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长生》 001 谈家有后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秦知微自千万里奔袭,急急落定之时,也只能叹一声大势已去,为时晚矣。 昔日流光溢彩的紫君府如今已是半壁残垣,焦土遍地。地上各种支离破碎的尸体凌乱纵横――有妖兽的,也有人类的。他远目一扫,好在没有紫上真君的气息。然这紫君峰灵脉已断,污气冲天,怕是千年之内再难恢复。 一个满面血污的小道童跌跌撞撞跑过来急道:“可是清微真人?” “正是。”秦知微走前一步,心中沉重。 小道童哇地哭了出来,双膝一跪扑倒在地,血泪满面道:“真人这边请,家师等候已久……” 只见白光一闪,秦知微顿时消失了踪影武神空间。 与此同时,废墟一样的紫君府深处一声稚儿啼哭破空而来,微弱却清亮。 秦知微身形微顿,但还是向紫上真君的方位掠去。 紫上真君已近三百岁光景,但相貌如同五十来岁的儒生,长须修眉,颇为美仪。只是此刻血染一门,紫上也难有平日百分之一的风采。 秦知微赶到的时候,紫上已是虚弱至极,进气微少了。 “紫君。”秦知微走过去急急开口,手在他放在膝上的手背上轻拍了拍。 紫上真君是散修,原名谈紫君,早年与秦知微一同学道。后紫君自离师门,艰辛求索,如今好容易修成元婴,却不料一场妖兽之乱惹来杀身之祸,甚至家族尽毁。 紫君颤抖的手扶上秦知微的手背,“知微,谈家……家业毁于我手。”言语缓慢,气息微弱,一双眼略有湿气,面上却神情漠然。说是漠然,可那眼底极力隐藏的却像是某种走火入魔般的疯狂。 说起来谈家起先在修仙界并不算多么显赫的家族,自从出了谈紫君家门才慢慢显耀起来。谈紫君天纵英才,虽然是双灵根的资质,比起单灵根的天资也不算多么出色,但胜在悟性颇佳,早年在修仙界数一数二的大门派天华门中学道,环境优越不说,受到的点化也是常人难有。后来为了家族自离师门,凭着早年的基础和自身的悟性、机遇有了谈家门楣的光耀,却应了句世事难料。 秦知微凝神一探,知紫君来时无多,正是撑着最后一口气,怕是有什么要交代于他。 “今日谈家遭此大祸,本以为就此断了子孙传承,却不想……”谈紫君似乎低低一笑,又道:“方才我闻小儿啼哭,定是我谈家后人,世间多苦难,我儿便名笑吧。谈家凋敝,好在有一脉继承,我……托付于……你……”声音减低,紫君眉敛神收,再无气息。 “师父?师父!”小道童扑跪在地,放声大哭。之后是各种各样或放纵或压抑的哭喊呜咽之声,然这整个紫君洞府中存活下来的也不过十来人,伤亡十分惨重。 秦知微忍着心中悲痛道了声节哀,身形一动,朝着那稚儿的方向而去,不多时就看见躺在血污之中的虚弱女子,以及她手上紧紧抱着的血婴。 秦知微一看,便是道者清心寡欲,此时也忍不住退了半步,心中猛然一沉。 那婴儿分明是个女婴。 女婴。 修仙界女修是没有地位和前途可言的。很多女修甚至卑微得被当做女奴一样的存在,修为什么的就更别想了。 难道天意如此,谈家无后?秦知微忍不住叹息。 女子神色坚定,见秦知微不像邪妄之人,又是道行高深,于是艰难地伸出手臂,把婴儿往前送了送,喘着气道:“仙师救命,我儿……” 正这时,后面有不少杂乱的脚步声,有人道:“清微真人是往七夫人这里来了?七夫人生了?” 秦知微袖摆微扬,凭空出现一道锦布裹上那血婴到了秦知微之手。 女子一慌,往前爬了几步,气息动乱,呼吸困难。 秦知微便是要救,但此女寿元已尽,这么动作两步已是极限,在谈家人进来的时候双眼黯淡下去,再无气息。 “七夫人!”有人冲过来。 患难之中血脉亲人便更觉珍贵,即便七夫人在谈家不过是最卑微的小妾,不但修为低微,平日里也没见谈紫君多么宠爱,但到底她怀着谈家血脉兼职白无常。而谈家其他子孙,在妖兽之乱中早丢了性命。 之后一阵忙乱,终于有人注意到秦知微手中的婴儿。 婴儿扑闪着大眼睛一个劲地哭,手脚那么细小,还在不安分地乱动着。那双眼仿佛世界上最清澈的泉水,载不动一星半点的愁苦。 经历过血腥杀孽以及失去亲友师门痛苦却幸存下来的人们有一瞬傻傻看着这个婴儿,说不清眼中流动的是希冀还是感动或者其他。 此刻小婴儿大约是觉得秦知微头冠侧旁垂下的串珠亮闪闪的好玩,哭声渐低,小小的软软的手努力去抓,珠子没抓到,倒是抓到了一缕青丝,拉扯着收放着,玩得不亦乐乎。 头皮传来微小的触动,秦知微抬眼看见谈家众人惊喜期盼的目光,沉默未语。 一个独臂的青年问道:“清微真人,这可是家师之子?灵根如何?” 秦知微这才想起即便这是个女婴,若是资质尚可,勤加教导,即便日后难有大成,也可暂为谈家过渡百年,于是低头查看小儿的灵根。 这一看,却是更加糟糕。 秦知微几欲昏厥。女婴也就罢了,可如今连一点五行灵根也感应不到!这种资质,只能当个凡人,根本连修仙的门槛都踏不进去! 女婴时而扑拍着巴掌,时而拉扯着他的头发,再摸摸那光滑闪亮的珠子,水浸过一样的眸子顿时眯成了线,嘴角微扬,全然无忧无虑的模样,哪里知道她周围多少人为她伤神。 “真人?”有人耐不住期望。 秦知微稳住心神,抬头扫了眼前方众人,沉默半晌后心中有了主意。 “紫上真君赐名为笑,此子已托付于我,我这便带他回天华山,待此子百年修道有成,自是谈家之福。” “这么说来,少主定是继承了家主的天资,谈家有望了!”另一个人悲苦至极的脸上总算有了那么点欣慰。 秦知微不欲多留,又交代了几句,送了些灵石、传讯玉简等物,约定以后的联系方式,便抱着小谈笑御剑离去。 飕飕的风迎面扑来,可这丝毫没有吹乱秦知微一丝头发。像他这样已结丹的真人已能修炼出飞剑飞行万里,周围的风再狂躁他也只需小小一个法术,轻轻抬下手便能让周身的风速形同虚无。 秦知微抱着小谈笑轻轻一叹,想到那紫君天纵英资,便是离了师门自行修炼,速度也比他秦知微快了许多,这小女娃哪怕继承了他万分之一的资质,谈家也有望啊。可如今,困难重重,竟没一处顺心。 小谈笑哪里知道秦知微所想,她乌溜漆黑的眼珠子乱转着四处看,用眼睛对突然改变的环境很兴奋地探索着,小巴掌有一下每一下拍上秦知微的脸,手指或弯曲或伸直,以秦知微看来实不足道的力道或推或摸他的脸,全然不知灭门之祸的惨痛。 秦知微多年未见小儿了,虽然心情不佳,但小谈笑样子讨喜,所以他一边拉下她的小手摇啊摇,一边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安慰自己道:“看着是聪慧的模样,或许是浊气太重,灵根未显吧。” 来日方长,秦知微催动飞剑加速前行,想着尽快回师门去,或许能找师父再看个究竟。 ~~~~~~~ 新文上传,谢谢亲们支持~~!推荐收藏多多地要~~越多越好哈~~ 002 云华真君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秦知微刚进了天华门的山门,一阵风袭来,他的手被人捉住。 “知微,你闯祸了。”来人见他手上的血婴,更是一脸焦急,声音却温润如水。 此人正是秦知微的大师兄王润之,如今与他一样也是结丹的修为,道号清润。 秦知微咬牙,“大师兄,我知此事是我擅作主张,但紫君与我有同门之谊,救命之恩,我既知谈家难保,难道不能保存谈家一线血脉?” 王润之脸色不太好,“紫君早年叛出师门,与天华门早无干系,你何苦为他违逆师父和各位长老……” 话到此处,凭空闪来一道雷电,一个威严的声音破空而道:“大胆清微,还不速回?” 王润之并秦知微被强大的威力所摄,急急跪下称是,秦知微便抱着小谈笑消失了踪影武神空间最新章节。 王润之一叹,也跟着前去,想着师父脾气诡谲,要是知微不小心触犯了师父,他也好设法补救一二。 天华门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大门派,现有三位元婴真君,九位结丹真人,筑基弟子过百,炼气者甚众。天华门就是凭着这样的实力与太真派,古剑派并称三雄,纵横修真界千百年屹立不倒。而秦知微和王润之的师父正是现任门主云华真君。 来到云华真君的玉华宫云霄殿,秦知微越发难抵师父的威严肃杀之气,等行到五步之遥便直直跪下,喊了声:“师父。” 云华真君斜靠在玉塌之上,长发垂坠,书卷轻持。他并不说话,只是静静看书。秦知微却极力抱紧了手中的婴儿暗自结印为阵,不让她受到云华真君气息的影响,可等那书册一页页翻过,云华真君丝毫未动,他额上也渐渐渗出汗来,难以维持。 秦知微知道此举愚蠢勉强,脸色苍白之下,只得开口道:“师父,谈家一门惨烈,为何还不放过一个襁褓稚儿?” 云华真君似乎总算想起他来,手中书卷消失,只一眼扫过去,秦知微急喷一口鲜血,又感手中一轻,那女婴已到了云华真君面前,且是浮在半空中,包裹着她的锦布陡然坠落。 “师父!”秦知微刚要动,身子却被定住。 云华真君凤目微挑,似笑非笑。“女婴?” 秦知微急得不行,但又不敢顶撞,只得说:“谈家只此一线血脉。” 云华真君本就貌美,修道多年更是仿佛汲取了天地的光彩。小谈笑好奇地看着云华真君,歪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忽地展颜笑开,两个浅浅的酒窝显了出来,并且努力往他的方向爬过去。 不料云华真君突然敛眉凝神,爆发出强烈的杀气,直冲半空的女婴而去。 “师父不可!”秦知微素知师父外表凉薄实际深沉喜怒无常的性子,吓得几乎肝胆俱裂。 杀气浓郁,秦知微丹田之内气血翻滚,嘴角又溢出血来。他绝望地想完了完了,紫君的女儿保不住了。这么想着,他下意识地闭目咬牙,不忍看那女婴支离破碎的惨状。 当真千钧一发,小谈笑被云华真君肃杀的表情吓得一愣,感应到不善的气息,哇地一声大哭,四肢并用转头就爬,泪珠儿在半空飞溅。 云华真君方才已感觉到不对,现在试探之下更觉怪异。于是收起杀气,扬手托住女婴柔软的背部,细细查看起来。 秦知微的心在那一刻几要死去,这时听得女婴啼哭,杀气尽褪,慌忙睁眼,看到了云华真君眼中的疑惑和隐忍的惊喜。 云华真君看他一眼,“心中有便有,心中无则无。你既不信为师,何必煞费苦心。” 秦知微心里羞愧,却又不免沉了几分。女子在这修仙界是没有地位的。一来女修多情易感,心魔难除,二来女修多是阴性太重,在男修占主导地位的修仙界没有多少合适的高级功法可练,稍有资质的女修都被男修用来做鼎炉之用,以提升自己的修为。这样一来,女修晋升的空间就变得很小,所以地位也越加低下。这已经是一个恶性循环,而且大家都已经习惯,从没有人试图去改变它。 秦知微心中忐忑。他看女婴测不出五行灵根,以为是没有修仙资质的凡人,但既然师父杀气毕露之时,这小娃儿居然毫发无损只是啼哭,那多少说明有些特殊之处。如果是某种异灵根的话,那师父会不会打算把她养成鼎炉之用? 就在秦知微多次欲言又止,提心吊胆之时,云华真君忽地微微一笑,“有意思。这就是谈紫君的女儿?” 秦知微道:“正是兼职白无常最新章节。”想了想,又不安地问:“师父,徒儿见她并无五行灵根,可是难以修仙?” 云华真君微微拂袖,那锦布嗖地飞过来包住还在呜咽打嗝的小婴儿,然后带着小婴儿落在了塌旁的地上。 “不尽然。”云华真君不欲多言,凤目微阖,锐光一闪道:“清微,你可知错?” “清微知错,可即便再来一次,清微还是会去紫君峰。” “天华门与太真派表面和睦,实则龌龊,紫君峰属太真派的辖区,谈紫君虽未入太真派,但多年来族人依附太真生存,他们都不出手,你凑什么热闹?” 秦知微怎会不知这些道理,但那是谈紫君,他不能不尽道义。“太真派明明可以救谈家,可是……” “你只管修你的道,这些事不要多想。妖兽是为了什么攻击太真派如今也说不清楚,天华门与太真派相隔甚远,难为你竟挣脱禁制奔袭救援,可结果呢!”云华真君声音微提,威仪自然而生。 秦知微感觉自己能动了。他赶紧伏下身子,“清微知错,清微甘愿受罚。只是清微答应了紫君,此女名谈笑,要当做男儿养大,若她有朝一日修得小成,至少……” “胡闹!”云华真君眉头微挑,“分明是个女儿,如何伪作儿郎!” 秦知微伏地不语,却很坚决。 不甘寂寞的小谈笑觉得受了冷落,摇晃着小手小脚爬啊爬,一边爬一边挣脱锦布,在地上拉成长长一条,一会儿双手双脚齐开,一会儿交换左右,爬着爬着就爬到了秦知微的面前。 小谈笑软软的手按在了秦知微的手背上,她咯咯笑着,似乎想抱着他的手臂,秦知微看了几眼,心中柔软,很想把她抱回怀里。就是这么一个意动,气息稍弱,云华真君的真气张扬起来,逼得秦知微身上一痛,喉头涌上腥甜。 良久,云华真君道:“既如此,为师亲自教导,暂记名下,待日后她若有幸结丹,便是你等的师弟。” “师父!”秦知微又惊又喜,抬头望去,云华真君的面容如在云雾之中看不分明。 “罚你三月禁闭,好好去去浊气。日后潜心修行,休要再理俗世!” 秦知微连忙应下,退了出去。临走前他感觉到小谈笑抓了下他的手背,憋着嘴不情愿他走,可他只能匆匆看她一眼,不敢多做留恋。小谈笑不能如愿,立刻演变成哇哇大哭,爬着爬着不甘心得很。 门外王润之迎上来,“如何?”见他手中已无婴儿,也不禁神色一变。 秦知微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无事,孩子记在师父名下,师父亲自教导。我只是被罚三月禁闭而已。”忽又咳嗽两声,想是刚才被师父的戾气所逼。 王润之一惊,也知他受了伤,又问:“师父已经多年不曾收徒,记名也未有过。难道那孩子资质天纵?” 秦知微苦笑,“师父的心思你我怎知,至于那孩子如何,只有师父知道。” 而在云霄殿中,云华真君走下塌去蹲在小谈笑面前,两人大眼瞪着小眼,一个微笑逗弄状,一个撇嘴躲避状。奈何小人儿每次想爬走都感到被神奇的力量拉了回来,小谈笑气苦之下又是哇地一声哭出来。 云华真君却满意一笑,“你乖些,为师便好好教你。” ~~~~~~~~~~~~~ 收藏~推荐~啊啊~~亲~~ 003 青蒙山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与天华山相隔万里之遥的地方有处灵气聚集的宝地叫做青蒙山,正是太真派的地盘。 山中一处洞府中香雾缭绕,白眉长须的老者坐定席上慢慢掀眼道:“你可看仔细了?”脸色沉沉看不分明。 他下首跪着一个形容狼狈的小弟子,那弟子俯首向地,恭恭敬敬地回道:“看仔细了,紫上真君确已陨落。” 老者沉凝片刻,“谈紫上这些年来修为飞涨,虽说与他资质有关,但也不完全有关。几头妖兽而已,竟能让他损耗至此?难道他就没有什么法宝或绝招可抵挡?” 小弟子的身子颤了几下,“弟子并未见紫上真君使出什么不同寻常的法宝或绝招,便是平日教导门徒也不过是谈家寻常的道法。” 老者看过来,“你毕竟不是谈家子孙。” 小弟子叩首,“弟子敢肯定,便是谈家子孙,就是多教了一些东西,但那些也是修仙界可寻得出处的。再说……”小弟子踌躇。 “如何?” “谈家子孙尽皆丧命,弟子在旁观察许久,便是生死关头也未见他们有何特别的法术法宝。” 老者略略阖眼,“听说谈紫上还留有一线血脉?” 小弟子道:“那是七夫人所生,七夫人不过是个道行浅薄的散修,平日里并不得宠。只是这孩子……被天华山清微真人带走,正是紫上真君所托。” 老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谈紫上早叛出天华山,难为秦清微倒是个念旧的人物。可紫君山已划归太真门下,岂容他们插手!” 小弟子伏地不语。 老者又问:“那孩子可有特别之处?” 小弟子道:“弟子愚钝,并未看出那婴孩资质,但听清微真人所言,该是能有小成的。听说清微真人将那婴孩带回天华山后,被云华真君记在名下做了弟子,说要亲自教导。” 老者冷笑,“无利不起早,姬云华素来高傲,他怎有这个耐心?”这么说着疑心顿起,突然脸色一沉,“难道……”话刚起头斜眼看见瑟缩着伏在地上的小弟子,忽又止住转而言道:“你先回去,今后还需多多关注。一旦有了消息你便报来,他日定少不了你的好处。”说完浮尘一动,一颗金丹缓缓飞至小弟子面前。 小弟子似有感应抬起头来,脸上又惊又喜,忙又磕下去连连称谢。 老者满意点头,“你虽资质一般,但太真有许多用处绝妙的丹药,此丹定能助你早日结丹,只是筑基的过程还是不要急躁得好。” 小弟子叩首称是,得了金丹倒退着出去,等出去之后袖袍一抹,额上又渗出冷汗来。 待小弟子走远了,老者打出一道光芒,一个身着蓝色道服形容周正的男子显出了身形。 “师父。”男子道。 “方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 “你觉得如何?” “师父,或者那东西并不在谈紫上那里。” “你也这么认为?” 男子想了一下道,“师父,徒儿也只是猜测腹黑教官惹不得全文阅读。我们修道之人虽轻生死却也重生死,生死攸关之际,有什么保命的不能使出来?谈紫上若真有那东西在手,怎肯就此陨落,断了后路?而且,谈紫上的后人也尽数丧命,这就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一个家族的事了。” 老者点头,“说得有理。可若那东西不在谈紫上手上,又如何解释他这百年来突然猛涨的修为?且那东西消失的方向分明是紫君山。” 男子也轻轻点头,“所以谈家还需人细细察看。只是谈家如今只剩那一个襁褓小儿,那小儿虽不一定有多大用处,可太真和天华向来不和,谈紫上早年虽学道与天华,近年却归属太真,若是那小儿资质上佳,又得云华真君亲自教导,来日谈家旧事被人提起……” 老者冷然挑眉:“你怕他们利用谈家子孙找太真的麻烦?” 男子敛眉垂手,不再言语。 老者道:“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区区一个小儿能有甚作为?”便是有天华门撑腰,也要看看太真派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若是谈紫上真藏有秘密,不惜牺牲家族和生命保住这个秘密,那么这个秘密该是为谁而留?”男子见老者不以为然,又缓缓道。 老者眼神微动,“你的意思那东西还是在谈紫上手上?” “徒儿只是猜测,猜测自然要猜得全面。” “那么依你之见如何?” “谈紫上的孩子难道太真派不可以教导吗?” 老者定定看了男子几眼,“不,为师有更好的法子。” “师父请讲。” 老者诡异地笑了,“众人皆知我张守愚有两个弟子,却不知……”话未竟,两人却都心知肚明。“姬云华定没有那个心思一步一步从基础教那无知小儿,为师想了个一石二鸟的法子,只是要委屈了你。” 男子略略沉凝,忽地拜跪下去道:“师父大恩徒儿早想报答,便是刀山火海也愿凭差遣。” 老者起身,神情高远,“为了我太真一门,此事便是不可为也必为之。天华山风光已久,我太真隐忍多年难道就是为了看天华坐大?”他低头看男子,面露怜悯,“为师迫不得已要废了你多年修为,但定会补偿你灵丹妙药,以你才智再有成就不难。此行你需小心谨慎,莫要忘了师父,忘了太真。” 男子叩首,“谨尊师命,弟子愿以血起咒。”话音刚落,血珠飞溅,男子神色肃穆念动了咒语。 老者见他此番作为微笑点头,等他起咒完毕忽地鼓起劲风,一股强烈的气息卷起了那点点血珠染成丹红色包围了男子。 男子闭上眼微抬起头,不过瞬息便觉丹田之中有力量被强行抽离,内里空空如也。 男子倒退几步,顿觉身体沉重疲惫,眼见着就要摔到地上去。 老者明明未动,伸手一扶,那男子已站直了身子。 “多谢师父。” 老者点头,“你且去歇息片刻,为师亲自为你炼丹配药。” 男子告退,老者若有所思。 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修仙界里最起始也最终极的目的只有追逐力量和修得长生,为了这个目的,很多人可以不择手段,心狠手黑,无所谓道义,无所谓道德。这个世界有时候残忍而冷酷。 004 本君要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秋日人倦。姬云华看着裹在襁褓中滴溜转着眼珠子的小肉团,眉心渐渐皱起。 天地有五行,阴阳分两极。修士们认为人体内的能量蕴藏着深刻的阴阳五行之理。人的潜力有阴阳之分,结合五行又有了金火水木土的区别,每一种都可作为修士修炼力量的方向,没有优劣之分,只有相生相克之理,选择只在于他自身灵根的多寡、偏向以及属性。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灵根越少,灵力便越纯粹,修炼也越快,力量也更强大。 修仙界中,像天华门、太真派、古剑派这样一些历史悠久声名显赫的门派在挑选门徒时也大都遵循这样的原则,更愿意挑选一些单灵根、双灵根这样资质的人。而其他小门派自然跟风而进。 姬云华便是单灵根,纯粹的金之力,尤其擅长雷法,同时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能力,连天华门都少有人知。 姬家在修仙界是大家族,姬云华资质天纵,加上修道条件优越,自身又知刻苦,所以一路走来自然是顺风顺水。而他所学之道法也都是现今修仙界最正统最权威的。所以眼下小谈笑的情况让他稍微有些困惑。 要说,小谈笑根本没有修道的资格,因为她身上根本感应不到一点五行之力,并且她对灵力的感应极为迟钝,这在日后一定是影响灵力的吸收以及修炼的进程的。她这样的资质,别说是天华门这样的大门派,便是那些小门小派也断不会收作门徒。只是有一点姬云华很感兴趣,那便是一点基础都没有的小谈笑居然能在某种程度上无视比她高许多阶修士的气。 一个修士修到高阶,自身便无形中有一种气的存在,这种气在低阶修士面前很容易转化成杀伤力,修为不够的修士轻则伤筋断骨,重则修为尽毁,所以在这个世界里,最有说服力的是力量,是修为,而不是其他。 姬云华是个随性的人,他既然对小谈笑感兴趣,自然是想方设法去研究和考证。可研究了许久,他仍得不到一个肯定的结果。 他正出神,外面传来人声道:“师父,弟子清润求见混在丽人如云的公司。” “进来。”姬云华回神,小谈笑正好爬过来,软乎乎的小手碰了碰他的指头。 王清润匆匆而来,“师父,太真派派了人来……”他偷偷看了眼扯着师父衣袖玩的小婴儿,“那个……云烨师伯正好回来……”再偷偷看了眼姬云华,咬牙道:“脸色不太好看。” 姬云华略偏过头看了眼小谈笑,“太真人真真好笑,谈家出事时一个人影就没见着,如今却来我天华作甚?” 王清润心想师父真是明知故问,但表面还是很恭敬地回答道:“太真此来是想接回谈家后人悉心教导,师伯……”话未说完,一个洪亮隐有怒气的声音由远及近道:“云华师弟!你怎能如此任性!” 王清润浑身一颤,连忙退至一边,不过须臾便走进一个身材魁梧怒目横眉的中年修士。他步伐稳健行走如风,但一路行来连衣角都没乱过,只眉尾似在跳动。 姬云华顺手摸了摸小谈笑的脑袋,然后笑道:“原来是云烨师兄。先前师兄说太真派被妖兽围攻,怕殃及天华,所以一意下山查探,现在看来那些妖兽也不过尔尔,不然师兄也不会回来得这么早。” 云烨真君瞪了他一眼,“你少给我扯这些,我问你,你是不是收了谈紫上的儿子做徒弟?” 姬云华将小谈笑抱到怀里,身子懒懒地歪向一边道:“怎么,师兄也想收这个徒弟?师弟我也不是不能答应,只不过……”话音拖了拖,云烨真君已经不耐烦地冲上来抓住了小谈笑的手。 小谈笑不喜欢这个大胡子横眉毛一脸凶相的人,小脑袋一摆,弱弱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可大胡子抓得太紧,她便只好委屈地憋着泪往姬云华怀里钻。 云烨真君却是迅速放了手一脸鄙夷道:“这小子也配入你门下?哼!便是天华山上扫地的小弟子都比他强千倍万倍!”他声音冷硬面色阴沉,小谈笑于是很应景地哭了起来。 姬云华见小肉团哭起来,似乎觉得很有趣,不但不去哄,反而用手戳戳她的小脸,捏捏她脸上的肉肉,对这种他不熟悉的情绪有了几分兴趣。 云烨真君怒道:“姬云华!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话?这种毫无灵根的凡人根本不值得教化!现在太真来要人,你赶紧把人给他们!”顿了顿,又道:“清微也是胡闹,他就是太重情重义才迟迟勘不破心魔,这么多年在结丹期停滞。你们师徒两个真是……”手指了指,直摇头。 姬云华挑眉,“我怎么了?师兄,我可是罚过清微了,谈紫上如何与我何干,这孩子虽是他的儿子,可也是清微抱回来送给我的。太真要人我就要乖乖给他不成?” 云烨真君眼睛圆了圆,“你瞎说什么!什么送给你的,一定是清微不断恳求你才记名收徒的是不是?这种凡人根本不值当你用心,可惜谈紫上是个人物,可生个儿子却太过平庸,谈家算是完了。不过这也是太真的事,跟我们天华没有关系,你也不要引火上身。” 听了这话,姬云华确实不乐意了,一手抱了小谈笑起身,微微敛眉道:“师兄,说什么引火上身?我这就告诉太真人,本君做事向来随心所欲,这孩子本君偏就要了,他们想跟本君要人也要看够不够这个资格。”说着一阵风一样走了。 云烨真君气急败坏地追道:“你这是拿整个天华开玩笑!你不要忘了你现在是掌门!掌门!” 姬云华低沉磁性的嗓音如在万里云雾飘渺而来,“师兄若不满意,这掌门给你罢了。反正本君也腻了。” 王清润无奈地望着自家师父和云烨师伯走远,自言自语道:“本以为是个有天资的才得师父另眼相看,没想到竟如此不堪,知微也太重情心软了。”说着摇摇头,又想到师父任性随意喜怒无常的性子,忍不住叹息了。 005 你下山吧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秋去冬来,道者心中的时间幽然静寂,纵有四季变化,眨眼间也仿佛许多年华已过。 若不是有小谈笑,姬云华几乎以为今日和昨日其实是一模一样的傲世大龟公。他还依稀记得那天太真人拂袖而去,大师兄怒而闭关,再不久后他的二弟子秦清微出了洞府叩首在前谢他这个师父保住了谈家血脉。 而他当时只是微微勾动唇角,笑道:“你怎知为师留下她便是她的福气?” 时光匆匆,那话还像是昨天说的,可今日的小谈笑已经五岁了,会跑会跳会说话,就是于修仙一道,实在让人无言以对。 姬云华虽是掌门,但向来不爱理门中繁杂琐事,于是很理所当然地把门中事宜都交给大弟子王清润打点,自己只管修行,偶尔关注下小谈笑,别的不甚用心。 小谈笑说是记在云华真君名下做弟子,但实际上却是秦知微将她带大,只每日牵着她来拜见师父,偶得一二指点。小谈笑自小在天华山上长大,开口说的第一个词是师父,第二个词是师兄,平日里要么和二师兄一起,要么和师父在一起,从未和其他人单独在一起过。 懵懵懂懂的小谈笑扯了扯秦知微的袖子小声道:“清微师兄,可不可以不去找师父。”她可怜巴巴地扑扇着睫毛看秦知微,嘴巴瘪了瘪。 秦知微内心暗暗叹了口气,然后弯下身子摸了摸小谈笑的头道:“阿笑,不可以不去的。”天华门中多少人想要聆听云华真君教诲,哪怕提点一二也是天大的福气,只有小谈笑从小就怕这个师父,自懂事以后更是如此,每次待她去见师父都不大情愿。不过小谈笑是个懂事的孩子,多么不愿意的事情只要是应该做的,只要是师父和师兄吩咐的,她还是会认认真真做完,哪怕结果不甚如意。 秦知微看小谈笑的神色就知她一定又是因为没完成师父布置的任务所以心生退缩。说实话,这种时候太多了,聪明懂事的小谈笑独独对修道一途始终难有进步,但小人儿也从没放弃过,让她做再苦再累的事也从没说过不字。这让他又是苦恼又是心疼。 小谈笑皱了眉毛,“清微师兄,那……那可不可以等两天……再去。”她绞着手指头,急得眼睛都湿润了。 秦知微蹲了下来,“阿笑,放心,功课的事并不那么急的,小阿笑不过五岁稚龄,今后还有许多时间,师父和师兄都会帮你的。” 小谈笑咬咬牙,泪珠子在眼睛里打转,慌忙要拿袖子去擦,却被秦知微温热的指腹拂去。 “阿笑,别哭,有师兄在,没事的。”秦知微叹息,这孩子胆子不大,还爱哭,偏偏师父像是故意一样,有时还故意板着脸看小谈笑一个人哭得稀里哗啦。真是可惜了谈紫上一片苦心给她取的名字。 小谈笑憋住泪,略有些哽咽道:“清微师兄,这次不一样。我……我只配到俗世里去给人扫地端水,难怪……难怪……”话没说完却是再也憋不住心中委屈,哇地一声大哭出来,双手一伸搂着秦知微的脖子扑过去。 秦知微赶紧抱住小人儿,面色沉郁。 小谈笑平日里接触得最多的就是他和云华真君,看的书说的话做的事都是他和云华真君教的,这什么俗世什么扫地端水的话断不会是小谈笑自己想的,定是有人在她面前说了什么。 想到此处,秦知微就忍不住怒气,方要细问,一只小翠鸟飞来,绕着他的头顶飞了两圈道:“清微,为何还未前来?”霍然是云华真君的声音。语毕,小翠鸟化作飞烟袅袅上升,片刻便没了踪影。 秦知微觉得头都大了。据他的经验,绝对不能让师父看到小谈笑哭的,师父只会让她哭得更凄惨,绝对不会想着去哄去劝的。可显然现在他们耽误太多时间了,他这样子带小谈笑前去,师父一看就知道她哭过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师父既然催了定是有特别的事,秦知微身形一动,一边给小人儿抹泪,一边轻轻哄着:“阿笑别哭,我们去见师父了气武窥天。”要是往常,小谈笑听到这话是再怎么想哭也会忍住,可今日竟是反常了,不但没止住,反而哭得更凄惨了。 所以当秦知微抱着小谈笑一路急赶到云霄殿去的时候,小谈笑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姬云华手边正摆着一个巴掌大的鼎炉,隐约有香气从炉盖的边沿处溢出来幽幽远播,一闻就知不是凡品。秦知微却是哄着小谈笑,顾不上想那小鼎炉中装着什么了。 姬云华挑了挑眉,微微拂袖,“这孩子怎么又哭了?” 秦知微道:“师父,定是有人嚼了舌根……”说着把小谈笑方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姬云华随意招招手,“笑,过来。” 小谈笑难得胆子大一回,埋在秦知微怀里不肯出来。 秦知微推推她:“阿笑,师父唤你。” 小谈笑哭声小了点,估计是没力气了,但就是不肯出去。 姬云华面色微沉,忽地天上一声响雷,轰地一下之后整个云霄殿陡然一亮又暗了下去。 小谈笑吓得哇地又哭一声,瞬间觉得身子一轻,已经腾空飞到了姬云华的榻上趴着了。 姬云华两指抬起她的下巴,“怎的,上下尊卑都忘了不成?师父的话也不听了。” 秦知微连忙道:“师父,阿……” “你且退下。”姬云华看也不看,语气清冷。 秦知微咬咬牙,看了眼小谈笑便走了。 小谈笑知道师父素来严厉,这时候更觉得凄惨委屈,抽抽噎噎道:“真君,弟……弟子想回俗世去,不想修仙了。”说着就要磕头,但姬云华的两根指头仿佛承载着千钧的重量,小谈笑除了抬着头什么也做不了。这是小谈笑第一次明确地表达放弃的意愿,也是第一次规规矩矩叫姬云华“真君”,姬云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心里添了几分不悦。 “他们还说了什么?” 小谈笑摇头,开始用袖子抹眼泪。 “说。”姬云华嗓音更见低沉,不见得多严厉反而是懒懒的,但就是让人感到压力,不得不屈服。 小谈笑被逼看着姬云华的眼睛,眼泪越流越多。“说弟子不配侍奉真君左右,是……是……天华山的耻辱。”还有更过分的,小谈笑不想说了。 姬云华眼中暮色沉沉,过了一会儿却突然笑了。 小谈笑眼睛闪了闪,其实她从小最仰慕的人就是这个师父和清微师兄,只是因为她总完成不了师父和师兄的功课,慢慢又见多了清微师兄压抑着失望的表情和师父冷漠无谓的态度,所以人越来越胆小,越来越爱哭,越来越怕见师父,也怕见到师兄。 在小谈笑的印象中,师父是不常笑的。只是他笑了,不一定就是有好事了。难道师父是要像那些人说的那样,要把她赶出天华山了吗? 小谈笑正愁眉苦脸,姬云华道:“既如此,你便下山吧。”语毕一袖子卷了鼎炉起身缓缓前行,浅黑的纱摆扫过一阵微风。 小谈笑傻傻地跌坐在榻上,脑袋里轰鸣阵阵,觉得被整个天地遗弃了。 ~~~~~~ 谢谢空空~谢谢朋友们~~~~~额,顺便多多求收藏推荐~~~~~ 006 抱元守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小谈笑在里面傻傻发呆,云华真君却抱着小炉子站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对秦知微道:“谈紫上小时候也这般胆小爱哭的吗?” 秦知微有些不忍,想了半天,回道:“或许女子有些不同。” 姬云华淡淡看了看天,“有何不同,不过是你的心先分了不同。”顿了顿,又道“如今道者以阳为尊,我们天华尤其如此,她的根骨奇特,用寻常的修行功法怕是要误了她。” 秦知微一惊,“根骨奇特?师父,您是说阿笑还有修道的可能?”这么说阿笑并不是全无灵根? 姬云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为师何时说过她不能修道?” 秦知微眨了眨眼,“可是这么多年来阿笑连基本的吐纳天地之灵气都很难做到。” 姬云华伸手轻轻摸了摸青色的鼎炉,缓缓道:“难做到不代表不能做。为师也想不明白,所以……”姬云华看向秦知微,“既然她想下山,便让她下山吧。天华门本来就设有入门弟子学习的学院,让她离开玉华峰去学院里生活,好过你带在身边影响了修行。清微,你须知长生之道遥远漫长,不进则退。结丹的真人也不过四百年华,你还有多少时间?” 秦知微脸色微白,心中一阵波动后咬牙道:“可是师父,阿笑身体虚弱,胆小易惊,还是……还是……若是让她去了学院,定有诸多不便,还会……” “还会被人欺辱?”姬云华眉角微扬,似笑非笑风流仕途。 秦知微点头,怎么都觉得还是自己亲自带着小谈笑比较放心。 姬云华见他表情,冷冷一笑道:“我姬云华从未有过如此软弱的徒弟。连几个洒扫弟子的闲言都应对不了,只知哭泣妥协,那还不如本君现在就毁了她经脉根骨送还谈家,叫他们早早断了念头,也省得浪费本君心思。” 秦知微一惊,知道云华真君绝不是在开玩笑,惊呼师父,恳求之意明显。 姬云华瞥了他一眼道:“虽是送她去学院,也须先准备准备。你让清润安排一下,过几日带她跟为师下山。” “下山做什么?”秦知微问道。 可姬云华已经施施然抱着小鼎炉转身而去,刹那间消失了踪影。 秦知微无可奈何地又走进云霄殿,脚步一转到了小谈笑面前。 突然而来的身影遮住了小谈笑面前的光线,她茫然地抬头看到熟悉的清微师兄,有点反应不过来。 “阿笑,走吧。” 小谈笑如同惊弓之鸟突然耸起双肩,颤抖着双唇问:“清微师兄,师父是不是不要阿笑了?”她大大的眼睛蓄着泪水,神色里俱是惊惶和伤心,直接坦白。 秦知微给她擦了擦小脸,摸摸她的头道:“不是的。不过阿笑,你再哭师父就真的不要你了。”哄小孩确实是个累活,秦知微叹了口气,想到他还没有上天华山,还没有走上这条漫长荒芜得仿佛没有尽头的道路时,他身边也有一个像阿笑的孩子,那是他的亲弟弟。只是百年沧桑,他还活着,容貌依旧,他的弟弟却已经化作尘土飞灰了。 秦知微抱起谈笑走出云霄殿,让她坐在自己的肩膀上看那远方的群山。“阿笑,记着你是在玉华峰长大的,师父一生不曾对人示弱,师父的弟子也不能。你看看这群山,除了玉华峰,哪峰敢与天比齐?”秦知微的语气温和而骄傲,幽远而怅然。他拍了拍小谈笑的手背,“所以阿笑,今后你不能再哭了,你要笑。”如此易感,又怎能斩断修仙道上的荆棘芒刺,怎能闯过那一关关心魔劫难? 似懂非懂的小谈笑回过头去,本想看看秦知微的表情,可视线越过他的头冠却看到了不远处的山崖旁身着白色道袍,浅黑纱衣轻扬的云华真君。他右手上托着一个青色的小炉子,金色的头冠规规整整固定在乌丝之上,微风过时扬起几缕青丝拂过青炉。他清浅的目光望着远方,身影明明很近,却像是隔着重重白雾山峦。 小谈笑的眼睛骤然放亮,本能地想要下来,没想到她刚动了动手指头,云华真君就像是云中的幻影,水中的涟漪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阿笑,怎么了?”秦知微感觉到了小谈笑的焦躁急切。 小谈笑抓着秦知微的手指,“清微师兄,我看见师父了,他方才就在那里。” 秦知微没有回头去看,只是将小谈笑放下来改为牵着她的手缓缓前行。 小谈笑迈着小小的步子走在秦知微旁边,偷偷看了眼清微师兄隐在袖子中宽大温热的手掌,看了几次后,忍不住抓紧了秦知微的手道:“清微师兄,师父真的不是不要阿笑吗?” 秦知微点点头,想到小谈笑慢慢长大,慢慢会明白男女之别,慢慢会看到这整个修仙界的残酷冷漠,想到她的心性资质,对比着记忆中谈紫上少年飞扬的模样如此清晰花都奇兵最新章节。 这之后又过了几日,王润之安排好了门中事务来向云华真君禀报。 小谈笑穿着白色广袖的宽大道服,衬得小小的人儿跟玉雕的一样。她端端正正盘坐在云华真君身边,小脸板着动也不动,眼珠子也不转一下。秦知微则在一旁垂手而立,等着云华真君吩咐。 王润之道:“师父此行要多少时日?” 云华真君道:“少则半月,多则半年,登仙台会之前定能回来。” 登仙台是天华门招收门徒设下的斗法大会,一般参加登仙台会的都是天华山附近修仙家族的子弟,修到炼气便可来登仙台,若是资质、悟性上佳便可入天华门学道。这些人不同于天华门自己寻找并从小培养的弟子,无论是对家世、能力的考察都要严格许多,秦知微和已陨落的谈紫上当年便是走的这个途径上了天华山。 王润之偷偷看了眼坐像端正的小谈笑,思索起师父的打算来。 云华真君又道:“清微与本君同去,门中一应事务若未能决断便询问两位长老。不过想来该是无事。” “师父,何事需要师父和二师弟一同前往?若是事关重大,弟子还要通报云烨师伯和云海师叔,若是……”一个元婴真君和一个结丹真人同时出行,难道天华山下出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不成?王润之心中陡升警惕。 云华真君轻轻挥袖,“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你二师弟多年来于修道未有进展,此次下山看能不能得些机缘参悟道法,顺便也了却一段陈年旧事。” 小谈笑似懂非懂,因为之前她听清微师兄说自己也要下山的,这时却没有听师父提起,心中不免又有几分惊惶,很想转头看看云华真君。 姬云华似有感悟,忽地道:“净心定气,不可妄动心念,念动则气动,气动而灵觉,还不快快收心。” 小谈笑一听就知说自己,赶紧又把平日里清微师兄教授的心法口诀默念一遍,抱元守一,不敢再听他们说话,以免动了杂念。 小谈笑的世界变得寂静无声。她觉得每次沉下心来的时候都像是陷进了一个浩瀚无边的世界里,这个地方空洞苍茫,她在里面不停地走不停地走却走不到尽头。她想起第一次接触到这个世界时心中的惶恐害怕,因为她太害怕所以蹲着哭起来,只要她哭了这个世界就消失了。她曾把这件事说给清微师兄听,清微师兄告诉她修道要耐得住寂寞,守得住精元,意志坚定摒除杂念,这样才能修炼出灵气,才能让灵气走遍小周天,汇至丹田,有朝一日结得金丹。 可小谈笑觉得自己只是在黑暗的世界里不停地走,努力地学会漠视和静守,丝毫感应不到清微师兄说的那种隐有灵气游走行至周天的感觉。不但如此,每次念动心法如此修炼之后,她都会觉得很累,仿佛身体里有什么被抽走了一样。 不过这些,她都不曾对秦知微说过。她只有一次很泄气很失望然后让云华真君看出了名堂,进而问出了前因后果,不过云华真君当时只是皱了皱眉毛,什么也没说,后来也没再提起过。 小谈笑沉到了自己的世界里,外面的声音就像是被什么隔绝在外一样。等她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包围了她的世界,她于是在那个孤寂的地方抬起了头,头顶的天上渐渐透出光来,她睁开眼感觉到了脑袋上是师父的手掌,袖摆垂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暖暖的,柔柔的,又恰到好处地隔着些距离。 云华真君摸了摸她的头,清光在眸中闪烁。“笑,该走了。” 王润之和秦清微都不在了。 ~~~~~ 额,例行求收藏推荐~~~亲们么么~~ 007 师徒下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山门前,王润之看着师父、二师弟和小师弟御剑而去,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谈紫上天纵英才,怎么生了这么个儿子?偏偏虽然毫无资质,师父和二师弟都当宝贝一样护着,平日吃穿住行也不让接触其他人。 王润之这么想着,又想到之前跟师父提到的事情。 云华真君在谈笑之前一共有三个弟子,大弟子王润之,号清润真人;二弟子秦知微,号清微真人;还有个三弟子司羽烈,正是筑基的修为,这次闭关结丹又失败了。 说起来司羽烈本不是云华真君的弟子,后来因为云烨真君请求才收在名下教导,那时司羽烈已是筑基前期的修为了。王润之记得他作为大弟子第一次带三师弟司羽烈来见云华真君时,他让司羽烈整整跪了三日,三日后司羽烈离去,云华真君淡淡说了句:“性烈心燥,这名字再恰当不过。” 后来司羽烈急于修道,自行炼制丹药食用,想着早日完成筑基结成金丹,没想到丹药用得太过反伤了修为,于是被云华真君罚了禁闭毁了丹炉丹药,令他循规蹈矩慢慢修行。 不过显然司羽烈没怎么把云华真君的话听进去,后来行为虽然收敛,那也是表面上的事情。好不容易等他进入了筑基后期,觉得结丹有望了,便来请求闭关结丹。 第一次云华真君未允,司羽烈便连跪三日再求。 当时王润之也在场,他记得师父冷笑了一声道:“如你所愿。”于是司羽烈闭关。 结果,司羽烈结丹失败,消失了两年。两年后再请闭关,云华真君又允了。这正是谈家出事前不久,司羽烈这次闭关竟历经了三年。如今司羽烈出关,结丹又失败了,王润之向云华真君回禀,云华真君只道:“知道了。” 王润之叹了口气,正要回头,突然敏感地感觉到烈火一样的气息,看修为是司羽烈无疑。 “三师弟?师父嘱你好好休养,你怎么出来了?” 司羽烈浓眉长目,鼻挺唇薄,整个脸部线条都显得刚毅坚硬。“那就是小师弟?”司羽烈冷然问道。 “正是。”王润之是主修水灵根的,司羽烈却是主修火灵根的,水火天生相克,加上司羽烈的气息侵略性太强,王润之的内丹感受到了战意隐隐波动,于是压下心头骚动,准备劝三师弟回去自己的丹室好好休养调息。 司羽烈眯起眼睛冷冷勾起唇角,“哼,不过是凡夫俗子,哪有修道的资格!”说完甩袖便走,再不理王润之。 王润之竟挑了挑眉,也不去追,只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而另一头,小谈笑扯着秦清微的袖子站在飞剑上,亮闪闪的眼睛钦羡地看着前方如同站在平地上观风景一样的云华真君,他的脚下朦朦胧胧聚集着云朵,淡淡的白白的,衬得云华真君更是仙姿非凡,威仪天成孤魂祀全文阅读。 秦知微被她的表情逗笑了,捏捏她的脸道:“阿笑,想不想成为师父那样的仙人?” 小谈笑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很兴奋地点头道:“想。” 谈笑自从被秦知微带上山,这五年来没出过玉华峰,平时虽然知道自己的师父云华真君神通,到底比不上此刻眼见为实。不过元婴真君已经已经修得法身,养丹为婴,丹子进行内息,自由飞翔、腾云驾雾这本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小谈笑见得少,出门更是没有过,所以觉得十分稀奇。 秦知微却在想,结丹和元婴虽然是比邻的两个阶段,但真正算起来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却不止一星半点。元婴真君有千年寿元,灵魂不灭,可他结丹多年若是无法结婴,便只能苦等四百年寿元终结,这一生便如那天边散逸的浮云,什么也留不下。所以修道艰难,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要么得长生大道,要么化尘土飞灰,从来没有什么中庸保持之道。不得长生,便总也躲不过那个终结。便是灵魂不灭,肉体凡胎也是要换了再换的。 他正想着,前方姬云华在一个山头落定,袖摆轻轻一挥,秦知微便觉飞剑突然下行,再回神时已经落在平地上了。 “师父?”秦知微看了看四周,遥遥一望,前方不正是紫君山的方向吗?难道师父此行是要去谈家洞府?可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整个紫君山灵脉皆废,附近的修士也只好往别的灵气充裕的地方修行去了。 云华真君道:“过了这座山便是太真的地域,此番前去不宜惊动他人,你我都要伪作筑基的修为,相貌也要有所不同。”说着摊开手掌,掌中心是两颗红彤彤的丹药,正是隐瞒修为的隐真丹。 秦知微拿了一颗服下,之后运气推行药力,不过须臾样貌和周身气息都发生了变化。之前他还是个二十来岁的温雅青年,此刻竟变成了样貌平庸的中年儒生。 小谈笑好奇地看了看秦知微,又看了看同样服下丹药的云华真君,云华真君的轮廓大体上倒是不变,只样子变老了些,眉眼收敛了些,脸色略有些黯淡,看起来不那么亮眼了。 小谈笑从小见到的人都是门内的修士,而修士的皮相与修为是很有关系的。她认真记住师父和师兄现在的模样,心中不免想难道师父和师兄在筑基时这般模样?后来师父和师兄修为高了,样子也变得好看了? 姬云华看了眼小谈笑,淡淡道:“皮相不过表面,你清微师兄结丹之时便是二十出头的模样,所以结丹至今也未有多少变化,天华门自有驻颜之法,但依附的还是各人修为。所以修道不要舍本逐末,就表弃里。你若修得辟谷,成功筑基,就算不能长生不老,生老病死之人生大关也可延缓许多。” 小谈笑认认真真听完每一个字,心想师父真是厉害,即便修为变低了也能看出自己的想法,心里又敬又怕,忍不住往一向好说话的清微师兄旁边挪了两步,小手也摸上清微师兄的手指头。 姬云华别过眼,秦知微恭恭敬敬道:“师父,五年前谈家元气大伤,已然举家搬往俗世,只留了几个弟子和家奴重建了洞府,只是没有灵脉维系,紫君山也荒废了许久。若是带阿笑探亲,还请师父容弟子传讯谈家新主,探明了地方再去不迟。” 姬云华整了整衣袖道:“谁说是去探亲?”看了看紫君山某处焦黑截断的山崖,笑道:“此去一为祭祖,至于二嘛,此去你便知晓。” 小谈笑家门之事姬云华和秦知微都未对她讲过,所以此刻她听着好像跟自己有关,又想不到什么关系,歪着脖子想了半天,眨着大眼睛皱着小眉头,最后把目光投向了秦知微。 姬云华见小谈笑目光,云淡风轻丢下一句:“亲缘血脉皆是俗物。清微,长话短说。”说完拍了一张飞行符扬长而去。 008 天华仙师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因为姬云华说了句“亲缘血脉皆是俗物”,所以秦知微一路给小谈笑讲谈家之事时也就尽量言简意赅,只说世人都看得见的表象,不想说多了影响了小谈笑的心性和修行。等小谈笑搞明白了这次是去看她已经陨落的父亲,姬云华和秦知微又约定好彼此的称呼行动等事,小谈笑自然点头称好。 不过孩子终究好奇些。谈紫上曾救过秦知微的命,秦知微心中感恩,所以说起谈紫上多有赞誉,而小谈笑听说自己的父亲曾经也是一位了不起的结婴真君,心中就多了许多好感,于是忍不住想多知道些父亲的事情,还会偷偷想父亲是不是和师父一样厉害。而且听说她的父亲因为与许多妖兽作战而陨落了,心里又多了几分难过――虽然她从未见过他。 小谈笑一路上偷偷问她师兄关于父亲的事情,秦知微说什么她都认认真真听着,听到最后扯了扯秦知微的衣服,小声道:“清微师兄,那父亲可知道阿笑?”听得出她的声音里既有悲伤又有希冀。 秦知微摸了摸她的头道:“知道的。元婴真君都是修成了法身,有神通的。即便你的父亲来不及抱一抱阿笑,可也是知道阿笑的。”秦知微眉眼间轻轻爬上了几丝哀意。 “那……” “到了。”姬云华微微侧身,目光转过来看着小谈笑打断她的问话,小谈笑被他一看直觉的心虚,又默念了几遍心法稳下心情,不再询问。 紫君山比五年前荒芜了许多,昔日被称为紫君山灵脉之咽喉的紫君府如今只是简简单单几片瓦、几块砖稍作休整,大片的地方都荒废了保留着五年前的零碎焦黑,只有谈紫上的丹房被完整保留下来,里面供奉着香火留待谈家后人和门徒祭拜武神空间全文阅读。 五年前谈家元气大伤,谈家大部分人都离开紫君山搬往俗世,少有几个选择游历他处寻找灵脉,可这些人一来修为不高,二来受到重创,三来谈家树倒猕猴散,已不值得留恋,所以走了的基本都不会再回来了。谈家新主在这边留了几个小弟子修葺看守旧宅,可实际上谈家这五年来在俗世尚根基不稳,更别谈回到修仙界,所以负责看守的四个弟子偷偷走了两个,只余下两个念着旧情的碌碌终日。 秦知微自从带了小谈笑去天华门,五年来没有收到过谈家玉简传讯,只略略打听了消息知道他们搬到了俗世,修仙界的紫君府只是留了人看守,再详细的就不知道了。所以秦知微虽知紫君山荒废,却是此刻亲眼所见才更觉荒凉。不过优胜劣汰弱肉强食,这种事情在修仙界并不少见。秦知微只因一个谈紫君才生了诸多感慨,可修道之人多勘破天道,便是感慨也不会太执着。凭良心说,秦知微为了报答谈紫君救命之恩所做的诸多事情已是仁义情重之至,这在修仙界确是少见了。 三人站在紫君府门前,小谈笑眨了眨眼睛,很难相信眼前破旧残缺的洞府曾经有清微师兄说的那么辉煌。她往两边看了看云华真君和清微师兄,嘴唇抿了抿,犹豫了片刻喊了句:“华师叔?秦师叔?” 他们之前约定小谈笑只称他们师叔,一位是华师叔,一位是秦师叔,若谈家人问起便说是门里筑基的前辈,而小谈笑虽记在云华真君门下,但因为未到筑基,所以只当门中普通弟子。而事实上,若不是秦知微护着,姬云华又心血来潮估计纵容了秦知微已向太真人表明自己的态度,小谈笑就真的是要当做普通弟子送到天华山的来朝峰生活的。因为所有新入门的弟子在筑基以前都是在来朝峰的学院学道修炼的。 姬云华微微点头,秦知微便牵起小谈笑的手走上前去敲门。 门敲了许久才听到里面有懒懒的声音道:“来了来了,催什么催,这地方也有人来……真是稀奇了……”里面的人嘀嘀咕咕开了门,一见是生面孔,面露疑惑道:“您是?” 高阶的修士要感应低阶修士的级别是很简单的事情,但低阶修士面对高阶修士则是通过感受到的压迫里来辨别对方的阶段,这个就抽象多了。所以姬云华和秦知微都服用了隐真丹假作筑基的修为,但还是能轻而易举看出对方不过低阶的炼气弟子,可对方看他们只觉得陡生敬意,至于修为如何――反正比他自己高就是了。 秦知微微微一笑,“此处可是谈家紫君府?” 那弟子拱手作揖道:“昔日正是紫上真君洞府,敢问仙师何来?” 秦知微道:“我们是天华……”话未说完,那弟子的脸色忽然就变了,不顾尊卑地赶紧把秦知微拉进去,却不知怎的不敢拉姬云华,只用眼神恳求他进来。 小谈笑被秦知微的动作带了进去,还来不及惊讶,身后厚重破旧的大门已经关上了,门槛里面站着沉默无语的姬云华,即便相貌气质都变得平庸还是让人觉得不可侵犯。 那弟子紧张地耸起肩,本来要带着他们往里面走,但突然又回身,强作冷静问:“你们可有什么信物?莫不是跟那些散道一样假称是名门大派想趁着我们谈家紫上真君陨落,来搜刮宝物的吧?” 姬云华和秦知微对看了一眼,秦知微摸出一个小小的玉简交到那弟子手上,那弟子突然感觉到脑子里一震,一段密语行云流水般印刻出来,隐隐约约听不分明,但从感觉上还是能辨别出是天华门的道训。 那弟子醒过神来之后双手将玉简奉上,低声道:“两位仙师这边请,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咬着下唇略有些紧张的小谈笑,既疑惑又隐隐带着点希冀,以至于走路的时候脚肚子都有点发抖了。 秦知微握紧了小谈笑的手,跟在那弟子背后慢慢沉下脸来。 谈家紫君府这五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谈家洞府的弟子谨慎到了这个地步? 009 紫君府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一路上还看得见断瓦残砖堆在墙边,不过五年的光景,蔓蔓青草已从那些废墟的缝隙中钻出来,张牙舞爪地爬满了表面。 小谈笑左右看了看,乌溜的眼珠子转了转,想到平日师父和师兄的教诲,又收回目光看着前面。前面七拐八弯正好到了一处丹房,外面看起来还算干净齐整,想来平日里定有人看顾打扫。 那弟子领了三人进了丹房,房内格局与谈紫上在时没有什么变化,变的是这丹房清冷了许多,尤其是左边靠墙的小书柜,那上面本来摆了许多谈家自创和搜集来的心法、功法、宝器等物,原本也是用灵石维持着机关的阵法效果。秦知微曾经见谈紫上亲自演示过一次,彼时两人站在小书柜前对当今修仙界以及修道之路侃侃而谈,没想到时过境迁,这小书柜光秃秃地摆在那里,曾经书柜前意气飞扬的人已如天边流星陨落,魂魄皆无腹黑教官惹不得最新章节。 那弟子弯腰拱手对丹房中间高几上摆放的牌位香火恭敬一拜,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回头对姬云华和秦知微行礼道:“两位仙师,这便是旧主生前修炼的丹室。”说话的时候略有些激动地看向小谈笑,面色变了又变。 姬云华对牌位随意一拜,秦知微便把小谈笑牵到前面,拜过后对小谈笑道:“你该行叩拜礼。” 小谈笑遥遥看到那黑色牌子上刻着的谈紫君、紫上真君等字,心里对生死感受尚不强烈,暗暗想人陨落了就会变成黑牌子的吗?不过还是乖乖叩拜行礼。 那弟子见小谈笑如此,突然就激动起来,踌躇半天还是问道:“两位仙师既然是从天华来,那……这位可是……”后面的话没说出来,眼睛却死死盯着小谈笑。 小谈笑被看得不自在,情不自禁地往秦知微后面躲了躲,却被姬云华拉出来道:“正是。” “小少爷!”那弟子奔过来跪在了小谈笑面前,吓得小谈笑往后一退,手自然地往后一摸,摸到了姬云华的衣服。小谈笑抬头往后一看,真觉得进退两难,没想到那弟子又道:“小少爷离家早,不认识弟子,弟子叫谈明,虽修为低微,但承蒙旧主恩赐,一向侍候左右,可惜……”说着眼眶就湿润了,于是又赶紧扯了袖子抹眼泪。 小谈笑想再往后退一步,可后面已经贴上姬云华了,她不敢在师父面前造次,小肩膀都绷了起来。她一直听着那叫做谈明的人说着旧事,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可她听得一知半解,他说的那些往事她都不曾听人说过,更不曾经历,又怎么能理解他的情绪。 “华……华师叔?”小谈笑看向姬云华。 姬云华看了眼秦知微,秦知微道:“谈明,你且起来。这里只有你一人看守了吗?” 谈明语无伦次地说了不少话,这时候听见秦知微发问,连忙起来道:“还有一人叫做谈亮,与我一道都是侍候旧主的弟子。今日他……他出去了,看看天色应该还有半个时辰才能回。” 秦知微点头,“紫上真君遭遇妖祸,家族罹难,早些年听说谈家旧人皆迁往俗世,紫君府只留了几个弟子看守,没想到凋敝至此。” 谈明眼中渐有哀愁,“仙师有所不知。谈家新主乃是旧主的一个弟子,名谈相成,五年前妖兽为乱青蒙山,紫君山首当其冲。旧主遭遇妖兽攻击,不幸陨落,这之后紫君府便多遭劫难……” 谈明说着说着便愤然起来,咬牙切齿道:“这五年来来了不少仙人,开始称是旧主的朋友,带了些灵石等物前来祭拜,新主便做主赠了些谈家积蓄的功法等等。到后来竟有不少仙师与强盗贼人无异,出入紫君府如同儿戏,旧主半生所藏隔几天就失踪一些,新主便匆忙挑了些旧物举家搬往俗世。” 秦知微吃了一惊,“紫上真君生前也有些朋友,如何不去找他们?” 谈明嗤笑一声,“找?哪里去找?他们也与豺狼无异。倒是仙师所在的天华门有位清微真人大义,谈家后人幸得他所保才……”说着又看向小谈笑。 小谈笑忍不住道:“为何不找清微真人?” 谈明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两位仙师,不瞒您二位,紫君山虽断了灵脉,可不知为什么太真时时派人来查探,说是照拂谈家旧人,可……哼!这两年情况还要好些,头几年只要我们谈家派人去天华,都没翻过青蒙山便被拦了下来。弟子虽然修为低微见识浅薄,可也知道这修仙界里没利的事情谁肯去做?当年的事便已说不清楚,太真的仙人们又这般明目张胆图谋不轨,这紫君府……紫君府……”谈明忍不住又掉下泪来。 小谈笑听说过太真派,却不太明白谈明所说的太真是不是她听说的那个太真,这个太真怎么又与父亲紫上真君有了关联,她正想问,外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有个人高声喝道:“什么东西伪婚―豪门潜规则!要不是我们紫上真君,他们青蒙山早被妖兽毁了大半!凭什么……” 门被推开,一个怒目横眉的少年露出半张脸来,那脸上的表情在看到屋里的人时稍有一滞,然后他凶狠地推开门道:“你们是何人?这是紫上真君的丹房,这里已经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了,你们也是修道的人,还是积积德不要扰了先人安宁!” 谈明连忙走过去拉住谈亮道:“师弟,这两位是从天华来的仙师,这位是……”贴着他的耳朵道:“小少爷!” 谈亮明显又呆滞了片刻,略带激动地问:“真的?真是小少爷?” 小谈笑不太懂小少爷是什么,不过她知道他们是在说自己,于是抬眼看向谈亮,直觉这个脾气不好嗓门的人比谈明更让人觉得亲切。或者是因为谈明情绪波动得太过厉害,动不动就抹眼泪的缘故吧。小谈笑想。 “小……小少爷?”谈亮忍不住向小谈笑走了两步。“小少爷可知自己的父亲是谁?” 小谈笑点头,“我的父亲是谈紫君,号紫上真君。”这些她的清微师兄都告诉过她。 谈亮又问了几个问题,小谈笑认认真真作答,答不上的便道不知,只是当谈亮和谈明问起小谈笑可修到炼气之时,小谈笑有些黯然地低头,小声道:“不曾。阿笑资质不好,师父说要慢慢来,急不得。”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越觉得心虚。 谈明友好地笑了笑道:“紫上真君天纵英才,小少爷定也是如此,不必多虑。” 谈亮也点头道:“小少爷,您可是谈家的希望。日后等您结了金丹,也修成元婴神通,看那些太真人还敢不敢小瞧我们!” 小谈笑忍不住问:“太真是坏人吗?” 谈亮方要说话,姬云华道:“陈年旧事暂且就不要提了,修道之人清心寡欲,谈笑年纪尚小,看不透爱恨情仇,还是不要知道太多影响了修行才是。” 谈明谈亮对看了一眼,连连称是,话题才就此打住不再往下说。 但是小谈笑还是从她之前听到的话里面得出结论――太真人不是好人。 在小谈笑眼中,好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师父,一个是清微师兄。不过现在应该多了一个,是她的父亲紫上真君。至于其他人是好是坏,小谈笑是不怎么追究的。 秦知微让小谈笑在一旁自个儿玩会儿,自己和姬云华则与谈明谈亮交谈最近五年来谈家经历的大大小小的事情。等到他们谈完了,天也黑了。 谈明便提起当年七夫人的房间还留着,稍微收拾下便可住人,只是要委屈了两位仙师和小少爷。 小谈笑问秦知微七夫人是什么人,秦知微只说:“无足轻重的人。”想想觉得不妥,又道:“是你的母亲。” 小谈笑今天听了不少新词,又问,“母亲是什么?” 秦知微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半天,道:“就是生下你的人。” 小谈笑不太明白,又问:“那父亲呢?不是说父亲才是生下我的人?”她突然又想到“生”是什么意思?“父亲”“母亲”怎么“生”下她的呢? 秦知微低头看着小谈笑,无语了。 姬云华丢下一句:“凡尘俗事,有何可问?” 小谈笑抿了抿嘴,偷偷看了眼师父,不再问了。 010 八卦珠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七夫人住在紫君府中偏僻的小院子里,这地方在紫君山灵脉充裕的时候是最最不起眼的一个地方,不过七夫人似乎也不怎么醉心修行,所以这事也就很无所谓了。不过紫君府落魄至今,反而是这个小院保存得相对完整。 一来这个地方不起眼,当年就不是妖兽攻击的重点区域;二来妖兽为乱之时,谈紫君为了保存谈家实力,其实把自己的儿子们都安排在了后方,谁知道世事难料,谈紫君并几个儿子尽皆丧命,这个时候七夫人生子就具有了极为特别的意义。所以谈紫君最后几乎吸引了所有的妖兽同归于尽,同时尽了最大的力量保证七夫人顺利产子。可惜的是七夫人生前便体弱,那次受了惊吓骤然生子,后来竟无力支撑,含恨仙去。 小院中有两厢房,谈明谈亮本欲将房间打扫一番,没想到秦知微站在门前轻轻扫袖,一张符纸飞了出来直直贴在了墙上,然后已那符纸为中心的地方慢慢变化,不一会儿整个屋子便干净亮堂了许多,而符纸随即消失。 谈亮眼睛亮晶晶地无比钦羡。虽然这不过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法术,这种符纸在修仙界也委实平凡,但对于落魄许久的谈家,对于他这样苦守的谈家人来说,即便这样的符纸在现在也难得到。 谈明一拍脑袋道:“哎,我二人困于此许久,灵脉阻断,修行艰难,都忘了仙师神通,真是罪过,罪过。” 秦知微但笑不语。 谈笑道:“我清……师叔还有许多本事呢!” 谈明连忙称是,问还有什么吩咐。 秦知微道:“无事,只是我们要好好休息一番,莫来打扰。”谈明谈亮知趣地推了出去。 见二人走远,秦知微拱手道:“师父,您在此休息,弟子带阿笑去隔壁。” 姬云华端坐小榻之上闭目养神,此刻不清不淡地丢下一句:“笑留下。”眼睛还没有睁开。 小谈笑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误,无辜又可怜地看向秦知微,想得到点提示。秦知微摸了下她的头,退了出去。“ 小谈笑站在房中忐忑许久,终不见师父有搭理她的意思,于是慢慢地她提起的心脏稍稍回位,也开始有心情转着乌溜的眼珠子看看四周。 这屋子的格局分左右两间,从小谈笑的位置看得见里间的床,床帘收了起来,隐隐约约看得见大颗白色的串珠,只是不那么明亮了。外间有桌有椅有小榻,云华真君便坐在榻上静养。小榻上有个白色的坐垫,只是显然年岁已久,看起来竟已有些灰黄。右手边有个高高的雕木花架,加上有个小花盆,盆中并无植物,只有一盆黑土,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房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摆设或其他东西,但小谈笑隐约间感觉这个七夫人生前该是很喜欢白色。这就是那个“母亲”住的地方吗?小谈笑不自觉地微微歪了脑袋。 外间没什么好看的,加上有云华真君坐镇,她也不敢乱看。于是她一个劲儿地往里屋看,看着看看这就被床柱上隐约的花纹所吸引。她偷偷瞅了眼云华真君,确定他已经进入修行状态,不会关注自己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往里屋挪动。等她挪到跟前,才发现那两根花花的床柱上绘制的奇怪花纹。床柱是黑色的,漆黑的圆柱上分布着不规则的白色纹路,那些纹路有的是连在一起的,有的又像是被强行截断一样,甚是怪异。 小谈笑伸手去摸了摸,微微有些凸起的感觉,纵横交错着,组合成她看不明白更说不明白的图案,而勾着床帘的白色串珠正垂在床柱旁边,看起来不是那么白,都没有师父的白玉杯子白剑诀最新章节。小谈笑想着。她用手碰了碰那串珠,总觉得那白色里似乎还隐藏着暗色。她忍不住爬到床上去整个手捧着那珠子细细察看,看着看着就入了神。 珠子里好像有奇怪的东西,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是黑白色的,两种颜色交汇到一起却又不会相融,它们各自有各自的行路轨迹,你进我退,你直我绕,你…… “你在看什么?”小谈笑肩膀上被人拍了下,小谈笑正是出神之际,吓得身子一抖,珠子从手中滑出去,一切幻象归于沉寂。 “师……师父……”小谈笑赶紧端端正正坐好,眼睛里满是惊吓和疑惑。 “你在看这个?”姬云华掌心托起白色珠子,左右看了看,轻轻勾了唇,“你从小在天华长大,见识的都是修仙界中上的道法法器,自然不知道这个东西。”说着手指轻轻一动,那珠子在掌心转了起来。 小谈笑看过去,那白珠子转得飞快,转着转着居然也出现了漩涡,那漩涡比她自己刚才看见的还清楚,好像是…… “八卦图?”小谈笑记得自己曾在天华山很多地方看到过这种图案。真是奇怪,怎么刚才她竟没看出来呢。 姬云华放下旋转的珠子,“不错,这种珠子叫做八卦珠,在修仙界极为寻常。有些修仙人家会给小孩子玩这种东西,以培养他们的悟性。不过八卦珠本身没什么作用,制作也很简单。这两颗八卦珠中并无灵力封存的痕迹,便是作为小儿玩耍的玩意儿也太过粗糙了。” 姬云华说完,发现小谈笑眼睛还一直往那珠子上看,似乎很喜欢的模样。他想了想,略弯下腰来,一头青丝如瀑,顺着他的动作滑向肩头,坠下来拂过了小谈笑的小脸,痒痒的,凉凉的,滑滑的…… “你若喜欢,等回了天华,为师便寻那有灵力的晶石给你做几个玩耍,如何?” 小谈笑眼睛一亮,红着脸道:“谢谢师父。”心想师父真是好看,怎么变了模样也这么好看呢。 姬云华摸摸她的头,“为师出去一趟,你在此处睡一会儿。” 小谈笑点头,觉得头有点晕,嘴唇有点干,便咬了咬下唇,舌头在里面舔了舔。 姬云华轻轻皱了皱眉头,“笑,是不是很累?” 小谈笑犹豫了一下,很轻很轻地点了下头,眼睛不敢看姬云华,慌忙低头看自己紧张得绞在一起的手。 姬云华轻叹一声,“笑,有什么不要藏在心里,为师不会害你。按说修道之人即便不能修得成就,至少也能强身健体。或许时间长了就好了。这紫君山中早无灵气,你也不用急于练习心法,就暂且睡会儿吧。”想了想又加了句,“别怕,为师会想办法的。” 小谈笑猛地抬头,觉得今天的师父真是温柔得过分,她扑闪着大眼睛,眼底隐隐有光芒闪烁,忍不住伸出小手扑进姬云华怀里道:“师父,阿笑不怕,阿笑不累,阿笑……阿笑不会给师父丢脸,师父不要不要阿笑。”她想起清微师兄说如果自己再哭,师父就不要她了,于是赶紧又加了句:“阿笑再也不哭了。”努力眨着眼想把眼泪憋回去,憋不回去了便大着胆子蹭了蹭姬云华的衣服。 姬云华觉得这种感觉实在奇怪,他抱起小谈笑让她的眼睛能轻易看到自己的眼睛,“笑,你要记住,师父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即便笑暂时看不到师父了。” ~~~ 不好意思前两天两地奔波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昨晚回来晚了写着睡着了。。。晚上再传一章,把之前的补回来~ 011 谈明来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姬云华走了之后,小谈笑趴在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还想着八卦珠的事情。 小谈笑虽然修行艰难,但悟性并不差。秦清微既然有心让小谈笑走上修仙之道,自然会好好教导,所以关于八卦阴阳的道理他一定是讲给小谈笑听过的。 八卦珠里有八卦图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只是小谈笑想不通为何那珠子在师父手中旋转出八卦图时,她看着并没有之前那种整个人要被吸进去的感觉。 小谈笑心中狂跳了两下,睁开眼爬到床边,想再摸摸那珠子又怕自己被吸进去出不来。她犹豫了半天,一手抱着床柱,一手怯怯地往那珠子伸去。 正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小谈笑耳朵一动,赶紧收回手,一抬眼就看见正进门的谈明。 谈明看见小谈笑看他,嘴角弯了弯,再想起进门时小谈笑的动作,眼睛就往旁边勾床帘的钩子上吊着的八卦珠看去。 “小少爷喜欢这八卦珠?”谈明问。 小谈笑眨了眨眼,没说话。 谈明又走进来两步,“七夫人生前是个散修,虽然修为不甚高深,但听说组上也是出过神通的前辈的。却不知后来为何落魄了。” 小谈笑被他说的话勾起了好奇,忍不住问道:“你说的是我的母亲?” 谈明点头,“正是。可惜那时候正逢妖兽之乱,七夫人本来就体弱,生下小少爷便撑不住去了。”谈明顿了顿,脸上隐有愤然之色,“说起那妖兽之乱,我看都是太真派搞的鬼!若不是他们见死不救,紫上真君也不会早早陨落了。也多亏了清微真人来救,才保住了小少爷,保住了谈家血脉啊!” 小谈笑暗自往后挪了挪,又问:“母亲平日里也修行的吗?” 谈明目光闪了闪,“七夫人生前并不热衷修行,为人多沉默,便是与旧主也多有生疏。”说完见小谈笑还望着那八卦珠,于是动手拆下两颗珠子道:“小少爷,这不过是寻常的八卦珠,并不名贵。谈家已经没什么好东西留下了。小少爷若是喜欢这两颗八卦珠,就随意耍玩吧。只是两位仙师怕是见笑了。”说着将两颗八卦珠放在了小谈笑的手中。 小谈笑抓着珠子,一手一个,五指张开了包着珠子还是觉得抓不紧。她想了想从腰间抽出乾坤袋,放了一个珠子进去,另外一个就捧在手中转着玩。 谈明道:“小少爷,太真如此欺人小少爷日后又成定不能放过他们。” 小谈笑抬眼,“太真如何欺人?” 谈明道:“当然欺人!当年妖兽攻击青蒙山,太真便叫紫上真君在紫君山设阵阻挡拖延时日。后来太真久久没有仙师前来支援,真君难以为继,这才消耗了真气陨落的!不止如此,小少爷的几位哥哥也都遭了大祸,没有一个幸存下来!这些小少爷的师父没有对小少爷讲过吗?” “我师父?”小谈笑略有些迷茫。 “听说小少爷拜在云华真君门下。天华门与太真派素来貌合神离,紫上真君又曾是云华真君的弟子,他定是为我们旧主抱不平吧!” 小谈笑皱皱眉,“师父不曾说这些事情。”想起来之前师父和清微师兄的叮嘱,又道,“我只是师父的记名弟子,并不亲近。便是清微真人,我从小跟在他身边,也不曾听他说过这些事情。” 谈明诧异地看着他,“小少爷,那么您和二位仙师来此为何?” “两位师叔带我回来祭祖,说是……”话说一半,闭了嘴超级之无限星空最新章节。 “什么?” 小谈笑趴在床上滚珠子玩,摇头道:“我忘了。” 谈明看了看周围,蹲在床边道:“小少爷,这些年来有不少自称是旧主朋友的仙人来探紫君府,不止如此,太真也对紫君府紧盯不放,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谈笑换了个方向,摇头。 谈明转了个方向对着小谈笑,“小少爷,他们都不是好人,不知听谁说紫上真君生前藏了宝贝,那宝贝是百年前的妖兽作乱时得来的。他们说……” “你在干什么?”门口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谈明吓了一跳,倒是小谈笑飞快地拿着八卦珠跳下床扑过去,一边扑一边喊:“清……师叔!” 秦知微把扑过来的小谈笑搂在怀里,眼睛看着谈明,“何事?” 谈明起身行礼道:“小的见小少爷并未辟谷,怕小少爷受饿,所以准备了点吃的,前来禀告小少爷。但是见小少爷喜欢八卦珠,便与小少爷多聊了两句。” 秦知微低头,小谈笑碰上八卦珠道:“师叔,他说这个叫八卦珠。” 秦知微随意瞟了眼谈明,拿过珠子看了看又送回小谈笑手中,道:“你费心了。不过阿笑吃的东西向来有讲究的。” 谈明点头,“是小的疏忽了,这就回去,不打扰秦仙师和小少爷清修了。”说着诚惶诚恐退了出去,表情有些无辜。 秦知微问:“阿笑,他和你说了什么?” 小谈笑转着珠子道:“说太真的人不是好人,又说好多人不是好人……”一边玩着珠子一边回忆谈明说的话,一五一十都讲给秦知微听了。 秦知微点点头,道:“阿笑,这些事情不用太在意,等以后你长大了,我再与你细说。” 小谈笑点点头,似乎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秦知微想了想,又轻蔑地说:“这些人以为紫君是得了宝贝才这么快结了元婴,见宝起了贪意,便一个个真当回事起来。他们哪里知道你父亲本就资质天成,悟性绝佳,结婴自然比他们快上许多。真是可笑。” 小谈笑啦啦秦知微的袖子,“父亲真的很厉害吗?” “很厉害。” 小谈笑歪着脑袋问:“比师父和清微师兄还厉害?” 秦知微笑了,“比清微师兄厉害。” “那师父呢?” 秦知微摇头,“阿笑,你华师叔呢?” 小谈笑看了看八卦珠,额前柔软的发丝垂下来,声音有点闷闷的,“师父说要出去一趟。”想起师父说的话,小嘴巴便嘟了起来。 秦知微看着小谈笑这个样子,心里暗暗一叹,想师父说的话也有道理。小谈笑太依赖他了,而他虽然把小谈笑当做男孩子养大,却仍然不自觉地当成女孩子疼爱。小谈笑虽然乖巧懂事,但终究不够刚强果敢,这样子下去对她的修仙之路毫无益处。 而此刻,姬云华站在当年紫君山灵脉的源头之处遥遥一望,冷冷弯了薄唇。 012 心思难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姬云华踏着夜色归来之时,秦知微正站在门口等他。 姬云华神色未动,倒是秦知微迎上来道:“师父,今日谈明来过,对阿笑……” 姬云华轻轻抬手制止了他,跟着脚步一转往秦知微暂住的房间走去。 待坐定以后,姬云华道:“是不是说了些旧事,比如家仇,比如宝藏?” 秦知微拱手,“师父神机妙算,正是如此。我见谈明谈亮嫉恶如仇,怕他们影响了阿笑的道心。既然此番是来祭祖,弟子想……是不是早早祭拜了紫上?此处到底是太真辖区,我们也不便多留。” 姬云华冷冷一笑,“清微,今日你我只是天华门中普通的弟子,你说,若你我的身份暴露于此,结果该如何?” 秦知微突然变了脸色,“师父,您说……” 姬云华打断他的话,“百年前也是妖兽为乱,但进攻的方向并不固定。那一战天华门、太真派、古剑派携手共进,皆派人围杀妖兽,为的是维护修仙界的平衡法则。那一战三方不但伤了实力,也伤了和气。正是那时谈紫上救了你的命,让你感恩至今,是不是?” “是。” 姬云华点头,“谈紫上天赋异禀,百余年来修道更是顺风顺水,多少人在结丹期停滞不前,他却在妖兽之乱后百余年内结成了元婴。为师早说过,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五年前妖兽再次为乱,主攻青蒙山,天华、古剑两派冷眼旁观,太真便把拿谈紫上做了前峰,将妖兽阻在紫君山以外。此法甚妙,谈家一门皆败,太真却风光犹存。好,很好。” 秦知微脸色逐渐苍白。 姬云华淡淡看去,“五年前为师只是罚你,不问缘由,不究深意,本以为谈紫上已死,谈笑修道艰难,你便能沉下心来修炼道法,认真钻研突破元婴之事。没想到你重情若此,五年来对谈笑亦师亦父,当得起‘师父’二字,比为师更合适,比‘师兄’更合适。” “师父!”秦知微猛然屈下双膝,双手伏地,头磕在地上。 姬云华岿然不动,沉默良久道:“清微,你教不好谈紫上的子孙。” “师父,清微自知道行有限,道心不稳,难为人师。清微关心则乱,辜负了师父的教诲,也误了阿笑的修行。” 姬云华双目平视前方,“清微,为师有件事要让你去办。谈笑年纪虽小,但心智已开,该学着独立向道了。日后你在玉华峰清修,她在来朝峰求道,你若有幸结了元婴,为师便允你将她带在身边教导。” 秦知微磕头道:“师父,清微在师父面前当不起‘教导’二字,阿笑是师父的弟子,清微再再愚昧也不能不知道师父的苦心。师父但凡有事只管吩咐,清微一定尽心尽力。” 姬云华招招手,“你过来。” 秦知微起身走上前去,姬云华递给他一枚玉简,目光清冷。 秦知微催动灵识查看玉简的内容,不过须臾脸色大变,玉简被迅速读空。 “师父!”秦知微猛地看向姬云华。 姬云华抬手,“只需照办。” “这样……这样……师父,这里毕竟是太真的地盘。” 姬云华起身走到门边,“正是如此,才要这般逐光之路。”伸手拉开了门,朝着另一个房间走去。 秦知微呆呆地看着姬云华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半天回不过神来。 而这边小谈笑一听到门动就竖起耳朵爬起身来,小手抱着床柱子,小脑袋往外一歪,看到了云华真君。 姬云华心情似乎不错,轻轻走过来顺了顺小谈笑散开的柔软发丝,轻声问道:“怎么不睡?” “睡不着。”小谈笑低着头小声道。 姬云华扫了眼房内,视线落在勾床帘的大钩子上。“那两颗八卦珠呢?” 小谈笑赶紧从乾坤袋里捧出八卦珠,犹豫了一会儿道:“是谈明取下来给我玩的。师父,我觉得这两颗八卦珠很奇怪。” “怎么奇怪?”姬云华取了一颗左右查看。 小谈笑咬了咬牙齿,“我第一次看着珠子的时候头会晕,不转它也会出现图案,还会动。” “什么图案?” 小谈笑仔细想了想,“好像是八卦图。” “这个既然名为八卦珠,里面自然有八卦图,并不奇怪。” 小谈笑认真回忆了几遍,泄气地说:“阿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是真的很奇怪……” 姬云华心中一动,“笑,谈明取下八卦珠可曾说过什么?” “说了很多。”说着把谈明说过的话又都说了一遍给姬云华听。 “七夫人体弱,生前不重修道?”姬云华问。 小谈笑点头,“谈明这么说的。”回答完又道,“师父,我跟清微师兄说过了,清微师兄都没有听到这些呢。” “哦?那他听到了什么?” “清微师兄说的话阿笑不太明白。清微师兄说起紫君、元婴、宝贝……还有太真什么的。” 姬云华摸摸小谈笑的头,“你清微师兄重情,情重易生魔,这是修仙的大忌。你可不能学你清微师兄的。” 小谈笑眨了眨眼,“什么是情重易生魔?” “以后你就知道了。”姬云华收回手,望了望窗外西天滚滚而来的乌云,最后一点月色被遮了个严实。“睡吧,师父守着。” 小谈笑赶紧睡下去,小脚蹬几下理顺了被子,紧紧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又不忍不住眯开一条缝偷偷往旁边看。 姬云华倚在床柱上看着远方,他的模样已随着隐真丹的效用而改变,但他一行一止的姿态却是深入骨髓,难以更改。他的双眼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潭,身材修长,体态清隽,他不过随意靠坐着也像是规范无比优雅至极的修行之式,无端散发着强大的气场,让人忍不住信仰和臣服。 “快睡。”姬云华的袖摆扫了过来,小谈笑赶紧又闭上眼,身子定了定,往姬云华的方向磨蹭了一点儿。 大风起卷,山雨欲来。 门板扑扑晃动的声音由远及近。听起来似乎还有风雷电掣的势头。 姬云华突然一手抄起谈笑跳出窗外,冷笑一声道:“来得倒快。”说着朝谈明谈亮所在奔去。 013 太真来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风卷云涌,月色渐沉。 丹房中谈明脸色一变,“不好,怕是青蒙山来人了。” 谈亮瞪圆了眼,“他们来做什么?平日里睬都不睬我们,前几日我不过上山去讨几个灵石,他们便鼻子朝着天上去了,也不想想若是没有我们谈家,他们青蒙山哪还有今日!”说着手背青筋直突。 谈明抓着他的手臂,“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看样子来势汹汹啊。” 谈亮皱皱眉,“我们不是有天华山来的两位仙师吗?小少爷正拜在天华门下,他们总不会看我们谈家受青蒙山欺辱吧?再说,我听说天华太真向来面和心不和,这次来了正好……” 谈明打断他的话,“正好什么?我看他们就是冲着两位仙师来的?这可是太真的地盘,天华门不过两位筑基的仙人,便是出了什么事,日后就算说是杀人夺宝,这整个修仙界也不会对太真有什么责难。再说,还有小少爷在,太真这五年来对谈家虎视眈眈,如今要是知道了小少爷在此,还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呢!” “那你说怎么办?” “你去应付一下太真来人,我去通知两位仙师先带小少爷躲躲。”谈明当机立断。 “好,我这就去。放心,我与太真人打多了交道,今日说什么也要把他们拦上一拦。我们分头行动,你赶紧去吧!”说完谈亮急急离去,只留谈明一人在丹房之中。 谈明在丹房中走了个来回,刚准备推门出去,未料有人破窗而入,带得一阵风起,阴冷可怖。 谈明神色一凛,急急转身看去,原来是天华山的仙师抱着小少爷跳了进来。 “仙师这是?”谈明表情松了松。 姬云华匆匆扫了眼丹房,将小谈笑放下来搂在身前,“似有凶兆北来,来者不善。” 谈明道:“仙师神机,正是北边太真来人,不知何故来势汹汹。谈亮已经前去阻挡,小的正要去通知仙师避上一避。” 姬云华挑眉,“为何要避?” 谈明苦着脸道:“仙师不知,太真常常来人,每次来都要扫劫一番,这紫君府有大半的财物都叫他们拿了去。哎,谁叫谈家式微,若旧主还在,哪会叫他们这般猖狂?可惜两位仙师势单力薄,纵有心也无力,还是躲一躲,避过风头的好。” 谈明看了眼小谈笑,又道:“太真日日监视紫君山,怕是得了消息知道小少爷自天华回来了。小少爷尚未炼气,怕拖累了仙师。” “你有何法?”姬云华问。 “不如暂且分头行动。小的不才,但对紫君山的地形十分熟悉,且紫上真君埋骨之处机关诡异,阵法奇特。小的虽不知其中奥妙,但知道这五年来明里暗里来祭拜紫上真君的仙人们没有一个能得其门入逐光之路全文阅读。若是万不得已,相信紫上真君在天有灵,定会庇佑小少爷的。” “那你的意思是带他去那里躲藏?” “小的只带他躲在那附近伺机而动,若情况好转,自不用惊动紫上真君的魂灵。” 姬云华略略思索,点头道:“也好。不过若说安全,还是往天华山去更加安全。我去会会太真人,引走他们,你带着他往天华山的方向走,该不会到那万不得已的地步。”话音刚落,小谈笑赶紧抓着他的袖子不放,小脸皱成一团显得极为委屈。 谈明赶紧说:“仙师说得极是,小的这就带着小少爷往天华山走。” 姬云华点头,伸手拍拍小谈笑的小脸道:“听话。”说完拂袖,小谈笑只觉得那袖子跟流水般滑手而过,怎么抓都抓不住了。她想起之前师父说过叫她一行一止皆要思考,一言一语皆需谨慎的教导,再看师父毫不留情丢下她远走的背影,急得伸开双手就要扑过去。 谈明赶紧拉住小谈笑道:“小少爷,我们走吧。放心,等太真人走了,你和你两位师叔又能见面了。我带你去的地方很安全,小少爷莫怕。”说着也不管小谈笑挣扎,抱起她就走,这时心里才松了口气。 而另一头,三五个太真的仙人交谈道:“可看清楚了?真的是姬云华?” “没错,一百多年前本真人曾见过一次云华真君,那日见了一眼便认出他来。” “长得像并不能说明是本人!” “师兄此话差矣。我们修道之人看的是道心,看的是灵力,何曾以貌认人?再说,除了云华真君,谁敢带着金雷鞭招摇过市?不过本真人看那云华真君像是伤了修为的情状……” “你说什么?真的是金雷鞭?”一个真人问道。 “受伤了?如何受的伤?”另一个真人按捺不住。 “那还有假?百年前妖兽作乱,那姬云华若不是靠着金雷鞭,还有催动那诡异的阵法,如何能收服八阶的妖兽?那可是相当于我们元婴后期的修为啊!那金雷鞭隐隐雷鸣的气势,本真人如何能错辨?至于受伤……匆匆一瞥,实在看不分明。” “若真是姬云华,我们几个如何能截杀得了他?就是受了伤也太勉强。” “我们自然不能。师父吩咐了,我们的目标不是姬云华,是姬云华带着的孩子。那孩子听说正是谈紫上的后代。” “谈紫上?紫君山早就废弃,紫君府也破败不堪,那孩子能有什么作用?” “这些就不是你我该问的了。以他元婴的修为来到紫君山,就是极力隐藏也藏不住那股气息,可我们一路行来并未感觉到压迫的气势,想来他是隐藏了修为,叫我们看不出异常来。” “可惜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若能截杀了他,天华门又算得了什么?谁还能与太真比齐?” “这个师父和几位师叔定有计较。便是截杀也不是我们这些结丹真人能做的事情。我们快走,前方就是紫君府了。你可看清了是往这个方向来了?” “没错,就是这个方向。” 其中一人忍不住道:“若伤得厉害,我们真能截杀了元婴的真君,那该有多少法宝功法?而且还可炼化了他的内丹……” 说话间,几个结丹的真人内心又是激动又是恐惧,内心里仿佛瞬间生出了陌生的力量和情绪,催得他们热血沸腾,更是加快了速度穿云越雾,朦胧的月色中只见几个黑影站在飞剑上时上时下,时左时右,高高在上目空一切。 014 一路逃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猎杀一个高阶的修仙者往往意味着飞来横财,这是修仙界公认的法则。但是这个法则的成立是建立在猎杀成功的基础上的。所以,若没有飞来横财,只要能劫后余生基本就不算太亏。 青蒙山这边得到消息说天华山的云华真君带着谈家小儿悄悄来到了紫君山。云华真君在修仙界可是鼎鼎大名。远的不说,只说近处百年前的妖兽之战中,这位元婴的真君就凭着一根金雷鞭,以及臻于至境的雷诀横扫天华山一脉,最后出其不意布下了庞大的猎杀法阵,生生截杀了百余高阶的妖兽,最后还活捉了一只八阶妖兽封印与天华山下。 云华真君本人说不上多么低调,但他不喜露于人前是广为人知的。传说中,这位人物是千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他日化神合体飞升也未可知。但是这位真君脾气诡异,时而春风化雨眉善心慈,时而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总之是个极为随性的人。所以五年前传出消息说谈紫上的遗骨记名在这位真君之下做了弟子,青蒙山确实没想过能把那孩子要得回去。 但今时不同以往。青蒙山有了极为确切的消息说云华真君伤了修为,孤身带着小娃儿来到了青蒙山的地盘晃荡。虽然不指望一个元婴的真君修为能降到什么程度去,但降了就是降了,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千载也难逢啊!这是多么大的诱惑!百年难一遇啊! 青蒙山众仙人既跃跃欲试又警戒紧张的矛盾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且不说姬云华将小谈笑扔给谈明如何,只说这边一干人等匆匆赶往紫君山刚到紫君府门前,却又被青蒙山传讯说云华真君带着谈家小儿早得了消息往南走了。这消息传过来,众仙人心中既喜且忧。喜的是这等于坐实了云华真君受伤之说。不然以云华真君的脾气和修为,何须躲避?忧的是一直往南走是古剑派的地盘。 所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作壁上观的那个反而得益。太真、天华和古剑派本来各不相干,后来却在百年前的妖兽之战中生了猜疑,原本是井水不犯河水,现在却隐隐有了你死我活的暗劲。云华真君出行的事情既然太真能得到消息,古剑自然也能够。云华真君既然受了伤,为何不往东方天华山的方向走,却是走南边去古剑派的路?是故作疑阵还是他们已经达成了某种契约? 就在几位真人想不透彻之际,青蒙山守愚真君传讯过来道兵分两路,一路监视紫君府,一路往南追寻,并且告知他自己也将亲自下山,安抚了大家的情绪,许诺了种种好处,这事便如此定下来了。 而姬云华当然没有往南走,他哪里也没去,只是又换了模样气息,跟在谈明后面。 谈明则带着小谈笑急急离开紫君府,看样子是要翻过紫君山。 小谈笑不是个多么外向的孩子。在天华山五年,小谈笑最亲近的是秦知微,最敬佩的是姬云华,便是名义上的大师兄王润之清润真人,见过多少次也还是觉得生疏,平时见到生人也会动不动就扯着秦知微的袖子躲在他身后。也许是因为这样的性子,秦知微对小谈笑修道方面虽然严厉,对其他方面却极为宽容――或者说是纵容。姬云华就更是放任自流了。 此刻谈明之于小谈笑就是个陌生人,比她的清润师兄陌生,比她刚刚听说过的“父亲”、“母亲”陌生,甚至比她清微师兄口中说过的“太真”都要陌生上几分金融时代全文阅读。 谈明再不济也好歹是炼气弟子,可小谈笑空知道一些心法,修炼上却屡遭挫败,难有进阶。 谈明紧紧扯着小谈笑的小手一路飞奔,直朝着紫君山的最高峰赶去。翻过那个峰头,太真的势力便很难涉及得到。 一路上谈明虽然记着赶路,却也没忘记跟小谈笑说说话逗逗笑,并没有冷落年幼的小谈笑。不过显然谈明说的话小谈笑不怎么听得懂,看起来也不怎么爱听。 谈明跟在紫上真君身边的时间不算长,但对于紫上真君的事情知道得却不少。尤其对于五年前谈家的事情仿佛总比别人多知道一些“内幕”,虽然关于这些“内幕”小谈笑并不感兴趣。 谈明很快发现这位小少爷实在是过于内向了。跟他说话半天也听不到一个回音,给他个笑脸怎么也得不到相同的回应,声音稍微大点这位小少爷就似乎开始紧张,声音小点吧他根本理都不理你的,只拿那双黑曜石般漂亮的大眼睛四处张望,也不知在找什么。 谈明终于忍无可忍了。 “小少爷,你不要再看了,再看你的师叔也不会来的。我们往天华山的方向去找你师叔,你放心,小的一定保证你的安全。” 小谈笑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圈了,她眼圈红红的,瘪着嘴也不哭,心里却一遍遍喊着师父、清微师兄,可惜她师父和师兄都不在身边,紧紧攥着她手的是个陌生人,一个有很多问题问她的陌生人。 谈明见小谈笑还是倔强地不说话也不理人,脸色慢慢开始变化了。 小谈笑还在找师父,眼睛的余光扫到了谈明的表情,立刻紧张地后退,手也开始往回收,可惜谈明扯得太紧,小谈笑动弹不得。 谈明道:“小少爷,这么久也没见太真的人追来,今天我们可以现在山脚下休息下了。”而紫君山中最高的那个峰头似乎越来越远了。 小谈笑哪里敢反对,只能任由谈明牵着下了山,来到一个两层的小楼面前。 小楼破旧不堪,门前的幡灰扑扑地耷拉着,隐约看得到上面歪歪扭扭的“宿”字。 谈明脚步顿了顿,拉着小谈笑进去,在斑驳的高木台子上敲了敲,道:“住宿。” 小谈笑站在旁边抬头往上看,可惜怎么也看不到高台后的东西,只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两个灵石。” “这么贵?”谈明皱眉。 那个声音嗤笑一声,“你要嫌贵可以去两条街外太真公会的客栈去。”说完也不招揽生意,空荡荡的屋子里静得让人心慌。 谈明四下看了看,道:“你这里也没有人住,我们不住你连半个灵石也拿不到。紫君山都没有灵脉了,看你也不像是修仙的模样,要那么多灵石做什么?” 那声音嘿嘿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这里没人住?嘿嘿,不愿意住走远些,少跟老子说三说四的。” 谈明变了脸色,一手拍在桌面上,隐隐有发怒的气势。 里面那个声音怪叫起来:“哎哟!不过一个炼气的弟子,敢在老子面前叫板不成?” 谈明冷笑,“我看你也不过一个凡人,得意什么?你想装成仙人也要装得像点,我看也就这没了灵脉的紫君山还能让你装装。不过今天我要你尝尝藐视仙人的……”话未说完只听见啊的一声惨叫,小谈笑感觉自己被扯着往后急退,手上疼得厉害。而她急速后退的轨迹毫不意外地直线通向门口那像是要掉下来一样的破门,眼见着不过几秒的功夫就要撞了上去。 015 凶兆连连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劲风扫过,眨眼的时间小谈笑便觉得手上一松,腰间一紧,整个人腾空起来。 伴随着谈明凄厉惨叫的是刚才那个懒懒的年轻的声音:“哪来的小娃儿?长得倒是水灵。”说着小谈笑脸上一痛,被人捏了几下。 小谈笑尚回不过神来,那人又道:“怎么不说话?哑巴吗?眼睛还直勾勾地看人。”于是小谈笑觉得自己上下抖了抖,眼神开始聚焦。 入目的是张少年的脸,长发高束,乌丝如墨。他眉角飞扬,眼眸明亮,漫不经心说着话时嘴角轻轻掀起来,带着点好奇,还似乎有些惯有的高傲疏离。小谈笑形容不上来,但觉得这种感觉跟她的师父很像。她拼命眨眨眼,再伸出小短手揉了又揉,心想是不是师父换了个模样来接她了。 那人噗嗤笑出来,扯了扯小谈笑散落在耳边的短发道:“你眨什么眼睛?你跟他什么关系?看他一副欠人教训的模样,却带着个招人疼的小娃儿。” 小谈笑眼睛眨了又眨,刚有点笑意希冀的小脸又垮下来。她想师父才不会这么说话,肯定不是师父。 在小谈笑的心目中,师父总是漠然沉默的,师父脾气并不算顶好,特别是冷冷盯着人的时候能让人腿颤得站不稳,而他笑的时候总让人搞不懂他是不是真的高兴。师父不会像这个人这样笑,师父比这个人漂亮,师父是天底下最伟大的人。 那人看得有趣,还要再问,外面刚被他一袖子扫飞的人大呼起来。 “这位仙师救命!救命!里面……” 很快有人走进来,他看到门里的情况,脚步顿了顿,苦笑道:“崇真,你又顽皮!哪来的孩子?” 叫崇真的人一把把小谈笑抱住,小谈笑手脚晃了晃,本能地伸出手搂住了崇真的脖子。 崇真身子僵了一下,一手将小谈笑抱紧了回身笑道:“师兄!你看这娃娃可不可爱?可惜不会说话。那人定是拐子,拐了这小娃娃,哼,看他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怎么养的出这样水灵可爱的人物。” 谈明正好扶着腰走进来,但不敢靠近,只敢走到那崇真的师兄身后一米开外道:“原来是仙师的师弟。冒犯之处还请恕罪,仙师见谅。”说着又是拱手又是作揖,然后道:“这位仙师,那是我们家小少爷,小的不是拐子。小的也不知为什么您的师弟就对小的动手,还抢走了我们家小少爷。” 谈明看了看后来的仙师,一看他的道服便知道是太真的人。他想怪不得看那崇真定然不到筑基,猜想也是炼气中期的水平,跟他不相上下,没想到一出手差距便这么大,定然是在青蒙山得了不少灵丹妙药,又有仙人指点,自然比他这个散修的炼气弟子要高明许多。 那师兄哭笑不得,“什么拐子,崇真,你不要把凡俗的习气带到这里来,快把孩子还给人家“妖孽”丞相很倾朕最新章节。我们还要追师父他们去。” 崇真瘪瘪嘴,“凭什么!我看他们生疏得很,我看他就是拐子!” “这位仙师,小的真不是拐子!”谈明急了却又不敢强硬,于是对小谈笑招招手道:“小少爷,快过来,我们还要赶路。” 小谈笑头一甩,本能地扑在崇真的肩膀上搂着他,不再看谈明。 谈明脸都黑了。 崇真哈哈大笑道:“师兄,看见没!这小娃娃跟我亲呢!” 那师兄更是觉得荒诞,不得已板下脸,也顾不得旁边有人了。“崇真!不要胡闹。先前你说要下山追师父,走到半道又改了方向,后来更荒唐了,竟跑这破地方来装成掌柜乱跟人要灵石。现在倒好,竟又抢了人的小少爷。还不快还给人家!” 崇真脸一垮,极不情愿。 那师兄又道:“你不还给人家,难不成要养着他?再说,此去凶险,有没有得命留下来尚不可知,你要害了他吗?” 崇真抱起小谈笑看了看,觉得真是可惜,他还没玩够呢! 小谈笑一听这话,再看到崇真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又要给丢给谈明了。她心中不愿意,又不能做什么,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崇真,睫毛染上了水意。 崇真一看心中便柔软了几分,刚要说话,只听得他师兄肃然道:“崇真!你入道多年还是凡心不改吗?学道不精还散漫若此,连师兄的话也不听了吗?” 崇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小谈笑道:“好啦好啦,我放开他就是。”刚松手,小谈笑却抱住了他的大腿。 谈明心里那个恨啊,不得已轻喝道:“小少爷!不要耽误了太真仙人的大事!” 小谈笑一听到太真两个字,想到之前零零碎碎听到的话加上自己推断的结论,一想到清微师兄不知去向,师父一听太真来人便把她丢给谈明,独自不知道去哪了,于是小脸一板,赶紧放了手退了两步,却没有立刻走向谈明。 却是谈明大着胆子冲过来拉着小谈笑的手搂回怀里急走了几步。 崇真腿上的重量陡然失去,又觉得小娃儿的行为古怪,于是挑了剑眉喝道:“你站住!”说着就要拦人。 那师兄拦住他道:“你要干什么?” 崇真眼珠子一转,“他是太真的仇家!他是天华门的人!” 谈明心中一惊,却是小谈笑吓了一跳,身子一抖,被崇真和他的师兄看在眼里。 崇真还未动,他师兄已经出手一掌打开谈明,手一转将小谈笑扯过来扔向崇真。 “你们是什么人?说!”那师兄神情严肃地逼近谈明,谈明只觉得万千压力灌顶而来,双膝往地上一跪像是生了根一般再也站不起身来。 “仙师饶命!我们不过是紫君山的寻常住户,今日小的带小少爷去探亲,我并不是天华门的人啊!”谈明迫于对方真气的压力忍不住哀求起来。 那师兄眯着眼看了他一阵,问道:“真不是?你想好了再说!”说着长剑出鞘,清啸吟吟。泛着冷光的剑缓缓靠近谈明的脖子,谈明额上渗出大颗大颗的汗滴,可他偏偏动弹不得,他又急又怕,以至于眼泪和汗滴一起流了下来。 谈明觉得这一趟下山真是凶兆连连。 016 山脚农舍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冰冷的剑气贴上了谈明的脖子。一股冷流顺着皮肤的表皮钻进他的骨子里,他浑身上下都在颤抖,可是由于被迫僵硬着身子,他想抖都不可能。 “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啊!小的真不是天华门的人!小的绝没有说谎!” 那师兄冷冰冰地看着谈明,他看了许久,直到谈明的前襟已经湿了大片,脸上纵横交错涕泗横流才缓缓道:“也是。天华门收徒一向严格,想也不会有你这样的弟子。”话音刚落,长剑猛然一抖,谈明大声尖叫道:“啊~~真不是真不是,仙师息怒,仙师饶命!” 崇真看着好笑,也丝毫不给面子笑道:“师兄,天华门虽然屡屡与我们太真派做对,但据说从来也没出过这样的孬种吧?” 那师兄没有理他,却是冷笑道,“那他呢?”不过须臾,长剑所指竟是小谈笑的眉间。 小谈笑这时候反而不再眨巴着眼想掉眼泪了。她只是在长剑扫过来时抖了一下,然后勇敢地瞪大着眼看前方,目无焦距,眨也不眨,不言也不语。她虽然修为全无,却比已经炼气的谈明要镇定硬气得多。她想起天华山,想起玉华峰,想起她的清微师兄站在山头指点江山,想起她的师父站在那群山之中恍然而去,她或许不真的明白秦知微给她指点天华山诸峰时的傲然姿态和话语,但她一想到那些便觉得充满了力量。她想自己一定不能动,不能哭。 崇真看得心中更是喜欢了几分,忍不住道:“师兄,我不过随口说说。想来这娃儿和天华没关系的。”说着两根指头捏着那长剑往外推了推,奉送给他师兄一个大大的笑容。 可惜,那长剑却推不动。 那师兄白他一眼道:“你懂什么,不要胡闹,好好抓着那孩子就好!” 这时候谈明心里已经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弯。他要是能动,这会儿可能早就伏地磕头了。他想自己可真够倒霉的,怎么就碰到这么两个人?但面上仍然恭敬惶恐道:“他是我们家小少爷,真是我们家小少爷!您……您不要伤害他,您看他连炼气都不到啊!” 那师兄仔细看了看小谈笑,扯过她的手捏了捏,心中稍感疑惑。 “怎么了?”崇真问。 那师兄道:“这孩子身上一点五行灵根都没有,根本不适合修仙,在这修仙界也是虚度年华。” 崇真皱眉,捏过小谈笑的手看了半天,捏了左手捏右手,看了上面看下面,半天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 那师兄瞪他一眼,“平时叫你好好修行你偏不听,你这样子看得出什么名堂来?看来是真跟天华山没关系,我们走吧,不要浪费时间!”说着又扯过小谈笑扔向谈明。 谈明心中狠狠松了口气,一直提上去的心稍稍下坠,顿时觉得手脚都能动了。他不顾身上的伤痛抱了小谈笑连连道谢,一边谢一边倒退,退了三五步就赶紧转身拔腿就跑,一刻也不停留。 崇真张大了嘴伸着手看着他们的背影,喃喃道:“师兄你动作真快……” “快走,少废话无敌位神。”那师兄甩袖而去。 “师兄,你等等我,你答应我还要去看离歌的!” “知道了,快点!”那师兄不耐烦起来。 谈明抱着小谈笑一路飞奔,不一会儿就看到天上飞过两个踩着飞剑的人影。他心里彻底松了口气,想着方才的惊险,再看现在慌不择路下行走的方向,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只微颤颤地从腰间摸出一枚丹药扔进嘴里嚼了嚼,然后往自己身上拍了张符,抱着小谈笑一路疾走,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一般。 这样走了一阵,直走到西天霞光满满,才看到不远处的村庄农舍。小谈笑不断地左顾右看记忆方向,谈明则抱着小谈笑进了村,七拐八弯地走到一处偏僻的农舍直接拍开竹扉进去,站在院中捂着小谈笑的嘴谨慎地四下看了看,这才走到木屋的门前,刚要推开,又皱了眉毛。 难道有人来过?谈明的手指在门上摸了摸,没有灰尘。他想了想,转身要走。 小谈笑怕谈明走得更远,连忙道:“我好饿。” 谈明看了看她,“小少爷,我们再走走,要是太真的仙人追来就不好了。” 小谈笑绞着手道:“很远了。我好累。师父说要我每天练功的,今天我还没有练呢。” 谈明眼前一亮,“小少爷,你说的师父可是云华真君?” 小谈笑低下头,想起之前谈明老会问她在天华门学了什么,想来谈明对修道之事极感兴趣。小谈笑想了想天华门的门规,没有说话。 谈明自以为是地认为小谈笑是默认了,转头看了看天,再看看农舍四周,咬了咬牙道:“好,我们休息一晚。小少爷就在这里练功吧。小的还带了点干粮,虽然比不上天华山的精致,但还能果腹,只是要委屈小少爷了。” 小谈笑摇摇头,“我有吃的。”说着蹬着小腿双手推门,推半天也不见门动。 谈明笑道:“小少爷,你力气小,还是我来吧。”说着一手在门缝处动了动,再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小谈笑左右看了看,心里觉得奇怪。这里分明是有人住的,收拾得也很干净。谈明带着她从紫君山下来一路穿过三峰两河,距离也不算远了,可谈明对这里像是极为熟悉。谈明平时并不用丹药等物,若是徒步来此,怎么也要好几天,难道他在紫君府中经常下山来这里?来这里做什么呢?难道这里和紫君府有什么关联? 师父和师兄都不在身边,小谈笑开始动脑筋起来。她正想得出生,谈明已经关好门,点好火烛道:“小少爷,天晚了,你练完功早点休息吧。” 小谈笑穿着稍显宽大的白色道服,上面没有天华门的标志,转身时长长的袖子甩了一个花尾,遮住她的小手。她正对着火烛的方向抬手在眼前遮了遮,小声道:“不用火烛,用这个。”说着便从腰间掏出乾坤袋,小小的袋子在掌心放大了一倍,她便将手伸进去摸出一块半个巴掌大的圆珠,不过须臾便有明亮柔和的白光从指缝流泄,比火烛只亮不暗。 谈明的眉角跳了跳,深呼吸一声,躬身道:“小少爷说的是。紫君山万物荒废,灵物稀少,火烛只是凡人所用,自然比不上天华山的月光石。”说着走过去扫灭了火烛收好,小谈笑便踮着脚把月光石推到桌沿上放好。 谈明笑道:“小少爷,小的帮你把它放在烛台上吧。” 这等照明的月光石在天华山并不是稀罕东西,它在灵力充裕的地方光华愈胜,反之则不然。小谈笑正在想月光石怎么比平时黯淡了许多,自然也不管谈明如何。可谈明放好了月光石,眼角的余光却盯着小谈笑的腰间。 017 每日自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到底年纪小,不识人间险恶。她的印象中最大的坏人就是玉华峰上洒扫的炼气弟子,她曾听到他们说自己是个废物,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也注意到他们高昂着头斜眼睛看她,只有在清微师兄牵着她手走的时候会表现出他们常态的恭敬。她有一次忍不住跳出来狠狠瞪他们,可他们视若无物,只哈哈笑着走开,根本不会理会她的愤怒,甚至会故意扬起地上的落叶,或者一扫帚打在旁边的老树上,发出很大的响声,然后笑嘻嘻地跟受到惊吓退开的她“道歉”。 时间久了,小谈笑便知道了“讨厌”这种情绪,她想那些人是讨厌她的,而她也讨厌那些人。她讨厌的人自然是坏人。 此刻谈笑爬到床上坐定,虽然端端正正地做出平时修行的模样,但实际上胸膛起伏着,心里杂思丛生,根本没有在练功。她觉得自从下了玉华峰,出了天华山,她的生活就开始改变了。清微师兄也不知去了哪里,师父将她丢下了,她毫无反抗地被这个叫做谈明的人带着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其间还遇上了两个太真的恶人。不过相较之下,她觉得那个叫做师兄的人更加凶恶。 想到那个师兄,她就想到了清微师兄,这一刻,她学会了“想念”。她从未这么长时间离开过清微师兄,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虽然敬仰师父,可说起亲近,她还是觉得秦清微更亲切。她想如果不是谈明,如果是清微师兄在身边,她就可以趴在他的肩膀上舒舒服服地睡一觉,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想,只等着清微师兄适时地拿尚果给她填饱肚子。 想到这里,小谈笑睁开了眼。 刚睁开眼,她就小小地惊呼一声,身子忍不住往后挪。 因为谈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床边,笑眯眯地看着她,轻声问:“小少爷,练功练好了吗?” 小谈笑眨了眨眼,本能地按照清微师兄的吩咐进行每日的“自省”,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遍关于谈明的种种,开始觉得这个人虽然长得不讨喜,可说起来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太讨厌的事情。至少他不像那些洒扫弟子一样用惹人生气的眼神看她,不曾嘲笑她是笨蛋,是废物,不曾在她说话时故意不理她。相反,谈明是个很爱笑很爱说话的人。 而且太真的恶人拿剑指着她时,虽然谈明苦苦求饶的样子是天华山人做不出来的,但他也没有说出自己是天华山来的,所以说,谈明应该是个好人。 这么一想,善良的小谈笑又有些愧疚了。愧疚的小谈笑稳了稳身子,摇头道:“还没有,我饿了。”于是拿出乾坤袋,想了想,从里面掏出两个尚果出来。 小谈笑自己拿了一个,递过去给谈明一个,想挤出个笑容来,可是发现没有清微师兄,没有师父,她怎么也笑不出来。于是无精打采地说:“给你吃。”然后放在了谈明伸出的手掌上。 谈明受宠若惊,不明白这小孩怎么突然对他态度好起来。不过这明显是个好事,好得不能再好。 见谈明看着尚果也不吃,小谈笑又道:“这个可以饱肚子,天华山上炼气的弟子也吃东西的。不过他们不吃这个。这个吃了不饿,而且还能养精神,受伤的话吃一个身上也不痛了。”小谈笑想起她更小一点的时候在山上奔跑摔着了,膝盖上血糊糊地很吓人,清微师兄便拿这个哄着她吃,一边还帮她处理伤口。吃过后她的膝盖果然不痛了。 而实际上,让她的膝盖不再疼痛的不是尚果,而是秦清微的法力。秦清微从来也不解释,大约是觉得无关紧要,也大约是觉得当时小谈笑一脸神奇的表情很可爱罢了。 谈明低下头,五指收了收,笑道:“谢谢小少爷,不过小的暂时不饿,小的在紫君山多年,早不识得灵物,这等珍贵的东西小的舍不得吃腹黑教官惹不得。” 小谈笑道:“这个在天华山很多的。你要喜欢我还可以多给你几个。”说着又在乾坤袋里掏了掏,拿出三个来递了过去。 “小少爷已经给过了,这是小少爷的食物,小的怎能再要。不行不行。”谈明推拒着。 “你拿着,我还有的。”小谈笑很坚持。 “那小的就恬着脸收下了,多谢小少爷赏赐。” 小谈笑收好乾坤袋,又觉得没话说了,于是抱着双膝窝在床上啃尚果吃。 谈明吞了吞口水,手上拿着一颗尚果还是舍不得吃,最后也只是闻了闻,觉得很香。 屋里静默了一阵,谈明想起之前太真仙人说的话,于是小心翼翼道:“小少爷,那太真人真是胡言乱语,紫上真君天赋异禀,小少爷是他所出,自然也是灵根出众,他们怎么能污蔑小少爷没有灵根,不能修仙。” 小谈笑脸一垮,尚果咬了一半,还有一半顿觉吃不下去了。 “小少爷?”谈明轻唤了声。 小谈笑看了看他担忧的脸,想起清微师兄的眼神,心情低落地说:“他们没说错。” “怎么可能!”谈明很吃了一惊。如果真是这样,天华山为什么还要收留他?为什么还让他记在云华真君名下做弟子?云华真君再任性妄为的人,难道会罔顾修仙界法则,收一个一辈子只能经历生老病死的凡人做弟子,让自己成为修仙界的笑柄吗?还是说,这其间……隐藏着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小谈笑明显不想多说。 谈明压抑了一下心中的情绪,又问道:“即使如此,凭着天华山仙人们的本事,定能扭转乾坤。或许小少爷平时练的功法便是调理之用,有朝一日定能让小少爷拥有纯粹的灵根的。”这话说出来,谈明自己也越想越觉得可能。或许真是这样呢? 小谈笑想哭,她一想到平时练功后虚弱的状态,就觉得谈明明显是在说谎。她更加难过了。“不是的,那只是天华山弟子都会练的入门心法,并不是你说的那样。” 谈明不死心,“小的对心法多有研究,小少爷年纪小,或许悟不到其中的奥秘。昔日小的跟着紫上真君,也见过不少稀有珍贵的功法,紫上真君更是曾亲自指点小的参悟功法。若是小少爷不弃,或者……可以说说平日里修炼的功法要诀,小的也可帮着想想。或许真有小少爷还未来得及发现的妙用。” 小谈笑动摇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修仙不是为了自己,却是为了别人的期待。她做梦都想自己拥有绝佳的天资,不用单灵根那么纯粹,哪怕是最次的五灵根她都能有些信心,她不想自己被人笑话,更重要的是,她不想清微师兄和师父因为她被人笑话。 谈明继续劝说着,小谈笑越是不想说,他越是想知道。 秦清微要是早知道有一天小谈笑要走出天华山,一定会告诉她天华门的任何一种功法都不是随随便便可以讲给人听的,哪怕是最低等的入门心法。无关这些功法功用,只是各大门派的门规如此而已。秦清微教育的重点不在这里,多年在天华山修炼更是将这些视作常识,久而久之也就忽略过去了。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讲,秦清微和姬云华对小谈笑的教导并不系统和规范,很多他们认为理所当然谁都知道的东西小谈笑却不知道。 磨不过谈明的热情,傻乎乎的小谈笑终于熬不住把心法要诀念给了谈明听。 而人,特别是一个有企图心有野心的人,是不知道“满足”两个字如何写的。 018 人心不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明自然看不出什么功法的奥秘,失望的小谈笑很快便觉得疲累,很不幸地在听谈明滔滔不绝时无意识地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小脑袋,最后往后一栽,沉沉睡去。 月光石在烛台上孤独地散发着柔和的光亮,从背后将谈明的肩背投影在床帐之中。如果自信看的话,还能发现那黑影慢慢延伸,变得狰狞。 “你做什么?”一个清越的声音在门边响起,听不出多少情绪,无所谓惊异或者不快重生之我的书记人生全文阅读。 谈明吓了一跳,匆忙中转身,方才提到嗓子眼的心脏重重落了下来。 “吓死我了,你怎么来了。” 那人挑眉道:“怎么,这地方难道是你的不成?” 谈明嘻嘻一笑,“自然是你的,不过嘛,长老也说过,便宜行事。如今你我可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那人似笑非笑地轻哼了一声,“你刚才在做什么?” 谈明得意的眼神落到小谈笑身上,“你猜?” 那人走上前来仔细看了看,“不过是个普通人,有甚重要?” 谈明哈哈一笑,“也罢。今日你若不在,这事我定不告诉你。不过做兄弟的总是仗义些,我便分些功劳于你。看仔细了,这孩子就是谈家遗孤谈笑。”谈明洋洋自得地挺直了腰杆。 “谈笑?”那人眉头动了动,又走近两步看了看,道:“倒是有当年紫上真君的一丝风华。” 谈明嗤笑,“什么风华,谈紫上向来自视甚高,以为天上地下老子最大,到最后不也是魂飞魄散?要不是他福气好,交了个真心的朋友清微真人,哪还能有什么遗孤。”谈明恶毒地嘲笑着说。 那人不置可否,又问:“既然是谈家遗孤,你带来这里做什么?若是献给长老,你要求什么长老都会答应你。” 谈明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傻?”他的目光渐渐变得贪婪,“这孩子就这么白白给了长老,我可是半分好处都捞不着。” “怎会,长老对有功之人向来大方,别的不说,丹药法器还不是任你挑选。” 谈明哼了一声,“你拿这些话骗鬼去吧。要真大方,你怎会落得这般田地?昔日见你在青蒙山上那可是清高得很,傲气得很,现在呢?还不如我一个炼气的弟子。”说话间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情绪。 那人也不否认,淡淡道:“你把人留在身边想做什么。” 谈明眯着眼看他,似乎是在评估什么,良久后道:“做兄弟的总要关照些彼此,今日你撞见了算你走运,这样,这谈笑身上定然藏了谈家的大秘密,说不好是谈紫上留下的宝贝。你我同心协力,待找出了宝贝,你我独自分了好处,这修仙界还有谁能奈何我俩?” 那人挑眉,“什么秘密。” 谈明冷冷扯了下唇角,“我跟你说敞亮话,你就不要给我装傻。若没什么秘密,长老何以让我在谈家受屈这么多年?若没秘密长老何须定时让我汇报谈紫上的情况?你们都把我当傻子,可惜我却不傻。” 那人低头轻卷长袖,那瞬间微眯了眯眼,两张眼皮间的缝隙中暗暗隐藏了杀机,不过须臾却又放声大笑道:“哈哈!好,很好。没想到你倒真是顶顶聪明的人。只是我现在还不如你这个炼气的弟子,你找上我不是很亏?不若自己寻找,独吞了那些宝贝,岂不更好?” 方才捏拳戒备的谈明松了口气,转而大喜,心想看来是真有宝贝,于是道:“若能独吞,我岂会找上你。拼法力,你我谁也都不过紫上真君,但你在长老座下多年,定有些本事,你我同心,也多一份力量。” 那人慢悠悠地坐到桌边,随手拿起烛台上的月光石把玩,然后不紧不慢地说:“你就这么有把握我会答应?” 谈明眼珠子一转,“不急。我可以给你一天的考虑时间。想想你被长老流放这些年……”谈明的语调很低,带着显而易见的引导之意。一边说还一边观察那人的表情腹黑教官惹不得。可是那人只自顾自玩赏着月光石,并不理他。 谈明讨了个没趣,嘴角扯了扯,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转身又伸手像小谈笑腰间探去。 桌边人的目光淡淡扫过床上熟睡的小人儿,心想这孩子更多大概是像他的母亲。一个男孩子长成这样总觉得多了几分柔弱,少了几分威武。再看谈明解下那孩子的乾坤袋,急不可耐地就想打开,心中便嘲笑谈明太过急功近利,连一个小孩的乾坤袋也能勾起他的贪心。 谈明突然攥紧了乾坤袋回头看他,警惕的表情藏不住贪婪。“这乾坤袋是我先拿的,这里面的东西可都归我了。” 桌边的人扯了扯嘴角,一手托着下巴,胳膊肘搁在桌上,另一手拿着月光石随手做了个请便的姿势,柔和的光照亮了他半张脸,额边长发的阴影轻轻打在他的颊边,远远看去只觉得他的唇似有若无地勾着笑,端得是俊俏风流,清傲无双。 谈明眼睛闪了闪,既有嫉妒羡慕,又有恶毒嫌恶,手上拿着乾坤袋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是因为你不知道这小子身上藏了多少宝贝。天华山果然大手笔,从这方面来讲,青蒙山确实比不上啊。”说完鼻子哼了一下,迫不及待地解乾坤袋收口的丝线。在他的想法里,小孩子贪玩,忘性也大。他不拿全部,只拿一点点贵重的东西,谈笑一定发觉不了。 可事情进行到这一步,却不那么顺利了。 谈明扯了扯乾坤袋收口的金线,没想到那扭编的金线居然系得紧紧的,丝毫不见松动。谈明不死心地加大了力气,结果却一如之前。他脸上的错愕越来越明显,由于急迫和用力过猛,整个脸扭曲得变了形状。 那人只一眼就看出了端倪,略有些幸灾乐祸道:“你打不开的,这乾坤袋分明被人下了咒文法印。” “怎么会这样?”谈明气急败坏,“我明明看见她很简单就把手伸进去了。” 那人笑道:“她能伸进去不代表你也能。谈明,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回你可失算了。” 谈明咬咬牙,疯狂地扯动那乾坤袋和上面的金线,就差没拿脚去踩了。 那人放下月光石,看猴子一样看着谈明,有时候还很给面子地笑两声应个景。 谈明气得一把将乾坤袋朝桌边人的脸上扔过来,地吼了一句:“你得意什么?我打不开,难道你就能打开?!” 那人伸手擒住乾坤袋,动作间有淡淡的清香飘过鼻下,让人心中不由自主地安定下来。“我自然也打不开。不过,想要的不是我,而是你,不是吗?”手中扬了扬乾坤袋。 谈明回过神来,赶紧走过来又夺过乾坤袋道:“给我!”想了想决定不了是收进衣服里还是放回谈笑身上。 那人看了眼旁边的烛台,“做人还是不要太贪心的好。只是这月光石便不是凡品,你若拿到公会去换些丹药灵石,还是很好换的。至于其他……”言未尽,笑已展。 谈明收了点拨,转了转眼珠子,拿过月光石看了看,又想到那些尚果,笑道:“何必拿去公会,那些仙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与他们换还不如……” 桌边的人起身,“自然,这些……与我无关。”说着往门外走。 “你去哪里?”谈明问道。 “我自有去处。” “我说的事你可要好好考虑。”谈明心里有些矛盾。 那人背对着谈明冷冷一笑,扶着门的手轻轻拉开门,“当然。”出门之后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眸底的冷意更甚。 019 重雾深林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明并不是多么聪明的人,有的也只是小聪明。他本来是谈家一个做杂役的童子,由于还算有几分伶俐,所以慢慢接近了谈紫上,被放在丹房外侍候。可是这些满足不了谈明内心的期望,他觉得自己比起谈紫上收的那些弟子根本就不差,而且还更要聪明几分,所以常常不甘,最后大着胆子请求谈紫上收他做弟子。 可惜谈紫上早早看出谈明此人心思浮躁,心术不正,所以迟迟也没给他回应。后来谈明因巧合识得了太真派的人,进而一步步与太真的长老守愚真君搭上了线,得了张守愚的好处,所以暗地里为张守愚办起事来。 终究不安分的人到底是不安分。谈明初时以为得到了太真长老的看重,有朝一日也能入得太真,做个风风光光的修道者,日后也能修得结丹,甚至是结婴,没想到守愚真君只是简单地将他挂名在太真派中,多年来仍让他待在谈家,只少许给些丹药灵石等物,就像主人心情好时赏赐他的狗一顿好吃的一样。这种感觉时时让谈明觉得屈辱,日久天长,自然要生出别的心思来。 姬云华和秦知微若没有带着小谈笑返回谈家,这后来的事都不可能发生。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姬云华带着尚未涉世的小谈笑来到这紫君山,又暗地遣走了秦知微,再加上正好遇上走漏风声,太真仙人下山围劫他们,小谈笑便陷入了极端孤立的境况之中。 这种情况下,谈明不想心思那是不可能的。他其实早厌倦了在这毫无灵力的紫君山中,早厌倦了一日又一日守着破旧的洞府,他非常清楚修仙界里力量才是一切规则的先决条件,所以他渴望力量,渴望变强,他贪婪地想要得到这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所以很下了一番心思去猜测守愚真君监视谈家的意图,以及谈家的任何一点异常。 夜半来人离去之后,谈明拿着月光石坐在桌边,他一会儿收紧手掌盖住月光石的光芒,一会儿又放开手掌任华光四溢,乾坤袋早已放回了原位,他觉得自己应该冷静,应该放长线钓大鱼,反正现时他也拿不到更多的宝贝了。 不过,夜长梦便多,谈明翻来覆去地想了半天,觉得不能再等那人的回复了,他应该走,马上就走,一刻也不能停留。 天还未亮,谈明便叫醒了小谈笑。 小谈笑睡前觉得特别疲累,便是醒来也没什么精神,她遥想了一下记事以来的种种,发现从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样昏睡至此,大脑中也是空白一片。 谈明愧疚地看着小谈笑道:“小少爷,昨夜小的也是睡得太沉,忘了收好那石头,方才一看,烛台上竟不见那石头的踪影。小的实在惭愧,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你说会不会是哪只耗子给拖走了?” 小谈笑正是爱问问题的时候,原先不跟谈明说话是因为天性内向,再加上初次面对陌生的环境,心中惶恐难安清穿之四爷难当。这时候她既然自省时更正了自己对谈明的感官,自然也愿意多说些话。她在玉华峰上哪里见过什么耗子,所以揉了揉朦胧的眼睛,懵懵懂懂地摇了摇昏沉沉的小脑袋,好奇地问道:“什么是耗子?” 谈明瞬间了然,又有几分窃喜,赶紧道:“耗子专偷人东西,这么大,尾巴这么长,灰色的。凡间这种东西每家每户都有,我们修仙界也是有的,而且有的还具备灵力,会主动攻击人的。这屋子是我一位朋友旧时居住的地方,想是长时间没住人,所以生了那畜生,竟趁着人沉睡便来偷东西。” 小谈笑对着谈明的比划大概了解了耗子是什么,但是她仍然有不明白的地方。 “什么是偷?”她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乌溜溜的眼珠子上蒙着一层晶莹透亮的水光,眼睛里除了黑和白没有一丝杂色。 谈明嘴角抽了抽,几乎要以为小谈笑是故意的了。可看到小谈笑好奇的眼神,还是忍了忍,想了半天才道:“就是趁我们没看见的时候拿走了东西。”说完后脸上似乎黑了一大半。 小谈笑还想问,可是看见谈明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以为他是因为耗子趁他们没看见得时候拿走了月光石而难过,想想一颗月光石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她清微师兄的宫殿中到处是月光石,一个个足有她的脑袋那么大,光芒十分漂亮。就更别说她师父云华真君宫中如何了。所以她十分宽容地安慰谈明道:“你……你不要难过,我,我还有的。”说着很想给谈明再拿一颗。 谈明敛眉低头,藏在袖中的手指略有些兴奋地颤抖着,他怕小谈笑又问出什么问题来,所以尽量语气平静道:“小少爷,太真离此处虽然有一段距离,但那些仙人日行万里,神通广大得很。小的怕他们追来,咱们现在就走吧。” 小谈笑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她本能地不想再走,但到底经不住谈明再三劝说,最后在谈明的帮助下整理了一番,跟谈明一起离开了农舍。 谈明走得很快,他想先去不远处的小镇上看看交换仙品的黑市,尽快把月光石和尚果出手,换些筑基丹和伤药等等,再不然换些灵石也可以。然后再带着小谈笑绕道去谈紫上的埋骨之处,看能不能通过谈笑得到些线索,好早日找到他心目中时常幻想的宝贝。 走了大约半日,谈明发现自己似乎走错了路。 正是秋日雾浓之时,山林中白雾氤氲,远远看得见朦朦胧胧的苍翠树木和雾气间微弱的光芒,整个林子除了他们行走时踩着地面的声音和树叶轻轻摆动的沙沙声,再没有任何一点声音,安静得让人害怕。 谈明带着小谈笑且走且看,十分辛苦。他记得穿过这个林子便有小镇,可他也多年未来此处,更不记得遇上过这样诡异的雾天。 他正思考这是怎么一回事,被他牵着小手的小谈笑揉了揉眼睛,又摇了摇头,再眨眨眼,兴奋地挣开他的手大叫了声:“师父!清微师兄,你们来接阿笑了吗?”说着展开笑颜伸出双臂往前奔跑去。 谈明大惊,惊疑未定之下使劲揉了揉眼睛,前方根本没人,哪里有什么云华真君和清微真人的影子?清微真人他是见过一次,但云华真君他是没见过的。但不管见没见过,都不影响他现在的视力。他想小谈笑一定是看错了。 “小少爷!回来!那里根本没人!”他赶紧追过去想要拉回谈笑,不料不过脚步方动,前方居然有人了,来人一副元婴道君的打扮,修眉长须,威仪自现,脸上身上更是血迹斑斑,整个人带上了杀伐的煞气。他右手提着青霜冷冽的长剑,冷喝一声道:“大胆谈明,竟敢欺辱我谈家多年!今日本君便取你性命,免你在人世作恶!”说着长剑破空而来,直指谈明的胸膛。 但看那元婴道君的样貌,谈明心神已乱,再听他此语,一张脸更是血色尽失,奈何越是情急脚底越是像生了根一般,只能惊恐地瞪大了眼珠子本能地尖叫着,心整个提到了喉咙口处,几乎要跳了出来。 020 走出密林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小谈笑兴高采烈地扑过去,没想到竟扑了个空。眨眼的功夫眼前空茫一片,哪里还有人的影子?小谈笑急得大喊:“清微师兄?师父?你们在哪里啊?”可是空荡荡的密林中连只鸟鸣声都没有,更别提人的声音了。 参天的古木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林中荆棘遍生,青藤连连。小谈笑也不辨方向,焦急而艰难地迈着小短腿往前走,边走边向白雾冉冉的四周看去,明明是静谧得诡异的深林,可她偶尔抬起头来看上空朦朦胧胧的树冠时,只觉得各种各样的怪叫怪笑声从那树叶间窄小的缝隙穿透下来,微弱的光线随着她的走动一闪一闪的,像是无数个妖怪的眼。 独自行走在浓雾中的小谈笑心里咚咚跳得厉害,她拼命喊着清微师兄和师父,喊得嗓子都快哑了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小谈笑又怕又累,脚下被什么一绊,还来不及叫喊就扑倒在地,手心火辣辣地疼,下巴也磕在像是树根一样的东西上,疼得她憋了很久的眼泪立时飙了出来。 就在这时候,她在那些怪叫中听到了谈明的声音。 谈明尖利的声音绝望而惊恐,“不是我!不是我!我什么也没做!” 小谈笑被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把身子缩成一团,就势靠在旁边的大树根旁,小脑袋更是恨不得埋进里面去就好了。 另一个威严的声音说道:“还敢狡辩!多年来你蛰伏谈家为太真派盗取消息,五年前妖兽来袭,你更是谎报消息,害我谈家几乎一门尽丧!到如今,你还想欺我谈家后人不成?” 谈明的嗓子像是被掐住了,说话也断断续续嘶哑难听。“真君,真不是我,是守愚真君……” “还敢推卸!”那声音怒极冷极。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卡擦声,谈明惨叫起来。 “说!你想对谈家后人做什么!” 到此刻谈明哪敢不说,不一会儿便听他断断续续喘着气说:“小……小的糊涂,听守愚真君说……百年前谈家得了……宝贝,让小的……刺探谈家消息……若不答应,便要小的性命……小的……” “废话少说!且说谈家后人此番来紫君山,你要如何!” “带……他去真君埋骨之地,寻找……”谈明声音减低,小谈笑听不分明道行。 “那与他一道前来的是何人?” “是……天华门……太真派……追杀……不会放过……” “这么说来,是你使计招来太真的人故意支开天华门的人,好带走我谈家后人?” “不……” “还敢狡辩!” “是……是……真君……饶命。” 小谈笑咬紧牙关,听不清楚的地方便自行猜测,但再如何也隐约明白了自己的师父和师兄丢下她独自离去与谈明有关。她本来对谈明还有那么点好感,此刻却愤怒惊惧,到最后一张小脸吓得煞白,只想着师父和清微师兄现在怎么样了。 林子里静了一会儿,怪声都消失了,只听那个声音道:“哼,饶命?本君这便送你上路,免得你生那歹毒心思,害我谈家子孙!” 小谈笑听得不明不白,但她听到了谈明不甘的闷哼声,以及最后一个“你”字。周遭归于平静,谈明再也没能够说一个字,另外那个人的声音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谈笑脑子里浮现自己的师父和清微师兄东躲西藏被很多人追的样子,一股勇气支撑着她爬起来又往前跑,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找到师父和清微师兄。 她一个劲往前跑,跌倒了再站起来,跑累了就靠着树休息会儿,细软的头发早就散开了交杂纠结着,衣服也破了,白嫩的皮肤到处是树枝草叶划破的伤痕,一张脸也脏兮兮的,颊边不知被什么划了一道细长的伤口,细小的血珠沁出来,她一想哭就牵动伤口更疼。 她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到最后两条腿只是习惯性地往前迈,脑子晕晕乎乎地看东西都成了重影。她的步子越迈越慢,可她还想再多迈一步,她想她怎么都要走出这个林子,只要看到人,她就可以问他们师父去哪里了,清微师兄去哪里了。 可她实在走不动了,她觉得天地好像转了个方向,前面的大树好像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她努力想看清楚,可是眼前渐渐黑暗,她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在瞬间封闭了,她甚至来不及叫一声师父,叫一声清微师兄,虽然她心里已经喊了无数次。 小谈笑小小的身子晃了晃,扑倒在地上,惊起了干枯的落叶飞扬旋转,零零星星地落在她的身上。 浓雾渐渐散去,不知哪里来的怪风灌空而来卷走了白雾,黄昏红得如血的夕阳从树叶间的洞孔中钻下来一道道打在小谈笑身上,她的眉毛紧皱着,眼角还有未干的泪水,贴着地面的侧脸疲惫而忧愁。 良久,姬云华不知从什么地方走出来。他背对着夕阳居高临下地望着小谈笑,金红的光线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光芒,他缓缓蹲下身子摸了摸小谈笑的额头,拂开她额边的落叶,然后温柔地伸出手抱起小谈笑,轻轻抱在怀中,行云流水般在林中穿梭。 可惜的是,小谈笑已经昏睡得深沉。 小谈笑醒来的时候已是红日初上,她身上还是疼,但比之前似乎好了些。而且浓雾也没有了,视野更清楚了。她觉得有些力气了,于是赶紧撑起身子,发现自己还在丛林之中,但仔细听好像有流水的声音。她踮起脚尖往那水声的方向看了看,发现那边似乎有山。她拉了拉衣服,朝着水的地方走去。 这回行程变得十分顺利。水声越来越大,那群山也渐渐清晰,渐渐的她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瀑布。那瀑布如一道道白练从绿色的山壁之上飞流而下,在半空中溅起星星点点水花,水花飞舞着随瀑布坠落碧潭,潭水碧绿静谧,山壁上怪石凸起,溪流下白石成阶。她顺着碧潭看去,还看到了――那大石头边躺着的是什么? 021 冷面少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碧潭深深,流水潺潺。 小谈笑没有立刻上前,相反迅速躲到一旁的大树后,小心地伸出小脑袋察看前方的动态。 人对陌生的东西有时候虽然是好奇,有时候却是警惕和害怕。更何况小谈笑还这么小,刚走过了一段对她来说还算艰难的历程,基本上已是草木皆兵,所以不进反退。 她静静看了会儿,发现前方大石旁歪斜地靠着大石脚下躺着的应该是个比她要大些的少年,而这个少年身上脏兮兮的有红的有黑的应该是受伤了――因为那红就像是她手上被草叶子割破后的颜色。少年一点动静也没有,至少在她躲着的这段时间里动也未动。 小谈笑咬了咬下唇,犹豫了。这趟从天华山出来,她本就老鼠一样小的胆子变得更小了,她觉得什么都可怕,山可怕,树可怕,水可怕,尤其是人最最可怕,比天华山上长得最凶恶的长刺尖嘴的刺猪还要可怕。所以她突然看见个人受伤了躺在那里,就在想到底过不过去呢?那个人会不会死了? 她记起玉华峰上曾经有一只小白兔钻到她的丹房里去了,那小兔子白白的毛柔顺光滑,红红的眼睛更桃核一样,水水的还会发光,她第一眼见就喜欢上了,于是每日练功回去都会抱着小兔子玩耍金融时代。她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白白。可是后来清微师兄发现了兔子,却说那小白兔灵力微薄,资质低劣,即便养在身边也没什么用处,还会影响她的道心,本想带走,但清微师兄心软,经不住她恳求,最后还是留在了她身边,嘱咐在小院中养着即可,不能带进丹房。 白白在院子里活动的空间就大了很多,小谈笑又不想拴着它,所以任它到处玩耍觅食,有时候还会追过去往前一扑,双手抓着它抬起来,趴在草地上看它蹬着小短腿抖着毛茸茸的长耳朵的可爱模样。 可是好景不长,有一天她练功回去发现白白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地睡着,怎么逗它都不理人,抱着它也不睁眼睛,小身子还硬硬的冷冷的。她抱着小白白去找清微师兄,师兄说白白死了,它的寿元到了。 于是小谈笑明白了,死了就想睡着了一样,但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小谈笑犹豫了半天,还是迈着小短腿往大石头那里靠过去。她慢慢挪动着步子总算到了那少年大约两米远的地方,蹲下身子找了块石头轻轻丢了过去,然后问:“喂,你怎么了?” 那少年动也不动,丝毫没有回应。 小谈笑又丢了几块石头砸在他脚边,那少年还是一动不动。 善良的小谈笑想起自己口袋里还有伤药小还丹,也有止痛止饿的尚果,心想如果这个人不是睡着了再也醒不过来的话,这些东西应该有用的。 姬云华和秦清微虽然从来没教过小谈笑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死扶伤助人为乐,但也从没教过见死不救之类的话。其实在修仙界见死不救的事情还是很普遍的,一是道心凉薄,二是怕惹祸上身,三是――可以抢夺死者的丹药法器宝物等等。这已经成了修仙界不成文的法则,同门同宗或相熟的人或者不会这么明目张胆,但陌生人之间基本已经默认了这样的做法。 可是小谈笑还不知道,她的师父和师兄们还没有给她上这么重要的一课。 所以此刻小谈笑在确定那少年不可能跳起来做什么可怕的事情之后,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摸出几个小还丹和尚果走过去,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脸,费了很大的力气掰开他的嘴巴把丹药尚果一股脑全塞了进去。 小还丹是入口即化的,尚果如果不咀嚼,在舌头上放一段时间也会化成清流顺着食道流进身体里的。小谈笑每次都要用咬的不过是习惯使然。 做完这些之后,小谈笑退了几步等着,脚下却不敢放松。她想若是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她就赶快跑,跑得越远越好。 好在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小谈笑很有耐心地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到后来站累了干脆坐在地上看着少年的脸。少年皮肤有点黑,眼睛应该有点长,不过比不上她的师父好看,眉毛浓浓的,鼻子有点高,嘴唇太白了,不管怎么看都比不上她师父和师兄们好看。小谈笑胡思乱想着,完全忘了自己此刻一身的狼狈,她想如果这个人还不醒,她就要走了,她要去找师父和师兄。 她正想着,那少年突然咳了一声,胸膛跳了跳,肩膀往旁边歪了歪,缓缓睁开了眼。 小谈笑喜道:“你醒了?”忍不住想往前走两步,可是刚站起来,眼睛一阵发黑,又坐了下去。她的身子还是太虚弱了,加上她分出去不少尚果,自己的尚果便要省着吃了,所以体力的恢复总是显得不够。 少年的目光冷得像是玉华峰上的冰泉,虽然没有恶意,但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实在算不上和善。他仿佛什么都不在乎,对什么都没有感觉,只是静静看着小谈笑,没有一个字,没有一个动作。 敏感的小谈笑吞了吞口水,坐地上不动了混在丽人如云的公司全文阅读。 “你救了我?”沉默良久后,少年沙哑的声音传来。 救就是帮助的意思,小谈笑在脑子里想了一遍,点了点头。 “谁让你救我的。”少年冷冰冰地说,没有一丝感谢,相反似乎还有埋怨。他说完之后双手握了握拳,似乎在测试自己的力气,然后伸出手扶着大石头艰难地站起来,摇晃着身子顺着潭下溪流走着。 小谈笑闹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她脑中突然灵光一现,想起来她走了这么半天才碰上这么一个人,这个人虽然没有清微师兄亲切,但看起来对她却没有恶意。她现在根本不知道这片山林的出路在哪里,自己要走到何处去找师父和师兄,这时候要是让这个人走了,自己还不知道要走多久呢。想到这里,小谈笑赶紧又爬起来,稳了稳身子,壮起胆子跟在了那少年的后面。 少年察觉到了后面的动静,停下了脚步。他停,小谈笑自然也停了。 少年等了会儿,又开始往前走。他走,小谈笑自然也走。 如此反复几次,少年不耐烦地转身道:“跟着我做什么?我可没什么可以给你。” “我……我不认识路。”小谈笑解释着。 少年略略挑眉,“你不是紫君山人?” 小谈笑摇头。 “你是青蒙山人?” 小谈笑还是摇头。 少年皱眉,“你要去哪里?” 小谈笑想了想,很茫然。“人……人多的地方?”人多她就可以问问他们有没有看见自己的师父和师兄了。 少年指了指溪流的前方,“顺着这个往前走,走上三个时辰就是仙客镇。”说完自己走自己的,不再管身后的小人儿。 可是很快,他发现那小娃娃居然还跟着他,总是隔着两三米的距离,他走那小娃娃也走,他停那小娃娃便听。 “你怎么还跟着我?”少年竖起眉毛。 小谈笑咬了咬嘴唇,紧张地绞着手,这回没话说了。许是跟得久了,她觉得这样走安全许多,一定能走出去,要是听了他的话自己走两个时辰,那结果就很难说了吧。 少年沉着脸道:“不准再跟着我。” “我……我叫谈笑,你叫什么?”小谈笑挤出一个笑容,毫无保留地释放着善意。 少年眉毛动了动,“谈家人?谈紫上跟你什么关系?” 小谈笑吃了一惊,低着头本能地不说话了。 少年讽刺地扯了下嘴唇,也不再理她,转身走了。 而小谈笑耳尖地听到他走动的声音,赶紧就跟上了。 这回少年没再赶人,小谈笑的心也渐渐放松下来。后来又大着胆子一路上问了好几个“大哥哥你叫什么?”之类的问题。 可惜一直都是小谈笑自说自话,没人理她。 即便是这样,也足够小谈笑壮胆。 ~~~~ 不好意思传晚了,晚上再传一章 022 夺人所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小谈笑不是多话的人,由于年纪小,掌握的词汇也有限,但这时候要是不说话她就觉得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害怕。于是一路上少年什么也没问,小谈笑已经把自己走过迷雾森林的过程反复说了好多遍了。不过她倒没说关于谈明的事,也很少提到之前怎么到迷雾森林的事。本质上讲,她也不过是没话找话,下意识地自然选择了相对安全的话题。当然,顺便她也一遍又一遍地问了少年叫什么,到哪去之类的问题,少年自然是没有回应的。 这样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两人到了一处山崖。山崖并不高,两边的对崖上有一根粗长的蔓藤挂着,对面崖壁上杂草丛生的地方隐约露出一处洞穴来。那洞穴的入口砌了几块白色的方砖,那与原石截然不同的颜色让洞穴的入口看起来想个八卦图的外圈。 小谈笑一看这图就有亲切感,惊喜地叫道:“大哥哥!你看!那里有八卦图!” 少年沉默地走向山崖,脚尖踩了踩蔓藤生长的地方,看样子是要过去了。 小谈笑赶紧跑过来牵住少年的袖子,生怕少年走得太急丢下她,她可不敢一个人走在这上面的。 少年皱眉:“往前一直走就有村庄。” 小谈笑摇头,示意不走。 少年转头看着她,两人大眼瞪着小眼,谁也没动一下。 良久,小谈笑嗫嚅道:“我……我没地方去。” 少年挑挑眉,不为所动。 “我……我有丹药可以给你疗伤,你带着我好不好?”想了想,又加了句:“我还有吃的。” 少年嗤笑,“修仙之人岂会在乎口腹之欲,可笑。” “那你想要什么?”小谈笑急忙问。 “我要什么,你就给得了吗?”少年冷冰冰地说,丝毫没将一个小娃儿的话放在心上。 小谈笑想起师兄曾说过修仙之人都喜欢神兵法器丹药之类的东西,可她身上的丹药只有小还丹和尚果了,要说神兵法器,倒是有一件,可那是师父送给她的,她舍不得送出来。 少年拂开她的手就要走,小谈笑大惊,此刻也顾不上了,连忙又抓住他的袖子道:“我……我有一把小剑,很锋利的。我……我平时都舍不得用,不然,不然我给你……看两眼?”小谈笑急得快要哭了。 少年冷冷地看着她,脚步又往前挪。 “我说真的,给你看!”小谈笑连忙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漂亮的长形锦袋,解了封口从里面拿出带鞘的小匕首,小匕首只有一个成年人的手掌那么长,周身细长小巧,鞘连着把手一起刻着金红相交的均匀纹路,像是某种神秘的梵语。小谈笑缓缓抽出匕首,一线光华从鞘中泄露出来,刀身铁白,靠近柄的地方有方形镂空花纹,双面刀锋,看起来果然锐利无比。 少年起了兴趣,伸手去拿那匕首道:“什么剑,这分明是匕首。” 小谈笑开始不肯给,奈何少年出手太快,生生被抢了去。她心疼地咬了咬牙,不服气道:“就是剑,我见过这么长的剑,跟我这个长得一样的,我这个不过是小了点。” 少年嗤笑:“长的叫剑,这么短只能叫匕首,没人教过你吗?”说着随手耍了耍,心想果然是好东西,拿在手上丝毫不显重量,破风而过却隐隐有金戈雷鸣武神空间最新章节。这不是普通的匕首,定是修为高深的仙师所造,若是用长了,汇入使用者的精血,怕是威力不同凡响。可惜就是小了点,像是给小孩子玩耍的东西,成年的仙师很少有用这样精致的短兵器的。 小谈笑还要说话,少年又道:“看两眼就想我收留你?你若给我,我便让你跟着。” “不行!这是师父送给我的!”小谈笑立刻反对。 少年嘴唇扬了扬,“是吗,那你留着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别跟着我。”说着就势把匕首插进她手中的鞘里,拂开她转身就走。 小谈笑立刻飙泪了,连忙把匕首推了过去急道:“给你!给你!你别丢下我!”刚说到这里越想越伤心,忍不住大叫道:“你们都丢下阿笑,肯定是不喜欢阿笑了,阿笑很乖的,阿笑会好好练功的,阿笑不会给师父师兄丢脸的,师父,师父!清微……”真是悲从中来,委屈得不行。 少年赶紧将小匕首收进袖中,顺手把小谈笑拉倒身前,伸手捂住她的嘴道:“别叫了,再叫就把你丢下去!”然后抱着小谈笑往下一跳,在小谈笑还来不及惊叫时一手扣着个小环在蔓藤上滑向前方,不过一会儿工夫就跳进了那八卦洞里。 小谈笑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下落,一哭一吓便引来了后遗症,不停地挺着脖子打嗝,湿漉漉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少年,脸上纵横斑驳,让人哭笑不得。 冷面少年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道:“好了,给出手的东西可拿不回去了。” 小谈笑又伤心有委屈,一边打嗝话也说不清楚,小小的手不停地擦着眼泪,可那泪水越流越多。 少年眼疾手快趁她要再打嗝时一巴掌拍在她后背,小谈笑没防住往前一扑,啊一声叫出口,又赶紧爬起来怒道:“你打我!” 少年满不在乎地整了整衣服,“这回说话倒顺溜了。” 小谈笑这才想起自己好像不想打嗝了。 洞口处光线还不算暗,只是有些藤蔓杂草挡住了阳光。少年道:“跟紧了。”说着便抬脚往里走。 小谈笑赶紧拉住少年的衣角跟着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看,一边看一边想这个抢她东西的怪人住在这里吗?怎么越走越窄? 却不想再往深走,竟是别有洞天。 扭扭曲曲走了一段,碰上了几个岔道口,前方视线豁然开朗。 洞中有许多奇形怪状的石头零星罗立着,石旁生了花草,红的绿的粉的缤纷多彩,前方有小池,池里水波不兴,池上小亭独立。不远处还有秋千长椅等等,俨然像是个花园,不过是洞穴里的花园罢了。小谈笑好奇地四处张望,还看到了两三个洞口,该是通往不同的地方。 少年看小谈笑的好奇和惊叹,头一次有了倾诉的欲望,于是好心情地多说了些话道:“这里原本应该是有人住的,洞口被阵法封住,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可能是五年前妖兽来袭,紫君山灵脉阻断,阵法被破,洞口才显了出来。不过这地方偏僻,至今没人发现这里。” 小谈笑点点头,“大哥哥住这里?” 少年点头,突然又冷了脸,明显不想多说。 少年没说的是,这地方不像是男修布置的风格,前主人应该是个女修。可女修在修仙界的地位极其低下,一般都是男修的附庸,便是修仙也总是难有大成,资质好点的反而会沦为男修的鼎炉,寿元也短许多。少年初发现这里,也想过这里是不是某个男修豢养鼎炉之所,但灵脉已断,法阵皆破,再加上洞中没有半点刻画记录之类的存在,他看不出洞中有何禁制,自然也看不出这洞穴的原主人本心为何。 023 跳到亭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池水边靠石壁的位置长了两颗修长纤细的树,那树的枝干越往上越细,但整个树的高度也不过比亭子高了快一倍,并没有碰着上面的石壁。 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小谈笑见那小池塘边的花草开得鲜艳,于是忍不住松开少年的衣角跑了过去。等她蹲下身子准备摸一摸那蓝色的花瓣时,却喝地一声坐到地上,被池塘里的影像吓了一跳。 吓过之后,小谈笑又觉不对,紧张地揪着袖子缓缓往前挪了挪,这回看清楚了,池水中倒映的脏小孩不正是自己吗!小谈笑想到自己随清微师兄在玉华峰时,虽然常常生气洒扫的炼气弟子背后说她坏话,偶尔还会趁师兄不在欺她,但和如今的步步惊险比起来,简直就不值一提,至少那些人不会存心害她,不会真的伤害到她,不会让她像现在这样狼狈得遍体伤痕,衣衫破烂。 见小谈笑趴在小池塘边看着水面发呆,自行调养了一会儿的少年走过来站到了她的身后。 小谈笑正自失落伤感,伸出小手捧了些水洗了洗脸,又拆了发带系在手腕上,以手作梳顺了顺头发,再趴到池水边时,细软的发丝便自额边垂下来,遮住了脸颊上细长的伤口。小谈笑伸出一根指头碰了碰那条血线,浅浅的血红已经结痂,不怎么痛了。 少年皱眉道:“你在做什么?”心想这么小的孩子难道也知道爱美?亏他还是个男孩子,动不动就哭,还会因为脸上有伤口而伤心。 小谈笑皱着眉头,软软的童音自言自语道:“都是恶人。” 少年挑了挑眉道:“恶人如何?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世间万物遇强则弱,遇弱则欺,人之常理,遇上恶人,你若比他还恶,他便怕你了。” 小谈笑大概听明白了,认真想了想,没再说话。 许是少年一路上习惯了小谈笑的聒噪,这时见她沉默就不习惯起来,不过他本来也不是喜欢说话的人,虽然会因为得不到回应而有小小的不悦,但到底没说什么,径自走到旁边清洗。 这里的环境比外面确实安全了不少,放松心情的小谈笑开始感觉到疲惫的反噬,一路上强撑的精神瞬间散去,她抱着小小的膝盖坐在地上,眼睛看着水面发呆。 少年清理完了之后看见小谈笑还穿着灰扑扑的破烂衣服发呆,眉头皱成小小的山,白嫩嫩的脸上俱是失落和烦恼。 “我出去找吃的,你待在这别乱跑。”少年没那个耐心哄小孩子,丢下一句便往外走去,走到洞口又嘱咐一遍道:“别乱跑,这里许多暗道连我也不清楚。走错了可就没命了。” 小谈笑听在耳里,迟钝地在心里过了几遍,仿佛无知无感地继续盯着池水不说话。 少年走了。修道人讲究个过程,讲究个阶段,没有练成辟谷的人是不可能不吃不喝的。紫君山虽然没了灵气,不适合修仙者修炼,但还是足够普通人和动物生活的,这地方即便是灵脉断绝,放在俗世也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只不过这里太靠近青蒙山,地理位置敏感,所以谈家人没有继续留下来,而是干脆搬往了俗世。说起来,谈家元气大伤,想要找寻另一处灵地并守住也是极为困难的。 少年说去找吃的,其实就是去猎些山猪兔子什么的,不过灵脉断绝后,这些动物也变得稀少了。 小谈笑等啊等,小口小口地吃了一个尚果,感觉精神好点了,于是站起来四处看,看半天也没看到少年。她见池塘中间的小亭子无根自立,很是好奇。亭子孤零零地立在水中央,亭子里没有石桌石凳,连个通过去的台阶石块什么的都没有,小谈笑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 她走到离亭子最近的地方,趴在水边几乎要把脸埋进去了,但看了半天也没看见水里面有石头什么的。而且她越看心跳越快,本能地觉得那水深沉得可怕,看得久了那本来平静的水面也好像动起来,中间的地方像是有个恐怖的大漩涡要把人吸进去一样吞圣。 危险!小谈笑赶紧爬起来往后退了几步,小手拍着胸口顺气。 她想要是师父的话,肯定一眨眼的功夫就瞬移到亭子上了,要是清微师兄的话,这么点距离也很容易过去的。可是她谈笑短手短腿的,还没有修为,这对成人来说不算远的距离对她来说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说来也巧,小谈笑虽然被吓住了,但不知为什么心中躁动着居然还想靠近去看看。不知道是什么吸引了小谈笑内心深处的渴望,她突然有种坚定的信念一定要到那亭子里去。 小谈笑不会游水,前后左右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可以帮她走到亭子里的东西,她围着小池塘转过来转过去,拼命的想其他人会怎么过去,想了许多中办法也无非是师父和师兄平日里的法术,这些都不是她可以用的。 小谈笑烦恼了。这个时候她头一次从自己的内心深处觉得法术是有用的,修行是必要的,与师父的表情无关,与清微师兄的眼神无关,与那些洒扫弟子背后说的难听的话无关。她心中隐隐有了对力量的诉求和认识,而这个念头的萌生对一个想要修仙长生的人来说,是最最基本的。 毫无办法的小谈笑生气地踢了踢地面,恨不得那水面上立刻就能长出几块石头来。 小谈笑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那两颗树上。那两棵树树叶稀少,枝干也没有外面的树粗壮,主干直直的,但分支差不多都呈一定角度向着水面倾斜。小谈笑跑过去拍了拍树干,有了想法。 她后退两步看了看树的高度,又摸了摸树干,那主干大约有三个她那么高,树皮虽然细腻,但也并不是光滑得抓不住。小谈笑想起有一次看到玉华峰的洒扫弟子摘竹枝做扫帚的情境。那竹子长得也很高,还很硬。但是越往上越容易弯。她记得当时有个个子小小的弟子双手双脚抱着竹子爬了上去,快爬到顶端的时候那竹子便往旁边弯了。后来那弟子不肯爬了,一骨碌滑下来,其他弟子都笑话他胆小。 小谈笑抬头看了看这两棵树,突发奇想地想到若是她爬上去,那些小树枝会不会也弯下来,如果长度够的话,那小树枝会不会弯到亭子上?她想越觉得可能,虽然她从没爬过树,但她至少看过,比起从水里游过去,显然从树下爬上去更简单一些。 想到就做。小谈笑认真回忆了一下那个弟子爬树的过程,挑了一颗树干比较不平的树下手。 小谈笑第一次爬树,过程自然不算顺利。但可贵的是她小小年纪却学会了坚持。一次不行再来一次,再次不行继续尝试,这么一遍遍过去,小谈笑终于爬到了树杈上,找到了最长的小树枝,虽然她已经很累了,心里有点打鼓,手脚有些点抖,但她还是努力想完成这个过程。 到最后,树枝果然垂向了小亭子的方向,但显然离亭子还有一段小小的距离。幸亏小谈笑年纪小,身子轻,那树枝也还有一定的弹性,不是柔弱得一碰就折或者弯曲过度。 发现树枝无法把她正好送到亭子上的小谈笑这时候显示出了在玉华峰躲着抹眼泪时所没有的果决和行动力。随着树枝又一次的起伏,她瞅准机会往前一扑,虽然心惊胆颤,但还是精准地辨别了方向,惊险地扑到了亭子上,两手扑腾了两下抓住了亭子上的尖角。 树枝随着重量的消失弹了回去。小谈笑趴在那上面好一会儿才敢用袖子抹了抹额上的汗,回头一看眼前差点又要黑了。 小谈笑心想,再来一次打死她也不会跳了。 可见勇气,有时候是极偶然呈爆发式的,这之后的后怕自然理所当然。 接下来再跳到亭子里就简单多了。 ~~~~ 额,多来点收藏推荐啥的吧~~~ 024 先人之力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角亭是圆形的底座,五角的飞檐,五根黑色的石柱连接上下,石柱上有白色的花纹穿梭飞舞,像是古老而神秘的图腾。 小谈笑站在亭中心看了又看,觉得眼熟。可眼熟归眼熟,她怎么也不记得自己曾看到过这样绕柱而描,既轻盈华丽又沉重低调的矛盾纹路。她摸了摸那些白色的纹路,摸着摸着,发现指下的行走越来越顺起来。她来来回回摸了几遍,脑中突然灵光一现,豁然开朗。 小谈笑确实见过这样的纹路,不过不是完整的。 谈家七夫人生前是个散修,身体虚弱,为人低调。谈家人都知道这位夫人的脾性,平时也很少打扰她。她可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很久也不出来,但每次出来,身体状况就更坏一分。她床柱上的花纹竟与此处相仿,只不过这里的石柱上没有上次谈笑在七夫人房中看到的突兀阻断的痕迹。 小谈笑原本以为那些痕迹也是那床柱花纹的一部分,虽然不太协调。但现在看来,那些就像是故意加上去的一样了。 想到这里,小谈笑赶紧拿出了八卦珠,本能地觉得八卦珠和石柱之间该有什么联系。 两颗八卦珠比小谈笑初得之时似乎亮了些,色泽也更清润。不过小谈笑顾不上这些,她正在找这两颗八卦珠和五根石柱的关系。 石柱上的白色纹路是粗糙的,手摸上去像是摸在一块砂纸上一样,小谈笑突发奇想如果这些花纹不是这个样子,如果它们跟七夫人的床柱是一个样子呢?小谈笑记忆力本不差,特别是在七夫人房中时认真观察过那些花纹,这时候比比划划一阵子便回忆起那些痕迹的位置。她记得有些痕迹之间像是完全被扭曲一样,所以忍不住想这五根大石柱某些部位会不会也是旋转的? 小谈笑绕着柱子这里拍拍,那里挪挪,可石柱纹丝不动,花纹也未变过。 难道不是? 小谈笑放在石柱上的手垂下来,可是大概是由于放得重了,指尖上一痛,本来小小的伤口裂开了,有血留在了石柱之上。 小谈笑龇了龇牙,握着袖子想要去擦那些血迹,可那些血迹像是瞬间沉没到了石柱里面,无影无踪了。 奇怪。小谈笑找了找,心里纳闷。 又过了片刻,小谈笑正要继续寻找线索,却发现自己脚下的石台好像在轻微的震动吞圣最新章节。她赶紧抱紧柱子想稳住身子,一看之下大惊起来。 石柱上白色的纹路从下到上在迅速染红,鲜红的颜色沿着纹线蔓延,让那些花纹红得发亮起来。它们走得太快了,小谈笑被吓得松开手后退了一步,正好退到了石台中间。她还来不及仔细想那些纹路怎么会变化的,石台上就出现了一个八卦的图案。石台中间有黑点旋转着扩大蔓延开来,那些黑色像是在和石台本身的白色相互挤压,最后形成一个旋转的太极,而太极中间出现了两个凹进去的原型洞孔。 小谈笑灵机一动,将两颗八卦珠放了进去,果然发现太极的运行突然变得飞快。她脚下动了动,有稍微的惊悚,可这种状况并没有出现多久,因为她感觉到地面动了动,太极图沿着中间黑白交接的痕迹向两边滑开,她身子一沉,只来得及看到五根石柱扭曲着变成了床柱上花纹的纹路走向。 上面的天空被封闭了起来,整个天地黑暗了一阵,小谈笑坠落到一个像是山谷的地方。这里有青山绿水虫语鸟鸣,还有…… 小谈笑揉了揉眼睛,前面那个山洞洞口怎么跟她被大哥哥领进来的洞穴穴口这么像?而且那洞口前的两个人是谁? 小谈笑四下张望想找个遮蔽物,但是周围视野开阔,连颗树都没有。她正忐忑间,耳边响起了那两个人的对话。那些对话和画面像是一瞬间被强行灌注到她的脑子里,让人抗拒不得。 正是春风和睦,万物勃勃。 洞口的两个人双膝跪地双手合十,男人威严英气,女人娇小柔弱。两人都是一身道服,看来是修士。 那女修声若流水:“天地无极,修者有道,妾项南明资质驽钝,愧对祖上,实难参透先人之法。然道心已始,万不能改,妾为保全祖上之秘,万般无奈以身为祭,以血为引,以此生之灵力与夫谈紫君想换,只求保得项家一线血脉,存得祖上无上秘法。项家后人若有幸来此,参悟其秘,妾于九泉恳请祖上庇佑,助其光耀项氏。若不然,则请先祖全其性命,宁往俗世,以待有缘之人。项南明惭愧叩首,望先祖成全。”说完一拜伏低,不再起身。 那男修目如远山,沉声接道:“天地无极,修者无极,吾谈紫君今借项南明之力开启神器通天钺,项南明只求亦吾之求。吾非有心染指项家秘法,只一时力有不继,望项家先祖体察吾之真心。他日吾与项南明有后,定传授谈家功法,告知神器之址,助项南明之诉求。吾有幸于天,偶得神器,然凡俗之体,难控其势,今同以身为祭,以血为引,封此密地,以待后人得天之选,幸知缘来。吾对天起誓,此生定守项家之秘如己身,万不敢强迫项南明私授之。谈紫君叩首,望谈项两家先祖成全。”说完跟着一拜到底,然后扶着项南明起身。 两人起身对望,谈紫君面沉如铁,项南明柔弱难支。 谈紫君道:“你且歇息,今日我既起誓,万不能悔,你也安心吧。” 项南明点头道:“妾自知君一言九鼎,且待妾布置一番,自随君回去,后半生荣华飘零也自随君。” 谈紫君淡淡点头,两人做着奇怪的手印合力布下了法阵,那洞口像是毫无变化,但小谈笑明明感觉到有不一样的地方。 她正想消化下眼前的情景,又听谈紫君道:“谈家百年之内定有大祸,到时候南明便随我而去吧。” 项南明点头道:“妾自当跟随。” 后来他们还说了什么,只是那些话如风中飘絮,小谈笑听不分明。 谈紫君,项南明。小谈笑听得似懂非懂,但她懂这两个人应该就是清微师兄说的父亲和母亲。她的眼神好奇而温情,她想原来这就是她的父亲母亲。她忍不住慢慢挪动步子想看得更清楚些,可那两个人已经携手进那洞府之中了。 025 母女相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姬云华自然也在洞中,对于他这种级别的修士来说,出入这种阵法失效的洞穴是很容易的事情。 说起来姬云华此人脾性确实怪异。在这个世界里,高阶的修士无不以能自由运用自身灵力修为的程度为自傲的资本,所以但凡进阶,多半会最大限度地使用那个阶段的能力。所以对一个元婴修士来说,压制自身的修为和气的表象是非常容易的事情。然而姬云华却更喜欢借助法器丹药,只要是法器丹药能解决的问题,一般都不喜欢动用自身本来的能力。当然,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姬云华的实力人尽皆知,而又无人深察。 此刻姬云华见小谈笑在亭中凭空消失,便知那中间定有蹊跷。奈何当他身形掠过小池要上亭台之时,却被一种无形的气罩隔绝在外,不得前进。 姬云华并不慌忙,只略略探查,不过片刻却是皱了双眉,止步水上。 如果他没感觉错的话,这个亭中不但有阵法,还有封印,用的都是极古老的手法,形式随意,解法无定。它唯一的解法便是它认定的特定的人或物或情境。当然,举凡阵法都是可以强行破解的,只是每个阵法都有自己的特点,强行破解的代价自然也强弱不同。以姬云华的修为见识,直觉若强行破阵,必定天毁地灭,阵同阵中人连同破阵人同归于尽。 若是对敌,姬云华倒是有些法子,他是个能下狠手的人,自然分得清轻重。然而此刻里面的是小谈笑。这便让他稍微有了被局限的感觉。 姬云华退到岸上遥望过去,本在想破解之法,突然间却又释怀了。修道之人多半少情寡欲,他很久之前便觉得小谈笑资质特殊,但资质特殊的人并非只小谈笑一个。他突然想到若是小谈笑因此阵法命陨当下,那也是她的造化,是命中注定。 想到这里,他倒不急了,反而背着双手慢悠悠地在池边走走看看,等着小谈笑的出现。 而在小谈笑的世界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谈紫君和项南明进洞穴之后,小谈笑自然也跟了进去。那两人左弯右绕来到一方石室。两人在石室前分手,项南明进了石室,谈紫君则在外面守候。石室中只有一张长桌,桌台比小谈笑要高,所以她看不到那桌子上放了什么。只见项南明的手轻轻拂过桌面,良久后叹道:“你过来。” 小谈笑靠墙站得远远地看石室门口的谈紫君和石室里面的项南明,不敢多靠近一步。 谈紫君没有进去,他像是没有听到项南明说话一样,眼睛直视前方,漠然静立。 项南明转身,眼睛竟直直看向了小谈笑。 小谈笑吓了一跳,忍不住往后小退了一步想跑。 “你过来。”项南明向她招手。 小谈笑指了指自己,不敢相信她怎么看到了自己。 项南明微笑点头,又道:“放心,只我能看见你,他看不见的。你且过来。” 小谈笑犹豫了片刻,慢慢走了过去。 项南明左右看了看她,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可是小谈笑却没有感觉到头上有什么重量武神空间。 “我儿一路来此,定是艰险得很。我儿受苦了。”项南明的笑很温柔,忧郁也很动人。 小谈笑愣了一会儿,心中涌起陌生的情绪波动,半晌未动。 项南明也不介意,示意小谈笑站在长桌前,转身与小谈笑并肩而站道:“项家弟三十二代孙项南明,弟三十三代孙项昭宁拜见列祖列宗。” 小谈笑四下看去,心想项昭宁是谁,在哪里呢? 项南明笑她傻气,缓声道:“你就是昭宁。” 小谈笑觉得这个“母亲”很亲切,傻傻道:“我叫谈笑,清微师兄叫我阿笑,师父叫我笑。” 项南明微笑道:“项家人无论生在谁家,叫什么名字那都是外面用的,在项家是有自己的名字的。”说完之后,又有些忧伤道:“这个名字在一般时候是不能用的,以后你便知道了。” 小谈笑似懂非懂。 项南明笑了笑,又道:“这个名字也不能随便告诉人的,连你的师父和师兄也不可以哦。” 小谈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项南明看着她:“项家子孙体质特殊,大多生来不具五行之力,形同凡人。早年修道艰难,体弱身虚,即便修到了筑基,达成辟谷也难有改变。但若能有幸得天助力,则修仙一途,前途不可限量。” 小谈笑认真听了,面露喜色:“那么阿笑也是可以修行的,可以像师父师兄那么厉害,不是像他们说的只能到俗世给人端茶倒水?” 项南明笑出声来,问道:“你师父和师兄修为如何?” 小谈笑立马道:“师父是元婴的真君,清微师兄是结丹的真人。” 项南明点头道:“阿娘也不过修到筑基,再难前进。空知项家秘法却无法继续修炼。不过昭宁很幸运。妖兽为祸,神器遗失,阿娘探寻许久,才得其一通天钺的下落。如今阿娘以毕身修为与后半生自由为交换,给昭宁换一个前程,也算对得起先祖遗命。只是昭宁,便是如此,你修仙也不是从此就是坦途了。需知长生一道,资质重要,努力重要,机遇也很重要。” 项南明说完看了看外面,叹道:“今日得见昭宁,阿娘毕生心愿已了。阿娘不能多说,许多事情需昭宁日后慢慢参悟了。昭宁,可否叫一声阿娘?” 小谈笑唤道:“阿娘。”仿佛感觉到她要离开,于是伸手去牵她袖子。可是她的手却穿过了项南明的衣袖,什么也没抓住。 小谈笑又错愕又难过,正要询问,项南明道:“傻孩子,阿娘走了。项家之秘尽传于你,望你用心参悟,莫要辜负了先人。” “阿娘!”看着项南明渐渐消失的身影,小谈笑急得要扑过去,可突然间一道光线不知从哪里打过来,她被定在原地,再之后脑子一晕,人事不知。 姬云华还在等待。 忽而亭中出现一个女子。女子对着他遥遥一拜道:“妾一生飘零,受身所累,无有成就。多谢真君抚养我儿阿笑,今后也托付给真君了。” 姬云华侧身望去,那女子维持着拜下的姿势,慢慢消失了踪影。 洞中传来走动的声音,那少年就要回来了。 ~~~~~~~ 昨晚写着睡着了555,早上赶早起来写的,823稿 026 两个少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少年提着两只肥肥的山鸡进来,一眼就看到呆坐在亭中的小谈笑。 少年吃了一惊,想不明白这小孩怎么会跑到那里去的。他正要相问,只听小谈笑大叫一声:“阿娘!”身子往前一扑,扑通一声落到池中,溅起水花点点。 少年赶紧丢了山鸡飞身上前,踩着池边一块高地借力一跳,也跟着扑过去抱住了正扑腾着喝了不少水的小人儿,然后又揽在胸前拖回了岸上,顺手甩在一边。 少年龇了龇牙,瞪着小谈笑道:“你发什么疯!” 小谈笑脑中千头万绪,庞大的记忆流转瞬息不曾停歇,所以仍然一脸呆相,狼狈又可怜腹黑教官惹不得最新章节。 少年怒道:“说你呢!”想到自己本就伤口未愈,辛辛苦苦出去帮这小孩找吃的,他居然还给他添乱子,少年心中便有不快,此刻再见他无知无感一般,更是怒从心起。他正要推一推小谈笑,忽又闻洞穴中不断回音道:“离歌!离歌!离歌救我!” 少年大惊失色,也顾不上地上痴坐着的小谈笑,脚跟一转便往外跑去。刚跑到洞口,就见山崖那边有个血人急匆匆跑过来,后面似有烟尘飞起,像是追兵。 那血人见了少年,勉强扯出一点笑来:“离歌,再找不到你,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少年赶紧出洞将那血人带进洞来,却不往里走,而是躲在洞口的死角中,让那血人不要出声。 不一会儿便有十来个太真的道人赶来。其中一人道:“怎么不见了?明明往这里跑的!” “会不会过那边去了?” “不可能,你看这血迹在这里就没有了,那边却没有。他定然还在这里。” 几个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有人道:“看,那里有个洞,他会不会跑那里面去了。” 有人哼了一声道:“他若不进去还有命在,若进去了……哼哼”话未竟而意无穷。 有人奇道:“这是为何?他若进去了,我们一并追进去,他定跑不了的。” “追?我虽然也想代师清理门户,寻回师父的旧物,但若没了命,如何能回师门复命?” “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们都明白人,别说得这么道貌岸然的。那小子不过运气好,比我们先到一步,若是你先到,济阳真人的宝贝不都给你拿了去?哼,刚才就你抢得最凶,现在倒是会说话了!” “你胡扯!我根本没抢什么,都被那肖崇真抢走了!我好心告知你们,你们反诬我!哼!平日里你们谁没得过我的好处?师父师叔面前是谁替你们一个个说好话瞒错处的?哼哼!现在就想翻脸了吗?” 之后是一阵吵闹。 少年大约明白了怎么回事,扶着身边的血人往里走。 两人默不作声,等进了洞中,少年问:“你怎么来了?”一边问一边往他嘴里塞了两颗丸子,扶他在一旁调息。 那血人扫了眼洞中,一眼就看到水边坐着的小人儿。他立刻伸出指头惊叫道:“他……他!他怎么在这里!” 少年道:“你认识他?” 那血人似乎想走过去,少年一把按住他道:“人又跑不了,你先调息片刻,告诉我怎么回事。” 那人闻言有理,真就盘坐调息,感觉好些了便睁开眼,眼珠子又转向了小谈笑的方向。 少年真想叹气,敲了下那人的头道:“肖崇真!别看了,已经傻了。你怎么认识他的?” 肖崇真抹了抹脸道:“之前遇到过。”想了想,又神秘兮兮地说:“我怀疑他是紫上真君的遗孤,拜在那位云华真君名下。云华真君你知道吧?太真的死对头天华山的仙君。” 少年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又问:“外面那些人呢?怎么回事?” 肖崇真紧张起来:“离歌,他们不会真冲进来吧?” 叫离歌的少年冷笑道:“进来?那也要看他们有没有那胆子,有没有那运气,舍不舍得一条命伪婚―豪门潜规则。” “一个普通的洞而已,不过洞口奇怪了点,为何不敢进?” 离歌忍了忍,“你什么时候到紫君山来的?” “去年吧。你还没告诉我呢!” “这洞在紫君山和青蒙山都很有名,叫做阎罗洞,进来的人十个有九个没命出去。剩下一个――就是我。” 肖崇真吃了一惊,“为何你可以?” 离歌扬了扬眉,“无意中进来后竟然出去了,我也不知为何。”看到肖崇真不安地想要往出走的模样,按了按他的肩膀道:“我带进来的人就没事。他们进不来是因为看不到正确的路。” 肖崇真疑惑道:“就一条路啊,连个岔道口都没有。这么好认怎么会看不到?那些人真笨。” 离歌闻言,心中也是惊疑,他只带过两个人进来,一个是小谈笑,本来是说想试试看能不能带进来的。第二个便是肖崇真,是因为情况紧急加上之前有过试验,所以才敢带进来。难道说他们看到的路和自己看到的不一样? 不过这个不是重点。 “我问你,洞外面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离歌身上血迹斑驳,声音却还算精神。“别提了,倒霉死了!太真派时常到俗世去寻找灵根优秀的人收作门徒。那年你说要离开俗世见识见识修仙界之后,我便让父亲给我寻了人间道士的修炼功法准备着,想着哪一天也能来这里会会你。哪知道……” “讲重点。”离歌截断他的话。 “快了快了,你别打断我啊!”肖崇真瞪他一眼,又道:“哪知道这太真派真不是我想象中的净土。我耐不住性子,平日里……嘿嘿……”肖崇真不好意思地笑了。 离歌气不打一处来,这肖崇真不说话的时候还能看点,相貌堂堂,气质高傲,一班人第一眼见了定觉得矮他一头。但只要他开口说话,那形象就完全毁了。比如现在,唠叨得像那些俗世的老婆子一般,慢慢悠悠东扯西拉,完全说不到重点。而且肖崇真性子直,爱憎分明得很,听他这意思,定然是得罪了不少人。 “说重点!”离歌不得不再强调一次。 “重点来了重点来了。”肖崇真不太高兴地压抑住倾诉的欲望,直接扔出结果:“我得罪了王湘子那个小人,他污蔑我杀人夺宝,然后就这样了。” “杀了谁?济阳真人?他一个结丹的真人,你一个什么?筑基都还远得很,你怎么能杀了他?” 肖崇真瘪嘴,“济阳真人不是我杀的,我不过碰了他一下,他之前就已经受了重伤了。”说到这里,又紧张兮兮地看了眼小谈笑,小声道:“是他师父杀的。你不知道吧?云华真君来了啊!好多人都在找他,可他行踪无定,济阳真人他们就是去追他的,没想到却被杀了。你说也奇怪,云华真君杀了济阳真人为什么不拿他的东西呢?难道是看不上眼?也对,云……” “你拿了?” 肖崇真摸了摸头,正色道:“我没拿,王湘子拿的。可我说的他们都不听,王湘子说我拿了,他们便都杀了过来!”忽而又笑道:“别看我身上这么多血吓人,其实大部分是济阳真人的。你说也奇怪,云华真君那么高的本事,怎么就不能杀人不见血呢?难道……” 离歌受不了了,“你再说话就把你丢出去!” 肖崇真双手叠放在前,很识相地闭嘴了。 027 突起争吵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世界变得安静。 小谈笑依然没有反应,离歌若有所思,肖崇真乖乖坐着装作老僧入定的模样――如果不去看他老往小谈笑那里飘的眼神的话。 实在是太安静了。肖崇真见离歌还在思考,心下就耐不住了。他是知道离歌性子的,所以也不去打扰他,只轻手轻脚走到池水边,轻轻捧水洗了把脸,脱了外面染血的道袍,只穿宽大轻薄的白色中衣。 然后他很感兴趣地挪到了小谈笑的身边,小心翼翼地蹲下来,伸出手指头戳了戳她的脸,戳了左边戳右边,顺便摸一摸,捏一捏,心想这孩子怎么能长得这么可爱,比离歌小时候可爱的多了。 离歌若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怕又要在气上一回。平时冷冷的不爱说话的离歌在面对肖崇真时总觉得自制力永远都不够用。两人自小在俗世一起长大,肖崇真没少在离歌这里吃苦头,可他显然是个不长记性的,任凭离歌如何反应都一如既往地喜欢亲近这个比他小上一岁的儿时伙伴酷总裁的躲爱小娇妻最新章节。也是因为如此,离歌离开多年之后,肖崇真也踏上了这条道路,他的初衷其实并不是修仙或者长生,只不过是觉得离歌这样,他也应该这样而已。 分离多年的两个少年再次见面依然觉得亲切,不管离歌如何想,至少肖崇真是这样想的。有的时候,肖崇真真的是很一根筋啊。 旧事不提,且说现下。肖崇真对完全没有回应的活动看来也不是那么感兴趣。所以小谈笑连眼珠子都不动一下的样子吸引不了他多久的注意力。不过他注意到了小谈笑浑身湿透,小脸冰凉。这样对小孩子是不好的吧?肖崇真想。 肖崇真修为不过炼气,虽然资质不差,但似乎一开始心就不在修仙上,按他师兄说的话,叫做凡心甚重。他喜欢小孩子,尤其喜欢弱弱的,小小的,呆呆的,长得可爱的小孩子。不得不说,小谈笑估计是正好撞上了他的萌点。 他的手在小谈笑面前动了动,确信没看到小谈笑的眼珠子转动,于是笨手笨脚地想要给开小谈笑的衣服给他晾干了再让他穿上。 初衷是好的,可惜算不上是件好事。 离歌瞄过来的时候,肖崇真正在辛苦地跟小谈笑湿漉漉的外袍作斗争。 “你在干什么?”离歌冷声道。 寂静的空间平地起声,肖崇真吓得一跳,拍着胸连声道:“吓死了吓死了,你不能小点声?” 离歌实在无语,“我问你在做什么!” “他衣服湿了,这样会不舒服的。想当初我们一起去河里玩的时候,身上的衣服也都湿透了,那时候……”说着便一副要回忆过去的模样。 离歌截断他的话,“他怎样关你何事?你管的真多。” “话不能这么说!这么可爱的小孩子,要是生病了什么的多不好。而且,我是有打算的!”肖崇真很认真地争辩道。 “你有什么打算?”离歌明显不信。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看准了,这太真我是待不下去了。这孩子既然是拜在天华山云华真君门下,一定可以为我引荐一下,我不要求见见云华真君,总可以要求转个门派,做天华门的弟子吧?” 离歌脑门一阵疼痛,又好气又好笑道:“你什么人物?云华真君就能见你?天华门与太真派向来貌合神离,你在太真待过,他们天华门就会收留你?再说,你也未免太悲观了吧。王湘子算个什么,别说你没杀济阳真人,就算是真杀了,当时也不止你一人在场,青蒙山的长老们难道都瞎了眼不成?只要你回去解释一番,自有明理的人为你主持公道。” 肖崇真翻了个白眼,“你还说我。你说你来到这修仙界这么多年,本以为以你的资质和刻苦,不说筑基,怎么也该快了吧。可现在呢?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你在这个破洞里住这么多年是为什么。你又没去过青蒙山,没做过太真的弟子,怎会比我更清楚那里?” “你就是不上心,就是不想在那待了。” “本来就是。我想好了,这次我找到你,我们也别分开了,我琢磨着我们一起去天华山吧!你在这里没前途的。” 离歌很想翻白眼。 小谈笑眼珠子动了动,恍惚中觉得空间变换,眼前的人…… 动作永远比思想快。坐在地上的小谈笑赶紧往后退了退,前面的人正好转身,奉送一个大笑脸,“小娃娃!你醒了?!” 小谈笑看清楚了,这个人是太真的人吞圣。 肖崇真见小谈笑紧张地握紧了拳头很想跑掉的样子,笑得更加灿烂道:“你是不是姓谈?” 小谈笑不答,偷偷往两边看。 “你别怕,我不是来捉你的,我被太真派赶出来了。你师父是不是云华真君?” 小谈笑左顾右盼,依然不说话。 肖崇真扯着脸笑开了花,“你放心,我……” “肖崇真!”离歌觉得此人实在丢人现眼,忍无可忍了。 肖崇真转头,凉凉一句道:“干嘛?” “你过来。” 肖崇真挑眉,不理他。 离歌眉角跳了跳,“我们商量下以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们把娃娃送回天华山,然后入天华门当弟子啊!有什么怎么办的。” “谁说我要去天华门?天华门有什么好的?我要去古剑派。” “什么?!古剑派?那有什么好的,几个人整天玩个破剑,有意思吗?”肖崇真反对。 小谈笑正好听少年说话,心里本能地维护自己的门派,小声嘀咕了两声,心想天华门有什么不好? 离歌微抬起头,一副“你不识货”的模样,又看了看小谈笑道:“古剑派自有古剑派的好处。天华门算什么,那云华真君本事再高,到了紫君山,不也被太真的那些仙人追的到处跑,现在都不敢现身?”话刚说完,敏感地觉得背后有点凉。 小谈笑忍不住一骨碌爬起来,小刺猬一样耸起双肩瞪着他道:“不准说我师父坏话!我师父才不会被人追得到处跑,我师父是最厉害的人!” 离歌冷笑:“厉害?他若厉害为何不管你?你如何变成这幅模样?” 小谈笑被他拿话一顶,心里便觉委屈,跟着眼圈就红了。但她本能地维护她的师父,心里一急,倔强地说:“师父是在考阿笑!” “你叫谈笑?”肖崇真插嘴,完全不顾先前讨论的重点。 离歌不理他,继续道:“哦?考你?”忽地脸色一变,飞快掠过来,手中正好握着从小谈笑处得来的小匕首,“那你看看,若是有人杀你,他来不来救你!”说话间身子已经蹿了上来。 小谈笑愣了一会儿,还来不及反应,倒是肖崇真惊道:“离歌!你发什么疯!”说着手一挡,身子钻进离歌和小谈笑中间,阻止离歌的动作。 小谈笑回过神来趁机后退,又跌进了湖里,当下灌了好几口水,惊慌之下又扑腾着手臂,恐慌地感应到下沉的趋势,救命也喊不出来。 离歌冷笑,“考你?命都没了还考什么?你看看你若淹死在这里,你师父来不来救你!” 肖崇真急了,推他一把喝道:“你做什么与小孩子为难!”说着赶紧奔过去抱起小谈笑,抱紧了轻拍他小小的背部哄道:“不怕不怕,那水很浅的,不怕啊,乖啊乖啊。” 小谈笑想起师父和清微师兄,哇地一声哭出来,紧紧抱着肖崇真的脖子把脑袋埋进去,哭了个昏天黑地。她一边哭还一边咿呀叫着师父,清微师兄什么的,凄惨极了。 离歌冷眼看着,紧握的拳头却缓缓松开了。 028 凡尘旧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哭过之后,小谈笑觉得离歌面目可憎,反是肖崇真像个大大的好人。 肖崇真涉道不深,本就喜欢小孩子,这时觉得离歌欺人太过,心中便升起了一股激昂的正义感,对着离歌就是横眉冷对,向着小谈笑便成笑意盈盈。这中间与小谈笑交谈逗笑自然不在话下。一来二去,两人便混熟了,只留一个神情漠然的离歌远远坐着似在沉思,显得格格不入。 小谈笑从肖崇真口中得到师父一直未被太真人找到的消息,心头便稍稍放松。她偷偷看了两眼离歌,觉得此人不但面冷,说话也讨厌得很,还抢她的小剑,新仇旧恨一路算上,每每看他眼中愤愤之色渐浓。 之后无话之时,离歌起身往出走去。 肖崇真与他到底是从小的情谊,憋不住多久问道:“你去哪里?” 离歌顿了顿,道:“看看外面的情况。” 肖崇真不以为然:“既然此处出了名的有来无回,他们既然不敢进来,自是要离去的。” 离歌没有答话,径自走了。 而实际上,王湘子等人心中虽惦念着肖崇真和他拿的宝贝,却真不敢进来。他们久等不见肖崇真出去,心中多半确定肖崇真是有去无回了。大部分人见捞不着好处,自是走了。王湘子一开始便知肖崇真手上什么也没有,只是平日里一贯与肖崇真不对盘,加上想要独吞宝物所以陷害肖崇真。若要肖崇真与他师兄一道,王湘子是钻不了什么空子的。可一贯待肖崇真极好的那位师兄见济阳真人重伤,便急急赶去找其他几位真人,让修为不高的肖崇真落了单,这才叫王湘子起了心思。 王湘子带着人一路打杀追赶,肖崇真虽然力不能敌,但重在逃窜所以一时也难叫他们占着便宜。这会儿肖崇真进了阎罗洞,王湘子也就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肯定出不来了。所谓夜长梦多,王湘子身怀济阳真人生前所用法宝,自然要想办法隐瞒或者销赃,所以也不久留,转了两圈,等了两三个时辰便离开了。 剩下的还有两个不知轻重的愣头青,硬是不相信阎罗洞的厉害,却又不敢贸然进去,竟守在洞口,打算来个长期斗争,只要肖崇真出来就共同伏击。他们打算得很好,大家都未辟谷,肖崇真要不出来找吃的,一定是要饿死。而他们两个人则不然,至少可以轮流找吃食。对于肖崇真那样的半调子,他们认为一个人其实足矣了。 离歌在洞口看了看形势便知那两个盘坐的人是什么心思。他冷笑一声,笼着宽袖慢悠悠又往回走。 两个人不足为惧,不管他们进不进来都不能拿他们怎样。离歌很有自信。 离歌检查了几处石门、机关等物,始终觉得这个地方在过去应该有极为厉害的阵法,只是现在似乎失效了。他走进其中一处石门抱了堆之前积攒的柴火,缓缓往回走。 走至中间常年开启的石门洞口,他正听见谈笑奶声奶气的声音坚定地说:“我师父是最厉害最厉害的人。” 离歌觉得好笑。小孩子的崇拜总是显得稚嫩。在修仙界声名显赫高高在上的云华真君自是十分厉害的。这是众所周知,无可否认。可离歌在内心深处对权威总有一种矛盾的情绪,所以听到小谈笑这般空洞的强调总觉得小孩子天真幼稚。而实际上他比小谈笑还没大过一轮。 肖崇真连连点头,笑道:“当然厉害,太真那么多真人都追不上他,守愚真君也奈何他不得呢。” 小谈笑受用,又蹙起眉头叹气:“可是阿笑找不到师父了,找不到清微师兄了仙侠世界之天才掌门最新章节。” 肖崇真安慰道:“会找到的。即便找不到,你师父和师兄也会来找你的。” “可是,可是……”小谈笑很担心师父和师兄的安全。 肖崇真道:“他们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说不定我们回天华山的路上就能找到他们了。” 小谈笑一听,想起和师父分开时和谈明约定的往天华山方向走,又想到后来谈明带她走的方向似乎并不是往东的方向,即便是绕道也绕得太远了点。这样一一想来,许多事情又更清楚了些。 肖崇真见小谈笑发呆,又道:“此处往东一直走,定能到天华山。这里该是紫君山以西,我们翻过山川,应该还能看到当年紫上真君的墓所。” 他这么一说,小谈笑仿佛又看到洞口处跪拜发誓的谈紫君和项南明,她想起项南明叫她喊娘时的样子,想起高大冷漠的谈紫君站在石室旁漠然远望的样子,许多年之后,她才能够明白他们的表情,只是沧海桑田。 肖崇真伸手在小谈笑面前晃了晃,轻唤道:“阿笑?”他觉得这个不过五岁的小娃娃比同龄的孩子要沉默得多,也乖巧得多。想到这里,他又不自觉想到了离歌。 离歌是村头寡妇的独子,只叫离歌,没有姓氏。那寡妇人身体不好,早早过世,离歌便过着没爹没娘的生活。当时日子难过,离歌出去讨过饭,卖过草编的蜻蜓蚱蜢,跟人打过架,捡过烂菜叶子,直到遇上了肖崇真境况才慢慢好了些。 肖崇真是县城太爷家的少爷,自小飞扬嚣张得很,但好在心善,没做过什么坏事。离歌一次与城里的小流氓打架被打得浑身是伤,正是肖崇真带他回家治了伤。离歌桀骜,又是自小颠沛,哪里会买他的帐,自是没什么好脸色给他。谁知肖崇真也是个怪人,别人对他热,他鼻孔能朝天去,别人对他冷,他反倒上杆子般地凑上去。这一来二去,两人还打了几架,最后是肖崇真硬要离歌当他的伴读,两人感情渐渐好起来。 离歌小时候也很沉默,除了与肖崇真还能有几句笑语,对别人很少有搭理的,偶尔说话也多半语带讽刺针锋相对,气得人直想揍他两拳。所以在肖崇真看来,离歌并不乖,甚至有些反骨。不然大家在俗世过得好好的,为什么离歌突然说要修仙,说要离开。 肖崇真想起小时候和离歌相处的点点滴滴,再看看眼前虽然狼狈不堪但沉默乖巧的小谈笑,忍不住直想叹气,忍不住八卦地想难道天华山的水土特别,所以养出的人也特别? 肖崇真是想去天华山的,不过他也是玩心重,图的新鲜刺激。离歌出去之后,他又有点后悔了。他仔细想想,若是离歌真要去古剑派,那他也要跟去,他来修仙界的目标本来就是离歌,如今见识也见识过了,修仙的人也就那个样子,重点自然成了与离歌相伴。不过这之前,还是先把这小娃娃送回天华山吧。 善良的肖崇真如是想。 肖崇真喊阿笑,阿笑便转过头来,她眼神一动,余光便扫到了洞口轻倚着的离歌。她怔了怔,嘟了嘟嘴别过脸,就不想理他。 肖崇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略有些尴尬地摸摸头,道:“阿笑,离歌哥哥不是坏人的,他……就是……不会说话。” 小谈笑还未反驳,只听离歌嗤笑一声道:“肖崇真,不需你为我讲好话,我也没什么有求于她。” 小谈笑垮下脸往肖崇真身边挪了挪,肖崇真恨不得把离歌的嘴封起来才好。 离歌也不管他们,抱了柴火道:“不想冻死都跟我来。”说着走到一旁捡了地上奄奄一息的山鸡提在手上,走到一座石门前。 肖崇真见状,便抱着小谈笑跟了过去。 029 约定行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开了石门又是通道,肖崇真抱着小谈笑跟着离歌走走停停,不觉光亮愈盛,再走下去,竟是山谷。 肖崇真无比稀奇,叹了句:“你真会找地方,没想到这后面竟别有洞天!”赞叹之意溢于言表。忽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喜道:“早知道这里也可以通到外面,我们从这里出去不也可以?何必管前洞口人走没走道行!” 离歌扯了扯唇角:“方才我去查看过,前洞只留了两个修为低微的弟子,不足为惧。这山谷虽能见天光日月,但四周环抱,崖高无路,只是个封闭的空间罢了。 肖崇真不信,抱着小谈笑环顾四周,很失望地发现情况果然像离歌说的那样。 比起肖崇真,小谈笑的表情就丰富得多。平白多了许多的记忆开始骚动,她脑中一阵一阵飞快闪过画面,她不停地眨眼睛想看得清楚些,到最后却也只能模糊看个大概。但无疑正是这个封闭的山谷触动了她新接收的记忆。她心中有个声音不停地反驳离歌的话――不对,这里有路可以出去! 小谈笑扯了扯肖崇真的袖子正要说话,离歌已经生了火道:“衣服脱了。” 肖崇真抱着小谈笑靠近火堆,笑嘻嘻地说:“离歌,多年不见,你还是如此周到细致。” 离歌很想翻个白眼,回嘴道:“你也一样不知所谓。” 肖崇真憋了憋嘴,把小谈笑放下来道:“阿笑,来来,烘衣服了哦!要不要崇真哥哥帮你脱脱?” 小谈笑的思路被两人的对话打断,她不安地揪了揪残破的袖子,小小退了一步,不太愿意在清微师兄和师父以外的人面前脱衣服。 “我……我衣服干了。”小谈笑看着肖崇真笑得比花儿更灿烂的脸,说得心虚。 肖崇真拉过她摸了摸袖子道:“小阿笑,撒谎可不好哦~你看你看,哪里干了啊?这样不舒服的,会生病的~”这边正哄着,那边离歌已经用小谈笑的小匕首处理完山鸡,架好架子在烤鸡肉了。 小谈笑抓着衣服为难,肖崇真只当她害羞,于是道:“小阿笑别羞,大家都是男子汉,扭扭捏捏的多没意思。来来,你看崇真哥哥和离歌哥哥……”说着指了指离歌,却看到离歌衣冠齐整地在烤鸡。 “你……”肖崇真无语。 离歌扯了下唇角,无比悠然,“你继续。”摆明了看好戏。 肖崇真回头,心想你干得可真够快的。“阿笑,你看崇真哥哥!”还是得哄,肖崇真三下两下脱了衣服,只留了亵裤,露出还不够结实的洁白的胸脯,和两条光溜溜的大腿,吓得阿笑又退了一步。可怜阿笑在天华山上从未见过没穿衣服的人,又是好奇又是戒备,小鹿一样湿漉漉的大眼睛眨了眨,逗笑了肖崇真。 “来来,你看,崇真哥哥脱了,阿笑不怕,你要像崇真哥哥一样勇敢!”说着握起拳头,本想严肃一些,没想到配合着他现在的穿着,只让人觉得滑稽。 离歌就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来。 小谈笑犹犹豫豫道:“我,我……” 肖崇真已经自认为亲切地露出八颗大牙扑过来道:“来来,崇真哥哥帮你脱,放心,你离歌哥哥小时候也是崇真哥哥帮他脱的衣服的。那时候他可没你这么可爱……” 离歌挑了挑眉,心想不过就一次而已,他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小谈笑被肖崇真的笑容和形象闪了眼,再回神人已经在肖崇真掌控之中了。肖崇真动作熟练,很快解下她脏兮兮的外袍,正要解里衣,小谈笑突然抓住衣领,他怎么扯都扯不开。 肖崇真正要再次哄人,不经意看见小谈笑惊诧地看着自己的手,仿佛那里紧紧抓着衣服的不是自己的手一般。 “阿笑?阿笑?”肖崇真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脸。 小谈笑跳开一步,紧张地到处走,边走边看,上面下面左面右面前面后面,穿着小小的里衣,飞散着柔软的发丝,眼中的希冀渴望如此明显仙侠世界之天才掌门。 “阿笑,你怎么了?找什么?”肖崇真搞不清状况。 是师父吗?还是清微师兄?他们躲在哪里?小谈笑左手摸了摸右手的手背,怎么都觉得刚才手背上温凉的触感如此熟悉。 “师父!师父!清微师兄!清微师兄!”小谈笑急了。“你们在哪里?” 肖崇真觉得这孩子想他师父和师兄想疯了,他开始无限脑补小谈笑没爹没娘凄惨凋零的童年,不一会儿面含怜悯心中柔软。 离歌是知道肖崇真这毛病的,他满头黑线地望了望天,继续烤鸡。 肖崇真抱过阿笑道:“阿笑乖,我们明天就去天华山,明天就去找他们好不好?”一边哄着抱到火堆边,目光一扫,明显嫌离歌烤山鸡烤得太慢。 小谈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想见的人,心情自然好不起来。肖崇真便充分发挥了胡搅蛮缠的功力,誓要把小娃娃逗笑为止。 离歌实在看不下去,轻咳了声问道:“肖崇真,你真要明天走?” 肖崇真奇怪地看他一眼,“什么叫我真要明天走,你不也一样吗?我们好不容易遇上了,当然要同进同退了!”摸了摸小谈笑的衣服,心想这是什么材料,干得这么快,难道和离歌的衣服一样? 离歌挑了挑眉,“我可是要……” “知道了知道了,先送阿笑回去,然后去哪里都听你的成了吧!”转而又对谈笑道:“阿笑别怕,我们一定会护送你安全回去的。这鬼地方没什么好待的,我们明天就走。” 离歌道:“太真的人正在找他,要是带上他,要出紫君山就不容易了。” 小谈笑没说话,肖崇真立即道:“你不一向点子多吗?当年……” 离歌很无奈,“当年那是凡人界,再坏的地痞流氓也不过比别人孔板有力些,这里却不同。修为高的修士甚至可以控制天气变化,山移水流。别的不说,若是我们遇上结丹的真人,哪里还有跑的份?不,哪怕是遇上筑基的仙人就很困难了。” 肖崇真瞪圆了眼咂舌。 离歌叹了口气,又道:“炼气的修士要想打过筑基者,虽然少有但也不是不可为,但那是在功法上乘,法器优越的情况下。你要拿了济阳真人的法宝,或许可以一试。” 肖崇真心里那个悔啊,心想当时他面对王湘子那个小人还做个什么君子,不但没得着好处,还被人栽赃陷害围追堵截,何等凄惨。 离歌看着心里发笑,面上却一本正经道:“既然要走就好好好计划一番。”这才切入正题,与肖崇真商量着细节。这期间小谈笑偶尔回答一两个问题,肖崇真偶尔分神给小谈笑送去些鸡腿肉等,直到天色黑沉,月升星起。 离歌抬头看了看天色,道:“今晚就在这火堆旁睡吧。明日我先出去一趟弄几套衣服回来,我三人扮作兄妹,先去仙客镇打探消息,再决定走山路还是水路。” 肖崇真已经穿好衣服抱着小谈笑睡眼惺忪了。他最熬不住夜,最近又是累极,早就想睡了,离歌话音刚落,他就东倒西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拍了拍小谈笑的背部抱在怀里道:“阿笑乖,睡觉觉。” 小谈笑早就累了,上下眼皮子不停地打架,可她总觉得不能睡,仿佛一睡就要错过什么一样。离歌在另一旁合衣躺下,两簇火光在他眼中跳跃升腾。他眯了眼静静望了会儿隔着火堆在那头睡着的两人,手摸了摸袖中的匕首,终于阖上了眼。 030 夜色迷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月明星稀,小谈笑悄悄从肖崇真抱成圈的臂弯中一点一点往下钻,只要肖崇真稍稍一动,她便闭着眼睛不动了,等肖崇真没反应了她又继续钻,最后终于爬了出去。 山风舒缓,叶摆虫鸣。小谈笑轻轻走向远离火堆的地方,那里有星星点点的光,该是谷中溪流。 进来时小谈笑没有细看,只看到远处四面高高的山壁,那绝对不是人可以攀爬的坡度和高度。但有活水就该有出去的路,小谈笑突然多出来的记忆告诉她那路与水有关。小谈笑想,这水会不会和洞中的小池相连? 不过,这并不是小谈笑半夜爬出来的原因兼职白无常全文阅读。她在肖崇真怀里睡不安稳,比她在天华山一个人睡觉做了噩梦时更不安稳。她迈着小小的腿走到溪边,小心地趴在水边往里面看,一会儿揉揉眼睛一会儿扒扒头发,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之后,才跪坐起来双掌合十,闭着眼睛认真地小声道:“师父,今天是不是你?阿笑虽然没有看见师父,可阿笑觉得一定是师父。可是,可是……师父为什么不见阿笑?是不是阿笑不乖了,师父不要阿笑了?” 小谈笑咬了咬下唇,又道:“阿笑很笨,师父布置的功课都做不完也做不好。清微师兄说阿笑再哭,师父就不要阿笑了,可是阿笑很想师父,很想清微师兄,阿笑不怕苦,阿笑怕看不见师父和师兄……”说着声音便哑了几分,憋着眼泪咬着牙齿,泪珠儿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阿笑又哭了,阿笑错了,师父是不是生阿笑气了?是阿笑不听话,师父什么时候消气?阿笑遇见了父亲和娘,阿笑不是废物,阿笑一定好好修行,再不哭了。阿笑不想下山了,师父不要赶阿笑走,清微师兄不要皱眉毛叹气,阿笑会很乖很乖的……” 小谈笑一个人喃喃说了很久,几日来惶惶的心仿佛只有通过这样的倾诉才能安定。等说得口也干了,腿也酸了,想站起来都起不来了。 小谈笑最后强调道:“师父和清微师兄一定要好好的,阿笑会找到师父和清微师兄的,阿笑听话,阿笑很听话的。”等说完了,又静静跪了会儿,身子往后一倒,想就势坐在地上揉一揉膝盖。没想到她这么往后一倒,背部竟撞到了温热的东西,那是属于人体的温度。 小谈笑惊喜地转头叫道:“师父!”忽又想不对,师父应该是温凉的。 她身后的人逆着月光居高临下,将月光下小谈笑脸上惊喜到失望的转变看得一清二楚,心中不觉一动。 此人正是离歌。 离歌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更冷一些,奈何月色柔和,谷中宁静,深沉的夜在这一方天地中仿佛温暖了许多,从而破坏了他内心的冷硬。 “睡不着?”离歌蹲下身子。 小谈笑戒备地退了小步,低头去揉膝盖,不想理他。 离歌仿佛看不见她的敌意和排斥,自顾自地坐在她身边,却没有再说话。他本就不是个在乎别人看法的人,从小的生活虽然孤独苦痛,但正是那样黑暗过的岁月让他学会了如何漠视别人,保护自己。离歌在很小的时候便知道了越是在乎便越是受伤害的道理。所以冷眼恶语都伤害不了他,身体的痛苦也不能让他低头,他可以很沉默,但不可以被欺负。 小谈笑的情绪相比他所经历的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小谈笑往旁边挪了挪,不想靠他太近,而实际上他们的距离本也就不近。 离歌不理会她,只坐在原地静静看偶尔溅出火星子得火堆,看那边轻轻打着呼噜就差没流口水的肖崇真,看远方沉沉山壁,看天边月晕朦胧。他随意坐在那里,一手撑着地,一手掩在袖中,单薄的衣衫勾勒出他骨骼清晰的双肩,他是单薄的,但没有人觉得他是弱者。 小谈笑忍不住飞快地偷看了两眼,又嘟着嘴揉膝盖。 等到膝盖已经不麻了,小谈笑准备走回火堆旁去。可就在她要站起来的时候,离歌说话了。 “今日你觉得他们是你的全部,有一天你便会觉得相对于修道长生,他们多么无关紧要。” 小谈笑愣了愣,话听在耳里,不待细想已觉得不是好话。她内心哼了声听不懂,不想理他。 离歌的声音并不大,若在白日似乎更像是自言自语,可在此刻,却如这深夜的味道一般若无似有,魅惑人心魂断篮坛全文阅读。 小谈笑不是个能言善辩的人,对于不喜欢的人不喜欢的话不喜欢的事情,更多的态度是漠然而不是争辩,所以她很坚定地走了,走回温暖的火堆边,拒绝让离歌的话影响自己。 只是许多年后,离歌说过的话总会在她脑子里回荡。 天明之后,小谈笑缓缓睁开朦胧睡眼,发现自己睡在干净的衣服上,肖崇真在溪边洗脸,离歌在收拾柴火,她的身边放着叠放得整整齐齐的小衣服,还有两颗红红的大大的果子。 肖崇真洗脸归来,见小谈笑已醒,连忙凑过来要帮小谈笑洗脸穿衣。他亮闪闪的眼毫不掩饰地展示着他对照顾小孩子的兴趣,可惜乖巧的小谈笑坚决自己打理自己,像在天华山上一样认认真真地洗脸、漱口、穿衣,扎头发。小小的手动作起来不快,两只手抓不住头发她也不急,慢慢地梳,慢慢地拢,耐心至极。 肖崇真爱心泛滥,实在喜欢看小谈笑这样正经认真的模样,恨不得在她脸上亲一口以示喜爱。 等小谈笑穿着小红衣像是邻家小妹妹一样走过来的时候,肖崇真实在忍不住快走几步抱起她道:“阿笑真能干,来来,这是离歌哥哥采的果子,很好吃哦~”一手抱着小谈笑,一手抓了一个果子在袖子上擦了擦送了过去,“已经洗好了哦,崇真哥哥喂你,阿笑吃吃看~” 小谈笑眼睛却看着肖崇真的衣服道:“崇真哥哥,你怎么不穿衣服。”她指的衣服当然是指外袍,肖崇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刚才小谈笑睡的地方道:“那,一会儿再穿,你快吃,崇真哥哥帮你擦嘴巴~” 小谈笑这才知道原来肖崇真把衣服用来裹着她睡觉了。她心中触动,但还是挣扎是吃这个果子还是吃尚果,想了想觉得尚果可以留着用来想念师父和清微师兄,于是乖乖地就着肖崇真的手小小咬了一口。 离歌听不下去了,他嘴角抽了抽喊了句:“肖崇真,过来帮忙!” 肖崇真磨蹭了一会儿,看着小谈笑咬了好几口才肯放下她让她自己吃,他则去离歌那边。 之后三人换好了衣服,整理好了一个小小的包袱背在离歌的肩上,三人便开始往洞外走。 肖崇真问:“他们还在?” 离歌漫不经心道:“不在了。” 肖崇真点了点头,拉着小谈笑的手跟在离歌后面走。 没走一会儿,肖崇真忽然脸色一变,走过去拍上离歌没有背包袱的右肩,离歌身子一抖,拍开他的手道:“干什么?” 肖崇真脸色不太好,猛地扯起离歌的袖子,果不其然看到他不自然地肿胀着的右臂布满了旧伤新痕,有的地方结了血痂,有的地方血管怒张着想要爆开一样,乍然一看触目惊心。 小谈笑从没见过谁的手臂是这个样子的,稍稍被吓到了。 “你干什么!”离歌不高兴地拂开他的手放下袖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肖崇真却比他更不高兴,“你又这样!什么事不能叫我?你手不想要了?!”这种状况的手臂肖崇真很久前见过一次,那时他便觉得离歌和凡人是不同的,凡人的手臂不会像离歌这样充满危险的力量。 离歌淡淡扫了眼肖崇真和小谈笑,转身道:“你?你不给我帮倒忙就不错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步子道:“如今已不同于在俗世了,你未免担心得太过了点。” 肖崇真黑了脸,气得想撕了他那张嘴。 不管如何,三人一路小心行走,很快就到了仙客镇。 031 打探消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仙客镇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这里在紫君山灵脉尽断之前只是个不起眼的小镇。但在紫君山遭遇妖兽攻击,灵脉断裂之后,紫君山的许多城镇都遭遇了劫难毁于一夕,于是这里便成了紫君山的散道集散地,还有了凡人、大小门派中不得志的仙人等等,势力复杂,但消息灵通。要往西北去太真派或者往南去古剑派,再或者经过紫君山往东去的人很多都会经过仙客镇,并在这里补充翻山越岭的物资。 三人进了客栈,只要了一间屋子,而离歌花了一个灵石从客栈小二口中得到了他想要的消息。 小二道:“看你与那些凡人不同,难怪对这些感兴趣。要说这段日子紫君山真是迎来了贵人,但也是邪了门了。云华真君多么厉害的仙人,竟然跑到我们这个小地方来了。传闻太真派与天华门不合,这不,得到消息立马就去追杀云华真君了。可他们哪里是那位真君的对手,如今听说云华真君去了古剑派的方向,太真派也有一位元婴的长老追去了呢!这下可有好戏了,不知道谁输谁赢。”小二很健谈,显然他得到的消息也很多。 离歌问:“天华山离此地万里之遥,云华真君怎会来这里?” 小二嘿嘿一笑,“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吧,这紫君山原本是座荒山,因五年前陨落的元婴真君紫上真君而得名。谈家一门显赫,自从来了这里,灵气也充裕起来。可惜五年前妖兽来袭,那场大战真是昏天黑地啊!紫上真君重伤陨落,灵脉尽断,这整座山便凋敝起来。本以为谈家从此无后,没想到也是巧了,那日谈家一位小夫人生子,那孩子被紫上真君的旧友带走,正好去了天华门。对了,说到这您可能不知道,紫上真君原本可是天华门的弟子,听说他的授业师父正是如今声名赫赫的云华真君。紫上真君真真本事,竟与他师父同样位列真君了。我说的紫上真君的旧友正是他昔日的师弟如今的清微真人。” 小二说到兴头上,口沫横飞,离歌静静递过去一杯茶水,小二谢了,说得更有兴致。“现今云华真君到这紫君山来,听说正是护送当年被清微真人带回去的谈家小儿。要我说,这谈家小儿真真有面子,虽然是记名在云华真君处做弟子,并未得他亲自教诲,但云华真君到底是护着他的。不然一个小儿哪里用得着真君出面?听说天华门两位筑基的弟子带着谈家小儿回来祭祖,云华真君便暗暗相护,不知怎地走漏了风声,被太真派知道了。” “那那谈家小儿和那两位天华门的筑基弟子呢?” 小二道:“紫上真君后来虽未正式归于太真门下,但这都是明摆的事。紫上真君在紫君山为太真守着大门,太真自然要给他好处。可惜那谈家小儿不知所踪,太真人估计想做点好事都难。天华门毕竟是离紫上真君远了些,也不知天华门待谈家后人如何异世学院之瞳帝全文阅读。”他看了看一旁坐在肖崇真身上的小谈笑,无意中道:“今年五岁,该与你家小弟一样大了。” 肖崇真目色微沉,离歌哈哈一笑道:“你错看了,这是我家小妹,平日最喜作儿郎打扮,本是野惯了的,这次出门见了世面,才懂事起来,人也乖巧许多。” 肖崇真心想离歌真是好应变,小谈笑却是对男女无甚概念,听了跟没听一样。 小二多看了小谈笑两眼,哈哈一笑,了然道:“儿郎好,儿郎好,令妹志气高也是好事,呵呵。”这么一说,又转回正题道:“那两位天华门的筑基弟子听说已被赶往昔日紫君府的太真仙人截杀了。说起来,守着紫君府的两个弟子谈明听说也失踪,只有谈亮天天守着,时常嚷嚷着要找太真要人。其实谈明与太真何关?紫上真君以一门的惨烈代价阻止了妖兽的继续进攻,守住了青蒙山的大门,太真对谈家总还是十分照顾的。” 肖崇真心中嗤笑,太真对谈家如何不知道,但他看师兄谈起谈家小儿的态度,分明不太友善。师兄很早便跟着太真的管事师叔一起,知道的事情比他多得多,他虽不问,但也不是傻子看不清脸色。 可见外界传闻与真相总是隔了那么一层。 后来小二又说了许多,三人也听了许多,基本与他们知道的信息差不多。等小二走后,肖崇真问:“走山路还是水路?若是走山路,还可经过紫上真君的墓所,但太真人也正在找阿笑,若是山上碰见了,我等恐怕难逃一劫。” 离歌沉思片刻道:“太真人找谈家人至少还有表面的道义,古剑派的人就说不准了。紫君山这几年也不太平,但无论如何,紫君府还在太真的庇佑之下。太真和天华如何并不等同与太真和谈家如何。” 肖崇真嗤笑:“你不在太真,自然觉得太真千好万好,我可是看清楚了。我敢肯定,他们要找到阿笑肯定没有好事。” 离歌也不争辩,抬头道:“走山路。” “为什么是山路?” “两害相权取其轻。”离歌一锤子定音。 肖崇真自然听离歌的,小谈笑没有意见。 离歌看了眼小谈笑,“不过要把他做女儿打扮。” 肖崇真想了想,乐道:“正是,阿笑长得清秀,扮成女孩也不会穿帮。而且阿笑身无五行,根本不像是修道之人,平日里跟我们一起以兄妹相称,哪个想得到他就是谈家阿笑?”说着拍手叫好,夸离歌聪明。 这样说定之后,三人在镇上补充些东西,第二日便走山路往天华山方向行去。 离歌对紫君山显然并不陌生,肖崇真带着小谈笑跟在后面走走停停,总觉得这些路似曾相识却又分明未曾来过。最重要的是,这些路似乎并没有人经过。 走到晌午,离歌看了眼偷偷喘气拍胸口的小谈笑,停下了脚步。 小谈笑觉得脚板疼,可她一路走来也没喊过一声。 肖崇真正要说话,离歌脸色一变道:“有人,躲起来!” 肖崇真奇怪地看了看四周道:“哪里有人,我怎么没听到?” 离歌却已经果断地靠近一个大树,三下两下爬上去道:“快上来。” 肖崇真在自己没有主意的时候对离歌绝对言听计从。他刚手脚利索地带着小谈笑上了树,就听到草叶的声音渐近,果然有人! 三人在树上远目望去,来人竟是一路躲避不见踪影的太真仙人。 032 杀人灭口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对于肖崇真来说,来人并不陌生――其中一个是他从来鄙视的小人王湘子,另一个正是平日里对他极为照顾的师兄陆言秋武极天下最新章节。 肖崇真身子刚动了动,离歌就一手按住了他。 小谈笑认得那个肖崇真的师兄,但是没见过王湘子。此刻她见了这个被肖崇真提起总是从鼻子里哼气的人,忍不住就多看了几眼。 王湘子道:“陆师兄,肖崇真罪不可恕,如今误闯阎罗洞早丢了性命也是他的报应,陆师兄何必较真?” 陆言秋挑了挑眉:“怎是较真?我们太真派向来公正严明,如今济阳师叔尸骨未寒,怎可随意定案?我自然要去查探一番。” 王湘子道:“陆师兄,此事已经定案,若不是他进了阎罗洞,这时候怕是连通缉令也发布出去了。现今我们太真派的大事是齐心协力找到天华门云华真君的行踪报给守愚真君,为济阳师叔报仇,你这样脱离队伍独自走回头路难道是想违抗师命?” 陆言秋冷下脸来回头看他,“肖崇真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你王湘子是什么样的人我也清楚。你不要以为你几句花言巧语哄骗了师父师叔就能把事情都推到崇真师弟的身上,趁我还没开始查,你趁早言明隐瞒之事,否则等我查出来了……哼哼!”陆言秋冷笑,高傲地微仰着头瞥了眼王湘子。 王湘子的笑脸挂不住了。“陆师兄,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 王湘子的拳头收紧,默然片刻后哈哈一笑:“陆师兄,师弟我平日做事为人大家都看在眼里,肖崇真凡心不死,修仙难成,现在更是起了贪念杀人夺宝,陆师兄若是不信尽管查去,我们可有好几个师兄弟都亲眼所见的。” 陆言秋从鼻子哼了一声,“是吗?那大家拭目以待吧!”说着转头就走。 走了几步,只听王湘子道:“陆师兄,小弟不才,这么多年也才炼气的段数,不像师兄苦苦钻研,终得筑基。师父偏爱,师弟我好生羡慕。” 陆言秋嘴角微动,没理会他。 王湘子的手藏在袖中微微颤动,一股不稳定的能量流乍隐乍现。 肖崇真用口型对离歌说:“他真拢p>陆言秋心中升起一种陌生的危机感,忍不住脚步顿了顿,想往后看。 王湘子的声音低沉缓慢:“陆师兄,小弟自从到了天华山都很敬仰师兄高风亮节,也曾费了陆师兄不少心思,得师兄照顾,现在想起来,往事真是难忘啊。” 陆言秋皱了皱眉,“难为你还记得初进门派之事。几十年弹指一灰,你若多放些心思钻研道法修行,绝不止今日之修为。” “小弟我受教了。不过……” 离歌脸色一沉:“不好。” 肖崇真本能觉得不安起来,小谈笑也动了动身子,觉得心中躁动,很想离远一些。 陆言秋瞪大了眼猛然回身,却见王湘子突然间扭曲了脸,大喝道:“你去死吧!” 说着只见整个大地颤动起来,土壤迅速脱水龟裂,陆言秋急急后退,可地上的裂缝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追着他的脚步走。 陆言秋怒道:“王湘子!你干什么!”赶紧丢了一张压山符在脚下,口中念念有词,想要盖住裂缝。没想到这符的作用在地裂面前竟十分渺小,陆言秋一个躲避不及,被地上飞起的土块击中,啊地一声撞到了树上。 突然的变故不止叫陆言秋反应不及,等肖崇真急切地想要跳下去的时候,离歌已经死死拉住他的手道:“不能下去!” “我要去救师兄异世学院之瞳帝!”肖崇真急了。 “你救不了他!你看那王湘子手中拿的什么?” 王湘子形若癫狂哈哈大笑,手中举着一个飞快旋转的梭子,梭子转得越快,地裂也就越快。他挥舞着梭子,于是那些裂开的土地上飞起土块砸向陆言秋,竟把一个筑基的修士逼得连连躲避而没时间还击。 肖崇真大惊,“那是济阳师叔的法器!” “他操纵着结丹真人的法器,虽然灵力不够,但一时暴起趁人不备,便是对付筑基道人也难以言败。此时下去就是找死!” “可是……” “你师兄若能撑过这一时,王湘子真气不够,能量反噬,对付他就容易了。” 话音刚落,王湘子大喝:“陆言秋!你管事弟子的位置也该换个人坐坐了!”说着欺身前来,顺手丢了一根绳子道:“困!” 地裂的力量太过暴烈,陆言秋艰难地催动法术反击,哪里防得到王湘子又有动作?他恨恨道:“王湘子!你敢以下犯上,欺师灭祖!” 肖崇真吓得叫出口来:“师兄……”离歌赶紧捂住他的嘴道:“你不想活了?!谈笑!赶紧抓住他!” 小谈笑条件反射地转头抱住肖崇真,错过了陆言秋身边一注强大的泥石流从深沉的裂缝里飞射出来兜头打在陆言秋身上的恐怖景象。 陆言秋一声惨叫,整个身子被绳子捆住,泥土循着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钻了进去,他的脚被泥土缠住,从地底传来的强大吸引力开始拖着他往裂缝里去。 王湘子落地不稳,手中却飞快转着飞梭。离歌眼光如炬:“攻击王湘子!” 瞬间陆言秋被泥土吞没,王湘子握着飞梭阴笑连连,忽地神色收敛道:“是谁!”说着转头,顺着飞梭指着的方向看去。 先机已失,离歌心中暗叫不好,抓着肖崇真就要走。没想到飞梭指着的方向从他们的方位滑过,王湘子握着飞梭追了出去。 轰鸣的大地缓缓恢复平静,泥土芬芳,绿草离离,一切真相随着大地沉默,再也看不到那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了。 离歌道:“快走!” 肖崇真痴痴地望着下面,喃喃道:“师兄……” 离歌拖着肖崇真下树,正好说话,肖崇真扯着他的领子怒红了眼:“你干嘛拉我!” “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也不过炼气……”一拳头扫过来。 离歌退开一步:“你发什么疯!他的飞梭连你师兄都应对不了……” 两人正在争吵,远方一个黑点越来越近。小谈笑扯了扯离歌的衣服,紧张地道:“那个人又回来了!” 两人骤然变色,抬眼一望,肖崇真立刻抄起小谈笑,离歌则一掌拍在右臂上隐隐蓄力。 “走!”离歌推了肖崇真一把,自己断后。 可王湘子已经看到了他们,他脸色阴沉地急追过来,心想幸好回来了一次。不过飞梭虽然厉害,以他的修为却不能在短期内连续发动两次。看到肖崇真和另外两个不认识的人,他第一个念头便想到了杀人灭口。所以他一边追一边丢些平时用的攻击符,喊道:“肖崇真!你好大的命!” 033 师父出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风声在耳呼呼不绝,性命攸关之际谁也不敢停下步子。 好在王湘子虽手持高强法器却无力在短期催动,而他本人的修为便是比肖崇真高,也还是炼气,不到筑基。再加上之前与陆言秋对杀消耗,如今真气自然不足。 离歌眼光毒辣,一边跑一边躲着王湘子的攻击,一边还在分析敌我双方的战斗力,他更想反截杀了王湘子永绝后患而不是一味逃避。 小谈笑伏在肖崇真肩膀上晃荡着脑袋,几乎要看不清后面追赶的王湘子。为了抵抗奔跑颠簸的痛苦,小谈笑自然而然地运行起脑中突然出现的心法要诀,那诀法与天华门所教不同,不止是不同,更甚者似乎是反其道而行之。 肖崇真跑着跑着发现不对,喘着气问道:“喂,我们干吗要跑?你不是说他会反噬的吗?我们两个打他一个也打不赢?” 离歌素来喜欢用最少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好处,平淡地回了句:“时机未到。”之后还是跑。不过肖崇真注意到离歌跑的路很奇怪,即便他这不熟地形,但隐隐觉得离歌是在引着王湘子往某处跑。 王湘子追了一段崎岖的山路发现自己力有不继了。那些符的效用有限,数量更是有限,他很快就用光了它们,而作为炼气的弟子,虽能感应到五行之气,但法术灵力到底还够不上水准。所以他开始犹豫了。 离歌敏感地发觉了王湘子的变化。如果王湘子选择退却,他们一定是能跑掉的,但有可能带来许多解决不了的后患。如果王湘子能继续追上来,则很有可能能找到机会斩草除根。 想到了这一点,离歌故意慢下脚步,作出无力再跑快一些的样子引诱王湘子。 王湘子想放弃又下不了决心,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心里烦躁,嘴上便忍不住骂道:“肖崇真你这小贼!还不快快束手投降!你若停下,师兄我还可留你一条性命,如若不然,那就别怪师兄无情,对自家人使出必杀的绝技来超级之无限星空!” 肖崇真心想傻子才停下来,难道他很傻吗?他听见王湘子的声音已经不如一开始那么有气势,心里便忍不住嗤笑,想着跟离歌调侃两句。可他往后一看,发现离歌已在两身之后,这个距离正好让他想起方才一瞬间他的陆师兄被泥土吞噬的惨状,于是脸色一变,也跟着慢下来。 离歌的右臂在袖中微微颤抖,而王湘子离他越来越近了。 肖崇真看得真切,一看便知离歌又要用他那个力大无穷的右臂了。但据他的了解,离歌的手臂是不能轻易用的。他心急如火,脚下忍不住加快,呼吸跟着想要停止一般。 “离歌!”肖崇真手中一紧,抓得小谈笑腰上生疼。 “走你的!”离歌命令道。 肖崇真咬了咬牙,非但没有往前走,还掉头往回去支援离歌。 距离越拉越紧,王湘子不明白肖崇真怎么反而跑回来,不过这样正好,他狰狞的脸兴奋得扭曲,窄小的眼里闪着残酷的冷芒。他咬牙道:“找死!”虽知此刻真气不足,但尝过飞梭的强大攻击力后,他还是想发动这个他新得的高阶法器威慑对手。 发动飞梭自然是需要时间的,王湘子判断在这个时间里肖崇真等人是没有攻击力的,可他没想到离歌等的就是这个时间。 离歌长眼微眯,等着他手执飞梭正要旋转念咒之前,猛地回身疾奔,瞬间出手挥向王湘子,右臂充满了力量。 肖崇真惊道:“离歌!”这时候也顾不上小谈笑,于是顺手放下了她,笨拙地操纵着平时不怎么用的诀法攻击王湘子。 王湘子见离歌骤然袭击,脸上有一瞬的诧异,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翻身躲避,但飞梭的发动时间却被阻断了。王湘子与肖崇真不同,他虽是炼气弟子,但比肖崇真入门要早,正好赶上了五年前的妖兽之乱,好歹也处理过几个小妖,所以他是有实战经验的。 离歌的手臂开始不自然地肿胀,王湘子见他一拳挥过时的力道速度,心里忍不住警惕起来,不过几招下来便坚定了要斩草除根的念头。 肖崇真对付对付谈明那样资质不佳修炼无力的人还行,但对付确实有些本事又狡猾的王湘子却有些吃力。但他和离歌是好兄弟,既然离歌都动手了,他没理由在一旁看着。这样一来,三人便陷入了二对一的混战。 小谈笑被肖崇真放开后便蹬蹬跑到了一边的大石头后躲着,她担忧地看着前方的战况,心中急跳,潜意识里还是想两人能平平安安。她看了一会儿之后,发现离歌和肖崇真还没结束战斗,反而是三人都开始用起了低阶的法咒。小谈笑虽然胆小,但此刻处于危机之中却开始攒起了勇气想要帮忙。她小心地四下看了看,心想她虽然不会法术什么的,但扔石子还是会的。于是赶紧捡了些石子堆在脚边,一找到机会就往王湘子头上扔。 小谈笑第一次经历这种战斗,虽然心思是好的,但显然结果并不如意。且不说小石子的攻击力如何,她这么一扔却是引起了王湘子的注意。 王湘子脑子飞快地转动,猜不出这个小孩到底是谁,跟肖崇真什么关系。但他想既然肖崇真带着这个小孩,那他们一定是有关系的。王湘子的法术偏木系,缠斗中他下意识地调整方位靠近小谈笑的方向,等找到了机会便迅速扔出一个青藤诀生出青藤想要缠住小谈笑。 肖崇真心道不好,一时忘了自己也算是修炼法术的修士,还以为是在人间跟那些街头巷尾的地痞流氓打架,忍不住摆开了拳脚扑向王湘子不让他抓小谈笑。 小谈笑看到王湘子瞪着眼看她,脚步也往她这边挪便赶紧跑开不敢停留。王湘子本就要杀肖崇真,见他自己送上门来,便也不顾小孩子怎样,反手抓住肖崇真就要攻击。 肖崇真展开拳脚怒道:“王湘子逐光之路最新章节!你诬赖我杀人夺宝,杀了我师兄,现在又要杀人灭口,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王湘子一时找不到机会用法术攻击,于是跟肖崇真扭打成一团,嗤笑道:“凡人就是凡人,你这种低贱的凡人怎么也做不了这个世界的修士!” 情况已经乱套了。 离歌冷静地看着他们缠斗了一会儿,突然右手握上从小谈笑处得来的小匕首向王湘子攻击。 王湘子一直警惕着他,这时见他突然发难,一脚踢开肖崇真,伸手抓住了离歌的手腕要夺他的匕首。他自觉还是有胜算的,没想到离歌却在他抓住他手腕时诡异地笑了笑,他还来不及细想分辨,却见离歌袖中迅速飞出枯木顺着他的手臂缠上来,有的枯木尖端直直插入了他的手臂,砸出几个血洞来。 王湘子从没见过这种状况,心中大惊就要放手,可手臂被枯木缠住竟挣脱不开。他改为手掌动作前进一步想要扭断离歌的手,却发现离歌的手臂硬如坚石,以他的力量竟折不断它。 两次受阻,王湘子的心便有些急躁慌神。 离歌喊了声肖崇真,另一手抽出匕首扔了过去。肖崇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接住匕首,此时的情形只要王湘子失去反击能力,两人联手基本就能确定战局。 离歌死死缠住王湘子,心里紧绷着等待配合肖崇真击杀王湘子,王湘子想跑跑不了,想打也困难,急得瞪大了眼满头大汗,内心狂跳。 肖崇真大喊一声:“你去死吧!”来不及想那些枯木是怎么来的。 冷芒在刀锋上跳跃,隐隐的雷鸣之声不绝于耳,晴空中突然聚集了乌云,一道长长的光芒破空而来,直直延伸到了地平线上,紧接着一声轰隆,肖崇真发现自己突然控制不了这把小小的匕首。他本来攻向王湘子的方向被迫一偏,竟是砍断了几根枯木。 离歌痛苦地喊出声来,脸色一白,人踉跄着退开去。 “离歌!”电闪雷鸣,情势突变,肖崇真又惊又怒,本能地丢开匕首,还来不及说什么,只见王湘子抓住了机会反击过来。 “崇真哥哥!”小谈笑大叫起来。 千钧一发之间,却见王湘子惨叫一声飞出十几米撞在树上,头一歪没了声音。 肖崇真和离歌都不明白怎么回事,彼此对看了眼,在对方眼中同样看到了惊喜和疑惑。 地上的小匕首动了动,突然朝着离歌的方向飞去。 离歌惊得匆忙躲避,没想到小匕首只是寻找它的外鞘,一回鞘又转了个方向飞回小谈笑的手中。 离歌在瞬间有些明白了。 乌云散去,晴空万里。 一个长发高束的白衣道人拢着袖缓缓走出来,神情清冷,眼底无波,仿佛世间万物都在他指掌之间。 离歌和肖崇真被一种强大的压力感压得透不过气来,这种压力与面对王湘子的法器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们本能地收敛了表情警惕着,丹田内不停躁动着承受着从未经历过的强大的气息对冲。 却是小谈笑揉了揉眼睛,猛地扑过去喊道:“师父!”柔软的嗓音已带上些微沉闷的哭声。 ~~~~~ 不好意思,这两天吹冷风感冒了,耽误一章,周末补回来。 034 暗巫族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小小的柔软的身体撞在姬云华身上,两只小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服,小儿温软的感觉渐渐传递过来。 姬云华的大掌干燥温凉,玉般的手指轻轻拂过小谈笑的头发,顺手将她额边没系好的发丝端到耳后,给了她一个淡淡的笑容,然后慢慢收敛了气息。 小谈笑虽说自小仰慕师父,也喜欢与他亲近,但真正与姬云华这样亲近的时候却并不多,倒是和秦知微常常这样。如今小谈笑经历了几天的孤单惊惶,突然见了熟悉的师父,心理感受骤然变化,自然也忘了平日在天华山的规矩,像对她的清微师兄一样亲近姬云华仙侠世界之天才掌门。 姬云华笑得温暖宽容,他的眼眸如浩瀚无边的星空,让小谈笑看呆了眼,也忍不住更加收紧了手,怎么都不想再放开了。 姬云华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前两个狼狈的少年,只一眼便转开目光,又看了眼那边倒在树旁人事不知的王湘子。 离歌和肖崇真内心正惊疑不定,心想难道这就是太真人寻找的云华真君?他不是往古剑派去了,怎么会在这里?尤其是肖崇真在感受到压力慢慢消失的同时,居然还有心思想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他心想听说云华真君天人之姿,俊美无俦,眼前这个看起来虽然比凡人要好看许多,在修仙界却真算不上传闻中的那么出挑。他不知道这本不是姬云华最本真的面目。 而离歌比肖崇真要谨慎警惕得多,他左手握着发痛的右臂,回忆起方才他们要对王湘子下手时发生的一系列变故,怎么也猜不透这位云华真君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刚才又是不是他做了手脚。 姬云华看穿两个少年的心思,却没有那个耐心和心思去解释。炼气的弟子在姬云华看来基本跟凡人没什么区别,不过是身体比凡人强壮些,百年的寿元也比凡人要长。许多资质极好的修士在少年时代就已经修成炼气,但这并不能表明他么以后的修道之途就比那些晚练成炼气的弟子要坦荡得多。 可以说,修仙者的资质并不是姬云华看人的绝对指标。 不过……姬云华的目光穿透离歌的衣袖看到里面青筋暴起青斑红迹点点交错的手臂,眼眸深处有了一抹略带惊诧的笑意。 这一趟下山也不是全无收获,修仙界确有奇人辈出。 离歌敏感地察觉到姬云华眼神的变化,他缓缓将手臂挪向身后,心中暗自警惕。 肖崇真偷偷看了几眼这个看起来有些平凡的云华真君,在纠结要不要跟这位修仙界享誉盛名的元婴真君提个小小要求,要求加入天华门中。 姬云华见离歌小小年纪难得喜怒不行于色,隐隐觉出他的心智坚韧胸有丘壑,不免嘴角上翘了两分。 小谈笑已然平复心情,这时才发现师父看着离歌很久了也不说话。她小心地拉了拉姬云华的衣角,小声叫道:“师父。” 姬云华望着离歌淡淡道:“西疆曾盛传一种咒术,强行将五行之力植入人体,久而久之竟衍生出一个特殊的家族,世人称暗巫族。暗巫族人天生异能,修炼往往事半功倍,成效甚佳。可惜……”话至此处,离歌已然色变。 肖崇真也不是那么愚笨的人,听云华真君说话,见离歌眼色行为,脸色也凝重起来。 小谈笑看肖崇真和离歌脸色不好,颇有些不安。她转过头看了看倒在远处的坏人,忍不住小手又紧了紧。 姬云华牵起小谈笑的手,忽而又转开话题道:“笑,他们好吗?”神情虽然柔和,离歌却觉得那平和的话语中暗藏着腥风血雨和冷冽漠然。他有一种感觉,一旦谈笑轻轻点一点头,他和肖崇真就会像那边的王湘子一样了。 元婴的真君要杀他们比捏死一只蚂蚁都要简单。 生死操于他人之手的感觉让离歌的心沉浮不定,但他下意识地站到了肖崇真的前面。 姬云华只当没见,静静瞪着小谈笑的回答。 小谈笑瘪了瘪嘴,很想告诉师父她最近受的委屈,想告诉他离歌如何抢了她心爱的小剑,如何欺负她哭鼻子,笑话她没人要等等,可她刚想开口,眼角便扫到了离歌的眼睛。 那双眼,好像第一次清微师兄发现一个弟子把她推到时淡淡拂了下袖,而那个弟子立刻跪地磕头时的眼睛风流仕途全文阅读。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弟子,也没有人对她提起过。 小谈笑抬头看着师父的脸,小声道:“好。” 离歌和肖崇真的心渐渐放下来。 姬云华沉默了一会儿,“那让他们给笑作伴好吗?” 离歌再次收紧了手,肖崇真却略有些期盼。 “像师父和清微师兄一样吗?” 姬云华笑了,“你说呢?” 小谈笑想了想,摇摇头道:“阿笑有师父和清微师兄就好了。” 姬云华沉默了片刻,点头道,“既如此,便跟师父走吧。”说着牵起小谈笑的手就要带她走。 离歌的心像是水里火里走过一趟一样,没想到这位真君这样就要走了。他正要说话,肖崇真已经跳出来道:“阿笑!” 小谈笑回头,神情不像前几天的胆怯柔弱,倒是轻松灵秀了不少。 肖崇真刚才受姬云华的影响,气息起伏不定,这时猛然开口,心便有些往上跳。他想到这几日与小谈笑的相处,又想到这位真君是天华门说一不二的人物,这样的人物可不是容易见到的,再想到太真派的种种和离歌,咬了咬牙,道:“真君,我……我和离歌想做天华山的弟子,想陪着阿笑。” 离歌拉了拉他的衣服,他却拍开了他的手。 姬云华没有回头,却问:“笑,你说呢?” 小谈笑是个乖巧的孩子,她这些日子与肖崇真相处得不错,一个人无依无靠,自然对温和开朗的肖崇真暗生依赖,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姬云华和秦知微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在小谈笑的心目中,整个世界仿佛都只有姬云华和秦知微,其他人就和天华山的花花草草一样,有的人对她好,就像是美丽的花朵,她便心生欢喜亲近,有的人对她不好,便像是枯萎的败叶,她便尽量远离。 她是不安的,因为不安,她便会怕如果与别人作伴便会被师父和清微师兄抛弃。虽然这种感觉莫名其妙,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得来的结论,但她潜意识里一直信奉着。所以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她可以没有很多东西,只要师父和清微师兄在就好了。似乎这就是她的全部。 肖崇真见小谈笑发呆,忍不住轻唤道:“阿笑?”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如果他不争取一下,恐怕这辈子都很难进天华门,也很难再看见这个可爱的小娃娃了。 姬云华笑了,他心思一转,看了眼后面默然无语的离歌,忽地抽走小谈笑手中的匕首扔了过去,淡淡道:“若想来,便去登仙台吧。”然后袖角微扬,一股劲风卷向王湘子,不一会儿便裹着他的身体消失在天边。 离歌忍不住挪动脚步,皱了眉。 姬云华却道:“此人阳寿未尽,命不该绝。二位若想报仇,还需等上些时日。” 小谈笑看得不明所以,但也不问。在她看来,师父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但肖崇真想起师兄,心中就很难平静了。 离歌突然问:“真君可知暗巫族的破咒之法?” 姬云华牵着小谈笑走出一步,虽是一步,但在离歌和肖崇真看来却像是千里之遥。只飘渺的声音从空中传来:“想要答案,便自己寻来。” 肖崇真愣了愣,“这样就走了?” 离歌却是弯腰捡起匕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 035 家族禁制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小谈笑拉了拉师父的衣角道:“师父,为什么把小剑扔了?”小谈笑觉得很舍不得。 姬云华笑了笑,“那已经不是你的东西了。” “为什么?是师父送给阿笑的!”小谈笑不解,想起之前被离歌抢走的情形,又觉得心虚难过。 姬云华想了想,道:“笑,你要记住,被抢走的东西就不是你的了。你若想要,就要抢回来才行。” 小谈笑似乎懂了,“可是师父已经把小剑又拿回来了。” 姬云华摇头,“那是师父拿回来的,不是你。要笑自己拿回来才可以。” 小谈笑郁闷了。她觉得自己肯定拿不回来,因为离歌虽然没有师父厉害,但比她厉害多了。 姬云华笑了笑,“笑,既然你轻易选择放弃了它,便很可能它不再是你的。而既然它不是你的了,你若后悔了还想要就要亲自去拿回来。现在不行不代表永远不行。” 小谈笑红了脸,认真想了想,道:“师父把它扔了是在等阿笑自己拿回来吗?” 姬云华摸摸她的头,“你要记住,能自己完成的事情就不能依靠别人。即便自己不能完成的事情,也要看是现在不能还是永远不能。师父和你清微师兄没办法照顾你一辈子的。” 小谈笑似懂非懂,但姬云华提起秦清微,这勾起了她的思念。 “师父,阿笑想清微师兄了。”她扯了扯姬云华的袖子,只要和姬云华和秦清微在一起,她便觉得安全许多。 姬云华看了看小谈笑,心想她还是太小了。 他本不想出现,只想看着那两个少年和小谈笑一起如何经历一路艰险去天华山,可那两个少年太不济事了,只不过对付一个炼气弟子便要耗费这许多时间精力,若是遇上太真的结丹真人,又该如何是好? 姬云华自己来紫君山的目的基本已经完成,再让他们这样耽搁下去,怕是连登仙台会都要赶不上了。慢慢的他发现自己的耐心实在不怎么够了,而小谈笑如今的状态确实够不上他的期望,再加上很想知道之前小谈笑在那小亭中的经历,所以才出了手。不过他也不完全是帮他们,毕竟他留了那太真弟子的性命。 那个人还有用。 想到这里,姬云华笑了。 “清微结丹多年,是该寻些契机突破元婴了。笑要有些日子见不着师兄了。” 小谈笑失望地垂下了眼睛。 姬云华逗她道:“怎么,不愿意跟师父一起?”说起来,他这个师父确实没有个师父的样子。 小谈笑的脑袋摇得像波浪鼓:“不是不是,阿笑愿意,愿意的!”说着死死抓着姬云华的手,生怕师父再把她抛下。 “师父不要不要阿笑,师父不要把阿笑送给坏人。”想到谈明,小谈笑惊魂未定。 姬云华看懂了她的情绪,却并不懂得安慰一个小孩子。他从来教授的都是成年的弟子,即便没有成年,也已是懂事的年纪,不需要他多说什么,只需要他在修行上稍加指点。这些年他和小谈笑虽然相处颇多,但因为没有亲手照料她的生活,所以并没有把她当成普通的小孩子,只与其他弟子差不多一般教导,顶多考虑了下小谈笑的接受能力和理解能力,并没有传授一些高深艰涩的东西酷总裁的躲爱小娇妻最新章节。 姬云华不置可否,小谈笑便更紧张起来:“师父,师父不要不要阿笑,阿笑不哭了,不是废物,阿娘说阿笑也可以修行的,阿笑看见了阿娘和……父亲,阿笑还看见了……”话到这里,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小谈笑努力了很多次,小脸憋得通红,眼圈都憋红了,到最后急得手足挥舞,却还是说不出自己想说的话来。 姬云华看她这个模样,想起在洞中遥身相拜的女子,明白了小谈笑的处境。修仙界有很多奇人由来悠久自称一家,他们有自己的修行法则代代相传,并且为了防止子孙泄露给外人,便在后代承接了那些法则的同时也继承了那个家族的禁制。这种禁制会随着修为的不断提高而渐渐减弱,但以小谈笑现在的情形却是毫无抵抗之力的。 小谈笑要说的很可能便涉及到禁制保护范围的内容,所以才会想说都说不出来。 姬云华示意小谈笑不要继续说了,心里却想这种禁制并不是一般的家族可以设置的。既然有这种东西存在,说明小谈笑娘亲的家族并不如他们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那么,真如他一开始的猜测,小谈笑属于异灵根的一种,成也于此,败也于此? 姬云华不是没有办法让小谈笑说出禁制的内容,但他觉得漫长的生命实在是太过无聊了。他因好奇而留下小谈笑,自然不急于一时为自己解惑。他更喜欢自己去寻找答案。 想到这里,姬云华道:“笑,你不必说,只用点头或者摇头,好不好?” 小谈笑闭着嘴,赶紧点头。 姬云华蹲下身子拉了拉她的头发,“你阿娘是不是教给你修炼的心法?” 小谈笑点点头,又摇摇头,想到那些不是阿娘教的,是自己出现在她脑子里的。 “教了还是没教?有的话点头,没的话摇头。” 小谈笑认真想了想,还是点头,然后摇头,示意教了,但不是阿娘教的。 只能说小谈笑实在太认真了,姬云华不解其意,哭笑不得。关于禁制的内容,他是不能去窥探的,否则沟通也不会这么难了。他若一定要窥探小谈笑内心的东西,很可能对小谈笑造成伤害。 姬云华放弃纠结这个问题,“那么,小谈笑练功时会不会觉得很累?” 小谈笑摇头。心想不会累,开始没什么感觉,多练几次还会觉得舒服。累是不累的,但她并没觉得像清微师兄说的那样可以强身健体。 姬云华点头,暂时不想问了。他觉得应该好好调查一下小谈笑娘亲的家族,以及与谈紫上认识的经过。 不过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他看了看小谈笑一副人间小女孩的打扮,心中有了主意。 有的事情,是要趁早开始打算的。小谈笑性子软弱本就不像男子,这时是对性别没有概念,若是日后有了概念,怕是对修行有害无益。姬云华这么早出现也有这个考量在里面。他想起之前那个叫肖崇真的少年要脱小谈笑衣服的情形,觉得自己有些事情是考虑欠佳了。 小谈笑很认真地瞪着师父发问,可是姬云华却不问了。小谈笑无法向师父表明自己其实很有用的,表情便沮丧起来。 姬云华看着她的样子渐渐有了笑意,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道:“笑,师父现在带你去人间,你用心看,看完之后告诉师父你的想法。” 小谈笑赶紧点头,对于师父的任何决定都十分支持――只要不是抛弃她。 036 男男女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人间界相对于修仙界是另一个世界。 修仙界聚集的都是些向往力量和长生的仙人,他们有的是从人间界慕道而来,有的是修仙界仙人的后代,他们比人间界的凡人拥有更长久的生命以及更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多半是利用引导天地间的五行之力,而这种力量放在人间便形同凡人信仰中神仙的呼风唤雨。 与人间界的凡人信仰崇拜神仙长生不同,修仙界仙人的信仰更接近实用和实践,因为他们比敬畏供奉更多的是终其一生的探索和追求。 修仙界的人往往看不起凡人,认为他们如蝼蚁般脆弱易碎,而他们在修道中养成的冷漠残酷也使得他们对凡人的生命并不怎么看重。但是出于自然界平衡的法则,修仙界的仙人很少有去人间界滥用力量杀人放火的。便是真有这样的仙人,那也是极没品的仙人,在修仙界也只能算个末流罢了。 其实修仙界也是有凡人的,姬云华却要带小谈笑去人间界看那些凡人,一来是让小谈笑见识一下修仙界之外的世界,考察她的向道之心,二来自然是出于安全考虑。毕竟紫君山还是在太真派的监视之中,姬云华虽不怕他们,也可来去自如,但他生性不爱惹麻烦,也绝不想在这些细微末节的地方浪费时间和精力。 姬云华带着小谈笑首先去了某个田广人多的乡村。 正是秋日稻熟,炊烟袅袅,姬云华带着小谈笑走在乡间的小道上,一路缓行一路看。 姬云华早不知见过多少桑海变换,自然是面色不改,波澜不起,可小谈笑却是初涉人世,见到一个与天华山中完全不同的世界,自然免不了好奇张望臣服。 日头高挂,地里挥汗劳作的是男人,屋前喂鸡赶狗的是女人。 其实天华山上也有男修和女修之分,只不过因为修仙界更重男修,各大门派皆是如此,所以女修并不和男修一起修炼。天华山上的女修自然不在玉华峰,所以小谈笑也没有见过。此时的小谈笑还不太分得清男人女人,只觉得那些赤裸着上身的人与穿得严严实实还包着头的人是不一样的。 至此,小谈笑对男女的区别还没有什么感觉。 姬云华带着她看了一圈,不慌不忙地带着她穿过乡村山野去了城镇。城里人的衣着比之前的人要光鲜得多。有的人宽衣广袖阔步流星,有的人纱巾蒙面步履迟迟。姬云华指了指道:“那是男人,那是女人。” 小谈笑似懂非懂,渐渐地能从人的发型、衣服、姿势等分出男女来。并且她还很适时地联想了一下,觉得至今为止她的师父、清微师兄还有其他她见过的人都是男人,她自己――也应该……是个男人? 姬云华又带着她跳上了几家的房檐,小谈笑便用刚刚学到的知识来分辨男人和女人。 这家的男主人正晃着身子走进小院,他一手提了个圆滚滚的坛子,另一手则不停地拉扯着衣领,似乎很热。不一会儿,有个女人从屋里小跑出来,那女人出来得慢,似乎并不想靠过来。男人一手摔了坛子,有晶莹的水从里面流出来。然后是那女人尖叫起来,转身就要跑。男人跑前去几步扯住了女人的头发往后拉拽,大掌和鞋底毫无预警地啪啪落在女人的身上。 小谈笑猛然见到这种情形,吓得扯住姬云华的衣服往他身后躲去,姬云华却把她又拉出来让她继续看下去。 之后的情形一点也不好看,男人暴戾凶狠,女人柔弱无依,饶是尚看不太明白的小谈笑也忍不住扯着姬云华的衣袖问他可不可以让那个男人不要再打了。 姬云华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带着她离开了那个小院。 小谈笑频频回头,可看见姬云华一贯云淡风轻的脸庞,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小谈笑开始发现男人这种生物会让人恐惧。 再后来,姬云华又带着小谈笑去了很多地方,看了许多的男人和女人。小谈笑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沉重,她脑子里浮现自己的父亲和阿娘。 姬云华见差不多了,便带着小谈笑离开了人间界,往紫君山的方向而去。姬云华并不急着赶路,而是继续带着小谈笑一路穿街走巷,教小谈笑辨别男修和女修。 修仙界的仙人普遍比人间界的凡人要好看许多,再加上修仙界的女修不用蒙面,举止间也不像凡人女子那么畏缩羞怯,所以看起来倒有些雌雄莫辨的感觉。不过修仙界的男修女修似乎比人间界的男人女人有一种更加强烈的主从关系。女修在修仙界大多是男修的附庸,修为寿命普遍不如男修,所以要分辨也不是那么困难。 小谈笑正努力地分辨那些男修女修,没注意竟有几个女修偷偷在看她的师父。 姬云华就是姬云华,即便此刻的容貌不如原来出色了,可他静静走动的姿势和神态无一不表明他特有的气质,那是其他人想模仿都模仿不来的。大家都是长眼睛的人,有的女修半世飘零浮沉,比男修更懂得察言观色。 姬云华看在眼里,面上却分毫未动,紧接着便带着小谈笑慢慢走向了小城的客栈。 天色将晚,姬云华嘱咐了小谈笑几句修行方面的事情,看着小谈笑练完心法,这才摸了摸她的脑袋道:“一会儿有人要来,你只管看别出声。” 小谈笑重重点头,一双眼已忍不住好奇。 037 女修所求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月辉清冷,姬云华随意倚在窗边,侧过头看窗外黑色的远山。薄雾暗起,朦胧的月斜斜倚着山峰,那些峰头的后面该就是紫君山。 谈紫君,紫君山。姬云华微微敛眉,深黑的眼眸看不出什么情绪。 紫君山这个地方早该消失在时间的洪流之中――不止是因为谈紫君的陨落。 小谈笑端端正正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师父,眼睛都不想眨动一下,生怕漏看了师父的表情,更怕师父又扔下她,一个人消失无踪。 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那些声音虽然细小,却瞒不过姬云华,也瞒不过耳聪目明的小谈笑。更何况,听起来这些声音的主人显然很不高明。 须臾过后,轻轻的叩门声规律地响起。 姬云华依然淡淡远望,动也不动。 小谈笑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门口,觉得那寂静中凭空出现的咚咚声一声一声敲在心上,敲得人发慌。 门外的人敲了会儿便止住了。一个清脆的女声婉转道:“仙师可在?” 姬云华依然未动。 门板轻轻地滑开了,一个穿着粗糙道服但身材玲珑样貌清丽的女修缓缓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的小谈笑。 暮色沉沉,树影横斜,从开门的角度正好看不见窗棱边阴影中伫立的姬云华。 女修愣了愣,随即浅浅一笑,问道:“这位小友可知与你一道的仙师何在?”其实姬云华带着小谈笑去人间界走了一趟穿的便不是道服,回到修仙界也并没有换回去,但这女修却不是看衣服认人的。 小谈笑在她开门进来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她看,这时听她问话,便忍不住往床边瞄风流仕途最新章节。 女修神情一收,知道白日里看到的男子也在屋中。她心中暗自怪异,既然是在,为何她一点气息也感觉不出来?若是修为高深,她自然能感觉到压迫和威严,若是修为不够,她就更能轻易看出来了,怎么会有现在这种情况呢?难道是――深不可测? 此念头一起,那女修面容便怪异起来。 其实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姬云华半点修为也无,是个纯纯粹粹的凡人。但这位女修自从在街上偶然看到姬云华,观其风骨气度,怎么也不觉得此人是无心向道的。所以这种可能被她本能地排除了,一开始敲门自然也称仙师。 小谈笑刚往姬云华的方向看了看,那女修便进了门,袖摆轻轻一动,随即盈盈遥拜道:“仙师安好,妾身柳芸,冒昧来访,还望仙师莫弃。” 姬云华半倚着窗棱侧身站着,摇摆的树枝在月光中印下影影绰绰的痕迹,那些光与影的交融来往轻轻打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深沉而不真切。 柳芸偶然一望,心中暗暗悸动,心意更加坚定。 小谈笑早被告知只看不动,但有外人在,难免有些拘束,所以眼珠子两边转溜,想不明白这个她不认识的女修为什么来找师父。 “仙师?柳芸冒昧,实在是……有事相求……”柳芸大着胆子走近几步,面色渐露凄苦,双肩微微紧绷,似晨风中叶尖上的露珠轻轻颤抖。这样的容貌身段和表情,若是一般的男修难免总要生出几分怜惜之情的。即便没有,也至少会和颜悦色认真倾听。可姬云华是什么人? 柳芸见姬云华不为所动,心中便更觉得此人高深莫测,但同时难免又有些羞怯尴尬。 修仙界的女修地位虽然低下,但因为是女修,只要不是执着问道,有些男修还是很愿意将她们养在洞府之中的。一来是作为双修之用,二来自然是道者寂寞。 柳芸自小修道,如今颠簸半生好容易修成筑基,自然知道女修修道的艰难。所以她的修道之法与别人有些不同。 “何事?”柳芸等了半天,姬云华总算开口了。 柳芸看了看小谈笑,有些为难。 可惜姬云华根本不打算照顾这位女修的情绪。而小谈笑根本不懂人情世故,哪里看得出柳芸想让她回避的意思。 场面有些僵。柳芸知道她若不说,恐怕就不会再有机会说出来了。虽然这些话当着一个小孩子的面说或许有些不妥,但修道之人多淡情爱重修行,柳芸偷偷打量着姬云华,隐隐觉得他平凡的面容后隐藏着只有高阶修士才有的凛然尊贵,于是心中只略一迟疑,开口道:“柳芸虽是女子,但向道已有多年。今日白天见仙师风骨傲然,猜测仙师本是同道中人。柳芸本不该打扰仙师休息,只是向道心切,偶见契机难以放弃……” 沉凝片刻,柳芸脸色微红,“柳芸观仙师修为也在筑基以上,仙师可知这世间有一种修炼之法名为双修?” 语毕,柳芸暗骂自己没用。其实这种事情柳芸并不是第一次做。近百年元寿的柳芸在修仙界辗转多年,虽不满女修在修仙界的附属地位,但后来也只能迎合这个世界的法则,充分发掘和利用身为女修的便利。 姬云华意味不明地笑了。 小谈笑听得云里雾里,但好歹抓住重点,脑中浮现两个大字――双修。 ~~~~ 总算熬到放假了。。。补原来的更 038 柳芸插曲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小谈笑自然不懂什么叫双修。而姬云华虽然懂却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柳芸觉得有些尴尬。想她在女修中筑基的修为也不算太低,加上身为散修四处游历,看得多见得多,经历的实战也多,自认为比那些大门派中的女修们更强,所以无形中人便有一种傲气。 在修仙界中,男修和女修通过双修的方法增加修为也是一种修炼的方法,虽然它算不上正统。柳芸自从偶然得到这方面的功法,又尝到了快速进阶的甜头,这种事情便无可避免了。前几次她找的人都是与自己修为相当或者略低的人,效果自然局限。这次她用多年来游历修仙界的经验和直觉敏锐地判断了姬云华的修为在她之上,但相貌并不出众,神情又很冷漠无谓,所以才起了心思前来试探。 姬云华的反应还算在她的预想之中,但结果总不是那么令人愉悦就是了。 要在往日,依柳芸的心气脾性,此刻就该掉头就走,再不回头了。可今时不同以往,柳芸遇上麻烦了。 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男人们的交谈声,询问声,器物相撞的声音。 小谈笑一骨碌爬起来跑向姬云华,姬云华老神在在捏了捏小谈笑的手,而柳芸立时变了颜色。 “仙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即便仙师对双修并无兴趣,但看在柳芸柔弱女子孤苦无依的份儿上,可否与柳芸扮作仙侣?” 楼梯咯噔咯噔直响,姬云华依然无甚反应。 柳芸咬咬牙,刚要说话,门已经被狠狠撞开,一个穿着道袍,身形壮实形容粗犷的髯须大汉执剑站在门边道:“芸娘子,好巧,又见面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大汉个子虽然大,眼睛却很小,此时笑得眯成了小缝,显得整张脸便不太协调。 小谈笑悄悄往姬云华身后挪了挪,而柳芸回过头去的瞬间脸色煞白。 柳芸一副防备的模样后退了几步,然后转头背对着那大汉对姬云华投去一个乞求的目光,可姬云华却自始至终没有想介入的意思。 那大汉瞄了眼清瘦冷漠的姬云华和他身边紧抓着他衣服的小女孩,眼珠子一转,哈哈大笑道:“芸娘子,想不到你年纪轻轻,连孩子都有了!这白面书生就是你的情郎?我看他半点修为也无,你跟着他受苦哪里好过做我的第十八夫人?哈哈!” 柳芸眼神一紧,颇有些豁出去的感觉,不但没有反驳,反而往姬云华身边靠了靠,又把双手放在小谈笑小小的双肩上道:“王德志!我柳芸在界内行走少说也有几十年,我要如何谁能奈何得了我!你一再相逼难道就不怕我真对你下手?” 那大汉看柳芸严肃的表情,非但没有警惕,反而哈哈大笑,眼波划过嘲弄的光芒。“芸娘子,我是给你面子才对你手下留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身受重伤?这样,我也不介意你给这小白脸生了个赔钱货,只要你跟他们断了关系,乖乖给老子待在府中侍候我,说不定我心情一好,还能给你点甜头尝尝!” “你重生之我的书记人生!”柳芸气得双肩微抖,“修道中人怎可如此不顾廉耻!” “廉耻?芸娘子,我话搁这儿,今日你落在我手里,走也的走,不走也的走!老子给你面子,你别不识抬举!”说着容色一整,喝道:“来人!把他们三个给我抓起来!” 柳芸急急看向姬云华,又掉转头看大汉道:“王德志!你哪里像是向道之人!不要欺人太甚!”话虽说得正气凛然,身子却往姬云华身后躲。 大汉哼了声,他身后立刻有人涌上来就要捉他们三人。 柳芸又急又怕,小声道:“仙师救命!再不出手就晚了!”这时也只有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小谈笑本能地扑到姬云华怀里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服。 那些人扑过来就要抓柳芸,柳芸躲到姬云华后面,自然有人去抓姬云华和小谈笑。 电石火光间,柳芸只觉得眼前一晃,手上一滑,她面前骤然出现两个王德志的爪牙,她茫然地回头一看,姬云华和小谈笑已经退开了三步之遥。 柳芸脸色一变,正要说话,手臂已经让人擒住。 比柳芸变脸更快的是那叫王德志的大汉。 “你是什么人!”他见姬云华动作奇快,心中升起几分警惕。 姬云华看也不看他,只低头抚摸着小谈笑的头发,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 柳芸已经让人拿住,此刻见场面安静下来,知道再不做点什么一定会被那些人抓走的。她好不容易逃到这里怎么能前功尽弃?她见姬云华躲得容易,知道要对付王德志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于是狠心咬了咬牙,喊道:“君郎!你为何弃我不顾!”又哭丧着脸看向小谈笑,泪流满面道:“孩子!你也不认娘了吗?虽然我们分别多年……他未对你提起过……你看看我,看看娘啊!”她想着小孩子同情心该强一些,又见姬云华和小谈笑相依为伴,便赌小谈笑并没有母亲。 小谈笑心中一动,脑袋动了动。 姬云华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转头。 王德志看了会儿,使了个眼色让自己的人把柳芸扯了过来,过程中一直注意着姬云华的反应。他很快发现姬云华对这整件事情极其淡漠,任凭柳芸说什么做什么都没什么反应。 王德志试探地抱拳道:“这位道友,芸娘子是我看上的人,你若有什么想法,给个话,咱们好商量。若与你无关,她我现在就带走了,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也没什么交集,后会无期!” 柳芸还在叫唤,一张俏脸如纸般白,却又奇异地泛着点红色。 王德志等了会儿,带着柳芸迅速离开了,走之前他还特意在门口防备着怕姬云华突然发难。但事实证明,这整件事真的跟他们无关。 等人走得干干净净,小谈笑不解地问:“师父,他们是坏人吗?那个人一直在喊救命。” 姬云华神情漠然,“什么是好,什么是坏?笑现在只用懂得阴阳男女之分即可,好坏之事并不重要。” 小谈笑认真想了想,很受教地说:“柳芸是女人,王德志是男人……”想了想王德志后面跟着的人好像都是男人。 姬云华点头道:“笑,你可知师父为何不救她?” “不知道。”小谈笑老老实实的点头。 “为什么呢?”姬云华笑了,“因为她是女人。” 039 柳芸之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小谈笑迷离着眼想了想,不甚明白。 显然姬云华这个做师父的没想要她现在明白逐光之路全文阅读。因为小谈笑满怀着求知欲望仰望自己的师父时,发现这位师父已经没有要继续解释下去的意思了。 小谈笑将她师父的话暗暗记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偶然灵光一现,觉得这些话可能就像是脑海中突然多出来的那些声音和文字一样,现在虽然不懂,慢慢地不知不觉就懂了。 小谈笑实在乖巧,难得正是跳脱顽皮的年纪,却沉静地像是个拉线娃娃,别人拉一下,她便动一下。 后来两人一夜安寝,无话。 关于柳芸事件自然还是有续曲的。 姬云华私以为该看的都看了,该说的都说了,是该办办正事的时候了。 正事与谈紫上有关,与他身葬之处有关,自然与谈家阿笑也有关。 晨光从山坳间荡漾开来的时候,姬云华挑了临窗望得见山峦的雅座装作还未辟谷尚贪恋人间的美食的凡人一般,要了几个小菜两碗白粥,还特意点了罐好酒。 小谈笑双手并用爬上高高的长椅坐正了喝粥,姬云华只提了装酒的陶罐轻轻弹开封泥,缓慢而优雅地半倾斜着往嘴里倒酒。 透明的液体在红彤彤的初阳下闪烁着点点星光,酒入喉中之时,他喉结轻颤,懒懒束着尾端的墨发微弯,那姿势和线条美好得让尚不懂得欣赏异性的小谈笑闪了眼,白粥沾上了鼻尖。 姬云华远目苍茫恍如遗世,小谈笑却听见楼梯噔噔作响,看来赶早吃饭赶路的人并不在少。 人渐渐多起来。有人的地方自然有言语,而小谈笑很快从哪些零零碎碎的言语中听到了熟悉的字眼。 修为不高的修士们总愿意多谈论谈论别人的事情,比如最近在这小城里风头正健的芸娘子和地头蛇王德志。 “听说了吗,芸娘子让王德志给抓了,听说昨日抓的,就在这里,现在被关在王德志的洞府之中,做了他的十八夫人。” “这有什么稀奇,王德志早就在打芸娘子的主意,好容易逮到了机会,怎会不出手?” “也是,芸娘子年岁不大,修为却是不俗。听说这是因为她知晓一门迅速增进修为的功法。王德志盯上她定也是为了那功法。”有人一副此事少有人知的表情。 “这有什么。芸娘子随厉害,那王德志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你们没听说过他之前十七个夫人的状况吗?人家身后可是有青蒙山的仙人靠着呢。你们没听说说?他之前那些夫人当时可都是附近山头小有名气的女修。” 有人嗤笑道:“切,说什么女修。这修仙界哪里有正经的女修?都是些歪门邪道的工夫,难怪她们及不上男修,活该就该在深府内宅好好呆着,别出来丢人现眼!” …… 小谈笑歪了歪脑袋看向姬云华,神色似有不安。 众人正说得火热,突然有人急匆匆地跑进来,眼睛在四处一扫,蹿上一个桌子抄起茶壶就往嘴里灌水。 那桌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拍着他的肩膀道:“慢点慢点,跑这么急做什么?又打听到什么了?我可跟你说,你这打听的消息不好,这茶水钱可得你付了。” 那人用袖子抹了把嘴,放下茶壶瞪了一眼说话的人,手拍在胸口道:“让我喘喘!” 旁边几桌的人都围了过去,有人一脸好奇地问:“怎么了怎么了?你说你,这么多年就爱到处打听些没用的消息,你要是把这些精力都花在钻研道学上,怕是结丹也够了!” 众人哈哈大笑,有人打趣道:“他?结丹?以他的资质,修到筑基就是踩狗屎撞大运了重生之我的书记人生!是不是啊李打听?” 李打听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包打听,正经修道不上进,倒是四处八方仙人洞府中的事情琢磨得透彻。久而久之,来这儿的人都知道要想要什么消息,先找李打听。李打听靠着生意赚些灵石,有时花在修道上,有时则做些倒买倒卖的生意,虽说是在修仙界中过着类似凡人的生活,倒也快活。 低阶修士中其实有不少人是这样生存着,所以他们的青春和生命在这个世界里显得格外短暂。 李打听有时也会不为了灵石,只为了兴趣去打听些八卦趣事,最近他盯上的就是芸娘子和王德志的事情。 李打听不理会旁人的哄笑,只哼道:“笑什么,你们个个儿有本事,那就别听我李打听的消息!” “行了行了,快说快说,你是不是跑到那王家洞府去了?” 李打听瞟了眼说话的人,随即环顾四周,觉着够受重视了,这才缓缓开口道:“你们猜怎么着了?” “怎么着了?”众人很给面子。 “那芸娘子死了!” “什么?怎么可能?王德志杀的?那芸娘子在这青蒙山周围也算得上小有名气,她以筑基的修为比王德志高不少,便是被他抓去了也应该吃不了亏,怎么就死了?” “我亲眼看见王家的人抬着她的尸体往山上乱葬岗去了,你们是没看到,我可真被吓着了!那芸娘子貌美如花,她在这城里行走时大家都是打过照面的吧?王家仙人真真了得,不过一晚的功夫,那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变成了鹤发鸡皮的老婆子了!那死相……” “死了活该,一个女人……” “不是吧,你看错了吧?怎么会……” “怎么不会?听说那芸娘子昨晚顶撞了王德志,还意欲偷袭王德志逃跑,可惜被王德志发现了,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吸走了她几十年的功力啊!前些日子我就跟你们说过,王德志早就在准备冲击结丹了,这回他得了芸娘子的修为,怕是要成……” 姬云华起身淡淡道:“走吧。”小谈笑正听得入神,猛然听见师父的声音,连忙起身跟上,也不知怎的心里有些沉沉的。 姬云华并没有多做停留便带着小谈笑往山上去了。山上有条路通向紫君山紫上真君的埋骨地。他们的目的地正是那里。 路走得倒是顺利,可是小谈笑走着走着就觉得气氛不对起来。山风阴冷,斜照邪戾,渐渐有种让人压抑、想远离的气息随风飘来,小谈笑只得抓紧了姬云华的袖子,躲在他身后跟着慢慢走,到最后几乎是拖着姬云华不让他往前走了。 姬云华却恍若未闻,改为牵着小谈笑的手一路前行,像是丝毫没看到小谈笑愈见苍白的小脸。 “师……师父……”小谈笑忍不住了。 姬云华牵着她走了一段,将小谈笑拉到身侧,微微一笑道:“怎么,有师父在还会怕吗?” 小谈笑局促地赶紧摇头,正要说话,眼光却瞟到不远处地上躺着的人的身体。那个僵硬破败的身体有着一张苍老扭曲的脸,那张脸上两只无神的眼珠子恐怖地过分暴起着,隐有红色的丝线穿插其中,仿佛诉说着永不瞑目的仇恨和恐惧。 遮蔽那身体的破烂衣服依稀看得出属于昨晚还生动美丽的年轻女子。 小谈笑一时间觉得全身血液倒流,呼吸都漏了两拍。 040 紫君山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小谈笑隐隐触到了这个世界某种潜在的规则。 师父不救,他说因为那是个女人。 那个女修死了,人们说“死了活该,一个女人”。 女人。 姬云华淡淡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目光转回的时候扫到了小谈笑的脸色。 姬云华牵着她的手继续走过,只是在越过那具尸体时稍稍停滞了几秒,立刻就感觉到小谈笑紧紧攥着他的手靠近他,小小的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掌心里去。 姬云华稍微拉开小谈笑,低头道:“看清了?” 小谈笑不敢再看,点头点得飞快。 姬云华点头,“以后你就懂了乾坤归心。”说着带小谈笑离开,仿佛这一路走这条路就是为了让小谈笑看一看这个场景,看完了便完成了目的。 有姬云华带着,两人走得极快。再穿过一个峰头便是紫君山。姬云华的目标很明确,带着小谈笑直奔谈紫上的墓所。 说是墓所,可这个修仙界众多仙人慕名而来的紫上真君的埋骨之处看起来只是一座被削去峰头的光秃秃的土地。 小谈笑想起谈明曾说过的关于这里的种种信息,怎么也看不出来这个地方像是布满了各种机关阵法的模样。 正想着,小谈笑依稀感觉到突然多出来的那股记忆又开始骚动起来,心跳也怦怦加快,体内似乎有一股沉闷的气流慢慢扩大,以至于她抓了抓身前的衣服,小手成拳在心口敲了敲,却是毫无作用。 这座削去一半的山峰正处中央,四面东南西北各有一峰高低错落,往正东方向看去模糊看得到遥远的雾绕仙山,淡得像是浸了水的墨笔画,一个恍惚就消隐无踪。 那里正是天华门所在。 “师父。阿笑难受。”小谈笑摇了摇姬云华的袖子,小小的眉毛皱着,只觉得体内气息乱撞,有人在她脑子里跳来跳去,还在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姬云华温凉的手指轻轻点在她额间,一股清新的气息瞬间钻进了她的体内,小谈笑便觉得舒服了一些。 姬云华指了指东边道:“笑,那里就是天华山,你可看清楚了?” 小谈笑眨了眨眼睛努力看向远方,但她所能看到的终点与姬云华相比自然差了许多许多。 小谈笑很难过,觉得自己没达到师父的要求,于是脸上便开始热烫起来,整个耳朵都红了,“阿笑……阿笑看不见……” 山风清爽,姬云华不是第一次看见小谈笑这种表情和听见这种语气,却是在此刻,在单独与小谈笑相处了这么久以后才真的正视这个问题。 姬云华的记忆回到秦知微从紫君山抱回那个谈家女婴的时刻。自从修成了元婴的真君,姬云华就越发随性起来。千岁的寿元让他看淡了生死,甚至看淡了修行。大周天已通,丹子自行呼吸,他隐隐觉得和天地间的气息融为了一体。以气达神,气神养丹,丹子成婴,此过程漫漫无期,下一阶段的晋升总是差了那么一步契机。 生命太漫长了,姬云华越发觉得无聊起来。于是这个谈家的后代经他一时兴起挂名做了他的弟子。若非她本是女儿身,这个挂名的弟子或许一辈子就是挂名了。可秦知微看重她。初时的兴趣渐退,唯秦知微一如既往疼若亲子。姬云华觉得这个孩子妨碍了秦知微的修行,影响了他的道心。 认真来说,姬云华作为师父并不上心。当然对一个挂名弟子,他本也不需要花什么心思。小谈笑的幸运在于她的异灵根体质和有秦知微的相护。久而久之,小谈笑的功课自有姬云华和秦知微教导着,秦知微不明真相只当小谈笑修仙实在勉强,而姬云华虽有些感触却从未说过,每次寥寥几句点拨一二对小谈笑而言也不过是空中楼阁纸上谈兵,所以长期以来毫无成效,反而让小谈笑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自责,只觉得拼了命努力也无法让师父和师兄满意。慢慢的,小谈笑越发乖巧,也越发胆小。 姬云华让谈明带走了小谈笑,一来是觉得谈明古怪,想着引蛇出洞,二来自然是为了锻炼小谈笑的心智脾性。他没想到小谈笑平日里胆小爱哭,到这危机重重的生死关头倒也能表现得沉着冷静坚定勇敢。姬云华在她瘦小的躯体上看见了一个修道者基本的品质。 小谈笑在迷雾森林中执着前行着,姬云华便想这个孩子也不是不可教导。而他一直以来的教导方式却是不适合这个年纪的小谈笑。他不够耐心,也不够细心,秦知微倒是够耐心也够细心,但关心则乱,秦知微教不好谈笑,至少,教不到小谈笑潜在可以到达的高度混在丽人如云的公司。 神思一晃间,姬云华摸了摸小谈笑的脑袋道:“没关系,阿笑还小,等阿笑修到了筑基,再站到这个位置往东忘,就能看得到天华山了。”末了又加了句:“不是阿笑的错,是师父心急了。”就像之前明明有那么多路可以走,却偏偏要走过乱葬岗,要让小小的谈笑看一看那具苍老恐怖的尸体。 姬云华蹲下身子,“笑,下山以来所见所感皆要放在心上,今日你或许不懂,但来日一旦明白,今日种种便是后事之师。” 小谈笑点头。 姬云华又问:“笑,你想当女修还是男修?” “男修。”这回小谈笑回答得很快。师父是男修,师兄也是男修,厉害的都是男修,女修……她仿佛又看到了柳芸的尸体,忍不住肩膀颤了颤。 姬云华笑了,“既如此,笑便是谈家紫上真君的儿子,记住了,无论与人再亲密也不可当着人的面宽衣。” 小谈笑不解,“可是清微师兄……”一副不明白又纠结的苦恼模样。 姬云华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以后不许了,自己的路自己走,自己的衣服自己穿。” 姬云华笑得太好看,小谈笑立刻重重点头,对师父的任何决定都表示绝对支持。 姬云华起身道:“这个地方你可记住了?” 小谈笑四处看了看,又看了几眼东边的方向,看了看太阳和脚下,点了点头道:“记住了。” 姬云华道:“若你记不住,终此一生也未必能找到此处了。笑,对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是要负责任的。” 小谈笑脑中回忆了一遍,“记住了。” 姬云华微笑,突然一手抱起小谈笑坐在臂上,长袖轻轻一甩,一股磅礴之气以他为中心轰然散开,整个紫君山仿佛都抖了抖。 小谈笑心跳如雷,慌忙搂住姬云华的脖子,却骤然感觉到全身一轻,再看姬云华已恢复了元婴真君的容姿,不过弹指的功夫两人便升到了半空。 姬云华长发飞散,唇角微扬,片刻便有浑厚的声音传向四面八方:“守愚老儿,吾到此一览,观紫君山气数已定,今替汝平此一方土地,解汝门前之患,汝不必多谢!”说完哈哈一笑,右手轻轻摊开,一把乌金色如蟒蛇一般的长鞭瞬间握在了手中。 “天地四方应吾,雷破八方!”说话间挥鞭一抖,顿时乌云密布,顷刻那黑色的天空又像是被金鞭生生划开了一条裂缝,雷声轰隆,电闪如刃。姬云华真气罩体,随意甩鞭指点几处,便听见山崩地裂之声不绝于耳。小谈笑惊讶地看着身下刚才站的地方,只见周围四峰齐齐来拜,轰隆隆的巨响过后,中间那块谈紫君的埋骨之地不断下沉,四峰压顶,整个紫君山脉在沉重的灰土之中变成了光秃秃的平地。 尘土飞扬中姬云华风华依旧,此时淡淡一笑,拉下小谈笑紧搂着他脖子的手道:“笑,我们走!”说着身形一闪迅如雷电直破云霄。 青蒙山内铃声大作混乱一片。青蒙山太真掌门守静真君已闭关多时,而守愚真君不久前便下了山,门人慌忙奔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想找个长辈禀告一声却发现大部分的结丹真人都随着守愚真君出了山。而守静真君那是万万不能去打扰的。所以也只能传讯正奔向古剑派方向的守愚真君,这样一来,姬云华早跑得没了踪影。 紫君山脉南边某峰中一个浑身是伤的男子苍白着脸伏在洞中的干草之上,眉毛轻轻动了动,松了口气。 “师父,弟子幸不辱命。”阿笑,你还好吗? 041 山崩之后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洪荒历三千三百二十三年,修仙界太真派青蒙山东南方向的屏障――紫君山脉昔日的紫君府所在一夕崩塌,幸在此处人烟稀少,周边山峰的人们受到波及很小,但紫君府和谈紫上的墓所却是完完全全被掩埋在尘土之中。 青蒙山上奔走相告:紫君山崩了。 张守愚率一众弟子匆匆返回,却再探不到行事之人的踪迹。 张守愚面沉如铁,怒气张扬,一众门人立时跪伏在地经脉逆流,修为浅些的直接被这股压力震得口吐鲜血,满面痛苦之色却难开口求饶。 须臾,张守愚对着东方冷冷一哼,骂了句:“无耻小儿!”甩袖而去。 丹房中,张守愚静坐观心,心中纷乱。 紫君山昔日灵气充裕,一条灵脉从东向西贯穿始终。五年前妖兽来袭,这条灵脉虽是断了,但谈紫君葬身在此,其墓所更是神秘莫测,所以到如今余威犹在,紫君山自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崩塌的。 之前弟子来报说天雷滚滚,乌云蔽日,他便想到是天华山姬云华的手笔。想他一众门人步步南进,为的就是秘密猎杀了姬云华,这过程中他们多次感应到姬云华的气息,却又很快被他狡猾地逃走。大家离开门派日久,慢慢也失了耐心,没想到今日刚有些眉目就发生了这种事情,那么之前与他们交手的难道不是姬云华? 张守愚很快想到与“姬云华”真正交手过的只有门里的几个结丹真人,且多为落单之时交手,他张守愚却是从未与之打过照面的。 想到这一层,张守愚立马想明白了真相。 “无耻!”竟是调虎离山!张守愚骂道。可他却不曾想过若不是他起了杀心,并且派出了这么多太真的结丹真人,怎么会造成门内空虚,被姬云华钻了个大空子。 可见张守愚恨姬云华之心如斯深刻。 往事不提,只说现下。现下偌大的紫君山主峰已崩,这让张守愚想到了一个可能。难道说当年传得风风扬扬的神器并不在紫君山?并不在谈紫上的墓所?需知若是神器在此,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神器之力可直接本能地反抗姬云华的攻击,到最后很可能两败俱伤,而不是紫君山崩,姬云华逃。 那么,这么多年来他寻找的方向其实错了? 张守愚皱起眉头,不能相信这个推断。他直觉认为谈紫君在百年前的妖兽之乱中是神器的直接受益者。 他思前想后良久,总觉得矛盾重重,想不透彻。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清理紫君山现场。他想或许在那里他能得到一些灵感。 至于找姬云华算账之时,张守愚压抑着怒气忍了忍,知道现在不是和天华山那边翻脸的时候史前文明之灵绝天下最新章节。 姬云华带着小谈笑返回天华门的地盘,却不急着带她回山中。 秦知微还没有消息,姬云华凝神一探,元婴修士初步具备的神通让他知道秦知微至少没有性命之忧。姬云华想了想,准备带着小谈笑去一处山清水秀能聚天地灵气的地方修炼些时日,正好看看小谈笑在那洞中所遇到底是福是祸,又将带着这位谈家后人走向什么道路。 而秦知微窝在隐秘之处运功疗伤,打算避避风头再返回天华山。说实话,这段时间他过得实在辛苦。百年以来,他似乎头一次这么窘迫紧张,但正是在这样生死一线的节奏中,他隐隐察觉到自己的内息和法术似乎都提升了一个层次。 他想,看来师父说的不错,修士不是光坐修便可达天道,这样的战斗也十分必要。 天华门向来注重弟子的内外兼修,既要沉得下心修炼心法,又要出得了手锻炼功法,虽说这个强度达不到南边古剑派武修的程度,但长远来讲是极为平衡,后期也更容易提升修为。这也是为什么妖兽之乱以后,太真派隐隐没落,而天华门蒸蒸日上的关键原因。 紫君山崩的时候,谈亮正气呼呼地去了凡间找谈家家主说明原委,他说起谈明,说起太真,说起天华,却说得得不甚清楚,谈家新任家主谈相成便走了一趟紫君山。他本以为只是紫君山和青蒙山的些许摩擦,却没想到入目之处已是一片平地,紫君府没了,紫上真君的地宫墓所也看不出在哪里了,几个太真派的仙人在其间走走停停像是在找什么或者测量什么,主峰所在荒凉一片。 “这……这……真君!”谈亮呼喊着跪倒在地,悲戚之色立现。忽然,他又惊起道:“小少爷!难道又是太真人做的坏事?怎么办?小少爷怎么办?”顿时急得跳脚,咬牙切齿道:“我找他们算账去!” 谈相成一把拉住他道:“你凭什么找他们?难道你打得过他们?或是你看见他们做的种种事情,站稳了一个理字?”谈相成到底冷静些,他觉得这中间似乎有些古怪。 正想着,几个太真派的仙人注意到他们,一人对着他们大喊道:“你们是什么人?此处不准闲杂人等入内!你们速速离去,本仙人便不为难你们!” 谈相成迎风而立冷然一笑,道:“本主谈相成,虽离开修仙界日久,但也算紫君山的主人,何谓闲杂人等?依本主看来,你们才该速速离开!”谈家虽是没落了,但身份摆在这儿,太真派的人也不能不买账。 太真派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人御剑而至拱手行礼道:“原来是谈家家主。恕我门弟子有眼无珠,谈家主来得正好,紫君山遭此大劫,师尊也极为痛心。师尊已有交代,若是谈家家主来此,请一定随弟子去青蒙山做客,师尊定当面说明原委。”这话说得清淡,谈相成和谈亮两人却听出几分傲慢的意思了。 谈亮立刻就要发作,谈相成又拉住他道:“也好,谈家为了太真一门耗尽一族之力,太真当日也曾许下诺言保紫君山无恙,如今本主倒要听听德高望重的守愚真君是如何履行诺言的。”淡淡一句叫那太真弟子变了脸色,尴尬间直道了个请字,再说不出别的话来。 谈家家主在青蒙山留了一日,第二日便带着谈亮回了俗世,走的时候怒气冲冲步伐急切,等回到俗世之后便把自己关进了祠堂之中。 谈相成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之下额头触地,泪流满面。心里说了句:“真君在上,想成无能,保不住家门所在,眼见谈家遭人欺辱却无力反抗,反要隐真作伪。真君显灵,一定要保佑小少爷平平安安,有朝一日光耀门楣。” 谈相成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三日之后,谈相成走出了祠堂,下的第一道命令却是断绝与修仙界一切往来,这个一切自然也包括太真和天华。 谈相成心想,崩了也好。 042 饕餮之体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清泉潺潺,绿枝摇摇,此处山水静好。 小谈笑端端正正盘坐大石之上,闭上眼感觉的时候,直觉这个地方更舒服一点――有一股凉凉的气沿着经脉贯通全身,不会让人觉得寒冷,反是让人觉得整个身子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被洗涤了一边,这感觉十分之好。 可姬云华在一边静静看了会儿,却隐隐觉得不对。 小谈笑自小修习天华门的心法,所谓心法自然是修行之基本,一来炼气以期打通周天,二来汲取天地之灵气以纯粹精魂。这本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可小谈笑自小修习心法便极为不畅。姬云华想不明白为什么别人修习心法之后神清气爽身强体健,小谈笑却是疲累更甚,身弱体顿。 刚开始他想过是不是与小谈笑身无五行有关,可任凭他带她去多么适于修炼的灵气充裕的宝地都无法扭转这种诡异的状况。姬云华不是没做过努力,比如丹药等等他也并不吝啬,奈何所有努力石沉大海,显不出分毫效果来。 到后来,他又想难道女儿与男儿阴阳不同,所以修习同种功法效果也不一样,但天华门也是有女弟子的,入门时的心法男女都一样修习,从未出现过小谈笑这种状况。 这些姬云华未对秦知微提过,于是秦知微便一直以为小谈笑比凡人都不如,别说修仙,便是做个身体康健的寻常人都很困难。所以秦知微满怀心疼,对小谈笑总有许多的耐心、纵容和亲近。姬云华却不同,他一直觉得理论上小谈笑的无五行灵根之状也该属于一种异灵根,小谈笑不是不能修仙,只是他们没有找对方法。因为若是真的资质不堪,顶多也就是毫无感应罢了,像她这样起反作用的恨耐人寻味爹地强悍,天才宝宝腹黑妈最新章节。 此刻他们从紫君山回来已有两月左右,姬云华日日看小谈笑行功运气,怪异感更甚。 有趣,实在有趣。如今小谈笑修习的该是她自家的心法,虽她长时间修习不见疲累,但姬云华总觉得她吸收的浩瀚灵气似乎聚不到丹田。小谈笑是在不停地吸收,可吸收得越多,流失得也越快,小谈笑似乎体内自有周天运行,灵气散逸的同时,也带走一些体内的杂质,虽无害处,但若长此以往,对小谈笑内丹的修炼是极为不利的。 姬云华挖空脑袋想着修仙界有史以来所有记录在册的修炼方式和偏僻门户,竟未找到一个与小谈笑状况相仿。 此事十分纠结,但小谈笑却已经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在她的世界里,再不是原来的暗无天日苍茫孤寂,这里和风送暖,山水相辉。小谈笑一边运功修炼,一边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些她或懂或不懂的语言和记忆。小谈笑仔细去听,偶有感悟用于运功之中,只是还不太明白什么饕餮之体,什么自行阴阳,什么假以辅丹等等。 小谈笑仿佛用不知疲倦地无穷无尽地运功炼气,到最后姬云华只得向这两个月来的每一次一样强行中断她练功的过程。关于这点,姬云华也十分无奈。本来练功之时是不能被强制打断的。但小谈笑的状况十分诡异,由于真气无法留存,小谈笑似乎总觉得运功的时间不够,若是没人强行打断,她几乎可以一直一直安静下去。而一旦被打断,小谈笑似乎并无什么不良反应,只不过吸收的过程中止了,外放的过程也跟着中止了。 姬云华颇有些古怪地想,这样的小谈笑日后练功估计是不怕走火入魔了。 也不知是人在外面的原因,还是修习了这种心法的原因,小谈笑的性子活泼了不少。只是面对姬云华,她总是乖巧的――与原来带着怯懦忍耐的乖巧不同。 一股外力介入,小谈笑便醒了过来。她一看见不远处倚着树干懒懒站着的师父便觉得无比安心,欢喜得赶紧跳下来张开手臂跑过来扯住了姬云华的衣服唤着师父。 姬云华摸摸她的头问:“笑可有收获?” 小谈笑乖乖地说:“运功之时便似有人教导,阿笑愚笨,来不及多思多想,只以本能运功,却还是有许多不解之处。”小谈笑有点沮丧,她不是没有试过将脑中那些话告诉师父以期指导,只是每次她都感觉有口难开,每每有心诉说都被禁制所困。 姬云华并不逼问,只教些寻常的修行之事,也会根据她的运功状况指点一二。最近他经常想到下山之前他一时兴起炼造的一课聚灵丹。那日他有感于小谈笑天怒人怨的修行结果,于是炼出了一颗聚灵丹想着融合些灵气强行送进小谈笑体内,只是他刚炼好兴致勃勃地准备给小谈笑食用之时,小谈笑却哭着鼻子请求下山做个凡人。 姬云华不喜小谈笑的懦弱退让,有心带她去一趟紫君山看能不能寻找些祖宗先例,这聚灵丹也被留在了天华山玉华宫中。 或许那个有用?姬云华突然有了灵感,想到了一系列的改造方案。 既然小谈笑不能聚灵,何不置一假丹强行聚灵?总比让灵气白白流失来得好。 姬云华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这时想到了,便想立时动手尝试。 小谈笑扯了扯姬云华的衣服,问道:“师父,您再想什么?” 姬云华回神,淡淡一笑:“笑,我们回去。”说着袖袍飞卷,已牵着小谈笑步至半空。 小谈笑黑亮若琉璃的眸子里闪烁着不必崇拜的光芒,心想师父真是厉害,师父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福灵心至时,小谈笑在空中试着开口问:“师父,什么是饕餮?” 043 梅林折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姬云华有两秒钟的怔楞,未曾料会从小谈笑口中听说这个名词。他确定无论是自己或者是秦清微都不会对小谈笑说起过这样一种生灵。而天华山上的其他人就不会无缘无故地想起或者说起这两个字了。 离小谈笑提出那个问题已有半月,半月以来姬云华每每思索小谈笑为什么会有此问都似乎冥冥之中感觉到这两个字与小谈笑的联系。可真正理智分析起来,这飘忽不定的所谓“联系”又荡然无存。 世传在修仙界以上还有一个世界,那是一个更加古老神秘,让芸芸修道之人汲汲一生却仍摸不到丝毫边界门槛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有一种异常贪吃的凶兽叫做饕餮――传说是龙神的儿子。 姬云华千思万想也想不出小谈笑与饕餮有何关系。但他至少猜得到小谈笑知道这样一种凶兽的存在或许是因为她的先人告诉了她什么。 谈家禁制果然古怪,姬云华也不是没有见到过被下了禁制的家族,但如小谈笑这般严格诡异的却真真少有。姬云华心有顾忌不敢放手一试,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还是先别想了吧,现下头绪全无,不如静观其变。姬云华如是想。 姬云华带着小谈笑又回到天华山玉华峰上,只是这回姬云华没空再教导小谈笑,自己抱着丹炉径自闭关去了。 秦清微仍未回来,,姬云华闭关前对小谈笑交待了几句,暂时由大弟子王清润看顾小谈笑。姬云华也不是迂腐之人,既然小谈笑有了自己的修炼方法,他也不再让小谈笑休息天华门的心法,所以一早对大弟子吩咐好不用管小谈笑的修行功课,只需平日里为她解惑、照看一二即可。 小谈笑与王清润接触的时间不多,总觉得这位大师兄虽然面目和善言语平缓,但居高临下看着她的时候,似乎带着几分隐藏得极好的轻慢。这位姬云华的大弟子追随姬云华多年,又是早早接管天华山中相关事务,帮着师父打点天华山上下,虽然修为不及秦清微,但却是姬云华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小谈笑自觉不怎么得这位大师兄的欢心,所以每日里只自己跑到玉华峰上秦清微时常带她去修炼的地方下苦功夫修行,并不怎么去找这位大师兄询问或者亲近汐染天下最新章节。 王清润开始以为这个名义上的小师弟是个被师父和师兄宠坏了的小孩子,本来也不想像个凡间的奶妈子一样照顾一个小孩,所以小谈笑不找他,他乐得轻松,觉得这孩子虽然废柴了点,但很识相。王清润的法则是别人不找他麻烦,他便不找别人的麻烦。所以有时在玉华峰上两人偶然相遇,小谈笑恭恭敬敬行礼叫声师兄,王清润淡淡点头,客套地关心询问两句,面子上大家都很好看。 他却不知小谈笑在他走后也会调皮地吐吐舌头道:“难怪师父说既要坐而修行也要起而远行,师父,清微师兄,阿笑胆子变大了呢!” 当然,对小谈笑来说或者值得庆贺的事情在姬云华和秦知微看来,可能相当无语。 姬云华以为小谈笑修习的是谈家功法,想那谈紫上还在她门下之时,似乎并没有休息天华门以外的功法,所以心中存疑。他却不知,小谈笑修习的却是她娘那一脉项家的功法。也不知是不是修习的心法对口,小谈笑在修行上一直以来的挫败感和愧疚感渐淡,所以人也多了些生动灵气,虽还是乖巧讨喜的模样,却与原先的沉重木讷大有不同。 一晃眼已是冷冬。 这日下了雪,小谈笑从玉华宫外远目苍山,山白似雪,雪花纷飞,整个天地静寂无声。小谈笑想起原来曾看见过一处有大片的红梅,最是这样冬雪纷纷的时候绽放那红艳艳的花朵,美则美矣,却被清微师兄评了句花如其人。 当时小谈笑并不懂这话,但从内心讲她是喜欢那一片梅林的。玉华峰上少有色彩,天华门的道人常年穿着对襟白袍,一根玉带收紧腰身,外罩一件浅黑的纱衣,就像整个天华门一样,崇尚着黑与白的融合。而在这黑白之中却有这么一大片的红,年幼的谈笑虽听秦知微的意思不怎么赞同,却还是心中喜欢。 此刻姬云华闭关,秦知微未回,小谈笑兴头一起,连忙奔向记忆中的梅林,一想到那花瓣儿在自己眼中静静绽放的姿态就欢喜得心都要颤了。 小谈笑毕竟还小,可她懂事以来每日的生活似乎根本称不上欢乐的童年。 而实际上,许多年后已长成大姑娘的谈笑偶尔回忆半生种种,在觉得命不由人的同时,也不免感叹后悔此刻的莽撞。 玉华峰上本来是没有梅林的。这梅林是人一颗一颗亲手种下去,梅林里有多少棵梅树,便是那人走过了多少年华。 小谈笑奔去的时候,梅林在飘雪中静默着,小小的花瓣被雪花拂过,轻颤着伸展,一眼望去皆是红红白白的,仿佛一瞬间勾动人最深沉的情感。 小谈笑走走停停,吸吸鼻子闻一闻,伸出小手摸一摸,便是这样简单乏味的玩法她却像是得到了天底下最大的快乐。 前方一束寒梅看得正艳,小谈笑实在喜欢,忍不住想到自己那空荡荡的丹房,很想把这么漂亮的小家伙放在自己丹房里的桌上,或者床边,想着每每看见都能心旷神怡。她想师父和清微师兄那里就算了,他们似乎不喜欢这梅花呢。 有过一次爬树经历的小谈笑再次施展身手,过程十分顺利。 只是当她的手折下花枝时,一声冷喝从身后传来:“你做什么!”接着如火一般炙烫的烈风袭过,小谈笑啊的一声跌下树枝,手上一痛,花枝落地,花瓣碎了一地。 小谈笑怔怔看着花瓣,皱着眉爬起来回头看去,于是看到了那个横眉怒目的男子,他身上明明也是正统的天华山道服,却让他穿出烈火之色来。他相貌冷峻却又矛盾地显得激烈,小谈笑形容不来,却感觉到他即便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她却像是在烈火中被焚烧。 来人紧紧盯着她,“好大的胆子!”话未说完,小谈笑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引得扑向前方,然后脚下一空,脖子一紧,已在来人指掌之中。 044 师兄归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秦知微辛辛苦苦调养好身体,躲过青蒙山时不时冒出来搜查的仙人,总算气色还算不错地回到天华门时,被突然传来的消息吓得白了脸。 他一路御剑疾行至玉华峰,连路上的弟子与他打招呼都不管不顾,直接冲向了小谈笑的丹房。 丹房外正训斥着人的王清润一眼看见秦知微,连忙招呼道:“清微!你回来了!” 秦清微眼前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王清润,一个是司羽烈。秦清微想起刚进天华门时小弟子禀告说他这位三师弟掐晕了小阿笑,脸色不由得一沉,怒目扫向司羽烈道:“三师弟!你入门多年,又比阿笑年长不少,怎可以强欺弱,同室操戈!你好不知羞耻!”说着狠狠瞪他一眼,急急就要推门进去察看小谈笑的情况。 王清润连忙拉住他道:“无碍,只是受了惊吓,加上身子底子微薄,所以睡过去了。” “我去看看!”秦清微不放心。 王清润扯住他:“说没事就没事,你还信不过大师兄吗?师父正在闭关,你刚回来也不先去拜见云烨师伯和云海师叔吗?”王清润一直觉得这个二师弟在毫无修行可能的凡人谈笑身上花了太多精力和时间,此刻见二师弟失态,更觉得这种情况不能继续下去了。 秦清微不知道王清润为何总拦着他,沉了脸道:“大师兄,云烨师伯和云海师叔那里我这就去,不过看看阿笑两眼,也耽误不了什么时间。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所以大师兄不让我看?” 王清润还未来得及说话,司羽烈已经冷冷哼了一声。 王清润顿觉头疼,秦清微却是耳尖,立马转过目光瞪着司羽烈道:“三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司羽烈偏过头,一个字也不想说的模样,立刻就激怒了秦清微。 王清润一看这架势,连忙扯着秦清微道:“我已经教训过三师弟了,他就是那个性子,并没有什么坏心眼的,也知道做错了事悔改的。” 可惜司羽烈的表现显然让人看不出诚意或者悔改来。秦清微冷着脸道:“没什么坏心眼已经这样,若是有,阿笑岂不要魂归九天了去!” 许是一再遭到王清润的阻止,秦清微心中不耐,突然发难道:“大师兄,同门相害可是门中大忌!这等事难道不用禀告师父和两位长老的吗?即便师父正在闭关不宜打扰,两位长老总该要禀告的吧!阿笑何其无辜,却要受这等罪,公平何在?天理何在?”他心里想阿笑那么乖巧胆小,受了委屈只会自己忍着掉眼泪的性子,心便又急又疼,恨不能把司羽烈也掐晕了去好为小阿笑解恨报仇。 司羽烈这时有反应了,“你怎知他无辜?” 秦清微冷哼一声,“她一个炼气尚不到的五岁稚童,难道能与你这个年近百岁的筑基修士为难?” 王清润刚想插嘴,司羽烈道:“他折了我梅林的梅枝异世学院之瞳帝最新章节!”眼底愤然之色未减。 王清润连忙道:“此事已经禀告过两位长老了,只是一场误会,两位长老吩咐下来酌情处理。” 秦清微在听到司羽烈的话时已然怔楞,再听王清润一言,只觉苦涩。若没有姬云华和秦清微的庇护,没有人会管她死活。 “区区梅枝,风吹雨打也能断折,你竟因此易折之物伤害一个无辜小儿,身为道者,难道你就不会觉得自己刻薄,不会觉得羞耻吗?” 司羽烈脸色一变,“真是奇了怪了,小儿如何?小儿就能偷折别人的梅枝吗?不告而取,随意毁坏,难道他一直被这样教导着?” “你!”秦清微气得肩膀都要颤抖了。 王清润打着圆场:“清微,只是一场误会,谈笑不知那梅林的来历,三师弟又是……不知那孩子是谈笑……”说到这里,王清润心里实在觉得牵强。谈笑是不知道这个司羽烈没错,司羽烈却是看过谈笑的。 秦清微气得不行,但此刻又不能动手,只能哼了一声道:“司羽烈,阿笑若有三长两短,我管你梅林如何,定要他们一夜枯败再看不出花,发不出芽来!”说完狠狠拂开王清润的手,转身推门,然后扫上的门板。 小谈笑正静静躺着,额上渗出汗来。她被困在一个不断重复仿若静止了的梦中。梦里一望无际的红梅朵朵绽放,白雪纷纷坠下,衬得梅花更红,天地更冷。慢慢梅林中一个人冷笑着,他轻轻扬手,满眼的梅花便化作火焰,瞬间蔓延了天地,熊熊燃烧。 烫!烫得皮肤疼痛难忍,烫得脖间有如桎梏,烫得快要死掉了一般…… 秦清微稍稍一探,连忙抱起小谈笑放在怀中,轻轻摇醒她道:“阿笑?阿笑!你醒醒!” 小谈笑猛然睁大了双眼,小小的肩背往上抬起,恐惧还未散去,惊喜悄然来临。 她惊魂未定的眼重重眨了几下,又狠狠掐自己几下,直到清晰地感觉到这个温暖的怀抱如此熟悉,这才哇地一声扑在他怀中喊道:“清微师兄!清微师兄!”反反复复,别的一句也说不出来。 外间王清润道:“三师弟,既然人醒了,你便去道个歉吧。既然是误会,师父和两位长老也不会过多责罚于你。” 司羽烈却是倔强地转身,抬脚就走。 王清润心中恼怒,脚步一移,挡在了他的前面。“三师弟,我虽有心偏袒于你,但这事你到底做得过分了些,道个歉是应该的,你总不会是想让门中之人看笑话吧?” 司羽烈只道:“我没错,为何要道歉?他折我梅枝,难道不该是他道歉吗?” 王清润相当无语,此刻觉得与司羽烈之间代沟真不是一星半点。 秦清微正好抱着小谈笑出来,听闻此言,也冷冷一哼道:“不用假惺惺,如此寡薄之人,难怪总也结不了丹。” 司羽烈握紧了拳头就地转身,一双鹰目狠狠扫过来,却只看到秦清微的大掌不停抚摸着小谈笑的后脑勺,而小谈笑抱着秦清微的脖子趴在他肩头,头也不回一下。 “你带他去哪?”王清润连忙问。 秦清微冷然不答,大步流星地走远了。 045 遇难必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小谈笑端端正正盘坐在床榻上,两手扭着放在交叉的小腿上,水润的黑眸欢喜地看着秦清微,似乎忘了之前经历的恐惧。 秦清微像往常一样给小谈笑洗了洗脸,梳了梳头发,整理整理衣服,再看小谈笑还是眼巴巴地看着他,似乎想扑过来又极力忍着,本来一心怒气的秦清微也忍不住笑了。 “傻孩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秦清微点了点她的额头。 小谈笑耸起双肩,只咧嘴笑着道:“清微师兄,阿笑好想你!”别的却不说。 秦清微的目光在她领口外的脖子上来来回回,确定看不到任何瘀痕和伤口才放下心来。想来大师兄已经处理过那指痕了吧。秦清微心下寻思。 姬云华几个弟子各有不同,这个大弟子王清润善水,平日里也温和如水,便是对人或事再有想法,大面上却是公正公平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姬云华才能将一门事务慢慢交与他手,让他在旁协助。 “阿笑,你受委屈了。”秦清微一叹,手背轻轻碰了碰谈笑的小脸,轻柔得像是羽毛拂过一般。 小谈笑被他这样的话语和语气惹得鼻子微酸,笑容便略略凝住了。 秦清微抱着阿笑坐在身上,柔声问:“阿笑可是喜欢那红梅花?原先师兄不知,未能告诫阿笑,没想到阿笑会喜欢。是师兄的错,阿笑若想要,师兄立时就为你取来。” 小谈笑想到那一片片的红梅,想到那个在红梅中猛然伸出手,如在烈火中焚烧的陌生人,肩膀微微抖了抖,连连摇头道:“不喜欢,阿笑不喜欢了。” 秦清微怎会看不出小谈笑的情绪,这时也不多问,只拍着她的后背静静安慰着,之后两人聊了聊,他问了小谈笑自从与他分离后的经历和现状,又为自己的不告而别道歉,却并没有说是什么原因。 说得久了,小谈笑的小脑袋便忍不住往下点了。秦清微心怜她疲累,想要帮她脱衣服让她好好睡一觉,却不料小谈笑自己歪歪斜斜站起来脱了外袍,然后拉了被子钻进去,嘀嘀咕咕道:“师父说了,自己的路自己走,自己的衣服自己穿……” 秦清微一怔,随即笑着摇摇头,看着小谈笑睡熟了才走出门去逐光之路全文阅读。 门外王清润站在不远处淡淡而笑。 秦清微挑了挑眉,还是走了过去。 王清润道:“知微啊,你实在是太过关心了。我已罚了三师弟禁闭,并且让他去领三次无涯宫的任务,你也该消消气了吧。” 秦清微神色微动。天华门中弟子每个月都有义务和机会去领取任务来做,一来可以锻炼修行,二来也可以赚取一些额外的丹药、法器、灵石等物。领取任务的地方有两个,都在出云峰上,一个叫有尽宫,一个叫无涯宫。有尽宫在山巅独立,而无涯宫却是在半山腰上依山凿建。 一般弟子会去有尽宫领任务,因为这里的任务虽然奖励较少,但过程简单,可反复领取,弟子们只要不耽误门中必修的功课,多做些这样的任务便能小有积蓄。而功力高深一些的弟子会想去挑战一下无涯宫的任务。无涯宫的任务不多,奖励颇丰,但相对而言完成的难度就大大增加了。有时完成一项任务甚至要耗费半年到一年或者几年的时间,周期长不说,危险系数也大,便是奖励再多也少有人能完成到能拿奖励的程度。 而且每次领任务都要收取一定的灵石,有尽宫的任务只要能完成就是稳赚不赔的,可无涯宫的任务不但收取的灵石多,而且没完成的话就相当于之前的投资全赔了进去。所以若是没把握完成,很少有人愿意去接那些任务。有的人为了尝新鲜接过一两次,后来没完成就只能把任务退回,连着做了许多有尽宫的任务才弥补了之前的亏损。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大多后来成为真人、真君们得得意门生的弟子都是经历过不少无涯宫的任务锻炼的。 王清润罚司羽烈这个,秦清微也无甚可说。到了筑基这个级别,无涯宫随机出的任务有的已能涉及到生死。 夜半,白雪漫天漫地。小谈笑突然一骨碌坐起来双手捂在脖子上,一眼便看到床边的小几上插在白玉瓶中静静绽放的红梅。 小谈笑愣愣看了会儿,脑中闪过一个飘渺的声音:“凡项家子弟遇难必临,遇仇必报……” 须臾,小谈笑像是中了邪一般爬起来穿好鞋走出屋去,一步一步沿着记忆中的路去了梅林。 小谈笑一出门,秦清微便察觉到了,之前他见小阿笑喜爱梅花,便去了别的峰头折了野梅回来。此刻他见小谈笑双目似凝滞般走出来,不解之下却不出声阻拦,只是悄悄尾随。 雪夜中的梅林少了几分张扬的艳丽,多了少许沉寂的华丽。 小谈笑不知不觉走到被司羽烈一把掐住脖子的地方静静站着,体内火一阵冰一阵,种种影像在脑中飞驰反复,她便攥紧了拳头努力克制着,到后来实在害怕便强自镇定地回忆着所谓“项家功法”,小小的柔软的白色中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拂动,慢慢便有暖流行走周身,穿经过穴,那些恐惧迷乱渐渐沉寂,小小的谈笑在无知觉的状态下竟似有大修士沉稳内敛的风范。 秦清微惊讶地看着梅林中舞动的小人儿,未想得太多,只道师父真不愧一代宗师,竟能琢磨出这么一套自行阴阳的功法教于阿笑。这时的小谈笑哪有半点疲累之相?她全身淡淡泛起光晕,梅林中灵气浮动,暗暗聚集,连小小的花瓣都忍不住颤动着转过脸来面对着她绽放。这场景秦清微从未见过,而因为实在太惊讶了,所以等小谈笑运了半天的功总算回去带着满身风雪钻进被窝里美美睡去的时候,他还在门外倚着墙静静回忆和思考。 这么一路来回,小谈笑便淡忘了心中那个可怕的影像。而秦清微在之后也从未再对小谈笑提起过这一夜。 小几上红梅灼灼,小人儿睡得香甜,登仙台会是越来越近了。 046 师命在前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洪荒历三千三百二十四年春,姬云华出关。 王清润早早恭迎着就为了禀告这次的登仙台会的事情。他心里想着天华山上似乎并无灵气波动,已是元婴真君的师父现在看来并没有晋级的契机,那么这次闭关是为哪般? 秦清微回到天华山又修养了一段时间,等到春暖花开之时,才觉得身体状态恢复得和之前一般无二。他手指轻轻一动,周围新发的嫩芽便闻风抽长,明明是三寸不到的小草却诡异地疯长成参天之势,很快纠结在一起形成一个天然的弧形屏障遮蔽了秦清微的身影。 秦清微轻轻一笑,心动则意动,意之进退便是术之放收,秦清微感觉到了修为的提升,不免想到若是结成元婴,该有多么大的力量。 他懒懒挥散长草,小草又乖乖伏在地上为他开道。他走到山巅处远望紫君山的方向,又想到之前姬云华的吩咐。 谈紫君到底有没有得到妖兽之乱时失落的神器谁也不知道,如今传言甚嚣尘上,可关于神器,却连个影子都没有看到。谈紫君生前便在紫君山秘密修建墓所,当年有进过墓所的人如今也都灰飞烟灭了。五年多以前妖兽再次途径紫君山袭击青蒙山,谈紫君一门遭祸,尸身却不翼而飞。 那日秦清微带着小谈笑走得匆忙,本以为一切谈家自有安排,便是无能为力之处只要与他传讯,他也总能帮上一二吞圣。却不料此次下山一路打听,才知当时之事与自己所想差别甚大。 七夫人产子,谈家活下来的人几乎都涌到了那个偏院,谈紫君的尸身自有小弟子打理着。如今谈家俗世的家主谈相成当年看着秦清微带走小谈笑才放心回去处理谈紫君的后事。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谈紫君的尸身和那小弟子都失去了踪影,房中只留先人遗言道身后自有安排。与此同时,墓所异动。至于细节,不得而知。 谈紫上是死了,可关于他墓所的传言却越来越多了。尤其不知道谁传出了神器的消息之后,断了灵脉的紫君山也不得安宁。 姬云华早有打算断了众人的念想,才吩咐了秦清微协助配合,引开了青蒙山仙人,一力摧毁了谈紫君的埋骨之地。说是摧毁或者并不恰当,只是这么大的动静,若真有神器埋藏,山崩地裂哪能等闲若此。 往事不提,姬云华发出召唤,秦清微带着小谈笑去了云霄殿。 王清润在殿下垂手道:“清润告退。” 姬云华半侧着脸微微点头,神色平静却难掩慵懒。 王清润走的时候看了眼低头站在秦清微旁边的小谈笑,脚步只略略滞了一下很快就出去了。 姬云华随意招招手,秦清微便推了推小谈笑。 小谈笑迈着小腿走到姬云华面前,眼角看见师父柔软的白色袍袖覆在玉塌的扶手之上,袖摆轻轻垂下,纹丝不动。 姬云华垂眸低望,狭长的凤目勾起淡淡的清冷。“让人掐着脖子欺负了?”他问。 小谈笑恍惚了一下,点点头,想了想又加了句:“阿笑不怕。” 姬云华轻轻笑了,“几枝梅花而已,待日后阿笑学了本事,自可毁了那梅林解气。” 秦清微简直无语,虽然他也愤怒过,但师父这教法……说起来那梅林对他们来说什么都不是,对司羽烈来说,可是不得了的宝贝。怪他没想到小谈笑喜欢梅花,没有告诫她不要去梅林。 小谈笑自修习了项家功法之后,心思行径与之前渐有不同,但本性纯良,知善知恶,此刻听了姬云华的话,认真想了想,道:“阿笑不告而取是阿笑的错,阿笑本不应该偷摘三师兄喜爱的梅花,再毁他梅林就更不应该了。” 姬云华眉角微微一挑,没料到小谈笑说出这番话来,半晌后哈哈大笑,小谈笑便看到那半截袖摆轻轻拂动,那样轻微,小谈笑却不知怎的从那一动一静中看出些不一样的东西来。 小谈笑觉得自己是不是练功中邪了,她觉得自己最近眼睛看的耳朵听的鼻子闻的和原来都似有不同,天地动静皆有乾坤。 “你看什么?”姬云华问。 小谈笑皱了皱眉,觉得挫败。这种感觉没办法诉说,她只能干巴巴道:“看师父的袖子……” 秦清微觉得几日不见,小谈笑变得――怎么说呢? 姬云华凝神思索,不再追问。 “五月登仙台,清微,你无闲务在身,便带着笑四处看看,日后她去来朝峰也好有个准备。” 秦清微心中不舍,看到小谈笑小小的身子乖乖地站在师父身边,忍不住道:“师父,阿笑还小,那些……”通过登仙台上得天华门的最小也在十岁左右,如小谈笑这么小的基本是没有。那些人中有世家的后代,也有散修,还有凡间天赋极高慕道而来的,等入了来朝峰一般就开始集结自己的圈子了酷总裁的躲爱小娇妻。秦清微觉得小阿笑不但年纪小,身体也不好,性子还这么软,肯定会被欺负的。 姬云华伸手摸了摸小谈笑的头,长长的袖子拂过去,凉凉的柔柔的滑过,小谈笑忍不住抬头。 “不小了,等修成筑基再上玉华峰不迟。” 小谈笑对上姬云华笑意温润深若湖海的眼,心想师父的眼睛真是漂亮。 “可……”秦清微还是不放心。 “笑,你说好吗?”姬云华牵起小谈笑的手起身,微偏着头看她。 小谈笑呆呆地看着他,心里懊恼着刚才光顾着看师父,没仔细听他说什么了。 姬云华袖袍一挥,大殿上出现了云雾缭绕的画面,画面中是天华门群峰,山峦叠嶂,气势磅礴,其中高过云层的最高峰便是主峰玉华。 小谈笑一愣,平日里只在山中,这次却能看到全貌,心中的震撼自不在话下。 姬云华牵着小谈笑上前指点江山,“这里是来朝峰,这里是玉华峰,笑,师父和你师兄们在这里等你,来日你若能修成筑基后期便上玉华峰来,到那时,师父亲自教你。”说话间,画面中的来朝峰和玉华峰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看得小谈笑心中激荡。 小谈笑只知玉华峰乃天华主峰,却从未像现在这样亲眼看到它的崇高神秘。而来朝峰却在远离玉华峰的西北角,周围环山抱水,衬得来朝峰像是一个小小的孤岛。 这就是天华门弟子修行的学院。 小谈笑忍不住攥紧了姬云华的手,又抬眼向秦清微看去。 秦清微上前一步,刚要说话,姬云华又道:“自下玉华峰去,你便不能自称是我姬云华的徒弟,十年为限,若你能达成炼气后期,便能有一次机会上玉华峰来。你可能做到?” 小谈笑心中波动,问道:“若阿笑不能达成炼气后期,十年后便不能来见师父和清微师兄,之后一日不修成筑基后期,便一日不能见师父和清微师兄?” 姬云华笑着点头:“笑很聪明。”挥手散去了空中漂浮的画面。 “师父!三师弟也……” “为师说话,哪容你多言!”姬云华淡淡扫他一眼。 小谈笑咬了咬下唇,眼中酸涩。她静静地收回手行跪拜礼道:“师父在上,弟子谈笑谨遵师命,来日再续师徒缘分。”说完叩首三下,又同样给秦清微行礼。 一应礼成,小谈笑起身静静站着。姬云华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玉盒放在小谈笑的手中道:“笑,此物贴身收好,切不可转赠他人。” 小谈笑结果小玉盒,心想即便师父不说,她也不会转赠他人的。 姬云华挥手:“你先去吧。”小谈笑便退下了。 秦清微心急难耐,却不敢再言。 姬云华道:“十五六岁年华正好,阴阳有别,有些事你便提前教教她,别耽误了修行。” 秦清微应下,终于忍不住道:“师父,您对阿笑是不是……”太严苛了些。这意思分明是若小阿笑修不到筑基,便不能入师父门下。 姬云华神色不动,良久却道:“她不能来,你也不能去吗?” 秦清微细细一想,渐渐舒展了眉头。 047 仙台小镇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天华山下进天华门的山路设了三道关卡,最外头一道关卡之外便是仙台镇。 早年天华门选拔门徒都是在仙台镇进行,到如今那里还保留着仙台法阵,一经启动,半空中便会出现六个圆形太极石台,其中五个可连成五角星状,一个正在中央。想要进入天华门修行的人们会通过传送到外围的五个仙台上比试,一轮轮淘汰下来,最终开启中间的仙台,最鼎盛的时候天华门也只从三千来者中选取了十人。 百年多前的妖兽之乱以前,天华门这样的选拔是十年一次,挑选极尽严格,一般都是已达炼气的慕道之人才能参加,并且要对其身份背景做诸多调查考量,这样一层层选拔出来的人不但资质好,勤奋刻苦,也容易被天华门所用。所以后来妖兽之乱天华门虽然实力受损,但恢复速度比太真派和古剑派快得多。 妖兽为乱之后,三派隐有龌龊,而天华门重点放在休养生息上,所以暂不开放招收新的门徒,只加强对现有门徒的培养。当然偶尔也有些结丹真人出外游历时因缘际会带回一两个资质不错的童子。谈笑就属于这种情况。 这样算来,如今的登仙台会便成了妖兽为乱以来天华门第一次开放收徒,所以消息一经传出,修仙界有意之士尽皆前来。 天华门放低要求,若格外有潜力的慕道之人,便是不到炼气也是可以的,至于什么叫“格外有潜力”,评判标准自然是天华门说得算。看起来是入门条件宽松了不少,可真正来的人大多是真心想入天华门的人,谁不是辛辛苦苦修炼成炼气以在选拔大会上取胜,几人会忐忐忑忑地去赌一个连具体标准都没给出来的潜力值? 小谈笑很快发现,师父给她的十年之期其实已经宽松了很多。而秦清微多想了一些,他觉得既然师父定了这个十年,一定有一番他虽然现在还未理解,但将来定有所悟的理由和考量。比如――难道小阿笑真的是比常人修道艰难? 秦清微正为小谈笑觉得前途渺茫,小谈笑却在内心默默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修行,赶紧达成炼气,进而辟谷筑基,最后堂堂正正站在师父和清微师兄面前,再也不与他们分开了! 看着熟悉的小镇,秦清微轻叹道:“春秋常变换,百年一梦耳。”想当初他与谈紫君皆有志入天华门,登仙台会上两人你来我去,虽素昧平生,却是不打不相识,最后两人同为天华山门徒,话语投机,又常朝夕相处,感情自与他人不同。 若不是谈紫君自离天华门,如今云华真君的大弟子也轮不上王清润来做。 旧事回忆起来总是让人心生怅然,秦清微低头看看四处张望的小谈笑,怜爱地牵着她的手道:“阿笑,看见什么喜欢的跟师兄说,师兄给你买。” 仙台小镇不同于天华门中各峰各宫,这里虽小,却托了登仙台会的福,南来北往的仙人们都会在这里以物易物或者买卖商品。这里的商品自然是仙人们用得上的东西。 天华门中珍奇异宝众多,对于仙台镇集市的东西秦清微多半是看不上眼的,但一想到小谈笑小小年纪,一出生就随着他在山中清修,难得出来一趟,区区梅花不过多了几分色彩便教她喜欢上了,心中就更是柔软,恨不得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来。 两人这个走着,小谈笑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站在人群中循着那声音望过去,眉眼舒展开来。 前方不远处一个灰袍少年正与一个卖丹药的小贩理论道行。 “你这人好不厚道,明明说好五个灵石,现在却又变卦!” “你要买就买,不买算了,我给的价已经很便宜了,你要不信去别处问问,买不起就不要捣乱,这可是结丹的真人炼制的丹药,你之前买过,也试过效果,可别说我诓你!” “你!”少年怒容顿显,红润的脸露出几分窘迫来。“昨日五个灵石,今天就要十个,你这丹药除了我,根本没人会买,你倒是会做生意,哼哼,还以为本少爷非买不可吗?” 秦清微见小谈笑神色不定,问道:“阿笑,你认识他?” 小谈笑抿抿嘴,“清微师兄,他就是阿笑说的崇真哥哥。那天师父带阿笑走的时候说起登仙台,没想到他们真的来了。” “他们?你说的是他和离歌?”秦清微回忆起小阿笑对此二人的描述。 小谈笑点头,正好看见肖崇真咬牙切齿与那小贩僵持不下,手便伸到袖中掏了掏,半截金红色的刀鞘露了出来。 秦清微疑惑地说:“阿笑,那不是师父赠你的防身之物?” 小谈笑愧疚地说:“那日阿笑把它给了离歌哥哥……”这时来不及细说,连忙跑了过去。 肖崇真极为悲愤,骂道:“你这个奸商!本少爷要不是急用,怎会被你敲诈!这个总能值……”话未说完,袖子被人拉住,一个稚嫩的童音道:“崇真哥哥,你要什么丹药阿笑那里都有!肯定比他卖的好多了。” 小贩一听,不乐意了,挥手道:“去去去,哪里来的小孩挡大爷我的财路,你能有什么丹药,快走开走开……” 肖崇真乍见小谈笑,还未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凝住,握着小匕首的手掌便被小谈笑牵住了。 “你……你……”肖崇真看起来十分惊喜。 小谈笑不想跟那卖丹药的小贩多说,拉着肖崇真就走,便拉人便道:“这边,这边……” 肖崇真回神,反手握住阿笑的手道:“阿笑,先别忙,崇真哥哥先买了……” “不用买的,你来啊……”小谈笑很坚持。 秦清微走过来,见小谈笑拉人拉得辛苦,笑道:“阿笑,不可没有礼貌。” 肖崇真这才注意到小谈笑并不是一个人出来的。 “清微师兄,他不相信阿笑有丹药……”表情有点委屈。 清微真人!肖崇真一震,目光多了几分尊敬和钦羡。 秦清微拉过她摸了摸她的脑袋,目光却看着肖崇真道:“阿笑曾得你照顾,我这个做师兄的自然要谢你。你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就是。” 那小贩看秦清微举止气度,搭拉着脑袋退回去,再未说话。 肖崇真思索片刻,“在下有个兄弟受了伤,需要些止痛的丹药。” 秦清微恍然,这种丹药确实少有人要,那卖丹药的人定是逮着一个便不肯少赚了。只是,到底什么样的痛苦需要这种丹药?他想了想,道:“你那位兄弟在何处?” 肖崇真一喜,“真人若……” 秦清微伸出手掌制止他的话,“你只带路即可。” 048 有心施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有肖崇真带路,找到离歌就很容易了。 只是秦清微和小谈笑都没想到,两人竟是住在兽类居住的山洞中。 肖崇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手指搓扯着陈旧但还算齐整的灰袍,嗫嚅道:“那个……离歌身体不好,我们把灵石都用来买丹药了。” 离歌苍白着脸躺在干草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旧被子,可从他乌青的嘴唇来看,显然还是很冷。 小谈笑愣了愣,思及那一路三人结伴而行,离歌虽然待她不如肖崇真哥哥亲和,但到底也没饿着她冻着她,顶多说话不好听罢了。 小谈笑从小被教育重道轻情,也一直以师父云华真君为榜样,奈何秦清微却是个性情中人。小谈笑不是不知好赖,不会感恩,当即扯着秦清微的袖子道:“清微师兄,他就是离歌,你给他看看好不好?” 秦清微和缓一笑,对上小谈笑和肖崇真期盼的眼,“当然,对阿笑好的人,师兄都会格外善待的。”说着捏了捏小谈笑的鼻子,走上前去仔细查看。 其实到这地步,也不用再查看什么了。秦清微眉头一皱,突然掀开半个被角,看见了离歌被白布一圈圈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右臂。 肖崇真阻止不及,上前一步道:“本不该绑这么紧的,可若不这样,他便要抓伤自己的手了。”说着面露不忍之色,嘀咕着:“小时候就觉得他这条手臂怪异,但也不曾这么恐怖……”话未说完,离歌突然睁开双眼恶狠狠地瞪着前方,脖子上的血管暴起,眼见着左手成爪就要搭上右手。 肖崇真大惊失色,赶紧跳过去按住离歌的两条手臂喝道:“离歌!醒醒!醒醒!” 秦清微皱了眉,小谈笑吓得一退,这时见肖崇真所为,方才发现离歌虽然睁着眼,整个身体紧绷着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但意识分明不在体内,倒像是游离在九天之外。 离歌渐渐癫狂,肖崇真使了十分的力气与他缠斗,好容易才把他死死按住,却不敢碰那被绑得严实的手臂。不过这样的优势也不过是一时。离歌这时也不认人,只是本能地想要挣开对方的压制,自然少不得要激烈反抗。最终肖崇真终于撑不住松了点劲,离歌渐占上风。 秦清微看了一会儿,见肖崇真就要被踢下来了,才伸出一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离歌浑身一震,随即眼中滑过几分清明。 离歌眼角的余光首先看见了露出半个身子略有些紧张却逞强地看着他的小谈笑。他还来不及多想,却又见着遮住小谈笑另半边身子的陌生面孔。 离歌抿了抿,警惕地看过来,脑子飞转动着分析秦清微的身份与苍老师同居的日子。 肖崇真已是满头大汗,扶着离歌的肩膀直起身子道:“离歌,你有救了!这位是阿笑的师兄清微真人!”目中含笑,语带欣慰。 可惜,离歌却皱了眉,明显没有肖崇真这么天真乐观。 说起来,两人从紫君山一路来这天华山脉实在不易,本来两人修为就不够,又受了伤,他想起若当日击杀了王湘子,要出紫君山只不过是要小心一点不惹青蒙山人就可以了。可因为云华真君的缘故,王湘子非但没死,还回去青蒙山兴风作浪倒打一耙,把济阳真人和陆言秋的死都栽赃到了肖崇真的身上,害得肖崇真被太真除名并追杀。 他和肖崇真一起击杀的王湘子,自然算作一伙儿。王湘子穷追不舍,前有狼后有虎,两人一路血腥艰辛自不用多说。 云华真君为什么要留下王湘子?为什么要点破他的身世却没有任何表示?为什么要他们来登仙台?离歌习惯性地想摸一摸腰间的匕首,这一摸之下当即变了脸色。 肖崇真与他甚有默契,赶紧拿出小匕首,略有些尴尬道:“这里这里,没丢。”心想好险,若不是小阿笑拉住他,他就要把这玩意儿当出去了。不过他也是被逼无奈,实在是一个灵石逼死英雄汉啊! 离歌费力气夺回小匕首,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恭敬地对秦清微拱手道:“真人在上,恕离歌有伤在身,失礼了。”言语间虽然冷静,但不难听出他正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秦清微观两个少年一言一行,心中欣赏离歌的坚韧老成,又喜肖崇真性情之人,想到他们与小阿笑相处过一段困难岁月,又是为了登仙台而来,不免动了些心思。 “无妨,只是你这样的伤,要登仙台却是难了。”那双眼看着他裹在白布中的手臂,仿佛已经穿透白布看到了里面的伤情。 肖崇真道:“真的这么严重?真人,能治好吗?我们就是为了登仙台来的。” 离歌不弱肖崇真急切,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本是陪兄弟来登仙台,只要不拖累了他便好,我尚年少,还有机会。” 肖崇真不能苟同,“这是什么话!你不去,我也不去!”一甩袖子,立刻就要不干了一样。 离歌勉强笑道:“一路上你总念叨着阿笑,想着进了天华门与他作伴,到如今却说什么傻话。”话说完,已有些受不住,左手抓紧了匕首,若不是还有这么多人在场,他早拆了白布往自己手臂上划去。 秦清微目光一闪,道:“也不是不能治,只是……” “什么?”肖崇真大喜。 秦清微有心施恩,又想着为小谈笑打算,所以牵过小谈笑,当着几人面道:“这位小兄弟虽是后天受伤,看起来根本却是先天之症,追本溯源才能医治根本,可这根本却不好治的。本真人那里倒是有些丹药能缓解他的痛苦和伤情,只要服用得当,平日里控制些力量,至少三年以内没有大的问题。”说完看了看谈笑道:“阿笑,你可记得师兄放丹药的地方,可惜师兄没有带在身上呢。” 小谈笑回忆了一下,连连点头。 肖崇真听明白了,“这丹药岂不是要长期吃?” 秦清微点头。 离歌低下头,阴影罩下来,看不清他的表情。 秦清微和煦一笑道:“如今所剩不多,本真人愿全部拿出来,只是若要凑齐三年的分量,还需再炼制一些,这剩余的部分便让阿笑取给你们,如何?”语罢环顾四周,又道:“此处不宜养伤,住宿之事两位不必忧心,本真人这便去安排。” 049 关于信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秦清微说的都是实情,倒不是起了什么坏心思。实际上,由于他对两个少年的第一映像不错,所以有心帮他们渡过眼前的难关武神空间。 没想到肖崇真正要满心欢喜答应的时候,离歌却率先抱拳,十分有礼地说:“多谢真人费心,只是无功不受禄,离歌旧疾缠身,虽然疼痛却要不了性命,养一段时间就好了。至于住所,多谢真人援手。” 此话说完,肖崇真的脸色很是诧异。 秦清微眉毛微微一动,觉得这个少年很有意思。修仙界大都是些心性淡泊追求天道的人,所以虽然修为层次决定了一个人的气息和地位,但并没有什么制度化的等级局限。一个普通的修士只要对力量渴望和敬畏,就会更多地受到高阶修士的影响和制约。对于离歌和肖崇真来说,作为结丹真人的秦清微自然是无比强大的。 但秦清微发现这两个孩子对他的态度与常人很不一样。 肖崇真看着他的目光里是尊敬和崇拜,但并不低微;离歌却是疏淡和戒备,仿佛――他们的地位是平等的。 秦清微脑中忽有灵光闪过,再转过念头想去深究却发现那一点灵感已经找不到了。 沉默中,小谈笑道:“你不要丹药?”闻弦歌而知雅意,小谈笑不傻,即便有些话听不懂,大概意思还是懂了的。她想到肖崇真想拿她的小剑换丹药,瘪瘪嘴道:“你明明就没有,不然怎么会用小剑去买丹药,师父说过,这把小剑虽然不是最最好的,可不知能换多少那些低级的丹药。” 此话一出,肖崇真和离歌齐齐变了脸色。 肖崇真心中哀嚎――你看见了就看见了,怎么在离歌面前说了出来?! 而离歌则是冷冷看着肖崇真,眼睛在说――你竟真的打起了这个的主意! 实际上,在人间潇洒自在的肖少爷有生以来还从未过过这种胆颤心惊穷困潦倒颠沛流离的生活。肖少爷仗义,哪怕自己饿得都想去啃树皮了,给离歌续命和止痛的丹药却从没吝啬过。一路逃命过来,离歌手臂频繁发力,到最后痛得昏迷的时候越来越多。肖少爷心中愧疚,左右照顾,苦得苦胆都要裂了的时候真想自我了结去,省得被一群疯狗惦记着,还要拖累兄弟。 被逼无奈的时候,在人间坦坦荡荡的五好青年肖少爷也会在修仙界里偶尔客串一下“三只手”的拥护者,用他的话讲――叫江湖告急。可告急也不能太频繁,说实话,肖崇真不是第一次打那小匕首的主意,实在是他们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数那玩意儿了。 用精美的小匕首换些灵石丹药总比看着离歌用那锋利的家伙割自己的皮肉要好得多。肖崇真如是想。 一时冷场之下,秦清微略略思索片刻,拉着小谈笑借着安排住宿和丹药的借口告辞。 小谈笑不舍地望了望离歌攥得死紧的小匕首,心想着总有一天要堂堂正正要回来, 两人刚走,离歌就撑不住往后靠去。 肖崇真气道:“为什么不要丹药?丹药比屋子可重要多了!” 离歌忍痛看着好友一副缺心眼儿的模样,实在无奈。“丹药?长期服食的丹药有什么可要的?若是哪天没有了,还要等着人来施舍不成?!” 肖崇真愣了。沉默半晌,他道:“阿笑是个好孩子,清微真人也是个好人,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离歌面上漠然,心中却冷笑。他不否认肖崇真的话,可谈笑的师父云华真君是清楚他们底细的,云华真君意图不明地放走了他们就要击杀成功的王湘子,很大程度上正是此举引来了之后他们一路的灾难,离歌不觉得应该服用他们的丹药。再说,若这丹药还需要长期分次食用,他要这等受制于人的东西做什么。 见离歌不说话,肖崇真无奈地轻摇了摇头,叹道:“离歌,你总学不会信任人兼职白无常。”相交多年,肖崇真自觉深知离歌的脾性,却也知他所“深知”的还并不够。 离歌一怔,回嘴道:“你总是太容易信别人。” 而另一边,秦清微带着小谈笑回山,回想起两个少年的种种,觉得似乎忽略了什么。 “阿笑,那个离歌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小谈笑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师父曾说过他是暗巫族人。” 秦清微微眯了眼,良久后道了句:“难怪。本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还有活着的暗巫族人。” 小谈笑见秦清微面色奇怪,便道:“清微师兄,他平时就这样怪里怪气的,既然他不要丹药,不给他就好了。只是……”她突然眼睛一亮,“若崇真哥哥再用小剑换药,阿笑便去把小剑买回来!” 秦清微哭笑不得,搞半天这孩子心思都在那小剑身上了。他点了点她的脑袋道:“你呀,既然看重小剑,怎么又轻易给了别人,到这地步真是活该!”话虽这样说,眼神中却藏不住纵容宠溺。 小谈笑抓着秦清微的衣袖蹭了蹭,委屈道:“阿笑错了,阿笑后悔了嘛,阿笑本想只给他看两眼的,那时阿笑身上只有这个最最珍贵了……” 秦清微轻叹一句,“阿笑,最最珍贵的东西都是不能轻易示人的。” 小谈笑略有些迷茫,“可是清微师兄不是常常把最最珍贵的东西给阿笑看的吗?” 秦清微见她那可爱的小模样,心中萌生出某种类似父爱的汹涌情潮,双手伸到她胳肢窝下一把抱起她与自己平视,额头与她的额头碰了碰,问清道:“这怎么一样,阿笑是清微师兄的宝贝,但凡阿笑想要的,喜欢的,清微师兄上天入地也要捧到阿笑的面前来,难道那离歌比清微师兄对阿笑还好?”说话间热热的呼吸扑到她脸上,逗得她呵呵直笑。 秦清微讲小谈笑抱在身上进了山门,小谈笑搂着他得脖子亲近他,想着就要去那个什么来朝峰,要与师父和清微师兄分别,心中浓浓的不舍让她垮了脸。 “清微师兄,阿笑不想去来朝峰,阿笑想跟师父和清微师兄一起。”小谈笑瘪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这话却不敢在姬云华面前说的。 秦清微抱着她的手一僵,叹息道:“阿笑,师父也是为了你好。今后的路阿笑要自己走了,这些天清微师兄多陪陪你,教你些其他的东西,你别难过了,你一难过,师兄也要难过了。”大掌在她背上顺着脊骨摸了摸,安抚她的情绪。 小谈笑心情低落地趴在秦清微的肩膀上,沉默了许久才收拾好情绪响亮地说:“阿笑一定好好修行,早日来找师父和清微师兄!”那严肃着小脸信誓旦旦的模样,逗笑了秦清微。 “好好,师兄等着阿笑,不过现在,阿笑要跟着师兄去给那两个哥哥安排住处和丹药。师兄把药方喝炼制方法教给你,你拿那些丹药随身带着,总会派上用场的。” “可是他……” 秦清微一根手指放在了她的唇上,“阿笑,不要轻易判断一个人的好坏,也不要轻易对人有深刻的喜恶,道者无心,这些都是大忌。我们不轻易出手帮人,但他们对你有恩,那两个孩子资质也不错,若是登了仙台,今后你们就是伙伴,相处的日子还长着……” 秦清微潜意识里一直以为阿笑的生命中或许就只有师父和清微师兄这两个人的存在了,可姬云华却点醒了他的魔障。小阿笑毕竟不是当年的谈紫君,情谊深厚也不能成为束缚着她飞翔的锁链。秦清微开始教阿笑一些关于他人的事情,只因他一收养大珍之重之的小阿笑终要接触除了师父和他以外的人,她不会总是个小娃娃。 050 登仙台前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千里送行总有一别。随着登仙台的开场,秦清微知道自己和小谈笑朝夕相对的日子就要到头了。 秦清微派人去把离歌和肖崇真接到镇中住下,又让阿笑去送丹药,阿笑见离歌一脸冷漠摆明不买账的模样,便把丹药放在桌上掉头就走,心想这个人果然一如既往地讨厌。 肖崇真不理解离歌这种像是本能的排斥和冷漠,脸色不太好地瞪了他一眼,追出去送阿笑走。 阿笑见肖崇真情绪低落,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招收让肖崇真蹲下身子,扯了扯他的头发问道:“你们会来登仙台的吧?” 阿笑想,在来朝峰那个陌生的地方有一两个熟面孔或许就不会因为太想念师父和清微师兄而很难过很难过了武神空间。 肖崇真扯了一抹笑道:“会的,虽然崇真哥哥没那么厉害……你放心,我会逼他吃药的!”面对小阿笑的期待,他一瞬间又充满了斗志。 阿笑皱了皱眉头,想起之前自己受伤的时候清微师兄只是用手在她伤处摸了摸就不疼痛了,为什么师兄不给离歌也摸摸呢?不过这个念头很快被她抛到脑后,因为她觉得姬云华和秦清微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而对离歌,她总亲近不起来。 小谈笑离去之后,肖崇真气冲冲地进屋去等着离歌道:“人家好心来送药,你那是什么态度?我们都没有灵石可以买药了!” 离歌淡淡看他一眼,调整了一下坐姿道:“你可以不管我,我求你了吗?”看得出来心情也很不好。 肖崇真脸色一变再变,眼神中显出几分受伤的愤怒来。 场面一时静默下来。 离歌自顾自盯着自己绑着白布的手臂,继续道:“反正也到天华山了,以你的本事,只要用心一些,还是进得去天华门的,反正我也不想去,让你一路照顾我本就是拖累……” “离歌!”肖崇真怒红了眼,气得一拳挥过去,却砸到了离歌脸旁的床柱上。“我他娘的瞎了眼才从人间追到这里来!你就是想这样要死不活的气我是不是!老子告诉你,你赶紧给我把药吃了,跟小爷我一起进天华门去,敢说个不字我就……我就……”话到这里却没想好。 离歌转过目光高深莫测地看着他,突然咧嘴笑了。 肖崇真恼羞成怒,收回手臂瞪着他道:“你笑什么?还笑!” 离歌收了笑,略严肃了一些,“你没听云华真君说吗?我是暗巫族人的后代。” “怎的?”肖崇真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转换话题。这跟着有关系吗? 离歌差点要翻白眼,“算了。” “搞什么?”肖崇真很不满。 “你以为他们是好人?”离歌斜眼看着他。 “你不要疑神疑鬼好不好?小阿笑才那么小,云华真君……额……清微真人都是得道高人,我们又没害过阿笑,他们还会害我们两个小小的小人物不成?”肖崇真翻白眼,觉得离歌真是想太多。 离歌瞪着他,“若他们真有诚意,不过是耗费一点点灵力就可以为我治伤,为什么要那小子送丹药来?” 肖崇真一愣,半天没反应。 离歌冷哼一声,“你还看不出来吗?他谈笑是谈家的独子,谈家紫上真君虽是云华真君的弟子,但现在看来,他对谈笑可没多么照顾。倒是这位清微真人真心疼爱谈笑。” “你……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离歌伸手拿了小瓶子倒出丹药,赞叹一句:“果然非凡品。” 肖崇真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离歌拿了两颗塞进嘴里,“我没说不吃,只是叫那小子知道,不是我求他送来的,他既然送来了我就吃,可也别指望我吃了他们的丹药就要表表忠心,事事处处都想着报恩!” 肖崇真瞪大了眼,“你……你是不是想多了?阿笑不是这种人。” 离歌笑了,“是啊,他不是,谁说别人就和他想得一样呢?你在人间也听过戏的,这戏嘛,总要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才演得下去的兼职白无常最新章节。”说着低下头慢慢拆白布,眼底幽深难辨。 肖崇真张着嘴想说什么,嘴巴一张一合却想不到该说什么。 离歌拆完白布看了看手臂上青红交错的伤痕和狰狞暴起的经脉血管,左手一遍遍抚摸着,淡淡的光晕便在那些伤口处氤氲着,缓缓淡化了那些痕迹。 “你……你想太多了。”肖崇真最后道,说完也不等离歌的回答,有些郁闷地出去了。他发现他所认识的离歌,那个桀骜率直的离歌好像快要不见了。 离歌没有抬头,只是在听到关门的声音时微微眯了眼,有几秒钟的恍惚。 肖崇真是幸运的,在人间是人人捧宠的少爷,到修仙界又有个护他帮他的师兄,他没有晦暗的身世,没有惨淡的经历,他可以阳光和率真,可以自由和任性。他离歌不会去破坏他的本性,他们并就走的不是一条路。 离歌的目光在短暂的失焦后又恢复清明。 在这个世界里,最有说服力的是力量。拥有强悍力量的人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小谈笑回去之后,秦清微问起两人的状况。小谈笑一五一十说了,但并没有提出自己的疑问。 秦清微笑了笑,只说叫小谈笑多去看望他们,别的一句话也没说。 小谈笑也不关心这些,她想着她得十年之约,想着她脑子里不断涌现的声音,想着自己最近练功时偶尔会出现的极度空虚的恐慌。 仿佛有个怪兽隐在最深沉的角落疯狂叫嚣着:不够,不够! 什么不够?为什么?小谈笑找不到答案。 不过这些都不妨碍仙台镇很快迎来了百年难得一见的登仙台会。 五月,云华真君的大弟子清润真人与另外两位结丹真人坐镇仙台睥睨终生,标准的白袍黑纱在微风中纹丝不动。 台下混在人群中得小谈笑紧紧握着秦清微的手遥遥远望,很想念久未见面的师父,心想若是师父,定然比大师兄更威严,更从容,更…… 一阵急鼓之后,强大的威压气势从天华门仙人身上散发下来,不知是谁忍不住屈了双膝,接着一丛丛的人跪了下去,没有人敢抬头。 当然,也有站着的,比如并没有着天华门道服的秦清微和小谈笑,比如一些用武器支撑着就是不肯矮下身子的人。 鹤立鸡群也是需要资本的。 王清润淡淡扫视全场,然后与另两位真人对了对眼,收了气势微微一笑道:“诸位既然来我仙台镇,便是有心向道之人。天华门从来不收资质驽钝不思进取的人,也从来不会埋没一个天赋优异勤奋上进的人……”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似乎往小谈笑的方向瞟了瞟。 小谈笑的目光正好与王清润的对上,心神忍不住一阵波动,往秦清微的手臂靠了靠,后面王清润说了什么,她便没注意听了。 王清润做了简单的开场白,便端坐高台之上,轻轻一抬手着人公布了赛事的规则以及入选的标准。 秦清微见小谈笑身体有些紧绷,在她手心挠了挠,低头笑道:“阿笑,好好看着,对敌之时,道行灵力重要,实战经验也很重要,之前师父和师兄只强调你练习心法锻炼身体以打基础,这几日你便好好看看生死场上如何把丹田真气用于武斗之中。”想了想,又道:“当然,也有些人还能使用咒符法器,这些你只看看,以后用到的时候便明白了。” 051 灵根测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仙台法阵很快被启动,仙台镇靠山临水的开阔平地上一阵轰鸣之声后,六个一人来高的太极石台拔地而起,缓缓上升到半空。而来参加登仙台会的人都被无形的墙壁隔离在石台以下百米开外的地方。 王清润等三个结丹仙人就在中间的云台上随着石台的上升高高在上,而开启法阵的五个天华山筑基弟子在完成使命后退至五个石台靠近外围的地方静静伫立,一派威严从容。 浅色的流光在石台垂直向下的阴影中静静飞舞,五个巨大的光柱渐渐变得透明,可又让人能看得出那个地方与其他地方的不同――那就是大型的传送阵。 人们激动地看着那些云台和姿态优雅的仙人们,跃跃欲试的心情迅速感染着周围的人。小谈笑兴奋地扯了扯秦清微的袖子道:“清微师兄,那些光光好漂亮!” 秦清微失笑道:“那只是很简单的传送阵,样子好看而已。” 小谈笑头一次见识这么新鲜的场景,尽管不是没见过传送阵,但在此情此景之下,还是觉得很不一样。 台上有仙人传音悠远道:“天有五行,分时化育,顺天行气,万物得成。诸位既然修天地之道,来登仙台,便先过一过这五行罩,测一测灵根如何……” 秦清微指着前面的五个透明的流光传送柱道:“那不只是传送阵,还设置了感应五行之力的法器,但凡有灵根迹象的人走进里面,周身就会显出光圈来,颜色越纯粹,便是灵根越纯粹,反之颜色越浑浊,便是灵根越杂乱。” 五行皆有色,木为青,火为红,土为黄,金为白,水为黑。 小谈笑把平日里姬云华和秦清微教过的理论都在脑中过了一遍,心想原来测灵根就是这样测的。 秦清微又道:“单灵根是资质最好的修仙体质,师父便是单灵根,但一来灵根如此纯粹的人实在少见,加上大多数人生而食五谷,即便有潜力也被浪费掉了,所以只要是双灵根或者三灵根就算是资质比较好的了。”说话间已经有人进入了传送阵,周身被镀上了或浅淡或浓郁或清澈或浑浊的各色光晕。 小谈笑羡慕地看着那些身有颜色的人们,心情有些沮丧。秦清微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又摸了摸她的头道:“不过还有一种灵根叫做异灵根,这种灵根的人不太好辨认,若没有合适的修炼方法,很可能一辈子就像凡人一样,即便有强大的潜力也发挥不出来。阿笑可能就属于异灵根的一种吧。” 这是最近秦清微才想到的可能。之前他对谈笑要求严格却每每心灰意冷,只当是照顾旧人,有一段时间基本对谈笑不抱希望了。可是这次下山回来,他发现阿笑虽然身体并没有强健起来,察灵感气的功夫也极端微弱,但整个精神状态却似乎慢慢改变了。再加上他偶尔看到她所练的奇怪功夫,觉得师父很可能已经为阿笑找到合适的修炼方法了。很有可能谈家人有一套自己的修行法则吧。他这样想着。 小谈笑眼睛亮了亮,“清微师兄,阿笑虽然很笨,但是阿笑会努力的。阿笑比别人多用些时间,就不会落在后面,给师父和师兄丢脸了吧?” 秦清微将她搂在怀中,轻轻叹了口气重生之我的书记人生。他每次看到小谈笑这样希冀着说话都觉得这孩子惹人心疼得紧。小谈笑其实并不笨,她的理解能力和领悟能力都比同年龄段的孩子要好得多,可是她从未通过修行吸纳过天地灵气,进而强身健体,增加修为这也是事实。由于这个无奈的现状,小谈笑比常人付出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也被加注了更多的期待和压力。 不过五岁的小谈笑,在下山之前乖巧得死气沉沉,一点也没有孩子的调皮任性。 “清微师兄?”小谈笑得不到回答,又开始忐忑起来。她脑子里有个遥远的声音嗤笑一声,让她的身子忍不住颤了一下。 秦清微抚摸她小小的脊背道:“阿笑很聪明,一点也不笨。之前阿笑只是没有找对方法,现在阿笑找到方法了,一定比他们修炼要快得多。阿笑很努力,从未给师父和师兄丢脸过。” 秦清微突然想,如果小谈笑随着谈家人去了凡间,会不会作为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过着平凡安定的幸福生活。至少在那里,她不用背负这么多沉重的期待。 说话间,已经有很多人往光柱的方向走了。 王清润在高高的仙台之上看了几眼秦清微和小谈笑,虽然温和地笑着,眼角却带着高阶修士惯有的冷漠孤高。 他身边有人道:“清润,那不是你师弟清微吗?那孩子该不会就是谈笑吧。” 当年谈笑入门,天华门传得沸沸扬扬,姬云华一道令下封锁传言,大家便只心里明白着,面上谁也不说了。小谈笑一直待在玉华峰,基本不见外客,以至于除了玉华峰外的峰头,谁也不知道小谈笑长什么模样,修为如何。 王清润笑了笑,“是啊,很可爱乖巧的孩子,师父和清微师弟很宠爱呢。” 旁边那人笑了,“我怎么听说云华真君要把他送到来朝峰去。”说完淡淡看了眼王清润,又道:“也是,云华真君可从没教过这么小的弟子,基本功还是要从来朝峰打起才好。谈紫上当年也是来朝峰走过来的嘛。” 王清润十分悠闲,“你消息可真灵通。不过师父的想法高深莫测,我们这些做徒弟怎好妄论。再者说了,那孩子还不到筑基,便是挂名,也算不得师父门下吧。” 另一边有人道:“开始了,看看今年有没有像云华真君那般资质天纵的单灵根者。你们看那边,那个孩子似乎还不错。” “好不好,还是要比过才知。我们且往下看,不急。”王清润说着,正好看见秦清微牵着小谈笑走进光柱,两人周身萦绕着浅青色光晕,不算出众。 王清润心中一笑,暗道:清微啊清微,一个凡人而已,何苦这般煞费苦心。 秦清微正是木系修士,而那被称作五行罩的传送光柱是不会把一个一点灵根迹象也没有的凡人传送上去的。 在修仙界中,异灵根几乎是传说。异灵根者能修到高阶大多并不是通过门派,而是靠的自家秘法。无论哪个门派选拔弟子都不会专门去辨别异灵根者,因为概率实在太低。 王清润扫了眼周围的石台,五个石台看似各占一方,实际台与台之间的空间却是可以走动站立的。一部分人留在了传送阵下方只能远远看着,一部分人已经被传送了上来自动退出石台留空中间的位置。 一个筑基弟子拱手道:“三位真人,可以开始了吗?” 王清润轻轻扬袖道:“开始吧。” 那些没有上来的人自然还是有机会被传送上来的,只是即便他们有幸被传送上来,没能过了武斗也无济于事。天华门是不会收没有天赋又不够优秀的人的。 052 会场相遇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除了秦清微和小谈笑,离歌和肖崇真自然也来了。只不过人太多,之前又没有约好,肖崇真眼睛扫视了几圈都找不到小阿笑。 离歌嘲笑道:“有功夫找人,不如想想看怎么通过比试,反正只要进去了你就能见着他的。” 肖崇真摸了摸脑袋,表示赞同。 离歌静静打量着周围的人,心中估算着彼此的实力,想着如果可能,还是不要动用右臂的力量了。 修仙界的炼气修士就跟人间拥有绝世武功的江湖人差不多,不一样的是人间的武功高强者讲究常年积累的内力和真气,而修仙界的修士们强调的是五行之气运于周身。凡人多用拳脚兵器,修士却可以用符用咒用法器法宝。 来登仙台的人不少,天华门采取多轮混战模式,每个人都有机会去五个仙台上挑战对手,五局以内胜三场即可退下来休息,判定进入下一轮。一个人在一个仙台上胜了一次,就可以等待别人去挑战他,这样计算下来,若一个人一开始就连胜三场,便可以直接下台进入下一轮了。反之,若人连输三场,则会被传送阵传出仙台,并且再也不会有进来的机会了。 不管来登仙台的有多少人,最后都只会留下一百人进入最后一轮决斗。而天华门打算让这一百人不间断挑战和被挑战,最后选出胜场最多的五十人。 从这个数目上来看,天华门此次招收门徒的数量无疑是史上最高的。但毕竟登仙台会已经中止很多年了。 秦清微将小谈笑抱到肩头道:“阿笑,登仙台虽不是生死之战,但若先有约定,死战也是可以的。此番第一轮并不激烈,你看看他们如何出招,如何对战,日后在来朝峰修行也是有好处的。” 小谈笑抱着秦清微的脖子坐直了身子,听话地往台子里相斗的两人看去。 此刻台中的两人看起来修为都不高,小谈笑看他们只是拳脚来去,稍稍想了想招式应对,心想师兄说的果然没错,这确实算不上激烈。 秦清微偶尔指点一二,但眼睛却还注意着四周的情况。第一轮混战已经进行有一段时间了,秦清微多次注意到离歌和肖崇真所在的方位,看得多了,嘴角意味不明地翘了起来。 这时候的参战者自然比一开始的要厉害,小谈笑正好看到有人不知使了什么手法变出一堆飞石砸向对面的对手,忍不住拉了拉秦清微道:“清微师兄,那个人会法咒!”一低头,看到了秦清微的笑容。 “师兄笑什么?”小谈笑抱着他的头挪了挪身子,好奇地问。 秦清微看了眼场上,先回应了她之前的话道:“炼气弟子可察灵感气,运于自身便可强化五行之力,法咒是修士必须修习的斗法,但炼气弟子多半不能很好发挥法咒的威力。待修到筑基,完成辟谷,小周天通,丹田蓄气,便可通过符咒幻化万千形体,法术才能更好发挥功效。”语罢,下结论道:“此人以炼气的修为做到这一步,也算难得。只是初一上场便用此招数倒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一开始便锋芒毕露,之后的路怕是不好走了金融时代全文阅读。 秦清微的话很快就会得到应证。后面几轮的赛事中那个被小谈笑惊叹羡慕的法咒使用者行进得极为艰难。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此刻小谈笑点点头,又问:“师兄笑什么?” 秦清微抱着小谈笑转了个方向道:“看那是谁?” 那边台上正好有人下来,小谈笑仔细一看,是离歌。 秦清微道:“那两个孩子倒是聪明,专门盯着那些将要筋疲力尽的人挑战,这样进入下一轮自然简单许多。” 小谈笑趴在秦清微脑袋上看着肖崇真上去打了会儿又下来,想起之“前离歌和肖崇真打那个什么王湘子时的情形,皱了皱眉头道:“离歌哥哥的手臂很厉害的。”可是现在看起来那手臂比当初要无力多了。 秦清微淡淡一笑,“若真是暗巫族人,自是有些本事的。这些师兄并未研究过,不过师父对一些异灵根体质和神秘家族似乎有些见地。等……”他本想说等回去了可以去请教师父,可想到姬云华已经久不见小谈笑,日后小谈笑去了来朝峰,什么时候能回到玉华峰,正了与他得师徒之名又在未知,于是后半句话哽在喉头说不出来了。 离歌输了两场,胜了三场得以晋级,肖崇真输了一场,胜了三场也进入了下一轮,两人退出决斗场四处走走看看,肖崇真立时眼尖地看到了不远处坐在别人肩膀上的小人儿,于是忍不住兴奋地招手喊道:“阿笑!阿笑!你也来了吗?” 人声嘈杂,肖崇真扯着离歌拼命往秦清微和小谈笑的方向挤去,秦清微转身含笑以对,小谈笑也咧开了嘴。 肖崇真见是秦清微,恭恭敬敬就要行礼,秦清微一手虚扶道:“今日只是陪阿笑看看,不必多礼。”说着扫了眼四周。 肖崇真会意,赶紧又站直了,眼睛却不断往小谈笑瞟去,手指搓着手指,忍住想要伸手摸摸小阿笑的念头。 离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低头站在肖崇真后面,不看小谈笑,却是看着决斗场上得情况。 秦清微道:“你与阿笑倒是挺有缘分。”看来肖崇真很喜欢小孩子。 小谈笑见肖崇真不停看她,笑得露出了小白牙齿,乖巧地喊道:“崇真哥哥,离歌……哥哥。” 肖崇真嘿嘿一笑道:“原来跟孩子玩得多,阿笑这么可爱,谁见着都喜欢的。” 秦清微正要说话,忽然有声音传入脑中道:“清微,你来一下。” 秦清微往中间的仙台遥遥望去,王清润正对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大师兄有什么事?秦清微思考了片刻,放下阿笑道:“阿笑,师兄先离开一会儿,你不要乱跑,跟着崇真哥哥可好?” 小谈笑本能地抓紧他得衣服,眨了眨眼很想拒绝。 肖崇真立刻道:“请放心,我会照顾好阿笑的。” 秦清微来不及解释,只点点头,摸了摸阿笑的脑袋安抚道:“乖,师兄去去就来。”又对肖崇真嘱咐了几句,把小谈笑送到了肖崇真手中。 小谈笑乖乖点头,眼巴巴地看着师兄离开,心中开始浮动。 肖崇真一把抱起阿笑道:“小阿笑,跟崇真哥哥玩吧,这些人打架忒没水平,崇真哥哥教你怎么打人又快又痛……” 离歌漫不经心地看了眼秦清微消失的方向,左手抚上了右臂。 053 拿你开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武斗还在继续,有人被传送阵送下了石台,又有人被传送了上来。肖崇真抱着小谈笑四处走四处看,偶尔看到自己认为精彩的便跟小谈笑讲讲,讲的时候总习惯性地看一眼离歌道:“是吧?当年我们……” 小谈笑于是知道,现在肖崇真所讲的打架最好用也最实用最容易取胜但听起来似乎不怎么光明的手段都是当年他和离歌点点滴滴的实战经验。 见小谈笑乖巧地听着,偶尔还配合地问一两个问题或点点头,肖崇真顿时有了孩儿王的自觉和自豪感,于是更是讲得眉飞色舞,有时兴致来了还会放下阿笑跟离歌比划起来。 可惜离歌不是人来疯,基本不配合肖崇真的白痴行径。 在离歌看来,肖崇真这种只能第一眼皮相骗骗人,让人觉得他冷漠高傲外,相处久了都会发现此人其实内心极其幼稚白目。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肖崇真和小谈笑才会这样亲近吧?离歌如是想。 尽管离歌反应欠佳,可肖崇真依然玩得十分开心。他觉得现在的日子再美好不过――离歌的伤也好了,可爱的小谈笑也找着了,进入天华门那就是分分钟的事情,他和离歌很快就可以像在人间一样结伴而行,在这个山清水秀道法无边的地方和可爱的小阿笑一起问道求道,这是多么美妙的事情,这是多么光明的未来。 可惜快乐的事情好像总不太长久。眉飞色舞比划着的肖崇真在得意忘形之际迎来了第一个反对者。 站在肖崇真旁边的一个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怪声怪气道:“哪里来的乡巴佬,也好意思把人间偷鸡摸狗的招式拿到这里来显摆。” 肖崇真耳朵尖,此话一出,他神情一滞,迅速投去了目光。 那人穿着宝蓝色鲜艳华丽却显得不伦不类的道袍,人有点胖,块头比较壮实,白白肉肉的脸一看就知道是从小被娇惯着长大,没经过风吹没挨过雨打的主儿。他高傲地微扬着头,拿眼角斜视肖崇真,厚厚的嘴唇轻蔑地抿着,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肖崇真一怔,脑子里突然闪现人间那些富得冒油的大富商家的公子哥们,他想如果此人脸上再多个黑痣,手中多一把附庸风雅的折扇,那就更像了。他心里叫了声乖乖,心道原来修仙界也有这样的人,怎么在青蒙山就没看见过。 那人见肖崇真盯着他看不说话,脸色便开始不耐烦了,干脆伸出手指点着肖崇真锁骨下的地方道:“喂!看什么看?小爷我是你能看的吗?” 小谈笑扯了扯额肖崇真的衣服,不明白这个人怎么突然冒了出来。 离歌拉开肖崇真,手伸过去的时候也不知是凑巧还是怎的很快拍下了那人的手,那人啊了一声,低头一看整个手背都红了官场特种兵全文阅读。 离歌一脸冷峻漠然道:“这位小哥有何见教?” 那人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垂下手让被打红了的手背贴着衣服磨蹭,同时瞪着离歌喊道:“你敢打我!” 离歌心里觉得十分好笑,但面上表情动都没动。“我何时打你了?谁看到了?”说完作势往两边看了看,这时候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武斗台上,谁也没注意到嘈杂人声中这么不起眼的一幕。 那人看了眼周围,脸沉了下来,恶狠狠地道:“我看见了!怎么,想打架?有本事手底下见真章!你们这些凡人废物!” 一句话激怒了肖崇真,肖崇真推开离歌伸直脖子道:“你说什么?你说谁废物?” 少年人的意气总是一触即发,那人顺手推过来道:“说你呢!说你们呢!敢不敢?少废话!叫你们看看小爷我的厉害!” 肖崇真不经激,出拳就打向那人的手掌,没想到那人手往旁边一侧,退了回去。 离歌眼睛微眯正要说话,肖崇真已经冷笑着撩了一下衣摆侧立道:“哼,有何不敢?什么东西也敢自称小爷,小爷我耍得风生水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那人连道了两声好,脚步一转,拖着笨重的身子竟然还能迅速跳到了决斗场上。此时场上的打斗正好告一段落,落败的人下得场来。 那人双手一抱道:“白家斤斗来战!”说得声音洪亮,他脚下一动,似有烟尘扬起。 肖崇真傻了眼,“原来叫白斤斗。打就打,跑上去干什么?到底跟谁打来着?” 离歌眉角跳了跳,“当真有些本事。” 小谈笑看不出名堂,只觉得那个人身子很重,声音很大,于是扯了扯肖崇真道:“崇真哥哥,他怎么跑了?” 肖崇真道:“谁知道,我们可都上不去了啊。” 可白斤斗却不管他们如何,单手一伸晃了晃道:“快点,小爷我还约了人一战,你我就速战速决吧!”语气极其狂傲。 那场上的人沉下脸道:“小子口出狂言,哼!先赢了我再说!”说着双手一晃,一把大刀耍得密不透风。 白斤斗大笑道:“别刷些娘们儿花招,刀是用来耍的吗?” 那人哼了一声,双指抹过刀面贴上纸符,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那符不见了,那刀身迅速发红起来。 白斤斗道:“原来是玩儿火的!小爷我灭了就是!”说话间,那人挥刀而来,一股热浪便爆发出来,偶有火焰袭过。 炼气入门的修士玩起法术也只能算个半吊子,不过一群半吊子比试也能分出个高低来。 白斤斗双手一合,双脚分立摆了个坐山之势,待那人攻过来时迅速躲开,躲了两三次后寻机到那人后面啪地扔出一张符,拍手间地皮突然翻起,土块像蔓藤一样爬上那人的双脚,让他动弹不得。 白斤斗一脚踢在他背后,那人下身不能动,上身往前一倒,只能以刀尖撑地。那人心一慌,等稳住上身就要挥刀后斩,可此时土块封上了火焰刀身,他却是提不起刀来了。 “给我烧!”那人想到了把土块烧开,可白斤斗哪会给他这个机会,不等他换符就再补了一脚,让他挨着地的地方迅速被土块掩埋,差不多就要封到头顶了爹地强悍,天才宝宝腹黑妈。 白斤斗一脚踩在他背上道:“认不认输?不认就埋了你!” 那人吃了一口的土,左右无法,撑不了一会儿,便有天华门的督场仙人判定白斤斗胜出。 白斤斗轻蔑地看着台下肖崇真的方向道:“你们哪个上?两个一起也行!小爷我再胜两次次就圆满了!哈哈!” 肖崇真跟离歌对了下眼,在离歌眼中看到了战意。可惜谁也上不去了。 肖崇真小声嘀咕:“没想到这么笨重的身体却有这么强的爆发力。” “喂!上不上来!”白斤斗不耐烦了,“不是不敢了吧?” 肖崇真道:“谁不敢了,我们早过关了!” 白斤斗一愣,眼睛看向被肖崇真牵着手的小谈笑。 “那让他上!你们不是一伙儿的吗?虽然小了点,小爷我不介意!” 肖崇真瞪了眼,“他?他才这么小!” 周围的人都不明情况,眼睛一会儿看台上的白斤斗,一会儿看台下的肖崇真等人,议论纷纷。 小谈笑紧紧拉着肖崇真的手,也跟旁边的人群一样一会儿看白斤斗一会儿看肖崇真和离歌。 白斤斗道:“真是没见识,小怎么了?他既然能上来这仙台,肯定也要比试过才能过关!你刚才不是教他不少了吗?” 小谈笑小声道:“他是要跟我打架吗?”她想起之前肖崇真说过不少打架的事。 肖崇真脸色难看起来,让小阿笑去打?这怎么行?他赶紧四处张望看能不能找到清微真人。 可白斤斗等不及了,他喊了声:“都让开!”说着笨重的身子跳出来一手拍开肖崇真,提着小谈笑的衣领又飞回了场上。 周围开始有人起哄,肖崇真一时不察让人得了手,连忙奔过去要抢,不了离歌拉住他道:“放心,他是天华门的弟子,不会有事的。” 白斤斗把小谈笑放下,瞪着眼俯视他道:“喂,小子,我让你三招,你可别说我以大欺小!刚才就听你们叽叽喳喳烦人,你哥哥们不肯上来,我只要拿你开刀了!谁叫小爷我话已经扔出去了呢!”一边说话一边看小谈笑,发现这小子虽然表情呆板,但模样倒是水灵灵的挺好看的。 正在跟王清润等师门兄弟说话的秦清微突有感应回了头,这一看,吓得立刻站起身来。 王清润问道:“清微,怎么了?” 秦清微道:“小孩子顽皮,我去看看。” 王清润等人往小谈笑的方向看了看,旁边那个云烨真君的弟子清知真人道:“是顽皮了些,不过好歹在云华真君门下受教多年,又是清微亲手教出来的,是该有这个自信了。呵呵。” 秦清微神色不快,急着要走,王清润四下看了看,按下他的手道:“没想到阿笑也想试试,这是好事,师父知道了也会高兴的。” “大师兄……” “稍安勿躁。”王清润定定看着他,手指看似轻柔却似有千钧之力。 秦清微突然想到自紫君山回来后小谈笑的变化,心想这整个仙台镇都在他们掌控之中,即便出事又能大到哪里去?大不了他出手就是。这样想着,他便也慢慢定下心来。 054 诡异功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小谈笑在被人提着后领飞上台子时尚没有反应过来,此刻反应过来之后,只听对方说要让自己三招等等,还在想这是怎么发生的。 白斤斗见眼下的小娃娃只眨眼睛不说话,皱了皱眉,勉为其难蹲下身子点点她得额头道:“喂,听到没?不会是个傻的吧?刚才还说话来着。”点过后又突发奇想想捏捏她的小脸。 小谈笑不喜欢师父和清微师兄以外的人拿手指点她的头,所以条件反射地一巴掌挥过去,力道虽然不足,胜在反应迅速。 白斤斗收回手,觉得手背上不疼,就是有点麻麻的。 小孩子力气果然有限。 白斤斗在瞬间生出点犹豫来,难道这孩子不是来登仙台的?若不是,怎么能够被传送上来?白斤斗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肖崇真急了,“喂,姓白的,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他……”话说一半,后面却不知道该如何接了。说什么?难道说小阿笑根本不是来登仙台的,人一早是天华门弟子?可天华门的人呢?怎么就没有一个人出来圆场。 他突然想到之前离歌说过的话。清微真人是真心疼爱阿笑,可清微真人在哪里?肖崇真茫然回头,他的目光穿过浩浩人群望向中间的高台,清微真人与其他三位真人一起高高在上,神情安详。难道这就是疼爱?他不知道小阿笑身无灵根,无论是武力还是法力都不可能胜过白斤斗的吗? 离歌轻轻撞了下肖崇真,“你看什么?就要开打了。” 肖崇真吃惊地回过头,发现小谈笑已经退开三步摆好了姿势魂断篮坛全文阅读。虽然那姿势实在幼稚。 有人笑出声来:“这么小的孩子也来登仙台?他知道怎么比斗吗?” 又有人道:“或许资质很不错,有些本事的。” “便是资质不错,让天华门的仙人看上了,那就更不用来这武斗场上了。到底年纪小,别打伤了打残了有什么资质都没用了。” “话是这样,可……” 肖崇真沉下脸道:“不行,阿笑不可能打过他的,我上去。” 离歌拉住他,“你已经过关了,现在上去就是破坏规矩,你不是想进天华门吗?你要是破坏了规矩进不去了,以后想再见阿笑就难了。” “可是……” “你紧张什么,到底是天华门的场子,他师父师兄都没动静,你急什么?放心,万万走不到最坏的一步。我们不过是来登仙台,他可是实实在在的天华门弟子。再说,他是谈家人,天华门的人也不傻,怎能让他受伤。” 肖崇真茫然,“跟谈家人什么关系?” 离歌高深莫测地笑了一下,道:“到底谈紫上也曾在天华门求道。” 他们一言一语交谈的时候,白斤斗肥厚的手掌揉了揉眼睛,嘴角抽了抽,有点打退堂鼓了。 “小子,你炼气了吗?”白斤斗问道。他觉得自己看得不大准,怎么这小子跟凡人一样脆弱。 小谈笑恍若未闻,只觉得心中一股莫名的冲动和斗志,这些都不是她所不熟悉的情绪。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不完全被自己的意志掌控了,丹田处隐隐发热,仿佛听得见气血游走经络的声音。她想起秦清微曾给她讲过的小周天大周天穴位经脉等等知识,正思考时脑中又有声音随着气血运行的路径点出经脉穴位走法等等,小谈笑努力想听得清楚些,可最终也只是一种飘渺之极的感觉,真下了心思去探索又什么都听不到了。 已经有许多人涌到了这个场子周围,不断有人起哄怪叫,有让白斤斗赶紧上的,也有人声援小谈笑笑话白斤斗以大欺小的,肖崇真更是喊了句:“阿笑!不用理他,快下来!”可惜他的声音很快被旁边的人淹没。 王清润笑道:“这孩子运气倒是很稳,看来平日里没少下功夫。” 秦清微一直提着心,听了王清润的话也只是淡淡一笑。 白斤斗见小谈笑光站在那里神情木然也不说话,便想着还是手下留留情,对付这么个孩子就是用一分的力,也能速战速决,他就慈善一回,只要胜了他,别真伤了这孩子就行了。 这么想着,白斤斗也放弃用什么符咒了,大喊一声道:“注意了,小子!”说着空拳袭上去,那一瞬居然滑稽地在想头不能打,肚子不能大,不然就把他举起来吓唬吓唬他就好了。可是这样一想,又觉得如果这孩子一点本事也没有,自己也太欺负人了。 不过这些想法很快被他抛诸脑后,因为他的拳在碰到小谈笑的手臂就要改击为抓的时候,小小的孩子突然诡异地动了下身子沿着他的拳头往前滑了半步,然后双手握住了他的手臂往下滑去。看似简简单单的一避一抓,却似一尾活蛇随势而摆,顺势而上,最后再一拉拨看着无力,可白斤斗却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像是突然一滴沸水突然滴落冰雪之上,轰地一声于冰雪寂静中激起白雾飞烟,本来自由规律循环运行的精气突然被阻断了路径,隐隐竟朝着对方抓着他的地方涌去。 一点点真气的波动白斤斗还是受得住的,可他实在太意外了,所以心中一惊,本能地就想再仔细探索一下这种感觉的由来,于是他在出手反击前犹豫了莫氏轩辕。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犹豫的瞬间,小谈笑体内也起了陌生的反应。小谈笑自从紫君山一行开始修炼项家功法,修炼没多久就常常觉得丹田空虚,她没觉得自己的身体状况有多大改变,也没觉得自己在察灵感气方面有什么进步,唯一可能有进步的就是她觉得自己应该比原来勇敢一些。可这对修行的助力实在微乎其微吧。 如今小谈笑又感觉到了熟悉的空虚,然而这种空虚又与平日不同。她觉得自己手心时不时有暖流经过,她开始渴望那种温度,而她的手心也似乎随着她的渴望变得更暖。 白斤斗浑身一颤,心里大惊,猛地出掌拍向小谈笑的门面。 肖崇真大喊:“欺人太甚!”他却不知白斤斗的难受。 小谈笑敏捷地矮下身子抓着他的手就地一翻,手掌舍不得离开。 白斤斗咬咬牙,直接去扯小谈笑的手,这时指掌倒是用了八分的力,他觉得这个力道稍稍再加些力气就能分筋错骨了。他琢磨着这小子再不放手他也不客气了,再给他来个飞沙漫天什么的他也受不住。 小谈笑到底还是年纪小,两人空手过了几招,白斤斗最终还是扯开了小谈笑的手,小谈笑被一掌拍得急退,一时没稳住身子趴在了地上。手一经拉开,小谈笑脑中猛地醒了下神,诸多幻想声音如潮水退去,体内气血运行也归于平静,丹田之内空空荡荡,手心的暖流和曾经疯狂蹿动的气息就像是在梦中经历的一样。 白斤斗退开几步运了下气,皱眉道:“你小子这是什么功法?怎的如此诡异?看不出倒几分本事,你我再来比过!”此时才动了真格。 小谈笑茫然地爬起来看自己的手,突然很害怕,她头一次碰到这种状况,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秦清微再也看不下去了。 “清微……”王清润拦他不住,只能放他离去。 清知真人道:“身子虽然弱了些,还算有些天赋。只是怎么没用上五行之力。” 王清润淡淡一笑,“孩子还小,师父教导弟子常常别出心裁,我们做弟子的虽然说不上话,可到底受益匪浅。” 白斤斗正说着:“把你的本事都使出来吧!小爷我好好会会你这邪门功夫。” 外人不明就里,只看得见白斤斗在与小谈笑打斗中突然失神,又突然发狠,便觉得他这时候竟是要以大欺小了吗? 秦清微就在这时候走上场中抱起茫然无措的小谈笑,转身就走。 白斤斗愣了一下道:“喂……”话未说完,却对上秦清微侧身投过来的一眼,陡然浑身一颤双膝一软就想下跪求饶。可这种感觉也仅仅是一瞬而已,因为秦清微很快就转过身去抱着小谈笑走了。 “这……”白斤斗瞪大了眼,肖崇真扯着离歌赶紧去追秦清微,可哪里还追得到,人已经抱着阿笑轻轻松送地离开传送阵了。 督场的天华门人朝中间的仙台遥遥一拜,回身道:“诸位请继续,方才那是天华门的小弟子试试功夫,并不在登仙台之列。不过白斤斗既然胜出,这一场还是作数的。” 白斤斗眨了眨眼,“我没有……” 督场的仙人扫了他一眼道:“此事已作定论,休要纠缠。” 白斤斗也理不清方才与小谈笑对战时体内的波动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更说不清了,他的好奇心好胜心统统跑了出来,开始下了狠心一定要通过登仙台会。他想看看天华门的修行方法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也想再会一会小谈笑。 055 疑似邪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秦清微抱着小谈笑一路御剑回了玉华峰。 小谈笑扑在秦清微怀里,又急又怕道:“清微师兄,阿笑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秦清微笑了起来。“阿笑,修士修到高阶才有走火入魔的情况,虽然理论上讲一旦炼气就有走火入魔的可能,但只要按照常规方式修炼,加上在天华门里,要走火入魔都是很不容易的。阿笑似乎都不到炼气,怎么会走火入魔?” 气血不畅才会走火入魔,秦清微实在不觉得阿笑具备走火入魔所要具备的精气神的沉淀标准。 “可是……可是……”阿笑双手比划着,想说又不知从哪里说起。 “阿笑别急,你想说什么?是说方才的比试吗?” 小谈笑猛点头。 秦清微蹲下身子看着阿笑,表情严肃起来:“阿笑,以后不能这么胡闹了。你就要去来朝峰了,在那里你会有很多伙伴,可是不会再有师父和师兄了。凡事量力而行,像今天你这样冒险冲上去,若有个三长两短,师父和师兄又鞭长莫及,你要怎么办?” “清微师兄,是那个大个子和崇真哥哥吵起来,然后把阿笑带上去的。阿笑没有冲上去。” 秦清微一愣,“阿笑,到底怎么回事?”他只看到后面,却没看到前面。 小谈笑瘪瘪嘴,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给秦清微说了一遍。因为人小,刚才又受了惊吓耗费了不少力气,这时候说得很慢,有时候还停顿下来,但总算是说完整了。 秦清微皱了皱眉,“这些孩子真是胡闹。”又问:“阿笑,他没伤着你吧?”他赶紧上下打量着小谈笑,再次确定一下小谈笑的身体状况。 小谈笑伸出磨破了皮的小手道:“清微师兄,阿笑摔得很疼。手上没有衣服遮着,很疼。”小谈笑偶尔也会对秦清微撒撒娇,这时候委屈地眨着眼,微微憋着小嘴皱着小脸,脸上身上灰扑扑的,后面扎起来的头发也乱了形状,稍短的头发飘下来,一副可怜兮兮却无比可爱的模样。 秦清微心中爱怜顿生,随手施了法术帮小阿笑清理了一番,又给阿笑疗伤止疼,干脆拆开绑着她头发的布条缠在她手腕上道:“你这孩子,这时候倒知道哭疼了。” 小谈笑最喜秦清微这样跟她说话,转眼咧嘴笑着扑过去抱着他的脖子道:“清微师兄!清微师兄!”转念又想到平日里冷冷淡淡摸不清喜恶的师父,只觉得多日不见更加想念,想念之余又是难过。 秦清微一手揽着她的肩膀,宽大的袖摆拖下来遮住她的身子,另一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发道:“阿笑,以后师父和师兄不在你身边,凡事一定要多思多想。逞凶斗狠是需要实力的,阿笑还未炼气,更未筑基,要学会避让。”说完秦清微稍稍觉得惆怅。 他想姬云华说得没错,他果然不适合当师父,虽然他是把小谈笑当做男孩子在养,可真遇上这种事情,却又本能地看重她是个女孩子而且如此弱小。他想如果小谈笑真是个男孩子,他一定不会让她避让什么。大丈夫顶天立地,谈紫上当年就是个从不知避让的疯小子,如果阿笑是个男孩子,他一定夸她的勇敢,称赞她今日在实力悬殊下的对战,还会教她如何以弱胜强魂断篮坛全文阅读。 秦清微像是幡然醒悟,突然开始觉得恐慌,他想这么多年来阿笑的乖巧和怯懦是不是并不是因为她是女孩子,而是因为他教育的方法本来就很不对。难道说,是他影响了阿笑的道心,耽误了她的修行? 患得患失的秦清微神情复杂起来。 小谈笑抬起小脑袋对上秦清微突然沉下来的脸,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道:“清微师兄?我……阿笑有想的,可是阿笑身体里好像有另外一个人,阿笑总觉得丹田很空,刚才……刚才阿笑抓着那个大个子时,身体里好奇怪……” “怎么奇怪?”秦清微回神。 小谈笑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阿笑也不知道,就是……有气流得很快,不听阿笑话。”说着顿了顿,回想了一下,又道:“阿笑抓着大个子,好像有气从大个子那里跑到阿笑这里来了。” 秦清微略一沉思,顿时惊疑不定。他一把抓过阿笑的手,一时不知是喜是忧。“阿笑,你再试试,来,抓着师兄的手。” 小谈笑学着刚才与白斤斗对战的情形抓着秦清微的手,可是都半天了身体里没有一点动静,更没有那个奇怪的声音,手心也没有一点暖流经过的感觉。 小谈笑又急又气,努力又试了很多次,最后终于泄气地耷拉下脑袋,窘得都快要哭了。 秦清微却是奇异地松了口气道:“阿笑,没事的,或许……真是练功出了什么差错。”他想到阿笑练的或者不是天华门功法,或者是云华真君教的另外的功法,所以也解释不清,不过只要阿笑并没有她描述的那种感觉,那就没有问题。 秦清微跟在姬云华身边修道多年,还是有几分见识的。修士修仙重视集天地之灵,察五行之气,所以世间山水只要是灵气浓郁的地方大多是修炼圣地,修士在这种地方修行能更好的吸收灵气,纯粹内息,修行自然也是事半功倍。可如果修士采集精气的对象不是大自然而是人,特别是同为修士的话,这种修炼方法就是邪法,是魔功,便是真的功效强悍,却不是修仙界的修士们可以和敢于轻易尝试的。 小谈笑说有气从白斤斗身上跑到她身上去,这是什么原因? 秦清微细细想了想,觉得自己很可能多虑了,他是没见过小谈笑的修炼方法,但不代表就是邪法。好歹还是师父在教,师父总不会教她邪法的吧?他觉得自己是反应过度,想太多了。 而在修仙界漫漫历史长河中确实曾经有一位邪仙最擅长此等术法。听闻只要与那位邪仙交手的人,一身修为都会被吸去,瞬间变为凡人。那位邪仙做事向来随性所欲,亦正亦邪,最终逼得各大宗族教派群起攻之,引来修仙界的百年浩劫。百年对于修仙界漫长的时间来说实在不算长,可自那以后,整个修仙界的宗门格局以及修行风格陡然变化。 姬云华偶尔跟徒弟们讲起修仙界趣闻时曾讲过这位邪仙,但他也只是讲讲极其表面的东西,具体如何似乎也不甚清楚。 不过秦清微却记得有一次姬云华突然来了兴致也学凡人醉饮山巅。那日长风徐缓,红日如火,秦清微找去的时候,姬云华呵呵一笑,似乎说了句邪仙什么的,然后迎着山风高提酒坛对日叹了一声:“当世枭雄。” 秦清微至今也不理解为什么师父会这样评价一个人人憎恶的邪仙,但他也从没有提出过自己的疑问。他想,他不能与师父有同样的想法定是因为没有达到师父的高度。 秦清微看了眼沮丧的小谈笑,抛开杂思抱着她回去休息,中间又讲了些关于修行的事,最后看着阿笑躺下睡了才离开。 他却不知道,小谈笑哪里睡得着觉?等他前脚一走,小谈笑便赶紧一骨碌爬了起来。 056 一拜而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小谈笑摸出随身带着的小玉盒,小玉盒是姬云华所赠,方方正正正好一个巴掌那么大,放在手上似乎没什么重量,小谈笑一度以为这就是个盒子,里面什么也没有。 不怪她这样想,因为这个小盒子浑然一体,丝毫没有开关或者缝隙,小谈笑观察了很久都找不到打开它的方法。总不会是要砸开吧?小谈笑有时候会这样想,可是她是舍不得砸了师父送她的小玉盒的。 丢了一个小剑,小谈笑已经很难过,她常常也会琢磨着要如何拿回小剑。 小谈笑摸着小玉盒又玩了一阵子,觉得今日也一样打不开它了,于是便把它收回袖中。微弱的流光从小玉盒表面滑过,小谈笑没有注意到这个通体碧绿的小玉盒颜色比之前浅了一点点。 小谈笑想,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见师父了。 登仙台一过,她就要离开这个有着师父和清微师兄的地方,再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小谈笑心中涌动着强烈的思念,她想要看一看她的师父,哪怕一面也好。由于这种冲动实在来得太快,她甚至都等不及穿上外衣和鞋子就往外跑。小小的踩在冰冷的地上,她却觉得心中有一团火在烧。 师父,师父…… 小小的身影穿过草地丛林,踏过玉阶重重,一路飞奔去了云霄殿汐染天下。 小谈笑觉得她的师父一定在这里,一定歪歪斜斜卧在那玉塌上,或者在看书卷,或者在把玩法器,或者什么也没做。他会不会像往常一样对她笑一笑,询问她最近的修行,叫她一声“笑”? 细致柔软发丝因为小谈笑的奔跑飞扬起来,她赤着脚弯过高门,她知道在门的那一边,便是她最最想念的师父。她慢下步子,越来越慢,连呼吸都像是要停下来一般。然后,她看到了玉塌之上单手支撑着侧卧的姬云华。 师父睡着了吗?小谈笑在门边远望,扶着门柱的手收了又放,然后蹑手蹑脚地靠近过去。 大殿上静得出奇,小谈笑屏住了呼吸缓缓走着,等离姬云华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姬云华闭着眼,周身散发着如玉般温润的气息,而这种气息在他醒着的时候却不多见。在小谈笑一路走来的过程中,姬云华纹丝不动,仿佛千年万年前就已静卧在那里,与整个大殿浑然一体。 小谈笑的目光从他的眉眼一直延伸到他垂坠在榻边的青丝上,她的手指动了动,喉咙有点痒。 要不要叫醒师父?小谈笑犹豫了。 不过她并没有犹豫多久。 实在是太安静了,小谈笑听得见自己衣摆的拂动,她小心翼翼地靠上前去,两只小胳膊搁在玉塌的边缘,下巴就撑在手臂上,乌溜水润的眼珠子就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姬云华的睡颜。 修士的修为越是高深,便越忽视肉体凡胎时必不可少的睡眠。像姬云华这个级别的修士,基本只需稍稍定心养神便可达到很长时间的睡眠所能达到的效果。 