 十个人排成队,几个老大小心地把装了大半盆水的胶盆一个个放在他们头上。有的人顶平,盆子很容易放,有的人顶尖,盆子一时放不稳。幸好我买的盆子有点特殊,盆底边缘较长,所以有点扣帽子的感觉。 这种比赛不用抢时间,只要在栈板上走上一遭就可以。 刘天祥看出点味道,笑着从我手上夺过哨子,猛地吹响。蔡大春第一个上了栈板。栈板上的小木条中间有间隙,人的重量又不轻,因此踏上去有点摇晃。 顶水走栈道的技术就全在这上面。既要行走,又要保持身体平衡,这样水就溢出的少。这季节天气还是很燥热,所以水溢出后不担心着凉。 蔡大春上了栈板后身子有点打颤,但他在山地上行走得多,所以这种平衡基本能控制。盆子在头顶上晃了几晃,刘天祥张着嘴,很费力地蠕动,似乎他在上面走动。蔡大春走过第一排栈板后,水溢了一点,不多。接着踏上长木凳。 长木凳不宽,平衡更不好控制。蔡大春张开双臂,走钢丝一样小心。长凳走完后,又踏上栈板。这次栈板排成弧形,转了个大弯。蔡大春还是走钢丝一样张开手臂。他的头上已满是汗。看样子不轻松。旁观的人屏息凝神,都为他攥了一把汗。 蔡大春终于走完一圈,下了地后,周志成赶紧为他接下水盆,看了看,水溢了十分之一。成绩不错,周志成笑着拍拍他的肩, 在蔡大春踏上长木凳后,我挥挥手,付小龙就踏上栈板。付小龙这人性子急,步子跨得过大,才走了两个栈板,那水就溅了他一身。围观的人哈哈大笑。刘天祥忍不住笑道:“付小龙,这个项目恐怕你没戏了。” 付小龙赶紧摄住心神,屏气凝神一会,又挪动步子。这次他汲取了教训,再不那么毛躁。走上木凳时,他还是没掌握好平衡,几个晃悠,身形控制不住,盆子侧倾,付小龙急忙用手抓。这一抓,有人喊他犯规了。付小龙大急,缩了手,那盆子就顺着手臂掉落地上,咣的一声响亮,盆子倒翻,水一滴不剩,付小龙也随着栽下木凳。 全场爆出轰然大笑。付小龙面上紫涨,爬起来飞起一脚,踢到盆子上,那盆子飞出十几米远。 付大章大喝一声,忙去拾来盆子。这盆子是熟胶,伸缩性极强,所以能抗击打。我早虑及会有盆子高空坠落。 刘天祥没有责怪付小龙,却笑出了眼泪。 第三个上去的是蔡大有。蔡大春成绩不错,给了蔡大有压力。他是做哥的,暗暗发誓不能输给弟弟。事与愿违,蔡大有心急,反倒在第一排栈板上盆子坠落,水淋了他一身。他吐吐舌头,没精打采地拎着空胶盆回来。 全场一片喝采声,他的好友还损他几句,蔡大有满面愧色。 刘天祥凑近我小声说:“你小子,哪来这样的创意,这节目,比什么都好玩。” 我暗暗好笑,等一会你还有见识的。 六十多个男生,顺利走完栈道的只有二十多人,而盆子里保持一半以上的水,才十来个人。看样子,蔡大春的名次拿定了。蔡向阳和蔡有生的成绩也不错。 接着是女孩子上场,有三个女孩子临阵脱逃,不肯表演,刘天祥连哄带吓都没用。这种场合,没一个人怕刘天祥。 段小玉第一个上场。也许她自幼吃苦,这种栈道,于她来说简直轻车熟路,她几乎不费力就走完全程,水很少溢出。如果没有意外,这第一名她拿定了。 段小玉下了场,眉眼里都是笑,很得意地冲我眨眨眼, 张爱平第二个上。也许是她个头太大,体重不轻,也是在栈板上覆了盆子,水淋湿了衣服。张爱平大窘,红着脸忙跑回宿舍换衣服。 刘天祥一直笑声不断,满场的人也欢呼不已。这边太热闹,乒乓球和羽毛球比赛都停了,所有的人都过来看热闹。 罗小惠最可惜,在最后十米的栈板上翻了盆,也弄得一身湿。 小林最搞笑,走了一半后,盆子晃晃悠悠,她干脆双手托着盆子,跑完全程。 比赛结束后,以水盆里的水计算成绩。段小玉第一名;蔡大春第二名,蔡向阳第四名,蔡有生拿了个第五。最后刘天祥宣布颁发小林特别奖。很多人不服气。刘天祥笑道:“谁教你们不托着盆子走完全场?” 付小龙叫道:“都托着盆子走完全场,你会颁奖吗?” 刘天祥笑道摇摇头:“那肯定不会,这事只能个例。” 大家又都笑了。刘天祥虽然偏袒,但说法不无道理。 今天最后一个项目是比赛喝水。都是矿泉水,但喝法不一样,一根两米长的透明胶管,伸进一千多毫升的矿泉水瓶里。这种喝法一是要计算时间,二是计算重量。 这个项目报名时有一百多人,但看了走栈道比赛后,再看看这么大瓶的矿泉水和长长的管子,有一半人退出了。女孩子一个不剩。 也是十人一组,不过这可以同时进行。几个主管加上张爱平等人,都对了表时。我和刘天祥监督。 十大瓶矿泉水,被几个女孩子拧开了瓶盖,每个考核员把两米长的管子插进瓶子里。先上前的还是付小龙等人。刘天祥不给我指挥的机会,把哨子攥在手心,看到十个人都到位了,刘天祥笑着看我,我点点头。 刘天祥大手一挥,猛地吹响口哨。 这一瞬间更热闹。参赛的人都撮紧腮帮,拚命地吸吮。瓶子里水花泡泡涌动,如龙戏水。所有的人吮吸得脸上涨红。 付小龙在这个项目表现不俗。也许气力足,他才两分钟就喝十了一瓶,骆新春是他的考官,他示意段小玉补上一瓶。段小龙又一阵猛吸。 瓶子里气泡翻涌。水一圈一圈地褪下,象钱塘的落潮。蔡大春这次用力过了头,半瓶没喝完,一口水呛得他连连咳嗽,他抛了胶管,缴械投降了。 蔡有生和蔡向阳的成绩也不怎么样,一瓶水喝干,几乎是付小龙两倍的时间。 付小龙第二瓶又喝光了,骆新春还要补充,我忙阻止。 刘天祥盯着我说:“他还能喝,为什么不让他继续?” 我憋着笑,指了指付小龙的肚子。付小龙是光着上身参赛的,两瓶水下去,肚子已高高鼓起。水这个东西虽然是软的,但是喝多了也会撑人。这是我为什么既要份量,又规定时间的道理。 刘天祥信服地笑着点头,嘉许地看我一眼。 付小龙见没有续水,扔了胶管,捧着肚子慢慢挪到一边,靠在篮球架上。这个形象如同憨态可掬的大熊猫,不少人都笑了。 第一组结束,耗时不过几分钟。第二组上。这些人争先恐后,却忘了蓄势,很快几个人缴械投降。 秦跃进因小林拿了个特别奖,也想争一回名次。不过他身子瘦削,喝了一瓶后,补了一瓶。两瓶水他倒是喝光了,不过直起的身子挪动不灵。小林见状去扶他,没想到小林匆忙之中,头上的发夹被套下来。秦跃进急忙弯腰拾。可身子还没倾下,腹中的水从口腔和鼻子三个孔眼里箭一样射出来。 众人先是一愣,旋即冲天的笑。刘天祥又笑出了眼泪,重重地拍了我一巴掌:“小蔡,你这个创意,是看人笑话的啊。” 我忍不住笑说:“所以我规定至多只能喝两瓶,要是由着他们喝,估计现在有好几个人躺在地上了。” 接后来的比赛很多选手怪状迭出,不少人笑软了,坐在地上。有的人笑得在地上打滚。几个主考官手上没力气,胶管都抓不住。 这个项目,付小龙拿了第一名,我那几个老乡都名落孙山。秦跃进也拿了刘天祥特许的奖励,不过这一次,没一个不服气的。 这一天的比赛,让人乐翻了天。太爽了。 166篮球赛 乒乓球和羽毛球昨晚比赛结束,各取前三名。今天只有一个项目,篮球争霸赛。 原有六七支球队,但有几个小部门是勉强组队的,看样子拿名次无望,放弃了赛事,最后只剩四个队:办公室、白身、涂装和包装。其中包装和工程重新整合的。 篮球赛的看点看来不是很吸引人,因此员工去了三分之一,不过还有六七百人,球场周围还是挤得满满的。 还是抽签决定赛手。抽答结果,办公室对涂装、包装对白身。胜者直接参加决赛,负者角逐第三名。 先上场的是办公室队和涂装队。 篮球是比较有含金量的项目,更讲究团队协作。这点涂装部比不上。涂装部只有蔡向阳在校时是球场上的健将,但他一个独木难支。付小龙闯劲足,没什么技术,幸好还有一个付大章。为了部门的荣誉,付大章也顶上去了。 但是办公室队的实力非同一般。骆新春平时聊天就对篮球津津乐道,不用说是篮球发烧友;企划主管胡友明球艺也不俗。我因为要担裁判之责,否则上场,几强联手,其它队戏都没得唱。但业员部几个年轻人也非泛泛之辈。 计分是挂牌式的。一个大木架,两端各钉三颗钉子,每个钉子挂上0到9十个数字,拿了几分,就掀出那张数字,以后分数相加,显示的就是叠加的分数。 段小玉记办公室的分数,李玉英记涂装队的分数。两个女孩子都盯着我的手势,哪个队得分,我就指向哪个队,出手指表示分数的多少。 上半场开局不久,办公室队连拿十几分,把付大章气得直跺脚。 付大章要求暂停,把队员组织起来,一个个明确跟拦对象。蔡向阳球艺最好,担投篮大纲,所有人抢到球,除非占据了有利地势才可以投篮,否则必须传给蔡向阳;付小龙莽撞,作中锋;他自己为二传手,另两个队员咬紧骆新春和胡友明。 这一招果然奏效。很快涂装队几乎把比分扳平。骆新春有点恼火。办公室队阵容那么强大,若是输给涂装队,岂不让人笑话? 骆新春也喊了暂停,对付付大章的死缠滥打,他以牙还牙,让两个业务员缠住咬紧他和胡友明的涂装队员。 这一来场面有点乱。涂装队本来不善于协作,那两个受命付大章拦截骆新春和胡友明的队员,因被办公室队两个队员阻截,施展不了身手,倒是让骆新春和胡友明频频得手,比分一下子连得二十多。三步篮、三分球,一个连着一个。付大章叹了一口气。 上半场八十六比三十四,涂装队惨败。 下半场刘天祥跃跃欲试。骆新春笑了笑。用刘天祥替下一个业务员,动不了根基。涂装队整体水平相差太大,就算少一个人,比分也能持平,何况用刘天祥牵制付小龙的狂轰滥炸,也许更有效果。 员工们的眼睛都盯上了刘天祥。这个身躯粗大的老板,在球场上不出笑话才怪。 我看了看表,到了整数时间,用力吹响哨子。下半场比赛开始了。 刘天祥身躯硕大,转动不灵,他要拦付小龙,却被付小龙耍得团团转。不过付小龙真的被他箝制住了。虽然付小龙身子灵活,俚刘天祥往他前面一站,就如一堵墙。 开场快十分钟了,刘天祥和付小龙连球都没摸着,看的人笑个不停。球场上他们两人倒成了小丑。 不过这样一来,办公室队便如鱼得水,避开中轴线,流线似的奔跑,很快比分拉开了。办公室队得了四十多分,涂装队才廖廖几分。 付大章又喊了暂停。这回他无计可施了,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蔡向阳。 蔡向阳蹙着眉说:“老大,办公室队太强了,我们是拚不过他们,这前两名我们是无望了,只能争第三名。” 付大章气得骂蔡向阳:“你混蛋,就这么拱手相让啊?” 蔡向阳望了望正和骆新春等人有说有笑的刘天祥,嘿嘿一笑道:“有倒是有个办法,不过怕冲撞了刘董,他不高兴的。” 付大章一听说有办法,哪里还顾得上许多。他拍着蔡向阳的肩说:“快说,快说,今天是同乐,只要不伤及刘董,再损的法子,他们也拿我们不能怎样。” 蔡向阳也有一肚子的鬼点子,见付大章迫不及待,笑了:“我这法叫干扰法,正规比赛当然是禁止的。” “说,快说,这也不是正经的比赛,乐乐而已。” 付小龙等人也饶有兴趣地盯着蔡向阳。好动的心性,当然都只图一时快乐。 蔡向阳双手搭上付大章和付小龙的肩膀,另两个队员也圈在其中,蔡向阳小声说:“想赢办公室队难,但是拖住办公室队却容易。有一句话叫投鼠忌器。我们抢到球后,不直接抛过来,而是投向刘董。但旁人看来,是投给付小龙的。” 付大章眼珠一转,立即明白蔡向阳的意思,满意地连拍蔡向阳几掌,哈哈大笑。 “就这么定了。听着,你们抢到球,不投给我,也不传给小蔡,直接砸……”付大章说到这里,觉得有点露骨,吐了吐舌头小声说:“你们要砸,千万不要往头上砸,砸屁股,砸肚子都行。他们两人都身板结实,砸上哪一个,都没事的。” 有言在先,付小龙心里有数。付小子身子灵活,球砸过来,还不会闪呀。 就这么计议定了,付大章带着队员上了场。 这次涂装队除了蔡向阳守住小半个球场,其余的人都蜂涌到中线那边。付小龙和刘天祥在中线弓着身子瞪着眼,付小龙暗暗好笑,不时用眼角睃巡篮球的方位。 涂装队一个队员扎进办公室队中间,终于抢到一个球。他带球跑了几步,胡友明就跟上来。看到付大章打了个手势,那队员猛地直起身子,把球用力掷向付小龙。付小龙眼睛贼着呢,看到球飞过来,闪到一边。刘天祥依骆新春的话,咬紧付小龙,付小龙一闪,他就抢到付小龙原来的位子上,那球这时飞过来,刘天祥没留意,球不偏不倚地砸到刘天祥的屁股上,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一股大力把刘天祥撞了一个趔趄。 全场一阵哄笑。有人喊:“刘董吃了闷头亏哪!” 刘天祥大窘,回过身,那球已被付大章抢到手上,看到骆新春等人抢步过来,付大章急传给蔡向阳。办公室队太轻敌了,蔡向阳根本没人拦截,很轻松地投进一个球。 我吹响了哨子,伸出两根指头,向李玉英摇了摇。李玉英立即翻出叠加的数字。 接下来办公室队发球。一个业务员跑到涂装队的篮后线外,用力抛球。刚才不费吹灰之力进了球,涂装队军心大振。付大章和两个队员弹得老高,一个队员接住了球,照葫芦画瓢,也奋力把球砸向付小龙。付小龙脑子灵光得很,看到球来,闪到中线办公室队这一边。刘天祥臃肿的身子才挪了半个圈,那球又呼的一声砸到他的肚子上。刘天祥疼得咧咧嘴,狠狠地瞪着付小龙,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来。 看球的人又大喊大叫起来。 两个球都砸上刘天祥,我看出了门道,暗暗好笑,本想喊暂停,但我也看得出来刘天祥并没有受到伤害,不过是他们的恶作剧,因此也忍住不说。 那球在刘天祥身上弹了一下,折回涂装队场地。付大章,抱住球,回身传给蔡向阳。胡友明还没出涂装场地,快步过去,但蔡向阳一个漂亮的三步篮,早把球掷进网兜里。 李玉英又翻了牌。全场一片喝采声。 骆新春狐疑地望着我,我笑笑没吭声。这时胡友明右手托着球,伺机发球。但涂装队的人跟得紧。他忽然看到刘天祥向他示个眼色,以为刘天祥要他传过来,拚力一掷。 胡友明毕竟力气不足,那球没掷多远,在涂装队半场中弧线掉落下来,被涂装队接住。那队员也不看场景,只凭记忆往付小龙惯站的位子劈头盖脸地砸过来。这次离中线距离近,那队员恶作剧又用了全力,球发出啸叫声。 篮球流线似的直撞上中线位,众人都吃惊地看过来。都想又有好戏看了,刘天祥这一次更重地挨上一击。 不料人们视线投过来后,都怔住了。这一次刘天祥先机出动,绕到付小龙身后,拦腰抱住了付小龙,哈哈大笑。 刘天祥何许人也!一个能成大事者的智慧,岂能小觑。那球砸上他的身子,一次是偶发,两次就有蹊跷。刘天祥挨了砸后,看到付小龙满脸得色,便知他们合谋,让他出洋相。刘天祥心里冷笑,决定也给点苦头付小龙吃。 祭小龙被拦腰抱住,一时动弹不得。刘天祥做这动作时也不露声色,仿佛随意为之。说时迟那时快,那球挟着风声,呼的撞上来,正正地对着付小龙的胸口。付小龙惊恐地闭上眼睛。 但是刘天祥当然不会让他的爱将受到伤害,双臂贯力,把付小龙托高半尺。那球就在眨眼之间撞在付小龙的肚腹上。卟的一声,付小龙怪叫起来。 这回没人抢球,都被这戏剧性的场景闹愣了。 刘天祥放下付小龙,呵呵一笑,点着付小龙的脑袋说:“以子之盾,挡子之矛,味道怎么样?” 球又不是石头,撞上肚子时有些疼,但一会就没什么事。付小龙睁大眼,不解地问道:“刘董,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整你?” 刘天祥放声大笑,对骆新春说:“我下场了,太累,玩不过这些年轻人。” 付大章有点尴尬,下意识看了蔡向阳一眼,蔡向阳忙低下头。这一切刘天祥都看在眼里,摆摆手笑道:“你们有这个见识,相当不错。娱乐至上,很好。” 刘天祥下场后,办公室队很快抢得先机,很轻易地把涂装队打败了。 包装队和白身队对抗,白身队胜,包装与涂装争第三名,但不是涂装队的敌手。 决赛中,办公室队以绝对的优势夺了冠。 这个中秋节,刘天祥连奖金加红包,花了四五万。不过刘天祥很开心,叮嘱我每年至少举办一次这样的活动。 167殷素梅的心意 比赛结束,刘天祥就驾车回了香港,后面的事都交给骆新春和我。 午饭后,段小玉挂了一个大包,跟在骆新春后面走到办公楼台阶前。我宣布获奖人员名单。奖金也是用红色包封的,骆新春从段小玉手里接过红包,依次发放。普通红包每个员工都有份,按人数点给各部门老大。 一应事务很快尘埃落定,我跟段小玉打了个招呼,决定立即赶到殷素梅那儿。我预料张胜和刘桂花早到了。 骆新春家在宝安,如果搭乘他的车当然方便,但我不想给骆新春留下蛛丝蚂迹。 每逢假日,保安比谁都忙。我很怜悯这些下属,进了保安室,和他们聊了几句,然后对大刘交代了些事情,便大步去了市场,乘上去松岗的小巴。 很快到了殷素梅的家。还没进院门,便听到屋里欢声笑语。院门没关,估计殷素梅猜我会赶来的。 才进大厅的门,就感觉气氛不一样。雪白的墙壁上,贴了好几个剪裁的大红喜字。绕墙的小彩灯又添了几串,虽然天光明亮,但彩灯大开,密密匝匝甚为瑰丽,有如宫殿般的情调。 张胜和刘桂花脸上满是喜悦。张胜背着手,在大厅里迈着方步;刘桂花搭着殷素梅的肩膀,撒痴撒娇。看到我进门,三个人一齐迎上。 殷素梅笑道:“生弟,今天怎么这么早啊?” 我瞅着张胜道:“大哥大喜之时,我能不早来恭贺吗?” 张胜挠着后脑勺。嘿嘿地笑。 “大哥什么时候来的?” “也没来多久。厂里放了一天半假。” 我打超道:“大哥和桂花姐等不及了,想早点洞房花烛啊?” 张胜嘿嘿地笑,低下头,刘桂花面上飞红,扑过来拍了我一掌。 “兄弟女孩子堆里滚,学得油腔滑调了。” 刘桂花说罢,下意识地溜了殷素梅一眼,殷素梅顿时有了窘意,拉住刘桂花拧拧她的脸蛋。 刘桂花今天穿着不一样,从不穿裙子的她,也一袭红裙。也许殷素梅红裙裹体,妖媚无限,刘桂花有样学样。 穿上红裙的刘桂花,特别的光彩照人。只可惜裙子略显紧窄,也许是很早就买了的,平时舍不得穿或不敢穿。她大概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发福,原来稍尖的瓜子脸,变成苹果样,瘦削的身子丰盈起来。 天气很暖和,本来着衣不多,这会儿更见裸露,两个肩膀各挂一条指来宽的裙带,凸起的胸部小半个露出来,没被阳光晒过的皮肤特别的滋润和白净,肥硕的臀部撅起,大腿包得浑圆,膝盖下的小腿线条优美。 刘桂花很陶醉这种感觉,水灵灵的大眼扫上我,又害羞地扭过面。 张胜今天也不一样,是一套蓝色的西装,系着暗红花色的长领带。 新郎新娘的形象跃然而出。 见我不住地打量张胜和刘桂花,殷素梅抿着嘴笑。 “都不要闲着,今天还有很多要做的事。” 殷素梅开了口,我们都盯上她。 “看我干什么?快点张罗,对联没贴,新房也要摆设。” 对联是我和张胜的事,新房摆设,当然是殷素梅和刘桂花张罗。 殷素梅进了房,捧出一摞大红纸和大瓶的墨汁及一支大号毛笔,笑着看我道:“生弟,你是秀才,这对联的事,归你了。” 就只有纸笔,对联全要我拟啊?我愣了愣,皱着眉说:“素梅姐,这可是个苦差事。” 殷素梅咯咯一笑:“就怕胸无点墨。我知道你行,少罗索,按我说的做。” 殷素梅下了令,我当然不能拒绝,拟几副对联,也不是很难的事。我看着一大摞红纸,问道:“要几副?” “每个门都要,你算算吧。” 三层楼十几个门,我有点为难:“要这么多啊?” 殷素梅瞪着我嗔道:“胜弟和桂花妹子大喜,我这房子都要沾沾喜气,每道门都要贴红。生弟你大喜之日,也是这样。” 我很感动。这事虽然不大,但却看出殷素梅一片心意。素梅姐你为我们掏心掏肝,喜气过后,你不寂寞吗? 我让张胜做下手,裁好了纸,要了支笔,沉吟一会,拟出一副对联。这个过程比较长,殷素梅也不催促,拉着刘桂花上了楼。她要去张罗新房的事。 我草拟了几幅,其实最重要的是新房和大门的对联,其它的地方随意即可。 大门的一幅我很快写好了:花开连理,荷发并蒂 这对联是不是很工整,我懒得仔细推敲。然后又落笔,写出新房的对联:合欢被里鸳鸯作对,春红枕上玉首成双 写毕,我呵呵一笑,扫了张胜一眼。张胜看着有些刺眼,脸上微红,嘿嘿的笑,并不多话。 其余的对联好写,无非幸福美好之意。很快我写完了对联。 我的字尚可,张胜看得啧啧称赞。我笑道:“快搬梯子,从大门贴起。“ 殷素梅家有铝合金定制的小梯子,张胜找出来,搬到门外。浆糊殷素梅早放在茶几上。张胜按我的指点,在对联纸背后刷上浆糊,递给我。大门的对联很快贴好了。 贴殷素梅的房门时,张胜递给我的对联竟是为新房量身定做的。我气得下了梯子,捅了张胜一拳:“你发昏了啊?这副对联贴在这里不合适。“ 张胜嘿嘿地笑:“合适得很。让素梅姐也感受一回啊。“ 我的脸发烫了。这个张胜,他是故意促狭出我的洋相啊。 我推开张胜,另糊了一幅,贴上去。最后贴上三楼,把那幅对联贴到新房门上,殷素梅拉着刘桂花出来看。殷素梅看过后笑得直不起腰,刘桂花白了我一眼,偎进殷素梅怀里。 “生弟,亏你想出这么一副对子。“ 被殷素梅点破心事,我有点难为情。 贴完对联后,殷素梅把我拉进新房,要我指点。其实殷素梅心细如发,哪有我看得出的漏洞。 房门早贴了大红喜字,室内的墙上也贴了两个大红喜字。床上的摆设自不必说,都是大红,而且是崭新的。 殷素梅为我们这些并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是掏心的成全哪。 张胜愣愣地望着殷素梅,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殷素梅让我们在房里呆一会后,把我和张胜推出门,笑道:“不准走开,一会儿还有你们看的。“ 殷素梅关上房门。我和张胜站在门外,猜测殷素梅又弄什么新花样。我们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 十几分钟后,门开了,殷素梅搀着刘桂花站在房中,喊我们进去。我和张胜都直了眼。原来,刘桂花穿上了婚纱! 白色的婚纱,质地显然很高档。刘桂花的造型令我们耳目一新,头上扎了两朵大红花,胸前一条金光闪闪的项链,坠子是红色的玉石。就这条项链,价值过万。 白色的婚纱显得刘桂花雍容华贵,透明的纱巾遮住刘桂花的脸,那脸上的喜和羞一露无遗。我不禁心神一荡。此刻的刘桂花,比仙女还动人。 张胜挠着后脑勺,咧着嘴傻笑。 “好漂亮的新娘啊!“ 我的感叹还没落音,殷素梅瞪我一眼:“这种赞美,不是你说的。“ 我有点窘迫,看张胜,张胜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笑。 殷素梅指着张胜笑骂:“难怪桂花妹子说你是呆头鹅,真是呆,连新娘也不会夸赞哪?“ 张胜还是嘿嘿地笑。 殷素梅把我们又赶出门,撵我们下楼。我和张胜在大厅里才坐一会,殷素梅拉着刘桂花笑语不绝地下了楼。那身婚纱脱下了,金项链也没了踪影,不用说,殷素梅今天只是演练,明天才是约定的大喜之日。 殷素梅拉着刘桂花坐到我们身边。 “胜弟,还满意吗?“ 张胜激动地说:“素梅姐,你为我们做的这些,我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殷素梅嗔道:“不知道说什么就不要说。人生大喜只此一回,做姐的绝不会让你们遗憾。“ “可是,素梅姐,你这些花费,是我们一年打工都挣不到的呀。“ 殷素梅狠狠瞪了张胜一眼:“你这是什么话?姐还怕有什么地方漏落了呢。“ 我忙说:“素梅姐,你想得很周到,什么也没漏落。“ 还能有什么漏落,你把心都掏出来了,还要怎么样。 我无限感怀。殷素梅真是个说话算数的人,当初的承诺,如今都兑现了。世上哪有这样的义气姐妹啊,让我们这些山里人登入天堂。 殷素梅看出我们的心思,柔声道:“这只是姐的一点心意,你们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这一年多来,有你们这些好兄弟好妹妹陪伴,是姐最快乐的时光。” 殷素梅眼圈红红的。听殷素梅说,她的父母都过世了,一个弟弟很不争气,除了向她要钱,连问候都很少。所以殷素梅与家里缘份很薄。也许这层关系,她对我们很亲,尤其是憨直的张胜,更令她动情。 刘桂花见殷素梅落泪,忙偎进她怀里,伸手为殷素梅拭泪。 殷素梅搂住刘桂花的腰,又笑道:“那婚纱你明天穿了后,我帮你收好。春节回家,你们带回去。这婚纱虽然不是很好,但在你们那儿,一定还过得了人眼。“ 素梅姐,你真是入微的细致啊,什么都替我们设计好了。 我大概知道这婚纱的价格,绝不低于千数。带回家何止过得了乡下人眼,肯定要轰动一时的。这么昂贵的婚纱,乡下人只会租一天,哪个舍得花钱买。 殷素梅顿了一下,然后冲张胜说:“今晚桂花妹子陪我睡,明天,她才能入洞房。“ 刘桂花红着脸轻轻捣了殷素梅一下。张胜却咧着嘴瞅我笑。我恨不得踢张胜一脚。这小子心里一定在动歪念头。 天色渐渐黯淡下来,但满屋子的喜气,让我们经久回味。 169合欢夜 中秋节的天空异样的明净,太阳探出红艳艳的笑脸。我和张胜站在大院里,凝望着深邃的苍穹。 昨晚我和张胜睡在一起,我们聊了半夜。殷素梅这份情,让我们都感到沉甸甸的。结识她并认作姐姐,是我们的福份,我们只有获取,却无法回报。 张胜昨晚透了点口风,意思让我娶了殷素梅。说实话,殷素梅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女人,但是她身份很尴尬,那个男人虽然很久没来看她,但却对她呵护备至,而殷素梅也从没表示过要嫁人。我呢,还有个石榴。所以这是一个很难的命题。 不过张胜也没有说破。他也略知殷素梅的现状和心思。 和煦的风吹拂过来,挟着一缕清香,让人倍感惬意。我伸了个懒腰。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屋里传来刘桂花的喊叫。早餐了。 我们刚进门,就听到电话铃声响个不停。殷素梅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跑进房里。十来分钟后,殷素梅脸上红红的,进了餐厅。 我低着头吃早点。谁给殷素梅的电话,我不想知道。 倒是殷素梅开了口。她坐下来后,轻声道:“那个人的电话,问我好不好。“ 张胜瞪着眼,瓮声瓮气道:“素梅姐,早知是他的电话,你该对我讲一声。“ 殷素梅一愣:“他的电话,跟你讲什么?” 张胜喘着粗气道:“我骂他个狗日的!当初他喜欢你,为什么现在这样对待你?” 殷素梅怔了一怔,随即咯咯地笑:“胜弟,你还别说,如果不是他,我们还无缘相识呢。” 轮到张胜发愣了:“这话怎么讲?” 殷素梅轻轻一叹:“你想啊,如果没有他,我哪来钱在这里买房子?也没有缘份和生弟相识,那么你们也不会避难到这里。总之,这都是缘份,我不怪他。” 殷素梅的神情并不落寞,只是脸上有淡淡的惆怅。她这话不无道理。张胜仰起脸,望着天花板,终于也叹了口气。 “这话不假。但是今天是中秋,他对你说什么?” 殷素梅小声说:“他问了好,说现在在国外,不能回来看我,但是给我打了十万元。” 张胜跺跺脚:“就只知道钱,钱能买来感情吗?” 钱买不来感情,但是没有钱,感情可能会触礁。象我和石榴,也是钱惹的祸啊。 殷素梅自言自语地又叨唠一句:“可我看电话显示,好象他在香港。” 张胜又来气了:“在香港,这么近怎么不过来?” 我有点好笑,他来了,今天这场面怕也不好收拾啊。 “好了好了,吃饭吧。” 饭后,殷素梅开车带我们去市场买了些菜。既然办酒席,当然要铺张一点,但是太多了,又会浪费。殷素梅让我们每人点了两个喜欢吃的菜,自己也补上几个,凑齐十数,寓意十全十美。因为是中秋,每人买了一盒精致的小月饼。去年月饼太多,没吃完,最后发霉扔了。吃不了,也不能浪费,所以月饼从简。 其它该买的,殷素梅早购回去了。 夜色很快笼罩了都市。殷素梅带我们在院子里赏了一会初升的明月,然后进屋摆开了筵席。 刘桂花已换上了婚纱,张胜也新郎倌打扮,胸前戴了一朵大红花。 四个人各据一方,殷素梅有点遗憾地说:“胜弟,桂花妹子,真是对不起,今天大喜之时,姐竟不能请来更多的贺客,让你们受委屈了。” 刘桂花鼻子一酸,落泪道:“素梅姐,千万不要这么说,有你和生弟这样肝胆相照的朋友,一人顶千顶万。我们知足了。” 我也有些不好受。如果是我的喜事,素梅姐这屋里起码要摆上三四桌。 但是已成定局,遗憾也没用。殷素梅拿来一瓶高档葡萄酒,我接过来取出橡皮塞。殷素梅又抓过去,转到每人面前,都斟满一杯。艳艳的红色,透明的杯子被灯光映射,色泽瑰丽。 殷素梅回到位子上,举起杯子,笑着说:“今天胜弟和桂花妹子大喜之日,就以这杯酒作贺。祝胜弟和桂花妹子同心协力,白头偕老!” 刘桂花端着酒杯的手有点颤动,哽咽着说:“素梅姐,我和张胜如同飘萍,受你不少的恩惠,这辈子,你就是我最亲的人,” 我望着殷素梅,默默地点头。说她是我们最亲的人,这话一点不错。 殷素梅转到刘桂花身后,扶着她的肩,笑道:“你们能当我是最亲的人,姐心里非常高兴。不过你们既然当我是最亲的人,以后有什么难处,一定要对姐说。” 张胜大声说:“素梅姐,那就要你操心了。我们找你,可就没有好事啊。” 殷素梅嗔道:“什么话,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们找我什么事,都是好事。” 殷素梅慈悲心怀,对她来说,只要能援手的,都是好事。这点我深信。 我们同时举杯,喝干了这杯酒。 第二杯酒殷素梅只倒了一点点,说:“今天是喜日,不能误了大事,所以酒要喝,但不能喝醉。这杯酒,姐就托大了。我说过,姐在这个场合为尊,你们要敬我一杯。” 张胜看了我一眼,我郑重地点头。张胜便拉着刘桂花,双双来到殷素梅面前,作势要跪。殷素梅忙拦住,说:“只表示个意思,敬我酒就行了。” 我们都受殷素梅大恩,就是拜她一回,也不为过。但是殷素梅坚持不让拜,也就作罢。张胜捧起殷素梅的杯子,递到她手上,然后两人恭恭敬敬地举起杯子。殷素梅开心地笑,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殷素梅放下杯子,笑道:“别光顾说话,吃菜,吃菜。” 菜是我们自己挑的,殷素梅厨艺不错,做得香喷可口,我们一顿猛吃。还没吃一半,都饱了。殷素梅看这个样子,站起来笑道:“生弟,我们去闹洞房。” 殷素梅把红盖头搭在刘桂花头上,扶着刘桂花出门。看来这些礼仪殷素梅也不很懂,整个过程有些不伦不类。我牵着张胜的手,一行人慢慢上了楼梯。 新房的灯一直大亮,门边的墙上早燃了两支手腕粗的红蜡烛。房里流光溢彩,喜气漾动。 这婚礼虽然有点象模象样,但不用拜堂。殷素梅早嘱咐我来点花样就行。这是我的拿手好戏。我把一个苹果悬在半空,要张胜和刘桂花咬。刘桂花盖头还没掀,张胜也憨笑着低着头。所以我做的一切,他们没留意。 看到我弄好了苹果,殷素梅会心一笑,吆喝道:“新郎倌,给新娘掀盖头。” 张胜嘿嘿一笑,伸手就掀了刘桂花的盖头。才几分钟不见其面,这会儿陡觉刘桂花更显娇艳,美不胜收。我笑道:“现在新郎新娘共吃同心果。” 我拉着张胜,殷素梅拉着刘桂花,摆好了姿式。然后我喊了一声,两人便伸嘴去啃。苹果是圆的,两人凑上去,把苹果撑开了,没啃着苹果,倒是亲亲热热地接了个吻。殷素梅拍手大笑。刘桂花闹了个大红脸,瞟了我一眼,也忍不住笑。 我笑道:“你们没啃上苹果,这游戏不能结束,也就不能入洞房。” 洞房早入了,不过是找个借口不让他们就此罢休。 殷素梅又一本正经地吆喝一声。张胜和刘桂花对了个眼色,张着口一齐啃向苹果。苹果还是挤开了,两人这次用力过猛,倒是啃上对方的脸。灯光下两人的脸上都有口水的印痕。殷素梅笑得直不起腰,我也放声大笑。 张胜脸上下不来。这个耍猴一样的游戏,张胜很无奈,瞪着苹果发愣,瓮声瓮气道:“兄弟,你这招不厚道。” 殷素梅笑道:“不能怪生弟不厚道,怪你自己拿不出办法。” 这话一出,张胜挠挠后脑勺。再一次吆喝后,张胜抓住苹果,每人啃了一口。 呵呵,张胜不是呆头鹅。 总算完成了任务,刘桂花吁了一口气。殷素梅说了一堆恩爱送子的吉祥话,拉我下了楼。 殷素梅把餐厅的东西收拾好后,娇羞地看着我。我知道她想要什么,搓着手跟在她后在进了房。 才进门,殷素梅就迫不及待地扑上来,紧紧地抱住我。薄薄的衣衫感觉到她的身子火炭一样的滚热。看来张胜和刘桂花的洞房也刺激了殷素梅的欲望。我抱着殷素梅柔软的身子,附上她的耳轻轻笑道:“要不要去听房?” 殷素梅一怔,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盯我一会,吃吃地笑:“生弟,你还真是花花心肠哪。” 我拍了拍殷素梅柔软的腰肢,笑道:“听房是我们家乡习俗,有时会听到很多笑话。” 殷素梅抿着嘴,半趴在我身上,推着我出了门。 上楼梯时,我们脱了鞋,光着脚悄无声息地摸上三楼。新房的门紧闭,但声音却毫无阻滞地传出来。 “怎么你一点激情都没有?”张胜瓮声瓮气的声音。 听到拍上皮肉上的脆响。刘桂花娇羞的声音骂道:“你、臭不要脸!天天在我身上折腾,哪来这么多的激情?” 殷素梅捂着嘴,瞟了我一眼,我也咧开了嘴。 “当初我的手搭上你的身子,你颤得厉害,现在好了,好象左手摸右手。” 啪啪!两声清脆的皮肉响。 刘桂花低喝道:“嫌老娘提不起你的兴趣是不是?那你快点滚出去!” “别别。今天是洞房花烛,不要让素梅姐和生弟笑话。” 我想象张胜那憨态可掬的神情,刘桂花横眉怒目的样子。 “不想滚,就快点上来!” 刘桂花咯咯地笑。听到张胜低吼一声,立即床摇地动。殷素梅红了脸,凑近我,把手攀到我的脖子上,人已经软了。 我浑身也躁动着火,搂着殷素梅下楼。还没进房,殷素梅发烫的唇印上我的脸。我再也遏制不住,把殷素梅丢到床上,整个人压了上去。 170王季平的温情 王季平还是在那条街道、那幢住宅楼为石榴买到了房子。不过这一次楼在顶层。顶层的空间与原来的差不多,只是受热多,但光线极好。 石榴也不在乎住在哪层。这个地方熟悉,熟面孔的也较多。倩女留芳健身房的贵宾卡也没过期,所以石榴又很快适应了这个环境。 已经好长时间没去找殷素梅。她不好意思对殷素梅说这话。殷素梅却来找过她,在倩女留芳俱乐部碰上的。自石榴逃离这儿后,她们都好久没来这个地方。现在殷素梅找到这儿,明显是寻找石榴。 这一次,石榴对她隐瞒了很多,连新买的房子也没带殷素梅进去。 石榴有时更是一个弱女子,她不敢面对现实。 身子再度给了王季平,石榴对曾经的恋人完全断了念想。这辈子,她决定一直躲下去。哪怕王季平再次抛弃了她,她也不会回头。 她的心里觉得自己很**,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女人。 幸好王季平这段时间对她很体贴,几乎不隔天就来看她一次。 也许失去过,王季平懂得珍惜。因为石榴的美,没有几人能出其右。 中秋节这天。王季平下午就来到了石榴的房子里。 石榴很有些感动。漂泊异乡的人,最需要的是关爱。去年的中秋王季平没有给她,今年王季平早早地送上柔情。 一盒大月饼,王季平亲自交到石榴的手上。石榴接过来,看也不看地放在沙发上,人象小鸟一样偎进王季平怀里。 王季平温柔的笑,大手轻轻按压一下石榴柔软的腰肢。 “心肝宝贝,我是来还愿的。” 石榴抬起头,看着王季平线条分明的脸,一瞬间觉得这个男人很帅气。 有钱的男人,善于保养的男人,在女人眼里,哪能不帅气! 石榴咯咯地笑:“还什么愿?” 王季平搂住石榴的腰,附上她的耳,轻声笑道:“三生石畔的情愿。” 王季平看过[红楼梦],记住了三生石畔这个地方。 石榴撒娇道:“三生?只要这辈子你记得我就行了。” “哪能呢。”石榴温热的身子让王季平血液澎湃。这个秋天很疯狂,闷热的日子多,让人喘不过气来。石榴着衣很少。质地柔滑的裙子,摸上去几乎就是皮肤。王季平的手搭上石榴的身子,就不住游走起来。 石榴被抚摸得痒痒的,把头偎进王季平的怀里。 望着石榴陶醉迷离的眼,王季平决心再给石榴加一把火。 “我们跳支舞好不好?” 这段时间王季平把石榴哄得很开心,王季平的要求,石榴哪能不从? 石榴娇羞地点点头。 王季平有的是钱,这个新家购回了跟原来一样多的家俱和摆设品。王季平松开石榴,走到立式音箱前,打开了三洋牌录音机。 很有立体感的音乐潮水一样涌动,似乎满屋子滚动着浪涛。 还是邓丽君缠绵的情歌[甜蜜蜜]。 王季平和着音乐,踏着舞步,晃着身子接近石榴,面上醉人的笑,把手伸出来,不停地招动,象摄魂的白马王子。 石榴如何受得了这诱惑,笑着跑上前,双手吊住王季平的脖子。王季平一边舞动身子,一边纠正石榴的姿式。两个人在客厅里潇洒地旋转,还轻轻地跟唱。 一曲又一曲。两人都有点累了。王季平跑进卫生间,拿出一条大毛巾,轻轻为石榴拭擦头上的汗。这个动作是王季平从没有过的。石榴非常感动。 “老王,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王季平指着胸口笑道:“我这心里装的全是你。” 今天这番举动,让石榴相信王季平说的是真心话。 石榴接过毛巾,为王季平擦拭起来。 “今天晚上想来点什么节目?” 石榴盯着王季平,嫣然一笑:“什么节目,你说的算。” 王季平哈哈一笑:“好,今天这个中秋夜,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石榴微微一愣:到哪里去见识?见识什么?深圳这地方,她没见识的地方很少,王季平心血来潮时,会随时带她去某个景点。 王季平似乎看破石榴的心思,笑道:“今晚带你去宝安最高档次的宾馆酒店,在那里陪我的心肝宝贝欢度良宵,不是很浪漫吗?“ 王季平时不时有些创意,石榴也体验过不少次。想到这个中秋夜有王季平的陪伴,石榴心比蜜甜,眯着眼连连点头。 石榴又扑进王季平的怀里,激动地说:“老王,你真是待我太好了。“ 王季平的眼里有一丝惋惜,但很快消逝,他一瞬不瞬地盯着石榴,做出个可爱的表情:“那你怎么谢我?“ 石榴轻轻拍了王季平一掌,笑着直起身。王季平眼里的火越来越炽烈,在石榴这里,她只能这样答谢? 屋里光线很亮,西斜的太阳血一样红灿灿的涂上窗口的玻璃,透进客厅里,猩红的地毯宛如红绸。 石榴羞涩地睨了王季平一眼,把手绕到背后,解开裙结。红色的连衣裙象帷幕一样飘落在地,石榴雪白的身子裸露无遗,身上仅着亵衣。 夕阳里,石榴的玉体红霞飘动。 木雕一样的姿态,如同祭神的牺牲品。 王季平睁大眼,不错珠地盯着石榴高隆的乳峰,肥硕的屁股和丰腴的大腿,心里发出叹息。这个人间绝代的尤物,不是他一人独享了! 石榴身上仅剩亵衣。王季平看得心旌摇动。这种特殊的激情方式,他还从没尝试。王季平快步上前。一把搂住石榴,粗鲁地把她压在地毯上。 感受完激情的石榴缓缓爬起来,满脸潮红地跑进卫生间。王季平则坐在地毯上一动不动,神色颓丧地直着眼。 天色渐渐黯淡下来。王季平带着石榴坐进他的车子里。石榴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没有留意王季平有点阴沉的脸。 不到十分钟,王季平的车子就停到一个金碧辉煌的豪华宾大酒店前。王季平为石榴拉开车门。石榴换上一袭素白的长裙,显得更璀璨夺目。 深邃的苍穹纤尘不染,金黄的月轮跃上天空。柔和的清辉绚丽夺目,但在这里,却被缭乱的彩灯溶解得无踪无影。 王季平轻轻拉着石榴的手,径直钻进电梯,按了七楼的按锯。一会儿门合上,电梯里只有王季平和石榴二人。微微颤动的电梯,很快把他们送上七楼。 铺着地毯的过道很暗,偶尔听到某个房间里暧昧的声音。石榴忽然感到身子有点凉意,紧紧攥住王季平的手。 “老王,回去吧。“ 王季平用力握住石榴的手,脚步没有停顿。 “既来之则安之。这房间我昨天就订了,浪费了,多可惜。“ 石榴的声音有点颤:“昨天?这么早就订了房?“ 王季平嘿嘿一笑:“是啊,这种宾馆档次极高,虽然很贵,但深圳有钱的人太多了。为了心肝宝贝,我就是忍痛也要割舍一回。“ 石榴不置可否。王季平这句是假话。一间房有多少钱,王季平随便丢个零头也不止这个数。但是他今天带自己到这里来,真的是为自己设想吗?吃顿饭,也用不着这么铺张。莫非王季平还有另外的目的? 想到这,石榴的心有点紧缩。 “老王,真的只是带我来吃饭吗?“ 王季平唔了一声,并不回头看石榴。 “当然,带你吃饭是主要的,还附带请了个客人。“ “请了客人?“ “是啊,生意场上的朋友,很多事靠他照应呢。“ 见石榴不吭声,王季平拍拍石榴的手:“以前你做我的助理,不也是经常出席这样的酒会吗?现在我带你出来,更要显示出你的身份。“ 这个说辞倒是令石榴信服。做王季平助理的时候,确实经常出入这种场合。 回形的走廊不知走了多久,石榴紧缩的心在王季平的开解下慢慢松驰下来。这时王季平指着一个半开的门,小声说:“到了。“ 王季平松开石榴的手,推开半合的门,大步跨入房中。哈哈一笑:“黄兄,让你久等了!“ 石榴紧随其后,看到一个大腹便便的五十来岁的男人笑着走过来,握住王季平的手。而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盯上了石榴的丰胸! 171**欲望 这间房有点奇特,象一室一厅,里卧房外客厅,中间一个很大的拱形门。 大红地毯把卧室和客厅连成一体,天花板上悬着巨大的琉璃灯,照得室内如同白昼。里间摆了一张特号席梦思,锦被流苏,颇象洞房,外间摆着一个圆型餐桌,不大,窗前还有沙发茶几,上面堆放不少的时令果蔬。这间房东向,巨大的玻璃幕墙透现被放大的明月,月亮象燃烧的火球,放射着道道霞彩。 这个格局,立即让石榴忐忑不安起来。以前也进过豪华酒店,但用餐都在雅致的包间里,不是这种带卧室的格局。 看到石榴进了房,王季平忙回身关上门,指着那个大胖子说:“这是黄老板。” 自石榴进房后,黄老板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石榴,石榴很不自在。这个男人的目光钩子一样锋利,似乎要透穿她的衣服。 王季平又指着石榴笑道:“这是我的助理,石榴石小姐。“ 石榴心里一沉,怎么还提起一年以前的职衔? 黄老板一听,忙凑上来,哈哈一笑道:“好名字,听上去就想起熟透的红果,令人馋涎欲滴哇。” 这种调侃让石榴有点反感,正欲闪身,黄老板肥厚的手掌已握住石榴的手。黄老板的手很绵软。手心似有一团火在转动。石榴不想王季平难堪,礼貌地点头笑笑。 “你好,黄老板。“ 黄老板握紧石榴的手,半天不肯松开,却把脸凑近石榴的胸前,更仔细地看。石榴面上发热,狠狠甩开黄老板的手,有点嗔怪地瞪着王季平。王季平似乎浑然不觉。把脸扭向玻璃幕墙。 明月几时有,今晚照谁家?王季平的眼睛艰难地眨了眨。 黄老板悻悻地收了手,望着王季平笑道:“王兄,既然你们都来了,就叫他们把菜送上来吧。“ 王季平连连点头。 黄老板抓起靠墙台面上的电话,拨了号。一会儿门敲响了。王季平开了门,四个服务员端着托盘。鱼贯而入,把八盆菜放在桌面上,礼貌地告辞退出,并带上门。 黄老板打个手势,请石榴入座。石榴看了王季平一眼,王季平微笑颌首,坐到黄老板的对面。石榴只得坐在二人中间,紧傍着王季平。 黄老板从靠墙的柜子里取出一瓶茅台,问石榴喝不喝,石榴赶紧摇头。黄老板嘿嘿一笑:“是啊,女孩子哪能喝烈酒,还是来点情调的葡萄酒吧。” 石榴刚说不用,王季平忙插嘴道:”黄老板生意场上的大亨,不陪他喝点情面上过不去。这样吧,既是葡萄酒,酒精很低,少喝一杯两杯行。“ 这时黄老板已开了葡萄酒的瓶塞。葡萄酒石榴喝过,虽然有点涩,但真没把她醉过。现在王季平也开了口,石榴不好拒绝,看着黄老板端起她面前的透明酒杯,斟了大半杯。 灯光下,酒杯里艳艳的红,正是熟悉的葡萄酒的色泽。 没等石榴表态,黄老板端起酒杯走过来,很温柔地笑:“石小姐,王兄常常提起你,说你貌胜天仙,今天黄某见识了,真比天仙还漂亮!” 这确实是一句夸奖的话,但石榴听得很刺耳。黄老板的眼神太锐利,目光总是离不开她敏感的部位,这使石榴很不舒服。也许这都是有钱人的共性。 石榴礼貌地站起来,背靠在王季平的椅子上,王季平却轻轻移动了椅子。 “黄老板,您过奖了。” 石榴客气地说,却没有端杯子。黄老板微微一笑,把盛满葡萄酒的杯子端起来,递向石榴。石榴又看了王季平一眼,王季平点点头。 看来这礼节上的事不应付不行。王季平既是和大老板谈生意,她现在的身份是王季平的助理,这杯酒不喝还是不行的。 石榴接过杯子,避开黄老板伸过来欲碰的杯子,把酒杯放到唇边,象征性的抿了一口,待放下杯子,黄老板另一只手捉住她的手腕。 “石小姐这样就太不够意思了。我是诚心的。” 石榴想,你请我喝酒是诚心,但你有什么小九九,我却一无所知。 “我不会喝酒。” “葡萄酒而已,跟糖水没什么区别。” 王季平适时地补上一句:“就喝这一杯吧,你不能拂了黄老板的美意。” 石榴瞅着王季平,想我是他的女人,他也在旁边。葡萄酒最多她喝过三四杯,现在这阵势不喝不行,一杯而已,喝就喝吧。 看到黄老板又伸过来杯子,石榴碰了一下,一仰脖子,把葡萄酒喝了个底朝天。喝完了一看,黄老板的酒才喝了三分之一。 石榴叫道:“黄老板,你可不能耍赖。” 黄老板哈哈一笑:“怎么会呢?我是男人,当然不能占女孩子的便宜。不过,这白酒太烈,先吃点菜吧。” 今天因为有王季平陪着,石榴心情很好,也不觉得很饿,吃了几口后,再看黄老板,他饮下了那杯剩余的酒。 石榴又吃了几口,忽然觉得身上有些不对劲,有点燥热,她很想脱下衣服。这时看到王季平闷不作声地喝了一杯酒,站起身说:“我有点东西放在车上,先下去拿上来,你陪黄老板多吃点菜吧。” 见王季平要走,石榴大急,欲站起来,却感到头有点晕沉。黄老板虚拦一下石榴,满脸的笑,说道:“王老板才去一会儿,你不会与他形影不离吧?” 石榴跌坐在椅子上,看着王季平出了房门,想说句什么,却说不出来。 身子如在火堆旁炙烤,有点唇干舌燥,眼前却有些迷离,时不时掠出深藏在心底的那个人的影子。石榴且惊且喜,终于抗不住疲软,把头伏在桌子上,意识有点迷糊。 怎么了?我才喝了大半杯,这是什么葡萄酒,酒精度那么高? 朦胧中感到有人在蹭摸她的身子。石榴大急,忙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抬起头。这一眼望去,石榴又惊又喜。 “春生哥!” 朝思暮想的心上人笑容满面地望着她,频频点头。 “宝贝,我来看你了。” 石榴有些吃惊,她的心上人从没说过这样肉麻的话,今天怎么了? “我好想你!” 心上人的话,让石榴心神一荡。石榴的泪溢出眼眶。 “春生哥,我也想你。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可是心上人再不说话,把手伸到她胸前。石榴有点娇羞,推开他的手,笑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石榴身上燥热得得受,如今心上人在面前,她很快地脱光衣服。 石榴被心上人紧紧地搂住,很快被放在床上。石榴释放所有的爱,和心上人缠绵很久,最后虚脱般睡了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石榴感到被一双大手箍住,肥厚的肉感传遍她的全身。石榴猛然惊醒。这身子既不是王季平的,也不是心上人的,那么是谁跟她睡在一起? 石榴惊得爬起来,定睛一看,顿时身子僵住了。 琉璃灯的光线很明亮,房里的一切纤毫毕现。 这个紧紧把她搂在怀里的人,是黄老板。 黄老板身上只穿一条裤衩,肥厚的肚腹象一堆腐肉。看样子还没睡醒,嘴角流泻着满足的笑。这个曾经弥勒佛一样笑脸的男人,如今看起来非常丑陋。 石榴看看自己,浑身不着寸缕。这一刻,石榴全明白了。 遭天杀的王季平,你把我当成什么?我不是你的棋子,任你摆布! 屈辱的泪不断线地涌出来,石榴心如死灰。原来王季平对她的好全是做作,骨子里把她押宝一样押出去,以换取自己想得到的东西!王季平对她并没半分真情! 石榴又气又恨,赶紧穿上抛在地上的衣服,悲愤交加,扑上去狠狠甩了黄老板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石榴用了全力。石榴的羞辱因为王季平,因为这个黄老板,被触发出来如同火山爆发。 这一掌太猛烈,黄老板橡皮一样有弹性的脸皮倒把她的手反弹得发麻发疼。 沉闷的掌声如燃放的鞭炮。黄老板服厚的脸皮上立现清晰的指印。这一掌打得黄老板一个哆噎,他猛地睁开眼,弹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石榴,眼里充血,气息粗沉。反手也狠狠地给了石榴一个耳光。石榴被一股大力带翻在地。 “臭**,你敢打我!” 石榴的口角沁出血丝。她狠狠地啐了一口,横眉厉目,怒喝道:“你这个畜生,我要告你!” 黄老板一听哈哈大笑,骂道:“你这个**谁不知道?好吃懒做,年轻轻的傍大款,告吧告吧,看谁信你的话!” 黄老板有恃无恐的样子,让石榴摸不着对方的底。 黄老板又恶狠狠地骂王季平:“狗日的王季平,拿这种货色来哄老子欢心!就你这种烂货,老子这一关都过不了,还要爬官?” 这话石榴听懂了。看来黄老板不是生意人,而是官场上的人! 原来他们玩的是权色交易!石榴榴哀地闭上眼睛,心里撕裂般的疼。 黄老板斜着石榴,一边穿衣服,一边愤愤不平的低骂。 “你当你是宝呀?臭**,人尽可夫!姓王的,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姓黄的越骂起恶毒,石榴羞愤地捂住耳内。王季平,你千刀万剐! 172再次逃离 石榴终于听不下去,尖叫着喊:“你是谁?” 姓黄的脸上横肉抖动,冷笑一声:“老子的历史你也配知道?” 石榴气得浑身打颤,啐了一口:“姓黄的,你不过是一条疯狗!” 姓黄的狞笑一声,抬脚欲踹石榴,石榴倔犟地挺身迎上去。姓黄的愣了一愣,缩了脚步,却嘻笑着伸手拧了拧石榴的脸蛋。 “老子不是黄老板,老子是皇上!臭**,如果你回心转意,好好侍候我,姓王的能给的,我能,姓王的不能给的,我也能!” 石榴拍打姓黄的手,呸了一口:“你去死吧!你这畜生不如的东西,滚得越远越好!” 石榴嗔怒的神情,让姓黄的心神一荡。这个女人还真是人间尤物,什么样的表情都掩不住她的美艳。姓黄的忽然有点怜香惜玉。 “王季平给了你什么好处?” 石榴没回答姓黄的话,瞪着他厉声道:“王季平怎么认识你的?” 姓黄的哦了一声,慢慢坐到席梦思上,盯着石榴的胸部。石榴下意识地用手掩住。 “王季平是人大代表,他嫌代表档次太低,想弄个实权。” “你是什么人?” 姓黄的倨傲一笑:“这个你不用知道。总之,王季平想爬上官途,没我不行。” 这家伙真的是官场上的人! 原来,王季平有了钱,又盯上了官。这年头有钱无权,还是耍不了威风。 这个姓黄的是市里的官,手上有实权。王季平经常去市里开会,有钱大老板的身份,也让姓黄的对他青眼有加,几次不经意的接触,王季平对他上了心。王季平求官心切,给了他不少的钱,但是姓黄的似乎并不感兴趣,而在一次王季平特别请他的饭局上,看到姓黄的对女服务员色迷迷的模样,顿时开了窍。 酒色财气,是有钱人有权人的通病。 知道姓黄的喜好,王季平便开始盘算起来。想来想去,他想起了石榴。 石榴逃离那个家后,王季平是有些惋惜,但也不是很眷恋。石榴虽然很耀眼,但却不好驾驭,何况他随时可以找到新面孔的年轻女子。但是自从熟稔姓黄的心思,脑子里灵光陡现。石榴人间尤物,如果把石榴推到姓黄的怀里,姓黄的一高兴,那他想要的一切,不是唾手可得? 王季平有石榴的照片,又一次邀约姓黄的,王季平故意把石榴的照片露出来。姓黄的果然盯上了,痴迷的目光久久不肯离开那张照片。这是哪路神仙哪?王季平淡淡一笑:不是神仙,只是我的助理而已。 姓黄的啧啧惊叹,眼里燃起无尽的火焰。 是时候了。王季平试探地说:我这个助理很粘人的,总喜欢跟随我后面。 那你怎么不带上? 王季平叹了口气:乡下毛丫头,怕误了您的好心情。 姓黄的按振不住,连声呼叫:什么乡下毛丫头,梧桐树上金凤凰啊! 真有那么好吗? 王季平故意很淡漠的口吻,姓黄的击桌叫道:你是饱人不知饿汉饥,想必这小仙女你早给她开苞了。 王季平怡然自得地笑,不置可否。 姓黄的心痒难耐:你快把她带来。如果事成,你想要的,我马上给你! 王季平拿腔拿势,要的就是姓黄的这句话。 但是要给我一点时间,欲速则不达啊。 姓黄的有点恼火,以为王季平不忍割舍,却不知道王季平这时候也没了石榴的消息。但是王季平既然答应了,也只是时间问题。等就等吧,总比失望要好。 王季平得到姓黄的承诺,心花怒放。他费尽心机找到了石榴,对她一反常态的温存,终于让石榴失去戒备之心。待哄得石榴对她百依百顺后,王季平就设了这个局。 说实话,王季平在石榴身上投资那么多,知道姓黄的如果看上了石榴,今后石榴就跟他无缘了,很有些怅然。但王季平求官心切,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所以当姓黄的不住催促后,终于答应在中秋之夜把石榴带过来。 那瓶葡萄酒,姓黄的早在里面下了药。 姓黄的在石榴身上得趣,看到石榴出奇的美艳,色心不死,想把石榴金屋藏娇。 石榴探知悉内情,恨死了王季平,更憎厌这个一身赘肉的人。对姓黄的无耻要求,石榴冷笑一声。 “你女儿年纪跟我差不多,要不你把她金屋藏娇不是更方便?“ 姓黄的气得浑身哆嗦,扑过来又要强横石榴,石榴厉声道:“你有权有势,我弱女子一个,斗不过你,但我会从这酒店的顶楼跳下去!“ 姓黄的看石榴一脸坚毅,暗暗心惊。他听王季平提过石榴的烈性,真的弄到那一步,他的前程尽毁了。就是暗下黑手,王季平却知道这个局。 姓黄的只有喘粗气的份,眼睁睁的看石榴出了门。 石榴下了楼,这时已是子夜了。酒店的停车场上没有王季平的车子,这个混蛋,一定是那个借口脱身的。石榴一口恶气郁结于心,差点憋得窒息。 石榴恍恍惚惚地走到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家。 进了门,石榴呆呆地发愣。这是她的家吗?这个家怎么会是这个样子,除了燥热,就是寒冷。石榴的泪又流了出来。那些甜蜜,原来都是虚的,一场梦而已。 石榴忽然想起被姓黄的糟蹋的身子,阵阵作呕。她钻进卫生间,在水里泡了快一个钟。太脏太脏了。浸泡的时候,她偶尔想起曾经的心上人,立即岔开念头。她不配! 她决定此生不再想那个人。她一丁点的资格也没有! 躺在床上,石榴又开始了逃离计划。这一次,她连殷素梅也不能见。 房子是王季平以她的名义购置的,但石榴不想要了。王季平哄她开心的日了,她没有打算再离开他。现在,这处房产,石榴也没有兴趣。 那辆小车是惹祸的根,如果不是那辆车,王季平也不会跟踪找到她的,她也不会再受一次伤害,再受一次羞辱。这车。也不能再要了。 了无牵挂,石榴想去哪里都行。 但是哪里是她要去的地方?回家?她怕见到父母。父母对她一直宠爱有加,可是如今这个样子,她如何有面目见他们? 有家难归,有情难诉,石榴几乎崩溃。都怪当初一念之差,如今苦果难咽! 第二天一早,石榴开着车去了二手车交易行,以半价卖了车。钱多少石榴根本不想计较,这个价只是车行老板的试探价,没想到石榴一口答应,车行的老板都愣了半天。 “这车是你的吗?“ 车行老板小心地问。他是个正当的生意人,不想卷入不明真相的漩涡。 石榴惨然一笑,指着**等证物说:“你还没有看清楚吗?“ 车行老板又仔细地看了那些东西,打量着石榴悲伤的神情,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样吧,靓妹,我刚才开的是最低报价,你的车不止这个数,加你五万吧。“ 车行老板的话让石榴有点感动。石榴原准备处理了车子,换一个环境,远远地离开这个都市。但从车行老板身上,她感到一些温暖,世上毕竟还是有好心的人。那么,她不需要离开这个都市,只是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就行了。 石榴老实地说:“钱多少我无所谓,我只想离开这个伤心地。“ 车行老板陪着石榴叹口气,再不说什么,把钱交给石榴。 石榴去银行存了款,又回到出租屋,她只是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在客厅逗留一会,忽然看到那台录音机。石榴盯着录音机,气不知不觉地冒出来。她走过去,拉出录音机,狠狠地掼了几下。 录音机支离破碎了。石榴恶作剧地笑起来。 什么情,什么爱,什么一生一世,统统见鬼去吧! 石榴拉开门,正要跨步,忽然王季平扑了过来。 “石榴,我对不起你!“ 王季平,你狗日的还有脸来见我?还猫哭老鼠假慈悲? 石榴扔了行李包,猛地抡圆手臂,贯注全身之力,狠狠扫上王季平的面颊。 “你去死吧!“ 王季平被这一巴掌甩得眼里金星乱迸,嘴角也流出血来。这一次他一反常态,没有雷霆之怒,却仍用乞求的目光看着石榴。 原来今天大早,王季平才进办公室,就接到姓黄的电话。姓黄的把他大骂一顿。王季平知道一切都砸了。他白白赔上了石榴。石榴不是他想象中的人。 但是石榴是鲜艳的花,姓黄的得不到,王季平也不想就此撒手。他决定卑躬屈膝也要留住石榴。连姓黄那样大的官都对石榴垂涎,说明石榴拥有不菲的价值。 “我该死,石榴,我鬼迷心窍。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们从头再来好吗?“ 王季平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扇自己的耳光。 石榴却冷着眼看。 这话如果是曾经的心上人对她表白,石榴一定会痛哭涕零,扑进他的怀抱。 但是她对王季平只有恨,没有怜悯,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了。 石榴把放在茶几上的钥匙抓过来,抛在王季平的脚前,冷笑一声:“王季平,现在你就是跪下来磕三百个响头,我也不会原谅你。此生,我不会再见你!“ 石榴说完,很厌恶地用力推开欲挡住门的王季平,眼里没有一星泪水,跑着下了楼。 王季平整个人木雕一样地愣在门边。这个为钱而来的女孩子,如今连属于她的房产也不屑一顾,看来,这辈子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 173邂逅 石榴一口气跑出闹市,蹒跚在马路边。这一刻石榴心里发虚。到哪里去呀?殷素梅那儿不能去,曾经的恋人没脸面对,现在怎么办? 太阳越升越高,浅浅的红晕变得白炽,强烈的灼热感让石榴感到很不舒服,头上已沁出汗来。石榴没吃早餐,刚才一阵奔跑,消耗不少,现在觉得饿了。 可是她不愿意转回闹市,怕碰上王季平,又被纠缠。 正徬徨,一辆出租车悄悄地贴上来。低沉的引擎声惊醒了石榴,她回过头,看到车窗的玻璃徐徐下降,探出一个年轻人的笑脸,很关切地问:“小姐,你到哪里去?” 这人看上去二十三四年纪,国字脸,眉毛粗浓,眼睛细长,鼻梁高挺,阔大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整齐而雪白的牙齿。 石榴霎时对他有了好感。 “我想离开这儿。”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让那年轻人又笑了,细长的眯了缝。他连忙推开车门,下了车,把石榴的大提包接过去,放进车的后排,打开副驾的门,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石榴一霎时感到心情很愉快,这年轻人灿烂的笑脸,如春风吹散了心里的阴霾。 石榴顺从地上了车。 那年轻人缓缓地开着车,时不时瞅上石榴一眼。 “小姐,想去哪儿?” 石榴想关内是进不去的,只有在关外找个栖身之处。关外几个区,龙岗的名字石榴记得比较清晰。 “去龙岗吧。” 年轻人把车子转了个向,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不经意地问。 “那里有朋友,或者是亲戚?” 石榴缓缓摇头。 年轻人一脸关切:“那里既没朋友又没亲戚,你去那儿干什么?” 石榴回答不上来,愣了一下,羞涩地冲年轻人笑笑。 “小姐芳名?” 石榴瞪大眼盯着年轻人。我只是个乘客,你要我的名字干什么? 那年轻人恍悟这话有点唐突,解嘲地笑:“都是漂泊异乡的人,对相同处境的人很有些感慨。哦,我叫于立水。” “于[鱼]立水?”石榴瞅着于立水,咯咯地笑,脸上微热,轻声道:“我叫石榴。” 于立水嘻嘻一笑:“好名字!我们俩真是有缘份哪,我鱼在水中,你榴在枝头。果树嘛,也离不开水的。” 也许于立水无心之说,不过是牵强的谑笑,但石榴感到有点窘迫,心里却并不抗拒。 “水长有,果实却不能长存。” 石榴的感慨引起于立水的共鸣。 “是啊,所以人生在世,不能错过,该做的就要去做,该追求的必须去追求。” 石榴一时参不透于立水的话意,但觉得这话有理。 “于师傅哪里人?” 于立水嘿嘿一笑:“听石小姐的口音,我们是半个老乡啊。” 石榴心里一动,认真地瞅了于立水一会。于立水的脸上是坦诚的笑。看来他走南闯北,接触的人多,有丰富的阅历。 “湖南的啊?” 于立水笑着轻轻点头。 两人聊了一段时间,彼此有些熟络,路途也长,石榴便没话找话了。 “于师傅,这一天下来,有多少收入?” 于立水有点愧赧,摇摇头。石榴以为他的收入不高,便笑道:“如果比不上打工,不如进厂。凭你的灵性,一定会干出一番事业的。” 于立水叹息一声:“打工有什么出路,那点固定的收入,还能干大事!” 石榴咯咯一笑:“于师傅还是有大志之人哪。” 于立水偏过头扫了石榴一眼,认真地说:“我在工厂里干过几年,挣不了多少钱,所以我出来开的士。怎么说,开出租车,生意红火时,一年顶三年的打工收入。” 石榴哦了一声,笑道:“这收入不低啊,你还嫌少?” 于立水长长地吁口气:“跟有钱的老板比,这点钱,不够他们潇洒几回。” 石榴又笑了:“于师傅志向远大,将来一定是成大事的人。” 于立水苦着脸说:“石小姐,你别取笑我。其实我也有很好的项目。我原在一家家具厂搞技术管理,本想出来自己创业,可惜资金不足,启动不了,不得已,才开出租车。” 石榴凝望于立水良久,觉得这个年轻人非同凡响。 “这车是你自己买的吗?” 于立水摇摇头:“我没那么多钱,再说,出租车也不允许个人拥有。” 说来说去还是打工的,只不过比工厂里的空间大一点。难怪于立水不得志。 红色灯亮了。于立水停了车,望着十字路口巨大的指示杆。显示牌上是三位数字。 “人生哪,就怕红灯的数字大。” 石榴幽幽地叹口气。 于立水忽然盯着石榴的脸,关心地问:“石小姐,你这脸上怎么有淤痕?” 石榴大窘,下意识地捂住脸。 “昨晚不小心撞到墙上。” 姓黄的下手太重,石榴吹弹即破的粉面,哪里经得起他重重的巴掌。想起昨晚的事,石榴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出门在外,不容易啊。石小姐,为什么要离开宝安?” 石榴小声说:“我是来投亲的,但是来了后,那亲戚已经离开了。” 于立水微微一笑。其实石榴的衣着打扮及气质,于立水揣测她不是一般的人。 于立水附合道:“是啊是啊,深圳这地方,不是容易立身的啊。” 这时后面喇叭声大响。于立水抬头一看,绿灯已亮。他急忙发动引擎,猛踩油门,车子飙过十字路口。 待车流渐稀,于立水又减缓车速,侧脸望了石榴一眼:“石小姐,我看你孤身一人,举目无亲,也不必非去龙岗。前面就是龙华,这地方我经常来,比较熟悉,要不你在这儿先住一段时间?” 石榴正沉吟,于立水又笑道:“如果你的盘缠不够,房租我先给你垫付了。你冰清玉洁,我看好你,等你有钱后再还我不迟。” 这一刻石榴很感动。于立水的身上,她隐约看到曾经恋人的影子,都是古道热肠。 石榴轻轻一笑:“那倒不必,这点钱我还是有的。不过于师傅的话我信,就依你,在龙华找个地方先住下来吧。” 于立水一听,大喜过望,响亮地应答一声,踩了油门,车子飞快地飙进一个闹市里。 这片街道很繁华,与石榴在宝安的住处不相上下。房子不仅高大,而且很新,看上去修建不久。于立水缓缓地驾车,看到一幢高楼的对面有个大超市,于立不停了车。 “这个地段怎么样?” 石榴满意地点点头。这段车程一个多钟,离宝安很远了,王季平想找她也找不到。石榴感激地冲于立水笑笑,心里更有些感慨。这个于立水,是个细心的人。 于立水停了车,提起石榴的包,引着石榴走到一个出租的门面。 这个房东是个大娘,看上去五十多岁,头上有几缕灰白的发丝,面相很慈祥。看到二人走近,忙起身迎上。 “租房吗?” 石榴还没开口,于立水已作了答。 “大娘,有好一点的房子吗?” “一室一厅还是二室一厅?” 于立水看到石榴一眼,石榴低着头不答。于立水忙说:“一室一厅就够了。” 于立水这个回答,让石榴又对他增加了几分好感。于立水不仅善解人意,还懂得节约。这个年轻人还真的不错。 房东大娘热情地拉着于立水的手,引到铺面里,搬出两张椅子,请于立水和石榴坐。于立水问了一些房子的情况,最后确定租三楼的东向临街的房子。租金不是很贵。 房东大娘瞅着石榴笑:“你这小伙子,女朋友真如天仙哪。” 石榴面上发热,正要否认,于立水笑了。 “大娘,别人都说我女朋友仙女下凡呢。” 石榴红了脸,冲于立水轻轻啐了一口,却眉眼里都是笑。 石榴正要掏钱,于立水忙抢上前,挡住石榴说:“你是我女朋友,这租金当然是我出。你留着钱买点必须的日用品吧。” 房东大娘眯着眼笑:“是啊是啊,给女朋友租房,哪有要女朋友出钱的道理。” 石榴有点嗔怪地瞪着房东大娘,却不好意思说什么。房东大娘老眼昏花,怪她何益? 拿了房子的钥匙,于立于带着石榴进了房。这房子真的很新,窗明几净,大窗口看出去,街道的物象历历在目。石榴很满意。 石榴把房租钱掏出来,递给于立水。于立水涎着脸笑道:“替女朋友租房,还能要你的钱?” 石榴板起脸,正色道:“你我萍水相逢,我不能占你的便宜。你挣钱那么吃苦,就是你给我出这租金,我也心里不安。不过我很感激你,你已经帮了我的大忙。” 见石榴执意要给,于立水只得接了钱,稍稍愣神后,于立水有点惆怅地问:“那我们还能见面吗?” 石榴抿嘴一笑:“这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想来就来,没有人拦你。” 此话一出,于立水如闻纶音,霎时眉开眼笑,忙说:“我这出租车,跑的就是这条线路。以后我天天来,你可不要烦哪。” 石榴含笑点头。 于立不望着石榴的脸说:“你这脸上有淤青,要不要带你去医院?” 石榴摇摇头。不过于立水的细微关怀,着实让石榴很感动。 “于大哥,你忙去吧。我的事我知道处理。” 于大哥?于立水瞪着石榴,一瞬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把师傅转换成大哥,这可是个质的飞跃。于立水嘿嘿一笑,转身就跑出门。 石榴有点失落。于立水招呼也不打就出了门,这点倒是她没有料到的。 石榴在房里转了一下,考虑添置些什么家具。没多久,门被大力推开,于立水一头的汗,拎了一个大包,里面是些果品点心,以及洗漱的日用品。 石榴大为感动,霎时眼眶都湿润了。偶然的邂逅,竟让石榴感受到亲人的温暖。 174送行 何桂花辞职的最后期限到了,中秋过后没几天,她领到了工资。 公司的规定是每周六才能结算工资的,所以何桂花领到工资是周六的上午。中午下班时,蔡有生请我们这些老乡晚上去喝酒。周六晚上不加班,所以大家都答应了。 何桂花要回家。这饯行酒怎么也要喝的。何况,我也想给她一趟车费。不管怎么说,何桂花是我的嫂子,刚来时她也为我做了很多事。 段小玉是我的干妹,何桂花也认了的,所以带她去名正言顺。 酒席是在何桂花的出租房里摆的,就是买了些菜,以我们的习惯,来个大杂烩。 开席的时候。付大章和冯友民、大刘和老李也来了。这个倒是叫蔡有生猝不及防。他没请这些人,这些人却找上门来。我知道这些人也想送何桂花一份礼。 冯友民是何桂花的老大,他就是用这个藉口;付大章说我们是兄弟,我的嫂了就是他的嫂子,把何桂花说得咯咯笑。付大章大我十多岁,也比何桂花大了好几岁,何桂花怎么敢担嫂子的名头? 倒是大刘和老李直率。何桂花是老大的嫂子,我们也得尊她为嫂子。 蔡有生很感动。忙不迭的跑出出租房,端回几个熟菜。 啤酒有好几提,怕不够,我去拎回两提。 何桂花不时地瞟着我,把段小玉揽在怀里,两个人有说有笑。 付大章与冯友民对视一眼,两人都掏出红包。这个细节虽然在我意料之中,但还是有点吃惊。那红包看上去不下二百元,这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蔡有生不敢接,扭头看看何桂花。何桂花板着脸,骂道:“叫你不要搞这些名堂,你不听。现在成了什么样子?我们借兄弟的名头敛财呀?” 蔡有生大窘,脸涨得通红。虽然何桂花说的是家乡话,但是在一起相处一年的时光,他们基本也听懂了。冯友民见蔡有生难堪,瞪着何桂花说:“我不是给你们的,我是给我未来的侄儿,我等着他喊我叔叔呢。” 看不出冯友民很会营造气氛,何桂花卟地一笑,低下头亲昵地抚着段小玉的脑袋。 众人都笑了起来。于是不由分说,都塞给何桂花红包。 大刘和老李看样子各一百元,蔡大有兄弟及蔡向阳都是二百元,段小玉也是。 蔡大生看到出现这种局面,也始料不及。他的本意是请几个哥们聚一聚,没想到收红包。看到段小玉也掏出红包,蔡有生铁着脸捅了蔡大有一拳。 “你们这样做,当我是什么人?都给我滚出去!”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蔡有生和蔡大有他们都是出力流汗,挣几个钱确实不容易,所以蔡有生不好意思收他们的钱,何况段小玉家境贫寒,他更不忍心。 蔡大有挠着砸疼的肩膀,笑道:“我这个可是有利息的,将来我娶妻生子,你得加倍给我,当我白送给你啊?” 蔡向阳打趣道:“估计你小子十年找不到老婆,到那时,有生哥还你四百,他也赚了。你还臭美啊?” 何桂花不好意思地笑道:“算了算了,我都收下,以后再还这份情吧。” 付大章说:“对头,众人篷柴火焰高,现在你们急需钱,以后有宽余,再帮助别人。” 这场面实在有点感人。我淡淡地笑,掏出封了五百元的红包。 这五百元什么意思?骨子里什么都不是,但是蔡有生怪异地看我一眼,我有点心虚地扭过面。 何桂花看着我的红包,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去了。 何桂花举着一大沓红包,冲蔡有生嗔道:“现在我们好了,一下子成了财主,倒是让很多兄弟又要省吃俭用一段时间,尤其是我这小玉妹子。” 段小玉不满地瞪了何桂花一眼,还没开口,大刘忙说:“嫂子什么话,这样说不是太生份了吗?” 付大章看到菜早做好了,大手一挥道:“闲话少说,吃饭,吃饭。” 蔡有生和何桂花掌的厨,色香味都不错,摆了满满一桌,蔡向阳一口气开了一提啤酒。才把酒斟满,门被敲响了。 蔡有生赶紧开了门,外面的人还没进门,先撂进来一串银铃的笑。 “我不请自到,嫂子不会怪我吧?我想来给未来的侄儿送份喜钱。” 张爱平!张爱平怎么也找过来了? 蔡有生忙让了座,跑出门在隔壁租房借了张椅子。一块住的时间长,邻里关系处理不错,与其说是借,不如说是拿,就象串门一样。 张爱平掏出一个红包,看样子也有二百元。何桂花不肯接。张爱平与她似乎什么关联都没有,来捧场就给了很大的面子,怎么好意思收她的红包? 张爱平嗔道:“嫂子真把我当外人了。要是不欢迎,我就离开。” 张爱平说话时瞟了我一眼。我不好意思低下头。付大章忙解和道:“张大小姐是真心的,既然来了,也不多她一人。” 何桂花说了声谢谢,红着脸收下来。 张爱平嘻嘻地笑,转到段小玉身边坐下来。这段时间张爱平与段小玉相处得很融洽,并且把段小玉也拉进了她的宿舍。这点我很欣慰。 都是兄弟朋友,大家没有拘束,酒整瓶的喝,还把段小玉和张爱平也拉着陪了不少的酒。很快风扫残云,桌上的菜几乎罄尽,酒也喝光了。蔡有生有点尴尬,还要去端几个熟菜。付大章一把拉住了。 付大章拍拍隆起的肚腹,笑道:“你当我们是猪呀?今天这个场合,很开心,我们都是敞开肚子吃的,你问问,谁没吃饱?” 大家一阵哄笑,都说饱了。事实上,也都吃饱了。 大刘和老李担心值班的事,先行告辞,付大章和冯友民也随后告辞。蔡大有等人坐了一会,也走了。段小玉望着我,我正要起身,蔡有生喊我一声,说:“兄弟,我还有事托付你。”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看了何桂花一眼,何桂花抿嘴轻笑。 张爱平忙搂着段小玉的肩膀,笑道:“我们先走吧,你的春生哥还有家事呢。” 段小玉有点依依不舍,但还是经不住张爱平的劝告,随她出了门。 我忐忑不安地望着蔡有生,这会儿还要我做什么? 蔡有生看着我说:“兄弟,包装部这几天有两人请长假,你嫂子又辞工了,生产很忙。我跟你嫂子商量好了,明天我继续上班,你休假,就代我送送你嫂子吧。” 按常理,老婆回家,老公一定要送的,但是蔡有生说的是事实。我心里更明白蔡有生深一层的想法。何桂花要生产了,以后这个家就添了人丁,花费见涨,他是多挣一分是一分。蔡有生是个节约的人。 既然是这个藉口,我不好意思拒绝。 “还有,我明天晚上退了租房。你嫂子不在,我一个人住着,浪费,你在厂里给我安排一个床铺吧。” 厂里宿舍紧张,现在只有上铺了。 蔡有生知道我的心思,笑道,“我和大有说好了,就住在他的上铺。只是这租房的东西,我要全部搬到你房里。你嫂子说等孩子一岁后还出来,那么这些东西还用得着。” 这些都不是问题。 第二天我早早来到蔡有生的出租房。蔡有生已经洗漱完毕,对我交代了几句,拎了些东西匆匆出门。我把房门的钥匙交给他。 看到蔡有生下了楼,何桂花赶紧关上门。我有点吃惊。何桂花肚子这么大,不会还有什么非分的要求吧? 何桂花扑上来。我不敢挪身。万一何桂花扑空后跌倒,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何桂花温软的身子贴上我,我们都有些颤动。我扶着何桂花说:“桂花姐,我不能再对不起有生哥。我们出门吧。” 何桂花的行李已收拾好了,一个小包一个大包。我要去拎包,何桂花粘着我不放。 “兄弟,孩子在踢我呢。” 看到何桂花幸福的笑脸,我有点讪讪,想避开何桂花。何桂花倒是松了手,却掀起了薄薄的衬衣,露出雪白的肚腹。我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何桂花白净的肚腹圆得象鼓。 “听听,孩子在闹腾呢。” 我的脸有些发热。这个让我尴尬的孩子,我怎么好意思听他的心跳? 何桂花媚眼如丝,撒娇道:“你一定要听,你是他的亲爸爸。” 我想尽快了结这件事,哄何桂花早点出门,只得低下头把脸贴到何桂花的肚子上。肚皮是热的,温软而滑腻,还有诱人的体香。我听到何桂花的心跳,但是似乎并没感觉到她肚里小生命的闹腾。何桂花紧紧地按住我的脑袋,手也在发颤。 我知道何桂花很渴望,但是这一步再也不能滑下去的。 我给何桂花一点温存,轻轻搂住她的腰,趁她身子发软时,我离开她的身子,拎起了两个包。何桂花有点失望,幽幽叹息一声,只得跟在我身后出了门。 我们慢慢走到市场,等了半天,拦了一辆出租车。我对司机说:“去长安车站。” 长安在东莞,何桂花不解地望着我,我笑道:“长安离松岗很近,那里也开通了回家的班车,到长安更方便。” 何桂花知道我见识的多,便不再说什么。 很快到了长安车站。不是节假日,所以车票很好买。下午一点半的班车,看来我们还要等几个钟头。 我和何桂花坐在候车室里,都满腹的心思,很少说话。 中午带何桂花到车站旁的饭店里吃了一顿好的。饭后,我把何桂花送到早停靠在车站里的回乡软卧客车上。 离别的时刻就要到了,何桂花的眼里淌出大滴的清泪。我也有点不好受。何桂花给了我许多,但是我不能再给她需要的。有了孩子的何桂花,更要担起家庭主妇的角色。 车上已有不少的人,都是家乡人,所以任何不慎的言辞都可能泄露我们的秘密。我对司机交代了两句,然后下了车。 一点半,客车准点启程了。我目送客车拐了个弯,踪影都不见,我才慢慢地回转身。 桂花姐,但愿我们的事从此结束。业生只是我的侄儿。 175游山 我回到宿舍,看到房门大开。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张爱平和段小玉坐在床上,两个人勾肩搭臂,有说有笑,聊得很开心。 我随口笑着说:“怎么没出去玩呀?” 段小玉轻轻一笑:“有生哥要搬东西来,我怕房里堆得太乱。爱平姐也过来帮忙。” 多长时间哪,张爱平变成了段小玉亲亲热热的姐姐。 张爱平浅浅一笑,站起来说:“蔡大帅哥,你忙着送嫂子,就忍心看小玉妹子受累啊?” 房里摆设得很整齐,蔡有生的东西堆了两三个平米,摞了好几层。还有,刘天祥送我的那盆兰花,只是稍稍挪了点位置。 “这兰花长得这么葱绿,应该归功于小玉妹子吧?” 我望了段小玉一眼,段小玉脸上淡淡的红晕,不过很得意。 “辛苦你们了。” 段小玉正想说什么,张爱平拉了她一把,笑着对我说:“我和小玉妹子说好了,等你回来,带我们去游山。” 游山?到哪里去游山?厂旁边就是山,天天都看到的,有什么好游啊? 张爱平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有点撒娇地说:“快到重阳了,秋高气爽,现在又没有好的地方去,总不能天天逛市场吧?那地方我们也厌烦了。“ 段小玉忙附合道:“是啊是啊,总不能老是让你买东西我吃,去游游山,透透新鲜空气。在家时这个时候,我们没事时也老喜欢往山上跑。“ 我们那儿山景与这儿不一样,菊花遍地,但这个地方似乎没看到。 看我不想动身,张爱平推了段小玉一把。段小玉有点羞怯地看我一眼,终于走过来,拉着我的手。 “春生哥,你就陪我们一会吧。“ 我笑道:“山那么近,你们想游可以自己去呀。“ 张爱平嗔道:“你这个人,这点事也不顺妹子的意。这山虽然不远,但钻进去却有些冷清,没有男子汉陪同,要是我们遇上不怀好意的人,怎么办?“ 这算是个理由。我拗不过她们,只好随她们出了门。 到了楼梯口边,张爱平叫道:“等我一会,我要去换身衣服。” 段小玉啐了一口:“又不是去相亲,换什么衣服?” 张爱不跷起脚,笑道:“你穿的是平底,我是高跟,再说这裙子在山上不挂破才怪。” 段小玉一听,也忙跟过去。我轻轻摇头,走到保安室前等她们。 张爱平和段小玉很快跑到保安室,都换了衣服。紧身的衣裤,显得身段更苗条。张爱平的衣服比较旧。看来她是有准备的。 大刘探出头来看我们笑。小季也扮了个鬼脸。我心里好笑,没看到帅哥陪美女啊? 大刘不经意地问一句:“老大这是要到哪里去?“ 我指着张爱平和段小玉道:“她们心血来潮,要我陪着游山。“ 大刘嘻嘻地笑:“那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山上这时风景很好,只是不要遇上狼。” 狼?两个女孩子愀然作色,有点胆怯地望着我。我既答应了她们的话,当然要充一回英雄。 “你看到狼啊?“ 大刘喜欢跑步,也许山里穿梭得多了,看到狼也不为奇事。 大刘哈哈一笑:“这个山,哪里有狼,就怕两条腿的狼。“ 段小玉拍着胸口,瞪着大刘嗔道:“你不怕吓死人哪?差点我不敢进山。“ 张爱平咯咯地笑,带头出了厂门。 本来我们可以从厂旁的小路上山的,但张爱平坚持要从前面的路口上。那是本地人常走的山路,比较平坦。想是她们怕扭了脚,要走平坦一点的路,所以我没坚持。 上山的小路与工业区的水泥道连着的,进华龙,也是从这儿转弯。看到张爱平不停地向水泥道上看,我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有一个个头较高的男子在百十米远的路面上闲逛。偶尔向这边看上一眼。 张爱平显得很平静,率先踏上山路。我们都跟了上去。 一路上张爱平有说有笑,清脆的笑声洒满林间。 这段林间小路很幽静。据说原来还有山地,但自从工业区扩建后,这里的乡民不再种地了,所以看见到处是撂荒的坡地,野生的阔叶杂草非常茂盛。也有成片的荔枝和龙眼树,不过不是很高大。 林间小鸟蹿跃,唧喳有声。这山上树木不是很高大,但很葱茏,偶尔也见不知名的小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颇有意趣。段小玉和张爱平欢呼雀跃,甚为开心。 还真的别有洞天。我后悔为什么美景在旁,没来转一转。 在山路上走了一程,张爱平似乎并不过瘾,走到一个低矮的山岗前,她带头拐上了杂木丛生的小径。段小玉有点迟疑,张爱平大声叫道:“上来啊,风景那边更好。” 段小玉经不住诱惑,跟着上了山。 张爱平的胆子大,动作也麻利,很快钻进一处灌木丛中,不见了踪影。 这儿的山不是很高,林子也不太深,所以张爱平跑到哪里,我们也不很在意。段小玉见张爱平跑得没有影子,倒是安心乐意地跟在我身后。 “春生哥,这儿的山也很美啊。” 我笑道:“有山有水的地方,都是很美的,要不怎么有江山如画的赞美?” 段小玉偏着头瞟我一眼,撇撇嘴道:“显摆哪,一套又一套的。” 段小玉这个神情,一时让我呆了。我想起了大同镇与石榴初识的月夜,石榴也是这个神情。女孩子撒娇,这个表情确实很可爱。 不能这么想,要不又会伤心的。已经一年多没有石榴的消息,我的心里很疼。我尽量压抑思念的心,免得心绪不宁。 我摄住心神,冲段小玉笑笑。 女孩子爱花爱草,一路走来,段小玉掐了一把不知名的小花嗅嗅。山风微微,空气中早弥漫了泥土的清新和花气的芬芳。 不知不觉,我们转了好一会,却还是没看到张爱平的影子。 我忽然感到不安。张爱平虽然好动,但不会脱单转悠那么长时间啊。正紧张地张望,忽然坳口那边传来张爱平的尖叫。 这叫声很凄厉,象刀子一样划上我的心。 我吓了一跳,也顾不得段小玉,撒腿就跑。张爱平发出尖叫的地方更偏僻。糟了,张爱平莫非遇上了……采花大盗? 莫非戏言成真?但是从没听说这里发生了诸如此类的事情,治安队的老张和我很熟,经常会通报一些案情,却从没提及附近发生这类的事。 这林子里也从没听说有狼之类的能与人对峙的野兽,而张爱平的叫声很凄厉,如不是很恐怖的事,张爱平不会那样叫。没有野兽,那就是人。张爱平是个大美女,盯上美女的,只能是色狼! 决不能让色狼辣手摧花! 张爱平的尖叫时断时续。我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果然看到一处洼地上,张爱平被一个男人长臂挽住脖子,而那男子的手时不时在张爱平身上揉捏一下。 果然是色狼!而那个人的身影,颇象我们进山时看到的在水泥路上晃悠的人。原来那个小子,盯上了进山的女孩子! 可是张爱平并不是单人进山,这个采花盗,真的色胆包天! 大约是我急促奔跑的脚步声惊动了他们。张爱平费力抬起头,看到我,大声呼叫道:“春生哥,你不要过来,快去报警。这家伙可能有凶器。” 我看到张爱平由于奋力抗争,头发已经凌乱不堪,衣服也皱成一团,花容失色。张爱平经受着心灵和肉体的威胁,却还顾及我的安危,我很感动。这一瞬间,我骨子里的英雄豪气被激发出来。我是男子汉,能看到我的姐妹遭逢大难?那男子个头并不比我高,我如退缩,是真正的懦夫! 我大喝一声:“张爱平,不要怕,我来了。” 我跳下一个坡坎,几步跃到那男人面前,离他只有几步。这个男人不足三十,面目清秀,皮肤白净,眸子大而有神。这副面相,我怎么也把他与强盗淫徒连在一起,并且还觉得有点面熟。不过这地方人太多,偶尔见过一面的比比皆是。 我怒视着那个男人,厉声道:“快放开我的同伴。” 那男子的手仍没离开张爱平的脖项,脸上满不在乎的一丝嘲讽。张爱平不仅头发散乱,并且衣服也被撕破了,露出雪白的胸。 我眼里喷火。这个狂徒,还真的胆大妄为! 我本可以一个箭步冲上去,狠狠给那个猥琐的男人重拳一击。可是投鼠忌器,要是那男人把张爱平推过来,岂不是让张爱平吃了大亏? 那男子看样子很不甘心就此罢手,让美女脱逃,挑衅地瞪着我:“她又不是你什么人,你何必来趟这趟浑水?” “她是我的同事!” 那男人轻飘飘地说:“同事算个屁,大把的是,你护得了那么多?“ 我气血上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要说她是我的同事,就是陌生人,我也不会让你污辱她!“ 那男人轻蔑地笑了:“你有什么能耐,敢说这样的大话。在我怀里的女孩子,有几个能逃得掉的!“ 听口气,还是有前科的,我的心揪紧了。 那男子一边说,一边淫邪地在张爱平身上摸了一把。张爱平恐惧地大叫起来。 我怒视着那男子,急得团团乱转,这时段小玉跑了过来。我忙喊道:“段小玉,你快去报警!“ 段小玉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听我的喊叫,连忙转过身。 那男子看到段小玉跑了,脸上顿有惊慌之色。这个细微的表情被我捕捉到了。我冷笑一声:“有胆量,你就不要跑。“ 那男子头上分明有汗渍,眼神也游移起来,终于趁我不备,猛地推倒张爱平。张爱平仆倒在地,痛苦地**一声。我忙扶起张爱平,拔腿要朝那个男子逃跑的方向追,但是张爱平却一把拉住我,扑进我的怀里,嘤嘤地哭泣起来。 张爱平这一次搂得很紧,似乎用整个生命。我感到她的身子很热,硕大的乳峰不停地在我怀里颤动。 这个节骨眼上,我不好推开张爱平,轻轻拍着张爱平的背部安慰道:“不怕,不怕,那个家偿跑了。“ 但是张爱平还是抱紧我,身子不住地颤动。 “春生哥,今天如果没有你,我就没脸见人了。“ 我看着张爱平梨花带雨的脸,想想也是。如果张爱平今天被色狼玷污,只怕是她心里永远的疼。 “以后不要再逞强,一个人脱了单,你看多危险?“ 张爱平瞅了我半天,忽然卟地一笑:“我不怕,有你陪着我,我什么也不怕。“ 春天孩儿脸不对,女孩子才是孩子的脸。张爱平破涕为笑,我放下了悬着的心。 此刻的张爱平无论说出什么话,我都不敢驳回。 “春生哥,你真好。“ 张爱平在我耳边呢喃,我感到她的手臂更用力了。 这时候我突然听到呜呜的低哭声,急忙回头,发现段小玉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伤恸欲绝的不想看,却还是忍不住望过来。 原来段小玉很少出门,她不知道到哪里报警,又担心我的安危,没想到转回来却看到我和张爱平亲昵的一幕,这一瞬间,段小玉的心碎了。 我又好气又好笑,忙推开张爱平。张爱平看样子还不愿离开我的怀抱,但是段小玉在旁边,她也不好意思。 “春生哥。今天的事千万不要报警。“ “为什么?“我有点吃惊。 张爱平脸上潮起红晕,跺着脚嗔道:“这事如被别人知道,我没脸见人。“ 女孩子就是顾忌多。不过张爱平今天有惊无险,又没吃亏,她不让我报警,我也不好自作主张。 176真相 中午才上班,就接到治安队的电话,要我去拿份材料。 以往到治安队办事,除非点名要我去的,一般吩咐大刘或者是助理去。但几天前游山的遭遇,让我暗下决心。虽然张爱平羞于颜面,但如果让我逮住了,非得重拳给他一击。这小子太可恶了! 从厂门口一直到市场,我都很留意,但是没看到那个人影。 进了治安队的门,老张迎上来,呵呵笑道:“今天蔡大主管亲自来啊?” 我也笑了:“张大哥亲自坐镇,我也得给你的面子呀。” 老张瞅着我笑:“听说你那个美女嫂子回去了?” 我脸上微微一热,这个老张,怎么提起这话来了? 老张拍拍我的肩膀:“蔡大主管,如果不是那次你告诉我她是你嫂子,我还没留意呢。她的出租房我知道,有一次你嫂子晚下班,一个人走在路上,我发现一个愣头青鬼鬼祟祟地尾在她身后。呵呵,花艳招蜂惹蝶。” 我暗暗心惊。老张虽然轻描淡写,但我知道若不是他,桂花姐一定要遭逢大辱。我感激地拉着老张的手,老张摆了摆手。 “我份内的事,无须多说。再说,你是我的兄弟啊。” 老张把我带到办公台前,给了一份资料。我拿起台面上的签字笔,在签收表上签了名。刚转身,门外一个高大的身影跨进来。霎时我一愣。 这人三十不到,面目清秀,皮肤白净,眸子大而有神,不正是那天我们游山时碰到的采花大盗? 那男子看到我,也是一愣。 原来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还是有点脸面的人,他却做出禽兽不如的事! 我的怒气顿时高炽,铁着脸攥起拳头。老张吃惊地望着我,伸手欲拉。我搡开老张,径直奔向那男子。 那男子面上微微一红,突然轻声叫道:“蔡主管。” 这一声招呼令我懵了。我的身份除了老张等人,这市场里没有其他的人知道。这个素未谋面的男子,他如何一下子点破我的身份? 狐疑中,我的拳头有点松了。那男子向我招招手,我跟在他后面,出了门。 那男子把我带到一个偏僻处,瞅着我笑。 这个表情,让我对他放松了警惕。我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姓名?” 那男子笑了:“蔡大帅哥声名远播,几人不知呀?” 还声名远播!除了外出办事,我跟陌生人很少接触,有几人知道我?深圳这地方,象我这种职位的人何止数以万计。 不过他那一声蔡大帅哥,让我顿悟。 “你和张爱平是什么关系?” 看年纪他们不是亲密的那种,再说谁会帮女朋友导演这幕让自己尴尬的闹剧,险非他的神经不正常。 “果然蔡大帅哥心思缜密。我早料到纸包不住火的。” 我瞪着那男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那男子喟叹一声:“张爱平是我表妹,她对你,真是一往情深。” 表哥表妹的关系?这个倒是很象。那天他故作姿态,如果不是我情急,很多破绽都能看出来。首先他不是很暴力,其次他猥亵张爱平的动作也蜻蜓点水,并不是很投入,而那逃跑的动作,更不合常理。 张爱平对我动了真情,这我是相信的,但说一往情深,我却不敢苟同。