在小谈笑的印象中,姬云华是不用睡觉的,虽然事实上姬云华在很多方面反而更喜欢复杂的类似凡人的生活方式。 小谈笑定下心神,心中渐渐升起了一股执念。她想等着姬云华醒来。 在这里,时间仿佛是静止的。仙台镇的热闹非凡丝毫没有影响到这座沉睡的山峰。小谈笑一向耐心好的,她等啊等啊,有时候手指会无意识地在玉塌上写出“师父”的笔划,有时候又忍不住伸出一个小指头,用指背轻轻碰一下姬云华的头发,然后自顾自地无声偷笑,却是笑不了一会儿又觉得难过。 小谈笑觉得自己的胆子变大了,而在这之后很多年,她或许都不会有机会这样大着胆子待在姬云华身边了。到底是孩子,有些天性的东西再怎么压抑也还是能看到端倪。 等到肚子饿了,她也不想吃东西;等到口渴了,她也不想喝露水;等到眼皮子在打架了,她也只是在小脑袋点了几下之后骤然清醒,然后端端正正坐在玉塌边的地上,偷偷看姬云华醒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大殿外传来王清润洪亮的声音道:“启禀师父,弟子已确定通过登仙台的五十名散修,其中三名筑基,四十六名已达炼气,还有一名将近炼气大关。请师父过目。” 小谈笑浑身一震,在半睡半醒间懵懂抬头,却在对上姬云华凝视的目光时忍不住想哭。 师父醒了,可她还有很多很多话却来不及说了。也有一种感觉,叫做无从说起。 接着是秦清微的声音传来:“启禀师父,一切准备就绪,弟子即可可送谈笑下山。” 姬云华坐在玉塌之上,像之前多少次一样伸手覆在小谈笑的偷心,轻轻揉了揉,笑而不语。 小谈笑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袖子,眼中闪烁着期盼和不舍调皮姐妹花之古游全文阅读。 姬云华道:“清微进来。” 秦清微捧着小谈笑的道服走了进来。他目不斜视地走到姬云华跟前,恭恭敬敬喊了声师父。 姬云华抬手,秦清微便把道服放在了他的手中。 姬云华一手扬起衣服缓缓给小谈笑穿好,秦清微又递过去小谈笑绑头发的发带。 姬云华随意看了一眼,没有接过来,却是随意从塌边取了一条金丝镶边的白色丝带给小谈笑绑好了头发。 姬云华不是个一板一眼的人,平日无事也不爱正正经经绑着头发,只偶尔会用这条丝带在发尾松松绑上一圈。如今这条丝带却是给了小谈笑。 “师父……”小谈笑想说话。 姬云华伸出一指放在小谈笑唇间,不让她说出话来。 秦清微很不理解姬云华的做法。小谈笑可能不知道,秦清微却知道自从小谈笑进了云霄殿,师父就该是清醒的。不然为何师父可以给他和大师兄千里传音?阿笑真是傻,想见师父难道就不会叫醒他吗?白白浪费了机会。 等给小谈笑整理完了,姬云华问:“都交代清楚了?” “交代清楚了。”秦清微回答。其实也没什么好交代的,唯一需要郑重交代的就只有阿笑的身世和性别。他想起姬云华曾说过的――藏而不露不如正大光明,小谈笑是谈家人并不需要隐瞒,而关于性别,只要她有这个意识,小心一些,至少在成年以前不会有太多困扰。 人虽未走,秦清微已稍稍觉得离愁。 姬云华看了他一眼道:“送走笑你便闭关去吧。”竟是一眼洞悉他的善感。 秦清微感到羞愧,可更多的却还是对小谈笑的心疼和不舍。 “清润进来。”姬云华道。 王清润进来了,交代了登仙台的一应事宜,询问姬云华要不要当面过目那挑选出来的五十名弟子。 姬云华淡淡笑道:“不用了,待进了来朝峰,成才与否一目了然。” 王清润没看小谈笑,心里把姬云华的话默念了一遍,有些好奇这位盛名之下的谈家遗孤,这位被疯传身无灵根却遇错爱的云华真君的挂名弟子到底能否成才。 小谈笑一直没能说上话。 直到秦清微牵着小谈笑离开云霄殿,小谈笑三步一回头,红了眼圈。 行到门口之时,她突然挣脱秦清微的手,跑回去跪在大殿之上,对着姬云华一拜到底,光洁的额头触上了冰冷的地面。 姬云华静静看着,手掌在玉塌边缘隔着一指的高度轻轻拂动,玉塌上便模模糊糊出现许多叠加在一起的工工整整的笔划――师父。 姬云华起身,施施然从旁边绕到了后殿。走的时候,他听到小谈笑带着哭音说了句:“拜别师父,师父保重。” 师父,师父。 姬云华轻轻摇了摇头,他姬云华的弟子里,真没有像小谈笑这样的。 到底是人师父,一会儿再让清微给她送样东西吧。姬云华心想。 雏鸟总要展翅飞,从今后,不管来朝峰上几多风雨也只有小谈笑一人去面对了。 057 初入来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天华山脉山水相映,层叠起伏。玉华峰正如一条吟啸的苍龙盘着长尾,龙头直向天歌。白色的云雾缭绕在玉华峰的半山腰上,朦朦胧胧的山峰像是仙境一般。 而偏居西北角的来朝峰虽不如玉华峰雄伟壮阔,却也是个灵气充裕的极有特点的地方。它最大的特点便是四面环水,一座青山坐落在绿水中央,孤岛一样。天华门的弟子只要是进了来朝峰,不经允许是不可能离开那个地方的。 秦清微并没有进来朝峰。其实他是想把小谈笑送进去的,可王清润不让。他的理由很充分,小谈笑的身份在天华山虽没人议论,但大部分人是知道的。一个炼气都不到的所谓“云华真君的记名弟子”由清微真人亲自送过去安顿,怕只会让小谈笑更加孤立,遭人欺负。 秦清微觉得有道理。好在他该嘱咐的都嘱咐过了,像姬云华说过的话,阿笑总要学会独自生活。他狠狠心,将阿笑交到了王清润的手中。 王清润便是这次负责带着连同阿笑一起的五十一名弟子去来朝峰的人。 阿笑在云霄殿待了两天三夜,为了等姬云华醒来不吃不喝,睡得也少,此刻自然又饿又累。秦清微早在她的乾坤袋塞了不少尚果、灵石、丹药等物,嘱咐她路上吃点。他却没说,来朝峰上新进弟子是吃不上尚果的。 要说姬云华不疼爱阿笑,也是不确切的。至少对于阿笑的修行,姬云华不是没有下过心思的。人生而纯净,到食五谷杂粮,天地之气皆来自于此。这气自然有灵气,也有混沌的浊气。浊气多了,资质自然好不了,修行自然重重阻碍。姬云华便让阿笑从小食用尚果,既可果腹,又可精纯天地之气,这却是扎扎实实在为她以后的修行铺路。 其实姬云华做的事远不止这些。比如在天华山仙人眼里,即便判断一个人的资质或可有些争议之处,但判断一个人的体质是阴是阳是男是女却是再简单不过。阿笑分明是女娃娃,这六年来却从没被人拆穿过,这除了小阿笑自身的原因之外,自然还是有姬云华的功劳。不管他是出于一时兴起还是真心疼爱,至少他在秦清微考虑不到的地方,在小阿笑无法知道的地方,默默做着他认为应该做和可以做的事情。 只是这些事,他从来不说,也不觉得有说的必要。 王清润把小谈笑带到那五十个新进弟子中,一同带去了来朝峰。 来朝峰自有管理这些新进弟子的前辈们,常驻来朝峰的有一位清和真人,是云海真君座下的弟子,因为本人喜欢传教授道,所以自请常住来朝峰。当初登仙台会上主持大局的三位真人中就有这位清和真人。除了清和真人,还有几位筑基弟子主持来朝峰的各类事务,包括小弟子们的食宿、课业督促、发放有尽宫和无涯宫的任务,考核小弟子们的修行成果等等。 清和真人面目和善地领着弟子们大概参观了来朝峰的宫观、天阶、道路、居所,最后去了道场。 道场上早有天华门仙人准备好了长桌,桌后坐着一个中年修士,左右两边各站了一个年轻修士,后面堆了许多东西的地方又有两人。 见清和真人和清润真人带着众弟子过来,那些仙人忙行了礼,禀告一切事宜准备情况吞圣全文阅读。 小阿笑这才晓得这是准备发东西了。 果然,那些人报告完了之后便又退回原位,为首的那个中年修士发话了,让大家排好队,喊到名字的上前一步领东西。 小阿笑年纪最小,个子也最小,这时王清润站到一边没有跟着了,小阿笑便感觉到胳膊被人拉了一下,回头一看,原来是肖崇真咧着嘴对她笑。 肖崇真偷偷刮了下她的鼻子道:“阿笑,站哥哥前面,来。”此时离歌正在他后面。 小阿笑回了他一个笑,正好说话,却听见王清润清咳了一声,于是连忙站好了,对这位名义上的大师兄还是心存敬畏的。 肖崇真也不说话了,规规矩矩站好,心里却难免激动。自从通过了登仙台,他就觉得人生就像一场梦,有时做了噩梦,有时做了好梦。如今自然是好得不能再好的梦。 等喊到谈笑的名字时,前面排队的人已经都站到旁边了。她走上前去,明显感觉那中年修士多看了她两眼。 谈笑身上穿的其实就是天华门的道服,不过样式与这些新进弟子领取的又有些不同。天华门中稍微有些眼力的一看这套衣服便知道了她的身份,只是这也没必要说明白了。 中年修士直接取了桌旁单独放置的一套道服递了过来,眼神似乎有些恭敬。小谈笑新奇地发现,自己领到了一套小小的道服,一个小小的乾坤袋,十枚灵石,十枚丹药,一个小小的碧玉佩,还有一枚玉简。 中年修士在小谈笑还在暗暗兴奋的时候一指点了一下她的眉心,她顿时觉得灵台清明,一线神识迅速钻进了骨血,那碧玉佩和玉简像是感应了一般发出柔和的光芒。 道隐无名。 谈笑领完了东西就轮到肖崇真和离歌了。 肖崇真领了东西之后眼睛都亮了,小声嘀咕了句:“真是有钱。” 小谈笑听得明白,却不能完全懂。钱不是人间用的东西吗?小谈笑默默回忆,不免想到了与姬云华在人间的时光,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等五十一名弟子都领完了东西,清和真人便带着大家又回到了居所群中。这些居所很像是人间的房子,他们面积不大,整整齐齐排列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两边。街道不宽,两边除了居所,还有卖法器、丹药、药草等物的店铺。 清和真人笑得很温和,可说出的话却没让人觉得愉快。 他道:“诸位若有本事,最好自己搜集法器、采集药草以及炼制丹药等等,因为这些地方卖的东西都比外面贵上许多。” 后来有傻不愣登的新进弟子用残酷的事实证明了这些地方卖的东西至少在市价的五倍以上。 以后这些人会发现,如果他们不会通过自己的力量供给自身以及赚取灵石、丹药等物,天华门发放的看起来标准很高的灵石其实根本就不够用的。而如果他们想要自给自足,那么丹药就不够用了。 无涯宫的任务再难再艰险也有人去接是有其深层次原因的。天华门从来不缺负债累累不得不挑战险境的弟子。而他们是从这些险境中获得更大的利益或者失去修为甚至生命却不是天华门要考虑的问题。 一方面,天华门宽容和气,而另一方面,它又显得冷酷残忍。 或许,残酷的不是一个门派,也不是这整个修仙界,而是大自然的终极法则――优胜劣汰。 058 多多费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该发的发完了,之后就是定规矩了。 弟子们的居所处通往后山有个小小的道场,平日里有些弟子喜欢在那里修行,因为那里临山靠水,离休息的地方很近。清和真人让人在这里给大家系统地讲讲规矩,他并不讲,只含笑听着。 妖兽之乱以前收纳进来的弟子有幸修成筑基的便去了其他峰头跟着自己师父继续修行,其他的不是寿命到了就是死在了那场灾难之中,基本没有还留在来朝峰上的了。真要算起来,还有一个修成了筑基留在了来朝峰,那就是之前在道场给大家发放物资的中年修士,姓董,叫董品良,新进的炼气弟子都要叫他一声董师叔。 妖兽之乱以后也陆陆续续来了些资质不错的弟子,那都是其他峰头、洞府的各位仙师们在外行走时带回来的孩子,由于人数有限,所以一百多年来,来朝峰冷冷清清,就是规矩摆在那里,执行起来也没有怠惰之处,但总少了那么点感觉。 这次一下子来了五十一个弟子,清和真人和董品良都很高兴。 来朝峰的规矩很简单,只要是有利于这些弟子们的修行,清和真人是千分万分地赞同重生之我的书记人生。自从有了登仙台会,来朝峰就开始作为新进弟子的修行圣地,而自从有了来朝峰,这里的规矩就一直没有改变过――不过是晨起早课,听经修道,黄昏晚课,自省其身。早课晚课以及白日听前辈讲经传道、教授术法的时间是固定的,没有特殊原因是不能不到的。再除去一日两餐吃饭的时间,其他时间基本是弟子们可以自由支配的。 可以自由支配,代表他们可以去完成功课,可以去自行研究道学,也可以去接接任务赚取灵石丹药。这些弟子修为都很低,能接的任务自然也是低级的,数量还很有限,如果他们不思进取,会穷得整个天华门都容不下他,如果再加上资质一般,悟性抱歉,那就更是没有前途了。 天华门不会赶走没有犯错的弟子,哪怕他的资质和悟性真的差到人神共愤。他们的去处很好安排。每个峰头宫观洞府总还是要几个小弟子打扫打扫,跑跑腿采采药什么的吧?这些弟子修为低微,寿命自然有限,隔个几十年安排进去几个那是很自然的事情。 姬云华从来心高气傲,想他一生到此从未向人低过头,却是有了小谈笑这么个窝囊徒弟,让这些洒扫弟子欺负了还不敢说只知道哭,最后竟自动求去。他嘴上虽没说什么,心里却是大大的不快。所以把她送到来朝峰是一早就定下的事情。 玉不琢,不成器。 再说天华门的功课。来朝峰固定讲经传道的一般是清和真人和他的弟子们,偶尔也会有别的峰头的真人和筑基弟子来讲经授道,碰上重大的日子或者姬云华心血来潮,三位元婴真君也会轮流来一来,不过这机会实在太小太小,至少这百年来三位真君都没去过。 天华门弟子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但也是有阶段分别的。初入天华门的弟子们只需学习天华门本门的修炼心法,学习些道经理论以及简单的术法――比如灵力和符篆的使用,法术的口诀,丹药的炼制,法器的选择、操作、锻造等等。等修为高了,这些弟子们便会分了等级分别教授,只有修为增加了才可能去修炼更高深的东西,也才可能获得更高级的法器丹药,领取更高级的任务,赚取更多的灵石丹药等等。 平日里天华门的弟子们都是这样生活着,但是若遇上考核功课、庆典等活动时,一天的安排就要变一变了。怎么变一般是清和真人说的算,可清和真人还是要请示一下掌门和长老们的。 等一众弟子搞清楚了所有规矩和注意事项,清和真人大大方方放人了,吩咐今日大家暂作休息,一切从明日开始。至于居所的分配,自然有前辈带他们去,一人一间,依次入内。 肖崇真一手拉了离歌,一手扯着小谈笑,如在梦幻中晕乎乎道:“这里真漂亮,做梦一样。” 离歌忍了忍,没说话。心里却腹诽难道太真的地盘就是破烂不成? 前面领路的前辈往肖崇真看了一眼,似乎不太看得起这个土包子。离歌不闻不问,小谈笑低头笑了。她不是笑那人望着肖崇真,而是笑肖崇真此刻的表情,就像是她终于被师父摸着头夸了一句,真是像做梦一样。想到此处,笑又渐敛。 等分好了居所,肖崇真惊喜地发现自己左边是离歌,右边是小谈笑,美得很,妙得很。 不太美妙的是对门。 白斤斗抖了一身肥肉迎风冷笑:“哟,巧得很。” 肖崇真黑了半边脸,侧过脸不看他。 白斤斗又把目光转向小谈笑,眼中有惊奇,有探究,还有些说不清楚的情绪。 董品良一拍巴掌,交代了一下当日的食宿和次日的早课便带着一众弟子退到了清和真人和清润真人身后。 清和真人看向清润真人,以眼神询问他:“可以了吧?可以走了吧?” 清润真人却是一笑,在清和真人身边说了什么,风清月朗腹黑教官惹不得最新章节。 “谈笑过来,其他人回房休息。”清和真人略略皱了眉头。 肖崇真挑了下眉,心想小阿笑本就是天华门弟子,怕是有什么特殊安排。 小谈笑乖乖去了,其他人乖乖回房去。也有人想看热闹,但经不住董品良等人的气息威压,最后还是乖乖退了回去。 清和真人道:“跟我来。”于是与清润真人一道走,小谈笑辛苦在后面跑。她不跑也不行,因为她腿短,跟不上。 董品良留了几个人,就走在小谈笑后面。 等到了清和真人的居所,董品良留在了外面,离得很远。小谈笑跟着清润真人进去了。 两位真人高坐,小谈笑站在下面,心思忐忑。 半晌无话,清和真人道:“倒是温顺的性子。”心里却想这孩子看起来胆子有点小。 王清润一笑,招招手道:“阿笑这里来。” 小谈笑犹豫了,不知是不想还是不敢。 王清润又笑道:“怎么,只与你清微师兄亲近不成?” 小谈笑慢慢走过去,由于紧张脸涨得通红。 清和真人看这小人儿小手小腿的,皮肤晶润神情乖巧,心想是个可爱孩子,于是笑道:“清润,你可别吓唬孩子。” 王清润拉过小谈笑的手道:“我几时吓他?便是我想,也不敢的。师父亲自交代下来,这孩子的功课还要特别一些。” 清和真人目光一闪,“如何特别?”小谈笑眼睛也亮起来,很期盼听到师父的吩咐,所以尽量忽略王清润的目光和动作。 王清润拉着小谈笑左右看了看,道:“天华门的心法他就不用学了,师父另给他传授了功法,早课晚课听经听道还是和其他人一起,只是听归听,他不想学的便不用追究了。” 清和真人大为惊奇:“这怎么使得?想学便学,不想学便不学,毫无约束,如何能修得道成?” 王清润却很轻松:“师父做事向来不循常理。你只要保证他修成炼气、筑基,能够辟谷便成。所以清和,还要麻烦你多多费心了。” 清和真人更是不解:“既然如此,何不带在身边教导?” 是啊,为什么?小谈笑也想知道。 王清润点点她的额头,状似亲昵道:“谁叫清微太过重情呢,师父自是怕清微宠坏了他。”而且还影响秦清微的修行。王清润笑未达眼底,小谈笑瑟缩了一下,避开他的手。 清和真人看得真切,细细一想,拉过小谈笑看了看道:“这也是个重情的孩子,云华师伯难免思虑。” 王清润收回手往后靠去:“所以你要多费心了。道心不定,资质悟性都是空谈。这孩子是要坚强冷清一些才好。” 小谈笑不习惯陌生的气息,忍不住又想后退。 清和真人道:“如此,是要费些心思了。先说好,到时候你们可别舍不得。” 在天华门中,谁都知道看起来温和良善的清和真人待弟子最是严格。 059 小咕咕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是夜,月挂梢头,疏影横斜,天刚黑下去不久。 小谈笑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突地坐直了身子,双臂往前一伸,拱着小身子趴在乱糟糟的被子上,一会儿摸了摸小玉盒,一会儿又掏了掏乾坤袋,小眉头皱得死紧。 折腾了一阵,她抬头望了望窗纱上斑驳的树影,心想既然睡不着就出去转转吧。只是不知道这里的人让不让人晚上出去的。 穿好了道服和鞋子,小谈笑轻轻开了门,伸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 静静的一条街,没人,连个鸟儿的影子都没有。 她静静走出去,再把门关上,把腰间挂的玉佩印在门上凹进去的地方,一圈柔光微闪,门就锁上了。 月华如练,小谈笑朝左边瞅了一眼,房门紧闭,听得到轻微的打鼾声,看来肖崇真已经睡得很美了。 往右边直走再左拐是通往后山的石阶。石阶两边的苍山如墨,白玉一样的石阶远远的像是直通到了天际。 黑夜中有人身形一动,却被横出来的一只手挡住了。 “师父?”董品良诧异地侧过脸,小声唤道。 此时小谈笑已经一步步往石阶上走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道:“不必拦,你且守在此处。” “可是……”董品良皱眉。来朝峰的后山与其他地方不同。由于是培养新门徒的地方,这里保存了相当一部分为了给小弟子练手用的小妖。 这些小妖虽然对筑基以上的弟子并不算什么,但对小谈笑这样炼气都未到的小孩子却是相当危险孤魂祀全文阅读。 白日里董品良给弟子们发东西时特意探了一探小谈笑的体质,竟是毫无灵力在身,空荡得连天生五行的属性都察不出来。这至少说明这孩子修道艰难。不然这么多年待在那位云华真君身边,便是个再没天赋的也该有些灵气在身了。 “无妨。”清和真人淡淡道,站了一会儿方才跟着上了石阶。 董品良无法,只能收回目光继续守在后门边,心想师父果然神机妙算,难怪叫自己今夜守在此处,不然怎么能遇上这叫谈笑的孩子半夜上山?可是他上山做什么? 小谈笑本来也不是冲着后山去的,她只是睡不着觉,下意识地往后山的方向走而已。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除了熟悉的人之外,她更喜欢一个人独处。 她突然想到了离歌的伤。自从她给离歌送了丹药,离歌的伤似乎就好了。可是她清楚地记得清微师兄说过那伤是天生的,送去的药治标不治本,以后他还是要伤的。这些小谈笑不怎么关心,她只是记得清微师兄教给她的药方里有一味叫做寒食草的,听说只有这来朝峰上有。她偶然想到这里,却不是为了采草去的。 无论是离歌还是肖崇真,后来都没有跟小谈笑提过丹药的事情,小谈笑想着如果他们问起,便把药方给他们好了。这药方她知道也没有,一来她不会炼丹,二来她也没有受那样的伤。 她一路想得出神,初上石阶的害怕便渐渐被压了下去。 清和真人隐藏了气息跟在后面,有心要看看这个孩子的品性习惯,也好在日后用心教导着,可是看了半天也看不出这孩子想要干什么。 小谈笑一路往上走,由于走的是大道,倒也没遇到什么妖啊怪的。 在来朝峰里,石阶也不是简简单单石头砌成的踏脚石而已。 走了一段路程,隐约就快到山顶了。 小谈笑一喜,脚步也踏得更快了。 清和真人随手一挥躲在旁边,正好看见小谈笑奔到山顶,朝着东南面的方向遥望。 黑夜中的山峰沉重得没有一点温情,枝叶像是鬼手,妖魔鬼怪在张牙舞爪。 清和真人跟着看了眼小谈笑面对的方向,顿时了然了。 了然之后,却是不赞同地叹了口气。于是也很自然地理解了清润真人的心情。 小谈笑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孤零零一个人,单薄的小身板在斑驳树影中雕塑一样站着,任月华在她身上摇晃,晃得她体内竟有烟尘扬起的模糊感。 不过,这不是她关注的重点,她只是想看看玉华峰而已。可是大半个玉华峰都隐藏在黑夜的云雾之中,根本看不分明。 看得久了,她就觉得眼睛有点酸,不但酸,好像还出现了幻觉。 圆圆的月亮挂在天空,大片的云雾遮住了它小半个身子,云雾下该就是玉华峰。 那月亮里面刚才是不是飞过一个小黑点? 她揉了揉眼,再眨了眨,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哪里还有小黑点移动的痕迹。 小黑点……小黑点!小谈笑看着天空,惊得瞪大了眼。 一个巴掌大球状的东西从天上砸下来,正好落在了小谈笑脚边。 小谈笑惊得啊了一声,赶紧缩回脚傲世大龟公全文阅读。可那圆球球便得寸进尺地往前滚了半圈,又蹭到了小谈笑的脚边。 小谈笑又退,警惕地盯着脚边似乎毛茸茸的黑团团,又是害怕又是好奇。 黑团团又进一步,直接滚到了她的脚面上。 夜里本来就阴森恐怖,现在突然出来这么个诡异的不知道来头的怪东西,小谈笑可真是给吓住了。她本能地赶紧抖着脚把黑团团甩出去,心惊肉跳着就要往山下跑。 清和真人仔细一看,也疑惑起来。 那小黑团团似乎不是妖怪,倒有几分熟悉的气息。 被吓着的小谈笑一路抛下石阶,这回也没什么感伤心情了。而她身后的小黑团发出急促的“咕咕咕”的声音,一跳一跳地往石阶下滚,紧跟着小谈笑,她往左,它也往左,她往右,它也往右。 小谈笑便往下跑便往后看,难为她跑得飞快还左顾右盼竟没有滚下石阶去。 清和真人的心跟着她的脚步上上下下,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心想没想到云华真君和清微教导出来的竟是这么个小东西,难怪清微整日紧张得生怕他受一点委屈。 董品良惊诧地看着一路飞奔下来的小谈笑,抬脚正想去看个究竟,却又看到后面慢悠悠走来的清和真人。清和真人对他轻轻摇头,董品良便很自觉地又退了回去。不过他心里还是在想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谈笑觉得走投无路了。前面就要回房了。 “你……你别跟着我!”小谈笑慌乱地说。 黑团团咕咕几声,听声音似乎很兴奋。 小谈笑赶紧扯下玉佩往门上放,心中惊跳怎么有这么个跟着人跑的怪东西。虽然这怪东西好像没有砸伤她,也没把她怎么样。 黑团团又蹭到了她脚上,小谈笑赶紧把它踢开,可那黑团团竟像是长在她脚上一般,居然踢不走了。 “你……你跟着我做什么!”小谈笑使劲又踢了几脚。 门正好打开,小谈笑一甩脚,黑团团一跃而起,跳到了小谈笑的手臂上。 小谈笑正要惊叫,黑团团舒展了开来,露出毛茸茸的小圆脑袋。脑袋上隐约竖起三根较长的黑毛,每根黑毛的顶端撑着椭圆形的白色羽毛。脑袋下一大块倒三角的区域绒毛雪白,让人一看就很有摸一摸的欲望。此刻它瞪着小金豆子一样的圆眼睛,两扇小小的翅膀扑扇着,露出翅膀里侧稍短的白色羽毛,而肥肥圆圆的小身子下两只不明显的脚爪子欢快地跳跃着,尖尖的小嘴一开一合,咕咕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这……这难道是只小胖鸟? 只要是见过的,能下定义的东西,小谈笑就不怕了。她没想到自己被这么只怪鸟吓了一路,傻傻地看着手臂上蹦蹦跳咕咕叫的小黑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更让她惊讶地还在后面。 小胖鸟扇了几下翅膀,长短不一地咕咕叫了一会儿,突然沉默下来。 沉默过后,小谈笑听到了她最想听到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穿越了千山万水,从遥远的更遥远的云端传来,飘飘渺渺,朦朦胧胧。 不过一个字,却似千年的轻叹。 小阿笑心头一热,脑中一空,恍惚中身在山水的彼端。 060 少年初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洪荒历三千三百三十年,大雪过后的天华山银装素裹,偶有苍翠之色那是山巅青松,朱红一点是宫观楼阁,在暖阳的光线下格外美丽。 已是三月,估计这就是最后一场大雪了,来朝峰似乎比玉华峰要暖和一点,山泉水的冰块渐渐融化。静谧的世界里传来低微的哗哗声和破冰声,还有――剑气舞动的声音。 一个身形单薄的白衣少年正在一旁舞剑。 少年青丝如墨,眉目清秀,线条柔和的小脸白玉一样滑腻,轻轻抿起的薄唇略有些苍白,似乎不是健康的红色,却带着淡淡的粉色,看得时间久了便有种那唇瓣几乎要透明了的错觉。 无论是看身形还是看相貌,这少年都让人感觉少了五分男子气概,多了三分清冷入骨重生天才符咒师。这个少年便是谈笑。 谈笑舞得正入神的时候,一个黑白毛的小胖鸟艰难地扑扇着短翅膀跌跌撞撞飞扑过来,一边扑还一边还不甘寂寞地发出咕咕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兴奋的样子。 谈笑眸光一闪,舞出的剑往前一划,剑端正好托起小胖鸟的身子送回来,一手收剑,一手提起小胖鸟的后颈,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微笑的弧度。 “咕咕,你回来了?清微师兄怎么说?” 小胖鸟不舒服地扑腾着翅胖抗议被提在半空中的“非鸟待遇”,小金豆子样的眼睛里既有得意又有怨念。 谈笑宠溺地伸出两只手捧着它,又道:“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师兄他来不来?还有……师父……他……”少年将小胖鸟捧在眼前,清亮的黑瞳里闪烁着期盼和紧张。 小胖鸟咕咕了几下,小嘴巴开始一张一合。 “阿笑,一切安好,勿念。近闻汝初达炼气,可喜可贺。修炼之道戒骄戒躁,汝切不可心焦激进。师兄即将闭关……” 谈笑认认真真地听完小胖鸟以秦清微的声音说完这一段话,再仔细回想了一遍,失望地发现这次和之前每次都一样,丝毫没有提到过姬云华如何。现在更糟糕,秦清微就要闭关,看样子几年都不会出来,就更不会偷偷来来朝峰看她了。 谈笑泄气地放下手,小脸渐渐垮下去。小笨鸟措手不及,差点被摔到了地上。 “阿笑?怎么不高兴?整日就没见你笑过,白白浪费了一个好名字。”小笨鸟扑腾上谈笑的肩膀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谈笑心中一惊,转过身去叫了声:“崇真哥哥。”这时开口的声音却与刚才不同,略有些嘶哑的感觉。 时隔六年,肖崇真已经长成身材挺拔,容貌俊朗的青年,修为也进入了筑基阶段。虽然这个阶段只是初步的,还不算稳定。 他啧啧两声,拉过谈笑的手道:“你这孩子,小时候还见活泼点,越大越老成呆板起来。又一个人在这儿练剑?剑有什么好耍的,董师叔也说了招式之类的东西不过是表象,修道之人还是要修灵练气得好。你今天已经练得够多了,怎么也不知道歇会儿。”说着不由自主地看谈笑的眼睛,心想阿笑小时候明明眼睛很亮很大的,长大了倒变了,也不是说不亮了或者变小了,只是好像张开了,显得比原来略细长了些,不笑的时候更让人觉得清冷漠然。 明明不过十二岁,刚进入变声期,怎么就能沉得像山一样。肖崇真心里抱怨着。 谈笑沉默。她的修行方法和别人是不同的。小时候她还不能完全理解,现在却像是刚刚入了门。表面上看她练的是剑招,而实际上她是接着舞剑控制体内的灵气游走。她能感觉到经脉中气息流转的痕迹,每个招式都是有讲究的。而每次练完,她都觉得经脉骨血都被净化了一次一样,身体更轻盈柔韧,动作也更敏捷。 唯一让她困扰的是,无论她在灵气多么充裕的地方修炼,吸取的日精月华都像是石沉大海杳无踪迹,似乎只是在她体内游走了几圈便生生散逸了,丹田内空空如也,根本调动不出灵气来。更诡异的是,修道的基本功能不就是强身健体吗?可为什么她除了身体变轻变柔之外,丝毫没感觉到身体强健了? 看看肖崇真强健挺拔的身躯,谈笑心里闷闷的十分失落。 别人是越练体力越好,力气越大,她倒好,越修体力越糟糕,稍微累一点就头晕眼花。 谈笑是个倔强的人。为了十年之约,她总是要花别人两倍三倍的时间用在修炼上。可是现在她觉得有点力不从心了,好像她每练到一定程度,身体便发出信号,强制性地阻止她再练下去无上皇座最新章节。就算她执意要练,精神力也无法集中,全身疼痛发软,严重的时候甚至昏过去都是有的。 早年有些人知道了谈笑的身份,还对她十分提防好奇,可这六年下来,不少弟子都筑基了,没有筑基的也快了,唯独她才刚达到炼气的标准,身体也差得出奇,别人自然就不再关注她了。她也乐得一个人独处,只是与肖崇真、离歌和一直以来视她为对头的白斤斗打交道多点。 清和真人有次去玉华峰向掌门云华真君禀报来朝峰事务时曾提了一嘴道:“谈笑性格内向,喜独处,悟性虽好,修炼速度却不尽人意。”本意是探探口风,看谈笑这位挂名师父有何看法。 奈何云华真君只是淡淡一笑,表示了解,别无他话。 清和真人本心十分无奈。天华山的弟子都知道他这个授业真人要求十分严格。他本来以为谈笑是因为身体素质差,修行也不努力才会影响修行速度。所以初时他给谈笑布置的功课最多,任务最重。没想到这孩子一声不吭地老老实实做完,结果怎样不说,过程却丝毫没有偷懒。不止如此,谈笑的身子虽然不够强健,性子却很坚强固执。往往他说一件事,他便要做两件的量,他说练功一个时辰,他就照着两个时辰去练。 清和真人暗自观察了几次,后来又遇上过谈笑昏倒的情况,之后便再也没有给谈笑加过功课,反而还会不着痕迹地减了一些不实用的项目。观察得越久,他便越发能理解秦清微的心情,奈何这么乖巧聪明的孩子似乎真的不适合修道。 无论清和真人怎么想,谈笑还是一如既往,从没放松过对自己的要求。清和真人认认真真思考了关于谈笑的修行问题,觉得他最大的问题时对灵气的感应和吸收十分迟钝。别人能感应五分,他就只能感应到一分;别人能吸收十分,他连三分都吸收不了。 这体质,若不是十分废材,便是暗含玄机。 也不只是盲目自信还是自欺欺人,清和真人倾向于第二个答案。而他认为最有利的论据便是云华真君的态度。 云华真君虽然不管不问,但从没说过送这孩子下山,没说过不让他继续练下去。 那么,就维持现状静观其变吧。 此话不提,只说眼下。 肖崇真见谈笑沉默,再想到谈笑的状况,真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子,悔得肠子都要青了。他有些无措地收回手,“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谈笑抬头,“崇真哥哥,什么事?” 肖崇真筑基了,离歌筑基了,白斤斗也快筑基了。 “那个……我接了个好任务,要组队的。我与离歌约好了,还差两个人,我便来找你了。” 谈笑皱皱眉,“你们去吧,我不去。”她去会拖累他们的吧。 “那怎么行,我记得你的灵石不多了吧,放心,这次任务很简单的,奖励也很丰厚,你……” 远处一个神情冷傲的青年踏着白雪而来。“你不是识得不少妖兽的形貌习性吗,这次任务虽然简单,却不是光凭修为法术便可完成的。你以为你来是凑份子分报酬的不成?”青年语气冷漠,言语刻薄。 肖崇真立刻不赞同地瞪他道:“离歌!” “好,我去。若是有帮上忙,报酬自有我的。若是没有,我半个灵石都不要。” 离歌哈哈一笑,冷意稍退,嘲意渐起。“那就说定了。肖崇真,还不快走。你也真是拢饷醇虻サ氖戮顾盗苏饷淳谩!p> 061 组队出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的博学并不是一来来朝峰就有的。论武论灵,谈笑都算不上好,甚至从表面上看,已然流于末端。但论博学,来朝峰少有人比得过她。 谁都知道谈笑修行最刻苦,掌握的理论知识也最多,他们却不知谈笑对修仙界物种知识的掌握已经远超过他们所能理解的程度。这一方面得益于姬云华和秦清微的教导,另一方面则是得益于谈笑在阎罗洞的奇遇。 谈笑觉得冥冥中有人在指引着她的修行,只是这“人”忽隐忽现,来去不定,实在难以捉摸。 谈笑知道,自己是不同的。 出云峰的有尽宫和无涯宫在来朝峰是有分堂的。半山腰的道场旁有个不起眼的碧瓦白墙的道观,白雪覆盖着琉璃顶,只边缘棱角显出些许碧青色。道观大敞着门,门上挂着个黑匾牌子,牌子上“有尽无涯”四个字龙飞凤舞,像是有了人得灵性,跃跃欲飞。 门边站着四个青年,其中一个便是白斤斗。 白斤斗比六年前瘦了些,身体更结实了,在四个青年中最为壮硕。 走在前面的离歌扫了他们一眼,就要往里走。 白斤斗一伸手拦住了他们。 离歌挑眉,没说话。 “你干什么?”说话的肖崇真。 白斤斗咧了咧嘴,“怎么,你们带小哑巴去?虽然我们有交情,我可不会让着你们啊!”说着瞟了眼谈笑。 谈笑平日不爱说话也不爱笑,不爱跟人打交道,只喜欢自己一个人孤独地修行,白斤斗几次挑衅未果便变着法儿想惹谈笑生气,进而打上一架。可惜谈笑从不接招,能避就避,气得白斤斗人前人后都喊她小哑巴。 肖崇真狠狠瞪他一眼:“死胖子,还没开始就吹牛皮,你也不怕吹牛吹多了更筑不了基吗?” 白斤斗脸色一变,被踢到了痛处,转而捡了个软柿子攻击倒:“那也比你的小哑巴强,谁不知道小哑巴六年了还没筑基,不不不,瞧我这嘴,是还没炼气吧!”说话怪声怪气的,跟他一起的立刻有人笑了。 “你说什么!”肖崇真立刻就要动手,掐了个诀就要攻击。 谈笑上前一步握住肖崇真的手,清亮的眼幽黑深沉,沉得像是多看一眼就要被吸进去一样。 白斤斗多看了谈笑两眼,眉头皱成了小山。 修为不涨也就算了,个子也长得这么慢,哪里像个男人? “走吧。”谈笑道。 白斤斗怪叫道:“小哑巴说话了,小哑巴说话了!” 肖崇真气得跳脚,离歌却不理会他们,径直进了有尽无涯。 谈笑看也不看他,拉着肖崇真进去了。 “喂!喂!”白斤斗还在叫唤。 旁边有人拉住白斤斗道:“白兄,都是同门,你何苦与他过不去。”言语间对谈笑极为同情。 白斤斗为人狂傲,大家修为都差不多,便是比他修为高一点,他也没想要伏低做小史前文明之灵绝天下。这时他看了说话的人一眼,道:“小爷就喜欢与他过不去。” 又一人道:“他不过刚到炼气,与他过不去也太……”话这样说,却藏不住对谈笑的轻鄙。 白斤斗却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话不要说得太早得好。” 那人脸色微变,心想自己真是好心没好报,轻哼了声转过头,再不与白斤斗交谈。 白斤斗也不管他,自得自乐地往里面看,想到刚才进去的跟谈笑的沉默寡言有得一拼的冰小子。 门内暗沉冷寂,左边是有尽宫的地盘,右边是无涯宫的。 任务是有尽宫的,有尽宫这边的墙上挂的任务牌子比无涯宫那边的要多得多。这样的牌子一式两个,一个是留存在这里的,一个是接任务人取走的。两边都没有人看守,但墙上的任务牌子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走的。 先在有尽无涯宫的管事师兄那里接了任务的人才能到这里拿牌子,牌子里的任务信息是确定的,组队或者单干由领取任务人决定并以灵识写入信息。 此刻有尽宫这边的长桌上坐着个人,那人低着头,一只脚屈起,一只脚自然下垂,手放在膝盖上,见到有人进来便稍稍抬了下下巴,动作缓慢得几乎没有发生过。 肖崇真娶了任务牌子,转头道:“走吧,取地魔兽的内丹,奖励是二十个灵石,一个筑基丹。” 谈笑顿时明白了。这个任务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从奖励就可以看出来。地魔兽是土性妖兽,相当于筑基初期的修为,平日里最喜掘土打洞,皮糙肉厚,不易捕捉。便是捕捉到了,取内丹也不容易。 正想到此,旁边传来一个低沉冷涩的声音:“加一个。”正是那坐着的人在说话。 肖崇真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离歌。 离歌道:“你会什么?” 那人似乎扯了下嘴角:“我捉过。” 谈笑多看了他两眼,想不起这个人的名字来。 离歌又问了几个问题,那人回答得也很简单。最后离歌点了头,肖崇真便把四个人的名字写了进去。 谈笑看了眼那桃木牌子,那个人叫做简允。 出了门,白斤斗他们已经不在了。 肖崇真问:“死胖子他们呢?走得这么快?” 离歌斜了他一眼道:“你管他做什么,时间多了?” 肖崇真摸摸鼻子,“我就是好奇他们接了什么任务。” 离歌淡淡道:“简兄不是一直在里面吗。” 简允沉默了片刻,似乎挡不住肖崇真有意无意飘过去的目光,勉为其难回了句:“不知。” 肖崇真问不到人,也不再纠结,特意走在谈笑身边牵她的手道:“阿笑,一会儿跟紧我” 谈笑点点头,心里还在想地魔兽的事情。 来朝峰设有一个结界的出入口,大部分任务都被设置在结界之中。拿了有尽宫牌子的人从那里进去便可到任务地,一旦完成任务则会被传送回来。如果完不成任务,也是可以出来的,只是这样的话惩罚会很重。任务越高级,得到的奖励越多,没完成的惩罚也就越重。 062 雪地遇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茂密的林木势可参天,白雪皑皑,将融未融。 修道之人气存丹田,灵力贯体,对气温和饥饿的感觉自然也没有凡人那么明显“妖孽”丞相很倾朕。修为越高深的人适应能力越强,四季转换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景色的变化而已。而对于已经完成辟谷的人来说,饿不饿的都是虚妄。如果说他们还保留了饥渴感的话,那便是对灵气和修为的渴望。 肖崇真自打一进来就显得十分警惕,将谈笑护在身后道:“你小心点,这片林子时不时会冒出一些妖兽来。不过大都是低阶的,你不要担心。” 离歌嗤笑,心想肖崇真真是个傻子,谈笑自上长在天华门,出生便是云华真君和清微真人在教,即便修行结果不怎么理想,不会连这点场面都没见过的吧?便是真没见过,这么多年在来朝峰,他谈笑也不是第一次进这里了,至于吗? 不过仔细看看,这林子确实与之前进过的不同。 小咕咕鸟懒洋洋地站在谈笑的肩头,胖胖的身子蹭着谈笑的脖子,小绿豆眼迷蒙着偶尔眨两下又眯起来,丝毫没有紧张感。 离歌和简允走在前面,肖崇真认真而执拗地护着谈笑走在后面,六年来如一日,离歌很不能理解他是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执念。 而这位执念甚重的肖崇真却一边看着谈笑的后脑勺,一边很无厘头地想着修仙界的吃食果然比不上人间界的,所以小阿笑才一直没怎么长大似的吗?可是如果真的这样,怎么解释离歌现在的挺拔强健? 离歌很敏感地察觉到背后的目光,他淡淡回头瞪了肖崇真一眼,想着肖崇真自从到了天华门,倒是越来越没个谱儿了。 四人在深林中走了一段,细碎的脚印蜿蜒深浅。枝打碎雪点点坠落,简允和离歌都轻巧避过,一点点的白雪飞散间沾到了谈笑额边的碎发,肖崇真下意识伸手去挡,于是更多的白雪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谈笑抬头,明眸如画,薄唇轻抿,肖崇真如担心雏崽的老母鸡般呐呐然道:“阿笑长得真不像男孩子。” 这时简允简允走了停下脚步,皱了眉头。 若不是简允停步,离歌差不多就该忍受到极点要讽刺肖崇真几句的。他向来看不惯肖崇真对谈笑的小心翼翼一心维护,对这位少时的玩伴和对手多多少少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里面。 简允道:“这路不对。” “怎么不对?”离歌问。 雪地深林,静谧若此,要真是路不对,不对肯定不是从现在才开始的。 谈笑多年来记得秦清微的教导和姬云华带她参悟男女之别的经历,所以不止做男子装扮,还时时留意男子所为,奈何一张皮相生得不好,便是终日冷脸敛眉也及不上肖崇真离歌等人不过冷冷一瞥的气概。 如今肖崇真提起这个,谈笑真没法当是夸赞。 肖崇真走前去看了看前路,确定这前面左右两边的景色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有一点他觉得奇怪,随意道:“这也太太平了点,一路走来都没有低阶妖兽袭击的吗?” 这是个问题。 有尽宫的任务基本在天华山就能完成。天华山连绵万里,占地广阔,随便挑个峰头布置任务目标,设置结界控制出入那是轻轻松松的事情,所以这密林也不是什么幻境,还是在天华山脉的。不过只要是人为布置的,就难免有些人为的陷阱、阵法,豢养的妖兽等等。天华山山清水秀,灵气充裕,低等的妖兽在此间再欢快不过,日复一日年复一日,自然也会吸取些天地精气增长了修为。 天华门素来拿这些妖兽给门人练手,严格控制着它们的数量和进阶的程度,所以这些低等的妖兽终究是成不了气候。 只因简允一早说他捉过地魔兽,谈笑便不想出头,只想着跟在后面除些低等的小妖兽,到时候捉地魔兽时再出些力气,只等他们顺顺利利做完了这一单任务,大家赶紧出去,她也好继续修炼汐染天下最新章节。至于灵石和丹药,谈笑更喜欢自己单独去完成那些虽然廉价但很简单还可重复的采集任务。这种任务的好处是不用费多少心思,一能增加见闻,二来完成起来也简单,多做几次的效果和像肖崇真他们接一次高难度任务的效果是一样的。 然而此刻确实是不对。 前方雪地里齐齐整整的几排脚印,分明是他们走过的痕迹。可说是走过却又不尽然。几人打量周围景色,似乎除了脚印,什么都对不上了。 谈笑伸脚比了比其中一个印子,确认这条路刚刚走过不久。 难道这林子有致幻的效果? 几人心头微沉,离歌左右探寻,找不到半点妖兽存在的痕迹。 谈笑想的却不是这一桩。 地魔兽属土,三阶妖兽,平日喜好钻地打洞,喜阴冷,厌阳光,凶残嗜血,独来独往。可从未听说过这种低智商的地魔兽能制造幻境。 简允沉默地燃起了符纸,口中念念有词。 离歌退后几步,想从周围找出点人为布阵的破绽。 肖崇真皱了皱眉,让谈笑原地不动,自己走近简允道:“你不是捉过地魔兽吗?当时……”话未说完,突然生变。 简允还未待回话,脚下的冰雪迅速融化,符纸正好燃尽,他只觉脚底一软,身子迅速下坠。肖崇真跟他离得极近,此刻一惊,慌忙伸手去拉,却不料自身难保,手还未碰到简允半点衣袖便跟着坠了下去。 肖崇真拼着力气喊了句:“小心脚底!”声音被大地吞没。 离歌眼疾手快,营救不及之下,转身扯了谈笑纵身一跃,三两下跳上了树梢,惊得小咕咕鸟扑扇着小翅膀支撑着胖胖的身子,笨拙地抓着谈笑的衣领咕咕叫了两声。 离歌趴在树枝上紧紧盯着下面,简允和肖崇真掉下去的地方诡异地又开始覆盖白雪,那些曾经消融的白雪退转回来,天地一片静谧,完好如初。 谈笑眼中惊疑不定,“难道是地魔兽在猎食?” 离歌面色极为难看:“你是傻的吗?既然知道为何不早说?难道我们带你来就是让你看戏的不成?” 谈笑白了脸,拳头握了握,纵身要往下跳:“我去找他们。” 离歌狠狠捉住她的手臂,捉得她手臂生疼。“你去?你凭什么去?若你丢了性命,不说崇真如何,你那位师兄还会放过我们?” “不是……” “少罗嗦,老老实实跟着我,给我认真点!不需要你假好心!”离歌嫌恶地看了她一眼,转过目光看向雪地里的脚印,开始思考之前的种种细节。 看来,他们一开始就被盯上了。 谈笑心绪波动,握紧了拳头开始沉默。理论和现实是有差距的,纵然她知道许多神奇物种的事情,可这次面对妖兽却与往日采集灵草不同。她担心肖崇真的安危,心中更是愧疚,同时也认识到可能她潜意识里从一开始对这次任务就没多少热情,加上有个捉过地魔兽的简允在,她便更是刻意置身事外,没想到肖崇真和简允会遇险。 离歌想清了前后环节,转眼看见谈笑的表情,冷哼了声道:“我的命可不经玩,麻烦你再有什么一定要提前告知,你的崇真哥哥还等着我们去救呢!” 063 水淹兽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久候没有动静,离歌顺手摘了松枝贴了张符纸,一手抹过之时,松枝啪啪自响。离歌将松枝当飞刀射向方才肖崇真和简允消失的地方,松枝在半空化作千万根分散开来,枝枝入地半分,露出地面的部分整整齐齐,没有一根更长,也没有一根更短。 确定再没有其他的陷进,离歌摸了摸右臂,若有所思。 不然把那地挖开,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 站得高了,视野自然好了。谈笑远望四周,将周围一应事物看得清清楚楚:“地魔兽虽然喜好打洞,但真正的洞穴只有一处。其他各处四通八达,猎得的食物也都会从各种地洞运回自己的洞穴里去。” 离歌道:“这样说来,当务之急是找到它的洞穴?” 谈笑摇头:“也不知这里有多少只地魔兽,他们向来独居,找到他们的洞穴并不难,只是不能确定是不是捉走了崇真哥哥和简允的那只网游重生之邪骑传说全文阅读。若要一个一个翻查,只怕他们太过凶险。”想了想,又道:“看简允用符,似是习土术,虽说与地魔兽属性相同,难以克制它的妖力,但相持之下也难决胜负。崇真哥哥修习的却是火术。木生火,火生土,只是二土之下,难有助力。” 离歌皱眉,“虽然如此,除了一个一个翻查,哪还有其他办法?只能动作快些了。” 谈笑再摇头,“好歹是三阶妖兽,可比初达筑基的修士。妖兽凶狠,二对一尚且勉强,何况你我……”谈笑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几乎是没有战斗力的,而离歌也没有强悍到可以一个人对付一只狡猾阴冷的地魔兽的程度,更何况若一个一个翻查,那就很可能不止一个,而可能是一群。他们没有这个实力,也没有这个时间。 离歌面色不善,“你当如何?” 谈笑在乾坤袋里摸来摸去,摸出几株绿中带紫大约三寸来长的细草道:“水淹。” 姬云华曾说过:以已之不及攻人之尤过,蠢人矣。 谈笑记得很清楚,并且深以为然。 离歌眸光一闪,“如何水淹?难道要淹了这整个林子不成?” 谈笑摇摇头,“你是木属性,可否把这几株离草种在方才他们掉下去的地方?” “这有何用?”离歌知道这种草,这种草的根深而壮,生命力极其顽强。但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别的作用。 谈笑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将离草递给他道:“这种草虽然普通,却有一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很好控制。它的根在法咒的作用下几乎可以无限深入,且能循着特定的气息生长。待根部壮大之后,用以运水,便是地魔兽有多少地洞也能淹到彻底。地魔兽性喜阴冷却不爱水,洞中只要潮湿过度,它便会拖着猎物跑出洞外。” 谈笑说得很认真,离歌也听得很认真,听罢就那样直直看着谈笑,眸底逐渐幽深。 “怎么了?”谈笑不明所以,朝自己身上看去。 离歌心想平日里谈笑总不太愿意跟他们一起去完成任务,难道就是在研究这些东西?离草确实再普通不过,不过特点也十分突出。不是谈笑说起,他都想不到此草有这种妙用。 这是云华真君的亲授,亦或是――谈家之故? 这个躯体瘦弱,真气也十分薄弱,头上顶着云华真君记名弟子的荣光,修为却远远落在同期弟子之后的炼气弱小修士,他真的就像表面那样可欺吗? 见离歌的表情,谈笑微觉得惶然,“有什么不对吗?” 离歌别过目光,“你说的法子难道不觉得复杂了点吗?我若挖开那地洞,一路找到它的洞穴,岂不快得多。” 谈笑摇摇头,“不会快,只会慢的。因为地魔兽本就善于控制土地,每次猎食之后,一洞尽埋,深不见底。现在我们不可能大面积挖开地表,所以根本无法确定埋没的洞口沿着什么方向伸展。” 离歌点头,又问道:“虽是如此,可你说的水淹之法,水从何来?” 谈笑难得笑了。她笑的时候,细柔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浅浅的光落到那微卷的弧度上,清亮若水的眼瞳波光闪烁,稍稍带着点调皮的感觉,平日略显得木讷的脸顿时灵动起来。 秀白的手指轻轻摇了下离歌身旁细长的松枝,星星点点的白雪受惊地钻进了离歌衣领中,微冷九阳踏天。 “我听说,雪融化水。” 接下来的过程便十分简单。 离草实在是一种普通的草,只是这种草却能分辨出不同人的气息,并且有自己的喜恶。 修仙界的灵草再普通也有些特别之处,看起来谈笑对这些草比对人亲密。 谈笑站在高高的树梢上极目远望,远处一只一人来高灰皮尖牙的兽正一口叼着一个人,两爪子推着一个人匆匆忙忙从地里钻出来,一边辛苦拖推着一边狼狈地抖着身上的水,而那两个人似乎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东北方向,四里。”谈笑往前一指,低头看离歌。 离歌顿时发力,身入离弦,朝着谈笑所指的方向掠去。 谈笑略滞后,跳下树后也跟了过去。 谈笑赶到的时候,离歌已经与地魔兽对上了。 凶狠的地魔兽咆哮着用爪子刨地,肖崇真正昏沉在一边,简允似乎伤得不轻,但眼睛贼亮,睁着眼看这边,似乎再疲累也不肯闭上。 谈笑的到来多少分散了地魔兽的注意力,但它觉得最具威胁的依然是面前执长剑符纸的青年。 谈笑本来还有话说,可见简允一直看着这边,便退后两步道:“它身上都湿了,正心浮气躁。” 地魔兽吼了两句,嫌恶地抖掉爪子上的雪,灯笼样的眼泛着浑浊的光,庞大的身子跟着四肢的动作晃动着,果然是皮糙肉厚。 离歌在他面前显得渺小。 离歌正在考虑要不要用右臂。 简允在想这之前一切的混乱,以及关注一个筑基修士和一个炼气修士如何制服这样一只地魔兽并得到它的内丹。 肖崇真大约是被土埋得久了,至今还在昏迷中。 谈笑在想万不得已离歌对付不了这只凶兽的话,她要做什么。 地魔兽却不再给人考虑的时间了。 融化的雪地让它焦躁,每个冬天它心情都不怎么好,既没有食物又没有干燥阴冷的地洞,它好不容易幸运地捕获了两个闻起来很好吃的人,却不知怎的从来不会侵蚀到它洞里的雪水尽然泛滥成灾,逼得它狼狈出逃,打断了它享受大餐的美好时光。如果它懂人类的情绪,它会恨离歌和谈笑。 它厚而大的鼻子扑哧扑哧着热气,龇着嘴露出尖利的牙,它脚下的土地开始震动,震动起尘土的颗粒,那些颗粒相互碰撞着聚集,体积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硬。地魔兽觉得不耐烦了,它饿了,它要攻击!它要吃了这些美味的人类! 离歌静静地操控着符咒贴上自己的右臂,知道这是场硬仗。 对峙的双方引发了气流的冲撞,各自的气息划定着彼此的界限,互不相让。 谈笑再退后两步,一边测算着与肖崇真和简允的距离,一边沉默地压制中自丹田升起的饥渴和燥热,还要分心与脑海深处那个声音对话着。 是的,谈笑从来都知道自己对灵气的感应并不迟钝,只是很饥渴,很饥渴。而强烈的饥渴之下,汹涌而来的疲惫虚弱总是不可避免。 身心渐渐成熟的谈笑,才开始慢慢懂得项这个姓氏的价值。 064 谁取内丹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湿润的泥土让地魔兽觉得烦闷,肚子空空却不能美美地享受大餐更让它焦躁,它恨不得把眼前碍事的人们都撕成碎片填进肚子里去,如果还有剩的还能留下来过完剩下的冬天。它想若是这样,整个林子的地魔兽们都会羡慕它,崇拜它。可惜,它没有人类那么复杂的情绪和思想。 离歌警惕地看着地魔兽,虽说先发制人很好,可他尚摸不清地魔兽的攻击方式。 说起来,简允和肖崇真掉进地魔兽的地洞之后不是没做过挣扎的。简允因为参与过捕捉地魔兽,所以对这种生物多多少少还有些了解,不过那时候地魔兽并不是躲在洞穴中等着自动掉下陷阱的猎物,所以他也没经历过被捕猎的状况。 简允修习的是土术,当他感觉身子下沉之后,立刻就想到了操控土壤以攀附在地洞口不远的地方,再寻找机会再爬上去。不料他下去没多久肖崇真就跟着掉下去了。肖崇真哪里经过这仗势,本能地就舞动四肢想抓住什么,这一抓就抓住了简允。 这时候,简允也发现自己攀附住四周泥土的想法多么不现实。随着他身子寸寸下坠,洞口也寸寸紧封。不知这洞穴到底有什么诡异的力量,泥土不断从四周冒出来步步紧逼,他开始发现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然而空间的缩小并不是最坏的情况,更糟糕的是洞穴随着他们的下坠摇晃起来,幅度虽然不大,但是由远而近的声音和气息提醒他们前途险恶。果然,灰不溜丢的地魔兽出现在他们面前。 地魔兽瞪着翻白的灯笼眼贪婪地看着他们,长长的獠牙下流下腥臭的涎水,厚重的大爪子呼地拍过去,正从晕晕乎乎中清醒过来,准备放火球攻击的肖崇真被尘土迷了眼。 简允很快发现,同为筑基的修为,一个人面对既占天时又得地利的地魔兽实在是太困难了。 空气越来越稀薄,便是简允修习土术懂得如何在地底呼吸也不能缓解这窘迫的局面。斗了一会儿法之后,肖崇真被那妖兽一巴掌拍晕了,简允也受了伤。地魔兽却像是玩得不够尽兴,又咬着他们甩来甩去拖行了一阵才给拖回了另外一个洞穴里。 那时的地魔兽已经开始计划吃多少,存多少过冬了。没想到洞穴感应到异动,它刚要出去查看就被汹涌而来的草根和沿草根浸染了泥土的雪水给吓得不轻,这才只好拖着新猎得的“食物”逃出地洞去。 此刻简允努力想要爬到肖崇真身边进行自救。 可是地魔兽既然敢放下他们,怎么会控制不了他们?它粗皮厚重的大尾巴呼地甩过去打在简允身上,简允吃痛趴下,吐了一口鲜血。 刹那间,离歌动了,地魔兽也动了。 谈笑暗自捏了把冷汗,心想那尾巴还好没打在肖崇真身上。 地魔兽周身升到半空的土块从刚才的静默中爆发出来,它们疯狂地砸向离歌,在前行的过程中越滚越大,触目惊心。 地魔兽咆哮着用前爪拍地,每拍一下就有更多的泥土凝结成块砸了过去。 离歌身形如电,不停地在土块中躲闪避让,同时手中掐诀,符纸飘飞,一时间竟有枯藤从泥土块中伸展开来,逆着攻击的方向向地魔兽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 地魔兽一惊,挥动硕大的脚掌挥开那些讨厌的枯藤,开始还能挥得开,到后来整个前脚掌都被枯藤死死缠住了。 谈笑皱眉,想起几年前大家还在紫君山的时候,离歌对付太真的王湘子时手生枯木的情形。 万物有灵,法术高深者往往讲究化自然之力,与天地合一。每种属性的术法都是依据天地间具有那种属性的物质来发挥作用的仙侠世界之天才掌门最新章节。比如秦清微控水,地魔兽控土,离歌控木。然而每种属性的物质也不是单一的,还有阴阳优劣之分。 水能滋润万物,但也能泛滥成灾;土能养育生灵,但也能埋葬天地;木有勃勃生机,比如当时王湘子变出青藤,但也有形如死灵,比如离歌一出手便是枯木,一丁点的生命迹象都不曾见。 离歌控木的法子曾经被清和真人关注过一阵子,但后来却不了了之。 按道理来说,离歌修为越高,便越能“生”木,而非“死”木,但显然结果却并不如理论所言。 谈笑正想得出神,突然听见一声闷哼,离歌与地魔兽斗得正酣,地魔兽狂性大发挣开了枯木奔过来,离歌在半空中被打得急退,一落地便在地上砸了个大坑,坑里的泥土翻腾着隆起,以极快的速度准备埋葬了离歌。 离歌挥动右臂砸碎包裹着身躯的土块,不料地魔兽也到,一脚抬起落在离歌上空,这要是踩下来只怕离歌没被活埋也要被活活踩碎了血肉筋骨。 情况十分凶险,正悠悠转醒的肖崇真大叫一声:“离歌!”似乎想扑过来,奈何力不从心。 谈笑看着眼前巨大的妖兽,任它庞大的身躯在自己周围制造阴影,不由得屏住呼吸迎了上去,两掌快速做了个手势拍在了地魔兽的腿上。 冷汗从谈笑光洁的额头上溢出来,剧烈的疼痛像一根针横贯她的大脑,然后像是一条柔软的线骤然荡开,荡得谈笑眼前有一瞬发黑,疼痛布满了整个大脑,并向四肢经脉蔓延。 地魔兽的动作一滞,有些困惑地低头看这个本来一动不动却突然攻击它的小小人类,然后突然暴躁地咆哮着要挥开谈笑,灯笼眼瞪得更大更凸出,泛着死白的颜色。 谈笑沮丧地发现,自己又失败了。 果然是太勉强了吗?为什么再也没有成功过呢? 就在她晃神的时候,离歌从后面抱住她的腰一个翻身,地魔兽脚掌下尖利的爪就要挠到离歌的后背。 天旋地转的时候,只听咻咻的声音穿耳而过,一把蓝油油的折扇飞旋过来,瞄准地魔兽的那双灯笼眼切了过去。 地魔兽一声撼天动地地惨叫,正要踏脚,却没想到整个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翻到,连挣扎都来不及便重重摔在一侧,没了气息。 一个人走过来踢了踢地魔兽的身体,收了折扇拖起地魔兽的尾巴回头傲慢地轻抬着下巴:“筑基又怎样,也不过如此而已。我说,你们也是来取地魔兽的内丹的吗?可惜啊可惜,这只是我们的了!” 灰头土面的谈笑从离歌的肩窝看过去,无言以对。 湿润的感觉迅速在谈笑身上蔓延开来,她转过目光看到离歌深沉莫测的眼,以及――他按着腰侧的指缝间溢出来的……黑血。 力大无穷的白斤斗拖着地魔兽走向自己的同伴,走之前特意看了眼谈笑,眼中隐隐有点失望的意思在里面。 谈笑不知道突然被触动了那根神经,推开离歌追过去抓住了白斤斗的手。 “怎么?想抢?”白斤斗翘起了嘴角,略有些胖的脸庞嘲讽意味十足,眼里毫不掩饰被挑衅的兴奋感。 离歌站起来,毫不在意地抖了抖衣摆,一只手仍然放在腰侧,另一只手却手心朝上握着什么。“你抓他做什么,他也只会抢抢人剩下不要的废物。” “你!”白斤斗生气地转身,正要理论,却看见离歌握着的手掌摊开,脏污的手掌丝毫没有遮住那颗圆润珠子不太明显的柔光。 065 九转归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白斤斗一愣,不过一会儿便颤抖着双肩,气得一把摔下地魔兽的尾巴,呸了一声道:“什么东西!”说罢狠狠瞪了眼离歌,跟着其他同伴们一起离开了。这时候他已想明白自己非但没捡着便宜,还白白让人看了笑话。 照着样子看来,离歌分明已经得手。至于什么时候得手的便不得而知了。被挖去内丹的地魔兽再凶狠也是强弩之末,他白斤斗出手顶多只是让躲避不及的离歌和谈笑免于被地魔兽踩成一堆烂肉,却是取不到内丹了。 谈笑看了看白斤斗白得发青的脸以及离歌似笑非笑似讽非讽的表情,顿觉无话。 离歌收了内丹,见谈笑还在一旁发愣,轻轻皱眉道:“愣着做什么,没事做了吗?”说的时候看了眼挣扎着与简允相依偎的肖崇真。 小咕咕鸟方才受惊之下怕死地扑闪着翅膀撞到树枝上,这时候见危机解除,赶紧又飞下来扑闪到谈笑的肩头。离歌瞥了它一眼道:“举凡豢养的灵物多少有些作用,最不济也能护主,你这只倒是奇特得很百美夜行最新章节。” 谈笑正走过去扶肖崇真,听了这话也没法反驳。 由于三人都受了伤,大家便聚在一起等着传送。 谈笑憋不住问道:“什么时候取的内丹?”心想离歌无声无息地还没取妖兽性命便取了它的内丹,这功法与平日里师叔们教授的实在太不一样。难道暗巫族真像传闻一样,有什么“邪法”? 离歌淡淡道:“你冲过来的时候。”想了想当时的情形,若是白斤斗没有出手,他们此刻真就成了妖兽脚下烂泥了。接着就把刚才他们掉进洞里后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他说得很慢,语气也轻,嘴唇越来越白,像是慢慢被抽干了血一样。 谈笑忍不住问:“我给你的药和药方……” 离歌不语,肖崇真道:“在我那里。”说完看了眼简允,见他盯着离歌腰上的伤口,便下意识地挡在离歌身前道:“旧疾难除啊。” 简允收回目光,检讨道:“我大意了。”没想到这次捕捉地魔兽与上次完全不一样。他忍不住又看了眼离歌,心想分明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为什么他竟有这么强悍的爆发力,能一个人挑战地魔兽并悄无声息地取了它的内丹? 不过仔细想来,若不是洞中他们与地魔兽斗了一阵,离歌怕是要更加艰难。 肖崇真手上拿的任务牌子开始发光,他苍白着脸道:“方才确实凶险。”话音刚落,白光一闪,跟着场景变幻,已身处“有尽无涯”之中。 二十个灵石和丹药到手,肖崇真把丹药塞给谈笑,灵石就要平分。简允自觉没出什么力,心情复杂,不肯拿五个灵石,谈笑也觉得受之有愧,连丹药都不想拿。 离歌皱眉忍着痛,拿了自己的一份不耐烦地催肖崇真道:“快点。” 肖崇真与离歌多年交情,自然之道他过度使用力量之后的状况,这时他刚恢复了力气,也没时间与两人推让,东西往两人怀里一送,嘱咐了谈笑几句,然后扶着离歌要走。 这么多年来,离歌只要受伤,都是肖崇真一手在照顾。离歌从来不让别的人碰自己的伤口,也从不肯叫别人看见自己处理伤口的模样。 谈笑嘴唇动了动,道了句:“谢谢。” 肖崇真道:“谢什么,不是你,我们早被地魔兽吃进肚子里了。” “不是,是……”她看着离歌。 离歌歪了歪嘴角,“手痒而已。” 手痒的离歌忆起地魔兽冲将过来时谈笑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忆起将这个瘦弱的身躯压在身下护在怀中时的触感,忆起他倔强错愕的表情以及眼眸闪烁着将闭未闭的模样,觉得腰上的伤口处血液流得更快了。 “快走。”烦躁的离歌不耐烦地催肖崇真。 肖崇真这时缓过了劲儿,想着自己也是个伤员,却还要被这位坏脾气地指使着,不由得狠捏了他一把,没好气地说:“你是大爷!”纵然再不情不愿,还是与离歌一起离开了。 谈笑看他们走了之后,一个人也走了。 简允直直地看着谈笑离开,心想这位果然如传闻中一样不精法术,灵力微薄。不过离歌那小子确实不错,可视为劲敌。他径自找地方疗伤,内心好斗的热血却翻滚不止。 谈笑没有回居所,她跑到后山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脚下有意无意地踢着雪,眉头皱得跟山一样。 “为什么就是不行呢?”她小声嘀咕着剑诀全文阅读。 小咕咕鸟咕咕叫唤着,用小翅膀轻轻拍打着她的脖子,企图吸引她的注意。 谈笑抓着它的身子捧在身前,一副愁眉苦脸的寂寥样道:“咕咕,我是不是很没用?明明是照着这样练得啊,怎么就不行了呢?” 小咕咕鸟咕咕叫了两下,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谈笑沮丧地垂下手,想了想,又照着平日里练习的方式耍了几招,出招的时候不断回想着几年前在邓仙台会上面对白斤斗和刚才面对地魔兽时的心情状态,果然不多时剧烈的疼痛穿脑而过,五脏六腑像是被沉重的钝物锤击着,她眼前一黑,意识到这次又勉强了,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该死!谈笑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 茫茫黑暗中谈笑提出问题:“不是说即便不能杀敌也可自保,至少能废去对手一身灵力吗?为什么我却使不出来?”谈笑颇有些委屈。 沉寂的天地中传来深沉的低笑,“九转归一功哪里是这么好修炼的。想当年我昔日纵然天资绝代,也费了不少心思,天时地利缺一不可。” “明明每一招每一式都没错啊。而且我明明无意中发动过一次的。为什么之后每次想要发动时都疼痛难耐?” “小娃儿,修道切忌心浮气躁,急功近利。你那一次是我心痒痒,试试手而已。项家后人从来饕餮之体,难得小辈们里面属你最为纯粹。九转归一心法虽然难练,以你的悟性也练到了二转二重,此法若练到九转,几可挪天换地,奈何初期确实难练。而且你这躯壳委实太弱了。太弱太弱。强行发动会散了你的神魂。” “如何变强?” “说了修到筑基嘛。” “像这样时时昏倒,什么时候能修到筑基?” “……小娃儿,静心守一,你越是这般,便越练不成此功。明明小小年纪,做什么如此刻苦严肃?大千世界尽可享受,犯得着过得这般无趣吗?” “哪有这样的道理!我本就体弱,再不用更多时间修炼,何时能筑基,若不能筑基……” “便不能上玉华峰,看见你的师父师兄对不?” “你……” “我说昭宁啊昭宁,”那混沌的声音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真没见过你这么没出息的。不过喂你几年饭吃的人而已,再说你那师父真真不算好人,放任你这么多年自生自灭,你怎就这么死心眼?要说让他教你法术助你修道,那还不如我教的呢!这九转归一若修成了,别说玉华峰,便是整个天华门,整个修仙界,哪个还敢对你说个教字。死心眼,真是死心眼!” 谈笑在混沌中愤愤不平地捏紧了拳头:“我与师父约定好的!” 混沌中得声音气得直颤,“不管你了!反正你要这样下去,什么也练不成!” “别人都筑基了!” “你管他们去死!” “分明你教不好!” “气死我了!你这不知好歹的小娃儿,要不是……算了算了,昭宁,你再这样我可就不出来了。除了我教你的东西,这整个修仙界也没有更适合你的修行之法了。你莫要自阻前程。” 谈笑跺脚,还想说什么时,那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远,“不过十几岁却跟个小老头一样,项家怎么出了这么个不好玩的娃。” 066 有心成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清和往手边巴掌大的青石香炉中搁了一丸定魂香,用手轻轻拂动两下,然后将那香炉放在了床边的花架上。 “不过是晕倒了。这孩子向来克制、刻苦,这境况也不是头一遭,你也不至于这样乱了方寸,白白叫人看了笑话。”想起方才门口偷瞄窃笑的两个各弟子,清和忍不住心内叹息。 这也是威名无双的云华真君的弟子,外头的人只当是高高在上的人物,这会儿却像个为自己小孙子忧心忡忡的糟老头傲世大龟公最新章节。 青年轻微恼怒道:“素闻清和真人最是严格,平日里虽然温和,却实在是个笑里藏刀的人物。如今看来不过尔尔,连身边的弟子都约束不来。” 清和失笑道:“你不要往我身上撒气。若说笑里藏刀,谁比得上云华师伯?哎,我也是个劳碌的命,别人轻轻松松只管修仙有什么不好?我非揽了这教导弟子的差事,凭地招人嫌,同门的师兄弟们也不知体谅。”说着似有委屈地看了秦清微一眼,又道:“再者,我的弟子向来守礼,倒是你小题大做了吧?怎的,这会儿恼羞成怒了?” 秦清微坐在床边柔柔看着谈笑,自寻思了一阵,喃喃苦笑道:“玉华峰上灵气充沛,师父威压甚重,那地方哪是随便一个凡人能承受得来的?阿笑小时候怯懦少言,多病多痛,便是用了多少灵丹妙药也不见壮实两分。那时我精心教养,倍加照料,却仍觉得或许养不活她。没想到一晃十二年,她竟也长到这么大,胳膊这么长,脑袋这么大,便是修道艰难,也达成了炼气。”这话说得又是苦涩又是骄傲。 “其实,我已满足。”秦清微的手轻轻覆在谈笑的前额,额际温热柔软的茸毛撩拨着他的掌心,他只觉一颗心被撩拨得更加柔软易感。 谈笑睡得并不安稳,此刻眉峰微蹙,小脸紧绷,时不时踢了下辈子,略显苍白的脸在昏睡时少了几分伪装的清冷,多了几分倔强的柔弱。 昏得迷糊了,谈笑口中便嘀咕着诸如“九转”、“难”、“筑基”、“师父”、“师兄”等等字眼,听得秦清微心中五味杂程。 清和坐在一旁斜眼瞄过来,忽而笑道:“都说这孩子随你,重情也长情。我看你那时候也未必有如此死心眼的。”说着顿了顿,又道:“也不尽然。当时你可比他不知开朗多少,来朝峰咱们都是待过的。如今留下来的人也都能说上一两件你的趣事……”说到此处,清和恍惚了一下,很容易就想到了与秦清微不打不相识的谈紫君。 秦清微淡淡道:“那时的事已经太久远。” “是啊。不过观谈笑近年来与同门相交的情况,也委实太凄惨了些。便是有一个肖崇真,也多顾着离歌。不然这孩子怎么会一个人晕在雪地里也无人可见,还劳烦清微真人亲自来寻。” 秦清微本就心疼谈笑羸弱,怕她遭人欺凌。如今听到这话,脸色便不好看起来。他伸出两根手指缓缓抚平她的眉峰,忍不住气道:“犟脾气,白白生了这副好皮相。也不知跟谁学的这么冷的性子。” 清和扑哧一笑:“可不是学的你那位师父吧。” “你还笑,当时大师兄送阿笑来时便与你说过阿笑的事,阿笑本就体弱,你倒好,却给她布置了许多额外的功课。” “那也只是开始罢了。天华门的弟子哪个不是苦修来的,心性、法术、灵力解放松不得。只怨他身子实在是弱,不比往常那些弟子壮实。说起来男儿本该阳气旺盛,可他也不知怎的……”清和皱了皱眉,似想不明白,末了总结道:“天华也不是没有女弟子,也没见哪个女弟子有这般体弱的。” 秦清微一惊,“你什么意思。” 清和连忙道:“你别误会,我可不是折辱他,只是他这状况修行实在不易。我知道你的心思,难为你将要闭关却来跑这一趟。我不是不肯将他带在身边教导看顾,只是掌门师伯有令,我也不得不从。” 秦清微板着脸,不再说话。 清和不忍,又道:“掌门师伯既然这样安排,定然有他的道理。你我虽相识已久,真要算作交往频繁却是近几年的事情。我也不劝你什么,只你想想掌门师伯的难处。天华门看似庞大,可妖兽之乱到底是伤了元气。如今收了这么多有根基有潜力的弟子细细培养,为的自然的天华百年、千年计。你作为掌门师伯的弟子,虽不是清润那样位居首座,但掌门师伯对你可是寄望不小气武窥天。你啊你,就坏在一个情上。你对谈紫君已是厚道至极,要说还情报恩已是足够,怎的这般入迷,乱了道心。” 秦清微恍惚,良久才道:“尚在人间之时,家中有一幼弟,从小体弱气短,最爱跟着我玩耍。当时我上仙山求道为的便是为他治病换骨,虽未想给他求个长生,却盼着为他减一两分苦痛。” 清和多看了他两眼,后面的不问也知道怎么回事了。凡人躯体脆弱,寿命短暂。仙山求道哪里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凡入了仙门的人早该抛却凡尘杂念,记得越多只会越觉寂寥苦楚。没想到秦清微竟还记得那么久远的事情。 “你……”清和还未说话,秦清微只觉手心一动,嘟着嘴呓语的谈笑抓过他的手侧身枕在小脸下面,一脸惊魂未定却稍有放松的模样。 秦清微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为她理了理鬓发,道:“我要走了。等她醒来莫说我来过。” “现在就走?” 秦清微道:“我来来朝之时并未知会师父,若被他知晓我又偷来看阿笑,怕是赶不上她与师父的十年之约回来看望她。” 清和愕然道了句:“痴人,何至于此。”秦清微已然抽手起身,决然转身离去。 谈笑骤失温暖,惊得睁眼坐起,一眼便看到坐在床边微笑的清和真人。 她脑子尚有点回不过神来,心想难道方才温暖熟悉的气息是清和真人的?不是清微师兄的吗? 清和道:“醒了?冬日天凉,你身子不太好,实在不用这般刻苦。修道本需阴阳相调,劳逸相合,你这般勉强自己怕反受其累。” 谈笑回神,以为是清和真人发现了她并将她带回,于是道谢,称受教了。” 清和知她所想,又道:“听说你与离歌、简允、肖崇真三人去取了地魔兽的内丹?” 谈笑守礼,正要下床回话,却被清和按回去。她只好坐直了道:“弟子不敢居功,皆是他三人拼杀的功劳。” 清和一笑,“不必如此谦虚。说起来,正好有件差事,不知你愿不愿意去做。” “请真人吩咐。” 清和目光幽幽,“碰巧云华真君偶有所感,起意三日后前来来朝峰传道。身边缺个稳重守礼的弟子随侍。虽说云华真君向来不重此等小节,但本真人还是想略尽绵薄之力,为其安排妥当。你――可愿意?” 谈笑睁大了眼张着嘴,如同一道闷雷砸到脑门,当下惊喜交加,表情竟不能自控,连双手都立刻绞尽了颤抖。“师……真君……要来?” 清和点头,心想这孩子果然长情。他是知道他们的十年之约的,只是看着谈笑这样辛苦,他忍不住想要成全一二。他想这孩子定然是要答应的,他便好安排他们一见,让云华真君也看看自己挂名的弟子也长这么大了。 谁知谈笑在巨大的惊喜过后竟压制住了心中的思念和渴望,低头沉默良久,却道:“弟子年幼,资质驽钝,实难堪大任。”说完竟不顾清和真人尚在床前,慌忙下床穿鞋,道了句弟子告退便像后头有魔怪在追一般飞奔而去。 清和错愕地看着她的背影,道了句:“果真是犟脾气。”又想到这孩子自小就懂得克制,顿觉难得,又觉惋惜。 而谈笑却在奔跑中拼命眨着酸涩的眼,让冷风阻挡热流夺眶而出的冲动。 她心里有个声音道:“至于吗。” 谈笑狠狠回了句:“要你管!” 067 小道消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调整好心情回到自己的居所,谈笑在门前顿了顿,转了个方向去敲肖崇真的门无上皇座最新章节。 门里没人回应。 谈笑再往前走了几步敲离歌的门,这回门开了,肖崇真探出半个脑袋,灰白灰白的一看就是精气不足的表现。 难道离歌是吸血鬼吗?怎么每次一受伤,反倒是肖崇真更虚弱点?谈笑微抬起头看肖崇真,很是疑惑。 “阿笑,快进来。”肖崇真咧着惨白的唇,一把将谈笑拉进门,手一挥便关了门。 现在还不到晚课的时间,弟子们都自行修行去了,居所的人不多。离歌屋里门窗紧闭,光线很暗。淡淡的药香缓缓飘来,谈笑闻了闻,感觉不是她给离歌的药方炼制的丹药。 离歌闭眼躺在床上,纱帐放下了一边,正好遮住他的上半身。他身上盖着两层被子。 肖崇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解释道:“他这时候怕冷,我把我被子搬过来了。真是累死了,我在这守了差不多一天一夜了。早课时董师兄还问起他的情况。” 认真来讲,离歌自上了来朝峰便很少受伤,平日小磕小碰也无大碍。仙家丹药甚多,又兼有疗伤法术,哪怕是伤筋断骨也比人间好得快得多。谈笑想,这一次离歌受的伤算是大伤了吧。 “这丹药是……” 肖崇真侧过身子去倒茶水,“按你给的药方去丹房请师兄们炼制的。多亏你的药房,离歌的旧疾已很少发作。” 谈笑点点头,没再说话。 “你怎么来了?”肖崇真递给她一杯清水。 “你们都受伤了,我来看看。” 肖崇真摇摇头道,“我没事,当时掉进地洞,基本是简允在与地魔兽争斗,崇真哥哥实在不济,还连累了你和离歌。” 谈笑摇头,“不是的……”想说点什么,却觉得实在嘴笨,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便急得纠结着眉头生怕肖崇真误会自己的意思, 肖崇真咧嘴一笑,“好了,崇真哥哥逗你的,你呀,真是实心眼。人说从小看到老,真是一点也没错。 见肖崇真笑了,谈笑自己也笑了。 肖崇真摸摸她的脑袋,“阿笑性子好,招人喜欢。该多多与人亲近才好。” 谈笑摇头,心想那些人与她一点关系也没有,而且平日里看她的眼神也让人亲近不起来,何必勉强彼此。 肖崇真知她心中所想,也不强求,又道:“今日早课听说你去了清和真人那里。你……听说了吧?” “什么?” “你不知道?”肖崇真本来声音很低,这时却因诧异微微提高了些? 谈笑心中一动,却未说话。 肖崇真道:“过三日云华真君要来传道,一同来的还有天华门的几位真人,只是没有清微真人。对了,还有件事,听说昨日云华真君的三弟子有幸结了丹,号清烈真人,这次他也要来的。这仗势可是大了啊。” 谈笑恍惚了一下,想起那位清烈真人应该就是当年梅林的主人司羽烈。 肖崇真又道:“这号怪拗口的,听说本来云华真君给取了别的字,但清烈真人没有答应,于是云华真君便随了他。我稍稍打听了一下,原本说云华真君最不喜这个三弟子,这次他结了丹,云华真君也很高兴,特意为他向云烨真君要了个峰头,令清烈真人自行取名、建造洞府百美夜行。” 天华门中只要是结了丹的真人都有自己的仙峰洞府,不过其中也可有差异。比如清和真人自愿镇守来朝,掌管新进弟子的培养选拔,所以便在来朝峰建了洞府。再比如清微真人本来是有一个峰头的,但由于抱回了阿笑在玉华峰抚养,所以这么多年大概就没有回去过,几乎形同虚设。如今司羽烈结了丹,自然也就有他的一块地盘了。 而这些结丹真人便可以收徒传道了。 六年前天华门精挑细选从修仙界挑了这五十名资质好悟性佳身家也算清白的弟子来,清和真人便有心用灵丹妙药养着,用精纯功法教着,促成他们快速筑基,为的就是缩短他们结丹的时间。毕竟从筑基到结丹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完成的。 今时不同以往,天华门太需要补充新的血液了,太需要有一支强大的后备力量了。清和真人正打算向掌门和长老们建议恢复十年一次的选拔,继续从修仙界乃至人界寻找根骨好又耐得住修道寂寞的幼童。 不得不说,天华门在修道方面却是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肖崇真道:“听说不止是传道,是几位真人要选弟子呢。就不知云华真君选不选。”说着看了看谈笑,却见她一脸平静,毫无动容之色。 谈笑喝了口水,轻轻放下杯子道:“崇真哥哥,我还有些功课没做完,先回去了。”说完看了眼半阖的床帐道:“你……也好好休养一下吧。” 肖崇真怔了怔,看着她走出门,门从外面关上,刚进来的冷风卷了一圈,微冷。 床帐动了动,离歌漫不经心道:“与他说这些做什么。” 肖崇真沉默片刻,道:“真是奇了怪了,莫不是改性子了?要是原来,他定要欢喜的。” 离歌忍不住笑了,“你真是不长脑子。” 肖崇真怒:“你大爷的!小爷我辛辛苦苦照顾你两天,又给你喂药又给你放血,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来听听?”由于说得急,刚说完就咳了起来。 离歌赶紧转移话题,“兴许他想开了,转性了。” 肖崇真立马被拉回注意力,想了想道:“这样也好。我算看明白了,那云华真君高高在上,根本没把阿笑当正经徒弟,想开也好,那种师父不负责任,爱要不要,都不如指望我哪天结了丹收他做弟子。” 离歌嗤笑一声,不想打击他。 “对了,你总算醒了,好了吗?”肖崇真终于发现不对。 床帐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差不多了。这次又麻烦你了。” 肖崇真坐在一旁瘪瘪嘴,“自家兄弟,客气什么。不过天华门真是宽容,你这样诡异的资质,他们竟也收了。” 离歌正在穿衣服,此刻闻声一顿,微微侧头透过纱帐看向没心眼的肖崇真,笑道:“是啊,我也没想到。不过我这是祖传的,虽然偏门,也不是什么邪魔功夫,他们为何不收。” “人间有句话叫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你这到底不是长久之计。” “我自有打算。不过你是不是该回自己屋里去了。” “你!哼!过河拆桥!”肖崇真佯作生气地摔下一句,甩头就走。 离歌无声地笑了。良久敛了笑容,道了句:“兄弟,对不起。” 068 什么意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是个重诺的孩子。不但如此,还颇有些死心眼。她这样的人,一旦钻了牛角尖,是很难自己转过弯来的。 自从云华真君与谈笑定了个十年约定之后,谈笑福灵心至地领会到师父的意思定是不愿意见到她的。这很容易联想,谁叫她修炼这么这么慢呢?而且谈笑自到来朝峰生活这六年,除了初来时从咕咕鸟嘴中听到过云华真君似是随意说出的一个字,再未听到过只字半语。 连秦清微都偷偷来了好几次了,她的“师父”别说来了,就是半点消息也无。 谈笑认为这态度已经极其明显。 可是,谈笑依然愿意为了回到玉华峰而努力,依然贪恋在自己软弱寂寞时她所仰慕的师父给予的哪怕简单得只是手掌的温度。 虽说陪伴谈笑最多的是秦清微,可自打谈笑刚刚懂事时受到的教诲却是来自姬云华仙侠世界之天才掌门全文阅读。 天华门中这位名声赫赫的云华真君为人做事向来随性,他或许不会正经八百教徒弟术法修行,却一定会再潜移默化中影响一个人的品性和眼光。 只是谈笑从孩童时所渴望的温暖亲近不是素喜独来独往的云华真君能给予的,而秦清微一方面过度疼爱一方面又寄予厚望的教养方式却无形中催生了谈笑的自尊心和自暴自弃,从某个方面来说对谈笑小时候的怯懦爱哭性格的形成是有影响的。 姬云华再漫不经心也发现问题了,他的徒弟花在这个小娃娃身上的时间和精力太多了,但是对这小娃娃的影响却说不上个好字。对双方都没好处的事情那就没有必要进行下去。若秦清微不是这么疼爱谈笑,或许谈笑也不会到这来朝峰来。 这些谈笑不知道,她从未深想过,也从不会像肖崇真等人那么开朗地与同门们套套近乎,套套消息。她觉得自己几乎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改用在修行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要能达到师父的要求,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累她都不怕。 值得庆幸的是,自从走了一趟紫君山回来,本以为自己废柴至极毫无出路的谈笑找到了修仙的希望,虽然这个希望现在看来仍然渺茫。 怎么能不急?谈笑其实知道自己有些过于急了,但是她心中总有一股无法克制狂劲,一种几近极端的坚持。她觉得自己无法停止。 无法停止,虽然她知道这对修道或许无用――不但无用,还会反生变故。 从离歌那里出来,谈笑没有回屋,而是习惯性地走向道场。 三三两两的弟子结伴归来,看到谈笑的时候似乎压低了声音,隐秘地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谈笑身形稍顿,那些弟子便飞快离开,一瞬间天地间静得只剩下人们走在雪地上的沙沙声。 走得远了,那些弟子们便又交谈起来。 “那就是谈笑,听说是云华真君的关门弟子……一看资质就不好的,所以后来被赶了出来自生自灭。” “他平时也不跟我们说话,还以为自己仍是云华真君的弟子不成?刚才还拿眼睛斜着看我们。切!” “跟他一起的那个离歌还挺厉害。听说这次一个人对付了一只地魔兽,取了它的内丹呢。” “他……拖后腿……好意思……” “……选徒……眼光……” …… 谈笑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心想师父曾说过人间的女人都很多话,而且喜欢关注与自己无关的无聊事情,没想到修仙界的男修比那些人间的女人还要多话且无聊。 来朝峰有大大小小五个道场,它们承担着来朝峰的祭祀、礼拜、诵经、修道等等事宜,有封闭式的,也有露天式的。而这之中最具灵气,最适合修行的便是露天的水杨道场。 听说这个地方在原来并没有多么突出,甚至一度被废弃不用,只有一颗枯枝败叶的千年老树盘根于此,荒凉得没人愿意来多走两步。但是在妖兽为乱之后,这里便成了来朝峰的修行圣地,枯树发了芽,嫩芽成了荫。谈笑有时候会来这里――在人少的时候。 水杨道场里还有两三个弟子在清修。 谈笑四处看了看,看到个熟人――简允。 简允端端正正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手自掐诀。那姿态自然大方,淡淡的荧光笼罩在他周身,一看就知道是进入了状态,正在吸收天地灵气洗髓强脉风流仕途全文阅读。 谈笑有些羡慕地多看了两眼,突然想她若不是饕餮之体,若不是项家后人,哪怕她资质与凡人一样,她的修行之路是不是就会稍微顺利一点?凡人资质不好不过是因为食天地之浊气无可化解,精气不纯,心烦意杂,这些她都可以克服,她可以花更多的时间来修炼,因为她再不会像现在这般时时昏迷,修为也是滞步不前。 正想到此处,她脑子里有个声音道:“不知好歹。别人想要还没有呢。不过是现在困难点,瞧你那出息样。” 谈笑默默地低头,不想理它。 “喂喂,你那是什么态度?说起来,我也算你的师……恩……祖吧?我虽没有抱过你,喂你吃过东西,没有……” 谈笑实在忍不住回了句:“你想让我自毁经脉吗?”毁了这身经脉,她去做个凡人,干脆没了念想。 那声音呐呐渐息,不再突然地冒出来。 坐好了之后,谈笑却难得不想修炼。她双眼无意识地看着简允的方向――倒不是她在看简允,只是眼睛朝着那个区域散光开去。 简允已经修行了很久了,这时候行得了圆满通体舒畅,于是便自然地收功起身,准备回去休息了。这一转身,他便看见了发呆看着他的谈笑。 简允皱皱眉,想到了离歌和肖崇真。 简允是个好斗的人,但他同时也是个真君子。大家相识一场,组队去打地魔兽,虽说他觉得自己很丢脸地没有帮上忙,但他并不否认自己的能力,同时也肯定了离歌的强大。那天他看得仔细,不过一战便将离歌视作了劲敌。 来朝峰年年都有斗法大会,从车轮战到一对一,身体、武力、术法、心智各方面的素质缺一不可。赢到最后的人往往能得到更多修行方面的好处,比如最俗气的灵石,最实在的丹药、法器,最有潜在价值的“提一个合理的要求”。 大家还是炼气弟子时,再怎么拼命也像是小打小闹,上不了台面。如今大部分人筑基了,这斗法才有意思起来。简允今年的目标是第一。 他走到谈笑身边,问道:“离歌伤?” 谈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双肩骤然直起,一抬头便看见简允比冰雪更冷的脸。 “什么?”她没听清楚简允说了什么。 简允皱眉,“离歌伤?”只要情况允许,简允绝对不肯多说一个字。 “……好了。”也该好了吧。谈笑心想。 简允点头,扬长而去。 一只黑白毛的胖鸟呼呼飞来,停在了谈笑的肩膀上。 “回来了。”谈笑低声说着,心不在焉。 小咕咕鸟晃动着身子往她脖子处挪了挪,伸出两只小小的翅膀做拥抱状,喉咙里发出低微的咕咕声。 刚飞回来的小咕咕鸟翅膀和身子都是冷的。谈笑微微一抖,手抬起来覆在了小咕咕鸟的身上。 等小咕咕鸟暖和了身子,从谈笑的手掌和脖子间的缝隙钻出脑袋,扑扇着翅膀撞到她的胸前,到处嗅了嗅,在某个坚硬的部位啄了又啄。 谈笑愣了下,手摸进道袍里,摸到那个随身携带了六年,从方方正正变得圆圆滚滚的暖物。 这……是什么意思? 069 论长生道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钟鸣三声,旭日如火仙侠世界之天才掌门。 清和一大早便领着一众弟子在来朝峰入口处垂首等候。他往后淡淡扫了眼那些姿态恭敬,眉眼间跃动着期盼激动的弟子们,心中或多或少有些成就感。 六年前天华门决定广招门徒的时候,云烨、云华、云海三位真君就把教导这些弟子的任务郑重地交给了清和真人。到如今短短六年时间,五十一名弟子里已有半数以上的人进入了筑基稳定期。这样的成绩是值得清和真人心怀欣慰的。 云华真君自隔水相望的山岳中走来,虚空天地中如履平地,容貌风华宛若天工,即便身处万万人之中,也独他皎皎如日月,巍峨如天地,莫测如深海,舒和如清风。 一众弟子不能仰视,皆垂首伏地,不敢有丝毫冒犯。 而在他的身后,八位结丹真人御剑相随,皆是形容清俊,气质出众。 八位真人中,独独没有秦清微――他被云华真君勒令闭关冲击元婴,若不成则不能出来。取他而代之的是云华真君座下新近结丹的司羽烈清烈真人。 一众弟子中,独独没有谈笑――她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头一天去接了无涯宫的任务,得清和真人允许,早早准备妥当去了天华山中的英娥峰。 她的任务是寻找一只灵兽,一只听说性情孤僻凶狠,常常闹失踪的灵兽。 云华真君淡淡垂目,一眼便看出那些人中没有他挂名的小弟子谈笑。 清和真人道:“弟子清和率门徒共八十二人恭迎掌门真君。” 一众弟子叩首相迎。 云华真君轻轻抬手,未有言训。 接下来是给各位真人见礼。清和真人领着弟子们一一拜见,便请云华真君和各位真人移步来朝宫主殿德善殿。 云华真君高坐主位,八位真人作四四分位列两旁,其中最靠近云华真君的自然是清润真人和清烈真人。 大家都收敛了气息,尽量不给低阶的弟子们造成威压。 王清润起身对云华真君执见掌门礼,恭恭敬敬地在云华真君身边禀报座下情况,然后询问是否开始。 云华真君微微点头,右手动了一下,白色的袖摆覆在膝上。 清和真人立在一旁,王清润对他点了点头,侧身面对殿下弟子道:“尔等皆我天华中人。六年前吾奉掌门之令送尔等来此修炼,如今尔等大有成就,实乃天华之幸。今掌门率吾等来此,一为传道解惑,二为挑选道徒。尔等尽可畅所欲言,不必顾忌。” 语毕,殿下静默一片,稍许有人对望,而后私语。一一形状都在云华真君与各位真人眼里心里。 肖崇真不住地偷偷看云华真君,心想一别多年,这位阿笑的挂名师父愈见风华,难怪阿笑念念不忘。只是这位真君忒狠心了点,而且听闻惯于喜怒无常的,实在不好侍候。 离歌也在看云华真君,但他想的与谈笑没什么关系,他想着第一次见面时这位云华真君隐藏了修为,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的身家秘密。这是不是代表这位真君有能破解他家族血咒的办法? 清和真人环视殿下,心中渐渐有了定论。 不多时,有人出列道:“掌门真君,各位真人在上,弟子白斤斗有一事不明。” 肖崇真朝他看去,心里骂了句:“死胖子,显摆什么。” 王清润微笑抬手道:“讲风流仕途。” “弟子自幼向道,对道之一字却偶有迷惑。人有五感六识、七情六欲。凡人修仙,是为长生。长生则苦难尽,乐无穷。然道法清净,讲究无欲无求,便是果腹之欲也要抛除。即使如此,何乐之有?苦何有期?弟子常闻修道乃苦修的说法,既有‘苦修’之说在前,是否意味着长生一道便是‘苦’道?天地之间茫茫人海,修得元婴者已是难得,莫再说元婴以上直至飞升长生。如此之苦,结果却仍然是苦,这长生一道何苦来求?不若凡人吃喝玩乐纵情一生,便是短暂如蝼蚁,亦灿烂若烟花。恳请掌门真君与各位真人为弟子解惑。” 王清润看了眼白斤斗,又看了眼清和,以眼神询问云华真君的意思。 姬云华淡淡而笑,闲逸处缓缓开口道:“人间有五色青黄赤白黑,五音宫商角微羽,五味酸苦甘辛咸,大千世界无穷妙处,致使凡人甘受一时之享乐,荒废天赋之神明。人间有圣人之说――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道者修仙理同于此。 再者所谓‘苦修’,知之为苦,不知为不苦,苦于不苦皆在一心。觉前路之难,察前途之苦,道心动摇,则人生愈苦。莫说七情六欲,抛却不去则心生魔,魔生魔道,实乃天地之害。反之若道心坚强清心寡欲则苦乐皆为虚妄。道之一字无有名状,蕴于天地之间,在乎人之一悟。天得之以清,地得之以宁,人得之以灵,万物得之以生。有人慕蝼蚁之若烟花灿烂,自有人慕天道之若永恒寂寞。为长生而求长生实乃道之下下之策。” 姬云华扫了眼殿下弟子们的神态,顿了顿道:“尔等为何修仙?又为何来此求长生道?” 有的人已经胆怯地垂下头去,不敢看云华真君温和的笑颜,更不敢回答他像是自言自语般的提问。 清和真人发现了问题。这一批弟子在初被选入天华门时,只重天赋资质和对术法的操控、悟性,却未重视对他们道心的考验。 如今不过这一番对话,优劣高下立现眼前。 肖崇真崇拜地看向姬云华,心想不愧是元婴的真君,说什么都这么有道理。人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态度也……这次还算温和,更更重要的是人家是正经八百的元婴真君,修为、法术、对道的参悟皆是上上之选,可谓修仙界中难有人及。 难怪……难怪阿笑……肖崇真就此打住,心中蠢蠢欲动也想得云华真君几句教诲。 白斤斗沉默聆听,思考片刻回道:“多谢掌门真君指教。弟子鲁莽。弟子求的不是长生,不过自小耳濡目染,受家门影响,顺理成章走了这修行之路。弟子道心并不坚强,看来还需参悟。” 肖崇真恨不得抓他的衣领喊一句“你猪啊?”。 做人做到白斤斗这样实在的,确实少有了。一向与他不对付的肖崇真都替他急了。人一早就说了一为传道解惑,二为挑选道徒。他倒好,一句话堵死了说自己道心不坚强。谁还肯要他这么个愚笨的徒弟? 离歌却在想,这倒是大实话。大部分人来天华门求道,一是仰慕天华门名声,二是对修仙有一定的兴趣。但这些人年纪都不大,对世道参悟有限,真要说他们有什么高远的目标,高尚的思想那真是鬼扯。离歌觉得他们一起来的五十人里面,能找到一两个真心求长生又不是为了长生成仙而修行的人就顶顶不错了。 白斤斗开了头,渐渐便有其他人跟着发表了看法并提了些问题。云华真君或答或不答,他不答的时候,自有其他真人说话。 慢慢地场面活泛起来,论道激烈处,甚至有正反两派的弟子相互以道家理论攻击、辩论,场面如火如荼。 云华真君笑眯眯地看着殿下,偶尔与王清润说一两句话,看起来心情很好。 070 初见英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德善殿如何暂时与谈笑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谈笑去接无涯宫任务的初衷很简单,一是想着既然人人都说她急功近利,那她就放松一下,接个任务做做当成是休闲;二是想着既然不能见师父,那不如干脆就远离来朝峰,找个事情做做,干脆让自己没了念想庶妃有毒,暴君掀榻来接招。 有尽宫的任务她能做的太简单,她做不了的实在完成无望,所以她便把目光放到了无涯宫那边。无涯宫的任务大多刁钻,有的需要生死以付,有的需要绞尽脑汁,有的看似没什么危险实际却是陷阱重重,有的任务更是夸张,需要领取人进过许多阶段才能完成,这样一来就需要好几年甚至好几十年的时间。但是一般来说,这样的任务奖励也往往丰厚得非寻常能比。 谈笑挑来拣去看了半天,觉得这个寻找灵兽的任务看起来难度系数小一点,过程简单一点,而且英娥峰似乎没听说过,一看就知道是天华门中极为偏远的峰头,那么一定离来朝峰很远。 谈笑忆起临行前清和真人欲言又止的表情,心想还好清和真人允许了。他要是不允许,她说不定就要在来朝峰某个犄角旮旯里惶惶终日了。 由于谈笑无法力傍身,所以用不得传送符。而从来朝峰到英娥峰并没有传送阵。一个小弟子将谈笑送去英娥峰,面貌虽然恭敬,临走前却嘀咕了句:“这样也敢接无涯宫的任务。” 谈笑只当没有听见,心想这便是英娥峰吗? 前方是高大华美的宫观。此处的宫观与其他峰上不同,似乎更多了几分艳色,少了几分肃穆清冷。红砖墙,黄琉璃瓦,隐隐可见后方亭台楼阁,俨然是殿中殿的构造。 不待谈笑看得仔细,大开的铜门内慌慌张张跑出几个衣冠不整的……难道是女子?谈笑惊讶地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看错。 等那些女子四散开来,有的跑得近了,她才发现她们并非衣冠不整,只是五颜六色的不同于平日所见同门身着道袍的清冷肃然。 不是跑错地方了吧?谈笑看着有一群女子瞧着她飞奔过来,忍不住后退两步,心想要不要就这样跑掉? 一个红衣女子喊道:“喂!你别跑!你是不是来朝峰上来的?”说着扑了过来。 谈笑脑中如被棒槌敲打了一下,强忍住后退的冲动闭上眼挺着脖子道:“是。” 旁边有许多女子笑起来。 香风袭过,她的袖子被人拉住了。 “你闭眼睛做什么?难道你闭上眼睛就能找到白头了吗?” 这只性格孤僻喜欢离家出走的灵兽有个奇怪的名字叫做“白头”。 谈笑心想,当年随师父见过许多人间女子和修仙界女修,却没见过这等女子。英娥英娥,平日里少听人提起过,没想到天华门中竟有这么个地方。难道天华门并不只是收男修,还收女修的?可如果是女修,为何不着道袍?不过见她们体态、气息、掐诀之法,倒像是学了法术的。 谈笑她记得姬云华的教诲,并不觉得当女子有什么好,又兼自幼在男人堆里长大,所以虽被告知自己是个女子,要作男人打扮言行,可平日里根本就把自己当成了男人。现在突然一下子有这样一些鲜活亮丽的女子――不,女修出现在她面前,还毫不忌讳的簇拥着她往里面走,她的心情就很诡异地又尴尬又惊怕起来。 “你……有……话好说。”谈笑没有与女子相处的经历,质闻着香气逼人便红了脸,话也说不清楚。 有人笑道:“若虹姐姐,你拉着他做什么,他又不是不会走的,瞧瞧,看你早上抹了什么香,熏得他脸都红了。”众人哈哈大笑。 谈笑的脸更红了,手不停地挣扎着要挣脱那位名叫“若虹”的红衣女子的手。 席若虹被说得脸上稍稍发烫,赶紧松了手道:“谁拉他了异世学院之瞳帝最新章节!谁抹香了!原来来的修士也没他这般弱不禁风的,英娥峰上随便哪个女子都比他走得快!”一副“不是我的错,错都在他”的表情。惹得旁边的人又哄笑起来。 谈笑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答话。 一个白衣女子走出来道:“好了好了,你们别笑了。今日日子特殊,姑姑才允许我们不着道袍随意耍玩,没想到灵兽白头闹脾气躲了起来。看来我们也玩不成了。我们速速去换了道袍吧,别狂放地吓坏了他,日后告到掌门处,姑姑也护不了我们。” 谈笑听得晕乎,只觉得一众女子稍稍冷静下来,各自站好了,看来是同意这个白衣女子的话。 席若虹嘟了嘟嘴道:“讨厌,都盼了整五年了才有这么一日,却被白头给搅了。”说着横了谈笑一眼道:“喂,你叫什么名字?你知道怎么找白头吗?你赶紧把它找出来,我们也好继续耍乐!” 白衣女子轻轻按了下她的肩膀道:“说什么啊,人家还不明情况呢。你们先去换衣服,我与他讲讲。” 席若虹不情不愿道:“他若早日找出来,我们就不用换衣服了嘛。不过不知道他找不找得到,留不留得下命在。上上次那个修士可是没了条腿被……” “若虹,还不快领着姐妹们回去,当心姑姑回来罚你!”白衣女子打断她的话。 谈笑听得奇怪,心想不过是找个灵兽,不至于如此凶险吧?听她们对话,明显还有什么更要紧的话瞒着她。难不成自己想错了,这个无涯宫任务中看似最安全的反是最凶险的? 席若虹跺跺脚,领着一众女子走了。宫门外只留下白衣女子,和表面假装认真抚平袖上被拉扯过得褶皱,实际竖着耳朵听她们说话却苦恼于不知如何回应的谈笑。 白衣女子淡淡一笑道:“这位道友怎么称呼?” “谈笑。” “笑逐颜开的笑吗?” “是。” “谈道友倒不像是爱笑的样子。”白衣女子多看了他两眼,心想若虹说得不错,果然比女子还显得单薄,看起来估计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还不知男女之事吧。 谈笑窘了,于是默不作声。 白衣女子道:“我姓白,名宛然。” 谈笑呐呐然低喊了句:“白师姐。”她想着男修叫师兄师弟,女修就该叫师姐师妹吧。 白宛然似乎有些愕然,之后便是了然道:“谈道友直呼宛然名即可。你我虽暂属同门,但天华诸峰修士对我们英娥峰女修从不以师姐师妹相称的。”话说得平淡,表情也一成不变地淡笑。 谈笑只觉得这个白宛然天生就有一种亲和力,忍不住惊讶问道:“为何?” 白宛然笑道:“谈道友许是初入天华,不明情况。以后你便知道了。我们英娥峰的事在天华门中少有传闻,若不是事情紧急,我们也不会到无涯宫去发布任务。” 谈笑更觉奇怪,忍不住又多话道:“只是寻找灵兽的话,发在有尽宫不是更妥当吗?” 白宛然又笑,“说来话长,谈道友这边请,待宛然一一说来。” 谈笑觉得无比别扭,想着白宛然让自己叫她的名,她却一直称自己“谈道友”,实在是……她说不清白这种感觉。不过由于她平日里接触的人有限,又不乐于交流,所以一时只觉得怪异却不知要如何应对,所以只得沉默地随白宛然往那铜门内走去。 071 灵兽白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白宛然似乎为了照顾到谈笑的步子,走得也不快,堪堪与谈笑并肩,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宫观内灵气充裕,处处可见仙花仙草,兼有水榭亭台巧妙地依山就势,四方布局一看就很有讲究。 白宛然道:“此灵兽白头是掌门师尊在百年前的妖兽之乱时亲自带回的。原先这灵兽养在玉华峰,但是照顾灵兽的男弟子们都被它所伤,且性情渐渐暴戾起来。所以后来掌门师尊将它带来英娥峰,由我们英娥峰的女修照看。说来也巧,不知是不是因为此兽为雄兽,对英娥峰的女修尽不曾加害。日子一长,白头便在这英娥峰住了下来。只是它也有自己的脾气,每隔一段时间便无精打采不愿意理人,没过几日便要闹一回失踪,便是我们仔细寻找都难寻得它的踪迹超级之无限星空全文阅读。” 谈笑认真听着,听到此处,了解到此兽伤人。 白宛然见他神情淡然,心中暗暗赞许,又道:“有几回寻不到它了,我们便到无涯宫发布任务,盼着门中有男修能引它出来。白头素来见到男修便性情暴躁起来,便是再没精神也会出来攻击男修,我们便埋伏在一旁寻机制服它。只是如此一来,去引诱它的男修境况或许就会凶险一些。”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谈笑,觉得这次这个小小男修引出白头的机率甚小。倒不是她瞧不起谈笑,而是这引诱灵兽是个累活,要人时刻警惕着,又要四处寻找躲避,体力不好是不行的,行动不敏捷也是不行的。可谈笑这模样看起来实在单薄,而且也并无多少男子的阳刚之气,怕是难以引出白头施暴的冲动。 谈笑这回懂了,想来原来来接这任务的人中有的结果极其悲惨,所以这任务才会一直被归类在无涯宫中。 白宛然不忍,于是道:“不若我再去发布一次,若再来一人与你同去,或可分担一二。” 谈笑摇头,“不用。”沉默片刻道:“如今来朝峰怕无人来此。” 白宛然柳眉微挑,笑道:“也是,听说掌门师尊今日正好在来朝峰传道。谈道友实在可惜,这样好的机会并不是时时都有的。” 谈笑心中一颤,道了句:“无妨。我要从何处开始?” 白宛然讶然与她如此快进入状况,心想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于是又劝道:“谈道友真要去?不考虑一下等等其他人?” 谈笑摇头道:“不了,这便去吧。早日找到它就好。”心里却想着这灵兽既然喜欢攻击男修,便不一定会攻击她。安全大约有了保证,她便也稍稍放松下来。只是这时候她有了身为女儿身的自觉,便又怕自己不能够引诱这灵兽白头出来。 白宛然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多劝,只道:“不急,且休息片刻。宛然去换了道服,随众姐妹拿了符篆法器随谈道友一同前往。” 谈笑点头。 白宛然见他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忍不住笑道:“谈道友在此处亭中稍坐,切不可往那方山门去。白头或许就在那山门之后,只不知在何处。若是误入激怒了它,我们又未在身边,谈道友境况堪忧。” 谈笑再次点头,目送白宛然离开。 白宛然回去的时候,席若虹正与一众姐妹说笑,衣衫半褪不褪,一眼望去就没几个人衣服换好了。 白宛然叹道:“合着今日姑姑不在,你们心也都野了。” 席若虹嘿嘿一笑,过来搂她脖子道:“白姐姐莫气,我们正说那来朝峰来的小修士实在腼腆,又不像个男人,不知能不能引白头出来呢。” “能与不能到时便知。只现在我们要赶紧准备了好去寻白头。”说着在席若虹腰上掐了一把,面上却笑靥如花。 席若虹哎哟一声哀叫,一众姐妹这回动作快起来。但嘴里仍忍不住道:“白姐姐忒没意思,姑姑都不在,你还这么严肃。生活何来乐趣?” 白宛然神态悠然地换道袍,准备符篆法器,漫不经心道:“入了这英娥峰,又有何乐可言。” 席若虹手下一顿,好多姐妹都有一瞬的静默。 然后不知谁笑起来道:“白姐姐跟着姑姑时间最长,把姑姑学了七八分呢。” 于是大家笑开,各做各的事情。 只是当她们准备妥当去了小亭前时,却不见了谈笑逐光之路全文阅读。 话分两头。 这边白宛然与众姐妹打理之时,那边谈笑独倚亭中不肯让自己的脑袋空闲下来。她四处张望,每每遇上与其他峰头不同的事物便研究一番,借此来让自己的思维永不停滞地运行着。不多时,她便看到了一只黑白纹的小家伙趴在了之前白宛然所说的山门旁。 妖兽?谈笑不着痕迹地攥紧了腰间的乾坤袋。 小家伙圆头圆脑的看起来像一只白虎。小白虎还小,若抱在手中估计比猫猫狗狗大不了多少。它厚厚的前掌巴着门,伸出半个脑袋看着谈笑,只要见谈笑动了一下便忍不住也动了下前掌,虎目中似乎闪烁着某种无法名状的光亮。 谈笑打量了半天,没从这只小白虎身上感应到任何侵略的气息。她知道妖兽里是有虎妖的,可这种妖兽多是凶狠暴躁之辈,便是小时候也不会有丝毫的温和。那么这只小白虎显然与众不同。 小白虎憨态可掬,见谈笑盯着它看,忍不住放下脚掌往前走了两步,尾巴勾在门上不肯全部出来。 “嗷嗷~”小白虎略弓起腰朝谈笑喊了两声,微粉的鼻子动了动,碧蓝色的眼睛漂亮极了。 谈笑看它毛茸茸的憨得可爱,心想英娥峰真是个好地方,不但花花草草众多,且能不畏严寒自发芬芳,还能养得出这样可爱又胆怯的妖兽来。 她稍稍往前走了半步,小白虎便往后撤了半分,勾着的尾巴往山门外的方向缩去。难道它真的这么怕人?谈笑停下步子,心想这小家伙倒真是个性子温顺胆子小的,居然连她这样废柴修为的人都怕。于是她不再正眼看它,假作关注周围景物。 小白虎见她停下步子,等了一会儿又开始往前挪动两步挑衅地喊两声,一只前掌还拍了拍地,不甘心受到冷落。 谈笑转头看它,它便一摆尾巴退到山门外,只露出半个脑袋,蓝眼睛似乎流露出兴奋。 谈笑觉得好玩,难得笑了笑道:“小家伙,你要做什么?” 小白虎见谈笑笑了,歪着脑袋似乎有些疑惑,然后竟伸出前掌上下动了动,就像是人在招手让别人过来一样。 “你要我过去?” 小白虎上身直立着倚在门边,前掌扑腾在门框上,嗷嗷叫了两声。 谈笑试着又往前走,小白虎便掉头往山里跑,跑两步一回头,尾巴竖起左右摆动。 谈笑想起凶兽白头,于是道:“你是公的吧?不要乱跑了,里面有凶兽的。” 小白虎偏过脑袋呼着气,好像不懂。但跑归跑,却与谈笑保持着距离,见谈笑停步便回头嗷嗷叫,若谈笑追来,它便跑得更欢快。 谈笑本心想把小家伙追回来,免得它遇到危险。但一来不熟地形,二来小白虎狡猾,三来她舍不下小白虎,竟被它越带越远。 待她气喘吁吁地往后想看看山门时,已经悔得不是一星半点了。 密林中的小白虎玩得极为欢快。它在被追逐和奔跑中获得了快乐,并且觉得这个喘着气走不动道的人类比平日里见过的人好玩多了。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类身上有一股气息,这股熟悉的气息让它矛盾地既想亲近又很戒备,它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 小白虎回转身子走近谈笑,一巴掌踩在了谈笑的鞋面上,然后似乎觉得踩得不过瘾,又直起上半身抱着谈笑的腿扑腾起来,尾巴也一甩一甩地攀了上来。 072 将近筑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大雪覆盖的天华山中,却有这么一方土地终年和暖如春,万物生机勃勃。这个地方就在英娥峰中。 追了半天累得够呛的谈笑现在方回过点味儿来。 不对啊。这地方大大的不对。 不过现实并没有给她太多联想的时间。因为小白虎趁她不备退开两步又骤然扑来,眼光精准,动作矫捷,直将她扑倒在地趴在了她怀中汐染天下全文阅读。 黑白条纹的皮毛格外亮眼,小白虎兴奋地嗷嗷叫着,厚实的脚掌踩在谈笑身上,似乎开始努力地扒她的外衣起来。 谈笑惊了。她实在太诧异以至于错失了阻止小白虎的良机。不过就她现在虚弱的状况,怕也是有心阻虎无力回天。 微颤的手指挣扎着捏紧了前襟,奈何这种姿势阻挡不了小白虎宁肯毁衣也要进行到底的决心。 这,这是什么状况?谈笑改为抓着小白虎的两只前掌,想起身却不能。 这小家伙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怎么能这么重? 小白虎作乱不得,呼呼叫着趴下身子往谈笑脸颊上蹭,柔软的皮毛蹭得谈笑舒服极了。 “你……你这是……”谈笑却被它这一系列举动搞得有些昏头了。 到底双拳难敌四掌,小家伙似乎熟知人类的企图和动作,一边躲一边捣乱,偶尔眨眨眼睛蹭过来蹭过去撒娇,但又会在下一刻趁人不备一脚踩过来。这架势对别人或者不好使,对谈笑却好使得很。一来谈笑追了一路已经累了,二来谈笑缺乏与这种生物近距离贴身接触的经验。乱战中,小家伙已经扒开了谈笑的外包,如有神助般竟搜出了谈笑贴身带着的曾经的小玉盒。 这下谈笑急了。云华真君赠送的小玉盒自然意义重大,特别他还嘱咐过要随身携带,不可随意赠人。 “还给我!”谈笑有些恼地伸手去抢。 当年的小玉盒如今已是透明的圆润之物。小白虎嗷嗷兴奋地叫着,两只前掌左右推着球滚来滚去,一边滚着一边还躲避谈笑去抢的手。 小白虎抱着圆珠子仰面在地上打滚,怎样都不肯给谈笑。一人一虎相持了一会儿,它像是不耐烦了,偷了个空子大嘴一张,竟把那珠子吞了进去。 谈笑吓了一跳,心想这东西怎么能吃?心急地就要去掰开小白虎的嘴,没想到小白虎吞下珠子之后便惨叫起来,一边叫一边摸着肚子在地上翻滚,如果它脸上也可称为有表情的话,那一定是痛苦的。 难道是噎住了?谈笑又好气又好笑,抓着它道:“让你贪吃,这不能吃。” 小白虎恍若未闻,只挣扎着翻滚着,极为难受。它挣扎了一阵子,便扑到谈笑怀里,脑袋蹭啊蹭啊,还极人性化地抓着谈笑的手往自己凸起的肚皮上放。似乎想让人摸一摸揉一揉。 谈笑心一软,给它揉了揉肚子,揉着揉着便觉察出异样来。 小白虎肚皮上渐渐氤氲起淡淡的柔光来。那柔光像烟像气,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大,渐渐把小白虎整个包围了进去。不止是这样,那光芒居然还循着摊销的手臂包围起谈笑来。 小白虎痛苦地撞着谈笑,将她撞倒在地,又攀在谈笑身上,张嘴咬住谈笑的肩膀,虽没有下狠口,但到底是牙尖嘴利,咬得谈笑肩膀疼痛,似有血珠子沁了出来。与此同时,一股劲力隐隐聚集丹田,经由丹田行运周身,沿路通经过穴反复轮回。 一股股热流在穿行过经脉穴位后向着被小白虎咬着的肩膀处流去。小白虎惨叫声稍歇,贪婪地汲取着那些气流,四肢分立在两旁将谈笑固定好。 这……这是……谈笑这回顾不上肩膀的疼痛了,她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修真人对修为的变化有着极为敏感的感应。她没有片刻犹豫地心中默念九转归一的口诀,双臂本能地抱紧了小白虎。 这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谈笑只觉得随着一股股热流分散出体外,她的整个身体都慢慢轻松起来,丹田内似有真气盈盈,稍加引导便能随着她的思想四处游走,还能够…… 谈笑猛然睁眼,灵光一现时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调皮姐妹花之古游全文阅读。不一会儿,一点微弱的火星子扑腾出来。虽然那火星子不过一闪而逝,谈笑却愣了半晌后欣喜若狂。接着她又念动口诀,手指活动。这回不是火,而是水。气势同样微弱。 小白虎也舒服多了,放松下四肢摸着圆肚子,一双琉璃碧蓝眼愈发清亮,偶有依恋之情闪烁而过。 谈笑则兴奋地一一试过自己掌握了的法术,盼着小白虎再吸走一起她的气。 隐隐有一股力开始撞击天元。谈笑体内的运行周身的气开始聚集压缩,渐渐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漩涡越旋越快,储在丹田之中。那气太厚太重,它们在漩涡中冲撞着包容着,谈笑又闭着眼,茫茫黑暗虚空中仿佛感应到中心地带正凝结着一点水珠,这水珠子会越来越大,会越来越清澈精纯,会…… 关键时刻,有人高喊道:“快快,是不是这里?这里有衣服的碎片!” 小白虎被打扰到,放开咬着谈笑的嘴回头去望,谈笑体内的运动也嘎然终止,那一点凝结的水珠脆弱地颤了缠,消隐于无形。 喂喂,不可以这样!谈笑急了,本能地抱着小白虎的头往身上压,可小白虎这时似已餍足,伸出舌头舔着谈笑的手就不去咬她。 人越来越多,脚步声越来越大,谈笑心不甘情不愿地睁开眼,正好听见席若虹高声道:“还活着!他找到白头了!”原来是白宛然等人见不着谈笑,便入后山找了过来。 谈笑愕然。 白头,白头!这小白虎就是白头?! “呀!他被咬伤了,快快!”席若虹又叫唤起来。 鲜血染了整个肩头,谈笑衣衫破碎,发丝凌乱,鲜红的肩膀触目惊心。 小白虎伸出舌头在她肩膀上舔啊舔,似乎十分欢喜。 谈笑怔怔然细细回想之前种种,开始确定那就是即将筑基的感觉。 没想到她偶有一日逃避至此不去修炼反而阴错阳差差点冲破炼气大关,进阶筑基。她觉得像是做梦一样,眼神投在了小白虎身上。 这白头是什么来历,竟能引发她修为进阶? 一双手伸过来去抱白头。 白头平地一声大吼,回身龇牙咧嘴,凶狠至极,眼见着就要咬上去了。 谈笑赶紧抱过它的头捂住它的嘴,白头愣了愣,又回过头去讨好撒娇。 后面一众女子看得呆了,刚才被吓退的席若虹尤其呆愣。 到底还是白宛然走出来道:“谈道友可好?” 谈笑点头,躲避着白头欲舔她脸颊的大舌头,无奈抱着它站了起来。此刻正是神清气爽,灵气充盈。 白宛然细细品来,笑道:“没想到谈道友因祸得福,修为有升。恭喜恭喜。只是这伤口还是要尽早处理。而且灵兽白头玩耍了一日,也该休息了。”说着上前来轻轻引诱着道:“白头,到这里来?” 没想到白头全不若平时爱亲近女子,对她理都不理,被引诱多了,反还烦躁地龇牙咧嘴,大掌下得利爪也现了出来。 谈笑见状道:“我送它回去吧。” 白宛然松了口气道:“多谢谈道友,如此甚好。” 073 天堂地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 白宛然等人很快发现自己错估了局势。 谈笑抱着白头,她们指哪儿她便走哪儿,可惜到了地儿,白头却不下去了。 谁来逗都不行,只要有人企图让白头离开谈笑的臂弯,它就会立刻龇牙咧嘴随时攻击。 英娥峰的女修们陪伴白头这许多年,却从没遇见过这么奇怪的事情。僵持许久之后,白宛然叹气,说姑姑不在,这事难以决断,只能禀报掌门。 白头是云华真君带回来的,如今出了异状,自然是云华真君最有发言权,何况他还是掌门,管不管事都是一门之主。 谈笑拉扯不下白头,每每要下大力气就被白头发现,这灵兽到底是灵兽,也不知它是不是知道谈笑的想法,每每可怜兮兮地抬起两只前掌磨蹭着攀上她的脖子,嗷呜嗷呜地叫唤着博取同情。 其实谈笑也不大想放开白头,因为她还没搞清楚这白头与自己修为精进的必然关系。不过众目睽睽,一帮女子在她身边绕来绕去,香气萦绕不说,女子到底与男子不同。她尴尬紧张得很。 可怜谈笑明明是个女子,这些年生存下来竟觉得与男子相处反而更加轻松自然。不知当年姬云华和秦清微有没有想到过有今天。 事到如今也是无法可想,白宛然嘱咐姐妹们在英娥峰等待,说要与谈笑同去来朝峰。 席若虹不依,想跟着去看热闹,于是白宛然便与她理论起来。 众女子退开,谈笑默默擦了把汗,全然忘了肩膀上的疼痛和鲜血,却是在这好不容易清净下来的片刻想到了一个意义很重大的问题。 姬云华与谈笑约定十年炼气,只要谈笑达到了炼气后期便可在十年之后去玉华峰与他和秦清微聚首一次。可如今不到十年,谈笑已经达到了条件。 方才还在懊恼没能冲破那最后一重的谈笑这会儿突然从心窝子里激动愉悦起来。这会儿她是开了窍了――既然修为已成,师父又正好在来朝传道,如何不能一见?如何非要苦兮兮地寻了这机会躲出来?想到此处,她真恨不得脚下能御风,背后长翅膀,赶紧回到来朝峰去看望那六年来毫无音讯的师父,生怕错过了时间她的师父就要离开来朝了。 谈笑的急切和不安影响了白头,也被白宛然和席若虹察觉。 白宛然以为她是急于将白头脱手,于是安慰道:“谈道友稍安勿躁。白头是灵兽,向来甚有灵性。今日更甚以往。它既亲近于你,定不会伤害你。你我速速去那来朝峰禀报掌门真君,到那时自有解决之道。” 席若虹瞪着眼道:“他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别人求还求不来呢,他倒敢嫌弃起来!白白让他沾了白头的灵气还摆出这幅模样,给谁看呢?” 白宛然挑眉道:“若虹,谈道友并非心思邪恶之人,你怎能这般说话?平日里姑姑……” “好了好了,我不去了我走了,走了还不成吗!姐妹们,走啦走啦,别姑姑回来了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席若虹嘟了嘟嘴,幽怨地看了眼白宛然,转身跑了。 “你……”白宛然失笑,与众姐妹告别,示意谈笑跟着她走无敌位神最新章节。 而此刻的来朝峰德善殿,却如同修罗炼狱。 云华真君和几位真人去来朝峰当然不止是论道传道而已。 “道”这个东西,虚无缥缈,说得再多,论得再透彻,悟与不悟还在各人。 火热讨论争辩的场面慢慢冷静下来。精明的弟子们都知道之前那一番论战定是云华真君和八位真人对他们的考察。该表现的都表现了,现在该是高高在上的仙师们表态的时候了吧? 人有百态,仙师们看人自有一套方法。 姬云华忍不住犯懒,身子稍稍歪斜了一点。 王清润素知这位师父的脾性,赶紧凑上来笑声道:“师父,他们都看着您呢。” 姬云华斜斜看了眼下方,笑道:“好,开始吧。” 堂下窃窃对望,开始什么? 姬云华轻轻抬手,长袖随之微扬,舒展了褶皱。 “诸位论道不错,只是论而不行非道也。本君带了八位真人前来,他们是想从诸位之中挑选一二合意的徒儿,带在身边悉心教导。诸位可不要辜负了本君的美意。”说完大手一扬,袖摆遮住了他半张脸,下头的人隐隐只看到他左边微微上翘的嘴角。 弹指一挥间,雷啸之声平地轰鸣,伴随而来的是各种各样妖兽的嘶吼怪叫声。 立马有人僵硬了身子,而有的人脚跟往后挪了挪。 可灾难瞬息而至,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伴随着各种各样妖兽声音而来的,是凭空奔扑而来的庞大的妖兽军团。 各种各样丑陋凶狠的妖兽龇牙咧嘴着冲过来,嘴角或流着白涎,有的妖兽身体还是残缺不齐的,伤口处正汩汩淌血。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态势和攻击力。 越来越多的妖兽从半空中冒出来,遮住了云华真君和真人们的身形。 绝望,恐惧,逃! 有人尖叫起来;有人想抽出木剑抵抗,手摸在腰上许久竟找不到剑,只要趴伏在地抱着头痛苦;有人后退,转身就跑,转身的瞬间,却痴了。 后有追兵即可将至,前方的情况却极端分化起来。 一边如世外桃源般美好,那里有金碧辉煌的宫殿,有如花似玉的美人,有满眼满桌的珍馐美馔,有遍地堆积的金银珠宝,有芸芸众生的俯首称臣。世间所有欲望的目标都在这里,所有美好愿望的终结也都在这里。 而另一边,他们看到了自己,一个苍老虚弱内心荒芜,汲汲追逐着长生却在这条没有尽头的路上最终得到一个凄惨的终结。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对美味的贪婪,没有对女人的欲望,甚至觉得自己就是独自一个活在这世上的怪物。寂寞,空虚,一事无成,然后走向死亡。没有永生,谁能修到永生?! 同伴们的惨叫声传来,他们回头去看,那些负隅抵抗的同门们被妖兽撕扯分食着身体,血肉模糊得早辨不出人的模样。 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一边是美好的远景,一边是无望的未来。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择。 而谈笑就在这一片混乱的炼狱中急急走来。 074 痴儿若此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多年以后,许多人仍然记得当时的情状。天华山中最伟大高贵冷酷无情的云华真君自然也记得。 白宛然与谈笑到了来朝峰,却被人挡下了。 平日里来朝峰从未见过女子,冷不丁冒出个天仙一般的美人,这美人还和来朝峰中公认最废柴的谈笑在一起,这谈笑今日又格外不同,竟还抱了一只……吓!乖乖,这家伙龇牙咧嘴一脸暴躁样,难道是妖兽? 白宛然到底缺乏经验,就算是再沉稳大方,也是秀才遇到兵,与来朝峰看门的弟子说了半天都不得放行。 谈笑心急如焚,突然爆发出来,抱着白头前肢胳肢窝里往前一送,吓得门童一声惊叫急急后退,一翻眼竟晕了过去剑诀。 白宛然愣了。 谈笑也不管那么多,抱了白头就走,步子越走越急,由于熟悉地形,很快就没影了。 白宛然还在犹豫要不要把门童弄醒,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已经看不见谈笑的身影了。她愕然半晌,心想掌门定然在主殿,谈笑似乎比她更急迫地相见掌门,所以她便也不急了,好心出手把门童弄醒。 而谈笑脚下生风,一路去了德善殿。 德善殿是主殿,掌门要来一定是在德善殿。 今日的德善殿却与往日不同。 谈笑仔细听了听,是同门们或惨叫或傻笑或打斗等各种各样的声音。 难道有事发生?谈笑急了,也没注意到殿门口为何没有人看守,殿门为何紧闭,只一脚踹开了大门奔了进去。 平日里看起来瘦瘦弱弱的谈笑这一脚似有千钧之力,殿门大开的时候,她看到了这个悲戚惨烈的炼狱。 师父呢?清微师兄呢?谈笑无比担忧。她却不知道,她这样一个意外让上位坐着的云华真君和九位真人都有些吃惊了。 鲜血染红了谈笑半个肩头,更多的鲜红色向她的前胸舒展如花叶,她的衣衫褴褛,长发披肩,毫无天华山门人平日里被要求保持的衣冠齐楚。她的神情是急切的,甚至有些惶然。但她惶然的对象绝对不是德善殿中妖兽作乱的幻象。这个天华山人熟知又陌生的瘦弱少年就那样直直的坚定地毫不退缩地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既惊恐又漠然,行走间抄着一只黑白条纹相间的凶兽,那兽飞扑下地一声虎啸,震得幻象都颤抖起来。 谈笑像是毫无感应一样进行着杀戮,她心中想着剑,手中便有了剑,她想着刀山火海,那飞剑便化作千千万万收割着妖兽的头颅和肢体,接着一片漫漫大火平地燃起,烧得妖兽军团狼狈不堪。 王清润皱了皱眉,刚俯身在姬云华身侧,想要说什么,只见姬云华的手指微微一动,他顿时吃了一惊。“师父!谈笑不过炼……” 姬云华淡淡看了他一眼,王清润立刻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像没事人一样站直了身子观望。 更多的妖兽涌了出来,这回的妖兽更加凶猛残忍。突如其来的江海汇入,淹没了万里火山,妖兽们叫嚣着欢呼着放弃了其他猎物只向谈笑奔涌而来。 大殿中自然也有弟子在抵抗着妖兽的攻击。在这之前,他们所看到的幻象并不一定是一样的。比如肖崇真看到的是妖兽在撕咬离歌的身体,于是他急忙赶去救援;简允看到的是自己单独与妖兽进行一对一的搏斗,疯狂战斗的感觉让他十分兴奋;白斤斗看到的是当年的仙台,对面的妖兽是人头兽身,那头竟是谈笑的模样。妖兽抓着他要吸走他的精气,他冷笑一声把这六年来琢磨的法术使了出来,那法术正好遏制了妖兽的行动…… 而在这之后,他们同样看到了大殿当中以一人之躯抵挡万兽之势的谈笑。 大家纷纷一惊,最先冲出去的是肖崇真和离歌,接着是简允、白斤斗等人。而早已奔向“天堂”失去战斗力的弟子们像是没了神智一般痴痴傻傻。 姬云华微微一笑道:“有意思。” 清和真人顿觉汗颜。 谈笑突然看到了她的师父。她看见他站在高而远的云端对她浅浅一笑,缓缓伸出的右手修长美好,似在等待她走上前去。而在他的身后露出半个身子的正是温情微笑的清微师兄。 “师父与苍老师同居的日子!我做到了!清微师兄!”谈笑急切地看向她的师父,对前方汹涌如潮的妖兽视而不见,对身后奔来救援的同门恍若未闻。 白头兴奋地撕咬着妖兽,身子虽小但气势却很足。 谈笑觉得这些妖兽很烦,它们阻挡了自己通向师父和清微师兄的道路。 火海熄灭,恶水将退。谈笑神情一凛,心中想到了冰山,于是汪洋回转,骤然结冰。大片大片的妖兽被冰封之中,谈笑大喝一声,一把长刀凭空出现在她手中,那刀忽地延长千丈,她便两脚分立,双手握住长刀毫不犹豫地横扫过去,冰碎成片,兽尸成山。 古藤老树从地底疯长出来缠绑住妖兽,谈笑一身血红,半面如魔,只把长刀一扔,踏在上面去寻姬云华。 姬云华手指再动,原本支离破碎的妖兽竟起死回生涌向了长刀铺成的道路。有妖爪抓住了谈笑的脚踝,有飞兽尖叫着直向她的眼睛戳去。 谈笑瞪眼踹飞了一只妖兽,挥手间雷鸣电闪,火光四起,一声大喝道:“谁敢阻我!”声音却不像平日那么嘶哑。 此刻的谈笑冷酷而血腥,浑身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息,让人一时间忘了她的身形和年龄。她毫不在乎自己是否受伤,甚至是否死去,她只是一味地攻击,坚决地前进,她眼中只有那一条狭窄的天梯――那一头是她自小仰慕并为之奋斗的师父。 司羽烈挑眉望去,虽然素来不喜谈笑,却也觉得她此刻颇对自己胃口。 姬云华低笑,心道六年不见当刮目相看,这脆弱的躯体内竟藏着这样惊人的胆魄和意志力。 在姬云华眼中,谈笑身后的同门们都成了陪衬,他嘴角微微扬起弧度,懒懒地歪了身子,一只手手肘抵在扶手上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放在膝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深沉幽暗的眼注视着面前一身狼狈艰难行来的谈笑,像是在看一场人间的戏曲。 王清润终于忍不住,又凑过去道:“师父,虽是幻象,但也伤身。”示意适可而止。 清和真人看了看满目苍夷的大殿,虽是幻象,也觉得心头不忍。于是跟进道:“掌门师伯,请手下留情。” 其他七位真人互看了几眼,也站起作揖喊着掌门师叔或者掌门师伯。 姬云华淡淡垂眸,面色无动,谁也摸不清他的心情和想法。 肖崇真惨叫一声,失了右臂,正惊恐地瞪着地上的断臂。许多人力有不继,愤然而悲凉地等待宰割。 长刀之上的谈笑与白头一人一兽配合默契,渐渐走到了云端。 九位真人无人再敢请求一句,而所有的戏总归会有终曲。 尸山血雨中谈笑虔诚地单膝跪地,血污了的小脸退了冷酷显得温情。她绝望而又愉悦地绽开灿烂笑颜,“师父,清……”长刀收缩为一臂之长握在她手,刀尖插地撑着她颤抖的身体。更有白虎嗷嗷叫着弓腰抵在她身前,但就是这样,谈笑依然摇摇欲坠。 姬云华挥袖起身,自高台上缓缓走下,一手抱起了谈笑。 幻象如烟云散去,痴傻疯癫各有姿态,唯谈笑真心喜悦,强撑着上下打架的眼皮,忍不住使劲了力气攥紧了姬云华的衣袖。 “今日到此为止,诸位自便。” 从来冷酷无情是道者,然姬云华千年来平波无澜的心湖此刻却是微微一动。 痴儿若此。 075 师徒相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做师父难,做一个好师父更难,做一个被徒弟认同的好师父就更是难上加难了。如此有难度的事情,姬云华自认很难做到。 他摸了摸靠在他怀中的谈笑的头顶,忍不住轻轻一叹,随手为她运气疗伤。 谈笑悠悠转醒,身体突然僵硬,连眼珠子都不敢动一下。 姬云华抱着她的头靠近自己,淡淡说了句:“傻笑儿。” 谈笑小心翼翼地吸了吸师父怀中的气息,便开始闭气,直憋得满脸通红,泪眼迷蒙。 “啊,师父,阿笑能走,阿笑……脏沧澜卷。”谈笑看见姬云华的白袍子已被自己的血污了,不由得惊慌起来。 “别动。”姬云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竟抱着谈笑回了玉华峰。 熟悉的殿堂,熟悉的气息,姬云华穿廊走殿,带着谈笑去了玉清殿中。 玉清殿中有一方暖池,池水四季温度宜人,水面热气氤氲。这里是姬云华沐浴之所,暖池由聚天地之灵气的白玉天石砌成,池底摆了法阵,凿了孔眼,是将天华山天池中的水引来此处,然后又流向他方,所以是为活水。方池四角各摆了一颗硕大的明珠,会根据殿内的光线和道者的心情变幻光彩和亮度。而这里真正的宝贵之处并不只是在于沐浴而已。 谈笑是来过这里的,不过那是小时候莽撞误闯,那时的姬云华正趴在池边闭目养神,长长的发遮住他半张脸,那姿态格外美好。不过当时谈笑只觉得好看,决计不懂得欣赏。 如今,暖池如旧,人如旧。 姬云华放下她,目光落在被她紧攥在手的袖口处。 谈笑连忙放手,手足无措。 姬云华道:“并无大伤,不过是虚脱了而已。此处可定神魂,洁身心,你慢慢享用,随后到随云殿来。”随手一指,暖池旁出现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道袍。 随云殿是姬云华休息的地方,最是安静,谈笑去得很少。 “这是本君的道袍,你且穿着,待来随云殿中,本君再为笑儿寻找合适的。”他想了想,因为几乎从未想过谈笑会再来这里,所以根本没有准备此刻的谈笑能穿的衣服。当然,他也可以稍稍施法将那道袍变小,只是他觉得这么做毫无意义,懒得动手。 姬云华一动,谈笑便忍不住跟了过去。 姬云华回身,微微一笑道:“怎么,笑儿是要本君帮你洗吗?虽说笑儿小时候一直是清微在帮着沐浴,但本君也是见过的,定然……” 谈笑吃了一惊,赶紧后退,憋了半天垂着头小声说了句:“请师……真君稍候。”这时候她还没想起来跟在身边的白头为何不见了。 姬云华出了玉清殿,脚尖踢了踢门边可怜兮兮窝着不能动弹的白头,五指微张,那白头便平地升起被他抓在了手上。 “小畜生,本君所炼之丹元岂是给你吃的?” 白头万分可怜地呜呜叫唤着挣扎四肢,奈何形势比人强啊,不得解脱。 姬云华随手将他丢到了随云殿后院,一方精铁笼凭空出现困住了它,之后便进了门,不再管它。 谈笑不敢叫师父等候,速度清洗了一番之后,便是再眷念泡在暖池中的感觉,还是坚决地起来穿衣服,准备去见师父。 于是她很杯具地发现没有擦身的布巾。她毕竟不是姬云华,显然也没有空手让身体变干的经历。 窘迫的谈笑只能走上暖池,想用姬云华给她准备的衣服擦身却又不忍,犹豫了半天才决定用道袍的一小块地方草草擦了擦,然后穿好过大的衣服,系好带子,端着衣摆往随云殿走。 谈笑的布鞋早就破烂不堪,她也不想穿,于是赤着脚出去了。至于换下的衣物,谈笑小心地包起来提在手上,决定回去缝缝补补,估计还能用的。 所以当谈笑提着个破烂布包赤着脚牵着衣服小心翼翼神色不安地走进随云殿时,姬云华再无情感波澜,也是觉得哭笑不得。 “那是什么?” “衣……衣服” 姬云华随手一挥,那破烂布包顿时不见了吞圣。“还要它作甚?” 谈笑小小惊呼,刚沐浴过而显出些淡粉色的小脸闪过可惜,又想幸好乾坤袋取下来了。 姬云华笑了,招手道:“笑儿,到这里来。”目光一转,看到她衣摆下赤裸的双足。到底衣服确实不合身的。 “怎么不穿鞋?”姬云华问。 “脏……脏了……”师父宫中任何一个地方都比她的鞋底要干净吧。谈笑慢慢靠过去,小心地不让衣摆拖地。 姬云华一拉,谈笑便扑到了床上。 “傻笑儿,本君与你约定十年,你为何今日前来?” 谈笑窘了,连忙正襟危坐跪在那里道:“弟……弟子已到炼气后期,已……已经可以见……”心里小声说“师父和清微师兄了。” 宽阔的领口向一边滑去,露出谈笑光洁瘦削的肩膀,几滴水珠沿着修长的脖子滑下来,落入襟内。她直挺着脖子神态认真憨厚,双手在身前绞着,透露了她内心的不安和心虚。 十二岁的谈笑,还十分瘦小,此刻湿发披肩才更像一个女孩,不是说的身形,而是神态。 姬云华凤目微眯,“知道变通,倒也不是迂腐之人。” 这是夸她吗?谈笑心喜,连忙看向姬云华讨好地笑了一下。 姬云华道:“转过去。” 谈笑乖乖转身,仍然跪着,姬云华手缓缓抚过她的发,不一会儿头发便干了,黑亮如墨。 “笑儿长大了。”姬云华感概。与他的淡漠遗忘不同,秦清微怕是一直守望着这个孩子的成长吧。姬云华微偏着脑袋想象,能想得到当秦清微知道谈笑因缘际会竟将近筑基时会多么惊喜。 谈笑无比紧张,觉得今日的师父有些陌生。难道是太久没见的原因? “说说你怎么去了英娥峰。”姬云华自会从结局猜到那整个过程,但仍需从谈笑口中确定。 谈笑惊讶:“师父怎知?”自知口误,连忙补救道:“真君……”她记得自己没有到筑基后期之前,师父是不认她的。 “白头只在英娥峰中。”姬云华好心情地解释。 谈笑明白过来,心想自己真笨,由于觉得不自在,便要下床去恭恭敬敬站着回话。 姬云华却上了床靠坐着,懒懒道:“本君腿酸了。”淡淡掀了下眼皮,闭上了。 待他闭上眼,谈笑反而觉得不那么紧张了。她偷偷贪看着师父的容颜,狗腿地跪在他脚边笨拙地给他捏腿,整理了下思路,将英娥峰中所见所历一一道来。 随云殿中寂静得只听见谈笑说话的声音。等她说完了,姬云华也没有任何回应,像是睡着了一样。 谈笑的衣摆被压在他身下,动弹不得,等了半天没有回应,于是默默地跪坐着,眼皮子上下打架起来。 随云殿中气息太过美好,谈笑很快进入了梦乡,虽然她仍直着脊背。 而姬云华缓缓睁眼,道了句:“天意。” 随后起身,手拢在袖中缓缓而去,大殿之内静默无声。 076 本君渴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姬云华出去没多久,王清润就来了,他身后跟着一个女子,自然是白宛然。 云霄殿内,姬云华优哉游哉地看着一卷书简,神态安详平和,仿佛一直就在那里,从不曾去德善殿,也不曾一手制造炼狱幻象,更不曾在最后的最后,竟亲自抱了谈笑回到玉华。 难道师父是改了主意,想要亲自教导谈笑了?王清润猜测着。 “何事?”姬云华轻巧地放下书简,总算舍得投给他们一点目光。 “师父,关于选徒的事……” “你处理就好。” “师父不打算挑选一两个弟子吗?有几位资质不错的……” “不用。” “那么谈笑?” 姬云华望着他,沉默半晌,忽而笑道:“除了清微,你们对她倒是戒备颇多。” 王清润略有些尴尬,斟酌了下措辞,道:“师父,清润听说谈笑有些不合常理之处。” 姬云华也不说话,只看着他。王清润自觉无趣,只好又道:“谈笑……”刚开了个头,就听见由远及近的奔跑声,不由得神容一整。 云霄殿是姬云华处理事务的地方,后面又与随云殿相通的回廊。 谈笑很快察觉到气息的变化,似乎突然间清冷了许多。 她慌忙睁眼,果然看到空空荡荡的宫殿中,只有自己一人跪坐在她师父的床上。 师父呢?谈笑心中一惊,提了衣服就跑下去,慌慌张张寻了一圈,直奔云霄殿而来网游重生之邪骑传说。 于是穿着姬云华道袍的谈笑出现在三人面前。 王清润瞪大了眼,难得清心寡欲此刻却无比惊讶。 姬云华淡淡扫了一眼,轻轻招手。 谈笑在看到姬云华的瞬间稳了稳心神,见他招手,毫不犹豫地便走了上去,乖乖站在一边,这才注意到殿前还有两人。 都是熟面孔,谈笑开始有点紧张了。 王清润张着嘴上下动了动,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这……这,师父……这于礼不合。” “哦?怎么不合?”姬云华来了兴致。 王清润觉得今日的谈笑给了太多的惊吓,此刻的谈笑显得格外……他说不好。 不止是王清润,白宛然也多看了谈笑几眼。她开始觉得这个少年有些怪异,但怪异在何处,她却一时说不上来。 衣服太大,即便裹紧系好也露出了大片洁白的脖颈。谈笑低着头,长发垂坠胸前,过长的袖子贴在身侧几乎要拖到地上,衣摆安安静静拥在脚边。她偷偷抬起一只脚蹭了蹭另一只脚的脚背,觉得脚有点冷。 “这……这是师父的道袍吧?”王清润突然发现问题。 谈笑的脚一僵。 姬云华瞥了谈笑一眼,挑眉道,“怎的,今日德善殿中,唯她一人敢踏刀前来,为师还不能赏她区区一件道袍吗?” “当然……不是……”王清润无言以对,脑袋里有些乱了,原本想说什么都忘了。他心里腹诽着:师父,弟子我为您忙前忙后无怨无悔辛辛苦苦了这么多年,怎么不见您赏我件道袍?不过他当然不敢说出来。 殿中沉寂下来。王清润没指望师父会好心开口,于是只有重拾前话。 “师父,英娥峰宋婴座下白宛然求见,所为灵兽白头之事。”他看了眼谈笑,很难从她此刻乖顺的模样联想到在德善殿中面对修罗幻象的胆魄。 英娥峰在天华山是个特殊的地方。那里虽然属于天华门管辖,但却不被算在天华门门人之中。那里只有女修,没有男修,女修们的来去也不完全是天华门说得算。那里的掌管者便是筑基真人宋婴。由于是个女修,便是修成筑基,在天华门中也没有道号,更没有列入真人之中。 修仙界许多大的修仙家族都知道天华门的英娥峰,并且乐于将他们族中的女子送到这里来修行。这些女子往往最后还是会回到家族,但也有极少数留在了天华门,比如宋婴。 谈笑抬眼,正好与白宛然的目光对上。白宛然若无其事的转开视线,谈笑便本能地去看姬云华。 姬云华显然不甚在意大弟子的正经禀报,随意道:“知道了,本君自有安排,英娥峰可不必再抚养灵兽白头。” 白宛然一惊,连忙道:“掌门真君,灵兽白头性燥,不喜阳气盛者。宛然以为,除了英娥峰,再无第二个地方适合灵兽生活。天华门中,也没有比英娥峰人更适合陪伴白头的了。” 此女倒是格外大胆。王清润心想,于是静观其变。 姬云华淡淡“哦”了一声,目光清清浅浅地望着她,白宛然愣了一下,赶紧低下头,掩饰发红发烫的脸颊。 姬云华笑了,“没有吗?笑儿,给你做伴可好?” 谈笑也愣了九阳踏天。不过更感意外的还有王清润。 “昔日本君有意寻人与你做伴,未想你心智未开,不喜与人往来,没有答应。如今灵兽白头与你十分投缘,你该不会再拒绝了吧。”姬云华笑看着她。 王清润站不住了,“师父,灵兽白头之事关系重大,谈笑年纪尚轻,怕冲撞了灵兽,反遭其害。” 谈笑咬咬下唇,抬头道:“好。” “师父!”王清润一惊。 “这……”白宛然同惊。 “既如此,此事便这么定了。”姬云华微笑。 “师父,谈笑毕竟是男儿,来朝峰又是阳气旺盛之地,并不适合白头居住。既然师父如此决定了,那谈笑该去何处?”莫不是要留在玉华峰?王清润揣测。 姬云华侧头看着谈笑,“笑儿,你说呢?” 谈笑不明白姬云华为什么这么问,老老实实道:“我……弟子听师……真君的。” “本君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王清润心想真是奇了怪了,师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原来六年间也没师父问过一句谈笑的情况,难道是今天这小子太出人意料的缘故? 谈笑想了想,道:“弟子不敢违背真君之命,弟子本在来朝学道,如今道业未成,不敢离开来朝。” 白宛然道:“启禀掌门真君,宛然有一法。” 姬云华看向她。 白宛然略低下头道:“谈笑体内阳气并不若寻常男子般充裕,如此方能与白头相处。宛然在来朝峰中听说谈笑修习的道法与来朝峰所设功课并不相同,既然如此,宛然以为谈笑也可在英娥峰修炼。英娥峰虽然都是女修,从未有过男修居住,但也是一块灵地,要辟一块地方与谈笑并不困难。这样既全了谈笑的心愿,又全了灵兽白头的喜好,实乃两全其美之法。请掌门真君定夺。” 姬云华定定看着她,忽而笑道:“白宛然是吗?宋婴看人眼光向来不错,她教得很好。不过此事本君不想两全其美。白头不过暂时寄养英娥峰,如今本君收回便也收回了。你回去告诉宋婴,英娥峰女子的去留可恢复祖制了。清润你记下,日后便照祖制处事。” 话音刚落,白宛然已是面色惨白。 王清润一愣,半晌没有说话。 谈笑不明所以,正在寻思,却见那白宛然忽地跪拜在地,种种磕头道:“掌门真君赎罪,是宛然僭越了,宛然自甘受罚,万请掌门真君……” “怎么,需要本君再重复一遍吗?”姬云华面上仍然带笑,却陡然有股磅礴的杀气蔓延开来。 王清润跟着跪拜在地,跪下来的一瞬间看见谈笑还在傻傻站着。 “下去!”姬云华轻声道。 白宛然体内气血翻腾,一个没稳住便有鲜红的液体从嘴角溢出来。她重重磕头,仍道:“请掌门真君责罚。”接着又是一阵难受,几乎要扑倒在地上。 姬云华随意挥袖,“本君不喜欢说第二遍。”微风拂过,轻轻扬起谈笑的发梢。而下面跪着的白宛然却被风刮得向后急退,直被刮出殿外去。然后云霄殿的殿门自动阖上了。 王清润跪伏在地上一言不发,姬云华也不理他,转眼看向谈笑道:“你傻站着做什么,本君渴了。” 077 不必关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暂时还理解不了姬云华的智慧,她急急要奔出去找水,却没想过姬云华怎么会渴,为什么这个时候渴。 姬云华随意道:“后面。”奔下去的谈笑还来不及想怎么把殿门打开便又急慌慌地转身往后跑,由于转得太急,差点因为踩到自己的衣角而跌倒,样子窘迫又滑稽。 王清润低着头伏在地上看那堆衣服过来又过去,然后听见脚步声渐渐远了。 姬云华道:“说吧。” 王清润抬头,讨好地笑道:“师父明鉴。” 姬云华随意拾起一旁的书简,“你再不说,她可就回来了。” 王清润直起上半身,清了清嗓子,道:“师父,诸多幻想不过人之心魔,今日师父有意考验他们,是否有心向道一目了然庶妃有毒,暴君掀榻来接招最新章节。然弟子有一事不解,岂请师父解惑。” “清润一向心细如发,又甚爱钻研,这一问怕是憋了许久。”姬云华笑了。 “师父谬赞。清润记得六年前登仙台上,凡俗弟子白斤斗阴错阳差竟与六岁稚童斗法。虽然荒诞,但奇妙的是那六岁稚童却毫发无伤。清润起先不以为然,只当是小儿耍闹,不值一看。然今日再见当日之景,却觉出几分异常来。”王清润顿了顿。 姬云华不动声色,目光仍放在书简上,还展开了一些,看样子趁着王清润说话的功夫偷得空闲看了些内容。 王清润继续道:“要说人间也有资质上佳的灵童,稍加栽培便可登入仙门,不足为奇。只是此六岁稚童六年来于修道毫无进展,体弱灵虚,甚至生命难以为继,显然不属前种情状。但偏偏就是此童竟能逼得一个炼气弟子使出杀招,进而在六年之后不明不白突然间差点晋升筑基,还能与向来排斥阳性气息的灵兽白头配合默契。妙哉,妙哉!而更奇妙的是此童的修行之道似乎不属天华所有。”王清润顿了顿,模样极为恭顺。 “不错,看来清润是有备而来。接下来你是不是要问以她凡俗之质,如何能在玉华居住六年,为什么为师要保下她,为什么要送她去来朝峰,为什么嘱咐不必管她的道法修炼,又为什么将白头交与她?” 王清润叩拜,“师父自然不会浪费心神做无用之事。” 姬云华闲闲展开书简,“既然如此,你又有何可问。” “师父博闻强识,修仙界中少有人及。清润不才,但也示为着天华。清润只想问,谈笑的功法是不是师父所教。”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王清润直视姬云华,目光光彩流转。“清润自然不能如何。只是清润大胆猜测,谈笑所修功法是否――与师父曾提及的上古邪法有关。” 大殿之内空明沉寂,半晌之后,姬云华爆发出一声大笑,连道了三声好。 “清润与清微不同,清微性直且耿,面冷而情义重;清润性温知变,面热而心寡薄。为师这两个徒弟当真收得好。”姬云华笑而不答。 “师父,清润乃是为了天华一门百年计,千年计乃至万年之计。” “为师曾说过正邪与否,在乎一心,心正则法正,心邪则道邪。为师给你们讲起上古邪仙,是告诫你们心存正气,不要逆天而行。逆而正道入邪门,顺而邪法亦正道。此间道理还大可琢磨。” 王清润默念两遍,已领会姬云华的意思。于是再次叩拜道:“师父所言极是,是清润心急了。” 姬云华放下书简款款走下来,在王清润身边走了一圈,转到他身侧时微弯下腰道:“清润,你资质悟性心性皆是上选,若有机会便去闭关冲关,关于谈笑的事,你可不必关注。为师不会做损害天华之事,更不会逆天行道。”这些事情不止需要勇气而已。 话到此处,脚步声传来,谈笑已回。 姬云华转身步上高台,谈笑捧着一叶山泉小心翼翼地递了过来,脸上微红,可能是跑得急了的缘故。 姬云华招手,谈笑便走到他的身边。 姬云华执起谈笑的手腕,就着她的手去喝绿叶包裹的山泉水,温凉的山泉水沁入心田,姬云华满意地笑了。 谈笑觉得手腕处有些发烫,心跳得十分厉害。她低头怔怔看着正在喝水的师父,保持着一个姿势忘了动作孤魂祀全文阅读。 姬云华放开手,身躯渐远。“还有什么事吗?” 谈笑一惊,以为冒犯了师父,急忙要跪,却被姬云华托着手臂不让她跪。 下方王清润道:“关于各位真人收徒一事,清润还未禀告。这其间还有几处意外。” “说。” “清知看中了离歌,清祥看中了肖崇真,但二人皆不肯离去,情愿留在来朝峰。” 姬云华点头,“此事皆凭自愿。” “清烈师弟未挑选徒弟,说是想再细看一番,恳请师父允他在来朝执教传道,多留一段时日。” “清烈性烈,传道虽是小事,但能磨练人性,此事甚好。” “其他真人各有挑中一二徒弟,待清润一一统计后一并禀报。” “甚好。” 王清润想了想,还是开口道:“白宛然是宋婴得意弟子,又是白家娇女,师父看……” “不必理会。天有天规,门有门规,为师平生不喜耍小心思之人,她们便有再多计较,让宋婴理会去。” 王清润答是。 姬云华轻轻抬手做了个姿势,王清润跪拜离去。 殿门打开又关上,姬云华身边便只剩一个谈笑。 姬云华起身,“你随我来。”去的是随云殿后院方向。 谈笑手中珍惜地攥着绿叶紧跟其后,听见师父问:“英娥峰女儿如何?” 谈笑答不上来,略显窘迫。 姬云华笑道:“笑儿还是太小,待大一些,本君便与你细讲。笑儿所修道法与常理不同,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契机,不可再分心他处,要一心向道。” 谈笑急忙点头,道:“定不负真君意。” 姬云华一挥手,那困住白头的牢笼凭空消失,白头兴奋地奔过来攀着谈笑的大腿嗷嗷叫唤。 谈笑手痒,心里一高兴,忍不住抱了它在胸怀。此刻谈笑笑容恬淡,姿态美好。过长的袖摆覆在白头身上,白头黑白相间的尾巴一摆一摆竖起来贴着谈笑的手臂触到她的脖颈。它厚实的大掌扑在谈笑胸前和咯吱窝,乖顺得很,无害得很。 姬云华随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它便一抖,头埋进谈笑怀中不肯出来。 “虽是灵兽,但性情凶悍,尤其不喜阳气气息。本来在来朝峰养有诸多不便,望你善加调息利用,切不可急功近利。” 谈笑点头致谢。 姬云华望着谈笑,“清微闭关也不知何时能回。今日你且留在玉华,明日再回去不迟。” “师……真君。” 姬云华转身,“若有空去清微房中看看。他待你总是情深意重,就当是补偿你父亲谈紫君的。” “我父亲……”谈笑忍不住问。 姬云华截断她的话,“是一个极有天分的疯子。”背对着谈笑自己却笑了。 078 小情小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姬云华既然发了话,谈笑自然控制不住一路奔向秦清微的住处。 白头跟在后面奔跑,还以为是在玩耍,时时要往谈笑身上扑,要把她扑倒在地随着它一起打滚才算尽兴。可惜白头毕竟还小,而谈笑背后跟长了眼睛一样躲避着它,没叫它讨到啥好便宜。 秦清微闭关也不过是这个月的事情。进去的那一天,秦清微对着皑皑白雪发了会儿呆,转身回房待了大半天,到夜幕初降才缓缓离去。 姬云华知道以秦清微的念想,定是在房中留了什么东西。 推开门,房内仍然纤尘不染,细柔的光从窗棱的缝隙钻进来,直直打在塌上的小桌处。 以秦清微的习惯,屋中一应摆设极其简单,不过桌椅床榻,香炉书卷等等。谈笑看了许多遍,闭上眼睛也知道这些东西摆在那里,只是今日,这清清冷冷的屋中多了一只小白瓷瓶。那瓷瓶摆在榻上的小桌中央,细颈圆肚,通身雪白。瓶中插着一株半开半闭的红梅,红的红胜火焰,白的白似冰雪。 红梅。 记忆如潮,开始倒流。 谈笑到目前为止尚算极短的人生其实并没有那么多可以回忆的东西。 天华山上所谓童年,实在单调无趣,比之人间的精彩逊色得不止一星半点。更何况她敬仰的师父是个远在云端的人物,所谓孺慕之情满腔也无去处,只好深深压在心底。而一直陪伴她的清微师兄虽然亲近真实许多,但要求也高得多。谈笑小时候实在太乖巧,也太敏感,虽然秦清微从未责备过她,但听琴音而知弦意,谈笑往往领会得精准而深刻。 在谈笑不曾深究的潜意识里,秦清微比姬云华更像是师父,或者又像是父亲,虽然她喊着师父的人是姬云华。 谈笑就像是没有见过天空能绽放的美丽烟花,便觉得鞭炮的空响也格外美好的小孩子,抱着一堆鞭炮碎片去回味那些曾经。 曾经,谈笑极喜欢这样火热的颜色,这样美丽的绽放在冰天雪地里的花。没见过俗世的谈笑格外珍惜单调中的美好,那日着了魔般忍不住用手去摘,却差点连一条命都搭进去。 秦清微自然是不能理解谈笑对一朵花的喜爱,但他愿意成全。所以才有了后来,有了今日。 柔光洒在红梅白瓶上,洁白的瓶身上泛起零星的光点,耀人眼目。 白头大约是觉得这里气味不好,像是巡视自己的领土一样晃悠了一圈又跑去蹭谈笑的脚。可惜谈笑正沉浸在回忆中,顾不上它。它觉得没趣,显然又没什么心情耍闹,便乖乖窝到门边甩着尾巴玩。 谈笑往前走一步,伸手去碰触红梅。她的表情温情而困惑,洁白的手指挨到一片花瓣时,那花瓣瞬间颤抖着展开,似有冰雪融化,花蕊绽放的声音。 突然间,屋里传来一个悠远而熟悉的声音无敌位神。 “阿笑。” 谈笑惊得转头去看,那声音却轻笑一声道:“不必看,师兄并不在这里。” 红梅灼灼,花叶微颤,白头像一只警惕的大猫弓着腰挨着门框,鼻子呼呼出气。 “阿笑既然来了这里,一定是完成与师父的约定了。师兄恭喜你。若阿笑在此而师兄不在,那么师兄一定是在闭关,所以不能赴约。如今阿笑今值二八,年华正好。所谓少女怀春,人之常情。若是人间女子已知晓情爱,沉沦其中。然道途艰难,阿笑既然走了这条路,便要抛却女儿之心,一心修得正法。 想来如今阿笑也见识过英娥峰女修了。师父和师兄自小没有瞒你女儿的身份,也曾讲明利害,但恐阿笑年幼,不知其深浅。师父素来大气,难顾小事周全。阿笑自知身份,兼又朝夕与男修相处,其间不乏英俊者,优秀者。然皮相只是虚妄,此界之中女修道途更加艰险。师兄旧话重提,惟愿阿笑慎之重之,切不可失了分寸,乱了心情,须知一朝踏错,千古遗恨。万望牢记。 不过或许是师兄太过担心了,阿笑聪颖,定知轻重。阿笑如若筑基,定要询问师父当年紫君山之事。师兄若有幸结婴,一定来看阿笑。盼阿笑潜心修行,他日道有所成,方是师兄不负紫君之托。 还有,阿笑,师兄很想你。可笑师兄虽看着阿笑从小到大,却对阿笑喜爱之物知之甚少。师兄惭愧,只好赠一株红梅,此梅乃师兄以精气养成,常开不败,不知比之当年梅林者如何。若阿笑喜欢,可摆在房中,以慰心愿。” 谈笑愣愣地听完一席话,半天没回过神来。 门口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谈笑本能回头,正好看见姬云华放下头发懒懒倚在门边,已换了平日里再闲适不过的装束。他手中托着叠好的道袍,嘴角微微带笑道:“清微总是太过担心。”他身后的院子里趴着没精打采的白头,正两个前掌抱着头,耳朵偶尔动上一动。 柔光倾泻,勾勒出姬云华线条完美的脸庞,他一头青丝如丝如缎,幽深凤目似在凝视。已是元婴修士的姬云华容貌气质仿佛也与天地之气如此和谐相契,让人一看就觉得舒服,觉得美丽,天华山纵有多少优秀男儿,哪个比得上他半点风华。 谈笑不能直视,她心里突然想,清微师兄真的太过担心了。纵然她知晓自己是女子,纵然她还不懂什么情爱,又有哪个男修能让她有兴趣去探索这所谓情爱的意义。不需清微师兄说半句话,只要师父一个眼神,她又有什么不肯遵从的。 姬云华看了眼红梅,将衣服递了过去,柔声道:“衣服还是大了。”转头看了眼白头,又道:“白头吞了本君赠你的东西,本君便把它偿给你。清微所说之事,本君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他日你结了金丹,本君才能允你去紫君山,去寻找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这之前,想也不要想。” 谈笑点头,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姬云华看着谈笑的脸,突然伸手用拇指拂过谈笑的眼,逼得谈笑赶紧闭眼,却因眼睑上的触觉心跳如雷。 姬云华看看自己的手指,湿了。 “清微重情,笑儿学他这个可不好。若学成了英娥峰那些女人的模样,本君不如现时……”姬云华目光一闪,手指微微一动,谈笑立刻睁开眼,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样,呼吸都急促起来。 白头嗷地一声扑过来,却被无形的墙撞回外面,四脚朝天。 “你几时能不因他人的期盼而追求长生仙道,方是入了道门,摆脱心魔。须知小情小爱只能成一时之勇,难继万古之求索。清微重情而不懂情,怎来教他人。” 079 烈火焚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次日回来朝,谈笑正抱着白头,手中执一株红梅。 不过一日光景,来朝峰的气氛却似乎陡然变了许多。 正是日出时候,谈笑心想自己可不必去早课,便打算将红梅摆在屋中后就去禀告清和真人,带白头去闭关修炼。她想既然白头是灵兽,师父虽然没有明说白头的好处,但既是当做小玉盒偿给她,对她的修为一定是有帮助的。说不定再遇到上次的情况,想来筑基也不是难事。更何况,她手中还有抓地魔兽任务得来的筑基丹。 谈笑想得出神,脚步也越来越快。 白头最近累坏了。它本来心情就不佳,要不是遇上谈笑,现在还不知道窝在英娥峰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等着有人过来送给它撕咬发泄。后来它跟着谈笑闹了德善殿,又去了玉华峰被姬云华嫌弃,这会儿好容易能窝在谈笑怀里被抱着走,自然舒舒服服地蹭着她睡觉。 走了没多时,眼见前面一排房子就是居所了,谈笑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气,她骤然提步跳开,以为是哪里关押着的妖兽挣脱了牢笼跑出来,却不料一眼看到的却是个冷眉薄唇却有如烈火般的一个人。 熟面孔。 太熟了,化作灰她也认识。 白头似有所觉,耳朵动了动,陡然惊醒,接着便攀在谈笑手臂上龇牙,凶狠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曾经的温顺可爱。 那人身材挺拔,青丝高束,墨冠如尺,一根红玉簪横插过去,从那剔透晶莹的色泽中似乎能看得到张扬的烈火。 谈笑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红梅,想藏到白头厚实的皮毛之下。 不想那人剑眉一挑,冷笑道:“从小便知偷窃,果真长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着眼瞳收缩,谈笑只觉得手上一烫,本能松手,刚一松又觉不对,赶紧握紧。可这时已经晚了。 秦清微为全谈笑心愿,以术法令梅枝绽放,以精气养之,令其常开不败,却一定没料到这天华山中,仍有一个司羽烈,谈起对梅的执着,满山也找不到比他更甚的了。 司羽烈性格偏执,只要是自己的东西,决计不肯让他人碰,更别说他每年植一树红梅植成的梅林,却让谈笑摘了一枝。 所谓眼中钉,肉中刺不过如此。 司羽烈看着那红梅在烈火中焚烧得连灰也不剩,激荡的心中便生腾出一种快感,尤其当他看到谈笑错愕愤怒的眼神时,这种快感尤其强烈。 “你……”谈笑不善言辞,不喜与人来往,却不代表她没脾气。“你干什么!”抢救已不及,红梅在坠落之时烧了个干净,那样快,那样猛烈。 她愤怒了。白头双掌一重就要扑腾过去撕咬司羽烈,谈笑眼疾手快, 司羽烈抱臂而站,“怎么,想杀了我?”他明显鄙视地看着谈笑和她怀中龇牙咧嘴吼叫的白头,很自然地想到德善殿中一人一兽在腥风血雨的幻象中步步逼近的场景。 他嗤笑一声,“这可不是德善殿,也不是能幻化出你心中所想的幻境恶毒女配不好当全文阅读。还以为你能要风得风,要火得火,要登天便有长刀作梯吗?” 谈笑本来第一回差点死在他手上还有点恐惧感,这时气得脑子发胀,却是不光不顾了。“你凭什么毁了我的东西!” “你的?你偷的也算是你的?好不要脸的东西!” “你……你……”可怜谈笑平日里就算不喜欢谁,不交往也就罢了,从未与人这样针锋相对过,一时词汇贫乏,气得脸通红。“谁偷了!那是清微师兄送给我的!” “这么说是秦清微帮你偷的?” “你胡说!你以为只有你才有这梅花吗?” “那是怎么来的?” “我……反正不是偷的?” “那是怎么来的?” “不用你管!” “就是偷的。” “不是!”谈笑涨红了脸,死死搂着挣扎的白头,忍住想要冲过去揍人的冲动。 “就是。” “不是!” 司羽烈突然沉默地看着她,眼睛像鹰一样犀利。半晌过后却是笑了。“可怜虫。”说完转身就要走。 “你说什么!”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谈笑心里憋着气,突然听他这么说,手一放,自己也跟着调动真气冲了上去。 白头早抑制不住,嗷呜一声扑过去,瞅准他的脖子就要咬。不想司羽烈连转身都不曾,袍袖微微鼓动,身子一斜躲过白头,手一挥便化出一道火龙烧向白头,再一侧身就势抓住谈笑的手腕一扭,眼中冷笑连连。 剧烈的疼痛从谈笑手腕处传出来,谈笑一个激灵,狠狠咬住下唇压抑住惨叫的冲动,用另一只手拍向司羽烈的胸口,跟着脚也踢了上去。 “不自量力!”司羽烈手上再用劲,另一只手挡开谈笑的手,将两手并作一手抓在掌中扭在身后,脚一踢,谈笑便屈膝跪了下去。 白头被那火龙迫得左蹿右跳,用掌去挥却被烧了半边毛,疼得嗷呜直叫。 谈笑姿态屈辱地被司羽烈逼得背对而跪,不说膝下与手腕疼痛,丹田内气息也不甚稳定,不一会儿就已经痛得额头冒汗,错眼一看,更是惊怕,断断续续道:“你敢伤灵兽。” 司羽烈啧啧两声,“可怜虫,都说你是废物,果然不假。身子这么弱,我就是不用法术也能要你的命,却不知你哪来的胆量在德善殿中有那番作为。”他做法让火龙困住白头,自己伸脚踩在她的脚踝处,本是居高临下斜睨着谈笑,此刻却略弯下腰凑近她的耳边。 “小废物,我怎么会不知道那红梅是不是我的?可我不喜欢别人拿着同样的东西来脏我的眼!还是忍不住了吗?别以为师父护你,他要真护你怎么会把你丢这里来?怎么会把灵**与你?那畜生可是隔一段时间发一次疯,尤其喜欢撕咬你这样的少年郎。别是哪天你一觉醒来,头都没了……”说完哈哈大笑。 谈笑发丝凌乱,有几缕散落下来贴着白皙修长的脖颈。她的耳垂微红,细腻得像是透明的一半,半张脸忍耐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咬得发白的唇渗出血来。 鲜红和血腥激起了司羽烈心中极端的杀戮和毁灭的情绪,他手脚再用力,却只看见谈笑全身猛然一个颤抖,脖子瞬间伸直了扬起一个角度,唇咬得更紧,血流得更多,却没有发出哪怕半个音节。 080 魔鬼男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真漂亮。司羽烈欣赏着谈笑此刻的忍耐,不明白为什么这么脆弱的躯体却拥有着这样刚强的心,仿佛她内心的骄傲不能被任何东西所摧残。这样强烈的反差让司羽烈热血沸腾。 “啧啧,手脚都断了啊。修道之人多少有些治愈之法,修复经脉你会的吧?不过以你这样的资质,恢复了还不如断着……”他眼中闪烁着狂热而残忍的征服欲,声音约见温柔。“不会吗?对了,你还不到筑基,怎么会治愈之法。那么……怎么不叫出来?叫出来,求本真人,本真人便放过去,给你治伤,如何?” 白头急得嗷嗷直叫,一边与火龙斗法一边试着靠近谈笑,却被纠缠得挣脱不开。 谈笑不想说话,她怕一开口就是叫痛。她心里倔强,这时候是宁愿生生痛死也不会允许自己示弱,所以她反而怒目瞪视司羽烈,那样子像要生吃他的肉,饮他的血,将他碎尸万段。 真漂亮。司羽烈嘴角扬起,鹰目微眯,看了良久不见谈笑改变,于是伸手钳住她的下巴,笑道:“你只会瞪人吗?上次没掐死你,这次却没人来救你了。你眼睛真漂亮,不如我挖下来给我的红梅做养料,你说好不好?”说着使了个定身术,掐着她手腕的手放开了,两指如弯钩逼近谈笑的双眼。 他在谈笑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恐惧,这取悦了他。可他恼怒谈笑的不肯示弱,他不喜欢谈笑在一瞬的恐惧之后竟还能保持着怒视他的姿态,虽然这让他更加兴奋和欣赏。 “很好,我真喜欢你……的眼睛,既然你不要,我这便取下来。” 魔鬼!谈笑知道这时候应该闭眼,可在她心目中,一旦闭眼就是认输,对这样的魔鬼认输,她不想! 司羽烈的手指几乎挨到了谈笑微卷的睫毛,他想只要谈笑喊出一声来,哪怕再轻,他都停手。于是他手指顿了顿,等着。 可是没有任何声音,谈笑的姿态也没变过。 “骨气是个好东西。”司羽烈眼中闪过狠意,笑得却类似温暖。 谈笑心中一沉,眼睛感觉到他继续逼近的指尖上炙火的温度。 完了。 谈笑觉得自己的运气真不是一星半点的背。情急之下,她运行着九转归一,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帮助,但此刻她也无法可想,只好死马当做活马医。 九转归一是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功法,据说能吞噬、融合、精炼,转移万物之气,它没有五行属性的区分,练到高阶几乎与天地合为一体,伤人救人皆在无形,随意所欲无人能敌。但此法难练,普通修士即便天资再高也难修此功,因为它对人体内阴阳的比例有着极严格的要求。男修普遍阳气太重,女修反之,若强行要练,只能取阴阳中和之法,两人有如连体时时相伴。便是这样,也容易出差错,毕竟两个人的气还是有区别的,便是中和了也不能保证浑然一体,所以每到九转归一将要进阶,两人便要历一次死劫。 项家的老祖宗曾靠这个纵横修仙界,当时不少人想要偷学,却无一人练成,还有人甚至遭遇反噬,一身修为尽皆废去,瞬间堕入凡人之境,可怜至极。 姬云华知道谈笑的体质特殊,或许是异灵根的一种,却不知道她的体质特殊到什么程度恶毒女配不好当最新章节。便是谈笑自己也不甚了解,只是听身体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神秘声音说适合练九转归一,便去练了。 险恶的危难往往伴随着巨大的契机。谈笑本意是想解开司羽烈的定身术,虽然她觉得自己的手脚已经断掉了。人体的经脉穴位是一个个神奇的组合,俗话说“痛则不通,通则不痛”,谈笑专门引着气往经脉断掉的地方行走,一遍又一遍去冲击经脉,虽不是治愈之法,却阴错阳差地独辟蹊径,对损伤的经脉进行了高密度高频率的精炼锻造。谈笑小时候身体弱,被姬云华和秦清微灌了不少灵丹妙药,这些那时看起来石沉大海毫无作用的药效在这紧急关头竟被调动出来。 谈笑觉得手腕脚腕处开始发烫,伴随着巨大痛苦而来的一种陌生而奇妙的感觉攫住了她的心神,以至于她暂时忘却了要失去双眼的危机。 司羽烈冷笑,不喜谈笑的倔强,心想不过是个废物,便是杀了又有何妨,竟残忍地就要下手。 正当此时,一寸枯枝挟着冰雪袭来,迫近司羽烈时已化作三枝冰刃同时攻向司羽烈的手、脚和脖子,而与此同时火龙慢慢缩小,最终消失,雪地里留下一个被水融的坑。 白头奔扑过来,一爪子挠向司羽烈的后背,奈何身体太小,司羽烈尚能躲过,只衣服被撕裂了几道口子。 清和走得很急,走过来后抱起全身冰冷僵硬一脸痛苦的谈笑,神色很不好。 “什么事发这么大的火,要与一个炼气弟子为难。”清和扫一眼便知谈笑手脚皆断,他心中惊诧司羽烈的残忍狠辣,对这位新晋升的真人师弟心生不喜。 谈笑被解了定身术,随着清和抱起的动作手脚无力地摇摆着,牙齿却还是死死咬着嘴唇不肯放松,眼睛保持怒瞪的姿势,眼神却已经有些涣散了。 清和又是心疼又是愤怒,手中运气帮谈笑修复伤处,强压着火气道:“清烈真人最好在掌门和两位长老面前有个好的说法。清和现行离去了。”白头讨不找好处,看谈笑这般模样,可怜兮兮地跟在后面奔跑,生怕被他们抛下。 司羽烈冷着脸站在一边看着他们离去,心里不知道是遗憾还是……松了口气。 良久,司羽烈看着自己的双手,低低笑了。那笑声诡异而突兀,冰冷又激烈,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突然间,他心中气息乱窜,他眼前的景象看是重叠变幻。他踉跄几步背靠着树,顺势坐下来赶紧调息。 眼睛将闭未闭,他听到了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轻,仿佛那人站在那里很久了。他警惕地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皱着眉冷然静立的青年。 如果他没记错,这个人名字应该叫做离歌。 离歌一步步走过去,“你走火入魔了。”语气肯定。 司羽烈动也不动,紧紧盯着离歌道:“是你去叫的人。” 离歌点头,“他是我的朋友。” 司羽烈判断离歌并没有攻击他的意念,更何况一个刚筑基的弟子也伤不到他,虽然他确如对方所说走火入魔。 “滚。”司羽烈给了一个字。 离歌动也不动,“他是谈紫君的儿子。” 司羽烈不理他,但这句话却是听进去了。他这时候没时间去深想,可离歌的话却没说完。 “他死得不值。”离歌说完这句话便真的走了。 司羽烈很久以后才懂了离歌这些话的意义。 081 好心坏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清和真人赶到得恰是时候,因为此刻谈笑已经顾不上外界的情况了。 与清和真人感受到的谈笑表面皮肤的冰冷不同,她的体内热得都要烧着了一样。 对于清和真人来说,治伤自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然而这次这样简单的小事进行起来却并不顺利。 本来修仙之人讲究精气神的修行,善于化万物之灵气为自身之真气,然后以真气打通经脉、修复损伤。对人间的犯人来说伤筋动骨的致命伤在修仙界的修士眼中很可能不过是挥挥手的小事;同理,在修仙界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伤痕放到人间界去那很可能就是瞬间要人性命的重症。 要说,谈笑的手是被司羽烈生生扭断的,脚则是踩断的。司羽烈其人想来暴躁极端,便是多年在云华真君座下学道也不改其心。平日里他并不与人来往,倒是有哪个惹过他,他便记得清清楚楚,就算当时无可奈何,日后也是要秋后算账的。谈笑动过他的梅花本就惹他不喜,这时候犟了脾气激他,哪有不吃苦头的道理。 但司羽烈也不是没脑子的人,起先下手倒并不是没想退路的。由于开始的目的只是为了羞辱谈笑,让她呼痛,所以即便伤她筋骨也用的是巧劲,痛楚大于实际伤害。那骨头便是断了也不是粉碎了去,像清和真人这样的结丹修士要修复她的筋骨那是轻轻松松的事。 可怪事就怪在这里。向来没有被探出体内有什么真气的谈笑此刻却在排斥清和真人的气。清和真人意在御气进入谈笑的伤处进行治疗,可他运气运了半天,那真气也只能游于表面,难以穿透皮肤。 这怎么回事?清和再度尝试,强行要输入真气,却很快发现谈笑体内有一股奇怪的气在于他的真气抗衡,强硬地不允许外来真气的侵入或者是取缔。 清和皱眉,想起一开始谈笑来到来朝峰后清润特意嘱咐的话。他想这难道与谈笑所修炼的功法有关? 不管是不是,这看起来古怪的气似乎对谈笑伤处的治愈毫无作用。清和想清了这一点,便着手化散包融她体内的气。 更强横的气以绝对霸道的势头贯入谈笑体内,在司羽烈手上再痛苦也没发出过一个声音的谈笑突然间爆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脸煞白煞白,斗大的汗珠子不停地从她额头渗出来,滴滴落下,骤然睁开的眼在突然的聚焦后一片恍惚涣散。 清和吓得不轻,手一抖,连忙扶着她道:“怎么了?怎么回事?” 怎么有这么怪的事?清和被搞糊涂了。 “不……不要……别……别管我了。”谈笑体内有气四处乱窜,痛得她四肢五骸都要不是自己的了。 她脑子里乱哄哄地轰鸣着,混沌中一个模糊的白影还在不停地动作着。谈笑看不清那个白影的长相和身段,但奇妙的是竟能看清那白雾一样的身影中经脉气流的走向和穴位的变化;能听见那个白雾所说的话。她正不由自主地去模仿,去倾听,去琢磨着自身的脉络穴位以及周天运气之法,却不料突然有陌生的气闯了进来,打乱了她的步调,两相冲突之下,竟比司羽烈给她造成的肉身上的痛苦更甚! 谈笑听得清楚,那白影所念的口诀正是九转归一的口诀,是她平日里苦思冥想也难以参透的二转二重之后的部分。 九转归一,一转九重,九九八十一重,重重变化,累积到最后的威力怕是连修炼者自己都难以预料和掌控。那人所说此功无敌但奇迹难寻,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这倒不是假话。 如今契机正好,谈笑也没想到肉身的痛苦竟能触发奇怪白影对九转归一的演练。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正好她日日想着这九转归一二转二重之后的部分,这“梦”里便来了解惑的白影“妖孽”丞相很倾朕。坏就坏在清和不知内情,好心却不一定办了件好事。 “我……我闭关……”谈笑艰难地撑着身子,由于四肢无力,只能靠着清和的胸膛。这个胸膛虽然温暖,但陌生得让她靠着都不安宁。 “你说什么傻话!”清和以为谈笑是痛糊涂了,不想着治伤怎么还想着闭关这么搭不上边的事情?他见谈笑痛得额上不停冒汗,忍不住怜惜地拿袖子去擦,不料却被谈笑偏头错开。 谈笑倒不是对这位清和真人有什么意见,只是这时候她神智已在涣散,就绝对不允许视线被遮挡住。虽然她并不一定是要看什么,但刚才经历了司羽烈造成的恐惧和本身的不安全感让她不能接受自己的眼前变得黑暗。 清和一怔,更加恼怒司羽烈心狠手辣,这时候真是进退两难,进吧他不敢在尝试一次,怕是因为谈笑自身功法的原因造成难以挽回的毁灭;退吧他又不敢丢下谈笑受苦不管。 想来想去,清和灵光一显,抱了谈笑就走。 “我带你去找掌门师伯,他一定知道是为什么。” 这过程其实并不漫长,只够灵兽白头急得在屋里转了几圈的时间。它一会儿窜上来却帮不上忙,被清和赶了下去,一会儿又想出门却又不愿,巴巴跑了回来。前后折腾了几圈后,它一看见清和抱着谈笑要出去,赶紧奔上来咬清和的衣摆,那意思很明显――我也要去! 清和顾不上它,只顺手一捞,凭空画了个符,脚下踩着飞剑倏地飞出去,不过片刻便到了云霄殿。 今日云霄殿外有两个弟子看守。 一个弟子见清和真人抱着一人夹着一兽匆匆而来,赶紧上前拦住道:“掌门正在清修,今日不见客。” “闪开!”清和正十万火急,哪里肯听他拢渑垡换颖阋车睢p>这个弟子被风扫得急急后退,背部撞上了墙,眼前开始飞星星。 另一个弟子见状黑了脸又伸手拦道:“真人不可闯殿!” 清和不与他废话,照例将人挥开,闯进云霄殿时丢下去:“一切罪责清和自会承担!” 他一进门便喊道:“掌门师伯!清和求见,实在是十万火急,冒犯之处请师伯责罚!” 可惜大殿空荡荡地只剩下回音,哪里有云华真君的影子? 方才被打飞的两个弟子歪歪斜斜跑进来道:“清和真人,不是小的有心相拦,掌门今日并不在殿中啊!” “在哪里?”清和瞪着眼看他们。 那两人对看一眼,似不想说。 谈笑愈见虚弱。 清和沉下脸,周身气息陡然变化,“还不快说!”白头跟着吼了一声以示威胁。 那两个弟子承受不住,趴在地上口喷鲜血,全身打颤道:“在积云洞。” 话音刚落,压力瞬间消失,再不见那两人一兽。 一个弟子擦了把冷汗,抹了抹嘴角,揉着身上道:“想不到清和真人也是这么有脾气的人。” 另一个弟子连声附和,又道:“我没看错吧?真人抱着的那个要死不活的该不会是谈家公子吧?” 两人双双对望,不知是谁呐呐道:“那个废物又装可怜迷惑了真人……” 082 自请责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积云洞位于玉华峰山巅,洞府高于云端,人在洞口渴俯瞰云卷云舒,山岳银川,那里是姬云华清修之所,除了姬云华,几乎没人知道该怎么上去。而从下方看积云洞,只看得见云雾缭绕,如果不是姬云华主动显身,谁也看不清洞口的模样或者是姬云华的位置。 清和也是难得的一时意气闯来积云洞下方,由于上不得积云洞,便只好在下方传音道:“云华师伯,清和求见!清河并非有意打扰,实乃来朝峰弟子谈笑身受重伤,难以修复,今命在旦夕!冒犯之处请师伯责罚!” 喊过后,上端云平风和,毫无动静。 冷空气扑面而来,清和等了一会儿,突然有些清醒了。 说实话,天华门不是没死过人,练功死的,斗法死的,除妖死的……修道之人心中无情无爱,只有漫漫长生值得追求。谁不是这样走过来的?谁还有那什么凡人界俗人讲究的“菩萨心肠”?这里力量比情感更重要,修为比道义更实在。谁都知道天华门云华真君最最心狠手辣喜怒无常,笑得再和善温柔也掩不住那冷酷的内心,不然他怎么能镇得住三门八方,怎么教得出司羽烈那样的徒弟? 有哪一次门里死了弟子闹到这位真君面前来过?便是这孩子的父亲,当年受云华真君点化甚多,资质天纵的谈紫君,他离了天华门便离了,后来遇上生死之难也没叫这位真君动了隐测之心出手救援;就是被太真的张守愚老贼和一帮孙子利用,丢脸地因为与妖兽斗法而死,这位云华真君可曾叹一句可惜?可曾念一次旧情? 偌大的紫君山,别说那里早没什么灵脉了,好歹也是谈紫君埋骨之地。他云华真君不也尽兴毁了?门里有人在传,说这位真君睚眦必报,定是记恨当年谈紫君不告而别,转投他门。又说新晋的清烈真人听说不得云华真君欢喜,但本质上倒学了那位真君。 王清润、秦清微之辈,虽多年侍奉云华真君左右,表面上看是亲厚许多,可又有哪一个真傻得敢违背这位真君的意思? 想当年秦清微瞒着云华真君奔袭救援谈紫君,关系相近的谁不为他捏一把冷汗?也不知云华真君怎么想的,哪次竟未重罚。 谈笑算得上什么?就算在德善殿表现出众了那么一点点,被云华真君当场抱走了而已,难道还能一次又一次破例?不过是个没什么资质的炼气弟子罢了啊。 清和觉得自己是心乱了,理智也跟着乱了,思路也乱了。不然怎么能这么傻缺地跑这里来求助云华真君?这还不如他自己冒险一试了。 左右生死在天,若谈笑不幸撑不过去,便也如那些弟子一般,命不好罢了。 清和正自寻思,谈笑却是等不住了。她气若游丝道:“放……下我,白……头……” 白头攀着清和的腿拱着身子,似乎很想顺着他的裤腿爬上去,这时候竟没有一点对身为男修的清和的排斥和敌意并进行攻击。 清和咬牙,“罢了,本真人再试一试,生死由命。”说着放下谈笑,凝气就要动手。 谈笑是有苦说不出,不住道:“走……走……” 清和哪里会相信一个炼气弟子能自愈其伤,当然不肯走的,只怕还是好心要坏事重生之我的书记人生。 白头扑过来挠清和的手和脸,不让他动手,清和正心乱,恼道:“好个不知好歹的畜生!”却是不敢像司羽烈那么嚣张故意伤害灵兽,于是只好退避闪躲。 就这当口上,上放风起云涌,渐渐显出模糊的积云洞的轮廓,洞口一白衣男子青丝飞扬,不是云华真君还能是谁? 清和赶紧跪拜,一时不妨被白头挠了个准,半边脸留下了爪痕。清和动也不敢动,叩首请罪,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提谈笑。 云华真君道:“自去领罚。”淡淡一句,别无他话。 清和哪里敢不听,低着头斜眼望了望旁边瘫着的谈笑,一狠心应了话转身就走,两人一兽同来,却是独自一人离开。 姬云华冷笑:“倒也不傻。”待清和不见了踪影,这才下来云端,慢慢悠悠走到了谈笑身边。 白头这回老实了,甚至有些惧怕地紧贴着地趴着不敢闹腾。 姬云华静静俯视神志不清神情略有些扭曲的谈笑,漠然不动的脸庞看不出丝毫情绪来。 谈笑这回清净了,眼睛朝姬云华的方向看了看,也不知看没看到姬云华,似乎是喃喃叫了句师父,下一瞬便闭上眼晕了过去。 白头可怜兮兮地凑过去贴着谈笑的身子小声呜呜着,胸口隐有光亮乍现。 姬云华眉头微皱,冷声道:“莫不是太宠你,人人都可拿你来坏了规矩?”话音落,却弯腰抱起谈笑,顺脚踢了一脚白头道:“还不跟上。” 积云洞空气稀薄,气压强大,昼夜温差极大,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是最锻炼人行气之法的。而且此处灵气更加精纯,对于姬云华这样已达到元婴的修士来说,修仙界普通的灵气已经不能满足他修行的需要,只有此处的灵气还算能对他自身真气的转化积淀产生较为理想的效果。 姬云华结婴多年,早就感觉到修炼场所对自身修为进阶的局限,比起做掌门,他对修道的兴趣显然要大很多。 到了洞中,姬云华放下谈笑也不去查看,只径自盘坐到石床之上,闭目养神。 姬云华有意放纵谈笑不管,自不会再看她。 这时他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试图去捕捉“道”之一字的妙处奥义,继续思考几百年来难以参透的道之奥秘,再不管谈笑是否痛苦,是否好转,是否需要帮助。 姬云华认为,对这个挂名弟子已经破例太多,不能再破了。 清微闭关,已不知世事。 清和说不清是因为欣赏这个弟子还是因为清微的托付而想着多照顾一下她。可清和到底不是清微,谈笑也不是个可以轻易接受别人善意的孩子。 出云峰太平观中钟鸣三声,久不露面的云烨真君和云海真君先后赶来。 姬云华睁开眼,想了想,反正心绪已乱,难以清净,不如出积云洞去看看的好。于是他随手画了个法阵结界,去了出云峰。 三位真君齐坐,九位真人聚首,其中唯清和当堂撩衣一跪,自请责罚,但同时也道出了清烈欺辱同门低阶弟子之事。 上首姬云华身旁的清润真人不易察觉地稍敛了眉眼,垂目不语。 而积云洞中谈笑在混混沌沌中上下求索,不知疲倦。 083 是否误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饶是修士再讲究清静无为,毕竟还达不到全然无欲无求无感无知的地步。所以在修仙界大大小小或声名显赫或臭名远扬的门派中,恃强欺弱的现象一定是存在的。区别只在于多或少,恶劣或者轻微。 然而惯例中的恃强欺弱大多发生在级别相差不多的弟子们身上,他们之中强势的一方或者有所依存,或者法术高强,欺负欺负比自己差不了多少的弟子,既显示了自己的水平,又打击了对方。这些多半在暗地里进行,只要闹不到管事弟子那里,一般都是被默认的。 而作为结了金丹的真人,一般是不会随意去欺凌弟子的。特别是欺凌比自己低阶许多的炼气弟子。这一来是因为他们自觉高人一等,自持身份怕坏了名声;二来是因为这样做毫无好处,试想一个结丹真人所用的发起丹药练的功法道术有哪个是普普通通的炼气弟子所能拥有的?没好处的事傻子也不会干的。 可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竟出了清烈这个怪胎,当真不要名声不要脸面下了狠手。而被他下手的炼气小弟子甚至身量都没长成。 清和看到的并不完全,他赶到的时候只看到清烈断了谈笑的手脚,又要挖她的眼睛,并没看到之前的情形。此时他将所见之事一一道来,末了道:“清和并非有意与清烈师弟为难。师父曾教诲弟子:中正平和,成道之始。弟子驻来朝峰百余年,皆以此传教,以正门庭。若清烈师弟无缘无故,则为同门操戈,乃与大道相悖,不为天理所容,又能再得天华庇佑。” 清润暗叹一声,心想这也不是头一次。而在头一次他就禀报过云烨真君和云海真君。云海真君惯是不管事的,云烨真君只说了两句话。 情有可原,酌情处理。 云烨真君眉如烈火,眼棱分明,一头硬发齐聚冠内,威如天神。 “你可有话讲?”云烨面无表情地看向清烈。 “没有。”清烈答得干脆,甚至奇异地竟似有一丝挑衅。 清和略有些吃惊,心想清烈虽然心狠手辣,但不失是个敢作敢当的大丈夫。 云烨真君略皱了皱眉,看向姬云华。 姬云华难得坐得端正,心里正想着积云洞里的谈笑,这时见云烨真君投来眼神,于是随意问道:“无缘无故,何苦浪费气力?有何缘故你一一道来,莫教人笑话我姬云华不会教导弟子。” 清烈想了想,似笑非笑道:“倒也不是无缘无故,那小贼手脚不干净,小时候便偷折我私养的梅树,没想到多年后也不见长进。弟子见他便心生厌恶,一时没忍住脾气于是下手重了。” 姬云华微挑眉道:“可又是为了梅?”说着看了眼云烨真君,云烨真君避而不应。 清烈不答。 清润却想又是梅花?会不会又是个情有可原? “若是为梅,本君倒是略知一二。”姬云华自己笑了笑,“门中皆知本君有个不肖弟子秦清微,清微素来重情,本君便是常常教导也不见有多少改变。清微向来与那谈笑亲近,临闭关前施法以精气养成一枝梅花留与谈笑作为他日恭贺她达成十年之约的贺礼。昨日谈笑有幸提早达成约定,本君便允了她带走这贺礼。想来怕是回去时冲撞了清烈。” 清和仔细一想,想起山中对清烈植梅的传闻兼职白无常。 司羽烈正经讲起来是云烨真君带回来的。要说云烨真君习火术,司羽烈也修得火属性功法,自然是云烨真君亲自教他比较合适。可后来云烨没有亲自教,却是将人托付在姬云华名下。司羽烈自到山中便一年植下一株红梅,到如今已近百株红梅。 司羽烈平日里很少与师兄弟们来往,对师父和两位长老也懒于拜见,只对那一林梅树执念甚深。 清和心想,若是为了梅,这一切就有了解释。可说到底也是清烈本身行为乖张性情残忍。 云烨真君点头,“这么说来,是清烈误以为那小弟子摘了他的梅树,才没有控制住脾气。并非有意之过。” 清和抬眼看去,似有话说。 姬云华笑眯眯道:“只是误会。清微的品性在座各位也都知道,他断不会去摘清烈的梅树。” 云烨真君点头,眉毛微微舒展,看向姬云华道:“既有缘故,也无甚可说,云华师弟,你便定夺吧。” 清和心中不快,禀道:“掌门真君,二位长老,虽是误会,可到底是力量悬殊,同门……” 姬云华一手阻止他往下说,转头看了看云海真君道:“云海师弟,你的弟子中唯有这个没有放在身边,早早赶去了来朝峰,想来是因他最爱护同门。” 云海真君惯不管事的,这时微微一笑道:“师兄知我甚深。”转而对清和喝道:“清和,掌门自有定夺,你休要放肆。” 清和低头称是,但到底不怎么愉快。 一直沉默的清烈这时却道:“虽是误会,也是清烈心急鲁莽,想那小弟子命难再继,清烈心中愧疚,甘愿受罚。” 清和眉头一跳,终是没忍住道:“谈笑正大好,何来命难再继之说。” 清烈徐徐道:“是吗?积云洞乃掌门清修之所,不得掌门传唤不能随意进入。一来是维护掌门清修,二来是不想门中弟子枉送性命。不知清和师兄送那小弟子到积云洞已有几个时辰?再者,天华门门规,擅闯积云洞属大不敬罪,需受寒冰刺穴十日之久,便是那小弟子受得住积云洞气息,如何能熬过这等罪责?清和师兄自来请罪,定然也想清了这前前后后的牵扯,清烈说得可对?” 清和脸色微变,被他这么一说却进退两难了。 积云洞是修行的好处所,但真正讲起来,除了姬云华却没有旁人能在那里修炼。那里纵有再多灵气,气息再纯粹,却不是普通人受得起的。所以一般姬云华并不传唤人到积云洞,即便不得已传唤,也不会让人在那里待过一个时辰。 如今算来,一个时辰早已过去。 清和着急地看了眼姬云华,那位真君事不关己地微微笑着不知在想什么,分明没把这眼下的情状当回事。 再说那寒冰刺穴。寒冰刺穴是用术以寒冰之气封住穴位造成经脉逆流之象,让受术人身受经脉逆行,躯体结冰的痛苦。然最痛的却还不是这个。因为受术人经脉逆行极其难受所以必然施法挣扎,这样一来产生的热度便可让结冰的血肉裂开,就像暖日冰裂一般,那痛苦有更在百倍千倍。 司羽烈少时心高气傲,曾误闯过一次积云洞。那时姬云华为了磨他的烈性随口给定了个“大不敬”的罪名,执行的便是寒冰刺穴之罚。 这种责罚,连结丹的真人都觉得痛苦难耐,小小炼气弟子如何经受得住? 王清润暗自咂舌,心想都说司羽烈为人冷酷残忍,睚眦必报,果然不假。 084 断了念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清和咬牙,安慰自己云华真君定会护佑谈笑,当下道:“是清和强行带谈笑上积云洞,彼时谈笑昏迷不醒毫不知情,便有责罚也应清和一人承担,与谈笑无关。” 姬云华看向两位长老,“你看这事……” 两位长老明显不管,示意姬云华自便。 姬云华笑道:“好吧,你们都求责罚,本君便罚一罚。清烈,本准再问你一次,你真甘愿受罚?无论罚什么都心服口服?” 清烈答是。 “清和呢?” 清和自然也是答是。末了又加一句:“恳请掌门真君只罚清和一人,勿要连累无辜。” 姬云华道:“好。清烈记性不错,昔日本君罚你寒冰刺穴确因你狂妄,闯了积云洞扰本君修行。今日清和带谈笑同样闯来,本君自不好厚此薄彼,所以清和与谈笑同受寒冰刺穴,清烈,你可满意?” 清和一惊,就要抬头,不料头顶逼来威压,令他难以动弹。 清烈道:“掌门真君向来公正。”语毕,想到在自己手中痛苦挣扎却忍耐着不肯出声的谈笑,陡然心中有一块地方起了异状,也不知突然空了还是满了。他压下那陌生情绪,心道也好,那双恼人的眼今后怕再也难见了。 王清润目不斜视,想起还在闭关的秦清微,只觉眉头压得沉重。 云烨真君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目视前方冷漠泰然。 姬云华点头道:“至于清烈你……”说着唤出了金雷鞭。 乌金色的长鞭如蛟龙一般蹿出太平馆,不多时便有雷鸣电闪在天,观外某处山中几道电闪轰隆劈下,接着火光骤起,染了半边天空。 “修道者当心无旁骛,执念深重则魔心难除。清烈你只道筑基艰难,却不知这之后的道路只会愈加艰险。为师这便断了这生事的源头,也断了你的执念,好教你一心一意修大道,成大乘。日后也免得你为心魔所困,白白浪费了一身修为。”姬云华说得温和,王清润却听得心中冷意乍起。 清烈瞬间色变,抬头正好看见乌金色的金雷鞭携着梅香烟火归来,顿时全身一僵,话也不说立刻起身就往外冲。 姬云华冷然道:“大胆!” 清烈急迈出的脚边顿在半空,整个人定在了原地。他心中急切,想要挣脱开来,奈何额头汗滴如雨身体却未动分毫傲世大龟公。他的眼睛看着观外,那里漫天漫地的火光比白雪更加醒目,那红本该是慢慢梅林,如今却在红得更艳更妖娆后要化作一片灰土。 从不曾在人前湿过眼眶的清烈爆发出一声痛喝,迷蒙了双眼。 姬云华神情漠然语气冰冷。“修仙者自当平和内心,怎能有瑞深重的眷念。有一难有再二,为师六年前便担心那梅林扰了你的道心,到如今看来还是早早处置了好。云烨师兄,你说是不是?” 云烨真君竞得不轻,早已呆住。这时听姬云华发问,气得一拍桌子道:“胡闹!胡闹!” 姬云华道:“确实胡闹,不过现在好了,为师亲手为清烈除一魔障,本该是赏你的,但料想一时之间你难参透此中道理,定然伤心难过,便做罚责吧。”说完看向云烨真君,那表情似乎在说:看吧,我很照顾他吧? 云烨真君吹胡子瞪眼,一张脸憋得铁青,别过脸不再看他。 一屋子人傻傻呆住,清和头顶威压消失,他眼角的余光看到僵立身旁的清烈脸上直白的悲痛欲绝,迷蒙的眼中暗含的怨恨滔天,心里猛然打了个冷颤。 云烨手指动了动,传音道:“云华,你明知他为何植梅,何忍断了他唯一的念想。” 姬云华身形未动,传音回道:“师兄,如此魔障,今日不除,他日还要生事。你既把他教与师弟教导,却为何屡屡干涉,难道不怕如此酿成大祸。” 王清润手指动了动,心想说起颠倒黑白睚眦必报,司羽烈还是差了点,这位真君才正是火候。 火光消散,烧过之处灰败斑驳。 姬云华道:“本君教导不严,惹出这样的事端,自有本君亲手处置。谈笑虽是挂名弟子,但终究在本君门下。本君既然亲自处置了清烈,自然也要亲自处置谈笑。从今后,天华山禁植红梅,见者毁之。清润,你准备一下,接下来的事便交给你了。” 说着起身缓缓步下台阶。 清烈不知何时已可以动弹。 姬云华走下台阶时,雪白的袍摆从阶上滑过。他一直走下去,从清烈身边走过,就在擦肩而去的瞬间被清烈抓住了手。 姬云华停下步子,微侧过头淡淡斜眼瞥去。 清烈唇白如霜,目若寒星。“师父……可是为了……”话未竟,咬牙而止,隐忍不发。 姬云华袖摆微动,继续前行,不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清和看到旁边的地上有一小滩血渍,上方清烈洁白的衣袖有某一角鲜红如火。 许多年以后,人们说起天华门遭遇的灭门大祸,总不免要说起今天这么一段。那时有人评说因这位云华真君为人反复冷酷,赏罚随意,虽为大修士之尊却无掌门之能,所以才使得隐患丛生,久而久之终究祸及灭门。也有人说是这位当年的清烈真人本性桀骜极端,本就难以踏入仙门,不堪教化之心暗自怀恨,所以才引发了后来的种种事端。 当然还有人提及了这一日只露其名,不见其人的炼气小弟子谈笑。 时间因果,有因便有果,有果定有因。 天华门有史册记载:洪荒历三千三百三十年三月,掌门姬云华毁真人司清烈梅林并下禁植令。真人苏清和受寒冰刺穴之罚,炼气弟子谈笑同罚。 这段记载在后来的灭门大祸中被人加了注解,注解为何无人得知,因为那一日许多史册都被烧得干干净净。 085 天生炼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太平观如何再不谈,只说积云洞中的一人一灵兽。 积云洞确实不是平常修士能常待的地方。但姬云华是何人?他临走前设下结界到底还是存了顾惜的心思。 九转归一难练在于两难,一是难有恰到好处适合修炼的资质,二是难有恰到好处提升修为的契机。两者有一处困难则大功难成。另一处便是再恰到好处也毫无作用。 谈笑作为项家后代,世世代代传承着这个功法,但真正适合修炼的人却少之又少。昔日姬云华曾说过谈笑虽身无五行之力,但并非不能修行,只是可能没有合适的功法。 这话摆到现在,就像是一个预言或者是应验。 九转归一功一转九重,九转九九八十一重,重重是坎,转转难过,又是世间唯一只项家老祖宗练成的功法,在修仙界毫无典籍可查,实例参考,谈笑纵是悟性再佳,也不可能悟得透彻。 谈笑是个实心眼,一直勤勤恳恳,从不曾懈怠。自修了这九转归一,直觉自己也是能够入道修仙的,也能够达到师父和清微师兄的要求,不会再让他们失望,能得到他们一点点的肯定。谈笑一直为此而努力,所以在修炼九转归一的过程中也是求全责备,从来不曾放松过。 可是九转归一在每一转是有固定的状态的。所谓九转归一,一转灵气存,二转实若虚,三转息自行,四转若海深,五转真元隐,六转气随形,七转包万象,八转阴阳合,九转挪乾坤,九九归元一。谈笑辛辛苦苦练到二转二重,饶是熟知口诀和转法,却仍有参不透的状况。 至此谈笑不明白什么叫劳逸结合,也从未想过“逸”的重要。二转气若虚妄,灵气存而不显,聚而若散,谈笑日日修炼,时时不停,却不知水满则溢月盈而亏的道理。超越一个阶段的负荷力去强求,只会耗损她脆弱的肉体。若不是姬云华、秦清微打她小时候便精心调理着,用灵丹妙药灌着,还有姬云华本意为了帮助谈笑聚灵结丹,却恰恰好为她分担了部分难以承受的灵气的“小玉盒”,这会儿她便不只是时时晕倒,身体虚弱那么简单了。 这小玉盒是姬云华炼造的一个聚灵器,当年是想谈笑本身难以聚灵,所以便炼造这个外部聚灵的器具让谈笑随身携带。姬云华想得远,想着若谈笑无法结丹,或可用此聚灵器炼化成一个假丹存于丹田。这事自然不是谁都能做来的,姬云华不曾告诉过谈笑,现在聚灵器被白头吞了,他就更不可能点明了。而白头实际上是从谈笑身上获得了灵气,吸收消化了谈笑的气息,自然要与她亲近许多。 促成谈笑修为提升的重要契机正在灵兽白头身上。 谈笑现在不明情况,所以想不明白,待日后明白了也不得不道一声太巧。 姬云华回了积云洞,洞中无形的结界竟隐隐有了实体的轮廓。他心中微微一动,本能地看向结界中相拥而眠的一人一兽。 结界是死物,它的有形与否与施术人有关,若不是气质变化,绝不可能有任何改变的。结界产生变化本也一件很小的事情,但摆在积云洞,摆在谈笑和灵兽白头身上便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姬云华沿着结界光球走了一圈,很快发现这个小小的结界体竟正在达成一种阴阳调和五行制衡的奇妙平衡。各种属性的气息开始缓慢地生长、转换或者消散。而处于结界中央的谈笑就是这些气息变化的媒介。 这个过程很慢,也相当微弱。若不是姬云华这样的天赋、修为和对气质的敏感,任谁也看不出个一二三四来。便是有人看到了表象,也难以究其本真。 姬云华缓缓伸手接触结界光球,立刻有一股微弱的吸力缠上来,光球中白色的气流大盛,瞬间五行平衡被打破了去。 五彩的光此消彼长,白色盛而青色弱,黑色起而红色黯百美夜行。所谓金生水而克木,水生木而克火,牵一发而动全身,五行之气层层变幻皆如此理。 金属性的气在进入了谈笑体内之后,出来的却不一定都是金属性的了。这回姬云华看得仔细,谈笑分明身无五行,却正因如此,丹田内空若容器,又若炼炉,无形中造就了气质的变换。 姬云华暗自有些吃惊。这回才真正肯定了谈笑的异灵根体质。而这是一种什么灵根,他却一时没有头绪。他想谈笑不过炼气便有这等能力,若是修为提升,那会不会可以任意转化五行之气?这样一来,任何属性的法术对她还能不能产生攻击的效果?又或者,谈笑本身是不是就意味着一个天然的炼炉,这个炼炉可以炼出与任何修仙者相属的气息,而不需要修仙者本身亲自去炼化吸取的含有其他属性杂质的天地灵气? 这是一种什么意义? 阴阳之事本就神秘莫测,五行变化更是难以平衡,若阴阳五行天然制衡,这世界便不会有山有水有人有妖有万物勃勃有生机颓败。没有了升与降,没有了存与亡,这整个世界便如上古本源一样只是一团混沌,一团气质绝对平衡的混沌。 如果谈笑本身具有制衡阴阳五气之能,那她修的到底是不是道?是不是长生道?是何道? 窥小斑而见全豹。姬云华修到元婴,心中自然有了浩瀚宇宙的概念,那样苍茫飘渺莫测难寻的世界在每个修道者怀着敬畏之心去探索和追求的。 如今整个修道界以阳气为重,各门道法一味强调刚强利阳。但天地到底不是极端一边,有阳便有阴,调和方是天道。于是女修被沦为鼎炉,被豢养,被利用,甚至被炼造。而无论以怎样温柔的方式或者光鲜的表象都改变不了女修地位低微,修为难成的实质。 阳气越深重纯粹者修炼越迅速没错,因为阳为升,升则达。然他们也更加需要阴气纯粹的女修来辅助他们,而且这也能减少他们走火入魔的概率。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谈笑并不是绝佳的鼎炉。她体内无五行气质,阴阳属性都很模糊。不然她也不会被视作废材凡人。但如果她能炼化灵气,这代表什么? 姬云华是个修炼狂,比起当掌门,他对修行更感兴趣。他可以无视门规随心所欲,却不会枉顾天道自取灭亡。他修行到现在,迟迟堪不破化神之机,一来是修为不够,二来是契机难寻。他早就发现自己难以晋升的原因和现状――他吸收不到更多更纯粹更能引发元丹质变的灵气。 而此刻,他面对谈笑的异状,面对自己的推断,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欲望,一种渴望,一线期待和希冀。对任何修仙者而言,任何有助修为提升的契机都是具有致命诱惑力的。修为越高深者,受到的诱惑也越大,因为他们要晋升实在太难了。 谈笑的手脚似乎已经自行修复得很好了。这个过程是如何进行的不得而知。她抱着白头静静躺在那里,双眉微微蹙起似有不安,粉白的唇轻轻抿着,干而无血色。她就像一张张满的弓,只差那么一点点的力道便可射出千钧飞箭。 姬云华细细想过前因后果,一手撤了结界走过去,强自掩下眼底的惊涛骇浪,目若黑海幽深难测。 各种属性的气散逸开去,他以袖挥开熟睡的白头,轻轻拍了拍谈笑的脸。 谈笑迷茫地睁开眼,那双眼澈如清露,灿若朝阳。姬云华的心不可察觉地抖了一抖。 “师……真君。”刚完成了一轮灵气运行周天的谈笑想不清这是什么地方,师父又怎么会在这里。 姬云华对她微微一笑,用手背摸了摸她温凉的脸颊道:“笑儿,别怪师父,师父要罚你。”面貌如斯清冷,眼中似有怜惜。 这具脆弱的躯体,还有多少潜能可以挖掘? 086 寒冰刺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说姬云华肆意妄为也好,说他警惕克制也罢。不管姬云华要罚谈笑寒冰刺穴的初衷为何,这时是更加坚定了。 如同姬云华亲手毁了司羽烈的梅林,他同样要打破谈笑在修道之外的所有依赖。现在的姬云华,更加在乎这个挂名弟子修为的增长。他心中有一种隐约的期待,而这种期待在漫长的岁月里酝酿成了复杂的信仰。 又是太平观,清和不是第一次来,谈笑却是第一次。 没有人告诉她为什么要受罚,她也不曾想过去问。对于她认定的师父和清微师兄,她有一种自然而然盲从的信仰,这种深沉的偏执其实与司羽烈植梅并无二致,只是这个时候她并没能清楚地意识到而已。 师父要罚她,她不问理由,本能地认为一定是自己犯错了。在玉华峰上,她自觉犯过许多错,但她的师父从未罚过她,如今要罚了,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更不觉得委屈,她满心全意地去相信姬云华的每一个决定,并坚决执行到底。 太平观中,她跪着,没有一句辩解,也不曾有过一丝反抗的情绪。 姬云华沉默冷静,司羽烈目藏恨仇,苏清和跪在谈笑身旁,神奇地觉得神思有些恍惚。 恍惚中,清润真人微弯下腰禀道:“都准备好了。” 姬云华点头,问道:“那么,从谁开始?” 躲是躲不过的,苏清和道:“从弟子清和开始吧。” 姬云华点头,王清润便吩咐旁边的童子托着装寒冰锥的托盘送到行刑人手中。 苏清和转眼看向谈笑,谈笑直直跪着一动不动,头微垂着看地面,对周遭之事似乎毫不在意。 苏清和心中愧疚,觉得谈笑分明不知情,是自己强要带谈笑去的积云洞,如今累得谈笑受罚,师父还不让他求情,这叫什么事?早知道他也不闹到掌门师伯面前,早听说这位掌门真君随心所欲惯了,不料这脾气用在了自家徒弟身上。他想到这里,便决定一会儿再疼痛难受也要忍住,绝对不可以吓着谈笑。 这种寒冰刺穴过程并不复杂,但产生的连环效果却复杂得多。这种刑只需行刑人将真气灌注寒冰锥形成寒冰之气,再用这寒冰之气影响受刑人的经络,强行错乱气血运行,同时封住各大穴位,只等受刑人受不了寒冰之气和血脉逆流而挣扎,从而引发下一轮的痛苦。 人生而有经络,经络是运行气血、联系脏腑和体表及全身各部的通道,是人体功能的调控系统,它分为经脉和络脉,经脉下又有十二经脉、奇经八脉等,络脉下又有十五络脉等。其中各大经脉络脉交错纵横,在人体内形成一个完整的气血运行系统。修道人修的是道,练的是法,以自身之阴阳迎合天地之阴阳,以自身之五行引发自然之五行,所以对自身的经络走向总是十分重视天生倒霉蛋。 这种寒冰刺穴从经络下手,叫人觉得痛苦难耐,而耐不住痛苦便会更加痛苦,达到惩罚的效果。而由于这种惩罚主要是为了疼痛和告诫受刑人要忍耐,所以并没有伤害人的经络基础,也不允许行刑人借机伤害受刑人的修为根基。 从理论上来讲,只要能忍住,无欲无求,无知无感,这种刑唯一的作用也只剩下疼痛而已。 苏清和闭上眼,轻声道:“来吧。”两个字吐出之后,心中一片平和,只盼着一会儿不要疼得超过他承受的极限,这样也不至于在小辈面前丢脸。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太平观的人明显多于上次,两位长老没有来,来朝峰的弟子们却大多数都站在这里了。 肖崇真和离歌自然在列。 最近来朝峰有不少传言,说的基本都是关于谈笑的事情。光是关于谈笑受罚,就在来朝峰传了不少版本,有的版本居然天才地联系到了英娥峰的女修,把谈笑传成一个乳臭未干道心不坚的登徒子,被深明大义的掌门云华真君识破了真面目才受得此罚。也有的传闻稍微靠谱一点说谈笑随清和真人闯积云洞,是公然以下犯上,所以受罚。清和真人都被罚了,何况小小的炼气弟子谈笑。 不管传闻怎样,现在谈笑就在他们面前静静跪着,等着受罚。 苏清和是好样的。平日里他只管教导弟子,为人和善但要求严格,虽同为结丹真人可很少像其他峰头的真人们一样常常出现在门人们口中和眼中。这是个与世无争的人,与他的师父云海真君很有些相像。 第一道寒气通过冰锥传递到皮肤,进而深入到皮下冰封住穴位时,苏清和只觉得随着那一个小**位的冰封,整个身体都跟着想要颤抖。痛,确实是痛!而随着之后一个又一个穴位被封,气血流动不畅,跟着血管都要被冰封住一样。 人的血液怎么能被冰封住?血液一旦不流动了,那人体内的气血如何循环再生?生命如何存在?苏清和心中一个警醒,本能地开始利用气血的热度化冰抗寒。而就像寒冰刺穴本来要达到的效果一样,苏清和这么一运作,流经经络的气血竟然并不像平常那样流动,冷热对抗交替占据上风,原本结冰的地方猛然裂开,苏清和忍不住喷了一口鲜血,觉得自己是不是中计了。 众皆哗然,不知内情的弟子们只看到行刑人翻花样一样灵活轻巧地在清和真人身上稍微点了点冰晶锥子,根本想不到清和真人居然面露痛苦之色,还吐出血来。 谈笑仍然不看周围。她等着属于自己的责罚,与其他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关系。 肖崇真看得急了,他倒是实心眼的,想着清和真人尚且如此,若是谈笑那还不要了他的血命啊?! 清烈真人嘴边轻轻溢出一丝冷笑,鹰一样的眼紧紧盯住谈笑,捏成拳头的手藏在袖中微微有些颤抖。 不够!远远不够!只是寒冰刺穴怎么能消弭他心中的愤怒和仇恨?就算谈笑因此一条小命丢去,又怎么能换回那已成灰烬的梅林? 司羽烈心中恨,很恨很恨,可他完全无法反击,甚至不愿意流露出一星半点的悲伤。 苏清和便是极力忍耐但还是免不了吐了几口血,神情涣散了几次。而在他受罚完毕之后,便是谈笑开始受罚了。 姬云华从容缓慢地步下来,站定在谈笑面前。 谈笑看着眼睛下姬云华道袍的下摆,暗暗叫了声――师父。 ~~~~ 不好意思,坐床上睡着了,稿子在手边忘了传555 087 谈笑受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苏清和受完寒冰刺穴之后,全身已然乏力。有弟子要扶他去休息,他没有说话的力气,但轻轻摆了摆手,示意那弟子扶他坐到一边。他明白自己都已经如此了,谈笑只怕比他要难过百倍千倍。 王清润开始想不明白他师父到底在想些什么。 一个普通弟子受刑自然用不上他这个掌门之尊来执行,而且他与谈笑无仇无恨的。那难道说――是因为自己动手比较能把握一点,其实是为了照顾谈笑? 可看这样子也不像啊。 王清润见他只是站着,迟迟不动手,觉得自己对谈笑的好奇和关注有大半是受了他师父的影响。他隐隐中觉得这里面一定有可以挖掘的东西,但是什么他又说不清楚。 与此同时,姬云华在想谈笑为什么从来不会反抗。不是不会反抗,是不会反对他的任何一个决定?什么信仰和心情能够让人盲目到这个地步?难道她甚至都不会探究一下自己被罚的原因,追究一下到底罚得是否公正吗? 王清润不得不走到姬云华旁边提醒他可以行刑了。 姬云华点头,手伸出来,那寒冰锥便从托盘上站立起来,接着朝姬云华掌中飞来。 没有多余的动作,姬云华只轻轻道了句:“忍住。” 姬云华的手与寒冰锥隔着差不多半掌的距离,一锥一锥推过去,眼波不动,只望着谈笑的脸。 第一道穴位打过去的时候,谈笑痛得几乎要立刻跳起来。 自然是痛的,可她感受到的痛又与苏清和不同。冰寒之气入得穴位,立刻就像是无数冰冷的尖针刺入,顿时引起体内各种经络的反应。她在千丝万缕的疼痛中抬头看向她的师父,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凝望,耳边于是飘过他之前的两个字:忍住。 姬云华的双眼幽暗深沉,或者还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疯狂和困惑。他甚至自己都不太明白自己在想什么,但谈笑看着他那双仿佛要将人生生吸进去的双眼,只有全心全意的信赖,只有全心全意去服从,这已是长久来的信仰。 忍住。只要是姬云华的要求,她有什么是没有想尽办法去达成的,只要想着是师父的嘱咐,她便生出了无比的勇气和忍耐力,硬是压抑着疼痛低下头去。 她不能不低头,她低下头才能死死咬住自己的牙齿和嘴唇,才能极力平展下意识紧绷的眉头。便是这样,她的身子还是禁不住颤抖着。随着每一次寒冰锥撞上穴位,她仿佛听得见寒气凝结成冰的声音,她清楚地感受到气血的凝滞,这使得她每次都像是在万寂无声的天地间轰然受到冲击,那绵绵不绝的痛意顽固地像是要摧毁这整个世界。 混沌中,谈笑脑海中的时光开始倒流。时光仿佛开始倒流。谈笑想不起到底是几岁,在哪个地方被这一双眼吸引住,然后她知道了有着这双眼的人是她的师父――挂名的师父。无数次的想亲近和被疏离已成为她心理的常态,不管她懂与不懂,后来许多事情可能都只是对方一个眼神的继续。 苏清和的手指开始收紧。他听得到谈笑压抑着断断续续的呼吸,听得到细微的牙齿相互咬动的声音,他自己经受过一次,便更能体会到谈笑此刻可能经受的绝对比他要深刻的疼痛。可是渐渐他他觉出不对来。 要说谈笑修为哪怕是一日之内陡然提升,但到底未到筑基调皮姐妹花之古游。别说没有到,即便是到了,与他这个结丹的真人还是相差甚远。他都难以忍受的痛苦,谈笑只有更难过的份。 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他很容易就发现了谈笑似乎并没有受到气血翻腾的困扰。因为她没有气血外溢的状况,空气中也并有血液特有的腥气和真气冲突的波动。 这是为什么呢? 天华门中没有受过寒冰刺穴的人是不可能理解其中的奥妙的。就算是亲身经受过的人,也不一定能真正明白个中道理。苏清和虽然在修道方面不像某些人那样存在执念,但资质、悟性摆在那里,他肯去想的多半都会想得到答案。 在苏清和看来,他与谈笑所受的寒冰刺穴没什么不同,如果真要说不同,那便是他们两人的反应不同。他无法想象为什么谈笑在如此疼痛得几乎要撞破身体极限的情况下,还能保持清明和理智,没有本能地去抵抗。 他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他丝毫感觉不到谈笑有任何抵触的情绪或者波动。那个小小的身体直挺在那里颤抖着,整齐梳起的头发遮不住她的侧脸。从苏清和的角度来看,那张脸极力保持着面无表情却相当不成功。但不管怎样,她没有抬头,没有喊痛,整个身体机能都像被强行压制住,没有任何一定点的叛逆。 如果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谈笑并没有他所感受到的气血倒流,不受控制地乱窜的状况,也就是说谈笑没有气血乱窜引发的热寒相抗的痛苦,那么是不是说这寒冰刺穴只要不试图反抗,而是强自忍耐,就不会出现后来那样叠加甚至强化了的痛苦效果? 难道这才是寒冰刺穴真正达到惩罚的效果所在? 如果不是真正心思纯正的人,或者不是对加诸在身上的责罚真的心服口服,谁会真的忍住看似超过承受极限实际却只是开胃菜一样的冰寒封穴之痛? 苏清和被自己的想法震住了。在他看来,谈笑绝对是被冤枉的――虽然冤枉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上下尊卑,是强者法则。可谈笑这样的表现明显表明她并不觉得自己是冤枉的。 这时候的苏清和脑中飞快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到底要怎样深厚的情感牵绊,才能让一个人在被另一个人如此伤害时还能全心全意去相信和忍耐,而无关这种伤害到底是对是错,是该或者不该? 苏清和这么想很正常,可另一个人在看到这样的状况,甚至内心比苏清和波动更大。 这个人便是清烈真人司羽烈。 他本来嘲讽仇恨的心情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他死死盯着前面一站一跪的两个人,眼神一瞬都不曾离开。 汗水从谈笑的额头滚落,司羽烈的眼睛随着那晶莹的水滴坠落地面,心湖便也同时一个震颤,像是有什么重重砸了进去。他再慢慢抬起目光,向旁边走了几步,换个角度去看谈笑的正脸,然后他便在想,那到底是汗水或者是眼泪? 司羽烈自己受过寒冰刺穴,后来也下了功夫研究过,自然比苏清和的猜测又确定的依据。他心思恍惚了一下,突然觉得愤怒。他的目光穿透姬云华,也穿透谈笑,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但他确实在谈笑身上看到了让他极端愤怒的东西。 王清润突然抓住了司羽烈的手。 “做什么?”司羽烈侧过头看他。 王清润淡淡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要冲下去。”说着看了看下面蠢蠢欲动的肖崇真等人,没事人一样放了手,有一瞬间觉得这整个场面像是一个闹剧。 而此刻的谈笑,任责任罚之下,心想躲也躲不过,避也避不了,便极力分散注意力,强行逼迫自己去想九转归一的事情。 088 刑毕之后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对向往长生仙道的修士来说,有时候比资质和悟性更重要的叫做契机。 谈笑经历的契机其实不少。从秦清微将她从紫君山带回,到后来阎罗洞得遇先人,再后来身体里多住了一个魂不魂灵不灵的神秘人,再再后来遇到白头,最后便是积云洞。她自己可能感觉不出来或者说感觉不完全这些契机的重要性,但等她终有一天将过往种种串起来思考时,便会发现以她这样的资质,就算是千年等一回,天地间难寻,若不是这种种契机环环相扣,也只能被像个凡人一样被糟蹋埋没,别说大道得成,就是保全性命都是难事。 最后一锥子下去后,谈笑已经眼神僵直,嘴唇发乌,连颤抖这样简单自然的动作都做不出了。甚至连她的头发都结了一层冰霜,硬直硬直的,一点都没有软化的迹象。 姬云华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动了下眉毛,转头走上高座,倦了一样淡淡挥了挥手。 王清润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姬云华一挥手,他便知这场闹剧总算走到了终点。 姬云华道:“如今责罚已尽,望尔等好自为之。”语音并不重,谈笑可能也没听到,因为她一直保持挺直着脊背低着头,动也没有动一下。 王清润简单说了两句便吩咐众人散去,随后便跟着姬云华离开。 司羽烈留在当场,看着清和真人和肖崇真等人朝着谈笑围了过去。 太平观外面,王清润小心翼翼道:“师父脸色不太好。”说完眼观鼻鼻观心。 姬云华远远望过山峦,突然道:“她与她父亲真的不像。” 王清润一愣,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姬云华却道:“你回去看看,若是晕了便让她醒来,令她自己回去。另外将白头放了。” 白头就缩在太平观外不远的地方,姬云华让人将它锁着是怕它闹事。 王清润应下,刚抬头便觉眼前一空,姬云华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既然是师父吩咐,王清润只能回头。他也不牵着白头,只解开锁链,那白头便极通人性地往观内奔去。 随着一声威慑人心的虎啸,观内嘈杂一片,不少人退得老远给这灵兽让道。王清润于是慢悠悠跟上去,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依然跪着的谈笑,和她身旁半弯着腰要扶她起来的苏清和。司羽烈依然站在原地冷冷看着,说冷,却又不尽然。 白头扑过去嗷呜吼叫着挤开肖崇真等人,王清润则走过去扶起苏清和的手道:“你也伤着,何必管他人。” 苏清和道:“到底是我来朝峰的弟子。” 王清润往旁边淡淡看了眼,这时白头正好冲上来双腿直立,前掌使劲攀着谈笑的前胸站着,嗷呜嗷呜低低叫着,像是遇到了亲人一般。 王清润看了眼谈笑便知她神智清明,不过是冻僵了身子罢了。他暗想亏谈笑稳得住,一般人穴道被封,寒气入体,哪里还耐得住平静?由此可见谈笑自有非同常人之处。他却不知谈笑自从修了九转归一,总有些自己也无法控制或者预料的状况,这些状况她或许感觉得到或许感觉不到,总体来讲只有她修炼的层级越高,才越能清楚感知出变化来。 就在刚才寒冰刺穴的当口,其实她所修炼的九转归一便本能地起了作用。九转归一练到三转便对真气有了显著的控制效果。与她此刻修炼到的二转气实若虚的状态不同,当她练到三转,同时修为若在筑基,她对真气的感应或者说是感知便会大大提高一个层次。 而这时二转状态的谈笑,不知不觉已经偶尔能引发一点点三转的效果。比如寒冰刺穴时她自身对寒气的转化道行最新章节。这种转化作用小,过程慢,在当时几乎看不出效果,也难以叫人察觉,但积累起来的力量却也能起到些镇痛解冰的效果。 王清润修的是水系法术,水凝成冰,冰化成水。他掐指成决,暗暗要给谈笑消除寒气,却不料他还未动手,一股火焰袭来,烈焰燃烧的轰轰声擦耳而过,长焰成绳,一圈一圈将谈笑团团围住,顿时把谈笑包成了一个火球。而白头则炸了毛死死攀附着谈笑不肯离开,虎啸之声不绝于耳。 熊熊火焰隔开了众人视线的探究,被白头挤出去的肖崇真急得头上冒汗,惊得几乎要跳起来,好在离歌拉住了他,安慰他道:“还有几位真人在此,你凑什么热闹。” 清和反应过来,一双利眼看向似笑非笑的司羽烈。 司羽烈摊手道:“别紧张,我只是看他冷,帮他暖暖身子罢了。”说完一挥手,那火焰窜了几个火星子便生生散逸,空气中一点烟火气息都没有留下。而谈笑的手指便在此刻动了一动。 王清润不理解司羽烈的行为,但既然结果已经达到,他便也不深究。 苏清和收回警惕探究的目光,抓着王清润的手往前走了走,问道:“谈笑,你怎么样,能站起来吗?” 肖崇真要去扶,那白头嗷呜一声亮出利爪,离歌立刻把肖崇真拉了回去。 谈笑自然知道师父已经走了,她身体还有些虚,并就被司羽烈伤害过一次的身体在这次受刑后几乎不剩什么元气了。她伸手轻轻抱着白头,白头立刻亲昵地转过头来舔她的脸和脖子。 谈笑想笑一下却笑不出来,听到苏清和发问于是点了点头,却半天没动。 按道理,王清润是要安排人将谈笑背回去的,可想起之前师父的吩咐,这时非但不安排人扶着谈笑,却还要命令道:“既然能,那便自己起来走回去,谁也不许扶。” 苏清和错愕地看着王清润,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清润扶着苏清和,淡淡笑道:“怎么,莫不是本真人不能管教来朝峰的弟子了?” 苏清和不明白他怎么扯到这里来,刚说道:“当然不是……” 王清润便自自然然地挥退众人,连看门的童子都不叫留下。 谈笑看了看高高在上的玉座,又看了看地上被师父丢弃的寒冰锥,心想已经罚完了吗?师父消气了吗? 很久不曾在谈笑脑海里出现的声音又出现了,一出现便是嗤笑一声,很不屑地道:“你真是无药可救了。你这样的人,便是修真也会走火入魔,不如不修罢了。” 谈笑不理他,她正努力站起来要回去。 不料那声音气急败坏又来了一句道:“项昭宁,你再不听我话,这九转归一你练也是白练!” 谈笑顿了顿,心里说:“怎么听。” 那声音略沉了几分,“很简单,闭关。忘了你师父和那什么师兄,我有法子让你筑基。” 谈笑想了想,在心中笑了,“你难道不知我离筑基也只是一步之差了吗?” 那声音高深莫测如烟云散去:“是又不是。你可知那白斑虎是何物……” 谈笑仔细想去听,却再也听不到声音了。 苏清和皱了眉头问:“怎么了?是不是痛?”这寒冰刺穴诡异之处太多,竟让受刑人在刑毕之后全身仍时不时陷入痛楚,使不上力气来。 089 决定闭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是夜,明珠在案,柔光暖暖。 床榻上一人一虎。 那人盘坐着,双目紧闭,唇抿如线。 那虎蜷趴着,两只前肢紧紧抱着那人的大腿,鼻子呼哧呼哧喷气,偶有鼾声暗起,显示它睡得正香。 而在离床榻不远的窗台上,站着一只羽毛残缺的傻鸟,正委屈地舔着毛,金豆子眼幽幽望着那人,好不伤心。 谈笑眨了眨眼,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所谓鸟兽鸟兽,鸟与兽可能是不大对盘的吞圣。 谈笑离开来朝峰这几天,没顾上咕咕鸟。她原本以为不过是躲开师父到来朝峰传道的日子,所以一个人去了英娥峰,没带上咕咕。这事若是顺利,咕咕一只傻鸟一个人呆屋里是没什么问题的。可没想到这事一件接着一件,意外层出不穷,到这地步已经无法去往前追究。 待她一切尘埃落定告一段落,她再回到自己的小房子,却很不幸地被攻击了。确切来说,不是她被攻击了,而是在她怀中躺着睡觉的白头被攻击了。 咕咕是只喜欢撒娇的胖鸟,它很久没见谈笑了,所以一听到动静就很激动地扑过去想要蹭蹭谈笑的脖子。没想到这回谈笑回来还带了一只毛脸的怪物。 小咕咕鸟在半途中惊得差点撑不住胖胖的身子栽下去,一看到那毛脸怪瞪着圆眼睛挠爪子,顿时来了精神,虽然身子不大,摆的架势却是不小。金眼儿对蓝眼儿,一个回合下来,小咕咕掉了一层毛,扑扇着翅膀好不凄惨。 这事发生得太快了,谈笑还刚在想两小家伙是不是在玩耍,小咕咕已经败走倒退,转眼的功夫毛都不齐全了。反而白头兴奋地嗷嗷叫着,趴在谈笑怀里蹭过蹭过去表达自己的欢喜。向来这短短一战让它极有面子。 “咕咕。”小咕咕见谈笑发愣,可怜兮兮地扑扇着残缺的翅膀来博取同情。 谈笑却正在为难。 她在想闭关的事情。 神秘人说的话大多数她是信的――特别是有关修行之事。 现在的情况让她心中不安,一想着曾经感受过的一线之差,她就生出了一种遗憾和渴望。她想修士应该都是这样的,就算她几天前还决定不要急功近利,可只要感受过一次那种差点就要够上的惊喜和失落,谁还会愿意放弃?所以她决定闭关,并且要把白头带进去。 不过咕咕……谈笑看向咕咕。 咕咕扑闪着翅膀似乎很想飞过来但又忌惮着白头。 谈笑心中想笑,心想咕咕可真是胆小,她低下头看看睡得香甜的白头,忍不住伸手撩撩它的虎须,白头便伸出爪子在虚空中迷茫地挥了挥,鼾声稍稍中断了一下,等它的爪子搭上她的手背才恢复过来。 由于姬云华的关系,谈笑对白头和咕咕总是温和的纵容的。 谈笑打定了主意,便对咕咕眨了眨眼,继续调养休息。到底寒冰刺穴还是很伤元气的,谈笑糊里糊涂过了这一关却不一定真明白其中的道理。 苏清和回来后和王清润关于谈笑有一次交谈。他发现尽管谈笑是云华真君的挂名弟子,但王清润对她了解得并不多。 苏清和笑道:“谈紫君当年也是个人物,他是谈紫君的儿子,你怎么从没想过照拂一二,反而事事冷漠,处处为难。” 王清润也笑道:“清和莫要冤枉我。我便是不如清微对他亲厚,倒也不曾真的为难过他。谈紫君如何是谈紫君,谈笑如何是谈笑。我们修仙之人,谁还会把血缘、义气这样的东西看得深重?”想了想,笑着轻轻摇了摇头道:“所以说清微难得,难得他已结金丹,却还保留着人间所谓仁义。” 苏清和被他说着这话的语气逗乐了,道:“仁义也是天道之理,你这嘴说出来怎么就不对味起来。” 王清润挑眉,突然很严肃地望着远方道:“清和,你难道不知?这个世界只有力量的高下之分,却没有道德的高低之别。大修士们之所以看起来德高望重不过是因为他们潜心修行不理世事罢了。如师父云华真君这般,虽然有时肆意妄为,但只要他是天华山的庇佑,谁能质疑他的对与错的。”他想到谈笑,想到苏清和受罚,“其实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对错之分沧澜卷。谈紫君当年或许是明白了这个道理。” 苏清和沉默着,连王清润离开都未察觉。 第二日,调息完毕的苏清和被门童告知谈笑求见。 苏清和吩咐人将谈笑带进来,等人进来了定睛一看,心想谈笑身上或者真有奇异之处,观他气色倒是还算好的,仿佛昨日的寒冰刺穴不过是幻梦中浅浅的一笔。也是这个人,不过十来岁少年的年纪,一脸冷漠无感惯了的,竟在德善殿有那样惊人的表现,让他也错以为云华师伯对他是不同的。 这一次,终究是他牵累了谈笑,苏清和心中略有些愧疚,于是对谈笑更加和颜悦色起来。 “身体可好些了?”苏清和问。 谈笑道:“好些了。” 苏清和素来知道谈笑一板一眼,也不与她计较,又问:“此来何事?” 谈笑道:“请真人允许谈笑闭关。” 苏清和有些惊到了,“你要闭关?这个时候?” 来朝峰的闭关和别的峰头略有不同。现今来朝峰筑基的新进弟子都是闭过关的。但不知何故,他们谁也没有对闭关中的事情谈论过。 谈笑点头,表明自己现在就想闭关。“我想带白头和咕咕去。” 苏清和眉头跳了跳,“谈笑,白头是灵兽,那个地方或者还受得住,那只鸟却不一定可以的。你知道,来朝峰的闭关地对妖兽是有禁制的。” “咕咕不是妖兽。” “不是灵兽便是妖兽。这只鸟来历不明,好在无害,所以才让你带在身边这么多年。你要真心疼惜它,就该顾惜它的性命。” 谈笑眨眨眼,没想到这个事情这么复杂。她以为这本是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可听清和真人的意思,咕咕跟她去闭关很可能没命的。 苏清和见谈笑略有些孩子气的表情,忍不住温和地说:“你还笑,那闭关地确实能大大提升人的修为,但情况并不稳定。你与离歌和肖崇真交好,离歌的情况要好一些,肖崇真却偶有反复。你其实不用这么急,可以再等几年的。” 谈笑摇头,态度坚决,一定要去。 两相沉默下,苏清和表情认真地想了想,道:“来朝峰弟子闭关都是要报经掌门和两位长老的,既然你一定要去,本真人便报上去试试。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这次去或者一年两年,或者三年五年,你尚未辟谷,自然要难熬一些。不过里面会有人准备食物和水。你这两天可以不必去早课晚课,好好休息,待掌门和两位长老准许了,你便去吧。” 谈笑拱手作揖道了句谢谢真人。 苏清和轻轻挥了挥手,谈笑便毫不留恋的离去,表情都未变动过。 苏清和看着她的背景,很容易将她瘦弱的身躯与德善殿上那个怒喝“谁敢阻我”的少年的身影重合。与现在这张脸不同,那个少年的脸上有太多太多的情感波动。 时光如此匆匆,夏花冬雪一季季变过,有多少人还记得当年曾有那么个人跪在云霄殿上磕破了额头,断发弃印,自毁修为了结了师恩。 后来,外间如何风云变化,那人如何声名鹊起,又英年陨落,自是与天华无关。 ~~~~~ 不好意思传晚了,睡着了。。。 090 同门之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从苏清和处出来正是早课时间。三五个来朝峰修士结伴走往道场,有的在讨论道法,有的在简单切磋,还有的只是在聊些平常的事情。 谈笑默默看着,本能离他们远一点,微垂着头自己走自己的路。 有人注意到谈笑,于是拉拉旁边人的衣袖道:“快看,那就是谈笑,谈家小子,在德善殿上他……”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话,看向谈笑的眼神混合了好奇、质疑、羡慕或者还有嫉妒等等情绪。 谈笑没有看见,应该说她本来就不喜接触人群,对与自己无关的人也毫不在意,所以根本就不会花费心思去分析思考他们的话和看法,甚至不会想去认真听清楚。 越来越多的人注视着这个低着头没有一点情绪波动走过的同门。 又有人道:“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敢闯积云洞,活该寒冰刺穴。呸……” 谈笑心中稍微有点被牵扯着痛了一下,眼前浮现出姬云华当时明灭不定的双眼。心里被堵了一下,所以她的脚步也稍稍顿了一下。 旁边有人拉住那说话的人道:“你不要瞎说话,人在德善殿可是直接被掌门真君……恩……带走的。人家受罚那也是掌门真君亲自罚的。他可好歹是掌门真君的弟子,挂名的也比我们这些人高贵不少……”他前面还在劝人,后面的话却说得酸溜溜的,一双眼也不怀好意地偷瞄谈笑。 寒冰刺穴这种惩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它重点是让人当时痛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但过后伤害却不如它所被传闻的那么大。司羽烈一开始提这个头是想到谈笑本就受伤,又被送到积云洞那个地方,多半是没命的了。寒冰刺穴这种当下的苦头说不定就是补刀的效果。 这倒不是司羽烈多么狠心一定要置谈笑死地,其实修仙界的修士大多都是这样的人,没什么深仇大恨,对他人的生命极端漠视,有时候也影响他们对自己生命的态度。 司羽烈是个极端的人。谈笑惹了他不快,他便想给她些苦头,他厌恶谈笑动了他的梅,面对强大的威压居然不肯示弱,于是更是存了心思想看这个人被摧残到痛苦求饶的模样。他甚至游戏地想,到时候寒冰刺穴,谈笑若不求饶,多半是活不过去的。可事实上,就算谈笑在寒冰刺穴时示弱,难道他司羽烈还能改变现状挽救谈笑的生命吗?他不过是在潜意识里想要扰乱他情绪的讨厌鬼消失罢了。 所以才有了这么个寒冰刺穴的提议,像是恶作剧,却又能要人命。 好在谈笑是熬过去了。可她昨日才受过寒冰刺穴,今天自然不可能恢复完全,所以还是有些虚弱的。 虚弱中的谈笑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不过这些话她听了也跟没听见一样,心想更难听的话她都听过,这些算得了什么。而且这些人平时跟她也没什么往来,她连他们的名字都不一定叫得全,何必在乎他们说了什么。再者说了,这些人也就只能说说,谁也没动手。她想这些人实在不干脆,就跟那些清微师兄所说的一辈子也不入流的洒扫弟子一样,只敢背后悉悉索索说人,明面上半根手指头都不敢动。 也不是,他们连那些洒扫弟子都不如,当年还有个洒扫弟子将她推到地上呢。 谈笑是苦中作乐,回忆了这么一遭,不免又想到她的师父姬云华伪婚―豪门潜规则。 从玉华峰下来,她就没想过这么快能再见到师父。在积云洞醒来的时候,谈笑是高兴的,是惊喜的,哪怕当时她那位挂名的师父说着要罚她。 罚也罚过了,姬云华让她忍住,她便也忍住了,她自觉达到了师父的要求,甚至有一些骄傲。唯一觉得遗憾难过的是师父都没多跟她说什么,他只是在罚他而已。 想到入神,她面前陡然暗下来。 有个声音道:“没听见我们说话吗,小哑巴?” 旁边有人倒抽了口气,欲言又止。 谈笑没心情没精力也没习惯与他们计较,抬脚就往旁边的路走,吝啬得半点注意力也不想浪费。 可从来有种麻烦你不惹它它还追着你的。 那人伸手挡住谈笑的去路,“好大的架子啊。德善殿就你最风光了,不把我们这些师兄看在眼里了是吧?” 谈笑厌恶地略皱了眉头,心想谁是师兄,你也配在我面前自称师兄。 谈笑就像是一只小兽,固执地保守着自己的领地,不踏出去,也不让人进来。所以至今为止,她不曾叫谁师兄,更不曾叫谁师父,连带着所有的辈分称呼被她一并忽略。 那人伸手时宽大的袖子被带动着就要挨到了谈笑,谈笑立刻后退,仿佛那是什么恶心的脏东西一样,这立刻让拦他路的人黑了脸,目光喷火。 这人一火了就容易冲动,一冲动就容易动手,特别这些人在来朝峰修习不过六年便有成就,自认高人一等少年得志,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当然就更容易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了。 谈笑刚退,那人便起了歹心,话一落定便手中翻诀,迅速从袖中抽出一纸黄符就势往谈笑身上拍。他本来长得还算周正,这时却瞪着双恶毒的眼冷笑着看谈笑,丢符还不够,手脚也没闲着就朝谈笑招呼过来。 那人是个筑基的修士,使的是驱火术,符纸丢出去时在半空蹿出火星烧了个干净,随后火星成了火苗,随着那人的手势一路烧向谈笑,短短几秒已成火焰。 来朝峰谁都知道谈笑资质废材,法术无能,用符用篆更是纸上谈兵。这人一出手便用了法术驱动符纸,又使出外家功夫意图擒拿谈笑,分明是下了狠手,有心给她吃个大苦头。 不过此刻谈笑没心情打架,只想早点离开,所以见那人攻来,却无意反击,只想避过一走了之。要说打可能还要困难些,可说到避,谈笑未必就避不过。由于一直以来修为停滞不前,兼法术无能,谈笑身上基本不带符篆。至于法诀……谈笑想到在英娥峰的神奇体验,手中不由自主摆了架势,却终究遗憾那次之后体内的动静皆无。 这可不是恍神的时候,炙热的烈焰从脸庞擦过,谈笑连忙避开,还未来得及与他对招,突然那火焰在她脸旁凭空消失了,前方准备擒拿她的手也被人强行挽了去。挽他的人她不认识。 那人颇有些滑稽地讨好笑道:“谈师弟,他只是性子有点点急,并没恶意的。开个玩笑,哈哈,开个玩笑而已。谈师弟心胸宽广,定不会将这等小事放在心里,对吧?” 谈笑一愣,微微觉得新鲜。也不知是不是很少接触人群的缘故,她想来想去好像从未听人叫她谈师弟,更不曾这么小心翼翼对话过。 先头驱火的人显然心有不甘,正要说话,却沿着那人目光所至处看了过去。 谈笑这才看清,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个人――正是与她不对盘的清烈真人。 091 心慌意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又是他与苍老师同居的日子。 谈笑警惕地看向司羽烈,一颗心慢慢沉下去。 周围的人很快三三两两地离开了。他们低着头,偷偷看向司羽烈的目光中有敬畏,有忌惮,也有刻意讨好的谄媚。 谈笑抿抿嘴,也朝着回居所的方向走去。 若是在原来,司羽烈怎么也要拦一拦,寻一寻晦气的。可这次他站在一棵白雪青树的阴影之下,光亮明灭的脸庞平静无波,眼底眸光幽暗,叫人看不分明。 这个男人,便是不带戾气只静静站着,也像是身处硝烟弥漫的战场,刀光剑影中孽火蔓延,熊熊燃烧。 谈笑自然不管这些,离开的脚步不曾迟疑。 接着,他去了清和真人处。 由于之前司羽烈故意为难谈笑,甚至想要置她于死地。苏清和对他的印象便实在好不起来。这种既丢身份又不符合道之奥义的事情,他是做不出来,也想不出为什么这位清烈真人做得出来。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苏清和摆弄着一些法器丹药,目不斜视,像是没有看见他进来一样。 司羽烈却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讨人嫌厌,开口问道:“谈笑不用早课吗?” 苏清和继续耍了会儿法器,慢悠悠淡然道:“清烈师弟不知吗?谈笑所修功法乃掌门真君亲授,早晚课一律不拘形式。” 司羽烈沉凝片刻,心道既然是亲授还如此不长进,看来资质果然不行。 苏清和又道:“再者,谈笑就要去闭关了,我已允他这两日不必去早晚课和白日的学道。” 司羽烈眉头一挑,“他要闭关?”他想到谈笑的苍白虚弱,明显是伤势未愈的模样,不明白他为什么不休养一段时间再去。 苏清和像是知道他的想法,停下手边的动作道:“谈笑这孩子向来刻苦,便是力所不能及之事也常勉强自身。他知自己资质不如他人,所以便比他人花费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当年紫君都不如他这般努力。来朝峰闭关地不同他处,这孩子不知内情却要勉强进去,哎。” 天华山中到了真人这个级别,基本都知道些来朝峰闭关地的事情。司羽烈听苏清和这么说,眉目微垂,转而冷笑道:“天下第一傻子,绝无仅有了。” 苏清和看了他几眼,“他若闭关,你也不能将你那梅林被毁的气撒到他身上。” 司羽烈看他:“我何时这般说过?” 苏清和冷笑,“你便是不说,你不过做了而已。” 司羽烈沉默以对,这回转身就走,再没与苏清和说话。 苏清和站在原地轻轻搓了搓手,心中轻轻一叹,便朝着玉华峰御剑而去。 谈笑回到居所的时候正好碰见离歌。 离歌不紧不慢地走着,旁边没有肖崇真。 谈笑问道:“崇真哥哥……”目含疑惑。 离歌下巴微点,“崇真最近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修行刻苦了许多,现在估计还在道场。他没与你说吗?” 谈笑略惊异了下。在她看来,肖崇真绝不是个喜欢刻苦修行的人。肖崇真是个自由的人,他自然也向往法力无边的大修士,但他向往这些是因为想在这天地间获得更大的自由。他总是以善意的目光看待这个世界,以游戏的心态对待每一份经历,所以他的心可以广阔无边,即便面对周围人的修为突飞猛进,也不会有什么嫉妒和失落武神空间。他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生活,喜欢与什么样的人来往,他虽不是法术最精湛的,不是修为最高深的,但他活得很快乐,很自我。 如果肖崇真开始抛弃他对修道一向的轻松自得的态度,开始没日没夜刻苦修炼,那便一定是有什么破坏了他心中的信仰。 离歌静静看着谈笑,沉默了半晌后,眼底开始浮现些微的迷茫。 “谈笑,不管在德善殿中,还是在太平观里,是不是只要为了云华真君,你可以做任何事情。”离歌的目光难得褪去了犀利显得柔和,而由于他内心的迷茫,使得他的表情也不像平时那么冷漠坚硬。 谈笑则被他问得有点没头没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离歌睫毛微垂,“你知不知道他们怎么说你?” 谈笑更觉惊奇。她自己本身不是个看重别人看法的人,离歌也是这样的人。她想现在真是觉得奇了怪了,不爱修行的肖崇真开始苦修了,不在乎别人看法的离歌开始在意了? 离歌见她表情便知她想什么,忍不住微微扯动了一下唇角,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这么多年我虽未像肖崇真那么对待你,但也不曾害过你。”他顿了顿,“谈家后人,云华真君的挂名弟子,多少人是看着你这两个名头,奈何你的法术、修为迟迟未有长进。想想你与云华真君相处不过六年,六年间也不算亲密,比之清微真人差了千里万里。你怎么就这么忘不了,或者以你这样废物的资质,你只有向掌门真君献媚才能得一二指点,提升修为?” 谈笑脸色本就苍白,听他这话,嘴唇都白得没法看了。“你什么意思?”她语气不善,目光也带上一两分凶狠。 离歌笑了,“这还有些少年郎的气势,那些话可不是我说的。来朝峰中哪个不知道这些事情?你目中无人,妄自尊大,恬不知耻地借着幼年不懂事时在玉华峰生活的流年光阴在云华真君面前扮可怜,装情深,以为这样就可以一步登天,离开来朝峰做云华真君座下记入金册受戒的弟子吗?不过云华真君那样的大修士,便是再头脑不清,识人不明,也不会真纵容你这样资质低劣,道德败坏的弟子,所以才会有寒冰刺穴,那是提醒你,叫你不要痴心妄想。”离歌一股脑说出来,面上要笑不笑,目光中没有讽刺,也没有嘲弄,仿佛只是平板直叙他人的话语。 而实际上,这些话确实是来朝峰盛传的流言。 谈笑慢慢握紧了拳头,上齿咬上了下唇。 离歌看着眼前只到他胸前的纤弱少年,他站在这冰天雪地中双肩略略颤抖着,脖颈一段雪白的肌肤微微泛着红。虽是少年还未成型,可那眉翠若远山清远高洁,那目形若桃瓣秋水无尘,他若不是这么板着脸皱着眉,只要笑上一笑,该有多少凡间俗人艳羡的风流。他日他若长成,又是道法有成,也会如他的挂名师父一样光彩照人,又如他的清微师兄一样华光内蕴,那该是多么美好的存在。 可惜,实在可惜。 离歌的手掌轻轻落在了谈笑的头上。“阿笑,他们说,你这样纠缠云华真君,会影响真君的声誉和威信。”声音渐渐低下去,离歌从他掌心的微动感觉到谈笑的心慌意乱。 “我……我很努力了……”一瞬间仿佛坚守的信仰被无情打碎,谈笑仓惶失落,无所适从。 “我知道。”离歌轻轻道,然后放开手,缓缓从她身边走过,衣袖从她颊边滑过,带起微冷的清风。 走过去的离歌在谈笑身后不远的地方微顿了顿,目光有一线讶异闪过,再抬步时又恢复了平静。 不远处一个貌冷却如烈火的男人正在离开,他翻飞的袖口隐约有一朵殷红如血的梅。 092 闭关之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苏清和以为至少掌门真君不会同意让谈笑闭关。 可实际上,姬云华准了。 苏清和说起那怪鸟,表明谈笑一定要带它和白头一起进去,又状死无意提及那处闭关之地并不适合伤势未愈准备不足的弟子。 未料到这位掌门真君仍然是准了,笑说“一切皆如他意。” 至此,苏清和实在摸不准这位掌门真君对谈笑小弟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不过掌门真君发话,他哪能不听?而两位长老在这等小事上从来不发表意见,绝对与掌门保持一致。 从云霄殿出来,皱着眉头的苏清和遇上了王清润。 王清润笑道:“谈笑之事有许多本就不合常理,你何必劳心费神。” 苏清和细细一想,笑道:“也罢。清微入关前托付于我,我却也着实太过关心了。想来修道之事各人自有主张,掌门师伯也未阻拦,我何必忧心。” 王清润道:“正是此理。”两人聊了聊道法,各自散去,这事便敲定下来。 谈笑走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离歌和肖崇真知道谈笑去闭关是在几天以后,从董品良口中得知的。因为自从谈笑去闭关,便不可能在白日和他们一起学道了。 来朝峰是四面抱水的孤岛,岛上山峰奇峻,有一处幽径通往人工开凿的山洞,洞前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石碑,石碑有一人来高,白面黑字,那些小如枣核的神秘文字像是古老梵语,从那一列列黑字荡漾开来的空气若流水成纹,纹路自成图案若隐若现,这便是禁制结界无疑了。再往里面去便是来朝峰的闭关之所。 谈笑拿着清和真人交予的通灵玉简,站在石碑旁回头遥望东升的旭日,一边摸了摸白头的脑袋,又安抚了下站在她肩头的咕咕,再回头时一头扎了进去,没有半点犹疑。 时隔六年,十二岁的谈笑开始懂得执念会给别人带来困扰。 谈笑进去了半个月之后,终日在来朝峰晃荡的清烈真人回去了他自己的峰头建造洞府,其峰名晋火,其府同名。峰中绿树参天,清烈在其中驯养烈火兽,唯一不见红梅,漫山遍野无一星红色。 来朝峰弟子闭关,少则一年,多则三年。清和真人尽管心思忐忑却到底是出尘修士,听天由命,于是想着至多三年之后便知分晓,是死是活,成与不成那都是命,天命难违。 对于漫漫无期的修仙之路来说,这时的任何挫折和苦难都是渺小的,不值当一提的。 清和真人却不知,谈笑这一去,却是不止三年。 来朝峰的闭关地有些与其他地方不同的古怪之处。比如它的入口并不是随时都能进去的。再比如其间构造犹如蜂巢,巢中仅够一人盘坐之宽。又比如人在巢中修行,所汲取的灵气浓郁磅礴,所以其中之人不可长期处于其中,以免躯体不能承受引起经脉血管膨胀爆裂,走火入魔反伤自身。 谈笑进去前并不知道这些情况,只进去之后看到一块与外面规格相同但记录文字不同的白面石碑。这回石碑上的字她看得清清楚楚,说的正是在这闭关地修行的注意事项。 闭关地中有一位筑基弟子常年驻守,但奇怪的是这位弟子多年来修为丝毫未有长进,也并没有经脉血管爆裂之象。这位弟子姓马,进来的人都恭恭敬敬叫一声马师叔,他也只是在门口石碑旁静坐驻守,很少到蜂巢体附近去孤魂祀。 马师叔按例嘱咐道:“若是承受不住便出来,不可勉强,免得枉送了性命。”他看到谈笑带一只鸟一只兽进来,不免多看了几眼。 不过来朝峰弟子能带什么进来一定是上头准了的,马师叔深知此理,也只是好奇看看,并不纠缠询问。 谈笑应下,抱着白头与咕咕鸟往垂直入地的蜂巢体走去。按照门口石碑所述,这方圆广阔的蜂巢体越往中间去灵气越充裕霸气,越往周边越是逸散温和。不过不管充裕的还是不充裕的,相对于外面来说都是无比霸道的。 奇怪的是,筑基以上的修士却很少有在这里修行的,而结丹真人更是不会进来。 那么如果这里的灵气比外间更多,人在此中修行也一定事半功倍,可是为什么筑基以后的修士却很少来了呢?这是一个奇怪的矛盾。 一直往里走,谈笑渐渐觉得不对劲起来。飘飘渺渺的气息笼罩在山洞之中,越往里走越有一种超然空茫的感觉。谈笑四下看去,明明只是个人工凿开的山洞而已,可却隐隐有一种遥远空寂的气息,这种气息与外间不同,如果一定要找个类比的话,那么……谈笑眉头微皱,想到了积云洞。即便是积云洞,与这里也不同。 山洞里传来脚步踏在地面上的回声――咚、咚、咚…… 天华山道人穿的都是软布鞋,鞋底并没什么金属,可这脚步声却像是金石碰撞,每次声音响起的时候都带着一股锐利的――或者可以称为杀气,但又并不完全。 谈笑停下脚步,饶是平时再淡漠无感的人,这时也稍稍有了几分忌惮和怯意。她觉得无论是这四周的气息还是那像是陡然被放大了得诡异声音都在扰乱人心。于是她也开始明白,为什么清和真人每次安排弟子进来修行时都这么慎重。那么从这里出去的人从来都不提这里之事,是不是也是因为这样? 刚想到这里,她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遥远朦胧的虎啸声。 谈笑的沉思被那声虎啸打断,凝神再想听清楚点,却是什么也听不到了。那声音出现得突兀,如梦似幻,这让她本能地低头去看怀中的白头。小家伙正半眯着眼用前掌擦了擦耳朵,碧蓝的微光从哪眯着的眼中滑过,漂亮极了。 咕咕则咬着谈笑的衣领伏在她肩头,基本已经昏昏欲睡了。 谈笑有一瞬的迟疑,心想她自己进这里来都觉得古怪,两只小家伙会不会比她受到的影响更多?可是这时候她想把两只小家伙送出去已经不可能了。 最后,她想既然师父和两位长老都同意她带着它们进来了,那么它们一定也能够安全的。这样的相信让她暂时抛却疑虑,继续往前走。 谈笑一面压抑着心中的情绪波动一面往前走,渐渐便看到了那个硕大的椭圆状蜂巢体。那是个巨大的家伙,上通石壁,下插地底,中间有一根看不出什么材料的莹白长柱贯通上下,旁边便是一层层排列整齐的巢穴,而每一列巢穴之间都有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窄道,那窄道就像是中间莹白长柱的触手,从那上面正好可以进入巢室。这些巢室从外面看透明如水,它们一圈圈围绕着中间的莹白长柱,正中间一层圈数最多,巢室也最多,而越往上下圈数越少,巢室也越少。 这里更加空灵寂静,每一丝气息的流动都带着金石锐气,以至于谈笑一有动作,裸露在外的肌肤竟会像是被利器擦过而留下伤口。那些伤口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微疼的划破感总不会让人觉得愉悦。而她每走一步也都像是钝器在尖锐摩擦那么艰难生涩。 谈笑抬头看着眼前的奇景,不由自主地抱紧了白头。 咕咕鸟从她的肩头滚落怀中,被白头一掌拍过来按在身下用两只前掌抱着,很欢喜得意的模样。 093 心不痛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石碑边驻守的马师叔在打了个盹之后猛然想起来几日前来的小弟子似乎还没出来过。 不是有什么问题吧?马师叔懒懒地揉了揉眼睛,再打了个呵欠,在身上搜了半天摸出一个黑色的大丸子塞进嘴里,然后慢悠悠地往里面走去。 巢室从外面看虽然是透明的,可当人处于其中看四周却如白雾笼罩看不分明。 这样的好处是身处巢室之中的弟子们不会受到周围人或事的影响,而身在巢室之外的马师叔可以随时掌握修行弟子的情况。 当然,也只是能看到而已。虽然谁也没有说弟子们在巢室中修行是不能被打断的,但实际上即便弟子们在巢室中修行出了岔子,马师叔除了能禀报清和真人之外,还真是无法可想。 所以清和真人每次挑选人进来修行都要与董品良反复考察,再三商议,然后才禀报给掌门和两位长老,尽量减少出岔子的可能。 谁也不知道清和真人用的是什么标准,但只要进来的过的人基本都能体会清和真人的用心。 却原来,此处虽为灵脉宝地,但却并非适合每一个人。越是修为高深的人或者欲望强烈的人,反而越容易遭遇反噬,不但不能提升修为,还有可能损坏经脉真气。 马师叔站在不远处抬头望了望,这一望却有些惊讶了。 谈笑挑选的巢室并不是大多数弟子会选择的下部或者是上部偏远的位置,而恰恰正在硕大巢体的中轴弧线上。 马师叔脸色微变,揉了揉眼睛再看了看,确定了谈笑的位置确实正在中轴上――虽然是在最外层。 便是最外层,杀伤力也不小的。 马师叔一拍大腿,“这贪心的小犊子,不要命了不是?”本能地认为谈笑就像早些时候来的那些自命高明的狂妄之徒。以为自己资质好悟性好机缘也妙极,所以不知循序渐进,不肯循规蹈矩,偏要拼了命去挑战身体极限,跑到那身体和精神力不能承受的巢室去修行。 马师叔骂完之后,却无法可施。他守在这里不说有百年,起码也有几十年了。六年前那一批新人入山之前,这里还有些妖兽之乱遗留下来的弟子和后来陆陆续续被真人真君们收进来的弟子进来修行过。他曾亲眼看到过有人在巢室中遭遇力量反噬,那人自己控制不了,又没有外力介入。最后活生生爆裂成血肉碎片,再然后就化成了飞烟灰尘杳无踪迹。也是有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所以清和真人和真君们对遣人进来修行的态度慎重了许多。 马师叔生气。走过来走过去想不到办法,突然他就感觉到一股冷意从脊背蹿上来直冲脑门。他下意识地握紧双手往摊销的方向看去,这回他看到了谈笑怀里正扭头看他的白虎兽。 那白虎兽跟它初进来时一般大,碧蓝的眼珠子半眯着仿佛在睥睨众生。它毛茸茸的四肢窝在谈笑怀中,脑门上黑纹王字仿佛隐藏着神秘的力量。 马师叔愣神半天。很奇怪地感觉到那白虎兽似乎很不满他的到来,好像怪他打扰了他们的宁静一样。 这是什么妖?是妖还这么嚣张?! 马师叔愤愤不平,但是他刚这么想,却把自己吓住了气武窥天全文阅读。 这闭关地对妖兽是有禁制的,若是妖兽,又怎么进得来?不问世事的马师叔仔细回想了下近一百年天华门的风风雨雨。陡然想起妖兽之乱后,掌门云华真君曾带回来一只小猫一样瘦小的白虎灵兽。 灵兽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与这个不起眼的炼气小弟子在一起? 马师叔在遭遇一连串超越想象的场面后,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 他仔细看着谈笑。谈笑身直背挺,神态安详。她的双目紧闭着,面上没有一丝痛苦的痕迹,身体也没有扭曲的迹象。她周身似乎氤氲着一层浅浅的柔白色的雾气,那些雾气不会动。淡淡的仿佛来自千万年前的时空。而在那白雾中的人也显得飘渺虚妄起来。 他不知道谈笑一开始并不在中轴弧线上的。她一开始很保守地就在靠近地面的巢室中。她自觉这里的气氛容易引人心慌意乱,神智恍惚。所以很谨慎地抱着白头和昏睡过去的咕咕闭目养神,并且默念起了九转归一的心法。 至于她现在为什么会上升到中轴线上的巢室,估计即便她自己醒过神来了都说不清楚。 谈笑在巢室中入定,便潜心静气开始吸收巢室中自然溢出的灵气。谈笑是个很认真执着的人,多年来基本独处的生活经历也让她学会如何自我调节情绪,以及如何看淡那些无关的事情。除了一开始情绪受了波动,这时候她既然潜心修行,自然会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以达到最佳。而事实上,她也做到了。 由于谈笑本身体质并没有五行的偏好,所以其实在吸收天地精华时比其他有了偏向的人更加顺利,吸收的灵气也多得多。但也正是由于她体质以及修炼的九转归一的问题,那些灵气初时就像是过路人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后来又像是石牛入海吸收得多却丝毫显不出效果来。 谈笑人不笨,可坏就坏在越是想不通的事越愿意较死理,越是过不去的坎越是要撞南墙。九转归一的口诀心法她是烂熟于心,可一联系自身,她那迫切想要有所成就上那玉华峰的心就开始转不过弯来。而只要她放松了心情,放下了枷锁,便能立时体悟到自己从前本该知道却从未面对的问题。 本质上来说,谈笑被传闻的对灵气感应不敏感并不是因为所谓的她是废材等等这样的原因,而是因为她要体现出“敏感”,需要吸收比常人更多更多的灵气。这也是为什么在积云峰那样的地方,她虽身上有伤,却不会比苏清和更难受的原因。 所以这个神奇的巢体自动为她选择了最佳的位置,并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移动了她的巢室,而这个过程现在并不是终点。 清和真人是看中了她清心寡欲的心性。所以心中稍稍存了期盼勉强报上去一试。但他同时也担忧她偶然表露的极端执着会让她在这里面遭遇心魔反噬自身。不过不管他是期盼也好,担忧也好,修士修仙有时候就是在冒险,有的人付出汗水,有的人付出生命,谁也不会逃得过去,谁也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便是清和真人受了秦清微的托付对谈笑和颜悦色心存怜悯,到底对他来说,多一个筑基弟子甚至结丹真人再甚至结婴真君的意义比这个弟子因修道而冒险最终失去了什么要重要得多。 道者心中永恒的是那漫漫无期的信仰,不是情爱怜惜。 如果说谈笑是在冒险。姬云华何尝不是? 这边马师叔心觉奇怪决定观望,那边姬云华难得有心事一样什么事也没做,一个人懒懒坐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桌面。 姬云华这个状态不过持续了几天,之后人就好像更懒了。 门中无事,修为又停滞不前,姬云华抱着自己的小炉子去了丹室。 可惜,这回他没清净几天就被云烨真君和云海真君给请了出去傲世大龟公。 云霄殿中姬云华也学人间的规矩叫王清润给两位长辈斟茶。 王清润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抽。但还是很听话地迎合了云华真君时不时会来一段的小兴致小兴趣。 云烨真君是个急性子。他把桌子一拍,一双火焰眉就要伸到鬓发中去。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般优哉游哉,到底有没有听我们说?” 姬云华素来觉得这位修习火术的师兄没有格调,又恰逢心情不佳,于是不紧不慢回了句:“听到了,不过这是什么大事吗?” 云烨真君气得就差要翻白眼了。“不是什么大事?要怎么才是大事?云华,你给师兄老实交待,你当年答应收养谈家那小子是不是因为谈紫君得了神器?” 王清润静静地斟茶。眉眼神色不见动作,心中起意留神,很感兴趣。 “什么神器。若真有神器,谈紫君还会被妖所伤,埋骨山中?”姬云华嗤笑。修长的食指轻轻勾了勾,那茶杯便平平地升到了他的嘴边。 云烨真君看不惯姬云华的懒散。袖口带风而过,那茶杯便随风一歪砸在一旁的地上,砰一声碎了个稀烂。 姬云华挑眉,啧啧道:“师兄好大的火气,这东西虽不见得多么珍贵,在人间却也是那什么皇家御用都及不上的绝品。你这一摔,师弟我可好心疼呢。”说着也是袖口微动,那点点碎片竟颤动着开始聚集,不一会儿又还原成了茶杯的模样,最后那茶水也一滴不剩地重新被收了回去。 姬云华笑着伸出手掌微微翻动使得手心朝上,那茶杯便转着圈儿稳稳落在他掌中,白瓷杯,香茶氤氲,一叶翠绿胜芳群。 云烨真君立刻就要发作。 云海真君连忙拉住他道:“两位师兄莫要斗气,此事事关重大,云华师兄,你就实说了吧。”云海真君向来谦和如水的风骨,可姬云华不吃他那套。 “说什么斗气,我们这些人若是斗气那就是斗法了。云海,你何曾见我对师兄动过一个手指头?”说着似笑非笑,却是答非所问。 云烨挥开云海的手道:“你看他,你还好声好气问他做什么,他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好好的掌门不好好做,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姬云华沉下脸,“云烨师兄,我早说过这掌门谁愿意做谁做去,我有求你让我做了吗?何必说这些没意思的话。” 云烨也是变了脸色,心里憋不住气又要说什么。 云海赶紧起身按住云烨,并且走到他身前对姬云华道:“云华师兄,你别生气,也别怪云烨师兄,他虽然心急了点,但也是为了天华好。那边传来消息,说青蒙山的老贼得了谈紫君秘藏的神器,正准备……” 姬云华扑哧一笑,舒展了眉头道:“说什么老贼,人间讲成王败寇,胜者为王,败者为贼。难道说天华山觊觎神器就是天道所归,青蒙山得了神器就是贼寇之类?” 云烨、云海双双愣住,尤其云海闹了个大红脸,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了姬云华。 王清润已然哭笑不得了。他自然知道他师父怕是自己心里不痛快了,所以才这样挑两位长老的刺儿。 ps: 今天下班回来,很惊喜惊讶地被告知上架了?!!!感谢亲爱的编编可乐,也感谢可爱的亲们,煽动性的话什么的就不说了,我会认真写的。谢谢大家的支持鼓励和信任,也请大家一起伴我成长! 094 风雨前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你……你……岂有此理!”云烨真君横眉倒竖,是真的被气狠了。 王清润连忙打圆场道:“云烨师伯,云海师叔稍安。门中事物繁杂,师父近日来也是倦了,,并非是与云烨师伯和云海师叔为难。不如待师父修养片刻再做商量?” 姬云华轻轻抿了口清茶,姿态美好优雅,实际却尝不出茶水的味儿来。 修仙之人便是如此,清心寡欲无感饥渴,已经辟谷的修士根本不需要吃东西喝水,久而久之味蕾也失去了作用。到了姬云华这个阶段,早就忘了酸甜苦辣咸的滋味,连对温度的感觉都是可以改变的,又哪里知道这茶好不好,好在哪里?尽管这茶放在人间俗人中是万金也难求的绝品。 云烨瞪着眼道:“你倒是护着你师父,哼哼,他可曾护过你分毫?” 王清润心中汗颜,又不好顶嘴,饶是平时才思敏捷,这会儿面对云烨真君的怒气也只能生受着,劝慰着,谁叫他是小辈。 “行了,不就是为了神器的事吗?说实话,谈紫君得没得神器我怎么会知道?那时他自离天华门便未有消息,清微也不知何处得了他的消息赶去抱回了谈笑,你们若想知道,不如问问清微去。” 云烨从鼻子里哼气,眉毛上挑道:“你这说的什么话?秦清微不是你的弟子吗?再说了,他去闭关也是你叫的,你让我们去问他,到哪里问?” 姬云华的手轻轻一挪,那茶杯稳稳落在了桌上。“那就等他出来了再问。” “他何时能出来?他一辈子不出来我也要等一辈子不成?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事情多么严重?张守愚那老贼挖了谈紫君的坟,得了神器,正昭告天下邀界内共赏!” 姬云华嘴角勾了勾,“早说了修仙之人生无故乡。四无故土。他谈紫君好歹也修到了元婴,怎么看不透这点玩意儿,偏偏要埋什么骨,这不还是让人挖了吗。” 云海真君实在是忍不住了,“云华师兄,重点不在这里……” “是了,重点在神器。守愚老儿倒有几分本事,便是我毁了紫君山,他也能挖出神器来。青蒙山风水宝地,有福啊。有福。” 云烨气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觉得今天真是来错了,什么正经事也谈不成不说。还憋了一肚子气无处发泄。 “好好,今日我不跟你谈。我也不问你了。你做事虽然随性,但向来也不是个没打算的人。你如何打算我不管了。不过青蒙山那边我放心不下,我这就动身去探查探查。” 姬云华偏过头看他,“师兄何必着急。他说有,自然有人去看,又不是谁去得快谁就能多看几眼。”他气定神闲地淡淡道,颇有些漫不经心的嘲弄。 “那你说如何办?” 姬云华笑了,“师兄怎么问我?我说,该做什么便做什么。管他们青蒙山的闲事作甚?” 云海连忙帮腔道:“是啊云烨师兄,反正总有人要去的,不急炼神最新章节。不急。” 云烨转着眼珠子仔细想了想,末了道:“好,听你们的。不过云华,我听说这谈笑颇有些不同寻常之处,你对他素来很好。若有机会便问问他。” 姬云华挑眉,“师兄。谈笑来时不过刚出生的稚儿,上无长辈遗嘱,下无谈家家业,有什么可问之处。” 云烨本欲离开,脚刚踏出去却听见姬云华这么说,好胜的心又催使他想要争辩一番。 云海道:“要问也不急于一时。云华师兄,你既然累了便好好休息吧,我与云烨师兄先走了。”说着当先往出走,擦过云烨身边时还给他使了个眼色。 云烨心有不甘地瞪了姬云华一眼,自讨没趣地跟着走了。 王清润乖觉地将两位长老送出去,云烨便又面色不善地对他道:“他那臭脾气,你们这些做弟子的可别学他!” 王清润连连称是,很是恭敬。 云烨真君顿了顿,又道:“一师门下的师兄弟总比别的人要亲密些,你平日有空也多往晋火峰走动走动,师兄弟之间相互切磋论道也有助悟得真道。” 王清润称是,目送两位真君腾云驾雾朝着自己的峰头飞去。 他转身进了云霄殿,他家师父正在把玩那个精致的小茶杯。 王清润小心翼翼道:“师父,若天华无人去,他们怕要以为我们得了神器。” 姬云华一笑,“那么清润认为何人去合适?” 王清润道:“来朝峰弟子正是历练时候。” 姬云华道:“此事不急于一时,不过早作准备也好。你去一趟来朝,让清和再着紧弟子们修行之事,若有必要也可送他们入关。” 王清润于是走了一趟来朝传达姬云华的意思,未曾提过半句谈笑如何。 太真派最近动作不小,整个紫君山在当年虽被尘土掩埋,张守愚却未完全死心。如今他放出话来说神器在他青蒙山中,又摆出大大方方的姿态邀请各路修士共赏,说什么神赐之物本该天下之人共享,口号是很响亮,但真正是不是这么个胸怀和意思却很值得考究了。 如今修仙界中小门小派不论,大门派却是正正经经天华、太真、古剑三足鼎立的局面。其中以天华、太真之争逐渐摆到台面,古剑却是神秘如斯,坐山观虎斗。 姬云华的心思是让青蒙山那边先得意得意,张守愚奸诈多疑,姬云华觉得己方实在不必这么早便送卒过河。 谈笑对这一切毫无所知,只在巢室之中贪婪地吸取着比平日更多的灵气,并且有心运行九转归一御气于神,渐渐在磅礴浩渺的力量中体验到了操控的快感。 谈笑并未辟谷,可是马师兄在送了几次吃食后发现这个小弟子竟能一动不动坐在那里,丝毫不受巢体那强大威压的影响,便寻思着谈笑是不是自己完成了辟谷的修炼。 谈笑自己没有感觉,但她修行的时间委实太长。她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完成了辟谷,又在终日的刻苦修炼中终于感觉到了气贯天顶,气海翻滚,这回她不骄不躁慢慢引导着体内的气息,像一个绝佳的猎手不紧不慢地驯养着自己的猎物,无形中的自我和自信便随着修为的提升和真气的精纯显露了出来。 山中一春秋,人间百余年。当她终于舍得离开那些巢室,外面正风云变幻,修士的贪婪和野心无形中直指“谈”之一字。 095 筑基得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丹田若海,气沉如流。 浩渺无极的孤寂时空中是永恒的气的波动,它们或聚或散,或强或弱,或交融或对抗,由是形成了强大的力量源,这便是道者法术修为的基础。 在修道者在自我的世界里汲汲于道之终极奥义的时候,时间在其间仿佛是停滞的。 谈笑觉得自己仿佛是深海中的一滴水珠,这滴水珠被包容在一片汪洋大海中不停地寻找和融合。它有着固定的轨道,一旦它想要脱离轨道去走别的路线,谈笑便下意识地去控制它,去引导它,慢慢地将它拉回来继续未完的轨迹。 这个过程自然漫长,而且每一个循环都是在重复前一个过程,但是每一次重复又不止是单纯的复制,而是更快、更顺利、更精纯。谈笑便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打磨着皮肉筋骨,不断地淬炼经脉骨骼,她渐渐不知道什么叫做饥,什么叫做渴,她觉得水珠越来越透明,越来越精粹,那仿佛不是水珠,仿佛是某个珍奇的天外来物。水珠越滚越大,也越滚越充满了力量。更多的水流围绕包裹着那滴水珠,随着它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它们追随者那水珠的足迹,它们运行的正是一个子午周天。 庞大的水流呈漩涡状在丹田内旋转,它们带动了更多的水流包裹着初时的水珠,然后不停地旋转着,不停地旋转着,最终旋转成了一个巨大的水球。 谈笑隐隐觉得身体开始有了不同以往的变化。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态,她只知道那水滴运行周天和旋转成球的过程虽然不快可来势汹汹,叫人不得不警惕谨慎,努力去调控和引导。 其实修士修道有时候就是一个博弈,他们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更多的是与自己斗,与梦寐以求的力量和长久的生命相斗。都赢的人大功得成声名显赫。斗输的人一生潦倒化作尘埃。 都说修士修道是无情无心无欲无求,其实不然。若真是如此,他们还修什么道,求什么长生?何不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混吃等死算了?他们只是对人间那些所谓的情情爱爱功名利禄不感兴趣罢了。而为什么呢?大约是因为如果修道有成,这些东西实在是得来太容易了吧。 谈笑在闭关地中不断地精心定气操控真气便也是一种博弈的过程,一种斗争的过程。真气的游走并不是一个你说怎样它就怎样的过程。修士吸收天地之灵气化为己有,又要操纵自身真气淬炼筋骨血肉,那些“气”又怎么肯乖乖听其指挥?于是便有了抗衡,有了斗争。有了力量的此消彼长。 谈笑努力去适应和调节似乎随时准备失控的力量,这个过程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多少天之后,谈笑无意识地想到那小水滴渐渐变得太大了。可不可以让它小一点,再小一点呢? 于是丹田内巨大的海洋汹涌着叫嚣着反抗着却最终不得不照着谈笑的意念汇聚着旋转着压缩着……于是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浑厚的真气冲击着丹田,当一切气的运行在达到一个高氵朝后开始趋于平缓舒和,谈笑的神智也慢慢从虚空中清醒逐光之路最新章节。最终睁开了双眼。 谈笑慢慢催动真气,很高兴地发现自己――筑基了! 喜悦盖过头顶,谈笑细细感受着丹田中真气若海又如水滴的奇妙之处,不由自主地舒展了眉眼笑了起来。 接着,她开始打量四周。很快,她吃惊地发现眼之所及的巢室竟紧挨着蜂巢体中心的莹白能量柱――她记得自己刚进来时明明不在这个巢室。咕咕从一进来时就已经昏睡。到这时也未醒来。白头趴在谈笑交盘的腿上有一下没一下亮出大掌拍了拍咕咕,或者双掌揉了揉揉乱它一身的鸟毛,然后抱在怀里玩。 这时又传来一声遥远的虎啸。那声啸仿佛自谈笑灵魂深处响起。遥远却清晰地叫人闻之颤抖。 又是虎啸!她下意识地看向白头,白头却没有丝毫嚎叫过的迹象。 白头见谈笑醒来,高兴地咬着咕咕往旁边一甩,双掌攀着谈笑亲密地低声呜呜叫唤着。 谈笑摸摸它的头,又捡回咕咕。白头却咬着谈笑的袖子要她靠近中间那莹白柱子。它用尖利的爪子挠着那柱子,丝毫没有畏惧或者迷乱。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东西?谈笑伸手去触摸那柱子。可是还没等触到,外面有人喊道:“谈笑小弟子,那可不能摸,你莫要以身犯险丢了性命。你,你快下来!” 谈笑仔细一听,心想该是几日前见过的马师叔。 白头不死心地咬着谈笑的衣服要她靠近柱子,下面马师叔又催了几遍,语气已经极不耐烦。 谈笑想这地方若真有古怪,要探也不是此刻,于是抱着白头左绕右转出了蜂巢体。 马师叔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打量了一番谈笑,眼珠子却没有一瞬转向过白头。最后偶他不咸不淡道了句恭喜,催促她离开。 谈笑无法,等她与马师叔道别,最终出了闭关地才发现自己在里面呆的时间哪里是几天,分明已过五年! 五年,来朝峰已变化不少。 谈笑慢慢走在路上,看着旁边偶尔进过的拥有她所陌生的脸庞的同门弟子,心中推算着时间。 突然又一人高声喊道:“师兄!这位师兄!” 谈笑心想又是哪些关系不错的同门们呼朋引伴,脚下也未停留。 没想到那人又喊道:“师兄!前面那位师兄,你莫走啊!” 谈笑往前一看,来路哪里有人?于是继续往前走。 这时她的袖子便被拉住了。 一个少年顶着一张笑嘻嘻的娃娃脸从她身侧伸出脑袋道:“师兄好面生,我叫你你怎么不理我?”说着看到她怀中一只闭着眼睛的鸟和瞪着眼要炸毛的小老虎,于是道:“吓!这是什么,师兄豢养的妖兽吗?” 谈笑恍惚了一下,很意外也觉得稀奇。她独来独往惯了,与她一起在来朝峰学道的同期们除了肖崇真和离歌与她交好,白斤斗与她还有些来往。其他人根本里都不会理她,有时候更是直接以“小哑巴”称呼,有谁这样叫她一声师兄? 白虎骚动着嗷呜叫了一声,亮出利爪就要扑到少年身上撕咬的架势。 少年吓得后退一步,手却还拽着谈笑的衣袖,“好凶的妖兽重生之我的书记人生最新章节!这位师兄怎么称呼,真是好本事能驯服它!”说着两只可爱的杏眼开始放光,那光芒单纯而钦羡。 谈笑赶紧安抚白头,同时颇有些无言以对。 少年琢磨了一会儿白头,猛地一拍脑袋道:“哎呀!差点忘了正事!这位师兄。快快,快带我去水杨道场,去晚了可就没位置了!” 谈笑手臂被人抱着往前拖。连解释都来不及说就被拖走了。 少年急切又冒失,嫌谈笑走得太慢自己又不肯好好走,总是往前快走了好几步又要往后退配合谈笑,还要很傻气地叫着谈笑师兄问他到底该往哪个方向走。 这样再二再三,水杨道场就在眼前了。 今日的水杨道场已经坐着许多弟子。他们正认真听着道场中央一个白衣修士传经讲道。 谈笑的眼穿过重重身影望过去,对上一双熟悉却并说不上乐意见到的双眼。 修士传经布道的声音一顿,目光也有一瞬的凝滞。 谈笑身边的少年吐了吐舌头道:“果然没位置了呢!”说着放开谈笑,猫着腰往道场外围的人中蹿去,一边走还一边对谈笑招手道:“快来这里,我能照着坐的地方。” 白衣修士微微眯了眼。起身道:“今日且到这里,尔等自行参悟。” 谈笑微皱了眉头,转身就走。 时光流转。岁月如梭,忘了和没忘的那些人,那些事,只在执着人心中。 少年见谈笑走了,惊讶地瞪着眼。小声喊道:“喂喂,你走什么……”话刚说到这里。又听见中央的得道修士停了讲经自顾自离开,一张脸便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作何表情。 旁边有人踢了踢他的小腿肚道:“喂,你小子到底坐不坐,别挡着人成不?” 少年也不是好惹的,怎肯白白让人踢一脚,转身就与他理论,颇有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意思。这样下来他便将谈笑的事给抛诸脑后了。 谈笑走得快,却并不急。 走着走着,她感觉到身后有人在迅速靠近。她神色一凝,只一感应便知是谁,心里想着反正修为不够,躲也是躲不过的,再说她没做什么亏心事,何苦委屈了自己去躲别人,于是反而停下步子转身淡淡望着来路。 修士在修道的过程中不止是对道法对天地之理的体悟,还包括对自身对人生态度的体悟。谈笑在闭关之前被离歌点醒,闭关后便有意识地去思考,去改变,去尝试另一种生活状态。而随着筑基的达成,谈笑的心似乎比炼气时自由了一些,也自我了一些――无论这是表面上的或者是实际上的。 来人显然没想到谈笑不再走了,反而是在等他一样。他开始放慢脚步缓缓踱到谈笑面前,两两相望却无话可说。 五年的清修让谈笑的气质更加淡然,而这种淡然又似乎不同于五年前那种时刻带着愁苦的淡漠。似乎长高了,身体也好些了,似乎……筑基了。对面的人打量着谈笑,心里这般想着。 谈笑沉得住气,只要别人不说话,她更是无话可说的。沉默了半晌之后,谈笑觉得自己可以离开了。她的脚步刚动,对面的人却说话了。 “别人最多只花三年筑基,你知道自己用了几年?” “用了几年与清烈真人何干?”谈笑说完转身就走,声音清如泉水淙淙。她没看见她背后的司羽烈握紧了双手,目光中赫然升腾着一种野兽寻到了猎物的嗜血和兴奋。 096 弟子失踪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清和真人一路风尘从玉华峰回来时,被告知谈笑出关了。 苏清和微愣,继而笑道:“这孩子听说自小就与别人不同,现在看来确实不同。不说他出来如何,这五年自打他进去,那地儿的入口就没再开过。” 这事是有的。谈笑进去不久,清和真人得了掌门云华真君的指令仔仔细细挑选了一些弟子准备送入闭关地修行。可是这些人都被拦在了闭关入口的结界外,便是清和真人亲自到也打不开那入口。清和真人立刻将这情况禀告了掌门。 姬云华虽没有到现场来,但后来传出话来叫清和真人不必送人入关,以打磨基础为主逐光之路。 这事和谈笑有没有联系谁也不知道,表面看起来也没有人深想。可是苏清和内心一直以为是有些关联的。 来禀告的是苏清和的弟子董品良。 董品良道:“没想到这时候出来了……”话似未尽,清和真人略皱了眉。 “他可是筑基了?” 董品良点头:“筑基了,弟子观状态还算稳定。” “你在何处看见他的?” 董品良的脸色有些古怪,“水杨道场。” “水杨道场?”清和真人沉凝,“怎么会去那里?”他想了想,突然看向董品良道:“今日水杨道场可是清烈讲经?” “正是。是去年入门的弟子花聪拉扯进水杨道场的。” 清和真人又是一惊,“花聪?他们认识?” 如果额头上可以长黑线,董品良额头上现在应该长了不少。“花聪与谁都是认识的。” 清和真人听罢,展颜笑了。 花聪其人,年华一十有八,正值炼气,是个路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路痴的缘故。所以他每每顶着一张迷惑世人的娃娃脸随时随地问路,一来二去的认路的本事毫无长进,认人的本事倒是出类拔萃起来。便是他没见过的人,只要被他问过一两次路,不认识也认识了。 笑罢,清和真人想起一件事来。“花聪拉扯谈笑进去水杨道场,可冲撞了清烈真人?” 董品良看了两眼自家师父,低头老老实实道:“冲撞是没有,谈笑很快就走了。” 清和放下心来,“那清烈真人可是没发现谈笑?“ 董品良内心叹息。“发现了,所以清烈真人抛下经堂……追上去了。“ 清和真人这方吃了一惊,道:“之后呢?” 董品良不知。又道:“该是去了居所。” 清和点头,身形削瘦,略显疲惫。 “师父,玉华峰那边怎么说?”董品良转开话题。 “哪里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派人去寻。” “那么何人去寻?” “无论是谁。总该不会是谈笑。”清和真人顿了顿,“也不知掌门真君作何打算。百余名筑基弟子凭空消失,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如果牵扯上神器,便更扑朔迷离,叫人看不清楚。不光我们天华会派人去寻。太真、古剑哪个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董品良沉凝片刻,“太真如今行事越见诡谲。” 苏清和冷笑,“无论如何诡谲。逆天而行总不得善终。” 此话告一段落,清和真人最近也累了,于是嘱咐了董品良几句,便独自静修。 谈笑闭关这五年发生了不少事情,比如关于三大派。比如关于神器,比如关于谈家遗孤。这事要从头说起的话该说到太真张守愚真君自称得了神器。邀请界内各路豪杰共赏。 神器在修仙界一直属于传说的存在,妖兽之乱听说有神器遗落修仙界,于是引来各路人马争相寻找重生之我的书记人生。不过这也只是“听说”,听说中的故事都被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睛的,可关于神器,似乎无一人知道究竟是何种面貌,何种神力,现在何处。 张守愚放出风声,自有不少有心人士前往应他那个“共赏”。天华沉得住气,古剑却是早早派了人去。很快第一拨人传出消息,说神器真有此物,是一把乌金长剑。那剑约两个人那么长,一人来宽,它重重地插在青蒙山脚紫君山中,被青蒙山修士层层包围看守,于是围观的人只能远看。这些关于神器的消息后来在修仙界传得沸沸扬扬,而人们并不关心神器是什么样子的,只要它“真实存在:,就足够激动人心。 于是更多的人涌向青蒙山,天华也终于不能免俗。 当神器被更多的人知晓,被更多的人提及,守愚真君再次显示了他和太真的胸怀,一次戏言神剑万钧,谁若能拔出它来便双手奉上。 此话一出,当真有不少人前去释手,而守愚真君也真的允了,在一旁笑着观看,没做半分小动作。 于是有关神器的说法越发多起来,不少人认为张守愚此举增加了神器存在的可信度。 可是这回,却出了问题了。 姬云华的意思让来朝峰的弟子们见见世面,试试身手,于是嘱咐清和真人挑选几人,这几人正好是肖崇真、离歌、白斤斗和简允。 百余从四面八方赶过去的修士汇聚紫君山,后来却同时失了踪影,再无一丝半点的消息传出。这些人中有天华门的人,有古剑派的人,还有太真派的人。跟着一并消失的还有那柄巨大的“神剑”。 前脚消息传到天华,后脚古剑派就来了人。 修仙门派中,古剑派更倾向于修外家功夫,法器便是剑。 古剑派的人说那神器乌金剑不像是神器,倒像是妖剑。 无论是神剑也好,妖剑也罢,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古剑派的人又提出听说当年谈家紫上真君得了神器,谈家遗孤正在天华山,不知可否一见。 当时谈笑正在闭关。便是没闭关,有怎是古剑人相见就能见到的。 而关于谈家的传闻,看起来并不是太真派传出来的。 如今古剑派的人仍在天华山中,闭关的谈笑却出来了。 如董品良所料,谈笑果真去了居所。 清烈真人没有追去,而是掉头御剑去了玉华峰。 谈笑独自回到居所,很快发现周围多了许多生面孔,而她熟悉的人们都不见了踪影。 她安顿好了昏睡的咕咕,让白头在一旁照看,自己独自去见清和真人。 清和真人猜到她定然要来,所以也不相瞒,将五年来发生的事情据实相告,没有丝毫隐瞒。 于是谈笑开始意识到,自己是姓“谈”。 修道之人亲缘观念单薄得很――除非是他的家族或者祖辈有什么特别的传承。谈笑虽然曾经对谈紫君升起过一点点小小的孺慕之情,可但到底那感情太过浅薄,比不上姬云华和秦清微给谈笑带来的影响大。 清和真人道:“如今且看掌门真君如何安排,你也不要多想。” 谈笑于是想起之前师父曾提过她若不到结丹,便不会放她去紫君山之事,自认为这事再怎么安排,也轮不到她去紫君山。 097 此法不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改错别字,不要重复订阅) 十七岁的少女正是发育成熟的时候,若不是姬云华早早做了手脚,如今在清和真人面前的该是怎样一个轻灵秀美的女儿家。 五年不见,谈笑的气色似乎要好多了。不知道是不是筑基初成的原因,苏清和看着面前目若桃花横翠波,面如白玉掩清流的出尘少年,不期然细细一望,与五年之前似无所改变,又似大有不同。 这个少年,似乎总是少了几分男儿家的阳刚之气,却又无丝毫阴冷狡诈,只是平淡如水,又漠然若云。 “年方十七便筑了基,来朝峰中也不多见。”苏清和微微笑着看谈笑,又想起五年前德善殿中突然出现的谈笑。那时的她也不知因何突然修为大增,本是勉强炼气的弟子,竟转眼就堪堪突破大关进入筑基。 那段时间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叫人来不及细想。而苏清和在当时潜意识里是觉得谈笑闭关一定能尽快达成筑基的。 没想到,他心中的“尽快”却是五年。时间虽然长了点,但结果还算理想。如他所说,十七岁筑基,这成绩在来朝峰中虽算不上最好,但绝对也不差。 谈笑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点头。 苏清和一笑,心想修为是高了,性子却一点没变,这样的性子也不知是跟谁学的,难怪他与谁都亲近不起来。 正事说完了,苏清和也想关心一下弟子们其他方面的事情。他想起董品良的回报,于是问道:“今日怎么去了水杨道场?” 谈笑想了想,道:“有个人不认识路。”表情虽然无波,但隐隐有丝困惑。其实她心里是在想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不知道水杨道场怎么走?来朝峰的地形明明不复杂的。 苏清和又忍不住笑了。他最近在来朝峰、玉华峰两边奔波,又是担心失踪的弟子。又要时刻去请示掌门和长老的意思,自然是愁得很。可谈笑一出关,他就被逗笑了几次,心情自然舒畅了许多。 “那个人叫花聪,是去年入门的弟子。此人资质倒是尚可,不过早年被耽搁了,自误至今。”苏清和顿了顿,抬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眼角似乎跳了两跳,目光微微垂下看地。 谈笑听着他缓慢地说着话。目光便随着他的手移到了他的太阳穴,略有些稀奇的模样。 苏清和觉得好一点的时候,很自然地放下手接着说:“他这个人记性不差。可是却不记路。但凡去什么地方一定要拖着人到处问的。”说到此处正好看到谈笑的眼神,心中陡然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小弟子面前做了平日里只有独处时才会有的举动。 室内一下子静默下来。 苏清和突然想,难道谈笑实在太没有存在感,所以才会这样吗?云华真君和秦清微待谈笑。是否也是这样? 明明这个弟子修为不高,性情也算不得好的,为何竟让人觉得亲切,不自觉地放下防备?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苏清和整了整思绪,道:“这段日子你便在来朝峰中,哪里也别去。外面关于谈家的传闻很多。你若听见也只当是耳边风过,左耳进,右耳出吧。” 谈笑点头。问道:“那他们……” 苏清和道:“是福是祸也是上天注定。掌门真君总有决断的。” 两人正说着,外面董品良道:“师父,玉华峰传信来请师父前往。” 谈笑心湖一动,几乎是本能地微低下头,睫毛垂下来逐光之路。 苏清和看了她一眼。立刻站起身来道:“可知何事?” “不知。” 苏清和道:“知道了。”董品良便退下了。 苏清和看着谈笑,沉默了片刻道:“阿笑。你可想跟本真人一同前往?” 谈笑便摇头,很快,也很坚决。 苏清和有些诧异,想了想,又道:“那个约定本真人也听说了,这不违反约定的。只是本真人带你去办事而已。”他想谈笑虽然年纪小,却是个重诺的人,又想她平日里颇有点认死理,才有此说开解谈笑。 不料谈笑还是摇头。 既然不愿意去,苏清和自然不会强求,于是他尽管诧异,但还是点头道:“既然如此,你且回去休息,修行事宜一律照旧,不可因筑基而懈怠。” 谈笑答是,见苏清和未动,便告退了。 出去的时候,谈笑看见守在不远处的董品良。 董品良看着她笑了一下,谈笑未笑,却是点了点头便走过去了。 董师叔颇有些无奈,心想这个小弟子这么多年脾性也没变过,实在――难得。 谈笑却在想,看来修行有助长生不老也不是绝对的。虽然师父和清微师兄的面貌多少年似乎都没变过,清和真人也好像没变过,但这位董姓修士却老了些。 那么,果真是修为越高才越少受到年华的影响吗? 谈笑走后不久,苏清和便赶去了玉华峰。 云霄殿中姬云华一人独坐观书,王清润并不在一旁,在一旁的竟是司清烈。虽然最近修仙界屡起事端,但这位真君却依然漫不经心,似乎多大的事情到他这里也不过是衣衫沾染了尘埃那么一件小小的事情。 “拜见掌门师伯。”苏清和恭恭敬敬行礼。 姬云华轻轻放下书卷,一双清冷凤目看着苏清和,“本不该这么急着叫你来。紫君山百余名弟子失踪一事,你觉得派谁去探寻比较合适?” 苏清和心中暗暗惊奇,心想此事他也说了不少次了,这位掌门真君一直未有回应,怎么这次竟主动提及?莫不是古剑派的那些人催得掌门真君烦了? 不过想归想,他还是很平静地说了几个人的名字,都是十一年前与离歌等人同时入门的弟子。 姬云华缓缓起身,“这些人是不错的,不过即便去了也无甚大用。” “请掌门师伯指示。”苏清和也是无可奈何,其实派人去探寻一是探,二是寻,这两样都不好办,古剑派曾多次派人去紫君山,不一样无果?不然他们为什么想着联合天华? 姬云华似笑非笑,“有人给出了个绝妙的主意,想要……引蛇出洞。” 苏清和也不是个笨人,细细一想,脸色便变了,“掌门师伯!不可……” “哦?你知道本君要说什么?” 苏清和看了眼掌门身旁一脸淡然眼中却难掩恶意的清烈真人,平静了下心情才缓缓道:“清和不知,但猜测或者与来朝峰弟子谈笑有关。若掌门师伯属意谈笑前去,清和认为不可。” 098 马师叔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改错别字,不要重复订阅) “哦,为何不可?”姬云华很感兴趣的模样。“如今外面盛传谈家得了神器。那神剑是从紫君山挖出来的,又在紫君山随着百余弟子消失,界内各门各派可是都盼着这谈家遗孤出来啊。” “都是无稽之谈,若谈家得神器,当年紫君何以身故?若是谈家得神器,谈笑如何到今日才筑基?” “放在外面,今日筑基已是天纵之才。” “那是因何掌门师伯难道不知?” “知也罢,不知也罢。只要世人不知,一个谈笑便足以引出幕后之人。”姬云华轻轻松松。 “幕后之人,大家不是心知肚明?”苏清和半步不让。 “耳听眼见未必为实,何况猜测。清和师兄今日似乎格外激动。”司清烈讽笑道。 苏清和听他说话心里便憋着一口气,心想又是这个清烈出了坏招,不知他这样三番五次针对小弟子谈笑到底为何。 “不是清和激动,只是怕人道心有差,借故了却私怨。”苏清和不买账。 “天下皆传谈笑继承了神器,只要把他推出去,打鬼主意的人总会有动作的。说不定那些失踪的同门立刻就能出现了呢?既然清和师兄觉得谈家得了神器是无稽之谈,那谈笑也无甚大价值,用在此处正好。” “你……”苏清和心道此人怎这般无耻说出这等话来,立刻反击道:“天华山对待弟子向来一视同仁,什么用在此处正好,谈笑正是修行的大好年华,你这样分明是误了他!” “此言差矣,若那乌金剑正是神器无疑,又曾是谈家人所得。说不定谈笑便能拥有呢?这怎么是误了他,清烈怎么觉得正是助他东风呢?” “你……强词夺理!”不管那乌金剑到底是不是神剑,谈笑若真去了,同时这消息又被天下得知,可想谈笑的命运该如何惨淡。“若真去了,或者连命都没了,谈什么东风!” “清和师兄真是热心。据说谈家幸存者早已隐于俗世,与修仙界再无关联,自然没想着照顾这位谈家遗孤,清和师兄莫不是其实姓谈吧?”司清烈语带嘲讽。 苏清和发现自己确实有点小激动了。他觉得最近自己实在是累了,累得特别容易被激怒。于是他定了定心,道:“是与不是。难道清烈不知?此法绝不可行,还请掌门师伯明鉴。”说着一拜到底,明显不想再与司清烈理论了。 司清烈见苏清和拜倒,于是下了台阶拜在苏清和身旁道:“师父,谈笑非去不可重生天才符咒师。否则留在天华便是祸害。只会引起其他各门各派和散道的围攻。天华虽然不惧他们,但到底韬光养晦,不宜张扬。若谈家真的未得神器,谈笑便无价值,望师父明鉴,不要因为一个小小的弟子坏了天华门千秋大计!” 苏清和一惊。仿佛这才想到这一层。 “掌门师伯……”苏清和词穷,但也绝对不赞同司清烈的观点,于是寄希望于姬云华。 姬云华正漫不经心地听着两人争辩。这时听他们又将注意力放到了他的身上,于是笑道:“怎么不说了,本君听得正有兴趣。” “孰是孰非师父心中早有决断,弟子班门弄斧了。”司清烈一脸笃定。 苏清和偷偷瞄他一眼,心中暗想难道掌门真君也这么想?他们早就商量好了的吗?这样一来可不是要了谈笑的命吗? 姬云华道:“都起来吧。古剑派来人多次提到谈笑。而世上之人多为传言中谈家所得的神器争相追逐。清烈所说这法虽然冒险,但不失是一针见血的妙法。” 苏清和心下微沉。 “不过。”姬云华话锋一转,“幼时谈笑身体虚弱,本君座下二弟子亲自照看,兼又本君亲手为其炼制无数灵丹妙药喂养至今,这么送出去用来引蛇,本君觉得很亏。说到价值,本君便心疼那些丹药,又心疼二弟子花费的精力、修为和时间。所以清烈,此法虽妙,本君却不想答应呢。” 这回换成司清烈变了脸色。 之前司清烈与姬云华说起的时候,他觉得姬云华虽未当场赞同应允,但也没有反对。如今却是明摆着拒绝了。 “师父……” “至于去紫君山探寻失踪弟子的人选,清烈,本君便允你带着人前去,万望莫要让本君失望。”说完边然司清烈告退。 原来司清烈初时所求不过是他和谈笑一起去青蒙山。姬云华没有答应,司清烈心中恼火,但到底还是告退了。 苏清和放下心来,正准备跟着告退,可姬云华一言不发,似有未竟之话。 待司羽烈出去,姬云华走下来绕着苏清和缓缓走了半圈,问道:“她已筑基了吧。” 苏清和道:“正是如此。清和观其气息绵长沉着,该无反复。” 姬云华点头,“如此看来,那里倒是可以继续用了。” 苏清和道:“五年来闭关地未再开启入口,清和还未来得及进去查看。一会儿清和回去便入那处查看,稍候来向师伯禀告。” 姬云华正自点头,忽闻来朝峰示警之声。 苏清和心中突地跳了一下,下一瞬两道白影便消失在原地。 发出示警的是董品良。他在闭关地门口焦急地踱着步子,旁边跟着两个小弟子,两人皆是一脸惶恐无措的模样。 不过片刻工夫,姬云华和苏清和便来到闭关地门口。 董品良连忙见礼,直截了当地说道:“马师弟死了。”话音一落,苏清和狠狠地惊到了。 “怎么死的?”苏清和看向闭关地的入口结界,那里如流水纹的结界体从中间有波纹荡漾开来。从中间波纹尽退的圆圈中看得见里面黑黢黢的深洞。这证明结界失效了。 姬云华皱了眉,当先进入了深洞。苏清和紧跟其后,再后面是董品良调皮姐妹花之古游。 董品良道:“就在里面,乃是经脉尽断,七窍流血而死。” 而就像他所说的那样,里面的石碑旁躺着一个佝偻着的残破身躯。从他扭曲的姿势看得出生前曾有过激烈的挣扎。不止如此,他在挣扎的同时还保有清醒的意识。因为在他手边的地上歪歪斜斜画着些符号,那些符号零散而怪异,不像是符篆铭文所用,也不像是咒语法术。它们突兀地横在那里,有鲜血蔓延开来渐渐掩去了它们的存在。 姬云华和苏清和意识到这些符号一开始一定不止这些。然而此刻要阻止却是太晚。 人生而有灵,死而有念。姬云华轻轻动了动手指头,感觉到地上的死尸在频临死亡的那一刻经历的恐惧,战栗,还有古怪的灾难感和敬畏感。 自杀或者是他杀?因何而杀? 姬云华再往里走,苏清和却拦住他道:“师伯,还是清和去吧。” 闭关地对修为越高的人影响越大,它能引起人的魔性和贪欲,越是痴心道学之人反而越是容易被此处所伤。 姬云华顿了顿,道:“一同去吧。”于是手指翻飞布下结界,又做了相应准备,道:“走吧,一刻钟还是可以的。” 苏清和于是吩咐董品良在门口留守。 两人进去,巨大的蜂巢体静静矗立,一切与之前并无变化。巢室内空无一人,巢中中轴柱体泛着奶白的色泽。 他们走动时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敲击在他们的心中,每一下都像是重锤狠狠锤在心口,脚下的钝感和皮肤遭遇风刀霜剑的触感让他们的心理不由自主地产生变化。 姬云华顾不上这些,他催动五感六识细细听着,看着,眼见时间一点点流过,结界也越来越薄弱,他却一动不动。 苏清和却已经开始受了影响,双眼深处渐有复杂的情绪忽起。 仿佛有幻觉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握紧拳,不由自主地用指甲划开了手心的皮肤,于是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开来,苏清和仿佛看到了一片血光中遥远的妖兽之乱的场景,一头庞大凶狠丑陋的妖兽迎面扑来,他挥下手中的剑,心中充满了对力量的渴望和对这世界的厌恶。 死吧!为什么不去死! 他手中明明无剑,但他的手势分明是握剑的姿势。他手中虚空的“剑”砍在姬云华的身上。 姬云华猛然转身,袖子一挥将苏清和扫出数十米,跟着疾奔回去,扯着他的衣领丢出了闭关地。 苏清和在地上踉跄着跌倒又爬起来,脑子仍有些浑浑噩噩。 而那些自苏清和手中滴落的血在他们身后蔓延着,重新组合着,跃动着鼓噪着,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蜂巢体中间巨大的能量柱有那么不起眼的短暂的一瞬变幻了颜色。 “掌……掌门真君……师父他……” “他最近太累了,需要休息。”姬云华道。 “那马师弟他……” “葬了吧。”说完又问:“可有人进来过?” 董品良苦笑道:“此处由于有结界,又是能要人命的地方,自然没有人来。谈笑进去之后,结界便关闭了,无人可进。谈笑出关之后,弟子也不知有没有人进去。弟子一来便看到这等场景,实在是……实在是……”半晌无语。 099 花聪耍赖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此事实在诡异。马师叔驻守闭关地多年,是精挑细选绝对适合驻守的修士。一来他修为不过筑基,不高不低;二来他并不醉心道学,心中无有渴望;三来他生性散漫,无执念也无爱好。这样的人放在天华山中实在是再平庸不过,但也就是他能一年又一年驻守在这孤寂之地,很少受到欲念的反噬。 然而,马师叔却突然死了。 姬云华仔细回想闭关地中所见所感,突然脸色微变,想到了谈笑。 “谈笑现在何处?”姬云华问。 董品良道:“应是回了居所。”话音刚落,姬云华已经一闪而过失去了踪影。 苏清和清醒过来,一想到方才不受控制的魔障便心中惊跳,这时见姬云华远去忙问:“掌门去何处?” “该是去找谈笑。”董品良答。 苏清和道:“坏了。”说着也跟着御剑而去。 谈笑没有回居所,却是被半路跳出来的“熟人”拉走了。 这“熟人”正是花聪。 花聪是个路痴不假,可他始终认为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人都长着一张嘴,有嘴不会说话的吗?有嘴不会问路的吗?更何况他自认为像他这么亲切的美少年,问个路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由于认路方面差一下,所以在认人方面他就显得格外突出了。 自从谈笑带他去了水杨道场,他在里面转悠一圈,很快就知道了谈笑的名字和来历。当时他无比崇拜自己地拍了拍大腿道:“小爷真是好运,整个来朝峰敢情小爷最先发现了他!哈哈!”旁人笑他傻,他也跟着呵呵傻笑。反正传经讲道的清烈真人已去,弟子们便各自安排时间,修行地修行,去接任务的接任务。回居所的回居所。花聪当时正跟着人往居所走。 十一年前入门的弟子有的去了其他峰头,有的下山去完成任务了,有的被派往他处承接门中事务,当然还有一些留在来朝峰。一年前来朝峰又招进一批弟子,这些弟子的年龄多在十二岁上下,挑选也比十一年前严格,唯一一个例外便是十八岁的花聪。 有人说,花聪之所以能进来是因为他姓花。 花姓在修仙界算得上是有些来历的大姓,与姬姓相同。但具体花聪如何进来的,却无人得知。当然。大家是来修道的,修道之人更关注的还是道学,所以对这方面也不怎么打听。再加上花聪是个亲切可爱的少年。路痴的特点加上开朗的个性让大家对他的印象很好,所以自然不会与他为难。 花聪正与人说话,偏头一看便望见孑然独立的谈笑。彼时谈笑正站在一棵桃花树下微笑,微微上扬的桃花眼流转着水墨幽光,当真风流无限九阳踏天。 花聪的声音像是被人夺走了。身体也像是被人控制了,他很诧异地望着那一幕,怎么也想不出不久前才见到的冷得跟冰山一样,淡得像云彩一般的“谈师兄”居然也会笑的,笑起来还这样的……这样的……奇了怪了,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花聪扯着大嗓门喊道:“谈师兄!谈师兄!”跟着就要往过跑。 原谅谈笑从来没被人这么喊过。所以对这三个字完全不敏感,自然也不知道有人在喊她。不过有人大喊这还是影响到了她的心情,于是她自然地揉碎了手中的桃花瓣弃于脚下。准备回居所去和白头咕咕待一会儿。 花聪旁边的人正是十一年前进来的弟子,他连忙扯着花聪的衣袖道:“哎哟,你叫那小哑巴做什么!” 是了,那一年进来的弟子或者不知道谈笑叫谈笑,但一定知道她叫小哑巴。 花聪是个正直热血的少年。他气愤地回头瞪了那人一眼道:“什么呀,什么小哑巴。谈师兄会说话的!”说着无意识地挥舞着拳头,逗笑了旁人。 “好好好,那你去问问,看他与你说话不?”那人很不以为然。 那一年进来的弟子基本都知道离这个谈家后人远一点,大部分也都不会想到与谈笑结交。 花聪真的就去了。他急忙跑过去,边跑边道:“谈师兄!谈师兄!等等我啊!我是花聪啊!” 花聪啊…… 亏他还知道自报姓名。谈笑或许对“谈师兄”三个字不敏感,但对“花聪”两个字觉得有点耳熟。 花聪――不认路的花聪? 谈笑心中咯噔一下,心想怎么这么巧,难道他又是要问路?上次问个路便直接被拖去了水杨道场,还很倒霉地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人,这回莫不是又没什么好事吧? 不得不说,谈笑有时候的灵光一显其实很准的,可惜当时并没有引起重视。 谈笑的衣袖很快被人拉住了。 谈笑是最不喜到人多的地方,她正沉思间,突然觉得衣袖受制他物,耳边则是众人起哄之声。她心中不喜,便本能地挥袖过去,金戈之气猎猎而来。 花聪一声惨叫坐到了地上,只觉得整个手臂都被刀子绞着疼。 后面有人大笑道:“花聪,还不快过来!” 谈笑意识到自己伤人了。她愣了一下,略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她转身看向花聪,“你……” 这时花聪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一张娃娃脸缩得跟苦瓜一样,这时看见谈笑有些愣住地看着他,于是心思活泛地借题发挥,抱着手臂在地上打滚道:“哎呀妈呀,疼死我了,怎么这么疼啊~~呜呜,让不让人活了,我没杀人没放火的……” 众人傻住了,一时间静默无声。 也不知是谁在这来朝峰中种下桃花树,红的粉的桃花瓣在微风中颤抖着飘散,花聪还在打滚和挤眼泪。 谈笑从未见过这等仗势,一时竟有点慌了。她从小接受的人生哲学是再痛也要忍住,再想哭也不能流泪,哪里想到这个明明比她高了半个头的少年说打滚就打滚,说掉眼泪就掉眼泪。不过轻轻挥了他一下便哀嚎地像是要了他的命? 谈笑认真想了想,当年她在师父手下受罚,在讨厌的司清烈手中差点丢了性命,哪次不比这严重得多,可她何曾像这样过? 恣意耍赖的少年从眯着的眼缝里看见谈笑不为所动,更是哭得昏天黑地起来网游重生之邪骑传说。这时他才理会老爹所说的书到用时方恨少的道理。为什么呢?因为他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词穷啊! “你……要不要紧?”谈笑很苦恼,难道真的很严重吗? “要紧!当然要紧!你看嘛!”花聪赶紧起来撩开袖子,白嫩嫩的手臂上有几道深红的像是刀具的钝面划过的痕迹。他不给人多看,只见谈笑瞄了一眼便立刻放下袖子。很正气很气愤地叉腰道:“你干嘛打我!” “我……”谈笑无从解释,她是宁愿跟人打一架也肯定不会吵架的人。这场景她陌生得很。 也是谈笑傻,修仙界很多时候打人不算什么事。打了就打了,什么干嘛打人,力量的强弱决定道理,至于道义上的对错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有人过来扯了扯花聪的衣袖道:“好了,走吧。你丢人不丢人?” 花聪甩开他道:“什么丢人,他先打我的,要赔我才行,不然我不干!” 众人愕然。这么多年,谁也没与谈笑深交过,更别说要她赔什么。 那人凑过来低声道:“喂。别找茬,他还有个挂名的师父呢。” 谈笑听见,藏在袖中的拳头捏了捏。没说话。 “师父怎么了,管他师父是谁也不能随便打人啊,我又没动手。我可是刚入门的穷人,没灵石买疗伤药的,谈师兄。你赔不赔?你要不赔,我便告到清和真人那里。说你以大欺小!还有那个……对,同门相残!”说完之后,花聪心中小小汗颜了一下。据他打听来的消息,这个矮他半个头的谈师兄可是比他小一岁呢。 谈笑也不想在这里纠缠了,她想别的没有,疗伤药她还是有的,看他手臂上伤的也不重――实际上这要是摆在谈笑身上,她根本就不觉得是伤!别的赔不起,这还赔不起吗? “我去拿给你。”谈笑很实在。 众人几乎要抚额绝倒。 “什么?”花聪愣了下。 “疗伤药。”谈笑不会疗伤的法术,她想如果她会的话,什么疗伤药都可以省省了。想到此处,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赖以赚取灵石的辅助技能。 修士要修行,其实花费并不小,特别是在后期。所以大部分修士为了维持修行的花费,都会一两个辅助技能。有的是疗伤,有的是炼丹,有的是造器……还有的没有辅助技能,便只能辛苦点去猎取妖兽,获取妖兽的皮毛牙爪或者内丹等物卖钱。通过这样的途径赚取灵石的修士会在实战方面强悍一点,但是这样的猎取过程也有可能十分耗费时间精力丹药,所以赚取的灵石往往所剩无几。这也就是为什么散道比各大门派弟子修行艰难的原因。 赚取灵石的方式可以多种多样,谁也没固定就用一种方式。谈笑在感受到筑基的美妙之后,开始对未来的修行花费有了意识。 还是学点什么吧。她想。 学什么呢?她还来不及想,花聪却道:“不要!既然是你赔我东西,我要自己挑才成。” 如果谈笑平日里与人多接触一些,会很清楚这就是讹诈,赤裸裸的讹诈啊! 可惜谈笑不知,她只想快快打发了花聪,于是很痛快地道:“好。”她没考虑到如果花聪所要超出她的能力范围,那该如何? 可能实在是这个少年太闹了,闹得她脑子有点不转了。 100 易市疯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又被花聪忽悠走了。 花聪朝背后向他翘起大拇指的同门们眨了眨眼,心中的得意自不必多说。 谈笑被他抱着手臂,表情很不自在。 “你……好好走路。”谈笑要抽出自己的手。 花聪不肯,龇牙咧嘴道:“哎哟好疼……”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就像是……咕咕?谈笑被自己的想法逗得想笑。 “谈师兄在笑话我吗?”花聪盯着他看,心想这位师兄也不像传闻中那么难接近嘛,相反是好骗得很,又很心软。不过传闻中说这位师兄体内阳气不足,气质阴柔倒是有些像的。但是仔细看的话,阴柔两字又形容得不太恰当。 “没有。”谈笑偏过脑袋,觉得手臂被他抱住的地方暖暖地有点发烫。 这就是人的体温吧?谈笑想到小时候向清微师兄撒娇要抱时,师兄宽厚的手掌放在她的腰上将她抱起,有力的手臂圈着她,是那样温暖,那样让人心安绝世神医最新章节。 清微师兄啊,也有多年未见了。 谈笑渐渐觉得在清和真人身上能看得到秦清微的影子。同样和蔼,同样严格,但毕竟不是她的清微师兄。 都说执念不好,谈笑也深以为然。她微垂下头抛开心中杂念,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去哪里?” “今日是易市,说不定能淘到好东西。你不是要赔我吗,一会儿我挑,你给我买。” 谈笑窘了一下,“我没带多少灵石。”然后想到五年前也是有易市的,不过那时候规模不大,大家拿出来交换或者贩售的东西也都是些寻常物件,所以她看了两次之后就没再去过了。她见花聪这么兴致勃勃地拉她去。于是又道:“那里也没什么稀罕物的。”说不定还没她乾坤袋里的东西值钱。 花聪依然很有兴致,“谈――师――兄――”他拉长声音一字一顿,“你那会儿可是没什么稀罕物件,现在却不一样了。你还不知道吧,去年入门的弟子们可有不少是大家子弟……”说着神神秘秘凑过来道:“听说姬家也送来一个小子呢。” 谈笑静静听着。 花聪又道:“听说那小子很不错的,姬家一送来便去拜见了掌门,请求他收在座下……”花聪说话说一半便不说了,乌黑眼珠子转啊转地看谈笑,“今年正好十二岁哦~” 谈笑点头,心中动了一下。却没说话。 花聪瘪了瘪嘴,“你这人真没劲,木头人一样。你怎么不问我掌门怎么说?” “那是掌门的事。有什么可问。”谈笑伸手揉了揉衣袖边沿的褶皱,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花聪瞪大了眼,“乖乖,就说世人传言多误人,果真如此!你这样子。哪像他们说的那般痴缠着掌门真君?也一点没有不好亲近啊!” 谈笑放下手向前走了两步,没答话。 花聪追上来又抱着她的手臂道:“师兄~谈师兄!我可告诉你,你说要赔我的,不许赖账哦~这些大家子弟可带来不少宝贝,平日里要看一下都不让的。这天华门太黑了,太黑太黑。不过若是不黑的话,他们也不肯拿出宝贝来换,哈哈!” 谈笑觉得这个花聪实在是太罗嗦了。一看他说得手舞足蹈两眼放光的模样便想到了咕咕,一想到咕咕叽叽喳喳的模样便不自觉地将这一人一鸟开始重合,然后就想笑。 谈笑对白头和咕咕的感情或许比人要深得多。 “啊!你又笑我!”花聪实在敏感。 谈笑别过头道:“没有。”之后不管花聪说什么做什么,脸上都再没半点情绪,也不曾搭话。 这样一路来到易市。易市一如往常冷清。 人虽不多,可他们摆在面前交易的物件确实有些小精致小稀罕。 不过花聪一进来目光就被别的事情吸引了。并不像他所说的那么在乎交易的物件。 易市光线柔和,角落里坐着一个小小的白衣少年,他的头发整整齐齐扎在脑后用布带系紧,双臂抱着双膝坐在地上,他面前摆着一张精致的白布,布上只有一个小小的丹炉。 那丹炉两掌来宽,肚阔口窄,炉口缺了一个角,炉身色泽是青灰的旧色,上面依稀有擦拭不去的黑斑,一看就很有些年头了。 角落是光线照不到的地方,那个白衣少年低着头局限于那方寸之间,一张白布,一口破炉,这便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小天地超级邪神。那里没有人去。 花聪看谈笑望着角落,眼中有一丝异色。他拉了拉谈笑的袖子,正要引她去别处,谈笑却已经走过去了。 比谈笑更快的是两个趾高气昂的少年。一个人踢翻了破炉道:“喂,谁准你在这里摆的?走开走开!一个不值钱的破炉子也敢摆出来!”说着抬脚就踩。 谈笑脚步一顿。 那少年在丹炉被踢翻的时候迅速扑过去护住炉子,炉子虽然护住了,但他的背却挨了一脚。 踩人的少年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哈哈大笑道:“给你脸不要脸,自己送上来找打!”说这话的时候他旁边便聚集了三四个少年。 “给我打!叫他知道以后少摆什么大家少爷的谱,哼!杂种!” 少年不知反抗,抱着丹炉蜷缩在那里,连护着头都不知道。 花聪狠狠心,“走,那边……”话未说完,谈笑已经过去推开了打人的少年。 谈笑冷面冷眼站在蜷缩挨打的少年面前,心中火气正起。 打人的少年们被她眼中的厉色吓住,于是往后退了一步。 有个少年壮着胆子道:“你是谁!敢扰小爷好事!”然后他看到了旁边跑过来嬉皮笑脸的花聪。 那少年似乎顿时有了底气,问花聪道:“你小子也来了?这人是谁?” 花聪笑嘻嘻道:“你们是谈师兄啊……”一脸神神秘秘的模样,压低声音道:“他师父是……” 众少年脸色一变,谈笑觉得莫名其妙。 白了脸的少年稳了稳心神道:“谈师兄,今日的事谈师兄还是不要插手得好。这小子虽是姬家的人,可是个没人要的杂种,他平日里就爱装模作样。可惜学谈师兄学得四不像,所以掌门真君也不肯收他。我们教训他也是为了谈师兄出气呢!” 谈笑觉得世道真是不一样了,早几年去嚣张的世家少年也不是没有,可没有像这样嚣张找茬的。不过她听明白了,身后的弱小子是姬家送来的小子。 花聪拉了拉说话的少年在旁边耳语。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小子脸色变了数变,最后一挥手,带着人离开了易市。 而旁边摆摊的少年们好奇兼或兴奋兼或不屑地看着这边,有人道:“丢人现眼。”说着把面前的布一卷,背在背上也离开了易市。 谈笑转身看那抱着破炉的少年。他正用袖子小心擦着丹炉。 “你……”谈笑语气很温和。 那少年抬起头看了眼谈笑,谈笑却是突然瞪大了眼,后面的话全忘了。 谈笑看着眼前的少年。好像看到了自己一样。一样的眉眼,一样的怯懦,与曾经的谈笑那么一样。 姬家的少年小心翼翼地用白布裹着丹炉从旁边钻了出去。 谈笑伸手要拦,花聪连忙抱着她的手臂道:“你救他一次也救不了一辈子。他自己不争气,你管他做什么。” 那少年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走自己的。 谈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你抱着是什么,我买了官场特种兵全文阅读。” 花聪眨了眨眼,扯着谈笑道:“你买那个做什么,他摆那炉子很久了也没人买。那炉子炼不出丹药来的。” 少年停下脚步,转身道:“能。”虽然声音很小,但很肯定。 谈笑收拾好情绪又要往前走。花聪拉着她就不让她走。 谈笑斜了他一眼,大有“你再拦我我便动手了”的意思,于是花聪放手。很乖地跳到了一边。不过他嘴里还在嘀咕着诸如“破炉子……怪人……好心没好报……”之类的话。 “怎么卖。”谈笑看着他。 少年抬着头,脸上的表情怯怯的,良久才颤着声音道:“你是谈笑吗?” “我是。”谈笑道。 “我送给你。”少年道。 “为什么送给我?”谈笑看了眼那破旧丹炉,觉得它很有可能其实真的什么作用也没有,更别说炼出什么丹药来。 少年胆怯地看了看四周。见旁边还有人,于是小心翼翼地招了招手道:“我只能跟你一个人说。” 谈笑并没有考虑多久。她心中有种奇怪的错位感。谈笑的相貌认真说起来,越长大越像她的母亲。谈笑只在那个奇怪的阎罗洞中见过她母亲一次,她觉得自己的脸部轮廓如果再柔和一点,一定与她的母亲很像。而这个姬家的少年为什么会与她这么像? 她在初时见到这个少年的惊异中恢复过来,却仍然觉得看着这个孩子就像是看着小时候的自己。 她弯下腰,让那个少年可以在她耳边说话。 “你可以让云华真君收我做徒弟吗?”那个孩子轻轻地问道。 谈笑诧异了一下,并没有抬起头来。 “不能。”谈笑很想叹息。她心潮微起,不由得捏紧了拳头,似无助,又似无奈,还掺杂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并不想深究。 “为什么?他们说你是云华真君最疼爱的弟子。” 谈笑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他们骗你。”两片红唇渐渐苍白。 “那么……”少年把丹炉推过去,谈笑很自然地用双手捧住。而他伸手抱住了谈笑的脖子。 谈笑僵了一下,很想躲开,但不知为什么竟迟疑了一下。 而就是这一迟疑的空当,她听见花聪惊恐地大叫道:“小心!” 紧接着她脖子上一紧,耳朵上传来剧烈的疼痛。 而与此同时,磅礴的压力倾覆而来,那个孩子闷哼一声摔出很远,而她的耳朵似乎……流血了。 地上点点鲜血中躺着几颗小小的牙齿,那不是她的。 易市门口那个从来遥远如在云端的人沉着声音道:“好大的胆子!” 被摔出去的少年突然疯了般大吼:“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就是你们害死了我娘!我恨你们!恨你们!” 易市中七倒八歪地躺着几个昏迷的人,他们都是来不及走避的弟子,其中就有花聪。 谈笑傻了一样直直望着门口缓缓走进来的人,鲜红的血在雪白的道服上开出妖艳清绝的花朵。 101 丢了脸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跟在姬云华后面进来的是苏清和。 苏清和的目光扫过满口包血愤怒控诉的少年,再看看四周的狼藉,有些奇怪这个一向胆怯自闭的少年怎么突然招惹了人。 姬云华半张脸被阴影覆盖,看不出本来的表情。他静静站在那里望着谈笑,并不理会被打落了牙齿摔出去的姬家少年。 苏清和见谈笑耳朵上流血,人却是好好地站在那里,便知闭关地的事情或许对谈笑并没有影响,于是稍稍放下心来。 不过这心刚放下,问题就跟着来了。如果马弟子的死是闭关地造成的,为什么谈笑没有受到影响?或者说,马弟子的死和谈笑有什么关联? 姬云华突然喝道:“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走。”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谈笑回神,几乎有些无措地看向苏清和,苏清和对她点点头,示意她跟着姬云华走。 谈笑稳下心神抬步往前走,那姬家少年却突然扑过来死死抱住她的腿,倔强仇恨愤怒种种情绪染了那双眼睛。 谈笑没有母亲――也不是,只是没有与母亲正经相处过,所以她不能明白少年说的话,也不能理解他的情绪。但她欣赏少年藏在怯懦隐忍下这样激烈偏执的勇气。尽管被咬伤的是她谈笑。 谈笑看着他,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时间过得真快,几乎是转眼一瞬已是十七个年头。 “想要什么便自己去取,谁也帮不了你。”谈笑低声说,不知是对那少年还是对自己。 姬云华冷冷的声音飘过来:“磨蹭什么!”话语中的不悦一听便知。 谈笑不愿伤了少年,至于为什么她也说不清楚,或者是因为想到了自己吧。 姬云华却等不得,于是一道刀风袭过,正对准少年抱着谈笑大腿的手臂。 谈笑一惊。本能地踢开少年,道袍的下摆正好被锐气划破。 背对着他们的姬云华面色一冷,却未再说话。 谈笑脸上一烫,恨不得踢自己两脚,赶紧跑过去跟随姬云华离开。苏清和则自觉地留下来收拾现场。 德善殿偏殿中,谈笑安静僵硬地挺直脊背坐着,旁边的桌子上放着破旧的丹炉,面前不远处坐着的正是姬云华。她耳朵上血迹尤在,只是却不再疼痛了。谁也没有说话,姬云华看着谈笑。谈笑看着地。 谈笑本是女儿身却不能作为女修在天华山生存。孩子总有长大的时候,长大后的女子和男子自然是有区别的。姬云华早想到有今日,于是早早开始准备。他只是没想到在谈笑完成约定之前,他们还有见面的机会。 说起来,这约定的约束力对谈笑似乎比对他要大得多。 “抬头。”姬云华轻轻道。 面前的少女乌发如墨,肤润如玉,一双秋水盈波的桃花眼是不解世事的清澈纯粹。微抿的红唇曲线优美,只是比寻常女子略薄了些。于是清冷凉薄之意立现,却又奇妙地让那双眼冲淡了几分。 多么美好的华年,若是作为女修来教导,定能展现她身为女子完整的风情百美夜行。姬云华这么想着。 不过这番面貌寻常人是看不见的。众人看到的谈笑也不过是个长得女子气了些的寻常少年罢了。姬云华相信能看破谈笑伪装的整个修仙界除他以外也难找到第二个。想到这里,姬云华稍稍有些得意。 许是姬云华看得久了。谈笑更加紧张局促,目光死死地盯着姬云华身后的墙壁,被衣袖遮盖的手指紧紧绞着。 她很紧张。姬云华想。 “怎么。五年闭关修炼把人给修炼傻了吗?”姬云华挑眉。傻站在那里等着人扑过去咬? 谈笑不明所以,只是被师父这样说叫她心里更紧张了些,面上立刻起了潮红。 姬云华等了半天也不见谈笑有反应,于是又道:“他咬了莫不是你的舌头?” “不是,是耳朵。”谈笑总算找到话说了。赶紧澄清,心想耳朵和舌头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姬云华愣了一下。突然就笑了。“既然不是舌头,你怎么连话也不会说了。” 谈笑一听,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慌得心里跟蚂蚁爬一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格外好看。 姬云华素来知道这个挂名的徒弟有些木讷,不知人情,却不知这样的人逗起来倒有些趣味,一时间在易市的恼意褪去,在闭关地的疑心也褪去,目光温和了一些。“虽然是挂名的,也不能给本君丢了脸面。你可知错?” 谈笑想了一下,道:“知错。”心中突突直跳。 “哪里错了。” “不该惹真君生气。” “何事惹本君生气?” “……不该踢开他。”让师父的怒气无处发泄。 姬云华摇头,起身走过去,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道:“笑儿,你还是不知道错,再仔细想想?”说着目光流转,斜过去看她的耳朵。 谈笑基本已经傻了,哪里还会思考,“师……师父……”实在是忍不住了。 姬云华眸色一冷,放开手狠狠扭了下谈笑受伤的耳朵,在谈笑的抽气声中沉下脸道:“数你最不争气,我姬云华的弟子只有咬人的份,哪里被人咬过?你还护着他。” 谈笑也不知是痛的还是怎么的,眼眶立刻涌上了湿意,她想师父下手真够重的,很想用手去揉一揉耳朵却又不敢。 “弟子知错了,下回……下回一定咬回去。”谈笑听到自己说。 姬云华当真喜怒无常,上一刻还深沉隐怒,下一瞬又笑若冰融。“下回?还敢有下回?” 谈笑已经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了。“没有!没有了。”这就是保证的时刻,半点也不能迟疑。 姬云华这才坐了回去。他不急着问闭关地的事情,却问:“会什么法术,使出来看看。”这便是有心提点了。 谈笑窘了一下,颇有些像一个穷人在富人面前,那个富人道:“有多少钱。拿出来看看。”这时候她无比希望体内的那一抹游魂能出来给她指点指点,可惜那魂没有出现已经很久了。 姬云华只一眼便知缘由,于是道:“会多少使多少,不必紧张。” 谈笑懂得的法术确实不多剑诀全文阅读。这跟她的修炼方法有关。天华门的弟子一入门便开始休息天华纯阳心法,接着根据对心法的领悟和自身灵气等蕴于内的气质的积累来决定学习的符篆法器术法等露于表的攻击的方式。所以每个人根据自身灵根的差异会选择不同属性的术法。比如姬云华习金术,秦清微习木术等等。 可谈笑并不是按照这个步骤来的。她一开始就被独立于天华门的修炼步骤以外,自行修炼的是九转归一。九转归一讲究的是对气的控制,并没有五行属性的区别,再结合谈笑自身的体质和灵根特质,在后期会比专门的具备五行属性的法术要强大不错。但在前期基本是个鸡肋,更注重内的修养,而很少具备形的攻击力。 谈笑在闭关地五年。虽是修成了筑基,达成了辟谷,但若论九转归一,却似乎突然停滞不前,毫无长进。 而由于谈笑对九转归一和修为提升的过度关注。所以用在术法符篆方面的精力和时间自然就被无限压缩了。现在不说她到底是为了修炼而修炼,为了姬云华和秦清微的期待而修炼还是为了约定而修炼,至少说明她的修炼过程确实功利了些。再加上九转归一在初期并不具备实际的攻击效果,所以即便达到筑基,谈笑的应战能力很可能还不如一个久经锻炼的炼气后期弟子。 姬云华从谈笑踢姬家小子的一脚看出了名堂,并在当下有了兴致提点一二。 谈笑咬咬牙。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调整状态四下望了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真君,弟子若是不小心毁坏了什么东西……” “无妨。”姬云华挑眉,一只手撑在下巴下歪歪靠向旁边的桌子,心里隐隐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谈笑点头,心想既然师父说无妨。那边无妨吧,虽然这是德善殿里。 谈笑抬起手。瞅准旁边的椅子隔空挥了一下,用了她所能想象的最大的力量。 然后……姬云华的表情似乎有一瞬的僵硬。 而谈笑瞪大了眼,再咬了咬牙,终于忍不住很傻气地用手去掰椅背。 奇了怪了,怎么没有裂开呢?她明明试过用风刀造成伤害的阿。 她越掰越急,然后在姬云华突然爆发的大笑声中心中惊跳地浑身抖得跟筛子一样。 姬云华觉得这五年来都没笑得这么畅快过。 “你……你……笑儿,你是在逗本君开心吗?”姬云华笑得东倒西歪,似乎忘了自己是个元婴真君。 谈笑本来很窘很紧张,却在转过身后看着姬云华展颜大笑的情形时有些痴傻了。这时候她觉得师父整个人都在发光一样,那光很耀眼又很柔和,照得整个殿堂都亮了,照得她心里暖暖地很柔软很柔软。 姬云华起身扶着腰,“笑儿,这里的一桌一椅都是品级至少在五阶的灵物淬炼制成,你是想轻轻扫一下便能让它们裂开吗?” 五阶的妖兽至少也相当于修士初结丹的修为,而说到灵物,类比同此。 谈笑自觉在师父面前丢脸丢大发了,本就白嫩的小脸更显苍白,樱唇失了颜色,泪珠子聚在眶内任她怎么憋都憋不回去。她扑通一声跪下双膝,额头磕在了地上。 姬云华正笑得畅快,见谈笑这等作为,猛然一怔,瞬间收敛了笑容,周身充斥着拒人千里的深沉气息。 好心情都被破坏了。 “不争气的东西!”姬云华骂了一句,扫袖而去。 谈笑狠狠地闭上眼,有什么都往肚子里憋。 102 问题所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苏清和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像收拾烂摊子的人。他刚处理完易市的事情,就被面色难看的云华真君训斥了一顿,叫他去教谈笑法术。 真是奇了怪了,教谈笑的法术?谈笑的修炼不是从来都随他自己意思的吗? 这还不算,当苏清和问起闭关地马弟子之死的事情时,云华真君冷着脸丢下一句:“去找清润去。”说完就驾着云彩走了。 他走得倒是潇洒,可要不要这样啊?掌门真君,您能负责任点吗? 不过这话他可是不敢说的。听说这位真君其实本来也不想做什么掌门,纯属人间说的那个什么鸭子赶上架。 好,找清润就找清润吧。真是多事之秋,苏清和吩咐禁用闭关所,让董品良维持闭关之地的现状,又吩咐人去请清润。 清润真人来得很快,他想着教谈笑法术的事不急一时,先跟着清润一起去了闭关地。 清润是云华真君座下的大弟子,门中大事小事除了云华真君,便数这位人物管事了。天华山中都知来朝峰有个闭关地,但关于此处的真实情况,知道的人却也不多。 王清润是个做事细心的,处理这些事情比苏清和有经验得多,也考虑周到得多。这样一直忙到天黑,两人分手,苏清和便叫手下弟子去唤谈笑前来。 他总要搞清楚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吧?他准备稍稍休养一下等谈笑前来。 不想那弟子却说谈笑在德善殿偏殿跪了很久了,自云华真君走后就没起来过。 苏清和心里一跳,忙问缘由。 那弟子支支吾吾,将前前后后自己在殿外听到的两人的对话一一道来,有些没听清楚的便稍稍带过。 苏清和从那弟子交待的些许言语中慢慢还原事情的原貌,然后就觉得――十分――无语。他无力地挥挥手让弟子退下,自己叹了口气去德善殿的偏殿。 硕大的月光石照亮了殿堂武极天下最新章节。也在地上刻下了几个俯跪在地的谈笑的影子。 苏清和揉了揉太阳穴,缓缓走过去道:“起来吧,也不是什么事,你跪什么。” 谈笑没动。 苏清和也不再劝,只坐在一旁道:“今日咬你的那个少年叫姬不弃,虽是姬家子孙,却不是个受宠的。姬家不知道从哪里听来谣传说云华真君对你这个‘胆小怯懦资质低劣’的弟子格外优待,于是找了这么个人来想云华师伯收做徒弟。跟你长得很像是不是?确实很巧了。云华师伯虽是姬家人,跟姬家却并不亲密,听说真君与姬家是早已断绝了关系的。虽然姬家并不承认。” 谈笑动也不动,苏清和便继续讲:“姬不弃的母亲活不长了。只要云华真君肯收他做徒弟,姬家便能让他母亲多活几年。他去求云华真君。真君道他道心不纯,不肯收徒。他便说‘闻有弟子谈笑方出生便入真君座下,无牙小儿岂有道心?更何论纯洁与否?如谈笑般资质低劣道心无定之人都能得真君不弃,为何独弃吾?’。你猜真君说什么?” 谈笑仍然不动。 苏清和道:“云华师伯道‘本君不喜汝之面皮’,姬不弃便要毁自己容颜。云华师兄不允。又道‘他日若见与你同貌之人,求他一求,本君或可改变主意’。”苏清和一叹,“看吧阿笑,云华师伯随口说了一句,姬不弃便真来求你。”他看了看旁边破旧的丹炉。随手拿起来摸了摸,道:“这丹炉本是姬不弃母亲的东西,他虽每次易市都摆出来。却从未想卖出去过。” 苏清和把玩了一阵便放下丹炉,瞥了眼谈笑道:“云华师伯本就是任性随欲之人,喜怒无定。你既尊他敬他,何苦总惹他生气?你可知师伯叫我来是教你法术?” 谈笑死了一样,倔强地跪在那里仍然不动。 苏清和叹气:“你这孩子。不知道闹什么别扭。看来如果不是云华师伯或者清微在此,你是什么也不肯说了。也罢也罢。关于符篆法术之类。基本的道理平时都有道人传授,这些你早就懂得的,只是或许因为五行灵根不显,运用不好。本真人教不会你,不过倒可以带你去找会教的人。你也不要跪了,要跪便换个地方跪吧。” 说着起身低下腰将丹炉塞进她手中,瞬间脚下化出飞剑,然后提着她的衣领丢在涨大了的剑身上,驱剑而去。 夜幕沉沉,风声在耳,苏清和故意不避那迎面凉风,就是想让自己和谈笑都清醒些。他觉得自己挺命苦,好像自从谈笑这么个娃崽来了之后,他就越来越命苦了。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呀! 要是天华山每个弟子都像谈笑这样,他宁愿跟清微一样闭关去,一辈子不出来都成。 玉华峰就在眼前了。他眼尖地看见谈笑似乎很想跳下飞剑去,完全不愿意去玉华峰。 苏清和眼疾手快一掌拍在她背上道:“老实点,男儿大丈夫当坦坦荡荡顶天立地,动不动就跪,动不动就避算什么大丈夫,你既有胆跳下这万丈深渊,为何无胆去见云华真君?” 谈笑咬牙,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苏清和斜了他一眼,将他拉起来站直了道:“果真是不争气,扭扭捏捏像个小女子,平白坏了云华师伯的名头。” 打蛇打七寸,谈笑果真抱着丹炉站直了,面色平静,眉峰浅息。 苏清和满意地扯了下嘴角,直到云霄殿前方收了飞剑,望着光亮通明的大殿,对殿门口的弟子道:“来朝峰苏清和带不肖弟子谈笑来见。” 那弟子进去通报后回来道:“真君不见。” 苏清和气定神闲:“再报异世学院之瞳帝全文阅读。” 那弟子去了又回道:“真君不见。” 苏清和不为所动:“再报。” 如此再三,那弟子仍是回道:“真君不见。” 苏清和凝神沉默了片刻,突然低低笑了。 “云华师伯,今有来朝峰弟子谈笑不肖,资质平庸不说,性情乖僻不堪教化。弟子清和有心无力,实在难以教导,特向师伯请示驱逐谈笑出来朝峰,送交师伯处置。” 那弟子犹犹豫豫,不知如何回报,却听里面传出声音道:“如此无用之人,逐出天华山岂不更好?” 谈笑脸色一变,苏清和却像是松了口气道:“任凭师伯处置,弟子清和告退。”然后又对着谈笑道:“你自己决定是走进去还是在这里跪着等师伯出来。”说完竟御剑而去,毫不停留。 谈笑不知为何会这样,站在原地只望着殿门,不跪也不向前。 夜半,清霜薄雾冷重重。 谈笑努力搜刮着脑中所有五种属性的法术口诀和指法,催动真气自丹田缓缓而行。她对法术的知识实在太贫乏了,而她能催动的真气也实在太虚薄了。这让她有一种错觉,似乎闭关地中筑基一刻的万千反应都像是梦中花,水中月,虚妄不可触及。 难道其实她并没有筑基?谈笑脸上有点不好看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丹炉上敲了敲,觉得她掐诀施法都还不如她偶尔随心所至划一道风刀有用。她仔细想了想,这风刀又是怎么学会的呢?想来想去,她便想到了闭关地。 闭关地中越接近蜂巢体,气息越是锐利。每一丝气息的流动变化都锋利如刀,锐意逼人。所以在无形之中,谈笑领悟到了催动外界气息的变化也可形成攻击。她悟到的方式不能说是错的,只是普通的气息即便形成攻击,伤害力也很有限。 谈笑是没想好怎么面对师父,所以在外面迟迟不肯进去。姬云华则在里面思考另外一个问题。 看来来朝峰的生活并没有让谈笑领悟到她最该领悟的东西。谈笑对他这个挂名师父的尊也好敬也罢都带着一种盲从的信仰和畏惧,这似乎成了她所有理想和现实的全部。这种心态对于一个人的修行是没有好处。谈笑身上虽有修士最该具备的坚毅隐忍,但少了一个男人该有的果敢刚猛。这些特质并不是五行属性所决定的。比如水曰润下,王清润休习的正是水术,可谁也不会觉得王清润像个女人,更不会觉得他柔或者弱。 自然谈笑不是男人,但在男修占据主导地位的修仙世界里,女修的修炼方式显然不适合谈笑。所以说让谈笑摒弃身份,摒弃信仰并不是虚空的劝诫,而是真实的警示。 谈笑的心封闭得太厉害了。这影响了她对人对事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很可能在关键时刻不是激发了她的潜力,而是催生了她的软弱。 谈笑必须孤独,又必须与人结群。若不真切地去感受去重塑,她永远也不可能在这个男修的修仙界里做一个道心坚强的“男修”,更不要提获得自己的力量。 而一旦谈笑心里作为女性的意识崛起,她之前为修道做出的所有努力都会毁于一旦。 姬云华并不是个喜欢犹豫的人,但在这个问题上,他或许稍微有点犹豫了。冥冥之中,这个问题的关键是:到底是成全谈笑自身的价值还是促成谈笑对于他人的价值。 于是再回到现实――糊里糊涂的谈笑到底清不清楚自己的价值?她因何向道,道为何物?她的道心在遭遇什么状况时会摇摆不定甚至消极放弃? 长生啊……长生。 103 修道之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怎么,要本君请你进来不成?”姬云华终于发话了。 谈笑心想自己真是没用,无论五年来想了多少,只要见到师父,还是会忍不住渴望。就像很小的时候她渴望师父像清微师兄一样摸了摸自己的头,笑着对她说一句“很好”一样。她现在想不清楚是不是因为幼时太遗憾,所以积累至今成了执念。是太贪心了吗? 步入云霄殿,迎面有东西砸了过来。 谈笑眼角的余光看见黑影闪过,避也不知道避,眼睛眨也不眨,直直站在那里挨砸。 不想那东西没砸到她,而是正好飞进了她怀里。 姬云华扯了扯唇角,心想真没趣,就知道她不会躲的。 谈笑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东西,这才发现是一把一臂长的剑。那剑正好垂直插在她的臂弯之内,剑柄、剑格皆是黑金色,样式是寻常的柄圆刻纹,剑格比剑身略宽的普通模样。只看剑柄的话,这剑就实在太普通了。 姬云华道:“拿出来看看。” 谈笑于是一手抱着丹炉,一手握着剑柄抽出来。 剑鞘也是黑金色,上有流云暗纹,但纹路也是很常见的样式。 姬云华道:“你还抱着个破炉子做什么?”话音刚落,谈笑手中的丹炉跳起来飞到了姬云华手边。 谈笑手中一空,便缓缓挪开剑鞘。 这时她眼中一亮,渐有喜色。 这把剑的剑身是很简单的长型双刃,没有一点花纹或勾刺,剑身莹白色,剑尖是个稍圆的钝角。这把剑看起来一点也不锋利,剑鞘完全挪开也没有自鸣之声,但当谈笑把剑尖指着地面的时候。隐隐有一种气流被划开的感觉。 色莹白,无戾气,过风无痕息自分。谈笑举剑又看了看,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把剑唤做无骨,是一种同样名为无骨的凶兽的脊骨打磨而成。 见谈笑的样子,姬云华知她识货。他眸中幽光不定,嘴上却淡淡道:“既然筑基了,也该有把趁手的剑,这把无骨剑是本君昔日做弟子时所用。不算什么稀罕物,你且将就用着吧。” 谈笑只在书上见过这种剑,据说那凶兽无骨的脊骨十分刚硬锐利修仙宠儿的逆袭(女配)全文阅读。随着年岁的增长脊骨会渐渐戳穿皮肤长出体外来。它们便是用这脊骨做刃攻击敌人,是极难猎杀的六阶妖兽。而它们身死的瞬间脊骨便会变得脆而易折,轻轻一碰便会碎成粉末,所以得名无骨。人们爱其生时锐利坚硬的脊骨,于是想尽办法在妖兽死前取出脊骨。这样的事情虽然可以做到。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而要把无骨兽的脊骨炼制成剑,据说还要经过许多复杂的淬炼步骤,其间还需要其他各种灵物珍宝相就。 这样一把剑,便是结丹真人拿着也是十分光彩的,姬云华却说不算什么稀罕物。 “谢真君赏赐。”谈笑将无骨剑回鞘握在手中,心中喜悦。面上仍有些小心翼翼。 姬云华转眼看了看破旧的丹炉,挑了挑眉道:“你要这个做什么?” 谈笑想起姬不弃,“弟子想学着炼丹。” “为何想学炼丹?”姬云华拿起丹炉左右看了看。没预料谈笑有此志向。 谈笑脸红了一下,“弟子听说修行花费极大,怕……灵石不够。” 姬云华唇角勾了一下道:“你倒是老实。”说着懒懒斜靠着,一只手手肘撑在桌沿,修长玉润的指轻轻敲着破旧丹炉的表面。 “世人多喜炼丹。以为丹药等物乃修行之至宝,诚然――如此。”话说得徐缓。似掩着两分不以为然。“然世人多学炼丹。笑儿也学这个,别人岂不会笑话我姬云华的弟子太没有个性?” 话似玩笑一般,谈笑明显适应不良。 姬云华看也不看她一眼,仿佛整个目光都被那不值钱的破炉子夺去了一样,可嘴角清清浅浅的笑,眼中漫不经心的沉思却不知是对着谁了。 “做什么这般看本君?十七年了也还像个没长心的木头人,本君可教不出这样的弟子来。”姬云华把玩了丹炉一会儿便放到一边。“炼丹术原本叫炼金术,是炼术的基础。这个自然是要学的。炼丹术是依据丹方、药草、灵草等物炼制丹药,不同的丹方、炼法,不同的人炼出的丹药效果也不同。除了炼丹术,炼术中还有其他几种。笑儿可知?”姬云华有心考她。 谈笑想了想,道:“还有炼器、炼符两大类。” 姬云华点头:“不错。炼器和炼符与炼丹的道理大致相同,只是所需的材料和手法略有不同。其中以炼器对炼师的要求最严苛。”说着看向谈笑,“大部分修士三者皆会,但略有侧重,清微学的便是丹术。要说修士除一身修为之外,多半有一技之长……”姬云华想到五年前在积云洞中感应到的谈笑身体的异状,看向她的眼神稍稍有了一抹隐藏得深沉的不同寻常的热度,“若说赚取灵石,笑儿不如就学炼器吧。” 姬云华开口,谈笑自然不会拒绝,于是当下道:“谨遵真君之命。” 姬云华笑了一下,“来朝峰中有关炼器的书册不如炼丹的多,且内容多是些俗理常法。本君这里正好有一册关于炼器之术的书很适合笑儿修炼,平日笑儿静修之余当多多参悟。”说着脑中便浮现万千炼器之法,心神一动便随手挥开一卷空白竹简,顷刻便将所思所想一挥而就。那卷竹简分明只能卷上三圈,姬云华手指轻轻在一拂,它竟从姬云华手边一直延展到了谈笑脚边。 谈笑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心想炼器术有这么多吗?刚想到此处,那些黑色小字消隐无踪,竹简又卷了回去,恢复成三圈的长度卷了起来。 姬云华将书简扔过来道:“此物只有你能读取,且每读过一段便消失一段,不可能再读第二次。其中道理你若悟得便悟了。悟不得便悟不得,只是错一处便可能处处错,到头来前功尽弃一事无成。”说话间,目光沉沉,手指轻轻动了一下臣服。 谈笑一手握着剑,一手握着书册,听姬云华此语立刻感受到了压力。 “所以切不可贪多求快,一定要将所看所学熟练于手,铭刻于心,才能减少出错的几率。此书若能完整学完了。炼器一术你才能算是入门,之后万千世界尽在你想象之中。”姬云华话中有一丝飘渺悠远的诱惑,谈笑突然间仿佛真的有了万千想象。但待她认真去探索却又虚空得很。 “谨遵真君教诲。”谈笑答道。她这些年来独自修行惯了的,虽是身在天华门中,学道却并未按天华门规章进行。当年她一心想炼气,想筑基,急切地想早日修成九转归一。本以为是求本重源,但实际上却是急功近利贪多求快了,所以现在吃到了苦头。 姬云华起身,“切记,此法不可诉于他人,否则。笑儿会遭遇反噬,性命不保。” 谈笑心中一动,心想既然师父这么说。此法一定是不为人知的秘法,她感动地想师父待她真好,于修道给予她的照顾真是太多太多了。 姬云华缓缓步下玉阶,轻盈白衣在玉阶上轻轻滑过,如夜色月光自然倾洒。“至于术法……无骨剑取骨不易。炼剑不易,却能与金术配合默契。笑儿身无五行属性。无论修哪一种术法都没有明显的优势,不如就习金术如何?” 姬云华修的就是金术,谈笑自然没有不愿意的,她没有感觉自己的修仙道路已经被这个挂名师父安排好了,只从可以与师父修炼同一种术法了这样的事情中获得了一种自我想象中的安慰和满足,于是满心欢喜,忍不住便咧开了嘴。 旁人看谈笑是个儿郎,姬云华看谈笑却是个女子。此时谈笑一笑,形状优美的桃花眼微弯成月,唇角上扬,齿白如雪。这一番姿态让她瞬间褪去了清冷和木讷,显出纯洁娇憨,满心满眼的信赖和愉悦就那么直直砸进了姬云华毫无防备的内心。 一如当年德善殿中尸山血海中一手撑着长刀单膝跪地的小人儿。 不知不觉已有五年,再过一个五年,百个五年,千个万个五年,眼前这个单纯喜悦着的人会不会变得面目全非。 如果还有千年万年。 姬云华转过目光轻轻将双手拢在袖中置于身前,“随本君来。”转身的瞬间,姬云华心中已有了决断。 那一夜,姬云华在谈笑幼时随秦清微学外家功夫的竹林中亲自教授谈笑金术和御剑术。 筑基以下的修士御剑用符,筑基以上的修士御剑则用术御气,而结丹的修士已经可以自身修炼出飞剑了。 谈笑刚从闭关地出来,正觉丹田之内真气厚重,但不知为何可供她驱动的却少之又少。她想到过九转归一,二转便是实若虚,难道这就是实若虚?她心中不能完全确定,本想找那抹魂问一问,可是那魂怎么都不出现了呢?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姬云华或许不耐教一个流鼻涕淌眼泪的小娃崽,但教一个十七岁的弟子还是有一套的。 直到天亮,谈笑也算领会了金术的刚猛迅疾――虽然气势稍弱,会御气控制无骨做自己的飞行飞剑――虽然时间不长,但鉴于她体内真气的诡异状况,姬云华也未再苛求。 日出东方,霞光四布,正是一番美景。 姬云华迎着朝阳背对谈笑道:“世间男儿杀伐果断,情薄义寡,笑儿当如是。” 谈笑用练习御剑术时被竹枝划得碎痕条条的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弟子不知何事需杀伐,为何要寡义。” 姬云华似笑非笑,“比如,如果有人知道你本为女子的身份。” 104 杀伐果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一愣,竹林中传来轻微的不同于竹叶摇摆的悉索声。 横风乍起,竹叶疯摇,姬云华缓缓转身,长发飞舞,目含冰霜。一个颤抖着身子的小弟子连撞上几颗竹子扑倒在两人面前连连磕头,惊恐地喊叫着:“真君饶命!真君饶命!”谈笑认出他便是之前守着殿门的小弟子。 姬云华看着谈笑:“你听见了什么。” 谈笑心跳漏了两拍。 那小弟子抖着身子道:“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 “本君不喜欢说谎的人。”姬云华说得温柔,目光仍停留在谈笑脸上。 “真君饶命!真君饶命!弟子听错了,听错了!”那弟子不停磕头,磕得额头已变了颜色。 “那么,你听见了什么?” 那弟子面上已经没了血色,额头却不停渗出血来,流血的伤口混合着泥土,隐隐有一种死气蔓延。 “听……听见谈……谈……他……她……是个女……女……”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修仙界中举凡有头有脸的门派都不会收留女修教授道法,即便是有女修,也是专门划定一块地方让她们修习特定的功法,这些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天华门虽有女修,可那些女修都在英娥峰,进去的女弟子也是万里挑一,身后要么有着大家族庇佑,要么资质极为特别的。如果谈笑真是女修,掌门真君怎么会将他扮作男子模样放在来朝峰,还是跟正式弟子一样修行? 那弟子想来想去,脑子里一片混乱,话也说不清楚了。 姬云华微偏了下头:“笑儿,你说该怎么办?他知道你是女修。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你将受到惩罚,将失去现有的修行条件。或者会送去英娥峰,以后不知道被送去给哪个急于提升修为的修士享用,又或者被门规处死以维护天华山和本君的尊严。整个修仙界没有女修安身立命的场所,也没有女修可以在结丹之后还能继续修行。她们是玩物,是工具,是最低贱卑微的东西。你想……这样吗?” 谈笑脸色一变,眼中阴晴不定起来。 那弟子一听便知苗头不对,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连下衣都湿了,只不断磕头道:“真君饶命,谈师叔饶命!弟子不会说出去的!绝对不会说出去的!饶了我。饶了我吧!” 姬云华似在微笑,“唔,你可以相信他。基于道义,他还没有说出去,基于人情,他是云霄殿的守殿弟子,你小时候也曾偷偷进来云霄殿。若不是他好心放行,你如何进得来?你当然是可以相信他,放过他的。”他很欣赏谈笑眼中的挣扎,但见谈笑到如今还未有行动,心下又冷了几分。 “是的是的!谈师叔,我……我并未欺辱过您。还曾劝着他们不要与您为难,我……我真的不会说出去的!”那弟子反反复复颠三倒四说着些旧事和保证,这一会儿的工夫哭得嗓子都哑了。 谈笑这才领悟姬云华正是要她在她自己口中的“道义和情感”中选择一条路出来。她心里冷冷的。手捏成拳藏在袖中,被她紧握的无骨剑在轻轻颤抖。 “你……”真的不会说出去的吗?我如何能相信你? 谈笑刚起了个头,姬云华已从她的眼神中预见了结果沧澜卷最新章节。 姬云华心中恼怒,忽地笑容一敛,冷哼一声道:“无用的东西!”话音刚落。那跪着求饶的弟子突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尖叫还未出声便向前扑倒。脑袋和四肢生生分裂出来飞出去,断口齐整,像是被利器切割下去的一样。 一蓬蓬的血从断口喷射而出,温热腥红的液体洒了谈笑一脸一身,有几滴溅进了她的眼睛,烫得她本能地阖下了眼帘,心中透凉冰寒。 这是一个人,不是妖兽。是一个无辜的同门弟子,不是清微师兄在故事里讲的那些人间里罪大恶极的贼寇坏人。 姬云华一身洁白不染尘埃,平淡地命令道:“睁开眼。” 眼睛睁开了,还是有点烫。 看着谈笑明亮的眸子被一个低贱弟子的血污了,姬云华心中不悦。大修士惯有的清高超脱让他对这个弟子的生死毫不在意,他关注的是谈笑到底有没有从这个弟子的死中学到什么。 谈笑的眼中压抑着恐惧、震惊,或者还有信仰的动摇? “笑儿,只有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姬云华语气温和,“那么,如果今后有人发现了你的秘密,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谈笑嘴唇有点白,“让他变成死人。” 姬云华满意地笑了。 “如果这个人是清微师兄……” “如果他威胁到了你的生存和修行。”姬云华很乐意解答。 “如果这个人是师父……” “这种事要本君来教你的吗?”姬云华微扬的唇角收敛了弧度。 谈笑沉默了。她将依然莹白的剑回鞘,再没看地上残破的肢体。“弟子知道了。” 姬云华微眯起眼,“今日能杀了他,阻止这个秘密外传,是因为他的修为比你和本君都低。如果不是这样呢?” 谈笑心神又是一震。 “今年的竹林少了些肥料,你将他的肢体拼起来埋了吧。也算全了你的道义,还了你幼时的‘恩情’。”这话说得平淡,但讽刺的意味就是从这样简简单单的话语间流露出来,让谈笑的脸色又是一变。 姬云华道:“将这些不属于竹的颜色也清洗干净再来见本君。”说完转身,“笑儿身上也是如此。” “弟子……遵命。”抬头望那红日,正残如血,红似魔。 什么是情?什么是义? 谈笑默默地将飞出去的头和四肢找回来与那身体摆放在一起。那弟子的脸是扭曲的悲苦的,他正在哭,他甚至没有意识到下一刻的死亡,或者,他一直没有想过能活着。 杀人就是这种感觉。虽然是师父动的手,可她难道没有想过要他死吗?诚如师父所说,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她是女子若被说了出去,受到影响的不止是她,还有师父,有清微师兄。她身上怀着这样的秘密还一直天真地以为只要独处,只要努力修行就能达成师父和清微师兄的要求,就能再回到玉华峰,能与师父和清微师兄朝夕相伴。然后他们一起修行,一起求那个长生。 多么荒谬。 而今日发现这个秘密的只是个炼气的小弟子,如果这个人已经筑基或者在筑基以上。如果师父不在身边,她要怎么办? 谈笑用手挖着土,静静地将那些肢体整齐地摆放在挖出的土坑里,然后再用手捧着土把土坑填起来,也把那些血迹也埋在泥土深处吞圣。她只是单纯地想这样做。并没有想到法术。 做完这一切,脑子不停飞转的谈笑缓缓走出竹林。 她开始意识到心中的恶和软弱,意识到不得不为的存在和良心谴责的无奈。她开始真正地主动地不是为了别人而希望得到力量,希望提升修为。这不是清微师兄或者肖崇真口中所讲的人间戏本故事,没有改编结局的可能。 有个小弟子捧着一套干净的道服跑过来道:“谈师叔!这是掌门真君吩咐送来的,谈师叔原来住的小屋中已备好了热水。”那小弟子很本分地没有在谈笑身上乱看。规规矩矩离着一米的距离微弯着腰。 “恩。”谈笑伸手去接衣服。 那弟子推开两步道:“掌门真君吩咐弟子送谈师叔回去,谈师叔只需走路即可,衣服自有弟子拿着。” 谈笑看了看自己被血污和泥土污了的双手。也没坚持,沉默着往自己原来住的小屋走去。 是了,这一身若不用水洗去,就像永远都存在一样。 泡在木桶中的谈笑吸一口气将整个身子沉在水里,满心满眼的红。红得她整个丹田都在发烫。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有人道:“谈师叔。掌门真君有请。” 谈笑从水中探出脑袋,低低回了声:“知道了。”无意中低头看自己的身体,惊讶地瞪大了眼。她整个人从木桶中站起来,震惊地低头看着自己不熟悉的身体,由于动作太大而使得水花四溅,泼了满地。 “谈师叔?”门动了动。 “别进来!”谈笑大喊一声,觉得心跳声大得几乎要盖过天地。 这不是她所熟悉的身体,这不是她的身体,这是……这是什么?什么意思? “谈师叔,发生了什么事吗?掌门真君有吩咐若谈师叔动静大些了,便要直接进来,以免谈师叔发生什么事情。”说着手又推了推门。 “别进来!不准进来!走远点!”谈笑像是突然被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了个彻底,方才的火热褪去,整个身心都像是浸在冰天雪地中。 随云殿中姬云华极有兴致地刚画完一卷画卷,然后随手做了个手势轻轻一挥,于是正思想混乱中的谈笑面前突然诡异地出现了一卷画卷。 那画卷中的画面是活生生的,里面有个女人,有个男人,他们身上都未着寸缕。谈笑看着看着,记起了那个女人叫做柳芸,那个男人叫做王德志。谈笑死死地盯着画面,看着那两个人扭缠着的身体,最终看着那个女人变得苍老,变得冰冷,变成乱葬岗的弃尸。 外面的弟子拍拍门道:“谈师叔,得罪了。” 千钧一刻,画卷烧成灰烬,谈笑猛地坐下去,领会了姬云华的意思。 “谈……”那弟子看着满地的水渍和黑灰,目光移到谈笑的脸上。 谈笑双手抱臂,瘦弱的肩膀有些微的起伏。“只是试了一下法术,你先出去,我洗好了。”她垂着头,湿润的长发垂在两颊,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那弟子觉得气氛稍稍有些不对,但见谈笑无事,心想也算不负掌门真君的吩咐,于是点头称是,又退了出去,并把门关好。他却不知自己已在鬼门关绕了一圈。 柳芸,她差点就要忘了。 105 隐身法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姬云华半撑着身子坐着,两根手指捏着一件薄如轻纱的透明的小衣玩着,目光幽深莫测。 忽然外面有弟子道:“来朝峰弟子谈笑求见。” 姬云华放下那薄纱衣道:“都退下。” 于是门开了,长发披散遮在前胸的谈笑走进来,面上没有什么情绪。 随云殿中的弟子们都退下了,门立刻关上了,这里只有姬云华和谈笑。 姬云华在她身上扫了一眼,道:“之前怕你年幼不知事,所以本君作法帮你瞒下。然此法需施术人同在施法范围之内。如今你已筑基,说不定会被派往山外完成一些门内的任务,所以此法便不适用了。”姬云华将手边的薄纱衣挥出去,“这里有一件衣服笑儿贴身穿上,平日多加小心,想来如今的修仙界内无人能看出你的本体。此衣无论穿还是脱都有法诀,你过来,本君告诉你。”姬云华招招手。 谈笑抱着衣服走上前去,姬云华随手掬起她耳边的一束发,示意她弯腰。 “法诀很简单,两个字――柳芸。” 谈笑浑身一震,平淡无波的眸中掠过一抹无法控制的恐惧。 “默念这两个字,这件衣服便如寻常衣物可穿可脱。所以笑儿,这两个字,你既要牢记,又要忘记。若时时念着这两个字,这件衣服便毫无作用了。当然,如果你忘了,这衣服就是一块废布了。” 姬云华起身,手在她发间抚过,“湿发易着凉,下回可要自己弄干了。”话音刚落,他掌下的乌发已干干爽爽。 “自己换上,等能控制自如了便回来朝去吧。”姬云华双手枕在脑后靠坐在床上,很悠闲自然的模样。 谈笑握着衣服的手紧了紧。半天没有动作。 姬云华似在看这边,又似不在看,并没有说话。 谈笑在那里站了半天,拿着衣服就往出走。她走到门边开门,可那门纹丝不动,根本拉不动。 谈笑脸色微变,人僵在了门口。 “师……师父……”方才画卷中的情形在她脑海里不断重复,谈笑声音里似有了一丝哀求风流仕途全文阅读。 “本君还不是你师父。”姬云华神情冷漠。 “弟子……弟子……” “你要磨蹭到什么时候?怎么,现在有了羞耻心了吗?这这般扭捏,便是有这衣服护身。也瞒不过聪明人的眼。” 谈笑咬牙,觉得今日受到的冲击太多了,多得她有些承载不了了。 “自己走回来换下。难道要本君帮你不成?” 谈笑手中一颤,良久才面对着门开始解衣服。 “耳朵聋了吗?让你走回来!”门板哐当作响,真君之怒引发了一道气波蔓延。谈笑被他的突然出声吓得身子一抖,腿有些发软。 气波波及到了谈笑,她体内一震。丹田内真气动荡,惊惧之意随之而来。 姬云华见谈笑仍然不动,面色已经冷得像冰了。“如此不争气的东西,想来教也无用,也罢,当本君……”说话间眼中杀气顿显。手指轻轻一动方要施法,谈笑已经自觉走了回来。 谈笑是怕的,这不仅是因为她第一次这样违逆姬云华。她心跳得厉害。手也控制不住颤抖。她知道再违背姬云华的意思是万万不能了,所以尽管现在她已经真正了解了男女有别,并通过那个画着柳芸和王德志肢体交缠的画卷对男性生出了畏惧和排斥,对身为女性的身份有了自觉,但还是努力控制着心情去完成姬云华的指令。 姬云华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冷冷地看着谈笑在他面前宽衣解带,如寒冰一样的声音道:“睁开眼。手不要抖。本君叫你换衣服,没叫你去龙潭虎穴。” 谈笑有一瞬心想去龙潭虎穴或者还好一些。她忍着巨大的羞怯和类似耻辱的情绪脱下一身道袍,拆下裹着身体的布条,手忙脚乱地穿上五色的贴身纱衣,脑子里便出现了无数个柳芸柳芸柳芸柳芸…… 这样自然是不行的。那衣服时松时紧,叫人无从着手。 姬云华看戏一样看着,看着她因焦急羞耻从眼角滚落的泪珠,凉凉道:“眼泪收起来,哪个男儿随随便便就哭。” 可是那眼泪收也收不住,反而越流越多了。 姬云华喝道:“蠢货!你再冷静不下来,本君便叫人进来帮你冷静。” 谈笑哇地一声突然哭出来,一下子蹲到了地上抱着自己,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哭过了,但她实在觉得委屈。 姬云华脸色变了数变,手指松了又紧,最终别过目光,一言不发地等着谈笑哭完。 恐怕修仙界最落魄倒霉的女修也没有谈笑这样的经历过。 姬云华不再责骂,也不松口放过她,被她哭得有些心烦意乱便干脆暂时封闭了听觉,随手变出本书册看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已经从东边走到了西边。 谈笑蹲在那里再没一点声音,身上冷得打颤。她终于有心思抬头望着姬云华的方向,正在看书的姬云华像是知道一样也把目光从书册上收回来看着她。 谈笑一怔,看着姬云华冷漠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姬云华放下书册,规规整整坐起身来看着她道:“笑儿你看。”说着手指在半空轻轻点了几下。 云开雾散,谈笑眼前出现房屋街道,男耕女织,生老病死,那是人间花都奇兵。 姬云华的手轻轻将那些画面往下挪了挪,人间之上云雾缭绕,青山绿水,有人御剑而行,有人斗法夺宝,那是修仙界。 谈笑很自觉地再往上看,那上面的云更深雾更浓,却是什么也看不清楚了。 姬云华道:“人有两性,男、女;有七情,喜、怒、哀、惧、爱、恶、欲。人间之人放不下男女之别,或沉溺情事,或迷惑爱欲,因此受七情之苦,不得解脱,于是伤身伤神,生死轮回。修士不重此道,所以能潜心修行,御万物之气以成自身之法。笑儿是修仙之人,若放不下男女之别,抛不开天性羞耻,如何能悟得真道,上得仙山?” 谈笑想了想,“既无男女之别,为何修仙界中男女差别至此。” 姬云华似不屑地哼了一声,“你再往上看可能看出什么?” 谈笑摇头。 “愚昧鼠目之人,以为这个小小的修仙界便是整个天地了吗?笑儿,你若只把自己看成女性,便是修为再高也只能在这小小的修仙界中了,或者还会更不如意,流落人间。柳芸之辈确实修仙不易,可她却以女性之资寻求邪门歪道之术,最终也只能自伤其身,丢了修为性命。今日你抛不下这身份,他日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引诱着自取灭亡,到那时,有谁会想着救你?” 谈笑心中一醒,似有醒悟。 姬云华接着诱导着:“笑儿,本君初到元婴便觉这整个修仙界内无人能敌,一时狂傲,认为上天入地不过尔尔。修到如今却觉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长生一道果真高深莫测,漫漫无期。笑儿不想知道这个修仙界以上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不想在这大千世界自由来去天高海阔任意翱翔吗?”姬云华手指轻点,在谈笑面前展开了一副大修士心中自在完美的世界。而这个世界触动了谈笑。 姬云华见谈笑心动,一手挥散画面,笑得温和。“所以笑儿,忘了你姓谈,忘了你是女人,忘了在你面前的我是男人,同样也忘了我的名字,忘了这天华山。”他起身缓缓走来,“在万千岁月面前,你我都是渺小的,生死、男女、爱恨都如浮云流水不值得在乎。现在你和我都只是向往无上仙山的修士,这没什么好羞耻的,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来,证明给我看。”他伸出手,笑容很暖。 “同样忘了柳芸这个人,对你而言,这两个字只不过是法诀而已。” 许多年以后,谈笑依然能清晰记起这一天从日出到日落的全部细节。她记得心中的恐惧和触动,记得云雾笼罩的仙山一角,记得姬云华毫不留情的斥责和温和轻暖的笑。她记得自己在这一天放弃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记得自己在心中选择了怎样的人生道路。 也是许多年以后,当谈笑觉得当年的自己多么幼稚可笑,多么卑微怯懦,却还是会有一点点怀念,怀念那些因年华流逝而渐渐远去的那些人,那些事。而所谓刻骨铭心,是岁月也奈何不了的劲敌。 谈笑离开玉华峰之后,姬云华在随云殿中坐了很久。元婴修士大周天通,灵魂不灭,已经开始有了浩瀚宇宙的概念。姬云华开始觉得厌倦,厌倦这个辉煌明亮的大殿,厌倦这个绑缚住他的天华山,厌倦这个空洞虚伪的修仙界。他心中隐隐有着高远的渴望,涌动着勃勃的野心,他觉得自己在这寂静岁月中等待得太长,太长了。 有弟子来报道:“清烈真人正要下山,前来辞行。” 姬云华道:“不必辞了。” 那弟子又道:“清润真人有事禀报。” 姬云华不耐烦地皱了下眉,道:“叫他自行处理,不必报了。”整日都是这些琐事,有什么好在意的,天华如何,太真如何,古剑如何,这有什么关系?只有那神器,如果真的存在,还稍微能引他的兴趣。 106 被带走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从随云殿出来,谈笑脑子里如走马一样,心中涌动着复杂而奇异的触动。她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似乎有什么如一枝春芽在刚刚萌动的时候被狠狠掐断,于是那春芽只好枯萎,被泥土埋葬。 她开始想象自己存活在这个世界的意义,或者可以称为修行的意义。 谈笑的御剑术虽然学的时间短,但姬云华亲自教自然不一样,谈笑不是个笨人,相反她的悟性是极好的,所以这会儿御剑飞行已是熟练,只是她心思杂乱,加上御气有限,所这一路回去便不那么顺利了。 清烈真人选了个好峰头,正巧在玉华峰和来朝峰之间。谈笑御剑往西北飞,一边飞一边胡思乱想着,感觉着丹田有些气动外泄便急忙凝神想找个落脚的地儿歇会儿。这时她匆匆往下一看,正是晋火峰无疑。 谈笑心想原来不会御剑之时从未像现在这样亲眼看到天华山众峰头过。她脑子里过了遍天华山山峰地图,推测着此处方位,却对这个峰头没有丝毫印象。 奇怪,既然不在地图之中,怎会有宫观道场?看着这规制像是结丹真人的,会是谁呢? 这晋火峰的名字她都不知道,此峰峰主是谁她就更不清楚了。若是清楚,她怕是拼了性命也要飞过去,断不会停下来。 而司清烈带着来朝峰几位筑基弟子来向姬云华辞行,可是姬云华心中疲惫不想理会这些繁杂琐事。司清烈也不是个矫情人,既然人不见就不见呗,还省了事了不是?于是他带着人往西边山门去了。 谈笑虽然先走,但走得慢。司清烈虽然后走,却走得快。 彼时,往西行的司清烈无意中遥遥望见自己峰头的方向有个黑影直冲往下。心中一惊,便叫那些弟子在西门等待,自己则袖袍一甩,御剑往晋火峰飞去。 谈笑此刻还未想出头绪。自然她也没这个机会了。她脚下踩着的飞剑在急剧的下降过程中左摇右晃,于是谈笑也跟着左摆右摆。她口中念着飞行诀,想着御气于剑,可方才想着玉华峰时的事情想出了神,本就不易聚来的真气没提上来便如流沙泄去绝世神医最新章节。 对于尝过力量美好滋味的人来说,这种东西的流失会造成一种类似失去自我的恐惧。状况来得太快,谈笑脸色微变。脑中飞快闪过某种灵光,在闭关地中的某个画面在一闪而逝的灵光中骤然清晰却又突然隐去,疾风擦耳而过。丹田气荡散逸的状况让她控制不了下降的速度。 眼见着就要着地,谈笑往旁边一侧,念动剑诀受那飞剑,奈何身子本来不稳,加上下降速度太快。她刚把放大的飞剑缩小到原本尺寸,将那无骨握在手中,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炙火之气,接着肩膀上一重,她的身子突然被往上提了一点然后下降,脚下冲击力瞬间消弭。双脚稳稳站在了地上。 谈笑反手送剑向后,依着姬云华教的金术要诀化出金戈戾气,却听背后一人嗤笑。手上一烫,无骨落地,她被一股炙烫之气逼得心里一燥,额头冒出汗来。 地上的无骨被人捡了起来。“原来是你。”司羽烈鹰眼微眯,“这便是师傅当年所用的无骨剑了吧。可惜给了你这样的废物。” 谈笑不顾丹田异状。转身去抢剑,手中又出金术攻击。“还我!” 司羽烈不等她来抢便侧身避过。顺手将无骨往她的方向一扔道:“给我我还不想要呢。就你这点术法都不够看的,你既然修的金术,难道不知道火克金的吗?真是班门弄斧。”说着随意伸出手掌五指分开轻轻松松一张,顿有炙人烈火静立掌中。司羽烈将掌心朝外侧手一翻,故意从谈笑面前拂过,恶劣地扬着轻蔑的笑看着谈笑因为接剑而不得不被他掌心的火焰碰到。 谈笑方才因为烫而松了手,本就心中懊恼,这回即便被烫着也绝不放手,反握着剑用剑刃狠狠划过司羽烈的手掌,接着人就往后跳去。 司羽烈哪里是好想与的,见谈笑手势便知她心思。谈笑虽然法术不精,可无骨剑天生是个好东西。司羽烈虽是结丹真人,便是能轻轻松松伤了谈笑,却不可能轻轻松松熔了无骨剑去。无骨剑天生戾气,司羽烈在洞悉谈笑行动的瞬间躲过无骨剑的剑气,伸手去抓后退的谈笑,这时掌中的火焰已然不见。 “既然撞见了,也是你命不好。哼哼,天华门养了你这个废物这么多年,你总要报答一下了吧。”说话间,司羽烈已经制住谈笑反手扭在一起。 “你干什么!”谈笑惊了。 司羽烈从她手中抽出无骨剑侧过她的手臂插入她腰间别着的剑鞘中,神情似乎有些兴奋,又有些扭曲。 “听说你与离歌、肖崇真两人感情甚好,本真人看他们都是胡说。这二人在紫君山无故失踪,生死未卜,你却在山中自在度日,全不顾他们死活。枉费这些年他们为你牵挂担心,生怕你在闭关地有何闪失。” 谈笑心中一动,却觉身体一轻,脚下又是飞剑。 那飞剑在他们脚下瞬间涨大,这剑却不是无骨,而是司羽烈的飞剑。 司羽烈口中念着什么,手扭着谈笑的双手不曾松开,不一会儿天华山西门已在眼前。 谈笑惊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司羽烈咧嘴一笑,“老实点,这回你叫也没用,没人能看到你的。” 西门门里站着四人,谈笑定睛一看,却是来朝峰同期的弟子。虽然她叫不出名字来。 一人喊道:“清烈师叔!” 司羽烈收了飞剑点头道:“走吧。”众人只见司羽烈,却是看不到谈笑的。 谈笑挣扎未果,瞪着眼道:“掌门真君并未叫我离山,你私自带我出去就不怕再被罚的吗?” 司羽烈面上冷漠,暗地却传音道:“待本真人寻回天华山弟子,找到神器所在,你再来说这话不迟超级邪神全文阅读。” 司羽烈明目张胆地带着谈笑走出山门。与司羽烈一同下山的四个来朝峰弟子丝毫没看出异状来,而在门边守候的弟子就更是毫无知觉了。 既然出了山门,谈笑自知暂时也难以挽回了,于是冷冷地看着前面,手也不再挣扎,心中暗暗想着逃脱之法。 一个弟子道:“清烈师叔,此次去紫君山我们从何着手?” 司羽烈淡淡道:“此次你们前往只是历练,多看多想少出手。如今多事之秋,莫有莽撞坏事。” 那弟子道:“清烈师叔教训得是。” 有一名弟子道:“弟子在来朝峰中时与他们打过交道。简师兄道法精湛,离师兄胸有丘壑。没想到竟出了这样的事。”那弟子叹一声。对于即将的行程又是兴奋好奇又是忐忑难安。 司羽烈见谈笑乖了许多,心下怪异,却也乐得轻松。这时听他们说话,随口道:“听说他们与一名姓谈的弟子交好。” 那弟子立刻道:“正是如此,特别是肖师兄,平日里对谈笑多有维护。旁的人不能说谈笑半句不好,若是说了。肖师兄便要与人斗法一番。” 司羽烈似是来了兴致道:“哦?有这样的事?” 那弟子连忙道:“真有此事。这情况打自从谈笑闭关之后更是明显。离师兄与肖师兄平日总是结伴而行,却不见他像肖师兄这般……”他发表了一番见解,为了讨司羽烈欢心,又拣了几件往事一一道来,只不过这过程自然是添油加醋了的。于是在司羽烈耳中,谈笑成了一个资质奇差、为人傲慢、喜爱攀附强者。总爱做无辜模样骗人等等几乎一无是处的人。 司羽烈不是没听说过关于谈笑的传言,但亲耳听见有人在他面前这么说,还是头一次。他嘴角扯着讽刺的笑看向谈笑。却见谈笑面上丝毫未有表情变化,明明听到却跟没听到一样。 那弟子说得口沫横飞,十分兴奋,旁边的弟子却发觉了司羽烈隐藏在嘴角的不屑,于是赶紧寻了个机会插话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谈师弟不怎么与人来往,想必这之中有什么误会。如今谈师兄筑基得成。正是喜事一件。也是我们这些做师兄的平日里太少关心这位谈师弟了,想想掌门真君这样厉害的人,自然不会对一个平庸之辈另眼相看。是我等肤浅了。这些话也不知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我们平时都只是听听而已。清烈师叔只当是小小趣事听了,莫要当真。是不是胡师弟?” 那胡姓弟子正说到兴处却被堵了这么一嘴,心中正是不悦,却见那人挤眉弄眼地叫他去看司羽烈。他偷偷看过去,只见司羽烈微微侧头不知看往何处,方才的话也不知听了多少。再见他目含炙火却冰冷,想到这位清烈真人平日的作风,不由得脸色一白,话锋一转道:“正是正是,胡碌初出山门,又是跟着清烈真人一起,心中一激动便失了分寸。这些都是他人所传无稽之谈,其实并没什么可说的。” 谈笑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 司羽烈便知这些对于谈笑而言什么意义都没有。这样想着,他便对谈笑多了两分欣赏。别的不说,谈笑不在乎人言这点却是无形中迎合了司羽烈的心思。 司羽烈转过目光,袖子遮住的手轻轻一动,扭着谈笑传音道:“老实点,等过了仙台镇本真人自会放你自由。” 谈笑心中冷笑,既然是用她来引出紫君山弟子失踪和神器的真相,还谈什么自由?她心中一番思虑,既然出来了,轻易也回不去,不如就跟着去紫君山一探究竟,说不定能早日找回肖崇真和离歌等人。而且说起来紫君山也确有她未尽之事,就是不知现在去时机会不会尚早。 107 寻人而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天华门中得知谈笑失踪是在夜半。 谈笑自闭关地出来便去见了清和真人,之后与云华真君相处,接着又去了玉华峰。第二天对谈笑来说是心情混乱情绪复杂的一天。再然后就被清烈真人施法带出了天华山。 短短不过两日,对于岁月漫长的修士来说并不是很长的时间,但对被留在居所的白头简直就是度日如年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头越来越急切,越来越焦躁。这期间它与咕咕打了几架,自然回回以咕咕失败而告终。屋里四散飞舞着咕咕身上的黑羽白绒毛毛,它伤心地咕咕叫唤着渴望主人回来救它,可是被心烦的白头扑过来一巴掌挥到了一边。 霞光满布青山之时,白头终于忍不住发出威震大地的呼啸。 那时还有不少弟子在居所区域内,听得这一声呼啸,胆子小修为低的直接被震得腿都软了。接着他们听到剧烈的撞门声,那门自然是谈笑的门。呼啸声中伴随着低微却尖锐的咕咕鸟叫声,门久撞不开,却是窗子被撞开了。 一只全身黑白条纹相间,大约半个人身那么大的斑斓虎扑将出来呼哧呼哧喷着气,额间一个大大的“王”字尽显霸气,碧蓝色的眼中俱是狠戾杀意,嘴一咧便露出尖尖的牙齿。 有人惊呼道:“快走!是灵兽白头!”这是有见识的,有些没见识的还在问白头是什么?哪里来的灵兽等等。 白头被来朝峰中旺盛的纯阳之气激得热血沸腾,尖牙和利爪不自觉地长长,极有威势地把眼睛往四下一扫,嗷叫一声扑向人群,满心满眼都想把他们撕裂咬碎。 此时谈笑不在,白头的残暴之气便压制不住,弟子们奔走逃散。躲得慢点的立刻被白头扑在身下被它尖锐的爪子刺入或者划伤。 羽毛破碎的咕咕鸟艰难地从残破的窗子飞出来发出咕咕的尖啸,像一个英勇的战士飞蛾扑火般撞向白头的额头,尖尖的嘴啄下去,惹得白头不得不暂时停止撕咬身下人的动作,挥掌去拍咕咕。 咕咕边躲边找机会攻击,这时空间大了自然就好施展了。 白头被它闹得烦心,干脆不理它又扑向人群,可被咕咕死搅蛮缠着搅和,这时人已逃得差不多了。白头气愤地开始毁坏房屋,撞倒树木。完全是一股蛮劲瞎乱使出来。 清和真人很快知道了白头癫狂的消息。他心中微微一惊,心想谈笑怎么会任白头发癫,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待他赶到时居所已是一片狼藉。几乎是除了谈笑的房子都垮得不成样子了。 清和真人心惊此刻白头的破坏力,这时再看正毁坏林木的白头,觉得五年不见,这灵兽似乎大了一倍不止。样子似乎也有些变化。 白头见清和真人来,扑过来鼻子嗅了嗅。嗷呜嗷呜凶狠地叫着,却没有攻击。清和真人知灵兽与寻常兽类或妖兽不同,于是问道:“谈笑呢?”说着要往谈笑屋里走。 白头暴躁地用前掌刨着地,只吼叫着似乎很想说话的模样。 这时清和真人已经推开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难道还没回来?清和真人转身,白头已经开始攀在门框上刨了。它呼着粗气。尾巴一下一下拍在地上,让本来心中严肃的清和真人生出一丝古怪的类似哭笑不得的情绪来异世学院之瞳帝全文阅读。 白头嗷嗷叫了两声,清和问道:“谈笑没回来?” 灵兽和普通的兽类以及妖兽不同。人们很少去深究为什么是灵兽而不是妖兽,或许因为它们的气息天生就不一样的缘故。也可能正是因为这样的缘故,灵兽便是再暴戾残酷也不会被叫做妖兽。有些修士认为灵兽具有类人的思想。 此刻白头似有幽怨地摇头,清和立刻便懂了。 难道还在玉华峰?或者真的被掌门师叔赶出去了?清和真人猜测着,吩咐身后跟来的董品良将居所收拾一下。并给受伤的弟子们疗伤,自己幻化出飞剑就要往玉华峰去。 白头眼睛一亮。扑过去抓住了清飞剑的剑柄。 “你也想去?”清和低眉问它。 白头用爪子扯了扯剑柄,瞪着眼似乎在说“当然要去”。 清和手一抬道:“那便去吧。”那飞剑一沉,白头跃于剑上。 咕咕与白头相斗伤了元气,正晕头转向,此刻见白头跳上去,很傻气地摇晃着身子飞过来也要到飞剑上去。 清和微微皱眉,驱动飞剑就走。 咕咕差一点就要上去了,没想到飞剑竟动了,只好可怜兮兮地扑扇着翅膀跟在剑尖后面追。白头扭头一看,不耐烦地甩过去一尾巴缠住咕咕甩到了自己面前,一爪子按住,吓得咕咕飞扑翅膀又掉了几根羽毛。 清和也不理会这些,一会儿工夫一人、一虎、一鸟已在云霄殿外。 门前的弟子换了人,清和让他去报过,不一会儿那弟子就出来请他们了。 清和先走了进去,白头则对着那弟子吼了两声才叼着咕咕蹿了进去。 那弟子等他们走远了才拍拍胸脯自言自语道:“什么灵兽,不知多少同门被它咬死吃了,真是吓死了。” 云霄殿中,姬云华神色未动。“你说谈笑并未回来朝峰?” “正是。”清和敛眉静立,将来朝峰居所之事一一道来。 姬云华听罢,转过目光去看白头,白头早已将咕咕吐出来扔在一边,四只脚不断动作着似乎很想叫出来。 姬云华闭目凝神,神思在浩瀚悠远的空间里飘飘荡荡,似乎在天地间,在空气中扑捉一点点熟悉的气息。 姬云华不说话,清和自然不会打扰他。举凡元婴的真君都有那么点隐隐约约的预见,只是这种预见是说不清楚道不明白,在当时也可能很难发现的。 苏清和相信姬云华没有动作一定是因为知道谈笑的下落。 好一阵静默之后,姬云华睁开了眼。他的目光仿佛穿过了殿堂穿过了山岳。他深邃幽暗的眼底一定隐藏了某种情绪,只是这种情绪不可能被低着头的苏清和看见。 “知道了,你且回去吧。”姬云华的右手轻轻揉了一下左手的袖口。 苏清和很想问。但是最终什么也没问。既然掌门真君什么也没交代,那便什么也不用做,一切照旧就好了。