她的做法太刚太猛,让人一下子接受不了。感情这东西,只能毛毛雨。好雨知时节,润物细无声。至刚则如倾盆的雨,会损毁细嫩的芽。 但我也很同情张爱平。她处心积虑,并非恶毒,而是想得到她想要的情感。我不能责怪她。一个女孩子,觉得找到自己的至爱,往往会失去理智。幸好她不太离谱。 “这辈子,我都对不起她。她是个好女孩子,其实比我优秀的人大把的是。” “情人眼里出西施啊。在她眼里,你是天底下最优秀的男生。” 我摇摇头:“那她真是谬赞了,我没有她想象的好。” 张爱平的表哥沉默了一会,盯着我说:“蔡主管,你心里的那个女孩子离开你那么久,你认为还有重逢的机会吗?” 这些他都知道?看来张爱平为了捕获我的心,什么都对他说了。 我缓缓地摇头:“我不知道。但人如果没有希望,会更煎熬的。” 张爱平的表哥点点头:“所以对你是这样,对她也是这样啊。” 这句话让我有些震颤。是啊,我守候那份希望,却让多少人因我失落。而那些女孩子,个个都很优秀。张爱平是,孙琴是,小陈也是。我伤了不少女孩子的心。 这一刻,我有罪恶的感觉。 张爱平的表哥又轻声说:“你知道吗,我表妹那天晚上来找我,兴奋得不行。她对我说,在你扶起她的那一瞬间,她觉得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而她偎在你的怀里,感到一生一世都满足了。” 我的心有点痛。张爱平,你太傻了,明知得不到我,何必这样苦苦的暗恋! 我涩声道:“你是表哥,好好给她开导吧。这样下去,她不开心,我也有负罪感。” 张爱平的表哥频频点头,忽然冲我笑道:“开始我还骂她呢,天涯何处无芳草,但那天在山上,我看到你,也很震憾。你确实是个有情有义的男子汉。虽然你不认同她是你的女朋友,但作为同事,你却义无反顾地冲上前。表妹的眼光不错。可惜她太年轻。” 年轻?我忙问道:“她多大?” 张爱平的表哥哈哈大笑,手指点着我说:“亏你还是人事主管,连你的员工这么基本的信息都不知道?” “可是她的入职表上是二十一岁哪。” 张爱平的表哥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这个倔强的表妹,还扮成熟呢。她才十九。” 原来张爱平私下对我说的是大实话。 “豆蔻年华,她选择的空间大得很。你这做表哥的,真得好好关心她。” 张爱平的表哥现出莫可奈何的神情:“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也知道象你这种事业型男人的心,不会轻易动摇信念。还是让时光来冲淡她的这份记忆吧。” 除此之外,还能怎么样?我不能给她任何承诺。 那场游山风波就这样在我心里平息了,我又好气又怜惜。和张爱平的表哥告别后,我的步履有些沉重,心头象天空笼罩的云。张爱平,你给了我一个沉重的话题。 回到办公室,我把资料交给李玉英,踌躇良久,还是轻轻上了二楼。 刘天祥今天不在,只有张爱平坐在她的位子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她这个入神的表情,让我有些怜悯。张爱平,我是不是对你太残酷了? 我默默地望着她。也许室内多了个人,气场有点不一样。张爱平终于回过头,看到我,惊喜地跳起来,羞涩地喊了一声:“春生哥!” 我摆摆手示意她坐下。张爱平这一刻很温驯,满面是笑地坐下来,托着腮帮看我。 “我没什么事,转一转。” 本来我想说出那件事,忽然想到这样更残酷。算了。她会时不时去她表哥那里,她的表哥会把今天的事说出来的。与其我当面说出,不如让她从表哥那儿获悉,还有缓冲的余地。 “那你是来检查我的工作?” 张爱平有点撒娇的神情。这个表情也很可爱。我笑笑:“不敢,你代刘董执掌帅印,只有你才能监督我。” 我尽量用轻松的口气冲淡内心的不安。现在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尽快逃离。我深悔怎么转进她的办公室。 张爱平撇撇嘴:“你们大主管,个个都是钻石级人物,谁搬得动?” 我淡淡一笑,抬腕看了看表,说:“我去车间看一看,刘董没什么交代吧?” 张爱平摇摇头,有点失望地瞅着我。我逃也似的出了她的办公室。 几天后张爱平眼睛红肿地递上辞职书。我知道整件事她都清楚,她的表哥肯定向她说明了一切。我愧疚地望着张爱平,张爱平淡淡一笑,把辞职书轻轻放在桌上,出了门。 我又伤了一个女孩子的心,但这次再也挽回不了。 刘天祥来厂后找到我,问了张爱平辞职的原因。我不能和盘托出,那样张爱平很没面子。我给了一个托词。刘天祥虽然有些狐疑,但还是很沉重地签了字。 送走张爱平的那天,我陪着她走到市场。一路上我们很少说话。在登上红色小巴的前一刻,张爱平的泪流出来了,轻轻对我说:“春生哥,和你游山的那个下午,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我知道,她指的是投入我怀抱的那个短暂的时刻。那一刻,我是真心的拥抱她。 我的眼里也潮润了,伫立在路边,一直不停地向她招手,直到小巴不见了踪影。 177登山求签 石榴这段时间很快乐。终于摆脱了王季平的阴影,又有一个善解人意的男孩子呵护。石榴的心情如晴朗的天空。 于立水来得很殷勤,几乎每天必到,而每次来,都会给石榴捎点小礼物。虽然都不值钱,但石榴觉得这是人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石榴单独买了一只箱子,把于立水送的东西一样一样小心地放进去。 重阳节,于立水带石榴登山。 秋高气爽,南方的气温还是非常燥热。于立水开车行驶了几十里地,来到一座大册前。山上葱茏的绿,山势略见陡悄。于立水把出租车开到山脚前一处小卖店前,给了店老板五元钱,托他照看一下。这个举动,让石榴感觉他是个稳重的人。 石榴含笑地一语不发,看于立于忙活, 于立水买了几瓶矿泉水,一些小吃,拉着石榴的手上了山。 山道陡峭,于立水一直没松开石榴的手。遇上险恶的路段,于立水站在一边,扶着石榴走过,才上路又攥住石榴的手。看到于立水忙前忙后,一头的汗,石榴掏出一条手帕。于立水忙凑过来,任石榴轻轻拭擦。 登山的人不多,但路过的人都羡慕地看着这对年轻人。石榴的脸有点潮红。上到半山,石榴柔声道:“于大哥,要不要歇歇脚?” 于立水忙说:“你累了,就歇歇吧。” 石榴轻轻摇头:“我不累,但是你满身的汗哪。” 于立水嘿嘿一笑:“我们家在山区,比这更高的山我都能一口气爬上去。” 既然于立水不累,石榴也不想休息。 “于大哥,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登山游玩,本是要慢慢观赏的,但是于立水和那些游客一样,匆匆忙忙往山顶爬,莫非山顶别有洞天? 于立水笑道:“山顶上有座庙,据说求签甚灵验。我想带你去抽支签。” 石榴哦了一声,淡淡一笑。石榴本不信命,但这两年多来,她经历不少的磨难。也许真的菩萨显灵,给她指明一条道。 石榴心里隐隐的渴念,下意识地看了于立水一眼。 又爬了一段山路,看得到山顶上被树木掩映的庙宇。石榴娇喘吁吁,停了步。于立水赶紧托住石榴的身子,拿出一瓶矿泉水来。 石榴感激地冲于立水笑笑,喝了两口水,把瓶子握在手上,又被于立水搀扶着慢慢往山上走。终于到了庙门口。 庙门不停地有人出出进进。进门的人一脸虔诚,更有些惴惴不安。出门的人有的一脸喜色,有的人一脸沮丧。 于立水拉着石榴进了庙的大厅。里面围了十几个人。大厅上方,摆了一张条形抽屉桌,桌上摆了两个签筒,都装满了竹签。一个四十来岁僧人打扮的壮汉满面堆欢地招呼着围住他的香客。 于立水分开人群,挤到僧装的壮汉面前。那僧人抬起头,看到于立水,咦了一声。 于立水一怔,石榴也紧张地望望于立水,又望望僧人。 “大师,你怎么发出一声惊叹?”于立水迫不及待地问。 那僧人又打量于立水良久,突然一拍大腿,笑道:“这位施主满面红光,印堂发亮,大喜临身了。” 于立水不解地说:“我只是一个出租车司机,收入也微薄,不是政府的人,这大喜之说,只怕不实。” 僧人摇摇头,缓缓地说:“我断定你红鸾星照命,很快就会应验,你将娶到既漂亮又有钱的女孩子为妻,如若不实,我退了你的卦金,如若是实,你必须双倍还愿。” 于立水大喜,回头看了石榴一眼,高声道:“大师,如果真如你所说,不要说双倍,三倍五倍答谢你的指点。” 僧人微微点头,向于立水打了个手势。于立水便伸手到左边的签筒里摸了半天,抽出一支签来。递给僧人。那僧人接过看了一眼,在卦书里翻了一会,取出一张有点褪色的长形红色纸条,端详半天,笑道:“这位施主,果如我言。这签上一句红鸾照命,指的就是你姻缘到了。还有一句富贵花开,是说你大福将至,跟你印堂发亮很有关系。” 于立水沉吟道:“我也听过算命的说印堂发亮福将至。可是印堂指的是官运,我一个穷出租车司机,何来的官运?” 僧人微微一笑,摇头晃脑道:“施主,这个你可就不懂了。印堂发亮,不只是指官运。现在国家鼓励个人致富,如果自己当老板,坐拥一方,吆三喝四,不是比官更威风吗?一个公司少有几十人,多到成千上万,区区村官乡官,怕也只能管属如此之数吧?” 于立水紧叮一句:“大师,这么说,我是能干大事的人?” 僧人又把签文看了一会,肯定地点点头:“从签文释义,你有干大事的天份,而且越快越好,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于立水大喜过后,忽然现出惆怅的神色。这些石榴都听到看到,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于立水看到石榴还站在后面,伸手把她拉上前,推到僧人面前,说:“这是我的朋友,也给她抽个签吧。” 僧人看着石榴,露出错愕的神色,一会儿会心地笑。 “就请施主随喜吧。” 石榴望着签筒,有些惴惴。刚才于立水抽的是上上签,如果自己抽的是下下签,那么不是坠入冰湖了吗? 于立水向石榴投过鼓励的目光。石榴望着僧人,声音有点颤。 “大师,在哪个筒里抽?” 僧人微微一笑:“好事成双。你是这位施主的朋友,那么你也在左签筒里抽一支吧。” 石榴依言,咬着牙闭着眼在左签筒里随手抽了一支,放在桌上,不敢看僧人。 僧人忙抓签,由于动作太急促,那签一下子没抓牢,竟掉到地上。僧人有点惶恐地看了石榴一眼。石榴的眼半合不开。僧人忙弯身拾起签。 那僧人举起签,看签上标注的签号,翻开签文簿,取出一张红色签文,只看一眼,便大叫道:“恭喜女施主,你也是上上签!” 石榴长吁口气,忙睁开眼盯住那签。僧人手上托了一张小红纸,只见竖写的标题赫然是上上签三个蝇头小楷。 “大师,你帮我解解吧。” 那僧人把签文递给石榴,笑道:“看样子你也是个读书的人,这签文字义很好解,你自己慢慢揣摸,比我解得还有趣味。” 石榴接过签文,看了一眼,道是:卓文君当涂沽酒,姜太公渭水垂钩;镜花水月姻缘近,枯木逢春荣归时。 这段签词,石榴看得有点心惊。石榴的书读得虽不是很多,但这签词却看得有点扎眼。卓文君当涂卖酒,是凤求凰,这倒没什么,她对于立水早有好感,这点似乎也贴切,只不过卓文君早做人妇,嫁给司马相如,是再醮。莫非这是冥冥之中的定数,我和王季平同居一年,神灵皆知? 姜太公渭水滨垂钓,更是路人皆知的典故。看来于立水真是大志之人,自己嫁给他,也不屈了。 无论把于立水比作姜太公还是司马相如,都是成大器的人。这点,石榴很欣慰。 可是镜花水月这句诗并不吉利,怎么也算得上是上上签文?不过枯木逢春这句,倒是点出了她此时的心境。 石榴满心欢喜,小心地收了签文,看到于立水掏出十张十元钞,给了僧人。 这儿抽签那么贵呀?签文上只写着上油三斤。三斤油,不过十来块钱的。 于立水把钱都给了,石榴也不好说什么。于立水转身拉着石榴的手,一路笑着下了山。石榴也被感染了。 “于大哥,真的那么灵验吗?” 于立水笑道:“我从未来过,只是听同行的说这里的签很灵验。今天重阳节,抽空带你来见识一下。” 于立不也是读过书的人,如果他悟性高,这签文的意思,他一定知道。石榴有点尴尬。她和王季平那段事,要不要跟于立水说呢? 于立水似乎看破了石榴的心事,认真地说:“石榴,这段时间我看得出来,你是喜欢我的,但是我怕配你不上,所以来问问菩萨。没想到菩萨怜悯,如果我真有功成名就的那一天,也不辱没了你啊。” 石榴大为感动,把头偎进于立水的怀里,羞怯地说:“立水,只怕我配不上你。” 于立水忙捂住石榴的嘴:“傻话,是我配不上你。你天仙一样,是高傲的天鹅哪,而我,只是一只癞蛤蟆。” 石榴见于立水瞅着自己笑,撒娇地轻轻拍了于立水几掌。于立水紧紧地搂住石榴。 结识了这么长时间,今天是他们第一次拥抱。石榴幸福地笑了。 178助力 神色有些黯然。石榴满心欢喜,没留意于立水的神情,张罗着做好饭,端上桌,看到于立水吃得并不香甜。微微一怔。 “立水,是不是我的做饭菜不合你的口味?” 石榴心里美滋滋的,今后一起生活,于立水的饮食起居喜好,她都要摸清楚。 于立水忙说:“石榴,你不要误会,你的饭菜做得很好,只是,只是……” 石榴瞅了于立水好一会,他那欲言又止和企盼的眼神,终于让石榴明白他的心思,在庙里听了那僧人一番话,石榴就打定了主意。这段时间石榴细心观察,发觉于立水不仅体贴入微,更对她呵护备至,芳心早许。 石榴柔声道:“立水,你若干大事,我手头有点积蓄,都拿出来助你发展事业吧。” 于立水眼睛一亮,随即直摇头,大声道:“我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好意思用女朋友的钱?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女朋友?于立水终于当我是女朋友了。这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身材伟岸,目光深邃,脑子灵活,能和他厮守一世,此生愿足。 石榴娇媚地笑:“都快成一家人了,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别人有什么好笑的?” 于立水又惊又喜,一把攥住石榴的手,坚决地摇摇头。 “石榴,我懂你的心,但是你是个女人,你肯屈尊纡贵,我已非常荣幸,还要花你的钱,那我还算男人吗?女人找男人,就是要个依靠!” 石榴轻轻拍了于立于一掌,嗔道:“还什么脑筋!早就提倡男女平等,为我们今后的家,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于立水激动地抚着石榴柔软的腰肢,把石榴按在椅子上,自己三口两口扒完饭,站起来说:“我拉客去了。相信我早出晚归,嘴巴甜一点,手脚勤快一点,用不了三年五年,就能挣到启动资金。” 于立水说完,不听石榴的呼唤,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石榴坐在桌旁,呆呆地发愣,脸上一会喜一会忧。 晚上,于立水过来了。买了一大袋时鲜的水果。石榴责备道:“你要攒钱做大事,可不能乱花钱。这些东西,我都吃过了。” 于立水嘿嘿地笑,拥着石榴轻抚着她的脸说:“你答应做我的女朋友,我很高兴,别说是这点水果,就是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要想方设法摘下来。” 石榴感动至极,眼泪都流了下来。 “立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对我好。“ 于立水拍拍胸脯:“我这里,只装着你一个人!“ 石榴把手按住于立水的胸膛,感受着他的心跳,痴痴地说:“真的装进了我?“ 于立水按住石榴的手,附耳道:“如有第二个女孩子,天打雷轰!“ 石榴赶紧捂住于立水的嘴,把头2头进于立水怀里:“我不许你这样说!“ 两人幸福地依偎,良久,石榴柔声道:“没吃晚饭吧?“ 于立水嘿嘿地笑,直视着石榴:“我有你,有这个家,别人的饭再没有味道了,我只想经常品尝你的厨艺。“ 石榴含笑地揉了揉眼睛,忙说:“我这就去给你做饭。“ 石榴原来独居那个家,很懒散,买的多做的少,现在于立水闯进她的心,她竟然来了个彻底改变,尝试做最可口的菜。功夫不负有心人,石榴的厨艺真的上了档次。 于立水狼吞虎咽地吃完饭,石榴不眨眼地看,脸上现出甜蜜。于立水陪着石榴聊了一会天,看看夜幕深沉,站起来说:“今天你太太辛苦了,早点歇息吧,我明天再来。” 石榴正心神激荡,猛听于立水要走,情不自禁地跳起来,一把拉住他。 “立水!” 于立于望着石榴,那媚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渴望。于立水心头一震,由不得上前揽住石榴的身子,感到她的身子火热。 “石榴。” 石榴踮起脚尖,把濡湿的唇贴上于立水的嘴。 “今晚陪陪我,不走好吗?“ 石榴期盼地望着于立水,脸上火烫。于立水心花怒放。石榴是世间最鲜艳的花朵,今天,他终于可以攀折了! 于立水喜悦地大叫一声,抱着石榴打了几个转,放下石榴,钻进了卫生间。 走进房里,石榴早单衣薄裳,含情脉脉地望着他。石榴关了明亮的荧光灯,只留盏红色的壁灯。朦胧的光影里,石榴格外的妩媚。于立水颤抖的手搭上石榴火热的身子。石榴早酥软了,慢慢倒在床上。 这个晚上,于立水让石榴陶醉不已。石榴感觉这是除了初恋的人给她之后又一次的激情巅峰。 激情过后,于立水把一张银行卡放在石榴的手上。石榴一愣,忙说:“我不要。“ 于立水有点不快:“你嫌我钱少是不是?这卡里只有两万多元,是我全部的积蓄。“ 石榴柔声道:“立水,不是的,你的钱,还是你自己留着用。“ 于立水这个动作让石榴很感动。她现在当然不在乎这点钱,但这不多的钱看出于立水的诚意。把钱交给她,就是当她一家人啊。 于立水拉着石榴的手,把卡塞进她的掌心里,认真地说:“你把最宝贵的都交给我了,你就是我的妻子。老公的钱不交给妻子保管还能交给谁?“ 石榴感慨地叹息一声。看到于立水紧张地盯着她,石榴又轻轻一笑。 “立水,你想开公司,启动资金需要多少?“ 于立水是可以信赖的人,现在二人有了夫妻之实,石榴决定要助于立水一臂之力,让他达成平生之愿。 于立水顿了一下,低低地说:“暂时还是不谈吧。“ 石榴把头偎进于立水的怀里,轻嗔道:“你既然把我当你的妻子,就该对我说实话。” 于立水凝望石榴,慢慢地说:“规模小一点,也要好几十万。” 听到这个数目,石榴轻松地吁了口气。 “立水,那我帮你想办法吧。” 于立水象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推开石榴,说:“那不行,我的事,不能连累你。你是我的女人,我只能让你享福,哪能动你的私房钱。” “可是大师说,这事情越快越好。” “再怎么快,我也不能要你的钱!” 石榴有点哀怨地说:“那你是嫌我……” 于立于一把抱紧石榴,连声说:“不是的,石榴,你是我的女神,我怎么会嫌弃你?但我是个男子汉,我要自己拚博,向世人证明自己的实力!” 石榴吃吃一笑:“你傻不傻?你只是暂时用我的钱,等你事业有成,不是可以都还给我吗?” 于立水瞅着石榴半晌,还是摇摇头。 石榴又气又急,可任石榴怎么说,于立水死活不要石榴帮他想办法。这一刻,石榴觉得于立水是个真正的男子汉。这个避风港,她没有选错。 这一天,于立水才进门,就把石榴吓了一跳。于立水的脸上贴了一张膏药,眼角也有些青肿。石榴惊叫着扑上去。 “立水,这是怎么了?” 于立水摇摇头,不答。 石榴生气了:“立水,你口口声声当我是你最亲的人,出了这样的事,还要瞒我?” 看到石榴眼泪泫然欲滴的样子,于立水忙揽住石榴,愤愤地说:“今天碰上了几个烂仔,跑了几十里路,却不肯付费,我拉着他们理论,谁知他们竟然动手打人!” 石榴的心格登一下。这伤在于立水身上,痛却上了她的心。 “早跟你说了,不要开出租。这世上好人多,坏人也不少,你有自己的目标和理想,为什么不去实践?” 于立不有点愧疚地说:“石榴,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石榴的泪流出来,不停在摩挲着于立水的脸。 “是不是很疼?我送你到医院吧。” 于立水拂开石榴的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道:“我不是泥捏的,你那么担心干吗?小伤,不碍事。” 听说不碍事,石榴破涕为笑,嗔道:“都弄成这个样子,还硬撑着充好汉!” 于立水抱着石榴,嘿嘿地笑:“看着这么漂亮的老婆,再重的伤也会好的。你就是灵丹妙药。” 石榴的粉拳不停地轻捣着于立水的胸口,咯咯地笑:“就知道耍贫嘴。” 石榴踮起脚尖,心疼地揉着于立水的伤处,责怪道:“早叫你不要开这破车,你就是放不下架子,现在好了。这次一定要听我的,把出租车处理了。我手头有八十万,够不够你的启动资金?” 于立水感动得唏嘘不已,抱紧石榴,哭音道:“石榴,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一家人,不说两样话。只是,希望你忙完了这阵,能给我个名份。” 名份是石榴心里的结。王季平虽然给了她很多的钱,却因为没有名份,让她如孤雁一样,最终无处栖身。 于立水激动地说:“石榴,我答应。只要公司有起色,我就和你领结婚证!” 有于立水这句话,石榴满足地笑了。 178寻找发祥地 吃过早饭,看到于立水又要出门,石榴忙问:“你这是去干什么?” 于立水不敢看石榴,低着头小声说:“昨晚我想了半夜,还是先开一段时间的出租车。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多攥一点钱。” 石榴气急地揪住于立水:“你究竟是怎么回事?都白说了啊?” 于立水胆怯地抬起头,望了石榴一眼。石榴大声道:“这事我做主,今天你就去公司中止合同,有多少损失都不计较!” “石榴。” 石榴忽然觉得刚才的口气有点重,忙笑着轻声说:“立水,那位大师都说过,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如今政策宽松,私企如雨后春笋,再不决断,迟了,后悔也来不及。” 石榴殷殷期盼,终于让于立水下了决心。 “好,我这就去与公司中止合同。不过以后的事,可就难为你了。” 于立水作出决断,让石榴非常欣慰,她柔柔一笑道:“放心,只要是干事业,什么样的难处,我都帮你。” 有石榴这句话,于立水放下心来,温存地拥抱一下石榴,跑下楼。 两个多钟后,于立水兴冲冲地回来了。吃过午饭,石榴收拾好碗筷,瞅着于立水笑。 “累不累?” 于立水摇摇头。 “不累就去找厂房吧。” 石榴是个急性子,什么事说干就干,这事石榴比于立水还上心。石榴知道于立水手上没钱,没有底气,所以她不主动提出来,于立水不好开口。既然决定和于立水一辈子相处,石榴就倾力相助。 “行啊。你说的算。” 看到于立水很淡定的样子,石榴决定把故往透露一点给他。这个事,石榴在心里郁结已久,她太爱于立水了,怕说出来于立水嫌弃她。可是如今要做大事,自己的资金要投入进去,这个时候不说出自己曾经尴尬的身份,若是以后于立水知道,更难面对。 想到这里,石榴幽幽地叹口气。 于立水从没看到石榴这种表情,忙问:“石榴,你有什么心事?” 石榴的眼里有些泪影,望着于立水道:“立水,你不想知道我的过去吗?” 于立水毫不迟疑地说:“我不想知道你的过去,我只知道你是个很有情义的女人,更知道我们以后在一起,一定非常幸福,有这些就够了。” “可是?你有权知道我的过往。” 于立水小声说:“那是你伤心的事,我不能触及你的痛处!” 石榴讶然地张大口:“你知道我的事?” 于立水摇摇头:“我什么也不知道。但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那伤心和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就猜到你有痛苦的往事!” “那你还跟我好?” 于立水凝视着石榴,长叹一声说:“石榴,同是天涯沦落人,谁没有苦处痛处?你弱女子一个,那个无助的时候,我不伸手拉一把,还叫人吗?再说你不也是从不过问我的过去吗?” 石榴大为感动,抹了把泪笑道:“我只在乎你的现在,你的将来。“ 于立水凑上前,揽住石榴的纤腰:“我何尝不是,我只在乎你的现在,你的将来,至于以前的一切,都让它见鬼去吧!“ 石榴的泪又淌出来了。这是于立水的心声。于立水有这份责任,有这个担当,石榴再无后顾之忧。 石榴偎在于立水的怀里,小声说:“立水,你最好还是知道一点我的过去。“ 于立水扳过石榴的身子,正视着她说:“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好女孩子,只这一点就够了!你不愿意欺骗我,就说明你当我是最亲的人,我还忍心在你的伤口再划上一刀,让你再痛上一回?“ “立水!“ 于立水站起身,拉着石榴高声道:“我们走,去寻找我们的发祥地!“ 石榴开心地咯咯的笑,挽着于立水的胳膊道:“走,寻找我们的发祥地!“ 两人拉着手出门,房东啧啧称奇。两人同居一起,房东既觉得顺理成章,又感到不可思议。 “大娘,附近有工业区吗?“于立水问道。 房东大娘扫了于立水一眼,瞅着石榴笑:“你不会把这么漂亮的妹子送到厂里受累吧?“ 石榴掩口轻笑:“大娘,我也是山区里的苦孩子啊。“ 房东大娘连连点头:“我相信,不过你现在很尊贵。“ 难道房东大娘也会看相? 于立水笑道:“我不是送她进厂,我们想找厂房。“ 房东大娘吃惊地睁大眼:“你们想当老板?“ 于立水望着石榴嘿嘿地笑。 房东大娘一连迭声地说:“不错,早看出你们都不是寻常之人。从那条街口东拐,走上几百米就是个工业区,听说里面有空置的厂房。“ 于立水连连作谢,拉着石榴按房东的指点,找到了那片工业区。 这个工业区不是很大,厂房各自独立,都圈了院墙。这个格局石榴很满意。两人沿着工业区转了一圈,经过一个公司保安的指点,真的找到一座空置的厂房。 铁栅门紧闭,但墙壁上留了一串电话,写着厂房招租。于立水和石榴都记住了号码,跑到附近的小卖店里拨通了电话。房东答应马上过来。 两人又回到那个厂房前,等了不一会,一辆大众小轿车开过来。从车里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狐疑地打量着于立水和石榴。 “刚才是你们打的电话?“ 于立水笑着点头。 “你们要租这房子?” 于立水有点不快,这房东凭什么这样质疑他? 房东指着石榴道:“她是你什么人?” 于立水见房东盯上石榴,脸上一热,忙说:“她是我老婆。” 于立水本想说石榴是他女朋友,想了想还是把她的身份拉近一些。看石榴,果然笑靥如花。于立水知道这话说对了。 房东点点头,掏出钥匙慢慢打开铁栅门,面无表情道:“丑话说在前面,房租不是很贵,每月一万多,但是租金要先交一年的。” 于立水有点发愣,不安地看了石榴一眼,石榴轻轻一笑。 “大叔,我们在创业阶段,您一下子要那么多,我们的流动资金就捉襟见肘啊。能不能少交一点?” 房东看了石榴一眼,脸上有点笑色。 “我就知道你才是真正的老板。好,既然说开了,押金减半,再也不能少了。” 石榴忙说了声谢谢,不过心里有点纳闷,他如何断定我有钱? “想租多久?” 于立水沉吟一下问:“这房子能容多少人?” 房东瞟了于立水一眼:“你准备办什么厂?” “家具。” 房东默算了一下说:“如果是电子行业,三五百人没问题。但是家具厂,可能只容纳得了二百多人。” 有这个数字就够了。于立水说:“那就租三年吧。” 石榴补充道:“三年只是现在的计划数,如果大叔租金公道,十年八年不是问题。” 房东呵呵一笑:“租金公道不公道,你们可以到别的地方问一问。不过租期越长,对你们越有利。” “这话怎么说?” 房东微微一笑:“租房的人都想长租,因为合同期内,房租不会因时价而改变。这个时限长短,我倒是不苛求,但是最少要租两年。” “没问题。”石榴扫了于立水一眼,于立水忙应答。 房东带他们看了厂房,厂房的设计还算合理。于立水在厂房里比划了一会,满意地向石榴点点头。 石榴知道于立水是在设计机器的摆放,这些石榴不懂,于立水说了算。 宿舍楼有四层,每层十间,按每间住八到十人,员工两层,可住二百人,管理人员一层,还有一层可空出备用。不错,很宽绰。 两人随房东转遍了整个厂区,大约千余平米。这个租金计算起来,确实不贵。 这处厂房虽然依山而建,但是离市区不是很远,总体来说,环境相当不错。 和房东约好了签订合同的时间,于立水拿出所有的积蓄,交了房租及押金,现在身无分文了。他知道,后面的一切,全靠石榴。 179起步 前期工作都已做好,现在只是等人上班。 于立水与石榴合计过,先搞一百人左右的规模,这样成本不是很高。于立水把需要的设备设施都列出来,跑了几天市场,粗略估算了投入资金,大约三四十万元。 这个数目不是问题。石榴拿出银行卡,一次性提取了五十万现金。于立水拎着大包的钱,回到出租屋,用他男性的的魅力,再一次征服了石榴。 两人对公司的事务作了明确的分工。于立水抓业务和生产,石榴管帐,还有后勤事务。办公室只招一名文员,协助石榴的工作。 很快机器到位,于立水出高资请来他原来的徒弟,找来两个电工,把设备设施都安装到位。石榴也时不时去车间里看。一切井然有序,石榴暗暗佩服于立水。 公司的名字两人合计了几天,觉得什么都好,可是什么也表达不出二人的关系。最后于立水眼珠一转,拍着桌子道“就叫于石家具有限公司吧。我当急先锋,你压阵,就这么定了,石榴,你说好不好?” 石榴捂着嘴笑,顺从地说:“你是当家的,你说好,就是好!“ 挂牌那天,放了一长串鞭炮。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只要竖起旗帜,就大功告成。这年头工作难找。石榴打出招工广告。几天时间,就招了七八十人。 石榴亲自招回一个叫陆小曼的女孩子。陆小曼刚二十岁,长得很水灵,有不长的职场经验,特别的善解人意,嘴巴很甜,事无巨细都向她请示,石榴很开心。 生产那块也有两个主管,一个是白身部丛向平,一个是油漆部张欣。于立水不在公司时,有什么事情,也要向石榴汇报。 于立水凭着在原来的家具厂积累的人气,和他对家具市场敏锐的洞察力,加上他的灵活机智,订单越接越多。 半年时间不到,于石公司开始盈利。这么快就见效益,倒是石榴始料不及的。 公司的运作渐入轨道,石榴本想退了租房,搬进厂里的宿舍。但是于立水不同意。租房离厂很近,于立水主要考虑厂里经常加班,噪音太大,石榴不能很好地休息。 确实,这段时间石榴搞得身心疲惫,过问的事情太多了,石榴有点力不从心。 “再招一名会计吧。“ 一天晚上,于立水吃过晚饭,望着石榴渐渐瘦削的脸,忍不住说。 “那不是又要增加成本?“ 厂里现时没有会计,主要帐目请人代做,给付的报酬不是很多。 于立水嗔怪道:“你就是一块钢,能打多个颗钉?现在你也看到了,厂里的效益不错,多请几个人没问题,何况请人代做,有的事也不方便。“ 于立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石榴想了一下,点点头。 “可是能请到对业务熟悉的熟手吗?“ 于立水笑道:“这个你倒是不用担心。我原来的公司有一个会计文员,业务不错,可惜她的上司很妒忌她,她没有晋升的空间,不时抱怨。我现在只要多出点工资,就能把她挖过来。“ 现成的人才,石榴也乐意,生产部两个主管,也是于立水从那家公司拉过来的,表现不俗。看来在业内,没有一定的人气还真的不行,难怪于立水那么有信心。 “听你的,于石公司还是你当家。“ 于立水听石榴松了口,乐得把石榴抱进怀里,很温存地亲热了一番。 两天后,于立水带来一个女孩子,看上去也二十上下年纪,身段不错,眼睛很水灵,那张白净的脸,熟透的桃子般鲜艳。 在石榴面前,那个女孩子很羞涩,有点手足无措。于立水笑道:“她叫周丽红,跟你也是半个老乡,在我原来的那家公司做了一年多的会计文员,做帐很熟练。” 石榴笑嘻嘻地伸出手。周丽红胆怯地望了于立水一眼,慢慢伸出手来。 石榴很吃惊,这个周丽红手心冰凉。 “是不是病了?“ 周丽红摇摇头:“前几天有点感冒,现在好了。“ 石榴很体谅打工的苦处,远离家乡,无人照料。石榴心疼地说:“小周,要不你先休息两天吧!等身体好了,再上班不迟。“ 周丽红有点惊慌,又看了于立水一眼。于立水笑着没答话。 “没事,我能上班。”周丽红小声说。 石榴喊来陆小曼,让她带进办公室填入职表。 很快周丽红接过了石榴的帐务。石榴虽然不是很懂帐,但是泡了半年,也知之甚多。这周丽红看上去果然是个熟手。这一块。石榴也放下心来。 石榴现在是名符其实的副总,公司的大事她过问,小事都有人给她顶着。这样一来,石榴就轻松了不少。石榴呆在出租房的时间多起来,想着如何给于立水调理饮食。 有一天石榴很迟才向厂里走去。半路上,就见陆小曼焦灼不安地跑过来。石榴吃了一惊,这可是从没有过的现象。陆小曼那么急找她,一定有大事。 石榴快步迎上去,问道:“小陆,什么事这样匆忙?” 陆小曼跑上前,喘着粗气道:“石总,不好了,厂里有人罢工。” “罢工?”石榴吓了一跳。 工人罢工,就等于有金块都没人替她拿。石榴急问:“为什么?” “说是工资拖欠的时间太长了。” 听说是为这个事,石榴松了一口气。 原来家具业也有淡季的时候。到了三四月间,订单量下降了不少,资金不足,石榴出了公告,向员工解释了原因。承诺至迟本月底发放工资,没想到部分员工还是闹情绪。 出门打工不易,就是冲着钱来的。这个石榴很理解。石榴没有生气,笑着把陆小曼带回公司。果然,阔大的场院内,不少于三四十个闲逛的员工,看到石榴进门,都不满地瞪着她。 公司已盈利,按理工资发放不是问题。但于立水志向远大,赚了钱他就购回几台比较先进的机器,把不多的利润全部投入进去,所以五十万的周转金早花得一干二净。这个石榴也没有怨言,相反她更加赏识于立水。没有志向的人,谈不上成大事。 只是淡季来临,不仅利润很少,而且客户的资金也难回笼,工人的工资已拖了一个多月,再拖下去,可能导致员工流失。 有人才有世界,这个道理石榴懂得。百十号员工,加上生活开支,看来又要拿十万。 于立水出差了,现在她必须主事。 石榴吩咐陆小曼找白身部主管丛向平和油漆部主管张欣。两个主管一头的汗跑进石榴的办公室,都象犯错的孩子一样垂手站在石榴面前。 石榴柔声道:“两位主管大人,坐吧。这事不怪你们。” 丛向平有点气愤地说:“有些员工太刁了,我眼他们说得很清楚,月底就发工资,可他们说还有十几天,零花钱都没有,上班没劲。” 张欣说:“就是,不上班不是更没钱花了吗?” 石榴轻轻一笑,点头说:“他们说的没错,是我考虑不周。这样吧!你们都去做他们的工作,告诉他们,明天就发工资。” 丛向平和张欣对视一眼,非常惊讶。现在的工作不好找,招工却有大把的人。别的公司遇上这种情况,会立马炒掉闹事的人,而石榴却放纵他们。 “石总……” 丛向平的话还没说完,石榴断然挥手:“不,我们于石不能做这样的事。不说这样对员工不公,就是对于石的发展,也没有好处。工人的工资总是要发的,我们没有虑及他们的感受,却要赶他们走人,这种事,于石不能做!” 丛向平和张欣非常激动,竖了一下大拇指,响亮地应答一声,跑出门。 石榴到财务室通知周丽红,又到人事部对陆小曼交待几句,出了办公室,看到场院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石榴长长地吁了口气。看来员工合理的诉求能答复,就没有什么刁蛮的人。 于石家具厂的员工生活在这个工业区里首屈一指。石榴打过工,知道员工的辛苦,所以她不想员工过得太苦。因为生活和福利好,所以于石公司招聘时,公司门前挤满了人。很多人都听说了于石的优越福利。 既然声名在外,石榴不想她的员工失望。 第二天石榴带上周丽红,从银行提现十万元,当天中午就发了工资。这一下员工的士气又高涨,没口地称赞石榴。 于立水出差回来听说后。万分感动。他对石榴说:“等生意好了后,我给你买一辆宝马!” 石榴一怔,难道于立水知道自己会驾车?这个石榴从没跟他提过的。 原来于立水是个有心人,有一次石榴打开箱子,于立水看到了她的驾驶证。 石榴笑道:“有钱先存起来,急难时要用的。家具行业,看来还是危机四伏。” 于立水哈哈一笑:“你对我还没有信心哪。” 于石公司走到今天,有这样的成就,石榴当然不怀疑于立水的能力,但是石榴的心里却不时地躁动着不安。 180石榴的心病 石榴脸上有点发热,看了于立水一眼,欲言又止。 立水,物质上的我不需要,只希望你说话算数,尽快和我办好婚姻登记手续。 但是这段时间于立水忙得焦头烂额,石榴也不忍心提出来。 暂时就这么过吧!反正全厂的员工都知道我是老板娘。想到这里,石榴有些满足。她想起去年重阳抽的签,还别说,真的很灵验。 熬过淡季,订单剧增,公司又招了几十名工人。于立水看到石榴忙得够呛,招了两名业务员。他要抽身出来,全面掌控公司的运作。 做业务有提成,并且于立水给的提成比同行业高出一点点,这样就充分激发了业务员的积极性。珠三角的市场于立水给两个业务员划分了区域,这样做利于信息反馈。 于立水有空闲了,石榴的心活动起来。将近一年,石榴投入了近百万,石榴从没对于立水提钱的事。钱对石榴来说并不重要,石榴需要于立水兑现承诺。 但是于立水似乎忘记了,也似乎很忙。自从那次石榴偶染风寒,于立水劝她不要再上班,安心做她的老板娘。有空可以去工厂转转。 石榴无事一身轻,做起了全职太太。可是这没有正式名分的太太,石榴很不踏实。不过看上去于立水是关心她的,只要在公司,每晚必回,也尽量满足石榴生理上的需求。但是石榴感觉到他有点敷衍,没有激情。 石榴终于嗅出异样的气息。 这天晚上于立水一身的酒气,摇摇晃晃地进了门。石榴忙拿条湿毛巾给他敷面,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 于立水冲石榴笑子,喘着粗气靠在沙发上,没说话。 石榴傍着于立水坐下。房里窗户大开,不时拂来一阵清风。石榴忽然嗅出于立水身上浓烈的酒气中掺着一缕淡淡的香气。 香水味!这只有女人宠爱的气味,怎么于立水身上也有? 女人对香味有特殊的敏感,石榴顿时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她的心。 石榴有点哀怨地看了于立水一眼,想问,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立水,快冲凉休息吧。” 已经晚上十点了,明天还有事,石榴不想于立水太辛苦。 于立水摆摆手,有点含糊不清地说:“今天陪客户喝了点酒,我很高兴。我们公司的订单做不过来。我还要招工,把公司再扩大。” 这段时间公司又大有进项,石榴也很高兴。 “石榴,我还要添置机器。” 石榴默默地点头。于立水说这话的意思,等于告诉她,她投入的资金暂时抽不出来。 “立水,你是当家的,公司发展是大事,我听你的。” 石榴总想以柔顺获得于立水的怜爱。 陪于立水坐了好一会,总算劝于立水冲了凉。这一晚,于立水破例没有碰她。 石榴的心里疑团越来越大,这一次她留了心。 第二天中午,石榴料理完家务,决定去公司走一趟。有半个月没去公司,石榴觉得有必要去看看。 进了厂门,保安冲她礼貌地笑,石榴含笑摆摆手,轻手轻脚进了办公楼。 办公楼很安静,于立水的办公室门敞着的,但是财务室和人事部的门却关闭了。 石榴站在大厅内,有点发愣。 这时,人事部办公室内发出异样的响声。听到有点粗沉的喘息。陆小曼低低地喊叫:“不要,这样不好。” 一个男人的调笑:“小曼,难道我还配不上你吗?” 这声音很耳熟,石榴打了个冷颤。 陆小曼的喘息声更大了。 “快放手,我受不了。不是我配不配得上你,是你已经有了太太。再说石总对我不错,我不能……” 陆小曼这时唔了一声,似乎嘴巴被堵上了。石榴的血直往上涌。陆小曼,还知道我对你好,那你就不该勾引我的男人! 石榴正犹豫要不要推门进去,这时陆小曼又一声惊叫:“于总,你不能这样,我受不了,快点放手!” 石榴的眼前立即浮出于立水在一具雪白的胴体上狂野动作的影像。她终于忍不住,猛地推门。那门没闩,竟是虚掩的。石榴一时呆住了。 你们真够大胆,青天白日,连门也不闩! 而眼前的一幕,更让石榴脸红耳热。 于立水把陆小曼抱在怀里,陆小曼头发散乱,胸衣早剥了下来,只一条乳罩,丰满的胸脯露出一大半,于立水的手还按在陆小曼的双峰上。 门突然大开,于立水吓了一跳,赶紧松开陆小曼,红着脸讪讪站起来,匆匆离开人事部。陆小曼急忙穿好衣服,不敢看石榴,啜泣着低下头。 石榴瞪着陆小曼,看到她身子筛糠似的颤抖,本要出口的唾骂咽了下去。看样子于立水并没得手,而陆小曼刚才的话也证实并非她的意愿。那么就是于立水倚权仗势。 石榴有点同情她,却也说不出安慰的话,哼了一声出了门。 石榴要向于立水当面问个清楚明白。路过财务室时,看到刚才紧闭的门敞开了,周丽红探头看她,被石榴正视,又忙转身回到座位上。 石榴推开于立水的办公室门,看到于立水一脸尴尬地坐在大转椅上。 这个大转椅什么时候买回的?石榴坐镇的时候,只是一张小圆皮垫椅。这个大转椅,一下子让她联想起王季平。石榴心头的不安变成了恐惧。 “于立水,你是这样对我的吗?” 石榴的声音有点颤,眼泪流淌出来,视线有些模糊。 于立水象犯错的孩子一样挪到石榴面前,甩了自己一巴掌。 “石榴,我对不起你,我鬼迷心窍。只是陆小曼,她太漂亮了,她今天这身打扮,让我一时控制不住。” 石榴心里哼了一声。陆小曼今天的装扮并没有什么特别,女孩子爱美,喜欢穿裙子,哪里都一样。我在这里时,她也是这样的打扮。 石榴想自己曾是别人的二奶,这种事上不能过于苛刻于立水。再说有钱的人,哪个不是花花心肠。 石榴尽量压抑着怒气,拽住于立水的手,把他拉到茶几旁的沙发上,望着于立水年轻的脸,叹了口气。 “立水,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吧!不过有句话我要问你。” 于立水抬起头:“你说,是不是陆小曼的事?我马开解雇她。” 石榴心里一痛。为这事叫陆小曼砸了饭碗,真是委屈她了。可是石榴虽然同情她,却也不敢劝留。如果于立水装疯卖傻,借机与陆小曼纠缠,她怎么劝阻? 女人真是红颜祸水吗?漂亮不是女孩子的罪啊。 石榴板着脸说:“我不想过问陆小曼的事,你怎么处理她是你的事。我只想问一句,原来你答应我等公司步入正轨,你和我办理结婚登记,这话可算数?” 于立水忙点头:“当然算数!” “那好,我们马上办理登记手续吧。” 于立水现出为难的神色:“石榴,现在恐怕不合适吧?你知道,办理跨省结婚登记,程序很复杂,再说现在公司生产正忙,我也不能抽身哪。” 石榴的心有点凉。她这句话本只是试探,她当然知道跨省结婚手续复杂,但如果于立水爽快答应,她也不会急于求成。不过于立水拿出这个借口,就难以确认他的诚意。 石榴瞪着于立水,轻声而有力地叮问:“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 于立水伸出手,做出搂抱的姿式,石榴轻轻闪过。 于立水微微一愣,愁眉苦脸道:“那要等我有空。” 公司天天有事,什么时候有空?办大事要挤时间,看来于立水完全没有诚意,他只是搪塞。难道他嫌弃我曾经二奶的身份?他知道我做过二奶? 石榴盯着于立水棱角分明的脸,想起刚认识时的一幕幕,突然不寒而栗! 莫非他早知道我的身份?早预设了陷阱?要不他从不过问我的事,而当我说资助他成就事业时,他也对我的巨额资产毫不上心? 如此说来,这个面相憨厚的年轻人,心机实在太深沉了。但是他才二十多岁,有这样深不可测的机心? 石榴越想越怕,颤着声说:“立水,公司已成长了,能不能把我的资金抽出来?” 石榴这是一句试探。 于立水怔了一怔,瞅着石榴,半晌莫可奈何地摊开手:“石榴,现在就抽出你的资金不太现实。你知道的,公司虽然在盈利,但一直在投资。何况你待员工那么温情,光是生活福利这一块也花了不少的钱。” 石榴差点懵了。这一切全是我的错吗?公司能迅速发展壮大,不是得益这个福利? “我粗略计算了一下,这一年来,公司应该赚了二百多万呀。” 于立水淡淡一笑:“这数据不能凭空臆测,要确切的证据,还得去财务部查。” 石榴傻眼了。自从周丽红进来后,财务的事她从不过问。做财务的人,善于真帐假帐一起做,现在事到临头,她如何去查。 最要命的是,周丽红是于立水亲自带来的人,还是他的老乡! 石榴出了一身的汗。这一刻,石榴完全明白,她掉进了于立水精心构筑的陷阱里! 181温柔陷阱 又到重阳。 自那次办公室风波后,于立水回出租房的次数明显减少了,偶尔回来,必在石榴身上发泄一通。石榴有些厌恶,可生理上偏偏不争气,当于立水提出要求时,她先是阻拦,但于立水纠缠一会,她就软在于立水的怀里。 石榴心里还没对于立水彻底绝望,她想于立水信手拈花,不过是男人的通病。 “立水,明天是重阳节。” 温存过后,石榴摇了摇于立水。 于立水唔了一声,仍蒙头呼呼大睡。 石榴想起那座山,那座庙,还有那个得道的高僧。她想趁着重阳节,再去问问那个僧人,她和于立水到底有没有缘份。 但是于立水睡过去了,石榴也不忍心逼迫他。 石榴碾转反侧,直到鸡啼时分才昏沉沉的睡过去。天光大亮时,石榴才醒过来,于立水早不见了踪影。 看样子于立水不想陪她一起去,就是去公司找他,他也会有很多的借口。那地方石榴依稀记得,反正开出租车的人都知道那座山,她一个人去。这样也好,免得大师说出她不想听到的话,于立水在场更尴尬。 石榴匆匆洗漱后,在市场买了早点,边吃边等出租车。 终于看到一辆空载标识的出租车。石榴招招手,那车子过来了。石榴说出那座山的名字,司机笑了。 “那可是这里的名山,听说菩萨很灵验,我当然知道。小姐是去求签的吧?” 石榴坐到副驾位子上,笑着问司机:“你也去过吗?” 司机摇摇头:“我经常送虔诚的信徒过去,但从不上山。命运其实是自己掌握的,与菩萨何干?” 石榴悚然一惊,盯了司机一会。这个司栅年纪也不是很大,看样子三十不到。 “你们开出租车的,好象都很有见识。” 司机打着方向盘,微微一笑:“不是我们有见识,是接触的人多了,从他们身上学的。有些客人,见识不凡哪。” 石榴点点头。社会是个大课堂,这话确实不假。 “你认识一个叫于立水的出租车司机吗?” 石榴不经意地问出这话,那司机一愣,又摇摇头。 “深圳开出租的人太多了,哪能都认识?他是你什么人?” 石榴淡淡一笑,没回答。 很快出租车把她送到山脚下。石榴付了费,下车后一眼看到去年于立水停车的那个小卖店。她很有些感触,慢慢上前买了一瓶矿泉水,就往山上攀爬。 天气不错,蔚蓝色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和煦的风让人神清气爽,而山上的风景更令人赏心悦目。崎岖的山路上,不少的人奋力攀登。 芸芸众生,都为未知的前程问讯于虚幻,石榴忽然感到有些悲哀。 石榴独自一人,攀爬却并不感到费力。很快就进了庙里。 还是那个僧人,围绕在他身边的香客不少,大多数人都抽到好签,按签上所示给了香火钱。石榴待了约半个钟,挪到那僧人面前。 那僧人看到石榴,眼睛一亮。这个香客太漂亮了,僧汉很有记忆。 那僧人拿眼四下瞅看,半晌把视线投到石榴身上:“今年才你一个人来?” 石榴点点头。 僧汉道:“我就知道,再来求签,只会是你独自一人。” 这句话令石榴心念一动,忙叮问道:“大师,去年他是不是和你做好了套子?” 石榴的疑惑在僧人不经意的言语下拨开了,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僧人顿时脸现慌张之色,向石榴打了个手势,对其余的香客抱歉道:“各位施主稍等一下。这位女施主还愿来的,我带她到观音堂去。” 香客还愿也是时有的事,因此那些香客毫不起疑,目送石榴和僧人进了内堂。 内堂里只有几尊木雕的菩萨像,房间不小,却是空荡荡的。那僧汉把石榴请到椅子上坐下,口气不无责怪地说:“施主,你差点断了我的财路。” 僧人这句话更让石榴笃定去年的抽签,是于立水设的局。 石榴疾言厉色道:“大师,你如把去年和他怎么设套的内情告诉我,我香钱照付,如果还帮他遮掩,我要你身败名裂!” 石榴说着掏出一百元钱,在僧汉面前晃了晃。 那僧人眼前一亮,忙说:“施主问吧!我是知无不言。” “你和那个名叫于立水的人是怎么认识的?” 僧人想了一会,说:“我原来也不认识他,只是去年重阳节前的一个傍晚他找上我,央求我帮他一个忙,并许诺给我二百元的好处费。” 石榴原来只是怀疑,没想到这一问,竟是成真。石榴的心象被锋利的刀子划过,霎时痛不可当。她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那签是你们事先放好的?”石榴尽量压抑着愤怒。 “是啊!左签筒里有一支签我刻了一道凹槽,签词也是临时写上的。他在左签筒里摸了半天,当然摸得出来。” 石榴厉声道:“那我那支上上签是怎么回事?” 僧人看到石榴瞠目而怒,有点紧张,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低声道:“这个也是他教我的。不管你抽的是什么签,我都装作失手掉在地上,而把事先准备的签拿出来。” 石榴的牙咬得格崩响。于立水,你为了骗我的钱,竟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其实也怪施主你太着迷。我知道你会受骗,所以在签文上做了手脚。我不给你解签文,就已有提示,而那句镜花水月,寓意更明显。是你不察。我对不起你,但你也太沉溺于他的虚情假意。你怎么对他毫无防范哪。” 石榴这才明白,这僧人那天看她的眼神,以及签文的含义。她恨不得甩自己几巴掌。可恶的于立水,你真是机关算尽! “大师,他还和你说了什么话?” 石榴想这僧人既然暗示过他,说明他还有点良知。那么于立水要设套,僧人必会盘根究底。 僧人长叹一声:“施主,这都是那个叫于立水的人设下的温柔陷阱哪!” 陷阱!石榴的肺都快气炸了。看到僧人惶恐不安的样子,石榴缓和了语气。 “大师,你慢慢说。” 僧人脸色有些不豫,摇摇头叹道:“开始我也不肯这么做,后来他发誓,说骗你的钱是不得已,等他公司赚钱都还给你。至于感情,他说当过二奶的人哪还有什么情可言。” “什么?”石榴大吃一惊,声音打颤:“他怎么知道的?” 僧人扫了石榴一眼,说:“开始我也不相信,问是不是你亲口告诉他的,他笑了,说这事她还能亲口告诉我吗?他是从你的衣着和你的气质上看出来的。并说你一个人租那么阔气的房子,就是个有钱的人,而你购置的高档家具,更证明了这一点。你那么年轻哪来这么多的钱?而你的美貌却说明了一切,所以他断定你是被人遗弃的二奶。” 遗弃!这话太刺耳。石榴的心又痛了一回。 于立水,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把我往死路上逼呀! “施主,这个于立水年轻不大,却步步设套,你一点不防。他还说上演苦肉计,让你心甘情愿拿出钱来,看施主今天的样子,他也成功了。这个人,太厉害了!” 石榴痛心疾首。想不到于立水步步诱逼,终于使自己就范。那个遭人殴打的假象,一下子唤起了她的同情心。 不用再问了,问下去,只能使自己更难堪。石榴把钱扔到地上,冷冷地说:“枉我喊你大师,还有多少人钻了这样的套子,你良心过得去吗?” 那僧人忙拾起钱,喊道:“施主,你这钱我不要。” 石榴没回头,一口气跑下山。 回到租房后,石榴大哭一场。过往象电影一样历历浮现在眼前。王季平混蛋,于立水更混帐。世道人心,为什么这么残忍! 只有春生哥!春生哥才是天底下最真诚的人! 想起曾经的恋人,石榴痛不欲生。 但是石榴更不敢想了。自己一次受骗,再遭蹂躏,现在又被于立水这个丧心病狂的人推入深渊,已是万劫不复,现在那个人,难望其项背! 晚上于立水又过来了。石榴冷眼看着他。 “饭还没熟啊?” 屋子里冷冷清清,往日这个时候,石榴早笑吟吟地迎上来,嘘寒问暖。但是石榴今天的脸色不好。 “是不是病了?”于立水一副关切的神情,伸出手来。 啪!石榴狠狠地打开于立水的手。 “你怎么了?“ 石榴眼里冒火,厉目而视:“今天我去了那座庙!“ “什么庙?“于立水脸色一变,吃了一惊。 石榴哼了一声:“去年重阳你带我去的那座庙!“ 于立水脸色煞白,拔腿便走。 石榴厉声喝道:“于立水!“ 于立水一哆嗦,停下来,胆怯地望了石榴一眼。 “石榴,都怪我鬼迷心窍。但是我的初衷是想靠自己的努力站起来。“ “你很有本事,现在站起来了!“ “我、我一定兑现承诺,和你结婚!“ 迟了。如果是在昨晚,或者石榴没去那座庙,于立水这话定会让石榴感激涕零。她太希望有这一天,这个曾经是她最爱的人。但是石榴现在对面前这个人已经心如止水,没有任何的要求。 “周丽红是你什么人?“ 陆小曼走后,石榴还出过公司,几乎都看到于立水呆在财务室内有说有笑。如果不是那些僧人点破往事,石榴还怀疑不到周丽红身上。 于立水卟通一声跪下来,连连扇自己的耳光。 “我不是人,我承认我一直在骗你,周丽红是我的恋人,女孩子都爱虚荣,我在工厂里得不到发展,就去开出租车,可惜开出租车太辛苦,也赚不了大钱,于是……‘ “于是你就设局害我?” “我没有。那天是凑巧碰上你的。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善良的女孩子,可惜……,我承认我骗了你,但是有一段时间,我真的爱上了你,只是你曾经的身份,让我难以释怀。后来听说我办厂,周丽红也找过来了,我、我没办法。” 石榴冷笑一声:“你这个恋人还真有风度,眼睁睁的看他所爱的人跟一个二奶鬼混?” 于立水喃喃地说:“她也是没办法,没你的资金作支持,我们就不能达成理想。” “现在你如愿以偿了。” 于立水见石榴并没有暴烈的举动,慢慢爬起来,说:“石榴,你等一段时间,我想办法还了你的钱。” 还要等?等多久?让我这样守望,情何以堪! 于立水看石榴渐渐坚毅的神色,忙说:“要不,这公司我们股份制,一人一半。” 石榴摇摇头。她还能若无其事地面对这个男人吗? “你们太缺德了!害我不够,还要连累无辜的人!” 石榴暗暗庆幸那天没给陆小曼难堪,可是陆小曼还是离开了。 “那事,那事只怪她自己。谁叫她看出我和周丽红的关系!” 石榴顿时大悟。自己视陆小曼如姐妹,陆小曼跟她走得近,他们怕泄露风声。 石榴看了于立水一眼。这个男人虽然心机深沉,但刚才那句话也许是真情流露。能被他真心爱过一回,这辈子也不太冤。石榴无力地挥挥手:“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第二天,石榴抛下出租房的东西,逃也似的离开了。也许于立水会想法还她的钱,但是她不想等待。王季平给她的耻辱,这辈子也清除不掉。 又一场噩梦结束了,石榴往何处去? 182柔婉的段小玉 我已经五年没有石榴一星半点的消息。石榴就象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我终于清醒了,那个久久让我萦怀的女子,那个在大同镇小山村月夜里嵌入我心里的女子,她的歌不再为我唱,她的长发不再为我飘,她的明艳不再为我照,她的婀娜不再为我舞动。 我必须正面现实。跟我一般年轻的人都成家了。蔡向阳在华龙做了三年,攒了一笔钱,回家建了房,娶了亲,并且有可爱的小天使,他们夫妻在县城做起了服装生意。 而蔡大有兄弟也满载而归,都成家立业,也离开了华龙。 秦跃进和小林也是三年前结的婚,也回去过他们甜蜜的生活。 李玉英和罗小惠都已嫁人,不在华龙。 只有蔡有生和何桂花还在公司里。蔡有生凭着他的忠诚和耐性,当上了包装部的组长,何桂花是他手下的员工。他们的儿子业生快三岁了,前不久伯母还带到深圳住了一优时间,小家伙长得很机灵,伯母碰上我就笑:“这孩子,一定有他三叔你的出息。” 天哪,业生有没有我的出息我不知道,但他确实是我的延续。这一层伯母当然不知。 去年春节我不敢回家,因为我的二弟前年也成了亲,父亲看着我就叹息。我挣的钱最多,而且在乡邻的眼里也是个大能人,可是我的婚姻大事却没有着落。有的人悄悄议论我是不是也有蔡有生的毛病。 我偷偷的乐,躲在一边差点笑岔了气。如果他们知道我的过往,会不会指着我的脊梁骨骂呀?我不敢透露一丝风声。 我和段小玉去年都结了业,拿到大红的学历证明。证书到手后,我请了两桌客,把付大章等人都灌醉了。刘天祥也作陪祝贺。 我的助理换了几个女孩子,但都没有孙琴那样的灵性和热情。 段小玉几年如一日,还在默默地为我料理家务。虽然不多,她却很有韧劲,我对她的好感渐渐升温。 我也需要一个女人。 殷素梅那儿我还是去,但是我们一起欢娱的次数越来越少。殷素梅说,我到现在还没找老婆,可能与她有关系。石榴的痛在我心里早淡了,如果不是她,我会对女性有强烈的渴望。这话也许不假。所以她只要求我定期给她电话报个平安。 殷素梅慢慢在我心里转换成纯良型姐姐。 又到发薪日,同事们全部游玩去了。我在宿舍看父亲的来信。父亲大约心情不好,在信里把我一顿臭骂,并且扬言,如果今年我再不带回女朋友,或者不听他的安排相亲,那么他就没我这个儿子,他帮我存的钱,让蔡有生全部给我带过来。他永远不想见我。 我哑然失笑。父亲这火气太大了,他怎么舍得不要我这个儿子?他是要拚死一争,让我顺从他,了结他的心愿。 笑过后我怅然若失。石榴是没有指望了,没有感情的人我也不想凑合,可是…… 我正胡思乱想,门被轻轻的叩响。 不用说,是段小玉,只有她才会这么温软。 “进来吧!我在睡觉呢。” 我爬到床上,假装睡觉。自从认段小玉做妹妹后,我在她面前有点懒散。有时候段小玉帮我收拾完东西,我还赖在床上不起来。 段小玉轻轻开了门,见我还赖在床上,又关上门。我知道她怕外人看见有损我的形象。见我蒙着头,笑着嗔道:“春生哥,你真是个大懒虫,太阳都上顶了,还贪睡?” 我掀开薄被单,哧的一笑:“我这大懒虫,还不是你养成的。” 段小玉脸上微微一红,啐道:“你自己不长进,反倒怪起我来?” 段小玉今天穿的是一套素淡的连衣裙,裙子很合身。咦,段小玉从来都是长裙拖地,今天怎么穿着半截裙子?所谓半截,是把膝盖以下的部位全部裸露出来。 自从进厂后,段小玉在刘天祥和众人的帮衬下,已度过难关。现在她的家境好了,听她说,她爸妈要她自己存钱。我曾取笑她,存钱干什么?她脸上一红,搡我一把,跑开了。 有钱,爱美的天性就出来了。 段小玉见我目不转瞬地望着她,下意识地拽拽裙摆,脸上飞红,又啐了一口:“看什么?没看到美女呀?” 我呵呵一笑,睨着她说:“还真的没看到这个潇洒的段小玉呢。” 段小玉一听,知道我说她穿了新衣服,扭着身子嘤咛一声,扑过来举起手掌要拍我。我忙抓住她的手。 段小玉偶尔也这样在我面前撒撒娇,我当她是亲妹,所以有时候不设防。 “我穿件衣服你也取笑,真不厚道。“ 段小玉的巴掌眼见要落在我的身上,我忙爬起来,拽住她的手腕。因为匆忙,我没掌握好力度,一下子把段小玉带倒在床,而我的手一下子按上了她的丰胸。 海绵一样柔软的感觉。我忽然触电一样酥酥的麻。 段小玉的脸一下子红透了,无力地挣扎一下,没爬起来。 经过几年的调养,段小玉发育得相当好,与刚进厂时完全换了个模子。她的苹果脸圆润得更可爱,原来瘦削的身子如今非常丰满,臀部鼓鼓的圆。 这一瞬间我愣了。段小玉是我接触的女孩子中,又一种魅惑型。 段小玉不泼辣,相反非常温婉,她属于和风细雨型,我从没看她发过脾气,就是生气,也只是嘟着嘴而已。此刻段小玉侧仰在床上,微眯着眼,星眸一瞬不瞬地瞅着我,那神情有点陶醉,更透出渴望。 我知道,段小玉虽然认我为兄长,但她一直在等候。我忽然记起孙琴的话,她说最后能跟我走到一起的只有段小玉,莫非她有先见之明? 已满二十的段小玉,不再是青涩的苹果,而是熟透的蜜桃! 我想起父亲的责骂,想到跟我同龄的朋友,他们都成家了。有时夜深人静,我也感到寂寞,但是我不敢把自己和段小玉连在一起。 但是今天真真实实的段小玉,却让我热血澎湃。 窗户射入明媚的阳光,把房里照得格外明朗。段小玉洁白的肌肤如同刚出笼的馒头,她潮红的脸比桃花还要鲜艳。 石榴永远离我而去,我真的不能再自误了。段小玉是天底下最善良最温顺的好女孩,错过了这村,真的没那店了。 我终于遏制不住,猛地伏下身,一把抱住段小玉。柔软而温热的肢体,一下子让我活力四溅。 “小玉!“ 段小玉的手搭上我的肩头,促狭地轻笑道:“你是哥哥耶!“ 我想起段小玉几年前的话,立即回敬道:“你说的,我是你的情哥,你是我的情妹。” 段小玉在我怀里轻轻扭动,撒娇道:“我没说,没说。” 现在你否认也没用的。我的手绕到段小玉的后背,笨拙地解着她的衣带。 段小玉酥软了,把头伏进我的怀里,身子有些颤栗,不再说话。 处子的体香象醇美的酒香一样沁入我的鼻中。我更加亢奋,手在她身上用了力。 “春生哥。”段小玉痴痴地叫。 这声喊叫,让我滞住了手。喊我春生哥的石榴,还有小陈,我都残忍地夺去了她的初夜,结果我不能给她们什么。如果段小玉纠结这些,我怎么面对? 我的动作一停止,段小玉睁开眼,眼里有些泪影。 “春生哥,你嫌弃我?这二十年来,除了你,我谁都没动过心。” 段小玉说过,这两年春节回家,不少的人登门做媒,她都拒绝了,甚至有的人愿给她家十万的彩礼。她的父母都动了心,却被她说服了。 我知道段小玉有一份渴望,那是对我的,她深沟高垒,把自己圈在里面,只在等我一个人。原来我不觉得。 我松开段小玉,愧疚地说:“小玉,你误会了。我知道你冰清玉洁,是我配不上你。” “春生哥!”听我这么说,段小玉大喜,一下子钻进我怀里。 “我知道,你以前做过的事你都跟我讲过了,我不怪你。你那么优秀,肯定有不少的女孩子追你。那些事都过去了,我只要现在的你,将来的你。” 我相信段小玉这话是真心的,因为在我讲述石榴的事后,她还为石榴惋惜,提到殷素梅的事,她也唏嘘过。只是何桂花和小陈的事我没有提。 “小玉,这对你不公平。” 我没有勇气推开段小玉。其实我心里也很渴望。有这样孝顺而善良的女孩子陪我一生一世,当然是我的福份。 段小玉纤纤的玉手捂住我的嘴。 “春生哥,不许你这么说,上天把你赐给我,对我很垂怜!” 看到段小玉迷眼的眼,我的血液又加速流淌。虽然我保留了一点隐私,但是我没有欺骗段小玉,我对她的爱是真诚的。 “小玉,你不会后悔?” 段小玉幸福地笑,坚决地摇摇头:“永远都不会,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定你是我一辈子的爱人。” 那时你才十六岁啊。花季女孩,就动了爱慕之心? 我很感动。这四年来,她也许比我承受更多的心灵煎熬。因为很多是她亲眼看到的。 我终于受不了这种诱惑。粉嫩的女孩,你溶入我的生活吧! 我狂野地把段小玉压在身下。 沐风浴露后的段小玉,让我对她更为倾心。我们紧紧地拥抱。这时我才发觉她的璀璨,她的妩媚,她娇艳的外表和她柔软的身子一样让人着迷。 “今年春节,我们回家结婚吧!” 段小玉蜷缩在我的怀里哭了。我很怜悯地抚着她的身子。为了这一天,她默默地等候了四年! 183浓浓的亲情 我拉着段小玉的手,兴冲冲地跑出厂门。 段小玉满面是笑,跑得气喘吁吁。转出工厂的围墙,段小玉跑不动了。我才发觉自己的失态。只顾自己高兴,忘了段小玉是个女孩子。 “春生哥,这么急你去干什么?” 我搂着段小玉的腰,大声道:“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素梅姐!” “素梅姐?”段小玉微微一愣。 我点头笑道:“是啊!就是我常对你说的那个奇女子。如果不是她,我早落魄而归,那么今天我们也不能相识相爱。” 段小玉的声音有点颤:“她、她是不是姓殷?” 我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她姓殷?” 段小玉的眼里瞬时的错愕,接着淡淡一笑:“你这个人记性太差了,你不是说过你有个结拜姐姐姓殷吗?” 我提过殷素梅的姓氏?可是我一点记忆也没有。不过段小玉说得言之凿凿,想必我什么时候说溜了嘴,要不她怎么知道? 我有点愧赧地说:“这事对你不公平。但是素梅姐对我实在太好了。她说过,我如果有心爱的人,一定要第一个通知她。否则,她这辈子也不会理我。” 段小玉缓缓点头。我们到了市场,在一个商店里拨通了殷素梅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殷素梅的笑声:“生弟,我以为你忘了我,今天不给我电话呢。” 给殷素梅打电话,段小玉也在旁边听过。不过可能离得远,也许她不想知道我们的隐私,所以电话过后,她从不发问。 “哪能呢?素梅姐,今天我向你报告一个好消息。” 殷素梅咯咯地笑:“生弟给我报讯,都是好消息。” 我回头看段小玉,段小玉显然都听到了,静静地笑。 “素梅姐,我有老婆了!” 我看到段小玉害羞地低下头,而电话那边,传来殷素梅夸张的叫。 “生弟,恭喜了。不过不许你这么叫,还没结婚,只能是女朋友。说,你是不是欺负她了?弟妹如过来,如果跟我说你欺负了她,看我怎么教训你!” 我呵呵地笑,眼睛瞟上段小玉,她的脸上罩上红晕。 “我们春节就要结婚,你说,她是不是我老婆?” “弟妹这么爽快呀?那好,带过来姐看看。” 我开心地说:“当然,弟弟的老婆,还能不带给姐姐看?” 殷素梅沉吟一会,说:“生弟,下个星期天就带过来。今天胜弟没休假,下周一定会休的。我跟他们讲好,下周都来看弟妹。” “好咧。”我快活地应承下来。 放下电话,段小玉拉着我出门,小心地问:“下个周日,一定要去见素梅姐吗?” 我认真地点头:“当然要去,一定要去,素梅姐和张胜大哥桂花姐都是我最亲的人!” 段小玉低着头小声说:“春生哥,我听你的。” 又一个周末很快到了,我带段小玉赶到殷素梅的家。 还没走近殷素梅的别墅,就看到殷素梅和张胜刘桂花在院门迎候。看到段小玉,他们啧啧称奇。殷素梅一把拉住段小玉,吃吃地笑。 “你就是段小玉?” 段小玉羞羞地点点头,低低地喊了声:“素梅姐。” 呵呵,我还没介绍呢?段小玉就认出殷素梅来。看来段小玉有很强的洞察力。 殷素梅眉眼里都是笑,不住口地夸赞:“弟妹真象天仙一样。生弟的爱侣,我就知道不会差到哪里去。” 我开心地笑,把张胜和刘桂花也介绍给段小玉。其实段小玉早就知道。 刘桂花扑过来搂住段小玉的肩:“小玉妹妹,你比素梅姐还漂亮。” 殷素梅咯咯地笑,瞪着刘桂花骂道:“瞧你们,都是忘恩负义的主!平时好吃好喝的供你们,见了新人忘了旧好,还要当面伤我的心。今天姐罚你们不吃饭。” 张胜嘿嘿的笑,附合道:“就是,就是,这个刘桂花,越来越放肆了。” 刘桂花鼓了张胜一眼。几个人都笑成一团。 段小玉拘谨的心一下子松开了。她看了我一眼,很有感触。现在她大概知道,为什么我对他们念念不忘。 “张大哥,桂花姐。” 张胜瞪我一眼,哼了一声:“兄弟,你可没驯好弟妹哇。你喊我时是大哥,弟妹却带上我的姓,生份了吧?” 我哈哈一笑,向段小玉说:“快给大哥赔礼。” 段小玉忍不住笑了:“大哥,我没喊错啊!我是怕不带上你的姓,以后见面就忘了你姓张还是姓李。“ 张胜乐得一拍大腿:“兄弟教的人,也学会了尖酸刻薄。罢了罢了,我认栽。” 众人相互搀扶,嘻嘻哈哈地进了大厅。 段小玉新奇地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殷素梅轻轻的笑,把段小玉径直拉到茶几前。茶几上山一样摆满了水果,时令的,市面上断档的都有。看来殷素梅真的为迎接段小玉,费了不少的心血。 殷素梅挨着段小玉坐,忙得不亦乐乎,削苹果,剥荔枝,剔菠萝,还把杏仁和开心果往段小玉面前抓放。弄得段小玉怪不好意思。 张胜见菠萝削好了,伸手欲拿,殷素梅拍开他的手,喝道:“小玉妹子没动嘴,你们谁也不能吃。桂花妹子,你是高家庄出来的吧?“ 刘桂花一愣。我笑了。猪八戒在高家庄招的亲哪。 段小玉也悟过来,笑得花枝乱颤。刘桂花这时也反应过来,拧了殷素梅一下,回身跺了张胜一脚。 “我说他是猪,你们怪我不该骂,现在看到了吧?不过素梅姐,现在你要骂他是猪,还要问我答不答应。“ 殷素梅哦了一声,故意问道:“这是为什么?“ “她是我老公。“ 张胜瞅着刘桂花,挠着后脑勺笑。 大家又笑了。殷素梅抚着段小玉的手说:“妹子,就要象你桂花姐这样,疼老公,也不能让外人损你老公。“ 段小玉嘤咛一声,把头埋进殷素梅怀里。 殷素梅大笑:“我这小玉妹子,脸皮薄着呢?好,不说了,快吃水果吧。“ 殷素梅说完起身,一会儿托出一个精精的小匣子,递给段小玉。段小玉一愣,不敢接,回头看我一眼。 殷素梅把小匣子塞进段小玉手上,瞪着我说:“不用问他,在姐这儿姐做主。再说这份小礼物,他们都拿过了。“ 我们都知道匣子里装的是什么。 “打开看看吧!不要拂了素梅姐的美意。“ 殷素梅的礼物,对我们来说是一种荣耀,我希望段小玉能当面领情。 段小玉依言打开小匣子,匣盖弹开,顿时金光显现。原来是一款新式的金壳女表。 刘桂花大叫一声,夺过去瞪着眼看,接着帮段小玉戴上,口里不依不饶:“素梅姐,你太偏心了。“ 殷素梅咯咯地笑:“偏你个头!四年前能与今天比吗?再说那时候你们是三个人,现在就小玉妹妹一人,她最小,我就是要偏心!“ 刘桂花搂着段小玉的腰,笑道:“小玉妹妹,做大姐的给你这份礼物,我这做二姐的比不上。不过只要你开口,二姐倾其所有,也会给你一份。“ 我正要出言阻止,殷素梅厉声喝道:“你把小玉妹妹当成什么人?她今天来是和你们叙叙情的,是向你们要东西来了?“ 张胜和刘桂花虽然努力拚打,但他们一年的工资,怕也只够买这块金表。我不会答应,殷素梅当然也不会答应。 “桂花姐,我别的都不要,只要你……“ 段小玉故意吞吞吐吐,刘桂花攥紧段小玉的手:“快说,快说!“ 殷素梅望着我,我微微一笑,我知道段小玉想说什么。 段小玉幸福地偎在刘桂花的怀里:“桂花姐,我只要你待我要待春生哥一样好。” 殷素梅一愣,随即捧腹大笑。刘桂花心疼地抱住段小玉,眼泪都流出来了。 “小玉妹妹,我和你的春生哥,是患难之交,我对他好,当然也会对你好!” 张胜挠着后脑勺,瓮声瓮气道:“素梅姐,我和桂花都是做大的,你参谋一下,还是要给弟妹一份礼物。” 殷素梅瞪着眼说:“刚才小玉妹妹不是说了吗?她就是要你们的心。” 殷素梅回过头又望着我笑:“看样子,你们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呢。” 哪一步?张胜和刘桂花也不解地望着殷素梅。 殷素梅吃吃地笑:“这称呼有点生份,怎么还是春生哥,拖了条长尾巴哪。” “就是,就是。”刘桂花忙应和。 段小玉害羞地说:“这四年来,我一直喊他春生哥的。” “四年哪?”刘桂花吃惊地看着我。 我微微一笑,把与段小玉的交往了一遍,殷素梅啧啧称奇。 “妹子真是一往情深,整整等待了四年,足见妹子至诚。如今总算拨云见日,妹子熬出头了,不简单!”回头瞪我道:“生弟,你如果敢负她,我和你大哥桂花姐都不会饶你!” “就是,就是!”刘桂花忙说。我们一起快乐地吃了午饭。饭后我们回厂,殷素梅等人一直把我们送出很远。上了大巴后。段小玉感慨地说:“春生哥,这些结义兄弟,真比亲人还亲哪。” 谁说不是。来自五湖四海,能如此真情相待,世间能有多少?这就是我们的福份! 184震惊的秘密 我和段小玉结缘的事,很快全厂皆知。何桂花非常高兴,有空就粘着段小玉,一口一个妹子,叫得非常亲热。段小玉把何桂花当亲嫂子看待。 付大章找上了我的麻烦,赖在我的办公室内要糖吃。我取笑他:“你是小孩子啊?” 付大章摇头晃脑:“换上别人,这糖我还不吃呢。” 这时门外传来爽朗的笑声:“不,只要是华龙的员工,这样的大喜事,都要吃喜糖。人生难得有几回哪。” 付大章听这声音,吓了一跳,忙站起来,把新来的文员逗得咯咯笑。 刘天祥大步走进来,向我们摆手:“特殊情况,我不责备你们。我也是来要喜糖的。” 付大章瞅着刘天祥笑。刘天祥拉过文员让开的椅子坐下来,笑着说:“我就知道你和段小玉必走到一块。可惜了孙琴和张爱平,她们不懂好事多磨这个道理,太急于求成,所以都败在蔡大帅哥手上。” 付大章嘿嘿一笑:“刘董,这话您没说对,是败在段小玉手上。” 刘天祥哈哈一笑,忙点头:“是啊,败在段小玉手上的。段小玉这个女孩子,真的有过人之处,知道欲速则不达。” 付大章嘻嘻地笑,冲我眨眨眼,伸出手来。 我拍了他一掌:“有你吃的,明天我给你十斤装的一包,看你吃完!” 付大章吐了吐舌头,冲刘天祥一笑,转身跑出办公室。 都知道刘天祥找我是来说事的。自从张爱平辞职后,刘天祥再没招助理,把骆新春提拔为副总兼财务总监。财务部事实上段小玉担了大纲。 刘天祥的手指敲打着桌面,剑眉上扬,对我说:“老骆家里有事,要请一个月的假。这段时间,如果段小玉忙不过来,你派小徐帮帮她。” 小徐是我的文员,她刚来不久,对公司的事务不熟悉,她去还不如我去。 “小徐对人事部的事才上手,不能分了她的心。反正我闲着也是闲,有空,我去帮忙吧。” 刘天祥微微一笑,点头道:“这样也好。你们珠联譬合,事情会做得更好。” 刘天祥说完站起身,忽然回头看我,笑道:“准备什么时候办喜事?” 我有些吃惊,刘天祥怎么知道我要办喜事? “看情况吧!如果没有意外,春节就办。” 刘天祥呵呵一笑:“这象你的风格,大事不糊涂。” 我感到刘天祥有点怪怪的,可是也找不出什么破绽,只好淡淡一笑。 财务部最忙的时候是计算工资,这点我帮不上忙,但段小玉有一个助手,我只是对考勤和奖罚上把数据统计得更准确一点,不给财务增加麻烦。 转眼就到了发薪日,段小玉见我进了财务室,把工资表拿出来,要我帮她核对一下。我在华龙呆了五年,从来没看到工资表,就是出错,员工会拿出工资条,我查查考勤罢了。每个公司的财务纪律不一样,我不想破坏这个规矩。 近千人的厂,工资表厚厚一摞。我和段小玉核对了半天,眼睛都发花了,还剩下两页没对。我感到嗓子有点干,去我的办公室倒了一杯水。 转回来时,段小玉一个人核对完最后的几十人。不过她把尾页敞开。我啜着白开水,无所事事地凑过去。 忽然,我的目光被倒数第二栏的名字吸引了。那个名字真真切切,我的心顿时砰砰的跳,呼吸也感到急促,血液仿佛凝滞了一样,浑身的燥热。看段小玉,段小玉只是漫不经心地扫我一下,淡淡的笑。 殷素梅!那个名字赫然是殷素梅! 最后一个名字也很陌生,却一眼看出是个女性的名字! 这两个人没在公司上班,但职务栏却明明白白地注明高级助理! 这一瞬间我全明白了。 殷素梅说,她遇上个好心的老板,做他助理时,家逢窘境,老板慷慨解囊,而她投入那个老板的怀抱,是心甘情愿。 她还说每个月有固定的收入。 确实不假,殷素梅和那个陌生的女性工资不菲,比主管级还高的待遇。 我的脑子里放起了电影。初来华龙,刘天祥听我说去宝安,马上表态带我一程,说那儿有他的朋友; 刘天祥染上怪病,殷素梅说那个男人不能满足她; 刘天祥经常感慨他爱花惜花,却不能让花更滋润。 我的身子有点凉。我认刘天祥的女人为干姐,这个没问题,可是和他的女人保持五年的暧昧关系,是福还是祸? 那天在人事部,刘天祥问我什么时候办婚事,是不是他和殷素梅通话时,殷素梅告诉他的?“ 我愧赧地望着段小玉。难怪那天我向殷素梅报喜,她神情怪异,我记得从没提过殷素梅的名字,她却说出殷姓。现在我理解段小玉那一刻的震惊。 我耳里嗡嗡的乱响。这个现实太残酷,把本不该连在一起的人和事都串到一块。 段小玉看我脸色不好,扶着我出了门,温声劝我回宿舍休息。 钽是不能。刘天祥就在楼上。看来刘天祥知道这一切,我不能欺骗他。 我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水,把杯子递给段小玉,定定神上了楼。 刘天祥办公室的门敞开的,刘天祥没坐在办公桌前,而是背着手,望着墙上张爱平当年贴上的摄影画幅,若有所思的样子。 画有点发黄。虽然清洁阿姨也常抹过,但毕竟有些年头了。看起来不再明艳。 “刘董。“我凑上去,小声地喊。 刘天祥回过神来,看到是我,微微一笑。 “来,进去坐。“ 刘天祥坐到他的大转椅上,我却没有落座,垂手站在他对面。 “坐呀,怎么不坐?“刘天祥指着我大声说。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羞愧地说:“刘董,我对不起您。“ 刘天祥莫名其妙地盯着我:“你什么事对不起我?“话才出口,刘天祥一拍脑袋,微微一笑。 “小蔡,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殷素梅。那也是个善良痴情的好女孩。说起来我还得好好谢你。要不是你,恐怕她早一蹶不振了。“ 我忽然想起刘天祥在国外治了病,再没起色,也不会比未治前差吧?这几年他一直没和殷素梅见面,是不是发觉了我们的隐秘?如果他真的不行,为什么时常出门?说是回香港,可有时来得太早,从香港过关,也没那么快啊。 那么他就是躲开我,和另一个女孩子在一起! 这样推论,什么疑团都迎刃而解了。 但是我无法面对刘天祥。虽然他很大度,但我觉得自己是小人。刘天祥那么器重我,我却去伤他的心。 刘天祥看我这样子,叹了一口气。 三年前的中秋节,我开车到殷素梅那儿,却发现你和另外的一男一女和殷素梅在一起。你们在一起,我看到殷素梅非常开心,我很满足。殷素梅因而我孤单,我很愧疚,有你们这些朋友,她能开心,我就很高兴。对她所做的只是激情所至,有亏道德,我也曾劝她嫁人,但是她不愿意。她说没有人比我待她更好。“ 殷素梅这句是真话,是实话。刘天祥既知我们之间的关系,仍一如既往供她所需,还时不时给她一笔大数目,这慈悲为怀的人性,不是能装出来的。 “其实那个时候,我很希望你能和她走到一块,她虽然大你几岁,但是,情感不会因这点年龄的悬殊而拉断。但是,殷素梅还是没跨出这一步。” 我默默地说,如果殷素梅答应,我们可能早走到一起了。殷素梅这辈子抱定了独身。 这是个尴尬的话题,我们都不知道说什么才不会刺激对方。最后刘天祥挥挥手:“没事去吧!不要再想这些事。只有我对不起殷素梅,你们谁也没有对不起谁。就是段小玉,那事在前,她也不能怪你的。” 段小玉是没怪我,但是我却不能原谅自己。 刘天祥忽然喊住我:“听说你年前要到殷素梅那儿办酒席?” 我点点头。 刘天祥大手一挥,断然道:“那不行!我的得力爱将,华龙的大主管,这酒席做起来只怕有几十上百桌的,殷素梅那里怎么张罗得了?都请过来,我在松岗大酒家请客,所有的费用都归我!” 我大受感动;刘天祥不计前嫌,还给我这样的优遇,我还能说什么? 本来我想向刘天祥请罪后辞职走人,没想到刘天祥用这招再次拉住了我。 我出了门,听到刘天祥喃喃自语:“华龙不能没有这样的主管,还是我亲自培养的人才呢?哪能这么轻易放走他!” 我感到眼眶有些湿润。 我和殷素梅的不伦之恋,在这一刻,彻底地划上句号。 185特别婚礼 在深圳这边办喜酒的日期定下来了。腊月二十四,小年。本来公司是这天放假,但为了我的喜事更隆重,刘天祥决定推迟一天吃年饭,并宣布所有的员工不准封红包,红包归他一人出,华龙的人只等着喝喜酒就行。 腊月二十三,我要大刘通知伍爱国。他是我踏入社会的第一个好老师,这喜筵不能少他。真的不请他,他日后得知,肯定骂死我。 打电话给殷素梅,殷素梅笑着说知道,她会把张胜和刘桂花带过来。 腊月二十四的下午,华龙近千人把松岗大酒楼都塞满了。上百桌筵席,酒楼里根本摆不下。幸好这天天气不错,天空只有些薄云。为避免天黑光线不足,酒楼老板和刘天祥谈妥,下午三点开席,不用拉灯照明。 刘天祥俨然是这婚筵的主事人,他里里外外忙得不亦乐乎,把骆新春和付大章吆喝得脚不点地。 我拉着段小玉的手站在路边,引颈了望。已经两点了,殷素梅和张胜夫妇,以及伍爱国都还没到。 我今天穿的是一套崭新的蓝涤卡西服,打了一条红黑相间的条纹领带;段小玉穿的是一件红色花薄袄。虽然着装厚实,但段小玉凹凸有致的身段仍吸引了很多路人的目光。 段小玉的脸上艳艳的红彩,水灵灵的大眼格外明亮,满月形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她时不时地看我一眼,羞怯地抿嘴轻笑。 一辆乳白色的宝马终于缓缓地开过来了,车窗大开,殷素梅笑盈盈地望我一眼,又把目光四下睃巡,她要找泊车位。 车后窗也是敞开的,张胜的脸刮得很干净,嘿嘿地冲我笑。 殷素梅把车开到就近的空处,看看不影响路人,停了下来。我和段小玉赶紧迎上去。 殷素梅第一个下了车,笑着扑过来搂住段小玉,仔细地端详着说:“这个水灵劲,才象生弟的太太。” 段小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时张胜过来了。我眼睛一亮,张胜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孩。这孩子面形酷肖刘桂花,但听说是儿子啊!长得太秀气了。 我连忙从张胜怀里接过小宝宝,亲了一口说:“快叫叔叔。” 两岁多的孩子早呀呀学语了。但是小宝宝惊慌地瞪着我,突然嘴一扁,哇的一声哭了。不知道是认生还是我亲昵的举动吓了他。围观的人大笑不已。 刘桂花接过儿子,指着我说:“张帆,叫叔叔,他可是世上最好的叔叔。” 我很激动,但愿我们之间的友情,能传到下一代。我看了殷素梅一眼,殷素梅抿着嘴笑。我知道这名字是她取的。张帆待行,志向高远啊。 我掏出一个红包,塞到小张帆怀里,小张帆瞪着眼,骨碌碌地打量着我。 刘桂花刚要推辞,殷素梅笑道:“叔叔的见面礼,当收。” 刘桂花把小张帆送到张胜怀里,笑着说:“兄弟大喜,我叫婆婆把小帆带来,也让他见证他叔婶甜蜜的时光。” 从四川一个来回,那不仅累,更耗钱,我这个红包怕是抵不上。看着刘桂花和张胜,我不知说什么好。 刘桂花瞟我一眼,咯咯地笑着跑上前,拉住段小玉的手,不停地嘘寒问暖。 殷素梅忽然瞪着我:“怎么,今天大喜,新娘子就这身妆扮呀?” 我忙说:“小玉说这场合太大,怕婚纱穿上不方便。” 其实我也想给她买,但段小玉认为这东西太铺张,只这么一次就搁置了,浪费。 殷素梅怜爱地抚了段小玉一下,大声说:“这不行。排场越大,新娘就越要耀眼。走,我带你去买婚纱。” 我刚要说不,刘天祥和骆新春等人都围了上来。殷素梅脸上有点红晕,望着刘天祥轻轻喊了声:“老刘。” 刘天祥频频点头,笑着对我说:“你素梅姐说得对,这大喜。人生难得有几回?去吧!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 刘天祥伸手到口袋里,殷素梅忙说道:“不用了,我这桂花妹子大喜,也是我买的婚纱,我说过,我的弟妹,我掏腰包。” 刘天祥讪讪地缩了手。骆新春冲殷素梅喊了声殷小姐。殷素梅向几个熟识的人含笑点头,拉着段小玉上了车。 付大章凑近我,小声问道:“你怎么和殷小姐认了亲?” 原来殷素梅做刘天祥助理时,付大章等人也在,所以都认识。 我嘿嘿一笑,不安地望了刘天祥一眼,刘天祥若无其事地转到一边。 我拍了付大章一掌,轻声道:“这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时间再跟你们讲吧。” 我没有想到这是个尴尬的场面,后悔答应刘天祥的提议。殷素梅和刘天祥的事付大章等人一定清清楚楚,而殷素梅为了我,义无反顾地前来祝贺,真佩服她有这个勇气。 我对殷素梅既佩服又感动。 没多久,殷素梅开着车回来了。车子停下,殷素梅快步拉开后车门,伸出手。所有的人都盯着这一幕。只见段小玉缓缓地从车里探出身子,一袭素白,刘桂花随后下来。为段小玉拽着长长的裙裾。而这一刻,我的眼也直了。 洁白的婚纱罩住段小玉苗条的身段,宛如仙女临凡。她缓移步,款款而行,更显得风姿绰约,红头巾掩在头上,如鲜艳的山花绽放。 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付小龙的嗓门最大:“新娘子成仙哪,蔡大帅哥今晚揽上了月里嫦娥!” 刘天祥笑骂付小龙:“你不会咬文嚼字,就不要班门弄斧,跟我一样,大老粗一个!” 众人一阵哄笑,付小龙赶紧躲到蔡有生身后。 场面正热烈,忽然一声高亢的叫喊:“蔡老弟,恭喜你今天小登科!” 我抬头一看,伍爱国来了,他的身后跟着孙立平和索小芳。 伍爱国我知道一定会来,但是没想到孙立平和索小芳也来了。他们是前年结的婚,父亲送没送贺礼我不知道,但想起父亲的为人,我知道他一定会送的。 我冲索小芳点点头,说了几句客套话。索小芳也许有爱情的滋润,比原来有神彩,更靓丽。我感到很欣慰,笑着看了孙立平一眼,想你这小子身手不凡哪。 我把殷素梅介绍给伍爱国,伍爱国有点吃惊地瞪着殷素梅。我知道他是因殷素梅和石榴酷肖的面孔惊诧。 张胜和刘桂花不用说。看到张胜怀里的小宝宝,伍爱国亲呢地拧了拧他的脸蛋,没想到小孩认生,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弄得伍爱国有点尴尬,旁边的人哈哈大笑。 伍爱国掏出一个红包,放在小宝宝的怀里,笑道:“对不起,爷爷给你赔不是了。” 我狠狠瞪了伍爱国一眼,你充小张帆的爷爷,那我不是成了你的子孙侄辈?伍爱国显然注意到我这个表情,瞬时省悟,大笑不已。 张胜见伍爱国掏了红包,忙抓起来欲还给伍爱国,伍爱国喝道:“嫌少了啊?大喜也不请我,我还没罚你呢。这个算是补上一份情吧。” 刘桂花忙说声谢谢。 刘天祥看到伍爱国,笑着走过来,指着伍爱国问道:“这个就是你原来的老大伍先生?” 伍爱国瞅了刘天祥一眼,立即笑了:“你一定是刘天祥刘老板,蔡老弟经常在信里夸你,大刘也不停地说你好,看来你真是个好老板,为一个下属举办这样隆重的婚礼,这世上怕是独一无二了。” 伍爱国谈吐不俗,立即获得刘天祥的好感。刘天祥哈哈一笑,伸手握住伍爱国的手:“那么就请伍大经理屈尊敝厂好吗?” 伍爱国连连摇头:“那不行,我兄弟的饭碗我能给他砸了?“ 刘天祥笑道:“不用砸他的饭碗,你来有你的事做,做我的助理吧。“ 让伍爱国这样老资格的管理人才做刘天祥的助理,刘天祥当然不会吃亏,而刘天祥也能给伍爱国优越的待遇。我期待地看着伍爱国,很希望他能应承下来。 伍爱国十分感激,却摇头道:“感谢刘老板的垂青,但是我暂时不能来,王者那些工友,我还想为他们做点事。“ 伍爱国不说为王季平办事,却说为工友,这个托词,刘天祥就不好回答了。刘天祥遗憾地叹息一声。 “小蔡真的没白交你这个朋友。“ 说话间到时间了。酒楼的服务员把酒菜都搬了上来。刘天祥赶紧招呼入座。 伍爱国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我怀里,我才要开口,伍爱国拍了我一掌:“你要赶我走趁早,要不我赶不上厂里的年饭。” 我还能说什么?连忙收下来,孙立平也给我一个红包,比伍爱国少不了多少。 我只能说声谢谢。 婚礼开始了,就在酒楼的台阶上,老板临时搭了个简易的台面,殷素梅和刘桂花扶着石榴,刘天祥和付大章拉着我。 婚礼很简单,刘天祥阻止了殷素梅和刘桂花欲出的花样,说:“这么多工友等着,人多不好压场,从简吧。” 刘天祥说完吆喝一声:“新郎给新娘掀盖头。” 付大章推我一把,差点使我撞上了段小玉。刘天祥笑骂一句。我伸手掀了段小玉的盖头,场里一阵喝彩声。原来殷素梅和刘桂花强迫段小玉化了个彩妆。眼影口红,在阳光下熠熠泛彩,段小玉显得更明艳照人。 刘天祥满意地点点头:“我作为蔡春生和段小玉的上司,今天就托一回大,做他们的主婚人。蔡春生和段小玉走到今天,我们都由衷的高兴,大家有一半人是看到他们成长起来的。我希望他们夫妻恩爱,白头偕老,尽快为华龙增添生力军!” 付大章和骆新春等大声叫好,带头鼓掌,掌声象刮起的风。 刘天祥含笑向殷素梅:“你作为女方代表,也表示一下吧。” 殷素梅咯咯一笑:“我没啥说的,祝愿他们恩恩爱爱,携手一生。” 刘天祥又瞅上伍爱国。伍爱国哈哈一笑:“我就送上一句,早生贵子,我还要当爷爷呢。” 众人都笑了。 这个特别的婚礼虽然很简单,却很热烈,上千人的掌声喝采声,比惊雷还要猛烈。 洒场上,我可惨了。我拉上几个主管和张胜伍爱国他们,还是架不住众多工友的围攻,这场筵席,灌醉了几十个人。骆新春第一次不能回家。 186风光的喜事 人在旅途,我的心早飞到家里。 我拍了加急电报,把我和段小玉约定的婚期告诉父亲,请他和弟弟筹备喜庆物品,并及时通知亲朋好友。婚期就定在腊月二十八这天,大年初二,我要带段小玉回门。 钱自然不是问题,只是辛苦了父亲和两个弟弟。 我带着段小玉,同蔡有生和何桂花他们返乡,才出车站,便见二弟和小弟站在站出口。凛冽的寒风使他们缩着脖子,但看到我们出来,两个弟弟顿现喜色,忙抖擞精神迎上来,抢过我和段小玉手上的东西,热情地喊段小玉嫂子。 段小玉拉着我的手,瞅着两个弟弟,笑着连连点头。 蔡向阳和蔡大有兄弟也来了。我很感动。蔡向阳做服装生意,这当口生意正忙,他也撇下生意,前来迎接。人世间,唯有情最真,情最浓。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拍拍他们的肩,微微一笑。 我的弟弟喊段小玉嫂子还不觉得,蔡向阳等人喊她嫂子,段小玉大窘。原来都是兄长级,现在一下子跃到他们头上。