他如是想。 白头没走,它在苏清和走后后背微微弓起,尾巴也开始往上翘,嘴里发出低低的啸声。 姬云华一只手撑在颊边,很轻松地笑了。“怎么,你很紧张她?你是知道什么吗?或者,有什么本君不知道的有趣事情?” 白头的前掌开始刨地庶妃有毒,暴君掀榻来接招最新章节。 姬云华另一只手微微勾了勾小指头,萎靡在地上的咕咕突然向箭一样飞出去立在了姬云华的摊开的掌中。他的掌中开始荡漾开一个圆形的金色光球。那个光球缓缓扩大。最终将咕咕整个笼罩在其中。 白头咆哮了。 “你也长大了。”姬云华淡淡说着,“我知道这个地方你也呆腻了,不过。有什么办法呢。”光球淡去,咕咕变得光彩了几分,残破的羽毛也自动修复了个完整。 姬云华伸出指头点了点它脑袋上三根白羽,然后手轻轻一挥,咕咕会意地飞到了他的肩头。 “嗷嗷~”白头跺了跺脚。 “这样吧。你告诉我守关弟子死亡的原因,我便告诉你她在何处。如何?” “嗷――”白头又吼了两声,眼睛里似有得意和不屑,身子却放松下来。 姬云华微微笑了,“畜生就是畜生。虽然我不知道她对你有何不同的意义,但是我可以与你做一次交易。” 夜幕正浓。姬云华优雅地起身向随云殿走去,肩头站着笔挺着身子的咕咕。 白头龇着牙刨了会儿地,终于忍不住朝着姬云华走的方向奔去。 而此时的谈笑正被司羽烈去了法术扔到地上。 被司羽烈带下山的那四个弟子纷纷瞪着眼看地上凭空出现的谈笑。目光傻傻地在司羽烈和谈笑之间游荡,不明白这状况是怎么发生的。 入夜风凉。谈笑默不作声地从地上起身,面上很镇定地拍了拍衣服上沾着的草屑树叶,又用一只手整了整另一只手的袖口,神色轻松。动作缓慢,让那四个弟子突然间有种感觉――这不是来朝的小哑巴。眼见这个闭关五年不见却突然蜕变得淡定优雅的同门真的是云华真君亲手教导的徒弟。 谈笑自己没有知觉,她的一举一动却是不自觉地在模仿者姬云华。 司羽烈皱了皱眉,只觉得五年不见的谈笑越发反常了。所谓反常必妖,他心里升起了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复杂的排斥感。 “今晚就宿在这林中。”司羽烈冷声道,手一扬挥来干柴燃起熊熊烈火,自己走到火堆边盘地而坐。 谈笑静静看了眼火堆,坐到了司羽烈对面,却不看那些弟子。这些人一路上含沙射影地说了她许多坏话,可惜都太没新意,翻过来复过去也都是那些话,谈笑听得很多了,早已经免疫了。这会儿她被司羽烈扔出来,他们却是一个字也没有了。 谈笑心里突然觉得好笑,有什么不能当着她的面说的吗?彼此若看不过眼,像崇真哥哥和白斤斗那样打几场不是更直接,何必说些没用的话又不敢让人听到?不过这个问题她并不在意,所以也只是眼角微微舒展了一下便抛开了这念头。 如今左右无事可做,谈笑便闭目养神,依着九转的功法想要参悟丹田中的异状。 而其他弟子见清烈真君和谈笑这般作为,也只能纷纷坐下了。 这下倒是安静多了。司羽烈修养精神的时候这样想着。 月上中天之时,天华山中奔出一只斑斓大虎,那虎在半空奔腾如风,嘴里似乎叼了个黑乎乎的咕咕唧唧惨叫的小东西。 积云洞外,一人白衣翩跹驻足暗沉之中望着漫漫云海,直到日出东方。 108 落魄散修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思绪越飘越远,等那一线神智几乎要渺渺如风过无痕一样,静寂的空间突然响起一个让人无法忽略的声音。 “小娃儿,你筑基了。” 谈笑心中又惊又喜又有些不快,想起她自入闭关地后,这个明明说过有办法让她筑基的人就不守承诺地消隐不见,任她一人枯守在那山洞之中苦苦修炼。她有很多疑问,有很多想法,但是都找不到人问也找不到答案。 那声音嘿嘿笑了下道:“小娃儿不高兴啊?多好的事儿啊,怎么不高兴呢?” 谈笑忍了忍,心中问道:“为什么我时常感觉即使丹田气满也总是不够用?为什么我修炼的九转在筑基后没有一点长进?” 那声音似不以为然道:“小娃儿,修炼最忌操之过急。你是最适合修炼九转的,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人生啊漫漫,做什么这么认真呢。” “我是在问问题……”谈笑眉角跳了跳。 “我没有回答吗?”那声音很理所当然地反问。 “你这叫回答吗?”谈笑觉得无语。 “……”大概那声音更觉无语。 “我是认真的。”谈笑强调着。 “就是因为太认真了才会看不清本该看清的东西。” “什么?” “需知因果有理,阴阳趋衡。天华山是个好地方,若不是在那里,你也不会早早修成二转。你虽筑基,这九转却还不到用的时候。没有长进才对,有了倒不妥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放轻松,该怎么练还怎么练,顺其自然,顺应天理,自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谈笑在心中细细思索。突然敏感地感觉到异样的气息。 那声音缓缓隐去,谈笑还未来得及问便睁开了眼,之前种种如在梦中。 此时夜深,司羽烈正在闭目打坐。那四名弟子却是大睁着眼聚在一起,谈笑的目光扫过去的时候,有人正好转过头去,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谈笑不喜他们的装模作样,看了看周围的树木便准备起身去树上休息。可是她刚刚动了下脚,中间火堆里的焰火突然晃了一下分出两路火龙围了过来,正好把她困在其中超级之无限星空最新章节。 这什么意思?谈笑望向司羽烈。 那几名弟子见状。一会儿看看司羽烈,一会儿看看谈笑,虽然彼此没有交谈。却有一种让人生厌的默契存在。 司羽烈仍未睁眼,却问道:“想去哪里?” 谈笑被他这么一问,便知他是怕自己逃脱。她心中冷笑一声,却不想搭理他,于是又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看着火堆。脑子里有些空。 那四个弟子见谈笑被火线包围,眼中光芒跃动着以为有戏可看,没想到谈笑却没有回应,让他们顿时觉得没趣。 司羽烈眉头似乎皱了一下,因为没再感觉到谈笑的动静,便也不理会其他。 这样各自静守一方待了会儿。林中暗暗飘来血气,伴随着血气而来的还有妖气。 司羽烈修为最高,所以最先感应到气息的变异。他睁开眼。体内暗暗骚动,渐渐感觉到了战意。 第二个发现的却是谈笑。 谈笑甫筑基,与那四名弟子相比修为并不算高的,但由于九转本质上就是炼气的过程,所以谈笑会随着九转功法的晋级对气息的感应越来越敏感。 血气渐浓之时。深林中传来一阵嘈杂的打斗声和惨叫声,兼或还有野兽的呼啸声。 那四人容色一变。几乎是同时地站起身来看样子很想走到司羽烈身边却又顾忌着没敢往前走。 不一会儿,有几个衣衫褴褛头发凌乱的人从深林中跑出来,一边跑还一边喊叫着,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这几个人是散道。他们穿的道袍是修仙界中很平常的样式,一没有门派的标志,二没有什么能显示出衣料特殊性的特点。而且他们这样仓惶奔走,手中没有什么威力强大的法器,修为似乎也低得很,好像都不到筑基。这一看便是无些那些人门无派的散道结伴宿在林中,然后不知怎么惹来了妖兽。 这里有妖兽?谈笑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无骨剑,这时那些疾奔出来的人一已经发现了他们存在,有人口口声声撑着喊着“道友”云云,更是加快速度扑了过来。 这样一来,那四个弟子中自有人坚持不住了。一人拔剑喊道:“你们什么人!不要……”话未说完,司羽烈手指微微一动,那人喉咙像是被人掐住,挣扎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司羽烈见谈笑依然神色不动地坐在对面,不但没有挪动一下,似乎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外界的变化。他再看那四个同样来自来朝峰的弟子,心中便不自觉有了几分厌烦。 有弟子问道:“清烈师叔,这些人来历不明,后又有妖兽追赶,现在该怎么办?” 正说话间,几头巨大的牛头粗角的妖兽奔袭而来,它张着血色大口,兴奋地怪叫着,一看这边有许多“猎物”,直恨不得立刻就将“猎物”扑倒在爪下。 司羽烈盘坐在地,突然间暴露出结丹真人的气息,而那气息带着火焰般的炙热,还夹杂着犀利的杀气。 追赶散道的妖兽们骤然乱了脚步,慌得相互碰触着头部巨大的弯角,一时间停住脚步不敢再前进。而那些一身狼狈的散道们感受到这气息,心中变升腾起巨大的敬畏感,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安全感。 妖兽之所以叫做妖兽,是因为修仙界的兽类与人类一样也追逐力量。只不过兽类追求的力量是妖力,而并非修仙界人类修士所认为的正道长生。 司羽烈威慑了妖兽是很轻松的事情。这些妖兽对那些散修来说凶狠残暴,但对司羽烈来说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小小畜生逐光之路全文阅读。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意思出手相救,不过是觉得太嘈杂让人心烦而已。 狡猾的牛头怪们很快分析出自己已经无法从掠夺和屠杀中获得好处了,相反,它们还很有可能死在这里。于是很快。他们调转方向往来时的地方逃逸。 “哎呀!不能让它们跑了!它们会召集同类攻击我们的!”一个散修扶着受伤的腰部惊恐地说。 司羽烈不言不语,既然救人不是他的义务,他自然不理会那些妖兽如何,不理会那些散道如何。反正那些妖兽即便要来,也伤不到他天华门的人就够了。 天华门的四个弟子暗暗松了口气。 司羽烈瞥见他们的表情,心想清和真人怎么就选了这么几个没骨头的东西去紫君山,难道来朝峰没人了吗。 其实这是冤枉了苏清和。自妖兽之乱后一百年,第一次收入天华门的弟子或者是由于修炼速度太快的原因,实战和胆魄反而显得薄弱。苏清和认为在紫君山大量弟子失踪这件事上,派人去找是要派的。但真正说找的话,却是极其困难的。如果那么好找的话,早就找回来了。何必要等到现在?所以他有意选择了一些资质不错但道心有失的弟子跟随清烈真人下山来,一方面自然是协助司羽烈寻找失踪的同门以及所谓“神器”的真相,另一方面也是更主要的却是让他们见见世面,锻炼锻炼。 优胜劣汰永远是残酷而又真实的法则。苏清和的想法中,不够优秀的弟子要么变得优秀。要么就要被淘汰,被整个天华门抛弃。即使他们失去生命也毫不可惜。 妖兽离开之后,整个场面便有些怪异地安静下来。 几个散修相互看了几眼,其中一个稍稍年长的修士走前来一鞠躬道:“多谢真人相救。我们一路与妖兽相斗,已经十分疲累,又没有物资傍身。可否让我们在此处暂且修养?”那人的态度极为谦卑,说话的时候一直弯着腰,表现着对结丹真人的绝对尊重和服从。 司羽烈不言不语。谈笑也没有动静,那四个弟子便也学乖了站到司羽烈身后没什么反应。 那几个散修等了等,没见司羽烈有什么回应,于是相互交换了个眼神之后,小心翼翼地在离火堆较远的地方整理了一下衣服便坐下来。治伤的治伤,养神的养神。这过程中也一直注意着司羽烈的脸色。 这样直到天亮,司羽烈起身道:“走。”手一翻,谈笑便被一股热风带着疾步走到了司羽烈旁边。谈笑心想反正大家的目的地都是紫君山,这一路便实在没有反抗或者逃脱的必要。想通了这一点,她便极力避免与司羽烈产生正面的冲突。 那些散修见司羽烈等人要走,连忙起身跟着。可司羽烈化出飞剑踩在脚下,将谈笑也带到飞剑之上,不过眨眼工夫便走得不见了人影,而跟着他的四个天华门弟子自然也很快消失在空中。 一个散修惊恐地瞪大了眼道:“这可怎么办?他们走了,一会儿如果那些怪物再来,我们岂不是要没命了?” 那个中年散修想了想,道:“看他们的穿着应该是天华门的弟子。他们此去该是去紫君山。听说紫君山的神器和许多修士都失踪了,天华门一定也有弟子失踪。” 另一个人道:“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连修为都被那怪东西吞了去,他们自去他们的,我们还是保住小命要紧。” 中年修士叹了口气道:“自是这个道理。既然他们走了,自然也没办法给我们庇佑了。那些妖兽狡猾凶残,我们快快离开这密林,只要到了城镇就能活下来。至于修为,就当我们贪心的下场,日后勤加修炼,总还会有长进的。” 几个散道听了这话,回想起之前的经历,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结伴朝着密林外赶去。 109 奇怪的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太真在西北方向,天华在东方,古剑则在南方。三地鼎立,在偏近中心的位置上有一个叫做宛城的地方,这是近十年来建成的新城。当年姬云华带着秦清微和谈笑入紫君山,后来将整个紫君山摧毁的时候,这个地方本是个极不起眼的小村庄。而到如今,由于特殊的地理形势和一股新兴的神秘力量成就了这座鱼龙混杂的新城。这个城没有明面上的城主,在这个城里,有各个门派的弟子,也有散修,有自由贸易市场,其中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名为“黑市”的地方。 大大小小门派的弟子们和散修们在这座城里多只是过路,谁也不会比谁更嚣张。谁也不知道这个城到底有没有城主,如果有的话,那位城主到底是何等修为,会不会是修仙界中高高在上的大修士。大家在这里达成了默认中的平衡,而这平衡也很可能其实是种失序。在这座城中的坏处是:无论是天华或者太真又或者古剑,都没有门派上的优势。而其好处也恰恰正是这一点。 司羽烈听说了这座城,一直就想来看看。 入宛城前,司羽烈冷冷地扫过四个弟子,似漫不经心却又暗含杀机地道:“这个人不姓谈,也不叫谈笑,你们――明白了吗?” 彼时,谈笑正无所畏惧地站在一旁,朝阳在她身后冉冉升起。 达成共识是很快的事情,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弱小都是要妥协的。 司羽烈又道:“我们此番前来需暗中行事,不若隐姓埋名装作散修。” 那四人自然说好。 谈笑想起小时后跟随姬云华和秦清微到紫君山的情形,时隔到如今,再出天华山却是这般光景恶毒女配不好当全文阅读。 司羽烈左右看了看,沉凝片刻,改了主意道:“你四人仍做天华门弟子。本真人与他扮作散修。” 谈笑微微挑眉,不解其意。 司羽烈却不解释,打发了四人进程,自己与谈笑两人仍在城外。 既然是隐姓埋名,自然就有化名。司羽烈不愿收敛修为,便只化名余烈,而谈笑一时想不出来,便取了项姓,名宁。 司羽烈实不是个笨人。紫君山那么多筑基的弟子失踪了,其中他天华门也有人在列。这么个事儿。要是天华门没有派人出来打探消息,那才真真是不正常。所以虽然是暗中打探,暗中要有人。明里也要有人。 司羽烈觉得那四人道行虽然不够,心性也算不得好的,但打打掩护还是可以的。所以打发四人走之前,特意嘱咐他们小心行事,不可乱说妄为。否则的话……结丹真人的威慑力对筑基弟子来说自然是强大的。 散修,便意味着不能再穿着天华山的道袍。大家出来时穿的天华山道袍虽然只是平日里的便服,但有心人还是能认得出来的。司羽烈吩咐一个弟子去换了两件粗劣的道袍送来,大家便兵分两路结伴进了宛城。 既然进了城,自然就不用露宿密林了。按谈笑的想法,既然是两个人便要两间房正好。但实际上。为了不让谈笑趁机逃跑,司羽烈当然是要与谈笑同住的。 谈笑忍了忍,知道这样一来就什么也干不了了。她没办法放下心来与那声音沟通。也没办法好好参详师父交予她的有关炼器的书册。她想来想去,唯一可以做的便是可以耍耍无骨剑,练练剑法,练练金术。 住的问题解决了,正事也不能不办。大家出来不是来玩的。是来寻找失踪的同门和神器的。宛城这个地方人多、势力复杂,正好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怎么能够错过? 于是司羽烈暗中叫大家两两结伴去城中打探一番,被迫与他绑在一起的自然还是谈笑。 宛城人流量大,来往修士的修为参差不齐,修为高的如司羽烈这样的结丹真人也有,修为低的便是炼气不到的小人物比比皆是。而那些常年在宛城中求生存的人们在修为上的追求少一些,在生活上有一些习性竟与凡俗世界的人们相似或者相同。这表现在这座城中,便是酒肆、戏院等地。 司羽烈带着谈笑在街上走了一圈,眼见前方高高挂起的风旗上一个大大的酒字,便催促着谈笑进去了。 到他这个地步的修士自然是已经达成辟谷了的。辟谷的修士没有食欲,感觉不到饥渴,恢复精神的方式主要靠修养精神而不是靠吃吃喝喝。 两人坐定,谈笑看着桌上分别摆在两人面前的酒碗和里面清澈荡漾着的清酒,再看看对面司羽烈拢袖坐着,半闭着眼似在修养的模样,不禁又想起幼时与师父姬云华还未回天华山之时,姬云华也曾要了一坛酒,似乎还点了些小菜。那时的姬云华像个凡人一样吃吃喝喝,丝毫没有顾忌,当时一口仰了那酒后似乎还嘀咕了句什么,总之与酒有关。 许是谈笑的目光太集中了。司羽烈睁开眼问道:“怎么了?” 谈笑倒也不是在看着司羽烈,但这时司羽烈出声相问,谈笑便从回忆中走了出来。 她脸上舒展着的微小的笑容还来不及收敛,只问:“怎么不喝?” 司羽烈稍稍抿嘴,若有所思地盯着谈笑,从这四个字中品出点不对味来。这个谈笑,三番五次犯在他的手上,怎么似乎并不怕他?居然还会问他这么幼稚的问题。 谈笑刚问出口便后悔了。她不是个多话的人,尤其与无话可讲的人尤其不愿意废话修仙宠儿的逆袭(女配)最新章节。只是她的回忆太少却又太珍贵的,所以每每有了一两分感触便忍不住勾起些情绪。这些与司羽烈无关。 司羽烈瞟了眼桌上的清酒道:“听说你在闭关地中修成筑基,也跟着达成辟谷了。” “正是。”谈笑端起酒碗放在唇边缓缓倾斜了一点,清酒入喉,有点辛,有点辣,有点沁入心田的凉意,有点酥麻四肢的热度。 这就是酒。 这,就是酒吗? 司羽烈目含鄙视地望着谈笑,“既然辟谷,怎还如此不知规矩不知忌口?需知凡俗之物与修道无益,有时甚至会耗费真气降低修为。怎么,这么简单的道理你竟然不知道吗?” 谈笑愕然片刻,想起心中那久违的声音,想起当时姬云华喝酒的姿态,将司羽烈这话翻前倒后细细想来,也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脑子里某些东西无限放大,心目中某些东西无限缩小,末了竟又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再抬头笑靥如花道:“何必那么认真。”说这话时,袖口轻轻摆动,她将酒碗随意放下,碗底与桌面碰触发出一声闷响,而她笑望对面,目光似在而又不在,双颊粉白渐起红云,正是不经意的风流,无端入了司羽烈的眼,美三分,俏三分,似带着超然,竟与平时大有不同。 司羽烈的眼略略窄了些,本还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而谈笑也不知入了什么魔障,时不时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又一口,喝一口便放下,放下了又拿起来抿了一口,终于一碗清酒见了底。 司羽烈看着她,看她似在苦恼地盯着自己的酒碗,两根指头捏着酒碗摇摇晃晃,然后微微扬起的桃花眼望着他,一直望到他眼睛深处。 谈笑皱了眉道:“没了。” 司羽烈沉凝片刻道:“来人。” 小二很快凑到了跟前。 司羽烈道:“再拿些酒来。”他心里想着,难道辟谷的修士会对酒有反应的吗? 那小二十分有趣,朝两人望了望,笑道:“两位客人怕是不知这酒的内情。虽说辟谷的修士没有饥渴之感,味觉也甚平淡,但这酒却是专门为修士们酿造的。我看这位客人是醉了。醉得有些糊涂呢。”说着又掩嘴笑了,笑得十分有意味。 司羽烈沉默地盯着谈笑,看她转过脸对着小二傻傻一笑,附和道:“确实如此。既然这样,便再拿些更醉人的好。” 小二道:“更醉人的自然是有,只不过那些都是好东西,价钱自然也贵些。就怕客人……” 司羽烈哈哈一笑道:“你只管拿,就怕你拿不出。只要你拿得出,不怕贫道出不起。” 小二略带诧异地多看了他两眼,心想一个散修有这等气势,看修为也不算低的,怕是有些来头。于是笑得更加殷勤,赶紧应下蹬蹬蹬跑去拿酒。 谈笑脑子确实是有些不大灵光了可能。但她意识中自己还是清醒的。她听到小二说她醉了也不去辩解,脑子里绕绕晕晕地想着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之类的,忽然看见面前的酒碗被人拿走了。 为什么拿我的东西?!谈笑不满地望过去,想也不想便伸手去抢,双手齐上,却覆上了另一个人的手。 一碗空了的酒碗,一个修习火术的人皮肤的温度。谈笑皱了眉松开手,心中滑过一丝厌恶的情绪,那抹情绪虽然来得快去得快,却没有逃过对面人的眼睛。 小二提了一坛子酒来道:“客人,这可是好酒,存货不多,今日也只能卖你这一坛。” 110 忘生之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司羽烈拿了酒坛就要开封,那小二在一旁偷偷看谈笑,很多事地问道:“客人可是要现在打开?” 司羽烈显然不是个喜欢被打扰的人,更何况现在他心情还很不好。所以小二这么一问,他便肆无忌惮地变换了气息表达他的不悦,淡淡问:“如何?” 那二哪里经得住一个结丹真人的怒气?虽然这怒气其实并不明显。他急急后退两步,陪着笑道:“客人莫要见怪,小的并非有意扰客人的兴致。只是这酒在整个宛城也是少有的。有时候便是客人想买也买不着呢!客人方才说只怕小的拿不出酒,小的才去拿了这酒来。” 司羽烈挑眉,“你怕我出不起价?”他望向对面的谈笑,对面的人一双黑白分明亮晶晶的眼珠子滴溜转着随着那酒坛子走,虽然眼神还算清明,嘴角却扬着遮掩不住的傻笑,带着三分憨实,三分调皮。 司羽烈突然发现,这个曾经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被认为毫无修道天赋的废材其实并不像他想象中的样子。 小二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客人一看就是得道的大修士,本非池中之物。小的怎么会担心客人出不起这曲曲酒钱。只是这酒是有讲究的。小的冒昧打扰,也是盼着客人看看这宛城有名的忘生酒有何妙处。” 司羽烈一听,来了兴致。“如何妙法?” 小二嘿嘿一笑道:“这酒名忘生,得来于饮者醉饮忘生。按说修道之人崇尚取天地之灵气,养自身之精气,修为越高的人便越是不吃不喝,对美食和美酒也就没有俗人才有的贪恋。所以这什么酒啊菜啊好喝与否好吃与否对修士来说都没什么差别……”小二讲到兴头上,正好看见司羽烈将酒坛子往前推到中央,自己的手便收了回来。而对面那个身形相对瘦弱的修士便突然眼睛更亮了几分。鼻子嗅了嗅,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抱酒坛子。 说时迟那时快,当谈笑的手碰着坛子开始傻笑时,司羽烈突然在桌上轻轻叩了一下,那酒坛子便突然升起来,脱离了谈笑的手掌。 谈笑猝不及防,愣愣地抬头去看酒坛子,心想怎么酒坛子也修仙,也会飞的吗? 司羽烈嘴角微微上翘,见谈笑往上伸手去抱酒坛子。于是手又叩了叩,于是那酒坛子又在谈笑刚触上时嗖地坠下来稳稳当当停在桌上爹地强悍,天才宝宝腹黑妈最新章节。 谈笑的目光跟着酒坛子陡然低下来,手还维持着斜向上的姿势。 许是真的醉了。谈笑反应也慢了许多。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又尝试着去抱酒坛子,于是毫无意外地酒坛子又飞了。 司羽烈心情变得很好,这样来来回回作弄了谈笑几次,谈笑虽然锲而不舍但终究还是停下来站在桌边。歪着脑袋皱着眉似在思考。 这回酒坛子不管是上上下下地蹿还是东南西北地飞她都只是用目光追随着并不动手。她心中有了恼意,觉得一个破酒坛子都能欺负人了吗?虽然那酒那么香那么香,好像很熟悉的味道,很好闻很好闻……她的目光包含着渴望,还夹杂着点点求而不得的挫败和委屈,她将这些情绪毫不掩饰地表达出来。似乎将这是什么地方,旁边有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小二看谈笑屡遭戏耍后的表情。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这一笑,司羽烈却收敛了笑冷冷看过来,小二身子一抖,有一瞬觉得那客人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被吓到的小二整了容色低头弯腰道:“这忘生酒说是酒。其实不尽然,客人若在明月高挂时对月独酌。细细品味,或许真能忘了生死,寻着这一生的梦想呢!” “梦想?”司羽烈嗤之以鼻,那是个什么东西。不过这酒倒真是有些古怪。修仙界根本不需要人间的食物和酒,因为那些东西里面都包含着难以净化的浊气,对修士没有一点好处。那么既然这叫做忘生的酒能在这里卖得这么好,那这酒一定不是凡间的酒,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酒。 司羽烈冷笑着隔空抱过酒坛子起身,心想大家谁也不是傻子,一坛子浊气谁会要?这不是傻得没边儿了吗? 司羽烈走了两步,发现谈笑并没有跟来。谈笑的手指握着桌子角抠着,嘴巴微微翘着看酒坛子走了,犹豫着要不要再去抱抱它。她眼中此刻只有酒坛子,至于抱酒坛子的人她却是魔障一样看不见了。 司羽烈奇怪地看着她,挑眉道:“还不快走?” 小二躲远了点嘿嘿一笑道:“客人好定力。只是这位小客人就要差些了。看她此刻的模样不但是醉了,还受了忘生的影响,怕早忘了周遭了。” 司羽烈脸一沉:“什么意思?” 小二飞快地往远处跑,边跑边喊道:“哎哎,说了适合独酌,细细品味嘛。这会儿他除了自己的想象谁也不认识了!” 司羽烈却是大惊,谈笑还未喝,只是看着,顶多不过闻到了味道吧,怎么至于到了这等地步?这么说这酒真有古怪? 小二跑出去又跑回来,喊了句:“客人的走前可别忘了结账啊,喝得好下次再来啊~” 司羽烈眉角跳了跳,方想施法叫谈笑清醒,但那么回身一望却改变了主意,让酒坛子飞到谈笑面前绕了两圈,看着她似很高兴地闻了闻,又不长记性地伸手去抱时,施法让那酒坛子牵引着谈笑走了出来。 于是热闹喧嚣的宛城大街上,有了这么一幕可笑却又被众人认为理所当然的情景。一个身材娇小年纪轻轻的散修荡漾着时而满足时而忧郁的小心翼翼的笑追着一个酒坛子走,而他身后跟着一个看起来修为很高的散修,那散修剑眉鹰目,让人看久了便生出烈火焚身的炙热感和危机感。 有人认出那酒坛子正是宛城有名的忘生酒的酒坛,有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他们看着司羽烈和谈笑的眼神开始不一样起来。 小二说得没错,这忘生酒是有些人想买也买不着的。他这么说的意思是这酒并不是谁都可以买的。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一饮醉生,一饮忘生。 111 醉是入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要说这时候自然是回客栈最好。但好奇心起的司羽烈却不肯这样回去无趣的客栈。他想着这酒若有古怪,定然是要有什么反应的。 路人的眼神渐渐变得奇怪,司羽烈假作不知漠然前行,心中却时刻戒备着在人群中搜寻可疑的身影。 一座突然新兴的城本就受人瞩目,再加上这座城里要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便更是会引得众人去探寻“真相”。所以司羽烈确定的路线自然不是通往客栈的。 有时候想寻找到什么答案一定是要有些牺牲的,谈笑这张他假想中的王牌虽然还不到用的时候,但用来做些无关性命的事情还是可以的。 而在方才两人待过的小酒馆里,一黑衣青年倒立着交叠两腿,懒懒问:“卖了一坛?” 方才给两人拿酒的小二嘿嘿笑道:“卖了卖了,一看就是肥羊,绝对够宰的。” 倒立的青年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道:“别打鹰的人反被鹰啄瞎了眼。那小个子倒不很紧要,剩下那个却是个利害又记仇的。咱们不过随便玩玩,这世上的事那有什么好沾惹的?要我说,这酒今日卖得不好。” 小二拿肩膀上的白布在膝盖上拍了拍,嘟了嘟嘴道,“你倒是想得开,既然如此,那之前的酒又是怎么卖掉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坏心眼子,阿呸,山中无老虎猴子称了大王了是吧?” 青年扑哧一笑道:“难怪你修为总没长进,我看啊,你就一辈子在这当个小二就好了,什么道都不适合你修的。” 小二黑了脸,愤愤不平地挥舞着拳头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别以为我辈分排在你后面就要受你天天欺压!日后待主人回来你可不要后悔!哼!” 那青年一听,更是欢乐,兀自拍着巴掌道:“好哇好哇。真是越来越本了~要说这宛城没什么好玩的,就是人好玩。瞧瞧我们的小二子~谁想到今日他能说话说得这么溜的呢?这又是猴子又是犬的,你莫不是修为退步到连大哥我的本体都看不出来了?” 小二气得瞪眼,一把将白布扔过去道:“不跟你说。那修士有点眼力,看出酒有问题,嘿嘿,这回可有得热闹看了。” 黑衣青年一个翻身站直了,双手环胸提了坛酒往里走,边走边道:“晚上又要招惹些嘴馋的家伙来,真是的。这日子还有完没完了……” 如果司羽烈和谈笑事先有心一些,其实不难发现这个酒馆虽然挂着“酒”的幡旗,可真正进来喝酒的人却很少。酒馆的一角堆着一层层的酒坛子。每一层上都铺了一层干草,一层层上去垒得极高。 黑衣青年走上楼梯的台阶之前侧身回望那高高垒起的角落,望着那氤氲酒气中静静安置的酒坛子,白得有些过分了的手指扶着阶梯旁的扶手暗暗一紧,再回身又是一脸无所谓的淡漠伪婚―豪门潜规则最新章节。 小二追到楼梯脚下抬头喊道:“喂。晚上你出不出来?” “出来……个屁。”黑衣青年走到楼梯顶层可恶地笑着,气得楼下的人直跺脚。“好好,合着不是你卖的酒你就不管了!老子虽然修为没了,感觉可还在的。别怪老子没提醒你,这回要真的是……你可别来抢功劳!” 黑衣青年背对着他摆摆手,敷衍道:“恩恩。谁敢跟你抢,你也真是脑子不转,要找到的话早就找到了。怎么还会留到现在?你要疯我可不奉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哪的那坛可是近年来酿得最好的一坛了……” 酒好与不好,现在自然得不到印证。由于宛城众人识得那酒坛子,多多少少也知道些内情,所以看着谈笑的人便越来越多了。 酒香顺着街道缓缓蔓延。有人立刻觉得恍惚了一下,岁月如流水淌过。有记忆的人悄悄湿了眼眶,泪流满面。 宛城处于山与山之间,从高空往下看是一片盆地。从宛城出来便是蜿蜒的山路,顺着山路往上走基本能走出这片盆地,往东往南往西往北自然都是随意的事。问题是,要走得出去。 与进城不同,司羽烈发现出城的路似乎特别地长。 谈笑毫无察觉地追逐着记忆中的香气,本是冥冥无期的世界,却听到内心深处道了句:“好家伙。” 魔障被打破了一个缺口,谈笑陡然停下了脚步,虽未完全清醒,但比之前的盲目追逐要好许多。 真的很香。她心中默念。 “小娃儿,这坛子里的可是好东西。嘿嘿,有意思了。” 司羽烈见谈笑不再往前走,脚下一动便到了她的前面。天上正是日渐西沉。司羽烈看了看谈笑的眼,随手捞过酒坛子抱在臂弯之中问道:“方才你看到什么了?” “看到……一座走不尽的山。” 谈笑举目四望,突然脸色变了大半。 蜿蜒不见尽头的山路,往上直通云天,往下便是宛城。天不达,地不通,这并不是入城时的情景,却是她醉眼中看到的情景。 司羽烈抱着酒坛子往回望,“你可醉得不轻。” 谈笑心中的声音道:“哪来什么酒,哪里又有醉?醉是幻,幻是气动,心之所系,气随之动,百般滋味皆如俗世,意在一个渡。” “你说什么?”司羽烈侧过脑袋。 谈笑道:“似乎回不去了。” 司羽烈拍了拍酒坛子,“明月高挂,对月独酌。既然有人有心思招待,我们怎好拂了人的美意?回不去了便回不去了,这宛城果然古怪。”司羽烈说这话时极随意又不屑,到底还是仗着自身修为。 谈笑脸颊上的红晕淡去,忽地拔出腰间的无骨剑将剑刃对着左手的手心一划,钻心地痛最是让人清醒。 这时候谈笑明白过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不是醉了,而是入幻了。宛城不是简简单单的城,酒水不是简简单单的酒,有人辛辛苦苦摆了局,总不会一场徒劳空忙一顿。谈笑想不出他们身上有什么让人觊觎的,只除了传闻中的――神器? 两人在彼此的眼中得到了相同的讯息。在这个看不见前因亦看不到后果的无尽天地里,总有某个地方,或者某个物件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键。 隐隐中,血气翻动,氤氲着杀戮。 112 幻中谁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黑衣青年上了楼慢悠悠地转过转角回了自己的房中。 房中空空如也,没有桌椅亦无床榻,空得实在彻底。 黑衣青年脚尖点地轻轻跃起,身子在跃起时往后一仰便躺在了半空,两只手手指交握放在脑后,脚尖上正端端正正摆着一坛酒。 忘生忘生,忘得哪门子生?黑衣青年睁着眼不知想了些什么,最后扯出一抹不像是笑的笑容,脚尖一抬,那坛酒便旋转着上升,然后渐渐倾斜成了一个弧度。 鲜红如血的泥封裂开,一注清酒从坛子口倾泻而下,正好入了青年张开的口中。 果然是鲜香醉人,一如当年。 黑衣青年轻轻挥手,侧身时带起衣袂飞扬,剩下的酒就那么随意在空中挥洒,说是随意,却没有一点一滴沾到了他的衣服。 黑衣青年的手指点了点太阳穴,半撑着身子坐起,面前清酒水珠如有生命一般聚集又铺开,气息如水纹荡漾,映照出一座座山川,山下是一座城,山上是无尽云天。山中两个小人儿戒备地看着彼此,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那年长一点的分明更警惕一些,手中时刻保持着随时可以掐诀的动作,那个动作似乎……黑衣青年细细一想,无声地笑了。 笑过之后,他添了几分兴味,嘀嘀咕咕自言自语道:“就算是看错了,也算有几分趣味,再这样下去便连人间的老头子都不如的了。”他双手向前虚空地握着什么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那水纹中的画面便离得他近了些。 画面中的司羽烈抱着坛酒警惕地四处张望,谈笑自然也不会闲着。两人初步确定这幻阵与神器有关,而这个猜测成立的前提是两人的身份已经暴露。司羽烈对神器的向往可能会导致他在某些问题上过于专注或者说是偏激,谈笑却不会。谈笑觉得这个地方古怪,但若真说这古怪与所谓的“神器”有关,是不是也有点牵强附会了。 黑衣青年看了半天。瘪了瘪嘴道:“真是慢。”手指在水纹中轻轻点动,不一会儿便是夜幕降临,明月高挂了。 独酌啊独酌。黑夜青年谢谢撑着脖子侧卧着,看到画面中两人开始收拾那摊子酒。 黑衣青年眼睛眯了眯,看那酒坛子被拍开封泥,看司羽烈将酒坛子递到谈笑面前,看见谈笑的目光似在挣扎。 是了,这种酒便是不能使人醉,也能使人想起重生天才符咒师。 所以说,忘什么生。实在可笑。 谈笑似乎不想喝,但司羽烈决定的事情怎么可能更改。 谈笑抿着嘴小小喝了一口,滋味不辛辣也不见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只如一杯寻常清水。 酒入喉,体内一股热气隐藏丹田,力量满胀的感觉实在是很好,好得几乎叫人得意忘形。 黑衣青年扑哧一笑,道:“倒是有几分痴性修道。”说着白得不似人的手指头在画面中圈圈点点。于是这里有了两颗参天古木,那里有了几阶悠长石阶。水涧旁大石嶙峋,一片竹林望不到边际,一个青色竹顶的屋子在竹叶摇曳间隐隐约约。 谈笑回身一望,不由自主就往那些地方走去。 司羽烈见谈笑喝完酒后并没像之前那样表现,只当是这酒不醉人。便专心寻找出路。 出路没找着,倒是谈笑在她眼皮子底下活生生地消失了。 没有一点声音,也没有一点预兆。司羽烈便突然感觉不到谈笑的气息了。原先谈笑站的地方是两颗比肩对立的古木,一颗树干挺直枝叶茂盛冠可遮天,一颗枝细歪斜树叶枯黄凌乱。两棵树植缠着枝,叶遮着叶,仿佛天生就该长在一起。天生就该这样相互纠缠。 不过司羽烈不关心这些,他关心他留着的最后一张王牌到哪里去了。 “项宁?项宁!”司羽烈喊了几声。急切地在四处找,却是什么也找不到。“快出来!不要浪费时间!”司羽烈又喊了几声,依然没有回应。 而房中的黑衣青年意画了两棵树摆在那里,便生生隔绝了司羽烈与谈笑。 想到这里,黑衣青年打了个响指,眼睛依然盯着画面未动。 一个人从房中阴影的角落滚出来对着黑衣青年单膝道:“鬼婴大人有何吩咐?” 被叫做鬼婴大人的黑衣青年随意指了指画面中的司羽烈道:“这人似乎挺无聊的,你陪他玩玩,或者找些畜生与他玩玩,免得他呀孤单寂寞啊~”说着笑完了眉眼,煞是好看。 那人领命而去,不问不说不看,只知道服从。 鬼婴则专注于谈笑,并不理会与谈笑两树之隔的司羽烈如何。 山复一山,水重一水。谈笑提着酒坛子踏上布满青苔的石阶,只觉前方的石屋实在是建造得好。 白石屋,白石顶,屋前有庭,屋后有院。庭中一张白石圆桌,两个白石小凳,桌上靠近两个小凳的地方各放了一个杯子,那杯子明显是喝酒用的。 谈笑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兴致,提着酒就往石桌走去。 屋中的鬼婴却是突然脸色一沉,起身站在屋中,双眼死死盯着谈笑,一瞬都不曾眨过。 谈笑提酒上前,见两盏皆空便一手提了坛子边缘倾斜着要往里倒酒。 清酒方到坛口,谈笑看见石桌中央被磨得有些凹陷光滑的一块地方,那里颜色稍深,显然常常被抚摸。不止如此,谈笑想了想,大着胆子伸手也去摸了摸,一股凉意陡然蹿了进来,与酒入喉时的热气正好在体内相会争斗,双双消弭。 谈笑开始不由自主地一手提着酒坛子,一手牵着另一只手的袖口,清酒入了杯盏,点点晶莹,酒香四溢。然后谈笑又开始不由自主地坐到了其中一个小凳上,双手抬盏道:“祝万寿――有疆,子翼。”眉眼微微含笑。盏在唇边一仰而尽,可再放下时娜盏中的酒却无丝毫消退调皮姐妹花之古游最新章节。 却是鬼婴在房中脸色变了再变,突然挥手将那水纹画面挥成点点水珠消散空中,自己疾走至楼梯口纵身往下一跳,正好占到了小二面前。 那小二愣了愣,“干什么?” 鬼婴心中却是难掩激动又暗怀恐惧。“找到了。” “什么找到了?”小二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很傻地回问。 “邪予,你小子虽然脑子不灵光,运气却不错。上谕确实不假。” 被叫做邪予的小二再次愣了愣,“是谁?是谁?” 鬼婴咬咬牙。“虽不能完全确定,但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唯一最接近的了。走,我们看看去!”话说到此处。鬼婴率先走出去,步履如风。 而谈笑坐在石桌边怅然若失,嘴唇微微蠕动了片刻,很想起身却觉得身如千钧。 不受控制的感觉是如此让人不安,微小的不安总会汇聚成巨大的恐惧。谈笑努力想要动一动身子。她想要动一动手指头,想要转动一下脖子,想要起身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可是她挣扎了半天,除了额头渗出汗来,其他任何状况都无法改变。而她发现自己开始再次往两只杯子里添酒。 小小的坛子三拳并排的宽度。倒起酒来却像是无穷无尽,让谈笑心中好奇这里面到底是装了多少酒。而那杯却是无论喝了多少,杯中的酒都不会减少。谈笑的目光被桌上磨得光滑深沉的地方所吸引。那地方渐渐显出字来。 是什么字呢? 谈笑身子不能动弹,只好努力想看清楚点。她心中默默念着:“子翼……”可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谈笑不能忍受自己被控制的状况,她的意识明明是清醒的,她明明知道自己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个动作。它们都不是她的思想和行为,她要摆脱这种状况。这个时候。她能依靠的只有九转。她一直相信世间万物变化都离不开气的变化,九转既然是修气的功法,自然对世间万物的变化都能产生作用。如果不能作用,那只能说明她的修为太低了,所以施展不开九转应有的功效。 气若凝丹自行运转,她试图通过周天真气的运行打通僵硬的关节和穴位,打破被不明力量控制的局面。她不知道这样可不可行,她只能一遍又一遍通过九转的练法将真气一遍又一遍冲刷经脉骨骼冲击穴位关节。这个过程是漫长的,同时又是重复的,她体内有一股微醺的热气蒸腾着,那气自由自在地游走着,完全不听她的指挥,也不愿意受到任何规范和控制。 谈笑是倔强的,是坚持的。她努力去捕捉那一股气,努力想要去驯服它,想要将它归为己有,可是这个过程实在太艰难了。那股气像是在逗她玩一样,每每她就要靠近它了,每每她就要捉住它了,却每次都让它狡猾地溜走,又任它玩笑一样回来。一次又一次,一遭又一遭,谈笑仍然不能动弹,仍然清醒地感觉到自己被控制着,她知道自己不能慌,知道自己不能怕,可这并不是说说就可以做到的。 总是差那么一点,总是差了那么一点。她明明就可以更快一点,更准一点,更迅速一点,如果……如果……谈笑鼻尖的汗珠子坠落下来滴在了石桌上。她握着酒杯的手开始发热发烫,被无骨剑划伤的血痕染了手中的玉杯。 突然之间,一声虎啸震天动地,谈笑正自入神却被惊得全身一抖,酒杯歪倒桌上,她在同时一跃而起,紧接着一只黑白条纹相间的白虎扑身而来,热情却小心地将她扑到在了地上。 然后一只傻鸟扑扇着翅膀停在石桌上,咕咕聒噪地叫唤着用翅膀扇倒了酒杯,清酒流溢如溪,缓缓流过桌上那块被磨得厉害的地方,刷洗掉那里刚刚显出来的字迹。 子翼,始于斯,止于斯。 113 出阵入阵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你怎么来了!”被热情的白头用两只厚实的肉掌捧着舔了个满脸的谈笑此刻才算真的欢喜,有了几分笑意。 白头嗷嗷兴奋地叫唤着,毛茸茸的大脑袋直往人脖子根蹭去。 谈笑被逗得脖子痒,于是揉了揉它的大脑袋然后一把推开它道:“别玩了,你怎么会来?”这话倒像是在问一个人类。 白头继续嗷嗷叫,估计恨不得自己能开口说人话。然而到底它还说不了人话,于是两只后腿压在谈笑身侧,前身直起来冲着桌上可怜兮兮扑扇翅膀的傻鸟咕咕吼了几声。 咕咕委屈地抬起翅膀遮住脸,遮了会儿又似有不甘地把翅膀往下移了移,露出一对儿小金豆子眼。 谈笑难得呵呵一笑,寻着空子爬起来抱过咕咕亲昵地用鼻子触了触道:“小家伙,是你找来的吗?” 咕咕受到了鼓舞,咕咕叫唤着挺直了胸脯,自觉威武高贵。 白头不满地从喉咙里咕噜咕噜了几声,一尾巴扫过来要扫开咕咕,不料咕咕与它相处时日长了,再傻也学精了,所以它眼角刚瞟到一黑白条纹物边立刻展开翅膀飞到了谈笑的肩膀上,并且还很聪明地紧紧贴着谈笑的脖子,用两只翅膀环抱着,然后才敢低调地用叫声表达了自己的得意。 白头的尾巴轻轻扫过了谈笑的手背,它狠狠瞪了咕咕一眼,来回走了走,前肢直立坐到谈笑面前,尾巴沿着身子卷过来,尾端一动一动的。 谈笑这才发现白头似乎长壮实了不少,那碧蓝色的虎眼也更加清明漂亮。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白头的耳朵,白头便偏着头拱上来想要她摸摸它的头,挠挠它的脖子。 谈笑笑了笑。眼角的余光扫到酒水流淌的桌面,惊异地看到那酒水似乎流不完一样,酒香四溢沁入鼻端,可她却没有像之前一样受到影响,也并不觉得这香气有什么熟悉的地方。 这是为什么?谈笑微微皱眉正在沉思,白头却蹿过来一只前肢踩着石凳,就要用尾巴扫开仍有酒溢出的酒杯。 谈笑的心突然紧了下,握住它的尾巴道:“不要。”话说出口,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白头鼻子呼着气,凑过去伸出舌头舔了舔桌上的酒。突然似乎很生气地瞪着酒杯子,龇牙咧嘴着蠢蠢欲动,转而又拿眼睛去看谈笑。 谈笑摸摸它的头。伸手去扶起杯子,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妖孽”丞相很倾朕全文阅读。那杯子像是黏在桌上一样,无论她用多大的力气都扶不起来了! 空气中似乎产生了某种异变,谈笑陡然感觉到逼近的压迫力,这种压迫力似乎并不是司羽烈的。 如果这是一个阵。她与司羽烈都在阵中,现在甚至白头和咕咕也在阵中,那么又来的是谁?是什么? 来者不善。 白头一口咬住谈笑的袖子示意她坐到自己身上,很急切地想走。 谈笑还想搞清楚那再也扶不起来的杯子是怎么回事,一时没有反应。 白头于是更加急切地轻轻咬着她的手往外扯,尾巴卷上谈笑的腰就要扔到自己背上去。 压迫力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强大,来者似乎在毫不犹疑地朝着目标前进,而这个目标就在她这里。或许就是这张石桌。 “嗷呜嗷呜!”白头急得不行。 谈笑咬咬牙,迅速从随身携带的乾坤袋中取出一个小瓶子放在桌沿接了些酒水收起来,这才决定离开。 巨大的张力长了眼睛一样朝四周开疆扩土,谈笑要驱剑已来不及。白头蹲下身子用尾巴催促着谈笑坐上来,驮着她朝天边的流云奔去。 风疾若刃。谈笑在半空中回头去望,白石屋静静守在那里。与那石桌一起渐渐变小,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青年拉着一个灰布衣的人迅速出现在石桌旁,正看着桌面。 谈笑突然想起来那灰布衣的人打扮得很像之前和司羽烈进酒馆时迎客的小二。她刚要看得更仔细点,那黑衣青年却猛地抬头看过来,狭长眼犀利如刀,眼睛看过来时顿时有一股劲气追袭而来,那逼近的速度快得让谈笑脸颊生疼。 天边的流云在瞬间变幻涌动,一星微弱的光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白头嗷呜吼了一声,朝着光点扑了过去。 谈笑将咕咕抱在怀中伏低了身子紧搂着白头,顿时感觉到强烈的被剥离感。仿佛有千只万只手从她背后抓过来要将她拉下去,又仿佛有千只万只手在她身前推着她不让她前进。她没有与白头贴紧的地方仿佛被金属利器贴着皮削过去,狂风乱作,逼得她下半身脱离了开来。 谈笑心中无比紧张,她死死抱着白头,手狠狠抓着白头的皮毛,她有一种预感,如果此时她放手了,恐怕就要被掀下去永远留在这个地方了。 邪予顺着鬼婴的目光望去,怔愣了两秒,惊呼道:“啊!他……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抱着一只畜生的谈笑被狂风甩到一边,却也险险地破云而去。 风平云静,鬼婴低头看着桌上玉杯横卧清酒流淌的模样,脸上阴晴不定。 “他们破阵了?”邪予不可思议地看着天上,“他们怎么知道阵眼在那里?”说到这里,又想起鬼婴来找他的原因,不禁瞪大了眼,“你该不会说是他吧? 鬼婴脸色更黑了,不答反道:“这不是阵。” “什么?你糊涂了不成?”邪予鄙视地看着他。只因忘生酒忘生阵,今日也不是第一次。 鬼婴踢了他一脚,“你才糊涂了,阵破则景破,你瞧瞧这里可变化了?” 邪予收回目光看了看石屋,看了看石桌,陡然也变了脸色。是啊,如果谈笑他们寻着阵眼成功破了阵,这地方怎么会还在?这酒怎么也一直流着? “那这里是……”邪予心中隐隐有种情绪,他还不能确定。 鬼婴嘴角扯了扯,“恭喜你,又回来了沧澜卷。” “那是不是……”邪予先是愣了下,然后惊喜地跳起来。 “不是,不要问我为什么,这阵并非创于我手,我不过是个摆阵人。”说着似有怅然地伸出一根手指从玉杯上抚过,突然发现这白玉杯上不知何时有了一道鲜艳细小的红痕。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如果他们没有破阵……可是他们怎么会破阵?难道真是找到了?可是怎么会?上谕……”邪予在一惊一喜一失落下也有些乱了神经,说话颠三倒四。 鬼婴看着那红痕,“此阵只是试阵,往日过不了的人便要葬身于此,身死则阵破。今日却是出了不少意外。其一是居然有一只畜生入了阵。这畜生如何能入这里来?其二是居然有人出了阵,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怎么见识过这种阵?即便是听说过,又如何能轻易出去?其三是居然让我们又回来了这里……”鬼婴的目光很复杂,那目光里糅杂了许多情绪,这些情绪最终一点点沉寂,一点点深藏,不留半点痕迹。 “试阵是前阵,阵中有阵,一息动而全阵非……”鬼婴抬头看天,表情有点古怪。 “这……这是什么意思?”邪予听得晕乎。 鬼婴抬头望着石屋,石屋门旁的一块砖石上显出竖着排下来飞扬嚣张的四个字:醉醒忘生。 到底是不是? “他们没有出阵,却恰好是入阵了。” “还入得什么阵?” 鬼婴却不答,转身走出庭院道:“不知道,至少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 “喂喂,你别走,这里怎么办?!” “不怎么办。” “你走什么啊,我们好不容易回来……” “你喜欢自己留下来。” “哎哟,你这说的什么话,你站住……站住!鬼婴!老子废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找不到人你就等着跟那些你看不起的凡人一起轮回吧!老子祝你轮到畜生道去!” 鬼婴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啧啧,不容易啊,小二子也开始有想象力了啊,我就好奇啊!我要轮到畜生道,你会轮到哪里?你说你,何必搬石头往自己脚上砸,啧啧,你可真是聪明……” 邪予听罢,差点没气得头顶冒烟,咬咬牙很不甘地跟上去,“你到底干什么去?”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总要瞧瞧看看。” “那那两个人?” “一个怕是活不成了,另一个嘛,若他不是,自然也活不成。” “奇了怪了,真是邪门,邪门啊。” 鬼婴停下脚步,“或许……”刚开个头,瞬而又抛开心中念想,道了句:“都是缘法。”说罢他又走了两步,低声道:“此事先不要告诉他们。” 而正中缘法的谈某人坐在白虎身上心惊肉跳地看着下面黑压压一片静立的妖兽,不禁觉得一瞬间血液倒流,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上千只妖兽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妖兽特有的腥臭味弥漫在天地之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巨大的力量悬殊之下,谈笑变了脸色心中惊跳也是十分正常。 只是她总不能一直坐在白头身上就这么看着下面吧? 114 阵中之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114阵中之殿 静,实在是静。 静到极致处,谈笑看出名堂来。 此处无风无息,上千只高大而丑陋的黑色妖兽整整齐齐排成方阵,它们不像是自动自发的,倒像是被什么控制着。 白头停在上空,脚掌在虚空中跺了跺,扭了扭脑袋,觉得刚才被谈笑抓着的地方疼得要脱毛了一样。 咕咕这会儿十分乖巧,它在谈笑怀中缩着身子,两只豆子眼动也不动,形如雕像。 谈笑的手指头在咕咕身上轻轻挠了一下,微伏下身子朝下面看。 妖兽们静静伫立着,它们的姿势都一模一样,脸朝着正前方,嘴巴旁边露出尖尖的泛着森然白光的长长獠牙。 此处光线暗淡,似有黑雾缭绕,虽然没有实质的形体,但隐隐约约的还是会对人的视线有影响。 谈笑在上面看了半天,在这死一样沉寂中实在等不到妖兽们有任何行动,于是她壮着胆子拍了拍白头的脖子,小声道:“慢慢走过去。” 白头带着谈笑进来时本来就想狂奔,可是谈笑一见下面这状况就不由自主地扯紧了白头,白头会了意,所以只好停下。这时听谈笑这么说,便微微低头望了眼下面的黑浪,慢慢往前走着。 白头走了几步,谈笑稍稍放下心来。因为在他们走动的过程中,下面的妖兽一点变化没有。如果不是妖兽的气味太明显,而且它们太真实,这会儿谈笑几乎要以为它们都是泥塑或者是石雕之类的了。 谈笑心想既然它们对上空的事物没有任何反应,那是不是可以稍微靠近它们一点?这样她就可以看得更仔细一点。她自认为自己认识的妖兽并不在少数,可是这回见过的却是从未在天华山的妖兽图谱中见过,似乎也没有听人提起过,所以她很想确认一下这些到底是什么修仙宠儿的逆袭(女配)。 她伏着身子低声道:“下去一点。” 白头便乖乖地往下跑了一小段。这一小段跑得稍快。谈笑的身子由于惯性往上抬了一下,心中便一惊,搂着白头的脖子示意它慢一点。这时候她还没有意识到为什么自己这么紧张的时候,白头却似乎没什么反应。 离得近了她便看得仔细了。这些巨大的黑色妖兽并不是纯然黑色,它们的身上都有泛着金属冷光的黑甲,它们四肢着地,头像牛,中央是一只占了整个脸三分之一大小的竖眼。眼瞳凸出,内无光彩。它们的长牙从嘴边垂到下颌处,嘴巴的开口一只延伸到后面。那里似乎是脖子,又好像不是。黑甲裹着它们的身躯,两只长而粗的黑色尖角从背部拱出来向前略弯曲一个弧度。头上还有一只尖尖的独角正好在背部的两只长角之间往上伸展。而在它们身后都拖着一条毛尾巴,黑亮的皮毛间似有尖刺竖起。 谈笑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种妖兽的记录。 这时谈笑他们大约在地面妖兽往上五十米的高度。黑雾中整齐排列的妖兽群一眼望不到边际。她四处望了望,这里与方才山中石屋不同,那里有天有云。人在其中自动入景。在这里他才像是一个纯粹的外来者,只能看着这里的一动一静,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被控制的迹象。 凡是阵法都有阵眼,布阵人通过阵眼来排布法阵,破阵人通过阵眼来破除法阵。阵眼可以是人,可以是物。也可以是某种被触发的情景。它可以是静态的,也可以是动态的,它可以很简单地被找到。也可以很复杂到会根据不同的情况自行变幻。阵法之奥妙无穷无尽,其中动静相制,繁简交杂,若真要讲起来这些知识就很庞杂了。尤其是那些高深的上古阵法不管是排布亦或是破解都极为讲究,有时候对对布阵人和破阵人都有严格的要求。这个也是要有天赋的。 当然,不光是阵法。炼丹炼器炼符等等的道理也都与此类似,无论是学什么学到高深处都不能不考虑到天赋的潜在力量。 谈笑对于阵法只是知道些粗浅的皮毛,并没有深入研究过。此刻她确定这也是一个阵,只是她左看右看也看不出阵眼在何处。她想到刚才带着自己冲出云端的却是这只灵兽白头,于是壮着胆子任白头行动,不再约束着它。 白头感应到谈笑心情的变化,于是上升了一些,驮着谈笑往前方重重黑雾中奔腾。 谈笑屏住呼吸,控制着自己不要抓紧白头的皮毛,本能地相信着白头一定能找到出口。 再往前走了一段,谈笑看见前方矗立着的高大宫殿。宫殿被妖兽们围在中间,其间有百来米的空当。棱角分明的宫殿底座四四方方,上下共三层,每层数十米高,两层中门紧闭,四面都没有窗户。其中第一层周围各方有八根漆黑长柱,第二层及以上外有走廊护栏。云雾在宫殿周围飘飘渺渺,墙体散发着宝石一样的暗光。那些墙体、廊柱等物上的雕花纹路由于黑雾中光线的折射看不分明。 谈笑看着巍峨神秘的宫殿心中肃然,而白头则驮着谈笑绕宫殿走了几圈,最后缓缓走到正门前,先是前掌落了地,然后低下身子让谈笑方便下来。 妖兽们头都朝着外面一动不动,谈笑神经紧绷,稍微有一点声音都能让她迅速反应起来。可是这里没有任何声音。她抱着咕咕在殿前站了一会儿,惹得白头在后面用头拱了拱她的身子。 “你是让我进去?”谈笑回头问道。 白头点点头,尾巴翘了一下。 咕咕眼珠子转了一下,迅速钻进了谈笑的袖子里,不肯再出来。 谈笑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呼出来,心想这里也没有其他的路了,既然来了便看看里面是什么地方吧。便是遭遇了什么出不了阵,左右不过一个死字。修士对于“死”的概念总是矛盾地既清晰又模糊,既忌惮又无畏臣服全文阅读。 谈笑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走向厚重的中门,心中既警惕又有着一丝期待,她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是冥冥中感觉她只要走进去了,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她不过是喝了宛城中一个小小酒馆的酒水,不过是意识有那么一小段时间被牵制,不过是在自己都忆不清的年华中糊里糊涂地留恋着某些自己也想不起来更不觉得接触过的东西,怎么就会入了阵?怎么就到了这里?怎么会见到这么多她从来想象不到的东西? 谈笑想不通。可不管她想不想得通,路都是要往下走的。 宫殿的大门紧闭着,四四方方的两扇门中间没有一丝缝隙。谈笑站在门前犹豫了。 怎么开?如果开了门。会不会惊动那些妖兽?里面会不会出来更多的妖兽?里面到底有什么在等着她?谈笑的心随着想象一直上提,仿佛哽在喉中压迫着她的食道。 白头在后面等得不耐烦了,于是它再次用头往前拱了拱。仿佛推着谈笑往前走。 “等……”白头的力气太大了,谈笑一时不妨被它推得脚不由自主地往前挪。原来地面如此光滑!她心中一紧,刚想制止白头,叫它不要推自己,却惊异地发现自己被推着半只脚穿过了殿门。 难道是幻象?!谈笑瞪大了眼。无法想象这么一座真实浑厚的殿堂居然只是飘渺如烟的幻象。什么人能摆出这么真实的法阵,要多么庞大的灵力和精神力才足以支撑这个阵中的种种幻象?如果宫殿是幻象,那么那些妖兽是不是…… 不过她来不及想了,因为她已经被白头推得完全进入宫殿里去了。而白头就跟在她身后跳了进去。 与宫殿漆黑发亮的外表不同,这里面却是白耀耀地亮得刺眼。 一时适应不了光线的谈笑伸手遮在双眼上,那一瞬陷入完全黑暗的感觉让她心惊肉跳。 她迅速适应了一下便放开手。这回才看清了整个殿堂的全貌。殿中空间开阔,正前方是巨大的兽形雕像,雕像下设座椅。座椅下有台阶。殿中很空,谈笑想通往上层的台阶一定在两边的隐墙中。 白头跳到她前面往前方雕像走了几步,然后又回过头奔向她,张嘴咬她的袖子往前拉。 谈笑想它难道是要自己往前走吗?这么想着,谈笑便任白头咬着她的袖子往前走去。 走近台阶。谈笑发现那兽形雕像并不是完全的兽形,因为那是一个人面兽身的模样。不去看它长毛拖地庞大丑陋的兽身的话。雕像中的人面可以称得上完美。 那人面形貌高贵,神情疏淡,一双眼紧闭着。它的头发很长――或者也可以说是毛发。那些毛发从两边垂下来一直垂到地上,头上有一个尖尖的角。 与它的面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兽形的身躯。那兽身下有四只脚,宽大的脚掌踏着地。除此之外,它居然还有两只可以称得上是手的东西,一手握着一个似剑非剑,似矛非矛的东西,另一只手上什么也没有。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它的胸前竟有一张张开着呲着牙的大口,那张口狰狞着仿佛要吞下面前的所有。 一张美丽的脸却有着丑陋的兽身,明明很矛盾,却并不让看的人有违和感。 谈笑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个人的眉眼大约与师父差不多好看。就是不知道他的眼睛好不好看,看着人的时候会不会跟他师父看人的时候一样。 进殿之前谈笑还很紧张,可不知道为什么,进来之后,特别是看着这雕像的时候,心里面却慢慢平静了。她开始思考这个雕像与外面妖兽的关系,开始想象这个是不是那些妖兽族中的信仰,或者是头领? 115 殿中之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115殿中之兽 谈笑正在沉思,白头却用头拱了拱她,同时也用上前掌,把她朝着雕像下座椅的方向推去。 谈笑一看见那人面兽身上的大口,心里就有几分忌惮,于是这回没有听白头的,而是用手拍了拍它的头道:“别闹。” 白头不满地又用脚掌推她,谈笑一闪身,没让它推到。白头似乎有点急了,继续推谈笑,谈笑便又躲开。这样反复几次,白头直接跳到了谈笑前面,尾巴一圈,前掌趴在谈笑身上不停呼气。 谈笑有些奇怪白头的反应,一把抓住他的前腿问道:“做什么?” 白头回头看了看雕像的方向,又看了看谈笑,眼睛眨了眨,想要把谈笑往上面拉。 谈笑不知白头是要她做什么,但她是不太想靠近雕像,所以摇摇头,示意不去。她想起之前的石屋石桌和酒水,想起那时候不由自主说出来的奇怪的话,心里便本能地排斥。 她伸手看了看掌中血红的剑痕,又握住腰间的无骨剑,闭着眼去回想自己五年前自被姬云华惩罚寒冰刺穴后进入来朝峰闭关,五年中一个人在闭关地中苦苦修炼终于筑基,五年后却在姬云华面前丢了大脸,连一个小小的法术都无法控制完美的种种情形。 她还记得在玉华峰中姬云华怎样交给她这把剑并怎样教会她御剑,记得她学会操控飞剑时的心情,记得在姬云华手掌翻覆中看到的渺渺仙山…… 操控人心的奇怪法阵,让人生寒的阵中幻象。这些连白头一只灵兽似乎都不看在眼里的东西,却轻易地让她谈笑害怕了。她看了看身前已经企图开始耍赖的白头,那一刻想起了许多,同时也觉得有些挫败。她很奇怪自己在这个时候居然想了这么多事情,她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够强大。 白头很急,它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谈笑往前走。它不想像对付那些讨厌的人类一样任意撕咬谈笑,所以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将谈笑推到石阶之上。它咬着谈笑的衣服往前拉,大有把衣服咬破了也不张嘴的势头。 谈笑自沉思中回神,略有些无奈。“你想要我做什么?” 白头低吼了两声,突然张开嘴,自己跑上去用尾巴轻轻拍了拍雕像下空荡荡的座椅超级邪神全文阅读。 谈笑眉毛挑了挑,“你让我坐上去?”她觉得不可思议。 更不可思议的是白头居然点头了,还很高兴地走下来继续咬她衣服。 谈笑脑中仿佛有什么一闪而过,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去捕捉。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她看着座椅后面的人面兽雕像,那张大口正好在与座椅平齐的地方上面一点。她想如果有人站在座椅前,会不会被那张大口吞进去。 谈笑不想过去。她隐约觉得雕像就是这个阵中某个关键。或许她更靠近些会触发某种情境,就像石屋前倾泄不止的酒水一样,就像她不由自主会说些奇怪的话一样。她很想知道这些阵是什么人布下的,是为什么人准备的,什么样的人才有可能触发其中的情境。如果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完成这些。那么白头应该也算是阵中的某个关键。那么自己呢?冥冥中到底是什么安排了这一切? 就在谈笑想要更深入去思考的时候,她眼前的景居然开始变化了。 人面兽雕像似乎动了一下。 谈笑警惕地握剑在手,身子往后退了一步。而白头则奔回来站在了她的身前。 人面兽雕像确实动了,不但动了,那白色石像的表面像是被具有腐蚀作用的液体泼过去一样寸寸消融,然后有了缤纷的色彩。 这只兽的眼睛仍然闭着。他的头发黑亮,头上的角是黑色的,全身的长毛也是亮黑的颜色。也许是因为全身都是黑色的原因。它的人面脸就显得很白了。它闭着眼用四只脚行走,穿越了座椅一直走下台阶,其间经过了台阶旁谈笑和白头的身边。 殿中无风亦无声。可那兽走过去的时候,谈笑却似乎听到遥远而嘈杂的声音,鼻端萦绕着遥远时空中腐朽的气味。那味道很快被风吹散,再也没留下什么痕迹。可那一瞬的感觉却像是铸印一样深刻。 人面兽走到台阶下不远的地方回头了。 谈笑心中一紧。心想那兽是不是要睁开眼了? 可是那兽没有睁眼。 人面兽开始说话。它的嘴巴上下张阖着一动一动,眼睛虽然没有睁开,眉毛却蹙起眉峰。 谈笑以为能听到那人面兽说什么,可是她这回什么也听不到,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她甚至不知道人面兽说的是人话还是兽语。她抬头看向空空的高座,那里依然空空荡荡,可人面兽分明是在对着那个座位说话。 或者说,是在对着那座位上可能坐着的“人”在说话。 人面兽说了几句便停下来,似乎再倾听,然后又开始说。随着时间的推移,人面兽越来越激动,它手中她认不出是什么的武器开始挥舞,它将那长长的武器指着前方,一只手放在了胸前,而这时它胸前的大嘴却是闭着的。 谈笑想起来它身上的这张嘴自它从雕像中走下来时就自动合上了。阖上了大嘴的兽少了几分狰狞邪恶,看起来似乎也并不像她想象中的丑陋。 不过这不是重点。因为越来越激动的人面兽在用武器指着座椅之后,又向后指向了门。 谈笑顺着它的武器看过去,那个她进来时明明虚幻的大门居然突然间被打开了。她仿佛听到脑海深处遥远的轰轰声,那是门被突然打开的声音。然后她看到门外一层又一层的妖兽,这次它们并不是背对着大殿,而是正面朝着大殿。 气氛突然变得紧张,那些妖兽似乎很快就要冲进来,它们冰冷的眼直勾勾地看着殿内,似乎只是在等待一个指令――一个让它们可以冲进来的指令! 谈笑突然间很想知道人面兽到底在说什么官场特种兵全文阅读。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猜想也都不如听得到人面兽在说什么。她猜测人面兽就是外面那些兽的头领,这个人面兽应该正在愤怒,正在领着它的族群准备战斗,它应该…… 谈笑眼角的余光中似有亮光闪过,她猛地回头去看台阶上的高座,正好看见座椅前的半空中出现两颗闪闪发亮的珠子。 那是什么?谈笑不由自主地往上走了一个台阶,可是人面兽比她动作更快。她看到人面兽气冲冲地从她身边走过去一直走到座位前,然后双手飞舞着挥舞武器,似乎在与人打斗。殿中静悄悄的,可是从谈笑的角度看起来,那人面兽与人打斗得正火热。 那两颗闪闪发亮的珠子一会儿左,一会儿右,人面兽似乎想拿那两颗珠子,所以也一会儿左一会儿右。谈笑脑中灵光一闪,想象到如果那座位上坐着个人,那人会不会正好拿着那两颗珠子?如果这个结论是成立的,那么现在人面兽是不是正在与那人打斗? 那么如果刚才她坐了上去……谈笑心中震惊,她回头去看白头,却见白头兴奋地看着前方,四肢扑腾着似乎很想冲过去。 谈笑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寻常。从入宛城以来的种种都不寻常。她甚至开始怀疑白头是不是真实的,咕咕是不是真实的。难道这些都是幻象? 白头似乎感应到谈笑的情绪,它收回目光看着谈笑,碧蓝色的眼澄澈清亮。 谈笑皱眉,正要决断时,久违的声音出现了。 “拿那两颗珠子。”谈笑心中的声音道。 谈笑怔了一下,对这个声音出现的时机有些怪异感。 “快!拿到那两颗珠子,然后冲出去!” 冲出去?谈笑心里惊了一下。外面可是一堆堆的妖兽,冲出去不是找死? “快!我不会害你的,再不拿就来不及了!” 谈笑往前看了看,那人面兽的手已经快拿到那两颗珠子了。她咬咬牙,手中无骨剑出鞘,身子往上一蹿,剑尖朝着那两颗珠子送去,钻了个空子挑了珠子在剑上送了回来,手一抓,硬邦邦的不是幻像。 白头一直紧跟着她,她侧身看到人面兽拿着武器朝她戳过去,于是也来不及多想便坐到白头身上,说了句:“我们走。” 庞大的妖兽群朝着殿门涌过来。谈笑瞪大了眼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大门,胡思乱想着如果这两颗珠子是真的,前面那些妖兽会不会也是真的?不会被分尸的吧? 她握着无骨剑开始念动姬云华教的金术,明显已经无路可走,她也自然就豁出去了。 一夫当关,狭路相逢。 白头突然仰天吼了一声,整个大殿也跟着震了三震。 谈笑一手抱紧了白头的脖子紧闭着眼,另一只手挥舞着无骨剑将周围防护得密不透风,所有用得上的法术一股脑全使出来,也不管有用没用。 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身子在上升。她鬼使神差地往后看去,下面巍峨的宫殿在瞬间坍塌残破。宫殿外几乎有一半的妖兽们伤的伤,死的死,肢体四散着,另外一半则围在外面看着它们的头领。 她终于看到了那个人面兽的“眼睛”。它站在妖兽们之中抬头“望”着她,张开的眼眶中翻着红肉,中间空洞洞的什么也没有。两行血泪从它的眼角流了下来。 谈笑在这一瞬间意识到了自己手中的两颗珠子是什么东西。 116 九转弊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次,她忽来兴致坐上了石桌,倒了酒也喝了酒,她稀里糊涂说了些自己都听不懂的话,然后酒杯翻了水流不止,再然后白头来了咕咕来了,她和白头咕咕一起走了。 第二次,她看到一堆恐怖的妖兽和一个奇怪沉闷的宫殿,殿中有个奇怪的人面很漂亮兽身很丑陋的怪物,白头似乎想让她坐到殿中台阶上的座椅上去,她没有去。然后那人面兽从雕塑变成活物了,再然后那人面兽独自在那说话打斗,她拿了它的两颗眼珠子走了。 这一次,还会有什么?谈笑觉得这两次在阵中的经历特别累。要说以她这样粗浅的水平都看得出这阵法的高深,但不知是不是因为白头的缘故破阵竟然并没有花费她多少心思。这自然是好事,可这件“好”背后代表的意义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谈笑觉得自己累并不是因为破阵累,而是因为她自身没有察觉的潜在精神力的消耗。 云开雾散,正是和风送暖好天气。谈笑让白头走得慢些,自己只拿着两颗珠子看来看去。 “这是眼睛吧?”谈笑在心里问。 那声音没有回答。 谈笑沉默了片刻,又道:“那我把它们扔……” “你这娃儿真是的,一点也不听话,不该你问的你也问!”那声音有些不悦。 谈笑嘴角抽了抽,“你突然叫我拿这个,我总要知道原因。” 那声音沉默片刻,“这是好东西,对你的修行有好处。” “什么好处?” “还不到时候。” “什么时候到?” “到的时候你就知道了。”那声音敷衍着。 谈笑拿着珠子,半晌后问:“我是什么人百美夜行最新章节。” 那声音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一会儿才道:“你是什么人问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你。” “这阵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不。你一定知道。” “说不知道就不知道。”那声音不耐烦了。 谈笑拍了拍白头,让它先不要走了,就停在空中。然后她开始整理自己的记忆和思路。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曾经以为你是阿娘。”阎罗洞中小小的人儿抬头看着陌生却亲切的女人叫“阿娘”时的场景她还记得,虽然那样的机会只有一次。 “后来觉得你一定不是。阿娘说要给我换一个前程,传给我项家秘法,于是你来了。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到我身体里来的,但是既然你是阿娘带给我的,那大约不会害我。”此时的谈笑再不是那时的小儿。 “你告诉我我体质的秘密,教我修习九转,教我识别兽、妖、灵、草等等事物。你所教给我的东西许多在天华山的经阁中都找不到记录。我猜你可能是项家的某位祖宗。”在来朝峰中许多个孤单寂寞的修行岁月中,陪伴她的不是她仰慕的师父姬云华,不是爱护她的师兄秦清微。也不是离歌肖崇真之流,却是这个没有形体,音色飘渺的声音。 “既知我是长辈,你就该恭恭敬敬听我的,没大没小的成何体统。”那声音道。 谈笑心里笑了。“你说错了。师父告诉我,这个世界上血缘辈分并不是让人恭敬的原因,只有力量才能说明一切。我尊重你一定是因为你的修为高深力量强大,跟辈分的关系应该不大的。” 那声音顿了顿,气哼哼地道:“那小子瞎教!” 谈笑心里摇头,“师父说得很对啊。如果你不是修为高的话。此刻应该早是一堆白骨堕入轮回,怎么能让我听到你的声音?如果你不是修为高的话,又怎么会知道这世上许许多多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东西。并且还教给我?如果你一点力量都没有,现在根本就不能存活,又怎么能有机会让我尊敬?” 那声音桀桀怪笑了两声,“小娃儿有悟性,本以为是个重情的。却不料能有这番体悟,难得难得。看来你除了对着那小子脑子有些不转外。平时脑子还是能用的。” 谈笑不语,半晌后又道:“我相信你叫我做什么一定是有理由的。可我不想糊里糊涂这么被动了。我想,今日若不是你,若不是白头在,我一定走不到这一步来。”谈笑隐隐中觉得自己所经历的两个阵并不是对所有人都生效的,也就是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触发场景的变化和向前推移。而这个声音叫她拿了人面兽的眼睛。 “小娃娃话真多。以你不过初到筑基的修为,九转也滞留在二重没有长进。光脑子好使可不行,大千世界你连万分之一都还不曾看全,知道太多也是枉然。急什么,该你知道的你总会知道,如今你要做的是提升修为和……保全性命,其他的都不重要。” 谈笑皱眉,“保全性命?”她不认为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难道这一次有什么危险? 那声音笑了,“自然。有件事还没告诉你。你算算自你闭关筑了基,到现在有几日了?” 谈笑想了想道,“不知阵中时日几何。” 那声音道:“不知道不要紧,很快你就知道了。九转归一虽说法力无穷,却有一个很大的弊端。原来我不告诉你是想你修为低微,这九转该体现不出它的弊端来。如今这些日子看来,这却开始慢慢成为大问题了。” “什么问题?”谈笑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剑诀全文阅读。 “九转归一一共九转九重,你虽适合练此功,但到底是凡俗之躯。就算是修到灵魂不灭,只要没走到最后一步,九转的弊端总是存在的。”那声音顿了顿,“你是不是感觉到丹田中明明真气满溢却用不出来。” 谈笑一惊,“是。” 那声音古怪地笑了,“是就对了。二转气若虚妄,实而不显,按说你该是无法使用真气操纵术法的,可是尽管艰难,你还是能够操控术法的。嘿嘿,小娃娃别惊讶,也别得意,你以为这是好事?” “筑基修士连法术都用不了难道就是好事?” 那声音似乎有些生气,“我早说过你修行与别人不同,你修行的功法、方式与这世间任何一种都不同。我叫你不要急功近利,叫你安心清修耐心等待,你却学那些个俗人鼠目寸光,在乎这些暂时的好处,人间有句话怎么讲,拣了芝麻丢了西瓜,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我如何鼠目寸光?” “九转到了二转以存为主,以控为辅。你盲目又急切地使用丹田的真气,你可知你使用得越多,便越有可能把自己逼入危险的境地?” “怎么可能?”修士吸取天地之灵气归为己有,丹田中储存真气,脉络中流转真气,周而往复,气才会越来越多越来越纯粹,用于术法的效果才能越来越好,怎么会有危险? 那声音冷笑,“修习九转的人每九九八十一天左右便会有一天极度虚弱,形同凡人。而且你修为越是高深,这一天便越是虚弱。本来若是按部就班慢慢来,或者你还有机会适应。可你修行太快了。加上你不知节制地使用真气,这九九八十一天中真气的散逸便会越来越严重,你使用得越多,那一天的反应便会越强烈。如今只要谁说是谈家人,或者是天华门人,人们都会多留几个心眼,觊觎着那什么神器。你觉得那一天你能轻轻松松过了?” 谈笑心中一惊,惊的不是那一天怎么度过,而是这话里隐含的意思。“照这么说,我岂不是不该筑基?我若什么都不能做,岂不是连炼气时都不如?既然这样,当初你又为何让我去请求闭关?为何之前我没有经历过这个?” “不,你经历过的。你很早就开始修习九转,是不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天特别的累?不过因为那时候你修为实在低微,所以反差自然也就小了些。至于你所说的连炼气时都不如,这倒不至于。当日叫你闭关是时机正好,我的力量有限,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你,提醒你什么,九转如何练我早一并教给你,你却不知珍惜,非要用这世上最俗不可耐的修炼方式来衡量九转,我便有心叫你吃吃亏,叫你长长教训。” 谈笑有一瞬的愕然,“这么说来,你是故意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放心,有这白虎在,你便是辛苦一些,终会逢凶化吉。” 谈笑沉默了片刻,“难道说我筑基了却什么都不能做?” 难道她筑基了却不用自由使用真气施展金术,遇敌也只能像炼气时一样躲躲藏藏,不能尽情与对方交手?这样怎么能体现她筑基了?这是什么道理?难道这就是九转区别于它口中的“俗世功法”的地方? 那声音不答,后又道:“你且慢慢参悟。我告诉你再多,只会促使你不停地去寻找修行中的捷径,盲目地去安排自己的修行,这一点好处都没有。” “我没有……” “至于这阵,我看这最后一阵也不用过了。人生有三憾,此阵中种种,日后有一天你总会遇到,我也没料到……”那声音有一瞬低下去,“今日小娃娃话多,我也话多起来。我且助你离去,天华山乌烟瘴气,暂时也不要回去了。我看不如在这世间走走看看,长长见识,磨磨性情。终日在那一方小小天地苦修是不行的。” 117 再入宛城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一直在考虑自阎罗洞出来之后忽隐忽现的声音本质上到底是什么。但是尽管她查遍天华山所有她能翻阅的典籍,都找不到一个恰当的说法。 那声音只是声音,听不出是男是女,但可以听得出它的情绪。现在那声音说“这最后一阵不用过了”。所以她可不可以猜测,阵中种种,这声音比她要清楚得多。不光如此,恐怕白头都比她清楚。 那声音不说也不让问,不代表谈笑自己没长脑子不会想。不过经过与那声音的一番交谈,谈笑意识到阵中如何并不是时下的重点,重点是她所练的九转和那所谓九九八十一天该来的体虚状况。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在练九转之前,她的身体就一直不算好。小时候她虽然没有过特别不舒服的时候,但时常觉得精力不够精神疲惫倒是有的。这也很容易解释,因为她从小就特别刻苦,在修道一事上花费了比常人更多的心思和精力,小小年纪力有不继,在所难免。 而在练九转之后,曾经有段时间她觉得体力开始慢慢变好。她开始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修炼,可结果是她无形中感觉到限制,仿佛她被死死圈定在某个范围内,一旦她修行超过了那个临界点,身体便会出现状况,叫她无法进行下去。看着周围的人都去闭关了都筑基了,她如何能不急?而正是由于她修炼九转的过程中出现了这样强制不让她继续下去的状况,她更加轻松不起来。 那声音总叫她放轻松,叫她顺其自然,谈何容易?若真顺其自然了,那要等到何时才能筑基?才能长留玉华峰? 现在好了,她闭关,她练九转。她好不容易筑基了,那声音却又告诉她筑基了也同样什么事都不能做,只因为这九转每逢九九八十一天就会出状况?!这谁能接受? 谈笑此刻真是郁闷,不但郁闷,而且不甘。不仅不甘,还很憋屈。这九转归一练成了真的有那声音说得那样法力无边吧?如果真的法力无边,九九八十一天一轮回又是什么情况?世间五气循环,阴阳平衡,难道说九转这种状况就是平衡的体现? 谈笑觉得自己丹田之内的气息似水又像火。如果那是火,就一定是一片汪洋火海。这片火海被密封在地底深处,在里面疯狂地燃烧着奔腾着咆哮着,可是它们就是不出来。它们几乎要把外面封裹着的土地烧化。然后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蔓延在山峰中,奔走在大地上,毁坏途中一切的一切。庞大的火海不停地消耗着她的精神力,威胁着她脆弱的躯壳,与她的意志顽强地对抗。这种感觉自然称不上美好。于是她也不甘示弱地迎上去,企图为它们寻找到一个出口,企图引导它们的方向调皮姐妹花之古游最新章节。 她认真想了想,觉得这种企图认真算起来只有两次达成了目的。一次是在英娥峰初见灵兽白头的时候。白头吞了师父赠她的小玉盒,然后咬了她,再然后那片火海被触动。她顺势牵引了它们。第二次是在闭关地中,那时白头也在她身边。 一次两次都有可能是巧合,但如果有第三次呢? 她正想着。那个声音道:“闭眼,莫要睁开。” 谈笑想问为什么。那声音又道:“你若想失去双眼,睁开也是可以的。反正你手上已经有了两颗眼珠子,自己安上去嘛。”话说得轻轻松松,仿佛就像在说“水喝完了自己倒一杯嘛”那么简单。 谈笑闭眼。她感觉到白头在走动。白头走得很快。走了一段时间又停了下来,然后白头好像在转圈圈。白头一直转啊一直转啊。圈圈好像转不完一样,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谈笑听见有人说:“睁眼吧。”白头已经停了下来。 睁开眼,谈笑瞬间生出时空的错位感来。如果这不是在阵中,那就该是宛城城郊吧。所以说,她竟然又回来了这个地方? 谈笑从白头身上下来,袖中正好动了动,咕咕也从里面爬了出来,一张翅膀飞到了谈笑的肩膀上。 谈笑想了一下,她与司羽烈是同时进阵的,后来不知怎的他们分开了。她不知道司羽烈是否经历了他经历的场景,但如今她回来了这里,却没有看到司羽烈。那么,司羽烈现在在哪里? 到底是同门,谈笑虽然不喜受制于司羽烈,但是还是想要弄清楚司羽烈如今的状况。这么想着,她便有心回到宛城中去寻找。 不过她既然脱离了司羽烈的掌握,自然不会傻到自己再送回去任人摆布。青蒙山是要去的,紫君山她怎么都是要走一趟的,但这一趟并不是非要按照司羽烈的安排去走。她转头看了看旁边体积已经变的庞大的白头,轻叹道:“你要能小一点就好了。”带这么大一只灵兽进程无疑太惹眼了――虽然修士带着灵兽并不算太稀奇的事情,但到底也不多,而且别的人不知道,天华山中的人大多都知道灵兽白头的。她若这么带着白头进程,不等遇上司羽烈,就是遇到那四个被打发去引开注意力的天华门弟子都会轻易认出她来。 谈笑略有些苦恼,开始思考怎么带着白头进程。或者她可以将白头先放在外面?白头却没有想这么多,它听见谈笑的话,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反应。 白头是灵兽,它有多少本事谈笑还不曾全部看过。这时它走到谈笑前面,脚掌在地面拍了拍,整个身躯居然真的开始变小起来。 谈笑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直到一只小小的猫咪一样的小白虎用小小的爪子抓着她的衣摆拉扯时才回过神来。她赶紧将白头抱起来,手握在它两只前掌的腋下,笑道:“小家伙。” 不知是不是因为体积变小了的缘故,此刻它发出的声音也略小和尖细。咕咕在肩膀上看见白头卖乖,不屑地咕咕叫了两声,琢磨着要不要趁白头变小了好好欺负一下。 不过白头虽然变小了,也不是随意就可以被欺负的。所以它对着蠢蠢欲动的咕咕龇了龇牙,立刻让咕咕乖乖地耷拉下脑袋不再像坏心思了。 这样谈笑抱着只外人看起来就像猫的小白虎进了城,准备暗地打探一下司羽烈的消息。 人来人往,偶尔有人朝谈笑往来,目光中带着些探究,这让谈笑心中警惕,走路时也略低下头来。 难道之前与司羽烈在城中走路是被他们看见过?谈笑想了想,很快闪进一间成衣铺。 “客人要什么?”掌柜的很快迎了过来。 谈笑其实并不是真要买什么,只是本能地走了进来,一来是为了躲避让那些目光汐染天下全文阅读。二来自然还是想换一身装束。 可脸怎么办?总不能戴面纱吧?那可是女人才会戴的东西,她要是也在脸上蒙上半面布,那像什么样子?她这样想着。却忘了本质来讲她正是个地地道道的女人。 面纱的方案被排除,谈笑随意指了见成衣,目光一扫,正好看到角落叠放着的斗笠上。 谈笑心中一喜。男修戴面纱的是没有,戴斗笠的却还是能找到的。谈笑很快用灵石换了件衣服和斗笠。就在铺中换了一身再出来,然后有意识地往记忆中那日那个不起眼的小酒馆走去。 街上嘈杂,谈笑心中却很静。 迎面走来两个面带愁容的男修。谈笑先看到的是他们的衣服,然后才略抬头看清他们的脸。她想自己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两个人该是天华山的弟子。 那两个人走得很急,一边走还一便在交谈。 谈笑侧身往旁边让了让。听见他们道:“也不知道哪里去了,这都这么多天了也没能联系上,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也不用去青蒙山了。” 另一人道:“为何不去。难道他不在了我们四个就成不了事不成?我们好歹也是筑基的弟子,之前也不是没给门中办过差。不过是找找人而已,大家都在找,我们若去都不去,他们若是找到什么。我们岂不是一无所知?若是错过了本来可以轻轻松松立功的事,多么可惜。” 谈笑悄悄跟在了他们后面。 “你说得倒轻巧。你没听说吗。这事没完,跟神器有关系。现在那么多人在找那个小哑巴,就是因为小哑巴似乎知道神器的事情,所以他一定也知道那些人为什么失踪。如今真人不见了,那小哑巴也不见了,我们这样盲目地找能找到什么东西。” 另外一人沉默了片刻,“如果我们把他交出去……” “这话不要乱说!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万不能走这一步。好歹是同门,真人自有打算,我们只管好自己即可。” …… 谈笑跟在他们后面听了会儿,分析出司羽烈失踪的消息,然后悄悄地与他们拉开距离,朝着小酒馆的方向走去。 看来时间已经过了好几天了。谈笑走到记忆中的位置,小酒馆依然还是那个小酒馆,只是旗幡已空,大门紧闭,显然不做生意了。 旁边有个卖杂货的小贩道:“客人来喝酒?” 谈笑不语。 那人又问道:“又是来买忘生酒的吗?” 谈笑于是转过头,被斗笠遮着的脸面向小贩的方向。 那小贩了然地点点头,道:“如果是来买忘生酒的,客人可以不必再来了。这宛城中怕是再也没有忘生酒了。” “这是何故?”谈笑压低声音问道,出口的声音不似女儿娇柔,却是低哑粗糙如男人。 “客人有所不知。几天前这馆子里的储存的酒不知怎么被打碎了,那些酒一直流到这外面来,当时流了满街呢!那叫一个香啊……”小贩鼻翼动了动,似在陶醉。“客人可是没看见,当时好多人都趴到地上去喝酒啊!” 谈笑想象那个画面,脑中又浮现石桌上清酒流泄不止的情形。 “酒都没了,这生意自然做不下去了。掌柜的和小二早不知去想,这门还是我帮着关的呢!”小贩摇了摇头。 118 边走边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线索断了。 谈笑抬手将斗笠往下拉了拉,转身离开。 既然如此,宛城也没什么好停留的了。谈笑抱着白头的手无意识地摸了摸它身上暖暖的皮毛,轻轻压了压斗笠,向城外走去。 宛城不能留了,下一站自然是去紫君山。谈笑想着既然真气不能随意使用,那就徒步过去好了,正好沿路可以打探一下有关紫君山神器和弟子失踪的事情。当然,说是徒步,自然不是完全用两条腿走路。反正白头是会在天上走的,走得肯定比她要快,大不了在不经过城镇的时候就让白头驮着她走好了。 这个世界中的城镇并没有国家的区分,有的只是简单的势力划分。常见的情况是一个区域的城镇依附着某个门派,而在这个区域之内,最有势力的家族会管理好属于自己的城。当然有些家族并不喜欢管理喧闹的城镇,他们更喜欢独自修行,向往长生仙道,所以会选择隐居深山自建洞府。 从宛城往西北方向走,渐渐就进入了青蒙山的地盘。所以这一路的城镇会有越来越多的太真派修士,也会有越来越多太真派属下的食宿、交易场所。当然,天华门和古剑派也是如此,差别只在于地域的不同罢了。 如今因为太真邀界内修士至紫君山共赏神器以及后来一连串的事情,“谈”成了人们口中最常提起的字之一。人们开始反复回想当年紫君山中谈紫上真君还在的岁月,回想他的洞府,回想他生前的一言一行,企图从这些一时被掩埋的往事中寻找到有关神器的蛛丝马迹。于是他们很容易想象到谈家唯一的后人谈笑。 谈笑清楚司羽烈带她出来的目的,自然也开始清楚自己存在的价值官场特种兵。外面怎么传闻谈家和神器她不清楚,外面如何评价神器和传闻中得到神器的谈家她也不十分清楚。但是她自己知道,神器是真实存在的。 六岁在阎罗洞的经历时常在她脑海中浮现。当时她或者不能完全懂得。但到今日她修习了九转,已知世事,自然很容易便能理解当时她的“阿娘”所说的那些话。 神器是有的,而且还是阿娘为她准备的。这就是谈笑得出的信息,并且深信不疑。 谈笑还知道,那神器绝对不是太真挖到的那个巨大的乌金长剑,神器的名字叫做――通天钺。 谈笑很少去回忆那些事情,但是每次回忆都能清楚地记起那日的每一个细节。姬云华封了紫君山,却叫她记清楚当时的方位。不管他到底知不知道神器的存在,至少从表面上看并没有否定神器的真实。 谈笑不欲引人注目。所以戴着斗笠独自行路,路遇城镇便找人多的地方静静坐一会儿,听他们的交谈。偶尔也会跟着聊一两句,为的是得到更多的信息。这时候谈笑因为需要打探消息所以刻意去接触人群,学着他们的交谈方式和相处方式,想办法通过他们的嘴知道更多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这种事情其实并不难,但对于谈笑来说却很难受。谈笑自小只对姬云华和秦清微亲近。也只愿意与他们说话,与他们在一起,即便是与离歌和肖崇真都没什么太多的话讲。她是心中无所求,所以行事做人都很随意独立。而来朝峰中主动与谈笑交好的人数起来大约是没有,离歌性冷漠,肖崇真又很纵容谈笑。这样一来谈笑便从不觉得有必要说太多废话,也不会对平日里同门之间与道法无关的交谈有丝毫兴趣。 谈笑是个很“独”的人,但不是个为了“独”而去“独”的人。如今她独身在外。既然法力不能随便使用,那便与一般修为低微的散修无疑,而且还要打听紫君山的情况,自然不得不与人交往。好在早期她虽然觉得别扭艰难,但秉着决不能半途而废的宗旨。这样一来二去,竟脱了些木讷习性。平日为人处事似乎也灵活了些。 她开始接触到天华山中接触不到的事物,开始看广阔更高远的天空,所以她的心也开始慢慢变化。她渐渐开始理解为什么门中的弟子想要晋升之前都会有一段时间下山游历,这不仅仅是为了寻找契机,同样也是一种心的修行。 日头正好。谈笑刚从一个城里出来,抱着猫咪状的白头经过一座青山。山中林木茂盛,溪水清澈,谈笑心情一好,便寻了林中一颗参天古树,身子一蹿便跳到了树枝上。 树上视线更好。谈笑举目四望,心情好地又连往上跃过两三枝,正是山风徐徐,无限畅意。 谈笑呼唤体内的声音,那声音一如之前沉寂。似乎自从她出了阵入了宛城后,那声音便再没有出现过了。 她嘴角动了动,心想不出现就算了,左右平时没大事它也不出来,等那天她练功练岔气了或者一不小心小命要玩掉了的时候,估计它也不会放任不管的。既然它说有白头在,再难也会逢凶化吉,那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说起白头,谈笑提着它的后颈送到眼前,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提出要求:“你咬我一口。” 白头似乎嘴角抽了抽,别过了脸。 起先的时候白头还肯配合她轻轻咬上一口,当然是不见血的那种。但谈笑嫌不够,叫它咬重些。白头自然不肯,于是多次沟通无效后,谈笑干脆将自己的手往它嘴里送,还要自己动手按住白头帮它咬紧自己。白头以为谈笑与它玩耍,来了兴致与谈笑耍闹,可后来却发现谈笑是真叫它咬人。这回白头不乐意了,于是闹也不再闹,而且越来越兴趣缺缺,到现在已经学会漠视了。它心想反正我现在块头小,不理你,就是不理你…… 谈笑无奈地放它下去,白头蹭一下蹿到旁边树枝上坐下,伸出舌头舔了舔脚掌舔了舔身上的毛再咬咬尾巴,眯着眼抬头望了望柔光四布的红日,觉得虽然没有琼浆玉露爹地强悍,天才宝宝腹黑妈全文阅读。没有玉甲金盔,没有……这样悠闲自在的日子也不能说不美好。它眯着眼再看向对面树枝上的谈笑,她正悠哉地靠坐着粗壮的树干,两只手背在脑袋后面,一只腿微微曲起,斗笠往下斜遮住了脸。一只傻鸟在袖子口探头探脑,头顶三根白羽纠结凌乱。 傻鸟。白头用鼻子哼了哼气。 日光柔美,叶影婆娑。白头弓着身子又蹿了过去踩在谈笑身上,嗷嗷叫着表达自己被忽视的不满。 谈笑无意识地嗯嗯两声,心想今日不想走路。只想在这树上坐着晒太阳。 白头扑腾了一会儿见谈笑还不理它,呼哧呼哧用尾巴拍了拍谈笑,又对着旁边幸灾乐祸的咕咕龇牙恐吓了一番。然后趴在谈笑身上,两只前掌企图抱着谈笑的腰,眼睛一闭睡觉去了。 谈笑虽然轻轻松松坐着,脑子里并没有闲着。九转还是要练的,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不管真气能不能用,她都不能停止对御气的尝试。她不将真气用于形于外的术法,总可以练习调养内息的吧?不但要练九转,还要学一门手艺。 这些天她趁空开始钻研姬云华教予她的炼器之法,炼器一道初时与炼丹炼符无异,但行到后来便越来越高深起来。也不知是因为此法是姬云华所教还是谈笑本人真的有兴趣。总之现在她开始觉得光是看和想象已经很不过瘾了。她手指时不时地动一动,很想自己找个炼器炉子试一试。 可惜,灵石不够用了。 除了少许灵石。谈笑的乾坤袋里就剩下一些她绝对不想出卖或者交换的东西了,那些东西再怎么价值连城她也不会拿出来的,所以有就等于没有。她不是没想过炼些简单的丹药出卖,但是她走了几个交易市场后发现,对炼丹只停留在理论知识上却从来没有上手真正炼出过一颗丹药的自己即便真的超水平发挥炼出质量好的丹药来。卖价也是少得可怜,还不如自己用了。 此路不通之下。谈笑便想着到山中捉些妖兽什么的,看看它们身上有没有可用的东西,比如爪牙比如皮毛比如内丹等等等等。坐吃山空是不行的,谈笑发现出了天华山后,灵石便无形中加速耗费了。 她练了会儿九转,暂时不打算看炼器之法。她还在琢磨着妖兽的事情,这时候林中传来一个属于人类的怒喝声。 一人道:“站住!你不觉得抢人东西太无耻了点吗?” 谈笑掩盖在斗笠下的眼角跳了跳,心想怎么又是这种事情。 原来在天华山中谈笑也不是没有听说过修仙界中修士们恃强凌弱杀人夺宝的事情,但是真实看到还是在这次天华山出来之后。 这一路上谈笑见了不少,初时还稍稍有点诧异不平,不过因为是跟她无关的事,她便也没想着要怎样。到如今她再看到这种事情,心里已经波澜不惊了。这是修仙界修士们都认可的潜规则,实力说明一切,其他都是扯淡。 谈笑一听便知一定是在争夺什么宝贝,这不稀奇。她对什么宝贝没什么兴趣,要说宝贝天华门中怎么会少?云华真君所用所赐件件拿出来都是了不得的宝贝,她的眼睛早被养刁了,怎么看得上这些所谓的“宝贝”? 又一人道:“什么无耻,谁先拿到就是谁的!又不是你一个人杀的,凭什么什么好的都要先让你挑?” “我呸!明明去之前就说好了的,你想反悔?” “少说这些没用的,这东西爷先拿到就是爷的,你滚一边儿去!”那人不耐烦了。 “好,好!这下买卖不成也甭谈什么仁义了,咱们拿吃饭的家伙说话,手上见真章!” 谈笑耳朵动了动,心想这是要开打了。 119 你打我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竖起一根指头抬了抬斗笠,心想若是要打还有点看头。在这个世界里不管是抢东西还是被抢东西,如果只靠嘴巴来说话的话,人只会觉得你没实力,那就是被欺负的料。抢你东西怎么了,白抢!如果是手脚上见真章,那多半都还有些实力,抢与被抢就有另一番说法了。 谈笑大约是觉得自己不能随意使用法力是件遗憾的事,所以遇上别人打斗总有兴趣观战一番。 不过说来也奇怪。按照这个世界的法则,修为低的人在修为高的面前是藏不住气的,他们很容易被发现,所以轻易也不会在修为高的人感应范围内做什么事情。谈笑若按修炼的阶段来讲应该算筑基,按这个法则的话,在筑基以下的人周围是很安全的。但是白头和咕咕怎么算呢?即便是兽类,不管是灵兽也好妖兽也好,也是有等级区分的。谈笑自认没有能力给他们隐藏气息,可实际上白头和咕咕似乎天生就会隐藏气息?至少看起来比她要自然多了。 下面开打,上面的谈笑便侧头往下看去。 恩,很好,是两个散修模样的修士,看施法的情况该是筑基了吧?年纪稍大点的是玩水的,他两指夹着张符贴在剑上,那森冷长剑便随着他的动作划出一道水痕。 年轻的修士是玩火的,他手上拿着一条锁链拴着的两个球体,那球体颇具重量,此刻被他耍得已经由黑转红。他两只手握着锁链,其中一只手握着锁链旋转,那烧红的球体便随之绕着圈圈,渐渐的火气旺盛,那圈圈也成了一个燃烧的火圈。 年纪大的修士冷笑道:“就凭你也配跟我较量!” 年轻的修士也冷笑道:“你不用掩饰了,你刚才就受了伤。虚张声势是没用的!你我修为相当,若是之前我还拿你没办法,现在?哼哼!” 年纪大的修士眼珠子一转,横剑胸前道:“少说废话,动手吧!”话音未落,人已冲过去,那剑也瞬间化作一条水龙直冲那两个烧红的球体。 水火本就相克,一方强盛则另一方衰弱,此起彼伏,最终只能是处于强势地位的力量得以存活。 这年纪大的修士大约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之前受了伤的。年轻修士手中的火球旋转着滚过来。在滚过来的时候不断涨大,他手上握着的锁链也开始变长变粗。火球携带者炙热的火焰迎上了水龙。 谈笑看这架势,分明是这年轻修士气盛。修习水术的修士恐怕不敌绝世神医。 果然水没有熄灭火球的火焰,反而在火球向前翻滚的过程中被火热的气息炙烤得蒸发成了水汽。 年轻修士不屑地冷笑道:“你就只剩这点本事了吧?还是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得好。” 谁知那年纪大的修士却是哈哈一笑道:“你再看看这个。”话音刚落,那符纸隐现,万千水珠升到半空,接着有云聚集。不一会儿竟下起雨来。 耍着火球的年轻修士被浇了满身,控火似乎也受到了影响。 谈笑看得兴起,卧在树枝上微微侧身,却在看到那修士腰间熟悉的色泽时变了脸色,一下子坐了起来。 那年纪大的修士腰间正别着一把金红色一掌来长得小匕首。那匕首看起来太华丽了些,也太精致小巧了些。这样的东西似乎只能是平时玩耍之用,若是作为法器总是会觉得受限制的。谈笑瞪大了眼看过去,很想跳下树去看个仔细。 白头被谈笑突然的动作惊醒。一双碧蓝虎眼迷茫地睁开,然后眨了眨,也跟着瞄向下面的打斗。 这时两人打得正火热,他们手段齐出斗起了法术,谈笑便看着那修士腰间的匕首心想这东西怎么会出现这里? 她想起之前他们说什么杀了什么的东西。心下便稍稍沉了几分。 这匕首如今该在离歌的身上。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自从离歌得了这东西。就从未让它离身过。如今这东西在别人身上,而这个“别人”显然不是通过被赠予等和平的方式获得者必杀偶,这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的吗? 紫君山到底出了什么事?离歌他们是死是活?谈笑脑子里有许多想问的问题,奈何一句也问不出来。 火海云雨过去,那年纪大的修士果然不敌。他渐渐有些急了。 “喂,小子,这又不是什么很金贵的东西,你抢什么?” 年轻修士冷笑道:“少说这些没用的,金不金贵什么的用不着你管,你打不过我,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吧!” 年老修士脸上挂不住,又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要拿这玩意儿去讨好那个女人吧?告诉你,女人家不喜欢这东西,你不如买些金银珠宝!” 年轻修士红了脸,这回也不废话了,直接伸手去抢。 然后两人又过了几招,施展了几样法术,终究是年轻修士得了先机,最终得了那金红色的匕首。 年老修士被他一记火砂掌拍得直直倒退,一直退得背后抵在了一颗树上。 很不巧这棵树上就坐着谈笑。 那年轻修士的一掌十分强悍,树干在被那年纪大的修士撞得直摇晃,咕咕便拍了拍翅膀稍稍飞起了一点。 翅膀拍动的声音在静谧的林中散发出音波。年轻修士的耳朵动了动,猛然抬头,于是看到了树枝上坐靠着看他的谈笑。 此刻谈笑已经取下了斗笠。她骨骼较同龄的男修小了点,年纪也轻,相貌清秀,眉头微蹙。这乍一看颇有些雌雄莫辨的味道。 年轻修士愣了愣,下一秒又冷下脸沉默地伸展着锁链丢过来火球,默认谈笑也是要来抢他“宝贝”的。 感觉到奔腾的杀意,谈笑腰间的无骨剑未出鞘已经开始自鸣。 谈笑不想动手,但那火球来得太快,连撞了几根树枝冲击过来,沿途那些被碰触的树枝都被烧断或者燃成了灰烬超级邪神。 谈笑敏锐地感觉到这个年轻修士虽然穿着散修的衣服,但出手的感觉和施展术法的方式却像是大门派中严格训练下得产物。 既然身为天华门弟子的她可以扮作散修,为什么其他门派不可以呢?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谈笑不欲动手,于是脚尖一点仗着身体轻盈一把捉着白头跳上了更高的树枝。 年轻修士见谈笑身法,心中惊了一下,只从谈笑这么简单的一跃看出谈笑的修为必定不浅。 谈笑联想之前他们的对话,有心到周围看看他们“杀”了的是什么,是不是离歌,于是这一跃便又借力跳到其他树上,捉着白头,一手却是按住了无骨。 谈笑初得无骨,每天还会耍弄一番。自从那神秘声音提醒她不要使用法力之后,她便只是修行九转,并不使用无骨。时日长了,这无骨居然有了反应,每每遇到别人打斗,只要稍微有攻击之气波及到它的感应范围内,它便开始轻轻颤抖这自鸣不止,也不知道是给兴奋的还是难过的。这让谈笑有一种此剑通灵性的感觉。 年轻修士看出来谈笑是想跑而不是想找茬。但他被谈笑的身法所吸引,刚与那个修士打斗中积攒下来的战斗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用了张御剑符追了过来。他想谈笑即便跳得再远再快,也比不过他御剑追赶吧? 谈笑回头一看,皱了眉毛。她不是个好斗的人,但也不是胆小怕事的人。她是因为摸不清九九八十一天的状况所以不想轻易出手,但有人穷追不舍让她也觉得稍稍手痒了。这些日子谈笑看别人打斗养成了良好的习惯,总会不由自主地把自己代入进去想象如果自己面临斗法时,应该如何克制对方的招式。 方才那两个修士打斗,她也本能地想着这个问题,只是在惊觉那匕首的存在时一下被打了个岔,心思便引到别的地方去了。 谈笑身上很少带符。由于法术上的修为不够,谈笑总倾向于多练习使用术法。这时她满脑子都是姬云华教她的金术,她一边躲避一边想着如何对付追兵的那两个会滚火的球体,手握着无骨剑不自觉地正在出鞘。 年轻修士扫了她腰上一眼,惊叫道:“无骨?” 谈笑便也多看了他两眼,心想遇到了个识货的。 年轻修士眼中光芒骤放,喊道:“你站住!你那无骨哪里来的?” 谈笑心想你抢了曾经属于我的匕首,怎么现在还要来抢无骨不成?于是脚下加快,想着万不得已时便叫白头变幻模样。 年轻修士未料到自己御剑,谈笑用跳的居然也能比他稍稍快些,忍不住又叫道:“你站住!我有话问你!” 谈笑想这修士真是啰嗦,要打便打,不打算了,说这些废话做什么?想到这修士难缠,琢磨着是一剑挥过去跟他斗一番还是再跑快点? 正在这时,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尸体的腥甜腐臭味。 谈笑鼻翼动了动,犹豫都没犹豫一下便辨认这方向冲了过去。 年轻修士跟在后面见她走的方向,顿时惊道:“喂!不要往前了!前面是……” 可是谈笑怎么肯听他的,已经迅速地蹿了进去。 年轻修士咬咬牙,御剑在半空打了个翻花停住,一直看着谈笑飞快前行,却没有再追上去。 谈笑的身影很快变成了一个墨点远去,年轻修士皱了眉立在半空,自言自语道:“哪里来的毛孩子,年纪不大却带着无骨剑!”半晌又叹了一声,道:“跑那么快,就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出来。”说完转身离去,将匕首收进了怀里。 120 尸中尸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在急迫中闻到浓厚的血腥味,于是本能地想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她本来没想着要甩开后面的人,犹豫中想着先把人引到密林深处,引到一处方便自己施展拳脚的地方。没想到这人跟到一半却不跟了。 谈笑心中后悔,可惜那把小匕首,心想如果早知道这样,她一定不会一味避让,怎么也得先把小匕首拿到手再说啊。可是到如今却已经来不及了。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淡,枝桠树叶的颜色也愈见深沉。沉沉的光线从枝桠间的缝隙钻出来,懒洋洋地打在地上,地上是厚厚的一层腐叶。 腥臭的气息从密林深处散发出来,昏暗的天空和密林呈现出死一样的寂静,偶尔有幽远尖刺的声音破风而来,那声音里丝毫没有生命的迹象。 谈笑走了一段便觉身上汗毛倒竖,脚步一转就往回走。可是当她转过身去,却惊悚地发现眼前的事物没有丝毫的变化。她再次转身去看本来她正走向的“前方”,前方依然还是那个“前方”,后方也还是“前方”。 这不对! 她举目四顾,可是无论哪个方向,景物都没有一丁点的变化。无论她怎么走,无论她前进还是后退,向左还是向右,她的方向都已经被牢牢固定下来,不可能更改。 谈笑捏了捏白头的耳朵,然后将它放到地上。白头前脚伸直弓着身子,然后抖了抖耳朵,不一会儿便变成体型健硕的高大白虎。它嫌弃地看了看地上,微微抬起四只脚掌,似乎很不愿意踩在那些腐叶上行走。 谈笑背上背着斗笠,手上按着无骨剑,胆小的咕咕藏在她的袖中傲世大龟公。 深幽的林中弥漫着一种让人反胃的腐朽的味道。白头烦躁地动了动脚。很不耐烦待下去的模样。而谈笑在从这种味道中看到了她不想忆起的过去。 玉华峰竹林中曾经也弥漫着这种味道,它们与那如画仙境格格不入,但但它们永远地留在了那里,深埋林中,年年岁岁。 谈笑踩在树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继续往前走,她知道前面一定有死尸,无论是人的或者是妖兽的。 白头小心翼翼地跟在旁边,不让那些黑斑满身的潮湿树枝碰触到它的身体,它低低叫了一声。不明白谈笑为什么还要往里面走。 谈笑拍了拍它的脑袋,安抚道:“不然我抱着你。” 白头耳朵动了动,鄙视地看了眼谈笑的袖口。脑袋左右摇摆。它才不要像那只傻鸟一样,它若变小了让谈笑抱着往前走,一旦危险来临怎么办?它脑袋在谈笑身上蹭了蹭,要谈笑坐到自己身上来,不想让她在那肮脏的地上行走。 谈笑坐了上去。她让白头飞得高一点。这样她能看到更远的地方。 而在更远的地方,白森森的一片,上面有移动着的黑斑。 谈笑的心沉了下去。 白头的步伐慢下来。空气中的气息十分难闻,而且扰人清明,白头极端不喜欢这种气息,所以自身也受到了影响。精神有些萎靡。 谈笑拍了拍白头,道:“往前看看。” 白头依言前行,直到那白森森的和黑乎乎的东西全部展现在他们面前为止。 这时谈笑看清楚了。那白的是尸体,那黑的是一种低阶的妖兽――尸兽! 谈笑的心漏跳了两拍,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杀意。 尸兽这种东西在修仙界中其实并不常见。特别是百余年前的妖兽之乱之后,修仙界在实质上三分而立,各大门派或者独门立户。或者依附强者,大家都在休整之中。杀戮和争端便几乎降低到零。这里所说的杀戮并不是个体之间的争斗,而是大面积的杀与被杀。 这种情况下,修仙界中几乎便看不到尸兽的存在。因为尸兽这种妖兽是需要大面积的尸体才能存活的妖兽! 尸兽是低阶的妖兽,且几乎没有战斗能力,一个炼气的弟子如果单独碰上一只尸兽,想要解决了它并不是太难的事情。但是若是一群尸兽,那就十分危险。它们常常群体行动,对生人没有丝毫的攻击性,只对死人情有独钟。 只是死人而已,死了的兽或者是妖是无法引起它们的兴趣的。 它们的生命短暂,但是繁殖能力和生长能力都极为强悍。一只尸兽从出生到自然死亡不过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但是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每一只尸兽在一天内可以产十只卵,而这些卵只需要三天不到的时间就可以生长到可以自由行动和进食的地步。这样算起来的话,一只尸兽在有效生命周期里,基本可以制造出三百只左右的尸兽,而这还是没有计算这三百只尸兽各自繁殖的结果! 不过由于尸兽对活着的生物不感兴趣,所以在没有大面积的死尸作为食物的情况下,它们也有可能因为饥饿提前结束生命。 谈笑看着眼前层层叠叠颜色深浅不一的森白骨骸,这之中还有的骨骸上保留着僵硬残缺的肉体。几只皮壳坚硬的尸兽张开弯月一样的两只小牙疯狂而尖锐地撕咬吞噬嘴边的食物,它们红红的眼睛里满是贪婪的欲望,牙齿啃咬肉体发出哧啃哧啃的尖而细的声音。 这些尸兽对陌生人的到来视而不见,一个个仿佛由三四个亮黑色圆球组成的长型身体伏在死尸上,两对或者三对或者更多对细长的毛脚左右交换着向前走动气武窥天全文阅读。 谈笑知道,这种尸兽的身体如果长成五个圆球便离死不远了,而他们的身体颜色越黑亮,便是吃得越饱,吸收的养分也越多。 她心寒地发现这些尸兽大约有五十来只,身体长到五个圆球的却只有十只不到。它们的颜色都很黑亮,嘴上吃得正欢。而在它们后面更广的范围内有许多灰白的属于人的骨骸,还有黑色的属于尸兽的骨骸。这证明这些尸兽很可能并不是正常繁殖的,不然现在在这里的尸兽肯定不止五十只,后面尸兽的死尸也肯定没有这么多! 哪来这么多死尸?哪来这么多尸兽? 白骨上星星点点堆积的透明度各不相同的小圆粒便是它们的卵,这些卵越透明便是越新鲜,而越浑浊便是在快速生长,她几乎可以看得到它们颜色的变化,证明它们正在长大,它们会长成成年的尸兽,然后继续吞噬死尸! 谈笑的胃缩了缩,有酸水忍不住想要往外冲出来。她努力压了压,却不敢大口呼吸。 这不止是因为她不愿意呼吸这里的空气,更重要的是因为尸兽在吞噬死尸时会释放出无形无色的毒气,这种毒气会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它们的食物――变成死尸! 谈笑在天华山的典籍中看到过关于尸兽的记录,但是她从没想过可以亲眼看到这种妖兽!而她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些尸兽或者并不是天然生长出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这时候谈笑也顾不得什么九转,什么九九八十一天的反噬了。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杀死这些尸兽,毁灭它们产的卵,连着这些尸体一并毁灭!这个地方必须被全部摧毁,因为一旦有一只尸兽逃离出去,其后果是及其可怕的。如果它潜入人类居住的城镇,不久后那座城很可能就会变成死城!如果它潜入到灵气盎然的修行之地,不久后那里的灵脉很可能就会被污染!这对修仙界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 好在这个地方似乎没有出路。 这对于谈笑来说不一定是好消息,但至少封锁了这些尸兽出去的可能。 无骨剑出鞘,幽幽剑光流溢。 谈笑侧身看了看白头,白头耷拉着耳朵,明显很没精神。 灵兽对气的敏感比人类的修士更甚,谈笑自己气息紊乱,所以推断白头受到的影响一定更深。这时候指望白头怕是不行了。 谈笑微微垂眼,手中暗暗聚气,心中回忆着那些她自玉华峰下来后每日都会念上许多次但却不能轻易使出的术法咒语,凝神中催动九转,努力闭气封息,她知道她必须速战速决,哪怕――法力使用过度产生副作用! 退无可退,无路可退。要么她在这找不到出路的地方被那些尸兽释放的毒气腐蚀成它们的食物,要么她便摧毁这一切,虽然结局很可能她还是要死在这里。 如果怎样都是死,谈笑觉得自己应该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式。 永恒的死亡腐朽中,临死的危机感让谈笑爆发出锋利而磅礴的杀气。这才是一个筑基修士该有的气,这才是一个筑基修士可以展现出来的战斗力。谈笑往前走一步,将白头挡在身后,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而从谈笑看到尸兽到挥剑向前之间,不过经历了短短几秒而已。短短几秒的时间,金芒从无骨剑中放射出来,深林中仿佛有风云变幻,剑气如闪电,冥冥中隐有雷鸣相和,谈笑手起剑落,身形如一道白光在这肮脏腐烂中穿梭,她毫无保留地几乎是透支着丹田中的真气,她无法保留,因为她知道卵的生长实在太快,以她所能施展的金术等不了一个一个慢慢解决,她必须要快! 121 被捡走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无尽的法咒,无尽的挥臂,无尽的杀戮。 谈笑觉得自己的脑子越来越晕了,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重了,她还在数数,她心中焦急,她觉得这个时候如果有一团火就好了,她就会扬起一片火海将这里烧个干干净净。 尸兽没有血,它们体内只有黑得像浆糊一样的油亮亮的液体。那些液体沾在了无骨剑上,沾上了她的脸,她的身体,那里面有一种让人恶心的刺鼻的焦味。谈笑想这些粘稠的液体就是毒气的来源。 白头也加入了进来。可是它时时感觉手脚伸展不开。因为它不想碰触到尸兽,也不想碰触到那些长了卵的尸体,所以它的尖牙利爪都派不上用场了。 谈笑想尽快除掉这些尸兽,而这些尸兽在面对生人的时候几乎没有抵抗能力。它们仍然贪婪地啃噬嘴边的食物,即便在金芒劈过来的时候都没有停止过牙齿的动作。 然而就是在这样毫无抵抗的单方面杀戮中,谈笑的心跳却越来越快,呼吸的空气也越来越稀薄。她自然不可能长时间闭气,她分神看了看白头,白头虽然精神不好,可还好睁着眼。她想也许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白头却能够活着找到出路。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死气弥漫,谈笑一呼一吸都觉得胸中疼痛。死亡的迫近让她不受控制地重复着前一个动作,重复着前一次体内气息流转的轨迹。她不知道正是她这种濒临死亡的压迫力激发了九转潜在的能力。 金气主肃杀,洁净。谈笑想到了火,想到了蔓延的火海,所以手中所使的金术竟开始变化起来。 姬云华教给她的金术并不是多么高明高深的的东西,因为相对于谈笑的基础来说,教她太高明高深的东西她也不会灵活运用。这就像一个不会用剑的人却拿着一把绝世宝剑一样,这宝剑终有一天会伤害到这个不会使用它却拥有着它的人。姬云华交给谈笑的金术简单、直接,同时又巧妙地根据谈笑自身的状况进行了一些改良。 谈笑少年筑基,她未来的时间还有很长。姬云华的意思是让她拿这些术法练练手,循序渐进,并没有想让她一步登天炼神全文阅读。 这些金术多为单体攻击,耗费的真气和精神力也有限,单打独斗或者还会有些出其不意的效果,但是在群体攻击中就很吃亏了。 如今的谈笑豁出去了要毁了这些尸兽和它们赖以生存的这个空间,但她又无法完全抵御尸兽释放的死气。她仿佛是在跟死亡赛跑。而她越是用尽力气,这场赛跑留给她的时间就越少。 死气随着她的鼻息进入她的身体。她已经开始喘着粗气。她想象一片火海,想象如果剑气能像火一样燃烧。如果金气能蔓延成火海一样,如果…… 不得不说,无论是静而坐道亦或是动而用术都是要看悟性的。谈笑想象到这些的时候,因为九转而运行的气息也跟着她的想象开始变化。死气让她本就脆弱的躯体更加虚弱,而这样虚弱的身体很难承受因为九转吸收的庞大的天地灵气。 极端的矛盾产生极端的危机。而极端的危机往往伴随着极端的生机! 谈笑努力想把那些死气排除出去,努力想要挥洒出一片金芒洁净整个空间。内和外的默契统一让她体内的气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她丹田内气滚如珠,时而紧收滚烫,时而松散外放,她在模糊的意识中不断重复着前一个动作,只觉得体内有两股气在斗争。一种气阴冷狡猾但弱小,一种气温热磅礴而强势。前一种气被后一种气追着四下逃窜,它们分成几股迅速流向她的各大经络。于是后一种气便穷追不舍不断撞击着它们,逼迫它们按照固定的路径逃离。 渐渐的谈笑觉得神智在变的清明,觉得心口和喉咙不那么难受,觉得眼前的视线也渐渐变得清晰了。她看到金光从无骨剑中射出来,一道又一道。一层又一层,它们在剑尖铺开成平面。所到之处皆是金光闪闪,挨着金光的那一层物体慢慢消隐了痕迹。 她心中一喜,几乎是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剑和眼前的景象,却是在这时体内传来一阵剧烈地几乎要把她躯体分裂的痛苦,她眼前一花,心跟着一颤,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握剑的手无力下垂,她想要用剑尖支地的念头顿时化为乌有。 大面积铺散开来的金芒开始以她为中心收缩回来。白头跳过去企图支撑她的身体。 谈笑在剧烈的阵痛中敏锐地捕捉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她艰难地推了一把白头,以微弱的声音道了句:“走。”她想以她和白头现在的状况,白头肯定没办法驮着她走了。 许多画面在她脑中飞快闪过,这些画面都是自她进来这个诡异的密林中看到的种种。她觉得自己一定忽视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呢?她来不及想了,她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她最后有个念头――九九八十一天是不是到了? 白头嗷嗷低叫了两声,突然用前掌踩着无骨剑的剑柄,翻过谈笑的身体将剑入鞘,然后神奇地张嘴吞了无骨剑,又叼出谈笑袖中身体僵硬眼神呆滞的咕咕吞了进去,最后再还原谈笑面朝下扑到的姿势,紧接着身体便开始迅速缩小,一直缩小到小猫的大小,然后钻在谈笑的臂中紧紧咬住了她的衣袖。 没过多久,果然有人结伴而来。 三个穿着正规太真道袍的修士一个在前带路,两个在后跟着。前面一个修士大约筑基的修为,他神情冷漠,脸长而方,两颊略略凹陷,显出颧骨微凸,一双三角小眼给人一种阴狠的感觉。而他后面跟着的两个修士虽然修为低微,但比起他的相貌就显得温和了许多。 后面那个修士眼尖,他看了看面前扑倒的谈笑,又看了看四周,惊呼一声道:“王师叔!那里还有一个活着的!” 站在前面的修士淡淡扫了眼谈笑,渐渐蹙起了眉峰。 谈笑看不到自己的战斗成果了。 死气尽除的时候,这里的气质平衡也被打破史前文明之灵绝天下。弥漫在林中的浑浊的毒气失去了它赖以生存的载体,外面的气便悄悄灌了进来,密林还是那个密林,然后又不再是那个密林了。 为首的修士道:“去看看。” 后面跟着的两个修士便飞快地上前来要将谈笑翻个面。 林中依稀传来人的说话声。为首的修士神色一凛,忽然脚步一转道:“你们先四处找找。”说完便御剑离开了。而他的腰间正吊着一直两头尖中间粗的飞梭。 两个修士对望一眼,双双愣了一下,但这时那为首的修士已走,于是他们做主将谈笑翻过来,她手臂下藏着的小猫一样的白头便睁开圆圆的大大的碧蓝色眼睛,很无辜很乖巧的模样。 两个修士的目光落在了谈笑身下正巧压得紧紧的一个泛着金属冷光的铁灰色小牌子。 一个修士捡起地上的小牌子,缓缓地读出两个字:“陆照。” 小灰牌子有一掌的厚度,侧面刻有流纹,是他们很熟悉的样式。 另一个修士凑过来看了看,道:“他就是陆照?听说是那个……” 拿着小牌子的修士连忙将制止他说下去,想了想,将牌子系到谈笑的腰间道:“看来还活着,只怕死受了惊吓昏过去了。今日你我没看到就算了,既然看到了就好人做到底吧。王师叔现在不在,我们赶快把他送回去。日后王师叔就是知道了也不好说我们什么。只是这些日子要十分小心王师叔的脾气了。”他说得颇有些无奈。 另一个修士道:“不如就当我们没有看见……” 旁边的修士斜看了他一眼,“怎么,现在怕事了,当年你可没少受人恩惠。” 那修士略有些尴尬地红了脸,小声道:“如今门里乌烟瘴气的,有几个还记得什么同门之谊……” “这是两码事,你若怕了便守在此处,我去去就来。” “别啊,你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这地方怪诡异的。” “那你就别废话,赶紧帮我一把。” “可是……这个是什么?它看着我们……” 那修士皱了皱眉,“听说这个陆照平日里就喜欢捣鼓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虽然胆子小,资质又不好,但跟山中的小兽们颇有缘分。这怕又是他养的什么东西。” “他养的?他自身都难保,还养这些东西,难怪师叔不喜。” “算了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你赶紧过来帮我,我们把他送回去。这个也捎上。”那修士想了想,指了指白头。 “那其他人不找了?” “自有王师叔去,你急什么。我们要速去速回。” …… 两个修士一左一右扶着昏迷的谈笑御剑离开,白头被他们扔在了谈笑的肩膀上。 而此时的谈笑丝毫不知道自己很巧合地倒下时压到了某个小牌子,又很巧合地被人带到了她千方百计想进去又想逃离的地方。 天华山中种种至此不提,她的生活开始偏离了原本的方向,又或者其实恰恰好歪打正着。 绿树渐远,青山犹在。谈笑在混沌中沉沉浮浮,心想这就是反噬吗?她是活着的吗? 122 可怜陆照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要说谈笑的运气其实不差。 被两个太真修士带回去的谈笑被他们随意丢弃在某个犄角旮旯的小屋中自生自灭,然后他们迅速离开去追那位“王师叔”。 谈笑如果醒来一定很惊讶,但是她现在暂时还醒不来。 陆照此人在太真青蒙山小小有些名气。这个名气不是说他的修为多么多么高,天分多么多么好,或者有什么得意的辅助技能,而是说他身世和行事。 陆照来青蒙山的时间并不长,大约正是这年年初上的山,寻他来的是青蒙山一位年岁将近的筑基修士。他也是受有人所托,想要照拂一下这位陆家子弟,但是很遗憾的是他带陆照回来并没有给他带来光明的前程或者身为大门派修士的荣耀,而是无意中给他制造了不少的痛苦和隐忍。陆照在青蒙山上活得并不快乐。 陆照不快乐的来源基本可以分为两个,一个来自他自身,一个则来自外力。说来自他自身是因为陆照此人性格孤僻内向,同与人共处相比,他更喜欢一个人独处。他常常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做一些别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因为他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不用像其他弟子一样终日忙忙碌碌不是听经修行就是出门完成门内的任务。 陆照是被上面关照了暂时不能学习青蒙山法术也不能练青蒙山心法的弟子。 也幸亏陆照是这样的性格和状况,所以那两个修士凭着小灰牌子认人,居然没有怀疑谈笑的身份! 真是幸亏如此,否则谈笑这次难逃一劫。 白头变小的身子在屋里走动了两圈,上蹿下跳地蹦跶了两下,然后用前掌摸了摸嘴巴,跳到床上躺着的谈笑身边。 谈笑此刻脸色苍白。嘴唇也泛着白。她体内的气息静止在她失去意识的瞬间。她惊奇地发现自己看得见那些静止的气息。她身处一个混沌的世界里,这个世界里的气是静止的,是不能打破的。她仿佛在一个厚厚的壳中,壳中星星点点的是她全身的穴位,穴位间连接的一条条细线是她全身的脉络汐染天下最新章节。那些气聚在丹田处如一个旋转的小宇宙,只是这个宇宙是静止的,无法通过运转获得能量。 有的穴位被包裹在一团团的气中间,它们散发出的光线很微弱,而它们之间连接的线也有的时隐时现。 世间万物理同事不同,对于悟性佳的人来说往往是触类旁通。 谈笑在静止的空间中独行。在那些“线”和“点”中穿梭,她发觉渐渐的她能看懂这些光点和光线的意义。 这些就是她修习九转至今的身体状况!那些亮一些的穴位和光线是她已经打通的穴位和脉络,而那些暗一些的恰恰与此相反。 所谓收气聚气海。出手丹田发。谈笑看到丹田内聚气收缩,有气凝结气海,之后流于各个穴位经脉,循环往复,在光亮处畅行。在昏暗处滞留。 气分阴阳,男子多阳气旺盛,女子则多阴气运行。阴阳调和便是一片混沌。 谈笑将自己想象得无限小无限小,小到像是一缕气流,她在气海逗留,然后走向其他的脉络穴位。在光亮清澈处转圈圈,在昏暗阻滞处来回走。她想这些便是她修习九转遗留下来的缺陷,或者叫做问题。 她在不断循环的行走中体悟着九转运行的路线。并在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引着体内的气在修复受到了伤害的身体。 自然是受了伤的。虽说尸兽没有抵抗能力,但光只是死气就叫人很难对付了。穴位经脉之类在人体内畅通无阻,这个人表现于外的形象才会好起来。所谓通则不痛,痛则不通说得也是这个道理。 谈笑被死气所伤,所以经络线明暗相交。穴位或闪亮或昏暗。而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的不止是死气而已。有的地方完全没有一点光亮,那不像是新伤。倒像是旧疾。 谈笑走到那里便发现完全走不通——那里虽然没有断开,但已然十分脆弱。 谈笑想着修复那个脆弱的地方,但左左右右转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办法。 而在外界,白头左顾右盼,实在憋不住了便跳下床,在沾满微尘破旧不堪的狭小空间里抖了抖皮毛伸展了身子。 白头在来时很呼吸了些新鲜的气息,现在它用前掌摸了摸嘴巴,两边的虎须上下动了动,然后嘴巴一张,咕咕便从它嘴里滚了下来。 白头再没有在尸兽群中的委顿模样,咕咕自然也开始眨着小眼睛活泛起来。它冲着白头正想愤怒地叫两声表达自己被吞进肚子里的不满,不料白头先发制人,一掌过来就要踩它。它可怜兮兮地拍动翅膀远离战场,只在谈笑身边左跳跳,右跳跳,希望引起谈笑的注意。 白头鄙夷地看了它两眼,仰面倒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翻过来又缩成了小猫大小,一巴掌挥开了咕咕,然后乖巧地趴在谈笑身边闭目养神。它紧挨着谈笑的身体,鼻子在她身上闻了闻,嘴巴就搁在她的手臂边。它张嘴轻轻咬住谈笑的手臂,不一会儿又换了个位置轻轻咬了下去。如此反复几次,它便满意地挪开嘴巴,一双眼闪闪发亮。 当真是自生自灭。 如此过了两日,谈笑睁开了眼。再醒来的谈笑仔细回味了几遍在混沌中气息运行的轨迹,将那些路线和气息凝滞的地方牢记于心。 而在这两日中,竟没有一个“同门”来看她们。 陌生的小屋,陌生的环境,谈笑颇有些不明所以。 屋中像是长期没有人住了,屋中摆设很简单,不过桌椅床铺,跟她丹房的格局有些像,但这里似乎没有什么道家用品“妖孽”丞相很倾朕最新章节。 难道被谁酒了带到了附近的城镇?谈笑这么想着,很容易回忆起昏之前听到的脚步声。她侧身看咕咕,咕咕正眨巴着眼看她。她再看白头,白头鼻子喘着粗气衣服吃饱喝足的模样在睡觉。 这是哪里?谈笑起身往外走,惊动了睡着的白头。 谈笑看着它仍旧迷蒙双眼的模样,想到之前它们跟着她进入那尸兽所在的地方受到的伤害,忍不住心中有些愧疚,于是拍拍它的脑袋道:“先睡吧,我一会儿回来。”然后把咕咕放在白头身边,左右看了看没被子便只要作罢,一个人往屋外走。 白头一巴掌按住咕咕的翅膀,阻止它的逃窜,然后继续眯着眼睡了过去。 而谈笑开门出去后,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什么城镇! 这里有连绵起伏的青山,有宫殿道观,有道场旗幡。这不是城镇,这分明是修士修行的地方! 难道是天华山?难道她回了天华门?!她心中小小激动了一下,却在下一秒看出这里的山形走势根本就不是天华山的样子。 她怔怔立在门前,由于地方偏僻,所以她的视线也受到影响。她想不明白她怎么会在这个地方,这里又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小小的独立在外的小屋。 既然想不明白,她便想要御剑四处走走看看。 想到御剑,她便试着听息入静,查探丹田内气息状况。她自觉此刻灵台清明,定是在昏迷中过了反噬期。她心中庆幸,心想如果每次反噬期都在不知不觉中度过就好了。然而她刚这么想,体内沉沉不动的气息便告诉了她此刻的身体状况并不如她想象中的恢复如初。 她脸色稍稍沉下来,试着催动真气发于掌心,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体内都没有丝毫的感应。仿佛那些气息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不是她的了一样。她手伸到腰间想要抽出自己的无骨剑,可是她没有摸到无骨,却是摸到了那个小小的铁灰色牌子。 这时谈笑是真的愣住了。 小灰牌子是她陌生的样式,上面有两个字:陆照。 陆照是什么?她拿着小牌子左右看了看,发现这个和她天华门的玉简差不多。 她马上想到了自己的无骨剑。 剑呢?她回想昏倒前的瞬间,惊慌地发现自己定是将剑遗弃在了林中。那么如果她是让人带到这里来的话,那把剑到底是在林中还是被别人拿去了?她匆忙转身进屋想要再仔细寻找一遍,虽然她醒来时已经查看过四周绝对没有无骨剑的存在。 就在谈笑进屋之后,有人踏剑而来降落在谈笑的屋前。那人收剑在腰,行云流水地走近前来推门,清亮的声音喊道:“陆照师弟,听说你回来了?” 谈笑转身,四目相对,两人双双变了脸色。 “你……”那人突然抽剑出来对着谈笑。 谈笑则抄起白头咕咕纵身一跃跳到了窗前就要往外跳。 那人眼疾手快,剑光过处火光封住了窗缝,嘴边犹留冷笑道:“你是谁?为什么在陆照的屋中?” 谈笑被堵了后路,前路又被封死,这时方觉得空间狭小,冤家路窄。可怜她此时还是反噬期,全无法力不说,还失了她的无骨剑! 真真是倒霉,倒霉得叫人有些想落泪捶地了。 不过她搞清楚了,陆照是个人的名字,应该是这里的某个修士。 123 相互隐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现实让人无语。谈笑被堵在窗口被迫大眼瞪小眼,眼角的余光琢磨着旁边那条路可以蹿出去。 那人细细打量着谈笑,“我们似乎见过。” 谈笑身上的衣服已经在杀尸兽时变得脏污破败。她的小脸也不算干净,但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那人握剑往前走了两步,谈笑便往旁边退了两步。这时候她想起来他们可不就是见过吗,就是这个人追得她进了那个奇怪的地方,然后遇上了传说中的尸兽。想到尸兽,她心中一沉,也不知道那些尸兽和尸体有没有全部处理掉,她对最后的状况有些记不清楚了。 那人眼睛眯着瞄了眼她的腰间,问道:“如果我没记错,你身上应该有一把无骨剑吧。”说着剑尖往前一指,道:“把你手上的小畜生抓牢了,一不小心可是会血溅三尺的。” 她手上的正式挠着爪子的白头和缩在翅膀下的咕咕。 谈笑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小畜生,明明是灵兽好不好,难道他不识得灵兽吗?可面上却抱紧了白头,干巴巴地憋出了一句:“有话好说。” 她的目光缓缓落到了他手中的剑上。那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不是什么珍品法器,只是那把剑剑柄上的纹路与她腰间不知怎么得来的小灰牌子相同,这证明这是一个门派。她脑子里搜索着那片密林附近的地形信息,心想这里该不会是太真派中吧? 那人似乎很意外谈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正愣着看她,门外又传来脚步声,有人高声喊道:“云享,你在里面吗?” 两人同时一惊,谈笑心道不妙。 如果眼前的这个曾经做散修打扮的修士真是太真派的弟子。而这里就是太真派的话,她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看这个人刚进来的样子,她可以推断出自己绝对不是被捉来的汐染天下。那也就是说她的身份并没有暴露。她不知道是谁带她来的这里,她也是刚醒来正晕乎着。这个时候形势对她极为不利,因为她根本就不熟悉情况,更别说为自己解释什么或者是逃跑。 被叫做云享的修士脸色一变,瞬间收了长剑,而与此同时门被打开了,从外面探进一个脑袋。那人看了眼屋里的状况,很没所谓地扯扯嘴唇道:“既然醒来了就是没事了。云师弟。我知道你与陆照亲厚,但现在没多少时间了,若不能早日筑基。我们也要被师尊们抛弃了。他是大难不死,我们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呢。”那人多看了谈笑两眼,觉得这个平日里闷不吭声只低着头走路的小师弟这次劫后余生了,人反倒灵气了不少,至少不会那么怕人和习惯退避低头了。 谈笑一听便知那人将她当做了陆照。 奇怪。难道她与那陆照长得很像不成? 其实并不是她与陆照长得像,而是见过陆照真面目的人太少了,少得十分可怜。谈笑不知道自己是被谁带进来的,也不知道这前前后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想法。除此之外,谈笑还有另外一个想法――那就是眼前这个叫做云享的人怎么会没有筑基? 没有筑基……怎么可能?如果他没有筑基。在林中与筑基修士打斗的是谁?谈笑自己是个半吊子筑基修士,但并不代表她就不知道筑基修士应该具备的能力和状态。 筑基修士有两百岁寿元,身体筋骨都在进过严格的淬炼。咒符术法的使用都开始颇为灵验。 她回想着这个云享在密林中与另一个年老修士相斗的一举一动,十分确定这个云享是筑基了的,不止如此,他看起来筑基的日子并不在一天两天。 谈笑不动声色地看向云享,正好发现云享在看着她时眼中闪过的警惕和……警告? 警惕能够理解。可警告是为什么?是不是与他的修为有关? 云享背对着门口的修士,目光聚焦在谈笑的身上。一边听身后的人说话,一边琢磨着谈笑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而谈笑看到他的目光却是安心下来。她本能地觉得这个云享有古怪,他在警告她,因为他不想要她说出什么事情?说出什么事情呢? 这时谈笑方有几分气定神闲,打算静观其变。 但同时,她又不想完全被人牵制着,所以她压低声音,小声道:“筑基……” 云享脸色微变,忍不住脚步再往前走了一步,微斜的两足和潜在的架势似乎随时都能演变出迅猛的攻击,这些攻击自然是针对谈笑。 门口那弟子道:“怎么,陆师弟也想要筑基?可惜啊,谁叫你来投奔的这青蒙山呢?什么都不能学自然什么都无法会。都是前人造的孽,后来人吃苦。谁叫你这么不受待见呢?不过你的运气真是不错,到现在还活着啊。” 是青蒙山,太真的青蒙山。 谈笑听得一头雾水,只觉得少年么一会儿活一会儿不活的,又听他说什么会不会的,心想陆照这个人真是西里古怪的,光从他独居在此就可见一斑了。 仿佛是达到了共识一样,谈笑不拆穿云享的真实修为,云享也不拆穿谈笑的真实身份。谈笑看出云享有很多话想要问,但是现在自然已经不是问话的最好时机。 云享显然这道这个事实,所以他忍了又忍,最终和门口那个修士离去,却暗中约定了再次见面的时间。 云享怕谈笑不守约定肚子离开,眼睛在屋里一扫,相中了黑乎乎的咕咕鸟。 只见他手指一收,咕咕鸟咕咕惊叫几声,然后不由自主地飞到了他的掌心“妖孽”丞相很倾朕。 他看了眼谈笑,假作真诚道:“素闻陆师弟喜爱这样可爱的小畜生,果然如此不假。既然师弟好好回来了,那真是可喜可贺的大好事,师弟且好好歇着,不要因为这些小畜生耗损了精力,师兄再来看你便是。” 谈笑看得清楚,这差不多就是在强留人质了。这人质选中了方便携带的咕咕。 谈笑用眼神安抚咕咕,示意它稍安勿躁,她确定这个云享一定还会回来找她。 云享走后,谈笑才觉得放松了些。她也才有时间把这一连串的事情梳理梳理。 显然,这是太真的地盘,这里正是太真派青蒙山。而她从天华门的谈笑变成了太真派的“陆照”。陆照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有待她去打听,现在的新情况是太真派有个明明筑基了却要伪装做炼气的弟子,这个弟子识得她的无骨剑,抢走了曾经是她的小匕首。这个弟子很可能知道离歌他们的下落。 说道离歌他们的下落,谈笑不由自主想到了密林中的累累白骨。 如果……只是如果……那些白骨是不是外面盛传的失踪的筑基弟子?除了与传说中的神器失踪的百余筑基弟子,哪里还会产生这么这么大面积的死尸? 谈笑独自在屋中踱步,她脑中闪过的都是那些黑亮亮的尸兽,是那些淌着黑色浓浆的森然白骨,是那些从透明变得黑亮的椭圆形卵,是无尽的杀戮,无骨剑的疯狂。 无骨剑! 糟糕!谈笑在这一刻十分想冲回去找找看她的无骨剑。她皱着眉头摸了摸白头的耳朵,不抱希望地问道:“看到我的剑了吗?”她想如果白头看到过的话,她就好找得多了。 谁知白头兴奋地摇了摇尾巴,身子开始慢慢变大起来。 谈笑惊讶地后退,眼睁睁地看着白头从口中吐出了无骨剑。 这……这……谁来告诉她为什么灵兽白头的肚子竟然也成了储物空间? 白头吐出无骨剑后,很高兴地凑过来“领赏”,谈笑则还在惊奇她的最新发现。 谈笑想到外间对青蒙山和谈家的传闻,想到小时候随师父师兄来到紫君山后的遭遇,脑瓜子一转,又把剑递了过去。“你还是吞进去吧,要用的时候你再吐出来。”谈笑诚恳地建议着。 身在敌营是万般不由己。既然那个云享能看出无骨的底细,难免没有第二个人看得出来。她既然顶着别人的名字在这里,还是低调些的好。 而说到“顶着别人的名字”,谈笑对陆照有了些好奇。这是个什么人?为什么他的腰牌会到了自己的身上?为什么青蒙山的人除了云享外,似乎都是看着她的腰牌来辨认她是不是陆照,而不是看着她的样貌身形来判断? 而且陆照既然是太真弟子,为什么又不能学太真的术法?难不成陆照与她一样,会什么诸如九转之类的神秘功法,所以必须要独自修炼? 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是――陆照到底是死是活? 细细回忆了前前后后的谈笑认为腰牌的来源地很可能只有这么两个,一个是密林中白骨堆里――那说明陆照已经死了;另一个就是在这屋中,那么谁将这个放在她身上的呢?而且如果是这样,陆照是死是活就很难说了。他日如果“活着”的陆照回来了,那么她会不会就会被拆穿? 全无法力和内息的谈笑叹了口气,坐回到床上修习九转,这时候除了这其他什么也做不了了。她现在唯有相信云享,也唯有依靠云享得到她想要的信息。她还不敢贸然出去,更不敢在局势未明的情况下顶着陆照的名头去打听什么。 124 做个交易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夜半,凉风拂窗而过,微小的动静过后,屋中站了一个人。那人手上是团成一团的黑毛球,黑毛球如今很安静。 谈笑睁开眼,却仍保持着静心守一盘坐床上的姿势。 来人正是云享。 云享将毛球扔过去,缓缓向旁边走了两步,缓缓道:“你倒是心大,明明不是陆照,却不急也不慌。” 谈笑摸了摸毛球,见它一动不动,脸色便有些不好。 云享又道:“方才还说你心大,看来也不完全如此。放心,这小畜生不过是睡着了而已。” 谈笑转头看他,手却抱着黑毛球暖在怀中。“说心大我可比不上你。明明已经筑基,却要做炼气弟子的模样。”谈笑说话也不拐弯抹角,吃定他不会把这些事情说出去。 云享来之前已有准备,自然不会为这么几句话乱了手脚,所以此刻也只是淡淡一笑道:“好说。我也不知无骨剑的主人需要伪装成修为全无的凡人混到青蒙山来。” 听他这么说,谈笑略有些窘了。她并不是有意要装成修为全无,而是这反噬期表现出来的就是修为全无了。不止如此,就算是平时不是反噬期,她的气质感应也不像是一个筑基修士有的。 不过现在不是解释这些的时候,这也实在没什么好解释的。 不过这个云享知道无骨剑。谈笑想,无骨剑在她手中怕是被糟蹋了。 “你的剑呢?”云享的目光狐疑地在谈笑身上扫来扫去,确定没有看到那日看到的无骨剑。 谈笑很平静地回答道:“丢了。” 也许是这段日子一个人处得多了,而且平日里跟人相处的机会也多了,所以谈笑说这话的时候自然了许多,也没觉得脸红。 “丢了?”云享瞪着眼睛,很不可置信的模样。“你把无骨剑丢了?”他自己喃喃了几句,突然变了脸色。“你不是丢在林中了?” 谈笑看了他一眼,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云享恨恨道:“我叫你不要跑,你跑什么?那地方是你能去的地方吗?”说着一双眼狠狠瞪着谈笑,竟然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又好像是怪谈笑糟蹋了什么宝贝一样。 谈笑心想真是奇了怪了,你追我我为什么不跑?想到这里,谈笑就忍不住往他身上看,想看看那个小匕首。可是他身上根本没有金红的颜色,说明那匕首不在他身上了。 “你看什么?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云享顺着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 谈笑收回目光。“说吧,你想如何。” 云享眯了眯眼,“爽快人清穿之四爷难当。”说着翘起了大拇指。“你知道我的秘密,我知道你的秘密,我觉得我们之间存在交易的可能。” “什么交易。”谈笑稍稍放下心,有交易就好办,有交易只要完成交易就没什么事了。怕的是人二话不说就是要与你作对,那就一点商量的空间都没有了。 云享在屋中踱步,“这地方是陆照的房间,我敢说,整个青蒙山如今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认得陆照的模样。”他目光渐沉。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谈笑不语,等着他往下说。 “陆照这个人在青蒙山没有朋友,也基本不会出门。青蒙山也基本没有人愿意跟他来往。因为他得罪了王湘子王师叔。” 王湘子……王湘子? 谈笑眼中闪过一线异色,这个名字她听得耳熟。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突然想起来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了。那正是她小时候随师父师兄去紫君山的时候,从肖崇真口中得知的名字。那时的王湘子还是个炼气的弟子,夺了青蒙山一位真人的土属性法器飞梭。并且把这杀人夺宝的脏水泼到了肖崇真的身上。后来冤家路窄,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于是一个想杀人灭口,一个想永除后患,自然打得十分火热。 若不是她师父到场,王湘子那时一定逃不过死的下场,今日也不会还活跃在青蒙山上了。 谈笑想起了这些,便想起了这个王湘子的样貌身段。想想这么多年,他的相貌应该没有变化。想到此处,谈笑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王湘子当年是见过肖崇真、离歌和谈笑的。肖崇真和离歌的相貌没怎么改变,特别是肖崇真与王湘子有过一段过节,王湘子这样一个传闻中刻薄尖锐,妒贤嫉能的人,又是惯常睚眦必报的,不记得肖崇真的相貌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想想小十年过去,当日的炼气弟子现在也是筑基的修士了。 这陆照连基本的法术都不会,怎么会得罪他呢? 云享见谈笑好奇,笑道:“这事要牵扯到一本糊涂账。要说就要说到陆照的一位叔公的身上。他那位叔公现在已经不在了。准确来说,是他那位叔公与王师叔有些算不清的账,却是连累了陆照。 陆照,叔公……谈笑想到了另外一个名字――陆言秋。 世界真是小,转着转着就又转回了原地。谈笑没想到有生之年,这么快又听到了他们的名字。 “我们这位王师叔与陆家叔公的过节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陆家叔公因此丢了性命,王师叔却幸存了下来。”云享不想讲得太多,于是只简单点明结果。 谈笑心想确实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杀人夺宝兼灭口藏尸罢了。想到这里,又觉得有几分古怪。 “陆照便是来投奔他叔公来的。可惜他叔公却没办法庇佑他了。陆照被他叔公的友人带来青蒙山,可惜不久那位友人也坐化了。”云享回忆着,似有可惜。“如今王师叔特意吩咐下来不许陆照学青蒙山的功法,陆照也真的就没有学过。” 这些事与她谈笑没多大关系,谈笑心脏渐渐沉下去,她想知道的是离歌和肖崇真的下落。 “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陆照没有回来,回来的却是你。他这次恐怕是……”他说得有几分怅然。话未说完,两人却都懂得。如今青蒙山周围正乱着,既然这屋子是陆照的屋子,那小灰牌子是陆照的牌子,陆照恐怕是没留下性命了。 谈笑想起林中的死尸,再想到那个小灰牌子,忍不住问道:“他怎么死的?” 云享摇头,“我怎么知道。而且你不觉得你这话说的太早了点吗?” 谈笑于是也不再问话,心里却想着如果陆照正是那些尸体中的一具,结合今天那个除了云享之外的修士说的话天生倒霉蛋全文阅读。那么那些白骨是不是失踪的筑基弟子的身体?可是这也不对啊,按照云享的说法,陆照是肯定不可能筑基的。那么。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享看了她一眼,道:“言归正传。”他在旁边桌边坐了下来,“如今陆照的事情你大约也了解了。一会儿我会告诉你陆照的习惯。今后你就是陆照,过去种种都要忘记为好。” 谈笑挑眉。“你让我做陆照,为什么?” 云享做出思考的样子。想了想道:“因为这样做起交易来比较方便。” “什么交易?”莫非陆照身上有什么让人觊觎的东西? “有个地方,听说只有凡人可以进去,但这个地方却有青蒙山修士把守着。我想我可以解决那些守卫,但是我需要你进去,帮我拿样东西。”云享说得很认真,语气平平淡淡。 “什么地方?什么东西?”谈笑稍稍起了兴趣。 “地方就在青蒙山中。至于东西到时候我自会告诉你。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我这交易成或不成。” 谈笑垂眉看着手中昏睡的咕咕,“成不成的就要看过以后才知道。若是现在我莽撞应了你,日后我做不到。那该如何?” 云享想了,“不错,你考虑得周到。我可以告诉你,这个地方只有凡人可以进去。你是凡人,而且那日我看了你的身法。即便是在修士中也算是出色的,摆在凡人身上就更不得了了。今日你应了我。他日你完成了交易,自然还有好处给你。”云享许下诺言。 谈笑看着云享看起来真诚的脸和真挚的眼神,盯着看了一会儿,道:“应下不是不可以,不过我另外有个要求。” “说吧。只要你能拿到我要的东西,别说一个要求,就是十个要求,只要是我云享力所能及的事情,一定会帮你达成。”云享笑了。他这番话说得慷慨却又滴水不漏,心里还是存了防备谈笑的心思。 “那把匕首我要了。而且,我想知道你怎么得到那把匕首的。”谈笑看着他。 云享展开的笑颜渐渐收敛起来,人也跟着沉默了片刻,道:“那个,你不是看到了吗?” “你们杀了谁才得到的那个匕首。”谈笑干脆点明。 云享却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谈笑,“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谈笑不做声。 云享想了想,“你若只是看着那匕首好看,我可以给你找来更好看的,也更锋利的匕首。那个,却不行。至于杀了谁……”云享不想错过谈笑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不过是杀了一只妖兽。” 谈笑有些诧异。 云享看出来了,“怎么,你觉得应该是杀了谁?”他猜测着,“一个人吗?” 谈笑不知道是心里松了口气还是提得更紧了。如果是杀了一只妖兽得到的匕首,那么离歌他们到底在哪里?难道他们被妖兽吃了? 云享见谈笑自己想自己的,又道:“最近青蒙山周边妖兽众多,这匕首是插在那妖兽眼睛上的,看起来插了很久了。”他不介意告诉谈笑当时的情形,但是要把那匕首给谈笑却是不可能,因为那东西他已经给人了。 ps: 亲们圣诞快乐,平安夜快乐~~吼吼~~ 125 乌烟瘴气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什么东西需要修士看守,但是却要凡人才能拿走? 凡人打不过看守的修士,自然不会拿到那东西,而能解决掉修士的却又不能拿那东西。谈笑心想这倒是个好办法,因为不说是进去那地方,就算是进青蒙山,凡人都是不可能做到的。 凡人是是五谷杂粮的,但凡食五谷杂粮,体内都有浊气,这种浊气慢慢消耗毁坏了他们与生俱来的五行灵根,于是他们就很难再有修仙向道的可能。这些人即便是作为入门弟子,青蒙山都不会收留的,他们更愿意收留年纪小一点的,灵根资质好一些的,最好是在修仙界中生长,至少对修仙一道有意识的人。当然,这也并不能排除凡人入山求道的可能,当然更不能抹杀有的凡人真的能够成为大修士的可能。 谈笑托着脑袋坐在桌边,一只手手指头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了起来。 白头趴在床上眨了眨眼,用爪子推了推缩成一团呼呼大睡的咕咕,然后扭头看向谈笑。 谈笑体内测不出明显的五行灵根,认真算起来,怕是跟凡人一样半点灵根也无,她在想自己这个样子算不算凡人?她细细思来想去,觉得云享这个人身份很可疑。 说起来陆照虽然是来投奔他叔公陆言秋的,但是由于王湘子的关系却没有接触过青蒙山的道学。他终日在这屋中,既不出门也不与人交往,可看起来云享与他关系颇好。陆照也算是这青蒙山中的凡人吗? 云享并没有与谈笑约定拿那东西的时间,只让她先安心住在这里。谈笑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本想告诉他如果真要拿东西,那也要等到两个多月以后,她想着那时候她正好也该到下一个反噬期了。这次这个估计是赶不及了,下一个却是可以好好准备一下。 谈笑觉得自己是个很想得开的人武极天下最新章节。反噬期这种事她在初一开始确实是恐慌的,但昏过去之后她却并非完全没有意识的。她现在更愿意相信,所谓反噬期对于九转这种独特的功法来说,更像是为了修补之前疯狂修炼造成的潜在的伤害或者是漏洞。她不太能说清楚这种感觉,但是她切切实实感觉到在那个时期她能很清楚地看到之前修行的轨迹,而她要做的就是沿着过去的轨迹进行经脉的调整,一点一点的把之前的轨迹走得更完整也圆满。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反噬期虽然力量受到极端限制,但并不能完全视作一件坏事。 欲速而不达的道理姬云华讲过,秦清微讲过。那个神秘声音也表达过。谈笑觉得反噬期就是为了弥补“速”产生的遗缺,所以那声音说过的所谓她平日越是急功近利,反噬期的反差便越大并且这个期间持续越久的道理自然是说得通的。 谈笑想自己运气不错。只要她乖乖窝在屋中当“陆照”,至少在这个反噬期结束之前,日子不会太难熬。 谈笑正想着,门口又传来响声。 谈笑警醒地低声问:“谁?” 却是云享进来了。他手中提了一个布包。 谈笑瞟了眼门,那门仍然紧闭着。就像没有打开过一样。 这门是假的吗? 云享笑了一下,“不必紧张,这里虽然偏僻,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也只好动作快些。”说着把东西往她面前一扔,道:“这是干粮。这些日子要委屈你吃这些了。” 谈笑看了眼布包,没有说话。 云享自动自发坐到与她一桌相对的位置上,好奇地道:“之前见你身法。自觉你的修为不低,可你却只是跑不还手,手中握着无骨却不知道用。这次见你身无灵根才知你是凡人。你这凡人也是好本事,不知走的什么路数练成这等身法?又从何处得了无骨剑?”正是由于这样,云享自动排除了谈笑是门派弟子的可能。只把她当做某个特别了些的向道者。 谈笑不理会他,只问:“还有事?” 云享摊了摊手。“没事,只是来问问你有什么需要。” 谈笑看了他一眼,心想同样都是习火术的,显司羽烈要激烈偏执得多,这位却是显得温和。她刚想说没什么需要,突然又想到难得这个人与她之间达成了默契交易,如果要获取消息,从他这里不比从其他青蒙山修士那里得到要容易得多。于是她略略停顿了一下,道:“听说这里出过神器。” 云享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怎么,你也对这个感兴趣?”说罢自己又笑了,“是啊,如今这界内对神器不感兴趣的怕是没有。不止是你,我也很感兴趣。好吧,遇上我算你幸运,为了我们的交易,我就跟你说实话吧。” 谈笑望着他,目光幽深黑亮。 “虽然没什么根据,但据我看来,那并不是神器,反而很可能是……”他微微笑着看谈笑,吐出两个字:“妖器。” “妖器?”谈笑挑眉,“不是太真说寻到神器,邀界内共赏吗?” 云享哈哈笑了,“是啊,神器是肯定能寻到的,早赏晚赏不都一样。” 听得这话,谈笑却是惊了一下,她想难道除了她之外,还有人知道神器是真实存在的?那那人知不知道神器就在紫君山中? “这话怎讲?”谈笑问。 云享摇摇头,“你年纪小,看不出来也是正常。神器当然是有的,一定要有异世学院之瞳帝最新章节。如果没有,这戏还要怎么唱下去?听说天华那边带走了紫君山紫上真君洞府的遗孤,那孩子养到如今也该一十有七。紫上真君当年背弃天华投奔了青蒙山,之后光宗耀祖无限风光,可惜却是那样死去,只留了紫君山如今的废墟一片。更可惜的是听说那个孩子半点修仙资质也无,谈家无望啊。” 云享啧啧两声,谈笑手指头动了动,面上却没有反应。 云享看着前方,“你说奇怪不奇怪,这样一个半点资质也没有的孩子,他的父亲又得罪了天华山,可那位天华掌门云华真君却铁了心要护着他,养着他,助他修道,这一护就是十七载。为什么呢?”云享笑了。 谈笑默不作声,心里却悄悄悸动了一下。 “而且听说这个孩子居然筑基了啊。”云享的语气很轻,一句话似乎说出了无限感慨,谈笑渐渐听出不对的味道来。 “一个资质全无的谈家遗孤怎么就能在天华山生存至今,还能在十七岁就筑基了呢?哎呀呀,你说他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修炼的秘密?比如说……神器?” 谈笑心里突了一下,略低下头去掩饰神色的变化。好在云享并没有看着她,只是颇有兴致地自言自语。 “资质全无又怎么会这么早筑基。”谈笑听见自己这么说。 云享摇摇头,“我怎么知道,这事听起来是诡异,不过倒不一定是假的,毕竟这消息可是从天华山弟子那里传出来的。” 谈笑皱眉,心想天华山哪个弟子会传出来这种消息?为什么呢?谈笑心中陡然生出一种危机感,她觉得这件事并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云享看了她一眼,道:“你不相信?太真人在宛城附近捉到一个天华山的修士并带回来刑讯了一番,那修士没撑住还说了许多事情呢。” 谈笑藏在袖中的手握紧了拳,想到宛城的种种,摸不准这消息是真是假,也摸不准这被捉的是哪个。 云享见她一直沉默,便笑道:“我以为你们散修喜欢听这些辛秘之事,我在山下游历时也曾与散修交流一些他们平时不知道的趣事,可你仿佛不怎么感兴趣啊。” 谈笑怎么会不感兴趣,她还想云享多说一些,可她不知道怎么合适地把这话说出口。就在她苦思冥想怎么说才会不让人起疑又能让他说得更多时,云享却起身道:“算了,你既然不感兴趣,我就不说了。本来这些事也挺无趣的。”说着就往外走。 谈笑实在憋不住,问道:“你说神器一定要有,为什么?” 云享侧过头,“你还不明白?神器有没有有什么重要的?那东西即便有,如今修仙界有几个能受得住的?贪婪是一回事,性命又是一回事了。重要的是这修仙界中谁来做主。” 谈笑这回是更听不明白了。谁做主又有什么重要的?门派之间各自独立这么多年,根本没什么做主不做主的说法吧? 云享叹了口气,“果真是凡人,愚笨得很。谁不想长生不老,法力无边?集天下之利成一派乃至一人之仙道,多么诱人。你以为大家为什么这么相安无事?天华为何频繁收弟子?太真为何抬出神器?百余筑基修士为何失踪?古剑……呵……”云享走了,他觉得跟谈笑说这些实在太没趣了,因为这个人根本什么都不懂。 谈笑觉得自己缺乏想象力的大脑有些转不过弯了。她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是像她想象的那样只有修行修行再修行。她不明白为什么想要长生不老法力无边就会有什么神器妖器,会有修士失踪,对于修士来说,他的一生不是都该奉献给漫漫仙途的吗?他不是只要不断修行,不断提升自己的力量就好的吗? 云享的话让她生出了排斥,她突然想到那个声音说过的四个字――乌烟瘴气。 126 贪与生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当气穴隐隐发热,真气缓缓充盈整个丹田之时,谈笑想自己的反噬期就要过去了。 反噬期的第三天,谈笑试着念动法咒在指尖凝结金气,然后隔着一指的距离在桌子上空轻轻划过,同时用精神力控制着力道,然后桌面被划开了一条寸深的口子。 谈笑收手,她惊奇地发现她对自身气的状况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也能更敏感精确地感应真气的吸收或者是流失,这与她之前大约的估算感觉是不一样的。 她觉得身体里充满了力量,而且似乎有越来越厚重的趋势。她心中一喜,心想难道说反噬期过去之后,真气存量回避之前更多吗?修为会比之前更高的吗? 这样一想,她就忍不住凝神静守,将自己的全部神魂化作一滴小小的水珠滚入滔滔大海,潜意识里想亲自去丈量这片大海的广度和深度。她贪婪地深入着,聚集着,她不知疲倦地在茫茫深海中游弋,渐渐地小小水珠变成了大水珠,大水珠变成了更大的水珠,水珠变成水流,水流滚成波涛,波涛将会翻腾蔓延整个水域…… 谈笑着迷于这种自由自在上天入地的感觉,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催促着她疯狂地扩张,而她本身也十分愿意这样做。 谈笑正沉迷于其中不可自拔,却不知她这种状况却是最危险的。 她本能地想要吸收更多的真气,可她相对脆弱的人类的身体却承受不住更多的真气储存。白头本来还趴在她身边呼呼睡着,不知怎地陡然惊得跳了起来,迷蒙的眼猛然大张,脑袋一甩扫到了一旁静修的谈笑。 这一看,白头有惊又气,差点没跌下床去。 谈笑表面看起来表情平静姿态祥和。但是皮肤已经开始有些透明的迹象了。不止如此,她的身体在她无意识的情况下开始有节奏地颤抖着,这种节奏并不快,让白头看着就像是喝了酒看人重影一样。白头不敢去惊扰她,但是看到她脸上都开始显出细小的血管了,一双碧蓝色的虎眼顿时瞪得老大,鼻子也不安地喷起气来。 咕咕不明所以,小爪子往过挪了挪,白头坏脾气地一脚踹开它,小心地在谈笑身边找了个位置。不再犹豫地一口咬了下去。 谈笑正游泳游得舒畅,她像是水中的将军领着一群小兵们在海中兴风作浪,她觉得自己的小兵们还不够多。海域还不够广,她似乎正在不断“招兵买马”,然后突然间风停浪止,海面静下来,海平线都在缓缓离开天空。 肆无忌惮的快乐被打断。围绕凝聚在她周围的水珠纷纷逃窜散去,谈笑回身张望,惊悚地发现背后竟然有一张血盆大口在吞噬海水! 谈笑吓了一跳,她看到汹涌的海水被那张大口强行吸了进去,那张血红的大口被蔚蓝的海水包得满满,那里渐渐成了一个旋转着的黑洞。 不行!它怎么能侵犯我的海域?谈笑愤愤不平。她游过去想要抗议,想要制止它,想要把捍卫自己的深海。可是那股吸力太强大。谈笑刚一靠近就感觉自己都要被它吸进去了。 谈笑一个警醒,意识到她不能靠近了,力量如此悬殊,对方是吞噬一切的黑洞,而她只是深海中一滴小小的水珠。 谈笑狼狈地对抗着吸力转身往远处游。可是那些奔涌而来的海水阻挡了她的前路,还做了黑洞的帮凶武极天下。不停地把她往黑洞里推! 可恶! 谈笑拼命抗争,企图让那些海水都听她的指挥,可是却是徒劳。她的任何看似聪明的努力都敌不过绝对强大的力量,她感觉自己旋转着被吸进了那冰冷的黑洞之中。她觉得失望了,她开始蜷缩着身子听天由命,可她还是不甘。 深海恢复平静,无论是血盆大口还是黑洞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黑洞中疯狂的风止住,谈笑在铺天盖地的黑暗之中感觉到了暖意。接着有了光,谈笑觉得自己被吐了出来。 眼前再没有海,她也不再是小小的水珠,这里和风舒暖,山清水秀,迎面迈着优雅的步子度来的是一只威风凛凛毛刺竖立的白虎。 白头?谈笑试问着。 对面的白虎没有一点耍赖撒娇的情绪,它庞大的身躯与谈笑同高,它平视着谈笑,整个虎身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谈笑皱了皱眉,发现她不太喜欢这个样子的白虎。 白虎在她身前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住了。它似乎看懂了谈笑的表情,于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向林中走去。 谈笑愣住了,她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不知道是不是在想着追过去,可是白虎看似走得很慢,实际上却走得很快,她不过往前走了两步,白虎就已经消失在前方林中。 谈笑一醒神,周围的林木山水一一隐退,她的神智也渐渐恢复过来。 白头忙得满头大汗,但张嘴放开谈笑的那一刻,却有些喜滋滋地仰躺着摸了摸肚子,一副吃得很饱的样子。它正洋洋得意,旁边横出来一只手抓着他的两只前掌提了起来。 白头晕晕乎乎地抬眼看过去,一见是虎着脸眼神略有不快的谈笑,眼珠子一转便嗷嗷叫着伸舌头去舔她的脸,摆明了是在撒娇。 谈笑见此状况,紧锁的眉头一瞬间舒展开来。她想,或许那不是白头吧。然后又在下一瞬胡思乱想着难道那是白头的妈妈? 白头多么想告诉她: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是我救了你~~ 可惜它不会说话。 白头摆着尾巴撩拨谈笑,谈笑一偏头,突然感觉到痛意,于是手往脖子上摸了一把,却摸到一手的鲜红。 谈笑眉毛一挑看向白头,白头讨好地亮出两只尖端血红的虎牙,似乎还在邀功。 谈笑心神一动。想起方才在海中的状况,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她心中觉得白头一定不会害她的,她坚信这一点,但是白头为什么咬她?还咬得这么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咬她? 她心中有个声音得意地笑了。“哈哈,小娃子,反噬期是那么好过的吗?果然是个饕餮,你要再那么玩下去,这躯壳撑不住那么多真气就要爆裂,它若不咬你,你早不知不觉魂飞魄散了!糊涂虫!” 谈笑狠狠惊了一把。猛一回想尽是后怕。“什么?” “什么什么,就这么回事,你损失点真气。捞回你的小命,不错了。”那声音又道。 谈笑慢慢消化着那声音提供的信息,她想危险真是无处不在啊。等她平静下来,听见那声音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顿时又觉得无语了。她想这个声音怎么每次出现一点预兆都没有,来无影去无踪的,都不知道它在干什么。 “我又没躯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管得着吗?”那声音很不屑地嗤笑一声异世学院之瞳帝。 谈笑被噎了一下。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你是不是除了教我九转就没有别的事情要做了?” 那声音道:“怎么了?”有点奇怪谈笑为什么问这话。 谈笑一本正经道:“阿娘说给我项家的秘法。莫非你是一本书?你的名字是不是叫九转归一?” 那声音似乎抽了抽,半晌才平静地说:“你真幽默,果然还是下山的好。” 谈笑眉头动了动。“你说白头是什么?” “灵兽呗,你不是知道吗?”那声音很不负责任地很快回答道。 “你知道神器的事情吗?还有那么多筑基弟子失踪……” “你管他们去死。”那声音摆明了不感兴趣。 “阿娘跟我提过神器。” 那声音沉默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就在谈笑觉得那声音肯定又自顾自消失了的时候,却听见那声音略有些愤愤不平地说:“小娃子身在福中不知福,真是糟蹋!” “什么?”谈笑问。 “我说你笨!” “你刚才说的不是这个,比这个长。”谈笑认真地回应。 那声音如果有实体。这时候估计想找个锤子把谈笑的脑袋锤开,看看里面装的什么浆糊。不过它是没有实体的。 “我说……神器这种事。你若有心要找,把你旁边那只小畜生带上……” 谈笑还想再问,那声音极不耐烦地道:“哎呀,困死了困死了,小娃子自己玩,我去睡了!” 谈笑愕然当场,反应无能。 这时候天刚发白,门外有人道:“陆照,今日有法事,青蒙山所有弟子都要到场。” 谈笑敛神收气,压低声音问道:“什么法事?” “师尊说近日青蒙山妖气纵横,怕玷污了灵脉,要我等做法祈福。” 谈笑想起云享曾说过的那神器并非神器,其实是妖器的话,又想到他说的最近妖类众多,再想到那把匕首,想到有天华山弟子在宛城附近被捉,心里便像有只爪子在挠。 “好,我稍后就到。”谈笑道。 “你快点,是云享让我来接你,你平日不出门,怕是根本不知道道场在哪里。” 谈笑汗了一下,心想云享想得真周到,她可不就是不知道地形嘛,不过云享为什么不自己来,却要让别人来?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吗? “我整理一下。”谈笑起身,想着要不要把白头和咕咕带上。 一鸟一兽坐在床上瞪着圆眼睛看她,她喃喃道:“要是能把你们装在小瓶子里带在身边就好了。”她知道有一种收妖瓶可以收留妖兽,可是她身边并没有这种东西。 咕咕鸟似乎不是妖兽,白头又是灵兽。谈笑觉得把它们放在收妖瓶中并不合适。她想到姬云华叮嘱她好好参悟的炼器之法,心想不然就自己炼一个吧,不过这种东西怎么炼还要好好想想。 127 真君祈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在谈笑眼里,山山水水其实都差不多,它们最大的意义在于是修行的灵地,不在于它们之间可能存在的比如树不同或者水不同的区别。 所以在她看来,偌大的青蒙山其实与天华山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当然,道家门派建制大体类似,谈笑不热衷此道,自然也看不出什么大名堂来。 谈笑叮嘱白头和咕咕在屋里好好呆着,决定独自去赴那场“法事”。 从地处偏僻的小屋出来,门外不远处站着个青蒙山道人。他掀开眼皮看了看谈笑,转身道:“走吧。”显然没有交谈的欲望。 这样才好。谈笑觉得安心。 那青蒙山道人带着谈笑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没有路了便丢两张飞行符,一把抓着谈笑穿山越岭,完全把谈笑当成个没用的凡人一样。 谈笑心想这青蒙山道人与天华山果然不同,别的不说,光说这用符的手法就很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受姬云华的影响,谈笑也不是个喜欢用符的人,这倒不是说用符或者用术孰高孰低的问题,而实在是个人的偏好。 谈笑别抓着走了几个峰头,然后被很不客气地扔下了符化的飞剑,她一个没站稳往前踉跄了一下,正好听见那道人轻轻地从鼻子里哼了一下。 谈笑也不与他计较,只站稳了双脚,看他往哪里走。 那道人见谈笑这般沉得住气,倒是惊讶了一番,目光也多扫过来了两次。但他终究也没说什么,自顾自往前走。 谈笑就跟在他后面,渐渐听得到法器运转的声音。 经幡飞扬,法轮飞转,几十个着装整齐的青蒙山道人握着浮尘在庞大的露天道场翻飞。看他们的方位分明是在摆什么法阵。 带谈笑来的那个道人道:“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说着自顾自走了,也没交代她等在这里做什么。 谈笑站的地方离道场很有一段距离,时不时有青蒙山道人结伴而来,他们整整齐齐地盘坐在道场中,安安静静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而这种安静几乎带着压抑。 青蒙山的弟子似乎比天华山要多武神空间。谈笑看着他们行色匆匆,心里便想到了遥远的天华山,想到了玉华峰上姬云华轻言笑语,想到来朝峰中同门求道。 等了一会儿,一个身着蓝色道服的人慢悠悠从她后面走来。“在想什么?”那人顺着谈笑的目光看去,然后恍然道:“散道来往独行,很难见到这种场面吧?” 谈笑也不争辩。只缓缓收回了目光。 云享与谈笑相处这几天大概摸着她的脾性不喜说话,于是道:“走吧,我们也过去。” 谈笑低下头,当做自己就是陆照,跟着一起走进青蒙山的弟子中。云享指了个位置。他们便坐过去,等着法事开始。 云享道:“今日守愚真君也要来的。” 谈笑想了一下,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她没有印象是正常的,因为她平时基本不关注与修行无关的事,不关注与她的师父和清微师兄无关的事,“守愚真君”恰好属于这个范围。 等数十来个青蒙山道人站好位的时候。守愚真君带着两个弟子缓缓而来。 满座的道场顿时变得肃静,原本在交头接耳的弟子们也各自坐正了不再说话。他们都微微低着头,双手抱拳放在眼下。十分规矩的模样。 谈笑有样学样,心想这位真君真是威风,他一来整个场子都安静了下来。她眼角的余光看了看旁边的云享,发现云享和众多弟子都一样。 守愚真君是个身形瘦长,白眉长须的老者。他站得笔挺挺的,手中的浮尘尾端微微荡漾。其中仙风道骨不言而喻。青蒙山的道人都知道,这位真君虽然不是掌门,却是握着派中实权的人物。毕竟青蒙山中除了那位闭关的掌门,唯有守愚真君是元婴的真君了。这位是青蒙山中梁柱一样的存在,和虚无缥缈的太真掌门守静真君相比,这位总揽派中事务的守愚真君更让人惧怕或者说是敬畏。 守愚真君轻轻抬手,站在他旁边的道人往前跨了一步示意弟子们免礼。等弟子们都坐正了目光平视前方时,他才道:“近日我太真千辛万苦寻到了神器,本是极大的荣光。然神器一出,妖兽横行,兼又有流言四起,引来了诸多事端。我太真本是为天下修士谋福,不料却被有心小人利用,被天下人病诟,陷我太真不仁不义,我太真何其无辜!” 全场鸦雀无声,但是渐渐地气氛开始产生了变化。 神器事件如果追本溯源,一直要追溯到百余年前的妖兽之乱中。那时传说有神器降临,当时正逢乱世,不知道是因为神器降临引来了妖兽之乱还是因为妖兽之乱引起了神器降临,总之就是在那样一个道士与妖兽混战的时代,突然传出了神器的消息,然后也是突然之间,神器便杳无音讯了。再之后,有传言说有人得了神器,要利用神器的力量增长自身的修为。至于是谁得了神器,却是谁也不知道。 倒是后来谈紫君叛出天华自立紫君山,然后竟极快地超过同门同期的师兄师弟们步入了元婴,修仙界中才有了流言说谈紫君得了神器。 谈紫君究竟得没得神器没人知道,但是直到谈紫君死于妖兽围攻,人们也没有放下过怀疑。只是得了神器的人为何会这么轻易被妖兽围攻而死?这种不合常理和人们想象的事情再一次影响了他们对神器和神器持有人的猜测。 这都是很远的事了,说到近处,便是谈笑五年前谈笑闭关。那时几乎整个修仙界都得到了隐晦的消息,说是太真张守愚找到了神器――一把厚重的大剑。 后来张守愚大度地邀人共赏,又许下诺言只要有人能拔出剑来便双手奉送,这便吸引来不少能人异士。 可惜能人异士们没等拔出传说中的神剑,便跟着一起消失无踪了。 自五年前神器事件开始,在修仙界中就暗暗浮动的一种气氛,这种气氛越来越浓郁,直到神器和弟子们失踪,它便似乎变了味了兼职白无常。 人心总是贪婪,即便是清心寡欲的修士道人,说到钱财权势美人美食,他们可能真的不感兴趣,也绝对超脱世外,但说到修行,说到长生,说到神器法宝,有几个人能完完全全清心寡欲,毫不动心? 修士追求的是长生不老,是法力无边,为了达成这个伟大的目标,有捷径可走他们为什么不走?谁会摆着一条康庄大道不去走,却要傻傻地苦修清修修成时日无多的鹤发鸡皮的老头子等着在这天地间失去生命和灵魂? 这本来就不符合逻辑。 这些暂且不说,只说太真如何。 太真发起了神器事件,引得人心蠢蠢欲动,可现在神器没了,修士们失踪了,人们自然要太真负起这个责任来。于是自从神器出现,太真的弟子们便倒霉地饱受骚扰,他们看着风光是挺风光的,可也要有那个命去风光才是。 太真招收弟子一向频繁,但是近几年接二连三发生弟子失踪或者死亡的事情。虽然这些弟子多半修为不高,但难道说修为不高就活该被牺牲吗?大家都憋着气,暂时还没有爆发出来而已。 谈笑今日一看,觉得太真的弟子比天华的要多,但若真论实力,太真不一定胜过天华。 守愚真君站在高处扫了一眼底下的太真弟子们,表情中有了压抑的忧虑和悲痛。 那道人又道:“近日门中发生之事,真君早已知晓,但奈何人心贪婪,诸位被连累受罪,真君也同样心中难安啊!” …… 谈笑默默听着,没有感兴趣的内容。 “诸位都是太真的弟子,生死本与太真同命。诸位所受之不公待遇,太真必当为诸位讨还公道!今日真君摆下这万福阵,愿耗费十年修为为诸位弟子祈天降幅,保佑诸位安泰……”话到此处,下面的弟子便忍不住窃窃私语了。 是修士都不愿意丧失修为,哪怕是个元婴的修士,丧失的是十年的修为。这一番姿态当真极打动人心了。 谈笑正恍惚了一下,听到旁边的云享轻轻笑了。 “笑什么?”谈笑转过头去。 云享一本正经面色肃然,让谈笑几乎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何曾笑过?”云享奇怪地看着她。 谈笑被唬住,也不多做纠缠,转过头去想看看那位要自献十年修为的守愚真君。 守愚真君自来道场就收敛了气息,这时候看起来虽然严肃但也是平和无害的慈祥模样,谈笑看过去的时候,守愚真君也正好向她这边投过来目光。不过他的目光是泛泛的,并不特别针对谈笑。 云享道:“低下头。” 谈笑低头,问道:“为何?” 云享道:“元婴真君是可以直视的吗?你傻了?” 谈笑想不明白为什么元婴真君不可以直视,她经常直视姬云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可以不可以的。不过这是在青蒙山,不是在天华山,她选择暂时听云享的。 在座弟子们交头接耳无非是诉苦或者感恩,守愚真君任他们随意,静静等着他们自己平静下来。 谈笑却在想这个万福阵的事情。 128 奇怪法阵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道人做法摆阵一般分两大类,一种是针对法斗的,要么是攻击型的,要么是困阻型的,要么是防御型的等等,但本质都与对抗有关。另外一种却是针对祈颂的,这种阵法要么是为了增强某个人或某个群体的某方面能力,要么是为了祈福去灾,多半需要很多人在一起才能完成,要耗费的精力和法力也更多一些,不如法斗阵法灵活自如。 万福阵便是这样一种祈颂阵法。 张守愚大手笔地摆了这么个法阵,又以十年修为为引子颂德祈福,自然讨了众弟子的欢心。 如今是万事俱备,只需要张守愚站好位,贡献贡献修为就可以了。大家便纷纷停止了交谈,把目光投降了守愚真君。 先前说话的道人摆了个姿势让大家肃静,然后转身对张守愚拱手道:“师尊,已经准备好了。” 张守愚点点头,终于开始说话道:“同门遭难,本君心中亦悲痛。今日本君为太真祈福,为诸位祈福,只愿诸位齐心协力,共我太真度过难关!守愚在此谢过诸位!”说着拱手正对前方。 这话已经是说得十分重了,他身边的两个道人立刻就跪了下去,叩首直道真君。 底下一干弟子见状,哪有不跪拜谢恩之理,谈笑自然不想,却被云享一脚踹过来,强行让她就范,惹得谈笑心中十分不悦武极天下。 谈笑心中归天跪地跪她的师父,从不觉得除此之外还要跪别的什么人,所以自然挣扎着就要起来,可云享却死死压着她的腿让她无法动弹。谈笑无法,被逼无奈双掌撑地死死抬起膝盖,云享有所察觉,顿时觉得十分惊愕。 按说。一个散道不该有这样的表现才对。 这个想法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好在他们并没有跪多久,张守愚就让他们都起来了。 谈笑狠狠瞪了他一眼,眼中的怒火和不甘毫不掩饰,看得云享心里也骤然起了一股火。他想这小子真是不知好歹,他好心救他小命他还老大不乐意了,还敢瞪他了!他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守愚真君是个什么人物,别人都跪你不跪,你上着杆子去找死不成? 云享憋着气转过头。心想不与小孩子一般见识,但心中却对谈笑的一举一动更在意了。他觉得这小子就是脑子不好使嫌命太长型的,一个没看住说不定就去找死去了。他死了没什么,可谁给他拿那东西去? 谈笑也不傻的,她虽然气怒,但也不是不明白这些道理,只是当时意气难平罢了。她心里胡思乱想着。已经不知道自己责备自己多少次,默默对天华山那位说多少对不起了,等她回过神来,张守愚已经开始引阵了。 此刻正是天空明澈,阳光万丈之时,张守愚选了个好时辰。又是在做好事,一切顺利得不能再顺利。 众位弟子们闭目静守,不一会儿就感觉自己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他们开始觉得头脑越来越清明,身体渐渐去了疲乏,他们开始觉得这个世界多么美好,觉得张守愚真君多么伟大,他们心中充满了正面的正义的情绪。之前的浮躁、贪婪、怨怼、愤怒、对抗等等情绪仿佛都像是一场噩梦,而这噩梦正在远离。正在消散,正在被强行剥离出他们的记忆。 谈笑刚开始时感觉也十分美好,她虽然没有青蒙山弟子那样的负面情绪,但是她也有不好的不愿意想起的记忆。修士修道,他们自然能感应外界的气,并且还能根据自己的情绪和状况来感应不同的气。谈笑只在书中看到过有关万福阵的描述,这时候真切感受一回,觉得效果果然不错。 但是渐渐的,谈笑开始觉得不对。 谈笑练的是九转,她对气的变化本来就十分敏感,而虽然她丹田气海中吸收的真气不少,可真正溢于外能让她使用的却是少之又少。本来可操控的就少,所以稍微有一点变化,她都是一清二楚。更别提经历过这个反噬期,她对气的状况的掌握比之前精确得多。 以万福阵为基础阵型构成的法事进行到大半的时候,谈笑感觉到轻微的真气的流失。这种流失不是自然的散逸,反而像是被强制抽走。这个量虽然很少,但是过程却很明显清晰。这不该是万福阵会产生的效果。 谈笑心中不解,忍不住将眼睛眯成一条微开的缝隙看向前面,阵中的守愚真君正在走阵,他在无声地颂唱着什么,表情严肃悲悯,没有一点异常的状况。 谈笑奇怪地转动眼珠子用余光看向两边,云享等人皆是一副神情放松舒畅自然的模样。 难道只有她有这种状况?谈笑心中怪异,但还是闭上眼,继续去感受。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谈笑坐不住了。真气流失的量虽然不多,但是一直在流失,而且有越来越多的趋势。这种程度的真气流失对每个人来说几乎不算什么,但是对谈笑来说就意义重大了。因为她虽然修成了筑基,但是可控制的真气存量却并没有达到筑基的标准。 谈笑再次眯开眼看看四周,觉得这阵肯定又诡异。她试着催动九转去吸收那些流失了的真气,可是这并不能阻止被吸收了的真气继续流失。而她自行进行的这个过程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能量循环。 这种气质性的能量循环并不明显,一般弟子肯定是看不出来也感觉不到的,但若是高阶的修士留心去看,一定能看得明白异世学院之瞳帝。 张守愚以身引阵,旁边自然有人护法。之前在张守愚身边说话的那个道人扫视全场,隐隐觉得谈笑这边有什么不对,可是究竟有什么不对他又不能明明白白说出来。他想了一下,对旁边的人嘱咐了一下,自己朝着谈笑的方向走来。 他走得很轻,但是只要他在走,一定有气的流动。谈笑此刻正是十分警醒敏感的时候,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气息流动?所以她几乎是立刻停止了运转九转的过程,任真气被强行抽去。但是这么一来,谈笑对万福阵就有了怀疑,并且暗暗留心起来。 那道人还未靠近谈笑又感觉到气息不对了。他脚步顿了顿,但仍然走过来在谈笑周围走动了一圈。这一圈走下来,他什么也没发现,只好带着怀疑又走了回去。 谈笑心想好险,可惜的是之前辛辛苦苦有点恢复的真气似乎又要离她而去了。 不能用九转,这时光便极其难熬起来。她感觉到刚才有人在她身边走来走去,所以这时候也不敢睁开眼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真气正在流失,她想不出什么办法,也不能做什么小动作,于是便试着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将自己想象成无限小无限小,然后她就是一抹烟,是一线气,她跟着那些流失的真气走,想要探寻它们要去到什么地方。 这个过程自然十分不顺利,因为她的修为并不高,而这也只是她想象的过程。她一次有一次将自己流放,却感觉前方像有强风,又像有高墙,她不能走得多远,也不能穿过那墙壁,她只能一次又一次去尝试,只要每次比上一次有一点点进步便十分高兴。 而对于谈笑来说,这样的过程无疑也是一种修行,是对她修习九转极有好处的。 谈笑其实总在不知不觉中修习着九转或者为了修习九转准备着而不自知,她的努力有目共睹,而实际上,她实在是比别人想象中的更加刻苦努力。 修行是漫漫无期的不归途,期间各种滋味若是细想当真苦煞人心。谈笑却从未细想过,也从没想到过去细想什么。她的目标从来都单一,心思也十分执着专注,而正是她这样的性格,才会让姬云华觉得这个“女”弟子其实是可以修仙的,是可以去栽培的。虽然她有诸多小小的毛病,但如今她已经长大了,已经明白事理了,姬云华觉得那些方面都是可以去矫正的,可以去教化的。 说起来,姬云华也不是个多么在乎条条框框的人,不然单单以谈笑的女子之身,他断不可能给她一点希望,更别提真的动了心思手把手去教。 谈笑其实是幸运的,而这种幸运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的。 法事总算做完的时候,大家如酣然大梦一场。之后自然又是谢恩,于是谈笑总算可以睁着眼,看到那位守愚真君疲惫地挥挥手,带着初时带来的两个道人一同离去。 谈笑看到之前说话的那个道人似乎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等守愚真君离去,弟子们纷纷起来相互交谈着,有人说守愚真君真是大仁大义,有人说他现在真是通体舒畅,有人说神器,有人说万福阵,等等等等说什么的都有。 云享斜斜看了他一眼,凉凉道:“怎么,不就是跪了一下吗,万福阵也没让你精神变好点?” 是了,众弟子们个个都看着容光焕发,谈笑却冷着脸像是没了力气一样,云享看了便觉得心里不舒服,心想这小子真是怪人,欠揍! 谈笑自然也奇怪为什么这些人和她的状况不同,她仔仔细细琢磨过来琢磨过去,就是找不到答案。 真是奇了怪了。 129 是个熟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云享还想说什么,旁边有的弟子走过来道:“云享,王师叔让我们去一趟。” 云享眼睛闪了闪,看着谈笑。 那弟子野看了眼谈笑道:“看你紧张的,也不是非要你送他回去不可,王师叔那里可耽误不得。不然让他在这等着。” 云享道:“也好,陆照,你是想先回去还是在这里等我?” 谈笑连忙道:“我等你。”她还想弄清楚万福阵的事情,被人送回去那犄角旮旯的地方,还怎么弄清楚?这时候她反而希望云享快点走。 云享点头道:“那好,你在那棵树下等着我,我去去就来。”说着指着一棵树给谈笑看。 谈笑点头,转身就走向那棵树,都没有跟云享道别的意思。 来叫云享的那弟子哼了一声道:“养个狗还有点亲热劲儿,你对那小子好,他却半点都不知道。”他一副趾高气扬高高在上的模样,倒是与王湘子有些相像。 云享看了他一眼,问道:“王师叔找我们什么事?”一边把话题带开,一边看了看谈笑的方向,确认她没听到才回过头来。 其实谈笑哪里是没听到,她只是不想理会罢了。 云享与几个弟子很快离开了,谈笑看着他们远走,便有心向张守愚之前站的地方走去。她想看看那地方有什么异常,这样也好解释她所感应到的奇怪现象。 可是她还没靠近就被人叫住了。 “你,那个你,你哪个院的,怎么还在这里偷懒!”那声音毫不客气,谈笑只觉得眼前一花,突然跳出一个小弟子来。 “我……我……”谈笑心想别人要是问她叫什么,她便说叫陆照。可别人问她哪个院的,这个…… “别我我的了,快快,松院那边缺人,我走不开,你快去!” 松院在哪里?谈笑很迷茫。 “新来的?难怪,看见没有,往那边走,再往那边走,那边……这个拿着。去了自然有人告诉你要做什么!”说着把手中的牌子往她手上一塞,转身急慌慌地跑了。 “喂……”谈笑手中握着个牌子,一头雾水。难道太真派随意差遣不认识的弟子的吗?这么放心?她却不知太真由于收门徒频繁。新人众多,多半都会安排他们做些简单的事情,这些事情并不触及太真的核心。 谈笑并不想去,她本来是想查探万福阵的异状,所以站在原地并没有立刻走。可那跑了的弟子猛然回头,看见她还站在原地,就气冲冲地喊道:“还不去!愣着做什么,去晚了有你受的!”说着还挥舞着拳头凶神恶煞的模样。 谈笑看他一直盯着,只好转身朝着他刚才指的路去了,这样一直走下去“妖孽”丞相很倾朕最新章节。果然看到前方有一片青松林,想来松院就在其中,因此得名。 她脚步顿了顿。拿着牌子往里面走去,她还没走进松林,树上便跳下一个弟子道:“站住,哪个院的?” 谈笑不说话,只把牌子举起来。心想哪个弟子给她这个肯定是有道理的,这时候总该派点用场吧。 那弟子见了牌子。果然不再阻拦,只淡漠地说道:“进去左拐,左八步,右七步,再右拐,左七步,又九步,然后直走,速去速回。” 谈笑点头,收了牌子按照他说的走法进了松林。 等走到尽头,她才发现这所谓的松院不过是很大的木房子罢了。那木房子下面是一米高的木制底台,底台下由一排排的木桩子支撑,房子便在建在木制底台之上。木房子大门的上方有个黑牌子,上面写着“卧松居”三个字,下面没有门板,只有个门框,可奇怪的是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状况。 谈笑想这个应该就跟来朝峰闭关地的道理一样,是个隐形的结界。 谈笑左右看了看没有其他入口,于是走上去伸出手掌放在眼前。 果然在她手触到的地方出现水流一样的纹路,虽然是透明的,可视线仍然无法穿透过去。 里面传出来一个声音道:“进来。”话音刚落,她的手便穿了过去。 谈笑突然有一点点紧张。她想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阵,会有结界,这是一般弟子可以进来的地方吧?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能进来这里完全是一个巧合。先前那个给他牌子的弟子显然没打听清楚自己是什么任务,所以错误估计了这个任务的重要程度,所以他才会给了谈笑这个“新人”,并认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在以前也是有这样的惯例的。果然是太习惯的东西就会疏于防范了啊。 谈笑稳了稳心神再抬步进去,进去之后才发现四周都是木头墙,右前方摆了一张长且大的木桌子,那桌子很矮,大约是人坐在地上,手肘正好搁在上面的高度。左边墙上斜挂着一把剑和一个浮尘,前方有两扇半掩着的门板,里面有淡淡的药香和血味飘出来。 门里的人见半天没有动静,也沉默了片刻,又说了句:“进来。”他说话声音不高,但是听在谈笑耳里声音却不小。这声音有一种惯有的冷漠,还有一点点不耐烦,还有一种……熟悉感? 谈笑皱了皱眉毛,加快脚步走上前去,手抬起来在门前顿了顿,然后终于轻轻推了一下。 门里的空间与外面的一样,只是多了个卧榻之处。桌边坐着个人,桌面上摆着几样药,还有一些干净的布条,那人低着头,长发披散下来,衣衫斜斜半褪,一只手臂赤裸着,赤裸着的手臂上纵横交错着乌青的暴起的伤痕,有的开了血口子,从里面汩汩流出黄白色和黑色的浓稠物来。 到了里面,谈笑才闻到不止是药味和血味,还有一种腐朽的味道,这味道竟与尸兽的味道相同。 谈笑已经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了,她站在门口,眼睛直直地看着那只手臂,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那人道:“东西拿来。”说着闷哼一声,大约是痛得。 谈笑直愣愣地站着,她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她脑子里有一瞬空了,她不知道应该怎样推断才能证明这个人在这里的合理性。 桌边坐着的男人不耐烦了,他抬起头,皱着眉投过来目光,这一看,自己也愣住了。 静,静到沉寂。 那人只在短暂的惊讶后恢复了平静,而谈笑也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或许要调整了汐染天下全文阅读。 谈笑听见那人似乎叹了口气,道:“把牌子扔过来。” 谈笑拿出腰间的牌子,但是却没有扔过去。她平静下来,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尸兽。” 谈笑的感觉很敏锐,而她此刻也很坦诚。 那人放下手中的药瓶,皱了皱眉道:“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你不把那东西扔过来,我大约就没命了。” 谈笑皱眉,将牌子扔了过去。 那人一手结果牌子在手中碾磨着,不久便有白色粉末撒在了他形象恐怖的右臂上。那牌子越变越小,直到整个手臂都被白色粉末包裹了一圈时,那牌子已经不复存在了。 那人拿起桌上的布条一圈圈绑在右臂上,绑到尾端时用嘴巴咬着打了个结,然后很自然地穿上衣服,缓缓向谈笑走来。 谈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说不清是忌惮还是惧怕或者是其他。 “听说你筑基了。”那人停住脚步,左右看了看,“不像。” 谈笑咬咬牙,“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尸兽。” 那人手拢在袖中,“知道。我还见过。”说着诡异地笑了一下,“你想知道那些尸兽是怎么来的吗?”说着竟抬了抬自己的右臂。 “你……”谈笑瞪大了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还想知道什么?”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崇真哥哥呢?” 那人看着她,目光平静,面无表情。“是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谈笑,你又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你背叛了天华门,准备投奔青蒙山来了吗?莫非是为了神器?” “我没有。”谈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这话说得很怪异,而她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抹痛恨和仇怨之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回去吧,不管你怎么来到这里了,马上离开,离开青蒙山,马上!”那人转过身去。 “你……”谈笑想起云享说过的天华门弟子在宛城附近青蒙山捉住的消息。“你是不是被捉来的?”可是如果是他,他怎么知道自己筑基了?门内传出消息说他们失踪分明是在她出关之前。这么想,谈笑又不确定了。 那人摇摇头,“走吧,不要再来了,我怎样与你们无关,想活命就快点滚。”想了想,又道:“如果你要找肖崇真,就往南面找。也只有他……逃出去了。”后面几个字他说得很轻,似乎带着些惆怅。 谈笑脑子里乱哄哄的,她还有问题要问,可是门外传来树叶摇摆的声音。 那人转身,脸上已经变了颜色。 “走不了了,你躲起来。” 谈笑一惊,“躲哪里?” 那人咬咬牙,指了指床榻下面,谈笑便迅速滚了进去。那人划开手心在床榻边迅速划了一道血线,刚画完便有人进来道:“离歌,你在干什么?” 血线隐于无形,谈笑能听到外面的声音,但是却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了。她的心跳稍微快了些,她觉得在这里,她能找到一些答案。 130 松院此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你在干什么?”谈笑听见有人这么问。 这之后有短暂的静默。 那声音又道:“师尊所说的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谈笑听见离歌淡淡道:“不怎么样与苍老师同居的日子。” 那声音似乎有些不悦,“你有没有好好想过?” 离歌不说话了。 “你不要不识好歹,若不是看在你是暗巫族的份儿上,师尊怎么会留你这条小命!你再这样顽固下去,哼哼……” 谈笑暗暗将那人的话记下,心想原来他们知道离歌是暗巫族。这样看起来,他们是要利用他暗巫族的身份来做什么事情。 “如果你想说这些,现在就可以走了。”离歌不愠不火,语气疏淡。 “你……” “如果我没记错,给我的时间还没有到才对,急什么。” “你……哼,我是不急,我看该急的应该是你!怎么样,万卵噬心的感觉不错吧?解药的味道也还不错吧?你若不急,我有什么好急的。师尊当然也不会急的。”那人语带讽刺。 离歌坐到桌边,慢悠悠地用左手摸了摸右手手心的血痕,很自然地附和道:“正是如此。”这话说出来,好像对方说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那人哼了一声,似乎还等了一会儿,左右看了看,然后离开了卧松居。 外面变得很静,但离歌并没有让谈笑出来。 谈笑于是一直待在里面,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状况。 她等了一会儿,然后看到面前无形的墙壁缓缓消失,她一看就看到离歌坐在矮桌边,手正摆弄着一个跟她之前带来的小牌子一模一样的小东西。 谈笑钻出来走到他面前,问道:“你手怎么了?” “你不是看到了吗。”离歌似乎不太想理人。 这样的离歌在谈笑看来是陌生的。在天华山来朝峰中,离歌虽不是最优秀的弟子。但一直是一丝不苟地在修行,他不像姬云华那样随心所欲漠视门规,所以头发总是束得整整齐齐,一身道袍总是穿得平平整整。他不怎么说话,但是对谈笑说的话多半都是含着犀利的暗讽。更别提他抢走了姬云华送给谈笑的小匕首。谈笑一开始是极不喜欢这个人的,不但不喜欢,还尽量能离远点就远点。 可如今的离歌披散着发,外袍懒懒敞开着,腰间的细带系得松松垮垮,不知道是不是受伤的原因。本来有点黑的皮肤此刻泛着苍白,这不是一个健康的人该有的肤色。他整个人漫不经心的歪在桌边,让谈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反差。 “你为什么在这里?”谈笑问。 离歌低着头。回答得很随意,“这些你知道也没用,奉劝你速速离开,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谈笑觉得跟离歌沟通实在很难,她很奇怪离歌为什么解释也不解释一下。只一个劲儿让她走。她被激得犟脾气上来了,走过去坐到了离歌对面,一把抢过那牌子,死死地看着他,很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 离歌总算分了点注意力给她。 “你手上那个是被下了咒的,我是暗巫族人可以不在乎。怎么,你也是吗?”离歌嘴角轻轻上扬,表情似笑非笑。眼中却一片漠然似没有焦距一般。 谈笑吓了一跳,本能地扔下牌子,离歌顺手一捞又捞了回去。 离歌嘴角扯了扯,将小牌子收进怀里,开始下逐客令。 “你若再不走武神空间全文阅读。可是有人会进来找你的。我不管你是怎么进来的,你不要以为太真的人都是傻子。趁现在还没被发现,早点走吧。”想了想,歪了歪脑袋,道:“回去后就说我死了。至于崇真,就要看你找不找得到他了。” 谈笑想起进松林前树上跳下来的那个弟子,知道离歌所说不假。现在是离歌有的是时间,可她却没有时间跟他耗。 “我还会再来的。”谈笑丢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去,没有看到离歌在她身后托着腮歪着脑袋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出了卧松居,进了松林,谈笑这才发现松林中的弟子并不止一个。这些弟子分布在四面八方,只要松林中稍微有什么动静他们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谈笑暗暗记下他们的方位,心想这些就是看守离歌的人吧?她不知道离歌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是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她想她或者可以问一问消息灵通的云享。 出了松林,之前拦住谈笑的那个弟子多看了谈笑两眼,冷冷丢了句:“下次快点。” 谈笑点头,迅速离去,不再多做逗留。 谈笑凭着记忆仍旧回到那颗树下,云享还没有回来。 这时候来往的人已经不多。谈笑心头一舒,真觉得方才所见所闻如幻梦一般。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离歌暗巫族的身份与尸兽存在关联。 看起来离歌、肖崇真等人遭遇了一些事情,离歌说只有肖崇真逃出去了,又告知肖崇真在南方,自己却被软禁在了青蒙山中。青蒙山的人似乎也没多为难他,但是也并没有放过他。这样那什么万卵噬心、解药什么的就很好解释了。 现在要搞清楚的是太真要利用他暗巫族的身份做什么?还有就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能不能离开太真。 谈笑正想着,面前的光线渐渐被遮挡起来。 谈笑抬头,是之前那个给她牌子的弟子。 “喂,你送到没?”那弟子气喘吁吁,表情很怀疑地看着她。 谈笑点头,道了句:“送到了。” “送到了?真的?那你怎么出来的?” “走出来的。”谈笑觉得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 那弟子瞪了她一眼,“我没跟你说笑话!” 谈笑心想我也没说笑话啊,不过这话还是没说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院的?以后那里就由你去了!”那弟子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突然噼里啪啦问了一连串问题。 谈笑心想这样也好,这样她就有机会去那个什么卧松居了,就有机会看看离歌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了。 “我叫陆照,我……”她还未说完。云享不知从哪里走了过来。 他看了眼那个弟子道:“哪个院的?什么事?”本是很正常的问题,那弟子却像是惊弓之鸟,突然打着哈哈转身跑了。 云享皱皱眉,看了眼谈笑道:“不要别人让你做设么你就做什么,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青蒙山中有些事情是只有专门的人可以做的。你要爱惜你的小命,就不要随随便便回答别人的问题。” 谈笑被云享这番话说得有些转不过弯来,想起之前去松院种种,对青蒙山道人平时做的事情产生好奇。 云享也不多做解释,讲谈笑送到了便转身离开兼职白无常。离开前,他告诉谈笑自己会有一段时间不在青蒙山中。他争取过让谈笑跟在他身边,但是那位王师叔没有答应。 云享走后,谈笑心里老想着卧松居。老想着那个被云享问话就跑掉的弟子,想到离歌被万卵噬心折磨得面色苍白的样子。 谈笑扶着头坐在桌边将这些事情一一联系在一起,头疼地发现谜团越来越大了。 云享开始变得很忙碌,谈笑已经有几天没有看见过他了。谈笑一个人在屋中有时候钻研钻研炼器之法,有时候试试九转。直到确定反噬期完全过去之后,她开始活动心思。 松院是一定还要去的,怎么去便成了问题。那个地方明显有问题,不然云享问话时那个弟子也不用跑得那么快。她想她可以再去那个道场旁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碰到那天那个弟子,如果有可能的话再探一下万福阵的现场。这几天她想过很多遍万福阵的事情。她想那天那个所谓的“万福阵”,如果真的是在强行吸走人的真气的话,很可能只是用了祷颂祈福的幌子罢了。 谈笑正在想怎么去松院。很巧的机会就这么凭空找了过来。 她听到外面的拍门声时正是深夜。谈笑心想这个时候云享一定不会来的,而且云享一定不会拍门拍得这么大声,于是沉着声问了句:“谁?” 外面那人喊道:“陆照,是不是你?”声音很熟悉。 谈笑一听,却是忍不住笑了。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她摸了摸手边呼呼睡着的白头,答道:“我是。什么事?” 门外那人道:“我知道你,你开门,我有事找你。”他说得有些急,而且似乎还有一丝惊怕。 谈笑往四周看了看,起身去开门。 那人一下子闪了进来,看到床榻上趴着睡的小畜生,干笑两声道:“你喜欢养这种东西?” 谈笑淡淡道:“闲来无事。” 那人道:“你确实挺闲了,我却要忙死了。今天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帮忙的。” “什么忙?”谈笑不动声色。 那人嘀咕了半天,道:“那个,上次去松院,你感觉怎么样?”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道:“身体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没有。”谈笑很干脆地丢给他两个字。 “哦……”那弟子似乎不信。 谈笑看着他,他也看着谈笑,双目相对,那人最终转开了目光。“那个,我想你再帮我去一趟松院。” 谈笑挑眉,不说话。 那人有点急:“不是我非要找到你头上,上次他们以为是我去的松院,见我没事,这次又让我去。可明明不是我去的啊!既然你去了一次没事,这次也你去吧!虽然你不是我们白院的人。我打听清楚了,你在这里是学不到什么法术的,你若来我们白院,虽然辛苦一点,平时要做的事情多一点,但是肯定能比现在学的东西多。我们白院的张师叔原本与陆师叔就交好……” 谈笑奇怪地问道:“松院有什么不对吗?” 那弟子正说得口沫横飞,这时候被谈笑打断,一副愣愣的模样,然后道:“也……不是。只是之前去的几个弟子都……”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谈笑的脸色,“都没了。” 谈笑皱眉,“没了?” 那弟子赶紧点头,又摇头,安慰谈笑道:“不过如果是你,一定没事的!” 131 离歌昏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弟子见谈笑若有所思回应滞后的模样,意识到自己之前说的话可能吓到她了。他赶紧补救道:“那个……陆师弟,我嘴笨,说不好。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坏差事。你是不知道,松院现在可是师尊最重视的地方呢!你若要去那里当差,见师尊的机会会比现在要多得多。你人放机灵点,若是得了师尊欢心,哪还用在这里整日虚耗光阴。” 这如果真的是陆照,说不定真心动了。可如今是谈笑,她对这一类的好处自然没有感触。 不过谈笑见对方开始说起松院的好话来,心知这一定不是他所说的好差事。人性如此,若是好事,人们定是趋之若鹜,反之若是不好的事,谁愿意来沾惹?由于弟子失踪的原地,松院怕是被青蒙山弟子们列为禁区,根本没想去的。 谈笑觉得自己是必须要再去一趟松院,但是她想搞清楚离歌为什么会在松院里。她不知道她如果问出口的话,会不会被那弟子看出来自己不是陆照,但是想了一会儿又觉得这没可能。因为陆照本人就是个被边缘化的人。他不跟青蒙山的弟子们一起修行,除了云享似乎也不跟人来往。云享虽然是个消息灵通的人,但云享这个人身上本来就有许多怪异之处,他即便与陆照说了什么,难道还会一五一十对别的弟子说吗? 而眼前这个白院的弟子显然只是个不熟悉情况的普通弟子,他知道的东西恐怕还没有云享多。 这么一想,谈笑便皱眉道:“松院是什么地方?” 那弟子愕然,“你不知道?”想到山中关于陆照的消息,又颇为理解道:“也难怪你不知道。松院其实也不是什么可怕地方,原来也不过是废弃的地方,不像现如今这样守备森严。我没去过。之前去过的人大多……恩……不在白院了。张师叔没说什么,只让我隔个七八天送一趟东西,我接手这事也不过近几天的事情。” “什么时候开始需要送东西去的?”谈笑问。 那弟子想了想,“大约有一年了?我也记不清楚了。”他看着谈笑,“你不用顾虑太多,既然你去了一次没事,这次肯定也没事的“妖孽”丞相很倾朕全文阅读。我没去过所以不知道情况,你去过应该知道的嘛。” 谈笑无语,心想你正正经经青蒙山的道人不知道,我这个半路出家的怎么会知道? 她又问了几个问题。那弟子自己也说得不太清楚,谈笑就更是听得纠结万分了。于是干脆也不再问了,最终应下了那弟子的请求。 那弟子欣喜若狂。连道了几声好,一面不停安慰着谈笑一面说着回去之后一定跟张师叔面前多美言几句,让张师叔同意陆照到白院去。 谈笑听出名堂来,见那弟子一副逃过大劫谢天谢地的模样,心中觉得好笑。面上却毫无表情道:“原来他并没有答应我去白院。” 那弟子正说得口沫横飞,被谈笑这么一挡,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脸上变了三变,嗫嚅道:“那个……我们张师叔原本与陆师叔关系很好的……” 谈笑垂眉不语。她随年纪小,历事少。但也不傻。那姓张的白院掌事与陆言秋若真有他说的那么交好,怎么至于陆照被扔在这偏僻地儿自生自灭? 那弟子见谈笑表情,也不好意思多少。直接从袖中摸出个与上回一模一样的小牌子塞进她手里,然后催促道:“那个,我们现在就走吧……” “现在?”谈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那弟子道:“张师叔传下话来说现在去最好。” 谈笑点头,收了牌子转身去安顿咕咕和白头。 白头掀起眼皮用前爪碰了碰她的手,又歪了回去。 那弟子瞧见后忍不住道:“这种低级的小妖兽何必放在外面。放在炼妖葫里岂不更好。可惜是连内丹都没结成的吧?放在炼妖葫里养着也十分浪费的。”这弟子见谈笑修为低,一鸟一兽也普普通通。自认为学识修为都比谈笑高许多,所以说出这样一番类似指导的话来,他却不知这一鸟一兽比他认为的可要高级许多。 谈笑想了想,道:“我没有炼妖葫。”她倒是想炼一个,但是一来缺材料,二来缺场地,她在这里实在不得自由,绑手绑脚。 那弟子笑了,笑得有几分得意。“陆师弟,别的做师哥的不好说,这炼妖葫芦可是很容易的事。我们白院再门内虽然做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但各个峰头都去过。这段时日妖兽又横行起来,门中炼制的炼妖葫芦也多了许多。你若想要,我立时就能去白院给你取一个来。大的不敢说,但装你那两只小畜生还是可以的。” 谈笑也跟着笑了一下,“如此就多谢了。”心里却想着这葫芦拿回来大约也不能立时用。白头毕竟是灵兽,而咕咕似乎也不是普通的妖兽,她最近学炼器学得手痒,若有个基础的炼妖葫芦,她也好摆弄摆弄,这是好事一桩。 那弟子也很高兴,笑着道:“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你去松院回来,我就拿给你。” 两人说定,谈笑便跟着那弟子走了。 谈笑离开之后,白头睁开一双晶亮碧眼,鼻子动了动,用爪子揉了揉咕咕。 咕咕扑闪着翅膀往旁边飞了飞,小眼睛盯着白头很警惕。 白头像人一样嗤笑了一声,左右看了看,用牙齿撕咬下一角床单,一只虎爪挠了下另外一只前掌,然后笨拙地在撕下的布上写了五个歪歪斜斜的大字:青蒙山陆照。 白头用脚掌将布条卷成一卷踢到咕咕面前,自己跳下床回望着它。 咕咕张开尖嘴一点点吃了那小小的一卷布条,然后扑闪着翅膀飞到了门前。 白头变大了身躯打开门,咕咕便从门缝飞了出去,并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下,然后向着高远的天空飞去汐染天下全文阅读。 白头在门后又变小了身躯,小脑袋伸出来看了看,似乎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住奔了出去。 而谈笑被那弟子用飞行符一直送到离竹院不远的地方,然后说等着他出来再去白院拿炼妖葫芦。 谈笑点头,沿着记忆朝松院的方向走去。 夜间的松林平添几分森然诡谲,谈笑走进去,却没有再被哪个弟子从树上跳下来拦住。谈笑想着那些弟子们大约是认出了她是上次来的人,所以才没有阻拦。 谈笑按照上次的走法再往前走,走过去果然就看见了卧松居。 深夜的卧松居静寂无声,谈笑站在“门”外,却没有听见离歌的声音。 她等了一会儿,手中摸出小牌子,决定进去看看。 她进去得很容易,这让她奇怪起来。如果这个“门”可以随意进出的话,还要这个“门”有什么用?而实际上,如果没有她手中的小牌子,她是进不来这个地方的。不过原来来送牌子的人从来没有擅自进入的,他们进松林就觉得可怕,更别说进卧松居了。 进了卧松居,谈笑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屋里的情形吓了一跳。 离歌趴伏在地上,脸歪向一旁。他的眉头紧皱着,一头乱发披散在肩背上、脸颊边。他右臂的衣服紧贴着皮肤,从袖口蔓延出黑黑红红的液体,染了他的袍子,流了满地。 一股腥臭的气息散发出来,让人闻了便心中恶心,直从胃里冒出酸水来。 谈笑压了压恶气,赶紧走上前去拍了拍离歌,又探了探他的鼻息,只觉得他气息微弱,断断续续,但也并非完全没有生命迹象。 她心中灵光一显,迅速走到另一边一把扯开他右臂的衣袖,只见手臂上缠着的白布条早已染得脏污,同时那布条的表面正在不规则地蠕动的,仿佛里面有什么在极力挣扎着要出来一样。 她怔然看着,不一会儿便听到裂帛之声,一个黄色的软软的东西从那裂开的缝隙里挤出来,还在一动一动地往上拱。 谈笑胃里翻腾,她咬了咬牙,抽了墙上的飞剑划开他右臂绑着的布条,果然看见这右臂就如她上次看到的那样,那表皮纵横交错着伤痕,她一划开绷带,便有黄的黑的东西混合着红色从伤口挤出来,触目惊心,可怖至极。 谈笑脸色一变,学着那回离歌的做法用手碾磨小牌子,将磨下的粉末洒在他整条手臂上,然后那些恐怖的东西便开始急速抽搐萎缩,不再疯涌生长。 谈笑的额头不停渗出汗来,她手上越来越快,背后的汗几乎透出衣服来。她心跳很快,她脑中有种感觉,如果她不快一点,离歌很可能就没命了。 等她的手上已经连一星粉末都没有的时候,她蹲着的双腿一软,瞬时往后倒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看着那条不再渗出东西的恐怖手臂,眼睛瞪得老大,半天回不过神来。她以外看到大片的尸体和尸兽已经是极致,却没想过看到比那更可怖的场景。她似乎看到了离歌伤口斑驳的皮肤下的森森白骨,那就像是她看到的尸体一样,而那些疯狂涌动的东西就像是那日的尸兽。 也不知过了多久,离歌的手指动了动,正对着谈笑的眼缓缓睁开,眼中有一种来不及隐藏的深刻的疲惫、厌弃、茫然和绝望,但是却没有对生命完全失去希望的死气。 他看到满头冷汗的谈笑,显然愣了一下,除此之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波动。 132 不同以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离歌别过脸看自己的手臂,再看了看旁边地上的长剑,一看就知道是谈笑处理的。他眼神闪烁了一下,突然伸手去抓谈笑的手。谈笑正自清醒,骤然之下被吓了一跳,不等离歌手碰到她就倒退了一步。 谈笑不知道她当时的表情是怎样的,但她看到离歌的手微微收成拳缩了一下,便再也没有伸过来过。 她看向离歌的眼,离歌却转过眼自己站了起来。 “我……”谈笑想自己应该要说什么,但开了头却又不知道到底应该说什么。 离歌歪歪斜斜地撞到那矮桌边,从桌上拿了布条要缠自己的右臂,可是他似乎没什么力气,手颤抖着怎么也绑不准位置。 谈笑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犹豫了一下便走过去夺过了离歌手中的布条。 说是夺,其实不过是轻轻抽了一下而已。以离歌现在虚弱的状况,谈笑根本不需要花费什么力气就可以从他手中拿走东西。 离歌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并没有什么情绪,看起来就像是对外界完全没有了知觉一样。 谈笑咬咬牙,拿着布条微弯下腰要帮离歌绑住手臂。 离歌却躲开,一手抓住布条道:“不必劳驾。” 谈笑脸红了红,耳根发烫,但却没有放手,反而狠狠瞪了他一眼,强行拖过他的手臂从下往上缠。 屋里的气味有点怪,而这些怪气味就是从离歌的右臂散发出来的。 不止是气味怪,气氛也有些怪。 谈笑低着头绑布条,浑然不觉离歌正直直地看着她。当然即便她看见了,也不会知道离歌在想什么。离歌有时候尖酸刻薄,有时候又温和隐忍,谈笑从来不去分辨他的心思。也不觉得有必要搞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谈笑好不容易绑好布条,听见离歌从喉咙里破出一声沙哑的笑。 她心里跳了一下,退开两步道:“你还是不说吗?” 离歌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头、双颊,他的头发大半都沾上了手臂上流出的东西,衣服也残破脏乱逐光之路全文阅读。他没骨头一样靠在旁边的墙上,整个人狼狈不堪,可是他却一直很安静,很淡漠,仿佛无论怎样的苦难和疼痛都无法让他动容半分。他没有再看着谈笑,他的目光没有焦距。他同样也不想说话,他不觉得此刻无力脆弱的自己还可以说出什么话来。 谈笑的拳头紧了紧,突然走上前去抓着他的左臂要把他扶起来。 “做什么?”离歌要甩开她的手。奈何力气不够,挣扎半天却不得其法。 谈笑道:“回去。” 离歌讽刺地笑了,“你是说我们?回去?回哪儿去?” 谈笑平静地说:“对,就是我们,回天华山。” 离歌于是笑出声来。他越笑越大声。却越笑越沉闷。 谈笑恼了,“你笑什么!”强行扯着他走到门口,却想起松林中似乎有人看守。她这样明目张胆地拖着离歌,根本带不走他。 “谈笑,你不是从来不管别人死活吗?怎么,今天脑子被水浸了。傻了不成?” 谈笑皱眉,却想不到话去反驳。 “行了,不用你假惺惺装好人。你明知道我们出不去,做出这种样子给谁看。” 谈笑又羞又怒,她可能确实是考虑得少了些,但她是真心要带离歌离开这个鬼地方,没想到却被人说成“假惺惺装好人”。 “我没有。”谈笑硬着脖子回了一句。 “哦?没有吗?那你现在扶我出去。走啊。外面至少有十个人躲在四面八方,你只要带我在他们眼皮底下走出去。走出青蒙山,我就相信你。”离歌斜着眼看她。 谈笑气得放开手,“你明知道……”话没说完,离歌由于惯性的作用支撑不住重重摔在了地上。 谈笑急忙蹲下身子去扶,离歌一手挥开她伸过来的手臂,自己慢慢起来扶着墙又回到了矮桌边。 “你……”谈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犟脾气起来,咬牙狠狠丢下一句:“随便你。”说着就要出去。 离歌喊了声:“站住。” 谈笑本来不想理他,但一想到底是自小一起修行的同门,除了师父和清微师兄,就数他和肖崇真还算与她有点交情了,于是还是站住了。 离歌缓缓道:“看在同门的份儿上,给你一个忠告。出去时手在树上抹两下,不要带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出去。” 谈笑翻过手掌看了看,掌心隐隐显出一种灰黑色来。 她实在忍不住了,“他们控制你,威胁你,要你做什么?” 离歌不耐烦地掀了掀眼皮,“小孩子懂什么,赶快滚,一看见你就烦。” 谈笑本来是要走的,但听离歌这么说,心里就咽不下这口气来。 她转头往回走,边走边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他们让你制造尸兽对不对?那些失踪的人现在已经成了养尸兽的尸体了对不对?我不知道暗巫族和尸兽有什么关系,但是他们既然留下你,一定是因为你能控制尸兽的生长,对不对?尸兽我已经见过了,不瞒你说,那些尸兽就是我杀的!你不是很本事吗?看你现在什么样子?真是……真是……丢人现眼!”谈笑虽然性子冷漠,但对相熟的人却很真诚。她也是气糊涂了,脑子里想半天才想到这么个词重生之我的书记人生。 谈笑气冲冲地走过去踢了他一脚,继续道:“你起来!你倒在这里做什么?你难道就没想过出去?看我做什么!看你自己!说什么别人假惺惺,你有本事一句话也别说,装什么……孙子说话断断续续,你爱说不说,我管你去死!”谈笑脑子里飞蹿着许多她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话语,有很多是她出了天华山这段时间听别人说过的,所以用起来也不太熟练。不过她觉得大概意思应该就是这样了。 谈笑想她大约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用这么激烈的语气说过这么多话。而离歌也惊讶地发现,在天华山中经常闷不吭声好几天的谈笑居然可以很顺利地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这么想着,突然就气氛就变了。他被谈笑踢了一脚的地方很疼,但他的眼中却褪了冰霜冷漠和疲累,显得有些古怪。 谈笑说了一堆话,又发泄一样的踢了他一脚,再突然看到他的眼睛,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反常了一点。她心里有点不自在,但是转念一想她该说的不该说的也说了,该做的不该做的也做了,说出去的话总不能叫她再吞回去,做过的事也没办法重头再来,她想离歌用那些散修的话来说就是嘴巴缺德人欠揍,她骂他踢他也是应该,没什么不对。 所以谈笑立刻又理直气壮起来。她沉默地当着离歌的面挺直了腰板一脚踢开矮桌,将那长桌踢开一段距离,然后大摇大摆地坐上去,虎着脸道:“把你身上那些东西弄干净了,好好说话,没工夫跟你瞎胡闹。” 离歌本来心情很不好,但是看见谈笑这样,就生出一种错位的新鲜感来。他从来想不到谈笑还可以是这种样子。 谈笑一直挺着背,板着脸,眼睛死死瞪着离歌的眼,一刻都不肯放松,仿佛她一旦有一点点的放松,就会被人取笑一样。她心里想着如果离歌再不说,她掉头就走,真的就在不管他死活了。 离歌扶着墙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外间,一直走到谈笑看不见的角落去,谈笑便心里忐忑了一下,心想离歌这是什么意思?她想看在同门的份上,她还是要救他的,虽然他不识好歹了些,人嘴巴讨人厌了些。 不一会儿,离歌又走了回来,他的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衣服也干净了许多。他的脸色虽然还是不太好看,但到底是比刚才有精神多了,这样的离歌才是谈笑熟悉的离歌,才是天华山来朝峰上的离歌。 “你想知道什么?”离歌道,“我还不知道原来是你做的。若你有那等本事,你想知道什么,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些。” 谈笑心里也平静了。“神器,失踪的人,你,尸兽,还有……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万福阵的事。” 离歌浅浅笑了。“不巧我似乎都知道。”这话虽然说得轻松,但谈笑却听出几分悲凉来。 “先说神器吧。这世上并没有什么神器,那种可以让人拥有永恒的生命与力量的东西不过是人们贪欲的产物。青蒙山的道人自然也不会挖出什么神剑来。” 谈笑没有说话,但她心里却知道神器是有的,即便它并不神奇。如果它真的神奇,谈紫上和她的阿娘怎么会死。 “不是神器,却有着恐怖的力量,它其实也可能……是妖器。” 谈笑想这个云享也说过,很多人都猜测过,看来并不是空穴来风。 “妖器之所以被称作妖器,一是因为它是用妖兽的内丹炼制而成的,二是因为它具有妖性。”离歌眯着眼,说完这句话便有点喘。 谈笑皱着眉从怀中摸出一颗丹药递过去,离歌却摇摇头道:“没用的。” 离歌歇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你也知道妖性贪噬的道理。那妖剑要维持妖性,便需要不断地吸食修士的精元。太真真是大手笔,炼了一把妖剑出来,又以此做饵为它引来了不少食粮,再妙不过了。”说到此处,离歌冷冷笑了。 133 真相如此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修士失踪并不是这次才有的事情。从所谓的‘神剑’出世以来,便接二连三的有人‘失踪’,其中以散修为甚。散修好斗,又不受门派庇佑,随便几个人找个地方寻个理由斗一斗法,失踪一两个人,死一两个人都是极正常的事情。后来之所以又出了修士失踪的事,大约是因为之前的小打小闹并不足以满足妖剑的食欲吧。”离歌扶了一下右臂。 “自你闭关以后,整个修仙界都疯传神剑一事,云烨长老极力主张派人前去查探,不能找修为太高的人,又不能找修为太低的人,不能找修仙界其他门派都熟悉的面孔,又不能找天华门不放心的新进弟子,这样挑来选去,最终我与崇真、白斤斗、简允直奔青蒙山而来。” 离歌说得不快,也并不详细,但谈笑听他说也能想得到其间过程。 “也是我等不够谨慎。‘神器’出世,界内共赏,多么引人心动的事情,可不正是浑水好摸鱼的时候?我们起先仍作天华山道人装扮,到后来才装作散修,为的是不引人注目。不想我们早早就被盯上了。其间经历过的大大小小的散修挑衅、妖兽袭击等等我不说,你也应该能想到。那些挑衅的散修大多其实是太真的道人。” 谈笑突然想到第一次见云享的时候,他便是散修的装扮,很巧的是他正是与另外一个散修在斗法。更巧的是,他们斗法的地点离那个诡异的尸兽藏身处相隔并不遥远。 她在想,如果她没有被发现,另外那个散修会是什么下场?那个散修说云享抢匕首是为了送给一个女人。 女人……女人在修仙界中从来不会有什么地位,更不会有人专门为了讨好一个女人去拼命。谈笑想到她找云享要匕首的时候,云享说那匕首已经给人了,而现在她听了离歌的话。她更愿意相信云享并没有把匕首给任何人,而那个修士所知道的他夺匕首的理由不过是云享挑衅的借口罢了吧?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云享的所作所为都是太真授意的,他又有什么理由隐瞒自己的修为?他的同门又怎么会不清楚他的真实水平? “你在想什么?”离歌问。 谈笑摇头,“没什么,继续说。” 离歌看了她两眼,“我们四人一路杀过来,简允和白斤斗都伤了元气,我们便知神器一事诡异逐光之路。那时我们已经入了青蒙山的地域,虽然想尽办法往天华山传书。但现在看起来,一次都没成功过啊。”离歌笑得古怪。 “再之后,百余弟子齐聚紫君山。那紫君山分明已是废墟一片,难为却有这么多人青睐,关于神器,关于谈家,关于太真……我们一路听到的都是这些。所谓众口铄金,一个人说的不算什么,一百个人、一千个人说,那就很可怕了。”离歌顿了顿。 “你不是问修士失踪是怎么回事吗?我告诉你,因为那妖剑饿疯了,要吃东西了。”腥风血雨被他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道尽。谈笑却陡然不寒而栗。 “你……” “我们走散了。”离歌垂下眉,“我与崇真逃了出来,不料却遇上了太真道人。暗巫族的名头虽然很少有人知道。但毕竟还是有人知道。你说的没错,他们看中了我暗巫族的身份,因为……我可以控制尸兽。”离歌抬起手臂,轻轻撩开衣袖,目光深沉地看着缠紧了布条的手臂。 “你怕吗。我的身体里已经有了尸兽的卵,它们会无穷无尽地繁殖。它们想出来,它们也饿了。”离歌的目光森森地转向谈笑,“你怕了。”他的语气很笃定。 谈笑别过脸,“不,我只是不喜欢。”她并不是怕,如果真怕,面对那些白骨和尸兽,她也不会下得去手。但她确实厌恶这种气息,十分厌恶。 离歌放下手,“至于你说的万福阵,为什么会提这个。” 谈笑皱眉,将几日前的事情说了一遍。 离歌坐下来,“万福阵我不太清楚,不过听你这么说,那应该不是万福阵。” 谈笑想了想,也觉得不像。 “阵法我是没有研究,但是那妖剑并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如果我没有猜错,那阵应该是用来传输精气的。看来妖剑的胃口又大了,不然也不用张守愚亲自出手。”离歌若有所思。 谈笑心中一凝。 离歌看向她:“这些先不说了,说这些其实也没用。凭你我现在的实力,即便知道什么也不可能做什么事情。就像身为暗巫族的我就算再不愿意,还不是要养着这些东西。因为我若不养,就会没命了。这个世上,只有实力才是实实在在的,没有实力,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谈笑看向离歌,离歌也正在看她。“就像你,身为谈家人,即便没有神器在手,只要有人说,你就有。只要你在这世上一天,你就逃不开神器这两个字,因为你是谈家人,因为你是谈紫上的儿子,因为谈紫上就是传闻中得到神器的人。谈笑,你为什么要离开天华山,你不知道现在你的处境比我要危险得多吗?你难道想不明白太真之所以搞出这些事情就是为了所谓的神器?” 离歌用手撑着脑袋,“不过,你以为天华门就是什么好地方吗?” 谈笑起身,“这些就不用你过问了。” 离歌轻轻笑了,“现在你知道了这些,打算怎么办?你能怎么办呢?” 谈笑心里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她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想一想。虽然她暂时不知道怎么才能把离歌带走,但是她至少清楚了整件事情。这样也多少有些方向了。 离歌见谈笑不说话,又道:“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再不走,他们又要起疑心了。”他的身躯在墙角留下浅淡的阴影,而他看着地上的狼藉,没什么表情。 谈笑知道自己该走了,离歌有些话说的很对,他们即便知道了这么多,但可做的事情依然少得可怜。什么都是空的,只有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她也像师父和清微师兄一样厉害,现在就可以做很多事了。 卧松居渐渐恢复平静重生之我的书记人生最新章节。谈笑走出松林,出去前按照离歌所说的在松树上抹了抹手,出了松林走了没多久就看到那个带她来的弟子向她招手。 谈笑走过去,那弟子露出笑容来:“果然是你去就没事。谢天谢地。太好了。我这就给你拿炼妖葫芦去。” 谈笑拉住他:“你说的让我去白院算不算数?” 那弟子一愣,“我……我还没跟张师叔说。” 谈笑看着他:“带我去见他。” “你……” “我想去白院,我想学本事。”谈笑直直看着他,明亮的眼显得真诚。 “这……”那弟子见本来对他提议不感兴趣的谈笑突然变得这么积极,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什么都可以做的。你们白院不是很缺人吗?” 那弟子喃喃道:“是很缺……”白院都是些低级弟子,做的都是青蒙山中没人愿意做的事情,这个地方向来是缺人的,而现在更是尤其缺了。那弟子在白院待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这些情况还是清楚的。他多看了谈笑几眼,见她目光坚定神情坚决,一咬牙,便道:“好,松院那边一定是不能缺人的。在我们白院没人愿意接这活儿。你既然能两次进去松院还能完完整整出来,也算是个人才,我这就回去跟张师叔说,你等我消息!” 谈笑点头,仍拉住他道:“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那弟子一拍脑袋,略有些尴尬道:“瞧我,都忘了自我介绍。”说这话时有些心虚。在他想象中,这一次谈笑大概就要折在松院了,对一个死人是不需要说太多的,名字什么的告不告诉她又能怎么样?但是没想到谈笑又出来了。这样一来,那弟子才算真认真起来。 “不才姓叶,单名一个铭字,陆师弟比我小了许多,叫我一声叶师哥或者铭师哥都可以的。” 谈笑笑着点点头,却道:“这样说来,如果我能一直完完整整出来,我就能留在白院了吗?” 叶铭本就觉得谈笑样子讨喜,这时候真动了心思要把她弄进白院去,自然又亲近了许多,于是很义气地拍拍她的肩膀道:“放心吧,张师叔是个很惜才的人,我跟他说说,一准能成!”这时候再不提什么他与陆言秋过往的交情了。这样看来,这个叶铭也是个活泛的人,心里明白着。 两人分别,叶铭送了谈笑几张飞行符,这些飞行符虽然是低级的符纸,但不需要花费太多的真气,叶铭觉得谈笑用这些刚刚好。 谈笑回陆照的小屋,叶铭则回去白院复命加上拿炼妖葫芦。 谈笑回到屋中的时候,白头正趴在床上呼呼大睡,旁边却没有咕咕。 谈笑加快脚步走到床边,在床上轻轻翻了翻,还是没找到咕咕。白头睁眼,扑上来直撒娇,也不好好睡觉了。 “咕咕呢?”谈笑给它顺了顺毛,问道。 白头打了个呵欠,耳朵动了动,没理会她。 谈笑捏捏它的耳朵,“它若不见了,我就让你找去。” 白头无奈地转过头来,难为它踮着后面两只脚掌,前面两只脚掌则粗略地做了个飞行的姿势。 谈笑放下心来,只要白头不慌不忙,还会做动作,那咕咕就没有遭遇危险。不过看起来,咕咕自己飞走了。 为什么呢?她望了望窗外,天华群山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134 去白院啦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叶铭果真拿来了炼妖葫芦,还带来好消息说那张师叔同意了谈笑去白院。 叶铭说他并没有费多少口舌,单单只提到了松院,那张师叔便很轻易地答应了。叶铭说这个时候,也感叹了一句道:“大概是为了让本就缺人的白院不会雪上加霜吧。”他心里想着白院若再因为松院“失踪”几个弟子,恐怕整个青蒙山都没人再肯来白院了。 谈笑道了谢,称要准备一下,过几日再跟叶铭去白院,叶铭便道不急,反正陆照是已经是在白院挂了名的了。 后来叶铭走了之后,谈笑便独自琢磨着炼妖葫芦。 炼妖葫芦是土黄色的,小葫芦大约是成年男子两掌摊开那么大,葫芦口被扭成一个圈的葫芦藤塞住了。葫芦腰身系着根红绳,正好可以挂在腰间。 谈笑用指甲盖轻轻掀开那小盖子,顿时看到了里面黑乎乎的,似有清凉之气阵阵传来。 别的不说,至少味道不错。 谈笑拿着葫芦把玩了一阵,想到炼器之法中有关炼制炼妖容器的观点,渐渐的对这个炼妖葫芦有了完整的改造方案。 白头扑过来将葫芦按在爪下,前掌前后动作着让它滚动着,却对那空出来的葫芦入口毫不感兴趣。 谈笑逗着它玩了一会儿便收了葫芦,两手握在白头腋下道:“我去白院,你便留在这里吧。等我炼好了葫芦便带你一起。” 白头不满地低低呼着气,扭身跳上床,趴在中间自顾自闭眼睡觉。 谈笑一笑,突发奇想道:“你若能说话多好。” 修士修道到底寂寞,无论是咕咕还是白头,谈笑带在身边,自觉比其他人都要亲近许多。如果它们能够说话,谈笑心想这是多么让人高兴的事情。 谈笑在陆照的屋中等了几天,云享依然没有回来。谈笑在屋中给云享留了讯息,独自一人去了白院,那时白院中弟子稀松散漫,迎向她的还是叶铭。 叶铭见她前来,笑道:“你的住处我早安排好了,你来得正好,再过两日又该去一趟松院了。张师叔说从此后松院要东西都由你来送。不过由于我们的人少,事情又多。所以平日里的各种任务你也要做一些的。” 谈笑点头道:“这是自然。”多做点事情才好,她对青蒙山所知甚少,白院做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正好方便她了解整个青蒙山。这无疑是很有好处的。 叶铭对她一笑道:“陆师弟,往日你闭守一方,不与同门来往,所以大家都不知你品貌心性。现在看来却是个大大的好人,他们都误会你了!” 谈笑但笑不语。心想误会不误会的,反正她也没想过这些事情。 叶铭带着谈笑去了她的房间,眼睛瞟了眼她腰间的葫芦,笑道:“可还趁手?” 谈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点头道:“多谢。” 叶铭将谈笑安顿下来便走了花都奇兵全文阅读。临走前,他道:“我们白院平日里要做许多事。那边有不同任务的玉简,你只需选择自己能做的就可以了。不过松院的事情并不在那里面,而是单独吩咐的。切记切记。” 谈笑点头,道了谢,又承诺一定会去领任务,叶铭才走开了。 叶铭走后,谈笑在屋里来回走了一会儿。然后去了放置任务玉简的地方,心想这种安排倒是与天华山的“有尽无涯”差不多了。 谈笑扫了一眼。发现所谓的任务都是很简单的比如说洒扫、送药、采集等等事情,这些事情看起来很渺小,但是总是需要人来做的。如果没有人做,其他弟子也不可能安安稳稳修行。 谈笑随意挑了几个简单的工作,又去领了飞行符、丹药等等物品,于是在白院的生活至此开始。 这样又过了两天,叶铭来找她,顺便提醒她该去松院了。谈笑会意,等着叶铭给她那小牌子,叶铭却笑道:“既然张师叔知道了是你代我去的松院,那东西字不会再给到我手上了。我来就是带你去见张师叔的。” 谈笑对此没什么异议,于是跟着叶铭走了。 这时候谈笑方见到他口中的张师叔,只是除此之外,却还有个人与那张师叔一道。 谈笑凭着绝佳的记忆力发现那个人竟是王湘子。 此刻的王湘子已是筑基修士,与谈笑幼时看到的那个阴沉残狠的形象大有不同,岁月让王湘子有了更多的沉淀下来的稳重和隐忍。王湘子与那张师叔对坐方桌两侧,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这话,即便谈笑进去了,他们也没有停止这种交谈,就好像谈笑这个人并不存在一样。 谈笑沉得住气,她一直低着头站在那里,害怕王湘子能够认得出她来。这要是认出来了可不是闹着好玩的。别说去救离歌脱离苦海,便是她自己也是自身难保啊! 好在王湘子似乎对谈笑这种小弟子不感兴趣,只淡淡道:“这就是陆师兄在人间的侄子陆照?” 张师叔道:“是啊,虽然资质驽钝,但是在白院做点事情还是可以的。你也知道我们白院向来缺人,我打算安排她去松院做事。” 王湘子点点头,“人倒是标致,还是需要磨练些时日。陆师兄是个正直严格的人,平日里对修道毫不松懈,对同门也极为照顾。看他侄子大约也有几分他的性子吧。平日里我事务繁忙,一些小事情便顾不上了,张师弟代我照料陆家后人,我心中十分感激。” 张师叔哈哈一笑道:“客气了,这本是我的本分。百元之中哪个不需要我小心呵护,就怕一不小心没了,再想招人进来就是难上加难了。” 王湘子点头道:“正是此理。张师弟想得透彻。” 张师叔附和地笑了。 王湘子从袖中摸出个小牌子搁在桌上道:“这是这次的,上头传下话来,今后去松院也不可太频繁了。” 张师叔也不接那牌子,只道:“只不知多少天去一次合适?” 王湘子道:“十天半月即可。” 张师叔也不多问,送了王湘子出去,回头对谈笑道:“你也听见了,此事今后便由你全权负责了。日后也不劳烦你王师叔亲自来,你且去找他取此物即可。” 谈笑应下,心想这些人知不知道这小牌子并不能亲手碰触太久?又有多少人知道离歌的存在? 十天半月,谈笑想到之前看到的离歌昏倒的情形,心里一阵翻腾,想着也不知他熬不熬得过那痛苦。 135 可愿共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自到了白院,谈笑就忙碌了许多。 这日,谈笑又去了松院。去之前,谈笑好好研究了一下那个小牌子。 小牌子是黑色的,表面光滑无凹凸,放在手中温凉略略涩手。奇怪的是这样黑色的小牌子碾碎了落下的却是白末。谈笑回想了一下上次亲手碾碎小牌子后离歌皮肤上的变化,若有所思。 太真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逼迫离歌制造尸兽,但上次一见,谈笑也知这不起眼的小牌子或可缓解离歌的痛苦。太真人也不傻,此物分次送来,定是为了方便控制。按说到了这一步,他们该是想让离歌做什么,离歌便要赶紧去做了,可他们还来问离歌的意思,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 谈笑心想,如果离歌也有说不的权利,那么这控制之法说不定并不如表象那么有效,又或者离歌手中也有什么砝码。 暗巫族的事谈笑所知不多,当年姬云华虽点出他的身份,倒也没有对她说过太多,她只知道这一族确实有些神奇的地方。暗巫族人多半会些异法,离歌的手臂便是异法的一种。 谈笑想现在离歌受制与人,别的不说,光是那什么万卵噬心就不是好打发的。离歌每次要用这小玩意儿度过痛苦,那即便他们出了青蒙山,怕也是性命握于他人之手,危在旦夕。 谈笑按照姬云华的嘱咐学着炼器之法,而炼器之法初时与炼丹之理类同。她在想有没有可能找到这种小牌子的代替品,她若有条件炼制得出,对他们来说只好不坏。 谈笑心中有了决断,自然要想法子实现。这一方小牌子碾碎了是粉末,粉末之物,稍缺少许不知对离歌影响有多大。她想要取一点点样本看能不能找到破解之法。 再次来到松院。谈笑是驾轻就熟,很快便迈进了屋子。 所幸这次再见离歌,他精神了许多,竟然还有兴致坐在矮桌旁撑着头随意翻看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泛黄书册。 这让谈笑想起了姬云华。姬云华是个极喜爱看书的人,他在玉华宫的藏书有多少谈笑也不清楚,但听秦清微说过,那些书册长卷但凡姬云华看得上眼的,都是世间难寻的珍品。姬云华喜欢将一本书反反复复地看,谈笑曾见他一整年将一本薄薄的书册翻过来再翻过去,那程度都能背下来的了。姬云华却还是在反复翻看。 离歌见谈笑前来,微微抬眼算是打了个招呼,转眼又埋首书中风流仕途全文阅读。 谈笑将小牌子搁在桌上。道:“今日我见到了王湘子。” 离歌顿了顿,“如何得见?” 谈笑道:“我自请去了白院,自愿为松院送这东西,而这东西正是王湘子送去白院。” 离歌放下书卷道:“王湘子此人小肚鸡肠,心思深沉。早将我与崇真的相貌牢记于心,却不知认出你没有。” 谈笑皱皱眉,“他神色平板,而我未曾抬头,应是没有认出。” 离歌拿过小牌子把玩,沉思道:“未必。” 这种事情不是开玩笑的。当年之事王湘子有全程参与,如今他筑基,在门中又受重用。若是认出谈笑,定也能猜出她是谈家小儿。这么一想,谈笑又有些不确定起来。“如果被他认出,该当如何?” 离歌放下小牌子,眉目肃然。眼光犀利,“别无他法。只有杀之。” 谈笑心中一凛,也知事态严重。“他未仔细看我,只当我是陆照。” “陆照?” “陆言秋是他的叔公。” 离歌恍然,“原来是他。”想了一会儿,又道:“听崇真说,陆言秋当年对他照顾颇多,只是陆言秋死,陆照怕要受些牵连。” 谈笑点头,“正是受了牵连,所以一直深入简出,连正经道术心法都未学过,更别提为同门所熟知。我成了陆照也是因缘巧合,多亏了他这样,我才没有被人发现。”说着她想到了云享,但转念一想,为免节外生枝便隐瞒了下来。 “确实是机缘巧合。如是这样,你暂可不必担心。我来青蒙山日久,闲言杂语也听说了些。王湘子虽是杀了陆言秋,又夺了济阳真人的法器飞梭,回来青蒙山却寻机蒙混了过去。后来他接手陆言秋所掌事务,上下讨好,有了今日的成就。王湘子昔日嫉恨陆言秋,一朝得势,倒也不把陆照放在眼里。所以当时陆照入山,他连见都未见,直接剥夺了他修行的机会。如今离陆言秋死也有小十年了,白院也不是个正经修行的地方,陆照在他看来此生怕是道途尽毁,或者不会把你放在心上。” 谈笑想了想,又道:“还有一点,听说白院弟子都很短命。” 离歌笑了,“你可是听说往日来松院之人都死于非命?” “倒也没有这样听说过,但听说是失踪了。” 离歌于是又哈哈一笑道:“自然要这么说,失踪的人或许还能找回来,死于非命就很不同了。自我来松院,白院折在这里的弟子不少,难得你连番两次安然无恙,白院定要留下你的。” 谈笑皱眉,“他们是怎么死的?” 离歌淡淡垂眉,“也没什么,初时孕育尸兽不易,总要找些人来试试。即便我不愿,可尸兽不食活人,而如不给它死尸为食,它恐怕不肯听我使唤,要食用我的骨血经脉。” 谈笑听了不喜,但到底知道这种事情离歌怕也是有心无力。 离歌看她一眼,道:“怎么,不喜欢听?你也不要把我当什么良善之人,不是我死就是他死,为何要让我死?再者说了,这事情他们太真的师尊都是极其赞同的,我何必逆了他的意思为他维护他都不在意的门徒?” 谈笑想了想,道:“纵太真逆天作恶,杀生无数,但那些弟子到底无辜。”她想起了陆照。云享怎么想她不管,但她觉得陆照怕早就死透了,代表他身份的门牌正被她所用花都奇兵最新章节。可陆照分明连法术都不会,更别提什么修为,他又怎么可能做下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离歌笑她天真,“太真一门罪孽,何来无辜之说。便真是无辜,强食弱肉,谁心里不清楚?” 他将小牌子放下道,“当日王湘子杀陆言秋,夺法器飞梭,嫁祸崇真,我与崇真二人联手艰辛对抗王湘子,苦苦求生,云华真君却横插一杠,纵虎归山。谁对谁错?谁无辜?那又如何?” 谈笑看向他,一时想不到话去接,她记得当时师父说过王湘子还有用处的话,只她心想自己实在太笨,至今也参不透个中缘由。 不过她也不纠结于此,又问道:“这是不是解药?” 离歌漫不经心回答着:“你不是知道吗?没有这东西,尸兽疯长遍布,我怕早已尸骨无存。但此物用多了,我却是要终生受制于人,成为孵卵的母器了。” 谈笑皱眉,“王湘子说此物以后十天半月方送一次。” 离歌手上动作稍歇,“他还说了什么?” 谈笑摇摇头,“并没说什么,白院张掌院让我今后直接找王湘子取此物即可。” 离歌沉思片刻,“看来他们是等不及了。” “怎么说?”谈笑不解。 离歌抬头看向外面,“腥风血雨在所难免,妖剑再吃不饱,恐怕青蒙山危矣。”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毁了妖剑?” “因为谈家后人尚未现世,神器下落尚无消息。” “他们为什么这么肯定就有神器?” 离歌也一副费解的模样,“以一门为赌,危及天下生灵,看来他们确实很肯定。只不知为何。” 谈笑心中不安,想了想道:“你总这样也不是办法,我想能不能取一角来,看能不能有破解之法。”她看着那小牌子。 离歌看着她,似在权衡。不多时便以指甲轻轻划过牌面,一块拇指大小的斜角便分离出来。 “如若不够,还可来取。”离歌将那斜角扔了过去。 谈笑扬手接住,“只是你我身在此处,即便找到此物由何炼成,我也寻不到机会淬炼此物。”白院自然没这个条件,陆照的小屋子简陋至极,别说取材淬炼,就连个普普通通的炼炉都找不到。 离歌却笑了,“你若真有此心,我倒有些办法。” 谈笑听得此语,却是有些意外。她虽然在青蒙山中,但在外面自称陆照,进出小心谨慎,自觉还是比较安全的,而离歌却如同困兽深陷囚笼,举止进退皆在人手翻覆之中,比她不知危险了多少倍,怎么她没有办法,离歌反倒是有办法了? 离歌起身笑道,“我虽被困于此,但也不是完全不出松院。不然你看到的那些尸兽从何而来?那些东西被你尽毁,太真张守愚早已心生疑心,四面布网,王湘子怕也是忙得焦头烂额。我假意答应他们,只是讨要些平常之物,他们又怎会不给?”他冷然扬眉,“暗巫族再不济,也不会全然无对抗之法。光明正大的法子我是没有,但族中秘法却也能派上些小小用场。昔日你未来,我势力单薄,不敢妄动。若你真能助我,你我徐徐图之,或可一试。” 离歌说罢定定看向谈笑,这时方显温情。 “只是阿笑,此行艰险,或命陨魂丧不得轮回。你,可愿共我?” 136集 杀院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万里群山苍茫,其间生灵勃勃,生机不绝,乾坤日久,成其灵气充盈之地,引于表,藏于地,是为灵脉。一域之灵皆赖此脉,一脉之灵始于其源。源清则气正,源浊则息邪。修道之人重天地之道,养内外之神,故每得一脉,必护其源。一曰固,二曰守,三曰不宣。 谈笑闭息守一,任气走任、督,运行一个小周天,探丹源,游气海,待从静修中睁眼,只觉世间万事万物与清修同理,寻其源则明其事,变其本则万象生。 正是夜深人静,天地萧萧。月晖斜照入窗,清冷无量,白头一旁酣睡,独自逍遥。 谈笑从怀里摸出那个小小的斜角,时而放在鼻息处嗅闻,时而握于指掌间查探,眼中渐渐有了疑虑。 谈笑年纪虽小,所知却不一定比修为同等的人少。她缺乏的只是亲眼所见,亲身经历,那是多少理论都替代不了的一种阅历。 凡事与事,物与物必有相成相克之法。顺之则成,逆之则克。谈笑觉得要找到这小牌子的秘密,至少首先要清楚尸兽喜欢什么和惧怕什么,其次则是从离歌用此物后的变化入手。 炼器之法与炼丹之法起先大同小异,无论精炼或者分解都需要经过严密的步骤,除此之外,还需要借助操控者的手法和精神力。谈笑想,她缺少一个小炉子,缺少一些辅助的草等材料,还有就是――火。 炼丹炼器有火法有水法,有时取其一用,有时则需两相结合。但是不管哪一种,现在是肯定都没法用的,因为她缺的东西太多了。uzuhang 她托着脑袋想了想,觉得明天应该去找找看有没有能让她得到些材料器具的任务。她也不能全然靠离歌想办法。 研究完了那小牌子。谈笑又开始研究炼妖葫芦。 所谓炼妖葫芦原本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葫芦,之所以被叫做炼妖葫芦,自然是加进了些功能,比如它可以收纳妖兽,可以炼化丹元沧澜卷全文阅读。 白头是灵兽,气息与普通妖兽不同,谈笑想起上次它对这炼妖葫芦兴趣缺缺的模样,心道如果她硬要让它进这炼妖葫芦离去,它怕是会不乐意吧。 谈笑似叹了口气,闭目养神直至天亮。然后自动去了白院公布任务的地方,心想以偌大青山,总不可能连一个合适的工作都找不到的吧? 她挑来拣去挑了几个有关采集的工作。心想这下子应该可以了吧。她正准备往回走,不了有人拍拍她的肩膀倒:“陆照,又来接任务?” 谈笑回头笑了想,一看原来是白院的一个弟子,由于修为低。平日里不重修行,最爱将本该属于他自己做的事情丢给别人做。谈笑来白院不长,但已经帮这个弟子做过不少事情。 那弟子见到谈笑,眼睛亮了亮,趁她不注意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牌子,并且强行把他自己的小牌子扔在了谈笑怀中。 “嘿嘿嘿。陆照,能者多劳嘛,别说做师哥的没有提点你。师哥也是为了你好。修行实在是太难太苦了。你要是不多做些准备,肯定会吃亏的,会跟不上我们的!”说着嬉皮笑脸地把谈笑的牌子收进怀里,看都不看就走了。 谈笑无语地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他何必多此一举夺了她的牌子。到后来那些任务还不是又要她来做的嘛。 谈笑无语地看着手中的牌子,催动灵识看了看。原来是去集杀院守牢。 难怪他不想去。谈笑心里想着。 集杀院是太真派的刑囚之所。听说那里面囚禁着的都是犯了错误的太真派弟子,应该还有其他的人,不过谈笑对这些知之甚浅,也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就是了。 白院难得被分到这样的任务,在谈笑看来,这种事情还是关系很大的。去守牢就是看守集杀院关押犯错弟子的地方。谈笑心里做了些准备,心想集杀院就集杀院吧,别人想去还不一定去得了呢。 从白院到集杀院,顿时有阴沉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谈笑心里一沉,脚步越发慎重,眼睛也一瞬不瞬地看着四周。 集杀院分上下两层,一层是在地面,一层却是在地下。看守集杀院的弟子见谈笑前来,仔细查探了谈笑的身份,再见她所领任务牌,沉沉道:“跟我来。”谈笑便跟在他后面沿着旋梯下了地下一层。 那弟子道:“今日集杀院中缺人,你且守上一天,明日自有人来与你交换。” 谈笑点头,心想这地方暗不见光的,空气污浊阴霾,难怪白院弟子不肯到这里来守牢。 待那弟子出去,谈笑仔细打量起这个昏暗的囚牢。 此处囚牢分两列囚室立于两侧,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得到这些囚室像一个个铁笼子一样紧闭大门,彼此之间虽然看得见东西,但是谁也没有交谈的欲望。因为谈笑没有听到一点说话的声音,入耳的都是粗重的不规则的呼吸声。 一个,两个,三个……谈笑分辨了一下,大概有十个人在里面。 看来在太真派里要犯错是件很容易的事啊。谈笑无事可做,于是有点没头脑地胡思乱想着。 看了一会儿,谈笑便生出念头来要进去看看这些被囚的都是什么人。 谈笑举步缓缓向前,略略收敛着眉眼往两边的囚室看去,一边看一边数,一个,两个,三个……终于数到了第十个。 第十个人伤得有点重“妖孽”丞相很倾朕最新章节。他仰面躺在囚室中,如果不是他瞪着眼,胸膛起伏着,谈笑大约会以为他是个死人。 然而这并不是谈笑格外注意他的原因。 谈笑在铁栏杆外驻足,心跳漏了一拍。她脑中有个声音提醒她要赶快离开,赶快离开,可是她的脚底却僵在远处,动弹不得。 囚室中的人感觉到外面有人,于是转过目光看过来。这一看,先是迟疑了片刻,然后才恍然惊醒一般,费力地坐起来道:“你……你……”开口的话暗哑低沉带着撕裂之音,一听就知道是嗓子受了重伤的。 谈笑自混乱中这才想起云享说过的有天华山弟子在宛城附近被捉的消息。起先她以为是离歌,但对了对时间和传闻,离歌显然不是那个人。后来她忙着离歌的事情,见不是离歌,自然把这事放下了,没想到今日不知是冲撞了那位神明,竟这样猝不及防地遭遇了真相。 谈笑想,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姓胡,是来朝峰弟子,从天华山出来后,他对自己意见颇多。 是道一句“别来无恙”还是甩袖离开? 谈笑退后一步,那牢笼中早被折磨得丧失了尊严和意志的人伸出手抓住了铁栏杆,“你……你是……”说着两只充满血丝的眼睛向上翻着,让双眼更加恐怖地露出更多的眼白来。“你……”那然就要叫出谈笑的名字来。 谈笑不知道如何阻止他,手中真气乍现,本能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火光擦着铁栏杆跃动,不一会儿便烧上了那人的双手。 那人惨叫一声赶紧收回手上下甩着,没想到情况非但没有得到好转,反而是许多火星子自他甩手间跳出来。那些火星子迅速连成了一条火线,直冲那人的喉咙而去。 谈笑看着他这回连惨叫都来不及,那火线便直接穿过了他的咽喉,让他再也发不出声音来。 那人不可置信地伸手摸着脖子,同时身子往后踉跄着,到最后终于无力,摇摇坠坠地倒了下去,一直保持着仰面朝上,双目大睁的恐怖模样。 谈笑身后传来一个森然淡漠的声音。“我刚回来,他们说你去了白院,我便寻了过来。”正是云享。 谈笑骤然转身与他对望,眼中忽明忽暗,却看对方坦坦荡荡,丝毫没有解释之意。 “你……”谈笑不知道云享为什么出手,也开始不确定云享到底知不知道她的底细来。 “放心,囚室中死个把人是很正常的事情。这个人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既然被转移到这里,就是说他可以去死了。”云享居然笑了一下。 谈笑心中惊疑不定,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问出口,却是云享叹了口气,安慰她道:“几日不见,你我生分了许多。我帮你动手,只是在教你下次若遇到这种状况,一定要早早下手。毕竟,你现在是陆照,不管你之前是谁,都不能在这时候暴露身份的。”他微微凑过身子,说话的声音很低,一字一顿十分清晰。 谈笑想起这个人初见便看出她拿的是无骨剑,之后紧追其后逼问她的情形,再想到她与这个人的交易,一时却是看不透这位盟友和交易伙伴了。 云享眼底晦暗难测,他扫了眼四周,小声道:“听说你今日守牢,我也只是来看看,咱们一会儿再聊吧。这个人不用管,明日自有人来收尸。”说完转身走了。 谈笑终究没有问出口,她想这可能就是同伴的默契吧。云享显然对她是何种身份并不感兴趣。只是他出手的时间未免太巧。太过巧合的事情总不那么叫人心安,可奇怪的是想到云享可能知道她就是谈家后人,她竟没有预想中的那么紧张。这是为什么呢? 137 寻找尸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囚牢暗无天日,云享进来没有人理会他,至他出手杀了人也不过是眨眼的事情,他自己站在离铁栏杆两步开外的地方,杀了人跟谈笑说话才凑近了些。虽然他说话的声音很小,杀人的动作很快,可是……谈笑转过身看了看其他的囚室,发现那些囚室死气沉沉,根本就没有人关注她这边的情况。 谈笑开始觉得,难道面前这个反而才是受伤受的最轻的? 人已经死了,她都来不及问什么。不过她即便问什么,那“同门”大概也不会说的,没有出卖她求生就是相当不错了吧。 想到此处,谈笑有些意兴阑珊。 她缓缓走回去,突然发现这所有的事情发生时,她是多么被动。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除了这么一个意外之外,再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谈笑一直守到有人来交换,注意到那人气息阴沉,显然是在这种地方待久了的。 谈笑略提起心在门口站了会儿,看见那人来回巡查囚牢,走到之前谈笑站的铁栏杆旁时顿了顿,然后沉默地打开了囚室,把里面的人拖出来堆在了墙角。 谈笑手握成拳,那人回头低低道:“还不走?怎么,想待在这里?” 谈笑见没有生出枝节来,便转身走了。 走至集杀院门口,那门人往谈笑身上撒了一把粉末道:“去去浊气。”谈笑顿觉污秽之气远去,五感清明。 那门人又多看了谈笑几眼,道:“我们集杀院的差事其实真不难办。最近我们忙得很,白院的弟子却总是推脱不肯前来,看看,你这不是也挺好的吗?没少胳膊没少腿儿的,我们这儿也没什么可怕的。送到我们这儿的人一般都是命早被安排了的。回头你跟他们说说,他们整日去菜仙草灵药都不一定比来我们这儿更安全。” 谈笑心想他这话即便跟那些白院人说了,他们也不一定会来的,就像他们不肯去松院是一样的道理。再说,这里也真没什么好的。 出了集杀院,谈笑没有立刻会被白院,而是回了一趟陆照的小屋。 谈笑一打开门,果然看见屋中正坐着云享网游重生之邪骑传说。 谈笑想这地方都快成了云享的住处了,他来去自如,要防备的反是她这个“陆照”。 云享微笑道:“怎么样。集杀院不错吧。” 谈笑找地方坐下来,淡淡道:“说不上不错。” 云享不置可否,问道:“怎么去了白院?这么突然?” 谈笑便简略地将那日经历万福阵后。有人叫她去松院的事情说了一遍,不过顾及到离歌和自己的身份,谈笑并没有说得太详细,去松院后的种种自然还是隐瞒着没说。 云享听得仔细,听完后默默想了一会儿。笑道:“这样也好,白院虽然杂事繁多,但在青蒙山中大多数地方都是去得的。你既然有这样的机缘,青蒙山中想去哪儿便去,只别忘了允诺我的要帮我拿东西。” 谈笑道:“自然。”她也没想过毁诺,只是遇上了离歌。总要打算一番。她倒是奇怪云享并没有没问太多问题,没有叫她待在屋里不要出去,相反竟是赞同的。 云享点头。“既然去了白院,你便早些回去吧。这里也少来了。” 云享没有什么要问谈笑的了,谈笑确有问题要问云享。云享见谈笑不动,疑惑道:“有事?” 谈笑点点头,“有事。” 云享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说吧。” 谈笑道:“我想知道青蒙山外如何。” 云享更觉诧异,“你不是不喜欢听这些东西?” 谈笑不语。 云享也不纠缠。想了想道:“山外一切如旧,妖兽似乎少了些,死的人也少了些。”想了想,又道:“对了,还听说一件事,青蒙山周边出了个捉妖的狂人,妖兽变少了与他似乎有很大关系。可惜的是我们在山下待的时间太短,所以没有遇上他。若是遇上,我倒是想结交结交。” 云享又说了些事情,谈笑听来听去与她无关,于是起身告辞。 云享点头,末了道了句:“凡遇上解决不了的尽可来找我。青蒙山中我虽辈分低,但可去的地方却是不少。比如今日集杀院,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也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谈笑被勾起好奇,问道:“那为何你能进去?” 云享裂开嘴笑了下,似有得意,却未回答谈笑的问题。 谈笑再回到白院之中,本想好好休息一番,却不料那跟她换任务的弟子正在等她。见她回来,那人不由分说抢了谈笑的牌子,还颇有埋怨道:“你怎么这么慢?别人早就回来了,这些给你,新人就是要多锻炼锻炼,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你这么慢,别说在白院中做事,普通的法术也掌握不好,真是丢我们白院的脸。” 谈笑听后真觉得无语,不过也不与他争辩,默默拿了本来属于自己的小牌子,心想果然又是做白工了。 那弟子走后,谈笑独自回了白院中的小屋,白头已经睡醒了,一双眼瞪得老大坐在床上看她,没什么精神的模样。 谈笑想这段日子可是把白头憋坏了吧。它本是坐不住的,自从尸兽事件之后,它便被困在这个小小世界里终日除了睡觉还是睡觉。如今咕咕也布置乐趣享,它更是连个玩伴都没有了。 谈笑怜它孤单,于是坐上床去拿手指逗它,给他脖子上顺毛,陪它说话。 白头正是小猫一样的大小,被谈笑挠得舒服了,干脆身子一翻四脚朝天,露出圆圆的白白的肚皮,样子可爱极了花都奇兵最新章节。 谈笑一笑,近日阴霾大半扫去,心情也好了些。 一人一虎逗弄玩了一会儿,谈笑便又开始研究那小小的斜角。 尸兽几乎没有什么惧怕的东西,它们的食欲极为贪婪,一旦出生就要不停地吃,吃的自然是死尸。如果食物不够,它们就会慢慢萎缩,慢慢被饿死掉。所以太平地方是不可能有尸兽这种东西生存的空间的。 谈笑想到,集杀院中既然都是必死之人,那些人的尸体会不会去喂了尸兽?想到此处,谈笑也坐不住了,于是趁着夜色朦胧,抱了白头在怀中,悄悄地离开了白院。 青蒙山中有巡山之人,越靠近集杀院,巡山之人似乎越多。谈笑左右看了看,寻了个视线不错的参天古木,趁着没人三下两下上了树,坐在树上颇有些守株待兔的意思。 她并没有等太久。马上她看到一个人拖着口像是棺材的东西从集杀院种出来,谈笑双眼一凝,心想那里面装的应该就是死尸。她打定主意跟着那人走,一定要找到那些尸兽的藏身之地。 那拖着棺材的人直直朝着山下的方向走,谈笑便隔着百余米的距离在树上起伏,嗖嗖的风在耳边划过。 那人虽然行至山脚,却并没有出青蒙山。 谈笑放下心来,心想他若是出了青蒙山,她可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青蒙山门禁森严,那人若出去了,她必定也要跟着出去,可要出去就要出示身份。她一个小小的白院弟子有什么事要下山?这对她来说就有些困难了。 那人在山下弯了个很大的弯儿,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七扭八弯走了半天,竟又是上山的路了。 谈笑是有树便走在树上,无树便走在地上,收敛了气息小心翼翼跟着,一边跟一边记着路,就怕一个不慎被带到什么偏僻地方,自己就回不去了。 又走了一段上山的路,谈笑远远看见前方是一处陡峭山崖。 山风呼啸,凄厉如泣。那人推着棺材直上陡崖,在那山崖边解开了绑在棺材上的粗绳子,然后使劲一推,那棺材的盖子便被推开了。 谈笑小心地离得近了些,看见里面果然就是死尸,而这个死尸还是她极为熟悉的人。她心下冰凉,手心濡湿,不过转眼的功夫就看见那人把棺材竖起来,手在那背面一拍,棺材中的尸体便直直往前倒去,在陡崖便磕了一下,很快掉了下去。 那人在陡崖边等了会儿,仿佛是按照道家的规矩做了个小小的法事,然后整理好棺材又慢慢拖了回去。 谈笑看看天色,记住了这个地方,又在旁边的树上做下了记号,这才跟着那人又回了去。等她回到白院的时候,正是清霜初起,天就要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谈笑去完成手中还未完成的任务,想着有机会再去断崖一趟。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断崖下定然是有尸兽的。只是不知道离歌到底多久能制造出一批尸兽来。她想着至少在她去的这几次里面,离歌似乎都没有制造出尸兽的痕迹。他更多的是在努力压制,而非催生。 谈笑去了青蒙山灵草众多的山中采集药草,顺便便找有没有那小牌子的线索。她想这个东西既然出自青蒙山,那么多半是在青蒙山上取材。尸兽最怕的是饿肚子,但对于相克的灵草之类却少有记录。谈笑左思右想没有头绪,干脆便亲自找一找,想着或许亲眼所见会有更多的灵感。 她想着下回一定要想办法弄一个炼炉来。单单这样看是研究不出什么的,只有亲自去尝试才可能有突破。她想既然离歌有办法,这些一定要让他准备出来。 138 搬到松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青蒙山的灵草不少,大约是因为地域不同的原因,这里生长的灵草与天华山中并不完全相同。甚至有些花草果实在天华山是找不到的。当然谈笑看到的也不是多么珍贵的植物,真正的珍稀品种都是守愚真君专门圈了地方种植的,不仅如此,他还派了弟子日夜看守,谈笑一个白院弟子做做普通的采集任务自然是见不到。 不过谈笑还是很有兴致地采了一些在天华山中不多见的植物收在了乾坤袋中。 由于要寻找那个小牌子的替代品,谈笑特意收集了一些具有净化去浊、明神清志等效果的灵花灵草,以备不时只需。 她正埋首漫山的灵草之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由远及近,那个声音分明是在喊她现在用的名字――陆照。 她回首看去,却是叶铭踩着张黄符摇摇晃晃飞过来,近到身前时娜黄符在半空燃烧成灰烬,叶铭便踉跄一下在她面前刹住了脚。 谈笑低头看过去,心想真是可惜,这叶铭每次都冒冒失失的,可怜了面前这两颗小草。 叶铭却顾不上这么多,他一把拉住谈笑的手道:“走!” 谈笑道:“我还有三株银夕草没找到。” 叶铭急了,“还找什么银夕草!出事了!” 谈笑一愣,被他拉出去几步,“出什么事了?” “我问你,你最近去松院了吗?” “去了。” “让你送的东西送到了?” “送到了。” “真的送到了?”叶铭急得满头汗,不像是假的。 谈笑觉得莫名其妙,心里微紧,“自然是真的。”这有什么好作假的?那东西要是没送到,离歌还不要丢了小命? 她刚这样想着,突然变了脸色,反手握住叶铭的手臂道:“松院出事了?” 叶铭念咒操控一张黄符踩在脚下重生之我的书记人生。那黄符变大变长,他一把把谈笑拉上来道:“就是松院。刚才传来的消息,松院都给围起来了,听说外面林子里死了几个人,说是被妖兽咬死的!你是没听见他们说啊,也不知道什么妖兽竟然跑到青蒙山里来了,说有的尸体跟人干一样,还有的只剩下骨头了。” 谈笑皱眉,想了一会儿,道:“那你找我是为什么?” “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有什么,我们白院还有谁敢去松院?那不是去一个死一个?” 谈笑哭笑不得,“你想多了。总有没死的。”比如她。 叶铭瞪她一眼。“你?这么长时间以来独苗苗一个!赶紧走吧,张师叔说了,你要有段时间住在松院里了。天啊,你可一定要小心啊!” “住到松院?为什么?”她才刚发现那个断崖,还想去查探一番。怎么突然就要住到松院去了。 “张师叔吩咐的,我怎么知道?快走吧。”叶铭催着。 谈笑无法,一路跟着叶铭回到白院,张掌院果然在白院中。 叶铭很快退下了。张掌院见谈笑来了,淡淡点头,一时却没有说话。 谈笑垂首立于下方。等了一会儿,才听到张掌院道:“去松院后,需谨记少于言。敏于行,所见所闻既要了然于心又要抛于心外。你且前来。” 谈笑听命上前,张掌院递过去一本薄薄的书册道:“此为太真基础的吐纳功法,你虽耽误了几年,但道途漫漫。此时开始也不算晚。平日闲暇之余,切莫忘了修行。” 谈笑接过书册。道了谢,又听那张掌院嘱咐了几句,便叫她收拾东西去松院。 谈笑回了自己的房间,心想这白院还没待多久又走了,好事是离离歌近了,坏事是恐怕要出松院就不方便了。而且听这样子,松院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她摸了摸白头的脑袋,白头便缓缓睁开迷蒙的眼看她。谈笑想这么抱着它去松院怕是不妥,于是拿出炼妖葫芦放在它面前道:“先委屈你一下?待到了松院便放你出来。”她想到那松院的卧松居分明是没有门的,但离歌在里面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不避人,想来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从里面也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如果没有人硬闯――像第一次那样,那是再安全不过了。 白头似乎皱了皱眉,伸出前掌拍了拍炼妖葫芦,很不想进去的模样。 谈笑正要说话,外面有人喊道:“陆照!你好了没有?张师叔叫我送你过去。”正是叶铭。 “就好。”谈笑回了一声,左右看看实在没有什么可带的,她最需要带的就是白头,她的无骨剑也在白头嘴中。 白头也意识到时间紧迫了。它喉咙里咕噜咕噜几声,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开始站起来对着炼妖葫芦,抬头望着谈笑。 谈笑表情歉疚地看了它一眼,道:“就一小会儿。”说着念动咒语,只见葫芦越来越大,白头越来越小,最后白头被吸进了葫芦里,而葫芦又渐渐变成了原本的模样。 出了门,叶铭便带她往松院的方向走。快到了的时候,叶铭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布包。叶铭把那巴掌大的上面缝有各种各样符号的小布包塞到她手上道:“起先你是帮我才去的松院,要是没你,我叶铭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这个是我离家前我阿娘给我缝的护身符,说是能辟邪消灾。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处,不过自上了青蒙山,到了白院,旁边不少同门一个接一个失踪了或者死了,我却没事。大概还是有点作用的。松院不比白院,也不知道王师叔为什么一定要你去松院。这个你收好,说不定真能保佑你,帮你挡点灾什么的。” 谈笑愣了一下,手中的护身符还带着叶铭身上的体温腹黑教官惹不得。她低头看了看,这个护身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黄布黑字的面料颜色已经不那么鲜艳,而且边边角角的地方还有补针,不知道叶铭是不是经常拿在手中看着,或者在通过这个护身符追忆流逝的岁月。 “我……”这是叶铭阿娘给他缝的,她便不能要,所以一开口便要拒绝。 “哎呀你可别说不要啊什么的啊!是爷们儿就干脆点,你不知道吧,我这次去松院,我也不是留在白院一辈子的。王师叔看我伶俐,便要我跟着他做事了。听说他的弟子可都是大大的有出息啊!我在王师叔手下修行,以后自然是前途无量,这玩意儿我是用不上的了。你啊,赶明儿从松院回来,我也介绍你奔个好前程,到时候咱们再一起聊聊过去,聊聊以后,好着呢!”叶铭嘿嘿笑着,显出几分憨厚来。 谈笑看着他笑,却觉得心里面微微有点堵。 “好了,别傻站着了,走吧。我可不敢再往前送了。你可记着了啊,早点回来。哥哥我等着你呢!”叶铭说完了掉头就跑,仿佛后面有狗在追一样。他的手在脑袋后面摆啊摆的,头也不回就当是告别了。 谈笑看着叶铭一溜烟跑走,小心翼翼地收了护身符在怀中,放进去的地方暖暖的。 谈笑开始意识到,温暖这种感觉其实并不一定只有在特定的人身上才能得到。更可况,在特定的人身上,这种东西是多么稀少。 身前叶铭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身后不远处便是暗沉血腥的松林。这一刻,天华山在她心中仿佛很远很远,远到不能在这里被想起。她很快转过身,大步朝着松院的方向走去。 死尸显然已经被清理得很干净了。谈笑走进松林的时候,这里与她每一次来时一样安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谈笑左右看了看,很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一定要住在松院中。难道是离歌提的要求?可是离歌为什么要提这样的要求? 卧松居就在眼前,谈笑走进去的时候,离歌正在摆弄一个小炉子。 离歌看见谈笑进来,笑了笑道:“这个怎么样?虽然品相普通了些,但太真的人是在小气,似乎也只拿得出这样的残次品来了。”离歌讽笑道。 谈笑坐到他的对面,“人是怎么死的?” 离歌眯了眯眼,“尸兽饿了。” 谈笑脸色不太好看,“你放尸兽在松林中觅食?”或许是叶铭给了她某种触动,她听到离歌这种漫不经心理所当然的语气,心里便不舒服起来。 离歌也沉下脸来,他放下手边的丹炉,静静看着谈笑,目光犀利如刀,“你在质问我?” 谈笑不语。 气氛突然变得紧张。 离歌猛地将炉子扔了老远,那炉子砸到墙上然后掉下来,滚了几滚,却没有碎。 “你可要看清楚,这里是太真,不是天华!即便我放它们出去觅食又怎样?就算我放了这青蒙山满山又如何?怎么?你觉得他们无辜?你到了这种地方难道还有那什么可笑的同情心?难道他们用我的骨血孵化尸兽让我生不如死就是应当,我杀他们几个人就是罪大恶极了不成?”离歌很敏感地感觉到谈笑心中的抵触和不赞同,这激怒了他。 “我没有这么说,可是让你这样的也不是他们,你若真要报仇,也该冤有头债有主!” “哈哈!可笑!太可笑!我告诉你,我不管你怎么样,我的事情你少管!你只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如果你还继续抱有这种可笑的无用的善心,那你就滚,马上滚!我不需要你帮我,我哪怕是入魔道也不需要你这种虚伪的人来帮我!”离歌拂袖,起身走进里间,脸绷着有如寒冰。 139 触类旁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离歌进去之后,便没打算再说话了。他一个人阴沉着脸坐在榻上静修,完全无视谈笑的存在。 谈笑没想到离歌突然发怒,本来要谈的事情也耽搁了下来。她叹了口气,从炼妖葫芦里放出白头,又起身去拿那丹炉,发现那丹炉虽然材质一般,但难得离歌盛怒之下摔出去,它的表面却没有裂痕。 不管怎样,该做的事还是要做下去的,谈笑将丹炉放在一边,然后从乾坤袋里拿出收集的灵草之类的东西摆在桌上一一挑选,思考着用什么方法分解出那个小黑牌子所包含的物质。 由于谈笑有心要做这件事,所以准备的草药不少。现在有了丹炉,她便按照自己原来的构想把这些花花草草分类放置,特别是把需要放在一起淬炼的搁在一起,她想着这样一来就可以通过不同的淬炼过程分析出最接近真相的物质结构。 她的想法没错,但是由于她在天华山时一门心思练九转,并没有真正接触过炼丹,所以在操纵的过程中难免出一些小小的状况。到底是她不熟悉的领域,别的不说,光是淬炼过程中火符的使用就很难到位。一开始不是早了就是晚了,不是大了就是小了,谈笑忙活了半天,这才感触到亲眼看见和亲手去做还是很有区别的。 离歌也并没沉下心来静修,而是不自觉地时不时地注意着谈笑的情况。 他见谈笑也不理他,一个人在那里捣腾了半天也没捣腾出名堂来,于是黑着脸走过去夺过丹炉道:“你是筑基了吗?即便没有,就你这点水平真是丢尽了天华的脸。” 谈笑也不反驳,面上顿时微红,她看了看桌上之前炼废了的黑渣渣,心想离歌说的也不算错。 离歌撩开下摆盘坐在她身边。亲手清理了丹炉,又随手在桌上的草药堆里拨了拨,不一会儿便清楚了谈笑的想法。 “虽然手法差了些,不过先后步骤还算不错。”离歌将丹炉放在桌上,冷着脸道:“这不过是个简易的丹炉,不过现在也讲究不了那么多金融时代最新章节。”他先放了几种难以燃烧的垫料到丹炉内,然后丢了一张火符隔着一段距离对其加热,等火稍歇便又放进一些草药,将其捣碎,然后继续加热。这样反反复复。直到里面的东西被加热成凝胶状的时候,一张火符还没有用完。 谈笑惊讶地看着,想起之前浪费了好几张火符。再看离歌这手法,真是觉得佩服。 离歌轻蔑地瞥了她一眼道:“傻看着做什么?鼎鼎大名的云华真君竟会有你这样的亲传弟子?难怪他不承认。” 谈笑微微垂眉,不搭理她。她早就发现了,离歌心情不爽的时候,想要讽刺她打击她的时候。多半会扯到云华真君那里去。只要不理会他,他就说不下去了。 离歌哼了一声,继续操纵着火候,谈笑于是看见那些火或慢或快地在圆滚滚的丹炉内循环着滚动着,仿佛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乾坤。草物成胶,离歌便运气使那层胶浮到丹炉中央。接着又缓缓推出火势将那凝胶裹在其中。他的手很灵活,运气也很均匀,谈笑只觉得那气与火浑然一体。它们裹着凝胶在原地滚动成一个充满丹炉的混沌圆球,等离歌觉得差不多了得时候,他突然撤火,将丹炉的盖子盖了上去。 半晌,等丹炉冷却。草味浮动,离歌道:“好了。” 谈笑揭盖看进去。一颗黑色丸子静立中央,十分圆润。虽然这是颗丹,不是小黑牌子,但谈笑知道,要炼成这么一颗丹,不止是需要又良好的控火术而已,离歌你能做到这个地步,说明他对这些草药的属性已经十分了解,所以他对火候的把握也极其到位。 这个时候,谈笑清晰地意识到了差距。同期弟子中,离歌并不是最出色的,但凭她现在看到的这一手,说明离歌在炼丹方面是下了苦功夫的。而且,虽然她知道的东西多,但离歌看起来知道的也不少。这些花花草草的,他根本问也没问她是什么,怎么用,便能自行判断用法了。 “你早就在寻找替代之物?”谈笑想到了这个可能。 离歌微抬下巴,傲然斜睨道:“怎么,我该坐以待毙?”说着冷哼一声,又转身走了。 谈笑心里叹气,真是班门弄斧了,说什么帮他寻找替代之法,人家却早就开始准备了,进程不知道比她快了多少。 不过她很高兴地发现,离歌还是那个离歌,不肯低头的离歌。想起之前离歌未上天华山时,她给他送药的经历,想到之后上了天华山,离歌也绝不愿意妥协去吃那些需要长期服用的丹药,再看到他这一手炼丹术。她有理由相信,当初给他的药方他一定也认真研究过了。 谈笑知道自己缺乏练习。她回想着离歌方才的手法和步骤,无奈地又拿出一张火符,单独开始练习控火。她想幸好她准备了不少火符,不然这么浪费下去,恐怕是什么事都做不成。 白头自进来之后就很乖,起先是用后肢坐在地上在门边向谈笑这边张望,后来似乎觉得这边很好玩,见离歌离开后便一个纵身跃过来两只前肢趴在桌子上,好奇地看着谈笑和她手边的炉子,偶尔用爪子扒拉扒拉旁边的药草。 离歌看过来,这才注意到从角落蹿出来的白头。“那是什么畜生?”离歌看着白头,对这个小不点儿产生了好奇。他微皱着眉,心想难道这个小东西是什么妖兽?如果是这样的话,它怎么对谈笑一点防备都没有,更没有攻击的倾向? 谈笑笑了,“这是白头。” “白头?”离歌吃了一惊,起身又走过来,白头不喜离歌的气息,龇着牙微微弓起身子,谈笑便轻轻拍了拍它背部的弧线,示意它不要紧张。 白头背部一颤,身子往下低了低,看见离歌还在靠近,忍不住又要弓起来。 谈笑于是干脆把白头抱在怀里揉了揉道:“又不听话,不是不闹脾气了吗?”这话倒像是跟个小孩子说的混在丽人如云的公司。 白头埋首在谈笑怀中,眼不见为净了。 离歌古怪地看着这一幕,突然在想白头是不是也是谈笑的精神寄托。 “果真是白头。你怎么把它带出来的?这不是天华山的灵兽吗?” 谈笑一手搂着白头,一手挑选草物,一边解释道:“我没带它出来,它自己找来的。我并不是自愿下山,而是……”想到那个烈火一样的人,谈笑手上稍顿。 宛城一别,再无消息。 “我还未问,你如何来的青蒙山。” 谈笑沉默了片刻,只说自己被司羽烈带出青蒙山来寻找失踪的天华山弟子,后来几人走散,她又无意中撞见修士武斗,再然后被人追赶糊里糊涂遭遇了尸兽,再之后醒来就已经在青蒙山,被人称作陆照了。 谈笑说得不多,离歌一边听,一边拼凑其中的细节,又问道:“既然如此,那清烈真君和那四名来朝弟子何在?” 谈笑搂着白头的手紧了紧道:“清烈真君不知下落,那四名同门,有一个死在了集杀院,另外三个……不知道。” 离歌皱眉,继而冷笑道:“派出这样的人来青蒙山,哼哼,看来天华也并不在意我们这些人的死活。或者说,也不在意神器何在?呵,好清高。” 谈笑看向他,心想离歌在这里受了不少苦,所以现在心思有些偏激也是正常的,只是这么说似乎不妥。 “怎么,你觉得我说的不对?是了,你自然觉得我说的不对。”离歌扬了扬眉,然后又古怪地笑着,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把手拢在袖中转身走了。 “你且在这里安心待着,这地方虽然比不了白院安全,但倒也清静。” 谈笑想了想,道:“昨晚我跟着集杀院抛尸的人走到一处断崖,当时时间紧迫,我便没有近前查看,想来那里或许正是太真豢养尸兽的地方。” “尸兽?”离歌淡淡勾笑,“你想错了。那不过是埋尸所。尸兽是不会在那里的。” “你怎么知道?”谈笑将丹炉和一应物品准备好了。 “你以为尸兽是怎么出去的?你以为他们只是把尸兽的卵植在我骨血里就可以了吗?” 谈笑虽然没觉得只是这么简单,但一时也想不出其他的什么来。 离歌一手扶上右臂道:“不久后我们就要出去了。到时候,你便知道你所看见的和杀光了的尸兽不过是他们看不上眼的残次品罢了。” “怎么讲?” “现在你知道太多也无用,你在这里也不可荒废了修行,筑基的修士弱成你这样还真是少见。到时候你若敢拖累我,我便扔了你去喂尸兽。”离歌说完这些就不再说话了,他缓缓闭上眼,整个屋子里静谧安宁。 谈笑伸开手掌,一面念动九转探向丹田,一面聚集灵气于掌心,然后再去操控火符,学着离歌刚才的手法沉静在炼丹之中。 她是不太会控火,但她会御气。世间许多事情道理都是类似的。谈笑触类旁通,觉得控火炼丹的过程与不止是与炼器类似,或者也与修行类似。火如气,气运则成形,火温则如气。 火光照亮了谈笑的乌眸。她已经全然沉于其中,一次又一次,一炉又一炉,看似以炉炼丹,实际上也是以身为“炉”,行止来回间炼着另一颗“丹”。 140 神剑妖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山中不知岁月。 谈笑在松院中修行或者炼丹,偶尔会看见离歌忍耐不住痛苦发作。渐渐的,谈笑发现自己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动作迅疾地帮离歌处理那条恐怖的手臂了。 离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松院一次,出去的时候是个神情高傲的听说是张守愚真君座下的结丹真人来与离歌一同前去,并不带谈笑一起。回来的时候也是那个人与离歌一同回来。 他们似乎对谈笑为什么在这里并不感兴趣,他们感兴趣的或许只是离歌能不能达成他们的要求。 离歌一天比一天瘦了,但眼神还是很倔强。 又一次离歌发作之后,谈笑熟练地给离歌撒药包扎,眼珠子转也不转,神色相当安然。她想,自己对某种气味似乎因为太熟悉而变得无感了。 离歌满头是汗,吃力地歪在墙边喘气。 谈笑用从外面松树上刮下来的树皮来清理自己的双手,突然间有了些灵感。 离歌休息了一会儿,道:“我们该走了。” “走?”谈笑看向他。 离歌的左手轻轻握在右臂上,看了她一眼,道:“你倒是沉得住气,难道你就不好奇我去的是什么地方吗?” 谈笑道:“不是你说我知道太多也没用,只叫我潜心修行吗?” 离歌瞪她一眼道:“我记得昔日你我在来朝峰修行之时,清和真人曾说过‘张弛有度’,你也听了吗?”目光中不乏讽刺意味。 谈笑被他噎了一下,沉默半天没有话说。如果他们还是在来朝峰修行,清和真人还是说这样的话,她也照样不会听到心里去的吧。 谈笑禀性如何离歌也摸清楚了。好歹一起生活了近十年,谈笑又基本不与陌生人来往。所以她的想法和做法离歌多少能猜到一些。 离歌这话说了没多久果然就应验了。 张守愚真君派了他的弟子赵济丰真人来“请”。离歌让谈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然后跟着济丰真人走了史前文明之灵绝天下最新章节。 谈笑看离歌泰然自若的样子,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要去之前离歌去的那个地方。那赵济丰是个大胡子的壮汉,一身道袍让他一穿丝毫没有飘逸的感觉,反而凸显出他结识的肌肉,让他显得更加壮实。 谈笑想这个人倒是没有之前那个的高傲脾气,但他眉毛一皱就煞气横生,一看也是个不好惹的。 从松院出来后,赵济丰御剑飞行,离歌和谈笑站在其后。赵济丰也不问离歌为什么带着个小弟子。离歌也不解释,谈笑便老老实实跟着,什么话也不说。 令谈笑意外的是。他们要去的地方并不在青蒙山中,而是在青蒙山之外。 太真的山门越来越远,赵济丰操控着飞剑上上下下,或倾侧或升降,谈笑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劲风。 出了山门行了大约十里路。飞剑急降,谈笑想这便是到了吧。她往下一看,觉得这地方竟无比熟悉。 赵济丰道:“请。”手一摆,微有些倨傲的感觉,但还算是光明磊落。 离歌似乎也很熟悉路,他与赵济丰并排走着。似乎一点也不知道对方是结丹真人,自己只是个筑基弟子。好在赵济丰似乎也不在意。 谈笑跟在他们后面,有时候偷偷用眼睛的余光看看左右。心想这不就是被师父毁了的紫君山吗?她回想着之前姬云华毁山之前要她记清楚的方位,最重要的两个方位一个是紫上真君的埋骨之所,另外一个就是阎罗洞。 没有到紫君山就不说,既然到了,自然要再探一番。 想到一出空地。几个太真弟子拱手道:“济丰真人。” 赵济丰微微点头,手在身前的虚空中做了个手势。顿时一道亮光破空而来,仿佛空间被强行撕开了一条裂缝。谈笑从裂缝中看到里面幽蓝幽蓝的光。 赵济丰皱着眉看了眼谈笑,询问离歌道:“他也要进去?” 离歌道:“自然,总要有个人在旁协助。” 赵济丰似乎想说什么,但终是没说出口。他站在一旁看着离歌和谈笑进去,等他们都进去之后自己才进去。然后那条被强行撕裂的口子迅速合上了,从外面看,不过是几个太真弟子在巡山,并无异样。 里面的土地和树木和外面并无差别,但整个空间都是幽蓝幽蓝的,也不知道是因为这种颜色还是因为静谧的气氛,里面显得阴森诡谲。 谈笑闻了闻,很意外并没有尸兽的死气,相反很干净。 或许也不能说干净,只能说虚空。 他们走得很慢,一直走一直走,谈笑便看到了那幽蓝光芒的源头。 一只巨大的长剑插在土地上,那剑长有五六米,宽约两米,剑身发出莹蓝色的光芒,那光芒盛处都看不到剑的本来大小,在周边牵动着空气形成了像火焰一样的尾巴。 如果这是传说中的“神剑”,为什么不是传说中的乌金色而是幽蓝色? 如果这是离歌等人口中的“妖剑”,又为什么没有妖的气息? 赵济丰道:“上次师父做法,以万千弟子的精气镇住了它的气息,所以此刻还不是发作的时候。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那边怎么样了?” 谈笑听他这么说,很快联想到了万福阵。这么一想,也就想通了那日所遭遇的奇怪现象。 如果那个古怪的万福阵是为了镇压住妖剑的妖气,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炼神。亏得张守愚想了这么个法子,想来他所说的贡献十年修为根本不是为了太真弟子祈福,而是为了压住妖剑的气息吧。亏他也好意思那么说。谈笑心里想着。 离歌道:“若长期以尸兽为食,妖气更盛,再难净化。” 谈笑一惊,这才明白为什么离歌说她遇到的那些妖兽不过是他们不要的残次品。离歌被囚在太真若有一年了,这一年中能制造出多少尸兽来?若真是只是为了豢养尸兽,又要用多少死人的尸体去养?太真就是再大胆,在不顾天地伦理,也不会冒险做下这等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吧?但若是以尸兽去养妖剑,就另当别论了。 谈笑想,或许那些被他们看成是残次品的尸兽不过是他们拿来做试验用的吧?至于试验什么――一定与离歌有关,与妖剑有关。 赵济丰又道:“不行,妖气不除,此物终是妖物。我太真已经开了这个头,断不能让人寻到把柄,不然……”他说着眉头已经皱得跟小山一样。 谈笑心中冷笑,想着你若怕人发现,何必要做下这等事情?但不过是小小的情绪变化都被赵济丰很快捕捉到了。 赵济丰猛然看她一眼,道:“离歌,管好你的东西,太真如何还轮不到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来议论。” 就跟“女修在修仙界是没有地位的”的道理一样,修为低的,被看成是别的修士的侍从的人基本就被当做是他人的附属品,是个物品,而不是个独立意义上的人,更别谈是修士。 谈笑惊的是自己的想法被他知道了,于是微垂下头来。 只听离歌道:“我的东西如何也自有我教训。” 那赵济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道:“好你个离歌,想不到你一个筑基的修士有这等心性胆气,面对我赵济丰也不改色。好,很好。可惜你投错了门,在那天华门下修行了几年。我也要劝你一劝,明珠何必暗投,不如跟了师父,自有你无量前程!” 谈笑心里不服,但也不再多想。 离歌却是冷笑道:“无量前程?”说着抬起右臂道,“你们不就是要这个吗?若没了这个,你还说什么心性胆气,怕早就没我离歌的活路了。而且,你们有谁保证过经此一次,我哈留得下命来?”离歌看得通透,说得冷漠,那赵济丰脸色跟着变了一变。 “废话少说!”赵济丰恼羞成怒,“从今开始,你便与此剑为伴,若有法可想便速速道来,若是无法,哼……”说着甩袖而去,一刻也不停留。 离歌在他转身时道:“你们一个个元婴真君、结丹真人都无法可想,我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岂能有法?”这话说得不无讽刺,你那赵济丰也是听不得这话,但也不辩解,只是加快脚步,很快就离开了这个空间。 离歌垂手而立,微微抬头长久注视着妖剑,眼中无波无浪。 谈笑便也不问什么,跟着看那妖剑,心想这剑若是乌金色,难怪人要当做神器。说到神器,她其实也没有什么清晰的概念,但她觉得神器的感觉应该就和这个差不多了。 强大,沉默,内敛。 这把妖剑在作为“神剑”的时候,一定曾经压制不住妖性,不然也不会给这么多人看出端倪来。即便不算在太真派中的云享和离歌的话,那些到天华山求助的古剑弟子也是说过这个神器是妖剑的。而在宛城,在青蒙山领域,在修仙界中,有多少人有这样的想法就不得而知了。 静到极致处,离歌道:“我们不能在这里丢了性命,我们要想办法出去。” 谈笑扭头看向他道:“正有此意。” 141 逼剑发狂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怎么做?”谈笑问。 离歌转身,古怪地笑了,“你怕吗?” “怕什么?”谈笑不解其意。 “这里将充满了尸兽,这里将死气蔓延,你怕吗?” “你想怎么做?”谈笑皱眉。 离歌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引妖剑发狂而已。” “这是为何?”谈笑问道。 “他们只当以尸兽喂养妖剑,从而保持妖剑的妖气,又怕妖气泄露,所以想方设法净化妖气。不会吐出死气的尸兽你见过吗?他们看中我暗巫族人的身份,看重我这区区一条手臂便是为此。他们想把妖气变为神器,哼,怎么肯能?我偏要叫他们希望落空。这妖剑不是饿了吗,我就用尸兽撑死它,叫它妖性大发毁了这结界,到时候天下人都知道了太真的龌龊打算,哈哈!等妖剑作乱之时,你我趁空逃出,他们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工夫管我们?”离歌将自己的打算全说了出来。 谈笑想了想,道:“他们不会发现吗?” 离歌扯了下嘴唇,“若是以往,或者还会发现。现在……他们已放下戒心,相信我会助他们净化妖剑,至少这几日是不会来打扰我们了。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制造更多的尸兽,要快,要多。” 他脑袋偏了偏,又道:“错了,不是我们,是我。你只看着就行了。”说完,似乎很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不要管我,不要做多余的事!”口气说不上友好,但是他一贯的作风。 谈笑听了这话,心里略微有点不舒服起来。敢情她其实什么忙也帮不上,什么事也不用做,她难道就是来拖后腿的吗?她甚至想到如果没有她的话,离歌是不是也可以一个人逃出去汐染天下。看样子他早就打算好了也安排好了。 但不舒服归不舒服,她也不能影响离歌。所以当离歌脱了外袍露出缠着布条的手臂时,她静静地站在一旁,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不去做。 离歌背对着她,他的双肩像山一样,虽然他已经很瘦。谈笑恍惚中看到那个倒在石头边的少年,那个少年倔强地敌视着她,而她只是个跟在后面不断哭鼻子的小娃娃。后来那好年用奇怪的臂力对抗一个握着强大法器的炼气修士,以免保护着自己的同伴。一面透支了自己的力量。时光荏苒,似乎是眨眼的时间就已经小十年了。 修士的生命长过凡人,十年也不过是一瞬。一瞬之后。那个全身狼狈的少年依然说话恶毒,脾气古怪,但他依然挡在她前面,无论是心甘情愿还是不得已而为之。 谈笑想,她或许真的受清微师兄影响太深的。别人都道她无心无肺。冷清冷心,她却依然有记忆,她记得许多短暂的瞬间。 她想,她是讨厌离歌的,但同时也是感谢他的。 十年,再十年。她终会领悟她所追求的“永远在一起”,而并不是所有的修士都有这么一个“永远”。 离歌拆开了布条,任暴胀的右臂裸露在空气当中。然后向后朝谈笑的方向扔了个小黑牌子。“这个拿好,若妖剑失控,你见机捏碎撒在我右臂上,那时便是你我出逃之时。”说完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变得缓慢而且虚弱。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不会再往前走动了。 谈笑不知道她看了多久。也不知道她还要看多久,她看到离歌的右臂开始衍生出透明略带乳白色的小圆粒。那便是尸兽的卵。那些卵的颜色越来越深,从白色变到黄色,从黄色变到灰色,从灰色变到黑色。而体积也在越来越大,越来越不规则。它们从圆形变成椭圆形,从椭圆形分离成侧面呈波浪的形状,再然后变成成年的尸兽,分别从有着一颗圆球的身体变成两颗,变成三颗……它们有镰刀一样弯弯的獠牙,它们在磨着牙齿四处寻找吃的,它们疯涨到恐怖的数量,一直围绕着离歌直到把他包围。 而谈笑渐渐握紧了拳头,心中惊跳着却在努力克制着不要冲过去赶走它们,或者是杀死它们! 越来越多的尸兽从那条手臂上长出来,它们已经完全把离歌包裹起来。但是它们还在衍生,它们无处可去便以离歌为中心往旁边蔓延,它们像是永不枯竭的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涌动,然后涌动到了谈笑的脚下,涌动到了妖剑的剑下。 谈笑很担心这些尸兽会不会把离歌吃掉了。她看到离歌坐着的地方的凸起,她想只要这个凸起稍稍矮上一些或者小一点,她就什么也不管了。怎么也要先保住离歌的命。 黑色的尸兽大军朝谈笑围过来。 谈笑神色一凛,指尖真气浮动。她实在是忍受不了这么多爬虫一样的恶心兽类像淹没离歌的身体一样淹没她,于是手指一动,在周围的地方画了个圈,另一只手扶上了腰间的炼妖葫芦。她是不想把白头放出来的,但是万不得已的话,她也只能把白头放出来,谁叫她的无骨剑在白头肚子里呢。 想到这里,谈笑觉得自己想错了。她就应该把白头唤出来,白头可以继续钻进去,但无骨剑得吐给她啊,不然出了什么状况,她不但一点忙也帮不上不说,还尽拉后腿,这叫什么事啊? 尸兽感觉到那个圈圈便不再前进了,不但不前进,还在像流水一样往后退。谈笑心想这是怎么了,她虽然本意是阻止那些尸兽,可也没这本事让它们往后退啊,怎么这些尸兽这么自觉?难道说她的气息威慑了尸兽? 她却不知道实际上是离歌操控着尸兽,让那些尸兽朝着特定的方向涌动。 而在前方,尸兽正在朝着妖剑的方向前进调皮姐妹花之古游全文阅读。 趁着尸兽退去的空当,谈笑赶紧把白头从炼妖葫芦里放了出去。白头早就在葫芦里待得不耐烦了,这一出来简直就像是游龙入海,赶紧抖了抖毛,很是欢乐。 那白头一看眼前的尸兽大军,眼睛眯了眯,不但没有退缩到谈笑身后,反而突然变回了白虎,跟着抖擞着身上的长毛,尾巴甩了甩敲打了几下脊背,然后弓着身子横在谈笑面前不动了。 谈笑奇怪地看着它,心想上次遇上妖兽这家伙可是萎靡不振的阿,这回怎么这么精神?实在是没道理啊。 白头不知道她想什么,身子贴着谈笑站着,不时地抬起前掌似乎很想一掌拍下去。 谈笑暂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赶紧让白头把无骨剑吐出来。白头十分配合,对着谈笑张了张嘴巴,不一会儿就把无骨吐了出来。 谈笑手中握着带鞘剑,随意挽了个剑花耍了耍,有了这把剑在手,心中便多了几分把握。 尸兽磨牙的桀桀声引得人心冷发慌,可惜却影响不了离歌和谈笑。 终于那些尸兽包围了妖剑并且慢慢爬上了剑身,将整个妖剑包裹在其中。但是离歌还是被尸兽包围着,尸兽已经越来越多,也越长越大了。 幽蓝的光一时被尸兽完全遮住,整个空间也陷入完全的黑暗。 谈笑用手指把剑鞘稍稍往前推了一点,顿时有一圈莹白的剑光显出来,照亮了谈笑手掌附近的空间。 但有光芒比这莹白剑光更加迅猛。 只见妖剑的方向在完全的黑暗当中突然爆射出无数道幽蓝的光线,那些光线在一瞬间射向四面八方,将那源头的光点周围的黑色尸兽照得清清楚楚。 光线猛然变粗变大,也变得更亮。那些黑色的尸兽就像是一个个巨大的黑斑,而那些黑斑仿佛是雨天窗上的泥点,很快被雨水洗刷抹去。 谈笑惊讶地发现那些尸兽这时开始吐出死气来! 谈笑心中骇然,一时间脑中千头万绪,一时在想是不是离歌控制了它们吐出死气的时间,一时又在想难道这就是妖剑再进食,一时又在想她要怎么做,离歌会不会有危险等等等等。 事情到了这一步,几乎是无可控制了。不但尸兽在吐出死气,妖剑也开始撼动大地,同时伴随着一种妖鸣之声,妖气渐渐纵横空间。 尸兽还在增加,但是这些尸兽不再包围着离歌,而是朝妖剑的方向蜂拥过去。也不知道是妖剑吸引了尸兽还是尸兽要对妖剑进行打击报复,又或者只是离歌单方面的控制罢了。 渐渐地,离歌的头出来了,离歌的双肩出来了,离歌的双臂出来了……他整个人都出来了。 令谈笑惊悚的是,这时的离歌几乎已经是个血人了。她握着小黑牌子忍不住朝离歌的方向走去,但是妖剑的颤动突然间剧烈起来。 谈笑抬头一看,尸兽像是小山一样堆在妖剑周围,它们一圈圈地围上去,又一圈圈地被吃掉,果然像离歌说的那样,妖剑疯狂吞噬着尸兽,尸兽疯狂吞吐着死气。 死气被妖剑吸收进去,自然便成了妖气。 土地出现了龟壳一样的裂纹,幽蓝的光闪电一样直冲上空,在接触到无形的屏障时扭曲着身子沿着屏障向地面蔓延,谈笑知道,时机就要到来了。 千钧一发,说起来要费许多语言,在那时却不过只是瞬息之间。 142 逃出生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妖剑真的发狂了恶毒女配不好当最新章节。 要想拔出妖剑,在场的离歌和谈笑或许都难做到,但若要逼妖剑发狂,自动拔地而起,却也不是不可能的。至少离歌正在做这样的尝试。 当那些幽蓝的闪电已经把整个空间的透明结界变成有形的屏障时,那些疯狂涌动的尸兽正在从增加变成减少。 见机行事,见什么样的机?谈笑一手握着无骨剑,一手握着那平日里离歌做为解药的小黑牌子,眼睛盯着那些尸兽和吞噬尸兽的妖剑动也不动,思考着什么时机才是最恰当的。 很快时机便来了。 妖剑撼动大地的动作越来越剧烈,也越来越迅速。谈笑眼见着那妖剑往上拔了一点便将那小黑牌子握紧置于离歌的右臂上空。 妖剑又往上拔了一点,它似乎很想出来,但它又像是被锁在无形的锁链之中。它挣扎着,而很显然这种挣扎很很有效的。 谈笑估摸着那妖剑很快就要出来了,于是手一紧,迅速揉捏着那小牌子,将白色的粉末撒在了离歌的右臂上。撒的时候,谈笑紧张的心里突然想到近日她并没有去领这小牌子,离歌哪里来的小牌子? 白色粉末撒下去的时候,尸兽便慢慢停止了衍生和生长。这个过程和每次离歌发作时,这粉末撒下去是一样的。但是似乎又有那么些不同。 血人一样的离歌渐渐睁开眼,呼吸也渐渐清晰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离歌睁眼的瞬间,那妖剑骤然拔地而起直冲上去,那势头如有千钧,挡也挡不住。在它拔地的瞬间,一股妖风席卷空间之内。那些尸兽便被妖风带起喂到妖剑身上,最后一点桀桀之声也被无声地吞没了。 离歌突然站起来握住谈笑的手竭力向妖剑的方向冲过去。 错了,准确来说不是妖剑的方向,而是妖剑留在地上的那个大洞。 在妖剑在空中作乱之时,离歌一把把谈笑按进了大洞里,而白头紧跟其后,嗷呜一声毫不客气地扑上来咬上了离歌的肩膀。 离歌吃痛,本就力竭,突然被白头这么一咬,几乎要晕死过去。但是强大的精神力在这时候支撑了他的意志和身体,他借力将白头甩进大洞里,跟着自己也跳进去。还颇具有报复意味地往白头身上踩去。 谈笑被离歌按进去时心里还很惊慌,但是进去之后却发现这个洞竟是个无底洞! 那妖剑插入地下也不过两三米的样子,怎么却原来是个插不到尽头的无底洞呢?! 洞外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隆声,然后最后一点光也被遮盖了。 谈笑在黑漆漆的洞里跌跌撞撞下降,感觉自己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一会儿是盘旋着下降,一会儿直直往下掉,这样过了一阵子,谈笑突然被抛到一个有光线的地方,身下是冰凉的水。水花四溅。 再然后,白头也掉下来,离歌也掉下来。 鲜艳的红和污浊的黑从水花中心蔓延开去。谈笑从池水中钻出一个头。还未来得及看清楚周围的事物,便见白头和离歌先后掉了进来。于是毫无疑问,眼下更重要的是把白头和离歌捞出来。t 白头还好,这只灵兽似乎有点小万能,自己从水里钻出来运动着四肢游到岸上。在岸边抖着毛,尾巴在身后甩得欢乐。 比较倒霉的就是离歌了。离歌跳下洞后还施展了法术封住一路的暗洞。这不但是个体力活。还极其消耗法力和意志力。而离歌这倒霉娃在之前逼妖剑发狂时就已经耗费了许多法力和精神力了臣服最新章节。制止后他又被不明情况的白头咬了一口,这时候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 谈笑把他捞起来,放倒在岸边,手一探,气是还有的,但已经人事不知了。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这是谈笑的想法,如今能做的都做了,就是等着离歌醒来了。 所以离歌哪怕只有一口气在,谈笑也不会放弃他的。 谈笑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以上,眼睛便不由自主往上面看。上面是石壁,石壁上完全没有凹进去的洞口。别说洞口,就是一条裂缝都看不到! 谈笑发现诡异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离歌昏迷不醒,但池水洗刷了他身上的血渍。 谈笑看向小池,意外地小池之上竟有个小小的亭子。那个小亭子在谈笑的记忆中是如此清晰。 谈笑怎么想也想不懂,他们从妖剑插入地底的深洞里掉下来,怎么就能一下子掉到阎罗洞里面来?! 阎罗洞,阎罗洞! 这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谈笑忽惊忽喜,久久看着那亭子不动了。 她眼角的余光扫到白头踱着步子走了过来。她以为白头是要与她亲近,没想到白头却走到昏迷的离歌身边,升起前掌对着离歌就要踩下去。 谈笑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挡道:“别……” 白头便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脚,似乎恶狠狠地瞪了离歌一眼,扭身伏在谈笑身边,尾巴缠上来不让她走了。 谈笑心中实在有太多疑问,但离歌昏迷不醒,她所有的疑问都得不到解答,所有的猜测都得不到证实。 谈笑回想之前种种,再是紧张急凑,到这时却是风平浪静,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虚幻一梦。 没有尸兽,没有妖剑,没有青蒙山,没有太真人。这里安宁祥和,谈笑想他们是该休息一下了。 白头贡献出自己不知怎地已经变得干爽的皮毛,谈笑便窝在它身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帮它梳理着长毛,慢慢地双眼便困倦地阖上了。 白头用尾巴把谈笑圈在自己身边,庞大的脑袋左右看了看,也低了下来,挨着谈笑缓缓闭上了眼。 一时时光静好,腥风血雨都被隔绝在遥远的空间之外。 自紫君山崩之后。谈笑又回到了这个让她见到她的阿娘和父亲,让她得到先人的修炼秘法的地方。 谈笑觉得这一次她能从这里得到其他的启示。 再次醒来的时候,离歌已经清醒了。白头昂着头与他对视着,但并没有离开她的身边。 谈笑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这样睡过了,这一觉睡得,梦中不知梦到了何处。 谈笑一醒,白头便转回目光看向她。 谈笑道:“自己人,友好一点。” 白头从鼻子里哼了声,扭过头不理她。 离歌低下头,似乎毫不意外他们出现在这洞中。 谈笑灵光一闪修仙宠儿的逆袭(女配)。“你算计好的?” “您指的什么?”离歌似笑非笑。这时候他没了剑拔弩张的激愤,平和了许多。 “这里。你是不是知道从那洞里跳下来就回到这里?” 离歌低低笑了一声,“不。也不完全确定。但是这个方位应该是没错的。”这边是说离歌确实是有算计过的了。 谈笑往四周看了看,“这里应该被压在紫君山下了,你怎么会计算到这里?” 离歌看了她一眼,像是看个傻瓜一样,“难道你不会辨别方位?” 谈笑不语。心中却是吃惊。 阎罗洞对谈笑的意义是不一样的,尽管这个地方最初是由离歌带她来的。谈笑会记住这个方位是因为姬云华在毁山之前特意交代过。谈笑在记住谈紫君墓所之时便也记住了这里。但离歌为什么会记住这里?他事先对紫郡山崩坍应该是一点消息也不知道,一点准备也没有的。他可以从妖剑插入地下的洞里寻到通往这个地方的地道,这至少说明他对这里的记忆极为深刻。 而且,他怎么能开凿出这么一个地洞? “妖剑无人能拔起,你怎么能从妖剑底下凿出这样一条地道通向这里?”谈笑好奇地问。 离歌却是笑了。“你也知道。我是习木术的。木扎根于土地,可伸可缩,可长可短。我虽被他们逼迫制造尸兽喂食妖剑。但木术却没有被废去。我起先也只是试一试,所以控根凿洞。这个洞弯曲不平正是因为树根曲折纵横。而且,我凿此洞是逃生之用,我们用过之后,我便把它封起来了。这样一来。便没有人可以寻过来。” 离歌看看四周,“奇怪。既然紫君山崩,此洞也该在地下才对,怎么还会有光?” 离歌这么一说,谈笑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真的是奇怪,这洞里怎么会有光线呢?如果有光线,那么一定是与外面相通的。可这里既然被埋在山底,又怎么会与外面想通呢。 谈笑起身,立刻就要往洞外走。 “等等。”离歌唤住她。 谈笑转头,无声地询问他怎么回事。 离歌道:“暂且不必管这些。你若去了,发现什么新的状况,也不能应付。不如等我养好伤,我们一起四处看看。既然有光,我们一定就能出去。这也是好事一桩,不必太过紧张。”他又看了看四周,道:“此处气息祥和,该是安全的。” 谈笑听他说得有理,于是又走回来,问道:“要帮忙吗?” 离歌脸色还有些不好看,但他轻轻摇了摇头道:“不用,也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谈笑吃了一惊,“如何讲?” 离歌道:“解药已经没有了。我忍着发作私藏了了一块,那一块刚好在妖剑处用光了。”他看着自己的手臂,“我这条手臂已经被植入了尸兽的卵,若再发作,我无法抑制,便只有死路一条。”他转开目光,“只是,我宁愿自由地死去,也不愿被他们控制着活!”一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已带着死亡的决绝。 谈笑瞪着眼,虽然隐隐有这种感觉,但被离歌说出来,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难道逃出来就是为了等死不成? 离歌又道:“不过,在死之前,我会帮你出去的。” 至此谈笑色变。 143 洞中岁月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你什么意思?”谈笑对离歌怒目而视道。 “什么什么意思?”离歌漫不经心地问。 “你当我是贪生怕死之人?” “我并没有这么说。” 离歌说话的时候表情一直淡淡的,仿佛对任何事情都不关心,哪怕是他自己的生命。 谈笑眯着眼看了离歌许久,道:“你骗我,一定有办法活下去。” 离歌一边运功疗伤一边似笑非笑道:“骗你有什么好处?” “是没有好处。不过,如果真的必死不可,你怎么会选择逃到这里?” 离歌来了两分兴致,“怎么,我不能逃到这里吗?” 谈笑哼了一声。以她对离歌的了解,这个人惯常是刻薄冷漠的,他不管是好意还是恶意都能用恶毒的语言来表达,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可以隐藏在漠不关心的面具之后。但谈笑知道,这个人是记仇的。他或许不会像司羽烈那样的人一样小心眼记仇,但对于太真加诸于他身上的痛苦绝对是超过了他自身的忍耐力的。如果他真的非死不可,那他一定不会甘心逃出来,在这方小小天地中安逸等死。在谈笑的意识中,离歌一定会想办法“回报”那些造成他痛苦的人,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因为死期将至而退避不是他回做的事情。 谈笑说不清楚这种感觉,但在她的潜意识中就有这么一个模糊的想法。“一定有什么法子。”她坚持着。 离歌沉默了片刻,没有完全否认,却道:“即便有什么法子也是人力不能及的。暗巫一族世世代代都是被诅咒的族群,便是终年与虫豸妖魔为伍也是宿命。你看那些尸兽,不是与我共存得很好?” “若真的很好,你怎么会抑制不住,继而便是死期?” 离歌笑了。“你以为那解药是什么东西?他们自然有控制暗巫族的办法,否则怎放心叫我单独行事?每一次尸兽的产量是一定的,过犹不及。如今我耗尽精力只为逼那妖剑发狂,那毒物自然加速反噬。不是死期又是什么。” 谈笑想了想,“人力不能及的法子也是法子,是什么法子?” 离歌哈哈大笑,“这你也信?好,我便告诉你。除非天下真有神器,以神器之神力净化我的骨骼精血,不但命可保住。或许暗巫族的诅咒也可随之解除。但要达成此事,一需神器在手,二需有人可承受神器之力以操控之。三需神器确有净化之力,同时也有人能运用此力。这不是人力不能及又是什么?” 谈笑怔然。 离歌又笑道:“而且,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古往今来暗巫族为了破除诅咒追寻甚多,照理论上来说我这个猜想绝对可行,可实际上。又有谁真的能做到?更别说神器之说本属无稽,不然青蒙山何以炼出妖剑,又想将它净化成神剑?” 这时谈笑方知离歌所说的“人力不能及”并不是玩笑之语。 之后离歌疗伤,谈笑便在洞中静修。 今日的阎罗洞一如当年剑诀。谈笑在阎罗洞中修习九转更有一番特别的感觉。 她呼唤着心中那个声音,但是那个声音迟迟不肯回应。谈笑于是知道,那个声音暂时不会出来了。 她修习了一会儿九转。待睁开双眼之时,发现离歌还在闭目养神。他的周身有一圈肉肉的光,那圈光芒似乎是在修复离歌的身体。 谈笑趁着离歌没有醒来的时候看了看他的右臂。想起暗巫族种种,暗想大千世界形形色色。 她等了一会儿,发现离歌没有清醒的痕迹,于是起身想要四处看看。 这个阎罗洞便是谈紫君和项南明约定起誓的地方。谈笑一跃跳到小亭当中,心想这里更多像是阿娘的修炼地。而与父亲的关联很少。 谈笑反反复复想着幼时在这洞中的一场梦,她至今还能记得梦里的每一个小小的细节。哪怕那是微不足道的。 无论是阎罗洞也好,谈紫君的埋骨之所也好,这些都是留待谈、项两家后人来探索的地方。 碧潭无波,小亭独立。池边两颗纤细的树依然在那里,长长的枝条一直延伸到飞檐之上。 小十年过去,在这里的仍然有她,有离歌。当年负伤狼狈的少年今日也还是负伤狼狈,而当日惶惶弱小的幼童今日已经不需要爬过那细长的枝条才能到亭中。 谈笑看了看潭水,却没有当年那种似看到吞噬人的漩涡的恐怖感觉。 白头不甘寂寞地在潭水边走来走去,寻了个空子扑过来,尾巴卷着亭柱,身子依偎着谈笑磨蹭了下。 谈笑顺手摸了摸它身上的毛,干脆坐下来,靠在白头身上,然后开始寻找心中的声音。 “你不出来?我们又回来了。”谈笑心里这样说着。 那声音没有回应。 谈笑双目失焦地看着前方,一只腿伸直,一只腿屈起,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自然垂下缓缓伸到碧潭之下。 潭水是冷的,但并没有冷到彻骨。 谈笑坐在那里许久,无意中微微偏过脑袋,本想看看岸边的那两棵树,但是眼角的余光却扫到潭水里本该映照着那两棵树的地方显出几分古怪来。 确实有古怪。 那里暗暗聚集着暗红的色泽,像是血,但又没有道理。谈笑、离歌和白头都是直接掉到水里来的,如果说血的话,谈笑身上有伤口,离歌身上也有伤口。离歌伤得重,本就是个血人掉下来,自然失血也多。谈笑的伤口却大多是在洞中曲折下降时被磨出来的。 谈笑看了半天,想到他们掉下来的情形,突然知道为什么会有古怪的感觉了。血入水中自然就会淡化了。然而,淡化的血水也会有血的腥味。虽然这潭水面积并不大,但是按照离歌的失血程度,他们当时掉进来的时候就应该会有让碧潭变色,血味蔓延才对。但事实上。如果不是现在谈笑看到那树在水中倒影下的古怪状况,她根本几乎想不起来这碧潭应该有的变化。 血水凝结在一起,像是水中独立的一小块水域,没有血的腥味,甚至如果不仔细看的话,那些只会被当成是树在水中的倒影而已。 谈笑心念一动,起身摸了摸那黑色的亭柱,却没有看到当年看到的白色花纹,也根本找不到当年那些花纹被鲜血染红的痕迹。她再看了看圆台,也丝毫没有八卦太极图的痕迹。 谈笑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与苍老师同居的日子最新章节。指甲里有一线红色。她想起自己在洞中时曾经用手指抓四壁,可能是那个时候磨破了手指,指甲贴着肉的缝隙里被沙石伤到了。 谈笑略略思索了一下。抬起手指正要往黑色石柱上抹,岸边传来一个声音道:“你去那里做什么?” 谈笑顿了一下,放下手道:“看看。” 离歌面露疑惑,“那里有什么好看的?”然后想到谈笑小时候也来过这里,当时她不知怎的到了亭中。后来又像受了惊吓一样扑到水里面,还是他把人给拖上来的。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当时谈笑似乎喊了句:阿娘。 离歌目光沉了沉,“你似乎特别喜欢那个亭子。” 谈笑提起跳到岸上,淡淡道:“那里视线还可以。”再看那水中树影,却看不到亭中看时水中凝成胶状的血块。 “你……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吧?”离歌问。 谈笑愣了一下。道:“没。” 白头也跟着跳了回来,绕着谈笑打转,无形中似乎再推着谈笑离离歌远一点。 离歌沉默了一下。“你恨不恨太真?” “恨太真?”谈笑不明白离歌为什么这么问。 “你没听说过自己父亲的事吗?” “听过。”谈笑老老实实答道。 “既然听过,那你也该听过你父亲紫上真君是怎么死的吧?” 谈笑没说话。 离歌这时候恢复了些精神,嘴唇也渐渐不那么苍白了。“紫上真君确实天纵英才。如果不是太真要他抵挡企图攻击太真的妖兽,他怎么会被妖兽所伤,怎么会丧命?” “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也该恨那些妖兽?” “自然。但妖兽与人不同。除魔卫道使我们的责任。你说呢?” 谈笑不明白离歌为什么提起这个话头,她也不擅长与人说起这样的话题。 离歌又道:“若不是太真。你怎么会在紫上真君死后这么多年不得安宁?现在他们没发现你,一旦被他们发现,你又怎么可能脱离他们的掌握?你不恨吗?” 谈笑还不很懂得恨这个词。她也不太熟悉与这个词有关的表达。但她知道,她是不恨的。姬云华和秦清微对她从小的教育便不鼓励她有这样一类有强烈情感的情绪,而她也确实对这些并不执着。 离歌看谈笑懵懵懂懂,心想谈笑还是太小了。 “我与崇真本来是俗世中人,你知道我为什么来修仙道吗?” 谈笑道:“不知。” “因为我母亲。”离歌的声音很平缓,目光中有回忆,有留恋。“我母亲是个很骄傲的人。她身体一直不好,也不喜欢出门。可我从没想过,她那么早就离开人世。” 离歌看了看谈笑,“说你母亲可能你并没有感触,毕竟你们从未相处过。但如果是云华真君或者清微真人呢?如果有一天,他们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人世,你会怎样?” 谈笑皱了皱眉,她似乎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不是母亲去世,我还不知道我是暗巫族人,更不会独自到这修仙界中闯荡修行。” 144 阵法变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原来不理解,为什么母亲拥有暗巫族的力量却要在凡人界中颠沛流离。后来我理解了……尽管……我却来了。” 离歌很少说起自己的事情,谈笑听说离歌的事情多半是从肖崇真嘴里听到的。与离歌相比,肖崇真就开朗直白得多。 听到离歌说这些话,谈笑感到有些意外。她从未意想到离歌会对她说这些事情。她想如果对象换成肖崇真,就好理解得多了。 离歌并没有说很多,他也不是一个很容易陷入这种追忆情绪,并且持续这种情绪的人。当然,这也跟听众有关系。谈笑显然不能理解他所说的东西,因为谈笑不曾有这样的感触,也不曾花费心思在这些事情上。 离歌最后说:“谈笑,你很幸运的是,还没来得及去亲身体会人类该有的爱恨嗔痴怨恋憎,便被带到了天华山中。修士与凡人还是有区别的。” 这话说完之后,离歌便不再继续了。 谈笑因为不觉得离歌是个会说这些话的人,所以听的时候就就有些不自在,这时候他不说了,她便也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还微微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她想如果离歌继续说下去,她可是一句话也不知道如何回应的。这可跟敷衍那些不相识的散道不同。 “我们出去看看吧。”离歌起身道。 白头用尾巴的尾端撩了撩谈笑的手,谈笑觉得有点痒,于是抓着它的尾巴不让它作乱。 离歌的手臂还是被包裹着,他们谁也不知道离歌手臂上再生尸兽卵会是什么时候。 谈笑一想到他手臂上疯狂生卵的势头,就觉得心里面发寒。她偶尔也会想,那一次离歌明显已经是透支了的,那么那次之后。尸兽会不会再长不出来了? 离歌走在前头,他见谈笑没有跟上来,转头道:“还不快走?” 谈笑于是跟上,白头则跟在谈笑身边。 离歌看了眼白头,本来是蹙着眉头的,这时却又笑道:“若人知道这是天华山的灵兽,会以为你是个多么了不起的大修士。” 谈笑看了看白头,白头也正好抬头与她对望。谈笑手心痒了痒,也忍不住想笑了。 他们走的方向正是洞口。 离歌走走停停,越到后来走得越慢。眉头也渐渐皱成了小山。 “怎么了?”谈笑问。 “不对。” “怎么不对?”谈笑四下看了看。她对那水潭小亭都有印象,但对这进来的路印象却不那么深刻。在她看来,这四周都是差不多的。也没有感觉到灵力的气息。 离歌让谈笑留在原地,自己左左右右走了几米,然后又走回来,这时候脸色已经有些变了。 谈笑一看他的脸色便心生警惕,又见他只是来来回回地走。并不说话,便问道:“怎么了?” 离歌皱着眉沉思了好一阵,才道:“这里有人来过了。” 谈笑想了想,“来过又如何?” 离歌看她一眼,“你是傻的吗?整个紫君山都塌陷了,什么人会到这里来?这里原来叫做阎罗洞网游重生之邪骑传说全文阅读。进来的人九死一生。除我和我带进来的人以外,我从未听说过谁进来这里还能活着出去的。什么人可以进来,而且还活着出去了?而且……这里的阵法已经让人改变了。” “改变了?”谈笑并没觉得有人进来是什么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说到阵法让人改变了,这就很值得人注意了。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洞也并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进来的。当她幼年的时候,在这个洞里面无意中进了一个古旧的阵中,在那里见证了谈紫上和项南明的记忆。也知道了这个洞的来历。这样的地方,她不知道离歌如何能进来。但是能活着进来或者出去的人确实是少之又少。 “难道是崇真哥哥?”谈笑首先想到了进来过并且活着出去过的人。 离歌想了想,摇头道:“不可能。我虽然能进来,但并不能完全参透这洞中的诸多阵法。崇真即便能进来,也不可能改变阵法。”他想来想去,却仍然想不到头绪。 “先出去看看吧,看看外面通到哪里。”离歌最终决定道。而他们所处的位置虽然是朝着洞口的方向走的,但不知为什么,光线竟然比那碧潭边要暗。 碧潭……谈笑脑中突然灵光一现。她本能地去捕捉,却发现那想法闪过得实在太快,等她想要去抓的时候已经抓不到了。 谈笑本能地觉得那碧潭一定是个关键。 再往前走,前方似乎没有尽头。离歌依然走走停停。他停顿的时间更长,思考的时间也越长。前路显得漫漫无期,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然后离歌有些气恼沮丧地道:“不能再走了。我们回去看看。” 谈笑问道:“为什么?” “紫君山崩之前,我时常进来这里,第一次进来时误闯。但那时我也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禁制和阵法。于是我便留了心,多次来探,这才找到一条进洞的路来。我能如此幸运,却不代表别人都可以。这里许多法阵和禁制是已经被破解或者废弃了的。要进来也不是那么难的事。可现在再看这里,却有不少阵法被触动,已经运行起来了。如果我们再不往回走,到前面很可能就走不回来了。”离歌说得严重,而实际的情况很可能比他说的更加严重。 谈笑点头,两人便开始往回走。 于是回头,两人再走,走了半天,离歌开始力有不继,走走停停,还扶着墙喘起气来。 谈笑伸手去扶,离歌一只手挡过来道:“不用。” “怎么回事?”谈笑皱眉。 离歌脸色不好看,刚刚红润了些的的嘴唇又是煞白煞白。“我们……迷路了。”离歌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什么?”谈笑这时候也吃了一惊。 迷路……怎么会在这里迷路?这真是始料未及,谈笑也觉得棘手起来。 离歌看着她:“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前方不知道还有怎样的场景等着他们,也不知道还有怎样的危险在等着他们。两人心中忐忑,这一趟走回去便更是小心谨慎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离歌停下了步子。 白头的尾巴在空中扬了扬,甩到了旁边的墙壁上。 离歌道:“走不通了。” “什么走不通了?”谈笑问九阳踏天全文阅读。 离歌一开始还很不安,思前想后觉得有悖常理。这回真的走不出去了,他反而还要放松一些了。“阵法已经启动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只有找到阵眼我们才能够出去。” 阵眼……谈笑又想到了那碧潭,想到了那两棵树,想到了那黑色石柱和脚下圆台之上会演变出来的太极八卦图案。 她体内开始有热流走过。 “如何找阵眼?”谈笑问道。 阵眼,阵眼。谈笑觉得所有的关键一定在那潭水附近,如果连那里都回不去了,那就很糟糕了。 离歌指着前方的岔道口道:“这里,你还有印象吗?” 谈笑看了看,觉得她出去的时候似乎并没有经过这样的地方。难道果然像离歌所说的那样,阵法启动了,所有路径的位置也开始改变了? “没印象是吧?这里本来就不应该有这么个三岔路口。” “现在怎么办?” “要么原地等候,要么分头行动。” “为何?”谈笑问。 “既然路已改变,我们按照原来的方法做,怕是错上加错。所以说原地等候。好在你我都已辟谷,只要外面没什么事情,就看耗得起耗不起了。至于分头行动则是冒险之举。”他皱了眉想了想,道:“还是原地等候吧。”他不倾向于分头行动,因为这样的话,他们便不能知道对方的情况了。万一要有了什么事情,谁也顾及不到对方。 但是原地等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样一来对走出去或者一点帮助都没有,但是安全。 在不熟悉情况之前贸然行动是很危险的。谈笑想了想,于是两人便在原地静坐练功。 白头似乎不明白情况,好奇地在旁边走来走去,因为看到谈笑是练功,所以并不打扰她,而是自己玩自己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离歌最先回神。他看了看前面,依然是三岔路口,没有丝毫改变。 谈笑也睁开眼睛。 离歌皱了眉头,道:“没办法了,这里只有破除了才可能到下一个地方。” “破除?”谈笑也看着前方的三岔路口。 离歌道:“你虽筑基,但根基太浅。若是我们同在一道,恐怕非但不能破阵,还引来杀身之祸。此地蕴含二仪四象八卦之理,进去时要万分小心,多多参详。一旦有危险,你便回头来,扔在这里等候。” 谈笑点头。 离歌道:“你选一条吧。” 谈笑左右看了看,闭上眼感受了一下,睁眼后,指了指中间那条道道:“我走这里。” 离歌颔首,看着谈笑带着白头进去后,才独自走进左边那个洞口。 谈笑选择走中间也不过是直觉,她也不能完全解释这种感觉,但是她觉得中间那条路里或者有她想要的答案。 走进洞里,光线暗淡。白头显得很兴奋。谈笑扭过口看白头,发现在这种昏黄的光线之下,白头一身黑白交替的条纹花纹竟然很亮眼。 (注意:第145暂时不要订阅,明天白天再订吧~~) 145 独自探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与离歌分开之后,白头就活泛了不少。这时候谈笑往前走,白头便迅速蹿到她前面,边走边往回看,像是在带路一样。 谈笑奇怪地问:“你知道怎么走?” 白头尾巴甩了甩,鼻子耸动着一会儿闻闻左边,一会儿闻闻右边,模样十分可爱。 谈笑知道这只灵兽有自己的本事。想到之前在宛城她便是仗着白头破的阵,对它便多了几分信任。 她抱着且走且看的心理跟着白头往前走。 奇怪的是,白头走得也并不曲折,在谈笑看来,根本就是直上直下地走而已,但是当她回头看走过的路时,却发现弯弯曲曲,时常是只看到不远处一个死角,根本看不到完整的来路。这说明这路根本就不是直来直往的。 白头带着谈笑往前走了一段,竟是一处四面崖壁环抱的山谷。 谈笑四处查看,细细思索了一番,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地方就是幼年时离歌带他们来过的地方。没想到那条路居然是通到这里的。 走到这里,除了来路,似乎就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 谈笑心中却有个感觉,这里是可以出去的。至于出去通往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白头将谈笑带到这里便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它见谈笑在思考,于是趴在一旁看着谈笑,眼睛珠子跟着她的身影转过来转过去。 谈笑抬头看上面,记得原来崖高难以上去,可现在有白头在,谈笑觉得要飞上去似乎并不是问题。只是此处若是深埋在紫君山下,那山谷上端又会是什么地方?怎么这里并没有被掩埋呢? 谈笑拍了拍白头道:“带我上去?” 可是这一次白头并没有抖擞着精神带谈笑上去,而是绕着谈笑走来走去,或者把谈笑拱向石壁的方向。 白头既然这样。谈笑也不勉强它了。但是这山谷还是要出去的。 谈笑想到要不要叫离歌前来,可转头一看,来路已是无形。 谈笑伸手去摸那石壁,精心定气时,竟觉得那不是石壁。她微微诧异,放开手四处查看。 此地四面皆是石壁,石壁很高,从上面往下看,应该是望不到底的山崖无疑。而从下面往上看,上面云雾笼罩。只见天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投下来,谷底岁月静好,若是在此修行。一定不知四季日月。 石壁上长有嫩青色的植物,或者是五颜六色的小花,它们可能在各个石缝中冒出来,分布并不集中。 如果这不是石壁,又该是是什么? 谈笑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本来想如果是阵,便该有阵眼之物,如果是机关,也该有机关暗藏。可是谈笑几乎在四周找遍了都没有找到半点可能是阵眼的东西,也找不到机关的痕迹。如果不是法阵。也不是机关,这就是个真实的山谷,可再真实的山谷。石壁也不过是泥土石块之类。而谈笑对这石壁的感觉却不是这样一些东西恶毒女配不好当全文阅读。 谈笑苦思冥想不得其法,她心里有个声音便实在是耐不住了。 “你这娃儿真是笨,教你九转难道是白教的不成?” 谈笑吓了一跳,回道:“之前叫你,你不应我。现在我不叫你了。你怎么反而出来了?” 那声音道:“我愿意应就应,不愿意应就不应。愿意出来就出来。不愿意出来就不出来。怎么着了?” 谈笑大约是没想到这声音有这么无赖的回答,一时间也无话可说。 那声音又道:“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早与你说过,九转是御气的功法。天地万物无不是气之运动,虽然你不过是二转的修为,但也该知道九转修到高阶,本质上不过是御内外之气。这谷中一应事物,如你今日眼中所看是石,是花,是草,是露云云不等,但究其根源不过是五行阴阳之气随意组合而成。万象之缤纷,不过二字:乾,坤。气动则物生。以此之理,御物则以御气为始。” 谈笑认真听他说着,听完之后,自己想了想,道:“我自知道,可眼下却不知如何用。” 那声音道:“你可是得了一把无骨剑。” 谈笑道:“正是无骨。” 天下利器有九,无骨便占其一。 “那小子教你的是金术吧?配上无骨,倒也正好。” 谈笑手握无骨,对那声音这样称呼她师父有些小小的不满。不过她也知道,这声音若有实体,也该是个很古老的老精怪之类了,这样的前辈称后辈总愿意叫别人“小子”或者“娃儿”或者其他的。她突然想到如果师父、清微师兄和她都变成很老很老的老精怪之时,会不会也这样教导后辈。 许是这样的想象太具反差,谈笑忍不住咧开了嘴。 那声音道:“你可是看那石壁有古怪?” 谈笑回神,认真回道:“我用手触摸石壁,感觉到手下的似乎是活物。” “活物?怎么说?”那声音来了兴趣。 谈笑想了半天,实在不好形容,于是道:“总之不像是没有生命的沙石土壤之类。” 那声音哈哈一笑,“小娃娃还小,难怪没见识。不过你也算不错,以二转的修为,居然能察觉出这石壁与普通石壁的不同。” 谈笑听得此话,便知这石壁定有古怪。她刚想问,那声音又道:“你看那洞中潭水如何?” 谈笑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些凝结的血块,正色道:“似不是普通潭水。” 那声音又笑了一下,道:“不错。自你幼时来到这洞中,我便随你出了洞。本以为这地方从此就要荒芜了,没想到却不然。昭宁,我教你这许多年,虽说你这娃儿不长进,但也该知道尊师重道的道理吧。” 谈笑觉得莫名,心想难道我没有尊师重道? 那声音道:“说起来,我也是你前辈。便是没教你什么,你孝敬孝敬我也是应该的吧?” 谈笑颇有些不明状况,但仍真诚道:“自然。”在天华山十几年,若说修道方面谁教她最多,不是姬云华,不是亲清微,而是这个不知道本体为何物的声音。 “好,有件事,本来我想待你结丹之后再做打算。但现在看来,机会难得。我便想提前与你说道说道。”那声音变得威严,肃然。 “前辈请讲清穿之四爷难当最新章节。”谈笑也正色道。 “我孤魂飘荡多年,世间早无容身之所。落魄至此。我也无有悔处。然有一事悬在心中多年,乃未了之心愿,想要亲自解决。”那声音苍凉,便是不辨男女,也听得出其中的怅然情绪。 谈笑正正经经听着。这声音教她多年。虽然看似没有正正经经过,但从来也没有这么严肃地提出什么要求来。谈笑想,今日一定有什么触动了它。 “你也知道,我此时是魂残体缺,但凡想要亲自做什么都是不可能的。所以,我要你帮我做件事情。这件事情并不应该让这时的你来做。我也不急于一时,但你要时时放在心中,待时机成熟。便可一举达成。” 谈笑正色道:“前辈但有吩咐,力所能及处谈笑定然努力达成。” 那声音道:“好。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需要一具身体以聚魂魄。” 谈笑惊了。她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她要到哪里去弄一具身体来?难道是要用附魂术? 那声音道:“你不必紧张。我自然不会叫你去找人类的躯壳。那种脆弱的东西我也看不上眼。如今有三样东西可聚魂魄,我记得那小子教了你炼器之法吧?” 谈笑眨了眨眼,“你不是要我炼一具身体出来吧?”这怎么可能? 那声音哈哈大笑。“有什么不可能!你是修行未到,所以许多事情还不能参悟。其实人类的躯壳最是脆弱。修士修仙求长生,第一件事就是脱去凡胎。什么叫凡胎?以你现在的炼器之法,自然炼造不出我要的躯壳。但我要你今日答应我,有朝一日,我若要,你便要炼给我。” 谈笑想来想去,怎么也不觉得自己有一天能炼出一个可以聚人魂的身体来。那不是人力所能及,那分明是神力才可以办到的吧?便是姬云华教她炼器之术,以姬云华那样的元婴大修士,也从未听他说过可炼造人魂之躯。 “你只说应还是不应,莫要想其他。” 谈笑无奈道:“前辈,不是小子不应,而是力所不能及。以师父云华真君的修为都不可能做得到的事,哪怕有朝一日,我又怎么可能做得到?小子不想骗您,所以才有迟疑。” 那声音恼了,“若你能,你应是不应?” 谈笑沉默片刻,“若真能,小子自没有不应的道理。前辈教我良多,若能为前辈炼造躯体,以全前辈前愿,那是小子本分之事。” 那声音哈哈一笑,“好,应就好,你记着今天的话。我要你以项昭宁的名字起誓。” 谈笑没有犹豫,当下跪拜天地,真的就以项昭宁的名字起誓了。 誓约在这个世界的修士之间是很被看重的东西。谈笑起誓完后,突见一圆印在手腕处一闪而逝,这时方知那声音是认真的,这会儿不但是起誓,已是定下契约了。 只是,她不明白那声音并无实体,又怎么能与她完成有形的契约? 那声音道:“好,你肯应便好。现在我便告诉你是哪三样东西。”说完这句话却沉默了。 谈笑道:“前辈请讲。” 那声音又沉默了一会儿,道:“此三样前两样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唯第三样不知所踪。第一样叫做千肌,就是这四面的石壁,可做皮肤骨骼;第二样叫做万水,就是那潭中之水,可成心血;第三样叫做玉魄,可聚魂魄。” 谈笑愣了半天,从不知这小小阎罗洞中竟大有乾坤。 146 千肌万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么大面积的四面石壁居然叫做千肌,可以作为人的肌肤骨骼;小小一汪碧潭居然叫做万水,可以成就人的心脉血液;还有一个不知其状的玉魄居然可聚魂魄? 谈笑觉得实在是太神奇了。 那声音继续道:“我被困此处多年,以为重见天日无望,却没想到机会就在眼前。千肌、万水和玉魄说起来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不过在这里却少有人知。你看那石壁像是活物,那边是因为千肌本就是活物。而万水能凝血水自然也是因为它是万水。你以御气之能与千肌相通,自可行走在这石壁之上如履平地,到那时便可收服千肌。而万水,你且以血养之,待炼造之日,自可成就血液。至于玉魄……玉魄失落多年,原本听说堕入人间,现在却未听人提起过。此三物缺一不可,炼器之术自然也少不得。前两样可暂时保持原样,但玉魄还需探寻一番。” “若找不到玉魄,该当如何?” 那声音沉默半晌,“若找不到,前事种种付诸东流。不过玉魄有个特别的习性。你可参考一二。” “什么习性?” “玉魄乃世间精纯之物,沾染不得半点不洁之物,且尤其不喜身具五行之人。故当年玉魄才会流落人间界。凡人若心无杂念,便可拥有玉魄,而修士若贪欲太甚,则会让玉魄本能排斥。” 谈笑想了想,道:“便是如此,也不能确定玉魄在何处。” “若是知道了,我何须早早告诉你这些?”那声音若有实体,大约会翻白眼。 谈笑心想也对,不过按照它的说法,就算她真的找齐了这三样东西。也不一定能炼造得出他想要的躯体。 那声音道:“时机尚未成熟。待三物齐聚之日,便是我重见天照之时。” 谈笑又看了看石壁,问道:“这壁如何能炼成肌肤骨骼?”至于万水,既然是流水之状,与血脉类似,兼它又有凝血之能,炼成心脉血液倒也可能。虽然她还不知其法。 “需以九转作辅,与之同在,方可变幻其形。” 谈笑思索九转之功,偶尔以指凝气。若有所感。 那声音道:“此中之道非你如今之功可以达成。我托付与你,也未曾指望今日便可如愿。如今你筑基已成,二转得显。九转之功去其二,他日结丹,成就三转,聚灵之能便可大显。此功之艰难初期也只在这二转之中,筑基之时罢了。昔日我教你九转。并未教得完全。今日我便将剩余之法悉数相授,此后我也该沉睡以待聚魂之时。” 谈笑听闻此言,知道那声音大概就是最后一次教她东西了。他们相处已有十年,十年之中,谈笑从恭恭敬敬到偶尔与它拌拌嘴,多多少少受它的人生态度所影响。这时候大概有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能见到它了。谈笑心中是不舍的。 “你不必如此,有聚有散方为缘法。昔日你受体质限制,躯壳脆弱。精气虚存,如今有那白虎在侧,你自是吉人天象,不需我太过担心。小娃儿,切记需与白虎同行。九转亦有凶险之处。白虎为你护法,关键时刻可保你一命。”语毕。那声音却是一叹。 谈笑跪拜天地,“前辈大恩,昭宁若能炼成聚魂之体,定竭尽所能。” 那声音道:“现在我便将项家秘法皆传与你,参悟与否,就看造化了。” 谈笑面东而跪,定神敛气,一动不动。 之后,便有记忆若海滔滔而来,谈笑泰然接受,渐渐觉得神明更甚以往。 幼时项南明在阎罗洞中希冀谈笑得项家秘法,光耀祖业武神空间。今日谈笑才知,项家秘法其实并不限于九转而已。 思潮渐歇,谈笑觉得体内像是空了一块,又或者是心里某个地方再也没有生命的痕迹一样。她心中一慌,试探道:“前辈?” 心中无有回应,不止如此,她觉得丹田也有了变化,仿佛有一瞬,体内四散的灵气顺着骨骼脉络流于丹田,溪流终归沧海。 谈笑知道,那声音的魂已经沉睡了。在聚魂之前,它再也不会出现了。 突然间,谈笑少了一个依托。而在这时,她才意识到她对那声音是有依托之情的。 白虎踱步而来,在谈笑面前后肢坐下,前肢撑起,脑袋拱了拱她的下巴,贴在她怀中。 谈笑忽有怅然,伸手抱住白虎的头,道:“这下便只剩你我了。” 白虎低声嗷叫,嘴巴在她脖子边吐气,以示亲密安慰之意。 谈笑静默良久,将那声音传授于她的项家秘法回忆一遍,当真觉得修仙一道博大精深,万千仙路不拘一形。 她起身回望四壁,“现在,可要怎么出去?” 话到此处,回头幻象尽皆消褪,一人若行云流水缓缓而来,正是离歌。 离歌见到她,微有诧异之色,转而又展颜。“你我都平安,真好。” 谈笑此刻已得完整的项家秘法,又知此洞来历渊源,两人相望时,谈笑微微敛眉,终于道了句:“是啊,真好。” 暗巫族尤其擅长控血,阎罗洞自然不是谁都进得来的,其间阵法更非常人能破。 “你怎么了?”离歌皱眉。 谈笑摇头,“没什么,我在想怎么出去。” 离歌看了看四壁,笑言:“出去做什么,此处与世隔绝,山灵水秀,正是修行佳地。若是出去了,四面皆是太真疯狗,哪里有片刻宁静。” 谈笑道:“不出去,你更保不住性命。你我还要一同回天华。” 阎罗洞中是没有神器的。这个地方不过是项家先祖暂居之地。狡兔三窟,项家到了项南明这一代,始终未出修得大道如先祖之人。项南明自知无望,便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那时她与谈紫君相遇,一个要延续项家,保存秘法,一个要得到神力。求取助力,两人一拍即合,真心假意已难追究,但二人终是合力相守,之后有了谈笑。 谈笑之于谈紫君,本来不过是个谈家后代,到妖兽攻来紫君山,谈家一门唯剩谈笑,谈紫君便视她为谈家唯一的血脉。而谈笑另外一个身份却是相对于项家而言的。谈紫君和项南明在阎罗洞约定之后,有没有动过其他心思没有人知道。但依照当年的约定,这个地方便是为谈笑准备的。 项家秘法,神器通天钺。谈笑发现自己其实拥有多么大的一笔财富,这些甚至在她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已经为她准备好了。 浩浩云海之上更有高天,长生一道无终无止。谈笑追忆往昔,遥想先人,心中也不免激荡雀跃。 原来碧玉埋于劣石之中。明珠藏于暗椟之内,皆不自显。 离歌道:“便是出去,也保不住性命。” 谈笑回头,“出去尚且还有几分希望,若不出去,就半分也没有了。” 阎罗洞是必须深藏的兼职白无常全文阅读。千肌万水都是神奇之物,谈笑没有听说过,但不敢断定世间就无一人识得。离歌说这洞里有人来过。这个人自然是除了谈笑,除了离歌以外的人。而这个人如果还有能力改变或者破除她的先祖和父母亲布下的法阵,那他所图一定不小。为了给前辈聚魂,千肌万水都必不可少,怎能再让他人得了去。 谈笑伸手碰触石壁。想象这冷冰冰硬邦邦可以长花长草的东西化为人类的皮肤肌理,无形中仿佛看到了这“活物”的生命脉络。 以她现在的修为自然是看不到的。她也不过是想象罢了。 离歌走过来查看四壁,沉思片刻道:“这里我来过数次,从未找到过出去的办法。要是此处深埋紫君山中,上空怎么还会有天光?除非……” “是在山顶。”谈笑看向他。 “若是山顶,据我所知,青蒙山周边也并没有这样突兀的山崖。这谷中之地虽然不大,但四面终是崖壁,便是延展几里……”离歌脑中灵光一现,“难道是那里?” “哪里?” “这也不对,那里虽然也是山崖,从崖上往下看,应该也是崖深无算,但是那山崖在太真门内,与这里相距甚远,不可能的。” 谈笑想了想,“如果这里有古老的法阵,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你可知那是太真的禁地,听说太真掌门正在那里闭关多年。” 谈笑愕然,既然如此,这个推断自然不成立了。 姬云华若闭关一定是在积云洞,积云洞高耸云端,集天之灵气,常人不能承受。这太真的掌门闭关却是在山崖里吗? 离歌道:“此时多想也是无意。”他看来路,惊呼道:“怎又有变化?” 谈笑抬眼望去,果然如此。这么一会功夫,自离歌走出来之后,退散的幻象不知何时又回来了,这时候已经完全看不到来这里的洞口了,这里就是个山谷,若是仔细去听听得到淙淙水声,像是山泉小瀑之类。 离歌道:“这下可好,我们被困在此处了。” 谈笑想了想,道:“若是有水,或者可以出去。” 离歌道:“你怎知那是水?不是另外一个法阵的触发地?” “你又怎知是法阵的触发地?” 离歌悠悠道:“一般人都会如你一般先找水,以为找到水便是找到出路,布阵之人自是要熟悉人们的想法才好布阵。” 如离歌所说,这已经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山谷了。没有从阎罗洞中走出来的路,自然就再没有回到阎罗洞的路。而布阵之法确实多半根据人心变化来选择。 谈笑本以为这里不过是阎罗洞的一部分,现在看来,或许并非如此。 “照你这么说,我们该如何?” “这洞里本就有古怪。原来我看这洞法阵皆如死阵,不能启用。今日再来,却是生了这样的变故。如果没有人在中操控,那又是为什么?反奇异之地必有奇异之物,左右出不去,不然将这洞中探个究竟。” 谈笑想,这里确实是有奇异之物,千肌万水便是最奇异的东西。探个究竟又能探出什么? ps: 此章修改过不好意思。。。 147 困守谷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想到千肌万水,谈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既然这千肌是活物,它当然是可以变幻多端的。它可以是崖,自然可以是谷,它可以为洞,自然也可以是路……想到此处,谈笑悚然一惊,难道千肌是妖兽之类,那山谷外的天光犹如它大张着口,于是光线从它口中照射下来。而她们所在的山谷不过是在千肌的肚子里,他们之前走过的路不过是千肌体内幻化出来的,万水便犹如千肌的血脉? 谈笑怔然当场,心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会不会本身就是一具聚魂的躯壳,少的只是那玉魄,少的只是将这庞大的“身躯”炼造成人类的躯体模样? 这就是前辈所说的“机会难得”吗? 如果这个推断成立的话,这些法阵变化会不会其实并不是人所操控,而是千肌自行变幻的? “你在想什么?”离歌问道。他怎么觉得谈笑似乎有很多心事,说话说着说着就自己想自己的事情去了。 “当时我们面前有三个洞口,我走中路来到此处,你是怎么来的?” 离歌想了想,道:“我走左路,进去之后并以为十分凶险,却不知为何冥冥之中像是有人指引,心到之处便成路,一路走下来,就到了此处。当时我还想早知如此顺利,我便与你同时进去,这样也安全一些。好在你也出来了,看起来安然无恙。”他回忆了一下,又突然皱眉道:“难道又是诱阵?” 谈笑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道:“何以见得?” “若是普通阵法,一为生门,一为死门,你我殊路同归,毫发无损。难道不是……” 谈笑道:“听说原来进阎罗洞的人十个有九个都回不去了。” 离歌点头,“正是如此。可我进来多次,毫无阻碍。而且我也没有找到过尸体之类的东西。 谈笑低下头,如果她的想法是对的,那些尸体怕早就被千肌消化干净了。实在难以想象,难道项家先祖一直住在千肌肚子里? “那边洞口已经是出不去了,这高崖攀爬不易,也不知能不能通到外面。”离歌顿了顿,忽而笑道:“好在你我都已辟谷,不若当年那般窘迫。” 谈笑却想。还好千肌不会把他们给吃掉了。 其实千肌并不像谈笑想象的那样是张着口的妖兽一类的活物。虽然它是活物,但在大修士的眼中,也不过是具有灵性和可塑性的东西罢了金融时代。 不过她猜对了的是。他们遭遇的阵法和迷宫一样的路有一部分原因来自千肌本身。 紫君山崩险是人为造成的,姬云华摧毁紫君山也不是随随便便动动手指就办到的。他是先看了紫君山的灵脉,又命秦清微断其四方,这才隐了源头,叫紫君山崩。 千肌是阎罗洞的洞体。而这阎罗洞昔日便是项家先祖数座洞窟中的一座。 神器在哪里?这不是项家先祖可以告诉谈笑的。告诉谈笑的是她的母亲项南明和她父亲谈紫君约定时留存下来的记忆。 姬云华说到谈紫君,说他是个“极有天分的疯子”,此话虽然未必全对,但也一定是有迹可循的。谈紫君早年学道于天华山,后自绝于天华门,反而暗投了太真。太真有什么吸引了他? 谈紫君走得早。甚至有些突兀。一场妖兽攻击青蒙山的余波,他一个元婴的大修士居然被围攻重伤而死。谈家人尚且猝不及防,何况其他人? 而谁又能够想到。这位紫上真君早就预料了谈家的这场祸事。而那时,神器正好就在他的手中。 如世人所料,神器应该就在谈紫君的埋骨之所。 只是那埋骨之所真正在哪里,如何进去却是无人得知。 谈紫君走了,项南明果真也跟着去了。无法想象她是因为本就身体虚弱。继而又在祸乱中产子所致,还是因为她与谈紫君的约定。这个世界上。如果说有人确定神器的存在的话,除了逝去的这两位,怕也只有谈笑了。 谈笑看着离歌,她在想,若得了神器,她不会让离歌死的。 离歌摸了摸石壁,忽然念咒施放出青藤,那青藤像长了脚一般在石壁上爬行,一直往上爬,一直往上爬,却像是爬不到尽头一般。 谈笑看见离歌右臂的布条隐隐渗血,于是走过去按住他的手腕道:“不必试了,靠青藤是上不去的。” “你怎知道?” 谈笑道:“你拉一下试试?”千肌既然是活物,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地让东西可以攀爬上去吧? 离歌牵着青藤往下拉了拉,那青藤竟然随着他的手势往下滑动。 看来青藤根本攀附不上石壁,想要通过青藤攀爬上去是不可能的。 “不要白费法力了。从这里上去,倒还不如寻到洞中,从洞口掘洞而出。只是这样的话,也不知道出口会再哪里了。”紫君山崩一定对这阎罗洞有影响,离歌是打洞进来的,谈笑想该可以打洞出去才对。只是别打洞打到那妖剑处或者太真门内就好。 说起妖剑,谈笑想起那妖剑怒吟癫狂的模样,想来对太真又是一场不小的麻烦。 离歌想了想,道:“既然如此,从这石壁凿洞岂不更好?昔日我是个炼气弟子,这种事情是办不到的。但今时不同以往,或可一试。” 谈笑心想离歌变笨了。“那青藤连攀爬石壁都做不到,如何能凿开石壁?”千肌若是那么好对付,怎么对得起那些九死一生的人? 离歌沉下脸,化出枯根钻壁而入,可那枯根却堆积在石壁之上就是钻不进去。 离歌放弃法术,用指甲去抠石壁,竟有碎屑落下。 “难道这石壁是抵消法术的?”离歌奇道。他也是多年没到这里来了。 谈笑也看得惊奇,心想难道法术对千肌无效?她想起那前辈说过的“以九转为辅,与之同在”的话,心中疑道:难道只有九转才可对付千肌? 束手无策之下,离歌就地打坐臣服最新章节。他方才用了法术,此刻脸色更显苍白。 白头在一旁瞎转悠,丝毫没有被困的窘迫。谈笑看了看白头,又看了看离歌,见他实在虚弱,于是道:“先休息一下吧。” 日月变幻,山谷已是星光四布。外面的天空如此近在眼前,却仿若遥远在天边。 谈笑想先让离歌养好伤吧。她便想想以她二转的功力如何出得这千肌所困成的牢笼。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次逼妖剑发狂时,离歌制造了太多的尸兽,这时候他右臂丝毫没有尸兽生长的痕迹,仿佛那些东西已经被完全耗尽或者剥离了一样。 与离歌的安然无畏不同,谈笑反而比他更忐忑。她说过要让离歌活下去,就不会想要让他死。 这样又过了几日。他们的生活除了清修便是寻找出路。 离歌大约是觉得两个人虽然都是筑基修士,但看起来受伤的自己反倒比谈笑强大,所以出洞的重任自然都压在他的肩上。而谈笑却是觉得既然只有九转能对付千肌,出洞自然靠不了离歌。 白头大约是最悠闲的,白天在谷中晒晒太阳,与谈笑亲近亲近,在谈笑练功时守在她身边,在离歌醒着时对他虎视眈眈。不过由于谈笑的缘故,白头倒没有趁离歌虚弱攻击他就是了。 谈笑经常用手触摸石壁,运着九转功法去感受石壁的灵力。初时很不顺利,似有阻滞。几天之后,渐渐竟有了亲近之感。虽然这感觉极其微弱。 那声音说时间万物不过是气的运动,气是虚无飘渺的东西,是没有具体概念的存在,是一切事物的本质属性。因气之变化,才有了五行阴阳,有了世间缤纷,所以以御气之法变幻万物,才会有相生相克。莫说对付千肌,便是对敌也是行之有效的。 谈笑虽然并不完全知道怎么用九转对付千肌,但现下很喜欢那种若有若无地似乎可以与千肌相通的感觉。她日日练习,盼着达到那声音所说的境界,但她也知道,以她二转和筑基的修为,或许只能做到如此了。 离歌对谈笑的行为很不理解。 一方石壁有什么好摸的?特别是谈笑还喜欢把双手覆在上面动也不动,就像是静修一样。难不成这石壁上有什么古怪? 他也曾试着用手触摸石壁,但却毫无感觉。手下不过是冰冷的泥土石块罢了。 离歌不知这是千肌,也不曾修习九转,自然不知道谈笑的感受。 当谈笑感觉到与千肌或许可以沟通的时候,强大的精神力就开始发挥作用了。她更多是把千肌当做一个有灵识的妖兽,虽然这种想法并不正确,但对于目的而言,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谈笑不断对千肌施以九转御气之法,尝试着那声音所说的“与之同在”的感觉,自觉或者不自觉地便把自己的思想传达给了千肌。 谈笑想,千肌既是活物,或者是可以沟通的。毕竟这里也曾是项家先祖居住之所,论渊源,她也还是项家后人。 石壁无声无息巍峨伫立,谈笑不离不弃执着坚持。 如果谈笑的方向是错的,她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徒劳而已。但她做的却不一定是错的。 谈笑从那声音最后传授的项家秘法和记忆中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人在石壁上如履平地的场景,她对千肌的认识和感觉正是来自那段记忆。 148 溪流之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以为要达成与千肌的沟通需要很久,很久。虽然她担心离歌的伤势,担心他再次发作,但在出谷没有更好的办法的情况下,这事是急也急不来的。 他们没有想到,出谷的机会来得如此之快。 离歌最近经常若有所思地盯着谈笑看。谈笑被他看得不自在时,便与他对望,问他:“有事?” 离歌每次都是摇头,示意没事,最后一次却问:“你真的想出去吗?” 谈笑奇怪地看着他,心想这不是明摆的事吗?他们两个人在这谷中折腾这么长时间,不是为了出去是为了什么?再说了,难道离歌自己就这么不想出去吗? 离歌托着脑袋,“其实在这里修行也无不可。”他最近恢复状况良好,唯一需要担心的隐患就是那尸兽的事情,只要不发作,他觉得眼下修行也是极好的。至少,他感觉到了自己的灵力在恢复。 谈笑不能理解离歌的思维,“难道你不想要解药了?” 离歌笑了一下,“之前你习炼丹术,可有找到那解药的替代物?” 谈笑有点沮丧地摇摇头,“总觉缺一两味材料。” 离歌低低道:“就是缺才好。”却再没提这话。 就像谈笑日日与石壁相对一样,离歌最近喜欢往那溪流小瀑的地方去。 离歌似乎对那水有些忌惮,虽然每每临水而望,但并不靠得太近。更不会让那些水星花子溅到自己身上。 谈笑偶尔听到离歌小声自言自语道:“难道出口真在那里?” 终有一日,离歌又在水边看那白练一样的小溪瀑流。那小瀑也不知从多高的地方坠下来,来势并不汹涌,似乎很节制地拍打着崖上凸出的石块,然后再石块两边分流而下,长长白练随即铺开。然后落入小溪哗哗流淌。 谈笑走过去道:“不是说这水不可靠近?”她记得离歌曾说这水或者是法阵的触发地。她既然把千肌看成是妖兽,很自然地久觉得这溪流便是妖兽的“血脉”。那万水大约就是妖兽的“心脏”。虽然千肌和万水完全是两个事物,但此时摆在一起,难免让谈笑产生联想。 就像人的血液顺着血管流经心脏一样,谈笑看溪流和万水大约同理臣服全文阅读。 也不知这溪流通往何处,是万水?还是外面?或者…… 与离歌所说的不可靠近这溪流的理由不同,谈笑是本能地觉得这溪流或许是最最虚妄的存在。谈笑觉得,无论是千肌也好,万水也罢都是活物,都是有记忆的。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对于有记忆的东西。要攻破它自然是获取它的记忆。 谈笑正想着,只听离歌说:“若是万不得已,说不得要走这水路出去?” 谈笑便讶异起来。“你说这里可以出去?”这与他之前说的好像不一样啊? 离歌皱眉,“那日我没将话说完。其实这溪流我并非第一次看见。我们被困这里多日也未见什么奇异之物。现在想起来,最奇异之物怕要属这水了吧。” 谈笑不知离歌有这样的想法,心想离歌在何时见过的这溪流,又怎么会认为这里是出路?便真是这样认为。怎么早不说呢?难道他们的时间很多不成吗?难道他离歌真不想活了不成? 谈笑往溪流中看,溪水如镜映照出两个穿着太真道服的道人。谈笑一时怔然,看自己和离歌眉眼,不知怎的竟然想到了天华山中的姬不弃。 姬不弃。姬不弃母亲的旧物还在师父手中,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离歌也看水面,忽而笑道:“我们又回来了这里。阿笑转眼已是大人。” 谈笑望着水面中让苦痛折磨得清瘦苍白的离歌。觉得时间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一瞬的恍惚之后,离歌道:“你可看得清水下是什么?” 谈笑定神看去,却是什么也看不到。 那溪水在远处看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但是临水看去,那水面却像是水银铸就的镜子,映照得岸边的人清清楚楚,但却隔绝了通往水底的视线。 正是什么也看不见,才更不可捉摸。 离歌笑道:“你倒是好打发得很。这几日尽看你在石壁边转悠,却不曾关注这溪水小瀑。” 谈笑认真想了想。发现果真如此。自从离歌说水路不可取后,她鲜少想起这水来,她本就对那声音说的话在意,既然一门心思要寻找与千肌“同在”的感觉,便难得会把心思花在别的地方。 离歌在溪水边走了两步道,“当日我没说,我第一次见这溪流是初进洞的时候。这阎罗洞外面穿得阴森恐怖,我却是顾不上那么多的。”离歌开始回忆,“从人间界到修仙界虽然是我的决定,但当时并不知如此艰难。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偶然发现了这个洞。这个世界的凡人是多么脆弱,我遭遇妖兽,负伤躲进这洞里,糊里糊涂地居然走了进来,也活了下去。” 离歌笑了,“那时候我也不知触动了何处,这谷中便凭空出现了溪瀑。当时我也是好奇溪水与常物不同,在伤好之后仗着会泅水便独自下回去探寻。那时我的想法很简单,左右是活不下去了,出去也是死,下水也是死,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后来果然如我所想,这溪流看似平静,却暗含杀机。”离歌声色渐沉。 谈笑于是想,这溪流难道是千肌猎杀食物所用? “你看不到这溪流之下,自然也不可能知道这溪流里有什么。我后来意识模糊,也记不清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了,但下水之后便觉得身体疼痛,尤其是伤口未完全愈合的地方,像是活生生再被撕开一样。真正发挥我暗巫族潜能的开端便是在这水里。而我多年来修习木术一方面是灵根所致,另一方面却是因为当时救我一命的却是地底枯根金融时代。当时的情形我也不完全记得,但是后来回忆,想来当时凶险处我曾以右臂控制枯根包裹全身,以此来逃避身体皮肤的撕裂之痛。”离歌顿住,没有再往下说。 他说得极平淡简单,但谈笑想当时的凶险一定不是几句话就可以描述的。 谈笑见离歌久未说话,便问道:“后来你通过水路出去了?” 离歌摇头,“不,我并没有出去。但水下或许真有出口。” 谈笑皱眉,“既然你没有出去,又怎么知道水下有出口呢?即便真有出口,又怎知不会像你上次说的那样,只是另一个法阵的触发地呢?” 离歌看着水面,良久道:“都只是猜测。我说水下有出口,是因为我依稀记得当时在水下看到了外面。只不过不知为何却走不过去。这可能是阵中幻像,也可能不是,谁说得清呢?若不是,当时我修为低微走不过去,今日以你我之力,谁知到能不能走过去呢?走投无路时,什么都可以试一试的。”离歌下结论。 “我进洞的次数也并不少,虽然走的都是那边的洞口,但并不能肯定就只有那一个出口。而这溪流也并不是我每次来都能见到。此处四面是避,崖高不可攀爬,又正巧有了溪流。我起先不想走此处,期望着能找到其他出口。可眼下我们两个谁找到出口了?” 谈笑语塞。 离歌似乎笑了一下,“当然,我们不出去也是可以的。你我已辟谷,呆在这里也不难捱。修道者心中寂寂,岁月漫漫,只要静下心来,哪里不是修道所?说不定有朝一日便可修成神通哪。” 谈笑听离歌说了这么多,眉头紧了又舒,舒了又紧,想半天才问道:“我们好不容易从太真逃出来,难不成你真是来等死的?” 离歌道:“自然不是,只是若生无可恋,死亦何苦。” 谈笑看了他一眼,“你在说自己?” 离歌表情很认真地想了想,转而一笑道:“不……或许……好,就走水路吧。”离歌看向谈笑。 谈笑看向白头。 白头正石壁旁用尾巴敲打石壁,两只前肢撑在地上像是人在做俯卧撑一样。谈笑看过去的时候,白头有所感应地动了动耳朵回头看她,一双碧蓝虎眼滴溜溜像是宝石流转。 离歌道:“它既是灵兽,也该会水。” 谈笑招招手,白头飞扑而至,望着水面像是照镜子一样。忽然,它伸出爪子试探地再水面拍了拍。 谈笑来不及阻止,只看见那水银镜一样的水面涟漪微动,却依然看不见水面下的情况。 白头继续一巴掌拍下去,水花破碎,可不管那水面如何破碎,都不可能泄露里面的状况。 谈笑看向离歌道:“既然水路也是凶险,你的伤要怎么办?” 离歌皱皱眉,“无妨。只要不发作,总撑得过去的。只是你要多加小心。你我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这事决定下来,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 谈笑望着水面:“如何下去?现在吗?” 白头抬头看谈笑,只要谈笑去哪里,它就去哪里。 谈笑回望白头,道:“你还是回葫芦里去吧?” 离歌却道:“不可。白头是灵兽,说不定做某些事比你我更合适。” 