段小玉既害羞又好笑。 我们家离县城才十几里路,那时没有车子,只有步行。一路上我们说说笑笑,很轻松地回到那个熟悉的小山村。 父亲早立在门前等我们,放了一挂长长的鞭炮。他看我挽着段小玉的手缓缓过来,激动得老泪纵横。段小玉看到父亲,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父亲高兴得直点头。 父亲瞅着我说:“你小子,没给我们蔡家丢人!” 父亲这话是夸我找了段小玉这样漂亮的媳妇,还是指我没让他失望? 我暗暗好笑,老爸,你的儿子怎么会让人笑话呢。 这是一栋新房,前年才做的。因为弟弟都长大了,二弟结婚要房子。所以父亲就在原来的房子旁边选址。这次也是父亲自作主张,为我建了一栋十里山乡少见的二层楼房。 这次建房,父亲告诉我两个弟弟出力最多。他们说花了我不少的钱,为我做点事,理所当然。 屋里屋外喜气洋洋,大红对联贴上了所有的门,门头还挂了两只纸糊的大红灯笼。我的至亲都来了,都向我表示祝贺。蔡有生和何桂花把东西送回家,抱着小业生也赶过来帮忙。 酒席预计十桌,需要很多帮手。 父亲自接到我的电报后,紧锣密鼓地张罗。真亏了他,几天时间就什么都准备好了,只等我们回来完成这个大婚的仪式。 结婚证暂时办不了,等年后我们准备好需要的资料再补办。 我在父亲的引导下,带着段小玉进了我们的新房。 墙壁粉刷得雪亮,房里的东西全部是新的,电视机摆在床对面的电视柜里,沙发、大衣橱、席梦思等把房间塞得满满的。这个布局虽然我不是很满意,但知道父亲的心思。我在方圆十里算得上有能耐的人,父亲怎么会让我的新房寒碜呢? 我的表兄表姐、表弟表妹及村里那些年轻人,都争着挤着看新娘,还不时地向我讨要喜烟喜糖。 呵呵,我都准备好了,拿出一条烟,一袋糖,逢人就发。那些小孩子乐得撞天的叫喊。 父亲和我的叔婶商量,乡俗有迎亲这个程序,可段小玉家在邻县,都过年了,把段上玉送回家显然来不及。何桂花一听,忙叫道:“把小玉送到我家去吧!我就当她一回娘家人。没有敲敲打打,真的委屈了小玉妹子。” 我看了段小玉一眼,段小玉羞涩地含笑低下头。与何桂花相识几年,在她家里,段小玉也有亲人的感觉。 这样子段小玉是默许了。何桂花和伯母高兴地拉着段小玉,扶到蔡有生的家。 我叫蔡向阳送去婚纱和首饰。这些都是殷素梅送她的,一副金耳环,一条金项链,还有两瓶高级香水。那天下午,殷素梅还替张胜一家人封了二千元的红包,加上她自己那份,我算不出殷素梅到底为我们花了多少钱。 殷素梅虽然有钱,但她不欠我们什么?她所送的,就是一个情啊。 天傍黑,贺喜的人全来了,看那黑压压的阵势,少说也有一百五十以上。父亲急得团团转。准备了十桌客,现在至少是十二桌。细叔大声道:“我家有年货,都拿过来吧。情况特殊,客人也不会说什么?就这么办。” 几个婶娘赶紧备菜。不过因为开席没有那么早,所以还来得及。 蔡向阳等人已经敲响了锣鼓。 我们家乡的习俗,新娘要人搀扶。伴娘多的是,我的几个堂妹争着当。还是细叔做的主,喊上两个,站到迎亲队伍的后面。 这边鞭炮一响,那边就应和了。蔡有生家离我家不远,听起来在一个地方燃放的。蔡向阳蔡大有他们拚命地敲锣打鼓,迎亲的队伍就出发了。 我胸前戴了一朵大红花,被两个年轻人推搡着,就是**爬行,这点距离也很快到了。蔡有生的门前临时挂了一盏二百瓦的大灯泡,照得门前大亮,何桂花和两个女孩子搀着披上红盖头的新娘,装模作样不放新娘过来。 这是要迎亲的一方唱歌,不唱歌不放行,还要唱得他们满意。这也是乡俗。 两个伴娘落落大方地唱了几支。如果换上别的场合,这个可以过关。但今天这么近距离,太快了放行,后面的戏还不知有多少,所以何桂花还是不肯放开新娘。 “那么叫新郎倌唱吧。”蔡向阳笑嘻嘻地提议。 何桂花咯咯一笑:“也好,新郎今天也要表现表现,才能显出诚意。” 都是熟人,我才不怕呢。上千人的公司我都能登台讲演,这百十号人,能奈我何? 我不假思索,随口起了个调,是电影[甜蜜的事业]主题歌[我们的事业比蜜甜]。 歌声一起,我的喉咙突然哽咽了。这是我和石榴几年前在深圳街头卖艺时合唱过的歌。我的心一阵颤动,眼前瞬时浮现石榴的身影。 石榴,我的石榴!门前的石榴树只有枝干,在寒风里萧条,你是不是也孤独无助? 我唱不下去,有点伤感地低下头。何桂花他们当然不知道我的心思,不依不饶地喊:“不行,才一句过不了关!” 我低声道:“今天确实不能唱,这两天伤风了。” 看我有点萎靡不振,何桂花愣了愣,又嘻嘻地笑着岔开话头:“那就让你的铁哥们代劳吧。” 蔡向阳看我一眼,也不推辞,挺身而出一连唱了三支歌。 闹得差不多了,何桂花放开段小玉,两个伴娘立即上前扶住新娘。 鞭炮又欢快地响起。一行人逶迤来到家里,蔡向阳和蔡大有等人把我推到堂屋中间,和段小玉并排站在一起。 我极力压抑着刚才纷乱的情绪,暗暗告诫自己,已经过去的事了,不能再去回想,这样对不起段小玉! “现在请新郎新娘谈谈恋爱的经过!” 蔡向阳的话引来一阵喝采。我白了蔡向阳一眼,什么老掉牙的招数啊!还用得上? 但是很多人跟着起哄。我看到父亲也有些渴望,知道他心里也有不解的谜团。我和段小玉走到一起,不明真相的人还真的以为是奇迹。 我微微一笑:“没有什么经验,新娘叫段小玉,邻县人,离我们县城才几十里地,她十六岁那年进我们的厂,后来我认她干妹,就这么简单。” 蔡大春夸张地叫:“这个可是最最重要的经验。先收下她,然后认干妹系住她,最后等她长大了,再占有她。蔡春生,你太有心计了,步步设套,哄得新娘受骗上当。” 听到段小玉卟的一声,何桂共也笑了。 “新娘子都笑了,看来春生兄弟不是骗的!” 蔡大春吐了吐舌头,说:“他们穿的是连裆裤,我想挑拨离间,白做了一回恶人。” 满屋子人哄然作声。 父亲眯着眼冲我轻轻点头,看样子他明白了,也很得意。 蔡向阳挥挥手,众人安静下来。蔡向阳又宣布:“新郎新娘拜天地!” 我们按蔡向阳的口令,先拜了天地,再拜父亲,然后和段小玉对拜,拜毕,伴娘把段小玉簇拥进新房,我也被蔡大春推了进去。 新房里挤满了人,插针不进。几个年轻人拚命地把我往段小玉面前推,要我们接吻。还没把我们推近,不少的人发出喊叫。原来这么拥挤,踩了不少人的脚。 蔡有生在门外看了一眼,觉得这样不是个头,忙喊:“开席了,开席了!” 房里的人总算稀散下来,伴娘和我的舅妈以及何桂花等陪房,段小玉坐在床上。这也是我们乡俗,新娘虽然在新房就座,但一般不能吃饭。何桂花当然知道这习俗,早在她家为段小玉做了顿好吃的。 直到夜深人静,我才进了房。段小玉还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我伸手一把拉下她的红盖头,段小玉一声娇呼,扑进我的怀里。 我心疼地抚着她的肩,柔声道:“折腾累了吧?” 段小玉扬头笑道:“你们这儿乡风太野了。” 我哈哈一笑:“今天还幸亏有蔡向阳他们,否则难题更多。” 段小玉拍我一掌:“早知这样,我不该嫁给你。” 我搂紧段小玉的腰:“现在你后悔还来得及,不过你没有选择了,你早是嵌入我心里的人!” “春生哥!”段小玉偎在我怀里,甜甜地喊了一声。 187殷素梅创业 大年初六我们就返厂了,初八上班,我得好好歇息一天。 初七,我带段小玉上了殷素梅的门。张胜和何桂花也到了。我们非常高兴,拉着手说不完的话。殷素梅拿出了一大堆糖果。 “小帆呢?”没看到小天使,怪想的,小张帆长得太可爱,殷素梅见面就舍不得松手。 张胜嘿嘿一笑,刘桂花忙说:“放在家里他奶奶带。这边费用太高。我和你大哥商量过,等小帆上学,再带过来。” 殷素梅笑道:“不用那么久,下半年就可以带过来。” 我哦了一声,望着殷素梅。 殷素梅脸上泛着光泽,抿嘴轻笑。 “生弟,这一个人呆在家里的日子不好受,我早说过要做点事。现在你们兄弟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姐也松了口气。刚才我和胜弟商量了,让他们辞职,帮我打理公司。” 我有些茫然。怎么说干就干,我一点也不知情呢? 但是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殷素梅现在这个决定,跟我脱不了干系。我和她之间的不伦恋情。虽然不能公诸于众,但聊可解她寂寞,自从我和段小玉确立关系后,她就是我纯粹的姐姐。殷素梅无所寄托,想做点事排遣烦闷,情理之中。 “都筹划好了?” 殷素梅点点头:“去年冬,我在倩女留芳健身俱乐部碰上好友齐小春,她也在办公司。宝安这儿电子行业多,有的厂接了不少的订单,忙不过来,外包,齐小春也是干这个的,我到她的公司看过,效益还不错,主要是有管理人才。胜弟和桂花妹子在电子行业干了那么久,都有一技之长,所以我想用他们作胆,把公司搞起来。” 我点点头。公司都是从小做大的,只要坚持,肯定有腾飞的日子。殷素梅待人真诚,必能善待员工。企业有了向心力,就很容易崛起。 “开始赔点钱没关系。齐小春说,开这样的公司没有多大的成本。她也亏了几个月,但现在盈利了,有事做总比没事做好。” 殷素梅有这个思想准备,我极力赞成。 “行啊!有空我来看看。” 殷素梅扫了我和段小玉一眼,叹口气:“我本想拉你过来,跟天祥商量,天祥不答应,说资金上他可以帮忙,但是你和小玉妹子他不能放。我看天祥去年为你们办的事,知道他是真的舍不得你们。不过也好,你能常常来指点一下,也不错。” 我也希望帮帮殷素梅,但殷素梅想到我前头,并且还和刘天祥商量过,看来刘天祥真的不肯放我走。那么我就辛苦一点吧。 殷素梅是个急性子,说干就干。元宵节刚过,刘天祥忽然找上我和段小玉,带我上了他的车,一直开到殷素梅别野旁的闹市里,在一处较旧的民居式房子前停下来。 这幢房子三层,大概每层一百多个平米。才下车,殷素梅和张胜、刘桂花等人就迎上来。 车上刘天祥绝口没提殷素梅的事,只和我们聊家常。现在看到这场景,我什么都明白了。殷素梅已经有动作。 我们进了门,看到两个安装工人拉线布灯,室内正在装璜。殷素梅带我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笑着问我:“生弟,你看这场地怎么样?“ 电子行业大都是手工作业,属密集型,这个场地当然施展得开。如果单独用这里作工作场,至少能容一百多人。这个规模对不太懂行的殷素梅来说,再好不过的。 “好啊好啊!祝素梅姐事业鹏程万里。“ 殷素梅格格地笑,瞅了刘天祥一眼。刘天祥笑笑:“我不会象蔡老弟这样斯文,就一句话,有困难就找我。“ 这句话可是顶上千句万句的,我为殷素梅高兴。看殷素梅幸福的神情,想必刘天祥又给她雨露滋润了。 刘天祥转了一会,对我说:“我有事先走了,你和小玉可以在这里多呆几天。我带你们来,就是要你帮素梅规范一下组织架构,小玉帮她建立帐务。以后你可以随时来,不用向我请示,我给老骆打个招呼就行了。“ 如此顺风顺水,殷素梅事业如何不成。 殷素梅把刘天祥送到门外,轻声说:“老刘,那个每月的钱就此打住吧!我也是老板了,不能再拿别人的工资,我现在要发别人的工资啊。“ 刘天祥盯了殷素梅好一会,点点头。 “行,你那份工资就此取消,那我再给你打笔钱吧。“ “不要,我现在什么都不要,已经够了。“ 刘天祥怔了一怔,接着哈哈一笑,什么也没说,钻进车里走了。 辟作办公室的那间房子早装裱好了,光线不错,放了两张办公桌,桌上有打字的设备,还有几个崭新的空文件夹。 殷素梅带我们进来,嘻嘻地笑:“现在就是这张白纸,你们几个兄弟妹妹要帮我写出最好的字,画出最好的图。“ 我眨着眼道:“那有什么奖赏啊?“ 殷素梅咯咯地笑,瞅了张胜一眼,说:“我养猪,中午就带你们去酒楼。“ 张胜咧着嘴挠着后脑勺,刘桂花和段小玉都瞅着我们,笑个不停。 殷素梅要我和段小玉做的事,我们都轻车熟路,两天时间都帮她做得妥妥当当,倒是张胜和刘桂花,不时地挠着后脑勺,报了一大堆需购置的东西。 只要有名称,殷素梅按图索骥,带着我们很快购回来。第三天,所有的筹备工作完成,殷素梅忽然想起一事,要我帮她取个公司的名字。 我略一沉吟,说:“就叫殷氏电子吧。“ 殷素梅咯咯地笑:“生弟就这么敷衍塞责啊?“ 我摇摇头,认真地说:“你作为一个女性,有这样的见识,当然得有表明自己身份的招牌。殷氏电子很贴切,我觉得不错。“ 张胜和刘桂花忙附合:“生弟这个名字取得好!“ 这事就这么敲定了。看看再没有需要我们做的事,我和段小玉打的回了华龙。 一个星期后,我和段小玉再度来到殷素梅的公司,看到殷氏电子有限公司的牌子挂上了,大厅里摆放了两张宽大的工作台,几十名工人相对而坐,刘桂花倾着身子围着工作台转,不时地指点着。 看到我们进来,刘桂花抿嘴一笑,向办公室那间屋指指,我没有出声,与段小玉相视一笑,走到门关着的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了,殷素梅探出头看是我们,伸手拉了我们一把,关上门嗔道:“存心看姐的笑话是不是?你们和胜弟桂花妹子一样,都是殷氏电子的半个老板。” 我笑了:“素梅姐,果实熟了,我没栽树,可不敢吃桃。“ 殷素梅咯咯一笑:“谁说我栽的是桃子,我种的是樱桃!“ 段小玉傍着殷素梅坐在一张椅子上。张胜坐在殷素梅的对面,拧着眉头捣弄着什么。我们进来他也不抬头,口里咕咕有声。 我憋着笑凑过去,站在他的身后。原来张胜把拆开的电子器件不停地翻看。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成青蛙哪,不会说人话。” 张胜没回头,随手拂了我一下,说:“生弟,我知道你们来了,没看我在忙吗?” 哈哈,张胜工作起来,还不受外因干扰哪。 殷素梅瞅着我笑:“你这个大哥。虽然脑子笨一点,可做事很专注,有时候一个事情没忙完,半夜都不下班,难怪他受老板赏识。” 我无言地点头。张胜是个直肠子,我知道他和刘桂花出面帮殷素梅,就是为了一个义字。他不需要殷素梅任何嘱咐,一心想做好自己的事。 我退回来,问殷素梅:“怎么回事?” 殷素梅有点怅然:“昨天我们送货,厂方检测出一半不合格。胜弟就是找原因。” 我安慰道:“刚起步,很多麻烦都有的。你在家具厂干过,不是也看到不少的新产品刚投入期间很多不合格的现象吗?新厂生手多,这个问题少不了。” 殷素梅又笑了:“是啊!我也是这么劝胜弟的,可他就是铆着劲。” 这正是张胜可爱可敬之处。 我对张胜说:“大哥,攻克一道道题,不是一掷而蹴的,要给自己时间和空间。” 张胜不答,好一会,一拍桌子哈哈地笑道:“我找出原因了,是新员工操作不当,把导张的极性焊错了插口。哈哈,这么简单的事,还要时间和空间,那不是等着赔本?” 殷素梅望着张胜憨态可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和段小玉也轻松地吁了口气。 以后来常常听到好消息。第一个月略亏,第二个月就盈利了。虽然不多,却把殷素梅和张胜、刘桂花乐得象拾了个珍宝。 殷素梅待人诚恳,对员工也很关心,因此殷氏公司很少有辞职的人。两个月后,这间三层的厂房挤满了人,员工达到一百二十多人。 刘天祥也时不时地过来看看,有时和我聊天,夸赞道:“你那两个结义的哥嫂,真的很不错,当初为什么不带到华龙来?” 我笑着说:“都带给你,素梅姐怎么办?我是给她留的。” 刘天祥指着我,哈哈大笑。 殷素梅的公司终于站稳了脚跟。她经常对我说要扩大规模。我和刘天祥都劝她。刘天祥和我的想法差不多,倒不是怕累着她,而是她手下的人才也只能控制现有的格局,现在电子行业鱼龙混杂,要是接了高风险的单,殷素梅和张胜他们难以承受。 殷素梅终于被我们说服了。后来好一段时间,一直保持这种规模。 188亲如一家 年底,段小玉怀孕了。我怕段小玉劳累,想给她请一年的假,刘天祥的头摇得象拨浪鼓:“请什么假?班照上,不定时。要生产就在深圳这边。你母亲早逝,月子没人料理,我给她请保姆,这些都不要你操心!” 这是什么待遇?班自由上,工资照拿,还要找保姆侍候,超超标准呀。 “刘董,这样不太好。” 我掌管全厂的考勤纪律,却给老婆大开方便之门,人家怎么看? 刘天祥呵呵一笑,转过来拍着我的肩说:“你认了素梅为姐,那么你就是我兄弟,小玉当然就是我的弟妹,一家人哪!这世上谁没亲情?再说这段时间你们帮素梅做了很多,她还要开你工资呢。” 我一听,急得跳起来:“素梅姐要是开我工资,我们就再也不去了。” 刘天祥哈哈大笑:“我也是这么劝导素梅的,所以她没有发你工资。你们和张胜刘桂花,真的待素梅亲亲姐哪。” 谁说不是呢。我激动地说:“刘董,其实我们做的那点事,跟素梅姐送给我们的,万分之一都不及啊。” “傻话,都是一份情,哪能这么么衡量。再说,这段时间,我看素梅开心极了。“ 殷素梅这段时间确实变了个人,不仅有说有笑,脸上也更见红润。 因为殷素梅的缘故,刘天祥待我们也如兄妹。我们真的好幸运。 既然刘天祥不答应段小玉请假,我也不好坚持。第二年中秋,我的儿子萌萌呱呱落地了。段小玉从医院里出来,殷素梅就直接接到她的家里。 段小玉要生产,殷素梅坚持要在深圳,说家里无人照料。 殷氏电子这一年多来,也很有起色。事情都理顺了,按部就班,张胜和刘桂花也轻松多了。张胜的母亲年前就把小张帆带到深圳,张胜原想在外面租房,殷素梅发了一通脾气,最后都住进了殷素梅的三楼。 二楼就成为我们专用的了。我想为段小玉请个保姆,但是张胜的母亲说什么也不肯,她自报奋勇充当了保姆的角色。小张帆送进了就近的幼儿园,因此伯母除了接送,就一门心思地照料段小玉。 这是个异姓合聚的大家庭,却融洽得如同一家人。刘天祥隔三岔五的来,特别爱逗两个小家伙。小张帆很乖巧,见了刘天祥就扑过去,一口一个伯伯,把刘天祥乐得不行。 小萌萌因为调养得好,长得非常可爱。他更象一颗星星被众人拱卫,晚上回来,都抢着抱。小张帆争宠,看到刘桂花抱萌萌,在地上耍赖哭喊。 这个大家庭,真是太幸福了。 随着小家伙一天天的长大,我们又多了一个节目,殷素梅经常带我们全家去游乐园玩耍。 记忆最深的是小萌萌七岁那年,小张帆十岁了。清明节,都放了假。刘天祥把我们全家从松岗带过来,会同殷素梅和张胜一家,到森林公园踏青。 这时张胜的母亲回鄂西老家了。家里还有老头子,和更小的孙儿孙女,老太太放心不下。 两辆小车载着八个人,很快就到了森林公园。 南国的春天,草长莺飞,百花竞妍,风景比画图还美。潮润的空气里,飘荡清新的香气,我们一行缓缓上山,留连着美不胜收的春光春色,陶醉不已。 小张帆和小萌萌小孩子心性,在前面撒欢儿跑。我们望着他们,打心眼高兴。这两个异姓兄弟,也有反目的时候,但从没记隔夜的仇,平时相处,比孪生的还亲。 我们几个大人一边走一边聊,不知不觉中,竟忘了照看两个小孩子。 殷素梅最先发现林间小路上没有两个孩子的身影,惊呼一声。我们都看过去,青嫩的灌木丛间的山路上,哪里还有小孩子的影子! 段小玉和刘桂花拚命地喊叫,但是没有回答。 刘天祥面色一变,忙说:“我们分头找。张兄弟蔡兄弟左边去,我和素梅右边,小玉和桂花妹子沿着山路找!“ 我们按刘天祥说的,分头找去。 我和张胜一阵猛跑,边喊边望,不见小孩子的行踪,也没听到回答,跑了几百米,看那有点陡峭的山势,想他们还小,不可能跑得这么远,就回到山路上。刘桂花和段小玉都满头的汗,这时累得攀在树上,大口地喘气,看到我们空手而归,泪都下来了。 不一会刘天祥和殷素梅相携着也转过来。刘天祥个头魁梧,很少这样剧烈的活动过,更是上气不接下气,而殷素梅,连路都走不动,双手紧紧地拽住刘天祥。 我们都傻眼了。看样子都跑了一段路,两个小家伙不会那么快离开我们的视线啊。 刘天祥沉吟一会,果断地说:“往回找!“ 这一次我们扇形散开在路两边梳子一样慢慢地搜索。走过我们发觉不见两个孩子的地方,又向前几十米,我们忽然发现刘天祥怪异的神情。 刘天祥瞪着眼,脸上带笑不笑,直直地看着左下方。 我们相互打了个手势,慢慢向刘天祥靠拢。刘天祥这神色虽然诡异,但没有忧郁,也不是惊恐,相反有点开心,看来他看到的不是坏事。我们的心都略略平稳一些。 我们靠上去,正要开口,刘天祥手指拿到口边,轻轻嘘了一声,然后指过去。 我们都看过去。只见离山路几十米的土坎下,有一处平坦的地势,而那幅景象,让我们感动终生! 小张帆叉开双手,把小萌萌拦在身后,小萌萌有点紧张,攥住小张帆的衣襟。他们的对面蹲着一条个头奇高的狗,尾巴上扬卷成小圈套,两耳竖立,双眼直瞪着小张帆他们,吐着长长的舌头。小张帆攥紧拳头,时不时挥动一下。那狗不为所动,只是紧紧地盯着两个小孩子。 刘天祥突然爆出惊雷一样的笑声。张胜随后也笑起来,比刘天祥的声音还大,我也忍不住笑了。三个女人喜极而泣,抱成一团笑个不停。 这震天的笑声吓退了那条狗,它扭头看我们一眼,懒洋洋地起身,夹着尾巴溜了。 这是一条家养的狗,看来他的主人也是来游玩的,不过狗也许有小孩子的心性,脱了单,却和小孩子玩起了游戏。因为是家狗,所以刘天祥知道它不会攻击小孩子。 危险解除了,小张帆冲我们一笑,上萌萌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殷素梅快步跑上前抱起小萌萌,而段小玉一把搂住小张帆。 段小玉不停地抚着小张帆的脸,激动地说:“小帆,你真勇敢!“ 小张帆瞪着溜溜圆的大眼,认真地说:“我爸爸说,萌萌是我的好兄弟,遇上危脸,做哥哥的就要挺身而出。“ 我们都浑身一震。我转头看张胜,张胜挠着后脑勺,嘿嘿地憨笑。 这一瞬间我心里涌上暖流。大哥,你热血男儿,曾为我不顾一切,现在你又教导你的儿子义勇当头,这份情,是我一辈子的念记! 刘天祥凝视张胜,含笑不住地轻轻点头。 刘桂花瞟了张胜一眼,自豪地发出一串娇笑。 “小帆,真的太谢谢你了。“ 小张帆摇摇头,稚声道:“婶婶,我做的是该做的事,不用谢。“ “这个也是你爸教的?“ 小张帆望了张胜一眼,低下头嘻嘻一笑。 刘天祥大步走上去,一把抱起小张帆,举到头顶,大声道:“张帆,你要去掉小字,你是个男子汉!“ 小张帆大声说:“我爸说,只要勇敢,他就是男子汉!“ 是啊!勇敢的人怎么不是男子汉! 刘天祥收了手,把小张帆抱在怀里,柔声道:“刚才我们喊你,你怎么不答应?“ 小张帆摇摇头:“我不能出声,要是激怒了那条狼,它会扑上来的。“ “狼?“刘天祥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那不是狼,是条狗。“ 小张帆眼里有些疑惑:“伯伯,有这么大的狗呀?“ 小张帆在闹市里呆惯了,从没见到这样大个头的狗,他以为是条狼呢。原来他还有心计,怕激怒狼,造成损害,这一点倒是比张胜强多了。 我微笑着扫上张胜,张胜有点不好意思,把手又挠上后脑勺。 刘桂花欢天喜地地扑上去接过小张帆,一连亲了几口,乜斜张胜一眼。 殷素梅感慨地说:“在两个孩子的身上,我又看到当年胜弟和生弟的影子。“ 这确实是值得高兴的事,就让我们之间纯真的友情一代一代传承下去吧。 刘天祥突然转面向殷素梅,郑重地说:“素梅,我想正式认两个小家伙作干儿子!“ 刘天祥在国外有子女,都事业有成。不过这两个纯真可爱的小孩子,此刻深深地让他震憾。 殷素梅抿嘴一笑:“要认你认吧!他们早都是我的干儿子。” 刘天祥哈哈大笑:“那我就沾光罗,不用费事,白拣了两个干儿子。” 殷素梅啐了一口:“你是你,我是我,哪里有现成好拣?” 刘天祥哦了一声,问小张帆:“你愿不愿意认我干爹?” 小张帆的眼珠骨碌碌转,一会笑道:“我喊你伯伯,就把你当成干爹了啊。” 得天祥兴奋不已,把小张帆举起来转了一圈,又抱起小萌萌:“你呢?” 小萌萌有点害羞,看了小张帆一眼,说:“我跟小帆哥一样。” 刘天祥抱紧小萌萌,大叫道:“不游了,不游了,快下山,我要给两个干儿子买点小礼物。” 我和张胜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一行人跟在刘天祥身后,快步下山。 189伍爱国投奔我 一晃我在华龙呆了十几年。刘天祥的身体渐渐衰了下来,在国外住的时间多,大部分事都是骆新春打理。公司里换了不少的人,几大主管都晋升为经理,但只有付大章和周到成还在,其他人陆续离开了,胡友明离开后也当起了老板,听说公司搞得有声有色。 骆新春被任命为总经理,段小玉提拔为财务经理,工资当然不用说,快到五位数。 我的那班保安兄弟,只有大刘还在,我已经让他享受主管级待遇。老李回家当了养殖大户,小军在别的公司当上保安队长,时不时也来看看我们,小季听说也混得不错。 还有两个女孩子值得一提。孙琴我见过面,她现在当上了全职太太,老公是她的老乡,开了一家五金厂,生意不错,因为推销产品,她陪老公来到我们厂。虽然三十多岁了,但风采不减当年。我很掀慰。她看到我和段小玉走到一起,得意地说:“怎么样,蔡大帅哥,我算得上预言家吧?” 我问起张爱平的情况,孙琴浅浅一笑:“还可以,在我们公司当行政主管,她老公是我们厂的生产老大,两口子很恩爱。” 都有这个造化,我为她们高兴。 这一天我刚上班,大刘来找我,神秘地说:“有个人要见你。” 我在深圳十几年,阅人万计,谁来找我,我已经很淡然。相熟的请他吃顿饭,认识的清茶一杯,聊聊天而已。我笑道:“谁呀?” 大刘嘻嘻一笑:“一个你很想见到的人。” 我一个激灵。很想见的人在这儿不多,莫非是…… 我随大刘快步赶到保安室,还没进门,一个高大的身躯站起来,哽咽地喊了一声:“蔡老弟。” 我浑身一震:是伍爱国!伍爱国前年因为员工的福利太差,公司员工流动太大,而王季平又把这一切归绺于他,被迫辞职。我几度寻他不着,时不时惦念着呢?不想今天他找上门来。 我又惊又喜,一把拉住伍爱国,激动地说:“老大,你总算还记得有我这个兄弟!” 伍爱国打了个嗨声:“老弟,这次老哥是厚着脸皮求你的。” 我轻轻拍了伍爱国一掌,嗔道:“你这是什么话,十几年的交情,说这种话,我可不高兴了。” 我把伍爱国领进我的宿舍,按着他坐下来,给他泡了杯茶。 “老大,遇上了什么难事?” 伍爱国不惜屈尊找我,当然是有难言之隐。 伍爱国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我板着脸说:“老大,你当我是兄弟,当我是朋友,来找我,我很高兴,如果你还藏着掖着,那这存续十几年的交情,还有什么意思?” 伍爱国经不住我的激将,终于说出他的苦衷。 原来伍爱国从王者出来,因为年纪大了,没有公司愿收留他。他也想过找我,却放不下颜面。手上有些积蓄,本想回家颐养天年,不料两个儿子都向他伸手,而几个孙子更是时不时在他面前撒痴撒娇。伍爱国不是吝啬之人,逢要必给,一年的时间,他带回去的十来万元空无一文,囊中羞涩,偏破屋遭漏雨,前不久小儿子因车祸致残,家中举债,伍爱国眼见小儿子一家生计无着,又急又痛,只好来找我。 我替伍爱国一阵唏嘘,然后拍拍伍爱国的肩,安慰道:“这就对了,你能来找我,说明你真当我是兄弟,工作不用担心,只是没你原来的工资高。” 伍爱国忙起身说:“有一碗饭吃就行了,还能提工资?老弟能收留我,足见高义,我已经感激不尽。” 我有点心酸地望着伍爱国。快六十的人了,头发已经花白,板直的身子再没有当年的飘逸。人都会老的,我现在的年纪与初识伍爱国时差不了多少,再过十几年,也许我就是第二个伍爱国。 我说:“我手头现在有些积蓄,太多我也帮不上,先给你一万吧。” “给?”伍爱国一愣。 我点点头,笑道:“准确地说,是还你的人情。当年我出王者,你送了份厚礼,我和小玉结婚,你又封了个大红包。那些钱存到现在,怕也不止这个数。” 伍爱国的脖子立即涨粗了,生气地说:“蔡老弟,你当我是乞讨来了?” 我一愣,没想到伍爱国有此一说。 “老大,你这话可就伤了我的心。当年我出王者,你给的钱我也不肯要,你怎么说,出门在外,大家都有难处,现在我比你混得好,力所能及,我帮你一把,以后我有难处,还赖老弟出手。这话是你说的,你不能出尔反尔。” 伍爱国老眼里顿时泛出泪影。 “老弟,当年是句随口的话,你还记得?” 我认真地说:“我们民族有一句老话: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如果我那么背信弃义,还能算炎黄子孙吗?老大,这点钱,你无论如何得收。” 伍爱国慢慢坐下来,喃喃地说:“可是?我再也没有回报的机会了。” 我扶着伍爱国的肩,笑道:“你错了,你已经施过恩,现在我只是报。” 伍爱国不再说什么?一口气喝光了茶水,站起来急急地问:“老弟,你安排我什么工作,我要上班。” 我一时间无语。伍爱国也许被家庭那场变故吓怕了,也许过了一段穷困潦倒的日子,所以他急着要上班,以弥补那段空缺。 我微微一笑:“老大,你着什么急?到了这里,还能饿着你啊?” 这时大刘也赶上来了。他手上攥了一把钞票,看样子不下千元。原来大刘在我们上来后就跟过来,听到我们聊,他没敢进门,直到伍爱国说出他的窘境,大刘默不作声下楼,跑到工业区的柜员机里取了款。 伍爱国一看,赶紧摆手:“大刘,你上有老下有小,这钱我不能收。” 大刘嘻嘻地笑:“老大,在华龙,我拿的是你曾经拿的工资,这点钱不算什么?你当我是好兄弟,就收下这份心意吧。” 伍爱国望了我一眼,我点点头。伍爱国颤抖的手接过大刘的钱。 “我这辈子,真的没白交你们这些朋友。” 我向大刘示了个眼色,要他陪陪伍爱国。我下了楼,直奔财务室,跟段小玉说起伍爱国的事。段小玉也唏嘘不已。听说我送他一万元钱,段小玉淡淡一笑,拿出一张借条。 看我有点发愣,段小玉笑道:“公司的财务纪律,你要钱,就打个借条。工资马上要发了,卡里的钱暂时不要动。就在工资里扣除吧。” 这也是个不错的办法,免得我还要跑路。我打好借条,接过段小玉递过的钱,轻轻在她耳边说:“小玉,你真贤惠!” 段小玉不好意思地扫了财务室里的人一眼,白我一眼,小声说:“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何况伍先生是个高义之人。” 我快活地拿着钱,跑进宿舍,把一万元交到伍爱国手上,对大刘说:“走,我们陪老大汇款去。” 我和大刘不由分说地拉着伍爱国,到市场的邮政网点。 十几年过去,这个小市场增容了,什么样的服务都到位。 看着伍爱国汇了款,我对大刘说:“我带老大到好味大酒楼订座,你回厂带小玉过来吧。” 儿子在附近读小学,中午包餐,所以不用等他。 大刘应了一声,跑走了。 我把伍爱国带进一个雅间,点了菜,然后啜着茶水。我试探着问道:“老大,华龙没有合适的岗位,我帮你推荐一个怎么样?” 伍爱国的眼里有瞬时的失望,小心地说:“我现在不计较什么岗位,只要能拿点工资就行,哪怕在大刘手下当个保安。” 我心里一痛。曾经八面威风的伍爱国,如今竟落魄至此。 我把着伍爱国的手说:“我给你推荐的这个地方,绝对不比华龙差,不过没有华龙的规模。” 我心里已有主意。殷素梅时常开玩笑要我帮她主事,但是这边我脱不开身。刘天祥给了我半个家,骆新春不在时,我主持全厂事务。所以今天伍爱国的到来,让我顿时眼前一亮。这个现成的人才,推荐给殷素梅,最好不过。 “没关系,老弟推荐的地方,一定不会错。” 我笑道:“那个老板你认识,公司也在宝安。老板是我的干姐,叫殷素梅。” 伍爱国顿现喜色:“就是落难时她帮了你,你们结婚时她给新娘买婚纱的殷女士?” 我笑着点点头。 伍爱国大喜过望:“这么有同情心的老板,一定又是第二个刘天祥,没说的,我去。” 见伍爱国喜不自禁,我也很高兴,带着伍爱国才起身,大刘和段小玉推门进来了。 我哈哈一笑:“人齐了,先吃饭,不急。” 饭后,我把伍爱国带到电话亭,给殷素梅拨了电话。我对殷素梅说:“素梅姐,你不是需要一个管理人才吗?” 殷素梅咯咯地笑:“生弟,是不是你想好了,要过来啊?” 我笑道:“我早想过来,可惜刘董不放。不过我现在给你推荐一个人,比我能耐大多了。” 殷素梅赶紧叮问一句:“真的呀,生弟,不骗我吧?” 我朗声大笑“我的老上司,昔日几千人的王者电子公司人事经理伍爱国伍大人,你要不要?如不要,我送走了。” 殷素梅急切的口气:“就是你们结婚那天来贺喜的伍先生?快送过来,快!” 伍爱国在一旁全都听到了,感动得泪都流出来。段小玉和大刘也在一边欣慰的笑了。 殷素梅收下伍爱国,工资待遇与张胜刘桂花一样。伍爱国嫌多了。我向他眨眨眼,想我按你的意思没说你的遭遇呢?要不殷素梅还会拿出一笔钱来。 总算让伍爱国重新有了安定的生活,我的心愿已了。 190殷素梅发奖 临近世纪之交,殷素梅的生意出奇的好,因为是转加工,所以利润不是很多。但这些足够了。殷素梅的初衷是把我们兄弟拢在一起,不赔本就行,现在养了一百多工人,还有钱赚,这已经是奇迹。她告诉我这两年赚了几十万。这个数相对于殷素梅的投入,不是很多,不过殷素梅很开心。 伍爱国现在是副总身份。虽然他已经年届花甲,但是勇不减当年。殷素梅常常在我面前啧啧称赞,伍爱国处事灵活,更善于做员工工作,与张胜刘桂花相益得彰,所以殷氏电子越做越兴旺。 隔三岔五,我还是和段小玉到殷素梅那儿聚一聚,逢时过节,那更不能免。殷素梅都会在这种日子带我和张胜全家到处游玩。 殷素梅为我们花钱时,不许我们有任何异议。 眼看又到了中秋节,殷素梅给我打来电话,笑着告诉我,要给功臣发红包。 我笑道:“听你口气,我也是功臣哪?“ 殷素梅格格地笑:“殷氏电子这几年发展顺利,你和小玉妹子都功不可没!“ 以红包这个名义奖赏我,我还没有推托的理由。 “晚上就过来,要是不方便,我来接你。“ 我忙阻止道:“不用,等萌萌放学后,我们就打的过来。“ 我不想殷素梅再辛苦一趟,她这个老板也不是很好当啊!很多业务都是她亲自跑的。 天没断光,我们一家打的到了殷素梅的家。张胜看到我们,眼睛都笑眯了缝。我瞪着他笑道:“拾了个金元宝啊?“ 张胜终于没忍住,哈哈大笑:“生弟,比金元宝都过瘾。“ 能让张胜这么高兴,殷素梅一定是买了我意想不到的礼物。 殷素梅看到我们进门,立即吆喝小张帆带萌萌玩耍,然后把我们带进餐厅里。 餐厅的桌子上放了五个精致的包装盒,我眼睛一亮,是新款的手提电话:大哥大。 手提电话问世没几年,刚问世时殷素梅就想为我们买,但那时太贵了,况且正值创业阶段,我说什么也不肯。现在更新换代,也要好几千。殷素梅给我们这份奖赏,真是不轻啊。 “素梅姐,这红包也太大了吧?“ 殷素梅得意地笑:“去年我就把所有的投资收回来了,现在是纯赚,我一个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有了大哥大,我们通信更方便。“ 说实话,这手提电话我买得起,可是起不了大作用,家里还没装电话呢?和殷素梅相隔这么近,来往方便,挂在身上也只是个摆设。 现在殷素梅为我配了手提电话,那么家里一定要父亲装上电话。 殷素梅打个手势,要我们围上前。我拉着段小玉,张胜拉着刘桂花。张胜伸手要拿,殷素梅拍了他一掌。 “吃你先伸筷子,拿东西你也先伸手,羞不羞啊?“ 张胜挠着后脑勺,嘿嘿地笑:“素梅姐,既然你买回来了,就是给我们的。昨天我就心痒痒了,你说等生弟来,现在生弟来了,你还不让我拿。“ 殷素梅瞪了张胜一眼,笑道:“我要论功行赏,第一个轮不上你。“ 看到张胜有点尴尬,刘桂花嘻嘻地笑:“看你脸皮有多厚。“ 张胜仍是憨笑:“反正我有功,这东西少不了我。素梅姐,你快论功行赏吧“ 殷素梅爱怜地瞅张胜一眼,然后抓起桌子当中的一部手提电话,递到我面前:“生弟。虽然你没在我公司上班,但是你为殷氏电子运筹帷幄,你的功劳最大,这奖励,第一个是你。” 我摆摆手:“论辛苦,大哥出力最多,他经常废寝忘食,这第一个要奖的,应该是他。“ 张胜嘿嘿地笑:“还是素梅姐说得对,你是大功臣。快收下吧!不要耽误时间。” 看来张胜迫不及待了。我怕张胜着急,笑着收下来。 殷素梅又拿起一部手提电话,放在刘桂花手上,感触地说:“桂花妹子,你象条老黄牛,只知道默默奉献,那些新员工,要不是你手把手的教,哪来那么快的进步,这第二大功臣,你当之无愧。” 刘桂花忙说:“小玉妹子才辛苦呢?经常来来回回的跑,公司的帐务没有她的指点,哪能做得这么完善。” 段小玉是专业人才,殷素梅虽然请了一个会计,但没有段小玉熟练,段小玉每月都会帮她清理一遍。 段小玉笑道:“我没做什么事,这奖本来我不该拿的,是素梅姐高抬我了。” 殷素梅把那部手提电话放在刘桂花手上,又就近拿起一部,故意在张胜面前晃了一晃。张胜伸手要接,殷素梅却把手提电话举到段小玉面前。 张胜瞪了我们一眼,猛地伸手,抓起他面前的手提电话,转身就跑出餐厅,边跑边喊:“素梅姐耍我,我也不争名次,有电话就行了。” 张胜那个憨态,把我们逗得哈哈大笑。殷素梅撵着张胜大叫,张胜早跑到大厅的茶几旁坐下,急不可耐地拆开包装,瞪着眼鼓捣起来。 殷素梅瞅着张胜笑:“胜弟,你要是能鼓捣出话音来,我再送你一部。” 张胜抬头不解地望着殷素梅。 殷素梅笑着转回来,对我说:“生弟,你那个老大,我也奖了他一部。这一年多来,他确实为殷氏电子呕心沥血,感谢你为我推荐了这么有才能的人。” 听说伍爱国也有,我心里非常快慰。 殷素梅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电话卡,诡秘地笑笑。我明白了,殷素梅故意放在张胜面前的,是一部没有插入卡片的手提电话,难怪殷素梅说出那句话。 我们都打开包装盒,殷素梅拨着号,我的手提响了。张胜一听跳起来,把我拦在门边,叫道:“生弟,你拨拨我的电话。” 我笑着问他:“你的电话号码呢?” 张胜一愣,求助地望着殷素梅,殷素梅笑着看他,告诉他的电话号码。 张胜要我拨他的号,我拨了一遍,可是半天他的手提电话就是不响。张胜有点疑惑。殷素梅报了刘桂花的电话号码,我拨了号,嘟嘟的响了。 张胜嘟着嘴说:“素梅姐,你糊弄我啊!给我一部坏的。” 殷素梅咯咯地笑,舒开掌心,指着电话卡说:“你不守规矩,抢了就跑。没有电话卡,你就是拨上一辈子,也发不出声音哪。” 张胜这才明白他的手提电话少了个东西,乖乖地把手提电话交给殷素梅。殷素梅笑着给他的手提电话装上卡片,拨了个号,刘桂花的手提电话响了。 张胜乐得一蹦老高,又抢过手提电话,轻轻地摩挲。 “生弟的号码呢?弟妹的呢?” 殷素梅笑着不答,却拨起了电话。 “老伍,快过来吃饭吧!都来了,就等你一人。” 放下电话,殷素梅钻进厨房。刘桂花也跟了进去。我和张胜坐到茶几旁,互拨了电话号码,存储下来。 一会儿伍爱国进来了,从怀里掏出手提电话,拨了我的号。原来殷素梅已把我们的电话号码全告诉了他。我也存下他的电话号码。 坐到餐桌旁,殷素梅对伍爱国说:“老伍,这些兄弟都在,明天就在我这里过中秋吧。” 伍爱国的眼睛立时潮湿了,望着我感激地说:“老弟,你真是个福星,给我推荐了阿梅这样的好老板,比在王者时更舒畅。” 殷素梅忙说:“老伍,不兴你这么说,你对殷氏电子的贡献,可是没得说的。如果不是你,殷氏电子赚不了这么多钱,有你主导,我才没有后顾之忧。” 伍爱国摇摇头:“阿梅,这话你说错了。深圳这块宝地,龙蟠虎踞,比我有能耐的人多着是,你用开我的这个价钱,大把地找到比我更强的人。我懂你们的心。” “缘份,缘份。”我忙笑着岔开。 用缘份表达我们的相遇相知,再贴切不过。 伍爱国看我一眼,有点胆怯地说:“老弟,这一年多来,阿梅给我发了近十万的工资,你那钱……” 我重重地跺脚:“老大!” 伍爱国吓得不敢说下去。 殷素梅奇怪地看我一眼,又把目光投向段小玉,段小玉抿嘴淡淡一笑。小张帆忙说:“叔叔,你不能冲伯伯发脾气,伯伯是个好人。” 伍爱国深情地扫了两个小孩子一眼,抓起筷子说:“吃饭,吃饭。阿梅,明天我来,有这些兄弟陪着,何时何景,我都不寂寞。” 殷素梅点点头,笑道:“这就对了,我殷素梅有你们这些朋友加兄弟,几世修来的福份哪。” 我看到殷素梅的眼里也泪影闪现。 我们何尝不是呢? 191刘天祥辞世 幸福的生活太完美,老天似乎也妒忌。 临近春节,一天下午,骆新春急急钻进我的办公室,神色凝重地望着我,打个手势。我心里一沉,骆新春眉头紧锁,脸带戚容,这可是从没看到过的。 我隐隐感到有不愿意听到的消息要传递给我。 我跟着骆新春进了他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与刘天祥的为邻。我才进他的办公室,骆新春赶紧紧关上门,抓紧我的手,声音有点颤动的说:“蔡老弟,刘董去了。” “什么?”我大吃一惊,不敢相信地瞪着骆新春。 骆新春的眼里终于掉落大滴的泪,哽咽着说:“刘董昨晚辞世了!” 我的心里象被重重地击上一锤,脑子里嗡嗡的响,手脚都感到僵硬。我两眼发直,喃喃地说:“怎么那么快,那么快?” 其实刘天祥有大半年没来公司了,我早有不祥的预感。这几年他身体一直不好,听说住院的时候多,但他偶尔过来,还是给我们灿烂的笑,在国外,也给我打过电话。我当刘天祥是兄长辈。他认小张帆和萌萌干儿子,每人开了张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的支票,从那时起,他也把我们当成了兄弟。 我的脑里浮出与刘天祥结识的一幕幕往事。我从一个涉世不深的毛头小子,被刘天祥亲睐,渐渐委以重任,最后视为心腹,那是他的大度我宽容。 想起往事,刘天祥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我的泪终于如泉水一样涌出来。 “刘董!”我拉开骆新春的办公室门,跑进刘天祥尘封已久的办公室。那张高大的转椅还在,却再也看不到刘天祥剑眉竖起,手指叩击桌面的那副神态。 骆新春也赶过来,扳着我的肩问:“老弟,刘董的事要不要告诉公司的员工?” 我抹了一把泪,望着骆新春。公司是刘天祥的,如今刘天祥去了,他也许考虑员工有波动。但是我知道刘天祥早对公司的事有交接,刘天祥的子女们不想来深圳,所以公司的事立过遗嘱,转让给骆新春,财产作过估算,讲明等他百年后,分段将本金汇给他的妻子。 刘天祥离世,那合约即生效,现在华龙是骆新春的了。他有权决定公司的走向,但是我还是忍不住要说出心里的话。 我对骆新春说:“骆董,华龙是刘董创建的,他的辞世,华龙的员工一定要知道。刘董出殡那天,全厂停工,隆重悼念!” 骆新春连连点头:“老弟,你说得对,按你说的办吧。” 我望着骆新春。骆新春是个好好先生,相处十几年,从没和我有过争执。我抱歉的口吻说:“骆董,对不起,刚才我说话的口气重了一点。” 骆新春连连摇头:“老弟,你还是喊我老骆亲热一些,这么喊,有点生份。你刚才说的很好,足见你是个义气之人。希望你能象辅助刘董一样扶我一把。” 我郑重地点点头。给骆新春当下属,也是不错的选择。 骆新春见我呆在刘董办公室里,没有离开的意思,轻轻说了句什么?出去了。我掏出手提电话,给段小玉拨了号,又给付大章和周至成拨了号。付大章和周至成见我有手提电话,也都配了一部。 段小玉先上来,看我的样子,吓了一跳,手伸到我头上摸了摸,我推开她的手,难过地说:“刘董昨晚离世了。” 段小玉一下子站立不稳,倒在我身上。段小玉放声大哭,身子抽搐得厉害。 我扶着段小玉,深知她的心思。她十六岁不到进了华龙,刘天祥同情她的遭遇,给了她很多帮助,并且慷慨助她学业,这份情,人世有多少? 付大章和周至成匆匆进来,看到我们的样子,愣住了。 “蔡老弟。出了什么事?” 我望着面容也逐渐衰老的付大章和周志成,眼泪不知不觉流下来。 “我们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刘董了。” 付大章和周志成互望一眼,不禁也老泪纵横。 这两个人是刘天祥开厂时就跟着刘天祥,刘天祥慧眼识珍,一步步把他们提拨上来。他们跟刘天祥有二十多年的交情。两人都被其它公司以总经理的待遇诱惑过,但二人不为所动,愿意做刘天祥的马前卒。 屋子里沉浸在深深哀伤的气氛中。 等他们平静一点,我说了刚才对骆新春说的话。付大章和周志成赞同地点头。 “是啊!我们只能对天遥拜了。” 我向骆新春请了假,去学校接出萌萌,没告诉他消息。我们打的去宝安,路上给张胜拨了个电话,要他把殷素梅和刘桂花带到殷素梅的家里。我没告诉他理由,怕他嘴不牢,说出来殷素梅失态。 出租车很快到了殷素梅门前,殷素梅、张胜和刘桂花早在院门前迎候。我们才下车,殷素梅就看到段小玉脸上的泪痕,忙过去扶住段小玉,瞪着我喝道:“生弟,你欺负弟妹是不是?你们来评理,我就一句话,生弟跪地求饶恕!” 我心里一痛,忙和段小玉一左一右搀住殷素梅。殷素梅一愣,顿时感觉不妙,腿有点发软,脸色瞬时惨白,颤声问:“是不是天祥他、他……” 张胜和刘桂花一听,顿时面无人色,紧紧地盯住我。 段小玉终于忍不住,大放悲声。 萌萌愣了,拽着我的手大声嚷:“你们说什么?伯伯他怎么了?” 张胜和刘桂花从我脸上看出发生了什么事,忙上前扶着殷素梅。 我沉重地说:“刘大哥他昨晚乘鹤西归了。” 殷素梅哇的一声,恸哭起来。