149 幽径桃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当水从四面八方灌过来的时候,谈笑心里想,还好这还是水,不是泥土,不是沙石。 与水面的水银色不同,水底下却是清澈无瑕的。 白头居然有很好的水性,一路跟着谈笑往前游,而谈笑跟着离歌。 游泳居然很顺利。这让谈笑有一种前几天蹉跎了岁月的感觉。但是与水面的溪水流动不同,水底的水却是静止的。 如果是活水,当然是流动的。如果是静水,那只能说明这水被圈定在一个范围内,没有流向的区别。同样是溪流,不过是上与下的区别,怎么会有如此诡异的不同呢? 谈笑修习九转功法,渐渐对外界感触与常人不同。二转的时候,这种感触尚且微薄,但谈笑仍感觉到这水并不寻常。 谈笑看向前面的离歌,突然发现游着游着,离歌身上竟开始出现伤口。 果然像他之前所说的那样,皮肤上出现割裂的痕迹,有血丝从细小的伤口渗透出来,在仿佛凝固了的水中带出一条条细长的血线,那些血线子他的身后纠缠成丝成网,而离歌的动作越来越慢,贴着袖子的右臂开始涨大。 谈笑看看自己,又看看白头,却没有发生与离歌相同的状况。 她心道不妙,于是赶紧游到离歌身边,抓住他的手臂,这才看见他虽然是往前游着,但眼睛早已闭上,他的脸即便在水下也十分苍白,红唇也早没有血色,透出依稀的乌青色来。谈笑不能说话,只能拍拍他的脸,想让他睁开眼睛。但离歌对此毫无反应,整个人都像是没有了意识一样。 谈笑感觉到了手腕处的刺痛。她低头一看,是一根枯枝伸过来。正要穿透阻挡它道路的“障碍物”。 谈笑不肯放开离歌,心想不如先把他弄到岸上再说。她对白头招手,想要白头驮着他上去。可是无数枯枝干藤从离歌的右臂疯长出来包围着离歌,把他整个人包得像是厚厚的蚕茧。而谈笑很快发现这个树枝茧一样的大家伙慢慢重逾千斤。 谈笑无法,只有抓住一只枯藤拔出来缠在手上,想要把离歌往上拉,但终究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任他坠落水底。 谈笑气恼地看着白头,示意它过来帮忙。谁知白头只是委屈地看着她,就是不肯来帮她。 这是什么状况?谈笑觉得自己脑子也有点不清醒了吞圣最新章节。 她想要操控灵力发动金术。但这水也不知有何魔力,她竟发不出力来。她转而运行九转,可二转的修为根本不具备攻击的能力。基本只是对她的感应之力有影响罢了。 谈笑觉得不能这么下去了。水底渐暗,她扛着那枯藤往前游,游得无比艰难,但到底还能拖动那个巨大的茧。 谈笑继续往前游着,为了游得省力一点。她不自觉地运行着九转,无形中通过气的转换来节省力气。九转练到后期,基本已经是一种本能,这种本能被不被修炼人发现却并不那么重要。 谈笑如果不是那么紧张离歌,那么想游出去的话,她会发现在这水里游动与同千肌石壁同在的道理其实是一样的。而她正在践行着的九转正是在这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中更加精纯强大。 时间变得很慢。很慢。 她也不知游了多久,她正担心离歌这是不是自我保护的一种,会不会在无意识中没了气息。忽而前方有一处隐隐的光亮,那光亮像是太阳照亮了谈笑忐忑的心。 白头似乎是看不下去了,奔过来用尾巴卷着谈笑的腰往前游,但就算如此,谈笑仍然觉得艰难。 幽径深处。自有桃源。 无论是什么,谈笑也无法回头也无法回避了。 谈笑终于知道离歌初次下水时看到的“外面”是什么样子的。而悲催的是。他们就像是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中一样,可以看得到外面,却被无形的壁阻挡着穿透不过。 这个时候发挥作用的竟是白头。 虎啸声平地而起,回音荡荡的时候,谈笑觉得整个空间都震了几震。 平静的水底世界突然被声波扭曲了,谈笑依稀中看到前面仿佛透明罩一样的隔层在剧烈震颤,可震颤之后是怎样她却是不知道了。 谈笑发现离歌说得没错,这水底待久了心志确实是会受影响的。虽然她努力想保持清醒,但清醒在这最后一刻变得无比艰难。谈笑选择死死拖住那过程茧的离歌,那一刻在想,这若是保命的招式也是不错的。她的眼睛闭上的时候看见迎面扑过来的白头,她想这小家伙最近是越来越不听话了好像。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同时她又觉得这小家伙越来越亲近了…… 真是无语的矛盾啊! 谈笑没有看到的是,白虎在虎啸过后,毛发开始变长变硬,它的爪牙变得越来越尖利,一双虎目更显炯炯。这时白头神情淡漠,姿态优雅,高高在上如同世间的王者,而它看着谈笑的目光竟是混合着迷惑、轻蔑和追忆的。 白虎很轻松地就勾起谈笑和离歌甩向那个已经扭曲得稀薄的透明壁。与此同时,他的利爪轻轻割开谈笑的皮肤,看着那里渗出的鲜红的血丝在碰触到透明壁后,迅速蔓延成开来,将整个水底空间都变成淡红的色泽。 而那透明壁在接触到谈笑的血之后开始慢慢融化,融化成一个可容纳三人通过去的仿佛风刀旋转而成的暗黑通道。 只有通过这个通道才能到那边的桃源之境――原来眼睛看见的距离其实还十分遥远。 白虎在把谈笑和离歌拖进洞里的时候已经用尾巴卷紧了他们。它的尾巴似乎可以变长,长到正好可以把他们捆在一起的程度。 然后它慢悠悠地在那龙卷风一样的漩涡中行走,偶尔回头看看沉睡中的谈笑,像人类一样似乎有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或者是情绪。 走了很长一段距离,然后就到了仙境一样的桃源。 修仙界中曾有人说过:桃源本是神仙地,不入桃源不得真酷总裁的躲爱小娇妻全文阅读。 桃源是个什么地方,修仙界中少有人知,但它具体是个什么样子,其实人们并不是那么在意。这个地方在他们心中只代表着一种向往和信仰,一种值得人去追寻和探索的圣地。 此处的桃源也并不是真正的桃源,不过是个用多少溢美之辞都无法形容的仙境一样的地方。 绿茵茂林,流水小桥。这是个让人一见往俗的超凡地,让人遥想这样安宁祥和美丽的地方会住着怎样的仙人。 修仙者修的是仙路,但终究不能算是正统的仙人。 这个世界对修长生道的人理解分为两种,一种是天生为仙为神,一种是后天成仙成魔。与神的概念不同,仙有天仙、地仙。上古的创始者和他们创造的最初始的生物统称为神,后有天仙,有魔怪,有人、畜、鬼三道。人类通过修长生道可成地仙,但如何神通广大也不及天仙生而有灵。至于成仙或成魔,都是修道者的选择。 谈笑醒来的时候,远处是依然藤茧状的离歌,身边是已变化得幼小的白头。 谈笑揉了揉眼睛,一把提起眯着眼睡觉的白头,眉头一挑,表示自己情绪不太好。 白头在虚空中挥了挥爪子,迷迷糊糊睁开眼,小嘴巴一张打了个呵欠,露出两颗小小的尖尖的虎牙。 谈笑一直相信白头是有灵性,所以对它一般都比较纵容。只要是白头不愿意做的事情,她便很少会想逼迫它去做。她对待白头不像是对待一个畜生,倒像是对待一个处在平等地位上的能理解别人情绪和思维并能表达自己意思的人类。 可白头毕竟不是人类。 谈笑恼它在水底不帮着她维护离歌,又隐隐觉得它在关键时刻非但不会维护自己,反而有点放任自流的意思,一时便想不明白白头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小小的白头努力用尾巴去够谈笑,两只湿漉漉的大眼显得无辜和委屈。谈笑看着它不动,渐渐的竟然心软了。 “你这家伙,要是不愿意就待在葫芦里去。”谈笑终是一叹,想教训教训它又不知从何开始。 再抬头,谈笑才发现了他们所处的地方是这么陌生和安宁。 水波碧绿清浅,夹岸桃花红艳。远处更有青山翠树,一叶小舟在桃花树下轻轻飘荡。 谈笑怎么想也想不出青蒙山有这么一个地方。 桃花开得实在好看,隐有香风来送,轻轻扬起她额边的发丝,谈笑站在桃花树下看着小舟,看得出了神。 过了一会儿,谈笑终于忍不住跳上孤舟,随那小船飘飘荡荡,欣赏着四周风景,只觉目不暇接。 这里是什么地方?难道这是另外一个阵?只是这阵未免也太真实了,太……谈笑不好形容这种感觉。 小舟越滑越远,谈笑心想有离歌和白头在岸边,自己也不能走得太远,于是复又跳上岸往离歌的方向走去。 然而那小舟在没有承载人之后竟可以逆流倒行,慢慢地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继续原先的轨道。 谈笑看着息流不止的河水,看那慢慢悠悠的轻舟,看那两岸一望无际的桃花林,恍惚中很好奇这一路是去往何方。 ps: 已订阅的请刷新~~~不好意思………… 150 踏破铁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静谧桃林中传来细微的吱吱声,仿佛是树枝在抽长,又仿佛是根藤在延伸。 谈笑耳息一动,回头望去,正好看见离歌身上那些缠绕得紧紧的根藤在不停地颤动,那些长长的根渐渐缩了回去,慢慢地就能看到被紧紧包裹在里面的离歌了。那些根藤退却的方向毫无疑问是那条右臂。 谈笑大踏步走过去,撩开他的袖子,看见那些根藤渐渐变得浅直到透明然后钻进了他的皮肤里。 暗巫族的人本事都很怪异吗?谈笑无端想着。 等根藤全部没进去后,李哥的右臂便在一阵震颤后恢复如初。谈笑伸手从他右臂上抚过,虽然有些青筋暴起的情状,但至少皮肤表面还算光滑,那么多的根藤进进出出尽然没有造成恐怖的伤口。 谈笑想,离歌的修为果然是增高了。这要是摆在过去,这条右臂或许要伤得不轻。 离歌还没有醒。 离歌还醒着的时候,眉头似乎很少有舒展的时候,现在便是在昏迷中也是蹙着的。 谈笑从乾坤袋里拿出一颗醒神的丹药塞进离歌嘴里,自己站在一旁静静等着他醒过来。 很难想象自离歌被青蒙山人擒住后的一年多时间里经受了多少他不愿意经受的事情,在谈笑心里,离歌虽然倔强傲然,却不是那种宁死也不肯受辱的人。她总觉得,与肖崇真的潇洒相比,离歌心中就隐含了某种沉重。 离歌的手指动了动。 谈笑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子查看。 离歌初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视线是模糊的。他隐隐约约看到面前有张脸,光线很好,桃红红的一片,染了半面的青天。 微风中暗香浮动。那气息叫人不想醒来。离歌在恍惚中仿佛看到了很遥远很遥远的过往,那时他只是一个调皮的孩子,他偷偷躲在盛开的桃花树后,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 那时他想了什么几乎已经忘了,但他仍然记得那个场景。 又是这种气味,真是难闻。 离歌皱了下眉,睁开了眼睛。然后他看见了谈笑的脸。 离歌眼中一闪而逝的厌恶被谈笑捕捉到,她本来想问问离歌怎么样了,但被那眼神惊了一下,半天也没问出口。 倒是离歌自己坐起来道:“这是哪里?” 谈笑起身。淡淡道:“不知道。”她看向前方水中小舟,道,“你保命的法子不错。” 离歌一听便明白她说的什么。他抿了抿嘴,道:“还好。”他看到她手中抱着的小白虎,嘴角不明显地抽动了两下。 白头敏感地看过来,哼着气瞪他一下,威风神气得很。 谈笑于是拍拍它的脑袋。不让它挣扎。 离歌一点也不浪费时间地四下看了看,眉间的痕迹便越来越深。 “又是幻阵?”离歌反常地居然有些烦躁。 谈笑对他的情绪反应微微有些诧异,但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看了他一眼道:“你看这像幻阵吗?” 离歌沉默地四处走了走,又走到水边看到那孤舟,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九阳踏天。 谈笑纵身跳到小舟上。那小舟便轻轻往前摇了摇。 “来吗?”谈笑看向离歌。 离歌并没有犹豫多久,他也跟着跳上去,与谈笑并肩站在小舟上。一手负在身后,一手在前微微曲起。 小舟一路南下。 谈笑自小在天华山中,以为幼时所见梅林已是清冷山中最炫丽的景色了,没想到这片桃林更甚。尤其那桃枝奇秀,桃花晶莹饱满。比那红梅多了份热烈,少了份清绝。谈笑头一次发现。自认为清淡的自己居然是喜欢这中景象的。 离歌看不得她眼中真心的赞赏,冷然道:“有什么好看的。”手一挥,竟扫得岸边一颗桃花树断了枝叶,花瓣纷飞摇碎了一地。 谈笑眼中一沉,似乎看到了那时梅林中的司羽烈。 这种感觉实在不妙,谈笑本能地冷眼望向离歌,不想离歌却哼笑一声道:“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不过几株桃花就晃了你的眼,这种东西在人间多得是,最最俗艳的玩意儿,就是凡人也看不上眼的。” 谈笑觉得离歌还是睡着好了,只要他醒着,你就摸不准他的喜怒心情。他一会儿可以笑得和煦,一会儿又像这样翻脸无情,而且毫无道理,莫名其妙。 大约谈笑看离歌的表情太过类似于对方无理取闹,离歌目中一沉,脸上更显不豫。 “看什么看?修道之人怎可为这些俗物所累?干脆……”他正说着,神色却突然变化,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前方,很惊讶的样子。 谈笑警觉地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去,这一看,也愣住了。 前方桃林伸出赫然耸立着一座巨大的石像。 谈笑不知道离歌认不认识那石像是谁,她想自己大约是认识的。 阎罗洞中,项南明道:“妾为保全祖上之秘,万般无奈以身为祭,以血为引,以此生之灵力与夫谈紫君相换,只求保得项家一线血脉,存得祖上无上秘法。” 谈紫君道:“吾谈紫君今借项南明之力开启神器通天钺,今同以身为祭,以血为引,封此密地,以待后人得天之选,幸知缘来。” 神器,埋骨墓所。 谈笑从没想到,这些理她如此之近,近到她似乎不能控制好骤然变急的心跳。 谈笑往前跨了一步想要下船,没想到离歌比她更快地跳下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桃林中。 谈笑心一沉,抬脚便追,方向自然是那高大耸立的石像。 石像是一个道人昂然远望,他的手中一定握着什么,但是此刻却不得而知。因为他的手臂只到小臂处,余下的部分像是被粗鲁地切断了。 这个道人霍然就是幼时谈笑在阎罗洞中所见的谈紫君——紫上真君。 离歌站在石像下抬头看着,正是面沉如铁。 “这……”谈笑走到他旁边。 “原来在这里。”离歌低下头,往后退了两步。 谈笑眉眼动了动,“这是哪里?” 离歌转头望她,似笑非笑,“谈笑,你识不识得这是谁?” 谈笑本想点头,但一个迟疑,却成了皱眉天生倒霉蛋全文阅读。 离歌哈哈一笑,忽而又收敛了表情,似笑非笑道:“你不识得。你怎么会识得?天华山中早没有他的旧物,一个叛门之徒谁愿意再提起?但是你一定要识得的。这个人——就是谈紫上真君。” 谈笑心中起伏,微微呼吸道:“你怎知是他?” 离歌笑道:“紫君山中谁不知他?但年好歹我也在此处待了许久。此人看似磊落,但心思最是狡诈,生前尚搅得人不得安宁,死后更甚。谁都知道他死后尸骨入了墓所,但谁也不知道真正的墓所是在何处。” 离歌转而看向石像,哈哈一笑道:“谈笑,你说这里是不是他的埋骨之处?” 谈笑皱眉,“我怎会知道。”不过看起来,似乎是的。 “一定是的。”离歌却比谈笑更加确定。 他绕着石像走了两圈,“只是不知道这里有何玄机,如何进去。” 谈笑道:“你怎知是进去,不是在这周围某处。” 离歌古怪地笑了一下,“你未曾在紫君山生活过,自然不知道的。谈紫上这个人是有些怪癖的。我曾听说过他叛出天华门时与那位云华真君有过一次……恩,也不算是争吵吧。据说那时他就说过类似‘不敬神明,唯我独尊’的话来。而那时的谈紫上还不是元婴真君。” 他看着谈笑,“这个人一向自大狂傲,没想到儿子从小却懦弱虚软得很,大约是报应。” 谈笑不喜,抓着白头的手紧了紧,白头低低嗷了一声,对离歌更是怒目相向。 离歌哈哈一笑,“世间平衡当如此,你气什么。就像我们暗巫族,虽然生时力量强大,修炼事半功倍,但寿命却比普通的修士要短得多。修不到长生,我们这些暗巫人也只能魂飞魄散,凄惨得很呢。”他笑说着,嘴角微扬的弧度诉说着某种讽刺。 谈笑知离歌一般这样说话都不是刻意针对某个人,她想他心中总归是有怨气的,或许是因为他暗巫族人的身份。 离歌兴致盎然,“你说这墓所中有什么?会不会有神器?世人都说谈紫君得了神器,不然他也不会那么快就修成元婴。哎,既然得了神器,何必这么早送死呢?墓所藏得这么隐蔽,难道真是为了埋神器?” 谈笑忍不住道:“别得意忘形,你怎知不是幻境?” 离歌笑容一收,神色警惕起来。 谈笑见他突然变化了表情,心情便好了几分,再抬头看石像时,目光便一直滞留在被切断的手臂上。 断面齐整,浑然天成。谈笑想这莫非不是后来切断的,而是一开始就做成这样的了? 离歌在四周看了几圈,回来时咬牙道:“便是幻境也要闯上一闯。” 谈笑道:“怎么,你这么肯定这里面埋着的不是人骨,而是神器,所以连命也顾不上了?” 离歌像看白痴一样看谈笑,“你敢说你对神器一点想法也没有?” 谈笑听罢,一时语塞。 离歌理解地笑了笑,“放心,你是他儿子,他对你自然优厚得多。”这话怎么听怎么不是味道。 ps: 呼呼~可以订阅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已订阅的请刷新刷新刷新~~~~囧 151 谈家墓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桃林中突兀地立着个石像,石像周围一片片的桃林,桃花开得极艳。 这时水里的小舟已经不见了踪影,它飘飘荡荡来了,又飘飘荡荡走了,仿佛无论走到哪里,它都能回到最初始的位置。 离歌已经研究了那石像很久,但是终是不得其门,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通过这石像要怎么到墓所中去。 这时的谈笑已经不像初见石像时那么震动,她看着离歌时而皱眉,时而沉思,时而自言自语,好像他的整个生命里除了那个石像,就再也装不下其他的东西了。 谈笑心中升腾起一种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或者说是灵觉。她抬头看天,天空静好。如果这是墓所,为什么会有天有地,难道这不该是在地下吗?如果不是墓所,那这里到底是哪里?所以说,还是幻境吧? 离歌伸手触摸石像,似乎想从掌心的触觉来寻找点灵感。 谈笑靠在一株桃花树下,双手环胸,一只腿微微曲起随意摆在另一只腿前面。 “找不到就别找了,这里也不一定是入口。”谈笑淡淡道。看到离歌忙忙碌碌,她反而平静了下来。 离歌转头看向她,若有所思道:“你来找,说不定就能找到。” 谈笑挑挑眉,“我也不懂布阵之法,对机关之术更无研究,你都找不出来,我如何能找出来?” 离歌皱眉,沉默地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拉过谈笑,“或许并不需要懂得这些,只需要你是谈笑就可以了。” “即便真是墓所,也不一定埋有神器。” “即便没有神器,谈紫君费了那么多力气建造的墓所一定也非等闲。”离歌说得也对,若是里面就埋着死人骨头。什么都没有,怎么会藏得如此隐秘,在他死后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找到过? 谈笑道:“看不出你也是个贪心人。” 离歌看她一眼,“修士为求长生,少有不贪心者。怎么,你摆出这副清高模样,难道是想说你不是贪心人吗?” “我……” “好了,我对你想说什么一点兴趣都没有。这里,你能进去吗?”离歌定定看着谈笑。 谈笑微微握紧拳头,又松开道:“我怎知?不过若真得神器也是好事。至少你的命是可以保住了。” 离歌沉默片刻,问道:“你肯用来给我保命?难道你不想……独吞?” 谈笑也跟着沉默。她无法说违心的话。世人都觊觎渴望的神器,哪个能完全不看在眼里?为离歌保命是一定要做的。但这并不代表就要把神器给了离歌。对谈笑来说,神器的意义是不一样的。而这个“不一样”,她在那魂沉睡之后,才渐渐明白。 饕餮之体,五行虚妄。谈笑发现自己的修道之路无比极端。根本就找不到可以平庸的方案。 神器,如果没有神器这样的契机,谈笑觉得她的前途会十分渺茫。不,不能这么说,她基本就没有什么前途可言。 项家世世代代好苗子不多,修得大成的就更是稀少得一只手都用不上。谈笑开始理解。她的母亲为什么宁肯放弃修为,放弃生命也要留下这么个契机给她的后代乾坤归心全文阅读。 谈笑知道,人人觊觎的神器是她的阿娘为她准备着的。 “你在想什么?”离歌不肯放过谈笑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也不肯放过她眼中闪过的微光点点。 “没什么。想怎么进去。”谈笑心不在焉。 离歌道:“你先找找,找不到我们便去别处看看。” 谈笑看着谈紫君的石像,石像面部祥和,目光高远,他的额头微微抬着。显得傲然,只是断掉的双臂有些破坏整个石像的完整性。她想象着谈紫君手臂如果没有断掉的话。他手里应该拿着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呢?难道是拿着神器? 谈笑想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神器的名字应该叫做通天钺。 通天钺具体是个什么样子谈笑自然不知道,但是修仙界的修士们用的武器大多数也都是人间的式样,有的根据各自五行属性的不同和功法的差异会有一些改变或者是改造,但本源还是来自人间无疑。通天钺是神器,神器也不一定就长着怪模怪样。神在创世之时创造了一切人和物在今天的万事万物中都能找到最本源的痕迹。 谈笑看着石像,心里通明,同时又有些类似无奈的情绪。 其实无论法阵也好,机关也罢,是真也好,是幻也罢。不管这墓所到底是什么,也不管谈笑到底懂不懂得这些东西,她心里隐隐有种直觉。 阎罗洞里谈紫君和项南明对着祖宗起誓盟约,她小时候被离歌带进去,又上了小亭,虽然也不知道什么阵法什么破解之类,但照样得到了先人的记忆和启示,也为今日之行打下了基础。当时她怎么能看到她阿娘和谈紫君的? 不过是七夫人床柱上的旧物八卦珠和她身上流淌的“旧物”。 以血盟誓,自然以血解之,这是世界上最简单的破解之法,也恐怕是破解之法中是最高的门槛。 离歌叫她找入口,入口在那里,怎么找她或许不清楚,但这入口一顶是对谈家人开放的。这就是最原始也最终极的破解之法。 谈笑的手指轻轻摩挲在石像上时,心想她只要再用力一点,就会有项家之血染了这石像。那时,会不会在某个地方出现某个入口? “会不会是这双手臂?”离歌看来看去,似乎也觉得这双断臂可疑。 谈笑放下手,“或许是吧。” 离歌退后两步,然后跃上石像去查看那手臂的断面,他整个人比那半条手臂都要小。 谈笑正犹豫要不要试一试她直觉的法子,突然感觉到肩膀上一重。她转过头一看,却是白头蹿了上来,安安静静地趴在她肩膀上,尾巴甩过来轻轻贴过她的手臂。谈笑投给它一个疑惑的眼神。想着它会不会给出点什么启示来。 白头抬了抬脑袋,眼珠子滴溜一转,然后看着离歌不动了。 谈笑顺着白头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离歌跳了下来。 “走吧,别处去看看。”离歌道。 这么快?谈笑看着他擦肩而过的背影。 离歌道:“还不快跟上。” 谈笑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眼石像,还是抬脚跟上去了。 离歌带着谈笑在桃林中走了一圈,这桃林中除了这么个石像,就再没有其他的建筑灵异重重全文阅读。地上桃瓣点点,枝头花蕊吐信。离歌却一直皱着眉头板着脸,没有半分喜爱之色。 待到离歌确认周围不可能其他的出入口的时候,他们便一同回到了石像旁。 这时天色已晚。沉沉天幕不知不觉中压下来,桃树藏了妩媚,只留余香。 离歌看着石像,自言自语道:“总不会一点办法也没有。” 听到这话,谈笑手指动了动。见离歌实在苦恼,而这若真是墓所,便总是要进去的。她这么一想,于是横下心来道:“我试试。” 她往前一步,跃上跃下查看石像。便是真的滴下血去,也不该是乱点的。她想若是不得其法。说不定一身的血都耗尽了也找不到入口,白白葬送性命。 谈紫君的石像雕塑得极真,尤其那双眼。虽然不过是石头,但却似乎像真的一样神奇。 谈笑伸手摸了摸眼睛里雕刻的眼珠子,心想这石像到底是谈紫君什么时候摆在这里的?为什么要白这里呢?她顺着那目光的方向去取,本事无意的,这一看却看出点名堂来。 漫漫桃林自然不是只是桃花顺的纵横排列而已。而谈紫君的眼睛所看的方向。正是那水中小舟。 这么说来,“谈紫君”正是看着他们一路随扁舟而来? 如果…… 谈笑突然用手指抹过那双眼珠子。 鲜红的血染了那双眼。但血色却很快隐去,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谈笑转头去看扁舟,惊讶地发现那扁舟缓缓沉下水去。 她神色一变,丢下去:“追!”说着人已经纵身跃下石像,一路在桃林中穿梭,直奔那小舟而去。 离歌在一瞬的怔愣之后,也提气跟上,虽然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陌生的环境中,一点一滴的变化都是值得注意的。谈笑觉得那小舟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就沉下水里去。 谈笑跑得算是快的了,但她赶到的时候,那小舟已经全部沉了下去,只留水面涟漪点点。 谈笑一时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劲,刚到小舟边便伸展了身体对着那涟漪的中心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随后离歌吓了一跳,不过他脑子转得也不慢,在看见谈笑跳下去的瞬间,已经本能地反应过来,跟着谈笑跳了下去。 跳下去的除了两个人,自然还有白头。 这水自然跟阎罗洞中的水不一样,至少这水像是水。 谈笑一跳进去便伸手抓住小舟,心里想着小舟到哪里她便到哪里。 离歌则游过来抓住了谈笑的衣服。 这流水在外面看就像是再浅不过的清溪,没想到跳下水中却看不到底。 小舟在水底一边下降一边顺流而去,谈笑觉得那小舟似乎开始变了样子,不像是寻找中的小舟了。 谈笑想到那石像的断臂,至此稍稍松了口气。 ps: 已订阅的请刷新~~~~ 152 继余遗志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是桃木的船身却奇异地像是被水腐蚀了一样渐渐溶去,露出里面坚硬冰冷的色泽――那绝对不是桃木。与此同时,尖尖的船舷变得圆润,小舟一分为二,每一半都慢慢变化做不规则的形状。 谈笑觉得这分成两半坠下的东西怎么看怎么像是那石像的两条半截的小臂――无论是形状还是大小。两条手臂的手掌皆虚握成拳,拳中留有空隙,大拇指和其余四指相对,中间隔着大概一个指甲盖的宽度。 这手里难道握着什么东西? 这个念头并没有在谈笑脑袋里停留太久。 小舟开始变化时,她本就捉着船舷,这时变化成手臂,她哪里还有放手的道理?她一手紧紧抓着那小臂往怀里抱,另一只手伸出去想要抓住另外一半小舟变成的手臂。 可这时候却有人比她的动作更快。 离歌本就拉着谈笑的衣服,这时他来不及想为什么船会变成这个样子,也来不及想为什么谈笑会知道这船会有变化。谈笑看得出来变化后的船成了两条半截小臂和手掌,离歌怎么会看不出来?在谈笑准备去抓另一只手臂的时候,离歌从她身后游出来,极为迅速地抢先握住了那条手臂。 这之后,离歌一个回身从侧面转回去,而谈笑伸出去的手已经错失了抓住另一只手臂的契机。 离歌抓到另一只手臂后就立刻回头,抓着那条手臂向岸上游去,其间正好与谈笑擦肩而过。 谈笑见状便跟着在水里打了个转,朝着离歌离去的方向游了过去。 离歌上岸之后,拿着那条手臂左右查看,时而用手摸一摸,间或用力磨几下。那巨大的手臂被离歌抓在手里杵在地上一点也不吃力。 谈笑上岸之后,随意地拖着手臂在身后行走,走至离歌身边时停了下来。 两人身上都是湿淋淋的。 离歌随手挥了一下,身上便恢复了干燥。 谈笑动作慢点,她是通过九转来达到目的的。 离歌侧头看她:“你怎知那船就是手臂?” 谈笑想起当她看见船沉时正好在石像之上,而从离歌的角度是看不到的。离歌一定是追着她去的。 “我也不知,只是看见船沉而已。” “你做了什么,致使船沉?” 谈笑本想说出那石像眼睛的事,但见离歌一脸严肃,于是顿了顿。说道:“我也不太明白。” 离歌沉思片刻,看了眼谈笑手中拖着的手臂,嘴角往上弯了弯。道:“如此,我们便试试如何进那入口。”说着略弯下腰将那条手臂扛在肩膀上,然后就朝着石像的方向飞奔。 谈笑拖着手臂高高跃起,这一跃还没来得及往前走,就皱了眉头。 “离歌。回来!”谈笑大喊了一声,将手臂往下一沉,自己借力又往高处一跃道:“离歌!路不对!” 离歌正在狂奔,他听到此话猛地刹住脚,扛着手臂那么一摆,顿时惊起一片桃花。桃枝破碎,花瓣纷飞。 谈笑一边下降一边看着离歌,离歌则是毫不迟疑地又奔了回来。 “怎么回事?”离歌问道乾坤归心。 谈笑沉着脸。“我们去的时候在这个方位虽然看不到石像,但再次来的时候后,应该是看得到的。可是你看看那边。” 离歌丢了一个御剑符升到半空,来时的方向只见千里桃林望不到尽头,哪里有什么石像。 他疑惑地看了一会儿。问道:“你怎知我们来时那里是看得到石像的?” 谈笑抿了抿嘴,“我自是知道。” 离歌盯着谈笑的眼睛。盯了半晌,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谈笑看了看旁边的流水,道:“以此物做船,仍旧游下去。 离歌皱眉,“如何……”话未竟,一臂扛着手臂轻轻放到水上,同时御气控制着手臂,就像是在天空飞行时控制着飞剑一样。想来这两者皆是同理。 “如何?”谈笑问道。 离歌见那手臂已经可以漂浮在水面上,于是纵身跃上那石头的手臂,控制着法术往前走了走,回头道:“或可一试。” 谈笑跟着将石臂投入水中,勉强御气“行舟”,毫不意外地感觉到丹田内真气的变化。 由于九转是有反噬期的,按照那声音的说法,她平时越是用它,到反噬期时反应就越是强烈。所以谈笑有意无意中总在试图寻找一个平衡,又或者是在寻找一个极端。她倒并不是多么怕反噬期时法力全无,只是这种不能预测和控制的力量转换总叫人心中不安的。 离歌独行在前,也不等谈笑。他驱动真气把那石臂当做小舟来行,不一会儿便十分熟练自如了。相比之下,谈笑就显得笨拙得多。 去时匆匆。这样行了一段,离歌和谈笑都发现他们只需要控制着石臂在水中漂浮即可。至于它们要飘往何方就不是他们管的事情了。 从水路一直往下,还是那小舟走的方向,果然前方就出现了高大巍峨的谈紫君石像。 天边的光线照在石像之上,让他的眼睛部分比其他地方的颜色略深。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离歌和谈笑再看这个石像,便奇异地觉得这个石像比之前要多了几分生气,多了几分仿若人类的情绪。 离歌多看了两眼,在石臂速度变得极慢切略有下沉之势的时候猛地跳到岸上,一把拖过石臂扛在肩膀上,接着就朝着石像的方向大踏步走去。 谈笑不久后也上了岸,她开始是将石臂丢在路上拖行,后来见离歌的模样,也跟着将石臂扛在了肩膀上。 可惜了一树桃花。谈笑心中想着。 从岸边到石像的距离就不遥远了。 离歌扛着石臂走到石像之下,抬头看那石像中手臂的断面,琢磨着这两条手臂和那石像如何能放到一起。 谈笑本能地看了看石像的眼睛,总觉得那石头做的眼珠子有一处颜色深沉,从她的将角度看就像是那双眼正好斜睨着他们一样。 离歌沉思半晌,看样子像是在犹疑。 谈笑道:“不如你我各自上去。将这手臂贴于断面一试。” “也好。”离歌说完,人跟着提气一跃,几下借力上了断臂处。谈笑与他几乎同时出发,于是两个人扛着沉重的手臂停在了石像的肩膀上。 两人对望一眼,离歌首先沿着手臂走下去,然后将石壁的断面对接在一起,然而那断面却丝毫没有反应灵异重重。 谈笑心想该不会有事要用老办法了吧?正想到此处,突然感觉到脚下一阵极快的震动,接着人像是向上拱了一下再停住,一个不稳手便挪了位置。可那小臂脱了掌控却没有掉下去。在剧烈急促的震动中居然与上臂牢牢连接在了一起。 谈笑转过头去看离歌,离歌的目光正看着石像下方。 两人几乎同时跳下去,然后他们看到了石像下方底座中央空出一块深深的下沉的暗洞来。 难道是入口?两人同时想着。不自觉地移步到暗洞旁,但谁也没有走进去。 离歌看了半天,也不知看到了什么,眉毛越皱越紧,眉间都要皱成了小山。 谈笑往前跨了一步道:“下去看看。”然后下意识地往后看了看。白头正跃了过来。 离歌道:“小心。” 谈笑一点头,已经朝着那石像底座的黑洞走了下去。 走下去就是暗道,暗道有楼梯,谈笑一步步走下去,一边走一边在想这暗道的尽头该是怎样的画面。 谈紫君算得上英年早逝,他的墓所在他死后这么多年都有人在执着寻找。等待着他们的又该是什么? 暗道中光线暗淡,两边是墙壁,只够一个人展开双臂的距离。谈笑小心地靠近一面墙壁往下走。期间没有感应到任何危险的气息。 安静,就是太安静了点。 谈笑走走停停,她后面紧跟着的离歌也是走走停停。 未知的前路总是叫人心生警惕,离歌伸手按了按心口,稍稍压抑住似乎过快的心跳。 谈笑想入口的地方难道封住了?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变得光亮一些?她正这么想着。前方幽幽暗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坐落在那里。 谈笑停下脚步,白头伸出爪子抓住了她的衣角。她弯腰抱起白头又走了一段距离。这时放看清楚前面是个一人来高的石门。 石门可供三人同时通过,看样子是上下移动的。这个时候石门紧闭,两边各有一个半人高的台座,台座是方形的,上有雕花暗纹,台座的顶面各有一个圆形的深洞,而在这之上却什么都没有。 谈笑走到一面台座上查看,想着这深洞里会放入什么东西吗?或者从里面会出来什么东西?这会不会就是开门的机关? 离歌也走过来看了一会儿,突然道:“门上有字。” 谈笑心下奇道:刚才怎么没看见门上有字?于是转身去查看,这一看果然看到门上有字,只不过这字是刻在门上的,并没有颜色的区分,中间是四个字一列的两列大字,旁边还有一列小字,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也看不出来。 谈笑努力去辨认,离歌已在一旁道:“生死有道,万古不易。” 生死有道,万古不易。 余半生汲汲,固知违天之罚,或来日自取灭亡,然心有不甘,惟待来人继余遗志。 谈紫君。 离歌上前一步念道:“谈,紫君。” ps: 不好意思,快过年被领导抽调了,事情有点多。。。恢复更新,之前缺的慢慢补上。。。 153 八一重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紫君”三个字刚刚落地,离歌人已经站在石门之前,就要寻找石门的开关。 谈笑慢他一步,只来得及看见他的肩膀错身而过,接着便觉得白头扯了一下她的衣服无敌位神全文阅读。 谈笑低头看白头,眼角的余光飘过脚下,这一看却是猛然一惊,骤然出手拉住离歌道:“后退!” 离歌尚不知其意,正要甩开谈笑的手,然而谈笑抓得紧实,耳边响起谈笑急切的声音:“脚下!” 离歌此刻方才警惕,猛地往后纵身一跳,谈笑与他自是同步。 跳开两步,离歌才看清楚从那石门下的缝隙中涌出来的墨绿色的浓油一样的液体,那液体流经之处冒起或大或小的气泡,那些气泡在液体之中挤压着,争先恐后想要冒出来,然后当它们碰触到空气便像是被针戳了一样碎裂成了虚空。而它们流过的地方很快被腐蚀成了高低不平的沟壑,只有那道石门和石门之下的土地除外。 如果离歌还站在那个地方,无疑他此刻也会像他脚下的土地一样被不知名的液体腐蚀。 那些液体还在往前涌动,即便他们再往后退也无路可退,而它们涌动的速度竟然还在加快! 前无进处,后无退路。 “上去石台!”离歌目光一扫,率先跳上右边的石台,而谈笑则在同时跳上了左边的石台。 那石台与石门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在这样腐蚀性的液体流经之后竟然还能安好如初。 刚上石台,两人就听到了一种轻微但尖利的声音。 不好!谈笑脑中灵光一闪,脚尖一点便往上跃,她寻机往旁边一看,离歌也是同样的反应。 而与此同时,从他们脚下的石台中钻出亮白的尖针。尖针有两指长,宽不及一个指甲盖的宽度,无数尖针分次从石台中射出之时,尖针的顶端闪过慑人的光芒,一瞬间竟让人迷失了视线。而对于很多人来说,就是这一瞬的时间,生死已经可以决定。 谈笑干脆闭上眼睛,身子一旋抬脚一扫,把那些尖针扫向石门的方向。而那些漏网之鱼则被她的手抓着的白头扬爪拍向了离歌的方向。 离歌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他之前本就受伤,这一退一跳已是骤惊之后极力避祸。此刻眼睛被强烈的光亮一闪,虽是用手去挡,也晚了一步。更别提还有白头拍过去的横飞来的尖针。他唤出长藤弹开尖针。但终究还是被几根尖针伤到,有一根好巧不巧地竟扎到膝盖上。 离歌闷哼一声,身子就有点往下斜。 谈笑耳朵一动,听出不对劲。她赶紧睁眼,正好看见离歌跳起的速度减慢。再这样下去只能坠落下方的尖针群中,到时候哪里还有命在? 她一咬牙,目光落在石门之上。 那些尖针虽被她扫到石门上,但它们并没有戳进石门中,而是纷纷弹到地上,石门之上连个针孔都没留下。 谈紫君果然不是好对付的。人死了留个墓地也不让人省心。 没有针借力,谈笑抽出无骨像是赌徒一样迅速插向还在被腐蚀的地面,人跟着一横踩过石门。同时发动九转调整体内的气息,想象自己就像是走在平地上一般,然后快走几步到离歌面前,一手抓着他的手臂,一手挥动无骨扫开尖针。跟着灵机一动,让那无骨剑不断长长。直到正好能横在两座石台之上方才作罢。 而她和离歌就站在无骨剑上。 好险。 谈笑额头溢出细小的汗珠,这一切都做完了还稍微有点愣神。她觉得自己对无骨剑的控制力似乎增强了逐光之路最新章节。 离歌膝盖流下鲜血来,不止是膝盖,他的手臂和腰上也插了两根尖针。他刚站稳,脸色便白了几分,话还未来得及说就弯腰拔出膝盖上的尖针。 鲜血带着丝丝乌墨的色泽溅开,他撕开膝盖上的布料,果然看见膝盖已经发乌。 谈笑也是脸色一变,比离歌更快地拔出他手臂和腰上的尖针,唯恐慢了一步。 离歌却是冷笑道:“来得好!” 这时他们耳边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竟是石门正缓缓向下沉去。 入口开了! 两边是飞针杀人,前方是腐液流淌,后面的入口正好开了一条缝来。 可这个时候,两人对望一眼,谁也没有轻率往里面跳。 然而,却没有更多的时间给他们考虑了。 就在石门下沉的同时,撑着无骨剑的两座石台也在跟着下沉,而两边的飞针却像是无穷无尽一样。 不止是如此,在石门上方竟然还有石门沉下来,两道下沉的石门之间只隔着正好一个成年人滚进去的距离。 离歌臂生木藤,木藤沿着两道石门之间的缝隙伸了进去。 木藤被离歌控制着在石门之中上下左右探索着,但从那些木藤反馈回来的信息看来,里面似乎没有像腐液和尖针一样难缠的东西。 “走!”离歌眸光一沉,抓着谈笑借力往上一跃,从下沉的石门之上滚了进去。而谈笑手一旋,已收了无骨剑在手。 离歌和谈笑刚刚全部进了石门,下面一道石门正好沉到地底,上面一道石门也压了下来,整个石门又沉静下来。 石门之内漆黑一片,两人并肩站在石门后,呼吸轻微,双肩略有些紧绷,脚下轻抬,防备着任何细小的变故。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时外面的石门上已经没有进来时他们看到的那几列字。 两人静默地站了一会儿,石门之内突然亮光大盛,石门之内又有石门,门上正中有一个拳头大的门洞,从那门洞可以看到里面不远的地方似乎还有石门。 空荡荡的一方丹室,后方是石门,前方也是石门,两面的石墙光秃秃地什么也没有挂上。而在前方石门旁边的石墙上有一块凹进去的方形凹槽,凹槽里正摆着一卷线穿的竹简。 两人的目光自然地落到了那个竹卷之上。 离歌没有急着去拿那竹卷。而是就地盘坐了下来。 谈笑皱皱眉,道:“你怎么样?” 离歌半闭着眼睛,淡淡道:“无妨。”但却没有站起来,而是掐了诀定坐原地。 谈笑知他是让尖针伤了,此刻大约是在调养,所以也不打扰他,只站在一旁打量四周,寻找着打开石门的办法。 离歌静坐之时,周身慢慢氤氲一圈紫乌色的浊光,那浊光渐深。深得谈笑几乎要看不见他的面貌了才渐渐变淡,一直淡下去。 若说毒,尸兽也是毒。但显然离歌却有法子控制它们。谈笑不知他这是什么术法,想来大千世界千奇百怪,暗巫族有暗巫族独特的法术。不然方才离歌被毒针伤到,也不会冷笑一声道“来得好”。 离歌并没有花多长时间,当他睁眼之后超级之无限星空。脸色并没有多少改变,但额边的神经却也没那么紧绷了。而他本来在流血的地方也再没有新鲜的颜色溢出。 谈笑看了他一眼,算是多少知道他的脾性,于是又看向那竹卷道:“不如看看是何物?” 离歌不置可否地扫了眼四周,然后动了动右臂,于是两条木藤从他的袖子里生长出来伸向竹卷。不一会儿就缠着竹卷在半空中缓缓飞了回来。 这回离歌十分谨慎,便是取物也不急不躁,谈笑则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以防有变。 竹卷离两人一臂之距时,离歌又遣出两条木藤,四根木藤像是人的手指一样,两根支撑着竹卷让它向着两人的方向略略倾斜,另两根则展开竹卷。让他们能够看到里面的情况。 竹卷稍稍展开一点,一列列小字展现在两人面前。 余早年闻道。深憾资质不佳,常心中忐忑,夜不能寐。及至师门得益,故以勤补拙,盼得天道之本。 谈笑惊讶地发现这些小字竟像姬云华给她的炼器之法一样每看完一列便消失一列。 好在离歌只打开了一点点,两人发现这种状况后,离歌便不再往下展开了。 离歌看完这些字,沉思片刻,冷笑道:“谈紫君虽然是双灵根的资质,但也算不上是‘不佳’,没想到这倒成了‘憾事’,入了坟墓都念念不忘。”离歌说到后来一字一顿,也不知说话吃力还是讽刺太甚。 谈笑却是想起姬云华对谈紫君的评语。 其实无论是姬云华还是秦清微,他们对谈紫君的评价都不低,便是王清润和天华山中其他同辈的师兄弟,对谈紫君叛出师门虽然颇有微词,但说到他的资质品性,却并没有多少否认的。没想到谈紫君对自己的认识却是这样的。 谈笑将目光投到竹卷之上,缓缓道:“这些字看过便消失,之后定然有需我们记忆的东西。” 离歌点头,道:“或许是开启石门之法。” 谈笑由于在钻研姬云华授予的炼器之法,所以对记忆复杂的东西已经有了相当的经验,她这时候无比兴庆,但又贪心离歌的记忆力。 离歌又展开一点竹卷,两人便接着往下看。 余一生汲汲,其中艰险,不足为外人道。惟愿来者过此九九八十一重机关,需知重重机关不同于前,开阖皆有步数,一步错则灾祸灭顶。九九八十一重机关步数尽在之后,切记不可遗忘或半,亦不可携带此物离开此处。 说到这里已经很明白了。这石门九九八十一重,每重开启之法不同。怎么开在竹卷中有,但是要全部记下来,要把这东西带出去一步一步参照是肯定不行的。 离歌皱皱眉,还未来得及说话,两人耳边传来水流的声音。 怎么会有水?两人对望一眼,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前方石门的石洞,可从石洞看里面并没有什么改变。 谈笑想了想,抬脚向前,走了两步也没发现什么危险。她于是走得稍稍快了点,等走到石洞前,正好看到里面的石屋正有水缓缓漫上来。毫无疑问当这些水漫到石洞的位置就会流过来,到时候他们所处的石屋将会是一片水域,而他们找不到出口的话,只能在里面被活活淹死! 这样算的话,他们记忆这竹卷内容的时间便早已被固定死了。 ps: 祝大家龙年吉祥吉祥吉祥~~~~ 154 过法不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八十一重石门,八十一道关卡,没一重每一道过法都不一样,没有任何两样是重复或者相似的。难为谈紫君为了个死后留尸的墓地煞费苦心,却不知是为难了别人还是为难了自己。 离歌冷哼一声道:“也不怕淹了他的墓穴。” 谈笑挑挑眉,倒没说这话的心情。 离歌转身,他突然发现那些木藤居然阻挡不住竹卷展开的趋向了。 离歌一用力,让那些木藤收紧,但很显然那些木藤不但没有收紧,相反还在竹卷的压迫之下松展了几分。也不知那小小的竹卷怎么会有这么蛮横的力量,似乎用法术根本对付不了它。 谈笑也发现了身后的异动。她转过身的时候,离歌已经上前准备拿那竹卷了。 “小心!”谈笑往前走了一步。 离歌道:“这东西记载着八十一重石门的开启之法,若他在这上面作怪,谁去继承他什么‘遗志’?” 谈笑心想也是,离歌又道:“快来看,这些字正在消失!” 谈笑吃了一惊,方才才看见上涌的水,这时候竹卷的字又在消失,看来时间果然紧迫得很。 谈笑看过去的时候,竹卷上劲草龙蛇的“第一重”三个字正在消失。她也顾不得其他,毕竟这时候若不把竹卷上的内容记下来,这之后的八十一重门只会越来越艰险,甚至会丢了性命。这谈紫君也不知是个什么脾性,若这墓所在一开始就划定了可以进来的人,那么之后在这些人之中的选择又是何等残酷。 之后的时间似乎流逝得极快。静谧的空间里只听得见竹卷卷动展开的声音,谈笑和离歌双双在竹卷前站定,默默地记忆着竹卷中记载的开门之法。而随着竹卷的厚度越来越薄,谈笑脑中的记忆也越来越多。 这九九八十一重石门的开启之法虽然各不相同,但也并非完全没有规律可循。而对于谈笑来说。记忆大量的没有规律的东西也并不是那么难。 就像谈紫君说过的“勤能补拙”一样,谈笑自小在天华门修道时由于“资质”的问题没少过烦恼,花费的时间精力只有更多从不会不够,关于背诵这类事情自然也就没少做。这样算起来的话,也算是与她的父亲一样。 竹卷完全展开之际,竹简上的文字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谈笑回头看了一下那个门洞,那头的水已经快要溢上洞口。 “都记住了吗?”离歌问。 谈笑点头。脑中迅速过了一遍。 离歌的样子似有惊讶,又道:“你我对对看。” 谈笑也不隐瞒,接着就把脑中的记忆一一读了出来。 没想到刚读了一会儿,离歌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了。 “你确定你没记错?” 谈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自然没有记错。”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恶毒女配不好当最新章节。 离歌的脸色更白,盯着她看了半天,然后开始背诵自己记下来的竹卷内容。 这一来。谈笑发现了问题,“你看到的真是如此?” 这真是怪事,两人背诵出来的内容竟然全然不同。 离歌脸色一变,那门洞中已有水流溢了过来。他心想若是谈笑没有骗他,那说明两人看到的本就不一样。看来这八十一重门真是有些门道。 水流越来越急。也越来越多,不一会儿就没过了他们的脚背。 谈笑显然也想到了两人看到的竹简内容可能不同。按道理来说两人是同时看着竹简的,为什么会不同呢?谈笑不知其中的道理,这时候也来不及想了。 “先过去再说。”离歌道。 谈笑点头,这时候再对也没什么意义了,谈笑不相信自己记忆的是错的。离歌自然也是相信自己的。 凶水猛灌进来,谈笑和离歌各自按照自己记忆中的过法施展了本事,果然看那石门开启。恶水尽退。 两人同时闪了进去。 进了这道石门,前面又是一道石门,只不过这道石门上再不是一个门洞,而是两个门洞。 谈紫君设了九九八十一道石门,每道过法又不相同。有的简单,不过是机关之术走步之法。有的则是实实在在的杀阵。 这第二道石门谈笑记忆中不过是个走步阵法,可她侧过头去看离歌,离歌已经放出了木藤左右挥舞,面色紧张,目露凶光,俨然是在与什么斗法一般。 谈笑心中暗惊,目扫四周有心帮忙,可触目之地什么也看不到,根本没有来敌。谈笑无法,只得跟着离歌的动作,看他打向何处便也向那处出手,但似乎一点作用都没有,相反离歌却是越来越吃力,动作也越来越缓慢了。 谈笑猛然后退,心想真是怪事,难道我帮他忙其实是在害他不成?她试着静静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果然看见离歌缓缓舒展了眉头,动作也灵快了许多。 谈笑想,这样还是不出手吧,就在一旁等着离歌便好。 可是这时候前方传来鸣警之声,那声音愈见急促,于此同时,石门前上空落下不少大石,眼见着就要把整个石门都遮盖起来。 坏了!难道这些石头要封死石门?谈笑惊得往前走了几步,心想谈紫君设的石门果然刁钻。 而从一进门到现在,离歌看到的场景与谈笑所看到的都是不同的。 一进了第一道石门,离歌面前就出现了许多体积庞大的白色飞蛾,那些飞蛾有一对凶狠的艳红双眼,它们收拢翅膀从前方石门的两个门洞中涌出来,然后就扑扇着对于它们的身体来说相对巨大的翅膀冲向离歌和谈笑。 白茫茫的一片,其间夹杂着星星点点的邪恶红色。 离歌抽出木藤反击,可是那些飞蛾竟然能够咬碎吞噬木藤。 不断有破碎的飞蛾的肢体坠落下来,可坠落下来的残破的飞蛾肢体竟然能迅速变化成完整的飞蛾。 离歌便是再有本事也疲于应付。更何况这些飞蛾似乎根本没办法用法术来降服。 而就在这样惊险的时刻,他却看见本该与他一同反击飞蛾的谈笑居然直奔前方石门,打算弃他而去?! 前方的石门缓缓开了一条缝隙,谈笑很快冲了进去,而本该包围两人的飞蛾因为谈笑的离去很快聚拢到离歌的身边修仙宠儿的逆袭(女配)全文阅读。 离歌又急又怒,这时一进门就催动的第二重石门的过法发挥了作用,他于是左挡右杀,朝着前方石门越来越大的缝隙冲了过去。 离歌看到的是谈笑先过了石门。 但谈笑往前走准备要阻挡下落的石块时,却看到离歌冲过来消失在石门之前。 这是怎么回事? 谈笑这时也没法再等离歌了,所以她很快按照第二重门的过法开启第二重石门,直奔离歌而去。 过了第二道石门,离歌果然在第三道石门前。只不过他是跪在地上,双眼涣散地看着前方石门,右手以木藤支地,不断有鲜血顺着木藤流下来。 怎么会这样?难道离歌开启石门的方法有误?难道两人所看到的开启八十一重石门的方法有一个是对的,有一个是错的? 谈笑赶紧走上前去扶起离歌,“怎么样了?怎么会受伤?” 离歌像是没听见一样,即便被谈笑扶起来也还是维持着原先的动作,就像是没了魂魄的活死人一样。 谈笑心中焦急,赶紧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粒醒脑清神的丹药塞进离歌嘴里,同时点过离歌身上几处穴位,琢磨着离歌从进入第一道石门之后到现在的古怪举动。 “醒醒,醒醒!”谈笑拍了拍离歌的脸,一边努力让离歌清醒,一边又要顾及着这第三道石门会不会又有时间的限制。 好在离歌并没有失魂多久。 随着一口鲜血从离歌嘴里喷出来,他手中从右臂展延开来的木藤也缩了回去。 离歌有一会儿恍惚,当他看到谈笑的脸时眼睛瞪得老大,嘴巴一张一阖似乎在说什么,可是他并没有发出声音来,或者谈笑并不能听到他说的每一个字。 谈笑凑近去一点,想要听得清楚些,可是这时候离歌已经完全醒了。他似乎真的很诧异,但是不过弹指的功夫就把所有情绪深深掩埋在冷漠的面具之下。 谁也不知道离歌真正在想些什么。只是在离歌心中,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 “你……”谈笑想要提醒他袖中再次渗出来的鲜血是不是要处理一下。可离歌不等她话说完就道:“走吧。还有七十三重。” 谈笑顿了顿,白头趴在她的肩膀上抖了抖耳朵。 石门前离歌突然道:“第三道石门……怎么过?” 谈笑皱眉,“你我的过法或许不同。” “哦,那你如何过?” 谈笑毫不犹豫道:“不过是简单的走位,东南西北四方……”谈笑认真背了出来。 离歌沉默半晌,终是道:“走吧。” 之后再过了许多道石门,竟像是再没有发生过前两道的凶险之状。 眼见着八十一道石门已经过了大半,两人的心情也渐渐有所不同。 谈笑是觉得越来越轻松,但越到后来也越来越警惕。而离歌则是一直皱着眉毛,偶尔看他虚空挥舞着木藤,但神色没有变化,并不像是对敌。渐渐的,有冷汗从离歌额头渗出来,他的脸色也更加苍白。 155 白骨守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温度渐渐升高,就算谈笑和离歌是修仙之人,平日里对气温的感应可以控制,此刻却似乎体现不出作为修士的优势来。 随着离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谈笑和离歌出入石门的时间渐渐有了微小的间距。 谈笑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问一路独自强撑却对她不理不睬的离歌道:“到底怎么了?” 此时他们正过了第四十三道石门,谈笑背对前方石门,表情严肃地看着慢她一步进来的离歌。 离歌却是陡然睁大了眼,脸色苍白道:“这里有人来过!” 谈笑一惊,“怎么可能?”谁会知道谈紫上的墓所所在?特别是在师父亲手封了紫君山后。 离歌指着前方道:“你看那里是什么?” 谈笑迅速转身看去,却是一具灰白的尸骨。 白头略略抬起脑袋,随意看了眼前方尸骨,然后龇了龇牙,又趴回去了。 谈笑皱着眉走上前去,离歌却是惊疑不定地看着前方,许久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挪步向前。这时候谈笑已经察看尸骨有些时候了。 “这尸体起码也有二十年了。”离歌看了看,眼睛眨了又眨,声音冰冷。 “二十年?”谈笑回看他。她想谈紫君身死紫君山也不过是十几年前的事,这尸骨如何能有二十年以上?不过她看着尸骨也确实有些年头了。难得的是这些尸骨却没有寻常尸骨腐烂腥臭的死气。 离歌也皱着眉想了想,道:“或许是建造这墓所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忽来一阵阴风擦耳而过,他警惕地跳开,五指拢得死紧。 谈笑也感觉到气息不对,抬头一看,尸骨靠着的石门正好下沉。前方竟有十来具森然白骨像人一样站立着,同时有一种细微的嘎吱嘎吱声,仿佛那些白骨在活动着关节一样。 谈笑猛然后退,那地上的白骨顿时跳起,两只苍白的腿骨抖了抖,伸臂张开五个指骨向对面那十来具白骨扑过去。 静谧的空间中任何细小的声音都仿佛惊天动地,谈笑无端从脊椎尾端升起一股寒意,但她的皮肤却感受到越来越盛的热度。 离歌猛地后退两步,一双眼惊恐地看着前方,手向后扶上墙壁。指甲几乎要嵌到石壁中去。 谈笑发现不对,回身正要询问,却见那石壁中突然钻出十只森森白骨手指剑诀。一拱一拱地就要跳出来缠住离歌的手。 “小心!”谈笑大叫一声,伸手去拉离歌,没想到离歌却一手挥开她,凶狠地吼道:“走开!你休想再害我!” 那白骨手已经抓住了离歌的手腕,但他却毫无察觉。只是愤怒而仇恨地盯着谈笑。 谈笑不明所以,无骨剑出鞘砍向那白骨手指,离歌却突然唤出木藤要缠住她的无骨剑。 谈笑皱眉,一边躲避一边进攻,想要砍断那越伸越长的白骨手,但离歌屡屡阻止。到后来竟像对待仇敌一般,使得一手杀招。 “离歌!清醒点!”面对渐渐疯狂的离歌,谈笑不想伤他。所以难免束手束脚。 离歌充耳未闻,看着神智清醒,却是已入疯魔。 说来也是奇怪,离歌一手被那白骨掌握,本该行动不便才对。但随着他左挡右杀,那白骨手竟能伸缩左右。完全不妨碍离歌的动作,仿佛天生就是离歌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而且自从那白骨手握住离歌之后,离歌瞬间仿佛得天神力,木藤如鞭耍得虎虎生风,更有一番凌冽之气,势不可挡。 白头本来紧紧攀在谈笑肩头看热闹,这时候也被纠缠得不耐烦了,后腿借力一蹬便扑了上去,直接照着离歌的头面划拉下去。 谈笑虽然被纠缠得烦闷,但也不想离歌受伤,这时看白头冲过去,连忙道:“不可。”但出声之时已经晚了。 白头一爪得逞,跟着张嘴便咬那木藤,尾巴一甩一甩拍打离歌,然后一卷缠紧他的喉咙。 这样一来离歌气势减弱,苍白的脸也渐渐有了些生气。 谈笑这时展开来手脚,连忙一剑斩下那白骨手,然后上前两步提着白头的后颈便一步跳开。再看离歌脸色红如猪肝,心道了句好险。 失去了手腕的白骨手指寸寸坠地,离歌颓然一跪,只听前方轰隆一声巨响,下沉的第四十四道石门陡然拔地,竟又要关起来了。 森冷阴邪的气息从四面八方的墙壁涌出来,谈笑神色一凛,尽管知道石门前方的死人骨头还不知底细,但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谈笑一手握着无骨剑,一手将白虎甩过门去,然后抓着离歌追上去,赶着石门上拔的缝隙抱着离歌滚了进去。 石门彻底关闭,谈笑一剑扫开,以为前方该有白骨攻击他们,没想到剑过之处陡然燃起灼灼烈火,谈笑手抖了抖,低头一看,手上虽无伤痕,但烫得出奇。 这一瞬,谈笑感觉自己作为修士的天生能力被剥夺了,她仿佛变成一个法力全无的凡人,连这样小的一道火焰都可以灼伤她。而离歌的情状只比她更坏。 四十四道密室之中再不是迎面一道石门,而是左右分立的两道石门。 谈笑想着速战速决,抓着离歌的肩膀就要往左边走。 可突然变故又生,白头蹿上她的肩膀撞开离歌,突然变大了身子以掌风挥裂右边石门,同时用尾巴卷起离歌丢了过去。 “你……”谈笑这才真生了气,不明白白头为何总与离歌过不去。她扯过白头的尾巴,将它扯得往后滑了既不,自己却是跃向右边石门伸手去拉离歌。可这时离歌已然被扔进门里,她强行将手伸过门去,却只抓到他的衣袖。 “嗷呜!”白头大叫一声扑过来。 谈笑没有往后看,也不想往后看,她选择从石门裂开的大洞中跳了进去与苍老师同居的日子。她心里想着,她和离歌是一起进来的,定然也要一起出去! 右边门里比左边门里温度高了许多。 白头扑过去要阻止谈笑已来不及,它暴躁地踏着地,嗷嗷叫着,左右来回走了几圈,终于愤愤不平地龇着牙跑向左边,两脚直立攀在门上,生生用两只前掌扒拉下了石门。这一手它却不曾在谈笑和离歌面前露过。 谈笑以为自己抓着的是离歌,但等跳过去门去才知错得离谱。 入手的衣袖包裹着的不是人类的躯体,而是坚硬硌手的白骨。 密室中光线暗淡,她抓着的白骨原本应该是挂在墙上的,大概是白头毁了墙面的缘故,所以这白骨也就失去了支撑掉了下来,正好被她捉到。 好在虽然她抓着的是白骨,离歌也正好在这石室中。 这一番折腾下来,离歌吐了不少血,基本已经昏迷不醒了。而石室中的白骨安安静静地或躺或坐或立,有的姿态扭曲,有的模样安详。 大约真的是建造墓穴的人吧。谈笑心想。 谈笑本来要进左边石门,没想到阴错阳差竟然进了右边。她试了试,发现她所看到的开启石门的办法在这里竟然没有了作用,所以她想这里会不会是需要离歌所知的那些方法。 没有白头在旁,谈笑多少心里没底,但思及阎罗洞中她所继承的先人记忆,又稍稍放下心来。 离歌躺在地上,眉头紧皱着,嘴角和半张脸让乌血污染。 好在右边的石室似乎没有时间的限制。谈笑帮离歌整理了一下,又四下看那些歪斜的白骨,一直都没有状况再发生――只除了后面被白头撞开的石门不知何时又完好如初。谈笑试着用无骨剑劈向四周石壁,可这石墙也不知是什么材料,无论被她毁坏到什么程度,它们都能恢复成一点痕迹都没有的石墙。而且每当她挥剑,都有一股火热的气息随风袭过,那灼烫的感觉直教人钻心地痛。 可这石室之中分明没有火源。 不止这样,更糟糕的是谈笑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叫醒离歌。她唯一可确定离歌生死的只有他微弱的鼻息。 时间在这里仿佛是静止了。谈笑心里渐渐有了一种感觉――这石室中的白骨生前是不是都是被困在这个地方静静等死?难道她和离歌也是这样? 白头为什么突然发难把离歌扔到这样一个地方?而白头去了哪里? 此时谈笑再不可能丢下离歌,但石室四面封闭开启不了却是事实。 任何粗暴的方式都不肯能叫这些石墙为他们打开门来。谈笑于是沉默,思索着其他可能的方案。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被困石室的时候,白头已经过了不少道石门,正开辟着另外一条道路从反方向朝他们靠近过来。 无法可想的谈笑在石室中缓慢地走动,一边走动一边试图唤起九转。她发现虽然她作为修士的感知被剥夺了,但九转就好像超脱出这个范围之外,尽管没有了强大修为的支撑反应缓慢,但到底不是全无感应。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不断运行九转的谈笑觉得越来越热,而这种热再不是来自四面的石壁,而隐隐像是来自脚下的地面。 地面某处一定有集中的热源,而那个不断散发火热之气的热源说不定正好就是――出口! 谈笑认真地感应着,谨慎地向着那个方向靠近,没有注意到她身后有具白骨在长久的静默之后无声地爬向离歌,而它先前遮盖的地面正好有一个不规则的黑洞。 156 地砖图案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身后的白骨开始缓缓移动,它们悄无声息地动作着,一只手骨抓着前一只腿骨,慢慢聚集成了一条长长的“锁链”,而这“锁链”的另一端正好埋入了那个不规则的黑洞之中。 最前面的一只手骨张着森白五指抓到了离歌的脚踝。 即便白骨可以不发出一点声音,但活生生的人却不可以。 白骨抓着离歌的脚踝往洞里退去的时候,谈笑心中一颤,猛然回头。 谈笑惊诧地看着手连着脚,脚连着手的具具白骨,而它们还在拖着离歌后退!她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真的让它们把离歌拖走了,是不是某一天离歌也会像这些白骨一样,等着拖走下一个入墓的人?!这些本来歪斜四散的白骨又怎么会连成一气的呢? 她刚刚想到这里,那些或靠着墙壁或躺在地上的其他四散的白骨突然抖了抖关节站了起来,那姿态摆明了就是攻击! 谈笑握着无骨剑一声冷笑,心想一路基本都是离歌遇敌,这回总算是自己也遇上一回。她也想扫剑四应,但比那些进攻的白骨来得更快的是离歌被拖走的速度。几乎是在谈笑一发现身后的异状的瞬间,那些连成“锁链”的白骨就突然提高了速度。、从谈笑脑中有念头闪过到那些白骨站立并攻过来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可本来离那洞口很有一段距离的离歌几乎大半个身子都被拖了进去。 这些白骨之中,只有一具与其他都不同。那便是起初谈笑错抓了的那个穿了衣服的白骨。它静静地站在墙边,两手交叠放在腹前,脑袋微微偏了一个小小的角度,眼睛处凹陷进去的黑洞直直地对着谈笑。 谈笑一边挥剑格挡白骨,一边迅速移到黑洞边想要把离歌扯上来。那些拖着离歌的白骨动作太快,她已经失去了阻止它们的机会。她抓住了离歌的手想要往出扯。但她很快发现那些白骨的力气实在太大,如果她贸然动作的话,很可能会伤到离歌。毕竟那些白骨是不可能放手的。 穿着衣服的白骨轻轻抬了一下叠在左手上的右手。 谈笑只觉得身后一阵热浪袭来,逼得她想躲开。可这石室之中除了那个黑洞,还哪里有可以躲避热浪的地方? 不止是热浪,那些攻击她的白骨也开始剧烈动作起来,它们像是收到了某个指令,疯狂地向谈笑扑过来,即便是那些被谈笑斩断的碎骨都聚集了过来。 法力似乎全无作用,谈笑暗道了一声不好。一时不察让一具白骨扑了上来,瞬间便有尖锐的骨刺刺进了她的肩膀,火辣辣地疼伪婚―豪门潜规则。 谈笑痛得身子颤了下。觉得被白骨刺进去的地方仿佛被火烤着被油煎着一样。她顾忌着离歌,又要对付身后的白骨,于是反被拉着往黑洞挪动。 “离歌!”谈笑无计可施,真希望离歌能醒过来。她觉得再这样下去,她或许只能跟着离歌掉到未知的洞里去了。 很快被牵制着的谈笑已经趴到洞口了。离歌整个人已经入了黑洞,只有一小截手臂被谈笑拉着露出洞外。 就在谈笑左右为难的危机时刻,石室突然一阵剧烈地震动,有面墙猛地裂开,伴着飞石纷乱的一声威严虎啸,接着她看到一个黑白条纹的身影从破裂的墙体蹿了进来。 “白头!”谈笑心中一喜。 可白头并不看她。只是凶狠地扑向她的身后,顺道尾巴一甩打在她的手背上。 这时再不放手,谈笑也会被拉扯进黑洞去。白头的尾巴打在她手背上时。她顿觉手上一软,离歌的手便很快滑了下去。 谈笑大惊,喊了声:“离歌!”,可这时与白骨厮杀的白头一脚踢了一具白骨过来,那白骨竟朝着离歌被拖下去的洞口跳了下去。 白头左挡右杀。很快把目光定在穿着衣服的白骨身上。 那白骨虽说已是作古之人的骨头,但奇妙地极通人性。此刻它见状不妙,竟张阖着下颌骨,然后扭动身子一掌拍向石门,并在白头扑过去的瞬间从开启的石门下滚了出去! 这时谈笑才看清楚那石门上原先白骨脑袋的位置钉着一颗冰刀一样冰蓝色的冰钉。 白头显然也看到了那颗冰钉。它扑过去用牙齿紧紧咬着冰钉,脑袋一扭便将冰钉拔了出来,接着它便咬着冰钉直奔谈笑而来。 黑洞之中燃起熊熊烈火,灼烫的气息在遭遇洞外的空气后被实体化了,谈笑以无骨剑相挡,却见白头扑过来扭头将冰钉扔了过来。 冰钉撞在无骨剑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然后谈笑便看见冰钉所过之处就像是在热浪中撞出了一条通道,实体化的热浪寸寸瓦解,方才嚣张出洞的烈火萎靡地缩了回去。 再傻的人也该知道者冰钉的妙处了。 谈笑一把握住冰钉,也不知为何这冰钉分明是冰块,通身却没有一丝寒气。 白头横在谈笑身前示意谈笑坐到它身上。 谈笑迟疑了片刻,开口道:“离歌……” 白头似乎很急,不等谈笑说完便磨蹭着她的腿,一个劲地催着她。 谈笑咬咬牙,终于还是做到了白头的身上。她看了眼前方的石墙,很奇怪为什么她在石室中对石墙有任何损坏它都会自动恢复,可白头整个身子撞进来它却碎裂到这地步。 白头从那撞进来的入口飞奔出去之时,谈笑转头往后看了眼,那边钉着冰钉的石门果然又关闭了。 谈笑很快发现她所记忆的那些开启石门的办法到这地步已经基本派不上用场了。 白头破坏力强悍,它在石室中横冲直撞,似乎对这里极其熟悉。谈笑看它虽然在蛮横地破坏石门,但似乎也是知道在这些石室中穿梭的道路的。 有了白头相助,一路畅通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谈笑有那冰钉在手,石室中的高温便再奈何不了她和白头沧澜卷。 谈笑伏在白头身上,脑中隐约捕捉到了某种微妙的联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再也没有石门,而是长长的盘旋向下的通道。两边石壁的颜色慢慢从青黑变成暗灰变成火红,通道中的温度自然也在不断攀升。 白头背着谈笑一路向下,行走时小心地不让尾巴碰到两边的石壁。而谈笑就握着冰钉贴着白头的脊背,想着让它也能不受外界高温的影响。 热风从旋转通道的顶端冲上来,白头身上的长毛在热浪中缓缓漾开,柔软又厚实。 谈笑一会儿想着白头,一会儿想到离歌,一会儿想到小时候见证师父封山的情景,一会儿又想到了青蒙山的尸兽、妖剑、道人等等。 前方转弯的红已经艳得有如朝阳。再走过那个转角,应该就到底端了。谈笑握紧了冰钉,心跳偷偷加速。她直觉走过前方的转角,该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在等着她。 白头的速度慢下来。它本来是在奔跑,这时候几乎已经是在漫步了。它走得慢,谈笑便也慢慢平静下来。而转角就在前方了。 白头在转角处顿了顿,谈笑的心也提了上来。 白头扭过头望谈笑,碧蓝的眼神秘略带犹疑。 谈笑轻声问道:“怎么了?” 白头转过头,前掌在地面刨了刨,却不再往前走了。 谈笑奇怪于它的举动,于是从它背上下来,又道:“怎么了?” 白头的前掌在地面点了点,锋利的爪子比划了比划,然后整个脚掌踩在上面,扭头看向谈笑。 谈笑皱皱眉,深呼吸一口道:“这里有什么吗?” 白头静默了片刻,然后小声温情地呜呜两声,脑袋贴着谈笑的手臂蹭了蹭。 谈笑于是蹲下来道:“我看看。” 白头稍稍退开,谈笑便看清那火焰般的地砖上原来统一画着整齐的符号。说是符号也不完全。它们只有巴掌不到的大小,样子像是一个上弦月和一个下弦月交叉的组合,只不过位于外面的上弦月稍大,位于里面的下弦月稍小。两个薄薄的弯月中间空出一个核桃仁一样的空隙。 谈笑往前后看了看,发现每一块地砖上都画着这样的图案,只不过在上面通道比较暗,所以看不清楚而已。 这些图案越往通到底部颜色便越接近白色,而在白头特意停顿的地方,火红的地砖和纯白的图案交相辉映,实在好看得紧。 谈笑伸手去摸,这一摸便摸出名堂来。她手掌下的白色图案边缘竟然有微小的凹凸感。 难道这不是画上去的,而是嵌上去的?谈笑心里这样想着。 她略想了想,便用无骨剑去挑那图案的边缘,可是那图案没有丝毫的变化,那地面的地砖也同样是如此。 白头伸出爪子碰了碰谈笑手中的冰钉。 谈笑挑了挑眉,收了无骨剑换上冰钉,这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冰钉划过的地方慢慢漾开一层透明的薄薄的像是“界”一样的东西。它们漂浮在那图案上空,那图案于是仿佛更亮更白了一些。 谈笑凑过去想要看得更仔细些,那图案竟然也浮了上来! 157 深墓神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薄薄的一层图案浮在离地一寸之上的虚空中,从上往下看就像是水中弯月荡漾开的碎痕,美得安静,也动人心魄。只是这“水”下的地面却是红艳得很。 谈笑有一瞬被迷惑了心智,忍不住伸手去碰触那层透明的“界”,于是有淡淡的纹荡开,“界”中相交的弯月也跟着颤了一颤。白头伸过头来,趁着谈笑发呆的时候一掌挥了上去。 谈笑骤然一惊,赶紧伸手去拦,心里多少有些怨怪白头破坏这种美好,但是她刚伸出手去,那水纹已经被白头拍散,诸多完美幻象烟消云散,只听“叮”的一声脆响,两枚相对相交的“弦月”坠落地面,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回音。 谈笑下意识地拿起它们,这时候再仔细看,只觉得触感润泽,非金非石,更像是装饰,也并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她看了一会儿,迟疑了片刻才把这两只合起来才一个巴掌大的小玩意儿收进了衣服里。 白头伸出前掌攀在她肩上,谈笑转过头与它对视,心想难道因为是灵兽,所以它总有出人意表的举动吗?白头既然特意在这个地方停下来,又让着地砖上的图案浮出来,说不定这些图案是有某种用处的。想到这里,谈笑摸了摸它的脑袋,起身便往前走。 地砖上的图案都是一样的,谈笑实在找不到这些图案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于是干脆也不想了。 白头有些委屈地扬了扬爪子,乖乖跟在了谈笑身后。 越往前走,越能感觉到前方有一种沉默而强大的气息。这种气息天生让人敬畏,同时还有一种压抑。 一直走过转角,又经过一圈盘旋的窄道,然后前方出现一道可往两边开启的石门。 石门是火焰红色的,谈笑手中仍握着冰钉。身旁紧挨着的是白头。她想如果不是有这个冰钉在手的话,这里的温度大概会把人活活烧死吧。 想到冰钉的来历,她便又想到了那个被钉在石门之后的白骨。那白骨衣着整齐,也不知是多少年以前被钉上去的,虽然身体已经成了一堆白骨,但衣服却没有腐烂破碎。多少年以前的事情自然已不可考,谈笑好奇的是他的身份,已经在那个堆满白骨的石室中无端出现的地下黑洞是怎么回事。她更担心的是离歌的处境。 石门氤氲着热气,门上似有火海流动。谈笑仔细看了看,门上似乎有字。但看不分明。 谈笑突发奇想把冰钉横过来在那些可能是字的地方抹过,这样反复三次之后,被抹过的地方颜色变浅。露出里面凹陷的痕迹来。 谈笑心中一跳,连忙上前查看,还未来得及看内容,便扫到一角的落款“谈紫君”三个字。 谈紫君。 谈笑在那一瞬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更为警惕了。 隔了九九八十一道重门,又经过了长长的隧道。她又见谈紫上的真迹,这回门后的又该是什么呢? 谈笑觉得前面无论是八十一重门也好,盘旋隧道也好真正算起来过得都不算艰难,只除了那个钉着尸骨的石室以外。她却不知其实也只有她会过得这般轻松,离歌显然就没这样的好运道,而且历次有幸进来谈家墓所的人也都只得到了不幸的结果。而那些她和离歌猜测是修墓人的尸骨一部分是修墓人没错金融时代全文阅读。一部分却是后来进墓之人。 谈家墓所并非没有人能找到和进去,只是迄今为止,除了谈笑和离歌。进去的人都早早丢了性命。而那八十一道石门真正要一道道过的话,谁也不敢保证说一定能安全过关。那八十一道石门其实就是八十一种劫难,谈紫君设下八十一道障碍,除了有缘人,其他的是毫不留情地除掉。不让他们有半点生存的希望。 神器在手并不一定是多么值得高兴的好事,谈紫君早就懂得这个道理。只是贪婪的世人总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去尝试,去妄想那种自己无法控制的力量和荣耀。 一切冥冥注定,这时候的谈笑尚不能完全理解。 有客来此,吾心甚慰。吾一生之收藏皆尽于此,然满意者独一耳。吾自知驽钝,此生难难悟其真,惟待来者得此幸运。 谈笑一行行看下去,心想难道神器通天钺就在这石门之后?而看谈紫君这意思,在石门之后的宝贝应该还不止一样。 这样的想法让谈笑心潮浮动,如今她要做的就是打开这道石门。 既然是终极的通道,一定不会简简单单就放人通过。谈笑在石门前观察着,本以为会有什么八卦幻象或者护法阵之类的布置,可左右看去都找不到这类东西的痕迹。 总不会是一推就开了吧?谈笑嘴角抽了抽,心想这谈紫君墓就算再怎么出人意料,也不会到这种地步吧。 谈笑正想着,却突然耳朵一动,敏感地听到门里面有人在说话。 谈笑一惊,心想难道已经有人比她先进去了?她无意识地开始运作九转,耳朵偏向门的方向仔细聆听。 而门里确实有人。 “你确定宛城已没了消息?” “确定。” “两位大人都未回来过?” “都失去了踪影。” “难道出了什么事?” “此事恐怕要你我亲自跑一趟。” …… “本来确实是要跑一趟的,只是这样一来,这里该如何处理?” “这里……有人!” 谈笑一惊,正要挪开步子,却听里面人又道:“哪里来的骷髅,还穿着衣服!” 穿着衣服的骷髅谈笑见过,她心里在想那骷髅怎么会到石门里去?想到这里,她脑中灵光一闪,难道是那些进去的人把这里原本的布置破坏掉了?!可他们怎么进去的呢? 白头变小了跳上谈笑的肩膀,吓了谈笑一跳,她报复地扯了扯白头的尾巴,又凑上石门去。 只听里面的人道:“他们还拖着个活人!” 谈笑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心想难道是离歌! 就是这一步却透露了她的气息。瞬息之间磅礴杀气猎猎而来,谈笑拔剑往后急退,却见前方石门突然炸开,一只手携着万千幻影袭来,竟是直取要害! 谈笑不敢轻敌,虽然法力难以操控,但也不能不做抵抗,所以当下扫出剑气,人退得更快。 只听有人冷笑一声道:“哪里跑!”跟着一个人从被破坏的石门中跳出来,直追谈笑而来混在丽人如云的公司最新章节。 那人跳出来。两人一个对望,双双都惊了。 来人不是别人,却是云享。 云享眉头一皱。眼底快速闪过某种情绪,后面又有人道:“抓到人了吗?” 云享一个迟疑,听到这话便又向谈笑攻来,但这时攻势已缓,多少带上了犹疑。杀气顿减。 谈笑见他方才出手迅猛,完全不是青蒙山功法的路数,比初次在林中见到的不知要高明多少,心里便越来越疑惑。她想着此刻绝对不是云享的对手,但又放不下石门后可能存在的神器通天钺,一时只是抵挡。还未想到躲避。 只这一来一去的功夫,又一人跳了出来,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看见谈笑,眼睛骤然睁大,喊了句:“住手!” 云享本就心存放过之意,听那人一喊,反倒出手狠辣了几分。 “为何住手?此人偷听了我们的谈话。”云享冷然道。说话间。谈笑已是抵挡吃力,被逼得退了几步。而在这个过程中。白头被谈笑死死抓着不让它变大。 那人加入战局,迅速隔开谈笑,倒和云享过了几招,只见两人间流光闪烁,也不知他们使得的是什么法术,看着好看,却是凌厉无比。 “你为何拦我!” 蒙面人道:“此人从宛城来的吧?” 云享皱眉,寻了机会放手后退道:“你什么意思?” 蒙面人跟着收手转身问道:“你是不是去过宛城?” 谈笑刚才与云享对战很是狼狈,此刻却轻轻抹过额头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蒙面人冷笑道:“若是,便饶你性命,若不是,你今天就交代在这里吧!” 谈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想着进退之法,嘴上道:“你是什么人?” 蒙面人道:“我是什么人你不用管,你只需告诉我你去没去过忘生?” 谈笑心中一动,后退一步道:“什么忘生?” 云享看出点名堂,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此刻插话道:“陆照,你有话便实说,忘生酒在宛城是出了名的,你若去过忘生就说去过,没去过就说没去过。” 蒙面人冷笑道:“你不要后退,你那点小伎俩,我们还不看在眼里。便是你手中的剑有些来头,也不是你现在的修为可以操控的。老实交代,免得你受苦!”说着身形一动,瞬间封死了谈笑的退路。 谈笑沉默不语,想起那个小酒馆,想起那古怪的酒,想起曾经经历过的阵和阵中的幻象,心里便有根弦绷得死紧。 短暂的静默之后,云享突然道:“里面有声音!”说着便有人影浮动,原来他站的位置已经没人了。 谈笑还来不及惊讶就被人提着后领往前飞去。那人速度极快,所以她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扔进了门里。 蒙面人道:“怎么回事!我不是已经锁住了他们吗?” 谈笑抬眼一看,一堆堆骷髅包括离歌在内都被一条光链锁住,但那穿着衣服的骷髅却在中央的石台中拔着一把一人来高的黑铁斧。 通天钺?!谈笑从地方爬起来,而云享已经伸出手去,冷笑道:“死人也如此贪心?” 158 骷髅斧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那拔着黑铁斧头的骷髅感应到了这边的动静,于是机械地转动了一下头骨,脸上的两个黑洞正对着云享、谈笑和蒙面人的方向。 就在谈笑看着云享、穿衣服的骷髅和娜把黑铁斧头的时候,蒙面人却是看着谈笑的。 蒙面人心中迟疑了片刻,依稀记得自己曾经在忘生酒馆看到过谈笑和另外一个修士一道,现如今去过忘生酒馆又喝过真正的忘生酒却还依然活着的人似乎只剩下眼前这个身材瘦弱的毛头小子了,这小子古里古怪的,带着个畜生也古里古怪的。现在两位大人失踪了,整个都乱了套了,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这么幸运活下来。 蒙面人想什么谈笑自然不知道,她想的是那个骷髅和斧头。 原本她觉得那骷髅是修建墓穴的人,现在却觉得这骷髅或者有别的来头。这从它执着地要把那斧头拔起来就看出来了。而且此刻云享攻击过去,那骷髅动也不动,眼前就出现了一圈火焰,生生叫云享收回了攻势。 黑得发亮的大斧,红得像血的火焰,也不知道是不是从骷髅握住黑铁斧开始,那本来黯淡的色泽就突然闪亮起来,隐隐有火焰从斧刃升腾起来,那火凶猛地冲撞着,但却会自动避开那拔着斧头的骷髅。 云享很快发现自己的攻击被那些升腾的火焰一一化解,不止如此,那些火焰已经能够自动自发地在骷髅周身形成一个保护层,仿佛任何伤害都不能穿透那个保护层。 谈笑怀中抱着白头,手便隔着衣服摸了摸藏在袖中的冰钉,心想这东西或者能够克制那个骷髅。 云享不甘心前几次的攻击就这么简简单单被拦了下来,但一时间却没有更好的法子。 那骷髅下颌骨动了动,那些围绕他的火焰便忽大忽小忽强忽弱。过了一会儿又有火焰向云享袭来。 谈笑转头看了看离歌。离歌仍然躺在地上,和在那个石室中并没有区别,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她担心离歌的伤势,爬起来后忍不住想要往离歌的方向靠近。可那蒙面人伸手挡住她的去路冷冷道:“想去哪里?” 谈笑不言不语,心想这蒙面人与那酒馆有什么关系?与她经历的幻境又有什么关系?她此刻摸不着头绪,便顾忌着他,此刻听他发问,便稳住自己不再往前走,也不告诉他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这时云享正与骷髅过招,一边抵挡着熊熊烈火重生天才符咒师。一边想法子反击。 骷髅只是将那黑铁斧握在手中,明明还未拔起却已是法力大增。而云享也未用尽全力。 “这是什么人?”蒙面人在一旁观战,他见谈笑不说话。便重又把注意力放在了骷髅和黑铁斧上。 云享皱眉,“我怎知道?总不会是此间主人谈紫君吧?” 谈笑眨了眨眼,仔细看了看那骷髅,心想谈紫君难道就是这个模样?她怎么想也想象不出这具骷髅就是当年的谈紫君。再说,谈紫君被被妖兽围攻。身受重伤坐化而去,他的尸骨虽然被后人收入墓中,但总不会被人钉在门上。这种对死者不敬的做法怎么会是针对墓穴主人的? 不过听两人对话似乎并不知这骷髅被钉在门上,那么他们是不是也不曾走过那八十一道石门?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又是通过什么途径进来这个盘旋的墓室的呢?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他们也是为了神器通天钺? 谈笑偷偷看了看两人的脸色,试图从他们的动作和表情中找到有关他们目的和来历的蛛丝马迹。 这骷髅显然对那黑铁斧十分执着。便是一边在与云享打斗,一边还是在有意无意地拔着黑铁斧,丝毫也不肯放手。 谈笑皱皱眉。心想若不是谈紫君,也不会是谈紫君的朋友,难道是谈紫君的仇敌?或者是进墓寻宝之人,没寻着宝,反而被墓中暗器机关术法所伤。身死被钉石墙之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其他没穿衣服的骷髅怎么也会在这里。难道它们是在听这穿衣服骷髅的指挥?如果他们死去的时间大致相同,为什么只有这个骷髅还保留着身上的衣服? “此间术法已经被我们解除,然而那把斧头却难以拔出,你且避让着,让它拔出来再说,这样我们也省些力气。”蒙面人将谈笑看做囊中之物,杀与不杀不过一念之间,这时候说话便也不再避着她。 看来他们的目的也是这把斧钺无疑。谈笑心中想着。 云享听罢一再避让,那骷髅心系斧钺,便不再理会他,转过头去一心想要把斧头拔出来。 那骷髅弓着腰,双手握着粗大的斧柄,拔一点“手”便往上滑一点,然后它再弯下腰从下往上拔,然后再往上滑一点,不过尽管这样,那黑铁斧却是真的被拔得往上提了提。它拔得缓慢,但终会把黑铁斧拔出来的。 谈笑趁机环顾四周,心想不是说谈紫君一生的收藏都在这里面吗?不说这里面有什么神器,至少几本高级功法或者几样罕世法宝总是有的吧?现在看来,这里面怎么除了这斧头,其他的什么都没有?难道已经被他们拿光了不成? 云享退出战场,闪身到谈笑和蒙面人旁道:“看来还需许多时间,左右无事可做,你不问问他宛城之事?”话虽这么说,他却时刻注意着那骷髅和黑铁斧的情况。 蒙面人瞄了眼云享道:“那斧钺合你我二人之力都难以拔出,这骷髅若能成事,岂非大有来头?” 谈笑心中跳了一下,手在袖中不自觉地搓了搓,想到幼时在阎罗洞得以窥探神器通天钺的一线消息,此时状况却不如人意,难道说阿娘嘱咐的神器就要落于人手了吗? 云享看了眼谈笑,笑道:“大有来头……这里又有什么可有来头的……唔,算起来倒也是有的……” 蒙面人也看了眼谈笑,道:“你是什么人,到宛城做什么?又如何出的宛城来到这里?” 云享抱臂而立,“我也很想知道呢……陆照。” 谈笑摸了摸白头的脑袋,敛眉道:“我是去过宛城,所去不过是为游历无上皇座全文阅读。至于为什么来到这里,恐怕有一部分原因还要问他。”说着看向云享。 蒙面人疑惑道:“怎么回事?” 云享先是诧异,而后一笑道:“你倒是半点不肯吃亏,这时候把我拖下水去。不过你小子还嫩了点,下次乱说话或许就没这么幸运了。” 蒙面人皱眉:“你们认识?” 云享抖了抖袖子道:“认识不久。那日我从师门之命在外办事,正好见他拿着无骨剑,于是便追赶过去。没想到他不辨方向闯进了尸兽的地盘,我便走了。说来也巧,本以为他要就此丢了性命,却不想因缘际会被同门带回来,我便与他约定,叫他顶替了一个叫做陆照的同门。” 蒙面人来回看着云享和谈笑,道:“你为何叫他顶替陆照?” 云享鼻子动了动,声音骤然低沉:“为了拿九生丹木。” 蒙面人似乎惊了一下,眼睛瞪得大大的,“九生丹木?你如何能知道九生丹木?你又凭什么以为他能拿到九生丹木?!” 谈笑头一次听说这个东西,她和云享确有约定,而云享也说要她拿的东西有许多青蒙山人把守,但取物必须凡人。她当然不是凡人,但当时却是答应下来了。 云享依然看着骷髅,淡淡道:“九生丹木,九命回转。如今虽然只剩一命,但毕竟是……”云享顿了顿,可惜这帮俗人不知其用,生生糟蹋了灵物。之前我试过多次都无法取出,或者凡人可以成事。” “此话怎讲?”蒙面人似乎对九生丹木更感兴趣。 云享道:“此事说来话长,现在说也不是时候。不过此人听了你我这许多话,怕是……”说着斜眼扫过谈笑。 蒙面人眼色一凛,突然伸手去抓谈笑,谈笑听得云享此话,心中已然一惊,所以在蒙面人欺来的同时已经一把将白头扔过去,人后退数步拔剑在手。 白头早已不耐,此刻一被放出去便兴奋地张开大嘴用利爪挠向蒙面人的脸。而云享则在他们你来我往的同时伸长手臂从谈笑脖子旁边擦着皮肤伸了过去。 谈笑立刻闪开肩膀,这时却看见云享的手臂与她错身而过,一把握住了离歌的脖子提了起来,连带着提起了一堆被锁住的白骨。 “离歌!”谈笑惊叫,赶紧抽剑救援。蒙面人也反应过来,伸手凭空动作,那条锁着白骨和离歌的光链便伸长了许多朝谈笑缠绕过来。 云享冷笑,“你叫离歌?今日你听了不该听的,我也只好送你一程。”说着手指用力,似要把那脖子握断。 谈笑的心都要跳了出来,却见本该昏迷的离歌伸手握住云享的手腕,睁眼瞪着云享,一张脸涨得通红。 “住手!”谈笑喊道。 白头扑过来咬蒙面人的手,蒙面人甩开光链道:“找死!” 那光链随人左右摆动,怎样都摆脱不了,谈笑很快让它缠上了一圈,眼见就要失去抗争的力气了。 轰隆隆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那拔着斧钺的骷髅发出属于人类的低哑痛苦的长吟。 谈笑回头一看,下意识地叫道:“通天钺!” 云享眉角一跳,手上劲道微松,诧异地看了过来。 一具嶙峋骷髅缓缓将巨大的斧钺高举过头,上下颌不停地抖动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这声音与那长吟久久呼应着,像是在大笑一样。 159 深渊深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离歌在云享分神的一刹那找到了脱困的希望。他猛地抡动看似无形的光链缠住云享,同时臂上生枝直逼云享。 云享立刻感觉到离歌的反抗。他冷笑一声,手轻轻一动便变换了方向,甚至是变幻了形状。他的手仿佛已经脱出了人体骨骼和肌肉的构造,可以自由地翻折转动,从离歌意想不到的角度来攻击他。 离歌很快发现自己以为的反制机会其实是那么的虚无渺茫。 云享像是在逗弄离歌一样,他顺着离歌的意思松开了钳制他脖子的手,但那手却丝毫不离离歌左右,仿佛随时就可以再次掐住离歌一样。离歌臂上的枝藤对云享根本不起作用,云享看似柔软多变的手不过是擦过那些枝藤就像是刀片切过一样,一道扫过去切断一片。 离歌额头青筋暴起,他本来还想着反击,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是被动防御了。他眼底闪过凶狠的杀意,云享表现出来的实力让他感觉到强烈的威胁。 而在这以骷髅高举斧钺为背景的地下墓穴的另一边,蒙面人随手展开一道光链锁向白头和谈笑,同时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谈笑很快意识到自己说出了神器的名字。她警惕地看向蒙面人,活动着四肢和身体躲开那咄咄逼人的光链,心想难道这个蒙面人也知道神器的名字? 神器是超脱俗世和修仙界之外的存在。虽然神器在妖兽之乱时遗落修仙界的传闻盛嚣尘上,但关于神器的模样和名字却是无人得知。谈笑从天华山到青蒙山,这一路上听过许多关于神器的不同传闻,但是没有哪一个版本的传闻明确说出了神器的模样和名字。即便是有,说得也是青蒙山制造出的那把妖剑。 可是现在,她不过是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这蒙面人便极其敏感地要求她再说一遍。这状况不得不让她心生疑惑。更加确定了蒙面人和云享是为神器而来的想法。 蒙面人逼近一步道:“你别躲,你说清楚……” 就在他逼问谈笑的时候,那被骷髅高举的斧钺渐渐由铁黑色变成了火红色。不止如此,那黑铁斧就像是为了火焰而生一样,不多时便从锋利的刃口燃起了火浪。那火浪如蛇蹿升,不过几个翻腾便包裹了整个斧钺。而那骷髅也变得越来越兴奋了。 从斧钺燃起的火焰海一样蔓延席卷了地底墓室的上空,而整个墓室就在这火焰中剧烈颤动着,时不时甚至可以看到细微的沙和飞石从墓室的顶端坠落,这些沙石携着高温从他们身边擦过,稍不留神就会被它们的温度烫伤绝世神医最新章节。 白头已经顾不上攻击蒙面人了。它起先只是厌恶这些火焰。但到后来撞到几块沙石后,碧蓝的双眼便越来越深沉,龇牙咧嘴着躲避。有时候还仇恨惊惧地看着骷髅的方向,似乎极怕那些火焰。 白头怕火!谈笑摸到袖中的冰钉,不忍见白头艰难躲避,于是寻找机会要把白头抱回来。可惜蒙面人步步紧逼,一点也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墓室又是一阵巨颤。这阵颤动后人都无法站稳了。蒙面人为了躲避迎面飞来的石块往旁边一闪,没想到脚下却塌陷下去。他身子一歪,而歪倒的方向更加艰险。 谈笑神色一凛,顺势踢腿逼退蒙面人,自己往旁边打了个滚去抱已经被逼得快要瑟缩在地上发抖的白头。 蒙面人惨叫一声,正好被一块滚烫的大石砸中。 白头呜呜叫了两声。再不敢逞强。它在谈笑掌中嗅了嗅,赶紧钻进她怀中,并且试图往她袖子的方向拱去。 谈笑抱着它。安抚地摸了摸它的耳朵,转身又想去帮离歌。 云享听到蒙面人的叫声略有分神,再见那光链稍稍变得暗淡,便知同伴怕是灵力受损,于是不再恋战。出手反而更加狠辣,直取生死要害。 谈笑奔过去抽剑扫过几枚飞石刺向云享。剑到飞石也到,就是要云享疲于应付。 墓室中本就摇晃不止,再加上谈笑阻挠,离歌便多了几分生机。 谈笑来得正好,离歌与她联手或攻或避,或进或退,你来我往地不给云享留半点喘息的机会。尤其谈笑仗着有可抵御高温的冰钉在身上,简直是不计一切代价拖住云享,飞石之类砸到她身上她根本就不惧它。 离歌开始还担心那些飞石伤到谈笑,后来见她被砸到后神色丝毫不变便也放下心来,虽然他也奇怪为什么谈笑不怕那些能着火的飞石。 云享被两人缠住,慢慢落了劣势。他的攻势变得急促,神色也不耐起来。 “陆照!你可知他是谁?别不识好人心!” 谈笑不理会他,心想离歌是什么人她难道还不清楚? “我并不想取你性命,只要你放过他,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我的约定依然有效。”谈笑其实本心也不想要云享的性命,所以以牵制为主,并不下杀招。但离歌就不一样了。 云享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他冷哼一声道:“你可知那些险些要你性命的尸兽就是这个人的杰作?你不帮我反倒帮起他来!”说话间又向离歌下杀手。 谈笑以无骨剑相挡,回道:“此事我已知晓。” 这时墓室又是一阵巨颤,坠下的再不是沙石,而是整块的大石或砖块――这地底墓室就要塌了! 云享冷笑一声:“我们再在这里纠缠,那神器谁也别想拿着!” 离歌目光一收,果然见那骷髅用长斧四处劈斩,却是自作自受地大半个身子埋在砖瓦堆里。然而就算这样,想要拿那长斧也是不易,那包裹着整个斧钺的火焰就是个很大的障碍。 云享道:“这里很快就要塌了,还不快走!”像是在应证他的话一样,大半边石壁扑倒在地,整个天地都在往旁边倾斜。 谈笑皱眉,飞身往骷髅的方向而去,离歌一看也赶紧跟了上来。 云享嘴角撇了撇,伸手去抓谈笑,这时正好有大片砖石砸下来又埋了骷髅半个身子超级邪神最新章节。 蒙面人受了伤,光链也就暗淡下去。也许是受了这个的影响,那些本来被锁住的白骨们渐渐站立起来,从四面八方围向了中央的骷髅。 骷髅往下沉了沉,斧钺上升腾的火焰却更加旺盛了。 谈笑被云享抓住了脚,人便一个趔趄扑倒在地,身子往后挪了几步。 谈笑心头怒起,将白头甩在背上,双手撑地顺势往后退,退到某个角度便曲腿翻转过来,一手抓着白头一手举剑进逼。 云享诡异地笑了一下,只见谈笑所在的地面猛然塌陷,她一时不妨惊叫出声,云享便扑过来与谈笑抱作一团,瞬时又有无数飞石砖块落下,但谈笑面前已是一片黑暗,被云享抽走无骨剑死死按在了身下。 “你!”谈笑怒极,却听云享冷笑道:“你且看他来不来救你。” 天崩地陷,离歌往后看了一眼,脚步有一瞬的停顿。但是这停顿也不过一瞬而已。 离歌握紧了拳,转身再次奔向要被掩埋的骷髅和露在外面的长斧,臂上血管暴起,在那些暴起的红黑色血管之间溢出透明略带乳白色的胶状物,那些胶状物迅速生长,慢慢变成了乳黄色,黄褐色,褐黑色和纯黑色,体积也慢慢变大。它们很快在离歌挥臂出去的时候连成长长的黑色“锁链”,这“锁链”一直延伸到骷髅的手臂上并紧紧缠了上去,而骷髅身上自然是没有火焰的。 如果谈笑在场,会发现组成这黑色“锁链”的活物是多么熟悉。 塌陷的地面一直塌陷下去,谈笑只觉得被人钳制着一直往下沉,沉到深不见底的深渊。 她的心也渐渐沉下去。 随着他们急速下降,温度便渐渐低下去。这深渊无边无际,谈笑只觉得落不到尽头,而那些炙烫的火焰和骷髅斧钺仿佛都是很遥远很遥远的另一个空间的事情。 云享搂着谈笑一直沉下去,开始时速度不断加快,到后来却是不断减慢,最后慢到他们两人可以在半空中翻转方向,变成直立的姿势。 云享道:“没想到这里别有洞天。” 谈笑想着那骷髅和长斧,想着离歌和蒙面人,心中便像是堵了块大石头一样。 白头方才挤在两人中间,躲在谈笑的衣服里,这时候见风势和缓了便钻出个脑袋四处看看,然后活泛地跳到了谈笑的肩头。 再下坠了一会儿便到了地面。云享放开手,随手搓起一小撮火苗,仔细地查看起四周来。 谈笑对这些不感兴趣,她抬头望着上空,明显更想知道如何上去。 云享也不怕谈笑离开或者害他,只专注地查探四周的情况。等他差不多把周围的情况都看得清清楚楚之后,才转过身来看向谈笑。这时候谈笑仍然在看着航空。 云享抿抿嘴道:“不用看了,上方已经封死了,这里深不见底,他们是不会下来的。” 谈笑瞪他一眼,“若不是你拉住我,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云享笑道:“若不是我拉住你,只怕先下你已没了性命。你当那斧头是好拿的?你的朋友此刻怕早被烧成骨灰了吧。” 谈笑垂袖摸了摸袖中的冰钉,没有接话。 云享的脚尖在地上挪了挪,突然将手指尖的小撮火苗照向脚底,人也蹲了下去。 160 离开深墓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远离了火海,白头也来了几分精神。它见云享蹲在地上看着什么,于是也不安分地扒拉着爪子想要跳下去看看。谈笑不让它下去,小声道:“你想回葫芦里去?” 白头的爪子重了重,很快乖乖地缩了回去。 谈笑皱皱眉,觉得白头的脾性是越来越琢磨不透了。 火光照亮了云享的半张脸,他的脸上光影交错,依稀看得出某种疑惑,又或者有那么点凝重。 “怎么了?”谈笑见他发呆许久,忍不住问道。 云享起身,用从谈笑手中夺来的无骨剑微微一侧,剑尖抵着地面划过,顿时点点莹光在剑身流转,地面被无骨剑划过的地方也似流成一条银河。 谈笑诧异地看着云享手中的无骨剑,眼睛瞪得老大,耳边不停响起悠远的属于无骨剑的鸣声。 明明那光芒安然平和,但谈笑却总觉得那柔和的光芒中隐藏的森然锐气。 云享一笑,将无骨剑扔向谈笑,剑身脱手之时,一切绚丽奇景消失无踪。 “你……”谈笑伸手将剑握在手中。 云享道:“剑倒是把好剑。” 谈笑皱眉。 云享转过头道:“我们快点出去,此地不宜久留。” 谈笑握剑的手紧了紧,见云享自顾自往前走,于是抬脚跟上。这个时候,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好,更何况云享虽然有心杀离歌,但对谈笑总的来说还算是友好。谈笑想这是因为云享有所图的原因。有所图才好,有所图才有合作的可能。 云享走得很快,但他没走一段路就要停下来看看,似乎是在辨别方向。谈笑也不说话,只跟在云享后面走,她觉得云享就像一个谜一样。他似乎懂得很多东西,但他都在隐藏着,她毫不怀疑云享一定能找到出去的路。 而实际上,云享确实在茫茫黑暗中找到了光亮的源头。 地底很深。他们掉下去的地方还算开阔平坦,只是光线很不好。这会儿谈笑跟着云享一起走,慢慢的就感觉到此处的不同来。一直走下去,眼前的东西便多起来。 虽然是地底,但却不像是人为开凿的坑道,倒像是一个庞大的建筑群下沉后背埋葬在地底一样。 谈笑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她知道他们掉下来的地方实在是太深太深了“妖孽”丞相很倾朕全文阅读。而现在她看到这里有许多歪歪斜斜或者倒插在地底或者散落在四周的砖瓦、树根等东西。她们途径的地方偶尔还能看得到地上还有那些砖瓦上有一些残破的篆文或者是图腾。 云享的眉头几乎要蹙成了小山。白头的耳朵也竖了起来,小爪子紧紧抓着谈笑的袖子。 前方模模糊糊地有一颗老树的轮廓。 云享脚步顿了顿,自言自语道:“没想到在这里能遇上……”话说一半又往前走。谈笑想问却没有问出口。 他们都没有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身后隔着一段距离的地方正有个人在跟着他们。 前方确实是颗老树,只不过这颗老树的状况看起来不怎么好。它的树干粗略看来大约有十人合抱的大小,奇怪的是那树干并不像正常的树干那样结结实实地往上长,因为它的树干中间是空的。它从树根往上竖起的或者不能够称之为树干。而是树干的树皮。这树皮看起来无比坚硬,不然也不会承受得住树干上向四面八方延伸的树枝。那些树枝也很奇怪,那上面标兵没有叶子,别说绿叶,就是枯黄的叶子也是没有的。那只不过是光秃秃的树干和树枝而已。树枝上稀疏地挂着几颗干枯了的果实,而那些果实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外表看起来干枯难看,但是竟然有微弱的光亮蕴藏在果实的核心,偶尔会闪烁两下。也不是是什么的光。 云享突然一把抓住谈笑跳进镂空了的树干中,同时一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辞。 谈笑惊诧莫名,正想着云享想要做什么,突然间看到那些干枯的树枝上挂着的果实中心包裹着的光亮似乎更亮了一些。然后那些明明是细小的枝桠延伸出来的果实竟然在原地转起圈圈来。 谈笑眨了眨眼睛,心下觉得奇怪。这些果实怎么会转起来呢?如果它这样转圈圈。那果实的蒂怎么可能还连在树上?这些果实不会马上掉下去的吗?可事实上,那些果实越转越快,越转越顺,丝毫没有要掉下去的意思。 而随着那些果实越转越快,云享也抓紧了谈笑。 谈笑感觉到脚下一轻,一瞬间好像离开了地面。她赶紧低头去看,这一看,脚下骤然光芒大盛,她下意识地闭眼以求慢慢适应那样强盛的光亮,却觉得整个身体都轻飘飘的,被云享抓着的手臂上一痛,再睁眼时已经是另一番光景了。 等他们离开时候,跟着他们的人从残垣中站出来,他快速走过来,皱着眉若有所思的模样,然后他看了看仍然在转动着的果实,稍微犹豫了一下也跳进了空洞的树干中。 又是一阵强光从他脚下的根里爆射出来,他本来不想闭眼睛,但那光芒实在太刺眼了,他不得已闭上眼,还用手遮了遮,接着就感觉身体一轻,他想他应该跟前面两个人一样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先走的谈笑和云享到了一处深山之中。山中更有山峰,不远处有一峰孑然独立,其中有庙黄瓦青砖,香火袅袅升起,自有一番静谧肃然。 云享似乎惊了一下,道:“怎么是这里!” 谈笑问:“这是什么地方?” 云享脸上便阴晴不定起来。他转过头看了眼谈笑,“上次我跟你交换条件时,觉得你像是个凡人。这件事情大约只有凡人做得到。但这几次看来你却又不像是个凡人。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也不问你练得什么奇怪功法,只是现在你怕是不能算作凡人之躯吧?” 谈笑想了下,道:“你是说这里有九生丹木?” 云享道:“不错。”他皱了眉头,“真是奇怪,那里怎么会通到这里来?难道说真如传闻所说,九生丹木已经被污染了?” “什么意思?”谈笑问道汐染天下。 云享来来回回踱着步子,并不理谈笑,他突然间觉得自己以前做的事情大部分大概都是无用的,他觉得他似乎寻错了方向,这种全盘推翻的感觉实在说不上好。他在脑中不断地回想着推论着,已经没有闲暇的时间来理会谈笑。 云享不说,谈笑就更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了。她知道云享要拿九生丹木,她想这里应该就有九生丹木,但是听他的意思,她这次却是拿不了了。比起九生丹木,她其实更多的是在想离歌和那个大斧头。 林中传来窸窣的鞋底摩擦青草的声音。 谈笑心中一跳,道:“有人来了。” 云享二话不说,抓着谈笑往上一跳,两人便藏在了树上。云享又觉不够,抬手结了个印拍在两人身上,示意谈笑不要说话。 确实是有人来了,来的人还不在少数。 来的八个执壶的青衣少年,他们个个清秀俊逸,头上带着小小的冠,看起来是青蒙山上的道人,但又不完全像是修行的道人。 谈笑脑海中传来云享的声音,“这些是在守静真君身边侍候的弟子。” 守静真君。谈笑想了一下,想起来这位守静真君。 青蒙山如今实际管事的是守愚真君,但掌门却不是守愚真君,而是守静真君。守静真君常年闭关不问外事,便是在青蒙山修行多年的弟子,大多数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便是在整个修仙界中,关于这位青蒙山掌门的传说也是少之又少。与他相比,姬云华虽然也不喜应酬来往,但做派就算是嚣张的了。 没想到这八个少年竟是在守静真君身边侍候的人。 可是,守静真君现在不是在闭关吗?云享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此处进来不易,很久以前我曾见过他们一次。”云享道。自然这些话也是没有发出声音来的。 听云享的语气,竟有些许忌惮的意味。 难道这几个少年比云享还要厉害? 谈笑正想着,脑海中又听见云享的声音:“他们个个都不厉害,但在一起却很难缠。你看他们手中的壶,那便是他们的武器。” 谈笑奇怪地看了眼云享,心想云享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这么想之后,却没有听到云享的回答。 谈笑静下心来,先放下对他们手中壶的疑问,只在心里问道:“九生丹木在他们手上?” 云享摇头,道:“他们哪里知道九生丹木的作用,就是把九生丹木摆到他们面前,他们也是识不得的。”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这里几乎没人知道九生丹木的存在。” 那八个执壶的少年很快走了过来,他们走得飘逸悠然,动作一模一样,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彼此之间也没有任何交谈。 只是在他们几乎要全部走过去的时候,有个少年的金壶似乎闪烁了一下。 谈笑还想看仔细点,云享突然抓着她的肩膀道:“不好!”抽了谈笑的无骨剑做了飞剑承载两人。 话音刚落,底下那个少年厉声道:“谁在那里!”说着拍了拍金壶,那壶身便像是镜子一样,正好照在谈笑和云享之前藏身的地方。 有一个少年抬头道:“在那里!快追!” 谈笑往下看了一眼,心想怎么看不出他们的道行。 161 被扔下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那八个少年果然有些本事,云享让谈笑驱剑,自己从旁协助,那几个少年却是踩着壶追上来,怎么都甩不掉他们。 谈笑心中升起一种古怪的又紧张又好笑的感觉。她想大约是她从未见过人踩着壶在天上飞的缘故。 “何人敢闯我青蒙山圣地?既然敢来为何又躲躲闪闪?” 白头耳朵抖了抖,趴在谈笑的手臂上往后看了看,牙齿立刻就呲了起来。 谈笑被云享抓着肩膀并肩站在飞剑上,云享往后看了一眼嗤笑道:“我又不傻,为什么不躲?” 谈笑没料到云享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嘴角清微地动了动,问道:“你打不过他们吗?”他在那墓所中看起来可是很厉害的阿。 云享一边看路一边回答道:“倒不是打不过,就是要费些心神,太麻烦了。你看他们脚下的壶,除了那个金色的之外,其他的都是什么颜色?” 谈笑看了一眼,道:“这是……红橙黄绿青蓝紫?” 云享道:“那金色的壶有时候是金色的,有时候是白色的,有时候是没有颜色的,他们之中最需小心的就是那个拿金壶的人。早知道是他们,我就该早点带你离开这里,省得与他们纠缠。” “那金壶有何不同?”谈笑奇道。 云享道:“这种法器在修仙界十分稀少,听说这金壶是在其他七个壶炼造完之后出现的,它能看透周围一切隐藏的事物,他们从我们下面走过去,我们自然是隐藏不了的了。” 谈笑讶然:“还有这样的东西?”也不知是谁炼制出来的。 云享抽空看了她一眼,道:“给你无骨剑的人没有对你提过吗?” 这下子谈笑是真的惊了。云享这话说出来分明是知道这无骨剑的来历,她想难道云享认识她的师父姬云华?不过云享没有明说,她便也不想问。在没有确定云享是不是真的知道她师父存在的情况下。她是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的。 云享笑道:“你不必紧张,凭你知道通天钺,我就知你不是个平凡的散修。我本以为无骨剑只是你偶然得到的,现在看来倒真是有些渊源。这样也好,若果真如此,我定不会害你就是。” 谈笑这时再不发问,只微微皱着眉,分析云享话里的意思兼职白无常。 后面追得紧的八个弟子见前面的人一边飞一边说笑,顿时瞪着眼凶神恶煞道:“你们还不停下来!这里面是没有出去的路的!” 云享充耳不闻,哈哈一笑道:“怎么。还不信我?好,不如让我猜猜你是谁?” 谈笑不语,心想你要猜便猜。她倒不信他能猜个完完全全。 云享道:“好吧,那我便告诉你个结果,只是这过程我也就不与你细说了。其实若不是见你拿着无骨剑,起初我也不会让你扮成陆照。若不是你无意中说到了通天钺,我也早让你在那地方被火烤被沙石掩埋自生自灭去了。”说着眨着谈笑的手。在她手心写下了两个字。 谈笑感受着那一笔一划组合成的文字,骤然睁大了眼道:“你……” 云享轻轻抬手按了下她的手,然后又把手放到她肩膀上道:“怎么样?我可有猜错?”他见谈笑面上惊疑不定,又笑道:“不必紧张,我承过你师父的恩情,遇上你也是我的造化。想来还给他和还给你应该没什么差别。这样吧。只要你帮我拿到了九生丹木,我就送你回天华山,并且还可以告诉你天华山的弟子在青蒙山失踪的完整始末。”他顿了顿。“也包括你维护的那位叫离歌的小子。只是有一件事,谈紫君私藏着的通天钺,我可是不会让给你。” 谈笑哼笑一声,“你我都到了这地方,那通天钺恐怕早就落于他人之手。说什么让不让的。”若不是他和那蒙面人横插一扛子,这时候说不定是她和离歌得了神器了。毕竟冰钉在她手中。想来用这个对付骷髅不是什么问题。想到离歌,想到那神器,谈笑心中冷了一下。 云享笑而不答,下巴点了点道:“你看见前面的宗祠没有,那是供奉青蒙山的老祖宗的地方,一会儿我寻个机会把你扔下去,你在那里面等我,我把他们引开。” 谈笑看了眼那宗祠,道:“他们跟得那么紧,你把我扔下去,他们怕不会被你引开,而是来攻击我吧?” 云享笑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金壶能照到的地方是有角度和距离限制的,只要是在他们八个人看不到而金壶又照不到的地方我扔你下去就行了,然后我做一个假的你避着那金壶就可以引开他们了。不过这无骨剑你得借给我。” 谈笑皱眉,“我为什么要借给你?” 云享笑了,“我用你的剑对付八壶弟子也能少花点时间不是?其实吧这剑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如果我没有猜错,你这无骨剑还没认主的吧?这把剑其实颇有灵性,不过你似乎还没有完全驯服它,所以借给我我也是能用的。等你有朝一日驯服了它,便知在这修仙界中,天下锐气尽出此剑的道理。” 前方宗祠就要到了,云享道:“现在也没时间与你细说,待我对付了他们再来与你会合。”说着驱动着剑一偏,两人整个人都斜向了一边。 谈笑诧异地看着不再被自己掌控的飞剑,不知为何云享能控制这把剑。 云享狠狠推了她一把道:“你御剑术真不怎么样……” 谈笑被人嘲笑,心中气闷。她抬头望云享看了看,竟然真的看到他旁边站着个“谈笑”,区别只在于那谈笑手中没有抱着白头。而在他们身后跟着的那什么“八壶弟子”就真的一股脑追了上去,没有一个发现真的谈笑被中途丢了下来。 这……这……谈笑身下一痛,跟着身子一滚,落到了那青砖墙内,霍然就是那宗祠的后院。 白头嗷呜一声。谈笑赶紧捂住它的嘴,拿出葫芦道:“你先进去。” 白头不情不愿,谈笑便捏了捏它的耳朵硬把它往葫芦的方向送魂断篮坛最新章节。 白头被逼得无处躲闪,只好进了葫芦离去。 离开了墓所,谈笑便觉得全身的灵力和法力有所恢复。她想那个墓所中一定还有什么名堂是她没有发现的,不过那个墓所显然被云享和那个蒙面人破坏掉了,所以她想即便再去一次,能发现的东西也十分有限了。 她想起那个蒙面人问她的问题,也想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宛城忘生酒带给她的种种幻阵犹在昨天,谈笑觉得那些就像是一场梦一样,那梦真实却又虚无缥缈。 她正回想着,后面突然有人问道:“你在做什么?” 这分明不是云享的声音! 谈笑吓了一跳,赶紧跳开一步警惕地回头,于是看到一个披散着长发的灰袍道人,那长长的旧袍子袖口宽而大,腰间仅有两根细带系着,微风过时,那宽大的袍子便灌了风进去,轻轻扬起了袍角。 这是一个十分年轻且清俊的男人。他的声音柔和而缓慢,比秦清微更加沉着温和,从他身上同样看不出修为高低的气息。 谈笑想如果他睁开眼,他的眼睛一定十分美丽。 “你在做什么?”那个男人又重复了一遍。他话语里没有责备也没有警惕,只是淡淡的很自然地问着,带着一点点天真的好奇,就像是在问一个很熟识的人一样。 谈笑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我……没做什么。” 那男人微微偏了下头,沉默了片刻后缓缓伸出了右手道:“这地方我来得很少,你带我出去吧。”看样子是要扶着谈笑的手。 谈笑窘了一下,她心想她都不曾来过这里,怎么会知道如何出去?就算她知道也不能出去的,如果碰上那几个黑面的八壶弟子,那不是很糟糕?云享都说了对付他们很麻烦,谈笑可不觉得自己能够以一对八胜利收场。 那男人感觉到谈笑没有要动一下的意思,于是又道:“怎么,你也不知道路吗?” 谈笑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她也不知道路。 那男人收回了手,似乎有些失落。他想了想,道:“好吧,那没别的办法了,只能这样了。你过来。” 谈笑不肯过去,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过去。 那男人见谈笑不过去,便自己走了过去,然后伸手拉住了谈笑的手。 “你……” 那男人咦了一下道:“你果然不知道路的。” 谈笑好奇,忍不住道:“你怎知道?” 那男人轻轻笑了一下道:“这里很少有生人来,你分明不是这里的人。” 谈笑一听就想抽回手,很想赶紧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古里古怪的男道士。没想到那男人捏住她的力道虽然不重,但她怎么都没办法抽回自己的手。她脸上沉了沉,心想坏事了。 那男人道:“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只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谈笑觉得有点毛毛的。她从不知青蒙山的什么圣地竟然有这么个古怪的人。 前途未卜,她想她其实应该跟云享共进退的,不应该同意让云享把她扔下来独自“脱险”。 那男人拉着谈笑盘坐在地上道:“一会儿你跟我走就是了。” 162 被带走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心说你既然不知道路,还让我跟你走到哪里去?但这个时候那男人已经盘坐在地十分安详地――难道是睡着了? 谈笑觉得不可思议。 她被迫坐在那男人旁边,本来是一直防备着怕那男人有什么突如其来的动作,但很快她发现那个男人是真的真的睡着了,并没有攻她不备的意思。 睡着了也好,总比被追着喊打喊杀的好。谈笑心里多多少少松了口气。 然而,谈笑很快发现,她以为睡着了的男人其实并不是在睡觉那么简单。 过了一会儿,那男人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一站起来,谈笑便被牵连着站了起来。她始终挣脱不开握着她手的那只手,虽然从面上看,那男人并没有用什么力气。 邪了门儿了。谈笑想着。 男人无论是坐着睡觉还是现在站起来走动,这过程中都一直是闭着眼睛的,他的眼睛好像从来都不会睁开一样,谈笑注意到他的眼皮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男人起身后便开始走路。他从宗祠的后院走进祠堂,然后穿过祠堂走到前院,谈笑便跟着他往前走,于是看到了那个不大不小的祠堂中供奉的许多牌位。牌位上的字她是看不清楚的,那上面有许多陌生的文字和符号,许多是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形象,她想那些或许就是青蒙山的老祖宗,就像天华山供奉的天华门的老祖宗一样。 男人没有说话,他很平静地往前走,遇上门槛或者挡路的其他障碍物的时候都会很自然地跨过去或者避过去,一点也不像是闭着眼睛走路,更不像是不认识路的人。 祠堂中肃然宁静,男人走动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便是跨出了门槛走到外面的林中也没有一点声音。谈笑往地上看了看。心想难道他不是在地上走?怎么就只听得见她自己走动的声音呢? 男人握着谈笑的手,谈笑既然挣脱不开便只有跟着他走。走着走着,渐渐发现这个在八壶弟子口中被称为青蒙山圣地的地方虽然不大,竟能让行走的人穿越四时之景。 春夏秋冬自有伦常,天地运行总不会是混乱无章的。但这片小小的山林让男人领着一路走来却如同走过了四季。谈笑走着走着,就生出一种他们走了很久的错觉,但她很清醒地记得他们走的时间并不长久。也不知是因为这林中本就有四景幻象亦或是这个男人领路的原因。谈笑在一瞬的恍惚中略带迷茫地往后看了看,却再也看不到香火缭绕的青蒙山宗祠。 走了一段山路,谈笑发现他们开始走在悬崖的云桥之上。说是云桥是因为这两处悬崖高深难测,崖壁之间有云朵相连。那朵朵白云在两处崖顶之间聚集成一条梦境一样的通道,怎么看怎么像是云做的桥。 谈笑忍不住抓紧了男人的手,本来还担心会不会掉到悬崖下去兼职白无常最新章节。但走上去的时候才发现那云朵虽然是虚无缥缈的,此刻聚集成桥踩上去却仍然有分量感。走过云桥后,谈笑便向后张望,想看看悬崖底下是什么,但没想到转头一看。云桥消散,朵朵白云飞散远方,这样看起来之前它们聚集的云桥倒像是专门在等他们一样。她不禁有些好奇这个男修到底是什么人起来。 走过悬崖又到一峰,半山腰上出现一道拱形石门,那石门打磨得十分精致,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想象里面会不会有仙人洞府。 谈笑见男人拉着她一直往那石门走去。心想他们该不会是要进去吧?她忍不住又挣扎起来。这石门里面是什么她还不知道,要是进去了出不来岂不是要糟糕?云享去引开那八壶弟子一定还要来找她的,即便他不找她。她也要找他的,不然她的无骨剑可怎么办?想到这里,谈笑脸上垮了垮,升起一种自厌的情绪来。 修仙界是靠实力说话的地方,实力不如人。便是手中有绝世珍宝,也活该被人抢了去。自然也活该弱者被强者所欺。时时受制于人。历事多了,谈笑也渐渐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并没有公平而言,有的只是力量的抗衡,胜负对错早就可以注定。 先有匕首,后有这无骨剑,谈笑实在不喜欢这种感觉,太不喜欢了。 谈笑正恍神,那男人已经拉着她走到了石门前,并且他还在往前走――虽然那石门一直没有开启的意思。 挣脱不开的谈笑惊讶地看着那男人即将撞上石门却不自知的模样,赶紧拉了一把男人道:“喂……” 可惜谈笑拉不动男人,那男人没事人一样还在往前走,然后很自然地撞了上去。 谈笑听到额头撞在石头上的声音,她别过头不想去看,却突然被扯得差点跌倒在地上,再转身时才发现那男人并不是故意拉扯她,而是由于撞到了门坐在了地上,所以连累了她也一个踉跄。 谈笑顿觉脑门上想要冒汗。这男人能够从那个现在已经看不到影子的宗祠一直走到这里来,这中间能够跨过门槛和树枝,避过墙壁和树木,怎么这么傻得自个儿往石门上撞呢?总不可能是之前那些他都躲得开,独独这个躲不开吧?这也太没道理了啊。 男人显然给石门这么一撞撞醒了。他轻轻“嘶”了一下,然后放开谈笑的手开始摸自己的额头。 好机会!谈笑半点都没有犹豫就往后跑,可是她刚刚转身,男人的手就闪电般地伸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她听到一个温和疑惑的声音:“你去哪儿?” “我……”总不能说我想跑吧?谈笑觉得这个男人怎么问题这么多? 男人起身道:“你是不是要走?” 谈笑嘴角抽了抽,心想你既然知道还问个什么?不走难道还留下来不成? 男人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前方的石门,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道:“啊,原来又到了这里。”听起来他显然不止一次到这里。 “走,我们进去。”男人似乎很高兴,一边说一边把谈笑拉了过来。 谈笑不得不提醒他道:“门打不开。” 男人点头,表示同意,谈笑只觉得十分无语。 “这样……你便去开门吧。”男人对谈笑说。 谈笑眨了眨眼,“我不知道怎么开门。” “很简单的,你把它往两边推就打开了。” 谈笑很想翻白眼,如果那门这么简单就能开的话,他自己怎么不开? “我打不开的,这个门只有它没见过的人才能开启魂断篮坛。我已经开启过一次了。” 谈笑顿觉不妙。如果这个门有这么诡异的习性,那么开启这个门并走进去的人会有什么样的遭遇?毕竟听起来每个人只有一次进入这个石门的机会。 等等!这男人一路拉着她来到这里难道正是因为她不是这里的人? “你帮我打开门,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男人很神秘的样子,他在极力劝说谈笑。 可惜他越是这样,谈笑就越是顾忌着不想去开那门。 男人见谈笑半天没有动作,眉毛便微微垂了下来。“怎么,还是不愿意吗?”他的声音里毫不掩饰内心的失落,那语气就好像是谈笑辜负了他多么大的期待一样,生生叫人顿时有了负罪感。 谈笑眼角跳了跳,想起小时候自己没有达到师父和清微师兄的要求时,清微师兄背着她也是这样一幅表情,这时候这个陌生的男人和她的清微师兄仿佛重叠在了一起,这样的感觉叫谈笑一个没忍住,难得冲动地走上去将双手贴在石门上,真的就向两边推去。 男人顿时笑弯了眼道:“太好了,谢谢你肯帮我。等我们进去了我便告诉你我的秘密。” 男人一说话,谈笑就后悔了。这个人毕竟是个陌生人,不是她的清微师兄。她的清微师兄此刻应在天华山中,怎么可能站到她的面前来。 门开了,里面果然是一处洞府。府中明珠高置,照得回廊亮堂堂的。走过长长的回廊又见天日,远处云雾弥漫,近处飞檐流觞,雕栏画栋美不胜收,真真有如仙境一般。 这是什么地方?谈笑觉得这里比师父的玉华宫还要美丽,这是一种幽静的飘渺的美。 “漂亮吗?”男人一直闭着眼,但却似乎能够感受到谈笑的感受。 谈笑老老实实点头,是很漂亮,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太好了,我还怕你不愿意帮我。” “帮什么?”谈笑不明所以。 “我在躲人,可是我看不见,你陪我住在这里吧。”男人很诚恳地说。 开什么玩笑!谈笑瞪大了眼,立刻又想走。 “怎么,你不愿意?”男人很敏感。 “我……还有事情要办。”谈笑道。 “不要紧的,出去再做也不迟。” 谈笑眉毛动了动,心想怎么会不迟,当然很迟了。 “你不信我?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我们在这里住多久都不会耽误外面的事情的。” 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谈笑明显不信。 男人面对着谈笑,突然伸出双手轻轻摸上了谈笑的双颊。 “干什么!”谈笑本能地后退。 “别动,我看看你长什么模样。”男人手紧了紧,谈笑便觉得没办法动弹。 男人的手很轻,他的眼睛闭着,他在用手描绘谈笑脸部的轮廓。谈笑觉得古怪极了,同时也窘迫得很。不过这回谈笑知道了,这个披头散发的男道士大约是真的看不见。 163 碧姓丹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他的手宽厚温润,他的动作缓慢轻柔而且很熟练。谈笑在想难道是因为他看不见,所以他每次看人都要用这种方式的原因吗? 男人笑了,“你的脸真小,还是个孩子呢。” 谈笑脸红了一下,在修仙街中,她这样的年纪确实称得上小了,别人不说她没感觉,这时候这个陌生人这么似是轻叹着说出来,她就感觉得格外明显了。 “看你样子像是炼气。十来岁炼气,资质也不差了。” 谈笑更窘,终于想起来她干嘛要让他这么摸着猜来猜去,她完全可以…… 她猛地反应过来,连忙往前推了一把,以此来解救自己的脸。 谈笑还没碰着他,那男人就已经放开一只手轻飘飘往旁边一侧,表情略有些诧异,又有几次新奇。“你推我?‘ 谈笑再用手挥开他另一只手,试试看自己能动了便赶紧后退,边后退便道:“怎么,推不得吗?” 男人挑了挑眉,缓缓负手而立道:“倒也不是……没人推过我,我也不知道可不可以。不过有人推我我是一定不高兴的。想来让我不高兴的事情大概是不可以的。” 谈笑越听越觉得古怪,这种事情可不可以的难道还需要这么来判断吗?这是个什么人,怎么这样说话? “你是谁?”谈笑问。 男人微微偏了头,“你不知道我是谁?”他想了想,又道:“也是,虽然这个问题没有人问过,不过你不知道应该也是对的,我已经很久都没看到过生人了,大概外面的人都忘了我呢。”他微微偏转一个角度往前慢慢走着,忽而轻叹道:“看不见总是有些不方便的。好在我也不需出去。” “你是谁?”谈笑锲而不舍,她想他在躲人,那他躲的是什么人?什么人需要一个看不见的人来躲。 男人回身笑道:“对了,我还没问你的名字,这样吧,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告诉你我的,怎么样?” 谈笑皱了皱眉,正想说陆照,那男人突然道:“可不能骗我。” 谈笑呼吸一滞。心想她还没说,他怎么就知道她要骗他?她被他这么一说打得措手不及,本来要说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臣服最新章节。倒是脸顿时就憋红了。 还好这人看不见,谈笑心中想着。 “怎么?不愿意告诉我?”男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谈笑默然无语。 “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怕你告诉了我。而我没有告诉你该怎么办对不对?”男人恍然大悟,“这个很好办,我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这样吧,我先告诉你我的名字,你再告诉我你的。怎么样?” 谈笑想翻白眼,谁会是因为这么可笑的理由? “我叫碧丹生。”男人浅浅笑着,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温润的脸庞上。照在他乌黑的头发上,更显他姿态优雅。他在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微微低沉轻缓,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他的眼睛虽然闭着,但看向谈笑方向的表情却很专注。 谈笑很艰难地发现她不想骗人。但她不能告诉他自己是谁,叫什么名字。 碧丹生等了很久。时间越长,他的表情便越是专注,他不明白为什么谈笑在知道他的名字之后还不肯说出自己的名字,从来没遇见过这种状况的他为难了。 谈笑一度觉得这男人或许并不是看不见的,她觉得他即便是闭着眼,自己也像是被人看了个彻底,透透彻彻不留一点私隐。她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发烫了。 也就是谈笑这么个老实孩子还纠结在这里,不过也正因为她不想骗人又不能说真话,所以碧丹生自动脑补了这之中所有可能的前因后果。 “你是不是没有名字?我记得太真有些弟子在上山之前是没有名字的,你是刚来的弟子吗?”碧丹生朝她走过来,谈笑便本能地往后退。 碧丹生耳朵动了动,“所以你才不认得我。原来是这样。” 谈笑一边后退一边想着:碧丹生,碧丹生……碧丹生很有名吗?可是她找不到答案。她现在想可不可以跑回那走廊,跑回那石门边逃出去,她觉得这个人很奇怪。 碧丹生出手如电,在她刚动这个念头的时候就抓住了她的手臂。“这样吧,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谈笑眼睛跳了跳,不置可否。 碧丹生很苦恼地想了又想,想了半天皱眉道:“你就叫阿九吧。”说完之后,他似乎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个很艰巨的任务一样。 谈笑已然哭笑不得。这人取名字会不会太随便了点? “你不喜欢?可是我也想不到更好的了。阿九,阿九,这样多好,又好叫又好记。放心,你若陪我好好住在这里,我一定教你很多东西,不过你要听我话,你不能不听我话,也不能管我东管我西的,还要陪我做我喜欢做的事情,怎么样?” 谈笑想,青蒙山的圣地怎么养了这么个人,真是…… “阿九,你虽然炼气了,但是五行属性却很模糊,你平时学的什么术法?”碧丹生扯着谈笑往前走,从轻快的话语可以看出他心情不错。 “金。”谈笑头大地想自己这回是逃不了了。不过她一直在环顾四周,寻找任何可能离开这里的潜在因素。 “太好了。金生水,我最拿手就是水术哦!你看!”碧丹生随手用中指和大拇指一弹,弹出一点水滴,然后轻声道:“变。”那水滴便在两人面前变化做千千万万,这千千万万的水滴聚聚散散,最后竟然组合成一个和谈笑一模一样的人,只不过这个人是水做的而已。 谈笑惊诧地看着那水人儿,赞叹着却又不知这赞叹从何而起金融时代。 “怎么样,像不像?”碧丹生献宝地说。 “像。”谈笑闷声道。 碧丹生笑道:“这不过是小伎俩,我最拿手的虽然是水术,但我记得很久以前也是尝试过其他属性的术法的。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这里藏着许多上古流传下来的奇书,只要你能找到并且按照上面的方法修炼,一定可以事半功倍的。我们现在就去找吧!” 谈笑眉毛挑了挑,心想真的有这么好的事?即便有这么好的事,她已经修习了九转归一,基础早已打好。再说光这个就已经很耗心神,此法博大精深,她还有许多要去参透,再转学其他那是相当不现实的。比起他说的这些奇书,她更想出去拿那通天钺。 想到通天钺,谈笑心中一动,想了想便试探地问道:“这里可有什么法宝或者……神器?” 碧丹生脚步顿了顿,“法宝大概是没有的,至于神器……”他转身“看”她,“你知道神器?” 谈笑敛眉,“如今修仙界都知道太真得了神器,听说威力无穷。” 碧丹生皱眉,“你看见过?” 谈笑道:“是一把很大的剑。” “剑?”碧丹生似乎有些诧异。“在修仙界本是没有神器的,神器是上古神仙留下佑护天地的法器,谁也没见过神器,更不知道神器是什么,长什么模样。”他若有所思,“不会,太真若得神器,我怎会不知?青蒙山中再没有比这里更适合封藏神器的了。” “封藏?”谈笑不解。 “是啊,不然难道拿来用?”碧丹生古怪地“看”着她,“神奇的力量不是我等之人可以控制的,若是遭遇反噬,莫要说是一身修为全废,就是躯体性命都要不保,这等东西若不是为万万人之用,轻易怎可驱使?”碧丹生说得很认真,比起那些疯传神器如何和机关算尽想要得到神器的人,他是难得的清醒和冷静。 谈笑沉默了。 碧丹生忽而笑了,“你小小年纪便想着神器,虽然不妥,但也算得上是修道心切。不过修道一途漫漫寂寞,心切是不可以的。这世上有许多法力强大的法宝法器,它们比神器更适合修士使用。你年纪小,这些知道得不多也属正常,日后若有机会,我便给你挑一件吧。” 谈笑恍惚了一下,觉得碧丹生这个样子有点像她的师父。 修道是急不来的,姬云华也曾说过这个道理,但姬云华不知道谈笑之所以急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是在于他和秦清微。 相似的话从碧丹生嘴里说出来,谈笑只觉得心潮一阵涌动,不由得想起远方的师父和清微师兄。她想师父若也如碧丹生这般温和恳切地教导她,她一定什么都肯去做的。不过就算姬云华如何喜怒无常,疏近随意,她仍然敬他,尊他,愿意为了他每一句话去努力,哪怕――力所不能及。 碧丹生误解了谈笑的情绪波动。“到底是孩子,只是个法器你便如此激动,好,日后我便给你选一件合适的,一定让你满意。” 谈笑稳了稳心神,觉得碧丹生又亲近了几分。 电石火光的灵感稍纵即逝。谈笑突然想到如果神器要为万万人所用才算安全,那么她所修习的九转是不是本身就是为神器准备的?!!! 以她现在脆弱的肉体承担不了九转需要的灵力,而听碧丹生的意思,以修仙界修士脆弱的肉体显然也承担不了神器的力量,这之间一定是有某种联系的,比如……念头闪过,碧丹生道:“你看前面是什么地方?”一句话打断了谈笑的沉思,她再努力想去捕捉那个念头,却是茫然无得了。 164 八壶弟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且不说那边谈笑和碧丹生在那仙境一样的地方做什么,这边云享却是累得够呛。 依云享的脾气,这八壶弟子他倒也不是打不过,但是两房纠缠实在麻烦,况且这八个人年纪虽轻,但心思狡诈,八人默契绝佳,进退一致,尤其那八只壶大有来头,虽然被他们用起来力量大减,但便是现如今发挥出来的威力已是不小了。若他不能一举得手杀了他们,怕是就要惊动了整个太真。 这里毕竟是太真严禁外人出入的圣地,这要引来一堆人,他就更加吃不消了。 而且这八个人他也杀不得。 杀不得,打不得,剩下一途只有躲了。 云享心想,还好先把谈笑藏了起来,如果带上那么个木头脑袋,他的处境怕是要更加艰难。 八壶弟子本来并没有杀云享的意思,只是想盘查清楚他们是什么人,并且把他们轰出圣地,没想到这人有些本事,久追不上,喊又不停,直觉遭了戏弄,再加上这八人自觉在掌门守静真君身边侍候,一身术法皆得守静真君指点,除了守愚真君和几位真人,单打也是打遍门内无敌手的人物,怎想到遇上个怎么追都追不上的?于是才动了杀心,一心要把人追上大卸了八块才解恨。 喊已经没用了,那八只壶便是他们的武器,这时他们想杀人了,自然也就不顾忌留手了,不一会儿便使上了杀招,八只壶中不断有流光如水倾倒而出,它们在空中划出远近不同的弧,看起来美丽光艳,但举凡被这些流光碰触到的地方都会立刻化为焦土。 云享一边逃跑一边抽空往后看了一眼,这一看也忍不住手心冒汗。这些人分明是不打算留活口了。这只能说明这些人会变得更加难缠了超级之无限星空。 云享自己要躲着那些流光。还要帮着那个假的谈笑躲过那些流光。云享看了看脚下踩着的无骨剑,心想还好这个与自己有几分情分,不然今日怕要费许多功夫。 执金壶的弟子喝道:“大胆贼人!竟敢私闯圣地!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这话其实喊与不喊没什么区别,云享抽空犯了个白眼,心里琢磨着在哪里可以躲一下。 一道流光堪堪擦过云享的脸颊,云享心中一惊,立马偏了飞剑身子一斜,这时又一道流光从他倾斜的方向射过来。云享心想:还有完没完了啊?回身一蹲,一时没顾上后面的“谈笑”,流光正好碰到它的肩膀。于是青烟顿起,它的肩膀缺了小小一块。 一个八壶弟子喜道:“打中了!打后面那个,他比前面那个好对付!” 云享无语。他赶紧抱它入怀往下带去,心中却是灵光一闪,心想这些人既然无止境地追着他不死不休,他这么躲来躲去岂不是要一直被动下去?不如索性假作被他们处理掉了,绝了他们的心思。叫他们早早离去,他也好去找谈笑。 这地方进来一次实在不易,好不容易他和谈笑都进来了这里,如果不能带着九生丹木出去,那岂不是亏大了?云享这样想着,就是不知道以现在谈笑的状况。能不能碰触到九生丹木就是了。 云享有点愁,但这点小惆怅暂时影响不了她对敌的情绪。 接下来,云享是哪里林密往哪儿钻。哪里有障碍就往哪儿去,且专门在这些地方绕圈圈,存的就是给这些追兵制造些障碍的心思。 那些八壶弟子大约是没见过这么难缠狡猾的敌人,本来就地方小摆不开阵仗,又顾忌着不能毁了圣地。所以难免有自缚手脚的感觉。 其中一个八壶弟子道:“这两个人怎么这般讨嫌!真恨不得剥他们的皮抽他们的筋才消我心头怒火!” 另一个八壶弟子道:“是啊!若毁了这林子,到时候师尊怪罪下来。我们可怎么好交代!偏偏这些人实在可恶,专往这里面钻!” 云享听得这些话便知道自己能稍稍喘息一会儿了。借着这么一点点宝贵的时间,云享四处查看地形,打算找个恰当的地方卖对方一个破绽,然后就准备要被他们的壶浇个“尸骨无存”了。 所谓金蝉脱壳,云享一想到就要离开这困境,心情就好起来。 两方的人曲折对战了几个回合,云享故作不敌险险被他们打中的模样,见他们喜形于色得意吆喝,心里便忍不住要嘲笑他们一番,心里无端想到这八壶弟子要说年纪小,但比谈笑不知大了多少,若是换做谈笑,定不会这般得意大叫,像是真把他怎么着了一样。 哼,乳臭未干的小毛头!云享心中嘲讽道,不免就起了逗弄之意。这样想起来,逗弄谈笑倒不如逗弄他们更有意思了。 八壶弟子投鼠忌器,云享有心偷梁换柱,这一来一往间,云享就寻找着可以藏身的地方,同时催动法力寻找合适的时机。 前方应是悬崖。云享大喜,想到初次来到这地方,然后与八壶弟子恶斗时的场景。 八壶弟子手中的八只彩壶十分厉害,尤其那金壶据说能看透一切本真,但那些毕竟是死物。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很久之前他逃到这里躲避时曾经在崖壁上发现过一个角度奇特的凹槽,那地方虽然没有洞穴,但是暂时躲一个人以避开金壶能照到的角度还是可行的。 八壶弟子大惊:“喂!你们再敢往前走我们可就不客气了!”说话间隐隐已经有了就算毁了这个地方也不能叫云享靠近那里的意思。 云享哪里肯听,他寻机卖了个破绽就往悬崖那边奔过去逐光之路。 八壶弟子一喜,纷纷操控手中的壶道:“兄弟们,不能放过他!将他烧成灰烬!” 云享假作没发现是悬崖,他搂着假谈笑御剑立于悬崖上空,然后“不期然”地往下一看,这一看自然是“惊吓万分”,于是脚下的无骨剑一抖,正好几道流光袭来,云享用手一挡惊叫一声,像是没有预料到突发状况般身子直直往下坠去。而这个时候八壶弟子尚未到悬崖边,自然看不到他掉下去后的状况。 又几道流光杀了过来。云享撕了一片衣角出去,自己御剑贴上了那个记忆中的凹槽。 八壶弟子正好赶到,他们齐齐立于悬崖壁前,只看到那边角焦黑的一角布料荡啊荡啊荡下重重迷雾的悬崖深渊。 一个弟子出手如电打去一道流光,就是那半点衣角都不肯放过。这才真正是归于灰烬了。 另一个弟子道:“阿三,你怎么连一块布也不放过?” 被叫阿三的弟子恨声道:“就是他们害我毁了师尊最爱的三颗乔木,别说一块布,便是一根头发我也要叫它烧得干干净净!” 又一个弟子道:“阿三,你脾气真是坏,那三颗乔木虽然被烧了,可是你不说我们不说,师尊怎么会知道?我们从别处移过来三颗,到时候谁也不会知道林子里曾经烧坏了三颗乔木的。” 阿三刚要说话,执金壶的弟子道:“这两个人也不知是哪个院的弟子,看起来修为倒也不是那么差的。可惜闯错了地方。这会儿便是没被我们烧成灰,从这里掉下去也断断不会留下性命。现在的小辈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他们都看到八只壶齐齐将流光打到云享和“谈笑”的身上,自然认为他们连同飞剑一同被烧成了灰了。 阿三哼了一声,道:“说什么小辈,就是那个大的,如今怕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都怪师尊,做什么要发那样的誓,活活把自己憋死在这里!” 执金壶的弟子皱眉道:“师尊如何做哪是我们可以质疑的,阿三,你平日最是冲动,师尊对你一向宽容,但你也不能说话没遮没拦的,今时可不同往日了。” 阿三咬牙,“阿大,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谁知道这两个人是不是那个老匹夫派过来打探消息的。如今整个太真都在他掌握之中,师尊再这样下去,就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执金壶的阿大沉默片刻,叹息道:“师尊偏守一隅也是事出有因,再者说了,如今师尊……这样子……怎么可以站出去。” 阿三甩袖,“哼,老虎不发威便被当成病猫了!师尊只是不想理会这些俗事,果如师尊所说,这些人一个个庸碌短视,不可与共也。”说着一副极度鄙视的模样。 一个弟子扑哧一笑道:“好了,阿三,师尊说的话属这句你记得最牢。其实叫我说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师尊现在虽然变了,但却比之前快乐许多。这两个人已然死无葬身之地,我们还是去给师尊采露吧。这法子虽然不一定有效,但到底坚持了这么多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真的有用呢。” 阿大道:“走吧,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若是我们离开久了,师尊说不定又要寻着机会溜出去了。” 八壶弟子齐齐离开,云享便贴在崖壁上将他们的话听了个完完全全。 原来是这样。云享心中蠢蠢欲动。他在青蒙山多年,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事情,想来他之前打探的消息还是不够准确和完全啊。到底是修仙界,做什么都受拘束得很。 崖下深渊白雾漫漫,崖上青天白日闪闪,云享摸了摸无骨剑,无意识地抬头看天,那双眼穿越千重万重天去,也不知是在看着什么。 165 想要什么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跟着碧丹生走了许久,但沿途除了景致优美外,并没有看到一处可以藏书的地方。 倒是在走的过程中,谈笑难得问了许多问题,碧丹生只要知道的都会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谈笑担心离歌和通天钺,所以说起神器的事情比较多一些。碧丹生的态度却十分超脱。在他看来,神器虽然法力无边,但到底不是属于他们这些人可以使用的东西,用得不好还会带来灾祸,所以一力主张封藏。 谈笑问:“若是真有人得到了神器呢?” 碧丹生哑然失笑。“神器并不是谁都可以取得的,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得到的。若不是自身修为足够,在一接触到神器的时候就会有很强烈的反应,如果此人的躯体无法承受这种反应,就会自爆而死,或者化作飞烟、死水不一而足。怎么听你说起来,取神器就跟在路边折一根树枝一样简单呢?” 谈笑红脸,道理是这样的道理,但是怎么解释谈紫君拿到了神器并且还藏了起来,怎么解释那深墓之中的长斧和骷髅,怎么解释……离歌为什么在紧要关头选择了扑向长斧。云享和那个黑衣人不也是冲着那个去的吗? 碧丹生道:“你怎么老问神器的事情?你说世人皆知太真得了神器,又说那是一把神剑,莫非你见过那剑?那剑在太真何处?”他朝谈笑的方向走来。 碧丹生问得太直接,谈笑一时千头万绪,却不知要如何作答。 “阿九,怎么不说话?”碧丹生进一步。 “我……”谈笑退一步。 “我久不出这山中,也久不见生人。昔日听他们说起外间,我总觉无事,可今日遇见你。你三番五次提起神器,又是与太真关联甚密,这前因后果到底缘何?”碧丹生再进一步。 “我……”谈笑再退一步。 想这碧丹生初时间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再加上眼盲,又神似秦清微,谈笑对他并无太多防备,这时听他发问才知他心思定然也不全然简单无害,见他这般关心太真,说不定是太真门内隐居的高人。谈笑左思右想,想不出碧丹生这个名字的一丝一毫的信息。 碧丹生终于伸手抓住她。“你不要往后退了,我只是问问,你答我就行了。有什么可怕的?”他顿了顿,“老实说,听你说起神器,我总觉太真将有大祸。我虽记不得许多事情了,但太真若有大祸。我定不能袖手旁观。” 谈笑默了默,其实她对太真无感,太真如何与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只是太真如今倒行逆施,竟以妖剑伪作神器收割人命,莫说太真门内人心惶惶。整个修仙界都是人心浮动。再加上紫君墓所藏的通天钺问世,这世道怕是只会更乱下去。 紫君墓在太真的地域内,而离歌到底拿没拿到通天钺她也不能确定。即便是拿到了,如果他不会控制神器,最终还是一场灾难。她与离歌一道探紫君墓取神器初衷只是完成阿娘的遗愿,并且想着能不能借神器之力为离歌解毒,还他一副正常的身躯。但走到这一步。已然是一场乱局,谈笑知道这次以她自身的力量是难以理清这种种事端的。 如果离歌得了神器又不能好好保存神器吞圣。怕是走不出太真就会被太真得了去。 谈笑看得清楚,那长斧只要出了紫君墓,就断不会叫人忽视过去。 一桩桩,一件件,却不能对人明言。 碧丹生伸出一指,指尖渐渐凝出水珠,“不说吗?其实我有的是办法叫你只说真话,可是阿九……” 谈笑心中一凝,再没有犹豫。“他们说那不是神剑,是妖剑。已经有不少筑基修士在观剑时失去踪影。” “什么样的剑?” “长约两丈,宽不到一丈,剑身幽蓝色,有火焰尾。” “你说是妖剑,难道有妖气?” “并无妖气,但是……” “如何?” “一定有办法可以压制妖气,比如……” “什么?” “万福阵。” “万福阵?”碧丹生惊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守愚真君已经发动过一次万福阵,门内弟子皆在祈福之列。” “你怎知那万福阵是为了压制妖气,而不是真的祈福?” “这……”谈笑无话可说。她是知道,但门内其他弟子少有知道这个的,她若是真说了出来,这人要为太真出头的话,日后她便也再难脱身了。“……只是猜测。”谈笑听见自己如是说。 碧丹生放开她的手,表情很沉默。 碧丹生一旦沉默,空气似乎也变得稀薄起来。谈笑渐渐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因为在他沉默的时候,她反而能感觉到一种潜在的强大压力。 “是非曲直,也只有见过了才知道。”碧丹生转过身去,开始缓缓往前走。 谈笑很奇怪他为什么问完之后反而不管这些事情了,但她也只有跟上去,这回再不提神器。 “不知道为什么,与你说了会儿话,我好像记得了一些东西。”他的声音很轻,略带怅然。 “我们……不出去吗?”谈笑问道。 “出去?为什么?”碧丹生走走停停,像是在寻找什么。 “你不是说太真将有大祸,难道你不想去阻止灾难。” “阻止?我为什么要去阻止?世人福祸皆有定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去阻止又能阻止什么?” “那……那你……”问个什么? “快找书吧,若找不到,我们就白进来了。” “找书?!”谈笑觉得这个碧丹生思维和会不会跳得太快了。 “是啊,上古奇书是有生命的,不会那么轻易让我们找到的。” 谈笑嘴角抽了抽,难得他还记得上古奇书。 “你原来找到过?”谈笑问道。 “没有酷总裁的躲爱小娇妻最新章节。”碧丹生回答得很自然,谈笑却险险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既然没有找到过,你怎知这里有上古奇书?” 碧丹生神秘地笑了,“自然是有的。我找不到是因为……”碧丹生偏着脑袋想了想,“是因为我看不见。对,一定是这样的。” 谈笑却在想,她该不是被这人忽悠了吧?这里哪里会有什么上古奇书?接着又想这个人怎么一会儿清楚一会儿糊涂,变脸如此之快? “你不信?”碧丹生转身,表情很认真。 “不是,只是这书从未找到过,找起来难免少了参照。” “既不是俗物,自然难有参照。我也只知是活物,遇上便是有缘。或许我没有遇到过,又或许我其实遇到了,只是没能参详通透,所以让机会生生错过。” 谈笑好奇起来,“你为什么要找上古奇书?” 碧丹生的回答很简单,“我想治好眼盲。” 谈笑默然片刻,“你又怎知一定能找到治眼盲的书?” 碧丹生道:“我听说只要诚心去找,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我虽不记得我的眼睛是如何盲的,但我总觉得我并非从来都是看不见的。我试过很多办法都无作用,想来想去也只有这里能找到一线希望。” 谈笑与他并肩而行,“那我帮你找。” 碧丹生挑了挑眉,“你不想找一些有利于你修行的功法?” 谈笑摇头,“不了。” 碧丹生这回诧异起来,“这是为何?我虽不知你现在习的是什么功法,但据我所知,太真教与你们这些小弟子的功法并不算上乘。而且你虽是修道之人,但体内五行属性不显,若不好好调养,兼用功法弥补,日后难有大成。” 谈笑微窘,她想即便她没有休息九转,功法方面也不需修习太真的什么东西,她自有师父和清微师兄会帮她寻找最合适的。她确实对上古奇书有几分好奇,但是练好九转已经足够,贪多求快对她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如果师父在的话,也不会让她这样主次不分心怀侥幸的。 谈笑想了想,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我有个朋友,他是暗巫族人,听说暗巫族是有诅咒的。如果能找到解除那个诅咒的方法就好了。” “暗巫族的诅咒?”碧丹生看向她,“阿九,你知道的东西真不少。这儿暗巫族已经消失几百年了,你居然有个朋友是暗巫族。你可知暗巫族人皆有一项异能,他们修行得天独厚,但有得必有失,说他们暗巫族有诅咒正是因为要维持得失的平衡。这是天命,哪里来的解除之法。” 谈笑抿了抿嘴,“可是他很痛苦。” 碧丹生想了想,“那便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谈笑赶紧问。 “摒弃异能,成为凡体,永生永世世世代代不再修仙。” 谈笑倒退一步,心中暗暗吃惊。 碧丹生淡然道:“他痛苦是因为他对力量有向往。对力量越是苛求,他便越是痛苦。他越痛苦,便越放不下对力量的追求。照你这么说,他是一定不肯用这个办法的。那么他就只有更加痛苦下去。并且如果他有了后代,他的后代也会这样痛苦下去。” “可是……他因为暗巫族的身份,被逼着做了许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谈笑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166 遭遇树精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碧丹生转头,“被逼迫……不愿意做的事情?”他的表情略有些疑惑孤魂祀。“这是他说的吗?” “不是……”是我看见的。谈笑心里说。 碧丹生沉默半晌,道:“不必为他寻什么法子,若有法子也只有我说的那个法子。不说这些,阿九,你真的不想找到自己可以修行的功法吗?只要你想得到的,说不定都能找到的。” 谈笑犹豫了片刻,“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需要的。”她现在修道的艰难只是九转的必然过程,既然九转日后练成会非常强大,她实在想不出现在有什么需要的。至于辅助技能,她修习师父给的炼器之法已经足够。“若是能找到个炼炉就好了。” “炼炉?”碧丹生笑了,“你想炼什么?丹药?” “不是,我想炼器。” “炼器?”碧丹生挑了挑眉,“真是稀奇,我以为世人多喜炼制丹药。” 谈笑无语。 “炼炉这里应是没有的,好吧,你若真没什么想要的,便帮我找找治眼盲的书,等出去了我便给你挑个法器和一个炼炉。”碧丹生抓着谈笑的手往前走,“看见活物你可要提醒我。之前跟我进来的人可没有一个像你这样老实的……” 活物……谈笑古怪地想,如果她把白头放出去,白头也算是活物了吧。而且如果这么算的话,她和这个碧丹生岂不是也是活物?这么一想,她又觉好笑,忍不住轻轻勾起了唇角。 “你很高兴?”碧丹生敏感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 谈笑清咳一声道:“我是想,我和你算不算活物。” 碧丹生怔了一下,很认真地思考起来。 碧丹生这番作为让谈笑反而吓了一跳,“我说错话了吗?” 碧丹生摇头,“没有。这样算起来,你我确实算活物。难道我一直找错了方向?” 谈笑心想没有这么严重吧?她也只是随便想一想罢了,并没有在寻找答案的意思。想到这里,谈笑突然也有点怔忪。她在想自己在天华山的时候,很少会有这种类似玩笑的想法,但自从阴错阳差被司羽烈带出来,又经过宛城一难,这一路走来到青蒙山,她的心境却是比在天华山中开阔了许多,也很少会有某种类似苦闷的情绪了。 碧丹生已经思考完了。“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们还是先看看有没有其他活物吧。活物不拘于生灵,只要是有意识的物体都可以算作活物的。比如说,如果你看到一棵树。那棵树虽然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也可能它根本就不会说话,但是它可能会自己随意走动,会……” 谈笑本来还在认真听,但是听着听着。渐渐呼吸也忍不住缓慢下来,眼睛更是越瞪越大,嘴唇无意识地蠕动着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碧丹生说了很多,说完之后问道:“你懂了吗?” 谈笑瞪着眼看他身后,基本已经不知道要呼吸了。 碧丹生的身后隔着一丈的距离有一颗没有长叶子的树,那棵树只有人的脖子那么粗。树干是绿色的,树干上延伸出两条树枝就像是人的手,而它的树冠不过是一堆长成伞形的细树枝而已。每一根树枝都跟树干一样是翠绿色的。它们绿得很纯粹,但是没有一片叶子,哪怕连发芽的痕迹都没有。 碧丹生在说话的时候,那棵树一直在做怪动作,它有时候用树干腰身上的树枝像人的手一样摸摸自己。有时会弯弯腰,有时会整理整理自己的树冠就像是人在整理自己的头发一样。有时又像是人在叉着腰,而它的腿就是树干地下无数细小的树根。 “你懂了吗?”碧丹生又问了一遍异世学院之瞳帝。 这棵树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它根本不会说话,但是它确实可以……走动! “你后面就有这样一棵树。”谈笑很果断地给出答案。 “什么?”碧丹生也不是反应过来没有。 那树听到了谈笑的话,谈笑想它一定是听懂了,因为它已经转身开始“狂奔”了! “你后面那棵树在逃跑。”谈笑继续播报。 碧丹生这回是真反应过来了。他一把扛起谈笑转身狂奔。“你指路。” 谈笑被扛在他肩膀上颠了一下,立马眼冒金星。 碧丹生的背部挡住了谈笑的视线。“看不到……前面……啊!”话音未落,她立刻被碧丹生翻了个方向。 “看不到……”这样只能看到后面吧……谈笑无语的想。 碧丹生反应迅速,这还贵他干脆把谈笑举起来让她坐在他肩膀上,问道:“这样呢?” “错了,左边。”谈笑没空回答他了。她觉得新奇极了,这里居然真的有会走路的树,这一定是树精了吧?这里既然有上古奇书,会不会这树精也是上古树精? “右边。”谈笑继续指路。 那树听了谈笑的话,气恼谈笑给人指路追赶他,所以费了点时间弯腰捡你把向他们扔过来。 “小……”谈笑刚要提醒,碧丹生已经条件反射一样躲了过去,并问道:“什么东西?” “它朝我们扔泥巴。”谈笑回答。 碧丹生跑得更快了,“难怪,我想起来了,之前有次进来,天上下了泥雨。我当是泥雨,看来是它作弄我!”碧丹生很气愤。 谈笑嘴角抽了抽,心想原来你真的碰到过活物,只是错过了…… 碧丹生追得紧了,那小树便害怕起来。它再没空丢泥巴了,它加快速度,树根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又一个轮子,那轮子在地上飞快滚动,这让它的速度变得快了些。 谈笑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它的脚变成轮子了。” 碧丹生道:“你给我说说它长什么样子。” 谈笑于是给碧丹生描述了一下那树的模样。 “这是没变成人的树精。太好了,它一定知道上古奇书的秘密!”碧丹生说着,便越来越高兴起来。“一定要捉住它。” 谈笑这个时候却乐观不起来了。 “别……别追了吧。”谈笑不忍再看,狠狠抓了一下碧丹生的肩膀。 “为什么?如果……” “快停下!前面来了好多树精。它们把我们围住了。” 碧丹生猛然刹住脚,那小树精正好扑到一颗大树怀里,那大树有它三四个那么粗,比它要高大许多,两棵树就像是父子一样。 “多少?”碧丹生问。 碧丹生突然的动作让谈笑一个趔趄,差点从他肩膀上摔下来。“……好多……好几百颗吧。我们被围住了庶妃有毒,暴君掀榻来接招全文阅读。” 碧丹生的脸色不好看起来。 一颗颗翠绿欲滴的树把他们围在中央,那颗被追的小树不停比划着,似乎再与其他的树交流。 谈笑道:“听说草木成的精大多性温和不喜争斗,我看它们不像要攻击我们的意思。“ 碧丹生皱皱眉,“你说错了。上次来应该就是被它们扔了一身的泥巴。“说着还很委屈地憋了下嘴巴。 谈笑顿时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时候那小树与其他的树应该是说完话了,然后他们身后的树涌上来。而他们身前的树却让出了一条道。 “他们让出路了,应该是让我们走过去。在左上边十步的位置。” 碧丹生道:“那就走吧。” 谈笑小声嘀咕道:“不走也不行啊。”那些树的树冠上可是积攒了不少泥巴。也不知上次碧丹生怎么得罪了它们,所以才被它们扔了泥巴。 那些树分出路来,还有树在前面带路,而那颗小树便对谈笑比了个“鬼脸”。调皮得紧。 谈笑不知道为什么会知道它是在画鬼脸,但是这种想法本身已经让她哭笑不得。 碧丹生抓紧了谈笑道:“你坐好。” 谈笑回神,有点不好意思在“众树睽睽”之下坐在人肩膀上,于是道:“还是放我下来吧。” 碧丹生摇头道:“如今不知前方是福是祸,若有事故,你这样我才好带着你跑。” 谈笑于是也不在坚持。她已经很久不曾坐在人肩膀上。她记得还是很小的时候在她不开心的时候,清微师兄才会让她坐在他肩膀上一起看远山。她曾一次又一次在心里发誓,一定不会让师父和清微师兄失望。 有那些树带路。他们很快来到一个很大的空林子里。 谈笑对碧丹生说:“这林子很大,但是除了中间有一颗很多树根的老树之外并没有其他树。” 碧丹生道:“那老树应该就是它们的族长,之所以没有其他树,是因为这些树……” “都来围我们了。”谈笑理解地点点头,心想真是大阵仗啊。 又是之前那颗小树一蹦一跳地扑到老树怀里。老树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小树。聆听着小树的声音。当然它的声音碧丹生和谈笑是听不见的。 也不知他们说了多久,那小树又跳了回来。然后对谈笑招了招手。 “那颗小树让我下去。”谈笑道。 碧丹生抱紧她的腿,“不下去。” 谈笑于是就不下去。 那小树气得跺了跺脚,又让她下去,谈笑依然不下去。 小树愤怒了,它走过来想要把谈笑扯下去,但是它突然停住脚步,朝老树的方向看了一眼,再然后就很为难很不甘心地走回了老树身边。 谈笑注意到除了这颗小树特别小之外,其他的树或多或少都比它大。她把这个发现告诉了碧丹生,碧丹生想了想道:“果然是小的比较得宠。” 谈笑听闻此言,简直不知道碧丹生的脑袋是如何思维的了。 167 老树对抗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古老的树精依然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但是大约是它年岁最大,所以理所当然修为应该最高的原因,它却可以说出人类的语言来。 那老树道:“远方来的客人,你们为什么要来到此地?”那声音苍老悠远,很有一种古老的感觉,这种古老让人禁不住想要去膜拜,去平和地倾听。 谈笑坐在碧丹生身上感觉不自在起来。但碧丹生却没事人一样,很有礼貌地答道:“晚辈来此只为寻找治疗眼盲的方法,并非有意惊扰前辈和您的族人。” “哦,眼盲?来者何人。” “在下碧丹生,这是在下的童子阿九。” “童子阿九……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来过很多次了。”老树道。 来过很多次了?谈笑奇怪地想,她好像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碧丹生道:“晚辈确实来过几次,每次来皆因寻找治疗眼盲之法。” 谈笑于是想,原来不是说自己,是在说碧丹生。若是碧丹生,他倒是真来过不少次了。 老树道:“你也算诚心,虽多次前来,但并未对我的族人施以手段。倒是小子顽皮,见了生人难免想要与之玩耍一番。” 大概上次碧丹生来了遇上天上下泥雨就是这老树口中的“小子”做的好事,人都说了小子顽皮,只是玩耍,料想来人只要稍微长点脑袋的都会暂时放下芥蒂的。 只是碧丹生的反应与谈笑和众树所想的略有差异。 碧丹生点头道:“原来是玩耍。可惜那树不能说话,它若早说是玩耍,我也好陪它耍上一番。” 谈笑难得低头看了眼碧丹生,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老树放声大笑,“哈哈,年轻人有些意思。我老树活了千年,倒不知有这样有趣的人类。若我没有看错。年轻人是习水术吧?” 碧丹生点头,“正是如此。” 老树道:“难怪。我们木一族喜水土,小子与你玩闹也是因为你修习水术,天生与你亲近。今日他们带你前来给老朽看,老朽看来,年轻人心思纯粹正气,难得不错。” 碧丹生拱手道:“多谢前辈夸奖。”他微微弯腰,坐在他身上的谈笑也跟着往前倾了倾身子。 老树道:“听闻你前几次也带了童子进来,那些童子如今可好?” 碧丹生想了想,皱眉道:“晚辈前几次确实带了童子进来。只因此处之门只能由从未见过之人开启。我本应该是知道他们的去向的,可是奇怪的是,现下您问起。我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老树道:“无妨。老朽我也不是特别想知道。”它顿了顿,“只是这个童子有些不同。” “不同?”碧丹生茫然重复老树的话。 老树却避而不答了。 “你来这里是为了寻找治眼盲的方法,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这样一种方法呢?” “我……”碧丹生显然有些顾忌,所以迟迟不肯作答无敌位神全文阅读。 “你既然来到这里,还想隐瞒我们吗?或者你觉得隐瞒我们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老树道。 “晚辈不敢。晚辈只是……不知从何说起。”碧丹生轻轻皱起眉头。有些苦恼的模样。“我依稀记得我并不是天生就看不见的,我的脑海里还有曾经看到的东西的模样,那些绝不会是一个天生眼盲的人可以想象得到的。可是我不记得因何会眼盲。自从眼盲之后,许多记忆也开始模糊起来。我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知道进来这个地方的方法,也知道这个地方藏着各种各样的上古奇书。但却实在记不得我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老树沉默半晌,“念在你进来这里多次却没有伤害我的族人的份上,老朽可以帮你看看你的眼睛。后面的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碧丹生喜上眉梢:“真的吗?那就谢过前辈!”说完一躬到底,然后就走上前去。 “慢着。”老树顿了一下,碧丹生的脚步也顿了一下,“老朽还没有说完。老朽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帮人看这看那的,你得拿样东西来交换才成。” 碧丹生扬眉道:“只要晚辈有的。前辈尽可要求。”看来眼盲这件事对碧丹生来说实在是太太重要的事情。 谈笑低头看了眼碧丹生,她没有这种感觉。但是她想如果是师父和清微师兄盲了,她也必定愿意用自己拥有的所有去为他们争取一点点机会。 老树悠然道:“没那么严重,我们树精一族喜平和,好清静,人间的金银珠宝荣华富贵我们不需要,修士看重的法宝仙丹功法长生我们也不需要,但是现在我跟你要的,是我们一定要的。”说到最后,老树的语气严肃起来。 “前辈请讲。”碧丹生恭恭敬敬。 “你用你带来的小童子作为交换,我变给你看眼睛。” 碧丹生和谈笑皆是一惊,碧丹生抓着谈笑的手紧了紧,在老树说完这句话后沉默了。 为什么是我?谈笑心里奇怪极了。不过因为树精一族是爱好和平的族群,她倒也初生牛犊地并没有太多担心。 “为什么?”碧丹生提问道。 “你不必知道为什么,只说你答不答应。”老树道。 碧丹生又开始沉默。从他内心来讲,是可以把谈笑交出去的,毕竟他们认识的时间那么短,谈笑也不是他什么人,跟他迫切需要解决的眼盲相比,谈笑实在是太太太不重要了。可是谈笑是一个人,不是碧丹生的东西。 碧丹生是一个很讲究公平的人。 谈笑只需稍稍一想就知道碧丹生是必定要把她送出去的。她只是不明白碧丹生在犹豫什么。如果说碧丹生会因为她的缘故拒绝老树的交换条件,从而失去这个治疗眼盲的机会,那实在是太不可能的事情。 “怎么,你不愿意?这个娃娃对你很重要吗?还是说你其实并不那么迫切地想要治好眼盲?” “前辈一定能治好晚辈的眼盲吗?” “老朽还没有看过,不能做这样的定论。老朽也只是答应帮你看一看而已。” 碧丹生沉默片刻,突然间长发飞扬,青灰的旧袍子无风自鼓。强大的力量气场以他为中心蔓延开来。 这个人的修为绝对不低!或者……与师父不相上下!谈笑不安起来。 大树小树们你挤挤我我挤挤你齐齐后退,看样子很不安很忐忑的样子超级之无限星空。 谈笑在他肩膀上晃了几下,感觉那强大的风就要把她吹走一样。碧丹生一手自然低圈着她的双腿,轻声道:“搂着我的脖子,做我的眼睛。” 谈笑一手搂着他的脖子,果然就稳多了。不过碧丹生的反应让她始料未及。“你要做什么?”谈笑轻声问。 同时老树也在问:“你想做什么?” 碧丹生道:“我并非有意动武,只是前辈大约觉得晚辈没见过世面,晚辈也只好证明一下。” 老树放声大笑道:“哈哈哈,怎么,请求不成便要施压逼迫了吗?你以为老朽怕你不成?”话虽这样说。老树却没有一点动作,倒是那些大树小树纷纷围在了老树的外圈,一圈又一圈。 碧丹生道:“前辈不用强撑。晚辈虽然眼盲,但心并没有盲。晚辈听说树一族最需阳光雨露,前辈虽然声音雄厚,御有百树,但枯枝无叶。外强中干,分明是生命即将寂灭之象。前辈知晚辈素来擅长御水,我虽时常记忆混乱,但却记得上次与前辈的族人‘玩乐’时它们都很喜欢晚辈操控的降雨。前辈,您是知道的,晚辈既然是御水的。能降雨,自然也能吸水。”他说到后面声音减轻,似乎有些抱歉。但是他的脚在地上轻轻跺了一下。而那些小一点的树们尤其慌张地开始颤抖起来,而这些树的绿色叶越来越深,越来越……黯淡。 谈笑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想也知道是碧丹生做了手脚。她不知道那些树的感受,但是她觉得它们很可怜。 “不要。”谈笑抓了一下碧丹生的肩膀。终于忍不住开口。 碧丹生面无表情,而他脚下的土地开始龟裂。 谈笑这才心惊地发现。碧丹生是在抽干地下的水。 有些树撑不住开始枯萎起来。谈笑看着它们慌乱地紧缩在老树身边的样子,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场面。 “够了,够了!”谈笑挣扎起来。 碧丹生纹风不动。 “碧丹生!我换!”谈笑开始踢碧丹生。 “小子有能耐,既然你这么想知道,老朽便与你说上一说。”老树松了口,它的声音明显苍老了许多。 它想让碧丹生把抽走的水还回来,因为那些抽走的水直接影响了它的根对水的吸收。就如同碧丹生所说,它确实无力抵抗碧丹生的行为,而它的根没办法吸收到水和养分,那些依赖它活着的族人们就再也无法存活了。 可是这时候碧丹生的强势叫它无法开口,它害怕自己一开口,狡猾的人类会提出更多无理的要求,它只能尽量降低自己的需求去维系族人的生命。老树斑驳的树皮一点点悄无声息地脱落,老树愈发虚弱。 碧丹生停手,但并没有把水还回去。“你别动。”他狠狠拧了下谈笑的腿,痛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她觉得自己在天华山被师父施刑的时候都没这么痛。 “你快点把水还回去。那些小树都要枯死了。”谈笑注意到那些没精打采蜷缩着的小树。 碧丹生抬头,如果他有眼睛,一定会瞪她。 “快啊。”谈笑急了。 老树十分感激谈笑。 碧丹生抿抿嘴,把水都还了回去,并且还多给了许多,让地下的水正好够上充足的标准。其实刚才在抽水的时候,碧丹生就有意识地用地下的水试探了一番老树根的强劲和深远程度。这些都决定了老树的战斗力。 168 老树之痛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小子看着温和守礼,倒也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老树淡淡道。 碧丹生道:“得罪了。晚辈也不愿意做不想做的选择。”这一圈下来,他已知道老树的实力和它的族人对它的重要性,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谈笑听老树这么讲,心里也开始渐渐清楚这个碧丹生若是没有记忆混乱,没有眼盲,大约也是个极为可怕的人物。不知道他和师父谁更厉害一点? 水放回去之后,那些小树大树们情况便好了许多。老树让它们一部分守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一部分离开这个地方,总之在老树周围就只有谈笑和碧丹生两个人。 那些小树大树起初迟迟不肯走,老树也不知与它们说了什么,说了一会而它们就慢慢地退走了。它们走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离碧丹生和谈笑很远,谈笑从它们的动作中察觉出了惧意。 “也罢,这些话老朽也藏了很久。你我算是有缘,今日我告诉你们,明日说不定我想说都没有机会了。”老树的树枝抖了抖,“你可以放她下来了,老朽和族人是不会伤害她的。她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谈笑惊异地想,我有什么重要的? 碧丹生这回并没有拒绝,很快就把谈笑放下来了。 谈笑看了他一眼,突然想到如果碧丹生这么厉害,刚才根本不用被这些树围着赶着一直来到老树面前吧? “这话要说起来就很长很长了。我们树一族本不是在这里生活的。我们来自很遥远很遥远的东方,那里有一片很大面积的森林叫做万木之森。”老树的声音充满了对过去的遥想和眷恋。“那里有很多很多的树,我们很自由,也很快乐。你们别看老朽和老朽的族人现在光秃秃的,那个时候我们哪个不是枝叶茂盛,身强体健。而且,那时候我们还可以幻化作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我们拥有永远都享受不完的阳光雨露,我们以为那样就是天长地久。” 谈笑可以想象得出那种快乐,但显然如今的树精们是没有那种快乐了。它们现在又老又枯,说不定还失去了幻化作人的能力。它们赖以生存的是泥土和水源,而这里的水源显然是不够的。从刚才碧丹生抽走地底的水给它们带来的恐惧和伤害来看,水是它们最缺的东西。 “可是,这一切都变了逐光之路。”老树的声音变得哀伤。“万木之森来了许多强盗!它们杀虐我们的族人,抢夺我们族中的圣宝九生丹木,还夺走了万木之森的灵宝万水凝珠。让我们成千上万的族人活活渴死!” 九生丹木?!万水?!冥冥之中谈笑差点就要触到了某种灵感。 “九生丹木是什么?万水凝珠又是什么?”碧丹生发问。 谈笑握紧了拳头,她这一刻很庆幸碧丹生是看不见的,如果他看得见,一定可以看出她心中的波动。而她不知道的是,碧丹生就算眼盲也可以分辨出一个人的情绪波动来。特别这个人如今在他的关注范围以内。 老树沉默了一会儿。“如今告诉你们也无妨。九生丹木是我们树一族的精魂,是我们生命赖以维系的养分。因为九生丹木的存在,我们树一族才可以幻化成人,才可以生命永恒。而万水凝珠是万木之森的水源之根本。有了万水凝珠,万木之森的树们才可以茁壮茂盛,枝叶葱葱。” 万水凝珠。万水,这两者到底有没有联系?谈笑的思维在许多或有联系的事物中跳跃着。 “那他们要这两样东西做什么呢?”碧丹生问道。 “老朽原本也不知道,但后来带领仅剩的族人一起离开万木之森。寻找九生丹木和万水凝珠的路上就明白了。九生丹木之所以叫九生丹木,是因为它被传兼具聚集人的魂魄使人重生的功效。九生丹木一生九生,它有九次这样的机会,所以叫做九生丹木。而万水凝珠……只是因为他们的贪婪无耻,在夺去了九生丹木之后又偷走了万水凝珠!”老鼠的声音沉重悲痛。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它不断地想起那些因为九生丹木和万水凝珠的被抢夺而死去的族人们。 谈笑有些怅然。万木之森该有多少树的族人,成千上万的树因为九生丹木和万水凝珠的失去而枉死,老树该承受了多少沉重和伤痛。她不自觉地想到了云享想要九生丹木,想到了阎罗洞中的千肌万水,想到沉睡许久的神秘声音。 一切冥冥注定。 “老朽带领仅存的族人一路往西走,本想着要抓住那些强盗,叫他们归还我们的圣宝和万木之森的灵宝,但是他们法力强悍,百无禁忌,我们……无能为力。”老树的树枝抖了抖,“他们见我们追去,便要赶尽杀绝,而我的族人已经在这个过程中备受痛苦,生不如死。老朽只好在此处安定下来,以自身法力维持族人性命。但我们再无法变作人形。” 碧丹生道:“那些强盗是什么人?” 老树沉默片刻,“告诉你又能如何,对于你们来说,他们是不可企及的高度,当年老朽最强盛之时或可勉力一拼,如今怕是连碰到他们的衣角都不能够了。”它的树枝动了动,“不过这个孩子倒是有些机缘。”它这话说得很低,是对谈笑说的。 碧丹生不解,他转眼看了看谈笑,谈笑正在沉思,似乎并没有听到老树的话。 “此话怎讲?”碧丹生问道。 老树道:“前事已讲清楚,其实老朽早就支撑不住了。前几次你来此处还能安然出去是因为你修习水术的缘故。今日你带了这孩子来也算是我们树一族的造化。你放她前来,老朽有话单独问她,问完后自会帮你看眼睛。不过这里可没什么上古奇书,不过是因为我们这些上古老树见多识广罢了。” 碧丹生皱眉。 谈笑往前走去,“前辈请讲。” 碧丹生手动了动,耳朵跟着偏了偏,却没有拉住她。 “你用手扶着老朽,老朽有话要问你。”老树道。 谈笑走上前去,两只手掌贴着树干超级之无限星空最新章节。 “这感觉……真的是!”老树的声音微微颤抖。这个声音与之前的声音不同,好像只是在谈笑脑海中浮现,所以碧丹生是听不见的。 “什么?”谈笑在心里想。她想她想的话一定能够传达给老树。 果然,老树道:“孩子,你……你可知道你身上藏着的是什么?” 谈笑一惊,她身上藏着不少东西,藏着白头,藏着隐藏性别的法宝,还有可以对付墓中骷髅的冰钉等等,老树说的是哪一件? “对付骷髅的冰钉?原来你不知道这是什么?” 谈笑更是惊讶,难道不是吗?看样子老树只对这个有兴趣,其他的直接选择忽略了。 “孩子,你不过二八芳华,怎么会有这个东西?”老树声音渐渐严肃。 谈笑不知如何回答,思绪烦乱处,老树却道:“原来如此。不过……怎么会……难道他们也来了这里,难道我族的圣宝和灵宝也都流落到了这里?不可能!不可能!” 谈笑一头雾水。 “你手上那冰钉正是盛放万水凝珠的冰盒。此物千般万般变化,只为保护万水凝珠而存在。为什么你手上有这冰盒却不见万水凝珠的气息?” 谈笑吓了一跳,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手上居然有这等宝物。难道说阎罗洞的万水原本装在这冰盒中的?难道阿娘与谈紫君……坏了!她刚想到这里就觉不妙,灵光一闪就放开了手,怕老树再窥探了她心中的所思所想。 “谈紫君?你阿娘?你知道什么?你知道这是为什么?什么万水?你快告诉我!”老树急了。但是此刻谈笑放开了手退后数步,它无法再知道她在想什么。 碧丹生突然上前握住谈笑的手臂往后退,“它与你说了什么,你这般慌张。” 谈笑加快的心跳渐渐平复,她顾不上碧丹生,只是在心里对老树道:“我也并不完全清楚。”她苦恼了,如果万水真的是老树所说的万水凝珠,那她该怎么办?千肌万水和有玉魄可是她早就答应下来要给那个人做躯体的啊。可如果万水就是万水凝珠,那这就应该是老树一族的东西才对,它们已经因为这个失去了许多,现在生命都难维继,她该怎么做呢? “不!你清楚,你肯定清楚!”老树突然咳起来,“你是不是知道万水凝珠在哪里?你告诉老朽,那是老朽族人的灵宝,没了它,我们这些仅存的树也将灭绝!你快告诉我!” 谈笑脸色更加难看。她咬紧了牙,一时难以抉择。一方是誓言,一方或者就是天理,她第一次为难了。 碧丹生突然站到谈笑前面,一股强大的气蔓延开来,阻断了老树和谈笑心灵的交流。 “问也问完了吧?是不是要给晚辈看看眼睛了?” 老树抖了抖,“你过来。” 碧丹生走上前去。 “把你的眼睛贴过来。”老树道。 碧丹生便把双眼贴着树皮。 “神器?!”老树惊呼。 “什么?”碧丹生退开半步,谈笑也惊讶极了。 老树沉默片刻,突然哈哈大笑道:“下界还真是藏龙卧虎,沧海桑田,老朽果然是与世隔绝太久太久了!小子,你的眼睛好不了了,好不了了!哈哈哈!” 169 丹华族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你说什么?”碧丹生脸色大变,身子也趔趄一下。谈笑赶紧上前扶住他,那一刻,她觉得碧丹生像是突然面对天崩地裂。 “小子,你不仅是伤了眼睛,还伤了修为,伤了心智,你好不了了,永远都好不了了,不可能好!” “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你这伤伤的倒也不久,不过百余年的光阴,只不过伤你的不是凡物,而是上古神器。老朽不知上古神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你与这上古神器有何机缘,但你被神器所伤却是不假。你虽是修仙之人,但到底是肉体凡胎,不是仙身,被神器所伤仍能存活至今,只是眼睛看不见了,修为受损了,心智时好时坏,这已经是很好的状况了。可以想见在被神器所伤之前你的强大。不过现在,一切都是徒劳了。” “好不了?”碧丹生惶然若失。谈笑赶紧抓着他道:“碧丹生?碧丹生?” “不可能!一定有办法!你也是上古老树,一定知道被上古神器所伤的治疗之法!一定知道!”碧丹生抓痛了谈笑的手而不自知。 老树沉默许久,碧丹生忍耐不住又道:“有什么办法你说出来,能做到的我一定去做!” 老树又沉默片刻,道:“办法倒是有一个,不过基本已不可行。你要我告诉你办法也行,但是你和她,你们两个人要答应我一件事情。你们有一个人不同意都不可以,我们要签下誓约!而且,你休想用老朽族人的性命相要挟,因为这个办法已然逆天,如果你们不答应老朽,老朽宁可与族人一起赴死!反正这样活着也是苦海无边。” 碧丹生脸色阴沉,谈笑脸上也不好看。 “什么事情?” 老树咳嗽一声。道:“我也不怕你们不答应,大不了一拍两散。我要你们答应的事情就是,找到我族圣宝九生丹木和我族灵宝万水凝珠并送还万木之森。这件事情虽然难办,但也并非不可为,我会让我的族人陪同你们一起去找,有他在,你们一定能够找到!” 碧丹生沉凝片刻,“既然这么容易找,你为什么不让他去找,而是要他跟我们一起去找?” 老树道:“我们树一族如今连幻化做人形都不能够。如何走出这里去找我族宝物?若被有心人发现,我们岂不是再遭灾难?”接着它又对谈笑道:“孩子,我也不问你这许多。只要你答应我这个条件,你不会忍心让我们树族灭绝吧?” 谈笑低下了头。 碧丹生又开始沉默。 谈笑在心里对老树道:“晚辈有话要对前辈说。” “你说。”老树声音和蔼。 谈笑走上前两步,心里说:“我知道有一片很小的池塘被叫做万水……”她把阎罗洞中的万水给老树描述了一番,又道:“我已与人定下誓约,要用那万水炼成躯体的经络血脉。所以……如果没有替代之物,而万水又正好是万水凝珠,晚辈……一时为难。” 老树恍惚了一下,“万水,如果老朽没有猜错,你所说的炼制躯体是不是还需要千肌恶毒女配不好当最新章节。需要……玉魄?” 谈笑惊诧抬头。 “果然……果然如此……”老树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前辈?” “你是什么人?你究竟是什么人?”老树像是在问谈笑,又像是在问自己。 “前辈?” “不,不是。我不问,不问……”老树自言自语。 “前辈?前辈?” “你还瞒了老朽什么?” 谈笑沉默片刻,“我还答应了一个人,为他取……九生丹木。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要用九生丹木做什么。据他所说。九生丹木也只剩下一条性命。” 沉寂,死一样的沉寂。谈笑心中渐冷。 “晚了。还是晚了。”老树声音凄楚,瞬间又老了许多。 “前辈?” “你们逆天而行,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会遭报应的。” “前辈?” “你们亵渎了上古神物,你们……你们……”老树伤透了心,他在迅速干枯,他的声音也开始断断续续。 “前辈?!”谈笑后悔了。 一颗翠绿的小树从远方奔过来,它扑在老树身上,想要紧紧地抱住它,可是无论它怎么努力都无法阻止老树的衰老和干枯。 “怎么回事?阿九?怎么回事?” 谈笑此刻心中又急又恨,“前辈要死了,它越来越干枯了……水,你不是会御水?你不是……”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迅速拿出身上的冰钉塞进碧丹生手中,然后抓着碧丹生让他的手与老树相贴,而他的手掌和老树之间只好是那冰钉。 “快,用这个,要很多水……透过去……”谈笑急了。 他们没有看到那些大树小树都回来了,他们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慢慢地向着老树围拢过来。而那个扑在老树身上的小树更是呆呆地“看”着碧丹生的手掌,又或者是在看那枚冰钉。 碧丹生没再多问,而是努力把水透过冰钉输送过去。 老树的情形似乎好了些,但它似乎本身就失去了想要活着的欲望。它让人感觉到漫无边际的绝望和荒芜,抓得人心脏发痛。 良久过后,老树道:“仙人重诺,历来弱肉强食,便是上古神物也会遭人亵渎。天地伦常早已沦丧,乱世不是我故乡。回不去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孩子们,你们都过来吧。”上百的大树小树涌过来,它们行走得极沉默,极有秩序,这种消极行走的形态就像是在绝望赴死。 谈笑和碧丹生被大树小树们挤了出去,而碧丹生握紧了冰钉。他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九生丹木和万水凝珠是神物,这两样东西已经被毁,即便你们找到了,也再也修复不了了。罢了罢了,注定我们古丹华一族要遭此大劫。永生沉默。苍天,这就是你对我们古丹华的惩罚吗?”老树的声音悲痛,小树攀在它身上似在鸣叫哭泣。 苍老的树枝轻柔地抚过小树,缓慢的动作中饱含了浓浓的不舍和爱护。 谈笑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她的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想说什么却无话可说修仙宠儿的逆袭(女配)。 “孩子,”老树对谈笑道,“你是个善良重诺的孩子,但这个世界不是善良和重诺就能够生存下来。虽然天理已不在,老朽还是想说。天地循环,报应不爽。我们古丹华木一族早年愧对上天,如今上天是要来收我们了。你还年轻。需知诺言并不可轻许,若有违常伦你又不辨是非,终有一天会招致毁灭之灾。” “前辈……”谈笑嘴唇轻动。 “要治你的眼盲,需要找到伤你的神器。还需一天地炼器之师以神器为材炼制双眼,若能放入你的眼里。则可恢复如初。只是,天地炼器之师在下界是没有的,而是否炼制得成,又是否能放入你的眼内就很难说了。老朽如今告诉你们此法,不再提之前的条件,只望你们能好好照顾我的……小丹华……”老树的声音渐渐低沉遥远。它的迅速苍老已经无可避免,而当他说完这些的时候,一片翠绿光芒突然暴涨。谈笑只觉眼前翠绿绿的一片,再不见老树,也再不见那些大树小树。 光芒耀眼到无法直视的时候,谈笑抬手遮了遮眼,然后在手掌的缝隙中感觉到那些光芒又在瞬间逝去。 她放开手。一个小小的孩子正含着手指眨巴着眼睛看着她。那不过是个三四岁的小孩,他的后脑勺扎了一条直直的小辫子。他的表情天真纯善,此刻正微微歪了脖子一字一顿道:“我叫丹华。” 谈笑眨眨眼,走上前去想看得仔细一些,可是那孩子也很快消失了。她感觉到头上的发丝被轻轻扯动了一下,她伸手去摸,摸到一枝不甚光滑的“簪子”。 谈笑将那“簪子”拔了下来,那是一颗翠绿翠绿的树枝,小树枝不过一掌的长度,一端长了一个小小的角,就像是春日嫩芽初冒出头来。 丹华。 一切幻象散去,山还是那山,谷还是那谷,前方的万丈悬崖再没有云朵作梯,后方的古庙宗祠依然香雾缭绕。 如果不是她手中的小树枝被她握紧时戳得人掌心发疼,谈笑会以为刚才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幻觉,不过是做梦。 碧丹生皱着眉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他突然抓紧谈笑的手,将那冰钉握紧了道:“这个是信物……我就要忘了,你要提醒我,提醒我,你是阿九。” 话未竟,远方有不同的声音传来:“师尊!师尊!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谈笑还来不及反应便见之前见过的八壶弟子纷纷奔来。 坏了!谈笑心里开始打鼓。 果然,一个弟子道:“师尊,这是谁?你抓着他做什么?” 又一个弟子道:“看起来好面熟……” 谈笑心中无语沉默,心想这运气会不会也太好了点?难道这个碧丹生就是青蒙山的掌门,是那个传闻闭关多年不出的元婴真君??? “是……阿……九……”碧丹生说得艰难。 “阿九?!”八壶弟子异口同声,已然呆了。 阿三突然像是醒过来一样,“我们已经没壶……”他的嘴被阿大捂住了。 “啊!他是那个……”他的嘴也被另一个弟子捂住了。 “师尊!”不一会儿,大家又惊叫起来,却是那碧丹生已经晕倒在谈笑怀里了。 可怜谈笑年纪小小,个头小小,却要扶着那么大个的碧丹生,猝不及防之下一屁股跌坐在地,连带碧丹生也遭了殃。 170 阴错阳差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阿三正瞪着谈笑呼喝道:“喂!说你呢!你聋了还是哑了?这地方是你能来的吗?还不快走开!走开啊!” 谈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继续握着个小瓶子接什么见了鬼的春光雨露。 阿三气闷,走过来伸手就推,还伸出脚去想要绊倒谈笑,殊不知谈笑自小在天华山就经历过不少此类事情,早就练就得条件反射,动作敏捷非常。 阿三出师不利,脸一阴又要出招,不想有人喊道:“阿九,你与谁说话?我要的露呢?” 阿三慌里慌张地收回了手脚,简直是不知道该怎么摆了。他像是炸了毛的猫被人摸了下突然乖巧下来一样,迅速转身讨好道:“师……”尊……可惜尊字还没说出口,碧丹生已经与他擦肩而过,直接奔向了谈笑。 阿三脸色数变,最后投给谈笑一个恶毒警告的眼神,谈笑就像没看见一样,只把手中的小瓶递过去道:“今早不多。” 碧丹生接过小瓶,一把拉住谈笑道:“走,看他们有没有骗我。”说着拉了谈笑就走。 阿三恨不得捶地痛哭,想死的心都有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师尊怎么就会变成了这样?!!! 谈笑瞟了眼表情生不如死的阿三,觉得这个表情还算比较养眼,至少比他凶神恶煞对自己大呼小叫来得好得多。 碧丹生拉着谈笑走了,阿三就只好灰溜溜地去找他那些兄弟去了。 八壶弟子如今无事可做,只好抱着壶东倒西歪地坐在屋中,表情大多苦大仇深,眼神大多迷茫失焦。 阿三一脚踹开门,惊醒了正神游的众人。 “气死我了!凭什么师尊把我们一个个全忘了,就记得那个什么。那个什么……阿九~”他怪声怪气地说着阿九两个字,眼睛像要喷出火来。 阿大咳了一下,“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什么?” “哎……”阿大深深地叹气。“你呀,就不要再去找他麻烦了,没用的。你说说看,我们谁没找过他麻烦?我还用金壶照他,想看看他是个什么妖孽,叫师尊小心防备着,可惜……”阿大又忍不住叹气。 阿二道:“可惜还没照到就被师尊收了壶,说这壶最漂亮剑诀。要给他当礼物打发无聊光阴……”阿二抚额,简直不堪回首。 阿四道:“是啊,我不过是把最偏远的屋子给他住而已。那屋子虽然远了些,但好歹也是收拾好的干干净净的好吧?这下可好,师尊说我是故意怠慢他,直接让他睡在自己屋里了。这……这……” 阿五怪声怪气道:“如今那阿九是师尊的心头肉,他全忘了我们这些年照顾左右。入了魔障一样,只把那阿九当成心爱弟子,我们……阿呸,都是些低级的洒扫弟子,看都不屑看一眼的。” 阿六道:“我实在不知道那个阿九是什么人,也不知他是不是会什么妖术。我分明看见他被我们杀死在那悬崖上的。怎么就……跟师尊在一起了呢?” 阿七道:“我就说不要采露不要采露,先找到师尊要紧,你们都不听。说什么师父有一会儿不见了是常有的事,错过了采露的时间就不好了什么的,现在好了,采露的时间是没错过了,以后也用不着我们采露了。这露有效果那都是那什么阿九的功劳。要是没效果,哼哼。师尊肯定说是我们骗人,这……这叫什么事儿啊!”阿七觉得无比委屈。 如他所说,如今采露的活儿都落到了谈笑的头上。原因不过是八壶弟子为了证明自己才是碧丹生的“亲密弟子”,于是献宝一样将自己平日里做的事一件一件说出来,就为了勾起碧丹生的记忆。可惜这些事情被碧丹生全部丢给了谈笑,他们白说了这么多也没叫碧丹生回忆起来不说,如今还失了活儿,平白少了很多亲近碧丹生的机会。 阿八仰头望天,“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然后一声长叹,再无只字片语。 阿三看看这个,又看看哪个,黑着脸一拳砸在墙上道:“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 阿大两手交叠放置脑后,身子也往后倾靠着墙道:“那你有什么法子?师尊是多么固执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认定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变过的。他说不出山,这么多年来,可曾踏出过一步?哪怕是走错。如今他不识得我们,就是我们费尽心思他也还是不识得我们,倒不如静观其变,说不定就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呢。” “我不管舍呢么山啊水啊花啊村啊的,你说这些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我只知道不能让那小子太嚣张了!他是什么人师尊都不清楚,怎么就能这么信任呢?真是见了鬼了啊!他要是那老匹夫的人,师尊岂不是太危险了!”阿三不依不饶。 “我说阿三,你也冷静点。我虽看那小子不顺眼,可自从师尊把他带回来,他可从没主动打听过什么啊,他若真是老匹夫的人,怎么会浪费这么好的机会不给老匹夫打听些消息去?而且他也没对师尊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倒是人脾气不太好,不大愿意搭理人。”阿六道。 “你这是什么话?你怎么倒帮他说起好话来!他给你好处了不成?!”阿三跳脚。 “你瞎说什么呢!你现在怎么跟火炮似的,碰不得,没惹你你都乱放炮。” 阿三哼了一声,烦躁地说:“怎么办,怎么办?你们倒是给个主意啊!” 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谁也没能给出个好主意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谈笑过得也并不轻松。 自从碧丹生宣布了她的身份――阿九之后,昏倒都不忘死死握着她的手腕,生怕人跑掉了一样。谈笑没办法,只好在充满敌意的目光下跟碧丹生来了回“连体”。 碧丹生也是个奇葩,初遇上他他不识路。非要睡着了之后才能找的道路,这会儿因不明原因昏过去了,再醒来就把与他朝夕相处的八壶弟子也给忘了……谈笑有理由相信,碧丹生原本肯定不会是个路痴,就像现在值钱他肯定记得左右侍候的八壶弟子一样与苍老师同居的日子最新章节。 也是巧,碧丹生忘了八壶弟子,却还记得谈笑――作为阿九。于是阿九很光荣地一个人被当成了八个人用,不但要帮碧丹生做不少事情,还要防备着八壶弟子的明攻暗袭,这种日子实在是过得……一言难尽。 不过大约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谈笑思考的时间变得很少很少。 老树的话犹在耳边,谈笑有空的时候总想把收在袖中的翠枝拿出来看一看,可是每次念头刚起。手就停在袖边,怎么也伸不进去。 丹华木一族也只剩下这么个小小丹华,这整个世界也只有谈笑知道这么个小小丹华,碧丹生却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凉夜如水,谈笑总算偷闲坐在山间大石上遥望明月。寂静到深处才无法不正视心中那些纷乱和震动。她抱膝而坐,满肚子的话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她想如果师父在,如果清微师兄在该有多好。 到这时候,谈笑觉得自己异常狼狈。无骨剑叫云享拿走了,神器通天钺也不知是不是在离歌手中。装载万水凝珠的冰盒让碧丹生稀里糊涂当了信物,她身边就只有一只小小的灵兽白头。千肌万水她答应了给人做躯体,九生丹木她答应了为云享拿取。老树最后绝望而又认命的声音时时萦绕在她脑海。叫她心中紧紧绷住一根弦,如何都不得解脱。 谈笑将双臂收紧,更觉寂寥。 修道本就寂寥,谈笑一瞬间却更多迷茫,好像自己什么都做错了。什么都没做好。 碧丹生已经睡了,八壶弟子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来了。谈笑沉默地放出白头。看着小小的白虎抖了抖耳朵,委屈地伸展着身子变大了去。 此刻白头与之前又有不同,可谈笑这时候却没有心思去探究了。 她伸手想要摸摸白头,可是白头却扭过头张嘴探向她的袖口。 谈笑微微挑眉就要收手,却见白头已然咬了翠枝出来,趴在她面前好奇地用爪子按着用鼻子去嗅。 谈笑怔了怔,觉得已经很久没看到这枝翠绿了。 “喜欢?”谈笑问得无精打采。 白头用鼻子嗅过之后又用舌头去舔,显然很喜爱的模样。 谈笑双眼充满迷思,“它叫丹华。”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白头一口吞了丹华,谈笑伸手去抢,可是白头却扭过身子挡住她,这一会儿工夫丹华已经被它吞进了肚子里。 “你……你……你怎么能吃了它?!”谈笑一下子站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愤怒更多一些还是惊痛更多一些。 然而这个时候,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白头突然伸出两只前爪抱着头在地上打滚,一边滚还一边很痛苦地低声叫唤着,有时候还会用前掌狠狠拍自己的脑袋,仿佛那不是它的脑袋而是阻挡它脚步的铜墙铁壁。 “你……”谈笑惊得退了一步,但立刻又扑上去想要制住白头,“你怎么了?吐出来,快吐出来啊!” 白头敏捷地躲开谈笑然后一把将她扑倒在地,它抖了抖脑袋,一双碧蓝如海的清亮双眼明显神采与之前大有不同。不但如此,在它的眼睛深处隐隐闪烁着金光,那光芒虽然微弱但不容忽视。 白虎两只前掌踩着谈笑的肩膀,高昂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躺着的人。 双肩的疼痛直达谈笑的内心,她同时隐隐觉得,事情开始不一样了。 171 白虎丹华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汝是何人。”白虎的声音冷漠高傲,某种远古的金戈之气扑面而来。 这不是白头,至少不是她所认识的白头。谈笑眼睛一眨不眨,心里这样想着。 白虎的利爪戳进了谈笑的皮肤,谈笑一动不动,也没有想要说话的意思。 白虎毫不留情地收了收前掌,谈笑立刻觉得撕心裂肺的疼痛,这种痛简直是毫无理由,她不懂单单只是划伤皮肤怎么会这么痛。 想到老树,想到小丹华,谈笑只觉得更疼,更痛,这种疼痛无法缓解,她本能地恶狠狠地瞪着白虎,不顾肩上的伤双手袭向白虎,想要脱离它的掌控站起来。 “你吃了丹华。”谈笑咬牙切齿。 白虎轻松地化解谈笑的攻势,继续按住她道:“汝知丹华?” 谈笑怒目相向,虽然知道很难挣脱白虎的掌握,但依然努力着。 白虎觉得这个倔强的人类很奇怪,除了奇怪之外,她身上还有一种若隐若现的熟悉气息。它皱皱眉,难得对一个人类解释道:“吾不食丹华,如何能重见天日。” 谈笑咬牙,她虽然没有答应老树照顾小丹华,但自从她看到小丹华,手中握着翠枝,便已下定决心要保护、照顾小丹华,可是这分明是白头却又不再是白头的白虎却吃了丹华! “汝因何愤怒?”白虎偏偏脑袋,一巴掌按在她的肘关节上,似是厌烦了她的挣扎。 “丹华族只剩下小丹华!前辈用整个丹华族只……”谈笑觉得鼻子有点酸,于是赶紧闭嘴,不想一说话就暴露了情绪。 白虎看着她,目光依然冷漠,“汝与丹华族人盟约?” “不曾。”谈笑偏过脸,觉得憋屈。 “既然不曾。汝自顾即可,勿及丹华。” 谈笑狠狠瞪它,“不是所有誓言都要通过盟约才能让人尊重和遵守的。” 白虎略显诧异,沉凝片刻后,竟是恍惚道:“吾素重盟约,不知无约之誓。”说完似有失落。 谈笑没工夫听它说这些,她只想不要被这畜生这么压着,只想叫它把小丹华吐出来。她趁着白虎失神的机会双脚往上蹬去,同时两臂用力想要翻过来制住白虎。 白虎吃痛,嗷地叫了一声。用脑袋去撞谈笑抬起的额头,同时张开血盆大口恐吓谈笑,然后两掌向她的小臂挪去。同时两只后脚趴在谈笑身侧,干脆坐在了她身上。 白虎体积庞大,体重自然也很惊人。它这么一坐,谈笑只觉得大山压了过来一样,压得她立时透不过气来。而被白虎所伤的肩膀正流着血。被戳穿的部位火辣辣地发热发疼,更奇怪的是,肩膀上的热度和疼痛竟沿着某种经络直通心脉。这种感觉刚起,她便本能地调动九转,她虽不完全知道这时候运行九转有什么作用,但是这已经成了一种身体的自然反应。 就是这种身体的自然反应。在这时候给了白虎不同的感受。 白虎的眼中流露出细微的诧异,而谈笑却慢慢觉得体内的力量开始膨胀,开始脉动。开始强势地想要脱离控制。 怎么回事?谈笑此刻也顾不上白头为何会变成会说话的白虎了,她也顾不上白虎为什么讲这么奇怪的话,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她只觉得自己的经脉、骨骼、皮肤都被挤得满满的,胀胀的腹黑教官惹不得。好像立刻就要被撑爆了要炸开了一样。而因为这种状况,谈笑的脸一阵白一阵红。眼神也开始趋于迷乱。 要失控了! 可是,怎么就会失控呢? 谈笑想起之前她体内的人跟她说过的九转的道理和弊端,心想难道是她的身体已经脆弱到一点都承担不了九转的气了?可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到现在才发作呢?而且距上一个虚弱期以来的时间绝对没有到九九八十一天才对啊! 不对,如果说老树所在的那个空间真如碧丹生所说那样时间是静止的,那么那个空间小时候他们存在的时间就很值得考量了。难道说有一个九九八十一天的虚弱期已经来了? 谈笑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恐惧,不能慌张,这个时候没有人可以帮到她,如果她稍有不慎,说不定这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会付诸东流。不止如此,她本身也会因为躯体脆弱和气息强大之间的强大差异自我毁灭,这绝对不是她愿意看到的结果。 白虎虎眼熠熠,它按住谈笑,前掌微微向前推,顿时有一股气自它爪中渗入谈笑体内。 “汝所练何法?”白虎神情严肃。 谈笑没空搭理它。随着白虎的气输进她的体内,她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气息介入她的丹田运作,而且那股强势气息还具有很强的引导作用以及……它在干什么!难道它吃了丹华不够,还要吃了她不成?! 谈笑感觉到自己体内气的流失,但奇异的是,这种流失并没有造成她的痛苦,相反她觉得那种胀满了要爆炸的感觉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缓解。 白虎更加惊诧,“汝竟知此法?” 它正想探究一番,静谧夜里隐隐约约传来声音,那人分明叫着阿九,正朝这边走来。 白虎知道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略一犹豫,眼神嫌恶地看了眼倒在一旁的葫芦,然后极不情愿地跳向一边,动作敏捷,姿态优雅。它扭身望了眼仍在地上双目迷乱的谈笑,转头踩了下葫芦,之后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踪影。 就在白虎消失不久,碧丹生拂开繁盛枝叶缓缓而来。他身上随意披着那件半旧的青灰道袍,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耳息微动判断着谈笑的方位。“阿九?你在这里吗?” 谈笑无暇顾他,白虎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叫谈笑体内的气稍稍平息,此刻它钻进了炼妖葫芦里,谈笑便抓紧时间消化体内的气息,将它们深深埋葬在丹田,努力不让它们再作怪。这个时候。她才有了些筑基修士的感觉。 碧丹生也不是个没见识的人,他疑惑着这个人的气,但这个人分明有谈笑的气息。他微皱着眉摸了上去,却什么也没摸着。他蹲下身子在地上摩挲,这回才碰到了谈笑。他摸上谈笑的脸,眉头微舒。“阿九?你……好奇怪……” 谈笑是闭着眼睛的,胸口上下起伏。 碧丹生问到了血腥的味道。 “你受伤了?”碧丹生掌心凝水,他虽然看不见,但他如果御水,水就是他的眼睛。他看不到那血腥气味的出处。但他掌中的手却可以为他探测。 只要不是伤及修士本元的伤势,要治疗起来其实也不是那么困难。 碧丹生的手扶上了她的肩膀,那里就是她的伤处。他手中光芒隐现。好意帮助谈笑。 谈笑骤然睁开眼,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阿九?” 谈笑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看了看旁边歪斜着的炼妖葫芦,轻声道:“没事伪婚―豪门潜规则。” 碧丹生五指微收,然后就收回了手。 “阿九。为什么刚才我觉得你不像是炼气弟子?” 谈笑此刻但天之内尚未完全平静,但关于九转的事情她也没办法跟人解释,如果扯上那白虎,就更没办法说了。 她沉默良久,实在想不出来该怎么说,于是道:“可不可以不说?” 碧丹生也沉默了片刻。道:“你不想说便不说吧。不说比骗我好。” 谈笑松了口气。 “阿九,你这么晚不睡觉到这里做什么?”碧丹生起身,这时候又迷惑了。“这是什么地方?” 谈笑也跟着起身,她看了眼碧丹生,“这里曾经有一颗老树,还有许多它的族人。”她拳头捏紧,微眯着眼看地上的炼妖葫芦。一脸肃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树?”碧丹生果然记不得了。 谈笑道:“恩,不过你记不得了。” 碧丹生皱眉。“我记不得了?”他努力回想,却依然回想不出来。 谈笑道:“就像那八个拿着壶的弟子,他们之前一直跟在你身边的。” 碧丹生眉峰更加凸起,“他们欺负你。” 谈笑几乎要笑了,“他们只是生气我抢了他们的位置。” “抢了他们的位置?”碧丹生偏了偏头,突然说:“我觉得我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 “什么?”谈笑莫名。 “真的,我刚才想到的,我一想到就去找你了,可是你不在。我便循着你的气息找过来了。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谈笑想了想,“这个问题我想你问他们八个应该会更清楚一些。” 碧丹生显然不怎么喜欢这个回答。“可是我只记得你。” “那你记得你和我是怎样认识的吗?”谈笑很冷静。 碧丹生努力想啊想,却发现关于这个问题根本想不出个答案来。 “那你说我和你是怎样认识的?”碧丹生放弃去回忆。 谈笑捡起炼妖葫芦,心想是这白虎代替了白头,是它吞食了丹华,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她的手慢慢收紧,“我说的也都是你记不得的。”她顿了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如果你珍视的东西被一个畜生吞吃了,怎么才能拿到那个东西呢?” 碧丹生想了想,“在当时杀了畜生,从它的肚子里取出来。想来如果是一口吞吃没有咀嚼的话,应该还是完整的。” 谈笑脸色沉了沉,“如果那个畜生是你的力量杀不了的呢?” 碧丹生道:“既如此,那只有放弃你所珍视的东西,毕竟力所不能及。” 谈笑低低道:“是吗?”她想如果是师父,或许会给她不同的答案。 她并不想放弃。 172 被迫逃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从山道回去,谈笑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躺在床上睡不着。她两手交叉枕在脑后,手边摆着那个炼妖葫芦。她想白虎既然能自己进去,一定也能自己出来。 白虎放在在葫芦中已经听到了谈笑和碧丹生的对话,它不屑地哼了声:“愚昧人类”,却没有打算解释。它现在想要搞清楚谈笑练的究竟是不是它所想的那个功法,它想搞清楚谈笑到底是什么人。 这本来是很没有悬念的问题,可是白虎想的却很多。 静夜无声,谈笑虽然睁着眼,但显然没有交谈的欲望。 白虎在葫芦里觉得憋屈,心想它还从没住过这么小这么寒碜这么不舒服的地方,还没被这么愚蠢的人类忽视过。它想到之前这个身体与这个愚蠢人类相处的状况,它只觉得满心烦闷,丢脸极了。它想,如果不是她练的功法有些意思,它一定要一口吞了她,而且不会像养着丹华那样养着她,只会用尖牙利齿将她撕咬得粉碎然后吞吃入腹。这种事情对于它来说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虽然它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人类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白虎恍惚了一下,突然沉静下来。 它想这个愚蠢的人类有句话倒是很有道理,不是所有的誓言都是要靠盟约来执行的。白虎眯了眼,这就是它不被接受的原因吗?所以它才会这么不甘心,才会从那么遥远的地方追过去,却找不到那人的丝毫踪迹。 一夜无话,很快就日上三竿。 谈笑按照往常的习惯去采露,并且不浪费一点时间地保持修行九转的习惯。 炼妖葫芦挂在她的腰间,她知道或许无论是白头或者是白虎,对她的修行都是有帮助的。她无法解释这种奇怪的现象。但是她知道白虎这样的存在很难再找到第二个。她现在很想回到天华山去,很想问问师父白虎的事情,可是……她不能这么回去,她要拿回她的无骨剑,她要找到离歌,她要拿到通天钺,她要带着完整的离歌回到天华山去。 她手中端着小瓶子,一时想得出神,突然一个莹白光芒在她眼睛前面一闪,她迅速回神急退两步。握着小瓶子的手往前伸去,用小瓶子挡住那光芒。 站得远了,她便看清了那莹白光芒竟然正是她的无骨剑! 无骨!谈笑心中惊喜。连忙伸手去取,那剑却往上飞去。 谈笑抬头,巨大的乔木树枝上坐着个人,那人伸着五指悬空提着无骨剑,一双眼笑得弯弯。 “又见面了。你让我好找。”云享五指张开,那无骨剑便坠了下来。 谈笑伸手取了剑,从乾坤袋里取了剑鞘,这才算飞剑入鞘。 云享挑了挑眉,“早知道把剑鞘也借过来。” 谈笑瞪了他一眼,“你找我?” 云享摸了摸下巴。“听说你在守静真君身边?哦?这可是个很肥很肥的差事啊。” 谈笑收剑在腰间,没有回话。 云享跳到她面前,“怎么。老朋友见面,一句话都没的说?” “说什么?”谈笑继续采露。 “比如说……”云享转了下身子与她背对背,“大名鼎鼎的碧守静是不是失忆了?是不是眼盲了?是不是元气受损,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偏守圣地了?” 谈笑熟练地采着露珠,淡淡道:“这些与我没有关系傲世大龟公。你若想知道,自己打听去。” 云享呵呵笑了。“这些与我关系也不大,我只想得到九生丹木和……”他转头凑近谈笑,“通,天,钺。”他一字一顿,说得轻快,表情无害。 炼妖葫芦中的白虎却是大震。 他们说什么?九生丹木?!通天钺?!这是怎么回事?它不过只是沉睡了百余年,这世道都变了不成?为什么这些下界的愚蠢人类为竟会知道这么多他们本不该知道的事情?还有这个愚蠢的人类到底为什么能练这样的功法?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白虎呆不住了。它又开始左右走动,考虑要不要出去看看。 谈笑正好采到一滴露珠,于是遮上小瓶收回手来。“你要这些做什么?” “这你就别管了,你先帮我拿九生丹木。这可是你答应了的。” 谈笑沉默了。 云享语带威胁,“你不要说你又反悔了?” 谈笑朝旁边有露的乔木走去,“我既答应了你自然不会反悔,我会去拿的,不过,我想知道你用九生丹木要做什么。” “如果我不说呢?” “我只说帮你拿,并没有说什么时间。” “你不怕我……杀了你?”云享此刻严肃起来。 谈笑突然收了小瓶抽剑在手,“那就……试一试。” 云享脸色不好看起来,“你以为你能打过我?” 谈笑注视着他,“你眼中没有杀气,你欠着我师父的恩情,你是可以杀了我,不过……关于宛城……关于通天钺……”谈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你见过两位大人?” 谈笑回想宛城忘生,回想阵中种种,突然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不知不觉中,她喃喃而出两个字来――子翼。 云享像是突然受到了惊吓,双眼睁得老大,而白虎也在这瞬间暴躁起来。 随着一身地动山摇的虎啸,一只毛刺倒竖威风凛凛的白虎出现在两人面前。 白虎目光炯炯,凶光乍现,“汝是何人!汝是何人!” 强大的杀气扑面而来,谈笑和云享双双后退,云享觉得它此刻受到的惊吓绝对是来此地之后最多的一次。 子翼这个名字,他只听说过一次,只是听说而已,而这个名字在他们这些人里面,几乎是一个禁忌。 云享觉得自己或许忽略了很重要的事情。 面对咄咄逼人杀气腾腾的灵兽,云享抓住谈笑的手道:“跟我走!”这才是劲敌,是八壶弟子不可比的。一战便是生死! 白虎岂会让它们轻松离去?它一掌拍下,顿时地动山摇。 “汝等欲往何处?”白虎抖了抖身上异化得坚硬的长毛,牙更尖,爪更利,而它的长尾此刻就是长满倒刺的软鞭!这便是白虎的战斗状态! 谈笑也被吓了一跳,她本来是被自己说出的名字吓了一跳,这时看白虎这样反应,云享也不同寻常,顿时觉得不妙。 这个名字就像是某种神秘境地的钥匙一样,轻轻扭动一下便可牵动诸多事情孤魂祀最新章节。她始料不及,而她本来其实也没打算说出这个名字。 碧丹生和八壶弟子同时感觉到了圣地的震动,而这种震动以圣地为中心向四周蔓延波及。正在清修的张守愚陡然睁开眼,刷地一下站了起来。 “出了什么事!”许多人这样问道。可是没有人能给出一个明确的完整的答案。 “走!”云享不知道往嘴里塞了什么东西,然后就抓着谈笑直朝天上冲去,这时也不需要什么飞剑,更不需要什么借力。好像凭空就那么飞了起来。这才是云享的真正实力! 谈笑觉得眼花缭乱。她看见白虎追了过来,看见碧丹生和八壶弟子在一起,看到偌大的青蒙山许多人来回奔跑,看到有弟子不停地在敲击警钟。 青蒙山中有人抬头仰望,他诧异地看着天空中飞起的身影,觉得那个个子小小的人很眼熟。好像是――谈笑?跟他一起的人是谁?他后面跟着的又是什么?那人当机立断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御剑追了上来,心中正是热血沸腾。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云享越跑越快,越跑越急。可是白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云享脸色难看地又吞了颗丸子,咬牙道:“去找你师父!” 谈笑忙道:“不能!”怎么可以把这么危险的事情带回到师父身边去? 云享急道:“不找你师父,你我现在就死无葬身之所了!” 谈笑咬牙,“你我联手……” “不可能!”云享斩钉截铁,“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不过是只灵兽。”金戈之气扑面而来。谈笑脸上被划出了口子。但她海华丝忍不住心存侥幸。 “普通的灵兽能变成这个样子?!”云享觉得要抓狂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遇上这个东西。 “是什么?”谈笑觉得不妙。 “神兽!上古神兽!跟我要的九生丹木是同一个时代的生物!你身边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东西!”云享越说越觉得十分不妙。 “神兽?”谈笑完全傻了,“危险?” 云享往后看了看。那白虎的血盆大口已经快要挨上来了。他吓得赶紧拉了把谈笑,又吞了颗丸子,继续往前疾奔。一边奔一边道:“神兽大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白虎哼了一声,刚才一阵奔跑实在爽快,顺便解了不少气闷,这时候它稍稍冷静了一点。“汝等有何可说?” 云享很忙,实在是太忙了。他对谈笑道:“你能不能认真点!让它咬一口你就没命了!这种生物当然危险,它们基本是藐视世间法则的存在啊!” 白虎听了很受用,心想这个人类倒是知道得多一些,难道这下界的人越来越聪明了? 一直奔跑一直奔跑,云享恨声道:“该死!这什么破地方!”语气愤愤。 白虎嗷地叫了一声,恐吓之意浓厚。 云享被逼得继续跑,低头看了看下面,突然喜上眉梢。“就这里了!我们下去!” 谈笑低头一看,直想被白虎吃了或者还要更好一些。 她的手抓痛了云享,云享一把将她扔了下去道:“闹什么脾气!性命要紧!” 173 旧地重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力量真是个好东西,谈笑自己要跋山涉水才能够到达的距离,云享吞了几颗丸子只用了半天的时间。 谈笑想,如果不是用在这里,她会更加赞叹和羡慕。 谈笑在地上狼狈地打了滚儿的时间,眼前已经出现一双黑布鞋,白袍拖地,气息熟悉,熟得她只想抱头钻进地洞里,再不要出来酷总裁的躲爱小娇妻最新章节。 该死的云享! 那人拖着衣摆走到了她的身边。他的声音清冷淡漠,一句“好久不见”让谈笑更想被白虎吞了去。 云享躲到那人身后,“你徒弟太能惹祸了。” 姬云华淡淡道:“尚且不是。” 谈笑想哭。 白虎收了毛刺抖了抖身子在姬云华身前站定道:“汝乃与吾盟约之人。” 姬云华笑道:“正是。”他甩了下袖摆遮住蹲在地上不愿意起来的谈笑道:“不肖弟子,见笑了。” 白虎神气傲慢地扬了扬尾巴,“汝护她若此?” 姬云华略想了想,走开两步道:“自然不是,任君处置。” 云享惊道:“什么!” 谈笑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姬云华。 姬云华又道:“只此人与我无关,与不肖弟子更无干系,且放他离去。” 白虎看了看眼前三人,“汝可知此人欲取九生丹木?” 姬云华道:“不知,此非我等恩怨。” 白虎尾巴动了动,突然朝他们扫过来。 谈笑紧张地扑到姬云华身上,大喊了句:“师父!”怕那虎尾扫到姬云华。姬云华却是随手甩袖,将谈笑甩了出去。 谈笑跌坐在地的瞬间,云享被虎尾扫到,连叫唤一声都来不及就向后倒去,俨然已经昏过去了。 姬云华没事人一样扬手。云享便被送到了白虎面前。 白虎满意地冲姬云华点点头,一张口将云享吞进肚里。那张口竟如此恐怖地能伸展到囫囵吞了一个人的大小。 谈笑看得心惊肉跳,但她更在意师父为什么推开她,她想她一定是不争气了,又惹师父升起了。她本就觉得丢脸狼狈,这时候更没了精神,霜打的茄子一样自暴自弃了。 白虎悠悠然走进云霄殿,边走边道:“吾既醒来,吾与汝之盟约即解,汝何时归还吾之精元?” 姬云华丢给谈笑一个眼神让她进来。自己也施施然进了云霄殿。 又临旧地,谈笑却是满心乱麻,连个回顾的时间都没有。 进了殿。白虎轻轻一跳趴上了姬云华常坐的位置。 谈笑眉毛竖了竖,冷着脸很是不满。 姬云华随意找了个地方随意靠着,“精元之事,尚不到时间。” 白虎怒目扫过来,“吾已醒来。” “你醒早了。”姬云华表情不变。 白虎瞪着眼。“此皆汝之弟子之故。” “她不过是个小小的筑基弟子,平日修为连炼气都不如。”姬云华不买账。 “汝之弟子资质驽钝,行为颠倒,且不知尊师尚道傲世大龟公。”白虎开始数落谈笑的不是。 “确有此事。不过她有两点好。” “何解?” “知羞耻,重信诺。” “你!”白虎陡然站起来,似是怒了。 谈笑不知道自己是该羞耻还是该高兴。 “你我约定的时间尚未来临。提前践约对于你们这种生物来说,不太好吧?”姬云华笑了。 白虎气得抖了抖虎须,“汝之意不肯归还吾之精元?”它跳下座位。缓缓行来。 姬云华迎面而上,却是朝着那个座位走去。 “不是不肯,时间一到,我自当归还。” 白虎磨牙立定,离谈笑正好一臂的距离。 “汝不惧吾食汝徒?” 姬云华拾阶而上。手轻轻一摆道:“随意……”与此同时,白虎扑向谈笑。血盆大口再次张开。 近距离的獠牙腥舌迎面扑来,更何况还有云享的前车之鉴,说谈笑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可她看见姬云华走上台阶,背对她轻轻摆开手臂的姿态,突然咬紧了牙闭上眼一动不动,要破喉而出的惊叫也被生生压了下去。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白虎喉咙中不断传出的呼哧声携着腥热的气息扑到谈笑的脸上,它尖利的獠牙贴着谈笑的鼻子,锋利的爪子重重攀着谈笑的肩膀。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让人战栗的杀气和锐气,让每一个在它爪牙之下的人感觉到生命极限的恐惧。 谈笑自然是恐惧的,恐惧中却有些微的不甘,有些微的辛酸,有些微的…… 其实白虎只是张开嘴,并没有真的咬下去。 谈笑咬紧牙根,突然伸手握住白虎的獠牙,以那两颗牙齿为支点狠狠一用力,想要把白虎摔出去。 白虎本来没想咬下去,却是猝不及防遭到攻击。它诧异了一下,然后迅速顺着被摔出去的力道跳到一边站定,接着恼怒地嗷叫一声,被激怒了! 姬云华正好转身,稳稳地坐在了位置上。 他淡淡道:“想来上古神物不屑与下界一个小小弟子为难。”他偏过头看气喘吁吁的谈笑,轻轻招手道:“笑儿,过来。”这时方才有了些好神色。 谈笑心中又是高兴,又是忐忑,却是不带一丝犹疑地走向姬云华,站到了他的身边。 白虎用前掌摸了摸自己的牙齿,从鼻孔里哼气道:“吾不过唬她而已。” 姬云华笑道:“如此甚好。”他的手指敲击了两下椅子的扶手。“百余年前你我约定,我给你安身之所,你借我精元护脉,以三百年为期,如今一半尚且未到,我自不会履约。如今你既醒来,想来也不需什么安身之所,只三百年到,你再来此处。我还你精元,如何?” 姬云华说的都是谈笑从来不知道也从来不曾听人说起过的,姬云华说这些并不避着她,她便也跟着听着,心想师父说什么做什么一定都是有他的用意的。 白虎眯眯眼,哼一声道:“吾虽失精元,也可踏平天华一脉。” “自然……是可以。”姬云华敛眉道,“只不过,本来这个地方也无甚乐趣。”他满不在乎道。 白虎却咬牙切齿,心想当初你我盟约气武窥天最新章节。不过是叫你给我个藏身之处,你便借我精元来护天华山的灵脉,当初若不是我重伤。受了你的恩情,怎么会答应你这么卑鄙的请求?现在它都醒了,怎么可以不要精元?虽然那精元只是它分出来的一部分而已。他倒是看得开,任它一脚踏平了天华山灵脉,难道要他连着自己的精元也一并毁去不成?真是卑鄙!愚蠢的人类都这么卑鄙! 想起当年往事。白虎又生疑惑。说起来也是奇怪,下界之人少有知道上古神物的真实情况的,更别提有人知道如何与上古神物盟定誓约。这个姬云华平日里懒懒散散的,除了修行并不多在外形走,姬家在下界虽是大家族,可也没有太出奇的地方。他姬云华怎么会知道怎么与它盟定誓约呢?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白虎很久以前就没有琢磨透彻过,所以心中略略有些忌惮。毕竟看不透的东西总是无形中叫人忌惮的。这个时候仍然琢磨不透。 这个姬云华古怪。收的弟子也十分古怪。她身上的气息分明不是这个下界的修士常有的感应波动。更何况,这个人还知道一个很久远的名字――子翼。 想到这个名字,白虎的脾气又不好起来,它呼哧呼哧喷着气,眼中闪烁着怒火和杀气。它就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年纪轻轻的脆弱的小修士会知道这个名字。不止是如此。她还知道丹华,知道九生丹木,知道通天钺! 对了,通天钺! 白虎觉得它错过了太多太多,它这一睡实在是睡得太不值当了。 “你意下如何?”姬云华问道。 白虎瞟了眼姬云华和谈笑,道:“吾天生反骨,尤厌听人言。” 姬云华也不介意,“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说着就起身要走。 谈笑见姬云华要走,自然是要跟随其后的。 白虎斜眼觑见谈笑要走,一个猛扑挡住他们道:“等等,吾有话与她说。” 姬云华看了眼白虎,又看了眼谈笑,问道:“你呢?” 白虎见谈笑不欲留下,又道:“汝之功法且需吾相助。” 谈笑想了想,然后点头。 姬云华道:“本君累了,且在随云殿中。”他顿了一下,道:“它问什么,你便答什么。”说完便走了。 谈笑心想,问什么答什么是让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意思吗?告知她他在随云殿是让她一会儿去随云殿吗? 白虎拿尾巴轻轻扫了扫谈笑道:“吾问汝,汝所练为何功?” 谈笑不说话。她想到当初在紫君山时,她多么想要对姬云华说却没有说出来,因为这个是有禁制的。因为有禁制,她自然也不不可能会对白虎说。虽然白虎是他们口中的上古神物。 真是神奇,为什么这个地方会有上古神物呢?而且这个上古神物还与师父有约定。谈笑想象着,于是姬云华的形象在她心中越发高大强大高深莫测。 “汝为何不言?”白虎问道。 谈笑道:“不是我不说,而是我说不出来。不然,我早就对师父说了。” 白虎目光中闪过过细微的异色,“你且运功。” 谈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上古神物,不过她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已经沉睡的神秘声音之外,恐怕也只有这么个上古神物能够稍微指导一下她的功法了。 174 吾可助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白虎道:“汝不必诸多顾忌。”它是上古神兽,自然不会觊觎修仙界的什么功法。它的生命和法力都是衡定的,要这些东西也根本没什么用处。它只是在谈笑身上嗅到了一种遥远的古老的味道,它觉得这个人的气息与它在这里见的所有人都不同。 之前它在沉睡,还是混沌状态,如今它既然醒了,自然想要搞清楚这不同。因为,它直觉这与它存在某种联系。 对于修仙界的人来说,与“神”这个字联系在一起的都是高不可攀的强大存在。谈笑本以为白头不过是普通的灵兽。在这修仙界,灵兽虽然稀少,但也并不是没有。驱使妖兽的多,驱使灵兽的却少。没想到,白头是神兽,还是上古神兽。这个级别陡然就高了许多许多。谈笑虽然无感,但基本的概念还是搞得清楚的。不过因为姬云华态度的影响,加上小丹华的事情横在前面,谈笑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对这个没什么太大感觉。 然而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如果她可以告诉白虎九转的事情的话,她是可以说的。因为上古神兽这样的存在对她习什么功法这种事情是一点影响都没有的。告诉它并不违背项家的祖训或者说是禁制。怎么想白虎也不可能修习九转的。再说了,师父也说问什么答什么,师父说的话一定是对的。 白虎见谈笑不动,略有些不快,它傲慢地抬了抬脑袋,心中恼怒地想这愚蠢人类真是不识抬举,它若不是想找人也不会这样反反复复问她,她怎么脑子不开窍不成? 谈笑终于动了。她暗暗念动心诀运行九转,白虎于是感觉到了微弱的属于远古的气息。 白虎的眼睛慢慢眯起,它的思绪在这似有若无的气息中渐渐远去。它慢慢用后肢坐在了地上。前肢懒懒地撑着身体,脑袋微微偏着看谈笑。 谈笑很快沉入了自己的世界里灵异重重。 在青蒙山的时候,谈笑虽然也会不停地找机会修炼,但是青蒙山毕竟不是她生长的地方。那里有曾经追杀他们的青蒙山修士,有妖剑,有尸兽,有痛苦却无奈的离歌,有眼盲却不瞎的碧守静真君,有要拿九生丹木的云享,有追着她问宛城之事的蒙面人。有八壶弟子,有……太多太多突如其来的状况,太多太多纷繁错杂的头绪。她虽然努力在修行时平心静气超然事外,但此刻却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受了影响了。 这一刻,她在天华山中,在玉华峰中,在云霄殿中。到了这里她才能真正地宁静地享受修行。享受在修习九转中这样放肆的无所顾忌的畅快地操纵体内的力量。只有这里才能真正让她的心安定。 白虎的声音幽幽传来,“汝可畅言。”它的目光幽远,在它开口说话的时候,谈笑已经感觉到有什么被突然释放开来。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但九转告诉她她体内的灵气正在有序地自由地行走周天。这个时候,她真的想倾诉。她有很多话想说。但她不知道能不能说。白虎的话让她有了倾诉的欲望。 “我六岁在阎罗洞偶遇父亲和阿娘,在阿娘的指引下继承了项家秘法九转归一,之后十年中一直修习九转。直至今日。” “此法博大精深,非常人能习,何人授汝此法?” “我不知道它是谁,它只是存在我脑海中的一个声音,听不出长幼男女。只是一个声音而已,而现在这个声音也离我而去了。它常常指导我九转功法。也曾教授世间物种的特性模样,只从来不提自己是谁。是它教我九转,告诉我九转连成的强大,也告诉我九转每隔九九八十一天便有一个反噬期。我一心想要早点练成九转,难免急功近利,所以反噬也来得格外激烈。” 白虎眯眯眼,知道谈笑没说假话。说起来谈笑反噬期的时候,它也是在身边的,只不过那个它并不是真正的它,而是它的一种人格,那时它大约还在沉睡。 “汝九转练成几层?” “二转,五层。” “汝如何得知?” “它传我九转法诀,教我九转一共九转,每转九层,卧一一对应,自知已是二转五层。” “汝修为几何?” “……筑基。”谈笑顿了顿,“只不过不太像啊。” “灵根何属?” “无灵根。”谈笑语气里有一丝无奈。 白虎几乎想笑了,“修仙之人皆有灵根,世人分门别类,定要辨个清楚明白,故有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灵根之说。世人多喜专攻一门,以纯粹为上佳,却不知领悟天地之理怎可如此机械。” “此话怎讲?”谈笑听见自己好奇地问。 白虎道:“汝并非无灵根,而是灵根异属。” “灵根异属?”谈笑不是没有听过类似的论调的,只是她还是很羡慕那些拥有某种属性灵根的同门们,她其实并不想多么不同,因为这不同,她自小遭人排挤,修为迟迟不能长进,不但给师父和清微师兄丢了脸,还给他们带来了许多失望,那些失望压得她沉重得透不过气来。 如果不是去了阎罗洞。如果不是得遇先人,如果不是有救命稻草一样存在的九转,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自处。好在她虽资质驽钝,但勤能补拙,她深信只要自己更多一些付出,就会与同门们得到的一样多。 谈笑这样谦卑地想着,却不知道她所得到的已经是那些她羡慕的同门们无法企及的。 人就是这样奇怪,有时候就有这么一种奇怪的感官错位,有的人因此而高傲,有的人因此而卑微,修道不止是修的法力,修的躯体,还要修心史前文明之灵绝天下全文阅读。 心的谦逊才是真的谦逊,心的宽容才是真的宽容,心的高远才是真的高远,心的强大才是真的强大。一个内心永远谦逊、宽容、高远和强大的人才能真正在修道之路中体验到一种真正的与自然天地同在的高贵和豁达。 白虎道:“以汝之灵根修习此功恰到好处。天地本混沌,上古天开地辟,乃有阴阳五行,世间万物亦同此理。汝非无灵根,若由此说,则任一灵根可随汝所好。随心所欲岂不快哉!” 谈笑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话,细细一想却是震撼。没有特定属性的灵根,怎么就可以随心所欲选择灵根了吗? “如何随心所欲?” 白虎咧咧嘴,“待汝九转渐成,自知天地之气顺应而变之理,则汝可随心所欲,万万人不能及,此乃上古之赐。”它赞叹一声,心想一般人是不会得到这么有天赋的资质的。 如果谈笑知道白虎这样想,一定会非常诧异不敢置信。她曾经引以为耻不敢面对的事情在白虎这个上古神兽看来却是无上恩赐,常人求都求不来的,这怎么不叫她惊讶。 “然今时不同往日,沧海桑田,此功终究难成。难得汝之先祖将此功传承至今,若固守此法,白日飞升应是遥遥无期,生命终有结局。” 谈笑默然,那声音也曾说过不少九转的事情,项家祖祖辈辈修习此法,但传到她这第三十三代孙项昭宁这里已经异常艰难,中间几乎没有功成飞升之人。前期艰难的修行和终有句点的生命造成项家代代相传的遗憾。如果阿娘说的是真的,那么这所有的希望该是在她这第三十三代上。 成则飞升成仙,天地难有敌手,不成则庸碌一生,含恨老死。这就是项家人共同的命运。 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谈笑被这种绝然迷惑了,不得不说,在潜意识里,她更认同自己作为项家的子孙,而不是谈家遗孤。她更喜欢称呼项南明阿娘,却很少称谈紫君为父亲。难道这就是她身上仍然残留的某种女人才有的奇怪认同感?谈笑自嘲地笑了。 “汝以区区人类之躯修习上古之法可谓逆天,反噬已是理所当然。以汝今之修为,此法阻滞不前应是本能之自我护体,若汝强行修习,恐招致祸端,身死魂灭。”巧的是她遇上了自己这个上古神兽,虽然他当时还是个虚弱的灵兽白头。 上古神兽难道是随便就到处晃荡的吗?即便是,难道是随便什么人就能随便遇上的吗?即便遇上了,难道是随便就施人援手的吗? 这种几率实在是太低太低了,然而谈笑却很幸运地得到了这个机缘。 首先是白虎在百余年前来了下界。又与姬云华盟定了誓约,然后它沉睡后留下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小白虎。谈笑遇上了白头,白头愿意亲近谈笑,于是多次解救了谈笑。 其实还不止是上古神兽,她还拥有她的阿娘为她保留的上古神器通天钺。 绝对强大的力量就要有绝对强悍的躯体来承载,人类的躯体还过脆弱,这也是项家子孙在修习九转时遇到的绝对不可回避的困难。要么不练,要练说不定就魂飞魄散,你有时候甚至摸不准那个毁灭会在多么近的未来骤然造访。项家其实有太多壮烈的记录。 白虎踌躇片刻,“吾可暂且助汝,唯有一事汝需一一答吾。” “何事?” “子翼。” 遥远的空间仿佛还回荡着遥远的呼唤,白虎以为沉睡百年,自己已经该是忘了,却不知有些记忆是岁月也无可奈何的。。 175 都坦白吧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依稀记得她一定说了什么,有关九转,有关神器通天钺,有关宛城,但是努力去想却什么也想不到,就好像睡了一觉做了个梦,早上起来知道做了梦,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梦见了什么一样。 不止如此,她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怎么会到师父休息的随云殿来的,白虎又去了何处。她好像还没来得及问丹华的事,还有云享的事。还有,青蒙山中还有许多事没有了结。 谈笑离开天华门的时候不明不白,这时候回来也是不明不白。姬云华却是一个字也不说,一个问题也不问,倒是很有闲情雅致地点了香炉,让谈笑跪坐在一边念书给他听。他自己则是懒懒靠坐塌上半眯着眼,也不知是不是有在认真听。 谈笑念的无非是天华门中寻常的经书,她念得认真,一边念一边思考,就像自己还在六岁以前,还在清微师兄的督促下念书写字一样。 姬云华突然缓缓倾身向前,修长洁白的手指轻轻点在她手执的经书上,“还是别念了。你出去多时,想来历经了不少,本君看看你的金术习得如何了。”说着顺手抽走了书扔在一边,身子又靠了回去。 谈笑起身,往后走了几步,然后回过身来。 金术与其他四术不同,在修士修道前期很能提高一个人的武术攻击力,所以用武器比不用武器的威力来得要大。金术练到厉害处便有随手可切割空气之感。姬云华早年系金术天赋已是非凡,到后来持金雷鞭化龙引雷,更是无有敌手。不过谈笑要达到这种程度还很远,别的不说,只说九转这种功法就很不适合早年修习术法。 谈笑将被司羽烈掳走之前姬云华教的剑招和金术一一使了出来,虽然力求做到最好,但使出来之后还是觉得力量微弱得让人想要钻到地洞去。她想如果一定要找个进步的地方。大约只是更熟练了而已吧。耍完之后,谈笑心中很是泄气,不过她极力压抑住那种失落和害怕师父失望的情绪,为此她只有低下头,不敢去看姬云华。 姬云华一手扶在脑侧看了会儿,微微点头道:“不错。” 谈笑很是惊讶,忍不住抬头看去,这一抬头便撞见姬云华正用类似探究的眼神看着她,虽然那情绪一闪而逝,但她还是感觉到了“妖孽”丞相很倾朕最新章节。 姬云华沉默了片刻。“说说吧,下山去都遇见了什么。” 姬云华主动问,谈笑自然没有不答的。其实她有许多话想要对姬云华说。只是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 “从你如何下山说起。”姬云华对她招招手。 谈笑走了过去,依然跪坐在一旁,开始整理思路。 这一路发生了很多事情,只是谈笑感觉每件事情都像是浮光掠影,她只能稍稍看得到那些皮毛。她毕竟还是年轻。没有那个阅历,也没有多么强大的力量。 这一路说下去就说到了很多。从司羽烈如何带她下山到宛城的遭遇,再到青蒙山尸兽,再到太真派、离歌、云享、妖剑,还说到了青蒙山圣地,说到了碧守静、八壶弟子等等等等。 等谈笑终于说完。姬云华想了想,竟是笑了。 “你这一路确实精彩,想不到你竟遇到了碧守静。不过。你和云享是如何进得了圣地,如何遇到碧守静的呢?”姬云华觉得谈下一定还有什么没有说。 谈笑确实还有一部分没说。 她垂下脑袋想了想,又想起之前白虎问的话,她怎么也想不起与白虎说了什么。 “怎么,不能说吗?” 谈笑摇头。“不是不能说,只是这要说起来就要说到幼时去紫君山的事情。那时我没能说出来。现在也不知能不能说。”本心里,她是想说的。这个世界上,她最信任的人就是她的师父和清微师兄,虽然中间发生了一些事情,清微师兄又去闭关了,可是她至今依然觉得,只要他们问起的事,她都是可以说的。 姬云华想了想,“你与白头说过了吗?” 谈笑皱眉,“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记得说了很多……可是想不起来说了什么。” 姬云华微微调整姿势道:“说说看吧,若真不能说,你就是想说也是说不出口的。”他想了想,“你说我便想起来,那时你年幼,随离歌进入一处山洞之中,本君曾遇一女子立于亭中……” 谈笑面色一动,“那是我阿娘。”说完这话,微微又感诧异,觉得似乎想说的话真的就能都说出来了。 谈笑头一次听姬云华说起这段往事,实在忍不住好奇问道:“阿娘可说了什么?” 姬云华微微眯眼,想到那个女子的模样,再想想当年小小的阿笑和今日的筑基弟子谈笑,稍稍有点异样的感觉。他轻轻抬手摸了摸谈笑的头顶,“你说呢?” 谈笑贪恋姬云华手掌的温度和轻柔的触觉,连摇摇头都不舍得,只轻轻道:“猜不到。”仿佛怕说大了声音就会吓走了师父的手。 姬云华揉了揉她的头心便收回手,忽而笑道:“你阿娘把你卖给了本君,叫本君给你一口饭吃,可任意差使。” “阿娘真的这么说?”谈笑不见不快,相反似乎还有些高兴。 姬云华又笑了,“那一年你遇见你阿娘,那是不是也遇上了你父亲?” 谈笑脸上的表情便沉静下来,不再如前一刻那般生动。姬云华想也不知是因何原因,谈笑对她的父亲谈紫君似乎并不如对她的母亲认同感高。 谈笑点头,“阿娘与我说了许多汐染天下。我虽也遇上了父亲,但那只是阿娘的记忆,我并未与他交谈过。” 姬云华目光渐渐沉了下去。他有预感,谈笑会告诉他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师父说我是异灵根,我总是不信,其实阿娘已经告诉我,项家人体质天生特殊,兼有饕餮之体的称谓,若学世间功法,怕是要自误一生。”谈笑开始忐忑,等说出来后又觉轻松了许多。她很高兴现在有人知道了她的秘密,也很高兴这个人是姬云华,就好像她告诉他了,那么就是师父与她一同担负这整个不知走向的命运。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安心。由于这种安心感,她不自觉地又叫了姬云华师父。 姬云华微微皱眉,想起谈笑小时候曾问过的饕餮的事情。 谈笑深吸了口气,她下定决心要全部说出来。对这个她完全信任的人说出来。 “师父,笑儿要全部告诉你,全部。”谈笑看着姬云华的双眸尽是真诚的信任,而这种信任如此沉重,重到姬云华微微别开眼,那一瞬不想直视。 然后又是一段长长的诉说,一直说到紫君山紫君墓,说到被装载万水凝珠的冰盒钉在墓中的骷髅,说到神器通天钺,所有的都说下来,才算完整。 姬云华今日听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这些事情有许多是他一直以来想不明白的事情。他不知道谈笑还要说什么,他觉得这个孩子身上有太多太多值得深究的东西。他觉得他必须要静一静,要想一想,比如,要怎么对待这个孩子。 “你说,你练的九转归一需要神器铸体才能练成?”姬云华问道。 谈笑想了想,点头道:“该是这样。因为躯体的脆弱,我已经经历过一个反噬期。很难受,很难受……”无法形容的死一样的难受。 除了那个神秘声音的有些事情她没有说之外,她能说的都说了。 “如果没有神器铸体呢?” 谈笑沉默了片刻,“除非甘为凡人,否则……”一生凄苦。 “你可知天下皆想得到神器,可神器哪里是那么好得到的?而且这世上哪里有可以为你神器铸体的人?” 谈笑也是一阵迷茫。“笑儿也不知道。”前途艰难,她只是一路走来,有时候只是一直走,却不知道能走到哪里。 “你且跟在本君身边,待你九九八十一天反噬期到,本君会在你身边。” “师父……”谈笑真是觉得惊喜。 姬云华却起身道:“幼时你的小院仍在,平日不可懈怠,炼器之法明日再考你。”姬云华走出随云殿,“将书收拾了便回去吧。来朝峰暂时可不去了。”他要去找那只白虎,他想他一定能从那只上古生物身上得到某些启发。 “我……”谈笑还有一事未说,她一直不敢开口,不知该如何说起,可她知道这件事是必须要说的。 青蒙山集杀院中被云享一手取了性命的来朝峰弟子一直是谈笑心中的一颗刺,而这颗刺得下面还有一根旧刺,那根刺埋在竹林之下。 谈笑觉得自己有的时候分不清善恶,或者说看不清自己的心,又或者说……她不知道该如何说。 姬云华走了。谈笑将经书捡起来用袖子轻轻擦过,然后抚平了放在塌边的小桌上,心里一阵喜一阵忧,一阵轻松一阵又更沉重。 而姬云华在闭关地找到了那只吓跑了守门人闯进去的白虎。 白虎的精元正在那闭关地中。 176 通天神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话分两头。 这边谈笑因为云享的关系阴错阳差竟回了天华山,那边离歌却还在紫君墓中。 如果谈笑能够看到后面发生的事情,一定想象不到离歌竟然有那么惊人的力量,而他力量的来源竟然是那些寄养在他身上的尸兽。离歌的体质已经在这个过程中产生了某种变异。 暗巫族传承至今,他们的想法并不是年轻的谈笑可以完全理解的。 紫君墓坍塌崩险之际,谈笑和云享堕入深渊地底,而离歌在一瞬的犹豫之后坚决地奔向了火焰斧钺修仙宠儿的逆袭(女配)全文阅读。 骷髅手持斧钺似在疯狂长笑,它虽然没有太多动作,但是从旁边的墙壁坍塌地面龟裂石块乱飞的情况来看,这些疯狂毁灭与它不是没有关系的。 离歌的目标是那把燃着熊熊火焰的斧钺。 蒙面人受了重伤体力不支,但是他却不想让离歌拿到那把长斧。 离歌在灾难和机遇面前选择了舍弃谈笑,那么他自然就更想要得到那把斧钺。这个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意识――这把威力强大的火焰长斧就是他寻找的神器,他必须要得到它! 由透明到乳白色到黑色不断膨胀的尸兽结成的长长“锁链”直扑骷髅和那火焰斧钺而去。可是那火焰十分厉害,反是靠近它的物体除了骷髅之外都被烧得干干净净。 蒙面人再次操纵光链袭击离歌,他冷笑道:“你拿不到的!” 离歌面色一沉,转过头来操纵尸兽攻击蒙面人。 蒙面人的光链虽然厉害,但此时力量已经减弱。再加上他一方面攻击离歌,一方面又顾忌那骷髅长斧,所以难免吃力。 离歌甩手冷笑道:“我拿不到你也拿不到!”说话间那些尸兽疯狂地涌向蒙面人。蒙面人自身难保,只得甩动光链挥退尸兽。可是离歌步步逼近,竟让那些尸兽密密麻麻地攀爬在光链之上。 蒙面人瞪大了眼,“不可能!”他甩动光链,可是明明无形的光链被尸兽攀爬住后竟成了有形的,生生牵绊住了他的手脚。不止如此,蒙面人很快发现那些尸兽竟然在啃噬他的光链。 他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不,或者说他从没想到在这里会出现这种情况。他连忙收回那些结合成光链的力量,可是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随着光链的消散,那些能量被他收回了体内。而被他收进体内的却不只是自己的能量。还有尸兽留下的痕迹! 尸兽顽强的生命力和繁殖能力在此刻发挥了作用。蒙面人很快发现自己的体内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丹田仿佛被无数的虫蚁填充、撕咬,那种胀满的感觉和撕心裂肺的疼痛渐渐变得难以忍受。他慌忙运气要把这些不适排解出体外,可是这种努力在此刻已是徒劳。 “怪物!你是怪物!”蒙面人惊恐地睁大了眼。青筋暴出。 离歌冷冷看着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知道什么是怪物?我劝你,少费力气,你越是挣扎,就越是痛苦。”他说得很慢。火焰的飞烟中他的面孔被无形地扭曲,他的目光深沉,表情阴邪,简直就像是变了个人。 蒙面人开始吐血了。 离歌继续操控尸兽扑向骷髅和斧钺。那些尸兽虽然奈何不了火焰长斧,但是却很喜欢吞噬骷髅的身体和气息。更多的骷髅扑向了中间执斧的骷髅,对于尸兽们来说。如果没有那讨人厌的火焰,这无疑是一场完美的盛宴。 蒙面人跪倒在了地上,他全身抽搐。表情痛苦,在他的衣服遮盖的部位其实已经开始不正常地残缺。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你怎么会……”蒙面人恨恨地注视着离歌,不敢相信这个前一刻还苍白的青年怎么突然间就变得如此狠辣起来。 离歌专注地看着中间尸兽和斧钺的情况。他发现无论多少尸兽覆盖都无法扑灭那些火焰,那些火焰只会烧尽一切! 这是比尸兽更加强大的力量,这种强大让离歌的内心激动得战栗。修士本能对力量有无限的追求。这种追求有时候或者自不量力,但是却不可能被轻易放弃。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金融时代。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你太罗嗦了。”离歌转过头看了眼蒙面人。眼中嘲讽的怜悯如此刺眼。 “要不是……要不是我……我们……”蒙面人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他是这么痛苦,他的脸突然爆出一个血窟窿,仿佛有什么生物在他的体内吃掉了那块血肉一样。他陡然颤动着,话也说不完全了。 离歌轻哼了一下,手一收,隔空举起了蒙面人。他的目光中厉光乍现。“给你个痛快!”他说着猛然将蒙面人抛向燃着火焰的斧钺。 蒙面人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火舌吞噬了。而这对于他来说或者已是最好的结局。 离歌往前走了一步,用藤枝和尸兽在周围撑起一个空间,让那些坍塌的砖石飞不进来,而这个空间唯一的出口就在那把斧钺周围。 拿着斧钺的骷髅无疑十分顽强,尸兽们更加喜欢那些后扑上来的容易入口的食物。而离歌在乎的不是这些。 他盯着那骷髅,突然道:“你就是谈紫君?” 骷髅的头往离歌的方向转了转,两个黑窟窿眼窝正对着离歌的方向。 离歌笑了,他的笑明显不怀好意,那骷髅稍稍歪了下脖子,仿佛能够辨别离歌的情绪。 “我才知道是你,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离歌臂上生藤。“只有你才能得到神器吗?”离歌操控那些木藤缠向骷髅。而这个时候,其他的骷髅已经被尸兽们解决干净了。 “人死了就要认命,你都已经这幅模样了,何必要霸占着这天地至宝,让它生生浪费掉呢?”离歌让尸兽们爬上藤枝包裹住骷髅。 “抱歉,我真的很难对你……有什么尊敬……”他扬起手,突然喝了一声:“分!”同时缠绕着骷髅的藤枝从骷髅身上无数骨头与骨头的缝隙中穿插钻入。它们延伸着,膨胀着,在尸兽的助力下野蛮地分裂着骷髅的身体。 骷髅顽强地抵抗着,可是那些无孔不入的藤枝和尸兽叫人不得安生,它就是三头六臂也顾不上这么许多。 离歌现在就只需要静静地等待。 等待,这一切的一切终有一个终结。 而这个终结来临得并不缓慢。 骷髅的尸骨被分裂成无数的碎片,几乎每片碎片上都有尸兽的痕迹。 此刻离歌的心和他的目光一样冰冷残忍。他张开嘴,轻轻吐出一个字:“合。”然后手腕翻转手指掐诀,在那因为失去了支撑劈向地面的火焰长斧完全劈入地下之前将那千千万万的尸骨碎片合成坚硬的“外衣”裹在了斧柄之上。 虽然这只是小小的一圈,但绝对足够一个人握住的空间。而正如离歌所料。骷髅的尸骨包裹着地方正是火焰侵袭不到的地方。 离歌面色深沉,他伸手握住那个地方,手缓缓地收紧了。 完成了使命的尸兽也慢慢走到生命的尽头。离歌知道再不出去这紫君墓,就再也出不去了。 他环顾这一切的一切,没有慌乱,没有迷茫,他看了眼谈笑和云享埋下去的地方。也仅仅看了一眼。然后他从容地朝着一个方向迅速离去。 这就是筑基的离歌,是谈笑不认识的离歌。准确的说,是天华山人不认识的离歌。 如此明显的一把神器只要一出现在青蒙山范围内,就决计逃不出张守愚等人的耳目臣服最新章节。离歌握着长斧,心思一阵活动。 离歌自有出去的路,同时。他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完。 桃源乡不应在这里,即便再如仙境也是不应该的。离歌的心中有怒有恨有痛,他要毁了那片桃林。毁了这整个整个的地方。 而他不知道。已经有人在来路等着他。 一位老者和一个中年人还有一个青年站在紫君像前看着不断震颤的入口,谁也没有说话。 老者在半空打坐闭目养神,那中年人和青年便垂首站在两旁不远处看着入口。 不久后,那中年人道:“师父,他快要出来了。” 那青年立刻道:“弟子为师尊和师父去看看。” 老者不言不语。亦不曾睁眼。那青年便朝那入口走去。 那中年人道:“不必,出来了。”说话间。那紫君像突然龟裂,碎片朝四面八方炸开,从里面走出一个拖着火焰长斧在地上走的人来。 离歌出门看见三人,明显愣了愣。 这时候那老者才睁开眼,缓缓战立在地上。 “这就是神器?”老者微微皱眉,将信将疑。 离歌道:“或许已被谈紫君改造过。” 老者嗤笑道:“神器岂是随意可以改造的。不过……”话锋一转,却没有继续下去。 那青年左右看了看,道:“谈家的贱种呢?” 离歌脸色不善,并不答话。 “喂!问你话呢!”那青年语气也不好起来。 “湘子,不可无礼。”老者不咸不淡道。 那青年忙拱手哈腰道:“是,师尊。只是若他不在,如何为师尊解惑?” 老者看向离歌。 离歌心中翻腾了一下,突然跪倒在地道:“为了争夺此物,他已被我重伤埋入了那废墟之中。” 老者皱皱眉,“之前大地震颤是因为墓穴坍塌的缘故?” “正是。”离歌道。 王湘子轻轻哼了一声,明显不以为然。 “可是死了?”那中年人问。 “虽不曾亲眼所见,但十有八九是活不成了。” “既然不曾……”中年人又道,却被老者打断了。 “济丰,急什么。”老者看向离歌,“你抬起头来,你说的可是真的?”话音刚落,巨大的威势直逼离歌而去。 离歌抬头望向老者,目光一片冷漠,眼睛眨也不眨,只嘴角溢出血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老者威势尽退。他一张手,那长斧划着地滑向他手中。“此事到此为止,你先去休息吧。” ps: 粘错了,不好意思。。。555 177 躲避不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白虎的情绪很有些低迷。你吓跑了守门人后便走到那个巨大的蜂巢体旁。由于它的精元就是支撑这整个蜂巢体能量的来源,它越是靠近便越是觉得亲切。可是,它与姬云华约定的时间还没到。 不止如此,上古的白虎没有想到会遇上这么多这么多的意外。 守门人收到了惊吓,急急忙忙就要往玉华峰奔去要禀告掌门,没想到没行出多远就见掌门云华真君悠悠然而来,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守门人眨了眨眼,赶紧迎上去禀告一只巨大白虎闯入闭关地的事情,我们的掌门也只是点点头,道:“无妨,今日你可不必守此中,此事也不必对人说起。” 守门人喏喏称是,自然不敢违逆姬云华的意思。 姬云华进去的时候,白虎正在仰望巨大的蜂巢体,它那样一动不动,也不知道维持这个姿势多久了。 白虎感觉到姬云华的气息,“物尽其用,汝甚擅之。” 姬云华缓缓走过去站在它的旁边抬头望去,静默了一会儿道:“总不好浪费。” 白虎转过身子,“汝寻吾何事?” 姬云华依然看着那个巨大的蜂巢体,“你可知饕餮之体。” “饕餮之体?”白虎重复了一遍,一想便知道是谈笑说的。它没有转头,只嗤笑道:“小儿无谋。”说完甩了甩尾巴,径直走向出口。 姬云华久久地注视着那个蜂巢体,从他平静的面庞上看不出什么心思来。 而在随云殿中,谈笑照着姬云华的吩咐收拾好了书册便慢慢朝着自己幼时居住的小院走去。 秦清微依然还在闭关,姬云华又不在。谈笑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她感觉她在这里有许多许多回忆,虽然她来这玉华峰的机会已经越来越少了。 她走着走着便走到了那片竹林。 面对着竹林,她脑中突然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混在丽人如云的公司。她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了一下。从回忆中回了神。这个地方总是让她警醒,即便她刻意去忽略都不可能做到。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便扭过头去,打算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有人讲话的声音。这个声音虽然还很远,也很微弱,但是她却直觉似乎并不是玉华峰弟子说话的感觉。 怎么说呢?谈笑想了想,由于实在形容不出来这种感觉,所以突然想要去看一下。 谈笑不是个容易好奇的人,也不是个愿意管闲事的人,她虽然很少几乎就没有心血来潮的情况。但是一旦稍稍有些兴起,却总是很会很执着地坚持下去的。 她仔细辨别着那个声音的方位,然后调转方向朝那个声音靠了过去。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是对的。 前方大树旁站着两个少年。其中一个道:“你这样是不行的!看在你和谈师兄长得这么像的份儿上,我就好心帮你一次吧。不过,你若不成功可不能把我供出来。你知道的,为了让他们能让我们进来玉华峰,我可是花费不少。哥哥我对你够意思了。说好了,不管你成功不成功,以后可不要再跟着我了。拜托拜托……”他愁眉苦脸的,双目紧闭,两手掌心相帖立于鼻梁前面不停地抖动着,显然十分无奈。 是他。谈笑看清了那人的模样。忍不住沉重的心就稍稍有那么一点点放松。她想,这个孩子似乎天生就有种让人放松让人安心的力量。这种力量和她从师父和清微师兄身上得到的不一样,这是一种自然的。谁都可以获得的力量。她想了想,这个就叫做亲切吧。 谈笑不想打扰他们,于是闪身躲到另一颗树后面,然后缓缓地调整角度,于是她看到了另外一个低着头的少年。她刚刚上扬的嘴角敛了几分。她想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另外一个少年应该是那个姬不弃。 花聪和姬不弃。谈笑将自己的身子藏在那颗大树之后。背部轻轻地靠在了树干上。 姬不弃没有说话,他先是低着头,然后是抬头看花聪,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是花聪似乎能懂。 十二岁的姬不弃身量还未长开,他站在十八岁的花聪面前就像是一个营养不良的豆芽菜,瘦小,羸弱。 “你该不会是要我陪你去吧?”花聪用了一种怕怕的语气,语气十分生动,生动到谈笑又忍不住想笑。她抬头看看天,天上有一个太阳,阳光温暖光明。 “不要吧~”花聪嚎了起来,“我说,我不能陪你去的,我若去了,以后你再想来可就没人帮你了!整个来朝峰,还有谁比我更热心比我更聪明比我更找人喜欢……啊呀扯远了扯远了,我说兄弟,你赶紧去吧。我们时间不多了啊!” 去做什么?谈笑心里提了个问题。 姬不弃犹豫了半天,终于道:“你等我。” 他一开口,谈笑吓了一跳。他们也才几个月没见,这时候的姬不弃嗓子似乎被什么锐器破坏了一样,声音十分沙哑难听。谈笑记得那次在易市,他的声音明明不是这样的。 “是是,我等你。你就去求掌门,他若不答应,你便要求做个身边侍候的童子也行,先瞒过你家人再说嘛。你别死脑筋了,你要不快点,你娘可就真的没救了。” 姬不弃又磨蹭了半天,然后轻轻地道了句:“谢谢你。”那个姿态,谈笑即便是背靠着大树背对着他们都能想象得到。 天底下怎么会由与她这么像的人呢?姬家到底想做什么? 听到这里,谈笑已经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也不想再听下去了。她是她,姬不弃是姬不弃乾坤归心。她如何不代表姬不弃也要如何,姬不弃如何更不代表她就要如何。姬不弃和她师父的事与她没有关系,她不想管也管不了。这两个少年在打算着什么与她就更没有关系了。她打算默默地离开,当做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花聪开始赶人。“走吧走吧,快去快去,再不去就晚了。这个时候掌门真君正好离开了,等你到云霄殿的时候,他应该就快回……”他不耐烦地偏过脑袋,这一偏就偏出状况来。 他眨了眨眼,然后又使劲揉了揉,确定肯定以及一定看到前方不远出某颗不起眼的大树后面又飘出来一点点衣角来。 有人!而且那个人还躲在树后面听他们说话!这个想法让花聪警惕起来。 姬不弃顺着花聪的目光看过去,这一看也紧张起来。 谈笑敏感地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发生了什么事?她皱皱眉,本来想要走,可是这时候又担心他们出什么事情起来。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是在玉华峰,又不是在青蒙山,不是在紫君墓,能出什么事情呢?她想她或许还是没调整过来,大约是至今还不敢相信自己回到了天华山,回到了玉华峰,回到了师父身边的缘故吧。 她就是没有想到花聪和姬不弃看见了她的这种情况。 花聪很自然地将姬不弃挡在了自己的身体后面。他虽然平时嫌姬不弃烦,嫌他弱,但在这种时候却是本能一样地极其照顾弱小。或者正是因为他这样的表现,所以姬不弃才会在那次易市之后喜欢跟在花聪后面。 花聪觉得这样十分影响他与其他同门的交流,但是每次面对姬不弃弱弱地但坚定地看着他的表情时就会在心头升起小小的不忍。有时候他会想,明明是这么像的一张脸,为什么谈师兄像个面瘫,这个姬不弃就像个时刻受惊的小兔子呢? 谈笑如果知道花聪形容她为面瘫,大概会更加面瘫了吧。 花聪屏住呼吸压低了脚步往谈笑的方向慢慢靠近过去。他倒不知道树后的是谈笑,只以为是哪个好事的弟子。普通的洒扫弟子花聪是不怕的,但他想搞清楚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躲在这里偷听他们讲话。 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让谈笑意识到他们并不是遇上了什么状况,而是发现了她的行踪。 她已经错过了最佳的离开的时候,这个时候她如果甩袖走人的话难免会显得不太光明。因为这种事情被认为不光明,谈笑觉得没有必要。再说了,她也没做错事,更不欠他们什么,没有必要躲着他们。 这么一想,谈笑不但不走,反而主动站出来,缓缓转过身体,直视着凑过来的花聪和他身后慢慢跟着的姬不弃。 花聪张着嘴微微伸着脖子,那嘴巴里几乎可以放进去一个鸡蛋了。 “谈……谈师兄?!”花聪不知是惊是喜,姬不弃的眸子却在瞬间的闪亮后黯淡了下去。 谈笑自觉与他们无话可说。背地里虽然觉得亲切,但真正面对面了却没有太多的心思,光一张脸就冷了几分。 她微微点头,然后与他们擦身而过,保持了在花聪心目中的面瘫作风。 谈笑走出去十几步,花聪才陡然反应过来。他赶紧转身对着姬不弃喊了句:“快去!我帮你拖出他!”说着从他身边奔过去直奔谈笑而去。 姬不弃看着他扑过去不停喊着谈师兄的样子,牙齿咬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谈笑很快发现,这个花聪实在是太闹了。。 178 来朝风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师兄!我们还以为你去了哪里呢,原来你一直在玉华峰上吗?”花聪很惊喜地跟上谈笑。 谈笑本不想离他,她觉得这个人天生让人觉得亲切是一回事,她理不理他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她还记得那时候她被这个人拖到易市去,然后认识了姬不弃的过程。她本能觉得花聪这个人无论到哪里都能生出点事情来的。比如那个姬不弃,听起来是因为他的关系才会到这玉华峰上来的。 看来姬不弃还没有放弃成为师父的座下弟子这件事情,而这件事情看起来关系到他母亲的生命。 不过,这些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谈师兄!谈师兄!你不要走那么快嘛!谈师兄啊!”花聪一路小跑,觉得用走的已经跟不上谈笑了。 谈笑皱皱眉,脚步未停。“我不会阻拦你们的。”所以不要在跟着我了,也不用拖住我,我根本就不会管你们要做什么的。谈笑心里这样说的。 “你为什么要阻拦我们?”花聪眨了眨眼。 谈笑无语,她开始想要加快步子。 花聪意识到谈笑已经不打算跟他交流了,他一急,赶紧伸手去抓住谈笑的衣袖,然后停在原地死命地往后拽,就是不让谈笑离开。 谈笑动了动,发现她如果想要对他置之不理直接走掉的话,这半边袖子估计是要毁了去的。 好像,她的衣服不多了…… 这样想着,谈笑皱皱眉,终于停下脚步,并且转过头去看花聪。 谈笑面无表情目光淡漠,她看着花聪,确切地说是在看他拽着自己袖子的手。 花聪窘了一下。立刻道:“我……我是怕你跑掉了。谈师兄,你不用见者我就跑的嘛,我们也很久没有见了啊,聊一聊还是可以的吧?” 谈笑目光中闪过一抹疑惑,她和他有什么好聊的吗? “谈师兄,最近来朝峰发生了不少事情,不知道你在玉华峰听说过没有啊。” 谈笑心想我又不在玉华峰,连天华发生了什么都不一定知道的,别说知道来朝峰什么事情了。但是这个花聪难道是没有话说了吗,怎么会说到这个的呢? 花聪见谈笑不再自顾自走掉调皮姐妹花之古游全文阅读。而是在思考便是可能有谱。他呵呵一笑道:“谈师兄,你是跟在掌门真君身边的吗?” 谈笑淡淡道:“不是。”然后就没有话说了。 花聪又道:“谈师兄住在哪里?我玉华峰我真没来几次呢。” 谈笑觉得花聪怎么有这么多问题呢?她不知道的是,自从姬不弃非要跟着花聪之后。他就被姬不弃拖住了脚步,想干什么都还要顾虑到身后那个尾巴。而来朝峰的弟子们见他与大家都排斥的姬不弃在一起,自然也就一并忽略了花聪。 花聪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他身边总要有人的,如果没有人。他就会觉得受不了,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姬不的举动无疑是影响到了他的生活。所以现在他给姬不弃想了这诸多办法想要让姬不弃达成他的任务和使命,无疑是像送走一尊大佛。 谈笑再不喜欢与人来往的人,遇上花聪这样似乎对他人情绪反应天生不一样的人,也会觉得自己的独来独往变成了不可能。 花聪也不认生。既然已经拽住了谈笑,便想尽了办法一定要跟着谈笑一起回她所住的小院。谈笑也是被吵得烦了,最后不知怎的真的就顺了花聪的心愿。于是她从花聪的口中得知了不少来朝峰最近发生的事情。 自谈笑走后。来朝峰也是多事之秋。起因是来朝峰与谈笑同期进入的弟子有一部分身体开始出现不适的情况。轻微一点的会觉得身体疼痛,无法静下心来修炼,而严重一些的甚至出现了在某个瞬间仿佛灵魂和身体被生生割裂的感觉。 起初大家都没太在意,以为是最近修行太用功了的原因,直到有一天。有个弟子从闭关地出来之后当场就死在了闭关地外为止。 这件事情很快被报到了清和真人那里。苏清和领着弟子道闭关地查看了一番,又仔细检查了死去弟子的状况。发现他的体内经脉已经完全紊乱,五脏六腑都遭到了某种程度的破坏。而从他死时的表情来看,他自己在那一瞬间也是不敢置信的。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清和真人对外宣布的结果是因为他走火入魔。与此同时关闭了闭关地,不再允许人进闭关地去闭关。 到底是那个弟子的问题还是闭关地的问题呢? 来朝峰弟子不再进入闭关地中,而这个时候,不知是谁传出原本守着闭关地的那位马师叔也死了,听说死了有一段时候了。于是众人便把目光投到了这个能让人迅速增强修为的闭关地中。 新进的弟子本来是不知道这么个地方,也不该知道这么多是非的。但是与谈笑同期的弟子产生的恐慌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蔓延,谁口没个遮拦,正个来朝峰也就知道了。于是苏清和董品良干脆封闭了来朝峰,不允许人随便出入。而有关那些弟子的异状被直接报给了掌门和两位长老。 谈笑听罢,问道:“既然封闭了来朝,你和姬不弃如何能出来?” 花聪瞪着大眼睛,像是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一样,不一会儿又直起脖子理直气壮道:“我自然有办法出来!” 谈笑想的和花聪想的不一样。既然苏清和和董品良已经下令封闭了来朝峰,那么来朝峰弟子自然是不能随意出入的。如果花聪有他的办法可以出来,那么别的人可能也可以。如果是这样的话,封闭的命令就形同虚设了。不止如此,这可能给来朝峰带来更大的危险。 花聪也不是傻子,他见谈笑面色不善,脑子稍微一转便想到了她在想什么。这时候他再没信息炫耀自己知道得多,本领大了。他像是屁股上长了钉子一样跳起来道:“谈师兄,我,我先走了!下回再找你玩啊!” 谈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道:“你还没说你怎么出来的。” 花聪连忙要挣脱她的手逃出去,可谈笑毕竟修为比花聪要高,再加上在外历练了这么一段时间,对付花聪那是绰绰有余重生天才符咒师最新章节。 花聪挣脱不得,心里又急又窘,只得道:“谈师兄,你问那么多做什么,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不会让他们出来的!” 谈笑却不买账。“现在你知道,姬不弃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其他人总有一天也会知道。”她想花聪倒是聪明,这一会儿便想到了利害。 “不会的,姬不弃不会说的!他现在最听我的话了!”花聪连忙保证着,心里偷偷说明明长得差不多,怎么性格差这么多? 谈笑不欲与他多做纠缠,于是脸一板,手上用劲,想来这种方法最快最直接。 花聪突然爆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跟着眼泪也流了出来。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谈笑,眼圈也红了。“你……谈师兄……你这么对我……”原来是谈笑捏住了他的手腕,同时用气扰乱他的内息。这种程度并不厉害,谈笑也算是手下留情,只是给他造成痛觉而已。 谈笑记得,花聪最怕痛。 花聪却不敢相信他心目中虽然冷漠面瘫但是也算温和,而且笑起来还很好看的谈师兄竟然会这么心狠地对待他。他不过是为了帮姬不弃好不好?这么一想,他倔脾气也上来了,心里头充满了委屈,一声尖叫后干脆咬紧了牙根,狠狠地瞪着谈笑不说话。 “你说不说?”谈笑皱眉。 花聪不语,但他不驯的表情表明他不会说的事实。 谈笑面上更沉,心里却奇怪。她记得当时她不过稍稍碰了下花聪,他就痛得地上打滚要她赔偿,这下她真让他痛了,他怎么反而没反应了? 难不成他又不怕痛了?那不对啊,如果不怕痛了,他刚刚怎么会叫得那么凄惨呢? 不然再来一次?谈笑心中权衡着,眼神中也透露了丝毫信息。 花聪确实是怕痛的,他梗着脖子本打算无声反抗谈笑,他觉得自己真是好心没好报,告诉谈笑这么多事情他就只关心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还这样对他,真是冷血! 不过当他敏锐地捕捉到谈笑目光中的试探,心下大叫不妙,便是破罐子破摔了也忍不住喊了一句:“你干脆打死我算了,你打死我我也不会说的!”表情绝对坚定。 谈笑犹豫了一下,“怎样你才肯说?” “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花聪看着她,没有说话。 谈笑想了想,放开花聪道:“你不说,我去问姬不弃。” 花聪握着手腕退开几步道:“他也不会说的!他给我发了誓!” 谈笑走到门口又转头,“看来你们也都知道这件事情不应该。不然也不会发誓。既然不应该发生的事,你却让姬不弃来,你到底是帮他还是害他?” 花聪怔住了。 谈笑走回来,步步朝花丛逼近,“我能想到,云华真君如何能想不到?比之云华真君对姬不弃的手段,你觉得我对你这样还算什么?” 花聪脸色一变,“遭了!”说着就要往门外奔。 谈笑伸出一臂拦在他身前,不动如松。 179 少年不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做什么!我要去拦住他!”花聪瞪眼。 “你先告诉我,我才放你去。”谈笑语气平静。 花聪伸手去推谈笑却推不动她。他无法绕道而过又无法对抗谈笑,心中又急又气,忍不住大骂道:“谈笑!没想到你这么不近人情!亏我还对他们说你是个善良温和的人,算我花聪看走了眼!如果姬不弃有什么不测,我跟你没完!” 花聪是义气的,可谈笑有她的坚持。 谈笑不让,花聪气得黑了脸。 “人情?”谈笑看向花聪,“我不记得跟你有什么人情。即便是有,今日我近了人情,他日天华遭遇倾巢之灾,谁来跟你近人情?” 花聪怒道:“根本就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谈笑冷冷扯动嘴唇,“是吗?”她突然伸出右臂朝门板挥出一道劲风,那门板抖动两下被风鼓动得拉开了,门口正站着一个瘦小的少年。 花聪愣住了。 门口的姬不弃也愣住了。 现在的谈笑顾念的是有着她的师父和清微师兄的天华门,这个地方既然是师父和清微师兄守护的地方,自然也是她守护的地方。她就是有这样一种执念,她其实对这个她所生长的地方有着深厚的感情。 而在多年以后,许多人发现,谈笑的感情其实是多么单一。 姬不弃不知道谈笑已经发现了他,所以门打开的时候还有些震惊。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他走进屋中,然后细心地关上了门,对花聪道:“花聪,你说吧。” “你……你怎么没去?”花聪眼神中有羞愧和自责,还有一丝庆幸。 姬不弃自小在姬家艰难生存,早知道人间冷暖。他一看花聪便知他想什么。“我知道你不是害我。我……我自己跟来的。” 谈笑坐到一边,她每次看到这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都觉得怪异,她理不清这种感觉,所以不想看见他。 花聪咬牙,“我不能说,说了便是害了别人。本来是我的过错,怎么可以……”花聪心中觉得为难。 姬不弃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转向谈笑道:“我说。” “姬不弃!”花聪像是炸了毛的猫,但这时候姬不弃异常坚决,他已经开始说了。 “来朝峰通往玉华峰传送口的宋德师兄素来贪财。经常会到山下贩卖天华山的法宝法器。他收了我们送的珍宝,所以放我们来玉华峰,约定一个时辰为限。”姬不弃说得很快。每句话之间几乎没有停顿。花聪去捂住他嘴的时候已经晚了。 “宋德。”谈笑起身,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自然就要去处理这件事情。这件事情不需惊动师父,因为如果告诉师父,花聪和姬不弃的下场只会更悲惨。她要去告诉清和真人。 “你做什么要说!宋师兄平日里虽然贪财。但是待人十分亲厚……”花聪瞪姬不弃。 “如果不说,受罚的就是你我。”姬不弃挣脱花聪的手,表情很冷静。 谈笑因为姬不弃的话回头多看了他两眼,姬不弃正好也在看她。 谈笑皱眉,“你看我做什么?” “你不会去找掌门真君的,你会带我们回来朝峰修仙宠儿的逆袭(女配)。告诉清和真人,是不是?” 谈笑挑挑眉,心头诧异起来。这个孩子如何能知道她的想法? 花聪也是容色一动。在他想来,谈笑应该直接去找云华真君的。 姬不弃站在那里,虽然身形瘦弱像个竹竿,但这一刻却异常挺直。“如果我是你,就会直接告诉掌门真君。毕竟是非常时刻。杀一儆百才正好,妇人之仁恐会留下祸端。” 谈笑这才正视这个少年。同样的容貌像是一个诡秘的魔咒,她突然发现,比起自己,姬不弃或者会更符合姬云华的期望。 她缓缓走向姬不弃。 这个少年被家族抛弃,但他既然被送上天华山,资质自然是不差的。他心思细腻,眼光敏锐,遇事冷静决断,他还是师父的族亲。 这样的孩子,真是让人羡慕啊。谈笑心中暗暗想着。 如果给他时间,如果给他与师父相处的机会,师父会不会……谈笑心尖尖上突然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一样。 “是不是?”姬不弃问。 花聪见谈笑脸色不好,突然挡在了姬不弃面前,戒备地看着谈笑,道:“谈师兄?你要做什么?” 谈笑恍惚了一下子,她看了看挡在姬不弃面前的花聪,又看了看花聪身后突然扯出一抹冷笑的少年,突然生出了一种怪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如果她没有记错,花聪是不喜欢与姬不弃亲近的,易市那次,花聪还劝她不要接近姬不弃。可如今呢?花聪说不喜姬不弃总跟着他,可他却会维护姬不弃,会勇敢地挡在他前面,来对抗他曾亲切叫着谈师兄的人。 如果有一天,挡在在姬不弃前面的人是师父,是清微师兄…… 谈笑猛地转身,她心中骚动,隐隐像是生了魔。 她听到了心跳的声音。 “滚。”她低沉的声音响起。 “谈……”花聪不解。 “滚出去!滚!”谈笑很少有这样情绪激动的时候,但这一刻,她真的就激动了。 姬不弃拉着花聪跑了出去。 而这件事情还没有完。 姬不弃和花聪离开不久,低着头的谈笑就感觉到门口的光亮被什么挡住了。 她抬头去看,惊讶地发现倚在门口的居然是姬云华。 “师……师父……”谈笑低声道,目光迷茫。 姬云华云冠高束,白衣胜雪。他平日里喜欢懒懒散散侧卧榻上,那时候已经是风姿绝代,这时候装扮稍稍正式了些,便更是耀眼得叫人挪不开眼。 谈笑心中一动,又无端地觉得舌尖发涩。或许不只是舌尖而已。 “姬不弃说得不错。”姬云华淡淡道。 谈笑变了脸色,她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大概都不会流动了。 姬云华转身,“你不是要去找清和吗?”说着就准备走。 谈笑不知怎的突然就慌了,她赶紧跑过去不知所措地扯住了姬云华的衣袖,“师……师父……” 姬云华没有转头,他伸手摸了摸谈笑的头,“如今,本君还不是你的师父恶毒女配不好当全文阅读。” 谈笑脸色一变再变,心中苦涩难当。 姬云华有自己的考量,他总觉得这个徒弟太重情了点,太懦弱了一点。即便是要收,也不能这么收着。特别是在他知道了她的体质和修习的功法之后。姬云华有着更长远的打算,不想这些细微末节的不必要的情绪毁了谈笑。 他拂开谈笑,不打算再说什么。 “弟子与真君的约定可还有效?”谈笑咬咬牙,突然问道。 “有效。不过你确定修为达到筑基后期的你表现出来的实力也会是筑基后期吗?”姬云华说完之后就走了。 谈笑默立当场,先去了来朝峰。 苏清和看到谈笑倒是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仿佛谈笑一直没有离开,一直都在来朝峰一般。 谈笑将事情告诉了苏清和,苏清和却淡淡笑道:“早知你会来。这件事情本真人已经知道了。” 谈笑微微愕然。“知道了?” 苏清和隔空捧了一杯茶来,道:“你来不久前,姬不弃和花聪已经与本真人说过一次。所以本真人才知你会来。” 又是姬不弃。谈笑面色沉下来。 苏清和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在闭关地中的时日最长,可有什么……不适之状?” 谈笑摇头,心情不佳。她的不适来自于自身的体质和功法,与闭关地无关。 苏清和又道:“最近来朝琐事繁杂,你……要不要回来帮本真人?” “什么?”谈笑走了会儿神,没听清楚苏清和在说什么。 苏清和笑道:“你在这来朝峰也居住了多年,比起新进的弟子要熟悉许多,而与你同期的弟子里面,本真人也只能相信你了。如今人人自危,新进弟子还需人教导,你若无事便回来,跟在本真人左右,帮本真人分担一些杂事。如何?” 谈笑皱眉,“掌门真君吩咐过让弟子随侍左右。” 苏清和似是叹了口气,“那好吧。既然如此,本真人就不远送了。”苏清和很忙,他没坐一会儿就走了。谈笑也离开来朝回去了玉华峰。 她再回去那小院,门口正横卧一只白虎,那白虎耳朵竖起,眼睛却闭着,它鼻子里呼哧呼哧出气,似乎睡得正香。 谈笑愣了一会儿,然后越过白虎开门进去。 没想到门一开,那白虎也跳了进来,直接跳到谈笑的床上卧下,直接反客为主了。 谈笑不欲与它争,她心绪不佳,关了门后便在一旁椅上打坐修行,企图用这种方法来排除各种繁杂的心绪。 白虎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会儿,心想这就是九转选中的人吗?这就是那个人选中的人吗?这么年轻,这么弱小,这么无知,这么…… 白虎趴在自己的两只前肢上沉思着,思绪悠悠飘荡,飘回了那个久远的时空,那个现在几乎只存在在它梦中的远古。 沧海桑田,万物皆灵,有思想的存在就有欲望和争斗,有的时候,一方的灾难便是另一方的福祉,反之亦然。 180 鬼迷心窍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夜半,谈笑睁开眼,一双略带琥珀色的眼在夜晚异常清亮。 白虎仍在熟睡,谈笑静默地看了会儿白虎,然后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有无骨剑在手,谈笑现在想去哪里都方便得很。她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在门口多待了一会儿,确定白虎没有任何动静之后才念起剑诀御剑离开了玉华峰。 她却不知道她前脚离开,后脚白虎就踩着优雅的步伐跳下床,然后用尾巴打开门,慢慢悠悠地走出屋来。 谈笑此去的方向是闭关地。 闭关地如今已是危险地,如今人人都不愿意来这里,并且开始质疑为什么那些筑基的弟子很少来这里,为什么那些结丹的真人不会来这里,为什么来这里修行的人都不同程度地产生了不适的感觉。 与这些人相比,谈笑在此修行五年并且筑基的过程显然是最有效的反面驳斥。不过作为当年被人排斥遗忘的“小哑巴”,人们在此刻也遗忘了她。 谈笑觉得这样很好,她本就不需要那么多的人注意到她,这只会打破她平静的生活,这不是她谈笑想要的。 此刻的闭关地虽然与之前并无什么不同,但谈笑收了无骨剑独立门口时稍稍感觉到了某种萧瑟和沉闷的味道。 谈笑摸出当年入关修行所用的通灵玉简,心中稍稍有些犹豫。 这次回来,姬不弃的存在让谈笑有了一种危机感,而这种感觉在姬云华称赞了姬不弃之后变得尤为强烈。谈笑尚分不清楚这种危机感到底是因何而起,但她在那一刻无比想要快一点达成与姬云华的约定,仿佛如果她不快一点的话,姬不弃就会做出某种让她后悔没有快一点的事情来。 谈笑摸了摸手中的通灵玉简,心想她不贪心,她就每天来这里修行一小会儿而已。 虽然来朝峰与她同期的弟子李有人因为在这里修行的缘故身体不适甚至丢掉了性命。但谈笑回想自己修行的经过,对自己进入闭关之地修行充满了信心,她相信自己却对不会发生上述这些情况的。 就是这份笃定,叫谈笑敢来到这个地方,敢一个人进入闭关之地。她却忽略了,她进入闭关之地修行的五年过程中,确切来说不止是她一个人,还有一个白头,还有一个咕咕天生倒霉蛋全文阅读。 她此刻刻意忘掉当时白头和咕咕也在的情况也不过是为了加强自己赌一把的决心罢了。 有了通灵玉简,谈笑很快就走进了闭关地中。 闭关地的守门人今日不知去了哪里。大概他想着这段时间也不会有人敢进来这里了。再说,要进来就要有通灵玉简,通灵玉简这种东西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谈笑静静地在闭关地中行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那个巨大的蜂巢体面前。她心中微微骚动,觉得这个地方灵气似乎比之前浓郁了很多。伴随着灵气而来的,还有一种让人疯狂追逐的欲望和冲动。 谈笑本意除了想要在这里修炼一会儿之外,还想知道为什么那个弟子会在走出这里之后死去,而其他的同门们为什么又会有不适的情况。 慢慢靠近蜂巢体的时候。谈笑便发现丹田之内渐渐动荡起来,动荡的不止是她体内的力量,也有这闭关之地中灵气,两者之间仿佛产生了共鸣,这种力量之间的感应让谈笑的心都颤抖了。这一刻,她渐渐感受到了对力量的敬畏和渴望。而在这个过程中,她几乎要忘了一开始到这里来追寻力量的初衷。 谈笑看着蜂巢体的眼神渐渐专注,她的脚步也更加坚定。她的思想好像被禁锢在某个空间,让她只能在有限的想象中思维。她的全部心神都被一种叫力量的东西攫住。 有某个瞬间,她似乎清明了一点,似乎明白了那些弟子反常的原因,但是那也只是一瞬而已。谈笑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已经踏上了蜂巢体。并且寻找了一个灵气相当浓厚的地方,像是鬼迷了心窍一样静坐修行起来。 九转的运行自有它的轨道和规律。饕餮之体的本质是贪婪,但贪婪也是需要强大的载体的。 谈笑胸口有个东西隐隐透出亮光来,不过这个时候她闭着眼沉静在自己的修行世界中,根本就察觉不到这种状况。 察觉到这种状况的是姬云华。 谈笑出屋的时候白虎就醒了,白虎醒的时候姬云华也到了谈笑屋前。 一人一兽对峙,姬云华嘴角微微上扬对白虎一笑,表情十分闲适。 “汝意欲何为?”白虎想要越过姬云华,奈何姬云华每每洞悉它的动作,总是恰到好处地拦住它,不让它过去。 白虎觉得奇怪,这个人类脑子出了毛病不成,来拦它是做什么? 姬云华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你虽是上古神兽,但此时此地已不是上古。你那样说话自己不累,我听着都觉得累。不如入乡随俗如何?” 白虎皱眉,这个人类拦住它就是为了这么无聊的理由吗?他脑子没毛病吧?它不想理他,于是钻了个空子又要越过姬云华。 姬云华看似动也未动,但奇怪的是无论白虎走哪个方向,姬云华都会站在它的前方,叫它无法通行。 白虎甩甩尾巴,不耐烦起来。它急急后退几步想要从姬云华头上跳过去,没想到姬云华像是知道它在想什么,它退他便进,它进他便退,它左他就右,它右他便左,简直一点漏洞都不让白虎钻,很快叫它积了一肚子火。 “岂有此理!”白虎气得鼻子边的胡须都颤抖起来。“汝为何拦吾?” “谁说我拦你,我是来找笑儿的,分明是你拦着我。” 白虎瞪大了眼,见过不讲道理的,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这根本就是故意找茬,哪有把它这个上古神兽放在眼里!气死了,它到了这下界怎么混得一天不如一天清穿之四爷难当全文阅读! 白虎停下脚步冷冷地望着姬云华,“汝究竟意欲何为?” 姬云华沉默片刻,然后笑道:“有件事想要麻烦你。” “何事?”白虎从鼻子里哼气,心想自己没有精元,这个人类就是吃定这个才敢对它放肆,他就不怕有朝一日它拿回了精元把他撕得粉碎吗? 姬云华倒不是没脑子,不过他平日里随性惯了,加上修道修到这个份儿上,除了对力量的追求,其他的事情多半随心所欲了,生死贵贱之类都是浮云。 “有几个弟子受不了上古灵气,那些本是你的东西,你再吸回去不难吧?” 白虎双眼炯炯如炬,看着姬云华半晌没有说话。 “汝在乎?”在白虎看来,姬云华不是个多么好心的人,他若有这个心,早该请它出手。 姬云华笑了笑,“虽然是试验品,也不好叫他们这么早就失去了价值。” 白虎冷冷一笑,心想这才是实话。它喜欢实话,这个人类就应该是这样的脾性。 “以何为换?”白虎更关心这个。跟姬云华这种狡猾的人类根本不用客气,它也不能白给他做事不是? 姬云华想了想,道:“我以为你很喜欢亲近自己的气息,现在看来也不然。你若不愿那就算了,我想有的是人喜欢……”话未说完,白虎瞪着眼,目光一变再变,然后转身走了。 白虎前脚走,姬云华凝神一想,后脚就去了闭关地。他脸色沉了沉,直接金了闭关地,想看看谈笑到这里来做什么。 花聪和姬不弃一定有告诉她如今闭关地的状况,她却一意孤行深更半夜独自来到这里,如果说她不会出现哪些弟子那样的状况,那么是因为什么? 姬云华一进去便觉得不对。他在门口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眉头便慢慢皱了起来。 确实不对。 闭关地本是姬云华封存了白虎的精元一手打造而成。当时妖兽之乱为祸修仙界,天华门为抵御妖兽牺牲了许多门人,这其中不乏天华门的中坚力量。姬云华因缘际会与神兽白虎狭路相逢,又与它盟誓借精元一用,他只需给白虎提供安全的沉睡地点。那时姬云华便一手制造了这闭关地,利用白虎上古神兽的精元加固灵脉,得天时地利为天华门弟子寻找快速获得力量的方法。 妖兽之乱中各大门派纷纷自保,难免生了嫌隙。修仙界表面上各大门派的相安自守渐渐因为妖兽之乱中传闻的神器而改变,姬云华早就知道要保存天华门,就要拥有绝对的实力。于是闭关地出现了,于是速成筑基修士出现了。第一批进入闭关地的弟子更多的是被作为考察闭关地是否有效和可靠的工具。这是天华门部分真人也知道的事情。 所以与第二批入门弟子的精挑细选不同,与谈笑同期的弟子在选择时就基本排除了根系复杂的修仙大家族的子弟。 闭关地的气息姬云华很熟悉,但现在,他嗅到了失控的味道。有一种不明力量介入到其中,试图控制白虎的精元! 姬云华加快脚步,于是看到了浮在谈笑胸前正在慢慢长大的发光物体。 那是一对两轮弯月相对交叉的东西,正是它们在无声地吸收白虎精元的力量,并且正在试图控制白虎精元的力量。它们似乎有自己的生命和思想,在“看”到姬云华进来的时候稍稍变化了方位,似乎“看”了他一眼,然后似乎又自顾自地去料理自己的美餐去了。 这种感觉或许荒谬,但姬云华看到它们的感觉却就是如此。 181 争夺神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身处万丈火焰之中。周围火辣辣地一片红色,她却并不觉得炎热或者是恐惧。她的心十分平静,因为在火光中似乎有一双同样平静的双眼在注视着她。 谈笑没有动,也没有过多的情绪反应,她有一种强烈的背观察和试探的感觉。以不变应万变这句话总是有道理的,她预感这个时候她只要稍稍有那么一点点动摇或者是情绪的泄露,便会被那双眼看轻了去。不,不止是看轻,说不定就会被毁灭掉。 万丈火焰在谈笑心中,她也在心中睁着眼与那双不知隐藏在何处的眼睛对视,或者说是――对话。 这种对话实在是抽象和虚无。谈笑依然修炼着九转,并不因为有一双眼睛的窥探而停下自己的功课。 而在谈笑的内心世界看不到的外界,那对纯白的相交的弯月正在以它独特的灵气和生命力吸引了姬云华全部的注意力。 从来觉得这世间太过无聊而懒散度日的姬云华被这东西散发出来的隐约的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所吸引,他的心跳似乎也快了几拍。 他不敢猜测这是什么东,但是据他看来,这绝对不是凡品。 谈笑身上有什么他是一清二楚的,这不是谈笑的东西。 那么如果不是她的东西,有是谁的呢?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谈笑最近不过去了趟宛城,去了趟青蒙山,去了趟紫君墓。 紫君墓。 姬云华心中一动,五指缓缓收紧。 他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激烈而深沉。 大约是感应到他的目光,停驻在谈笑胸口的小东西动了动,像是个小精灵转过头来看姬云华一样。它没有再继续长大,相反它似乎觉得自己应该更小一点。 姬云华受了迷惑一样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去,可是当他越来越靠近谈笑的时候。那纯白的弯月突然对接成环状转动着,它转得越快,那柔白的光芒便越是引得人想要靠近,而那光芒正在悄无声息地将谈笑笼罩在了其中。 姬云华忍不住伸手去碰触那旋转成了纯白色圆环的周边,没想到他只是稍稍靠近了一点便感觉到指尖传来尖锐的痛感,不知不觉中有一线红色悄然坠落,他收回手来看了看,不过眨眼的功夫那被锐气割破的皮肤就完全愈合了。 然而,伤口虽然愈合了,那道划痕却像是划进了骨血里。激起一阵气血翻腾。 姬云华清楚地感应到体内叫嚣的是――渴望。对力量的渴望,或者是其他。他安静地站在谈笑面前,却看不到谈笑的存在。他安静地压抑着心中的冲动和渴望,可那些冲动和渴望又怎么抑制得住混在丽人如云的公司全文阅读。 白虎去了来朝峰便觉不对。它浑身上下都开始不舒服起来。它遥遥感应到某种骚动,这种骚动却不是这如今的修仙界可以给他带来的。它回想之前姬云华的一举一动,怎么怎么看怎么像是故意调开它一样? 放下最有一个人类的脖子,不去回想这个愚蠢的人类看到它时贪婪恐惧的面容。他尾巴轻轻甩了甩,不一会儿就离开了那个地方。 闭关地也在来朝峰中。白虎去闭关地那是轻车熟路,根本就不需要多少时间。 进了闭关地,白虎警惕地竖起尾巴,它已经嗅到了不平常的气息。可是跟给姬云华的感觉不同,它的心中是平静的。平静中还带有某种怀旧。 再往前走就是蜂巢体,白虎渐渐放缓了脚步,因为它很快认出前面的两个人一个是谈笑。一个是姬云华。 这并不算什么,特别的是在谈笑身前那个远看纯白的圈圈。 白虎几乎是第一眼看过去就诧异地停下脚步,几乎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神兽是有意识的兽,那一刻白虎似乎看到了遥远的遥远的从前,那个时候它还是一只纯粹的神兽。 白虎眼睛闪了闪。很快从哪些救援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然后它看清了姬云华的动作。 白虎甩了甩尾巴。脚下顿时生风。它迅速靠近他们,并且发出一声低沉的虎啸。姬云华就在它的啸声中身形微微停滞,再回神时白虎已经挡在了他的前面。 姬云华五指紧了紧,“你做什么?” 白虎看了看身后,再转过头来的时候没有说话。 “让开。”姬云华压低声音。 白虎的姿态是优雅而高傲的,它看向姬云华的目光是冷漠和戒备的。 姬云华皱眉,“神器不在青蒙山中,这个……才是神器吧?” 白虎的瞳孔收缩着,但它依然挡在谈笑面前,一动不动。 姬云华看着它身后渐渐恢复成最初他看到模样的东西,这一刻才无比确定起来。 真是想不到,谈笑在紫君墓中经历了那许多,原来那把长斧却不是神器?! 谈笑需要神器铸体,难道就是需要这个东西铸体不成?将远古而来力量强大且似乎拥有自我意识的神器用来给这个修为低微的孩子铸体,是不是……太浪费了点。 姬云华眼中闪过厉色,他的掌中甚至隐隐开始聚力。 白虎很快发现了姬云华的意图。它显然识得神器,既然一个是上古神兽,一个是上古神器,要说完全没有关联那是不可能的。但奇怪的是,白虎看到了这神器却完全是放任自行的态度,并没有给与多少关注。倒是看样子对谈笑维护颇多。这种现象引起了姬云华的注意。 “你是想拿回神器还是……维护她?”姬云华试探着问道,人却镇静地往后退了两步,隐隐有压力自他周身传递开来。 白虎的形态渐渐发生了变化。它的毛一撮一撮地更长也更尖利,它的耳朵更尖,尾巴也更像是长满了倒刺的长钩。 姬云华没了平日里与白虎轻松谈笑的心情,他知道白虎这个样子表明它是认真的。 一只认真的神兽,即便它的精元是不完整的,也不是元婴修为的他可以小视的。他不明白,为什么白虎突然会有这样的举动金融时代全文阅读。 神兽怎么会去主动维护一个人类,这个人类还如此弱小。这不是神兽的行事风格。它们虽然是创世以来的上古生物,但是混沌里来的生物并没有多少悲天悯人的心思。相反,它们应该是崇尚力量,厌恶束缚,向往绝对自由的物种。 至少从姬云华所看到的现有的记载和与白虎相处的经历来看是这样不错。 姬云华心中滋生了对力量的无限渴望,而他十分相信直觉中达成这个渴望所需要的媒介一定与这形状怪异的神器有关。 而这个时候,谈笑依然身处滔天火焰中与一双看不见的眼安静对峙着。 姬云华动了。他不欲伤害谈笑,但他想要夺到神器。 白虎也动了,它已然成为一个捍卫者,它沉默地应对姬云华的攻击,把身后的人和神器护得严严实实。 姬云华不知道白虎为什么会有这种举动,但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一来一往间姬云华和白虎已经过了不下十招,他们似乎都有所顾忌,而被他们顾忌着的谈笑始终没有醒来过。 姬云华面沉如铁,他开始发现如果想要不惊动谈笑的情况下突破白虎的防守实在是很难很难。他不经意地偏过目光去看谈笑,这一看,心中却惊了一下。 谈笑脸上的肌肤开始起伏运动起来。这种现象明显是她体内的气乱窜的结果。而且他相信,谈笑的脸上的这种反应在身上一定也有。 有的修士在走火入魔时会有这种状况发生,但是谈笑此刻的状况并没有表现出走火入魔的痛苦来。她似乎只是单纯的气息紊乱。与此同时,那已经被姬云华确认为神器的东西正在增强它的存在感。 白虎也发现了谈笑的状况。而且受到影响的不止是谈下,白虎本身也被神器的气场波及。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姬云华突然出手想要拿到神器,而此刻白虎正在试图把谈笑从自己的世界中弄醒过来。 它转头看了眼姬云华,这次没有阻拦。 姬云华却在绝对接近神器的一刻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了。 白虎的目光似乎隐含了某种轻蔑和嘲笑,姬云华这才这道白虎为什么没有阻拦他,因为这个时候神器无疑是比白虎强大的存在。 白虎和神器之前,似乎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制衡,这种制衡随着双方力量大小的变化而变化着。 姬云华出手未得,又再次出手。这一次它依然被弹开了,而且,他的肌肤也被神器周围的风刀割伤。 这玩意儿果然厉害!姬云华心中想着,忍不住心头鼓噪,体内征服的血液沸腾着,更加想要得到神器。 白虎此刻才说话道:“汝何必徒劳。” “你怎知是徒劳?”姬云华这回亮出了金雷鞭。 白虎面色沉了沉。金雷鞭威力强大,且波及范围广泛,姬云华这样子分明是连闭关地也不在乎了。 神器,果然是引人贪欲四起的东西。而它却早早放弃了守护的权利。白虎略有有些失神地想着,这想法也不过是一闪而逝而已。 白虎道:“上古之物皆有灵性,此物已认主,汝费心争夺已不可为。” 姬云华诧异,难道神器会认谈笑做主?这怎么可能? 182 神器献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的手轻轻地动了一下。她的眼睛缓缓地睁开,眼中的琥珀色似乎更明显了些。 白虎说话之后,姬云华想要再次上前的动作便滞了一下。而在谈笑睁眼的瞬间,姬云华忍不住心头轻微的战栗,整个人就像是被寒冰戳中了心口一样,所有的欲望和迷思顷刻被寒冰击得粉碎。 这一刻的谈笑是陌生的。她的目光遥远、神秘、清冷,她的眼睛似在看着前方,但又找不到焦距。她的嘴唇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着轻轻抬手,那纯白的光轮便转啊转啊转到了她的手中。她微微低下头,失焦的清亮双眸似在看着手中的物件,而白虎则怔忪地看着她,前脚跨出一步悬空停顿着,呼吸都屏息住。 白虎觉得自己的眼眶稍稍有些热,但它却不想眨眼睛。 她微微侧目,似乎看见了白虎。说是看见,但她的视线却像是穿透了白虎看到遥远的过往。 过往……白虎迷失了自我。 青山绿水间,悠长自由的岁月亘古不变。威严凶悍的白虎踏着优雅的步伐高傲地凝视来人,“汝欲与吾盟约?” 前方一人轻轻浅笑,白衣轻袖如行云流水,“谁说我要与你盟约?这世上难道只有盟誓的力量才能叫人遵守吗?” 轻烟飞瀑,浮华有如烟云。往事种种已经在太长太长的岁月中或者消散或者沉淀。白虎以为自己忘了,应该早就忘得彻底,可是稍稍一个契机就能让它将全部想起。它的前肢慢慢放到了地上。 通天钺。通天钺不是那把霸气凶戾的长斧,却是这么美丽的东西。而持有通天钺的人也一如远古的记忆。 谈笑的头微微偏了偏,目光从白虎身上掠过投向了姬云华。 姬云华沉着脸,他刚才就觉得不对劲,这时候醒了神更是觉得怪异。眼前这个人虽然是谈笑的模样。但分明不是谈笑。那个孩子不会有这样的表情,不会有这样的姿态,不会…… 谈笑手中的通天钺动了。 通天钺刚一动,白虎就动了。它拦在了谈笑的身前,昂着头热切地看着谈笑,碧蓝的眸子几乎要溢出水来。 谈笑视若无睹,实际上,她也并确切地在看什么。 白虎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甚至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就是它潜意识里在寻找的人。但是拥有这个姿态的人值得它去尝试――尝试许久以前没能够继续下去的尝试。 谈笑手中的通天钺停止了动作。它似有生命一样随着谈笑的意动而行动,这让白虎心中划过丝丝痛楚。 项家传承到谈笑这一代。几乎每一代都知道项家秘法的存在,也隐约知道要达成项家秘法所需要的条件和过程,但不是每一代都有经历这些的契机。 神器铸体的说法是项家先人提出来的。项家人也都知道要想承受九转的强大力量。只有通过神器铸体的方式才能达成。但是具体神器铸体是什么,又是怎样的过程却不是一个清醒时的项家人能够说得明白的。 如今的谈笑自然不能算是清醒的无上皇座最新章节。 白虎和姬云华都知道他们现在看到的谈笑分明是另外一种人格,又或者说是另外一个人。真正的谈笑仍然在火海之中静默着,她的整个灵魂在自己的世界里静静地抗衡着未知的力量,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 醒着的“谈笑”嘴唇轻轻地开阖着。仿佛在说着什么。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得出她说的话只是简单地重复和停顿,尽管她并没有发出声音来。 姬云华懂没懂不知道,白虎却是懂了。 即便项家人都不一定完全知道的神器铸体白虎说不定还知道得更多一点。 谈笑所说的是――以吾之祭,赐吾神明。 上古神器也是有生命有思想的存在,它们或者在上古神兽的守护下沉睡。或者脱离神兽的意志而清醒。清醒的神器是正邪莫辩的危险体,它不懂得善恶对错,只有简单的随心所欲的喜好。它们一旦是清醒的。就或者企图反过来控制神兽,或者自由地选择“伴”或者是“主人”,又或者有意无意中揭开一场灾难。 原本上古开天辟地之时,天地混沌间本没有正义和邪恶,正确与错误的分别。神器和神兽作为开天地时的产物。多多少少总会受到那时混沌的影响。 白虎看得仔细,谈笑想要修炼九转必然要神器铸体。而要神器铸体必然需要合适的祭品。她此刻选中的祭品分明是姬云华。 一个元婴修士,又是素来修习金术,与通天钺的外在属性相近,哪里有比这更合适的祭品吗? 有的。白虎想如果这个人愿意的话,作为守护神器的神兽本身就是这世上最合适最可靠的祭品。把它作为祭品献给伟大的无所不能的却已无法证明其存在的混沌之神,神器铸体这件事本身或许就会变得简单。 谈笑很快开始忽略白虎的存在,而把注意力转移到姬云华的身上。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谈笑显然没有选择最合适的祭品,而是把姬云华作为了祭品。 姬云华不明所以,但是从白虎的态度和谈笑手中所持通天钺的指向也可以看出来者不善。这种感觉有点新鲜,又有点叫人透不过气来地心生抗拒。而就在谈笑决定了祭品之后,通天钺便如飞轮在谈笑手中旋转起来。 白虎扭头看向姬云华,沉沉道:“快走!” 姬云华后退两步,问道:“为何要走?” 白虎语气不善,“你想失去修为不成?” 姬云华犹豫起来。 白虎道:“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白虎说得很急,姬云华注意到白虎说话的方式分明与之前大有不同。 谈笑似没听到一样,她清冷地笑着,手中的通天钺脱手,不一会儿又直奔姬云华而去。 姬云华持鞭挥了过去,可是金雷鞭还未碰到通天钺便像是有眼睛一样稍稍骗了个角度避开了金雷鞭。 这一避,姬云华却是面色一沉,再不做停留,只直直朝着闭关之地的门口倒退而去。 而白虎在此刻凌空扑了过来,直追通天钺而去。 姬云华一直退一直退。他轻轻抿着唇,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不能留在这里。白虎虽然性格傲慢了些,但是这时候的话分明是忠告。即便他不知道为什么白虎会这样忠告他。 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安静地理一下思路,而谈笑自睁开眼后的一举一动都像是静默的雕刻一笔一笔刻画在他的脑海中百美夜行。 反常,实在是太反常了。 白虎将通天钺飞扑至身下,它脚下踩着不肯安分的通天钺直视谈笑,而姬云华趁着这个机会直接退出了闭关地。 白虎想这样一来作为祭品的人选便只剩下它了。 没想到谈笑却在面对唯一选择时沉默了。 她的眼睛在此刻才仿佛有了焦距,但是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白虎咆哮着挑衅她,她却放下手臂慢慢恢复到一开始谈笑的姿态。 而在自我世界中的谈笑有如拨开一片云雾一样看到火海飞烟的另一端站着的白衣人。她依然沉默着,但她隐隐约约赶到这个人并不是拥有与她对峙的那双眼睛的生物。 那人似笑非笑地偏了偏脑袋,嘴唇微张一开一阖,谈笑努力去听,总算听到了那八个字――以吾之祭,赐吾神明。 谈笑似有所感,一瞬间像是豁然开朗,又或者变得更加迷糊。而那个站在火海分开的通道尽头的白衣人你渐渐远去,直到身躯变得透明,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了。 那八个字像是烙印烙在了谈笑的记忆深处,而她不知道的是,同时保留了记忆的是这八个字选中的祭品。 外在的“谈笑”清明渐退,内在的谈笑逐渐清醒。 白虎掌下踩着的通天钺缩小了几寸滑了出来,朝着与它相同的另一只环钺飞去。两只钺重叠之时,白色流光如梦如幻,谈笑挣扎着清醒,再睁眼时已经没有了那时的神态。 白虎心中说不出是失望多一些还是希望多一些。原本这一切已经超过了它的预期,只是它忍不住有想要贪求。 看到白虎,谈笑惊了一下。她看了眼白虎,心想它怎么会在这里? 白虎踱步上前,最终停在了谈笑面前。 巨大的蜂巢体变得异常明亮,谈笑感应了一下,顿觉无数灵气自丹田飞蹿,找不到安放的角落。 记忆的传承如此奇妙,谈笑看着掌中化为巴掌大小的通天钺,这一刻已经觉得十分熟悉。 白虎抬头,“最近九九八十一天不要靠近姬云华。” 谈笑猛地看向它,以眼神问它为什么。 白虎目光平静,“如果你想他平安。” 谈笑这时才注意到白虎说话的方式与之前迥然不同。 祭品一旦选定是不能随意更换的。白虎头疼地看着眼前懵懂的谈笑,它的迷思也已过去,它想它如今做的不过是履行很久之前那场没有盟誓的承诺。 白虎扭头要走,谈笑却一跃而起拦在了白虎身前。 “何事?”白虎挑眉。 谈笑抿抿嘴,“你知道神器铸体。”她脑中隐隐约约有个印象。 白虎挑眉,“知道。” “你说话……”谈笑皱眉。 白虎不予回答。“你待在这里不要出去,我去去就回。”如果不是长长短短的毛皮遮盖,谈笑觉得它此刻的表情一定不太好。 183 事前交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姬云华没有走远,他站在闭关之地门口微皱着眉头盯着闭关地。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什么,但是他直觉应该等在这里。 不一会儿,他看到白虎走了出来。此刻的白虎已经不是长毛倒竖的战斗形态,它的尾巴拖到地上,更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儿。 白虎看到了姬云华,它朝姬云华的方向走了过来。 姬云华倚在门边偏过头看它,只听它道:“我需要你的精血。” “什么?”姬云华眉头皱得更深。 “你触发了献祭言灵,我需要你的精血破除言灵。”白虎据实以告。 祭品一旦选择就难以更改,谈笑在说出那八个字并指向姬云华的时候,言灵已经构成。言灵这种东西和盟誓一样有效,只不过盟誓是双方的,而言灵是单方面进行的。这样的言灵如果不去破除,谈笑只要看见姬云华,就会自动触发献祭言灵,姬云华就总是那个时刻准备献祭的祭品。 白虎私心不希望祭品这个角色由姬云华来但当。 姬云华皱眉,“我不懂什么献祭言灵。” 白虎道:“既然谈笑告诉了你一切,你也该知道九转要炼成,需神器铸体才行。神器铸体便需要祭品。而你是被神器选中的祭品。” 姬云华回想之前种种,“为什么是我?” 白虎眯了眯眼,“我如何知道。我只是来取你的精血破除言灵。” 姬云华深深看着白虎,“她是谁。” “你不需知道。”白虎淡淡回应。 “如果我一定要知道?”姬云华收了金雷鞭,心里头突然有点闷。 白虎摆了摆尾巴,它似在衡量,良久都未说话。 “如果你肯帮她,自然会知道她是谁。” “什么意思?” “如今神器现世,却没有神兽守护。她终究不是这下界生存的人,你若真心助她修行,待有朝一日共赴上界,一切自然明朗。” 姬云华想了想,似笑非笑道:“我为何要帮她?你是上古神兽,她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儿,你又为何如此在意?”他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你若不如此,你们终将形同陌路。” 形同陌路。姬云华的脸色渐渐沉下来。 良久过后,姬云华道:“如何取精血。” 白虎摇了摇尾巴,“心头血一滴。” 姬云华一惊百美夜行全文阅读。如果到了要取心头血的地步,边无疑是自损修为了。白虎这是什么意思? 白虎淡淡看他,“不如此如何瞒过言灵。” 姬云华看它。“即便如此,那毕竟不是我。” 白虎目光中流露出一线残忍的笑意,“我自有办法。”它顿了顿,又道:“谈笑最近需要闭关,她若见你。言灵必当生效,到时你性命不保。” 姬云华想了想,蓦然沉下脸道:“我这个徒弟面子倒是大得很,随便谁都逼我这个师父更像师父。” 白虎看了他几眼,欲言又止。而姬云华已经转身离开了。 谈笑一个人在闭关地中,她在回想。但是如论如何回想,记忆总像是缺失了一块,怎么都无法拼凑完整。 姬云华并没有走远。他不过是找个地方取心头血而已。 事情开始慢慢脱离了他所预想的轨迹,他没想啊谈紫君的孩子身上竟然会有这么多出人意料的东西。而这些甚至不是来自谈家的传承。 通天钺,谈笑,神兽白虎,九转归一。上界……姬云华将这些一一连成线,一根金针来取心头血。他发现自己体内的鲜血和灵气躁动起来。 谈笑。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意外会发生在这个孩子身上?姬云华漂亮的眸子沉了沉,沉淀到难以探寻的深处。 心头血给了白虎,白虎转身又进了闭关地中。 谈笑没有在修行,她甚至没有待在蜂巢体中。她站在闭关地入口边上,似乎正在等着白虎。 “我虽然记得不多,但是……是不是只有完成神器铸体我才能出去?“她扬了扬手中色泽纯白的通天钺,心想这就是神器,不是那长斧。 离歌费尽心思去抢的却不是神器。多么讽刺。 “是。“白虎答道。 姬云华的心头血藏在它的眉心,陌生的气息叫它心生排斥却又不得不却接纳。 “那么……多久?”谈笑有些忐忑。她觉得自己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太多的事情没有完成,就这么待在这里她怎么都无法安心。 白虎看出她心有杂念。“不会很快。” 谈笑皱眉,她突然觉得其实她比较喜欢白虎之前的说话方式。现在的白虎似乎不像是神兽白虎。 白虎偏过头,“你若有未完成的事情,可以写信托付于人。” “可是……” “没有可是。难道你想一辈子做这名不副实的筑基修士,甚至一辈子都无法看得到仙山一角?” 谈笑抿了抿唇。 白虎顿了顿,又淡淡道:“姬云华已是元婴,再进一步便入上界。到时你两百岁寿元终结……”白虎没有说完,谈笑却明白了它的意思。 白虎深知谈笑的执念和心思,它想到之前姬云华争夺通天钺的模样,偷偷为谈笑感到不值。不过它转念一想,这个世界本来就崇尚力量,修士修仙不可能对力量强大的东西一点想法也没有。姬云华也算是个忠于自己欲望的人,他起了贪心便去明目张胆地抢夺,当他知道已不可得甚至可能牺牲修为和生命时便毫不犹豫地退缩,进退果断,丝毫没有虚情假意。 比起某些道貌岸然的人来,白虎更喜欢跟姬云华这样的人打交道剑诀。 谈笑并没有思考多久。白虎所说的话正中她的软肋。她隐约记得刚才似乎看到师父了。 白虎知道谈笑已经做了决定。它扭过身子趴在地上看向外面,“写好我会送到的。” 谈笑古怪地看了它一眼,一边从乾坤袋中掏出空白的木简,一边道:“你……是白头吗?” 白虎扭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不再理她。 问的什么奇怪问题,心情本就不好的白虎如是想。 谈笑眉毛挑了挑,开始在空白木简中写下自己心中所想的事情。 除了姬云华,她想不到可以托付的人。她自觉已经没什么不可以说,所以将自己所想一一记录下来,想着如果这次也和上次一样三年五年都无法出关,那岂不是糟糕。 她心中想的事情无非那几件,第一件是肖崇真。肖崇真至今杳无音讯,她无论是去宛城还是去青蒙山一路打听都找不到他,他到底在哪里,是生是死?肖崇真是一定要找到的,何况按照离歌的说法,他很可能还活着。第一件是离歌。离歌被迫繁殖尸兽毕竟不合天地伦常,她答应要帮他,可是怎么帮……而且他拿了那长斧,可长斧如果不是神器又是什么?如果他撞上青蒙山人,太真会把他怎么办?所以离歌是一定要回到天华来才好的。第三件是云享和小丹华…… 谈笑想了想,走到了白虎的前面,她蹲下身子直视白虎,因为她知道关于云享和小丹华的事情只有白虎才能够给她答案。 “何事?”白虎的头略略抬起,脖子往后移了移,不太习惯谈笑的靠近。而在它还是白头的时候,明明很喜欢和谈笑亲近。 谈笑看着它,轻轻吐出两个字:“丹华。” 白虎耳朵动了动,“丹华?”她还想着丹华? 谈笑点头,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总还抱有一线希望,既然都是上古之物,总会有共通的地方,或许它能吃了丹华,便也能吐出丹华,它能吃了云享,便也能……吐出云享? 白虎两只前脚直立起来,“你自顾且不暇,还顾及丹华?” 谈笑不答反问:“丹华可能复生?” “何意?” “我想过了,前辈既然以一族之命换丹华独存,或许小丹华自有福祉。你虽吞食了丹华,可我记得当时我的无骨剑曾有一段时日存在白头腹中。或者,丹华和云享两者皆存,并未身死魂灭?”谈笑的推测是有根据的,她最大的根据就是当时白头口吞无骨剑,可无骨剑完好无损,她想白虎的肚子是不是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一种容器? 白虎看她半晌,终于道:“你倒不笨。不过丹华和那个人类我都不会吐出来的。” “为什么?”谈笑问。 白虎动了动脖子,“你还如此心善。也好,告诉你也无妨。丹华是上古遗物,丹华一族只剩这一颗独苗,然下界之气不适合丹华生存。上古气息自有一番道理,与其放任其在这浊气中枯萎,不如封藏在我肚子里,还能保存一息灵脉。再者,我与丹华同为上古之物,相连相通本是常理。我助丹华生存,丹华助我复原,何乐而不为?如今尚不到时候,丹华自然不能出来。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我再贪食也不比饕餮,不会伤它性命。” 白虎顿了顿,“至于那个人类,他本不是这世间之人,我留他尚有用处,自然也不能放他出来。至于他的安危,你更不必放在心上。”它又想了想,“关于九生丹木,你就更不用想了。此物终要物归原主,那个人类……哼。”上古神物岂能随意欺凌,白虎是动了真气。 184 神器铸体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从白虎口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虽然不算太满意,但是至少心中有了谱,不会那样瞎猜没有方向。其他的便是白虎无法给谈笑答案的事情,这些是她需要与姬云华说清的。 谈笑写好了木简便递给白虎道:“给云华真君吧。” 白虎多看了她两眼,“除了此人,你便无人可以托付了吗?” 谈笑想了想,要说托付这种事情,或许清微师兄更加合适一些,不过清微师兄闭关未出,她也不能去打扰他。毕竟清微师兄的时间紧迫,师父督促他一心向道也是为了他好。 白虎咬了那木简吞进肚子里,心想信它自然会送到,只是那位办不办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据它对那位的了解,或许谈笑所说的事情对于他来说都稍显幼稚。 白虎与谈笑擦身而过,“关于九转和神器铸体,等我回来再说,切不可急功近利。” 谈笑点头,这可不是九九八十一天的虚弱期,这个时候她是不能自作主张的。 白虎将谈笑的木简扔向姬云华,姬云华轻轻抬手接过去,脸色有些不好。 被取了心头血的人总是要受些影响的,哪怕是一滴,却是精华中的精华。姬云华觉得自己去了一趟闭关地纯粹就是自己给自己招灾,一进去就心神不宁,夺神器或许并不那么积极,却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神器没在手不说,还要取了心头血出来。或者这也是他的劫,一个小劫。 白虎道:“下界俗事我没兴趣,神器也罢妖气也好,莫要来打扰我们。” 姬云华看向它,“照你这么说,你大可以沉睡下去。谈笑本是下界俗人,这里诸多事端都是下界俗事,你何苦插手?” 白虎道:“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不要告诉我,那个年不满二十的娃娃居然超脱了下界不成?”姬云华语带讽刺。 白虎也不与他计较,“那木简之上是她放心不下之事,此次闭关或者三年两年,或者五年十年,俗事纷扰本不在道者心中,无论你怎么处置,莫要因这些事情影响了她的道心。” 姬云华勾唇一笑。做出诧异的表情,“怎么,俗世纷扰不应在她心中。就该在本君心中不成?” 白虎转身就走,不愿与他多说。 姬云华心中冷冷一笑,拿起木简一一查看,心想果然都是些俗事纷扰,这些无谓的事情也值当她专门写下来?他随手扔了木简在一旁。起身扬长而去,但却在半途中微微张开手掌,隔空将那木简收到了手中。 姬云华很快发现,对于这个本来只有谈家遗孤身份的谈笑,他的考虑总还是不够。很不够。 清润正在钻研从天华门的藏经阁取来的高级功法。最近云华真君是越来越不管事了,他本人似乎就是不喜欢理会门中的事务。大概修为高深的修士都是这样的脾气。可是两位长老也是元婴的修士,他们也没有表现得像姬云华这般厌恶门中事务网游重生之邪骑传说最新章节。 清润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影飘过来,他深思一凝,转而又松下气来。 “师父。”清润起身。 姬云华用两指从袖中取出木简放在清润的桌前,道:“你看着办吧。” 又是这样。清润都要无奈了。 “师父,您已经要把门中所有的事都交给清润了。” 姬云华挑眉。“你不愿意?” “不是……”王清润眉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 姬云华转向他。良久才道:“清润,你可知为师为何让你做大弟子。” 王清润神情微敛,忽而又轻松道:“总不会是因为清润资质好,修为高的原因。”他自己知道,比起资质和修为,他王清润都不算是最高的。而若说师徒亲近,师父似乎更关心秦清微。哪怕是那个只是挂名的谈笑,师父表面上不闻不问,但心中有多在乎他已经不想去猜测了。 姬云华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的肩膀上,却没有说话。 姬云华的几个弟子中,王清润是最让他省心的,他几乎没有什么太突出的地方,却也几乎没有什么弱点。秦清微重情,司羽烈极端,谈笑……如今谈笑是怎样他也已经说不清楚,只有王清润,几十年几百年似乎都没有变过,识大体知情理,一切恰到好处。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已过了这几百年。 姬云华早不想在这下界中作茧自缚。王清润是他看中的接班人。 “等清微出关,你便准备准备去冲击元婴吧。” “师父!”王清润心中微微颤动。在他的印象中,姬云华虽然有时候太过随心所欲了些,但对他们几个关门弟子还是十分照顾的。虽然在这几个弟子中,他心中隐隐觉得自己受到的关注是最少的。 早一些时候姬云华让秦清微闭关时他心中就隐隐藏着羡慕。秦清微是个重情的人,然而修仙之人太过重情却不是件好事。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修道之路总能得到姬云华不断的指引。而王清润多半要通过主动询问的方式得到姬云华的指导。有时候王清润真的想也学师弟秦清微一样任性一回。但是他每每有此念头都不得不忍住,把它们抛到九霄云外去。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大师兄,谁任性他都不可以任性的。 无论是他喜、怒、哀、乐,他的师父都只是远远看着,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淡漠了,这些都是无所谓的事情了。他想。 这大概是第一次,他的师父告诉他在什么时候去进行下一个过程。 姬云华漫不经心地拿起他方才看的经书,随手翻了两下,道:“内丹聚灵存气,这方面你已做得很好。藏经阁中还有一本《聚灵内丹术》恰能为这本注解,你若有兴趣可借来翻看。”他放下书,目光投向远方,“这些年你便准备准备吧。” 王清润压抑了一下心中微微激动的心绪,道:“是,师父。” 姬云华朝门边走去,走到门口又顿住,微微侧头道:“清润,要相信自己。” 王清润拱手鞠躬拜下,直到姬云华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还依然保持着那种姿态。那仿佛只是他的一种心情,一种酝酿了很久的心情。 而白虎在送完信后直接去了闭关地,那里有谈笑,有通天钺,有它舍下尊严用来交换的精元九阳踏天最新章节。 白虎进了闭关地,施法将整个闭关地封住,为了不让任何人能够进来打扰他们。而它需要做的就是帮助谈笑神器铸体。 巨大的蜂巢体旁,谈笑不解地问:“为何帮我?” 白虎道:“此物本是我守护之物。除了我和你,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如何神器铸体。” “我?”谈笑仍然不解。 白虎看向她:“至少不是现在的你。” 谈笑想起那一片火海中的眼睛,又看了看手中两只纯白的通天钺,眉头便忍不住皱了起来。 “神器铸体并非一日之功,且需祭品牺牲,你可知你选中的祭品是谁?” 谈笑想起白虎说的叫她九九八十一天不要靠近姬云华的话,心里便咯噔了一下,“师父?” 白虎点点头,“献祭很难更改。” “祭品要做什么?”谈笑有点担心。 “一身修为作辅,精血铸灵。”白虎淡淡道。 谈笑惊了一下,“很难更改,一定可以更改的吧?要如何改?” 白虎道:“自然可以,我已取了他的心头血。” “心头血?!”谈笑全身紧绷起来。心头血对修士的重要性是个人都知道,修为越高的人越是看重这一灵脉源泉所在,所以几乎每个有能力的人都会想尽办法隐藏心头血的方位,就是为了防止被人袭击。可是现在白虎竟然取了师父的心头血?! “若不取心头血,你这辈子也别再想正大光明见他,献祭会在你们每次相见之时启动,不死不休。” “这……那现在怎么办?” 白虎跃上蜂巢体,无限接近自己的精元。 “熬过这九九八十一天,之后我自有办法。” 祭品总是要存在的,无论什么办法也不可能越过这一层去。无非是换个祭品,或者说换个伪装的祭品。白虎已经想好了一切。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十分平静且有计划。 谈笑每日除了修行还是修行。幸运的是除了之前的神秘声音外,白虎竟也十分了解九转。 而在接下来的九九八十一天里,谈笑经历了一个反噬期,并且从白虎口中得知这个过程几乎会伴随她一生,除非会有天大的机缘让她能够经历四次神器铸体。 而普天之下也只有五件神器而已。 这种事情从远古至今也未有人能够达成。哪怕是最接近的人最终也是功败垂成。 九九八十一天后便是漫长的铸体期。 白虎虽然与姬云华约定三百年不取精元,却没有说不用精元的力量。闭关地在姬云华的吩咐下已经没有人再进去,白虎便用姬云华的心头血将自己伪装成“谈笑”选中的祭品,剩下的便是对于谈笑和白虎来说同样艰难和痛苦的铸体期。 不经一番寒冬苦,哪得梅花扑鼻香。 漫长而反复的融合和锻造使谈笑从内而外地改变,而见证她这整个过程的只有日趋虚弱的白虎。 185 光阴似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洪荒历三千三百四十五年春,万物复苏,生机盎然。然修仙界却不太平。 十年前,不,确切来说十五年前已见端倪的三大门派之争因神器的起因越来越激烈起来,而到如今基本已经趋于白热化了。 除了宛城占据三大门派中间区域处于中立地位以外,在其他各门派范围内均有各种争端,而这种争端一旦显于门派之争,最终便会直接演变为生死之战。而由于三大门派关系紧张,所以修仙界中大部分依附三大门派而生存的小门派和小家族也被卷入进来。 不过到目前为止,仍然是天华门最占优势。一来是它的元婴真君和结丹真人在数量上占优势,而来是因为修仙家族中的姬家和花家坚定地站在了天华门的身后。 其次是太真派,虽然他们的掌门守静真君听说被逐出师门,取而代之的是修为与威望并存的守愚真君,但是守愚真君多年经营,再加上他们拥有“神器”,所以实力不容小觑。 是的,神器。 姬云华虽知真正的神器通天钺在谈笑手中,却丝毫没有公告天下的意思。不但如此,甚至还暗暗推波助澜叫天下人都知道神器在太真手中。除姬云华以外,天华上下无一人知道神器的真正下落。 要说这里面相对积弱一点的就是古剑派了,不过他们多年偏居南方,除了十多年前曾到过天华之外并没有其他特别的举动,所以天华和太真对古剑的态度相对温和。 门派之争不说,谈笑挂念的几件事也纷纷有了着落。 姬云华不耐俗事一心修道,所以门内大大小小的事都交给了王清润。谈笑所说的几件事姬云华虽不放在眼里,但也没有想过置之不理。所以他把这些事情丢给了王清润。 白虎还是白头的时候,姬云华并不认为与谈笑之间的约定是多么容易完成的事情,那时他觉得谈笑的体质该是异灵根的一种。却没有合适的功法教给她,所以才会任她自行修行,本以为谈家会有功法传承,没想到她学的却是母族项家的功法。 而当白虎不再是白头,姬云华突然意识到谈笑的身世或许会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幼时的谈笑对姬云华来说不过是谈紫君的遗孤,稍加照料不过是当时一时兴起。好在这孩子虽然资质不佳,但性情乖巧。不过太乖巧了也没什么意思,想他姬云华迄今为止只收徒四人――当然是算上谈紫君的,这四个个个都不是乖巧懦弱的人,便是清润一向甚识大体。却也跟乖巧柔弱没有关系。可谈笑这个挂名弟子…… 对于姬云华来说,小谈笑实在是太脆弱了,脆弱得叫人提不起亲近的兴趣。 他真正对谈笑开始上心。准确来说是在德善殿的试炼中。 来朝峰新招门徒自然是要试炼一番的臣服最新章节。起先放宽标准也不会直接取消这个推迟了的必经过程。那一场试炼是姬云华准备的炼狱,真真假假皆在人心中。那之前他并未料想到谈笑会有那样的表现,他沉寂千年的心便稍稍动了一动。 上了心自然便多了许多探究,探究多了,姬云华便越发觉得不能把谈笑当做一个普通的孩子来看。 直至闭关地中谈笑手执通天钺若有似无地笑着。手指轻轻动作却是杀机暗藏直指他姬云华,那一刻,说他不震动是不可能的。 十年过去,姬云华有意无意地越来越淡出天华山众人的视线,而在他脑海中,最后看到的谈笑和白虎的情形时时在脑海中浮现。失去的那滴精血简直就像是加深记忆的魔咒,让他永远都无法忘记。 来朝峰闭关地已经封锁了十年不允许人进出,无论两位长老如何游说。姬云华都迟迟没有松口。因为这件事情,云烨真君恼怒不已,甚至拿出一派兴荣来质问姬云华,姬云华只作不理,被逼急了便作势要毁山断那灵脉。王清润自然不会让自己师父如此任性,所以往往多方周旋。有时难免吃力不讨好。而姬云华只作壁上观,从不曾帮过自己这个大弟子。 秦清微迟迟不出关,司羽烈十年前回来了一次天华山,在得知闭关地封锁之后又自请下山游历,到如今也没有再回来过。 秦清微不出关,王清润则是杂事缠身难以闭关,这日子便这么过了下去。 王清润办事向来周到。许多事他便是心里清清楚楚,面上却像是糊里糊涂。 肖崇真找到了,不过找到的只是一个消息。 离歌失去了一个自小纠缠的伙伴,谈笑失去了一个除师父和清微师兄外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有人留下,有人离开,王清润在向姬云华回复这件事的时候仿佛是预料之中,并未有多少感触,姬云华却在想值得谈笑写下来特意托付的人和事一定是在她心中有着分量的。 离歌也找到了。他被找到的地方是在太真。 王清润来请示姬云华的意思,并没有自作主张。但他心里面已经放弃了这个被敌对门派虏获的门人。 可姬云华的意思却是将离歌带回。 王清润不解。在他心中离歌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人,即便是暗巫族的身份又如何,这世上资质奇特的人并不是没有,至少现在的离歌不值得他派人去太真将他带回来。 可姬云华的意思不但要带回,还要光明正大的带回。 为了这个光明正大,王清润与太真展开了一系列艰难的交涉,以珍宝相换才换回了离歌。 王清润曾问姬云华:“难道就因为是谈笑的托付所以要这样不计代价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吗?” 姬云华当时并未解释,王清润也只以为师父所为是为了完成谈笑所托,而离歌在回到天华之后,只怕会因为谈笑的关系得到师父不少额外的照拂。 王清润心中十分奇怪,他常常在想难道师父忘了他们招手第一批弟子的目的是为了试验闭关之地的极限吗?不过无论他想什么,最终还是不会拒绝自己的师父,所以离歌最终还是回来了。 离歌回来的那天晚上是在云霄殿度过的。 殿门紧闭,姬云华道:“肖崇真已死。” 离歌当时面色不太好看,但仍平静道:“弟子知道。” 姬云华又道:“神器可能解你一族之咒?” 离歌抬头望向上座,只见那人一贯漫不经心的模样,目光却深沉锐利修仙宠儿的逆袭(女配)最新章节。 他喉头紧了紧,当即跪下道:“弟子没照顾好师弟。” 姬云华沉默良久,然后轻轻浅浅地笑了。“哪个师弟?” 离歌头磕在地上,“谈笑。” 姬云华摇摇头,“不,你照顾得很好。不然,本君也不会把你换回来。” “掌门真君……”离歌摸不清姬云华的意思,心中忐忑起来。 姬云华一只手衬着下巴,道:“听说你这只手已经可以繁殖尸兽了……”他说得慢慢悠悠,说到此处正好停顿了一下。 离歌不等他话说完便又重重磕下去,“掌门真君,换回弟子实在不值,弟子虽修为低微,但愿自请离山寻找师弟的下落,不寻到师弟誓不回山!” 姬云华突然哈哈笑起来。他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踏下阶梯,宽大的袖摆层层叠叠迤逦生姿。 离歌只觉心头大震,当即伏在地上抬不起头来。 姬云华慢慢走到他的身边,衣摆轻轻拂过他的脸和手。他微微弯下腰,温和地说道:“难得你有心,不枉笑儿如此挂念你。” “真……君……”离歌觉得说话都十分困难。 姬云华直起腰,语气依然温和,“不必去寻了,笑儿虽然资质不佳,运气却是不错的。你会看到她的,不过在这之前,本君为为你清――除――所有的尸兽的。毕竟,这是她的愿望。”他缓缓又走了回去。“不过关于暗巫之咒……”他似在叹息,“就要看本君的心情了。” 离歌心里喜忧参半,“可有破除之法?” 姬云华笑了笑,却道:“这之后你还是回来朝去吧。清和缺个帮手,相信你会感兴趣的。” 那时的离歌虽隐隐心中不安,却未料想姬云华所说的为他清除所有尸兽的手段如此――直接和残忍。 三年后,来朝峰清和真人身边多了一个独臂的筑基道人,他沉默寡言却细心周到,协助清和真人将来朝峰管理得井然有序。 而三年前姬云华在离歌转身的眨眼之间,似乎又看了谈笑――两个谈笑。 早春微凉,在积云洞中修行的姬云华突然睁开眼,一路携风拂云直奔来朝峰而去。 山水环抱的来朝峰依然是十年前的模样,但闭关地由于无人看守早已杂草横生。 封闭了十年的洞门一阵轻微的震动,接着有白光沿着洞口的形状泄露出来,再然后掩住洞门的杂草在瞬间被清得干干净净。 门外不远处站着孑然一身的姬云华,门里走出的谈笑身前抱着一只虚弱的白虎。白虎的下巴靠在谈笑的左肩上,两只前爪也放在她的肩膀上。谈笑就那么抱着它出来,表情竟与姬云华出奇地想象。 沉默,清冷,年华悄悄从指缝间流走。 谈笑脚步顿了顿,面部微有点呆滞,想叫师父却迟迟没有开口,她只是抱紧了白虎,想给一个温暖的微笑却发现表情似乎匮乏。 二十七岁的谈笑,不再是个孩子,也不再是徒有其名的筑基道人。 姬云华的目光慢慢沉下去,笑道:“笑儿。”心尖微微有点疼。 186 独居师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来朝峰谈笑旧时所住的小屋仍然还保留着,只是长时间没有人住也没有人打扫,所以布满了一层灰尘。 谈笑抱着白虎推开门,从门楣抖落的飞尘纷纷坠下,她便轻轻扫袖,只见那些飞尘在半空陡然变化了方向,半点也没有沾到白虎或者谈笑。 谈笑扫了眼瞬间变得干干净净的小屋,这才抱着白虎进了门,将它放到了床榻上。 门在无形的气的作用下轻轻关上了,谈笑便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白虎的头,心里有点闷闷地想,它的毛没有十年前那么柔顺光亮了。 白虎懒懒地睁开眼,碧蓝的眼珠子往旁边斜了斜然后定住,显然是在看谈笑。 谈笑低下头,“我们已经出来了。” 白虎的眼珠子又转了回去,“可有不适?” 谈笑摇头,“比之前充盈强健许多。” 白虎微微半闭着眼,“虽是如此,九九八十一天的周期仍逃不过。且神器铸体并未完全完成,不然你也不会仍是筑基。” 谈笑笑了笑,“我尚年轻,此时筑基已是无上机缘,我很满足。”至于九九八十一天的反噬期她已在白虎的陪同下度过了不少。反噬期多半是一到三天,视平日里修行情况而定,他若太过用功的话,反噬期自然就会长一些,也会强烈一些。她觉得那几天她只要闭门不出,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白虎鼻子里似乎哼了哼气,道:“回去十年,你可不这么想。” 谈笑目中流淌着过往,“那时总是心急,总是忐忑,总觉得不够。”语气平和,倒真与十年前心态不同。 白虎趴在床上。“你且修炼,若有不解之处可来问询。” 谈笑顺了顺它耳朵上的毛,轻轻道:“不急。我陪你稍许。” “不需要。”白虎淡淡道。 谈笑将它的尾巴挪到身子旁,“我知道。” “那你还不走。”白虎声音渐低。 谈笑但笑不语,却一直坐在床边没有离开。她知道白虎帮她以神器铸体其实并不是在帮她,不过无论是因为谁,因为什么原因,这十年中,白虎始终没有背弃她。她是个感恩的人。 白虎倦得厉害,等了半天不见谈笑离开。倒是自己上下眼皮子不停地打起架来。谈笑知道它精元损耗得厉害,这时候最需静修,所以也不吵它。只安静地陪在旁边。 待白虎熟睡,谈笑轻轻走出门,因为她感觉到门外站着人。 两个人,熟悉的气息,却不是师父。 师父应该还在闭关地中吧。谈笑心想。 白虎助她神器铸体用了姬云华的心头血伪装成祭品。载体却是实实在在用自己的身体和精元。没有人比它更熟悉通天钺的习性,也没有人比它更适合做通天钺的祭品。 神兽与神器的关系千奇百怪,有的在守护,有的在对抗,有的亲亲密密,有的势不两立。不过无论是哪一种摆脱不了天生羁绊,这就是远古传承的法则,是开天辟地时的规矩吞圣。可是没有哪一个傻缺的神兽会为自己守护的神器做祭品。 白虎实在是个例外。 十年相处。白虎有时候会说些过往,它说,谈笑便听着,而随着神器铸体的进行,她开始发现被铸冶的不止是她的躯体。还有心灵。 丹田之内逐渐充盈,骨骼经脉逐渐强健。法力逐渐显于表面,但是谈笑知道这些也都不足以来估量九转暗藏的威力。而这些都是得益于白虎,还有姬云华的一滴精血。 白虎用闭关之地封藏的精元为她铸体,那白虎精元的力量便自然减弱了。 白虎告诉谈笑,天华门用了不少弟子来试验它的精元对迅速增强人的修为的程度和时间,然而它的精元本是聚集上古灵气而成,到这个时代并不一定完全适用,再说就是适用,也存在过犹不及的情况,太过浓郁的灵气并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的。所以才有那么多弟子进来后便神思恍惚如入魔障,有的伤经动骨,有的一命呜呼。 谈笑也不是傻子,白虎说的若是真的,跟她同期进来的弟子甚至第二批弟子斗不过是用来测试闭关地效用的试验体。不过看起来第二批弟子是比他们要金贵得多,从挑选过程和那些人的家族背景就能多少看出一点来。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白虎的精元威力减弱,这对白虎不是什么好消息,对来朝峰的弟子来说却很可能是福音了。此时的闭关地恰是因为威力减弱,所以很可能变得十分适合弟子们修炼。 姬云华便在边看边思考这种可能。 封锁了十年的闭关地终于可以再度启用,而且这次更安全更有效,这在如今三派摩擦不断,对抗一触即发的背景下显得十分及时。 闭关地门前,谈笑简单交待了如今闭关地的变化,然后与师父告别,抱着白虎回到了自己的小屋。而姬云华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才缓缓进了闭关地中。 不知不觉,身着隐身宝衣的谈笑已是如此清俊的青年,本显得有些稚气可爱的桃花眼微微上扬,已是全然琥珀色的眼珠如宝石一样流光璀璨,加上白皙细致的皮肤,清冷沉默的气质,让人见之忘俗,当真雌雄莫辩,自有风流。 苏清和一眼看过去,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谈笑看了眼苏清和,接着看到了他身后站着的英挺男修,他眉头微微蹙起,一只袖子随着轻风微微摆动着弧度,那里面――像是空的。 她多看了那只手臂两眼,目光从两人的脸上扫过。 “若不是有人看见你从闭关地来,我还不知你这些年竟在如此之近的地方。”苏清和温和地笑了笑,一如十年前亲切和善。 谈笑微微点头,“当时匆忙。” 苏清和笑了笑,“方才掌门真君传讯,让我问你可有什么需要。” 谈笑并没有犹豫,直接道:“居所嘈杂,不宜静修,固愿独门独院居住。” 苏清和眉毛扬了扬,想起了回报弟子所说的白虎。 十年不见,谈笑似乎更喜静了,与师父也是多有隔阂,不然不会一个回来居所,一个还在闭关地中。好在,谈笑带着白虎从闭关地出来,闭关地便可再度使用。只要闭关地仍然有效,三派之争中天华就占优势。 苏清和想了想,道:“不如独峰独府,意下如何?” 谈笑望了望苏清和,不知他为什么提这个。她还未到结丹,按照天华门的规矩根本不能独峰造府,而且白虎精元在来朝峰中,白虎损耗严重,她也不想与白虎离得来朝太远。 这样想着,谈笑道:“只在来朝中寻一静处即可沧澜卷。” 苏清和点头,头也不回吩咐后面的沉默男修道:“此事便交与你去办吧,黄昏之前来报。” 那男修点点头,转身走了。他转身的时候,空荡荡的右臂衣袖轻轻动了动,若不仔细看却也看不出来与寻常右臂有何不同。 谈笑目送他的背影远去,心中有些震动。 她托付师父为离歌解除尸兽之害,本以为以师父的本事,定能平和解决,却不料――竟是如此极端的手段。可见离歌中毒多深,竟要以一臂的代价换得安宁。 苏清和的目光在谈笑脸上浅浅停驻。 “阿笑。”苏清和唤她。 谈笑看向他。 苏清和凝视片刻,笑道:“真的长大了。清微看到,不知该有多高兴。” 谈笑怔了怔,表情真切起来。 清微师兄……还在闭关吗? 苏清和转身离开,谈笑在门外站了会儿,然后进屋去准备继续陪着白虎。 白虎未醒。谈笑坐在床边打坐,凝神处只觉九转之力如此纯粹……磅礴,却不张扬显露。 拥有力量的感觉如此美好,谈笑心中想,难怪世人都喜长生。 她手指结了个印,不一会儿手中便幻化出一对弦月钺来,那钺巴掌大小,通体莹白,只是此时的通天钺更像是装饰,总归少了几分灵性。 谈笑握着通天钺仔细端详,而她的修道之路正在此刻才打开一道门。 要习九转就需要强悍的体魄,凡人的躯壳是肯定不行的。神器铸体便是将凡人的躯壳改造成适合修习九转的身体。修士不是先天的神仙,修习这种逆天的功法自然要有更逆天的基础。 谈笑伸出一只手指轻轻往前点了点,她的指尖前面便出现一阵气流波动,像是烟火灰烬的扭曲。 谈笑手一收,那通天钺便隐入掌心,再不得见。 她修炼了一会儿,在黄昏之前准时醒来。而这时,离歌已经在门外侯着有段时间了。 她醒的时候,白虎正好也醒着。她睁眼的时候,白虎的目光来不及收回,那目光中有种罕见的凝重,还有追思的柔软。 谈笑定神看去,白虎却已转头。 谈笑也不介意,心中却想白虎又在看那个人。 关于“那个人”,白虎却几乎不曾主动开口提及。 推门出去,离歌道:“离闭关地不远有处洞府,平日里少有弟子涉足,应该符合你的要求。” 谈笑点头,离歌留下了地址转身便要走。 谈笑道:“这些年,可好?” 离歌没有回头,语言也已经匮乏。他脚步顿了顿,也只是短暂地停顿,然后独自离去。 谈笑想,肖崇真或许已经不在了。 如果有那个磊落光明的朋友在,离歌不会是现在的脾性。 187 谈家师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山崖洞府,背山靠水,独门独户,看得出来修建得不久,但并不粗糙。 谈笑想日后她若也像清微师兄那样有个峰头的话,也找这么处山崖,凿开一个断面,这么建造一个洞府,外面看要稀松平常,里面看便九曲回肠。最好里面还能积一汪清泉,小亭独立,花自芬芳,即便没有千肌万水那样名贵的珍宝,至少也能遮风挡雨,一方温雅自在心中。 她抱着白虎缓缓步入洞中府天,心中便慢慢勾勒出一幅幅图画。 白虎时而醒着,时而又睡着,醒着的时候会若有似无地看着谈笑,睡着的时候也总显得不那么安稳。 谈笑日日深入浅出,专心修行,除了修行之外的时间基本都给了白虎。 姬云华仔细检查过闭关地之后发现谈笑所言果然非虚。威力大减的闭关地反而不容易让人产生幻觉和是强烈的渴望情绪。人心无欲则魔无从生,显然相对于之前上古灵气太过强大的闭关地来说,此刻这里更适合让来朝峰的炼气、筑基弟子来此修行。 姬云华在里面走了一圈便缓缓走了出来。 方才谈笑因为抱着身体虚弱的白虎所以走得急了点,姬云华也因为要到闭关地中一探究竟所以也未拦她。这时候人走楼空,姬云华在初见的浮动后突然升腾起一种回忆的情绪。 谈笑小时候就很懂事,但是她很喜欢黏人。由于他这挂名师父不好亲近,小谈笑最喜欢亲近的人便是秦清微了。那时候姬云华并未觉得教一个吃奶的娃儿修行是自己的事情,所以在秦清微几乎全面接手之后,就越发地疏于教导了。 等到姬云华终于意识到这个孩子性格中的沉默、敏感、隐忍、固执和排斥生人等等特性的时候,已经是晚了。而且,他也实在是太顺其自然。不觉得这样的小谈笑有什么迫切改变的需要。更何况,那时的他看来,小谈笑虽为谈家后人,但显然没有谈紫君的好资质,加上性别缺陷,即使修仙也不可能像秦清微他们那样生存。 可不知什么时候起,姬云华的想法开始改变。最明显的改变是他发现谈笑的资质并不是表面那么无望和简单,而慢慢的他也在谈笑身上看到一些修士不可或缺的特质。于是他开始想,如果谈笑不是谈家遗孤,不是女儿身。如果她一心向道…… 这种想法有时候也会动摇,因为小谈笑实在是个重感情的人,而且相对于他的其他三个弟子。她有些过于单薄和懦弱了。 再到后来,姬云华渐渐发现谈笑的体质比他想象的还要奇特许多。他这样一个千年寂寞古今无波的人像是突然窥探到了丝丝天机一样,本来想要单纯地教导谈笑成为大修士的心情又稍稍有了变化逐光之路。不过,这种变化对于他来说也不是那么的确定。 姬云华更在乎的是,他开始在这个孩子身上放心思。 闭关地外早有苏清和在一旁守候。 姬云华出来之后。苏清和便迎了上去,叫了声云华师伯。 姬云华轻轻点头,“何事?” “那只白虎……”苏清和心中有疑问,却不知该如何问。 姬云华想起谈笑出来时抱着白虎的模样,想起这个孩子自小就是这样,与什么越是亲近便越是信赖。幼时是秦清微,现在是白虎。十年是不短的光阴,如今她已是名副其实的筑基修士。相信早已完成了神器铸体。所以如今白虎虚弱如此,一定与她存在某种关系。十年朝夕,白虎又牺牲若此,谈笑若不亲近信赖它倒是奇怪的事情了。 原来不知不觉又是十年。 对于姬云华来说,谈笑实在太过年轻。生命也还未到开放的年岁,这么短暂。这么短暂…… “不用管那些。”这是姬云华的回答。 苏清和欲言又止,他总觉得那只白虎的气息有些奇怪,而且谈笑和那只白虎正是从这闭关地出去的。还有…… “还有什么事?”姬云华稍稍不耐。 苏清和皱了皱眉,摇头道:“没有。” 姬云华往前缓缓走动,“以后不要去打扰他们,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苏清和自然应下,只是等到姬云华走了之后,他才想到这位掌门自始至终没有过问来朝峰的事情。他隐隐约约想起来,其实天华门很多事情都是王清润在过问了。 他沉默良久,然后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 无论是姬家还是天华门,看来都不在他眼中心中。 白虎休息了几天,由于不用再持续为谈笑神器铸体了,所以精神慢慢好起来,但是它还是经常懒懒地趴着半掀开眼,仿佛完成了给谈笑神器铸体这件事情之后,就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了。 谈笑终于看不下眼,拍了拍它的脊背道:“出去走走?”想了想,问道:“想不想去英娥峰?” 白虎眼皮子稍稍撑起来点,也不知道对这个地方有没有印象。 谈笑最近抱白虎已经抱成习惯,虽然是那么大只的白虎,但抱在身前却不觉得累。这时她一把抱起白虎,让它的爪子放在自己肩膀上,然后淡淡道:“带你去看看。”她是想到白虎还是白头的时候一直都是住在英娥峰的,那个地方既然能让它生活那么多年,多多少少也该是它潜意识里真心喜欢的地方。虽然他从不提及身为白头时的事情。 白虎也不反抗,反正它现在什么心思也没有,旁边的人做什么,发生了什么事之类的他基本不怎么关心,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现在如果说真有什么愿望的话,一定是想早点看到谈笑修成大修士的模样。只要一想到那一幕,它便觉得自己的精神更好了一点。只是这种时候实在不多。而谈笑毕竟也不是那个人。 英娥峰,关于这个地方的记忆实在有些久远。 谈笑驱剑前往,自然带着白虎。如今白虎不是白头了,也没有变大变小的习惯了,谈笑只有随它,从不曾提及之前白头如何。 待她收了剑立定山中,这才突然想起来这个地方都是女修,与天华山其他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同重生之我的书记人生。她自己虽然是个女儿身,可在外面还是被当做男修对待的,这样一来,她似乎不能随意进出英娥峰才对。 独居太久的谈笑突然想到这个,正觉为难,前方已经有个女修的声音传来道:“你是谁?有尽无涯已经没有英娥的任务了应该……” 谈笑收了心,依然抱着白头准备往前走,那个少说话的女修已经瞬间移步到她的面前。 那女修外表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的模样,她首先看到的是趴在人身上的白头,正觉得奇怪。这一走近了再看,却看到抱着白虎的谈笑。 男修!那女修心中惊了一下,见谈笑年龄也不像大的模样,顿时冷了脸道:“哪个峰头的!怎么敢来闯英娥!”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下巴微微抬起。 谈笑想,她来的不是时候,不如回去歇歇了。正想着,却见她看着自己腰间的无骨剑,微微有点发怔。 认识?谈笑心里想到,但这这种想法让她更加不想留在这里了。 她转过去,终于觉得还是到其他地方逛逛比较合适。可那女修竟然跑过来挡在她身前,“想走?你做了亏心事吗?” 谈笑皱眉,“没有。”突然觉得这个女修有些熟悉。 那女修的目光在半闭着眼的白虎和谈笑之间扫来扫去,突然像是想起来一样,道:“我知道你!我们见过!” 谈笑眉毛挑了挑,眼睛便多看了那女修两眼。 “你是谈笑!是不是?”那女修的目光中突然多了几分狂热,这种情绪让谈笑心中一突,人便跟着往后退去。 那女修却猛地扑过来抓住她的衣袖道:“是不是?我记得你的样貌!”她顿了顿,又道:“我是席若虹。你还记得我吗?” 谈笑不喜欢她如此靠近自己,正要挣脱她的手,却又听见这自称席若虹的女修道:“你……不记得我了?”说着一副十分失望的模样,手攥着她的衣袖更紧了。 谈笑定定看了她一会儿,依稀记得当年她到英娥峰时,是有这么个活泼的女修,好像是叫做席若虹。只不过当年她穿的红衣,不是现在的道袍。仔细看看,这道袍与天华门的道袍又有区别。 “我……”那席若虹见她不说话,有些急起来。 “若虹,你和谁在那里?”突然有个沉沉的声音传过来,声音里有种惯常的严厉。 席若虹像是陡然受了惊吓,连忙放开谈笑的衣袖,但是不一会儿又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赶紧又抓住她,给了谈笑一个乞求的眼神后才转身道:“姑姑。” 那是个沉静的女子,她看起来比席若虹年纪大不了多少,只是那双眼太过沉寂,让人看了就不自觉内心平静下来。这种感觉……当年似乎有个白衣服的女修很像她。 来人看了眼谈笑,又看了眼她胸前抱着的白头,淡淡道:“英娥峰不允许男修出入,你不知道吗?” 谈笑心想果然是闭关太久了,许多规矩都疏忽了。于是她拂开席若虹就要御剑离去。她感觉到这个内敛沉寂的女修比她的修为高些,心里在想这个人是谁? 席若虹见他要走,又伸手去拉,目光中闪过一丝慌乱。 那女修冷冷看着,表情不曾动过半分。 “姑……姑姑。我……是我让他来的,他来找我的……他叫谈笑……谈师兄……”席若虹鼓足勇气道。。 188卷 入风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眉毛挑了挑,心想她什么时候成了来找她了? 那女修沉默地看过来,又道:“你找他来的?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席若虹手一抖,赶紧跪了下去,头重重磕在地上,道:“徒儿知道。但徒儿与他早有约定,宁愿受罚也要……也要与他在一起!”席若虹下定决定。 什么跟什么?谈笑更是不解,这回白虎也半睁开眼偏了偏脑袋。 听不懂。谈笑准备走人。 席若虹眼角的余光扫到旁边衣摆蠢动,心里又是慌乱,顾不得是在姑姑眼皮子底下,悄悄伸手拉住她的衣摆,不让她走网游重生之邪骑传说。 那女修看在眼里,道:“就是因为他?” 席若虹咬牙:“是。” 那女修道:“你确定?” 席若虹的额头贴着地,“是。” 那女修看了眼谈笑,“你确定,却不知他是否确定。” “姑姑……”席若虹慌忙抬头。 那女修转头,“给你半个时辰。”说完竟转身走了。 席若虹一直等她走得不见人了才起来,对谈笑道:“我,有话跟你说。” 谈笑手轻轻动了动,衣袖便脱离了席若虹的掌握。她对席若虹想说的话不感兴趣,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英娥峰她应该避得远些。 “等一下!你不能走,你必须帮我!”席若虹又拦住她。 谈笑漠然看着她,没有说话。 席若虹急了,“你记得宛然吗?白宛然?就是帮你找白头,就是……”席若虹比划半天,说话语无伦次。 谈笑道:“记得。”比起席若虹,她对白宛然印象更加深刻。 席若虹似乎松了口气,“你必须帮我。你害了宛然,不能再害我。” 谈笑皱眉,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也不喜欢她说话的语气。 席若虹却看了眼她抱着的白虎道:“这是白头吗?都长这么大了?十几年了呢……”说着伸手就要摸。 白虎转头瞪她一眼,突然吼叫一声,吓得席若虹倒退几步,脸色煞白。 谈笑摸摸它的头,转身又要走。 席若虹追过来,“你不能走!你要帮我!” “为什么?”谈笑实在不想这么不明不白。 “宛然死了。因为你的关系,宛然才死的。可是我不能死。我不想死。你要帮我!” 白宛然死了?谈笑小小诧异了一下,可是这与她有什么关系? “你不信?英娥峰虽然是依照大家祖制才设立的,但是许多年都没有那么严格地执行祖制了。当年宛然不过提议让你住到英娥峰好一边照顾白头一边修行。不想却触怒了掌门师尊。姑姑平日最疼宛然,回来却只能依照什么鬼祖制把宛然送出去……宛然死了,宛然被折磨死了!是你!都是你!”席若虹说到后来,情绪有些失控。 谈笑怔了怔,就这功夫席若虹已经欺身上来死死抱住她的胳膊。“你要帮我!我不要被送出去!她们一个个都被送出去,我知道她们没活路的……“这时候似乎也不怕白虎了。 谈笑嘴唇动了动,本是心如铁石,这会儿却不自觉问了句:“怎么帮?” 席若虹的脸亮了几分,“告诉姑姑,你我早有私情。” 谈笑皱眉。什么私情? “虽然你什么都不是,但是我愿意跟在你身边,只要……只要你好好待我。我定好好侍候你,也会……也会双修助你。我……我功夫很好的……”席若虹有些脸红。 什么?谈笑有听没有懂,仍是迷茫风流仕途。 席若虹见她表情,面色更红,一跺脚道:“总之。你告诉姑姑你我早有私情!” 可怜谈笑活到今二十七岁,差不多有一半的时间是在闭关地中度过。另外一半的时间是在拼命修炼以达到与师父的约定,哪里知道什么私情,什么双修,便是小时候或许听师父说过一点点,可这么多年心思转变,早就不把这些不相干的事情放在心上,又如何知道席若虹说的是怎么回事? “你……”席若虹见她还是不明白的模样,咬了咬牙,狠心踮起脚尖,闭着眼嘴唇迅速碰上谈笑的唇。 谈笑如遭雷击,猛地推开席若虹,目中尽是厉色。“你做什么!”她大喝一声,顷刻无骨剑已然出鞘在手,直指席若虹。 席若虹本就踮着脚,被她这么一推,重心不稳地跌坐在地,不想下一秒剑尖直指她鼻梁,顿时就被吓得一愣一愣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好不好看。 “你做什么!”谈笑狠狠抹了把嘴唇,抹完仍嫌不够,又拿衣袖狠狠地擦,眼底怒火难抑,伴随着怒火的,还有种深刻的厌恶。 席若虹傻傻地看着她,觉得自己的心被刺伤了。 谈笑面沉如铁,这时候只觉得嘴唇都不是自己的了,于是再不管地上的席若虹,瞪着眼御剑离去,只想好好洗洗,洗去那种恶心的感觉。 席若虹突然醒过神来,追过去道:“你别走!你不能走!”见她御剑走了,一咬牙,从袖中取出符纸就要去追,却不料姑姑的声音远远传来道:“没那个本事,就好好准备功课。” 席若虹拿着符纸的手抖了抖,心中又急又怕,知道这时姑姑说话,一定是提醒她不得出英娥峰,可谈笑一走,她就真的再没机会了。没有人会来帮她了,她就要像白宛然一样了。这一刻她觉得绝望极了。那个温柔耀眼的女子,如果不是因为姑姑的惩罚,她怎么会在那么年轻那么美丽的时候失去了青春和生命?那么可怕,那么可怕……她不要像她一样,她要活着,要好好活着。 “姑姑,因为身为女子,我们就要承受这些不公平吗?”席若虹的视线模糊了。 没有人回答她,她的姑姑尤其不会回答她。 席若虹捏紧了拳头。突然转身跪倒在地:“姑姑,让我去找他,让我去找他吧!一次!就一次!” 姑姑良久没有回答。 “姑姑……” “有用吗?” “姑姑,如果不试,怎么知道有没有用呢?我……我们……”席若虹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知道他是谁?” “我知道。” 姑姑沉默片刻,“不,你不知道。”她的声音渐渐远了,“你不能去出英娥峰,这是祖制。除非……他来找你。” “姑姑……姑姑!难道您就不会不甘心吗?姑姑!姑姑!” 没有人理会她。 席若虹咬咬牙,不要命地取了符纸化作飞剑飞出了英娥峰。 远处姑姑缓缓闭上眼。嘴唇微微蠕动,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而谈笑回到来朝峰,寻了清溪不停地捧水洗漱嘴巴。却总也觉得洗不干净。这感觉实在不好,她都把嘴唇洗破了,死死鲜红随着她的手指沁入水中,转眼就消失无踪了花都奇兵。 姬云华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本是随便走走散心,不想谈笑突然冲过来。一来就整个头埋进溪中,然后又使劲擦嘴巴,袖口有一抹刺眼的红色。 他皱皱眉,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腕提起来,一系列动作迅速直接,惊醒了谈笑。 而谈笑在看到姬云华后。连忙捂住嘴,心中升起强烈的自厌情绪。 “你……”看着谈笑慌乱厌恶的神色,姬云华微有些吃惊。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幅表情? 白虎早被谈笑放下在一旁懒懒趴着。它看了眼对望的两人,又爬下去半闭上眼,对外界显然不感兴趣。 谈笑就要低头,姬云华扯开她的手,看到那因为已经红肿正在渗血而显得格外艳丽的嘴唇。 谈笑本就清秀。平日里若不说话漠然冷肃的样子就已经雌雄莫辩了,这时候嘴唇红艳眼神慌乱就更是惹人注意。 姬云华本是想看看她怎么回事。猝不及防下却是自己的心被什么抽打了一下一样。 “成何体统!”姬云华突然放手,脸板了起来。 谈笑身子一颤,本能地跪了下去,头埋得很低。 “说,怎么回事。”姬云华面色沉郁。 谈笑咬牙,不知从何说起。 姬云华等了半天也不见谈笑说话,顿时很不耐烦。“不说?想去太平观不成?” 谈笑一动不动,只觉得厌恶的情绪从嘴唇延伸到全身每一个角落,直让她全身无力。她什么也不想说,只想好好洗洗。想到这里,她目光中便多了几分狂躁。 意识到谈笑情绪的波动,姬云华眉峰渐渐蹙起。“自己去领罚。”姬云华眯了眯眼。 谈笑二话不说,起身就要走。 姬云华这才真怒了,一把抓住她,用大拇指和食指狠狠捏住她的下巴转向自己,眼底渐有风暴激起。 “说不说!”手上用劲,大有她不说就捏碎她下颌骨的意思。 那抹红艳实在恍人神思,姬云华见她仍不开口,本就心情不好现在更是心烦意乱。 “被人亲了。”白虎翻了个白眼,干脆代劳。 “谁。”姬云华眯眼看着谈笑。 白虎虎须动了动,“你不觉得先让她洗洗比较重要?” 姬云华眉毛动了动,仔细看了看谈笑的表情和眼底极力隐藏的神色,再看了看她不停用指甲抠向掌心的动作,猛地执起她的手一看,又是一阵气。 他胸口微微起伏,反反复复像是在压抑什么。良久放开手道:“去玉清殿洗,洗不干净别出来。” 谈笑咬牙,“不。”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对自己最敬爱的师父说不。 “你说什么?”姬云华眼中风云再起。 谈笑挺直了腰。她不去,她不能让这些恶心的痕迹弄脏了师父的暖池。她紧紧握拳,血迹从指缝滴落。 189 胡说八道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你……”姬云华眯起眼睛。 正在这时,有声音从远而近道:“谈笑!你不能走重生天才符咒师全文阅读!” 谈笑浑身一震,眼睛突然睁大了。 姬云华凤目微挑,转身看过去,只见一个女道人御剑而来,看装束是英娥峰的人。 姬云华微微回头,“是她?” 谈笑心里火一阵冰一阵,她是很厌恶席若虹随随便便就碰了她,她本就不是个好与人相处的人,除了少数几个人外,其他人的碰触她都是尽量避免,更何况席若虹如此大胆放肆地碰了她的嘴唇。 可是这时候她叫姬云华那么轻飘飘地一望,脑子却清醒了几分。 女修在这里是没有地位的。席若虹这时候跑出来,就正好撞上师父盛怒之下,搞不好立刻就要受罚。师父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脾气乖张时尤其不好招惹,席若虹要是惹到他…… “不是。”谈笑恍惚了一下,咬牙道。 她不喜欢席若虹这个人,也不喜欢席若虹的行为,但不代表要借助师父的怒气迁怒这个女子。如果她所想不差,英娥峰的女修们生存比她艰难得多。 可是席若虹却不领这个情。 她远远看见白虎,便知谈笑在此。再看谈笑和一个人对望,心想好险他被人绊住脚步,不枉她一路追来还能追上。 她是不认得姬云华的。原本姬云华也很少出面,到这些年几乎什么事都交给王清润就更不轻易在外走动了。他最常去的除了玉华宫之外的地方也只有来朝闭关地和积云洞了。 姬云华转身看向席若虹,席若虹也正好打量着他。这一打量,她就愣住了,不一会儿整张脸都红起来。 原因无他,只因姬云华本就生得俊美优雅,加上修为高深。容貌气度都远胜常人,席若虹不过是个普通女修,平日里因为英娥峰祖制的关系多修习双修之法,这时猛然一见姬云华,心中自然而然就生了爱慕,所以很快就手足无措起来。 不是姬云华这样的人,不是秦清微那样的陪伴,谈笑也不会死心眼地自幼依恋至今,不能说完全没有关系。不过珠玉在前,谈笑的心里眼里倒真是很难看得上其他什么人了。 若真要算上一个。眼盲的碧丹生倒是勉勉强强。 “不是吗?”姬云华轻轻问道,目光沉若海河,声音远在云端。 席若虹突然有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她的膝盖不自觉地想要弯下去。 不过她没来得及这样做。因为前面有个人挡住了她的视线。 “不是。”谈笑握紧了拳。 “你挡什么?”姬云华竟然微微一笑。 席若虹微侧过身看到他笑,又忍不住一阵神思恍惚,心脏突突直跳。 谈笑有些急,心想席若虹不是很机灵的吗,这时候怎么傻了一样只看着师父。她难道不知道走的吗?英娥峰,英娥峰,如果她没记错,当年白宛然就曾说过英娥峰虽在天华之中,却又在天华之外的。她若走了,师父定不会为难她。 谈笑心里着急。却不敢做什么小动作提醒席若虹。 “我……”谈笑不知道该怎么说。 “还不去洗干净!”姬云华眼中阴郁顿起。 席若虹愣了一下,见姬云华方才还笑着,这时候就板起脸。当时迷思顿消,心想这个男人虽然长得好看,气度也非凡,但一看就是不好摆弄的,便是修为再高也与世间男人一样无上皇座。她若真是跟了他,怕比白宛然还要凄惨。看这男人对谈笑的态度。大约是门中哪位结丹真人,或者……更强?可是更强的只有元婴真君了,这个她还不敢想。不过,在她心目中,只要是结丹真人,就足够成全她和谈笑了。 谈笑这个人,虽然木讷无趣,修为也不怎么高,与她原来所想的伴侣差了很多,但是现在也实在找不到其他可以帮她的人了,而且听说往往这样的人对女修才会好一些。 席若虹这样想也算理智,没有被表象冲昏了头脑。不过在对待谈笑这件事上,她也不怎么聪明就是了。 谈笑身子一颤,席若虹突然从她背后走出来,抓住她的手臂拉着她一同跪了下来。 谈笑一惊,“做什么……” 席若虹瞪她一眼,小声道:“你轻薄我,要对我负责。” 谈笑顿时白了脸,心想这人怎么瞎说话,当下就要起来。 席若虹一把按住她,又按着她磕头,由于用力过猛,而谈笑又是心神不宁没有注意,所以额头重重磕在了地上,疼得厉害。而席若虹也跟着磕了下去,但只是轻轻点地。 席若虹也是大胆,却不知姬云华后退半步,脸上风云变色。 白虎眼珠子转了转,前肢撑起抬头看过来,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姬云华生气了。 它看看天,果然远方隐有阴云聚集,于是换换起来优雅地走过去,尾巴碰了碰姬云华,不想让他太无所顾忌。 姬云华只觉得谈笑与人并肩跪在他面前的画面十分刺眼,想起之前谈笑隐瞒于他,在他面前维护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修,更是又气又怒,像是有根刺扎在心里面一样。 这个时候她,他突然间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认为的谈笑心里眼里是从来不会有这些不知所谓的不相干的人的。她今天会维护这一个不相干的人,明天就回维护十个百个,这些让你占据了她的心,她的心可以装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少了。无论是修道还是其他。 席若虹道:“弟子英娥峰席若虹,冲撞了仙师并非有意,只是我与谈笑早有私情,万请仙师成全。” 这话说出来,更像是针刺在姬云华心里,让他心里十分不舒爽。 “私情?何时有的私情?” “不是的,是……”谈笑连忙否认,也不知是为了席若虹还是为了自己。 席若虹转头狠狠瞪她。“谈笑,你既然碰了我,还敢负我?” “你瞎说什么!”谈笑气得眼睛冒火。这人怎么回事,怎么瞎说话。 姬云华心中冷冷一笑,“你说的可是实话?若非实话,责罚可是很重的。” “不是……” “句句属实。” “她如何碰你,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做了什么事情?你可能一一道来,次次不差?”姬云华淡淡看了他们一眼。 席若虹心中一喜。心想这个人既然问得这么仔细,一来说明他是可以做主的,二来说明他有心成全。这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她心里这样想着,自然张口就来,“我与谈笑相识在十五年前,那时他到英娥峰完成寻找白头的任务,我与他由此相识。后来……后来与他多次接触。他对我许下诺言,我对他交付真心,遂有了私情。弟子知道这样破坏了门规,但实在是情到深处难以自制,请仙师成全我们百美夜行!” “你胡说!”谈笑看姬云华面上渐渐带笑,心里便叫遭。这席若虹真是自寻死路。 “我没胡说!”席若虹咬牙。突然撩开左臂,“我的守宫砂是你破的!你还敢不承认!” 谈笑惊得跌坐一旁,喉咙里像是吞了石头。当下竟无法言语。 守宫砂。 是了,女子是有守宫砂的。人间的女子有这东西,修仙界的女修却并不看重。现在看来,英娥峰的女修是有守宫砂的?她谈笑没有,因为她就没有想当个女人。可是,怎么会这样……席若虹若真是有守宫砂。如今守宫砂又没了,这个人一定不是她谈笑。而且,师父一定知道她说谎! 果然,姬云华笑得更温和了。“你确定你的守宫砂是他破的?”眼底深深藏着鄙夷和厌恶。 “千真万确。” “不改口?” “不……” “师父!弟子有话要说!”谈笑连忙又跪了回去。 姬云华眼中波光流转,“你可怜她?” 席若虹却是愣住了,师父?难道这就是传闻中谈笑的挂名师父云华真君?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天边响起一道闷雷,“宋婴,还不前来。”姬云华哼了一声,声音虽然不大,但远在英娥峰的宋婴却是狠狠打了个寒战,当下不敢怠慢,急急御剑而来。 “清润。”姬云华又唤了声。 “师……真君……”谈笑拦在了席若虹前面。 席若虹只愣了愣,到现在仍不知悔改,拉开谈笑道:“请掌门真君做主!” 蠢货。姬云华心中冷冷笑了。 王清润和宋婴赶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正好听见席若虹这一声做主。 这是自谈笑出关后,王清润第一次见到她。他看了跪在地上的谈笑一眼,心想修为果然是稳定了许多,那么闭关地大约可以再次启用了。 宋婴却是脸色煞白,当下也跪了下去。 “姑姑……”席若虹转头。 宋婴狠狠抽了她一个嘴巴,喝道:“自己抽,不许停下。” “姑姑!”席若虹不敢置信,但看宋婴脸色,再委屈也不敢违抗,只好自己抽自己嘴巴起来。 谈笑心中忐忑,不知道若再帮她说话会不会让她接受更重的惩罚。就她现在看得到的,她欺瞒尊长,就失了守宫砂,这责罚已然不轻的。 宋婴伏地磕头,“是宋婴不查,让这贱人私离了英娥峰,但此次要送出去的正是这贱人,还望……” 姬云华冷笑,“你确定还送得出去?” 宋婴一惊,不明就里。 “英娥一峰擅双修,尤重初元。此中禁术不足为外人道。”姬云华话说一半,并不往下说。 宋婴却是猛地拉过席若虹撩开她的手臂,当下脸色大变,反手将席若虹挥出去几米远,同时喝了句:“贱人!” 190 数罪并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王清润静静看着,神色丝毫未动,像是看一场乏味的闹剧。 然而乏味的闹剧也可以变得有趣沧澜卷最新章节。 席若虹被挥出去惨叫的时候,竟是谈笑冲了过去。 这多少让人诧异。 谈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冲了过去,她明明很讨厌席若虹随便碰她。可是转头看见席若虹绝望的几乎要崩溃的双眼,看她凄凄惨惨的面貌,这仿佛一把钥匙轻轻松松打开了她尘封记忆的大门。可她不想要想起那些事情,只是微微一条门缝都让她恐惧。 是的,恐惧。 不是不知道女修在这个世界的地位,却是在宋婴突然翻脸施暴的时候像是陡然意识到。 在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的时候,她已经紧紧抱着席若虹将她的脸埋进自己怀中。 她极力平静自己的内心,她不要想起那尸骨累累的乱坟岗,不要想起那个本来如花青春的女子变成苍老恐怖的干尸,她不知道她叫什么,她不要想起来。她的整个骨头似乎都在颤抖,她很惊讶自己居然有这么恐惧的事情,这么恐惧这么恐惧。 如果她不是谈笑,如果她不是在师父和清微师兄庇佑下的谈笑,她的下场是不是也如白宛然,如席若虹,如那个…… 王清润不解地看向姬云华,却被自己师父脸上的深沉和怒气震慑住了。 宋婴大步走过来,“贱人!说,是谁!” 席若虹这时已经只知道哭泣了。她的手紧紧攀住谈笑的脖子,她不知道除了这个人,还有谁可以给她温暖,还有谁给她攀附。 “说!”宋婴气得要踢她,但又顾忌谈笑。 “是他。是谈笑!”席若虹狠下心来。 宋婴脸都黑了,“你还不知悔改!你……”席若虹不知道,她宋婴却是知道的,谈笑多年闭关,除了闭关的时间也根本不与人接触,跟席若虹更是没有来往,这么明显的谎话她怎么也能说出口! “是我。”恐惧让人冲动,谈笑很少冲动,但此刻她真的冲动了。她不敢看姬云华,她只是抱着席若虹一动不动。怕只要转头只要看见师父的眼睛就会溃不成军。 王清润和宋婴都意外起来,因为太意外了,宋婴都不知道再问什么。王清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姬云华声音低沉。谈笑抱着席若虹的样子让他觉得极其刺眼。 “是我。”谈笑机械地重复道。 席若虹哭声渐低,心里晕晕乎乎,一时五味杂呈。 “师父,谈……”王清润忍不住了。 姬云华抬起手制止他,又问道:“英娥峰的女修都是有用途的。你取了她的初元就是坏了天华的规矩,坏了世家的规矩,你想受罚吗?” 谈笑心中沉沉浮浮。事情到这份上,也不容得她反悔,何况她也实在没有反悔的习惯。 “一人做事一人当,弟子坏了规矩。与席……若虹无关,弟子一人受罚即可。席……若虹初元已破,今后只能跟着弟子。弟子乞求掌门真君、清润真人开恩。在弟子受罚之后成全弟子。”无论如何,先救下人再说。 白虎突然跳到谈笑身前挡住姬云华的视线,因为姬云华的视线几乎已经开始具备实际的杀伤力。 蠢货。姬云华心里烦躁起来。 “清润,她要一人担责,那就重重地罚汐染天下。现在就罚。” “师父……” “没听见本君的话吗?” 王清润斟酌了一下。应了声是,走到谈笑身边道:“你想好了再说话。这责罚很重的。” 谈笑死不改口,“想好了。” 王清润垂眉片刻,“宋婴,英娥峰弟子席若虹私自离开英娥峰并与人私通失去初元,该当何罪?” “不经允许私自离峰,挑断脚筋手筋七日曝晒日下,与人私通……与人私通……”宋婴看了眼姬云华,又看了眼王清润,不知该不该说。 “你且秉公报来。”王清润道。 宋婴无法,“与人私通失去初元,一罚毁去修为经历生老病死,二罚毁去容貌腐肌蚀肤,三罚赤身裸体逐出师门。” 宋婴话音刚落,席若虹已经惊惧地抱紧谈笑道:“不要,我不要!” 宋婴连忙又道:“不过若与之私通之人愿意收留,第三罚可……可再斟酌。” 谈笑未料责罚如此之重,意思就是说如果她担下责来,这些都是她要承受的。但若不担,席若虹除了受着两种罚还加加一个欺瞒尊上。 显然席若虹选择了前者。 姬云华冷眼旁观,心生厌恶。 王清润道:“谈笑,你可想好了?” 谈笑不得不沉默了。 王清润暗自松了口气,道:“意气用事是不行的。这只是席若虹的责罚。你确定想好了吗?” 席若虹紧抓着谈笑,低低呜咽道:“谈笑,谈笑……” 谈笑顿觉一个头两个大。挑断脚筋手筋七日曝晒这个她还可以忍受,毕竟修士的筋骨能挑断也能接上,不过是过程痛苦。天华门罚人也是有讲究的。毁去一身修为和肌肤却……谈笑想冲动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可想好了?本君没那么多时间。”姬云华开口。 宋婴一听就知他有意维护谈笑,心想自己的弟子席若虹这回是在劫难逃了。 “谈笑……谈笑……”席若虹慌了。 姬云华突然道:“还有一个办法。清润,天华有个数罪并罚的办法是什么?” 王清润一惊,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姬云华,有些怔然,“师父……” “说吧。”姬云华睫毛下的阴影深深浅浅,目中神色看不分明。 “师父,那个……”是要人命的。 “说。”姬云华冷冷道。 王清润皱眉,转过头看谈笑,“数罪并罚,倒吊于积云洞下三十六天,若能幸存则前罪皆除。” 这么简单?谈笑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王清润。 王清润一看就知道她想错了。与谈笑想的不同,倒吊于积云洞下三十六天才是最大的酷刑,比这之间的几种都厉害许多。天华门史上至今没有人在这之后还能活下来,而接受这个的又是少之又少。 修为被毁还能重修,谈笑也才二十七岁“妖孽”丞相很倾朕。肌肤毁了可以修复,修为高了这些都不是问题,可倒吊积云洞下纯粹是让精血逆行倒流,毁的是根基。尤其是在积云洞那样的地方,三十六天只怕每日都是煎熬,生不如死。 师父实在心狠。 王清润正想提醒谈笑,让她不要坚持了,没想到谈笑一见他嘴唇动了动,赶紧道:“好,弟子愿倒吊于积云洞下三十六日,如此,是否可以免除席若虹的罪责?”她想,积云洞她是去过的,应该不会有问题的。难道师父是在帮她? “可以。”姬云华冷冷笑了,转身拂袖而去。 “你……”王清润又好气又好笑,“你啊,怎么是个死脑筋?” 谈笑看着他,不明所以。 王清润看向宋婴,“宋婴,先将她关起来。” 宋婴狠狠扯过席若虹道:“是。”说完带着哭哭啼啼的席若虹扬长而去。 谈笑身子动了动,王清润按住她的肩膀道:“你一闭关就是十年,便是不闭关也不与人来往,哪来的时间与她私通?” 谈笑眉毛动了动,心想师父知道很正常,她和王清润平日并无往来,怎么他竟能这样想? 王清润又道:“倔脾气,师父是气着了,你去求求他,认个错,其他人的事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谈笑眼神黯淡了几分,沉默了片刻,问道:“是因为她是女修吗?” 王清润挑眉,“因为她是女修你才帮她隐瞒?看不出你小小年纪,竟是个多情种子。” 谈笑欲言又止,王清润却笑道:“女人要多少没有,但看她方才所为就配不上你,便是双修所用师父也不会喜欢你找这样的人。更何况初元已破,禁术难为,你要她做什么?你如今已成年,虽然年幼,修为却远胜旁人,你若真心想找个陪伴,师父定会为你找个更好的。”想了想,想到他和秦清微还有司羽烈这方面都没让师父操心过,于是又道:“便是师父无心于此,本真人也可为你安排。” 谈笑咬牙不语。 女修在他们口中就是一件器具,一个物品。 王清润叹息,“去求师父吧,你闭关之时,师父常在闭关地外逗留。”说着也走了。他心想师父一定不会是说真的,虽然师父平时不表现,但看得出来还是在意这个挂名弟子的,如果谈笑求情,一定可以免去这什么倒吊之刑。想到这里,他又想这谈笑真是折腾人,这才刚出来没多久,就有鸡飞狗跳了。怎么什么事都能让他遇上呢? 谈紫君,保佑你的后人吧,这一个独苗苗,吊死在积云洞下就不好了。 白虎懒懒趴下去,“不相干的人,管她作甚?” 谈笑沉默片刻,这才吐出真言,“我若不是隐瞒下来,今日不定就是这等下场。”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白虎却是嗤笑道:“你是你,她是她,你看不穿,所以做这等无意义之事。” 王清润很快发现――师父是认真的。 积云洞前,长长锁链拴住谈笑的脚踝,姬云华慢慢悠悠走过来,温凉的手掌覆在谈笑的头顶。 谈笑心中一动就要抬头,可是在姬云华的掌下却无法动弹。 “你若活下来,本君为你举行认师礼。” 191 三十六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积云洞,云集雾绕,空气稀薄。 在那洞前倒吊着的人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三日了。 白虎卧在积云洞前,有时候会慢慢走到倒吊的人面前,似在说着什么,但并没有什么解救的举动。 谈笑熬过了三日才发觉这个数罪并罚的法子并不像表面听起来那么寻常。 人的精、气、血是有固定的流向和运行脉络的,修士修道就是理顺这个脉络,以精养气,以气炼神,最终达到精、气、神的自然融合,相得益彰。这个过程不但包括体内的周天循环,也包括体外的周天循环。所以一个人在修行的时候,自身条件很重要,外部环境也很重要。 积云洞这个地方,并不是谁在这里修炼都合适的。整个天华山,也只有姬云华能够在这里修行而已。 清和清润之辈到这里时间稍稍待长了都会觉得胸闷气短,气行阻滞,更何况是谈笑。她觉得自己原来在这里安全待过一段时间,就觉得倒吊三十六日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却不想很多难事不是难在表面,不是一眼就能叫人看得出来的。她错误估计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和积云洞的厉害之处。 可是白虎却似乎对这种毁人根基的责罚不甚在意。甚至,似乎乐见其成。 气血充脑的感觉实在称不上美妙,而且空气太过稀薄,谈笑只能尽量减少自己的需求,降低自己的感官,把自己想象成这山崖间的清风,远天上的白云,无论是什么,就不要是五感齐全的人。 白虎从云端缓缓而下,尾巴轻轻地翘起。看起来心情不错。 “滋味可好?”白虎歪了歪脖子。 “还行。”谈笑面无表情。 “这才三日,还有三十三日,你觉得这样能熬过多少日?” “好歹我也神器铸体了。”谈笑不受影响。 白虎尾巴动了动,“若不是神器铸体,你连三个时辰都熬不过。” 倒吊着的谈笑看着眼前“倒立”的白虎,知它所说不假。 一阵沉默后,谈笑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白虎觉得稀奇。 “三十三日又如何。你费心为我铸体,总不会叫我在这里丢了性命。”即便对自己不自信,谈笑却知道白虎不会做这等无意义的事情。某种程度上来说,白虎的相助更加坚定了她修道的信心。 白虎虎须动了动。咧开嘴,“孺子可教。”神情称得上愉悦。 “天地有阴阳,凡事有顺逆汐染天下最新章节。之前十年铸体。虽铸外体,然心有不继,故神器虽可铸体,但终难两全。对此,你可有感觉?” 谈笑想了想。“只觉比之前强健,筑基之气显于外,天地灵气藏于内,得心应手许多。” 白虎微微晃了晃脑袋,“此乃短视。” “何解?”谈笑问道。 “你可尝试运用法力,如金术。看它可持续几时。九转本是上古功法。除你修习之外,在这世间业已失传。它的强悍在于浑然一体。如今你只有筑基道人的感知,说明九转还未修习到家。” 谈笑微有疑惑。“九转该是什么感知?” 白虎扭身看向远处云端,“如天边云,如崖上风,万物丛生无可觅处,然无处不在无所不可能。”它又转身看向谈笑。“如是九转,此刻你体内便无经脉倒逆之感。因为无论是内还是外,都在九转之中,内即是外,外即是内,顺即为逆,逆即为顺,无有不可能。”此刻的白虎仿佛突然扫荡了越来越深沉的虚弱和慵懒,它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睿智的双眼看透纷纷世情。 谈笑很自然地震撼了。 “你找不到这种感觉,是因为你未尝试放弃。”白虎一锤定音。 “放弃?”谈笑还未消化掉它前面说的话,这时候又听它说放弃,更是疑惑不解起来。 白虎看了看四周,道:“此处虽灵气充裕,然空气稀薄,常人生存不易。之前十年你经历神器铸体本就艰难,你很坚持,便是昏迷不醒也未曾放弃。然弓常满则断,水常满则溢,如今机会真好,你正好试着放下,置之死地而后生。” “如何放下?”谈笑皱眉。 “放弃抵抗,把自己当成凡人,生命垂危时修习九转,反反复复,定有收获。”白虎爪子动了动,“而且你的反噬期也在这三十三天之中。机会难得,若能好好利用,反噬期后将有进阶。” 白虎说得肯定,谈笑一点也不怀疑,她甚至心中隐隐有了期待和挑战,生命遭到威胁似乎也不是什么太难接受的事情。 之后的日子便过得十分规律。 与谈笑的静默不同,姬云华过得并不安心。 倒吊积云洞前三十六天是他提出来的,当时他想了什么已不可查,只是当谈笑被他亲手推下去倒吊于崖上的时候,他是真的在想,如果谈笑活下来,就真的做她的师父,从此后斩断其他一切可能,教导她同清润、清微和清烈一样修行。 他想,这应该就是谈笑自幼的希望。他成全她。 没有神器。虽然神器如此诱人,但生命自有主张。他已想通,反正神器什么的,神兽什么的他还用不上。闭关地中他像失心疯一样想要抢夺谈笑手中的通天钺的场景他时常想起,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到底失了骄傲。 没有性别。虽然谈笑确确实实是个女子,但本身修习九转,有神兽相伴,有神器铸体,便是世间男儿千万,几个比得上她如此际遇?且这个孩子本就勤奋刻苦,除了心慈手软,重情重义,他暂时并未有其他不满意的地方。 所以,若她活下来,他便真心教导她,他甚至可以把他没有教给清润、清微和清烈的本事都教给她。她不是要常伴左右吗?便许她常伴左右。 岁月寂寞,从此后他修长生,谈笑便跟着他修长生,做个伴也好。 只是笑儿,长生的滋味可能并不美好,拥有力量也并不一定比凡人更快乐“妖孽”丞相很倾朕最新章节。失去生老病死的美好一定要有其他某种痛苦来代替,你是否真的明白,又是否真的能够坚持下去? 姬云华想,你若真做了本君的徒弟,此后便再无退路;真许了相伴,便不要比为师先离去。 积云洞夕夕如朝朝,姬云华下定了决心,在三十六天快要到的时候召见了宋婴和关禁闭的席若虹。 如果谈笑不能活,席若虹此人也没必要留下性命。若能活,也要借这个女人叫她知道,这世上不是什么人都可信赖和维护的。也叫她知道,做他姬云华的弟子,最要不得的就是心慈手软。 这个时候,姬云华的心中稍稍悸动,似乎很想尝试一下亲手教出另一个――自己。 宋婴很快带着席若虹来到了云霄殿。 此时还有王清润在场。 王清润觉得这摊子烂事实在是无有所谓,只是似乎关于谈笑的事,师父就格外上心起来。 一个月不见,席若虹的神色大不如前。她的脸色黯淡,唇色苍白,一副饱受惊吓忧心忡忡的模样,只是此刻还知道强撑着,不想叫别人嘲笑她。 她固然是担心谈笑,但是一个月被关禁闭无人问津实在耗尽她的心力,她更担心自己命运,更担心如果谈笑死了,她会被怎样?如果谈笑没死,她又会被怎样?这些问题想得多了,她心中自然便生了怨怼,她恨英娥峰,恨送她去英娥峰的人,恨这个世界,恨这个世界所有的人――男人,女人,恨让她遭受这所有所有不公平待遇的人和这个世界。 宋婴推她跪下,自己也忐忑不安地跪在了旁边。 席若虹是英娥峰的弟子,她有什么,她也一定有个管教不当的罪过,这一个月来掌门不闻不问,并不代表这错就可以揭过。这位掌门的性子,她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姬云华的手指轻轻敲击座椅的扶手。“席若虹是吗?” 席若虹觉得他声音实在好听,但已知他是谁,加上上次一面之缘知道这位掌门喜怒无定,与世间男子一样不把女人当做人看,自然不敢造次。于是应道:“是。” 姬云华道:“本君给你一条活路,你只需做一件事情。” 席若虹本是伏跪在地,听他这么说,忍不住抬头看去,之间姬云华温和地笑着,那笑容仿佛能驱走世间一切黑暗。她像是收了迷惑一般,不自觉地问道:“掌门真君但有吩咐,若虹一定做到。” “你也知英娥峰是什么地方。与人有私是死罪。不过看在笑儿的份上,只要你杀了与你有私之人,本君便免除你一切罪责。如何?” 席若虹心中一惊。有私之人,有私之人……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天没有说话。 姬云华心中冷笑,“当然,也许用不着你动手,她便葬身积云洞下。但本君想,如果她仍能活着出来,你便……有了活路。” 这时候不止是席若虹惊讶,宋婴和王清润也惊讶了。 王清润皱着眉,不解地回头去看师父,却无法从他轻轻浅浅的笑容中看出任何端倪来。 怎么回事?他都看得出席若虹撒谎,难道师父看不出来?师父这样做是为什么?难道说要置谈笑于死地不成? 席若虹心中更如惊雷。谈笑怎么说也救了她,她也不是铁石心肠,虽然自私了点,但怎么想要对救命恩人兵戈相见? 偏姬云华又道:“你若能办成此事,本君还可额外允你一个条件。” 192 意外之举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额外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都可以吗?”席若虹的声音有些颤抖了。 “什么,都可以。”姬云华的声音似乎带着蛊惑,让人不由自主地去想象更放肆的事情。 席若虹的目光有些茫然和厌憎地扫向了宋婴。 宋婴暗暗皱眉,察觉到席若虹开始不掩饰的敌意。她的手在袖中慢慢紧握成全,难得的有了几分紧张的情绪。 “我要取代她。”席若虹伸出一只手指指向宋婴,她的目光像毒蛇一样阴冷厌憎地看着宋婴,声音也开始饱含勃勃野心。 姬云华微偏偏头,笑了。“哦?你要取代宋婴?” “不错,我要做英娥峰的姑姑!” “那么,你觉得宋婴该如何?” 宋婴双膝跪地,整个额头都伏在了地上。 “既然被取而代之,自然是无用之人。英娥峰中不收留无用之人,自然是将她逐出天华。” 王清润皱皱眉,心想这个席若虹还真不是一般的不知天高地厚。且不说宋婴在英娥峰这么多年,里里外外的事一向打点得不错,单说宋家就是个不容小觑的修仙世家。宋家送了宋婴来天华多年,这之中千丝万缕的联系,岂是席若虹能理得清的?真是不自量力。 姬云华哈哈笑了起来。 “掌门真君不答应吗?”席若虹鼓足勇气。 “答应。自然答应。本君既然提出条件又怎会不答应。只是,你可要真的做到本君所说之事才行。” 席若虹咬咬牙,声音渐渐低沉。“自然。” 王清润手指动了动,侧目看了眼犹自笑着的姬云华,那一瞬突然做了决定――一个在所有人意外之外的决定。 云霄殿中瞬间悄悄响起水滴石间的响声。 姬云华眉毛动了动,正向王清润看去,说时迟。那时快,席若虹突然涨红了脸,难受地用手握着自己的脖子,接着又用手指抠自己的喉咙,不一会儿就一副呼吸困难的模样大口大口喘着气,两只眼珠子因为极度缺氧的关系极其恐怖地翻起凸出出来,本来美丽的脸此刻尽是扭曲的神情。 而这种情况持续的时间几乎不到两秒。 王清润静静地走了几步,轻轻地掀了下道袍的下摆,然后跪在了地上。 宋婴睁大了眼惊恐地看着席若虹,倒地的席若虹已然没有了生命的痕迹。她再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姬云华。这位方才还放声大笑的掌门真君收敛了情绪,微微眯着眼,深沉得莫测。 迫人的压力在大殿之上迅速凝聚兼职白无常全文阅读。 王清润心中叹了口气。尽管从脊背的尾部往上蹿升的刺骨冷意和骇然如此明显,但这一刻却并没有半点后悔的意思。他直直地跪着,心想这是不是他第一次这样自作主张地忤逆师父? 宋婴受不住那空气中的劲气,伏在地上颤抖起来。 姬云华脸上阴晴不定,但他却相当沉默。并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良久之后,姬云华突然看向宋婴,然后劲风乍起,金戈之声贴耳而过,宋婴和席若虹的尸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出云霄殿,然后。那厚重的大门很快关上了。 姬云华扶着椅子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步下台阶。 “清润,没什么要说的吗?”姬云华觉得意外。 王清润额头有汗珠沿着发际线垂坠下来。其实他即便是做了决定。到此刻还是有几分恍惚感。 老虎嘴上拔毛,这不是他做事的风格。 “师父,够了。”王清润硬着头皮艰难开口。 “什么意思?什么够了?” “师父,做这些事情,到底有什么意义?”王清润刚说完。就觉得骨头像被人捏住要碎了一样疼痛。这让他额头的汗珠越流越急起来。 “意义?修道者不需要有她那种不知所谓的情感,难道不应该给她个教训吗?” 王清润额角跳了跳。“师父,他不一定能活着下积云洞的。”如果师父真的这么想,代表他在意,如果在意,又为什么要对谈笑这样严苛?明明从小就是个很脆弱的孩子。 “如果可以,难道不应该吗?” “如果可以,他这样又有什么不好?知微年轻时多情善感,重情重义,师父也未对他如此苛求过?师父,你这样……难道真的有用吗?” 姬云华脸色不善,“你这样认为?所以你如此放肆,在为师面前杀了她?”放肆两个字他咬得比较重,高高在上的气势灌顶而下。 王清润伏在地上,“清润不敢冒犯师父,但……这样做,不但不会让谈笑幡然醒悟,还可能让她疏远师父,今后更难管教。”他咬咬牙,压制住体内因气血冲突造成的痛楚,“而且,而且谈笑虽略显懦弱,但内心良善,这……这也没必要改变。” “良善?”姬云华讽刺地勾起唇角,“这修仙界中良善者大有人在,越是良善,情感便越是丰富,喜怒哀乐皆伤心神,修长生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 王清润无语,他沉默了一会儿,道:“师父,您想把谈笑教成什么模样?” 教成什么模样……姬云华轻轻地抿抿嘴,没有说话。 “师父,您曾说过,人个有材,需因材施教。知微性善,所以师父以善待之;羽烈性烈,所以师父以漠砺之。谈笑生性忠厚重情,虽到大事难以决断,但绝不是邪佞无知之人。师父明明可以稍加引导,徐徐图之,为何偏要以暴制之,以谋戏之?他日谈笑若真有成,也会建府开坛,招收弟子。今日他已受师父影响颇深,难道以后也要用师父的办法去教导别人吗?”王清润想得很远,同时,因为他心中总有大局,少有杂念,所以有些事情看得十分清楚。 姬云华怔了一下,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变得深邃,长长的凤眼也微微眯了起来。王清润感觉到他释放的迫力正在缓缓收敛回去。 王清润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有句话又冲上了喉咙却被他再一次压抑下去魂断篮坛。 “照你这么说,为师错待了她?”王清润不懂,谈笑若是秦知微,他自然也会如对秦知微一样对她,可她不是,她本质上就和秦知微不同。 一个女修隐瞒了身份要在这个修仙界中修出长生,必须要有一颗比男人更强大冷硬的心灵。因为她们天生软弱和多情,她们在修道的路上会遇上许许多多的诱惑和陷阱,她们天生的弱点只会给她们带来毁灭,叫她们万劫不复。 姬云华既然起了真心要谈笑与他一同修得长生,就万万不想谈笑这种与生俱来的弱点在某一天毁了她自己,也毁了他所有的努力。毕竟,他不可能每时每地都能看得住谈笑。 在姬云华看来,王清润的话虽然有道理,但他不知道谈笑的真实情况,所以也不是全然有理。 王清润抬头,欲言又止了半刻,终于道:“师父,您是不是还在……怪紫君?” 姬云华眉目微动,心神也跟着恍惚了一下。 王清润看得分明,心里便认定了姬云华如此待谈笑是因为谈紫君的关系。“师父,紫君虽然叛出师门,但对师父并没有半点不敬的意思。他自毁修为……只是不愿连累师父。只是“出去。此事到此为止。谈笑若能活着出来,就是你的师弟。你不赞同本君所为,本君倒要看看,你作为大师兄会有什么好的办法。”说完,姬云华缓缓步上台阶,不给王清润说话的机会。 ……” “出去。”姬云华转身。 “师……” 王清润妥协,当即磕了下头,然后起身离去。他出去的时候,宋婴还跪在外面,旁边是以扭曲的姿势死去的席若虹。 王清润面无表情,他只是淡淡瞥了眼宋婴,宋婴便不可抑制地抖得更厉害起来。 “自己去领罚。还有,管好你的地方。”王清润的手轻轻捋了捋袖口,与宋婴擦身而过。 宋婴则在他进过的时候伏身磕头,十指紧扣地面,指甲已然发白。 而谈笑正在艰难地度过她的反噬期。 由于是在积云洞,谈笑的反噬期变得格外难熬。 数不清是多少次与死亡擦肩而过,谈笑已经陷入昏迷。 白虎这时比初到积云洞显得紧张。它就浮在半空中与谈笑平视,它在与谈笑对话。准确的说,是在与昏迷中的灵魂对话。 “什么感觉?”白虎问。 “窒息。”谈笑答道。 “找到出口。”气不通而窒,一定要有来有去,有进有出,一定有出口。 “没有出口。”谈笑觉得这个黑暗的世界根本就没有出口,她哪怕是小小挪动一步都像是天地崩塌的毁灭。 “一定有出口。”白虎肯定,这是天地间常理。 谈笑举目四望,黑茫茫的一片,“我找不到出口。”没有光,没有风,没有气息的流动。谈笑越找越心急,越找越觉得恐惧。她知道自己是在反噬期,她现在没有一点力量,她觉得与这浩瀚的黑暗世界相比,自己实在是渺小卑微得很。生命就像是一根不起眼的小草,说不定多么匆忙就会逝去。 白虎沉默片刻,“欲速则不达,以气御气,以息寻息。你能找到的,找到之后,与之交融,引其自行……” 193 已经烧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意识和身体飘飘浮浮,像是一丝烟气,寻找每一个细小的出口,并且不紧不慢地从那个小小的孔洞自由进出。谈笑不知道的是,她这样下意识的过程正在试图引导和转换她周身的灵气。而这个过程在现在看来比上次在积云洞中的更加明显。 这个过程慢慢变得顺畅,也意味着对于谈笑来说,最难熬的反噬期也将走到尽头。 同样,三十六日也该如此。 白虎看看远方聚散的云雾,再看了看谈笑周身流动的气息,似有若无的叹了口气,心想毕竟还是时机未到,离三转还差点火候。 此次契机之后,剩下的只有谈笑踏踏实实地勤学苦练了。 姬云华掐着点一个人飘上来的时候,白虎正咬断锁链,背着谈笑进入积云洞中。 昏迷中的人周身氤氲着淡淡的白雾,薄薄的一层很有力量的感觉。 姬云华心稍稍安定,看出谈笑还是活着的,并没有被这三十六日折磨得失去生命。 不过,这样看来,谈笑是不是也太幸运了一点…… 姬云华走过去拂开谈笑额前散乱的长发,默然无语。 白虎这段时间也颇耗精力,好在积云洞这种地方对现在的它来说并没什么影响。它甚至喜欢这个地方,因为够高,够远,风景好,也没有人打扰。它趴在洞中懒懒地打了个呵欠,道:“带她走吧。” 姬云华微感诧异,“你的意思是不下去了?” 白虎调整下姿势,下巴斜靠着前肢,“我累了。” 姬云华皱眉,“你不跟着她?不怕我对她不利,或者抢夺骗取她的神器?” 白虎嗤笑一声,“我身为神兽都已放弃身份。神器也早无作用。你便是夺去又能如何?况且,我为何要怕你对她不利?对她来说,任何利与不利都是磨砺的过程,若无这些,她如何成长,如何修道?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再也没有什么可以为她做的了。我现在只需等待。” “等待什么?” 白虎碧蓝的眼慢慢闭上,气质变得神秘飘渺。他没有回答姬云华的问题。 姬云华等不到它的回答也并不执着,只抱起谈笑往洞外走去。 走出洞外几丈时,他隐隐约约听到白虎的声音。“姓姬的。她此番醒来性情或有不同,你无需逼迫太紧。” 白虎没有告诉谈笑,九转这种上古功法自有它自己的个性。如果一百个可以修习九转的人同时修习这种功法。得到的结果也可能会有一百种。每个人的性情不同,得到的结果也不同,而且,没有人能够预测九转给他们的性情造成的影响。这种影响可以是细水流长的,也可以是暴风骤雨的。可以是好的,也可以是不好的。这种转变在三转的时候会开始表现出来。 姬云华的脚步顿了顿,抱着谈笑回了玉华峰。 随云殿中,姬云华坐在床边看着昏睡中仍然皱着眉头的谈笑,突然有种很陌生的茫然风流仕途最新章节。 现在时他履行诺言的时候了。她活着回来了,她就是他的第五。不,第六个弟子了。如果算上她的父亲谈紫君的话。 王清润的话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听进去。只是王清润觉得他做这一切是因为谈紫君的关系,他并不赞同。 谈笑和她的父亲一点也不像。无论是魄力还是野心或者是责任。 谈紫君为断师恩自毁修为,接着叛出了天华,寻找自己所认为的天道。后来他如何不管,至少他的姿态表明今后一切与天华无关,与他姬云华无关。 姬云华曾经确实恼怒过。但他从未因为谈紫君的关系迁怒谈笑。这他还是分得清的。 不过听了王清润的话,姬云华开始意识到自己或许有些随性甚至是任性了。 姬云华真想得出神。谈笑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这一起身便很快发现自己并不在积云洞,身边也没有白虎的气息。 她心中惊跳了一下,正要翻身下床,一转脸就看到了目光沉静的姬云华。 师父。谈笑愣了一下。 “醒了。”姬云华默默她的头,“还好吗?” 谈笑被动地随着姬云华的提问将心思转回自己身上,用神识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的状况,除了乏力和修为低微,并没有其他难过的感觉。而这个感觉正是反噬期转变为正常期的临界感受,她选择忽略。 看到谈笑摇头,姬云华道:“既然醒了就起来吧。日后跟随师父身边修行,许多事情还是要准备的。”他不紧不慢地起身,语气清淡自然。 从谈笑醒来,他就一直注意着谈笑的神情,他怎么看都不觉得谈笑性情有什么变化,那么白虎所谓逼迫太紧的话是什么意思? 谈笑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发梦,师父怎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还这样平和地跟她说话。她脑子里慢慢回忆前尘过往,然后思绪便停留在了去积云洞之前的清溪边。 她赶紧翻身下床,觉得睡师父的床有些不自在。不过更重要的是,她要践行自己的诺言,她现在要去英娥峰。 席若虹还在英娥峰等她吧?谈笑想。想到这里,她心里不可抑制地似乎升起了一丝丝烦躁。她矛盾地发现,自己虽然是因为席若虹的原因受罚,但到现在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席若虹和她出双入对这种事情。她想要不然就把席若虹安置在某个安全的地方吧? 她这个时候以外白虎在随云殿外,并不知道白虎仍留在积云洞中,不准备下来了。 “师……真君……”谈笑想了想,虽然很想叫师父,但毕竟正式的入门礼还未进行,所以叫了真君。 “叫师父吧,小时候你也是这么叫的。”姬云华略有些心不在焉。 谈笑沉默了片刻。死脑筋的她本心其实是想遵守与师父的约定,待她筑基后期的时候再与师父确定关系,并不想依照师父在她被倒吊积云洞之前说的话这么快就拜师入门。她觉得这样是不是太轻易了点。好像这样一来之前所做的那么多努力都是白费一样。 姬云华感觉出她的不远,精神稍稍集中了一点,目光如一张网网住她,“怎么,不愿?” 谈笑被姬云华瞧得有点赧然,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道:“只是觉得不是靠自己努力得来的。”不真实。 姬云华淡淡笑了下,又在想白虎怎么说性情会变呢?这孩子还是死心眼得很。 “你自积云洞活着下来已是万分努力仙侠世界之天才掌门最新章节。而且,常人便是万分十万分努力,也不一定能做得到的。”他顿了顿,“难道你不想做师父的徒弟?” “当然不是。”谈笑急忙否认。 姬云华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如此,便去准备吧。”他转过身,又道。“白虎在积云洞中静养,不想人去打扰。它似乎在等什么。你日后若有空,也可去看看。” 这下,谈笑的思绪被暂时从席若虹的事情上引开,“它不下来吗?” 姬云华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谈笑有些失望。这十年她已经习惯了白虎的相伴,无论是在修行上还是在心理上对白虎依赖越来越多,去不想它突然就这么抛下她了。 不过,白虎有此举动,谈笑心中隐隐是有预感的。她早就知道白虎帮她并不是在帮她,看她似乎也不是在看她。它虽然是一只白虎,但是却有人类的思想和情感,它虽然是上古的神兽。可是自从它不再用艰涩难懂的语言说话时,就似乎忘记了那些荣光。它若在等什么,一定是在等它心中的某人或某事,但无论是什么,都应该不是她谈笑。 虽然如此惆怅。不过谈笑想好,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看望它的。 想通了这一切,谈笑就是再不舍,也不忍心违背白虎的意思。而很快的,她就又想到了席若虹。 谈笑心里小小忐忑了下,终于开口问道:“师父,我可不可以安顿了席若虹再来?”她声音渐渐变小,但是这些话她是一定要说的。 姬云华闭了下眼,想到王清润的作为,又想到谈笑的举动,终于在长久的沉默中道:“不可以。” “师父……”如果不可以,那她受罚岂不是白费功夫吗?她一时冲动自愿受罚不就为了保下席若虹的吗? 姬云华转身,定定地看着谈笑,“为师已经杀了她。” 谈笑瞪了眼,瞳孔慢慢收缩,那一瞬如被晴天霹雳打中,一时失语。 姬云华没有再说话,他想看看谈笑会怎么说,怎么做。 他寂然无谓的态度一如往昔,却让谈笑刹那间血冲脑门。 然后姬云华看到身子仍虚弱的谈笑抿了抿嘴唇,跌跌撞撞奔出了随云殿。 姬云华久久站在原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谈笑赶到英娥峰的时候,宋婴在第一时间不知从哪里走出来拦住她的去路。 “你回去吧。”宋婴声音冷漠,心里却十分震惊。在积云洞那种地方倒吊了三十六日还能活下来,还能走到她面前来,这个人到底有着多么强悍的潜在能力? “我要见席若虹。”谈笑心跳很快,微喘着气,可见她来得有多急。 宋婴皱皱眉,“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你还是回去吧。” “席若虹在哪里?我要见她。”谈笑坚持。 “已经烧了。”宋婴冷然回道,“今后再没有这个人,你也不要再来了。英娥峰自有英娥峰的规矩。” 宋婴后退,几个女修从谈笑看不见的地方走出来。 “拦住他,如果他强行要进来,就绑起来押送给清润真人。”宋婴强硬地下令道,说完便自行离去了。 194 丢给师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王清润动手的时候,并没有觉得这是多么了不得的一件事情。不过是个女修而已,而且这个女修确实坏了规矩,还痴心妄想得很。 姬云华也并不觉得杀一个女修是什么问题。而且,他也并没有把谈笑等同于女修的概念。 可是,他们都不是谈笑。 日落星稀时,谈笑还茫然地站在英娥峰的大门口,她前面一排站着八个执剑戒备的女修,半步也不肯让开。 终于,有个女修忍不住了。她与旁边的姐妹交待了几句,一个人飞奔而去,显然是去报信。 这时候宋婴正在处理一堆积压的信件。她现在很忙,很烦。因为席家和张家都找她要人。 席家找她要人,是因为席若虹是席家的人。而张家找她要人,是因为之前她正准备将席若虹送去张家。 这世界有的世家依赖门派,有的世家独立于门派之外,还有的世家控制门派。不过无论它们是什么样的世家,无一例外它们都有女性族人在天华门的英娥峰中。 很奇怪的是,虽然天华、太真、古剑时时剑拔弩张,但是这些门派背后的世家并不反对将女性族人送到英娥峰来。 英娥峰在天华山之中,又独立于天华门之外,却还没有完全脱离天华门的控制。这个地方已经发挥其在修仙界中收集情报和相互做人情的功能。只能说,女修在这里实在是太卑微太卑微了。 宋婴的家族作为站在天华背后的家族,她初上英娥峰其实是满怀雄心壮志的。她忆起那时的她一腔热血,只想着修道成仙,以为任何阻力都不会是阻力。却没想到,现实比她想象的残酷得多。她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够不被当成货物一样被送出去。不被当成男修修行的辅助品一样被践踏,才能够长久地掌握这个英娥峰,支配这里每一个女修的命运。她不能放弃这种支配力,因为她知道,放弃就意味着死亡,亦或是生不如死。 女弟子来禀告说谈笑还在山门口时,宋婴正想得出神。她扔了张符查看山门口的情景,突然间有个奇妙的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 她在想,如果席若虹托付的人是这个人,即便不是爱着官场特种兵。至少生命无忧吧?谈笑这样的举动实在是不像一个男修,却不知哪个女修有福气能跟着他了。 宋婴稍稍惆怅了一下,问道:“他可有要进来?” 女弟子摇头道:“不曾前进一步。” 宋婴点点头。“只要他不进来,其他都虽他去。” 女弟子欲言又止,吸引了宋婴的注意。 “怎么了?” “姑姑,既然他想看席姐姐,为何不让他进来看一看呢?虽是一抔黄土。但好歹也有个念想。” 宋婴冷冷扫了她一眼,那女弟子立刻垂下头,心中砰砰直跳。 “死了的人有什么好看的?你们也都注意点,谁要是有半分不规矩,下场就是席若虹那样!”宋婴说得严厉,那女子不堪压力急忙跪下。口里不断保证着:“不会的,不会的……” 宋婴既然说谈笑只要不进去就不干涉她,守门的弟子们自然照办。只是这一等。又等到了天亮。 谈笑想要去积云洞,她想见白虎,可是她知道以她现在的状态,是上不了积云洞的。 负责看守山门的女弟子一个个我看看你,你看看我。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去绑了谈笑押送给清润真人,因为她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可是之前去禀告的女弟子已经捎回宋婴的话来。只要她不往前走,她们谁都不能主动出手。 有个女弟子小声对旁边的人道:“席姐姐真是想不开,这个比那个可靠谱得多……” 谈笑听力不错,突然意识到席若虹虽然死了,但与她有私情的人却仍在。听这个女弟子所言,那人还在天华之中。 谈笑正准备问,冷不防侧面横出来一只手挡住了她的去路,前方八个守山女弟子齐齐拜了下去。 谈笑转头,是王清润。 王清润挡在谈笑身前,阻隔谈笑与山门里的视线,淡淡道:“走吧。”隐隐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谈笑努力想要看到王清润身后的情形,可是王清润已经伸出手将她转了个面,双手覆在她的肩膀上,边推着她走边温和道:“师父还在等你。” 谈笑从未与王清润如此近过,肩膀上的重量让她整个身体难免有几分紧绷。王清润很快发现了这一点,于是自然地放下手,化出飞剑带着谈笑离开。 英娥峰山门前八个守山女弟子长长松了口气,互相看了几眼,沉默无言。 而谈笑很快被王清润带到了随云殿中。 姬云华懒懒地靠在窗前看书,见两人进来也没有要放下书的意思。 王清润抱拳道:“师父,清润先行告退。”说着倒退了出去。 出去的时候,王清润想,人明明是他杀的,师父为什么不让他说,只让他带谈笑回来呢?从他接到姬云华的召唤一直到现在,他都在想这个问题。他想师父这样做,难道就不怕谈笑与他产生隔阂吗?还是在探究谈笑信任依赖的极限?这样有意义吗? “等等。”王清润快要完全退出去的时候,姬云华轻轻放下手中书卷,开了口。 谈笑一直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她沉默地站在那里,头低着,目光毫无焦距地注视着脚下,似乎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姬云华。 王清润停下了脚步爹地强悍,天才宝宝腹黑妈。“师父有何吩咐?” 姬云华绕着谈笑缓缓走了一圈。“这是你四师弟,看样子她暂时不想入门了。你平日处理门中事宜应该需要个帮手。这段时间便将你四师弟带在身边吧。”姬云华站在谈笑身前,见她仍然不为所动,于是转身回到窗边的座位,又持书看了起来。并且加了一句“寸步不离。” 王清润不解地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谈笑,觉得师父这样的安排实在意外。师父的意思难道是要他教导谈笑吗?如果要教导谈笑,即使师父不愿意的话,苏清和岂不是比他更合适?毕竟他的时间本来就不多,除了修行和处理门中大大小小的事宜,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用来教导谈笑,而且论交情,谈笑与苏清和根本比他亲近许多。 王清润想不明白,却不会违背师父的意思。于是他应下,看着谈笑道:“四师弟,随大师兄来吧。” 谈笑心里无端憋着口气,转身就跟王清润走了,难得连个道别都没有。 姬云华自始至终都没有再说一个字,或者有一个动作。 王清润所在的峰叫做云水峰,位于玉华峰的东南方向,是整个天华山中水资源最多的地方。王清润修行和休息的地方与平日里处理事务接见门人的地方并不相同,一个藏于一处瀑布之内,别有洞天;一个显于半峰之上,宫殿规正。 王清润想了想,这两个地方都没瞒着谈笑。在他看来,师父收徒是很不容易的事情,既然收了,就证明没什么需要避着他的。 除去玉华峰之外,云水峰的宫殿怕是几峰之中格调最高的了。不得不说,作为姬云华的大弟子,王清润很多方面都沿袭了他师父的习惯。 王清润先去了云水宫,谈笑便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丝毫没有反抗,也没有疑问。 自从姬云华撒手不管之后,天华各峰的大小事务公文表面是送去了云霄殿,实际上则是送来了云水宫。王清润在云水宫有个叫做静安殿的地方,他平日里都在这里处理公文。静安殿中有许多藏书,也有小憩的玉塌,王清润想,如果他顾不上谈笑了,可以让他自己看书休息。 他现在还没完全想清楚师父的意图,所以觉得按兵不动。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了谈笑是个多么死心眼的人。 王清润坐在桌前处理公文,谈笑就站在一边,即便是无聊到无事可做也不离开。 王清润曾提议她可以自行看书或者修行或者休息。可是谈笑只是摇头,仍然站在他身边。 王清润揉了揉额角,放下笔道:“为何不去?” 谈笑只回了他四个字:“寸步不离。” 王清润愕然,看了谈笑良久,突然有点明白师父是什么意思了。 姬云华为人随性,也可以说是任性,喜怒也常常无端变化。若不是他修为高,若不是他威慑力大,这个掌门让他来做其实是不怎么合适的。但是王清润不同。姬云华几个弟子中,他独独看重王清润托付门中事务不是没有道理的。 王清润此时猜,姬云华是不是要他言传身教,教这孩子为人处事?可是人各有志,谈笑性格虽然闷了点,但修道之人个性哪有千篇一律的?师父想要把这孩子教成什么样的?是想要与他一样吗? 王清润思考着姬云华这番作为的深意,却不知他这个师父只是又任性了一回而已。 此刻王清润整了整思路,从自己已经看过的公文中挑出几样来递给谈笑道:“这些,用心看。看完后,大师兄会问你问题。” 195 还在生气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姬云华随意到云水宫静安殿时,坐在桌前执笔书写的不是王清润,却是谈笑。王清润站在她的身边微弯着腰,一只手扶在椅背上,一只手在桌上指点,似乎再教谈笑什么。 谈笑的表情很认真,有时候落笔写几个字,有时候又停下,微抬起头听王清润说话。 这一幕让本来要进去的姬云华收回了脚步,抱臂靠在殿门外,背部贴着墙壁。 “凡事亲力亲为自然很好,可以完全掌握整个事情的过程。可是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能力也是有限的。把擅长的事交给擅长的人去做,往往事半功倍。但是,你交付的人一定要是你信任的人,否则对事无益,隐患暗生。”王清润指着来朝峰送来的公文道。 这个时间他刚好有一些空闲,于是教谈笑一些道理。 公文是离歌送来的,是清和真人提请的下山历练弟子的名单。谈笑扫了一眼,当即看到里面有花聪和姬不弃的名字。 “比如每年下山历练弟子的安排。这件事情虽然安排起来并不困难,但若要大师兄安排,一定要先去来朝峰观察一段时日,实在耗费精神。而你清和师兄身在来朝峰中,终日与来朝峰弟子相处,比大师兄要清楚情况得多,且他自然是可信赖之人。所以挑选名单自然可以交给他去做。而大师兄只需要进行下一步的确认和回复即可。懂了吗?”王清润看了看谈笑,原来没有这样近的接触过,所以对谈笑了解仅限于表面。这几日朝夕相处,倒是很看出些问题来。 这个孩子与谈紫君不像,与师父也不像,这个孩子有些太过认真的,有时候太过认真就会钻牛角尖。会作茧自缚。 谈笑点头,表示理解。 “那么,你举个例子。”王清润鼓励她道。 谈笑想了想,道:“比如这几日有些无关紧要的简单公文,大师兄本来应该自己看的,可是它们太容易处理,看完却要花费时间,这些时间若是节省下来可以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所以大师兄将这些公文交给阿笑处理,大师兄只需核对即可。” 王清润笑了笑九阳踏天。眉目清秀神情认真的谈笑此刻在王清润眼中就是个乖巧单纯的孩子,这个孩子并不愚笨。只是不喜欢与人交流。 他摸了摸谈笑的脑袋,开始理解师父为什么喜欢这个动作。“阿笑说得对,阿笑很聪明。” 谈笑怔了一下。有些表情欠缺地低下头去,继续看手中的公文,心中却有几分莫名的情绪。 多日相处,谈笑对王清润也有所改观,不然不会口称大师兄。不会自称阿笑。 王清润不介意谈笑一次又一次像是不知道怎么应对所以沉默低头的举动。他想起这个孩子从小到大的经历,觉得这是正常的表现。 王清润站直身子,道:“今日到此为止吧。大师兄带你去云霞瀑修行。”他开始收拾公文,谈笑于是也起身帮他一起收拾,两人的动作看起来十分默契。 谈笑想到,王清润是习水术的。碧丹生也是,不知道谁更厉害一点。她想了想,觉得碧丹生虽然眼瞎了。但是应该要厉害一点。不过听说他被张守愚赶出了青蒙山,与八壶弟子一起不知所踪了。 看了几天公文,谈笑真切感受到,外面的世界已经开始乱了。 王清润却在想另外的事情。起先他对谈笑有些其他的想法,谁叫他是谈紫君的孩子。又与神器有关。但这几日相处下来,他发现自己大约是想岔了。他不得不承认。谈笑是个容易让人生出亲近感的人,虽然她不多话,也没有多少表情外露。不过这大概也是因为他把这个孩子真正放到了师父的四弟子的位置上的缘故。 姬云华隐去了身形,沉默地远望着王清润带她去了云霞瀑,转身悄无声息地回去了玉华峰。 云霞瀑是一处风景极美的瀑布。白水黑石挂于崖壁,让见者忘却尘世忧愁。 王清润道:“前几日看你修炼,周身气息似有流动,然并无规律。这瀑急水骤,你可在那块大石上修行,若能控制水流则自能控制气息。待修行结束,你便进云霞洞中来。”云霞洞正在云霞瀑的水帘之中,是王清润修行和休息的地方。 谈笑诧异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王清润竟能参透她的修行本质。 如白虎所说,在积云洞经历了反噬期后,她慢慢恢复的力量与之前相比果然有了进步。别的不说,只是这体内体外的气就发生了变化。谈笑觉得自己隐隐该是到了三转的层次,可是毕竟还不稳定。三转息自行,白虎和那神秘声音都曾说过,若是修成三转,九转本质上就开始发生变化了。比如说她神智可以开始直接从人或物体身上或许自身想要的灵气。那么吸取天地灵气就会变得更加广泛和方便。她可以不用时时静修都是在修行,无论她在做什么。慢慢的,这个吸收灵气的过程会变成一种本能,无时无刻不存在的本能。这个状态显然是普通的筑基道人达不到的。 想到此处,谈笑不面有几分雀跃。修行中的乐趣还是需要自己去寻找的。 谈笑对王清润点点头,飞身就上了那瀑流直下的大石之上。王清润在下面看了会儿,闪身进了云霞洞。 日日复日日,王清润教什么,谈笑便学什么,她让自己变得忙碌,忙碌得根本不想想其他的事情。 直到九九八十一日,反噬期到。 这日谈笑一觉醒来便觉身体不适,具体形容却又形容不出。她端坐在云霞洞里开凿的洞府之中,这本是王清润休息的地方,但为了那“寸步不离”,谈笑睡在王清润旁边,在地上打了地铺。 谈笑醒来便皱着眉头,虚弱得动也不想动一下。很快王清润也醒来了。 王清润发现了谈笑的异样,于是问道:“怎么了?” 谈笑皱皱眉,道了句:“没事网游重生之邪骑传说全文阅读。”说着就要起身,继续“寸步不离”去。 奈何她刚起身,心口像是一记重锤砸下,她当场脸色苍白视线恍惚,痛得一屁股跌坐地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王清润这时才发觉十分不对,脸色稍稍一变,过来扶她道:“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谈笑听见耳边嗡嗡作响,可是体内绞痛一波随着一波袭来,强悍霸道地穿经走穴,这让她无暇顾及其他。 王清润立刻为她检查一番,只觉得谈笑体内气息紊乱,他极为为其疏导却换来更加混乱的结果,再看谈笑脸色更是越发难看下去。 王清润不明所以,但是此刻也明白了自己怕是帮了倒忙,于是当机立断抱着谈笑出了云霞洞,直奔玉华峰而去。其间谈笑恍恍惚惚似醒非醒,对突然离开云霞洞似有推拒,但王清润却顾不上这么多了。 王清润心也不是石头做的,谈笑虽没进行入门礼,但名义上和实际上都已是他的四师弟,两个多月朝夕相处更是叫他对这个孩子多了几分关心疼爱,此刻见谈笑难受,怎么可能不心急? 姬云华这几日闲来就在玉华峰中走走,玉华峰的人越来越少,只因他不喜人太多,扰了他的亲近。他算算日子,觉得最晚也该是这两日,谈笑就该回来了。 果然,当他听见王清润的呼唤,心中微微一笑,心想果然是今日。这么算来的话,谈笑的反噬期最后一天该正好就是她从积云洞回来的那天。 “师……”王清润还未开始说明是怎么一回事,姬云华已经从他手中接过了谈笑。 姬云华抚了抚谈笑额边的碎发,见她斗大的汗珠子沁出额间,便知她定是难受得厉害。 难为这个孩子,每隔段时间就要受这么一番煎熬,心智不坚强的人是熬不过来的。这一次,他要见证全部的过程。 “你且回去吧。”姬云华抱着谈笑去了随云殿,再不看王清润。 王清润愣了愣,心想看来师父是知道谈笑这种状况的,这样也好,那孩子至少没有生命危险了。于是转身离开,开始又一个繁忙的日子。 谈笑在云水峰的时候,姬云华去拜望了一次白虎,顺便修行了一段时日。他从白虎口中得知了更多关于谈笑的情况,其中就有这么个反噬期。 反噬期谈笑反应的强弱程度直接说明她在前一段时间修行的程度。姬云华看她如此难说,说明之前她确实没有拉下功课,而且可以说是太过努力了。 这个过程外人是帮不上忙的,所谓引气疏导只会破坏谈笑体内本能的气行过程。姬云华知道,他要做的只是看着,只是等待。 这个他眼中柔弱怯懦的孩子,其实有着多么坚硬执着的心灵。她承受了多少痛苦都不曾轻言放弃。 这段日子以来,姬云华偶尔会想,他是不是应该――换一种方式? 谈笑在模模糊糊的视线中看到了姬云华,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头偏向一边。 姬云华拉过她的手握在掌中,另一只手轻轻扶过她的头让她躺在自己膝盖上,声音如温玉一般。“还生师父气?” 谈笑迷迷糊糊中觉得自己是不是做梦。 “师父脾气不好,有时也会极端,笑儿生气,是打算再不理师父了?” 谈笑只觉得心里更闷了,本就难受,这时候几乎要窒息。 196 反噬期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实在是痛,痛到骨头像是被拆散了再重组一样。可是谈笑努力不让自己昏迷过去。她知道,这个时候她虽然功力全无,但并不代表九转没有在发挥作用。她要更清楚地感觉它,才能让下一步的修炼不那么盲目。 姬云华这几天可谓十分尽心尽力。他记得谈笑小时候生病的时候他都没如此陪伴过她,那时候陪在她身边的应该是秦清微。有时候他也很不理解,小谈笑怎么就对他这个不怎么理睬她的挂名师父有这么多的信赖和亲近之情呢?他想来想去,只能解释为大约是秦清微在中间起了作用。而人与人之间,亲近之感有时候来得不能用精确的理由去解释和推测。 谈笑虽然极力要保持清醒,但结果总不尽如人意。不过这次反噬期是个新奇的体验,因为她每次睁开眼,意识稍稍清醒的时候都能看到自己自小敬慕的师父在一旁陪着她。这实在太不寻常,所以她常常觉得自己是不是仍没有醒,是不是仍在做梦。 也许是太疼了,也许是这个过程太折磨人的心志,也许是姬云华在她身边陪伴这种事情太匪夷所思,以为在梦中的谈笑心中隐藏得深沉的困惑和不满如见风的野草疯狂抽长,渐渐蔓延了整个心田。 而在反噬期中,任何情绪都有被无限放大的可能。 这样一来,谈笑的反噬期对姬云华来说也是个十分新奇的经历。他本意是想陪着她度过这个过程,他正好弄清楚这个反噬期是怎么回事,以后教导谈笑也好有个准备。没想到随着时间的推移,谈笑也变得越来越不像是谈笑。最典型的就是她居然会用愤怒憎恨的眼神瞪着姬云华。初次见到谈笑这种眼神,姬云华就愣住了,他从不知道谈笑会对他表现这么明显的负面情绪。那时他还不知道是因为反噬期的放大效果。 只是这样的次数多了,姬云华也就渐渐习惯了。他也不是傻的。这个时候谈笑有这样的情绪,一来说明她心中确实有怨怼,二来自然与这古怪的反噬期有关联。 姬云华对此不理不睬,仍然顾我地陪伴谈笑,压制她偶尔会有的狂躁,也会为她擦去额上的汗,整理乱了的发,渐渐的,姬云华觉得有这么个弟子常常在身边其实也不错灵异重重。 谈笑自己的痛苦和情绪中浮浮沉沉,一会儿想九转。想到的时候便像是在与自己对话,一个自己在身体内,一个自己在身体外;一会儿想师父。想他为什么一定要把那个女修逼上死路,为什么答应了的事情却要反悔…… 谈笑抓着姬云华的袖子,瞪圆了眼抿紧了嘴,一副严肃的模样,又好像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事情。表情很困惑。 “怎么了?”姬云华诱她说话,说着忍不住伸手去捏捏谈笑的脸,觉得她这模样新鲜。 谈笑意识不清时脾气见长,一巴掌拍下姬云华的手,就差没咬牙切齿了。 姬云华这几天经历多了,见怪不怪地动了动眉毛。起身就要走。可谈笑也不让他走,抓着他的袖子就不放手。 姬云华无奈,心想谈笑小时候没见这么大气性。这长大了反而长了脾气。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她要平日有十分之一现在的模样,也多几分生气。 谈笑不放手,姬云华便等着。他想着谈笑坚持不了多久,顶多再一刻钟就又昏睡过去了。 可是这一次。谈笑说话了。 “为什么杀她?”谈笑的声音不高,一字一顿的。想见十分吃力,不过她还是问了。 姬云华看着她的眼睛,本以为她会更早问的,没想到憋了这么多天才问出口。再不问的话,等她反噬期过去了,大约就永远都不会问这个问题了吧。 平时的谈笑在姬云华看来是个十分逆来顺受的人。至少对于他姬云华来说是如此。 姬云华坐了回去,他沉默片刻,突然扯着嘴唇笑了,“我愿意。”有什么理由,以她之前所为,即便王清润不动手,她也只会生不如此,给她个了解反而是仁慈了。杀一个女修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愿意,不行吗? 姬云华有着大修士对人命的漠然和蔑视,他不觉得杀了一个弱小的女修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更不会为此纠结或者愧疚。 话说出口,谈笑已经捏紧了双手,美丽的琥珀色的眼睛仿佛要燃起火焰,这显示她十分愤怒。 姬云华偏了偏脑袋,其实他更加不解的是谈笑为什么这么生气。他记得他并没有答应什么吧?他应允了她的责罚,可没答应过责罚过后席若虹就如她所想归她所有了。而且,席若虹那种已经毫无用处的人留在身边岂不是自找麻烦?她若真想要这么个人双修,他自然会为她寻个更好的。 对了,要寻也不会寻女修。 想到此处,姬云华脑中灵光一闪,隐隐约约好像捉住了谈笑的某种思维。 “你愿意就可以乱杀人吗?上次也是,这次……也是!”谈笑没了修为反而更愿意动手,说话间拳头已经挥舞过来。 姬云华接住她的拳,眉毛微微皱了皱,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不可以吗?”他想说等她修成大修士,这些事情都会习惯的,可是看到谈笑认真愤怒的表情,不知怎的有点说不出口。 “当然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他们……他们不是坏人……” “上一次,如果他透露你是女修的事实,你认为你现在还能安安稳稳站在这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史前文明之灵绝天下。”姬云华难得解释道。 谈笑打断他,“这么说,师父,清微师兄,都要死!”她现在思维正混乱,由于负面情绪不断积压,这话说得毫不犹豫,却是让姬云华惊了一下。 “那么,你杀得了他们吗?”姬云华问。 “不……不能……”谈笑皱着眉头不断摇头,不知道是说杀不了还是说不能杀。她的思维很快转到了别的方面。“席……席若虹……” 姬云华方才听她口出狂言,心中略有不快,此刻听她提起席若虹,便又道:“无用之人而已。” “因为她是女修,因为她破了初……初元?”谈笑似懂非懂。 “是。”姬云华凤目微挑,“因为她是女修,你才如此在意?” 谈笑咬牙,“我……我也是……”话没说完,姬云华已经冷着脸甩过去一巴掌。这一掌用力虽不大,却也不小,谈笑的脸偏向一边,整个人扑到了墙上,撞得眼睛里都开始冒星星。 姬云华的声音冷硬如铁,“你是不是搞错了。”他抓过谈笑的衣领,冷冷地望进她的双眼,那一瞬的气势让谈笑不由自主地胆怯。“这里没有什么女修,只有谈笑。” 姬云华本人很少想起谈笑其实是女儿身,也不希望谈笑心中有这样的想法。怀抱这种想法对谈笑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只会阻碍她的修道之路。 他微微眯着眼逼近谈笑,“如果你到现在还没有认清自己的位置和身份,本君不介意让宋婴来调教你。毕竟,如今英娥峰正缺人。”他说得严厉,尤其说到后来大有立刻就这么做的意思,说完后毫不留情地推开谈笑,居高临下地睥睨谈笑道:“不要让再本君知道你还有如此幼稚可笑的想法。” 谈笑也不知道是被一巴掌吓住了还是被他一席话吓住了,从头到尾只瞪着眼,待被姬云华狠狠推开之时更是干脆地顺势歪倒一边,又失去了意识。而她白皙的脸上还顶着个大大的巴掌印,发丝凌乱。 姬云华本就冷着的脸黑了几分,顿觉失了对象,一股气憋在心里上不上,下不下,难得咬了咬牙道:“出息。” 这一次谈笑昏过去就再也没在反噬期中醒来。等她醒来的时候,身上的疼痛已经完全消失,她活动了活动筋骨,发现比之以前更加神清气爽,骨骼强健。更奇妙的是,她开始感觉到一种饥渴。 丹田空空,她迫切地需要吃点什么――当然这不是指食物。辟谷的修士也不需要通过食物来补充能量。 谈笑神色清明地扫向四周,这一扫倒把自己吓住了。 床柱便靠坐着闭目养神的那不是……那不是……是不是看错了? 谈笑眨眨眼,本来还不太想的起来反噬期的事,这时候看到姬云华在旁边,过往种种一一过脑,就忍不住心跳加速,有种晴天霹雳的感觉。 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看了会儿,很庆幸姬云华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她微微眯了下眼,当机立断地轻手轻脚下了床,小心翼翼地挪向门口,很快闪身出去,关门的时候还特意往姬云华的方向看了看,直到确定他不会醒才关门走人。 出了随云殿,谈笑又有些茫然。不过远离姬云华让她心情稍微放松了些。 离开了让她紧张的地方,方才刚醒时涌现的饥渴感又席卷上来。 太饿了,怎么这么饿?她无意识地结印唤出通天钺,发现这对小小的钺比上次见到时似乎又少了几分灵性。 谈笑有理由相信,神器铸体的过程并没有完全结束。 197 吃的想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出门之后,姬云华就睁开了眼。他虽然闭目养神,但不代表感觉不到谈笑的动作。谈笑一醒他就发现了,只不过他想看看谈笑的反应,所以才一直装作未醒。没想到谈笑就这么……逃了。 她能去哪里?她会去哪里? 姬云华意念一动,人已经到了门边。 而谈笑此刻正忍受着强烈的饥渴感茫然地走在玉华峰中。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什么地方。而且以她现在刚刚过反噬期的状态,修为和法力虽然在慢慢恢复,但也不是那么迅速。她现在就是想“食用”些灵力,疯狂地想。 她本能地走向玉华峰中灵气充裕的地方,根本不需要去思考。而且她似乎天生就对那种地方有感应,只是她现在还没有察觉而已。 等她到了一处山溪潺潺,绿树成荫的地方时,她看到了一个白色的高塔。 这个地方……她似乎从来没有见到过?她心里这样想着。她却不知道,跟在她身后的姬云华比她更加惊讶。 这个地方……谈笑从来没有来过,而且要到这个地方需要破解强大的隐形法阵,这里除了他和两位长老知道如何走过来外,其他人根本连它的存在都不知道,她怎么会毫无顾忌毫无章法地就这么走了过来呢? 谈笑仰望着高塔,说是高塔,其实也没有那么高,看起来不过是十层楼的高度,并没有冲入云霄去。 森森白塔静静矗立,白的塔砖将整个塔裹得严严实实,塔身只有层与层的间隔,没有门,没有窗。也没有上下的阶梯。 怎么会有这么个塔?这是什么地方?谈笑疑惑了。 她仔细感应了一下,明明感应不到这塔有任何灵力感应,可是……它似乎在呼唤着什么。这个看起来平平常常的塔似乎有着不一般的吸引力,让她很想走近去看一看,用肌肤去感受一下。 姬云华微微变了脸色,这时候再也藏不住了无上皇座全文阅读。 心念动处,姬云华站在了谈笑面前,谈笑往前走正好撞到了他的身上。 谈笑心里跳了跳,退后半步抬头一看,指甲几乎要嵌入手心。 姬云华轻轻挥袖。顿时流光年华催着场景变幻。谈笑都没来得及看仔细,就发现她和她的师父已经身在随云殿外。 谈笑不敢直视姬云华的双眼,于是忍不住又要往后退。她虽然知道白塔消失和场景变化实在突然和诡异,但她此刻也没想问姬云华。 “你去哪儿?”姬云华问。 “我……弟子……去云水峰。”她想到一个地方。她想她还是回云水峰去吧。 姬云华以探究的目光研究了她半晌,等研究到谈笑头皮发麻的时候才温和地笑了一下,道:“你不用再去云水峰了。你大师兄该教你的都教得很好了,从今后。你便跟在为师身边吧。”说着看了看谈笑脸上还顶着的红色的掌印,眉毛皱了皱,手指几乎要触碰上去。 “还疼吗?”姬云华问。 谈笑想起这么回事,脸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稍稍有些抵触情绪。 姬云华收回手,扔给她一个小瓶子。转身就走了。“疼就长点记性。回你自己住处去,明日卯时来云霄殿。” 谈笑一手接过小玉瓶,瓶身冰凉润泽。谈笑认出这是姬云华装丹药的瓶子。 姬云华走了,谈笑逃避地不想去想这些事情。她迅速离开随云殿,一边想着那个普普通通却格外诱人的白塔,一边想着到哪里去找“吃食”,心里很苦恼。 她正走着。有人似在她身边唤道:“四师弟?” 谈笑回过神来看过去,竟是王清润。 王清润见她迷迷糊糊像是刚醒的样子。笑问道:“听说你一直在修养,现在可好些了?” 谈笑点头,道:“好多了。”她想反噬期这种事情就不用告诉大师兄了,说了他也不会明白的。大师兄不是说过,有所为有所不为,有所言有所不言吗? 王清润上下打量着她,眉峰微微蹙起,“你脸上……” 谈笑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脸,眼神有些躲闪,“没……没事。” 王清润清水一般的眸子划过淡淡的了然。如今谈笑是师父的四弟子,他已经是筑基修士,在这里除了师父,还有谁敢随意这样对待谈笑?定是谈笑又做了什么惹得师父不快了。 想到此处,王清润又觉得师父对谈笑是不是有些……太苛求了。 “师父不喜心慈手软之人。不要因为不相干的人或事惹师父不快。”王清润忍不住提点道。 谈笑愣了一下,道:“我没有。只是不觉得有些事是有道理的。” 王清润沉默了片刻,道:“你不觉得有道理,却也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你只需修自己的道就行了,无关的事情不必去管。” 谈笑抬头,“大师兄就是这么做的吗?”目光中隐隐藏着倔强。 王清润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等你到了大师兄这个年岁,到了大师兄这个修为,就会发现许多事情都是无关紧要的,许多事情是根本就不需要去讲究道理的。”他想了想,“师父已是元婴的真君,他看到的世界与我们又有不同。” 见谈笑有些茫然,王清润又笑道:“现在不明白不要紧,大师兄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懂……”遥想年少轻狂的岁月,那时候他还是个一腔热血的傻小子百美夜行。不知不觉百年身,无论做什么,想什么,都不可能再回到那段悠长岁月中的单纯。他觉得谈笑其实已经做得很好。 王清润的手放到谈笑的头上时,谈笑丹田就起了微小的战栗,在王清润碰触她的地方,她感觉到了王清润传递的力量。这种力量引起了她丹田内的动荡,一瞬间激起了她去吸取能量的渴望。 这种感觉突如其来且十分迅猛,谈笑遵循本能突然抓住王清润的手,手上有些痒痒的,皮肤相接的地方微微有些吸力的感觉。 王清润怔了一下,本来是想把手拿下来,可是话没说完却被谈笑握住了,对方动作还十分强硬,仿佛握住的不是他的手,而是某种坚硬的无生命的东西。 谈笑脑海中呈现古老的咒语,她的瞳孔在一瞬的失焦之后更加明亮,她几乎是遵从了本能通过手掌来填补自己内心强大的饥渴感。 而在王清润体内,气息有了微小的变动。不过这个变动实在是微小,王清润诧异于谈笑的行为,一时也没注意到这些,所以尽管知道谈笑此刻有些异样,但是具体要讲她如何异样却是讲不出来。 谈笑本能地在念动九转的咒语,她体内九转的力量本能地被催动,不止如此,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在她小的时候,在登仙台镇的时候,在她被逼与人对阵的时候――怎么这么相似…… “你怎么了?”王清润一动不动任她握着手,目光中却有疑惑。他微微敛了眉眼看着谈笑,那温和睿智的目光让此刻本能行事身在迷雾中的谈笑醒了神。 这一醒神,所有咒语立时消散,空留谈笑满心的空虚感,仿佛一个饿极了的人还没开始吃就被人打翻了饭碗一样。 谈笑一时控制不住情绪,但也知道现在根本没办法解释。她心中陡然有了一个疯狂的念头,这让她的瞳孔急速缩小又胀大,然后她越过王清润,飞快地消失在王清润面前。 王清润疑惑地看着谈笑跑远的背影,独自思索了一会儿才走向玉华宫,去见姬云华。 而谈笑不知是喜还是忧地发现,她现在或许可以“吃”人的灵力。九转有这样的能力,但到这一步却不是之前的她可以做到的。谈笑现在极想找个人试一下,但这个人却不能是王清润。 无处可去的谈笑念动咒语驾驭者无骨剑,一人一剑去了来朝峰。 她想,找个修为低微的弟子稍微试一下,对方应该没有感觉的。看大师兄方才就一点感觉都没有。虽然她是中途中断了。 今日清和真人在水杨道场传道,大部分弟子都在水杨道场中。小部分的弟子接了有尽宫的任务,所以不得不以完成任务为先。 谈笑到来朝峰的时候,来朝峰在外稀稀松松走着几个人,她一问才知道清和真人在传道。 谈笑一边抱着下一次碰见人就试一下的想法,一边想着之前碰见那些人怎么没能出手。她这样走着走着,然后突然顿住了脚步。 离她不远的地方古树上随意靠着个人,他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目如画,脸色略有些苍白。他闲适地靠着,双手交叉抱臂置于胸前,一只腿微微屈起,脚尖踮起,脚跟靠着树干。 此人便是姬不弃。 谈笑每一次看见姬不弃都会忍不住想,姬家怎么会有人与她如此相像,又会忍不住地想,姬不弃这样的性子大约才是师父最中意的。也不知道师父与姬家到底有什么样的渊源,这么多年来对本家送来的姬不弃不闻不问,更别说是带在身边教导了。 198 息本自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姬不弃本是闭目养神,突然感觉到一股查探的视线,于是猛地睁眼,心中暗暗戒备。而当他抬头看到谈笑的时候,稍微愣了。 他也是许多年不见谈笑,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这个时间猛然见到。 他静静望着谈笑,直到听到一个声音远远道:“你在看什么?” 一个人从姬不弃身边奔过去,直奔谈笑而去。 姬不弃清瘦的身躯被苍天古树遮挡,从他后面来的人在视野盲区中看不到他的存在。 谈笑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心想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花聪奔到眼前马上感觉不对。他脚步顿了顿,谈笑于是转身,心想这两个人就算了吧,再找别人试试吧。 姬不弃此时站直了身子,不再倚靠着古木。他见花聪似乎想追过去,适时地出声道:“花聪。” 花聪听到这声音,更加确定前面的不是姬不弃,那么不是姬不弃就只有那个人了。十年不见,他修为又高了不少。 他这么一想的功夫,谈笑已经飘然远去,白衣翩翩如一抹白云。 姬不弃走近他道:“走吧,早点把任务做完,别耽误了晚课。” 花聪转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直到姬不弃出声问:“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花聪摇摇头,心想姬不弃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越来越不喜那个人了。 谈笑目不斜视一路前行,走着走着便看到前方一个灰袍的道人在对小弟子说着什么。那小弟子不住地点头,那灰袍道人却是站得笔挺,面无表情。风轻轻吹过,微微扬起了他右边的衣袖。 那灰袍道人正是离歌。 离歌感应到有人注视他,于是侧头看过来。他的目光淡淡扫过谈笑,然后又静静转过去。跟那小弟子说了几句话,那小弟子便鞠了躬急急走了。 谈笑走过去,注意到离歌有意识地在用一种正好隐藏了他右臂的姿势――至少从谈笑的角度看过去是如此。 离歌看向她:“走走?” 谈笑心想来一趟来朝峰就碰上这么多熟悉的人,也不知道是她运气太好还是来朝峰人少。 两人并肩缓缓走着,谈笑强自压抑下那似乎填不满的饥渴欲望。 “心情不好?”离歌问。他的语气淡淡的,如果不仔细听几乎听不到他言语中一丝淡淡关心。然而,只是这一点,也已足够让谈笑诧异。 谈笑沉默了片刻,“是我托付师父为你清除尸兽,你……怨我吗?” 离歌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去。语气平淡。“为何要怨,一条手臂换一条命,这买卖十分合算。而且。若不如此,以我在青蒙山所作所为,如今如何能再在清和真人左右。” 谈笑多看了他两眼,直觉这不是离歌应该说的话,可是他脸上的表情认真而冷漠九阳踏天最新章节。听不出来是说的假话。 “上次没有时间叙旧,后来我去找你又听说你离了来朝峰。今日倒是巧了。”离歌的态度是温和而自然的,那姿态仿佛多少年来都是如此,没有变化过一样。 谈笑无意识地看了看他的手臂,斟酌着要不要问,怎么问。 离歌先发现了谈笑的目光。他脚步略顿了一下,道:“你觉得我一条手臂很可怜?”话虽平平,但掩不住习惯的犀利。这样说话的离歌才让谈笑找回点熟悉的感觉。 谈笑摇头。“没有。”想了想,道:“尸兽不会再繁衍了吧?” 离歌转过目光,眼底的暗沉缓缓隐去。“不会。现在……很干净。” “修为?” “如你所见,虽然受了些影响,但我到底也是筑基的修士。吐纳之功不在一日。” 离歌说完。两人之间便一阵沉默,连呼吸都微乎其微。 走了一段上山的路。两人来到来到僻静的山顶俯视来朝峰下的一水环抱。 “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离歌终于开口了。 “什么?”谈笑看向他。 其实离歌应该有很多问题,比如谈笑怎么活着出的紫君墓,怎么回来的天华山,怎么会在闭关地中一待就是十年,再出来气息已不同以往等等等等。但是这些问题他一个也没有问。 “墓中那把斧钺,你可知怎么用?”离歌脑海中浮现那具被藤枝分裂被尸兽吞噬的骷髅。 太真虽然得了那长斧,但似乎并没有传出有人掌控那长斧的消息。 “不知道。”谈笑回答。 “你不是谈紫君的儿子吗?这是他留给你的吧?” 谈笑心想谈紫君是留给她东西了,但不是那把斧钺,而是神器通天钺。如今神器通天钺在她手中,那斧钺大约是谈紫君当年为了防止有人盗墓寻找神器所设的障眼法罢了。她现在想想当时进入地底墓穴时看到的图案一模一样都刻着通天钺的方砖,只觉得谈紫君此人实在有些巧妙心思。 没人知道通天钺是什么样子,更没人确切知道神器是什么,比起平凡到泛滥的地砖,人们自然会更关注在那地底墓室中被郑重置于中央的霸气长斧。在人们眼中,神器就应该是那个样子,而不是实际上可以很小巧得像是女子头饰的通天钺。谈紫君创造了一个人们想象中的神器,自然很容易误导无知的人们。 谈笑看他一眼,“你拿了它,却不知如何用吗?” “你在怪我当时选择了它?”离歌看向她。 谈笑摇头,“不是,只是现在它已经落入太真之手,你问这些又有什么用?” “只是好奇。虽然现在没有得到,不代表以后都不可能。”离歌看向远山,“我听说有一种炼器师可以用天下至灵之物锻造躯体,比如……手臂。” 谈笑心中一动,想起姬云华传授她的炼器之法。 “你……真的不知道?”离歌又问了一次。 谈笑心中怪异,但仍然摇头。 “那真是可惜。”离歌的声音低了下去。 “什么?”谈笑没听清楚天生倒霉蛋全文阅读。 “没什么。你不是在云水峰,怎么到来朝峰来了?”离歌转移话题。 谈笑眼睛眯了一下,突然出手攻向离歌。 离歌微微愕然,但反应迅速地侧身躲开。 谈笑没有用金术,只是在用武术,离歌左手动了动,也没有用木术。 两人一个进一个退,一个攻一个防,转眼已对了百招。 离歌大约很长时间没与人这么打斗过,一时起了战意,左手突然生出木藤。他挑眉道:“不用顾忌,尽管来吧。” 谈笑于是也取了无骨剑在手,手指迅速抹过剑身,顿有金戈之气隐隐压抑在剑身之上,鸣声暗起。 离歌赞了声:“好剑。”说着那木藤成数枝直缠无骨而去。 谈笑微微斜了身子,无骨剑寻着藤间的缝隙挑刺,眼睛却还看着离歌。她的目标是离歌的左手,而不是他手上的藤。所以她用金术操纵无骨剑也只是为了缠住那些木藤,好方便她靠近离歌。 剑过之处,木藤断成几节掉到地上。离歌眉毛一挑,单手结印有如翻花,只见那些断掉的藤如有生命和意识一般从地上跳起复又连成长藤,颜色也比之前深很多,一看就很坚硬的样子。 谈笑手中有无骨剑,自然是有恃无恐。木藤修复得再快哪里有无骨剑砍劈得快?渐渐的离歌有些跟不上速度了,掉在地上的木藤变多,而从地上起来的木藤变少。两人又对了百招,谈笑一个欺身踩在地上的断藤上抓住了离歌的手。 谈笑心中一喜,正要试试九转,却突然感觉到脚下一重,原来是藤在地下生了根,生根的藤长势飞快,已经包裹了她的脚面,而且还在往上延伸,眼见着就缠住了她的全身,包括她抓着他的手,也自然包括她另一只握着无骨剑的手。 看着谈笑诧异的神色,离歌微微一笑,道:“修为果然长进了不少。只是不善谋算。” 谈笑却也是一笑,道:“我意不在此。”说着也不管那些木藤,遵从醒过来后一直存在的饥饿感开始试着“吃”属于离歌的气。 离歌的气是木属性的,谈笑试着念动古老的咒语,手指飞快地做着自己都不熟悉的动作, “你在做什么?”离歌察觉到异常,突然收了木藤推开谈笑。 谈笑诧异于离歌的敏感,但同时她有更奇怪的事情。她微微皱了眉,被推得推开了两步。 “你身上的尸兽真的都清除了?” 离歌心绪浮动,“你师父让我将尸兽都逼向右臂,一刀砍下,难道还有假?”回忆到那时姬云华一个眼神便化空气为刀刃砍下他右臂的情形,他就觉得万分烦躁压抑。 谈笑还皱着眉。 离歌哼了一声,“如今我已是独臂,你要笑便笑,何必这样来羞辱我。”说完甩袖转身而去。 谈笑站在山风徐徐的山顶,心中暗想:既然离歌体内尸兽已除,为何他的气里隐隐有几分尸兽的死气?难道是残留?可是师父亲自动手的话,怎么会可能还允许残留的存在?不过看起来离歌似乎并没有再受尸兽的折磨了。 谈笑暂时放下自己的猜测,突然又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成功了!她可以从离歌身上吸收他的气,这与她小时候在登仙台上无意识下的作为多么相似!虽然这种吸收的力量多么微弱,但是这是不是可以证明,她已经开始领悟到三转息自行的境界了?! 199 妖魔将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从来朝峰回去玉华峰的时候,谈笑的心情变得有几分雀跃。她想果然如白虎所说,从在积云洞下倒吊三十六日到反噬期后,她的九转果然进阶了,三转息自行可是不容易达到的,在这个阶段她可以开始练习控制体内体外灵气的平衡,也可以尝试从人或物那里获取它们的灵气,九转开始可以具备真正意义上的攻击力了! 想到这里,谈笑喜得走路都有些轻飘飘的。所以离歌的事情被她很快抛到了脑后。 等回到玉华峰的时候,谈笑突然想起来自己脸上的红印似乎还没有处理。 也是奇怪,无论是花聪也好,还是离歌也好,他们似乎都没有对她脸上的印迹表示过看法?谈笑心里这个念头一闪而逝,她现在更想回到自己小屋中,把这难看的红印处理一下。 谈笑也确实有够后知后觉,这么明显的巴掌印,她就这么顶着到处走动,直到现在才又意识到这个问题。 回到屋中,谈笑突然灵机一动,手指轻轻在空中画着圈,然后在圈中用手指涂涂抹抹,心中想着让这个圈内的气息静止下来。她的指尖携带着金气,指尖有金光闪闪,十分亮眼。她脑中闪过古老的咒语,她灵敏地抓住那个灵感,照本宣科地在心中默念出来,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她所画的圈圈开始凝结出金色的类固体,不多时那圈圈里的金色已经到了可以照出人脸的地步。它浮在半空,就像是一面铜镜,但很明显比铜镜的可见度要高得多。 谈笑喜得笑了下,又试着用手指点了点那“镜子”,让它倾斜一点角度,让她可以更完整地看到自己的形象。 果然是面积很大的红印。谈笑心想。不过看起来似乎淡了些。 谈笑恍惚了一下,嘴角溢出几分苦笑。想了想,把那小瓶子放在了旁边,只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出了普通的伤药。 本来也不是多么大的伤,既然打了,又何必拿这上好的药来给她。谈笑心里叹了口气。 等到脸上的红色掌印都完全没有了,谈笑伸出食指轻轻点在那“镜子”上,顿时那片金色散去,空气中再没有半点气息凝结的迹象。 她托着下巴坐在窗边,思绪一不留神就飘得很远。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谈笑坐直了身子。声音平静。 “谈道长,云华真君请您过去。”一个小弟子恭敬地说。 谈笑皱了皱眉,“知道了。” “那小的先告退。请谈道长速速前去。”那小弟子在门外鞠了个躬,然后静静离去。 谈笑扫了眼桌上晶莹白润的小玉瓶,目光在那上面停留了几秒,然后转身推门出去,再没看它一眼。 姬云华在云霄殿中兼职白无常。他似乎在作画。 自从姬云华把门里的事情基本都丢给王清润。本来作为处理门内适宜合接见来人的云霄殿也被姬云华随意做了其他用途。 此刻姬云华青丝披肩,只在尾端用一根白色丝带轻轻绑住。他赤着脚,宽大的白色道袍随意搭在身上,前襟的细带松松系着,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他微弯着腰在面前的空气里作画,广袖轻轻摆动。而正因为他微弯着腰。头发也未绑得严实,所以他额边的碎发不听话地垂坠下来,遮住他半张脸。让人看不分明。 谈笑极少看到姬云华作画,认真想起来恐怕一次也没有。而且这样作画的姬云华就更是没有过了。 姬云华没说话,谈笑便静静站在后面。姬云华手中虽拿着笔,但无墨无色的,他面前被他肆意涂抹的“画布”与其他地方也没什么不同。谈笑抬头偷偷看了几眼。但却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姬云华一个人忙活了半天,手上的动作渐缓。直到慢慢地停了下来,随意将手中的毛笔扔到了一边。 谈笑这才发现那“画布”的变化。 空气中的气息开始变化,高一点的地方有白雾聚集成云,低一点的地方有青雾聚集成山。谈笑仔细看了看,不像是天华山脉,倒像是…… 姬云华随手指了指中心的位置,手指轻轻一点,有城墙在云端凭空幻化出来,竟是宛城。姬云华的手在宛城上空轻轻按了一下,那宛城便缩小到那中心的位置去了。 谈笑这回明白了,这分明是修仙界的地图。 宛城以东是天华,宛城以南是古剑,宛城西北是太真。 “见着离歌了?”姬云华背对着谈笑端详着自己画出的地图,语气平淡。 谈笑诧异了一下,心想师父怎么知道她见着了离歌? 姬云华的手在宛城上空凭空抓了一把,只见一个小黑点从宛城不断上升,它的速度很慢,但是在那“画布”上却是很快移到了天华山。 谈笑正准备看得更仔细点,耳边传来翅膀扑扇的声音,她回头去看,却被柔软的黑色遮住了眼睛,紧接着手上一重,耳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笑,笑,阿笑,阿笑。” 谈笑一惊,赶紧低头去看,这不是咕咕吗? “咕咕?”久别重逢,谈笑心中自然欢喜。“你跑哪儿去了?”刚问完,又想到那画中的黑点,于是下意识地去看姬云华。 “喂它一滴你的血。”姬云华对背后的动静充耳不闻,仍在看那修仙界地图。 谈笑愣了愣,但还是咬破自己的手指喂到咕咕嘴边。 咕咕高高兴兴地啄了两下,然后用两扇翅膀抱住脑袋缩着身子抖了抖。 “怎么了?”谈笑托高了咕咕担心地问。 抖完了的咕咕放下翅膀,小金豆子一样的眼睛放射出热情的光芒,直接扑到她肩膀上用翅膀搂着她的脖子道:“笑,小咕总算可以说话了。” 谈笑瞪大了眼,什么?! 姬云华挥手,“去来朝峰看看。” 咕咕赶紧站直了,看了看姬云华,又看了看谈笑,小声在她耳边道:“那个一只手的,不是好人。”说完就赶紧飞走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姬云华也不解释,只道:“你且过来魂断篮坛。” 谈笑乖乖走了过去。 此刻太真青蒙山正被黑气笼罩着,让人一看就觉十分压抑。而在宛城上空隐隐约约出现了旋涡状的气流。 姬云华久久不说话,谈笑便也不问。 姬云华看了许久,道:“你所修之功法与常人大异,为师虽不了解,但天下之理大多相同。想来你若悉心钻研,定能事半功倍。“说着点了点宛城上空的漩涡,缓缓道:“这个地方,你要记住。” 谈笑疑惑不解,这是什么重要的地方吗? 姬云华道:“妖魔出,世方乱,其实这是最没意思的事情。” 谈笑想了想,觉得他是在说太真妖剑的事情。 姬云华转身,“笑儿,如果有一天,师父不在了,你当如何?”他的外袍斜斜挂在肩上,中衣雪白得耀眼。他微微偏着脑袋,潜藏着流光幽波的双目叫人不敢直视。 谈笑脑子轰了一下,她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 已是元婴真君的姬云华心中隐隐有种预感――大劫将至。若能成功渡劫,或许化神就在眼前;若不能――则灵魂存,肉身死,六道轮回只在当时。若是前者,他便要踏入上界;若是后者,亦不能陪伴谈笑左右。 姬云华也未料到大劫将要来得如此之快。不过想想以他元婴千岁的寿元,确实也该有个大劫了。 姬云华见谈笑发愣,回想起昔日她在来朝峰德善殿的情形,心头忍不住一软,道:“不知也罢。”无论如何,他总会交待清楚后面的事情,不会让谈笑孤苦无依的。 太真虽然谣传神器的事情,挑起三派争端,但神器早被谈笑铸体,这事别人不知道,便是知道了,只会给谈笑带了更多更大的麻烦。清微要是能结婴出关就再好不过了。 “不会的。”想不通的谈笑艰难开口。 姬云华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意识到谈笑这不算回答的回答所表达出的与幼时相同的依恋。 姬云华摸了摸她的头,“不生气了?” 谈笑抬头,“不会的。”她像是在要一个保证,而不是在回答问题。 姬云华却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心,“没有什么是不会的。从现在起,师父要教你许多东西,你心中若有什么不平事,要暂且放下。师父教你的,师父敢保证在这修仙界中,不会有第二个人可以教给你。” 谈笑咬牙,没有答话。 姬云华放下手,“师父让你记住的,你可记住了?” 谈笑望了望宛城上的漩涡,点点头,眼睛里似乎有很多话,但是一句也没有说出来。 姬云华点点头,用手指了指的脑袋道:“一个想要修成大道的修士光有修为不够,还要有脑子。在没有人可以帮你的时候,只有你自身的能力和智慧才能帮你。” 谈笑正想说什么,外面有人道:“师父,您在吗?” 姬云华越过谈笑,“什么事?” “三师弟回来了,他想见您。”外面是王清润的声音。 “你们进来吧。”姬云华挥手散去了那“画布”。 200 走火入魔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正要退,姬云华却道:“你留下。”说着步入上位,对谈笑招了招手。 谈笑走上去站到他的身边,王清润正好带着司清烈进来。 此刻的司清烈比十年前看起来成熟了些。他的眉头皱着,眉间不知何时有了一线竖长的深痕。他沉默地走进来,看得出满身风尘,但眼底的犀利如火焰般叫人不敢逼视。尤其他的身后背着一把长斧,那斧头有一人高,通体黑沉沉的乌亮亮的像是陨铁一般,散发着似乎极力压抑但仍不可避免地泄露出来的异端气息。 这长斧的感觉……谈笑鼻息动了动,若有所思。 姬云华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王清润的表情看起来很凝重。他进来后便站到一边,独留司清烈一个往前走。 司清烈看了眼谈笑,脚步急不可察地滞了一下,然后还是坚定地走向姬云华,在台阶之下三步远的位置直直跪了下去。 姬云华扫了他一眼,“这些年你一直在外游历,怎的一回来就下跪?倒是稀奇了。”司羽烈年少倨傲,除了亲手所植梅林,向来不把他人他物放在眼里。他初入姬云华门下时,姬云华为磨他性情,没少给他苦头吃,司羽烈只当姬云华故意与他为难,素来不喜以师徒礼相待,若无必要,更不会轻易跪在他面前。所以姬云华才有此说。不过姬云华自不会与司清烈这个小辈计较这些事情的。 司清烈抬头望了眼姬云华,突然双手抬起,然后整个身子伏了下去,双手贴在地面上。 “师父救我。”司清烈话说得平淡,但仍听得出其间的艰难。 姬云华嘴角的弧度微敛,良久道:“清润,你且退下。” 王清润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却见姬云华定定望他,这一望便知姬云华定有主张,不让他插手。只是,若他不能留下,谈笑如何能留下? 姬云华既然开口,王清润只得退下。他对姬云华一揖为礼,然后倒退几步出去,出去前还有意看了眼谈笑,谈笑只如雕塑般。面色都未有丝毫变化。 大门关上,姬云华声淡如水。“说吧。” 司清烈看了眼谈笑。 “但说无妨。”姬云华自然知道他想什么,不过他自悟出大劫将近后。就不太想让谈笑离开身边。 司清烈沉默片刻,道:“果真能说?” 姬云华嘴角轻轻勾动了一下,满目却是冷意。 “弟子走火入魔了。”司清烈全身开始紧绷。 谈笑眉眼动了动,心想他怎么知道自己走火入魔了?而且走火入魔的人会这么清醒吗?难道他说的是曾经的事? “走火入魔?”姬云华看着他。 司清烈一手从伸到肩膀后面抽出长斧横于身前,只见一道火光在斧刃闪现风流仕途全文阅读。像是与空气的交锋产生的火花,绚烂但冷酷。 谈笑注意到他的手背靠上的位置有一块皮肤的颜色比周围稍深。她本想看得更仔细一些,可是司清烈的衣袖垂坠下来,正好遮住了那块深色的地方,叫谈笑的希望瞬间落空。 谈笑想,那似乎是一个很可怕的图案。或者是某个图腾。 “是。”司羽烈直勾勾地看着长斧,瞳孔缩了几分,似狂似惧。看不分明。“恳请师父为弟子除魔。”说这话的时候,司羽烈似乎再极力压抑着什么,握着长斧的手指骨分明,骨节森白。 谈笑在那铁黑发亮的长斧上看到了司羽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贪婪的欲望,也有痛苦的挣扎。谈笑突然想到。当年对梅有特殊偏执的司羽烈其实不止是对梅偏执而已。这样的人在修道中或许比常人更容易剑走偏锋,自然也更容易走火入魔。 听说她闭关神器铸体的时间里。司羽烈多年在外游历,几乎没有回来过。 姬云华若有所思地看向那长斧,忽地轻轻笑了。 “你真想除魔?”姬云华问。 “请师父成全。”司清烈双手托着长斧,脸面朝下伏在地上。 姬云华道:“早先与你说过,修道之心不可不执着,亦不可太执着。你在外游历这许多年,想必有一番际遇,性子也磨砺了许多。若是按你以前的性子,此番大约也不会来此处。”他顿了顿,“既然你真心想除魔,为师倒有个法子。你手中那黑黢黢的东西今后便别用了吧。”他淡淡说道,目光似有若无地停驻在司羽烈身上。 司羽烈的双肩有一瞬的僵硬。他沉默片刻,才道:“师父,此物弟子用得甚是趁手。故虽觉其有古怪,但仍无法控制掌控它的念头。师父一眼看出弟子走火入魔与此物有关,弟子十分佩服。既然如此,难道就没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比如……”净化这长斧可能存在的魔气。 姬云华心中冷笑,面上敛了三分,“看来,你本心不是找为师除魔。”只是想让他在那古里古怪的长斧上做手脚罢了。一开始还不老实说。 司羽烈心中一惊,知道姬云华心头不愉,可若他想要使用那长斧又不会走火入魔,就必定要求姬云华才行。别人不知道,天华门里的老人和两位长老才知道姬云华除了法力高深莫测外,还有一项立身保命的本领,便是炼器。姬云华很少在人前展示他在炼器方面的天赋和才能。真真正正算起来有心教的大约也只有谈笑。司羽烈知道姬云华这方面的本事还是通过云烨真君知道的。 司羽烈头磕在地上,“弟子冒犯,请师父成全。” 谈笑自是想不到这许多,她正糊涂怎么说着说着就说成这样,仔细想想总觉得哪里逻辑上连接不上一样。 姬云华沉默片刻,道:“笑儿。” 谈笑回神,往姬云华的方向走近了些。 姬云华道:“你去把那魔物取来。” 谈笑看了看司羽烈,他握着长斧的手正自一紧,明显是不想把那东西交予他人之手。她居高临下望着他,又望了望姬云华口中的魔斧。心中突地跳了一下,心想难道是那个?可是那个不该在青蒙山吗?而且似乎也不是这般大小。 “怎么,还不去?”姬云华偏过头。 谈笑一回神猛然望见姬云华清光流转的眼瞳,顿时心神为之一荡,眨了眨眼赶紧步下台阶,突然急跳的心似乎有些负荷不住。她想她离师父该是太近了吧,那样神仙一样的人物,几个人敢近前望一眼?望一眼都像是亵渎,如同臭虫对着香荷,自惭形愧仙侠世界之天才掌门。 见谈笑这般摸样。姬云华心里忽然想笑。 而在台阶下方,谈笑与司羽烈正大眼瞪小眼,为着一把斧头。 谈笑伸出一只手握住斧柄要拿走。司羽烈本能握紧了,似在犹豫要不要交出去。 谈笑握着斧头往自己扯了扯,司羽烈便握着斧头往里收了收,同时瞪着谈笑,想来张狂的目光中有明显的警惕、警告和不信任。 谈笑心中好笑。心想若真是那东西,便是谈紫君不知何处寻来为掩饰神器存在的伪神器,她自身得神器铸体,还会稀罕他这把破斧头?她对哪骷髅的兴趣都比对这个兴趣更多一些。这司羽烈还怕她抢他的东西不成? 想到此处,谈笑微微低了身子,小声道:“你从青蒙山偷的?”谈笑记着昔日司羽烈毁了秦清微为她以精血养成的梅枝。还诬她是小偷。这账待她能算了,自要一笔一笔算清楚。她对别的事不大在乎,对有关姬云华和秦清微的冒犯却少有容忍。她想着司羽烈就算本事再高。要想再青蒙山抢出这东西也难。何况张守愚真君也算是个人物。想必青蒙山人把这个当神器,字不会叫人轻松得手。 司羽烈怔了怔,眼中精光一闪,道:“如何得来的与你无关。不过,你若肯帮我这次。日后我便不再找你麻烦。”那时,目中似有嗜血戾气隐隐压抑。 谈笑想。这人果真是走火入魔了。 “还磨蹭什么?他若不给,你回来便是。”姬云华冷声道。 谈笑赶紧直起腰,握着长斧一扯,这次司羽烈咬牙放手,低低道:“帮我,我告诉你你父亲的事。” 谈笑脚步微顿,最终头也不回走向姬云华,心想司羽烈是不是走火入魔到傻了,这种事她能帮上什么忙,怎地病急乱投医了不成? 姬云华淡淡瞥了谈笑一眼,也不接过长斧,只让她站回原位,道:“你且回去吧,若有消息本君自会唤你。” 司羽烈心中忐忑,但仍道:“多谢师父成全,劳烦师父费心了。”说完走出去,临走前还看了眼谈笑。 司羽烈走后,姬云华问:“你与他说些什么。” 谈笑自老老实实相告。 姬云华微奇,以为司羽烈知道自己有心将炼器之法传于谈笑,于是道:“他为何叫你帮他?” 谈笑嘴角古怪地抽动两下,道:“昔日我与离歌在紫君墓中寻神器时,弟子得了通天钺而不自知,离歌得了那巨大黑斧以为神器。后听说那斧钺还是落入了青蒙山之手。如今这个虽大小与墓中的不同,气息也有所改变,但弟子直觉两者其实就是一物。”只是司羽烈为何寻她相帮?难道他知道这些? 谈笑心中疑惑,但转念一想,青蒙山人大约知道这玩意儿来历,司羽烈若有心打听,其实不难。 姬云华这才明白过来,于是一笑道:“原先传你炼器之法,只让你自行琢磨钻研,不曾指点。如今拿此物练练手也好。这些日子你便跟在我身边吧。” 而在离歌屋中,他轻轻划开手指,抹了些鲜血在膝盖骨上缓缓揉开,那里出现几个血红的小字:神器失,疑天华。 离歌看着那六个小字慢慢消失,然后放下裤腿,转过目光看了看右边空荡荡的袖子,不由自主伸出左手一掌重重捏住右肩断口处,面色沉沉,目中恨欲癫狂。 ps: 不好意思,最近因为有些想不明白的地方在与编编沟通,现恢复更新。 201 白石人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姬云华有心要教,谈笑有心想学,于是修习炼器之法这种事情就定下来了。这回与姬云华之前给她一本功法自己钻研,而谈笑一边游历一边琢磨不同。这时姬云华循序渐进,可谓倾囊相授。 谈笑的悟性不错。姬云华既然知道她自行修习九转,所以在道法方面并不拘束谈笑,只是根据自己的经验和见闻轻加指引。而即便是泛泛的指引,对谈笑来说帮助也是不小的。元婴的大修士见识本就与常人不同。除去功法,姬云华便只教谈笑一些常用的小法术,教她符篆阵法、炼器炼丹等等。 放下过往恩怨,谈笑渐渐发现她心目中高高在上的姬云华确确实实当得起山外所传的修仙界第一人的戏称。这不仅仅是容貌气质或者是修为法力的原因。姬云华对于世间流传的历史、趣事、人物往往有独到的见解,有的甚至是背离整个修仙界宗旨的。他时而洒脱不羁,时而漠然冷静,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仿佛超脱了这个世界的法则,随心所欲无所顾忌。 不,他有顾忌。他所顾忌的是天华门。这个地方束缚了他的脚,却束缚不了他的心和思想。 让谈笑不解的是,师父对女子却似乎半点没有好感。 司羽烈失了魔斧,心中常自忐忑,但每每想要拜望姬云华却总被拒之门外。实际上不止是司羽烈,连王清润都见不到姬云华了。感应到大劫将至的姬云华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谈笑身上。这大约是他第一次这么专注这么专心地对待一个弟子。姬云华内心觉得,自己所不为人知的炼器之法总要后继有人。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已经一月有余。 谈笑坐在桌前专心致志地控制着炼炉中的火候,那里面红火火的一团,中间隐隐约约有个白色的东西,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白石。谈笑在用心感受着那白石的大小、热度和硬度,然后用心御气想要把它炼制成自己满意的形状和大小。 炼器一是炼的形态。二是炼的功效,三是炼的灵能。普通的器威力再强也是死物,只能被人控制在手中,即便丢弃也不可惜。而具有灵能的器却已经可以算得上活物,它能与人沟通,甚至有自己的思想。 谈笑记得姬云华曾说过,时间法器灵具让人眼花缭乱,威慑强悍者不乏听闻,但大多都是死物。而一旦一个炼器师能够炼制具有灵能的器,他基本是强大而不可超越的。世间会炼器者千千万万。能炼制灵能器具的炼器师却少得可怜。这是天地常理,因为六道轮回自有天理,活物不是谁都能创造的。 她记得自己当时问什么是活物。姬云华淡淡道:“你觉得咕咕如何?” 谈笑震惊。心想难道师父就是那样的炼器师? 姬云华却笑道:“咕咕便是失败品。”被他称为失败品的咕咕正眯着小豆眼睛偷偷注视着来朝峰离歌的一举一动,颇有不满地自言自语道:“什么嘛,把我丢出来。” 便是如此,这修仙界中,怕再没人有如此能力了吧吞圣。 姬云华托着一个青色的小炼炉轻飘飘走近谈笑。在她身后静静注视了一会儿,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看起来谈笑是喜欢炼器的。他教她炼器的同时也教了炼丹。作为练习,谈笑对炼制丹药的兴趣已经远远不如炼器。而实际上,作为初级阶段而言,炼器比炼丹耗费的时间长得多,收效却微弱得多。这样看来。他亲手的教的阿笑虽然固执,有时不知变通,却不是个短视的孩子。当然。兴趣也是极其重要的因素。 姬云华看了看那火苗,目光通透地望见那里面正初具形状的白石,很满意谈笑目前的控制力。他想看看谈笑这回想炼制的是什么。 谈笑对身后的目光和存在毫无察觉,她已经一门心思都钻进那小炼炉中。她慢慢地控制着那黑铁石的方向,时而温火以待。时而爆火加身,折腾了大半天。等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天都黑得没边没际了。 谈笑缓缓收火,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嘴角的笑却收不拢。 姬云华在她身后微偏了头望过去,也忍不住笑了。 方方正正的白石如今已经圆润晶莹,像是被琢磨过的宝石。只不过这块宝石却不是能佩戴的物件,这分明是一尊人像。 谈笑小心翼翼地从炼炉中拿出炼制成人像的白石,她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轻轻摩挲的手指和上扬的嘴角却轻易泄露了她的心情。 谈笑心里想,还好今天师父不在,不然她也不会有这么多时间把这个做完。她敛了敛笑,忽而恭恭敬敬地将那白石像置于桌上,正了正身子道:“师父。”之后沉默良久,心头想说的话仍未说出口。 她冥冥之中有种预感,她的反噬期经历得越多,心中便有一种陌生的张狂的情绪越来越清晰。她不知道那是与生俱来的还是因为九转和反噬期得来的。但她隐隐觉得那不是好东西,那是会伤害到人的坏东西。 与谈笑的严肃和隐隐忧心不同,姬云华在她身后哑然失笑。他从侧面伸出手去,轻笑道:“笑儿有什么想对为师说?这东西岂能懂得?”说着拿起那白石像细细端详,感叹谈笑竟能把他的情态捕捉得如此真实。他以为,自从席若虹那个女修事件后,谈笑对他越来越寡言冷漠的态度已经是结局,没想到她心中仍如以前。这想法让他心中欣慰。 谈笑吓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本能地伸手去抢,姬云华却翻手收了白石像入怀,道:“手艺不错,为师很喜欢。” 谈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停在半空,目中飘过一丝喜悦,更多的却是莫名的惊惶。 姬云华望着她琥珀色的眼,目光沉了沉,托起手中的炼炉道:“这个可还记得?” 谈笑见他再不提那白石像。带着几分沮丧和不甘别过目光看向那青灰色炉口有缺口的破旧炼炉,这一看立刻就认出那小炼炉是当年姬不弃硬要送她的那个。只是……这炼炉似乎比记忆中的小了一倍?难道看错了? 姬云华笑了笑,手指在那炼炉上点了点,那炉子立刻变大了几指的宽度,让谈笑看得惊了一下。 “我不曾说过与姬家的恩怨,不过有一点,姬不弃的母亲是姬家偏支的女修,我原不觉得她有什么不寻常之处,直到得了这小炉。此炉尘封已久,早不能用。为师把玩了一阵。如今笑儿用最好不过。”说着将那炼炉递到谈笑面前。 谈笑接了炉子,左看右看看不出名堂。 姬云华伸手握着炼炉的炉身,道:“看好了。” 只见淡淡烟气从他手掌覆盖住的方位内壁处氤氲出来。那气似有形般有规律地在炉中周转,渐渐炉中有了红、黄、黑、绿、白色变幻而出。 姬云华笑道:“你想要什么火?” “什么火?”谈笑不解酷总裁的躲爱小娇妻。 姬云华手指微动,只见那炉中五彩尽散,白气如烟似火,甚是诡异。 怎么会有白色的火苗?谈笑眨了眨眼。极为不解。 姬云华道:“此炉名阴阳五气炉。” 谈笑细细看着,脑中灵光一闪,这才真的惊诧起来。“这……金木水火土……五行……阴阳……”她激动得有些言辞错乱起来。 姬云华撤回手,顿时五气消散,无影无踪。炉还是炉,青灰破败。毫无光彩。 “不错。笑儿悟性极佳。”姬云华心中动了动,心想自己大劫前夕笑儿有此造化,实在不错。“世人以为火单为火。其实不然。世间万物分阴阳,五气孕于内,相生相克,相辅相成。为师少时以为五行即是根本,修道日渐深入却觉茫然。笑儿所学本非修仙界所有。当用心钻研,莫要被世俗所惑。平白走了冤枉路。” 谈笑似懂非懂,正要相问,姬云华却道:“天色已晚,今日且休息吧。明日一切照旧。”说着转身离开,未作停留。 待姬云华走远,谈笑才想起那白石像,立时恨不能一头撞到墙上,心想师父今日不是要去积云洞,明日才回吗?怎么……怎么……怎么就回来这么早呢!这下可好,本是想自己偷偷做个师父的像,把不能对师父说出口的歉意说给这石像听,没想到未等她话说出口,石像也没了。她还想着看以后若有可能,能不能让这石像具有灵能,跟师父一样能说话能走路呢…… 不过,她马上又觉得些微的庆幸,觉得幸好当时自己思索着言语,主要想说的话都没能说出口来。 而姬云华自己回了随云殿,手中握着白石像看过来看过去,凤目瞬而光彩流转,瞬而暗若幽谷,若有人看见,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番不经意的风华。 良久夜深,姬云华收了白石像,手掌张开在虚空中轻轻画了个小圈,那地方顿如水晕渐开,里面出现云雾笼罩的积云洞,洞中卧着半眯眼的白虎。 “何事?”白虎语气淡淡,似有不耐。 “你说笑儿修习九转,性情或有改变,如何改变?” 白虎掀了掀眼皮,“白日未见你问起,怎现在感兴趣起来?” 姬云华淡淡笑道:“你欲言又止,莫不是本就想说?” 白虎鼻子里哼了哼气,想起那些久远的事情,沉默片刻道:“或偏执张狂,或冷情嗜血。” 姬云华面色微沉,“只有这两种?” 白虎偏了偏脑袋,没有说话。 姬云华眉峰渐起,“可有克制之法?” 白虎这时似乎笑了,“你自小逼迫她冷血无情,这样岂不更好?还要什么克制之法?” 姬云华沉默片刻,似有叹息,“如白日所说,我大劫将至。想法……总有些改变。” 白虎定定看来,“你不像是轻易改变想法的人。” 姬云华却不再答它,只道:“真无克制之法?” 白虎似有苦衷,良久方道:“趁其未成形……” 凉风徐徐,夜幕深沉。 202 再闻丹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阴阳五气炉既在谈笑手中,她自然禁不住要研究一番。如姬云华所说,这个可大可小的炉子果真是以五气为“火”。世间物质莫过于金木水火土,以五气生之克之,有什么是不能炼制的呢?这倒是比寻常的炼火要金贵得多。 这日,姬云华见谈笑痴迷炼器之术日久却不自知,本着张弛有度的原则,抬手制止了她无休无止玩“火”的兴致,只淡淡一笑,让她出去走走。 谈笑本就痴性,此刻被师父突然打断,脑子便有几分恍惚。她仍想着炼器的事情,迷迷糊糊听师父说让她出去走走,于是乖乖起身往外走,思绪却仍收不回来。 姬云华好笑地摇了摇头,想起谈笑小时候的趣事,突然意外地发现那些本来没有他存在的记忆,他居然记得。说不清是种什么感触,大约是看着这个孩子长大,大约是不经意不则自觉地为她安排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后路,大约是生命将至,隐隐约约的放不下,还是不够洒脱超然。 自从悟到了大劫,姬云华心中总有那么一两分赶着时间的紧迫感,但到底不影响大体的从容。大修士到元婴这一层,谁都该看开,其实姬云华早预想过这一天,生死超越都是一瞬间的事情,只是之前他很少想到传承这种事情。 冥冥中仿佛有什么在安排一切,早就开始,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刻。 谈笑恍恍惚惚走出去,不在意在哪里,也不在意去哪里。她不过是遵循师父的意思出来走走,心绪却没有从那个神奇的阴阳五气炉中跳出来。 姬云华说起这个炼炉时只略略提到它原来的拥有者是姬家偏支的一个女修,那个女修被送到主家,然后生下了姬不弃。他并没有提主家如何,那偏支如何。谈笑也听说姬云华和姬家闹得不快。很久没有联络了,但看起来姬家却舍不得放弃姬云华。 谈笑不知不觉在玉华峰中乱走,突然浑身一震,原来她的手臂被人拉住了。 谈笑猛然醒神,接着动作流畅地抽了无骨剑出手,没想到手也被握住了。 “是我。”来人就势推回她的无骨剑,看着剑入鞘中,然后不经意地瞥过去一眼。 谈笑魂定看去,原来是司羽烈。 这倒是稀奇了,司羽烈想来与她不合超级脂肪兑换系统全文阅读。对她的态度也向来不好。即便不是有心找茬,也不该高进她才对。但现在看他这架势,倒像是守株待兔。专门来堵她的。 “什么事?”谈笑退后半步,手仍握在入鞘的无骨剑上,眼神警惕。 司羽烈皱了皱眉,心想这是什么眼神,他似乎没做什么事情吧。 “那斧钺如何了?”司羽烈也不废话。直接问道。 谈笑心想一把斧头而已能有什么如何不如何的,一时不知道他问的哪个方面,所以只看着他没说话。 司羽烈看她表情神色,又道:“可有什么异常?”司羽烈自然自己走火入魔与那斧头有关系,但始终没舍得放手。他想谈笑应该知道到些什么,毕竟这剑与他们谈家有些关系。 谈笑想了想。那把斧头在师父那里,自从司羽烈走后,她就再没见过那把斧钺。而她这段时间沉迷于奇妙的炼器之术。早就把这个忘得一干二净了。 “有?”司羽烈皱起眉头,有些紧张地问。 谈笑本想说不知道,可看司羽烈这个样子,心想那斧钺果然是有些古怪的吧。说起来那斧钺如果是谈紫君墓中的那把,那骷髅、蒙面人和云享、离歌、太真……她觉着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 司羽烈左手按在右手的手腕处。“果真是有了?你们做了什么?不。应该说,师父做了什么?” 谈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想起曾经看到的那个模糊的图案。 司羽烈正心神恍惚,谈笑目光一闪,突然出手掀开他的衣袖,移开他的手,这下看得清楚了,他手腕偏下的位置果然是有个图案,当时她只看见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现在看来,分明是个骷髅头。 司羽烈吓了一跳,但既然已经被谈笑看到了,便神色一变,索性再不隐瞒。“此处最近常有灼痛之感。你……可知是为何?”他想那斧钺既然曾经是谈紫君所有,谈紫君一定留给了谈笑什么线索,比如这斧钺如何用,比如这骷髅与斧钺的关系等等。司羽烈已经从初得“神器”的兴奋中走出来,现在更多的却是烦恼。身怀强大武器却不能完全发挥它的威力,这对司羽烈来说并不是美妙的感觉。 谈笑奇怪地看他一眼,道:“不知道。” “不知道?”司羽烈的声音提高了些。“这可是你父亲藏了几十年的东西。你说不知道?” 谈笑皱皱眉,冷笑道:“东西是你拿来的,我如何知道。” 司羽烈定定看她,在想谈笑是有心隐瞒还是真不知道。 谈笑想着那个被钉在门上的骷髅,又想到司羽烈手腕上的图案,心想那斧钺也算是有灵性的东西,司羽烈这样子是与它定了什么契约吗? 司羽烈脸色沉了沉,道:“你不想知道我如何得到的这斧钺?” 谈笑不语,一副你想说就说,我也不一定非要知道的态度。 司羽烈对她这种态度当然不满意,但仍然自己说了出来。“碧丹生。” 碧丹生?谈笑有些诧异从司羽烈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据她所知,碧丹生不是被太真赶了出去吗?她虽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碧丹生本来就是太真的掌门,虽然看起来只是虚有一个名头罢了。碧丹生这样的人要被赶出门派,一定是犯了极其重大的事情,被门内上下不容,这才有可能让他被赶了出去。总不会与她离开禁地的时候有关系吧? 司羽烈古怪地笑了两下,“他还问起阿九呢。” 谈笑脸色变了变,碧丹生如何会问司羽烈阿九的事情?司羽烈这样子难道是知道阿九就是她不成? “你不用害怕道行。我能拿到这把神斧也多亏了碧丹生。没想到碧丹生就是当年与师父齐名的那位元婴真君。不过现在他瞎了眼,神智又不清楚,早没了威胁。不然青蒙山那糟老头子能赶他出去?可笑他被赶出去的时候还到处找一个叫阿九的人……”司羽烈的笑容有几分恶意的讥讽。“阿九……呵呵,谈笑,我告诉他我知道阿九在哪里,他便真的告诉我进青蒙山的密道,让我拿到了那神斧。你看,多么划算的交易。”司羽烈笑得得意。 “你什么意思?”谈笑沉下脸。 “什么意思。你很快就会再见到他了。对了,我都忘了说了,太真的那个糟老头子为了不让碧丹生威胁到他,可是杀了誓死保护他的那几个拿壶的怪小子,还重伤了他呢。你说他千里迢迢从青蒙山来到天华山地界,就为了寻找一个阿九,这是为什么呢?”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一直跟着你。”司羽烈笑了,“从你遇到碧丹生开始。” “不可能。他不可能没有发现你。” “这是我的问题。” “他现在在哪里?”一个瞎了眼,受了伤,还被赶出门派的修士,身边没有任何人保护,他在哪里,现在如何? “你关心?你关心最好。替我把那斧头拿出来,我就告诉你他的事情。”司羽烈傲慢地说。 “是你自己送给师父让他帮你除魔的。你若不想除魔了,找师父要就可以了。” “不,你不了解师父。我现在又不想除魔了。”司羽烈眼底压抑着隐晦的戾气。“你帮我拿出来,我立刻带你去见碧丹生。” “我也不是那么想见他。我与他并不关系。” “是吗?也是,一个没有用的人,怎么对他也无所谓了。我不急。哎呀,到底是曾与师父齐名的人,相信很多人对他感兴趣。不过,这与你大概没什么关系。我既然把他带到天华山地界,自然要好,好招待他了。” 谈笑无动于衷,淡淡道:“三师兄若无事,我便走了。”说完真的转身就走,不再停留。 司羽烈咬咬牙,低低咒骂了一句,拂袖离去。 没有那斧钺在手,他总克制不住灼烫处衍生的嗜血杀戮的渴望,这比对着那斧头生出的渴望更甚。他觉得自己会不会一开始就想错了,他不该把那斧头交出来,他为什么不能拥有那斧头?早些时候他利用碧丹生拿到这个,听他心心念念阿九,便又起了心思。 没想到谈笑与他朝夕相处了那么久,连生活起居亲自照料,似乎比对师父和秦清微都要亲近几分,没想到却是个冷血的主儿,丝毫不管他死活。 他不知道谈笑在拂袖离开前对从他背后的远方摇摇晃晃飞过来的咕咕做出了怎样的指令。 咕咕,姬云华口中的失败品,已经比许多修士都要强。它追踪的本领可是谁也比不上的。 谈笑久未听到碧丹生的消息,此刻听司羽烈提起,突然心中有了几分动荡,勾起某种陌生而遥远的思绪。她习惯性地压抑心中不知从何时渐渐生出的压抑和恐惧,她想到了那个白石人像,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心中有个奇怪的念头――怕有一天连自己都认不得自己了。 怎么可以不趁还记得的时候,留下些让自己以后还能记起的线索。 子翼这个名字,在她脑海中出现得是越来越频繁了。 203 又遇白塔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咕咕一直跟着司羽烈去了晋火峰。 司羽烈自从结了金丹之后,多数时间在天华山以外,待在晋火峰的时间却是少得可怜。他一个坐在屋中瞪着手背偏上部位的骷髅头,心头被一股一股的邪火扰得烦乱起来。 司羽烈没有对谈笑说假话,碧丹生的去向他确实再清楚不过。谁也想不到那个如今自理都成问题的男人在百余年前曾多么意气风发,曾有过多少辉煌。司羽烈心里是鄙视他的,确切地说,他对没有力量和失去力量的人向来都没有什么好感。 咕咕在外面等了很久,只见司羽烈开始打坐静修,心想这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它可以快点回去向姬云华和谈笑报告自己的发现,特别是那个离歌,真的不是好人! 这么想着,咕咕扑扇扑扇翅膀果断兴奋地飞走了。它却不知道,在它走后不久,司羽烈也离开了晋火峰。 司羽烈怎么想怎么觉得不甘心,总觉得应该与谈笑再谈一次。他虽没把握谈笑对碧丹生的在意程度,但他曾亲眼看见过谈笑目光柔和地注视着瞎眼的碧丹生摸索前进的背影,那目光他记得她只给过秦清微。如果不是那样的眼神,司羽烈还不到谈笑的心思,但那次之后,他越看碧丹生越觉得那气息果然与秦清微有几分相似。 在谈笑的童年生活中,除了姬云华最重要,还有一个就是秦清微。秦清微闭关多年,谈笑怎么可能不想念?碧丹生虽不是秦清微,但从谈笑与他相处的那段日子来看,他定也不愿碧丹生受苦的。这是司羽烈得出的结论。 从晋火峰再去玉华峰,那时云霞将退,夜幕初至,淡淡的月光在枝叶间轻摇慢流。谈笑便迎着微凉夜风望着远山,双臂环抱的姿态比静夜美好。 司羽烈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只脚往前走了两步,却不知怎么如受了蛊惑般定在原处。如果他没记错,谈笑看的方向正是秦清微闭关的方向吧。 一个人伫立在夜色中追思吗?这样还能说不在乎吗? 司羽烈想到此处,心中定了几分。他不能再等了,他不能等姬云华发现那斧头的秘密之后再追悔当时怎么轻易将它给了出去。这本是他找到的,就应该属于他,他虽惧怕走火入魔,但是拥有强大力量的感觉实在太美好。美好到他可以不顾一切不择手段。这个世界本也是弱肉强食的,人心自私贪婪本没什么不对乾坤归心。他这么想着。 正当他想着要怎么游说谈笑时,谈笑动了。她向着月亮的方向走了走。那姿态不疾不徐,但略有凝滞,像是有什么疑惑一样。 那里有什么吗?司羽烈奇怪地跟上去。他放眼望去,再走不远该是山崖,已是无路可走。可谈笑这时脚步已经变得坚定无比了。 司羽烈暂时还看不到谈笑看到的景象。而谈笑和司羽烈此刻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远远的还跟着一个人。 谈笑白日里听司羽烈提起碧丹生的事情,不自禁地又想到了那段岁月,想到了秦清微。她不想回去,一个人瞎走竟走到了这里。她远目群山,遥想当年,本想着吹吹夜风就离开。可没想到月光下的山崖竟在她眼前活生生地发生变化。 她抬头看了看高天上的圆月,那月变得不再像是月亮。月光如天上之落入凡间,如清溪流瀑泄于崖上。星星点点的光在崖上跳跃流转,美得如诗如画。 更美的还在后面。就在谈笑为那些在山崖的边缘跃动的光亮惊叹的时候,它们突然像是约定好的一样如浪卷起,顿时在她面前铺开一面光华流溢的透明墙壁。 光华如水纹,微微扭曲的透明墙壁之后是另外一番光景。而这光景竟还十分熟悉。 什么地方见过呢?谈笑往前走了几步。确定自己的记忆没有出现问题。 清溪潺潺,绿树白塔。这是……谈笑心神动了动。一个遥远的声音仿若从远古飘渺而来。 知子何来,子何之归。 子何之归。 谈笑脑子里仿佛有个小锤子开始突突捶着,那小锤子的动作越来越快,谈笑的目光也越来越没有焦点,在她的眼神放空的同时,脑子也似乎一瞬间放空了去。她感觉到山风的清新,溪流的潮湿,还有那不远不近的白塔,它在召唤着什么。召唤什么?是她吗? 谈笑没有发现自己的脚步越来越快,没有发现自己的双手在流光满溢的墙壁上做着向两边撕扯的动作,而在她硬生生地撕开一条裂缝之后,她身后跟着的人惊异地发现普普通通的山崖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世界。 司羽烈自言自语道:“从小就古里古怪,也不知道长得一双什么眼睛。”说着想起谈笑那双清光流转的琥珀色眼眸,不笑的时候冷得像覆了一层冰霜看不分明,偶尔笑的时候又像是人间三月开得正艳的桃花瓣儿,想着便忍不住心中微微一动,像是突然发现谈笑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咬着嘴唇躲在秦清微身后的小孩子了。 他这一晃神的功夫,谈笑已经从从容容地走进去了。 裂缝正在慢慢收拢,跟在司羽烈后面的人心中不免急切起来。司羽烈挡在前面不进去,他就变得很被动了。他既不想走,也不能就这么越过司羽烈冲进去。他虽不知道谈笑进去的是什么地方,但既然谈笑能进去,他们又有什么不能进去的呢?这样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此时不进去,下回就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缘了。 所幸司羽烈到底反应过来了。新奇的东西总是能勾起人的好奇心。司羽烈也不傻的,见谈笑进去了,当然赶紧趁着那裂口没封上也跳了进去。 跟在司羽烈后面的人心中一喜,赶紧跟上去,可是由于司羽烈那么一耽误,那被谈笑撕裂的缝隙在他进去之后就已经很小了。等他奔到那裂缝前时,他已经进不去了。他脸色变了变,这时也没什么方法好想,于是干脆找了个地方隐蔽起来,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无门无窗无阶梯的白塔在绿叶摇摆间传递出神秘禁忌的气息。谈笑着了魔般走近白塔,又迷迷糊糊地伸手去触碰那白塔。塔身本不光滑,远看白瓦瓦的砖面摸起来有一种粗粝沧桑的感觉。 触碰到白塔的时候,谈笑心中蓦然涌起陌生的情潮,她只隐隐约约觉得那并不是属于她的情绪,仿佛是属于白塔的情绪灵异重重。 白塔之中的气息因为谈笑的触碰产生了变化。仍然把手放在白塔塔身上的谈笑仿佛通过手掌感应到了里面的动静。 什么声音?铁链?什么在走动?什么人在说话?说什么?陌生的情绪再次翻涌,谈笑想放下手,她觉得这白塔中一定什么是她控制不了的东西,她陡然生出了怯意,生出本能的面对强大力量的退避之心。 “是不是你?”谈笑隐约听到一个声音。 什么?谈笑在心里问着,她发不出声音。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那声音急切起来。 不,不是……谈笑被吓住了。 “不,一定是的。你放我出去。” 不…… 谈笑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放我出去!” 不…… “放我出去!” 我进不去…… 谈笑慌了,她发现自己居然没办法收回手,居然没办法开口说话!而司羽烈只看到谈笑手放在白塔上一动不动,根本不知道她的情况。 “把塔搬起来。”里面的声音道。 什么?把塔搬起来?谈笑惊异地看了看塔底,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吧?她怎么可能能把这么大一个塔搬起来? “不会吗?怎么可能……” 这塔太大了。谈笑心里说。 “我等的人一定会的。怎么可能不会?” 你在等谁? “不知道……不,你在骗我,你总是骗我。你一定会的。你快把它搬起来。我饿了。”里面那声音竟然有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谈笑愣了。这人说话怎么一点逻辑都没有?他说得她怎么一点都不懂? “快点,我很久没吃东西了。”又是一阵铁链拖动硬拽的声音,不难察觉出里面人的狂躁情绪。 谈笑狠狠心,心道搬就搬吧。搬得起来便搬起来了,若搬不起来,也正好说明这里面的人找错了人。这白塔实在有些诡异,以后可别再来了。她心里想着。 于是司羽烈又看到了这古怪的一幕。 一个瘦小的青年蹲下去,姿势古怪地用自己并不强壮的手臂企图――这是在做什么?把这么大一塔搬起来吗?他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本来因为进来陌生地方有些警惕紧绷的司羽烈突然想笑。 谈笑可没心思想这些。她的手碰触到塔底时就开始发觉不对了。这个……怎么会有禁咒的气息?她隐隐觉得自己是不是碰触了不该碰触的东西。 在天华山中,什么人会被禁咒困在这里?而如果她没有想错的话,这里并不是谁都看得见的吧?她怎么每次运气都这么“好”?从宛城到现在,她难免生了退意。 “快!”里面的人兴奋地叫唤着,语气不耐烦起来。 204 人面妖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那声音一唤,谈笑本能地手握着底座往上一抬。 那塔身本就是十来二十人合抱的大小,便是不说它多高,谈笑一人这么生硬地搬自然是搬不起来的。 不过谈笑在搬的过程中本能地察觉到了异样。 是禁咒。除了禁咒之外,还有一种力量。不,不能说是力量。 谈笑试着认真去感受,没想到自己的感知力竟不自觉地催动了九转在丹田的运行。 九转?! 谈笑突然明白过来是哪里异样了――这砌起塔身的白砖分明不是白砖。它虽肉眼可见,重逾千斤,但分明无形无质如气如流,只是坐落在那里迷惑了人的眼睛和触觉罢了。 想明白这一点,谈笑反而松了口气。若是一块一块的砖石,她真的没那么大力气能搬起来,而且加持了禁咒的塔也不是她靠蛮力或者现在所能掌握的法术可以搬得起来的。但若是如气如流的东西,她或许真的有些办法也说不定。 说起来,九转归一不就是专门针对世间气息的功法吗?她初达三转,可操控阴阳五气在体内自行,也能运用阴阳五气炉,那么现在这整个气流砌成的白塔虽然巨大,但其实道理也是一样一样的吧? 铁链拖动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近了。她感觉到里面的人似乎就与她隔着一道薄薄的墙壁。 “你快点。”那人催促道。 谈笑没心思管他,她现在整个身心都沉入到这个最新的发现里去了。她胸中跃跃欲试,好奇心和想证明的念头如此强烈,以至于她暂时忘了关于禁咒的联想。 怎么把一座“气”塔搬起来呢?或者她其实并不需要把它搬起来,只需要让它开一个“门”就好了?这个时候的谈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种思维会经常用在之后大大小小的对战中,并正好应和了九转归一的移气思想。 谈笑虽然想到了这么办,但真正做起来却不像想起来这么容易。这白塔是禁咒加身。法阵相护的,谈笑虽然修习的是九转,但是由于修为不够,在平常的时候还表现不出那么强大的爆发力。她尝试着让塔底裂开一条缝,可这个过程就变得无比煎熬起来。她感觉得到塔身的气与她在抗衡,说抗衡大概也不准确,因为她越来越感觉到这座塔的威慑力,这仿佛是为了镇住什么而存在的。 里面的声音不耐烦起来。“把手放上去,我来。” 谈笑瞪了眼塔身,心想你若能自己来。何必要我这般吃力? 不过她听到铁链动作的声音,还是乖乖将手贴紧了塔身。 不一会儿,她感觉到手掌下的塔身似乎……软了一些?薄了一些?有什么穿透塔身往她的皮肤里钻了进来。她一凝眉。就想撤手,里面那声音却颇有些吃惊道:“你……怎么这么弱?” 谈笑听了他这一句话以及他说这句话的语气,顿时有些好气又好笑的情绪,一时也不没顾上撤回手,只道:“区区不才只是筑基网游重生之邪骑传说。”换做平时。她是不会说这话的,不过她隐约觉得这白塔既然这么强大,里面的人一定不会弱了。在天华山中筑基虽然也算小有成就了,不过她时常想着她的清微师兄,想着姬云华,所以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成就。 司羽烈早就觉得不对了。这时只觉得那白塔似乎不明显地倾了倾,于是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猜想是自己看错了还是果真如此。这个地方。他实在陌生得很。 塔里的人半天没有说话。待谈笑觉着掌下的塔身像是流云在动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心念一动,随着心中意念轻轻拂开,就像要把那云彩拨开一样,而她很快发现这回这随心所欲的动作变得如此简单。古老神秘的文字和图案在她脑海中浮现又掠过。她拼命去抓住它们,并发现自己手掌中的渐起的微光竟慢慢抹开了塔身的白砖。 然后。她发现了更加让人惊讶的东西。 塔身因为被抹开一个洞而剧烈震颤起来。那洞里面显出一个人的脑袋来。那人闭着眼,他的脸很白,白得像是上好的白玉。可他的头发很黑,很黑却似乎少有光泽。他长长的黑发垂下来,随意散在额边甚为杂乱,但并不影响他漂亮的容貌。而他的头上有两只黑色的曲折向上的尖角! 但是这些都不足以让谈笑这么惊讶,她更惊讶的是这个白得出奇的长了角的人的容貌竟与碧丹生有几分相似!难道是因为她刚才想碧丹生想得比较多吗?让她想一想,不,不止是与碧丹生有几分相似,这个样子,这个样子……谈笑像是突然受到了惊讶,猛然向后跌坐在地,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也忘了阖起来。 心慌意乱的谈笑刚要否定自己胡乱的联想,却突然感觉到大地剧烈的震动。与此同时,那高大的白塔从塔顶开始崩塌,一块一块的白砖飞快地砸了下来。 怎么回事?不是气吗? 谈笑抬头看去,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些白砖砸在身上一定很痛。 “闪开!”那白面长角的人吼了一声。紧接着谈笑感觉到劲风扫过,她被吹得老远。 而在她半空飞退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那个人从塔里走了出来。 不,他不是走出来的。 谈笑看见砸下的白砖开始疯狂地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砸向那个洞口。洞口里再看不到那个人的面容,只看到黑黢黢的一片,而白砖很快就砸进了那个黑黢黢的更像是深洞的地方。 白塔很快崩坍,而坍塌的白砖前赴后继地扑向了那个“深洞”。 不过刹那的功夫,整个白塔都消失了,而谈笑终于看见了那个“人”的全貌。 那不是人,那是一只人面兽。那只兽有一张很大很大的嘴,那张嘴方才吞吃了白塔,那张嘴在那只兽的腹部。 谈笑眼前一晕,最后一丝侥幸的幻象也破灭了。 这只人面兽分明是她在宛城忘生阵中看见的那只。她恍惚中奇怪着。为什么见到碧丹生的时候没有将他与人面兽联系在一起过。果然是太奇怪,太不合常理了吧? 司羽烈基本已经惊呆了。 谈笑好歹还在忘生阵中见过这人面兽,司羽烈可是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更何况这只兽方才吞了一座白塔。 飞过来的谈笑挡住了他的视线。司羽烈本能地伸手去接,搂着谈笑就势退了几步,开始寻找出路。 这个回吃白塔的人面兽散发的恐怖气息让他直觉要离开这个地方九阳踏天最新章节。 人面兽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它不止是看,还开始踏着四只脚走过来。 谈笑心下一凝,抓着司羽烈的手臂道:“走!”这时也来不及想为什么司羽烈会在这个地方了。 司羽烈瞪了她一眼,心想他难道不知道要走,还用这小子提醒吗?只是……“你看看有出口吗?”司羽烈气恼地放开了她。 谈笑四下一看,哪里有什么出口。一望无际的山山水水而已。 “跑!”谈笑当机立断,无骨剑顿时踩在了脚下,念动剑诀欲冲天而去。司羽烈自然也要跑。 那人面兽仿佛知道谈笑的动向。腹部的大嘴骤然张开并猛然吸气。谈笑立刻感觉到强风迎面,脚下不稳。 树木拔地而起,山峰震颤动摇,天上的,地上的不管什么东西都开始极有默契地往那张大嘴里飞去。 司羽烈至此白了脸。他一边控制飞剑在强风的缝隙中艰难穿梭以逃离那恐怖的引力,一边怒道:“怎么走!它会吃了我们!” 谈笑修为比司羽烈差些,但因为九转的关系,控制力也不弱,可尽管不弱,在这绝对强大的劲风面前也轻松不起来。 他们寻找一切可以攀附的东西。但是所有可以攀附的东西都将入了人面兽的大嘴里。而他们自己也离人面兽的大嘴越来越近了,两人开始手拉着手,急得心里都要起火了。 司羽烈开始用火术攻击人面兽。可人面兽连他丢出去的火球都吞了,面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是什么怪物!”司羽烈现在后悔跟着谈笑进来了。 谈笑没工夫回答他,她可不想被那古怪的人面兽吃掉。 “是你吗?你跑什么?”人面兽似乎很不高兴。 谈笑心想我也不想跑啊,可不跑就要被你吃了啊。谁想到白塔里关着肚子上长嘴巴什么都吃的妖怪啊!她要早知道打死也不会放它出来的! 人面兽见她不答话,更加生气了。它这一生气,那横扫界内的强风就刮得更厉害了。 眼见着谈笑和司羽烈就要被它的大嘴吞进肚子里。他们突然看到前面本是一望无际的天地像是方才坍塌的白塔一样裂开无数道纵横交错的缝隙,紧接着便有无数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大大小小的碎片在他们周围飞蹿。而这些碎片比谈笑和司羽烈更迅速地入了人面兽的嘴巴。 司羽烈眼前一亮道:“看,那是玉华宫!” 人面兽鼻息动了动,突然心情很好地说:“很新鲜的食物。你等等我,我吃完了再来找你。”说完竟是踏着四只脚腾空往后翻了两个筋斗,往来朝峰的方向一路吃了过去。 没错,是吃。 举凡庙宇、宫殿、道场、树木等等,只要它经过的地方,都是狂风过境,寸草不留。 谈笑放眼望去,陡然跌坐在地,出了一身冷汗。 这可怎么办?这人面兽什么都吃啊,那庙宇宫殿道场里还有人的吧?! 司羽烈丢下她直奔玉华宫而去。 而谈笑一咬牙,踏上无骨剑追着人面兽去了。 “不要吃了!不能吃!”谈笑大喊着,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这时她觉得自己真是罪孽深重。 205 师父追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白塔发生震颤的时候,姬云华和两位长老同时感觉到了异动。 整个天华山中只有这三位最清楚那里面的情况了。姬云华初感觉到的时候,立刻想到了上次谈笑不知怎的就走进去的情况。接着云烨真君和云海真君同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们一个叫着师弟,一个叫着师兄,纷纷询问出了什么状况。毕竟那结界实在玉华峰中,是姬云华亲自看着的。 可是姬云华隐隐担心这事是不是与谈笑相关,于是在两位真君相询时滞了几秒。 就是这几秒的时间,不过弹指一挥,可那人面兽动作多快啊,这么一耽误,三位元婴真君出现在玉华宫外时,正是司羽烈要往里闯,而远方一片烟尘,谈笑追着人面兽大喊的情况。 三位真君脸色大变,尤其是云烨真君。他连喊了几句孽障,人便蹿了出去。 姬云华哪里会看不出那个踩在飞剑上摇摇晃晃,正抓着人面兽尾巴可笑地往后拖拽的人是谈笑?他心里道坏事了,想起云烨真君想来不怎么喜欢谈笑这孩子,跟着就追了过去。剩下一个云海真君望了眼不远处的司羽烈,也没工夫听他说什么,自然也跟着姬云华奔出去了。 此时谈笑正拖着人面兽的尾巴喊道:“别吃了!不能吃!” 人面兽正吃得高兴,眼见着就到了来朝峰闭关地门前。它虽闭着眼,可脸上的光彩分明表明它兴奋得很。 “为什么?”人面兽虽然兴奋,但也给谈笑面子,勉强闭上肚子上的大嘴,转头问谈笑。 谈笑一路追来形容已是十分狼狈。她一面抹开散落下来遮了眼睛的发丝,一面喘着气道:“这里都是人,不能吃!” “人?”人面兽微微偏了脑袋。似有不解。“为什么人不能吃?” 谈笑不知道他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她抬眼一看这番大动静已经惊动了各峰各位真人,还有不少门内弟子围观,顿觉一个头两个大,又惊又惧。“你为什么要吃人?”她脑子有点乱了。 “我没要吃人。我什么都吃。”人面兽答得认真。他指了指闭关地,“这里面有很好吃的东西。” 它说的是白虎的精元吗?谈笑额头冒起汗来。她正不知该说什么问什么,只听风声过耳,身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孽障!你在做什么?” 谈笑手一抖,这声音她记得,当年她得罪了司羽烈。这声音就出现过,是云烨真君来了。她想这么大的事,恐怕天华门内的三位真君都到了。 果然。只听云海真君道:“清和,你与几位师兄弟将这些弟子移送他处,让人看守着,速速回来绝世神医。” 苏清和不知是何状况,但见门内弟子们既惊惧又好奇的样子。当下同几位先后赶来的真人施法将他们移送其他峰头去了。 谈笑听到云海真君的声音,便知自己师父云华真君定然也到了。她握着人面兽尾巴的手心直冒汗,但她仍不敢回头去看。她想师父为什么不说话?她又闯祸了,这次这祸可不小啊! 人面兽听到陌生的声音,闭着的眼动了动,乌黑的睫毛便颤了缠。“你们的声音我记得。是你们把我关起来的。” 云烨真君见谈笑还与人面兽站在一起。已是火冒三丈。“孽障!还不退开!” 谈笑这回知道了,这云烨真君喊孽障不是喊着人面兽,竟是喊她。 姬云华淡淡扫了眼云烨真君。轻轻抬手道:“笑儿,到这里来。” 谈笑心头一颤,松了手,脚步也开始往后挪。谁知这时候人面兽不乐意了。他伸手抓住谈笑道:“你去哪?我好不容易找到你。” 姬云华皱眉,两位长老也皱眉。两位长老看向姬云华。姬云华直勾勾地看向谈笑。 谈笑不敢回头看,只挣扎道:“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放开我。” 人面兽鼻息动了动,凑近谈笑闻了闻,道:“是。你休要再骗我。虽然你好像与我想的不太一样……” “那就不是……”谈笑挣脱不开,心里急了。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云华师弟……”云烨真君气得胡子乱颤。 “笑儿过来。”姬云华的声音平静如水,他本人往前走了两步。三位真君极有默契地摆好了阵法,随时都准备动手的模样。 人面兽抓着谈笑退后两步,“你们又想关住我。” 谈笑被它抓得一个趔趄,还未等站稳就被人面兽甩到了它身上。紧接着她感觉到人面兽一个旋身,背着她往天上飞去。 姬云华面色一沉,金雷鞭在手却挥不出去。 云烨真君道:“如此孽徒,你还顾忌什么!他这次闯的祸够他死千次万次的了!我早说过……” 姬云华冷冷瞟过去一眼,竟逼得云烨真君说不下去。 云海真君发觉气氛不对,正要打个圆场,却听姬云华道:“我自会让一切如旧,你们不必跟来。”说着腾空而去,再不理会两人。 云烨真君气哼哼地挥出一道火光炸向地面,硬声道:“有什么好嚣张的!目无尊长的东西!” 云海真君尴尬地扯了下嘴唇,道:“云烨师兄,云华师兄就是那个脾气,并非有心冒犯师兄……” 云烨真君瞪他一眼,道:“你倒是会做好人。今日这妖怪现了世,明日整个修仙界都知道我们藏了个妖怪。你当这是小事?他姬云华方才分明可以出手擒住妖怪,你我从旁配合,锁住那妖怪有什么难的,他为何下不去手?不就是怕天雷劈到那孽障?早说过姓谈的不是好东西,原先秦清微就吃了这亏,他倒是接手得挺快啊……” 云海真君步步后退,见不远处苏清和等人赶来,忙道:“云烨师兄,这些庙宇道场倒是可以重建,只不知伤亡如何,清和他们回来了,我们正好问问他们。” 云烨也知云海是不想听他说这些,转而一叹,道:“也好。” 再说姬云华那边的情况莫氏轩辕全文阅读。 谈笑一发现人面兽背着她逃走,惊道:“你做什么!我要回去!” 人面兽在天空中奔跑,一边跑一边道:“他们会把我关起来。” 谈笑心里急啊,她回头看去,惊喜地发现姬云华越来越近了,忙御剑要跳下去。可人面兽的速度太快了,她估算了一下觉得跳下去实在太不可能了。 人面兽也意识到有人追过来了。他冷笑道:“一个人也敢来,未免太小瞧我。”它怕那三个道人结成法阵捕捉它,却不怕一人独来,所以战心一起,转身张开大嘴就要吃姬云华。 姬云华微眯了眼,心里从追过来就一直存在的念头更强烈了。 是谈笑启动了他的劫,这个劫一定与这人面兽有关。 谈笑见人面兽转向便知它打的什么主意。她见师父执金雷鞭应战,天边风云涌动,雷鸣电闪,便知这是一场恶战。 人面兽兴奋地扬了扬前肢道:“你坐好,不要动。看我吃了他!” 谈笑哪会让人面兽吃了自己的师父,当下横握着无骨剑欲削去它的头颅道:“我先杀了你!” 人面兽的头动了动,不敢置信地转头对着谈笑,本来白皙的属于人类的脖子突然生出厚实的短毛,那些本来很柔软的短毛竟能如刺般架住了无骨剑。而本想致命一击的谈笑发现无骨剑根本无法削去它的头,只能让它出点血罢了。它的血是青色的。 “你要杀我?”人面兽怔怔地“看”着她,都忘了要对付姬云华。不一会儿,它狂躁起来。它狠狠扯下无骨剑,属于人类的手开始长出鳞甲,不止如此,他白得过分的脸也从两颊生出了青色的硬皮。它的身子以人类不可想象的角度扭向后面,双手握着谈笑的双肩,脸狰狞可怖。“你要杀我?!” 金雷鞭缠上了人面兽的手。 “走开!”人面兽抬手去挥,却带动天雷过身。 人面兽震了震,无所畏惧地扯着金雷鞭要将姬云华拉过来塞进肚子里,可那些本来只让他感觉到刺麻的雷竟在它体内炸开,炸得他手臂有点失力。 谈笑只觉肩膀上一紧,身下一松,转眼的功夫已经被姬云华推到了身后。 人面兽也不是好对付的,只一瞬的失力对他造成的影响是有限的。它见谈笑被抢,愤怒地挥过长尾巴,大嘴再次要张开。 姬云华抓着谈笑不退反迎,他手中的金雷鞭正对准了它欲张开的大嘴,同时手中翻花结印起来。 雷鸣电闪,阴阳黑白如昼夜交替,映得姬云华的脸如斯凝重。 人面兽顿觉头疼欲裂,惊叫道:“是你!是你!你在我身体里种了什么东西!你们休想再锁住我!休想!”说着痛得在地上打了几滚,四肢不协调地爬起来,再顾不上谈笑,转身就跑出去老远。 谈笑见姬云华这么三下两下逼退人面兽,顿觉捉到它也不是难事,心中一喜就要去追。可她脚步刚动,就觉肩上一重。姬云华身子趔趄了两下,狠狠抓住了她的肩膀。 “师父?”谈笑回身去望,却见姬云华已是强抑不住地喷出鲜血,接着竟然连在空中站立的姿势都保持不住,整个人失重地往下栽去。 “师父!”谈笑慌得御剑扶住姬云华,心神大乱。 云开见天光,雷沉电闪散,谈笑再顾不上人面兽,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将师父送回玉华峰。 206 双双被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只见姬云华三下两下逼得人面兽头疼打滚继而远逃,一时哪想得到若是平常对敌,姬云华何需一开始就拿出金雷鞭,又怎么会引个雷表情那样凝重? 人面兽跑了,姬云华也倒了。谈笑这才悟过来,知姬云华怕是伤得不轻。她不知在天华山中,更有一番劫难等着她。 人面兽被锁得久了,一路吃过去自然是毫无顾忌。苏清和等人转移了来朝峰弟子后在门中清点了一下,失踪的人虽不达百,但也有几十。这些人不是进了人面兽的肚子,也该被埋在哪个废墟里了。 都是造孽。 玉华峰云霄殿中,两位长老威严高坐,下面站着苏清和、司羽烈等人,在他们更前面一点的位置却是跪着离歌。 云烨真君沉着脸,“你说的都是真的?” 离歌伏地:“千真万确。弟子亲眼所见。” 云烨真君眯了眯眼,朝司羽烈瞄了两眼,道:“你可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说一遍?” 苏清和皱了眉毛,手指开始攥紧。他旁边站着的王清润脸色不太好。 离歌叩首道:“有何不敢。弟子亲眼见到谈笑在那悬崖之上打开了结界,他与清烈真人前后进去,至于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弟子就不知道了。等他们出来的时候,那妖兽也出来了。当时……” 司羽烈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没有辩解。不过离歌所说的基本都是客观表象,他想辩解也无从辩起。 只是这样重要的事情,整个天华都不知道的存在,就因为谈笑和司羽烈的关系暴露于人前,而那人面兽还吃了天华山那么多建筑,还吃了人,这事总要有人来承担责任。 云烨真君本来就不喜谈笑。只是没想到这事还牵扯上司羽烈。 “清烈,你有何可说的?”云烨真君一双火焰眉扬了扬。 司羽烈心里有自己的打算。离歌所说的虽然是事实,但若是要找人证,除了离歌之外,怕是无人可找。他想要与这事脱了干系也不是不可为的事情。只是他有几分脾性,不屑在这时候辩解,又心想这事虽然被人当面撞见了,但要真说起来与他是没多少关系的,他不过是跟进去了而已。甚至如果他说出在那结界中看到的谈笑的所为的话,说不定还算大功一件。 他斜眼看了看跪在地上一副诚恳模样的离歌。心里冷冷地笑了。 云烨真君见司羽烈这般模样,脑中已经开始联想他与谈笑两人进去后做的事情了炼神。不过他也有点疑惑,心想司羽烈与谈笑早年结怨。怎么这会儿却一起闯祸起来?可惜司羽烈不说,他便也没法可想。 死一样的沉寂之后,突然有人从外面匆匆跑进来道:“云华师叔意识不清了,谈笑扶着他正到门口。 云烨真君和云海真君同时站起来,云烨真君往前疾走道:“什么?可见那妖兽?” 来报的人拼命摇头。显然是见着姬云华这般模样,自己慌了神智。 一众结丹真人俱往前踏出一步,却不及云烨真君和云海真君动作快。 谈笑扶着司羽烈正准备往随云殿去,可是云烨真君、云海真君和一众真人迎面走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云烨真君一见姬云华眉目紧锁,面色苍白。唇边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整个人更是完全失去力气被比他瘦小得多的谈笑揽着,顿时心头火起。视谈笑为灾星。 “孽障!”云烨真君携着满身怒气,一扬袖便是一道火光隔空袭来,炙烫的热浪瞬间包围了谈笑和姬云华。 谈笑不过筑基,在热浪和火光袭来之时,她揽着姬云华急退。同时挥出无骨剑抵挡火浪。可云烨真君是元婴的大修士,便是顾忌着姬云华。出手也不会轻的。 无骨剑在火浪中颤了缠,谈笑握剑的手顿感灼烫烧痛,便是怎么运用九转转化那热气都显得迟钝滞后得很。她头一次这样正面感受元婴大修士的实力,哪怕这实力还是放了水的,急退之下难以抵御。谈笑这时方觉虽然她三转已达,在元婴真君这样的人物面前,还实在太过渺小。 司羽烈眼神一眼,心里嘲笑她不自量力,动作却比思想更快地跳出去化解云烨真君的炙烫炎火。而与此同时,昏迷的姬云华被触发着启动了自我保护的能量罩,那能量罩通人性一般将谈笑一并笼了进去。 元婴的姬云华丹田的婴孩悄悄变化,云烨真君模模糊糊看见那个婴孩没精神样地萎靡着,分明在动作着却又看不清晰,心头不禁大骇起来。 难道云华伤得这么重,竟伤了婴元不成?这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姬云华还是对天华门都不是个好消息。 他想看仔细些,可偏偏这个时候司羽烈不识趣地跳了出来。云烨真君正在气头上,岂容人挑衅,当下隔空扫袖挥开司羽烈,怒喝道:“大胆!” 司羽烈被实打实地摔在一边,怔愣之下又沉下脸,暗骂自己中了哪门子疯魔,怎么会这时候跳出来帮谈笑? 王清润多看了司羽烈两眼,一时也闹不清楚怎么回事,倒是他旁边一个结丹真人道:“原道清烈与云华师叔的爱徒不合,现在看说不定关系却是极好的。师父盛怒之下他还敢去拦呢,啧啧。” 王清润一听这话就变了脸色。本来谈笑和司羽烈进了不该进的地方,或许还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这里面的事已经说不清了。要是照那人的说话,这就更是牵扯不清了。 谈笑见云烨真君逼近,警惕地扶着姬云华倒退。云烨真君吹胡子瞪眼道:“孽障,还不放开掌门,你要耽误他疗伤不成?” 谈笑听罢脸白了几分,一个犹豫下手中的温度顿失,姬云华已经被云烨真君扶着退了老远。 云烨真君沉怒道:“把他关起来!严加拷问!” 此话一出,苏清和首先就要跪下去,一旁的王清润把他往后推了推。倒是自己上前道:“师伯,此事尚不清楚内情,师父也未清醒,此时用刑恐怕不妥。不如……” “难道你师父一日不醒,他就要一日逍遥法外不成?” 谈笑的手指动了动,心里担心姬云华的伤势,又觉面前吵哄哄的必定影响到师父静养疗伤,正要开口,却听云烨真君不问事情缘由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把她关起来,于是眉头轻轻皱了起来无敌位神最新章节。 “清润不是这个意思。清润的意思是待师父醒了再询问不迟。”他平静地陈述着,站在他后面方才被他推了一下的苏清和似有请求地把目光投向了云海真君。他刚才就准备站出来的,他没想到王清润会在这个时候维护谈笑。 谈笑听王清润一番话。心中感激他站出来为她说话,但比起担心自己,她更担心姬云华。她想如果再这么纠缠下去,她宁肯自己把自己关起来,只要他们让师父早点回到随云殿休息疗伤。 云烨真君冷笑连连。“我云华师弟重伤不醒,她一个筑基弟子却毫发无损,这还有什么好询问的?清润,云华师弟的几个徒弟里面,本君最看重的便是你,你素来懂事识大体。现在也跟你清微师弟一样要被这个孽障迷住心神了吗?”他言辞渐厉,眼神如刀锋一样扫过谈笑和王清润。 王清润皱眉,想了想道:“既然如此。此事与清烈师弟也不无关系,清润这就依照门规处理,先将他二人关押在太平观中。清润自当亲自审问,必定让两位长老和掌门真君一个交代。” 司羽烈往谈笑的方向看了一眼,心想这世界是怎么了。他离开天华也没多久吧?怎么王清润也开始帮谈笑说话了?他正想着,却听谈笑有些急切地说:“弟子现在就可以去太平观。只是请二位长老照顾好师父,此时师父最需静养。” 云烨气得胡子抖了抖,道:“用得上你交代这些吗?目无尊长的东西!” 谈笑还欲再说话,王清润已经转身道:“把他们带下去。”他神色凝重,只是在眼光掠过谈笑时不明显地闪了一下。 谈笑看没看懂司羽烈不知道,但是他却是看懂了。王清润这个大师兄百十年来如一日,自小便是老成持重,处事公允少有偏颇,后知通晓二字,对几个师弟向来亲睦,便是他司羽烈从来顽劣不合群,王清润也多有照顾。 他那眼神分明表明稍安勿躁。事情尚待商榷。 想到此处,本觉遭了无妄之灾的司羽烈突然改变了主意,忍着方才摔出去的疼痛走到谈笑身边,挡住了她看向姬云华的视线。 再之后,两人就被符篆化锁锁住带去了出云峰太平观。 太平观的地牢空空荡荡,自谈笑和司羽烈进去,里面便也只有他们二人。 谈笑心事重重,明显魂不守舍。司羽烈握着隔开两人的铁栏杆道:“那妖兽跑了吗?师父怎么会受伤?” 谈笑想起姬云华所说的大劫,脑子里一遍遍闪过她转身时姬云华突然了无生机地倒下去的模样,心中余悸尚存,一个字也不想说。 司羽烈见谈笑不说话,仍然傻傻地不知道在看什么,当下不高兴起来。他冷着脸嘲讽地哼了声转身靠着铁栏杆坐下道:“你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你有功夫担心师父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现在,只有我和你知道你干了什么。你若诚心一点来求我,我说不定心情好了便不供出你来了。” 谈笑回神,她转过头淡淡扫了眼司羽烈,半晌才道:“是你傻还是我傻?我犯的错让师父都重伤至此,便是你不说,我难道就应该瞒过去吗?而且,妖兽毁了天华不少峰头,说不定还吃了人。这么大的事,你有胆子隐瞒下来与我共同承担责任?”她说完后便又转过去,手指摩挲着,轻飘飘的声音传过来道:“倒是你若不想被我连累,倒要好好求求我不要牵扯你。” 她是自愿进来的,她要为自己的错负责任,她很愧疚因自己的错让师父受伤若此。 司羽烈翻身望向她,眼中晦暗难明。 207 我是你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姬云华在睡梦中昏昏沉沉,斗大的汗珠子不停从他的额头溢出流入鬓角,他双唇紧抿,眉峰紧锁,手指也死死掐着个诀印,王清润怎么都办法让他放松下来。 此时随云殿也只有姬云华和王清润。好在姬云华早将门中事务一应交到王清润手中,所以现在王清润才能不慌不忙掌握大局。他先是封锁了山门,严禁消息传递,然后关了谈笑和司羽烈,软禁了离歌交由苏清和,又请两位长老稍安勿躁,还要安排人清理废墟,一桩桩一件件有条不紊,但他心中到底没底。 王清润便是代行掌门之职也是因为姬云华在的缘故,他是姬云华的大弟子,修为结丹,他能掌控大局的前提是姬云华安好。如果姬云华一直昏迷不醒,两位长老随便那个都能推翻他一切努力,到时候别说门内事务由谁主持,谈笑首先就保不住。 云烨真君和云海真君刚帮姬云华疗伤离去,可姬云华什么时候醒来他们却没个确切答案。两位真君也参与了当年封锁人面兽的行动,当时的主力却是姬云华。看他这样子分明触动了当年锁妖咒中的禁制,杀敌一千自伤八百,可这些他们都办法对别人说清楚。 人面兽的事在妖兽大战之前就已了结,修仙界曾集合各门各派的大修士围杀这吃人妖兽,谁也不知道天华竟把它锁在了山中。如今……如今传扬出去就棘手了。 云烨真君想如果明天早上姬云华仍然不醒,他便要拿个主意了。出了随云殿,云烨真君与云海真君两两对望,云烨道:“妖兽再次为乱,怕又要百年浩劫。”这么说着的时候,目光中却又一两分奇异的兴奋。 云海真君素知两位师兄的脾性,当年的事他也清楚。如今见云烨如此,倒也明白两分他隐藏的真心,当下淡淡笑了一下,道:“又是神器,又是妖兽,师兄莫不是想浑水摸鱼?”云海素来温和且不问世事,这话却说得直白犀利。 云烨看样子毫不意外,却是笑道:“且待云华醒来吧。”说完两人拱手道别。 苏清和怎么也不放心谈笑,急急来找云海真君。他想的很简单,比起谈笑。他倒觉得司羽烈更值得怀疑。毕竟修为摆在那里,阅历也摆在那里,只不知这二人动机为何。 彼时云海真君正自娱自乐地下棋。见苏清和前来,便问道:“那个离歌怎样了?” 苏清和恭恭敬敬道:“已看守起来,人很安静。” 云海点点头,下了两步棋,又道:“你云华师伯素来任意妄为。但每每事毕必有道理。如今三派之间争端不断,又出妖兽之事,实在……”话未竟,手下棋局已定。 苏清和望过去,微微一怔。 云海喜下棋,尤其喜欢自己独自下棋。他轻轻拂袖。“清和,你看此局如何得破?” 苏清和拱手为礼,细细再看。脸色不太好看。 白子看似恢弘气势,然缺口明显;黑子看似步步为营,然后劲不足。两两相遇,厮杀一番,最后也不过是个平局。各得半壁江山罢了。 “师父是想白子赢还是黑子赢?”苏清和皱眉。 云海呵呵一笑,“胜败之事乃是天定吞圣全文阅读。你我不过尽人事罢了。你且代为师尽尽人事吧。” 苏清和自幼随云海学道,知这个师父不争不抢,素来温和低调,心中却自有千秋。他轻易不会说这些话,既然说了,必有一番含义。 苏清和往前一步道:“清和献丑了。”说着执黑子如凶狼直下步步逼近。他想着黑子虽后劲不足,但可逞其现在之势一鼓作气拿下江山。 云海微微一笑,执白子一退再退,丢城失地好不狼狈。 苏清和微异,攻势更加猛烈,却不想几番交锋,几乎失了全部城池的白子竟暗暗布下了局面。 苏清和起身,眼见着棋盘上几乎黑茫茫一片,白子寥寥,然黑子已无路可走,白子却大有可为。他怔愣半晌,收手道:“我输了。” 云海挥袖间隐了棋局道:“输的不是你。”他抬头看苏清和,“清和此来何事?” 苏清和本想问问谈笑的情况,可经历这棋局,一时千头万绪竟无从说起。 云海定定看他,而后又静静摆了棋道:“求道之人莫要关心。冥冥自有定数。” 最终苏清和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西边的天红霞如潮暗暗涌动,红得艳色之后是沉甸甸的黑暗。 苏清和抬眼望了望出云峰的方向,转身回了来朝峰。 而受伤的人面兽在山间奔跑,跑着跑着敏感地闻到了亲切熟悉的气味。 一处隐蔽的山洞中呆呆坐着个衣衫褴褛的道人。说他是道人是因为他体内有丹元。 那道人闭着眼,在感觉到生人的气息时警惕地问道:“谁?” 洞口的光线全被挡住了,人面兽逆光缓缓靠近那道人,直觉这道人与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人面兽拖着沉重的四肢,后脚还拖着被它咬断的铁链,它看不见前面那人的模样,但它闻得到他身上的气息。“你是谁?” 那道人艰难地站起来,他扶着墙往后退去,边退边道:“碧丹生。” 人面兽离得越来越近了。碧丹生看不见人面兽的模样,只觉得这个人走路特别沉重,好像是手脚并用在爬一样。可是说是在爬又不像。他想难道是修成了人语的妖兽?这么想着,他鼻翼便动了动,警惕地念动水咒。 人面兽感应到攻击的意念,不过这意念对它来说实在微弱。他继续往前走,“碧丹生?你身上气味很好闻……我想吃了你。” 碧丹生见它轻易化解了他还来不及出手的杀招,心头大惊。“你不能吃了我,我还没找到阿九。”说到此处,人面兽已经欺身过来,长长的头发碰着了碧丹生的脸。 碧丹生怔了怔,突然失去了抵抗的心情。 这个人身上有阿九的气息。 “阿九?”人面兽重复着。这又是谁?这个人跟它一样,也在找人吗? 碧丹生忽然慌了,他抓住人面兽的手,“你见过阿九?你是不是见过他?” 人面兽缓缓低下头去“看”碧丹生抓着自己手的动作,它素来不喜人亲近,独来独往惯了的,这次出塔却屡屡破例,一是那个叫它不要吃人的小道士,一是这个气味很熟悉的大道士。它其实多么多么讨厌道士啊。 “你见过阿九?是不是?”碧丹生再次重复沧澜卷全文阅读。 “你在找人?我也在找人,可我不知道找谁。不过。我好像找到了。对了,我走得急,忘了问他叫什么名字了。你知道你找的人叫阿九。可是你却找不到他,这样看来,我比你要厉害多了。”人面兽简单地比较着,若是别人在的话,恐怕要为他的话发笑了。 “不。我找到他了。你身上有他的气味,你一定与他在一起过。”碧丹生皱眉。 “气味?”人面兽突然似乎很高兴,“你也是靠气味来找人的吗?那你跟我是一样的。我看不见,可我的嗅觉很好。” 人面兽笑着说它看不见的时候,碧丹生怔住了。他的脑海像是平静无波的海面突然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石子虽小却在沉入深深海底时酝酿了气势磅礴的龙卷风出来。碧丹生觉得自己仿佛被人催着赶着前进。他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努力举目远望,望着望着竟能看到东西了! 在碧丹生的眼前是一个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四脚兽的怪物。那半人半兽的怪物站得很远。它的周围围着成千上万的黑色怪兽。他望着那怪物的时候,那怪物远远望着一个穿白衣服浅笑着的人类。他看不清那个人的模样,但他脱口而出的竟是阿九两个字。 再之后便是场景变迁,沧海桑田。 无论千年万年,时光总是匆匆。尽管碧丹生脑海中浮现万千画面。在眼前也不过是眨眼的功夫的罢了。 眨眼之后,碧丹生颓然地放开手跌坐在地。果然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因因果果不由人心。 人面兽往前走一步,“你……”话未说完,却被碧丹生打断。 碧丹生起先是笑,他笑得沉闷,声音从低到高,最后竟如癫狂般放声大笑出来。 “你笑什么?”人面兽不高兴地皱眉。 “我知道你是谁。”碧丹生笑毕,他优雅地整了整头发和衣服,动作缓慢,心中沉静。“我一直以为我能找到重见光明的方法,可是没想到我命中注定天生就该是瞎的。”他走向人面兽,伸手摸了摸人面兽头上的角。他看不见,但他就是知道那个位置是人面兽的角。 人面兽不高兴有人摸他的角,但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亲近,很亲密,它一时也忘了反抗。 “我是你的执念,是你想成为人的执念和希望。你来找我了,那你一定也能找到她。” “她?”人面兽不懂。 “你现在不懂,是因为你还不是完整的。你要变成完整的,那我就要消失了。我以为……”碧丹生若有所失,“可我是为了这一天而存在的。你可以吃了我,只是可不可以告诉阿九,是我先找到她的,我等了她许多年。” “我不懂。”人面兽皱眉,碧丹生却开始抱着他的肩,全身散发出柔和的亮光。尤其是他的丹田更是亮得无比瑰丽。这是一个生命的死亡和重生,这是人面兽看不到的灿烂。 “你很快就懂了。你要用我的身躯才能接近阿九,可我再也不是我了。不过,我还是愿意被你吃掉,因为只有完整的你才能找到完整的她。她欠着我们的,要还的……”语音刚落,人面兽只觉上半身与下半身相连接的地方一阵剧痛,痛得他尖叫出来。而碧丹生悄然消失在黑暗阴冷的山洞中,柔和的光点在人面兽周身聚聚散散,最终都融入它的肌肤血脉之中。 清凉如水如云的东西缠绕在人面兽上下半身相连的地方,为它减缓疼痛。但即便是这样,它还是痛得晕了过去。 而这个时候,姬云华在昏睡中苍白如纸的唇抿出红艳如火的鲜血,心跳几乎都要停止了。 208 饕餮阿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在下姓项,家中排行第九。不过家族修道人中,也只有我项九能站在这个地方。阁下若不弃,可叫我一声阿九。”白衣人笑得坦坦荡荡,似乎没看见对面的是个人面兽身的怪物。 人面兽皱眉,想了半天,道:“饕餮。”它的意思,项家阿九可以叫它饕餮。 项家阿九惊讶地问:“你没有名字吗?你明明可以说人话。” 人面兽不快道:“我不是人。”人是食物,世间万物都是食物。不过眼前这个食物有点意思。 项家阿九扑哧笑了。 人面兽黑琉璃一般的眼珠子眯了眯,细细看着眼前笑得毫无形象的道士,没能言语。 多少年后,项家阿九清瘦白净的手掌上托着两个青血淋淋的黑琉璃珠子,眼中没有笑意,嘴角却轻轻扯动着。“我需要这个,我欠你的,今生若没办法还,只好等来世了。谁教你不是人呢,你甚至没有人的名字。” 人面兽眼角有湿润的液体流下来,染得他脸颊边的头发闪着青幽幽的暗光。“我不需要卑贱的名字。人只适合仰望我。” 项家阿九笑了,“那么,适合被仰望的你为何如今却是这副模样。” 人面兽闭目,“你所求的是今生来世都无法达成的痴心妄想。天有天道,地有地纲,我祝你人不为人,神不似神,子孙万代不得善终。” 项家阿九将滴着血的黑琉璃珠子要收入袖中,无所谓地说:“那么,我祝你万寿无疆,对了,最好看着我的子孙万代如何不得善终。” 人面兽手中突然出现一把长戟,他恨声吼道:“他就那么重要,重要到你为他逆天破命。难道你就不怕降下天谴,你魂飞魄散,连转生的机会都没有?!”说着伸手去抢那黑琉璃珠子。 项家阿九神色一动,与人面兽打了起来。 “他算什么东西,我要改变这整个世界的法则,谁也不能阻拦我!” 那一战,腥风血雨,人面兽最终却制止了部族的攻击,任项家阿九离去。 那只饕餮再不可能是饕餮一族的头领与苍老师同居的日子。饕餮生性贪婪嗜杀,针对王座的挑战只会越来越多。所以它离开了。它的眼睛不断流出液体。它本来是想对项家阿九说,它已经知道了如何变幻成人的样子,虽然它并不喜欢人类卑贱的躯体。 再之后上界如何动荡与它无关。它静静地等,等项家阿九子孙万代。它静静地看,看那些万代子孙不得善终。 阿九。阿九。 再醒来的人面兽呵呵笑了。它摸了摸自己的下身,心想果然是这个卑贱的身体。只是它再不是当年的饕餮,它要选择另外一种活法。它伸出两根手指点上自己的太阳穴――如果可以。它不要这么沉重的记忆,它想要一个简单一点的开始。 阿九其实可以有许多选择,有许多可能。尤其是在此时,此地。 而在天华山中,谈笑和司羽烈被关了一夜,第二日等来了王清润和云烨真君。 王清润皱着眉。神情中掩不住疲惫,他的眉毛紧紧锁着,似乎从把谈笑和司羽烈送进来后就没有松开过。 谈笑扑到铁栏杆上。“师父怎么样了?” 王清润嘴唇蠕动了两下,还未来得及说话,后面的云烨真君已经冷哼一声道:“不是你这个孽障,掌门怎会婴元受损,生死不知。” 八个字砸得谈笑头昏眼花。她还想再问,却听云烨真君喝道:“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还不从实招来!”云烨真君的怒气直直向着谈笑,丝毫没理司羽烈。 王清润看了眼司羽烈,又看向谈笑,心又飘到了昨天夜里。 昨夜的天华山沉寂中自有动荡,动荡的源头自然来自玉华峰随云殿。 意识不清的姬云华仍然执着地掐诀,最终却是断了指骨吐血不止。惊慌失措的王清润给云烨和云海两位真君传信,不过瞬息两位长老便现身眼前。 两人也是大惊,吩咐王清润叫上人在外护法,他们则关了门在里面为姬云华疗伤。 王清润看不到姬云华的婴元如何,云烨和云海两位长老却是看得出名堂的。婴元是元婴真君的元神,若只是外伤,哪怕伤筋动骨那都是小事,可伤了元神就大事不妙了。 当年人面兽嗜杀嗜吃,几大门派的大修士围杀不成,只能重伤了它,叫它逃了出去。后姬云华和云烨、云海三位真君截杀人面兽,一念之变却没杀了它,而是封锁在白塔之中。 造成这一念之变的正是姬云华。 饕餮是凶兽,当年几人对饕餮并无概念,只除了姬云华。 修道人中有的人修一辈子懵懵懂懂,有的却是知道上下界的区别的。姬云华早慧,加上家族原因,所以知道许多常人不知道的东西,比如传说中龙神的儿子饕餮。 其他人只知这是只异常勇猛嗜血的凶兽,却不敢想象在这修仙界中竟存在一只传说中的饕餮兽。姬云华知道,所以他主张与其猎杀,不如封锁。当时饕餮兽已重伤,三人合力设下法阵,姬云华又主动以自身元神精血为引,在它体内种下封印,这才有了天华山玉华峰中不为人知的白塔。他当时那么做怕的也就是有一天这凶兽不受控制。 这一段往事云烨和云海都能说个七七八八,但对姬云华的心思却不一定猜得明白。他们更无从得知这被他们封锁住的凶兽竟是饕餮。 之后他们放出风声称猎杀了为祸的凶兽,大家各自散去,皆大欢喜。没想到不出百年的,修仙界中竟出了妖兽之乱。 姬云华出了山门与各大门派联合平息妖兽之乱,回来后只道白塔凶兽之事再不可对第四人言,两位长老只当此事终了,差不多都要忘了这回事了武神空间最新章节。 如果不是这次妖兽出了白塔的话。 如今两人看姬云华的模样,一面担心他伤势,一面还要担心那凶兽是不是冲破了封印,否则姬云华怎会遭此反噬? 事态紧急,若保不住姬云华的元神,他就是再醒来也如同废人。于是两位长老联手为他输送真气巩固婴元,其间艰难自不用一一赘述。 天方发白之时,云烨走出随云殿,云海仍留在姬云华身边。 王清润敏感地察觉到云烨真君的苍老,虽然这苍老并不十分明显。 他见云烨真君面沉如铁,不由得心中狂跳,以为噩耗将至。不料云烨真君决口不提姬云华,只道:“清润,你随本君来。” 当时苏清和等人都在,苏清和见王清润手指微微颤抖,心中也觉不妙,但此时也没其他话好说,他只好轻声道:“你且去吧,这里有我们守着。” 王清润去了,云霄殿中,云烨站在阶下抬头望那高高在上的玉座,他身后五步以外是王清润。 “你是姬云华看中的人,今日本君将来龙去脉一一告知于你,想他不会反对。”云烨真君转身,眼圈竟有几分发红。 王清润怔愣半晌,他从未见过云烨真君这般模样,当下跪伏在地,喉头发紧。 云烨抬手让他起来,“不必紧张,你师父尚安好,想来过几日就会醒来。”接着,他将他所知的来龙去脉告诉了王清润。 王清润也不傻,暂且放下对师父伤情的担心问道:“师伯的意思是说,如果这妖兽的事情传闻出去,天华便要陷入不义,恐遭围攻?” 云烨点头,“正是如此。天华坐大已久,只要给他们一个借口,攻上山门指日可待。更何况太真还得了谈家的神器。”他说谈家的神器这几个字的时候似乎特别重一些,让王清润不自觉地联想到了谈笑。他想到很久以前云烨真君与师父针对谈笑和传闻中谈紫君得了的神器有过一次意见不合。这事已经过去很久,不管谈紫君得没得神器,显然谈笑对这些事情并不知情,如果她知情,又怎么会没有掌控神器呢?他想难道云烨真君仍然在怀疑谈笑与神器有关吗? “师伯的意思?”王清润请教道。 “谈笑怎么能放出那凶兽?她不过筑基而已。” 王清润心中一震,道:“当时谈笑和清烈二人都在场,如今事情尚未明了,或许……” “照你这么说,是清烈放出的凶兽?那凶兽与谈笑之间来往之事你也是看在眼里,还有什么不明了的?” 王清润语塞,虽知这样下结论时候尚早,但云烨真君明显已有主张,他跟他讲了那凶兽的事不过是要一个名正言顺。而且,外敌耽耽虎视,他还需要一个能安排事情的人。 王清润想清楚了云烨真君的心思和自己的位置,天亮就跟着云烨真君去了太平观。 “我要见师父。”太平观地牢之中,谈笑对云烨真君的怒喝充耳不闻,却是看向王清润请求道。 云烨真君在王清润后面,所以看不到王清润的表情。谈笑却是将他眼底的隐忍和制止看了个仔细。看来,见师父是很难了。 由于云烨真君在场,王清润不敢有太多小动作,但是他仍然把自己的意思隐秘地传达给了谈笑。 唯今之计只有拖到姬云华醒来为止。 209 各有心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沉下心,缓缓地又坐了回去。 “你还有脸见你师父?早早交代了因果,本君或可让你活的时候痛快一点。”云烨真君道。 谈笑竟淡淡笑了,“待师父醒来,弟子自当负荆请罪,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之后要杀要剐断不会有半句怨言。” 云烨真君冷冷一笑,“怕就怕你等不到那一天。太平观是个什么地方需要本君提醒你的吗?” 谈笑看向司羽烈,“太平观弟子已不是第一次来,有清烈真人作陪,弟子有什么好怕的。”说着眼睛眯了眯,透出一两分讽刺的意味。 云烨真君一进门句句都是针对她,分明认死了这事与司羽烈无关。她不知云烨真君为何一向袒护司羽烈,但她未坦言之前,司羽烈当与她同罪。 司羽烈见是云烨真君进来,一开始便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这时候听谈笑拉他下水,稍稍意外了一下,心想谈笑这小子真的是变了,早回去十年,他定然说不出这番话来。看来这十年他也算长了些脑子。这么一想,他心中便回忆起往年与谈笑交锋的经过。他眼睛眯了眯,脑海中浮现当年弱小的谈笑在他的掌下痛苦忍耐的模样,想着想着便觉得心火乍起,热血沸腾。他斜倚在黑暗的角落里意味不明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更加喜欢破坏和毁灭这两个词。 云烨真君脸一沉,“那么如果你师父再也醒不来了呢?” 谈笑从心口涌上一波波叫人全身无力的疼痛,她缓了缓,道:“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修道之人本就该顺应天命。那凶兽本就不好对付,本君与云海真君一同为他疗伤,然他与凶兽争斗伤了元婴,无药可救。他命中有此劫。全是拜你所赐。” 谈笑咬咬牙,“不可能。便是真的如此……我……也会救活师父。” 云烨真君忍不住眼睛眯了眯,王清润也微抬起脸看她,司羽烈则是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烨真君突然放声大笑道:“你?毛都没长全的小子也想救元婴的大修士?是本君听错了还是你太异想天开了!”他虽笑着,双肩却略有些紧绷,那仿佛是某种在紧张中等待的姿势,大笑并不能让他表现得轻松一些。 司羽烈敏感地察觉到云烨真君的不对劲。他望了望王清润,王清润一直沉默着,没有更靠近。也没有退后。 “我有办法……”谈笑突然像是想明白了。她想着的正是神器。世界上最其妙的就是神器,就算世界上一切一切都无法让师父清醒,神器也一定会有它独特的方法能够酒醒师父。她有这样的信心。于是更加强烈地想要见到姬云华风流仕途最新章节。“让我见师父!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云烨真君敛了笑。 “见到师父,我自然会说的。”谈笑的中心思想很明确,不管怎样先见到师父再说。 “大胆!你私自放了那妖兽伤人,还有脸见掌门?你若再有心害他,死十个百个你也救不回他!” “我没有要害师父。我怎么可能害他。” “口说无凭。你要怎么证明?” “云烨长老想要什么样的证明?” “说出你救你师父的方法,本君和云海真君自会照做,若此法有效,云华真君醒来,本君自会信你没有歹心。” 司羽烈隐约明白了云烨真君的意思。他皱着眉看向谈笑,很快发现谈笑也明白了。因为她的目光从茫然到清冷。嘴角也扬起淡淡的讽刺。 “长老无非是想问神器吧。我十年前离开天华去了一趟青蒙山,谈家墓穴便在青蒙山中紫君山内。我听说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谈家得了神器,长老想问的是这个吧。” 云烨真君不语。 司羽烈走过来小声道:“你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那个是我的,你若抖出来,别怪我翻脸无情。” 谈笑看也不看他,又道:“只要让我见师父,见到他安好。长老想问什么我都会说。” 云烨真君稍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当场黑了脸拂袖而去。只留下了王清润。 “大师兄……”云烨一走,谈笑就沉不下心,直接扑了过来抓着栏杆。 王清润叹了口气,走近一步道:“你太冲动了。” “师父怎么样了?” 王清润慢慢敛眉,本想说师父已无大碍,相信不久就会醒来了,可是方才谈笑挑明了说的话让他心中波澜暗起,一时拿捏不准关心和私心的分寸了。 “真的伤得很重?”谈笑慌了。 王清润嘴唇动了动,“是伤得重……”他暗暗一叹,压下万千思绪,道:“你莫急,云烨真君和云海真君已为师父施法疗伤,来之前云烨真君也说这几天应该就会醒来的。”他看了看谈笑急切纯善的表情,终没忍心骗她。“只是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妖兽……真的是你放出来的吗?” 谈笑相信王清润,她缓缓松了口气,道:“是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不是故意的。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一直都有些恍惚,到现在也没能好好整理思路。” 王清润想了想,道:“云烨真君也不是私心问起神器。只是对你有诸多误会。”说着看了眼司羽烈,“这次也确实闹得太大了。大师兄不能久留,你多保重,有些话要能等便等到师父醒来再说吧。” 他走向司羽烈的方向,“清烈,你出门游历时,师父已经承认了四师弟入门,你二人如今身陷囹圄,你便多护着他些,大师兄在外面会想办法的。” 王清润走得匆匆,司羽烈抓着铁栏杆对谈笑冷冷笑了一下,道:“谈笑,你不要以为我将那个带回来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它。那个是我的,别说是你,就算是师父要与我争夺,我都是不愿的。所以,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你若敢对云烨真君等人坦白了这件事,哼……”他嘴角勾了勾,威胁的意味十足。 谈笑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想歪了,不过真正神器的事情她也肯定不会与司羽烈说的。 “你听到没有?”司羽烈不满意自己被谈笑忽略花都奇兵全文阅读。 谈笑走到另一边不搭理他,她在搜刮一切的记忆看能不能找到利用神器给师父疗伤的方法。想着想着,她想到了白虎。 没有人会比白虎更清楚神器的用法。而且白虎是上古神兽,它一定知道怎么让师父快点醒来!这时候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积云洞,但她根本出不去太平观。 司羽烈见谈笑这个模样,心中警惕更甚。他想依照谈笑的性子,只要是为了姬云华好的,她就会义无反顾去做,她方才说了那么多话,暗中一定是在隐射神器。她若真是为了姬云华而将他带回来的家伙贡出去,他还用个什么? 这么想着,司羽烈心中有了计较。他想步行,他一定要出去,而且要带着那东西一起出去,他不止是要出去太平观,还要出去天华山,他要离开这个地方。 两人各怀心思,便都各自沉默着。直到太平观的地牢门口传来淡淡的白色光线。 司羽烈首先感觉到古怪。他警惕地喝了声:“谁?”可惜站在地牢门口的白衣人没有理他。 司羽烈带回的斧头被姬云华拿走,这时哪怕想着手上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却始终没有趁手的兵器。 “谁在那里装神农怪,还不快出来!”司羽烈又喝了一声。 那个白衣人总算显出全貌来。 司羽烈瞪着眼看着那个人飘一样脚不沾地地过来,忍不住人往后退开两步,直觉实在诡异。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司羽烈将人藏得好好的“碧丹生”。 谈笑明显也看见了。她本是因为碧丹生生出了这么多事情,此刻猛然见了本人,竟怔忪了。 “碧丹生”嗅觉灵敏。他闻着摊销的气息并走过去,冰冷的栏杆阻挡了他前进的步伐,他于是握着栏杆试探地问:“阿九?是你吗?” 谈笑愣愣地看着他道:“你怎么进来的?”也不答是。 “碧丹生”却是无比确定说话的人就是他要找的阿九。 “我自然有办法进来的。”“碧丹生”扯了扯身上的衣服,那衣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近处看了还脏兮兮的也不知他撞到了何处,可这不影响他扯开的灿烂笑容。“阿九,这样子好不好看?” 谈笑知道碧丹生有时候思维会跳跃得一般人李俊杰不了,但此刻他这么问是不是也太脱线了点? “好不好看?”“碧丹生”兴致勃勃,但扯着衣服的动作显示出他的不耐来。 谈笑皱皱眉,感觉到不妙。 不止谈笑感觉到不妙,司羽烈也开始觉得不对。他虽然不太了解碧丹生这个人,但是从接触过的经历来看,他绝不是这样说话和有这样举动的人。 穿着一身破衣服,头发乱乱糟糟,脸色苍白黯淡。这样叫做好看吗? 谈笑茫然了一小会儿,却违心道:“好看。” “碧丹生”闻言似乎十分高兴,他手舞足蹈道:“真的吗?阿九果然比较喜欢人的身体吗?” 此话一出,谈笑和司羽烈猛然对望,双双变了脸色。 司羽烈或者还未想得明白,谈笑已经做好了防御的姿态道:“你是谁!你把碧丹生怎么样了!” 210 设计诱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是……”碧丹生偏着脑袋努力想着,他越想越觉得脑袋里像有根细小的丝线在切割着他的血肉,让他疼得厉害。 “不管我是谁,阿九,我只知道我是来找你的。我是来带你走的。”碧丹生手握成拳轻轻捶了下脑袋以阻止自己的回想,然后对着谈笑的方向笑了一下。 “碧丹生?”司羽烈求证着。 碧丹生看都不看他一眼,只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看起来对这个名字不怎么在乎的模样。 谈笑知道,这个人尽管有着碧丹生的壳子,但一定不是碧丹生。她转过头看司羽烈,“你把碧丹生安置在哪里的?” 司羽烈皱着眉头,“天华山域的一处山洞中,离此处不远。” 碧丹生道:“阿九,我带你走。”说着摸索着上前握住铁栏杆,他用手捏了捏,那铁栏杆纹丝不动,连个轻微的弯折都没有。 司羽烈道:“你别白费力气了。这牢笼是寒冰陨铁打造而成,便是元婴的大修士被关在里面都要费些力气,何况是你。” 碧丹生眉头皱了皱,道:“原来是这样。”话音刚落,竟凑过脸来,张开嘴去咬那黑沉沉的铁柱子。 没有什么比饕餮的獠牙更尖利。 谈笑看着他嘴里上面两颗虎牙蹭地飞长,下面也有对应的两颗牙齿变得尖利并在长长。这不是什么碧丹生,这是被她放走的妖兽! 她的心提了起来,不一会儿便看到那些寒冰陨铁打造的柱子被他咬断,他仍觉不够,甚至把断掉的铁柱子吃到肚子里去了。他吃的时候安静地盯着谈笑,他吃得很轻松,仿佛是在吃平常的果子一样。如果司羽烈不是亲眼看到,一定想不到他吃的是无比坚硬的寒冰陨铁。 谈笑往后退了一步,“等一下。” 碧丹生抬头看着她的方向。 “你先把他放出去。”谈指了指司羽烈。 司羽烈觉得意外极了。他本以为谈笑一定不会管他死活的。 “为什么?”碧丹生奇怪地问道。 “没有为什么,你不放他出去,就算你将这整个笼子都吃了,我也不会跟你走的。” 碧丹生犹豫了一下,然后沉默地走向司羽烈所在方位的牢笼,如法炮制吃了几根铁栏杆。 在这个过程中,谈笑在司羽烈的手中写字臣服最新章节。 谈笑的手指很细,碧丹生走过去的时候。她已经示意司羽烈过来,并拉过他的手飞快写着字。她像这个时候如果用说的告诉司羽烈,这妖兽一定能听得见的。好在这妖兽虽然嗅觉灵敏。但却是个瞎眼的。 谈笑在告诉碧丹生她来拖住这妖兽,让他去找云烨真君和云海真君来。 司羽烈反手拉过她的手,也在她手上写起字来。谈笑的手掌小,司羽烈只有放慢速度写。那柔软的温暖的感觉透过指尖传过来,他微微有点走神。心想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的手怎么会长成这样。 这样的思绪一闪而逝,司羽烈很快发现在这个场合走神是很不妙的事情,可是事实上他似乎并没有多少紧张感。他在问谈笑那斧头在什么地方。 谈笑起先没有反应,司羽烈便写道:你若不告诉我,我不但不会去找两位长老,还会拖住他们不让他们给师父疗伤。 司羽烈无声地笑得猖狂。对于谈笑愤怒的眼神更是十分享受。谈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根他计较,只得告诉他师父常会一个人在丹房。 司羽烈恶作剧地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近,无声地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记得你欠我个人情。” 谈笑愤然甩手。那边碧丹生正好道:“可以出来了吧。” 司羽烈笑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走向被碧丹生开辟的出口,走到碧丹生身边时道:“早知道你有这本事,我也不会委屈你住在山洞里。” 碧丹生不理他,继续回来咬铁栏杆。 司羽烈则飞快地离开了太平观。 他直奔玉华峰随云殿。云烨真君和云海真君都在那里。 意外的是离歌也在那里。 “谈笑请二位长老移驾太平观。”司羽烈对着云烨真君和云海真君道。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云烨真君和云海真君对望了一眼,然后问道。 “谈笑请二位长老移驾的原因便是清烈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难道二位长老以为。没有特殊的理由,外头守着的几位师兄们会放清烈进来吗?”司羽烈放肆地对云烨真君笑了一下。 云烨真君想起之前与谈笑的对话,于是看向云海。云海真君道:“既如此便走一趟吧。” 云烨真君点头,道:“来人,先将司清烈关起来。” 司清烈看了眼仍在昏迷中的姬云华,不慌不忙道:“清烈会在这里等着二位长老的。”说完施法自缚,静静跪在了姬云华的床前。 进来的弟子见此状况,于是看向云烨真君。 云烨真君沉着脸道:“莫要放肆,你与谈笑的嫌疑没有洗清之前都不准靠近这里!” 司清烈道:“虽然长老不相信清烈,清烈也无愧于心。师父受伤,清烈心中也深感焦急。清烈没有别的要求,只想守着师父醒来。若长老觉得清烈在这里等不合适,那么清烈在这玉华宫中任何一处等都是一样的。只是太平观现在不适合回去了。” 云烨真君想了想,转而吩咐弟子将司清烈关在玉华宫的某个空置的丹房关起来,正好在离歌软禁的地方隔壁。 两人一起被带走了。 路上司羽烈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离歌道:“清烈真人难道没有听说过云华真君以珍宝与太真交换离歌的事情吗?离歌在太真也算知道些常人不知的事情,二位长老相询可有方法为云华真君疗伤,离歌一直感恩在心,自然要略尽绵薄之力金融时代全文阅读。” 司羽烈想起这么回事,也跟着笑了一下,道:“也是,比起在太真朝不保夕,在天华做个独臂的修真人实在好了太多。” 离歌淡淡一笑道:“清烈真人所说极是。”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各自进屋,门从外面被锁了起来,自有人看守着他们。 司羽烈冷哼一声,自言自语道:“谁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待门关上,他便开始寻找可能的出口。 他要待在玉华峰自然不是为了等姬云华醒来,恰恰相反,他希望他不要那么快醒,因为他要寻找那把斧钺。 浑水摸鱼什么的实在是太让人心动了。 这时候的司羽烈不自知已是魔心蠢动了。 司羽烈在找着出口想要溜出去寻找那心目中的“神斧”时,离歌正沉着脸握着右臂的断面处,指骨尖锐而苍白。 云烨真君和云海真君是知道当年姬云华换回司羽烈的事情过程的。云烨真君问离歌的正是神器的事情。 离歌正愁找不到机会出来,没想到这个机会来得这么恰到好处。 他端正地坐在房中,只是手指不停地在桌面上画圈圈。他画得很专注,也很缓慢。如果他能画得快一点的话,有人一定会发现他不是在画圈圈,而是在画某种类似符咒的东西。 离歌画啊画啊直到指尖被桌面磨出血来。于是血丝在桌面渐渐被画出一个古怪的形状来。 离歌冷冷一笑,突然一巴掌拍在那古怪的形状上,等他再放开手的时候,桌面上已是干干净净,既没有血迹也没有图案,就像方才离歌的作为都是虚空幻影一样。 离歌脱力地往后靠向椅背,眼睛因为疲惫而缓缓闭上,额头的冷汗溢出,这时他稍稍觉得冷起来。 让一切做个了结吧。离歌这样想着,恍恍惚惚中想起了小时候在人间被村里那些调皮的孩子扔石子咒骂的事情。那时候他已经知道力量是多么重要。如果不是没有力量,他和母亲怎么会被遗弃,他们怎么会被那些愚昧的人欺辱嘲?他自己寻到修仙界这么多年求的不是长生,是力量。 为了这个,他已经牺牲了太多太多,包括从小一直护着他,值得他珍藏友谊的肖崇真。 走到这一步,已是谁都无法回头了。 而在随云殿中,细细的红线从地砖的缝隙中钻出来,毫不犹豫地直奔姬云华而去。 红线缠上了姬云华的手腕。那红线像是有生命的生物一样,缠上姬云华时小小翼翼,待落了根又嚣张得意,不一会儿的功夫就隐身在姬云华的血脉之中,消失在他的手腕之上。 离歌在屋中静静坐着,等着。他努力回想当时自己被斩断右臂时的场景。他开始是低低地笑,笑到最后放声出来,连隔壁的司羽烈听到都怔愣半晌。不过无论离歌在做什么,都无法阻挡他拿回“神斧”的行动。 而在太平观中,看不见的碧丹生面对死活都不肯出来甚至以死相逼的谈笑,实在想不明白这个气味难闻的地方怎么就能留住他找了这么久的阿九。 脚步的声音由远及近,碧丹生在等待中沉默。渐渐地,他低下头,嘴角奇异地竟是上扬的弧度。 而随云殿中,虚弱的姬云华猛然睁开了眼。 211 再次封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阿九,有人来了。”碧丹生垂着头,破旧的宽袍随意搭在身上,长长的袖子垂下来,整个人骨骼清瘦。他额边散乱的发在他的脸颊上留下横斜的阴影,谈笑隐隐约约看得见那阴影的弧度,那让她心头没来由的紧张。而在碧丹生开口的前一秒,她还在为脚步声的渐近而松了口气。 她前面是被碧丹生要断了铁栏杆的出口,出口边也只有那么一个碧丹生。 或者,该称呼他别的什么。 “你不肯跟我走,是在等他们吗?”碧丹生缓缓抬头,谈笑终于看清他是在笑,那笑并不明显,却明显有着某种疯狂的味道。 谈笑捏成拳的手紧了紧,咬紧下牙。 “阿九,你果然和以前一样狡猾。不过,你觉得他们来又能做什么呢?”碧丹生突然伸手撕裂上半身的衣服。 谈笑瞪大了眼,就着阴暗地牢中的光线看到他本来光洁白皙的前胸上布满荆棘的恐怖图腾。 “我果然还是不喜欢人类的身体,脆弱、虚伪、不堪一击。”说话间,声音渐渐低沉变调,而他的身体就坦坦荡荡地在谈笑面前变化起来。 他的上半身依旧,只是从腰往下的地方却开始布满大片大片的黑色阴影,那或许不能称之为阴影,准确来说,应该是渐渐长长的黑色长毛。他的腿变成了粗壮的前肢,而他身后竟然活生生地长出身躯和两只后腿来。 衣服很快被撑破了,等他一句话说完的时候,已经完全变成了白塔中妖兽的模样。只是这时候的妖兽已非昨日可比。 “你……”谈笑惊讶于眼前人和妖兽的转变,刚开个头,却发现实在无话可说。 碧丹生笑了,他伸手捋了捋杂乱的长发,略有些苦恼地说:“怎么办。阿九不喜欢我吃人,可是我若不吃他们,他们一定会想要锁住我的吧?阿九,怎么办?” 谈笑喉咙像是堵了块石头,她开始发现,自己让司羽烈去通风报信或许并不是多么高明的做法。 说话间,云烨真君和云海真君便进了太平观的地牢。 妖兽体积庞大,它一变成妖兽的模样,便占了大半个地牢,它背对着门口看着谈笑。尾巴则随意地一甩一甩的,他腹部的大嘴紧闭着,谈笑却因为他的气息压抑着。十分担心那张嘴在一秒就会血口大开。 “这……”云烨真君稍微愣了下,立刻摆上架势,云海也配合着与他一同步下阵法,一时间二人法宝尽出,就怕威力小了的难以奈何这凶兽仙侠世界之天才掌门全文阅读。 妖兽听到身后的动静却并不紧张。仍对谈笑道:“阿九,不如你跟我走,我便放过他们,如何?你们人类不是最喜欢条件交换了吗?” 云烨真君怒道:“大胆妖孽,敢在天华撒野!”说着一招漫天炎火,顿时火光四起。朝着妖兽的方向铺天盖地过来。不止是妖兽被攻击,谈笑也受到了波及。这漫天炎火威力强大,这么一招使出来。整个地牢都付之一炬。云烨真君若不是太急着想要拿到一个主动权,也不会在这样的空间里一开始就用这么高级的火术。 可让他惊跳的是,妖兽不过是甩甩尾巴,那尾巴在火光中变粗变长,它在空中扫了一圈。不一会儿竟让那些火焰朝着固定的方向旋转翻涌。 妖兽缓缓转过脸,手在腹部摸了摸。只听一声像是从喉咙直冲出的吼声破空而来,紧接着那些火焰在吼声中震动着,最终都涌入了妖兽腹上的血盆大口来。 云烨真君倒退两步,脸色微白,“不可能!”那炎火的威力他清楚得很,若是寻常的妖兽,便是法力再高强,被这么大面积的火光包围,即便没死也要去几层皮。可这妖兽一张口吞了这么多火焰,竟然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眉头轻轻皱着,还要说一句:“这个不好吃。” 那是给你吃的吗??!! 云海真君脸色也是一沉,这时他见云烨的漫天炎火没用,立马使了一招海纳百川,顿时谈笑听见耳边有奔涌而来的水声,料想不多时便有大面积的水淹没这地牢。 妖兽一甩尾巴缠住谈笑的腰甩到自己身上,谈笑还来不及惊叫,那妖兽背上的长毛便长长了缠住她的手脚,叫她贴着他的后背趴坐着动弹不得。 妖兽不满地抬手摸了摸额头道:“这地方未免太小。”说着一跺脚,纵身一跳,谈笑便跟着身子往后仰去。 说话间大水扑腾而来,妖兽正对着来水的方向血口大开,这回就不止是吞了水而已了。 云海不敢怠慢,他算到要首要吞水,但是水也可以奔腾不竭的。妖兽不停地吞,他便不停地操纵着水,一点也没有放松下来。 苦了谈笑被汹涌的水浪冲过来刷过去,不小心连吞了几口水,肚子里喉咙里都难受得紧。谈笑被妖兽挡在身后都这样,那直接面对水浪的妖兽遭遇的冲击只会更多不会更少。她想这妖兽要是真吞了这么多水,那倒也真是本事。至少她谈笑就做不到这样。 水太多了,看来妖兽肚子里空间有限。大水慢慢没过了妖兽的头顶。妖兽驮着谈笑在水中游泳,水里却没有云烨和云海两位真君。 想来他们一定在高处掌控全局吧。谈笑这么想着,本以为是一面倒的局面,胜负很快就能分晓了。可不一会儿当她再听到妖兽似乎低低哼了一声之后,心中却陡然警惕起来。 果然,不出半刻,在几乎要没过妖兽头顶的大水中传来细微的什么断裂或者崩坍的声音。 谈笑抹了把满脸的水定睛一看,可不得了,水位在下降,那么多那么多的水打着旋儿都入了妖兽的肚子,而显然在这个过程中入它肚子里的还有别的什么。比如……太平观。 没错,是太平观。因为当妖兽住口之时,整个太平观都消失了。 谈笑这回看见云烨和云海两位真君了。他们像被定住了一样相互扶着站在那里,眼睛珠子瞪得老圆。 妖兽笑道:“我还以为能设阵捉我的人多么厉害呢,原来不过尔尔。”它腹部的口闭了起来,笑得有些得意。 云烨和云海的脸色难看起来风流仕途最新章节。他们一个习火术,一个习水术,水火本就不相容,若没有姬云华在场,他们独自结阵威力绝对有限,到那时别说捉到这妖兽再锁起来,恐怕自身都很难保。 妖兽道:“又是水又是火的。你们这么喜欢,便让你们也尝尝好了。”话音刚落,它腹部的口又张开。本来不相容的水与火此刻恰到好处地共存着,并在他的吼叫声中冲出来,席卷了云烨真君和云海真君。 妖兽的动作太快,谈笑看得心惊,这时候正抓着它身上的长毛希望它停下攻击。她手掌散发着淡淡的冷光却不自知。倒是妖兽似乎怔了怔,半晌才道:“阿九不乐意了。” 水与火卷着云烨和云海拖出百米的距离,这个时候突然有锐利的杀气从那百米开外的茫茫水火中呼啸而来。 妖兽神色一凛,驮着谈笑直往后上上倒跃,只见前方一个火团团里蹿出三个并排的人来,其中中间的拉着云烨和云海的人不是姬云华又是谁? “师父!”谈笑一看。顿时喜得想要跳出去。 妖兽将手伸向后背将她扯下来抱在胸前,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看向后方,双手搂着她的腰死紧。呼出的热气就扑在她的颈边。 “你放开!”谈笑知道以自己现在九转的功力对付这妖兽来言简直就像是螳臂挡车,但是此刻她十分想知道师父的情况,所以不怕死地极力挣扎起来。她的指端化出犀利的剑光,她的每一根指头都仿佛是最尖锐的利器,可是妖兽的毛皮实在是太厚了。 妖兽谨慎地“看”着前方。一手圈着谈笑的腰,一手覆在她的后脑勺。在往后退的过程中突然低低喊了句:“阿九”。这一生似是叹息,带着遥远空间的气息,在出口的瞬间叫谈笑没由来地怔愣,仿佛触犯了某种古老的禁制般,心里有一块陡然缺口。 妖兽揽进了谈笑,冰冷的脸颊贴在她的脸色,半晌只喃喃一句:“阿九,你欠我的。” 谈笑心头微有些酸,她正要发问,却突然觉得脑后一痛,整个人失去了知觉。 “你放开她。”姬云华脸色仍然苍白,他甚至没有穿道袍,只是穿着中衣,很明显一下床救过来了。 妖兽笑了笑,“是你在我身上种下的玩意儿吗?你不觉得那个已经没有用了吗?”他小心翼翼地抱着没有意识的谈笑,心中微微有些动荡。已经记不得多少年多少次了,他一直想这么做,想这么做却没有做,起先是他不愿意,后来是他不能够。 妖兽在半空中转眼变成了人的模样,他的脸在谈笑颈边蹭了蹭,表情虽然冷漠,动作却缓慢而温情。而在谈笑醒着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想要变成人的模样,这样磨蹭着她。 姬云华的脸色沉下去,再沉下去。他十分不喜妖兽此刻的动作,隐隐约约觉得仿佛它的行为是某种亵渎一样。 “你缠着她想做什么?当年设阵捕你的人是我。而且,你真的觉得没用了吗?”姬云华心中奔腾着怒气,他有一瞬有种毁灭一切的冲动。 他种在妖兽体内的禁制虽然被破除了,但不代表他一点后招都没有留。姬云华知道,自己的劫是在这里等着呢。 “结阵。”姬云华对云烨和云海道。 云海一惊,“你真要那么做?”他转过头看姬云华,只看到她无比坚毅的侧脸,目光中没有一点犹豫。 妖兽微微抬起头,“那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了。” 话音刚落,两边都已准备就绪,西边的天红霞正起。 那一战,至少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 212 所谓愿望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东方的天发白的时候,出云峰恢复了平静。 云海扶着几要昏厥的姬云华道:“师兄,你这是何必?” 姬云华的手撑着地,目光望着不远处地上躺着的谈笑,脑海里不禁不住地回望过往。他推开云海,“你带云烨师兄回去吧。以天华基业,此后百年仍能雄踞修仙界。” “云华师兄!”云海跟上两步。 “不必跟过来。”姬云华缓缓往前走了两步,然后顿住,却没有回头。“你知道师兄的脾性。我此番作为不独为她,只是,自此之后,你们也不能再为难她。此事师兄托付与你,莫要叫师兄失望。” 云海一时失语,只眼睁睁看着他丹田内的婴元渐渐黯淡萎缩,几乎要失去生命的痕迹。 他不愿意承认却不得不面对现实,姬云华这个名字或许…… 姬云华终于走到谈笑的身边灵异重重最新章节。他的心情有些复杂。他知道自己的命运,他分不清心中更多的是感伤或者解脱或者其他什么,但是他知道现在自己想要做什么。 他抱起谈笑。这个动作在平常实在再简单不过,但此时他却很花费了一番力气。云海在后面看着,不自觉地往前挪了一步,却听见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道:“随他去吧。” 云海住脚,“我不明白。” 云烨虚弱地横躺着,“不用明白……” 姬云华伸掌,谈笑腰间的无骨剑缓缓到了他的手中。他轻轻摩挲了一下剑身,许久后才御剑飞起,他便抱着谈笑坐在上面,懒懒地往玉华峰飞去。 “做个交易吧。”他的脑海里浮现设阵封印妖兽时那便成人的妖兽欺身过来所说的话。 “什么交易?”姬云华那时已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 “你本事不错,能逼我至此。我自愿束缚,你也省些力气。” “条件?” “这个人。必须每个月来看我一次。”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为什么这么做?” “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不过你没有时间考虑了。你,已经要到极限了吧?难得有人还知道上古禁咒,我其实对你很好奇。不过,并不想留下你的性命。”正因为如此,才有这场恶斗死战,耗掉他最后一点精力,专挑这个时候来做这种交易。 “你是饕餮,那么她到底是谁?”姬云华这个时候觉得这个问题这只饕餮兽一定知道。虽然他隐约觉得这个答案一定不会让他痛快。 “这不是你该问的。”饕餮微有些惊讶姬云华真的知道他的底细。“你如何知道我乃饕餮?” 姬云华知道他是没法从饕餮这里知道消息了。而其实在他所剩无多的时间里这个问题也不那么重要了。 “可惜我不想告诉你。”姬云华出手,“成交。”至少这只饕餮能守护谈笑一时,一时也是好的。之后的之后就全是各人造化了。 饕餮一笑。手指点在了太阳穴上。 白塔再起,姬云华终于知道元婴的大修士遇劫陨落是怎样的感觉。他封住自己的各大经脉,用最后一点力气保住丹元。延迟婴元退化的过程,他还有没做完的事,还有没说完的话,他不能在这时候倒下,更不能离去。 他唯一觉得解脱的是。今后天华如何是与他无关了。这个地方承载了他成长的挣扎和希望,最后束缚住他的身体和思想,到如今总可以放开一切,尘归尘,土归土了。 姬云华抱着谈笑去了玉清殿。 姬云华将谈笑放在一边,然后自己入了玉清池清洗。他洗得缓慢。仿佛在享受一般。他并没有在看谈笑,他知道自己若不叫醒她,她一定醒不了。他脑子里千头万绪。整理了半天也不过是更加茫然杂乱。 等他清洗好了,散着一头湿发随意穿着宽大的道袍走出玉清池时,目光便在谈笑身上久久停驻。 谈笑便是昏迷中也蹙着眉,拳头攥得死紧,一点也不肯放松的模样。她其实并不适合扮作男人。她的线条太柔了,若不是性格还算冷漠。又有宝衣护身,这年纪大约现在一定就要穿帮了。 姬云华原来没有想过,此刻却在想如果他当初没有让谈笑扮作男装修道,如今的她会是什么模样?或者其实英娥峰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她没有家族势力的干涉,在天华范围内,他还是可以给她安排一个安逸一点的未来的史前文明之灵绝天下。 别的人不说,至少秦清微就一定不会待她不好的吧。 想到此,姬云华无声地笑了。 到这地步,谁也没办法回头了。他不能,谈笑亦不能。她若想回头,他也不能够允许的了。只是这今后,他不想让她本就不算轻松的人生变得更加沉重。他想他还真是很少有这种类似责任重大的情绪。 少见,实在太少见了。 他轻轻拍了拍谈笑的脸颊,不一会儿谈笑就坐起来,紧张地四处张望,这一望便撞进了姬云华的眼睛里。 姬云华长长的凤目此刻微微上挑着,嘴角也洋溢着微笑的弧度。他的眼睛里只有一个谈笑,两只眼睛便是两个谈笑。 “师父……”谈笑见姬云华笑了,心想师父虽然气色差了点,但人看起来还是好的。 “洗洗,衣服在池边,穿好了便来随云殿。”姬云华说完便走了。他走得很稳,却比平常速度要慢。 谈笑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谈笑清洗完之后便去了随云殿。 随云殿中,姬云华半靠在床上闭目养神。 谈笑却没有清洗前那么好的心情。 一路走来,谈笑自然感觉得到随云殿气氛的变化。玉华宫中虽然向来人少,但从来不会让人觉得荒凉过。如今的谈笑却有这样不妙的感觉。 “来,到师父这里来。”姬云华缓缓睁眼,微微笑了。 谈笑走过去,眉头还未平整。 “小小年纪,老皱什么眉头。”姬云华修长的指在她额间点了点。谈笑立马舒展眉眼,不敢违逆。她心里有许多话想问,却在看到姬云华轻轻浅浅的笑容时怎么也说不出口。 “师父将玉华宫的人都遣出去了。你陪师父在玉华宫小住十天半月,师父也好将那些不能诉诸笔端的绝技教与你,如何?” “师父……”谈笑愣了愣,总觉得如此温和的师父怎么会隐约透着不详之感。 “怎么,笑儿不愿?” “不,我愿意。”谈笑连忙应道。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姬云华一锤子定音。 这之后,当真风平浪尽。 如果不算上姬云华已经越来越明显的清瘦和苍白意外。 夜半。谈笑跪在玉华宫中供奉的神仙上人祖宗牌位面前祈祷。她心里很乱。如果说她一开始还不明白的话,到眼下这状况,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前几天司羽烈偷偷来找她。告诉她他要离开天华,问她跟不跟他一起走。她觉得意外,意外之余,看着他背在身后的长斧,又有些明白。 司羽烈道:“你不跟我走。在这里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你的那位靠山可是要靠不住了。” 谈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可是她其实多么异想天开地想成为那个人的靠山。她忆起之前师父不小心撞到门,她伸手去扶的场景。这么多天师父都穿着件宽大的道袍不曾换过,若不是她亲手摸到,都无法想象他居然已经瘦成那样炼神。 看着她眼里的惊愕恐惧,姬云华却笑了。他轻松地抬手摸了摸谈笑的头。笑道:“笑儿长大了。” 那一刻,谈笑心中陡然生长的疯狂恐惧她现在仍记忆犹新。 司羽烈临走前还说了一句话:“离那个一条手的远一点。” 司羽烈走了,他走得无声无息。走之前一把火烧了晋火峰。谈笑在玉华峰遥望过去,只觉那里光秃秃一片,几乎是寸草不生了。谈笑想那个地方果然不适合住人的,司羽烈待在那里的时间实在太少太少,临走前却要一把火烧个干净。 这件事情门中谁也没有提起。两位长老都是沉默的态度。而掌门迟迟不出面,王清润又没有公告过关于司羽烈的事情。所以这件事也就那么过去了。 而离歌听说得了不少丹药,到闭关地去冲结丹去了。 这些谈笑都不感兴趣,她总觉得自己的时间不够,根本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聊的琐事上。 姬云华倾囊相授,金术的要义和炼器之术的精髓在谈笑面前毫不藏私。他用尽可能多的时间陪伴谈笑学道修行,又用尽可能多的时间为谈笑留下他还来不及教的东西,所以休息的时间就被无限压缩了。 谈笑进去的时候,姬云华正在奋笔疾书。 谈笑咬咬牙,走过去一把握住姬云华的手道:“师父,笑儿想睡了。” 姬云华怔了一下,“那便去睡吧。” 手掌下的那人的指骨已经到了硌人的程度。谈笑心里微微痛着,抬头却笑道:“师父,你上次问笑儿有什么心愿,现在可以说吗?” 姬云华停笔,“说吧。” “小的时候清微师兄常说师父是神人,这世上万万千千人都不能比。可是笑儿资质驽钝,又不知如何讨好师父,所以常常远远看着师父却不敢靠近。笑儿那时便想着如果有一天师父也如清微师兄一样,能哄哄笑儿,陪笑儿躺着小睡一下,那该多好。” 往事经年,谈笑从没忘记过那时的渴望,像渴望一个父亲一样渴望着姬云华的关注,却似乎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之后多年,她为之奋斗着,只觉得心中一股执念久久不散,已经说不清到底是渴望着父亲还是什么。 姬云华放下笔,轻轻笑了一下。“既然如此,师父便满足你一次。只是师父也有个愿望,笑儿若能做到,师父不知有多欣慰。”说着拉着谈笑的手走向床榻。 “什么?”两人平躺在床榻之上,谈笑几乎觉得整个大殿中都只有自己的心跳。 “你的父亲谈紫君是我的弟子,他为你取名单一个笑字,再好不过。人说人如其名,师父虽不说,却是极喜欢你笑着的。”姬云华始终拉着她的手,缓缓闭上眼。 谈笑暗暗吸气,又艰难呼出,半晌才道:“师父说什么,笑儿都是听的。” 再过许久,谈笑极力压抑胸中涌动着的某种情绪,却听姬云华轻声道:“过来。” 谈笑侧卧过去,小心翼翼又十分珍惜地靠近姬云华。姬云华一手揽过她抱在怀中,笑道:“还有件事,出云峰白塔锁着的饕餮,你常去看看它。” 谈笑动了动,被这一句话冲淡了情绪,刚要发问,却听他道:“睡吧。”姬云华的手覆上了她的头顶。 洪荒历三千三百四十五年秋末,天华之中无人再见姬云华。 213 清微出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洪荒历三千三百四十五年,天华山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悄然无声,一件轰动山门。 前一件与姬云华有关,后一件与秦清微有关。 谈笑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没有人。榻上的温度显示那个人离开已经很久了,而在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的书册玉简显示出某种决然。 谈笑鞋也没穿满山奔跑,手上拿着件外套,心慌意乱地想那个人在哪里,冷不冷?直到面前有个人捉住她的手臂对她吼叫。 这个人便是闭关日久的秦清微。 第二件大事,秦清微出关,历时十数载,顺利结婴了。 谈笑只傻傻望着他,傻傻笑着,笑容未有一刻稍歇,秦清微却不得不得让她暂时失去意识。 再过不久,王清润闭关,门中事宜在两位长老的同意下,悉数交给了秦清微。 王清润闭关前曾与秦清微有过一次单独的彻夜长谈,再之后,玉华宫这个地方除了谈笑在住,包括他秦清微在内都不能自由出入。 谈笑在后来多少年都发誓永远都不愿想起那段黑暗无光的岁月。那种煎熬被她深深埋藏在心底,以笑容掩饰,从不曾对人提起。 至此,又因着九转的缘故,谈笑果真性情有变。而这“变”也是在一年之后。那时王清润已闭关,秦清微忙于门中杂事,谈笑正独自去了趟积云洞回来。 秦清微接手了门中事务后,为了方便便住在了王清润的云水峰中。谈笑在玉华宫待了会儿,整理了整理姬云华留下的书册等物,长久以来的沉闷压抑似乎稍有缓解。 而后,她去了云水峰。 云水宫静安殿中,秦清微皱着眉头,正在翻看门中各峰所报之事。这些事情原来是姬云华在做。后来是王清润在做,如今王清润闭关,秦清微倒真觉得无奈和稍感吃力。说实话,他对这些也真是不感兴趣的。只不过位置摆在那里,已没有更合适的人接手。 一年前凶兽作乱之事由于只在天华山域,王清润又处理得当,外面虽有小道消息风言风语的,但毕竟没得到过证实。那之后两位长老深入简出,既是修行也是养伤。王清润很适时地将秦清微结婴的消息远播出去,安排好种种事情后。一无牵挂地去闭关修行。 秦清微常常会想,若换做是他,一定不会把事情处理得如此完满。所以师父虽然宠他。最看重的还是王清润。王清润虽然比他晚冲元婴,算算时间,那时却又恰到好处地合适。 想到师父,秦清微揉了揉额角,不自觉地又想到谈笑汐染天下最新章节。 一年前谈笑赤着脚满山喊着师父寻找姬云华的场景像一根刺一样每每扎痛他的心脏。他想如果自己早一点出关。会不会情况就会不同。十数年的光阴,他勘破自己的心魔,却未料结婴归来,却是这样的境况。想着便觉苍凉,而后便是疼痛。 秦清微似不能忍受,终于决定暂时放下手边事宜。出去走走。 一年来谈笑多半独自待在玉华宫,秦清微偶去探望,只觉每探望一次心便更沉冷一点。执念难怪成魔,它之于人如此可怕。 云水峰水多。水生木长,秦清微在这里住得还算适应。 秦清微去了离云霞瀑不远的地方,他不自觉地抬头望那水帘,暗暗有些怅然。又有些想笑。 都道王清润闭关,却少有人知道他在哪里闭关。秦清微却是知道。王清润便在这云霞瀑后。从外面看这一瀑流水终日不止,却不知这瀑布便是禁语,里面别有洞天,却不是人能进去的。王清润早看中了这么快地方,早就在准备,就等着秦清微出关。 若说深谋远虑,人情练达,秦清微自认远比不过王清润。 谈笑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个场景。 听到脚步声,秦清微往后看去。这时一身白衣衣袂微扬的谈笑便这么走过来,与他并肩。 谈笑转头,微微抬头看着秦清微,唇角扬起笑的弧度,“清微师兄。” 秦清微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见谈笑这么一笑,陡然便有些恍惚。 谈笑抬手,张开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琥珀色的眼瞳明亮清澈。 秦清微脸上却沉了沉,抓住她的手,语气低沉,“你笑什么。” 其实谈笑笑起来很好看,颇有些温暖的味道。可自从一年前的事情之后,秦清微打心底极怕谈笑笑的。他犹记得那时谈笑像是被下了无可救药的咒一般强迫着自己,只要醒着的时候都是笑着,秦清微却丝毫不能从中看出快乐温暖的味道。 谈笑抽回手,举止颇为沉稳。“师兄又担心了。可阿笑想开了。”她望着云霞瀑,秦清微却看着她未着冠的发随意绑着,绑着的是一条金丝镶边的白色丝带。 如果他没记错,这是当年谈笑离开玉华峰前去来朝时师父为她绑发所用,之后谈笑珍藏若甚,从不曾用过。 秦清微怎么看怎么觉得透着古怪,但却又实在想不明白哪里古怪。 “那如今,你如何打算?”秦清微问道。 谈笑道:“道者求长生,我亦然。”她时时想起姬云华所说的另外一个世界,也时时想起他在描述那朦胧世界时压抑的心动和向往。她想等她到了师父那样的修为,或者比他更高,会不会替师父看到那个世界。 道者修行,向往长生,这长生却不是那么容易修的。谈笑知道这之后百年甚至千年甚至更久,她能得到的和放弃的都是些什么。 秦清微仔细看着谈笑的表情,良久终是笑了。“如此再好不过。”逝者已矣,何苦为难自己。 姬云华消失得如此彻底,连肉身都没留下。 “师父留下不少典籍经书,我想日后闭关带进去。”谈笑看秦清微。 秦清微亲切地摸了摸她的头,“这没什么不可以。如今清微师兄已经结婴,这些事还是做得了主的。” 谈笑呵呵笑了一下,拉下秦清微的手道:“师兄又把阿笑当小孩子,阿笑已经长大了调皮姐妹花之古游。” 秦清微恩恩两声道:“阿笑再大在师兄面前也是个小孩子,即便待阿笑如师兄般垂垂老矣也是如此。”说着咳嗽两声假作老人状。 谈笑被逗笑了,“师兄正值壮年,哪来的垂垂老矣。阿笑这就去准备准备,待要闭关之时定来找师兄辞行。”说完摆手道别,转身离去。 秦清微也笑着道别,待谈笑走出十步远时突然道:“阿笑,等一下。”说着走上前去。 “有什么事吗?”谈笑转头。 秦清微笑了一下,“你知道师兄刚接手你清润师兄的事务,有些事情有心无力,顾不上来的。” 谈笑点头,“清润师兄素来擅长这些,清微师兄却是随了师父,不甚喜爱。” 秦清微点头,“正是。眼下有件事,师兄左右找不到人帮忙,独信任阿笑。” “何事?”谈笑问道。 “来朝如今弟子众多。自从离歌闭关之后,你清和师兄人手极缺。师兄想,阿笑闭关之前能不能暂且帮帮你清和师兄?”他走近来,温和地看着谈笑,“待师兄找到好的人选,一定让你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声音渐低,隐隐有种恳求。 谈笑怔了怔,转而笑道:“知道了。这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清微师兄,你还是信不过阿笑。”说着瘪瘪嘴,似有不满。 秦清微眉目渐舒,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师兄总是为你好的。去吧,在来朝也莫要忘了修行。” 谈笑点头,转身离去。 秦清微一直笑着,只在谈笑转身后渐渐收敛了笑容,幽暗的双眼辨不清悲喜。 他心里想:阿笑,证明给清微师兄看吧,若你真的想开了,清微师兄便放你自由,无论你想闭关还是远行,无论什么都成全你。 离开了云水峰的谈笑并没有回玉华峰,也没有去来朝峰,却是去了出云峰。 当年太平观毁,有尽无涯也受到波及。之后这些统统重建,天华便下了禁令,一般弟子不能到出云峰来。谈笑以筑基的修为,却可以自由出入出云峰。 入了出云峰,谈笑便随心行走。一年前姬云华提起出云峰白塔中关着的饕餮,却并不解释。谈笑知道这是要她自己寻找答案。 她想,原来那人面兽便是饕餮。如果那凶兽不是饕餮,她一定不会想再见到它。 出云峰表面上没有什么白塔,谈笑却相信自己随心所欲地走路也一定能找得到白塔的入口。 有些东西是冥冥注定的,逃避是逃避不过去的。那么,就让她寻找这其中的真相吧。 谈笑随意乱走,走了一个时辰方看到熟悉的白塔。此时场景又变,只白塔依旧。 谈笑走上去,将手贴着白塔,道了声:“饕餮。” 她手下贴着的墙壁如水中幻影一番波动,白砖变得透明,厚墙似可穿越。而她真的走了进去,从从容容,不曾退缩。 碧丹生模样的饕餮坐在地上,两腿侧向一边,一手撑地,脑袋微偏,长长的发垂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他的眼睛仿佛从来就不会睁开。 “阿九。”饕餮笑了。“我一直在等你。” 214 要走下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有的人选择记起,有的人拼命忘记。 谈笑淡淡一笑,“你是碧丹生还是饕餮?” 饕餮微有些困惑,“我在等阿九。”这跟我是谁有什么关系吗? 谈笑想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不要告诉我,你又忘了?”她记得碧丹生会有这样失忆的状况,有时是忘了与自己有关的往事,有时则是忘了与自己有关的人。 这时谈笑将通天钺显于掌中,“我听说饕餮是上古龙神的儿子,那么,这个能不能让你稍微记得一点?”纯白的通天钺在她手中滑过亮光。她相信都是上古之物,它们之间一定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共鸣,或者被称为感应。 饕餮鼻子动了动,很熟悉的味道,无论是阿九还是那巴掌大弯月一样的东西。 谈笑手一动将通天钺隐进体内,“看来你是忘了。”她往前走了一步,“那么,你记得自己为什么在这个地方吗?” 饕餮微微动容,“我在等阿九。” “阿九又是谁?” “你就是阿九。” “我的名字可不叫阿九。” “总之你是阿九。只有阿九能进来这里。”饕餮很固执。 “你又如何知道只有你等的阿九能进来?” “我就是知道。”饕餮在这方面也十分自信。 谈笑沉默片刻,有些生物是有很奇特的能力。“你等阿九做什么?”谈笑常常在想,如果没有这只饕餮,师父一定不会变成那样。可是如果这只不是饕餮,她的路又该如何走下去? 谈笑从来没想过那个神一样的师父姬云华有一天会那样认命地等待死亡,而他消失得如此彻底,她找遍整个天华都找不到他了。 “看着她。”这是饕餮的回答。 谈笑一时无语。瞎了眼的饕餮是看不到她的面貌的。经历过宛城忘生阵,谈笑很容易想起那个被妖兽拥围着闭目流血的人面兽失去了它的眼睛。修道者讲究肉身虽死。灵魂不灭。谈笑有时候虽然恐惧,但也会突发奇想会不会有什么像是转生的东西的存在。 于是人生的轨迹多么奇妙,她在阎罗洞遇到了阿娘,遇到了先人,后又遇到了白虎,修习了九转,再后来又走过了宛城,遇到了碧丹生,遇到了饕餮。 饕餮,这个幼时存在于她记忆的名词。如今活生生的在她面前,叫着阿九,拥有着碧丹生的身体。兽身时一张大嘴却是长在身上。 如果放在以前,谈笑或许还会有些惊怕,如今却很平静。 或许姬云华笨人都无法想象他对谈笑造成的影响。 “那么,你看到了吗?” 饕餮倚在墙上,“我在看。” 之后便是沉默。谈笑大约不想在这样长久的沉默中想到一些不愿想起的事情。所以转身欲走。 饕餮却道:“你若难受了,可以来找我。” 谈笑脚步微顿,忽而想起自己的反噬期,若有似无的笑了。 没有人知道,现在的她其实更喜欢享受那个那个时期魂断篮坛全文阅读。 是的,享受。 看来饕餮知道的远比她想象的多。 谈笑回了玉华宫。清理了一下要带走的东西,其中大部分是姬云华留给她的功法典籍之类。当然,还有阴阳五气炉。 谈笑想了想。独自进了随云殿,将腰上从不离身的无骨剑解下来,抽出来静静看了会儿,然后开始在床前舞剑。 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情绪在作祟,舞过之后。谈笑将那无骨剑端放在床上,旁边紧挨着放着剑鞘。然后手掌微动,显出了一双通天钺。 谈笑坐在窗前来回抚摸着无骨剑的剑身,想起姬云华将这把剑交到她手中的情形,然后目光就变得很柔很柔。 “不是我不喜欢你,而是我想要走下去。”谈笑手持通天钺砸向无骨剑,本想着将剑身和剑鞘一起销毁,却又不知那一时被什么魔杖左右,手一偏单单只毁了剑身。 剧烈的光影之后,无骨剑连个粉末都没能留下,独那把空荡荡的剑鞘在旁边晃动了一阵,归于平静。 谈笑微微愣神,叹道:“罢了。”说着把剑鞘挂在床边,然后安静地走了出去。 谈笑关上门,手掌覆在门上,用姬云华曾经教她的方法封印了大门。 没了无骨,谈笑寻了把普通的飞剑御剑去来朝。 风轻轻吹过,谈笑眨眨眼,其实整个天华都没有人能完全知道姬云华的本事,姬云华若是后继有人,大约也只有谈笑能够达成。 谈笑站在苏清和面前淡淡笑着叫了声:“清和师兄。” 苏清和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过来,一时间总觉得过了千秋万载一般,总之不可能是一年。 虽然秦清微打过招呼,苏清和却觉得自己对看到这样的谈笑准备远远不够。 “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谈笑说得很轻松,实际上她整个人都表现得很轻松。 “唔……也没什么太重要的事情,就是最近门内许多弟子被派下山,所以来朝峰受了些影响,需要管得严厉一些。”说到这个,苏清和有点无力。 本来来朝峰一般都是修为不高的弟子,这些在以后可能成为天华的栋梁,但在现在只要安安心心修道就好。应该来说他们再门内是属于消息最不灵通的人的。但是事实相反,外面的派系争端,门内的妖兽祸乱,这些事情他们反而似乎知道得很多。知道得多了,人心就浮躁了。虽然现在还没有迹象表明他们有把消息往外传,可是外面的消息既然能传进来,里面的消息难道还真的能一直瞒着传不出去吗? 王清润闭关前虽然处理好了这些事情,但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于是苏清和就需要对来朝峰的弟子管得更严厉一些,并且还要找出到底是谁或者是哪些人这么例外传消息。 本来之前还有离歌可以帮他,可离歌闭关后,苏清和就越来越发觉很难找到合适的人了。 而这个时候。秦清微提出将谈笑送过来给他帮忙。 在这之前,苏清和一直以为谈笑一定会在那个玉华宫中待一辈子了。 谈笑敏感地察觉到不对。“有什么问题吗?” 苏清和笑了笑,“是有些小问题,不过也没有那么严重,你刚回来就先休息两日吧,待我理顺些了便与你原原本本说出来,虽是来帮我,你可也不要耽误了修行莫氏轩辕全文阅读。” 谈笑便不坚持,道:“恩,我知道的。既然这样。那我先回去了,待过两日再来找清和师兄。” 苏清和点头,待谈笑转身又道:“对了。你住在哪里?在来朝宫住好吗?这里安静一点,而且我们也好有个照应。” 谈笑点头。 苏清和于是笑道:“那么你自己去挑个房间吧,丹室什么的这里也都有空置的,平时修行也不会被扰了清净。” 谈笑道:“谢谢清和师兄。”然后走出去,从走进来到走出去言行都很正常。或者说是太正常了,丝毫没有半点悲伤或者迟钝等等表现。 苏清和微微皱眉,自言自语嘀咕道:“在瞎担心些什么,好好的嘛。”然后摇摇头,处理自己的事情去了。 谈笑挑了个偏远一点寂静一点的房间,将东西都放好后便出了来朝宫。 既然现在什么事都不用做。她自然要修行的。去闭关地还是去道场呢?谈笑想了一下,心想先去道场吧。 谈笑去了个人少的偏僻道场,又找个了个人少的角落打坐静思。开始修习九转。 闭上眼,不一会儿她就进入了状态。这时候到场内有多少人,这些人都在什么方位她都看得一清二楚。而她看见的并不是真实的人,而是他们体内的气。这些人的气颜色不一,红黄蓝白黑都有。明暗度也不一样,有的暗淡一些。有的明亮一些,大小自然就更不一样了。 谈笑想象这么多的气连同她一起其实都在那阴阳五气炉中,于是阴阳转换,五气辅生,所有的都放在炼炉里炼啊炼啊,炼成什么呢?炼出一个颜色?或者炼出一团气?或者……谈笑跟随自己的想象任意驰骋,自己的身体就好真的是个阴阳五气炉,而她的炉中就有一个小宇宙,这个小宇宙不停地变幻,创造着她想创造的东西。当然,这些东西也只是雏形而已。 这种想象和经历对谈笑来说并不陌生。一年来她并没有放下修行,而她现在感觉自己越来越习惯将九转和姬云华所教的炼器之术混为一体了。有时候谈笑会想,自己会不会天生就是个炼器师。不过大多数炼器师炼的是“器”,她则更喜欢炼“气”。 修行中的谈笑很平静,也没有什么杂念,这其实是她最喜欢的状态,而她为了达到这个状态,做过很多的努力。 两个时辰后,觉得差不多了的谈笑缓缓睁开眼。她刚睁开眼,就发现有些不对。 道场中的人似乎都没在专心修行,而是有意无意地在看她。 看我做什么?我这里有什么吗?谈笑不解。她顺着一个人的目光看过去,那人赶紧回头,腰板挺得很直。 要是以前,谈笑大约会板着脸离开,顶多冷哼一下。可现在谈笑的心境不一样了,做事的方法也相应变化。她想了想,起身走向那个人,温和地笑了一下道:“你在看我?” 那人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目光中还带着诧异。 “有什么事?”谈笑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那人突然站起来,“姬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花师兄找你很久了?”这人明显是新来的,不识得谈笑,但觉得谈笑与他见过的姬不弃师兄似乎不太一样。 谈笑比那个人更加诧异,她微微一愣,竟是笑了。差点忘了,这个地方除了她谈笑,还有个人拥有这个模子――姬不弃。 谈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点敏感了,但她在这一刻确实想到了阿九,和等待阿九的饕餮。 215 隐秘传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花聪和姬不弃怎么走到一起去并且关系越来越好的谈笑还真是很少去想,现在想想,大约与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关系的。 看到这个青葱一样弱弱的小弟子口口声声姬师兄花师兄的,谈笑就很难想象当年在易市花聪和姬不弃的表现。看来,什么也都讲究个缘分。 小弟子又道:“姬师兄,你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谈笑眨眨眼,“哪里不一样?” 小弟子似乎红了下脸,“姬师兄很少笑。” 谈笑想其实我本来也很少笑的。不过这话说出来忒没意思,谈笑今日的修行觉得可以告一段落了,可以走人了。 于是谈笑也不解释,淡淡笑了下离开道场,她身后一群人都扑向了无辜的小弟子。 “那是姬师兄吗?真的是?乖乖,我可从没见他笑过。” 小弟子可怜兮兮点头,“是吧。” 另一人道:“我们都被赶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修行了居然还能遇到传说中的姬师兄,我们好厉害。” 又有人道:“是啊是啊,听说前几日花师兄和姬师兄闹矛盾了,怎么还没和好啊?” …… 谈笑耳朵尖,她一边慢慢走一边听了会儿,心里奇怪。什么时候花聪和姬不弃在来朝有了这么高的威望了吗?而且他们说什么闹矛盾的,什么情况? 这年头一闪而过,谈笑又习惯性地笑了一下,这些与她有什么关系呢?她觉得比起其他人,花聪和姬不弃这两个名字她听得是不是也稍微多了一点? 她正想着,没想到迎面走来的正好是她想到的人。 花聪行走得很快,从他走路的气势和频率来看似乎还带着怒气。 谈笑站在原地没往前走,等着花聪自己发现前面站了个人。 花聪皱着眉。明显是在想事情,谈笑觉得她再这么不动地等着,大约是要被撞上了,所以很自觉地往旁边挪了一下。 这一挪,花聪陡然警醒,人跟着往后跳了一步,然后脸上浮现出生气、惊诧、愕然等等情绪,到最后化作了三个字:“谈师兄?” 谈笑笑了笑,“花聪。”心想这孩子没认错人,甚好。 “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花聪往她后面看了看。心想这个人不是应该在玉华宫和云华真君一起吗?来朝峰并不缺乏风言风语,而这些言语里面也不会缺乏谈笑这个名字。不过鉴于这些事情真正明白真相的人不多,他们更感兴趣的反而是秦清微晋升元婴这件事情。这对整个天华都是一种鼓舞。以至于门中对姬云华的“沉默”也并不是那么注意强烈。 “怎么,不能来吗?”谈笑挑了挑眉。 花聪皱了皱眉,绕着谈笑走了一圈,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看了个遍,“你真的是谈师兄?” 谈笑笑了笑。“你若不信也不用再这么问下去了。先走一步。” “等等!”花聪立马拦住她,“那个,有件事想要问你一下。”花聪躲躲闪闪。 “什么事?” “那个,前段时间,你知道的,就是那个妖兽毁了出云峰……”他看了看谈笑的眼神剑诀全文阅读。立马伸出双手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件事情现在不能随便说。我没有随便说的,也就是遇见了谈师兄。有个事想问问……那个……”花聪欲言又止。 “问吧。”谈笑觉得他这么难以启齿,大约是个很难的问题。 花聪凑过来,很小声道:“听说云华真君受了点小伤……”他眯了眯眼,拿两根手指比了比,“现在怎么样了?” 谈笑神色微敛。“你问的?还是帮谁问的?”她看向花聪。 这么明目张胆打听云华真君的事情,以为她和他很熟吗? 花聪忙摆手道:“随便问问。随便问问。”然后哈哈干笑几声,“随便问问……” 谈笑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让我猜猜,帮姬不弃问的?”她有这种感觉。 花聪干笑声更明显,“我干嘛要帮他问呢?再说了,他相问自己不会问的吗?” 谈笑盯着他看,直看到他都想要溜了。“不对,你帮他问的。为什么呢?你们为什么想知道这个?或者他为什么想知道这个?”说着走近两步,于是花聪便退后两步。谈笑再往前走,他便再往后退,到最后花聪退无可退,整个脊背都贴在了树干上。 花聪眨巴眼,“我就随便问问,没帮谁问,也……不是特别……想知道的。我那个……先走了,还有晚课……” 谈笑拦住他,“你若去问别人,指不定就要被送到清微真君那里去了。” 花聪扭着脖子钻出来,赶紧道:“你多想了谈师兄,我真的是随便问问。不问了就不问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走了。”说着风一样一溜烟没了踪影。 谈笑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心念一动,也跟了过去。 花聪并没有去晚课,他越走越偏,越走越远,既不是道场的方向也不是居所的方向。谈笑于是紧跟在后,心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情。 花聪来到一片林子里,那林子深而茂密,花聪就站在林子里走过来走过去,神情有些焦急。 他在做什么?等人吗?谈笑一跃上了枝头,静静看着。 这一等就等到了夜半,月挂树梢了。 只见林中亮光一闪,多出一个人来。 谈笑这回明白了,这里竟有传送口。 这里怎么会有传送口?以前她在来朝时怎么不知道? 而那传送口出来的人正是与她有着同一张脸的姬不弃。 “你果然又去了!”花聪气急败坏,“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谈笑一听就觉得这里面有故事,心想他们两个在一起,怎么总有这么些故事呢? 姬不弃冷冷地看了眼花聪,“你不必管我。” “我不管你?你现在叫我不管你?他们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难道都忘了以前的事情了吗?” “我说,你别管我。”姬不弃一字一顿。 花聪脸色不好,被姬不弃这么说之后,沉默了半晌,道:“到底是为什么……” 姬不弃转身就走,“为什么,以前我也在问为什么与苍老师同居的日子全文阅读。” “那你……” “现在觉得这样也很好。” “你……你不怕被他们发现吗?” 姬不弃缓缓转头,“你担心我?还是害怕我牵累你?” “你这个孙子!我若不是把你当朋友,会这么冒险帮你吗?我连花家的秘技都使出来了,你不觉得这种情况若是你的事情被发现,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就是我?”花聪简直暴跳如雷。 姬不弃沉默片刻,又走了回来。“花聪,我感谢你。可是这是我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他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我现在知道了他可以的原因,这个原因现在就要被我抓住了,这有什么不好吗? 花聪愣愣地看着他,“你变了。” 姬不弃笑了一下,“我没变,我一直在寻找这样一个机会。”说着转身离开。 花聪本能地往前走了两步,“谈师兄到来朝峰了。” 姬不弃警觉地顿了一下,“与我有关系吗?” “你觉得云华真君如果真的有什么事,他能离开玉华宫来到这里吗?” 姬不弃呵呵低笑两声,“你不懂的。他能来还有一种情况,正是说明那个人……”言未尽,意犹存。 谈笑在树上狠狠惊了一下,这姬不弃是什么意思,他想做什么,他正在做什么? “花聪,不要再管我的事情了,我不想等我结婴的时候,你还是如今这个模样。” 姬不弃彻底离开了。花聪在原地咬紧牙,自然自语道:“你以为那些人安了好心不成?”语毕,左右检查了一下,然后也离开了树林。 谈笑等他们都走了之后跳下树枝来到姬不弃刚刚站立的地方。 传送被使用过是能够留下痕迹的。这个痕迹现在看来很隐蔽,看来花家秘技果然名不虚传。谈笑很像看看这传送的另一端是什么地方,不过现在大约不合适的,还是回去准备准备吧。 这么一想,谈笑转身准备回去。可等她一转身,却发现身后无声无息地站着个人。 “还不走?站在这里做什么?”那个人很高大,他整个身子都蒙在黑布中,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他的眼神很犀利,说话很冷很低沉,谈笑很容易感觉出这个人并不是天华的人。而这个人现在说这样的话,很可能是把她当成了姬不弃。 谈笑心跳乱了几分,点点头果断走人。 她发上的丝带从那人身边擦过,那人低头看了一下,突然道:“等一下。” “等”这个字出口的时候,谈笑就觉不妙。她反应迅速运气拔腿就跑,风声呼呼在耳,她不敢有一秒停留。 那人愣了一下,转身就想追,这个时候那个传送的地方却亮了起来。那人迟疑了一下,转头看了看谈笑疯狂奔跑半途中都用上了飞剑的身影,皱了皱眉,还是选择走传送走了。 来日方长。那人想了想,想到平日里见到的姬不弃的样子,再想想刚才那个人的样子,明明同样一张脸,同样一个人,怎么突然之间似乎……有点不一样?那人紧皱眉头,仔细想了想这段时间以来打听的消息,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岔了。 只是,姬不弃突然跑得那么快做什么?难道是不同意他们提出来的要求? 216 所谓对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按了按狂跳的心脏,想起那个人的感觉,怎么想怎么觉得有那么点熟悉。 在哪里见过呢?在哪里感受过呢? 谈笑一个人在屋里走来走去,觉得这本来平静如一潭死水的生活稍微有点趣味起来。她决定多关注一下姬不弃。 姬不弃。谈笑摸了摸嘴角,这个孩子,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个样子的呢? 过了两日,苏清和派人来请,谈笑便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事情了。她忆起秦清微让她来来朝峰时的神情,暗自一叹,心想清微师兄你真的是太担心了。 苏清和请了谈笑过来,先问了问这两天的状况,谈笑自然说一切都好,简单说了说这两天的事情,无非是修行和休息。 苏清和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谈笑着孩子一向刻苦的,这方面真是不需要人多担心九阳踏天全文阅读。 “那么,可曾听到过什么传闻?”苏清和问道。 谈笑知道,重点就要来了。 “听到过一点,但很模糊。”谈笑想了想,无非是对一年前妖兽事件捕风捉影的传闻,再就是外面三派争端的传闻。其他的倒也没啥有什么。比起这些流言蜚语,她对姬不弃暗中进行的事情更感兴趣。 苏清和道:“既然清微师兄让你过来来朝帮我,我便把最近的情况跟你说一下吧,你也好有个准备。”苏清和看了她一眼,他其实不太想提起一年前的事情。一年前的事情对云华真君和谈笑造成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对门人天华都说云华真君在静养。可那天谈笑嘶吼着满山找姬云华的事情他们少数几个在场的真人却是知道得请清除粗。 王清润知道,秦清微知道,苏清和也知道。 然而现在说起来朝峰的事情无可避免就要从一年前说起。 苏清和一边说一边注意着谈笑的情况,而令他很意外的是,谈笑并没有他预想的表情变化,相反她表现得很冷静。甚至是――超脱。仿佛那些事情其实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都是发生在其他人身上的一样。 苏清和将来朝的现状和所流传的言语原原本本说了下来,说完了问:“你怎么看?” 谈笑想了想,苏清和说了那么多,无非是说了两件事,一件事是现在来朝弟子人心浮动,想出山的想出山,想闭关的想闭关,想一步登天一口吃个胖子的大有人在。另一件事是他们关于云华真君的猜想和传闻。苏清和怀疑来朝峰有人在与外面互通消息。虽然还没有造成什么危险,但是这总归不是掌控内的事情。应该要控制的。 “无稽之谈。等日子久了,他们自然会忘记的。”谈笑笑道。 苏清和道:“若真是这样便好了。”他起身走向窗边,从那个位置可以看到远处几个弟子结伴而行。打打闹闹似乎在讨论什么,但绝对不会是道法。 “来朝峰的弟子如今有三分之二都是各大修仙家族送来的弟子,有的家族很显赫,比如花家,比如……姬家……也有的名不见经传。修仙界的版图中。其实家族比门派更为重要,有些门派就是为家族服务的。天华往早了推跟姬家的关系颇大。” 谈笑想到姬不弃和那个全身都裹在黑布里的人,心想那个人难道是姬家人? “饼子大了,谁都想来分一块。可是怎么办呢,饼子再大也只有那么一块而已。”苏清和转过身来,“阿笑。来朝不能乱。” 从苏清和处出来,谈笑一个人走在山道上。 苏清和看问题和王清润不一样,和姬云华也很不一样。不能说谁对说说。各自考虑得角度不同罢了。姬云华往往张狂,他有那个自信,也有那个能力;王清润往往审慎,他更平和,也更周全;苏清和相比起来关注的东西就更具体一些。 谈笑想到姬不弃。想到那个黑衣人,心里痒痒的很想再去看一看。但是也知道她现在去那里也不可能掌握传送的秘语。 花聪一定知道什么。但是花聪为了维护姬不弃,不一定会告诉她的。不,是一定不会告诉她的。 谈笑想了想,决定跟来朝峰弟子一起做功课,顺便盯着姬不弃和花聪。 苏清和怀疑有人私自对外传送消息,谈笑能想到的也只有那个深林中的传送了。 她打听了一下来朝做功课的地方,一个人悠悠然赶过去,果然看到花聪和姬不弃在一众弟子中。 谈笑走到最后面坐下来,心想当初她刚来来朝的时候确实是没有这么多弟子的,现在看来这个地方人气真是旺啊花都奇兵。 谈笑一进来花聪就注意到她了。花聪眼角跳了跳,转身多看了几眼,很快引起了一旁专心致志的姬不弃的注意。 “看什么?”姬不弃问。 “谈师兄在后面。”花聪道。 姬不弃愣了一下,也往后看了眼,这一眼情绪就有点复杂了。 谈笑玩味地想了想那个眼神,觉得姬不弃这孩子心思真是重。 而姬不弃的思绪自此就不在功课上了。 有人拿着一卷画像到姬家,画像上的人分明是姬不弃的模样。姬云华与家族不合,但不代表姬家对天华久一点掌控力都没有了。姬不弃回了趟家,被要求了一些事情,然后就被送了回来。 姬不弃实在是太想强大了。当他发现姬云华的强大与姬家关系重大,当他发现姬家给他画的饼如此美好的时候,他确实是忍不住了。 如果不是谈笑来到来朝峰,姬不弃几乎都要想不起来有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这个事实了。这对姬不弃来说并不是件很好的事情,至少对现在的他来说。 “他来做什么。”姬不弃问花聪。 花聪耸耸肩,“我怎么知道,你想知道不会自己去问吗?”花聪想了想,觉得谈笑这次来来朝峰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怎么说呢,亲切?不是,大约是平和了一些。不那么冷漠冷硬了。 这么想着,花聪就要起身。 “到哪儿去?”姬不弃问道。 “叙叙旧。”花聪向谈笑走去。 姬不弃心中不快,手中拳头捏紧,这时突然发现他在来朝这么多年,似乎也只有花聪这么一个朋友。 花聪在谈笑身边坐定:“谈师兄,你怎么也来了。” “左右无事。”这是谈笑的回答。 “做功课挺无聊的。”花聪笑了笑。 谈笑系笑了笑,“修道本来就就是艰苦糟的事情。” 两人于是聊起了道法。 花聪很快发现谈笑这些年在外面也好,在玉华峰也好都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的。相反,她很博学,也的心态果然平和了不少。 这样的谈笑让人觉得轻松。 有几个弟子注意到花聪和姬不弃。他们对后面投过去眼神,交头接耳道:“那就是谈师兄?” 拎一个人道:“是的。” “果然和姬师兄长得好像啊。” “简直就是一样好不好。不过姬师兄更冷一些,不太好亲近啊。” “听说原来谈师兄比姬师兄更不好亲近呢……” “哪有。你看现在……” “你们说。云华真君……” 做完功课,谈笑独自回去,花聪和姬不弃一起走。 姬不弃停下脚步,“你先走吧网游重生之邪骑传说。” “怎么了?”花聪问。 “美舍呢么,你先回去吧。”姬不弃转身走了。走得却正好是谈笑离开的方向。 花聪若有所思的看了会儿,继续向居所走去。 花聪觉得姬不弃开始有了越来越多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但其实这些事情要找一个源头无比容易。因为姬不弃想要变强。 姬不弃拦住了谈笑。 谈笑觉得真是奇妙啊,她不去找姬不弃,姬不弃自己找过来了。所以说,小孩子果然是沉不住气的。 “有事?”谈笑挑挑眉。 “谈师兄来来朝可是有什么事情?”姬不弃问道。 “这个,与你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只是长相确实让人觉得困扰。” “哦?”谈笑看了眼谈笑。“如果那么困扰的话,其实也很容易解决。比如,一把小刀……” 姬不弃诧异地看着谈笑。“你变了。” 谈笑笑了笑,“想不想聊聊?” “聊什么?”姬不弃警惕地问。 谈笑发现姬不弃真的是戒心很重的人。 “我看到了。“谈笑道。 “什么?” “你与天华外有联系吧?那个全身被裹在黑布里的人……” 姬不弃狠狠惊了一下,抓起她的前襟,恶狠狠地道:“你知道些什么?” 谈笑手轻轻搬开姬不弃的手,“激动什么。我什么也没看到。至少没有你想象中的多。不然我也不回来问你。” “你想干什么?”姬不弃眯起眼睛。 “你是不是搞错了,现在不是我想干什么。是你想干什么。” 姬不弃目光深深。“我想干什么话,你会怎么做?” 谈笑笑了一下,她看了下姬不弃身后走过来的花聪道:“你朋友来找你了。”说着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花聪本来是走了,可又不放心走了回来,一回来便看到姬不弃抓着摊销的衣服一副想要打架的模样。 “怎么回事?”花聪赶过来,看着谈笑离开,他把目光投在了姬不弃身上。 姬不弃咬咬牙,“每次都坏我事。”这话他是自言自语,没打算给谁听了去。 “什么?”花聪问。 姬不弃看向花聪,心想他想得到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不择手段也要得到。花聪本人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你看我做什么?”花聪被他看得发毛。 “没事,只是突然觉得在来朝峰也很有意思,”姬不弃冷冷笑了。 对手这种存在,就是能够挑起人的热血。 217 兄弟翻脸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是夜,秋虫低鸣。 谈笑进行完一天的修行,此刻正站在桌前对着那阴阳五气炉玩耍,纯粹当时修行太用功后的放松心情了。 谈笑每天都会有这样的时候,只是今天晚上……她手指动了动,干脆收手,将那阴阳五气炉放置在一旁,自己则走到窗边倚着道:“阁下深夜造访,有何见教?” 风吹叶摇,半天也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推门或者破窗进来的动静。 谈笑的九转日渐深沉,她对周围的气很敏感。几天前她就觉得深更半夜的友人在跟踪她。可是这些事情都没办法确认的。她既没有打算去试探什么也没打算做什么小动作引诱跟踪的人。她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剩下的便是等待。 总会有人沉不住气的,就看谁更加需要了。 直到有一天,谈笑感应到自己的反噬期就要来了。 谈笑在来朝峰的时候,多半帮苏清和处理一些他顾不上的事情。谈笑知道自己就要经历反噬期后,便将手头的事情整理了一番,然后去找苏清和,告诉他她要暂时离开来朝峰一段时间,最短三天,长则五天。 苏清和没想到什么拒绝的理由,于是很干脆地放行。不过他还是希望谈笑能早点回来,一方面能够帮到他,另一方面也是秦清微的托付。 想到秦清微,苏清和心里暗暗思索起来。在这个乱象暗生的修仙界中,作为天华山第四位元婴真君,他所受到的关注只会多不会少。更何况,比起云烨真君和云海真君,他显得年轻许多。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之前因为谈笑的事情去找云海真君时,云海真君手下的棋局。他之前一直以为云海真君所说的是这整个修仙界的局势,可到现在。他越来越发现其实那盘棋所包含的意义远不止这个。 离开来朝去出云的最后一夜,谈笑没在修行,也没在把玩那阴阳五气炉。她将东西准备得好好的,打算过了夜半便走人。 她等了半天,却发现外面竟没有往日熟悉的气息。 放弃了吗?谈笑心里冷冷一笑,是觉得这么多天以来自己什么也没做,所以也一定没什么威胁了吗? 反噬期的感觉只会越来越强烈,谈笑没有把弱点暴露给别人看的习惯,也不认为这个时期留在来朝峰会有什么新的发现。不过她很留心注意了那个小树林,也很留心注意了下来朝峰的状况。发现这个被称为天华山中的孤岛的地方一旦被严禁与外界取得联系,这个地方只会固若金汤。那么花聪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帮助姬不弃布置这么个可以通往外界的传送,他的本事也是可见一斑了风流仕途全文阅读。 她走出门。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月亮,心想该走了。相信这个反噬期,她能够收获许多东西――从那只被关在白塔中的饕餮身上。 而这时的姬不弃正被花聪困在屋中。 “我说了我并没有做什么。”姬不弃揉了揉太阳穴,不明白为什么今天晚上花聪这么执着又难以沟通。 “我都发现了,你去来朝宫做什么?”花聪皱眉。 “难道那个地方我不能去吗?” “可你为什么晚上去。而且每次去都……”花聪的眉峰皱得更紧了。 “我并没有做什么。即便你跟着我去了,那你一定知道我其实什,么,也,没,有。做的吧?”姬不弃一字一顿,反复强调。 花聪望着他,眼神突然变得复杂。那目光中似乎有责备。有怀疑,有痛心等等情绪,一时间叫姬不弃语塞,转而又觉得有几分愤怒。 “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我什么也没做,难道你就一定要我承认我做了什么不成?你就这么维护他?这才不过几天。你觉得他做的都是对的,我做的都是错的了吗?” 花聪脸色变了一下。“我没这么说,也没这么想过。只是不弃,你不觉得你走得已经太远,太偏了吗?”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姬不弃沉下脸。 “你懂的。自从姬家来人之后,你就变得很奇怪。不要告诉我你真的自愿为姬家做这许多事情,你母亲的命可是留在了姬家。” 姬不弃有些烦躁地回望了他一眼,道:“你到底在说什么?或者说,你想让我怎么做?花聪,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宽了点吗?”他的声音渐渐提高,“难道我要走怎样的路,是由你花聪决定的吗?” 花聪变了脸色,冲动地上前揪住姬不弃的衣领道:“姬不弃!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当我是你兄弟了吗?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着没事做才来管你的闲事?你是不是鬼迷心窍了!魔障了吧!” 花聪揪着姬不弃的衣领将他从座位上提起来往墙上压,满腔的怒火和不被信任被误会的情绪一路飙升,他觉得姬不弃真是够了,真的是魔障太深了吧! 姬不弃皱眉,这时候也不耐烦起来,他一巴掌挥开花聪抓着他衣服的手,在桌边站定了,“花聪,我早告诉过你,我的人生和你的人生是不一样的。你可以按部就班步步为营地修习功法最终修成大修士,我的路只能自己去找,我现在找到了,虽然这条路与大部分人不同,但是你可不可以只是单纯恭喜我,不要计较这么多事情?” 花聪被他一掌挥开的动作推得后退了一小步,但仅仅是这一小步也足够扯断他最后一根隐忍的神经。 “所以你放来历不明的人来到天华,所以你甚至都不确定那个人是站在你们姬家那边的就按照他的话搜集天华的消息,所以你为了一个不能确定的未来去修习那个狗屁功法,你不觉得你放心太早了点吗?现在呢?你去监视谈师兄?他怎么招惹你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再做什么?” “我知道,你知道吗?你为了这么点无所谓的小事与我争吵,到底是我魔障了还是你魔障了?花聪,我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是你能不能只是静静看着?” “够了!”花聪被激怒,“我会封了那个传送。你想明白之前,我不会再做任何事情了。” 姬不弃愣了一下,抓住他的手臂道:“你不是开玩笑吧?” 花聪皮笑肉不笑地扯动两下唇角道:“你觉得呢?”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花都奇兵!”姬不弃也被激怒了。 花聪不敢置信地看向他,道:“好处?你觉得我跟你说了这么半天,其实都是为了在你想象中所谓的好处吗?你觉得我跟你一样,我他娘的没功法可练了还是花家要倒了?!” 姬不弃被说得傻了一瞬,抓住他道:“所以我才要那么做!” 花聪觉得很累,“不管云华真君是不是真如你所想的仙去了,你想替代他都是痴心妄想。趁早收手吧,不要到时候后悔莫及。”说完花聪直接离开,不打算再做无意义的劝谏。 姬不弃看着他离去,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脸上阴晴不定。过了一会软,他自言自居道:“谁说是痴心妄想,若怎么会让它变成痴心妄想?姬云华抗拒家族的使命难道就是对的是好的吗?我会比他更强大,我会比他做得更好。我也不会傻得去抗拒家族的使命,现在不是我算账的时候……” 姬不弃努力说服着自己,没有发现有个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地方。 等到姬不弃发现的时候,他狠狠地吓了一跳。 “您怎么来了?”姬不弃连忙上前,将花聪的事情抛诸脑后。 “姬家守护的传家之宝被人偷走了。” “什么?”姬不弃惊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天。”那黑衣人话语低沉。 “怎么会……” “想办法去玉华峰看看吧,看看那个人是不是真的不在了。” “是。” “天华有异常的波动,我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那人问。 姬不弃皱皱眉毛,“还没打听到头绪。” “尽快。你知道我的时间不多,耐心有限。要知道,这修仙界中,大家族不止是姬家而已。” 姬不弃应了一下,转而又讽笑道:“这个还是跟姬家人说比较好。” “你不是吗?”那人冷笑。 姬不弃心中也冷笑了片刻,道:“是,也不是。” 那人沉默片刻,“我对你们的事情没兴趣。我只关注交易本身。记住,我并不认同你,虽然你是我们所找到的最契合的人。” 说完之后,那人像是水纹一样在原地凭空消失了。 姬不弃半天才想起,传送就要被花聪封住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而姬不弃被耽误了这么大半夜,谈笑已经打点好一切出了来朝峰。 玉华峰时没有回去的必要了。谈笑只觉去了出云小的记忆随心所欲地在出云峰上乱走。走着走着,果真像上次一样,她找到了另一个空间的入口,她找到了那座密不通风的白塔。 谈笑将自己的双手贴上那白塔,不一会儿便听见饕餮呼唤着“阿九”的声音。 谈笑觉得此刻的饕餮一定有碧丹生的人格,不然为什么一直叫她阿九?她却不知道,即便不是碧丹生的人格,饕餮本身对阿九这个名字的熟悉也比谈笑两个字要强烈许多。 只不过饕餮的记忆是不全的,它选择了另外一种开始。 218 上古饕餮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阿九,你来了。”饕餮显得很高兴。 谈笑往四周看了看,这里什么都没有,上次无意中放了饕餮,她明明记得这只凶兽多么渴望新鲜的空气,渴望自由调皮姐妹花之古游。现在它却很安静,很知足的模样。是什么改变了它呢? “你在想什么?”饕餮嗅了嗅,鼻子微微耸动。 “我的反噬期就要到了。除了这里,我找不到更安全的地方了。”谈笑坦白。 饕餮愣了一下,“这么说,阿九是信任我的吗?” 谈笑没有说话。她对饕餮的感觉是复杂的,这种复杂她自己也不是很能想的通透。她总想忘记宛城忘生阵的事情,但是那件事情却扎根在她的记忆之中。没有想起那段记忆的时候,她或许是有些恨饕餮的。若不是为了封印住饕餮,师父怎么会最后虚弱若斯。可是有了那段记忆,谈笑又觉得饕餮与她之前存在特别的牵绊,她并不讨厌饕餮,甚至有时候,她会莫名奇妙地觉得有种意外的类似愧疚的情绪。 当然,这么说也并不准确。 见谈笑没说话,饕餮也不介意。现在它虽然被关在白塔中,但并没有被锁链锁住失去行走的自由。它走向谈笑的方向,在她面前停下来,“阿九,我很高兴。”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句话,闭着眼的饕餮整个面庞都显得柔和起来。 谈笑想如果它是看得见了,那眼睛在这张脸上,该有怎样的风情。 “你在想什么?”饕餮再问了一遍。 “没什么。”谈笑回神。 “那么开始吧。” “什么?”谈笑不明所以。 “阿九来这里,不是来度过反噬期的吗?”饕餮的表情竟有几分天真。 谈笑笑了一下,“是来度过反噬期的。不过这个过程其实并不需要人帮忙,只要保证我绝对的安静就好了。” “安静?”饕餮不解,“阿九身边不安静吗?” “不是。”是静不下来。谈笑最放心的人不在了。她想不出还能在哪个地方安静地度过她的反噬期。特别是当她不打算回去玉华宫的时候。 饕餮却高兴起来。“不管是不是,阿九能来,我很高兴。” 谈笑扫了眼四周,找个合适的位置盘腿打坐,顺便从自己的乾坤袋里取出阴阳五气炉和基本经书。这几天怎么度过他早已经打算好了。 饕餮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它缓缓走近谈笑道:“你又带来了什么稀罕物吗?”它闻到的是阴阳五气炉的气味。 谈笑将阴阳五气炉递了过去,道:“你是说这个吗?” 饕餮感觉到胸前被什么东西抵住了,他伸出手接过来,手指在那阴阳五气炉的炉壁上摸过来摸过去,似乎那炉壁上的每一线纹路都勾起了它无限的好奇。 谈笑很快发现饕餮舒展了眉头。手已经伸到那鼎炉的内部去了。 想起饕餮之前对待通天钺的态度,谈笑忍不住问:“这个,你认识吗?” “不。”饕餮摇摇头。“但似乎见过。” 这话本来就有矛盾,若是别人说这话,谈笑大约会以为对方记忆混乱了,或者神志不清了。但是饕餮说出来,谈笑只觉得这个家伙恐怕真的见过。 “在哪里见过?”谈笑轻声问道。她问得小心翼翼,似乎怕惊动了在沉思中的饕餮。 “不知道……”饕餮想了一会儿便没兴趣再想下去了重生天才符咒师全文阅读。它觉得有些东西它并不想去想起来,好像想起来就会很危险很危险一样――出于兽的本能敏感。 谈笑注意到饕餮的表情,便知道它一定是想不起来了,所以也不强求,从饕餮手中接过阴阳五气炉放在身前。然后拿了一本书看起来。 饕餮想了一会儿,“阿九变奇怪了。” 谈笑没有回答。她看书的时候不希望有人打扰她。 可是不是人情世故的饕餮并不是什么人,它想要跟谈笑说话的时候。就很在意谈笑为什么没有给予它相应的回应。所以它摸索着坐到谈笑的身边,转过头去“望”着谈笑。 变成人身的饕餮鼻息呼吸着空气,扑哧扑哧的热气虽然微不可闻,但是随着他越来越贴近谈笑,所以还是影响到了她。 谈笑皱皱眉。“你做什么?” “阿九变奇怪了。”饕餮重复了一遍。 谈笑发现她是没办法安心看书了。 “怎么奇怪了?”她问道。 “之前不是这样的。” “之前?什么时候?又是哪样?” 饕餮想了想,语塞。 谈笑直觉这只饕餮是不是没话找话。自己没事做,所以也不让她好好做事。不过这些话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饕餮看不见谈笑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得到谈笑不想理会它。它不理解谈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它觉得其他人都不会也不敢不理它的,“我想不起来了。”饕餮坦然面对自己记忆缺失的事实,并不急着去寻找缺失的记忆。它想只要阿九在身边,它就算想不起来也没什么关系的。只不过阿九在身边的时间太少了。 谈笑看了看饕餮,不明白它这样的凶兽为什么会对自己亲切,它说它在找自己,可是找自己做什么呢? “你不是上古凶兽吗,给我讲讲上古的事情吧。”谈笑道。她觉得对上古了解最多的应该就是白虎和饕餮了。可是白虎很少跟她讲这些,或许她可以从饕餮这里得到消息。 “上古?”饕餮转过头,“你指的是世界最初吗?” 谈笑挑了挑眉,“难道你们不这么叫吗?” 饕餮笑了一下,“我已经很久没有现世了。我们饕餮一族偏居一域,因为贪吃所以不被外界接受,他们都怕放我们出去会造成灾难呢。”说着耸了耸鼻子,很不满的表情,竟有些可爱。 可是谈笑却敏感地捕捉到饕餮的记忆状态。“上次我拿通天钺出来,你似乎不认识它?通天钺不是上古神器吗?” 饕餮愣了一下。“我们是凶兽,不是神兽,也不喜欢神器。”它想了想,“阿九也喜欢神兽和神器,不喜欢凶兽的吗?” 谈笑有些哭笑不得,这个有什么关系吗? “应该是吧。只是这样,我有些难过。”饕餮缓缓低下头。 “凶兽是会随便伤害人的吧。上次你几乎要把天华的山峰都吃掉。”谈笑恍惚了一下,阻止自己再往下想。 饕餮有些苦恼,“可是我们的本能就是吃啊。这个地方什么都没有,连这个塔都没办法下嘴。虽然我不饿,可是这种感觉很不好。”如果不是阿九,我肯定不会待在这里的。饕餮想。 谈笑有些无语无上皇座最新章节。大约每个物种都有它的习性,不是能够轻易改变的。 “好吧,不说这个,说说上古吧。” 饕餮的手在地上摸索着那个阴阳五气炉。 “你在找这个?”谈笑将那鼎炉递到它面前。 “这个叫什么?”饕餮问。 “阴阳五气炉。”谈笑道。 饕餮点点头,“上古就像这个。” “什么意思?”谈笑略略有些懂了。 饕餮的手握着鼎炉转了转。手掌在炉口抹了一圈,炉中顿时出现五颜六色的气,那些气自由融合着,相生相克,此消彼长,然后形成新的颜色。它们作用着的时候好看极了。 谈笑为这种纯粹的色彩所吸引,又为这种自己达不到的均匀控制力而惊叹,心想饕餮果然不愧是饕餮。自己以筑基的水准,虽然修习了九转,果然还是达不到这种程度啊。想到这里,她立刻又觉得斗志昂扬,想着有一天一定也要有这么一手。 饕餮不看那鼎炉。实际上他也看不到,但是他会感受。他还感觉得到谈笑的专注。 颜色不断转变。到最后竟仅形成了两种状态――光与暗。 “这是?”谈笑惊讶了。这种状态她可是一次也没碰到过。 饕餮似沉迷在自己制造的“上古”之中。 “你所说的神,就在光明中,而我们这样的凶兽就在那黑暗里。”饕餮解释道。 谈笑看着那光暗交接的地方,半天没有说话。 “四象变化说是五气的变化,其实不然。在上古,我们崇尚阴阳,不过我上次出塔一次,感觉到这里的人似乎独看重五气,修炼十分单一。”它想了一下,“阿九其实可以不这样修炼的,你身上似乎有混沌的气息,只是阿九现在也只会金术……恩,还有火术?” 谈笑眨眨眼,“你的意思我应该金木水火土一起修炼吗?” 饕餮放下鼎炉,那光与暗在炉中渐渐沉下去,直到消失不见。“难道不可以吗?”它顿了一下,“阿九不会?” 谈笑摇摇头,“这个不太可能吧?”虽然她在修习九转的时候,偶尔会觉得五气平衡,皆在胸中。但是真要说到运用法术,怎么可能有人能将这五种属性的法术都运用得很好呢?每个人的体质也不可能允许的吧?再说,不是属性越单一的人天分越高吗?小时候,她可没少因为这个伤心过。 饕餮突然抓起谈笑的手,“你知道你为什么反噬吗?我虽然不是神兽,可是说到上古功法,我也是了解一些的。” “为什么?” “一来是因为你人类的躯体太脆弱。”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而且我也经过神器铸体了。” “二来是因为你的气太单一了。” “这个……”谈笑开始思考其中的可能性。 “可惜我不能教你。因为我们凶兽的法术是没有这些区别的,我们与生俱来的毁灭力量并不会因为五气的变化而变化。”它们是靠贪吃活下来的。“不过,你可以试着修习五气术,我可以稍微给你一点建议。”饕餮突然兴致勃勃起来。 219 离歌出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无论白塔中饕餮与谈笑如何,来朝峰却是热闹得很。 原因是离歌出关了。 被交换回来的离歌独臂之后,似乎比原来人气更旺,不说在苏清和身边处理事务尽然有条,就是平时与来朝弟子们相处听说也十分亲切,至少一定不是像面对谈笑时的模样。 从闭关地出来,离歌一路去了来朝宫。路上碰到的弟子都很亲切地唤一声离师兄,他也微笑点头,很有师兄的模样。 进了来朝宫,苏清和明显还在忙。 见离歌出关,苏清和淡淡笑道:“可还顺利?”遥遥望去,仍是筑基。 离歌道:“金丹难结,不过多亏了长老们赐的丹药,弟子总算摸到些头绪。” 苏清和道:“摸到头绪也是好的。这次还太仓促,下次准备充足些,总该有些收获。” 离歌谢过,道:“可有离歌能帮得上忙的?” 苏清和笔下顿了顿,道:“你来得正好。前些日子谈笑来来朝宫,这几日回去了,待他回来你们两做个伴,彼此有个照应,也好为本真人分担些事务。” 离歌心中暗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谈笑来了?” 苏清和似有叹息,“是啊。难为那个孩子,这一年来都把自己关在玉华宫中,现在出来走走也好。” 离歌道:“他也是陪着云华真君。他来这里,云华真君也舍得?” 苏清和沉默了片刻,“他既然能来,该是掌门真君已经允了的。这些事情我们不便过问,左右是掌门真君的关门弟子不是。” 离歌道了声是,于是又说起几句,无意中打听云华真君的消息,苏清和也都一一作答。当然给的是“官方口径”。 之后离歌要离开,苏清和便道:“你也在来朝宫住下吧,谈笑住的地方旁边应该还有房间,如今你们同期留在来朝的人不多了,独你与他亲密几分,如今你二人同来帮本真人,实为缘分。” 离歌应下,转身出了来朝宫,出去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带笑的眼敛成深潭。 他觉得有些事情应该要搞得更清楚一些了。 而这个时候。正在反噬期中的谈笑在白塔中由饕餮陪伴着,意外地发现对“食物”来者不拒的饕餮居然能够吞吃她体内被排除出来的乱气。这在某种程度上与白虎的疏导之力有着异曲同工的妙处恶毒女配不好当最新章节。 谈笑守信,白虎重诺。这次在白塔中的经历对与谈笑来说其实收获颇丰。她从饕餮口中的上古举一反三想到了自己修习九转的状况,她开始觉得世人现在的修炼方法虽然精确精纯,但不一定就是最好的修炼方法。而方法这个东西,有时候对大部分人是好的,却恰恰不适合某一小部分人。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属性不同,性格经历都不同,各种各样的不同其实潜在里影响着每个人形成不同的修炼过程。那么适合他们的修炼方法也只然各有不同。 谈笑发现她的思想或许有些局限了,她不该只关注五行之气的区别,她应该试着把它们看成一个整体,试着把他们综合起来运用。这种用法一定比她单独用某一种更适合九转的状况。而她也不该只局限于修习金术和火术。 与饕餮相处了几天,谈笑发现饕餮虽然神秘,但在某些方面居然意外地单纯。这与她初见碧丹生时倒有些相似。 饕餮似乎不喜欢碧丹生的皮相。它更喜欢人面兽身的模样,但不知什么原因,它宁愿一个人躲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化成兽身,也不会在她面前做这种转变。她只能从他眉眼间的褶皱和不断拉扯衣服的举动推断出他其实并不喜欢人类的模样。 谈笑有几次相问,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反噬期的思绪混沌中。她似乎看得到那黑茫茫一片的妖兽大军,似乎看得到那个双目紧闭流着青色液体的人面兽坚决又孤绝的情态。每次想象到那个画面。谈笑心里就有些闷闷的。不过令她更闷的是从饕餮联想到师父。 在某些方面饕餮是单纯的,但在某些方面,饕餮敏感得惊人。 一次饕餮无意中说起:“其实我的有些记忆也很模糊。我一直好奇,怎么会被那个人给抓进这里来了呢?” 谈笑一听就知道它说的是姬云华。于是她很不悦地冷笑道:“技不如人罢了。”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若不是因为饕餮,师父怎么会…… 不过比起饕餮,她其实更憎恨自己。她憎恨自己为什么放出了饕餮,憎恨自己为什么被饕餮带走,甚至憎恨自己为什么不够强大,为什么要让师父挡在她的前面,而那时的师父说不定已经不堪负荷了。 饕餮敏锐地从她的沉默中捕捉到思念、悔恨等等情绪。它对这种情绪陌生而又熟悉。说陌生是因为至今它似乎没有感受过,而熟悉恰恰是因为它觉得自己一定曾经有过。 “你在……想什么人吗?”饕餮不确定地问。 谈笑默默地转过头来,对饕餮毫不避讳道:“我想的那个人……” 饕餮脑中灵光一线,“是那个关住我的人吗?” 谈笑不说话了。 “你叫他师父。你们这里,师父好像是很亲密的人。”饕餮若有所思。“不过有些可惜了。” “可惜什么?”谈笑想起最后与师父相处的日子里,姬云华很平和地给她讲经讲道,像个慈爱的长辈关心着她,又像个同龄的友人听她说着那些平日里平常到不值一提的琐事,他当时说了许多,也做了许多,更是教了她许多,却独独没有说饕餮,没有教她仇恨。 在谈笑看来,姬云华对待最后的结果似乎早已知晓,他静静等待着,生活着自己的生活,坦然面对那些过往和未来,从不曾快走一步,亦不曾后退一分。 谈笑想,师父一定不愿意她心中总怀着那种遗憾的憎恨。 饕餮皱了皱眉头,“你那个师父,其实应该可以撑得更久一些的。”饕餮依稀记得那个人的气息,也记得那个人但天之内拖着长长引线的乱象,记得那个人的婴元似被污染的痕迹。 “什么意思?”谈笑警觉起来清穿之四爷难当全文阅读。 饕餮想了想,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不清。反正,他现在怎么样了?”它怎么想怎么觉得那个人在那种状态下,应该不会有多少生命的迹象了。 谈笑没有回答它,她逃避地转开话题,饕餮却很聪明地从她的态度中找到了答案。 从出云峰白塔回去,谈笑整个人神清气爽,自觉九转又精纯了一些。 而这次她回去来朝,很自然地就遇见了离歌。 离歌不知从哪里搞来酒水,在月下的石桌上微微斜了酒盏与她打招呼,谈笑便走过去,两个人像是昨天还在一起喝酒一样,很平淡自然地说起话来。 “还没结丹?”谈笑问道。 离歌道:“你道结丹那么好结的吗?” 谈笑笑了一下,“以你暗巫族的身份,加上两位真君赐给你的金丹,结丹倒也不是难到那种程度吧。而且,你怎么不等结了金丹再出关呢?” 离歌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放声大笑道:“谈笑,过了这么多年,你倒还是一如既往地天真。” “是吗?”谈笑也不恼,只是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盏笑道:“我就当是你夸奖我了。” 离歌怔了一下,继而也笑了,“阿笑,你与以前不同了。”他似在喟叹。 “人总是会变的。”谈笑轻轻呷了一口,笑道:“这个没什么味道呢。” 离歌哈哈一笑,“你我修仙之人,只怕喝什么也都没有味道了。” 谈笑也笑,她似乎笑得轻松。两人对酌,直到酒空,两人各自散去。 离歌很快发现他的想象与现实之间存在差距。 月晖清冷,谈笑一个人待在屋中,尽管不是深秋不会觉得寒冷,她却坐在床上抱着一床被子,满面泪流。 后来许多年后,谈笑想如果离歌不是那么沉不住气,事情或许还进行不到那种程度。 酒到酣处时,离歌曾说:“谈笑,谈笑,你若不姓谈……”话未说完,谈笑也未追究。 而在几天后,谈笑心血来潮去找离歌,却听见他在烛光中对着墙壁“自言自语”。 “不用确定,他死了。”这是离歌的原话。正是这一句话,让谈笑选择了不动声色地隐蔽在窗外的阴影下静静聆听。 “如果您真的不放心,我会再去确认一下。只是这样,我暴露的风险就太大了。”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谈笑调动九转,要听得更仔细一些。 “确实是按照您所教的手法,请您放心。”离歌顿了顿,“您不相信暗巫族人诅咒的力量吗?” 谈笑静静地走开了。她想尽管师父走了,事情却似乎远远没有完。 离歌会发现谈笑默默注视着他的时候变多了,而每当他想要对谈笑的这种行为做出什么反应时,谈笑纵是若无其事地转过目光,或者是笑一笑,从来也不曾提过什么。 离歌想起初到来朝那些岁算不上深刻但也可称为无忧无虑的时光,又想到此刻的谈笑,心里似有一根弦被骤然扯断了。一个声音告诉他:“够了。” 220 疑心真相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饕餮说:有些可惜了,你那个师父应该可以撑得更久一点。 离歌说:他死了,确实是按您所教的手法,您不相信暗巫族人诅咒的力量吗? 谈笑从睡梦中惊醒,目中幽光越见深沉,干脆起身,随意披了间道袍出了门,一路走到僻静的山头,遥望茫茫夜色中矗立东边的玉华峰。 玉华宫中姬云华自从被饕餮伤到后去过的地方和离歌曾经待过的房间她都仔细查看过,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对劲。 想想也对,若是真有什么不对劲,哪里轮得到她来发现,不说两位长老,就是那几位真人哪个发现不了? 虽是如此,谈笑心中却渐渐生出了恨意。 是的,恨。一种如此陌生的情绪。 暗巫族人最强悍的力量其实是诅咒天生倒霉蛋最新章节。无论那力大无穷的手臂也好,还是体内生尸兽也好,最初的力量来源都是诅咒。原本谈笑以为伴随着离歌与生俱来的诅咒力量所生出的痛苦是可以消除的,现在却陡然发现那些想法是多么天真可笑。 想到此,谈笑木然地搂紧了双臂,虽然喉间极酸,却强忍着抬头,不肯叫眼眶湿润半分。 如果,师父后来消瘦虚弱得不似人样,最终婴元耗尽而去不是因为封印了饕餮,而是因为离歌动过什么手脚呢? 多么多么思念,就有多么多么仇恨。姬云华教她不要恨,他只是力竭,斩妖除魔护卫天华,谁都这么一天,他很坦然。可如果这个结果是人为造就,如何能不恨? 谈笑咬紧牙根,她还需要证据。 “阿笑。”背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谈笑陡然一震。放开手臂转过身去,原来是秦清微。 “清微师兄,你怎么来了?”谈笑问道。 秦清微定定看她,“我来有一会儿了。” 谈笑脸色变了变,转而又笑道:“师兄也真是的,既然来了怎么也不唤阿笑。” 秦清微皱了下眉,“这么晚了,你不在房间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每晚都这样吗?”他看得清楚,谈下看的方向分明是玉华峰。 谈笑拉他的手臂。摇头道:“没有,只是突然睡不着,来走走。平时睡得很好的。” “真的?” “真的。” “那么。方才你在想什么?”秦清微不放过她。 谈笑愣了愣,没说话。 秦清微注视她良久,终叹了口气,忆起她幼时种种,于是柔情满心。顺手拉她入怀,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部,一手覆在她的头上轻轻抚摸。 “都过去的事,何必再想?修道之人如此放不开,今后你当如何?” 谈笑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激得心血上涌,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了他的衣服。红了眼圈的眼睛晶亮亮地直视秦清微的双眼道:“师父或许是被人害死的。” 秦清微一惊,心下转了几转,初时虽紧张。后来却舒展了眉头,道:“阿笑莫要胡思乱想。师父乃天华第一人,修仙界中少有人及,怎可能轻易被人害死。”他已从王清润口中听说了前因后果,这里面丝毫没有人为害死的因素。 谈笑咬牙:“清微师兄不信我?” 秦清微摸摸她的头。“不是不信,这是在天华之中。师父又是那等的人物,实在是不可能。” “师兄可听过暗巫族的诅咒?” 秦清微皱眉,“你怀疑离歌?”整个天华,也只有离歌是暗巫族人。 “离歌在太真待过一段时间,我发现他时,他正被太真张守愚等人逼着在体内孕育尸兽的卵。后我回到天华,请求师父为他免去体生尸兽之苦。许是那力量太过厉害诡异,师父砍断了他的右臂。现在想来,暗巫族的力量与生俱来,哪里那么容易被消除的?且师父砍他手臂,他怎能不心怀怨恨?” 秦清微想了想,离歌的事他听说过,不过这样推断是不是也太武断了点。“你可有证据?”他还是不信。 谈笑心情沉重,“阿笑怎会拿师父的事开玩笑恶毒女配不好当。我……我亲耳听见他不知跟什么人对话,说确定师父已经死了,还说是按照那人教的手法,对暗巫族人的诅咒力量极有自信。我虽不知他做了什么,可一定不是什么都没做。” 秦清微脸色沉了沉,“所以你前些日子在玉华宫到处找,是在找……” “证据!我也知这些只是猜想,我也在找证据。若师父不是因为封印妖兽……他受了很多苦……我……” “那你可找到了什么?” “没有。” “既然没有……” “我会找到的!我……我要跟他一起下山。” “下山?”秦清微明显不赞同。“不行。即便真是他做了什么,你修为不如他,什么也做不了。” “谁说我不如他,我……” “不行。你不能因为一个猜测就孤身犯险。” “清微师兄,我只是想搞清楚真相。如果他心中没有鬼,下山他也不会有什么动作。相反,如果他心中有鬼,山下不是更方便他与那些他背后的人联络吗?我就是要他露出马脚来。” “太危险了,不行。” “师兄!” “这件事你别管了,师兄会注意的。你且去休息吧。”秦清微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就要走。 “师兄!”谈笑急得大喊一声,全身紧绷。 秦清微侧过头,谈笑便道:“是我让师父帮离歌的,若真是他,便是我害死了师父,我想亲自了结这件事情。请清微师兄成全。” 秦清微看着她急切恳求的脸,深深呼吸,“不能你一个人去,师兄再给你派两个人,你们一起。” “好。” “我只给你五天的时间,无论是不是他,五天后你都要回来。之后如何得听师兄安排。” 谈笑犹豫了一下,“十天。” “三天。”秦清微不松口,反而减少天数。 谈笑咬牙,“就五天。”说这话时,心中诡异地埋藏了某种宁可错杀千人,不可放过一个的狠辣苗头。 “还有,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不是他,今后也不得再想此事。” 谈笑低头,“好。” 秦清微走回来,掰开她紧握的拳头。放柔了声音,“阿笑,你怎么不懂。如果师父真想要你做这些事情。何必只与你相伴那些时日,什么也不做,什么也没提过?天华是他生长的地方,同样也是他的牢笼,你……”他看看谈笑倔强坚决的脸庞。终是没再说下去,只摇摇头,放开手,转身离去。 谈笑过不去的是自己的心,不是别的什么。她拒绝深想秦清微的话,她现在满脑子想着离歌与师父的死到底有没有关系。 秦清微没有回云水峰。而是去找了苏清和。 “下山历练?现在?”苏清和微讶,“你说的是离歌和阿笑?” “还有两个人,你挑。” 苏清和左右打量他。“你打的什么主意,让阿笑下山散心?现在外面可乱清穿之四爷难当。” “你别管我打的什么主意,我本想让你与阿笑一同去,可阿笑必然不会答应。你想两个合适的,最好……对诅咒之类有些研究的。虽然修为不高,但与谈笑配合可以对付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的。” 苏清和眼中犹疑更甚。“你太小看阿笑了。不过你若说要找这样的人,我还真有两个人选。你看花聪和姬不弃如何?” “他们?”秦清微微愕,虽然花家有些来头,姬家早年更是天华支柱,可为什么是他们? 苏清和笑道:“你若不放心,我即可让他们闭关,本来他们筑基也是很快的事,不过之前我一直压着。” “这是为何?” “他二人资质不错,姬不弃更是心性隐忍,我原本想留在身边培养,不欲他们太早进闭关地。花聪年纪稍长,但在花家时就有基础。他平日里虽然未显露什么,但花家向来有些不同寻常之处,花聪也不该一无所知才是。而且……” “而且什么?” “花聪与阿笑关系尚好。”这个是重点。花聪与姬不弃关系好,花聪对谈笑似乎也不错。按照秦清微的要求,他敏感地感觉到让他挑的人一定是要跟谈笑站在一起的人。 秦清微沉凝片刻,道:“如此,你便安排吧。最短多久?” “你能给我几日?” “至多五日。” “那就五日。” 秦清微点头。 苏清和叹道:“你每次来就没好事,这次把我可用的人都给要走了。” 秦清微笑道:“你在来朝多年,莫说除了这几个,你是一个能用的都找不到了?” 苏清和瞪了他一眼,道:“能用也要看顺不顺心顺手。怎的,还不许人有偏好了?” 秦清微无奈一笑,也不争辩,只稍坐了片刻就起身告辞了。 苏清和与离歌等人交待了下山一事,又单独留下花聪和姬不弃,为它们准备闭关用品。冲击筑基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临门一脚罢了。 此事已定,四人各有心思,谈笑于是紧盯离歌,她想既然要下山了,离歌一定会有什么行动,比如――探知姬云华的真实情况。 可惜,现在除了少数几个人,谁也不能自由出入玉华峰。离歌想要去,就一定会…… 叩叩。 谈笑从沉思中回神,“谁?” “离歌。” 谈笑摆在桌上的手指动了动,“有什么事吗?”说着上前开门,本来想笑一下却发现实在笑不出来。 离歌进门,悠闲地坐到桌边,“也无甚大事,过两日就要下山,来问问你准备得如何了。” “我也没什么可准备的。” 离歌只笑一下,随意攀谈,两人便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末了,离歌无意中道:“也不知下山多久,何时归期。”说着叹了一声。 谈笑不为所动,又听他道:“不与云华真君辞行?” 221 出门在外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再一次悄无声息地去了出云峰。 白塔中的饕餮高兴地笑弯了眼,嘴角一直上翘,看样子恨不得扑过来抱住谈笑才好。 可谈笑看起来明显没有这样好的兴致。 “出了什么事吗?”饕餮奇怪地问,它受到谈笑情绪的影响,不自觉地收敛了表情,做出一种本能的防备姿态。 谈笑看着饕餮,“有些事,我想问清楚。” “什么事?” “你上次所说的奇怪的事,能不能讲得详细一点?” 饕餮皱皱眉,“为什么?” “师父不是第一次将你封印在这白塔中,照你的说法,你的实力并没有变得多强,可与第一次不同的是,师父受了很重的伤,甚至……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饕餮沉默半晌,缓缓坐了回去靠在墙边,懒懒道:“如果是我的原因,阿九会想要杀了我吗?”语气却很认真。 谈笑诧异了一下,没有说话。 饕餮令人意外地笑了一下,道:“因为你身上有杀气,所以我这样猜测。不过阿九想知道的,我自然会告诉你。说实话,我与他交手两次,这次他明显虚弱许多。我不知道你们这里将他这样修为的人称为什么,我感觉得到他的真气消耗得厉害……不,根本就是超出了他能使用的范围。” “为什么?”谈笑紧张地往前进了一步。 饕餮想了想,突然站起来,做了几个奇怪的动作,然后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最后缓缓张口,吐出一团红色的雾气来。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闻到了这个。”饕餮将那图雾气推过来,“你知道我们的鼻子是最灵的。当时我闻到了这个,不知道对阿九有没有帮助。” 谈笑将那团红色的雾气托在手中闻了闻,却什么也没闻到。 饕餮似是知道她做了什么,当下笑了一下道:“阿九现在心切急躁,是什么也闻不出来的。这个味道不好闻。如果你在什么地方也闻到了这样的味道,或许就能找到答案了。” “可是……我完全闻不出来。”谈笑有些沮丧。 饕餮又坐了回去,“不要紧张,你能闻到的,只要你……不那么在乎。” 从出云峰的白塔出来,谈笑静静地将那团红雾收在五气炉中。心想一定要闻到,一定要闻到。 而有些事情,越是强求便越是达不到目标。 谈笑去了玉华峰。她不是没有考虑过引离歌来到这里,逼他露出真面目,可是每每有这个念头都被自己否决,怎么也无法利用这个姬云华待过这么长时间的地方,更无法容忍它被可能是杀人凶手的人玷污超级脂肪兑换系统。 又两日。谈笑、离歌、花聪、姬不弃果然获准下山。 下山前,谈笑去了趟有尽宫,领了个寻物的任务,心中想了很久。 看到花聪和姬不弃,谈笑有点小小的诧异,不过既然是要一起出门下山的。这些事情自然要暂时放到一边去了。 姬不弃冷着脸,背上背着一把大剑,花聪腰间别着一管青笛。只谈笑和离歌两手空空。 已是暮色西来,山野林中,花聪两手枕在脑后翘着一只腿靠坐在高高的树枝上,嘴里叼着片树叶儿,一会儿吹出嘤嘤的乐声。那声音一飘飘得老远,清越悠扬。 谈笑抬头看了看。足尖一点跳上了另外一个树枝上,然后轻轻地坐下来,微风轻扬起她的发。 而在树下,一个离歌,一个姬不弃,似乎都很警戒。 花聪往下斜了一眼,道:“这里方圆十里的妖兽已经都被我们除完了,暂时是不会来的了。你们那么紧张做什么,上来休息休息不行吗?” 姬不弃抿抿嘴,没有说话,离歌却是连个抿嘴的动作都欠奉,直接无视花聪。 谈笑笑了一下,轻轻松松道:“他们喜欢在下面,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花聪似乎很受惊,吐出树叶仔仔细细大量了一番谈笑,怎么也想不到谈笑会说出这样的话,会这样跟他笑。 花聪努努嘴,随手虚抓了一把,两根手指立刻夹住了一片叶子,他将叶子放在唇边,像吹笛子一样吹叶子,谈笑便试着放松心情,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听着他吹的音乐想想那些很久远事情。 花聪即便是用树叶吹曲子,也吹得极有感染力。谈笑想起花聪用笛子当武器招招狠辣的模样,觉得一个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多这么多的面。她又把目光投向离歌,悄悄地假想如果真的是他的话,自己……她握紧了拳,斜眼瞥见离歌一只空空的袖子在微风中荡漾着。 离歌往上看了一眼,跳到离谈笑不远的位置,靠坐着闭目养神。 谈笑笑了一下,在乾坤袋里翻了翻,随手扔过去一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酒葫芦,离歌顺手一接,然后笑了。 “哪儿来的?”离歌问。 谈笑笑道:“算是前几次的回礼。” 花聪看过来,姬不弃却是哼了一声道:“又不是凡人,尝得出什么味来?” 离歌看了他一眼,谈谈的目光,没有再理他。 谈笑看见离歌慢慢喝着,待喝完后,将小酒葫芦别在腰间,很轻松闲适的模样。 谈笑顺着那葫芦看去,心里突然觉得很平静。 离歌发现了她的目光,笑问:“莫不是舍不得这葫芦。” 谈笑笑着摇了摇头,道:“倒不是,只是很少见你这般模样。”她想了想,道:“心情不错?” 离歌笑了笑,“来朝有些闷。” 谈笑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然后闭了眼,眉头却不落痕迹地皱了一下。 如果可以,她其实并不想闭眼。 入夜,几个人睡在树上,这一晚过得十分平静武极天下。 实际上除了花聪之外,其他三个人大概没有一个实实在在在睡觉的。对于姬不弃来说,这样出来的机会实在太少,所以出来的一分一秒都是十分珍贵的,特别是在现在这个时候。只是出来的并不是他姬不弃一个人,所以难免还是要顾忌到其他人。这个事实让姬不弃有些难受。 第二日,还是赶路,一路往宛城的方向,花聪与姬不弃并肩,谈笑与离歌一道,这已经是默认的模式,彼此都不太交流。谈笑算这日子和距离,想起了那团从饕餮处所得的红雾。 经过这么久的努力,谈笑终于能闻到那红雾的气味,那是一种她形容不了的味道,她只是本能排斥,觉得那个味道所隐藏的力量似乎能瓦解她丹田中的气。 这样彼此猜测着前进,终于有一日他们遇上了他们在有尽宫领的任务中的任务品――三足羽。这个任务并不需要杀死三足羽,而只需要它身上的白羽。 三足羽是一种鸟,这种鸟天生具有某种修仙的品质,它们的内丹比大多数妖兽要纯净得多。三足羽尾巴下面有几根较短的白羽,那白羽所炼成的丹药大多是疗伤的圣品,而白羽的好坏与否与它的色泽、大小、形状直接相关。 这种三足羽鸟在原来听说有许多,但是自从三大门派关系交恶,修仙界纷扰不断,三羽羽鸟就渐渐地少了。到后来越来越少,越来越少,这一路应该有三足羽出没的地方他们都查探过了,到现在却还剩下这么几只相貌平平的的小三足羽,羽毛自然也不会多么好。 谈笑第一眼第一次看到三足羽,就忍不住想到了某只全身黑色的小鸟。 姬云华仙去,除了金雷鞭不见了之外,还有就是那只黑色的咕咕。 谈笑收拾好情绪,正好看见花聪、姬不弃和离歌已经围了上去。 花聪喜道:“这只三足羽体态均衡,色泽柔和,它的白羽一定很漂亮。” 三足羽是单独行动的族群,它半人来高,此刻警惕地看着来人,翅膀半开在两侧,不知是想战斗还是想逃跑。 据谈笑的了解,这种三足羽生性不爱打斗,最是逆来顺受,但狡猾得很,往往会做些假动作来迷惑对手,所以虽然不爱战斗,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抓住拔羽毛的。白羽之于三足羽,几乎就等同于第二个性命,不可轻易抛弃。 姬不弃大剑在手,四人十分默契地分四个方向堵住了三足羽,不让它逃跑。 三足羽嘎嘎叫了几声,似很着急地在原地转圈圈,并冲着四人尖叫想要吓退他们。谈笑等人却是各自笑了笑,眼神不自觉地瞄向三足羽的上空。 四方皆堵,唯有上方有缺口,这只三足羽若是不傻,就一定会选从上面飞出去。可是……难道这个缺口是白留给它用的吗? 这三足羽果真不“傻”,当它装作烦恼转了很多圈子之后,突然扇动翅膀一飞冲天。 花聪欢喜地叫道:“哈哈,又一只傻鸟。” 几人施展法术,不一会儿那三足羽便被制服,花聪骑在它身上掀起它的尾巴,仔细查看它尾巴下的那几根洁白洁白的白羽。 果真是上品。花聪满意地点了点头,突然道:“你们知道这白羽除了做疗伤的圣药外还有什么用途吗?” 几人都看向花聪。 花聪咧嘴笑了笑,“你们对咒术大约没什么研究。这三足羽在妖兽中算是再纯洁不过的。所以有时候这白羽会被用来驱邪解咒。” 222 红雾之迷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留了心,看着花聪熟练地拔了白羽,然后踢了脚三足羽的屁股催它离去,心想花家到底是怎么培养子孙的,花聪这个样子还真是……少见。 花聪搞定了一切,正准备把那白羽收起来,却见谈笑走过来伸手道:“给我一支。” 花聪疑惑不解,:“做什么?” 谈笑道:“不过是想玩玩。” 花聪笑了笑,道:“给你玩也太屈才了。”说着却递过来两只白羽,通体雪白,漂亮得很。 谈笑接过白羽细细端详,不得不承认这两只白羽十分漂亮。 花聪见她喜欢,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根丝线递过来道:“谈师兄,这个可以穿着这两支白羽,正好挂脖子上。” 那白羽不到巴掌大,除了中间一根茎是硬的,旁边的纤细的白绒毛软和得惊人。谈笑也不推辞,当下穿起两枝白羽挂在脖子上,只见一团白色沿着衣襟沉下去,转眼不见了踪影。 离歌若有所思地看过来,却没说话。 花聪道:“还需再找些白羽才能交任务啊。” 谈笑道:“不急,尚有时日。” 傍晚,他们进入宛城,算是再没有餐风露宿。 宛城有客栈,四个游历的修士找了个环境不错的客栈,要了四间房,各自便休息去了。 谈笑取出阴阳五气炉,又从中取出那团红雾,再讲白羽拿出来靠近红雾,可折腾半天也不见白羽和红雾有何变化。 谈笑皱了眉,正想办法,却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谈笑收了红雾,独留白羽在桌上。 “谈师兄,是我异世学院之瞳帝。”是花聪。 “有什么事吗?”谈笑问。 花聪道:“能不能先开门?” 谈笑将阴阳五气炉收起来,然后起身去开了门。 花聪闪身进来。很自动自觉地将门关上,转身扬起笑脸道:“谈师兄。” 谈笑走回去坐在桌边,道:“什么事?” 花聪看见她手边的桌上放着白羽,于是走过来道:“这东西能驱邪镇咒,可不是这么用的。说着拿起白羽要做演示。 谈笑脑中灵光一线,道:“等一下。” “谈师兄,什么事?”花聪对谈笑本来就有好感,后来虽然产生了一些小的不愉快,但断断续续相遇相处下来,倒也不是那么在意。 谈笑道:“想请你帮个忙。” 花聪眼珠子转了转。背靠着桌子坐下去,两只腿交叉叠在身前,表情颇有些玩味。“我没听错吗。谈师兄请我帮忙?” 谈笑笑了一下,“没有。” 花聪很大方地道:“什么忙?” 谈笑没再犹豫,她取出阴阳五气炉,轻轻放在了花聪身边。 花聪眼睛一跳,立刻认出这个破旧的炉子就是当年在易市姬不弃硬要给谈笑的那个炉子。这个是他母亲的旧物。后来有几次姬不弃曾十分惋惜后悔地提起它,但苦于不知它的去向,所以倒也没有要回。 “这个……”花聪将阴阳五气炉端在手上。 “听说花家在某些方面很有些独到的见解。我想请你帮我看看这个。”谈笑抬手取出那团红雾,红雾冉冉升起,待出了五气炉便似有灵性般跃动了两下,像是庆祝自己获得了自由。 花聪惊讶地看了看。嗅到了某种不寻常的味道。 “哪儿来的?”花聪放下阴阳五气炉,转而去捧那团红雾。 “哪儿来的你且不管。我想让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在哪里可以找到相同的东西。” 花聪脸色沉了沉。取出一支白羽简单地结印抚过,然后将那白羽插在了红雾之中。 顷刻,那红雾剧烈震颤,颜色也开始变浅。 花聪问:“这个,你想留存还是毁掉?” 谈笑道:“自是留存。” 花聪控制着白羽在红雾中像是画符一样动作。不一会儿又取出白羽,将那变成浅红的红雾丢进了阴阳五气炉。 花聪又丢了一支白羽进去。转头对谈笑咧嘴笑道:“这个你还真是问对人了。除了我,恐怕没人会给你个确切答案。” 谈笑心中一紧,“这是什么?” “诅咒。”花聪很干脆,他看向谈笑琥珀色的眼,他的目光在这一刻有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诅咒?”谈笑站了起来。 “是一种秘术,现在受术人身上埋下引线,然后施术,日积月累,消耗掉受术人丹田之气,最终让受术人形同废人。”花聪微微敛眉,“这种秘术失传已久,若我不是花家人,也不可能知道是这个超级脂肪兑换系统全文阅读。没想到现在还有人会用这个。” 谈笑的身子抖了抖,似无力般跌坐回去,脸色一时苍白如纸。 “你怎么了?”花聪蹲在谈笑身边。 “受术人在受术期间有何症状?” “修为减退,躯体变弱,多病,迅速变瘦,全身无力……” 花聪每说一字,谈笑便越加苍白下去,她的手指扣进了桌面,不自觉地咬紧了下唇。 花聪看着本就不强壮的谈笑抖着瘦弱的双肩,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再说下去了。 他皱了眉,道:“到底怎么了?” 谈笑沉默半晌,“能不能找到施术人?” 花聪想了想,“以我现在的能力是不能。若是通过受术人来找,就方便许多。” 谈笑轻轻道:“我只有这个。” 花聪不忍见谈笑情绪低落,他转眼看了眼那五气炉中的红雾和白羽,道:“给我点时间,我试试。”说着又取出红雾和白羽道:“这个,能暂时放在我那儿吗?” 花聪看着谈笑的目光真诚自然,谈笑有些疲累地半敛双目,轻轻点了点头。 花聪笑了,“既然谈师兄信我,便不要太过担心。凡事都是有迹可循的。”说着收好红雾和白羽,道:“谈师兄且歇息。待我寻到些法子再来叨扰。” 谈笑静静坐在桌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花聪急匆匆地回房想找到帮助谈笑的方法,却在门口遇到了姬不弃。 姬不弃背着大剑站在那里,没有进去的意思,也没有离开的意思。花聪看过去一眼,猛然觉得虽然姬不弃和谈笑长相如此相似,但到如今,已经完全不会认错了去。 姬不弃感应到花聪的目光,转头看过来,“你去找他了?” 花聪挑挑眉。推门进去道:“怎么,不行吗?” “你……” “你不要老那么针对谈师兄好不好,他是个很好的人。” 姬不弃脸色不太好。本来人进来了,还想说什么,但此刻听花聪这么说,便静静站了会儿,转身就走。 “不弃。”花聪叫住他。 姬不弃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收手吧,不要引火烧身。” 姬不弃冷笑一声,“可惜我不是花家的掌上明珠,也不是姬云华的得意门生。” “你……”花聪惊了一下,走过来两步。 姬不弃猛地转身逼近过来,一直逼得花聪整个背部都贴着了墙。当时瘦小的少年如今已经比花聪高了大半个头。姬不弃一手伸过来贴着花聪的耳畔贴在墙面上。他微微低头靠近他的耳朵,在花聪看不到的角度目光变得幽深复杂。 “花,聪。我不管你。你也不要管我。相信我,我比你想象的知道得多得多。” 花聪狠狠推开他,“你什么意思?” 姬不弃不再留恋地转身离开,“自己想武极天下最新章节。” 花聪顺手抓起桌上的茶杯扔过去,“你鬼迷了心窍。到时候别后悔,别找我哭鼻子!” 姬不弃冷哼一声。“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幼稚吗?” 花聪气得变了脸色,掌风一挥关了门,再不想多说一句话,多看那门一眼。 姬不弃在门边转头看了看,不多时却是面目一冷,对另一个房间里出来的人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离歌看了眼那个方向,然后去敲了谈笑的门。 “谁?” “是我。”离歌道。 里面沉默了片刻,然后是脚步声,门开了。 谈笑坐回去,“什么事?” 离歌皱皱眉,“怎么了,有气无力的。” “没事。”谈笑看了眼离歌空荡荡的右臂,又看向他的脸。 “我身上有什么吗?”离歌问。 “没有。找我什么事?” “想不想出去走走?”离歌问。 “现在?” 离歌点头。 两人对望,谈笑道:“走吧。” 离歌于是侧过身子,让谈笑先走。 宛城繁华,便是三派之间如何动荡,仿佛都波及不到这个固若金汤的中心城。 离歌和谈笑走在人流之中,谁也没有说话。 前方不远有河水小桥,谈笑站在桥上看那水,不想再走。 离歌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良久后,离歌道:“我的家本在人间,那时我只是个孩子,不懂得修仙,不知道暗巫族,没有父亲,也没有朋友,只有一个肖崇真常常帮我。” 肖崇真。谈笑感觉自己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母亲死后,我离开了人间,来到这修仙界,是因为得到了恩人的提点。” 谈笑觉得很奇怪,离歌与她说这些做什么? “小时候总想有个哥哥或者弟弟,可越到后来越觉得是个奢望。”离歌的声音很低,也很缓慢。 “肖崇真让我好好照顾你,我却……总不能做到。” 谈笑心中无端升起了警惕。 离歌看着远方,“我恨我身上留着的血脉,每次思及都恨不得毁灭得……彻底。”话音刚落,谈笑闻到了某种熟悉的味道,她脸色一变,突然扶着桥上的栏杆一转,后退数步,然后看到离歌似笑非笑的脸。 “阿笑,你果然知道了。”他的表情渐渐冷下去,“你知道了,却没有来质问我。你真是变了。” 人潮中,他右边的袖子微微扬起,发丝渐渐飞散,“我告诉你吧,他,注定要……死……”他的左手慢慢抬了起来。 223 我随我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转身拔腿就跑,这里是宛城,是在人潮来去的城中心,在这里发生冲突是不明智的。更何况这里还聚集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离歌在桥上望着谈笑在人群中奔跑的身影,他的左手轻轻抬在身前,将那丝丝怅然迅速抛于脑后,然后脚尖一点,很快追了过去。 谈笑跑得很快。她虽然不再用那无骨剑,但并不是没有飞剑可用。而现在他们身处闹市,她倒也没动过用飞剑的心思。 花聪和姬不弃如何她现在是顾不上了。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离歌果然动了手脚,离歌就是杀人凶手! 这样的想法充斥了她的整个大脑,以至于她完全忽略了离歌方才说话的神情,他说的所有的话,以及手上微小的动作。 等追出闹市,谈笑引离歌到了人际罕见的山野,左右测算了距离,便不再逃避,而是神情一凛,转身立定,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一双通天钺已在手中。 离歌表情淡淡,离着谈笑几米远的距离立定,一手背在身后,缓缓笑道:“所以,阿笑从来也是有准备的人。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谈笑将心头的情绪压了再压,“师父与你有何深仇大恨,你要在那时候使这样卑鄙的手段!” 离歌哈哈大笑,“所谓卑鄙,阿笑大约理解得还不够深刻。你以为我做了什么?” 谈笑瞪着他,对于这个问题,虽然猜测得很多,但总觉得事实与她的想象还是存在偏差。 离歌道:“也罢。你若不说破,我其实也并不想走到这一步。既然你这么执着,那我便一五一十地告诉你,叫你做个明白鬼。” 谈笑握着通天钺转了转。没说话。 “当日你与司清烈不知怎的走进了那个古怪地方,我因为进不去,所以在外面守候。所以你们出来之后的情形,我自然全部知道。是我对云烨、云海两位真君禀明了‘事实’,后来你和司清烈被关押在出云峰,我则被软禁在来朝宫中。” 谈笑想到那一段时光,不自觉地眉头皱得更深。 “后来云烨、云海传我去玉华峰问明情况,我便知道我的机会来了超级脂肪兑换系统最新章节。”离歌看向谈笑,“我不知道你怎么发现的,没错。姬云华封印了妖兽哪怕重伤再深也不至死。但是我却有办法让他心脉日渐衰竭,婴元逐渐消耗,最终他也不过是个凡人。就算是结婴又如何,到头来还是要魂飞魄散。哈哈哈!”离歌纵声大笑,“古语禁咒的力量果然不同凡响,我不过是第一次使用,却能得到这么好的结果。”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谈笑咬牙。 “好处?”似是笑够了的离歌突然沉下脸。“他毁我一条手臂,我便要毁他一身修为!” “原来执迷不悟的人是你,鬼迷心窍的人也是你。”谈笑握紧了手,“是我错了,我以为你被太真强迫繁殖尸兽,所以才请求师父……没想到你……就因为这个。所以你怨恨师父,所以才做下这样卑劣的……” “不,即便他没有毁我手臂。我也会这么做的。”离歌的语气比表情更平静。 “你……” “阿笑,你太仁慈了。我是什么人,你如今可以不用怀疑了吧?” “你什么意思?” “你虽不喜亲近人,但一旦亲近的人却似乎从不知怀疑。”离歌嘴唇勾了一下,“你我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算算有二十年了吧。你就从没怀疑过为什么那么荒凉的紫君山里,我居然能够在那里出现?” 看着谈笑沉默的模样。离歌显得优雅。“谈家匿神器的事不是这些年才起的传言。紫君山在青蒙山山域,难道太真就无动于衷?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紫君山?” “你……”谈笑心惊。 “敝人太真张守愚座下,自隐于天华,一为你谈家神器,二为太真兴亡。” 谈笑虽然心中隐隐有种感觉,但真的听离歌说出来,还是觉得冲击。 “我接近你,入紫君墓,取神器,后又入天华,以秘术诅咒姬云华,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下面我要做的是顺从我的心意,将与我血脉相关的所有……毁灭。”离歌目光幽深,左臂之上枯枝横生。 谈笑握了通天钺在手,沉默片刻,道:“果真如此吗?” 离歌笑了一下,“看来你也知道了。我很好奇,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呢?”他微微偏了头,“其实,你不知道或许还能留下性命。” 谈笑的通天钺发出淡淡的白光萦绕。她这时候反而平静下来。“我也只是猜测。被你们叫做阎罗洞的地方并不是谁都可以进去的。我可以进去,那么你为什么可以先我一步进去?紫君墓当然也不是谁都能进去的。那些骷髅有些是墓所建成时便有的,在没有绝对的实力的情况下,一个人要怎么进去呢?而进去过的人为什么都没有发现神器呢?” 离歌微笑着点头,“是啊。虽然神器从青蒙山丢失,有些小小遗憾。不过那个东西我现在也用不了,等我解决了你,那个自然还是要找回来的。我用的话相信谈紫君也不会有太大的不满吧。毕竟……你说是吗,弟弟?”离歌轻轻吐出最后两个字,竟似悲似喜,意外地觉得心潮浮动起来。 本来,他以为这种决定好的事情是不应该有太多感官的,但实际上,与谈笑相处了这许多年,怎么会一点感情都没有。可是终究道不同,终究意气难平。 谈笑看着他,“所以,你早知道我的存在,所以在青蒙山,你也是骗我,故意引诱我带你去紫君墓,所以你的目标是神器,是为青蒙山卖命。” “没错。还有一点,我恨‘谈’这个姓。母亲尚在之时,并未告诉我父亲的事情。我恨那个让我们颠沛流离潦倒求生的人武极天下。而随你进了紫君墓,我才意识到我所恨的到底是谁。可笑的是,与我同行的竟是你。” 离歌振臂,长长的枯藤疯狂延伸,一股劲气从他体内钻出来满贯全身,让他顿时脚尖离了地面。 谈笑微微讶异,道:“你不止隐瞒了太真的身份,还隐瞒了修为。” 离歌哈哈大笑,“自从出青蒙山,我的修为就被废过一次。姬云华歹毒心思,妄想通过断我右臂毁去我暗巫族的力量,毁我一身修为,怎么可能?!到头来,我活得好好的,今日更要杀了他最疼爱的弟子,他却魂飞魄散。是命!这就是命!” 此刻离歌长发全部散开,一双眼血红,看着谈笑就像是在看着两根手指就能捏死的卑贱蝼蚁一样,已全然不存温情。 谈笑心中念动九转,这一刻下定了决心。 “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不管,可你不该动师父的心思。”说着双手握通天钺在身前轻轻一划,神情开始变化,连周身的气也与平日不同。 这时的谈笑不再像平日里沉默忍耐的模样,反而多了几分犀利张扬,她静静站在那里,因为周身萦绕着的淡淡光晕而显得神圣,她足尖轻轻点地,很轻松便上升到与离歌同样的高度,脚下缓缓聚散着薄云一样的气。 离歌挑挑眉,“这才是你真正的力量吗?”他此刻才正色看她手中那对由两轮新月组合成的圆钺,细细一想下,突然变了脸色。“你拿到神器了。这个才是神器对不对?你不仅拿到了,还可以使用。这就是他谈紫君留给你的东西!是这个!”离歌声色俱厉。 谈笑笑了一下,眼眶却有些涩。“没错。所以今天会死的人不是我。” 离歌纵声大笑,枯藤突然暴长,根根尖锐,它们朝着谈笑蜂拥而去。 “那么,来吧!看看是谁死谁活!”枯藤不断地胀大和伸长,它们身上长出尖刺,它们是最锋利的剑,是最霸气的刀,是最难挣脱的网,是杀人的利器。疯狂的枯藤几乎遮住了离歌的视线,它们将谈笑瘦弱的身体遮挡在层层叠叠的杀机之后,让离歌再也看不到她哪怕一片衣角。 出手便是死招,离歌没想要谈笑活下来。 谈笑转动圆钺,让淡淡的光华如流水般倾泄,面对铺天盖地仿若有生命的枯藤,修习九转的谈笑本能地对庞大枯藤的力量源和力量流向有着强烈的感应。 这么强大的杀气,即便是在青蒙山妖剑结界中,离歌也未使出来过,所以离歌骗了她,而现在他一定不想留活口。 可是,该留下性命为师父陪葬的不是她,而是离歌。 通天钺便是被用来铸体了,也到底是神器。谈笑只需用通天钺在空气中划开的气就能切断枯藤。 只是这枯藤却不是被切断了就能了事的。 离歌声音若在遥远时空传来,“没用的,木落生根,你这样只能让它们越长越多。阿笑真是幸运,这个叫做天罗地网,便是我被毁修为之前,也没在外面这样用过。”话说完,他的嘴角溢出细细的血丝。 谈笑往下一看,生了根的枯藤往上生长着,果然是天罗地网。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被这些枯藤团团网住,一定会被绞成碎肉。 谈笑以通天钺为载体施展金术克制枯藤,但源源不绝的枯藤仍然顽强地生长着。慢慢有细小的藤缠住她的双脚,在缠上来的时候迅速变得粗长,想要绞上她的身体。谈笑以钺切下,略想了想,忽地运气扔下一只通天钺,那钺便在地面上旋转着切割枯藤起来。 谈笑望了眼离歌的方向,以另一只钺开道,直奔离歌而去。 224 一生回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离歌目光中突然爆射出异彩,嘴角竟隐隐有了笑意。 谈笑心中一紧,暗叫不好。可这时冲得太急,背后又有枯藤无数,已不能回头。 离歌就在眼前,谈笑伸手召唤来被她留下的通天钺,而与此同时,离歌伸出左臂在身前划着复杂的轨迹,待她双钺在手之时,那些褐色的枯藤已经变成血红的色泽反向包围过来剑诀。 离歌抓住了谈笑的手臂,微微笑了。这一笑,当真风云变色。 血红的藤生长的速度几乎比之前快了一倍。九转在前期并不具备实质的攻击能力,但是如果近人便能发挥作用。到目前为止,谈笑所依仗的都是通天钺和金术的力量,但她心里却很平静,一点也不慌张。 离歌轻声道:“阿笑,要拥有力量光是有神器是不行的。你的功法实在……太无用了。”话音刚落,枯藤铺天盖地,连他一起也包围起来。而他的衣衫开始渗透血液,有红色,还有黑色。 谈笑以自己所能掌握的最强悍的金术灌注通天钺,让那圆钺变了异型切斩四面八方,却独独漏下离歌。她反手抓住离歌,“你已经不行了。” 离歌抓过谈笑,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毁灭,毁灭中竟罕见地有一种完满的笑意。“跟我……” 话未说完,枯藤如飞箭欲穿插他们的身体,圆钺如弯刀形成坚固的屏障。巨大的光芒以他们为中心扩散开来,远远看来就是庞大耀眼的光球,伴随着力量的冲击,再看不到其他。而在光球之中,谈笑运用着九转,在疯狂地吸收离歌的真气。 离歌诧异地看着她,很快意识到自己体内被无限加速的衰竭。 亲手杀了离歌。这就是谈笑所做的决定,或者,是她所承认的仪式。 证明那个人,真的离开了。 很快,被抽干了真气的离歌脸上再无血色。谈笑放在他心脏上的手再感觉不到那里的跳动,他的眼睛黯淡下去,却没有移开目光。他的嘴唇轻轻抿着,没有说出口的话也不打算再继续下去了。他的眉心开始凝结一滴鲜红如血的血珠,那珠子生生穿透他的皮肤,从额心滚落下来。滚进了谈笑的掌中。 枯藤在瞬间脱去了血红变成干褐色,一双圆钺凶猛斩杀着,这回那些藤落地即死。再也没有重生。 轰隆隆,轰隆隆。 天雷劈天而下,离歌倒下去,手仍抓着谈笑没有放开。 谈笑跟着倒了下去,通天钺自动回到她手中。隐了踪影。 “你怎么能乱劈雷!你才学会多久!要是劈到谈师兄怎么办!”花聪在一旁跳脚,气急败坏。 姬不弃冷哼一声,心中想那又怎样? 谈笑对这一切恍若未闻,扑下去的时候稳住身体跌坐在一旁,注视着被离歌抓住的手愣愣发呆。 她突然意识到离歌之前所说的要将与他血脉相关的所有毁灭是什么意思。 血脉相关,他分明是想同归于尽。 就像她谈笑最看重的是师父姬云华。离歌也一定有自己最看重的东西。无论是爱是恨是欲望是疯狂,不过是求仁得仁。 他们都忽略了,这个自小颠沛的暗巫族后人在后来长久的成长过程中真正的渴望。 谈笑手中有些发烫。发烫的不只是手掌而已。 “谈师兄!谈师兄!”花聪跳过来,“我找到了,找到施术人了,我……”他正想说施术人是谁,却看见谈笑肩膀颤了一下。然后她横抱起比她高大的离歌,唤出飞剑踩在脚上。看也不看他一眼便离开了。 花聪瞪大了眼,正要去追,姬不弃却拦住他道:“你做什么?” “谈师兄都走了,我们在这里做什么?” 姬不弃抓着他往相反的方向走,“你管他去做什么,反正还有几天,等玩够了再回山与苍老师同居的日子最新章节。” “你说什么?谁要去玩!我要去找谈师兄!” “他不会听你说的,我刚学会雷术,你陪我去练练。” “喂喂……” …… 姬不弃转头看了眼谈笑离开的方向,嘴唇轻轻抿了一下。 风过在耳,谈笑一路向天华山的方向,还没到山门就被拦了下来。 来人竟是秦清微。 “阿笑!”秦清微迎上来。 谈笑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像是中了魔障一样,竟抱着离歌走了这么远。 秦清微看了眼离歌的尸骨,知道若不是谈笑确定,离歌定不会有这样的结局。只是阿笑……这真的是阿笑做的吗? 谈笑从秦清微眼中读懂了他的情绪。 “你跟着我?”谈笑问道。 “没有,我不放心你……” “所以你也知道了离歌他……”谈笑看着他。 秦清微点头。 谈笑沉默,她手中的血珠膈着她掌心生疼。她道:“可不可以埋了他?就在来朝峰。” 秦清微皱皱眉,“阿笑,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可怜他?还是……”后悔了? 谈笑摇头,“不,他完成了他的使命,我却没有。他选择了这条路,我也同样选择了我的路……我只是……只是……”难过。 是的,难过。谈笑不是木头人,自从得知离歌在姬云华身上动了手脚,就放纵地让仇恨溢满心中,恨不能亲手杀了离歌为姬云华报仇。何况当时离歌摆明了是要她谈笑的性命的。可当她知道离歌真正的想法……尽管那些并不足以抵消谈笑对他伤害姬云华的恨意,但终究还是难过。 她甚至不真的清楚这难过到底因为什么,或者是亲眼见到与自己流着同样的血的人如此消逝,或者是因为这消逝是她亲手给的。 快感、难过、松气、心痛……种种甚至矛盾的情绪交杂缠绕在她心头,复杂得叫人说不清,也理不明。 秦清微伸手,“把他给师兄,师兄帮你埋了他。” 谈笑后退了一步。 秦清微往前一步。“相信师兄。阿笑不需要难过,阿笑并不需要这样的哥哥……”话刚到此处,却见谈笑抱着离歌突然越过他的肩膀,乘着飞剑直冲山门而去。 秦清微微怔,想到今天偶然翻出的姬云华所藏的训诫,顿觉愁肠。 谈笑虽然尊敬爱戴着姬云华,却显然并不像她想的那样了解她这个师父。 姬云华留给秦清微六个字:纵离歌,留于笑。 离歌就是毒蛇,也得留给谈笑来拔除,这就是姬云华的意思武神空间。秦清微从不相信在这方面姬云华存在什么仁慈。 饕餮的白塔被再一次造访。这次他没表现出热情。因为他闻到了陌生的气味,他不喜欢的气味。 “死人?”饕餮开口。 “我……想不到地方埋他。”谈笑将离歌放倒在地上,颤颤地伸出手覆在他眼睛上。 饕餮扬手。“既如此,不如若飞烟尘埃。”当他手放下的时候,离歌果然在谈笑面前生生消失,化作白塔中看不见摸不着的飞烟尘埃。 谈笑一时傻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阿九?”饕餮感到奇怪。 谈笑心头升起巨大的怒意。她猛地走过来揪住饕餮的衣服推着他靠墙,“谁让你这么做的?谁让你这么做的!” 饕餮惊奇了一下,他感觉到了谈笑的敌意和杀气,他慢慢沉下脸去,“这是我的地方,你以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进来的吗?”说着又一挥手。一阵风擦着谈笑的脸颊吹向看似坚固无缝的白塔墙面,这让谈笑意识到那风是什么。 “你……” 饕餮突然抓住谈笑掌中的血珠,两指捏着转了转。道:“这么重的执念吗?”说着点了一下那血珠,将它抛在了半空。 谈笑侧头看过去,渐渐明白了饕餮的意思。 大片大片的桃花树半开半阖,一个孩子躲在一颗桃花树后咬牙切齿,前方片片桃瓣纷飞的景色中。是一对男女。那男人英俊刚强,那女人娇美柔弱。 他们在说话。说什么她听不清。她更关注她眼睛所看到的。她看到那个娇媚女子扶着一颗桃树浅浅笑了一下,顿时万千桃花极尽妖娆一瞬绽放,那个女子却迅速变成鸡皮鹤发的老妪。 桃源!这分明是紫君墓外的桃源! 场景一变,变成脏兮兮的小泪人儿小谈笑拉着离歌衣袖,那时的离歌还是个少年,皱着眉冷冷瞪她,却没有放开她。 饕餮道:“你之所见便是他临终所想。” 然后是来朝峰,然后是青蒙山,尸兽堆积,魔斧在手,再然后是他失了手臂,是与谈笑对饮,是枯藤漫天撒下罗网,是金钺生辉,斩断一切纠缠。 离歌有如生时静静站在那里微笑,他说阿笑,你果然流着谈家的血。冷吗,弟弟。 离歌转身离去,他走得毫不犹豫,一刻也不想待下来。 谈笑忆起那血珠在她掌中膈着她的感觉,突然觉得自己至于离歌,是不是就是这样的存在。 饕餮道:“阿九,他是在叫你吗?你何时有个哥哥?” 谈笑看着自己的手,轻轻道:“是的。”她顿了顿,“可他杀了师父。” 饕餮不解,“他杀了那个人吗?可他那么弱小。若是我的话还比较可能。” 谈笑看向他,“是啊,还有你。”可是师父却不让动。 血珠碎成星点,这才叫毁灭,彻彻底底。 谈笑长久以来心中那些汹涌的急迫地想找一个出口的情感仿佛在这一刻才真正找到了去路。 有些东西其实一开始就不曾拥有,更不谈失去。 225 消息传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天边第一道曙光笼罩玉华峰山巅之时,天华山山门有个弟子从飞剑上跌下来,然后慌慌张张地猛叩山门道:“开门!快开门!开门啊!大事不好了!” 山门缓缓打开,守门的弟子长刀在手,横眉冷目道:“何人在山门喧哗!” 那弟子喘着粗气,“不,不好……不好了!快,快带我去见清微真君……”说着从胸中掏出天华玉简。 守门弟子见那人穿着天华服饰,又持有天华信物,怕有大事,连忙将人带进山门,指点了清微真君的所在。 那人一路飞剑行去云水峰,满头的大汗都来不及擦,待到了云水峰,一路走过关卡,直到清微真君面前时扑通一声便跪下了。 “界内盛传云华真君身死,已经……已经有五名天华弟子在与他派冲突中遇难。其中……” 秦清微一怔,“怎么会……” 姬云华的消息在天华山内知道的人都不多,更何况是山外。这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呢? “太真和古剑有何动向?”秦清微沉下脸。 “太真和古剑已经分别派人赶来,说是……说是为了辟谣前来探望。” “都是什么人?” “太真来的是济英真人,古剑来的是藏锋真人。” 秦清微敛眉,轻轻挥手让人先出去,不一会儿便独自去找了云烨、云海两位长老。 从前天华门中三位真君齐聚的场面已经不复当年,如今替代姬云华位置的是秦清微,而这位新晋的真君显然不如姬云华随心所欲。 云烨和云海并没什么好讲,云烨只叹一口气,道:“此事总瞒不了多久。”说着想到谈笑,难免有些怨恨。“好在清微已结婴,我们也不算太劣势。他们要来便来。也叫他们知道天华虽无姬云华,也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云海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待秦清微走后,才对云烨道:“师兄,云华师兄也不是谁都可以替代的。” 云烨轻轻哼了一声,“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只是那个孽障不除,怕又要祸害他人。” 云海皱皱眉,“云华师兄曾有言在先。还是不动得好。” 云烨看他一眼,“还不到那一步,你不需提醒我。” 两人各自散去。仍如从前般,似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清微从两位长老处回去便召集各峰真人讲明了情况,又安排了山中防御以备忧患,众人商讨着将能想到的都安排好了,这才各自离去。只有苏清和留了下来。 “有事?”秦清微问道。 “有人看见谈笑带着离歌的尸体回来。”苏清和淡淡看来。 秦清微沉默片刻,“这事方才我没说,离歌是张守愚的关门弟子。” 苏清和惊了一下,细细想过前后,很快反应过来,“莫非师伯的事……” “没错沧澜卷。有他一份。”秦清微目光带煞,心中说还不只如此。 苏清和想到平日里交代离歌所办之事,又道:“莫非是他传的消息?他还知我闭关地的秘密。若他是太真人,怕是如今太真也知那处了吧。” 秦清微看向他,“你觉得,师父知不知道?” 苏清和微愣,“什么意思?” “师父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他岂会讲一个摸不清底细也控制不住的人放在你身边。” “可是……” “师父若真这么做了,若不是有后招。就一定是那些并不重要。” 苏清和一是受到了打击,但仍有不明。 “这件事情不用再想了。离歌是师父留给阿笑的,阿笑爱怎样便怎样。如今不是也没出事吗,便是出事了又能出到哪里去。”他想了想,“倒是那个姬不弃,你速传他们回来。我看那姬不弃有几分师父当年的模样。不是性情……”雷术是金术的变异属性攻击术,不是谁都可以学会的。 苏清和点头,又问:“阿笑呢?” 秦清微想了想,“多事之秋,也不知牵扯上阿笑的有多少事。我打算让她闭关。” “他肯吗?”苏清和不看好这个决定。 “会肯的。”秦清微低声道。 谈笑从出云峰回来的时候,正好逢上济英真人和藏锋真人同时到达天华门。 门内表面看起来平静和谐,实际却暗藏机锋,戒备森严。 谈笑直接去了云水峰找秦清微,却被挡在外面,并被告知清微真君正在会客,并传达了秦清微早先传达的嘱咐,让她先回来朝峰。 谈笑暗觉不对,转个弯离开后找几个门中弟子打听了下情况,立刻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拖了一年,到底是拖不下去了。 云水宫中,济英真人道:“云华真君一代宗师,这无缘无由的,实在可惜。听说是因为镇压妖兽。” 秦清微但笑不语,不说姬云华如何,也不说妖兽如何。 藏锋真人想了想,道:“藏锋也听说过一些,天华果真人才济济,百余年前作乱的妖兽也能镇压下去。” 秦清微又是笑,优雅地端过茶,没有搭腔。 这态度,叫两人心中惊疑起来。 “对了,清微真君一定记得当年谈家的遗孤谈笑吧。最近有人在宛城看见他,听说还能使一手极高秒的雷术呢。”济英真人突然又道。 秦清微心中一动,心想那怕不是谈笑,该是姬不弃才对。他想长久以来他竟忽略了他们长得如此相像的明显事实。 济英和藏锋对看一眼,更觉奇怪。他们既然一路赶来,一定是做过功课的。天华山域发生了什么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透出去,时过一年,便是懵懂的人仍不懂,那些历过旧事的人却不可能想象不到。这些年有太多太多的消息或传闻在修仙界中流传,这时三派还没撕破脸,暗地里小打小闹不影响表面上的宽容和谐。但如果姬云华不存在了呢? 如果姬云华身死。无论太真还是古剑都不想再等了,因为平衡注定要被打破了“妖孽”丞相很倾朕。 他们此行一是要决定姬云华的状况,二则是企图找一个名正言顺的撕破脸的理由。 可现在这是什么状况? 谈笑本来是要回来朝峰,可是在打听到太真的济英真人和古剑的藏锋真人来了之后,仔细思前想后,暂时从离歌的事情中回转过精神,心中放心不下秦清微,于是又回头,藏在了云水宫外。她想着等那些人一走,她便去找清微师兄。 秦清微虽然不比王清润会处理这些事情。但结婴的真君到底不是吃素的。两人来者不善,他也不曾主动挑起什么,只是温和有礼地说些话。不触及实质,想着看看再说。虽然就算他放弃和平打发他们的念动明里挑起争端,天华也不会怕的。 济英真人和藏锋真人虽然分属两个门派,这时在天华的地盘上却默契十足,团结一心。没想到这个秦清微虽比不上云华真君和他的大弟子王清润难缠。却也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一时讨不了好处,两人一个对眼,显然也决定从长计议,于是提出既然一时不得探望云华真君,远道而来的,自然是要留宿天华。 秦清微于是笑问安排他们在来朝峰暂时歇息如何。 两人一对眼。哪里有说不好的道理。 秦清微看得真切,心中却冷笑,既然你们自投罗网。再好不过。 两人出了云水宫,秦清微相送,他一出来就感觉到躲在不远处的谈笑。 秦清微心中一慌,虽然并不明显,却叫济英真人捕捉到了。他不着痕迹地往他目光所到之处看了一眼。心想什么东西能让这位结婴的真君神色突变。 秦清微想,一定不能叫他们看见谈笑。 济英与藏锋使了个眼色。两人有意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回头与秦清微道:“恭喜清微真君喜结元婴。我们此来……”话未说完,两人突然联手攻向那处道:“什么人躲在那里!”顿时飞剑如电掠过,金光闪闪。 秦清微一时不察,但很快反应过来,顺手弹出一片树叶阻断他们以术法袭去的飞剑,只听叮咚一声,那脆弱的绿叶竟比金器更利,生生扫断了飞剑。 可是这时谈笑也出手了,她不避也不躲,直接走出来,手上做着奇怪的动作,她周身的气流顿时流动,渐渐形成一团保护罩,显然也是想阻隔飞剑。 济英和藏锋心惊于元婴真君的实力,但更惊的是走出来的那人的容貌。 “谈笑?”济英真人看向她。 秦清微暗道不好,递过去一个眼神责怪她不该出来,去仍然道:“阿笑过来,这两位是太真的济英真人和古剑的藏锋真人,不得无礼。” 谈笑走过来,她打量着两人,确定这两个人自己都没有见过。“见过济英真人,见过藏锋真人。”她意思意思地打了个招呼。 济英和藏锋眼中暗含深意,“不必多礼。” 济英真人笑道:“贤侄太见外了,令尊尚在之时,本真人常去紫君府与令尊论道,不想一晃过去二十余载,贤侄一去杳无音讯,虽是为了前程,可也不能忘了本啊。” 可今日的谈笑已不是昨日的模样。听济英真人这么说,秦清微皱了眉头,却听谈笑笑道:“若说本,人间有句话讲生恩不若养恩大。笑身在天华,每日惶惶尤恐不能尽孝心,报师恩,倒真是忘了在青蒙还有个紫君山。”她顿了顿,“说起来,紫君山中既无我家人,也无我祖业,真是叫人想时时想起来都难。” 不止是济英和藏锋闹不清状况了,连秦清微都多少有些错愕了。 226 清微所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出云宫中,秦清微与谈笑对坐桌旁,两人皆望着前方,并不与旁边的人对视。秦清微沉默许久,谈笑终于决定开口。 “清微师兄。”谈笑看向他。 “嗯?”秦清微挑眉。他在想一个问题,阿笑为什么看起来对谈家一丝好感也无,对谈紫君这个父亲更没有什么感觉。所以,她可以为了已经不存在的师父,对尚有血脉牵连的离歌下手吗? 修仙者虽不重血脉情感,但秦清微觉得谈笑是不同的。从她对师父姬云华和对他的深厚感情看得出来,她不是那样冷心冷情的人。但实际上,她对其他人确实漠然冷酷得可以。到底她心中所存的温情是她今后修道路上的障碍,还是那冷酷才是?姬云华到底在多大的范围和多长的时间里影响着她? “清微师兄?”见秦清微有些怔愣,谈笑又开口唤了一声。 “何事?”秦清微回神。 谈笑低了下头。路总要走下去,留给她去思考和追忆的时间实在太短太短。她既然答应了师父,就一定要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走到不能走了为止。她深深埋藏在心中所有的牵挂和温情大约也只剩下清微师兄了吧。 “他们来做什么?”谈笑问道。她尤其不喜那个太真的济英,他比藏锋深沉狡诈,叫人生不出好感来。更何况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在她面前提起谈家。 说不介意是不可能的。谈紫君或许是个伟大的大修士,但显然不是一个好父亲。即便她出生的状况决定他无法尽到父亲的职责,但离歌的存在难道他就不知道吗?到底是有多恨,才能让他恨不能毁灭所有?她想起在那血珠中看到的离歌认为紫君墓中的骷髅是谈紫君时的憎恨眼神和疯狂行为,承认自己还是无法释怀。 “这些你不用管。不过阿笑,你怎么能……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很违和。这是秦清微的感觉。 谈笑愣了下,转而敛眉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你父亲并没有亏欠你重生之我的书记人生。你可以漠视他。但不能……伤害他。”秦清微心中有自己的准则,虽然有些不被人接受,但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谈笑听他这么说,却是恍惚了一下。她突然意识到,这样的话大约只有秦清微会说,如果是师父,定然说不出来的。其他的人就更不会对她说这个了。 “他没亏欠我,但他亏欠了别人。”谈笑也有自己的想法。 秦清微笑了一下,“阿笑,你说的是谁?是离歌吗?你这样说。是把他放在什么位置上?如果你把他放在你现在所想的位置上,你又怎么会这样对他?阿笑,你不觉得这很矛盾吗?” 谈笑惊了。“我。我当时……”她当时只想着师父,并没想其他。而后来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却是木已成舟。 秦清微的目光柔和而宽容。“阿笑,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要负责任的。你是个好孩子,很少冲动盲目。师兄希望你今后和此前一样,三思而行,三思而言。” “那么,师兄是认为我错了?”谈笑有些倔强地看过去,在秦清微面前,她尚保留着幼时的习惯。 秦清微叹了口气。“离歌的事,阿笑不动手,师兄也是要动手的。只是阿笑既然做了。就应该想到后果,现在你因为他的原因怨恨从未亏欠过你的生父,这样难道能让你好过一点吗?”他看着谈笑,“阿笑,你的生父一生太多筹谋。也太苦。他在临终之前亲手将你托付于我,并为你取名为‘笑’。你可能体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又能否体会师兄接手的沉重?” 谈笑怔然。 “你父亲最初的愿望不过希望你,谈家唯一的血脉能够平安快乐。只是师兄大概没做好,让你陷入了这样的境地。”秦清微愧疚起来。 “不是的!师兄做得很好!如果不是清微师兄,如果没有师父,阿笑绝不会活到今天,或许……或许……”想起这个世界里那些女修的下场,谈笑不寒而栗。 “阿笑。”秦清微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阿笑长大了。清微师兄去闭关的时候总想着这一天,可阿笑长大了,却不是清微师兄想的样子。” “清微师兄。” “师兄知道你从小敬仰师父。阿笑是一根筋的傻瓜。”秦清微的手温暖轻柔,像是父亲的手,谈笑鼻子酸了一下,心想秦清微所说的父亲会不会就是他这样的人。她想到小时候秦清微将她举在肩膀上玩闹的场景,一晃眼竟然这么多年过去了。 “师兄总在想,等阿笑长大了,当清微师兄有足够的力量可以保护阿笑了,就要让阿笑天天快快乐乐轻轻松松地生活,阿笑不必像小时候那么辛苦忍耐,阿笑可以随意对师兄撒娇,整个天华山都再没有人可以欺负阿笑。现在清微师兄觉得拥有足够的力量了,可长大的阿笑却把自己弄丢了。” 姬云华的死对谈笑的打击不小,可是在秦清微心中,姬云华对谈笑的教育方式不能说不好,却也谈不上好。他自出关之后就听说了许多事情,他理解姬云华的心情,却心疼善良执着的阿笑要因为这个冷酷的世界和法则勉强自己去改变。 秦清微拉起谈笑的手缓缓走出去,不过走了几步,两边的景色却飞速倒退,很快他们便身处一片竹林当中。 谈笑一看便忍不住掉头想走,可她意念刚动,秦清微就抓紧她的手。“阿笑,这里发生过什么是不是?告诉师兄,发生过什么。” “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谈笑很快道。 秦清微笑了一下,“小时候师兄在此处教你练功,阿笑很喜欢这里。可自师兄出关之后,一次也未见你来过腹黑教官惹不得最新章节。现在师兄想进去看看,阿笑随师兄一起吧。” 谈笑浑身一震,两只脚怎么也抬不起来,“不……”可秦清微已经强行拉着她往里走了。 “清微师兄!阿笑不想进去!”谈笑抓住一颗竹子,手微有些颤抖。 秦清微幽幽望她,松了手,只见谈笑立刻贴上那竹子,是怎么也不肯离开了。 秦清微叹了口气,“阿笑为什么骗师兄?那些事只有师父和阿笑知道,你不说,师父不说,师兄怎么会知道?” “清微师兄?”谈笑诧异地转头。 “你随我进去吧。”秦清微稍稍用了巧劲将谈笑拉过来走进竹林,一挥手便有气流以他们为中心波及开来,笼罩了整个竹林。 秦清微带着谈笑走了几步,很巧就走到谈笑记忆深刻的地方。 “这个世界的修道法则虽然相同,但每个人的修道之路却不同。师父无疑是遵循了法则的人,可是师兄闭关结婴之时,常常在想难道除了这个法则,就没有其他的修仙之路了吗?师父的几个弟子中,其实在某些方面你清润师兄最像他,而他最不放心的却是你师兄我。师父觉得重情之人必被情伤,所以常常担心我结不了婴,自带回你后,他尤其看重这一点。所以我会比你清润师兄更早入关。” 秦清微站在谈笑身后扶着她的双肩,“可是我结婴了。参透道法的那一瞬,我看到天地万物自混沌中打开,人的生命初始和终结都来自天地。我修习的是木术,师父修习的是金术。木术讲究和顺生物,金术讲究的却是肃杀锐戾。功法对人的影响不可谓不强烈。阿笑,师父在这里教给你的,对吗?”他轻声提问。 “师父教给阿笑的都是对的。”谈笑有些僵硬。 “那么阿笑,为什么到现在你仍然不敢走进这里?” 谈笑只觉得心头一股一股的冷气直往上窜,没话好讲。 秦清微转过谈笑的身体,“阿笑,师父后悔了。” 谈笑瞪大了眼,嘴唇不自觉地动了动。 “师父后悔了。” “不可能!”谈笑猛地挥开秦清微。 “为什么不可能?你忘了师父最后对你说的话了吗?”姬云华是个很矛盾的人,秦清微从谈笑后来勉强自己时刻笑着的状况很容易推测得到这一定来源于姬云华的影响。这时秦清微很庆幸除了姬云华之外,自己也是谈笑最信任的人。而他与姬云华不同,他不认为扭曲一个人的本性成全这个冷酷的修道法则就是对谈笑来说最好的路。 “你……你怎么知道?” 秦清微温和地看着她,“阿笑,师父的愿望和你的生父是一样的,师兄也是这样。其实你并没有懂,如果你懂了,你就不会执着于离歌的事情。”他逼近一步,“你怎么想的?你既然知道离歌是什么人,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情?这算什么,仪式吗?把自己变成师父那样的人格而举行的仪式吗?”秦清微步步紧逼,谈笑惊得步步倒退。 “不!”当秦清微最后一个字说完,谈笑立刻像炸了毛的毛一样喊出来,忍不住狠狠推了一把秦清微。 秦清微握住她的手,“阿笑,你与师父是不同的,何必要勉强自己成为师父那样的人?姬家的事情不是别人可以插手的。”想到这里,秦清微突然想到或许姬不弃可以变成姬云华那样的人。这样的想法在他脑中闪过,这时候还顾不上它。 谈笑瞪大了眼,猛然醒悟到自己其实正是自觉不自觉地渴望着成为第二个姬云华。 227 似懂非懂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阿笑,去闭关吧。想一想师兄说的话,若要求长生,你的路还长得很,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秦清微轻轻拥了一下谈笑,牵着她的路离开了竹林。 长者的怀抱宽容似海,让谈笑的心不自觉地柔软。 “准备一下,明天就去吧。此时天华正是强盛,无外敌,无内忧,阿笑不需想这些事情,倒是世事难料,阿笑总要学会保护自己。所以阿笑,没能结丹不要出来。给清微师兄一点时间,好不好?” 什么时间?谈笑微有些茫然。 秦清微温和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去吧,希望阿笑出来的时候能真的给师兄笑一个。”手轻轻放下,秦清微站在山崖之上远远目送忍不住回头的谈笑御剑离开,等完全看不到她的影子时才缓缓叹了口气,一撩衣摆对天一跪,道:“师父,长生又能如何?清微只希望阿笑有生之年能够安享年华。大道无情,并非易求之物,清微自作主张,代行师职,师父但又怨怪,只降在清微身上即可。” 姬云华怎么想已经不重要,毕竟那个人不在了。秦清微考虑这件事情已经很久,此刻正是契机。他觉得一切还来得及。 谈笑正是心思恍动之际,他讲秦清微的话听了进去,不到第二日便带着早已收拾好的书记经册法器灵丹等物去了出云峰。 没错,谈笑选择的闭关地不在来朝峰,不是白虎精元护法的神秘巢穴,而是白塔之中,饕餮身旁。 做这个决定,谈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修习的九转注定她在闭关之中也不得不考虑反噬期的问题。白虎不在积云洞中,找不到白虎,她便不能在来朝峰闭关。她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饕餮能帮她应付过反噬期。 入了白塔。谈笑的表情仍有些僵硬,因为姬云华的缘故,她对饕餮本就有几分抵触,后因离歌引起的不愉快还在对她造成影响,秦清微的一番话又叫她心乱如麻,她此刻不得不来白塔,却实在想不出该如何与饕餮相处。 倒是饕餮没心没肺,很自然高兴地道:“阿九怎么来了?最近阿九来得很频繁,我很高兴呢。” 谈笑抿了下唇,“闭关。” 饕餮表情微怔。转而又动容笑道:“阿九要在这里闭关吗?真的?” 谈笑不说话,独自在一旁整理带来的东西,一张小桌。一方阴阳五气炉,几卷竹册,还有些材料丹药什么的分别装好放在一边。 饕餮鼻子动了动,走过来道:“真好,这样我便能天天看到阿九了。” 谈笑看了他一眼。想起秦清微的话,想起姬云华的话,狠狠闭了下眼,再睁开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闭关吗?” 饕餮坐到谈笑对面,摸索着手肘放在小桌上,手背撑着下巴。笑得开心,“放心吧,反噬期时有我在。不会有危险的。” 谈笑目光黯了一下,“你知道我在利用你,你还这么高兴?有什么好高兴的?”她现在看到有人笑就不舒服,总觉得那些笑不是真的,高兴也不是真的。就像她一样…… 饕餮却又笑了,“我喜欢阿九。阿九在身边我就很高兴,有什么不高兴的呢?我的生命很长,阿九的生命却很短,如果阿九能活得跟我一样长,我就能时时陪着阿九了,为什么不高兴呢?” “那么,”谈笑放下手边的书册,认真地看着饕餮,“你喜欢我什么?” 饕餮洒脱地咧了咧嘴,“我怎么会知道,只是看到阿九就觉得欢喜,有阿九在身边就觉得安宁,有时觉得在很早很早以前就认识阿九了,觉得只要是为了阿九,什么事情都可以去做重生之我的书记人生全文阅读。”他偏了偏脑袋,“有时……” 谈笑怔然,良久才道:“那么,如果……如果我死了……” 饕餮变了脸色,挥挥手道:“呸呸呸,阴曹地府我也不是没去过,人有三魂七魄,谁敢收你我吃了它,连老巢也要吃掉!”一句话霸气十足,也煞气十足。 “如果……魂飞魄散,再寻不到……” 饕餮默了一下,心中浮起熟悉的疼痛,这种痛迅速传遍周身,叫他一时再放不了狠话。 一人一饕餮沉默。而就在谈笑以为它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它却说:“沧海桑田,生无可恋。” “若生无可恋,却不得不生呢?”承诺是枷锁,锁住的是生灵。 饕餮往后一倒,躺在地上,轻轻道:“那就找回来。尽一切所能,逆天地,戮神佛,站在这个世界的最顶端,重塑这个世界的法则。” 谈笑猛地一震,似不敢置信。 “阿九,怎么会到这一步?为什么要到这一步?” 谈笑双目失焦,忽然泪流满面。“我好像知道了。我找不到了,可今日不能,不代表今后都不能。原来……”这就是喜欢。 一开始的不背弃或许能够成就一辈子的不离弃。许多事在当时的时候并没有人懂,可是到懂的时候却晚了很多,所以不如就一直不懂。 心被狠狠地揪住,疼痛难忍,一人一饕餮虽然所想不同,却拥有同样的感觉。 有的人,不是离开了就能被遗弃,有的事不是过去了就能被忘记。 之后白塔中春秋不知,冬夏无觉,谈笑开始了自出生以来最长时间的修行,她的目标是结丹,而又不止是结丹而已。 而在白塔之外,秦清微一边等待着王清润和谈笑出关,一边主持着门中事务,天华、太真、古剑彻底决裂。 三门鼎立,撕破脸的事端有二,一是天华私藏妖兽,证明在百余年前的妖兽之乱中并未尽力。二是天华私藏谈笑,谈笑就是盗取太真神器的人,天华既然不能交出谈笑,又不能说明缘由,一定是想独吞。 两件事情的苗头都对准了天华山,秦清微怒发冲冠。自言两者皆是不实传言,自此与太真古剑交恶。 三门之中古剑最弱,古剑本想与天华联手,坐大之后分一杯羹,奈何秦清微矢口否认神器一事,生生把古剑推到了太真一派,所以天华的处境十分孤立。 可天华却不惧外敌。这不惧的原因与来朝闭关地大有关系。 白虎精元是个好东西,自从白虎和谈笑在闭关地中完成神器铸体之后,闭关地无形中又被改造,去其狂霸不善之处。变得更加适合修行人的修炼。苏清和等人对它进行多次测试,终于确定了它的无害。 因着这么个灵气充裕取用不竭的地方,天华的门人开始少在山外走动。多在闭关地中修行,一时实力大增,整个天华自然受益不少。 有三位真君坐镇,加上门人实力增加,一时之间。三派虽然交恶,却没有人敢贸然攻上天华来。 而正是因为天华不断传来有人筑基甚至结丹的消息,修仙界中更是盛传天华匿藏神器,私心深重腹黑教官惹不得。 又一次苏清和与云海真君下棋,云海真君挥袖扫了棋盘,一局好棋没下完。可惜得很。 云海真君问苏清和道:“这叫什么?” 苏清和垂手而立,“师父总愿意打哑谜,弟子驽钝。勉强猜测一二。”说着看了看地上四散的棋子和歪到一边的棋盘,纷纷乱乱毫无规律可循。 苏清和凝神一想,道了两个字:“乱世” 云海一笑,“当年云华真君走时曾说过‘此后百年天华仍能雄踞修仙界’的话,为师时时想起那人面兽。你说云华真君当年为何不直接杀了妖兽,执意要封印在天华山中呢?” “或者是因为杀而不死。只能封印。” 云海摇摇头,“若说第二次,或许是这样,可再百余年前,若不是我们放过,那凶兽死路一条。” “那师父认为是为什么?” 云海敲了敲桌面,“云华真君这个人冷心处多情,多清处冷心,有些事筹谋百年步步为营,有些事任性妄为只凭本心。我听说那妖兽被封印在出云峰后,谈笑去过多次,这么多年闭关修行也在其中。” 苏清和皱眉:“师父的意思是?” “云华真君有一绝技鲜为人知,吾观他几名弟子如清润、清微、清烈之流皆未能继承。人之将死,总希望有所传承,清和觉得呢?” 苏清和觉得师父是越来越玄了,“您是说那门绝技被谈笑继承了去?” 云海笑而不答。 苏清和问:“这和妖兽又有何关系?” “你可知云华真君那门绝技为何?” “为何?” “昔日谈笑随身所用无骨剑今仍在玉华峰随云殿中。那把剑锋利无比,相必你也知道些来历。” 苏清和看过那把剑,道:“是把好剑。” “更难得的是能炼出那把剑的人。”云海看向窗外。 苏清和这方才一惊,“从未听过云华师伯竟有此炼器之术。”又想能炼出那样一把无骨剑,若是无人传承,当真可惜得很。 “那不过是我们几个师兄弟学道之时,他的试术之作,虽后来赠与谈笑时又炼了一番,但到底底子还在。” 苏清和又是一惊,“这么多年,天华门中未曾听人提过,也不曾见云华师伯施展此术。” 云海道:“云华初次炼器大病一场,天有异象,后轻易不出手,再不拜师,只自己钻研。这么多年,天华束缚他颇深。看似无情,却道我们师兄弟三人中,他最有情。” “这……”苏清和无语以对。 云海挥手,两人伸出屋外,“你看出云峰,何时开始竟常年红云不散,异香远播。” “师父……” “若不是为师当年经历过封印妖兽之事,知云华魂飞魄散已是注定,怕要以为他不曾离去。”云海回身,“说什么百年雄踞,天花基业尽在云华之手。到如今,无人能及。”若是姬云华在,哪容太真古剑嚣张,不过是姬云华不爱争斗而已。 228 时光匆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在白塔中与饕餮日日相处,除了修行还是修行。她听了饕餮的话,不止修习金术,思路开阔之后更觉九转博大精深,什么术其实并不重要。放在小时候,她怎么也不敢想自己有能耐将五术学个齐全,那时她只觉得能完成师父和清微师兄交代的任务便已经十分了不得了。可现在因为九转的关系,因为饕餮在旁指引,她竟能熟知五术。这就表明,她无论面对什么属性的对手,都能找到克制的方法,不过是力量的强弱罢了。 这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啊,谈笑有时候自己想想都觉得兴奋。 修行之人本就老得慢,越早结丹结婴,人的容貌变化就越小,姬云华等人就是个十分好的例子。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九转的原因,谈笑的容貌身体都似乎停止了生长,多少年在白塔之中也未见改变。唯一改变的是谈笑的内心。 所谓相由心生。谈笑在白塔中一是凝结丹元,二是修行炼器之术。或许是闭关前秦清微的指引,习惯于钻死胡同怎么都不肯出来的谈笑开始思考秦清微口中所谓师父的真实意图。或许是修习五术的原因,加上每日对着阴阳五气炉,又有饕餮偶尔能记起些上古之事随口说来,谈笑的思路慢慢变得开阔,胸襟也豁达许多混在丽人如云的公司。 和顺生物,阴阳相辅。谈笑慢慢理解到宽容和真实,也慢慢从那些纠结的往事中走出来,只有一样她依然执念。那便是寻到姬云华魂魄的下落。她知道以她现在的实力不可能做到这样的事情,所以修行成了她必须完成的功课,一切姬云华留下来让她参悟的都是她自觉要全部学会的东西。 不过由于九转前期修行艰难,谈笑结丹反而不如那些在有白虎精元护法的闭关地中修行的人速度快。饕餮每次只笑道:“此时正是筑基之时,修为高低在其次。”上古之物无论神兽也好凶兽也罢都没有像人间这样区分明确的修行阶段,自然不知道什么筑基、结丹等等说法。但实力进阶的状况它还是懂的。好在这时的谈笑不急不躁,十分稳重。 可以预想,再次见到谈笑的秦清微会看到她真心的笑,放下的笑。 她不知道,外面已经十分不同。 天华最近冲出了一匹黑马,姓姬,名不弃。外间传言他其实就是谈笑,这名字大约是姬云华给改的。姬家保持沉默,姬不弃保持沉默,天华保持沉默。 说姬不弃是匹黑马是因为自下山一趟回来后。姬不弃竟然学会了姬云华的雷术,虽然他手上没有金雷鞭。他的雷术愈见纯熟,同时修为也不断提高。他是目前天华从炼气到筑基到结丹最快的人。被形容成蒙尘的珍珠,被看错的金子,现在终于散发出夺目的光芒。 更值得一提的是,这位年轻的结丹真人一身傲气比姬云华更张扬,隐隐竟有了入主玉华峰的意思。有人传言他是记恨当年姬云华不肯收他为徒。又有人将他与谈笑比较,公认他比谈笑更像是姬云华的关门弟子。 苏清和和秦清微每次听到这类的传言总是笑而不语,这传言就这么疯传各峰,从不见谁出来争辩过或者澄清过什么。 秦清微总在想,这样挺好,只要阿笑不在风尖浪口。什么都好。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个操心的兄长或者溺爱的父亲,不指望谈笑有多么大的出息,只希望她在有生之年每天都快乐轻松。他要为她创造这样一个天华山。让她一辈子无忧。他想当年师父说的话实在对极了,比起师父将谈笑当做男修来教导,其实他心中一直认为她就是个女孩子,她不该那么辛苦。 只是阿笑,这么多年。你在里面还好吗?清微师兄很想你,你气死不用那么死心眼。便是未结丹出来,师兄也不会怪你的。天华已经十分强盛,可以保护那些师兄想要保护的人了,现在出来没有关系的。 秦清微有时候独处观星时会让心变得柔软,他这样思念着,之后又常常发笑,笑自己实在是多年都未改变,还是太过操心了吧。 谈笑生命里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实在是幸运,十分幸运。 怪就怪在这里。天华山内如何不提,天华山外,修仙界内同样也杀出了一匹黑马。 与太真闹神剑妖剑那会儿不同,修仙界中出现了一股独立于天华、太真、古剑之外的势力,同时至今也没有人找到证据说那股势力与任何家族有关。而实际上,与其说是一股势力,不如说是一个人。 一个独行的修道者,修的道却显然不是世间认同的道。他修的是魔道。 自古正邪不两立。当年妖兽为祸的时候,自诩正派的修道者们对妖兽赶尽杀绝,以为是以祛除邪恶来证明正义的绝佳时机,此刻除了个修魔的人,自然就更是兴奋非常。 门派之争加上魔修现世,这修仙界中好不热闹。 这魔修崛起也不过近几年的事情,听说他常年穿着一身黑袍,大大的帽子总是放下来,几乎遮住他半截脸,他常低着头,脸上带着白色的面具,没有人可以看清楚他的面容,只能从他的装扮和他背后背着的长斧来辨认他的身份。他很少在人前现身,但一旦他现身了,他周围的人也就很难再活下去了金融时代全文阅读。 这位魔修不愧是修魔的,他每到一处必要杀人,每杀一人必要烧尸,而在烧尸之前,而他杀人的手法就是吸干那人的精血,所以被他杀死的人变成尸体也是干尸一具。很少有人看见他使用背后那把长斧,但也有人说那把长斧曾经挥出万丈火焰,屠了一城。 传言或许夸张,但那把长斧被人们称作了火焰斧,执斧的嗜杀魔修被人称作了――魔头。 修仙界的时间似乎过得很慢,而对于拥有漫长生命的大修士来说,岁月似乎又如此之短。 三派鼎立的局面不知不觉维持了下去,大家紧闭山门,山下如何冲突杀戮都不能影响到山门之中的情况。 古剑派很愁。它愁的是既没有天华占尽便宜的速成闭关地,又没有太真舆论上占有的舆论优势,本来实力也不如两派,夹缝中生存确实很愁。 太真派也很愁。你说这势也造起来了,矛盾也挑明了,大家共同的敌人是谁一清二楚,怎么这些世家门就没有一个行动的呢?它一个门派光靠着古剑派的支持要与天华抗衡岂不是太太消耗实力?但难道它一切努力都像是跳梁小丑的笑话不成?他们不断地游说世家,可那些古老神秘的世家从未给过一丝一毫的回应,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张守愚真君有时候会想虽然没有好消息,但是比坏消息来得好得多了。而随着离歌事件的终结,他很难再从天华得到消息了。 天华看起来是不愁。人愁什么?要实力有实力,要更多都有,要说争端,古老传承的世家们都没说话,就算要说话,首先花家和姬家就站在天华一派,这有什么可愁的?它唯一失的是舆论上的优势,可这种东西在修仙界里远不如力量来得重要。 是个人只要不傻,脑子没被棒槌捶过都能理解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人或者门派想要独霸神器的思想,他们更在意的恐怕反而是妖兽之事。 百余年前的浩劫人们还心有余悸,如果天华无理由的包庇了妖兽,那是不是证明他们也是百余年前妖兽为乱的真凶,主谋,背后的操线人? 天华太骄傲了,没有人出来澄清这件事,他们在道义上如何不说,在实力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那么就这么拖着吧,拖到几时是几时。 于是时光荏苒,转眼已是洪荒历三千三百七十年,谈笑历经二十四载的艰难修行,出云峰上常年聚集的红云陡然爆射出金色的光芒,在一瞬的闪烁之后,红云消散,异香隐去,白塔蠢动。 金丹结成,大道之始,谈笑缓缓睁开眼,感受到丹田气海磅礴的真气凝成一粒圆珠落定,周身气势不同以往。 饕餮笑道:“因九转之故,姑且到此为止吧。虽然慢了点,但对阿九有好处。” 谈笑真心笑了一下,起身道:“谢谢你。” 饕餮微惊,一时恍惚,忽而又道:“阿九从不知道谢的。” 谈笑心中轻松,自然言语和善。“我这不是在谢你吗?” 饕餮难得竟有些羞涩地摸摸头,“阿九道谢都不像阿九,我都不敢认阿九了。” 谈笑明亮眼眸几度闪烁,看着饕餮由羞涩转为兴奋,因为兴奋太过居然无意中变回人面兽身的形象,又在意识到自己变回原身后很窘迫地想要变回人的模样,脚下微动走了过去,伸出双臂拥抱高大的长毛的凶兽,温和地说:“有些话,很早就想对你说。” 谈笑本质上是个善良的人,不知是因为她本身是女子的原因还是因为九转功法五术作用的原因或者是因为秦清微的原因,九转功法伴随的性情转变的弊端到了她这地步竟不是变得狂躁冷酷而是更加平和大气。 229 结丹真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什么话?”饕餮不敢相信此刻的阿九是他记忆中曾出现的阿九,全身僵硬地任其抱着,很难得没有吃食的欲望。 “天道昭昭,自有命数。原本我不信,结丹之时我却有了感应。饕餮虽是上古凶兽,但也是灵物,我知道你把我错当成了别人,也知你不喜人身。”谈笑很平静。二十载相伴,饕餮与白虎一样帮她许多,她不是没心,也不是不明是非正义。 “我……”饕餮开口,却突然发现不知该说什么。 “今后饕餮只把现在的阿九当做阿九,想是什么模样便是什么模样,可好?”谈笑抱紧了他。 冷血的饕餮奇异地感觉到了温暖。它沉默了片刻,“阿九是人,喜欢的也是人。” 冥冥暗黑之中,有人道:谁叫你不是人呢?你甚至没有人的名字。 饕餮突然狂躁地踏着脚,熟悉的饥饿感疯狂上涌。 多年相处,谈笑已经熟知饕餮的情绪反应。她伸手理了下饕餮背上的毛。“阿九是人,喜欢的也是人,可难道阿九就不能喜欢其他的了吗?” 饕餮怔愣,“阿九……”他双臂紧绷着放在身侧,很紧张,很紧张。 “饕餮对阿九好,阿九也想对饕餮好。”谈笑抬眼,笑容灿烂。可是饕餮看不到。 饕餮发呆了许久,喉头动了动,“我想有个人的名字。” “碧丹生?” “要阿九取的名字。” …… “丹餮。”取名是个难事,谈笑憋了半天,觉得创意在其次,主要是要与“碧丹生”三个字和“饕餮”两个字有所区别。这个大约已经是她的极限。 让谈笑觉得实在见不得人的名字出奇地竟赢得了饕餮极大的好感。他伸出双臂回抱谈笑,尾巴一甩一甩,接着又猛地举起谈笑笑得十分高兴温情道:“阿九,你若遗弃丹餮。丹餮便吞天吃地,连阿九也一并吃掉。” 谈笑被突然举起时一声低呼,在丹餮说完这话以后又是诧异,但不待她细想,丹餮已经放下她紧紧环抱。她因为姿势所迫低头看见他腹部黑亮的长毛,联想到他隐藏在长毛之下那能吞天吃地的血盆大口,恍然想到若是之前,她哪里有胆量碰一碰它的兽身? 两道身影一道来自来朝峰,一道来自出云峰,两人堪堪落地。一个对视,都笑了。 “你怎么来了?”秦清微问。 “你为什么来,我便为什么来孤魂祀。”苏清和笑答。 “哦。你知我为何而来?”秦清微笑,看不出这么多年,还有和他一样关注出云峰的人在。 谈笑自虚空中走来,一出来便看到这个情形,她立刻笑起来。忍不住扑过来道:“清微师兄!我在这里!” 秦清微转头,只来得及伸出双臂,看着那个明亮如阳光的人儿就那么扑过来,她的容貌一点没变,眉宇间却多了许多沉淀的稳重和岁月洗涤后智者的真心欢乐。 秦清微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手已经揽住那个温暖的身体。他忍不住收紧了双臂。鼻息贪婪地吞吐,千言万语化作两个字:“阿笑。” 完全被忽视的苏清和在一旁摸了摸鼻子,心想不是亲师兄果然还是要差一点。他在一旁等了一会儿。看出比起谈笑沉默的秦清微明显是那个更激动的人,于是很自觉地御剑离去,心想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站在这里讨人嫌得好。 一路山峰掠过,苏清和想有个小师弟其实是件多么好的事,有人可以去为他操心。亦可以见证和分享他的每一步成长,每一分改变。 寂寞修士的心在风中稍微惆怅了一把。揣着那么点忧郁的苗头想阿笑是越来越找人喜欢了,可是很明显没他的份儿了。 无聊了一把的苏清和突然想象到如果姬不弃也这么笑着扑过来的情形,这年头刚起,脚下猛然一抖,差点倒栽下去。 无辜的飞剑如果有意识,会说话,大约会泪流满面道:主人,请不要用您贫乏的想象力来荼毒我的身心……如果它还有身心的话。 看来不是一个人就是不是一个人,长得再像也是没有用的。 谈笑一出来就看到秦清微,怎么可能不高兴。 重逢的喜悦让两人在回忆中愈显温情。 秦清微像每一个合格的兄长一样询问谈笑修行的情况,谈笑也一一作答。秦清微看着谈笑如他所希望的那样结了金丹,还在欢快地笑,觉得当初所做的一切虽然或许违背了师父的意思,但都是那么地值得。 秦清微心中一高兴,便道:“为了庆祝阿笑结丹,阿笑想要什么礼物?只要师兄能找到的能做到的,定然要为阿笑寻来做到。” “那么清微师兄答应阿笑一个小小的要求可好?” “什么要求?”秦清微笑了。 “阿笑想下山。” “不行。”秦清微立刻变了脸色。 “师兄~”谈笑拖着秦清微的手臂。 “不行就是不行。现在外面太乱了,你就在山中好好呆着。” “师――兄――阿笑想下山历练!” “历练也不急于一时,你才结丹,不需要到山下历练。” “师兄,为什么不让阿笑下山历练?” 秦清微默默注视着她,心中想阿笑的想法总是比他要快一步。他才刚做到为她打造一个完全安全可以轻松快乐的天华山,她就已经想到了要离开天华山在修仙道上历练成长。他心中升腾起一种矛盾的类似父亲的情怀,一方面感叹“吴家有女初长成”,一方面又隐隐有些失落。 “外面太乱,不说门派之争,新近出现的魔头就很让人忧心。你贸然下山历练,无论是碰到其他门派的人还是碰到魔头行凶,这些都是难以应付的事情傲世大龟公。师兄怎么放心让阿笑下山?”早知道她想要下山,他就该消弭门派之争,或者……干脆一统江山。 “魔头?”谈笑对这个比较感兴趣。“什么样的魔头?” “听说整日穿着黑袍戴着面具,嗜杀嗜血,武器是一把火焰斧,只要他所到之处,必有干尸,必要焚城,是个很残酷疯狂的修士。” “火焰斧?”谈笑皱皱眉,似乎抓住了什么。 “那把斧头听说能吞吐火焰,听说是把很长的斧头,被那魔头背在背上,如今很少有人知道真实的情况,因为知道真实情况的人已经被他吸干了精血焚烧成灰了。”秦清微看谈笑皱眉,又转开话题道:“好了,不谈这些。阿笑,你暂且在山中好好待着,想修行便修行,想不修行也没有人可以逼你。阿笑小时候太苦了,现在师兄做主,让阿笑每天都快快乐乐。”说着捏了捏谈笑的脸颊。 “现在想去哪儿?”秦清微问谈笑。 谈笑不满意秦清微不让她下山,虽然她也不是不能理解秦清微这么做的原因。不过来日方长,谈笑想也不想道:“想去玉华看看。玉华宫中还有我一间屋子。” “玉华峰?”秦清微微感诧异。那里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走进去过了,更不会有人在里面居住。倒是有个人三番五次想要进入来华,并住在里面。 “师兄不会连这个也不许吧?”谈笑瞪着眼,顿时灵气满溢。 秦清微忍不住拿手指点了下她的额头道:“你呀。” 比起下山,这个容易得多――只要谈笑不胡思乱想。 而他们口中的大魔头,此刻正在天华不远的山中。他对着溪水放下常年罩着头的大帽子,然后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沿着面具的边缘将它卸下来。 清澈的溪流映照出这个全身漆黑的男人拥有一张轮廓多么刚正的脸,可惜他的脸有一半被火焰的纹路覆盖,这让这个明明可以正气凛然的脸庞变得有几分妖邪。 男人伸手摸了摸那些火焰的花纹,一双鹰目泛着红光显得阴鸷,他薄唇微掀,说不清是憎恶还是欣赏,没多久又重新戴上面具,放下大大的帽子,然后身形一闪失去了踪影。 空气中留下淡淡的血腥味,虽淡却久久不去。 如果仔细辨认的话,他消失的方向正好指着天华。 天华出云峰红晕聚顶,异香远播的异象引起了人们的注意。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因此赶来的多方势力不止是魔头而已。 而在天华之中,谈笑还是那条金丝白丝带随意绑着头发,不着冠,也不在意天华的礼仪。她穿着一身白色道袍,宽大的袖子在风中微微扬起,更显得她身形娇小。其实,比起一般女儿,她不会太矮,但在男子中,就绝对不占优势了。姬不弃相貌上虽然与她相似,身高上却显然比她优胜许多。大概这阴错阳差的,也是外间更容易将姬不弃想象成谈笑的原因。 谈笑在玉华峰中漫无目的地走着,却没有去玉华宫。 结丹真人算是真正进入修仙殿堂的人,他们有三元无上之寿,加上他们本来的寿命,最长大约有四百岁光景,他们修炼内丹、飞剑,有自己的空间,是真正开始尝到修真的绝妙滋味的人。 将玉华峰走了一圈的谈笑离去时对着玉华宫撩衣一跪,遥遥拜望,心想她已经有了更多的时间,她不应该在天华山中等待,她要像饕餮说的那样,去外面大千世界寻找师父的魂魄,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可能都不能放过。 师父怎么可能离去,怎么可能背着她离去。她至今仍不相信。 230 被雷劈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回到来朝,谈笑去了来朝宫。 大约最近事情不多,来朝宫中不忙,所以苏清和真人很悠闲地在自己跟自己下棋。 谈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苏清和便很随意地抬眼,笑道:“要搬去玉华峰住吗?” 谈笑愣了一下,摇头道:“不,这里挺好。” 苏清和便放开棋子,“阿笑这次出关,豁达不少。” 谈笑笑了一下,“谢清和师兄夸奖。” 苏清和突然想到一件事。谈笑在没有成为云华真君名副其实的弟子之前,不,准确来说是在结丹之前,除了叫秦清微一如既往“清微师兄”之外,对他们这些与秦清微同辈的“师兄们”从来都不叫的,那时候谈笑性孤僻,与同期弟子也不交流,自然也从未听她叫谁师兄师弟什么的过。 这么想来,谈笑骨子里是个很坚持执着的人。 苏清和微微笑了一下,一个人心境变得豁达,或许是因为真放下了,但也或许是因为不打算放下了。阿笑属于哪一种呢? “清和师兄为何这样看阿笑?”谈笑往自己身上瞅瞅,想起来难道是因为没有盘发戴冠的原因? 苏清和摇摇头,“许久未见了,只觉阿笑几十年如一日,昨日就在眼前。” 谈笑笑弯了眼,“清微师兄也这么说,清和师兄是在笑话阿笑的身量吗?” 苏清和哈哈大笑,“阿笑很有自知之明。”他一手托着下巴,“既然你还要住在来朝宫,清和师兄拜托你点事情行吗?” “什么事?”谈笑找椅子坐了下来。 苏清和换了只手撑下巴,“阿笑,你看,你们都结丹了。清和师兄还在原地踏步。清和师兄现在觉得时间实在是不够用啊不够用。这样吧,阿笑帮清和师兄照看来朝,换清和师兄去闭关如何?”说着眨眨眼,很真诚又带着点委屈。 谈笑咧开嘴,“阿笑闭关二十载,在来朝的时间扳着指头都能数的出来,清和师兄将这种事情拜托给阿笑,是怕阿笑无所事事便胡思乱想吗?” 苏清和微微勾唇,“那么阿笑会吗?” 谈笑摇头,“阿笑没有时间胡思乱想。偷偷告诉清和师兄一个秘密。你可不要向清微师兄告密哦?” “哦,什么秘密?”苏清和凑近来,来了兴致。 “阿笑想偷偷下山。阿笑要下山历练,不告诉清微师兄。” “这种事情,阿笑放心告诉清和师兄?” 谈笑嘿嘿笑道:“不然清和师兄又要给阿笑找不少事做了吧?”她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些人对她的真心爱护。 苏清和一笑,“阿笑长大了,不好骗了。”说着伸手。将手掌放在谈笑头顶,搁着一指的距离没有放下去。 谈笑看着他,一双琥珀色的眼里是坦然和真诚,苏清和于是又笑了笑,手掌揉了揉谈笑的脑门道:“去休息吧,清和师兄会为你保密的花都奇兵全文阅读。” 谈笑起身。“谢谢清和师兄。”她笑了一下,转身离去。 苏清和看她走了几步,道:“阿笑这样很好。师兄很喜欢。” 谈笑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苏清和执起之前放下的棋子继续下棋,自言自语道:“师父,这习惯其实不太好。” 谈笑回到房中,心中默念通天钺。随着咒语被念出,通天钺出现在她的手中。只不过这时的通天钺形象竟又有变化。 纯白的通天钺以弯月相对的姿态缠成一双手镯。谈笑唤它们出来之时,它们便以手镯的形式出现在手腕之上。 谈笑转着手腕看了看,突然将手腕砸向桌面,顿时白镯白光微闪,手腕毫发无伤,只是被镯子砸过的桌面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谈笑笑了下,自言自语道:“若是不控制力道,这桌子恐怕要报废了。”话说完,将手掌隔着一点点距离放置那痕迹之上,然后动了动,一连串诀法随着她微微开阖的红唇作用开来,这时开始有透明的气流在她掌下扭曲。而等她念完完整的诀法之后,那桌上的痕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整张桌子完好无损,像是那镯子从来没砸下来过。 谈笑摸了摸通天钺变成的镯子,如法炮制又毁坏修复了几样更坚硬的东西,然后满意地笑了。 她心中想,果然还是上古之物比较懂上古之物。若不是与丹餮一起闭关,她真不知神器竟可以这样用。而如果照她那么用法,不但是浪费,还很容易将神器变成毫无作用的废品。她想想都觉得惭愧。 她想起丹餮说这个东西是金属性,坚硬无比,等她修为慢慢高了,控制力增强了,这个就会慢慢不拘于手腕处,它可以随心所欲出现在任何她想要它出现的时间和部位,这该是多么强悍的防御力啊!想到此处,谈笑心中不免激荡,心道难怪那么多人想要修仙长生,那么多人想要得到神器。 收好通天钺,谈笑盘腿坐在床榻之上开始例行的静修。静修是吸收天地灵气的过程,也是增强精神力的过程。这方面谈笑从未怠慢过。 然而今夜,不请自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谈笑因为在静修中没有感应到杀气和歹意,所以一直等到月色降临,她修行完了之后才回过神来。 她神清气爽地抬眼看向窗边倚着的人。那人与她拥有同样的相貌,但身形比她高大许多。他双手环胸悠哉悠哉地倚在窗边,一头黑发规规矩矩盘在一顶黑纱小冠之中,一根白玉簪从中穿插而过,端的是人物风流。 他慢慢转过脸,同样的脸庞放在谈笑身上,让她显得少年可爱,放在姬不弃身上却稳重傲气得多。 那一瞬间,谈笑在想,如果她真是一个男子,会不会就是姬不弃这个模样。 “怎么,闭关闭傻了吗?”姬不弃讽笑道。 谈笑也不与他争辩,只平静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现在世人都知道一个谈笑,却不知道我姬不弃。我为你顶着名头二十载,人都道谈笑天纵英姿,早早结丹,一手雷法更是尽得云华真君真传。我总要来看看这位‘谈笑’是不是真的结丹了,又会些什么云华真君的‘真传’。”姬不弃哼了一下。 谈笑微微笑道:“那么你看到了,可以走了?” 姬不弃眯了眯眼,“急什么。不比过怎么知道?” 谈笑摇摇头,“我不与你比风流仕途。” 姬不弃冷了脸,十分不快。“为什么?” 谈笑道:“就凭你使得一手雷法。” “你什么意思?” 