霎时屋里一片哀声。张胜捶胸跺足。憨直的张胜,认定一个人就会全身心投入。虽然他和刘天祥交往的时间不很长,但刘天祥的慷慨大义,早征服了他的心。 萌萌也哭得呼天抢地。 我拍着张胜的肩,说:“我们是男子汉、主心骨,不能让我们的情绪感染她们。” 张胜止住泪,望着我,却也手足无措。 殷素梅哭了一会,默默地进房。刘桂花要跟进,我拦住了她。一会儿殷素梅抱出一个尺来见方的镜框,里面是刘天祥十年前的相片,放大了上百倍。刘天祥雄姿英发,剑眉上扬,两眼炯炯有神。段小玉一看又大哭起来。 段小玉对这个形象太熟悉了。她怎么忘记得了刘天祥如长辈和兄长的慈祥? 刘桂花和萌萌又哭了。 殷素梅含着泪,哑着声说:“这是天祥给我的念记,胜弟,把它钉到墙上吧!我去找块黑布。” 我盯着刘天祥那栩栩如生的音容笑貌,突然想起一事,对殷素梅说:“素梅姐,我要复制一张。” 殷素梅小声问:“你要干什么?” “后天华龙给刘大哥祭奠,这相片用得着。” 殷素梅一听,进房拿来车钥匙,递给我。我去年考了驾照。殷素梅给车钥匙我,是默许了。 “生弟,后天我也去好吗?” 我摇摇头。殷素梅的身份太尴尬,去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素梅姐,只要有心,哪里祭拜都一样。 殷素梅依从了我。 为刘天祥送行的悼念大会如期举行。 天空浓云厚积,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清冷的风撵着地上的枯叶翻滚。 厂里近千员工都戴上了黑袖筒,黑压压的排满场院。阔大的场地上搭起了简易的灵幔,刘天祥放大的相片挂在黑色的灵幔中间,看上去依旧慈祥温良。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呜咽声。工龄较长的工友都抑不住对刘天祥的哀思。 刘天祥设立的济困基金,救助过不少面临困境的工友。 灵幔两端裱着我亲自撰写的挽联: 天籁无声肃迎刘公西乘鹤 祥云驻足怜哀吾辈南失友 大功率音响播放着哀乐,令人哀伤悱恻,不胜唏嘘。 大刘满脸悲伤,场院里不停地转动。骆新春和付大章等垂手立在台前,默默地望着刘天祥的遗像。我喊了声口令,想说点什么?却只字难吐。 我揉了揉眼,哽咽着喝喊:“给刘天祥董事长送行啦!各部门按顺序依次鞠躬。” 骆新春第一个上前,恭恭敬敬三鞠躬,然后付大章上前,也是三鞠躬。周至成也跟上了,接着是段小玉和办公室一干人。 号吻的悲声终于象风暴一样卷起。 辞行的队伍长龙一样从灵幔前缓缓滑过。轮到保安,大刘带着一干下属,一字排开站在灵幔前,长长的一声吆喝:“给刘董敬礼!“ 大刘一个标准的军人动作,啪的收腿,急挥臂,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 十几个保安同时发出啪的声响,毕挺地给刘天祥敬礼。 我最后一个鞠躬,动作很缓慢。 我在心里说:刘董,如果有来生,我还追随你,我会十倍的努力,百倍的用心,为你做好份内的事,让你少操心,多看看世界! 192殷素梅的苦 厂里的追悼会结束,我向骆新春请了三天假,跟段小玉说了我的想法。萌萌要读书,要不我会把全家带过去。这几天,是殷素梅最消沉的时候,我是她的亲人,不能不好好安慰她。 段小玉很支持我,流着泪说:“素梅姐真可怜。” 殷素梅的可怜不是她失去了可以依靠的人,更可悲的是那个人什么也不能给她。 我无声地拥了段小玉一会,默默地说,小玉,你真是个善良的女性! 赶到殷素梅家,院门虚掩,张胜象没头的苍蝇一样在院里打转,不停地敲打脑袋,看我进来,迎上来小声说:“生弟,怎么办,素梅姐这几天不吃不喝,坐在刘大哥的遗像前呆呆的发愣。你快劝劝吧。” 张胜不善辞令,他把我当成主心骨。 我轻轻地进了屋,看到刘桂花坐在殷素梅旁边,不住地抹泪。殷素梅被刘桂花扶着,坐在一张大板椅上,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墙上悬挂的刘天祥相片,象一尊铜像。 我慢慢走上前,拉起刘桂花。刘桂花的脸色很憔悴,我知道这几天她和张胜都很辛苦。我对刘桂花和张胜说:“你们先回厂吧!伍老大一个人支撑厂里的事,不要把他累趴下。那是素梅姐的心血啊。” 张胜和刘桂花顿时大悟,忙出了门。 我们这些动作,殷素梅充耳不闻、似乎都没看到。 我坐到殷素梅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柔柔地喊一声:“素梅姐。” 殷素梅终于转过面。她头发有点零乱,看样子没有梳洗,眼睛肿得象核桃,脸上蜡黄的,人已经有点摇晃。她太虚弱了。 殷素梅凝视我一会,哭道:“生弟!“一下子扑到我怀里。 殷素梅的身子颤动得厉害,我感觉不出她的重量。就象一根羽毛。 “素梅姐,这样不行,你重情重义,但是刘大哥如知道你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一定也不高兴的。刘大哥爱花惜花,他怎么舍得让自己喜欢的女人受这样的苦!“ 殷素梅一震,抬起头喃喃地问:“天祥会怪我吗?“ 我认真地点点头:“刘大哥生前跟我提过,他一辈子对不起的人只有两个,就是你和那个被他宠过的女孩子。现在那个女孩子已经听了刘大哥的话,找了个人嫁了,可是你一直独身,刘大哥心里很不安。他宠你,因为你很善良,但他不希望你为他活一辈子。他好几次要我劝你择人而嫁,但是你的痴情,让我开不了口。” 殷素梅脸上有点不快,嗔道:“生弟,你不能当天祥的面说这话,他多难受。” 我抬头望了望刘天祥的照片,他的脸上依然是灿烂的笑。 “你知道刘大哥那么喜欢你,为什么从不和你合影?“ 殷素梅一把抓住我的手,急急地问:“生弟,你知道?我问过天祥很多次,他总是笑笑不答。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他那么在意我,却连一次合影的机会都不给我?“ 刘天祥私下和我谈过殷素梅,他说过不和殷素梅合影的原因。 “刘大哥说,他不与你合影,目的只有一个,你太重情重义,如果和你合影,你一定当宝贝一样珍藏,这就违背了他的意愿。其实他很早就想你嫁个好人家,中间不是有好几年从不来看你吗?只是他想不到你这样痴情。“ 殷素梅捶着自己的脑袋:“为什么?天祥为什么这样对我?“ 我深深的叹口气:“刘大哥说,如果你以后找了人家,却被对方看到你和他的照片,必给你的家庭生活笼上阴影。“ 刘天祥当时和我说这话的时候,我也很感动。 殷素梅一愣,随即大滴的泪又淌了下来。 “天祥,你总是为别人设想。“ 是啊!刘天祥如果没有这份襟怀,他哪里有这么多肝胆相照的知己! “所以,你要让刘大哥去无牵挂。你忍心让天国里的刘大哥,再为这人间的烦琐而揪心吗?“ “可是?我忘不了他。“ 我抚着殷素梅的手说:“素梅姐,怀念一个人,不在你的言行举止,而在于心。只要你心里有刘大哥,而又能依从他的意愿,过好自己的生活,就是对刘大哥最好的怀念。” 殷素梅有点迷惘地看着我:“生弟,那我该怎么做?” 殷素梅的心结解开了,我很欣慰。我拉着殷素梅站起来,微微一笑道:“珍爱生命。人要生存,就必须按时补充营养。你成天不吃不喝,这怎么行?” 殷素梅脸上现出淡淡的笑,回头望着墙上刘天祥的相片,轻轻地说:“天祥,我听你的,我做饭去了。” 殷素梅说完,脚步踉跄地往厨房走。我吓了一跳,殷素梅竟然这样虚弱,连路也走不稳了。我忙搀住她。 殷素梅很快做好了一碗汤面,吃得一点不剩。我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 饭后,我扶着殷素梅坐在大厅的茶几上。这一次我反客为主,找出水果,为殷素梅削了一个苹果,递到她手上。 殷素梅没有血色的脸上现出一丝潮红。 “生弟,还要你照料我啊?” 我笑道:“素梅姐你对我们关怀备至,平时都领受你的关怀,这一次,弟也为你做点力所能力的事啊。” 殷素梅咬了一口,就欲放下。我忙说:“苹果是美容的,女人吃了特好。这几天你消瘦得那么厉害,该滋补滋补了。” 水果怎么会滋补呢?我只是想哄殷素梅开心。 殷素梅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不好意思地说:“生弟,我现在很丑吗?” 我打了个哈哈:“我的素梅姐,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不过你要是象前几天那样,我就不敢恭维了。” 殷素梅抿着嘴轻轻一笑。 看到殷素梅心情有所好转,我试探着说:“素梅姐,以后有什么打算?” 殷素梅微微一怔:“什么打算?还不是好好经营我的公司。” 其实我要说的话是,殷素梅原来的念想断了,她应该维系好亲情。 殷素梅的家事她跟我谈的不多。她的父母前几年相继谢世,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但是我从没看她的弟弟来过。也许她弟弟有来过的,不过我没碰上罢了。 “你的公司也有规模,你老家那么穷,何不把两个弟弟都叫过来?” 殷素梅一听,脸色顿时黯然。我有点吃惊。 殷素梅看我有点尴尬,轻轻摇头,缓缓地说:“我两个弟弟,不提也罢。” 我傻眼了。殷素梅那么重情重义,居然对亲兄弟这个态度。 殷素梅见我满脸困惑,叹了口气,接着声音低沉地提起她的家事。 原来殷素梅姐弟缘份淡薄,大有因果。她两个弟弟不仅好逸恶劳。而且当她是摇钱树。两个弟弟成家,她都给了几十万,可是他们却嫌弃她的身份。有几次回家省亲,没满足弟妹的欲望,弟弟竟与弟妹联手损她,用很恶毒的话语嘲讽和诅咒。殷素梅伤心透顶,以后再不与家里联系。 殷素梅感慨地说:“生弟,你和胜弟虽然是异姓兄弟,但比亲兄弟不知亲近多少。“ 也许这是殷素梅的心声,因此把所有的感情都放在我和张胜两家人身上。 我不知如何安慰她,有点难受地说:“素梅姐,将心比心,你待我们太好了。” 殷素梅点点头,轻轻叹口气。 “生弟,我曾经一遍遍地想,现在天祥走了,如果没有你们兄弟,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勇气活下去。” 我心里大痛,忙捂着殷素梅的口,连连说:“素梅姐,你千万不要这么说,我和大哥就是你的亲弟弟!” 殷素梅心里的苦我这才知道,难怪她在我们身上倾注了那么多的深情!我心里暗暗发誓:素梅姐,我一定当你是最亲的姐姐,给你最体贴的关爱! 殷素梅终于熬过了心里最灰暗的时段。张胜和刘桂花回来后看到殷素梅渐渐开朗的神情,冲我竖起大拇指。我微微一笑。 时光象流水一样悄无声息地流逝,我和段小玉时不时来看殷素梅。殷素梅对我们一如既往的热情,但是我们却发觉她并没有往日的无忧无虑。 这时殷素梅才四十来岁,头上竟有少许白发。我和张胜他们都非常震惊。刘天祥已经走了,她对刘天祥没有任何义务,不需要承诺。 张胜不时地悄悄对我说:“生弟,人是要爱情滋润的。素梅姐虽然四十了,但看上去三十的样子,凭她的条件,找个好人家没问题。“ 何尝不是呢?殷素梅风采不减当年,而成熟的魅力更让人心仪。 有一次聚会,刘桂花和段小玉带着孩子外出散心,屋内只剩下我和殷素梅,我试探地说:“素梅姐,你还年轻,该为自己打算啊。“ 殷素梅一怔,打量我好久,淡淡一笑道:“生弟,你怕我孤独,还是怕我想不开?” 我笑道:“素梅姐巾帼英豪,怎么会想不开?只是刘天哥从此阴阳相隔,再也无缘相聚,何况刘天哥生前说过,你什么时候嫁人,他决不阻拦。现在斯人已去,你就算是了结他的心愿吧。” 殷素梅摇摇头:“我也想过这事,只是不瞒生弟,天祥待我太好了,他的为人,他的性格,我怕世上再也难找到。如果嫁过去,那人不及天祥,怎么相处?” 刘天祥温文尔雅,且性情豪爽,富同情心,如果要比对,世上怕是真的难有几个。一个人太优秀了,就会让后来者无所适从。 我不敢保证殷素梅再遇上刘天祥这样的人。 算了,缘份不能强求。殷素梅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有自己的准则。我不再说了。 193贼心不死 殷氏电子的厂房和宿舍有一段距离。殷素梅对员工的生活保障很关注,时不时去看看。宿舍也是独租的房,有点拥挤;饭堂在隔壁。生活区倒是连在一起。 这天殷素梅又独自一人向员工生活区走去。厂房与宿舍相距二百多米,一条街道隔开。殷素梅低着头默默地走,拐过街道的转角,忽然身后一声喇叭。这喇叭声就在脚后脚,把殷素梅吓了一大跳。 殷素梅急回头,正想嗔怪,却见一辆白色的奔驰车侧向停在她身边,车窗大开,探出王季平笑嘻嘻的脸。 王季平已过花甲,平头上的短发有些花白,不过精神很好,面相看上去五十出头。殷素梅没想到在这儿碰上王季平,礼貌地笑笑。 王季平把车子开到路边停下,下了车笑着迎上来。 “殷老板,生意不错啊。” 殷素梅一愣。我开公司的事,王季平怎么知道? “哪能跟王大老板比呀。“ 王季平凑上来,嘻嘻地笑:“当年我的王者电子创建,还没有你的殷氏电子这样的规模。你能在几年内做出这样的成绩,不简单。女能人,女强人哪!“ 王季平的夸赞,让殷素梅多少有点得意。殷氏电子虽然与王者电子相距甚远,但假以时日,殷素梅想也会成长壮大的。 “那就全赖王老板照顾啊。“ “好说,好说。“王季平指着前面的房子,问道:”这是你的员工宿舍吧?“ 房子前没挂牌,但是走廊上挂满了花花绿绿的衣服,显得很凌乱。殷素梅脸上一热,轻轻点头道:“是啊。我想找一处厂房,把员工的生产和生活区连在一起。不过暂时没发现这样的场地。“ 王季平一脸关切:“要不要我给你帮忙?“ 殷素梅盯了王季平一会,摇摇头。她对王季平虽然没有反感,但石榴的事在她心里还是有点阴影。王季平跟刘天祥比,那真是不可同日而语。石榴因为他,现在十几年没有她的消息,殷素梅有点耿耿于怀。 “那能不能带我进去坐坐?“ 王季平这个要求,殷素梅有点沉吟。宿舍空间太小,民居格局,每层辟了几平米的活动空间,摆了一台电视。女舍上两层,男舍下两层。管理人员还是另租的房子,公司给一定的补贴。房子太狭窄,王季平看了会不会笑话? 王季平似乎看穿殷素梅的心思,又笑了:“当年我创业,就是在我老家的房子里,员工没地方睡,在外面搭草棚呢。” 这话王季平是骗殷素梅的,他不过是想拉近和殷素梅的距离,让她去掉戒备之心。 殷素梅格格一笑:“我这环境,比你当年的草棚好不到哪里。” “哪里哪里,草棚怎么能和楼房比。” 殷素梅走近宿舍楼,向厨房那栋房子喊:“吴姐,我在宿舍楼里陪客人聊天,有事你喊我。” 听到一个女人的回音。殷素梅打开宿舍楼的门,把王季平领了进去。 王季平进了门,随意地带了下门,成半掩状。 殷素梅把王季平带到楼下的小客厅里,通向客厅的门都敞着,窗户透进亮光,因而小客厅光线甚好。房子的格局因扩大宿舍的空间,砌了墙,所以通往客厅只有一米多宽的过道。不过这些员工并不在意。 客厅里只有十几张小胶椅。殷素梅有点难为情地搬一张放在王季平身后,请他坐。 “王大老板光临,没有好招待,只有请见谅啊。” 王季平淡淡的笑,双眼却盯上了殷素梅的身子。 自从开厂后,殷素梅很少穿裙子,现在清明季节,南方气温不错,殷素梅单衣薄裳,紧身的蓝布裤子,白色的衬衣,把殷素梅窈窕的身段展现得淋漓尽致。 王季平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笑道:“殷小姐风采依旧,真是我见犹怜哪。” 殷素梅脸上一热,她没想到王季平进屋来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王大老板见笑了。” 殷素梅只想搪塞一下王季平,却万万没想到,王季平盯着她由来已久了。 自从石榴逃离后,王季平时时想起那个让他蚀魂的身子。王季平到处寻花问柳,可惜与石榴比起来,都难及其万分之一。失去的也许是最珍贵的,王季平懊恼自己官迷心窍,白丢了美人,官却屡求不得。他知道石榴和殷素梅结拜姐妹,后来也常常到这里转悠。直到殷素梅办起了殷氏电子,还没见石榴的影子,他知道石榴对他彻底绝望,今生今世再也和她难续鸳梦。 王季平有一次跟踪到殷素梅的别墅,意外地发现那两个令他心悸的人。石榴的前男友他倒不是很怕,但是张胜却让他头大了。张胜的拳头太有力量,他无论如何不敢再碰。有一次还看到一个块头魁梧的男人,年纪与他不相上下,但那份气势却让他心惊。 后来他探知那男人是殷素梅的情人,不敢再起妄念。 前几天他听说殷素梅的那个男人死了,顿时又起贪念。对色的贪恋,使他利令智昏,竟然不计后果。 “殷小姐,你比石榴更有魅力。” 王季平突然提到石榴,顿使殷素梅身子一震。殷素梅盯着王季平,厉声喝问:“你怕石榴藏到哪里去了?” 十几年没看到石榴,殷素梅也多方打听,可惜全无消息。石榴太善良,除了对情有点糊涂,却是一个可以引为知己的朋友。王季平这话,触及了她的隐痛。 王季平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句话竟让殷素梅那么激动。 王季平打个嗨声,说:“殷小姐,你问我,我去问谁?我还一直以为你藏了石榴呢。” 殷素梅瞅王季平的神情不象撒谎。石榴第一次逃离,因为在她这儿,被王季平盯上了,大概怕重蹈覆辄,石榴干脆连她也躲避了。唉!只要她过得好,在哪里都无所谓。生弟已经成家立业,就是把石榴再找回来,又有什么意义? 殷素梅有点惆怅:“我十几年没见石榴妹子了。” 王季平嘿嘿一笑:“不说她,不说她,就说你。” 殷素梅微微一愣:“说我什么?” 王季平很感伤的样子:“听说你那个男人不幸离世,我都为你惋惜好久。你年纪轻轻,现在孤苦无依,不是个头哇。” 石榴突然警觉起来。王季平也是十几年没和她见面,怎么对她的事了如指掌? 十几年前,王季平本想以石榴和殷素梅结义为借口,想把她带进山庄,以遂绮念,没想到一场车祸差点要了他的命,后来一连串的变故,让他心有余而力不足。现在殷素梅没有牵挂,也许趁越打铁,能遂心愿。得殷素梅,即得石榴。这两个女人,外表不相上下,那温软的身子,一定一样的让人销魂。 殷素梅淡淡一笑:“王大老板,这个就用不着你操心了。我还有事,你请便吧。” 殷素梅从王季平的眼神里看出他不怀好意,决定尽早脱身。 到嘴的肥肉,王季平如何肯松口。 王季平哈哈一笑:“殷小姐,我此次前来,想和你谈笔生意。” “谈生意?”殷素梅的脚步滞住了。 看到殷素梅有些动心,王季平忙补充道:“是啊!听同行的说,殷氏电子很讲信用,而且产品质量有保证,我们公司手头现在有大把的订单。别的厂家给你利润空间太小,我呢?看在朋友的份上,只收一点中介费,保证你订单的利润多他们十倍以上。” 这个倒是很有诱惑力。石榴微微一笑:“那你有什么条件?” 天上掉不下馅饼。王季平开她这价格,绝对有所图。 王季平又瞪着殷素梅高耸的胸部,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息。 “殷小姐,你太让人着迷了。我没有什么条件,只要你对我好就行。” **裸的表白!殷素梅的血往上涌,圆瞪大眼喝道:“王季平,你打错了算盘。” 王季平贼心不死,厚着脸皮说:“你那个男人不在了,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我不是比他更优秀吗?” 殷素梅气极,叱喝道:“你是个人渣!天祥比你好上百倍千倍,他从来不乘人之危,跟他比,你就不是人!” 王季平被骂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殷素梅见王季平还赖着不走,喘着粗气侧身从王季平身边想出门。没想到客厅太小,殷素梅经过王季平身边时,王季平略略把身子后移,殷素梅竟被顶到墙上。 殷素梅大怒,举起手向王季平脸上扫去,不料王季平一伸手,就抓住了殷素梅的手,借势扭过面,把殷素梅压到墙上。 殷素梅奋力挣扎,大喊:“王季平,你松手!” 王季平贴上殷素梅的身子,成熟女性的温软让王季平**大炽。反正行藏已露,殷素梅对自己有了警觉,这一次如不得手,以后再无机会。一不做二不休,就此成了好事。女人面皮嫩,事后她必不肯瘵此事泄漏于人。 这么一想,王季平手上用了力。他右肘压上殷素梅的胸脯,使她难以动弹,左手伸到殷素梅的裤腰上,狠命一拉,石榴的腰带顿解。王季平右手张开下沉紧紧地挽住殷素梅的腰,抱在怀里,殷素梅的裤子掉下来,只剩一条薄裤衩。雪白的大腿顿让王季平馋涎欲滴。 殷素梅羞不可当,猛地用脑袋撞王季平的胸腹,不料王季平早防这一着,身子贴紧殷素梅,让她有力无处使。 殷素梅不是石榴,见王季平扎牢阵势,一张口,狠狠地咬上王季平的手腕。这力道倾了殷素梅毕生之劲。为自己,为石榴,为那些被王季平糟蹋的女性,殷素梅咬上之后,不肯松口。 如不是王季平衬衣较厚,这一口定会咬去王季平手腕上的肉! 王季平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松开殷素梅,头上大汗淋漓,萎顿着跌坐在地。 殷素梅飞快地扎紧衣服,跑出门外,大叫道:“吴姐,快拿绳子来,把出租房里的狼绑了!” 王季平在殷素梅跑出门后,忍着痛爬起来,走到门边,听到殷素梅的叫喊,吓得没命地跑了。这一咬之恨,却让王季平久久难消。 王季平不是善男信女! 194煎熬的石榴 一处低矮偏僻的旧式瓦房。 这也是出租房,离闹市并不远,却要绕着弯子才能进来。 太阳升得老高,这排出租房唯一紧闭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出来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女人。这女人身段不错,衣着却不光鲜,有点褪色的蓝布长裤,白色的衬衣有些浑浊。瓜子脸蜡黄,大大的眼里似乎枯涸,没有神采,头发更见凌乱。 谁也想不到,这个女人竟是石榴。与十几年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其时她四十不到,怎么衰退得如此厉害? 石榴!昔日光彩照人的容颜,藏匿到哪里去了? 没有人知道石榴的苦! 可怜的石榴!这十几年来,她找了几个男人,没有一个没骗她的钱。 现在石榴什么也没有了,也没脸回家。三年前她又被一个男人看上,而这个男人,让她承受了人世间最深重的苦难。 石榴还没出门,屋里传出一个男人粗大的嗓门,不是喊,在骂。 “臭**,不给老子做饭,往哪儿跑?” 石榴哆嗦一下,赶紧缩身,进了房。 这房里狗窝一样。木板床上一条脏兮兮的被单,看不出颜色,一个男人坐在床上,斜靠着墙壁,手里拨动着手机键。嘀嘀哒哒的响,却没打出一个电话。 这个男人三十多岁,块头很大,一身横肉,黝黑的马脸显得很凶悍。 石榴凑近那男人,垂手敛眉,低声说:“老四,家里什么也没有,我去买点早餐。” 老四瞅着石榴刻板的神情,皱了皱眉头,冷哼一声:“不是没钱吗?” “昨天,我找出一副金耳环,卖了几百块钱。” 老四眼睛一亮,嘻嘻一笑,忙伸出手来。 石榴惊慌地后退一步,低声哀求道:“老四,这点是救命钱,你也没上班,这钱要不算计着用,我们又没吃的了。” 老四恶狠狠地瞪着石榴,带笑不笑道:“你不是也没上班吗?还不是老子养着你!” 石榴可怜巴巴地说:“老四,我现在这个样子,能见人吗?” 老四喝道:“你进不了办公室,做不了有钱人的情人,但是你可以去当清洁工。你这个样子当清洁工再好不过,那些垃圾,跟你的样子很般配。” 石榴的泪一下子流下来,嘴唇翕动,却没有出声。 “别装可怜相,我看得多了。你这个臭**,要象挤牙膏一样。前不久你不是说什么也没有吗?怎么又找出了金耳环?” “真的再也没有了,不信我把箱子打开,你自己找。” 老四猛地倾身,给了石榴一个响亮的巴掌。 “臭**,老子找了多少次,可是什么也找不到。谁知道你把那些小玩意藏到什么鬼地方?是不是塞进你那条小缝里?” 老四一掌扫过后,又回身靠在墙壁上,淫邪地瞅着石榴笑。 石榴的手紧紧地攥着裤兜。这确实是她最后的一件首饰变卖的钱,她担心这点钱花光后,只能和老四喝西北风了。 老四见石榴还不肯掏钱,怒气渐炽,高声喝骂:“臭**,刚才老子接电话你听到了,就有生意上门,这一单生意,少说也有几千,还不够你花吗?” 老四是个混混,平时和那些不务正业的人混在一起,做的是恶讨的营生。好象钱也挣了不少,但很少给过石榴的钱,都在赌场和娱乐场所挥霍了。给了石榴钱不假,但抢过去的不知有多少。 “老四,那种事不能做,没有好结果的。” 石榴指的是他打打杀杀的营生。 老四勃然大怒,赤着上身跳下床来,一把揪住了石榴的头发。 “臭**,你敢咒老子?” 老四凶相毕露,又是一个大巴掌。这一掌之力,顿让石榴**起来,口角沁出血丝。 “把衣服扒下!” 石榴惶恐地望着老四。老四抓起床边的烟盒,掏出一支烟,点了火。 石榴浑身颤抖,忙乞求道:“我给你钱,给你钱还不行吗?” 石榴说着把一卷皱巴巴的钞票掏出来,递向老四。老四一掌扫落地上。 “脱了衣服!” 这口气凶狠至极,不容置辩。石榴愣了一愣,泪流满面,只好颤抖着解开衬衣。 衬衣解开,石榴白晰的肚皮显出来。这肚腹看上去依旧有弹性,不过那袒露的肚腹,却让人惨不忍睹!这哪里是正常人的肚腹,上面斑斑点点的全是疤痕。 烟头烫出的疤痕! 石榴痛苦地闭上眼,身子象北风中孑然孤立的瘦禾秸,不停的颤悠。 老四瞅着石榴,撇着嘴角笑,两手掐着烟头,猛地出手,戳上石榴的肚腹。石榴顿时痛不可当,发出凄厉的惨叫。 老四哈哈大笑起来。 “臭**,敢跟老子作对?惹火了老子,教你全家死光光!” 石榴完全相信老四做得出来。有一次她看到老四因一点小事,与相邻出租屋的房客斗狠,抓起菜刀砍向那人,那人的胳膊被砍出半尺来长的口子。后来那个房客赶紧搬走了。老四是派出所的常客,都因事情不是很大,关上几天,交了罚金就放出来。 老四是个虐待狂。自从跟了老四,石榴天天晚上做恶梦。虽然没领结婚证,但石榴从来不敢想离开他。这个恶魔,嗅觉比狗还灵敏,她摆脱不了。 老四弯腰拾起地上的钞票,扔了一张十元钞,不耐烦地吼道:“快给老子买早点!” 石榴赶紧结好衣扣,抹了把泪,出了门。 一路上石榴心如刀割,不断地抛洒泪珠,暗叹自己命苦。 三年前石榴又经历一场失败的婚姻,躲到公明这个偏僻的地方。这里与松岗接壤,离那个人很近。石榴现在才发现她当初的选择让她失去太多。 有一次石榴偷偷溜到华龙家具厂旁的山里,从灌木丛中看到初恋的人和一个漂亮的女人亲昵地走到一起,还牵着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她的心彻底绝望了。 回到租住的房子,她大哭一场。寂寞和失落,使她痛无所痛,转到一个大排档里,叫了两个菜,喝了一瓶啤酒。 三年前的石榴,还有十几万的身家,明艳照人的容颜并没有消逝多少。 喝了酒的石榴,便如万山丛中艳丽的花朵。石榴摇摇晃晃地往出租房走,在一个转角处,碰上了两个游神一样的男子。 这两个人年纪不大,二十多岁,但是眼里却满是邪恶。看到石榴的那瞬间,两人都呆了一呆,互递个眼色,便把石榴夹在中间。 “靓女,陪小爷耍耍。” 石榴因羞于见人,把租房选择在偏僻的巷子里。这时候还没到下班时间,巷子里少有人踪。石榴吓了一跳,酒一下了醒了。看这两个男人,还小孩子模样,怎么这样轻浮? 石榴红着脸啐了一口。两个男人笑了。 “大美人,还挺害羞呢?有味道。” 两个男人伸出手来,一个拉石榴的上衣,一个扒石榴的裤子。石榴弱质女流,哪是年轻力壮的两个男人的敌手。很快石榴的衣服快扒光了。 石榴羞忿交加,屈辱的泪水流了出来。 正如待宰羔羊,忽听一声低沉的喝吼:“给老子住手!” 那两个男人一愣,松开石榴,回头一看,一个膀大腰圆,马脸扫帚眉的彪形大汉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四哥!”两人同时喊了一声,毕恭毕敬地垂手而立。 这人就是老四。老四瞅着正急急整理衣衫的石榴,口角露出一丝笑来。 那两个男人见状,忙讨好地说:“四哥,这个靓女太漂亮,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就先让给四哥尝鲜吧。” 老四一听勃然大怒,抡圆手臂,啪啪的每人给了一个大耳光。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的马子,也能与你们分享?” 原来老四看到石榴美艳,起了独占之心。 两个男人望着老四凶神恶煞的样子,知道讨不到一点便宜,怨恚地盯了老四一会,只好怏怏地离去。 老四凑上石榴,嘻嘻地笑:“美女,以后要带眼识人,你这么漂亮,不能独自走这样偏僻的道。” 这句关心的话,让石榴心生感激,嫣然一笑道:“谢谢四哥。” 石榴说完欲走,老四伸手拦了一下。石榴一愣,立即有了戒务之意。 老四笑道:“大美女,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石榴长了个心眼,谎说道:“我叫小芳。” 老四一拍掌,眉飞色舞道:“小芳,好名字,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这支歌唱的就是你。” 没想到这个粗夯的汉子还能幽默一回,石榴抿嘴一笑。 “小芳,带我到你的出租房看看吧。四哥别的能耐没有,保护一个女人,还是有能力的。要不你以后出入,再遇上这样的事,四哥不在,怎么办?” 石榴本想拒绝,但想起刚才的事,有点心悸。看这个叫四哥的人虽然面相有点粗鄙,但谈吐还温文,不象坏人。看那两个男人的样子,四哥还是有些威风,有他保护,以后也许去掉不少的麻烦。 石榴轻轻点头,把老四带进她的出租房。没想到老四一进她的房,就粗暴地占有了她。 石榴又痛又悔,大哭不已。老四厌恶地瞪着石榴,轻蔑地说:“看样子你也不象个好女人,装什么纯洁?孤身一人打扮得花枝招展,招摇过市,不是鸡,也是别人包养的货!老子宠上你,是你的福份。” 老四的话戳上石榴的痛处,石榴骂道:“你娘才是鸡!” 老四一听火冒三丈,啪的就给了石榴一个耳光。石榴愣了。她跟过的男人。虽然待她不好,但从没见面就给她耳光的。这个混蛋不是人! 石榴扑上去,揪住老四,又抓又踢。 老四被激怒了,猛地把石榴掼在地上,撕破她的衣服,踢了石榴一脚,然后坐在床上,燃起一支香烟,瞪着石榴,脸上带笑不笑。 石榴这时惊醒了。这个老四,就是恶魔! 石榴的心瞬时沉到冰湖里,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恐惧地望着老四。 老四一支烟抽了半截,俯着身子凑上来,把烟头伸向她白嫩的大腿。 石榴立即明白将要发生什么?吓得尖叫,但叫声未息,钻心的灼痛立即从大腿根袭上全身,石榴惨叫不已。 老四扔了熄灭的烟头,冷声道:“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女人!我在你身上做了记号,谁敢再碰你,老子就要他的命!” 老四凶神恶煞的表情,让石榴颤栗不止。她绝望地闭上眼,知道噩运开始了。 折腾完石榴,老四翻箱倒柜,把石榴的几千元现金都揣进口袋,还找出了石榴的身份证,在石榴面前晃了晃:“果然是个**,还敢骗老子叫小芳!你就是石榴树上的烂果子,谁都可以咬一口!现在这身份证归我。你敢逃跑,我就按身份证上的地址,到你家去,杀光你所有的亲人!” 这一下石榴傻眼了。她没想到老四这样狠毒,还有这样的心眼! 石榴太软弱了。望着老四扬长而去,石榴想到过报警,可是她又怕自己的身份泄漏出去,被人后面指指点点,让家人蒙羞。 以后老四经常来骚扰她,后来还找出她的银行卡。看到石榴身上有油水可榨,老四干脆和她住在一起。 三年过去了,这炼狱一般的生活,不仅使她遍地鳞伤,也耗光她仅有的积蓄。现在她身无分文,弄得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石榴对生活失去了信心。 石榴不停地抹泪,到了市场的小摊上,卖了一杯豆浆和几支油条。她吃不下。 石榴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出租房,房门大敞,但屋子里没有老四的影子。 老四行踪无定,石榴也懒得去想这些。没有老四,她还能享受片刻的安宁。 195于立水还钱 午饭时分,突然两个警察上门,把石榴吓了一跳。老四肯定又犯事了。 门外有几个房客小心地窥视。这情景石榴早习以为常。石榴低着头窘迫地搓着手。 “你是石榴吧?”警察的声音透出温和。 石榴抬起头,轻轻地一点。 “你是黄俊的女朋友?” 黄俊是老四的大名,不过很少有人知道。 石榴赶紧捂起耳朵,连连摇头,歇斯底里地叫道:“我不是,我不是!” 找上门的人,只要那事与老四连在一起,必是灾难。石榴心里恨死了老四。 两个警察诧异地互望一眼。 “我们是来通知你的,黄俊上午九点多钟与人打架斗殴,被砍死了。” 石榴浑身一震,随即发出失控的大笑:“这个恶魔,他死了?他也有今天?死得好!死得好,苍天有眼,活该他遭这样的报应!” 接着石榴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叫。这一刻石榴莫名的激动。好几次石榴都想手刃老四,可是她见血就怕,又无缚鸡之力,只是想想而已。现在他遭此横祸,石榴顿时一身轻松。 两个警察注视石榴良久,轻轻叹口气。这个女人形容枯槁,看上去受了不少的惊吓,黄俊这种人,既然没和她结婚,不过是把她当玩物而已。 “石女士,麻烦你到派出所做个笔录,这是程序。如果你有什么委屈,可以对我们说。” 石榴默默地跟两个警察上了警车。到了派出所后,一个女民警看到石榴的样子,把她单独带进一间房里。才问几句,石榴大放悲声。 女民警柔声道:“大姐,你到底有什苦水,都倒出来吧。” 石榴慢慢站起来,徐徐解衣。外衣褪下,女民警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一个未满面四十的女性的身子!肚腹上、大腿上,还有手腕背部,满是烟头烫出的疤痕,有的疤痕连在一起,显得狰狞恐怖。 女民警顿时泪如雨下,抚着石榴的伤疤失声哭道:“大姐,你怎么这样傻啊!遭遇这样的暴力,你却不来报案。” 石榴想起老四的残暴,心有余悸地说:“我不敢,如果他判不了刑,或者判的时间不长,出来后他会更变本加厉折磨我的。” 女民警温柔地帮石榴整理好衣服,略有嗔怪地说:“傻大姐,你真是个法盲,你太懦弱了,这样的坏人,你不挺身而出,只会怂恿他啊。” 女民警把石榴带出来,给所有的办案人员说了石榴的遭遇,很多人都攥起了拳头。 做了一份笔录后,女民警把石榴送出门外,告诉她,黄俊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她也是个受害者,并安慰石榴过好以后的生活。 出了派出所,石榴神情恍惚。派出所离她的租房有好几里地,但她没钱乘车了。现在石榴真的被逼上了绝境。 街市里人流如潮,或者满面面春风,或者行色匆匆。石榴满腹心事,昔日留连的街景,此时一点也提不起她的兴趣。 忽然一阵尖锐的声音吓了她一蹼。原来到了十字路口的拐角处,石榴没提防,差点撞到一辆小车上。 那小车停在一边,下来一个中年男人,有点恼火地冲石榴喊:“你这人真是的,走路也不留神,撞上了……” 石榴难为情地抬起头,抱歉地笑笑。那人盯着石榴,责备的话戛然而止。 石榴也呆住了。这个阔气的男人,竟然是于立水! 于立水很吃惊地瞪着石榴。石榴虽然形容枯槁,但面目依稀可辨。 石榴连忙避开于立水的视线,低头便走。 于立水忙伸手拉住石榴,颤声问:“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石榴使劲地欲挣脱于立水的手。她这副面目,如何见昔日的恋人,何况有头脸的人!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石榴。” 于立水心里一痛,把石榴拉到一边,怜悯地说:“你骗人都不会。我还没提你的名字,你就说不是石榴,那你怎么知道我认识石榴?” 石榴挣扎着说:“我不想见你。” 石榴变了个人,消瘦得这么厉害,于立水非常痛心。 “石榴,都是我不好,我太混帐了。这十几年我一直在找你。” 石榴毫无表情地说:“你找我干什么?” 于立水愧疚地说:“还你钱哪。那天我带上支票,到出租房去找你,谁知道你却搬走了。我知道我欺骗了你的感情,但我还没有丧心病狂。” “你不是说曾经爱过我吗?” 于立水望了石榴一眼,点点头垂下脑袋。 石榴惨然一笑:“那钱又不是我的,只要你真心爱过我,那钱就算是我给你的吧。” 石榴说完又要走,于立水紧紧地攥着石榴不放手,把石榴拉进一家酒楼里。 石榴拗不过于立水的力气,却仍试图摆臆于立水的手。 “我这个样子,还能进酒楼吗?” 于立水不再说话,把石榴拉进一个包厢里,点了一大桌好菜。 看着满满一桌菜端上来,石榴有点嗔怪道:“这么多不是浪费吗?” 于立水望着石榴蜡黄的脸,知道石榴这些年吃了不少的苦。他深悔当次不该那样对待石榴。如果当初他有担当,石榴也不会走到这一步。石榴太善良太单纯,一定受了不少的骗。想到这里,于立水心如刀割。 “石榴,我对不起你。” 于立水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这点让石榴很欣慰。刚刚沉入冰湖里的心又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阳光。这世上还有温暖。 “立水,过去的事不要说了,只要你过得好。” 于立水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他把菜一个劲地往石榴碗里夹。看到石榴狼吞虎咽地吃,于立水的心稍稍好受一点。 看到石榴吃完了饭,于立水又给她舀了一碗汤。石榴瞅着于立水说:“你怎么不吃?” 于立水轻轻地说:“我吃过了。” 石榴很感动。这一桌菜虽然没有吃十分之一,但于立水全是为她点的。 “谢谢你,立水。” 于立水摇摇头,小声地问:“石榴,这些年你都没吃过饱饭吧?” 没吃过饱饭是从去年开始的,老四挥霍了她所有的钱,也不管她是饱还是饥。石榴实在饿得不行,也偷偷地菜场拣过别人扔掉的烂菜叶子。 这些都不能跟于立水说。 石榴低头悄悄揉了揉眼,抬起头笑道:“你看我活得好好的,还能饿得了?” 于立水嗔道:“我们虽然做不了夫妻,但我当你是朋友。你变得这么厉害,还要骗我,你不拿我当朋友啊。” 于立水的话终于让石榴控制不住情绪,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于立水沉重地望着石榴,慢慢转过来,手悬在半空,终于还是拍上了石榴的肩。 “石榴,有什么苦你就说出来吧。” 石榴又感觉到亲人的温暖,她平复一下心情,把故往出来。 说到老四,于立水身上毛发根根竖起,攥紧的拳头发抖,终于忍不住狠狠地砸在桌上,咬牙切齿骂道:“这个畜生!人渣!” 听说老四今天被砍死了,于立水长吁口气,傍着石榴坐下来。 “今后有什么打算?” 石榴茫然地摇摇头。 于立水忙说:“石榴,我们的事丽红都清楚,有时提起你她也很感激。现在我有千万身家了,如果没有你,我成就不了这事业。回厂吧!还是那句话,你是股东。那本金我还给你,你那些钱生的息,就是你作股东的资本。” 石榴摇摇头。一方面她这个样子,如何面对人?另一层想法,于立水有情有义,不能给他的家庭生活蒙上阴影。 “那我还你钱吧!连本带息,我给你两百万。如果觉得不合适,对半分也行。” 石榴本想说不要,但现在身上分文皆无。如果不是碰上于立水,这一天她又会挨饿了,晚上只有趁趁无人之时去拣别人扔下的烂菜帮子。 “我只要一百万。那些都是你辛苦打拚得来的。 石榴真的太善良了,这个时候还为别人着想。 于立水含着泪说:“那不行。你的银行卡在不在身上?算了,就我这张吧!里面有八十万,回去我再打入一百二十万。该给你的,我不能少。“ 于立水掏出鳄鱼皮质钱包,取出一张精致的银行卡,告诉石榴密码。 于立水心里打定主意,这卡号公司的电脑里有存储,以后每年至少打入二十万。 “石榴,如果你不想回厂,我劝你也不要再留在深圳。你太善良,深圳这地方鱼龙混杂,你很容易受骗。回去吧!好好保养身体,有什么困难,给我电话。“ 于立水又掏出一张名片。 石榴接过名片,望着于立水感激地说:“谢谢你救了我。“ 于立水心里叹口气。是你帮了我,没有你,就没有我于立水的今天。 石榴想深圳这地方确实不适合她呆,老四给她的伤太深了。要是再碰上一个老四,她会赔光所有的一切。她再也玩不起了,对家庭,石榴也断了念头。 石榴谢绝于立水送她回租房。于立水这人虽然欺骗过她,但却是给了她希望的。 石榴送走于立水,独自回了租房。 196黯然回乡 要回去了,石榴心里有些不舍。 深圳这地方承载了她许多的情,给过她丑小鸭变天鹅的喜悦,也让她承受了常人不能忍受的苦难。得失象天平的砝码,那边多放一点,就往哪边倾斜。 当初的浅薄和率性,使她失去了很多。 来深圳二十年了,她才回家几次。家人得知她的处境,没少怪她。石榴总是孑然一身,让家人又气又急。但是石榴已经没办法了结父母的心愿。她也想带一个回家,可惜没有一个人对她是真心的。 现在这个样子回去,她想象不出父母及亲朋好友见面时的惊悚。 出租房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收拾了。石榴也根本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她现在这个样子,再没有登徒浪子色迷迷的盯梢,而是唯恐避及不及。 石榴身上唯一有价值的,就是于立水给她的卡,还有于立水给了她一千多元的现金。 但是这些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能够收拾的只有一小包的东西。石榴望着这个小包发愣。 石榴想临走之前,再去偷偷的看那个人。她知道以后再没有机会见他了。 第二天过了上班时间,石榴打的去松岗。她租房的这个地方离那个人的厂只有十几里地。二十分钟不到,出租车就把她拉到那个工业区。 宽敞的少有行人的工业区水泥道上,迎面走来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子。石榴不经意地望了一眼。车子与那男孩擦身而过时,石榴身子一震,忙喊司机停车。 付了车费,石榴抬头一看,那男孩已走出几十米远,往市场的方向。 石榴小跑着撵上去,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和那男孩打招呼。 “小朋友,今天没上学啊?” 那男孩回过头,看着石榴礼貌地笑着说:“阿姨,今天放假,学校有工作组来检查。” 石榴哦了一声,痴痴地望着那男孩。这男孩的面相酷肖当年的心上人。 不错,这男孩正是萌萌。萌萌瞅着石榴,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石榴虽然憔悴,没有往昔的风采,但脸形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阿姨,你很象我的姑姑。” “你姑姑?”石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萌萌使劲点头:“我姑姑可好呢。我们每个月都会去看她的。” 萌萌的话让石榴心里一动,她想起一个人来。殷素梅! 素梅姐!十几年没看到素梅姐了,你可好?石榴的心里涌上淡淡的思念。 “你姑姑是不是叫殷素梅?” 萌萌眨着眼,有点惊讶地问:“阿姨,你怎么知道我姑姑的名字?” 石榴心里叹口气,幽幽地说:“我还知道你爸的名字。” “我爸你也知道?” 石榴俯身亲了一下萌萌,萌萌本想抗拒,但看到石榴慈眉善目,便站着不动,任石榴抚着他的脑袋。 石榴淡淡的笑:“你爸叫蔡春生,你叫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这个阿姨真的知道爸爸的名字,萌萌顿时有亲近的感觉,拉着石榴的手说:“阿姨,我叫萌萌。” 萌萌?这个名字虽然有点女性化,但石榴却解读出里面的含意。萌生、萌发、萌芽,既有怀念,又有希望的名字! 石榴的眼里瞬时潮润了,她把萌萌揽进怀里。 萌萌看到石榴眼里的泪影,忍不住问:“阿姨,你怎么哭了?” 石榴忙揉着眼笑道:“阿姨没哭,阿姨是高兴。