谈笑穿鞋欲出门,“没什么意思。我跟与自己长得一样的人没有比试的欲望。” “你!”姬不弃这回黑了脸。 谈笑打开门,“对了,听说你已经结丹了却赖在来朝不走,怎么,想要坐清和师兄的位置?” “你懂什么!” “那么,想搬到玉华峰?”谈笑回头,很自然地笑。 “你笑什么!丑八怪!” 谈笑更觉好笑,“你去不了,那地方,即便有人能去,也只能是我。你以为长得一样就可以了吗?”一句话说完,竟在平和处傲气尽露。 姬不弃脸上难掩怒意,五指虚抓,天边黑云密布,隐有雷鸣之声。 谈笑走出去朝那个方向望了望,心想结丹真人的雷与元婴真君的雷果然不同。这种程度就想取代师父,是他太异想天开还是这里再也找不出合适的人了? “丑八怪!出招!”姬不弃走出来,看谈笑的表情怒火又起,一个没忍住,雷便劈了下来。 谈笑回身一笑,“你若不喜欢你长成我的样子,便不如自毁容貌吧。还有,你眼睛不好,难道耳朵也不好吗?”说着浑不在意地往前走,根本不理会姬不弃劈来的雷。 姬不弃自然没有用全力的,他不过是想试试谈笑,逼她出招。 不过谈笑得了神器铸体,修习的又是九转,五气不独偏一术,小小一道雷她根本就不看在眼里。 “不出招,你就等着被劈死吧!”姬不弃咬牙,看那雷劈到谈笑身上,心里跳了一下,暗想谈笑不怕死的? 哪知谈笑看都不看,随意抬手,一圈白光在她手腕闪现了一下,那雷就劈在那里。奇怪的是,那雷没劈死谈笑,甚至没有对她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空气中没有什么被烧焦的味道,也再也看不到那道雷的踪影。 谈笑笑道:“不弃啊,小孩子别玩雷,不好玩的。” 姬不弃从未预料过这种场景,一时瞪大了眼怔然当场,脸上青红交加,难以分说。 可更让他无语的还在后面。 苏清和听到动静很快现身,“你们在做什么?” 不一会儿,秦清微居然也到了。 姬不弃仍然愣在那里。却是谈笑飞快地扑向秦清微道:“清微师兄,他用雷劈我!可是为什么一点都不痛呢?”谈笑略有些委屈,又有些得意,让姬不弃几乎想要撞墙了。 苏清和傻在那里,怎么都无法想象现在这个阿笑就是当年在德善殿中披荆斩棘浴血跪在姬云华面前的那个孩子。 这个,难道算是孩子的撒娇吗? 秦清微横眉扫过来,“姬不弃,你是不是时间太多了,精力也太多了?” 苏清和抚额,阿笑啊…… 231 明来暗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姬不弃气冲冲地回去的时候,花聪正倒立在他房中美其名曰练功。 看到姬不弃面色不善,花聪一个轱辘翻起来道:“怎么了?” 姬不弃脸上阴晴不定,理也不理花聪,只独自坐到桌边,没过一会儿又狠狠拍了下桌子,咬牙切齿道:“无耻!” 花聪大惊,想他与姬不弃几十年的交情,何曾见他这样过,于是连忙上前坐到他对面,凑过去问道:“什么无耻?谁惹你了?气成这样?”他想真是怪了,姬不弃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他初到来朝的时候不少人都欺负过他,可后来他像是个暴发户一样突然发迹,如今以结丹真人之尊,谁敢这么惹他? 姬不弃瞟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还能有谁,还不是你那个时时念在心上的谈――师――兄。” 花聪愣了一下,立马又问道:“听说他出关了,怎么样?是真结丹了吗?” 姬不弃瞪他一眼,“你那么好奇,怎么不去自己看看?” 花聪嘿嘿一笑,末了又好奇地问道:“他怎么惹你了?”他眼珠子转了转,“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找人挑衅去了?我说你至于吗?谈……” 姬不弃目光一闪,顿时一道电从花聪耳畔蹿过去,花聪顿时张大了嘴忘了阖上。 “我没惹你吧……”花聪总算醒过神来,无比委屈。 姬不弃哼了一下,气哼哼道:“好样的,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还有什么本事!” 花聪默了一下,自动脑补了这之中的全部过程,然后很好心地抬脚往门口走去。 “你干什么去?” 花聪背对着他摆摆手道:“你心情不好,我怕被雷劈。还是先回去好了。” 姬不弃更觉气闷,可是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花聪离去,却把这些帐都算到了谈笑的头上。 谈笑此刻却是舒服自在得很。秦清微左想右想想不出可以送给谈笑什么作为庆贺,想来想去想到了结丹庆典。 作为真正踏入修仙殿堂的标志性事件,天华山的每一位结丹真人在结丹之时都举行了庆典。只不过姬云华这个人不重这些东西,所以座下弟子也多不注意这些。但却没有哪一位能省了这个环节的。 秦清微琢磨着能不能把这个庆典办得热闹些。他已经想好了,虽然师父不在,可同辈份的两位长老还在。不过相比之下,其实他更想亲自代行师职。 不过谈笑显然不这么想。 “可不可以不要?”谈笑眨巴着眼睛,直觉这种事情其实无聊得很。能省则省。 “当然不行,结丹的真人便开始有了自己的名号。当年清微师兄便是在结丹大典上被赐名清微,从此拥有自己的洞府。”说到这里。秦清微又问道:“对了,阿笑,你对自己的名号可有什么想法?说出来给师兄听听。” “名号?”谈笑望向他花都奇兵最新章节。 “对啊。阿笑与师兄同辈,取‘清’字,还有一个字。本该是师父赐名,不过……阿笑有什么想法?” 谈笑心尖尖上抽了一下,然后沉默片刻,道:“可以不从清字吗?” 秦清微道:“不从清字?为何?”这不合礼数。 谈笑笑了下,“不可以吗?” “辈分上是要从清字的。毕竟你是师父的徒弟。” “那姬不弃也不见有什么名号。” “这……他的情况比较特别。一来他未被收徒,二来姬家早已打过招呼。他是天华唯一在结丹庆典上没有名号的结丹真人。” “这样……”谈笑默了一下。 “阿笑不想从清字。那可有什么想法?”秦清微问道。 谈笑微微一笑,眼如弯月。“长生。”项长生。 秦清微望着谈笑,一时间仿佛穿越了重重时空。仿佛眼前这个笑着的已经结丹已经长大的阿笑还是当年紧紧攥着他的手羞涩地抿唇笑着的胆小孩子。那孩子目光中流露出景仰和渴望,哭得再伤心的时候也不曾放弃过。 “不行吧?”谈笑伸出五指在秦清微面前摆了摆,“那就取‘宁’字吧。项清宁。” “项?”秦清微瞪大了眼。 谈笑两手交叉托腮:“我阿娘姓项。” “你要弃父姓,从母姓??”秦清微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懂阿笑的想法了。 “不可以吗?”谈笑在姬云华的教导下,骨子里多少有些藐视世间礼法的味道。“听说现在外面都在找谈笑。人都知谈笑的父亲是谈紫君,谁也不知道她的母亲姓甚名何。哪里人士。清微师兄,这样……我会不会安全一点?”谈笑想了个很好的理由。 秦清微抓住了重点,“师兄带你回来时你也不过出生而已,后来虽然回去一趟紫君山,可那童子只知你的母亲是七夫人,对她知之甚少,师兄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又从哪里知道的自己母亲的事情呢?” 谈笑道:“阿笑梦见过阿娘。”谈笑说完这句话便看着秦清微,明显不会再说下去了。 秦清微有些纠结。 谈笑要求的事大多都是不合礼数的事情,可是他却不想让她失望。 或许“谈”这个姓让她背负了太多的沉重,所以她才想弃了它吗? 谈笑见秦清微沉思,便道:“如果为难就算了,不过是个名号而已,清微师兄为阿笑做主吧。” 秦清微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起身离开,“阿笑是师兄带回来的,是师兄的宝贝。但凡阿笑想要的东西,师兄都会为你取来的。不过一个姓,你想要便要,不想要便不要了吧。如今三派交恶,这庆典便也只能邀请天华中人了。世家的人……” “阿笑喜静,不喜人多。” 秦清微点点头,“委屈阿笑了。” 谈笑摆手道:“不委屈,怎么会委屈,清微师兄对阿笑已经很好很好了。” 秦清微点头,此事敲定,他便回去了云水峰。 谈笑两手交叉枕在脑后,人往床上一倒,眼睛望着上方,不一会儿便想得入神了风流仕途最新章节。 修道之人修的是长生,这是师父的愿望,现在也是她的。只是现在长生路上,却没有了师父。 被烈火洗劫一空的晋火峰上某处不起眼的地方有土地渐渐成旋涡状下陷。那处下陷的速度缓慢,面积也不大,有丝丝黑气从那漩涡中渗出来,但是由于面积太小,动静也太小,所以根本触不到天华山中的警报。 随着漩涡下陷得越来越深,渐渐有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地底升上来。等那黑乎乎的东西完全升上来之后,才显出人的身形来。那是一个整个人都罩在黑袍中的人,大大的帽子遮住了他脸上的面具,背后的长斧发出诡异森冷的红光。他挥手让那漩涡恢复平静,然后迅速离开了那里。 而姬不弃此刻正在与灵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接触。 “你说有你的雷劈不到的人?”那个人声音很低。 姬不弃点头,“正是。我看见他只是抬手,那雷像是绕着他的手腕走了一圈,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那雷到哪里去了?总不会是被他吸收了吧?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或许他手腕上有什么东西,防御的法宝?” “不可能,我后来仔细看过,什么都没有。” 那人沉默片刻,“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既然你的雷劈不到他,你不要去招惹他就行了。” “可是……” “好了,现在的你只要专心修行即可。别忘了,姬家那东西还需要你去找回来。至于你在意的这件事……他叫什么,在哪里?” “这……”听到那人问起,姬不弃本想和盘托出,可不知为何竟有几分迟疑。他知道那人既然问起了,就是要代他解决了。他突然有些……不想这样。 “怎么,需要本座自己去查吗?”那人见姬不弃犹豫,反而更想知道。 “他叫谈笑,在来朝宫。不弃并不是要他性命,不过是一时兴起想比试一番,还望……” “好了,此事不用你担心,你只需管好自己的事情便好了。”那人慢慢后退,一直后退,等退到靠墙后,他的身影慢慢消隐,最终什么也看不见了。 姬不弃想起谈笑不与他比试,还好耍赖摆他一道的模样,狠狠心冷笑道:“叫你嚣张,让你吃吃苦头。” 与姬不弃交谈的黑衣人很快到了来朝宫。 此刻秦清微一走,阿笑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睡不着。睡不着她也不想再躺着,她静修了一会儿,然后坐到床边的小桌旁,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桌上圈圈点点。 纸窗上映下她的剪影,她的剪影比她更清瘦,它那样静静的,叫人一看就忍不住想要一直看下去。 黑衣人想了想,悄无声息地潜进了谈笑的房间。 隐身的黑衣人施展法术,这才看墙谈笑在桌上写写画画的无非两个字:长生。 黑衣人唇边勾起冷笑,心想世人都爱长生,可实际上有几人能得长生。这修仙界中虽然都是修仙之人,比凡人有灵根,也比凡人寿命深长,但到底大多是平庸之辈,要求长生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于是想要走。却不料他刚转身,眼角的余光便扫到谈笑腕上突然出现的泛着莹白光环的镯子。他不敢置信地缓缓回过头,一双眼瞪得老大,那一刻竟能听得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232 半面神魔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黑衣人心中激动,忍不住想要看得仔细一点,却不想这一激动,露了气息。 谈笑正在琢磨通天钺,却突然感觉到房中有陌生的气息突然蹿出来。好在那气息并没有杀气。 她心中一惊,迅速收了通天钺,起身低喝:“谁?”不可能是清微师兄,也不可能是清和师兄,难道是姬不弃又回来了? 黑衣人知道自己此刻露了踪迹,失了先机,当机立断迅速离开现场,想着从长计议。 他一路消隐一路想着,他绝对没有看错,那个结丹修士手中带的确实是他曾看过的钺环。那钺环该有一对,早就消失不见了,如今怎么会在这里出现,怎么会出现在这么一个平平凡凡的结丹修士手中? 他心里很乱,不过他更想搞清楚拥有钺环的人的身份。他想到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 姬不弃正在房中想着谈笑的事情,想得出神处却突然感应到有人在身后。他以为是花聪,回头瞪眼道:“你不是怕被雷劈……”话未说完,却看见了离去不久的黑衣人。 姬不弃怔愣,因为黑衣人的情绪很不稳定。 姬不弃正想开口询问,却听那黑衣人道:“你说,他叫谈笑?” 姬不弃皱了下眉,点头。 “你还知道什么?” 姬不弃心想怎么回事?难不成黑衣人也失手了?这怎么可能?谈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悍了吗?不过想归想,他仍老老实实道:“他的父亲谈紫君曾是姬云华的弟子,后来不知为何叛出师门,投奔了太真,在青蒙山域的紫君山安定下来。后来妖兽袭击青蒙山,他受了重伤离世,秦清微将甫出生的谈笑抱回天华。暂时记名在姬云华名下。” “紫君山?”黑衣人想了想,“他的母族呢?” “母族?”姬不弃奇怪地看了眼黑衣人,一般人谁会在乎母族这种存在,除非他的母族特别强大,值得一说。不过谈笑的母族……应该没有人听说过,也没有人关注过的吧? 黑衣人看他的样子也知道他知道也就这些了。他想他有没有必要去一趟紫君山? 黑衣人这么想着,黑袖一扬,再次消失了踪影。 姬不弃追出门看了看,夜色正浓,天华一片平静。 他遥望远方。都说天华固若金汤,无人能随意进出,可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种事情怎么说得准的呢? 而在谈笑房中,故事还在继续。 黑衣人露了形迹便迅速退去,却正好让赶上来的人补了缺。 一个白面具黑帽袍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来,声音低沉。“果真是结丹了,不等我现身就发现了。” 谈笑心中微微讶异,觉得这个气息并不是之前她感应到的那个,可是这个时候倒也容不得她多想了。 “你是什么人?”谈笑心中警惕,暗暗开始施展法术。 黑衣人缓缓走过来,他完全走出了阴影。而当他站到谈笑面前的时候。她知道来者何人了。 比起人,谈笑对他身后那把长斧更加熟悉。 司羽烈! “别来无恙重生天才符咒师最新章节。”黑袍修士似乎在笑。 “你来做什么?”谈笑并未放松警惕,也未主动靠近。而是静静坐了回去。她仔细想想刚才从发现异常气息到司羽烈走出来的情景,断定司羽烈并没有看到她手腕上的通天钺。 “出云峰上红云罩顶,经久不褪,我好奇。”他径直走到谈笑的床上,双手撑在脑后。两腿交叠靠坐着,虽然仍戴着面具。但帽子已经放下,姿态比在外面轻松得多。 “那你该去出云峰,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司羽烈低低笑了,“我好容易回来一次,那晋火峰已经寸草不生了,我总要找个地方歇歇脚。”说这不等谈笑反对,又道:“我要在你这待几天,你可不要出卖我。” 谈笑皱眉,“你身上什么味道?” “味道?”司羽烈抬起自己的衣袖闻了闻,没闻出什么怪味来。 谈笑思索再三,道:“这把斧头好用吗?” 司羽烈没想到谈笑问这个,沉默了片刻,咧嘴笑道:“自然好用。我在外面的名头你还不曾听说过吧?可都是这斧头的功劳。” “名头?” “修仙界出了个吃人焚城的魔头,惯常一身黑衣,从没有活人看见过他长什么样子。因为看见的人都死了。”司羽烈笑得恶劣。 谈笑挑眉,“原来是你。” 司羽烈翻身坐起,“不过看在我们这么熟的情面上,你若要看,我倒是可以网开一面。” 谈笑嗤笑一声,很自然地看着他,笑容漾开。“怎么,你的脸就那么好看,别人都要抢着看不成?” 司羽烈藏在面具下的面容稍稍变色,眉毛一挑,似乎对此刻谈笑的表现有些意外。 谈笑转过脸,“原来你入了魔。”这话说得平静,因为太平静了,所以司羽烈倒不好想起来。 过了半晌,司羽烈仍然没见谈笑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于是微有些气闷地不得不勉为其难开口问道:“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我该跟你说什么吗?”谈笑奇道。 “除魔灭妖不是你们这些正道修士最喜欢干的事情吗?我们好歹也是同门,又是师兄弟,你的师兄自堕魔道,你这个做师弟的难道不该规劝规劝师兄吗?”司羽烈来了兴致,想着如果谈笑这样规劝他,他会怎么做?这样就有理由找茬了吧? 谈笑更觉好笑,“那么你是希望我规劝你吗?”她看他,“或者你希望我昭告天华,让你的师兄师弟们都来规劝一番?” 司羽烈目中藏着狠戾阴沉,低笑道:“最近少食,正想喝点人血。” 谈笑嘴唇微微勾起,起身走向门外,“此处让给你。要怎样你应该有分寸。” 司羽烈见她要走,心中怒火顿起,一股黑气袭来缠在她伸出去打门的手上,然后虚空一抓,没有防备的谈笑便被那如绳黑气牵了回来。 谈笑皱眉,“做什么?” “我准你走了吗?我在哪儿你就要在哪儿。少给我耍花样!” 谈笑念动九转在那黑气处轻轻一弹,只见那黑气自动离了她的手腕,再不能靠近。 “笑话,把此处让给你已经是我仁至义尽,怎么,还要我陪着你不成?” 司羽烈见她轻而易举隔离了他的魔气,眼角一扬,道:“果真是结丹了,今时不同往日啊无上皇座全文阅读。” 谈笑冷哼一声,又往外走。 这回司羽烈不对谈笑动手,而是将魔气灌注门上,一整片门都被笼罩在黑气之中。 谈笑心头怒起,正要动作,司羽烈悠悠然道:“要不要我帮你打开?正好叫人瞧瞧你的房间怎么会有魔气呢?哎呀,不过这事情应该也能解释的吧?秦清微那么宠着你,这事一定不是什么事。” 谈笑脚下一顿,想到清微师兄本来就不让她下山了,若出了这事,说不定直接寻个接口将她困在此处,那还有什么戏唱? 就这么一迟疑,让司羽烈钻了空隙,稍微想想便知道谈笑是投鼠忌器了。 投鼠忌器才好,就怕他百无禁忌。司羽烈心中愉快地想着。 “你想做什么?”谈笑转身。 “不想做什么。”他每日修魔杀人,一个人独行,虽然得到力量的感觉很爽,但有时却也会想起天华山,想着自小胆小怯懦的谈笑现在长成了什么模样?想着那大片大片的梅林,那些鲜红的血的颜色与之多么相像。 这条路,他已经走了下来,没办法停止,没办法回头。 司羽烈一手扶着面具的下端,“为什么不谴责魔道?”他语音低沉,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为什么谈笑没有像那些卫道士一样骂他魔头,恨不能生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好像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而实际上,他之前认都不认识他们。 真真可笑,可笑之极。 “魔道怎么了?”谈笑挑眉。 “难道不是除之而后快的对象吗?” “我没那个闲工夫。” “那么我……” “你自己要入魔,没人逼你没人迫你,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不用拿来问我吧?”谈笑觉得司羽烈很奇怪。 司羽烈愣了下,似乎有听没懂。 谈笑抬头看了看房梁,纵身跳了上去,心想既然床没了,她暂时又出不去,那只能在这里睡一晚了。好在她对睡觉这种事情其实要求并不那么高的。 司羽烈抬头看她,“我吃人,我焚城,我是所有正道修士的敌人,有一天也会站在天华的对立面上。” “这个,你可以去和清润师兄或者清微师兄说说。对了,你还可以去找二位长老,相信他们会有很好的解说。” 司羽烈沉默,想也想到那些人会怎么对他。 他跳上另一边房梁,“你不怕我?” 谈笑转身,懒得看他,也懒得理他。她心想他们都以为她时间很多吗,有精力去管这些本来就与她没有关系的破事吗?刚才在她房中的到底是谁?不是司羽烈吗?如果不是,那又是谁? 她正想着,却陡然觉得肩膀被人抓住。她扬手反击,人跟着转身,两人从房梁跳下,在半空中过了几招。 司羽烈突然摘了面具,“那长斧根本不是神器。神器在哪里?” 半面如神,半面如魔,魔焰似花,在黑暗中静静开得妖艳。 233 居然争吵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荒废了许久的紫君山近来很被人青睐。 一人着黑衣隐匿了形迹行走在紫君山中,不过一会儿工夫便探清了这座依然崩陷的山的脉络。可是,他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些。 昔日的紫君府如今被埋在荒山野岭之中,自从姬云华让紫君山崩,连谈笑都没能再进去过。可是黑衣人却在寻找当年谈紫君的洞府。 准确来说,是在寻找谈笑出生的地方。 万物有灵。黑衣人相信只要是存在过的事物,就一定会留下记忆,这些记忆在土地上,在空气里,在任何它曾经存在的地方,那些地方会留下痕迹,他就是来寻找那些痕迹的。而他寻找那些痕迹的媒介是——声音。 紫君山不大,紫君府也不大。黑衣人走在山中,无形中释放法力,然后仔细倾听这片土地上曾经有过的声音。他通过这些曾经的声音来判断紫君府的方位,判断谈笑出生的地方,判断这片土地上所发生的事情的完整经过。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黑衣人在某个地方站定,他判断这块土地下掩埋的便是紫君府,这里面一定有谈笑和她母族的讯息。他又往另外一个方向望了望,判断那个地方是谈笑曾经去过的地方,而且那里有某种他熟悉的波动。 排除了其他地方的黑衣人决定先去紫君府看看,然后再去另外那个地方。 入地对黑衣人来说似乎是件太容易的事情。他蹲下身子将手掌平放在地面,顿时有一道无形的音波以他的手掌为中心扩散开来,而音波的中心正在慢慢消隐,那里将是他要进去的地方。 他很快进去了,他很惊异地发现等到他沉到足够深的地方时,反而看得到断层的空间。而紫君府就静静在那里,看得出来保存得很好。并没有被泥土压迫掩埋过的痕迹。 他想这样也好,这样倒省了他不少力气绝世神医全文阅读。不过他又想使这整片紫君山崩坍的人为什么保留了这里呢?难道他知道有一天,这里还有值得人造访的必要? 黑衣人这么想着,很快就找到了当年七夫人生下谈笑的地方。 而他因为能够捕捉到过去的声音,所以收集信息反而比谈笑容易许多,对谈家的了解自然也会比谈笑多。 很快,黑衣人搞清楚了谈家的底细以及谈笑的母亲七夫人的来历,而且,还确定了他所见过的钺镯的存在。 真是难以想象,当年失踪的神器通天钺居然会在这个地方出现。会被这样一些庸碌之辈得到,还被藏了起来。他们似乎知道这个是神器,却并不确切这神器的用法和真正的威力。所以談紫君才會錯待了它,才会在得到神器之后,仍然会因为妖兽的围攻死去吗? 黑衣人这么想着,有些啼笑皆非又嘲讽傲然的意味。 七夫人是被谈紫君带回紫君府的,在黑衣人捕捉到的信息看来。七夫人与谈紫君之间存在约定,至于约定的具体内容,在这紫君府中并不能得到确切的信息。而七夫人为了谈紫君艰难生子,生下的是…… 昭宁?他仔细听了听——项……昭宁?项?! 黑衣人心中惊跳,忍不住拼命去寻找与“项”有关的信息,却发现他越是寻找越是徒劳。 黑衣人在紫君山逗留了几天。顺藤摸瓜地不但去了紫君府,还去了阎罗洞,甚至还去了紫君墓。 这一路行去。他越来越心惊,也越来越兴奋,颇有些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 最后,黑衣人从阎罗洞带走了千肌和万水。 从紫君山出来,黑衣人去了宛城。之后。他难掩激动兴奋地回到了天华山。 天华山中,司羽烈和谈笑大眼瞪小眼。 “神器在哪里?”司羽烈盯着谈笑的眼睛。 “我怎么会知道?”谈笑拍开他。翻身下了房梁。 “不知道?”司羽烈跟着跳下来,“谈家是不是藏了神器?你去谈紫君的墓中有没有得到神器?” 谈笑皱眉,猛然转身,“什么墓?” 司羽烈嗤笑一声,“谈笑,这么装就没意思了。实话告诉你吧,你和离歌去的地方我都去过。不然我也不会在太真找到这把破斧头!离歌当初为什么拿走这破斧头?还不是因为以为那破斧头是神器?我辛辛苦苦去把这破斧头抢过来,却落到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是!我是杀人,我是吃人肉喝人血,我是烧尸焚城!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司羽烈突然来了脾气,一个没控制住,挥了长斧在手,顿时有火焰拔地而起,直直烧向谈笑。 谈笑赶紧跳开,挥袖灭了火焰,瞪眼道:“你疯了!这是来朝宫!你想做什么?” 司羽烈一招发泄完,冷冷地看着谈笑灭了火焰,阴沉地道:“告诉我,神器在哪里。” “我不知道。”谈笑没好气地甩袖,警告道:“你再胡来,我也不会再顾忌什么了!你不想被人猎杀就给我老实点!” 司羽烈不敢置信地瞪着眼:“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你这是在威胁我吗?你敢威胁我?”司羽烈步步逼近,“小阿笑,你现在敢威胁我了?你是胆子太大了吗?你敢威胁魔头?”他看着手无寸铁的谈笑倔强地站在那样,脑子不由自主地想到昔日小小的谈笑在他的掌中挣扎求生却不肯求饶的模样。 深沉的回忆勾起他深沉的嗜血欲望,他本就魔心深种,这时候更是身不由己超级邪神。 谈笑很快发现了他的状况。 与一般到人修道避免走火入魔不同,魔修却是极需要这种时候。往往负面的情绪和状态更容易激发他们内心的魔性,也更容易曾强他们的魔力。司羽烈每次控制不住的时候杀人喝人血,将那些干尸烧得一干二净,可实际在当时,有多少时候他是清醒的自己都说不清楚。 司羽烈的眸子开始散光,他握着长斧劈过来,体内有一种渴望鲜血和撕裂肉体的冲动。 谈笑心中小小郁闷了一下,心想这都什么人,说不到两句话就发狂,这种人留在这里只会制造麻烦的吧? 虽然这么想,可她现在也不可能考虑这些事情了,她觉得更重要的是让他清醒过来,不要再这么闹了。 司羽烈在入魔之前就已经结丹了,后来得了魔斧入了魔道,实力更是大增。相比之下,谈笑才刚结丹,手中又没有什么攻击的法器,自然是要落劣势的。可是谈笑修习的九转让她表现上表现出来的实力比实际实力要低,加上神器铸体,钺镯在手,防御力本来就要比常人高许多,所以面对突然发狂的司羽烈,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 九转修到谈笑这个阶段,徒手跟人接触时就可扰乱对方体内的真气运行,还能视情况吸取一些对方的真气,所以越是练到后来,谈笑就越是不习惯有法器在手,直觉徒手反而更加自由,威力更大。再加上她现在修习了五术,随便哪种属性的力量,只要带有五行的,她都有办法克制,这种种因素加起来,造成了谈笑赤手空拳地就迎了上去,直接握住司羽烈的手腕一震,同时御水浇了他一身,傲然道“你是不是该冷静一下?” 那水极冷,虽然没有浇熄魔斧上的火焰,却让入了魔的司羽烈浑身一震,醒过神来。他不敢置信地等着谈笑,怒道:“你做了什么!你敢泼我?” 谈笑内心觉得好笑,“你都要烧了我的房子了,我就不能泼点水你?”她看着他脸上的火焰纹更深了一点,心想修魔的人身上都有纹的吗?还是因为魔斧的关系,他脸上才有纹? 司羽烈见她盯着自己的脸看,顿时面色不好起来,他怒道:“看什么看!再看我挖了你的眼睛!” 谈笑一声哼笑,正要针锋相对一番,门外却传来敲门声。 是秦清微。 秦清微道:“阿笑,睡了吗?” 屋内两人俱是一惊。一个是不想惹出事端来,另一个是不想让人发现踪迹,两人一对眼,此刻居然默契十足,一个飞身跳上房梁隐匿了行踪,另一个摆开架势顺势摆了个乾坤挪移的姿势,生生用九转将空气中残留的魔气扫得精光,净化得完完全全。 司羽烈在房梁上看得仔细,心中暗道:好啊他个谈笑,这是什么功夫,平日里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难道是姬云华的关门功法?这姬云华是不是也太偏心了点? 敲门声再次响起,秦清微道:‘阿笑,阿笑?你在里面吗?师兄要进来了啊?”秦清微到底是结婴的真君,他不可能一点也没有感应到魔气。他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赶紧就要打开门进去看看,却在下定决心的那一刻看到门从里面被打开,阿笑扑了上来道:“清微师兄,你怎么来了?” “关于结丹庆典的事……”秦清微的注意力都被谈笑吸引去,见谈笑问起,自然一五一十相告。他却没有发现那房门为什么关得这样快,也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被她拉着走了很远。 司羽烈听到只字片言,又见谈笑攀着秦清微的手臂拖着往前走的模样,心中冷冷一笑,有了主意。 结丹庆典,他倒是想看看如今谈笑的结丹庆典是个什么光景。 234 结丹庆典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结丹庆典。虽然谈笑本人并不重视,也不太想经过这个过程,但秦清微还是为她好好准备了一番。 比起谈笑顺其自然的等待,秦清微的日子就显得不怎么好过了。 谈笑结丹,秦清微很自然地去找了云烨和云海两位长老。云海倒是没什么说的,他本人长期以来深入简出,喜恶都不明显,对很多事情在很多时候都没有什么意见或者看法。麻烦的是云烨长老。 云烨长老是个善恶极其明显的人,他喜欢的大约一辈子都喜欢,他讨厌的估计下下辈子也会跟着一起讨厌。说实话,一直以来,云烨长老对谈笑都是厌恶多过欢喜的,哪怕在觊觎从谈笑口中套出神器消息的时候也是一样。而这种厌恶在姬云华去世之后,就更加深刻和明显了。 秦清微按照惯例来报备谈笑结丹一事,并提出了结丹庆典,请两位长老代姬云华行使师职。云海微笑点头,道了声:“应该。” 云烨却哼了一声,道:“自己师父仙去,他倒还能心安理得结丹了。”云烨和云海算得上是熟知当年饕餮出塔的内情的。与云海的顺应天命不同,云烨总会想起姬云华婴元退化终至肉身消亡的起因和经过。他将这些帐全都算在了谈笑的头上,日复一日,本能地对谈笑这个名字和人都没什么好感。 “师兄!”云海有些无奈。 云烨的脾气几百年如一日,永远都那么固执。他对谈笑的偏见不是一日两日了,别人不知道,云海却是知道得清楚。秦清微自把谈笑带回来那日起,云烨就没对谈笑有好脸色过。到后来姬云华出事,云烨更是把谈笑当成毁损天华根基的孽徒,若不是姬云华有言在先。此刻谈笑哪里还能顺顺利利结丹,还有什么结丹庆典。 云烨见云海叫他,心中的不满忍了忍,转开话题道:“清微,上次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秦清微本来也不想与两位长老过多纠缠在谈笑的事情上异世学院之瞳帝。只是云烨真君现在所说的事情,他同样不想去考虑。 云烨所说的是天华门内一直以来存在的纷争。这纷争要真讲起来可以往前追溯到太真刚传出神剑的消息,并昭告天下邀请各门各派修士来观的时候。三派的发展一直以来相对平衡又暗藏不平。天华由于有个姬云华的存在,实力略胜后两者,而后两者实力相当,算起来该是半斤八两。 打破太真和古剑平衡的事件正是太真出了个“神剑”。 当时古剑曾有质疑。特意派了人分别去了太真和天华,不同的是去太真是探虚实,来天华则是寻支援。古剑的人直接求见姬云华。提出了一个诱人的建议――取缔太真,平分秋色。 姬云华在某些事情上是很懒得去花心思的,当时听了这么个建议,曾很没遮拦地笑言:不若坐拥江山,一门独大。 这话自然是玩笑话。可是有些人暗暗上了心,动了心思,并暗暗揣摩起姬云华的意思来。 古剑在天华游说未果,失望离开,从此便慢慢明里暗里地偏向了太真。 王清润后来在姬云华的授权下全面接手了天华之后,曾经向他禀告过门内的情形。那时门中便有一部分人渴望着姬云华所说过的“一门独大”。而另一部分人却倾向于循规蹈矩,保持原状。只是这些也不过是台面下的事情,并没有搬到台面上来。 姬云华当时已经懒得管事。只略想了想,问王清润道:“清润如何想?” 王清润生性不算多么平和,但他是个很注重现实利益同时又算得上深谋远虑的人。这个问题显然在他心中也想了很久,所以当时脱口而出:“一门独大自然好,不过现今尚未到时机。” 姬云华笑问:“何时才是时机?” 王清润沉着。略有保留道:“且待机缘,人不能定。” 这话说了跟没说似乎没什么两样。但当时姬云华却是意味不明地笑了。 这种争持在天华门内一直存在着,但真正激化是在天华宣布姬云华闭关,王清润闭关,秦清微结婴,并代行掌门之职的时候。 秦清微看到的是谈笑抱着姬云华的道袍满山地喊着师父,天华门人看到的却是秦清微根基尚浅,天华实力大增,“一门独大”成为可能。 随着三派交恶,彼此小范围斗狠厮杀,希望天华独霸修仙界门人变得越来越多起来,这种思想几乎成了天华的主流思想。但是秦清微却不是这样的想法――至少在这个阶段,他不觉得开始这件事情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此时云烨提起这个话,他的意思便是天华的主流意思。云海不语。 其实云烨时常考虑这个问题,也时常犹豫这个选择。他比谁都更清楚姬云华存在的意义,这个人是无可替代。正因为无可替代,所以他才对谈笑的厌恶愈发深刻。 云海惯常不发表意见,不过从他一贯的言行来看,该是支持保持现状这种说法的。 如今云烨从犹豫中走出来,选择站到了一门独大的阵营中来,云海的意向还不明显。 秦清微微微觉得头大。“此刻世家的意思还不明确,而且清润师兄还在闭关。弟子想等过段时间……” 云烨很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过段时间?多少时间?你已经晋升元婴,还有几位弟子晋升结丹。太真、古剑皆不能比。”他原来还打过神器的主意,可是在谈笑那里探不清底细,外面的传言又不能尽信,他选择冒险一搏。 秦清微无奈,“真这样做了,只怕两败俱伤武极天下全文阅读。天华基业或将受损。”在他看来,天华现在并不具备绝对性的优势,尤其是……“我们不能逼迫世家做选择。”这个很重要。世家虽然没有支持太真和古剑,但也没有表示会支持天华。 云烨沉下脸,还想说话。云海便笑道:“师兄,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考虑清楚的。门中弟子结丹是大事情,待结丹庆典过后仔细商量不迟。” 秦清微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云烨看了云海一眼,云海却看向秦清微道:“你师父不在,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自然要代行师职。只是你师父不曾赐名,不知清微如何想的。” 秦清微想到谈笑所说,心中微微一笑,面上不动声色恭恭敬敬道:“清宁。”想到她所说的改姓,他看了看云烨的脸色,犹豫了片刻,仍然硬着头皮道:“项清宁。” “项?”云海望向秦清微。 秦清微立刻道:“是他母族的姓,似乎一开始有过约定。”他感应到云烨真君严厉的目光,头皮微有些发麻,“也不妨碍……”天华的事…… 他没来得及说完。因为云烨一巴掌拍到了桌上,喝道:“放肆!清宁。他自打来到天华,天华就没一天安宁日子。果然是忘恩负义的东西,连自家祖姓都要改!你惯着他也该有个限度,不是三岁两岁的孩子了!” 秦清微内心叹了口气,心想云烨师伯的脾气真是…… 云海碰了一下云烨的手臂道:“师兄莫急。姓什么的是他谈家的事,既然清微说早有约定,又不妨碍天华门规,他要改便改了吧。这么点小事情,哪里需要师兄费心思。”等安抚了云烨,他便看向秦清微道:“清宁这个名字中规中矩,不错。如此,你便去准备吧。” 秦清微应下,规规矩矩告退。 云烨尤不甘心,冷哼一声道:“本君说的事你放在心上,好好思虑。” 秦清微此刻只想早点走,自然又是应下。然后匆匆走了。 云烨朝云海瞪眼,“你拉着我做什么?那个不孝的东西,我恨不得多骂几句。” 云海哭笑不得,“师兄的脾气真是几百年如一日,从未改过。一个小辈,值当你生什么气?不姓谈也好,谈价的事搅得乌烟瘴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云烨哼哼两声,“你倒会做好人,护着这个,护着那个。我可告诉你,天华如今既然能坐大,这么好的机会我可不会放过。张守愚那老不死的就知道暗地里搞小动作,我早看他不顺眼。如今吞了他们太真,再吞了古剑,独霸修仙界,我高兴得很。这时候你别跟我唱反调,我可是六亲不认的。” 云海笑了一下,“师兄,我也没拦你。只是云华师兄不在,这事颇要费些精神。” 云烨的脸色黯淡几分,忽而叹道:“云华在时,世家哪有现在这般嚣张。早说了藏不住的,一个个精明得很,看看姬家那个小子就知道。” 云海想了一下,“说来也巧。我今日才知谈笑母姓项,项不是大姓,没什么名堂,姬家那小子的母族也没什么名堂,这两个孩子长得真像。” 云烨不高兴地说:“我与你说独霸之事,你怎么又扯到这里来,像不像的与你我何干。你不是转移话题吧?” 云海一笑,“自然不是。师兄,你是知道我的,你若想要天华独霸一方你便放手去做好了,云海没那么多心思和精力,只要安闲度日就很满足。” 秦清微回去之后,很快就将结丹庆典的事敲定了下来,于是才有了那谈笑与司羽烈争吵之时,他去找谈笑的一幕。 235 临场突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结丹庆典最终选在了来朝峰。 本来结丹的弟子应该是有师承的,有师承的弟子就该在其师父的宫观举行结丹庆典,然后是赐名,赐峰,代表他可以独当一面了。 可是谈笑的情况特殊。她虽然是姬云华的弟子,但一来姬云华已不在,二来姬云华所住的玉华峰和玉华宫早不许人随意进出。这不管是掩耳盗铃也好,是欲盖弥彰也罢,反正那地方是不可能作为谈笑的结丹庆典所在地了。 秦清微想来想去,把地点敲定在了来朝峰。谈笑无可无不可,自然是同意,没什么好反对的。 秦清微走后,司羽烈对谈笑嘲笑道:“怎么,师父不在,你倒是兴致勃勃。” 谈笑瞟他一眼,实在不明白他从哪里看出来她兴致勃勃了。不过司羽烈惯常嘴巴不饶人的,她也懒得管他,自己盘坐在床榻上,一个人细细思索起来。 这一思索,司羽烈便跳了下来道:“怎么不说话?” 谈笑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来朝峰一向是人多的,但是却没有几次像样的庆典在这里举行。虽然门中大多数弟子一开始都是在来朝峰修行,但是似乎他们能拜师能结丹的时候,就已经把来朝当成他们过客一样的人生中一个客场而已。 谈笑穿着天华传统的对襟白色道袍,袍上有黑线绣成的纹路。她腰间有一层黑纱,头发再没有随意用丝带绑着,而是齐齐梳上去裹在黑色小纱冠之中,一根玉簪横过来,昔日她用来绑头发的金边白丝带就缠在玉簪之上。 到场上满满的都是人,这些人都是来朝的弟子。由于三大门派各自已封闭了山门,秦清微也没有请世家的人。所以就算人再多,也比不过往日的盛况。 秦清微在道场的高台上祈福做法,待念完长长的祝词和警言,这才让谈笑走上台来。 云海云烨分坐两边,他们以下是天华现有的几位真人。 秦清微看着谈笑一步步走来,眉清远,目澄澈,不知不觉恍了下神,说不清心中的欣慰和感动是不是一种类似父亲的感情。 又有谁想到,这位甫结丹的真人竟是个女人。 台下人群中藏着的司羽烈和另外一个黑衣人此刻都换上了天华的道袍。司羽烈隐了真容。那黑衣人同样如此。 两个人都望着衣袂情动缓缓行的谈笑,一个是惯有的嘲讽,另一个则是无尽的探究。 秦清微牵着谈笑的手走上去。接着云海真君站了起来。 秦清微退开一边,云海便执一小小金杖走了过来。 云海作为长辈,又是代行姬云华的职责,所以开始难免说些勉励之语,之后便是天华诫言。宣布谈笑从此为结丹真人,赐名项清宁。 知道谈笑身份的人顿时哗然,他们大约没想到谈笑结了丹,连姓也要换掉。姬不弃站在一旁冷哼了一声,心道果真薄情寡义。 台下的花聪暗暗奇怪,旁边边有个同门问他:“那不是谈笑吗?怎么姓项了?” 花聪哪里知道为什么。于是道:“我怎么知道。”心下很无稽地想难不成是换了人了,这个不是谈师兄吧?又想这之后不是要叫他项师兄了?刚想到这里又否认了,心想他既然已经结丹“妖孽”丞相很倾朕最新章节。又是姬云华的直系弟子,哪里轮得到他叫师兄。看来自己是太混了,还没结丹呢。 云烨偏过头,毫不掩饰地冷哼一声,摆明处身事外。 秦清微一早预料到这种情况。他站出来双手轻轻抬起,双掌朝下。下面的人便慢慢安静下来。 却是那去过紫君山的黑衣人听到谈笑被赐名项清宁的时候,心中心潮起伏,再见她低眉顺目站在那里等着云海真君执金杖为她进行天华的结丹仪式,一时心里过不去,竟没忍住走出了人群。 后面乌压压的一片全看向了他,司羽烈显然对看热闹十分感兴趣,这时候唇角微微勾起,虽然长斧不在手,却压抑不住嗜杀的冲动。 台上的姬不弃脸色变了一下,他可没忘记那身道服是谁给他找来的。 这个时候有人站出来,代表他对此事有异议。 那黑衣人不是天华中人,哪里懂得这些,他只是本能地走了出去,然后热切地看着谈笑,并且有继续往前走的趋势。 “何人放肆!”秦清微喝道,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有人走出来。 黑衣人脚下顿了顿,压抑了一下心中的激动,轻轻吐出两个字:“朽戈。”他说得极缓慢,说的时候一直看着谈笑,丝毫不肯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谈笑只觉得莫名其妙,但面上不动声色,只回望朽戈,仔细回忆了一下没见过这个人。不过她觉得自己没见过这人也很正行,因为她本来也不喜与人接触,在来朝住了这么多年,人都叫不全的。所以她也没往别处想,更想不到这个人不是天华弟子。 云烨真君朝自己的弟子看了一眼,不一会儿有人道:“你可有异议?” 秦清微心一紧,心想谈笑平日里虽然深入简出,但并未得罪人,怎么突然会跳出一个人来阻扰结丹大典。 朽戈稍微看了看便知道谈笑丝毫没想起来这个名字来。他心里又是激动又是难过,忍不住继续往前走,这时候根本看不到旁人。 谈笑觉得这个人的眼神很特别,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也很特别。她暗暗挪开一步,掌中气息波动,她觉得这个冲着她而来的人一定不容易对付。 云海放下金杖静观其变,秦清微站在了谈笑面前,“放肆!” 朽戈因为看不到了被挡在秦清微身后的谈笑,所以暂且回神,这一回神,眼中再没有那么多迷思和追忆,只是冷得彻骨,狂得张扬。他停下脚步。微微低着头,那一刻想了很多。 姬不弃终于知道了黑衣人的名字,他往前挪了一步,心想着若有什么事要如何收场。可惜朽戈并不看他,准确说,他没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朽戈思虑万千,只化作一个动作――单膝跪地,头低下来。 “主人,得罪了。今日事急从权,他日朽戈自当请罚。”这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全场的人都听得见,但是几乎没人听得懂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清微皱着眉沉着脸,已经在戒备着了。而苏清和等人也暗暗准备。尤其苏清和实在想不起天华有个弟子叫朽戈。 谈笑心跳漏了两拍,无意识地偏了脑袋看过来,正好看到朽戈站起来,目光坚决,双手开始结印。 这是要干什么? 谈笑不避反进。与秦清微并肩。 台下的司羽烈也走到人群前面,想着这热闹是一定要看的汐染天下。 秦清微道:“你是何人,想做什么!再不说本君就不客气了!” 朽戈没有理他,天外来音,听似无形却能钻入人心。 朽戈突然温柔而虔诚地看着谈笑,心中说:不要怪我今日这么做。如果不这么做,您与此处的牵绊永远难断。有什么能牵绊住您的心和脚步呢?这不是您,朽戈也绝不会让您留在这庸碌的世间。与这些庸碌的人一起生老病死。 谈笑的表情变得诧异,因为她听到了朽戈心里的声音。她不知道朽戈是谁,也根本不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但是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人或许有与饕餮不相上下的力量,这个人会毁了整个天华,毁了师父的心血! 谈笑脸色数变。想也不想抬脚走向朽戈。 秦清微喊了声:“阿笑,你去哪里?”说着凛冽的杀气攻向朽戈。却不料耳中响起一阵怪音,那声音并不强烈,但是却让他五脏六腑像要移位了一般,整个身躯一颤,耳朵里流出鲜血来。 谈笑回身看了眼,大惊失色。 受惊的人绝不止谈笑一人。 云烨本来冷眼旁观,可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竟能伤了结婴的秦清微,而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伤害是什么造成的,这就很是问题了。 云海也皱眉,却不敢轻举妄动。 谈笑跑回去扶住秦清微,“清微师兄,你怎么了?”说着向朽戈投去严厉的目光,“你做了什么!” 听见谈笑这么亲切地喊人师兄,朽戈颇有些受打击,虽然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但仍然不能忍受。他没有回答谈笑的话,他加快了结印的动作,顺便警告道:“都不要动,只要不动,没有什么能伤害你们。” 很多人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是一个人,这么一个人,难道能控制整个天华? 台下的弟子中有人不信邪施展了法咒冲过来,可是没等他法术施展出来,就大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双耳流出血来,不一会儿就完全失了生机。 众人大骇,有此勇夫在前,再无人敢试。 谈笑急起来,“都别动。” 云烨怒目飞扬,狠狠拍了下椅子道:“孽障!你害我天华还不够吗?”这话自然是对着谈笑说的。 谈笑没时间与他计较,却是朽戈轻轻瞟了他一眼,云烨顿觉耳中轰鸣,肺腑难安,一个没忍住心血翻滚,婴元都被惊动了。他身子一抖,不光双耳流血,而且还被某种神秘诡异的声音折磨着神经,痛得他捂住双耳,面色顿时发白。 云海大惊,立刻走向云烨,一边想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面道:“这位高人,有话好说。” 这时候朽戈已经结印完毕,他的身前出现一个光圈,圈中有光华沿着某种脉络流转,而谈笑被一股强大的引力引过去,身不由己地走到了光圈的中心。 她心里抗拒着喊不,可是她根本无法阻止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那些光华沐浴她的周身,她全身无力,此刻真真任人宰割。 朽戈单膝跪地道:“吾主,真言。” 光华大盛,黑纱冠落在了光圈之外,金边丝带缓缓坠落,光圈之中站着一位长发披肩的女子,一身白衣衬得女性的身形如此娇美,分明一双桃花眼,笑起来该多好看,此刻却清冷如斯。 236 山高水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有时候是命,机关算尽也徒劳。 真言的力量是无比强大的,谁也没想到朽戈控制住了天华一门的门人,却不是开杀戒,只是要揭开谈笑的真颜。 秦清微没想到过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以这种方式,他和师父辛辛苦苦隐瞒的秘密这样暴露在人前,不能抗拒,更不能再掩埋。 真言阵中的谈笑无意识地低头看了下自己,顿时惊慌失措起来。她傻傻地看着自己,一时不能接受这个她自己看着都十分陌生的身体,就更不敢抬眼去看鸦雀无声的人群了。 朽戈却很高兴。他单膝跪地,虔诚地道:“恭迎吾主,请吾主随朽戈离去。”寂静的道场只听得见他的声音,没有人说话,因为他们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司羽烈瞪大了眼,目中流露出诧异,还藏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激狂。 谈笑愣愣地看朽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被发现了,她在天华再无立足之地。 所有的努力化为乌有,只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叫做朽戈的人。 朽戈默默地低下头,心念一动,陡然便有音波悄悄流向云烨。 云烨真君本来就十分难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一般,元婴偏偏不听使唤,简直无法驱使,这状况叫一向高高在上自认少有敌手的云烨慌了神烧了心,手足无措。这时候朽戈不动声色地朝他做小动作,他几乎立刻感觉到所有的痛苦瞬时散去,无踪无影。 云烨真君憋了一肚子火,这一好立刻推开云海,强大的自尊和受挫的自傲使得他在下一秒就冲了过来,这一过来便看到了女身的谈笑,当下脚一顿。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方才身体状况太失常,所以看走眼了。 云烨使劲眨眨眼,可谈笑的模样还是没有改变。他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抖着手指着谈笑,“你……你……”后面的话愣是半天都没能蹦出来。 谈笑也不去看云烨,她觉得现在根本没必要看任何人,她用脚趾头想都想得到这些人在想些什么。她不明白朽戈为什么这样做,他们素不相识,他为什么要针对她? 云烨惊魂不定,却总算想起来自己应该说什么话。“大胆谈笑!你竟敢……竟敢……”天华历史上从没出现过这种事情。别说天华,就算是整个修仙界也没出过这样的事情,云烨一时气急却又表达不出。胡子眉毛直往上飞。他现在觉得脑子也不够用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清微知不知道?姬云华知不知道?他脑子里想了很多,因为想得太多,所以都乱了套,反而什么都没想明白。 秦清微深受打击。此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呆呆地望着谈笑,大约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脑子里一直有个念头,就是要保护谈笑,要将她藏起来,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明明许多话在喉头却说不出来,明明许多事情要去做可脚却迈不出去。 最先清醒过来的竟是苏清和修仙宠儿的逆袭(女配)。 苏清和往秦清微的方向走了一步,伸手指着谈笑道:“你是何人。竟敢冒充天华弟子谈笑!” 同时他一边传音给秦清微道:“清微,放她走,那个朽戈有些本事,定能护她周全。” 秦清微像是突然被震醒了,听苏清和这么说。心思几番周转,明白了他的意思。 谈笑是他秦清微亲自抱回来的。别人不知道谈笑的性别,他秦清微怎么可能不知道?再说,姬云华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如果他们都不知道谈笑是女儿身而让她走上了这条修仙路,尚可说是糊涂,但如果他们明知她是女儿却让她呆在男修主宰的修仙界中修仙,甚至将她放在姬云华门下,那就不是糊涂两个字可以解释清楚的了。 英娥峰那么多的女修都是做什么的? 明知故犯和私藏女修隐匿真相……种种罪名累加起来,姬云华和他秦清微立刻就要身败名裂。天华将如何自处,天下将置天华于何地? 而现在苏清和给出了另外一条思路。如果这个人不是谈笑,而是冒充谈笑的人,那么首先说明他秦清微和姬云华并没有瞒骗世人。其次,否认了眼前谈笑的身份,却保留了她在天华的身份,这也算留了条后路,来日方长,还可从长计议。再次,让“假冒”的谈笑离开,她今后的修行不会比在天华更差。 苏清和看得仔细,那个朽戈法力强大,更重要的是他对谈笑有种莫名的忠诚。修士的忠诚是一种强大的力量,这个对谈笑只好不会。 苏清和提醒秦清微,秦清微显然也很快想到了这点。 有时候真相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实需要什么样的“真相”。 苏清和给秦清微传音的内容毫无意外地被朽戈听了去。 朽戈心中小小失望了一下,却又想这样也好,不那么极端或许也能让现在的主人对他不那么排斥吧。要是按他本心的想法,真言咒出,谈笑身为女修在此再无立足之地,这冲突是难免的。他朽戈在冲突中守护谈笑,然后带着谈笑远走高飞,这闹大了去就彻底没有挽回的可能了。不过他小看了修仙界中修士的智慧。他们虽然没有长久的生命和无边的法力,但也不是什么都不会想的傻子。 朽戈偷偷看了眼苏清和,心道他反应倒快。 谈笑听到苏清和的话,默默咬了下牙,很快想到了姬云华和秦清微的处境。 秦清微得了苏清和的提醒,明白此刻他最应该做的事情是什么,可是他将要做的事几乎是要毁了他所有的心血,要斩断与这个他自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的所有联系,从此天高水长,或许一生都难再见了。 这种想法让秦清微心中酸痛难忍,他强自忍住湿润的眼眶,深吸口气,厉声喝道:“你是何人!为何冒充阿笑!”语毕。心像被刀切割着难受,鲜血淋漓。 司羽烈看出了名堂。应该说看出名堂的人不在少数。大家都很沉默,像是在看一场哭笑不得的闹剧,又像是在看一个十分严肃的正剧,等待它的结局。 谈笑心里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怅然失落,难忍心痛。她理解秦清微的心理,因为她感同身受。 谈笑看了眼抬起头来的朽戈,目光很复杂。然后,她转过身。面对云烨云海真君,面对众多真人,却没有去看秦清微。 或许是因为太熟悉。她反而不敢去看。 谈笑突然大笑出声,冷目尽显张狂。“很好,既然被你们发现了,我也不用再辛苦的装下去了。哎,本来想借着结丹的机会替代他。可惜……可惜啊……”说着真就一副十分可惜的模样,顿时情形就变了臣服全文阅读。 朽戈低下头,心中千转百回。司羽烈皱了眉头,明显不信此刻站在上面的不是谈笑。 微风吹动了谈笑的长发,谈笑眼角的余光瞥见将要被风吹走的金边白丝带,于是伸手引动气流。很自然地将那发带缠在了手掌中。 这个时候,她需要这给给她勇气。 有人问道:“你是谁?谈笑在哪里?” 谈笑低低笑了两声,微低下头。敛眉道:“这个问题……你们还不配知道我是谁。不过你们要找谈笑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们,他……”谈笑心中丝丝抽痛,却要强撑着睁大眼看向地面,“他。已经死了。” 众皆哗然。 谈笑调整好心情,抬头道:“这地方真是无趣。本来还想多玩一阵的。既然被你们发现了,我便也没兴趣待下来了。”谈笑转身,从单膝跪地的朽戈身边走过,理也不理他。 走了两步,谈笑微微偏过头,嘲讽地笑道:“对了,清――微――师――兄,你很笨呢,连我不是谈笑都没能认出来,啧啧。”她一字一顿,说完后微一扬手,一把光剑便出现在她脚下。 谈笑趁着现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很干脆地踩着飞剑朝天空飞去,自始至终没有再看秦清微。 谈笑心中一遍又一遍回放着秦清微的传音:“阿笑,保重。阿笑,保重。” 清微师兄,你也要保重,你是我在天华山最后一点眷念,是这里之所以存在的意义。 朽戈觉得这个结果虽然称不上完满,但也算可以的了。他如释重任地向谈笑的方向追去,打算引着谈笑去她该去的地方。 朽戈很快便追上了谈笑。 “主人,请虽朽戈来。” 谈笑瞪了他一眼,凶狠而仇恨。 朽戈在半空中怔了一下,缓缓道:“主人便是怨我恨我,朽戈也是要这么做的,主人不该在这个地方,主人还有未竟的……” “你有完没完?”谈笑很不耐烦地打断他。 朽戈阖上张着的嘴,道:“完了。” 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谈笑沉着脸,指着出云峰的方向,“饕餮被封印在那里,你去把他放出来。”她理所当然地指使朽戈,毫无愧疚感,相反她十分想朽戈离她越远越好。 朽戈面上一喜,“饕餮?!主人,您想起来了?” 谈笑跟看疯子一样看他,让朽戈顿时凉了心,乖乖应下,独自奔向了出云峰。 有朽戈的存在,饕餮被放出来似乎是件极顺利的事情。 谈笑远远看着暴躁的饕餮已经恢复原身奔了过来,心头一热,忍不住张开双臂抱住了他的半身。 饕餮怔怔地停在半空,半晌才伸出手笨拙地抚摸她的长发,却没有说一句话。 谈笑这才敢放肆地湿润了眼眶,轻声道:“丹餮,阿九只有你了。” 朽戈脸上阴云密布,丹餮手忙脚乱地紧紧回抱了谈笑。 从此当真山高水长,过往如烟。 237 初入上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云外九重天,重重难过。 谈笑坐在饕餮的身上,饕餮背着她直冲云霄。 天华的山山水水不断远离,不断变小,不断成为一个模糊难辨的黑点,成为她记忆中封存的画面,再难企及。 朽戈跟在后面如履平地,他知道谈笑心情不哈,也知道自己现在很不招人待见。他心想:不急,比耐性,他从不比人差,什么时候都一样。 饕餮看不见,指路成了朽戈最重要的任务。可是看起来谈笑和饕餮谁也不想听他的话。所以结果变成了谈笑指哪儿饕餮便去哪儿。 朽戈无奈,追上两步道:“吾主,此处不宜久留,还请吾主随朽戈回上界。” 谈笑眉毛挑了挑,“上界”两个字吸引了她。她想起昔日师父亲手描绘的云雾远山,那山峰之上渺茫神秘的世界正是师父向往求索的地方。 “你的意思,再不能在这修仙界行走了?”谈笑语气不善。 朽戈硬着头皮答道:“此处于主人修行无益。” 谈笑想了想,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不过她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丹餮,我们去紫君山。”谈笑摸了摸饕餮身上的长毛。 朽戈赶紧又跟上去道:“主人是不是找千肌万水?” 谈笑讶异地望向他,目光中暗藏警惕,却没有说话。 朽戈心中苦笑,耐心解释道:“此二物本是主人存于此界之中,朽戈跟随主人多时,知道些内情。主人若是想听,朽戈便一一道来。” 可惜谈笑根本不想知道。她理所当然地伸手:“给我。”谁管他主人不主人的,那是她早答应了给那位前辈的。 朽戈双手奉上,竟是一枚不及巴掌大的白玉佩。那玉佩如圆月,内有水纹轻轻流动。温润动人。 谈笑疑惑,这是千肌万水?还是取得的钥匙? 朽戈乖乖解惑:“朽戈已将千肌万水存于此中,外为千肌,内为万水。若不是主人重生复活,朽戈以为这辈子都无法遵循主人的嘱咐封印此物了。” 谈笑拿了玉佩塞入怀中,很不客气地转头趴在饕餮身上,理也不理朽戈,将他说的话都定位为疯言疯语,不感兴趣也不想理会。 情绪微有些激动的朽戈得不到回应,有些尴尬地自我解嘲低笑两声。深呼吸了一下,还是厚着脸皮跟上去,指路道:“主人。此处是通往上界之路……” 谈笑无可无不可地朝着朽戈指的方向行进,一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朽戈偷偷看她脸色,一面欢喜一面心酸一面激动一面低落,情绪也十分复杂。 云雾重重。天地变幻。朽戈一边指路一边叮嘱道:“主人,上界的人如果按照下界的修士等级来算,大约算得上化神以上的修为。主人虽有神器在手,但到底精气薄弱,待到了上界请一定暂且让朽戈代为安排,主人很快就会修为大增的。” 谈笑搂着饕餮的脖子道:“丹餮。上界的人这么厉害吗?” 饕餮不懂得下界修士的修为定级,他挑了挑眉,努力回想自己曾待过的地方。想了半天才道:“不无敌位神。” 谈笑满意地趴在他背上,心想只要饕餮说不,那她就什么都不怕。 朽戈黑了脸,不过面对谈笑时立马又笑容满面起来。 “主人,饕餮不是人。自然不知道人的规矩。”朽戈心中暗暗嘲笑,心想一个畜生。你也配和主人这么亲密?你懂什么?即便你什么都懂,待主人恢复元神和记忆,你哪里还有说话的份。 朽戈也就这么说了一句,不觉得有什么,可是饕餮听在耳里却是脑子一震,直觉对这句话有反应。 谈笑感应到饕餮在一瞬间的僵硬,她回头瞪了朽戈一眼,目中满含警告,这明显的维护又让朽戈叹息了。 他脚步一顿,心里想,主人从前从来不是这个样子的,怎么现在就这么不好亲近呢?是因为魂魄尚不完全的原因吗?还是她真的真的就变了性子?总不会……总不会……总不会要那个人来给主人开启记忆吧? 他虽这样无奈的想着,不过仍然相信只要到了上界,一切都会好的。他很体贴地想如今主人在下界长大,对那里有感情是人之常情,主人现在还很弱小,也没有记忆,她对过去亲近的人――也包括兽亲近也是正常自然的事情,没事的,会好的,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想到这里,朽戈恢复了信心和斗志,继续舔着脸道:“主人,这边。” 谈笑瞪人已经瞪得麻木了,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加起来几乎所有瞪人的情况都是在这么短短几个时辰发生的。她觉得这个人真是烦,无比烦,怎么会有这么烦这么不会看眼色的人,难道就不能消停会儿,离她远远的吗? 谈笑摸了摸饕餮的长毛以排解心中那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和情感。 云外有云,天外有天,其实上界只是一个概念,并没有明显的地域分割。 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谈笑只记得不断穿越云层,上升又下降,反反复复,不像是在走路倒像是在走阵。然后终于,朽戈微有些激动地道:“恭迎主人回来。” 从此刻起,主人会越来越强大,会再次成为上界的传说。 朽戈的激动影响不到谈笑,就更影响不到饕餮了。比起朽戈,饕餮更知道谈笑的性子。 饕餮道:“阿九,要不要歇会儿?” 谈笑点点头,确实觉得有点累了。 朽戈立刻道:“主人,此上界处处险恶,主人的住处离此处不远,不如去那里休息。” 谈笑想了想,一来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饕餮虽然力量强大但毕竟不能视物;二来这个叫朽戈的人这么辛苦下了套子折腾大半天把她引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什么主人什么的,她如果不搞清楚的话岂不是被动得很? 这么想着,谈笑便轻轻点了点头。 朽戈大喜。自然在前指路,不一会儿就来到一片竹林。 竹本无心,谈笑心想这些竹子长势不错。 往竹林深处走,有两颗缠枝古木。那两颗古木比肩而立,一颗树干挺直枝叶茂盛冠可遮天,一颗枝细歪斜树叶枯黄凌乱。两棵树植缠着枝,叶遮着叶,仿佛天生就该长在一起,天生就该这样相互纠缠。 谈笑顿了顿,皱了下眉。心下有些不安。 倒是朽戈在古木上画了几下,道:“主人,到了。” 眼前豁然开朗超级之无限星空最新章节。谈笑远远一望,当真变了脸色。 这个地方,她见过。在忘生阵中。 谈笑从饕餮背上下来,独自往前走,饕餮便循着气味跟在她后面。 朽戈心下一松。乐见其成,但仍然谨慎地跟在旁边看谈笑的表情变化。 前方是布满青苔的台阶,白石阶,白石屋,白石顶,屋上龙飞凤舞四个大字――醉醒忘生。 忘生酒。忘生阵。 谈笑突然发现,这个套子并不是方才在天华下下来的,而是从更早的时候。从更莫名其妙的地点,从那个她一直记得但总想忘却的阵中开始。 被操纵的感觉实在让人不快。 谈笑站在屋前默默看着,忽而冷笑,“你们是什么人。” 空荡荡的屋前凭空出现三道人影,三人俱穿黑衣。朽戈也走了过去,与他们并肩而立。四人单膝跪地,齐声道:“鬼婴、邪予、朽戈、不动恭迎吾主。” 很好,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这回该是齐全了吧。 “抬头。”饕餮走到谈笑身边,谈笑便抱胸依靠在饕餮兽型的半身上,饕餮轻轻笑了下,朝着谈笑的方向转过来,垂在两肩旁的手动了动,似乎想要伸过来但却还是忍住了。饕餮作为人的半身微微靠过来,长发轻轻拂过谈笑的脸颊,谈笑抓了一把在手上,很自然地以手指梳理着,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洒脱。 四人抬头。 谈笑一个挨着一个看过去,其中两个她打过照面,当时是在阵中。虽然印象有些模糊了,但是感觉还在那里,谈笑确定就是他们。 这千里迢迢,煞费苦心的,她便听听到底怎么个来龙去脉。 谈笑在打量他们的时候,他们同样也在打量谈笑。 谈笑在下界的年岁不大,修为摆在这上界也是弱小得可怜,这与鬼婴等四人完全不同。另他们欣赏的是,虽然此刻他们的主人弱小而又没有记忆,但这样看着他们的表情丝毫没有惧怕,平淡得很,也平常得很。这让他们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也更确定了谈笑的身份。 他们不知道的是,刚放弃了下界,抛弃了牵挂的谈笑实在是生不出半分情绪去感应什么,她只觉得累,觉得在失去。 谈笑没说话,他们便也没说话,谈笑等得不耐烦,扯了扯饕餮的头发道:“我们去休息吧。”说着牵着饕餮的手往醉醒忘生里走。 四人俱是一惊。邪予忍不住道:“此处是主人的住所,那只兽不能进去。” 饕餮停下脚步,谈笑也停下。 “这样吗?”谈笑微偏着头看他们。 朽戈一看就知不妙。 可他的领悟比谈笑的思想还是慢了些。 谈笑道:“那么,丹餮,我们走吧。”竟是拉着他转身离开。 邪予还在惊讶谈笑怎么会离开,鬼婴还在惊讶饕餮怎么会有了名字,不动人如其名从始至终没动过,还是朽戈这时也顾不上其他,赶紧冲了过去道:“请主人留步,这是主人的地方,主人尽管随意。邪予是看到主人太激动了,请主人见谅。” 谈笑背对着他们轻轻勾了下唇角,觉得这感觉其实也不坏。 238 醉醒忘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醉醒忘生并不是平常的百事屋而已,这竹林中机关重重,阵法密布,看着人烟稀少,实际上却可容纳许多,许多,许多的人。 至少,鬼婴、邪予、朽戈和不动和他们的精锐部族都隐藏在这竹林之中,在醉醒往生里。 醉醒忘生下的地宫里,邪予责怪朽戈道:“你怎么这样,主人怎么能带着饕餮进去?你忘了当年主人和饕餮之间的恩怨了吗?” 朽戈瞥了他一眼,“说你没脑子你还不信。人鬼婴怎么没这么问?你是猪脑子也该动一动了吧?” 邪予变了脸色,“你说什么?你说谁是猪?你才猪,你全家都是猪!猪!猪!猪!” 鬼婴很没坐相地坐在桌上,“反应那么大干什么,我们又没嫌弃你。” “你!”邪予整个眼睛都要血红了。 朽戈在旁边很没义气地煽风点火道:“对啊,真是不可思议,妖族那么多族群,竟有这么头猪登了大道,不可思议啊。” 邪予彻底暴怒了,“你们……你们……你们太过分了!”邪予扇起妖风向朽戈攻去,朽戈自然摆开架势,眼见着就要打起来了。 邪予还想凑个热闹,却见不动身形一闪,化解了妖风握住邪予的手,眼睛也不看他们,只道:“是发泄的时候吗?” 轻轻一句话,三人都停了手。 是的,他们都知道,他们只是在发泄自己的情绪,并不是真的愤怒,或者说,并不单纯地在愤怒。 不动退了回去,依然抱着双臂靠在门边,眼睛往外面。一副万年不改的表情,不愧名为不动。 邪予放下手,有些沮丧。 朽戈抿了抿嘴,“我初到下界,循着你们给的讯息去了宛城,找到了有关姬家传世宝物的消息,我猜想那个与主人失散的魂魄有关,而姬家正好有个小子是项家的后代。我以为……”朽戈咬牙,“没想到竟然错了。” “错了?”鬼婴不解,“怎么会错?项家自主人以后一脉单传。不可能错的啊?” “我开始也这么想,可是我在那个小子身上并没有感应到主人的气息。虽然我一直等待,可一直都没有感应到过。” “那你也不能确定他不是……”邪予嘟嘴。 “他不是。我曾猜想过主人会不会转生成男子。如果是,那也是主人的选择,我没什么好说的。可是,他不是。我真正确定是在如今的主人结丹出关之后,我看到她手上戴着钺镯。” “钺镯?!你确定是钺镯?”邪予惊道。 “怎么会看错。虽然钺镯也很弱小,但确实是钺镯。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就是主人,她不但找到了神器,还在神器守护者白虎的帮助下用神器铸体了。除了这个,还有其他可能吗?下界有哪个可以做出这样的事?当年不止我们去了下界,白虎也去了下界。”朽戈声音微低沉。 “为了确定此事百美夜行。我又去了宛城,去了青蒙山,找到了千肌万水。也确定了主人的身份。她才是项家正统,她才是主人的转生。要主人觉醒,只能是她做载体,那个小子不行。” “这个,也不太像。”鬼婴回忆宛城中的初见。再想想方才谈笑的模样,突然道。 朽戈笑了一下。“毕竟已经这么久,毕竟魂魄都不完整,不可能一模一样的。只是,钺镯既然认主,她的身份就已经确定无疑了。”他将自己如何把谈笑和饕餮带来这里的经过一一道来,怎么想也觉得这么做是对的。 “那现在,怎么办?她看起来更亲近饕餮,根本不理我们。”邪予沮丧地说。 “她在等。”不动突然道。 “等什么?”邪予傻傻望他。 朽戈笑了一下,“等我们告诉她真相。” 鬼婴往后靠了靠,似笑非笑地望向远方,心想恐怕没那么简单。他们已经失了先机,白虎找去过,现在饕餮也找来了,他们还未获得她的信任就已经被恨上了,他们说什么,她会信吗? 朽戈看了鬼婴一眼,很快知道他的想法。不过事急从权,当时他不那么做,还不知要等多久,更不知道会有多少变数。 “慢慢来吧,好在主人转生的消息在上界还未传出,那些对头还找不上来。” 邪予哼了一声,霸气地道:“找来也不怕,主人一回来,我就感觉我的力量慢慢在恢复了,到时候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不知有多痛快。” 鬼婴嗤笑一声,道:“你是力气没处花了吗?要不要去生几个小猪仔?” 邪予怒目扫过来,“不要太过分了,我不会再让着你的!”话这么说着,却没有多少威慑力。 朽戈笑,邪予道:“好了,那现在,我们就去主人身边……联络感情吧。”说着抬脚就走。 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不动没有动,鬼婴歪歪斜斜靠坐桌上,也没有动,朽戈只笑不动,只有邪予一个人走到门边才发现后面没人跟上来。 “你们怎么不走?”邪予疑惑地问道。 鬼婴咧嘴一笑,两腿交叉道:“不能就这么去吧?” “不这么去怎么去?”邪予奇怪地问。 “总要准备准备吧。”鬼婴道。 “准备什么?”邪予仍然不明白。 “这个就交给我们了。你呢,就先去她那里,等她休息好了呢就通知我们,这样两边都不耽误,多好。” 邪予皱眉,“我去?”他隐隐觉得有些问题,可是鬼婴这话说得也有道理,他仔细想也没想出什么问题来。 “是啊,顺便监视一下那饕餮,可不能让它伤害我们未来的主人才行。” 邪予一惊,变了脸色道:“对。我这就去,你们快点啊,可别耽误了。”说着也不等他们回答,风风火火就走了。 朽戈笑道:“这么忽悠他不好吧?” 鬼婴一笑,“你觉得这时候谁去最合适?” 不动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愿意说什么话或者做什么事的,而鬼婴和朽戈又是心思太多的人,这时候去了只会让谈笑更加戒备,不会有更好的结果了剑诀最新章节。邪予却不同。平时在外头人五人六酷酷的邪予在亲近的人面前是个很单纯冲动的行动派,他这样的反而容易让人放下戒心。这就是鬼婴心中所想的。 显然朽戈也想到了这一点。 不动一动不动。 可怜的邪予还不知道自己被忽悠去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这个时候,谈笑已将屋中各处打量完毕,然后招呼饕餮趴在床前,自己一半身子在床上,一半身子趴靠在饕餮毛毛的半兽身上,双目紧闭进入沉睡。 邪予在屋外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而这一幕叫他三番五次地很想冲进去,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怎么搞的,为什么主人和饕餮这么亲近?邪予在屋外不停地转圈圈,真是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地宫中朽戈耳朵动了动,“她睡了。” 鬼婴玩着自己的袖子,“她可以睡得很沉。” 朽戈笑道:“睡得沉的人一般喜欢做梦。” 鬼婴也笑了,“梦,可以说明很多问题。”说着,他一挥袖,三人置身一处空荡荡的宫殿当中,这里面只有几个错落有致的巨大白石台,看起来很久没有用过了。 鬼婴走上一个白石台,不紧不慢地开始摆阵,白石台上传来阵阵如同鬼域传来的冥界之声,洁白的石台上有黑影穿梭,鬼婴就在其中悠然自得。 朽戈欣赏地看着这一切,轻轻叹道:“鬼婴果然有法子。” 不动也看着这一切,默默地没有作声。 鬼婴开始作画。鬼婴五指灵活地在半空舞动,他用那些鬼影作画,鬼影在他的指下舞动着各种姿势各种形态,这些都是鬼婴懂得的,可是亲近如朽戈等人却也只能看出个大概。 鬼婴画的是过去。 鬼婴早就在想会不会有这么一天,会不会有用到这些的时候,会不会等来一个人,她终有一天身体和灵魂都成全了他们长久的等待和期盼。 谈笑如他所愿地开始做梦。 那是一个很长的梦,是一个醉人的梦,是梦中那个无论醉着或者醒着都如此潇洒张狂,从来不曾后悔,也从来不曾后退的人。 谈笑在梦中看着过去,鬼婴则在阵中看着她的内心。 与朽戈善音不同,鬼婴善画,而他作的画往往有直击人心的力量。他天生拥有这种力量,因为他是鬼族。 谈笑大概想象不到这些,她也无从去想象这些。作为一个独立的人,她有自己的思想,也有自己的记忆,她从小就是个固执的人,即便心变了,本质也还是没变。 于是鬼婴很惊奇地看到了这个在宛城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在他所能想象得到的过去和现在中挣扎。 鬼婴很确定,比起现在的谈笑,他更期待的是另外一番光景。他想除了没长脑子的邪予之外,朽戈和不动应该都与他想法相同。 醉醒忘生。 谈笑看到一个与她拥有同样功法,甚至与她拥有同样神器的人,在这个上界掀起的种种风云。 她心中冷冷一笑,从初时的抵抗到后来的漠然,她想既然他们煞费苦心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告诉她真相,她怎么能不配合一下呢? 239 阴错阳差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看到一个人,那人穿着宽大的白色衣服,头发在脑后随意挽了一下,看装扮不像修士,至少不像修仙界的修士。因为那人背对着她,所以她看不到那人的容貌,她也只能通过她略显瘦弱的双肩和身形以及感觉判断得出那是一个女人气武窥天。 那女人身后跟着四个明显比她高大许多的黑衣男人。 谈笑笑了一下,心想这女子着白衣,跟着她的人偏偏着黑衣。真是有点意思。 更有意思的在后面。 那女人估计从来不知道回头两个字怎么写的,她的生活显然过得很精彩,不过每个精彩的瞬间几乎都是那女人潇洒随性地冲在前面,那四个黑衣男人只有远她几步追随的份。 让谈笑生出些兴趣的正是那女人做过的事情。 画面不算清晰,谈笑也看不太清楚。不过她依稀似乎看到了初始状态的通天钺,似乎看到了饕餮,看到了许多修仙界中没有的物种。那女人好像没有称手的法器,但又出奇地喜欢挑衅和争斗。与她争斗的对象从人到妖到兽什么样的都有。她似乎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总是野心勃勃,总是有她的战场。 谈笑看得兴味,心想修仙界中可真没有这样的女修,有点太惊世骇俗了些。 场景走马灯一样变化,谈笑抱着姑且看一看的心态就那么看着,而显然她这样冷眼旁观的态度影响了鬼婴,让鬼婴心中生出了不快。 鬼婴画出这下画面可不是为了娱乐谈笑,这时他脸色一沉,转眼开始画出那个女人的容貌。他嘴角诡异地勾了一下,起笔落笔,于是谈笑看到那个女人转过身来,她有一张与谈笑相同的脸。只是表情气质极有差异。 谈笑这才惊了一下,隐隐有些忐忑,有些厌恶,不想再看下去。 她不想看,鬼婴才稍稍觉得舒服了些,平衡了些。不过她不想看也不行。鬼婴加强了阵法,让谈笑只能看下去,指下画作不停,画的是人,也是心。 谈笑发现自己想从梦中醒来的努力都化作徒劳。她不是个太好奇的人。顺其自然但讨厌被她认可的人以外的人安排。她从那个女人转身的时候就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制造这些梦境的人的情绪,所以她越是抗拒,那些梦境便越是清晰。 这实在是可恶的很。 谈笑不得不耐着性子看下去。一直看到最后,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再猖狂不羁的人也不能违反这整个世界的法则,比如春夏秋冬四季交替,比如风雪雷雨天气变幻。可是那个女人的野心很大很大。谈笑有些地方看得不很明白,但是她隐隐感觉到那个人想要的是――重塑整个世界的法则。 于是。她招来了天罚。 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功亏一篑的瞬间,那个女人的肉身消亡,魂飞魄散。 再然后,是那四个黑衣人漫长的寻找那三魂七魄的过程。 那个女人,叫项九。 奇怪的是。一直称呼她阿九的饕餮并没有在这些梦境中出现。 谈笑冷笑,正待再看下去,却感觉到一股强劲的外力波动。梦境如镜花水月迅速散去,她的意识也开始清醒。 白石台上,鬼婴迅速收了化作,散去小鬼魍魉,脸色铁青。 “怎么了?”朽戈问道。 鬼婴的表情很古怪。“油盐不进的性子,她发现了我们。” 朽戈怔了一下。“这也没什么,本来没想瞒她,只是告诉她实情而已。” 鬼婴看了他一眼,是实情,但为了试探她,他加进了自己的感官吞圣。是他太急了,有几次试图强行改变谈笑的记忆,奈何对方太警惕,排斥感太重。 “效果怎么样?”朽戈问。 鬼婴脸色不好,“失败了。”估计自此后,谈笑会更排斥他们吧。 朽戈脸色也变了变,道:“开始是难一些,来日方长吧。” 鬼婴点点头,“我太急了,本打算强行……”话说一半,大家都懂。 朽戈一叹,这样不失败才奇怪吧,这样绝好的机会。不过,也实在不能怪鬼婴,他的心情他明白得很,也熟悉得很,不然他不会这么急将谈笑从下界带回来。 几人沉默良久,鬼婴突然气急败坏道:“邪予真是个猪脑子!” 朽戈惊讶:“怎么了?” 鬼婴狠狠瞪了眼远方,道:“我作画作得好好的,他冲进去做什么!害我只能收了阵法!” 朽戈一笑,“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他猪脑子。”说着心里却想,得亏邪予不明真相冲了进去,这样无意义的梦境还是早点结束得好。 不动一向很没存在感地跟着两人一起出去,眼中平静无波,心中惊涛骇浪。 而在谈笑房中,邪予很不友好地瞪着饕餮小声道:“我有话跟主人说,你能不能出去下?”这时谈笑还在睡着,他自然不敢大声。 饕餮本就看不见,这时也根本不看他,所以完全没有反应。 邪予心中怒火中烧,他担心饕餮伤害谈笑,又不敢在谈笑睡着时与饕餮打一架,所以只能在旁边走来走去,不停骚扰饕餮。 饕餮才不管他,但是它怕邪予会吵醒了正在休息的谈笑。于是它将长长的尾巴扫出去与邪予斗法。 邪予也不是好对付的,他本就心燥,看饕餮这般,哪有不接招的理由? 一人一兽都顾忌着谈笑,所以也不用法术,你来我往到后来竟成了单纯的打斗,只不过饕餮只用尾巴,显然很受限制。 邪予心急,见连一条尾巴都不能轻松拿下,渐渐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死怪兽!你干吗非要霸占主人?你想的什么龌龊心思我还不知道?我告诉你,有事冲我来,不要鬼鬼祟祟做小动作!” 饕餮心中很不屑地将他嘲笑了一番,也不愿意搭理他。可是没多久,邪予竟动用了妖术。 饕餮怕惊动了谈笑。正想着怎么接招,没想到背上趴着的人动了动,谈笑已经抬起头来。 当是时,邪予正得意洋洋地用妖术捏着泥巴往饕餮身上扔,往它脚下扔,一边扔一边兴高采烈道:“恶心死你!告诉你,这可都是……”他想着用这些脏兮兮的泥巴把饕餮定在原地,让它不能再动作,这样他就可以偷偷抱走主人了吧?可是他还没得意够,谈笑就抬头了。 抬头不要紧。可是邪予本来已经圈定了范围扔过来的泥巴很忠实地朝突然抬头的谈笑飞去。 邪予大惊失色,饕餮心中一动,整个身子迅速站起来挡在了谈笑面前。 然后本来可以躲开的饕餮很不幸地被大片大片的泥巴砸中。靠谈笑的半边身子干净整洁,靠邪予那边的却整个被泥巴裹住,散发出腐臭的味道。 邪予一看就知道坏了,绝对闯祸了酷总裁的躲爱小娇妻最新章节。他傻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谈笑从饕餮身后走出来。本能地单膝跪在了地上。 饕餮皱眉。它的嗅觉本就十分灵敏,毫无法力的常人都闻得到的腐臭气味在它闻来只会更强烈更强烈。它压抑住从胃里冒出来的酸水和想要呕吐的冲动,很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不愿意靠近谈笑。 谈笑看见饕餮的动作,她额角跳了跳,站到了邪予的面前。 低着头的邪予看到谈笑的裙摆和脚面。他全身僵硬。无话可说。他不打算申辩什么,他觉得再来一次的话,他还是会这么做的。这时候他觉得饕餮更加讨厌了。 “好玩吗?”谈笑问。 邪予咬牙。不知该怎么回答。 谈笑道:“抬头。” 邪予不敢不抬头。 谈笑走向饕餮。 饕餮继续往后退,最后退到靠墙,实在退无可退。 谈笑叹了口气,走过去,手摸在饕餮半兽的身上。那地方正好裹着厚厚的泥巴。 饕餮身子颤了颤,没动。 邪予瞪大了眼。几乎想要冲过来。 谈笑回望邪予,“看来你还不太了解。”她表示遗憾。紧接着,她整个身子靠在饕餮身上,贴着饕餮半兽的身体缓缓转过身来。 “这样,你了解了吗?”白衣变得污秽,邪予颤抖着双肩,死死咬紧牙,实在不能直视谈笑含笑的目光,所以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谈笑点头,“很好。”她不说什么,她只用行动表达,希望他和他们都能了解。 “丹餮,我手脏了。”谈笑朝饕餮伸手。 饕餮伸出手摸索过来,紧紧握住了谈笑的手。 谈笑笑了一下,转头问邪予:“哪里有水?” 门在这时被打开了,朽戈立在门边道:“主人请随朽戈来。”说完恭敬地摆了个请的姿势,顺便狠狠瞪了眼邪予。 谈笑点头,跟着朽戈离去。 邪予萎靡地跪在地上,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势不两立的主人和饕餮竟会这样亲密? 不动站在一边看着谈笑和饕餮随着朽戈离去,轻轻抿了下唇。 鬼婴蹲到邪予面前,“你是猪脑子吗?” 换作以前,邪予肯定会愤怒,很反击,很骂他全家都是猪脑子,可这时候实在太沮丧的邪予却沙哑着声音道:“是,我是猪脑子。” 鬼婴一怔,喉头也微微有些发酸。 他们这些人之所以在主人魂飞魄散后还聚在一起长久地等待,是为了什么?没有人肯放弃,也没有人肯相信。 只是现在这个人,她并不是他们等到的人,至少现在不是。 鬼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只起身离去。 阴错阳差,上天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240 开始磨合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朽戈带着谈笑和饕餮去清洗。 清洗这种事情对于有法力的人来说其实很简单,但不知道是不是返璞归真的自然规律,越是法力高强的人反而越喜欢效仿凡人最简单的行为。比如吃饭,比如洗澡。倒并不是这样对他们的修为有多少帮助,或者有什么实际的功用,只是这几乎已经是默认了的行为方式。 所以醉醒忘生中有它此前的主人打造的温泉,是曾经最受欢迎的地方。 朽戈守在外面,两腿交叠,双手交叉抱臂而立,想到之前的一幕,还是忍不住叹息。 看来状况越来越坏了啊。朽戈如是想。 现在这样子,这个项家的后代根本不会再听他们说什么了吧。 朽戈趁着谈笑和饕餮清洗的时间将来龙去脉仔细考虑了一番,最终决定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谈笑穿着朽戈准备的衣服与饕餮一起走了出来,眼尖的朽戈注意到谈笑已经干了的长发用一根金丝白发带绑在脑后,那发带他不久前还在天华山见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东西当时掉到了地上,是谈笑捡了起来。 朽戈很快判断,这个东西对谈笑来说很重要。十分重要。 这证明,谈笑是有弱点的。这个弱点或许很隐秘,也或许很明显。 谈笑想,朽戈大约是要与她说什么话的。她特意放慢脚步,颇有些等人出招的感觉。 可是她失望了,朽戈一直在后面默默跟着,直到把他们送回那白石屋。白石屋旁的三个人,一个人乖乖跪着,另外两个站着,无论跪着的还是站着的都没有朝她这边看。 朽戈扫了一眼,站在鬼婴旁边。没有说话。 谈笑本来不欲理会,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他们这么站在门口也不好,至少影响她的心情。尤其是那个跪着的,跪什么跪,让你跪了吗? 这么一想,谈笑走到邪予面前,“起来。” “邪予犯了错误,坏了规矩,主人请责罚。主人若不责罚。邪予不敢起来。”邪予有些赌气地说。 谈笑好笑地微微偏了脑袋,“你这是在威胁我?” 邪予连忙道:“不敢。” “不是就起来,堵在门口做什么?” 邪予想了想。没起来,但是跪着身子往旁边挪了挪,算是没堵在门口。 谈笑无语,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轴?于是又道:“随便你,不过我告诉你。你跪在这里也没用。我不觉得你哪里错了,各为其主而已。不过你们真的认错人了。”她态度诚恳地说。 邪予咬牙,他早知道这样没用,不过他还是这样做了。 谈笑见他没反应,于是把目光投向朽戈。 朽戈会意。他略想了想,道:“邪予性子比较急。做事情有时候不会考虑多么周全。主人如果能原谅他,就太好了。” 谈笑心里叹了口气,牵着饕餮进屋。没再说话。 朽戈等人在屋外良久,最后还是朽戈道:“走吧。邪予,你也别跪了。” 邪予心里难过,不愿起来。 鬼婴道:“走,你这样如果有作用的话乾坤归心全文阅读。她早出来了。别丢人显眼了。” 邪予想了想,最终起身。歪歪斜斜地跟着走了。 饕餮在屋里道:“阿九,为何这样对他们?” 谈笑道:“怎样对他们?”她看着饕餮。她想有些事情饕餮或许会清楚。 饕餮皱眉,“如果阿九有一天这样对我,我会很难过。”他想了想,“很难过很难过。” 谈笑安慰地摸了摸饕餮身上的长毛,柔声道:“我就是我,即便你叫我阿九,我也不会是他们要的项九。我没有做项九的打算,也不会去成为另外一个人,背负另外一个人的使命。既然这样,一开始就不要给他们希望了吧。我实在――不想勉强自己改变。” 饕餮心里震了一下,本以为谈笑只是单纯地排斥他们,却不料她已经想得这么多,想得这么远。 第二日,朽戈和鬼婴抱着厚厚的书册来敲谈笑的门。 开门的不是谈笑,是饕餮。 鬼婴本来笑容满面的脸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朽戈笑着走上前道:“给主人送点东西。”说着抱着书册的手臂抬了抬,表情很友好。 此时谈笑正坐在桌前玩那阴阳五气炉,听到朽戈说话,她也没应声,想着饕餮如果想让他们进来自然会让他们进来的。 事实证明,生性好吃的饕餮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 它让开了身子,朽戈和鬼婴便走了进去。 朽戈一眼看到那个阴阳五气炉。他心里稍稍波动了一下,将书册堆到一边,道:“吾主,这些都是对您有益的古籍,我们稍微整理了一下,将适合主人现在修为的部分拿了过来。” 谈笑偏过脑袋,“打个商量?”表情带笑。 朽戈愣了一下,“吾主请讲。” “项昭宁。”她不避讳自己是项家后代,但她绝对不是项九。谈笑不是属于这里的名字,有资格叫她谈笑的人在这里不会有。她在这里的名字――叫做项昭宁。 朽戈没反应过来。 鬼婴眼波微动。 “不要叫我主人,吾主等等类似的称谓,我叫项昭宁,你们自己想怎么叫吧。” 朽戈微微有些尴尬,一时也不知怎么回答。 倒是鬼婴懒懒靠在一边,笑了一下道:“昭宁。” 谈笑朝他看了一眼,脸色稍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鬼婴敏感地捕捉到谈笑一瞬间的情绪。 朽戈没有说话。 鬼婴道:“那么昭宁,我们先走了。”说着拉过朽戈,再不停留。 饕餮问道:“怎么了?” 谈笑摇头,“没事。” 饕餮于是继续安静地趴在旁边,不再出声。 谈笑甩了甩脑中突如其来的想念,觉得实在有些无稽了。不过鬼婴方才的姿态,与那个人真像。 不过,再像也不是,这世上再也没有那个人的踪迹了灵异重重全文阅读。想到鬼婴改变称谓这么爽快,她心里冷冷笑了下,早知道他们心中并没有真正的认同和尊敬,心不甘情不愿地叫着不对等的称呼,他们不累,她听着也很累了。 放开这些念头,谈笑叹息了。 上界,上界有通往冥府的路吗? 谈笑继续将注意力放在阴阳五气炉中,修炼着炼器术。 地宫中,朽戈略有些责备地问道:“你怎么能叫主人的名字?” 鬼婴嘲讽一笑,“主人?你确定是主人吗?再说,这不是她要求的吗?多省事。” 从最初的激动和回忆中醒过来,这个人绝对不是项九。鬼婴很早就清醒了,而他也不觉得眼前这个人能够得到他的认同。既然如此,凭什么要屈居她之下,舔着脸喊主人却还要被人嫌弃? 朽戈一愣,想起鬼婴似乎一直都称呼谈笑为――她。 他们这些人,本就是世间最不羁的存在,只有那个人可以驾驭他们,他们何曾对其他人低过头。 一向活泼的邪予这回没说话,他最近都这么要死不活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动向来不怎么说话,想什么也只有自己心里知道。 日子就这么过着,谈笑和饕餮一起修行,九转、炼器、五气法术……不得不说,朽戈和鬼婴抱过来的古籍很好,很合适。这些都是修仙界找不到的珍贵资料,对谈笑的修行果然大有益处。从这方面来说,谈笑是感谢他们的。而且,这些天他们也没有来打扰她,很好,很识趣。 而在地宫中,朽戈道:“那饕餮莫不是转了性子?还是忘了旧事?这么长时间也不见它有什么伤害主人的行为。” 鬼婴靠坐在窗边,无聊地用手指指挥着小鬼在身边跳舞,漫不经心地说:“这不是很好,省了我们许多力气。” 朽戈皱皱眉,“这次不动去吧。”他指了指旁边许多炼器的材料和古籍。 不动走过来,随意动了下手指,那些东西便堆在了他的掌中,东西不少,但是它们都很安静整齐摆地在他掌中,虽然叠起来很高,都遮住了不动的侧脸,但并不影响不动行走。 邪予愣愣问:“为什么让不动去?” 鬼婴挥退小鬼,“因为传说不动那样冷漠寡言的男人反而最能打动人心呢~” 邪予变了脸色,跑了出去。“我去修炼!” 朽戈哭笑不得,“你干嘛逗他?” 鬼婴笑了下,“无聊了。”他跳下来走到朽戈身边,“你了解她吗?她的出生,去过的地方,做过的事,接触过的人。” “怎么?感兴趣?” 鬼婴想起那时谈笑目光中细微的眷念,轻轻笑了一下,“是啊,有点意思。”没有人是没有弱点的,有弱点的人才好对付。 朽戈想起在修仙界中与谈笑接触的几次经历以及他听到的过去,道:“我也不能说很清楚,但绝对也不会太少。有些事本来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既然你问起来,我便说说看。” 他看向鬼婴:“她不是个喜欢主动结识人的人,接触的人极其有限。有两个人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大约很重,一个叫做秦清微,修为元婴,在天华山中;另一个――叫做姬云华,不过这个人已经死了……” 241 修为渐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不动敲门,这回开门的是谈笑。 谈笑首先看见的不是人,而是大量的炼器材料和厚厚的书册。 谈笑不自觉地笑开了脸,很自然地往旁边一让,道:“请进。”不管是谁来,这些东西她是真的喜欢也十分需要,这些好意是要接受的。 不动没进去,而是动了动手指,让那些东西飞到了旁边的空地上。 谈笑这才看到来人是不动。 应该说,那四个人虽然都穿黑衣服,但明显不动才是最适合穿黑衣的人。不动沉默寡言,冷漠谨慎,四个人当中,他最没存在感,而从一开始谈笑对他的敌意也最少。 见谈笑看他,他微微弯了下腰,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谈笑有些错愕,在门边愣了下,想起来说了声:“谢谢。” 不动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想走又不想走的模样。 谈笑很好心问道:“还有什么事?” 不动轻轻抿了下嘴唇,摇摇头走了。 谈笑想他大约是要做什么或者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这是一个十分隐忍的人。 如果朽戈、鬼婴、邪予和不动四人一直像第一天那样对谈笑,估计谈笑现在也不会对他们有好脸色,更别说笑了。可是现在这样的距离反而很好,让现如今对修行更感兴趣的谈笑渐渐放松了心情。 这次不动带来的东西同样也十分实用,谈笑像是海绵吸收着水分一样大量吸收着自己所需要的知识,渐渐她发现修仙界中被认定为规则和天理的某些东西其实是很偏颇的。很典型的例子就是五行术法。修仙界也就是这里被称为下界的地方认同的是单一的术法修炼,越单纯越纯粹,更好修炼,法力也越大。而在上界,法术这种东西其实并没有这么明显的五行界限。这个或许与这个世界里物种太多有关系。谈笑这样想。 说这里物种太多是有根据的。与修仙界中人类为主的现状不同。上界中却有许多有趣的不同于人类的物种,他们几乎与人类共存,虽有争斗却不是像修仙界那样简单的人妖势不两立,力量对比也不会那么悬殊。 最简单的例子,比如朽戈是天仙,就是传说中不是靠修行成仙而是先天是仙的存在。鬼婴是鬼族,邪予是妖族,不动则是魔族。除了这些种族外,还有像饕餮这样的上古族群,其中又有许多种族分别。 当然。有些种族之间是天生相斥的,这些相斥的种族碰到一起很容易就会打斗起来,有时候都不需要理由的。而最容易成为找打对象的大多都是魔族、鬼族这些被看做见不得光的种族以及一些名声不太好的妖族等。 而朽戈、鬼婴、邪予和不动这些人几乎都是自己族群所不容的人。或者是认同项九的理念并自动追随的人。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当谈笑觉得她从古籍中看到的东西已经能够运用的时候,朽戈又来了。 不得不说,朽戈他们总能把时间把握得恰到好处,真是不早也不晚。 谈笑笑眯眯地去开门异世学院之瞳帝全文阅读。想着会不会有更多的好东西在等着她。她很心安理得的接受朽戈等人为了提升她的修为所做的努力,一来她真的需要,二来她知道他们如此下力气是为了什么。她心中有着强烈的自我,也有着顽强的不服输的精神,她还有没做完的事,她不是一个人。 可是朽戈却是空手而来的。 空手来的?谈笑仔细想了想这几次朽戈他们来的情景。觉得有点意思。 朽戈笑了一下,“有一处修炼宝地,我估摸着主……昭宁应该可以进去看看了。” 谈笑多看了他一眼。想到这个人如何让她无法继续待在天华山,如何无法继续待在清微师兄身边,如何把她引来这里,再想到四个人中大约只有他真心地叫她主人,虽然不伦不类。却也看得出他执念深重若此。 谈笑微微敛眉――是的,她无法真的忘却。虽然她感谢。 朽戈看她脸色便知她想到了什么。他想在他们几个人当中,谈笑最排斥的大约是他。想起她曾经仇恨的目光,朽戈心里就一阵发凉,不过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样做,义无反顾,会比当时做得更绝对。 她不属于那个世界,她也不该将生命耗费在那个世界。 “唔,丹餮,我们去看看。”谈笑回头看饕餮。 朽戈早预料到这种情况,有了前车之鉴,此刻他也不阻止什么,只道:“请随我来。日后,昭宁可在此处修行,一定会事半功倍。” 朽戈带她去的竟是一个冰窟。 朽戈领着谈笑和饕餮进去,谈笑立刻感觉到寒冷。不过冰窟中的冰十分漂亮,有些冰晶像一丛丛花树拔地而起,有些则从上方垂坠下来形成冰溜子。坚冰的棱角处闪烁着洁白的光,纯粹而美丽。 谈笑一路走一路看,被这个神奇的世界吸引了。 朽戈道:“天有九重,九重天上便是天宫。此处冰窟也有九重,九重之下便是地宫。待昭宁可下地宫之日,便是大功告成之时。” 朽戈没说的是,九重之下的地宫是当年项九封藏了某个秘密的地方,只有她本人能找到答案。 谈笑点头,此处灵气充裕纯粹,环境静谧,确实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看了一圈出来,谈笑道:“在这冰窟中最长可以待多长时间?” 朽戈笑道:“主人当年生命无限,一入冰窟便是百年,那时只当弹指一灰。” 谈笑表示了解,心想这就是闭关了吧。 这之后,谈笑时不时会带着饕餮进去,有时一天,有时三五天,有时月余。果然如朽戈所说,在冰窟中修炼当真事半功倍。不过冰窟难下。感觉到自身修为增高不少的谈笑在半年后也只是下到第二层,再往下下到第三层时就觉得寒冷难当,都撑不了一刻钟。 与她相比,饕餮的情形显然好得多。 于是谈笑真切地体验到自己和饕餮力量的差距,或者说她在这个世界是多么多么弱小。 在这段时间里,朽戈等四人都没来打扰她。 一日,谈笑从冰窟中出来,和饕餮并肩走在山中,那时和风徐徐,饕餮抖擞着长毛。觉得最近日子过得十分舒服。唯一觉得抱憾的是它的眼睛是盲的。 谈笑见饕餮高兴,自己也十分高兴。她抓了抓饕餮的长毛,觉得手下的触感柔软舒服。 “阿九庶妃有毒,暴君掀榻来接招。”饕餮转过头。 “恩?”谈笑无意识地应了声。 “真好。”饕餮笑了。 “什么真好?”谈笑不解。 饕餮用尾巴轻轻碰了下谈笑。“阿九,坐到我身上来,我想飞。”它低下身子趴在地上。 谈笑笑道:“好。”说着便侧坐在饕餮身上,无意识地梳理它的毛发。 饕餮站起身子,长发散开。瞬间便冲上了天空。“阿九要给丹餮指路的。” 微风拂起她的长发,她看着远方高远的天空,地上茂密的山林,道:“我看着,丹餮只管飞就是。” 山林中四个人仰望渐渐飞远的饕餮和谈笑,良久后。邪予道:“有那个饕餮在,她总也看不到我们的。”过了这么大半年,他声音还是难掩低落。 鬼婴低下头。“它不会总在的。”话语间隐隐有股戾气。 朽戈皱眉:“你想干什么?不要弄巧成拙才好。” 鬼婴一笑,“不是我要做什么。瞎眼的饕餮在这里可不多,当年它那么威风的时候,可没少得罪人。如今失了势,躲藏了这么长时间终于现世。那些对头就不会自己嗅着味儿找过来?” 不动道:“这里不能被别人知道。” 朽戈点头,“你想把它的对头引到这里来?” “怎么可能?我有这么傻吗?”鬼婴挑了挑眉毛。 邪予愣半天。“不引到这里,难道要把饕餮引出去?她不会允许的。他们从来都一起行动的。” “没说不让他们一起啊。”就是一起才好呢。他心里想。 “你到底怎么想的?让他们一起出去?别忘了,主人当年也有不少仇家,不比饕餮少。”朽戈提醒道。 饕餮虽然贪吃,但是避世已久,项九却不同。项九本身法力高强,野心勃勃,当年没少搅和事情,得罪的名门正派邪魔歪道真不在少数。以谈笑现在的修为如果送出去,还被人发现是项九的转生,那还会有命在吗? “谁让去那么远的地方,别的地方我不敢保证,有一个地方,绝对在我们的控制范围以内。”鬼婴不紧不慢道。 朽戈想了想,恍然大悟,“你是说――忘生炼狱?” 邪予和不动也明白过来。 鬼婴笑道:“如何?当年主人为了修炼,没少抓些族群来练手。我记得当时主人为了对付饕餮王,与它族中的一只饕餮联手,后来饕餮王失了眼睛离开饕餮族,主人又抓了那只饕餮丢到忘生炼狱里去了。说来也怪。饕餮每只都长得差不多,也不知主人是怎么认出来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只饕餮如今应该还在忘生炼狱吧。”鬼婴眼珠子转了转,“我想,如今的饕餮王恐怕――不及那只饕餮呢。” 朽戈皱眉,似乎在犹豫。 不动道:“不好。” “怎么不好?”鬼婴问道。 “如果她发现是谁做的手脚。”不动话说一半,不再往下说了。 如果谈笑发现这件事是他们做的手脚,这个结就再难解开了。 242 邪予自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邪予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他想到自己往饕餮身上扔臭泥巴时谈笑的回应,怎么想怎么觉得鬼婴这么做冒险了点。 “我不同意。”邪予发表意见。 “不同意?”鬼婴笑了笑,“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我……”邪予皱眉,“总之这个不好,我不同意。如果你们真要这么做,我……我……” “怎样?” “我不会跟你们一起的!”邪予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不动看了看鬼婴,又看了看朽戈,什么也没说,也转身离开了。 只剩下鬼婴和邪予。 鬼婴道:“你不要说你也不同意?” 朽戈道:“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这样的好。再等等吧。它们不会总在一起的。”一定有落单的时候。这个时候谁急谁就输了。 鬼婴撇撇嘴,既然朽戈都不答应,这事儿一时半会儿是成不了的了。成不了的事儿那就往后放放吧。 “我想去一趟下界。” “去下界?做什么?” “想去一趟天华。” “去天华?为什么?”朽戈不解。 鬼婴笑了一下,“确定一些事情。” “与主人有关?”朽戈想了想。 鬼婴看了他一眼,“你真把她当主人?” “迟早也是”。朽戈道。 鬼婴摇头,“不,我不这么想。”他转身,“我不会认同她的,至少现在。” “那你想怎么做?”朽戈问道。 鬼婴没有回答,他缓缓离开了朽戈的视线,黑色披风的一角在微风中轻轻打了个旋儿。 鬼婴想在天华找一些线索,一些关于谈笑成长的线索,无论是人还是事。 而邪予独自在林中。双腿交叠靠坐在树干旁,嘴里叼着根草,两手摆在脑后,眼睛斜往上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一个人咬着细草发了一会儿呆,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坐直身子,突然用手指在身旁点了点,道:“哼哼,唧唧,出来吧莫氏轩辕最新章节。” 不一会儿。竟有两只小小的小猪出现在他的左边和右边。那两只小猪一只白白的,一只粉粉的,小小的圆头鼻子。小小的耳朵,小小的尾巴,看起来可爱极了。 邪予招招手,两只小猪迈着小腿踏到他大腿上。 白色的哼哼道:“怎么又把我们找出来,真烦人!” 粉色的唧唧道:“哼哼。你怎么这么不友好,予予肯定是郁闷了。” 白色的哼哼很大牌:“就是这样才烦人!他最近天天这么要死不活的,害我都没办法睡觉!” 唧唧道:“哼哼脾气真快,予予你别理他。予予你怎么了?又是因为那个人类吗?” 邪予摸了摸哼哼的头,哼哼摆了摆耳朵很嫌弃的模样。邪予又摸了摸唧唧的头,唧唧很乖巧地用柔软的圆脑袋去蹭了一下。 “这还用问。肯定是因为那个人类啦!”哼哼发表看法。“我就搞不明白了!既然不是你的主人,你还在这里想那么多做什么?你有这时间,不如修炼修炼妖术。这么多年,都要荒废得没边儿了吧?!”哼哼老气横秋的模样,觉得能说出这番话来十分伟大。 “哼哼,你怎么能这么说,予予有烦恼我们应该为他排忧解难才是。你怎么能这样。” “没事的唧唧,哼哼其实说得对。只是我心里……我心里……过不了那一关罢了。” 哼哼立马翘着小短尾巴道:“听见没,听见没?唧唧,你每次都说我,你要知道,我说的话都是有道理的!现在予予也赞同我的话哦!” 唧唧嘟嘟嘴,很鄙视地看它一眼,然后对邪予道:“予予,你有什么过不去的?可以和我们说说吗?” 邪予一脸惆怅,“怎么能忘了呢?主人怎么能忘了呢?”邪予一手覆在额头上,眼睛微微闭上。 “忘了还不正常吗?这都过了多久了?就算是转生,本来魂魄就不全,也没可能一开始就全都想得起来吧?如果不是转生,那就更没什么好讲的了。我就不明白了,就算是项家人怎么的了,项家人就一定是当年那位?那项家子子孙孙这么多代,难道每个都是?什么逻辑嘛!”哼哼不满。 唧唧瞪它一眼,“你就不能安静地听予予说完吗?” 邪予半仰着头,“我们这些人,自从跟了主人之后,从未有过离开的想法。哪怕主人魂飞魄散了,为我们还是在原地等着,这么多年过去,听说主人有转生的希望,于是分散各地寻找迹象。可是现在……朽戈说人找到了,真的找到了吗?” 看样子是找到了,可为什么明明找到了,却比没有找到时更难过了。 “不,不止是忘了,感觉……感觉好像也变了……而且……那只饕餮……”邪予紧皱眉头,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予予,至少找到了身体,三魂七魄还是可以继续找的。好在这个身体还是完整的阿。要知道,一般三魂七魄不全的人可是会有残缺的啊。她不会总是记不起来的。” 哼哼嘟嘟嘴,“记不起来又怎么样?我看记不起来才好。”哼哼想起当年的事,瘪瘪鼻子道:“她有什么好,你们一个两个各都这么死心眼。品味低劣,自大狂傲,亏她还是雌性。我们猪一族中都从没见过这么不讨喜的雌性。她还让你们都穿得跟黑泥巴一样,自己却穿得像天上的白云。什么玩意儿!” 唧唧看邪予脸色不好,忙说:“哼哼,你怎么这么多话,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这样说,不是让予予更难过吗?” 哼哼道:“我就是不明白,我也是好心好不好?予予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我们陪着予予,予予也很快乐绝世神医全文阅读。她一来,予予就不高兴了。我就是闹不明白了。予予难过了,伤心了,都只能找我们说,那个人听过半句吗?予予,你确定你们不会走火入魔了吗?” 邪予勉强笑了一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完成一个伟大的事业是要牺牲很多东西的。主人开始不是这样的……” 邪予在哼哼和唧唧的陪伴下回忆往事,谈笑则独自在林中行走散心。 她走着走着便听见林中有人说话的声音。应该是三个人,一个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另外两个人声音略尖,声音也小,很陌生。 是谁? 谈笑收敛了气息向那边走过去,等走到的时候惊讶了。 在她的印象中,邪予是个冲动但心思单纯的人。朽戈、鬼婴、邪予和不动四个人当中,只有邪予的情绪是最好辨别的,因为他几乎是有什么情绪都会在脸上表现出来,比如当时被她发现往饕餮身上丢泥巴的时候,比如后来几次见面他可以低着头躲避的时候。虽然后来她并没有与他交谈过, 现在的邪予听起来有些忧郁。 等谈笑走近了,才看到正背对着她靠坐在树边,他身上……谈笑眨了眨眼,那是什么?怎么有点像……她小时候师父带她到凡间界看到的某种动物? 唧唧发现了谈笑的存在。 这时候邪予还在说话。唧唧好气地看向谈笑,从她的眼神和表情读出了困惑和好奇,但却没有鄙夷和敌意。 唧唧心想这就是那个人类吗?这就是予予所说的他们找到的身体吗?看起来确实有些不一样呢。如果是原先那位,一定不会这么看着它们吧。它还记得那位似乎不怎么喜欢它们这种生物,虽然予予是个例外。 唔,说不喜欢可能也夸张了点,大约只是没有什么感觉吧。唧唧又客观地回想了一遍。 不过无论如何,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位这样。她觉得这位对它们的存在似乎……有些新奇和兴趣? 要不要告诉予予呢?唧唧想着。 邪予已经说到了自己如何跟随项九的经历。 “……我们一族在妖族中本来就十分弱小,因为相貌和资质的原因,长期受到其他妖族的排挤。要不是主人的话,我邪予哪里能有今天?如今那些妖族在我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谁想得起来当年他们是怎么对我的?主人虽然逆天,可是对我们四个却极好。逆天有什么,这个不公的天地早该被推翻。可是……主人为什么要保存了我们,独自去承受天罚?我们自发誓跟随主人,早决定同进同退,谁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主人说人生挥霍,死也值得,可为什么却不能成全我们?所以我们想,主人一定是在告诉我们,要等她……” 谈笑正好听完这完整的一段。 唧唧见谈笑变得沉默,于是看向邪予,邪予正叹气。 哼哼耐着性子听他说完,终于有机会说话。“你这说的都是废话,现在这个人既然已经记不得以前了,大不了重新开始不就好了吗?你们总在说过去,现在也不是过去了,有什么用……”话说到这里,哼哼兴奋地扬着蹄子,它眼角一瞟,正好看到邪予身后站着的谈笑。 “啊!”哼哼被吓了一跳。 邪予被它的惊叫吓道,忙坐直身子问:“怎么了?”整个人进入戒备。正在这个时候,他感应到有其他人的气息。他赶忙起身转过去,一时间竟呆了。 243 略有进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打扰到你了。”谈笑露出抱歉的表情,“我听到声音。” “啊……哦……”邪予觉得自己站也不是跪也不是,说话也不是沉默也不是,一时手忙脚乱不知所云。 哼哼和唧唧站在他的两边,唧唧友好一些,哼哼有些汗毛竖起来的感觉。 谈笑觉得哼哼的样子很可爱,忍不住问:“你的朋友?”说着看向哼哼和唧唧。 “啊……不是……恩……是……”邪予脑袋里出现完整的有关哼哼唧唧的事情,他本来是想解释一下,可是突然又觉得这么长的解释谈笑一定是不愿意听的,所以干脆承认了谈笑的提问重生天才符咒师。尽管如此,他心里仍有一种欺骗对方的感觉,这感觉说实话不怎么好。 谈笑大约也不是真的想听到真实的答案,她觉得这两个小家伙很有趣,仔细看看竟与邪予有些相像的感觉。 哼哼被她看得发毛,于是往唧唧的望向挪了挪,小声问道:“这个怪女人看着我做什么?” 唧唧道:“我也不知道啊,她似乎对你很有兴趣。” “有兴趣?”哼哼表情有点僵硬,嘴角也抽搐了两下,道:“不是吧,你不要吓唬我。”项九会对他有兴趣?阿不,还不是项九。不过不是项九也与项九有关,都脱不了最终要成为完整的项九。这么一想,哼哼更觉得高兴不起来,不但没法高兴,还觉得十分诡异。 谈笑不知道哼哼在说什么,因为它们用的并不是人类的语言,看起来像是为了不让她听到所以特意换的语言。谈笑想,这大约是它们那个族群的语言。 “它们是什么种族?”谈笑问邪予。 邪予脸顿时红了。他不说也不好说又不想,最后慢慢低下头,绞着手为难起来。 谈笑正在兴头上。自然没有看到邪予的真实表情。 邪予躲不过,只好小声道:“是……妖族。”心想这也不是撒谎,它们确实是妖族。“ “什么妖?”谈笑也是个实心眼。 “是……是……”邪予是了半天也没是出下面一个字来。 哼哼实在看不过眼邪予的不争气,不得不跳出来勇敢地说明真相。“猪妖!” 邪予连脖子都要红了,他觉得很羞愧。 唧唧瞪了哼哼一眼,道:“又没有问你,你急什么。” 哼哼耸耸鼻子,“她老看着我,予予又不说,我帮他说怎么了。” 谈笑没什么反应。只觉得这个种族很新奇。她又问道:“它们叫什么名字?” 邪予很诧异谈笑的反应,不过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连忙回答道:“白色的叫哼哼。粉色的叫唧唧。”他觉得这个感觉很奇妙。 哼哼一脸死灰状,“你说对了,她真的对我有兴趣。真是生不如死。” 唧唧不屑地瞥了它一眼,道:“自恋。” 邪予听到它们的对话,他觉得自己才是生不如死。 谈笑点点头。在邪予面前蹲下了身子,伸手动了动五指,像是在招呼哼哼唧唧过去。 邪予觉得这个体验实在是太新鲜了。他赶紧两眼看天,不敢看谈笑。他想她怎么低头了呢?怎么能在他面前低下身子呢?他清咳了一声,考虑着要不要把哼哼和唧唧留下来,自己走了算了。想到这里。他又觉得不对,他怎么能走呢?她都蹲下去了,他怎么还能站着呢!! 邪予脸色一变。迅速也低下身子,在跪着还是蹲着之间小小犹豫了一下,想起谈笑说过的话,最终选择了蹲下来。 乖巧的唧唧往谈笑的手掌走去,哼哼却很大牌地偏过脑袋。 邪予对它使了个颜色。龇龇牙吓唬它两下,哼哼便不情不愿地过去了。 哼哼腹诽:什么嘛。这个人类一来他就忘了它们了,现在还要出卖它们,什么意思嘛无上皇座! 邪予知道哼哼甚深,他知道哼哼一直对主人有那么点小小的看法。不过它们接触主人的机会实在少得可怜,所以这也没什么。只是他也没想到过,转生后的主人竟然对哼哼和唧唧这么好奇,这么……友好。 唧唧走到谈笑手边停下,它眨了眨眼,气息很平和。 谈笑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柔软温热,触感很好。她想看来这只唧唧乖一些,那只哼哼防备心很重呢。她眼角瞟了一眼,看到哼哼不情不愿地拖着四只蹄子,这都半天了也没挪过来。 邪予羞愧地低了下头,觉得哼哼太拿不出手,撑不了场面,太太太不争气了。 谈笑对唧唧友好地笑了下,问道:“你叫唧唧?” 唧唧点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邪予从脖子根红起,几乎想晕过去。这么乖巧的唧唧怎么会问这个问题,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呢? 哼哼一只前蹄停在半空,身子僵在那里,心想唧唧是傻了吗傻了吗傻了吗? 谈笑很自然地回答:“我叫项昭宁。” 邪予在旁边点头,心里对唧唧说:您别问了。 唧唧道:“你是项家的后人吗?那你知不知道项九?” 哼哼在一瞬间的诧异后,前进的脚步明显快了许多。 “是,知道。”谈笑答道。 哼哼冲了过来,小尾巴抖啊抖的,“你知道项九什么?” “知道有这么个人。”谈笑很好脾气地回答道。 哼哼点头表示了解,“你性子好像不像她。” 谈笑道:“因为我叫项昭宁,不叫项九啊。” 邪予在心里说:就是一个人。 哼哼在心里说:你当我是傻的呢? 唧唧在心里说:可别变成项九了。 唧唧是只善良的小粉猪。它道:“项昭宁,予予因为你的关系,最近都很消沉哦。 邪予忙说:“没有,没有的事。”可他梗着脖子红着脸的模样,分明是欲盖弥彰。 谈笑想了想,心想难道还在记着那天的事?她和饕餮都差不多忘了,他怎么还在因为那件事情郁闷吗? 谈笑转头看向邪予。邪予连忙摆手,重申道:“没有,真的没有。” 哼哼不客气地揭他的老底道:“没有,没有你为什么召唤我们出来?平时你高兴的时候可想不起我们来。” 邪予尴尬地反驳道:“我是怕你们闷坏了,找你们出来透透气而已。你不要不识好人心!” “切!”哼哼明显表示不屑。 “唧唧……”邪予寻找同盟。 “予予,我们理解的。”唧唧头顶仿佛出现圣洁的光芒。 谈笑扑哧一声笑了。 邪予看过去一眼,不说话了百美夜行全文阅读。他觉得这样笑着主人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过了。自从…… 谈笑则是觉得哼哼唧唧配合很好,哼哼唧唧和邪予的互动让她想到了咕咕。 咕咕。自从师父去了,咕咕也不知所踪。咕咕是师父炼造出来的,咕咕本来应该是师父留给她的。可是咕咕是只有自己思想的傻鸟。姬云华的炼器术出神入化。谈笑学习着姬云华留下来的书册、笔记等等,每每有所提升都感到此道之博大,而她更是越来越深刻地明白姬云华的炼器术比他所能描写的所有或许都还要精深强大。 在谈笑潜意识里。姬云华所有的一切是她为之奋斗的目标。 笑过之后,是一片沉默。 谈笑从关于咕咕的回忆中走出来,对邪予道:“那天的事不必放在心上。丹餮也并没有怪你。” 邪予心想,那只饕餮怪他不怪他才不会管,他只在乎她会不会怪他。 “哼哼和唧唧很可爱。我很喜欢。下回再碰到,会和你们好好玩耍的。”谈笑前半句是对邪予说,后半句是对哼哼唧唧说。谈笑头一次看到会说话的猪妖,长得还这么娇小可爱,再加上联想到咕咕,就不自觉地爱怜。心中柔软。 邪予连连点头,道:“我会照顾好它们的。” “哼哼唧唧再见。”谈笑摆摆手,站起来。 邪予也跟着站了起来。 “再见。”唧唧很友好地动了动耳朵。 “唔。再见。”哼哼很酷。 “邪予,再见。”谈笑道。 邪予道:“再见。” 谈笑转头离开。 邪予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主……昭……等一下!”名称转换无能的邪予干脆直奔主题。 谈笑转身,“有事?” “我……你喜欢它们,我……我把它们送给你吧!” 哼哼唧唧同时惊悚。如在十二月的寒风中瑟缩。 谈笑也诧异地看向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比较合适。 邪予很热情地一手抓起一只小猪送到谈笑面前。“我……送……送给你……”他想,如果有哼哼和唧唧陪在谈笑身边,分散她的注意力,她应该就会那么关注饕餮了。而且,谈笑刚来上界,。很多事情还不清楚,哼哼唧唧却是清楚的,这样也可以加快谈笑的适应过程。说不定还可以让主人早点觉醒。 谈笑没想到邪予会这么做,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道:“它们是你的朋友,跟着我的话,你也会寂寞的吧。这个我不能接受。还有见面的机会,我会来看它们的。”说完她抱歉地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哼哼在人走远之后立刻发飙道:“邪――予!你怎么回事?你怎么能将我们送人?你忘了我们是什么了吗?你怎么能将自己的元神送人!你是猪脑子吗?” 唧唧也惊魂未定道:“居然还被人拒绝了。” 邪予一时的头脑发热过去,大约也觉得自己无厘头了些,有些沮丧复杂地道:“可不是猪脑子吗?” 不过这样一来,谈笑对他的敌意明显减少了很多。 244 孽火红莲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鬼婴在修仙界行走,一身黑衣在修士中格外突出。 鬼婴第一个落脚的地方自然是宛城。 今日的宛城还是昨日那个宛城,只是宛城的人似乎都不是昨日那些人。鬼婴特意观察了一下,发现满大街的人除了他穿黑衣,还真的没人穿黑衣服。 不止如此,那些光明正大的和隐藏在暗处的目光似乎——都不怎么友好? 这是怎么了?他离开宛城也没多久吧,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光景了? 鬼婴心中警惕着,他估算着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中流露出的针对他的莫名的杀意和畏惧,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的吧?他心里想。 鬼婴心中一动,专门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去。果然不出他所料,他身后开始聚集跟随了许多人,这些人极力隐藏着各自的气息,可惜看起来并不太成功。 鬼婴一笑,手指在袖中翻飞,顿时有许多小鬼在四面八方出没,但是没有一个是从他袖中飘出去的。 鬼婴抬眼看了看四周,很好,场地大,周围还有遮挡,这地方即便打斗起来也好控制,保准叫他们活的死的都再说不出一句他不想听的话来。 他站定,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 身后突然有人道:“魔头!今日要你狗命!”说着挥舞着长剑就冲了过来。不止如此,同时还有许多人吆喝着跟着冲了过来,什么长刀、斧头、鞭子等等齐齐上阵,还有金木水火土各种法术统统施展,真是八路神仙,各显神通。 鬼婴好笑地想他何曾招惹了这么多人?而且他一个鬼族,跟魔扯得上什么关系?即便是他招惹了这么多人,又是他与魔有关系。这事儿也断不会发生在下界,更不会是这样一些摆不上台面的小喽啰挑衅上来吧? 这么想着,鬼婴嘴角笑意更浓。 他先不与人打斗,转身只是躲闪和防御。他问道:“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那些人间鬼婴屡屡避开他们的攻击,轻松得像是满大街随意走动的人一样,心境之余又是气愤。心惊的是这厮果然厉害,这么多人围攻竟然还能只守不攻保存全身,气愤的是这个魔头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还是这么难对付?搞什么? “你这个魔头!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大爷还能给你个好看点的死法!”有人叫嚣道。 鬼婴看过去,是个中年修士。一看就是修了许多年还修不上档次的那种,他躲在人群中,攻击不见多么凶猛。倒是叫嚣的话不曾停过。 鬼婴是鬼族,在上界多年从来杀人不眨眼,跟着项九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几乎每时每刻手中都沾满鲜血,在他手下冤魂冤鬼无数,它们都乖乖任他驱使。他的心早就比石头还硬,比冰雪还冷,比鲜血更腥。他怎么容得这些下界的喽啰们挑衅?他心中冷笑,已决定不会让这二十来人留下活口。 不过,在这之前,他一定要把事情问清楚网游重生之邪骑传说。 “什么魔头?”鬼婴问道。 “你还好意思问我们?”一个老者耍弄着浮尘。“你难道想骗我们你不是魔头吗?” 鬼婴想了下,觉得这些人先入为主,胡搅蛮缠。大约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他站定,不再躲避,手掌翻飞,突然自他掌下飞出数道黑影,它们迅疾若闪电。立刻钻入那些人群之中。 不一会儿,只听惨叫声四起。似有魍魉魑魅怪笑怪叫之声,接着血气蔓延,他干干净净站在人群中,他的四周有小鬼在人体内外穿梭,没多时地上就只剩下残缺的身体了。 不,还有一个完整的人,那是叫嚣得最猖狂的人,他跪在地上频频磕头,嘴中只求饶道饶命。 鬼婴优雅地走过去,“什么魔头?完完整整地告诉我?” 那中年修士吓得肝胆俱裂,这时也明白此人不是那御火的魔头了。他开始也觉疑惑,这魔头怎么没有带他传说中的大斧头?可当时大家一心想要趁魔头虚弱猎杀魔头,所以也没想这么多,只当他受了伤,失了武器,这回更好对付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个人根本就不是那魔头,他比魔头更血腥残忍,更没耐心,他的力量更加强大,强大许多,他或许根本不是这修仙界的修士。 这时鬼婴但有所问,他哪有不答的道理?于是竹筒倒豆子,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统统交代了出来。 那修士道魔头是个近几年出现的,常年一身黑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背后背一把火焰长斧,最擅长的是御火。他见人就杀,见血就喝,是个不折不扣的魔头。 最近新传出魔头本是天华门的修真道人,后来误入了魔途。好在云烨真君识得大义,当场剿杀魔头,可那魔头有些本事,被重伤后居然逃跑了。 听说那魔头逃跑的路线正是朝着宛城,算算日子,最近几天正是他到宛城的时候。而且,听说有人在宛城附近看见过他。 于是鬼婴很幸运地被当做了魔头,被二十几个所谓弘扬正义除魔卫道的修士联手追杀,然而这些人却都抵挡不住他的一招,眨眼全奔赴了黄泉。 鬼婴收着小鬼,连同新鬼一起,漫不经心的动作叫那中年修士结结巴巴,不一会儿竟尿了裤子。 鬼婴险恶地皱皱眉,这时有人道:“剩下的,我可以告诉你。” 鬼婴转头,那人全身裹在黑布之下,脸上戴着白面面具,背后背着一把黑红的长斧,他想这个才是他们所说的魔头吧? 司羽烈两指弹出火焰,那中年修士只烧成了灰烬,连呼救的机会也没有。 鬼婴双手环臂,心想有意思,下界什么时候也出了这么好玩的事,居然是个魔修。魔修,那就是不动的同类了,想起当年不动的模样。再想到他如此古潭不波的死人脸,鬼婴不禁感叹一下时光过得真快,千万年好像就在昨天,弹指一灰,历经千难万险,再回首时却觉多么容易。 司羽烈是真受了伤,不过还没到虎落平阳被犬欺的地步。他只是更懂得隐藏,更懂得保存实力。 “你是天华人?”鬼婴对魔头的成长经历和现状其实并不感兴趣,他只是想知道那些人为什么攻击他罢了。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司羽烈的身份,他是否与天华有关? “是。”司羽烈大大方方承认。他刚才已经亲眼目睹了这个男人的实力。他起了结交的心思。 “那么,谈笑这个名字,你知道吗?” 司羽烈隐藏在面具下的表情有一瞬的僵硬九阳踏天全文阅读。他想起来朝峰到场上那个长发飞扬神情清冷的女子,心尖尖便像被扯了一下,他心想好你个秦清微,竟然瞒了这么久。 司羽烈的情绪很快被鬼婴捕捉到了。 “你知道她,而且知道很多。” 司羽烈低低笑了一下。“是,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鬼婴也笑了。他觉得自己运气还不错,虽然无缘无故被一群杂碎围攻不是件愉快的事情,但随之而来的后果却让他感觉满意。 “没想到是个女人。呵。”司羽烈背上的火焰斧颜色微微变了下,有火焰在刃上跃动。 身为鬼族的鬼婴擅长看透人心。他敏感地感觉到司羽烈对谈笑有种不一样的情绪。这种情绪十分玩味。 “我可以把我所有知道的都告诉你,不过。我也有个问题。”司羽烈看向鬼婴。 鬼婴觉得稀奇,居然有人敢跟他谈条件。有意思啊。 鬼婴不说话,司羽烈问道:“谈笑结丹大典上。来了一个叫朽戈的人将她带走。你,认识朽戈吗?” 鬼婴觉得这小伙子眼神不错。“认识又如何?不认识又如何?” “带我去见她,我告诉你所有。”自从那一眼,司羽烈常常回想起那一幕,他觉得自己心中有股强烈到偏执的念头。就是要见到她。他感觉她被带去的地方一定是他现在去不了的地方,他需要人的帮助。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鬼婴问。 司羽烈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他沉默地想了半天。才道:“三师兄。” 鬼婴笑了,“那就什么关系都不是。”在他从朽戈那里得到的信息里,从来没有一个三师兄,只有一个清微师兄,还有一个师父。 司羽烈脸色变了变,“那么,什么让人和她有关系?” 鬼婴也不隐瞒,笑道:“姬云华,秦清微。” 司羽烈觉得这个人知道得会不会太多了点。 “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我给你指条明路,终有一天,你会见到她的。” “多久?” “那就看机缘了。” “那这明路和没有有什么两样?” 鬼婴笑了,“小伙子不要太心急。下界可很少有魔修吧?你有没有觉得自己修炼得太慢了点?有时候不能控制?照你这么修炼法,你永远也见不到她,因为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司羽烈心中权衡了一下,妥协道:“好,我告诉你所有,你告诉我那条明路。” 鬼婴满意地笑了。“很好。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说话还是算得数的。” 交易达成,你情我愿,是桩好买卖。 于是,鬼婴知道了他想知道的,司羽烈虽然没有直接达成目标,但至少有了方向。 鬼婴道“自故佛魔不两立,佛坐莲得道,魔亦然。这是把好斧,他日你修成孽火,红莲为座,心愿便可得成。”说着手指隔着面具在他眉心一点,司羽烈只觉万千信息涌入脑中,顷刻豁然开朗,不可同日而语。 245 鬼婴探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司羽烈是个倒霉孩子。 按说,谈笑结丹大典时,他躲在众弟子中观礼该是不会出什么事儿的。他自己本身原来就在天华山修道,对天华的山山水水道场宫观规矩礼仪哪有不熟悉的?可到最后还是出了事儿。 怪就怪朽戈那么一闹,闹得太大了。 整个天华门的人被无声的音波控制住神思,动弹不得,这是个什么事儿?司羽烈当时就觉得朽戈力量强大得可怕,所以前车之鉴之后,他动都没想动,反正是看热闹的,他当时想若谈笑倒了霉,看个笑话还乐呵了,有什么不好? 事实证明,确实不好。 朽戈表现出来的强大实力连云烨和云海两位真君都心惊了,于是后来的事情大约可以预见了。 朽戈带着谈笑离开,失了面子里子的云烨真君不肯罢休。 明明是谈笑,如今却被指不是谈笑,秦清微明里斥责驱赶,实际则是保全谈笑的名声和位置,又把人给放走了,保住了她的性命。可这是多大的事?分明是个女儿身,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晃荡了这么多年,还修成了结丹异世学院之瞳帝全文阅读! 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气糊涂了云烨脑子可没糊涂,他不傻,稍稍一想便知道这事肯定有人掺和。姬云华掺和没有不知道,秦清微肯定有掺和! 这一来,本就不喜谈笑的云烨便把谈笑给真真正正地恨上了。 朽戈一闹,云烨吃了大亏,这场子是一定要找回来的。如果不找回来,他云烨在天华还有什么威信可言?以后他说话还有谁听? 所以朽戈和谈笑一走,云烨立马厉害起来。 云烨拍桌而起,怒喝道:“胡闹!胡闹!” 除了云海和秦清微,其他人齐齐跪下。这时也没其他的好说。 云烨知谈笑假冒男修修道一事在人前是无法揭穿了,他还要考虑天华的名声,所以便只想找回里子面子,叫门人知道他云烨依然算是天华修为最高的人,谁也不要想今后说什么闲话。 云烨施法,怒道:“妖孽!看你往哪儿逃!就算你躲到石头缝儿里,本君也要把你找出来!”说着便施展了搜妖术,在天华范围内搜索异类。 这事儿自然是作秀。别说朽戈和谈笑早已离开,他再找也找不到,即便是真找到了。他敢做什么吗?还不是再一次里子面子都丢了?或许连性命也要丢了吧! 大部分清楚的人都清楚,但这事儿到了这一步,也只能这么走下去了。 可这样一来。便苦了司羽烈。 司羽烈心叫不好,立马就想逃,可这是已经来不及了。 云烨也没想到作秀的搜妖术竟真搜到了异类,别的人就更没想到了。 瞧瞧云烨搜出了什么?一个是魔头司羽烈,另一个是他的火焰斧。 乖乖。云烨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激动起来,意识到扬名立威的机会就在眼前了。 易了容的司羽烈在云烨的法术之下被隔离开来,紧接着易容失去了效果,露出他半面爬满火焰的脸。 暴露在人群的目光中的感觉让司羽烈心中的魔迅速膨胀,杀戮的渴望让他的双眼比火焰更红。 他的斧在哪里?他的斧在哪里? 他在人群中紧握双拳微微仰头爆发出一声怒吼,那声悠久绵长的呼唤让火焰斧穿越重重阻碍直接劈了过来。飞到了他的手中。 不知是谁惊叫道:“魔头!” 又不知是谁惊叫道:“清烈真人!” 云烨从“这个人是司羽烈”的惊吓中惊醒过来,场面顿时失控。 司羽烈有火焰斧在手,顿时魔心控制了神智。目光睥睨,仿佛天下霸主一般。 “清烈真人?是清烈真人?怎么是他?他是魔头?” “他是魔头?” …… 到处都充斥着这样的疑问,司羽烈耳朵里轰隆轰隆作响,他听到许多声音,但是都听得不真切。他看到许多人。但是都看不分明。他血液里的嗜杀因子在不断地鼓噪着他,他开始渴望血腥。 所以。他长斧在手,挥了出去。 火舌在地面爬过,小小的火苗汇聚成了焰,开始吞噬活人庶妃有毒,暴君掀榻来接招最新章节。 云烨不得不出手了。 之后的事情就十分顺理成章了。 云烨确实扬名立威了,他重伤了魔头,将司羽烈从天华除名,他开始发动了――除魔令。 在道义上,云烨挽回了面子,但只有他心里清楚,他最想除名的不是司羽烈,而是谈笑。 司羽烈出逃,由于受伤,所以东躲西藏,一面疗伤,一面时时想起谈笑。 什么事情想多了大约就成了执念。司羽烈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 鬼婴给他指明了孽火红莲这条路,又传授他修魔之法,接下来的事跟他就没多大关系了。他带着司羽烈告诉他的有关秦清微和姬云华的消息仍然去了天华山,第一站便到了玉华宫。 随云殿是姬云华最后待过的地方。身为鬼族的鬼婴相信只要姬云华心中有什么念想,临终前一定会表现出来,甚至一定会在他最后待过的地方留下线索。他就是来找这个线索的。 他在随云殿中走了一圈,在床榻边站定,然后放出了小鬼。 没有脚的小鬼影子一样。它们在屋里飞了几圈,然后在床榻处汇集。几方交汇后,它们如烟波散开,那烟波开始演化为一幅幅图画。 鬼婴靠在窗边,开始观看起来。 看着看着,鬼婴忍不住站直了身子,面色有些难看。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鬼婴眼底晦暗不定,一挥手收了小鬼。 已经不需要再看下去了。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没想到在这下界中也是卧虎藏龙。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从玉华宫出来,鬼婴已经不想去打探秦清微的消息了。他现在觉得,那个活人远没有这个“死人”重要。他匆匆离开了天华,回到了上界。 这整个过程没有人知道,天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门中闯入了这么个人,这个人还在玉华宫走了几圈。采集了许多他需要知道的信息。 鬼婴回了上界并没有立刻回到醉醒忘生,而是去了趟地府鬼界。 如果可能,他也不太想来到这个地方。 鬼王态度冷漠,谈不上友好,也谈不上不友好。只问:“何事?” 鬼婴耸耸肩,“打探一个人的魂魄。” “这种事情应该不需要找到本王这里吧?”随便找个鬼差,打听打听,这不是更快更简单吗?鬼王心里这样想。 “这个人有些麻烦。”鬼婴坦白。不然他也不会直接找到鬼王这里来。 “什么人?”鬼王问道。在他印象中,鬼婴觉得麻烦的人,那就真的是麻烦得很。 “姬云华。”鬼婴道出姓名。 鬼王招招手。立刻有小鬼出现在他的面前。 “去查查。”鬼王吩咐道。 那小鬼领命,立刻就离开了大殿。 两厢沉默。鬼王频频看鬼婴,但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孤魂祀。 过了许久。小鬼终于回来了。 小鬼表情窘迫,“王,并没有姬云华的魂魄入地府鬼界的记录。” 鬼王皱眉,问道:“你确实查遍了所有记录?” 小鬼赶紧点头,“确实查过了。” 鬼婴转身就走。 鬼王忙道:“你去哪里?” 鬼婴笑笑。没有回答。 鬼婴眼睁睁地看着鬼婴走掉,长须颤动几下,不满地道:“小孩子这么大脾气,哼!” 旁边有鬼道:“大王请宽心,小王子几千年都是这样,好在争气。” 鬼王哼哼两声。“争气?屁的争气!整日不知道在外面混什么……” …… 鬼婴从地府鬼界出来,嘴角便轻轻翘着,挂着奇异的笑。 这回。他直接回了醉醒忘生。 鬼婴回去的时候,邪予正在兴高采烈地对朽戈讲他家哼哼唧唧和谈笑之间的经历。说到高兴处,他几乎要手舞足蹈,眉眼飞扬。 鬼婴在旁边听了听,心想邪予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这么多年了也未见改变。” 邪予告一段落。 朽戈见鬼婴进来,问道:“这么快回来了么。” 鬼婴点头。“这次……很有意思。” “哦?怎么有意思法?”朽戈问道。 邪予和不动都都望了过来。 “第一件事,下界出了个魔修,他自己说是谈笑的三师兄。我很好心地指定了他。”说着他对不动眨眨眼。 朽戈不发表意见,觉得这件事无关紧要。 “第二件事。”鬼婴顿了顿,“姬云华或许没有死。” 朽戈瞳孔收缩放大,“你说什么?” “我说,她的师父姬云华很可能没有死。” “怎么会?”朽戈不信。 “真的。为此我还去了一趟地府鬼界,并没有发现姬云华魂魄入地府的记录。” 朽戈消化了一会儿这个消息,“那么,这个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鬼婴笑道:“倒也没有太大关系,只是与她相关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了。” 邪予不能理解鬼婴这种思维,无趣撇撇嘴道:“我去练功。”然后光明正大地走掉了。 不动安静地站在那里,一如既往地没有存在感。 朽戈眨眨眼,“你去下界就是为了这个?不管他死没死,跟主人的生活都没关系了。你确定这个实在没什么必要。最近邪予与主人相处不错,你可以试试。” 鬼婴无所谓地耸耸肩,心里却在想别的心思。 246 丹餮要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饕餮在屋中睡觉,谈笑在林中练功兼职白无常。 谈笑拿那些树枝子树叶子等等练手,心想要是能有实战的机会就好了。 九转本是不用配合着五行术法的。谈笑偏偏喜欢将这些融合在一起,于是她手握着草,草被烧成了灰,指尖玩着火,火被水湮灭。五行相生相克是自然的规律,是不能违背的天理,谈笑擅长用这些加强九转的“攻击力”,谁叫九转现在不具备攻击性呢。 谈笑想着实战练手,马上就有人给她送来了机会。 鬼婴一身黑衣徐徐而来,头发懒懒披在肩后,松松一根发带系着,比前几次少了敌意和探究,多了几分自然闲适。 这姿态,却叫谈笑一愣。 她心里突然想,这样的风情,不该穿着黑衣。 鬼婴走近来,“昭宁法术修炼得如何了?”这语气绝对不同于朽戈,不同于邪予,谈笑早知道这个鬼婴从未将她当做“主人”过。不过尽管这样,鬼婴的姿态虽然自然却还是隐隐透着那么点诡异。 “还好。”谈笑收手,静观其变。 就看看他们几个人,这回是谁上场使幺蛾子。 鬼婴笑道:“昭宁太谦虚了。这些日子昭宁的进步已是神速,常人望尘莫及。” 这恭维会不会也太明显了点吧?谈笑心里这么想着。 鬼婴又道:“不过昭宁似乎缺些什么。” “什么?”谈笑问道。 鬼婴一笑,“昔日主人曾建忘生炼狱,抓来许多妖族等族群养于其间,以备何时猎性浓厚。如今不知派不派得上用场。 谈笑心想有这么个地方吗?这不相当于项九的私人猎场吗? 鬼婴又道:“当然,这忘生炼狱中有些是小妖小怪,昭宁自然不放在眼里,但也有些是有些本事的大妖怪。昭宁虽说法术和修为都进步了。但还是谨慎些躲开这些妖怪比较好。”他提醒着。 忘生炼狱?谈笑心中一动。 上界的妖类兽类与下界不同。这个一是由整个世界的修为实力决定的,二是由物种分类决定的。上界物种繁多,有法力的妖类兽类更是不少。谈笑自来到上界之后一直都在醉醒忘生,从未真正见识过外面的世界,有时候也会想象那是怎样的世界。但是因为朽戈、鬼婴、邪予、不动四人实在太强大,谈笑虽未真正见识过他们的本事,但是管中窥豹,自然能够猜想得到上界的状况。 这时候谈笑日日吸收着古籍中的知识,日日修炼着自身,只苦于找不到施展的机会。无法真切感受自己实力的增强,现在听到有忘生炼狱这么个地方,怎么会不心动? 鬼婴见谈笑神色。不再多讲,却道:“今日怎未见昭宁与饕餮一道?” 谈笑从万千思绪中回神道:“丹餮近日疲乏,此刻正在休息。” 鬼婴点头,道:“饕餮是上古凶兽,嗜吃嗜杀。这地方它或许住不太惯。” 谈笑目光渐渐警惕。 鬼婴轻松一笑。道:“别误会,我只是实话实说。自从饕餮跟了昭宁之后,恐怕一直没有满足过口舌之欲吧?” “什么意思?”谈笑问道。 鬼婴笑道:“吃是饕餮的天性,若是强行压抑,只会让它们不快乐魂断篮坛最新章节。可是醉醒忘生里又不能随便吃,当然这里确实没什么好吃的。饕餮精神萎靡也是理所应当。” “那依你之见。有什么妙方?”谈笑试探地问。 鬼婴哈哈一笑,“哪里有什么妙方。昔日主人和饕餮不和,倒是有不少克制饕餮的法子。哪里会为它们考虑这些。” 谈笑微微皱眉。 鬼婴道:“昭宁不必如此忧心。这是饕餮的事情,好歹是上古凶兽,它一定有克服的办法的。” 谈笑点头,心想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 鬼婴知道谈笑渐渐对说话没什么兴趣了,对与他谈话这种事就更提不起精神了。他礼貌地跟谈笑告别。然后离开,一点没有拖泥带水。 而这个时候。在屋中的饕餮迎来了朽戈。 朽戈是专程来找饕餮的。他特意挑了个谈笑不在的时候,为的就是单独和饕餮确认一些事情。 饕餮半人身半兽身,腹部的大嘴紧闭,四只脚直立,就目前的样子看起来平和而无害,但存在戒心。 饕餮瞎了眼,所以它的眼睛紧闭着,可它的感觉不弱。比如现在,他就能感觉到屋里站着的人绝对不是谈笑,但这个人的气息熟悉,应该是醉醒忘生里的人。他回忆了一下,是――朽戈? 朽戈在一旁缓慢地行走着,他并不是要走到哪里,而是根据走的方位和饕餮的反应来判断它的状态。可是这只饕餮似乎对他极不感兴趣,连脸都没挪一下。 “饕餮王,别来无恙。”朽戈站定,微微笑道。 饕餮不言不语,心想谁跟你别来无恙。 朽戈等了会儿,见饕餮不说话,便只好开口道:“此处对饕餮王来说并不陌生吧。” 当年饕餮和项九的事情朽戈即便不全部知道,也参与了大半,他现在想弄明白的是这只饕餮的想法,他不希望这只饕餮成为潜在的伤害谈笑的危险因子。 “什么意思?”饕餮觉得朽戈说话实在绕弯弯,不干脆。它可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猜他说的话,他又不是它的什么人。 “不要说饕餮王忘了当年在此处发生的事情了。”朽戈试探道。 丹餮皱眉,“有话直说。”它根本不记得什么当年,它知道自己的记忆存在缺失,但是它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相反,它隐隐约约觉得这样反而轻松自在得很。 朽戈心想奇怪了,这饕餮王明明是当年的饕餮王,怎么好像一副什么也不记得的模样,这到底是伪装还是真的呢?如果是伪装,它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真的,这又是怎么发生的呢? 丹餮不耐安静,于是不耐烦道:“你若无话可说,可自行离去。”说着转身走回去床边,准备靠着打个盹儿。 本来没什么东西可吃就够烦躁的了,还有些不知所谓的人来说些不知所谓的话,丹餮心情更不好了。它想它的阿九何时才能回来,如果有阿九在,他就不那么烦躁了。 朽戈一时探不清真假,思考片刻,沉下脸道:“你若伤害主人,我朽戈定不会饶你!别忘了,你现在可不及当年十分之一。” 饕餮转过头吼了一声,劲气浮动,转瞬猎猎在耳,朽戈挥袖相挡,人闪电一样迅速跳到了门外。 门被风扫上,饕餮趴在床边,心想总算安静了。 朽戈则站在门外抖了抖满身腥风道:“也不打声招呼就动手,真没礼貌……” 他却不知,他话音刚落时,谈笑正好到他背后莫氏轩辕最新章节。 “什么没有礼貌?”谈笑好奇地问。 朽戈回身,“主……”话开了个头,连忙改口道:“昭宁回来了。” 谈笑点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朽戈心里抽了抽,道:“我正想去找你……” “我也正要去找你。”谈笑难掩心中兴奋。 “什么?”朽戈愣了下。 “听说离此处不远有个地方……” “什么地方?” “听说有个忘生炼狱。” 朽戈心中警戒了一下,问道:“昭宁,你怎知忘生炼狱。” 谈笑一笑,“放下遇见了鬼婴。” 朽戈顿觉头疼,头疼后,问道:“昭宁想去?” 谈笑点头,随手在虚空中一握,道:“整日看书,确实有些腻了。”她掌中聚起无形五色的球体,球中空气扭曲,仔细分辨可见不甚明显的金色。她张开五指又随手向旁一推,那球体化作微风,消失在空气中。 朽戈看了看,点头道,“忘生炼狱确实是个不错的修行地。不过那处妖、兽众多,实力不弱。本来是想过段时间对你说的,如果昭宁现在想去,一定要与我四人同行。” 谈笑问道:“可以带丹餮吗?” 朽戈微低下头,笑道:“自然可以。昭宁与丹餮不是形影不离的吗?” 谈笑也笑,“如此甚好。我这就去告诉丹餮。” 朽戈点头,谈笑往前走了几步。 朽戈想到方才与饕餮交锋的经过,又想到谈笑此刻真心的心喜,忍不住唤道:“昭宁。” 谈笑回头,“何事?” 朽戈欲言又止,几度迟滞,终是道:“饕餮离群索居,但关键时刻可纠集成军。与你一同的那只饕餮当年是饕餮族的王。” 谈笑想了想,“那又如何?” 朽戈抿抿唇,“饕餮王因失了眼睛弃了王位,离开饕餮族。随着眼睛一同失去的是十之八九的实力。” 谈笑沉默片刻,想到忘生阵,想到那个梦。 朽戈接着道:“忘生炼狱中也有一只饕餮,是当年与饕餮王一起争夺王位的对手。主人取了饕餮王的眼睛,后在饕餮王离去后活捉了那只饕餮,扔到忘生炼狱中。” “你想说什么?”谈笑听懂了前因,没想出后果。 朽戈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如今的饕餮王再没有当年的威力,昭宁真的想要饕餮王随行吗?” 谈笑不及回答,门打开,丹餮庞大的身子占住门口,昂首道:“阿九,丹餮要去。” 饕餮一族没有退缩的习惯,饕餮王更没有。丹餮虽不记得前事,但并不是听不懂朽戈的话。朽戈越不让它去,它便越是要去。 247 机会来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幽火明灭的地宫中,鬼婴一把揪住朽戈的前襟,目中磅礴怒意一再压抑。 “为什么告诉她?” 朽戈任鬼婴凶狠地揪着自己,身体放松,嘴角带笑,“为什么不?” “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打算!” “那么你就这样确定一定能成功?” “为什么不能?去了饕餮的锁链,饕餮发狂,两相争斗,有死有伤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当年主人欲杀饕餮王,不想被它逃脱,今天那个魂魄不全的容器想不起前事也就罢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背叛主人吗?” 朽戈轻轻抓住他的手,缓缓拿开,然后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领,道:“鬼婴,主人素来夸你善谋,今次你是乱了阵脚不成?我朽戈若是想背叛主人,这么多年为何还要守在这里?哪里没有我的去处?我们四个人为了什么一直留在这里?” “那你……” “用你生了锈的脑子好好想一想,你口中‘魂魄不全的容器’是不是个傻子。” “我们做了什么吗?是它们饕餮自己要相斗,我们不过是除了锁住饕餮的锁链罢了!她是不是傻子跟这有什么关系?那饕餮王定是不甘心失了眼睛,所以埋伏在此,阻我大业,甚至有朝一日伏击主人,夺回眼睛,今日除了它,就是除一后患!” 朽戈轻轻哼了一声,“这些只有你知道吗?那么,假若不成功,你当如何解释?” 鬼婴一时沉默,而后道:“不可能。”他一早分析过两只饕餮的力量对比,每一个细节都计算得很好,自信不会有不成功的情况发生。 “你太心急了。”朽戈叹息,“几千年都等得。等不了这么数十载吗?若是弄巧成拙……” “所以你步步退让,不但让那只饕餮进了主人的屋子,还纵容它跟着这个不明真相的容器去了修行地,放任他们亲密无间,明知它力量大不如前却不敢痛下杀手!朽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忍耐,你要做不动吗?” 朽戈靠近一烛幽火,缓缓张开五指,然后屈指手掌作虚握状,不知是想掌握那小小幽火。还是想要汲取一点那幽火的温暖。 朽戈没有回答鬼婴,他能忍,他还能做许多他往日不会做的事情。他知道,鬼婴可以把谈笑看做魂魄不全不明真相的容器,他却不能。他把她当做尚未成熟的主人,但到底还是主人。是他断了谈笑的后路,将她带到这个地方。他看着她一路的喜怒哀乐,看着她对下界的人和世界的不舍,也看着天华山那些人对她的眷念无敌位神全文阅读。他知道自己是有责任的。 当年项九活得恣意潇洒,自从决定逆天弃命,就再没有往身后看一起。她总是那么忙碌,总是忙着向前。她带给他们无限力量和肆意生活的权力,可她的目光却从此很少停驻在他们身上。朽戈看过天华山谈笑的舍弃和忍耐,也看过秦清微的。他有时候会突发奇想,一切可不可以重来? 当年项九的决定,到底是她的本心,还是为着别人的心意。 饕餮王……朽戈记得很清楚,当年的项九是曾想杀饕餮王。但在这之前的之前,谁说她不曾因饕餮王真心欢笑过? “不要紧吗?”屋中谈笑有些担心地问丹餮。 “不要紧。若是有同族。倒是想见上一见。”丹餮说得很无所谓。 “可是,虽然是同族,却不是同伴。” 丹餮笑了,“饕餮本就没有同伴,饕餮会因为食物相互争夺打斗,除了为了巨大的利益,根本就不会聚集在一起并肩作战。至于饕餮王……只能说明它是饕餮族最强的一只,却并不像你想像中的那么有号召力。”丹餮想了想,“我早知道自己该是饕餮王,除了饕餮王,谁也不会有这样的半身形态。这是上天赐予王的特别之处。” 谈笑眼珠子一转,扑过去拉住它的手,“那么,丹餮依然是饕餮族最强的,因为你依然是这个形态。” 闭着眼的丹餮笑了,他笑得真心,整个面部柔和温润,少了初见时蠢蠢欲动的贪念和杀气,让谈笑看得有一瞬的失神。 “阿九在担心我吗?即便丹餮不是饕餮族的王,不是饕餮族力量最强的饕餮,也依然能够保护谈笑,也依然能变成人的形态。因为……”丹餮纯粹是随心所欲的说了这段话,可是说到这里,却觉得脑中朦朦胧胧云雾重重,后面的话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因为什么呢?因为想说的话说不出来,饕餮脸色变了变,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谈笑稍稍紧张。 丹餮沉默了一会儿,“没事,常常有这样的,话到嘴边却想不起来。”它想,这大约是自己的愿望,因为据他所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可以封印它记忆的物种的存在。 这种情况谈笑也碰到过几次,所以并没有追问下去。 她转移话题道:“对了,有件事一直想问你。前些日子没准备好,所以没有问你。我想这个你或许知道。” “什么事?” “昔日我受一前辈之恩,得以修行九转归一。前辈沉睡之前,曾与我约定,他日我炼器之术大成,则为他炼制一副身体。此事需要三物:千肌以成躯壳,万水以聚血脉,玉魄以存精魂。前辈吩咐我以气御形,若能自由在千肌之壁上行走,则可御千肌;以血养万水,他日则可御万水。如今千肌和万水都在我手,只有玉魄不知所踪。那时我有心想要找到玉魄,可是前辈给的提示太少,我完全没有头绪。不知丹餮可知玉魄为何物。” “玉魄?”丹餮皱眉,“可有什么特征?” “前辈说玉魄可聚魂魄,但不喜身具五行之人,好洁净,需要人心无杂念才可拥有。” 饕餮想了想,心中猛然一动,属于碧丹生的记忆慢慢显现出来。它反握住谈笑的手道:“阿九,我不知什么玉魄,不过有一样东西,可聚魂魄起死回生。” “什么东西?”谈笑心中一喜。 饕餮犹豫片刻,“不知你记不记得古丹华木族。” 谈笑想起来老丹华木的话,她皱皱眉,“你是说,九生丹木?”九生丹木便是玉魄吗?这怎么可能? 饕餮道:“古丹华木族隐居在神秘的万木之森,它们族向来与世隔绝,不与他族来往超级之无限星空。听说他们族中有两大宝物,一是九生丹木,二是万水凝珠。万水凝珠应该就是你所说的万水。至于九生丹木……” 饕餮在已有的记忆中搜寻着,“九生丹木确能聚集魂魄,只是不知是不是你要找的玉魄。” 谈笑想了想,“如今也没有别的什么线索。只好找到九生丹木再做打算。只是,当年云享也在找九生丹木,老丹华木留下小丹华,据说小丹华能找到九生丹木,可是云享被白虎吃了,小丹华也被它吃了。要找到九生丹木就要找到白虎。白虎却在帮我用通天钺铸体之后就消失了,我到哪里去找到它呢?” 饕餮道:“这就是你所说的神器铸体吗?通天钺既然是白虎守护的神器,它没道理放弃自己守护的神器离开才对。它没留下什么线索吗?” 谈笑叹息,“它在等人。”谈笑心情突然不太好起来,“自从来了这个地方,我便有种预感,白虎在等的会不会就是当年的项九。你口中的阿九。”谈笑看着饕餮。 饕餮心神微动,“你就是阿九,我等的就是你。” “他们也这么说,可他们虎视眈眈,等的不是我,是等我变成当年的项九。”谈笑看得清楚,她只是不愿意说。 饕餮抿唇,“那我和他们不同。阿九想是什么样便是什么样,不需要为了别人变化。”这样的阿九对它来说已经很好。 谈笑一笑,突然道:“说起来,若是九生丹木可以起死回生,那……”师父是不是可以…… 饕餮知她所想,它想了想,认真地道:“若是魂飞魄散,怕是错过了时机。” “怎么说?” “魂飞魄散的人,魂魄消散天地。若是没有刻意去收集和保存,死魂甚至无法去冥府。” “若不是魂飞魄散……”师父会不会躲着她一个人去了哪里死去。 “那地府一定有他的魂魄。只要他没入生门。” 谈笑精神一震,“地府在哪里?” 饕餮皱眉,摇头道:“没有去过。不过听说鬼族能去那里。” “鬼族?”谈笑瞪大了眼。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鬼婴是鬼族吧?她放开饕餮的手,突然推开门奔了出去。 饕餮一时没反应过来,待人走得彻底,才用手指摩挲了几下掌心,而后隔空扫上门,自己则懒懒地趴在床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地宫中的鬼婴很快听到了谈笑的呼唤。 鬼婴和朽戈一个对视,身子凭空消隐,独留一线黑烟散去。 “有……”鬼婴还没说完,谈笑已经扑上来抓住他的手臂,白嫩的脸颊因为激动微红,一双桃花眼中琥珀色流光波动,闪烁着巨大的喜悦和期待,让他不敢直视。 “你是鬼族对不对?” 鬼婴点头。这怎么了?朽戈是天仙,邪予是妖,他是鬼,不动是魔。 “帮我。” 鬼婴有些发愣地凝视此刻的谈笑,心脏扑扑跳了几下。他握住谈笑的手腕缓缓拉下来,手却没有松开。他意识到――机会来了。 248 鬼婴心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人死了就成了鬼,这是凡间俗人的说法。 在上界中,鬼不过是另一种形态的存在――除却了肉体凡胎,以纯粹的魂魄存在,鬼族这种生活在黑暗中的种族,是修魂的种族。他们住的地方叫鬼城,又叫做枉生城。 枉生城与上界和下界甚至凡间想通的都有出入口,只不过这些出入口并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到并且通行的。这是一座很大的城,里面就像人间的城池一样存在行政区划,不同的区域有着不同的功用。这其中有一块区域是供生魂生活的。 不是所有的魂都能成为鬼,要修鬼也是要有条件和资格的。完整魂魄的人死了变成了生魂,生魂若不投胎做人,就总是生魂。一部分生魂投了胎离开枉生城,另一部分却通过冥府炼狱成了鬼。人间说坏人要下地狱,这里的炼狱就是人间所说的地狱。 炼狱中痛苦沉沦的有两种魂,一种是生前作恶多端的人,他们在人间作了恶,被活着的人强烈的憎恶仇恨所束缚,冥府为了配合和维持人间秩序,自然要惩罚他们。另一种则是想要修鬼的生魂。 前一种不提,后一种中若没有通过炼狱,则会在炼狱中连魂魄都失去,彻底消失在天地间。而那些通过了炼狱考验的生魂则变成了鬼,可以开始修鬼了。 与人间所说的鬼靠怨念生存的说法不同,开始修鬼的生魂被叫做鬼魂,他们的修炼方式虽然与常规人类的修士不同,与妖修魔修也不同,但并不是靠怨念生存。他们只是需要更多的阴气,以抵制阳气的侵蚀。 鬼婴的身份又有些特殊。 鬼王是鬼族力量最强的鬼魂。鬼王管理着整个枉死城,很自然就想到了传承问题。鬼虽然不存在什么血脉传承,但鬼王还是希望下一代的鬼王与自己多少有些关系。所以他很早就在鬼魂中寻找有潜力的鬼。带在身边助他们修行,封为王子。鬼王一共封了五个王子,鬼婴是第五个,当年也是最小的王子。自从鬼婴之后,鬼王就再也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说鬼婴的身份特殊,并不单单指他是鬼王的小王子。 鬼王挑选鬼魂并不是随意选的。选鬼婴的时候就更是严苛。与之前四个王子不同的是,鬼王选中鬼婴的时候,鬼婴并不是一个成年人,而是一个婴孩。这个婴孩的生命力极其顽强,显然是带着前生记忆的。鬼王调查了他生前死后八次转世的前因后果,得出结论――这个婴孩天性属阴,是天生修鬼的人。投胎成生人也不能活。 这个发现自然让鬼王欣喜若狂。他毫不留情地将鬼婴投到炼狱去,而鬼婴也不负众望完完整整通过了炼狱。于是鬼王高调宣布了这个五王子的存在,从此一心一意教育鬼婴,期望着有朝一日鬼婴能接替他成为鬼王。 鬼王心思单纯,坏就坏在太单纯了。 鬼心和人心一样也有爱恨情仇贪婪欲望。甚至更为直接,更为强烈。鬼王一门心思扑在了小王子身上,自然引起了上面四个王子的不满。于是在鬼王看不见的地方,小小的鬼婴常常被恶整被欺负,到最后演变成生命之忧与苍老师同居的日子。 人死了还能成鬼,鬼忘了那就连个渣渣都不剩了。鬼婴阴性重。受了诸多不公正待遇也不曾对鬼王说过,只是与鬼王之间本就稀薄的情义更是薄得要看不见了。 鬼王内心幽怨,难得满腔热血怎么就连个好脸都没有。这就不说了,那小鬼是什么态度?好歹是自己拉拔他长大的好吧? 四个王子内心也幽怨,哪里来的小鬼,一来就抢了属于我们的关注,日后还要抢我们的地位!还有。这是什么态度?他们想求都求不来的,他嫌弃个屁啊! 鬼婴心中想什么没鬼知道。只是鬼婴被欺负多了。难免是要报复的。 一次鬼婴被四个王子联手伏击,差点就没了鬼命,救他的人正是项九。 鬼婴从此跟了项九上刀山下火海,玩得外面风云变幻,从此就真很少回鬼城去了,更别说陪伴在鬼王身边。 四个王子欢欣鼓舞,自以为除了威胁,心头大定后,将鬼婴的存在抛诸脑后,“四王子联盟”随之土崩瓦解,彼此展开了正常程序中应该有的长期的内斗。 鬼婴发现,这样也很不错。他现在没空料理他们,只在得空时摆他们几道,看看热闹。 鬼王却是越来越幽怨,越来越烦躁。 当然,这些鬼婴是不会管的了。 此刻谈笑一开口,鬼婴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他很庆幸自己先做了功课,他在想要不要来一个条件交换。 如果之前他和朽戈没有那番对话的话,鬼婴此刻一定会趁机提出条件了。 谈笑道:“帮我找一个人。很重要。” 鬼婴优雅地笑:“什么人?生人?还是死人?”自然是后者,不然何需他一个鬼族出面。谈笑不知道的是,即便是鬼族,也不是随便哪个谁就可以在枉生城里打听到她想要的消息的。 “不是生人。我要找他的魂。”找到师父的魂,可不可以为他炼制一个身体? 鬼婴脑子里思绪飞转,“那么,要去枉生城找。” “枉生城?” “就是人间所说的鬼城,是人死后待的地方。” “什么时候去?”谈笑毫不犹豫,并且自动把自己算到去的人里面。 鬼婴摇摇头,“生人不能随便进枉生城,轻的修为受损,重的会失去生命。”变成生魂。 “我不怕。” “就怕你有这个心,却还是进去不了。” 谈笑皱眉,“没有可以进的办法吗?”她想进去,她想亲自去确认。 “有。”鬼婴缓慢地说。 “什么办法?”谈笑一喜。 “先告诉我你要找的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这个很重要吗?” “人死后就成了生魂。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找到他想找的生魂,若是羁绊不够深,是很难找到的。而且,很多生魂并不会永远作为生魂待在枉生城,有的生魂转世投胎,有的生魂会成鬼魂修鬼。” 谈笑心中一黯,“他是我的师父,从小将我养大武神空间最新章节。” “这样……”鬼婴点头,这些他已经了解,说到从小将她养大,他觉得那个叫秦清微的似乎做得更好。不过此刻,他表现得像是之前一点都不知道一样。“那么,只要他还是生魂,就能找到线索。就怕……”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去晚了,会不会就找不到了? 鬼婴道:“有没有你师父贴身的物品,作为引魂之用。” 谈笑一把扯开头上的发带,长发轻轻扬起一个弧度,然后披泄下来。 鬼婴在那个弧度中突然响起初次见到项九的场景,那时的项九并不是现在这个模样,她长得十分美丽,美丽得十分张扬,她不会这样期盼感激地望着自己,取而代之的是强势的温和。所以他常常会忘了――项九是个女人。 谈笑却不同。如此不同,她很弱,她需要帮助……鬼婴手心有点发痒,他伸出手接过发带,指尖不经意触到了谈笑柔软的发丝,有些暖。 鬼婴低头望着手中的发带,轻而慢地说道:“我回去准备准备,待我准备好了,便来找你。” 谈笑点头,又道:“这个,会毁去吗?”她看着发带。 鬼婴笑了笑,“不会,待我取一点你师父的气息作为引魂之用,之后自然会完璧归赵。” 谈笑真心笑了,“谢谢。” 鬼婴看着她真切的笑容,手指一紧,也笑道:“昭宁客气了。”说完微微点头道别,转身离开。 再回到地宫中,鬼婴诡异地笑了。 朽戈道:“你笑什么?” 鬼婴摇头,“没什么。” 朽戈眼尖,“你手上拿的什么?” 鬼婴扬了扬手中的发带,“你说对了,她不是傻子,可她有这个。”羁绊就是弱点,这时修仙法则中最实用的一点。 “你要做什么?”朽戈认出那是谈笑的发带,自天华山他用了真言咒,谈笑就捡回了它并且一直用来绑头发。 鬼婴微昂起头,收了发带在袖中道:“我有我的方式,而我――不信任你。” 朽戈错愕地看着鬼婴从他身边擦身而过,然后有了某种类似哭笑不得的情绪。 “鬼婴,你会发现自己的错误和我的正确。”他的声音不大,但鬼婴却听得见。 鬼婴摇头,“你说错了。我只是错过了某个时间。” 回到自己宫殿的鬼婴开始对发带施法。他确实是要取姬云华的气息没错,但并不是单纯地作为引魂之用。而且,他早就确定姬云华的魂不在冥界地府,枉生城里哪里还会引得到姬云华的生魂? 鬼婴召唤着小鬼附在发带之上,又小心翼翼地将取好的姬云华的气息封好收在袖中,然后缓缓地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他便可以找到姬云华。而与此同时,姬云华却找不到谈笑了。 一切下界的羁绊都是该隔绝和舍弃的,就让他为还未觉醒的项九主人清扫一些惹人厌烦的障碍吧。 鬼婴随意靠趟在榻上,闭上眼回想起方才谈笑的举止形态,他想,这样的主人其实还挺新鲜的。 249 枉生之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朽戈在醉醒忘生的入口处站得如松般笔直。他的头发规规矩矩绑在脑后,用一黑色小冠罩住,他的眼遥遥望着远方,面目不辨喜怒,黑色长袖在林风中略翻飞起弧度。 看得出来,这是个向来严于律己的人,重视礼仪,也重视“从属”这种关系。 比起朽戈,同样着黑衣的不动就显得随意得多,也张狂的多,虽然这种随意和张狂相较于他的过去根本不值一提。 不能指望一个魔修懂什么礼义廉耻,他们心中自有信念,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韪,他们却甘之如饴。 “就这么看着他们走?”不动难得开口。 朽戈似笑非笑,“不然呢?” “鬼婴不是个安分的人。” “这些……重要吗?” 不动沉默。一直以来,他很少发表什么意见,也很少明确表示或者真的参与什么事情。他更多的是静默地观望,观望。 “多好的机会,两人独行,又是枉生城那种地方。去做什么?找姬云华的魂魄。天知道姬云华的魂魄到底在哪里,总之,该不是在枉生城才对。” 不动往前走了一步,“而你却如此放心。” 朽戈笑了,“不放心又能如何?鬼婴动了心思,是迟早要做出点什么事的。这样也好,叫他绝了痴心妄想,好好辅佐主人。” 不动难得竟也笑了。“痴心妄想?他不过是没把她当做主人罢了。” “是主人就是主人。即便三魂七魄并不完整,也不代表就换了个人。鬼婴想不明白,这次,他会明白的。” “所以我们之中,你是最明白的人。”不动淡淡道,这番话说的似是陈述,又似是疑问。 朽戈整了一下额前斜分的留海。“我等了多久都快要记不清了。主人可以忘,哪怕忘得彻彻底底,重头再来过。”他缓缓转身,直视不动的双眼,“我和你们是不一样的。我并不是因为那种可笑的理由才追随她,等待她。”朽戈的心微微起伏,却又拼命压抑。他觉得自己其实不能多想,因为他甚至负荷不了那么沉重的等待和现实的状况。但他总是欣慰地想,还好她回来了。 这次不动真心笑了,只是笑得有些讽刺。他与朽戈擦身而过。他的背影渐渐变得透明,直至消失不见。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哦?因为你是天仙吗?所以天仙会特别高贵吗?”说完是一阵长笑,一反不动平日的沉默。竟是张狂之至,丝毫不遮掩。 朽戈没有回头,而是缓缓步入了醉醒忘生。他知道不动会去哪里,而他的职责是守着醉醒忘生,守着这个主人唯一不曾想过毁灭的地方。 一切都会回到从前。早晚而已。他等得起。 看到朽戈悠哉悠哉地回来,邪予奔过来问道:“你看见不动没?他说去找你了。” 朽戈点头,“看到了。” “那他?” “走了。” “走了?”邪予惊讶地瞪大了眼,“是跟着他们……” 朽戈点头,“他也有想要寻找的答案风流仕途全文阅读。” 邪予突然有些泄气。 “怎么,你也想去?”朽戈问他。 邪予摇头。“我不去。别说鬼婴那地方阴森森的一点也不好玩,就算比天庭还美,我也不去。” “那为什么?” 邪予挺起胸膛。“你以为本公子每日无所事事吗?我可要努力练功的。”如今外面本就不太平,“项九”这个名字无论是在以前还是在现在,无论是前生还是后世,只要一出现在这个世界,安稳日子绝对就没有了。而他们的力量还未恢复到当年鼎盛的时候。邪予想至少他可以在主人尚弱小的时候――保护他。 朽戈眯了眯眼。笑得温和,“恩恩。小猪很乖,去吧去吧。” 邪予瞪他一眼,心道不跟他一般见识,然后抬头挺胸很神气地走了。 朽戈却在叹息,怎么有人想法能这么简单?他们与项九早已共命。按说那时候项九魂飞魄散,他们也难道死劫才对。可是项九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自己魂飞魄散了,他们只是损伤了修为,弄丢了醉醒忘生而已。 项九如果不强大起来,如果不觉醒过来,他们这些人的实力永远也不可能恢复到那个最辉煌的年月了。 而在另一处茫茫青山之中,狭窄蜿蜒的山道一眼看不到尽头,山道两旁是漂浮在半空中的幽蓝火焰,既不会太刺眼,又不会太微弱。 此刻在山道的入口处,只有一个谈笑,还有一个就是鬼婴。 谈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地方,问道:“这便是通往枉生城的路?” 由于鬼婴之前说过枉生城不是生灵可以随便去的地方,所以谈笑并没有带饕餮在身边。本来谈笑还以为饕餮会不怎么情愿,但实际上,这次饕餮表现出了似乎也不怎么想去的样子,这也让鬼婴觉得稍稍轻松了些。 鬼婴望着幽幽鬼火延伸的山路,对谈笑伸出手道:“走吧。” 谈笑有些迟疑地看着他的手,心想这是什么意思? 鬼婴解释道:“牵着我的手,这样才不会迷路。” “迷路?”谈笑更加不解,前方的路不是很清晰吗,而且还有火焰照亮山路,实在没有迷路的可能吧。 鬼婴于是淡淡一笑,也不强求,只是平静地收回手道:“既然如此,你便紧跟在我身边吧,若是感觉有什么不对,牵着我的衣角也可以的。” 谈笑点头,见鬼婴往前走,自己也赶紧跟上了。 鬼婴心想:显然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儿,那么就让她吃吃苦头吧。这路虽然普通,可不是谁都能看得清,谁都能走得到尽头的呢。 谈笑则没有那么多想法。不过在陌生的环境里,自然还是觉得与鬼婴保持步调一致比较好。 终于,那些幽蓝鬼火很近了。谈笑跟着鬼婴上了山,顿时感觉到山中阴冷气息。似有若无的风吹得谈笑的脖子凉飕飕地像是有什么钻进去了一样。 谈笑忍不住拢了一下衣襟,心想果然不愧是通往冥界的路,这阴森森的感觉真是很难形容。 鬼婴低头看了下谈笑,问道:“冷吗?”他自己是没什么感觉的,不过他能想象得到一个阳寿未尽的活人走在这条路上的感觉。 谈笑摇头,表示不冷花都奇兵。 鬼婴笑了,想起方才谈笑不让他牵手的戒备模样,忍不住问道:“你总是这么倔强吗?或者叫做――逞强?” 谈笑微抬起头,不动声色道:“我不懂你什么意思。”她不喜欢听到鬼婴这样的言论,这些话她不是没听过。只是不该是这个人在说。 “生气了?”鬼婴目光中流露出孩子般好奇的神色。“你似乎对我戒备格外重。怕我害你吗?” 谈笑低头,轻声道:“没有。”其他的便不说了。 鬼婴也不介意,心想难道转生了性子也会变吗?所以现在看来年纪尚小的谈笑果然还是太小了吧?他又提醒了一句:“若是发现有什么不对。就抓着我的衣袖吧。” 谈笑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能有什么不对?不过是有些阴森的一条路罢了。看起来路并不长,应该很快就能到了吧?再说了,便是有什么不对也不过是条路而已,九转这种存在总不会一点忙都帮不上吧?更何况她还有通天钺在身上。 不信邪的谈笑很快就会发现自己想得有些乐观了。 两边幽幽的鬼火静静摇曳。谈笑每每往前看路,都无可避免会看到那些弯弯曲曲但很规律的鬼火。看得多了,就真的开始不对起来。 幽幽鬼火明明是分立两边,但是不知何时竟开始相连成片。它们并不是随意连接,看起来倒像是某种设定好了组合。而在那些鬼火聚聚散散之间,她开始看见幻象。 幻象这种东西。谈笑其实并不陌生了。可是这一次格外不同,格外真实。 前方就是幽森冥府。并不高大的城门黑漆漆地像一个巨大的铁桶桶身。城上没有人把守,甚至门也大开着。但奇怪的是,谈笑看见它却生不出一点想要进去的欲望。城门上是蓝色萤火飞舞的两个大字――枉生。 谈笑想,这就是枉生城了吧。 谈笑转头对鬼婴道:“到了吧。”她并没有牵鬼婴的手,连衣袖也没有挨着。 鬼婴看着她,心想果然来了。他停下脚步。因为谈笑此刻已经停下脚步了。 鬼婴暂时转过去看那些幽蓝鬼火,又看了看山路。无声地笑了。 旁人看这是山路,是火焰,在他看来,不过是人骨作梯骷髅为火。 越是漂亮的东西越是迷惑人的心和眼睛。这条路不是没有活着的人发现过,也不是没有活着的人走过。事实上,这些骨骸正是那些人走过的证明。 鬼婴想,等等吧。不如看看谈笑是能自己发现呢,还是需要他助她一把呢? 而在谈笑看来,她和鬼婴正相伴进了枉生城。 枉生城一如她的想象,到处都是飘荡在虚空中的灵魂。谈笑心中微微起伏,心想这些灵魂中会不会有一个是师父吧? 谈笑道:“鬼婴,如何引魂?” 鬼婴打了个手势,道:“我来吧。”于是他将那条发带缠了一端在指上,两人继续往前走。 再走了一段路,谈笑看到一座拱桥。那桥并不大,桥下的水很平静。桥上魂来魂往,有的是有形体的,有的却没有。 有形体的那些魂中,有一个低头望着河水的白衣魂显得格外不同。 谈笑怔然望去,不自觉有什么满涨于胸,眼眶变得温热。 250 鬼婴搅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鬼婴看她样子便知她走到了哪里。他有些不屑地想,这个人未免也太弱了一点吧。所以他也很理所当然地认为,谈笑是难以靠自己的力量走出幻象了。 由于一开始看到了城门口“枉生”两个大字,所以谈笑并没有往幻象这方面想,再加上进了城,城中一应事物与她所想本就一致,她就更是一门心思认为到了枉生城了。而到了枉生城,城里桥上那个白衣独立的孑然身影不是姬云华又是谁? 这时候谈笑已经把鬼婴抛诸脑后了。她加快了步伐,忍不住叫道:“师父。” 桥上那人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目流转着清冷的光,他淡淡扫来一眼,身子竟开始后退。 “师父,等等……”谈笑急了,脚步更快。 可是她脚步越快,那身影却是退得越急,他们之间总隔着一段距离,任凭她怎么努力都难以走到那白衣人的身边去。 鬼婴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开始窥探谈笑的幻境。 “姬云华”不断后退,谈笑不断追赶,他们走过拱桥,走过石阶,走过小林,走过屋舍…… 鬼婴不自觉地笑了。原来在谈笑心中,那个人是用来追逐的,一直都未曾靠近过吗?这倒是有趣了。 久追不上人的谈笑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她一停下来,那“姬云华”也停了下来。 谈笑喘着气,“师父,师父……” 鬼婴站在谈笑身后远远望去,那人的面貌并不清晰,只是浑身上下散发着某种他所厌恶的与朽戈类似却又不同的气息。鬼婴心中好奇起来,这个姬云华在谈笑心目中就是个怎么追都追不到,怎么看都看不清的人吗? 想到此处,鬼婴缓缓笑了。他想。这未尝不是个机会。稍稍试探一下也是好的。 于是他退后几步,指掌翻花,目光诡动,不多时,竟变作了姬云华的模样。 “阿笑。”变作姬云华的鬼婴柔声道。 仍在难过师父为什么见她就跑的谈笑浑身一震,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阿笑,怎么不看为师?” 这回谈笑听清楚了,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 她看了看前方,那模糊的影子还在,但声音确确实实是从后面传来的。 谈笑缓缓回头。迟滞地望着身后浅笑温和的“姬云华”,脑子有点发懵。 “阿笑,你往哪里去?” 谈笑受了蛊惑般。“我……找师父。” 鬼婴慢慢沉下脸,“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为师的嘱咐你都忘了吗?” “我没忘!”谈笑往前走了一步,“师父说的,笑儿都记得清清楚楚。不敢分毫违背。只是……只是……师父,笑儿想您……”话未竟,鼻头又是一酸,人跟着又往前走。 鬼婴心中吃了一惊,没想到谈笑对姬云华的依恋如此之深,于是眉目微敛。转眼心中有了一计。 “你有何面目来见为师?”鬼婴变成的姬云华突然厉声道。 谈笑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低下身子,“笑儿做错了什么?若笑儿犯了错。请师父责罚气武窥天全文阅读。” 鬼婴一愣,有一瞬的慌乱。他从未想过谈笑能再他面前低下身子,即便这个人并不是完整的项九。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朽戈这么急急忙忙把这个人带到上界来了。 鬼婴整了整心思,戏还是要做下去。 他板着脸。“为师因饕餮之故亡身,你却日日与饕餮亲密无间。岂不是早将为师的训诫抛诸脑后?” 谈笑愣了。 鬼婴对姬云华的了解大多来自司羽烈,而司羽烈虽然能说清楚饕餮肆虐天华,姬云华舍身封印的事情,但却不知离歌在中间做的手脚,更无从得知姬云华对谈笑吩咐过什么。 所以有些东西完全是鬼婴自己的想象和基于人性对姬云华进行的揣摩。 这些想象和揣摩有的是对的,但有的很可能错得离谱。 这个时候谈笑才真开始觉得不对劲起来。她突然转身看向之前她怎么追也追不上的白影,可这时哪里还有什么白衣魂灵,只余下眼前这个“师父”了。 谈笑沉默起来。 “怎么,无话可说了吗?”鬼婴说到。 鬼婴这纯属画蛇添足,他若只是变成姬云华的模样,什么都别说,兴许谈笑还不会起疑,但此刻他明显心太急,说的话也太多了。 鬼婴根本就不知道姬云华与饕餮做过怎样的交换,也根本就不知道姬云华交代谈笑的事情中,其中有一样就是明确说明让谈笑好好练功,凡事与饕餮无关。 谈笑是听话的。她好好练功,也常常去白塔与饕餮一起。这一来是为了练功需要,毕竟反噬期不是闹着好玩的,二来自然是姬云华早就吩咐过了。 经过离歌的事情之后,谈笑更是觉得姬云华或许早早知道这个结局,他坦然面对,坦然离开那个世界,抛下了天华,也抛下了她,不过是因为那里再也没有什么可眷恋的吧? 如果说谈笑已开始对饕餮还有着类似仇恨的心理的话,这时候自然已经完全没有了。 谈笑不是个容易与人亲近的人,但绝对是个感恩的人。无论是在姬云华死后还是在谈笑闭关之后,饕餮都真真正正参与了谈笑的生活,助她修行,教她知识,在她经理可怕的反噬期时陪着她,帮她减轻痛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才建立了如今这样的感情。 若不是饕餮的执着单纯,若不是谈笑的执着感恩,丹餮怎么会成为饕餮的名字? 可是这个中曲折,种种缘由,鬼婴是完全不知道的。 谈笑反应过来――她或许入幻了。 她额际慢慢渗出汗珠来,她的身子直起来,嘴唇轻轻抿着,下巴微收,叫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鬼婴疑惑地想。怎么是这种反应?难道之中另有隐情?他却不知谈笑这时候已经猜测到他头上来了。 经历过宛城忘生阵的谈笑与鬼婴和邪予其实是见过的。那时候谈笑还不知道两人的身份和本事,可是现在,虽说不上多了解,但至少也算知道个大概。 幻境多半有个特点,就是能真实反映自己所想的。而随着自身意识的清醒,那些自我想象的东西便会化为乌有。 谈笑低着头,“师父,你可知我为何与饕餮亲近吗?” 这个问题,如果眼前的“姬云华”是真的,他所说的话该是她所想的才对吧?又或者傲世大龟公最新章节。他至少也应该记得他所说过的话才对吧?谈笑这么想着。 鬼婴果然没有让她失望。鬼婴略沉默一下,问道:“为什么?”这个问题他也很想知道。 谈笑抬头,突然间笑了。 “你笑……”鬼婴心中惊疑不定。 “鬼婴。好玩吗?”谈笑开口道。 鬼婴吃了一惊。“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谈笑气定神闲起来。“鬼婴,忘生阵我们有过一面之缘。你该知道,幻象这种东西,其实我并不陌生的。”她顿了顿,“不过还是谢谢你。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清醒过来。 谈笑将心中的淡淡惆怅压下去。 正如谈笑所说,如果不是鬼婴横插这么一杠子,谈笑自己不知要追到猴年马月。 鬼婴自知败露,便不再隐瞒,不一会儿便变回鬼婴的模样,仍然笑道:“昭宁好眼力。只不知如何认出的。” 谈笑也笑,坦言道:“若不是事关丹餮,险些要被你骗过去。”现在想想。师父何曾唤过她阿笑,清微师兄倒是这样唤她没错。 鬼婴疑惑不解,“与饕餮何关?” 谈笑道:“看来你是知道些我师父与饕餮之间发生的事情。不过,你知道的并不完全。” “哦?”鬼婴微微偏头,愿闻其详的模样。 可是谈笑明显不想讲那么多。谈笑心中想。曾经她还觉得鬼婴与师父有那么点相似,现在看来。真是可笑。师父那样的人,那样的心思,谁能猜得透呢? “我们现在在何处?”谈笑问道。 鬼婴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强求,只心中不甘,心想反正他已经有了引来姬云华的东西,等找到那个人,还有什么不能知道的呢?不过是个下界的凡人而已,哪怕是元婴的修为也还是不能和上界的他相比的,他不急,他总会知道想知道的东西的。 鬼婴跺脚,“你看看我们在哪里?” 诸多幻象散去,依然是两排的鬼火,依然是蜿蜒的山路。只不过这一次,谈笑看清那堆积成路的并不是泥土,而是森森白骨;那妖娆成灯也不是火焰,而是骷髅头。 谈笑洒然一笑,“如此也好,与其被美丽的幻象蒙蔽,不如丑陋叫人安心。” 鬼婴伸出手,“还是牵着我的手吧,免得再出现方才的状况。”他说的自然,仿佛方才的事情他丝毫没有参与一样。 谈笑慢慢转过目光看他的手,又直视他的双眼,笑了。“鬼婴,我很感谢你带我来这个地方,我又不得不来的理由,也是我容易入幻的原因。可是,这并不是你们可以用来控制我的弱点。或许项九与丹餮,与你们有各种各样的羁绊,所以你们不得不做出各种各样的事情。但首先我想你应该明白,我不是项九,至少现在不是。我尤其不喜欢被人用我在乎的事情算计。如果你不认同我,可以离我远远的。”说完她大步朝前,不曾迟疑。 谈笑知道,一开始入幻责任在自己,后来鬼婴搅局却很能说明他的想法和态度。她仍有自己的意识,没有义务为他人的想望去改变自己。 何况,值得她改变的人已经不在了。 ps: 亲们六一儿童节快乐哦~~ 251 枉生四鬼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枉生城确是幻中那座城,一座黑漆如铁桶的城,城上飞舞的“枉生”两个字散发着幽蓝的光,像是无数不得归家的灵魂聚集而成。城外无人看守,城门自然大开,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哪怕是魂灵进出。 鬼婴道:“其实是有的,不过你看不见而已。”以鬼婴一个鬼族的眼睛,看到了谈笑看不到的守门人,和城门口挣扎着想要出来的魂灵。 一如冥府枉曾生,他们再挣扎也是没用的,前世尽皆可忘,来日或可追寻。 谈笑跟着鬼婴进城,鬼婴才道:“此处难得有活人来,我既然带你进来,便叫你看看这枉生城也好,只是千万在我左右,还有,莫要回头。” 说着也不等谈笑回应,便自作主张地抓住了谈笑的手。 谈笑一愣,正要挣脱,却见眼前迷迷蒙蒙空空荡荡的城豁然热闹起来。城中多是脚不沾地的魂灵,它们的身体呈半透明状,有的深,有的浅,有的面貌清晰,有的却相当模糊。它们有各种各样的姿态,也像在人间时一样做着各种事情。只是,这里没有声音,有如一座死城。 鬼婴猜到了谈笑的心思,很适时地解释道:“它们的声音你是听不见的。不过,我可以给你眼睛,却不能给你耳朵,你若听了它们的声音,怕会受到伤害。” 谈笑不以为然,觉得这种看得见听不着的状况实在难让人心安。 “会受到什么样的伤害?”谈笑问道。 鬼婴道:“阴气侵入五感之中,损伤修为在其次,怕就怕被初来的执念深重的生魂附体。” “既如此,不让我看见岂不是更安全些?”谈笑提出疑问。 鬼婴一笑,“自是如此。不过我想,如果看都不让你看见的话,你恐怕会更不安吧。”鬼婴看得出谈笑是个习惯于凡事依靠自己的人,这样的人不喜欢求助于人,往往更重视自己的看法和感觉,对于不能掌控的事情本能保持警惕。 “那么,这样你就不怕我会被引起侵入五感吗?” 鬼婴定定看她,见谈笑坦然与他对视,忽而笑道:“也罢。若你坚持,便让你听见何妨?我并非瞒你,不过是尽量减少麻烦而已。”说着点了点谈笑的手心,随即放开。这时谈笑果然听到了魂灵们的声音。 谈笑有一瞬脸色突变。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她想难怪鬼婴只让她看,不让她听。听到的比看到的给人的冲击要大得多。这些歌鬼哭狼嚎尖锐刺耳的声音完全破坏了方才谈笑所见的他们无声中各自行事的平静。谈笑想,若不是个定力强悍心无旁骛的人。听了这些乱糟糟吵哄哄又尖锐难听的声音,多少会受到影响吧。 其实谈笑这种表达还算是含蓄的了。 鬼婴心想,她要听便让她听吧,叫她吃点苦头也好史前文明之灵绝天下最新章节。左右有他在身边,即便有什么伤害他也早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无妨。 谈笑不知缘由,只当这些声音难听,但不过如此了。她本来对鬼婴这些人就存着防备心,这次因为姬云华的事不得不求助鬼婴,见鬼婴答得爽快,那些戒备倒也退去一些。坏就坏在鬼婴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在来枉生城路上来那么一出,谈笑的防备心便又起来。这时自然也就认为鬼婴小题大做,故意为之了。她却不知鬼婴是分担了本该给她的伤害,虽然这些对鬼族的鬼婴来说,倒也不见得多么严重。 鬼婴不解释,谈笑自然无从知晓。鬼婴从来枉生城的路上渐渐摸清了谈笑的性子。知道此刻他若真的解释清楚,或许谈笑不但不会听。还会怀疑猜忌,那么就不如什么都不讲。况且在他眼中,这些小事也没什么可讲的。 从这个意义上来讲,鬼婴虽然轻视谈笑,但对谈笑的身体还是十分看重的。在他看来,这个载体是不可替代的容器,是日后项九觉醒的首要条件,所以自然要好好保护了。 既然谈笑和鬼婴看到的听到的都一样了,谈笑便直奔主题了。 “如何能找到师父?”总不会似幻中一样引师父出来吧? 鬼婴从袖中取出从谈笑处借走的发带递过来道:“你绑着这发带,你师父若在此处自然会来找你。”若是不在,那便没办法了。 谈笑一日未得回发带,便一日未绑头发。鬼婴试探着迟迟不归还发带,这时再愚笨也知道姬云华对谈笑的意义了。只是越是如此,姬云华这个人才越不能被谈笑先找到。 鬼婴望着谈笑迫不及待绑上发带的动作,心中冷冷地笑了。 幽冥地府中传来四只鬼桀桀怪笑的声音。 “弟弟回来了,弟弟又回来了。”一只鬼脸庞扭曲,似悲似喜。 “又回来了,又回来了做什么?”一只鬼目含刀剑。 “回来了,吃的苦头还不够吗?哈哈!”一只鬼狂傲冷笑。 “叫他滚!叫他滚出枉生城!”一只鬼暴躁愤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四面八方的阴气向四只鬼所在的冥府聚集,不寻常的气流波动却没有惊动兀自想着自己心思的鬼婴。 “我该往哪里走?”谈笑问道。 鬼婴回神,“随心走即可。” 谈笑望了望四周的魂灵,有的衣着光鲜尚可一看,有的则缺胳膊断腿,鲜血淋漓,简直惨不忍睹。在这种地方要随心走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啊。 鬼婴观谈笑神情,笑道:“昭宁可是为难?” 谈笑略一迟疑,“此处叫人生不起走动的情绪。” 鬼婴哈哈一笑,“莫非要蒙住昭宁的双眼……”话未说完,只见大团大团阴气聚集而成的阴风邪云滚滚而来,它们黑压压地吞噬天地,将鬼婴和谈笑也罩在了其中。 鬼婴心想不妙,这是哪里来的阴风攻击他们?他当机立断,一边挥退阴云,一边扯过谈笑就跑。 谈笑诧异,“跑什么?” 鬼婴皱眉,“那东西阴气重,我要与它缠斗倒也不是不能胜,不过费时费力,不如暂且避开。” 谈笑问道:“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难道枉生城时刻都有这种东西攻击人的吗? 鬼婴咬牙切齿,“自是有人见不得我进枉生城,自作主张想给我些苦头吃罢了炼神。”说话间,那些浓厚的黑色阴云中传来几个尖锐的怪笑怪叫声。 “弟弟,你走什么?” “你带着生人进来,可是来孝敬哥哥们的……” “弟弟……” “呵呵呵……” 那些声音如刀锋摩擦在铁锅上一样刺耳,不仅刺耳,还能在瞬间给人的神智造成影响。鬼婴深知这些怪东西的厉害,抓紧了谈笑道:“别松手。” 鬼婴显然十分熟悉地形,拉着谈笑跑了一路,一边跑一边召唤小鬼阻挡阴云。他心中想,鬼王定是不在,若是在,哪里容得他们这般嚣张。 谈笑跑得不耐,心想若一直这么奔逃着,师父的魂灵寻来,会不会受到影响?她看啦看四周,这里也不知是何处,空空荡荡也无建筑物,更无鬼魂徘徊游荡,若是打起来,此处正好。 谈笑陡然顿住,猛一使力拉住鬼婴,一转身便是一道金光从掌中射出,那金光沾着黑云便扩散成片,大片的金光包裹住黑云。 黑云中的声音像是被罩子罩住一样,它们扭曲惊恐:“这是什么?小小人类用的什么法术?” 鬼婴被谈笑拉得一个回身,目光落在那还在扩散蔓延的金光上,却是黑了脸道:“昭宁怎可如此莽撞?” 谈笑冷笑道:“不是不能战,何必一再避让?” 鬼婴诧异地看了谈笑一眼,也来不及管她,只不断召唤小鬼,手中如攥着墨笔般在虚空中作画,小鬼们扑过去,如天罗地网,沿着金光的方向蹿入黑云之中。 “哪里来的人敢在枉生城撒野!” “简直不把我们兄弟看在眼里!” “是个女人!” “是弟弟带来的人类女人!” “有生人,有生人……味道很好……” 鬼婴神色凝重,不消片刻便见无数小鬼被黑云反弹回来,那被金光裹住的黑云剧烈收缩着,然后迅速膨胀,也不知从哪里找到了缺口,然后泄露出来,反吞噬了外皮一样的金光。 谈笑吃惊,立刻又发动攻击。 鬼婴按住她的手,道:“这种地方你也敢随便动手?”说着,那些黑云以更快的速度射出刀锋一样的黑气,直取谈笑而来。 鬼婴挥袖相挡,却不料那黑气突然转了方向,一分为几股,接着黑云压顶而来,鬼婴防备不及,叫一丝黑气蹿入了谈笑的头发。 谈笑只觉浑身像被冰冷的水灌顶一样,浑身一震。她自身修习九转,此刻本能就要把那丝冷气推挤出去,好在那黑气不过试探之物,谈笑很快将它排除出体外,可还是不可避免地叫速度极快的黑气游走了个周身。 “这是什么人?”一个声音响起。 谈笑摆开架势准备战斗,却不料乌云罩顶压迫而来,她和鬼婴被无数黑线缠住,动弹不得了。 这是一种什么力量?与谈笑所经历过的攻击方式和气息感应都不同,难道这就是鬼气?可如果是,怎么身为鬼族的鬼婴也被绑住手脚? 252 代人受过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道:“这是什么东西?” 鬼婴瞟她一眼,“现在知道怕了?”谈笑在枉生城受到任何一点影响都有鬼婴在帮着承受,黑气蹿入谈笑体内,也等同于在鬼婴体内作祟。好在谈笑迅速将它排除出去,但一进枉生城就在超载负荷的鬼婴却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对付这有备而来的浓重黑气。 更何况,比起当年,鬼婴的力量确实削弱不少。他心中恨恨,心想本以为有鬼王在,他们不会嚣张,早知道就该早早清理了这帮垃圾。 四个与人类形象无差的鬼在虚空中显出了身影,他们朝鬼婴和谈笑走来,其中一个怪笑道:“哟,我的弟弟,你怎么变得如此虚弱,还要靠个女人呢!” “呵呵,我们的弟弟还不知道我们多么重视他,为他准备了多么厚重的大礼呢!”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徒让人笑话。这位姑娘倒是稀罕物,见了我们都不会害怕呢!” 四只鬼哈哈大笑,突然又同时敛了笑,厉声道:“鬼婴!天赐良机,既然你敢回来,就莫要怪哥哥们无情!” 一只鬼道:“此番专为擒你而来,我们可做了不少准备!” 又一只鬼道:“此物与你渊源颇深。想不想知道这是何物?”说着又哈哈大笑,只见他手指上缠一根细线,那线实在是细,如果他不特意比了比手指,鬼婴和谈笑几乎都看不见。那鬼动了动手指,鬼婴便觉身上被黑气缠绕的地方疼痛难忍,气如细针扎入皮肤之中。 鬼婴是鬼族,按说身体不会像人类那么脆弱,但这些如丝线一般的黑气却像是天生与他相克。 与鬼婴的状况不同,谈笑只感觉到绑缚感,并未有鬼婴那般牵一发动全身的难忍疼痛。 “你想说什么?”鬼婴压抑着那些陌生的感觉。心想这几个哥哥倒是长进不少,不知从哪里找来这么厉害的东西,居然能一时克制住他。 另一鬼道:“鬼王道你奇葩,八生八世生就天生鬼胎,于是自小带在身边,悉心栽培。他却漏掉了一点很重要的事情呢。”那鬼桀桀怪笑,十分得意。 另一鬼接口道:“八生八世,你投胎为人,总要从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这娘生娘养的,鬼王不知道。我们却是很花费了些功夫打听了一番。” 再一鬼道:“八生八世之前虽难追溯,但这八生八世生你的人却是同一个魂灵转生。” 鬼婴听到这里,大约明白了。 世间有因有果。他们这些修鬼的人也要应这个天理。相必这些克制他的黑气便出自哪个在人间生下鬼胎的女人。 鬼婴沉下脸,还未开口,一鬼笑道:“那女人也是执着,第一世生了祸世鬼娃,死活要保你性命。不想你却不容于世间,早早投了地府。那女人追你而来,执着生魔,一追便是八世。可惜八世皆不得善终,我们兄弟几个可怜她,将她扒皮抽筋兼职白无常全文阅读。将你住了十月的地方炼成此物,这玩意儿果真好用,看你现在。不是动弹不得了吗?” 四鬼皆笑,得意猖狂。 鬼婴生为鬼胎便带着前生记忆,因为在人间待过,哪里会听不懂他们的话?饶是他再冷心冷情,听得此言也是额头青筋直冒。脸色有些发白。 谈笑尚不知人间女人孕育子女的事情,不过直觉这是十分残忍的事情。她见那四鬼猖獗,鬼婴一时气弱,想着那黑气虽与鬼婴有渊源,与她却无甚干系,既然自己也没那么不舒服的感觉,不如奋力一搏,解了自己和鬼婴的困境。 这么一想,她腕上生镯,此时白镯已不再是单纯的手镯模样,而是以镯为底向臂上生出了缠枝长刺一般的护甲,虽然不过是半臂的长度。 通天钺出,气息波动。 四鬼微微变色,一鬼怒道:“那是什么?什么味道!” 谈笑冷笑,以臂上长刺划开黑气,心想若不是不愿与你们纠缠,我也不必一开始就唤出这个,也不知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鬼婴也是微惊,未料到这钺镯在谈笑腕上竟生出了这般花样。 趁着四鬼怔愣,谈笑便去割开鬼婴身上的黑气,然而奇怪的是,那些黑气虽然被割开,却很快又缠绕了上去,像是不舍得离开鬼婴。 谈笑微愕,心想还有通天钺对付不了的东西吗?难道一个人的执念能够深刻到这种地步,神器都难奈他何? 四鬼却是反应过来,一鬼厉声道:“小小人类敢挑衅我们,且取了她的性命!” “可惜长得不错,是个女人……” “卸了她的手,我要她手腕上的东西!” “滚开!看我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这个最好玩了!” 四鬼攻来,一时身影诡谲,上蹿下跳,谈笑只看见黑影一闪而过,想抓却抓不住。 很快,有某种尖锐的东西划过她的脸颊。 一只鬼道:“好软的皮肤,是人类的皮肤!” 谈笑心中生了怒意,九转凝于掌上,想着若是抓到一只,定要它好看!可惜那些鬼速度极快,竟是她在下界见所未见。 谈笑脸上被划出了血痕,但那血痕竟瞬间愈合。 一只鬼“咦”了一声,奇怪道:“这个人类伤口愈合倒快。” 刚巧她抓住某个实体,九转催动,她抓着那东西猛然一甩,只听那只鬼尖叫一声,“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在吸走我的阴气?谁摔倒了我?” 首战告捷,谈笑心中一喜,正要再接再励,却是长发披散遮住脸颊的鬼婴挣扎着努力抓住谈笑,手掌有些颤抖。 “走!” “什么?”谈笑以为自己听错了。 形势一片大好,走什么走? 一只鬼报复地抓住了谈笑的手腕甩在地上。 谈笑一时不妨,被甩得和趴在地上,前胸和关节矛盾地既冰冷又火热,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 出人意料的却在后面。 谈笑扑倒的同时,鬼婴以同样的姿势扑倒在了地上,长发在扑下来的时候向两边散开,让四只鬼和谈笑看清了他脸上突然生出的血红的伤口魂断篮坛。 鬼族虽修魂,到了鬼婴这般修为,有人类的身体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这身体只会比人类更坚硬更强悍,却不想,此刻无缘无故受了伤。 谈笑心中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却是一鬼猛然喊道:“抓住那个女人!” 另一只鬼哈哈大笑:“我们的弟弟与人在一起久了,便将人类怜香惜玉那套也学了个十成十呢!” 四鬼齐齐向谈笑攻来,以活捉为主,并不取性命。 谈笑一咕噜翻起来,臂上生出无穷力气,反应迅速地当场抱了鬼婴疾奔,奈何她丹田内所炼飞剑尚弱小,这时唤出来不但浪费时间还起不到更好的效果,于是只有拼命地没目的地跑,暂时也没更好的办法了。 鬼婴显得更难受了,显然那四鬼一边追一边动了手脚。 四鬼速度快,谈笑凭着一股信念在跑,却仍然无法避免那四鬼越来越近的身影。 鬼婴强忍着咬紧齿下嘴里的皮肉,一字一顿道:“割我手指上的黑气。不要停。” 谈笑分神一看,感觉到脖子后面被冷气擦了一下,赶紧又加快速度狂奔,一手只大概寻了个方位不停地做划割的动作,同时通过与鬼婴紧贴的部分不停地将属于枉生城的阴气转化为相反的气息,叫那四鬼稍稍顾忌,不能接近他们。可这样一来,鬼婴也受了影响,面色更见苍白。 鬼婴的手指在作画。但由于黑气的限制,他只能利用每个谈笑割裂黑气的间隙。 他画得很快,但是对谈笑来说,这个过程就显得太过漫长了。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谈笑感觉不到那些冰冷的鬼气了,才看到前方一座洞府临山面水,已是十分之近。 “进去。”鬼婴道。 谈笑涉水疾奔,直奔到洞府前,鬼婴强撑不住,昏了过去。 眼前山水洞府开始朦胧。 追赶在后的四鬼看着前面若隐若现的景象,恨声道:“只会躲的懦夫!” 谈笑大步走进洞府,进去前似有感应回头一看,四鬼张牙舞爪神情扭曲,却是怎么也无法跨越那水扑到她跟前来。 谈笑心头一松,心想看来幽冥地界也不是好闯的,这哪里是鬼婴的兄弟,分明是欲除他而后快的仇敌。 谈笑抱着昏迷不醒的鬼婴一直往前走,猜想这便是鬼婴在此地的住处吧,果然有鬼族的风范,阴森幽暗冰冷得很。不过鬼族大约只能生存在这种环境下,这就是物种的区别。 走得深了,洞府中如人间宅院,但无一鬼看守,空空荡荡像是荒废了很久。 前方有一碧池散发着阴冷寒气,谈笑看了看那寒潭,又看了看鬼婴,只见那些黑气仍缠绕着他,他眉目紧皱不曾松开,面色已是极度虚弱的模样。他脸颊上长长的血口尤其突出,也不知何时有黑气缠了上来,要钻进那血痕之中。 谈笑略想了想,便将鬼婴扔到寒潭之中,只扶着他的肩膀,用九转想挪走那些黑气,却不想努力了半天,也只能让那些黑气顺着血口钻进他体内而已。 谈笑有些失望地想,九转果然还差些火候的吧。 253 反道而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鬼婴昏迷了多久,谈笑就相当于修炼了九转多久。她想她这个程度,大约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若想要让鬼婴解除束缚,除非是拿到他那鬼兄弟手中的那个黑丝线。 也不知过了多久,鬼婴睁开眼,看到谈笑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寒潭边,一手压着他的手臂,一手隔着半个指头的具体放在他受伤的脸颊上空,神情幽远,动作自然,几乎是出自本能的动作。 谈笑好像还没发现鬼婴醒来。鬼婴动也不动趴在寒潭边,不去理会黑气缠身,也不去理会伤口疼痛,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谈笑,似乎只要谈笑没发现,他就会一直看下去一样。 终于,谈笑发现了。 谈笑愣了一下,不太喜欢鬼婴此刻的眼神,于是想要收回手,可转念想到那黑气,心头忍了忍,只冷然道:“这些东西要钻进去,我只能做到这样了。你有什么办法?” 鬼婴眨了下眼,“你怕我死了,你就找不到你的师父了?” 谈笑不知他为什么这时候说这话,目光中流露出奇怪和探究来。 鬼婴笑了一下,“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你不会管我死活的吧?” 谈笑沉着脸,“既然我们一起来的,自然要一起回去。” “这就是你们人类所谓的责任吗?”鬼婴问。 谈笑只觉得鬼婴有些莫名其妙。她注视他良久,道:“你想怎样?”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鬼婴脆弱了,所以眼神有几分迷茫。“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应该谁也不看在眼里的。你是怎么了,难道在下界短短二十载,心就变了吗?”鬼婴此刻说的话怪异,似乎分不清谈笑和项九谁是谁了。 谈笑却是懂了。她并不喜欢鬼婴说这样的话。因为她一直觉得自己不是项九。可是这一刻,看鬼婴落寞疲惫的模样,想起那时邪予的愤慨,朽戈的失落。这么长时间下来,她也不是完全不能懂。 每个人的信念和眷念是不一样的。你无法要求别人去改变,更不能抹杀那些念头的存在风流仕途。如果说,一开始谈笑对鬼婴等人是完全的抵触的话,现在,在抵触的同时还略微多了些同情。 是的,同情。 谈笑有时候异想天开的想。如果师父转生了,换了副模样,也换了颗心。她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或许,她还做不到他们这样隐忍迁就吧? 只是,没有发生的事情她无从想象,至少在现在,她即便理解了。却不能强逼自己达成他们的期望。 “把伤口处理一下。”谈笑道。 鬼婴微低下头,沉默。 “你……”谈笑想说,他若不处理,她也不会管他的,她会放手的。 可是鬼婴却开始说话了。 “鬼王一共收养了五个孩子,独独宠我。却为我带来无尽灾难。他们狼子野心定不是一日两日。”否则他们怎么会知道他八生八世生他的女人是谁。鬼婴心中想着这仇是一定要报的,谁叫事实正如他们所说,他和那个女人渊源颇深呢。 “那时他们欲置我死地。主人拼了身家性命来救,我厌烦整日待在这枉生城中遭人暗算,又感恩主人救命之情,于是跟她离开,不再回来枉生城。”鬼婴接着道。“主人性情乖张。天下之大尽可遨游,我们跟着主人上天入地。只觉虽天地难容,却自在潇洒。主人喜白色,却叫我、朽戈、邪予、不动皆穿黑衣。主人要这天地换颜,我们左右辅助,她却一意孤行,大多时候叫我们跟在后面耍玩,似并不认真。日子这么过其实不错,可惜主人惹来了天罚。” 谈笑心想,这些话鬼婴大约藏在心里很久,就想找机会与她说,今日她不听大约还不行了。 鬼婴抬头,“有一件事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 谈笑沉默,心想你想不明白便想不明白了,这世上想不明白的事情只多不少,有什么的? 鬼婴将下巴搁在臂上,“你说,她当年是求生,还是求死?” 谈笑望向他的双眼,两人对视许久,却是无言。 求生,还是求死,鬼婴怎么会这么问?他便是问了,她谈笑又怎么答得出来? 良久,鬼婴笑了,“昭宁,人类之所以会转生,是因为有人类的感情。有人类的感情是无法修成仙身的,更何论长生。主人当年只说家中排行第九,名项九。后自名长生,外头爱她的人唤她一声项九,惧她的人敬称长生尊者,憎她的人倒只顾着咬牙切齿了。” 谈笑脑中一突,想起在天华山中与秦清微的对话,心中隐隐不安,莫非冥冥之中自有轮回,命运这种东西一早就被安排好,叫人躲无可躲,逃无可逃,兜兜转转不管山水如何重复,自还是那条道等着你来走,步步不离,分毫不差。 长生。 原道一时兴起,难道她体内那陌生的觉醒终要替代了她去,她最终将无声无息地消失? 鬼婴目光幽幽,有明灭不定的微光偶尔闪过。“听说昭宁在天华结丹典礼之前,曾请道号长生?” 谈笑放开手站起身,鬼婴整个人滑进寒潭,水面漾开水纹,噗噗冒出来几个水泡,然后逐渐恢复平静。 “是不是不变成项九,你们就都不会死心?”谈笑问。 潭底的鬼婴坦然道:“是。我不瞒骗你,我们等的人是项九,承认的人也只有项九。我们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只是为了让项九早日回来而来。” 谈笑冷笑道:“怎么,现在开始坦白了?不耍心机了?” 鬼婴浮出水面,露出伤口愈合的脸道:“尽管你救了我,可我还是讨厌你,你怎么能占用项九的身体,压抑她的意志?项昭宁仙侠世界之天才掌门全文阅读!你忘了本了吗?”最后一句竟是声色俱厉,目光锐利如刀。 谈笑冷冷看着他,末了竟大笑道:“鬼婴,你真愚蠢。”说完拂袖而去,不想再多说。 鬼婴眯着眼看谈笑,他看到的不是谈笑的身体,而是她丹田内隐隐耸动的微弱气息。 鬼婴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他心中说:就这样气愤吧,恐惧吧,越是这样便越是容易失去自我。项昭宁,不要怪我狠心,你若不失去自我,项九如何能回来?怪只怪你的意志太过顽强,都喧宾夺主了!今日不过是试探,以后可没那么好了。他手中的筹码很多很多,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谈笑走了之后,鬼婴独自在寒潭疗伤。他能八生八世被生为鬼胎不是没有理由的。他沉到谭中冷冷地笑,心想你们尽管猖狂吧,不与你们计较是放你们一马,既然你们不领情,那就不要怪我鬼婴不客气了。敢在这时候给他使下绊子,就该有准备来承受他怒火之下的报复了吧! 谈笑心情郁闷地走在鬼婴的地府之中,听了鬼婴这番话,心中难免波动。这次波动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她心中的抵触情绪在波动中越演越烈,修习九转的体质因为气息的乱窜而燥热,不止如此,她心中升腾起一股强烈的破坏欲和暴虐欲,颇有些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苗头。她沉着脸重重踏着脚步,行在路中有老树枝桠挡路,她看也不看一手挡开,尤不解气,走过去两手撼动粗壮树枝,不一会儿,自她掌中生出火焰,小小火焰燃成熊熊烈火,一把火要将那老树烧个精光。 老树在这地府中生存多年,虽是鬼族之树,却也多少具备灵识,谈笑隐约看到它挣扎了几下,心中便死有个人在冷笑旁观,拍手叫好。 似有人哈哈一笑道:“我便杀尽天下,又当如何?” 谈笑猛地脑子一个清明,转手泼了水去,可那老树在灰烬中只余了半截树根,灵气全无,可怜了百年聚阴气修行至此,毁于旦夕之间。 谈笑脑门上渗出汗来,她摇了摇头,硬生生将那大笑声抛弃脑外,原地盘坐下直念心经,催动九转顺气平息,费了许多时间。 鬼域枉生城一年四季阴冷森然,白日黑夜向来无差。谈笑再醒来,却见鬼婴立于身前淡淡而笑,仿佛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不存在一般。 谈笑心中一阵反感,又是警惕,心道鬼婴易反易覆,早日寻了师父魂魄离开此处,还是不要与他过多接触为好。 鬼婴也不是傻子,见谈笑神色举止便知她心中所想。 鬼婴道:“那四鬼拘我体魄,我欲报复,你可来?” 谈笑想了想,仍问道:“昨日我受伤,伤口却在你身上?这是何故?” 鬼婴笑道:“别误会,只不过不想叫主人的身体受到伤害罢了。” 谈笑起身,“你也别误会,我不是感谢你,不过是想说你多事而已。现在,你可将这关联解除了去,免得我生厌。”谈笑想,她与鬼婴大约还是不对盘,无论往日偶然有怎样的迷惑或者感触,今日他说了这番话,她和他便决然没有好好相处的道理了。 鬼婴道:“那可不行,此事在出了枉生城前是改变不了的,除非你不找你师父了,我们离开枉生城。” 谈笑压抑住心中的怒火和反感,忍了又忍,仍说不出话来。 鬼婴心中冷笑,既然骗不了你,便叫你讨厌又如何?最好你情绪波动更强烈些,我才有可乘之机。 254 并肩作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此行就是来找姬云华,现在鬼婴说除非谈笑不找她师父,那怎么可能? 谈笑心中冷笑:你鬼婴也就只会在这些地方耍些心眼,于是也不再争辩,只起身道:“走吧超级邪神最新章节。” 鬼婴多看了她两眼,两人并肩朝外面走去。 鬼婴道:“四鬼善幻,一会儿无论你看到曾经多亲密的人,都不可停留在原地。”鬼婴这算是提醒,而他知道得很清楚,在谈笑现在看来,所谓曾经亲密的人大约只有姬云华罢了。 谈笑微微点头,自从枉生道来之后,就格外警惕。 鬼婴领着谈笑前行,分明是鬼魂满聚的枉生城不知何时开始人烟逐渐稀少,再往前走,空气中渐有黑气萦绕,四鬼之气之气就在瞬息之间。 鬼婴冷笑,喝道:“出来!” 不多时,四鬼齐齐前来。 “哟,我们的弟弟这么快就疗好了伤,来找哥哥做什么来了?” 一只鬼桀桀怪笑,“不过是个不入流的人间女子,弟弟素来知道取舍,真是好眼光啊。”说着举起自己的一根手指,手指上缠着谈笑他们曾经想毁了的那根黑丝。 鬼婴道:“大哥们素来喜欢与鬼婴玩耍,弟弟这么多年在外,很少顾及家中状况。既然哥哥们看得起,弟弟便与哥哥们耍上一耍。”话音刚落,四鬼分立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将鬼婴和谈笑团团围住,那手缠黑线的鬼更是迫不及待地催动黑气从线中如水纹荡漾开来,然后迅速隔着一段距离包围了鬼婴。 鬼婴和谈笑背对背站在中央,偶尔挪动脚步也不改变这种战斗的状态。 一鬼道:“终于不躲在女人身后了吗?” 鬼婴冷然望去,“靠女人的玩意儿才能制住我吗?哥哥也就这点本事了。” 那鬼怒,黑气疾行。 另一鬼拉住那鬼道:“你管他说什么,他那张嘴向来也不饶人的。只管取了他的精魂。叫他不得转世超生!” 一言不合,两方自然就都出手了。 与谈笑原本在修仙界所熟悉的具有五行属性的攻击方式不同,鬼族的攻击方式显得随意的多。 比如鬼婴喜欢用小鬼,喜欢随手画着什么符号或者其他的东西,而那四鬼显然更依赖那根细细的黑线。 与上次鬼婴的狼狈不同,这次鬼婴显然是有准备的。鬼婴并不让谈笑出手,一边顾着与四鬼相斗,一边引导性地将谈笑护在身后,仿佛一个人就足以对付眼前的斗争。 谈笑也没多想动手,她想鬼气属阴。若是通过九转转化为阳倒灌回去,那结果…… 谈笑心中想着,却没这么试。应该来说。她自从发现和鬼婴实在难以对盘之后,在这种事情上也不那么积极了。 鬼婴像在玩耍般斗得畅快,谈笑偶尔动动手,好不愧疚地接受鬼婴的保护,反正他更看重的是这躯壳。她怎好搅了他的兴致? 四鬼齐攻不下,一个对眼,把打破战局平衡的突破口放在了谈笑身上。 三鬼前来缠住鬼婴,一鬼直取谈笑而去。 鬼婴护在谈笑身边一次次为她挡开,奈何三鬼难缠,斗了几百回合后。三鬼越战越勇,不要命一样要取他性命,谈笑渐渐脱离了他的保护范围。 鬼婴在百忙之中扫了谈笑一眼官场特种兵。虽然之前一直竭力保护,但也没想在这种情况下让谈笑独善其身。 谈笑是无所谓的,有人来打自然是打回去。这个世界力量就是一切,没什么好说的。他们不熟,讲道理那是鬼扯。浪费时间也浪费表情,何必。 谈笑是活人。身上本就阳气重。若是不在这枉生城中,而是在生灵世界,鬼族不加准备是不会去碰触活人的,特别是修为不够的鬼族就更不敢轻易冒险。想想看,如果碰到一个阳气十足的修士,那他们是很难活命的,那些阳气对他们的修行非但没有好处,更郁闷地是嗨加速了他们的死亡。 可这里是枉生城。枉生城是最适合鬼族居住的地方,是阴气齐聚之地,在这个地方阴盛阳衰,他们是不怕活人的。 所以那只负责攻击谈笑的鬼桀桀笑着,毫无顾忌且十分期待地伸长鬼爪前来抓谈笑。 谈笑冷笑,鬼婴亦冷笑。 那鬼一味进攻,只把谈笑当做最好揉搓的突破口,想着用谈笑牵制鬼婴,谈笑起初并不反击,只是躲避。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之处,谈笑猛然回身,嘴角轻轻上翘,扬起醉人的弧度。 那鬼一怔,似有意识但此时已刹不住脚。 通天钺显,那鬼的鬼手抓上来后“啊~~~”地一声凄长尖叫,还未等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又让谈笑握住了。 被通天钺伤了的鬼手显出实体,这时候最好掌握。谈笑扭手推去,九转之气从她身体里窜出来,又从那鬼体内钻出,一进一出便有阴气外泄,阳气进关。 那鬼脸色本就很白,这时候骤然之间就更白了。 “什么!这是什么!”那鬼惨叫起来。 另外三鬼眼见不妙,急急赶来救援,谈笑玩耍一样握着那鬼的手左右躲了会儿,硬要那鬼撑不住求饶才推开他,冷冷哼了一声。 “你是什么人!”另外三鬼被谈笑的诡异功夫惊住了。在他们看来,谈笑明明什么也没用,什么也没有做,不知道怎么的最终就能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谈笑也不答话,自顾自又站到了鬼婴身后,一副既然能省力我就不出力的模样。 鬼婴笑道:“跟你一起总有无数新鲜体验,也挺有意思。” 谈笑瞟他一眼,“你不想取他们性命?” 鬼婴刚欲说话,只见一股强大的黑风由远而近急急驶来,那黑风旋转着在他们面前停下来,走出来的竟是鬼王。 “你们这些兔崽子又在干什么?吃饱了撑着没事做了吗?”鬼王声如洪钟,气得脸色发青。 鬼婴转头对谈笑微笑道:“这回打不成了。真是难得尽兴,每次都这么难。” 也不知道这鬼王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谈笑从鬼婴的表情和话语判断出,这种事情这种场合这种出场方式对于鬼王来说一定不算陌生了。 鬼王上下打量着谈笑,谈笑就那么大大方方让他打量。 “鬼婴,你带活人到枉生城?”鬼王问道。 与鬼婴微笑从容的气度不同,四鬼狼狈得多。他们咬牙切齿,这时候抢答道:“鬼婴目无尊长,坏了枉生城的规矩还死不悔改!” “闭嘴!”鬼王一眼扫过去,“瞧瞧你们抖什么模样?出息爹地强悍,天才宝宝腹黑妈!”鬼王明显偏心。 鬼婴微昂着头道:“办点事。没事我走了。”说着拉着谈笑就要走。 “小兔崽子!你又要走到哪里去?” 鬼婴随意摆手,也不搭理后面气得跳脚的鬼王,更不怜惜他千里迢迢赶过来劝架的苦心和激情。 一鬼进言道:“父王,弟弟心思本就不在……”他话没说完,被鬼婴一个厉眼扫过。后半句自动销声。 “没用的东西!”鬼王气愤地脚踹过去,“就会惹是生非!还不快收拾收拾!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别怪本王狠心!” 鬼王拂袖而去,心中还在想着他与谈笑对战的经过。 “怎么有点眼熟……”鬼王自言自语道。 可是这些谈笑是听不见的了。 回到鬼婴住处,谈笑自顾自坐下,比鬼婴更像个主人。 鬼婴挑眉,“此处可还住得习惯?” 谈笑古怪地看他一眼,道:“我是来找人的,不是来长住的。” 鬼婴哈哈一笑,“鬼王既然回来,是打不成了,不如找人去吧。” 谈笑似笑非笑看他:“不是说要报复他们吗?” 鬼婴目光中流露出残忍血腥的意味。“你以为我为什么跟他们耗了这么长时间?” 谈笑讶然,细细一想,心道鬼婴果然心思诡谲,心狠手辣。她现在虽然看不出鬼婴懂了什么手脚,但那四鬼日后的日子定不好过就是了。 鬼婴突然坐过来,手在脸上轻轻抹了一把,身子微微前倾,“他可是这幅模样?” 谈笑猝不及防,猛然看到那张脸,心尖尖一收,瞳孔收缩,脸上震惊眷恋等等皆有之,当真心中五味杂呈。 鬼婴用着别人的脸笑得嘲讽,“这样就受不住了,若见到真人……” 可惜谈笑最不能忍受地是有人拿姬云华与她开玩笑。 谈笑眼中凶光乍现,通天钺自然生出,她骤然出手,抓住鬼婴来了个九转息移。 鬼婴脸色一变,自是出招要挣脱谈笑掌握。 这时谈笑也不顾分寸,只想着给鬼婴好看既然早知鬼婴心中有所顾忌,不会伤及项九的躯壳,所以完全只进攻不防守。 鬼婴收了限制,到后来被逼无奈,被逼得急了终于对谈笑出手。 谈笑飞了出去,可惜承受伤害的却是鬼婴。 谈笑哈哈大笑:“怎么,你是想伤了项九的身体还是想伤你自己?” 不待鬼婴回答,谈笑猛地用一手的通天钺刺向自己的另一只手。 色变的是鬼婴,谈笑依然从容。 谈笑抬起胳膊用通天钺的尖刺缓慢但深刻地划过自己的脸,于是鬼婴那张脸上渗出血来。 鬼婴在脸上抹了一把,眸中深不见底。 谈笑冷笑,“有些事情是开不得玩笑的。盼你记清楚了。”。。 255 奇怪锁链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是不是脑子不好用?惹火她对他有什么好处? 谈笑板着脸走人,不愿意再跟这个阴晴不定心思晦暗的鬼族相处下去。 鬼婴看着谈笑转身走掉的背影,低低笑了。 笑过之后,鬼婴又有些沉重。谈笑不知道的是,她越是表现得在乎的,鬼婴便越是下定决心要毁去。鬼婴其实是那么对过去放不下的人。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泛着温和柔光的半透明状光球,这个便是他用来引出jyh的东西。他相信他会比谈笑更早找到jyh,只是不会在这里。他相信jyh会自动找上来的,除非他并不在乎谈笑这个徒弟。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人就更没有存在的必要乐。 鬼婴残忍地笑了。 谈笑心中沉闷,想着为什么一定要依靠鬼婴呢,她完全可以自己去找师父,反正那丝带在她手中,只要师父在这里,就一定会来见她的吧。 除非…… 想到这个“除非”,谈笑的心情不自觉地沮丧。而后她摇摇头,拒绝再深想。 有些东西想得太多反而不好吧。 谈笑独自走在幽暗的枉生城中,目光无意识地在周围来来去去的魂灵中搜索着,思绪不知飘荡在哪里,完全没有聚精会神的欲望。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个时侯有一个叫做不动的魔族正潜伏在她的周围。 鬼族和魔族作为整个上界下界最不受欢迎最惹人嫌弃的族群,往往会被形容成臭味相投。魔族的本体可以是任何族群,但一旦他用自己的方式修魔并且成功,那就基本跳脱出各种族群之外,所以魔族进入枉生城虽然没有鬼族那样天生的便利,但比谈笑这样一些人进入要容易得多乐。 不动实在沉得住气。他知道鬼婴虽然有自己的小小心思,但一定不会伤害到谈笑。至少不会伤害到她身上对项九觉醒有利的东西。这样也就够了。不动在乎的东西很少,到目前为止在乎的也只是项九而已。谈笑作为日后要成为项九的部分不会受到损伤的话,不动就不会插手鬼婴的事情了。 所以多半时间,不动只是看,很冷漠地看着,即便他们遭到四鬼围攻他也没有想过出手。在不动看来,鬼婴如果连这种程度的攻击都无法应付,还要连累到别人的话,那他也实在没有等待项九并待在她身边的必要了。再说了,鬼婴与他的四个哥哥斗了千百年。大大小小的冲突数也数不清,在他看来更像是小儿科的耍闹。不然,依照他的脾气。有这种事情,还那么多废话什么,直接灭了魂飞魄散干净。 谈笑独自走出了鬼婴的府邸,不动想也不想便跟了上去。 这个时侯他是一定要跟上去的,一来鬼婴不在身边。二来鬼婴也不需要他跟着,三来他实在好奇这位魂魄不全的项九的载体到底打算做什么。 想到这里,不动心中一直没有解开的疑惑更深乐。天地常理,举凡魂魄不全的人生理方面也多半残缺。比如有的眼盲,有的耳聋,有的力虚气短无以生存异世学院之瞳帝最新章节。有的心智地下形同混沌等等等等。他还从没见过魂魄不全却还能保证五感完整身强体健的。 据他的观察,谈笑因为修习九转功法的原因,虽然会在九九八十一天的反噬期时受点苦。但至少在其他时候并没有表现出身体虚弱的样子,而且,她更像是一个魂魄完整的人。 这一点不动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在醉醒忘生的时候,不动就暗中观察着谈笑和饕餮的相处情况。他只是没有出面,只是没有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过。 不动觉得。他们这些人中,只有朽戈是完全相信着这个他从下界带来的女人的吧。现在大概多了个邪予――那是一个单纯的不怎么愿意思考的人。不动在心中给他定位。 此刻枉生城中幽暗宁静。大概是由于鬼王回城的原因。这两天枉生城中闹腾的魂灵也都乖乖地安静乐下去。不动想如果鬼婴没有跟他们一起的话,现在大约是鬼王最得意的王子,是下一代的鬼王吧。 枉生城中有一条喝叫做忘川,忘川自枉生城后黑沉沉的大山流下来,流经这个山下固若铁桶的枉生城。 忘川的水是很神奇的水,据说喝的人会忘记前生,枉生城地府曾经硬性规定如果不修鬼,如果转世投胎,就一定要喝忘川的水,这是因为投胎的人不但要忘记前生,还要忘记在枉生城地府的记忆。这是为了保证天地间的平衡。 不过这水喝多了会变成傻子的。 愚者任其愚,智者成其智。 忘川上有一座七孔石拱桥,拱桥上的圆孔一半沉在忘川中,一半露在忘川外面,不过因为忘川水与这枉生城的颜色浑然一体,所以看起来,那水中的倒影也恰恰就与那沉在水下的半孔相同,与上半孔一起成全了一个圆。 谈笑想到在进入枉生城之前走过的尸骨之路,想到在那路上看到的幻境,便忍不住往那七孔石桥走去。 谈笑在前面走,不动便默默地在后面跟着。 枉生城中有的魂灵有实体,就跟活着时一样是正常人的模样,有的则没有实体,任其半透明的身体在空中飘来飘去,脚尖完全都不沾地的。 谈笑一头长发发只用一根丝带系着,手笼在广袖之中,里面是白色束腰的道袍,外面披着件稍短的纱衣,腰间细细的衣带打一个活结,简单大方。 这衣服是朽戈给她准备的。 不得不说,自从到了上界,本来就随了jyh这个师父不怎么注重门派礼仪的谈笑在穿着打扮上就更加随意了。朽戈眼光毒辣,洞悉了谈笑的心思,所以悄无声息地为谈笑准备着她想不到的事情,却又并不告诉谈笑。 所谓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朽戈的重点与鬼婴本就不同。 与谈笑相反,不动则是惯常的黑衣,样式简单,简直就像是制服。反正他一年四季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就是这件衣服的样子,从来不曾换过样式。 这个要说起来与项九有关。 项九是个很自我的人,当年她说一别人就不能说二,她说你们四个着玄色,于是朽戈、邪予、鬼婴和不动个个传黑衣服,穿了这么多年也没想换过。 这种程度,谈笑是达不到的,至少在现在。 七孔石桥看起来很安静,谈笑在桥上站着,手扶着石桥上的石球。目光如在虚空中游走,最终停驻在桥下忘川之上。 谈笑想,师父的魂会不会喜欢这里的清冷。会不会已经喝了忘川水,不记得她的存在了庶妃有毒,暴君掀榻来接招。 谈笑看水,不动则看谈笑。 不动的目光若交织的网,他不但在看着谈笑,还看到了谈笑四面八方百里以内的一动一静。 不多时。不动眉头微微上挑了一下,很自然地隐匿了行踪,双臂环胸而立,开始看戏。 忘川石桥上,好戏开演。 先是平静的忘川水开始小范围地起了涟漪。一圈一圈的水纹荡开,然后便在那水纹中央扑腾起了水泡。 谈笑自遥远飘渺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水泡已经接二连三逐渐疯狂了。 谈笑不明状况,不过马上就警惕起来。她往后退了一步,可是桥面并不宽。她这么一退是退到了桥中心,可离后面的距离也相对缩短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大大小小的水泡像是滚烫的水摆在火上沸腾一样在忘川折腾之时,突然有丈余高的水帘从忘川中蹭地蹿出来,水花四溅。星星点点。 谈笑一惊,往两边一看。两边下桥的路也被水幕堵死,她已经看不见桥下的状况了。 黑水成幕遮天盖地,有水状黑索破水二来,从四面八方围向了谈笑。 通天钺现形,谈笑心中想着镰刀的模样,那通天钺便迅速变幻,方便谈笑割断那些锁链。 有尖细的声音道:“先缠住她的双手和双腿,不要近身。 黑色锁链移动时的沉闷声音由远及近,谈笑惊讶地发现自己在一瞬间腾空,四肢被缠住被迫分开。这股力道如此自大,锁链如此坚硬,竟然连通天钺都不能奈何它! 这时候谈笑真正感到危机来临。 四鬼联手与鬼婴对阵时尚且艰难,怎么突然之间有了这等本事? 谈笑使劲挣扎,可是未果,她就那样被困在半空中,无着无落。这种感觉实在谈不上美好。 怎么可能?猝不及防的谈笑不敢置信。 四鬼在水幕中显出模样来。 “哈哈,果真抓住了!这丫头功夫诡异,我们就这么绑着她拖着走,可不能近她身。”说着四鬼突然扯动锁链,四鬼并作一排,谈笑只觉自己被甩到半空中一抖,然后箭一样倒插向地面。 这速度会让她脑袋都摔开花的! 谈笑想要通天钺变化,可是奇怪的是那锁链竟能克制通天钺! 过于夸张的速度叫谈笑白了脸,可是没等她的脑袋砸到地面,整个人就被强制在离地不过一指的上空停住,她整个身子一顿,然后身子歪向一边摔了下去。 “碰通”一声,谈笑死死咬紧嘴唇,虽然很痛,但比脑袋直接砸上地要好太多了。 一个鬼笑道:“真不经吓。” 另一鬼道:“她可不能死了。我们还有正经事做,别耽搁了。” 四鬼同时拉动锁链,倒真是拖着谈笑在地上走。 比起身体的疼痛,谈笑更在乎的是其中的屈辱。她收了通天钺,抿了唇,一言不发。 “哈哈!已经吓傻了!叫她嚣张,不知道我们那是闹着玩儿呢!” 256 鬼王心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今次知凡事都不可大意,栽了跟头那是自找。 谈笑原以为四鬼抓了自己是为了威胁鬼婴,没想到四鬼锁着自己竟入了一处暗黑地宫,地宫中高高在上的竟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鬼王。 谈笑略略皱眉,如果是鬼王在幕后指挥着要抓她,是不是也太没道理了些? 必须说,鬼王长得极其普通,不但样貌普通,气质也很普通,属于那种丢到人堆里都找不到的类型,相较之下,他收养的五个王子都还算是长得好的了,尤其是鬼婴更是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 四鬼跪下道:“父王,这锁链果然厉害,这臭丫头连动都没动一下,我们可是连动动小指头的力气都没出呢!” 鬼王鼻子里哼了一声道:“平日里就知道斗来斗去,从来不会好好修炼,连你们的弟弟都赶不上,丢人现眼!”说着手一扬,四鬼手中的锁链拧做一股从他们手中挣脱,在半空中甩过一道弧度,直接落在鬼王张开的手掌上。 谈笑受了牵连,身子腾起往前一个趔趄,没防住半边脸又摔在了地上。 四鬼看看鬼王,又看看谈笑,欲言又止。 鬼王可不管那么多,直接赶人道:“都杵在这儿做什么?没事做了吗?还是说你们已经闲到要本王为你们找点事做了?” 四鬼吓得连连磕头告退,一个比一个溜得快,生怕慢了就要倒大霉了。 谈笑静静看着,心想鬼王的威严果然非同凡响。 地宫的大殿除了鬼王和谈笑,就再没有第三个活物。空空荡荡的大殿中,鬼王看着谈笑,看了良久方道:“你这丫头倒是稀奇,活人见了本王不怕的至今也就见了你这么一个。有意思。” 谈笑不答。 鬼王脸一沉。拧了下锁链,谈笑顿时感到钻心的痛,全身都忍不住抽搐了下。 鬼王却笑道:“哈哈,原本本王听那几个小崽子的话还不相信,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丫头,你告诉本王,你身上是不是有那神器通天钺?” 谈笑方才经历了非人能承受的痛苦,这时已没好脸色,性子倔是天生莫氏轩辕最新章节。她咬咬牙,心想这是个知根知底的,她就不答话了。他能把她怎么着?左右她是鬼婴带进来的,看起来她身上还有这鬼王好奇的东西,这鬼王只要不是个脑子傻了的,就不会这么轻易要她性命。 谈笑不说话,鬼王便皱了眉。感觉到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方才四鬼被他的气吓走,谈笑却毫无反应时他心中就已经不快,这时见谈笑剧痛之下还能一言不发,不快是加剧了,但同时也暗暗生了几分欣赏。 不过,无论怎样。他问的话就一定要回答才是。 这么想着,鬼王发狠地又抖了抖锁链,谈笑痛得额头直冒冷汗。竟自地上弹跳起来又重重摔下,只是她紧紧咬唇,唇瓣被咬破流出了鲜血她仍觉不够――不够与那锁链造成的痛苦抗衡。 而谈笑有理由相信,鬼婴的情况只会比她更加糟糕。 她心中暗暗冷笑,看来四鬼没有告诉鬼王吗?不然就是鬼王根本就不在乎鬼婴。否则怎么会这么下狠手折磨她? 想到这里,谈笑竟低低笑了。 鬼王诧异地看着她。心想着丫头莫不是痛傻了?不哭也就算了,怎么还笑起来了? 如谈笑所想,鬼婴遭受到的痛苦和伤害确实比谈笑要大得多。而此刻他正满头大汗地直接跳进寒潭中,想要缓解这种疼痛,并且冷静地想一想这回又是谁与他为难。 “你笑什么?”鬼王不悦道。 谈笑终于舍得开口,“笑你五个儿子生得真好。” 鬼王一愣,不解其意,但见谈笑剧痛之后依然从容,就跟刚被那几个小崽子带进来时一样,虽脸色不佳,目光中却无畏惧,一时倒也不想折磨她了。 “你身上必定有通天钺,你猜本王是怎么知道的?”鬼王对谈笑来了兴趣,竟让她猜。 谈笑也不需多想,鬼王既能用着锁链锁住她,又肯定她身上有通天钺,那这锁链一定与通天钺有关,或许正是相克之物。总不至于这锁链是火属性的神器吧?她心中暗暗忖度。 鬼王见她沉思便知她一定想通了。鬼王喜欢跟聪明人讲话,因为不累。 “不过你这通天钺倒是威力大减,所以你才会被这区区锁链锁住,可惜了一件神器啊。”鬼王啧啧摇头,倒真是十分可惜的模样。 谈笑冷笑道:“用在我身上,鬼王才觉得可惜了吧。” 鬼王容色一整,看她良久,却突然哈哈大笑道:“何必妄自菲薄。神器也不是谁都能驾驭的。若你不值得,本王也不会费了这么多心思和时间请你来了。” 是“请”吗?谈笑讽然一笑,“是我的荣幸。” 鬼王又哈哈大笑,下一秒却像是表演一样沉脸下来,速度之快,差别之大,只怕是迅雷不及掩耳。 “项九!如今你也敢再来枉生城,你不但毁了婴儿,还想要毁我地府不成?!”鬼王厉声道,语气十分不善,杀气在眼中膨胀。 谈笑略感诧异地望着他,心想果然又是因为项九,项九可真是个名人,连累她要受到这诸多对待,都不管你愿意不愿意的。 “哼!有神器有什么了不起?你现在也根本就用不了那玩意儿。你知道本王手中这是什么吗?这是当年火凤与白虎相斗时火凤身上掉落的翎羽所炼制,本来你那通天钺若是全盛之时,这东西是起不了作用的,可惜啊,它跟错了主人,如今你倒是窝囊了不少,哈哈绝世神医!让本王捡了个大便宜!” 谈笑心想真是难怪。她身上不但有通天钺,而且是用通天钺铸了体的,这东西当真克她,一点不假。不过,如果她能完全驾驭通天钺的威力之时,这火凤翎羽的作用就极其有限了。鬼王心思深沉,竟拿这个来试她,如今试得好用,也正好证明她身上这通天钺有根没有其实没有多大差别。 上界果然不简单,下界丝毫不能与其相比。谈笑这时方真正觉得自己还是目光浅薄了些。 “鬼王就这么肯定我是项九?”谈笑道。 鬼王哼哼两声,“我那儿子是个死心眼的,你若不是项九,他怎肯带你来此处,还为了你与他的哥哥们打架?再者说了,你若不是项九,通天钺怎肯认你?当年项九一手双刀钺使得不错,这些神物可都是认主的!不过幸好火凤还没认主,所以这火凤翎羽才能克制你,哈哈!” 谈笑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么,鬼王抓我来是为了什么?”谈笑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有冷静才能思考,谈笑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鬼王桀桀怪笑,谈笑算是明白那四鬼都是学的谁才笑得那么难听又难看。“你若是个普通人,本王只会让你离本王的王子远一点,不过偏偏你不是个普通人。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本王若不趁你还未强大之时除掉你,只怕日后你长成参天大树,上界又是浩劫!哼!本王虽素来看不惯正道行事,不过天地伦常也不是全然不懂。真真好笑,那些正道们大约还没发现你的存在吧?倒是叫本王尽了一份心,哈哈!只盼老天给点福祉,地府气运绵长。” 这个世界里,做好事老天是要赐福的,做坏事则有天罚。谈笑搞明白这个时曾经想当年项九到底做了多少人神共怒的缺德事,天罚来得如此汹涌? 这鬼王倒是坦白。不过…… “哈哈哈!”谈笑站起身来,仰头长笑,笑得十分舒畅。 “你又笑什么?”鬼王恼了。他难得有这种忧天忧地的意识,也难得说了这么一番自以为大义凛然的话,可惜对方不捧场也就怕了,还嘲笑他,他自然是没好脸色给她,手中一甩,谈笑没防备又被摔趴在了地上。 而与此同时,鬼婴直接摔到了寒潭底,没防备喝了一口的寒潭水。 鬼婴再呆不住,心中怒道,要知道是谁捣鬼,一定要拔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拿他尸体去喂狗!这心思刚想完,却是脑子一沉,眼前一黑,愣是陈在寒潭底爬不起来了。 而这个时候,藏在暗处的不动走了出来。 这一下子真是痛。 谈笑咬咬牙,不想为了整鬼婴把自己也搭进去。 “笑鬼王的儿子们都是省心的,好得很。” “你这话什么意思?”鬼王问道。 谈笑冷笑,“鬼王的四个王子没有告诉鬼王,我是受不得折磨得吗?” “哈哈!”鬼王大笑,“如今你是囚徒,任人搓圆捏瘪,有什么受不得的?本王还偏要……”他正要动手,外面突然传来急切杂乱的脚步声,一个小鬼道:“不好了,不好了,五王子昏在地宫外头了!” “什么?!”鬼王拍案而起。 谈笑哈哈大笑,“鬼婴带我进入枉生城前就已经施法共命,我疼,他只会更疼,我若死了,那么他……”话不需说得太完整,谈笑从鬼王突变的脸色中识别出他对鬼婴的在乎程度还是很高的。 257 寒潭残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昏在寒潭中的鬼婴会出现在地府门口自然有不动的功劳。 鬼婴要知道他还会有这番遭遇,不知道会不会后悔没早与谈笑拉开关系。 鬼王狠狠瞪了谈笑一眼,匆匆忙忙离去,自然是担心他的宝贝儿子,未来枉生城的继承人有什么闪失。 四鬼正躲在一起兴奋地讨论者鬼婴的死法,却不知他们的希望早已落空,而他们失败的原因正是来自于鬼王废话太多。 鬼王做了这么多年鬼域的王,想是没有碰到过谈笑这样的硬茬,忍不住罗嗦了几句,错过了最佳的满足四鬼心愿顺带自己悔到肠青的机会,这实在赖不得人。 谈笑被锁在地府,鬼王十分放心地去看他的儿子去了。在他看来,谈笑是不可能挣脱锁链逃走的,因为那东西与谈笑天生相克。 相克这种存在是无比强大的。 但他还是欠缺考虑。他不曾想过相克是相对的,世间万物不是所有的生物都被这火凤翎羽制成的锁链所克。 谈笑两臂斜向上被锁链困在半空,本来白净的脸此刻已经脏污,甚至红肿破皮。不过这点疼痛她不放在眼里,而由于出生后就被当做男孩子养大,所以破相这种事情她也并不是那么在乎。 为了节省体力,谈笑自然放松两臂,并垂下脑袋,目光毫无焦距,心中却想了很多。 直到细微的脚步声和气息的转变惊动了她的神思。 来者一定不是鬼王魂断篮坛全文阅读。 谈笑打起精神缓缓抬头看去,这一眼多少有些诧异。 来人确实不是鬼王,而是魔族不动。 不动依然是那副仿佛万年都不会变化的表情,但他的目光很奇特。似乎在求证着什么。 谈笑摸不清他的真实想法,于是全身渐渐警惕起来。 不动停在谈笑三步远的地方,他抬头看半空中的谈笑,一身白衣的谈笑面容受伤。头发松散,衣服也已经脏污,她像是被打了一顿一样狼狈,而这种狼狈如果联想到项九的话,是那么的违和。 谈笑微抿了下唇,心想不动大约又是想到了项九吧。 她想其实这样挺没意思的,明明她是这个人,却偏偏被逼着要把自己当成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人。便是他们不累,可她却感觉到累了。 不能索性给个痛快,要么就把她完全变成项九。要么就干脆不要再来招惹她吗? 谈笑开始觉得不带丹餮出来是一种失算,因为她感觉到孤立无援。 不动一句话不说,走过来握住锁链。左右看了看。 不多时,黑气缠绕锁链而上,直至蔓延整个锁链,一寸一毫都不曾放过。 火凤翎羽虽是神兽的一部分,但脱离了神兽的本体。威力到底有限。谈笑若按照下界的修行等级尚不到元婴,与不动这些人的力量是不能相提并论的。所以在谈笑看来,不动可以轻轻松松扯了锁链在手,她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这么一想,谈笑暗自惊了一下。她想便是四鬼再如何无能,比她还是强许多的吧?自己果然是轻敌了吗。被他们耍着玩了呢。 不动并没有解开锁链,而是连着锁链将谈笑横抱在身前,大步往外走去。 谈笑吃惊。“哪里去?” 不动不答,心头微微激动,觉得手掌传来的温暖实在难得可贵。 这是一种很奇妙很陌生的感觉。 不动忍不住手一紧,却没想到正好压迫到谈笑的伤口。 谈笑眉毛动了动,心想这是故意的吗? 不得不说。不动的功力确实了得。 整个地府是枉生城防守最坚固,鬼族最厉害的地方。不动却像是极熟悉这里。左右闪避,一路竟带着她出了地府。 谈笑注意到不动现在走的方向该是鬼婴的住处。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谈笑便被不动带到了寒潭旁。 不动弯下腰,将谈笑放在寒潭中,让她双臂枕在寒潭边,然后一言不发地后退两步,倚着棵歪脖子树闭目养神起来。这整个过程下来,他都丝毫没有要帮她解开锁链的意思。 是不会还是不愿? 由于锁链在身,谈笑仍然觉得浑身的力量像是丢失了一样。她有些泄气,于是问道:“这东西可否解开?” 不动也不睁眼,“没必要。” 谈笑脸色微沉,以为不动的意思是要学那鬼王借这东西控制她。 想到此处,谈笑便也不再问什么,觉得问什么也是多余莫氏轩辕。反正不动和鬼婴他们的想法应该一样,不会伤害她的躯体。 不如暂且疗伤吧。 谈笑收了心,顿时感觉到寒潭水的舒畅清亮之意。这水似乎像是有生命一样,一碰触到肌肤便随着血液流进了身体里。流进身体里的寒潭水穿经过脉在伤痛的地方停滞,来来回回几番功夫,谈笑已觉得好多了。 谈笑想鬼婴真是会享受,这一汪寒潭果然藏着玄机,是疗伤的好地方。 就在谈笑开始享受这种感觉的时候,不动开口了。 “火凤翎羽能抵御寒气。”不动闭着眼,却说了这么一句话。 谈笑微微诧异,抬头望向不动,不动的模样一如从前,似乎一直都没有改变过。 而从不动说的话看来,他不解开锁链非但不是为难她,相反还是为她着想。 谈笑沉默片刻,道:“谢谢。” 不动神色未动,依旧闭目养神。 等谈笑收拾好自己从寒潭中起身后,不动走了过来。 “做什么?”谈笑微微后退半步。 不动看在眼里,于是在两步远的地方停住,道:“离开枉生城。” “离开枉生城?”谈笑眨了下眼,“我还要找……” “你找的人并不在这里。”不动坦言。 “什么意思?”谈笑被他的话吸引住。 不动看着她,“如果是魂灵在此处,早该找来了。” “或许喝了忘川水……” “那就该到人世投胎。” “或许还没发现我……” “鬼婴是鬼族,他给你的引魂之物不是摆设。” “或许……” 不动敛眉。“我带……” “好啊,不动,平时不声不响的,原来喜欢背后搞这些小动作!”不动还未说完,只见外面走进来一黑衣男子,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是息怒难辨。 这位不是鬼婴又能是谁。 不动轻轻勾动唇角,“恢复得挺快。” 鬼婴哼了一声,“早知道是他搞的鬼,我何需浪费这么多时间。”他看了眼谈笑。见她仍被锁链缠住,便要上去解开。 不动伸出一臂拦住他,他便停下来。“做什么?” 不动看了眼谈笑。又转回目光道:“传闻火凤在南方沼泽受困,要找到第二件神器,还用得上这个。” 鬼婴挑眉,“那你意思,她就要这么一直被这东西缠住吗?” 不动道:“如果你不想鬼王找麻烦的话。” “什么意思?” “此物在她身上两相抗衡绝世神医全文阅读。气息才能抹去,若单独放置,只怕离不开枉生城。” 鬼婴这回听明白了,谈笑也明白了。 看来要带这个出枉生城,一定是要连她人一起带出去的了。 不动看鬼婴,微微倾身小声道:“来日方长。我们很忙。不要为了无所谓的人耽搁了正事。” 鬼婴利芒闪过,“你什么意思?” “告诉她,那个人不在枉生城。现在不是找那个人的时候。你没看出来她在上界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吗?” 鬼婴脸色一变。 “主人也一定不喜欢自己曾经如此软弱可欺过。”而造成这种局面。还有鬼婴的份儿。 鬼婴瞪他一眼,突然有种感觉,就是自己做的所有事情在不动面前摆出来是这么的幼稚。难道说他所有的安排都是在浪费时间? 不动不可察觉地笑了一下,“听说子翼神君不久前离开了云翼居。” 鬼婴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们在说什么?”谈笑皱眉。 鬼婴看过来,突然指了指寒潭。“给你看个东西。” 谈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寒潭如镜,微小的波动之后便呈现出动态的画面来。 鬼婴道:“我鬼婴素擅画。尤其擅用人之残念作画。此番我去天华,曾造访玉华宫。我想,这个应该是你想知道的。” 寒潭中慢慢显出一个人的样子来。那人已经瘦得离谱,本就宽大的白袍此刻更是像床铺上散落的丝被般。那人散着头发遮住半边脸,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从他艰难起身的动作和抓着床沿已经发白的指骨可以看出他正在忍受着怎样的痛苦。 而床上还有一个人嘴角扬起一抹轻笑,睡得香甜。 只这一个影像已经让谈笑骤然色变,想也不想走到寒潭边,腿一软跪了下去,双目濡湿。 鬼婴道:“此为姬云华最后留在玉华宫的残像。” 谈笑看到那个人扶着床柱一步步艰难地往外挪去,他走过的地面流下一朵朵血花,触目惊心。 那人似乎笑了笑,便是瘦得脸颊都凹了进去,那满身的风华却没褪去半分。这是多么洒然自由的一个人,任何痛苦都难以打倒他。 他在桌边停驻,在桌上的书简卷册上一一拂过,走至门边时又回头望了望床榻,挥袖间将地上的污渍移除得干干净净。再然后消失在门边。 寒潭中影像渐渐淡去,直至完全不见。 谈笑扑进寒潭努力寻找,却发现什么也找不到。 “还有呢?还有呢?”谈笑回过头,凶狠地朝鬼婴吼道。 鬼婴眼睛眯了眯,“没有了。” “你骗人!你既然能在玉华宫找到残像,为什么不能在玉华山找?他去了哪里?去了哪里?” 谈笑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某种疯狂的嗜血的冲动似要压抑不住。她觉得自己要是得不到答案,整个世界都要被她毁灭了一样。 鬼婴猛然瞪大了眼,飞身而起:“扯住锁链,拦住她!” 2012年6月14日致读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亲们,不知道怀着什么心情写下这一篇致读者。当然,弯弯承诺这并不是结局的结局。 最近弯弯的状态,在看书的亲们大约都能知道些。今天我明白写下来,希望亲们能理解。 弯弯是有工作的人,工作还不是那么轻松,所以可支配的时间比较少。当然,怀抱着梦想在写作的不止是我才有这样的困扰,所以其实这个没什么好说的。 虽然是兴致所至开始写作,但写到现在,好像进入了怠倦期――虽然剧情也才走到一半。好吧,我承认,我开始没有动力,和茫然。 弯弯想休息一段时间,就到六月底吧,七月恢复更新。半个月的时间,让我调整调整状态,寻找初始的激情和灵感,也寻找坚持下去的动力。 亲们不必太担心,弯弯承诺:不弃坑,一定会按时回来。 不到万不得已,弯弯也不会写下这一段文字。 感谢可爱的编编能允许我这一次的任性,也谢谢一直以来支持弯弯和长生的亲们,弯弯不善沟通,但你们的好我都记得。 请等我回来。但这并不是要求,亲们只要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就是弯弯最高兴的事情了。这也是弯弯写文的初衷。 书评区大家若有想写给弯弯的留言,请尽情发挥,回来后的弯弯会一一回复。 srryandthankyu! 258 恐惧深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有时候毁灭就在一瞬,或许心未察觉,也并无此意,可那么那么痛苦的动荡却不允许整个世界仍然安好。 谈笑有时候会想,师父是不是真的真的那么重要。 而这个重要是她永远不想去印证的。 与鬼婴同去枉生城发生的种种还像是在昨天,可实际上现在已是第二年的春融之时了。 谈笑却失去了最后在枉生城寒潭边的记忆。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醉醒忘生,已经在丹餮身边了。 去的时候那么艰难,回来仿佛只用了一瞬。 谈笑不去问,也不去想那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她的灵魂和骨骼中深刻记忆了那时腐朽的绝望和疯狂的毁灭情绪。 谈笑相信,那时的她一定失控了。不止是身体,她的灵魂也被不知名的存在掌控。她有时候会想,那时候那个叫做项九的人是不是要回来。 可是,她醒来后依然是项昭宁,不是某些人期盼的项九。 谈笑回到醉醒忘生后大约有一个月的时间闭门不出,只与丹餮一起。丹餮陪着她,又陪她度过了反噬期,然后谈笑开始下冰窟修炼。 丹餮自然是陪着谈笑。 比较奇怪的是鬼婴的态度。 鬼婴总是很心急,很心急。而实际上,太心急了总是容易坏事的。枉生城一行在鬼婴看来是绝佳的契机,可在不动看来就像一个笑话。唯一的收获在最后的最后。 项昭宁终会成为项九。 这个信念在鬼婴和不动的心中变得坚不可摧。 那时鬼婴心中打着小算盘,总想着教谈笑生气,教她情绪失控,失控的灵魂才会让另一个灵魂有缝可插,有生存的空间和余地。而这个思路确实很妙。 鬼婴如愿以偿看到了失控的谈笑,看到那个他信仰的灵魂似要回归的迹象,他在那一刻忘记了谈笑的安危。忘记了这个装载灵魂的容器残缺不全,他是欢喜的,甚至欢喜得想要落泪。可他脑子让浆糊给灌了,不动却没有。 在残缺不全的容器中强行觉醒不是件美妙的事情,这件事情一旦进行得彻底便会毁灭之前他们所做过的所有努力。与鬼婴的欢喜和放松相反,不动是忧虑而警惕的,他要做的是压制要觉醒的项九,让项昭宁的意识回来。 鬼婴一时脑子糊涂了,可到底不傻。不动一边施法一边怒吼之时,他便醒了。 是的。时机尚不到,只要确定了是这个人,后面的事情还有什么进行不下去的?这个时候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失控的谈笑毁灭力惊人。很快他们就惊动了枉生城的魂,惊动了这座城的主人鬼王。 鬼王或许小看项昭宁,却不会小看项九。项九那个女人,在鬼王看来虽然是个女人,却更多地被称为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枉生城是鬼族的领域。是鬼族赖以生存的生命来源,可不能让一个疯子毁了。 于是鬼王也顾不上什么神器通天钺,帮着自己儿子压制起那汹涌失控的力量起来武神空间最新章节。 好在,项九那个女人或许并不想觉醒。 不过,鬼王觉得大约也只有自己会有这个想法。 项昭宁昏昏沉沉倒下去的时候,不动接住了她横抱在身前转身就走。鬼婴自然也不停留。 鬼王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家小王子决然离去的背影,眼珠子转了又转,不知在想些什么心思。 “赶紧回忘生。怕是瞒不住了。”鬼婴在前开路。 不动冷冷看他,“自作孽。” 鬼婴脸上颜色变了变,道:“若不这么做,你我怎知她就是主人。” 鼓动讽然道:“这时便是主人了。你怎不说项昭宁鸠占鹊巢。” 鬼婴没心情跟他斗嘴,他和不动看得清清楚楚。那根本就不是一个灵魂排斥另一个灵魂的状态,那是一种加速的蜕变。蜕变的过程实在惊人。 唯一的解释便是,项昭宁这个人类或许并不是容器,她比容器高级一点,她的内在本身就是项九。 这个发现让冷静后的鬼婴喜忧参半。 枉生城这么一闹,项九要觉醒的事情怕是藏不住了,既然子翼神君都走出了云翼居,到底有多少人得到了消息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他们要做的是赶快回去醉醒忘生,封锁结界,隐藏醉醒忘生,开始闭关修炼,至少要让项昭宁能够有能力独自去南方沼泽。当然,真的要去当然不会让她一个人去的。 于是他们回去了。 朽戈温和而了然的目光让鬼婴微微生怒,不过他心里倒是嘀咕了一句:天仙到底还是有些本事。 邪予最近十分刻苦,所以错过了鬼婴和不动带着项昭宁回来的一幕。而等他终于知道消息的时候,项昭宁已经沉默地将自己关起来,闭门不出了。 这个时候,鬼婴的态度开始慢慢变得奇怪。 开始几天,他每天都要去找项昭宁,可是项昭宁不愿意出去,也不愿意让人进来。丹餮忠实地执行了她的心愿,鬼婴没能得逞。 后来鬼婴会在项昭宁门外等着,一等就是一天,日升日落,可项昭宁丝毫没有反应,单体也没有。他就像是一团空气,不,或许连空气都不如。 于是鬼婴知道,他预想中即便搞砸了也还能重来的假设不复成立了。 反而是朽戈这个站得远远的人看清了项昭宁,也看清了鬼婴。 “她在害怕。”朽戈站在鬼婴身边凝视项昭宁所在的屋子。 鬼婴抿了抿嘴,没说话。 “你这么逼她看清真相,如今她真的看清了,你的目的也达到了。”朽戈微微敛眉,后面的路该怎么走谁也不知道,他甚至隐隐有了期待。 项昭宁就是项九,项九就是项昭宁。为什么转生后的项九会是项昭宁这个样子,当年项九魂飞魄散到底求的是什么?如果换一种人生,换一种活法,项九会不会还是当年的项九? 与鬼婴执着于当年的项九的心情不同,朽戈态度包容了许多。他更在乎的是项九这个人,而不是某种形态或者状态的项九。这一点说不得与丹餮倒有几分相似兼职白无常全文阅读。 原本朽戈那么期盼项昭宁快点成为项九,可是现在,他却不急了。他像是一个长期疾步走在花海中的赶路人,因为急着赶路而忽略了那些美丽的花儿,也忘记了那些花儿还可以有怎样的美丽。现在,他放满了脚步,他开始欣赏,开始观望,开始思考各种各样的可能。 没有人可以操控项九的想法和人生轨迹。哪怕是让她变成她本来应有的样子。 鬼婴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即便做对了,最终也还是错了。 朽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选择等待,选择顺其自然。 唯一不能顺其自然的是有关项昭宁修行和力量提升的问题。 下界是打打闹闹过家家,上界是腥风血雨危机伏。各种种族混居也带来了各种各样的矛盾,力量至上的崇拜心理让上界的争斗变得理所当然。 不要以为修仙的都是清心寡欲的道士,真做到这些的人早就被残酷的生命法则淘汰了,毫无力量的长生是危险而脆弱的,躯壳的长生也要伴着力量的长生才行。 所以为了项昭宁的安全问题,为了她有自保的能力,修行这种事情很快被提上了日程。 过了反噬期,项昭宁自动自发地下去了冰窟,朽戈似是神机妙算,在冰窟中不知等了多久, 封闭以来首次见到的人是朽戈,项昭宁的心情很平静。 朽戈带来了有益于项昭宁修行的书籍和丹药,简单讲解了一些便要离去,谈笑却道:“你们不会放弃是不是?”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可朽戈懂了。 他点头,“我们都不曾也不会放弃伴随主人左右的殊荣。” “那么,让你们失望了。”谈笑与他擦肩而过。 朽戈没有回头,却看着随后跟进来的丹餮道:“不,并没有。” 丹餮径直走向谈笑,即便他失去了双眼,可双脚依然有力,对方向辨位的本事大约还比原来高了。 丹餮冷静而漠然地看着朽戈等人从他们入醉醒忘生以来做过的种种事情,想到这段时间以来阿九的静默,突然无比庆幸自己的记忆并不是完整了。他本也不想去寻找那残缺的部分,这时候更没那心思了。 作茧自缚说的就是这种人,记忆太沉重有时候是一种累赘,很要命的累赘。偏偏有的人格外喜欢它们的分量。 当然这些谈笑并不想知道。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变强。 变强才能掌控自己的生命,她想师父或许还活着,虽然不知道他活得怎么样,可只要他活着,她便心满意足了。她想师父大约是不想见到她所以才没有现身。既然这是师父的意思,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谈笑突然生出了无穷的动力,她要变强,她要以最好的姿态出现在师父面前,她永远也不会违背师父的期待。 于是,她一步步走下冰窟,一阶阶下去,她想她首先是要活下来,清醒地完整地活下来,她想快点变强,想快点找到她的师父,因为她开始不确定自己能“清醒”多久。 丹餮静静地靠近她,感觉得到她微微的颤抖。这是她最近才有的习惯。 ps: 7月被单位派去出差,一直没来得及更,跟亲们说声抱歉,恢复更新。 259 吾来践约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春去秋来,四季更替。 谈笑沉下心来修炼,抛却心中烦杂,两耳不闻外事,接着醉醒忘生固有的修行优势不断让自己变得强大。 她和丹餮常驻冰窟之中,九转和炼器术是她必习的功课。 丹餮是凶兽,修炼方法虽与人间修士不同,可在这冰窟之中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昔日朽戈坦言丹餮虽是饕餮之王,是饕餮族最强大的饕餮,可到底重伤,如今实力不过当年十之一二,这话真心不假。 饕餮嗜吃贪婪,只有再谈笑身边,丹餮才能克制住这种与生俱来的毁灭冲动。比起天性,它开始享受温软的平静,这种平静只有它认同的阿九才能给予。 谈笑在冰窟中修行,饕餮便化作兽形趴在她身边闭目养神,神态安详平和。曾经它那么在意自己作为人的形态。可慢慢的,它发现在阿九面前,这些并不是那么重要。它喜欢这样的阿九,它现在很少会花心思去想什么,只贪恋岁月静好。 而伴随着谈笑成长强大的是朽戈、鬼婴、不动和邪予四人功力的渐渐恢复。虽然这过程在他们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迅速,可到底是开始了。 鬼婴心中蠢蠢欲动,总觉得太慢,太慢。他迫不及待想看到完全获取力量重生的主人项九,也迫不及待地想完全恢复自己的力量。 邪予是单纯的高兴,不动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大约只有朽戈更关注的不是项九的重生,而是如今这个尚不“成熟”的项九如何成长。 朽戈为谈笑提供一切便利和可能的捷径,让她的修行比平常人要快许多,而他的努力显然收到了成效。 洪荒历三千四百年,谈笑养丹成婴修成神通,九转至四转深沉若海。真气磅礴无涯,一出冰窟便如脱胎换骨,淡然大气却不冷酷,外形气质也开始有几分上界修士的气息。 这个时候,谈笑才开始真正理解到结丹和元婴虽比邻却被称为天地之别的原因。尤其谈笑这样修习上古九转之法的人,真元混沌无属,便比常人更能体会到自然中天人合一的妙处。 而得益于饕餮的指点,谈笑原本因为修习五气偏颇而加剧的反噬期痛苦在这近三十年里得到了缓解,虽然这个过程不可避免,但谈笑独处亦能度过。不再需要丹餮相助。 丹餮虽为谈笑高兴,却曾戏言如此一来,自己便毫无用处了。 谈笑只笑。伸过手臂搂住兽形饕餮毛茸茸的脖子,将脸埋进去,恍惚中仿佛还是那些年,还在天华山中,师父远远疏冷。清微师兄微笑凝望。 丹餮存在的意义并不是一开始她以为的反噬期,因为在这个陌生的上界,她身边信任依赖不离不弃的只有一个丹餮。 都说饕餮是凶兽,欲贪不识人情道德,可在谈笑看来,丹餮却再真实性情不过重生天才符咒师最新章节。 丹餮任谈笑亲近。只觉千言万语也不及她那时真心的依偎。许多情绪或者决心都尽在不言中了。 谈笑出了冰窟,朽戈四人哪有不能感应之理? 所以看到冰窟外单膝跪地的四人,谈笑并没有多少意外。 只是…… “是我。不必跪。”谈笑淡淡一笑,与他们擦身而过,身旁自有饕餮相伴。 鬼婴猛然抬头,像是想说什么,可朽戈已经站起来跟上去。温和唤道:“恭喜昭宁,可要……”话未说完。一个黑影蹿出来跪在他面前,低着头道:“有人闯阵,拦截不住。”声音里已经有了明显的慌乱。 朽戈皱眉,鬼婴等人立刻形移过来。 自谈笑在枉生城现身以来,上界被遗忘的历史开始像雨后发芽的种子散播各界。好在众人皆知项九,却不知醉醒忘生的存在和位置。朽戈等人一直小心防范,布阵设禁每日巡查,把醉醒忘生藏匿得隐蔽,包裹得坚固,所以虽然外界沸沸扬扬,他们身处醉醒忘生之中却并没有多么危险。 如果有人闯阵却又拦截不住,那么这个人…… 四人一个对眼,迅速地拦在谈笑身前,谈笑只看得到衣角翻飞,然后听到一个温凉清澈如泉的声音:“长生。” 朽戈等人如临大敌,饕餮瞬间毛发倒竖,而毫无防备的谈笑则突然间感受一种深沉的空洞――发生在心脏被毫不留情地重击而狂乱之后。 深不见底的幽冥之中似有一声叹――子翼。 “本座孤身而来,诸位可不必如此。”那人不紧不慢地温言道,可谈笑身前四人一兽没有一个真的放松下来。 一瞬诡异的失控之后,谈笑依然还是谈笑。她隐隐觉得这个人一定与自己有关系,或者说与项九有关系,可现在的她毕竟不是项九。她想,身前这些人和丹餮一定知道她想要的答案。 “你来做什么?”邪予沉不住气怒目道。 来人似是懒得分神,只自在前行,明明平常无比,也不曾携着杀气压力等等,可四人却同时道:“饕餮,带她走!” 丹餮甩头,转身拱了谈笑驮起她就走,半点废话也无。 这个时候,他们倒是配合相当默契。 来人微微敛眉,也不去追,只立在原地抬头望去,一双温和多情的眼却看不见底。 谈笑似有感应骤然回头,正好瞧见那人一身白衣微微勾笑,右手轻轻抬起,手背向上,张开的五指下吊着的是一个酒坛。 忘生。 不知怎的,谈笑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她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她就是知道那酒坛子里一定装着上好的忘生酒。 那人儒雅如仙,高洁独立,他的温和藏着距离,他的距离有如此恰到好处。 谈笑突然想到起很多年很多年以前,自家师父在玉华山中崖上一闪而过的背影。 头疼。谈笑转头,背部挺直。 男人收回目光,垂下右臂道:“不过是与故友浅酌,诸位未免太过紧张了吧。” 鬼婴冷笑道:“我等污浊之人难容于天地,不敢与神君高攀,好怕糊里糊涂就尸骨无存魂飞魄散了呢无上皇座全文阅读。” “鬼婴。”朽戈轻喝,上前一步道:“神君与我家主人虽是旧识,然我家主人早已不在,怕是要让神君失望了。” 男人涵养很好地微笑道:“哦,依你之言,方才离去之人却不是长生?” 朽戈也微笑道:“虽不是我家主人,却是我家主人的后代,我等心念主人,既然偶得机缘遇着主人的后人,便难免存了照拂之心,所以才留在身边,不求她有主人的成就,只要平安一生便好。” 邪予猛点头,“就是这样!你不要乱认人!这里也不欢迎你!” 男人并不理他,只与朽戈对视良久,突然笑道:“昔日你在天庭,可不如现在伶牙俐齿。” 朽戈笑道:“朽戈是个健忘的人,神君的记性却是一如既往的好。” 男人意味不明地轻轻勾了下嘴唇,“本座还会来的。”说完身形在瞬间消失,徒留空气中淡淡的酒香。 朽戈立在那里眼中阴晴明灭,不知是在与其他人说话还是自言自语。 “主人酿酒名忘生,平生却只酿两坛,其一在当年与我等痛饮而尽,其二不知所踪,原本,我以为……”朽戈声音渐低,邪予突然隔空挥出一掌在地上砸了个大洞,气呼呼地跑了。 项九当年因何机缘酿成忘生已不可知,只是她这手艺自传授给邪予后,便再没亲自出手酿过忘生酒。 忘生酒不同寻常,项九当时开了一坛众人同饮,一坛便收藏起来。邪予多年钻研,讨了个善酒的名头,自认酿出的忘生在味道上与项九的已是十分接近,于是总诱着缠着项九能拿出那另一坛来比较比较。 项九却笑道:“早进了我肚子里了,你这手艺已是十分地道,有什么可比的。” 那时他们还并不恭恭敬敬地称项九为主人,那时的项九虽狂妄洒脱,却似乎并没有多少野心。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久远到四人几乎就要忘记。后来的上天入地腥风血雨刺激精彩,他们血液中征战的因子疯狂而炙烫,他们热血沸腾,他们充满希望,他们仰望那个总是站在前面的身影,渐渐习惯了她的背影,习惯了她的面具,习惯了她野心勃勃的眼神,嘴角冷酷的微笑,习惯了她指掌沾染了血红的颜色,于是很自然地忘记了最初的最初,山水天地间笑得飒然爽气的项家阿九曾经甚至不能忍受袖口一星泥点。 项九与这个人若有似无的纠葛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早,早很多。 朽戈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鬼婴沉着脸,“我们错过了什么吗?” 不动大步离去,没有人回答鬼婴的问题。 而被称作神君的男人在两颗交缠生长的老树前停下了脚步,完美的笑容从唇边渐渐消隐,取而代之的是深不可测的双瞳。 “比翼连枝。长生,你果真重诺,还敢回来这不能容你的天地……” 风轻扬,叶摇飘坠处,哪里还有那个人的身影?便是只字片语也零碎不可再闻,梦中一般。 如果忽略那缠枝老树上挂着的酒坛,如果忽略那酒坛上四个整整齐齐的小字:吾来践约。 ps: 谢谢dasisy的粉红票票~~~会继续写下去滴~~~~ 260 契机未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他是谁?”谈笑问一旁抖了抖身上长毛的丹餮无上皇座全文阅读。 丹餮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然后缓缓摇头。 谈笑挑了下眉,“你不认识吗?” 丹餮鼻子呼气,再次摇头。 “那我们为什么要走?”谈笑明显不相信这个答案。 “气息令人生厌。”丹餮鼻子动了动,很是嫌弃的模样。 “就因为这个?”谈笑瞪眼。 饕餮歪着脑袋想了想,“是个天神吧,我在混沌之时,他们尚不知在何处,如今倒是张扬得很。”饕餮说这话时没什么情绪,仿佛很客观地在陈述什么事情。 谈笑抱臂靠在树干上,“我觉得他很熟悉,他的名字会不会叫做子翼?”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蹿出来道:“你记得?” 谈笑本能地翻身上树定睛看去,原来是鬼婴。 看起来他们打发走了那个天神,耗时并没有多么长。 鬼婴进一步,“你是不是记得什么?” 谈笑跳下来,“是记得一些。” “记得什么?”鬼婴皱眉,虽然是板着脸,可依稀可辨其中压抑的矛盾情绪。 谈笑沉默片刻,突然笑道,“说起来当时你也是在场的。” 见鬼婴皱眉疑惑,谈笑大大方方解惑道:“宛城。” 鬼婴愣了愣,原本藏着的些许凶狠变成错愕,之后便有一丝来不及掩埋的失望和落寞。 谈笑自然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可惜,她还是谈笑,作为项家子孙也只是项昭宁而已。她就是她,没想过要承担别人的过去和未来。她微微眯了眼走向饕餮,她想是时候离开了。既然道不同,何必勉强。 “丹餮。我们走。”她顺了顺丹餮背上的长毛,丹餮身子一低让她坐上去,然后毫不犹疑地扬长而去。 鬼婴瞪着眼,良久才道:“还说不是,饕餮高傲冷酷,饕餮王尤其如此,随便谁都能坐它身上的吗?” 朽戈等三人也冒出来,他上前两步看看天边消失的黑点,道:“只是那位找来,可见外界所传倒也不是那么可怖。” 鬼婴哼了一声道:“外人不明真假。以讹传讹,传得虽多,可信度却不高。” 邪予皱了皱眉头。很没心眼地说:“那倒也是,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主人的性别。” 鬼婴无语地瞪了他一眼,可惜对方正处游思当中,哪里顾得上他。 自子翼神君走后,醉醒忘生可谓相当平静。 谈笑在屋里看看书。炼炼器,有时也与丹餮一道出来走走,若遇上邪予带着哼哼唧唧,便来了些兴趣逗留片刻;若遇到朽戈,大约会交谈几句关于修行啊功法啊上界奇境啊等等的事情;若遇到不动,多半点头算打个招呼。也不会视而不见;不过若是遇到的是鬼婴,谈笑就明显没什么应付的兴致了,虽然鬼婴时常出言试探或者挑衅。 这么又过了月余。谈笑收拾好了东西,决定走人。 朽戈一早注意着她的动向,所以很快并邪予、鬼婴、不动三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谈笑丝毫不觉意外,只微微一笑,扬了扬手中缠得整齐的铁红锁链百美夜行。赫然竟是当年枉生城中鬼王用来控制她的以火凤翎羽制成的法器。 这东西本来在不动手中,不知何时竟给了谈笑。 见到此物。朽戈等人方知她的意图。 谈笑收了锁链在袖中,目光扫了眼面前四人道:“五大神器我已得其一,再留于此修为也不会有多大长进。虽然你们与我所求不同,但此事该是你们所乐见的吧。” 朽戈一笑,“此事迟早都要达成,昭宁倒是有准备得多。” 谈笑拱手微笑,琥珀色的眼瞳清亮得似乎装载不了天地任何一点尘埃,臂下白袖垂坠随风微拂,她便那么笔直站着,及腰的乌黑长发仍用金丝边的白丝带随意绑着,颇有几分得道男修的写意风流。 “如此,告辞。”谈笑只有这么四个字。 朽戈侧身让步,鬼婴却皱眉挡道道:“你知道外面多少人在找你吗?” 谈笑眉尾微挑,“我以为,他们找的是项家阿九。” 鬼婴还欲说话,朽戈拦下他道:“昭宁先走一步,此后之事朽戈四人自当安排妥当。昭宁可沿路历练,不过上界险恶,昭宁若需帮助,自可唤我们之中任何一人。” 谈笑早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与鬼婴的时时控制不同,朽戈总是显得很宽容。不过,她不会错辩他们共同的目的,或者说是心愿。 如果他们觉得她若聚齐神器便会让项九复活,那就大错特错了。她从一开始的被动恐惧到如今的主动探寻,都是为了保存自我罢了。 项昭宁便是项昭宁,项九就是项九。她有自己的记忆,她不愿做另外一个人,别说这是什么宿命,修士的天性首先便是破命。 谈笑走了,走得十分潇洒。 鬼婴仍黑着脸,眼中阴晴不定。 不动已经离开,除了默默跟随不作他想。 邪予有些没反应过来,弱弱地问了句:“我们偷偷跟着?” 鬼婴想也不想立刻动手,黑气从指缝急蹿出来直攻向邪予。 邪予反应极快迅速跳开,哇哇叫道:“干吗干吗?我惹你了啊?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出手!”话音还没落,那黑气竟然转向比之前更迅猛地冲向朽戈。 朽戈握着他的手腕翻手后退,隐有音波震开,黑气顿时消隐于无形。 “你什么意思?”鬼婴终是没沉住气。 “稚雀成鹏总是需要时间的。” “你只是给她时间吗?你放纵她现在到外面去,且不说她活不活的下去,你把我们置于何地?她只带了饕餮!”最后几个字朽戈说得咬牙切齿。 “把她留在此中,就像她说的,她的修为难道还会有更大的突破吗?而且,既然两看相厌,对我们与她的交流亲近毫无作用,何必要留她在此处,徒增隔阂。” “那送出去就更好吗?” “说不上更好,只是也还不坏。” “你别忘了,还有个从天庭来的所谓神君随时都会找来!” “迟早要应付这些事的剑诀全文阅读。” “你……” “你与其在这里怒气腾腾,不如多花些时间去整顿你手下的小鬼们。毕竟外头不比这里面祥和,说不上什么时候就用上了。”说完之后便不再理他,也转身走了。 出了醉醒忘生,是那两颗缠枝老树。 谈笑抬眼看到上面挂着的酒坛,脑袋微微一偏,心想该来的总归是要来,你越是避它它便越是纠缠不放,不如豁了出去,看看他们究竟在耍什么把戏。 抱着这种想法,谈笑伸手取了酒坛下来,这才看清上面整整齐齐的四个字:吾来践约。 谈笑一时生出几分陌生的沧桑和古怪的荒诞之感,心道这一个两个的无论做什么说什么处于什么立场,心情却说不得大致相似。这新冒出来的一位天神也与邪恶张狂的邪仙项九有什么约定不成? 项九项九,这个像碑一样高大且牢固的存在,直到她魂飞魄散后这么多年还能对这些活着的人们造成如此大的影响,那么在当年该是多么的惊世骇俗。 谈笑想了想,一掌拍开了封泥,顿时酒香四溢,无色的烟雾冉冉飘散,亏得谈笑修习九转,所以将这隐匿的烟波浮动看得格外分明。 依然是那宛城酒香,却比那更浓,更香,也更加惑人。冥冥中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 谈笑气沉丹田静心观察,心道若不是今时今日,她怕是又要了入幻了吧。 当日身在局中,今时人在局外,却不知有谁失望。 饕餮变作人身,依然是碧丹生的模样,只是此刻的碧丹生不比青蒙山时的温润如玉,倒是面目冷凝,内含戾气。 有人笑道:“饕餮王,别来无恙。” 谈笑心中一惊,自烟波迷雾中看去,那人垂首而立,唇微含笑,骤然一见居然生出几分古怪感来。 丹餮将谈笑拉到身后,沉声道:“来者何人?” 来人脚下不动,但谈笑却觉得眼前似有千山万水不断倒退,那人明明立于迷蒙烟雾后,顷刻便站在了他们五步开外的面前。 子翼?谈笑认出了人。 来人正是子翼神君。 他挂酒于此自然不是随便挂的。无论是当年的项九还是今日的项昭宁,只要他想,就能见到。区区醉醒忘生他还不放在眼里。 并非不能,而是不愿。 他知道朽戈等四人所不知的项九,甚至比他们更加清楚醉醒忘生这个地方。 忘生阵第一关只见酒不闻人,却是只有谈笑进去了才道出那声轻叹。 这阵虽是鬼婴所控,却不是鬼婴所创。 谈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那日宛城忘生阵中谈笑被困桌前被迫独酌,石桌之上分明有字。后来白虎和咕咕赶来助她破阵,她只看到开头“子翼”两个字,却来不及看得完整。 那石桌仍在醉醒忘生之中,她来来回回路过无数次,也曾坐在桌前细细回想忘生阵中种种画面,却再未找到过桌上有刻画成字的痕迹。那时她想幻阵毕竟是幻阵吧,这事便丢到一边不再理会,这时她看着眼前的子翼神君,开始觉得那些她未看得完整的字或许藏着某种答案。 只是,或许契机未到。 261 昨日重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提了坛子,“你找我?”她从饕餮身后走出来,与他并肩。 子翼神君挑了下眉,看看饕餮,又看看谈笑,眼角若隐若现流露出几分不甚和谐的滑稽之感,这让谈笑也不禁凝神,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谈笑看向饕餮,本想从饕餮的表情看出点什么,可只是一眼便忍不住睁大了眼,之后眉目舒展,有了几分了然。 初时认识饕餮,谈笑便知这只上古凶兽与项九渊源颇深。不然它好端端的逍遥自在不要,干吗要到下界去寻项九的魂?再加上忘生阵的影像早有暗示,所以谈笑很容易猜到个大概。 那时与“子翼”有关的事物尚未出现,谈笑便也没有往此处想。 后来与饕餮相处日久,她也知饕餮的记忆存在残缺,时时话到嘴边却忘了下句,事上心头却又模糊无踪。谈笑便也不再主动问它那些太过久远的记忆。 今日惯常喜欢兽形的饕餮突然变作了碧丹生,而面前那个明明陌生的子翼神君与当年的碧丹生颇为相似。 子翼烟波流动,“你就是项昭宁?” 谈笑回望他:“正是。” 子翼望着谈笑,那双眼仿佛能看透世间浮华纷杂,让谈笑有无所遁形之感。 他在看什么?谈笑心里想着。 丹餮双眼失明,但不妨碍他感应气息。子翼神君的气息他天生讨厌,这时见两方都无话可说,于是伸掌握住谈笑的手腕,打算带她离开。 子翼的目光稍稍变化,开口道:“陈酒美酿总不忍得浪费,既是开了封,不如同饮。”说完也不等饕餮与谈笑反应。长袖一挥,周围景致再变,谈笑只觉眼前一闪,竟是醉醒忘生中的白石桌。 谈笑看了眼石桌,心想合着我出去就是为了再回来一次的不成? 三人立于桌前谁也没动,不多时朽戈等人便出现在桌前。 “你……”邪予一见引起异动的竟是子翼神君,开口就准备大骂,可他不过起了个头,便见子翼神君又挥了挥袖,劲风卷过。他一个没站稳,被刮了出去。 “搞什么!招呼也不打一下就动手!”邪予跌了满脸的泥,狼狈地翻坐起来怒气冲冲地准备折回去找人算账。不过当风沙远去,他却只是惊愕地瞪大了眼半张着嘴,双脚像是钉在了地上。 邪予本以为子翼神君不过针对他而已,没想到,这家伙一视同仁。眼前从地上站起身的除了朽戈、鬼婴和不动,竟还有人形的饕餮王。 众人的脸色都十分沉重武极天下。 多么恐怖的威力。即便他们丝毫感受不到这种威压,但那人一旦出手,他们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子翼神君一如当年,今时今日甚至更加强悍,而与项九共命的他们却颓败腐朽到了这个地步。 曾经张狂天地间的人们心中升腾起强烈的危机感和落差感。他们觉得自己就像是天地间最最卑贱的蝼蚁,轻轻松松就能被人踩死在地上。 天神难道真的是不容侵犯的吗?天庭难道真的是不容推翻的吗?这个天地的规则难道就真的不容人去改变? 如果当年项九逃过了天罚,今日一切会不会格外不同? 与四人的心绪杂乱不同。丹餮很平静地盘腿坐下,没什么想法,看姿态不过是等着罢了。 而子翼神君在出手清走闲杂人等之时便布下结界,外头风机沙狂也吹不进他们的世界。 谈笑至此知道,她别无选择。所以她将酒坛置于桌上。自己安安静静坐了下来,端直了背。淡淡道:“有酒无杯,怕是不妥。” 子翼神君微微挑眉,有些意外谈笑此刻的举动,不过他也只是一笑,大大方方坐下,手指在石桌上轻轻一点,便出现两个白玉杯。 谈笑看屋前竹林摇曳,眼下有酒有杯,心想很好,若不是对面坐着子翼神君,她几乎要以为又入了那忘生幻阵了。 谈笑握了酒坛倒酒,特意看了看石桌中央磨得光滑的地方,确实没有什么字。 子翼以极有趣的表情看着谈笑为两人满上酒,笑道:“你这性子倒不像长生。长生喜闹不喜静,片刻也坐不住的。” 谈笑放下酒坛,“昭宁不过是昭宁。” 子翼又笑道:“长生的事大约你也听说了不少。你这身子暂且还是项昭宁,可这魂却说不准了。不然他们怎肯将你迎来这醉醒忘生,助你修行。” “他们如何想是他们的事,脑袋也没有长在我的头上。”谈笑满不在乎,举杯似敬,却独自浅酌。 子翼举杯轻呷,又放下道:“这话倒有几分长生的味道。长生初次见我也并不惧怕,甚至颇有胆色竟戏言天庭不让人间修士进去是怕保不住里头脆弱的天神天仙们。”他笑着回忆,态度亲切得就好像谈笑与他是多年的朋友般。 谈笑又瞄了眼圆桌中央,心想这些事情朽戈他们可是从未提过,就不知是不知还是不愿。 “长生天赋极高,可性子实在骄傲轻狂,若非如此,如今怕不是这等光景。”子翼神君似在叹息,可眼睛幽幽望着谈笑,又似在警告。 谈笑不语,实在不知如何应他这句话。 “模样倒也不是那么相似。长生最受不得低眉顺目,沉静的时候极少。”子翼神君细细看谈笑眉目面貌。 谈笑放下酒杯,“神君如此说,是想昭宁做那长生,还是想昭宁不做那长生?”说着眉尾一挑。 子翼神君见她一双桃花眼静若天庭瑶池,又清若西界长溪,与记忆中那双总藏不住贪婪、欲望、控制和毁灭的激狂双眼多么多么不同。 这双眼真真正正不像长生,它该再长一些,再邪魅一些,再激烈一些…… 子翼神君微微出神,瞬而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握了酒坛给自己满上。 光阴荏苒,天罚已逾三千年,如今天界、上界、下界共同承认的洪荒历便是以那次天罚为异世学院之瞳帝全文阅读。项九当年倒行逆施甚至威胁到天庭,自那以后,天庭对三界控制便日趋严密。子翼神君在回忆中缓缓行来,不知不觉杯中已空,坛中更再无酒。而对面谈笑安安静静坐着,半杯清酒微荡清光。 子翼神君想,长生怎么能与他做那样的约定,今日之项昭宁难道还会是昨日那个项长生?可她即便不是项长生,也是她的血脉。她竟这么做,竟抛弃地仙的骄傲,与一个凡人繁衍后代。 子翼神君敛眉低望,一瞬间压下心头百般思绪,再看谈笑,只觉得这还是个孩子,哪里可能是项长生?于是,多少有些意兴阑珊。 “神君践约而来,可否告知是何约定?”谈笑问道。 子翼神君眉目微冷,淡淡疏离,虽面目还是如之前一样和善,但谈笑就是察觉得到其中的不同。 “这约定……不提也罢。” “我以为天神都是极重信诺的人。”谈笑淡淡开口,注意到石桌中央仍然没有出现什么字迹。 子翼神君一愣,半晌没有说话,后来却问:“你可想如你项家先人一般修成地仙?” 谈笑道:“昭宁驽钝,不及先人万分之一,修仙一时只晓得自己要万分努力,可结果却不敢妄断。”地仙是多么多么遥远的字眼,谈笑还不曾想过那么远的事情。她想到自己最初的最初觉得最了不起的事情就是修到与师父一样的元婴真君,如果她和师父还有清微师兄一起都成了元婴真君,她就再满足不过了。 她现在想想,觉得自己那时候的想法还真是天真得很,而这之后的世事也果真变化无常得很。她幼时被人轻视欺负以为自己身无五行灵根不显完全没办法修仙,恐惧着今后会被师父和清微师兄赶出山门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今天会身处上界,甚至修为反而在清微师兄之上,而她的身边也没有师父和清微师兄相伴。 子翼神君道:“你可是修习的九转归一?” 谈笑道:“家传之法,别无他选。” 子翼神君沉默良久,问道:“也并非别无他选,你若有心,本座便有法子帮你。” 谈笑微微诧异,没想到这位天神对她这么关心,还有这样的心思。这位天神与项九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谈笑修习九转到今日已经察觉出这功法的好处,哪里会想要改变,所以正想着拒绝之语。 子翼见她犹豫,脸色微微一沉,想了想,道:“当年长生也是习的九转归一,可那时长生已是地仙。我看你修为不过元婴,修习九转还在更早之前,怕是承受不住吧。” 谈笑坦然点头,“自有些不便。” 子翼道:“不如暂且缓缓,本座这里有些十分不错的功法,你若需要的话……” 谈笑将那剩下的半杯一饮而尽,道:“如此说来,你与他们确实不同,他们都想着我有朝一日变成项九,你却恰恰相反。” 子翼偏头看向她身后的白石屋,心思恍惚了一下,道:“他们希望你走与项九一样的不归路,本座只是希望你平安,哪怕平凡。” 谈笑目光闪烁,道:“有句话,我想还是告诉神君比较好。” “什么话?” “大约是先人托梦,昭宁曾见项九坐在神君这个位置独酌,杯尽之时道:祝万寿有疆,子翼。昭宁不解其意,不知神君可知?” 262 别样故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子翼神君并没有回答谈笑的话便离开了。而随着他的离开,结界自然就没有什么作用了。 结界内看起来无比广阔的空间在结界消失后直接缩小到白石桌下。那边三步以外的地方邪予正愤愤不平地指着丹餮的脸道:“我说你这张脸怎么越看越讨厌,原来是照着那个卑鄙无耻的天神的模子变来的。你变成谁不好偏偏要变成他,你哪怕是兽的模样也好过现在这丑不拉几的人皮!” 丹餮才不理幼稚的人,他感应到结界消失,于是赶紧站起来走向谈笑,半步都不迟疑。 谈笑的目光淡淡投向邪予,邪予顿时便像石像一样保持着本来的姿势僵在当场,只是脸皮子有轻微的抽搐之状。 朽戈面露忧色道:“他有没有对你……” 谈笑摇头,“他知道自己找错了人,这点比你们清醒的多了。” 朽戈松了口气,也不争辩,又道:“昔日主人搅得上界不得安宁时闹到了神庭,与天神过节颇深,昭宁今后遇到此人或者其他天神天仙都要十分注意,还是少接触为妙。” 谈笑道:“知道了。”接着拉着丹餮道:“我们走。” 于是谈笑与丹餮这次才终于顺利离开了醉醒忘生。 走之前谈笑路过石桌再次郑重地确认了一次,觉得这石桌上是真的不会再浮现什么字了。 不动不多时便又跟了出去,鬼婴接着去做先前未完成的事情,邪予左看看,右看看,而在这时间里朽戈也走了。 “喂,等等我!”邪予赶紧去追朽戈。 朽戈则是沉着脸想着子翼神君,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当年项九与子翼神君的纠葛在神庭被炒得沸沸扬扬。但是情况更糟糕的上界却没传出这件事的半点风声。他朽戈可不相信这是因为他们保密工作做得好。 想到此处,朽戈就无可避免地想到了项九当年便站在神庭之上,那一刻的灿烂之后光华散尽,他们疯了般追逐,却始终收集不全项九的魂魄。他们原本以为是子翼神君在背后阻挠,可是照现在看来,子翼神君怕是也在寻找。 谈笑觉得体内有些热,有些烧,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她的丹田,钻进了她的婴元。然后探寻到更深层次更深层次的空间中去。谈笑觉得这种感觉太陌生,于是停下脚步低头去看。 丹餮也跟着止步道:“怎么了?” 谈笑道:“方才喝了点酒,这酒真是奇怪。好像钻进我丹田里……更深的地方去了。” “什么酒?” 谈笑道:“当日项九亲手所酿忘生。说起来真是奇怪,那酒我在下界宛城曾尝过一次,今日闻着酒香,本觉得味道该更胜往日,没想到竟是淡如清水。喝到嘴里和没喝一样,哪里有酒的味道。可见,项九真是个怪人。” 丹餮愣了一下,道:“项九之前人间修士修法各异,神通不同。自项九之后,下界修士便慢慢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谈笑道:“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丹餮道:“听说忘生酒是项九亲手所酿,其材料却不仅仅是些死物。项九魂飞魄散,这酒大约受了些影响吧。” 谈笑扬眉。“可以这么解释吗?” 丹餮咧嘴一笑,“反正没毒,管那些做什么呢?我们还是快点赶往南方沼泽地吧异世学院之瞳帝全文阅读。” 谈笑点头,看了丹餮一眼道:“你要一直用人的样子吗?” 丹餮似有些无奈,道:“人形会方便些吧。”饕餮避世已久。它若贸然用真身在外行走,不知会惹多少麻烦。他和阿九都没有这个时间精力和兴趣应付这些层出不穷的小麻烦。 两人一直往南走,谈笑渐渐发现南方的修士相对较多。不过慢慢靠近沼泽地懂得时候,便又看不到修士猎杀妖兽的事情了。 丹餮耸了耸鼻子道:“是这个地方吗?” 谈笑道:“应该是吧。“ 谈笑皱眉,“没有神器的味道。” “进去才能闻到吧。”谈笑猜测道。 丹餮于是没再说什么。 他们正要进去,却听见有人喊道:“前面的等一等!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谈笑越丹餮对望了一眼,扭头看向后面,只好看见那人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我……我说……你……你们要进去?”来人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 “自然。”谈笑道。 “你们可别再进去啊。我可是亲自看见有人从这里进去,好端端的人就那么沉了下去,太恐怖了!”那人心有余悸的表情,谈笑看着觉得他表情会不会太丰富了一点。 谈笑看了看那人,又看看前方紫雾弥漫不见尽头的深深沼泽,想着进去的办法。 那人手舞足蹈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一拍脑袋道:“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陆照,是……” 不等他话说完,谈笑惊讶地转过身,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 “陆照?”谈笑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那人一愣,“你认识我?” 谈笑心中微微起伏。眼前这个青年看相貌确实像是陆照,她方才不曾注意,此刻被他提醒了再看,便越看越觉得相似。可是如果他真的是陆照,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又怎么会不认识她? 谈笑一边看着他一边思考着。 陆照见没人回应他,一个人摸着脑袋干笑两声道:“女修挺少见的啊,尤其是修为高的女修……” 谈笑问道:“你从哪里来?” “那边有个小村庄……” “你住在那里?” “都住很久了……没离开过啊。” “你一个人吗?” “不是,还有……”陆照说到一半突然停下,不再往下说了。 “还有谁?”谈笑步步紧逼。陆照与小丹华都是被白虎吃的。如果陆照在这里,小丹华会不会在这里?白虎会不会在这里?那日她去积云洞寻白虎,白虎却早已不知所踪,难道它独自回到了上界?没有守护神器的守护神兽到这里来做什么呢? “喂喂喂,我说这位道友庶妃有毒,暴君掀榻来接招全文阅读。你问题也太多了吧。本来是好心好意怕你们走错路,你们却把我当坏人问了这么多问题。算了算了,你们要进去便进去吧,我走了!” “等一下。”谈笑跟上两步,“和你一起的是不是一只黑白条纹的老虎。” 陆照不敢置信地望着她,“你说什么啊?虎妖吗?我怎么可能跟虎妖在一起?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算了算了不说了,算我倒霉遇上脑子坏了的。走了走了!”说完一溜烟跑了。 谈笑抓住丹餮的手腕道:“我们跟上去!”于是追着陆照而去。 “他故意引我们去的?”丹餮问道。 谈笑笑道:“引我们去就更要去了。” 丹餮自从出了醉醒忘生,腹中便蠢蠢欲动,奈何一直赶路他找不到机会满足贪食之欲。这时谈笑这么说,他便想也好。左右没什么可怕的,大不了他大嘴一张,先吃个尽兴再说。反正那小子感觉也挺弱的。 陆照在前面跑。就好像没发现她们在后面追一样,而谈笑也只顾拉着丹餮追,丝毫也好隐瞒行踪。 他们在茂林中穿梭,在丘陵上飞掠,谈笑只觉得绕了许久。然后便见陆照消失在前方山坳之中。 谈笑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那山坳中并无房屋,更无炊烟,里面不是山庄人家。陆照把他们引到这里来是为什么?难道真如她所想是白虎在此? 若是白虎,比起山村人家,自然更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谈笑心中一喜。抬步向陆照消失的山坳走去。等她走近山坳,方觉暗香浮动,那气味十分熟悉。应该是――她走过转角,眼前大片大片藏在两山之间的竟是一片梅林。红梅胜放妖娆,但现下分明不是梅开时节。 谈笑不自觉上翘的渐渐收敛,心知若是白虎,不会给她这样的“惊喜”。 一串低沉暗哑的笑声从她身侧传来。“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也能把你引到这里来,我看你白长了这些修为。不如用来长长脑子。” 谈笑内心叹了口气,“你怎么在这里?” 丹餮最直接感受到了敌意,心中便有些控制不住。谈笑的手指在他袖子上揉了揉以安抚他突然间的躁动,然后转身面对那个她怎么想也想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妖娆红梅中那人披着惯常所用的黑色斗篷,本该遮到额头的大帽子如今垂在脑后,他没戴面具,半张脸上开放着妖异的红焰,映得那些梅花也像是黑暗魔域的火焰般。他微微笑着,目光中流露出谈笑所不熟悉的兴奋和狂热,她觉得这个早早堕入魔道的司羽烈是不是修魔修得癫狂了? “喜欢吗?”司羽烈问。 “什么?” “我记得你从小就喜欢红梅。” 谈笑却是无感。那时她年纪还小,山中岁月单调,突然她面前出现那么热烈的色彩,那么美丽的绽放,她会喜欢上有什么不对。倒是司羽烈因此时常找茬,这么多年过去,她早不是当年的幼童,也早不是一株或者一片红梅就能笑得开怀。 司羽烈了然,他身后的斗篷突然无风自鼓,热风顿散,火焰四起,梅林付诸一炬。 谈笑皱眉,不知道他来这么一手是什么意思。 司羽烈却笑着走过来,“既然不喜欢,便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看吧,人的喜好多么奇怪,就像你幼时多么喜欢红梅,如今看都懒得再看一眼。就像我那时多么厌恶你的存在,现在却站在你的面前。” 263 寻无所踪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没想到姬云华和秦清微为你隐瞒这么多年。”司羽烈低低笑了,他半面妖冶的火焰纹拖了细长的尾在眉心点出了一竖小小的印记生动如莲瓣。 谈笑皱眉,实在是跟司羽烈无话可说。只是司羽烈能够来到上界却是她从未想到的。若是司羽烈修魔能体悟上界之门,清微师兄会不会也在这个世界。 司羽烈似乎知道她的想法,微微讽笑道:“原本以为天华的修行之术已是绝妙,到如此才发现这想法多么愚蠢。若不是入了魔道,我也不会有今天。哈哈哈!天华山那帮废物修到老修到死也看不到这里的世界。”他狂笑着张开双手,那姿态仿佛已经尽揽这个世界的美好。 “天道有常,太过急功近利也不一定就是件好事。”谈笑淡淡道,听他意思也知清微师兄尚未参悟上界,难免有些失望。 司羽烈魔瞳之中似有幽幽火焰燃烧,“哦?你是在说你自己吗?说起来,女儿身修仙到‘小师弟’这地步的倒真是少见,不知道该说你是真的天赋异禀呢还是运气太好?” 谈笑心想人间有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话还真有几分道理道行全文阅读。原先司羽烈尚未结丹时脾性就十分不讨人喜,性格孤僻偏激,心胸狭隘报复心强,嘴上更是从不饶人。你若逆他,他便时时记着迟早要回你这儿找回场子;你若顺他,他又觉你软弱好欺,恨不能把平生不顺都发泄到你身上才算。 这种人,她是倒了霉惹上了,之后的日子便没有太平过,如今大家也都不是什么天华山弟子了,早没了什么同门之谊。若说在下界,司羽烈修魔到此修为。常人还要忌惮他三分,可这上界之中卧虎藏龙,不说子翼神君,也不说丹餮,更不说醉醒忘生中那四位人物,便是她谈笑与他真心想打,相信也不是打不过他。 谈笑心中冷笑,觉司羽烈这种狂傲小人此时自觉得志便丝毫不掩气焰,不用她跟他算什么旧账为难,自有人看不过眼要收拾了他。她虽不知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引她来见,不过想来多半是来炫耀的,这种人还是少接触为妙。反正她也没什么心思应付他。 想到此处,谈笑便道:“是与不是也都是我的事,你既然无事,便告辞了。”说着拉着饕餮转身就走。 司羽烈心湖浮动,出口道:“小师弟真是无情。我一来上界便打听你的消息,想着哪日与你一叙旧情,这招呼还没打完,小师弟就要离开了吗?” 谈笑也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直言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本没什么旧情。日后更无来往的必要,阁下好自为之。”说完这句话便迅速离开,多一句都不想说。 司羽烈站在原地。倒也不拦。只是等人走远,他才冷笑森然道:“倔性子就是倔性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谈笑,谈清宁。你可好生祈祷不要落到我的手上。”说着收拢五指,掌中升腾起妖红火焰。他目光中闪动着嗜血的兴奋和残酷的毁灭。一扬手挥在身侧,顿时凶猛火焰如从地狱中来自山脚迅速往上延伸,疯狂吞噬了整座山峰。 谈笑回头一望,只见这么一会儿便是火焰冲天红云罩顶的异象,脸色便沉了下来。 丹餮却很淡定道:“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谈笑转过头,“随他想做什么,不过他出现在这里倒叫我心中有些想法。莫不是他也只火凤神器之事?” 丹餮想了想,道:“神奇之事下界之人知之甚少,上界之人却耳熟能详。不过神器的方位和形态却不是谁都知道的。阿九知道的事情很多人都不知道,醉醒忘生中的记载也只有醉醒忘生中的人才知道。他初来上界,势单力薄,怕是不会知道这些事情。” 谈笑看向前方,“可他竟让陆照在沼泽地入口等我。” “沼泽地是修行圣地,里面妖兽众多且级别不低,若他不知火凤神器之说,应该只是在此处历练修行。” 谈笑点头道:“也有道理,不过也都是猜测。此时多想也是无益,我们还是进沼泽吧。” 丹餮点头道:“放心,不会让他跟来的。沼泽地中毒瘴横行,你要小心。” 谈笑笑开,“丹餮,我修的可是九转,加上通天钺已能进化完全形成防御,我有什么可怕的。倒是你法力还未完全恢复,让我担心。” 丹餮闻言也浅浅笑了,“通天钺分明是攻击武器,你却要作此用,真是浪费。”至于法力,封印部分记忆自然也就封印了部分力量,他现在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这个程度便是没有全部的力量也能护阿九周全。 谈笑辩道:“谁说浪费,我这一双通天钺与体同生,可攻可守,再完美不过,若是白虎还在,它一定会夸我的。”说着两人的身影便慢慢消失在沼泽林中。 沼泽地中常年瘴气袅绕,他们进去也没多久,但从外面很快就看不清楚了仙侠世界之天才掌门全文阅读。有一点他们没猜错,司羽烈确实不知这沼泽林中有什么神器的存在,他只不过是一上上界便来了南方,而南方的修炼地最好莫过于这片诡谲莫测的沼泽林了。 如丹餮所说,沼泽林中确实有不少妖兽,且它们的品级都不算低,其中他们遇上品级最低的放在下界也是结丹后期的修为。他们一路行去,既要小心脚下地形和周遭环境,又要与那些妖兽打斗以寻得活路,这一来二去实战经验倒是增长不少。丹餮本来还想出手,可谈笑不允,只道这么好的历练机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不但路上见到见的要清,有时还想主动去寻找。丹餮便只好劝她说火凤仍未寻到,虽然历练是好事,可若过度消耗力量,只怕真遇着了火凤不但取不到神器,还会丢了性命。 谈笑讲这话听了进去,之后便开始注意保存实力,迫不得已才会去攻击,多半还是瞧上了那些家伙的妖丹和身上的材料。她一路攻击了多少妖兽便收集了多少材料,这些她都要用来炼器,她想炼出具有灵能的器具,就像当年姬云华炼制了咕咕。 沼泽地面积十分广大,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瘴气的原因,谈笑总觉得周遭无论东南西北都一模一样。她曾用杀死的妖兽做记号来判断他们是不是走了重复了路,反复试了几次却没有一次能随随便便就回到原来的地方。 谈笑和丹餮在林中走了大约半个月,这才真正意识到神器并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别说神器,就是找到守护神兽都是极其不容易的事情。这样对比看来,她在下界时寻找神器的过程实在容易了太多。 神器毕竟是神器,要是那么容易被人找到并取走,这天下早就大乱了。这千百年来,也不过出了一个项九而已。项九魂飞魄散,她用来重铸躯体的五大神器自然也从中解脱出来再次恢复原貌,这之后,五大神器消失在天地间,散落在上下界,朽戈等人有心去找,可收获实在是微小。 找了这许多日,谈笑也觉得有些困乏了,便是她拿着火凤翎羽炼制的锁链也始终看不到火凤哪怕一片羽毛的影子。丹餮早已又变作了兽形,谈笑一屁股在一颗苍天老树下坐下,又招呼饕餮趴在她身边修习,打算好好理一理思路,换一种找法。 谈笑和丹餮闭目养神,却不知道司羽烈也在这沼泽林中。而更没想到的事情还在后面。 谈笑左思右想寻不到办法,待调息完了睁开眼睛,发现身边饕餮似是睡着了一般,神态十分安详。 谈笑不忍吵醒它,于是一个人独自想来想去,偶然间抬头凝望,目光一闪而过时被树枝上一双黑亮黑亮的圆眼睛吓了一跳。 咕咕?谈笑心中一喜,连忙要看个仔细,可这回看得仔细了才发现是看错了。 诚然,树枝上的确实是只鸟,还是只喜欢倒挂的怪鸟,不过它绝对不会是咕咕。至少咕咕一身毛发黑亮柔顺,这只怪鸟却是很诡异地披着一层粉红色的羽毛。 谈笑平静地与那粉红色怪鸟对视,不得不承认这只鸟姿态虽然奇怪,但不妨碍它的美丽。尤其是它拥有那样一双说不清道不明的双眼。它用拿眼睛看着你,你分明可以感觉到它不是攻击型的妖兽,对你一点威胁都没有,可你就是不忍违逆它。 这是多么奇怪的感觉。 对视得久了,那粉红鸟儿也看出谈笑并没有伤害它的意思,不过它看向饕餮时目光就警惕许多。 谈笑很古怪地觉得自己看懂了这只鸟儿的意思,忍不住开口道:“它也不会伤害你的。” 粉红鸟儿的目光又转了回来,似乎是在想谈笑如何保证她说的话。 一人一鸟也不知相互看了多久,粉红鸟儿自觉危机解除,竟然放心地闭上眼,倒挂着身子优哉游哉地大概是真在睡觉。 264 愤怒小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觉得火凤是不是不在沼泽地中,或许这只是个障眼法而已? 想想看,火凤是火属性的,由于是上古神兽,它被赐予的力量极为精纯。这样一只属性的神兽只要脑子没有坏掉,都会选择待在附和自己属性特征并且适合自己居住的地方吧?这样想的话,这片常年毒雾笼罩的沼泽地显然不应该是它心目中的好地方。 谈笑想如果她是火凤的话,待在这种地方会慢慢憔悴疯狂的吧? 但是,朽戈他们在这种事情上是没有必要对她说谎的。况且当年项九就差点集齐五件神器,她留存下来的信息自然是十分可信的。 谈笑试着在冥想中去追捕体内若有似无的感应力,她觉得很奇怪的是,当年她对神器通天钺的感应力并没有随着九转和修为的进阶而变得更加灵敏,相反是很难感应得到了。 饕餮的脊背怂了怂,它猛地站起来贴着泥土潮湿的地面嗅了嗅,说道:“这里不对。” “什么不对?”谈笑起身凑过来。 饕餮又嗅了嗅,“有很干燥的味道,有温度,是……火的气味!” 谈笑心头一喜,“火凤?!” 话音刚落,一道长长火焰贴着泥沼表面滚滚伸展而来,谈笑抓着饕餮后退,那火焰却找了眼睛般迅速将他们围了起来。 难道这是火凤的力量?谈笑的心跳乱了两拍,不过这并不影响她本能反应摆出了架势,通天钺化为锐利半月弯刀在手,这弯刀竟不是原来的纯白色,而是半透明状的白色。 饕餮皱眉,“不是火凤。” 烈风携着火势扑过来,谈笑抬臂将通天钺划得飞转。那些火焰便像是砸到了实体的墙壁上溅起飞星点点,却没能穿透过来伤害谈笑和饕餮。 与此同时,谈笑突然踏地,心中念念有词,于是很快以她的脚为中心往四面八方荡出一圈圈微波,这些波纹由于是在沼泽地上所以看起来并不明显,可泥沼之上长长的火焰却像是灯芯将要燃尽的蜡烛,不多时那些火焰便纷纷委顿下来,最后像是难以维继燃烧的能量,晃荡着身子跌进黑暗泥沼中。再也没能冒出一个火星子来。 谈笑收了通天钺安静立在饕餮身边,饕餮则用前爪顺了顺身前的长毛,明显不在状态。 初次交手。谈笑本是如临大敌没想到实际却没什么挑战。“确实不是。”谈笑这样说着,心想若真是火凤,这种程度的试探未免就太可笑了。 树枝上粉红色的小鸟没什么精神地掀了掀眼皮又沉沉睡去,这风啊火的一遭遭过,可它脑门上最最细小的茸毛都不曾动过官场特种兵最新章节。 饕餮动了动鼻翼。奇怪地“咦”了一声,引起谈笑的注意。 “怎么?”谈笑问。 方才火焰来时的方向显出一只悬空的巨大的火红色火凤的影子。 “怎,么会?”谈笑要往前走。 饕餮用尾巴卷回了她道:“不要走在泥沼上。”这沼泽林里虽然不是处处都是泥沼,但有泥沼的地方是万万不能踏上去的。这些土地都是剧毒之物,不但会迷惑心智不坚定的修行者,还会将他们生生拖下泥沼深处。它们会吸取修行者的丹元和修为,有的沼泽地已经有具备妖形的泥巴协助妖兽一起攻击修行者。 谈笑会意,一个提气就要去追。可是就这一句话的功夫,那火凤被偏里压过来的浓雾遮挡,再想看个仔细却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谈笑眨眼,真的什么都没有。 看错了吗?不会吧? “怎么了?”饕餮常年紧闭的双眼看向谈笑。 “方才前面有只巨大的火凤,现在又不见了。” “什么样的火凤?” 谈笑想了想。“尖头,长羽。双翅平展欲飞,尾翎拖地摇摆。它一身火红,像是在火焰中燃烧一样。 “是火凤。”饕餮道,“若不是火凤本身,或者是极其熟悉火凤生活习性的人,怕是幻化不出那火凤。 “那我们……”谈笑极目去看,重雾叠嶂,什么都看不分明。 树枝上倒挂的粉红小鸟似是讽然笑了。 饕餮转身朝着粉红小鸟的方向疾奔,粉红小鸟猛地振翅而起,奈何身子太小,翅膀也小,极力扑扇也及不上饕餮的速度。 饕餮伸爪挥过来,与粉红小鸟惊险地对对了几招,明明是看不见,可那一拦截一横切的姿态却是如此从容。 谈笑微微惊讶,突然间诡异地觉得丹餮是不是在――玩耍? 终于,小粉红体力不支并且放弃了挣扎,它再没能逃过饕餮逗着它玩一样不放又不一开始就擒住它的种种招数。当它栽在饕餮面前被他叼住尾巴上的毛时,它心里恨恨骂了句:孙子! 饕餮很高兴地叼着倒挂的小粉红鸟儿奔向谈笑,用额上柔软的地方轻轻拱了拱谈笑的身子,然后献宝一样张开嘴,将下哦粉红鸟儿抛进谈笑的怀中。 小粉红鸟着半眯着眼睛骨碌骨碌转着眼珠子,萎靡的样子仿佛是在说“我怎么这么倒霉”之类的话,让谈笑一时无语以对。 “这个……?”谈笑看向丹餮,这么柔弱的小鸟儿,饕餮是准备抓来给她当宠物以安慰她在这无边沼泽地中茫然的寻找之途吗?现在不应该是追寻那消失的火凤更为重要吗? 丹餮抖了抖脑袋,“这小家伙气息不对。” “不对?”谈笑抚摸着下哦粉红鸟儿柔软的背部,用九转的方式却感应不出“不对”的地方。 丹餮却很坚持。“我不喜欢它。” 谈笑无语,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到了小粉红鸟儿眼中的愤怒和不屑。“因为你不喜欢它所以才觉得它气息不对吗?方才我们在休养时,它可没有攻击我们。看起来也不像凶残的妖兽。” 丹餮的耳朵动了动,“我可是上古凶兽,基于不挑食的好习惯,基本并没有什么厌恶的食物爹地强悍,天才宝宝腹黑妈。当然也没有什么喜爱的食物。不过天性对立的东西是很难喜欢的。这小家伙虽然弱得一塌糊涂,可是方才却有一瞬间散发出我本心排斥的气息,所以,我便试了试它。” 谈笑举起小粉红鸟儿,表情变得严肃,“你是说,这只粉红色的柔弱的小鸟与火凤有关?”与丹餮本性相斥的东西除了在神庭中的那些神仙们,大约也只有上古正义的象征――神兽了吧? 五大神兽被认为是开天辟地的功臣,在上古混沌的洪荒世界里帮助神庭制定和维护了世界的法则。它们功成身退,带着集天地至灵之气的神器隐匿茫茫大千世界。它们的形象光明万丈。 而与它们相对比的就是被称为世界祸害的凶兽了。凶兽是十分残暴任性的生物,它们以破坏规则为乐,以洗劫世界为本能。它们不懂得道义也不懂得尊卑,它们为这天界的最高统治者们带来了无数的麻烦,也给三界生灵带来无限浩劫。当年神兽和凶兽可谓生死冤家,如今凶兽们各自隐匿不再像上古初时那么嚣张为祸便是神兽的功劳。 而凶兽中最最有名的饕餮便经历了不少与神兽们的战争。好在虽然饕餮好斗又好吃,可并没有什么统治世界的野心。它们散漫惯了。自己部族的事情都懒得去管,更别提去背负一个世界的责任。这是开的哪个洪荒历的玩笑? 想到此处,谈笑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丹餮,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吃东西了?”谈笑问得认真,她记得当时丹餮出了白塔可是很兴奋地想要将整个天华都吃掉,可这些年来。丹餮一直陪在她身边,除了枯燥的修炼还是修炼,如今便是来了南方沼泽。一路上也不见丹餮有什么食欲。难道,本性嗜吃的饕餮也会厌食的吗? 丹餮愣了愣,突然变作人的样子,表情很有些古怪。 “因为你的伤和未能恢复的力量,所以食欲不振吗?”此时的谈笑有些傻气地露出忧心的表情。 丹餮的表情就更显得惊异了。 小粉红鸟儿似乎不明显地嗤了一声。心中说鼎鼎大名的凶兽饕餮王不但失去了眼睛还成为人类修士家养的宠物,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丹餮的表情一瞬间冷凝。它微微调整角度,虽然看不见,可它目光所对的方向正是小粉红鸟儿。 小粉红鸟儿一头扎进谈笑怀中,闭目养神。 “难道是真的?”谈笑见丹餮的表情,有种果然如此的惆怅。 “不是……”丹餮望向谈笑,连忙否认,“我……听说人类都不会这么贪吃的。”他觉得耳根处有些发烫,他不知道出于一种怎样矛盾慌乱的心情顷刻间转身,然后变作了一只饕餮兽。 谈笑却在一瞬间的诧异后沉默了。 “丹餮还是想做个人类吗?”即便那么不喜欢。 “阿九不觉得做人类是很好的事情吗?”丹餮背对着她。 “因为我是人,所以这件事情至少不让我觉得厌恶。可是丹餮,你是饕餮。” 丹餮静静站着,没有说话。 谈笑走过去,搂住它毛茸茸的脖子,“丹餮,无论是这个名字也好,还是我喜欢有你陪伴的感觉也好,都不是因为我把你当成人类。我在梦中见过丹餮骄傲放肆的模样,你比许多人类甚至神庭那些神仙们更高贵和真实。丹餮是你在我心中区别于其他饕餮的证明,我喜欢丹餮就是丹餮。” 丹餮的脖颈微微僵硬,阴毒潮湿的沼泽林中,上古骄傲凶残的饕餮王在良久后轻轻叹息:“我怕我不挑食的好习惯浪费了许多妖丹和材料……” 265 寻找火凤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丹餮的话让谈笑默了半晌。 小粉红鸟儿拱出了脑袋,尖尖的嘴巴里发出很不以为然的低低鸣叫。 丹餮身子一僵,回身一巴掌挥开小粉红鸟儿,“我现在觉得饿了,反正这废物也没什么用处,虽然气味臭了一点,饿极了也就不挑了。” 谈笑愕然,小粉红鸟则是很机警地跳到谈笑脑门上,趴着身子将一对翅膀铺在她头发上,尖细鸣叫的声音仿佛是在向谈笑求助。 谈笑大约第一次看见丹餮这样真实有些孩子气的表情,心里知道他这样是高兴,所以也由着它闹,甚至很不厚道地将脑门上的小鸟儿抓起来送了过去。 丹餮追着小粉红鸟,小粉红鸟早先就已经没了力气,这时候被丹餮逗弄,谈笑又不帮它,它便只能辛苦扑腾着,很快就发出了哀怨的鸣叫声伏在地上不肯动弹了。 丹餮轻蔑地用爪子轻轻踩了踩它的背部,道:“还以为是多么骄傲的小东西,这么快就认输臣服了吗?” 小鸟儿这回也不叫唤了,死了一样任丹餮如何都不动一下,更别说起来了。 谈笑知道丹餮不会轻易吃了这小家伙解馋,即便要吃也会等确定了这小家伙的来历吧?不过这小家伙也挺奇怪的,第一眼见还觉得深藏不露,这与丹餮耍闹下来,却是虚弱成这样。 “丹餮,我们继续去找火凤吧。”谈笑道。 丹餮收回爪子,谈笑则弯腰将小家伙抱在怀里,继续前行。 小家伙耷拉着脑袋,可心里却烧着火。它闭着眼,因为它怕隐藏不住眼中的怒火。它心中骂道:真是他大爷的虎落平阳!一个失了眼睛的凶兽,一个修为低下的人类,闯到了它的地盘里还这样嚣张。哼哼!还想找什么火凤?!做梦! 小家伙这么想着,脑袋里浮现一个诡异的邪恶的表情花都奇兵。 而这个时候,司羽烈正独自在沼泽林中挥着魔斧进行修炼。 谈笑和丹餮在迷雾沼泽中寻找,而小粉红鸟儿则嗅到了广阔沼泽地传递过来的火的气息。 这气息――是火,似魔……小家伙仔细辨认了一下,基本上确定了这是带有火属性的魔气。不仅如此,这火势相当凶猛强悍,特别是因着邪恶魔气的影响,这种火与寻常法术制造出来的火并不一样,而且这火生命力顽强。破坏力更大,即便是用与它天生相克的水以灭之都很难实现,除非这水带有正好与魔气相克的属性。 魔火的气息引起了小家伙的兴趣。它的翅膀动了动,觉得这样的魔火实在应该去看一下,特别是趁现在这魔火还并没有那么强大,至少不足以强大到让整个上界震撼的情况下。 可是,怎么才能离开这一只饕餮一个人类呢?小家伙黑溜溜的眼睛转啊转啊。心中有了计较。 于是很快,谈笑发现怀中这个小家伙狂躁起来。它不停地扑扇着翅膀,用尖尖的嘴啄她的手臂,用细细的脚踩她,似乎在引起她的注意。 谈笑低头,小粉红鸟儿便挥出翅膀指着一个方向。嘴巴也往那个方向点了点,不能形容的暗鸣听起来急切而兴奋。 “怎么了?”谈笑问臂上乱跳的小家伙。 “怎么了?”丹餮问谈笑。 谈笑顺着小家伙翅膀的尖角处看过去,道:“它似乎想让我们往那个方向走。”说着将丹餮的脑袋挪到向着那个方向的方位。 丹餮谨慎地用鼻子嗅了嗅。小家伙便知道要遭。 须知道,它能够感应进了沼泽林的魔火气息是因为它常年在此,已经能够控制沼泽林中的气息,所以感应力十分出众。而丹餮这家伙却不一样。这个天生嗅觉灵敏的凶兽简直就像人间农家的看门狗一样,它这么嗅啊嗅的。很快就能感应得到它所感应的东西吧? 这两个家伙是在找火凤,火凤身上当然不可能有魔气。任何有脑袋的人都不会把魔气这种东西和火凤这样的神兽联系在一次,所以小粉红鸟儿觉得这个时候要是放任了饕餮,那可就真是没什么戏可唱了! 小家伙眼睛珠子转啊转,当它看到他们脚下隔着一拳距离的迷雾泥沼时,心中又有了想法。 说时迟那时快,丹餮刚刚开口,“这……” 只听“哗啦啦”一声他们脚下的泥沼突然像是煮开的沸水一般扑腾扑腾着,并在瞬间有圆柱状的黑泥从泥沼下直冲上来,而在那圆柱出来的地方围着它形成了一个越来越大的漩涡,这漩涡疯狂扩散着,旁边的树啊兽啊等等都在漩涡中扭曲起来。 小家伙趁着谈笑惊愕的时候一飞冲天,它哼哼冷笑,高高在上地看着下面来不及反应又寻找着谈笑的饕餮被泥柱吞噬卷入泥沼漩涡,而谈笑紧跟着追进了泥沼漩涡的画面。 乌云密布,狂风大作,那疯狂的漩涡渐渐慢下来,也渐渐变得小了一些,所有被泥沼吞噬的东西都将长埋于地底,小粉红鸟儿冷冷一笑,朝着魔火的方向跌跌撞撞地飞去。 这回小粉红鸟儿吸取校训,没有再倒挂在树枝上睡觉。它甚至不很靠近那挥着魔斧扬起火焰的男人,它目中散发出兴奋的光芒,它终于看到了魔火,它开始想如果这魔火由它来控制的话……只是若这魔性不除,它岂不是委屈自己堕入魔道? 话分两头。 那边小粉红鸟儿如何暂且不提,这边谈笑和饕餮却是另一番光景。 黑泥冲刷漩涡深沉的时候,饕餮扑过来用厚实的毛茸茸的身子护住谈笑,他的四肢紧紧地圈着谈笑,同时本来柔软地满覆长毛的身体开始变得坚硬,并且长出了钢铁一样的护甲网游重生之邪骑传说。 “丹餮,我可以……”谈笑道。虽然是泥沼漩涡,但她自觉还是能够应付的。 “不要动。”丹餮没有放开四肢,也丝毫不肯让自己的身体退开半步。 “丹餮……”谈笑的脖颈感触到已经演化成全身护甲的通天钺的冰凉坚硬,她心里想,这样一来,她方才对通天钺的控制已经达成的瞬时演变就显得毫无作用了。 “把护甲撤去,将那铁链拿出来。”丹餮道。 谈笑疑惑地抬头,但也只是在丹餮脖子处微小地变化了一个角度而已。 “刚才那小东西就是火凤。没想到它被困在这阴湿毒瘴的沼泽林中却还能控制泥沼泽地。” “火凤?”谈笑惊讶地问,那只柔弱的漂亮的粉红色羽毛的小鸟是火凤?火凤不该是巨大的高贵的火红的极具侵略性极其高贵傲慢的神兽吗? 丹餮似乎知道谈笑在想什么,它的声音低低传来。“它若不将我们推入泥沼,我尚想不清楚,不过火凤似乎失去了守护神器的力量,急切地想要寻找契机。方才我就觉得奇怪,现在想起来,那味道……像是我们之前见过的那个魔修的。” “司羽烈?”谈笑再次惊叹了。“火凤控火,司羽烈虽是修魔,可那火焰斧却也是控火的好家伙。莫非失去力量的火凤想要……” “听说虚弱的神兽在没有能力守护神器的时候,就会与神器离心,但它们之间的牵连天生存在。如果火凤控制不了司羽烈,反而认其为主,两者之间签订契约进行交换,我们即便得到了神器,想要掌控它也十分困难了。”丹餮的声音很严肃。 “所以……”谈笑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们要先阻止火凤?” 丹餮摇头,“不,我们要先找到神器。” “这是为何?”谈笑不解。 “火凤可以控制神器,但它如今已经虚弱。相较之下,力量相对稳定的神器反而能反制火凤。火凤无法尽到守护神器的责任,又不想被神器反制,所以就会想要把神器封印在与世隔绝的地方。”丹餮似乎不屑地嗤笑一声,“多亏了它多此一举,我们现在正是去它的老巢,去找神器。” 谈笑闻言心中也小小激动了一下,“你是说,神器在这沼泽地底?” 丹餮笑了,“有什么比这阴潮闭气的泥沼更能压制和隐蔽神器呢?” 谈笑顺着它的思路那么前后一想,便明白了丹餮此前让她收了通天钺取出那铁链的深意。无形之中火克金而土生金,他们既然是去寻找火凤守护的神器,她穿着天生被火所克的金属性通天钺变化成的护甲就极不合适了,且不说这初下地时有何反应,她若在找到那情况尚且不明的神器时贸然接近,这身护甲就等于生生将她的弱点暴露出来且进行了负能量的强化。而要取出那铁链自然是因为那铁链是火凤翎羽制成,利用同类的气息相互寻找是再省力不过的事情了。他们虽是被动地掉入了这样危险的境地,可是若有那“火凤翎羽”指引,相信很快就会找到火凤所守护的神器! 谈笑这时迅速收了通天钺,并将铁链的一端饶了几圈缠在自己的手腕上,另一端随意甩开,她发现那些阻挡着挤压着她们的泥沼随着铁链的行进而缓缓退却,它们在主动让路,而它们的识相正是他们所需要的。 谈笑兴奋地抖着铁链让它延伸到更远的地方,她仿佛能看见地底深处不甘寂寞熊熊燃烧的火焰,那就是他们一定要掌握的神器! 266 争分夺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丹餮猜测的情况与真相大致相似。 火凤迫切地想要得到司羽烈魔火的力量,而谈笑与丹餮则需要更早地掌控到神器。两边都在争夺,而上天给他们双方的时间是一样一样的。 接着那火凤翎羽的微弱感应力,加上丹餮与生俱来无比灵敏的嗅觉,他们终于能够看得见在极深极深的地底散发出的微光,虽然那只是一星白芒而已。 这说明他们离那神器还是十分遥远。 但是这也足够谈笑心中波荡了。“能看见一点光芒了!”她抓了找丹餮的皮毛。 丹餮兽形之躯强悍地开疆扩土,如果它的脸尚能让人看得出表情,那一定是极其温柔的笑意。 “阿九,你很好。”丹餮突然说,然后搂紧了谈笑,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只是无声地加速,朝着那光芒处疾奔而去。 土地被强行开拓的声音以及后方空洞的呼呼风声极规律地在他们耳边轰鸣。谈笑听不清丹餮说了什么,而她想要问却没有机会了。 没过多久,埋在饕餮怀中的谈笑都更感觉到更加强烈的光芒以及慢慢升起的温度。谈笑心里明白——火凤守护的神器就在眼前了! 谈笑十分想看看那神器是什么样子。她已经看过白虎守护的通天钺,也在白虎的帮助下完成了通天钺的铸体,她找不到任何记载来形容其他神器的模样,尤其是火凤守护的神器,她甚至不知道它的名字。 是什么呢?会是什么样子呢? 饕餮的速度慢了下来,谈笑感觉得到最后饕餮稳稳地站在了平地上,她被放了下来,她的身后是饕餮,而她的身前…… 丹餮道:“就是这里了莫氏轩辕。” 谈笑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面前完全不符合她想象的“火凤巢穴”以及它所守护的那么神圣的神器。 诚然。这是在极深的地底。火凤大人似乎没有什么艺术细胞,大约也没有那个精力和闲情雅致。所以这个被丹餮成为“火凤巢穴”的地方其实真的——就是一个巢穴! 跟一路遇上的泥土阻碍不同,这个地方显然是镂空的。两人来高的空间对于谈笑来说是足够的,但对兽形的饕餮来说显得有些狭窄。所以丹餮很顺应环境地变作了人形。 上下分离的空间中央是一个不大的鸟巢,那鸟巢十分古怪,因为它是由无数从上下地面延伸出来的老树根交缠而成。这些老树的根须能伸到如此如此深的地底就已经十分不简单,它们的根须比干草要粗,但比干草要结实得多。它们纵横交错在半空中的位置交织成一个十分舒适的巢,而铺就成这巢的根须却不是全然静止的。 这些都不是谈笑意外的最大原因。她最最没有想到的是她之间看到的发光的“神器”竟然是这巢中的一颗椭圆形的火红的——鸟蛋?! “怎么了?”丹餮感应到谈笑古怪的情绪变化。 谈笑觉得苦恼。 “火凤是雌性吗?” “啊?”丹餮被这样古怪的问题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第一反应无能。 谈笑内心叹了口气。将她所看到的向丹餮描绘了一遍。 谈笑本心想丹餮再怎么失去记忆也是见多识广的上古凶兽,或许他会有个不错的合理的解释。但事实上,丹餮看起来比她更惊讶得多。 “鸟蛋?你是说。这是火凤的子嗣?”丹餮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难道说他们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难道说火凤深深埋藏的不是神器,而是它的子嗣?还有,难道神兽可以有子嗣的吗?与凶兽的分布散乱但数量庞大不同,神兽可是真正稀缺独一无二的存在。像他们饕餮一族,饕餮是被称为凶兽不假。可饕餮族人众多,饕餮族人还是有繁衍后代的能力的,虽然这种能力实在是太过低微,低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与神兽的绝对单一存在相比,这是质的不同。 神兽是不死不休的存在。凤凰涅槃也还是之前那只凤凰,世上可以有两只饕餮,但不可能有两只火凤。其他神兽亦如此。 “不可能。”饕餮一口否定,“或许这就是神器,只不过火凤将它藏在蛋中,或者……伪装成蛋的模样?”饕餮想象着各种各样的可能。 谈笑点点头,也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荒谬了。她往前走两步。“不管是不是神器,这里也只有这个了。先取出来总不会错的。” 说着用铁链缠了手掌,然后伸了过去。 如她之前所看到的,这些根须果然是可以活动的。它们在感应到谈笑的靠近时变得激动起来,它们变长,它们变粗,它们像是一个个翘首张望的小蛇寻找入侵的目标,并且保持着十分的警惕抵抗敌侵。谈笑注意到这些根须的末端慢慢渗出墨绿色的液体来。 丹餮的鼻子动了动,“有毒。” 谈笑将铁链缠紧,“看来这个东西十分重要了。”说着慢慢靠近,用冰冷的铁链碰触那些不安分的根须。 这个举动十分有效。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火凤气息的原因,那些根须慢慢退回去,变得十分安静。谈笑则借此机会小心翼翼地搬起了大概一个成年人脑袋那么大的红色鸟蛋。她欣慰地发现这颗可能是火凤守护的神器的鸟蛋虽然散发着火焰的光芒,但坚硬的蛋壳摸起来却并不是像火焰一般炙烫,相反是常温的温凉绝世神医。 红色的蛋完全离开了树根须筑成的巢穴。 而在诱拐司羽烈的小火凤浑身一颤,很敏感地感觉到了糟糕的事情。 谈笑将蛋抱在怀中便转身去找饕餮,这时候她认为任务已经基本完成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只是研究这个鸟蛋到底要怎么变成神器,他们又怎么神器铸体了。 可是这巢穴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危机悄然而至。 失去了守护的鸟蛋,空荡荡的巢穴很快就有了反应。起先是那些上上下下的根须慢慢退回去,一直退到土里去,然后那些泥土表面便像是有了一个个活动着的小山丘一样。这显然不是最糟糕的。那些触须不但退回泥土里去,还会上下左右前后地探寻着,似乎是在寻找失踪的鸟蛋。而遍寻不着的结果便是——天崩地裂。 当谈笑举着鸟蛋要饕餮用手去“看”的时候,他们的脚下开始剧烈地颤抖。 丹餮脸色大变,他反应迅速地抄了谈笑转身拔腿就跑,在奔跑的过程中变作了兽形,已经开始打算万一不行就从地底吃到地面,将这整个沼泽地的内脏毁掉。 “这……是怎么回事?”谈笑看着身后飞驰而来的根须,更加用力地抱住了鸟蛋。 而丹餮所能做的只是跑得更快,他们一定要离开地底,要回到地面。他们现在不清楚火凤为了守护这颗鸟蛋布置了怎样的反击,他们比较幸运地是利用率了那火凤翎羽制成的锁链来取鸟蛋,如果赤手空拳,结果无法想象。 地会崩塌坍陷的吗?丹餮和谈笑心中像有一个小鼓在不停地敲敲敲,它一边敲一边在倒计时,他们知道时间如此紧迫,说不准下一声鼓响之时就是他们埋身地底之日。 而终于,丹餮终于带着谈笑钻出了地面。地震从他们钻出沼泽的地方迅速波及到四面八方。本来稳稳站在地上的小火凤突然间发现自己腾空了,而这种一瞬间被地面抛弃,下一瞬又站稳在地面上的感觉让小火凤意识到情况远比她想象的要糟糕许多。 而就在司羽烈在盘算好处,小火凤在恐慌失去的时候,丹餮带着谈笑一冲而起,一个饕餮凶兽,一个怀抱红色蛋的人类修士“嗖”地出现在他们面前,那红色鸟蛋的光芒几乎要灼伤了它的眼。 “谈笑?”司羽烈惊讶极了。 “你们……”小火凤飞了过来站在鸟蛋上,气得直翻白眼。 丹餮抓起谈笑扔到背上,“要地震了!”说着冲破毒雾直朝天空飞去。而谈笑与他配合默契地一手提溜着小火凤的小翅膀,一手紧抱着鸟蛋,整个身子伏在饕餮背上,提溜着小火凤的手紧紧搂住了它的脖子。 司羽烈也不是个傻的,人都走了他留在这里一个人等地震吗?所以他直奔饕餮他们而去,他发现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就在司羽烈赶上饕餮的一瞬,只听天空之下是巨大的滚滚轰鸣声,接踵而来的是渐起的滚滚烟尘。再然后整个沼泽林像是没有基座的高楼大厦一瞬间崩陷地底,谈笑怀中的鸟蛋光芒大盛。 “这是……”谈笑看着下面,心里觉得惋惜。 丹餮却甩了甩尾巴,张开了腹部的血本大口,驮着谈笑又俯冲了下去。 惊叫的不是谈笑,也不是司羽烈,而是那只几乎要被人忽略了的小火凤。 丹餮虽然瞎了眼睛,可他仍然敏捷地在下沉的烟尘中穿梭。它的动作太快,谈笑看不清楚,可她想丹餮大约真的是饿狠了,馋狠了,被约束狠了,所以才会趁火打劫在这个时候满足一下自己无比贪婪的嗜吃欲。 267 火凤认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常年居住在沼泽地的妖兽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栖身的地方会在顷刻间陷入动荡浩劫。它们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四处奔逃着,有的逃出了沼泽地,有的则被困在下陷的沼泽地中,活活淹没在无比强大的大自然的灾难之中。 这个三千余年来因为地底深埋了火属性神器,从而相互作用维持了诡异的平衡的毒雾沼泽林随着神器的被剥离而失去了惯有的平衡。 火凤在烟尘中萎靡下去。它开始意识到自己最后栖身的地方也没有了。它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被自己守护的神器所控制,另一条是尽快与这个拥有魔火的年轻人签订契约,它得到与这个年轻人同等的魔火的控制力,而他则会成为它的主人。 火凤心中选择的自然是后者。 可是无论谈笑也好还是丹餮也好都不会给它这个机会。 谈笑以为丹餮冲下去是满足自己的贪嗜之欲,但实际上丹餮却不是这么轻率肤浅。 不动见证了这篇沼泽地的失落。 丹餮俯冲下去又迅速远离,腹部的大口仍未闭上。“神器出世定有骚乱。我要吃了那火凤的蛋。” 谈笑毫不犹豫地将蛋递了过去。 丹餮将那红色的蛋吞进肚里,用方才下去时吞噬的泥沼将蛋密密裹了一层,这时它腹部的大口才闭合得没有一丝缝隙。 小火凤瞪着眼:“你……你们……” 司羽烈追了过来,神情古怪隐含兴奋,“你是神兽火凤?” 火凤连忙道:“我早说过了,你不相信,快,你……” 谈笑揉了揉小火凤的脑袋,望向司羽烈道:“是与不是劝你也不要来凑热闹。”说着顺了顺丹餮脖子上的长毛道:“我们回去。” 司羽烈唇边溢出一丝冷笑。“怎的,难道说只有你才有资格得到神器不成?” 谈笑也不愿与他多讲,一声告辞,丹餮于是行走得更快了。 司羽烈变了脸色,“谈笑,你不要太过猖狂。火凤并没有选择你。”火凤和它守护的火属性神器就在他触手可及的范围内,更令他意外而又狂喜的是火凤似乎选择了他来签订什么契约。这种事情还有人愿意往外推的吗? 谈笑不欲解释,丹餮的速度又极快,所以尽管司羽烈穷追猛赶,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是越拉越远。 司羽烈想了想。觉得这个机会要是错过恐怕再难碰到,于是挥开魔斧念动咒语,打算放手一搏。他心想依着谈笑这样软的性子天生倒霉蛋全文阅读。便是无法收场他也能全身而退,这时候不行动可就再难有机会了。 铺天盖地的火焰初始如长龙奔腾江海穿梭云端,后又如波涛浪重翻浪,汇聚成海。 谈笑一看便知司羽烈是动了真心要抢夺神器,这一出手就气势磅礴。摆明了要拦住他们的去路,半分不留余地,弄得不好便要同归于尽。她心中想司羽烈其人偏激冒险若此,想要轻松躲过是不可能了,不若反击回去,叫他忌惮着。也免得日后生事。 想到此处,谈笑拍了拍丹餮道:“丹餮,我且与他斗一斗。” 可丹餮却不是这么想的。 小小魔修他还不放在眼里。在醉醒忘生的不动尚不是它的对手。这个司羽烈的挑衅对他来说实在不痛不痒。 若是时间充裕,丹餮大约也会给谈笑留些时间耍完。可神器出世,它即便能暂时隐匿神器的气息,拖久了却不是明智之举。更何况这神器此时尚未认主。 丹餮猛地旋身稳住,准备吞了魔火和那小小魔修速战速决。可方要张嘴又想起吞入腹部的火凤蛋,怕它接触了这外面魔火的气息产生变化。所以倒是一时怔住了。 谈笑不知丹餮所想,她只冷笑看着火焰中奔来的司羽烈,心中默念九转心法,丹田自有气若深海汇聚,后又如蛟龙入水传经走穴,慢慢有清明气息聚于双掌。 谈笑将小火凤扔给丹餮,足尖一点立于半空,遭遇熊熊烈火不退反进,迅速被围于熊熊烈火之中。 匆匆而来的司羽烈见谈笑随被困魔火之中却神态自若,一身白衣衬得人如仙人,墨黑长发及腰垂下,发尾正系着当年姬云华所用发带,耳畔几线青丝似在微风中轻轻拂过双肩,远远望去已是气若朗月清风,近处瞧着更叫他心中燥乱渐息,不自觉地缓缓淡了干戈之意。 司羽烈依稀记得洪荒三千三百年间的小阿笑那样固执木讷又怯懦得很,几次交手也不过是任他掌下肆虐,唯一值得称赞也叫他热血沸腾的不过是再再脆弱不过的身躯中竟有那样不服输的灵魂,一双眼即便布满痛苦也倔强地不肯开口求饶。他仍记得那时躁动的血液和偏执的征服欲,万万想不到那是个女子,也万万想不到多年再见的今日,她已经成长到这般地步。 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情绪或者是感觉,司羽烈讽笑道:“你倒是大胆,赤手空拳一个人便想要与我斗法不成?” 谈笑浅浅而笑,“不该想的不要去想,不该招惹的也不要去招惹,上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可不像下界般,任你挥辉斧头便可以纵横天地。” 司羽烈沉下脸,“休要多言,也好,教我看看当年小阿笑这些年来都学了些什么。”说着手下竟不留情,一把火焰魔斧劈天而来,四周火焰便随着他心境的变化瞬而充满杀气。 丹餮的声音远远传来,“阿九,速战速决。” 谈笑心中一定,手起如山势,气行若海沉。她缓缓闭上眼,对周遭炙热的空气和扑面而来的火吻无动于衷。她只是最大限度地利用九转的力量,她要的是绝对的震慑力――在这最初的时刻。所以这个时候,谈笑并不隐瞒自己的实力。 司羽烈沉着脸,他不知道谈笑为什么一动不动,不过她越是不动,他便越是警惕。以他对谈笑的了解,她绝对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也从来不会毫不反抗就轻易投降。他心中甚至隐隐有种不恰当的期待,似乎在期待一种奇迹,又或者是某种印证。 她在等什么?她像做什么? 果然,烈火扑噬的瞬间,司羽烈得到了答案。 火焰的面积开始急剧萎缩,它们仿佛被卷入一个空洞,空洞的入口是急速飞转的漩涡。 司羽烈心中一惊,挥舞着魔斧释放出更多更强的火焰,可源源不断的魔火供应却依然追赶不上它们卷入漩涡紧张萎缩的速度清穿之四爷难当。 这是怎么回事?! 司羽烈皱了眉头,手握魔斧扑了上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面积变得越来越小的火焰团真的显出漩涡的轨迹来! “你这是什么邪法?”司羽烈忍不住问。 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火红的漩涡渐渐有了冰蓝的色泽,那冰蓝的颜色越来越多,同时炙热的空气也渐渐降下了温度。 司羽烈看见漩涡中有似有奔腾的海水激荡。而他甚至来不及看得更清楚一点,只能本能地举起魔斧挡在身前,波涛的强大冲力叫他在半空中都站不稳脚,步步后退。 司羽烈一狠心,脸上火焰纹愈发鲜艳。甚至红得发光,额头一瓣莲花隐隐发烫,火焰魔斧上扑腾着火苗,顷刻火焰大盛反扑海水,那样不顾一切的反击竟能生生蒸发了近前的海水,进而抢占对头的地盘。 司羽烈冷笑。“也不过如此!”这时候他一门心思自然全放在了对抗那汹涌的海水中。他心中甚至有些得意,好心提点道:“我这魔火可不是随便什么水就能浇灭的!” 可他没有想到,也没有看到谈笑像是天然存在的空气一样。她从那滔滔海水中行来,便是入了火焰也是淡然从容,两种极端对立的环境似乎丝毫不能影响她半分。 她来得很快,她来得那样快,快到当她站在他的身前掐住他的脖子时。他只来得及瞪大了眼,浑身一冷。 谈笑的手并没有用力。她掌中温凉的温度叫司羽烈忍不住颤了一下,眼前的对抗就像是一个笑话。 谈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无情无欲的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嘴角不明显地上扬,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 “你大概不知道我真正的本事……”说着手上只微微收紧,司羽烈便觉得体内一阵乱流,真气不由自主地聚于她掌下的肌肤并开始有流失的痕迹。 司羽烈大惊,伸手去抓谈笑的手臂,可他的手一碰到谈笑,掌中便像是陡然开了无数个细小的通道,本来只在脖颈处流失的真气此刻竟也能通过掌中这些通道流失出去。 不!司羽烈连忙放手,可他发现心乱之下,手竟动弹不得了。 谈笑无悲无喜地望着他,“这样,你该知道不要再来招惹我了。我不记前仇,也盼你莫要生事才好。这里没有什么谈笑,下回若不得已再见,你该叫我――项昭宁。” 谈笑撤了手,怀着小惩大诫的心思,倒没有好心将吸走的真气还回去。 初次试水便能成功,谈笑心满意足,顿时身影如狂风行云急退而去,姿态甚为潇洒恣意。 当司羽烈惊魂初定之时,那一人一兽已远在天边,失去了踪影。 邪火一股股在司羽烈心中翻腾,他实在是想不到,他实在是太震惊,他觉得万分屈辱,而屈辱之下是浓浓的不甘,是被激活的征服欲,是在各种各样或熟悉或陌生的情绪复杂交织后挥之不去的执念。 魔若生莲,天地为狱。 不动沉默地看完这一切,然后微微敛了双眸,悄无声息地离去。 ps: 太孤单寂寞了啊。。。来点评论啥的吧。。。 番外 项家阿九妹,痴不及长生之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那时的世界被称作洪荒。洪荒在上古之后,天庭初定,分为仙界和凡界,仙界便是神庭所在,凡界便是凡人走兽所在,修仙这种事情似乎只存在于古老人们代代相传的神话之中,偶有垂髫孩童听老人们说床头故事时会露出或艳羡或质疑的表情,人间修道并不盛行,道士和尚什么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了。 可是,再稀少也不代表没有,“绝对”这种字眼是绝对不存在的。 天庭所在的仙界被凡人窥得真机在当时没有年历的洪荒居然,真的,就实现了。所以后来当人间项家的九妹无意中悟了天道修得长生就实在是再顺其自然不过的事情。 世间总会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也总会有某些神秘奇妙的契机让吃螃蟹的人变得越来越多。 项家九妹是个痴人。幼时别人家的女娃哭着绣花缠脚无限宅的时候,她笑着爬树玩泥斗蛐蛐;少年别人家的少女愁着相亲定媒继续宅的时候,她疯着骑马打架学武功;到了青年二十多岁别人的女人都有了婆婆有了孩子还或许会面对一堆堆现实的妾婢假想的小三时,项家九妹已经十分自我地不堪家中催促,自行仗剑天涯,腰间不过一壶好酒,身下不过一匹瘦马。 多年后,被那个有着一个男人和n大于等于一的女人的宅院耗尽了青春和激情,终于行至暮年垂垂老矣的老妪们一起八卦时还会嘲笑当年那个不慎靠谱的项家九妹,说着“老人说的话一点没错,从小看到老”等等或惋惜忠诚或讽然乐祸的话时,谁也不知道当年那个抛下一切潇洒放逐于天地的项家九妹和她们已经不是一个境界的人了。 谁也不知道项家九妹如何就能三花聚顶窥得天道,甚至项家九妹自己或许也不能说得如何清楚。 只是当项家九妹回了一趟老宅,发现连门口墙边的青瓦都如此陌生的时候,她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去过。 那年,一个抖着手杵着拐杖从小巷回家的老头子曾经回头一望,暗暗道:这女人怎么那么像曾爷爷书房的画像? 项家九妹于是来到了仙界,见识了许多她小时候听故事里才有的妖魔鬼怪神仙天兵臣服全文阅读。而她在修仙道上花费了至今为止所有的执着和激情之后,发现达到的目的也不过如此。这倒不是说她觉得不好,至多只能说无感而已。 无感的背后,是她或许尚未发觉或许从未面对的孤寂。 而这时的神庭已经在天帝的统治下平静安逸了许多许多年,犹如一潭死水。 新闯上仙界的凡人让神庭的神仙们十分头疼。早年他们统治仙界和凡界时便对凡界之人进行了教化,他们很注意这个分寸,既要让那些渺小卑贱的凡界种族知道他们的神通和存在进而产生敬畏服从的情绪。又要适当地给他们些小小的希望和甜头,让他们汲汲一生追求,成就世代信仰。 这种人不需要太多。一千年里出那么一个对他们来说都是超出预算的意外。 可这个意外,居然还是发生了。 神庭表达了对修得长生和拥有自然法力的凡人十万分的兴趣,并将他们命名为地仙,只是天地有别,高贵的仍然高贵。低贱的永远低贱,地仙再有本事也不能上天庭去兜圈儿。对于这种安排,曾经官方说法是等级管理,后来项家九妹的说法是嫉贤妒能。 项家九妹既然凭借绝佳的天赋和超凡的努力飞升修成了地仙,便字号长生,那时也是一颗纯真的红心。对天庭既没有任何想法,也从不曾想过计较天庭的态度。那时的项长生自以为世间再无所求,于是行遍山河大川。游走边缘无名之界,凭着一身本事和正义爽朗的性子先后结识了鬼婴、邪予、不动和饕餮。 这四个生物中年岁最大的自然是饕餮,但最终跟在项长生身边的却没有它。 初遇鬼婴,他正被他上头四个“相亲相爱”的好兄弟陷害得奄奄一息,几乎要丧了性命魂灵。项长生古道热肠出手相救。从此便被鬼婴惦记上了。 鬼婴感念项长生的救命之情,又仰慕她的强大肆意。所以毫不犹豫地表达了跟随之意,并采取了紧盯密随的方式打算叫项长生乖乖就范带他浪迹天涯。可项长生是什么人?她最爱自由最憎约束,幼年其母逼她缠脚之时她就曾一把火烧了那些她见不得的破烂玩意儿,那火甚至烧了她的“香闺”。 所以不堪其扰的项长生拍拍屁股走人,只当自己被狗咬了一口,决定下次遇上这种事情绝不出手。 可是下次,项长生还是出手了。 上古已死,洪荒统一,天庭的低位坚不可摧之后,妖族便渐渐式微,生存空间大大减少不说,成得了气候的妖族也大大地减少了。 在仙界活得卑微憋屈的妖族开始了妖族内部各种种族的混战,而这种混战持续了很长时间之后,谁也没想起来他们的初衷不过是想要选一个最强大的妖,带领他们向天庭呼吁,争取更多的生存空间。 心地善良豁达的项长生遇上的第二个生物是猪妖邪予。那时他正被低等的狼妖们围攻,他的族人早进了狼肚子里。 狼妖们嘲笑这个妖族里最最没用的族群,同时炫耀夸赞着自己的凶猛狠辣,没想到乐极生悲乾坤大变,眨眼的功夫它们变成一堆堆零碎的烂肉,而那个最该在它们的爪牙下被撕成碎片的小猪妖却被人抱着居高临下藐视着它们。 世事当真如此难料,项长生好心授它修行之法,因着前一次的教训,这回没等小猪妖表达谢意便翩翩而去,潇洒自在得很。 可是,这并不妨碍单纯弱小的小猪妖为修行事业贡献了终生,并在后来执着傻缺地寻到项长生,在她面前展露羞怯的微笑,却为她在外面成就了阎罗。如果邪予在醉醒忘生的单纯无害算是本色的话,出了醉醒忘生的他便是戴上了残酷冷血的面具。当他习惯了面具的温度之后,很久很久都没能想起来曾经在山间尽情奔跑耍逗小草的小猪妖。 认识不动有些不同金融时代。因为那时的不动既没有被什么什么攻击,也没有重伤垂危,他当时只是很高手寂寞地立于界内传说最高最冷的云雪山巅,傻傻地想天庭在哪个方位,怎么走才会走成一条直线,毕竟听说直线是两点间最短的距离。 那时的不动已经习惯了所有黑色的事物,身上穿的自然是再骚包不过的黑衣。而他的上面是白云重重,下面是白雪皑皑,万里白中一点黑的极度反差让兴之所致云游至此的项长生给惦记上了。 于是一对面貌算是青年的男女在云雪山巅上自我介绍,一个说“我姓项,家中排行第九,外头叫一声项九,那便是我。”一个说“我是魔”。 一阵冷场。 项长生道:“你这衣服真好看,整个界内少有人穿得你这么黑,这么好看的。” 不动道:“我是魔。”这话内涵十分丰富,项长生理解为他大概是想说魔才穿黑色,而穿黑色的魔中他穿得最好看,不可她很善解人意地没有去求证。 又是一阵冷场。 项长生道:“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跟我一样来看风景的吗?说实话,从这里看去,只看到满天的云,什么玩意儿也没有。” 不动道:“我是魔。” 要说不动这态度已经十分好的,若不是他此刻心情尚好加上项长生也不像他之前遇到的那些人一样不是喊打喊杀就是落荒而逃,他也不会开口回答项长生的问题。 只不过,他的回答不是谁都能听得懂的。 项长生无语地瞅着眼前这个面瘫寡言的魔族,心里九曲十八弯了转去,猜想他这意思大概是说因为他是魔,所以他来了。 可是为什么呢?凭什么? 项长生很识时务地放弃再没话找话自讨没趣,于是转身去看云,一边看一边――也是在找天庭。 爱好旅游的项长生觉得云下的世界已经没什么挑战了,所以很有激情并具有开拓创新意识地想要挑战一下云上的世界。 可都说云上九重天,九重之上是天庭,天庭却不在她眼中。 项长生心中有那么一丝丝迷惑,心想天地乾坤就那么疏远,高高在上的神仙们住的地方难道就真的这么高,这么远,她便是修成长生不老法力无边的地仙,得了天帝一句褒奖也无法窥见其真颜吗? 这个想法在她脑中只是一闪而过的流光,因为在它尚来不及闪成完整的轨迹之时,项长生身侧突然魔气动荡,那袭黑衣瞬息即止,招呼也不打一个就直接开始动手了。 项长生心中热血沸腾,靠着幼时培养起来的那么点痞气心道:好你个魔,河水不犯井水的你也敢挑衅,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人外还有群人,山外还有群山了。 于是她二话不说直接反击,从高深奥妙的天地斗法到简单粗暴的拳脚相向,从山巅斗到了山脚,又从山脚打到了山巅。 可怜的云雪山可算遭了罪了,等他们一人一魔双双躺倒山巅惺惺相惜数星星的时候,云雪山已经黑白斑驳,像是得了皮肤病的狗。 所以项长生与不动的交情不是低位不平等的救助救来的,而是酣畅淋漓的打架打来的。 而那是没有名字的魔心中清楚,这个对手尚未用尽全力。 ps: 正文写累了,上点番外调剂调剂哈哈哈~~ 番外 项家阿九妹,痴不及长生之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与饕餮相识对于项长生来说是个纯纯粹粹地地道道的偶然。 神庭既显,凶兽归隐。上古已经走到了洪荒,神兽都携着神器退避冥冥了,失了地盘和食物,又早不是神庭对手的凶兽们哪里会这么不识相地在这天地阳气蒸蒸日上的不利运命中继续把自己的性命魂灵也都丢了去? 所以按照常理,项长生是怎么也不可能跟这些藏得极其隐蔽,连天庭都未能发现鞭长莫及的凶兽遇到呢? 可是戏本说得好啊,人生就有那么几次巧合。命短的大约遇不上,像项长生这种熬成了长生的存在遭遇巧合的概率因为基数的无限增加也就跟着无限增大了。 成就这个巧合的两个基本条件在某个月圆之夜全部都实现了。 其一是某只闲来无聊偶然抽风寻机得瑟的凶兽饕餮离开了隐居地,悄悄潜入了天庭管理范围内的云下之界,还洋洋得意地嘲笑天庭无能,竟没有发现它。 其二是同样闲来无聊偶然抽风漫无目的的项家九妹正好游荡到了饕餮的面前,还目睹了它极为不雅的吃相。 当时项长生表面看只是一愣,可心中一惊少见多怪地开始从饕餮头上的尖角一直分析到屁股后面的尾毛,心想这是嘛种族?妖族里似乎没有生成这样大头羊身,腋下生目,腹中张嘴,虎齿人爪,贪吃又不挑食的种族吧?难道说――这是混血儿?杂交品种? 这是要多混,多杂,多少代才能混杂成这幅模样啊?难道是我孤陋寡闻了?已经自认为博览天下见识不凡的谈笑为自己突然发现的小小缺陷而深深惭愧和浅浅郁闷了。 要按平时饕餮的脾气,没多的话好讲,目之所及皆吾之食,主动送上门来的尤其识趣善解兽意,味道自然也会十分的美味仙侠世界之天才掌门。所以它要做的不过是张开嘴吞咽就行了。 可是在那个月圆之夜。它抽风了。抽风的饕餮脑袋里不是进了水就一定是灌满了浆糊,一切常理如浮云,不同寻常方显个性。 于是巨大的兽形饕餮甩了甩尾巴,变作了居高临下地斜睨谈笑,难得开口道:“汝是何人,所思何事?” 项长生也一定是抽了的,因为若按照常理,此刻她就该十分有礼得体地回答对方的问题并攀谈,若兴趣相投便朋友一场,若志趣难合便分道扬镳。简单得很。 偏偏此刻想得有些痴了项长生抛弃了一切常理,一时不察将心中之疑脱口诉出道:“你祖上几代?都是什么妖?” 这回换饕餮愣了。饕餮一愣,毕竟是有见识的凶兽。微微一想便知道了项长生的意思。它心中有些不敢置信,心想它明明是生于上古长在洪荒的最最尊贵的凶兽,这个该死的土包子怎么敢问这样失礼无知又气兽的问题? 奈何饕餮虽有族却不喜群居,独立生活能力一百分制得分一百,协作交流能力一百分制得分十分。这十分是项家九妹心善。给的出场分,见者有份,开口即得。 所以听闻项长生极其无礼惊世骇俗的问题,饕餮竟然有种石头堵住了喉咙,说不出来话的诡异感觉。 初见的落幕之境是饕餮怒目发呆,九妹飘然远去。几秒钟后的背景墙是森林绿洲变成了黄沙漠漠。 项长生很有求知欲地开始寻找一切可以找到的资料,询问一切可以提问的种族,就为了知道之前偶然遇上的饕餮祖上几代。种族为何,可是结果大出她所料。因为没什么祖上,也没什么混血杂交,这家伙血统纯正得不能再纯正,它有一个极坏的名字叫凶兽。它有一个极凶的名字叫饕餮,它是上古被神庭驱逐的邪恶力量。是洪荒所不能容纳的边缘神族。 是的,在上古,凶兽和神兽和神仙们一样都有一个高贵的种族名――神族。 盘古开了天地,昼夜有了白黑,善恶阴阳被分割为二,一半站在道义的制高点玩高雅,并把另一半强行简单粗暴地划进暗黑邪域,于是战争总是师出有名,“邪不胜正”的道理被一次又一次无情地证明着。 知道了饕餮身份的项长生惋惜第一次相遇的发挥失常,本以为此生都难有表达这种惋惜的机会了,没想到机会是个顽皮的孩子,最喜唱反调,少能顺人言。 项长生再次看见饕餮就是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那时饕餮已经不是完全的兽形,而是上半身为人,下半身为兽。 这造型深得项长生喜爱,觉得再也没有哪个物种像眼前这只饕餮这样时尚有型了。 于是项长生拱手一揖,落落大方道,“在下姓项,家中排行第九。不过家族修道人中,也只有我项九能站在这个地方。阁下若不弃,可叫我一声阿九。”那时项长生一身白衣笑得坦坦荡荡,眼中却闪烁着炙热的渴望,只盼着这只传说中的凶兽施展些本事。 人面兽皱眉,想了半天,道:“饕餮。”它的意思,项家阿九可以叫它饕餮。 项家阿九惊讶地问:“你没有名字吗?你明明可以说人话。”这个问题的灵感绝对来自云雪山巅的那个魔。 人面兽不快道:“我不是人。”人是食物,世间万物都是食物。不过眼前这个食物有点意思。 项家阿九扑哧笑了。 再之后他们见面多了,项长生始终如对常人一样对待饕餮,于是饕餮的心产生了变化。 这个变化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什么时候加深,在什么时候消亡已不可查,后来项家阿九妄图逆天,利用凶兽饕餮珍贵的信任夺了它一双眼睛,害他元气大伤自离族群,这变化就叫人摸不着头脑寻不着踪迹地朝着更诡异的方向而去风流仕途全文阅读。 饕餮永远记得那时项家阿九的样子,它常常在回忆中求证,证明那时的项九得到了它的眼睛,却失去了她的真心。 项家阿九直言说:“我需要这个,我欠你的,今生若没办法还,只好等来世了。谁教你不是人呢,你甚至没有人的名字。” 而人面兽身的饕餮高傲地仰着头,冷冷道:“我不需要卑贱的名字。人只适合仰望我。” 饕餮心中怒恨难平,似诅咒又似预言帝说:“你所求的是今生来世都无法达成的痴心妄想。天有天道,地有地纲,我祝你人不为人,神不似神,子孙万代不得善终。” 可项家阿九冷酷地祝它万寿无疆,许它看她的子孙万代不得善终。 那时的仙界已有谣言传得沸沸扬扬,便是如饕餮这样隐居不问世事的凶兽都能得到消息,而失了眼睛的饕餮已经没有之前那样的耐心去求证了。它终是恨声怒道:“他就那么重要,重要到你为他逆天破命,难道你就不怕降下天谴,你魂飞魄散,连转生的机会都没有?!” 可处于谣言风暴之中的主角项家阿九却只是在与饕餮打了一架之后狂傲地说:“他算什么东西,我要改变这整个世界的法则,谁也不能阻拦我!” 之后腥风血雨也好,正义邪恶也罢,事情被闹到何种程度饕餮已经不去关心。 失去了眼睛失去了王位也失去了族群庇佑的饕餮疲惫却清醒地活着,本该睚眦以报以雪前耻,可最终,却是这只从来自诩无情无心无欲无求,被赋予了信任又被背叛伤害了的饕餮,在当年的项家阿九后来的长生尊者再后来的邪仙项九将洪荒搅得喧嚣不止,却又极不负责任地丢下烂摊子走人之后,毅然将自己放逐到从未想过的境地。 鬼婴是鬼族,邪予是妖族,不动是魔族,而饕餮是上古凶兽。 一切仍然祥和,项家阿九也只寄情山水享受得之不易的长生之时,偶尔会感叹一下自己无言的命运,想想遥远得不能再遥远的过去,再想想漫长得不能再漫长的未来。她的生活常常是这样的:要么鬼婴追来,她避之不及;要么不动约架,于是山巅决战;要么饕餮又是偷溜,喝着项家阿九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好酒”,被她教育要轻舔浅酌,不能浪费,可它真心只想连酒坛子一起扔进肚子上的那张嘴里,可即便再不耐烦最后还是装成斯文儒雅的样子,违心地扭曲着脸夸一声“好酒”。 邪予却是很久以后才得以留在了项长生的身边。 项长生常常抚掌大笑饕餮暴殄天物,饕餮却只在心里默默把这个品相白白净净的生物从“食物”的名单里丢了出去。 那时年华如水,陈酒尚美,包括项长生本人都预料不到即将到来的“天劫”――如果,那也算是“天劫”,如果那也算是项长生要在神庭立足必须经历的九九八十一难。 有些东西如裹着蜜糖的糕点,不但卖相好味道也好,可之于某些人是美食,之余另外一些人却是毒药。 有一位尊者说:项长生有一个不安分的灵魂。 项长生势单力薄,项长生野心勃勃,项长生妄自尊大,项长生不得好活。 多少人,多少妖魔鬼怪神仙兽灵多多少少都曾说过项长生如何如何,项九如何如何,邪仙如何如何,但那位尊者在她生前死后也只淡淡说过这么一句。 如果项长生是安分的,那便不是项长生,也不会是那个决绝离家仗剑天涯的项家九妹了。 268 很识时务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自从见了谈笑这一手,一路回去醉醒忘生的路上,小小的火凤陷入了失语的状态。 火凤是神兽,神兽都是有灵智的。虽然火凤这么多年来因伤隐居沼泽地,又或者可以被称为困在沼泽地,但这并不影响它所拥有的灵智。所以它在意识到自己和神器之间既相融又矛盾的关系时做出了与司羽烈签订契约的选择。 可是它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被它十分看好并选作契约之主的人竟然――这么轻易被一个它看不上眼的人类修士打败了――以这样绝对的掌控优势。 火凤我再谈笑怀中偷偷抬起圆溜溜的小眼睛看谈笑,却只看见她曲线柔和的下颌以及秀美修长的脖颈。它想这个人明明看起来这么纤弱温和,怎么会使出那样狂霸大气的招式。而且如果它没有看错的话,她所依仗的制敌之法早在几千年前就失传了。 谈笑心中纳闷。 这小火凤明明十分不甘心十分不友好的,可这会儿却时不时地偷看她,每每偷看完了还是十分矫情地将脑袋重重埋进她怀中,她心中不免有些疑惑,这到底是想让她发现它的行为呢还是想让她发现它的行为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谈笑却有一个绝佳的好习惯――那就是迟钝和淡定。 小火凤看不出谈笑脸上的表情有任何变化,也感觉不出她的身躯有任何反应,自然便以为这个人根本没有发现它的小动作,它心中窃喜气息浮动,却不知自己的模样白白叫人看了笑话。 朽戈等人一早知道谈笑他们要回来,所以特意在入口等待,一见他们便迎了进来。 朽戈看了看谈笑手中抱着的羸弱小鸟,左右寻找找不到不动形容的红色鸟蛋形状的神器,心中不免奇怪。 可是一进了醉醒忘生。那兽形饕餮便顿住不走,腹部突然张开大嘴,一颗硕大的黑泥蛋从被吐了出来。 谈笑间饕餮难受的样子,于是摸摸它身上的长毛,歉疚地道:“辛苦你了丹餮超级邪神最新章节。” 丹餮摇头,心想身为凶兽饕餮,还有它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的一天,多么新鲜。 小火凤反常地将自己的脑袋深埋进谈笑怀里,别说与那蛋亲近,甚至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一样。 朽戈问道:“这是神器?” 谈笑弹指将那蛋浑身的黑泥清理了去。然后一手抱着蛋,一手抱着小火凤,道:“应该是吧。只不知到底是什么样子。” 朽戈安慰道:“神器失落之后失去了原本形体的情况也是有的,通天钺被你铸体之后也与之前不同了。这并不改变神器本身的功能,便是不知道原来的样子也是没关系的,只要能顺利铸体就可以了。” 谈笑也不是真的那么在意神器的模样,她更关心这个蛋怎么处理。让小火凤去孵蛋?她转眼瞅了瞅一个劲儿躲避的小弱鸟。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她想明明初见时小火凤挺有气势的。那么把蛋直接敲开?可是这样真的就能得到神器吗?还是就这么铸体? 说实话,谈笑真心有些迷茫。第一次完成通天钺的铸体是白虎主导的,白虎自主自觉地独挑大梁,她所要做的大多只用两个字就可以描述――配合。 可是这只小火凤与她的想象和经验实在差得太多。 鬼婴、邪予也来凑热闹。 鬼婴一看谈笑怀里的蛋和小火凤就扑哧一声笑了。“这是火凤?多年不见,鬼婴都快不认识火凤大人了呢。”其间嘲笑之意毫不掩饰。 小火凤不甚明显地红了脸,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转头怒道:“死皮赖脸,鬼魔鬼样的,你倒是多年不变。一如既往地惹人讨厌!” 鬼婴哈哈大笑道:“哎呀差点忘了,火凤打大人最喜恼羞成怒,可是顶顶娇贵的身子脆弱的心,说不得碰不得的呢。” 小火凤气得眼里腾腾直冒火,口无遮拦道:“老子倒了八辈子霉被你们这群祸害给祸害到这地步!当年姓项的就不是好东西。死了还要拖累我们,说什么重创上古。只有白虎那个白痴才相信。现在好了,自己没了命也就算了,你看看你们一个个,只会躲在这里哀悼过去的吗?哼哼,真是五十步笑百步,太可笑了!太太可笑了!”小火凤张牙舞爪幸灾乐祸着,扑扇着翅膀表示兴奋。 谈笑一时没想到小火凤脾气这么火爆,被人挑衅几句就不管不顾地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如此看来,它对项九还是极有印象的。她再看了看朽戈、鬼婴和邪予渐渐黑沉下来的脸,心想她若此时扔下小火凤,估计会被拔了毛倒吊起来抽打的吧? 丹餮道:“阿九,神器铸体的事耽搁不得。” 小火凤一惊,跟着全身瑟缩了一下,小声嘀咕道:“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这种经历,一次也就够了。只是,除了项九,居然还有人需要神器铸体吗? “弱智火凤,你看看她是谁?”鬼婴冷哼。 小火凤顺着他的指引抬头看谈笑,一时迷惑了。“姑娘,请问尊姓大名?”良久,小火凤收敛了翅膀站直了身子,很绅士地问道,隐隐竟有几分羞涩。 鬼影等人惊愕当场,觉得这火凤是不是被调了包。 谈笑也一时愣住,然后才答道:“项昭宁。”她想“姑娘”这两个字,怎么听着这么诡异? 也姓项?小火凤心里咯噔一下,不过也没太放在心上。 邪予忍不住问:“你是火凤吗?火凤怎么可能不记得主人的相貌?那他呢?饕餮王你不记得吗?” 小火凤古怪地瞟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饕餮王,听说项九和饕餮王还有一段不得不说的孽缘官场特种兵。项九……项九……项九是何模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意思那些年你一直没看清项九的模样?”朽戈也十分惊奇。 小火凤不高兴了,“老子好好的在树上睡觉就被扛走了,还没反应过来就又睡了,老子看你们都面熟,哪里看过项九?”说到这里,小火凤有种不好的预感,突然振翅飞起却被饕餮一巴掌拍到了地上。 小火凤狼狈地坐在地上抬头瞪着圆眼睛无比震惊道:“难道她是项九?” 邪予汗了一下,“原来火凤是这样迟钝的神兽。” 鬼婴舒爽了,“恭喜火凤大人猜对了。” 朽戈也笑道:“既然如此,火凤大人也该认命了。” 小火凤蛋也不要了,很果决地爬起来就要逃跑,可一面是朽戈鬼婴和邪予,一面是谈笑和饕餮,它要在这种包围中逃跑是极具挑战且不可完成的。 谈笑低头看着小火凤,心想神兽与神兽还是很不一样的,白虎当年懵懵懂懂还是小白虎的时候也不是现在小火凤这个样子。这一刻,谈笑对项九如何收服的神兽聚齐的神器有了几分好奇。 之后,小火凤自然逃无可逃地被扔进了地宫,它的旁边是火红的蛋,它周围是正热烈讨论的朽戈鬼婴和邪予,加上沉默聆听的谈笑和饕餮。 这个地宫自然不是寒冰窟下九层之下的地宫,这里只是朽戈等人日常所待的地方,当年项九平时不在白石屋中时也会在这里,许多决定都是在这里决定下来的。 小火凤被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骚扰得心力交瘁,到最后终于受不住趴在桌上有气无力道:“你们决定吧,反正我什么也不知道。”想想大不了也不过是睡一觉,反正神兽是不灭不死的,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沉睡而已,就当是被狗咬了,那狗牙口太好,就当是休息了,反正天庭如何下界如何关它鸟事?而且,而且……这个姑娘怎么可能是那个凶巴巴又冷血的项九,明明是既强大又温暖,像当年神女一样美好的存在啊。 想通了这个,很识时务自诩俊杰的小火凤毫不犹豫地扑到沉默的谈笑怀中,蹭了蹭脑袋便闭目补眠,十分安心惬意了。 正在激烈讨论的三人齐刷刷地看过来,一片静默之后,邪予的脸不可逆转地扭曲僵硬了。 “英明神武顽固火爆的上古神兽火凤大人这是决定要当宠物鸟了吗?”他的声音似茫茫虚空中来,微微变调提高的尾音像是乱音颤抖的琴弦。 谈笑不明所以,抬头看了看桌上静静散发着红光却并不炙烫的蛋,又低头看了看窝在怀中已经开始有打呼迹象的小弱鸟,真心觉得神兽是多么混乱的生物。 丹餮却是极其安详宁静地微笑着伸出手扯着谈笑的袖子,轻轻唤了声:“阿九。” 朽戈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静默如山却又能奔腾如海的女子真的不是项九,魂魄不全也并不能完全解释她与项九完全不同的灵魂。而世间许许多多的因果或许是延续前世之因,却不一定是因为那前世的因结成如今的果。所以白虎甘愿放弃神兽的职责放弃对神器通天钺的守护,损耗自己的力量帮她完成铸体;所以残暴冷漠的凶兽饕餮甘愿弃了王位弃了族民隐匿下界,失了双眼和修为却如今安然宁静地陪在她身边;所以不过一面之缘的嚣张火凤甚至不记得项九的容貌,却甘愿庸碌安睡想当一只宠物? 这个念头让朽戈无法适应,他转头看了看鬼婴,鬼婴的脸如在水雾之中模糊不可分辨,只那双眼熠熠生辉,折射出某种复杂的光芒。 269 虚空之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春日醉浓,众人拿那神蛋无法,于是暂且散去,各谋他法。 邪予道:“也真是奇怪,我们跟了主人这么多年,竟然都不知道神器铸体的具体方法。” 鬼婴看他一眼,“别人知不知道我不敢说,你的话,就算别人都知道了你也不会知道的吧?”说着讽然一笑,摆明了是找茬。 邪予狠狠瞪他一眼,“这么说,你是知道的咯?” 鬼婴摇头,“我怎么会知道“妖孽”丞相很倾朕。这些事情主人都是自己搞定了才出现在我们面前的。” 朽戈初时沉默,听了鬼婴的话,突然道:“他知道。” “谁?”邪予不解其意。 鬼婴转了转眼珠,眸色逐渐深沉,“是了,若真说现在还有谁知道,大概还真只有那位了吧。” 话说到这份儿上,邪予再傻也明白他们说的是谁了。可是…… “他知道有什么用,难道他会告诉我们?或者,帮助主人?”邪予觉得这个设想十分可笑,所以就真的笑了起来。 鬼婴本欲说话,突然间手腕处一阵骚动,他连撸起衣袖,只见腕上皮肤下似有一根白金色的筋如游蛇凸起跃动,这动静持续了好几秒方停歇。 鬼婴大喜,“哼哼,看来真是个活的,居然还真的找了过来。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说着阴笑连连,鬼气大涨。 邪予好奇地凑过来,“什么东西?” 朽戈转念一想,伸出手来覆在了他的手腕上。 鬼婴抬头看他,神色渐渐警惕起来。 朽戈却是温雅一笑道:“鬼婴,即便是跳梁小丑也是有存在的价值的。那位当年对主人额影响力可是够大的了,养虎为患自然不是什么好事,但养狗咬狗……就不一样了。” 鬼婴眸中鬼火乍现。他深深看着亲切微笑的朽戈,不多时自己也松了双肩轻轻笑了。 邪予不甘寂寞地问:“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鬼婴却对朽戈拱手道:“难怪上古妖族斗不过神庭。主人当年夸我善谋,我还沾沾自喜,现在想来,实在羞愧。倒是朽戈你,不声不响的端着仙人姿态,其实最是深沉心狠。你说得对,看来我鬼婴到底目光狭隘短浅了些。” 朽戈放手,也不恼他。只微微一笑道:“大浪将至,堵之不成,开山辟道。引祸自消。你是善谋不假,不过性情过刚,眼中难容尘沙。” 鬼婴深表佩服,告辞离去,独留朽戈和邪予立于西天红霞之下。拖着两条长长的黑影。 “到底……是什么个意思?”邪予忍不住问朽戈。 朽戈回头看他,“你喜欢现在主人的样子吗?” 邪予点头,心中想哼哼唧唧也是喜欢的。 朽戈温和地笑了,“如果她无法聚齐完整的魂魄,成功觉醒并拿回全部的力量呢?” 邪予犹疑道:“我们现在不就是在做这件事情吗?” 朽戈点头,“是的。你说一个人的执念需要多深。才会在失去记忆之后还走上同一条路?” 邪予认真想了想,觉得无言以对。 朽戈大约也不是想要个答案,因为他不等邪予找到答案就已经离去。 夜深。谈笑从冰窟中练功归来,一身神清气爽回了白石屋,屋外丹餮正是酣睡,闻着了她的气息便懒懒掀了眼皮子,尾巴一甩甩开房门。跟着自己也蹿了进去。 而在白石屋里,一颗散发着弱弱红光的蛋正摆在桌上汐染天下全文阅读。小火凤则裹着凌乱的被子窝在石床上打呼。 在这样静的深夜,微光黯淡,祥和安好。可谈笑露出古怪的目光,一边轻轻关了门一边倚在门边敛眉低望,突然想到很多年前在天华山的暮暮朝朝。 那时随云殿也像现在这么宁静安详。很多事情只要不去想就不会恐惧和迷惘。那时她的师父合衣躺在她身边,他从背后怀抱她的温度这么多年仿佛还贴在她的脊背之上,而那明显已经宽大了太多的衣袍之下膈着她背部的身躯让她深深记忆了那种疼痛。 谈笑从未想过在她心目中无比强大的师父有一天会不辞而别,她惊坐起来之时,旁边只有她师父本该穿着的那件外袍。 谈笑闭了下眼,拒绝再往后想,这夜的宁静让她躁动,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想过下界的日子了。 她臂上传来毛茸茸的感觉,谈笑回神望去,是失去了双眼的丹餮靠近了过来。 谈笑在忘生阵中曾得一对眼珠,本以为对饕餮该有用处,所以在白塔之中便有心交付给饕餮。奈何饕餮却说那只是死物,并非它的双眼。 “你不高兴。”丹餮开口。 谈笑揉了揉它身上的长毛,摇头道:“只是想起些旧事。大约是遇着了司羽烈的缘故。” 沉默片刻之后,丹餮开口,“阿九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神器铸体吗?” 谈笑摇摇头,“当年白虎为我铸体,倒是讲了许多,只是那年……之后,我渐渐想不起来了。” 丹餮道:“阿九也如此健忘。” 谈笑笑了笑,道:“健忘不一定是件坏事。丹餮也不记得了许多事情,可都没想过要去找回什么记忆。” 丹餮点头,“这倒也是。说来奇怪,许多事情在我脑海一闪即过,我知那是我忘记的事情,可是都提不起兴致去抓住它们。”丹餮看向谈笑,“阿九,你很好。我在你身边,不需要什么那些记忆。” 谈笑歪着脑袋,“从我们初次见面,你便唤我阿九。你说,我如果聚齐了神器,变成了项九,到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丹餮却道:“阿九在害怕吗?阿九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一定是想要变成的样子。” 谈笑笑问:“如果不是呢?” 丹餮沉凝片刻,“要说真话吗?” 谈笑点头,“自然。” 丹餮道:“当年项九取了我的双眼,却不一定真的知道它的用处。阿九若真的变成自己不想变的样子,丹餮会放你自由的。” 谈笑头一次听丹餮说这样的话。惊奇道:“你已经记得双眼是被项九拿走的?” 丹餮点头。 “那么,丹餮如何放我自由?” 丹餮静静趴在她身前,谈笑相信如果它仍有双眼,那双眼此刻一定比天上最明亮的星子更加耀眼。 “阿九,世间只有一种自由是永恒的。你,怕不怕?” 谈笑眸中星光闪烁,许久才道:“丹餮,你一直找阿九,等阿九,是不是其实是在等着那一天?” 丹餮沉默不语。许久才道:“丹餮也会陪着阿九的。” 谈笑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道:“我知道项九就在这里调皮姐妹花之古游最新章节。”她以拳抵胸,“起先我很害怕。怕她出来,怕她掌控我,怕她夺去我生存的痕迹。” 谈笑说得很轻,可丹餮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后来见过了子翼神君,饮了忘生酒。我更是奇异地感应到了极为陌生的情绪。”谈笑的声音因为回忆显得低沉。 “是的,我害怕。我明明不是项九,为什么要背负她的人生。我若聪明些,就该远离他们,远离这里,哪怕躲在下界做个庸碌无为的低等修士。会变老会死去却拥有完整的自我。可是……”师父并不在那里。 “我会努力变得强大。神器铸体也好,魂魄归位也罢,我不是为了成为项九才做这些事情。可如果做了这些事情就要变成项九,那我一定不会做到最后一步。” 丹餮没再说话。 谈笑走到石床边脱了鞋盘坐床上闭目养神,很快思绪就飘飘荡荡去了很远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谈笑的意识来到一片白茫茫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她放眼望去,四方无涯。她独身一人缓缓前行,心想到底哪里会有出口。 远远的有声音传来。谈笑起先听不分明,于是步伐变快了许多,后来她听清楚了,是八个字:以吾之祭,赐吾神明。 谈笑忍不住心中默念了两边,不知怎的竟然举起右臂,明明空空如也的掌中竟握着变作飞剑的通天钺。 谈笑一面任意识这么做着,一面又诡异地保持局外人的清醒这么看着,然后她看到自己手中的飞剑竟凌厉地荡开剑气直指前方。 以吾之祭,赐吾神明。 这话为什么这么耳熟? 谈笑摇摇头,努力去想也不得答案之后,她决定放弃在这件事上刨根追底。 可是她手中飞剑所指的方向竟然慢慢显出一个人来。 谈笑心中突突跳了几下,努力想要将那个人看清楚,可那人却背对着她,她若不上前转过他的身体,就永远也看不到他的相貌。 虚空中谈笑真的持剑奔去,而那个背对着她的男人开始缓缓转过身来。 以吾之祭,赐吾神明。 那人长眉傲然,凤目斜飞,两片薄薄的嘴唇似乎有些苍白,可他嘴角轻轻勾勒的弧度却凭地为他增添了风情,她所熟悉的邪魅肆意的气息扑面而来。 从没有哪个人像这个人一样明明清冷如仙,却又邪魅近妖。 谈笑,正要说话,却看见虚空中执剑的谈笑正要把长剑送进那人的胸膛之中。 以吾之祭,赐吾神明。 谈笑猛然色变,惊得大喝出声:“师父快走!” “阿九!”丹餮已变作人形紧紧抓住了谈笑胡乱挥舞的手臂,而谈笑正坐得挺直,她身边是明显被惊醒的小火凤。 谈笑感觉到额头生了凉意,于是拿下丹餮的手告诉它没事,用手背去抹额头。 果然,她的手背微湿,竟是一层冷汗。 蛋壳在桌上剧烈颤动起来。 谈笑再次变了脸色,听到旁边小火凤微颤颤地说:“你……你怎么会知道那句咒语?” 270 被人劫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琥珀色的瞳流转着幽然冷光,她皮肤本就白,唇色也浅,此刻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又或许是因为方才虚空中的激动而使得额边鬓发凌乱。肩头青丝如墨细软难束,及腰的长发在她膝盖上、床铺上微微打着卷儿聚散,乱象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悄然而生。 “你……你怎么会知道那句咒语?”小火凤微颤颤地抖着身子,已经瞪圆了的豆子眼中藏不住恐惧和惶然。 看来,小火凤明明知道如何完成神器铸体。 谈笑敛眉默然,突然起身,一手抄起桌上颤动渐歇的蛋,一言不发地朝门外走去。 丹餮轻轻皱眉,转身便要跟去,却听门边谈笑道:“我一个人走走。” 丹餮止步,略略深思,又退到床边,五指骤然张开,于是劲风陡生,小火凤一声尖叫扑扇起翅膀,可下一秒却被掐着身子躺在丹餮掌中。 “你知道什么?”丹餮冷冷地问。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丹餮若有所思偏了脑袋,“看来,你是不肯老实说实话了?”说着毫不留情地收紧五指,没有底线亦不曾停止。 小火凤心中大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扭曲挪了位去。它本就没什么灵力可言了,哪里还受得这般对待,于是当场尖叫道:“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丹餮并不松开手,而只是停在当下的程度,静静等着小火凤给他一个交代。 “神器铸体需要祭品。当年项九将风翅炎翎铸体时便是用我做的祭品。我失了修为只得沉睡,好在凤翅炎翎意识尚不清醒。一旦它清醒过来,而我又得不回修为,就没有谁再控制得住凤羽炎翎,到那时福祸难定。便是它在你们手上,也不一定能让项昭宁完成铸体。” “祭品?”丹餮皱眉。 “正是。不然项九以凡人之躯怎可能吞了那么多神器?祭品便是控制力的载体、媒介、牺牲品!” 丹餮微微松开手,“这么说来,阿九要用凤羽炎翎铸体便要用你做祭品?” “不不不!当然不行!”小火凤吓得连连摇头。“若我还是当年的神兽火凤,自然可以作为祭品,可你看我现在这样子,不过苟延残喘而已,哪有那么大的能耐承载凤羽炎翎所需的控制力!再说了,项昭宁比当时的项九不知弱小了多少倍,她一定需要更加强悍的祭品!不是我!肯定不是我!绝对不能是我!” 丹餮沉默半晌。随手将小火凤扔到床上,低低说了句:“都听完了吧?” 小火凤一惊,两只黑眼珠子左转右转四处扫荡。却什么也没看到。 而在丹餮话音刚落的瞬间,窗上横斜暗影微微颤动,似是月下清风,再再寻常不过炼神全文阅读。 丹餮出了门,仍变作兽形趴在门外。凉夜冷寂,最难猜的是心,最难懂的是心,最难坦白的还是心。 醉醒忘生是界。虽然当年项九所住的白石屋如此简单,门前也不过一片竹林为景。可这里并不是眼睛所能看到的那么单调。 一个修为已经到了地仙级别的人类修士,她的精神力一定是无比强大的。醉醒忘生的存在便是项九精神力的证明。项九创造了这个空间。并界定了出入的规则,于是这个空间便是项九所创造的界。 修仙界的修仙法则是以地仙为终点的。修仙界现存的修仙阶段从炼气到筑基到结丹到元婴,至此划分为同界之内。而从元婴后的化神、炼虚、合体、大乘飞升则被认为是在另外一个世界进行的。修仙界对化神之前阶段的描述相对详尽,但对从化神开始之后的描述却总有些叫人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谈笑在天华山的典籍中对这些基础的修仙理论有过一段时间钻研,当时她觉得大约是元婴之后的高阶修士实在是少之又少,而按照这个理论,即便是修成化神的修士也不会在修仙界中生存。所以才造成可供参考的史料的缺乏。而当她如今也修到了元婴才隐隐中感觉――并非那些典籍不够详尽充分,而是没有这个经历的修士很难真正懂得那些艰涩的文字。 合体的修士便已经具备创造界的能力。这是一个修士内心的乾坤,每个修士所创造的界都不相同,而界赖以生存的便是这个修士拥有的精神力和灵力修为。 这些界既存在于上界之中,又超脱于上界之外,生长消亡都是见证修士命运的轨迹。 所以醉醒忘生便是项九内心的乾坤,项九在最最强大的时候创造了这个界,可这个本该随着她的魂飞魄散而消亡的界如今却依然存在在这天地之间。 是什么代替项九支撑着这个界?项九生命终结的最后强迫清出一切具备灵识的生灵并消隐无踪的界又是因为什么契机得以归来? 这些问题答案是朽戈、鬼婴、邪予和不动等人汲汲寻找的,也是他们坚信项九神魂未灭的证据。所以他们积极地去寻找神器的踪迹,去寻找项九三魂七魄的去向,去寻找项九轮回转生的可能。 可是现在,他们有些不确定了。 他们满腔的热血和信心在与谈笑相处了这么久之后慢慢沉淀,渐渐冷静下来的他们开始理智地思考当年的每一个细节和如今面对的境况。 最大的疑点自然是项九既死,与她共命的他们为什么反而活着?而随着谈笑修为的增长,他们的修为也在增长,随着他们修为增长的则是醉醒忘生作为界的力量的增强。 鬼婴在后山山溪边寻到了谈笑,谈笑正赤脚站在潺潺清溪之中,长长的衣摆随意系在腰间,单手抱着的正是那从南方沼泽找到的神蛋。 鬼婴斜倚着一株歪脖子垂柳,狭长眼眸微光暗敛。 “在想什么?”鬼婴问。 谈笑似乎并不对鬼婴的出现感到意外,她沉默良久,实在是无话可说,或者。无人可说。 神器铸体是需要祭品的。初次她如魔障一样轻轻松松念出咒语,选中的祭品竟是师父。 白虎很好。白虎主导了通天钺的铸体,可白虎付出了代价。谈笑仍然记得那时日渐虚弱的白虎却时常露出欣慰怀念的目光。不知神兽不死不灭之时,谈笑以为白虎是在等死,它的结局如此明显,而它用这个结局成全了她的铸体。为什么呢?因为在白虎的眼里,她就是项九,即便当时不是,也终有一天是。 如今她知道了神兽不死不灭,那么白虎最坏最坏也会保住性命无敌位神。大约是寻了什么地方沉睡了。 而这就是祭品的命运。如果祭品不是神兽,如果祭品没有不死不灭的幸运,面对它的会是什么呢? 至今谈笑仍然记不起来触发她念动咒语的到底是什么。她那么自然念出那咒语。就像它们从来都深刻在她的骨血里,成为了本能。 本能状态的她连最亲最敬的师父都可以指为祭品,那么还有什么是她不能牺牲的? 虚空中的她张狂寡情,欲壑难平。她完全没有办法再坚定自信地对自己说:我就是我,我可以是谈笑。可以是项昭宁,但绝对不会是项九,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变成项九。 虚空一梦像是预见,又像是证明,它勾起谈笑心中最深沉的恐惧,如此直接。不给人半点准备的时间。 这个醉醒忘生,这个上界让她焦虑、窒息。 她觉得周围所有的人和事物都在或逼迫或等待着她沿着命运既定的轨迹变成他们期望和等待的那个人,即便亲密信任如丹餮。她在这一刻却如此清晰地想到它一直唤她“阿九”。 谈笑突然觉得冷,冰冷的毒从脚心慢慢爬上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站得笔直,甚至越来越直,可她的心却像是停留在十岁之前。她的目光遥遥追随着师父和清微师兄,总是希望从他们的微笑和拥抱中得到不顾一切的勇气和――存在的意义。 鬼婴慢慢站直了身子。神色逐渐深沉严肃。 他不知道谈笑在想什么,但他感觉得到这个人正在筑起高高的厚厚的坚硬无比的城墙。她把自己困在城中,因为她已经脆弱得甚至经不起城头吹来的微风。 这种感觉相当不好。 鬼婴皱了眉毛走过去,可他甚至没能接近溪水便见谈笑刹那间立于不远处山溪上游的大石上,月下晶亮的眼冷若冰霜。 鬼婴想她这是本能地抗拒他的接近。 “听说铸体需要祭品。”鬼婴开口道。 谈笑抿了下唇,声渐低沉:“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 鬼婴讶异地看着她,正要说话,却感觉到身后气息波动,一个白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接近谈笑然后又卷了出来,而谈笑掌中的神蛋已经不见了踪影。 鬼婴大惊失色,“是谁?”说着就要出手。 可来人动作十分快,在他做出反应前已经在山溪那头立定,淡淡道:“你们真的找到了神器。” 三足鼎立,鬼婴愤怒地飞身上前道:“还给我!你要不要脸!”小鬼出动。 可鬼婴去了对岸,那人却来到了鬼婴的位置。 鬼婴又气又急,“谁准你进来的?你害得我们还不够吗?这是我们找到的,你休想染指!”说着又扑过来,而与上次相同,他们只是调换了位置。 谈笑看戏一样微微勾起唇角歪了脖子,仿佛眼前上演的是多么好笑的闹剧。 那白衣人偶然看了谈笑一眼,顿时沉下脸,再不与鬼婴纠缠,却是闪身出现在谈笑身边,揽了她的腰消失在大石之上。 无影无踪,追无可追。 鬼婴气急败坏地任小鬼大肆破坏,却还算冷静地隐了身形往地宫而去。 271 出手夺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山风徐徐,月明星稀。谈笑从不知这醉醒忘生中还有这样险恶悚然的悬崖峭壁。 崖上两个同着白衣的身影并肩而立,身前是白雾袅绕的万丈深渊,身后是深深浅浅的崇山峻岭。 谈笑此刻心中对神器有一种诡异的抵触感。 “上次神君说有许多不错的功法,若昭宁想要,神君可肯给?”谈笑的声音在寂静深夜中就如方才叮咚溪水。 没错,劫走谈笑的正是子翼神君。 子翼神君微微诧异地转头望向谈笑:“怎么,你肯改变主意?”这叫他大感意外。 不过,更让他感兴趣的是此刻手中散发着微弱红光的蛋体。 “昭宁只是觉得,大约只有神君不希望项九重生。而昭宁亦不想。” 子翼神君愣了愣,胸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无边法力,无终生命,你难道不渴望主宰天地的快感?一点也没有吗?”子翼神君紧盯着谈笑的表情。 “修士的理想便是法力无边,生命无终。说我不想是骗人的。至于主宰天地的快感……昭宁冒昧地请问神君,神庭真的主宰了天地吗?”谈笑这话说得极平淡,但在子翼神君听来却像是平地起雷,风卷空谷。 这话,是有些冒昧了。 “神庭做不到,不代表没有人能做到。至少当年项长生差一点就做到了。”子翼神君眸底颜色渐深,有心试探她。“你如今可算得上得天独厚,九转精纯,神器渐聚,比项九早年求道时要轻松得多了。你得他们相助,说不定很快就能达到当年项九的程度。到那时,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岂不畅快?” 谈笑冷哼一声,“神君不必试我。人各有志,项九所求不一定是昭宁所想。昭宁但有开口,便不耐虚虚实实欲擒故纵那些不入流的把戏。如今神器已在神君手中,神君若觉得昭宁诚意不够,这个神君也可取去。”说着伸出手来,环状通天钺顿时延展包裹着她的手臂成为护具,与此同时手背还生出尖刀状的攻击形态。 子翼神君这回是真的诧异了。“通天钺。” 谈笑面无表情:“当年项九未靠九转和这些神器也修成了地仙。神君是神庭的天仙,自然有的是珍品。不如神君为昭宁挑上一挑。这些都交给神君,正好也遂了神君的心意。如何?” 子翼神君却缓缓敛眉,眸光越发深沉难辨起来吞圣。 良久之后。子翼神君缓声道:“你果真如此想?”。 谈笑点头。 子翼神君却道:“可惜,却晚了些。” 谈笑一惊,“何解?” 子翼神君迎着山峰哈哈狂笑,然后高呼两声项长生,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你心机竟如此深沉。三千年后的事竟也能谋划至此。可是……”子翼神君的声音逐渐阴沉,隐有杀气浮动周身。 谈笑内心警觉,骤然催动通天钺在手,人也跟着往旁边跳开。 可说时迟那时快,子翼神君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便伸出手臂,那手臂怪物一样可长可短可伸可缩。谈笑只不过后脚跟稍离了地面便感觉到颈脖上桎梏的疼痛,咽喉的通道在瞬间被挤压,她的身子朝着迷雾中的深渊倒去。上面是子翼神君糅杂了冷酷、厌弃、憎恶、解脱等等各种情绪的脸庞。 “长生,这次我亲自送你灰飞烟灭。我会抹去一切你留在这个世界的牵挂,你也不要再回来这里。”与子翼神君扭曲的脸对比明显的是他温柔得仿佛要渗出水来的声音,而他掐着谈笑脖子的手掌却开始泛起淡淡的血光。 窒息的谈笑终于连不甘的挣扎都做不到了。她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金丝白底的发带在疾风中放弃了对那细软乌丝的束缚。随风飘荡了出去。 谈笑在迷迷糊糊中仿佛看到朽戈他们朝她奔来,而比他们更快的是嘶吼着“阿九”的凶兽饕餮。 饕餮尖利的爪牙切割着撕咬着子翼神君的身体。可那个身体却诡异地失去了实体的形态,像是化作了崖上的风。而她颈间的压迫却并没有随着那个身体的消失而消失。 红色的蛋迅速干涸变成死白的颜色,谈笑开始觉得一切都这么荒谬。 任神器再强大,没有强悍的载体却依然发挥不了作用。 子翼神君甚至没有使用真身,可她却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还要这样窝囊地死去。 师父,我再也不能见到你了。 一双温凉的手从她的身下扶着她的手臂并向她身前收拢。她的背部似乎靠上了什么东西,风缓了,痛没了,鼻间的气息如此熟悉。 谈笑慌慌张张地想要转过头去,可环抱着她的双臂却缓缓松开,身后的怀抱也渐渐远离,那挠得人心痒心痛的气息如镜花水月再难捉摸,只余她脑海中遥远得像是上一世的轻叹,在她悲喜不定的心中留下一瞬安慰的痕迹。 笑儿。 丹餮背起谈笑直往崖上冲去,鬼婴突然喷出一口黑血,咬牙道:“倒是有点真本事。” 与此同时,九重天上美轮美奂的云顶仙宫之中,一个小小仙童扑向玉塌道:“神君!你的手!”原本完美无瑕的手掌心赫然出现一条长长的狰狞血口,血口上血涌肉翻,叫看惯了时间完美的仙童吓得跪倒在地却下意识地露出惊恐厌恶的神情,不敢去碰。 紧接着,仙童跪着的身子突然倒飞出去撞上玉柱,洁白无瑕的玉柱上顿时绽放大片大片艳绝的血花。 有人急急走了进来护住那仙童元神,吩咐人带那仙童下去疗伤,等人都退得一干二净了才怒气冲冲地奔上来抓住玉塌上那人的前襟,恶狠狠地道:“你疯了不成?你现在这样子哪还有半点神君的尊严和慈悲?”那声音微顿,突然又爆发出来。“你的手?手怎么了?怎么回事!” 而在九重天之下的上界之中,不被人知的一处山洞之中也有人弯腰轻轻拂动香炉之上的袅袅烟雾,然后缓步走向洞外沧澜卷最新章节。东方云天一线的缝隙里正奔涌出第一道霞光。 有声音在洞里道:“你不觉得多此一举?” 洞口渐渐沐浴在霞光中的孑然身躯一动不动,却听他缓缓开口道:“我不知道什么魂魄不全前世今生,她只是个不安的孩子,按照别人的期望走着自己的路。不如我们赌一赌,待神器聚齐之日,若她还是笑儿,就算我赢。若她真如你和他们和你们口中所谓的‘命运’所说成了项九长生,便算你赢。”他侧身直直望进洞里,神态略显慵散,像是在开玩笑。 洞里的声音道:“你赢了如何。我赢了又如何?” 洞口的人低低一笑,回身望云。“你若赢了,项九长生便在眼前。你自然得偿所愿,还看得上我这个赌输了的人的小小赌资吗?我若赢了嘛,一时我可想不周全,不如当你欠我一个条件好了。” 洞中声音嗤笑道:“你倒是会做买卖。那就公平些,你若赢了我定应你一事。只是这事得是我力所能及才行。我若赢了,你也需应我一件事,当然,这事你必也力所能及。如何?” “那若是力所能及但伤天害理呢?” “你觉得我会提这种要求吗?”洞里的声音没什么好气。 “怎么会,我是怕我提了这样的要求,叫你为难。”洞口的声音倒是相当愉悦。 洞里一时没了动静。但不多时又突然传出畅快笑声道:“你倒好心提醒了我。自然该是力所能及又不伤天害理的事情。” 洞口的人呵呵笑了下,极有兴致地迎着朝霞展开双臂,渐渐脚下生云。风拂广袖,一头乌亮长发随着他随心所欲游弋高天的行迹飘拂翻飞出醉人的弧度,而那初霞绽放的绚丽华彩竟不及那人一身随意不张扬的素白。 醉醒忘生中谈笑猛地坐起身紧张地四下张望,除了枕边一个小火凤和床榻旁趴着的饕餮授,再也没有第三个活物在房中了。 丹餮警觉地略起身道:“醒了?” 谈笑压下心头百般滋味轻轻嗯了一声。只这一声都觉得喉咙火辣辣地疼痛。 丹餮道:“别说话。你的喉咙虽伤得不重,但毕竟是被仙术所伤。朽戈熬药去了。”话刚说完,门“咿呀”一声被打开,正是朽戈端了一碗药汤进来。 谈笑皱眉,心想以为在下界大家修为都极有限时才需喝药汤,怎么上界也这么麻烦,不能用用法术或者吞个丸子什么的吗? 朽戈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当下一笑道:“你是胆大,当年主人修成地仙都不会轻易与神庭上仙们轻率对战,子翼神君那等本事,你倒能逼急了他对你这么个小小的元婴修士赶尽杀绝。可别嫌药苦,也别抱怨它没能熬成丸子。仙术造成的伤可不是那么好处理的,若不是我早年在神庭见多了,你这喉咙怕不知要什么时候才好得了。这三天你别说话,这药一日两次,得慢慢过喉,先养好了身子再说其他事吧。”说着那药汤已经送到了谈笑嘴边。 谈笑伸手接过,朽戈也不坚持,他只是坐在床沿静静看她慢慢喝完,然后接过碗走了。 丹餮从肚子下扒拉出一个硕大的灰白色蛋,用嘴巴咬着放到她身边,道:“不知什么缘故,完全感觉不到灵力波动了。不过也是奇怪,这只鸟倒是精神好了许多。” 谈笑皱皱眉,再看看小火凤,确实羽毛也光鲜亮丽了,身形也变长了些,变大了些,只是还是这么愿意睡觉。 谈笑端着灰白的蛋看了又看,实在看不出名堂,于是把它推到火凤身边,看着火凤十分自然地抱上了蛋,自己便躺下阖上了眼。 272 我知道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最近谈笑的日子反而过得平静悠闲。 小火凤一日比一日精神,两只黑眼睛晶亮晶亮,开始会用翅膀抱着那灰白的蛋,整个身子也覆在上面,往往这个时候睡得正香。 谈笑也曾细细回想当日这蛋落入子翼神君之手后经历的种种,可没有任何一种分析或者猜测能够解释为何这蛋会变得死气沉沉的问题。 好在,小火凤并没有随着这蛋的变化而变得糟糕。 朽戈又端了药进来的时候,谈笑正坐在石床之上凝视身旁抱蛋熟睡的火凤。她的目光很专注,表情近乎木讷,朽戈进来了她都没有发现。 朽戈关上门缓步上前,待坐在床沿放递过药碗道:“在想什么?” 谈笑不语,只淡淡收回目光,习惯性地伸手接过碗一仰而尽,心中想这该是最后一碗药了。 朽戈接过碗放到一边,徐徐开口道:“昭宁看起来很困扰。” 谈笑仍然不语。 朽戈也不介意,只是伸手轻柔地顺了顺火凤身上的羽毛,道:“昭宁数十载存于下界,及至今日修得元婴,放在下界也是极了不起的真君修士。昭宁已得一神器通天钺,便是今后再无他获,仅靠着通天钺的力量也足够立足下界,而且若是如此,昭宁便永远只是昭宁,不可能是任何人。” 谈笑眼中有一瞬流光闪动,可是她低着头,旁人看不分明。 朽戈微微侧过头凝视谈笑,不动声色地问道:“昭宁想回去了吗?” 沉默已经成了石屋中固有的气氛。谈笑倒也不一定全是因为喉咙的伤才不说话,或许更多的是一种心情,一种状态,一种疲惫。 谈笑没有回答朽戈的问题,甚至连一个表情都缺乏。 慢慢地。朽戈知道谈笑并不想进行这样的话题。或者勉强也可以看做是――她没有想回去下界的意思。 可是,如果谈笑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说她不会回去,也没有这样的想法,很多事情朽戈便没有办法对她坦白。 自从入了醉醒忘生,朽戈是最先接受谈笑的状态并心起放任之心的人。这样的话他问得出口,鬼婴他们却就是想也没想过了。 可惜,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朽戈想,大约项昭宁需要的并不是谁的开解劝慰什么的,她内心有强大的自我。她只是需要给自己一些时间和空间罢了。 所以,得不到回应的朽戈起身离去,而在这之后。真的就很长时间没有再来过。 谈笑自己心里却是十分清楚,她是不可能再回去下界的。不说天华山已不容她,就算前尘不究,那里也再不是她想要耗尽生命的地方。她的师父早不在那个世界,唯一牵挂的清微师兄只要一天还在天华山。只要一天还向往着长生仙境,就断然不会做些傻事或者为难他自己。 坠下深渊生死一线的瞬间,谈笑也曾冷静安然地等待那个终结。可是,必死的决心和准备却叫身后突如其来的温度和归宿一样的踏实感搅得七零八散。 一直以来被她看做勇气和动力伴随着她枯燥漫长的修道生涯的那个存在在那一刻突然变得无比清晰金融时代。而这种清晰在时隔多年以后是如此叫人眷恋。 谈笑不再去管火凤如何,也不管那灰白的蛋如何。她整日窝在冰窟中不是练功就是玩着那阴阳五气炉。早先她和饕餮在南方沼泽地猎杀了妖兽得到的内丹和材料在这个时候派上了极大的用场。 谈笑修的是炼器术,又是姬云华亲传。所以无论是炼器的思维和手法都与姬云华肖似。她似乎十分能忍耐重复的事情。所以往往炼制什么总要成了又熔掉,熔了又再炼制。谈笑大部分的材料损耗都是在反反复复的同样的操作过程中发生的。而等到那些材料全部用完的时候,朽戈惊奇地发现谈笑竟然什么也没能炼制出来。 项九当年一门心思学那法术。除了对功法十分感兴趣之外,再一个心愿便是搅乱了那神仙界,叫天地换颜。那时项九如何一步步生出了这样的想法并还一直那么做了已不可考,只是如今的项昭宁并不认为当年项九所做的事真的就那么有趣,真的就是项九想要做的。 丹餮最近常常独自跑得没见。谈笑从来也不问,只是偶尔能从它身上闻到若隐若现的腥味。 这样看来。丹餮也没闲着。 不多时,谈笑等来了鬼婴。 鬼婴也不废话,一开始就将长袖推了上去,露出那截苍白到惨白皮肤的手腕。一条暗筋藏在那表皮之下蠢蠢欲动,谈笑看着看着,也不禁握紧了拳头。 “朽戈原本是在神庭中有职位的,所以跟那个人一样有时候就喜欢假正经。他心心念念希望你是自愿的,却不知道这世上心甘情愿的事情实在是少得可怜。” 谈笑不语。 鬼婴自顾一笑,道:“我知你素来对我防备极重,不过下面我要说的话不存半点私心,怎么做你定然早有主意。” 说着他望向腕间,用极低且慢的声音缓缓道:“如果这玩意儿还算好用的话,你在下界的那个师父――姬云华该是离醉醒忘生不远了。” 奇怪的是,谈笑并没有鬼婴预料中的情绪变化,她冷静得很,也镇定得很。鬼婴皱着眉头望了许久,开始觉得面前这个人变得难以琢磨起来。而一直以来被他当做对方致命弱点,随时准备用来制约对方的东西突然间像是失去了它所有的吸引力,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作用了。 鬼婴一面惊奇,一面忍不住想,难道子翼神君玩阴的,在项昭宁身上动了什么手脚?想到此处,鬼婴连忙走上前来,骤然发难抓住谈笑的手臂,掌心鬼气聚拢,想要查探谈笑体内的气息。可未等他将鬼气探入。谈笑已经入灵蛇一般轻巧挪开了自己的手,转身便在几丈之外了。 许久未开口说话的谈笑一手抱着炉子,一手垂在身侧。 风微凉,叶摇沙沙。谈笑淡淡望那远山,却道:“你既能引他来,定也能引他走。”话似尽未尽,人已远去,从背后看去步伐沉稳,身形直挺,似风自云中来。又往云中走。 鬼婴怔怔远望,怎么想也想不通为何一个分明执念深重的人转眼间竟像是参透红尘无欲无求起来。 当年项九性格中的偏执尚不明显之时极为爽朗豪气,与她接触过的都道这位新晋的地仙是提得起放得下的人物。未想到洪荒没有什么绝对的事。就是这个被认为提得起放得下的人物偏偏就放不下。看不开,到最后执念入心,带了他们这些人翻天搅地地闹腾,那时他们只当当世一搏,后来在项九魂飞魄散后的漫长岁月里才慢慢发觉。那段岁月的开幕不过是因为项九的那点执念而已。 鬼婴皱眉,心中难免有些黯然。细细思索之下,项九性洒脱,实际却最是执着;项昭宁性执着,难道其实却是个冷漠寡情的主儿? 还是说,项昭宁此刻对有关姬云华的信息的冷漠反应混在丽人如云的公司全文阅读。其实是她体内属于项九的意识的觉醒? 这个答案让鬼婴忍不住一阵心血起伏。他脸上的表情一时困惑一时惊喜一时烦躁一时又喜悦,当真如三月的天气般忽晴忽雨没个准头。 而谈笑石屋门外深呼吸了一口气,进去后直奔石床而去。 火凤果然还在睡觉。只是这时的火凤全身的羽毛已经变成烈火的颜色,它的身形渐渐长到谈笑手臂那么长,尖尖的嘴,长长的翎羽,让谈笑很容易联想到沼泽林中那个虚空出现的火凤朝阳的影像。这样本就应该浴火引吭的高贵神兽如果不能在它尚未强大和完全觉醒之前控制住的话。再想有所作为就难上加难了。 谈笑知道,她必须有个决定。这个决定其实还是得她自己来做,谁也不能帮她选择。 她弯腰连蛋一起将火凤抱在怀中,阴阳五气炉已经收了起来。 她抱着火凤和那蛋一直往外走,很快就又进了冰窟。 而这时候,丹餮竟然独自在冰窟之中。 寒冰的刺激叫沉睡的火凤忍不住抖了抖羽毛,本能地往温暖的地方靠近。 丹餮身上缓缓飘散出某种死亡和腐朽的气息。谈笑站在两步之外的地方看去,依稀看到它头上的尖角上有处被染上了青色。 青色,是饕餮的血。 “阿九。”丹餮上前一步,谈笑却后退一步。 丹餮感觉到了谈笑的退缩,于是止步道:“是不是丹餮没有洗干净?”说着便很有些无措似的往后挪了半步。 谈笑抿抿嘴,“我帮你洗吧。”说着便拍了拍饕餮的后脖子,示意它跟自己走。 于是刚入了冰窟的谈笑带着丹餮出来,带它到了山溪旁帮它清洗那坚硬的长角。 “阿九,我能保护你。”丹餮突然说。 火凤这傻鸟仍然抱着蛋被放在旁边睡觉。 谈笑仔细清洗那尖角上的纹理和褶皱,没有答话。 “阿九不信吗?丹餮这些日子去了忘生炼狱,今日杀了那只饕餮。”丹餮的尾巴甩了甩。 “受伤了吗?”谈笑问。 丹餮趴在山溪旁,坚硬的尖角就在谈笑手中,所以没办法摇头,只好说:“没有,我与它斗过多次。若不是我的力量尚未完全恢复,定不会与它缠斗这么多次,花了这么多天的时间。”丹餮觉得羞愧。 谈笑的手顿了顿,道:“是阿九太弱了,丹餮如果自责,阿九就更是无地自容了。” 丹餮有些沮丧地沉默了片刻,问道:“阿九为何不想见你的师父?” 谈笑一时没意料它说这样的话,手上忍不住一紧,竟从丹餮身上生生拔下几根毛发来。 丹餮皮糙肉厚,掉几根毛没什么感觉,谈笑却是被自己吓了一跳,呐呐道:“对不起………”却再没多的话了。 丹餮细细想她这段时间以来的点点滴滴,良久方道:“我知道了。” 谈笑疑惑不解,“什么?” 丹餮却抖抖身子变作人形,伸出双臂将谈笑拥在身前道:“不见也好,丹餮会保护好阿九的。” 273 坦白交易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的话倒也没错。鬼婴身为鬼族,既然有办法将姬云华引来,自然也有办法将人引走。虽然说姬云华确实有些能耐,但鬼族的绝招却不是谁都能破的。 在鬼婴看来,耐人寻味的是项昭宁的态度。 谈笑日日沉默,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本应该时时陪在她身边的丹餮却去了忘生炼狱,去的时候都没有告诉过谈笑一声。 子翼神君那时欲将谈笑置之死地的场景在他们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丹餮到底是上古凶兽,有着自己的孤高和骄傲,这种与生俱来的强者心中总会有某种倔强是再多宁静和柔情都无法消磨或者是侵入的。 丹餮杀了忘生炼狱的饕餮归来,在石屋中寻找不到谈笑,便去外面寻找。它循着气息找来的时候,鬼婴与谈笑正在进行那样一番对话,或者更恰当地说――是对峙。 想通了“物尽其用”这个道理的鬼婴开始发掘姬云华所能发挥的最大的作用。可惜谈笑的反应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他开始觉得被动。 鬼婴虽去过天华山,靠着鬼族的秘术看到形销骨立的姬云华在等待生命终结的最后时刻,可他一向从项九的角度出发看问题,又不真的熟悉在下界发生的事情,所以怎么揣摩都难以确定谈笑的意思。倒是饕餮与谈笑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又恰巧与姬云华有过接触,所以反而比鬼婴更能理解谈笑的心思。 山溪边,丹餮许下诺言,谈笑静静地站在那里,既不更靠近丹餮的怀抱,也没有推开他的双臂。她轻轻抿着嘴,虽然丹餮说了这许多话,她却什么都不能说。也无法回应。 直到旁边本来熟睡的小火凤却悠悠转醒,瞪着圆眼珠子似在抽气,丹餮才放开谈笑并且退后几步,然后转过身子似在望着山溪,只是他耳根处可疑的浅红泄露了天机。 谈笑转身蹲在火凤面前,眉头轻轻蹙起,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小火凤不明所以,本能地紧抱了那硕大的蛋,谨慎地开口问道:“怎……怎么了?” “是不是孵不出来?”谈笑问道。 小火凤的眼睛骤然瞪大,又强自镇定道:“你……你说什么?听……听不懂。” 丹餮听火凤如此回答。大约也知道有问题,于是走过来,无形中的压力包围了火凤。让它不由自主地瑟缩起来。 火凤心中无比悲哀。无论是上古还是洪荒,神兽和凶兽似乎总是彼此对立难以调和的冤家。它们是两看两相厌,斗得最凶的时候是你死我活没什么好说。火凤想到上古时期神兽随上神征战四海八荒的辉煌历史,想到不死不灭的神兽应对几族凶兽尚不能动一动眉头――如果神兽也有眉毛的话,再想到如今神兽式微。它堂堂神兽火凤竟然沦落到让一只瞎了眼的饕餮恐吓威胁,还要时时担心小命不保,一时间愁肠满结,百般滋味都在心头,难以言说。 这事儿要是真追究起来的话,当年的项九功劳可不小。火凤心中愤愤不平。可如今这个――是个什么意思? 火凤的目光变得更加警惕了与苍老师同居的日子。 谈笑自然看得出来火凤的防备。她最近其实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修行之事大多顺应天理,一通百通。姬云华当初教谈笑炼器之术初衷只是教会她一门辅助技能,此项虽然不像炼丹前期那样速成。但姬云华直觉这个对谈笑来说更为有用。再说,谈笑本身在这方面确实是有天赋的。 阴阳五气炉本是顺应五气混沌的丹炉,谈笑修习九转又将下界修士看来“灵根不显”的废材体质干脆练成了五气制衡的混沌真元,这好巧不巧地便促进了她的炼器之术。谈笑心中渐渐有了一个荒诞疯狂的想法。 看到火凤的反应,谈笑突然轻轻笑了起来。 这一笑如和风送暖。又似朝霞初绽,火凤眼睛亮了亮。但马上又想到自己面临的危机,于是更紧地抱住了蛋,还很可疑地往后挪了挪。 “打个商量?”谈笑道,“不,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火凤抱住蛋。 “你知道你为什么孵不出神器来吗?”谈笑一副我已经知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也不用隐瞒了的模样。这样的表情很快迷惑了火凤,让它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努力是不是被人看了笑话。 火凤脸红心跳,却偏要装作一本正经道:“为什么?” 谈笑笑道:“这还不简单,项九拿你做了祭品,你自身的力量早就被项九拿走了,你靠着它汲取细微法力,又用这些微法力来供应它的能量需求。现在它是没了力量,比你还弱,所以无法威胁到你,可照你现在的样子,什么时候才能孵出能被自己控制的神器?” 火凤面红耳赤,“你……你……我总会孵出来的!”它不服气。 谈笑仍是笑,“我也没说你不会啊。只是,一百年还是两百年?一千年还是两千年?甚至一万年还是两万年?” “不管多少年,也跟你没关系!”火凤口气不佳。 丹餮挑眉,压迫力外张开来。 谈笑眉毛动了动,“当然,你偏要这样的话,跟我还真是没什么关系。听说什么神器啊神兽啊这种上古神品的出现总会引起当世轰动。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力量就是话语权。想来你这样的存在应该极讨人喜爱吧。既然你的事跟我没什么关系,那么相信你也不愿意待在这里才是。我想想……” “你威胁我!”火凤瞪着眼,双眼滑稽地包含了惊惧、愤怒、委屈等等情绪。 怎么会有委屈?谈笑内心好笑。 “怎么会,我只是觉得你做的决定应该是在深思熟虑之后了,所以你必然也能应付会发生的各种状况了才是。” “你……你……”火凤愈发生气起来。 谈笑缓缓起来,“哎呀,本来想到个好办法一举数得的,可惜神兽是很骄傲纯朴的生灵呢。不过神兽大人这么强大,昭宁原是多心了。”说着便转身离去。 丹餮听出点名堂来。 一步。两步,三步。 火凤眼中明暗交错,内心阴晴两难。它烦躁而又紧张地扑了下翅膀,大叫起来:“等一下!” 背对着火凤的谈笑笑了。 丹餮也放柔了脸上的表情,嘴角不可察觉地微微扬起。 “你……你有什么办法?”火凤犹不甘心,咬牙切齿武神空间全文阅读。 谈笑缓缓转身,却没有走回来,也没有与火凤平视。她的目光直直投向火凤,脸上看不出一点笑意,陡然之间她周身被一股磅礴的真气包围。那气息初始像是被禁闭久了的囚徒一见出口便四处乱窜,但很快它们被圈定了范围,很有规律地围着谈笑形成有形的劲气罡风。 丹餮心中大定。火凤却是惊疑不定。 谈笑微微偏了脑袋:“因为九转的缘故,我丹田之中的真气存量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你也知道,以我现在的修为,很难完全运用它们,不仅如此。它们常常给我带来困扰,因为我的躯壳并没有它们所需求的承受力。我迫切地需要有人帮我……消耗它们。” 火凤的眼睛亮得出奇,其中毫不掩饰它贪婪的欲望。 谈笑继续加重砝码:“而且,你也看到了,我修炼的并非单一属性的气,相信上古神兽大人非常熟悉……这种气息吧?” “你要我怎么做?”火凤沉不住气了。 谈笑渐渐收了那些劲气。“与我合体,我借给你你想要的东西,你可以用它们来孵出神器。” 火凤微微眯眼。“你还是想用我作祭品。” 谈笑挑眉,“你是说你更喜欢像当年一样意识不清?” 与人合体共用力量和单纯被作为祭品当然是不同的。至少前者让火凤保持了清醒的意识,而后者让它只是保存了不灭的底线罢了。 火凤在思量,在权衡。 谈笑不慌不忙地静静等着,她相信火凤会选择对它最有利的条件。 如果现在火凤仍如上古强悍。它所守护的神器也不是像现在这样虚弱的话,谈笑这样修为的人类修士是根本没有资格与它谈什么条件的。可现实让火凤纠结。 谈笑采取了相对平等的态度。提出了一个相对平等的词语――合体。 可是这种平等在火凤落难之时提出,却愈发凸显出它的不平等。 此一时彼一时,大家都知道这样的道理。 平心静气地说,谈笑提出的交易已经比火凤在沼泽地能预想到的所有情况都要好得多了。 “你不怕我用光了它们?毕竟神兽的潜力可是相当可怕的。”火凤挺直脖子。 谈笑笑道:“当然怕。” 丹餮面色微冷,开始觉得这个看起来很好的办法实际上也相当冒险。火凤所说的情况是完全可能的。 “那你还敢……”火凤不明白这个温和笑着的人到底在想什么,它想若是自己的话,应该会更倾向于直接制服对方,单方面强制索取吧? “看起来是很冒险。不过,什么是不用付出就轻轻松松得到的呢?” 火凤仍存疑惑,“那么,你会得到什么?”随着火凤力量的增强,与之合体的谈笑自然也会受益。开始火凤觉得谈笑是觊觎它的神力,可是现在想想,谈笑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修士,即便修习的是九转,即便是项九的后人,就算哪怕是项九的转生,想要运用具备独立意识的神兽的力量也不那么简单吧。 谈笑笑了,“或许,我会得到神器的忠诚和火凤大人的助力,又或许我什么都得不到,反而被火凤大人控制身体。”她很坦白。 实际上,她太坦白了。 274 冒险之举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丹餮皱眉,在谈笑坦白说出这段话后,真正明白了谈笑提出合体的意义所在。 而火凤则是瞪大了眼,本来觉得稳赢的局面顿时扑朔迷离起来。 固然合体能带给火凤合适力量,让它能够节省许多时间和精力将神器孵出来。被火凤孵出的神器自然是要对火凤忠诚的,这种忠诚与生俱来,若不遇上大的变故和力量的强烈反差对调,这种服从与被服从的关系可以说是无比坚固的。 然而,这种情况的前提是火凤独自孵出神器。 如果火凤接受了合体,利用谈笑的力量孵出神器,那么神器的忠诚到底是火凤的还是谈笑的呢?如果神器的忠诚给了谈笑,神器铸体什么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吗?它火凤岂不是又要被牺牲掉了? 想到此处,火凤心中惊疑不定,一时难以决断,陷入冷场。 藏在暗处的朽戈叹了口气,心道谈笑心慈,到底是太厚道老实了,这样坦白的话明明可以不要讲的。现在讲出来除了增加变数根本没有什么好处的吧。 而同样隐匿行踪的不动也皱了眉,露出不太赞同的表情来。 谈笑自然是知道这种结果的。她看着火凤,道:“项九用神器铸体需要选取祭品,那是因为当时神兽与神器早已成型,彼此相辅相成从上古走到了洪荒。强行割裂这种关系自然会引来反抗。不用祭品与抗衡的话,很难成功的吧。”谈笑如此猜想,而这种猜想并不是不成立。 火凤瞪眼,想到这种可能。 “老实说,我需要神器的力量,我想试试,不用祭品可不可以得到神器的帮助。”谈笑坦白地说。成功与否似乎不在她考量。她不过是勇于去尝试一种新的可能。 火凤道:“你完全可以不必这么坦白。我本来已经想要答应了的。” 朽戈、不动深以为然,丹餮似有所感,移步到了谈笑身边。 “嗯,我也可以说得天花乱坠,教火凤大人一时冲动与我订下契约。可是,既然昭宁选择是让火凤大人保持自我意识的合体,便不想隐瞒这项交易的得失。火凤大人鼎盛之时自然想不到今日境况,而即便如此,神兽也是内心骄傲自认威严不可侵犯的神族吧。昭宁将火凤大人的得失据实以告,是希望火凤大人感受昭宁的尊重和诚意。这是火凤大人该得的。” 火凤愣了半晌。 丹餮微笑着伸出手重生之我的书记人生最新章节。忍不住牵住了谈笑的衣袖。 朽戈万万没有想到谈笑会是这样的想法,一时愕然,或许内心深处还有某种情绪被猝不及防地触动。 不动却是冷冷一笑。内心嘲讽道:这算什么?谈判的手段吗?或者是虚伪的慈悲?高傲张狂为所欲为的项九会转生成这样像是神庭那些神仙们一样伪善恶心的人?还是说,在项九的内心深处一直潜藏着不是取缔神庭,而是被神庭接纳?所以才会有子翼神君的存在? 项九,你到底想做什么?转生又是想做什么?不动坐在高高的树上,双臂环抱。一腿屈起。他的眼睛投向更远更远的远方,心不自觉地飘远。 “那么,为了表示你的尊重和诚意,完全可以无条件地支持本座,本座孵出神器,得回神力。也会记得你的心意的。”火凤抖了抖烈火般的羽毛,说出这番话的模样倒真像是全盛之时的风姿。 丹餮危险地微微沉下脸,打算给这个不知好歹的落难神兽一点颜色看看。 朽戈扶额。心里说:主人,您的姿态是不是也太低了点啊? 不动觉得有趣地轻轻勾起唇角,很想看看这个“正直善良”的项昭宁会如何应对。 谈笑伸出手轻轻碰了下丹餮的手臂,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火凤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虽然姿态摆得很高。但在现实比面子强大的此刻,内心难免还是惴惴。 谈笑轻轻松松笑道:“当然。按照火凤大人的思路,昭宁是如何付出都不为过的。不过,与神兽大人交易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考虑到对火凤大人的尊重所以提出这样合作的交易方式,如果交易不能达成,那么相对于漫长生命的火凤大人来说,昭宁这样不知道能活几年的人类修士为了让自己活得稍微长一点点,也很难有精力满足火凤大人的需求了。” “那你之前说的都是哄我的好听话吗?”火凤眼中喷火。 谈笑摇头,“昭宁想说的已经都说了,既然是交易,自然是有得有失,需要交易者自己权衡的。既然火凤大人一时难以决断,那便好好思考吧。希望明日此时能得到火凤大人的回应。”说着便拉着丹餮告辞。 火凤愣愣地看着他们并肩往前走,突然反应过来大喊道:“喂!送我回去啊!谁抱得动这么重的蛋啊?”它的爪子在蛋壳上乱扑,生怕谈笑真的走了。 谈笑停下脚步,自言自语道:“差点忘了。”于是又走回来抱起火凤和那蛋,再度举步与丹餮一齐双双离去。 偎在谈笑怀里的火凤发现――尽管之前经过了针对交易的一番谈判,谈笑的气息却没有多大的起伏,没有更高的姿态也没有更低的卑微,她抱着它的怀抱似乎总是这个温度,心跳也总是这样的频率,她并不像项九那样侵略性十足,霸道任性又咄咄逼人,也不像许多卑贱的蝼蚁一样战战兢兢惧怕权威。 这样的人一定有着平和淡定的自我,有着海纳百川的胸襟。她坦率但不幼稚,真实更胜真诚。她熟知这个世界最残酷的法则,可仍然有自信和勇气在这残酷的生存法则中寻找到不那么尖锐的平等或者说是平衡。她有一颗强大地内心。 火凤抬头望着谈笑,心思慢慢恍惚起来。 谈笑步伐稳健,内心安宁。 而在火凤渐渐遥远的意识中上演的却是那个上古混沌青春激荡的岁月,那是第一代神族的时代,是火凤心中最最美好的时代。 谈笑自己大约也没想到火凤对她的评价竟是这样。她大约也不会想到自己已经成长成这样的修士,又或者,那是神兽火凤的预见。 人既已走远,朽戈便从暗处走了出来腹黑教官惹不得最新章节。 不动半眯着眼若有所思,良久才听朽戈道:“你一定不以为然吧?” 不动本没想瞒着自己的存在,听朽戈这么说自然是对自己说的。 说实话,作为与神庭对立的魔族,不动自然不会有朽戈感受到的触动,他即便是有触动也理所当然是相反的效果。这没什么。 所以,不动只是淡淡道:“结果比较重要。”不是吗? 无论项昭宁是强硬也好,示弱也罢;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也好,威逼利诱、伪善欺骗也罢,只要能完成神器铸体,进而让项九觉醒,这不就够了吗? 朽戈笑了,“魔族果然是比较任性的族类啊。” 不动挑眉,“那么神庭就真的比较善良吗?” 朽戈摇头,“当然不是,不然我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呢?之前说的这些都是废话不成?不动冷笑。 “我有一种感觉,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朽戈听到自己这样说着。 不动翻身下来,“你可以继续感觉。”说着便朝着谈笑的方向移去。他的任务是暗中跟随,以备不时之需,可不是陪着落魄神族朽戈废话和无稽地追寻感觉的真实。 谈笑既然提出这样的交易,心中已经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火凤会答应的。而这个比例在第二日得到了证实。 识时务者为俊杰。常常自诩俊杰的火凤很懂得韬光养晦和利益交换。相信不会有人真的以为性格火爆直接的火凤大人在面临这样的事情时,也同样急躁直接得像是没有头脑吧?所以火凤在权衡之后选择了这样的交易自然也是十分合情合理的。 于是,合体的事被摆到了台面上。 火凤想要约定一个年限,谈笑很慷慨地给予了主动权。 生命漫漫无期的神兽火凤显然是惯性思维,在与寿命短暂躯体脆弱的人类交往的实践经验几乎为零的情况下,很自以为是又显摆慷慨地定了个四千年的限期,心中类似恩赐地想如果不是谈笑这个人类还算不错,自己也还算喜欢她的话,大约只会定个两千年吧。 这时的火凤是一定没有想到元婴的修士便有千年寿元,化神则有两千年以上寿元,若是谈笑得了造化成功炼虚,寿元便无穷无尽了。 在座的朽戈还想为谈笑争取争取,谈笑却已经笑眯眯地应下。于是朽戈便想:也罢也罢,若是加快进度,四千年足够谈笑一路修到炼虚的了,甚至合体大乘也不是不能向往。 在朽戈等的帮助下,火凤与谈笑很快完成了合体。 这是一种极为新鲜的感觉,火凤和谈笑彼此发现与对方的气息相当契合,原本还有些担心的本能抗拒反应完全没有发生。 火凤化为谈笑臂上的图腾,而失去实体的火凤自然不能够再趴在蛋上用翅膀去拥抱。 谈笑自然地将那灰白的蛋抱在掌中,时刻运行丹田之气传递给它,她和火凤共同的气息缓缓包裹着那灰白没有生机的蛋,结果是不是真如她所想现在谁也说不清楚。 丹餮道:“阿九,这很冒险。” 谈笑只是笑,“当然,可我并没有退路。”孵出神器需要多少力量不得而知,合体了的谈笑和火凤是否能承担起这样的能量消耗也是未知。谈笑选择了尝试,自然也接受了这之中的风险。 275 带个话吧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每一次寻到神器对谈笑来说都需要漫长的磨合期。与第一次白虎相助,通天钺铸体不同,这次火凤不如白虎强势,而火凤守护的神器凤羽炎翎也并不具备实体和实力――更准确的说,神器尚在混沌。 不同的尝试是谈笑从阴阳五气炉中得来的灵感。既然阴阳五气炉乃用混沌之气炼制法器法宝,那么同样修炼混沌之气的自己是不是也可以以身为炉,“炼”出神器呢?谈笑左思右想,反正自己已经先用通天钺铸体了,便是情况不被控制,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吧?再说,还有丹餮。 即便没有丹餮,也还有朽戈他们四个比她更“珍爱”她的生命。 综合考量,谈笑觉得此时是值得冒险的。 于是,开始深入简出的谈笑每天只修行、孵蛋和炼器。 醉醒忘生中最是平和,丹餮见无甚危机,每天的生活便成了:陪谈笑一起修行,一边修行一边看谈笑孵蛋和炼器,以及饥饿难耐或者精力过剩时去忘生炼狱走上一圈。 邪予曾经气冲冲地一副找人打架的架势拦住丹餮理论道:“你什么意思?光吃不吐,光杀不补的啊?你当我们搜集这些品种很容易的吗?吃白食也就算了,还搞破坏!羞也不羞?” 这只上古凶兽饕餮王大约是在醉醒忘生中待太久了,接触外界和与其他种族交际的机会也变多了,所以竟然很难得的有了那么点不靠谱的责任感,又因为最近力量大增,实战也找到了感觉,所以某日很是放心自己地在未告知谈笑的情况下独自出了醉醒忘生,想着略尽心意,补充点库存。 可是丹餮没有想到。老天往往喜欢在这种时候添乱子,巧合这种存在很不巧合地就喜欢这样天意该被制造巧合的时刻。 丹餮还未走出密林便觉不对。这不对倒不是什么杀气之类的,相反它感觉到的气息相当平和。只是,再平和的气息如果变成了一路尾随阴魂不散,那就很难叫它生出好感了。 丹餮是人模人样出来的,这时候他站定原地,缓缓转身,心想其实应该用兽形出来,那种形态在他看来才是无比强悍和具备安全感的。可是他怕泄露了饕餮的身份,给醉醒忘生带来什么麻烦。给醉醒忘生带来麻烦倒没什么。但阿九在里面,他总是要顾忌到的。 丹餮既然站定,跟着他的气息自然也就移到了明处。 丹餮不言不语。身体却自觉地暗自戒备。他心中想只要对方有一点异动,他就赶紧下手,速战速决,谁叫他是带着任务出来的呢。 可是这个念头刚落,他便有些受惊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对方的声音对于丹餮来说居然相当熟悉。 “好久不见。”那人似乎正微微笑着。话说得平缓,语气既不高亢也不会太过低沉。他就这样自自然然大大方方地打着招呼,带着几分惯有的漫不经心,还有不加掩饰的独善其身的孤高淡漠,丹餮完全可以想象面前这个人是怎样随心所欲的姿态。 而他,竟然真的没有魂飞魄散。而且。他还找来了这里。 丹餮的心渐渐沉下去,沉下去绝世神医最新章节。 “姬云华。”丹餮的声音微有些涩。 站在丹餮对面的人像是没骨头般交缠这双臂随意倚着一颗老树,身上银纹墨线的宽大白袍明明剪裁简单不过却矛盾地给人张扬之感。纤尘不染的黑靴因为一只脚交叉放在另一只脚前面的缘故而显露了出来。 不甚热烈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间隙洒在他光洁饱满的前额上,如墨青丝自正中分开,靠近发尾三分之一的地方用一根金色的发带缠了几圈然后随意打了结,余下的部分则随着墨黑的发丝垂坠。被简简单单束起的乌发被拨到右肩前,耳畔微微蓬松的凌乱更衬出他仿若天成的慵懒风情。 此刻他略显凉薄的唇微微勾起稍暖的弧度。长眉清淡机锋暗藏,凤目深邃不显自威。特别是那瞳中偶如流光浮沉溢隐的金芒更是惑人。这般内敛偏又掩不住的风骨仪度生动得如诗如画,可若细细思量,又觉其情其态竟是世间再高绝完美的诗画都不尽表达的。 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丹餮,此刻这人定会为这番形容所惑,叹一句造物神奇。可惜丹餮是不懂得审美只关注食物的凶兽饕餮,它在当年未遭无妄之灾之前就是只暴殄天物的凶兽,那时的它尚不能欣赏和理解人类之美,何况现在已是眼盲。 而如果这里站着的是谈笑的话……大约谈笑自己也预料不到自己来不及准备之下做出的情绪反应。显然她现在也不会为这种无法预料的事情烦恼,因为她的态度已经在鬼婴告知情报的时候就表达得很清楚了。 丹餮现在心里想的是――这个人在封印它之后竟还能留存性命,甚至突破极限来到这上界,如今看来修为非但没有受损,甚至还增强精进了不少,到底是该说他生命里顽强还是生存能力恐怖呢?又或者,他还是低估了这个人类修士? “她好吗?”姬云华随意问道。 “好。”丹餮惜字如金。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很好。” 姬云华不置可否,“帮我带个话吧。” 丹餮微惊,“我以为你会要求我带你进去。” 姬云华却浅浅笑了,“进去?我为什么要进去呢?” 丹餮脸色不太好看起来,“如果不是要进去,何必到这里来呢?看起来还来了有段时日了。” 姬云华不气不恼,仍是优雅闲适地笑道:“是有段时日不错,不过既然不被欢迎,我又何必凑上去叫人为难呢。” 好在谈笑没有听到这话,不然大概会羞愤求死以证明清白的吧。 丹餮皱眉,不愿与他争辩多言。“带什么话?” 姬云华看着丹餮,一只手伸到另一只袖中,竟是一块方方正正的白石。他扬手将白石扔向丹餮的方向。丹餮很默契地伸手抓住,心想摸起来似乎是个挺普通的石头。 姬云华道:“我要说的话都在里面了。”他语音渐息,待语毕之时,那老树仍孤零零站在那里,曾经靠着它的人早已经消失得无踪无影了。 气息尽退,被影响了心情的丹餮沉默地将白石收了起来,然后极负责任地继续补充库存的任务,直到日暮霞生才不得不压抑着不能尽兴的遗憾回了醉醒忘生。 邪予铁青着脸道:“喂!你跑哪儿去了?以为溜出去就可以洗刷你之前的罪行吗?” 丹餮心情不好,也不去想什么罪行不罪行的,只想着将库存入库。然后去找谈笑,所以根本不搭理邪予,十分无感地与他擦身而过。 大约是丹餮最近脾气太好超级邪神最新章节。邪予习惯了丹餮的不计较,所以态度难免嚣张。这时他见丹餮不理他,便一时气性上来,出招相拦道:“走什么!” 丹餮正烦,实际上是很烦。它想快点完成任务去寻找能让它宁静下来的存在。可惜邪予却不理解,还存心找茬。 丹餮几次避过他继续走,可邪予也是个轴人,犟脾气上来说什么也没用。于是一个退一个进,几个回合下来,丹餮很快被撩拨得不耐烦了。 不耐烦的丹餮很突然地就变成了完全兽形。腹中大嘴一张,吼声震天动地。 邪予吓了一跳急急后退,恼羞成怒刚准备破口大骂。却不料那饕餮腹中口哪是轻易张开的。这会儿这张开的血盆大口虽没有吃什么,可这……这……这吐出来的都是什么?! 各种各样嘶吼鸣叫的妖兽如汹涌波涛奔腾而下,饕餮的那张大嘴便是奔流的源头。 邪予浑身一个冷颤,顿时傻了眼,完全反应无能。于是那些失去控制的妖兽们很快在醉醒忘生中流窜奔逃起来。 丹餮这一发泄。方觉心情微微好转,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奔冰窟找谈笑去了。 朽戈、鬼婴和不动慢一步出现,不约而同齐声道:“搞什么?” 邪予于是又一颤,想死的心的有了。 “先抓住它们。”朽戈迅速分析形势,一拍手,数道身影向四面八方而去。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看邪予仍呆滞,朽戈气喝道。 于是他们四个又迅速散开,各施手段收拾残局。 而无论这外面如何喧哗热闹,四季清冷的冰窟中都难以窥其一二。 丹餮下了冰窟直奔谈笑身边,很熟练地趴在谈笑身边,甚至很少见地挪了挪身子耍赖般地贴着她,鼻子哼哧哼哧呼气,整个脑袋低了下去。 谈笑愕然,“怎么了?” 丹餮不语。 “心情不好?”谈笑问道。 丹餮仍不语。 “打架打输了?”谈笑猜想。 丹餮突然抬起脑袋,前爪不知从哪里摸出那方方正正的白石推到谈笑身前,然后又趴下去,这时却不再用鼻子呼气了。 看到丹餮推过来的东西,谈笑脑中猛然一空,心尖尖上泛起熟悉的疼痛。 丹餮不知道的是,天华山短暂年华中谈笑随姬云华修习炼器之术时,便是用这种白石练手。这白石本不是什么稀罕物,可整个天华山中也只有她一人是以此作为练习工具,天华山外就更不会有人那么无聊将白石切割得这样齐整用作炼器。谈笑用它炼了一尊人像,之后姬云华魂飞魄散,她翻遍了玉华宫也未能找到那尊人像――哪怕是残缺不全的碎片。 丹餮闷闷道:“他说,他要说的话都在这里面了。” 火凤不屑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谁呀,这么块破石头也好意思拿出来送人。不嫌寒碜吗?” 沉默的谈笑只是任由尖锐的指甲穿透掌心的皮肉,然后任阖上的眼皮阻隔外界的一切。 ps: 困死了困死了 276 凤羽炎翎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总算把四散的妖兽都提溜起来扔进了忘生炼狱,邪予孑孑独立在月夜的冷风之中,心有余悸地抹了把汗,心道凶兽饕餮果然是任意妄为喜怒无常的家伙,他怎么会以为它会因为主人的缘故改恶向善弃暗投明了呢? 了解了来龙去脉的鬼婴、朽戈和不动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无奈,收拾了那些四处乱窜的妖兽后,已是困顿疲乏,于是先后回了地宫,只有不动继续隐藏在谈笑附近。 鬼婴坐在窗棱上一只手翻来覆去地把玩着幽蓝鬼火,目无焦距地微低着头,很有些心不在焉。 朽戈路过时在他窗前停下,伸出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鬼婴方似刚自沉睡中醒来般慢慢对焦。 “干嘛?”鬼婴皱眉。 “想什么这么入神?”朽戈笑问,看起来心情还算不错。 “没想什么。左右也是无事。”鬼婴回答得随意。 朽戈转身靠在墙上,“听说昭宁在下界的师父姬云华找到了这里。” 鬼婴神色未动,“是有这回事没错。不过,那女人倒是心狠。” “饕餮王出去总不会空手而归才是。”朽戈淡淡道。 “空不空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姬云华已经离开了。”项昭宁再想见他都不可能了。 朽戈挑眉,“还有你鬼婴不知道的事情?我以为你一直都十分清楚的。” 鬼婴依然玩弄着鬼火,半晌无语之后,方道:“是的,我知道他们的对话,每一句,每个字。我知道饕餮带了信物给那个女人,你说。她会不会去找他?” 朽戈稍微有点意外,“我以为,她已经拒绝了你。” 鬼婴似笑非笑,“当然。她拒绝了我的好意,出乎我意料的不但没有欣喜于即将到来的重逢,反而主动要求回避。你说,这是为什么?” 朽戈敛眉,“无论是为了什么,她总会有自己的理由。你又何必想这么多呢?” 鬼婴扯开嘴笑了,“你不会懂的。” 朽戈回身看他。正想说什么,鬼婴却跳了下去,当着他的面扫上窗道:“真是累死了。就不招待了。” 朽戈看着眼前阖上的窗扇,似乎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只能离开了鬼婴的地盘。 这番话说到最后鬼婴似乎也并不是想要从朽戈口中得到什么答案超级邪神。只是自此开始,他发现自己渐渐对项昭宁投入了更多的注意力。 而忙忙碌碌的项昭宁真的就像她在他鬼婴面前表达的那样,并没有因为朽戈带来了那个人的消息而急急匆匆去找他。 与此相反。项昭宁更愿意在冰窟中修行,更愿意尝试孵化出神器凤羽炎翎,更愿意捣鼓她那口破旧的阴阳五气炉,有时还会与火凤斗斗嘴,听它说些上古洪荒的事情,又或者浅浅探讨些追寻昭昭天道的事例。 起先火凤总是防备。觉得项昭宁亲近不是,疏离也不是――太亲近了它便觉得她另有图谋,一定是为了与它争夺神器凤羽炎翎;太疏离了它对自己这个上古神兽不够尊重。这样矛盾的心思让火凤自己都觉得十分烦恼。不过谈笑倒是一如既往,并没有因为与火凤合体而对它的态度改变。 渐渐的谈笑开始连冰窟也不出去了。 而就如谈笑所想的一样,那会孵化出神器凤羽炎翎的灰白色蛋体渐渐有了温度,有了光泽,有了颜色。 这个过程虽然缓慢。但正是由于这种缓慢而持续的过程,谈笑之前担心的灵力难以负荷的情况才没有发生。循序渐进总比暴风骤雨要好得多。谈笑心中的把握由此多了几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火凤既然没有失去意识,又从与谈笑合体中得到了实在的好处,渐渐惴惴之心放下,倒是颇为满足现状。 只是有一点,它觉得太安静了。 蛋既然已经恢复了烈火的光泽,火凤因为与谈笑合体的关系也能够控制住那蛋体,它便放松下来,常常要与谈笑玩闹。 可惜,谈笑却不是喜欢玩闹的人。 就如这一日之前的每一日一样,谈笑盘坐矮桌之前,那蛋体就静静躺在她怀中,她一只手则覆在蛋体之上,另一手催动灵力在阴阳五气炉中捣鼓,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动静之间十分超然。 而就是在这样本该安安静静的场景中,火凤却在不甘寂寞地鸣叫着,一会儿唤项昭宁,一会儿唉声叹气,口中重复着早不知重复了几千几百遍的废话,简直就是聒噪,可惜即便如此也不能够引起谈笑哪怕动一动眉毛。 趴在一旁吸收冰窟灵气的丹餮不胜其扰,忍不住道:“你能不能安静会儿?” 火凤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来了精神,以极为明显的亢奋语调道:“怎么?她是个闷葫芦,便要叫我也做个闷葫芦不成?原本见她说话有条有理,见识虽然比我差了许多,但好歹还能交谈。现在看来,呸呸呸,还真像是个求长生的,很耐得住寂寞嘛!把她一个人扔这冰窟里几千年她也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丹餮的耳朵自动垂下遮住耳洞,心中后悔怎么没忍住去搭火凤的茬儿。这位极其聒噪不甘寂寞的神兽火凤可是别人说一句,它便能回十句的主儿。回它的话不是自讨苦吃吗? 丹餮转了转身子,继续趴下去,打算无论火凤再怎么闹他都不开口了。 说得兴起的火凤转瞬又失了对手,心中的失落气愤顿如滔滔江水汹涌起来。没有形体靠谈笑共生的火凤忍不住闹起了脾气,脑子里那么一转,便使起了坏心眼儿。 这蛋体一直是由谈笑抱在怀中,虽说孵化神器的是火凤,可合体这种存在自然把谈笑也算了进去。所以这蛋体天生与火凤亲近,便也天生与谈笑亲近。火凤不甘寂寞,利用合体的约定开始无休无止地调用谈笑的丹田真气,并利用与生俱来的与神器的意念相通怂恿那神器在蛋壳之中躁动起来。 火凤自然比谈笑更清楚这蛋体到底什么时候会被孵化出神器,若是循序渐进官场特种兵最新章节。它是完全有办法叫神器恢复到项九用它铸体之前与自己相合默契的程度的。可这会儿火凤暴走,本就已经对谈笑放下戒心,又是存心吓唬谈笑,想叫她放下手中的破炉子,所以这种强行输出灵气的过程在它的干涉下就变得毫无章法起来。 大量灵力的流失果然引起了谈笑的注意,她暂时从对炼器的沉迷中清醒过来,赶紧低头察看那蛋体,这一看,却是愣住了。 蛋体的颜色在很明显地加深着,不但如此。它坚硬的蛋壳上竟然隐隐约约有几道纵横交错的裂缝的迹象。 这是怎么回事?谈笑双手抱住了蛋。 火凤洋洋得意地笑道:“你总算不玩那破炉子了。你看看,多危险啊,要是逢上……”它正说着。不想那蛋竟然真的开始不安分地震动起来。 丹餮被吸引过来,它突然弓起身子,头上的尖角越发坚挺,身上的长毛更似刺刀,它全身武装。神情戒备,俨然竟是在向战斗形态转变。 谈笑自己也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听到火凤原本得意非凡的声音像是中途被强行掐断了一样,然后火凤突然惊叫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出到蛋体之中,谈笑发现她想要控制流失的程度和速度的任何努力都是徒劳。看来,这就是这蛋体自己的强烈需要了。 难道神器就要出来了? 看着一旁如临大敌的丹餮,又听着火凤失声惊恐的叫喊。谈笑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现如今真气想要收也收不回来,想要送又送不踏实,正自皱眉。却听脑海深处有个声音幽幽传来:“以身为炉,炼为己用。” 谈笑惊了一下,下意识地去看丹餮,又感应火凤的意识,发现他们竟然都没有听到自己听到的这番话! 蛋体的震动更加剧烈起来。而那蛋壳上的裂缝也如蜘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迅速延伸,速度之快。力量之猛叫人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 谈笑突然起身,丢下一句:“在这里等我。”话音刚落人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丹餮不安地用爪子刨地,可终究也没有跟过去。 火凤惊叫:“这个时候你要到哪里去?到哪里去?!怎么办,怎么办,它要出来了,可我,可我……可我还没有完全恢复呢!” 谈笑沉声道:“安静。”明明不过简简单单两字,语气也并不严厉,但已经六神无主的火凤却觉得灵识一荡,当真有了几分静的意思。 谈笑咬咬牙,抱着蛋往下一层冰窟走去。“一会儿配合我,不然我们都玩完。”谈笑的语气很认真。 “怎么配合?”火凤都想哭了。早知道它就不要这么恶作剧吓唬谈笑了。虽然说它本意就是想用神器出壳的假想吓唬谈笑,可怎么也没想到更想不通为什么“假戏”成了“真做”。 “把我当成你的躯体,我所有的力量都是你的。你用火凤的本能去运用它们,与神器交流。并且――相信我。”谈笑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顿了顿,其实心里并没有多少把握。 事出突然,她也只好按照脑中那个声音的提示姑且一试。虽然那个方法她早在心中,也已研究多时,但在现在没有完全掌握神器的状态和估算力量制衡的――几乎说是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仓促试验,这还是极需要实力和勇气的。 谈笑之所以要再下一层冰窟,正是存着置之死地的决心,外忧内患要么逼得火凤与自己同心协力,不去计较神器的归属,要么干脆死得彻底。 277 孵化神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火凤想起上古天地开,万物有初始。而它诞生在那烈火燃烧的古老梧桐树中,一有意识便引吭清鸣一飞冲天。 蔚蓝的天是那样开阔高远,地是那样多彩广博,它全身燃烧着火焰在空中飞翔,那时它是多么喜欢自己在淡色天空中更显艳丽的火红。它快乐地欣赏着自己的身姿,然后感恩地飞回那烈火焚身的老梧桐树,围着它低鸣盘旋,感谢它让自己看到了这样美丽的世界。 而烈火渐息的神木梧桐没有化成飞烟灰烬消散天地,却是凝成一片小小的,柔软的羽毛。 那么小,那么柔软,它在冷风中颤抖,却印刻了烈火的温度。 火凤几乎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它,那么难以言说的感觉,在很久很久以后才知道那叫做“难以割舍”。那时的它还并不能被称为凤羽炎翎。 之后的之后,到底过了多久火凤自己也没有概念。火凤只是日日看着日升月落,冬夏寒暑,然后那被用心呵护的小小羽毛竟然生长成那么绚丽夺目的模样。不止如此,它开始有了自己的思想和意志,它像是火凤的孩子,从依赖恋眷到独立反叛,然后它与火凤之间便展开了长期的妥协与对抗。那时火凤和它都不懂什么是神兽,什么是神器。而当上古走到了洪荒,它们被世人这么称呼着,渐渐便也有了这样的自觉。 项九。 如果不是项九,它大概再也不会想起那混沌的回忆了吧。这样说来,它是不是还应该感谢那个疯子呢? 相比之下,谈笑的心思就简单得多。她没有那么古老久远的回忆,她要做的只是抱元守一,平心静气地区感应火凤的意念。只有火凤全然信任她这个身体和她的力量,她才可以感应到火凤的意念。在这个触一发而动全身的危急时刻兼职白无常。她必须要知道火凤的心思,并且给予绝对的配合。 若神器顺利孵出还好,若是失败……失败并不是谁东能够承受的。 虽然冰窟寒冷,可谈笑额头却慢慢沁出豆大的汗珠来。她无知无觉地在气海中浮沉,她像是一个绝佳的猎手,在面对毫无光亮的黑暗现状时,既耐心等待着哪怕最最微小的突破口,又保持着绝对判断力和攻击力,准备着在最恰当的时候做出最犀利的攻击! 慢慢的,谈笑发现了微弱的气息回流。这股气息虽然微弱得过分。但是在灵力全然输出完全无法控制的情况下却是不小的突破。这至少说明火凤将她的话听进去了,并且事情或许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谈笑的心稍稍安定,安定之后便是驱使强大的意志力。运用九转的天然优势将那微弱的回流通道扩张再扩张的过程。 不能急,不能急。循序渐进,步步为营。 谈笑静下心来,而火凤也无比专注,心无旁骛。 丹田之内真气浮沉。灵力转换趋于规律。谈笑脑中浮现出阴阳五气炉的模样,浮现出她在炼器之时,炉中五气分合的情状。谈笑想要以身为炉当然不是痴心妄想,而当她体内浩浩荡荡无穷无尽的真气与那孕育着神器的蛋体顺利进行着灵力交换的时候,她已然把那神器凤羽炎翎当做是她在“阴阳五气炉”中炼制的器具。 只不过,这个器具相当难炼。它的材料尚且足够,而她要掌握的是火候。 渐渐的,火凤发觉了自己的被动。这种被动倒不是说谈笑没有提供给它它想要的帮助。而是它发现自己连同要孵化的凤羽炎翎一起都被卷入到未知的能量潮中。它想要更多的力量,想要掌控孵化神器的过程,它想要反抗。可是糟糕的是,它对此作出的努力却像是狠狠出拳却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无着无落,不但损耗了自己的精神力和注意力。还很可悲地离凤羽炎翎越来越远了。 卑鄙!火凤愤怒了! 感觉到火凤的抵抗和排斥,谈笑心中稍稍无奈。不过这个时候不容它出什么岔子,所以她便用意念对火凤道:“你我既已合体,我的便是你的,你的便是我的。你若一味反抗,追求独占,那我们便是两败俱伤,神器如何,你如何都是未定。不若助我孵出神器,左右不过四千年华,人类寿命有限,你却是生命无终。我并未拘你意识,四千年弹指一灰,在哪里不是待?待我大限将去,你我解除契约,你与神器终将完好如初,全身而退。有何不好?” 火凤虽然性格火爆,但却不是没脑子。恰恰相反,从上古拼杀存活下来的绝对神族都是十分清楚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天定法则的。火凤仔细想了想谈笑这番话,极为识时务的放弃了抵抗,心道这丫头也不讨人厌,四千年也不是多长,它不是那么挑剔的神兽,待在这丫头身边,既可以和凤羽炎翎朝夕相处,又可以轻轻松松插科打诨,便是境况再坏也不会比这三千年来待在那阴冷沼泽地更坏了。所以,就这么着吧,算我火凤慈悲。 感应到火凤的配合,谈笑心中真诚说了句:“多谢。” 火凤既已经放弃抵抗,这孵化神器的过程就顺利的多了。火凤放松了精神,分了心思问道:“你又不是项九,为何还要神器?” “我学的是九转,若不用神器铸体,只怕反噬期难过。”谈笑答道。 火凤嗤笑,“天下功法千千万,九转虽然霸道,不过却要有诸多先天和后天助力。我见过的也就项九学的这个,不过,都说项九的九转归一已达九转,乾坤色变,可这又能怎么样呢?神庭没有沦陷,得了五神器法力逆天的项九却没能扛过小小的天罚。多么讽刺。” 谈笑沉默,半晌又道:“那样的事情,即便是当世亲眼目睹的朽戈、鬼婴、邪予和不动都未能说得清楚,我不过项家后人,得了先人的荫庇有了几番机遇,得了如今造化,那么久远陌生的事情,我怎么说得清楚呢?不过,我却知道,要想更快得到力量,也只有修习九转而已魂断篮坛最新章节。你觉得我自废了九转该投他门还能达到如今这样的修为吗?” 火凤心知她说的有理,想了又想,道:“如此说来,确实九转最好。不过,这样一来,你与项九的关系可就再牵扯不清了。我虽在沼泽林中隐居了三千年,但耳朵和眼睛还是很好使的。你若出了这什么醉醒忘生,不用报上项九的名号,只要使一招九转,保证从此再不得安宁。” 谈笑心中微笑,“我以为项九最多只是得罪了神庭而已。 火凤嗤笑,“那你知道有多少人修、妖修等等想要在神庭哪怕谋个最末等的守门丁的位置?再说,项九生性狂傲,为了聚敛神器和取缔神庭也做了不少恶事。别说什么迫不得已,人的贪欲总是没有止境的。” 谈笑道:“不评先人。左右她如何与我无关,我是我,我要做的事也只是我要做的。” 火凤低低道:“那你觉得他们能允许吗?” 一切都很顺利。 谈笑似有一声叹,末了言语已如冰窟一般:“他们与我何干。” 冰窟中不知冬夏寒暑白昼黑夜。而事实上,他们也不需要有时间的概念。一切的空间时间的变化在这里仿佛都停止了下来。 白雾融融的冰窟之中,一滴冷汗自谈笑额边滴落。 “滴答”一声,水过无痕,火凤如在黑夜等待月光盈盈时一瞬绝美绽放的昙华,骤然道:“出来了!” 话音刚落,谈笑直觉身体一轻,丹田真气却是瞬间满盈,伴随着一声清越凤鸣的是一只以气凝成的火凤自谈笑脊背蹿上脑门,又自脑门蹿到上空,然后穿冰过壁,直直冲出冰窟,冲上醉醒忘生的天空,在瞬间展开了火红的绚丽羽翅,同时遇风消散。 蛋壳发出细微的裂开的声音,然后无数碎片坠落,一枚小小的羽毛被包裹在莹莹红光之中缓缓上升。 谈笑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手掌向上,那莹莹红光便十分温情脉脉地挪了过来,静静躺在了她的掌中。 红光渐散,幼羽轻颤,谈笑捧了它在眼下,心中盈满了一种名为“牵挂”的情绪――或者“牵挂”这个词也不够贴切。也不知是火凤影响了谈笑还是谈笑影响了火凤,谈笑眼角滑落一滴泪珠,那泪珠好巧不巧地坠落在似不能承受的火红幼羽上,然后消融得彻彻底底。 “小家伙,且跟着我吧。”谈笑温言细语。 那幼羽细弱的绒毛似有所感地动了动,然后缓缓飘起,似一个顽皮的孩童在谈笑面前四下环顾,然后竟沿着她的领口钻了进去。 谈笑愣了愣,伸手扒开领口往里看,顿时感到胸口的位置一瞬间像是被烈火焚烧一般炙烫,可她还来不及反应,这炙烫便已过去。 谈笑疑惑地解开衣领看向胸口,什么也没有? “它……”谈笑正要问火凤,顷刻之间她的背部传来方才与胸口一样的炙烫痛感,或者还要更加强烈!不止如此,她后背两边的肌肤骨骼像是活生生被烈火焚烧着的利刃切割,她太体内仿佛有什么在疯狂地冲撞着一定要从不恰当的地方破裂而出! 烫!疼! 巨大的痛楚一瞬间排山倒海,谈笑骤然瞪大了眼,想要问出口的话毫无防备地转化成凄厉的惨叫,她整个人伏倒冰上,身体扭曲地拱起。 通天钺感应到危险的气息,瞬间做出了防御的反应。 谈笑本能地任其发展,却听见火凤厉声道:“不要!” 278 凤羽金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当火红的凤凰伴着一声清越高远的鸣声从寒冷冰窟之中破空而出时,一串串火焰冰晶的光芒是如此夺目。 朽戈等人几乎是在同时惊得立刻出现在冰窟之外,可是也只来得及看到火凤化为虚空的最后一点基于轮廓的残像。 大家心里都有一个让心跳无限加速的念头――神器出世! 而紧跟着这个念头出来的是另外一个或许更加激动人心的疑问――神器铸体成功了吗? 一时间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于是朽戈稳了稳心神道:“下去看看吧。” 而在这个时候,谈笑似要撕裂天地的凄声惨叫如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切割着他们的灵魂。 饕餮一惊,飞似地冲向下一层冰窟。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无形的气墙将那下一层的冰窟包裹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缝隙。丹餮直直地冲下去,本该是迅速就能到达谈笑身边,但实际上它却被那气墙狠狠地反弹回来,庞大的身躯凶猛地撞上冰墙,摔下来时连这只素来以凶悍狠辣著称的凶兽饕餮都觉得脑子有些昏昏沉沉。 丹餮色变,一面担心谈笑处境,一面也是心惊神器之力。它是自上古开始就与神兽神器频频交手的死对头,它十分了解鼎盛之时的神器与神兽意味着什么。它想起来谈笑体内本就有神兽白虎所守护的神器通天钺的力量,如今怕是又得了神兽火凤的凤羽炎翎。 神器虽然是好东西,但肉体凡胎是承受不住这种“好”的。谈笑虽说从小修习九转,左不过也就是个元婴的水平,这水平在下界可叱咤风云,在这上界却也不过是个入门而已。 通天钺五行属金,在谈笑体内可算相对稳固。而凤羽炎翎五行属火,正在谈笑体内寻找落脚地。火本克金,如今谈笑得了这两种神器的力量,它们自然都要存活在谈笑体内。神力本就霸道,强盛之时哪怕同为神之力,尚且常常为了抢夺地盘互不相让,跟别说如今地盘比那时不知道要紧张多少倍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两股神力自然不可能和平相处,就更别提什么融成合力了。如今这两股力量在谈笑体内横冲直撞,斗得正欢风流仕途最新章节。苦的自然是谈笑。 金力占地为王,火力来势汹汹。谈笑那一声惨叫正是由于两种神力激烈碰撞之下给她的躯壳带来的难以承受的痛苦所致。 而火凤显然是知道这种情况的。 通天钺感觉到侵略的气息,危机感让它在一瞬间觉醒。并且很想要毫无顾忌地发挥自己最最强悍的力量。它在疯狂的战意中骚动,它的尊严绝对不容侵犯,“谈笑”就是它的“领土”! 与此同时,凤羽炎翎当然也不是吃素的。神力往往遇强则强。虽然从现实状况来看,无论是通天钺还是凤羽炎翎的力量都远远达不到它们最鼎盛时的程度。但是在特定的空间和土壤里,它们天生有一种类似于制造假想的能力。 无力控制身体的谈笑只觉得整个后背像是烈焰焚身一般火辣辣地疼,而伴随着这种疼痛的还有一种冰冷的犀利的像是无数刀片在切割皮肤、血管、筋骨的疼痛。前一种疼痛由心而发,后一种疼痛却像是在淬炼骨骼皮肤。 谈笑的大脑已然昏昏沉沉,她无意识地催动九转――还好运行九转已经成了她本能的行为。她听见火凤说“不要”,可是她并不是那么清楚和明白“不要”指的是什么。她不知道自己的意识已经被挤压到了哪个角落。更加不知道冰窟之中以她为中心荡开了范围广阔的极为强悍的能量波――它正是谈笑体内通天钺代表的金之力以及凤羽炎翎代表的火之力彼此抗衡的实况直播。 谈笑不知道这些,不代表火凤不知道,不代表丹餮不知道。 火凤正在做着的是一遍又一遍去尝试将谈笑的意识唤醒。这不但是现实的必然需要,同样也是对谈笑意志力的锻炼过程。这时的火凤心里既焦急又平静――焦急的是谈笑只要不能绝对掌控自己的意识,那么两股神力相斗的结果就极为莫测了;而平静则是因为事到如今,这整个事件的发展轨迹已不是它火凤想怎样就怎样的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火凤在等待。 而丹餮却不那么认命。它咬咬牙。转身奔出冰窟,心想既然下不去冰窟。也至少要找得到能控制局面或者引导局面走向和缓的那位的存在。 于是丹餮一出冰窟,正巧与朽戈、鬼婴、邪予和不动碰了个面对面。 邪予不是个憋得住话的妖,他这时候见饕餮出来,赶紧急问道:“里面怎么样了?怎么回事?” 丹餮自觉时间紧迫,只丢了句“不好”,便飞快地从他们身边越过。 朽戈皱眉,“你去做什么?” 丹餮脚步微顿。要说现在这状况下能控制局面的那个存在真正是少之又少。它是凶兽,天生与神力相斥,如今想要进去看看谈笑就难,就更别提控制局面了。丹餮突然意识到自己能做的事情其实那么少那么少,它根本就没有一个明确的想法到底应该找谁来到这里。 朽戈等四人一见丹餮这模样便知这家伙大约自己也没什么主意,病急乱投医都不确定投到哪门的。 四人对望一眼,鬼婴道:“你知道什么说出来。这上界之中,关于现在的状况和解决的办法,我们知道的绝对比你知道的多。” 丹餮也不是傻的,这紧要关头没什么敌我之分,也没什么喜恶之别,它把里面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朽戈立刻明白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谈笑的修为到底还是不够,躯体也显然没有达到能够承载两种神力的程度。谈笑在两种力量的冲撞之下苦苦煎熬,若是熬过去了,修为自然又将大增。但若是熬不过去,那他们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都将化为梦幻泡影。再要等到一个与项九关系如此紧密的人的出现是多么多么困难的事情。 朽戈微微敛眉,眸中深沉的黑晦暗难明仙侠世界之天才掌门全文阅读。 “我们去试试?”鬼婴道。 朽戈摇头:“没用的。”当初项九已达地仙修为,她用神器铸体尚且需要祭品相助,如今项昭宁倒是比当年项九更有自信,居然让事情走到了这样一部。 朽戈细细想过,转身就走。 鬼婴不解道:“你去哪里?” 朽戈深深看他,“你觉得现在还有谁可以控制住两种神力的对抗过程?” 鬼婴脸色一变,“你去找他?上次的事情你都忘了吗?项昭宁可是差点死在他手里!” 朽戈垂眸,“此一时彼一时。那日他有不得不那么做的理由,今日他也会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什么理由?”鬼婴不信。 “你们难道是说去找子翼神君?”邪予总算反应过来。 丹餮很烦恼地发现如今大概也只有那位子翼神君能派得上用场。 “赌吧。”不动开口,虽然只是轻轻两个字,但在这个时候却比崇山峻岭更加厚重。 朽戈与他遥遥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曾经作为神庭一员的朽戈知道如何能联系上子翼神君,只要他想。 而子翼神君此时正在高远清寒的神庭之中,一连许多日都未出过云翼宫了。宫中原先随侍的仙童如今也不见了踪影,他不问,也不在乎,他或许在想什么,又或许其实什么也没想。 然后,他十分惊奇地居然感应到了来自醉醒忘生的召唤。 醉醒忘生会召唤他?子翼神君脸上阴一阵晴一阵,想不通在他做下那件事情之后,本该避他犹恐不及的醉醒忘生怎么会主动召唤他。 不过,他的身体显然比思想更快。在他尚不能够完全理出头绪的时候,他的脚步已经在朝着醉醒忘生的方向而去了。而等他注意到自己已经站在醉醒忘生之后,站在朽戈对面的时候,之前想的种种其实都不那么重要了。 子翼神君维持着神庭上仙特有的云淡风轻的高贵,他斜睨面前的朽戈,在他看来,这个被疯传主动抛弃了神庭的天仙其实早就被神庭抛弃,他的愚不可及和自甘堕落让他永远失去了回归神庭的可能。 朽戈跟在项九身边多年,除了一个作为天仙的出身之外,其他的早就不知道抛到了世界的哪个角落。他不在乎他们的眼光和看法,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一次,希望神君能助昭宁一臂之力。”朽戈坦言。 子翼神君一进醉醒忘生便觉不对,现在听朽戈这么说,很快便猜到了他可能即将面临的状况。 “哦?你就这么放心找本座来,不怕本座再下杀手?”子翼神君淡淡笑着,心中惯性地衡量着出手与不出手的得失。 “神君自然可以这么做。不过朽戈以为上次不过是神君一时失了理智而已。”朽戈顿了顿,声音渐渐低沉,“无论是项九还是项昭宁,她们的价值所在相信神君比朽戈更加清楚才是。” 子翼神君骤然凝眉冷目扫了过来,那目光饱含威压犀利如刀,紧接着只听他缓缓道:“不管你知道什么,事情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不要自以为知道些神庭的辛秘,就痴心妄想。”最后几个字子翼神君说得缓,说得清。待说完最后一个字,也不去看朽戈,只自顾自地往冰窟的方向而去。 279 神君出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其实子翼神君还是在犹豫。 醉醒忘生的地形子翼神君已经很熟悉。他无视冰窟之外他们那些或戒备或敌意或漠然或憎恨的情绪波动,愈发姿态优雅不紧不慢地入了冰窟。 邪予铁青了脸,几乎在同时抬脚就要跟上,鬼婴却拉住他,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就在外面等着,不下去了。” 邪予不赞同地看着他,“那怎么可以?万一……万一……万一要是他对昭宁不利,那我们……” 朽戈在子翼神君后面回来,这时沉声道:“真是如此,那也是无可奈何。此事到如今还不定是坏事,不过若是与他起了冲突,那大概也不可能是好事了。” 邪予犹迷糊道:“什么好事坏事,这明摆的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怎么还成了好事了?” 鬼婴心里本就不悦,听闻此言,讽笑道:“那只黄鼠狼好歹也是主动去给鸡拜年的,这一只可是鸡巴巴地求着来的。以你这猪脑子,自然是想不通好坏了。” “你!”邪予怒目瞪他,头脑简单得一被人挑衅就要拼命的架势。 不动跺地,顿时地面颤了颤。只听他淡淡道:“什么时候。”多的一个字都没有。 朽戈本欲解释,又想在这个时候他们即便是全神贯注保持警惕,都不能保证可以完全应付即将到来的各种突发状况,真要解释又不是一时半刻能解释清楚了,那还不是添乱吗?所以暂且压下心中的念头,甩袖就地盘坐,闭目养神起来。 饕餮目盲,听力和嗅觉却十分灵敏。它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和他们一样,谁也帮不了冰窟中的阿九。它心中焦急烦躁。可由不敢随意走动以至于错过了对冰窟之下动态的感应。它强自镇定下来,却不会像平时待在谈笑身边一样没骨头似的懒懒趴着,而是四肢分开,头颅高昂,整个身躯挺直着,力量储蓄待发,仿佛随时都会冲出去,风驰电掣,地动山摇。 而在冰窟之中,满怀心思的子翼神君幽幽下了第四层超级脂肪兑换系统。 子翼神君心中暗惊,没想到这项昭宁如此勉强,竟然强下四层。 整个冰窟四层被金、火两种神力相互制衡产生的能量波紧紧裹住。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不过,这对于子翼神君来说,并不是多么难以解决的事情。 子翼神君心中犹豫了一下,想起那日在山崖深渊。他知凤羽炎翎已经深深染上了项九的气息,即便如今混沌却不再单纯是那个上古时代的火之神器了。他那时想到了很多,尤其是想到了项九魂飞魄散的那一天。他突然想是鬼迷了心窍,他觉得不能再让事情发展下去。 他想无论项昭宁只是单纯的项家后人还是作为项九的转生,她再沿着项九的脚步不断去寻找神器,去完善九转归一的话。难道她就不会变成第二个项九?神庭自三千年前的动乱之后变得愈发坚不可摧,项九若是活到今时今日,恐怕也不会轻易动神庭的念头。 项九与他盟下誓约。以未来人为约定。如今他也看到了这个未来人,可他真的就要照项九的意思去做吗? 子翼神君心中陡然一痛,暗自叹道:长生,长生。 眼前围绕着冰窟四层的气息虽然动荡混乱,但难得的是倒也没有失序到没办法挽回的地步。子翼神君想以项昭宁现有的修为来看。这样的表现已经很能说明实力了。 子翼神君伸出双手缓缓地靠近那无形的能量壁,初时那金、火神力感应到试图从外界侵入的气息。它们自己尚且为抢占地盘打得不可开交,如今幻化到谈笑体外,自然把这外面涉足的范围当成了地盘,岂还能再容别的势力进入?所以这时候倒是同心协力,打着先御外侵再战内敌的主意。 不过,它们小看了子翼神君。 子翼神君在神庭的地位有些特殊。神庭许多上仙上神似乎都不能明明白白说出子翼神君的来历,也似乎想不起来从何时开始神庭云深之处有了那么个“云翼宫”,但是大部分的上神上仙都知道这位深居简出的子翼神君自封了神君起便常常随侍天帝左右,十分得天帝欢心和信任。 后来子翼神君不欲俗事纷扰,自请在云翼宫中修行,不再出现在神庭众仙面前,天帝却也不责怪他,对他的态度可以称得上是绝对宽容。 子翼神君身为上神,体内自然是有神力的。而这种神力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联手抵抗外辱的金、火神力立马发现来者很不好惹。不但不好惹,而且还很诡异地让它们有一种类似同宗的感觉。 子翼神君待掌下气息渐歇,毫不犹豫地继续推进,于是明明无色无形的厚厚气墙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水面一样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它们开始是以子翼神君的手掌为中心,到最后便成了以子翼神君的整个身躯为中心。 再然后,子翼神君入了第四层冰窟,于是也终于看到了项昭宁。 项昭宁的模样看起来很狼狈。她像是兽一样向前趴跪在地上,头发糟乱四处飞散,整个脸都埋下去,叫人看不分明。而她的背后衣衫像是被尖锐的利器划破,从里面钻出来的是一对只有巴掌大的毛绒绒但尚且湿润的小东西。 子翼神君蓦然睁大了眼往前走了两步,心中的吃惊只多不少。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凤羽炎翎怎会这么轻易地长在了谈笑的背上? 子翼神君蹲下身子,微微颤抖着手伸过去碰触那柔弱的小家伙,不想谈笑突然扭过头恶狠狠地瞪过来,满眼的挣扎、矛盾、迷茫等等情绪,它们交织在一起,复杂得叫人分辨不清。不过子翼神君直觉感觉到敌意。 子翼神君怔了怔,收回手道:“你没事吧?” 可此时谈笑说到底意识也不清楚,本能之下的反应也并不说明她就可以清楚明白地回答子翼神君的问题了道行。 所以在谈笑维持着那种表情半晌之后,子翼神君认清了这个现实。 子翼神君微微垂眸往谈笑丹田气海处看去,天眼一开,那里的气息波动并着谈笑整个人体内的经络气流都在他面前展现得一清二楚,谈笑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概念反而被忽略了。 很好。子翼神君面上喜怒难辨。认真来说,其实是太好了。 谈笑的意识虽然不清楚,可相当难得的是并没有散了精神力。她的处境虽然艰难,但却没有放弃过尝试和努力。如今这时候虽然是乱,但越是乱才越能看出来问题。谈笑用九转护着心脉,无论体内两种神力如何斗法死活都不肯退后半步,甚至还想着要控制局面。 子翼神君看向项昭宁那双奇异地泛着琥珀色光芒的双眼,心中仍是犹豫。 这时子翼神君听到了一个声音。 “神庭的?”这是火凤问的。 “正是。”子翼神君以意念回道,身子慢慢挺直起来。 “你待何为?”火凤问道。 “且看且为。”子翼神君回道。 火凤沉默片刻,“如今神庭显赫,天下太平,我们这些老家伙早该退隐,不该出来惹人心生贪念。” 子翼神君拱手,“神兽大人是神庭的功臣,神庭时刻感恩,不敢有他想。” 火凤哼了一声,“虽然同为神庭效力,不过我们这些老骨头却最是受不得束缚。如今我火凤要借这丫头的壳子,放心,不会让她惹是生非,你且助她一回。” 子翼神君道:“神兽大人们既然最受不得束缚,火凤大人何必勉强自己委身此中呢?子翼并非不能相助,只是若子翼不出手助她,火凤大人不是更容易突破禁制,从今后天高地远,岂不自由畅快。” 火凤听他这么说,连连冷笑道:“神庭来的脑袋果然好使。不过我火凤既然立下誓约,就没想过背信弃义。今日你不助她不要紧,不过我们神兽都是十分记仇的,来日的事可就说不清楚了。” 子翼神君微楞,内心有些哭笑不得,心想这是威胁吗? 火凤又道:“你是哪路神仙,看样子品级不低,可之前我们为何不曾见过?”它还有一句话没说――它觉得这个神庭来的家伙身上的气味十分熟悉。 子翼神君道:“小神子翼,得天帝偏爱封了子翼神君的称号,不敢冒犯火凤大人。” 火凤冷哼一声,“还不动手。” 子翼犹豫,一声不吭,半步未动。 火凤不耐烦道:“你在等什么?你怕她成为第二个项九吗?” 子翼神君微惊,双唇轻抿,却没说话。 火凤又道:“满腹心机,优柔寡断,神庭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一代不如一代,一个个好没意思。也罢。你既不愿便速速离开,莫要扰了我们。” 子翼神君脸色一变,在原地又静默了一阵,终是决定出手。他看着谈笑背后长出来的幼小的未来只有神兽火凤才会具备的飞羽神翅,又看看她紧紧抠着冰窟地面的突起的十指,那本来白嫩细腻的皮肤表面此时正诡异地覆上一层淡金色。 番外 项家阿九妹,痴不及长生之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不说鬼婴如何,不说不动如何,不说邪予如何,也不说那只倒霉的饕餮如何。翻过漫长无望的血雨腥风惶然动荡往前追溯,那时天庭祥和,两界难通,岁月安然静好。 项长生最是大气爽快人,喜跋山涉水,好交友论道,一双眼自信带笑,一颗心傲比天高。 一日项九与小妖拼酒,那妖原本是酒里炼成的妖,见有人挑战自是心花怒放,于是舍了老本豁了性命,方圆百里摆满了酒,与项长生斗了七七四十九个昼夜。 到后来小妖肚里虽还能装酒,可修为毕竟不继,项长生仗着赤手空拳打天下的硬功夫愣是比小妖多撑了一句话的光景。 小妖道:“痛快,小妖我心服口服,日后但有好酒定奉上不藏。”说完倒地,酣睡不醒。 项长生哈哈大笑也道了句痛快,跟着倒在横七竖八的酒坛子间美美睡去,天高云动,酒香杳杳,那四仰八叉的美人儿竟是恣意至此,潇洒至此。 小妖修为不高,可毕竟算是酒里讨生活的妖。一人一妖不知睡了多久,小妖竟醒过来发起酒疯骚扰项长生,而项长生却半醉半酣只有勉为其难地应付着。 小妖一发酒疯话便多起来,它像是凡界酒家的说书先生般手舞足蹈说着故事,上说九重高天的神庭众仙,下说低矮凡界的痴男怨女,说得顺溜得很,也惹得意识并不清晰的项长生发笑。 说到后来,不知从何引起了小妖和项长生这样一段对话,便是这段对话勾起了项长生心中固有的骄傲和不甘,于是命运的齿轮滚滚向前,再没有谁能够回头乾坤归心最新章节。 小妖说:“都说神仙好,凡人修成地仙也算荣耀,可你上过神庭吗?没上神庭就不是神仙。那些大人们可是分得清楚得很。其实他们最是庸碌好欺,若按我们妖族的规矩物尽天择能者居上,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神仙只配给我们提洗脚水。哈哈!可如今,他们却高高在上决定我们的生死,你说可笑不可笑?” 项长生迷迷糊糊道:“你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神仙都像你说的这么没用,神庭早被你们妖族给占了,还有你在这里说这话的份儿?” 这话说得实在,小妖却愤愤不平道:“谁说的!哼哼,你们凡界凡人修仙之前。我们妖族早有妖在修仙。要按照上古定下的规矩,妖族修成长生拥有仙力也该被供奉在如今洪荒神庭里,做个高贵逍遥的神仙。可事实呢?我们被称作妖。拥有的力量被称作妖力,便是长生……长生……”小妖突然哽咽,然后似再不能承受,竟哇哇大哭起来。 项长生不明所以慌忙劝慰,小妖却一抹眼泪吼道:“项长生。你是有本事,你去问问妖族最早得了长生的妖如今怎么样了,告诉你,上不得神庭,你就算称号里沾了个‘仙’字也还是卑贱的凡人任仙宰割。你以为你是有多高贵?早早离了这仙界投了轮回,仍旧糊糊涂涂做个凡人去吧!” 小妖这话自然偏激。可项长生后来真的去打听了一下,然后心中便长了一根尖尖的刺,时时刺着她骄傲不羁的心。 妖族最早突破了妖的大限悟道长生的妖叫九幽。九幽自以为得了仙道热血沸腾地上了神庭。要求一个与自身相称的称号和在神庭立足的位置。可结果被抽走了一身修为封锁在阴暗九重之下的地底,从此再也没能出来过。 九幽化身为地狱,如今是鬼族的领地。鬼王修建了枉生城占地为王,自己住在枉生城地府,管着一帮生灵小鬼。 项长生问:即便神庭不能接受妖族九幽。驱赶了也就是了,何必毁他修为断其生路? 她得到的回答是:若是毁他修为哪用封锁地底。九幽被锁之后。神庭新晋位了一位专门斩妖除魔的煞星神尊,你若有天看到他便知因果了。 项长生回去后细细琢磨了这番话,也禁不住一身冷汗。 那时的项长生心中尚保留着纯善的正义和公平,她因为这样两个美好的字眼而愤愤不平,心中不甘,又因着崖上走钢丝一样的危机感时时催促,终于在某天得了上神庭的法子。而她惊奇地发现九重天上的神庭其实并不像它所传说的和她所想象的那般固若金汤。 至少,真的有人寻到了那个藏在后院墙角的狗洞。 项长生是初生牛犊,艺高人胆大。雾杳云涌珍宝遍地的神庭如她想象中一般美好。这里有世间最美丽的女人,也有世间最英俊的男子,当然这些男男女女并不是凡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最贵的名字叫神仙。 项长生一边躲避天兵法器一边目不暇接游览神庭,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太走运,又实在太太强悍,然而这些欣喜和骄傲最后慢慢变成了浓浓的不甘和扎根心底等待春风雨露便要发芽生长的勃勃野心。 许久之后,项长生告诉自己:如果神庭真的那般不堪,为何不能让有德有能的人来统治整个天地? 而在当时,不过是愤愤不平的项长生很偶然地与神庭之中少有仙知的子翼神君相遇了。 说起子翼神君,大多数的神仙们知道有这么位神君,知道他的云端深处的云翼宫,却说不清楚他的来历。 项长生心里讥笑神庭不堪,面上露讽自有傲狂。她如闲庭漫步左右回顾,不知不觉误入深处,不经意抬头望去,一眼便已成痴。 云海波,白玉桥,远近层峦天宫巍峨,高低云水流萤微荡灵异重重全文阅读。那人高冠单衣,一身的白明明普通之至,无论样式纹路都极其简单,甚至都比不上神庭最低等的宫门卫穿得光彩。可他那么静静站在满眼洁白的云海玉桥之上,却比最华美的景致都要耀眼许多。 君子端方,温润如玉。 心不受控制地悸动,项长生突然想起十分十分久远之前的人间,那里也曾有过这样一个男子,他的面貌她已记不得了,但是真正当得起她此刻心中所想的那八个字。 然而这个神庭云海中孑然独立的男子却远远不止是这八个字就可以形容。 项长生不知道自己深思不属已经过了多久,只是当她自迷障中清醒之时,自己已在云桥之上,面前的男子皮肤果然像绝顶的白玉一样细腻,一双漆黑眼瞳则是终年无波的深潭。他似有些许好奇,但并不明显。他静静看着她的靠近,哪怕靠得如此近了,近得她都能数得清那两排长长的睫毛了,他却丝毫没有退却哪怕半步。 项长生的心跳乱了又乱,再如何努力去压抑都像是为了要达到相反的效果一样。她难得涨红了脸――她知道自己的脸一定是红了的,不然不会这么热,这么烫。 “我……我叫项长生。你……你呢?”项长生不受控制地开口,甚至都不太清楚自己说了什么。 男子睫毛微垂,良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长……生?”似有若无的不确定被掩埋在云雾之中。 项长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下一秒,她看到他微微笑了。他笑的时候嘴角勾起一个清浅难辨的弧度,深沉莫测的黑眸像是一瞬间变得水亮,让项长生又是一阵魂飞天外,恍恍然如同沐浴在晨曦初照当中。 “你便是那修成地仙的凡人。”男子看她这般模样,似乎觉得有些趣味,脸往前倾了几分。 项长生吓了一跳,紧接着连忙退后两步,顿时手足无措,脑门冒汗,目光尴尬起来。 “你怎么了?”男子疑惑地问道。 项长生下意识地伸手用袖子抹了额间的汗,心想他到底是谁?怎能单纯至此,难道不知道男女不能靠得太近的吗? 可笑项长生无论是在凡间还是在天界都向来潇洒畅意,从来不曾在意过这等虚礼的人,这时却因为这样传统的想法而窘迫了。 “没……没什么……你……你叫什么?” 男子微微挑眉,觉得有些兴味起来。 神庭之中从来不会有谁这样直白得近乎无礼地询问他人的名字,男子心想凡人果然是凡人,初得了长生便狂傲自大地自名长生,如今不知如何竟能来到神庭,甚至还敢这般问他的名姓。这种事情在终年不变枯燥乏味的神庭之中是多么稀奇。 男子微微笑起来,虽然心里这么想,却还是大方地答道:“子翼。” 项长生心中喃喃念了两声,很无脑地心想这个名字闻所未闻,大概只是神庭中很不起眼的那种低等神仙吧。 “你如何能到神庭?”子翼温言细语问道。 项长生自以为猜到了子翼的身份,心想既然不是什么重要神仙,倒是可以结交一番的,所以此刻难免露了几分神气,得意地答道:“这有何难?我早年修道艰难,以为神仙住的地方是多么了不起,进也不让进,看也不让看的。可现在看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神庭不让凡人修士进来,该不会是为了保护那些脆弱的天神天仙们吧?”说完哈哈大笑,笑过之后又觉周遭清冷,再望对面子翼那幽深双眸,来不及敛了表情的脸就那样僵硬地保持了滑稽扭曲的模样。 280 逝者如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天,她与曾经坚决要取她性命的子翼神君居然可以和和气气地再度坐在那白石桌旁,桌上一壶清酒是朽戈他们准备的,桌旁两人对坐,虽未有言语,但气氛倒也不至于僵硬。 谈笑恍神中想起寒冷冰窟之中她背后炙烫的火热。她记得自己满面汗水意识不清,她死死撑着不愿意让意识远离,然后似乎正是这位子翼神君自虚空中缓步而来,似悲悯又似漠漠,无论如何,他来了,不为取她性命,却正好相反救她于水火。 她觉得自己在多少年后都会记得那时她于冥冥虚空之中往身后望去时,那明明银白晶莹的世界里那格格不入的遮天盖地的火红。而那时子翼神君的表情她无论怎么努力去回想都不能记忆得清楚,她甚至不能想起那时他开开合合的唇齿间说出的是什么话。她只记得那一刻,她是不懂的。或许正是因为不懂,所以竟不记得。 再之后是天昏地暗,凡世喧哗。 子翼神君既然插手,断不会叫谈笑吃了亏去。子翼神君不过利用自身的一部分力量做了媒介强行干涉金、火神力在九转下的生存状态,效果却好得出奇。 他所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眼前这个叫做项昭宁的孩子并没有像当年长生一样神器铸体,却或许比长生更完全地得到了火凤以及凤羽炎翎的力量。 人被逼到极致,埋藏在人心深处的东西便会很轻易地显现出来。子翼神君自觉当时项昭宁已经很难支撑,若她是项长生的转生,必定会有些线索,而无论是哪种线索,子翼神君都有自信能够轻而易举地发现。 魂魄不全毕竟还未到形同陌路混在丽人如云的公司全文阅读。子翼神君心中不是没有过想象。 两种神力终于缓和并安分下来的时候,一路看来的子翼神君却多少有些失望了。 项昭宁真是倔强。这是子翼神君的第一个想法。在这之后。他的第二个想法则是――长生为何不曾出现? 子翼神君掌中发疼,心中犯堵,在最后的最后终是忍不住抚上谈笑的脸颊,轻喃道:“长生,你恨吗?”他目光柔和又迷茫地望着眼前背生羽翅身裹金甲的人儿,恍惚中仿佛回到了三千年前的时空,而在三千年前,项长生也并不是如今谈笑的情态模样。 那一刻,子翼神君突然觉得彻骨冰寒,一如在九重云上的神庭之中。一如在九重冰下的地底深处。无论是哪一种,他都难以承受。 再然后,朽戈、鬼婴、邪予和不动深深记忆了那一刻的谈笑。 阻隔众人的能量壁既已消亡。朽戈他们以及丹餮自然毫不犹豫地冲下冰窟,一个比一个快,唯恐慢了一步便生变故。 那时子翼神君正神思迷茫,而谈笑正单膝跪在地上。她一头青丝固然凌乱,满头汗水固然狼狈。衣衫褴褛固然不堪,可她身后那对仿佛燃烧着火焰的巨大羽翅当真动人心魄,更何况她破碎的衣衫间依稀可见的并非裸露的肌肤,而是金光闪闪的护甲。 有眼睛的都知道了此时谈笑不但收服了通天钺,还收服了凤羽炎翎的事实。而这个事实实在让人振奋。 丹餮小心翼翼地靠过去,口中唤道:“阿九?” 于是子翼神君神智回体。然后略显冷漠地起身走向朽戈,似笑非笑道:“放心,不会再为难她。不过本座似乎酒瘾犯了。” 于是有了最上面的那一幕――谈笑与子翼神君对饮桌前。 谈笑一如既往地沉默。既不主动去挑衅,也不会主动表示友好,哪怕这位神君是实实在在地帮了她的。 子翼神君却一反常态地频频失神自斟自饮,不像初见时仙姿风骨,不若夺命时犀利张扬。 谈笑并不饮酒。等到子翼神君独自将酒喝干净了,才道了声:“谢谢。” 子翼神君似乎这时才醒过神。他吐纳之间都是酒气,长眸微眯起来,望着谈笑的样子有几分不能分辨的茫然。 “不必,长……项九于本座有恩,你是她的后人,本座本该回报于你。” 谈笑心想这话说得有意思,若子翼神君真是这么想的话,上次决心夺命之举岂不显得太过多余?难怪鬼婴、邪予常说神庭那些神仙大都虚伪得很,说过的话前后矛盾,从来做不得数的。 子翼神君凝神看向沉默的谈笑,两根手指紧紧捏着酒杯,良久才道:“上次的事是本座一时魔怔,望昭宁不要放在心上。” 谈笑神色未动,只淡淡道:“神君做事自有道理,昭宁虽不知晓,但并非不能理解。”这话说得平常,可子翼神君听来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谈笑这种说话的方式丝毫不像初与他相遇的那个项长生。子翼神君想如果眼前这个人真的能变成项九的话,也绝对不会是那个最初的项长生了吧? 子翼神君整理了下心情,道:“方才本座探得你气海雄浑五气平衡,难得意志力也十分出众,确实是修习九转的好苗子。如今五样神器你已得其中之二,想来修为又能精进,只不过,五转真元隐,于你来说十分危险。” 子翼神君此话中肯,九转修到五转时便是极度令人恐慌的瓶颈期,在这个层次上,修行九转的人无论花多少时间,下多少力气都丝毫感觉不到成效乾坤归心。不仅如此,之前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磅礴真气就如同流沙偏偏被装在编织得松散留空的麻布袋中,一点一点流失,最终只剩下个空麻布袋子而已。 这是九转大周期中的停滞期,也是反噬期,这段日子会极其难熬,熬过去的好处多不胜数,可要熬不过去则只能是个寿命比凡人长的废人,终其一生都过着不伦不类的生活。 谈笑自然是知道这些,不过她感到警惕并且好奇的是,为什么子翼神君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比她更加了解? 子翼神君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这时很适时地答道:“本座比你能想象到的更清楚九转归一的特性和修炼之法。”他顿了顿,“因为,它本来就是本座与项九共同创造出来的。” 这才如晴天霹雳,谈笑微怔,不知道九转竟是这样的来历。 “九转确实霸道。项九天赋资质世间少有,修炼到后来在上界几乎无有敌者,谁也没法子破解她的攻势。不过它对载体的要求实在太高。”子翼神君声沉如水,虽然这样近的距离彼此都可以看得清楚对方的面貌和表情,可在谈笑看来,他的心却远得像是隔了千山万水,藏在云雾深处,叫人难以辨识。 子翼神君缓缓转过目光,“你虽然修为低微,但脑子却很灵活。当年项九可想不出与神兽合体这等办法。火凤附体,人生羽翅,你倒也算得上第一个。” 谈笑垂眸,淡淡道:“或许并非项九不想,而是不能。” 子翼神君眸中微光闪烁,片刻之后淡笑道:“是了。那时神兽虽然归隐,但神力并未有丝毫损伤。项九聚齐神器每每与神兽斗得你死我活,哪里还有机会与它们合体。”子翼神君微顿,语气渐渐低沉,“若是此事能成,或许……”神庭沦陷也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吧。 子翼神君望着谈笑的目光渐渐似有探究之意,谈笑心中细细一想,道:“神器铸体尚且不能保证留一条性命,更何论合体。若不是得了大机缘,这等事情都是极难达成的。说起来,昭宁还是要谢子翼神君。” 子翼神君沉默片刻,移开目光看向近在眼前的白石屋,看向那白石屋上似要飞舞苍穹的“醉醒忘生”四个大字,心思渐渐又去了别处。 “谢不谢的不必再提,来日方长。事已至此,有些话本座也不瞒你。神兽神器虽然神勇,然神庭早不是三千年前的模样。项九之后,无论是神兽还是神器都是元气大伤,有朝一日你便是真能聚齐了它们,威力也远不如三千年前了。春秋寒暑,天理地纲,人不是不能有想法,但还是需量力而行。”子翼神君心中有些烦闷,“若再有不甚明白的或者难以解决的事情,朽戈知道如何找到本座。” 他起身,目光对着谈笑的方向,但他眼神涣散毫无焦距,显然不是在看谈笑。 “昔日之约,本座且允下了。”子翼神君最后丢下这句,然后很爽快地走人了。 谈笑只觉莫名其妙,想了半天,又用指腹在白石桌上摩挲许久,这才道:“什么约定也不说清楚,神庭的都愿意说话说一半吗?或者更喜欢打哑谜?” 丹餮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用庞大的身躯在石桌上磨蹭了几下,懒懒道:“阿九,当年阿九可是在他手上吃了大亏的,如今能避就避着点吧。” 火凤在不知名的角落叫嚣道:“什么避?避什么?阿宁,你可知我的翅膀都长到你身上了!除了创世神女,这天下还没有第二个人拥有火羽呢!现在你就是这第二个人,横行神庭都不过分的,哪用得着避着谁走!” 子翼神君在醉醒忘生外的连枝双树前站了许久,最终不过伸手摸了摸树干,道:“长生,这是你的希望吗?还是惩罚?” 逝者如斯,往日早不可追。 281 行在途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山中不过百,人间已十年。时间过得真快。 洪荒历三千五百二十年春,冰雪消融,生机初现。 谈笑默默行走在上界的城镇之中,身上穿着藏青色男修样式的对襟敞袍,头上戴着斗笠,同色的轻纱从斗笠边缘垂坠下来,左臂之上正托着不过一臂长的似狗的生物。旁人只从她的身形判断是个相对瘦弱的男子,却看不清她的模样。 元婴期已经稳定,两种神力也在体内基本平衡了的谈笑瞒着醉醒忘生中的朽戈、鬼婴、邪予和不动,只带着伪装成弱小生物的丹餮偷偷溜了出来。 旁人看来,这个沉默疾行的瘦小修士就像是空气中的尘埃丝毫不起眼。她没有左顾右盼,也没有与谁交谈,沉默得如同一潭死水。 而实际上,谈笑被遮挡在轻纱之中的面上颇有些烦恼之意。 不为别的,只因为实在是……太吵了。 这世上果真是有“天敌”这种关系的存在的。自从谈笑与火凤合体,又顺利收服了凤羽炎翎的力量之后,她便渐渐认清了这个让她十分烦恼的事实。 旁人一定想象不到,她并非不与人交谈,而是她已然觉得很吵,丝毫提不起与他人交谈的兴致。 是的,太吵。太吵的原因则是神兽火凤和凶兽饕餮王从打架斗殴退化成的旷日持久毫无意义的争风斗嘴。 谈笑开始还会很好心地劝一劝,讲讲道理。但到如今她已经完全不做指望,只在忍无可忍时才会采取些强硬的措施。 她心中常常在想,果然是天敌,便是吵架也要整个输赢高低、你死我活。 而她和它们之间的对话往往并不用诉诸于口,更多时候只是心中意念罢了。 丹餮正问谈笑道:“阿九,我们真的不去北海吗?” 谈笑尚未回答。火凤已经强出头道:“北海有什么好玩的!那么远!还是去南方吧!” 谈笑又想说话,可丹餮又接过话道:“你自然是不愿意去北海。要说你们这些拥有神之力的家伙还真是挺有意思,好好的偏偏喜欢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哈哈,难怪会叫那些搬不上台面的家伙给欺负成这样。” 火凤顿时炸毛道:“你饕餮族又好到哪里去了?堂堂一个饕餮王形同虚设,当年就只会带着那帮胆小鬼退隐深渊,现在可更好了,瞎了眼还要被追杀,哈哈!” 谈笑觉得实在不能再听下去了无上皇座最新章节。 “先往北方走,至于北海,若有机缘去去也可。不急。”谈笑连忙丢下自己的想法。 火凤与丹餮都知谈笑脾气,听她这么说了,便知她主意已定。于是不再争辩。 可是这安静也维持不了多久。 火凤叹一声道:“哎,小老虎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这么许多年未见,它倒还是那样执拗。现在想想,还是我比较聪明。”言语间的得意骄傲一听便知。 与此同时。丹餮却是在问:“为什么不直接去北海?阿九怕什么?” 火凤被丹餮的话吸引住,忍不住附和道:“阿宁怕什么吗?” 谈笑内心深处忍不住一声叹息,她微微垂眸,又抬眼道:“凤,比当年项九,我的修为如何?” 火凤毫不犹豫道:“云泥之别。” 谈笑神色未动。却是丹餮赧然,偷偷抬眼去看谈笑藏在面纱之后的脸。 “九转至五转之时便极为凶险。如今我尚无晋级的感觉,所以可以放心修炼。两件神器对如今的我来说已经够用。甚至还有多余。可若再得一件神器,我的躯壳必定不能承受,所以必有新的契机。若因此到了五转,我……”谈笑心中犹豫,因为并不强大。所以她不敢,因为朽戈他们和醉醒忘生也并不强大。所以她也不敢。 别的不说,炼化第二件神器之时她已是生死一线,敌友不明的子翼神君却是轻轻松松动几根指头就搞定一切。这番实力绝对具备压倒性的优势。如今形势不明,上界之中早有项九复生之说传开。谈笑想醉醒忘生还未被找到大约并不单是朽戈他们的功劳。她还有许多不明之事,即便躲在醉醒忘生中也不能安定。 说到底,谈笑自觉无所依附,所以迟迟不愿经历第五转。 “阿九,有我。”丹餮拱了拱脑袋。 谈笑摸了摸它的脑门,没有说话。 “阿九觉得我不能保护你吗?”丹餮敏感地竖起了耳朵,脑袋也直了起来。 谈笑无奈,难道丹餮丝毫没有失去双眼的自觉吗?何况那并不只是双眼那么简单。还是说,她其实弱到这种程度了? 她正自寻思,前面一处酒肆传来嘈杂之音。有人大声嚷嚷道:“谁说我撒谎?我可是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一人嗤笑道,“那就奇怪了,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怎么那么多高阶修士里偏偏你这么弱的却活了下来?” “我怎么知道!或许魔大人觉得我太过弱小,所以不忍心杀我呗?”之前那人又嚷嚷起来。 魔?谈笑被这个字眼吸引过去。 转眼在醉醒忘生已过百年,时间仿佛停滞不前,谈笑所接触到的魔也不过是不动。 不动是个相当沉默的人,他做的事情永远比说的话多,他不喜欢解释,也不在乎别人的想法,百余年来,他做的最多的也不过是默默跟在谈笑身边,却恰到好处地保持着谈笑不能轻易看见的距离。这种距离的关注日积月累已成习惯,同样的,谈笑也习惯了不动无声的存在。 朽戈会与谈笑交谈,鬼婴会故意挑衅谈笑,邪予傻傻的刚开始在谈笑面前不过三言两语,到后来却能带着哼哼唧唧无所顾忌地在她身边玩闹。 火凤曾古怪而轻蔑地说:“那只猪难道是在撒娇吗?” 谈笑无言以对,只想着这话要是被邪予听到,一定会闹得她的房顶都要飞了吧? 唯独只有不动百年如一日地保持着最初的距离,不曾远一步,也不曾近一步重生天才符咒师。 谈笑想,不动这样的人更适合信仰,而不适合亲近吧。 不过不动常年待在醉醒忘生,如非必要是不会出去的,自然也不会有时间在外面兴风作浪。 所以,难道上界在继不动之后,又出了一位值得人们说道的魔修? 谈笑正在思考,突然感觉到手腕上一紧,竟是有人捉住了她的手。她轻松自如地呼唤通天钺,手指翻飞就要结印,这些动作已经是本能,不需要她去思考。可比她更快的仍是那只手。 谈笑结印的同时,那手正在破印。一攻一防,见招拆招,不过两个来回,谈笑便放弃地收手,心中又是一叹。 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这样都能被找到。 谈笑只听耳边一个带笑的声音道:“清宁果然是觉得无聊了吗?” 谈笑眨了下眼,任对方拉着她的手腕往前走,半天也没哼一个字。 丹餮似已习惯,干脆阖上眼睡觉,火凤也隐藏得悄无声息了。 这是百余年来又一件不得不说的事情。 其实谈笑自己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又是从何时开始发生的。等到迟钝的她终于发觉的时候,几乎是江山已定了。 “怎么,被咬了舌头?”那人一手掀起谈笑的面纱,淡淡笑道:“许久不见,不和我打个招呼吗?” 谈笑此刻是一个头两个大,气息一动让那面纱又覆盖下来,不得不道:“子翼。”她心里如同有个小小的自己不停地用自己的脑袋去撞墙,直到现在也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来人确实是子翼神君,说着这些话的也是子翼神君。不要怀疑,真的是他。 他漆黑的双眸中幽光深沉,他继续拉着谈笑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道:“最近外面不太平,你出来得可不是时候。” 子翼神君不知从何时起对谈笑的态度大大改变,他得知了谈笑在下界天华山得了道号清宁,从此后便以此二字想称,并且让谈笑只唤他子翼。开始时谈笑并不答应,可是子翼神君十分坚决,谈笑磨不过人,只好尴尬就范。 谈笑总是觉得不明白,“没道理”三个字时时穿脑而过,但这显然并不妨碍子翼神君做他想做的事情。 百余年来,谈笑与子翼神君相见的机会实在超过她的预期,似乎已经放下心结的子翼神君变得十分亲切和蔼,甚至有时可以与谈笑一起谈经论道,主动谈论些与九转有关的事情。于是谈笑发现,这位听说在神庭名不见经传的子翼神君其实相当博学。从这方面来说,谈笑钦佩子翼神君,渐渐也会偶尔讨教,但除此之外,她想得很少,很少。 而关于子翼神君自由进出醉醒忘生的现实,本来看起来十分抵触的朽戈等人渐渐竟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起来。现在连丹餮都提不起精神去反抗什么了。 谈笑内心不知第多少次叹气,然后道:“我不惹事。” 子翼神君一笑,“依你的性子,也确实不像是个想惹事的。”他微微一顿,“不过,有时候不是你不想惹就惹不了的。”他的语调平和亲切,脸上的笑容真切优雅,走在茫茫人群之中丝毫不掩华彩,真如鹤立鸡群,一言难描。 282 魔门收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去哪?”谈笑问道。 子翼神君神神秘秘,“自然带你去看好戏。”那样子,像是经常跷家寻找到玩具的顽童,现在急着想要跟人分享。 谈笑目光闪了闪,对这位神君的形象多变表示佩服。 渐渐走出闹市,已至人烟稀少处。 谈笑摇了摇小臂,道:“我可以自己走。” 子翼神君便自自然然放开道:“方才闹市人多,容易走散。清宁不会见怪吧?” 谈笑连连摇头道:“不会。”说着跟在子翼神君后面走着,既不太靠前,也不会太落后。 子翼神君脚步微滞,心头闪过一种说不出是兴味还是失落或者两者兼有的复杂情绪,最终却是轻笑道:“清宁果然是十分宽容呢。” 谈笑汗颜,想不出他这话所出为何,干脆也就不想了。她早已摸到了规律,如果想要完完全全清清楚楚地弄明白这位神君的心思,她只怕十个脑袋也不够用的,不但耗费精力和时间,还收效甚微。左右这些事情与她无甚关系,她不去想也没什么。 “久未出来,倒不知如今下界也是人才辈出。如今上界修士不在少数,不但有人修,还有妖修、魔修等等。清宁自然是人修,不过,你可曾听说过魔修?” “魔修?”谈笑皱眉。 子翼神君道:“正是。要说修魔者与神庭往往对立,而因为他们大多成不了气候,所以神庭也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此次从下界苦修来的魔修却真是了不得。” 下界来的魔修?她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子翼神君又道:“说起来与你还有些渊源,道号清烈。” 谈笑抬了抬下巴,下意识去看子翼神君。本以为只会看到个后脑勺,不想子翼神君不知何时回了头,唇边笑容轻轻浅浅,眸中清光幽暗莫测。 谈笑喉头动了一下,淡淡道:“若是如此,还真是有些渊源。我在下界师承天华门,曾有一位师兄唤作清烈,不知是不是此人。” 子翼神君道:“便是此人了。听说清宁还有一位师父叫做姬云华,此人在上界虽未有名号,不过他在上界已是无疑清穿之四爷难当。听说清宁幼时颇得他照顾。情深义重,却不知为何避而不见。”他的目光柔和,可谈笑却觉得异常犀利。 “若说师恩。是该一见。然我以女儿之质混迹天华山中,为师父和天华门蒙了羞。自觉蒙师父教导已是十分幸运十分满足,哪里有脸面与师父相见。”谈笑说这话时眉毛都没动一下,子翼神君看她许久,才确定谈笑是真的没什么想法。 “听说清烈魔修建了魔门。正在招收门徒。左右现在无事,我们便去看看吧。”子翼神君道。 谈笑却停下脚步,沉吟道:“既是旧人,不见也罢。” 子翼神君微讶,“这是为何?” 谈笑垂眸,“实不相瞒。我与这位清烈师兄在下界时便有些过节,虽不至于深仇大恨,但平日里也是绕道相避的。清烈师兄性格激烈。不知何事竟自行修魔,从此后只当叛出师门了。如今清宁早不是天华门人,与这位清烈师兄从来志不同道不合,有何可见?” 子翼神君道:“原来如此。不过清宁实在是宽厚仁善。想来以你今日之功,便是狭路相逢也可轻松胜出。实在不必躲避。” 谈笑微囧,心道她怎么没觉得自己这么厉害?却不想子翼神君竟看穿她的想法。轻笑道:“清宁不要妄自菲薄,且不说九转如何,单是两件神器便不简单。” 谈笑听他这么说,一面惊讶他竟把神器的重要性放在九转归一之后,一面又敏锐地意识到如果子翼神君真是这么想的话,那司羽烈所为无疑是耍猴的把戏,自己耍得火热,其实只不过叫人看个笑话乐乐而已。 这么想着,谈笑心中有点不是滋味。若不是九转,若不是神器,若不是项家后人,今日她谈笑甚至不如司羽烈。她占的不过是姓项的便宜,平白多了许多机缘。即便如此,她也不过是到这种程度而已。 这就像一个开着作弊器一路打破记录的人会忐忑心虚,反而羡慕那些一步一个脚印艰苦打拼而做出成绩的人,大概内心深处觉得这种人才是真的具备实力。 关公门前耍大刀,班固门前耍大斧。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谈笑突然生出淡淡的疲惫,意兴阑珊。 “清宁似乎不高兴?”子翼神君疑惑不解。 谈笑微微垂眸,“没什么。” 子翼神君心细如发,联想之前的对话,可是想来想去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想不出问题也属正常,谁叫他是天庭神君。他和谈笑本来立场就极不相同,就算勉强迎合也不可能改变骨子里根深蒂固的思维定势。 子翼神君想不出答案,便暂且将此搁置一边,又道:“既然来了,还是去看看吧。清宁不想看的话,就当是陪我,如何?”他已经很久不在谈笑面前自称本座,每次你你我我的,这放在三千多年前他只会觉得是很失礼又失身份的事情,可是现在看起来毫无抵触,接受十分良好。 谈笑听他这么说,便知再推辞也没用了。形势比人强,她打不过子翼神君,便只有妥协,哪怕她是多么多么不想接近那个有可能给她带来无限麻烦的魔修司清烈。 魔门。谈笑心中喃喃一声,真心想不出司清烈搞这么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看来上次她给的教训显然不够,这不知死活的家伙永远都不懂得低调,根本没把那“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话放在心上吧。 “慢着。”等走了一段距离,子翼神君突然停下,转身与谈笑面对面站着。 谈笑亦停下望他,不知他这是何故。 子翼神君一笑,抬手掀起谈笑的面纱道:“你们既然认识,你自然不能用这张脸去见他恶毒女配不好当最新章节。不然若是被他认出,说不定就没好戏可看了。” 谈笑不习惯将脸裸露在他面前,面色便有些沉了下来。然后未等她反应过来,子翼神君已经以指腹轻轻拂过她脸部的轮廓,接着是眉眼,然后是鼻梁,最后温热滑腻的感觉触上了她的双唇。而她不断瞪大了眼,竟无法动弹。 子翼神君的手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地停留在她的唇上,而他的脸慢慢靠近,近得她都能看清楚他黑瞳之上的两排黑亮睫毛。 这是干嘛?谈笑觉得无比不自在,目光左躲右闪,但越来越靠近的不属于自己的气息却难以避免。 子翼神君眸如深潭喜怒难辨,许久才轻轻在谈笑耳边道:“委屈你了。” 谈笑自骨子里泛起冷意,眸中便不免带了某种情绪。 子翼神君的手指在她唇上缓缓抹过,然后慢慢放了下来,道:“你不喜欢人碰触你。” 谈笑想要将拳头捏得更紧一些,本来她即便这样想,手也不会有什么动作的,可是这回她却实实在在感受到了掌中的力量。 她能动了! 谈笑连忙后退,眸微垂下,淡淡道:“是不习惯。” 子翼神君淡淡而笑,转身一边往前走一边道:“如今你们便是面对面站着,他也认不出你是谁来。这样,你总肯跟我去了吧?” 谈笑心里想便是不肯又如何?到最后还是要按着他的意思来的,何必问这样无趣的事情呢? 两人行了一段距离便至深林之中。林中树木茂盛,可再往里走则又觉豁然开阔。 谈笑一路跟着子翼神君走在后面,等到了地方才发现那是一片断壁残垣,该是哪个落魄神殿的废墟。 而在这片废墟之中,黑压压的人群拥在那里,像是里面有什么奇珍异宝。 子翼神君抬眸微微扫荡四下,然后道:“那便是清烈吧。” 谈笑遥遥望去,那人还是全身黑衣的打扮。不过他此刻连衣的宽帽被放了下来,脸型的轮廓裸露在人们的视线之中。不过,他的脸上戴了一张底色漆黑并有飞扬的火焰纹路的面具,虽然这遮住了他的脸,但在谈笑看来其实真的没什么区别。谁叫她真的看过司羽烈的真实面目呢? 子翼神君拉过谈笑道:“看来大部分人都到了。我们且听听他们说的什么。” 谈笑皱眉,“你怎么知道他们在这里?” 子翼神君微笑道:“这有何难。日后我再与你详说,现在,我们还是进去吧。” 谈笑颇无语,待回过神来,她和子翼神君已经泯然众人之中了。 不一会儿,司羽烈说话了。 “最近本座听到一些传言。虽然说是传言,不过也不一定不可信。本座有心与大家同享,就不知有没有人敢与本座打个赌。” “什么传言?”有人忍不住问道。 司羽烈心中冷笑,言语间却恰恰相反显得真诚。“自然是关于北海。”这话似尽未尽,最后两个字他咬得轻,拖得长,趁着这个机会环顾四周,就想看看众人对“北海”两个字的反应。 他的目光从谈笑身上扫过,本来已经完全过去了,可是不知怎的心中微觉得古怪,忍不住目光又转了回来,心中暗暗戒备。 283 走都不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北海? 谈笑皱眉。 众人赫赫相望,大家都不是傻子,彼此一个对眼,基本便知道对方心里想的什么了。 司羽烈将众人的神情举止都看在眼里,心里微微冷笑,嘴里再次爆出惊人之语。 “看起来还有许多人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他故作惋惜地微顿了顿,“那么,本座特意带来的消息也不算太寒碜。” 他的目光从左往右再又从右往左缓缓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总还记得五方神器吧?”他满意地看到众人眼中或贪婪或躲避的神色,继续道:“听说五方神器中的御水神剑便在北海。” 至此,谈笑神情古怪,真心不解人生为什么这么戏剧。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越想逃反而越是逃不过的人生怪圈吗? 子翼神君听罢浅浅一笑,再看谈笑神情,于是在她耳边轻声道:“看来你也知道御水神剑的事情。” 谈笑低语:“我知道并不奇怪,这些都来自项九留下的记录。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知道?”主要是为什么司羽烈会知道。 子翼神君淡淡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留下了线索,总会叫人知道的。” 谈笑眼观鼻鼻观心,沉默无语。她心中腹诽道:若真是如此,为什么之前这么多年都没见消息走漏出去,偏偏在这个时候,在她知道之后发生了呢? 只见废墟残垣之中那个将自己裹在密不透风的黑色中的人高举火焰长斧,他脸上戴着黑色面具,面具上有鲜红的火焰纹路。他的声音穿破重重空气而来:“本座知道你们来的人有很多人并非真心要效忠魔门,心里也并不服气。不过不要紧。魔门一向崇尚实力,实力强的人才有资格做这魔门之主。我们不妨赌一赌,以五年为限,五年之后谁能自北海取了神器站到这个地方来。本座便将魔门及魔门之主的位置双手奉上!” 众徒哗然。 谈笑听了奇怪,心想什么魔门,什么魔门之主? 子翼神君为她解惑道:“没想到魔门尚有旧部。清宁的这位师兄可是招摇得很。”他看了看谈笑,又道,“说起魔门,它们上一代魔主你却是认识的。” 话到此处,谈笑心中便也明白了。自她到了这上界,若要计算她认得的魔修的话,统共也就两个,如果不算司羽烈。那便只剩下不动了。没想到,不动还曾经有这样的身份。不过,魔门之主是做什么的呢? 这厢谈笑还在思考。那边已经有人开始起哄了。 “哈哈,你魔门真正忠心的门徒也不过百,还都是些不起眼的愚昧之辈超级脂肪兑换系统。如今的魔门早不是原来那个魔门了。这样的烂摊子,你即便真想让贤,也还要看看我们愿不愿意吧?”说罢几人一对眼。哈哈哄笑起来。 司羽烈也不生气,待他们笑声渐歇,却是自己突然爆发出几声大笑,那声音极具穿透力,之前哄笑的几个人顿时浑身震颤,不自觉地软了双腿。扑通扑通跪了下去。 “看来魔门是隐退得太久了,你们都不知真相也是情有可原。”他慢悠悠地说着不痛不痒的话,“不过你们放心。你们所求的东西魔门一定能够给你们。” 谈笑心想这司羽烈倒是越发狂妄了,也不知是在打什么主意。 又有人道:“你说什么五年之约,如今你的实力大大超过我们,到时候能拿到御水神剑的大概也只有你。你既然想坐这魔门之主的位置直说便是,何必要浪费时间浪费精力。耍着我们玩儿吗?哼!虚伪!” 只见带着黑色面具的男人唇边轻轻溢出几声低笑道:“此言差矣。五年之中发生什么事情都是可能的。再者说了。上界之中比本座法力高强的比比皆是,可是到目前为止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拿到御水神剑。”他看向那人。“这种事情本就讲究个赌字,你情我愿,输赢都属正常。诸位若是信得过本座,本座便也赌一把,若是不信,诸位自行离开即可,本座绝不强留!” 话说到这份儿上,便是再没什么好说的了。 谈笑听着周围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心想司羽烈这诱饵放得不错,在她看来至少有六成是准确的。虽然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消息,不过他这种行径到底是想做什么? 子翼神君嗤笑道:“好心机,不过还是嫩了些。” 什么心机?谈笑没听出来,所以表示疑惑。 一阵嘈杂声过去,谈笑匆匆看了看左右,发现他们的神情变得平顺许多,看来是认同了司羽烈的提议。 “好!我们就赌一把!”有个大嗓门大块头的修士喝道。 司羽烈点头,“既如此,本座也好放心带你们去看看关于北海御水神剑的线索。不过,诸位该是知道规矩的。这魔门向来认生啊。” 一人道:“那是自然。不就是血盟吗?反正我们这些人即便不入魔门也是无路可走的。” “什么血盟?”谈笑皱眉。 子翼神君道:“入魔门的一种仪式,听说魔门之中有一本能够看到过去预知未来的神书,任何只要有欲望的人看了那本书都可以得到自己想要之物的线索。不过那本书只有魔门中人才能看的。” 谈笑往前望去,果真已经有一部分人开始签订血盟了。她不着痕迹地抬头往上看,想看看司羽烈怎么处理这样的场面。没想到司羽烈也正在看她,目光中的探究实在是太过明显。 谈笑心中一惊,心想难道暴露了目标?于是连忙去看子翼神君,谁知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在他旁边站得好好的子翼神君这时候却像是空气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旁边站着的再也不是子翼神君了。 这……算是被抛弃了吗?谈笑忍不住黑了脸,心中开始想子翼神君引她过来的用意所在。 不过这么一分神的功夫,谈笑面前的人自动往两边分开,黑袍擦着地打了几个卷儿,待她回神时。司羽烈已经近在眼前了。 “这位小兄弟似乎有什么难处?”司羽烈话问得温和,可一双鹰一样的眼睛却十分犀利。 谈笑无法,只能压低声音道:“北海路远,在下左思右想,还是不要赌了。在下这就告辞。”说着就往后倒退武极天下。 司羽烈突然伸臂,一把燃着火焰的黑铁长斧擦着她的手臂挡住她的退路。 众人都自觉地退开,给他们留出一个圈的位置,并且都好奇地看着他们,有的人手上已经摸到了法器,一双蠢蠢欲动的魔眼格外闪亮。 谈笑在内心叹息了。 投奔魔门的自然大多都是魔修。即便不是魔修,也该是不容于世的族类。她谈笑虽然不算是正统修道的修士,可跟以上两类也是扯不上关系的吧? 这个时候。子翼神君到底到哪里去了呢? 司羽烈心里越发觉得此人可疑,于是低低一笑道:“北海虽然路远,可通天神器这样的机会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啊。”他诱惑道。 谈笑不语。 司羽烈眼神变幻,忽而压低声音哼了一声道:“莫不是小兄弟你……想一个人行动?”他逼近一步,“你还知道什么消息?”谈笑退一步。“你难道是……”司羽烈再进一步。 谈笑立马觉得不妙。 司羽烈说这些话完全没有根据,可是在这节骨眼儿上,猜测也足够致命。谈笑克制住通天钺出手的冲动,因为她明显感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贪婪、欲望、杀戮…… 谈笑开始考虑开打还是逃跑。 开打不太现实。若是只有司羽烈一人,倒也没什么。可是现在还有这么多闲杂人等。她也不是制不住司羽烈,可是这样一来。她所携带的神器保不准就要曝光。她没想杀这许多人,所以自然也不想用这样极端的法子。 那么…… 突然间,谈笑听到了子翼神君的声音。“既然杀不了。便入魔门吧。” 谈笑一惊,心中暗道:什么意思? 不见其踪只闻其声的子翼神君又道:“定血盟,入魔门。相信你会比较需要那本神奇的书。” 谈笑心想难道子翼神君的目的是为了那本书?这样毫无顾忌地推她入局,之前那些友好亲善都是假的不成? 子翼神君轻笑道:“清宁多虑了。相信我,即便你定了血盟也不会有事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似有柔柔的流风轻轻拂过谈笑的鬓角,然后擦耳而过。“那本书。对于我来说并无多大用处,不过对于你来说……大概就十分有用了。” 谈笑心中惊疑,“我并无所求。” 子翼神君却道:“此一时彼一时,便是此刻用不上,以后的事情却是说不定的。”他似乎幽幽一叹,“清宁,那本书本是神庭之物,之所以流落魔门并被供奉为魔门至宝,是因为它的能力已经失去节制,被神庭所不容。你会需要它的。” 谈笑仍然想不出自己为什么会需要这样一本神奇的书。 子翼神君的声音带有一种上神天生的悲悯,“清宁,其实你并不了解自己,并不完全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为什么不去看看呢?” 看什么?谈笑沉默地敛眉垂眸,无论她想要的是什么,都不会是项九想要的东西。看来,无论是朽戈他们也好,还是子翼神君也好,他们其实都不曾放下,他们还是不死心,他们与她相处得如何都不过是透过她去看那个已经很遥远的影子。 不累吗?真的不累吗? 谈笑微抬起头,“并无此事。承蒙魔主看得起,在下愿入魔门。” 284 要个答案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如此甚好。”司羽烈干脆地收回魔斧,没事人一样身形一晃回到了众人前方,可是他既然已经对谈笑上了心,自然会倍加关注。 谈笑按照之前那些人的步骤也以血盟为誓,当她真的这样做了的时候,反而十分坦荡。她心里越发确定自己的安全,她知道总有人不会让她出事的,因为出事的代价是他们承受不起的。 血盟既定,魔门众徒便要去魔门的大本营。 司羽烈与众人约在三日之后月全之时,因为那个时候阴气最盛,真正的“魔门”才会打开,魑魅魍魉自有去处,魔门也不是随便谁随便什么时候都能进去的。 于是众人散去,干干脆脆,没有半点拖拉。 谈笑看到此景,心中开始想象当年不动为魔主时的情形。如果不动是魔主,该会知道那本书的信息吧?如果那本书真的灵验,不动又怎么会任其留在魔门,而不是带在身边呢? 谈笑随着人潮退去,随波逐流低调而行,她想子翼神君很快就会招来的吧?他做了这么多事,总会有个解释吧? 而司羽烈却是极为有心地跟了上去,想看看谈笑到底是什么人。 其实子翼神君一直都在谈笑身边,他不过是使了高级的障眼法,以谈笑、司羽烈等人的修为看不见他而已。不止是他自己,他还将丹餮也隐藏了起来。 谈笑感觉到有人跟踪,于是有心甩掉后面的人。子翼神君回头淡淡瞟了一眼,道:“你的师兄追过来了。” 谈笑不欲理会他,所以也不答话,只一门头往前走风流仕途。 子翼神君语带无奈,“清宁在生我气吗?” 谈笑无语,十分不习惯子翼神君这样的说话方式。于是迅速加快了脚步,弯弯绕绕甩开了司羽烈。 行到深山僻静处,谈笑站定,半晌后方缓缓道:“子翼神君,我并非项九。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如果子翼神君与朽戈他们心思相同的话,那大可不必浪费精力费尽心思了。” 子翼神君现出身形,神色温和,“我并未将你当做项九长生。还有,我早说过。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神君二字并不是给你叫的。” “那么,子翼神君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我。什么魔门神书。子翼神君真的觉得我会需要那种东西吗?”谈笑明显不买他账。 子翼神君柳眉露忧,“看来,清宁果然是生我的气了。”他与谈笑面对面站着,“我并非试探你。试探你这种事,我以为在醉醒忘生的悬崖深渊便已经不复存在了。” 子翼神君的目光柔得似乎能渗出水来。可是谈笑的目光却是相反越来越冰冷疏离了。 “清宁,你的资质并不如当年项九长生。到目前为止虽然机缘颇多,但是这种东西总是一时的。你难道不想早一些飞升成地仙?你难道不想有朝一日能够正大光明地站在神庭之上?” “这与那本书又有什么关系?”谈笑挑眉。 子翼神君沉默半晌,目光渐渐深沉,“那本书是开门的钥匙。”当年项九长生后来之所以能够三番两次潜入神庭,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这本书。 项九长生事迹败露魂飞魄散。那本书便随着在时空的夹缝中漂流游荡,直到有一天进了“魔门”。 子翼神君微抬起头,“许多答案是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的。我虽知道却不能告诉你。”并非他不想坦白告诉她,而是太过轻易得到的福祉往往埋藏了更为艰难的天罚。 项九长生于修道一途实在是有些――太顺了。 谈笑轻蹙眉头,不多时又展开道:“如果我根本就没想过站在神庭之上呢?” 站在神庭之上有什么好?项九长生那样有野心的人大约会迷醉于控制世界的快感,可她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即便她从不断提升的修为中得到了满足和快意。但并没有将这当成是毕生的追求。所谓终极的力量和超越神庭的统治力或许是项九长生的愿望,但不是她谈笑的。如果可以。她甚至更愿意仍在天华山中,那里该有师父姬云华,该有师兄秦清微,该有满山的绿竹红梅,即便他们都不会有永久的生命,但生时已尽欢颜。 子翼神君的目光幽幽转移,“清宁,为什么不呢?地仙的修为甚至比许多天仙还要强悍,与天仙同等的来自神庭的认同是你们该得的。”他说这话时不自觉地带着一种天仙上神固有的优越感和自认为仁慈的施舍心,甚至是他在这么说的时候,都没能分清楚眼前的谈笑并不是当年地仙之态的项九长生。 谈笑一时无语,颇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触。如果说之前她还只是迷惑怀疑的话,此刻她已经确定无疑――子翼神君潜意识里确实是在把她当做项九长生,哪怕他口口声声喊的都是“清宁”。 谈笑心神一瞬游离,她想当年子翼神君会不会对项九长生说过相同的看似公平公正的话。如果那是一颗她能想象甚至更甚的不羁狂傲的心,只怕子翼神君这番“苦心”只会将项九长生推向越来越极端疯狂的境地吧?所以项九长生执意挑战神庭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想到此处,谈笑深吸一口气,然后再缓缓吐出。她的双眼直直看向子翼神君的双眼,不曾偏差,也未想到逃避。“昭宁想问,当年神君与项九长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很奇怪的是,即便谈笑已经能够偶尔“看到”有关当年项九长生的零碎画面,却没有哪一个真正与子翼神君有关花都奇兵。 子翼神君与项九长生有关系吗?当然是有的。这一点她从子翼神君的言行举止就能看出,可是为什么她却没有从项九长生的记忆中感应到丝毫呢?那只有两种解释,一种是在项九长生心中,子翼神君实在不值一提;另一种却恰恰相反,因为越是深刻才越是容易被掩埋。 谈笑时时想起初见子翼神君的心悸――那并不是属于她谈笑的。偶尔谈笑会有一种感觉,项九长生真的真实活在她的灵魂里,但并不是她不能醒,而是不愿。 当然,这也只是一种十分无稽的感觉而已。谈笑不会因为这毫无根据的东西而放松警惕,更不会自以为高枕无忧地享受因为项九长生得来的好处。 子翼神君的瞳孔微微放大又恢复原貌。他微低头望着谈笑,被她这样直白的问法问得有些微的失措。 “朋友。”子翼神君淡淡吐出两个字。 “什么样的朋友?”谈笑逼进一步。什么样的朋友会在一方魂飞魄散后还守了三千年的约定,不但主动找来,甚至还在情绪失控时欲置她于死地? 子翼神君的脸色慢慢沉下去,他的目光也渐渐失去温度。他似乎在斟酌词句,又似乎其实并不打算开口。 谈笑难以分辨子翼神君心中所想,一想到子翼神君的一贯所为,心里也开始没了底。说也奇怪,朽戈等人明显是知道当年子翼神君与项九之间的事情的,不过他们竟一次也不曾在她面前主动提起什么。 看见子翼神君没有开口的意思,她又壮着胆子假作镇定地问道:“那么,神君与项九长生的约定是什么?”想来这约定一定是自己有关的,不然这位神君初次前来践约分明失望而去,后来为何又来帮她,甚至对她的态度都完全改变。 叶摇影动,一阵萧萧过后,子翼神君忽而清浅温和地笑了一下。“看来,不得到答案,你是不会死心。便是我如此对你,你非但不会与我交心,反更惶惶。” 谈笑也笑了一下,“神君说笑,昭宁无名小卒,不过占了先人的便宜,运气也算不错,所以平白得了许多好处。神君与项家先人有旧,对昭宁照顾有加,昭宁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虽觉不可能,但是神君但有差遣,昭宁力所能及之事定当从命。既然神君与项家先人约定到昭宁处践约,又有什么不可说的呢?” 子翼神君多看了她两眼,心想这项清宁平日并不多话,有时候醉心道学,甚至几日几日地闭口不言,没想到这番话却是说得有条有理由依有据,看来也不是木讷得厉害的人。 “清宁可知道……”子翼神君直直望着谈笑,话到一半却滞在喉中。 谈笑原本就不知约定内容,子翼神君自己做了主自来践约,虽然初时失望,后来也想通了。他想项九长生那样的人注定要不平凡,她既然那般与他约定,眼前这个必定与长生关联密切。他帮着谈笑收服了凤羽炎翎,起先本淡了的心思便又涌上心来。 仙途本就寂寞,子翼神君掌心似有伤口灼烧,视线也似乎不怎么清明起来。 若眼前的人就是长生,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那么长久埋藏于心不能诉诸于口的念想一遍遍凌迟他的心脏,他只想着前尘尽忘,从头再来未必是件坏事。 可这个微微紧绷着神经认真又微带忐忑地等着他说出下文的女子在此刻却并不是长生。对于生命漫长得子翼神君来说,她还只是个孩子,而他竟在她丝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厢情愿地将她当做长生。 如今谈笑执着要个答案,他便像是常年被云雾环绕今才拨开,真实鲜血淋漓。 285 庸人自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谈笑的强自镇定以及小心翼翼越发让子翼神君觉得荒唐可笑,而他也真的笑了。 谈笑久等不到子翼神君继续,又问道:“知道什么?” 子翼神君意兴阑珊,可看着她如清泉般澄澈的双眸,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不知着了什么魔道:“仙侣双修。” 谈笑未料想子翼神君竟然是说这个,目光来不及收敛已满是惊诧之色。 在下界也有男女修士双修之说,可男女修士地位并不平等,而且也算不上仙侣。想来上界是有仙侣双修的,可这与她有何关系?总不会约定跟这个有关吧? 谈笑狐疑地看了又看子翼神君,神情古怪,未及深想心中已经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子翼神君自这话说出口,便极少见地有几分赧然,前一刻才认清的一厢情愿让身为神君的他觉得羞窘,谈笑的表情更是一种打击。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别处,心道一声魔障,又缓缓道:“你且好生修道,早说过时机未到,你知道再多也是空妄。如今你已得了两件神器,若再停滞不前就说不过去了。” 谈笑心中更加迷糊,心想这是什么意思?先前说的都是废话不成? 子翼神君挥袖,小饕餮便出现在她脚边。他看也不看,只道:“且收起来。魔门之事你不必担心,万不得已也还有我在身边,你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便可。”话音刚落,整个人也凭空消失了。 谈笑低头,小狗儿一样的丹餮正抬头对着她的方向,看起来情绪很稳定,稳定到可以称作无感。 谈笑一头雾水,抱起丹餮道:“我们要去魔门,你先躲起来吧。” 丹餮会意。对着谈笑手腕上面一点的地方轻轻咬了一口,一点反对的声音都没有就不见了。 不一会儿,她便听到聒噪的火凤嚷嚷道:“死狗!你怎么进来了!羞也不羞?” 丹餮明显对它不屑一顾,火凤便又不死心地去撩拨。 谈笑撇撇嘴,心道方才子翼神君在时不见它这么活泛。 火凤立马回道:“开玩笑吗?!你不知道厉害,我可是很清楚明白的!” 谈笑问道:“哦?这么说你倒是个知情的?” 火凤得意起来,“说起子翼神君,你问我还真是问对了灵异重重最新章节。说起来项九要是安安稳稳当个地仙,现在不知有多逍遥,可惜她生不逢时。又倒了霉遇上子翼神君。要我说,她后来遭了殃魂飞魄散都是因为子翼神君的缘故。你是不知道,醉醒忘生里那几位可是恨他恨得牙痒痒。可要他们说当年的事。大概也是说不明白的。” 谈笑来了兴致,“这是何故?” 火凤似乎抖了抖羽毛,“何故?因为项九她傻呗。哎,野心是不小,天赋也极好。不过情之一字却看不穿。不然,神庭哪里会没有她的位置。” 谈笑还想再问,丹餮却道:“死鸟,你说这些,不怕他听到?” 火凤哼了一声,道:“他又没进来。我们说着悄悄话他如何能听见?再说了,就算听见了又如何?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也是个敢作敢当的人物。这些事情,他自己不好开口,说不定还要感谢我帮他解困呢。” 丹餮冷笑,“神物都这么厚脸皮的吗?” 火凤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于丹餮掐架道:“你说什么?再厚脸皮有你全身皮厚?哎呀。凶兽果然是不讨喜的生物啊!” 谈笑插话道:“你知道什么,赶紧告诉我。” 火凤正要说话。丹餮却道:“它知道什么,它自己也说后来意识不清都是睡过去的,待它醒了已经被困在沼泽地了吧。” 火凤脸红,“谁说的!我便是不知道全部,也比你们都知道得多。” 丹餮今日也不知怎的了,心情明显低落阴沉,这时淡淡回了句:“哦?那想必你也知道我的眼睛是如何瞎的了?” “我……我……”火凤呐呐,忽地凶巴巴道:“算了算了,反正迟早要知道的,不说了,哼!”说着竟真的沉寂下去,任谈笑怎么唤都不出来。 丹餮深深叹了口气,道:“阿九,要知道那么多做什么呢?现在的你是自由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怎样都好。” 谈笑沉默半晌,“可是我想做的事绝对不是现在在做的事。” 丹餮道:“有些事情不必太较真,他不过是要项九长生,你还不是。” 谈笑忽然道:“丹餮,难道你不是吗?在你们眼里,我不过是魂魄不全的项九长生。” “我不是。”火凤接口。 丹餮却是笑了:“你是怪我一直叫你阿九吗?” 谈笑摇头,“名字不过是代称。” 丹餮沉默片刻,声音似有愁绪,“我早说过,无论你是谁,变成谁,我都陪着你。倘若你愿意,便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下去,倘若你并非自愿,我也一定放你自由。这话到何时都是有效的。阿九,我是因为项九的原因找上你,可我没盼着你变成谁。 其实像你说的,项九也好,项昭宁也好,谈笑也好,项清宁也好,都不过是一种代称。如今是你在活着,你可以为自己的人生做决定,哪怕这个决定是你被迫的选择。九转是你练的,神器是你得的,到目前为止你所经历的时光都是有自我意识的,并不存在被项九控制着做什么事的情况。 有什么比你这样真实地活着更重要呢?何必要因为项九的过去惴惴不安,画地为牢?丹餮已不是三千年前的丹餮,子翼神君自然也不是三千年前的子翼,同样,朽戈、鬼婴、邪予、不动都再回不到当年了。他们可以是项九的,难道就不可以是昭宁的,是谈笑的,是清宁的吗?” 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这时的丹餮像是一个经历沧海桑田的智者,他不急不缓娓娓道来,并没有用多么强烈的语气,可是一字一句一顿一歇却重重敲在了谈笑的心上史前文明之灵绝天下全文阅读。 谈笑发现,其实丹餮比她看得通透,丹餮看得如此明白,却没有一次跟她提过这些想法。它顺着自己,陪着自己,从不插手她的人生,也从不干涉她的决定。她不知道丹餮到底有没有恢复全部的记忆,她想对于丹餮来说,大概记忆的完整与否其实并没有什么差别。 谈笑想,也许被过去束缚的并不是丹餮,不是子翼神君,也不是朽戈、鬼婴、邪予不动等等,而很荒唐的却是她自己这个急欲摆脱和远离“项九”的人。 “项九”在她看来,大约已经不是一个人,不是项家先祖,而是一种状态,一种劫难,一种她越是逃避便越是接近的恐惧。 丹餮说得没错,她确实是画地为牢,可笑竟一直觉得自己在铁窗之外,他们才在地牢之中。 谈笑茅塞顿开,一时觉得光阴难得,之前她竟浪费了许多时间在作茧自缚上。 只是,丹餮既然没打算开口,如今却为何又提醒她呢? 火凤忍不住道:“饕餮,没想到你也会说出这么长篇大论的有道理的话,我要对你刮目相看了啊。” 丹餮懒懒地顺了下毛,终没有再开过口。 “谢谢。”谈笑低语。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谈笑缓缓走出深林,神器之息深深隐藏。 一双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一个低沉阴狠的声音响起:“小兄弟,真巧。” 谈笑收拾好情绪,转身时脸上已经略带上怯懦的表情,“不知魔主驾到,在下诚惶诚恐。” 表面上看不过是两句话的功夫,但是在这两句话的时间里,发生的却不止是说话这么简单的事情。 拍上谈笑肩膀的人自然是司羽烈。司羽烈一路跟踪谈笑而来,没想到跟着跟着竟然跟丢了,性格多疑的他自然是要想了又想的。如今谈笑走出深林,又与司羽烈遇上,司羽烈便是有心接着拍肩的动作试探谈笑的实力以及她是哪一种修行者。 谈笑因着两件神器佑身,修习的又是九转,所以司羽烈虽说是悄无声息地靠过来,她却是很快洞悉了他的行踪。她知道司羽烈既然存了疑心想要试探,她若躲闪反而是在制造麻烦,不如大大方方让他探,而她要做的不过是伪装而已。 九转是个好东西啊,当年她因为五行灵根不显几乎被公认是个废人,可实际她本就饕餮之体,又恰巧修习九转,这五行之气在她体内反而自有循环,自称宇宙。试想一下,她拥有这样特殊的功法,想要随便将自身灵力伪装出一种属性那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吗? 所以对于司羽烈来说是让对方猝不及防的试探,而对于谈笑来说则是兵来将挡的伪装。 司羽烈只觉此人体内真气雄厚,倒是有待在上界的资格,并且这气息像是金属性的,虽说不具备魔气的特征,可也不是什么对立的气息,与这世上大部分的修行者走的是一样的套路。他暗暗放了心,于是慢慢抬起手,掌心属于谈笑的温度渐渐冷却。他似笑非笑道:“小兄弟这是要往何处去?” “在下一介游修,早无家可归,不过是在附近随意走走,并没想好往何处去。”谈笑半低着头不堪司羽烈。 司羽烈左右上下地打量着她,心中总有一种古怪的感觉,可是他又不十分明确这种感觉。 “天地为家倒也潇洒。求道者本不拘小节,本座甚是欣赏你这样的人。左右本座也无处可去,不如你与本座做个伴,打发途中寂寞。” 286 神之指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在明处的总比在暗处的叫人安心,谈笑一句“恭敬不如从命”,自此便真跟司羽烈做了伴。 司羽烈是个疑心重的人,他对谈笑存了疑心,自然要借着这一路好好观察。不过谈笑已然有了防备,自然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了。 谈笑本来就是被当做男儿养大了,加上在天华山的经历,自认虽不算看透司羽烈,但了解也不可谓不深刻。似真似假最叫人难以辨别,螳螂捕蝉还有黄雀在后。 时间过得很快,三日后正好是个满月夜。月如圆盘高悬天边,银辉似水洒满山间。司羽烈与众魔徒所处的位置早已经过了巧妙的计算,山围水绕,高壁连绵,无论往前看还是往后看都是一线天地,月盘正在那一线当中,难得满月之态竟未被两边山壁阻挡住一分一毫的曲线。 司羽烈魔心蠢动,手中烈焰长斧忍耐不住吐出了火舌。而谈笑正立于司羽烈身后半步偏右的位置。 魔门将在今夜开启! 谈笑微眯了眼看向前方一线正中的盈盈圆月,似乎在司羽烈魔斧骚动之后,那月也沾上了魔气变得诡谲莫测,本来柔和的月光渐冷,那冲天拔地的一线像是一张就要张开的血盆大口,仿佛下一秒就要吞噬两壁之间的众人。 体内属于神器的气息被强势包围过来的魔气惊动,谈笑暗道一声不好,努力压抑着那些不听话的内息,心想魔门开启这种事情果然是大事件啊。 因为不能泄露了神器的气息,谈笑只得用九转不断转化压制骚动的气息,她知道这个时候只要泄露出一点与魔气相悖的气息,不但魔门无法开启,她也将面临一场硬战。 忽然间有一股清凉如流水的气息顺着她的脊背钻上来进而蔓延到四肢五骸。那清流虽然细小,可奇异地竟能化解她体内四窜的乱流。与此同时。子翼神君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没想到小看了他,若不是那把斧头太不争气,你这位师兄的实力远不止你这些天所见。难怪他想找寻神器。也不知是何人指点了他。” “什么意思?”谈笑心惊。 子翼神君道:“所谓孽火红莲,我未曾想他竟能凭一己之力开启魔门。他丹田之中已有莲心,只孽火稍差。难得他这般资质,若是心向正道,说不定还能佛门留史。真是可惜了。” 长斧?谈笑想起一些往事,“这长斧虽不是神器,倒也不至于那么差劲。昔日我寻得通天钺之时。正是这把火焰长斧压制住了通天钺,这才叫来寻之人无功而返。” 子翼神君低低一笑,“神器处于下界与处于上界怎可一概而论。当年长生自毁。神器也跟着受损。你寻得它时这斧或可阻它,然今时不同以往,凡物岂可与神器相比。” “照你这么说,世间除了神器,倒还没有好的法器了?” 子翼神君被谈笑的说法逗笑。又道:“没有神器,还有仙器。神庭之中的神君仙人不都没有神器,可他们手中之物的力量却不比你现在拥有两件神器的合力要差。甚至当年长生携五神器以迫神庭,若神器真如世间所想无所不能,今日哪里还有神庭。” 谈笑目光闪烁,“照你这么说异世学院之瞳帝最新章节。神器岂不是如鸡肋一般,世人看来弃之可惜,然实质却是食之无味。那么我辛辛苦苦得来这两件神器。其实也不过是在收集废品?” 子翼神君一笑,“清宁莫要故意说些气话,这样想不免极端。你大约听火凤说过上古之事,平心而论,如今无论神器也好。神兽也罢,与上古相比都弱了不少。试想一想。如果它们还是如上古一般强势,天地早不知在混沌里走了多少个轮回,又岂会有今日太平?” 谈笑没有再发问。她心中无端升起一股仿佛“早知如此”的悲凉,她被这种陌生的情绪扰得失去了提问的兴趣,而就在她与子翼神君一问一答的时间里,银月已变得如血赤红,并且它还在继续变化,就要变成如墨深红。 天地间的光慢慢收敛隐藏,谈笑想是不是在铺天盖地的黑暗之中,那道通往罪恶魔域的时空之门才会愿意放下高傲和矜持,向着这些信仰黑暗魔域的人开启一条缝隙。 信仰魔门的修士们大约此生都不会忘记那一瞬的绝对黑暗中骤然曝光的华彩。没有人想到,那样邪恶阴暗的地域居然会有如此绚丽美好的门庭,它迷惑了修士们的心灵。 要说谈笑心中没有震动是不可能的,她听到绝对的静谧中是子翼神君一声低低的叹,不知是惊异还是怀念。 司羽烈傲然大气道:“各位请。”说着看了谈笑一眼,于是本来聒噪的修士们居然也能安静虔诚地鱼贯入了魔域之门。 谈笑这时候才开始觉得那本传说中神奇的书或许是有那么点用处的。 入了魔域,谈笑方知此处与想象并不相同。原以为是比鬼域地府更加恐怖阴暗的地方,却没想到魔门之内竟是如春光景,正是高天流云群山荡然,远山深处偶有古楼隐隐约约耸入云端,当得起江山如画这四个字。 如果这不是魔域,它该有许许多多美丽的名字。 司羽烈显然不是第一次进入这里,谈笑看他震惊从容,并不如那些修士们一般左顾右盼,反是有心在观察他们的神色形态,便知他定是心中有数,在打什么主意了。 见众人已是入迷,司羽烈回身站定,淡淡一笑道:“诸位心诚,如今魔门既入,本座也不藏私。前方便是魔山,北海神器的线索魔山之巅入云之处。相信诸位多多少少听说过魔门宝器的传闻,千年前,魔门正是因为那宝器几与神庭抗礼,它正是被供奉在此处!” 司羽烈话音刚落,身前便是一片哗然,修士们纷纷交头接耳,一时好不热闹。 谈笑由于落单。本性又不喜闹,便陡然显得突出起来。 司羽烈看在眼里,心中越发觉得古怪,隐隐又觉得此人气息熟悉,一时惊疑,更是上心。 接着便有人起哄要入魔山上山巅。司羽烈自是笑着应允,提出先找到线索者有赏,早有人按捺不住冲了前去。 于是人群开始分散。谈笑见状便有意慢慢地走,力求落在人后不引人注意,没想到司羽烈却凑上前来。与她同进同退,还问道:“小兄弟怎么不进反退,莫不是认为本座言而无信?” 谈笑头大。答道:“在下对神器虽有几分兴趣,但自知力微,没有前辈们的能耐,故而落后了几步。想来争先无望,不如本分点当是历练也好。” 司羽烈见她谦卑的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道:“小兄弟颇对本座胃口。争先无望无妨,你且紧跟本座,断不会叫你少了好处。”说着出其不意抓住谈笑的手腕,心中又是一惊,暗道好细的手腕。倒不像是男子。 谈笑也是一愣,就要挣脱,司羽烈却不给她机会。当时平地一点,竟带着谈笑飞向前去。 期间路程不提,且说那魔门之巅庶妃有毒,暴君掀榻来接招最新章节。 在谈笑看来,这一路非但没有波折,相反顺利得不能在顺利了。这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而在司羽烈带着她来到魔门之巅之时。也仅仅是有几个修士在他们入眼范围内的后方罢了。 司羽烈将那些人的面孔扫了一遍,心中留了意。至此仍未放开谈笑的手。 谈笑忍无可忍,另一手挥了过来,同时淡淡道:“魔主好本事。” 司羽烈放开手,只浅浅一笑,那动作竟是恰好与谈笑同步,仿佛约好的一般。 魔山之巅果然是有异象。只见虚空云顶气流旋转,远处看就像是魔山直指天顶,在这魔山之上离近了看才知那云天高而又高,只是因为苍穹浩淼所以在远处看不清晰罢了。 灰黑色的气流漩涡中似乎有什么在隐约骚动,谈笑心想那里面便有子翼神君所说的神书吗? 司羽烈见她看得入神,便道:“宝器便在其中,只是本座竭尽全力也无法得其指引。” 此话一出,谈笑便知司羽烈果然是来过,而且并未得神书真颜。这便是他找来这么一堆人的原因吗? 司羽烈似是知她所想,只直直看向穹顶道:“乌合之众难成大事。” 谈笑眉毛轻挑,不明其意。却见司羽烈看过来,淡笑道:“相识日久,尚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我见你便觉亲切,不如以名相称,你唤我清烈便可。” 司羽烈突然这么说,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谈笑,谈笑却是早有准备。她知道以司羽烈的性格与他争执客套纯粹浪费时间,于是直接道:“秦昭。” 话音刚落,只听有人大声惊呼道:“快看!那是什么?” 谈笑和司羽烈同时抬头,一时间仰望高天的人们都怔住了。 原本灰黑色的气流越转越快,越转越疯狂。随着它不断的加速,竟在天空中形成一个漆黑如墨的镜面。那是纯粹的黑暗,就像一个马上要吞噬天地的黑洞,可奇异的是那并不会让人产生距离的延伸感,而是诡异地犹如镜子一样。 慢慢的,不知道是不是受这镜面的影响,周围原本如画山水竟开始灰败下去。青草开始枯萎,流水变得枯竭,建筑变得颓败,甚至远处的蓝天白云都仿佛进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之色。生命力的丧失以那黑暗镜面下的土地为,那速度绝对是肉眼可见。 强烈的反差让人们慌乱以来,而司羽烈和谈笑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那镜面。他们心中有着共同的预感――指引来了! 暗黑的镜面闪过一瞬光芒,光芒照亮了黑镜,让它成为天地间唯一的光明之处。而在光镜之中,竟然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背影――一个身材匀称的白衣女子,她的背部长着一对巨大的红如烈火的翅膀。 司羽烈不由得往前走了一步,心头狂跳。但这仍不及谈笑心中的震撼。 那个女子缓缓侧过脸来,只是一个侧面,已足够让人失魂。 “谈笑!”司羽烈惊呼,心乱如麻。 轰隆隆!轰隆隆! 惊雷劈碎了光镜,一切如梦幻泡影,只丧失了全部生命力的魔域见证了它们曾经看到了怎么样的指引。 ps: 感谢一直支持我的亲们,前段时间由于有了小宝宝一直没能顾上这里,在这说声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 287 前往北海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要说当时谈笑受的惊吓不小,没想到司羽烈受的冲击似乎更大,自下了魔山出了魔域便匆匆离去,临走前也只是警告一干魔众事关重大不要泄露天机等等之类。 神书既然毁了,司羽烈也不知去向,谈笑自觉在魔门待着也实在没什么必要,所以自出了魔域便动了念头要解除血盟。 子翼神君善解人意,他想既然清宁不想与那魔头牵扯不清,魔门又再无他们需要的东西,解了血盟也好,免得反受魔门牵制。于是在子翼神君出手之下,小小血盟被解除自然不在话下。 谈笑还在想着那魔镜破碎之前的影像出神,子翼神君便问:“清宁有何打算?” 谈笑心想还能有何打算,无非是想让她去北海。北海也不是不能去,只是修道到了她这个阶段,隐隐已经有了趋吉避凶的本能。她总觉得这个时候去北海,即便得了那神器,也不一定就是件好事。更何况,她并不是如此急迫地想要得到北海的神器。 子翼神君看她神容安宁,再想到在魔域中所见的画面,一时也是无言,思绪飘飘荡荡,总会想到初见项九的情状。要说项清宁和当年项九真心不像,无论是容貌亦或是性情。如果当年项九如现在清宁这般宁静隐忍,或许许多事情就不会发展到那等不可收拾的地步。 往事已矣,子翼神君打起精神再看谈笑,许是观察的多了也接触的多了,他渐渐觉得内心深处并非不能接受谈笑。甚至于有时候他很无端地想起当年他其实多么希望项九的性情不要那么狂傲极端。 子翼神君心中问自己:项九,这就是你在三千年后给我们彼此留下的机会吗? “去北海吧。”火凤在谈笑心中如此说道。 谈笑皱眉,却又听火凤道:“日升月落,四季更替,这些都是天地固有的规律。你害怕的东西即便什么都不做它也是会来的。修道者的劫难从来都不是逃避就可以避得过的。” 谈笑心中一凛。若有所悟。看来北海是不得不行的。 谈笑肯去北海,子翼神君颇觉满意重生天才符咒师全文阅读。他笑道:“清宁能想通便好。北海路途遥远,海中凶兽无数。清宁既然决定要去,我便为你寻些助力来。”说着不等谈笑拒绝便告辞离去,想来他现在也算摸熟了谈笑的性子。 子翼神君走后,谈笑便用灵玉给在醉醒忘生的朽戈传了讯息,想着既然要去,自然要多些准备。朽戈一定会给她最完全的资料。 此时,朽戈正与不动在醉醒忘生中封锁物种越来越丰富的妖兽。 灵玉的讯息很快传到了朽戈处,朽戈感应到腰间灵玉波动。顿时喜形于色,手边的动作自然停滞了下来。 不动不解地望着他,他便如春风化雨般温和一笑道:“是昭宁。”昭宁已经很久未传讯回来。他心中挂念得很,今日总算得了信,所以一时忘形。 不动眉头一松,别过脸没再言语。与谈笑对不动的漠然无视不同,不动因为职责所在。却是经常默默注视谈笑。谈笑喜静不喜动,不动也是坐得住的主儿,如果说在醉醒忘生中有人真实见证了谈笑所有的努力,大约只有这个花费了大部分时间只是默默跟着谈笑的不动。 看得久了,心境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昭宁要去北海。”朽戈的神色瞬而变得凝重。 不动回头,眉头又皱起。 “我以为她不想这么早就去北海的。为什么呢?”朽戈若有所思――难道是子翼神君的缘故? 不动道:“封锁完。我去找她。” 朽戈配合着不动将那些妖兽的封锁加固,然后两人匆匆向地宫而去。 “她不喜欢我们跟着。”朽戈为难。 “北海危险。”不动也有自己的考虑。 朽戈沉默了。瞎眼的饕餮王加上一个并不温顺的火凤,还有暧昧不明的子翼神君在侧。他怎么想怎么觉得担心,可他不能不顾虑谈笑的感觉。 鬼婴和邪予已经在地宫等候。几人通了消息,鬼婴略有些不是滋味。似乎只要一走就很少有消息的项昭宁只要传消息便一定是朽戈,难道因为朽戈是那个带回她的人吗? “她要去北海?是要拿御水神剑?”鬼婴略带嘲讽。元婴的修士在上界比比皆是,她是要用这么低微的道行去找死吗?北海中随便一只凶兽都比她更有实力吧? 朽戈斜斜看他一眼道:“昭宁身具九转。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 鬼婴知道朽戈一向护着她,所以也不争辩。只道:“是不是跟那个不要脸的有关?”鬼婴知道子翼神君比原来亲近了谈笑许多,他心中不屑,嘴上自然也没留德。 “与他有没有关都没什么说的。现在昭宁要去北海,你们怎么想。”朽戈转到正题。 碰上项昭宁的事情,邪予首先沉不住气道:“我们去找她吧,北海太危险了。”说这话的时候,邪予想到当年项长生在守护御水神剑的神兽玄武那里吃的苦头。 御水神剑在被项长生找到以前就在北海,那时神兽玄武拥有整个北海的领域权,碰上入侵的项长生,自然不会给她什么好果子吃。玄武龟蛇同体,在上古时还是个看起来颇为温顺的家伙,但自洪荒便隐居北海便变得性情阴冷起来。项长生想要强取神器自然是撞到了枪口,那一战天昏地暗,她勉强收服了御水神剑,却并没有得到玄武的忠诚。 后来项长生遭遇天罚魂飞魄散,玄武便仍旧回了北海。玄武回北海回得明目张胆,但三千年来却再没有人见过玄武或者御水神剑的踪迹。于是所有人都知道玄武在北海,御水神剑在北海,却从没有人能够得到它们的力量调皮姐妹花之古游。这就像明知宝山在前方,不知宝藏在何处,这些年来来去北海的修道者便从未少过。 从这方面来说,才不过元婴修为的项昭宁要去北海,他们自然是十分担心的。 朽戈看了看各人的神色,想了想道:“不动和邪予去吧,鬼婴先留在这里。” 鬼婴挑眉,心情不太愉悦道:“我比那只猪修为高吧?” 邪予斜了他一眼,难得没有回嘴。 朽戈道:“玄武并没有当年那么强悍了,不过它倒是很会躲。别的倒没什么,但是我记得,玄武喜欢一种酒的味道……” 邪予善酒,他不但会项长生的忘生酒,还自觉自动地迎合项长生的爱好酿了许多其他的酒。朽戈记得三千年前的某个细节,那时项长生刚得到御水神剑,还不曾以玄武为祭进行铸体。项长生将玄武软禁在醉醒忘生带在身边,正逢上邪予酿了新酒送来。项长生心情不好,打发了邪予,随意将酒放在了桌上,却是玄武一饮而尽,难得竟有了不同的表情。那时项长生自己想自己的事情没有注意到这等小事,可默默守在项长生身边的朽戈却看得清清楚楚。 朽戈有个大胆的猜测――这家伙或许喜欢酒。可后来几次他再让邪予送各种酒来,玄武却是无动于衷。那么说不定,它只是喜欢一种酒。 邪予显然也想起了那段往事,这时候似有领悟,便眉头一松,起身道:“我去准备。”虽然他酿的酒因为项长生没有赐名所以都没有名字,但那味道他还记得,之后他又酿了几坛,而陈年的酒最是飘香。 鬼婴于是被留下,邪予和不动准备妥当便直奔北海寻找项昭宁去了。 而这时的项昭宁,正在离北海不远的城镇里信步游荡。 由于靠近北海,这里的人对玄武的传说有更多的版本评说。项昭宁带着小火凤和丹餮一路走一路听听旁人的谈论,想着大概能得到些许有用的信息。可是听来听去,大家所知的玄武的事情自然很多,但关于玄武和御水神剑的确切所在却无人知晓。 火凤哼道:“那老龟别的本事一般般,倒是会躲得很。”语气颇多不屑。 丹餮道:“躲也是本事。”这话说得平平常常,可火凤却立刻炸了毛,回道:“什么意思?你好意思笑话我?我虽然是在沼泽地被你们发现了,可比某只不辞辛劳送上门的要好多了!” 丹餮难得笑了,再不说话。 项昭宁不理会它们的拌嘴,一路走来发现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便道:“去北海边看看吧。” 火凤和丹餮自然表示同意。比起人来人往的城镇,它们都更喜欢广博清冷的北海。 北海的水与其他地方不同,一望无际的海水不是温和的深蓝浅蓝,却是让人心无比压抑的蓝黑色,而且越往天边便越是黑得如墨,与白色的天空仿佛一线划开了两个世界。传说中的玄武和御水神剑便在这边黑沉海域之中。这眼前看似平静的北海这三千年来不知吞噬了多少修为高深的探险者们――他们的目的自然是玄武和御水神剑。 丹餮站在项昭宁身边抖了抖一身的长毛,它虽然看不见,但是能闻到海风带来的腥气,这种气息让它很自然地有了一股战意。它知道这是因为这里面有玄武的气息,玄武在用这种方式标示地盘。 火凤哼道:“果真在这里。” 项昭宁迎着海风看向遥远的天边,心想终于还是来了北海。 不多时她身后隐有气息浮动,只听一个声音道:“昭宁,我们来了。”正是邪予和不动。 288 酒诱玄武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项昭宁微笑,“你们来了。” 不动对她点点头,然后看向北海,北海还是当年那个北海,连气味都与三千年前一样。只是站在这里的人不再当年了。 项昭宁觉得毫无头绪,这么大片海难道要一寸一寸去翻找?这显然太不现实了吧。好在邪予给她带来一个好消息。 “那个,玄武好像喜欢一种酒味,我带了不少这种酒来,应该能够引诱它出来。”多时未见,邪予有些腼腆。 “什么?喜欢酒?怎么可能?!”未等项昭宁说话,火凤已经先叫唤起来。上古之时神兽之间是有交情的,它不记得这只老龟喝过酒,更别提什么喜欢酒了。这只猪妖在说笑话吧? 邪予微微紧张地看了眼项昭宁,然后别过眼道:“真的真的,这事朽戈也知道的……”于是把当年的事情给项昭宁重新说了一遍。 如果这事是真的,说不定这酒还真派得上用场。项昭宁心中想着。 却是火凤又叫唤起来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可又说不出其他的什么。 丹餮道:“可不可能一试便知。”虽然它也觉得这事有点离奇――因为毕竟它也是从上古走过来的,对对头们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可是但凡有一点线索或是可能,它都觉得应该试一试。 邪予瞬间变出一坛酒就要试试。 项昭宁道:“且慢。” 邪予疑惑地看着她,她便道:“要试也不是现在试,总要准备准备的。”要是现在一试真的有用,到时候要怎么应对神兽玄武呢?又怎么夺取御水神剑呢?这些都是要提前商量的事情,总不能等临时看反应吧。 大家觉得她说得在理,于是一众暂时离了北海海边,一边休整准备一边商量对策起来恶毒女配不好当。 以项昭宁一人之力对抗玄武是不现实的。她的九转虽然练到了四层,真气在体内可以自由行转,但转化为攻击力还是很有限的,只能说对她本身掌握的五行之术形成辅助之力。而用这些五行之术对付作为上古神兽存在的玄武是不够看的。即便是加上两大神器的力量,由于受到她自身修为的局限,这些也更多表现在防御力上,至于表现在攻击力上的部分就当然比不上玄武天生控制神器拥有的神力了。 除了项昭宁本身,再加上丹餮、不动和邪予的力量,对付玄武也需要智取,不能硬攻。毕竟大家都还不知道在三千年后的现今。玄武的力量恢复了多少。 火凤听得憋屈,忍不住道:“你都与我合体了,这上界还有谁有你这样一对翅膀。你随便扇一扇,那火海都够吞了这北海的,更别说你还有通天钺的神力。你们这样商量过来商量过去,听得我都憋屈死了。再说了,当年项九魂飞魄散我们这些神兽才被解放出来。我一条命都快搭进去了。那老龟能好到哪里去?你们也太把那老龟当回事了吧!” 邪予嗤笑一声道:“就你现在这样子,扇一扇便吞了北海?你还真敢说。” 火凤略略赧然,但立马尖锐回击道:“我怎么了?比你好,到时候别就你拖后腿!” 项昭宁安抚了下小火凤,说道:“小心总是好的。” 火凤心中不满,心想有什么好小心的。瞻前顾后的,这项昭宁虽然脾性比当年项九好得多,但也确实没有项九的霸气自信了。它想想原来跟着项九的日子。那时它虽然不愿意,但凭良心说它更喜欢项九恣意狂妄的行事风格的。 火凤不再插嘴他们的讨论,而项昭宁等终是商量好了对策,先用邪予带来的酒引诱玄武出来,然后由项昭宁首先迎战观察它的实力。邪予和丹餮从旁协助,不动后援。这样安排基本就排除对玄武进行劝说的可能。因为他们商量的结果觉得以他们这些人的组合,玄武大约是深恶痛绝的,想要劝说一个对他们完全没好感甚至是仇恨的上古神兽乖乖交出神器并跟他们走是完全不可能的,那么只有硬打了。只是这硬打也是要取巧的。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酒根本引诱不出玄武。如果是这样,那暂时倒真是没什么好办法了。这样一来大家大概只能各凭本事在这广阔海域搜寻玄武了。 大家商量完后,又各自休养准备了几日,便寻了北海边一个安静的地方开始进行引诱玄武的事情。 邪予端着酒坛开了封,随手一拍,那酒坛便飞到北海上空倾斜了弧度,不多时一坛子酒便全倒进了海里。 风平浪静,邪予屏住了呼吸,全身肌肉紧绷暗自戒备,灵觉已经提到最高,生怕错过一点风吹草动。 项昭宁心中自是难以平静,这些天它对玄武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包括当年项九对战玄武的过程她都研究了好几遍。玄武属水,自然怕火。她想幸亏有火凤的存在,不然对抗水之神力真是困难。可见当年项九的实力已经多么多么强悍。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大家都戒备着异动的出现,于是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等待着,等待着。 可是事情总不会是一开始想象的那么简单。 也不知过了多久,昼夜更替,北海只在黑白的天地间变换着颜色――由蓝黑变得更黑再回来,再没有多的一点变化。连海风带来的气息都不曾有一丁点的改变。 邪予已经十分失望了。项昭宁在漫长的等待中想着,大约这酒是没用的了。 “我……我还带了许多,会不会是酒太少了,所以它没闻到?”邪予的声音听起来难过而局促,他涨红了脸,觉得丢脸,还觉得愧疚修仙宠儿的逆袭(女配)最新章节。 项昭宁想了想,道:“再试试吧。” 再试试,也还是那个结果。日升月落,哪怕邪予加大了分量,海面依然平静。没有什么玄武,更没有御水神剑。 若不是确信玄武和御水神剑真的就在北海,他们大约就要离开这个无望的地方了。 “怎……怎么办?”端着最后一坛酒,邪予无助地看着项昭宁。 怎么办,大概只有像前人一样一点点地找了吧?项昭宁对邪予安慰地笑了一下,道:“先给我吧。”最后一坛酒自然不能随便用掉。虽然它似乎没什么用,但项昭宁觉得还是留一留它比较好。 邪予将酒乖乖地交了出去,神情十分沮丧。 “先回去休息一下吧。”项昭宁收好了酒坛,暂时也无计可施。 临走前,项昭宁回头看了看海面,犹不死心地等了等,觉得确实是没办法了。这样一来,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找到玄武。 离开的众人错过了那黑沉北海中央浅浅浮现的圆圈形水纹,那是自海底深处慢慢延伸上来的波动。可是这波动也是极小极小,不注意看的人根本就察觉不了。 邪予的酒不一定是没用的,只是玄武也早不是当年那个玄武。经过项九那段往事,玄武更加不愿意与修道者们打交道,漫长的寂静大概是永恒的主题,没有什么不能等待,也没有什么不能忍耐――哪怕它真的喜欢那种酒的味道。 深藏在海底的王者露出一个阴阴的冷笑――它不会放过那些曾经迫使它屈服的卑贱生物们! 于是开始了漫无方向的寻找。这么做的人显然不止是他们这一拨儿而已,所以当他们在北海海域不断寻找时,总能碰到同样来碰运气的修道者们。大家彼此之间虽然都警惕着,但也没有人会那么无聊主动挑衅,一般都是各找各的。就是碰上了海妖,也都是各自解决各自的,并没有主动帮别人或者寻求帮助的情况发生。 项昭宁等人寻找了几日,遇上了一些海妖都还能对付,只是北海更深的地方却似乎不是那么容易到达的。项昭宁敏锐地感觉到他们在海上似乎在绕着什么兜圈圈,走了这些日也不过是在北海边缘游荡,并没有接近中心地带。可是一眼望去,北海明明这么平静,这么宽阔,没可能会深入不了啊?她问了其他人的感觉,奇怪的是他们都没有与她相同的感受。只有火凤似乎嗤笑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总不可能一直这么寻找下去,这样既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过了不久,一直把海妖当做练手猎物的项昭宁都有些提不起精神来了。她心中有更加担心的事情――九转隐隐就要突破四转了。而那个所谓“真元隐”的五转对她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好的状态。如果在找到玄武和御水神剑之前就突破四转进入了五转境地,那她之前做好准备一到五转就隐居的想法就完全没可能实现了,甚至情况会变得很危险,很被动。 寻找还在继续,大家努力找些线索,可总是一无所获。 就在项昭宁的心情也慢慢变得焦躁的时候,却是承诺过要为她寻找些助力的子翼神君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项昭宁眉头微微一松,觉得这位神君大人该会有什么办法才是。 子翼神君与她并肩站在海风微拂的岸边,笑得一如既往的温雅和煦。 “清宁,你看到那边的山了吗?”与北海遥遥相望的山峰并不高,以修道者的标准来看也并不那么远,但是项昭宁却有些疑惑了,总不会玄武并不在北海之中,而在青山之上吧? 子翼神君看透了项昭宁的疑惑,可他什么也没再说,潇潇洒洒地远去了。 289 山中神庙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那青山并不在天边,而是在岸这边靠近城市的地方。比起北海,那青山总像是多了些烟火气,是个人都不会觉得玄武会在那山中,而不是在这北海里。 但是子翼神君既然这么说了,那么那青山之中一定藏着某些线索了。 多日来眼神越来越暗淡的邪予此刻兴奋起来。“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不动也暗暗觉得松了口气。 沉寂许久的火凤这时也稍稍活泛了一些,只要离开这沉闷的北海,它都是无比赞同的。 只有丹餮没有什么变化。大约对于它来说,只要是跟着它认定的阿九,无论做什么都是没什么区别的。 于是一行人出发去那青山,希望能找到有关玄武的消息。 如他们所见,那山并不大,山中树木也并不珍奇,甚至都没有什么生灵妖兽游走其中,而且显然并没有什么修道者到这个不起眼的小山中来。这样一座山被人所忽视是理所应当的。 丹餮吸了吸鼻子,道:“没有玄武的气息。” 火凤也表示:“老龟会在这光秃秃的山里?” 项昭宁道:“不一定是玄武在这里,但这里说不定有找到玄武或者御水神剑的办法。” 邪予点头表示同意,不动则是一向没有存在感的。 于是大家开始分头在山中寻找,想着任何一点不寻常的存在都不能放过。这样自然是节省时间的,无论谁找到都会给其他人发讯息,比一同寻找也有效率得多。 不久后项昭宁在半山腰发现了一座残破的神庙。 神庙不知是什么时候由什么人修建的,门前并没有篆刻来历的石碑,看它残败的灰褐色石墙墙面以及到处挂着的沾满灰尘的蜘蛛网,也不知它被废弃了多久。神庙之中暗沉沉的,只有几缕光线从屋顶的残瓦之间直射下来。在这傍晚夕阳的映照下透露出幽远的古意。 项昭宁在神庙门口向里望了望,好半天才看清楚那几道光线之下被陈年的灰尘包裹着的似乎是一座一人来高的全身雕塑。看这样子似乎也不像玄武的雕塑。 项昭宁正犹豫着是进去看看还是给不动和邪予传送讯息,却是随身灵玉一阵波动,倒是邪予那边先传来了讯息剑诀。 邪予的声音传了过来:“这里……这里能看见北海中间的小岛!我们在北海上从来没有看见过的!” 项昭宁心思一收,正要赶去,火凤却突然道:“等等!” 项昭宁收了脚步,问道:“怎么了?” “进去看看。”火凤的声音有些严肃。 火凤既然这么说,一定是有道理的。她回身再看了眼那裹满灰尘岿然沉寂的雕塑,心中隐隐一动。 项昭宁站在神庙门口随意挥袖,一阵风打着圈儿拂过神庙的角角落落。将那些积年的灰尘扬起,不一会儿那些尘埃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蜘蛛网自然也都不见了。这个时候她才看清楚那座算来保存完好的雕塑。 那是一个女人。项昭宁诡异地想。这该不会是项九吧?难道项九当年捉了玄武收服了御水神剑,于是在这山里建了一座神庙让人供奉自己?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它如今残破至此了。可是看这个女人的样子,她又觉得这个想法不对。 这个女人体态柔美,相貌清丽,难得的是即便从这座没有生命的石像看起来。也依然能够感觉到她内在的一种温暖的气息,这种气息如此亲切平和,但又隐隐有一种凌然众生之上的高贵和悲悯。这两种感觉是非常矛盾的,但奇异的是这种矛盾在这座石像上结合得如此完美。 相由心生。项昭宁想,如果是当年那个肆意激狂的项九,大概不会有这种气质的。除非是为她造像的人将她的形象气质美化了。 她静静看着这石像。直到火凤一声:“原来如此。”才把她从这些飘渺不定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什么?”项昭宁问道。 火凤少有地严肃起来,它恭恭敬敬地道:“神女大人在上,沧海桑田。天道早已沦丧,竟让神女大人遭遇至此。” 神女大人?项昭宁一惊,难道是…… “你猜的没错,这便是创世神女。”火凤的声音似有失落,“这么多年了。自从天庭显赫,洪荒几乎再找不到神女大人的神庙了。如果神女大人还在的话。定不喜天庭作为。大人常常教导我们说,万物皆灵,物竞天择。可是天庭却违背了神女大人的理想和愿望。就连我们这些曾经跟随创世神女的神兽和神器都不为天庭所容。” 丹餮哼笑一声,心想神兽当年帮着天庭打下了天下,没想到神女不在了,神兽的下场比他们凶兽其实没好多少。虽然作为一正一邪的存在,但显然他们都是被天庭抛弃的神灵,是被看做威胁天庭统治的存在。 这时邪予的声音从灵玉中传来道:“昭宁?” 项昭宁回道:“稍等片刻。”随后向那石像一鞠躬,行了正式的朝拜礼,口中道:“神女大人在上,晚辈无意惊扰大人,这里有礼了。” 火凤似在欣慰,“神女大人不喜嘈杂,想来这神庙荒废已久也不一定不得神女心意。当年神女神庙遍地都是之时,神女大人也曾抱怨过太过吵闹,为此玄武还曾下界耍了把威风,毁了不少……等等!”火凤说到这里,脑中猛然灵光一现,声音开始激动起来。“老龟藏在这里!” “什么?”项昭宁这才惊了。 说时迟那时快,火凤话音刚落,神庙中陡然气息一变,项昭宁急忙要退出神庙,不想那已经腐烂了的木头门楣瞬间弹射出庞然气息,四方一阖,无形的门堵住了她的出路。她迅速转身又看向那石像,石像依然不动,只是她的脚下渐渐幻化出气流形成的实体,那分明是一只龟和一只蛇的合体与苍老师同居的日子全文阅读! 天哪!玄武居然真的在这里! 项昭宁连忙通过灵玉想要发讯息给邪予和不动,奈何在神庙形成她无法穿透的结界之时,灵玉已经失去了传讯的作用。 空气中传来桀桀怪笑,丹餮化为战斗状态,一身黑毛抖擞起来。 火凤哈哈一笑道:“老龟,别来无恙啊!” 那形成龟蛇同体的气流乖乖地伏在神女脚下。一个沧桑幽远的声音响起:“死鸟,多年不见,不想你也自甘堕落了。” 在玄武的心目中,自甘堕落的是当年的白虎。随侍创世神女左右的神兽们之中,最早“背叛”了它们的是白虎,只因他们之中大约只有白虎是心甘情愿跟着项九并以自身为祭帮助项九完成神器铸体的。玄武对白虎本来没有什么想法,但自从那以后就十分厌恶白虎,并觉得它那样做无疑是自甘堕落。 而如今,它的“自甘堕落”的名单里又多了一位,便是现在的火凤。这自然是因为它看到火凤居然与一个人类厮混在一起,更不得了的是居然寄居在这个人类的身体里。这在它看来是无法忍受的事情。 火凤自然之道玄武心里想的是什么。不过这并不影响它的行为,因为它是一只十分骄傲自我的神兽。 火凤笑了一声,“世道都变了,老龟你也太古板了一点吧。我至少能自由自在看看天看看地,难道你躲在这么个小角落里就比我的日子过得好了?” 玄武哼了一声,眯着眼睛动了动蛇头道:“既然让你依附,应该有些本事,我玄武便会会她!”话音刚落,磅礴水汽向着项昭宁扑面而来,叫人猝然不及防备。 火凤尖啸一声,项昭宁与它心有灵犀,背后猛然展开一对巨大火羽,炙热的火焰海浪一样扑向玄武。丹餮退后了一步准备掌控全场。 若说玄武一开始只是稍微有些惊讶火凤竟然跟了个弱小人类的话,这时就不是惊讶能够形容它的感受的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弱小的人类修道者怎么可能背生羽翅?这样一对火红炽烈的翅膀……玄武迷了双眼,飘渺了深思。 而就是它这一瞬间迷惘,攻击已经自然减弱了。烈火包围了玄武和神女像。但这些火焰像是有生命一样并没有伤害神女像,而是温柔地拂过那石像表面,不像是攻击,更像是膜拜。 “这不可能!”玄武的声音尖锐起来。 “哈哈哈!”火凤得意地笑着,“老龟!很怀念吧!看看这是什么?自甘堕落?你也自甘堕落个给我看看啊!” 玄武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它一叠声地喊着“不可能,这不可能”,仿佛除了这个就再不会别的话了。 火浪吞噬了气流幻化的玄武,它的声音渐渐远去,这让项昭宁有些诧异――难道玄武这么好对付的?可是为什么神庙中的结界并没有消失呢?她觉得如果不是因为这对翅膀,玄武是不会有这样的表现的,她明明戒备着一场硬仗,却不想斗争在瞬间消失无踪,这不能不说叫她感慨。 可是就在她要松懈下来的时候,前一刻还得意着的火凤突然尖叫道:“小心!老龟耍赖!”话音未落,神庙中气息又是一变,迫人神智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项昭宁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天地像是轰然坍塌,她努力抬眼去望前方,前方却是漆黑一片。火凤和丹餮的声音仿佛在很遥远很遥远的时空,她的意识突然无限沉寂下去,沉寂下去…… 当不动和邪予找来的时候,这里依然是那布满灰尘颓败残破的神庙,与之前许多年并没有什么不同。 290 海底世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项昭宁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躯并没有受到限制,神智和修为同样也没有。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尝试动了动四肢,运了运真气,又醒了醒脑子――没有任何异常。 她开始呼唤火凤和丹餮,发现它们倒是都在她可以探知的范围内,但丹餮没有丝毫的回应,似乎是沉睡了,而火凤的气息实在微弱,虽然没有沉睡,但大约差不远了。 难道它们受了伤?项昭宁紧张起来。 这个时候,那个阴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知你有什么本事,竟让那饕餮如此忠心。” “它怎么了?”项昭宁连忙问道,她的脸色和声音都沉了下来。 那声音桀桀笑着,“没怎么,它既要帮你挡着,自然要吃些苦头,放心,本座懒得要它性命。”这话虽然这么说着,但玄武心里知道这话难免说得有些自大了金融时代全文阅读。三千年来,它玄武虽然隐居北海,但当年受的损伤是实打实的,这时候也没有完全恢复。丹餮虽然失去双眼,部分力量封存,但也不至于那么不济事。玄武占了地盘的便宜,丹餮为了护住项昭宁受了些伤,但沉睡也是自我修复的过程,玄武想要丹餮的性命也是困难的。 项昭宁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糟糕,甚至可以说极为优越的。 这显然是一座水下宫殿。因为通过透明的墙壁,她可以看得见外面游来游去的各种海底生物。她可以想象那些小灵物们应该还没有到达海妖的程度,因为它们看起来那么温和无害。而她所在这这个房间里的布置与人类世界十分相像,没想到玄武作为神兽竟然会喜欢人类这样的生活。 玄武并不知道项昭宁在想什么,当然它也并不关心这些。它之所以通过那破败的神庙把人给召唤到这里,而没有选择直接要她的性命自然是因为她身上那对火红火红的火焰羽翅。它想要搞清楚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自创世女神陨落之后,竟然会有这么一个卑贱弱小的人类修士长出这样一对高贵强悍的神之羽翅。 这并不是一般的契机能够达成的结果。 “现在那死鸟也帮不了你了。你给本座说说看。为什么你身上会有火羽?”玄武心中说不出的古怪,但可以知道的是,那些古怪的情绪绝对称不上高兴。 “火凤怎么了?”项昭宁不答反问。 玄武没耐心地道:“死鸟不用你操心,它命大得很,你不知道朱雀不死的传说吗?”它心里想这个人类怎么这么没常识。而它之所以称朱雀死鸟,其一是因为它看它不顺眼,其二自然是因为朱雀又有不死鸟的称谓。 玄武想起创世神女大人最终陨落时曾说过:神兽不死,神器通天,洪荒不灭。可是这么这么漫长的岁月过去了,洪荒从上古走过来。人们只知道有个天庭,少有人知道创世神女,更不曾有谁参透神女大人留下的这九个字。三句话。玄武心里有些难过,可是转而想到项昭宁背上的火羽,那难过又转化为了复杂的愤怒。 “快说,本座没有耐心!”玄武的声音更加阴沉。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项昭宁得知丹餮和火凤无事,便坦坦荡荡道:“火凤与我合体了。所以凤羽炎翎才会长在我身上。” “合体?”玄武有些不敢相信,“荒唐!你区区一介人类,身躯脆弱不堪,如何能承受与神兽合体的力量?”它虽这样说,可是想到火凤之前的表现,那说明合体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火凤居然自甘堕落到与人类合体?!居然还把属于神女大人的火羽给了这个人类?!玄武只觉得内心的愤怒已经要到达极限,这该死的鸟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气死了!气死了!简直要被这死鸟和人类气死了!玄武哼哧哼哧从鼻子里呼着气,蛇头在龟背上高高扬起乱颤。 在这种情绪里。玄武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三千年前项九寻衅最终得了神器,还将它献祭的事情。 “你们这些卑贱的人类!狂妄自大!痴心妄想!贪婪无耻!你们以为得到神器就可以代替神女大人了吗?做梦!你们这些蝼蚁!去死吧!”玄武终是发飙了。而随着它越来越激烈的话语,项昭宁敏感地倒退几步唤出通天钺保护周身,因为她感觉到空气里气息的变化。 “哦?你还有通天钺?看起来,你修习的也是那个死女人修习的九转了?”不知隐藏在何处的玄武看出了名堂。“哼哼!若是这样。本座更是没有理由不要你性命了!以为凭着一点上古的气息就可以成为神女大人吗?什么重塑洪荒,放屁!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它最后恶毒的诅咒不断在空间里回放着远去。与此相应的是透明宫殿的格局瞬间变幻。 项昭宁身后不知从哪里突出来了冰柱直接袭向她的后背,她就地一个打滚转身看去,那些冰柱却并不是为了攻击她,而只是在重组新的格局。原本宫殿外悠闲的海底生物们四处乱窜着,不多时她发现她所在的地方似乎成了――一座迷宫混在丽人如云的公司最新章节。 身处迷宫中心的玄武眼角竟然微有湿润。它想起很遥远很遥远的时候――那时候它还跟在神女大人身边,每天过得十分快活。它见证了神女大人与那位第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的争吵。 神女大人说:“人乃万物之灵,不能让他们修道的理想破灭。”而那位却坚持人道早已沦丧,而上界的格局早已稳定,他们根本不需要修道。 神女大人与那位的想法产生了分歧,可当时的玄武觉得是无所谓的。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与神女大人为人类处处考虑不同,却正是人类背叛了神女大人的理想和期待。 玄武隐隐约约想起自从神女大人陨落之后,它对人类和那位的厌恶便一日比一日深刻,它守着这北海,神女大人却再也不能够回来。 人类,如果你能穿越重重迷宫,走到吾的面前来,吾便让你看一眼御水神剑,也算让你死得安心。哈哈,看吾多么好心!玄武桀桀笑了。 火凤在项昭宁体内深深叹息,玄武并不明白,不是它选择了眼前这个人类,从而让火羽炎翎长在了她的身上,而是火羽炎翎自己选择了这个人类。项昭宁与当年项九是不同的,至少有一点不同――项昭宁心中隐藏着那些冷酷的修道者所缺乏的基本的慈悲。而慈悲才会让神器觉得亲切。 虚弱的火凤对项昭宁道:“这迷宫是当年神女大人所创,这些年玄武守在这里,应该有不少海妖埋伏。不过你也别怕,以你现在的水平,对付海妖还是可以的。我先休息休息,等到你危难之时,我自会来帮你。你记住,不要去判断前路,凭着心走下去,否则这迷宫永远都不会有出路。” 项昭宁头一次听说这样走迷宫的,这样真的可以吗?她皱了皱眉,可是火凤再也没有给她任何提示。它真的去休息去了。 离北海不远的那座破旧神庙很快迎来了新的客人,那是一个白衣翩跹的男子以及一只白虎。 “她见过玄武了。”白虎吸了吸鼻子道。 男子微笑,“即便她如你所说在寻找神器,也并不能证明什么。你我都知道,九转是需要神器助力的。” 白虎也笑了,“她不过元婴,你放心?” 男子沉默地望望天,忽而表情有些无赖地笑道:“我也不过化神而已,哪里帮得了她。走吧,今日的修炼还未完成呢。”他率先转身离去,动作潇洒自然,似乎真的没有别的想法了。 白虎摇了摇尾巴,道:“也是,万一不行自有人为她护航,比起那位,你可真是要努力了。” 山风知道他们曾经来过,而海底深处的项昭宁正随意地走在迷宫之中。 正如火凤所料,这座当年神女大人因为兴趣和娱乐创建的迷宫如今变成杀机重重的陷阱。迷宫中不只有海妖埋伏攻击,还会时不时受到能量干扰以及幻境迷惑。好在项昭宁早有准备,于是她见到海妖便二话不说开打,虽然打多了也会受些伤,但相比起来她还是对其他的干扰更谨慎一些。 玄武在迷宫深处静静地看着,嘴角咧开一个冷笑――人类,如果你以为只有这个程度的话,未免太小看本座了! 于是在项昭宁权当磨砺修为不断地对战海妖之后,她渐渐发现自己的灵识开始变得迟钝了。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层隔绝灵感的膜包裹住她的全身,她感应到了危险。她停住了脚步,因为她不确定这是迷宫的影响还是她即将要到达五转境地的原因。如果是前者倒好说一些,而如果是后者,那情况就变得无比糟糕了。 项昭宁望了望前方一堵一堵的透明墙壁,这座迷宫明明如此晶莹美丽,谁能想到下一个路口,她还能不能保存性命? 291 迷宫契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前方透明的墙壁上出现巨大的灰黑色的阴影,那是一个浮在半空的庞大的伞状身躯,从那伞状身躯垂下来许多许多的触手,那些触手的尾端是蛇头的形状――或许它们就是蛇也说不定。那些蛇头舞动着,有的漂浮在空中,有的垂下在地上,有的很长很长,有的则很短很短…… 项昭宁心里有些发凉,通天钺在她的意念下由双手操控的神兵重组成护住心脉和全身关节及关键部位的护甲。当然,其实用通天钺作为护甲是有些浪费了。 一条长长的触手悄悄地自转角爬了过来,并且轻缓地缠上了项昭宁的脚脖。如果她看到了的话,会很惊讶那触手果然长着蛇头,蛇头吐着黑色的信子,不止如此,蛇身并不是蛇的鳞皮,而是长满一张张似乎在呼吸着的圆形嘴巴,它们缓缓一张一合,每一张嘴巴都有自己的节奏和频率,当它们张开的时候,音乐可以看到里面似有黑色的墨汁将要溢出来史前文明之灵绝天下全文阅读。 可惜的是,当项昭宁发现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蛇身缠上项昭宁后迅速绕圈收紧,她心中一惊,正往下低头,只见那恐怖的触手猛地发射出大量浓黑的墨汁扑了她一头一身,紧接着她只觉臂上一痛,头脚瞬间倒了个个儿,然后是撞上墙角的拖行,当她努力保持神志清醒,抹了把脸往前看去时,只听一声恐怖的吼声,她周身是无线延展张开的怪蛇们,迎接她的则是怪蛇们中央深不见底的黑洞。然后世界一片黑暗,她终于撑不住昏了过去。 在最后的意识里,她不可思议地想着:不会吧?这么简单就被吃了吗?火凤呢?难道还不够危难吗?我原来有这么弱小吗?不过是只海妖而已,她还没真正与玄武对上呢?还是说真的进入五转了…… 玄武在迷宫深处桀桀笑着,每一只海妖身上都有致人灵智混沌的物质。这个人类杀的还要越多,便越是容易陷昏沉,所谓后继无力便是这种情况。现在这个人类一定无比怀疑自己,一定觉得自己死定了。可是这还没完呢。它是多么崇拜着神女大人,它不会违背神女大人的慈悲和理想,它不会让这个人类那么容易死去――只是不那么容易而已。 神女大人说过:万物皆灵,妄行杀戮并不能成全天道。 玄武的眼穿过重重障碍看着缩成一团的卑微人类,静静地看着,静静地等待。它始终相信,没有谁能够继承神女大人。妄图这么做的人都是该死的,谁让他们只会让它失望,失望…… 丑陋的海怪在迷宫中悠闲地行走着。一边走一边发出咕噜咕噜像是肚子饿了的声音。其他的小海妖一感应到它的气息便绕到离去,即便一时不能离开的也都缩在小角落里面作面壁状。 海怪绕来绕去走了很久,终于在一个很不起眼的墙角停了下来,接下来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只身形巨大的海怪身体渐渐变得透明。而且那透明的身躯渐渐陷入同样透明的墙壁中,于是慢慢的,这只海怪终于消失在墙角。 项昭宁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黑暗。她努力炸了眨眼扫视四周,发现仍在迷宫之中――或者,这座迷宫与之前那座迷宫并不相同。如今这座迷宫满是死气沉沉的黑色,墙壁再不是水晶般透明而有光泽。同时,这里有一股积年累月的血腥之气以及杀戮之气。 项昭宁警惕地呼唤通天钺,于是发现她竟然感应不到通天钺的气息。她试着呼唤火凤。同样发现火凤也像是不存在似的。她凝神探向丹田,修为仍在,丹餮的气息倒是若隐若现。 “丹餮?”项昭宁轻轻呼唤。 回应她的是深沉规律的呼吸,丹餮仍在沉睡? 这是什么鬼地方?自己的状况又是怎么一回事?这是天要亡我吗?项昭宁的心沉下去。 看来之前华美晶莹的迷宫大概只是小儿科吧?她想着,那只巨大的海怪把她带到这里来的吗?这座迷宫又有什么深意呢? 项昭宁站起身来。掌中微微聚力,不一会儿一个巴掌大的火焰光球悬空出现在她的掌中。她想虽然神力无法探知了。但知道自身的力量还是可以用的,这样一来,只有尽量小心避开这里的妖怪们以保存实力了。她知道在丹餮没有醒来之前,在神力都被封锁的情况下,只有爱惜性命才能走到最后。 她定了定心思,开始在这座黑暗的迷宫中行走。 在遭遇了两拨海怪之后,项昭宁很快发现举着火球探路是很傻的事情,因为这明显是在吸引海怪们的注意力。于是她果断地散了真气,努力用眼睛适应眼前的黑暗。这本来对修道者来说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座压抑的迷宫中,灵觉都收到了压制。情况真不太妙啊。 项昭宁站了一会儿,直到完全适应了周围的环境,并且用双眼隐约可以视物时,她才抬步往前走去炼神最新章节。而在这样的光线下,她才发现四周的墙壁并不是完全的黑沉色泽,那上面有符文,有文字,还有图画! 她靠近一边墙壁看了看,发现这样的记载――上古已死,洪荒当立。然以上古之混沌,凶瑞相杀,天地孤立,至神女创人乃有和谐。洪荒天道至尊无上,人道沦丧乃成独大,神女无能为力……后继者无有能成…… 项昭宁看了一会儿,有的看得懂,有的不大能懂,感觉这说的大部分都是上古、洪荒、天庭和神女的事情,与迷宫本身似乎并没有多大关系。相反那些符文她倒是隐隐约约有点感觉,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她在心中默默描绘那些符文的形状,突然灵光一现,觉得这些是咒,至于什么咒……她暂时还参透不了。她想这些咒一定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因为在如今的洪荒已经没有这样的符文了,她在醉醒忘生中曾经看过一些,那都是朽戈拿过来的上古典籍,据说是当年项九的手抄本。至于抄自何处,从何而来就不得而知了。 项昭宁一路看一路走,很快便又遭遇了海妖。她正看得入神,神知一动便知有敌靠近。她哪里肯暂且停下,于是手中结印随意挥出去一道火光,奇怪的是这火光与她之前攻击海妖的相比竟然大有不同,而那海妖见此状况居然迅速俯下身子,默默待在那里,再不要提什么攻击了。 沉醉在符文中的项昭宁并没有发现这些,她只是感应不到攻击的气息了便收了手,继续沿路看着那些符文。渐渐地,她发现那些原本黯淡难辨的符文在黑暗中隐隐透出微弱的五彩光泽来。当然,由于这个过程缓慢而漫长,当她发现时,那五彩光芒已经比较明显了。而她恍然醒悟过来,这一路上她似乎都没有正正经经遭遇过战斗?! 项昭宁站在墙边往回看,她惊讶地发现身后该是曲折的迷宫竟然变成一条直直的长廊,长廊两边的墙壁虽然还是黑沉黑沉的颜色,但是那些符文、文字和图画都流溢着五彩光芒,煞是好看。她再回身往前看,依然是弯弯折折的迷宫,与之前没有什么变化。 这,这……这才是火凤所说的凭着心走下去的意思吧?她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因为那些墙壁上记载的东西她并非全部看了,只是凭着一种自己也无法说清楚的感觉挑选着看下去的。现在那些看过的内容所在的墙壁都成了身后直直的长廊,而身前是她尚未来得及去看的墙壁。这难道不是一种暗示吗? 这么说来,其实那些符文她应该也是懂的吧?只是不知道这“懂”是来自她本身还是深藏在她体内的项九。 无论是哪种,她都要继续走下去。于是她沉下心思,重新开始对那些墙壁的探索。 正如项昭宁所料,迷宫的路确实与墙壁上记载的各种东西有关。这条路并不是只有谈笑走过,三千年来,偶有修道者能参透神庙的秘密进入到这个绝地迷宫,他们之中又有一些幸运者能够看到墙壁的记载,他们有的人完完整整地去看这些墙壁上的珍贵记载,有的也是凭着本心去挑选着看,从而他们的命运却各不相同了。有的人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杀斗之中,有的人变得丧心病狂自我毁灭,也有的人居然能够走到迷宫的深处见到传说中的玄武。但是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他们最终无论走到了哪一步都埋葬在了这个深深的迷宫之中。这也是为什么项昭宁醒来时会感觉到那么多血腥之气和杀戮之意的原因了。 项昭宁比之他们有一个天然的优势――九转功法本就源自上古,与混沌同在,与天地共理。一路往前走的项昭宁终将领会那些文字、符文和图画的意义,这些是她只要看过一遍就会在心中篆刻出深深痕迹的东西。 而此时的项昭宁,只是摒弃了一切凡思杂念,专心致志地沉醉于那些似曾相识的记载之中。她会发现,这是她一生中多么重要的财富,因为这些记载,她对于天道,对于人道,对于自身的长生之道乃至情感都有了全新的认识,而正是这种全新的认识让她真正理解项九的作为,也真正开始了摆脱项九,做一个独独立立的人的努力。 创世神女曾经说过:混沌即天地,洪荒必死,上古轮回,万物生而有灵,情为心声。 292 生死一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玄武觉得奇怪。 按照正常的速度,这个时候那个人类不是早就失去了生命特征,就该是到了它面前来了。前者是因为那个人类太过愚笨从而无法接触到那些深层次的奥义,后者是因为一个渴望得到力量的人必定会在短时间里极力摄取庞大的信息量,然后在迷宫本身的作用下,那个人类会很快就感觉到力量的提升,而且提升得很快,所以她会很快穿越迷宫到达它所在的中心地带。 但是事实上,项昭宁虽然并不愚笨,她开始接触到那些远古奥义,但她的性格和经历决定她并不是一个极端渴求力量的人,也不会在面对这些得到巨大力量的契机面前急功近利。更何况,此刻懵懂的项昭宁并没有认识到现在她所探索的那些上古记载的东西对她的力量产生的作用。除了那些似曾相识的符文之外,她更感兴趣的是墙壁上记载的有关神女的思想和言行,这些对于她来说存在一种开拓眼界的意义。 所以项昭宁只是被完全吸引进去了所以一步一个脚印慢慢看下去,一边看一边参透,这痴人就好像忘了时间,也忘了她在危机四伏的迷宫之中,她终要面对的是强大的对手玄武。 时间不知不觉一点一滴过去,当项昭宁发现前方再无墙壁,而她所看的那些记载戛然而止的时候,顿时愣在了当场。 身后一马平川,前方却是晶莹华丽的四方宫殿,宫殿正中有一座半人高的水晶石台,石台上方悬空旋转着的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黑色剑柄――没有剑身,亦没有剑鞘。 项昭宁脑子里还在回味那些迷宫墙壁上的上古记载,一时没有把眼前看到的往脑子里过,只是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这是一把剑柄武神空间。除此之外。倒没有更多的想法了。 而躲在虚空中的玄武则在兴奋地期待着项昭宁露出像是原来那些修道者一样的贪婪目光,等待着她也像那些修道者们一样不自量力地上千碰触这个剑柄。 玄武的想法不能说有错。修道者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就是冒险者,而能走到这个地方的修道者们往往都拥有着强大的企图心和自信心,他们一生汲汲追求的是长生,同样也追求着永恒的力量。在他们看来,这个地方显然能满足他们的渴望。 可惜项昭宁大约并不是那么“合格”的修道者,她所求的长生初衷也不过是想要在那个天华山中,跟她的师父和清微师兄在一起而已。这样的愿望自从朽戈把她带离下界时被彻底打碎,而其碎裂的端倪在姬云华消失于玉华峰就开始了。 更准确地说,现在的项昭宁在修道上是按部就班的。或者说――是随性的。一个没有怀抱着勃勃野心的修道者才能慢慢钻研着那些墙壁上艰涩的文字、符文和图画,没有囫囵吞枣急功近利,也没有想过一口吃个大胖子。 项昭宁觉得可惜。可惜的是她对那些上古记载意仍未尽。可是不完整的记载没有后续了。她在空空旷旷的大殿之中寻找了一圈也没有再找到相关的线索,而这样的寻找显然忽略了那摆在大殿正中间等着被人关注也理所当然最应该被人关注的奇怪的剑柄。 玄武已经要忍不住了。 这个人类是太愚钝了吗?难道要它跑出去直接告诉这个愚蠢的人类,那中间的便是他们这些卑贱的人类修士们汲汲所求的御水神剑吗?太掉价了有没有啊?! 就在玄武忍无可忍已经决定要冲出去的时候,项昭宁总算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个在半空缓缓旋转的剑柄上。 剑柄的样式是及其简单的,与这个地方所能让人产生的联想不同。这剑柄本身甚至比不上上界大陆一个普普通通的修士所拥有的剑的剑柄更好看。这把剑柄黑得很纯正,上面也没有一丝花纹,项昭宁靠近去看的时候发现它甚至没有插入剑身的凹槽。 这样的剑柄更像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不是作为一把剑的一部分。旋转的剑柄倒映在正下方的水晶石台上,奇异的是它的倒映竟能存在于水晶石台的内部,在它的正中央与上方剑柄的实体相辉映着运动。 初时见到这剑柄时在她脑海中闪过的念头再次浮现。她不太确定的想。这是御水神剑的剑柄吗?或者这又是一个让人失望的镜花水月,是玄武布置的杀器? 看着项昭宁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剑柄,玄武终于动了。它难以接受自己竟然没有比一个人类更有耐心。但它很快安慰自己说这个人类实在太奇怪了,她根本就不像一个人类修士。 阴风以剑柄为中心慢慢聚集成了一圈围着一圈的漩涡。与此同时,剑柄的转速也不断加快。随着这个速度的不断提高,那剑柄竟然最终脱离了水晶石台的吸引力,突然一飞冲天。像有了生命一样在大殿之中上蹿下跳左右飞舞起来。 项昭宁惊讶了,她没有觉得有趣。而是立马做出防御备战的姿势,灵识也尽量调到了最高。不过受之前状态的影响,她所表现出来的攻击力显然差强人意。 玄武冷笑――人类,看也看够了,给予恩赐的时刻结束了,拿命来吧!它猛地眯起眼睛,那剑柄便从空中一个俯冲直插项昭宁而去了。 项昭宁一惊,面对剑柄的突然发难,她赶紧急退两步,刚想用通天钺相挡,却猛然想起自身所带的两样神器在这里似乎受到了牵制,作用并不大。她真气贯注全身,手掌一挥,脚不点地地退了开来。可剑柄却也急追不放,直指项昭宁而来。 此时水晶石台落入了项昭宁的眼中,她足尖一点,绕着石台绕圈子退着,那剑柄便追在她身前也跟着绕起了圈圈兼职白无常。项昭宁一边退一边结印攻击剑柄,而果然如她猜想的那般,这剑柄对她的攻击完全不在乎,项昭宁怕致命一击仍不能制止剑柄的话。她便再无继力,此时玄武未见,神剑不明,若在此丢了性命可就不妙了。于是在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之前,她便以躲闪防御和干扰为主,保存实力。 玄武气得鼻子直呼气,心想这个人类怎的这般懦弱,要打便打,这么绕圈圈是做什么,难道她想这么一直躲下去?还是在等那只饕餮和死鸟来帮她? 其实丹餮此刻已经能够感应外界的情况。它动了动鼻子,心中极为焦虑。不一会儿,它听到了火凤的声音。“慌什么。区区老龟而已。” 丹餮声音阴沉下来,“没想到洪荒至此,它还能发动上古禁咒!”它说的上古禁咒便是上古之时,掌握神兽和神器的神女一派对凶兽的力量禁咒。当年神女帮助天地创始洪荒之时曾用这种禁咒逼退凶兽,后来神女陨落。丹餮以为再没有谁能使用好这种力量强大的禁咒之术了。 火凤哼了一声,“这里可曾经是神女大人的行宫。”即便玄武不会那些禁咒,神女在自己的行宫怎么可能不设下些机关禁咒有备无患嘛。 火凤心里也着急,这老龟分明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不但丹餮中了禁咒,就连它也受到了限制。想当年即便是它们神兽之间可也没少打过架啊。这老龟现在怎么越来越不得兽喜欢了。 这边火凤和丹餮心里担心。那边玄武一气之下,忍不住窜了出来讥笑项昭宁道:“怎么,不是想要御水神剑吗。躲躲闪闪的算什么英雄!” 项昭宁也不应它,还在想着脱困的办法。 玄武的蛇头在空中乱颤了几下,“没用的东西,本座看够了,这便送你去死!”话音刚落。那剑柄猛地离开了项昭宁绕圈圈的轨道回到了水晶石台的上空,但那剑柄在半空分明一颤一颤的。气流聚集,水晶石台竟像是一个容器,从底部漫上水来。 不好!这剑柄要发大招了!项昭宁也不绕圈圈了,玄武掌水,御水神剑本就是操控水的神器,若要让它继续这么下去,以她之力恐怕难以抵挡。现在看来,趁如今它刚刚发功,除了她也全力以赴挡下玄武和剑柄之外,似乎再没别的路可走了。就赌一把玄武的力量并未恢复到很恐怖的程度吧! 想到这里,那些石墙上的符文突然窜进了她的脑海里,她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体内仿佛有什么通道被打开了一样。她凭着本身丹田气海磅礴的优势,一心摒除杂念,也不管灵识所受的限制,也不管火凤和丹餮还未有回应,只拼了性命调动身体的全部五感六识,将那庞大的真气用于催动火羽炎翎。 这个过程无疑是艰难的,然而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项昭宁也没有选择了。 凤羽炎翎感应到了项昭宁的呼唤,慢慢自沉睡中醒来。可是比凤羽炎翎反应更快的是御水神剑。项昭宁凝神定气专注于召唤凤羽炎翎的力量的同时,那水晶石台的水以更快的速度满载了整个容器并略略高出了水晶石台。剑柄突然以郑重垂直的姿态沉到了水晶石台之中。 项昭宁心头一紧,刹那间玄武放肆阴冷的笑声响起,那剑柄猛地直冲半空,这时它再不只是一个孤孤单单的剑柄,它的身下有了水凝成实体的剑身,它的剑身在从水晶石台冲出的瞬间带起了点点水花,直到那剑冲到半空之后快速自转了一圈,然后水凝成的飞剑被甩开来将项昭宁上下左右东南西北包围了个严严实实。 玄武大喝一声:“去死吧!”万千飞剑从四面八方射向了项昭宁,一旦击中,项昭宁只怕要像个刺猬哪有命在! 生死攸关之际,项昭宁心里一急,低头奋力展开了双臂。石墙上的符文更多地涌现在她脑海深处。 上古不死,万物皆灵。 巨大的火焰羽翅自项昭宁的身后展开,片片火焰的羽毛随着它伸展的动作飞舞天空。 293 收服玄武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玄武惊讶得张大了两张嘴,眼睛瞪得有如铜铃。 那些水剑甫一靠近便化作蒸汽消散在空气中,而这个人类甚至没有用过任何之前那些人类修士所掌握的各种华丽术法招式。这……这……为什么受到禁制的神器之力竟然可以发挥出来?为什么这个懦弱平凡的人类竟然在御水神剑的死攻之下竟能调动凤羽炎翎?难道这就是凤羽炎翎所承认的主人,并不是因为火凤的屈就? 看着半空中羽翅如火的人类修士,她紧闭着双眼,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身普普通通人类男修的白色长衫,原本规规矩矩绑在脑后的头发随着她羽翅展开的瞬间散落肩头,几缕凌乱的发丝从两鬓垂在胸前,清秀宁静的小脸显露出雌雄莫辩的魅力。这个瘦弱的人类明明再平庸不过,可是她的神情却让玄武一时挪不开眼。 哼!区区人类也敢肖想神器,即便拥有火羽炎翎又怎么样,此次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这么想着,玄武摇摆着蛇头,指挥着那剑柄再次发射飞剑,要叫项昭宁万剑穿心。 无数飞剑以更加狂霸的姿态杀气腾腾地冲向项昭宁,可是项昭宁只是轻轻挥动了一下翅膀,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张开,瞬时那些靠近的水凝飞剑被热浪烤成了水蒸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玄武气得跺脚,指使着那御水神剑不停地攻击项昭宁,五花八门的各种法术铺天盖利而来,项昭宁却像是入定了一般,眼睛不曾睁开,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似乎是用着本能在防御和反击。 玄武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项昭宁已经不能算是完整的项昭宁了。她的意识如在大海中漂泊,然后深深沉入万丈海底。就在那黑沉海底游荡徘徊。她的意识在她曾在石墙上看到的《神女传》中,在她曾钻研的那些上古符文之中,她一刻不停地吸收消化着这些之前看过的东西,就像是一块极度缺水的广袤土壤及其贪婪地吸收着海水,在这个过程中,遭遇到的任何攻击都被她用身体所记忆的那些术法本能地回应了过去。 茫茫意识之中,却不止项昭宁一个灵魂。 深深玄冥之中,似有人轻轻一叹,却不曾做过任何清醒过来的努力。 就在这无边无际的世界里,项昭宁的灵魂慢慢骚动起来。她本能地感应到了自身真气的变化。她的灵魂惊喜地发现随着丹田真气的变化。自身的骨骼筋脉也在不断地进化,与此同时她的气息神力都在扩张和更加精纯。这个过程在开始如此缓慢,但一旦那些气息在她体内形成了惯性的运行方式。它便变得无比迅速起来。 简直是太迅速了修仙宠儿的逆袭(女配)全文阅读! 项昭宁有些慌张,她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要突破一个境界,而她却没有准备好这么早就达到这种地步。于是那些本来顺畅的气息产生了异样的波动。 这时候一个声音在玄冥深处轻轻响了起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避之反遭其祸,临之自有出路。” 这个声音太陌生了。可是项昭宁本能地相信了这个声音。是啊,事已至此,如果她因为心情上没有准备充分而把本来顺畅的事情变得波折,这不但对她的修行没有好处,对她今后修行的心态也是没有一点好处的。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大敌玄武当前。她若是强行中断进化的过程,只怕马上就要被玄武撕得渣儿也不剩了,不如顺其自然。说不得还可奋力一搏,一战定音。于是她慢慢沉淀心情,再次凭着九转的法诀理顺那些气息的行走,只管感应修为进化的过程,心无旁骛起来。 于是玄武发现。这个人类的周身渐渐披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连她身后火红的翎羽也显得更有光泽。更加灵动了一些。 这……这个该死的人类居然在这个时候要晋级了?!居然在与它对战的时候还有余力用来晋级!岂有此理!这是对它的藐视和嘲笑吗?玄武这么想着,心里气得简直要呕血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玄武的眸色变得更加深沉,心想看来只有使用那一招了。它的心情变得很复杂,它没想过三千年来它为了应变难以招架的劫难预留的力量居然要用来对付一个小小的人类,可是如果不这样,它就无法阻止项昭宁的晋级,这对它这个上古神兽来说简直是一种羞辱。 不堪其辱的玄武咬咬牙,猛一跺脚,整个宫殿便跟着抖了三抖。它大喝一声,宫殿的墙壁便碎成片片水晶四散崩塌,海水跟着倒灌进来。它携着御水神剑向海面冲去,身体在不断地长大再长大。很快,平静的北海海面浮起一个小小的岛屿,这个岛屿不断地扩大,渐渐几乎要遮盖住整个北海。在北海上寻找神器的修士们惊讶地看着这一幕,觉得这个岛屿怎么这么像是龟背。 而实际上,这确实就是龟背,是玄武的龟背。 巨大的蛇头从龟背下升上来,那样粗壮,简直就像是能撑天的天柱。 修士们目瞪口呆了。不知是谁大叫一声:“龟蛇同体!那是玄武!那是玄武!”然后大家都兴奋了。可是兴奋之后确实无边无际的恐惧。 如此巨大的玄武神兽岂是他们能够对付的? 而项昭宁却扔静静伫立在半空中,一对火羽如此明亮。 有人喊道:“快看!那是什么!” 发现了北海的异动急急赶到的不动和邪予惊喜地看着半空中拥有着火红羽翅的人儿,多日的寻找总算有了着落。 他们刚想上前去帮助项昭宁,却见海水一阵波动,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仿佛自遥远的上古传来:“御水听吾之令,以此为界,怒海狂涛!” 顿时整个北海仿佛被笼罩在一个封闭的玻璃罩中,狂怒的海水自天边卷起,来不及逃离的修士们被大浪打到,甚至来不及反抗便被拍到海中,来不及挣扎便叫狂霸的海水自口鼻耳眼各处灌入。任何生存技能都成了虚妄,因为进入他们体内的海水再不叫他们安宁,只一瞬便夺了他们的性命。有个别能够挣扎的修士们更是凄惨,竟然被海水分尸,皮肉骨骼都成了碎片,很快沉入海底喂了海妖。 大家惊恐地惨叫着,他们发现在这个结界之中,哪怕是一滴水都是致命的武器,他们根本阻止不了死亡和毁灭。而不动和邪予因为慢了一步,被阻隔在结界之外。他们只看得到平静如常的海水,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到,什么玄武龟背。什么火羽少女统统都像是黄粱一梦,镜花水月。 在晋级过程中的项昭宁本能感觉到了危机臣服全文阅读。她终于睁开了眼,而晋级只差临门一脚。 越是危险,项昭宁便越是平静下来。大不了一死,本也是孑然一身。她缓缓看向玄武。 玄武巨大的龟蛇两头同时得意地摇摆着。“该死的人类,本座叫你死无葬身之地!”巨大的海涛从四面凶猛地扑了过来,半空中伫立的御水神剑兴奋地朝着项昭宁左右突刺,兴风作浪。 项昭宁灵巧地避开御水神剑,想到神女传中有这么一段记载,讲的正是神女初遇玄武并收服了它的经历――神女藏于龟背之下。以天火炙烤其壳,致其源泉干涸…… 这一招无论放在哪个时候都是有用的吧? 项昭宁想着,迅速挥动火羽飞到龟脖子与龟壳相连的那一线凹处之中。这是个绝佳的战略避难点,因为无论是哪个头都无法攻击到这个地点。 果然,玄武简直不敢相信,它狂怒了,同时它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与玄武将自己的身躯无限放大不同。项昭宁是恨不得将自己的身躯无限缩小。她没有什么天火,不过她想凤羽炎翎的火大约是同样的道理。因为上古天地混沌,火凤和凤羽炎翎便是那个时代火的最高代表。 源源不断的火沿着龟背的外延像两边延伸聚合,然后它们便像是大锅底下架着的柴火一般轰轰烈烈炙烤着那个大大的龟壳。 而玄武在这时候才慌慌张张地想到,这个人类怎么会知道这么个对付它的办法?她怎么会知道神女当年使用的办法?它已经忘了迷宫之中墙壁之上的《神女传》了。上古时神女这一招是威力无穷,以至于它现在在同样的招数下马上回忆起当年痛不欲生的感觉,这种感觉简直让它有些神经错乱了。 它疯狂地摆着脑袋跺着脚,疯狂地操纵着海水倒灌过来,还努力沉到海底想要浇灭那些火焰,可是这些办法都无法成功。火凤之火在上古时代确实就是能与它的天水相抗衡的天火无疑啊! “卑鄙的人类!住手!住手!”玄武又惊又怒,气急败坏。 项昭宁全然不理,只专心放火烧龟,烧得十分专注。 实际上,她不专注也不行了,因为在不断放火的过程中,一度凝滞的晋级过程像是突然跳出了桎梏,无限加快了。 不行了,时间来不及了,必要再晋级之前制住玄武!项昭宁心里想着。 于是火烧得越来越旺,与此同时却是海浪回退,海水越来越平静,甚至水位线都不断下降了。 玄武经过三千年前的大战和禁锢,毕竟是元气大伤尚未完全恢复。它虽是不死的神兽,可以不想再被烧一次龟背啊! “住手,住手!”玄武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疼痛下渐渐虚弱下去。 项昭宁感觉丹田之内一股真气就要冲了出来,马上将要达到一个真气运行的高氵朝。她要把握好这个时机,因为她感觉一旦这个高氵朝过了,九转五转的功效便要发作了,到时候她就再难对付这个玄武了。 她拼着最后一点意识以手快速结印,不一会儿那萎靡了的剑柄到了她的手中。她紧紧抓着剑柄抵着玄武的脖子道:“以吾之祭,赐吾神明。” 契约在一方极度虚弱之下强行生效,随着玄武一声惨叫,项昭宁猛地感应道磅礴真气贯注丹田,化神的感觉从大脑延展至周身。紧接着,就像她所预料的那样,那些像是无法被承载的磅礴真气在瞬间奇怪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丹田空空,气海虚妄,她极度紧张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然后便是黑沉沉的眩晕将她的意识抽离了清醒的世界。 神女保佑! 294 决定前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黑海无边,海边浪打不着的礁石之后平躺着一个昏迷的白衣人,她身上穿着的是再普通不过的男修服装,全身都湿漉漉的,脸上身上还有泥污,可是神态却很是宁静安详。 在她的身边,是一只半人高的狗不像狗,狮不像狮的怪兽,怪兽脚下是一只不断蹬着四条腿的小小的海龟,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有一条小小的蛇缠在那怪兽的腿上。而在怪兽旁边,是一只不断舔着翅膀上羽毛的火红色稚鸟。 那龟气急败坏道:“搞什么!竟然……竟然……被这种弱小的人类……”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那火红色小鸟心不在焉地说着风凉话:“不服气啊?不服气打一架啊?”说完嘿嘿笑了,眼睛滴溜溜乱转道:“要说你老龟够倒霉的啊,哪只龟一生之中能被烧龟壳两次啊?还神龟呢,还玄武呢,还神兽呢……”说罢忍耐不住哈哈大笑,表情明显幸灾乐祸。 玄武更气道:“死鸟!自甘堕落!不但跟在人类屁股后面转,还跟这些龌龊的凶兽打交道!神女大人要是在的话,不拔光你的羽毛!肯定是你出卖了我!不然这个该死的人类怎么会知道烧我的壳!” 火凤哈哈大笑,“别说神女大人不在,就算在也只会斥责你不懂礼貌,说不定还要再烧你一次龟壳!哈哈!此一时彼一时懂不?傻龟!还有,人类有句话叫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看说的就是你,你搞的那破玩意儿让我都动弹不得,我哪有机会跟她讲什么旧事,即便是我有机会,我干吗要告诉她这种事情?你猪脑子啊?” 丹餮对它们之间的争吵全然不感兴趣。它就是气自己怎么中了玄武的诡计。竟被下了禁咒,害得它无法帮助它的阿九对付这玄武。虽然现在看来玄武已经被收服了,结果是好的,但它仍然心头难平。怎么能让阿九独自面对这么危险的境地。想到这里,它又狠狠踩了玄武一脚,惹得玄武啊啊惨叫。 火凤毕竟是神兽,见此状况斜斜飞过来一眼,凉凉道:“悠着点儿,它也不过现时落魄而已。” “死鸟死鸟死鸟!”玄武气得大喊。 “喂!我在帮你说话好不好?你好歹不分啊?”火凤火了,呼的吹过去一团烈火沧澜卷全文阅读。 玄武又啊的一声整个身子缩进龟壳里。连那蛇头都盘了进去。 火风于是又哈哈大笑,显得十分高兴。 丹餮轻轻哼一声,心里只有两个字:无聊。它只关心阿九何时醒来。 项昭宁终于醒来。醒来的第一感觉:全身很轻松。这感觉就像是一个赶了很久路的人终于洗了个澡。搓去了一身的泥,很舒爽,很轻松。她想这便是化神的作用了,化神便进入了天人合一的初境,身躯与天地五行之气开始相通。这要是结合九转,那作用只会更大。不仅如此,修成了化神,元神便可离体了。 可惜悲催的是,现在项昭宁的九转很鸡肋地到达了五转。五转是个转折,在这个阶段里。体内所有的真气都被深藏在无法探知的角落,从感觉上来讲就像是一个修行很久的人突然之间变成了凡人,所有的真气都消失了。这种转变无疑是叫人没有安全感的。所以即便晋级化神这么值得高兴的事。因着九转升级到了五转,项昭宁也只能幽幽一叹。 她犹不死心往丹田元婴探了一探,于是一掌遮了遮双眼,又是一叹。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天地之理果然是强大无比啊。 丹餮看她的样子也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安慰道:“没事的阿九,总会过去的。而且到了这一步。后面的路就好走了。”前提是过得了这个五转的阶段。 项昭宁无奈一笑,“好吧,也只好如此了。只是我现在的情况在这上界就像是个误闯的凡人,恐怕随便一个修士都能要了我的命,看来我们要回醉醒忘生了。” 玄武一听,简直后悔得就要吐血了。从它看到项昭宁昏过去就知道事情糟糕了。它猜到了全部的过程,它想只要自己再坚持那么一会会儿,结果就会大不相同,可是当时被烧了龟壳,它也慌了心神,没有认真去感觉项昭宁的状态,所以被钻了个空子。这是它对自己和御水神剑被收服的解释。 “卑鄙的人类!你这个鬼样子也想驱使本座!你这个……啊~~!”丹餮狠狠踩了它一脚。 项昭宁坐起来往声音的来源一看,哎哟,这不是玄武大人吗?怎么被丹餮踩在脚下啊?她的神情古怪起来。 火凤在一旁跳来跳去,不以为然道:“哎哟,回那个鬼地方做什么,整天就那巴掌点大的地方,伸伸翅膀都展不开,怪无趣的。你怕什么,即便你成个凡人了,我还会吐火,死龟还会吐水,再不济还有这只饕餮会吃人,走到哪里都不会吃亏,干吗那么保守嘛~” 玄武听了又大叫:“不要把本座算进去!丢脸之极!” 火凤瞥了它一眼,凉凉道:“丹餮,踩吧。” 于是又是啊啊地一声惨叫,玄武再没音儿了。 “你们……”项昭宁嘴角抽了抽,觉得这有点欺负兽了吧。 丹餮这回对火凤的话表示同意。它也不想回到醉醒忘生,觉得那个鬼地方实在憋屈得很。于是它也道:“阿九,有我们在,没事的。” 项昭宁打量了下自己上上下下,施了法术将自己整理了一番。其实她也不怎么想回去,只不过是考虑到在那个地方会安全一些。听了火凤和丹餮的话,她于是想了一想,最终道:“既然这样,我在下界之时还有几件未完的事情,如果你们不怕麻烦的话,我想把那几件事情做完。” “不麻烦不麻烦!”火凤眼睛都亮了起来。 “要去下界吗?”丹餮只关心这个问题。 “不一定。”项昭宁深思恍惚了一下,回答道吞圣最新章节。 下界,好像已经多么多么遥远的地方。可在那里发生的一切她每一分每一秒都记得。她走的时候清微师兄已经结成元婴,元婴便有千岁的寿元,不过这个数目在下界那样灵气不盛的地方会打些折扣。想想如今不到两百年,即便寿元打了折扣,清微师兄也会依然好好的。如果有机会的话,她倒是真想去下界看一看,只是不能光明正大地进去天华门了。 玄武哼了一声,考虑到自己在饕餮脚下,所以没再说话。 “不过如果真的不回去的话,以我现在的状态是不能再召唤你们了。契约也发挥不了作用,所以你们就跟在我身边吧,不要进空间里去了。”项昭宁想到这个问题。 玄武一听契约发挥不了作用。眼珠子一转一转,道:“不能进去空间,那要是跟丢了怎么办?” 项昭宁蹲下身子看着它,似笑非笑地回答道:“如果跟丢了,也召唤不回来了。至少在我修行到六转之前。你是自由的了。” 玄武听她这么说,知道自己的心思被看透了,便有些不好意思,咋咋呼呼道:“说什么说什么!我想走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我可不像这只死鸟,我是被你设计逼迫的!我才不愿意跟着你这个弱小卑鄙的人类!” 火凤嗤笑一声,“你被弱小的人类打败。请问玄武大人,你自己是有多弱小?” 如果不是玄武皮肤黑,那么大家一定能看到它闹了个大红脸。“少废话!谁要你插嘴了!死鸟!” 项昭宁若有所思。“你要真想走也可以,反正我现在也用不了御水神剑的力量。你要想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走,不要我反反复复去找你的话,就回答我一个问题怎么样?” “什么问题?”玄武问道。它自然不想走了项昭宁还去找它麻烦,因为它现在也没什么力量了。只能喷喷小水,会一些基本的简单的法术。 “我在迷宫中的墙壁上看到了一部分《神女传》的记载。可是那并不完整。我想知道《神女传》的后半部分在哪里。” 玄武听罢目瞪口呆起来,“原来你烧我龟壳是从《神女传》里看到的?”它简直不敢置信,那上面记载了那么多厉害的功法神武的,那些才是叫人类修士感兴趣的东西吧?这个奇怪的人类居然挑来挑去跑去看了枯燥乏味的《神女传》?这就是她浪费了那么多时间还没有到达迷宫中心的原因吗?它想自己真是傻,怎么能把神女大人火烧它龟壳这一段给放到迷宫里呢?它该死的难道就不会挑选挑选吗?就不会看仔细一点吗? 项昭宁点头,“很有趣。”这是她的评价。 玄武眨了眨眼睛,“没想到你对《神女传》感兴趣。”它沉默了片刻,“不过我不能回答你。” “为什么?”项昭宁歪了歪脑袋。“这个应该不是很困难的问题吧。” 玄武的眼神躲闪起来。完整的《神女传》被它刻在了龟壳之上,它想这个狡猾卑鄙的人类如果知道了这个,那还不卸了它的龟壳啊?虽然它的龟壳是可以重生的,可是好痛的有没有?如果这叫她知道了,它还怎么走得掉?傻愣愣的玄武有些丧气。它虽然想走,可是它是神兽,它有神兽的尊严和骄傲,它虽然脾气不好,性子阴冷,可是却十分重诺,这是神女大人教导它的优良品德。它左思右想反正都是走不了,不如保住龟壳。 玄武不知道的是,项昭宁根本不知道它的龟壳是可以重生的,因为她看的《神女传》本非完整的版本。而且即便她知道了,也不会去卸了玄武神兽的龟壳。这可真是玄武“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别问了,我不会说的。”玄武垂头丧气,心想跟着就跟着吧,虽然很膈应,但反正它也没什么事,只能这样了。不过可别想它帮什么忙,它不捣乱就算是很很对得起她的了。 295 先人之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玄武这么说之后,自然又被火凤鄙视了一番。在它看来,玄武现在就已经很弱小很弱小了,它喷的那点唾沫星子让它都提不起兴趣喷火去灭掉。这么弱的玄武自己跟丢了也会让那些修士们欺负,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想想当年它在沼泽地那些遭遇,它真心觉得玄武是个蠢货,居然还想着自己走掉。 想起项昭宁所说的未完成的事情,火凤问道:“你有什么未完成的事情?” 项昭宁听它这么问,想到迷宫之中那个劝她顺其自然接受晋级的声音,又想到初入上界时朽戈对她说的那番话,眉头便皱了起来。“这件事情是我答应一个前辈的,虽然不知道前辈是什么人,但我既然答应他帮他炼造躯体并聚集魂魄,就一定要做到的。只是……”项昭宁的眉头跳了一跳。 “什么?”火凤不明白她说的什么,可是丹餮却懂了。 “阿九,如果你不想,那就不要做了。”丹餮是关心项昭宁的。 项昭宁摇头,“不行的,答应的事情怎么能不做到,更何况那位前辈教我九转,陪伴我多年,对我有恩。要让他复活除了千肌、万水,还有一样玉魄。当年你说九生丹木也有聚魂之效,就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前辈所说的玉魄。要找到九生丹木就要先找到小丹华,小丹华……”项昭宁想到古丹华木一族的结局,想到那个小小的可爱的丹华,叹了口气,道:“要找到小丹华,说不得要先找到白虎了。只是人海茫茫,到哪里去找白虎呢?” 火凤这回听明白了,项昭宁是想复活一位前辈。“既然这样,那就去做好了。为什么又犹豫呢?”它想起丹餮的话,心中觉得奇怪。 项昭宁古怪地看着它,没有回答。 丹餮道:“如果要复活的人是项长生呢?” 火凤吓得单脚往旁边跳开,“什么?你们要复活项长生?开什么玩笑!不行不行,那个魔头要是复活了,还有几天安宁日子过?你们疯了不成?项昭宁,你不是最排斥项九了吗?你脑子进水啦?” 玄武一听也是一愣,心想这个人类是有毛病吧? 项昭宁有些无奈,“说不定不是呢。” “说不定?!”火凤炸毛了,“就算有一点点可能都不能去做的啊!” 丹餮闲闲道:“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我也不知道你们是要做这种事情啊?”火凤跳脚网游重生之邪骑传说。“项昭宁。都说你是项九长生的转世,你要想清楚,这件事情如果做成了。她活了,你可就死啦!你不要想不开啊!” “什么?她是那个女魔头的转世?”这回玄武跳脚了。“死鸟你猪脑子啊?三千年了你还能再跟这个女魔头混一起啊?你脑子进水啦?”它简直气死了,这都叫什么事儿,怎么越来越乱了。 火凤奔过来用小爪子踢他一脚道:“你这死龟少烦老子,老子正烦着呢!”说完猛地喷出火焰烧向它。吓得它又躲进了龟壳里去。 “总之,这件事情不能做!换一件!”火凤梗着脖子站在项昭宁面前,态度坚决。 丹餮不屑地用尾巴把它扫到一边,“阿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火凤狼狈地爬起来整了整羽毛,气愤道:“不跟你这个猪脑子说!项昭宁,你倒是给句话儿啊!” 项昭宁看着远方。“我只是觉得有可能,但是也不一定的。如果真是项九长生,她有很多机会的……无论如何。先找到玉魄吧。” “这么说,你还是要复活项九长生?!你怎么这么死脑筋?”火凤气得喷火。 “我不是要复活项九长生,我只是复活一位前辈。再说,前辈自从沉睡就没醒来过,我也没有达到他所说的天地炼器之师的地步。这件事情要做起来还要花费很多很多的时间和精力,也缺少技术和材料。怎么想都是不容易的事。我既然承诺了前辈,自然要为他达成心愿。” “疯了疯了,你也是个疯子!”火凤万万理解无能。 正说着,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什么疯了?” 项昭宁抬头一看,无语了。怎么她无论在哪里子翼神君都能找得到她? “她要复活项九长生!”火凤咋呼起来。 子翼神君猛地听它这么说,顿时一惊,看向项昭宁的目光变得深沉犀利起来。 火凤一说完就后悔了。别的人它不清楚,这位子翼神君跟当年项九长生可是绝对有渊源的。把当年强悍无比的项九长生和今日弱小安静的项昭宁摆在一起,子翼神君会选择哪一个那是明摆着的事情,用脚趾头想都想得出来,根本不需要过脑子的。现在项昭宁傻不愣登地想要去复活项九长生,这位子翼神君还不会举双手双脚赞成啊? 看着子翼神君的眼神,项昭宁感觉一阵头疼。 “并非是复活项九长生。”她想还是解释一下吧,“是当年一位前辈……”于是她把与那位前辈的渊源挑拣着对子翼神君说了一遍。 “所以说,我也不太清楚那位前辈到底是不是项九长生。”最后她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子翼神君面上不动分毫,心里却难免有了波动。听项昭宁的说法,这个人或许是项家祖先,又熟知九转功法,且有心想要复活,不然他就不会告诉项昭宁有关千肌万水和玉魄的事情。并且他还知道复活的方法。同时满足这四个条件,这个人是项九长生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项九长生能够复活――这只是一个如果,但当这个如果的可能性变得如此大的情况下,子翼神君不能说自己是不心动的。毕竟,与他纠葛日久的还是那个项九长生,他与项昭宁的接触更多是因为与项九长生的约定,也说不得是在她身上寻找着项九长生的影子。 可是,项昭宁会愿意复活项九长生吗?子翼神君表示怀疑。她难道不知道如果项九长生复活,很可能她作为项昭宁的意识就会不复存在了吗? 项昭宁显然清楚子翼神君心中的想法九阳踏天。她脑海里浮现两个字――果然。不过子翼神君怎么想她其实并不在乎。她现在想要找到白虎。 “如果可以的话,神君知道如何找到白虎吗?”她没有称呼他子翼,无形中把距离拉大了,可是此刻子翼神君心中已乱,也不像往常一样纠正项昭宁了。 “神兽白虎吗?”子翼神君皱皱眉,“现如今是没有什么线索,不过我会帮你留意的。” 火凤要吐血了,挥了挥翅膀,直接道:“好了,你可以走了。”心想项昭宁真是个傻子,现在好了,子翼神君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会帮她找到白虎的线索的! “子翼神君来有什么事情吗?”项昭宁问道。 子翼神君打起精神,他看了眼地上缩在龟壳里的玄武,道:“是来恭贺你收服玄武和御水神剑的。” 项昭宁道:“那谢谢了。不过即便是这样,对现在的我来说也没有什么作用。” 子翼神君笑了一下,“只是暂时的而已。五转虽然漫长难过,不过这个阶段对以后的修行影响颇大,清宁不要轻忽,也不要荒废了修行。” 项昭宁点头,表示明白。 这番话说来,便是一阵沉默,子翼神君是没心情找话题说,而项昭宁是没话可说。 于是场面变得怪异。 子翼神君大约也发现自己的状态更适合找个安静的角落静静回忆和思考,所以很快告辞,消失得无影无踪。 项昭宁则无所谓地看了看火凤、丹餮和那只小小的玄武,她蹲下身子将玄武抓起来放在掌心,道:“走吧,虽然没有线索,但我们可以四处游历修行,说不定就有线索了。反正五转期长得很,复活那位前辈也不急于一时,走到哪算哪吧。” 说完这些,项昭宁想了想,又用灵玉给醉醒忘生、不动和邪予传去讯息告知她的打算,然后示意大家可以走了。 火凤扑哧扑哧呼扇着翅膀飞到项昭宁的肩头,丹餮则摇身一变变成一只狮子以作伪装,玄武则被项昭宁托在掌心。这一人、两神兽和一凶兽便这么漫无方向地出发了。 子翼神君神思恍惚地回到天庭,回到了自己再云海深处的仙府之中。他静静地坐在云池旁边,目光有些迷离地看着那池中水隐云动,只觉得掌心的伤口又开始疼痛,那疼痛甚至一直蔓延至心脏之中。 不一会儿,有仙童走过来道:“七杀神君前来拜访。” 子翼神君回过神来,缓缓道:“请神君进来。” 话音刚落,七杀神君已经走了过来。 七杀神君长得雄武高大,一双眉毛如刀斧般粗犷,方脸直鼻,一看就是嫉恶如仇的性子。他见子翼神君之前看着自己的掌心发呆,便皱了眉头道:“你怎么还想着那些事情。” 子翼神君勉强笑了一下,不答反问道:“今日怎么有空来。” 七杀神君道:“你最近下界太频繁了,在这样下去我也瞒不下去了,天帝定会知道的。” 子翼神君道:“我知道,谢谢你。最近大约不会再去了。” 七杀神君眉头皱得更厉害,欲言又止良久,终于忍不住问:“那人真是项九长生的转身?确定没错吗?” 子翼神君看了他一眼,敛眉道:“是这么说,不过我看来却不像。”他微微拂袖,云池上的浮云散开,一池清水映照出他没什么表情的容颜。 296 丹华隐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在醉醒忘生的朽戈收到灵玉的讯息时表情略略有些呆滞。 鬼婴道:“怎么?出状况了?” 朽戈微微回神,“不,相反情况很好。” “很好?”鬼婴明显不信,眉毛往上挑了挑。 朽戈于是淡淡一笑,“玄武和御水神剑都被收服了。不动和邪予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鬼婴看着朽戈的笑,觉得他笑得很假。“你要不想笑就不要笑。这样说来他们很顺利了,你这表情是怎么回事?” 朽戈沉默片刻,突然轻轻叹了口气,“顺不顺利我不知道,不动和邪予并没有帮上忙,而且,他们已经分开了。” “什么?这怎么回事?”鬼婴皱眉。 朽戈望着他道,“这么多年了,她仍没将我们放在心上。”说完竟自顾自离开,多的一句解释都没有。 鬼婴愣了愣,坐在窗台上许久没有动静。 而在千里之外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镇上,项昭宁正抱着一只小乌龟,身边跟着一只狮子,肩上站着一只小鸟,他们在热闹的集市上走过。 “阿宁,你看那个石头真难看!”小鸟用翅膀指了指一边摊位上那个其实很漂亮的宝石。它自觉欣赏眼光超越凡俗之上,所以一路上已经指了不少东西难看了。 玄武听不下去,鄙视它道:“是不是只有你好看?”它动了动脖子,觉得在一个人类手掌上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没有面子了,太让人郁闷了。 丹餮在它们争吵斗嘴的时候多半是沉默的,就像神兽看不起凶兽,觉得它们凶残又无耻一样,凶兽同样也看不顺眼神兽,觉得它们虚伪又卑鄙。这就是一对天敌。和平共处只是因为暂时利益,现如今,是因为项昭宁的存在。 项昭宁在集市上左看看右看看,却并没有买什么。 丹餮问道:“阿九,你在找什么吗?” 项昭宁摇头,“随便看看。”她确实没什么具体想看的,只是想看一下自己在受到五转的限制之后,对其他修士的气息感应情况如何混在丽人如云的公司。结果让她沮丧,不过虽然沮丧,这却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不过这样一来,集市上其他修士们看项昭宁的目光就难免多了几份不屑。因为他们感应到这个瘦弱的人类修士似乎――太弱了一点,都没有她身边那只狮子看起来厉害啊。 项昭宁自然发现了这个问题。不过她也不怎么在乎,她随意看了看集市上的货物,觉得实在也没有什么想买的,于是就离开了小镇。 出了小镇便是山路,正是盛夏之时。山林葱翠,阳光充足,林中的水汽被蒸腾出来,夏蝉鸣声不断。 项昭宁觉得有些热,这在她没有失去力量之前是不会发生的,因为修士都会自我调节状态。而现在。她这种本能却变得很薄弱。她用手背碰了碰额头,都有微微的汗了。 她停在一弯小溪旁,对着那清澈的溪水照了照自己的脸。这张脸经过略微的修饰显得中性,但仍然改变不了那种潜在的不同于纯男性的气质,她想如果不是师父姬云华送她的那件衣服,现在她的身份必然暴露无遗了。所以说姬云华的炼器术确实是太了不起了。她学了那么久,也练了那么久。虽然丹餮也说十分不错了,可她相信相比起师父来。那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或许根本没有可比性呢。 想到这个地方,项昭宁眼神又黯淡了一些。如今这状况,连驾驭阴阳五气炉都困难,更别说炼造什么法器了。 项昭宁将玄武放到一边,屈膝坐在溪边的一颗老树下,想了想便从袖中摸出一块白石,然后放在掌心细细摩挲。 她的眉眼垂下来,嘴唇轻轻抿着,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火凤受不了沉默,于是开口道:“阿宁你在想什么?” 项昭宁收了白石,道:“我在想白虎在哪里。” 玄武道:“你既然收服了通天钺,还愁找不到白虎?” 火凤瞪它一眼,“你是猪脑子吗?如果现在能召唤通天钺,我们还用这么走着吗?” 丹餮道:“他们还没有消息吗?”它问的是醉醒忘生,因为项昭宁已经对朽戈讲了要找白虎,希望他帮忙注意一下线索。 项昭宁摇头,“他们也不常出去,而且白虎也没有露过面,很难有线索吧。” 丹餮沉默良久,“有个人或许知道。” 项昭宁抬眼看向远方,“是的,有个人或许知道,可是我却不想。”下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可是丹餮懂了。 丹餮和项昭宁之间是有默契的,丹餮说的是谁项昭宁很清楚。当年姬云华消失在玉华峰的时候,白虎也消失在积云洞。姬云华在上界已经是确定的事情,是谁帮助他度过那么艰难的生死难关?项昭宁虽然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但多多少少总是有些靠谱的猜测的。 现在丹餮提起来,项昭宁便想叹息。师父对于她的意义几乎等同生命,化神修士在上界尚且身如草芥,更别提她现在几乎是个废人,她不想给师父惹去麻烦,所以自第一次拒绝到现在,她始终不想与师父相见。她总在想,等她再强大一点,再强悍一些…… 姬云华却不知是不是明白她这番心思,但他的主动避让多少说明些问题。 丹餮沉默,它一向是支持它的阿九的,所以不管项昭宁怎么做,它都不会反对的。现在项昭宁不想找那个人,它便也不动这个心思。 火凤圆溜溜的眼睛转啊转的,“谁知道?知道就打听打听呗?磨磨唧唧做什么?” 玄武显然有不同看法,“跟你什么关系……”它嘀嘀咕咕乾坤归心。 火凤使用惯常伎俩朝它喷火,急得它努力迈着四条腿躲闪,又焦急又生气,可是却狼狈得很,无可奈何。 “死鸟!你再这样我翻脸了!”玄武厉声道。 火凤根本不怕它,哈哈一笑道:“你翻啊你翻啊!要不要我帮你翻翻?”说着又是一阵火喷过去,要掀它个脚朝天。 正在这个时候,林中传来几个人的声音。 “这都等了很久了,林兄还是没有前来赴约,是不是已经葬身北海了?”一个人这么问着。 北海两个字吸引了玄武的注意,项昭宁也看了玄武一眼。 又一人道:“他说只是去看看,并不为寻找神器,应该不会遭遇海妖的,要说碰上玄武神兽,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你不要担心,我们再等等吧。” “林兄修为高深,若是遇上海妖也是能够脱身的,这个我倒不担心。只是我们约定好往东方万木之森去,他这时还未来赴约,莫不是不想去了吧?”另一人这么回答道。 “你们要去万木之森?那个地方不是被烧得不成样子了吗?还去那里做什么?”那人惊讶。要知道万木之森曾经是神兽青龙的栖息地,三千年前项九长生为了得到青龙神兽守护的神器易木弓,与青龙大战了三百回合,然后临走前将万木之森一把火烧了大半,到现在万木之森还有大片土地秃着没有恢复过来。 从这件事情上可以看出项九长生当年做事多么不留余地,她早年随性生活,后来却是实实在在做了些伤天害理违背天理的事情,所以当劫数来临时,她或许是真的挣扎抗争也没有用的。许多项九长生的仇人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他们当时对付不了项九长生,在项九长生魂飞魄散之后却都活跃起来,纷纷歌颂起昭昭天理。 “本来是没什么看头的,不过最近听说那里有了异动,那些被烧毁的土壤慢慢在恢复,我想去看看怎么回事。说起来,那个万木之森是上古遗留的古木森林,有很多珍贵的古木品种,可惜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啊。”那人叹息。 “可不是吗,听说上古神秘的古丹华木一族就居住在万木之森里的,如今却一颗古丹华木都没有……” 那两个人显然是边走边说,慢慢声音远去了。可项昭宁的心却因为他们的交谈动了一动。 他们提到了古丹华木一族,古丹华木一族族灭是她在下界见证的事情,老古丹华族长将小丹华托付给她,可是小丹华却被白虎带走了。他们说万木之森有异动,说烧毁的土地在恢复,她很自然地便联想到了小丹华,想到了当年白虎带走小丹华时说过的话。 项昭宁想着:按白虎的意思,小丹华跟着它肯定比跟着自己好处多,既然古丹华木一族原本就住在万木之森,现在出现这样的异动难道是小丹华做的?有可能吗? 火凤和玄武关注的重点显然和项昭宁不同。 等那两人远走,火凤唏嘘道:“这么多年不见青龙,也不知它现在在哪里。” 玄武也有同感,这时听到火凤这么句感概,不免想着刺它两句,于是小声道:“青龙向来低调,哪像你到处活蹦乱跳,丢神兽的脸!”它到底怕火凤喷火,所以说完就跑开了,怕遭到打击报复。它想自己也够凄惨的了,被个人类收服了不说,还要遭到同类的欺负,这日子到底还让不让兽活了啊? 火凤这回却懒得理它,因为它看到项昭宁一脸沉思的表情。 “阿宁,你在想什么?”火凤不甘寂寞。 项昭宁抬头,“我们去万木之森吧。” 297 道听途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万木之森?”火凤惊讶地叫起来,“那里早被烧了,青龙肯定不会在那里了,你去有什么用?而且就你现在这个样子,想要对战青龙也是不可能的啊!” 玄武心中默默点头表示同意。 “不是找青龙。”项昭宁笑了一下,“小丹华或许在那里。” 火凤愣了愣,想到那两个人说的关于古丹华木族的话,又道:“古丹华木族已经灭族了,小丹华……你是说万木之森的异动是小丹华搞出来的?” 项昭宁点头,“我也只是猜测,具体情况要到了那里才知道。” 丹餮抖了抖身上的黑毛,“走吧。”说着趴到项昭宁的身前。 项昭宁摸了摸丹餮狮耳边黑亮的长毛,丹餮便似依恋地在她掌心蹭了蹭。 项昭宁笑了笑,于是抓起玄武放在掌中,侧坐在了丹餮的身上。 以她现在的状况来说,比起走路,自然是让丹餮背着她来得快些。 火凤扑扇着翅膀立在丹餮的脑袋上,丹餮抖了抖脑袋便想把它抖下来,可火凤却牢牢抓着它脑袋上的长毛哈哈大笑道:“出发出发出发啦!” 看着丹餮不胜其扰的样子,项昭宁将火凤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万木之森在遥远的东方,洪荒天地广袤,现在他们从处于北地的北海出发,以丹餮的速度马不停蹄地日夜赶路也需要大约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到达万木之森。 万木之森自从被一把火烧了之后,便变得人迹罕至起来,而由于栖身万木之森的许多上古神木遭遇毁灭,那片本来灵气充裕的土壤也渐渐荒芜起来。而在项九长生魂飞魄散后,青龙也并没有回到这片自上古过去之后就一直栖息的地方网游重生之邪骑传说。 项昭宁一路往东走,遇到大的城镇便停下来,一来补充或交换些路上需要的东西。二来也可以打听些最新的消息。 而在他们离开北海不久,一个戴着有火焰纹路的黑漆面具的人出现在了北海边。他的身后跟着几个拥有黑暗气息的魔修。 “门主,我们派出去的兄弟自两天前就再也联系不上了,很可能已经丧身北海。”其中一个魔修道。 “他们只是探听消息,即便遇上海妖甚至玄武也不会迎战,这件事情查清楚了吗?”带头那个戴着面具的人沉声道。这个人便是司清烈。 另一个魔修道:“听说两天前北海上曾经浮起一座光秃秃的孤岛,然后没过多久那孤岛又沉下海底去了。属下算了算时间,门中派出的弟兄们失去讯息正是在那个时候。” “孤岛?”司清烈藏在面具的双眉皱起,他陷入了沉思。 与项昭宁直接奔赴北海寻找玄武和御水神剑不同,司清烈由于在魔门之中看到了那样的指引。所以他只是派了门中弟子来北海探路,自己却把重心放在了寻找项清宁上。在他看来,那样的指引分明是在说:只要找到了项清宁。就能得到玄武神兽守护的神器御水神剑。可是他寻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项清宁,而这个时候门中又传来消息――北海异变。 他于是急急忙忙赶过来,心里有些焦躁,又有些期待,那感觉很复杂。可是等到了北海,却发现扑了个空。没有项清宁,没有玄武,也没有御水神剑,北海一如既往地平静,实在是太平静了――除了失去消息的那些修士们。他们很可能已经丧失了生命。 “这是听谁说的?”司清烈问。 先前提供消息的魔修道:“离北海近的几个城镇都这么流传,具体是谁流传出来的还没有查出来。” 司清烈想了想,“消息的来源不必再查。如果真是异动,恐怕玄武神兽和御水神剑已经不在北海。” 一人道:“门主怎能确定?听说当时并未发生大规模的战斗,也没有神器的气息出现。如果真有人趁异动得了神器,此刻一定隐藏不住气息。” 司清烈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心想真是新养的狗喂不熟。居然敢这样质疑他这个魔门门主的意思。不过再不熟的狗现在也还有作用,魔门新立。到底还是急缺人手的。想到此处,他又想到了项清宁,想到在南方沼泽地与项清宁之间的对战,他从心脏深处慢慢升腾起一股热度,这股热度传递到他的掌心,他摩挲了下手掌,有了扬斧杀人的冲动。 司清烈没有回答那个魔修的话,他高傲地冷哼一声道:“此事暂时不要管了,我让你们放出去的消息怎么样了?”不管怎样,司羽烈还是觉得问题的关键在项清宁身上。 他身后几人对望了一眼,一人道:“门主,属下不太明白这么做的意义。” 司清烈一手捋了捋另一边的袖子,冷冷道:“这件事情你们不需要明白它的意义。终有一天你们能享受到它的好处。天机不可泄露。”话音刚落,他的身上散发出一种高修为者的威慑力。 那几人低垂下头单膝跪地,很快应道:“是。” 于是嗖嗖几道黑影消失在北海边,只留下司清烈一人面朝大海,似在沉思。 北海依然黑沉,在夜色中更是一眼望不到边际。莹白月辉映照在海水之上,从那倒影可以看得出海浪小幅度地波动着。这时候已经看不到什么孤岛,也看不到哪怕一个修士在海面上寻找着什么。 良久,司羽烈冷冷哼道:“谈笑,躲得聊和尚躲不了庙,我倒要看看,若是你的师父出了事,你还能这样无动于衷藏起来吗?” 很快,司羽烈也离开了北海九阳踏天最新章节。他敏感的直觉觉得御水神剑一定不在北海了。虽然现在他还不能通过指引便肯定御水神剑在项清宁的手中,但是这与她一定脱不了关系。他只想快点找到项清宁,其他的都是次要的。而为了找到项清宁,耍些手段自然是必要的。司羽烈很清楚依着项清宁的性子,怎样才能让她自己寻过来。 想到那个女扮男装在天华门修行了那么久的那个女人,司羽烈心中古怪地有些沸腾的感觉。他很难忘记与项清宁那些不愉快的过往,而奇异的是,那些并不美好的过往在现在的司羽烈看来颇有些值得怀念的味道。 司羽烈离开北海便回去了魔门,他缓缓进入了魔门地狱,那里锁着许许多多的修士。他走进去的时候,那些落魄的修士有很多尖叫着挥舞手脚道:“大魔头,滚开!不要过来!” 司羽烈不屑地看着他们,如同在看着脆弱无比却在苟延残喘的蝼蚁们一样。他不在意地伸出右臂,右手手掌打开,然后猛地一缩,只听一声惨叫,他的对面立刻有个人断了气,脖子以不正常的角度歪在肩膀上,一看就是被掐断了脖子。 司羽烈冷笑,他蹲下身子,面无表情地将手伸进那个死人的丹田,然后只见他手臂转了转,一个像是人参娃娃一样的泛着柔和白光的东西被他抓了出来。 其他修士们倒吸了一口凉气,有的聪敏的修士脸色刷地全白了,他们齐齐后退避开司羽烈的身体和眼神,有的修士已经忍受不住尖叫起来。 司羽烈似在享受般扫视了一圈,然后将那个“人参娃娃”塞进了长大的嘴里。 尖叫声更甚,有人怒道:“疯子!疯子!罔顾天地人伦,简直伤天害理!”可是他再也没有机会说第二次这样的话了,因为司羽烈已经如法炮制,将他变成自己的“美餐”了。这么连续杀了几个人之后,司羽烈离开了魔门地狱。厚重的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他看了看四周一片灰败的景象,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虽然那里并没有什么鲜血之类的东西,可他依然觉得很脏,很脏…… 孽火红莲,这个刚入魔道不久的魔修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得到力量和永生了。 项昭宁又在一座大的城镇停下来了。她用打到的妖兽的皮毛、内丹等东西换取了一些路上需要的东西,然后带着火凤、玄武和丹餮上了茶楼。 上界修士的许多生活方式其实比下界的修士还要原始,比如这茶楼,这客栈等等。 能在上界混的人自然都不是一般人,可是他们更崇尚天人合一,所以很多生活方式是接近甚至是等同凡人的。他们只在没有条件的时候才会使用法力整理好自己。 茶楼里很热闹,都是些在行路中修炼的修道者们。项昭宁要了杯茶便静静坐在那里,丹餮却是耳朵一动一动地接收着修道者们提供的大量信息。 本来他们以为应该没有什么新的消息了。可是就在项昭宁要起身走人的时候,有人说起了魔门。 “听说那个魔门门主在下界是个什么什么门派的弟子。”一个人道。 “你说的是天华门。”有个人补充道。 “对对对,就是那个天华门。听说那个魔门门主在天华门做弟子的时候就与天华门门主不太对付,那时候他们还是师徒呢。” “是啊,现在看来还不只是不太对付呢。”又一人插嘴道,说着做出无限唏嘘的模样。 “可不是吗,不然既然师徒同样都到了上界,应该互相帮衬才对,怎么会背地捣鬼,听说了吗,那个魔门门主抓了他师父要祭旗呢……” 项昭宁浑身一凛,手便顿在了那里。 298 遇到魔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不可能!项昭宁脑子里第一个闪现的是这三个字。 丹餮抖了抖耳朵,下意识地看向项昭宁,于是感觉到项昭宁的呼吸停滞了片刻,然后慢慢又平静下来。 还是会在意的啊。丹餮心中想着。 项昭宁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手指微微屈着放在桌面上,似乎有点僵硬。 火凤东张西望着,由于不知内情所以并未关注项昭宁的变化,不过它也听到了那些人的对话,它感兴趣的地方与项昭宁显然不同。 “那个魔头有师父啊?祭旗?祭什么旗?难道魔门又要去挑衅谁了吗?”有人问出了火凤感兴趣的东西。 “这事儿说起来可就长了。别看那魔头现在试魔修,原本可是地地道道的正派弟子。这天华门在下界也算是有名的名门正派了,听说他师父便是原天华门的门主。那魔头给那样的人当弟子,自然用的是正派修行的路子。不过这师徒两人之间并不亲厚,听说还有些过节。如今那魔头变成魔修了,就想与过往一刀两断,专心经营魔门,这才抓了他师父祭旗,以示决心……”那人说的眉飞色舞,就好像自己参与了这件事情一样。 项昭宁的心却是越来越沉下去,越来越乱了去。 别的不说,姬云华和司清烈之间确实是不怎么亲厚的。甚至这么形容都有些高估他们的关系了。项昭宁早年在天华门中,是知道一些司清烈的事情的,司清烈并不是姬云华主动接收的弟子,却是云海真君强塞给他的。司清烈性烈,与姬云华本就个性不合,加上修道理念不同,姬云华为了磨砺司清烈没少给他苦头吃。可是这些事情司清烈本人理不理解都不得而知了。 项昭宁觉得司清烈多半是不理解的。因为按照司清烈那样极端的个性,不恩将仇报就不错了,更别说对姬云华有什么亲近之意了。后来司清烈成了魔修,叛出师门,这原先的一些大大小小过节他难免会放在心上。这样想的话,他抓了姬云华祭旗作为了断还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师父真的会被他抓去吗?难道司清烈现在比师父还厉害?还是师父遭人暗算了?项昭宁脑子里产生无数想法,一个比一个心惊,一个比一个叫她心乱如麻花都奇兵全文阅读。她甚至有点后悔,后悔上次没有见一见师父。她想如果她现在清楚师父的现状,也不会这么焦躁不安了。 丹餮与她心有灵犀。对她说道:“上次一见,他修为已经恢复,司清烈怕不是他的对手。”它皱皱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项昭宁正要说话,有人道:“听说下个月就要在魔门祭旗,可惜我们都不是魔门弟子,没办法观看。” 有一人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先前那人道:“你可是不知。自上一代魔主隐退,魔门式微已久。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独挑大梁的人物。既然要祭旗,一定是办得轰轰烈烈。这魔修一道怕是又要兴盛起来。谁让魔修比我们这些修正道的修为增长要快得多呢……” 那些人又聊了一会儿,项昭宁听听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了便起身,带着丹餮、火凤和玄武离开了茶楼。 这回项昭宁没急着往东赶,她在山中跳上一颗大树,静静坐在树梢上向远方的天空怔怔望着。一脸思考状。 “阿九若是担心,我们便先去魔门看看吧?”丹餮抬头道。 “去魔门?”火凤不明所以,“怎么又去魔门了?”不是要去东方万木之森吗?不是要去找小丹华吗? “司清烈的师父便是阿九的师父。”丹餮真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愚钝的神兽。而实际上。如果实在以前,其实丹餮也不能理解人类之间这样的情感的。只不过现在它亲近它的阿九,有作为碧丹生在下界待了那么久,所以才能够理解这些事情。可火凤却是有些懵懂的。 “哦。”火凤表示了解,它在醉醒忘生听说过姬云华和项昭宁之间的事情。虽然是断断续续听的,具体情况也不是那么清楚。但还是有映像的。只是它却不太能明白这和去魔门有什么关系。 上界修道者性情已经十分凉薄,约束他们的更多的是力量的差距和契约的生效,而不是什么情感。对于他们来说,情感是最最脆弱和不靠谱的东西。他们之中有很多人甚至信奉无心无欲才能修得大道的理念,认为要抛弃七情六欲才能获得长生。这种想法十分盛行,因为从摒弃杂念的意义上说,他们短期内确实从中见到了成效。 火凤虽然不太能理解,不过去哪里对它来说都是无所谓的,倒是在树下打盹儿的玄武嘀咕道:“一会儿东一会儿西,闹着好玩儿啊?” 火凤适时地喷过去一道火,哈哈笑道:“好玩不?好玩不?”说起来,它很久没有欺负玄武欺负得这么愉快了,这都要感谢项昭宁啊。 项昭宁想来想去,实在放心不下师父,于是跳下树枝道:“去魔门吧。不过魔门那个地方只有定了血盟的人才能进去。” 火凤道:“不动不是魔修吗?他还是上一代魔主,他肯定有办法的。” 项昭宁沉默了片刻,有关师父的事情她不想找他们。而且现在情况不明,她虽然没有只身闯魔门的打算,但是按现在的状况来说,她总要先确定一下消息的真假的。如果是真的,那时候再问问不动也不晚。 于是大家又向西赶往魔门,这次由于项昭宁心境的变化,竟是比去东方万木之森要匆忙许多。 大家一路风尘来到魔门入口,那山壁静悄悄地伫立在那里,周围的景色平平常常,如果不是项昭宁来过这里,根本想不到魔门的入口就在这山壁之间。 她记得那时候进入魔门是在月圆之夜,现在还是上弦月,离月圆尚早。这也给了她时间准备。她在路上就已经把自己弄成了当时在司清烈面前伪装的“秦昭”的模样,这样是为了好接近司清烈,搞清楚他到底有没有抓了师父网游重生之邪骑传说最新章节。如今进不去魔门,项昭宁便想着到附近的村镇走动走动,并叫丹餮带着火凤和玄武躲起来。 丹餮担心项昭宁的安危,项昭宁便安慰它道:“这一块都是魔门的地方,一般修士不敢来的。而魔门里的人都不大在意其他的人。我只是在附近打探一下,也不与人冲突,不会有事的。而且你们可以躲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万一有事情也还是来得及的。” 项昭宁这么说了。丹餮便叼着玄武吞到肚子里,火凤便会意地扑扇翅膀飞起来。它可不想被丹餮吞到肚子里,不过丹餮也不想这么做就是了。 玄武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吞了进去。面临黑洞洞的地方,它简直要抓狂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啊!居然被凶手饕餮给吃了啊!这是什么世道啊!它要是会喷火,现在一定已经满身都在喷火了。可惜它只会喷水,而它现在喷水的水平显然对凶手饕餮产生不了什么影响。 安排好一切。项昭宁便独自来到魔门附近的小镇,她漫无目的地在小镇中逛着,心里还在想着怎么进去魔门,怎么接近司清烈,怎么打探到师父的消息。而如果师父真的被司清烈抓了祭旗的话,她又怎么做才能够救得了师父呢? 她在镇上逛了几天。奇怪的是明明在遥远的东方都能听得到魔门祭旗的消息,在这个离魔门最近的小镇居然一点消息都听不到,也打探不到。这个地方的人根本就不知道祭旗的事情。还是说由于离魔门太近,为了隐蔽魔门的方位,这里反而不会有魔门的消息? 这天,她到小镇外的山林中修行。修行这种事情是一天都不能落下的。虽然她现在修炼的时候根本感应不到任何变化,就像是在做无用功一样。但功课总是要做的,越是不做。这种状态便会持续越长,这对她越不利。而且当修行成了习惯,项昭宁这样勤奋的人是不会放下这种习惯的。 例行的修行结束后,项昭宁打算去魔门附近看看。正是这一天让她想做的事情有了些许进展。 司清烈一直在魔门之中修行。前些日子他在魔门地狱闭关,这天才刚出来。他出来后,便有手下来报说魔门附近有可疑人物徘徊。 司清烈眉头一挑,心中便动了一下。 “什么样的人?”他问道。 那手下便把项昭宁的模样和行为描述了一遍。 司清烈听不出什么名堂,便想着出去看一看。这一出去便碰到了正想办法要进入魔门的项昭宁。 司清烈一眼认出这个人,表情略有松动。“秦昭?”他觉得对这个秦昭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曾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谈笑,可是试探了很多次终于死心。那次在魔门他们共同看到了神之指引,后来两人便分道扬镳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门主。”项昭宁中规中矩地叫了声。 司清烈笑了下,“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说完眉头皱了皱,“你的修为……”他觉得秦昭的气息弱了不少,难道是在北海受了伤? 项昭宁知道司清烈一定会注意到她修为的变化,于是不慌不忙地解释说:“与门主分开后,我便去了北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在北海晕了几天,醒来时就这样了。”关于北海的异动很多人都知道,她想这么说的话司清烈是无法判断真假的。 司清烈似恍然大悟道:“北海异变,你能留下性命已是不容易。这么说来,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修行?难怪手下说你在魔门附近徘徊,是想进魔门吧?”司清烈本不是这么好打发的人,但是却选择了相信项昭宁。 项昭宁一惊,心想这司清烈真是个精明的人,怪她大意,竟没有注意到自己也被魔门的人监视着。 不过遇到了司清烈,进入魔门就有希望了。 299 机会来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隐藏起来的火凤道:“阿宁碰到那个魔头了。” 丹餮道:“情况如何?” 火凤用小翅膀挠了挠脑袋道:“在说话,没打起来。” 丹餮眼角跳了跳,心想废话,就阿九现在的武力值,要真打起来了它们还猫在这儿做什么?这火凤有时候脑子真是不会转的。 魔门正值用人之际,司清烈既然本来对项昭宁就有好感,此时见她修为大减,自然是想帮上一帮,想着日后她若修为增进了,也好带在身边供他驱使。于是这时他见项昭宁低着头一派沉默,便道:“魔门自指引之后虽然荒芜,但对于魔修来说却是绝佳的修炼场所,秦昭你既然修为不同以往了,这次便在门中好好修炼吧。” 项昭宁没想到这么顺利就可以进入魔门。虽然她现在修为全无,但机会如此难得,她在这几天的等待和煎熬之后,对于这样的机会便心动了。 她还在犹豫,司清烈却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他道:“走吧,现在无事,我带你进去。”于是拉起项昭宁的手腕。 项昭宁挣扎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拉着她十里红莲仙上仙。 司清烈解释道:“你要与我一起进去。”说着拉着她转身朝那两座山壁间一线天走去。他心中想,这个秦昭个子真小,骨头也这么细,居然一只手就能握住了。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方法修炼,肯定年纪小小就修成了元婴的,不然不会延缓生长到这种地步。这样的人才就算现在修为减退得很厉害了也还是值得拉拢的。 项昭宁却在想,原来魔门并不一定非要月圆夜才能进去的。那么上次司清烈带着大家进入魔门难道是障眼法? 项昭宁被亲司清烈带进了魔门,之间魔门果然如司清烈所说一片荒芜,还是当时魔山出现指引之后被毁的模样。不过也正是这样,连以项昭宁现在的状态都能够感觉得到这里魔气充裕。确实是最适合魔修修炼的地方。 司清烈笑道:“如何,此处可是修行圣地?” 项昭宁点头,对于魔修来说的确如此。 司清烈心中起了试探她的意思,又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魔门之中宫殿甚多,除了主魔宫之外,你可随意挑选一处,从今日起便住在此地修炼吧。” 项昭宁心想,既然司清烈肯让她随意挑选魔宫,那说明师父一定不在这些可以被挑选的魔宫之中。因为依照司清烈的性子绝对不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别人的掌控之下。这么说来,难道师父在主魔宫?如果这样,说不得就是司清烈亲自看守师父的了。 司清烈以为项昭宁拿不定主意。于是笑道:“如果你不介意,就住在我主魔宫旁边的青殿吧,那里是除了主魔宫之外魔气最强的地方,对你的修行肯定有好处的。” 如果是一般的修士,碰到司清烈这样说肯定就要拒绝了。因为如果不是魔修。在魔气强盛的地方修行无疑是绝无好处的,普通的修士在这里修炼的过程中肯定会耗费大量的真气抵御魔气的入侵,这是天生犯冲的两种气息,时间一长,不但不会增进修为,甚至还会危及生命。 司清烈为项昭宁选了这么个地方。便是想看看项昭宁是不是真心入,是不是真心摒弃过往一心修魔。现如今只有与他志同道合的人才能够让他放心。 不过项昭宁并不是一般的修士。九转功法的天生优势让她不用顾忌任何气息,她原本是灵根不显的。自修九转之后体内真气就更是混沌起来。即便是魔气,在她吸收之后也会转化为自身需要的真气。所以无论是普通修士汲取天地精华的方式还是现在吸收魔气的方式对她来说其实差别并不大。 所以这时候项昭宁点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司清烈于是高兴了,他以此验证了项昭宁对修魔的决心,但他不知道项昭宁只是想着离主魔宫越近便越容易打探到师父的消息。 这件事情于是这么定了下来。 现在魔门之中弟子还不太多,项昭宁在司清烈的带领下去往青殿。一路上她便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的情况,有时还会请教司清烈关于魔门的事情。好在司清烈此时十分配合。项昭宁问起主魔宫的事情他也照样回答得很全面,一副对项昭宁根本不避讳且信任有加的样子。 项昭宁从司清烈的回答中寻找不到一点关于师父的讯息,想了想,决定冒一次险。 “我在北海一路回来的时候听说魔门要举行祭旗大典,可是现在看来,魔门之中似乎没有什么人。”项昭宁一副好奇的模样。 司清烈眼瞳深处眸光一闪,然后笑道:“是有此事。我既然修魔,自然要与过往一刀两断,我与那人之前有些过节,这次凑巧落到我手里,正好拿他祭旗。门中弟子正在为此事准备,所以留在魔门的弟子并不多。” 项昭宁心中一紧,面上越发镇定,她很想问师父怎么会凑巧落到他的手里,可是又怕太过关注引起司清烈的注意,于是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道:“这事情还要准备吗?” 司清烈道:“魔修本就比外间修士晋级更快,这次祭旗是招揽门徒的好机会,定要叫那些人知道魔修的好处,自然是要好好准备一番总裁,娶我妈咪请排队。” 项昭宁于是又与他聊了几句关于魔修修炼方法的事情,直到到了青殿,两人才分开各自离去。 司清烈走后,项昭宁在青殿静静思考着。司清烈说话滴水不漏,项昭宁不敢深入问,好在人已经在魔门之中,在魔门中打探消息自然比在外间打探消息来得容易,也来得准确一些,但是不可避免的风险也更大一些。她在青殿中走来走去,把青殿的地形摸得清清楚楚之后才乖乖开始修炼。其实她更想去主魔宫打探一下,不过由于要防备司清烈在她周围设下门徒监视,所以才决定暂且做出修炼的样子。 这回项昭宁没有料错,司清烈确实在走后安排了人在青殿监视。监视的人直到看到项昭宁乖乖修炼才离去向司清烈回报,而司清烈在听完项昭宁的动向后才真正露出满意的笑容,心想这是一个可以收服的人。 之后司清烈忙于寻找谈笑的踪迹,除了听取门人关于外间线索的回报之外,就是去魔门地狱修炼魔宫,倒是没顾上在青殿的项昭宁。 项昭宁耐着性子在青殿活动了几天,摸清楚了监视的人的作息和方位后,开始想办法去主魔宫。开始她是大大方方地去主魔宫见司清烈。司清烈由于想要拉拢这个“秦昭”,所以私底下对她十分亲和,一听说她来了,自然就见面了。项昭宁以修行阻滞为由与他谈谈修道的事情,司清烈便做出认真倾听的模样,并且给予建议。 这一来二去交往多了之后,司清烈发现项昭宁的修为并没有如他所想地节节高升,于是多疑的心思又动了起来。 一日在主魔宫,司清烈道:“许是修行的方式有问题,秦昭你不如在这里试试,若有什么不对我也看得出来。” 项昭宁是不怕的,所以也就依言按照普遍的修行路子修炼起来。 司清烈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任何问题,再想到秦昭最近频繁地来主魔宫请教修行的事情,多少有些无奈了。 他想了想,道:“修行一事记不得,让我想想还有没有别的法子,你先回去吧。”这个时候他在考虑要不要把项昭宁带到魔门地狱修行。魔门地狱中有许多他和他的门人抓来的人修、妖修,他之所以修为进步神速一方面是自身修炼的原因,另一方面却是因为直接取了这些修道者的元婴、元丹以用于自己修炼。这个方法是为天下人所不齿的,他想如果真的让秦昭也用这种方法修炼的话,那就要十分确定他将来一定为自己所用并对自己绝对忠诚才行。他想要不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除此之外,他的心情越来越焦躁起来。因为随着“祭旗”的日子越来越近,门人还是没有传来有关谈笑的有用消息,要不是知道谈笑对姬云华的感情绝对做不了假,他都要放弃这个引君入瓮的法子了。 项昭宁这些日子忍住急切的心情与司清烈周旋,由于往来频繁所以对主魔宫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不知道是不是司清烈性格使然,其实在主魔宫的门人特别少,尤其实在司清烈居住的寝宫中更是一个门人都没有。司清烈是习惯独来独往的,并且他不会真心相信任何人,项昭宁猜测师父会不会就在他居住的寝宫之中。 终于有一天,司清烈实在坐不住了,他决定出魔门自己去寻找一些线索。他不能离魔门太远,只能在魔门附近晃荡少许时间,所以出去的时候并没有通知门人。 项昭宁又来找司清烈,看守主魔宫的门人已经习惯了这个个子小小修为不高的青年来找魔主这种事情,所以很快就放行了。项昭宁进了主魔宫,正想着用什么方法可以探秘司清烈的寝宫,却发现司清烈根本不在主魔宫中。 项昭宁心跳快了几拍,她想机会来了! 300 探魔寝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项昭宁很快进入了司清烈的寝宫。这个地方项昭宁只是看过一次,并不曾深入,这一次确实要实实在在去寻找有什么机关暗道之类的,所以项昭宁查看得格外仔细。她想即便这一次一无所获,也要为下一次进来这里做准备,所以任何一点小的细节都是不能错过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项昭宁一边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小心地摸摸这里,听听那里,她想只要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她都要查清楚是不是与师父有关。没有见到师父平安无事,她心中实在难安。 而此时,司清烈正在魔门之外听取门人的汇报。姬云华在魔门的消息已经传得几乎满天下皆知了,可据附近监视的门人回报,这些日子魔门之外并没有试图进入魔门的可疑人物,离魔门最近的几个城镇传来的消息在他看来也没有什么价值,至少听起来与谈笑并不相关。 司清烈挥退门人道:“本座四处走走。”他想难道谈笑躲在什么与世隔绝的地方,所以根本没有听到这样的消息?如果是这样那他不是白设的局,什么祭旗大典也根本没什么用处?这么一想,他紧皱起眉头,觉得这谈笑真是与他犯冲,在她小时候彼此就不对付,如今到这时候她还老是能坏他事儿,真是看不顺眼。 司清烈想了又想,觉得这件事情没有漏洞啊,那时候姬云华并没有死在玉华峰中,准确的说,他是消失了老子是村长。当然,他觉得姬云华是死定了的,但是谈笑很可能并不这么以为。特别是现在他和谈笑都到了这更高的境界,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如果他说姬云华没死。谈笑虽然不一定全信,但也一定会忍不住来探寻的。基于这样的理由,传出去姬云华被他抓了关在魔门准备祭旗的消息,谈笑不可能不来的啊?即便是谈笑知道这是假的,也回来的吧。这就是他设这样一个局的原因,这样的局无论真假都叫人无法不入局。 可惜他不知道姬云华确实没死,也确实在上界之中。不止如此,姬云华和谈笑还差一点就见了面。如果他知道这些的话,在传出去这些消息之前肯定会更慎重地考虑考虑的。 司清烈心情不好,于是在附近狩猎了几个修道者。这时候他也没心情把这些修道者带回魔门地狱去好好折磨戏弄一番,于是直接取了他们的元婴吸食入腹,然后一把火将他们的尸体烧了灰烬不留。干干净净。 司清烈在外面发泄够了自然就会魔门去了,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火凤吸了口气道:“太残忍了,怎么能盗取别人的修为呢?魔修果然是逆天又无耻的存在。” 丹餮虽然看不见,但是从听到的声音和感应到的气息变化也可以猜得出司清烈干了什么好事。它并不是同情那些失去元婴和生命的修道者,毕竟在这上界之中。任何风险都是存在的,生死不过是最最平平的事情,不是因为与人争斗也可能是因为天劫等等。现在它只是担心进入魔门的阿九的安危。它怕阿九对付不了这么可怕的司清烈――虽然他们是名义上的师兄弟。 玄武道:“人类就是喜欢自相残杀,哼,自甘堕落。”它好像十分喜欢“自甘堕落”这个词,基本上它看不顺眼的都被它冠以这样的形容词。比如火凤,比如方才在它们眼前杀人取元婴的司清烈。 火凤道:“阿宁怎么还没出来,该不会是在里面遇害了吧?” 丹餮也忧心。不过它想了想,说道:“应该不会,如果阿九被发现了,司清烈一定不会有心思做这样的事情。” 火凤道:“可惜我们进不去,什么忙也帮不上。 丹餮也苦恼。它虽然有张饕餮大嘴可以吞噬天地,可这魔门的门在哪里它都看不见。更是进不去,总不能把整座山都吞了吧?这样也救不了阿九啊。它左思右想,总有点狗咬刺猬,不知道从何下嘴的感觉。 “不然通知那个魔吧。好歹他是前任魔头,一定有办法进去的。”火凤提议道。 丹餮又想了想,摇头道:“还是先不要了,阿九并不想告诉他们这些事情。”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的,丹餮选择无条件相信她。 “再等等吧,毕竟还没到祭旗的时候。”丹餮道。 “不然直接捉了那魔头,叫他放人!”火凤又提议道,她想起当时在南方沼泽的时候还试图与这个魔头商量,叫他借给自己力量,自己将凤羽炎翎借他暂且用用的事情,心想得亏没有成功,不然跟着这样残忍并且有违天地伦常的人在一起,她还真是对不起神女大人的理想和遗愿呢。 丹餮听它这么说,只是摇头道:“不行。司清烈这个人诡计多端又极端执着。若是捉了他逼他放人,一来泄露了阿九的消息,二来很可能激怒他,让他玉石俱焚鱼死网破,到时候别说是阿九的消息,就是她师父的消息我们都不可能得到了。我们不能坏了阿九的大事。” 玄武实在听不下去它们两个一个神兽,一个凶兽却婆婆妈妈担心一个人类的安危,于是嗤笑道:“你们担心什么,那个人类连本座都能折辱,区区不成气候的小魔还能难得到她?” 火凤和丹餮听了这话,暂时放下担心,于是它仍然在魔门不远的地方守株待兔,丹餮更是天天要火凤讲周围的动态,希望可以早一步看到它的阿九。 这边司清烈悄悄回了主魔宫,而项昭宁还在他寝宫七找八找,急得脑袋上一脑门的汗,却什么都没发现百美夜行最新章节。 不能在待下去了。项昭宁有种危险的直觉,她当机立断停下搜查的活动,转身往寝宫外走去。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走出去就在门口与司清烈差点撞了个满怀。 司清烈很意外在自己的寝宫竟然能遇到项昭宁,于是警惕地问:“秦昭,你怎么在这里。” 项昭宁脑子里“轰”了一下,然后慢慢冷静下里。现在她听到司清烈这么问,便道:“哦,打扰了,我来还是因为修行的事情。只是进来后发现你不在,于是四处走走看看,你不介意吧?”这些日子因为两人相处比较平和,所以项昭宁和司清烈都“你你我我”的互称。 司清烈目光深沉,“这样吗?”他想起自己出去确实是没有跟门人说的,门人放行也是可能的,于是道:“怎么,修行又遇到问题了吗?” 项昭宁点头,“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我有些着急。” 司清烈本身心里有事,心情就不佳,所以这次也没和她多说,随意安慰了两句,道修行之事是急不来的,于是便有了送客的意思。 项昭宁自然是告辞离开,等出了主魔宫之后用袖子在额头上一抹而过,心道一声好险。 司清烈虽然对项昭宁的行为表示怀疑,但一时也没想到她到底想干什么。他这个人一向多思多虑,等项昭宁走了后便在自己的寝宫四处走动,是不是摸摸什么,或者是看看什么,终于确定自己的寝宫没有任何变化。他想看来秦昭还算是个安分的人,没有趁他不在搞什么小动作,既然他这么诚心地一次又一次地来请教他修行的事情,不如就把那个方法告诉他吧,只要逼他与自己一样要靠吸食修道者的丹元修炼力量了,他便没有可能再背叛他了。因为这样一来他的把柄就在自己手上了,他们的行为在魔门没什么,刻在外面是很令人不齿的,所以他也不怕项昭宁会离开或者背叛。 这个想法刚刚确定下来,然后很突然的他的身躯顿在当场,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复杂起来。 另外一个想法在他的脑袋里一闪而过,让他的血液都稍稍沸腾起来。 为什么会对秦昭有好感?秦昭频繁拜访主魔宫真的是为了修炼?那么他在他的寝宫到底是因为什么?难道真是因为等他? 司清烈把与项昭宁相处的各种细节想了又想,突然很意味深长地笑了。 是狐狸就会有尾巴,是尾巴总会露出来的,这只是时间问题。 司清烈想到一个可怕的巧合,而他愿意为了去证明这个巧合而做一些小小的安排。 项昭宁在青殿走来走去,她怕司清烈发现她的目的不单纯,所以想着明日再见他应该怎么说怎么做。 不一会儿,有两个魔修走了进来,他们看见项昭宁便行礼道:“秦先生,们主吩咐我们来侍候秦先生。”他们叫她先生是对她的尊称,可是看他们的眼神和表情却并没有尊重的意思,相反监视的意味很浓。 项昭宁心中咯噔一下,道:“我这里没什么事情,不用人侍候。” 可是他们却道:“那可不行,我们门主说最近魔门不太平,主魔宫那边可也加派了人手,秦先生是门主重要的客人,门主吩咐一定要属下们特别注意你的安危,不会让先生有丝毫损伤的。” 项昭宁一听,心里暗道坏事了,她估计是打草惊蛇了。不过看样子司清烈只是怀疑她的目的,倒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这样一来,以后行事估计就要难上加上了。 “对了秦先生,门主说已经为秦先生准备了一套绝佳的修炼方法,请先生明日在青殿中等待门主。”那两个魔修貌似恭敬道,却让想周宁有了一种不好预感。 301 食人元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一日项昭宁很安静,左不过是在青殿修行,那两个在暗处监视的魔修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对的动静。 第二日,司清烈果然来了青殿。他来的时候项昭宁正在修行。司清烈没有打扰他,只是若有所思地在旁边看着,一直等着项昭宁自己结束修行。 于是等项昭宁睁开眼时,便发现司清烈在一旁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项昭宁心中略有些忐忑,不过她确定已经把自己收拾得很好了,司清烈光这么看肯定是看不出来她就是谈笑的,所以这时候便做出坦坦荡荡的模样,微微一笑道:“门主来了。”语气略有点疏离。 司清烈眼珠子一转,自以为是道:“怎么又叫起门主来了,说了你我之间不必见外的。昨日我魔宫有人来捣乱,虽然主魔宫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但是日后却是不得不防。我给你送来差使的人还好用吧?” 项昭宁腹诽道:送来给我差使的?还差使得动不成?但还是回答:“平日里都在修炼,也没什么好差使他们的。只是魔门不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我秦昭虽然修为大不如前了,可也不能拖累魔门。” 司清烈笑笑,“无妨。”他看看四周,“此处住的还习惯吧?” 项昭宁点点头道:“挺好。” 司清烈也点点头,“关于你修为的事情,我想有个办法大概对你有效。只是这个办法一般人不太能够接受。你若不介意的话,我便带你去试一试。” “什么办法?”项昭宁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她是知道自己表现出来的修为只是暂时的状态,什么办法对她都没有作用的,除非她过了五转晋升六转。想到九转功法六转的水平,她心中微微激动起来娶个滟星当老婆全文阅读。九转功法越是到后来就越是显示出它逆天的属性来。五转是个门槛,只要过了五转,后面就一转比一转强大起来。进入六转便是气随意动。真气在她的驱使下可以具备形体。这就是说她几乎可以不用武器,因为她自身的气就是武器,或者说她自身就是武器。 司清烈道:“天机不可泄露。不过既然你我都是魔门中人,我倒是可以带你去看一看的。”他定定看着项昭宁,虽然话说得宽容,似乎项昭宁去与不去都没有什么关系的,但是项昭宁却也不是个傻的。 如果不去,就失去了司清烈的信任,不止如此,他会怀疑她的目的和来历。甚至很可能会痛下毒手。除非她告诉他自己就是谈笑。不过她想即便是这样,她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想起争夺火凤时她露的那一手,再想到现在自己这废柴样子。她又想叹气。司清烈怕是恨不得杀了她,怎么会让她好过。这时她还没想到其实司清烈就是在找她。 见秦昭犹豫,司清烈也不多说什么,他只是静静等着,他相信秦昭是个聪明人。会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果然,不多时他便听见秦昭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司清烈满意的点点头,“那我们就去主魔宫吧。”说着摆了个请的手势。 项昭宁就不明白了,自己现在几乎就是个废柴,这个司清烈用得着对她这么礼遇吗?难道她身上还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她身上宝贝倒真是不少,可惜都是别人得不去的。 两人来到主魔宫。司清烈带着项昭宁去了自己的寝宫。 项昭宁不动声色,司清烈也不多解释。他的寝宫中有一道正对着大门的屏风。屏风之上画的是一片如火梅林。昨日项昭宁在他寝宫查探时曾经想司清烈真是个执着的人,没想到都已经到了这里。过了这么久,但似乎对梅花还是有着不同寻常的情感。然后她也曾查探了一番这梅林屏风,可惜什么也没有发现。 司清烈也不多废话,他直接带着项昭宁走到屏风前,一掌按在那屏风之上。然后项昭宁便真的错愕了。 梅林中红梅点点绽放,如果说先前静态的梅林就已经如火般艳丽。如今这盛开的景象就像是火焰扑腾,带着妖冶艳绝的气息。然后那屏风真的就被红梅绽放变幻的火舌吞噬,那里竟是一个法阵入口! 项昭宁心中感叹:原来奥秘真的是藏在这个屏风上!只是以她的状态察觉不出罢了。 司清烈侧身道:“请吧。” 项昭宁也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一同迈入法阵之中。 项昭宁心想司清烈这么容易就把她带到这样一个私密的法阵中到底是何用意,她想师父大约不会在这个里面,因为司清烈没道理带一个陌生人去看他要捉来祭旗的师父。那么,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呢? 很快她就有了答案。 司清烈带她下了三层阶梯,指着一堆被关在铁笼子里狼狈不堪的修道者道:“这便是魔门地狱,这些人就是魔门修炼迅速的秘诀。”说着手隔着栏杆那么一张开,一个人飞快地撞过来,脑袋撞到铁栏杆上,顿时血溅五步。 项昭宁退后半步,便见司清烈手一伸,竟直直插进那人的丹田。那人痛得惨叫,手脚不住地挣扎乱动,可身子却被定在铁笼子的栏杆上动弹不得。 项昭宁皱着眉捏紧了拳头,对自己所看到的极为不喜。 司清烈以眼睛的余光观察着她神色的变化,插进那人丹田的五指一收,不顾那人的惨叫手臂也缓缓收了回来。然后项昭宁看到了他血淋淋的手掌中泛着柔白色光芒却被鲜血污染的婴孩状物体。 天哪!这是修道者的元婴!司清烈竟然生生取人元婴我青春的追逐全文阅读! 那人悲痛惨叫道:“杀了我!杀了我!你不得好死!”其余人都窝在墙角瑟瑟发抖,有的甚至蒙着头不敢看过来。 司清烈冷笑着扬手,顿时一把火把那人烧了个干净。 他转身将那初具形体的元婴向项昭宁递过来,笑得十分温和。“吃了它,你的修为一定能有长进的。” 项昭宁忍住胃中的翻腾恶心,别过眼道:“蒙门主看重,此法不太适合我。” 司清烈又笑了,“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残忍?” 项昭宁看向铁笼子那些可怜的修士们,又看向那铁笼子上深深浅浅斑驳的血迹,实在没什么话好讲。 “他们也都这么对待过魔门弟子。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什么不对?欠的债总是要还的。” 项昭宁捏紧了拳头,“那么我没被做过这种事,不必还给我。”说着就要转身离开。她觉得这里的空气都叫人窒息,她没想到司清烈已经变成这么残忍变态的人了,她是待不下去了。同时她也决定了自己绝对不可以暴露身份。 司清烈也不介意她的态度,只是很无所谓地将那元婴吞进自己肚子里,然后缓缓用指腹擦了擦唇边的血迹,漫不经心道:“你知道我不喜欢人反抗我的。我师父……哦,就是我要用来祭旗的那个人也不愿意接受这种方式,所以……呵呵……” 项昭宁一惊,侧过去的身子很想转回来,可是却强忍着立在当场未动。“那么,门主是想把秦昭也用来祭旗吗?” 司清烈摇摇头,呵呵笑道:“当然不是。你与那个人不同,我与他本就有过节,可我与秦昭你却没有什么过节。我也是为你好,你不愿意就算了。不过,我想你会不会想看看我师父的现状,他就在这魔门地狱的第九层,看过之后你就会做出正确的决定了吧。” 项昭宁心中狂跳,刚才那一幕太刺激她了,不过她还未失去理智。直觉告诉她这个时候并不是见师父的好时候,虽然她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沉默在这阴森地狱蔓延。良久后司清烈又道:“算了,秦兄大约是被司某吓到了,既然如此就等下回再说吧。我送你回去。”说着缓缓越过项昭宁走出去,眼睛却没有放过项昭宁的任何一点变化。 项昭宁此刻十分矛盾。她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待在这个罪恶恶心的地方,可是听司清烈话中的意思,她最敬爱的师父竟然被关在这里,还被司清烈这个人渣逼迫食人元婴?!师父怎么可能随了他的意,她是知道她的师父是个多么倔强骄傲的人,如今落到司清烈的手里,日子一定不好过的。所以她又是迫不及待想要去第九层看看师父。她又想走又不想走,一时心中激动,手指甲都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只有这样她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怎么,你是改变主意了吗?”司清烈转头微笑。 项昭宁脸上表情僵硬,她微微低下头,跟着司清烈走了出去。 一路俱是沉默。直到出了魔门地狱项昭宁都像是没回过神来。 司清烈道:“你看看我们在哪里。” 项昭宁这才打量起四周,然后吃惊地发现这里竟然是青殿的寝宫。 这是怎么回事? 司清烈笑道:“青殿是专属主魔宫的副宫,所以许多通道与主魔宫是相同或者相连的。历来主魔宫的主人命定的配偶便是住在青殿,所以主魔宫可以去的地方,青殿大多也是能去的。不过自从上一届魔主并无配偶,所以青殿一直无人居住,而且许多通道也被关闭了。所以你才能够住得进来这个魔气在魔门属第二的地方。” 302 再入地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司清烈离开之后,项昭宁便保持着握紧拳头的姿势坐在那里,心中已掀起轩然大波。 按照司清烈的说法,师父竟然在魔门地狱那种鬼地方,还被他逼迫吞食别人的元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师父的修为一直没有恢复,现在已经虚弱到要吞食别人元婴的地步?不然司清烈怎么会逼师父做这种事情?这么一想,项昭宁就觉得师父情况很不妙,至少目前得到的信息可以看出,师父不但行动受到限制,修为也极有可能存在很大的损伤。 现在的情况是她就已经很废柴了,如果师父情况也不好,凭她一个人想要救出师父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她现在召唤不了火凤、丹餮它们,所以它们又无法进来魔门帮她。她想不然去找不动吧?不动好歹是上一届魔主,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不过司清烈最后告诉她的话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活动起来。既然他们可以从魔门地狱直接回到青殿,那在青殿之中一定也有直接去魔门地狱的入口。可惜司清烈并没有告诉她入口的位置和进入的方法,不过想也知道司清烈是不会那么好心主动告诉她的。实在是太可惜了。 而司清烈在主魔宫中同样在思考。他怀疑秦昭的修为状况是伪装的,而且他怀疑秦昭与谈笑之间或许有某种联系。比起第二点,他更怀疑的是第一点。很好的佐证就是秦昭趁他不在居然出现在他寝宫,他可不相信以秦昭平时表现出来的稳重和有分寸的形象,会无缘无故趁他不在时在他的寝宫里“四处走走”残袍最新章节。 而且如果秦昭真的那么担心自己的修为状态的话,为什么不肯吸食别人的元婴呢?当然这可以解释为秦昭是个有道德底线的人。可是在这个凭借力量才能获得话语权的洪荒,一个人如果真心投靠魔门,还讲个屁的道德底线了,这不是矫情吗?不过无论是第一点还是第二点。他这次都有试探他,现在就是等待结果的时候了。 司清烈冷冷的嗤笑一声,心想秦昭,本座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个聪明人,就好好把握住吧。如若不然,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他想如果秦昭真的是伪装的修为受损,那一定是有什么目的才来到魔门,现在就是要搞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 项昭宁和司清烈双方各有心思,所以都在观望。项昭宁自然还想去魔门地狱看看,但苦于没有理由所以不好开口。她总不能说她想通了。她想生吃人的元婴吧?这种事情她可是真真做不到的,而她相信自己只要一开口,司清烈这种人是一定会逼迫她真的把元婴吃进去的。那么既然这种理由不能用。她还真是想不出来还有什么理由能够让司清烈再带她去一次魔门地狱了。 所以,如果这条路行不通的话,那么她只有自己寻找去魔门地狱的路了。她回想那天司清烈带她去魔门地狱的情况,不知道是司清烈太过自信,还是说魔门地狱本身具有相当强悍的防御力。他们一路下了三层,可是任何一层都是没有任何人把守的。如果每一层都是这种情况的话,她就只需要找到进去魔门地狱的入口就行了,不用担心进去之后还要经历千难万险才能见得到师父。 本着这样的想法,项昭宁便开始积极地寻找隐藏在青殿中的入口,因为她估计自己是没有机会去主魔宫的寝宫去打开那个入口的了。可是几天过去了。她杯具地发现自己一无所获。 眼看着祭旗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了,项昭宁急了。她开始想如果她一直找不到那个入口,还不如就出了魔门去找不动。她想自己找不到不代表不动也找不到,好歹不动也曾在魔门待过,曾经在主魔宫住过的。 于是这一天她找到司清烈,提出想要出去一趟。 司清烈看着她,淡淡道:“现在外面对我们魔门有很深的偏见。附近也并不太平。你的修为已经受损到这地步了,现在出去不是送死吗?”他想秦昭如果不是真的失去了修为就是隐藏得实在太深了。因为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的修为没有一点提升的迹象,而他也再没有提起过魔门地狱,就好像那天跟他去魔门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项昭宁道:“我这样修为低微的人只要不去惹事,没有人会注意到我的,而且,我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会相信我是魔门弟子的。最近在魔门修炼日久,我实在有些闷了,想要出去看能不能寻找到什么契机。” 司清烈笑了笑,“契机这种东西也是要人给的,既然我给了你,你完全可以接受的。那天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项昭宁装傻地转移话题道:“魔修虽然以修炼魔气为主,但是也不是不用吸取日月精华的,我想换一种方式试试,还请门主成全。” 司清烈起身向她走过来,“没有什么修炼方法比我上次提供给你的更加有效了。怎么样,秦昭,不然再跟我去魔门地狱试试?”他看着项昭宁,“当然,我也知道你肯定会不习惯的,所以我可以让你在里面适应几天,只要你把他们看成食物,这件事情要接受起来其实并不困难。你想想,在人间界的那些凡人们,他们可以吃鸡,吃鸭,吃猪,吃狗,那么为什么人不能吃人呢?何况现在也并不是生吃活人,只是吸食他们的修为而已,修为这种东西和生命其实是不一样的。” 项昭宁听得心里只想翻白眼。这是什么逻辑?人家辛辛苦苦好不容易修成了元婴,你把人的元婴拖出来吃了,把人一把火烧了,这还不叫吃人?这比吃人过分多了好不好?她知道修仙界中有一些不正派的修道者会用这样邪恶的手法获取力量,可是这就像是狗咬了你一口一样,难道你还要去咬狗?或者说难道你看到狗咬狗了,你就要人吃人了?这完全没道理嘛。 司清烈见项昭宁面无表情,又道:“不过,魔门地狱毕竟是魔门禁地重生――拒嫁督军。不是魔主允许的人是不可能进得去的。我可以放你进去,可是你不要乱跑,你可以去任何一层,但是,不要去第九层。”他顿了顿,“那个人不喜欢人打扰,我虽然要拿他祭旗,可是毕竟是我的师父,他有这样小小的要求,我当然要满足他的。而且。第九层你一个人也是去不了的。” 本来打算出去魔门搬救兵的项昭宁又有些心动了。先搬救兵还是先探路是个选择题,她现在就要决定选择哪一个对她和师父更加有利。 “怎么样,机会难得。如果你不想的话。我可不会这么好心再让你试一次的。这都是看在你我相交一场的份儿上,我可是为了你好。”司清烈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了这了一番话。 项昭宁也终于做好决定:“好。” 司清烈笑了,“这就对了,相信你这回会做出正确的抉择。其实我们这些人既然已经身在魔门,那些可笑的人间道德有什么好遵守的呢?秦兄你说是不是?”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敲定了。项昭宁只觉得柳暗花明。峰回路转,出魔门没出成,不过也得以能够进入魔门地狱。 至于那个第九层,虽然司清烈明令禁止,可是她怎么可能不去呢?她是怎样都准备去闯一闯的,当然前提是不叫司清烈发现。因为以她一个人的力量估计是救不了师父的。 司清烈很快带了项昭宁再次来到魔门地狱。并告诉她:“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只要你想通了就在这阶台阶上敲三下,我自然会将这种修炼方法全部传授于你。到时候不怕你大功不成。修为不增。”说完就离开了阴森的魔门地狱。 除了魔门地狱的司清烈冷冷一笑,手在屏风上一抹,红梅烧尽,里面出现项昭宁略皱着眉头的模样。他自言自语道:“秦兄,你会怎么做呢?”言语中充满了期待。 而项昭宁磨磨蹭蹭顺着台阶往下走。走到三层便不再往下去,不过她也没有进去。只是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直觉告诉她不要这么快就去第九层,她想感受一下这里是不是又异常气息。而她不进去自然还是接受不了司清烈所说的修炼的方法。不过她虽然看不惯司清烈这样,可也没有白痴地想要放了那些修道者。这是自不量力,在没有见到师父之前,她是什么事情都不会去做的,更何况这是一件与师父毫无关系的事情。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司清烈都要为她的沉得住气鼓掌了,同时也更加感兴趣了。 第二天项昭宁进入了第三层,在那些关着修道者们的铁笼子前走过一遍,然后出来,开始顺着台阶往下走。她最终走到了第八层,却没有再往下下去了,就好像真的把司清烈的话听进去了一样。 司清烈又是一笑,道:“秦昭,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项昭宁果然没有让司清烈失望。 第三天,项昭宁终是忍不住下了第九层。她本来以为会有什么阻拦她的东西存在,可是当她怀着忐忑心情进入第九层后,却发现任何阻碍都没有,真是太顺利了。 第九层并不同于其他层,这里很冷,墙顶都结了冰溜子垂下来,墙面很冷,很硬,整个第九层比任何一层都要阴森。而且,这一层没有夹道的铁笼子,只有在尽头那个孤孤单单的小小的铁窗,门是关着的。 她的心跳如雷,她一步步走过去,只觉得脚下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然后她站在了铁窗外,透过昏暗的光线看到里面唯一的石床上用粗黑的铁链锁着的那个形销骨立面如槁枯的白衣人。 于是,她脑中晕晕沉沉,又似被重锤击中,终于忍耐不住吐口而出:“师父!” 红梅如孽火,莲心生焰。 303 交换条件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司清烈想象过很多他与谈笑见面的情况,但都不包括现在这个样子。 他确实是怀疑眼前这个“秦昭”的,但是他的怀疑显然还没有上升到此人就是谈笑的程度。直到这位“秦昭”面对铁窗失声而出那两个字――师父。 于是司清烈大约是自己也不太清醒,而等他清醒的时候,已经与“秦昭”一样站在了魔门地狱第九层的铁窗外,一只手像钳子一样牢牢扣住了“秦昭”的手腕。 “是你?!”司清烈烈火般的眸子里装着震惊、兴奋、杀气、怀疑等等各种各样的矛盾情绪,以至于让人看起来复杂诡谲,难以辨认。 而项昭宁心里只有两个字――糟糕。 然后,她想到一个问题,“你监视我?” 司清烈的胸膛起伏着,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项昭宁,良久才道:“呵,魔门地狱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怪你太心急。” 项昭宁在一瞬间的惊慌失措后,现在已经冷静平静下来。既然逃避不了,那不如就承认和面对。这个时候她即便是否认也没有什么用处了吧。于是她坦坦荡荡道:“我是来看师父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不觉得自己的作法有违天地伦常吗?” 司清烈的手收紧,人跟着哈哈大笑,“你跟一个魔头谈天地伦常?你是不是脑子有些不太好用了?” 项昭宁皱眉,“让我进去看看。” 司清烈眸光一闪,“将死之人,有什么可看的。” 项昭宁变了脸,“什么意思?还有,师父怎么会在这里?” 司清烈冷冷一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说着就拉着项昭宁往外走洪荒之儒圣。 “你放开。”项昭宁挣扎着,可是半天了仍然没办法撼动司清烈分毫。只能被他拖着往前走。 一直拉拉扯扯出了魔门地狱,司清烈才放开手,而项昭宁很快发现她所处的地方竟是在青殿。 “你想干什么?”项昭宁警惕地看着司清烈。 司清烈挽了挽袖口,嘴边噘着冷笑道:“怎么,现在害怕了?你不是挺能耐的吗?你不是收服了火凤,还会使那诡异的功法吸我的魔气吗?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要不要告诉我你现在这等修为其实――是伪装的?”司清烈恶劣地微微向前偏了一点,嘴角的笑容看起来肆无忌惮而邪恶。 项昭宁皱着眉退后一步,不想与他靠的太近。 司清烈又道:“或者,我亲爱的小师妹是真的失去修为了?” “关你什么事。”项昭宁没好脸色给他。自然也不会对他说什么好话。 司清烈又笑了,“是不关我什么事儿,不过嘛。我倒真是有事情找你。相信小师妹这么念旧又善良的热,一定会帮我的吧。” 项昭宁实在不喜欢司清烈现在这副吃定她的模样,更不喜欢他喊她什么小师妹。在她看来,在天华山修道的日子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既然那时候她被师父和清微师兄教导着以男儿之姿修行。她就分毫不差地去执行着。她觉得司清烈叫她“小师妹”根本是一点诚意没有,其实他是想羞辱她的吧? “什么事?”项昭宁冷冷道。 司清烈不紧不慢地在一旁坐下来,“不坐下来慢慢聊吗?” 项昭宁实在不喜他这幅样子,于是道:“有什么事就说。我希望你说了之后能带我去见见师父。他都已经这样了,你怎么还能用师父祭旗?”忘恩负义。 “这些事情不用你管。我问你,御水神剑是不是在你手上。”司清烈问道。 “不在。”项昭宁回答。 “不在?那你怎么解释那天在魔门看到的指引?”司清烈不死心。 那日是“秦昭”与司清烈一起看到魔山指引。项昭宁知道司清烈心中想的是什么,但这时只淡淡道:“你是魔门门主,需要我做什么解释。” 司清烈哼哼冷笑。“你敢说那日的人不是你?别人不认识,你我在天华门相处多年,我会认不出来吗?至于你背生羽翅……”他眯了眼死死盯住项昭宁,“是不是与火凤有关?” 项昭宁想司清烈虽然不知内情,但是这感觉确实犀利。竟然大多言重。不过她是不会承认的。“只不过是个人,你怎么就确定是我?你看我现在这样子。若是我的话,我会让你拿住?” 司清烈皱眉,心中也是不定。那日在南方沼泽地争夺火凤之时,他们有过一次对战。谈笑的实力绝对在他之上。可是现在她这个样子是怎么回事?他有心试探,于是也不说一声就直接上手攻击项昭宁,项昭宁一惊,堪堪侧身躲过,没想到身后司清烈又伸过来一只手,携着火焰的一掌“啪”一声结结实实拍在她背上,她顿时便觉得气血翻滚,背后滚烫滚烫,身子也失去重力,陡然被拍飞出去,直直撞在墙上然后摔落在地,疼得她额头流下冷汗来。 司清烈看向地上狼狈侧躺着的项昭宁,眉头皱得更深了。方才他那一掌完全是出其不意,且并未留情。若是之前的谈笑绝对能够凭借本能避开,而且正是因为出其不意,所以根本不会给人思考伪装的时间,这样才能保证谈笑表现出来的是真实的实力道行最新章节。可是这样一试之下,他真是失望了――谈笑竟是真的没了修为。 “你的修为是怎么回事?”司清烈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项昭宁想背后估计被烧伤了,但她不愿在司清烈面前示弱,所以强撑着站起来,倔强地看着他:“你管不着。你怎样才肯让我见师父?” 她背后的衣服已经被烧了一大块,露出被烧伤的背部。司清烈站在她面前,心里十分不高兴。这个女人果然是什么时候都只看得到她的师父吗? 想到此处,司清烈哼哼冷笑两声,道:“明人不说暗话,御水神剑我可以不要,但是我需要凤羽炎翎,你想见你师父,便拿凤羽炎翎来换。” 项昭宁怔住了。她不知道司清烈怎么能那么肯定御水神剑在她手上,但是凤羽炎翎的事情他是肯定知道的。司清烈在修魔之前修的就是火,自从得了那把火焰魔斧,在下界自是如虎添翼,耍得风生水起。司清烈修魔跟那把火焰魔斧大约是脱不了干系的,而现在他想要凤羽炎翎,肯定是火焰魔斧已经不够他耍的了。 可是凤羽炎翎虽然在她身上,却不是随意可以割舍的。她与火凤并非献祭的关系,而是合体。她与火凤之间存在的契约并不是她单方面就能说的算的。即便她想给,火凤也不会愿意。再说,她需要火凤和凤羽炎翎。 只是,师父该怎么办? 看着项昭宁皱着眉头思考的样子,司清烈心里便奇异地升起一种快感,他心想说什么师徒情深,若真是情深就不要犹豫痛痛快快答应了啊,现在摆出这样一幅左右为难的模样,真是虚伪。但是尽管这么想着,他却还是觉得有一丝丝愉悦。他分不清这种愉悦是因为什么,也不想去分辨。 “你不用现在答应,我给你时间考虑。不过你也不要考虑得太长,魔门祭旗可是不等人的。”司清烈这话说得十分温柔,他甚至伸出手去想要把项昭宁额前因为摔倒凌乱了的发丝拨到她的耳后。可是项昭宁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碰触。 司清烈的脸色阴沉下来,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盯着项昭宁良久,才转身离开了。 项昭宁咬咬牙,叹口气跌坐在地上,心想自己果然是托大了,这下被司清烈发现了,恐怕日子不会好过了。她自己怎样倒不十分在乎,可是若是这样都见不到师父,无法保证师父完好,她就不如去死了算了。 明明,明明就这么近,这么近了…… 项昭宁手握成拳紧紧贴着自己的胸口,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就那么直直躺在地上。她的手一直没松开,也一直没有拿开。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平静一些,冷静一些。 而自从确定“秦昭”就是谈笑,司清烈的心一直纷乱无绪地跳动着。他离开青殿之后就止不住内心复杂的波动而去了魔门地狱。他需要发泄,需要冷静,而对他来说最好的发泄方式和冷静下来的办法便是用更激烈的事情来冲击心灵。于是他开始杀人,开始食取元婴,直到丹田涨满,无法再消化更多。 魔门地狱如其名般已是残酷炼狱,可漫不经心地擦了擦嘴角血迹的司清烈还是觉得无法平静。不够,不够,怎样都不够!他心中有种莫名的渴望,他或许还不能认识到那是一种渴望,但是他很兴奋,很高兴,又很憎恨,很想要毁灭。这一刻他的情感太过复杂,而他也不想追究许多。 他心里叫嚣着:谈笑,谈笑,拿凤羽炎翎来换见你那“师父”一面的机会吧!当我得到凤羽炎翎,当你发现所谓“师父”不过是镜花水月,会怎样呢?会怎样呢? 或许,他想得到的不止是凤羽炎翎,谁知道呢。 ps: 昨天太晚了,实在是困,所以睡着了,亲们对不住哦~~今天补上 304 谈判进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司清烈虽然离开了,可他并没有忘记项昭宁背后大片的烧伤。所以当他从魔门地狱发泄完了回到主魔宫,便吩咐人给项昭宁送去伤药。 本来这种事情靠法术就能够复原伤口的,可是司清烈本人没这个心情,又想也没想过叫别的人去给项昭宁施法疗伤,所以才送去伤药。 司清烈这个人虽然很极端,有时候很矛盾,但是对项昭宁的事情无论在哪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很关注的。在天华山结下的孽缘如今有了延续的机会,司清烈潜意识里很享受这种关系和延续的过程。 不管司清烈如何,项昭宁却是很苦恼的。她想见师父,她担心师父,一会儿想他到上界之后难道身体一直不好吗?一会儿想他在那冰冷阴森的魔门地狱中该多么难捱,一会儿想司清烈怎么对待师父了云云,脑子一直转啊转啊就没停过。 凤羽炎翎是给不了司清烈的,即便项昭宁想,可她现在形同废柴,连火凤都召唤不了,更别说卸了凤羽炎翎给司清烈了。所以项昭宁为了师父哪怕是再想用凤羽炎翎去交换,也可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 项昭宁冥思苦想了一日,实在想不到其他的办法。她想真是下雨偏逢屋檐漏,若不是为了得到御水神剑而晋升到了五转,此时以她真实化神的实力,怎么可能在司清烈这里毫无招架之力?现在她即便想要出去魔门向人求助都做不到了,难道要做个砧板上的肉,任司清烈宰割不成? 于是又过了一日,项昭宁想来想去也再坐不住了。 不过比项昭宁更坐不住的是司清烈。 司清烈这日又来到青殿。他见项昭宁的样子便知她背上的伤已经无碍了与老师同居:风流学生。他再看她仍是“秦昭”的脸,作男儿打扮,眉头便不可避免地又皱起来。他的思绪飘得很远,一直飘到项昭宁离开天华门的时候。那本是项昭宁的结丹大典。可惜被人搅了场子,也正是那个时候,让他看清楚这个“小师弟”原来是个“小师妹”。 “把脸换了。”司清烈沉着声音。 项昭宁不解地看着他。 司清烈又道:“你就是用这张‘秦昭’的脸欺骗我这么久吗?怎么,要我动手吗?” 项昭宁皱眉,虽然不太理解司清烈怎么突然提这些无关的事情,不过她本来是怎么个样子司清烈是清楚的,所以她也没必要再伪装什么。这么想着,她便随手在脸上一抹,属于“秦昭”那张平凡的脸顿时变得鲜活起来。 司清烈心里舒服了一些,这才是谈笑的模样。这样多好。 他顺了顺气,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怎么,不是最在乎你的师父的吗?现在发现其实师父也没那么重要了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这么想其实也没错。” 项昭宁眉头又皱起,“别说用凤羽炎翎交换师父,便是用我的命也是可以的。只是司清烈,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会给你什么凤羽炎翎吗?而且,你只是让我见师父一面。便开口就要凤羽炎翎,这买卖是不是也太好做了点。” 司清烈一笑,“这买卖好不好做也不是你说的算。你想见你师父,便用凤羽炎翎来换。我不管你把凤羽炎翎放在了哪里,又怎么能够给我,这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情。祭旗便是三日以后。你要知道,这三日内只有你拿出了凤羽炎翎,我才会让你去看师父。我们才会有进一步谈交易的可能。如果你拿不出凤羽炎翎,一切都免谈。祭旗会如期举行,我既然得不到凤羽炎翎,便没那么好心情跟你谈什么其他了。你懂吗?” 项昭宁皱眉,“这世上适合你的法器不一定非要凤羽炎翎。即便你那魔斧你看不上了,也依然有其他的上乘法器。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寻找。或者……”项昭宁想到一个可能,“你知道师父在炼器方面的造诣颇深,只要……” “你说什么都没用,我只要凤羽炎翎。”司清烈抬手打断她的话,明显不听其他任何说法。 “你这是强人所难!”项昭宁恼了。 司清烈笑得开心,“小师妹,你不知道我一向喜欢强人所难吗?你自己想办法,三日之内,我在主魔宫等着你。”他起身,上上下下打量了下项昭宁,忽而道:“小师妹,一别经年,我希望你来主魔宫献上凤羽炎翎的时候能够穿上女装。”说完边走,丝毫也不停留。 项昭宁愕然地看着他远去,实在不明白他这是什么个意思,这跟这有关系吗? 不过不管有没有关系,司清烈像是笃定项昭宁一定会去找他一样,竟然很快差人送来了一套人间女子才会穿的女装?! 项昭宁觉得司清烈脑子一定是进水了,该不是练功遭遇反噬了吧。 不过这些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项昭宁向来不会放在心上,她想的是怎么才能见到师父。 想了许久,项昭宁觉得自己的思路错了,她无形中被司清烈局限在一个怪圈里――想要见师父就要交出凤羽炎翎,交出来也要自己想办法交出来。可是要见到师父难道真的就只能这一条路吗? 她想见师父,同样司清烈想得到凤羽炎翎。他们之前其实并没有谁更急迫的问题,三日是对她的限制没错,但同样也是对司清烈的限制。因为司清烈知道,以她重视师父的程度,三日之内如果提供不出凤羽炎翎,便是三日后几日后他也不可能得到凤羽炎翎了。既然如此,其实作为交易的双方他们的地位是平等的,她为什么一定要按照他的思维去行动,被他牵着鼻子走呢? 想通了这一点,项昭宁就已经冷静下来了仙灵奇缘。她想她之前蹉跎了这么久都是因为不冷静的原因,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 现在的情况其实很简单很明显,就是她个人之力不足以救出师父,与其与司清烈纠缠叫不叫换凤羽炎翎的事情,不如另辟途径救了师父。所以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出魔门一趟。而要出魔门其实并不是那么困难――只要她抓住了司清烈的需求。 于是项昭宁很快去见了司清烈。 司清烈看她并没有换上女装,脸色便不好看了。不过项昭宁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想要得到凤羽炎翎,可以,给我两天的时间。”项昭宁直接道。 “哦?为什么?”司清烈立刻来了兴致,心中微微激动。 “想必你还记得火凤。凤羽炎翎是火凤守护的神器,我现在已经形同废柴,你要得到凤羽炎翎必须有火凤帮忙才行。神兽向来高傲,须得我亲自去请。”项昭宁不紧不慢道。 司清烈深沉的眼望着她,似在衡量她话的真假。 项昭宁冷哼一声,“你紧张什么,师父在你手里,我还能怎么做?”她语带嘲讽。 司清烈自顾自一笑,“你说得对。不过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脱离掌控的事情。你想个办法,我替你去请。火凤我也是见过的,不用担心我找错。” 项昭宁心里微凉,心想司清烈戒备心真是太重,这样都不能让他放心。不过她不能在这个时候乱了阵脚。一旦她妥协了,后面的就谈都没法谈了,司清烈这种人一向是得寸进尺的。 于是她调整了心态,凝视司清烈的双眼道:“没得商量。如果你一定要这样,待师父祭旗之日便是我谈笑以身相随之时。生不能救师父于水火,我谈笑亦无颜留在这世上!”说话间一脸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神情,凛然不可侵犯。 司清烈怔了怔,终是压下心中那一瞬而起的烦躁和杀戮之意,道:“如果你坚持……不过,我要与你同去。” 项昭宁冷冷看他,并不说话。 司清烈道:“如果你不答应,你师父在魔门地狱如何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他也是你师父!”项昭宁压下心中怒火。 司清烈道:“那又如何?” “你要去可以,但是火凤所在不能泄露,请火凤时只能我一人。”项昭宁作心不甘情不愿的妥协状。 司清烈扯了下嘴角,“可以。”他的要求不高,只要得到凤羽炎翎,他的魔功便能达到最大程度的发挥,他的修为也能迅速提升。到时候,他便是这天下第一,谁也不能把他怎样,他想得到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他想要任何东西或者是人都是可以的。他这么想着,心情很好地笑了起来。 “几时动身?”司清烈问道。 “现在。”项昭宁也不拖泥带水。她只希望出了魔门能有机会与丹餮、火凤它们联系,如果能让不动来一趟就更好了。原来她一心修行,实力不断提高之时总觉得提升自己的力量最重要,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什么都不用害怕,也不用麻烦到别人。可是这段时间她失去修为,像个凡人一样在这个满是力量的世界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她才发现自身的力量固然重要,有同伴也同样重要。有个放心的可以托付信任的同伴是十分幸福的事情。 所以说项昭宁因为修习九转,其实走上的是与大部分修道者不同的长生之路。这世界人人寻求力量,崇尚孤勇,很少有人能认同协作,而他们的力量结构也多单一纯粹,五行混沌之力对于他们来说那是天方夜谭。 305 兵分两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出了魔门,项昭宁暗自松了口气。 她知道丹餮、火凤和玄武一定就在魔门附近,一定没有离开,它们肯定在等待她的消息。现在出了魔门,只要能甩掉司清烈,单独与丹餮、火凤见上面,事情就有回转的余地了。 司清烈见她一脸平静地只管走路,于是悠哉地走在她身边,问道:“我们到哪里去?” 项昭宁侧过脸看了他一眼闲适轻松的表情,心想光看这张脸,光看他现在的神情,谁能想到他是魔门门主,谁能想到他竟生吃元婴,谁能想到他是那样极端残酷的人。 司清烈见项昭宁看他,眸色便深了又深,只把一双眼也凝望着她,似有言语却不欲开口。 项昭宁别过脸继续走,对司清烈的眼神十分无感。她没有回答司清烈的问题,因为说老实话她自己都不知道往哪里走的,怎么可能答得出来? 如项昭宁所想,丹餮、火凤和玄武确实就在魔门附近。司清烈和项昭宁一出来,火凤就看到了,她扑扇着翅膀飞回去给丹餮报信,于是丹餮立马起身抖了抖浑身的毛,来了精神。 “阿九如何?”丹餮问。 火凤道:“是个活人。” “脸色如何?” 火凤想了想,“挺好。” 看丹餮一脸满足的表情,火凤多看了它几眼,突然问道:“阿宁说你的眼睛其实是能治好的,只是要找到伤了你的神器。你为什么不告诉阿宁?” 丹餮皱眉,“关你什么事。” 火凤怒起,“好心没好报!你难道不想亲眼看到阿宁?你这么死心塌地跟着她,难道就不想看着她的生活?” 丹餮的头向着火凤的方向,忽而笑了,“我有心。要双眼何用。” 火凤用翅尖理了理脖子下的羽毛,“饕餮老兄,你在逃避。” 丹餮嗤笑,不再应声。 “现在怎么办?”火凤问道。 丹餮道:“你装成普通小鸟引起阿九的注意,她定能给你我提示。” 火凤以为然,于是摇身一变成了一只小灰雀飞了出去。 丹餮垂下头颅,思绪飘飞。当它还是碧丹生的时候,它与阿九一起遭遇古丹华木一族,从而得知治好双眼的办法。那老古丹华木族长说要找到伤它的神器,还要有一位天地炼器之师以神器为材炼制双眼放置在他眼中。这样它才能重获天日。可是这几个条件没有一样是能实现的。 首先它的记忆并不完全,它现在能记得许多与想家阿九相处的快乐时光,但关于痛苦却记得很模糊。失去双眼的事情他脑海里总有一个影像。但那影像并不清晰。所以它现在也不能肯定伤它的神器是何。它想这大约是因为痛苦太过疼痛,所以它选择了深深封印。 其次是天地炼器之师。阿九在炼器方面尽得她师父姬云华的真传。姬云华在这方面确实是个天才,但姬云华也未达到天地炼器之师的程度,不是他的术法不行,而是缺少成为那天地唯一的契机。丹餮是经历过上古的。它比项昭宁更能理解“天地炼器之师”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一个时代拥有的天地炼器之师往往凤毛翎角,要成为这世间最最厉害的天地炼器之师,所要付出的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同时这也需要非凡的契机随身带着原始部落。丹餮想神器或许能成为阿九所需要的契机,可是它不知道这是在多遥远的未来。 再次是以神器炼制双眼放入他眼中。这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就十分困难了。且不说神兽和凶兽是天生为敌的种族。单说那神器既然伤了它的双眼,它的双眼处就对那神器有了抗拒的记忆。本来以神器炼制双眼就是很困难的事情,而即便做到了这一天。如果产生强烈的排斥反应,那双眼也是无用的。只能说是白费力气。而且阿九正需要集齐神器,怎么可以让她能毁之为自己炼制双眼? 最后也最重要的是它的心。方才它对火凤说的话并不虚假。自从习惯了在黑暗中与阿九相伴,它反而不想要双眼了。要双眼做什么呢?它的心能看到的双眼不一定能看到,而它的双眼看得到的说不得心就看不到了。现在这样很好。它不想去改变什么。 丹餮在原地等候,玄武自在它腹中焦躁。 而火凤化作小灰雀频频出现在项昭宁路过的树梢、小径。虽不出声,但它与项昭宁相处日久,甚为默契。 于是在司清烈的眼皮子底下,项昭宁内心真心笑了。 她停下脚步,小灰雀也伫立枝头不再飞翔。 司清烈疑惑地问:“怎么呢?难道火凤在此处?” 小灰雀一惊,却听项昭宁道:“去找火凤之前我想跟你确认几件事情。” 司清烈挑挑眉,“说吧。” “你把师父关在魔门地狱第九层是真的想拿他祭旗吗?” 司清烈笑笑,“自然。我与他之间的过节你也是知道的,难道指望我手下留情?” 项昭宁皱眉,“以我一人之力确实救不了师父,但是你要我用凤羽炎翎交换见师父一面的机会未免也太过贪心了。如果我把凤羽炎翎给你,你不能放了师父吗?” 司清烈抱胸而立,“怎么,在魔门时不是说好了吗,现在要变卦?你以为决定权在你手上吗?” 火凤听得一惊,什么?阿宁要用它的凤羽炎翎交换她师父?胡闹!太胡闹了!它恨不得现在冲下去问个究竟,不过再三焦躁欲飞后还是忍住了继续往下听。 “火凤所在只有我知,只能我见,你虽然与我一同出得魔门,但是见火凤只能我去,你不能跟随。这个是你答应的吧?” 司清烈点头,有些不耐烦了。“我答应你的自然不会反悔,你且放心。不过我也不能离你太远,免得你耍什么花招,我可吃不消。”司清烈冷讽道。 项昭宁哼一声。清清冷冷道:“我如今一个废人,还能耍什么花招。” 司清烈道:“没有最好。不是要找火凤吗,怎么不走,在这里与我废话半天,莫不是想拖延时间?” 项昭宁于是转身向前走,只道:“拖延时间有用吗?左右不过两天。我与你一道,想做什么都不可能。”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小灰雀听得再没什么对话了,于是扑扇扑扇去找丹餮,见他们的对话原原本本吐了出来。诉说完后,小灰雀十分激愤道:“我与她是合体又不是献祭。凭什么说给人就给人!她脑子进水啊?说话不经大脑啊?” 丹餮沉思片刻,却耻笑火凤道:“我看你才是脑子进水,说话不经大脑。” “你说什么?”火凤怒而吐火。丹餮轻松躲过。 “阿九说的这几句话都是有意义的。想来你也没有仔细想过天梦凌云。” “什么意义?”火凤怒目圆瞪。 丹餮道:“她第一句说她师父在魔门地狱第九层,这是在告诉我们他师父的方位。” 火凤点头,“那又如何,我们又进不去。” 丹餮哼一声,“她第二句说她一人之力救不了师父。意思是要找外援。” 火凤再点头,“我说了我们进不去魔门的。” 丹餮冷冷道:“你到底要不要听。” 火凤没音儿了。 丹餮继续道:“接着她说起有关凤羽炎翎的交易,又说起要单独见你,这是在告诉你他们之间的交易内容,好让你有所准备。” 火凤心想,准备什么呢? 丹餮知它没懂。继续道:“最后她说‘拖延时间有用吗’,就是在提醒你要与她一同做戏拖延时间。这就是要你有所准备的原因。而且她透露了她的时间只有两天。” 火凤心想这回它该可以说话了,于是憋不住问道:“拖延时间有用吗?难道我与阿宁一起拖延时间。你进去魔门救她师父?如果你还有双眼……” 丹餮十分无语了,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我们进不去魔门,难道没有人进得去吗?她说一人之力救不了师父,不是让我或者你去救,而是让我们通知不动!”这火凤怎么这么笨的? 火凤经它这么一说。恍然大悟,道了句:“原来如此。” 丹餮如果双眼仍在。一定想翻白眼了。“我回一趟醉醒忘生,两天绰绰有余。你且跟着阿九,听她吩咐。” 火凤点头,丹餮摇身而起,循着醉醒忘生的气味远远地去了。 于是兵分两路,火凤跟着项昭宁,丹餮去搬救兵。 醉醒忘生还是那个醉醒忘生,邪予蔫蔫地叼着根草枕着手臂躺在地上,旁边是白色的哼哼和粉色的唧唧。 哼哼道:“那女人抛弃你了吧,心伤了吧?哼哼,活该!” 唧唧道:“哼哼,你说话温柔一点嘛,予予心情不好。 …… 两只小猪你来我往,一会儿跟邪予说话,一会儿是它们之间的对话,但邪予都没有什么反应。 邪予的脑袋基本已经放空了。开始他确实是心情不好,但是现在却像是麻木了。他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兴冲冲地为了去北海做了许多准备,可是非但没有帮到项昭宁,还把人给搞丢了,最后还是项昭宁通知他们,他们才知道她的去向。 邪予觉得失落,比失落更甚的是耻辱,比耻辱更甚的是麻木。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习惯了,也麻木了。于是回到醉醒忘生的邪予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干脆连修炼也放下了。修炼个什么劲啊,没有人需要的,没有人。他不想承认,可是眼睛确实有点热。 然后猝不及防的,一大片阴影突然掉下来,狠狠砸在了他身上。伴随着他的一声尖叫,哼哼唧唧迅速逃遁,只他来不及伤感,眼中已是金花无数。 那阴影哼哼两声,“是你啊,挡道不是好猪。” 邪予晃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惊讶地指着那阴影:“你……你……你怎么能离开昭宁身边!”他的惊讶迅速演变成怒气。 306 魔门有难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丹餮抖了抖黑亮的长毛,理也不理他就往前走。走了几步却皱眉回了头――原来邪予扯住了它的尾巴。 “何事?”丹餮姿态摆得很高。 邪予嘴角抽了抽,“你回来干什么?”这时候他已经完全忘了丹餮砸到他的疼痛,他只关心这只一直在项昭宁左右,从不肯轻易离开的饕餮兽怎么会突然回来了。难道是……“昭宁怎么了?你怎么一只兽回来了?” 丹餮甩甩尾巴撇开他,“不动在哪里?” 找不动?邪予呆呆地跟着丹餮,“在地宫吧……”从北海回来之后,本就不怎么说话的不动似乎比原来更加沉默了,他是天天怠惰于山林,不动那样闷的魔则是天天窝在地宫中。他想不动心中一定也是有想法的。 丹餮道:“阿九有事拜托他。” 邪予突然好想兴奋了一下,猛地跳到前面,“我去找他!你等着!”这时候他又忘了项昭宁并不是找他,而是在找不动。 丹餮于是循着他气息的移动跟在后面,然后在地宫外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邪予出来了,不止是邪予,朽戈、鬼婴和不动都出来了。 鬼婴抱着胸靠在一边冷笑一声道:“怎么,有事就想到我们了?我们是有心帮忙,可惜人家看不上啊。”鬼婴话说的尖锐,眼睛里也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冷冽。 丹餮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朽戈已经开口道轻唤了一声:“鬼婴”,接着转向丹餮道:“昭宁怎么了?”他想昭宁不是说去东方万木之森了吗。难道是路上遇到什么难处了?不然不会是饕餮兽单独回来。可是什么样的难处才会找不动呢? 这段时间醉醒忘生留守的这四位都有些低迷,但是这时听到邪予说饕餮兽回来找不动,而且是昭宁找不动,他们便都忍不住跟出来了。 丹餮道:“阿九的师父被司清烈抓了,阿九去魔门了。但被司清烈发现了。阿九想请不动帮她救师父出来。”现在只有不动这个隐退了的前任魔主有办法进去,丹餮也不拐弯抹角。 朽戈等人大吃一惊,“昭宁已入五转,怎可这般大意。”项昭宁入了五转的事情有传讯回来,若是没有丹餮和火凤在她身边,昭宁在这上界会过得比凡人还凄惨,而且要不断躲躲闪闪,因为现在的她基本承受不住任何一个商界修道者的威压气波。 丹餮抖了抖长毛,“事急从权。阿九并无生命危险,只是受制于人。”他想了想。“那厮要阿九交出凤羽炎翎。” “岂有此理!”邪予愤愤不平地握紧拳头,仿佛若那司清烈在场,他就要冲出去揍他一顿一样。 “哟。胃口不小,这是等着我们去砸场子吗?”鬼婴也冷冷道,接着看向不动,“不动,端了你的老窝你没意见吧?” 不动自始至终没有表达过意见重生悠闲农家。只此刻才道:“她师父在何处。” 丹餮道:“魔门地狱第九层。” 不动沉吟片刻,举步欲离开。 朽戈拦住他道:“等等,这次我们一起去。” 不动挑眉,鬼婴道:“怎么,不用人留守了吗?” 邪予略紧张地看向朽戈,似乎生怕是自己被留下。 朽戈看了看他们各人的神色。苦笑一声道:“这地方本是昭宁的避风港,我们的存在是为了给她依靠,可是现在……如果不能打开心结。这个地方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朽戈的话不无怅然。 鬼婴皱眉,别过了头去。他心里想:什么避风港,什么依靠,什么心结,都见鬼去吧。项昭宁真是个记仇的小人。明明自己心结深重,所以总是拒绝他们的好意。现在倒好,还是要他们倒贴上去,热脸贴人的冷屁股。这样是不是也太不公平了些!他实在就是不明白了,他们即便一开始并不是纯粹为了她奔走,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难道她的心就这么冷,这么硬,这么远,这么难以靠近的吗? 不动道:“也好。” 邪予搓了搓手,“那这里……” 朽戈笑了笑,“且等我安排一下,不碍事的。”他看向丹餮,“我们有多少时间。” 丹餮道:“如今算起来大约只有一天。”他自从瞎了眼,方向感就不是很好,如果是跟他们一起走的话,应该比来时要快得多。丹餮心中想着。 朽戈点头,“半个时辰后出发。”说完示意其他三人跟自己一起去了地宫,丹餮便在外等待了半个时辰。 朽戈果然守时,半个时辰不到便带着鬼婴、不动和邪予出现在丹餮面前。 “走吧。”朽戈道。 于是一众各自施展本事,一同去了魔门。 一路上朽戈详细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心中又是苦涩。他自认为比其他三个更了解项昭宁,她越是在乎的便是藏得深,越是紧张的就越是不能诉诸于口。项昭宁一定是不想他们太接近她的师父,所以才会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向他们求助。而事实上,这种事情只要他们出马,明明很容易就能解决的。他们或许拿一只神兽玄武没有办法,但对付一个新崛起的魔修,那还真不是件多困难的事。可项昭宁却一开始就没有交付信任,所以任时机错过,直拖到今天。 朽戈等人赶到魔门外,邪予道:“我们去找昭宁吗?” 鬼婴嗤笑,“找她做什么,看她受制于人的窝囊样子吗?都被人觊觎神器凤羽炎翎了,还要与人打交道。” 不动道:“我进去。” 朽戈道:“我们在外面等,出来一个杀一个,出来两个杀一双。你只管放心带出她师父。”这是一张拥有天神天生所有的慈悲面孔的前天神,可他说出的话却没有温度。他的意思基本就等于要杀光魔门一门,毁了魔门了。 不动点头,身子一闪便消失了踪影。 鬼婴活动了下十指的筋骨,道:“真是大材小用。” 邪予摆开架势,对于自己能派上用场颇有些高兴。 丹餮理解他们的思维,于是道:“我去找阿九。” 朽戈道:“我跟你一起去随身带着如意扇最新章节。”接着对鬼婴和邪予道:“交给你们了。”然后就跟着丹餮走了。 这个时候,项昭宁在慢悠悠地往南方行路。火凤就跟了她一路。 司清烈见过了一天多时间了谈笑也未见到火凤,于是催促道:“火凤在哪里?你不是在玩我吧?” 项昭宁气定神闲,“神兽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我与它虽有一面之缘,但找起来还是要费点功夫的。”她在计算丹餮是否找到了不动,不动是否顺利进入了魔门救出她师父。司清烈既然一定要跟着她出来,那她便以自己做饵牵制住司清烈,这叫调虎离山。 司清烈皱眉,“你不要耍花招,你不要忘了,你师父在我手里!” “我自然知道。”项昭宁看他一眼,眼中似有嘲笑。 司清烈也不在意,只想着只要得到凤羽炎翎,他还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别说到时候谈笑不能把他怎么样,就是现在谈笑这个样子,他也可以是任意搓圆搓扁的。既然这样,让她小小嚣张一下又何妨呢? 司清烈本欲再说话,可是突然他浑身一震,一股冷意侵蚀进四肢百骸。大脑深处也似乎被什么扎了一下,他顿时变了脸色,陡然阴沉地看向项昭宁。 “怎么了?”见他色变,项昭宁也有点紧张。不过她紧张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紧张他这样的表现是不是代表他与魔门有种必然的关连? 司清烈死死盯着她,突然冷冷一笑道:“你果然在耍我!谈笑啊谈笑,你是在找――死――吗?”后面三个字他说得极重,他仿佛怒极,伸手成爪要掐谈笑的脖子。 一直跟着谈笑的火凤一看便知要坏事,于是连忙扑扇翅膀飞过去,用尖利的嘴去啄司清烈的眼睛,同时一口火焰喷出去攻击司清烈。 司清烈一惊,但还是能迅速反应过来,身子一侧,手直直抓住了项昭宁就拉向自己,根本不躲避火凤的攻击。 “哪里来的丑鸟?”司清烈扭着项昭宁到身后,一把火焰大斧出现在手中,紧接着就挥向火凤。 火凤灵巧地飞起来,还调皮地跳到那斧头上,得意地转着眼珠子,仿佛再说:“来啊来啊,有本事这样就砍到我啊!” 司清烈跟它过了几招,心下暗暗吃惊,很快便试探道:“火凤!你忘了你我之间的承诺吗?” 火凤道:“呸呸呸,你没见我已经与阿宁签约了吗?想要得到我的承诺,下回你赶早吧!” 司清烈恍然大悟,这分明是调虎离山,魔门有难! 他恨恨地看向项昭宁,这时也不理会火凤了。 魔门确实出事了。 不动一进入魔门,见人阻拦便杀,一路下了魔门地狱九层,对之上几层关押的修道者视而不见。很快他便打开了第九层的地牢。然后,他走了进去。 “姬云华?”他走近那个躺着的形神消瘦的白衣人。他想这人大约伤得很重,他要快些带他出去疗伤。 可是等他走到那人面前准备叫醒他时,突然变了脸色。 那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具死人骨! 不动一挥手,携带那死人骨迅速出了魔门,然后将那死人骨放在鬼婴面前,道:“姬云华死了。” 不想杀人杀得正兴奋的鬼婴抽空看了那死人骨一眼,也变了颜色道:“中计了!这根本不是她师父!” 307 追人有道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鬼婴曾经通过项昭宁手中她师父赠予的发带寻找姬云华,那种气息他依然记忆深刻,所以这下一看就知道真假。当然,这也就是鬼婴——枉生城的王子,换了别人可没这个能耐。 不动一听并非姬云华,立马道:“我再去找。”说着就又要进去。 鬼婴拉住他道:“司清烈这个人我接触过,我跟你一起去。”说着他对邪予道:“这里你看着,别放走一个。” 邪予道:“放心,几个小喽啰而已。” 不动想鬼婴在找人方面是有些本事的,无论是生人还是死人。他既然说要跟进去找,那一定是有找到姬云华的办法,所以也不废话,直接带鬼婴进了魔门。 魔门进过不动等人的杀戮更加萧条,鬼婴进了魔门立刻扬手招来小鬼,手如狼毫在空中挥舞,渐渐黑气如墨,然后慢慢地显出一个人的轮廓来。鬼婴手中不停,那些小鬼便围着那轮廓上蹿下跳转圈圈。最终那轮廓变得清晰,竟是姬云华的形貌! 鬼婴一挥手道:“散!” 小鬼朝着四面八方散去,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鬼婴道:“带我去第九层。” 不动于是又带他去了魔门地狱。 他们直下第九层,鬼婴一马当先走进地牢,只是随意一扫,便道:“姬云华根本没来过这里,不止如此,这魔门地狱里都没有姬云华来过的痕迹。”接着又是点墨作画,不一会儿那本来该是“姬云华”躺着的地方出现一连串的影像来。 影像中正好有一幕是司清烈吸取一个人的元婴,将之做成活死人的摸样扔在石床上,然后邪恶地冷冷笑了。 这时四散的小鬼出现在鬼婴的周围,它们围着鬼婴上下翻滚着,有的小鬼会亲昵地一下下触碰鬼婴的额头,像是彼此在交流一样。 然后鬼婴就黑了脸。恨恨道:“司清烈根本就没有捉到过姬云华,他是在引项昭宁前来!” 不动听完也变了脸色,如果这样,项昭宁那边说不定就危险了。 鬼婴咬牙切齿:“没出息的东西,随便放个消息她就能冒冒失失前来,空有修为,是白长的脑子!”说着转身出去,急道:“我们走。” 不动带着鬼婴出了魔门,在出去之前只淡淡扫了眼这个曾经记载了他辉煌和孤独的地方,突然魔气大盛。抬头伸出一只手引来黑沉沉的天雷,不一会儿只听轰隆隆轰隆隆不断的声音,整个魔门如地震般地动山摇。宫殿坍塌。 鬼婴挑眉看他:“这可是你的老窝。” 不动道:“留着也是祸害。” 心之所在是为家,这里不是他的老窝,只是他曾经走过的地方破天之棺最新章节。 邪予见他们空手出来,紧张道:“怎么,没找到吗?” 鬼婴摇头。“是陷阱,司清烈根本没抓她师父,我们要速速去找他们。” 邪予一听,大惊道:“这么说司清烈那魔头是想得到凤羽炎翎?” 鬼婴冷哼一声,“恐怕所为不止如此。”想到司清烈曾经跟他要求要见项昭宁一面,他冷冷笑了。 贼子贼心不死! 于是不动、鬼婴和邪予又赶紧循着朽戈的踪迹寻去。只想快点找到项昭宁。 如他们所料,项昭宁的情况确实不怎么妙。 受到项昭宁修为的影响,与她合体的火凤实力大减。所以要说动起真格儿来。她们自然不是司清烈的对手。 项昭宁一看情况不妙,火凤留在这里也讨不了什么好,于是当机立断道:“火凤快走,找丹餮!” 火凤显然懂得识时务为俊杰的道理,二话不说立马拍翅膀走鸟。沿原路返回去寻丹餮去了。好在它一路来时是做了标记的,这时候也不怕与丹餮岔了路。 司清烈被项昭宁摆了一道。心中便止不住偏执和怒火,一把掐住项昭宁的脖子,额角青筋直跳,“倒是小看了你,竟能找得到人进去魔门。”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我想,魔门现在该是被灭门了吧?” 项昭宁死命地抓着司清烈的手,她不像司清烈与魔门存在感应,所以并不知道不动他们已经灭了整个魔门,但是她想既然司清烈这么说,不动一定已经进去过了,所以也一定已经救出师父了。这么想她心中一松,也不回答司清烈的问题。 司清烈看出项昭宁心里想什么,扯了她的脖子逼近,冷冷勾着嘴唇道:“怎么,你以为你找的人进了魔门就能救走你师父?告诉你,没门!” 项昭宁一听,沉了脸道:“什么意思?” 司清烈一看她脸色,心里舒坦了,“告诉你,谈笑,你最好原来魔门是什么摸样,你就乖乖地给我恢复成什么摸样,不然的话……”他的指掌收紧,魔气从指缝流溢。 项昭宁失了方寸,“你把师父藏在了哪里?”她想司清烈既然这么有恃无恐,肯定是把师父转移了。该死!司清烈竟然如此狡猾! 司清烈看她挣扎得脸色紫红,十分享受地说:“我藏在哪里为什么要告诉你。”指下的肌肤细腻柔软,可司清烈的眼看到的却是里面奔腾着鲜血的细细的血管。想到那种鲜艳的红色,他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你若是乖乖的拿凤羽炎翎来换,我说不定会好心叫你见他一面。可是现在……啧啧……”他用另一只扯了扯项昭宁的长发,“你说你是有多蠢,居然想算计我?”话刚说完,他便感觉到正紧逼而至的威压之气。 来者不善! 司清烈眸色一沉,扯着项昭宁的头发逼她扬起头。“看来,你在上界的日子比我想象中丰富!”说着出手御魔气定住了项昭宁,又叫她不能言语,然后一把把她扛在肩上疾奔起来。 看司清烈这等表现,项昭宁也猜到是有人追来了。就不知道追来的是谁。 此时急迫,司清烈凭感觉就知道来的不是善茬儿。如今魔门怕是已落入人手。回去就是送死。虽然他不知道项昭宁在哪里找的人竟然能进入魔门,但是想来应该是个魔修。想不到项昭宁在这上界居然认识魔修,还能请得动人来魔门捣乱,司清烈觉得被摆了一道的怒气之外,又矛盾地升腾起一种朦胧的欣赏之意,还有一股不服输的挑战之意。 不得不说司清烈是个矛盾而混乱的人,他幼年孤独艰难,入了天华门寻求仙道又过于急迫偏执,他的生命中很少能感到轻松,他似乎很清楚自己想要的东西九夫如狐很腹黑最新章节。但其实好像又并非这样。 司清烈带着项昭宁疾奔逃去,没想到后面追来的却并不是一拨人。 追在前面的自然是火凤、丹餮和朽戈,紧随其后来与他们碰头的是鬼婴、不动和邪予。 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得到消息,循着项昭宁的气息寻了过来。这个人便是项昭宁想见又不敢见,为之而来为之受困的姬云华。 姬云华本想着既然徒弟身边能人不少,定能护她周全,加上这个徒弟自从到了上界就不想见到他。那他不如站得远远的,暂且不要出现。他是姬家的传人,姬家是个神秘的家族,从第一代姬家修道者流传下来许多家族秘辛,奇妙的是其中竟有些秘辛与项家有关。姬云华生命垂危之际得遇白虎相救,随后突破化神飞升上界。一度想要去一趟天华门点拨谈笑,却不想机缘所至,他这个徒弟竟也到了上界。 上次在醉醒忘生姬云华本想与谈笑一见。却是久等不至,那时已略微知道些这个徒弟怕又是钻了死胡同出不来了。不过他不急,他了解谈笑这个人,所以他离开,继续自己的修行。总归是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 没想到白虎带来消息,说魔门司清烈抓了他姬云华准备祭旗? 是引他前来还是——利用他引去谈笑? 姬云华只想到这两种可能。而无论哪种可能,他都是要去一趟的。 他心中有些感叹,司清烈这个徒弟是他最为不喜的。没想到到最后飞升上界的不是秦清微,不是王清润,而是这个堕入魔道的司清烈。 他一路找去了魔门,魔门已毁。他循着微弱的谈笑的气息又一路寻了过来,只盼与谈笑结怨不少的司清烈多少能顾念点同门的情谊。 于是这三拨人直追司清烈和项昭宁而来,谁也没想放过司清烈。 魔门往南都是连绵山脉,一条条横贯东西,郁郁葱葱,终年苍翠不息。司清烈扛着项昭宁在山林中穿梭,一边奔走一边设下陷阱和迷障,无法再做记号的火凤便发现追寻的路变得艰难起来。 火凤不能带路,便要靠他们自己摸索。这么一耽搁,后来的鬼婴、不动和邪予便追上了朽戈。 朽戈一看他们两手空空急急追来,惊道:“昭宁的师父呢?” 邪予立马恨声道:“哪有什么师父,中计了!那贼魔头放假消息故意引着昭宁去呢!他觊觎昭宁的凤羽炎翎!” 朽戈立刻看向鬼婴,鬼婴点了头,“怎么,你们没有追到他们?” 火凤耷拉着脑袋,“阿宁被那魔头带走了。” 朽戈道:“鬼婴你来得正好,找人是你的强项,你快看看他们在哪里。” 鬼婴也不耽搁,立刻使出看家本领,放出了小鬼,这样一来他们寻人的路才顺利起来。 而也正是因为他们的耽搁,姬云华也寻了过来,他远远看到他们便隐匿了气息,不想与他们碰头,更别说与他们一道了。 司清烈的为人他了解,他虽不像鬼婴因为是枉生城王子的身份有这等精妙的拿鬼寻人之术,可他熟知谈笑的气息。多年师徒相伴,最后他更是手把手教她自己所会的一起,几乎想让她传承自己的所有。这种默契是别人比不上的。所以他自也有一种感觉寻到谈笑。 于是各走各的路,虽是殊途同归,此刻也是分道扬镳。 308 空间转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不得不说,司清烈在修魔方面确实有天赋。或许他的性情本就不适合普通的苦修之路。 项昭宁被定住身法不能言语,又被司清烈扛在肩膀上,这滋味自然是不好受的。但是她更担心的是姬云华的处境,她怕司清烈对她师父不利。于是她急切地运作丹田,想要冲破司清烈对她的禁制。这对五转状态的项昭宁自然是十分困难且不可能做到的,但是这个过程对她的修炼是极有好处的,虽然这个好处暂时还看不出来。 项昭宁很急,司清烈心中也很急。不过司清烈跟她急的对象是不一样的。感觉到不善的气息逼近,司清烈知道自己带着项昭宁是不好逃的了。现在他不知道对方实力如何,但想也知道对方既然能毁了魔门,一定不是好对付的。他虽可以以项昭宁为人质死拼一把,但现在魔门已毁,他若再受伤,后面就不好再混下去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司清烈心中虽这么想,但到底是气项昭宁居然敢耍自己,还害得他栖身的魔门都被毁了。这样一来,他日后只能孤孤单单做个魔修,没有了魔门天然的优势,他的修炼会艰难许多。想到这里,司清烈的眼中闪现出阴狠的杀意。 他举目四望,只那么一瞬就想到了该怎么做。 前方茂密山林海拔逐渐升高,再往上有大块大块裸露在阳光下的白色岩石。一山连着一山,一山隔着一水。司清烈望向那最高峰隐在云端形状像是独立丹鹤的白岩,心中有了主意。 那处岩石狭窄,鹤头只供一人一足站立,那峰便因着那如云中丹鹤的白岩得名为鹤顶峰,而岩下便是万丈深渊。如此巧夺天工的存在,他倒是想用来让项昭宁吃吃苦头。 凤羽炎翎之事看来还需从长计议。 司清烈扛着项昭宁一路上山。很快就攀上了鹤顶峰。从鹤顶峰往下看四周皆是缭绕的流云。司清烈上了鹤头,扯下项昭宁两条袖子,很快将项昭宁松松倒吊在了鹤头之下。 司清烈仗着法力任在,腾空站在项昭宁面前,并解了她的禁言,却并未解除她的定身。 项昭宁本就有如凡人,此刻在海拔如此高的地方,又被倒吊起来,只觉全身气血冲脑,身子也往下坠了一下。 “司羽烈!”项昭宁怒目而视。奈何这个动作做起来都十分困难。“你把师父藏在哪儿了?” 司清烈啧啧称奇,“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是想着他。谈笑,该说你执着还是蠢笨?”他欣赏着此刻项昭宁狼狈的样子。虽然时间不多了,但他却不想这么走开。 “你把师父藏哪儿了?”项昭宁又问了一遍混世小术士。 司清烈心里不高兴起来。他望着项昭宁两条光裸的胳膊,突然伸手握住她一只手的手肘处,微眯起眼睛道:“小时候就觉得你不像个男人,没想到倒真是个女人。”他的手指摩挲着掌下的肌肤。“这次魔门因你遭大难,我若能逃过这劫咱们后会有期。不过……”司清烈靠过去,猛地一口咬上她的上臂,猝不及防之下疼得她差点尖叫出声。 黑色的魔气顺着司清烈的利牙渗进项昭宁的肌肤,项昭宁顿时感觉到脑袋里像是被一波更甚一波的潮浪拍打,打得她脑子都要不清醒了。 鲜红的血流入司清烈的口中。他不自觉地轻轻舔了舔,觉得甚是香甜。 项昭宁迷迷糊糊中听见司清烈道:“看你再往哪里跑。”然后就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沉得像是石头。 司清烈错眼看到身后追来的火凤、饕餮兽和几个不认识的人,迅速离开项昭宁。飞一般直入云霄而去。 而就在这个刹那,绑着项昭宁的袖子承不住重松开了去,项昭宁的身子便往下坠去。 “昭宁!”几人大惊失色,人跟着就冲了过去。 火凤大叫:“啊!阿宁坠崖啦!” 丹餮一听赶紧跑了过去。 却不想有一道身影比他们之间的任何一个都要快。 神志不清的项昭宁听到了熟悉的叹息,那个声音在呼唤她的名字。 她嘴唇动了动。喃喃道:“师父,你在哪里……”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丹餮冲上去的时候已经感觉到另外一股熟悉的气息在附近。再听火凤大叫着:“啊!阿宁被一个人抱着坠下去啦!” 丹餮的脚步便稍稍一顿。 朽戈等人是不管这些的,他们跟着飞下悬崖,并喊着:“放下昭宁!” 姬云华接住了项昭宁却抱着她一同下坠,这时看到上头纷纷而来的追兵,眉头一皱,突然甩鞭引雷,只见一道白色闪电划开云层,轰隆巨响声声入耳。 待朽戈等人再往下看时,哪里还有姬云华和项昭宁的影子? “这是怎么回事?!”朽戈惊讶了。 鬼婴比他更惊讶,“找不到他们了!完全没有踪迹!” 不动皱眉,“是那个魔?” 鬼婴大叫:“不是!是姬云华!”他真不知道不动脑子里都装的什么,难道说他刚刚在魔门中画了半天,他根本就没仔细看?! 没想到到了这里却让姬云华抢了先,鬼婴简直气得七窍生烟。 邪予揉了揉眼睛,傻了一样不敢置信。“哪儿去了?又跟丢了?!”他的尾音上扬,几乎要抓狂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到头来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啊?! 朽戈想的问题与他们不同。“那就是姬云华?他为什么会空间转移?” 鬼婴恨声道:“他会引雷!他的炼器功夫十分独到。会空间转移有什么稀奇的?” 朽戈的面容却很严肃。“不对,他空间转移的手法你们不觉得熟悉吗?” 朽戈这么一说,鬼婴也觉察出门道来和姐姐大人同居的日子。 所谓空间转移是完全从一个空间转移到另外一个平行空间,相当于在这个世界上消失!这样做一是要求转移人知道另外空间的存在,二是能够有进入的手法。 会引雷不算什么高深的本事,会空间转移的人也不是没有。但是却几乎没有人会用引雷的手法达到空间转移的效果。而一般的空间转移也根本用不上这种方法!姬云华这一手一般人看了只会以为是下了结界或者其他什么,但朽戈一眼就看出是空间转移。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醉醒忘生其实就是一个与上界同在的平行空间,是属于项九长生独立的空间。 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鬼婴沉下脸来,“是主人的手法。”说的却是项九长生。 朽戈怔愣,“他是姬家传人,姬家……”朽戈突然惊叫道:“他一定拿到了主人留在姬家的东西!” “怎么回事?”邪予对朽戈的惊恐不太理解。 朽戈却变了脸色道:“不信,我要去一趟下界,姬家出事了!” 鬼婴、不动和邪予一听,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项九长生魂飞魄散之后,朽戈等人日日在醉醒忘生悼唁,渐渐竟从她的旧物中寻到了之所以她得到这样结果的蛛丝马迹。项九长生的魂飞魄散既是结束,也可以说是开始。这便是他们四个坚持下来不断寻找的原因。 而关于项九长生的重生,在下界有两个关键,一个是项家传人项昭宁。另一个便是姬家和姬家传人。项九长生在姬家留了东西,但奇怪的是只有得到特殊传承的人才能知道那样东西的具体信息。朽戈去过下界,与姬不弃接触过,他本以为得到特殊传承的是姬不弃,巧的是姬不弃与谈笑长得实在太像。但没想到却不是他想的那样。 如今谈笑被带回上界,朽戈便以为没姬家什么事了。现在看来,却又是他想错了! 丹餮在一旁听着他们毫无顾忌的谈论,突然用尾巴卷了火凤独自离去。它知道会在哪里找到它的阿九。而它从不放弃寻找和跟随。 一阵沉默后,鬼婴道:“此事还是会醉醒忘生商议来得妥当。” 朽戈心神不定,他觉得心里有些矛盾。“走吧。”他最终轻轻一叹,于是他们迅速往醉醒忘生赶去,也忘了去追究为什么饕餮兽和火凤不在的问题。 与此同一时间,火凤叽叽喳喳道:“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这样绑着我!”说着用尖尖的嘴去啄丹餮的尾巴。 丹餮皮糙肉厚,根本不怕它啄它,即便它放火烧它它都不会怕的。 “你再废话,我就让你去跟那只龟作伴。”虽是不怕,丹餮却不耐烦受到骚扰。 火凤理直气壮:“你得告诉我去哪里!” “去找阿九。”丹餮直言道。 “没听他们说空间转移吗?你知道阿宁他们在哪个空间?总不会在醉醒忘生。” 丹餮冷哼,“我是不知道他们在哪个空间,但我知道他们会去哪里。” “会去哪里?”火凤好奇道。 丹餮却再没有回答它。 于是在这鹤顶峰上,有的人夺命逃亡,有的人心神彷徨,有的人执着追寻而去,还有的人只是为一个早已许下的相遇,哪怕离了万丈天地,经了流年。 309 梦里梦外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项昭宁在做梦。她的梦中有一个看不清容貌的男子和一个同样看不清容貌的女子。 宁静的山村炊烟袅袅,男子清瘦的身影自山下下来,削瘦的肩膀背着两捆柴火,压得他的脊椎突起,背部微微弯曲下来。他似乎走不动了,于是停下脚步,伸出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却并没有放下柴火。项昭宁在想,他应该是怕一旦放下来,就再也没有力气背上去了吧。 这时候离村子并不远了。村里有人走出来,看见背着柴火下山的男子,便道:“阿信,你救回来的那个女人醒了!” 男子急步走过去,声音里充满惊喜:“醒了?我去看看。”说着又赶紧往村里走,仿佛忘了身上的柴火有多重。 那个与他说话的另一个男子叫道:“哎哎,阿信,你别走这么快,我帮你背柴啊,那家伙重,你一个读书人怎么能干得了这样的粗活……”说着追过去麻溜儿地将他身上的柴火卸下来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两人一路疾奔,被叫做阿信的男子大步走在前面,很快到达一个破旧的小木屋前,本来是很急的步子,到那门前却整了整因为拾柴变得脏乱的衣衫,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房门。 破木板床上躺着一个披散着长发的女人。那女人形容憔悴,露在打了补丁的被子外的是一只瘦如骨柴的手。 “你醒了。”阿信轻声道,说着走近床边。 后进门的人道:“阿信,柴火放院子里堆上了,我娘让我马上回去,我先走了啊!” 阿信转头道:“嗯,谢谢王大哥。” “没事。有事儿叫我一声。”王大哥憨厚地摸摸脑袋,然后就离开了阿信的院子。 床上的女人并没有看向他们。