“ 石榴确实为曾经的心上人高兴,有这么可爱的孩子。但心里更痛楚,如果当初她没有走上那条路,她和心上人喜结连理,那么她们的孩子还要大。 可惜她这辈子永远都没有绕膝承欢的快乐。 “萌萌,阿姨能带你去玩一玩吗?“ 萌萌沉吟着,一会儿不解地问:“阿姨,你为什么待我这么好?“ 石榴的眼泪一下子流出来:“萌萌,阿姨看到你,就想起我最亲的人。“ 萌萌原不愿和石榴一块去,石榴的泪立即让他有些怜悯。 “阿姨,你不要哭,我陪你去还不行吗?“ 萌萌已经懂事了,他也有当年心上人慈悲的心肠。 石榴抹了泪水,快慰地连连点头。 “萌萌,你不怕阿姨骗你吗?“ 萌萌摇摇头:“阿姨不是坏人。“ 石榴忍不住笑了:“萌萌,阿姨脸上也没有写上好和坏字,你怎么就断定阿姨不是坏人?“ 萌萌认真地说:“心肠不好的人,不会有那么多的眼泪。“ 萌萌这幼稚的回答,让石榴又惊又喜。石榴忙说:“萌萌,你不要只看人外表,坏人也会流泪。虽然那是做作,但还是会骗人的。我和你爸是同学,是朋友。“ 萌萌吃惊地说:“阿姨,你是我家乡的人?“ 石榴点点头:“是啊!我们都是鄂东那个小山村的人。“ 萌萌停下步子,把石榴往后拽:“阿姨,那你去见我爸爸吧。“ 石榴抚着萌萌的脑袋说:“萌萌,你爸爸在上班,这个时候去见他,会影响他的工作。萌萌不希望爸爸因为朋友,而耽误工作吧?“ 萌萌笑了:“阿姨,你真好,象我姑姑一样,总是为别人想的多。“ 萌萌又提到殷素梅,石榴心里一动。 “萌萌,你老实告诉我,你姑姑是不是比我漂亮?“ 石榴突然提出这个问题,萌萌望着石榴,有点不好意思。 “阿姨,你叫什么名字?“ 石榴怜爱地瞅着萌萌,忍不住笑。这个小孩鬼灵精怪的,拿话转移视线。 “你只要跟你爸说,他有个朋友和你姑姑长得象,你爸就知道我是谁了。“ 萌萌毕竟是小孩子,经不住石榴绕弯子的话。 “我姑姑可漂亮呢?我妈说她象永不凋谢的花。阿姨,你一定比我姑姑大吧?“ 石榴的泪差点又下来了。自己小殷素梅好几岁,萌萌却说她比我年轻! 石榴有点落寞地点头,叹了口气。 “阿姨带你去游乐场玩玩好不好?“ 萌萌笑道:“姑姑经常带我和帆哥到游乐场玩。那地方现在我不想去了,是小孩子喜欢的地方。“ 石榴忍不住笑了:“你是大人哪?帆哥是谁?“ “帆哥是张伯伯的儿子。“ 石榴想起来了。萌萌的张伯伯肯定是张胜。原来张胜也还在深圳,和殷素梅也结拜了。他们怎么都那样幸福,而我孤单一人? 石榴又揉了揉眼,柔声问道:“萌萌,那你想去哪儿玩?” 萌萌轻声道:“只要阿姨快乐,萌萌就陪阿姨转转。”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石榴拉着萌萌的手,在市场里转了很久。也为萌萌买了礼物。萌萌先是不肯收,石榴说:“这是阿姨留给你的纪念,你不要吗?” 萌萌立即瞪大眼:“阿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石榴拍拍萌萌的脑袋:“阿姨要回去了,再也不到这个……地方来。” 石榴差点说出伤心地。如果这话传到曾经的恋人耳里,也许他会想很多。既然都过去了,石榴不想给他的生活带来影响。 “阿姨,深圳这地方不错啊!你怎么要回去?” 石榴望着萌萌。我的事你一无所知,你成长在阳光快乐的环境里,怎么知道人间还有苦! “阿姨累了,想好好休息。” 萌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快到午饭时分,石榴要带萌萌去酒楼,萌萌坚持不去,说爸妈等他吃饭,还要拉石榴去。石榴赶紧找个借口,逃也似的回了出租房。 公明有返乡的长途班车,石榴拎起那个小包,打的到了车站。刚好赶上班车。 随着车子的颠簸,石榴贴上窗口,凝望着喧哗的闹市,鳞次栉比的高楼,石榴的心情非常复杂。别了,我曾经热血涌动向往的地方!别了,曾经承载我甜蜜爱情和无限痛苦的地方。留在深圳的只是她曾经的足迹。她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石榴满眼的泪。她痛苦地合上眼睛,思绪飞越时空,回到那个绿满山原的小山村。 这时节映山红如火如荼,布谷鸟拖着长长的尾巴山岗田野上掠飞,声声泣血。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197大客户找上门 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地停在殷氏电子门前。 殷素梅从窗户里看到这车开过来,有点诧异地转出办公室,走到门口。 车门大开,从车里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这男人中等个头,不长的头发梳理得很光亮,满面红光,看上去就是个有成就的人。他西装革履,举止优雅。 那男人看到殷素梅,微微一笑:“你就是殷氏电子的老板殷素梅殷女士吧?” 殷素梅一愣。这男人面生得很,如何他见面后就直呼出我的名字? “谈不上老板,小作坊而已。“ 那男人微微一笑:“殷女士虚怀若谷,难怪有这样的成就。一个女人,能把公司发展到这样的规模,实属不易。“ 殷素梅淡淡一笑:“都是同行看得起,给了我一口饭吃。“ 那男人发出一阵大笑,连声道:“殷老板太谦虚了,贵公司产品质量好,信誉度不错,业内有口啤哇。我很好奇,想给贵公司锦上添花。“ 殷素梅心里一喜。不过殷素梅不是小孩子,这陌生人的话,她不能全信。 “您是?“ 那男人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殷素梅。殷素梅接过一看,赫然是一家上市公司的业务总监。业务总监,怎么会找上我们这种小厂? 这个男人叫蓝晋元。他这个气度,倒是让殷素梅信服他的身份。 “蓝先生请。“ 殷素梅把蓝晋元客气地请进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伍爱国和一个女职员。 蓝晋元没有立即坐下来,而是在办室里转悠起来,一会儿轻轻摇头,一会儿啧啧有声,面上喜忧无常。 殷素梅的心有点悬起。大客户看厂,肯定有诸多挑剔。殷素梅亲自捧着一杯水,放在桌子上,请蓝晋元落座。 伍爱国有点疑惑地看了殷素梅一眼。殷素梅微微一笑,把名片递给伍爱国。 伍爱国曾是王者的人事经理。虽然他没管业务,但作为高层管理人员,他应该对这些事有所了解。 蓝晋元坐下来端起茶杯,啜了一口问殷素梅:“这位先生现居何职?“ 殷素梅笑道:“这是伍爱国伍先生,现在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他曾在有名的王者电子任职人事经理。“ 蓝恶元的眼里瞬时掠过一丝不安,但很快恢复如常。这个细节殷素梅和伍爱国都没有捕捉到。 伍爱国凝视名片好一会,笑道:“蓝先生,贵公司和王者电子也有业务往来啊。” 蓝晋元爽朗地笑:“是啊!我刚从王者出来。我们是上市公司,世界各国都有客户,因此订单量很大。深圳这里有十几家厂与我们公司合作。但是他们还不能满足我们的需求。根据总部指示,我们要拓展供应渠道,邀约新的厂家加盟。“ 殷素梅听伍爱国说的话,蓝晋元并没否认,而蓝晋元的话与那天王季平说的话基本相同,更加相信这人的身份。 “蓝先生刚才摇头,看来对敝公司有看法?“ 石榴很想和蓝晋元谈成业务。王季平那天的话对她有不小的诱惑。她转手从别的厂家拿货加工,利润空间确实太小,如果与这样的上市公司直接签约,殷氏电子就有质的飞跃,大幅度提升员工福利也不是问题。 蓝晋元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口气有点遗憾。 “殷女士,实话对你说,我们公司发展供应商,有一条准则贵公司暂时达不到。“ 殷素梅急忙问道:“蓝先生,您说。” “贵公司的产品质量我不用看,客户的口碑我都听到了。其实你们加工的产品,都是我们集团的,我也看过,不错。但是贵公司的工作环境,却不能满足我们的要求。” 殷素梅瞅了伍爱国一眼,伍爱国微微点头。 “是的,蓝先生说得不错,他们的集团公司,第一项要求就是获得国际标准的质量认证。没有这个资格,他们不会签约。” “iso质量体系?” 这个殷素梅也听说。殷素梅有这方面的打算,在电脑上也查询了很多。 蓝晋元点点头,笑道:“看来殷女士也有这方面的准备。“ 殷素梅笑道:“蓝先生,谁不想把事情做得更好?” 蓝晋元说:“想做好,也不是很难的事。贵公司第一个要做的,就是硬件达标。” “硬件达标?” “就是厂房。贵公司这样的厂房肯定不行。如果正式签约,也不是我一人说的算。公司对加盟商要求很高,会派专门的组织前来验收。” 伍爱国见殷素梅又盯上他,轻声道:“是的,王者每年都有人来看现场。” 那么蓝晋元的郑重是有道理的。 现在人员已有一百三十多人,厂房明显狭小。殷氏电子口碑不错,每天都有问工的人。但是殷素梅不敢再招,再招,人都没地方放。生活区和生产区也有间隔,确实不是很方便,殷素梅也早有换厂房的想法。 “蓝先生,这个不是问题,就是不与贵公司加盟,我也会重租厂房。” “哦?”蓝晋元眼睛一亮,脸上顿现喜色。 “前段时间我在附近的工业区里转了一圈,有一个工业区里厂房空置不少。有一处厂房我很满意,能容纳三四百人。” 蓝晋元击桌大叫:“如果有那种规模,这单我做主,可以与贵公司签约!” “真的呀?”殷素梅笑靥如花。 蓝晋元有点痴痴地望着殷素梅,忽然想到伍爱国还在旁边,忙摄住心神道:“殷女士,我是为我们集团的利益着想。贵公司硬件达标,这样的加盟商,我们哪里去找?” 殷素梅兴奋过后,拉把椅子坐到伍爱国旁边,看着蓝晋元小心地问:“蓝先生,那就请您就我们公司的现有状况,提出批评意见吧。” 蓝晋元呵呵一笑,摆摆手说:“批评谈不上,算是建议吧。” 殷素梅赶紧向女职员招手,接过她递来的笔计本,摊开来盯着蓝晋元。 蓝晋元直了直腰板,把手在光亮的头发上梳了一下,慢条斯理道:“殷女士,贵公司第一要改善的,就是工作环境,这个你知道。第二是要有比较完善的组织架构,这个我倒是不担心。伍先生在王者做了十几年的人事经理,质量体系这一块你应该参与的。还有贵公司将延请专门的培训机构培训,他们也会帮贵公司完善,这也不是问题。” 殷素梅飞快地记录,见蓝晋元停顿下来,又问:“蓝先生,还有呢?” 蓝晋元看了伍爱国一眼,说:“这个就有赖伍先生了。营造一个良好的企业文化氛围,这点也很重要。正规的公司,不仅要有人文关怀,更要象精密的机器一样运作。贵公司的小环境也有待改善,如清理清洁之类。” 殷素梅回头看伍爱国,伍爱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谢谢您的指教。” 殷素梅合上笔计本,很快慰地对伍爱国说:“伍经理,我们带蓝先生去用餐吧。” 国人的习惯性礼仪,谈事后必带客人用餐,这样可以增进感情交流。蓝晋元既是中国人,想必不能免俗。 蓝晋元摆摆手,客气道:“殷女士,今天我只是来看看,不能让你破费。” 殷素梅咯咯一笑:“蓝先生见外了。我只当蓝先生是朋友,朋友来了,当然要茶饭相待。莫非蓝先生担心我赖上你?” 蓝晋元也哈哈一笑:“殷女士飒爽英姿,赖上谁都是福份。” 殷素梅面上一红。伍爱国不经意地瞅了蓝晋元一眼。 蓝晋元立知这玩笑开得有点过头,忙笑道:“刚才失言,对不起。好吧!恭敬不如从命,就让殷女士破费一回了。” 殷素梅喊来张胜和刘桂花,轻声吩咐了几句。张胜悄声问道:“素梅姐,那人是谁?” 殷素梅轻轻一笑:“一个大客户。回头我再向你们说。我走了。” 殷素梅把伍爱国喊上车。蓝晋元驾着自己的奔驰,一行人进了宝安最豪华的酒店。 进了包间,服务员端来菜谱。殷素梅把菜谱捧到蓝晋元面前。蓝晋元打了个哈哈:“客随主便吧。” 殷素梅笑着嗔道:“蓝先生第一次谋面,我对你饮食习惯一概不知,如果随我,不是太怠慢了?” 伍爱国也笑着点头:“蓝先生,殷董说的对。” 蓝晋元哈哈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我点的菜,殷女士可是要后悔的。” 殷素梅微微一惊。她也听说过客人越尊贵,花销越大。不过殷素梅有备而来,倒也不在乎这份钱了。 殷素梅格格地笑道:“蓝先生见过大世面的人,我正想领教呢。没什么后悔的,我和伍先生也正好饱饱口福,饱饱眼福。” 蓝晋元见殷素梅表了态,推开菜谱,望着女服务生笑。 “叫你们经理来吧。” 女服务员一愣,看了殷素梅一眼,殷素梅含笑点头。女服务员顺从地出了门。 伍爱国有点讶然地看殷素梅一眼,殷素梅没看他。 一会儿进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问道:“哪位找我?” 蓝晋元弹了个响指,应道:“你好,我想问问贵酒店有没有我喜欢吃的菜?” 那男子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只要先生您吃过的,敝酒楼应该不会缺货。” 蓝晋元点点头:“那好,第一个菜,清炖穿山甲。” 伍爱国轻轻地啊了一声,看了殷素梅一眼。 殷素梅也微微心惊。这个蓝晋元出手真的不同凡响。这穿山甲只有刘天祥带她吃过一次,一钵三四千元。 既然开了口,殷素梅也不好说什么。多花了几千元,如与蓝晋元的集团公司签约,很容易赚回来的。既然做他们的产品能赚十倍的利润,那么对蓝晋元的招待,当然也得十倍的费用。殷素梅想得通。 蓝晋元扫了殷素梅一眼,又竖起一个指头:“再来一份上好的鱼翅。” 伍爱国的脸上微微着色。殷素梅瞪了他一眼,伍爱国低下头干咳一声。 蓝晋元收了手,冲殷素梅笑道:“我就点两个吧!其它的伍先生和殷女士点。” 伍爱国抢着说:“我要减肥,所以菜不能太油腻,就来两个青菜吧。” 殷素梅知道伍爱国心疼钱,想为她节省。殷素梅接着点了两个几十元的菜,然后问蓝晋元:“蓝先生,想喝什么酒?” 蓝晋元呆了一呆,忙摇手道:“不喝酒,一来公司有规定,二来我酒量不行,免了吧。” 这桌饭菜,花了殷素梅近万元。 198殷素梅的决策 送走了蓝晋元,殷素梅带伍爱国回厂,一路上伍爱国一言不发。 殷素梅把着方向盘,时不时瞅伍爱国一眼,笑道:“伍老大,看样子你不开心啊。” 伍爱国轻轻吁口气,小声说:“我不是不开心,是担心。” “你担心什么?” 伍爱国也说不上蓝晋元有什么不对劲。他说起来头头是道,也都是行话,但是伍爱国潜意识里还是觉得不放心。 “这个人太会糟蹋钱了。” 此话一出,殷素梅咯咯直笑。 “伍老大,他一个集团公司的业务总监,走南闯北见的世面多,如果他点不出这种菜,我还要怀疑他的身份呢。大凡有本事的人,都会糟蹋钱。不过今天的招待费还不是很贵的。我还想给他一个红包呢?但事情还没有眉目,所以我要等段时间看看。” 国人的通病,伍老国没有什么好说的。 “你放心,现在科学那么发达,我手上有他的名片,回去在电服上查一查,什么都会弄明白的。” 伍爱国想也只能这样。 回厂后,殷素梅打开电脑,输入名片上那个集团公司的名字,立即有反应。业务版块显示出总监的名字,正是蓝晋元。 殷素梅乐得大叫,忙喊伍爱国过来看。伍爱国凑过来,果然不假,蓝晋元的名字赫然在目。 “真的是他?” 殷素梅问道:“在王者,你见过他的面?” 伍爱国摇摇头:“来验厂的大都与品质部门打交道。我看过来的人,但好象没有他。不过也许换人了,也许他没来,或者我没碰上。” 殷素梅掏出手机,存了首页显示的联系电话。 “我还有办法,你放心。如是假的,不怕他不露出狐狸尾巴。” 殷素梅一贯处事小心,这点伍爱国倒不是很担心。 “下午我就把胜弟和妹花妹子叫过来,我们一起表决好不好?” 殷素梅视伍爱国、张胜和刘桂花股肱,大事决断,必征求他们的意见。 伍爱国忽然一笑:“要不把蔡老弟也叫过来吧。” 殷素梅眼睛一亮,笑道:“生弟也是有见识的人,好,请他来参与决策。不过不知他有没有时间。” 伍爱国笑道:“蔡老弟在华龙身份也不低,骆新春把他当心腹,他出来办什么事,骆新春从不过问。” 殷素梅吃吃地笑:“你对他们了解不少啊。” 伍爱国拍拍别在腰间的手机,笑道:“还不是科学发达吗?千万里距离仿佛在跟前。” 殷素梅站起来笑道:“好,我这就打生弟的电话。下午,到我家的客厅里聚会。” 午饭后我还没休息,就接到殷素梅的电话,听她说明来意,我笑了:“素梅姐,公司要发展,是你们自己的事,我这局外人能参谋什么?” 殷素梅笑道:“生弟,如不是怕小玉妹子脱不开身,连她我也要请。下午赶紧过来,伍老大他们连同你五人,投票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段小玉在旁边也听到了,推我一把说:“素梅姐找你商量大事,你推什么?” 我不是推,对电子行业我一点不懂,能参谋什么?但段小玉也极力赞同,我只有动身走一趟了。 骆新春今天没来,所以不用对他说。我对大刘和助理交代了几句,赶到市场打的,很快到了殷素梅的家。 客厅里人都齐了,围着茶几吃水果,看我进来,殷素梅笑着迎上来。 “人齐了,现在就正式表决吧。” 我有点犹豫,一点底都没有,如何参与表决? 殷素梅按着我坐下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我望着伍爱国,伍爱国的神情很有些担忧。 伍爱国见过大世面的人,他这种神情,让我有点意外。就是说,殷素梅这个决断并不是很稳妥。 “大哥怎么看?”我把目光投上张胜。 张胜叹了口气:“这个事情太重大了,我一时说不好。” “那么桂花姐呢?” 刘桂花傍在殷素梅身上,笑道:“大事我也不是太懂,但是素梅姐的决定,我完全赞同。” 殷素梅笑眯了眼,拍着刘桂花的肩说:“她是铁杆保皇派,我已经得了一票。” 我看到张胜和伍爱国的神色有些紧张,知道他们所想。他们不好说的话,我却可以全部说出来。 “素梅姐,你确定这事情没有虚假?” 殷素梅指着伍爱国等人说:“下午上班时,我按从电脑上查到的电话号码,打到蓝晋元所在的集团公司,证实蓝晋元今天确实来到深圳,其目的也与蓝晋元说的一样,就是考察签约厂家。伍老大和胜弟他们都在场。” 全爱国冲我轻轻点头。我又盯上殷素梅,殷素梅把蓝晋元的名片递给我。 这张名片制作很精美,字迹很清晰,看不出什么毛病,不过很新。但这不是毛病,蓝晋元走南闯北,名片肯定散发不少,时有补充,这很正常。 我只得提出另一个话题。 “素梅姐,如果启动这个项目,需要多少资金?” 殷素梅低头默算了一下,说:“厂房我给房东打过电话,月租不高,几万元,不过进行改造,可能要花十几万,但这些都可以冲抵房租,设备之类可能需要几十万,还有质量体系认证,要十多万。“ 我略略叠加一下,接口道:“这么算起来,加上搬迁的耗费,不少于百万吧?” 殷素梅笑着点点头。 “你手上有多少钱?“ 这句话本来我不该问,但殷素梅我视为姐姐,所以我不怕伤了她的颜面。我知道刘天祥虽然给了殷素梅不少的钱,但殷素梅太慷慨,在我们身上花去不少的钱,还有她大手大脚惯了,手头积蓄不会很多。 伍爱国和张胜赞许地看着我。 殷素梅脸上微微一红,轻轻笑道:“生弟不敢相信我啊?“ 我真诚地说:“素梅姐,我当你是最亲的人,不愿看到你有任何闪失。老大现在也是你最信任的人,我们都挂记殷氏电子的存亡啊。素梅姐,你要慎重。“ 刘桂花见我说得郑重,紧张地拉着殷素梅的手:“素梅姐,是不是……“ 殷素梅打断刘桂花的话:“妹子,你可是铁杆保皇派啊。“ 殷素梅感激地望着我,动情地说:“生弟,我知道你和伍老大胜弟的心,你们是真心为我好。但是人生能有几回搏!我孤身一人,没有后顾之忧。再说真的跌倒了,我也不愁后半辈子没吃没住,有你们兄弟,我饿不死的。“ 刘桂花忙说:“素梅姐,我支持你。真的到了那一天,我和张胜养着你。你也不欠我们什么?你给我们的,足够多。“ 殷素梅眼里闪着泪光,把刘桂花搂在怀里。 “现在就表决吧。我赞同。干事业,没有绝对的顺境。走路都会摔跤呢。为殷氏电子,为殷氏电子的工友,我义无反顾!“ 殷素梅脸上显出坚毅之色,她是铁了心的。 伍爱国低着头,握着一个小桔子,张胜挠着后脑勺,没笑,看看我,又看看殷素梅,最后瞅着伍爱国。 殷素梅见没人开口,拍着刘桂花笑道:“桂花妹子刚才已经表态,是赞同的。现在两票赞同。伍老大,你是总经理,你先说吧。“ 殷素梅直接点将,伍爱国避无可避了。他沉吟一会说:“素梅作为董事长,本可以一人决断,但找来我们这些兄弟,是尊重我们。从殷氏电子的大局着眼,我赞成扩大规模。但这事来得太突然,而且一切都似乎那么顺,我反而觉得不安。我个人看法,为慎重起见,这个项目可不可以暂缓一下?“ 殷素梅有点失望,盯着伍爱国说:“伍老大,你这投的是否决票啊?“ 伍爱国看了我一眼,终于轻轻点头。 殷素梅知道伍爱国是为她好。虽然没附合她,但却感到他有强烈的责任意识,不以为忤,扫上张胜笑道:“胜弟有什么意见?“ 张胜见点了他的名,拚命地挠着后脑勺,脸上也有些涨红。殷素梅卟地一笑:“胜弟,我是叫你表态,可没叫你挠后脑勺呀。“ 张胜呆了一呆,瓮声瓮气地说:“素梅姐,我是个直肠子,我同意伍老大的意见,反对!殷氏电子走到这一步,非常不容易。素梅姐,世上没有那么多现成好拣,稍有不慎,就会追悔不及。我们摸着石头过河时艰辛的成绩,不能因为这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速之客一下子冲得一干二净。“ 张胜的表达不是很完美,但他的意思显而易见。 殷素梅仍在笑,却有些不自然。最后她求救似的望着我。我的心有些沉重。 殷素梅想发展事业,让有生之年绽放更瑰丽的色彩,这无可厚非。但是伍爱国和张胜的话不无道理。何况殷素梅刚才刻意回避我对资金的担忧,说明她手头并没有更多的钱。以殷素梅这样的性格,没钱,她就会在这幢房子上打主意。 房子!我一个激灵。如果殷素梅真的拿房产抵押,那么输了,她真的一无所有。我忽然感到愀心的痛。 但是殷素梅的目光锁定了我,那眼里满是期冀。 我不敢让殷素梅失望,但我也不愿殷素梅以身犯险。最后我无力地说:“我弃权。“ 这个表态让所有的人都愣了。 殷素梅无声地笑笑,最后大声说:“生弟弃权,现在是两票赞成两票反对。那么我只有行使董事长的权力,正式宣布:殷氏电子扩大生产规模计划正式实施!” 这个结果也许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所以大家都没有惊讶。伍爱国忙说:“素梅,既然你作出了决定,作为你的助手,我责无旁贷,做好力所能及的事。” 张胜跟着表态:“素梅姐,你放心,该抓该管的,我不会含糊。” 殷素梅大为感动,有点哽咽地说:“我知道你们这些兄弟都会尽心尽力帮我的,真的有什么不测,所有的苦果我一个人吞掉!” 我还能说什么?! 199签约 新厂房选址已定,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工业区里。厂区空间不小,有三千多平米,厂房两层,每层七八百平米;宿舍楼五层。这个厂房,容纳四百人的生活及生产,完全不是问题。电子产业不比家具行业,个人操作空间相较很小。 厂房正在按电子行业的要求紧张地改装,其实主要是排线装照明设备。根据蓝晋元的提议,买回几台精密仪器。 殷素梅时不时带伍爱国等人前来光顾一下。 在进行厂房改造的同时,殷素梅双管齐下,把iso质量认证的资质机构也请进来,公司抽调专门人员进行培训。伍爱国和张胜都在其中。 筹备扩建紧锣密鼓地进行,一切有条不紊,殷素梅稍稍放松了悬着的心。 这天,殷素梅接到蓝晋元的电话,说是要来看看厂房改装情况。 殷素梅愉快地答应了。如果蓝晋元不来电话,她还要催促呢。经过一个多月的紧张施工,厂房已按要求改装完毕。 殷素梅约定第二天在宝安市区的大超市门口见面,她直接去接蓝晋元。殷素梅不是不相信伍爱国和张胜他们,只是不想他们分心。再说谈判桌上有些事情,也许他们会提出反对意见,殷素梅不想把事情闹僵。 在约定的时间和地点,殷素梅和蓝晋元见了面,直接把蓝晋元带进新厂房。 新厂房暂时只有两个保安,日夜轮班。因此偌大的厂区显得很宁静。蓝晋元下了车,夹着真皮精精的文件包,眯着眼看着干净明亮的厂房,不停地点头叫好。 “到办公室去坐坐吧。” 蓝晋元连连点头,跟在殷素梅身后进了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装璜得极为豪华,两排办公台相对而摆,都是电脑台面。办公室划分了区域,悬着吊牌,什么部门一清二楚。总经理台在最后一排,独立的。 蓝晋元扫了一眼,笑着问殷素梅:“董事长办公室是独立的吧?” 殷素梅微微一笑,打了个手势,把蓝晋元带进她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显然是临时隔开的,只有七八个平米,摆放却不少,大沙发,茶几,电脑台,应有尽有。蓝晋元啧啧称赞:“这样的气势,才是我们集团公司首选的目标。” 殷素梅咯咯一笑:“贵公司以貌取舍啊?” 蓝晋元盯着殷素梅春花灿烂的脸,笑道:“人还不是这样吗?” 殷素梅脸上微微发烫,抿着嘴走到茶几前,插了水壶的插头。 殷素梅泡好功夫茶,请蓝晋元品尝。 蓝晋元坐到殷素梅对面,端起酒盅一样的小茶杯,放在鼻前嗅了一口,连连称赞:“好醇香的龙井!殷女士真是极品雅人哪。” 殷素梅微微一笑:“蓝先生闻香便知其名,学识更见渊博,了不起。” 蓝晋元啜了一口,含笑地望着殷素梅,眼里闪动着异样的光泽。 室内光线极好,不甚热烈的阳光透进窗户,从雪白的墙壁上折射到殷素梅的身上,别具韵味。殷素梅白色的圆领衬衣紧紧地贴在身上,白净的脖项连着微微露出的雪脯,丰隆的胸饱涨的圆鼓,纤腰紧束,似可盈盈一握。蓝晋元顿觉呼吸困难,眼都直了。 殷素梅忽觉有些异样,抬起头,看到蓝晋元痴愣的目光,不禁脸上一红。 “蓝先生,请喝茶。” 蓝晋元有点不好意思,嘿嘿一笑,倒起脖子一口而尽。 蓝晋元儒雅倜傥,殷素梅对他印象不错。自从刘天祥去后,殷素梅一直忍耐着,没沾过男人的身子。殷素梅力排众议,要与蓝晋元签约,骨子里也有份渴望。 不过看上去蓝晋元并不是轻佻之人。 “蓝先生,今天驾临,不知有何指教?” 殷素梅毕竟以事业为重,寒喧过后,想起了正事。 蓝晋元打了个哈哈:“贵公司筹备到这个阶段,一切顺理成章,水到渠成。我很满意。看来与贵公司签约也不是问题。这不,合同样本我带来了。” 殷素梅一听大喜,忙转过来。 蓝晋元把随身带的精致文件包放在膝盖上,慢慢打开,抽出一份好几张纸的合同范本,递给殷素梅。 “你先看看吧!有什么疑问,我可以解释。” 殷素梅说声谢谢,接过合同样本,坐到靠墙的沙发上,仔细地看起来。 蓝晋元喝干殷素梅后续的茶水,微笑着慢慢走近殷素梅。 站着看殷素梅,居高临下,殷素梅绷开的衣缝里,竟看到她馒头一样的丰乳。蓝晋元只觉得血液奔涌。他干咳一声,傍着殷素梅坐下来。立即女性特有的体香溢满鼻中。蓝晋元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快搭上殷素梅身子时,蓝晋元悚然一惊,疾忙缩手。 这个动作殷素梅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她忍不住暗暗好笑。 食色性也。如果蓝晋元此时有什么非份的举动,殷素梅也许得过且过。而蓝晋元的缩手,让殷素梅很有些感触,这是个正人君子啊。 殷素梅对蓝晋元仅有的一点戒备之心都不翼而飞了。 殷素梅高文凭,这种合同她不需要细细揣摩。一会儿殷素梅合上合同,略有遗憾地说:“蓝先生,这合同其它条文都没问题,只是有一点……” 殷素梅水灵灵的眼瞪上蓝晋元,蓝晋元甚觉舒畅,忙笑道:“殷女士,你说,你说。” “贵合同里押金一项,太多了。一百万,不是一般的小厂拿得出来的。” 蓝晋元唔了一声,瞅着殷素梅笑:“殷女士,你在我面前说厂小没问题,以后有其他的客人,千万不能在他们面前提这个小字。我们集团公司,就怕厂小,既不能满足我们的业务需求,也不能保证信誉。我向总部汇报的,殷氏电子是中等规模的厂家。否则资质上就审核不过的。” 殷素梅这才明白蓝晋元的良苦用心,不觉感激地笑笑。 “那么没问题。这押金就按合同上的交。” 与大公司签约,信用保证金确实少不了,这点殷素梅知道。殷素梅打定了主意。 新厂筹备到现在,殷素梅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积蓄。现在殷素梅只有一个办法,到银行进行财产抵押。她把银行的人带到她的别墅里看过,可以抵押二百万。其实这抵押的资金,不及她房产现时价值的三分之一。 不过只是抵押,殷素梅想很快就会回笼资金。抵押不是变卖,资金回笼,房子还是自己的。 “那么殷女士计划什么时候签约?” “贵公司的意见呢?” 蓝晋元微微一笑:“这些程序都是我操作的,根据公司的指示。当然是越快越好。我可以全力担待,只看殷女士的意思。” 殷素梅想了一会,毅然决然道:“明天我就搬厂,旧厂没有什么东西,一天足够了。后天我们就可以签。” 蓝晋元喜上眉梢,击掌叫道:“殷女士果然女中豪杰,办事爽快!我们集团公司就需要这样的合作伙伴。好,后天我就带上正式文本。” 殷素梅喜悦过后,不解地问:“不是要验厂吗?” 蓝晋元哈哈一笑:“是啊!但不是现在,是我们正式签约后你们正式接了我们的单。这次签约,总部对我表示相当的信任。等一会我拍了照,回复公司就可以。这个就象外国大使享有的豁免权。不过殷女士,你可别让我失望,要不总部怪罪下来,我的饭碗就砸在你手上。” 殷素梅吃吃一笑:“蓝先生,我也是拿我的身家性命作保啊。” 蓝晋元信服地连连点头,接着拿出照相机,把厂区所有的地方都拍照了。 这个中午蓝晋元没有用餐,说有事急匆匆走了。 殷素梅回到老厂,通知伍爱国明天搬迁。其实真的没有多少东西可以搬的。与原来的厂家都终止了合同,现在只是做些剩余的产品。 安顿好这边,殷素梅赶回家,取出房产证,驾车到银行,办了抵押手续。二百万元存入一百万,另一百万殷素梅带回家。 这个抵押的事,殷素梅谁也没告诉,她怕张胜等人责怪她。 工厂顺利搬迁。殷素梅交代伍爱国大量招工。不过新厂房地处较偏,招工效果不太理想。听了伍爱国的汇报,殷素梅淡淡一笑。来日方长,不急一时。 第二天,殷素梅通知蓝晋元在老地方等。她把蓝晋元带回家中。 合约很快签了字。殷素梅把一百万现金交到蓝晋元手上,蓝晋元抱着提包,喜形于色。他激动地说:“殷女士,你真是个信人!” 蓝晋元从文件包里取出早填好的押金条递给殷素梅,转身就出门。殷素梅忙喊:“蓝先生,吃了饭再回去吧。” 蓝晋元指着提包说:“这么多现金,我不能逗留,我得赶紧去银行,,把钱打进公司的帐户。我们已经合作,以后经常有打扰你的时候。” 送走蓝晋元,殷素梅看着盖有大红印章的合同,油然生出一股成就感。 200阴险的局 蓝晋元带着那包现金,没有去银行,而是径直把车开进了王者电子厂。 看到黑色的奔驰进了厂门,保安给王季平拨了个电话。蓝晋元才进王季平的办公室,王季平咣的一声紧闭房门,两眼直直地瞪着他。 “老胡,事情办好了?” 老胡?这个人不是蓝晋元? 这个人确实不是蓝晋元,是王季平不久前招的总经理助理胡大经。 自那次调戏殷素梅,被殷素梅狠命地咬了一口后,王季平对殷素梅恨之入骨。那一口咬得太深,差点没啃下一块肉来,现在虽然痊愈,但牙印依然历历在目。王季平不敢人前挽起那只衣袖,伤疤狰狞得糁人。 石榴不见了踪影,殷素梅是一朵娇艳的花,却再也揽不进怀里,王季平恼羞成怒,决计好好的惩罚她。 有什么好办法呢?王季平一时无计可施。 几个月前,王季平去人才市场现场招聘。王季平的总经理助理如走马灯般的换,只要得手后,王季平就象扔破鞋一样扔了,以后招进的助理,没有一人象石榴那样令他痴迷。那个特别迷人的女人,王季平再也碰不到了。 招其他岗位的人员,王季平一般不出面,只有总经理助理,他必亲自面试。 这天王季平光临招聘会现场,目不暇接地盯着一个个体态婀娜的女孩子,但那些女孩子都被他色迷迷的样子吓退了,不敢上前。已过花甲的王季平。虽然保养得好,但浮肿的下眼睑和松驰的面部以及花白的头发,早使他失去对异性的诱惑。 王季平暗暗叹息,忽然一个人走过来,顿使王季平眼睛一亮。 这个人就是胡大经。胡大经是来找工作的。王季平看到他,心里瞬时萌生邪念。 这胡大经虽然外表儒雅,但这并不能打动王季平的心,只是胡大经酷肖一个人,倒是让王季平心里蓄谋已久的恶念找到了渲泄口。 胡大经的面相,很象常来王者的客户集团业务总监蓝晋元! 看到胡大经,王季平立知他要报复殷素梅的计划能得以实施。 王季平喊过来胡大经,问了一些事,对同来的人事经理交代几句,匆匆把胡大经带进一家大酒楼。包厢里,王季平摒退服务员,单刀直入。 “胡先生,你找工作不是为了钱吗?” 是啊!不为了钱,谁背井离乡,出来遭人冷眼? “你希望年薪多少?“ 胡大经算是有才学之人,做的是品管理,他所求的是品质经理之类的职位。 “我原来的年薪是八万左右。“ 这个价格并不很高,王季平会心地一笑。 “我给你年薪十万,另外你为我办好这件事,我再奖你二十万。“ 世上有这样的好事?胡大经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话算数。只要你答复我的条件,我可以先支付两万。“ 为了复仇,区区万数对王季平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王总,你吩咐吧!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什么事我都敢做!“ 王季平心里哼了一声,这种事做成功了,无异于杀人。 王季平连连摇头:“我堂堂的大公司老板,怎么下贱到雇凶杀人的地步?实话告诉你吧!我有个对头厂家,经常挖我的墙角,所以我要报复她!“ 王季平说这话时咬牙切齿,眼露凶光,胡大经打了个冷颤。 但是利之所使,胡大经决定接下这活。既然王季平的对头厂家挖人墙角,看样子也不是好人。商场尔虞我诈,都使狠招数制服对方。他只是帮一方挫压另一方的嚣张气焰,用不着承担道义上的责任。 其实胡大经本来就不是个有道义之人。他只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王季平从胡大经急不可耐的神色里看出他的贪婪,便无所顾忌,把他的复仇计划和盘托出。 王季平说:“除了小车外,其余我给你置办的行头,都归你个人拥有,也就是说,那三十万是你的净利。但是你必须做到以下三点。“ 听说有这样的好事,胡大经何乐而不为? “王总,你吩咐吧。“ 王季平摸了摸鼻子,缓缓地说:“第一,保密是职业道德,这件事不管成功与否,你终生不得向外人透露。“ “这个自然。“ “第二我那个对头是貌美如花的大美人,你不能对她动邪念。“ 王季平潜意识里把殷素梅看作是他独有的宠嬖,他得不到的,不能让别人沾手。 看到胡大经眼神有些迷离,王季平干咳一声笑道:“自古红颜祸水,特别是漂亮的女人。如果你在她身上用了情,做事必然没有底气,那么到手的红利,你就没办法得到。” 胡大经想想也是。只要手上有钱,这花花世界何处无春色。胡大经又点头。 “第三,事成之后,我付清承诺给你的一切,但你必须马上离开这座城市。我看了你的简历,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哪里都能找到工作。何况,你只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得到几年享受的待遇,孰重孰轻,你是个聪明人。” 这个确实不假。胡大经望着王季平:“那我怎么做?” 有钱能使鬼推磨。王季平满足地笑:“我现在就以总经理助理的身份录用你,其它的我会教你去做。我会把你包装成另一个有身份的人。” 饭后,王季平把胡大经带回王者,拿出蓝晋元的名片,细细地讲解这个人的背景和他的喜好及言行举止,直到胡大经熟稔于心。 王季平说话算数,花了几万元把胡大经包装一新,然后把胡大经悄悄地带到殷氏电子旁,偷偷地指认几个人。胡大经悟性极高,很快都记住了。 王季平煞费苦心,把蓝晋元的名片稍作改动,为了逼真,王季平对名片上的信息基本维持原状,只把蓝晋元的手机号改了。这样做起来可谓滴水不漏。王季平等的是机会。 一个多月前,蓝晋元真的来到了王者。王季平与蓝晋元寒喧几句,推说有点事,把蓝晋元交给手下招待,自己悄悄地带胡大经出来。 王季平有两辆奔驰,一白一黑。黑色的购买的时间不长,伍爱国不知情。 王季平把胡大经带进黑色奔驰车里,要胡大经演练一番。胡大经早做了充分的准备,所以细节都很逼真。王季平很满意,放心地把准备好的行头都给了胡大经。 殷素梅哪里知道这个局设得如此阴险?胡大经的气质和谈吐,以及她在网上查到的那个集团总部的电话,都证明蓝晋元确实在那天到了深圳。 看到胡大经把一提包的钱放在桌子上,王季平打开一看,顿时心花怒放。姓殷的,现在有你哭的了! “殷素梅没有怀疑你的身份吧?” 胡大经摇摇头,接着有点可惜地说:“这么漂亮的女人,这样整下去,只怕她再也无颜立世了。” 王季平心里很解气,哼了一声。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管她有脸没脸。如果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整死,更解心头之恨! “看不出,胡大先生还怜香惜玉啊?” 胡大经不知王季平与殷素梅的过节内情,讪讪一笑道:“那可是个有气质的女姓,没果我没有家室,倒真希望和她走到一起。” 王季平恶狠狠地笑:“惦记着她的人大把的是。她原来也有个男人,可惜被她连累至死。这种女人你也敢碰?” 王季平尽量用最恶毒的语言诋毁殷素梅的形象。 胡大经夸张地吐吐舌头。 “接下来怎么做?” 胡大经口里说话,眼睛却盯着装钱的大提包。 王季平很鄙视胡大经,却扮着笑脸,从提包里取出一扎百克大钞,放在胡大经面前。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成功了一半。我先给你十万。不过这戏还要演,演得越象越好。只有把殷素梅套牢,才能达到我希望的效果。” 胡大经赶紧把钞票揣进怀里,笑道:“王总您吩咐。” 王季平慢条斯理地说:“接后来,你要圆好谎,把我们公司的单拿出一部分给她做,记住,一定不要让她发觉这些半成品是从我们公司出去的。” 胡大经说:“殷氏电子的产品我看过了,质量挺不错,也许她们真的做得很好。” 王季平桀桀一笑:“做得好?有比次品做得更好的?” 胡大经有些不解,问道:“怎么成了次品?” 王季平开心的笑,压低声音说:“任何公司都会产生次品,不过返工后可以保证质量。但是她们的产品最后是交到我们这里来。我们就制作一些她们公司的标签,在我们的次品上贴上,然后交给客户。那么你想,他们除了收到退货,赔上保证金,还能收到什么?” 胡大经暗暗吃惊,有点恐惧地望着王季平。这个人真的太毒辣了! “还有,过两天你把我们厂的货带过去,告诉姓殷的,两天后验厂。我派出几个伍爱国都不认识的品检员,装模作样走走过场。以后就不去了。再就是你尽量拖延交货时间,让她们产品积得越多越好。这样迁延一两个月。姓殷的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胡大经只是点头,再也喊不出好字来,额上也沁出了汗珠。 “胡先生,我丑话说在前头,该给你的我都给你,若你走露了半点风声,别怪我王某翻脸不认人。我的财力你知道,除非你不在地球上。否则到哪里都能找上你。” 胡大经的腿轻轻工地打起颤来,牙齿磕碰着,颤声道:“王总,我明白。” 现在看起来,王季平还是一条凶残的狼! 201殷梅破产素 殷素梅接收了冒名蓝晋元的胡大经的第一单货。 这单货价值二十万元,是胡大经亲自押送过来的。胡大经对殷素梅说,以后的货都是这司机送来,她只需要接单做货就行,而货做好了,还是这司机亲自收货。 给大客户做单有这样的便利?殷素梅望着伍爱国。伍爱国也有点狐疑。胡大经笑道:“你们厂这种规模,如用大货柜运送,一是交不出那么多货,二是运输成本大。象你们这样的厂家,总部是设点集中营运。” 这个理由似乎说得过。伍爱国想想有点象,没表示异议。 收到货后的第三天,来了两名验货的质检员。他们在车间里转了一圈,表示很满意。殷素梅留他们吃饭,但都拒绝了,最后殷素梅把他们送出厂外,各给了五百元红包。 一切都很顺利,殷素梅和伍爱国他们都松了口气。 这时殷氏电子有三百多员工,这个单很快做好了。殷素梅给胡大经去了电话,很快第二批货送来,并带走了第一批成品货。 第二天殷素梅接到了胡大经的电话。 “殷老板,你们的货怎么全是次品?” 殷素梅一听懵子,声音发颤道:“蓝先生,您是不是弄错了?我们的产品层层把关,怎么会是次品?” 胡大红没好气地说:“没做好产品,还有借口?要不,明天我把货退给你!” 胡大经没容殷素梅解释,挂了电话。 货退回来了,殷素梅和伍爱国、张胜和刘桂花拆开包装箱,打开一看,确实是自己的包装签,但是那些产品似乎有些不对劲。 刘桂花含着泪一条一条地检查,哭音说:“素梅姐,我们做的产品,不是这种质量,这种明显的失误,我们在初检时就清理出来,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 殷素梅也很纳闷。虽然她不是很懂,但相信刘桂花绝不会这样马虎。 伍爱国铁青着脸,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殷素梅摆摆手,笑道:“不就是二十万的损失吗?不多,算是教训吧。下次我们一定要重新检查后再发货。” 但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客户的货不停地发过来,可是好长时间没人收货,问胡大经,胡大经说出国处理业务,要她耐心等候,等他回来立即过来处理。 迁延一个多月,做好的成品货堆满了仓库,伍爱国和张胜都急了。而客户发了几批货后,竟停止了供应。 殷氏电子这时有四百多人,没货做,只能放假。 殷素梅又给胡大经去了电话,胡大经先是说殷氏电子的产品出过问题,所以总部慎重收货。后来追问得多了,胡大经的电话竟处于关机状态。 殷素梅出了一身冷汗,心里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 殷素梅不敢对伍爱国和张胜等人说出事情的详情,转而商量先接原来客户的单,使工人有事做。伍爱国想只能这样了。 殷素梅没去公司,把自己关在家里,按电脑里的提示,又查询那个集团公司。 这一次殷素梅是投诉。 接电话的服务小姐让殷素梅稍等,把电话转过去了。 一会儿一个男人的声音:“您好,请问你找谁?” “我找贵公司的业务总监蓝晋元蓝先生;” 电话那端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就是。您找我什么事?” 殷素梅听着这声音有点发愣。这声音没有和她接触的蓝晋元的磁性,而有点沙哑。 殷素梅顾不上那么多,急急地说:“蓝先生,我是殷氏电子的殷素梅。现在一个多月了,您答应来收货,怎么还没有车来?” 电话里十分诧异的声音:“殷氏电子?我从没有去过殷氏电子,也不知道这个公司。” 殷素梅傻眼了。可恶的蓝晋元,到这个时候,你竟推得干干净净? 可是殷素梅不敢得罪他,小心地说:“蓝先生,你这样做,可是在坑我们啊。我交了一百万的信誉保证金,做的就是贵公司的产品……” 电话里惊讶地叫:“什么?一百万保证金?我们公司是收过保证金,但从来没超过十万的。如果经过我们考察,加盟厂商的工艺质量符合我们公司的要求,我们会视加盟商的经济实力,少收或免收保证金,不可能收一百万。” 殷素梅的心瞬时掉进冰窖里,感到彻骨的寒。 殷素梅还抱有一线希望:“蓝先生,就算您说的是实话,可是你也不应该关手机啊。” 对方冷冷地说:“我从没关过手机。不信你拨我的号。” 电话里报出一串数字,这个号码很陌生,殷素梅试着拨号,很快通了,还是那个略带沙哑的声音。 “殷小姐,你考虑报案吧!我们从没和贵公司签约,也不存在收高昂的保证金,你肯定受骇了,如果要挽回损失,赶快报案!” 放下电话,殷素梅整个人都僵了。骗局,彻头彻尾的骗局!可是谁如此煞费苦心,织出这样一张缜密的大网? 殷素梅决定不报案。如果报案,不仅会波及员工的情绪,伍爱国和张胜他们情何以堪?当初自己一意孤行,不听他们的劝阻,现在这个结局,只有她一人独吞苦果。 潜意识里,殷素梅是不肯认输的人。 殷素梅也有细心的时候,她把那个冒牌蓝晋元的车牌号码早记在心上。这个车牌从电脑上查实有其主,但没有详细的信息。石榴决定到车辆管制中心查询。 到了车管所,殷素梅费了好多的口舌,才说服档案员调阅了这个车牌号的信息,当档案员说出车主的名字,真不亚于晴天霹雳当顶爆响。 王季平! 殷素梅神情恍惚地回了家,浑身无力地靠在大沙发上。脑子里转过千百个念头。 王季平,你真是太阴险了,没有满足你罪恶的欲望,你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我逼上绝地! 殷素梅现在一无所有了。房产抵押的两百万,被王季平一伙以保证金的名义骗去一百万,另一百万这两个月来员工的生活及工资已耗去大半,还有几十万,怕是发不清员工的工资。 现实很严峻:殷素梅破产了! 怎么办? 靠转手加工,微薄的利润不够众多工人的工资及各项开支,房租及水电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这些加起来,即使员工没日没夜的干,也只能持平,何况人不是机器。 房屋抵押更不可能收回。就是想卖房子,还要银行同意,但这条路明显走不通。 殷素梅流下了深深悔恨的泪水。 殷素梅的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转出几个人。 石榴。石榴现在在哪里?王季平用心如此恶毒,看来石榴妹子的离开,一定有她忍受不了的理由。可怜的石榴妹子,你在王季平那儿屈辱地生活,身心一定倍受摧残。 妹子,你现在在哪,姐好想和你聊聊。 生弟。孽情结缘,却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姐这二十来年,因为有你,有激动,有喜悦,更有希望,生弟,姐悔不当初,你和胜弟等人极力反对,我却一意孤行! 还有胜弟,他和桂花妹子本来有稳定的工作,可是我想实现自我价值,把你们拉上这辆并不安稳的战车。现在姐破产了,又要连累你重新漂泊,姐更对不起你们! 殷素梅最后想起了伍爱国。 伍老大宅心仁厚,又有胆有识,殷氏电子在他的主导下很快扭亏为盈,对殷氏电子的发展,他真是功不可没。但是我却辜负了他的美意,使他两年来的心血毁于一旦。 想起伍爱国。殷素梅更是深深的愧意。 伍爱国六十出头了,这个年纪,他再也承受不了打击。他满头的白发,见证了殷氏电子的兴衰。我不能再连累他。 殷素梅不选择报警,其一是不愿让人耻笑,其二更多的是顾及他们的感受。我是他们最敬爱的人,他们不能因我而蒙受耻辱。 殷素梅痛定思痛,打定了主意。 202解雇伍爱国 殷素梅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殷素梅把车子开到曾经招待过冒牌蓝晋元的大酒店,给伍爱国拨通了电话。 “伍老大,我在上次我们来过的大酒店里等你,你打的过来吧。“ “现在就来吗?“ 殷素梅轻松地笑:“是啊!现在就来。“ “要不要带上张胜和桂花?“ “不用,你一个人来,有大事相商。“ 殷素梅说完就挂了电话。 一会儿伍爱国匆匆赶来。殷素梅下了车,笑吟吟地迎上去。 伍爱国拿眼四下瞅,没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不解地问:“就我们两人哪?“ 殷素梅淡淡一笑:“这种事,只能对你一人说。“ 伍爱国心里有点忐忑,什么事那么隆重,跑到大酒店来说? 殷素梅不再说话,把伍爱国带进包厢里。 殷素梅把大红菜谱推到伍爱国面前,温柔地说:“老大,点菜吧。在我面前你不要客气,点你最喜欢吃的菜。” 伍爱国抬起头,眼里有一丝恐慌。殷素梅从来没这样对待过他。莫非有重大的事?伍爱国惴惴不安起来。 “素梅,你不先说事,这饭我不吃。” 殷素梅盯着伍爱国有点涨红的脸,心里叹口气,脸上却是满不在乎的表情。 “这事最好不要先说,否则这饭可能都吃不下。” 伍爱国有所悟,哈哈一笑:“素梅,你太小瞧我了,我老头子一个,什么样的世面没见过?天掉下来,我只当树叶子砸上。” 看样子不说还不行。伍爱国犟起来也是头驴啊。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不过你先要有思想准备。” 伍爱国的心象压上铅一样沉重,不过面上表情也很平淡。 “说吧说吧!我什么样的准备都有。” 伍爱国试图拿菜谱,手却有点颤动。 殷素梅不拿正眼看伍爱国,淡淡地说:“这是我们最后的聚会,所以请你来好好吃一顿。“ 伍爱国大惊,终于忍不住叫道:“为什么?你要解雇我?“ 殷素梅口角淡淡的笑,认真地点点头。 伍爱国蹭的站起来,逼视着殷素梅,大声说:“现在你不能解雇我。我年纪大了,走是迟早的事,但殷氏电子这么大的摊子,你没安排人顶替我,一个人撑不下的。” 殷素梅的泪差点流出来。真是忠心耿耿的良将啊!什么时候都在为我着想。殷素梅想到公司破产,第一个就考虑的就是伍爱国。其他人都可以承受这份痛,但伍爱国年纪大了,殷氏电子又倾注了他很多的心血,如果伍爱国看到公司破产的那个景象,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承受得了吗? 因此殷素梅打定主意,把伍爱国先送走。 殷素梅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扫了伍爱国一眼,冷漠地笑。 “老大,我承认你很有工作能力,但殷氏电子也并非后继无人。人总是要老的,百年之后,我们都不在世上,难道地球就不再运转?” 伍爱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盯着殷素梅良久,终于苦笑一声。 “素梅说得极是。我老罗,总是要离开的。好,我点自己最喜欢吃的菜。” 看到伍爱国被激怒的神情,殷素梅阵阵揪心的痛。 伍爱国一口气写了七八个菜。殷素梅喊来服务员,拿走了菜单。 殷素梅亲自关上门,从包里拿出一个大红包,轻轻放在伍爱国面前。 “老大,这是两万,除开你一个月的工资,其余的就算补偿吧。劳动法我懂,厂方随意解雇员工,要赔损失费的。” 望着厚厚的红包,伍爱国突然有所悟。他把手按住红包,瞪着殷素梅厉声道:“素梅,是不是合同出了重大问题,你怕连累我赶我走?” 殷素梅咯咯一笑:“伍老大啊伍老大,你总是自以为是。如果合同有问题,我还能给你这么多钱?” 伍爱国把红包抓起来,掷给殷素梅,梗着脖子道:“你凭什么解雇我?我一没违法,二没犯错,不说清楚,我不会走的!” 殷素梅的脸上又罩上寒霜。 “凭什么?凭的是你年纪大了,凭的就是你不能再为殷氏电子做出更多的贡献,一句话,你现在达不到殷氏电子的岗位要求!你懂劳动法,你可以向劳动局投诉。我可是没少给你的钱!” 伍爱国连连摇头:“素梅,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伍老大,如果我不狠心赶你,你不会走的。 殷素梅摆摆手,把红包拾起来又放到伍爱国面前,声音柔缓一些说:“伍老大,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人总不能一辈子聚在一起,这点钱,你还是收了吧。” 伍爱国叹了口气,说:“素梅,如果真的要我走,你也要答复我一个条件。” “你说。” “殷氏电子这段时间运作困难,一分钱都能做大事。你给我的我都要,但是不是现在,这钱你留着周转,等公司货出去了,资金回笼,你再打进我卡里好不好?” 殷素梅急忙低头,用力揉了揉眼睛,抬起头笑道:“老大,你真的太小看我了,我殷素梅这辈子都没有为钱发过愁,区区两万算什么?我不喜欢欠别人的情!” 伍爱国发现殷素梅的眼圈都红了。 殷素梅说:“伍老大,实话对你说吧!我们厂没能及时交货,就因为你。” 伍爱国大惑不解:“因为我?” 殷素梅点点头:“是啊!我今天也不是得已解雇你。蓝晋元告诉我,你已经超龄了,我们厂雇用你是不人道的,所以他说,你不走,他们公司拒收货。” 这是什么逻辑?外资集团有这样的规定?听说外国人讲人道,但没听说超龄违犯合同呀。 伍爱国一时也分辨不清这事是真是假,有点责怪地说:“素梅,既是这样,你何不早点对我说?为我老头子的事致使公司受这么大的损失,都是我的错啊。” 殷素梅的泪终于流出来了。伍爱国到现在还是为殷氏电子着想。 殷素梅长叹口气,哽咽着说:“老大,我能早说吗?现在跟你说你都有情绪,如果说得更早,你还不骂死我?” 伍爱国收起红包,笑着说:“素梅,怎么会呢?你一直当我长辈和兄长的礼遇,我是个不知好歹的人吗?只是你早点说开这个理,我也了无牵挂。” 殷素梅的心在滴血。伍老大,我是被迫才撒谎骗你,世上哪来那么荒唐的条款! “那么我走了,他们什么时候能来收货?” 殷素梅不假思索地说:“至多两天,他们就会来的。“ “那好,快吃饭吧!吃了饭我就打包走人。“ 殷素梅不停地抹泪,打开门喊服务员送菜。伍爱国有点难过地说:“素梅,你不要一直流泪,我怪不好受的。只要我老头子不死,每年都会过来看一看。虽然我不再是殷氏电子的人,但殷氏电子有我的一个梦。“ 梦?殷素梅的心又抽搐一下。是啊!梦,只怕是一个永远的梦! “那好啊!欢迎你常来看看。你永远是殷氏电子尊贵的客人。“ 这顿饭伍爱国吃了很多,他要让殷素梅高兴。 饭后伍爱国回厂打包。张胜一看急了,把着殷素梅的手说:“素梅姐,你把伍老大怎么了?“ “我解雇他了。“殷素梅面无表情。 刘桂花也惊诧地睁大眼。 “素梅姐,伍老大做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解雇他?“ 殷素梅寒着脸不理刘桂花。 张胜冲上前,一把夺过伍爱国的行李,扔在地上,拉着他走到殷素梅面前。 “素梅姐,你说清楚解雇伍老大的理由。要不,我们跟他一起走。“ 殷素梅睨了张胜一眼,冷冷地说:“那好,你要走,把桂花也带走吧。“ 刘桂花抱着殷素梅,大哭起来:“姐,我不走,我一直跟着你!“ 伍爱国拍了张胜一掌,嗔道:“你连个女人都不如。素梅解雇我事出有因,回头她会给你解释的。素梅,那我先走了。“ 殷素梅忙喊道:“老大,我送你去车站。“ 殷素梅没理张胜和刘桂花,开过车带上伍爱国,飞快地离厂而去。 刘桂花一直啜泣,张胜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喃喃地说:“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203不归路 送伍爱国去了车站,帮伍爱国买好车票,殷素梅含着泪告别了伍爱国。回程时,她看到一家小医院,心念一转,钻进去软磨硬泡,买了一瓶药。 还没进厂,就被张胜和刘桂花拦住。 “素梅姐,今天的事你要跟我们说清楚。” 殷素梅看二人的架式,知道再也无法回避,想这些事也该让他们知道,因而淡淡地说:“生产都安排好了?” 张胜瓮声瓮气地说:“生产上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和桂花安排好了。” 殷素梅下了车,在厂房里徘徊一圈,终于呼出一口气,浅浅一笑:“好吧!都上车,到我家去告诉你们。” 殷素梅把两人带回家。疲乏地坐到沙发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对面墙上刘天祥的照片。这副神情让张胜和刘桂花暗暗吃惊。两人对视一眼,刘桂花傍上殷素梅。 “素梅姐,你解雇伍老大,是不是公司出了大事?” 仓库里的货一直出不去,殷素梅天天掏腰包,没有一分钱的进项,这个一直是二人心头的结。殷素梅今天异常的举动,令二人心往下沉。 殷素梅鼻子里酸酸的,眼泪差点流出来。她深情地瞅着张胜和刘桂花。 “生弟,到姐这边坐。”殷素梅向张胜招招手,示意他坐过来。 殷素梅一左一右握住二人的手。两人感到殷素梅的手冰凉,还有些颤动。 “姐实话告诉你们吧!殷氏电子破产了。“ 张胜和刘桂花同时抽出被殷素梅握住的手,跳起来。 “素梅姐,你说什么?“ 殷素梅木然地重复着:“殷氏电子破产了。” 张胜和刘桂花这段时间的忧虑,终于变成了现实。刘桂花放声大哭。 张胜攥紧拳头,额上青筋根根凸现,眼里简直喷出火来,牙齿咬得格崩响。 “是不是蓝晋元那个狗日的设套害你?“ 看到张胜怒目圆睁,殷素梅轻轻叹口气,摇摇头。 “那个人不是蓝晋元。“ “那他是谁?“ 殷素梅不敢看张胜,当初他极力反对,可惜忠言逆耳,没能听进他的劝阻。 “是个你不知道,我也不了解底细的人。“ 张胜气得浑身发抖,吼道:“我们与他无怨无仇,他为什么要害我们?“ 殷素梅差点脱口而出,说出王季平的名字。 张胜是个为义连命都不要的人,生弟和石榴妹子的事已经深深地刺激了他,如果他知道这事又是王季平捣的鬼,只怕又要和王季平拚命。我的事是小,反正无牵无挂,如果张胜因我而奋不顾身,我如何对得起桂花妹子,更对不起张帆。 想到张帆,殷素梅口角露出甜甜的笑意。张帆认她义母,那份亲热让她时常感慨,也视为己出。为了张帆,她更不能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张胜。 殷素梅淡淡地说:“商场上尔虞我诈,时有上当受骗的人。利之所使,哪里需要什么仇啊怨的。算了,就当人生一次教训吧。“ 张胜不知其人,气得干瞪眼,叫道:“把生弟找来吧!他脑子灵活,一定会查出真相的。“ 殷素梅吓了一跳,忙瞪着张胜说:“这事不能连累生弟。如果你们谁把这事透给他,我就不认你们是我的兄弟!“ 殷素梅这个神情,让张胜和刘桂花都愣了。 刘桂花哭道:“素梅姐,你就甘心白白丢了这么多钱哪?“ 殷素梅心里叹了口气,想你们还不知我的房屋抵押了呢?我现在是真正的一无所有。 “胜弟,桂花妹子,生弟本与我们殷氏电子无关,你就忍心让他担惊受怕吗?” 张胜和刘桂花想想也对,便不再坚持。 张胜红着眼说:“素梅姐,如果让我查出来谁是坑我们的大骗子,看我不剥他一层皮。素梅姐,没关系,跌倒了我们可以从头再来。“ 殷素梅凄然一笑,点点头:“说得对。胜弟,桂花妹子,你们快去上班吧。姐还有没有处理完的事。“ 张胜和刘桂花既担心又无奈,叮嘱了殷素梅几句,依依不舍地出了门。 看到张胜和刘桂花出了门,殷素梅疯了一样的追出去,在院门前喊住了他们。殷素梅紧紧地抱住刘桂花,爱怜地抚着她的身子,回头含情脉脉地盯着张胜,哽咽着说:“胜弟,好好待桂花妹子,要不,我……不会原谅你。” 张胜大惊:“素梅姐,你怎么说出这话?” 殷素梅的泪汩汩地流,低声说:“我是怕殷氏电子的事刺激你,你想不开,拿桂花妹子撒气。” 张胜哈哈一笑:“素梅姐,你太小看我了,我是不顺心时拿女人撒气的人吗?” 殷素梅抹了把泪,笑道:“是我多心了,胜弟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汉。” 望着二人远远的不见踪影,殷素梅的泪不断线的流。她回到院里,锁上门,身子晃悠地进了客厅。 殷素梅从口袋里掏出刚买的药,这是一瓶安眠药。 送走伍爱国后,殷素梅思前想后,做出最后的选择。她流着泪在刘天祥的照片前伫立良久,喃喃地说:“天祥,这些都是你给我的,但是我不争气,把你送给我的都拱手送了别人。我对不起你的一番苦心。人世间我已经厌烦了。我不想下半辈子拖累我的好兄弟,所以,我追随你来了。“ 殷素梅进了卫生间,约半个钟后,她缓缓走出来。 殷素梅打扮得很靓丽,头发瀑布一样飘逸,明艳照人的脸上虽然有点苍白,但仍然极美,涂了淡淡的眼影,唇上抹了淡淡的红膏。一袭粉红色连衣裙。 此刻的殷素梅,更象一尊女神。 殷素梅默默地双手合什,在刘天祥照片前默立一会,进了房,拿出纸笔。写了一封信,然后缓缓躺到床上。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可是想了想,又放弃了。 殷素梅端起床边小桌上的凉开水,和水一口气吞光了整瓶的安眠药。 张胜和刘桂花整个下午心绪不宁。两人在办公室里呆愣的坐。刘桂花很想去殷素梅家,可是怕殷素梅责怪。张胜也是同样的心情。 没有殷素梅开口,两人也不敢向任何人透露殷氏电子的重大危机。 好容易熬到下班,张胜和刘桂花饭也顾不上吃,急急赶到殷素梅家。院门紧闭,屋里没有一点声息。张胜掏出钥匙,开了门。大厅的门同样紧锁,张胜也开了。两人闯进屋里,喊了一声,没人应答。 素梅姐外出办事了? 大厅里窗户半开,一丝风贯过室内。本来和煦的清风,两人感到彻骨的寒。 张胜和刘桂花对视一眼,狐疑地慢慢靠近殷素梅的卧房,门也是紧闭的,二人屏息凝神,没听到一点声息。刘桂花轻轻拧着门锁,门开了。 室内壁灯大开,柔和的色彩里,看到殷素梅躺在床上,脸色很平静。 刘桂花忍不住要进去,张胜伸手挡住,轻声说:“素梅姐太累了,让她好好休息吧。” 张胜轻轻掩上门,拉着刘桂花来到茶几旁的沙发上坐下。一抬头,望见刘天祥和霭可亲的笑脸。张胜一个激灵,蹦起来,对刘桂花说:“快,去看看素梅姐!” 刘桂花大惑不解地望望张胜,迟疑着站起来。张胜脚步踉跄,直奔房门,猛地推开,抢步床前,伸手到殷素梅鼻前。 殷素梅气息皆无,身子已经冰凉。张胜痛彻心腑,大叫一声,仰身便倒。 刘桂花毛骨悚然,扑到殷素梅身上,一阵乱摸,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素梅姐,你好狠心,扔下我们不管了?!” 张胜回过神来,抱起殷素梅要往外跑。刘桂花一把拉住。 “素梅姐已走多时,纵有大罗金仙,也救不了她!” 张胜愣了一下,只得轻轻放下殷素梅,捶胸跺足地哭。 “我们都是混蛋,都是笨蛋!明知道素梅姐遭此打击,承受不了,可是我们却一无所知。素梅姐,你怎么这样想不开!即使你什么都没有,我和生弟都会好好地奉养你。你还有张帆,还有萌萌啊!” 刘桂花哭晕了。 204噩耗 饭还没吃完,手机铃响了。我一看,是张胜打来的。 张胜急急地说:“生弟,素梅姐出事了!” 这几天我心绪不宁,总有不详的预感。因为萌萌的学业,明年要中考,所以我和段小玉都把大部分精力放在萌萌身上。听说殷氏电子发展前景不错,我也疏于问讯。 张胜的声音很凄切,我的头一下子大了,手机握不稳,掉到地上,摔成两半。 付大章吃了一惊,赶紧拾起手机,问道:“老弟,什么事?” “素梅姐出事了!” 小饭堂里的人都傻了。 我一把拉起放声大哭的段小玉,拚命地往市场跑,蛮横地拦了一辆的士,把里面的乘客拽下来,扔给他一张百元钞,急急对司机说:“宝安!” 我们赶到殷素梅的家,看到张胜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客厅里不停地转,刘桂花伏在殷素梅身上,已哭得声音哑了。张帆也跪在床前号啕。 我整个人都木了,象一具僵尸。 段小玉尖叫一声,身子哆嗦着也扑上了殷素梅的身子。 两个女人一边哭,一边轻柔地整理殷素梅的发丝和衣服,絮絮叨叨地不停诉说,酸甜顶替辣的往事在她们的倾诉中,一幕幕浮出我们的脑海。 素梅姐,你知道吗?这一刀伤得我们有多深! 整个屋子笼罩着悲痛。直到都哭得筋疲力尽。 我们默默地瞻仰着殷素梅的遗容,她似乎很平静,脸上隐约可见笑纹。 素梅姐,你是解脱了,可是扔下我们兄弟,叫我们如何回首? 殷素梅自己把自己清洗了,这行装束,看来也是她最喜欢的,我们尊重她的遗愿,没有对她重新洗换。 我拉着张胜,来到客厅,问了一些事。张胜也不是很清楚,只说殷素梅被人骗了。我想殷素梅一定有很多的事瞒着我们。 我拉开殷素梅床边桌子的抽屉,终于发现了一封绝命书。 殷素梅的遗书是这样写的: 对不起,二位弟弟及弟妹,姐先走了。家中父母早逝,亲弟只知索取,亲缘渐薄,姐这世上唯一的牵挂却是你们。二位弟弟都是义薄云天之人,能够相互照应,姐心大慰。姐一步错步步错,先如樊笼之鸟,后如断线风筝,所择非事,所托非人,由此铸成大错,追悔莫及。我本想独自发奋,奈何人心险恶,错把商场作茶肆,误将同行视朋亲,因而坠入精心织就之罗网,导致万劫不复,倾家荡产。我这一生引以为荣的就是有二位弟弟这样肝胆相照的朋友,所以我去得安心。宿命一点,我一生吃喝玩乐,风光无限,现在遭些大劫,诚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花无百日红,趁秋之萧瑟而去,免去冬之肃杀,远避凄凉,带着尚有一丝风韵去见父母,也对他们有所慰藉。 房产已经抵押,所得二百万,一半被骗为保证金,另一半也快罄尽。生弟和胜弟常常聚集的场所,不久后将属他人了。姐万分抱歉! 我藏在床垫下的建行卡里还有三十多万元,加上我的小车变卖,估计能凑五十万之数。胜弟和桂花妹子为殷氏电子打理多年,二人可取十万,其余的连同公司里的资产能清多少算多少,可作为员工工资,如有积余,则分给两位侄儿,以助学业。烦生弟帮忙打理。首饰盒里有两条项链,是给两位侄儿订做的,两副耳环是给二位弟妹的,二位弟弟没有什么可留的了,惭愧。 我的后事从简为好,想弟妹们明白我的心意。就此相托。如果有来生,我愿再和弟妹们结缘,一起快乐共度。有来生么? ………… 我念得泣不成声,两个女人抱着哭成一团。张帆木头一样,只是擦泪。张胜一言不发,呆若木鸡,额上青筋凸现,拳头攥得死紧,牙齿格格作响。我忙拉着张胜说:“素梅姐就是怕我们莽撞,所以选了这样一条平静归去的路。商场里尔虞我诈已成定则,你拿命相搏也无济于事,还是让素梅姐安心上路吧。” 张胜目光逐渐呆滞,拳头渐松,忽然扎进我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我们没惊动别人,把素梅姐的骨灰送到了公墓。 张胜坚持把殷素梅的幕打造得与众不同。幕碑当中嵌着殷素梅放大的相片。这是一张经过我们精心挑选的半身照片。殷素梅风姿绰约,瓜子形的脸靓丽可人,眉淡如烟,红唇娇妍,水灵灵的大眼分外清澈。 素梅姐,但愿在另一个世界里,你一如既往的丰采照人!我心痛欲裂,抚着冰冷的墓碑,无声地流泪。 张帆和萌萌长跪在地,恭恭敬敬地不住磕头。殷素梅对他们的垂爱,不止于姑姑,也不局限于母亲,她的无私和大度,让两个孩子度过最快乐的童年。 段小玉和刘桂花已哭不出声了,两个女人抱在一起,摇摇晃晃。 张胜则铁青着脸,怒视远方,提着紧攥的拳头,不停地转动。 我们都觉得天塌了,初秋的明朗,在我们面前没有一丝色彩。 这场丧事,张胜把殷素梅留给他的钱花了一半,我才提出一句凑钱的话,张胜立即用饿狼似的凶光瞪着我,我也不敢再提了。我请了几天假。带上萌萌,陪着他们。张胜竟接连在殷素梅的墓前逗留了三天。 有一天晚上,张胜和我砥足而睡。半夜他爬起来。我们碾转反侧,都没有睡着。 张胜拉着我的手,凝视良久,长长叹息一声,流着泪感触地说:“生弟。我这一生,除了家人,最亲的就是你和素梅姐,如今姐没了,你要好好地活着。” 我的泪也出来了,拚命地点头。 张胜忽然捣着自己的脑袋,大哭道:“生弟,你再不能有一点闪失!我没有姐了,再也不能没有你这个弟弟!” 我紧紧地攥着张胜的手,哽咽着说:“大哥,我会好好活着,你和桂花姐也一样。” 张胜一把抱住了我。 我们这对异性兄弟,感受比亲兄弟还要炽烈的爱。 我拍着张胜的背,轻轻地说:“大哥,我们是永远的兄弟,素梅姐虽然走了,但永远是我们最亲的姐姐!” 张胜又大放悲声。把段小玉和刘桂花及张帆和萌萌都惊动了。他们推门进来,看到我们的样子,又都哭成一团。 谁说我们是异姓兄弟?我们的血管里淌的是相同的血! 我抹干眼泪,大声说:“素梅姐的心愿我们还没了。她一生光明磊落,从不愿意欠别人的情。明天我们把殷氏电子的事情处理妥当,遣散工友,把车卖掉。不能让素梅姐走后还让人非议。” 这一夜我们都没睡觉。第二天我和张胜分头行事。张胜和刘桂花处理殷氏电子善后的事,我则开着殷素梅的车,在车管所开出证明,到二手车交易市场。 殷素梅的车卖了二十六万。 拿着车子变卖的钱,我来到殷氏电子。张胜也取出了殷素梅那张卡里所有的钱。 殷素梅平时待员工如兄弟姐妹,殷素梅的离世,所有的员工都流泪了,听说这些都是变卖的钱,有的人不肯要。我把所有的工友集合起来,讲了殷素梅交待的事,场内又哭声一遍。 张胜要会计报出所有人的工资数,一个个按帐目上付清,还每人多付一百元,以补车资。 最后还剩余了八万多元。还有些机器设备没处理。张胜把现金欲都给我,我生气了:“素梅姐是怎么交代的?你连素梅姐的话都不听了?” 张胜一愣,说:“这机器设备好几十万呢?卖的钱也许比这更多。” 买回来的东西,卖出去能值多少,天才知道,也许十分之一都不到。 我红着眼说:“这钱一人一半,是给张帆和萌萌的。机器设备卖出多少钱,都留着,以后每年清明,还要花销呢。” 张胜听我这么说,只得依从。 处理完这些事,我对张胜说:“素梅姐不能白死。这事我们不能自己解决,但是世上有法理。我现在就去报案。素梅姐的房子抵押的期限还有半年多才到期,这段时间你和桂花姐就住在她家里,配合公安局的调查,有什么难处,给我电话。” 张胜郑重地点头。 我向宝安公安局正式报案,他们很快立案。两个月后,案情真相大白。王季平和胡大经都被抓起来了。 我们两家人带上孩子,到殷素梅墓前烧香祷告。 “素梅姐,你大仇得报,可以瞑目了。” 205伤别深圳 素梅姐的事对我的打击相当大,我心里的痛好一段时间不能平复。我的心头有时莫名地涌出石榴来,一念甫过,我忙敲击自己的头。 我和张胜夫妇常常见面,但显然没有原来的快乐。殷素梅是一个轴心,她把我们亲密无间地连在一起,如今的聚会,没有她爽朗的笑和妙趣横生的谈吐,确实让这种聚会逊色不少。 有一次,张胜怔怔地说:“生弟,我要回去了,这里住得太久,我也有些腻了;张帆明年高考,不是深圳户口,还是要回家。我想尽快给他找一所好学校。只要你心里有我这个哥哥,我们可以随时见面。” 这句话我早就想说,却是怕张胜承受不了。我和段小玉商量过回家,却不敢在张胜面前提起。 如今张胜先开口,我连连点头。“这些年我也小有积蓄,回家做点生意应该没问题。回家更适合,这样一来我们就近了,车程不过十来小时,见面也方便。” 张胜没有牵挂,说走就走。 临走前,我们把殷素梅的房屋抵押凭证交给银行,我们了结了殷素梅所有的心愿。 离别的时刻到了。我和段小玉都请了假,开着骆新春的车,来到宝安,从临时租房里接出张胜一家,进了宝安最豪华的大酒店。 才进入包厢,张胜放声大哭。我陡然想起,这种选择极端的错误。本来我想好好招待张胜一家,没想到竟让我们触景生情。 刘桂花和段小玉抱在一起痛哭。张帆和萌萌拉着手,也不停地流泪。 我含着泪水,笑着招过张帆,轻声问:“和姑姑辞行了吗?” 张帆抹着泪使劲点头:“爸妈昨天带我们向姑姑辞了行。我对姑姑说,我会发奋努力,争取考出最好的成绩。我的志愿也想好了,填南方的大学,毕业后我要留在深圳,时常去和姑姑谈心。“ 我的泪滂沱而出,一把搂住张帆。好孝顺的孩子! 萌萌扑上来,抱着张帆说:“哥,我也要来深圳,以后伯伯和爸妈年纪大了,来深圳的时间会少很多,就让我们兄弟多陪陪姑姑吧。“ 张胜和刘桂花跑上前抱住萌萌。 段小玉擦着泪说:“大哥,桂花姐,我们的孩子有这份心意,总算素梅姐没白疼他们一场。张帆,你和萌萌都记着,你的姑姑,永远是你们最亲的人!“ 张帆和萌萌连连点头。 我喊来服务员,把菜谱送到张胜面前。张胜看了我一眼,便开始点菜。刘桂花也点了两个。我要张帆也点菜,张帆说:“爸妈和叔婶爱吃的,就是我爱吃的。“ 我接着点了两菜两汤,凑齐十全之数。张胜嘿嘿地笑:“看来我今天不用掏腰包了。” 我横了张胜一眼,哼了一声:“行啊!今天你买单。” 张胜瞅了刘桂花一眼,连连摆手:“不,我今天就打一回秋风吧。要不生弟会跟我拚命。为了这点吃的,搭上性命划不来。”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 这一顿饭我们吃了两个多钟,说不完的话。 饭后,我把张胜一家送到宝安车站。上车前。我们两家人紧紧的抱在一起。 我忍着泪说:“都不要哭了。我们都有最好的选择,可以告慰素梅姐。不要让素梅姐看到我们这个样子,也陪着流泪!” 我们把张胜一家人推上车。张胜坐到靠窗的位子上,不停地嘱咐。我们只是点头。 车子终于启动了。张胜红着眼,不停地挥动蒲扇一样的大手;张帆探出脑袋,向萌萌大声呼喊,刘桂花则伏在张胜的肩头,撕心裂肺的哭叫。 我们的泪都不断线的流。我们撵着长途客车跑,但很快还是消失在我们的视野里。 我的心霎时空荡荡的。回程的路上,我们一家人没说一句话。 回厂后,我立即打了份辞职报告,送到骆新春手上,骆新春愣了。 “蔡老弟,你嫌弃我了?” 我鼻子一酸,泪也淌下来,哽咽着说:“老骆,你别说这样的话,你和刘董都是我最尊敬的人,都是我这辈子遇上的最好的老板!但是素梅姐去了,我的张胜大哥和桂花姐也离开了深圳,现在这里成为我伤心之地,我怕想起他们,情绪失控,会影响工作的。” 骆新春也很不好受,凝视我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我相信,你这一声老骆,又让我回到二十年前。蔡老弟,其实我心里也一直当你是兄弟。” 我连连点头,相信骆新春这也是一句心里话。 “老骆,以后我还会来深圳看看的,到了深圳,我一定会来拜访你这个兄长。” 骆新春笑了:“谢谢。如果创痛修复,你还可以来华龙上班。只要你开口,什么职位我都会给你。” 我激动地抓住骆新春的手,心里叹了一口气。我不会再长住深圳了。 付大章听说我辞职,气得连连捣了我几拳,涨红脖子道:“你不够朋友,口口声声认我大哥,可是这么重大的事,你却不跟我商量!” 我的泪又流出来,把着付大章的手说:“老付,实在对不起,我们兄弟的感情确实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但是你也知道,现在这个情况,我还呆得下去吗?” 付大章无语,眼里顿现泪影。 “人各有志,老哥我也不留你了,不过你要时时记得我这个老哥啊。” 我举着手机说:“付老大,有了这个,千万里之遥,不是象在跟前吗?” 晚上,付大章喊来周至成,为我们一家饯行。蔡有生和何桂花也被拉了来。 这顿饭我们都不快乐,气氛很沉闷。 我处理完孩子转学的事。半个月后,公司批准了我的请求。 就要回乡了,我们一家人都没睡好觉。第二天我带上段小玉和萌萌,驾着骆新春的车,来到殷素梅的墓地。 墓地里青松苍翠,凉风袭人。我们沉重地来到殷素梅墓碑前。 我看着墓碑上殷素梅笑容可掬的面容,不禁悲从中来。我的泪水模糊了视线。素梅姐笑吟吟地飘逸走过来,翕动着口唇,似乎在喊我的名字。我激动得大喊一声:“素梅姐!”张臂拥抱,却扑了个空。 段小玉触景感伤,哀哀恸哭,伏在墓碑上泪流不止。 萌萌号啕起来,卟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叩首。 我含着泪一字一顿地说:“素梅姐,你是我一生一世的姐姐,我要回家了,但我会抽时间来看你的。萌萌长大了,他和张帆有约,若干年后,他们都会来深圳,陪你促膝长谈。他们永远记得你这个好姑姑。” 萌萌差点哭晕了,段小玉赶紧抱住他。 回厂后,骆新春亲自把我们一家送到松岗车站。付大章和周至成以及蔡有生和何桂花,打的同往。我深深地感谢他们,在车站旁的照相馆里,合影留念。 我对蔡有生和何桂花说:“好好帮骆董吧!替我多为华龙做一点贡献。” 蔡有生和何桂花不住地点头。其时蔡有生是包装部主管,何桂花也提升为组长。 客车终于载着我们离开了南方这片我熟番的土地。我的心里莫名的惆怅。 在深圳这个黄金之地,我打拚了二十多年,往事影像一样浮上心头。 带着初恋情人踏上这片热土,我还是个懵懂的毛头小子,如今已过不惑之年,有激情,有甜蜜,有失落,有痛苦,但也承载了我的希望。 石榴是我一生中第一个亲密的女性。石榴!我的心里颤颤地掠过一丝疼痛。石榴,你在哪里?你还好吗? 殷素梅是我第二个亲密接触的女人。她给我快乐,给我希望,更给了我人世间最无私的情爱。素梅姐,你英年早逝,让我和大哥落荒而逃! 想起张胜和刘桂花,我的口角流出一丝甜蜜。张胜为了我和石榴的事,差点以命相搏,竟荒唐到把他心爱的女人推到我的怀里。大哥,桂花姐,你们这份情,不是一个谢字了得! 还有段小玉,我终生的爱人,刚来时她是个未满十六岁的黄毛丫头,如今她成熟的风韵让人惊羡。更难能可贵的是,她一颗温柔善良的心。 感谢深圳这方热土,让我得到人生最珍贵的拥有。 还有刘天祥、骆新春这样的好老板;还有付大章、周至成这样的铁哥们! 别了,深圳!让我梦想变成现实的黄金宝地! 我们回家的时候,是仲秋的八月。 206不敢相信的事实 我每天都在石榴树下徜徉一会。三十多年了,石榴树已经很高很大,父亲知道这是我的至爱,一直都很用心地呵护它。 但是它毕竟老了,躯干已不再是往昔的光滑,叶片也越来越凝重,那凝重的绿让人感受到它的沧桑;高高的技头上稀落地挂着几枚仍见鲜艳的果,却似乎没有原来的娇媚,没有原来的丰硕了。 我的心头涌上淡淡的哀愁。石榴树,你当年的英姿呢? 父亲蹒跚地过来说:“这石榴,花是年年有开,但很少结果的。吃过的小孩说,这果子如今只有酸味,没有甜味了。那以后,这果子就再没人采摘,看着它自己熟透后掉落下来。你看,这几枚果早熟透了,可是再没有人采摘。唉!人哪,就如这果树一样……” 父亲摇摇头,自顾自地叼咕几句,走开了。 我呆愣了很久,想象着它风华正茂时的艳彩和累累果实。石榴的果实是不会红的,红的是花,只有在它腐烂时,才有一点回光返照的红影。 段小玉只是默默地看着我,不发一语。 我和段小玉在华龙工作了二十余年,一半的时间拿的是高工资,手头的积蓄完全可以过好以后的日了。但是人闲着,会萌生许多奇怪的念头。我们商量后决定拿出一部分钱来,做一点小生意。 离我们不过两里地,原来小小的圩集逐渐拓展成小镇。我在镇子里租了一间门面,开了间杂货店。 我不是以单纯的盈利为目的,段小玉也很有同情心。我们的生意没赚多少钱,倒是很快记了一本的赊帐单。小到几元,多到几百。一个月不到,那些熟悉或不很熟悉的乡民把我们的资金套入了好几万。但是这个数字,我们无所谓。 山里人虽然外出的多,但要找一份高工资养家糊口,却是凤毛麟角,因此乡民们普遍生活还是比较拮据,能帮他们缓解一下困境,也是我们的心愿。 渐渐我的杂货店有了些口碑,生意也日见效益。段小玉人很勤快,又和善,有她帮衬,生意真是锦上添花。 而我更多时候沉溺在电脑虚拟的世界里。段小玉也从不指责我。 有一天,店里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他在柜台前转悠良久,却没有挑任何货物。这种人我时常见到,有的是无所事事,有的却因为囊中羞涩。 我正在电脑上看一篇文章,这个人晃来晃去,终于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抬起头,看到他渴望地盯着我,欲言又止。我有点疑惑。 这个汉子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我却又叫不出他的名字。看样子他不是买东西的,象在找人。我这店里还有他要找的人么?我有点好笑,轻轻摇头。 他木讷地盯着段小玉良久,段小玉终于忍不住站起来,笑着刚要开口。那人却讪讪一笑,转身欲走。 我忽然意识到他是找我的,忙跟出去。那汉子没走远,在门前几米远的地方立着。看到段小玉没跟出来,忙迎上来掏出一封信塞到我怀里,拔腿就走。 我捏着信快步追上去,拦着他说:“你是谁啊?什么人的信?“ 汉子喟然一叹:“我姐留给你的。“ 我吃惊地盯着那汉子。 “你姐是谁?“一言甫出,我立即从他的面形看出石榴的影子,心里莫名紧缩起来,颤声道:”石榴她……她好么?” 原来这汉子是石榴的弟弟,小名石头。 石头的眼圈红了。“我姐她,几天前投水自尽了!“ 什么?这几天传言为情轻生的痴女竟是石榴? 这个让我难以置信的消息,不啻于晴天霹雳,我脑子里嗡嗡直响。这段时间,一来生意忙,二来因为素梅姐的事没心情,所以对坊间的传言并不上心。这世上不间断地演绎着人生的悲欢离合,哪能都顾得上呢?可我万没想到是她! “她为什么……不来找我?“我颤着声问。 “她来过了,看到你和嫂子恩恩爱爱,她回去哭了几场,没过两天,她就……姐对我说,她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离开你。连我爸都骂她:当初你选择和那小子出走,我明知道都没去追你。我知道这小子重情重义,不会骗你的,你自己傻,放着锦被不要,却搂了捆稻草。姐就呆了。其实我爸那天真的是看到你们走的,他抱着我一直跟了好远。爸是个手艺人,他见的人多了,知道你是个可以托付的人。爸后来知道姐的事,气得大病一场,直叹姐没福气。当初你到我家,爸是故意气你的。“ 我想起来了,那天在路上等石榴,看到山坡上有一个人抱着小孩,原来是石榴爸抱着小石头默送我们。 我的眼泪剧的下来了,朦胧中石榴的形象越来越清晰,她瓜子脸上浅浅的笑那么的明媚动人,神彩焕发的英姿那么的柔媚。 “石榴!”我低低地呼唤,手把信攥成一团。 我不敢大发悲声。虽然石榴的离世让我心绞痛,但是我现在有段小玉。我不能因故往的事而伤害她。段小玉是个很好的女人。在这场感情纠葛中,她更是弱者。 正伤感,忽觉一个人轻轻靠上了我。我抹去眼泪,一看,段小玉轻轻扶着我的胳膊,她的脸上也不尽的忧伤。我抬起头,石头不见了。段小玉说:“石榴姐的弟弟已经走了。” 石榴姐?我感动地一把抱住段小玉。段小玉真是个好女人,她有一颗既善良又宽容的心。其实在和她结婚前,我把素梅姐和石榴的事都告诉了她,她说过去的就过去了,她不会计较的。她不仅遵守了诺言,还一直对我信任。有妻如是,夫复何求哪! 段小玉拍了我一掌,嗔道:“好多人看呢?你怎么总是这样。” 我挽起小玉的手,大声说:“我们是患难夫妻,都快老了,还在意别人怎么看?” 我拉着段小玉,关了店门,和段小玉在房里展开那封信。信纸上明显地看到泪痕,段小玉轻轻地抚平被揉皱的信纸。 ………… 春生哥,我真是鬼迷心窍啊!瞎了眼,居然选择了那样一条不归路!王季平那个畜生真不是东西,他仗着有几个臭钱,到处寻花逐柳,还要拿我当他升官发财的工具!我们只相处一年,我看透了他的肮脏和卑鄙,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他。我用我的青春,自甘下贱地换来几百万的钱财,但是,我却找不回当初的自己! 离开王季平后,我多想找你啊!可是我无颜见你。我知道你一直在深圳,而且有几次我找到你的公司,远远地看着你,你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而我却是残花败柳了,我自形惭愧,就没有勇气和你相见。这以后,我也有过事业,找了几个男友。除了一个人算得上有情有义,其他的都是负心的人!他们只是看中我手中的钱。前前后后,我在王季平那儿拿了四百多万哪,算是个富婆了。可我这个富婆输给了小白脸。我资助两个男人成就了事业,可他们一旦站了起来,都把我踢开了,就是嫌我那一年多二奶的经历。还有一个更不是东西,他非人的虐待我,使我遍体鳙伤! 我好悔呀。后来我不再相信男人了。我知道,于我来说,这世上唯一能够托付终身的人只有你!当我得知你五年后才结的婚,那一刻,我真的追悔莫及。我知道,春生哥,你在痴痴地等我五年。我真傻,我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会计较我的过去,如果我勇敢一点,你一定会包容我接纳我,我为什么这么傻呀! 我遍体伤痕地回了家,独居了一段时日。几天前听说你也回来了,在镇子上开了家杂货店,我悄悄地去了好几次,远远地偷看着你。你是变了,变得更成熟,更有人情味了,你生意越做越红火,我就知道你这个人没变。看到嫂子和你一起甜甜蜜蜜,我既为你感到欣慰,也为自己感伤。嫂子那个位子本来是我的啊!可我不知道珍惜,是我把幸福拱手让给她的。嫂子,祝你好人好福气,一生快乐。 春生哥,我这辈子也有一件不后悔的事,那就是我把我的初夜给了你,这是我赖以生存下去的唯一支撑!嫂子,你不会吃醋吧?我了解春生哥,这封信,他一定会让你一起看的。嫂子,你真的不要生气,我拥有的只有一次,你却拥有一生一世,你比我幸福多了。 这段时间,我总梦见大同镇那个小山村的月夜,你和我相识的场景,你青春年少,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妙语连珠,当时我就对你万分倾心。现在想起来是那么的亲切,那么的迷人,那么的甜蜜!醒来后我是以泪洗面待天明。过去的永远回不来了,我只有到另一个世界找寻错过的幸福。永别了,我曾经的甜蜜的恋人! ………… 207香冢哀思[大结局] 段小玉唏嘘不已,紧紧地搂着我,我的身子不住地颤抖,段小玉不停地摩挲。 我紧紧攥住信,捏成了一团。良久,我对段小玉哑声说:“我想去看看石榴。” 段小玉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凝望着段小玉,她的眸子很清亮。透出清纯。我感动地挽起段小玉的手,大声说:“谢谢你,小玉,让我们一起了结这份心愿吧!” 段小玉草草地整理一下,和我出了门。 这是我第二次踏入石榴的家门。 石榴爸年纪分明大了,老眼有些昏花,看到我和段小玉,神情有些木然地站起来。 “你们找谁呀?” 我凑近石榴爸,大声说:“叔,我是蔡春生,想去看看石榴。” 石榴爸诧异地张大了口。我又喊了声叔,老人立时老泪纵横。他拉着段小玉的手说:“我那榴儿,傻啊!你这孩子,和春生一样,有情有义。” 石头在附近的田里看到我们进了他的家门,忙赶回来,听说我们的来意,激动得掉下眼泪。他拉着我的手,把我们带到石榴的坟前。 这块野草杂生的小山坡上,绿意正浓,不知名的野花遍山都是。秋意正浓,野菊黄得灿烂,宛如云锦漾动;小鸟和野蜂嗡嗡啾啾不绝于耳。石榴栖身此处,也不算寂寞。 我和段小玉坐在石榴的坟前,看着这没有墓碑孤零零隆起的小土包,一时不敢相信那个昔日明艳照人的小姑娘永远地长眠在这里。我燃上了香纸。烟火摇曳中,隐约看到一个瓜子脸柳叶眉的俏丽女孩笑吟吟地浮在面前;她那张樱桃小口流光溢彩,欲说还休。渐渐地,我的眼前又什么看不到了,只有朦胧的光。 段小玉温柔的手为我抹去泪痕。她也陪着流了许多泪,神情有些落莫。 曾经心爱的女人离我而去,这份痛,也许没有多少人能体会。 我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心里默默祝福她在那个世界里重拾快乐。 从石榴的坟场下来,我把段小玉拉回家。在石榴树下转了一圈,我做出了决定。 我找了一把锯子,喊来二弟。段小玉显然洞悉我的心思,拦着我说:“你要干什么?” 我淡淡一笑,指着石榴树说:“它已经老了,留着只会让人难受。” 段小玉大惊失色,急急地说:“好好的你干吗锯掉它?” 我看着段小玉,轻轻地说:“逝者已逝,我不能总是沉溺在过去。你是我唯一的红颜知己,我再不能心有旁鹜了。那对你不公平。“ 段小玉含着泪点点头。 石榴树终于颓然倒下了。地上散落不少的残枝和青叶,几颗没凋落的果一抹残红。我愣了很久,心里有一种无奈的轻松。这个心结随着树的迟暮终于解脱了,过去的永远不会重复。 我打开了那个从没让段小玉看过的密码箱,在箱底取出那床已经褪色的床单,放进竹篮里。我不再看它。 这个石榴留给我唯一的念记,我要还给石榴,从此我心无旁鹜,石榴也许再无牵挂。 段小玉看到竹篮里的被单,瞬时也明白了。她既感伤又欣慰,呆呆地立在一边。 我慢慢地蹲下身,拾起石榴的残果和散落的枝叶,盛满一篮后,我直起身吁了口气。 “小玉,把门前的挖锄拿来吧。” 段小玉不解地望着我。 我淡淡地说:“给它一个香冢,让它归于泥土吧。” 段小玉的眼里又见泪影,终于还是拿起那张挖锄。 我挽着段小玉的手来到山上,挑了一处朝阳的芳草地,挖了个坑埋了它们,然后掏出石榴的信,点燃了。一阵微风,把信的灰烬吹得扬扬洒洒,满山遍野的草丛花丛中,到处都是。 这一瞬间,我又看到石榴明艳的笑脸,她冉冉而至,笑容如春花绽放,似乎在说:“谢谢你,春生哥,你又让我在那个世界里感受到春天的芬芳!” 石榴,但愿你永远的晨媚鲜艳! 致读者: 各位亲们,本书就此搁笔,如果你有什么要说的话,可留言。 下部作品是抗战题材,叙述有血性的中国人拚死御敌的可歌可泣的悲壮故事。 但愿喜欢本书的读者届时前往,不喜欢本书的读者也去品评。 在此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