对他们的对话也充耳不闻。她只是望着床帐的顶端,脸色很平静,眼眸就像一汪死水。 阿信在床边沉默着,许久后才伸出手将那女人的手放进被子里,然后细心的压好,什么话也不再说就转身走了出去。 阿信在做饭。他显然不是很熟练这种活计,但是做得很认真。等他手忙脚乱地熬好一锅粥端进屋里已经过了很久。可是床上的女人似乎眼睛都没眨一下,空洞,死寂。 “喝点粥吧。”阿信端着粥走过来。 床上的女人并没有给他任何反应。 阿信抿了下嘴,道:“在下略懂一点医术。姑娘即便不在乎自己的身子,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想一想。”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床上的女人动了。她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是直到满头大汗也没能坐起来。 阿信将粥放在床边的小几上,摆在身体两侧的手搓了搓手指,道:“事急从权,望姑娘不要见怪。”说着伸手将女人扶着靠坐起来,自己沾了点床斜坐着。一手端碗一手拿勺喂那女人。 那女人略略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无波,接着又转了过去,十分配合地就着他送过来的勺子吃粥。 女人不说话,阿信也不多话。于是一个整日在床上躺着,或睁着眼或闭着眼。一个就照顾她一日三餐和药汤煎熬,只是擦洗身子会请隔壁王大哥的娘李婶来帮忙。 女人一直很配合,渐渐气色也好起来。肚子也显了出来。只是一直不说话。 不多久,阿信开始白日出去,只三餐的时候回来。然后小木屋外的院子里多了几只鸡,阿信便养着鸡,下的蛋都给女人吃。自己却又辛辛苦苦上山背柴火卖了,然后又买了鸡杀掉给女人吃重生――拒嫁督军最新章节。 冬日寒冷。阿信的手生了冻疮,自己睡在潮冷的小竹床上,却在女人的床下摆了火盆。 一日下着大雪,一个中年女人来到阿信院中,语重心长地对阿信道:“阿信,你不要再上山了,你是读书人,哪里能做这样的事。那姑娘是你救回来的,你又不欠她什么,何苦这样养着她。你若答应了村长的女儿,在私塾教教书,日子不知比现在好多少!何苦要跟自己过不去……” 阿信只摇头,道:“谢谢李婶,阿信知道的。”然后依然过着自己的生活,照顾着女人。 整个冬天都那么冷,那么冷,渐渐就到了过年。 女人的腿行动不便,阿信便将托人用木头做的轮椅拿出来,推着女人去院子外看村里的人放鞭放烟火。 阿信道:“等到了春天孩子就该出生了,这时牛羊贵,等过了年我去买头羊,孩子生下来就有吃的了。”阿信的声音沙哑许多,手推着轮椅也有些抖起来。 女人充耳不闻,只静静看着烟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冬天快过去了,春天就要来了。 阿信没能出去买牛羊,因为他终于没熬住冬,病倒了。 阿信发了高烧,躺在小竹床上裹着薄薄的被子人事不省,脸上潮红得可怕,满头都是汗。而女人是被饿醒的。 阿信做饭的功夫因为锻炼得多的原因越发精湛,女人的胃被养刁了。 女人下床走到阿信的小竹床边,沉默地看了半晌,终于伸出手放在了他的额头。 项昭宁看不清女人的表情,但是直觉女人是疑惑不解的,是彷徨不定的。 然后,那本来行动不便的女人竟能一瘸一拐出了门,出了村子,上了山。 女人再回来时手里提了两只山鸡。 村里人惊讶地看着这个大着肚子瘸着腿的女人拖着山鸡回到阿信的屋子,然后过了两天,阿信的病好了。 阿信这病来得清清楚楚,好得却迷迷糊糊。他觉得自己好起来并能清醒地站起来的时候,女人正从外面提溜进来一只绑了四条腿的野山羊。 项昭宁想阿信该是惊讶的,因为他问道:“这是哪里来的?”他似乎没指望女人回答,而女人也确实没有回答他什么。 于是羊也被养了起来。 春天过后,入了夏。 十月怀胎,女人生了一个皱皱巴巴像是瘦猴儿一样的女婴。 阿信忙里忙外,等把那女婴抱到女人面前时。生产时再痛苦都没有哼一声的女人却湿了眼眶,呜咽了两声。 稳婆偷偷对阿信道:“孩子太小,怕是不好养活。” 阿信谢过稳婆,却没对女人讲。 可是女人却听到了。 女婴开始喝羊奶,阿信一边照顾女人,一边照顾小女婴,忙得脱不开身。 本以为日子要一直这样过下去了,可是一个月后,女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为什么?”女人这么问。 阿信愣了愣,大约是第一次听女人说话黑手党先生,离婚吧。所以半天没有吭声。 好半天后,阿信道:“不知道,大约是习惯了。”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阿信回忆着往事。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照顾这个女人这么久了。 冬天落下的病根子不好治,阿信经常咳嗽。这时他咳嗽两声,孩子便跟着哭了。 阿信来不及去想更深层次的东西,紧张地哄着孩子,又去取羊奶来喂。 女人看着他出出进进地忙着。等孩子在他怀里睡着了,才道:“我教你写东西,你想不想学。” 阿信思考了一会儿,点头了。 于是又过了一个月,阿信长结实了,无论眼神还是气质都开始改变了。 而事实上。他从此刻起改变的并不止这些外在的东西,而是命运。 孩子六个月,会缠着阿信陪她玩。却不怎么黏她娘。 女人的腿好了,这天早上自己打理清楚,然后盘坐在床上吐纳了两个时辰,睁开眼便看向阿信。 阿信隐隐约约觉得,分别的时候到了。可他还不知道女人的名字。 “你叫什么。”女人问。 “姬信。”阿信同样盘坐在小竹床上。脊背挺得很直。 “项九,号长生。”女人的语气透着一股历经世事的凉薄沧桑。 姬信点头。就算以前不知道,这时候也该知道项九长生是个修道之人。 女人起身走到姬信面前,咬破自己的手指,先送到他身边睡得正熟的女婴嘴里,又伸出来,一指点在姬信的眉间。 姬信的眼角跳了跳,就要躲,可是当女人的手指触上来的时候,他却不能动分毫。 然后女人道:“我女儿项折翼,等她长大了,你给她寻一门亲事,便不要再管项氏族人。” 项昭宁看到姬信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青,一会儿黄,一会儿又变成黑色,然后整个人眼睛一翻晕了过去,那女人才收了手。 女人抱起仍旧熟睡的女婴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将她放在姬信臂弯之中,转身毫不留情地离去。 于是云天相隔,与世隔绝的小山村多了一个抱着孩子时常在村头张望的年轻男子。 村里的人渐渐苍老,那男子却像妖怪般越活越年轻了去。他一生没有娶一个妻子,却有一个姓项的女儿,他带着项折翼离开了山村,后来果然为项折翼寻了门亲事,也果然远走高飞,不再管她。 再后来,这个男人有了后代,而他却在儿子成年后在自己为自己修建的陵墓中闭关不出。再后来等这个儿子进得陵墓,才发现他的父亲已经坐化多时了。 姬信没有了肉身,可他留下了一具尸骨。他的尸骨中有一颗白色的指甲大小的珠子闪着微微的光。可是姬家后人几乎没有一个能够从他的尸骨中取出这颗珠子。 只是几乎。 项昭宁睁开眼,眼前是梦中熟悉的旧黄床帐,窗边是年代久远的小竹床。破旧的门板被轻轻推开,一人淡淡道:“你醒了。” 突然就泪流不息,她已不能言语。 310 折翼空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姬云华淡淡垂眉,缓步走到床边,挨着床沿坐下,然后微微侧过身看向项昭宁。 项昭宁似是情绪不能自控,突然扑到姬云华怀中,牢牢抓着他腰身两侧的衣服,不敢紧抱。 胸怀的温暖叫姬云华有一瞬的恍惚,他怔愣片刻,终是抬起手,轻轻放在项昭宁的头顶,然后缓缓向下抚摸,一下又一下。 自从姬云华在玉华峰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家都以为姬云华是死了。可是到后来姬云华到了上界,项昭宁也到了上界。从避不见面到如今的真情流露,项昭宁只觉得时间过得太过漫长,因为漫长所以难熬。而幸运的是她现在依然能看到她的师父,能确定他的安危,能无所顾忌地宣泄自己的情绪。 太多年的陪伴,又太多年分开。她有太多太多要说的话,要问的问题,要表达的情感,可是奇怪的是此时此刻,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想静静的,静静的待在他宽阔温热的胸膛。 “都这么大的人了,听说都是元婴的大修士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哭鼻子。”姬云华的声音一如以往,天华山的平静流年随着这声音在项昭宁的记忆中翻滚。 “我以为师父被司羽烈杀害了。”项昭宁闷闷道,声音里似乎有些委屈。 姬云华淡淡一笑,“这么不相信师父,嗯?” 项昭宁的手紧了紧,“不是……”关心则乱,那时候哪里想得到那么多。不过现在看到姬云华全身上下好好的,既不是玉华峰最后的日子里骨瘦如柴的垂死模样,修为也没有退减的样子,她心中大定,很是心安。 等她的情绪慢慢平稳下来。发现姬云华前襟的湿痕,便很不好意思地略退开半张脸的距离,伸出手准备偷偷帮师父把那湿痕弄干。可是等她习惯性催动意念时才想起自己已入五转了,基本是个废柴,什么都干不了。 姬云华唇角微微上扬,拍拍她的脑袋道:“好了,既然醒了就下床来走走。”说着放开她起了身,随手一拂,顿时前襟干爽如初。 项昭宁乖乖起来,跟着姬云华走出木屋。发现屋外果然是梦中一模一样的小院,院子里有几只鸡,有一只野山羊。也如梦中一般。 项昭宁露出疑惑的表情。这是怎么回事?总不会自己还在梦中吧?那师父难道也是在她梦中?她心中一慌,猛地打了个激灵名扬都市。 “怎么了?”姬云华察觉到她的异常。 项昭宁面色难看地看着姬云华,不自觉地又伸手去拉姬云华的衣袖,就像小时候跟着姬云华在玉华峰学道一样。 姬云华不明所以,低头看了看项昭宁握得死紧指骨突出的拳头。又看了看项昭宁的脸色,发现她的脸色依然没有缓解。 姬云华虽然不知道项昭宁怎么了,但是好歹是与秦清微一起看着她长大的,知道她这时候的行为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所以他伸出手握住项昭宁的手,微凉的体温很快传递过去。 “没事的,师父在。”姬云华看着她的眼睛道。 项昭宁定下心来认真感觉了一下――这是真实的人的体温。是师父的气息,没有错的,这并不是在梦中。 可是。这里是哪里?项昭宁向四周看去,心想这里怎么会和梦中一模一样呢? 姬云华牵着项昭宁的手走出小院,项昭宁左右看了看,忍不住奇怪地问道:“这里不是山村吗?怎么没有其他的人家?” 姬云华笑了笑,“笑这么问。是在梦中看到了山村吗?” 项昭宁暗暗吃惊,“师父怎么知道阿笑是在梦中看见的?” 姬云华道:“因为初次进来这里。师父也做了一个梦。”只是他在梦中的视角与项昭宁的不同。 “是梦见姬信和项九长生吗?”项昭宁微抬起头看向她的师父。 姬云华点头,“自然。”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项昭宁想不出来这应该是个什么地方。 “是空间。”姬云华给出答案。 “空间?”项昭宁怎么想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姬云华点头,他牵着项昭宁继续走。“而且是个无媒介空间。” 空间一般都是有媒介的,媒介一般都是修道者能随身携带的物品,比如环、镯、戒等物。修道者修为渐渐高深之后,就能凭着意念通过这些媒介创造或者开启自有的独立空间,而他们在空间里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大多数修道者喜欢把修道路上得来的奇珍异宝放入空间,炼丹的喜欢在里面种植奇花异草,炼器的喜欢往里面放矿山,攒宝石、丹元、法器等物。而且,他们能够在自己的空间里修炼,且通过各种办法努力把自己的空间布置得十分适合他们修炼,在修炼时力求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但是关于无媒介空间,项昭宁脑中却没有任何信息。 “无媒介?可是无媒介的话,如何能开启空间?”项昭宁疑惑不解。 姬云华笑道:“这也是我一直不能理解的地方。”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它存在在这里。如果我想进来,甚至连肉身都可以进来。而一旦我想出去,几乎可以出现在任何我想去的地方。”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我试过去九重天上,却没有成功。” 项昭宁更惊讶了,“那我?” 姬云华道:“你自然与我一道。我能带你进来,也能带你出去。不过你要是不想出去,也是可以的。” “这真是神奇。”项昭宁惊叹。 姬云华放开项昭宁的手,见她一副很感兴趣的表情不住地左右张望,便道:“这里的山、水、小木屋和小院是本来就有的,我得到这个空间之后又搜集了许多东西放进来,这里现在很适合修炼网游之箭破世界。有时候白虎也愿意进来休息。” “白虎?白虎在哪里?”项昭宁忙问道。她本来就是要去东方万木之森寻找白虎和小丹华,现在听到姬云华说起白虎,心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姬云华道:“它不在这里面。它说有事情没有做完,去了东方万木之森。” 项昭宁道:“可是为了古丹华木一族?” 姬云华笑了笑,“笑知道的真多。没错,是为了古丹华木一族。怎么,笑要找白虎吗?” 项昭宁点点头,道:“早年一位没有躯体的前辈用声音指导阿笑修习九转,阿笑答应他为他炼造躯体,可是现在缺少一样东西名叫玉魄,阿笑怀疑玉魄就是古丹华木族的九生丹木,想来小丹华应该知道些线索,但小丹华早被白虎带走。所以阿笑一直想找到白虎。” 姬云华问道:“只缺玉魄吗?” 项昭宁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不是,阿笑功夫不到家,还缺一位天地炼器之师。” “那是什么?”姬云华皱眉。 项昭宁摇头,“阿笑也不知,只是前辈这样交代阿笑的。” 姬云华想了想,道:“既然如此,这天地炼器之师也不是一时能够找到的,笑现在情况特殊,师父想了想,笑还是留在这折翼里修行吧,待笑的修为恢复了再出去不迟。” “折翼?”项昭宁不解,是“项折翼”的“折翼”吗。 姬云华道:“忘了说,此空间名为折翼。” “空间还有名字吗?”项昭宁奇道。 姬云华摇头,“并非所有空间都有名字。被赐名的空间只有创造空间的人和特殊传承的人才能开启和使用。我得到它的时候它便告诉了我它的名字,正是因你项家先祖项折翼得名。” 项昭宁道:“师父怎么会得到这样一个空间?” 姬云华的思绪飘回玉华峰,他笑了一下,“也是因缘际会,多亏了白虎的帮忙。此物原是我姬家秘宝,多少年来姬家只知有秘宝一说,却并不真正知道这秘宝的来历,更不知它具体是什么。然而白虎却知道。那年玉华峰中我本以为命不长久,打算独自等死,却不料白虎前来,帮助我得到了这件秘宝。说起来,我的伤便是在这折翼空间中养好的。”姬云华将那些艰辛一笔带过,可项昭宁却听得出来当年姬云华独自离去一定是九死一生,极为艰难才走到今日的。 “师父已经化神了吧。”项昭宁羡慕地问道。她觉得姬云华的化神一定比自己要强悍许多。 姬云华点头,“笑既然得了玄武的神器御水神剑,也该化神了才是。我正想问,笑的修为怎么会低微至此。” 项昭宁自小对姬云华的信任和依赖依然根深蒂固,此刻见姬云华问起,根本一丁点隐瞒的心思都没有,只恨不得自己所知道的的都要告诉他,于是道:“师父,原来阿笑受到禁制影响,无法细说。现在便全对师父说了吧。只是阿笑应该要说很久,……师父想听吗?” 姬云华一笑,牵起项昭宁的手意念一动,山溪潺潺,绿树茵茵,再往前便是山泉瀑布,白水如带,下有小潭清清,色如碧玉。他拉着她跃于小潭岸边的岩石上盘坐,他们背后便是绚丽的七色彩虹,画一样美丽。 项昭宁十分喜欢这里,她整理了一下思路,便将多年来的经历娓娓道来,言语真诚,丝毫也不隐瞒。 311 羊的带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么说来,你现在的状况只不过是一种假象,只要晋级到了六转,就会表现出应有的实力来了?”姬云华听项昭宁说完整个故事,终于明白为什么项昭宁明明身上怀有三件神器,修为已入化神却看起来好像一个没有丝毫修为的凡人。 项昭宁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只剩下些拳脚功夫,若是在凡间倒没什么问题,只是在上界就完全派不上用场了。” 姬云华想了想,道:“晋升六转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这折翼空间灵气充裕,适合修炼。你若担心便在此修炼到六转再出去吧。”姬云华并没有强迫项昭宁要这样做或者那样做,他自然觉得项昭宁在上界行走很不安全,但却并没有因为这种担心就强行限制项昭宁的自由,而是让她自己去思考和选择。 项昭宁摇摇头,“待在这里虽然安全,可是阿笑还是想在外走走,师父不是也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吗?” 姬云华笑了,那一笑顿如云开霞照,鲜活明亮,让项昭宁不敢直视超级泡妞手册最新章节。 “虽是如此,现如今你也需在此待上一段时间。”姬云华想摸摸她的头,可是最终只是神色温和地看着她。 “为什么?”项昭宁疑惑地问道。久别重逢,她的脑子里总是浮现她和姬云华最后在玉华峰的日子。那段谁都以为没有未来却活得平和的时光如此珍贵,正是有了那一段时光,项昭宁自小对姬云华的孺慕之情才有了回应。 姬云华忽而冷冷扯了下唇角,“司羽烈当真魔根深重,无药可救。” 项昭宁听到师父这么说,又想到当时在魔门地狱司羽烈生生夺人性命食取元婴的事情,于是眉头皱起。顿觉反胃,实在无话好说。 姬云华道:“他想从你身上得到神器,便拿我做饵,当真好心思。如今你体内被他种下魔气,又因为你躯体脆弱,一时之间难以排清。你若在这折翼中待上一段时间,为师便能帮你温和地清除魔气,不会伤到根本。” “种下魔气?”项昭宁惊了。她很快想到自己被司羽烈倒吊在鹤顶峰的时候,曾经在自己右臂咬了一口。她连忙摞起袖子查看上臂,果然在上面看到一圈深深地黑色牙印。触目惊心。项昭宁咬咬牙,眼睛里流露出愤怒和嫌恶的情绪,手也在同时伸了过去凶猛地摩擦那块牙印。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把那耻辱的印记消除干净。 黑色的牙印处立刻充血变得红肿,姬云华吃了一惊,连忙拉开她的手道:“笑,别这样。” 项昭宁暗自咬着嘴唇,总觉得那个地方碍眼得很。很脏。 “魔气虽难清除,但也并非完全拿它没有办法。司羽烈这么做是想着以后也能很快找到你。但在这折翼空间中你是安全的,他怎么找也找不到这里来,即便是寻到了踪迹,也不可能进得来。” 姬云华不让项昭宁擦那牙印,她便极力忍住。不想违逆师父,不过她内心还是想快点将那难看的黑色的东西消除掉。 姬云华见项昭宁还是闷闷不乐,于是道:“既然无事可做。师父便趁这时间考校你炼器的功夫。你虽然暂时没了修为,可凡人也有凡人炼器的手法。只要有真功夫,是不管什么状态都能操作炼器的。笑平日除了修炼以外,还是好好练练这门功夫吧。” “可是师父,阿笑连阴阳五气炉都用不了。” 姬云华笑了。他牵着项昭宁的手向山泉小潭靠近,“要什么炉子。御天之气。以地为炉,造化万物,此乃真英雄。”姬云华说得豪气,项昭宁也听得心中一阵翻腾,又想起收服玄武时在迷宫石壁上看到的那些《神女传》中的内容,顿觉壮志满胸。 之后一段日子里,姬云华果然与项昭宁待在折翼空间之中,项昭宁每日修炼完了便在山泉旁就地取水炼器,虽不能炼制高级的法器,但锻炼手法才是重点。而且项昭宁在取水炼器的过程中渐渐对炼器和修行有了新的体会。 世间道人多以火淬炼材料制成丹药法器。但其实世间万物各具特性,有的属金,有的属木,有的属水,有的属火,有的属土,且喜好也各不相同。若是以水熬制,或者以火淬炼,不但没有遵循那些材料本原的属性,还有可能破坏它们的结构,甚至得到截然相反的效果,就更别提什么至尊丹药或者法器了。 这个道理也不是所有的人都不懂,但是火淬炼术在炼丹炼器界已经十分成熟且盛行,很多修士为了追求方便和产量,常常会倾向于单纯地用一种方法炼丹炼器,这样虽然说得不到至高无上的丹药和法器,但对于常规高消耗的丹药和法器来说,普通水平已经足够使用了。炼丹界如此,而炼器由于材料、手法等取材和淬炼过程的复杂多变,更是如此。这也是为什么大多说修道者会选择炼丹而不是炼器来作为辅助职业的原因了,毕竟投入常常大于产出的结果不是谁都承担得起的。 从这个意义上说,姬云华算是修道者中十分富有的了,不然也不会有实力将炼器之术锻炼得如此高超,不过这也有姬家早年栽培的原因都市游龙记全文阅读。 一日项昭宁独自修炼归来,却没有看到姬云华。 项昭宁在小木屋周围找了找,丝毫没有姬云华的踪迹。 “到哪儿去了?”项昭宁喃喃道。她在院中逗着那几只鸡和野山羊,这些鸡是折翼空间中本来就有的,并不是姬云华后来带进去的。奇怪的是它们并不像凡间的鸡那样吃谷米,下鸡蛋,羊也并不像凡间的那样吃的是草,产下来的是奶。这里的鸡和羊什么都不用吃,整日在院子里除了玩耍就是睡觉,吸取的都是折翼空间中的天地精华,然后鸡们会下发光的蛋,一看就包裹着充裕的灵气,而羊则会每天早晨被挤出清泉一样的水,同样也蕴含着天地精华。 姬云华说这是因为姬家祖先姬信的功劳。姬信按照项九长生的意愿安排了项折翼的亲事之后便潇洒离去,按照项九长生最后传授他的方法修炼长生,然后又创造了这折翼空间。姬信在自己的陵墓坐化的是肉身,但谁也不知道那时的姬信修为如何,又是如何创造了这么一个空间的。只是姬云华在初进来的梦中了解到姬信最后的日子确实是在折翼空间中度过的。姬信在折翼中养了这些鸡和羊,把这些鸡下的“鸡蛋”打碎了撒在天地间造就了这山,又攒了这些“羊奶”泼在山上成就了山泉,整个天地的气便形成了。 项昭宁正摸着那只羊的脊背道:“羊,阿笑找不到师父了。” 那羊甚通人性,听了项昭宁的话“哧哧”呼着气,又蹬了蹬后腿,甩了甩尾巴,接着就要往院子外面走。 “羊,你到哪里去?”项昭宁奇怪地看着那只羊,不明白它怎么突然就要往外面走。 这小院虽然没有锁住鸡和羊,可是一般鸡和羊是不会出去的。项昭宁见羊往外走,也不想把它赶回来,就慢悠悠滴跟在羊后面往山里走去。 羊上山的路和项昭宁平常走的路不同。项昭宁一路看着风景一路随着羊上山,心想这就姬信心中的风景,这整个折翼空间便是姬信心中的天地。其实姬信是个十分恋旧的人,他救了项九长生,照顾着怀了孩子的项九长生直到项折翼出生,项九长生走后,他又把项折翼当成自己的女儿般养育到大,还为她寻了一门亲事。姬信所为是仁至义尽,他一直无怨无悔地照顾着项九长生和项折翼,虽然从来没有对项九长生提出过什么要求,也未曾有过什么太直白的表示,但很难说他对项九长生是没有感情的。 也许是爱在心里口难开,也许是默默守候胜过千言万语,姬信在项九长生的帮助上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展开了另外一种人生,而正是这种改变让姬信深深相信――项九长生这种女人不会是属于他的,她和凡间的任何一种女人都不同,她属于自己,属于天地,她总会离开的,不是今天,就是明白。 正是由于他有这种清醒的认识,所以当项九长生表现出要离开的样子时,他心中只有四个字――终于来了。 或许他一直以来不是在等项九长生看到他深藏心中的情感,而是在等这一刻注定的别离。 项昭宁一直在想着姬信的故事。不过她想的自然不是姬信和项九长生之间的情事。说实话,项昭宁现在还是个不开窍的闷葫芦,她自小被当做男孩子抚养,姬云华和秦清微怕她被女人天性中的软弱和摇摆不定影响了道心,又严格要求她少情寡欲,时间久了,项昭宁自己都搞不清楚男女间的情感和欲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她的情义中有秦清微,有姬云华,但至少在现在她能认识到的情感中,与男女无关,与风月无关。 山风徐徐,清泉潺潺,姬云华散发闭目坐在蒸腾着热气的温泉之中,双肩裸露,神态安详,明明是那个最熟悉的姬云华,可又隐隐存在某种项昭宁难以分辨的改变。 羊闲适滴卧在温泉边养神,项昭宁傻傻地站在旁边直愣愣望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深深压抑。 番外 项家阿九妹 痴不及长生 之四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先不要订阅) 子翼从未听过这样的论调,微微觉得有趣,但除了有趣之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恼怒。 上了神庭又怎样?说到底不过是个凡人,飞升成了仙也不过是个地仙。地仙与天仙之间的鸿沟天然不可跨越,这个大胆的人类怎么敢冒冒失失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子翼的目光轻轻浅浅地注视着这个凡人,于是在这种目光之下,向来大大咧咧的项长生多少竟有些心虚愧疚了。 “那个……我是有法子进来,不过这法子我不能说,还请见谅。”项长生心想,在别人的地盘里还是礼貌一点吧。 子翼神色不动,沉默良久后才微微一笑,温言以对道:“此处多有不便,不如到舍下一聚。” 项长生的心狂跳几下,心想这位仙人不但长大好看,性子好,人也十分好客,这才一见面就相邀去他家了,多好的仙人啊。 她却不知这位神仙心中警惕着,却是想先对她了解一番,然后来个瓮中捉鳖。 项长生不是这么愚笨天真的人,奈何初见便已钟情,无他理由。 子翼神君的仙府在云端,云朵飘渺,那仙府隐隐约约,是项长生形容不出的美好。她只一见便觉与子翼十分相配,只是心中也微微有了点感慨,心想天庭待遇委实不错,随随便便一个神仙就有如此气势的仙府,她一个凡人即便修成长生却上不得天梯。 子翼好客,与项长生在自己的仙府中吃茶赏景,兼又谈经论道,渐渐的项长生发现,这个自己认为随随便便的一个神仙其心胸之若海,其脾性之若云。远不止初见那般“君子端方,温润如玉”可一言以概之。 项长生自由,之后她出天庭,子翼拱手相送。再之后你来我往,依旧是吃茶看云,依然是谈经论道。子翼将项长生看得清清楚楚,知她不喜拘束,知她情意愈深。可是那又怎样?神仙不是不知情,只是知情难有情绝代废材倾天下最新章节。再说,情为何物。要情做何? 天界的云流转不歇,子翼还是那个子翼,可项长生已情根深种。画地为牢。 子翼神君有个好友,在天庭封七杀神君,专掌世间罪恶事,杀罪恶人,平日端的是一派正气。嫉恶如仇,凛然不可亲近的模样。 一日七杀来看子翼,道:“你还与那个凡人来往?” 子翼无所谓地笑笑,“是个地仙。” 七杀嗤笑:“地仙如何?能比得过九幽?当年九幽惊才绝艳,神功盖世,如今又如何?”这位凛然正气的七杀神君也不知是不是罪恶事看多了。罪恶人杀多了,所以十分看不起凡人。 子翼歪着脑袋想了想,笑道:“正是。天仙便是天仙。地仙便是地仙,凡人便是凡人,贪心是不行的。” 七杀笑,与子翼吃茶看云,再不提凡人如何。地仙如何,天仙又如何。 只是这段话。却被兴冲冲找来的项长生听了个完整。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正是说的项长生,因为她像是突然自漫漫迷雾中看到满布山野的荆棘,疼痛总是能让人迅速从美好的幻象中清醒过来。项长生终于从一见钟情的幻梦中走出来,然后她意识到了一个自己向来忽略的问题――在子翼和天庭的意识里,自己和子翼用人间的话来讲是门不当也户不对的,他们的感情不会受到祝福,更别提子翼对她一定不像是自己对子翼一样。 想通了这个问题,项长生很是消沉了一段时日。她觉得自己被困住了,也不知道是被自己的情感困住还是被自己的消沉困住,总之她觉得自己并不像原先那么自由了。 头一次经历这种感觉的项长生恐慌了。 一个从不懂情的人突然懂了这个既美好又酸涩的字眼,总是会有那么些抗拒和慌张的,项长生修为再高深,性情再张狂也不过是个初懂情爱的女人,她逃避不了这个过程,更无法逃避自己的内心。 于是项长生开始游历大山大川,开始继续结交四海朋友,有时候会去找那小妖拼酒,醉上个三天三夜躺倒在雪山冰海,有时候会去任着性子挑衅饕餮,笑话他空长了一副好牙口,可竟不懂欣赏得美食的味道。然后还会和不动、邪予和鬼婴相会于江湖,或交集,或离去,将自己的生活装扮得丰富多彩,可总会在寂寂清冷的月夜发现那么多那么多的喧哗热闹都无法掩盖一颗空虚寂寞得将要发狂的内心。 她心里住了一个人,一个一定要靠近,一定要得到,不择手段也要达成这些目标的人,一个天仙,他的名字叫子翼。 项长生可以张狂,可以无畏,可以心高气傲,但不可以软弱,不可以逃避,不可以恐惧后退――无论是对敌人还是面对自己内心激狂的情感。 于是项长生又上了九重天上,出现在子翼神君的云海府中。 子翼一如往常地温和优雅,一句好久不见轻轻松松飘过来,那声线却在项长生的心湖投下点点涟漪,并以她能感觉得到的速度极致扩散至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无有能逃出生天。 傻愣愣站在云波海中的项长生对自己默默的说:“认栽吧,项九,就要他吧,一生一世。” 后来,果然是一生一世,生也好,死也好,哪怕是不对诉诸于口的诺言,她也老老实实遵守了个彻彻底底。 这才是项九长生,再错的事也无怨无悔,再对的事也无所谓。 后来如何且不去说,此刻的项长生沉淀下心情,对子翼发出了邀请:“天地美好,子翼若不弃,可否与长生一道下界游玩片刻?”项长生说的时候微微歪着脑袋,笑意盈盈,带着点天庭天仙们不可能有的痞气,仿佛只是个玩笑,可那笑容比烟霞美丽[综童话空心人。 多日未见项九长生的子翼这时闪了闪神,沉默片刻后,不自觉地点了头,道:“也好。” 不过简简单单两个字,却是项长生为情之一字拉开序幕,从此天上地下,轮回不弃。 所以说,项九长生其实是个痴人。 那时上界之中,再无有一人能像项九长生这样拐了一个天仙下界,还两相作伴游历世间。项九长生做到了,并且做得很好。 爱一个人如何表现其实项九长生并不太懂,但是她懂得一个道理:爱一个人就要对他好。 项九长生用自己的方式,以自己能想象得到的所有的好来对待子翼神君,期望着有一天能把这个外在看来是温玉,实际内心如寒冰的男子给捂热了,最好捂化了,含在嘴里,吞进心间。 所以项九长生并非不能看清子翼神君的本质,只是――那又如何? 子翼神君从来待在冰冷寂寥的天庭之中,交好的仙友不多,能交心的就更是少之又少。项九长生的出现绝对是个意外,无论他当做消遣也好,认真了也罢,总归是对出了天庭的游历十分感兴趣,所以与项长生相处得也十分和谐美好。 于是两人终日逍遥,子翼神君认识了项长生的朋友们,项长生却只认得一个子翼。 情爱之中,总有一个先爱上,总有一个多付出。 子翼一如往常地温和优雅,一句好久不见轻轻松松飘过来,那声线却在项长生的心湖投下点点涟漪,并以她能感觉得到的速度极致扩散至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无有能逃出生天。 傻愣愣站在云波海中的项长生对自己默默的说:“认栽吧,项九,就要他吧,一生一世。” 后来,果然是一生一世,生也好,死也好,哪怕是不对诉诸于口的诺言,她也老老实实遵守了个彻彻底底。 这才是项九长生,再错的事也无怨无悔,再对的事也无所谓。 后来如何且不去说,此刻的项长生沉淀下心情,对子翼发出了邀请:“天地美好,子翼若不弃,可否与长生一道下界游玩片刻?”项长生说的时候微微歪着脑袋,笑意盈盈,带着点天庭天仙们不可能有的痞气,仿佛只是个玩笑,可那笑容比烟霞美丽。 多日未见项九长生的子翼这时闪了闪神,沉默片刻后,不自觉地点了头,道:“也好。” 不过简简单单两个字,却是项长生为情之一字拉开序幕,从此天上地下,轮回不弃。 所以说,项九长生其实是个痴人。 那时上界之中,再无有一人能像项九长生这样拐了一个天仙下界,还两相作伴游历世间。项九长生做到了,并且做得很好。 爱一个人如何表现其实项九长生并不太懂,但是她懂得一个道理:爱一个人就要对他好。 项九长生用自己的方式,以自己能想象得到的所有的好来对待子翼神君,期望着有一天能把这个外在看来是温玉,实际内心如寒冰的男子给捂热了,最好捂化了,含在嘴里,吞进心间。 所以项九长生并非不能看清子翼神君的本质,只是――那又如何? 子翼神君从来待在冰冷寂寥的天庭之中,交好的仙友不多,能交心的就更是少之又少。项九长生的出现绝对是个意外,无论他当做消遣也好, 312 羊的哑谜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咩——”浑身雪白的野山羊卧在温泉边昂起头舒服地长长叫了一声。 姬云华缓缓睁眼,于是流波荡漾处,映出了项昭宁傻愣红透了的脸。 “笑。”姬云华神态自若,站起身来走在没过半身的温泉中,他靠近的姿态无疑是轻松的,但项昭宁的表情却实在称不上自然。 她从未见过师父以这种姿态出现在她面前,她有些傻了,但却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她这时倒没有想得太多太深,但心跳稍稍加速是无可避免的了。 “帮我把衣服拿来。”姬云华眼睛飘到岸边一旁的岩石上。 项昭宁立刻前去取了散乱的衣服,柔柔的凉凉的感觉,抓在手心有一点痒。她恭恭敬敬将衣服递上,眼睛看着地,不敢往前面看。 姬云华见此情形,眼珠子一转,嘴角扯开,突然生了逗弄的心思。 “笑,怎么不看师父?” 项昭宁嗫嗫嚅嚅道:“没有。” “哦——”姬云华偏了脑袋低下头,凑过去从下方往上看项昭宁的脸,吓得她猛地后退一步,一慌便跌坐在地上,接着衣服也脱了手,飞扬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衣袂纷飞,项昭宁自那渐渐缩小的空间里看到了姬云华比满林桃花灿烂的笑容,比漫天烟霞妩媚的容姿。她的耳边传来姬云华低沉的笑,紧接着遮住她面颊的衣衫又离开了,姬云华随意披着一身白衣懒懒散散站在她面前,湿漉漉的长发斜披在肩上,微微上挑的眼角骤生风情。 “笑,弟子入师门时都是立了誓言要侍奉师父左右的,你不帮师父穿衣也就罢了,怎么还扔了师父的衣衫呢?”说着弯下腰。对襟长衫向两边散开,惹得脸红发热的项昭宁赶紧又闭上眼,慌慌张张道:“不是的,师父,我……我……” 她撑在地上的手心一滑,她睁眼看去,原来是自己的手压住了师父的腰带,师父弯腰是为了捡那腰带。 姬云华见她傻傻愣愣,这会儿又似恍然大悟,于是愉悦地低低笑开。腰带随意卧在手中并不系上,只伸手摸了摸项昭宁的脑袋道:“怎的,不喜师父说你。竟还要藏了师父的腰带。” “不是不是!阿笑不敢,绝对不敢的!”项昭宁连忙摆手澄清。 姬云华哈哈纵声大笑,觉得逗弄够了,便施施然披着衣服拿着腰带走人了。只留下项昭宁傻傻坐在地上,脑门上往下滴落几滴水珠。 静卧看戏的羊抬起前腿道:“恩。要是当时也用上这一招,不知道会不会有点效果。” 本就被姬云华逗弄得慌张的项昭宁骤然瞪大眼睛看向羊,显然又被惊吓到了。 羊斜了她一眼,骄傲地说:“看什么看,没见过羊说话啊!” 项昭宁傻傻摇头,又被羊鄙视了一番上校大人宠入怀。 “没见过你这么木头的。是不是女人啊你?”羊斜眼过来,耳朵抖了抖。 “我……”项昭宁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不能说:羊。原来你会说话啊吧。 羊继续道:“他姓姬,你姓项,这叫什么?”它问项昭宁。 这叫什么?项昭宁老老实实地摇头,不明白羊的意思。 羊白了她一眼,“这叫缘分啊!” 项昭宁哪里知道白羊会说这么没头没脑的话。顿时傻了眼,神色古怪地看着它。默默地表达着自己的嫉妒不理解。 “所以说你是个木头,木头,比阿信还木头!” 项昭宁囧了,心想这又是哪儿跟哪儿。 羊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真是一点都不浪漫。” 项昭宁眼角跳了跳,没话好说。 羊便走过来围着她走了一圈,又倒着走了一圈,死盯着她看,看得她心里发毛。 “你看我做什么?” 羊用鼻子哼着气,“干干瘪瘪的样子,一点也比不上项九长生。”说着竟然独自走了,把项昭宁一人扔在那儿。 项昭宁哭笑不得地爬起来往回走,心想她自知是比不上项九长生的,大家也都这么认为吧,可是谁也不会像这样觉得她比不过项九长生的地方是长得“干干瘪瘪”吧?难道说羊的视角果然与人的不同? 项昭宁回去了,羊却没有回去。它独自在山中转转悠悠,最后在一处蔓草丛生的地方用后蹄扒开了那些蔓草,然后在蔓草下隐藏着的一块青石砖上以前蹄叩击了三下,那青石砖便一时青光大盛,紧接着往下陷了三寸,然后青光在虚空中形成了一道光华四溢的拱门。 羊在门前整了整身上的白毛,然后礼貌地以前蹄叩门,不一会儿门便开了,羊的身影消失在光门之后,而光门也随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拱门之内是幽深洞府。这里和那山下的木屋小院不同,这里面终日不见阳光,只长长廊道两边每两个相隔五米的雕花灯座上托着拳头大的夜明珠,每一颗夜明珠的光芒都一模一样,不多照一寸地方,也不少照一寸。从门口往里走,大约走了不到百米便入洞府,洞中虽无阳光,但布置得风景雅致。 洞中有桃花阵,一片桃树正是花盛,争芳竞艳,妖娆成林,桃林之中自有小桥流水,小屋精致。 羊慢悠悠地踱进桃花阵,并未见它思考,却是轻轻松松,丝毫没有触动阵中机关。它没有去桃花阵中央的小屋,而是朝着南方人工堆积的小小山丘走去。 小小山丘上放置了一张小桌,桌上左右共有两盏长明灯,还供奉了两座泥塑,一为男,一为女。两座泥塑并肩而立,男的神情温和,女的姿态张扬,都是如清风明月般样貌出色的人物。 羊在那桌前立定,良久直视后才道:“阿信,你若有心,要这泥塑作甚?我看就是多余。如今项九长生的子孙辈就在眼前,你总该显显灵,露个脸,也好了却一桩心愿。” 泥塑无声,羊也无声。 忽而似有风拂过,桃花瓣瓣纷飞。有几片浅粉艳红落到羊的身上,羊抬头望了望,嘴巴动了动,似乎是笑了。 “哪,阿信,你既然同意了,小辈的哪里有不从的道理。你等着吧,我阿羊出手,没什么不能成功的!”羊是说完这些话,乐颠颠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慢悠悠地走出了桃花阵,走过了夜明珠装饰的长廊,穿越了光门,然后这才回去那木屋小院名门医女。 项昭宁比羊早回去。她回去的时候,姬云华正靠坐在院中看那天上云卷云舒。 项昭宁不明白一个空间里的云天有什么好看的,但是既然师父看得这么认真,那一定是有道理的。 “师父。”项昭宁走了上去。 姬云华随意看了她一眼,道:“回来了。” 项昭宁点头。 “羊呢?”姬云华问道。 项昭宁摇摇头,“羊比阿笑先走。”她顿了顿,“师父,那羊会说话的。” 姬云华笑了,“羊当然会说话的。它和这些鸡们与姬信作伴多年,可以说是相依为命呢。” “那这些鸡……”项昭宁的目光追随着那些玩耍的鸡们。 “自然也是会的。”姬云华笑项昭宁这问题问得傻气。 项昭宁惊讶地看着它们,心想自己怎么没有听过它们讲话的呢? 正在这时羊回来了,它听到他们的对话,于是很不屑地说:“鸡是会说话,可惜你没本事让它们开口。”这些鸡自从姬信去后,就再没有说过话。 项昭宁不知道这些是因为她在梦中看到的是在人间的姬信和项九长生,而姬云华作为姬家直系子孙,看到的却是姬信在空间中最后的生活。 别看羊一副高傲的样子,其实却很和善。相反这几只鸡虽然看起来温顺,其实最是凶狠清高,只不过是没遇上让它们展现本性的事情而已。 项昭宁觉得这个世界真是玄妙。可更玄妙的还在后面。 “喂,你们两个。”羊在姬云华和项昭宁面前站定。“一个是姬家的孩儿,一个是项家的孩儿,听说你们小时候又是一起长大的是吧?” 项昭宁不忍听羊这样曲解事实,于是解释道:“是师父和清微师兄将我养大的。” 羊不耐烦地抖抖耳朵,“都是一样的。” 项昭宁便不分辨了。 “你知道怎么能快速度过五转吗?”羊滴溜溜的眼珠子盯着项昭宁,见她点头,便又道:“那就……”话未说完,却见姬云华一手轻抚它的头,笑眯眯道:“阿羊啊,这种事情就不要瞎操心了。” 羊瞪着眼,“我……” “知道知道。”姬云华漫不经心地摸摸它的脑袋,“过些日子我会带她去的。” 羊摆了摆脑袋,这回没再说什么,自己一只羊到旁边羊圈里玩儿去了。 项昭宁听得云里雾里,半天没琢磨过来,于是问道:“羊说有办法快点度过五转?” 姬云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有的,只是笑恐怕不会愿意。” “什么办法?”一身修为突然化为乌有,本是飞天遁地的本事却变成什么都不能做的凡人,一旦受制于人根本连保命都很困难。这种感觉实在憋屈得紧,换谁都不能忍受。项昭宁自然是想越早脱离现在的困境越好。 姬云华却不肯再说了。“九转是上古功法,上古即为混沌,九转则为轮回。笑不必心急,过几日师父便告诉你。” 313 混沌之目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承诺过几日再告诉项昭宁方法的姬云华却好几日不曾出现了。 起初项昭宁以为师父是出了折翼空间,但羊却告诉她姬云华并未出去,只是在做准备。说的时候是一副神神秘秘又古怪的似乎是倍感欣慰的模样,看得项昭宁一头雾水。 做准备?什么做准备?做什么准备?难道说是多么艰深困难的法子,连师父都不能轻易说出口的?难道比去收集神器还要困难? 项昭宁深深地困惑了。 这个时候姬云华正在桃花阵中。 他已经在里面待很多天了,此时他皱着眉头看着石罐中碾碎了的桃花瓣,那深深浅浅的桃粉颜色让他都有些苦恼了。 他托着石罐看了又看,末了将那些碾碎的桃花瓣撒在泥土之中,心想又失败了。 这么想着,姬云华收了石罐往南边供奉泥塑的地方走去,等到了泥塑面前,他拱手一拜道:“姬家子孙姬云华来拜两位前辈。” 泥塑静静不动。 姬云华又道:“晚辈并非不尊祖训,只是项家谈笑乃晚辈弟子,其性朴,其情真,晚辈欲随其心意,不欲强求。恳请前辈见谅。” 姬云华说完叩首三下,深深一拜,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这日项昭宁一如既往地修行并锻炼了炼器之术后慢悠悠地下山回那木屋。她想姬信真是个奇怪的人,他既然能够有这么一个空间,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了。那个时候他可以去的地方可以很多很渴,可什么最后的日子却要选在这折翼空间里度过呢?而且此空间因项折翼得名,他想表达什么?他想的到底是什么呢? 想得入神的项昭宁无知无觉地踏进院子,这才发现自家师父正坐在小院中和羊在聊天春从天外来最新章节。 羊说:“你怎么还不带她去。” 姬云华道:“时机未到。” 羊说:“什么时机,先下手为强。何况这种事情是你一进来时就被告知并期许了的。你怎么磨磨蹭蹭的。” 姬云华笑了,“人心是不能计划的,她是个独立的人,不是玩物。” 羊的眼色不太好起来,“我看她挺依赖你的。” 姬云华不为所动,“这是两回事。” 羊见姬云华油盐不进,终于是暴躁了。“什么两回事。你们人真是奇怪,明明很简单的事情被你们搞得这么复杂!” 见羊如此,姬云华反而笑得更欢了。“羊啊羊,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自然知道祖训存在的意义。但是难道因为是祖训,所以就要被无条件遵守吗?” 姬云华在姬家算是个异类。姬家自从在姬信和他之后两代人手上发家之后,规矩便慢慢多起来。根据辈分和修为的不同,等级也渐渐森严。姬云华虽是姬家本家弟子,但若不是因为天赋极高,修炼神速,也不会得到姬家大家长的青睐。学得一手震天慑地的雷法。姬云华得了雷法,在炼器方面又有独到的本事,这地位才一步一步越来越稳起来。等他被告知有祖训的存在和他所要担负的使命时,这只雏鸟已经默默地长成凶猛强悍的雄鹰,扎根于天华山中。 姬云华不喜拘束,有时候甚至漠视天道伦常。因为他心中自有一套道德标准。所以对祖训啊使命啊这类东西其实很排斥。生活是自己的,没有人可以真正帮你决定什么,除非是你自己非要把命运交到别人的手里。姬云华对自己的人生向来有主张。怎么会做这样的蠢事。 正是因为他一贯表现的漫不经心和不以为然,所以才慢慢与家族疏远,那个时候他还并不十分清楚姬家传家秘宝的事情,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存在,具体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于是慢慢的便传出了他与家族不和的消息。即便这样。姬云华也从来不理会这些事情的。 他真正以姬家人的身份得知秘宝的秘密和祖训的完整版本还是经由不是姬家人的白虎知道的。那时他生命垂危,白虎便带他闯了姬信的陵墓。取了折翼空间,得到了姬信的特殊传承,然后便是漫长的养伤和化神飞升上界的过程。也是这个时候,姬云华开始知道自己弱弱的女徒弟谈笑居然有一个这么强大神秘的母族,也开始知道谈笑的修仙之路真的与世人不同。只是他与白虎意见相悖的地方是:白虎确信谈笑终有一天会变成项九长生,而姬云华却不这么认为。 这时羊听了姬云华的话,心里觉得有些哽。相处久了,它多少知道些姬云华的性子。这个人在他看来随性得很,但内心有极有主张。他几乎不会让自己陷入选择的困境,能屈能伸却又非常固执。这样的人一旦决定了什么,除了他自己,几乎没有谁能让他改变想法。 “即便不为了祖训,这也是最好的安排,不是吗?”羊的视角和人不同。 姬云华笑笑,“最好的不一定是最适合的。”话音刚落,项昭宁带着山间清新的空气进了小院。 “师父,羊。”项昭宁打着招呼。“最近阿笑修行时好像有不同的感觉。”她一副若有所思的严肃面孔。 “什么感觉?”姬云华看过来。 项昭宁努力想了想,脊背蹿升起一丝丝的冷意。“好像在被人窥视。”她回忆那种不太美好的感觉,“可是阿笑找不到那个人。” 羊的眼神惊讶起来爷,别猥琐了最新章节。“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约三日前开始的。”项昭宁认真地给了个时间。 羊和姬云华对望了一眼。四日前羊进入过桃花阵,与两个泥塑废话了一番。 不会这么巧吧?羊心里吐槽。总不会是它叫阿信显灵阿信就真显灵了吧?但若不是阿信,它不可能去偷窥项昭宁,姬云华犯不着偷窥项昭宁,那些鸡伙伴就更不会做这种事情了。这折翼里就只有他们,除了他们,哪里还会有其他的生灵? “不是修炼太用功,产生错觉了吧?”羊问道。 项昭宁摇头,“按说我的修为被抑制住了,每次修炼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但是这几日就感觉有人在盯着我。”而且一旦这种感觉变得强烈了,她就回去顺应感觉去寻找,可是没有一次找到这道注视的来源。 “这几日和为师一起修炼吧。”眼见为实,姬云华最终道。 项昭宁点头,这样再好不过了。 于是第二日项昭宁例行修炼,姬云华便在一旁看着。 不一会儿项昭宁便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状态。项昭宁一进入状态就开始在自己的思想中徜徉。虽然是灵气不显的五转,修炼时的本心却不会受到影响。而且由于九转晋升了,她的意识比原先更加深邃广博,所以在修炼时的本心世界却是比原先要广阔多了。 最近她觉得自己的本心世界变化了。她开始看到的不止是自然界的风雨雷电金木水火土,而是看到了真实的混沌阴阳两分转化合而为物的过程。并且,她隐隐能够感悟到这种造物的过程正是《神女传》中记载的内容。而她每一次感悟,都有几道符文像烙印般打在她的意识脑海之中,那些符文各自寻找安家的地方,然后自由自主地形成各种联系,联系多了,便形成一张巨大的网。 项昭宁感觉自己在自己的意念中以身化形行走在那张巨大的网中,她的双脚踏过的地方便形成了路,那些路或宽或窄,或直行或转弯,然后将那张本来凌乱的网慢慢规整得清晰而富有逻辑。于是最近她觉得自己的修行其实是在重复不断地织网和理顺新增网路的过程。 网越来越大,越来越密,也越来越结实和清晰。在项昭宁所看不到未来,这张网正渐有了世界的雏形。 她正在随心所欲自由自在地行走于网络之中,她是自由的,从容的,她的世界里有远山苍翠,海川不息,云卷天高,正是风和之时。然后慢慢的,她又有了那种被注视的古怪感觉。 是谁?她站在巨大的网中开始紧绷神经回首四顾,什么也没有。她的世界里除了她,没有生灵的存在。 姬云华在外面静静地看着,看了许久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不但周围的环境没有异常,项昭宁本身的状态也没有异常。 这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姬信,那就真的是项昭宁的错觉了?可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难道――是魔?姬云华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虚空中有一双巨大的眼,那双眼久远而沧桑,混沌而澄澈,它可以是天,可以是云,可以是山河壮丽,可以是荒漠土地,它可以有实体,也可以寂寂无形。 项昭宁隐隐约约感觉得到它的存在,感觉得到它可以存在于整个天地,也可以藏身于一叶仓绿。它可以离她很近,也可以瞬间飘忽走远,她找不到它,抓不住线索,同样也无法摆脱它。 《神女传》记载:混沌乃有天地,天清地浊,乃分阴阳,阴阳运动,始成万物。 而在这几句话后面,在项昭宁所未看到的《神女传》后半部分中,承接的是这样一句话:孤阴不生,独阳不长,以吾混沌目,导阴阳势,以成洪荒。 314 自作主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困惑的项昭宁从修炼状态中醒来,本以为可以在姬云华那里得到一些启示,可是却看到她师父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眼神中同样透露出困惑。 “师父?”看到姬云华这样的反应,项昭宁略微有些不安。 姬云华笑了一下安慰她,问道“笑可曾感觉到心浮气躁,隐含杀机?”魔气主杀,气躁,若是因为司羽烈在她身上植入了魔气的原因,她受到魔气的影响就一定会有一定的反应。 项昭宁果断的摇头,“并无。”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在网中行走时心态很平静,很平和。 姬云华心情稍舒,既然谈笑并没有感觉到这些负面的情绪,那说明并不是魔气作祟。可是如果不是因为魔气的原因,哪有是因为什么呢? “至少从目前看来,并没有外在的干扰。”姬云华说得很客观。 项昭宁仔细品味着姬云华话中的意思。如果不是外在的干扰,那就是内在的问题了。她想到自己一进入修炼状态就会觉得有人在盯着她看,可是一旦从这种状态中走出来,就丝毫也没有这种感觉了。现在既然师父为她护法也没有感觉到外在的干扰,那说明这种干扰要不然就是等级超出了师父可以感应到的范围,要不然就是这种干扰只是存在于她的本心之中,只在修炼境界中才能表现出来。 如果是前者,现在做什么都是没用的,基本不用去理会了。但如果是后者……项昭宁想来想去,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东西。 姬云华见她也想不出什么东西来了,便宽慰她道:“虽然没有找到根源,但观你气色并无不妥,且看一段时日再说吧。” 项昭宁只得点头,心想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于是两人结伴返回山下小院。一路上聊了聊修行之事,项昭宁只觉受益匪浅。 接下来接连几日姬云华都为项昭宁修行护法,可是依旧一无所获,而项昭宁的这种感觉却在不断强烈起来。有时候她脑中灵光一现,像是想到了什么,可她正要认真分辨和整理的时候,却发现刚才那个念头突然又不见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这样的事情自然让项昭宁沮丧,不过她也知道在修行中,有些事情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有的事情是你想一辈子也有可能想不明白的。 一日月夜,清辉熠熠,项昭宁随意披了件衣服走出小木屋。在院中看着那高挂西天的月亮发呆。 折翼既然自成空间,当然会有白昼黑夜。本来修道者到达筑基后对食物和睡眠这两样就不那么在乎了,因为吸取天地元气比吃东西更让他们保持充沛的精神和体力,而他们修炼的过程比睡眠的作用要强悍得多。像项昭宁这样飞升化神的修道者更没有时间也么有心情去吃的饭和睡觉,他们的时间几乎都被修行给占得满满当当了红怜宝鉴。可是项昭宁现在正在五转徘徊。这就迫使她不得不对吃饭和睡觉这两件事情保持敬畏的心态了。 吃的好解决一点,院中的鸡会生下灵蛋。现在也不用布置折翼空间了,这些灵蛋便入了项昭宁的嘴。至于睡觉嘛,就在小木屋中睡,也算睡得舒服。 现在正是晚上,若在凡间该是一片漆黑。人们熟睡之时。项昭宁因为一直找不到那双眼睛而心情郁结,睡不着觉,所以起身出来走走。 姬云华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项昭宁猜想师父大约是在山中修行。她坐在小院朝外的门槛上托着腮,思绪便天马行空起来。 没过多久,项昭宁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转头向后看去,原来是羊。 山羊通体雪白,在月光的照射下更显得仙气飘渺。它走过来趴在项昭宁身边。歪着脖子去看项昭宁。 “有事?”项昭宁被它看得不自在。 “有。”羊点头。 “什么事?”项昭宁犹豫了片刻,“如果是有什么要让我做的。如果力所能及,我会做的。” 羊眼珠子转了转,“听说你是被当成男人养大的?”羊不说有什么事情,反而很和善地与项昭宁聊起家常来。 项昭宁笑了笑,点头道:“是啊,因为那时候我们那里还没有女修,天华山外是有,但都是不入流的修炼者,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和资源。” 羊点点头,“听说你们那的女修修行方式与难修不同,修的乃是采补之术?” 项昭宁想了想,“这个倒不太清楚。师父一般不让我出山的。” 羊扯了扯嘴,“那你知不知道双修?”它的语气似乎有点兴奋。 “知道一点。”项昭宁中肯的说。下界之中有的男修和女修会用这种方式来修行,不过这在名门正派眼里属于歪门邪道,算不得入流的方法。 羊高兴了。它往项昭宁的方向挪了挪,道:“说说看?” 项昭宁愕然,皱皱眉道:“这有什么好说的。”她心想一只羊怎么对这有兴趣,太奇怪诡异了吧? “那你觉得双修好不好?”羊“不耻下问”,明显还不死心。 项昭宁无语了。她古怪地看了看羊,心想这只羊受什么刺激了,怎么会说到这里来?还是说它太孤单了,想找个伴儿了? “无所谓好不好,阴阳调和,有的人通过这种方式达到修行的目的。这种事情如果双方实力相当还好,若是两相悬殊,便形同邪法,不利修行。”项昭宁觉得自己应该远离羊。 羊点点头,“看起来你并不排斥双修。” 项昭宁眉角跳了跳,上下打量了山羊一圈,道:“有什么事你直说吧。”不要再聊这些事情了。跟一只羊聊这个怎么这么别扭。 羊咧了咧嘴,似乎是笑了。“你觉得跟姬云华双修怎么样?” 羊语出惊人,毫无防备的项昭宁惊得弹跳起来道:“什么?!你说什么?怎么可能!”她气愤地盯着羊,觉得羊的话是对她师父的亵渎。 羊却笑了笑,心情变得很好。“怎么不可能?你知道你修习的九转是上古混沌之法,包罗万象,贯通五行,双修对你来说是最好的提升修为的办法。 项昭宁涨红了脸,“胡说什么仙旅慈航最新章节!” 羊不以为然,偏还要刺激她道:“好吧,既然你不喜欢与姬云华双修,那你还有什么人选?” 项昭宁的脸简直要热得要冒烟了。“我为什么一定要双修!你胡说什么!” 羊不屑地看着她,“我才没有胡说。这事姬云华也知道的。要想快点度过五转,这就是最快的办法。再说了,我看你跟姬云华感情挺好的,难道你没想过吗?他可以帮你提升修为哦!” 项昭宁觉得自己不能再听下去了。原来这就是之前他们说的“好办法”?!这羊满口胡言乱语,都说的什么啊?她怎么可能对师父怀抱这样的想法?这实在太荒唐了!太不可思议了!而且什么叫师父也知道的?这是什么个意思?她本能地排斥这种想法,觉得羊太过分了。 这时,项昭宁身侧的地上拖出一道黑色的人影。 姬云华不知从哪里出现,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怎么了?”姬云华问道。 项昭宁觉得窘迫万分。她慌张地看向姬云华,发现他神色如常,便心想师父大概没有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 姬云华拍怕她的肩膀道:“什么事这么慌张?不要影响了道心。”说着警告地看了羊一眼。 “我……”羊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立刻想表示不满。 姬云华瞪它,它立刻耷拉下脑袋,没音儿了。 “师父……”项昭宁尴尬的站在原地,抬头看见月辉清光下姬云华柔和却略带妩媚的五官,感受到姬云华拍在她肩膀上的力度,顿时手脚无措,竟然夺门而出直奔山上去了。 姬云华淡淡望向羊,一个字也没说。 羊倍感压力,解释道:“我看她不开窍的,帮你开开窍……” 姬云华嘴角勾起冷笑,“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 “感谢倒不用的,这是我应该做的……”羊的话说得喜庆,脸却垮了下来,声音渐渐低了。 姬云华冷哼一声,“多谢你的好心了,不过,你又怎知我想要的是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羊很好奇。 姬云华转头看着项昭宁背影消失的地方,轻轻吐出四个字:“与你无关”。 羊的耳朵抖了抖,“这是命,逃不开的。” 姬云华的笑更冷了,“什么命?阿羊,我没告诉过你,我最不信的就是命吗?”他的声音很柔和,可是羊却听得毛骨悚然。 姬云华这个人有时候很是喜怒无常,他有时候笑是真的开心,有时候笑却是杀人的前兆。如果你不够了解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在鬼门关里走上一趟。 羊缩了缩脖子,“我是为你好。她需要你,你也需要他。” “你太自作主张了。希望没有下次了。”姬云华说完便侧身进了小院,独自回屋了。 羊嗫嗫嚅嚅:“好心没好报的啊。”但终是什么也没再说,独自一只羊回去羊圈了。 姬云华站在窗边看向外面,心情沉郁,目光幽冷。更深露重,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日出东方。 项昭宁一夜未归。 315 前辈再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项昭宁在树上睡着了。 清晨的风微微拂动树叶,绿叶的尖端轻轻颤着,一滴晶莹的露水滑落,滴答一声落在她的额心,于是她扇子一样的睫毛动了动,自此睁开了眼。 项昭宁保持着靠坐的姿势仍旧歪在树枝上,然后眨了眨眼,一手在额头上拍了拍,深深一个呼吸,顿觉全身舒爽,疲乏全消。 是反应过度了吧。她想起昨天晚上自己的落荒而逃,这样给它定义。 让师父看笑话了吧。项昭宁这样想着,有些不好意思。她想这么点小事,师父应该不会问羊的吧,即便问了,羊应该也不会告诉师父她们昨天谈了什么的吧。师父是大智慧的人,怎么会把心思放在这等无聊的小事上。 这么想着,项昭宁觉得安慰了许多,面上也露出喜滋滋的笑容来。 修道之人大多想得开,在情之一字的理解上也偏重大爱而非小爱。并且实际上,很多修道者更偏重力量的获取,为了得到力量他们可以寂寞苦修,可以强取豪夺,大多已经冷酷绝情,对感情没有需求,也生不出好赶来。因此男女双修对于他们来说,修道的意义绝对大过情感依托的意义。 项昭宁睡一觉想通了,便跟没事儿人一样下山去找师父一同修炼。山风徐缓,她漫步林间小道,额边青丝随风拂过,姿容宁静而美好。 下了山,姬云华却不在小院之中。 项昭宁找到羊圈里没精打采卧着吹气的山羊道:“羊,师父呢?” 羊斜了她一眼,“走了。”就是被你气走的。它暗暗腹诽道。 项昭宁一愣,“去哪儿了?” 羊翻个白眼,转个身不愿意看到她。“我怎么知道。” 项昭宁看出它不想理自己,心想这只羊自从会说话之后就古里古怪的。昨天更是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现在还是不要招惹它好了。 这么想着,项昭宁便离开了小院。虽然姬云华不在,每天的功课是不能怠懈的,项昭宁心想反正那双眼睛的事情暂时也得不到解决,找不到根源,既然暂时无害,就不要管它了。 于是项昭宁就去山中修行,很快就进入了修炼状态。 还是那张网,她还是在网中行路。熟悉的过程,熟悉的路,然后很熟悉的感觉――一定有一双眼在注视着她。 “是谁?”项昭宁站在网中央。已不是第一次发问。 宇宙空空,没有人回答她。 项昭宁认真地去感应,没有恶意,没有杀气,那双眼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在做的每一件事情,像是在观察,在思考。 项昭宁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回应,于是继续自己织网的功课喜神来卦全文阅读。一道一道的烙印打在她的意识里,她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清明,这张网越来越大。越来越立体,隐隐之中似乎有什么正在形成。 是什么呢?项昭宁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这张她织了许久的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随着这张网波及到的范围越来越大。她的意识里原本的修行世界也跟着变化了。那个原本有山有水天高地阔的世界竟在巨网的扩张中渐渐缩小了,被网罩住的地方明显已经变得空洞,哪里还是原来的风景! 这说明什么?这张网在吞噬她的世界! 项昭宁心中慌了一下,为什么为这样?修行的状态不应该是这样的,修行应该是种累加力。而不是破坏力,应该是她的世界更为丰富广阔。而不是在这张网的笼罩下变得虚空无物!如果她的精神世界整个变得虚无,那还谈什么修为,还谈什么修行?怎么会这样? 项昭宁既然发现了这个问题,便不敢再修炼下去,于是早早结束了修炼状态,准备去找师父。 她下山的时候,姬云华还没有回来。她沮丧地坐在小院的门槛上,百思不得其解。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难道是魔气的原因?可是就像师父曾经说过的,魔气主杀,若是魔气作祟,这张网虚化世界的过程怎么会这么平和,也正是因为一直以来她丝毫没有入侵之感,所以才没有发现这张网的怪异之处。 那难道是因为九转本身的原因?如果是因为这个的话,项昭宁觉得问师父也是得不到答案的,因为师父并不十分清楚九转的来历、秉性和修炼过程。如果是因为这个,她想最合适去问的大概是那位子翼神君。而这又正好是她不想去做的事情。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办法,去醉醒忘生看看项九长生有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启示。 其实如果前辈在的话,她或许就不会这么迷茫了。她心中想着。 羊见项昭宁傻傻坐在那里一阵沉默,于是用前腿推开羊圈凑了过来。“怎么了?” 项昭宁一脸愁色,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找那小子找不到,愁的?”羊洋洋得意地猜测道。 项昭宁看它一眼,她确实是在找师父,可是却不是因为找不到师父才愁的。 突然,她想到这只羊既然能陪伴姬信那么久,姬信又是得到项九长生指点的,那它会不会知道些什么?于是她认真地看着羊的双眼,诚恳地道:“有件事想请教你。” “什么事?”羊被看得古怪,后退了一小步。 “最近修炼遇到了一点问题……”她将自己在修炼境界中的事情说给了羊听,然后热切地看着羊,希望能从它那里得到提示。 没想到羊茫然地摇摇头,“不会吧?我得点化修行至此也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啊。不会与你练的功法有关吧?” 项昭宁失望地垂下头,沉默半晌才道:“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 “去醉醒忘生,那是项九长生的界,我想去那里寻找答案。” 羊看了看她,犹豫了片刻,“或许不用出去。有个地方,你可以去试试,看能不能得到些点化。” “什么地方?”项昭宁热切地看着它。 羊的嘴巴动了动,自言自语道:“这可是帮你的啊,我可不是自作主张多管闲事啊……”然后走出小院道:“跟我来吧。”说着就带项昭宁往山上走去无限之银眼剑神最新章节。 项昭宁跟着羊一路上山,发现这条路居然又是自己没有走过的路。她想自己几乎跑遍了这座山,没想到还是有没有跑到的地方。还是说只有羊才能开启这座山上所有的路,它就是类似于钥匙一样的存在? 羊似乎看穿了项昭宁的想法,于是道:“放心,跟我走过一次,这条路你就会走了。就像那个温泉,之前你看不到,现在却是可以自己去那里了。这就是阿信赋予我的能力。” 果然是钥匙。项昭宁点头,只有这么个想法。 羊要带项昭宁去的便是那桃源洞府。 由于羊的带路,这一路她们走得很顺。等到了那蔓藤葱郁处,羊又如前状拍下青石砖,显了光门,这才带项昭宁进入夜明珠装饰的洞廊。 “这里供奉了先人。你只管在那先人面前祭拜修炼,或有所得。”羊领着她入了桃花阵,踩着悠闲的步子往南而去,不一会儿就到了那桌上供奉的两座泥塑面前。 项昭宁看过去,一个是男,一个是女,不知是谁。 羊道:“这便是阿信,这一位与你也有莫大关系,她便是项九长生。这两座泥塑乃是阿信亲手所捏,并注入了意识,且看你能不能触发其情了。” 项昭宁依拜见长辈先祖的礼拜下,甚为恭敬。 羊道:“我去了,无论你是否悟道,沿原路便能出来。” 项昭宁点头,道了句多谢,果然盘坐其前,进入了修炼状态。 羊在一旁看了看,摇了摇脑袋慢慢踱步走了。不过羊并没有出阵,而是朝着桃林北方去了。 姬云华正在桃林之中,自羊带着项昭宁一进来,他就感觉到了,不过他并没有出来,仍旧在那里碾着桃瓣。 羊慢慢走过去,看了眼他手中的石罐,道:“折翼之中,桃源最是灵盛,桃源之中,又有三千桃花,桃花之中却只有一株灵桃。你这样一株一株的找,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姬云华也不看它,道:“不过三千而已。” 羊摇摇头,“三千已是不少,且你要验出它是否灵桃还要花费时间。这么麻烦,你若按祖训办了,哪里需要如此。” 姬云华漠漠道:“所以我是人,你是羊。” 羊听罢气结,瞪眼道:“哼,且看你找得到找不到。即便你找到灵桃,也不一定就能完全驱除她体内魔气!” 姬云华不理它,只认真关注石罐中慢慢背碾碎的桃瓣。 羊跺跺脚,喃喃道:“顽冥不灵!”然后就真的出了桃源洞府。 而这个时候,项昭宁在修炼世界里有了不同的感应。 网仍在那里,但是她的意识里隐隐有什么在骚动。难道是那双眼睛?项昭宁寻找着,好半天才感应出来那是与之前感受到的被注视感不同的感觉。 是什么呢?项昭宁静静的警惕地行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听到一个声音,而且竟然还十分熟悉! “丫头。”那个不辨男女不辨年纪的声音道。 “前辈?”项昭宁惊讶了。前辈自从沉睡就再没有发出过声音,现在竟是醒了吗? 那声音似乎笑了笑,“很好,你还记得我。” 316 前辈之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桃花最是清贵妖娆,姬云华便在一片粉红桃红中白衣懒懒穿着,腰间细带松松系着,终是有些心不在焉地放下石罐,想着南方望了望,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么多天了,怎么会还没有动静呢?姬云华想了想,决定过去看看。 项昭宁盘腿坐在泥塑面前,两手掐诀掌心向上放在两膝之上,目闭合,神情轻松,一副端庄宁静的样子。 姬云华在一边看了看,确定她没有任何不对劲,然后就恍惚了一下,思绪飘得很远。 项昭宁小的时候其实是个很内向又胆小的孩子。姬云华记得她第一次看到妖虫的时候,吓得躲到了秦清微的身后,紧紧拉着他的衣服。秦清微劝哄了许久她才肯慢慢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打量,但脸色总是不太好。 也是因为看到了那一幕,姬云华才会觉得项昭宁的性子太软,才会想要严苛地对待她,只希望她长大后能少吃点亏,在修行路上也能顺利一点。可是他现在发现自己做的或许适得其反。 姬云华心内叹了口气,想到这个孩子在秦清微身边虽然胆小怯懦,但至少愿意表达,她有时会跟秦清微撒娇,秦清微便顺着她,摸摸她的头安慰她,鼓励她。可她在自己面前却总是一副庄重勇敢的模样,哪怕她的手在袖中紧握,哪怕她的小脸板得僵硬。她很少对他倾诉或者撒娇,只是到了十分脆弱害怕的时候才敢委屈地拉着他袖袍的一角。他想,其实阿笑与秦清微比之他要亲近许多的。 于是他也曾想过,假设有一天阿笑的身份瞒不住了,便将她托付给秦清微,至少在这个人身边,被他护着一生。应该是快乐的。所以他逼她放弃身为女儿的自觉,便是不叫她在漫漫修仙的成长途中对男人动情。 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做过的这些其实都是徒劳。 他以为这个孩子本就是女儿,在秦清微的教导下,是温和的,是柔弱的,是胆小的,这些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抗战之帝国末日全文阅读。可是这个他看来弱小的孩子内心有多么固执坚强,在之后的日子里他看得清清楚楚。 很矛盾,可是他渐渐觉得――这样很好。 他的目光定定地望着眼前盘坐的女子,心想她还是个孩子。又想她早已不是个孩子了。那些岁月中他与她的相伴,他的心思和矛盾一一涌上心头,他似是茫然弟转头看背面妖娆盛放的三千桃树。一时竟痴了。 无论姬云华在外面如何,项昭宁是不知道的,她正心喜那位教她九转的前辈又出现了,这就表示她可以不用出去折翼空间了,她可以直接在这位前辈这里找到答案了。想到不用去醉醒忘生。不用去找那位古里古怪的子翼神君,她心情十分之好。 “前辈,你沉睡得够久的啊。”项昭宁心中高兴。 那个声音哈哈大笑道:“久吗?千年光阴也不过弹指一挥,哪里有很久?” 项昭宁笑了,“前辈说的是,只是阿笑久未看见前辈。便觉得很久了。” 那声音便笑了。 项昭宁道:“恕阿笑无能,阿笑曾承诺为前辈重塑躯体,可是现在既没有找到玉魄。也没有找到天地炼器之师,实在惭愧。” 那声音沉默片刻道:“丫头有心了。这件事情本来就十分不易,有人即便穷尽一生也难以达到,丫头不必太过紧张,随缘就好。”难为项昭宁这个老实人生怕人不记得似的早早就抖开了这事。没想过耍滑抵赖,也没想过隐瞒欺骗。那声音的主人对项昭宁十分满意。 “随缘?”项昭宁疑惑。 那声音语气轻松道:“是啊。说实话,本来我是觉得在躯体重塑之前清醒都无望的,没想到竟有一天能清醒着跟丫头说说话,这就是机缘啊。也不知为何,我最近突然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渐渐有了想说话的冲动,于是就醒了。不知这是哪里。” 项昭宁道:“我们现在在姬信前辈留下的折翼空间中。”前辈怎么会对这里有熟悉感呢? “姬信……”那声音幽幽,“姬信?”那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迷茫。 项昭宁皱了眉。她之前猜测前辈是项九长生,可如果是项九长生,怎么会不知道姬信?毕竟在她入折翼的时候,梦中的场景正是姬信和项九长生的旧事纠葛。 “前辈认识姬信前辈吗?”项昭宁问道。 那声音似悠长一叹,又似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末了却道:“观你气息该是化神之境了,可喜可贺。”竟是不想再进行之前的话题了。 前辈既然不想谈,项昭宁也不强求。 “多谢前辈,只是我这化神甚为虚假,出了修炼境是什么也做不了的。”项昭宁实话实话,虽然开始有些沮丧,不过现在说这话已经十分习惯了。习惯成自然,她日日在折翼中修炼,没有强敌在侧,没有险境丛生,只有满心信仰的师父相伴,只有青山绿水灵气不断。这种日子过久了,总叫人心生不起紧张感和警惕心来。再说项昭宁本来也就是这样平和温淡的人,少有争斗之心,少有杀心。 那声音道:“这么说来,该是入了五转了。五转之后,九转修炼基本一路坦途,只是这五转难过。” 项昭宁点头,“正是如此,却不知五转如何能早早过去。”她顿了顿,“前辈现在醒来,莫非前些日子一直看着阿笑修行的是前辈?” 那声音道:“何意?” 项昭宁道:“难道不是前辈?最近阿笑修行总是感觉到有人窥探,请了我师父护法,师父却道不是外在的干扰无敌升级王。原先阿笑想不通,现在想来,既然是内在的原因,不是只有前辈才能做到吗?” 那声音许久没有出现,半天才道:“有这等事?我今时今地醒来,之前仍在沉睡。所以并不知情。” 项昭宁想了想,“如果不是前辈,那阿笑真是想不出是谁了。好在那气息很平和,并无攻击侵占的意思。”她回想着,“对了,前辈,阿笑在修炼境遇上了难题,想向前辈请教,恳请前辈解答。” “哦?什么难处?” “是这样的……”项昭宁把自己在修炼境中关于网的困惑说给前辈听,说完之后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虽说感觉无害。但到底是吞噬的过程,阿笑有些担心。” 那声音沉吟片刻,似乎也觉得奇怪。好半天才道:“据我所知,这并不是九转能产生的效果。”它顿了顿,“不过也不排除是我所未了解到的九转的效果。” “不是?”项昭宁这才有些傻了眼了。如果教授她九转的前辈都不知道,这还是要出去折翼空间寻找答案吗? 那声音道:“其实我所教你的九转每一代都有触发修习九转机缘的可能,只是即便同为项家子孙。由于天赋不同,经历不同,阴阳不同,所以修习的结果也各不相同。有的人甚至随着九转修习的深入,性情大变也说不定的。所以虽说同样都是教授九转之法,每个人却都有与别人不同的个性所在。这是九转笼统的规则不能解释的地方。” 项昭宁想起类似的话似乎白虎也曾提醒过,心里便觉得大概是有道理的。 那声音又道:“虽说有个例的存在,不过既然你感觉无害。那便应该是无害的。丫头你性子软,大概是你的性情也影响着九转的效能。至少在我教过的人中,没有人有你这样的感受。”它没说的是,即便同为项家子孙,走到项昭宁这一步。走到她这个程度的却是没有。 项昭宁仔细想了想,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似乎有点懂了。”九转在前期是依附性很高的功法,随着修炼人的不同,九转的修炼过程也各不相同,尤其影响九转效果和因九转产生的修炼境状态的便是修炼人的脾性和心态。 项昭宁似有所悟,但是又说不出来那种感觉,所以长久沉默着,思索着,也没注意到修炼境中那双虚空之眼隐隐的波动。 那声音见项昭宁一直没说话,便道:“丫头,我早说过你这体质修炼九转再好不过。这种功法需要修炼者本身阴阳平衡达到十分严苛的对等比例,对五行之气要求也高,偏重一样是最最忌讳的。恰巧你的体质并无五行之分,又不像一般女子阴气甚重,却是正好达到了阴阳平衡。你这样的状态按照一般的方法修炼那是肯定一无所成,好在修习了九转。虽然九转霸道,需要融合神器的力量,但至少比一事无成当个凡人有盼头一些吧?” 项昭宁回过神,“那之前你教的那些人怎么也能修习九转?难道都如我一般的体质?” 那声音嘿嘿笑起来道:“自然是有法子达到阴阳调和的,双修嘛,不过这法子太依赖外力,又不好控制,不如你这天生的来得好啊。不过关于双修,你可得注意了。” 项昭宁茫然,正心想最近听见双修这个词的频率是不是高了点,却听见那声音道:“丫头你体内气息天生混沌而纯净,若是与人双修,你得到的好处倒不如对方得到的好处。修道者越是修到高层次,吸收到适合自己的纯粹的精气越是不容易,若是你与人双修,则可依照九转的便利为对方淬炼精纯对方吸收到的天地精华,此乃大善也。若从这个意义上讲,你就是人间修士眼中的鼎炉了。好在九转霸道,别人欺负不了你去。不过丫头你也要注意,切记不要随意与人双修,需知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项昭宁眉角跳了跳,“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317 桃花入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那声音无所谓地道:“也是,怕很难有你看得上眼的。”遂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之后项昭宁和那声音又沟通了一些关于修行的问题,发觉那声音越见微弱疲累,便止住交谈的兴致有些愧疚地说:“前辈初醒来怕是累了,该是要休息了,怪阿笑一时兴奋,忘了时间。” 那声音笑了笑,道:“丫头还是与从前一样,我今天也很高兴啊。不过是有点累了,我要睡会儿,下次醒来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如果丫头要找我,可以仍旧到这里来,我或许会有精神醒来也说不定哦。” 项昭宁应下,不一会儿就感觉不到那声音的存在了,想来是前辈去休息了。 项昭宁在修炼境中又走到那张网,在那张网中静静思考了一阵,找不到解答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但是既然暂时是肯定找不到了,那纠结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走一步看一步吧。 想到这里,项昭宁顿觉烦恼全消,于是又照着一贯的法子修炼了一阵,这才离开了修炼境。 项昭宁睁开眼,深深一个呼吸,正准备站起来,眼角的余光却扫到旁边同样盘坐修炼的姬云华。 项昭宁吓了一跳,心想师父怎么会在这里?于是又是心喜,忍不住就多看了几眼。 满林桃红深深浅浅,姬云华就静静坐在那里,人如流云亦远亦近,眉如青山亦浓亦淡,唇如桃韵一点朱红,只是这样清清淡淡漠漠无声的姿态便已是极致的难以形容的存在感。 项昭宁不觉得迷了双眼,忘了时间。 待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秋水般的凤眸缓缓睁开,项昭宁仿佛一瞬间看到三千桃树齐齐绽放,云天青山骤然远去。心中便是一震,牵扯着全身的细胞舒展着,躁动着,她赶紧闭闭眼,竟不敢直视。 姬云华偏过脑袋,“笑?怎么了?” 项昭宁站起来,愣愣地说:“没事……”顿了顿,又道:“对了,师父,阿笑之前提的那位前辈醒来了。方才我同他请教了一番,竟也没有得到解答。” 姬云华起身,袖袍拂动:“是吗?你已经有月余不曾醒来了。” 项昭宁惊讶起来影视武侠全文阅读。没想到她以为是几句话的功夫竟然过了一个多月了吗? “师父在这里守了一个多月吗?”项昭宁想到一个问题。 姬云华看了眼那两个并肩而立的泥塑,并不回答项昭宁,只淡淡说了句:“走吧。”于是转身,白色的衣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扬起,然后归于沉寂。 项昭宁跟在后面。也不再追问,只是心里却是相信师父的。 正如项昭宁所想,姬云华这一个多月来确实一直在项昭宁身边守着,他守着她为她护法,一来是担心她若有什么事情自己照顾不到,二来是自己心中有着矛盾和困惑。他想在这里供奉两位前辈的地方认真想一想。 他们出了桃源洞府,下山回到了小院之中,羊立刻迎上来道:“这都一个多月了你们才回来。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姬云华淡淡道:“能有什么事。” 羊嘿嘿笑了两声,问项昭宁道:“怎么样?可曾有什么感悟?” 项昭宁点点头,“受益匪浅。” 羊再次笑道:“我就说嘛!那你是不是见到了什么人?” 项昭宁想了想,“不算见到,不过听到了声音。” 羊高兴起来。“应该的应该的,这就对了这就对了。”说着一副很神秘的样子。道:“你们聊吧你们聊啊,我不打扰了。”说着甩着小尾巴奔进羊圈里不出来了。 项昭宁一头雾水,迷惑地看了看姬云华道:“师父,羊是什么意思?” 姬云华道:“不用理它。”他带着项昭宁进了屋,随意坐在小桌旁,目光沉沉地看着项昭宁。 项昭宁被他长时间的注视看得有些局促,便道:“师父,有什么事吗?” 姬云华笑了笑,“笑,反正你也没了修为,与凡人无异,不如随师父下界一次吧。” “下界?”项昭宁愣了愣。 姬云华点头,“去凡间。你可以去谈家看一看。当年你父亲陨落后,谈家便搬往凡间,如今也不知如何了。而且,如今你身上的魔气未消,司羽烈怎么也不会想到你会在凡间。在那里你很安全。” “师父为什么想要到凡间?在凡间师父的修为也会受到影响的,而且那里气息浑浊,并不是修炼的好地方。”项昭宁问道。 姬云华道:“无妨,师父可以随时在折翼中修炼。至于为什么要到凡间,因为那里或许会有为师想要的答案。” 什么答案?项昭宁很想问,不过看姬云华飘飘渺渺的目光,她却问不出口了。 “好。”项昭宁听到自己的声音。其实师父根本不用问她的,他去那里她都是愿意跟着的。 姬云华笑了,“既然如此,你便好好休息,等到了凡间,为师带你出去走走,凡间比起修仙界和上界热闹许多,笑虽喜静,也需沾沾人气。” 项昭宁点头,突然道:“师父,既然是要去凡间,可不可以先去看看清微师兄。”她睁大眼睛希冀地看着姬云华,她早就有这个想法,现在姬云华就在身边,她于是更是动了念头,一时不能止歇。 姬云华眉毛挑了挑,“笑儿想你师兄了?” 项昭宁有些失落地说:“走之时是阿笑连累了清微师兄,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清微师兄在天华山如何了,阿笑只要偷偷看一眼就好,不想惊动天华饲主。” 姬云华想了想,点头道:“如果你想去的话,师父便带你去一趟吧。你自小在清微身边长大,衣食住行全是清微打理,如今去看看他也是情理之中,为师也许久未见清微,说不得也可点化一二。” 项昭宁喜道:“谢谢师父成全!”说完简直高兴得要跳起来。那喜形于色的模样看在姬云华眼里,心上却微微泛起了一丝莫名难辨的情绪。 姬云华想,笑儿在他面前很少会这样情露于表,即便是有,也不是这样开怀高兴的模样。她在他面前常常是稳重的,是孺慕的,甚至有时候是小心翼翼的,唯独不会像这样轻松地喜悦着。果然如他所想,笑儿其实是更亲近秦清微的吧? 项昭宁高兴着可以见到秦清微了,一时也没注意到姬云华这样细微的神色变化。姬云华则是起身道:“你休息吧。”然后出门,一刻也没有停留。 于是行程就这样敲定,之后几天,项昭宁心情都很愉悦。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变化的原因,她在修炼境中织网也感觉顺利了很多。更甚至她在网中悟道比之前也快许多,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自己的修炼境似乎随着网路的覆盖显得更加灵气逼人了,是一种很全面纯粹的灵气,很适合她,让她觉得十分亲近。 几日之后,姬云华道:“笑儿留在此处,待为师出去安排妥当便带你出来。” 项昭宁点头,道:“师父费心了。” 姬云华看着项昭宁,走之前道:“修行不可荒废,为师回来之前,你便去桃源洞府泥塑前修炼吧。” 项昭宁应下,看着姬云华一闪消失的身影,顿时觉得失落。 羊早从羊圈里走了出来,这时看到项昭宁略显落寞的表情,忍不住道:“舍不得了吧?这小子很快就会回来的。” 项昭宁收拾好心情,只道:“我去修行。”说着便上山去了。 羊眼角抽了抽,自言自语道:“人都这么别扭吗?” 桃源洞府中,项昭宁这回没有直接去南边供奉泥塑处修行,而是在桃林中边走边看,很有几分停车坐爱枫林晚的意味,只不过她此刻欣赏的是满林的桃花,而非枫林晚景。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项昭宁忽然想到那日惯穿白衣的姬云华站在满林桃红中微阖双眸的模样,就像一个火热的灵魂裹上了冰雪的风华,那种情致即便是在天庭浸染已久的子翼神君都是没有的。她的师父原本是这样出色的人物,难怪在天华山时就显得格格不入,总有几分遗世独立的味道。 项昭宁想了想,嘴角便温和地翘了起来。 如果清微师兄也能突破化神,她与师父和清微师兄一道在上界闯荡,那该是多么美好。她走上修仙一道的初衷便是如此,现在想来也不曾改变,只是现实的沟壑让她学会了将美好深藏。 洞中无风,那片灼灼桃花便静静立在枝头。项昭宁放眼望去,忽然起了兴致,心想今日就在这桃林之中修炼吧,闻着桃香总是叫人心情舒畅的。 于是她脚下一扫,潇洒地就地盘坐下来,双手掐诀,双目闭合,然后很顺利就进入了修炼境。 很快项昭宁发现了与往日修炼不同的变化。这时她的修炼境中仍是那张网,可世界已经不是原先那个世界,她原本的世界竟然变成了充斥天地的桃花林。 项昭宁是真的诧异了。这是怎么回事?她原本意识中的修炼境呢?怎会变成桃林?难道她的意识被桃源洞府中的桃林控制了?! 318 行至玉华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桃花灼灼铺天盖地,项昭宁看着满眼的深红浅红,觉得那盛放处该有一个人在那里。 她漫步在桃林之中,脑中便展现出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她走着走着,发现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似乎已经不是单纯的桃林了。 每一朵桃花似乎都灵动起来,它们在枝头颤动,似乎还在交头接耳。项昭宁觉得它们在说话,好像还在对她指指点点,但是她认真驻足去听的时候这些感觉都消失不见了,当她再次随意轻松地漫步林间时,那感觉便又涌上心来。 这感觉太奇妙了。还是那张网,只是网的布景换上了漫漫桃林。她还是走在网中,只是这张网中纵横交错的路走起来有了新的感觉,就好像每一条路都有了生命一样。它们在交流,似乎也想与她交流,可是她却听不懂它们交流的内容。 项昭宁是个倔强的人,因为听不懂,她更是努力去听,一路走下去一刻也没有放弃倾听。 这是个很神奇的过程,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在牵引着她,她心无旁骛地漫步桃林之中,然后竟渐渐发现每一株桃树是不同的! 怎么会不同呢?不都是桃树吗?项昭宁揉了揉眼睛,发现它们确实是不同的。这种不同不是颜色深浅,枝桠高低,年轮大小等这些表面能看到的东西产生的,而是一种自内发出的她尚不能解释和描述的不同。 人畜有情,草木亦有情。 每一株桃树都像是一个美人,在想尽办法展现自己异于其他美人的美好,而每一朵桃花也都尽情舒展着,有的娇羞,有的奔放,有的清冷。有的热烈…… 项昭宁一路欣赏着,心中觉得无比惬意。 有一株桃树在她眼中最为出挑。倒不是它的样子有多美妙,实际上比它开得妖娆妩媚的多得是,它不过是静静地在那里独自开放,像一个有些羞涩的小女孩默默地蜷缩在属于自己的角落独自玩耍,并且自得其乐。这种感觉让项昭宁感觉亲切,并且有了交谈的欲望。 于是她慢慢靠近那株桃树,友好地打了个招呼道:“你好陌上行。” 那株桃树似乎颤了颤,并没有回应项昭宁的问候。 项昭宁也不气馁,越发温和地道:“我叫项昭宁。原先叫做谈笑,你叫什么名字?” 那株桃树依然自己玩自己的,没有告诉项昭宁自己的名字。 项昭宁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发现这株桃树确实没有理会她的想法,才略微有些失望地道:“我要走了,以后再来找你吧。”于是在桃林中又走了一会儿,心想既然她的修炼境变成桃林了,那就桃林吧。满林的桃花也没什么不好,看花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项昭宁便把心思从桃林中收回来,继续放在那张巨大的网上。而对于她意识中一直看着她的那双眼睛,她已经习惯成自然,不去在意了。 修行的过程与原来一样。项昭宁每一次进入修炼境都感觉到自己的精气神都在变化,这种变化是出了修炼境就察觉不到的。而且在这里她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也感觉不到时光流逝,可是一出去就像个凡人一样,吃饭睡觉自不用说,行动还感觉特别笨拙,这反差对她来说是十分大的了。所以她越来越喜欢待在修炼境中。往往会因为修炼忘了时间。 从修炼境出来,她还在那桃林之中。她刻意去感觉每一株桃树的不同。发现果然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她举目四望,想要看看那最特别的一株桃树在哪里,可是这一回却怎么找都找不到了。 这悲催的五转啊。项昭宁忍不住心中一声长叹。 修炼完了,项昭宁便去南边祭拜了一下先人,这才离开了桃源洞府。 如果姬云华看到项昭宁这样,怕是要笑了。姬云华这个人随性惯了,对祭拜先人这种事情也从不刻意去做,往往是凭着兴致在做事情,却基本没有搞砸过事情。他不是个迂腐的人,自然也不愿意教出个迂腐的徒弟。但是玩味的是,他在天华山收的几个弟子无论是王清润、秦清微还是谈笑竟然没有一个在这方面像他,唯独一个司羽烈倒也是这样的性子,可是又太激狂偏执,终是堕入魔道。 出了桃源洞府,项昭宁便回了小院。 姬云华仍没有回来,项昭宁觉得还不算疲累,只是腹中有些饥渴,于是跟羊打了个招呼便上山去,沿路摘些果子吃,遇到山泉便捧着水喝,然后一路去了羊带路去过的那处温泉,美美泡了个澡,换了衣服,这才心满意足地下山去小木屋睡觉去了。 项昭宁每日重复着这样的生活,终于有一天,姬云华出现在她面前,将项昭宁装扮了一番,然后道:“走吧。”说着过来牵她的手。 项昭宁满心欢喜就要见到清微师兄的事实,全心信任地将手交到姬云华的手上,忍不住道:“师父,清微师兄好吗?” 姬云华的表情并没有像项昭宁预想的那样与她一样高兴,而是道:“笑儿,看来我们要在修仙界多待一段时间了。” “怎么了?”项昭宁心中一突,顿觉不妙。 “为师此次去天华并未看到清微,听说早就离开天华了。如果笑儿想的话,为师便带你一道去寻找。” “怎么会这样!”项昭宁急了,“那……那谁做主天华?” 姬云华似在冷笑,“姬不弃。” 说话间,风云变幻,眨眼的功夫,他们已不在折翼空间中。 熟悉的云天,熟悉的山川,项昭宁心中一阵波动,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够回到这个地方。 而这个时候,项昭宁并不知道,天华山这个在上界看来根本不值一提的小小门派正在迎来许多人横行八荒。 相聚的日子即将到来,是福是祸却难判定。 不说远的,此刻姬云华带着项昭宁到达的地方正是玉华峰,因为项昭宁要求的不想暴露身份,所以姬云华将自己和项昭宁两人都扮成普通的洒扫弟子。好在姬不弃这个人与姬云华十分不同,比起独处的清净,他更喜欢被人侍候的舒适,所以玉华峰现在有很多低等的弟子负责洒扫和侍奉,姬云华早探好路,选定两个不太重要也不常出现的洒扫弟子藏起来,自己和项昭宁便扮成这两个弟子的模样。 项昭宁内心激动了一阵,突然看到前方走来的人看装扮似乎是女修的样子,不由得眨了眨眼,有种是不是来错了地方的感觉。 姬云华看她的傻样子,笑道:“自姬不弃掌门,玉华峰便又女修走动了。人各有志,苦修毕竟艰辛。”倒是一副理所当然,见怪不怪的样子。 “可是……”项昭宁怎么看怎么觉得突兀。尤其那女修手中托着盘子,盘子里大概是一壶好酒,这样子分明是去玉华宫的。 姬云华心想,玉华宫早不是当年自己住的那个玉华宫,为了不让笑儿看到更加乌烟瘴气的情景,还是先回去洒扫弟子休息的丹室吧。于是示意项昭宁跟着他离开,打算从长计议。 回到丹室,项昭宁就忍不住了。“师父,清微师兄怎么会不在门中,那王清润师兄呢?还有苏清和师兄呢?还有云海真君和云烨真君呢?” 姬云华随意靠在门边,却让项昭宁坐下。“他们都在门中,清润已是元婴真君,早已独自开山建府,只是多年不曾出山了。云海和云烨正在闭关,怕是想要冲击化神。至于苏清和……听说是不在了。” “不在了……怎么会不在了呢?那清微师兄……”项昭宁心中急切。 姬云华道:“笑儿,如今天华早不是原先那个天华。你离开天华到如今也有百余年了。具体的情况为师会去打探清楚的,你在玉华峰中只需做个普通的洒扫弟子便可。待师父打听清楚了,再想想下一步怎么办。” 项昭宁只得点头,姬云华于是离去。 姬云华走后,项昭宁在丹室之中走来走去,实在是不愿意一个人待在屋子里等消息,于是出了丹室,打算先在玉华峰走动走动,探探消息。 玉华峰如今有许多弟子,看来姬不弃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想到姬不弃那张脸,项昭宁又觉得头疼了。 项昭宁走走看看,听到旁边两个洒扫弟子正在交谈。 一个说:“真晦气,一些登不上台面的小家族而已,居然还敢在这里摆谱!” 另一个说:“怎么说人家与我们门主也是攀上了关系的,就在我们这些低等弟子面前摆摆谱怎么了,没要我们命就不错了哦。” 之前说话的弟子道:“这话可不要说了,可别好的不灵坏的灵,真要这样,我可没地儿哭去。要是花师祖在的话就好了。” 另一个道:“花师祖回花家去了,最近一个月是回不来的了。哎,一会儿还要去玉华宫当值,我真不愿意去。” “你别看着我,上次我替你去的,脑袋上砸的洞到现在都没好呢。以后这种事情可别找我。再遇上恃宠而骄的女修,我可吃不消。” “哎,掌门怎么想的……” “话不要乱说……” 项昭宁想了想,等他们走后便朝玉华宫走去。 319 打探故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玉华宫门口守着两个弟子,见她过来便拦住道:“什么事。” “我是来轮值的。” 两个弟子一听,便让开路道:“快去吧,柳姑娘都等了半天了,这会儿正要人侍候。” 项昭宁点点头,抬脚进了玉华宫,不一会儿就到了主宫,听到了里面银铃一样的笑声。 那声音软绵绵地娇嗔道:“听说多年前有个与门主长得很像的女子冒充门主混在天华学道,后来被识破了赶了出去。门主这张脸原来男女通杀啊……” 项昭宁正皱眉,突然听到刚刚说话的声音一声惨叫,然后是人摔倒碰倒椅子杯盏的声音,一个拔高了的女音惊恐地道:“门主饶命,门主饶命!柳儿知道错了!” “你错在哪里?”一个极冷的声音问道。 “我……我……” “看来你还是不知道。”那声音道。 然后是咯吱一声,项昭宁便跟着一颤,有了不好的预感。 里面一片静默,然后门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他看也不看项昭宁一眼便离开了。但项昭宁却看到那张原本与她一模一样的脸,那张脸现在依然冷漠,但不同的是即便他再怎么伪装平和,都叫她看出深藏的偏执阴鸷来。 道由心生,相由心生。 项昭宁有些不喜这样一张脸上出现这样的气质,不过也没有太大的反应,毕竟人生都是自己的。 姬不弃走后,项昭宁往里看去,这一看脸便变了颜色。 悟道化神的项昭宁已经知晓天地法则的重要,世间皆有因果,杀孽是修行中最乱道心的一样。在修仙界时,大家修道往往注意自己武力值的提升。杀人越货屡见不鲜,可是其实不应该是这样的。道有正道有魔道,正道之人往往不愿沾染血污,怕影响道心走火入魔,只有魔道之人才会不顾及这些,杀孽深重正是他们所需要的[女配娱乐圈丑闻全文阅读。 殿中其实并无一点血污,一切明亮整洁,衬托着大殿中央那个仰躺在冰冷玉阶上,脖子以活人难以达到的角度扭曲着歪斜一边的美丽女子――她早已没了生气,元神都被毁得干净。 在姬不弃面前。这该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他竟这样毫不在乎地杀人,没有理由地犯下杀孽。 项昭宁皱眉。心想这样的人怎么会掌控天华山。 她正想着,后面有人喝道:“愣着做什么,还不收拾收拾?” “收拾?”项昭宁疑惑。 “你新来的啊?第一次干?还不快把那尸体搬出去扔掉?门主最喜洁净,要是回来看见那个死人还摆在那儿,我们不得掉一层皮!”说这话的竟是刚才赶她进来。道柳姑娘好等的那个守门弟子。 这人一死,“柳姑娘”就变成“死人”了。 很明显这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了。 项昭宁虽然现在在五转中,如今像是个凡人,表现不出化神期修士的威压来,但她板着脸看向那个守门弟子的时候,那个小弟子还是不由自主地心虚胆怯了。 “你……你看……看着我做什么……快……快处理……下吧……”那小弟子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弱下来。最后飞奔逃出,心想这个新来当值的弟子怎么古里古怪的,那一眼看得人腿软。 见那弟子走了。项昭宁走进去,她在那具柳儿的尸体面前站定,然后撩袍盘坐在前,一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段忘生无忧咒便渺渺而来。 元神虽不在,生魂的精神仍然残存。 项昭宁念完咒后抬眼看着尸体的上方。虽然她现在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但她相信生魂残存的意识若是听见这段咒法,也该心中宽慰,渐消怨念吧。 她刚念完,一个声音由远而近道:“门主真的不在吗?谁这么好心代我轮值,一会儿见了我一定好好谢他……” 项昭宁刚起身站在一旁,一个人走进来,对地上的尸体见怪不怪,倒是盯着她道:“你是谁,平日里不怎么见到啊,新来的弟子吗?” 项昭宁想起之前师父的交代,这时点头道:“我叫曲风。”真正的曲风已经被姬云华藏起来了。 “你怎么会帮我轮值?”那个弟子奇怪道。 “我在路上听见你说不想来,反正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也没见过玉华宫什么样子,所以便想着代替你来,也是守门弟子宽容,放了我进来。” 那弟子笑道:“哦,原来这样。我叫宋明。这次谢谢了。不过轮值这种事情都是有安排的,特别是这里,你可不要随便进来。”他对脖子比了个刀划的动作,眨眨眼小声道:“会掉脑袋的。”说着走过来,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瓶,打开后往尸体上倒了一滴水,顿时那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水滴落下的地方腐蚀开来,不一会儿就化作了虚无。 “好了,干净了。”那弟子松了口气,“还以为要过些日子才能用到这个呢。这些姑娘们之前一个个嚣张跋扈得很,到最后还不是这一个下场。也不知这个是犯了门主哪个忌讳,走走走,我们赶紧离开,别撞了门主的霉头……”说完拉着项昭宁往出走,一副哥俩好的表情。 宋明话多,人也热情,他见曲风这个新来的弟子好像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便一路拉着曲风说了不少有关玉华峰甚至天华山的事情。 从宋明的口中,项昭宁才知道师父所说的果然不假,天华早不是当年那个天华,玉华峰也早不是当年那个玉华峰言禁飞。 姬不弃执掌天华不过几十年的光景,他之所以能坐到今天掌门这个位置,一部分原因是姬家和花家的支持,另一部分原因是在他的谋划下,竟然一举灭了太真派和古剑派,将他们的弟子能收的都收进了天华门,不能收的都屠杀了。如此便形成了修仙界中一门独大的局面。 这件事情在宗门内是以云海真君为首的一派势力支持,在宗门外是以姬家和花家为首的一干家族借力,于是总共花费了十几年的功夫,将这事给做成了。 项昭宁隐晦地问起秦清微,宋明摇头道不知有这个人。她又问起王清润,宋明仍然摇头。她再问起苏清和,宋明这回没摇头,想了半天道清和真君是不是掌管来朝峰的那位峰主。项昭宁心想这不过百余年,天华门竟有了这么多元婴真君吗? 宋明道:“那位真君我倒是有印象。玉华宫后殿摆着三千牌位,有一次我去打扫时看了几眼,摆在前面的几个牌位里就有这位真君。那都是英雄,是在我们天华一统江山收妖除魔的过程中陨了的。” 项昭宁心头大震,愣神许久才道:“既是英雄,曲风也想去祭拜一番,不知怎么才能得到去那里打扫的活儿。” 宋明笑道:“呵呵,你怎么尽喜欢苦活儿。这活儿不难得,明日我就给你求了来……” 宋明是姬不弃掌权后进来的弟子,项昭宁便不再问之前的事情,这时道了谢,丹室便在前方了。 两人分了手,项昭宁回到自己的丹房,一颗心难以平静。 除了玉华峰,来朝峰是她第二个待过的地方。苏清和对她委实不错,在他生前她与他并未多么亲近,但如今听说他的下落如今,项昭宁便难免想到过去与苏清和这位温和又严厉的兄长辈相处的点点滴滴,想到她初到来朝他对自己严格要求,后来又总担心她过分努力累着身体的样子,想到他担心自己安危,不顾门规带她上积云洞的样子,想到他们一起在太平观受罚的样子,想到后来岁月流波中苏清和总是不远不近地笑望着她,亲切关爱却不显突兀,平和中正仿若包容万物的气质,一时间悲从中来,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着发疼。 苏清和如此,清微师兄和清润师兄怎么样了呢?项昭宁越想越不敢想,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到这地步。她想如果当年师父仍在,一定不会喜欢现在这样的天华,什么一门独大,什么唯我独尊。需知天地法则是无比强大的,月盈则亏水满则溢,这是天地至理。不够包容和妄动争心是会遭到天地法则的报应的。 第二日,宋明果然为项昭宁求来了祭殿打扫的活儿。项昭宁谢过之后独自去了位于玉华宫后宫的祭殿,想着祭拜一下苏清和,也看看里面还有没有熟悉的人。 祭殿清冷,项昭宁看着眼前一排又一排黑沉沉的牌位,心中压抑得紧。 摆在越前面的牌位上面记载的人生前的修为越是高深,越往后越是低微,那密密麻麻的漆黑玄铁块一排排摆过去,看得项昭宁眼睛发晕。 她在原地站了会儿,然后走过去准备一排一排地看过去。第一排四个牌位中便有一个是苏清和真君。 她心中一紧,忍不住执手一拜,像是见师兄的礼,然后怔怔地站在那里,神色戚然起来。 “咳咳……”一阵微弱的咳嗽声将项昭宁从那无边意识中拉回来,她双肩微微一抖,侧脸看过去,那边竟站着一位佝偻体瘦的老者。 “咳,哪里……咳……来的孩子,怎么……咳咳……”话我说完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项昭宁瞪大了眼望着他,虽然他已是老态龙钟,虽然他身躯不再像原来那么壮实,虽然他一副病入膏肓不久人世的憔悴模样,但她还是认出他了。 320 那些往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项昭宁走过去拍了拍那老者的背部,温和的气息不自觉地自手掌流溢,虽然微弱,却让那一直喘咳的老者其妙地感觉舒缓了一些。{} “你是……”老者疑惑地看着项昭宁,由于她已经在姬云华的帮助下改变了相貌,所以老者看不出来她是谁。 项昭宁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点在额心,心中默念师父教给她的口诀,顿时她便换了个样子。 老者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情境,就要下跪道:“门……”可项昭宁扶着他的手臂不让他跪下去。 “董师叔,是我。谈笑。”项昭宁压低了声音,手上不自觉收紧。 老者猛然抬头,满脸都是诧异,然后竟然眼眶湿润,神色激动起来。 “谈笑……谈笑!”这位老者竟是当年一直跟在苏清和身边的董品良。 董品良伸出枯枝一样骨节突出的手掌抓住谈笑的手臂,“你……你怎么……咳咳……在这……咳里?”说着急切又警惕地往外望去,然后赶紧拉着项昭宁往里走。 项昭宁也不多话,只跟着董品良进去祭殿后方的小小丹室,看着董品良颤抖着手将夜明珠放置在灯塔上,然后细心地关好门,检查法阵的布置情况,这才走到她面前,这时已是老泪纵横。 “董师叔……”项昭宁过去要扶他。 “快别叫……咳咳我师叔……品良……担当……咳咳不起。按辈分……” 项昭宁打断他的话,“董师叔莫要在意这些,别说谈笑已不是天华弟子,就算是,昔日在来朝一点一滴俱在心中。师叔一日是谈笑的师叔,此生都是。”项昭宁一直认为,天地伦常尊卑地位不是靠修为这种虚浮表面的东西来判定的。 董品良重重握着她的手。抑制不住激动狠狠咳了几下,声音已是哽咽。“师父……师父……虽不说,却是日日盼着你平安,陨落之时……咳咳……也还挂念着此事。”这话他尽量说得平静,却难免还是说得断断续续,看样子十分辛苦。 项昭宁心中感恩,眼睛便是一热,好歹收拾好心情道:“这都是怎么回事……”说着像想起什么,一边帮着缓和董品良的咳症,一边从袖中取出姬云华给的小玉瓶。倒出两颗丹药来递给董品良。 董品良却摇摇头,待自觉好点了才道:“不用了,品良已是风烛残年。所幸竟能完成师父的遗愿,确定你的平安。”这话里透出的意思竟是已知道自己的死期。 “可是……”项昭宁心下不忍。 董品良以手结印按在自己的脑门上,又在那儿闭目打坐了片刻,再睁眼时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然而正是如此,项昭宁心里却像堵了块大石头。呼吸都变得困难。 董品良慈爱地看着她,“百余年了,你的面貌却没多少改变,想来已是元婴的大修士了吧。我的时间不多了,我知你来定是为了寻故人,好在品良仍活着。我这便把这百余年的事情都讲给你听,这一生便也知足了。你不要打断我……”说着神情严肃起来。 看董品良这个样子,项昭宁认真躬身一拜。然后盘坐一旁直起腰身面对着董品良,就像仍在来朝峰道场修行时的模样。 董品良见她此时神态做派,欣慰一笑,于是百余流年在他口中娓娓道来。 时光总是匆匆。天华山这百余年似是星河流转的瞬间,灿烂而易逝。而这些年的开端正要从当年项清宁的结丹大典说起。 由于朽戈急不可耐地现了身。又揭穿了项清宁身为女儿的事实,天华上下一片哗然。这事情眼见着就要收不了场。 云海真君被朽戈压制一时,待朽戈带着项清宁走后,自然是雷霆震怒,一招搜妖术本是做做样子挽回颜面,没想到却搜到了个魔修,还是姬云华名下的弟子司清烈。这事儿一路走下来,真正让人跌破眼镜。更别说司清烈被发现之后,完全不顾之前的同门之谊,一手火焰魔斧挥出火海就那么扔了出去,一众门人毫无防备被打了个正着,顿时场面混乱起来。 司清烈被除名,项清宁被除名。 项昭宁走之前虽是与秦清微做戏,旨在帮秦清微洗脱包庇隐瞒的嫌疑,可云烨真君又不是傻子,那双眼睛厉得很。 好好的结丹大典以乌烟瘴气收场,在云烨真君强烈的不满和门中弟子疯传的流言之下,根基尚且不稳的秦清微无论是名誉还是威信都受损严重。 导致事件激化的是云烨真君座下的结丹弟子在与人谈笑时嘲笑秦清微私藏个女修,还从小养到大,是不是打算当个鼎炉来用。这中间还牵扯上了姬云华,言语间毫无恭敬之意,甚至可以说是不堪。 秦清微自是不能容忍这样的言论在天华山流传,于是端着掌门的架子将人绑上太平观要罚他,可是那弟子却早恶人先告状告到了云烨真君处。云烨真君最是护短,又是惯常爱一个人爱到死,恨一个人也恨到死的,所以这边秦清微绑了人上山,那边他已经等在那里准备给秦清微个下马威看看。 于是太平观上本是很简单的处置弟子的事情又被搅得不得收场。到底是秦清微资历浅,虽也是元婴真君,虽然是占理,但仍在云烨真君手下吃了亏,竟叫云烨真君生生带走了那犯错的弟子,至此威信扫地。 姬云华早说秦清微此人悟性不错,毁在太过重情,果真言重。若是王清润在当场,必能周转回旋,断不会叫情况变得如此不可收拾。 而后天华山基本分作两派,一派以云烨真君为首,一派仍信仰秦清微。 姬不弃这匹黑马便是在这个时候抱了云烨真君的大腿,大树底下确实好乘凉。姬不弃是个有心思的,他对云烨真君提出的“一门独大,称霸修仙界”的想法表示绝对的赞同和支持,不但自己去投奔了云烨真君,还带上了花聪。然后随之而来的是世家姬家和花家的支持。 再然后在世家和云烨真君为首的势力的帮助下,昔日只能缩着身子躲在角落卖了几天破旧丹炉的姬不弃渐渐大放异彩,因着上品丹药和门中修炼宝地,修为姐姐蹿升,短短不到百年竟至元婴。值得一提的是,姬不弃的成名法术与姬云华相同,竟都是雷法。 姬不弃一旦结婴,秦清微就更加掌控不住天华了。 于是事情进一步激化,作为转折点的事件这回与苏清和有关――或者说与来朝峰有关。 来朝峰有修炼地,那块地方封着白虎的元神,曾经是白虎的地盘,虽然灵力充沛可由于毕竟是上古灵气的气息,在现在用来已不太符合力量的定义,所以力量失衡是常有的事,本该严格控制修炼时间和人选的。可云烨真君和姬不弃却不这么想。 按说白虎帮了项昭宁祭炼神器然后一走了之后,那里该是没什么灵气了。可奇怪的是项昭宁离开后,那里的灵气隐隐又回来了。 苏清和提请暂时封闭修炼地,探清楚情况再投入使用。秦清微同意,可云烨和姬不弃不同意。云烨急着要拿下太真和古剑,他们需要很多筑基、结丹甚至元婴的修士。而姬不弃在尝到甜头后更是不愿意将这么好的资源封印不用。 于是两边僵持着,却改变不了云烨不断送入弟子的行为。 慢慢的即便秦清微和苏清和下令让弟子慎重修行,仍有一批又一批的弟子不能理解他们的忧心,甚至偷偷进去修炼。 情况于是失控。大批筑基、结丹弟子速成了,元婴真君也多了好几位。 苏清和迫于压力自己也进去了,出来果然是元婴真君了,但从此后脸上就基本看不到笑容了。 董品良也去了,然后顺利结丹,那时他还没有发现速成暗藏的隐患。 再然后云烨和姬不弃联合世家在没有告知秦清微的情况下向太真宣战,一夜之间直接调派人手前去,等于架空了秦清微。 初战告捷,太真门灭。 秦清微反对无效。 云烨再次向古剑宣战,同样未经过秦清微。 再战告捷,古剑门灭。 姬不弃在这两次行动中两战成名,被推着坐上掌门宝座,秦清微自动求去,从此仙山万里不再回头。 可是事情并没有就这样完了。 太真、古剑残余弟子疯狂反扑,天华损失惨重,苏清和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被派往前线,就此决定了他的悲剧。 一夜之间直接调派人手前去,等于架空了秦清微。 初战告捷,太真门灭。 秦清微反对无效。 云烨再次向古剑宣战,同样未经过秦清微。 再战告捷,古剑门灭。 姬不弃在这两次行动中两战成名,被推着坐上掌门宝座,秦清微自动求去,从此仙山万里不再回头。 可是事情并没有就这样完了。 太真、古剑残余弟子疯狂反扑,天华损失惨重,苏清和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被派往前线,就此决定了他的悲剧。 321 师徒相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清微师兄是离开了,并非遭了难。项昭宁心中这样想着,觉着松了一口气。 “那清润师兄?” 董品良面上的神采随着长段的叙述慢慢黯淡下去。 “清润真君出关之时大局已定,得知清微真君出走后便自封云水峰闭门不出,说是要感悟天道。” 董品良慈祥地看着项昭宁,“没想到还有见到故人的一天。品良自知天赋不足,悟性不够,师父却道我心静能守,遂委以重任。师父择人多看心性而非先天,一生奉献于来朝,从不争那些虚名,没想到……” 董品良鼻息耸动,似不能控制。过了一会儿,他伸出颤抖的手紧紧抓住项昭宁的手道:“师父常说你心量极大,至纯至善,若是找对修炼的方法,恐大成之日不在话下。自受伤归来,师父缠绵病榻却不断上请封锁来朝修炼地,可他们急功近利,丝毫不予理会。师父支撑不住之时,想在来朝传道制止门徒疯狂的闭关修炼行为,可他们却不让师父出门。”他的眼眶红了,鼻头酸涩。 “师父救我一命,我却不能带他离开这个伤透他心的地方。如今我要去了,你便把师父的牌位带走吧。想来师父也不愿待在这虚伪冰冷的地方。”董品良声音渐低,双目渐阖。 “董师叔?”项昭宁见董品良这个样子,也知道他是大限将到了。 “董师叔去后,当如何安排?”项昭宁轻声问,心中堵得发慌。 “我要去来朝。我要替师父看着来朝。”董品良的思绪渐渐飘远,嘴中喃喃一声道:“道是什么?” 修道人最是洒脱不羁,董品良并非自幼上的天华,却是半路出家的修道人。苏清和于他有授业知遇之恩,董品良便用了之后的大半生守在了苏清和的身边。生死是最大的决绝。斩断一切。董品良想他也该放下了,放下了。 他的脑海深处仍有那个光明辉煌的殿堂,那个板着脸端坐在上,开口却温和如水的青年道:“董品良,修道一途其实更重心道。你可愿留在本真人身边修行?” 殿堂上那个蓄着胡子形容落魄的中年男子眼睛雪亮,当下一拜道:“师父在上,品良愿意,当一生向道。” 道是什么?即便追寻了一生,他现在也是似懂非懂,他想可能是他悟性不够。可能是他天赋不高,但师父却不这么认为。 道法沦丧,人伦崩溃笑傲之我为教主狂全文阅读。他或许不知道。却和师父想的一样,天华现在修的并非是道。 他要在来朝看着,看这本末倒置的世界该有一个怎样的结局。 董品良微微的笑了。 师父,品良愿意的,这回品良代师父守山。生不悔,死不愧,来日天道轮回,品良愿继续随您修行。此誓不改。 “董师叔?”董品良坐定,神态安详,周身渐渐裹上了一层朦胧的暖光。 “董师叔。”项昭宁一拜。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朦胧的暖光渐渐聚于天元,形成一个小小的光球,光球破肤而出。竟缓缓移到了门口想要出去。 项昭宁起身打开门,那光球便飞出去,直奔祭殿前方。 项昭宁一路跟过去,那光球便在苏清和的牌位前定了下来。良久,她似乎能看到那个执着的灵魂虔诚跪拜。然后对她微微一笑,竟是洒脱至极。 光球飞出祭殿。项昭宁又一路追出去,只看到它朝着来朝的方向疾驰,再未停留一瞬。 道是什么?大善乃为道。然,何为大善? 与此同时,姬云华却在云水峰,笑意盈盈地坐在王清润的云水宫中,看王清润一脸无奈地端茶倒水。 “师父,弟子一出关您便给弟子带来这么大的惊喜,也不知阿笑那丫头如今怎么样了。”得知当年谈笑结丹大典的情况,王清润曾不胜唏嘘,如今看到师父大人好端端的,想起当年谈笑在师父去后的模样,不免说了这么一句。 姬云华不胜在意地看他一眼,“人家结婴不过几年光景,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他意有所指。 王清润苦笑,“师父,您既然找来,想必也听说了不少事。来朝那个地方哪里是什么修行的圣地,奈何他们执迷不悟。弟子常年随师父修道,哪里会急功近利至此。” 姬云华眉毛一挑,“如此,你便躲在这里,也不去劝诫门人?” 王清润拜倒,“师父,您曾说过天理昭昭,各有因果。弟子并非没有劝诫门人,只是徒劳无功,道法不行,功法盛行,不是谁都能抵挡得住力量的诱惑。” 姬云华淡淡敛眉,终是道:“业障难消,天劫有报。”也不知说得是谁。 王清润的神情恭敬虔诚,“师父既然归来,想必已是化神。恳请师父点化。” 姬云华望他一眼,目光变得幽深难测“在玉华之时,为师自认功法通天,心道坚韧,视凡俗为无物,以为逆天修道不在话下,然化神之后方知自身渺小如沧海一粟,妄动之念如蚍蜉撼树。为师并无可点化汝之处,只奉送八个字:天人合一,因果有定。” 王清润默念两遍,思之又思,只觉得这八个字如此平常熟悉,但又如此艰涩难懂,一时便定在了那里。 姬云华微微点头一笑,竟露出欣慰之色。其实王清润悟性、天赋都是极好的,之前姬云华为了磨练他通人情,知人事,刻意压抑他的修行,令他掌管天华俗事,王清润也是动心忍性,从来不曾抱怨一句。多年后,随姬云华不在了,秦清微也远行了,唯王清润修得元婴仍守在云水峰中,守的是自身一心宁静。 王清润如今缺的是践行。 王清润想了半天,道:“师父,弟子似有所悟却又无所悟。” 姬云华笑道:“且去大千世界,纵情山水之间,则定有感悟雪中悍刀行全文阅读。” 王清润叩拜,“多谢师父指点。” 姬云华袍袖略略拂动,道了声“起来”,片刻又问:“清微在哪里?”他想秦清微该是与王清润联络过的。 “弟子不知。”王清润微微笑。 姬云华挑眉,只定定看他,明显不信。 王清润被姬云华无形中的威势压得喘不过气,脸色微变却还是扯了个笑容道:“师父,弟子答应清微不让人去打扰他,再说他是去云游,居无定所的,弟子哪里会知道。”阿笑走后,秦清微便消沉了很多,后来又被夺权,被逼出山,虽然他并不在乎这些,但这是他自幼修道的地方,他被逼至此到底是伤了心。 姬云华默然片刻,“我将阿笑放在玉华峰中。” 王清润一惊,“什么!阿笑回来了?”愣了一会儿又道,“师父,您怎么让阿笑在那里,那里如今是姬不弃在掌管,这样会出乱子的。” “哦?什么乱子?”姬云华甚为悠闲。 “师父,姬不弃虽是您姬家的人,可跟您完全不一样。英娥峰的女弟子如今一批又一批去玉华峰,说是侍奉门主,可没多久又不知所踪,尸体都找不到,这……这……阿笑可是个女子……”王清润急了。 姬云华闲闲丢过去个眼神,“哦?都说你自封云水峰不问世事,原来是这么个不问世事法。” 王清润大窘,“师父,毕竟是您创下的基业。”说完又道,“师父,您在转移话题吗?阿笑不能在那里……”说到此处,他突然眼睛定了定,似是安下心来,道:“师父如此放心,难道阿笑也元婴……不,化神了?” 姬云华笑了一下,“不,阿笑如今形同凡人,自保亦成问题。” 王清润脸色立马变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姬云华。 姬云华挑眉,“怎么,对为师不满?” “弟子不敢。”王清润叹一声,“师父,您不是想知道清微师弟在哪里吗?师父若是带着阿笑去,清微师弟或许会现身也不一定。” “不是说云游去了吗?”姬云华开始翻旧账。 王清润苦笑,“师父,您就别为难弟子了,弟子知错了。清微师弟云游不假,不过据弟子所知,他隔段时间就会去紫君山一趟,谈家紫君府也是他帮着修缮完整的,说是当个落脚的地方。” 姬云华嘴角扯了扯,“真难为他有这份心,为师都把山崩平了他竟还能重新建个紫君府。”他心中一叹,心道秦清微的性子果然是百年如一日,难有改变。 王清润偷偷看了眼师父似乎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难免为师弟说好话道:“师父,清微师弟至情至善,他的机缘自与常人不同。” 姬云华淡淡看他一眼,道:“天华的事你也不要管了,趁着为师带笑儿去紫君山,你也离山修行去吧,正好也可与笑儿相聚一刻。” 王清润点头道:“师父教诲的是,弟子正有此意。”天华山其实是真没什么待头了。 接下来师徒讨论了一番道法,涉及五行道法、符篆阵法、天道常伦等等,自是各有所悟不提。 而玉华峰姬不弃却是得姬家送信,道族中有变,请他速速回去一趟。 姬不弃似是茫然远望,良久才招来弟子道:“给你花师叔送信,请他速回。” 322 认出你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花聪跟着送信的人一路风尘仆仆,待立定玉华宫便稍稍整理了下衣衫,吩咐那弟子在外等候,自己进去找姬不弃。 此时姬不弃正一手托着下巴斜靠在小榻上翻看典籍,明明还是百余年前少年风流的模样,眉间却积累了戾气的沟壑。 “什么事?”花聪仍是那张娃娃脸,可已少有笑容。 姬不弃放下手中书卷,仍懒懒斜靠着,淡淡道:“没事便不能回来吗?” 花聪似是眉角跳了跳,似在忍耐一个不懂道理的孩童,胸膛起伏两下道:“到底什么事?” 姬不弃定定看着他,直到将人看得不耐烦了方道:“我为天华所做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这么厌恶我做的这些事吗?” 花聪冷笑一声,“说什么厌恶不厌恶的,你是门主,你想怎样不就怎样了吗?” “我说过与你共江山的!”姬不弃突然激动起来。 花聪脸上闪过疲惫和厌弃,不耐烦地说:“你知道我不稀罕这的。” “那你稀罕什么?明明我是你的朋友,为什么你每次都要帮别人!” 花聪终于忍耐不住了,“姬不弃!你够了没有?我早知道你要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断不会与你做什么朋友!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来朝峰闭关地那是个好地方吗?你真得了好处了吗?如果那地方真是修炼圣地,你从一年一次到现在一个月一次的力量反噬又是怎么回事?英娥峰女修又是怎么回事?还有清和真君,清微真君,清润真君,一个身死,一个出走,一个软禁。你当别人都是死人吗?再这样下去你以为自己会有什么好结果!” “我根本不想要什么好结果!”姬不弃顺手扫落榻边小几上的茶盏,人跟着站起来,一脸的怒气,双肩起伏。 随着“砰”的一声茶盏碎裂,花聪也握紧双拳耸起双肩瞪着他,许久又像只斗败的狮子垂下肩膀,声音中隐含心痛诸葛孔明纵横异界最新章节。“你这是何苦,你这是为谁修道,修的又是什么道。这样一天一天跟自己过不去,你就觉得快乐了?” 姬不弃也缓下情绪。冷着脸道:“我只认你这一个朋友,你莫要教我失望。” 花聪用双手捂着脸从上往下摩擦,仿佛这样才能冷静下来。然后他也冷着脸道:“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姬不弃冷冷道:“没什么,我要回姬家一趟,这里暂且交给你了。” “知道了。”花聪转身,一秒都不想多待的样子。他没有看见背后姬不弃静静看着他的背影时,目光中流露出的深沉的忧伤。 姬不弃心中有深深的困惑——既然修道是逆天而为。他连修为都可以随意得到,为什么他想要的却是再怎么努力都这么难以得到。 他想到自己小的时候在姬家艰难求生的过往,那时他从未想过修仙,未想过出人头地,未想到今天能站在修仙界的巅峰,掌控着天华。掌控着这个世界。那时他只是很单纯地想要在姬家讨一碗粥或者一碗药给母亲而已。 那时那没有朋友,只有母亲一个亲人,后来他没了亲人。只有花聪一个朋友,现在他拥有了一切,可是亲人呢?朋友呢?他真的拥有了一切吗?他真的是在修道吗?或许,他根本就不是在修道吧。 姬不弃心烦意乱。 花聪出了门,见那弟子还站在那里。便道:“你先下去吧。” “可是……”那弟子有些犹豫,毕竟花聪是出了名的路痴。姬不弃早就吩咐过花聪身边一定要有人,就是方便他问路。 花聪见他那副样子便心烦,于是更加板起脸道:“本君说话不管用了是吗?”说着一股威压荡开,那弟子赶紧叩首跪拜,干干脆脆走人了。 等那弟子走得没见人了,花聪便垮下肩膀,没什么精神似的在玉华峰乱走起来。他心里很烦,他发现每与姬不弃接触一次他就更心烦一次,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他一方面觉得姬不弃就像牛皮糖一样缠着他让他很烦,一方面又觉得姬不弃这个样子他作为他唯一认可的朋友是不能放弃他的。这两种想法时刻在他脑中交替,只要他见到姬不弃就这样矛盾,他觉得再这样下去根本不用修什么道了,会精神错乱的。所以他总是想着远离,可是每次都又因为姬不弃回来了。 无语,无解。 花聪很小孩子气地抬脚狠狠踢在旁边一颗大树的树干上,不过并没有用上灵力。他那张本来就长不大的娃娃脸在愤怒、懊恼、纠结各种情绪的糅杂下非但没有威严,反而让人觉得很可爱。 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至少树上那位被扰了清修差点掉下来的项昭宁不这么想。 项昭宁一动,花聪就发现了。他惊讶于自己居然没有感觉到灵力波动,但立刻喝道:“谁?”并且摆开了架势。 项昭宁无语地揉了揉太阳穴,从树上跳了下来,在他面前立定。她想自己不过是在树上闭目养神,缅怀一下先人,怎么会这么巧遇到花聪?而且这里有这么多树,花聪挑选也不挑选一下,怎么就跟自己待的这棵树过不去? 花聪看到项昭宁,更是惊讶了,面前这个人分明没什么修为,他倒还敢冷着脸对他?他可是个元婴修士好不好?玉华峰让姬不弃调教了这么久,怎么会容许有这么独立又反骨的人存在? 项昭宁是认得出花聪的,不过花聪可认不出现在这个样子的项昭宁。他皱了皱眉,看到项昭宁手中拿着的漆黑的东西,怎么觉得这个东西这么眼熟? “你拿的什么?”花聪问鬼妃计。 项昭宁这才想起来手里还拿着苏清和的牌位。她自然地将牌位收进袖中,不慌不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花聪的脸都要黑了,心想这货是在目中无人吗?真的是在目中无人吧?岂有此理啊!于是身形一闪拦在项昭宁前面,道:“放肆!”紧接着元婴真君的威压扑面而来。 可惜,他找错人了。项昭宁还是婴孩的时候就对姬云华释放的威压完全没有感觉,哪里会怕他这种程度的压力?于是她很淡定的从花聪身边绕过去,也不管他那张目瞪口呆的脸。 花聪脑袋里第一个想法——此人隐藏了实力。于是心生警惕,并没有马上堵截项昭宁找人麻烦,而是跟在她后面。 而项昭宁则是觉得玉华峰真是没什么待头了,于是往传送阵走去,想着能不能传送到云水峰去看看。 花聪是个路痴,只在后面跟着,想搞清楚项昭宁想干什么。项昭宁是直接无视他,反正她这张脸也没人认得出来。而且她知道依着花聪的性子,断不会轻易为难一个小弟子的,所以根本不怕他对她出手。 花聪看见她走向传送阵,心里更加警惕了。他一看便知道那处传送阵是百余年前的传送阵了,如今早不在使用了,这地方并非所有天华弟子都知道的,他怎么会知道这里呢? 项昭宁也不理他,独自站在传送阵中试了试,发现这个传送阵似乎被布置禁制了。她遗憾地站在那里,微微抬起头,目光中流露出幽深的失落。 花聪却是心神一荡,敏感地觉得眼前这个他摸不透的人这样的姿态和表情很熟悉。 “你……”花聪皱眉。 项昭宁退出来,深深看着他,看得花聪都觉得是不是太长了。“你是不是又找不到路?”所以才跟着我? 花聪囧了,他是路痴没错,全天华的人都知道这个……可是现在他不是在想这个啊! “你想去哪里?我或许可以帮你。”也不知怎么的,花聪竟然做出这样的保证。 项昭宁看着他,“你认识我?” 花聪摇头,然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道:“不过这没关系。”他像是怕项昭宁不信,又道:“你可以相信我。” 项昭宁撇撇嘴,她想去哪里干嘛一定要通过花聪帮忙呢?她还是回去等师父吧。于是她往曲风丹房的方向走去,顺便问了一句:“你去哪儿?”说来那时候花聪还是个修为低微的小弟子时,可是她一次又一次带路痴的他走到东又走到西。这么一想,项昭宁的心情又稍稍轻松了一点。毕竟花聪也是故人,而现在看起来这个故人的心性并未多少改变。 花聪茫然地站在那里,居然被问住了。 去哪儿?去哪儿呢? 项昭宁半天没等到回答,便回头去看,这一看倒把自己给看迷惑了。花聪这是什么表情?好端端的这是干什么? 花聪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我的峰头不在这里。” “哦……在哪?”项昭宁这样问着,脑袋微微向左偏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董品良只提到花聪帮他续命,其他的事情并未多谈,所以项昭宁有此一问。 花聪默了几秒,道:“在来朝峰。”他突然站到项昭宁面前,与项昭宁的目光对视。他的面色愈发平静,眼底却似乎难掩激动。“我认出你了。” 323 去云水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花聪作为花家选定的下一代继承人,其实是极聪慧的。这么些年来,尽管他不甚同意家族与姬家联手,操控天华门一门坐大的行为,但是作为整个家族机器下的一员,花聪是知道这种结果无法改变的。他能做的只是在自己能力和职权范围内保存着自己的想法并为之行动。 花家有识人的秘技,一个人的年龄、容貌、身高、声音、性别都可以改变,但是常年积累的一些行为习惯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花家很大一部分人几乎可以把这种习惯了的行为精确到上下左右东南西北的角度,哪怕再想象的两个人在一起,他们也是分得出来的。同样,哪怕改变再多的人站在他们面前,他们都能够辨认得出来。 所以这时候花聪已经确定眼前的人是谁了。 项昭宁诧异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花聪却微微一笑,甚至有点雀跃道:“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明白就行了。”他上下打量着项昭宁,“虽然不明白你搞的什么鬼,不过既然今天能在这里遇到你,或许你混得不错。”他咧开嘴,“我想我也知道你来做什么的了。” 项昭宁仍然不说话。 “清微真君不在门中,他的行踪我是没办法告诉你的。不过如果你想见清润真君,我倒是可以带你去的。”花聪大大咧咧地将项昭宁拉回那个废弃了的传送阵,然后将项昭宁丢在一边,自己一个人在阵里忙活起来。 项昭宁觉得花聪这个人真是有些奇怪,不过既然他不问,她便可以什么都不说,这也没什么不好。 花聪一个人在那里倒腾了半天,终于转过身来对项昭宁笑道:“好啦!来吧!” 项昭宁挑眉看他一眼。并没有过去。 花聪过来拉她道:“你要相信我,我没有恶意的。清润真君是你的师兄,我想你会想见见他的。”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就当是我为姬不弃赎罪吧。” 这时项昭宁才有了反应,道:“为何要帮姬不弃赎罪?” 花聪却不再说这些了,只是拉着她进传送阵,传送阵中白光旋转,不一会儿又恢复原貌,项昭宁抬眼一看,竟已经到云水峰了宰相男妻。 花聪推了她一把。道:“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项昭宁古怪地看他一眼,“你有这能耐。又已经结婴,怎么还会迷路?” 花聪闻言有些脸红,道:“上天赐给你一样天赋,就会收走另一样,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家族中有的人不会说话。有的人天生眼盲,有的人四肢不齐,我这已经算很好的结果了。” 项昭宁头一次听说花家的事情,听花聪这样说,于是道了句:“对不起。” 花聪摇头,很洒脱地道:“天道伦常而已。你没必要跟我说对不起。你快去吧。我可需要你带路才能回去哦!”说完眨眨眼,很俏皮的模样。 项昭宁略略思索,点了点头便走了。 花聪的表情沉下来。他疲惫地敛下眉眼,心想,正是因为如此,花家才会跟姬家合作,才会想要掌控整个修仙界的资源。想要找到破除这种平衡的办法。可是平衡之所以是平衡就是因为人不可能得到想要的全部。鱼与熊掌择一拥之这是天地间的法则,不是谁可以破坏了的。即便是破坏了的表象在今后都是要一一还回来的。 很显然。花家像他这么想的人实在太少,太少了。 花聪在传送阵边打坐等待项昭宁,项昭宁则是近乡情怯地漫步在云水峰,向着王清润居住的地方走去。 此时姬不弃还未走。自从被传承了雷法,又做了这天华山的掌门,他就很少回去姬家了。因为他母亲的缘故,他对那里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后来也不过是利益关系,他现在觉得做什么都没什么意思,所以即便正处在利益关系之中,他也不甚在意姬家怎么样了。 这时有门人来报,说云水峰的传送阵有异常。 姬不弃心中疑惑。天华山中所有峰头通往云水峰的传送阵全都不能用了,不仅如此,即便是用御剑的方式,只要前往目的地是云水峰,都会被他布下的结界反弹回去,并且一旦结界有异动,他是会第一时间知道的。能够进入结界的只有极少数人,而能通过传送阵过去的只有他和花聪两个人。 想到方才花聪说过的那些话,姬不弃皱了眉头。他挥挥手让门人下去,自己展开神识搜了过去。 他比花聪心思更缜密一些,通往云水峰的传送阵虽然只有他和花聪能够开启,但是他暗地还留了一手。这时他将神识展开到云水峰传送阵,果然看到旁边打坐静修的花聪。 姬不弃觉得奇怪,既然不是去看望王清润,他到那里做什么?总不会是就为了坐在那里静修吧?天华山中比云水峰灵气充裕的地方虽说不多,但也不少。别的不说,他的玉华峰就是个绝佳的修炼圣地,他这么过去,又静坐在那里这是要干什么? 姬不弃想了想,因为不想这么快就回家族去,所以便朝着云水峰传送阵去了。 不一会儿,花聪感觉到旁边传送阵的波动,心中猛地一惊,睁开眼往旁边一看,果然看见光华初定,姬不弃的身影立在了那里。 “你来做什么?”花聪起身,明显一副不想看到他的样子。 “那你来做什么?”花聪这张臭脸姬不弃已经看了一百多年了,所以此刻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只是反问着他。 “与你无关。”花聪不愿多说。 姬不弃冷冷一笑,“自然,我来干什么也与你无关。” 花聪皱眉,怕一会儿项昭宁出来被他撞见,所以便想赶紧支开他。“你不是要回姬家一趟吗?还不快去?” 姬不弃偏着脑袋,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那是我的事红楼之狐佑。”他看出来花聪急于想让他走,所以心下一思量,道:“许久未来探望清润真君了,我这就过去一趟,你要来吗?”说着作势就要走。 花聪到底不是那样藏得住心思,心里九转十八弯的人,于是拉住他的手臂道:“你这一百多年也没去过一回,这时候去做什么。天华你都得到了,你还想怎么样?” 姬不弃垂眼看他的手,这样的话他听过不少,开始他还会觉得受伤,现在却已经麻木了。 “我不过去看看清润真君,什么怎么样。怎么,这样不行吗?”他抬眼看向花聪,眼底氤氲着一股阴沉的气息。“还是,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不想让我知道?” “你……”花聪无语。 姬不弃淡淡又道:“你知道我最讨厌有人欺骗我的。” 花聪无比烦躁,“你非得把自己和别人的生活搞得一团乱遭吗?!”他目光复杂地看向姬不弃,想起初见时这个小小的瘦弱的少年默默地蹲在易市的小角落里卖着一个炼不出丹药的炉子,想到他作为姬家人却不被姬云华承认,发了疯一样扑咬谈笑时的模样,真觉得整个人都要错乱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少年开始成长,他变得狠毒、自私、任意妄为。 姬不弃看到花聪这种目光便知道他想到了过去。他别开脸去,沉默了片刻,冷笑道:“你说得对,我最喜欢把自己和别人的生活搞得一团乱糟。你若不去就算了,我自己去。” “不准去!”花聪出手了,他伸手去拦,同时灵力灌注上来,想着至少要拦他一阵,让谈笑和王清润好好叙叙旧。 姬不弃避也不避,生生受他一下,身子颤了颤,觉得无关痛痒。“你对我动手?”他看着花聪。 而此时,王清润对姬云华道:“师父,有人来了。” 姬云华想了想,双目远望,不一会儿却笑了,“清润,见见你小师弟。”话音刚落,曲风模样的项昭宁走了进来。 项昭宁见到王清润,本就心喜,再看师父也在,顿时笑开了。“师父,清润师兄。” 姬云华笑了笑,“叫你在玉华等候,你怎么过来了。”这外面有结界,他都是费了点功夫才如入无人之境进来的,以项昭宁现在的状态,一个人是绝对过不来的,过来也一定会被发现的。“遇上谁了?” 项昭宁也不隐瞒,“是花聪送我来的。他还在传送那边。” 王清润虽然心中波动,但面上却很平静,这时神识远去,下一刻道:“姬不弃也来了。”他看向项昭宁,“阿笑,多年不见,你要用这张脸面对师兄吗?” 项昭宁笑道:“是阿笑不是。”说着在脸上抹了一下,属于她自己的脸便出现在王清润面前。 王清润点头微笑,“那时总觉得小师弟与别的师弟不同,没想到竟是娇娥。” 项昭宁笑笑,“清润师兄很在意吗?” 王清润摇头,“在清润师兄心中,阿笑总是那个小师弟。” 这时花聪拦不住姬不弃,两人一前一后已经快要进来了。 王清润似是苦恼道:“怎么办,他们要进来了。” 姬云华也笑了,“是啊,怎么办啊?”这时的姿态竟颇有些肆无忌惮了。 324 化山成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项昭宁左看看王清润,右看看姬云华,见师父对她招手,便乖乖地走到他身边站好,就像是一切都未改变,师父仍在玉华宫,清润师兄也是百余年前的清润师兄,而她仍是那个小师弟一样。 此刻他们都是原模原样,没做任何伪装。项昭宁懊恼道:“师父,阿笑本不想惊动天华,可被花聪认出来了。”但是花聪是不会说出去的,可来了姬不弃就难说了。 姬云华点头道:“无妨,笑儿不想见便不见。”说着拉起项昭宁的手,就在姬不弃和花聪踏入的一瞬间消失了踪影。 王清润啧啧称奇地看着那里气息如流波一动,接着便消失的两人,脑中响起姬云华沉稳威严的声音:“先走一步,尔且跟来。” 他心中感叹,化神期的大修士果然非同一般,这与元婴期相比简直就是质的飞跃,差距无可想象。师父真乃天人,方才那一手人化五行竟是天衣无缝,这才是天人合一的真境界啊。 他正想着,那头姬不弃四周一扫,道:“清润真君,别来无恙。”话说得冰冰冷冷,听起来就知道他们并无交情。 王清润只点点头,找个地方随便坐下,竟也不回他两句客套话。说起来,自从他勘破元婴大关,人也跟着更淡泊肆意了几分,自是比不得原来代姬云华掌管天华时的圆滑了。 倒是花聪认认真真地对王清润见礼,由于都是元婴修士,所以见的也是平辈的礼,不过比起姬不弃冷冷淡淡那一句显得真诚许多。所以王清润也多看了他一眼。除此之外就再没有了。 姬不弃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在他看来,王清润、秦清微、苏清和这些基本可算是一伙的人都是他的手下败将,是失败者。对于失败者。他是没什么兴趣给予尊重的。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看了半天也未感觉到任何异常的气息,看起来方才只有王清润一个人待在这里,并无其他人,也并未发生什么事情hp救世主绝逼不是我最新章节。不过比起他的感觉,他更相信的是花聪的反应。花聪会待在这个地方,会一再阻拦他,一定是这里发生了什么才对。 花聪却是松了口气,道:“你看到了,什么都没有。不要打扰清润真君清修了吧。”他走过去小声对姬不弃说。 姬不弃却不理他,甩袖上前两步,道:“清润真君最好藏好了。若是不小心叫我发现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王清润挑挑眉,一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连开口的兴致都提不起来。他只是兴趣盎然地想着,明明当年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孩子,现在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虽然脸还是一样。可他看着阿笑就觉得通体舒畅,看着眼前这个姬不弃却是倒足胃口。他恶趣味地想着如果阿笑端着这么一副表情说着这些话的样子,忍不住就哼哼笑了起来。 姬不弃本是诈他,可是他不了解王清润这个人,王清润是个十分冷静的人,结婴之后更加自我。根本不太管别人的想法和言语,姬不弃这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这时他见王清润意味不明地自己笑起来。脸色就不好看了。这在他看来完全是一种蔑视。 “你笑什么?”姬不弃沉不住气。他早年艰辛,对于别人的眼光和反应本就十分在意,别人哭他觉得别人是在讽刺他,别人笑他觉得是在嘲笑他,这些年情绪更加反复无常。喜怒难辨,完全叫人摸不到头绪。也只有花聪敢在他面前表露真实的情绪。天华山中很多人在姬不弃面前可是两股战战,大气都不敢出的。 “唔,没什么。”王清润为自己的想象中项昭宁的样子发笑,心情便大好,这一好也不介意回他一句了。 姬不弃却被他这样无所谓的样子激怒了。恼羞成怒的姬不弃喝道:“清润真君既然自请静修,就该知道本分,莫不是以为本君怕了你!” 花聪一听这话就不像话,于是上前去拉姬不弃道:“你说什么,我们走吧。” 姬不弃狠狠瞪他,“你总是在我面前要帮着别人!” 王清润看着这一幕,冷冷笑了,“本君自请静修,自也能自请离山。莫不是你以为这小小的界便关得住本君?” 姬不弃甚是狂傲地甩出引雷鞭,顿时天边乌云滚滚,隐有雷电由远至近。 花聪变了脸色,道:“不要动手!” 姬不弃却道:“你且看你离得开离不开。” 王清润稳坐那里,如一座夜幕下的苍山。此时他淡淡撇来一眼,道:“画虎不成反类犬,有的人耍出来的雷法果真像是杂耍一般。”这话竟是直勾勾地笑话姬不弃登不上台面。 姬不弃气得脸都黑了,手中的引雷鞭被金色的雷电缠绕,似乎有“兹兹”的声音从那鞭子上传来。 王清润缓缓抬起手臂,袍袖微微向手臂的方向褪开一点,露出两只大手来。那双手缓慢地转向手心向上,在这翻转的过程中,盈盈水意在他掌中浮现。 姬不弃自结婴之后无有敌手,此刻见王清润的架势,心中热血沸腾,一股战意奔腾而来,于是一鞭子挥下去扫开花聪道:“你不帮我就在一边看着。” 花聪哪里肯退,避开姬不弃的鞭子后,道:“清润真君请息怒,我这便……” 姬不弃气他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竟对花聪出手道:“走开!” 王清润看闹剧一样,十指微动,双手已浸润在茫茫水中。他笑道:“无妨。本君不屑与他相争。”话音刚落,漫漫清水自他缓缓对开的两掌间聚集,他就那么在虚空中一划,他的全身都浸入水中,空气中的水分子不断积聚过来,姬不弃收手引雷挥去,虽然看起来就那么轻飘飘一招,却是万雷灭宗之势,看起来他是不想留下活口了红楼之狐佑最新章节。 但到底是失却先机。 只听轰隆隆巨雷声响,那水却像蒸发般在巨雷劈来的时候消失无踪。王清润的云水宫遭了灾,断瓦残垣只在一瞬,他却在虚空中哈哈大笑道:“劈得好,劈得实在是好。本君早呆腻了这破地方,哈哈哈!”话音刚落,封锁云水峰的结界也告破灭,笑声远离,隐隐传来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姬不弃气哼哼地追出去,不料却见漫漫大水天上来,直接灌入来朝峰,顿时山泥滚滚,树木倒折,无数弟子御剑飞起一片混乱,庞大的不稳定的灵气在那一刻爆发出来四散而去。 姬不弃脸色一变,“无耻!”说着便急急向来朝赶去,可那里哪里还有王清润的踪迹,整个来朝毁于一旦,乱糟糟的场面之下,来朝的灵脉竟死了一般沉寂下去。 有弟子怯怯地伏跪在飞剑之上对他行礼道:“门主,闭关地被毁,现在怎么办?” 姬不弃气得一鞭子引雷抽去,随着那弟子哀嚎着被雷打得在半空颤颤然后像破布头一样摔下去的身影,他充满戾气地喝了句:“滚!” 花聪阻拦不及,眼睁睁看着他行凶,那些本来混乱的弟子们睁着恐惧的双眼,这时极有眼色也极迅速地逃离了现场。 花聪也气得色变,“你这是干什么!” 姬不弃脸上五颜六色,良久才道:“真是好本事,蛰伏几十年布下这样的阵,牵一发而动全身,今日即便不是我发难,他冲破结界毁了来朝也是不远的事了。哼哼!他自要毁了天华基业,与我何干!”说完收鞭甩袖,径自离山,竟是丢下烂摊子给花聪,自己奔姬家而去了。 花聪一叹,看着化为泥水的来朝,也苦笑离去。 不久后,有两道光自那泥水中冲出来,一道直接飞向天边杳无踪迹,另一道却在那泥水上绕了几圈才肯离开。 云烨真君匆匆赶到来朝时,大局已定。他气急败坏地又赶往玉华,却只看到花聪一人。 “不弃呢?”云烨真君黑着脸。 “已经走了。”花聪回答。 “简直胡闹!这是谁干的!”云烨拍了下桌子。 花聪基本有气无力了,“清润真君自请离山。”他心想毁了也好,清润真君好本事,不声不响地静修这么多年,一出来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到底是那个人的徒弟,生生不能小瞧啊。这手笔怕是得那人真传了。不过,谈笑去了哪里呢?花聪觉得奇怪,又觉得遗憾。 云烨的脸也是变了又变,道:“放着好日子不过,一个个都离山,离山离山,离个屁的山!”他口不择言,说话间竟一掌击碎了灵玉小几。 花聪觉得自己不能单独承受云烨真君的盛怒之气,这明明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的啊!这么想着,他赶紧拍拍屁股走人,道:“我去寻不弃!” 云烨一时气愤,没反应过来,这时看花聪一闪就没了人影,刚刚因为爆了粗口砸了桌子缓和下来的脾气顿时又翻了上来。他龙行虎步跟出去大喝道:“去什么去!还不赶紧……”话没说完,因为花聪跑得飞快,虽是不辨方向,但已经化作黑点消失在空中了。 云烨一口气哽在喉中,半天才回过神来,随着大喝一声火焰在他四周作乱。“小兔崽子!一个两个嘴上没毛!有本事都被回来!当我这天华基业是儿戏啊!” 山中不断回荡着云烨真君的尾音,飘飘渺渺却直入人耳。 儿戏啊儿戏啊儿戏啊…… 325 姬家来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花聪去追姬不弃那肯定是追不到的,就他那样的路痴,自己回个家都要费半天功夫,更别提找到姬家去追姬不弃了。 姬不弃不负责任地甩了一手烂摊子走人,走得是一点愧疚都没有,他直接回到姬家,姬家立刻有门人迎上来道:“真君大人,家主和贵客已在书房恭候多时。”那门人一脸焦急忍耐的模样,看样子已经在门口等了许久了。 姬不弃淡淡点头,随后进了姬府,正要去书房,突然顿住脚步道:“贵客?” 那门人点头如捣蒜,“是是,当年那位也来了……” 姬不弃脸色变了变,也不再耽搁时间,随即直奔书房而去。 书房中,姬家家主已是古稀之年的模样,由于常年修道,那白胡子白眉毛飘飘的样子倒是很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不过此刻他的姿态摆得非常低。他扬着讨好的笑脸对书房中坐着的四位风格各异的大修士道:“四位大人,许是天华山有事情绊住了不弃,他应该马上就到的。” 鬼婴漫不经心地道:“做掌门的,自然是非常忙了。”他不甚正经地坐在那里,手指点着个巴掌大的小鬼玩,却看得姬家家主冷汗直冒。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一届的姬家家主十分懂得这个道理。眼前坐在他书房中的四个人他只接触过一个朽戈,朽戈来到姬家自然是因为项九长生。姬家第一个走上修仙之道的先祖姬信便是项九长生下界后接触的唯一一个凡人,而正是因为项九长生的点化,姬信才会有后来那番造化。朽戈找到姬家是为了找项九长生的后人,确切地说,自然是为了找项九长生的转生。 朽戈按照鬼婴和邪予提供的在忘生阵中看到的线索找到了姬不弃,以为姬不弃就是得到项九长生传承的转生,可是最后却发现根本不是姬不弃。而是与姬不弃长得一模一样的谈笑。所以才有了在项昭宁的结丹大典上强行揭露她的身份,并带她上界这样的事情。 如今朽戈、鬼婴、邪予和不动一起下界到这姬家来,却不单只为了项昭宁,也是为了姬云华来的。 姬不弃一进屋就感觉到异样的气息波动。他只接触过朽戈,但也不知道朽戈是天仙,除了朽戈之外的三个一个是魔,一个是鬼,一个是妖,这些他当然也是不一样的。但因为他们四个所修的道都不相同,所以气息自然各不相同。他感觉到气息异常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姬不弃看了姬家家主一眼雪中悍刀行。然后拱手道:“不弃见过四位大人。” 鬼婴撇他一眼,道:“这就是天华的掌门啊,怕是百忙之中才抽出这么点时间吧。” 姬家家主瞪了姬不弃一眼。恼恨他这么长时间才来,明显不给面子。他又想到自从天华门坐大,这个姬不弃已经多次不给他姬家面子了,难道他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可以对抗姬家了不成? 姬不弃道:“不敢。是不弃的不是,天华确实出了点事情。” “哦,出了什么事情?”鬼婴问道。他们四个交换了一下眼神,心中难免有了别的心思。 朽戈是从天华山将项昭宁带走的,他们赶来之前,分明是姬云华劫走了项昭宁。而且那一手空间转移的手法叫朽戈看得十分惊心。他想项九长生曾说在下界姬家留了传承,难道她所说的传承就是这个?无论如何,他都要来确认一遍。 “天华来朝峰有个闭关修炼的圣地。天花基业大半靠此,不想今日却被人毁了。”姬不弃实话实说。 姬家家主一惊,脱口而出道:“何人如此胆大妄为?” 姬不弃平静的站在那里,道:“前任掌门姬云华座下大弟子王清润。” 姬家家主脸色便不好看了。 朽戈与鬼婴对望了一眼,道:“具体道来。” 姬不弃便随口道:“自从不弃执掌天华。姬云华的弟子便不甘心落败,屡屡犯上。前有秦清微无视门中法规,被驱逐离山,后王清润出关,妄图毁坏天华基业,后自请在云水峰静修。不想王清润表面静修,实际则筹谋多年,用数十载时间布成大阵,今日引发阵法将来朝峰化为泥水,自己也逃离了天华山。” “他既然准备了几十年,为何在今日发难?”鬼婴问道。 “不弃不知。”姬不弃很不负责任地回答道,完全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思。 朽戈道:“近日天华可曾来过不明身份的人?”他脑中灵光一闪,心想姬云华劫走了项昭宁,他们会上哪里去呢?会不会又回到这天华山中来了呢?虽然这种可能的概率是非常渺小的,但朽戈不想错过任何一点线索。 可惜朽戈想错了,姬云华和项昭宁确实就在天华待过,这根本不是“可能”,而是既定事实。 姬不弃想了想,脑中闪过花聪极力阻止他进去云水宫的情形。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出花聪为什么这么做。虽然花聪平日里对来朝峰的闭关修炼场所没什么好感,但他若想要毁了那里,根本不需要借助王清润的力量才对。再说来朝化作泥水,花聪看起来同样是惊讶的,所以要说花聪之前的行为是为了帮王清润隐瞒,他是怎么都无法相信的。 既然不是帮王清润遮掩,那会不会是帮别的热遮掩呢?这个人回事朽戈说得“不明身份”的人吗?姬不弃这么想着,虽然觉得也有可能,但到底还是没有亲眼所见,一时判断不出花聪的意图,所以此刻为了不让麻烦找上花聪,便轻飘飘道:“没有。”这无疑又误导了朽戈等人,增加了他们找到项昭宁的时间。 朽戈想了想,道:“昔日我曾说过姬家秘宝的事情,如今我想知道,你姬家秘宝还在吗?” 姬家家主不解道:“不弃曾去试过,那秘宝既然没有被取出,自然还在。” 鬼婴冷冷一笑,道:“怕是早被别人取了。” “不可能!”姬不弃道。他初学雷法之后,便掌握了雷法的法门。姬云华已死,姬家除了他不可能有第二个人会这样精湛绝妙的雷法,也不可能有第二个人有可能得到传承取出秘宝黑客最新章节。那秘宝一定还在等着他前去取出,怎么会被别人取了。 “哦?怎么不可能?不然你再去试试?” 姬不弃傲气道:“那不弃这便去试试。”他想起上次去的时候,那道门他怎么也进不去,后来他试了许久,试了很多办法,那门才开口说了两个字:“传承。” 记得他当时问道:“什么传承?” 那门居然像通人事一般冷哼道:“连传承是什么都不知道,来做什么?”然后便是一阵雷电轰隆,他被无形的力量推拒出去,再无法靠近雷电缠绕的那扇孤零零的门。 自那之后,他一直在想传承是什么,可是至今仍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他找不到的,他不相信姬家有第二个人可以找到。 他根本想象不到的是,姬云华并没有死,他不但活着,而且活得更加潇洒。 “既如此,便走吧。”朽戈起身,接着鬼婴、邪予、不动也跟着起身,这样子竟是毋庸置疑地要一起跟过去了。 姬家家主略有为难。不过姬不弃却不考虑那么多。于是他在前面带路,朽戈、鬼婴、邪予和不动跟在后面,姬家家主在最后吩咐着什么。然后一行人便来到那扇古朴厚重的青铜大门处。 姬不弃按照上一次最后成功了的办法呼唤着开门,可是这一次那两扇门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没有一点灵力波动。 朽戈皱眉,突然上前推门,门竟那么简单就开了。 姬不弃诧异了。姬家家主也诧异了。不过很快,他们就不光是诧异那么简单了。 门在推开的瞬间竟化作青灰一层层剥落下来,随着青灰弥漫成界,那界中就只剩虚无了。青灰坠落,被风一吹自地上扬起消失得无踪无影,他们面前便再没了门,只有空荡荡的天地。 这样的状况下,再说有什么秘宝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了。 姬家家主瞪大了眼睛,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姬不弃也愣住了。 良久,姬不弃上前,伸手企图触摸什么,可是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一片。 传承……到底传承是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鬼婴冷冷一笑,“看来确实被人取走了,这个人你们也认识呢!” “谁?!”姬不弃看过来。 朽戈转身,一张脸阴沉如铁。“姬云华。” “不可能!”姬不弃握紧双拳,心跳如雷。 朽戈淡淡瞥他一眼道:“狂妄自大。” 姬不弃一张脸青红交接,“姬云华早就死了!” 姬家家主像是突然找到了主心骨,厉声道:“放肆!大人说话哪容你质疑!” 鬼婴看戏一样,指尖飞跃的小鬼凑上那青灰坠落的地方一会儿绕圈圈,一会儿跳跃着,好半天才飞回来停在鬼婴的耳朵边,像是在跟他说话。 不多时,鬼婴冷声道:“走吧,确实是他。” 朽戈也不看姬不弃,只是看向不动和邪予,示意他们一起走,于是四道不同颜色的光闪过,原地就只剩下在斗鸡眼一样的姬家家主和姬不弃了。 326 苦修岁月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姬信大约没有想到,折翼空间的开启会在上界进行。而他刻意在修仙界留了姬家这一股血脉以待项家之人,便是因为看过了项折翼的一生。 作为项九长生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一个孩子,项九长生却没有把她带去上界。或许正是因为勘破了天地规则的秘密,上界修士多子息艰难。项九长生若是把她带去了上界,或许后来不会走那么极端的一步,奈何那是个死脑筋,决定的事情即便将来会后悔也一定要达成。 既然姬云华仍在世,秘宝被他所得,姬家家主和姬不弃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了。他想反正姬云华和姬不弃都是姬家人,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姬云华,现在看来姬云华为人虽然冷淡桀骜了些,但大事情还是很靠谱的,这样的人才能作为姬家的靠山存在,而姬不弃这个死小子,简直是不知所谓,根本搞不清他一天在想什么,做什么。不过鉴于姬不弃好歹是个元婴修士,姬家家主也没把事情做绝,表面上还是一副过得去的模样。 这绝对是姬家家主痴人妄想了。切别说姬云华原本就没怎么为姬家谋什么利益,如今飞升上界,作为化神期巅峰的大修士,只等悟道晋升炼虚,炼虚便是拥有无尽寿元,更可控制分身与本体在不同时空做不同的事情,这便窥得天道时空之密门,哪里还会在乎这些凡俗之事。 此时,姬云华和项昭宁便在紫君山,紫君洞府。 姬云华看着眼前王清润所说过的重新修缮过的紫君府,颇有些此子甚有意思的感觉。 昔日的紫君山早被夷为平地,如今却又变成了山。山野苍翠,树木成林,这倒像是秦清微的手笔。秦清微主修木术。辅修风术,如果只是还原一个紫君山,不去考虑它原本的灵脉问题,乃是区区小事,动动手指头就可以完成的了。现在看来,秦清微果然是重情重义,竟还用了聚灵阵布在紫君洞府,天长日久吸收着天地灵气,想来日后终有一天,此处灵脉终可重塑。 而那紫君洞府…… 项昭宁道:“师父。阿笑记得昔日来时不是这样子的。” 这真的是标准的洞府。若不是姬云华感应到聚灵阵的存在,尚找不到这么一处隐蔽的地方雪中悍刀行全文阅读。这洞府依山壁而建,处于整座山上五分之一的位置。坐北朝南,地址考究,洞外一处平台正悬在山壁之上。站在平台远方,山峦重叠,云海流波。晨起可看日出,黄昏可观日落,日月精华尽摄其中。对面山上一道白练自天而降,又像是云端铺成而下,五感识来尽是清新之气。 秦清微将紫君山恢复得很好,甚至更甚从前。即便普通凡人站在这里都会流连忘返见之忘俗。自然是修行的好地方。 进得洞府,硕大的夜明珠摆放在墙边灯塔上,照得整个洞府十分明亮。进得洞府便是三间丹室并排而立。丹室中唯有一张石床,同样以夜明珠照明。此处简陋至极,除了打坐修炼似乎并没有其他的用处,唯有真正的苦修士才会把自己的洞府布置成这番模样,而如今的修士们大多也有了利欲之心。尤其是家族渊源深厚的修士们,他们根本不会把自己修炼居住的地方布置成这样空荡荡的模样。真难为秦清微把昔日的紫君府整成了这般模样,还愣是给建了三间丹室。 姬云华何等通透之人,一见便知秦清微用意。昔日小阿笑最大的愿望便是与师父和清微师兄一起修仙向道,后来姬云华下落不明,小阿笑长大了,结了金丹,又远离天华,秦清微却将她的愿望牢牢记着。 姬云华正待说话,洞外进来一人道:“师父,弟子可是听您吩咐追来了。”原来是王清润。 王清润也没来过这里,也是循着聚灵阵找来的,这来了一看,好家伙,秦清微这个二师弟原来要当苦修士了啊。难不成小师弟阿笑走后,他真就无欲无求,看破天道了? 项昭宁转身,道:“清润师兄,你说清微师兄平时都住在这里吗?” 王清润左右看了两眼道:“只是偶尔来此,平日大约都在外游历。” 项昭宁雀跃的心便有些失落。 姬云华摸摸她的脑袋,道:“怎么,见不着清微师兄,很失望?” 王清润道:“聚散乃是缘分。” 项昭宁点头,道:“是失望,不过清微师兄是通达之人,他既然在这里布置了洞府,想来现在过得不错。”就像王清润说的话,聚散是缘,可以在意,但不要执着。 她不知道,在她想来过得不错的秦清微却入了俗世去感悟天道。 王清润点头笑道:“正是。师父,您看这正好三间丹室,不如我们在此清修以等待清微?”他心想难得师父前来,师父以化神期的修为见识、心道自不是凡人可比,他可想多跟着师父一段时日,好得到多些点化,也好早日突破元婴。他想若是与师父一道飞升上界,岂不快哉?更别说小师弟阿笑也与师父在一起。如果此刻清微师弟前来,那可就是团团圆圆了。这个时候,司羽烈这个三师弟已经直接被他忽略了。 姬云华岂能不知他想什么,不过他问项昭宁道:“笑儿觉得如何。” 项昭宁笑道:“此处甚美,阿笑也想多住一段时间。”她想自己反正正在九转的大反噬期,五转过不去,去哪里都是一样的。倒不如在这里等等清微。 姬云华淡淡一笑,道:“好。” 一个好字,三个人便在这里住下了。 姬云华想的跟秦清微不一样,秦清微特意开放聚灵阵的感应空间,让人知道这里有聚灵阵,又按照苦修士的方法建造这三间丹室,一方面是自己有个落脚的地方,另一方面却是想着若有人有缘到此,也可在此清修。不失是一件功德。 可是既然姬云华王清润、项昭宁三人住在这里,姬云华和项昭宁又是不想暴露行踪的,这里再让人循迹找来就不大合适了。 于是姬云华将此处的聚灵阵加持了灵力,隐去它的行踪,也算得了一处清净黑客。 于是这一住便是三个寒暑。 洪荒历三千五百二十四年冬,大雪封山,云天一色,姬云华在一块海拔极高的奇石之上打坐,缓缓回顾三年光阴。 这三年来师徒三人的朝夕相伴,想到项昭宁在他和王清润面前渐渐脱去了拘谨。显得活泼起来,姬云华的心情变得很好。 这三年来,他们一起清修问道。一起谈经论道,有时观点相同便相视一笑,有时观点不同便据理力争,其中得益最多的便是王清润。 上界修士的眼界和见识自然不同凡响,当他得知小师弟也已是化神修为。不过因为功法所限难以施展时,不禁叹一句原来小师弟天纵英才,此事果与男女无关。 项昭宁只是谦虚一笑,道了声各有缘法。 王清润深觉身为大师兄一定不能落于人后,于是拼命修炼,加上姬云华和项昭宁的帮助。在心道、术法方面大有进步。 王清润隐隐觉得自己还缺了一样东西,这样东西是静而修身难以达成的。 于是姬云华便告诉他需动而修心。关于这个三人之间有一番论道。 那日朝霞正好,王清润修道心切反被心所累。于是三人各据一峰成三足鼎立之势。来了一番辩论。 王清润作为下界修士的典型代表,自然更看重功法术数,不过作为姬云华的弟子,几年来得他点化,也一样看中心道修行。 而项昭宁的想法却不拘一格。她早年被看成修道废柴。五行灵根无一显像,后习得九转。认识混沌,想法本就与修仙界的修士们不同。再后来朽戈带她去上界,又不断与神器、神兽接触,加上读了半篇的《神女传》,思想境界又更与大部分修道士不同了。 在这场论道中,姬云华几乎保持沉默,却正是因为这番论道,他看到了自己这个小徒弟在自己没有看护着的岁月里,已成长得如此光华内敛,虽是稍不经意便叫人错过,但只要过心便能感觉到她身心散发着的魅力。 王清润道:“修道者逆天而为,以五行之术控天地之物,故术法精妙便可逆天之意。以身入五行,既可逆天,便也能摒弃躯壳求得长生。” 项昭宁道:“术法精妙固然重要,然心道修行比之更为重要。心所到处方生念,念生则精、气、神乃有变化,始以身之五感入五行。不修心而修身,则本末倒置,乃只重表而不重里,根基不稳,大厦将倾。” …… 论到最后,王清润道:“修道者修身,修心,然大道仍远,修仙界中,身心兼修者亦飞升无望。何故?” 项昭宁道:“修道者不惟修己心。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以己之仁善心惠及他人,是为德行。修道者修德行以感天地之仁,践行功德以悟天地之理,方能固心神,精术法,乃有逆天之说,所以术法、心道、功德皆为修道者所重……”她这样说着的时候静静闭着双眼,语调不高不低,言辞不急不缓,她想到《神女传》,想到自己平日所言所行,自己也若有感悟,识海之中那张网的纵横网路飞速繁殖,于是丹田之内隐有骚动。 虚空之目垂垂而立,霞光满照之下,她瘦弱的肩膀上渐渐撒上了温暖氤氲的光,那光慢慢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使她所在的那整个山头都灵气逼人,华彩流溢。 王清润怔怔远目看着这边,无话可接。 姬云华也是心中波动,一时不能言语。 项昭宁入老僧入定,不能自知。 番外 项家阿九妹,痴不及长生之五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到底是相处过的,子翼神君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于是有心让项长生离去。 奈何项长生是个死心眼。奈何被打伤的天仙不肯罢休。 于是子翼神君回天庭,项长生也被绑了上去。 洁白如雪的玉阶之上是高高在上的天帝,玉阶之下云海流波,众神仙威严肃立,他们目光冰冷,毫不掩饰那些傲慢和轻视,而子翼就站在天帝身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项长生左右扫了一眼,觉得他们好像是在嘲笑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被天庭灌注了法力的精玄铁反锁着双臂套在身上,后面有仙人狠狠将她踢跪在玉阶之下,又一巴掌拍向她的后脑勺,逼迫她低下头,可她却偏要倔强地抬着头,狠狠地等着玉阶上的天帝,和天帝身边平静无波地俯视着她的子翼神君。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玩具,一个子翼神君闲暇时消遣的玩具。 脑袋后面是一下重过一下的拍击,一下下都像是在击碎她的脑骨,痛得她眼前的视线都变得模糊。 模糊中项九长生觉得耻辱。 可是更加耻辱的还在后面。 天帝高高在上,他轻轻抬手,她身后像要敲出她脑髓的动作便停止了。天帝的目光那么冷,冷过北地最寒冷的冰原,而比目光更冷的是他的声音。 “你就是那个凡人?”天帝眯着眼睛。 凡人。 项九长生开始意识到,什么地仙都是糊弄人的玩意儿,在天帝和天庭的眼中,功法通天也不过是个凡人。 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凡人。 凡人如何能去追逐天庭中位列仙班的子翼神君? “天有天纲,地有地常。仙人就是仙人,凡人就是凡人。各在其位,各司其职。莫要想坏了规矩,痴心妄想。” 项九长生压抑住心中的激狂,冷冷道:“什么规矩。” 有仙嗤笑道:“什么规矩?凡人不得上天庭就是规矩!你不但上了天庭,还私拐仙人下界,该当何罪?” 项九长生哈哈大笑,笑得发丝乱飞。“你这是天庭的规矩?” 那仙道:“正是!” 项九长生冷冷哼道:“既然如此,我又不是你天庭的仙人,凭什么守你们的规矩!”她这话说得狂傲,立刻激怒了许多仙人。 有仙道:“大胆!”跟着似乎是想上来教训她。 她便冷冷看过去,便是如此落魄却丝毫不能改变她桀骜的眼神。 天帝看够了戏。冷冷道:“天庭的规矩便是天地的规矩。既然触犯天规,便按照天条处理。” 执法的仙人出列道:“据天条第三千九百三十一条,凡人触犯天规真理天文最新章节。刑罚去肉身,毁内丹,堕入轮回。” 天帝道:“然。” 项九长生全身上下一个激灵,心道好个霸道天规,凡人修成地仙也还是凡人。地仙便是天庭欺骗世人的幌子,是狗屁。 想到这里,项九长生挣扎着,那精玄铁链便在玉石地面上叮叮呤呤地响。“放屁!凭什么?”她暴躁地骂道。 天帝微微皱眉,却是子翼神君弯下腰在天帝耳边道:“天帝息怒,子翼有话要讲。” 天帝忍耐着殿下项九长生粗俗的语言和行为。淡淡道:“讲。” 子翼神君以只有天帝能听到的声音道:“仙人安逸,恐非天庭之福。地仙虽是凡人,但也可震慑部分仙人。不若听之任之,助其狂傲,乃成天庭之优胜劣汰,则天庭永立不败之地。” 短短几句话,天帝却舒展了眉头。笑道:“子翼说得极是。” 于是天帝道:“天道仁慈,既是地仙。可酌情减刑。” 那执法的仙人会意,于是道:“可以神鞭九十九代替。” 天帝皱眉。神鞭九十九下这种刑罚就是天庭的仙人都受不住的,九十九下下来,仙骨受损,仙胎也会受损,搞不好也是要堕入轮回从此当个凡人的。 这么想着,天帝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便赐神鞭十九吧。” 于是众仙人跪地磕头,道天帝仁慈,天地永寿,说得好像项九长生该就地跪拜感恩戴德一生犬马相报一样。 项九长生哪里受得了这个,当下仰头大骂:“卑鄙无耻老儿!老子又不是天庭的人,凭什么罚老子!你他……”骂声还未竟,立刻有仙人定住她,教她不能言语,不能动弹。 子翼道:“天帝仁慈。” 天帝对着项九长生冷冷哼了声,道:“行刑吧。”心中想着真是个不知好歹的蝼蚁。 从上古到洪荒,经历漫长流年的天帝在绝对的优越感中迷失了初心。 神鞭十九下,鞭鞭入骨。项九长生被押在诛仙台上,便是被解了定身术却一声未发过。 十九下受完,项九长生已是奄奄一息。她自诩长生,自以为看过天道,修为高深,却不想这一遭诛仙台下来,饶是修成仙身也难逃痛苦。她心中疼痛,比疼痛更激狂的是憎恨。她恨,恨天帝,恨天庭,恨这无道的天地规矩,也恨着子翼。 行刑的仙人“呸”的一声朝她吐了口唾沫,道:“子翼神君可是天帝的半子,就你这蛤蟆样也敢痴心妄想,我呸!”说着粗鲁地提起她的脖子拖行到南天门,然后一脚将她踢了下去。 说起来这位子翼神君来头不小。神女创世时取头一轮混沌气存于深海之中,以备天崩地塌好重塑世界。后神女陨落,天帝自立天庭,改年洪荒,为了纪念神女便将那混沌气取出,以自身为炼炉炼了九九八十一天,竟炼成婴元。天帝将此婴元取出当做自己孩儿教养大,于是有了子翼神君。这事儿是天庭公开的秘密,但具体内情却只有极少数几位才知。 天庭洁白胜雪,项九长生被拖行而过的痕迹很快被掩盖在纯洁飘渺的浮云之下,当流云被吹散之时,那痕迹已经半点都看不到了。 子翼远远看着这个女子被踢下天庭,然后很优雅地转身驾云而去。 仙人是没有感情的,或许他们的感情都太高傲我的美女俏老婆。 项九长生再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处山洞。她躺在灵力郁郁的玉石床上,玉石床则浮在热气蒸腾的温泉之中。 泉边站着一个身形高大,蓄着满脸胡子的男人。男人扮相粗犷,可开口说话的声音却如玉温润。 “你醒了?”那男人很高兴的样子,人便走入温泉之中。 项九长生却皱眉――她闻到了她厌恶的气息――天庭的气息。 大胡子男人注意到项九长生目光中的排斥和厌憎。他停下脚步,想了想道:“等我一下。”然后又转身走出温泉,走出了山洞。 过了一会儿,那男人再进来时已经变了模样。没有了大胡子的男人看起来俊朗精神了许多。他站在温泉边微微笑道:“你或许不记得我了。那日在天庭,我因位阶低微冲撞了上仙,险些要在诛仙台丢了性命。是你悄悄将我带下界来。”天庭地位尊卑十分严格,能力倒在其次了。 项九长生想了想,是有这么回事,于是眼神便缓和下来。 这个男人便是朽戈。 朽戈见她放下了些许防备心,便又道:“此处在九十九天阶之下,灵气最是充裕,适合养伤。这里的水是天上来水,得来不易。恩人可在此修养九九八十一日,不说修为恢复多少,至少仙身无损,修为总能修回来的。” 项九长生淡淡道了句多谢,别的便一个字不说。 朽戈也不介意她的态度,只是与项九长生一起待在洞中,细心照料着她,直到确认她仙身无损为止。 项九长生要离开,朽戈点头,跟在了她后面。 项九长生皱眉驱赶,无果。 她左躲右闪,无果。 她恶言相向,无果。 她术法相加,无果。 朽戈道:“我已无立足之地,且让我跟随恩人。 这话朽戈讲了许多遍,项九长生终于不再做无用功,随他去了。 项九长生正是低谷,她心中极恨,她想报仇,她极力去想地仙突破天仙的办法,可是她毫无头绪。有恨无法报,这感觉实在太折磨人。 不过,她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天帝单独召见子翼神君,问他有何打算,子翼神君微微一笑,道:“难得有地仙有这等胆色力量闯上天庭,还能待了这许多时日,甚至带下臣下界,这么废了倒是可惜了。若她真能掀起风浪,对天庭不一定是件坏事。这个人便是再出格也可以掌控的。不如叫她去找神器,小小蝼蚁,找不到再罚不迟。” 子翼的意思,既然是一趟浑水,不如搅得越浑越好。项九长生有心计、有胆识、有能力,又好控制,实乃不二人选。 天帝同意子翼神君的方案,于是纵其下界寻找项九长生。 于是项九长生后半生的辉煌和灾难便这么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子翼神君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出现在项九长生面前,惹得她赤红了眼,捏紧了拳,想要挥出去却又复杂地难舍。 情之一字于原来不懂情的项九长生,或许是一切悲剧的结束,也是开始。 那一眼,误了终生。 327 寻在途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白雪皑皑,项昭宁站在姬云华对面的山峰招手喊道:“师――父――” 姬云华睁开眼,看对面银装素裹的天地间那一抹动静皆宜的身影,嘴角漾起了微笑。不过他没有马上回应。他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山脚下某处地方,然后挑了挑眉,这才飞身朝项昭宁而去。 项昭宁对姬云华摇摇手,见他过来了,笑道:“师父,清润师兄说今日是初雪,今年带着蛋来我们这里筑巢的两只雪鸟今日就会把蛋孵出来了,师父,一起去看吧!”她的话语里掩不住兴奋。 修仙界里的雪鸟是一种飞行速度很快,通体雪白,直立时能及人肩膀高的大鸟。有些低等修士会把这种鸟作为自己的坐骑,但是这么做的人很少。因为这种鸟的速度受天气影响非常大,它在冬天飞行速度是一年中最快的,越是冰寒的天气它越是适应,而到了夏天它就会很没精神地躲起来。奇怪的是,按说这种鸟应该常年生活在雪山才对,但它们却很少在雪山常居,往往今年在这里,明年在那里,居无定所。最神奇的是,它们生宝宝是在第一年的初雪时产下蛋,第二年的初雪时孵化出小雪鸟。 今年的时候,两只雪鸟夫妻带着蛋飞到紫君府前,居然就在他们上面的山壁处筑了个巢,不仅如此,他们平日在紫君洞府前的平台打坐论道时,这两只鸟竟然会带着蛋出来眨巴着小眼睛仔细听,听到高兴处还会摇头晃脑对天鸣叫。这一来二去,三人与两只鸟倒一天比一天熟悉起来。有时候那两只鸟甚至不睡巢,跑到他们洞府中栖息。 今日便是初雪。项昭宁巴巴地来找姬云华,想着雪鸟孵化出小鸟的事情师父肯定也是没见过的,不如一起看看。 姬云华一笑,道:“好。”于是与项昭宁一道下山。 这时。王清润正站在巢穴不远的山石上看着那巨大的雪鸟。雌雪鸟正在巢中孵蛋,雄雪鸟则在一边半空盘旋着警戒外敌。它见项昭宁领着姬云华前来,亲昵地鸣叫两声,接着又继续自己巡逻的职责去了。 项昭宁拉了拉姬云华的衣袖道:“师父,你看。” 姬云华反手抓住她的手臂纵身一跃,站到与王清润相对的山石上,三人相视一笑,然后聚精会神地看着那雪鸟巢穴。 雌雪鸟在孵蛋的时候精神一般都不怎么好,因为她会不断地把灵力和能量输送给那颗蛋,这样一来出生的雪鸟会有十分健康的体魄。不会惧怕严寒。 砰,砰。那巢穴里渐渐发出这样细微的声音。 王清润抬头看项昭宁,无声地用嘴型说道:“快出来了。” 项昭宁便点点头回以微笑。然后聚精会神地看过去。 那雌雪鸟短促地低鸣两声,雄雪鸟便盘桓在上空与他应和我的美女俏老婆。项昭宁隐隐约约觉得他们是在交流,小雪鸟一定要出来了。 她正准备说,果然那雌雪鸟眼睛一亮,她身下传来微弱的“咕咕”声。两个湿漉漉的小脑袋艰难地钻了出来,雌雪鸟慈爱地低下脖子,用嘴碰触了一下两个小脑袋,然后往旁边挪了挪,露出那些碎裂的厚厚的蛋壳。而她的翅膀还护着两个小家伙。 “怎么有两只?”项昭宁诧异了,不是一个蛋吗? 姬云华笑道:“这有什么稀奇的。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过。”说着拉着项昭宁上前,悬浮在半空中。 雄雪鸟兴奋地冲下来,先是与咕咕叫的两只弱弱的小东西对视了几分钟。看起来很欢喜的样子,然后才回到雌雪鸟旁边,总嘴巴帮它顺顺毛,很是温存。 项昭宁稀奇地看着两只小雪鸟,道:“一只大。一只小。” 王清润凑过来说:“这只小的怕是活不了。” “怎么会?”项昭宁看向他。 王清润道:“你别看雪鸟性情温驯,但对子女却很严格。刚出生的小雪鸟是没有父母照顾的。雪鸟父母会在巢穴里留下足够的食物。然后离开一个冬天,春天来的时候,如果小雪鸟还活着,他们才会带走小雪鸟。” 这时两只小东西巍颤颤张开嘴,小黄眼镜可怜巴巴地望着它们的母亲。那雌雪鸟便从巢里衔起一小块颗粒状的东西扔进一只小雪鸟嘴里,又原模原样扔了另外一颗到另外一只小雪鸟嘴里。 王清润道:“这是教它们记住食物的味道和位置。” 两只小雪鸟果然看着那堆颗粒状食物的位置。 雌雪鸟碰了碰两只幼鸟的脑袋,然后看向雄雪鸟。 雄雪鸟对着两只小东西鸣叫着,项昭宁听了一会儿,道:“看样子是要走的。”话音刚落,那雌雪鸟站起来抖了抖翅膀,然后居然和雄雪鸟一起对三人拱了拱翅膀,在得到回应后便猛地展翅,成双成对飞向了飘雪的天空。 “真走了……”项昭宁喃喃。 两只小雪鸟可怜兮兮地低低叫着,虽然站不起来,可却不停地动弹着似乎想追出去。可是他们的父母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王清润看了会儿道:“走吧,等春天来了,他们就回来了。” 项昭宁沉下心来,她虽然心里没有了一开始的好奇和欢欣,但也明白在大自然面前,物种固有的规则是很难改变的,对于雪鸟家族来说,这种物竞天择的方式大概是最合适的,所以才会一直延续至今。个人善意的同情心并不能无视种族改变他们固有的生存方式。 姬云华心思通透,他见项昭宁的样子便知她想什么,于是道:“还有一个冬天可以看着它们,不必担心。” 项昭宁看了眼两只小雪鸟,那两只小雪鸟像是找到依恋的对象一样不停对着她低低鸣叫,叫得她心都柔了。 不过她还是选择跟姬云华和秦清微一起下去了。 王清润看了眼姬云华,似乎是欲言又止。 姬云华笑了笑,道:“笑,为师与清润出去一趟,你好好修行。” 项昭宁点头,已经没有回来时那么兴奋了。 姬云华和王清润飞到另外的山峰,王清润道:“师父,山下有异动。” 姬云华点头,“早就有了,每年一次,如今已是第三次真理天文全文阅读。” 王清润又是诧异又是钦佩,“师父早就发现了?” 姬云华笑笑,道:“无妨,它们并无恶意,随它们去吧。” “师父知道是谁?”王清润好奇。 姬云华道:“是笑儿的朋友,说起来我们能在此安居三年说不得会有它们的功劳。” 王清润沉吟片刻,展开了笑颜道:“师父尽在掌握之中,是弟子多虑了。” 而在山下,一只暴躁的火红色小鸟叉着腰道:“你真本事啊你,有本事上山去,老这么看看看看看个屁啊!你不烦,我都烦死了!每天不是跑到这就是跑到那。你痴情种子啊?她要隐居,你就断后,她哪天要杀人,你是不是给递刀啊?” 一只乌龟点头道:“蠢。” 一只长毛狗漫不经心地抖抖毛道:“走。”说着转身。 火红色小鸟简直要晕倒了。“这种日子还要过多久?过多久?!”很无聊好不好!“我可告诉你,那帮人很快就要瞒不住了,那个冷脸的家伙最近已经不跟着我们了,他肯定去找别的线索去了!我说你是饕餮吗?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大名鼎鼎的凶兽饕餮王吗?你当奶妈呢你!” 乌龟差点喷出水来,“口德,口德。甚是粗俗。” 那小鸟气得发疯,一口火喷出去道:“粗你大爷!” 乌龟赶紧布下水墙挡了挡,不再言语。 长毛狗道:“瞒不住了再说。兵分两路,你去跟着不动。” 小鸟眼睛晕了晕,“我……我……忍!”说着展翅飞走了。 长毛狗似乎笑了笑,对乌龟道:“走。” 乌龟不咸不淡看它一眼,“什么打算?” 长毛狗道:“快了。等我寻到秦清微的气息,他们就要离开了。” “哪里去寻?”乌龟道。 “人间。” 与此同时,在修仙界的某处鬼婴道:“不对。” 朽戈也皱眉道:“确实不太对。昭宁应该不知道我们在找她,即便知道也没道理这么躲着我们。” 邪予道:“或许是那个姬云华不想叫我们找到昭宁。昭宁的气息总是若隐若现,可她现在入了五转,该是没什么法力才对,一定是姬云华帮她才会这样。” 鬼婴道:“既然如此他们只要进了空间不就行了,我们谁也找不到。这样与我们捉迷藏一样有什么意义?”他顿了顿,“而且我根本感应不到姬云华的气息。我不信他能隐藏得这么好!” 朽戈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于是道:“说不出来哪里不对。昭宁到底在做什么?她这么在下界四处游荡,没道理每次都快要找到的时候她的气息就消失了。” 邪予抓抓脑袋,“那怎么办?” 鬼婴阴着脸,“不动已经单独反方向去找了,先等他的消息吧。” “那如果还有之前那样的线索,我们去不去?” 朽戈道:“去,当然要去,看看是谁在耍什么花招。” 328 青山绿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项昭宁在与两只刚出生的小雪鸟说话。两只小家伙身上已经长了一层短短的细软的茸毛,这些短小的茸毛虽然不足以御寒,但看起来比出生时湿漉漉的模样要好多了。 小家伙们刚刚吃完食物,大的那只吃了三颗,小的那只艰难一些,努力了半天才吃了一颗就不吃了。 项昭宁道:“小家伙,你怎么不吃呢,要像哥哥一样吃得多多才能长得快,你看,你的哥哥身上的茸毛多密啊。” 小家伙像是听得懂一样,低低叫着,似乎想要靠过来。 项昭宁笑了笑,道:“今天不太冷。你们的父亲和母亲都盼着你们能度过严冬呢。你们要努力哦。” 大的那只咕咕叫着,小脑袋晃了晃,很可爱的样子。 小的那只便也跟着咕咕叫,小翅膀缩了缩。 项昭宁看得有趣,又道:“虽然你们的父母不在身边,可是我会经常来看你们的,我陪你们过这个冬天好不好?” 项昭宁对人基本很少话,可是对这两只雪鸟却很喜欢讲话,尤其是在得到了它们的回应的时候,就更想陪它们讲话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每次她修行归来陪它们说话时,都似乎比前一次更能感知它们的情绪,更能感应它们的叫声表达的意思。 比如现在,项昭宁就感觉到两只小雪鸟对她的依赖,像是把她当做它们的母亲了。听到她说陪它们过冬,两只小家伙便很欢喜。 “阿笑!”王清润在紫君府前的空地上仰头叫了声。 项昭宁从上面雪鸟的巢穴边伸出半个身子,然后对王清润摇了摇手。这几日项昭宁几乎每天都会来看小雪鸟,失去母亲与父亲关怀的小雪鸟似乎也在项昭宁身上寄托了感情。 王清润会心一笑,身形一动便到了项昭宁身边。 两只小家伙瑟瑟发抖地紧挨在一起,小眼睛圆溜溜的,小嘴巴都在打颤。它们看着项昭宁,咕咕叫着,那眼神可怜极了。 王清润看了眼巢穴里的食物,道:“这还不是最冷的时候,食物也够,慢慢的它们就会习惯严寒了。” 项昭宁道:“今天早上它们吃了一点,看起来小家伙很聪明,它们的母亲只教了一遍它们就都会了先婚厚爱。不过那只大的吃了三颗,小的只吃了一颗,似乎吞咽有些困难。” 王清润道:“这种鸟很机敏。不过你不要与他们接触过多,小雪鸟还未开灵智,如果它们身上有太多人的气息。会很容易被其他小雪鸟排斥。毕竟等开春它们若是活下来,就会被带去雪鸟家族的。”他看了眼那个小得可怜没什么精神的小家伙,心想若是没有人干涉的话,这一只怕是撑不过冬天了。 项昭宁点点头,“我就是看看它们。并不干涉它们适应冬天的过程。”然后对两只小雪鸟道:“小家伙们,我要走了,你们要好好的。” 两人一起下来,项昭宁问道:“清润师兄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有事吗?”王清润每天的生活很规律,他每日晨起去山上练功,一般要到日落才会回来。今天却是在晌午回来的。 王清润笑道:“我是来辞行的。” “辞行?”项昭宁诧异地看向他。“清润师兄要到哪里去?” 王清润转身看向远处的风雪,“这三年与师父和阿笑一起论道修行,实在受益匪浅。师父说要静而修身。也要动而修心,阿笑也说心道和功德比术法的潜在力量要大得多。我既然不是很懂,自然也想践行真理。” 项昭宁走上来与他并肩,“师父知道吗?” 王清润道:“知道。师父也同意我的看法。”他侧过头,温柔的目光就像春日冰融的泉水。“阿笑。师兄不能陪你了。” 项昭宁知道他们总是要分开了,无论她与清润师兄。她与师父,还是师父与清润师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缘法,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道路,聚散本是常理,所以团圆才显得珍贵。 只是她没想到分别来得这样快。 三年在紫君山的点点滴滴她还能清楚地回忆,可三个人中却有一人要先离开了。 王清润见项昭宁木着脸,虽然没表现出失落,但心中一定是有不舍的。他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项昭宁的脑袋,道:“阿笑,来日师兄悟道,再见之日便不远了。师兄希望那时不在这里,不在人间,而在……”他笑着伸出食指指了指天上,那姿态既自信又洒脱。 项昭宁看着他,释然一笑道:“那我便等着师兄。师兄说到的一定能做到。”这是个光明磊落的男子,他是姬云华的大弟子,是最早跟随姬云华潜心向道的人,他的人如水,道也如水。 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 王清润便是这样的人,当你认真去接近他的内心,才会发现他的广阔胸怀,才会感受他的亲切自然。正是如水的性情和道义才让他一直稳坐天华门掌门大弟子的位置,甚至代师行掌门之职。 姬云华把他教得很好。 王清润往前走一步,脚下虚浮起来。他没有回头,只落拓一笑,道:“青山不改水长流。”然后身形一闪,人已飘然远去。 项昭宁猝不及防,却又觉得这种方式多么适合清润师兄,她站在原地静静看了会儿,自己也笑了。 修道之人最是潇洒不羁,伤离别这种事情最没意思的了。山水有相逢,何必执着。 姬云华不知从哪里走出来,与她并肩站着,此刻温和笑道:“清润走了?” 项昭宁点头,“刚走。” 姬云华远远看着,风雪略略扬起他的衣角,他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项昭宁转头看向自己的师父,道:“师父,你若有一天也要走,一定要告诉我主hpprince的酱油杂货店。”那时在天华山最后与姬云华陪伴的岁月于项昭宁来说实在刻骨铭心。姬云华不告而别,在项昭宁看来不是已然陨落就是独自找了个地方默默等死。无论哪种情况都是她难以接受的。 如今她也是化神期的修士,对万事万物看得开了些,可心中还是隐藏着深刻的心结。 姬云华听她这么说,却笑道:“不,笑,若师父要走一定不会像清润一样来找你辞行。” 项昭宁瞪大了眼睛,“这是为何?” 姬云华笑了,“笑,要想成为强者是不能让自己轻易就有弱点的。你要的路还很长,无论你所修的功法还是身体的状况都不允许你在没有强大之前便过早沉溺于温暖的情感。”他转身看了看山壁上的雪鸟巢穴。“心道要修,仁善之心要有,但真正仁善之人心并非常人所理解的那种柔软。” 项昭宁认真想了想姬云华说的话,似有所悟却又想要反对。 姬云华看着项昭宁矛盾的样子,便道:“你也无需想得太多。有些事情,没有亲身经历过是不会真正理解的。而道中的理没有真正理解,便是认同也来得太浅。笑很好,不骄不躁,不矜不狂。”他的目光定定看着项昭宁的眼,似乎看进了她的灵魂深处。“你的眼睛与大部分人都不同,这很好……” 之后的日子便过得很平常了。 姬云华每天便是修行,项昭宁除了修行还会去看那两只小雪鸟,陪它们说话。 如同王清润所预料的那样,两只小雪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不同起来。大的那只越来越大,它身上的羽毛浓密,很快便能抵御寒冬;而小的那只似乎没长多少,毛也长得稀稀落落,它吃得不多,随着冬日最寒冷的日子来临,他更是没了精神,整日缩在那里,小眼睛都快没了光彩。 项昭宁原本是不想干涉它们自然的物竞天择的过程的,但是看了几次之后到底还是忍不住了。 这时她蹲在那巢穴面前,对那小小的雪鸟鼓励道:“小家伙,你能行的,多吃一点好吗?冬天就快过去了。” 大的那只在旁边咕咕叫着,小的那只却有气无力地看她一眼,然后缓缓眯着眼,叫也不会叫了。 昨夜大雪,大的那只为小的那只挡了一夜风雪,今日精神也不是太好。不过大的雪鸟生命力十分顽强,这时看见项昭宁还是表现出兴奋。 项昭宁似乎听到小雪鸟心中深沉的绝望,她心情便也受了影响。 她又陪它们说了会儿话,然后跳了下去,心神不宁起来。 姬云华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到了晚上,凄厉的北风直往山壁上撞,好在他们所在的紫君府是坐北朝南,受到影响不大,不过风雪交加,温度低是难免的。 项昭宁这些年因为五转的原因恢复成了凡人的作息,她吃山中的果子和野兽的肉,也会在晚上睡觉,可是今日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在石床上磨蹭了许久,终于起身出门,拿了颗夜明珠攀上了山壁。 还没到巢穴,她就听到那只大雪鸟几乎要嘶哑了的叫声。她心中一惊,赶紧爬上去,发现那只大雪鸟焦急地用翅膀裹着小雪鸟,而那只小雪鸟缩成球状,小眼睛已经有些发灰了。 看见项昭宁来,大雪鸟努力想要扑过来,可是它太小了,只会抬翅膀和挪身子,根本还不会行走。 项昭宁感受到它们内心的恐惧和绝望,她面对生命的抉择,这时候便什么也不顾了。 329 有魔出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姬云华看见项昭宁抱着小雪鸟满身风雪地站在他面前,心中是叹息的。 有些事情就像是命中注定,他一早预料到依这个小徒弟的性子,事情是一定会发展成这个样子的。 “师父……”看着姬云华若有所思的表情,项昭宁不知怎么觉得心虚起来,本来想开口的请求竟然也说不出来了。 姬云华微微挑了下眉毛,看了眼她怀里正在失去生命迹象的小生命,主动问道:“怎么,要救它吗?” 项昭宁赶紧点头,末了又觉得自己大概表现得太过急切,于是脸色微红了红。 姬云华招招手,项昭宁便抱着小雪鸟走了过去。 “笑,要救它很简单,只是经过人救活的雪鸟对严寒的适应性会比别的雪鸟差很多,它可能会飞不快,还可能因为身上有人类的气息而被别的雪鸟排斥。它长大后可能并不会生活得很好。这样你也要救吗?”姬云华看着项昭宁。 项昭宁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师父,救了它,它至少能活着,如果不救,它就根本没有机会生活在这个世上了。即便以后它飞不快了,即便它被其他的雪鸟排斥,但是活着不是更重要吗?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想它们接受严冬考验的意义也并不是要它们这样失去生命。” 姬云华不置可否,只缓缓伸出手隔着一指的距离放在小雪鸟的头顶上。淡淡的白光从他的掌下流泻,那白光将小雪鸟整个笼罩在其中,然后那小雪鸟的翅膀便动了动,小眼睛也跟着眨了眨。 项昭宁心喜地抱着小雪鸟与它对视,语气亲切地道:“小东西,你好些了吗?” 小雪鸟来了些精神,它似乎也知道自己捡回了一条命。高兴地咕咕叫着,还有些不敢置信。然后当它看到项昭宁的眼睛,便知道了她的善意,所以她亲密地用小脑袋在她的掌心蹭了蹭,表达自己的感激。 项昭宁笑了笑,“小家伙,是我师父救了你。”她把小雪鸟送到姬云华的脸前面。 姬云华对着小雪鸟眨了眨眼,小雪鸟便也咕咕叫了两声作为回应。 “师父,今天风雪太大了,就让它睡在这里吧。” 姬云华笑了笑恋战星梦最新章节。道:“这种事情笑可以自己决定。” 项昭宁于是高兴地抱着小雪鸟回自己的丹室去了。 姬云华唇边的笑意渐渐收敛,双眼看得很远。 自那以后,果然像姬云华所说的那样。小雪鸟对严冬的忍耐力远远比不过大雪鸟。于是项昭宁一次又一次将小雪鸟带到自己的丹室中,怕它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一条命又被风雪轻易带了去。而随着她这样做的次数增多,大雪鸟和小雪鸟之间似乎就越来越不那么亲密了。 大雪鸟的适应性很强,它与小雪鸟本来都对项昭宁存着依恋的情感,但由于项昭宁更多的照顾小雪鸟。小雪鸟越来越依赖项昭宁,而渐渐受到忽视的大雪鸟独自在风雪中顽强地生存着。 时光匆匆如流水,似乎是转眼的时间就开春了。 项昭宁正与大小两只雪鸟说话,只听天空传来一阵强过一阵的鸣叫声,冬天飞走的雪鸟父母回来了。 项昭宁高兴地对两只小雪鸟道:“你们的父母回来了,它们就要带你们去雪鸟家族生活了。” 大的那只兴奋地扑扇着翅膀。小的那只却似乎没什么感觉。 姬云华站在下面抬头看了看,那一对雪鸟父母正降落在巢穴上。 它们之间在交流,明显看得出大一点的小家伙对父母还是有记忆的。可小的那一只却只看着项昭宁叫唤。不止如此,雪鸟父母看小雪鸟的目光远没有对大雪鸟那样亲切。 项昭宁看见下面站着的师父,于是想着不要耽误雪鸟们团圆了,自己便跳下去走向姬云华道:“师父,它们就要被带走了吧。” 姬云华看着她走过来的姿态。却笑道:“你看。” 项昭宁疑惑地回头去看,正好看见那一对雪鸟父母展翅飞天。那只雌雪鸟身上正驮着一只小雪鸟。 小雪鸟回过头来焦急地鸣叫着,而雪鸟巢穴中竟然还有一只在应和着低鸣。 小雪鸟被抛弃了。 项昭宁诧异地奔上去,小雪鸟便扑腾着翅膀对她鸣叫撒娇,而天空中两只雪鸟驮着一只小雪鸟已经飞得不见踪影了。 姬云华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进去紫君府,想起今日听到的那个声音。 秦清微找到了。 紫君山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项昭宁有些闷闷不乐地回来了。她看到姬云华,于是问道:“师父,你是不是早知道会这样。” 姬云华笑了,“即便这样,你还是会那样做的。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 项昭宁想了想,道:“是的,虽然小雪鸟被它的亲人抛弃了,它还可以跟着我。” 姬云华道:“你都想好了,又何必闷闷不乐呢?你也说了,活着才是最重要的,现在它活着,不是就够了吗?” 项昭宁道:“师父教诲的是,是阿笑庸人自扰了。如此看来,世间难有两全法,我想要保存它的性命,却同时害它被家人抛弃。如今我将它带在身边,也不知对它来讲是福是祸。” 姬云华笑道:“此事先可不提。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项昭宁问道无限归来之超级警察。 “清微在人间。” “在人间?”项昭宁想了想,“原来清微师兄是去人间历练了。人间聚灵不如修仙界,但看人间百态却能修炼心道。清微师兄此番在人间定有一番收获。” 姬云华笑了笑,“笑看得通透。” 项昭宁道:“既然清微师兄在人间,我们久等在此也是枉然,不然我们也去人间?” 姬云华点头,“甚好。” 这样一来,去人间便成了定论。 而在天华山,来了一位魔修,并且还是故人。 司羽烈一身黑衣潜行在天华山中,心想都这么长时间了,谈笑身上的魔气却在上界找不到丝毫踪迹,若不是他对自己有信心,而谈笑又是那样的状态,他真要怀疑自己的术法失灵了。 他在上界躲了一段时日,发现没有人跟踪寻找他后,他便又活跃起来。魔门既毁,他便把主要精力集中在寻找项昭宁上。在他看来,魔门的预言是肯定有它的理由的,他眼神还不差,那个长了翅膀的人一定是谈笑。他想要得到神器,想要得到力量,还想要得到他说不太清楚的只有谈笑能满足他的东西。想要得到这些他就一定要找到谈笑,他在她身上看到了希望,也只有找到她才能满足自己已是欲壑难填的内心。 上界既然找不到谈笑,他便猜测她是不是躲到修仙界里来了。他想按她的水平如果不是躲起来,在上界那种地方简直是待宰鱼肉,那么她很可能是躲下界来了。 他虽然与项昭宁并不亲近,但是对她的性子多少了解一些。他想如果是在下界,她一定会到天华,虽然她不一定会一直待在天华,但一定有走过的痕迹。 只要有痕迹,他就一定会找到。 不得不说他所猜测的与事实已经相差不远了。 不过他上次匆匆逃走,没来得及看到姬云华将项昭宁带走那一幕,所以还并不知道姬云华与项昭宁一起,他也不知道姬云华现在已经化神巅峰的大修士了,更不知道上次他看到的追寻项昭宁而来的人现在也都齐聚下界了。如果他知道这一切,一定不会这么贸贸然就跑下来了。 他隐藏了魔的气息行走在天华山各大山峰,企图寻找到一点关于项昭宁的线索。他看到人便隐藏起来,等人走了便又出来,这样次数多了他便不耐烦起来。他心中升腾起熟悉的杀意,他想杀人,杀了所有挡他道和留住他脚步的人,他甚至很想血洗一下这美丽的曾经的师门。一想到这个,他的血都沸腾起来。不过他要克制,因为他要找的人还没有找到。 这个时候,项昭宁已经跟着姬云华去人间寻找秦清微去了。 阴错阳差总是这么美妙。而司羽烈要在天华经历的阴错阳差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很不耐烦,连着找了几处都没有发现线索。他正说着去来朝峰看看,却又发现来朝峰已经不见了,那里只剩下原本环绕着来朝的绿水,水不如原来清透,他都看得见里面的泥巴。 他嗤笑一声,心想天华现在谁做主,怎么越混越回去了,这么大一个来朝峰都没了,那那得天独厚的闭关地也一定不见了。这么毁天华基业的事情居然在这一代掌门手上出现了。他想了想,心道这会是谁在掌门呢?王清润?还是秦清微? 他见来朝没什么看头了,便果断地转战玉华峰。玉华峰已经是他回来的最后一站了。他原本想玉华峰对于项昭宁来说就是个伤心地,她一定不会在玉华峰的,不过既然其他地方都看过了,没留下什么线索,他当然要到玉华峰看看。 没想到便是这一看,天华竟遭浩劫。 330 魔的任性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暂时不要订阅啊!!!) 姬不弃很烦。他烦的事情很多,多得他都不愿意去想,多得他想杀人。 自从从姬家回来之后,姬家那老头子对他就越来越不重视了。原来是他对姬家爱理不理,现在完全反过来了,简直就像是报应。 除此之外,花聪也跑得不见人影了。原来花聪出山还会对他打个招呼,多半也就是回家族去了。现在倒好,他去花家打探,花家说花聪未归,他派人在修仙界寻找,也是一无所获花聪头一次跑得这么彻底,像是不打算再回来了一样。 还有那姬家秘宝的事情,还有云烨真君的暴脾气和唠叨,甚至是一个小小门童没有控制好力道发出的轻的不能再轻的脚步声都叫他无比心烦意乱,杀气满灌,整个身体里骨头与骨头之间都摩擦得咯咯作响。 他正想着反正天华人多,不如再派个弟子进来,又想到云烨真君的怒吼声,于是又打消了念头,决定独自去外面走一走,散散心。 于是姬不弃出了玉华宫,独自在玉华峰上散起心来。 就这样司羽烈和姬不弃在玉华峰遇见了。 司清烈漫不经心地行走在玉华峰上,他正想着项昭宁,没想到眼前“项昭宁”便来了。虽然“项昭宁”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怪,不过并不影响他见到她的好心情。 他于是现身,在姬不弃肩膀上拍了一下,阴测测道:“躲这里来了?” 姬不弃皱眉回头,这么一看却是大惊。 “司清烈?!”姬不弃跳开身子摆好架势,司清烈如何让云烨真君揪出来是个魔的往事一下子涌上他的心头。 “你来干什么!”姬不弃喝问道。 这时司清烈便知道自己大约是找错人了。他脑子里恍惚了一下,觉得不可能啊,这明明就是谈笑的模样。怎么会错呢?他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张脸现在这幅表情怎么就这么奇怪,这么不顺眼呢? “你自堕魔道,叛出师门,怎么还敢回来?!”姬不弃谨慎地喝道,眼睛滴流滴流像向四周望去。 司清烈看着他机警的模样,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你叫什么?”也不怪他这样发问,当年在天华山他就不怎么与人接触,心之执念也不过一个谈笑,其他的人从未放在眼里。如今能想起来问他叫什么都算十分好的了。 姬不弃皱眉,闭嘴不语。 司清烈不高兴了。他问人名字就算十分给面子的了。居然还有人不买他的帐? 这样一来他心情更加不好了天生妖仙全文阅读。 姬不弃感应到他情绪的变化,同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邪恶的魔气。心知这个魔头比起百余年前又强悍了许多,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他为什么会回来天华山,这里应该没有他想要的东西了。 司清烈见他打量自己,也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一个没忍住。脾气就爆发了。他手握长斧就地一挥,磅礴的魔气便被挥了出去。 姬不弃忙以雷法相迎,一道天雷披下来欲斩断魔气,肃杀四方。 司清烈本来心情不好,可这时看了姬不弃的雷法,竟哈哈哈捧腹大笑起来。 姬不弃恼了。“你笑什么!” 司清烈肆无忌惮指着他道:“你这是耍的什么?雷法吗?哎呀真是笑死人了,姬云华后继有人就是这般水平吗?真是好看,太好看了啊!” 姬不弃听他提起姬云华。脸色顿如猪肝样红。姬云华不在后,他基本称霸整个修仙界,从没像今天一样被人指着鼻子笑话。这言重伤害了他的自尊心。 “你去死!”姬不弃携雷法重重袭来,那一招竟是不顾玉华如何,一定要将司清烈劈于雷下的态度。 司羽烈冷冷哼一声。像是逗弄濒死老鼠的猫一样,将姬不弃耍了个团团转。 姬不弃大喊道:“无耻小人!” 司羽烈便道:“无能之辈。” 姬不弃气得不行。于是手下毫不留情地霹雷过来,搅得整个天华山上面的天空都变了色彩。, 司羽烈也不害怕,只觉得现在即便云烨和云海联手出现在他面前他都是不怕的。更何况据他一路打探的消息,云海已经很久不出关了,云烨似乎也没有原本那样霸道了。不止如此,原来秦清微、王清润皆不在门中,听说一个出走了,另一个……还是出走了。 想到姬云华毕生的心血变成这样,他心里很舒爽。 唯一不舒爽的是眼前这个人长了一张让他生厌的脸。 这张脸不应该长在这里,也不该是这种表情。他心里这么想着。 姬不弃很烦。他烦的事情很多,多得他都不愿意去想,多得他想杀人。 自从从姬家回来之后,姬家那老头子对他就越来越不重视了。原来是他对姬家爱理不理,现在完全反过来了,简直就像是报应。 除此之外,花聪也跑得不见人影了。原来花聪出山还会对他打个招呼,多半也就是回家族去了。现在倒好,他去花家打探,花家说花聪未归,他派人在修仙界寻找,也是一无所获花聪头一次跑得这么彻底,像是不打算再回来了一样。 还有那姬家秘宝的事情,还有云烨真君的暴脾气和唠叨,甚至是一个小小门童没有控制好力道发出的轻的不能再轻的脚步声都叫他无比心烦意乱,杀气满灌,整个身体里骨头与骨头之间都摩擦得咯咯作响。 他正想着反正天华人多,不如再派个弟子进来,又想到云烨真君的怒吼声,于是又打消了念头,决定独自去外面走一走,散散心。 于是姬不弃出了玉华宫,独自在玉华峰上散起心来。 就这样司羽烈和姬不弃在玉华峰遇见了。 司清烈漫不经心地行走在玉华峰上,他正想着项昭宁,没想到眼前“项昭宁”便来了。虽然“项昭宁”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怪,不过并不影响他见到她的好心情。 他于是现身,在姬不弃肩膀上拍了一下,阴测测道:“躲这里来了?” 姬不弃皱眉回头,这么一看却是大惊超级科技强国。 “司清烈?!”姬不弃跳开身子摆好架势,司清烈如何让云烨真君揪出来是个魔的往事一下子涌上他的心头。 “你来干什么!”姬不弃喝问道。 这时司清烈便知道自己大约是找错人了。他脑子里恍惚了一下,觉得不可能啊,这明明就是谈笑的模样,怎么会错呢?他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张脸现在这幅表情怎么就这么奇怪,这么不顺眼呢? “你自堕魔道,叛出师门,怎么还敢回来?!”姬不弃谨慎地喝道,眼睛滴流滴流像向四周望去。 司清烈看着他机警的模样,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你叫什么?”也不怪他这样发问,当年在天华山他就不怎么与人接触,心之执念也不过一个谈笑,其他的人从未放在眼里,如今能想起来问他叫什么都算十分好的了。 姬不弃皱眉,闭嘴不语。 司清烈不高兴了。他问人名字就算十分给面子的了。居然还有人不买他的帐? 这样一来他心情更加不好了。 姬不弃感应到他情绪的变化,同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邪恶的魔气,心知这个魔头比起百余年前又强悍了许多,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他为什么会回来天华山,这里应该没有他想要的东西了。 司清烈见他打量自己,也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一个没忍住,脾气就爆发了。他手握长斧就地一挥,磅礴的魔气便被挥了出去。 姬不弃忙以雷法相迎,一道天雷披下来欲斩断魔气,肃杀四方。 司清烈本来心情不好,可这时看了姬不弃的雷法,竟哈哈哈捧腹大笑起来。 姬不弃恼了,“你笑什么!” 司清烈肆无忌惮指着他道:“你这是耍的什么?雷法吗?哎呀真是笑死人了,姬云华后继有人就是这般水平吗?真是好看,太好看了啊!” 姬不弃听他提起姬云华,脸色顿如猪肝样红。姬云华不在后,他基本称霸整个修仙界,从没像今天一样被人指着鼻子笑话。这言重伤害了他的自尊心。 “你去死!”姬不弃携雷法重重袭来,那一招竟是不顾玉华如何,一定要将司清烈劈于雷下的态度。 司羽烈冷冷哼一声,像是逗弄濒死老鼠的猫一样,将姬不弃耍了个团团转。 姬不弃大喊道:“无耻小人!” 司羽烈便道:“无能之辈。” 姬不弃气得不行,于是手下毫不留情地霹雷过来,搅得整个天华山上面的天空都变了色彩。, 司羽烈也不害怕,只觉得现在即便云烨和云海联手出现在他面前他都是不怕的。更何况据他一路打探的消息,云海已经很久不出关了,云烨似乎也没有原本那样霸道了。不止如此,原来秦清微、王清润皆不在门中,听说一个出走了,另一个……还是出走了。 想到姬云华毕生的心血变成这样,他心里很舒爽。 唯一不舒爽的是眼前这个人长了一张让他生厌的脸。 这张脸不应该长在这里,也不该是这种表情。他心里这么想着。 第一门派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天华的主峰是玉华峰,集玉华峰一峰灵气所在的是玉华宫。姬云华掌控天华之时,基本独自居住在玉华宫中,却是手眼通天。而今这地方的主人变成了姬不弃,他不喜独居,于是玉华宫中有许多侍候他的门中弟子。可他却达不到姬云华所表现出来的掌控力。 也许是他没有这样的能力,也许是他没有这样的心。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现在都是给司羽烈行了方便。 司羽烈对破坏总是有一种特别的执着,这种执着在成为魔修之后得到了最大限度的张扬和发挥,不必再顾忌师门,更不必再顾忌世人。他站在满满当当的黑铁牌位面前,笑得一脸邪肆,手中的长斧也因为他心情的变化陡然蹿起了一身的火焰,那焰火红,红得发黑。 在天华山的时候,他就对这里没什么感情,对姬云华这个师父也没什么好印象,后来他走了一把火烧了自己的山头,便是要决断一切。如今,他很想再看一看漫山红遍的艳丽,那是比冬日红梅更美的风景。 他缓缓回身,长斧上火焰暴涨,他就这么提着长斧一步一步走了出去,毫不掩饰也并不躲避。 “你……你是谁?”有弟子诧异地看着他。 一斧头挥了过去。 他很享受这个动作。 “你……你要做什么!”又有弟子惊恐地看着他。 一斧头再挥过去。 他很享受死人惊恐的表情。 “你……你……” 好吵。 司羽烈将玉华宫转了个遍,屠杀一直在进行。 没有人对外报信,是来不及,也是不敢相信。 没有姬不弃在的玉华宫脆弱得像是玻璃制品。或者说没有姬云华的玉华宫,已经难以保全自身。 司羽烈找到了灵脉的源头,同样一斧头砍了下去。 山川动荡,泥石滚滚。 司羽烈足尖一点跃至半空。大喝一声耍得那斧头扬起滔天火焰,黑红的罪孽之火迅速包围了整个天华,在山中的弟子们只见天降火雨,山石滚落,魔气震荡,灵气四散逃逸,树木烧成灰烬。 惊惧、恐慌、疼痛、逃避、怯懦、自私、争抢、推卸……一时间人们内心深处的阴暗纷纷涌了上来,他们纷纷御剑逃离山中,可天上却有一张隐形的火网,触网即落。人落下去的时候已经是烧焦了的躯体了。 司羽烈在半空中看得哈哈大笑,只觉比当年一林梅树付诸一炬的景象该好看得多福星嫁到。 火网被突破了一个口子,原来是云烨真君。 云烨怒道:“你在干什么!” 司羽烈很自在地勾着笑道:“没看见吗?烧山玩。” “这是你的师门!”云烨急怒交加。云海在闭关。这么大的动静他都没出来,该不会是遭遇不测了吧? 司羽烈挑眉,“师门?我不是已经被逐出师门了吗?哪里还有什么师门。” “你!”云烨气得丢了火球过来。 司羽烈随意用长斧一挡,道:“就这么点小火苗,放出来还不够看的。” 云烨气得吹胡子瞪眼儿。“你自甘堕落!”修魔也就罢了。顶多井水不犯河水了,没想到他竟敢如此任性妄为火烧师门。 司羽烈一斧头挥过去,黑色的火海奔腾,竟逼得云烨节节后退。 “自甘堕落?我便是修了魔,可你们谁能打得过我?” 云烨口中念念有词,掌中聚力。“当年不该心存侥幸放过了你!” 司羽烈静静看着他。知道他这是在酝酿庞大的术法,应该是他的绝招。他不阻止他,因为他想看看他们这些修仙界的元婴修士与自己的差距。这种想法让他兴奋极了。 云烨掌中的火球迅速膨胀。很快竟有一人来高,他整个人都被挡在后面了。 司羽烈兴奋地低笑两声,道:“就这点能耐吗?”火焰魔斧在他手中低鸣震颤。 火网因为吸食了太多人的生命而渐渐显形,网下挣扎的生命们渐渐聚集在一起,他们开始用各种法术灭火。可是魔火非同一般,哪里那么好灭。 一门之主姬不弃不见踪影。第二号的人物花聪也不在门中,云烨真君独自对战司羽烈,云海真君长期闭关如今生死未卜,原本坐大了的天华门一统江湖,看起来坚不可摧,门中弟子骄傲得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没想到此刻在灾难面前他们却溃败得如此迅速。 “你去死吧!”云烨被激怒了,巨大的火球朝着司羽烈滚滚而来,他与司羽烈同样都是修火,他想自己一定比司羽烈更熟悉火的属性,但事实却告诉他,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司羽烈的火焰魔斧不是俗物,魔火也与一般的火太不一样。那张巨大的火网通过吸食生命和吸收庞大的负面情绪而对司羽烈的力量产生了加持作用,司羽烈现在的破坏力绝对比他看到的还要多很多。 这时只见他双手握着长斧在身前缓缓挥过,那灌注了他全身魔力的长斧还获得了火网的加成,一时魔力大盛,挥出的魔火就像是一张血盆大口,兴奋而邪恶地等待着吞噬它的食粮。 红与黑的光芒映照了整个天空,在这疯狂的攻击效果之下的人们渺小得如蝼蚁一般。 司羽烈在哪黑与红的火焰中穿梭,他的目光看得很远,看得很清楚,他的动作很快,他站定在云烨真君面前,在他来不及做出反应之前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云烨真君因为施展了大型法术而一时灵力缓不回来,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司羽烈,似乎不明白这个人怎么突然会变成今天这样,怎么会这么厉害,怎么会比他强势,怎么会这样对待整个天华和他。 司羽烈笑了。“原来你们这么弱,这么弱……”他很有些不屑一顾。“当初在天华之时,你说我心性太烈,不宜修道,于是将我送到姬云华身边,可那个虚伪的家伙什么也不肯交给我,只一句磨砺心性打发了我。什么磨砺心性?我司羽烈就偏不要像你们这些虚伪的人一样修道,可是现在呢……”他啧啧两声,“看看你们这些蝼蚁,多么脆弱……” “你……你……怎么能……”云烨真君眼神倔强,仍然不能相信司羽烈会这么做总裁的蜜宠娇妻最新章节。 司羽烈的脸慢慢靠近他,“告诉你一个秘密,让你死得明白。”他凑近云烨真君的耳边,“你见我修仙资质好,便要把我带到这天华来。我母亲不允,你便要偷走我。我虽与母亲行乞终日,可她生养了我那么多年,只有她承认我活着的意义。”他的笑容渐渐冰冷,“你偷走我却被母亲发现,是你杀了我的母亲。你以为抹掉我的记忆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以为给我一点点照拂我就会感恩戴德了。不是的。我什么都记得,你大概不知道,我的母亲姓梅……” 咔嚓。 司羽烈对梅的执着一直未变,只是这种执着从表象的梅林转变为深藏内心的坚持。 云烨真君瞪大着双眼,而司羽烈只是平静地掏出了他的内丹,然后将那似在挣扎的内丹扔进自己嘴里。 天雷轰隆轰隆,电光四起,倾盆大雨顷刻而下。 火网在瓢泼一样的大雨之下渐渐收敛了魔性。 全身透湿的司羽烈仰天哈哈大笑,吼道:“劈什么劈,老子修的是魔道,干你屁事!”如墨长发散散披在他的双肩,他的脸庞已经扭曲,半面似神英俊明朗,半面似魔邪魅疯狂,半开的红黑色莲花在他半张脸上蔓延着枝藤,直入脖颈。 轰隆隆,轰隆隆…… 天不教人道,以罚警示。 待云散雨停,整个天华已是一片废墟,荒凉破败。 天下第一门也不过如此。 这一切被另外一个魔见证,这个魔便是不动。 鬼婴匆匆赶来,带着小鬼在天华的废墟上走了一圈,冷笑道:“有些本事,性子够狂,也够烈,就不知道够不够命大。” 不动道:“一开始,我们找错方向,被误导。她来过这里。”若不是被人误导,他们早就该先来这里查探一番,没想到被人耍了这么久。 鬼婴看着四散的小鬼纷纷飞来,与他们沟通了片刻,道:“不错,是被耍了。她是来了,但又走了。你回去跟朽戈说一声,不能再跟着我们以为的目标找了。我怀疑她去了紫君山。” “紫君山?那里早被抹平。” 鬼婴冷笑,“是被抹平了,不过秦清微又修复了那里的灵脉。秦清微是她第二在乎的人,秦清微去过的地方我都要去找找看。这些线索我们早该一样样找,却是太急于找到她所以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不动点头,瞬间离开了。 鬼婴收回小鬼,冷冷哼了声,道:“被我知道是谁捣鬼,扒了他的皮!” 鬼婴一阵风一样离开,一只小鸟冲天飞走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简直是破坏王……”小鸟喃喃自语道。 这个时候,项昭宁跟在姬云华身边驻足在人间某个城市的闹市之中,静静看着一处破败的墙角。 人声鼎沸,光鲜明丽。 那人衣衫褴褛闭目睡在阳光照拂的墙角,静得像是雕像。 一切喧哗顿入虚空。 332 心道为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秦清微在做梦。 梦这种东西,他已经很久不曾做过了。 秦清微知道自己与很多人不同,因为在他通过登仙台会进入天华门修道之前,是个凡人。也许是生为凡人,他总觉得修仙界许多人的想法他不能完全苟同,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站在天华众多弟子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师父也曾说过,自己太过重情。大约这就是不同吧。他心里这样想着。 梦中是秦府,在人间的秦府。那时秦府并不显赫,只能算中富之家,他在家中排行老大,有个同父同母的弟弟。 见微知著。他叫秦知微,他的弟弟叫秦知著。 他的母亲怀着秦知著时身子不好,生下秦知著便撒手人寰了。秦知著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从小身体就不好,既不能像哥哥一样天天习武,也不能像后来几个弟弟一样天天上私塾。他的生活被局限在一方小小的院子里,每日除了吃饭就是吃药,除了醒着就是睡觉,只有他的哥哥常来陪伴他,给他读诗念文,教他写字画画。 在秦知著眼里,哥哥是太阳,笑容中有着万丈光芒。 秦知微很爱护这个弟弟,恨不得把自己的肉割下来给他吃,把自己的血放出来给他喝,他要星星就绝对不会给月亮,只盼他快快乐乐,健健康康。 也是因为这个弟弟,少年风发的秦知微放弃了在人间追寻荣华富贵的生活,一门心思要上天华山做个苦修士,于是登那仙台会,为的是为弟弟秦知著寻药,为他寻找生机。 都说修仙长寿。秦知著去不了,他秦知微便去了,这一去千万里。盼着带回给秦知著长寿的法门。 秦知微走之前去见秦知著,握着他的手坚定地说:“弟弟,我去给你找药。那些修仙的人都会法术,我去学法术,一定治好你,让你可以读书,可以习武。到时候哥哥带着你,走遍山山水水……” 秦知著抓着他的手舍不得放开,只是笑,笑得很温柔。 秦知微满腔热情地走了。那时他心中充满了希望。 山中不知岁月。秦知微那时还只是个小小的弟子,每个月门中例发的丹药灵石用一小半攒一大半,隔一段时间便托人往回送一次。问问弟弟可好。 他送回去东西这种事从来没断过,收到的回信总是“一切安好”,是秦知著的手笔,字还是那样细细的,整齐的。 安好便好。他觉得自己对修仙充满了热情和信心,觉得大约可以圆满。 一晃就是五十年,这时秦知微已经是姬云华的亲传弟子,荣光无限,正是衣锦还乡的好时候。他告了假,准备了一堆东西。兴冲冲地奔去了人间。 秦府已换了门楣,他差点认不出来。老父已风烛残年,族亲奔走相告。前来拜见,他一概不见,只愣愣地坐在那个秋风戏着枯叶的小院。 秦府的主人杵着拐杖走进来,老皮纵横的脸上俱是忐忑特种兵王闯无限全文阅读。“知微,没人亏待他。你走后两年。他便熬不住冬,去了。”他从怀里掏出卷得整整齐齐的一沓纸递过去。道:“本想着你不会这么快回来……”说完叹息一声,离开了小院。 秦知微展开手中的纸张,全是“一切安好”,工工整整,竟有百余张。 秦知著识的字不多,会写的更不多,唯这四个字写得极用心,看得出常写。 秦知微泪流满面。 之后他总是能记得自己离开秦家那天,这个长期被病痛折磨的瘦弱孩子笑容中的温暖和希冀。一瞬已是永恒。 多少个春春秋秋过去,梦中的弟弟孤独地背对着他远走,走得远了,那样子竟变成了谈笑。 那时谈笑还小。她张着双臂高兴地奔过来道:“清微师兄,今日我又背了一段经文,我背给你听啊?” 秦知微蹲下身子抱起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背诵着经文,末了夸她一句背得好。 也是那时候,秦知微问她:“小阿笑的心愿是什么?” 小小的谈笑想了想,道:“想与师父和清微师兄一起,长生不老。” 秦知微笑了,笑容里有一丝飘渺。 小谈笑问道:“清微师兄的心愿是什么?” 秦知微摸摸她的头,道:“愿我们小阿笑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那师父的心愿是什么?” 秦知微抬眼看向高远的天空,但笑不语。 又是多少个寒暑过去,小谈笑已是芝兰玉树,亭亭玉立,正迎接人生第一次重要的庆典――结丹大典。 那是一场灾难,秦知微每每都不愿回想,只是在心中默念:“阿笑保重,阿笑保重。”之后山水相隔,已是他无法触及,不能想象。 “清微师兄。”他在在梦中笑了一下,似乎听到了阿笑的声音呢。 “清微师兄。”那声音更低柔了。 秦知微睁开眼,一眼已是千帆尽,百岁光阴。 谁也没有说话,秦清微的目光那样通透明朗,他的心疼痛着,伤痛却不能夺去他眼中的光明。 良久,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落拓一笑,道:“阿笑。”他看向项昭宁身后的人,起身一揖,坦坦荡荡道:“师父。” 没有任何怀疑,也没有任何问题,一切过往都仿佛在一瞬。 姬云华点头,心中是欣慰的。 尽管他的衣服破旧脏污,尽管他身上散发着人间乞丐才有的味道,可他的眼睛比星子明亮。 姬云华问道:“可悟了?” 秦知微摇摇头,“尚不能悟。” 秦府便在这座城中,已过了两百多年,秦府也早换了主人,认不得秦知微了,秦知微却流连在此,不知道是在悟道还是在等待什么。 项昭宁走过去,拉住了秦清微的衣袖。“清微师兄。”她只是这样喊着,很平常,平常得就像是还在天华山中。 路上的人奇怪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道这两个气质出众,衣着整齐的人怎么会跟一个乞丐相谈甚欢首长小心,暖妻有毒。可旁人的眼光丝毫影响不了他们。 秦清微往两边看了看,道:“师父,阿笑,请随我来。”说着便带着两人往城郊走去。 城郊人少林密,浊气也比闹市少了许多。秦清微在人间历练却不走名山大川,专在闹市逗留。 秦清微带他们到了一处人迹罕至,天地灵气相对较多的地方,然后就要盘坐在地。 姬云华却笑道:“不必那么严肃。这里山水甚好,不若边走边谈。” 秦清微于是也笑道:“师父心性豁达,多年未曾改变。不过清微以浊身见师父,是为不敬,且待清微打理片刻。” 姬云华点头道:“然。” 于是秦清微便独自去了林中清泉,不多久就干爽整洁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秦清微对姬云华行了礼,然后就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项昭宁的脑袋,道:“阿笑长大了。” 项昭宁一笑,“阿笑甚是想念清微师兄。” 秦清微一笑,“师兄也是。” 之后便是各自说着这些年的经历。秦清微得知姬云华和项昭宁皆已化神也没觉得奇怪,听说项昭宁如今受功法限制形如凡人也没觉得异常。自从朽戈带走项昭宁,秦清微就觉得小阿笑的成就一定不止当日。他只有祝福,只有钦羡,没有恶毒的嫉妒。 比起姬云华和项昭宁,秦清微的经历就简单得多了。他离开天华山后,便把经历花在了重建紫君山和紫君洞府上,待紫君山的一切事宜都收拾妥当了,他又离开了修仙界,回到了在人间自己的故乡。 那时他不过想回来看看,看完就走。可是当他站在秦府前面,看着那陌生的匾额,当他悄无声息地走进去,看见那已经几番易主的小院,他突然觉得迷惑了。他突然觉得自己修道多年,似乎只是为了修道而修道,最终忘了初心。 当现在,他在修仙界可算数一数二的元婴修士,可是他遭遇瓶颈了。他的修为开始驻足不前,他想是他的心影响了修行,可怎么个影响法,他又不是那么清楚。 于是一年,一年,又一年。秦清微一直没有能离开这个城市。 他想到了初心,便想到了弟弟秦知著,想到了小师弟谈笑,他回顾过往流年,开始搞不清楚自己修道到底为了什么,而如今他修道的初心早已无法实现,那他又为什么一直一直追寻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呢? “师父,我很困惑。”秦清微皱着眉头,“师父是为什么修道呢?” 姬云华看着远方的天空云卷云舒,道:“为别人修道,修的自然不是道。为自己修的道,哪怕是魔道,也在意中。” “弟子知晓,可弟子觉得――怠倦。” “那是因为你的心装了太多的东西。杯满则溢,自然再装不下别的了。” 秦清微愣在原地,微微垂首深深思考着,林中除了沙沙叶响,再无其他声音。 项昭宁在一旁听着姬云华的话,自己也失神了。比起秦清微,她修道更是为了别人,似乎从来不是为了自己。可是她似乎并未遭遇这方面的困惑,也不会因为这个遭遇瓶颈。 ps: 亲们中秋快乐哦~~~ 333 熟人杂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注意:这章暂时别定!明天白天再订!! 鬼婴赶到紫君山的时候,姬云华和项昭宁已经离开了。 空荡荡的山一点人气都没有,鬼婴于是派出小鬼去找。 这些小鬼被他调教得熟悉了项昭宁的气息,鬼婴想要让它们找到点项昭宁的气味,看看她曾经去过什么地方。 可是这次小鬼找了很久,等得鬼婴都不耐烦了。于是他决定自己也要动手,不能光等着小鬼了。反正那些小鬼他随时可以召唤回来,它们找他也是找得到的。这么一想,鬼婴便自己进山找去了。 这个时候,紫君洞府前热闹得很。 一只火红小鸟跳来跳去道:“快吃!快吃!这黑家伙肯定是那个什么鬼婴放出来的,鬼婴这家伙最会玩这一手了!他们肯定是找来了!我说那个叫什么朽戈的怎么突然就不跟着我们走了呢!” 一只饕餮正在吞吃小鬼。 “我说,你赶紧吃,吃完了我们去追阿宁!真是的,想当年,老子可是纵横洪荒少有敌手的神兽,现在跟你混一起,怎么沦落到不是被人追追赶赶就是给人擦屁股殿后?而且老子做了这么多好事,谁知道哇?谁知道哇!还有你个傻的,你做了这么多事,人家阿宁知道不?她想过你没有哇?忒不公平了有木有哇!” 一只龟在旁边老神在在道:“这也是各人自愿,没人拿刀逼你。” 火红小鸟暴躁地“轰”一声喷出火去,道:“老子让你插嘴了吗?” 龟躲得远远,心道:不就是会喷火吗,不就是本座现在虎落平阳了吗,至于这么欺负同类吗? 小鸟可没工夫理它,它正忙着指挥现场。 “你快吃啊!吃完了继续弄这个玩意儿。别说。这玩意儿还真有用。当时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你赶紧把这里的气息都吃完了,鬼婴那家伙放再多小鬼都找不过去了!”它兴奋得上蹿下跳,似乎已经沉迷这种你追我赶你欺我骗的好玩事情了。 饕餮甩了甩尾巴,等处理好几只小鬼,又专注地在紫君洞府闻来闻去。 火红小鸟急得不行,忍不住开口提醒道:“能快点不兄弟?你这样磨磨蹭蹭的到什么时候?我们还要去找阿宁呢!” 饕餮被它吵得脑袋都大了,真是不胜其扰,于是抬头闲闲丢过去一句:“不然你来?” 火红小鸟以一边翅膀羞涩地挡在自己脸前,桀桀怪笑道:“哎哟!我哪有你这样灵敏的鼻子啊。简直比狗鼻子都要灵啊!想当初……” “那就少废话。”饕餮直接截断它的话,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火凤会是这么聒噪的性子,原来没发现啊。 那只龟在旁边优雅而缓慢地转着圈圈桃运修真者最新章节。心里也跟着默念了一遍:少废话。 火凤抒情的话讲到一半被人强行打断然后憋回去,这滋味实在是不好受,挡在脸前的翅膀都僵硬了。 它正准备在说话,不想头顶上响起了一个阴冷而熟悉的声音:“好哇,原来是你们在捣鬼!” 火凤受惊地往上看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天哪!竟然是鬼婴! 饕餮心中一凛,这时也来不及掩藏项昭宁的踪迹了,于是霸气地对天吼了一声,然后跺跺脚显出了原形。 鬼婴在空中冷笑,“好你个饕餮,你吃我小鬼。阻我大事,今天我倒要会你一会!” 原形的饕餮身形巨大,他再一跺脚浮在半空。火凤抓着玄武飞到了它的耳朵上。 饕餮任他的长毛在微风中流波一样拂动,这时听了鬼婴的话,只淡淡道了声:“没空。” “哼哼……”鬼婴冷笑,手中聚集着小鬼,“这可由不得你!” 饕餮摇了摇尾巴。猛地仰天对他大声一吼,声波如有形体般形成锋利的飞刀。道道夺人性命。 鬼婴心中警惕地操纵着小鬼迎战,想着饕餮此番动作定是要掀起大波浪的。 没想到饕餮竟对火凤喊了声:“放火!” 于是火凤尽职尽责地喷出巨火,饕餮则一甩头,“嗷呜”一张大嘴,顿时青山绿树拔地而起,飞沙走石迷人双眼。 鬼婴忙着让小鬼对付那火凤喷出的天火,这时又见飞石灰烟弥漫天地扑面而来,顿时便觉不妙。 果然,当他冲进那模糊难辨的散土飞石中时,哪里还有饕餮的影子?别说没有饕餮,就是原本青山绿水的紫君山都不见了踪影。 饕餮一张口,竟直接把紫君山吃了! 秦清微大概也想不到自己辛辛苦苦重建的地方竟然会有这样的下场。 火凤呼呼吐气道:“好险!差点就被走了!快快,我们赶紧走,去跟阿宁会合,阿宁还在人间那个小城市等着我们呢……吧啦吧啦。”它扑扇着翅膀催着饕餮。“你说你刚才那一手可真够霸气的啊!早知道你留了这一手,我们还辛辛苦苦做那些无用功做什么,你直接那么一张嘴,还有谁找得到阿宁的消息!” 饕餮不理它,只在风中奔驰,怕那鬼婴寻来。 正在这时,朽戈、邪予、不动跟来,正是来跟鬼婴碰头的。 双方打个照面,朽戈立马想清楚了前因后果。 “原来是你!”朽戈话音刚落便摆开了架势,可他的动作依然没有饕餮快。逃窜着的饕餮动作就更快了。 鬼婴赶到紫君山的时候,姬云华和项昭宁已经离开了。 空荡荡的山一点人气都没有,鬼婴于是派出小鬼去找。 这些小鬼被他调教得熟悉了项昭宁的气息,鬼婴想要让它们找到点项昭宁的气味,看看她曾经去过什么地方。 可是这次小鬼找了很久,等得鬼婴都不耐烦了。于是他决定自己也要动手,不能光等着小鬼了。反正那些小鬼他随时可以召唤回来,它们找他也是找得到的。这么一想,鬼婴便自己进山找去了。 这个时候,紫君洞府前热闹得很晚明全文阅读。 一只火红小鸟跳来跳去道:“快吃!快吃!这黑家伙肯定是那个什么鬼婴放出来的,鬼婴这家伙最会玩这一手了!他们肯定是找来了!我说那个叫什么朽戈的怎么突然就不跟着我们走了呢!” 一只饕餮正在吞吃小鬼。 “我说,你赶紧吃,吃完了我们去追阿宁!真是的,想当年,老子可是纵横洪荒少有敌手的神兽,现在跟你混一起,怎么沦落到不是被人追追赶赶就是给人擦屁股殿后?而且老子做了这么多好事,谁知道哇?谁知道哇!还有你个傻的,你做了这么多事,人家阿宁知道不?她想过你没有哇?忒不公平了有木有哇!” 一只龟在旁边老神在在道:“这也是各人自愿,没人拿刀逼你。” 火红小鸟暴躁地“轰”一声喷出火去,道:“老子让你插嘴了吗?” 龟躲得远远,心道:不就是会喷火吗,不就是本座现在虎落平阳了吗,至于这么欺负同类吗? 小鸟可没工夫理它,它正忙着指挥现场。 “你快吃啊!吃完了继续弄这个玩意儿。别说,这玩意儿还真有用。当时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你赶紧把这里的气息都吃完了,鬼婴那家伙放再多小鬼都找不过去了!”它兴奋得上蹿下跳,似乎已经沉迷这种你追我赶你欺我骗的好玩事情了。 饕餮甩了甩尾巴,等处理好几只小鬼,又专注地在紫君洞府闻来闻去。 火红小鸟急得不行,忍不住开口提醒道:“能快点不兄弟?你这样磨磨蹭蹭的到什么时候?我们还要去找阿宁呢!” 饕餮被它吵得脑袋都大了,真是不胜其扰,于是抬头闲闲丢过去一句:“不然你来?” 火红小鸟以一边翅膀羞涩地挡在自己脸前,桀桀怪笑道:“哎哟!我哪有你这样灵敏的鼻子啊,简直比狗鼻子都要灵啊!想当初……” “那就少废话。”饕餮直接截断它的话,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火凤会是这么聒噪的性子,原来没发现啊。 那只龟在旁边优雅而缓慢地转着圈圈,心里也跟着默念了一遍:少废话。 火凤抒情的话讲到一半被人强行打断然后憋回去,这滋味实在是不好受,挡在脸前的翅膀都僵硬了。 它正准备在说话,不想头顶上响起了一个阴冷而熟悉的声音:“好哇,原来是你们在捣鬼!” 火凤受惊地往上看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天哪!竟然是鬼婴! 饕餮心中一凛,这时也来不及掩藏项昭宁的踪迹了,于是霸气地对天吼了一声,然后跺跺脚显出了原形。 鬼婴在空中冷笑,“好你个饕餮,你吃我小鬼,阻我大事,今天我倒要会你一会!” 原形的饕餮身形巨大,他再一跺脚浮在半空,火凤抓着玄武飞到了它的耳朵上。 饕餮任他的长毛在微风中流波一样拂动,这时听了鬼婴的话,只淡淡道了声:“没空。” “哼哼……”鬼婴冷笑,手中聚集着小鬼,“这可由不得你!” 饕餮摇了摇尾巴,猛地仰天对他大声一吼,声波如有形体般形成锋利的飞刀,道道夺人性命。 鬼婴心中警惕地操纵着小鬼迎战,想着饕餮此番动作定是要掀起大波浪的。 334 防备之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项昭宁捧着小小的雪白的雪鸟送到秦清微面前,笑意盈盈道:“清微师兄你看,这是小小。” 秦清微看了一眼,道:“是只雪鸟?” 项昭宁点头,“去年它的父母带着蛋到紫君洞府上面筑巢,去年初雪那雪鸟蛋竟孵出两只雄雪鸟,这只是弟弟,体格较小,身体也弱一些,差点要活不过冬。” 秦清微恍惚了一下,道:“次年开春雪鸟便会回来寻子,现在小小在你这里,看来它的父母和哥哥没有带他走。” 项昭宁摸了摸小雪鸟的脑袋,道:“它哥哥被带走前很伤心地在天空中嘶叫,还看着我,我想它是想叫我好好照顾小小。” 小雪鸟吱吱叫了两声,有些胆怯地畏缩在项昭宁掌中,又止不住对秦清微的好奇,那小模样又可怜又可爱。 秦清微对它温和一笑,道:“怕是因为阿笑不忍,然后出手相救,所以它才会被留下。”说着手指轻轻地缓缓地靠过去触碰了一下小雪鸟圆乎乎的脑袋,小雪鸟缩了缩,终于抵挡不住他一下又一下舒服的抚摸,开始会主动把小脑袋往上凑。 项昭宁赧然道:“清微师兄猜得不错,我一直怕师父会怪我太过心软。” 秦清微摇摇头,道:“不会,若是清微师兄,也会这么做的。” “我想也是的!”项昭宁笑得灿烂。 司羽烈找到他们的时候正看到这无限和谐的一幕,顿时心中掀起怒火狂涛,掌中生了魔火一把烧了旁边一棵树。 秦清微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劲,赶紧拉着项昭宁护到身后,然后一侧身,于是看到了司羽烈。 “司羽烈?”秦清微惊讶起来。 项昭宁探出半个脑袋,脸上也表现出惊愕。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找来。可是这个时候师父不在,清微师兄一人怕是难以抗敌。 “哈哈哈!好,真好,真是兄友妹恭啊!”司羽烈半面红莲似火,喜怒难辨的表情让他看起来邪魅狂肆。 “你来干什么。”因为司羽烈是魔修,秦清微本能地排斥他的气息,见他来者不善,于是便首先把项昭宁护在了身后。 司羽烈歪了歪脑袋,道:“怎么,这里就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吗?我也是来找小师妹的。” 秦清微道:“你已被逐出师门,哪里来的什么小师妹,不要乱说话。” 司羽烈却哈哈大笑道:“是吗?这样不正好?你秦清微被赶出了。我司羽烈也被赶出去了,我们的小师妹更是被赶出去的,怎的,她叫你清微师兄可以,就不可以叫我一声清烈师兄?” 秦清微沉下脸。不欲与他斗嘴皮子,只道:“你有什么事?” 司羽烈眼珠子侧向一边看着项昭宁道:“小师妹,你答应我的事情可还没做到呢!” “我答应你什么了?”项昭宁面色平静。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吗?你得了两样神器,总该分给师兄一个。”司羽烈冷笑着。 秦清微已经听项昭宁说了自己的事情,这时候见司羽烈直接讨要神环啸。只觉这个人怎么能这么无耻,这么没脸没皮,但转念一想。修仙界中杀人夺宝的事情不胜其数,这时候计较这个一点意义都没有。 项昭宁正要说话,秦清微道:“阿笑,你先走,我随后就来。” 项昭宁听得心中一紧。知道秦清微是想独自抵挡司羽烈,给自己创造逃跑的时间。可这样的事情她怎么会答应。在她的想法里。明明是她拖累了秦清微。现在司羽烈已是今非昔比,独留秦清微一人对付他无疑是自送性命,她不能这样断送了秦清微的生命和未来。 “清微师兄,他找的是我,你先到前面等我吧。”项昭宁走了出来。 “别闹。”秦清微很严肃地又把她拉回来,就要让她走。 “啧啧。”司羽烈抱臂站在那里,要笑不笑道:“怎么样,你们商量好没有?谁留下来喂我的魔斧?” 秦清微一听,更是不想让项昭宁留下来,便要强行将她送走。 而这也正是司羽烈的目的。他想反正人也找到了,他看他们那么亲密和谐的样子就觉得不爽。他知道他这么说秦清微一定不会让项昭宁留下,那他正好有理由解决了秦清微,然后也还有时间去追项昭宁。现在这两个人在他看来就像是猫爪下的老鼠,可以好好逗弄着玩够了再死,一个也不会放过。 项昭宁与司羽烈接触了几次,见他这么轻轻松松的站在那里像是看他们笑话一样就知道他肚子里肯定一肚子坏水。 “清微师兄,要走一起走,我不会独留你一个人在这里的。”项昭宁态度坚决。她转而对司羽烈道:“你要的东西别说我没有办法给你,就算有办法,也不会给你这种心术不正的人。”想到他生吃修道者的内丹,项昭宁心中一紧,更是不愿让秦清微独自留下。 这还是她不知道司羽烈在天华门做的好事,如果她都知道的话,估计一句废话都不会讲,直接拉着秦清微能走多远走多远的了。 司羽烈哈哈大笑,道:“心术不正?小师妹是在说笑话吗?我是修的魔,修魔要什么心术正经?你以为都跟你们一样?哈哈!太好笑了吧!” “阿笑……”秦清微急了。 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你们先走。” 项昭宁看向声音的来源,顿时绽开了笑容道:“师父!” 而司羽烈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人,失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看到姬云华从容不怕似笑非笑的模样,这才有了紧张感,握着魔斧的手也收紧了。 姬云华淡淡笑了一下,“怎么,我不能在这里吗?” “你……”司羽烈的表情谨慎起来。 项昭宁却是松了口气,道:“清微师兄,我们先走。” “可是师父……”秦清微不放心。 项昭宁拉着他道:“放心吧。师父能搞定的。”说着不由分说拉着秦清微就走。 司羽烈知道这要是放他们走了,想再找就要费工夫了,于是二话不说就要追去,却是姬云华一个闪身挡在他前面道:“见到师父,一点礼仪都没有吗?” 司羽烈本能地对他的气息有种难以言说的惧怕和厌憎,这时被他一挡,倒真停下来了。 他沉默良久,垂着头桀桀怪笑道:“好,也好。我便先来会会你。”说着魔斧就那么一扫,斧上火焰陡升。 这时朽戈和不动也循迹赶来走肉行尸最新章节。他们看到了司羽烈与姬云华的对峙。 朽戈皱眉。道:“东西在他手里。” 不动点头。 朽戈想了想,道:“反正他是要在昭宁身边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先追昭宁。” 不动看了会儿,道:“修士在人间有禁制,魔没有。”言下之意,姬云华和身为魔修的司羽烈对战,估计要吃亏。 朽戈冷笑。“他不是挺有本事吗,万一不行还能空间转移,要我们操什么心。”想到这个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将项昭宁带走,他心里就不爽。 不动道:“恐生嫌隙。” 朽戈愣了一下,片刻后道:“你说得对。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其实他强大起来对我们也是有好处的。”他看向朽戈,“你留下来。酌情处理吧。我先去追昭宁。” 不动点头,于是留下,朽戈独自离去。 不多时。朽戈便找到了秦清微和项昭宁。他心中一喜,赶紧冲上去道:“昭宁!” 此时项昭宁正在极力拉那个着秦清微离开密林,再三保证师父做事情从来都是胸有成竹,这次也是一样,一定不会有事的。 正劝着。她便听到一声拔高了的声音叫自己的名字。她回头一看,诧异了。 她想最近是怎么了。怎么光碰上熟人。 而且朽戈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又怎么会追过来。 秦清微就更惊讶了。他想这不就是带走阿笑的人吗。多年不见,他倒是凭着当时一面就把人给记住了。他将项昭宁扯到身后以备不测。 朽戈也不管他的态度,只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下心情,道:“我们谈谈?” 项昭宁与朽戈没仇没怨的,只是后面有司羽烈,所以不太想留下来。 朽戈连忙道:“刚来时看见你师父,我让不动在帮他了。司羽烈就是有心也没胆再来追你的。”他见项昭宁还犹豫,于是立马道:“只是谈谈,不耽误你多少时间的。谈完我们就走。” “你们?”项昭宁问道。 朽戈点头道:“对,我们都来了,只是我先到而已。我们找你已经找三年了,就怕你遭遇什么不测。现在看来还不错,我很高兴。” 项昭宁没想到他们一直在找自己。“你们找我做什么?”她问道。 朽戈微笑道:“你是醉醒忘生的主人,你在哪里,我们也该在哪里。” 项昭宁皱皱眉,对秦清微道:“清微师兄,我……” 秦清微虽然不喜此人身上固有的威压气息,但也看得出他对项昭宁是没什么坏心眼儿的,甚至他在与阿笑说话时多是小心翼翼的。所以他笑着对项昭宁道:“你们聊会儿吧,我在此处等你。”他主动道。 “清微师兄……”项昭宁看他。 朽戈已经大踏步走过来道:“多谢。”然后阻隔了项昭宁的视线。 项昭宁收回目光,边走边问:“谈什么?” 朽戈跟在她身边,良久才道:“其实昭宁不用防备我们。” 番外 项家阿九妹,痴不及长生之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子翼笑了笑,“怎么,不认得了?” 项九长生深深呼吸,尽量平静到近乎无感道:“没有。”就这两个字,说的时候也是胸口闷痛,难以消解。 子翼歉疚地看着她,道:“那日你受苦了,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好在你保住了性命。” 项九长生一惊,已经忍不住开始脑补。 子翼神君是神仙,她项九长生在天庭眼里就是个凡人,尽管她自己不觉得,可是那些人一定是觉得他和她身份天差地别的,这样一来,子翼神君的位置说不定就很尴尬了。那个场景,在那位天帝面前,他一定不好说什么,甚至如果他为自己做了什么,说不定自己死得更快了。更何况,子翼神君也并非全然对她没有感觉,至少天帝能少抽她那么多鞭子一定是子翼神君为她求情的结果。那么她又怎么能怪处在那个立场上的子翼神君呢? 这么一想,她的脸色便好了些,胸中的闷痛也减退了许多。 子翼是何等精明的人,见她表情变化便知她心中对自己的怨恨怕是减轻了许多。他道:“此处不可久留,我先回去了。”于是看着项九长生。 项九长生的目光中暗藏着不舍,不过这回她什么也没说,也没有约定下一次的见面。 子翼于是走了,走得很满意。 项九长生这个人,如果不在乎你,对你是不会有什么情绪的,她可以跟你圆滑,前提是你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后来,子翼几番下界,有时与项九长生谈论道法,有时与她结伴游玩,所谓雪山奇景。长河落日,烟波云海等等在他眼里并不算什么美丽的景色,不过他也算陪她去了。 无论是在项九长生还是在子翼看来,重点都不是那景色,而是陪伴的过程。 终于有一天,子翼道:“洪荒界中散落着上古之时的五大神器,分别由五大神兽看守着。常人若得其一本事便可通天,可惜现在没人找得到它们。” 轻飘飘一句,像是种子一般在项九长生的心中种下,又如遭遇了头一场春雨疯狂地发芽了。 项九长生需要力量。力量是好东西。得到它,她便能得到许多东西,其中自然包括子翼。 项九长生有心的东西。一般都要费尽心思去达成的,于是她开始打听五大神器的事情。在这个过程中,子翼又下界几次,竟与她联手创造出了无视五行根基的混沌功法――九转。 项九长生以地仙之资首次试水,结果叫人十分满意。 子翼惊喜道:“若是有五大神器在手。九转几乎逆天。” 项九长生于是得意洋洋,一把抓住子翼双臂,压抑了许久的真情流露,心中情潮几度翻腾,最后却只切切道了两个字:“等我。” 项九长生想得实在,有了九转名医最新章节。若再得了五大神器,天庭算什么,她拥有了绝对的力量。就再没有人能分开他们。她想子翼对自己或许是有情的,只是身为天神他还不懂而已。若是无情,如何解释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瞒着天庭与自己的来往呢?又怎么解释他与自己创造的这逆天功法,告诉自己的关于五大神器的秘密? 项九长生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却是朽戈提醒道:“子翼神君心思深沉。不可全信。” 不过朽戈的提醒并没有换来项九长生的警觉,却是叫她远离了自己。 情人眼里出西施。本不想叫人这样说自己的西施。 而认识到危机的子翼神君返回天庭,将事情的进展原原本本禀告了天帝。 七杀神君找来,见子翼对着云海流波发呆,便静静站在他身边跟着一起看那流云。 子翼也不言语,只眉头微锁,目无焦距。 七杀于是一叹,道:“做你的神君有什么不好,何必趟这浑水。” 子翼回神,淡淡一笑,道:“我何时趟了浑水。” 七杀皱眉,天帝胸怀广阔,天帝深沉难测,天庭如何其实天帝哪会不知,主动送上去做刀哪是这位做事的风格? “不要玩火自焚。”七杀走前只丢下这一句,却叫子翼想了几日。 渐渐的,子翼不再下界,他日日坐在冰冷的神君府中,闲来无事便看那流云,一看却往往看得失神。他开始察觉到隐藏得危机,这种危机与前些日子刚回来时因九转而生的危机不同,这一次的危机关乎他自身――他对自身的控制权。 诚然子翼是不懂情的,他自出生便被规划好了一切,他不需要懂这种软弱的东西,也没有人有这样的能耐让他去懂。 可他头一次觉得寂寞了。 冰冷,寂静,一成不变。 子翼这个人是极聪明的,但聪明人也会有不聪明的时候,而他性格中固有着骄傲和忍耐只会让他在情之一字上遭遇波折。 这一次,是项九长生兴致勃勃地找了上来。 已说不清是项九自己的本事还是天帝有意的放行,总之她来了,来到了子翼神君的神君府,耐不住喜悦地展示了自己的成果。 多时未见,项九竟然找到了两件神器,修为又因九转大增,她等不到子翼来寻她,又耐不住喜悦,于是一个脑袋发热按着旧法子上了天庭。 子翼是真的惊讶的,与此同时或许还有那么点淡淡的分不清是喜悦还是愁绪的矛盾心情。 项九的意思很明白,她要用已经找到的两件神器给自己重塑仙身。这便有了后来一次又一次的神器铸体。只要完成了神器铸体,九转的威力便不可推测了。她来找子翼神君分享,可子翼神君却因为太惊讶,没有立刻表现出喜悦来。 子翼是不安的。在他安排好的路线中,事情绝对不是这样子发展的。他本来只是想利用项九找到五大神器,便是项九变得厉害,也可以警醒天庭,但她的厉害不能超脱他的控制。神器铸体这种事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若一旦失控,便是无可想象的浩劫。 他这时已经无法思考项九是拥有怎样天才的脑袋才会想出这样的办法,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让她这样做。 子翼神君委婉地提出可以帮项九暂管神器,以防在上界多方觊觎,给项九带来灾难。 项九却是一愣武动苍冥最新章节。 这样的事情,就她本心来说无可无不可,子翼是她爱的人,她自是信任子翼。可是当子翼这么说了,她却突然想起朽戈来。 临上天庭前朽戈挡住了项九,坦坦然一拜道:“恩人对朽戈有救命之恩。朽戈知恩人情深意重,但有一句话不得不说,请恩人若是遇到我说的这种情况。一定要三思。” “什么情况?”项九不冷不热问道。 朽戈道:“恩人已得两件神器,若那子翼神君想要代恩人保管神器,万望恩人三思。即便不防神君,神庭也并非安宁之所。” 朽戈说完就洒洒然走了,于他已是尽了提醒的心愿。他知道若是强行要求,项九定然心生抗拒,他既不拖泥带水,也不强行说理,只道神庭也不宁,希望项九会三思而行。 不得不说朽戈看人极准。正是他这样说了这番话。项九才真的去思考和犹疑了。虽然他们的初衷并不相同。 项九没有答应子翼。子翼神君怕打草惊蛇也未敢多说。 两人聊了一会儿,子翼借口去拿两坛好酒畅饮,于是独留她在府中。自己却去找了天帝。 项九坐不住,仗着自己初得神功便施了法术出去走走看看,正好遇上天界的小将交谈闲聊。其中一个说子翼神君最近常常下界,莫不是与那凡人还有牵连?另一个便道子翼神君常与天帝一起,莫不是想让天帝施个恩典云云。 项九听了这番话。心中更是喜悦,转又回去准备一会儿旁敲侧击地问问子翼神君。可没想到子翼神君正冷着脸呵斥仙童,问她的去处。 项九刚要现身,便听他说:“人走了你们都没发现,莫不是你们背地里嚼舌根子了?”那两个仙童连连叩拜称不敢,告饶道:“便不是神君,天帝都曾交代过的,小的们哪敢?” 交代过什么?心中疑惑的项九顿住了。 这时子翼神君从袖中取了一丹丸递给一个仙童道:“她该没走出天庭,你取些酒来,将这个浸入酒中少蒸片刻,一会儿送过来。”他似是心神不宁,一个人在那里走来走去,竟然没有发现隐藏了踪迹的项九。 项九沉默了。 那仙童离去,项九便悄悄跟了过去。她乘机偷梁换柱,将丹丸藏了起来,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去,兴奋地对子翼神君说天庭的兵将们都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她逛了一圈居然都没人发现。 子翼神君见她骄傲自大的神色如常便未起疑,之后仙童果然端了酒上来。 子翼神君说为了庆祝她神功得成有望,劝她喝酒。一径劝她,自己却未沾一口。 项九状似无意中看他一眼,笑道:“八字还没一撇儿的事儿,待事成之日再喝不迟。”说着放下酒杯。 子翼神君目光一瞬间沉沉如夜,后又笑开道:“迟早的事,择日不如撞日,今日高兴,便今日喝吧。” 项九垂下头,修长的手指捏着白玉杯轻轻转了一圈,笑道:“也好。”话音落,干干脆脆将那酒一仰而尽,从此记住了那酒的味道。 忘生由此而来。 子翼只是再劝,自己未沾一口。项九便一杯杯喝,一坛酒喝完便起身告辞,一句废话也没有。 子翼看着她挺直的背影,突然忍不住出声:“项九。” 项九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335 无话可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项昭宁的目光望着前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到项昭宁这个样子,朽戈突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本来有那么多话,本来一路来时都想好了前后逻辑,可是看到项昭宁这样的目光和神态,却说不下去了恐怖高校全文阅读。 说什么呢?说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们现在并没有把你当成项九长生?说醉醒忘生总是你的家,我们会为你守着?说神器的事情我们可以一起寻找?还是说项九长生的魂魄至今不全,其实这都是随缘…… 这个时候说什么似乎都显得苍白。 当年项九长生挖了饕餮王的眼睛,可现在项昭宁宁愿相信饕餮也不愿意亲近他们。 朽戈嘴唇清微地抿了抿,虽然他明白这是两个不同的人,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想不开的。 想到这里,朽戈都忍不住叹息了。 真的是――难以沟通。 大约是朽戈沉默的时间太长了,长到项昭宁都觉得有些奇怪了。她侧过头去,正好与朽戈深幽无奈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项昭宁呆了一下,却是朽戈为免她尴尬主动转过头去。 “对不起。”良久后,项昭宁吐出这三个字。 她不是不明白朽戈想说什么,在与他们的相处中,她总是被动,总是努力太少,可她确实提不起什么兴致来。她觉得这样大家才会相处得轻松一点。毕竟他们的期待是不一样的,她不是项九长生。 朽戈摇头,“没什么对不起的。真要说对不起,或许是我该为一厢情愿把你带到上界这件事对你说声对不起。”他有些自嘲道。 项昭宁无法回答他的话,那都是过去了那么久的事情了,过去了的事情她一般很少想,因为想了对事情的发展也没有什么帮助。 朽戈本也没想让她说什么。虽然相处不多。项昭宁在他们面前闷葫芦一样的性子他多少是知道的。想到这里,他便生出些懊恼的情绪来。他明明知道项昭宁是这样的人,何苦要在她面前说这样一番话呢,听着倒像是赌气了。 想他朽戈在四人之中最是能言善道,这次出来寻找项昭宁,其他三人也是默认有些话只有朽戈能跟项昭宁说明白,可是如今临了,朽戈却改变了主意。 不是不想说,是他没有比现在更清醒地认识到说了改变也不大。项昭宁的心看着比项九长生柔软,可它的外墙实在太过冰冷坚硬。 “……”他正准备说话。突然感觉到一丝飘渺的熟悉的气息。 他心中猛然一紧,下一秒已经出手将项昭宁护在自己的防御范围内,同时喝道:“谁?” 不一会儿。前方传来“沙沙”的声音,一棵树后走出来一个眉目如刀,方脸直鼻,头发硬直火红的魁梧大汉来。 朽戈站在项昭宁前面,皱着眉头轻轻道:“七杀!”这话已经有着十万分警惕的意思了。他怎么会来这里? 来人确实是七杀神君。 “哈哈哈。”七杀神君笑起来。“别紧张,我下凡是为私事,察觉到这里有异常的气息才过来看看,没想到碰上了你们。” 朽戈冷着脸,“既然如此,便不耽搁神君的时间了。”一副请吧。送客的模样。 七杀神君却不理他,只看向他身后的项昭宁道:“这便是项长生的传人?怎么只晓得躲在别人后面。当年项长生可最不会做这种事情了。” 项昭宁还未说话,朽戈又道:“这是我们的事情。不劳神君操心了天才宝宝魔医妈咪。” 七杀神君淡淡看他一眼,道:“还是个护犊子的。” 朽戈不语,防备的意味十分明显。 项昭宁不是个别人一激她就要出头的人物。朽戈既然不说话,她也就静静站在那里,似乎对七杀神君丝毫也不好奇。 七杀神君微微讶异。看了一会儿,又道:“长了一对好翅膀。倒是强过项长生。不止如此,这躯体也算不错,比项长生的干净多了。” 他说话看似没头没脑,朽戈却是惊了。 七杀神君是司诛恶的神仙,他有一双能看破真相的眼。正是因为这双眼,他每每追踪恶徒总是能看一眼便能跟到底。此刻他便是看出了项昭宁身上的秘密。 “既然神君有事,我们便先离开了。”朽戈见他不走,便要带项昭宁离开。他觉得七杀是个危险人物,少接触为妙。 “急什么。”七杀慢慢靠近过来,“丫头,想不想上天庭?”他笑得一脸无害,可是因为他脸部轮廓太过方正,这时放柔了表情倒叫人觉得他脸部神经扭曲怪异一般。 项昭宁摇头,表示不想去。 “不想去吗?可以看到子翼神君哦?”七杀再次靠近。 朽戈拉着项昭宁后退。 项昭宁再次摇头。子翼有什么好看的?这些人,她一向是敬而远之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七杀笑了。“小丫头果然有些意思。” 朽戈正要离去,七杀又望向他倒:“怎么,给她安了那么大一对翅膀,想要让她达成项长生完成不了的心愿吗?翅膀虽然是神女羽翅的模样,不过即便得到所有的神器,她也成不了神女的。” “不劳神君费心。”朽戈冷冷回了句,又道:“告辞。”于是干干脆脆拉着项昭宁走远。 七杀不言不语,只淡淡笑着望着他们离开。待他看不见那两人的背影了,他才收回目光也收回笑容,似有若无地朝着来路的方向看了看,这事才算完了。 见项昭宁若有所思,朽戈道:“你不必多想。没有谁逼你一定要成为神女。项九长生当年集齐了五样神器,也没能成为神女,这种事情不是光有神器就能达成的。” 项昭宁笑了一下,“我知道。我也没想过成为神女。” 朽戈点点头,又道:“难得七杀神君居然会在这小小的人间有私事。” 项昭宁不太明白七杀来做什么的,所以也不发表意见。 这时候,不动带着姬云华来了。 项昭宁见师父毫发无损。脸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于是心头大石落下,赶紧上前道:“师父。”话语间的温度叫朽戈都有些羡慕了。 不动走过来,对他点点头,表示司羽烈已经被他解决了。 朽戈点头,道:“人呢?”问的自然是司羽烈。 “跑了。”不动皱眉,没想到司羽烈这个魔修竟是这么的狡猾。 朽戈皱眉,道:“斩草不除根,怕有后患。” 不动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过并非他想要放过司羽烈。而是这位项昭宁的师父似乎有意放走司羽烈。 项昭宁道:“清微师兄在那边,我们过去吗?” 姬云华看了眼不动和朽戈,点头道:“好爆宠萌妞:天降妖妻。”于是任由项昭宁拉着。 朽戈道:“等一下。” 两人停下脚步。 朽戈这回是冲着姬云华去的。“姬家的秘宝在你手中。”他连问句都懒得用。明显是确定了。 姬云华在朽戈这样的前仙人面前也没觉得怯场,这时点头道:“不错。” 朽戈见他如此清淡的态度,又忍不住拿他与子翼神君比较。不过项昭宁没给他机会。 项昭宁对朽戈和不动道:“我们还有事,先告辞了。” 不动疑惑地看着朽戈,似乎不明白项昭宁怎么还是这种态度。他以为自己在对付司羽烈的时候。朽戈应该已经与项昭宁把话说开了。他没想到朽戈这么会说的人,这次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朽戈道:“一会儿再说。”又对项昭宁道:“好,再联系。” 项昭宁于是拉着姬云华去找秦清微。 待人走远了,不动问道:“怎么回事?” 朽戈苦笑一声,“走吧,没什么好说的。看样子他们还要在人间待上一段时日。” 不动皱皱眉头,都:“我留下来。”他担心司羽烈再次来找茬。他与司羽烈同样是魔,比其他人要方便许多。 朽戈道:“方才遇上七杀了。他说有私事。” 不动不知道这么一会儿他们便遇到这样的人物,便问:“如何打算?” 朽戈道:“看起来是来办私事的。不过私事也分怎么个事。你既然打算跟着昭宁,我便去探探七杀的私事吧,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 两人约定了一番,于是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去了。 这个时候,姬云华、秦清微和项昭宁三人已经会合了。秦清微担心项昭宁安全。便问:“那人说了什么?” 项昭宁想了想,竟笑了。 “怎么了?”秦清微道。 项昭宁道:“怕是本来一肚子话,可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她实话实说。她的感觉是敏锐的,可是并非感觉敏锐,她便要顾忌每一个感觉。 “师父,你说,他们都找来了,丹餮它们怎么会没来呢?”她仰头问姬云华。 姬云华是听她说过这些事情的,这时他在想自己的事情,听到她这么问,便道:“丹餮早知我们在紫君山,怕是为了引开他们所以一直也没在你我面前现身。” 项昭宁惊讶道:“原来是这样?”她想了想,又道:“方才还遇到一位神君名为七杀,长得一脸正直,说是为了私事下界。” 姬云华便道:“休管他人之事。” 项昭宁点头,暂时将这些事情抛开,道:“师父,清微师兄,我们现在去哪里?” 秦清微本在钻研道心,心结没打开,对去哪里这种事感觉没什么区别。 姬云华想起方才不动对战司羽烈的情况,脸色稍沉了沉,道:“且进折翼。” 336 有求无求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七杀走了一趟人间,回到天庭后便去了神君子翼的仙府。 子翼又坐在那云海流波处望着,七杀觉得自己要是一直不说话,这位大概是要一直坐下去。 七杀走过去,道:“这么多年,你还没放下。” 子翼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道:“什么事。” 七杀道:“今日下凡,遇上了项九长生的后人。” 子翼沉默片刻,道:“原来是到了凡间。” 七杀见他一副无知无感的模样,心中辗转多年想问的话到底还是没能问出口来。 “看着倒是跟项长生性子不同。”七杀也板着脸,“若是当年那位是现在这性子,至少事情不会发展到那一步。” 子翼这次似乎笑了一下,道:“那便不是项长生了。” 七杀心里其实有些怄,这么说来其实子翼还挺喜欢项长生那种性子?若不是项长生那样不安分,子翼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现在好了,项长生是一死百了了,却留着子翼这么多年来都不知道过的是什么日子。都说神仙好,都说神仙乐逍遥,子翼这苦瓜脸却摆了这些年,看不出哪里逍遥欢乐了。 七杀总觉得项长生的死多少有些报复子翼的意味。 “现在是怎样?”七杀看着云海,刚毅的脸庞紧绷着。 “什么怎样?”子翼淡淡道。 “项长生让你做什么了?照顾后人?这可不像你做的事。”七杀就是不相信现在项长生都不在了,子翼能对现在这个项昭宁有什么心思。 “这话怎么说的呢,便是照顾一下又有何妨?” 七杀嗤笑,“你若真心,当时做什么出手要她性命?” 子翼看他一眼,似笑非笑道:“这些事情你就这么关心?” 七杀看他平静无波的表情,顿时觉得脊骨处蹿上一股凉意。直达大脑。 “唔,也不是很关心。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七杀转身,很识时务地要离开。“对了,那丫头翅膀生得好,可惜羽衣早不见了。”说完就真的走了,再没回头。 子翼若有所思地看着七杀离开的方向,目光越见幽深难测。 这个时候,朽戈站在一座破庙前。 他皱着眉头看着里面一个素衣女子在给流浪的乞丐施粥,心想七杀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 他是按着自己追踪的办法寻到这里的,这里实在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他的神识已经扫了好几圈也没发现那个女子或者那帮乞丐中有什么特别的气息。可是七杀的气息确实是在这里断掉的。 破庙早不知是供奉什么神仙的,里面既没有泥塑,也没有香火。只是从它的建制来看推测得出这里曾经是个庙我的神明与教廷最新章节。庙里倒被收拾得干净,那素衣女子便在里面忙活着,不但给乞丐施粥,过后还会为受伤的人检查伤口。 朽戈想,只怕是人间哪里又遭了灾难。这些便是流离失所举家迁徙的流民吧。在他看来,人间总是发生这样的事情,不是这里旱了就是那里淹了,即便是没有天灾,也有人祸,不是今天你打我就是明天我打你。往往是一个人的意志偏要强加给千千万万人,于是战火纷飞,兴亡交替。到最后也不知是兴了谁,亡了谁。 不知道折腾个什么劲儿。这是他的结论。 看了许久没看出问题来,朽戈只好放弃。他已给鬼婴和邪予去了消息,他千里迢迢找到这里来,本想与项昭宁好好谈谈。但不知怎的临了却觉得什么话说起来都显得矫情。 何必。可怎么办呢?难得朽戈没了主意,便干脆放下愁事在人间游荡起来。 人间这个地方。其实他不喜欢。 一方面自然是因为这里浊气深重。他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看着民宅中炊烟阵阵,看着这些人跟唱戏一样生活着,你方唱罢我方登场,他便跟看戏一样,戏唱得好不好,跟戏子有关,跟他这个看戏人是没什么关系的。 另一方面却是因为项九长生。项九长生有段时间在上界完全失去了踪迹,连他们四个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那时真是昏天暗地,他们到处找也没找到她。再后来她独自一个人回来了,对失踪的事情至死都没有交代一句。直到她魂飞魄散了,他在醉醒忘生整理她的东西,才发现她的交代――一件是姬信于她有恩,她给姬信和姬家留了点东西;另一件是她项九有了后代,不过被她留在人间了。 她说不要去找他们,找也是找不到的,因为时机未到。 项九长生没了,醉醒忘生也慢慢消失了。 朽戈于是总在想,怎么找?什么时机?时机什么时候才到? 直到邪予和鬼婴传讯,说忘生阵破。直到醉醒忘生再次出现了。 朽戈想――这便是时机了。 于是他循着线索去了修仙界,一开始没找到项昭宁,倒是找到了姬不弃。 这个人太符合他寻找的条件了。首先他是姬家人,其次他的相貌与鬼婴与邪予说的十分一致。 项九长生很少解释,他猜测既然姬信于她有恩,她的后代又被她留下来了,那便很可能是留给姬信了。于是姓项的和姓姬的世世代代便很可能牵扯不清了。 这就能解释姬不弃的身份――既是姬家人,又是项九长生的后代。 可是后来他发现自己想错了。 邪予和鬼婴所说的破了忘生阵的人竟不是姬不弃,而是项昭宁。 与项昭宁相比,姬不弃是没有得到传承的人。 传承是什么?这东西说起来简单,但越是简单便越是玄妙。他解释不清楚为什么项昭宁是而姬不弃不是,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他看项昭宁更想项九长生而不是姬不弃。其实说起来,姬不弃的性子倒可能是更接近项九长生的。 这就是这么一段乱帐,他凭感觉选了项昭宁,又把她带到上界,默默关注着支持着她,有时候会想便是当年那个项九长生回不来了也不要紧,这样的项九长生挺好,活着不累。 但其实不是的。说什么魂魄不全,不是就是不是――项昭宁不是项九长生。 有什么可比较的,老这么比较着,挺累。 朽戈低低笑了一声,其实他没什么好苦恼的,便是鬼婴这些人执念重了些,其实也没什么好苦恼的穿越令狐冲。 真正苦恼的应该是天上那位神君才对。 谁也说不清项九长生最后到底在想什么,更说不清她到底真的抵挡不过天劫还是保留了实力等待一个未来。 朽戈突然发现,他们能做的事情其实并非那么多。至少这一百多年来,他们仍不能让项昭宁的心更亲近一些,更别提促使她成为项九长生。 项九长生若在,一定不会与火凤合体,她要的是绝对的控制。项九长生若在,也一定不会让自己活得这么没有“意义”。 朽戈有时候会想,子翼神君在项九长生心中真的那么重要吗?还是说他正好代表了项九长生追求的那种“重要”? 朽戈独自走着,他一直在走,也一直在想。他的思绪其实很纷乱,一会儿是很久之前,一会儿又是新近现在,一会儿想项九长生,一会儿又想项昭宁,还会想子翼神君,想项昭宁的师父姬云华。 他突然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 明明姬不弃是最合适的人,可他既没有得到项九长生的传承,也没有得到姬信的传承。得到项九长生传承的是项昭宁,而得到姬信传承的是姬云华。然后姬云华和项昭宁之间有了牵连,反是最直接牵连着两家的姬不弃被排除在外了。 多么有趣。 朽戈笑了。 鬼婴匆匆赶来,正好看到朽戈一个人在发笑。 “你笑什么?”他风尘仆仆,心中生气又被丹餮耍了的事实。 朽戈似有所指地说:“你说奇不奇怪,有些东西你越是想去得到就越是得不到,有些事情你越是想它这么发展它就偏偏会逆个方向。” 鬼婴听得一知半解,不过这道理倒是泛泛的,他想了想,于是道:“你是说我不该去追那饕餮?” 朽戈笑了,“非也。追不追都没什么区别的。” 鬼婴更糊涂了,于是干脆不再纠结,又道:“项昭宁呢?不是追到了吗?人呢?” “跟她师父走了。”朽戈笑得一脸无所谓。 “你放她走了?你知不知道追她有多难?这不但前面有人护航,后面还有人布桩。一个个魔怔了一样。这么多人为她操心,她倒是给个回应啊!”鬼婴气死了。 朽戈看他一眼,“你生气?” “我凭什么不生气啊!”鬼婴头上都冒黑烟了。 “你要是为着要她回应你才操这心,那可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朽戈姿态依然轻松。 鬼婴道:“我没这么说,可她是冰坨坨啊?捂不热的?我们活该为她做牛做马还得不到一个好脸?一句好话?” 朽戈突然就笑了,“这么说,你还是有所求。” 鬼婴看不惯他的笑脸,没好气道:“你没所求!你没所求你追来干什么?让她去啊。我也就是想不明白了,这些年我们可也没逼她去找项九的魂魄吧?怎么就这么避着我们。” 朽戈的心思却是飘远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都不说“主人”这个词了。 337 灵桃相求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人和人,大约是缘分。 秦清微头一次进折翼,一看便喜欢上了。 时光流逝,岁月静好。这样的地方让人打心眼里宁静起来。 小雪鸟高兴地在院子里蹦蹦跳跳,竟兴冲冲地跑去和那些鸡叽叽喳喳说话,虽然那些鸡们都很淡定,都自顾自的不搭理它。 项昭宁看过去,那几只小黄鸡和一只雪白雪白的雪鸟一起,不知怎么倒让人觉得那小雪鸟像是个小土包子了。 这么一想,项昭宁便笑起来。 秦清微见她笑了,唇边也露出笑容。 姬云华心中想着为项昭宁驱除魔气的事情,他想既然司羽烈这么快就能找来,看来这件事情是刻不容缓了。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面啊。 这么想着,姬云华交代了一声,便去了桃源寻找那三千桃树中唯一一株的灵桃。 桃源是秦清微进不去的,不过他也没什么想法。姬云华既然走了,秦清微便说要去山中看看。 项昭宁有心相陪,可秦清微只想一个人走走。 秦清微上了山,看着眼前的如画景色,羡慕的同时又升起一种紧迫感来。 本来以为不在了的人居然好好的出现了,本来以为再难见面的人现在也见面了。他们都好好的他自然是高兴,可是高兴的同时,又难免想到自己的境况。 师父一向是强悍的,现在连他自小带大的阿笑都长大了。他突然就有了一种很难形容的又欣慰又酸涩的感觉。 到底是落得太远了吗?连司羽烈都已经成长成可以那样随意嚣张的样子,可他竟然都不能保护阿笑,只能带着阿笑逃走。其实他多么想当时留下来是自己。 秦清微正想着,后面传来深深浅浅的沙沙声。他转头一看,以为是项昭宁不放心跟来了,可却惊讶地发现跟来的竟是个雪白的小家伙。 小小藏在一株草后面露出半个脑袋。小小的圆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见自己被发现了,又赶紧慌张地躲了回去,那样子可爱极了。 秦清微一看便知道方才肯定是这个小家伙跌跌撞撞跟着自己。这么一想,他便笑起来。 项昭宁小时候也做过这样的事情,那时她还不太会走路,却执意要跟在秦清微后面,想跟又怕被秦清微阻止,所以往往会找个遮蔽物躲在后面,有时候摔倒了又赶紧站起来。生怕跟丢了。 秦清微脑中尽是回忆,当他不自觉走到小雪鸟身边时,正好看见雪白的小雪鸟白色的羽毛上沾着的草屑和泥土。那小神情怎么看都与当时的小阿笑相像得紧。 秦清微的心中生出了怜惜,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用食指的指腹碰触了一下小雪鸟,见它有些瑟缩,便道:“小家伙。怎么跟来了?” 小小对秦清微好奇却又不太敢靠近,这才远远跟随,这时见这个人话语温柔,跟项昭宁的感觉如此相像,便忍不住缓缓抬起小脑袋,对着秦清微咕咕叫了两声。 秦清微见状。便将它托在手中,手指清理了一番它的羽毛,又帮它理顺。笑道:“小家伙,阿笑让你来的吗?” 小雪鸟“咕咕”又冲着秦清微叫了两声,小眼睛甚是伶俐。 秦清微看得心中欢喜,于是又道:“且随我来。”便将小小雪鸟置于肩头,在山水间寻了一处宝地修炼起来综琼瑶之历经昼心。 折翼空间的灵力十分丰富。元婴期遇到瓶颈的秦清微在折翼中修行的感觉与在修仙界中完全不一样。 在折翼之外,秦清微只觉得整个气血经络都是沉滞的。他像是被裹在一道厚厚的墙里面,尽管他费尽了力气想要突破,但使出的力气终究如泥牛入海毫无回应。可在折翼之中,秦清微便感应到磅礴的灵力从丹田被调动起来然后流经四肢五骸,一遍遍洗刷着筋骨血脉,使他整个人都轻松舒畅起来。秦清微想,如果长期在这里修炼,晋阶的速度大概会快得多。 想到这里,他便无比钦佩起姬云华来。 不说姬云华已是化神期巅峰的修为,单他拥有这样一个得天独厚的空间就够叫人羡慕的了。而项昭宁的经历虽然更加特别一些,但因为太特别了,一般人都难以得到这样的机缘,所以秦清微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了。 小雪鸟长期看着项昭宁修行,这时间秦清微进入了修炼境界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它甚至极聪慧地待在秦清微的肩头闭目养神起来。 这个时候,项昭宁也在桃源之中。 姬云华是去找灵桃,用的自然是原来那个繁杂的法子。 项昭宁看得好奇,想问问姬云华在干什么,可是见师父那么专注,她便不想去打扰他了。这么想着,她随意坐在一株桃树前的大石上开始修炼起来。 桃源灵气充裕,项昭宁很快进入了修炼境界。 修炼境中依然是那张似乎永远编不完的网,那双不知道在何处的眼睛也依然存在,而只要进入桃源,项昭宁的修炼境中便无一例外的肯定是三千灼灼桃花。 项昭宁在桃花林中徜徉,桃花的精气随着她的走动在她的境中纵横着,然后她便走到了那株最特别的桃树下。 “你好。”项昭宁跟小桃树打了个招呼。 这次小桃树有了反应。它的枝桠抖了抖,半开的桃花竟都收了起来,成了一个有一个包裹得严实的花骨朵。 它在生气吗?敏感的项昭宁有些愕然。 “你在生气吗?”项昭宁问道。 那小桃树的枝桠再次抖了抖,朝着项昭宁这边的树枝竟然一致地都反了个方向,像是一个小孩子生气地背过身去一样。 项昭宁顿觉哭笑不得,知道这株小小的桃树真的是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呢?她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或者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项昭宁回忆着,突然反应过来――难道是…… 这时已静默了许久,项昭宁刚想出个头绪,在她的神识中那株桃树竟然说话了。 “你骗人!”那桃树还是个稚嫩的孩子的声音,弱弱的。小小的,似乎是个女孩子。 果然!项昭宁觉得汗颜。 “你说来找我的,好久了。”小桃树不满地说着。 “对不起。最近没有来桃源。”项昭宁解释道。 “你去哪儿了?”小桃树问道。 “这个……说来话长,我跟着师父一起去找我的师兄去了。” “你的师父是谁?”小桃树问了句,没多久又道:“我看见了,原来是他穿越你大爷的!。那你的师兄呢?” 项昭宁想这小桃树既然有灵智,一定看得到师父的,于是道:“我的师兄没有进来,他入山修行去了。” 小桃树沉默了片刻,问道:“是不是那个肩膀上站了一只小白鸟的人。” 项昭宁猜想那只小白鸟大约说的是小雪鸟小小。而小桃树大约是可以看到整个折翼空间的。想到这里,项昭宁点头道:“是的。” “原来你真的有事情。”小桃树的声音缓和了一些,“那也不能骗人……”它的声音又似乎委屈了一点。 “对不起。”项昭宁道歉。 小桃树的枝桠都摆了过来。“我……我叫小桃。” “小桃。”项昭宁笑了。 小桃摇着花骨朵,道:“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项昭宁好奇起来,小桃树居然会请她帮忙。 “能不能让你的师父不要那样做了,她们都很害怕。”小桃道。 “什么?”项昭宁没太听懂。 小桃似乎很羞涩,支支吾吾的却不愿意再解释什么。只道:“你只要这样跟他说他就知道了。”它见项昭宁有些不为所动的样子,便急道:“你帮我这次,我也会帮你的。你们人类怎么都这么喜欢交换,哼,亏我以为你是个好人呢!” 项昭宁有点脸红道:“你误会了,我不是要跟你交换什么。我只是不太明白怎么回事。” 小桃有些不高兴了,“你不用明白。你既然不要交换,那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项昭宁有些犹豫。师父做事情一向是有分寸的。她想师父既然这样做了一定有他的道理。师父做的事情她一般都不会阻止的。她一般都会觉得是对的。 “行不行?”小桃急切地问道,“她们害怕了,就不会再开桃花了。你没发现桃林中的桃花最近谢了很多吗?” 项昭宁皱皱眉,“我可以帮你问问师父。” 小桃似乎有些失望,又有些低落。它的枝桠微微垂下来,显得没什么精神。 项昭宁不忍。于是道:“师父是个好人,我去问问,师父不会伤害你们的。” 这回小桃动也不动,连话也不愿意讲了。 项昭宁又与它讲了些话,可还是得不到小桃的回应。她察觉到小桃的不安和恐惧,可是她不清楚事情是怎么样的,想劝都无从下手。于是她只好离开小桃,心情沉重地出了修炼境。 姬云华还在那里寻找灵桃。 项昭宁不明就里,这时刚从修炼境出来,从脸上就能看出心情不怎么好。 “师父。”她跑到姬云华身边。 姬云华放下手中的石罐,问道:“什么事?”他的眼睛其实生得高傲冷漠,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项昭宁看惯了的缘故,看这样的眼睛竟觉得亲切,别人的眼睛都不入眼了。 “我遇到一颗小桃树,它说师父做的事情让桃树们很害怕,怕得花都开得少了。” “在哪里遇到的?”姬云华先是惊讶,然后目光中便流露出喜色来。 338 不说再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项昭宁下意识地放眼望去,眼前深红浅红的桃花开得满眼,不过每一颗桃树都长得差不多,这时倒是分辨不出那颗特别的小桃树在哪里了。 “现在看不到了。在修炼境里才看得到。”项昭宁回答道。 姬云华微微惊诧,虽然不明白那灵桃怎会在项昭宁的修炼境中,还会让项昭宁传话,不过这算是一个好的讯息,至少比起他这样重复地寻找,项昭宁找灵桃要方便许多。 “它还说了什么?”姬云华问道。 “它说人类最喜欢交换了,说我要是帮她劝师父不要做现在做的事情,她也会帮我做一件事,不过阿笑并不是这么想的,所以没有答应它。” 姬云华看着她,有些无语了。这真是个老实孩子啊。这多好的机会啊。 “它倒是聪明,知道我在找它。”姬云华似笑非笑。 “师父找它做什么?”项昭宁好奇地问。 “想找它要点东西。” “师父要什么,不然我与它说说?” 姬云华笑了,“很简单,只要它开一株真的桃花给我就成。” “真的桃花?”项昭宁不解。 姬云华也不解释,只收拾手上的活儿,道:“笑,既然你能与灵桃沟通,师父这些事情就暂时不做了。你把师父说的话告诉它,看它如何回应吧。” “要现在说吗?”项昭宁微微歪了脑袋。 姬云华笑道:“自然,想必灵桃也不想耽搁太长时间吧。”他笑得略有些无赖。 “灵桃?”项昭宁喃喃,想来那棵桃树如此不同,原来便是师父所说的灵桃。 既然姬云华这么说了,项昭宁便立刻就地盘坐进入了修炼境。 她很快找到了小灵桃。小灵桃见项昭宁来了,都不用她开口,直接戒备地说道:“我不会给他的!”那声音听起来十分倔强。 项昭宁默然初来嫁到全文阅读。心想这倒是不用自己传话了,敢情他们在桃源里做什么它都一清二楚了。 灵桃见项昭宁只是站在那里半天都没说话,却是自己先憋不住了。 “你想说什么?”小灵桃像是鼓着腮帮子的小女孩子问道。 “没……”项昭宁其实是找不到话说。作为完全不了解事实真相的围观群众,她实在想不到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而且她本来是给师父传话的,既然师父说什么它都知道了,她这个用处也没有了,自然就更没什么说得了。 小灵桃抖了抖枝桠,如果它有眼睛,一定是在瞪着眼睛看项昭宁。 良久,寂寞太久的小灵桃主动道:“你师父的要求太过分了。我不能答应。” 要一朵桃花。很过分吗?项昭宁无法想象,不过她不是灵桃,她尊重它的选择。她想大概对于小灵桃来说,真的很重要吧。 见项昭宁还是没话说,小灵桃有些急了。它现在急切地需要认同感,项昭宁的沉默让它扛不住了。 “我不能随便开花的。这里一共有三千桃树,要每一颗桃树上每一朵桃花抖开了。我才能开出一朵来。我记事以来,也才开过一次桃花,被摘走的时候可疼可疼了。”小灵桃有些委屈。 项昭宁摸了摸鼻子,道:“那我去与师父说。” 于是她又退出了修炼境,将小灵桃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姬云华。 姬云华心想这灵桃倒是个狡猾的,它定然是看穿了项昭宁的性子。所以才这般通过项昭宁来给他传话。 项昭宁见姬云华半天没说话,于是试探地问道:“师父?” 姬云华这才看过来,道:“笑。师父一直在找灵桃,是因为灵桃开得花可以帮你驱除魔气。只要你体内没有了魔气的残存,司羽烈想要再找到你就不容易了。” 项昭宁这才明白姬云华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她突然就有点傻傻地呆在那里,眼睛也似乎失去了焦距。 知道姬云华为什么做这些事情的那一瞬,项昭宁心中慢慢生出了一种复杂。她无法形容那种感觉。但她想到了最后与姬云华相伴在天华山的日子。 姬云华做事情是不喜欢解释的,他做的每一件事情即便在当时看起来很无所谓。在后来却多半被证明很有道理。项昭宁想到小时候师父对她平平淡淡的教导,想到最后她都想要陪着师父一直走到生命的终结了,可师父在做完一切他能做的事情之后却独自离开了。 她心中仍留着那时与师父同榻的温暖,所以晨起床榻的温度才更显得冰冷。 刚开始项昭宁还并不十分清楚姬云华在那段时间到底做了什么。后来项昭宁独自在玉华宫居住着,慢慢整理着姬云华留下的东西时才发现,他留给她的是多么大一笔财富。不止如此,除了留给她的东西,他几乎再没有留下私人的物品。 而现在,姬云华还是这样默默地为她寻找着驱除魔气的方法,项昭宁相信如果她不问的话,如果不是她在修炼境中能感知灵桃的位置并为灵桃传话,她的师父永远都不会讲他曾经做过这样的事情。 “师父……”项昭宁的目光变得很柔,微微有点痛。 姬云华一怔,与她对视了几秒,然后笑道:“这是怎么了,不会被为师感动了吧?其实我只是想再带着你出去的时候不要被无关紧要的人打扰了好心情而已。” 项昭宁回以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之后,姬云华没有再寻找灵桃,但是连着好些日子都带着项昭宁在桃源洞府中修行淡定修仙路最新章节。他什么都不说,似乎把灵桃的事情忘了,可他知道,灵桃不会忘记的。 由于长期在桃源洞府中,项昭宁修炼境中的桃花渐渐开得越来越旺盛,而小灵桃也时不时会跟项昭宁说说话,只是再绝口不提那朵桃花的事情。 项昭宁是无所谓的,她想就这样天天和师父一起待在折翼空间中也是很好的。 这样一直一直下去,有一天灵桃终于提起了有关桃花和驱除魔气的事情。 小灵桃道:“你师父用的法子自然是有用的,但是也不必太过执着。有人曾经跟我说,相遇也是一种缘法。该遇到的人,即便你们不想遇到也终究会遇到的,而不该遇到的人,即便你们再想遇到也是遇不到的。气这种东西本来就没有定性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给转化走了。” 项昭宁虽然想若是这么好转走的话早就转走了,但它说的前半部分话她是十分赞成的。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司羽烈再次找到他们,而他们又无法应付,这又怎么样呢?谁知道是不是命中注定就是这样的呢? 小灵桃说的这番话项昭宁自然跟姬云华说了的,姬云华思索片刻,淡淡笑了。 秦清微这段时间基本都待在山中修行。他选择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感悟自然,从自然的法则中寻找到他心中疑问的答案。 心道其实也是在自然中进化,顿悟靠的是人的悟性。 修行完了,秦清微会与姬云华和项昭宁一道回忆回忆过去,谈论谈论道经,也会谈论起王清润,谈论起天华的事情。然后他发现原来放不下的一些执念现在看来其实无足轻重。 也许是修为不同了,也许是心态不同了,也许是其他的什么不同了。 秦清微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但是在折翼空间中,他神志中的某些部分像是被加强了,而某些部分则是被减弱了。 在这段日子里,姬云华趁着机会考校了项昭宁的炼器术,又给她不断练习的机会,项昭宁即便是在修为阻滞形同凡人的情况下,也能准确地进行炼器的操作了,虽然在外看来结果不尽如人意,但是一旦进入修炼境界,那些程序和操作哪怕是她用心念的力量做出来,效果都是极为不错的。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轻松快乐的日子似乎总是让人不太能记住时间。 于是有一天,姬云华道:“去凡间。” 秦清微的筋骨经络更加纯粹,修为也更加精进,现在去人间纯粹是为了心道上的突破,这个他在折翼中已经试过无数次,看来是得不到什么改变的。所以他还是想回到人群之中去寻道。 与此同时,姬云华也有着自己的困惑。他是个习惯独立思考好独立完成事情的人。他的困惑不对人讲,他拥有强大的自信,也敏锐地感觉到人间之行对他的重要性。 与他们两人想比,项昭宁就显得随意得多了。也不知该说她豁达还是懵懂。 于是有一天,姬云华道:“去凡间。” 秦清微的筋骨经络更加纯粹,修为也更加精进,现在去人间纯粹是为了心道上的突破,这个他在折翼中已经试过无数次,看来是得不到什么改变的。所以他还是想回到人群之中去寻道。 与此同时,姬云华也有着自己的困惑。他是个习惯独立思考好独立完成事情的人。他的困惑不对人讲,他拥有强大的自信,也敏锐地感觉到人间之行对他的重要性。 与他们两人想比,项昭宁就显得随意得多了。也不知该说她豁达还是懵懂。 339 人难两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项昭宁下意识地放眼望去,眼前深红浅红的桃花开得满眼,不过每一颗桃树都长得差不多,这时倒是分辨不出那颗特别的小桃树在哪里了。 “现在看不到了。在修炼境里才看得到。”项昭宁回答道。 姬云华微微惊诧,虽然不明白那灵桃怎会在项昭宁的修炼境中,还会让项昭宁传话,不过这算是一个好的讯息,至少比起他这样重复地寻找,项昭宁找灵桃要方便许多。 “它还说了什么?”姬云华问道。 “它说人类最喜欢交换了,说我要是帮她劝师父不要做现在做的事情,她也会帮我做一件事,不过阿笑并不是这么想的,所以没有答应它。” 姬云华看着她,有些无语了。这真是个老实孩子啊。这多好的机会啊。 “它倒是聪明,知道我在找它。”姬云华似笑非笑。 “师父找它做什么?”项昭宁好奇地问。 “想找它要点东西。” “师父要什么,不然我与它说说?” 姬云华笑了,“很简单,只要它开一株真的桃花给我就成。” “真的桃花?”项昭宁不解。 姬云华也不解释,只收拾手上的活儿,道:“笑,既然你能与灵桃沟通,师父这些事情就暂时不做了。你把师父说的话告诉它,看它如何回应吧。” “要现在说吗?”项昭宁微微歪了脑袋。 姬云华笑道:“自然,想必灵桃也不想耽搁太长时间吧。”他笑得略有些无赖。 “灵桃?”项昭宁喃喃,想来那棵桃树如此不同,原来便是师父所说的灵桃。 既然姬云华这么说了,项昭宁便立刻就地盘坐进入了修炼境。 她很快找到了小灵桃。小灵桃见项昭宁来了,都不用她开口,直接戒备地说道:“我不会给他的!”那声音听起来十分倔强。 项昭宁默然。心想这倒是不用自己传话了,敢情他们在桃源里做什么它都一清二楚了。 灵桃见项昭宁只是站在那里半天都没说话,却是自己先憋不住了。 “你想说什么?”小灵桃像是鼓着腮帮子的小女孩子问道。 “没……”项昭宁其实是找不到话说。作为完全不了解事实真相的围观群众,她实在想不到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而且她本来是给师父传话的,既然师父说什么它都知道了,她这个用处也没有了,自然就更没什么说得了。 小灵桃抖了抖枝桠,如果它有眼睛,一定是在瞪着眼睛看项昭宁校花的贴身高手最新章节。 良久,寂寞太久的小灵桃主动道:“你师父的要求太过分了。我不能答应。” 要一朵桃花。很过分吗?项昭宁无法想象,不过她不是灵桃,她尊重它的选择。她想大概对于小灵桃来说,真的很重要吧。 见项昭宁还是没话说,小灵桃有些急了。它现在急切地需要认同感,项昭宁的沉默让它扛不住了。 “我不能随便开花的。这里一共有三千桃树,要每一颗桃树上每一朵桃花抖开了。我才能开出一朵来。我记事以来,也才开过一次桃花,被摘走的时候可疼可疼了。”小灵桃有些委屈。 项昭宁摸了摸鼻子,道:“那我去与师父说。” 于是她又退出了修炼境,将小灵桃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姬云华。 姬云华心想这灵桃倒是个狡猾的,它定然是看穿了项昭宁的性子。所以才这般通过项昭宁来给他传话。 项昭宁见姬云华半天没说话,于是试探地问道:“师父?” 姬云华这才看过来,道:“笑。师父一直在找灵桃,是因为灵桃开得花可以帮你驱除魔气。只要你体内没有了魔气的残存,司羽烈想要再找到你就不容易了。” 项昭宁这才明白姬云华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她突然就有点傻傻地呆在那里,眼睛也似乎失去了焦距。 知道姬云华为什么做这些事情的那一瞬,项昭宁心中慢慢生出了一种复杂。她无法形容那种感觉。但她想到了最后与姬云华相伴在天华山的日子。 姬云华做事情是不喜欢解释的,他做的每一件事情即便在当时看起来很无所谓。在后来却多半被证明很有道理。项昭宁想到小时候师父对她平平淡淡的教导,想到最后她都想要陪着师父一直走到生命的终结了,可师父在做完一切他能做的事情之后却独自离开了。 她心中仍留着那时与师父同榻的温暖,所以晨起床榻的温度才更显得冰冷。 刚开始项昭宁还并不十分清楚姬云华在那段时间到底做了什么。后来项昭宁独自在玉华宫居住着,慢慢整理着姬云华留下的东西时才发现,他留给她的是多么大一笔财富。不止如此,除了留给她的东西,他几乎再没有留下私人的物品。 而现在,姬云华还是这样默默地为她寻找着驱除魔气的方法,项昭宁相信如果她不问的话,如果不是她在修炼境中能感知灵桃的位置并为灵桃传话,她的师父永远都不会讲他曾经做过这样的事情。 “师父……”项昭宁的目光变得很柔,微微有点痛。 姬云华一怔,与她对视了几秒,然后笑道:“这是怎么了,不会被为师感动了吧?其实我只是想再带着你出去的时候不要被无关紧要的人打扰了好心情而已。” 项昭宁回以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之后,姬云华没有再寻找灵桃,但是连着好些日子都带着项昭宁在桃源洞府中修行。他什么都不说,似乎把灵桃的事情忘了,可他知道,灵桃不会忘记的。 由于长期在桃源洞府中,项昭宁修炼境中的桃花渐渐开得越来越旺盛,而小灵桃也时不时会跟项昭宁说说话,只是再绝口不提那朵桃花的事情。 项昭宁是无所谓的,她想就这样天天和师父一起待在折翼空间中也是很好的。 这样一直一直下去。有一天灵桃终于提起了有关桃花和驱除魔气的事情。 小灵桃道:“你师父用的法子自然是有用的,但是也不必太过执着伯府嫡女。有人曾经跟我说,相遇也是一种缘法。该遇到的人,即便你们不想遇到也终究会遇到的,而不该遇到的人,即便你们再想遇到也是遇不到的。气这种东西本来就没有定性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给转化走了。” 项昭宁虽然想若是这么好转走的话早就转走了,但它说的前半部分话她是十分赞成的。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司羽烈再次找到他们,而他们又无法应付。这又怎么样呢?谁知道是不是命中注定就是这样的呢? 小灵桃说的这番话项昭宁自然跟姬云华说了的,姬云华思索片刻,淡淡笑了。 秦清微这段时间基本都待在山中修行。他选择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感悟自然。从自然的法则中寻找到他心中疑问的答案。 心道其实也是在自然中进化,顿悟靠的是人的悟性。 修行完了,秦清微会与姬云华和项昭宁一道回忆回忆过去,谈论谈论道经,也会谈论起王清润。谈论起天华的事情。然后他发现原来放不下的一些执念现在看来其实无足轻重。 也许是修为不同了,也许是心态不同了,也许是其他的什么不同了。 秦清微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但是在折翼空间中,他神志中的某些部分像是被加强了,而某些部分则是被减弱了。 在这段日子里。姬云华趁着机会考校了项昭宁的炼器术,又给她不断练习的机会,项昭宁即便是在修为阻滞形同凡人的情况下。也能准确地进行炼器的操作了,虽然在外看来结果不尽如人意,但是一旦进入修炼境界,那些程序和操作哪怕是她用心念的力量做出来,效果都是极为不错的。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轻松快乐的日子似乎总是让人不太能记住时间。 于是有一天,姬云华道:“去凡间。” 秦清微的筋骨经络更加纯粹。修为也更加精进,现在去人间纯粹是为了心道上的突破,这个他在折翼中已经试过无数次,看来是得不到什么改变的。所以他还是想回到人群之中去寻道。 与此同时,姬云华也有着自己的困惑。他是个习惯独立思考好独立完成事情的人。他的困惑不对人讲,他拥有强大的自信,也敏锐地感觉到人间之行对他的重要性。 与他们两人想比,项昭宁就显得随意得多了。也不知该说她豁达还是懵懂。 人间,浮华过处是人生。 秦清微洒然而去,与当时的王清润一样,踏上了独自寻道的旅程。 而姬云华带着项昭宁一直走一直走,竟然走到一处豪华的府邸门前。 高门大户的匾额总是叫人一看就心生敬畏。高高的石门上挂着的黑金牌子中写着三个端端正正的大字――相国府。 姬云华道:“这便是谈家后代的成就。” 两人悄无声息地跃上墙头,项昭宁看着里面人来人往,看着府中琉璃朱瓦,玉阶成行,面上却是超出俗世的漠然。 白玉为床金做马的生活或许是凡人一辈子的相望,但对于他们这些修道者来说,却是一文钱也不值,豆腐渣一样。 谈紫君之后,谈家放弃了修道,并借着早先在修道上的优势到这俗世追寻荣华富贵,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图着了一样。 姬云华道:“进去看看吧。”说完放开手,看着项昭宁在一瞬的犹豫后跳下墙头,自己却到了墙的另一边。 番外 项家阿九妹,痴不及长生之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项九走后,子翼神君眼睛有些发直地看着那云海流波处,脑海中浮现出拿到丹丸时天帝的表情。 天帝自然是倚重子翼神君,但天帝就是天帝,他就是整个洪荒的法则。他轻飘飘一句“你若不来,倒叫我为难了”打碎他所有有关宁静美好的想象。 项九走了。 朽戈站在她的面前,一个字都没有说,他知道项九一定有话说。 也不知道哦时间过去了多久,项九终于开口了。 “有个东西……”她阴沉的语气里充满了挣扎,而每一次挣扎都代表她被伤害着发疼的心是多么难以解脱。“……帮我看看。” 丹丸被项九给了朽戈,而朽戈给它的便是她猜测了许久终是不肯接受的答案。 这丹丸以下术人的血为引制成,丹丸本身有禁制真气的作用,同时又是下术人对受术人控制的手段。 一瞬间项九心中透凉,她起初不信,但扛不住行动力绝佳的朽戈给她找来个“傀儡娃娃”。 丹丸被那个酷似项九的傀儡娃娃吃掉。项九很好奇朽戈自哪里找出来与自己这么想象的傀儡。 之后的事情果然像朽戈说的那样,而项九的心一寸一寸冰冷。她再次受到欺骗,整日与那替身一道研究他在的言行举止,判断被控制的人的行为模式,心中爱恨交加,在子翼神君面前假戏真做起来。 这个过程实在漫长,或许是以为太过漫长,得不到解脱的项九长生渐渐地变了。 子翼神君自以为已是无比保险,于是对项九一如既往,项九则是表面一心一意对子翼神君好,浓情蜜意诱哄子翼神君,心中却很矛盾。她恨透了天庭和天帝。她觉得自己到目前为止在感情上受到的挫折都是因为天庭和天帝。他们的手插得太远了。 让项九长生忽略的是,在自己不断改变的同时,子翼神君也在慢慢的改变。 她开始起心要推翻天庭,改变世间的法则,叫适者生存。 不久后,项九借口功力似有亏损不再大张旗鼓寻找神器,而子翼神君一天天看着项九长生,他心思的变化恐怕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爱情是多么孤独的情感,一旦掺杂了别的东西,它就很容易腐坏、变质。最终给双方带来的只有痛苦,不会有快乐。 后来子翼神君在回忆的时候,总是试图寻找一个节点。在这个节点上他的心产生了化学的变化。可是没有。他很难将这个节点具体化。 不过不管怎么说,子翼神君这种长期在天庭孤独度日的神仙一旦遇上项九长生刻意的温柔体贴,想要不生出点什么念头都是很难的。 最先受不住矛盾煎熬的居然是子翼神君。 突然有一日,子翼神君匆匆忙忙下界,着急忙慌地找到了项九。 项九永远记得那时子翼神君的表情。那不是天庭神仙都有的那种表情,那种神情只属于他子翼,只属于他自己。 子翼神君让项九放手异界魔弓手全文阅读。什么器,什么九转,什么力量,什么长生。这些都没有什么好在乎的。 项九良久地注视着他。心中只有两个字:晚了。 面对子翼神君难得的请求,她问道:“若是放手,可愿与我一同离开?”天大地大。哪里没有个安家的地方。 子翼神君犹豫很久,最终还是艰难地答应了。 项九这么问了,等于要一个承诺,难得的是子翼回应了。 项九抱着子翼喜极而泣,极为温存。却又偏偏在子翼神君离开之后放声大笑,如痴如狂。 这个时候。项九秘密寻找到了第三件神器的踪迹于是匆匆赶去。 子翼虽然犹豫了很久,但到底给了项九长生承诺。子翼以为这样便行了,便是不谈情,只谈相伴也是好的。天庭那个越来越冰冷的地方,他似乎是待不下去了。他到底是想顺应一点,想努力一下。 可是事情并未像他想象的那样发展。 项九觉得子翼神君只是哄她,但他开始愿意哄她,可见他对她也有了情。谁知子翼神君竟是认真的。 项九找到第三件神器的时候,天地色变。 在天庭的子翼神君感应到天地之变,心中像是猛地被闷锤击中,钝钝地痛。 他很快找来质问,问项九如何言而无信。 项九歪着脑袋托着腮高坐堂上,看着子翼神君的眼神漫不经心。 “不过是嘴上那么一说,子翼神君心思实在难猜,我项九以为你在玩笑而已。” 子翼神君的脸色便不太好看了。 玩笑?他自己想笑,他想大约自己才是那个玩笑,而不是他说的话是玩笑。 看着子翼神君的神情,项九心中痛了一下,竟脱口而出:“若是有个实实在在的牵绊,我也不至于会怀疑至此。”说完这话,项九竟笑了。 “你要怎样实实在在的牵绊?”真是风水轮流转,子翼神君忍耐地问道。 子翼本是个忍耐的人,事情到了这一步,他想努力努力,而不是轻易放弃。 项九戏言道:“听说天神无七情六欲,可凡人却不是这样。你要与我过凡人的生活,那我们得要行周公之礼才行,不止如此,咱两还要生个白胖娃娃。”她这话说得直白,直白到对已子翼神君来说,几乎就是一种亵渎。 这会儿要是有天庭的其他神仙在,恐怕恨不得把项九长生拖出去虐她一百遍。 项九以为这话对天神来说已经十分无礼了,子翼神君定会气得离开。没想到这次她又错了。 子翼神君静静看她,却是答应了。 项九长生一愣,半天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只听子翼道:“但生娃娃这个没办法,因为越是修为高深,拥有子嗣的可能便越是小得可怜。”他的目光一如初见清冷高傲,却是倔强地问道:“何时行周公之礼?” 项九被生生吓了一跳,推说要像凡人一样准备嫁娶,手忙脚乱地给拒绝了。 不过正是因为子翼神君的退让让项九兴起了留下子嗣的念头。她想自己已经回不了头,若有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后代,会不会也算是个交代万事如易最新章节。当然,如果这个后代还留着子翼神君的血,那就更加完美了。 项九翻寻古籍,想要寻找能迅速生下子嗣的方法,可惜一无所获。 终于又有一天,她居然找到了一种方法。 有一种古法是借助饕餮的眼睛改变体质,改变体质后的女修士可以拥有孕育任何活物的子嗣的能力。 饕餮。 项九独自待在醉醒忘生,想了很久。 然后,他去找了饕餮。 子翼再次前来,项九绝口不提周公之礼这回事,但对他的态度友好得多了。他们回复到之前默契相处的阶段,不说项九如何,至少子翼神君觉得这种生活也不错,于是窃想着未来暂回天庭准备。 天帝再次发现了不对。他一面软禁了子翼神君一面派人去捉项九。 可项九吃了一次亏后,变得聪明了。 项九早有准备,在成就饕餮之体之后,又强行将神器之力附着自己躯体之上,假装被擒上了天庭。 项九本意虽然她对子翼神君爱恨交加,可到底是纠葛深重,不管天帝答应不答应,她都要带子翼神君走,所以天帝要惩罚项九,项九却说有话与子翼神君说。 天帝开始不允,后叫人带子翼神君出来,项九便问他说的话可算数。 子翼怕她吃亏,没有答话。 天帝便要毁了项九修为叫她魂飞魄散。 项九狂傲蔑视天庭,真正施展了本领,想着一不做二不休直杀天帝而去,一时堂上惊乱,不可置信的子翼神君挡在了天帝面前,出手的竟是与项九相同的九转,而且隐有相克之势。 众人协助子翼神君与项九打成平手,子翼神君为护天帝伤了项九,一早埋伏的朽戈赶来接应,项九见一时讨不了好处,拖延更是不利,于是撤退,再不看子翼神君一眼。至此,颇有些心死如灰。 再下界的项九行事就神鬼莫测了。 项九本意虽然她对子翼神君爱恨交加,可到底是纠葛深重,不管天帝答应不答应,她都要带子翼神君走,所以天帝要惩罚项九,项九却说有话与子翼神君说。 天帝开始不允,后叫人带子翼神君出来,项九便问他说的话可算数。 子翼怕她吃亏,没有答话。 天帝便要毁了项九修为叫她魂飞魄散。 项九狂傲蔑视天庭,真正施展了本领,想着一不做二不休直杀天帝而去,一时堂上惊乱,不可置信的子翼神君挡在了天帝面前,出手的竟是与项九相同的九转,而且隐有相克之势。 众人协助子翼神君与项九打成平手,子翼神君为护天帝伤了项九,一早埋伏的朽戈赶来接应,项九见一时讨不了好处,拖延更是不利,于是撤退,再不看子翼神君一眼。至此,颇有些心死如灰。 再下界的项九行事就神鬼莫测了。 众人协助子翼神君与项九打成平手,子翼神君为护天帝伤了项九,一早埋伏的朽戈赶来接应,项九见一时讨不了好处,拖延更是不利,于是撤退,再不看子翼神君一眼。至此,颇有些心死如灰。 再下界的项九行事就神鬼莫测了。 340 意料不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暂时不要订阅哦亲们~~) 鬼婴阴着脸,气呼呼的样子显得那双凤目更加邪魅。 “鬼婴。”朽戈很快追了上去。 鬼婴理也不理,还是往前走着。 朽戈一个闪身挡在他前面,道:“不要冲动。” 鬼婴懒懒站在那里,斜飞的长眉一挑,道:“你觉得我是冲动?” 朽戈笑了一下,“也不是……” “那你少拦我前面,让开。”鬼婴语气不佳。 朽戈也不让开,只道:“你就是沉不住气。你怎么不想想,姬云华为什么会通知不动在这里等。” “我怎么知道?我管那么多?我劝你啊,也不要管这么多了,你要管也要看人愿不愿意啊,这上杆子的不是买卖,你懂不?” 朽戈却笑了,“当年对项九,你可是上着杆子去做买卖的。” 鬼婴怒瞪他一眼,道:“两码事!你提那做什么!” 朽戈道:“好,不提。开始吧,着急忙慌要找人家,现在找到了,你又跟人置气,这是何必。” “何必何必,就是你总说何必,你就这么顺着她吧,看你能顺成什么样子。” 朽戈的表情沉下去,“你说这些做什么,她对我们有戒备心理本也是应该的事情。” “应该?”鬼婴的眼睛恶狠狠的,“什么是应该?你这样就叫应该?其实有什么大不了的,也不是非她不可!”鬼婴看着他,“你想怎么做自己去做,不要拉上我。”说完从朽戈身侧走过,多的一个字都不再说了。 看着鬼婴心灰意冷走掉的样子,朽戈这回没再去追。 而另一边,不动跟在项昭宁后面。项昭宁去哪里,他便跟到哪里。 此时人间已是黑天。项昭宁和不动已经出了城,露宿在城外深山老林之中。 项昭宁三下两下跃上树,屈膝坐在一棵树枝上,背靠着树干,微微仰着头看繁星满天的夜空。 今夜无月,星星倒是一个个亮得很。项昭宁知道那些闪亮的星星一定在散发着天地精华的灵气,可是她却难得不太想趁机修行。 她在树上看着,不动便盘坐在树下闭目养神。他坐的位置是有讲究的,那个地方确定是能最有效地保护项昭宁的地方。而项昭宁只需轻轻低头就能看到不动。 项昭宁低头看了看不动,心想这个人当年也是这样跟着项九的吗?项九得到朽戈、不动、鬼婴和邪予四个人真心的跟随,其实有时候也会叫人羡慕的吧。 不动自然不知道项昭宁在想什么无敌催眠师最新章节。他不是个多话的人。也不是个会为自己解释的人,他只静静做自己的事,做完了就完了,很少管别人的看法,在项昭宁这件事上也基本不去强求一个结果。他给自己的定位便是守护。 夜深人静。项昭宁半天也没有睡意。她望着天,轻声道:“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们。” 不动眼睑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项昭宁知道他醒着,他默默守在她身边的次数实在太多了,她从一开始的排斥到现在的习惯。她已经能摸清楚不动的行为习惯。 “你们为什么非要项九长生回来?是因为理想吗?”或者是因为信仰?项昭宁双臂交叉托在腮下放置膝上,语气不见得多么好奇,甚至有些漫不经心的。 不动听了她的话便开始思考起来。这些问题其实他很少想。项九回不回得来其实他倒是不那么在意的。若不是因为项昭宁得到了九转的传承,又真的是项九的后人,他大概都不会回去醉醒忘生。 在遇到项九长生之前,他便是个十分随意的人,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若不是真心佩服项九,他也不会那么轻易甘于俯首称臣。 后来项九长生魂飞魄散了。这种事情既然发生了,他想他们四个该是要散伙了,没想到醉醒忘生消失了又回来了,项家后人也出现了,听说还是个魂魄不全的载体。 他们四个又相聚在了醉醒忘生,这多少有些命运的味道。 “不是。”不动想了半天,给出这两个字。 “那是因为什么?”项昭宁问道。 是啊,因为什么呢?因为什么一定非要项九长生呢?因为什么一定非要现在这个项昭宁去收集项九失散的魂魄,然后让她变成那样一个激烈冷酷的人呢? “孤独。”不动轻轻吐出这两个字,眼睛已经睁开,竟是有些出神了。 无论善言的朽戈也好,别扭的鬼婴也罢,还是有些迷糊的邪予,或者自己,其实渐渐都能看清了真正要的是什么。 鬼婴阴着脸,气呼呼的样子显得那双凤目更加邪魅。 “鬼婴。”朽戈很快追了上去。 鬼婴理也不理,还是往前走着。 朽戈一个闪身挡在他前面,道:“不要冲动。” 鬼婴懒懒站在那里,斜飞的长眉一挑,道:“你觉得我是冲动?” 朽戈笑了一下,“也不是……” “那你少拦我前面,让开。”鬼婴语气不佳。 朽戈也不让开,只道:“你就是沉不住气。你怎么不想想,姬云华为什么会通知不动在这里等。” “我怎么知道?我管那么多?我劝你啊,也不要管这么多了,你要管也要看人愿不愿意啊,这上杆子的不是买卖,你懂不?” 朽戈却笑了,“当年对项九,你可是上着杆子去做买卖的。” 鬼婴怒瞪他一眼,道:“两码事!你提那做什么!” 朽戈道:“好,不提。开始吧,着急忙慌要找人家,现在找到了,你又跟人置气,这是何必。” “何必何必,就是你总说何必,你就这么顺着她吧,看你能顺成什么样子财色横行。” 朽戈的表情沉下去,“你说这些做什么,她对我们有戒备心理本也是应该的事情。” “应该?”鬼婴的眼睛恶狠狠的,“什么是应该?你这样就叫应该?其实有什么大不了的,也不是非她不可!”鬼婴看着他,“你想怎么做自己去做,不要拉上我。”说完从朽戈身侧走过,多的一个字都不再说了。 看着鬼婴心灰意冷走掉的样子,朽戈这回没再去追。 而另一边,不动跟在项昭宁后面,项昭宁去哪里,他便跟到哪里。 此时人间已是黑天。项昭宁和不动已经出了城,露宿在城外深山老林之中。 项昭宁三下两下跃上树,屈膝坐在一棵树枝上,背靠着树干,微微仰着头看繁星满天的夜空。 今夜无月,星星倒是一个个亮得很。项昭宁知道那些闪亮的星星一定在散发着天地精华的灵气,可是她却难得不太想趁机修行。 她在树上看着,不动便盘坐在树下闭目养神。他坐的位置是有讲究的,那个地方确定是能最有效地保护项昭宁的地方,而项昭宁只需轻轻低头就能看到不动。 项昭宁低头看了看不动,心想这个人当年也是这样跟着项九的吗?项九得到朽戈、不动、鬼婴和邪予四个人真心的跟随,其实有时候也会叫人羡慕的吧。 不动自然不知道项昭宁在想什么。他不是个多话的人,也不是个会为自己解释的人,他只静静做自己的事,做完了就完了,很少管别人的看法,在项昭宁这件事上也基本不去强求一个结果。他给自己的定位便是守护。 夜深人静,项昭宁半天也没有睡意。她望着天,轻声道:“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们。” 不动眼睑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项昭宁知道他醒着,他默默守在她身边的次数实在太多了,她从一开始的排斥到现在的习惯,她已经能摸清楚不动的行为习惯。 “你们为什么非要项九长生回来?是因为理想吗?”或者是因为信仰?项昭宁双臂交叉托在腮下放置膝上,语气不见得多么好奇,甚至有些漫不经心的。 不动听了她的话便开始思考起来。这些问题其实他很少想,项九回不回得来其实他倒是不那么在意的。若不是因为项昭宁得到了九转的传承,又真的是项九的后人,他大概都不会回去醉醒忘生。 在遇到项九长生之前,他便是个十分随意的人,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若不是真心佩服项九,他也不会那么轻易甘于俯首称臣。 后来项九长生魂飞魄散了,这种事情既然发生了,他想他们四个该是要散伙了,没想到醉醒忘生消失了又回来了,项家后人也出现了,听说还是个魂魄不全的载体。 他们四个又相聚在了醉醒忘生,这多少有些命运的味道。 “不是。”不动想了半天,给出这两个字。 “那是因为什么?”项昭宁问道。 是啊,因为什么呢?因为什么一定非要项九长生呢?因为什么一定非要现在这个项昭宁去收集项九失散的魂魄,然后让她变成那样一个激烈冷酷的人呢? “孤独。”不动轻轻吐出这两个字,眼睛已经睁开,竟是有些出神了。 无论善言的朽戈也好,别扭的鬼婴也罢,还是有些迷糊的邪予,或者自己,其实渐渐都能看清了真正要的是什么。 341 魂离天外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怎么回事!”朽戈赶来的时候,正看到不动搂着项昭宁在怀里,脸上尽是陌生的无措。 “她很冷。”不动的声音很轻,因为太轻了,朽戈的心反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蹲下身子,手伸过去尽量平静地用手背碰了碰项昭宁的额头,皮肤相触的地方传过来的温度简直让他惊心。 正在这时候,鬼婴也赶过来了。他不等说话便过来查看项昭宁的状态,一会儿打开她的眼睑查看她的眼睛,一会儿又试探鼻息,一会儿又掰开她的嘴,一会儿又去摸索她的穴位,摆弄了半天也没见项昭宁的状态有什么好转。 “怎么回事?不动不是跟着的吗?怎么会这样?”鬼婴气急败坏,不明白怎么就一晚上的功夫事情就发展到这一步。看着在不动怀中嘴唇发白毫无生机的项昭宁,他的脸上也渐渐失去了血色。 什么人能在不动的眼皮子底下动这样的手脚?项昭宁怎么会变成这种完全失去魂魄的状态?朽戈的脸阴沉阴沉的,脑子里无数个念头在乱窜。 “通知邪予和丹餮,我们速回醉醒忘生。”朽戈起身,跟着不动也抱着项昭宁起来了。 不动觉得很冷,他自己本来身上温度就不高,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温度影响了项昭宁的温度,所以运用力量不断地给自身加温,而过度的高温使他的精神状态变得颓废起来。 朽戈发现了问题。他的心脏不自觉地抽痛,他伸出手道:“我来。” 不动却不肯放手。 他在深深自责。 鬼婴一掌拍碎旁边一颗大树,上下牙齿咬得死紧。 如果是在以往,朽戈说要通知丹餮,鬼婴一定会嘲讽两句表示不屑的,可是这一次他什么也没说,乖乖就照办了。 不动既然不肯放手。朽戈便也不勉强。现在最重要的是让项昭宁恢复状态,其他的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通知邪予,他们四个一定要都在醉醒忘生中。而通知丹餮,是因为当年项九拿走了饕餮王的眼睛,便用特殊的契约把自己的体质改变了。 项昭宁与项九之间存在着必然的关联,而眼睛是丹餮的。有些事情他们做不到,但丹餮或许可以做到。 就在他们匆匆赶回醉醒忘生的时候,项昭宁的魂就漂浮在他们的上空,静静地看着。 一个声音道:“既然看完了,可以走了吧?” 项昭宁道:“为什么这么做?” 那声音道:“这个。你以后便会知道了。”说着一阵风吹来,项昭宁的魂不由自主地随着风前行,不能回头入世花都最新章节。 她的魂在人间的天空飘啊飘啊。飘过了郁郁葱葱的山林,飘过了熙熙攘攘的街坊,飘过了炊烟袅袅的屋舍,最终被风儿带到了一处破庙。 破庙因为年代久远而又长年失修变得色泽黯淡,斑驳的墙体上散发着古老的气息。与颓败的外表相对比的是干净整洁的内里。 破庙中没有供奉泥塑。只是简简单单一个空荡荡的空间,被收拾得很干净。 一个青衣女子提着一个桶,用一个大大的舀子从桶里舀出透明的液体泼洒在地上,她做得很专心,也很细致,与她一同的还有几个男男女女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项昭宁只一眼就关注起那个青衣女子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每看一眼那个青衣女子,就感觉到那个女子的手似乎停滞了一下。 一个男子从庙外面走进去。直接走到青衣女子面前道:“羽姑娘,清心堂的药材都补齐了,受伤的人也都帮他们清理好了。” 青衣女子点头,道:“等过两日这里整理好了就送他们回来,重伤的人还是留在清心堂。”她的声线柔和。教人一听就觉得通体舒畅。 那男子回了声“是”,又道:“不过……”他的语气犹豫。目露忧心。 “什么事?”青衣女子暂时放下手中的水舀。 “羽姑娘,虽说我们清心堂做的事利国利民的好事,可是枪打出头鸟,这些善事本该是官府来做的事,现在我们做了……”那男子话未说完,直看着被称为“羽姑娘”的青衣女子。 青衣女子沉默片刻,道:“如今国力微弱,也有力所不能及之处。在此国难之际,相信应知府也知此事的重要。” 男子听闻此言,有些愤慨道:“那个昏官哪里知道这些!上次还敢对羽姑娘动手动脚!” 青衣女子淡淡笑了笑,“他讨不了好处去。”说着她看了看另外几个在忙活的人,道:“今日辛苦大家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们先回去吧。” 那几个人道:“羽姑娘,这怎么成,这本来是为我们做的事情,怎么能独自让羽姑娘劳累。” 青衣女子道:“无妨,剩下的活已经不多了,而且这些活儿我比大家熟练得多。今日大家都累了,明日还要帮着我们清心堂搬家,就先回去休息吧。” “那怎么行……”大家都不愿意留青衣女子一个人在这里辛苦,那眼睛里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关心和信任。 青衣女子坚持要自己留下,后来进来的男子也跟着再三劝说,那些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青衣女子看了眼那男子,道:“你也去吧。” 男子点头,道:“那我先回清心堂。” 男子走后,青衣女子继续做着手中的活,待水桶里的水都泼洒过地面了,又在庙中各个角落都摆了一坛香,然后细心检查了一遍,这才走出神庙。 “出来吧。”青衣女子站在破庙边,语气平静。她的眼睛正看着项昭宁的方向――确切的说,是在看项昭宁。 项昭宁吃了一惊,左右看了看,发现旁边再也没有和自己同样的存在。这个羽姑娘必然是在说自己。 这样一想,项昭宁很是吃了一惊。中位羽姑娘竟然能看见魂魄吗? 那青衣女子似是知道她的想法,笑道:“我确实能看见你美女娇妻爱上我最新章节。你过来。” 项昭宁见那青衣女子眉目柔和,心中不自觉相信了她,于是飘啊飘啊飘到了她的眼前。 羽姑娘上下打量着项昭宁,道:“看起来不像是个凡人。莫不是修道者?” 项昭宁点点头,道:“正是。” 羽姑娘思索片刻,道:“不,看来不止如此。”她看着项昭宁道:“修道人,你如何会到这里?” 项昭宁仔细想了想,道:“我是被人送过来的。” 羽姑娘挑挑眉,“被谁?” 项昭宁摇摇头,并不答话。 羽姑娘想了想,道:“也罢,既然你不说,我也不问。只是眼下你也无去处,不如跟在我身边吧。”她向项昭宁发出邀请。 “跟在你身边?”项昭宁重复道。 羽姑娘点头,道:“世道乱,如今孤魂野鬼不少。我观你生体似未尽,看来迟早是要回去的。你若在我身边,我还可保持你这生魂的状态,若是你一个人在外面待久了,与孤魂野鬼在一起,到时候想要再回去就不容易了。”羽姑娘解释道。 项昭宁沉默片刻,道:“为什么帮我?” 羽姑娘笑了笑,道:“你不用想得太多,我是一名医者。方才你听到了,清心堂便是我家祖传的药庄。” 项昭宁倒不是不相信她,只是想知道这女子在想什么。如今听她这么说,便知她当自己在防备她,当下也不多解释,只默默站在一旁。 羽姑娘笑了笑,道:“方才你一进来我就发现你了,你与别的孤魂野鬼不同,你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息……”她回想了一下,道:“让我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你……” 项昭宁挑挑眉,她对这位羽姑娘倒是没有相同的感觉,不过她相信这位人间的羽姑娘不会害自己。 羽姑娘也不介意项昭宁沉默的态度,只清理了一下庙中自己带来的工具,然后带着项昭宁的魂慢悠悠地往清心堂回去。 然而这回去清心堂的一路却并不平静。 破庙在城郊,从破庙回去清心堂便要经过城门。 羽姑娘走至城门正要进去,守门的兵士却交叉着长矛挡住了她的去路。 羽姑娘平静地看着他们,道:“何事?” 那两个兵士不怀好意地嘿嘿笑起来。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清心堂主羽姑娘吗?”一个人出言讽刺。 他们的目光透露着贪婪和欲望,可是他们到底没有一个人对羽姑娘动手动脚。 羽姑娘就那么看着他们,也不答话,让那说话的人尴尬起来。 “装什么清高!我们大人三番五次请你,你都推脱事忙。今日看来你也没什么事,那便跟我们走一趟吧?” 羽姑娘想了想,便道:“应知府日理万机。今日我尚未准备,改日再拜访知府大人。” “哈哈哈!”其中一个兵士放声大笑起来。“羽姑娘,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也不跟你文绉绉地兜圈子了。今日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说着一挥手,从城里列队走出一队十人的兵士,将羽姑娘给团团围住了。 342 清心堂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羽姑娘看了看城门口围观的人群,又看了看四周举刀相向的兵士,冷笑一声道:“既然是应知府相请,我走一趟就是,何必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叫人看了以为是在抓钦犯。” 方才说话的兵士听闻这话,立刻闹了个大红脸,恼羞成怒道:“少特么废话,带走!”说完便昂首挺胸地招了下手,在前面带路。 那些围着羽姑娘的兵士不敢真的抓羽姑娘,只围着她前进,丝毫不敢松懈。 项昭宁奇怪的想,明明羽姑娘只是个身无武功的弱女子,怎么会让这些手持武器的兵卫眼中流露出忌惮的神色呢。她想莫非羽姑娘有什么特别的本领?如果是这样那也说得通的,毕竟羽姑娘竟能看到她的魂魄。 羽姑娘神态自若地走在一众兵士之间,不像是去龙潭虎穴,就像是平平常常回家一样。 前面跑过来几个人,急急忙忙要冲过来,嘴里还喊着:“羽姑娘!羽姑娘!少东家!少东家!” 羽姑娘伸出手制止道:“大家不必担心,青杨,你照顾好堂内的病人,我片刻就回。” 项昭宁注意到那个被叫做青杨的男子正是之前来破庙中找羽姑娘的男人。那青杨拱手道:“是,青杨这就回去。”于是拉着一干人干净利落的走了。其他人不像青杨这么干脆,还想着要冲过来拉走羽姑娘,但都被青杨带回去了。 羽姑娘朝项昭宁的方位看了看,心想这个修道人倒是个不多话的。 一众兵士围着羽姑娘进入了应知府的府邸。羽姑娘心中冷笑,心想这应知府真是死性不改,上次吃了亏还不知道收敛,这次竟然叫人把她带到家里来了。 项昭宁跟着羽姑娘进了知府的府邸,看着那些人带着她穿过中堂,一直引到到了后花园去。 应知府的府邸修建得极为讲究。看起来是十分雅致的风格。他的府邸占地广阔,后花园也造得极大照人。园中姹紫嫣红,兼有假山亭台,在蓝天白云之下如画一般。 应知府便在园中倚水而建的亭台上负手而立,亭台中的小石桌上摆着些瓜果酒菜。 项昭宁以为应知府既然都坐到这个位置了,而且方才在城门口又见识了那么一幕,心想他大概是个肥肠满脑的家伙,可是事实上这位应知府比她想象中要好了很多。 应知府听到喧哗声便转过身来,待看到羽姑娘和一众兵卫,便喝道:“胡闹!本官让你们好生请羽姑娘来作客。你们怎的如此无礼,竟然刀剑相向?” 应知府四十来岁的模样,难得人到中年又是身处高位。既没有秃顶也没有大肚子,样貌看起来还颇为英俊。只是他眼角的纹路和眉间的沟壑泄露了他的年龄和一些心性。 项昭宁想,这个是圆滑又狠辣的男人。 不止如此,她觉得这位应知府的气息有些奇怪,他站在那里就是让人觉得他是不一样的。他与周遭的人格格不入。 那些兵卫听闻连连致歉告饶,这时完全没有了在城门口的嚣张模样。 羽姑娘道:“无妨,应大人日理万机还要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见我这样一个平凡的小女子,我真是惶恐。” 应知府挥手让兵卫们都退下,笑意盈盈地看着羽姑娘,伸手道:“羽姑娘多礼了。这边请。” 羽姑娘大大方方落座,随意扫了眼桌上的酒菜,眉角微微挑了一下。 应知府撩袍坐在羽姑娘对面。一边帮羽姑娘斟酒一边道:“那日初见羽姑娘,应某便惊为天人,听羽姑娘谈经论道更有知己之感。上次是应某鲁莽,惊吓了羽姑娘,今日便是应某赔罪来了。” 羽姑娘淡淡道:“应知府这样的赔罪方式还真叫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应知府笑道:“下等人不明就里。冲撞了羽姑娘,还请羽姑娘见谅。不然这样。羽姑娘既然被这些个下等人弄得不痛快了,应某这就罚他们去,羽姑娘想要本官怎么罚他们呢?” 项昭宁听了觉得好笑。这应知府这么说,明显是把自己摘出来,表明这事儿跟自己没关系。可那些兵卫若不是得到他的命令,怎么会这么对待羽姑娘呢? 羽姑娘道:“那倒不必。应知府,上次我提及的关于流民安置的问题,应知府考虑得怎么样了?今年粮食青黄不接,加上北部战乱,很快将有更多的流民进入到本城。若不造作准备,恐怕到时候难以调配资源。” 应知府一笑,摆手道:“羽姑娘忧国忧民,实乃女中豪杰,让本官十分钦佩。不过今日是私宴,不谈国事。待吃完之后我们再来谈公事。” 羽姑娘也不争辩,道了声“也好”,然后开始喝酒吃菜。 应知府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狠辣,席间状似亲密地给羽姑娘夹菜倒酒,羽姑娘便吃菜喝酒,只听着应知府说话,自己并不多言。 项昭宁看得无聊,便坐在亭子的檐角上,一会儿看看天空,想着师父会在这片天空的哪里?一会儿看看羽姑娘和应知府,想着这羽姑娘和应知府葫芦里都打着什么算盘。 待酒过三巡,应知府微醉,羽姑娘却坐得笔直,动也不动。 应知府开始痴迷地看着羽姑娘,伸手去抓羽姑娘的手,却被羽姑娘躲开。 应知府道:“上次一见,我便知羽姑娘并非凡夫俗子,今日再见,应某实在钦慕得很。应某出身孤独,多年浸染官场,早已腻了这等生活,只盼有个红粉知己红袖添香,实乃人生一大快事热血传奇二十年最新章节。羽姑娘天人之姿,应某心向往之啊……” 应知府话未说完,但听的人都知道什么意思。 项昭宁坐在那里偏着脑袋往下看,心想原来应知府是要羽姑娘做他的红粉知己。 只听羽姑娘道:“承蒙错爱,我想应知府这样年轻有为的官员,应该更关心百姓的生死,而不是儿女情长。” 应知府再次伸手,自说自话道:“我虽有一妻五妾,但她们都及不上你。我对你一见钟情,你若嫁于我,不出一年,我必想方设法将你扶正。你我二人齐心协力,何愁大事不成?” 羽姑娘道:“哦?应知府有什么大事?还需要我帮忙?” 应知府似是醉了,此刻嘿嘿笑起来。“你别骗我了,我知道你跟我一样,是修道者。这里修道者极少,你我天生就是一对。”说着也不顾形象,竟起身扑了过去。 羽姑娘在那瞬间起身让到一边,应知府扑了个空,直撞到柱子上。 撞了柱子的应知府脑子晕了晕,转身看见羽姑娘无动于衷的模样,顿时炸毛道:“羽清心,你今日注定是我的,躲也没用。”说完哈哈大笑,又道:“你可知你喝了什么?虽然你是修道者,但也不是所有药都对你没作用。我劝你乖乖从了我,还可以少吃点苦头。你若非要这么逆着我的意思来,那我可把持不住理智了……”说着眼神猥琐狠毒起来。 项昭宁跳下来站到羽姑娘的背后,心想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不过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羽姑娘会自己搞定的。 果然,当应知府再次扑向羽姑娘的时候,他的身子就凭空重重摔在石桌上,酒菜撒了一地,还有很多沾到了他的衣服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应知府被摔得眼冒金星,但他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叫嚣着要他得到羽清心。 羽姑娘道:“看来应知府今日是没有时间和精力谈公事了。”说着就要走。 应知府哪里肯让她走,此刻拦住她冷笑道:“你真不怕你喝的东西?” 羽姑娘冷笑道:“你真以为那些东西对我有用?” 应知府却哈哈一笑,目光中尽是征服的欲望。“没用也不要紧,我不过是……”说着靠近羽姑娘,指甲突然极速生长,嘴角也露出獠牙来。 项昭宁吓了一跳,倒是羽姑娘淡淡笑道:“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说着退后几步避开应知府。 应知府上前,羽姑娘又是一退。奇怪的是她的身体虽然是在后退,但并未见她在行走。 应知府不耐烦了,他恨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着衣服无风自鼓,然后随着裂帛的声音传来,他的身体变得强壮很多,眼睛也变成红红的颜色。 项昭宁吓了一跳,倒是羽姑娘淡淡笑道:“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说着退后几步避开应知府。 应知府上前,羽姑娘又是一退。奇怪的是她的身体虽然是在后退,但并未见她在行走。 应知府不耐烦了,他恨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着衣服无风自鼓,然后随着裂帛的声音传来,他的身体变得强壮很多,眼睛也变成红红的颜色。 应知府上前,羽姑娘又是一退。奇怪的是她的身体虽然是在后退,但并未见她在行走。 应知府不耐烦了,他恨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着衣服无风自鼓,然后随着裂帛的声音传来,他的身体变得强壮很多,眼睛也变成红红的颜色。 343 天生术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项昭宁诧异了,她本以为羽清心是个很厉害的人,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被扑倒了! 应知府面目狰狞,张着大嘴就要咬上羽清心的脖子。 项昭宁看得心惊,心想这一下子咬下去估计能把羽清心的脖子给咬断了去。 千钧一发之际,羽清心突然抱住应知府,有一道白光从羽清心的眉心显现,然后那光迅速布满羽清心的全身,紧接着应知府从接触到羽清心身体的部分开始被白光笼罩,直到整个人都被白光裹在其中。 应知府发出尖锐而痛苦的叫声。那个声音骂道:“羽清心!你这个卑鄙小人!你不能这么对我!这不是你的道!” 羽清心充耳不闻,她渐渐神展开手臂,那应知府便跌倒在一旁,全身慢慢蜷缩起来被白光包裹成一个白色的厚厚的蚕茧。 那声音气急败坏,“羽清心!这个人事无辜的,你对付我怎么连他也一并关起来了!哈哈!你这个不要脸的臭娘们儿,哪里学的邪法?你不是说不能伤及无辜吗?现在你在做什么?” 羽清心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微微敛眉凝视那蚕茧道:“陀罗,昔日你我同在开山大师门下学道,开山大师道你心性桀骜,心胸狭窄,难修大道,你便愤而离山,不出两年,竟投奔魔门,四处为祸作乱。那日我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只毁你修为,不曾伤害你性命,你若能悟,修道之事不在话下。却不想你非但不知悔改,且三番五次前来寻衅。我倒要问问你,你修为既毁,又是如何恢复得?” 陀罗哈哈大笑:“如何恢复?自是遇着了贵人玄门妖孽。你再毁我修为我也不怕。你只要不杀我。我就还能恢复修为。哈哈!老子不怕你!你这虚伪的臭娘们儿,还有那开山老儿也是个虚伪的卑鄙小人。昔日你我一同入山学道,开山老儿见你我资质不错便收在门下。我一心向正道,那开山老儿却说我桀骜,难以悟道,却要将看家本事传于你!” 陀罗的声音听起来气愤难当,停顿了一下,又道:“按说这也是件好事。我倒没什么想法,可你偏矫情,说什么此生不学术法。只问心道。我呸!你不学术法怎么能毁我修为?你不学术法你现在怎么把我关起来的?你学了就学了,偏要说什么不学。到后来呢?开山老儿还不是偷偷传给你了?我就是讨厌你们这些虚伪破烂事儿!我就离山怎么了?我投奔魔门怎么了?魔门有什么不好?我随心所欲,我爱憎分明。我还就偏看不上你们那些所谓的破道!” 羽清心皱眉:“我既然说此生不学术法,自会遵从。至于我如何毁你修为和如何将你关起来,这些都与开山大师无关。开山大师所说果然不假。你若不是狭隘至此,怎会对这些事情耿耿于怀。” “呸!少跟我讲什么大道理,劳资听不进去!今日既被你擒住。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对了,当年在开山大师门下,你还曾发下宏愿‘不伤一人性命,只愿救人水火’,哈哈!我陀罗便看着你如何违誓!” 羽清心道:“我为何要违誓?”说着口中念念有词,只听那陀罗凄厉惨叫。紧接着那白色的厚厚的蚕茧渐渐变得稀薄透明起来。蚕茧中的应知府神色安详,薄如蝉翼的蚕茧以应知府的丹田为中心紧缩而去,不一会儿便凝结成一个小小的蚕茧静静躺在应知府的丹田之中。 项昭宁眨眨眼。觉得羽清心这一手实在少见。 羽清心道:“我与陀罗同门学道,我曾言道‘不学术法,不伤无辜’,至今两样都不曾违背。奈何陀罗误解已深,难以根除。” 项昭宁看看羽清心。心想既然如此,那她这一手是如何得来的呢?不过这总归是他人的事情。项昭宁虽然好奇,却不会贸然问出口。 倒是羽清心主动提及道:“你是不是好奇我既不学术法如何能囚禁陀罗于人丹田?”她顿了顿,“其实我自己也不太能说清楚,大约……天生的吧……”羽清心说这话的时候不见得有多么高兴,也不见有什么得意,倒是从她渐低的语气中听出几丝飘渺悠远的怅然意味。 羽清心蹲下身子,伸出右手,食指的指尖轻轻点在应知府的眉心,项昭宁便清晰地看见应知府丹田内那颗包裹着陀罗的小小蚕茧移到眉心的位置,然后破体而出,被羽清心托在了掌中。 羽清心看着掌中的蚕茧,道:“陀罗,我不伤你性命,但也不能任你胡作非为。我知一处灵气颇盛,你悟性不错,我这便送你过去,你若悟道,自能出来。”说着手一扬,那蚕茧被抛至半空,随着她手一挥的动作飞出亭外,不见了踪影。 也亏得应知府家风甚严,此刻这园中一个人都没有,不然要是有人看见羽清心这番作为,不知道该怎么想象了。 项昭宁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被送到羽清心身边。羽清心身上有什么秘密呢?她此番前来又是怎样的际遇呢? 羽清心做完这些便坐在亭中,等着昏睡在地上的应知府醒来。 不过一刻功夫,应知府果然醒来,这时身体和瞳孔都恢复成了正常人的样子。 他醒过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地上,于是一脸茫然地四顾,这才发现与自己狼狈的姿态相比,安安静静坐在桌边的羽清心看起来要闲适得多。 “你醒了。”羽清心平平淡淡道。 应知府脸色不太好看了,他站起来整了整衣服,心中觉得奇怪――怎么没有力量充盈的感觉呢?而且现在看起来,羽清心也没有什么事,难道自己失败了?那个答应借给他力量的人呢?他到哪里去了? 羽清心看他的脸色便知道他在想什么被召唤者的圣战。她淡淡道:“你找的人已经不在了。” 应知府一惊,瞳孔在瞬间收缩,然后道:“是你?!” 羽清心看着他,“应知府做到这个位置,本应该以民为天。既然天道杳杳,何不做些利民的实事。” 应知府脸色一变,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哈哈大笑,道:“羽姑娘,往日听你论道,也知你是个心向天道的人。你我志趣相投,我对你心生恋慕这本是平常的事。现在听羽姑娘这话的意思,是瞧不起应某人抛却天道,贪恋这俗世繁华吗?” 羽清心听人表白心意,面上却仍是波澜不兴的样子,只道:“我并无此意,只是你本是修道之人,也知正邪殊途,怎会做这等糊涂事。那人虽允你好处,待事成之后你安有命在。” 应知府沉下脸来。“看来羽姑娘道行果然高深,还能预知未来。若羽姑娘能嫁于应某人,你我二人联手,在这俗世可称天下无敌。羽姑娘看如何?” 项昭宁听了半天,心想这个应知府原来是这么个意思,怪不得他想要娶羽姑娘呢。 羽清心听了这话,轻轻笑了。她的笑如春雪初照,但在应知府看来却有些嘲讽的意味。“应知府说笑了。”羽清心不轻不重地说着。 “如何是说笑。应某是真心的。”说着应知府又要靠近羽清心。 羽清心伸手制止道:“应知府看我像是向往天下无敌的样子吗?”她起身,“今日叨扰了。应知府贵人事忙,我先告辞了。”说着就要走。 应知府伸臂拦住她道:“别走啊!” 羽清心的手指点在他手臂的穴位处,他只觉得浑身一麻,人跟着一个颤抖,再回神时羽清心已经走远了。 他咬牙切齿地扫落一桌的酒菜,发狠道:“羽清心,我就不信得不到你!哼!” 看着应知府的样子,项昭宁就有些想不明白了。她想这应知府是求而不得所以生恨吗? 羽清心带着项昭宁回到清心堂,那个叫做青杨的男子正在清心堂门口走来走去,一副焦急担忧的模样。他看到羽清心好端端地走进来,目光中爆射出巨大的惊喜,甚至顾不上打招呼就冲过来拉住羽清心的手臂道:“羽姑娘你回来了?你没事吧?”说着便四下打量起来。 “无事。”羽清心拉开他的手,转移话题道:“病人都怎么样了?” 青杨似是在努力调节心情,然后沉稳地道:“按照你的吩咐,一部分人已经移到庙中,清心堂中只是些重伤重病的人。这样一来我们也空出了人手可以去神庙那里帮忙。” 羽清心点头,道:“辛苦你了。” 青杨摇摇头,耳根有些发红。他羞涩地说:“不辛苦,这些……这些都是我该做的。不该让羽姑娘一个人那么辛劳。你……你没事吧?”他还是没忘记羽清心被知府的兵士带走的事情。 看到青杨的模样,项昭宁便有些发呆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竟觉得青杨的神态很熟悉,熟悉到她似乎就在哪里见到过。 羽清心的表情柔下来。“我没事。你去休息吧,今天也忙了一天了。” 青杨点点头,乖乖地进了里堂,没再出来。 羽清心到了清心堂安置病人的地方,依次帮他们查看了一番,又安慰了他们几句,这才带着项昭宁回了自己在清心堂住的房间。 344 不吃敬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不好意思,亲们不要订阅此章啊,明早换下!) 羽清心刚进房间,神志就晕了一下,身子也跟着往旁边歪斜。 项昭宁一惊,问道:“你怎么了?” 羽清心扶在门框上稍微缓了缓,道:“没事。”她等眼前看得清晰了便关上门,自己走到床上打坐。 “不必担心,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闭目养神,“之前我说我会的都是天生的。大约是因为天生拥有这种能力,所以每次使用之后都会觉得不舒服。我曾许下誓言不学术法,其实力量哪是随便就能拥有的。” 项昭宁听着她的话,心中颇为赞同。 世间阴阳因果都是平衡的,你得到一样东西就要用另外一样东西去换,这是逃不掉的。 羽清心坐在那里静静调息,项昭宁便打量起羽清心的房间来。 这房间是左右两进的格局,靠外的是书房的样式,墙边摆着四柜整齐的木制书柜,书柜上摆满了书。项昭宁飘过去看了看,发现这些书看起来都是经常被翻看的样子。 书柜前面是一张大大的书桌和一张木椅。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放着有几幅字。 项昭宁想象着羽清心坐在这里或看书或写字的模样,觉得这种场面让人一看就觉得像画一样。 书房布置得简单大方,跨国书房左边的门槛进去便是卧室。卧室的风格与书房一致,羽清心正坐在卧室的床上打坐调息。 项昭宁在四周看了看便飘到桌边去看那几幅字。这一看不得了,她敏感地发现那些字的与众不同来。有两幅字上写着“混沌即天地”和“情为心声”的字样。 正是因为这两幅字,项昭宁想到了许多。 这两幅字的意思倒不难理解,但问题是这两幅字的出处为何? 项昭宁是在《神女传》中看到这两句话的,她想难道羽清心也看过《神女传》?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就有机会看到《神女传》的后半部分了?! 这么一想。项昭宁眯着眼睛仔细看那两幅字来。渐渐的她看出更多的名堂来。 羽清心显然是练过书法的,不止是练过,她的书法很奇特。她写的这几个字结构匀称,笔画饱满,而且更重要的是――它们的架构除了组成一个字之外,还像是一个个符文――项昭宁在迷宫中看到过的符文绝顶唐门。 项昭宁长期盯着那几幅字看,看得久了脑袋中便有灵光闪现,那一瞬的想法虽然后来被证明是对的,但在此刻她不过是在看着字而已。 项昭宁现在不过是个游魂,她失去了身体。而或许正是因为没有身体束缚的缘故。她的魂的感应力变得更加强烈。她不过是在看字,可是不一会儿就看入了神,然后竟然就这么以魂的状态进入了修炼境! 看到熟悉的大网。项昭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更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因为在进入修炼境之前她在研究那几幅字,现在她的修炼境中竟然到处都是像是符文一样的字。 她走在大大的网上左右上下看去,她努力去辨认那些字,于是惊喜地发现她每辨认出一个字,意识就开始产生一些变化。这种变化十分微妙。微妙到她形容不出,但她知道这些与羽清心肯定有关系。 她想,难道因为羽清心的关心,她得到了第四样神器的指引? 羽清心刚进房间,神志就晕了一下,身子也跟着往旁边歪斜。 项昭宁一惊。问道:“你怎么了?” 羽清心扶在门框上稍微缓了缓,道:“没事。”她等眼前看得清晰了便关上门,自己走到床上打坐。 “不必担心。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闭目养神,“之前我说我会的都是天生的。大约是因为天生拥有这种能力,所以每次使用之后都会觉得不舒服。我曾许下誓言不学术法,其实力量哪是随便就能拥有的。” 项昭宁听着她的话,心中颇为赞同。 世间阴阳因果都是平衡的。你得到一样东西就要用另外一样东西去换,这是逃不掉的。 羽清心坐在那里静静调息。项昭宁便打量起羽清心的房间来。 这房间是左右两进的格局,靠外的是书房的样式,墙边摆着四柜整齐的木制书柜,书柜上摆满了书。项昭宁飘过去看了看,发现这些书看起来都是经常被翻看的样子。 书柜前面是一张大大的书桌和一张木椅。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放着有几幅字。 项昭宁想象着羽清心坐在这里或看书或写字的模样,觉得这种场面让人一看就觉得像画一样。 书房布置得简单大方,跨国书房左边的门槛进去便是卧室。卧室的风格与书房一致,羽清心正坐在卧室的床上打坐调息。 项昭宁在四周看了看便飘到桌边去看那几幅字。这一看不得了,她敏感地发现那些字的与众不同来。有两幅字上写着“混沌即天地”和“情为心声”的字样。 正是因为这两幅字,项昭宁想到了许多。 这两幅字的意思倒不难理解,但问题是这两幅字的出处为何? 项昭宁是在《神女传》中看到这两句话的,她想难道羽清心也看过《神女传》?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就有机会看到《神女传》的后半部分了?! 这么一想,项昭宁眯着眼睛仔细看那两幅字来。渐渐的她看出更多的名堂来。 羽清心显然是练过书法的,不止是练过,她的书法很奇特。她写的这几个字结构匀称,笔画饱满,而且更重要的是――它们的架构除了组成一个字之外,还像是一个个符文――项昭宁在迷宫中看到过的符文。 项昭宁长期盯着那几幅字看,看得久了脑袋中便有灵光闪现,那一瞬的想法虽然后来被证明是对的,但在此刻她不过是在看着字而已风云之英雄联盟。 项昭宁现在不过是个游魂,她失去了身体。而或许正是因为没有身体束缚的缘故,她的魂的感应力变得更加强烈。她不过是在看字,可是不一会儿就看入了神,然后竟然就这么以魂的状态进入了修炼境! 看到熟悉的大网,项昭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更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因为在进入修炼境之前她在研究那几幅字,现在她的修炼境中竟然到处都是像是符文一样的字。 她走在大大的网上左右上下看去,她努力去辨认那些字,于是惊喜地发现她每辨认出一个字,意识就开始产生一些变化。这种变化十分微妙,微妙到她形容不出,但她知道这些与羽清心肯定有关系。 她想,难道因为羽清心的关心,她得到了第四样神器的指引? 羽清心刚进房间,神志就晕了一下,身子也跟着往旁边歪斜。 项昭宁一惊,问道:“你怎么了?” 羽清心扶在门框上稍微缓了缓,道:“没事。”她等眼前看得清晰了便关上门,自己走到床上打坐。 “不必担心,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闭目养神,“之前我说我会的都是天生的。大约是因为天生拥有这种能力,所以每次使用之后都会觉得不舒服。我曾许下誓言不学术法,其实力量哪是随便就能拥有的。” 项昭宁听着她的话,心中颇为赞同。 世间阴阳因果都是平衡的,你得到一样东西就要用另外一样东西去换,这是逃不掉的。 羽清心坐在那里静静调息,项昭宁便打量起羽清心的房间来。 这房间是左右两进的格局,靠外的是书房的样式,墙边摆着四柜整齐的木制书柜,书柜上摆满了书。项昭宁飘过去看了看,发现这些书看起来都是经常被翻看的样子。 书柜前面是一张大大的书桌和一张木椅。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放着有几幅字。 项昭宁想象着羽清心坐在这里或看书或写字的模样,觉得这种场面让人一看就觉得像画一样。 书房布置得简单大方,跨国书房左边的门槛进去便是卧室。卧室的风格与书房一致,羽清心正坐在卧室的床上打坐调息。 项昭宁在四周看了看便飘到桌边去看那几幅字。这一看不得了,她敏感地发现那些字的与众不同来。有两幅字上写着“混沌即天地”和“情为心声”的字样。 正是因为这两幅字,项昭宁想到了许多。 这两幅字的意思倒不难理解,但问题是这两幅字的出处为何? 项昭宁是在《神女传》中看到这两句话的,她想难道羽清心也看过《神女传》?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就有机会看到《神女传》的后半部分了?! 这么一想,项昭宁眯着眼睛仔细看那两幅字来。渐渐的她看出更多的名堂来。 羽清心显然是练过书法的,不止是练过,她的书法很奇特。她写的这几个字结构匀称,笔画饱满,而且更重要的是――它们的架构除了组成一个字之外,还像是一个个符文――项昭宁在迷宫中看到过的符文。 项昭宁长期盯着那几幅字看,看得久了脑袋中便有灵光闪现,那一瞬的想法虽然后来被证明是对的,但在此刻她不过是在看着字而已。 345 机锋不露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丹餮对气味十分敏感。它熟知朽戈的气味,这时候它一闻便知道都有什么人靠近过项昭宁。排除他熟悉的气息,其中有一种味道让它在意,那不是朽戈的味道,但是又与朽戈在某种程度上相似,所以它才说有其他天仙靠近过。 朽戈一听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想难道是子翼神君?这么想着,他沉着脸就出去了。 鬼婴还没回来。此刻便只剩下邪予和丹餮那些人在了。 邪予面露忧色。他也知道朽戈一定是去找子翼神君算账去了。既然他是被留下的,自然该他照顾项昭宁。于是他便站在项昭宁的床边,久久凝视着她,心中觉得之前那么长期的寻找总算是有了个着落。 丹餮就趴在床前的地上,脑袋靠在床沿上,仿佛只有这个姿势它才会觉得安心和安全。 火凤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又看看还在门口慢悠悠往里爬的傻龟,鄙视道:“我说你能爬再慢一点吗?” 玄武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跟这傻鸟计较,依旧慢悠悠地爬自己的。 朽戈用自己的方式联系到子翼神君,子翼的分身很快便出现在朽戈面前。 “什么事?”子翼道。他想朽戈一般是不会找他的,既然找他了,估计就是与项昭宁有关了。 “昭宁在哪里?”朽戈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猜测和担忧,又听丹餮那样说,这时就有点失去冷静了。他一心想要知道子翼神君将昭宁藏到哪里去了,这时候也没那个心力去跟子翼斗智斗勇了,所以他开门见山直接问出口。 子翼皱眉道:“这个不是该问你们吗?” 朽戈冷笑道:“别装了!问我们?你搞的那些小动作以为能瞒得住吗?你想干什么?当年你不放过项九,现在还要来害昭宁吗?” 子翼心神一震,目含厉色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朽戈咬牙,“听不懂不要紧。你只要告诉我昭宁在哪里。她跟项九不一样,她没有项九那样的野心,你可不可以做做好事放过她!” 子翼敛眉道:“你们把清宁弄丢了?” “你还在装?”朽戈皱眉。他对子翼神君有着深层次的警惕和不信任。他总是能想到项九长生还在的时候,这位是如何骗得项九长生赴汤蹈火的,他本就深怕项昭宁也被他迷惑,所以对他们的接触总是抱着警惕的态度,但是他又知道项昭宁不是个别人说什么她就听什么的人,再说子翼神君的存在在某些地方又可以帮助项昭宁,所以他才没有将自己心中的担忧表露在项昭宁面前。 子翼神君道:“你与其这样与我纠缠不休,不如说清楚是什么情况。我若要找清宁。何须把她怎么样。” 朽戈听闻此言方才冷静下来,他想难道真的不是子翼神君?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呢?他确定项昭宁的事情在天界并未暴露,天帝不可能会派人下来找项昭宁的麻烦一钱知府。再说了。项昭宁与项九长生不同,项九长生是个很自我并且狂傲的人,她有时候可以很嚣张,但项昭宁就显得低调无害得多。再加上项昭宁的修为远达不到项九长生的程度,这种程度项昭宁大概引起不了天帝出手的兴趣――当然。这是在不考虑子翼神君作用的情况下进行的推断。 朽戈将项昭宁一夜之间便失了魂的事情尽可能详尽地告诉了子翼神君,子翼神君皱皱眉,道:“此事你不要管了,看好清宁的肉身。”说完便收回了分身,不再与朽戈说什么。 朽戈心中沉郁,他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鬼婴寻来。 “怎么样?”朽戈问道。 鬼婴一脸阴沉,道:“不在地府,还是生魂。如果不是在外面游荡。那便是被谁控制住了。”现在也说不清哪种情况更好一些。因为生魂离体太久会变成死魂,而如果是被谁控制住了,虽然可能会保持她生魂的状态,但谁知道控制她的人想要做什么呢? “会不会是司羽烈?”鬼婴想到一种可能。 “不可能,司羽烈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在不动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而且丹餮回来了。他闻出有其他天神靠近过昭宁。” “难道是子翼神君?”鬼婴瞪着眼睛。 朽戈苦笑道:“开始我也这么想,但看起来不是他。方才我与他见过面。他说让我们照顾好昭宁的肉身,其他的不要管了。” 鬼婴冷哼道:“他打的什么见不得人的鬼主意,还要叫我们不要管?他也有脸说出口。” 朽戈道:“只希望她真能找到昭宁的魂。” 鬼婴道:“这事儿不能听他的,我们也要找。” 朽戈沉思片刻,道:“找肯定是要找的。昭宁的肉身也要妥善保存。既然生魂是在人间没了的,我们便去人间找。” “我去。”鬼婴道,“无论生魂死魂,我找肯定比你找方便得多。” 朽戈点头,道:“那我便留在醉醒忘生。” 此事敲定之后,鬼婴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醉醒忘生。 而子翼神君则在自己的仙府中思考整件事情的脉络。 他想不会是天帝派的人。一来天帝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二来以项昭宁现在的修为,天帝犯不上做这等小动作,直接来个魂飞魄散不是更好?而且现在的状况和项九长生那时已经不一样了。那时天庭怠惰,急需整顿,项九长生于天帝看来还有可利用之处。而现在天庭早就整顿完毕,一切井然有序,就算是项九长生活到现在想要再做她当时想做的事情都不可能,何况是项昭宁。此刻的项昭宁对于天帝来说是完全无用的。天帝不至于这点肚量也没有,刻意找这么个孩子的麻烦。 那么天界之中会是谁要与项昭宁过不去呢? 他想了又想,目中突然闪过光芒,难道是七杀?! “来人。”子翼沉静下来。 “神君大人。”立马有仙童前来。 “去请七杀神君。”子翼道。 那仙童应下,立刻去了七杀神君的仙府,不一会儿便又回来了。 “人呢?”子翼侧坐在上斜睨着堂下。 “神君大人,七杀神君不在府中,听说是天帝召见了人皇经全文阅读。” 子翼神容一整,道:“何时的事?” “七杀神君仙府的童子说不过片刻的功夫。”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片刻的功夫…… 子翼神君淡淡道:“下去吧。”那童子便恭恭敬敬地退出去了。 那童子一走,子翼神君的真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七杀神君从天帝处回来的时候心情还算不错,他哼着小曲儿走进自己的仙府,正想说叫童子们上些仙果仙茶悠闲度日,没想到一进堂中便被脸色莫测的子翼神君吓了一跳。 子翼神君静静坐在那里,两手放置在太师椅的把手上,目似平波却幽深难测。 “怎么有空过来?”七杀挑挑眉,坐过去与子翼隔几相对。 “天帝最近可好?” 七杀愣了愣,转而笑道:“怎么,你真关心?” 自从项九长生魂飞魄散后,子翼神君便幽居仙府之中,若无要事基本是不会出去的,更别提谒见天帝了。七杀总觉得该是因为项九长生的事情让子翼和天帝离了心。 子翼神君挑眉,“我当然关心。怎么,你觉得我不是真的关心?” 七杀嘿嘿一笑,道:“怎么会。你来该不会就是来问我天帝好不好的吧?” 子翼缓缓转过头,定定地看着他:“你有没有什么事要跟我说的?” 七杀奇怪地道:“你说的什么事?” “你说呢?”子翼神色不动。 七杀认真想了想,“没什么事啊。” “真的没有?”子翼看着他的眼睛。 七杀笑了,“什么啊神神秘秘的。我能告诉你的事什么没告诉过你?” 子翼沉默片刻,道:“前些日子我去了许愿池看人间百愿,其中有个人说他的家人不幸患了失魂症,期望能有治愈的法子。你怎么看?” 七杀神态自若道:“这些个人间的人天天不是求这个就是求那个,难得你还有闲心去看许愿池。你说的这个要我看这人命不好,怎么得了这等古怪的病,或许该问问掌命的神君,看看能不能给改个命?” 子翼的目光沉了沉,道:“是吗?这么说来还真有点道理。那你说说这命该改成如何比较好?” 七杀哈哈一笑,道:“这别人的命该怎么改我怎么知道。我看你是不是也太关心这无关紧要的人了些。今日天帝说起西方星君测出魔星蠢动,叫我下界剿杀魔星,又问起你的近况,我在天帝面前举荐你与我同往,怎样?一起去散散心?” 子翼道:“什么魔星值当你出手?没听说下界有什么异动啊。” 七杀道:“这事尚在萌芽,天帝深思远虑才有此举。等到下界异动岂不为时晚矣。” 子翼笑了笑,“确有道理。既如此,我便随你下界一趟。我们何时出发?” 七杀笑道:“明日吧,今日还需准备。” 子翼点头,道:“明日我来寻你。” 346 强迫送礼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不管上界诸人如何,在人间的日子却是平淡如水。 项昭宁作为一缕生魂飘荡在羽清心周围,一边观察着羽清心的生活,一边进行着自己的修炼,开始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错。 羽清心在物质方面是个欲望寡淡的人,她每日无非是在清心堂坐堂或者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应知府在那次与羽清心不欢而散之后便没有再来找过羽清心的麻烦,羽清心自然也觉得这种结果不错。 转眼便到七月,还有几日便是初七,是人间的七夕。 关于七夕的传说在人间已是人们耳熟能详,而关于这传说的主角织女与牛郎,他们的故事已经在久远的传承中发展成了各地各种相近但不同的版本。不过无论是哪种版本,都不影响人们对度过七夕这个节日的热情。 羽清心待字闺中,虽然自己在嫁娶方面没什么要求也没什么想象,但多得是人想要为这位好姑娘牵线搭桥。这就造成了在七夕快要到来的几天里,羽清心经常被人拦截然后被拉着东扯西拉说了一堆话,而最终的指向一定是某位“听说不错”的小伙子。 羽清心在人前好脾气地应对各种红娘行为,但在人后就颇有些哭笑不得了。 项昭宁自小过得清净,这段时间来跟随羽清心接触各种各样的凡人,认识凡人悲喜爱恨的情绪,算是长了不少见识,在人情世故方面也颇开了几窍,所以这时见羽清心的模样竟笑起来。 “这是他们关心你,你不高兴吗?”项昭宁难得调笑羽清心起来。 羽清心一张脸表情古怪,“我当然知道他们是关心我,但是这种事情我一想起来……完全想象不到啊……”羽清心大脑一片空白,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婚嫁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实在太诡异了。 项昭宁笑了笑。“嫁娶不是人间女子必经的事情吗,怎么就想象不到呢?” 羽清心轻叹一声,道:“不说这些了,大约是因为我自身修道的原因吧……” 羽清心不愿多谈,项昭宁自然也不会追根究底。 接着羽清心去清心堂坐堂为人看病,项昭宁便在清心堂中瞎逛极品侍卫全文阅读。 项昭宁已经习惯了作为魂的状态,而作为魂存在能看到许多作为人时难以看到的全局。 她飘啊飘啊飘到清心堂后院,后院里有几个人正在说话。她定睛一看其中有个人还是常跟在羽清心身边的青杨,而在青杨旁边的是两个跑堂的伙计,三人凑在一处。那青杨的表情就略显急切了些。 这一幕本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项昭宁飘来飘去就想去别的地方逛逛,可是当她想要走的时候。却听见他们提到了羽清心。 他们在说什么?项昭宁好奇起来,于是转身向他们的方向飘去,很快就听到了他们的交谈。 “她们真找上门来了?羽姑娘没答应吧?”这是青杨的声音。 “千真万确,她们想给羽姑娘说媒来的,羽姑娘只与她们周旋。可一个都没答应呢。”一个伙计道。 “没答应就好,没答应就好……”青杨笑起来,似乎还有些魂不守舍。 “青杨哥,老这样也不是办法啊。你对羽姑娘如何我们都看在眼里呢。你说你自己也有那么大的家业,若不是为了羽姑娘,怎么会给人做个副手。这都几年了。你直接对羽姑娘表白不好吗?”另一个伙计道。 “你们不知道,我早就想找个机会告诉羽姑娘,可是……可是……”青杨为难起来。 “可是什么呀?”两个伙计问道。 “你们别看羽姑娘年纪不大。她可是开山大师的得意弟子。她心中的想法与平常女子不同。我现在什么都不说,还能待在她身边帮帮她,要是我说了,说不定会再也待不下去了……”青杨的语气有些失落。 项昭宁偏偏脑袋,心想青杨对羽清心的这种感情就是羽清心曾经说过的人与人之间的喜爱吗? 她正想着。一个伙计道:“可是你若总是不说,羽姑娘也不懂你的心思啊。羽姑娘在这方面是不怎么感兴趣。可要是因为这样,她哪天随随便便把自己嫁掉了怎么办啊?到时候你后悔都没地方后悔去。” 青杨无奈道:“我当然有想过这种情况。可是……可是……真的很难说出口啊。” “怎么难了啊?” “她若拒绝我……我……我会没脸见她的。”青杨的声音渐小。 “不然我去替你说?”一个伙计热心地说。 “那怎么行,这种事情一定要青杨哥自己说才有意义的啊。”另一个伙计表示反对。 “有什么关系啊,青杨哥不敢的嘛。我去说,这样就算羽姑娘拒绝了,青杨哥也可以当做不知道继续留在羽姑娘身边啊。” “这样不好啊。青杨哥,不然这样吧,马上就是七夕了,七夕的时候有会鹊桥的活动,那时候男女都是戴面具的,你就在那时候对羽姑娘说出来,羽姑娘要是答应了那就是答应了,要是没答应反正你们也没有脸对脸过,也算保留了一些颜面。” “这是两码事嘛,你说的这个办法不是掩耳盗铃吗?这样不好不好。” …… 两个伙计争论起来。 青杨听听这个的,听听那个的,终于无奈地制止他们道:“好了好了,此事让我好好想想。只要羽姑娘不嫁,我都是等得起的。不是有句话叫日久生情吗?” 两个伙计对望一眼,只能祝福青杨了我的未来女友。 项昭宁听了个完整,心里便隐隐期待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听了青杨的话,便越来越觉得青杨与羽清心十分相配,至少比那些媒人介绍的人要靠谱得多。不过她跟着羽清心这么久,似乎没见羽清心对青杨有同样的感觉,这事儿听起来便有点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意思。 青杨和两个伙计相继离开,项昭宁便又去别的地方瞎逛了几圈,这才慢悠悠地回到羽清心身边。 这时清心堂中却来了两个官差。 “羽姑娘。”这两个官差比之间在城门口时规矩守礼得多。 “何事?”羽清心看他们一眼。 其中一个官差道:“羽姑娘,我们应大人差我们来给羽姑娘送礼。”说着手一挥,另外一个官差便托着一个盒子走上来。 羽清心目不斜视地为一个病人写着药方子,对他们说的话和送的礼毫不感兴趣,这多少让那两个官差尴尬起来。 不过不管如何尴尬,任务总是要完成的。 那个官差使了个眼色,另外一个官差便把那个雕工精致的木盒子搁在了羽清心面前的桌上。 那官差笑道:“羽姑娘,礼已送到,还望羽姑娘笑纳,我们也好回禀应大人。” 羽清心写完一张方子交给旁边拿药的伙计,这才看了眼那木盒子,道:“应大人果然大手笔,这样上好的檀香木配着这样巧夺天工的纹路,真不是一般人拿得出手的。观盒便知其中之物价值不菲。我与应知府不过泛泛之交,当不起这样重的大礼。”话音刚落,那木盒子便诡异地浮了起来,朝着那个之前拿着它的官差手里飞去。 那官差一惊,被盒子飞过来的冲力逼得往后退了两步,再看向羽清心的眼神就开始不善起来。“你……”他眼看着就要发怒。 另一个官差见状赶紧拉住他,对着羽清心笑道:“姑娘何必为难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若是姑娘不收,我兄弟二人定难以交差,到时候还要受罚。姑娘宅心仁厚,便行行好收下礼物吧。”说着将那盒子恭恭敬敬摆在地上,道了声告辞,便扯着另一个官差飞快地走掉了。 项昭宁看完这强迫送礼的一幕,上前道:“那应知府还不死心?” 这时方才那些因为官差进来而回避的病人们又重新排起队来,其中有人道:“羽姑娘,这盒子……”他看了看摆在地上的精致檀木盒,看起来很好奇里面的东西。 羽姑娘笑道:“既然应大人这样盛情,大家便一起来欣赏一下吧。”说着对旁边跑堂的伙计点了点头,那伙计便走上前去,大大咧咧地就地打开檀香木的盒子。 盒子刚打开一条缝,便已经藏不住里面被锁住的夺目光芒。待那盒子完全打开,人们才看到里面哪只流光溢彩的凤簪。 众人发出或长或短或深或浅的惊叹声,因为那玉质镶金银的凤簪实在是太漂亮了。识货的人看着那玉石,那雕工,那镶嵌的工艺简直就是一绝,整个城中难寻第二件了。 羽姑娘也算自小生在富豪之家,可这时却像是个不识货的人一般,随意瞟了眼道:“不过如此。”说着吩咐那伙计道:“你去当铺跑一趟,将这个兑了银子分给城西的人们,就说是应大人的赏赐。” 那伙计脆生生地应下了,拿着那檀木盒飞快地跑了。 城西最有名的就是乞丐一条街,那里脏乱混杂,住着的都是穷苦老百姓,沿途到处可见乞丐,可却是羽清心常去的地方。 347 鹊桥之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应知府送礼的事情在羽清心这样处理之后,至少在七夕之前没有什么后续了。 羽清心不关心这个,她每日还是那么忙,忙得连七夕这么重要的日子都给忘了。 没忘的是青杨。 七夕当日,项昭宁坐在清心堂的房梁上看羽清心从容淡定地给人看病,看青杨频繁地进进出出欲言又止,忍不住提醒道:“清心,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了?” 羽清心用心音道:“没有啊,新进的药材也整理好了,前些日子有个病人的药也已经吩咐人送过去了,城西那边等下午我再去看看,我想想……没什么事情了啊。” 项昭宁挑挑眉,“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羽清心总算还没健忘到那种程度,这时候恍然大悟道:“今天是不是七夕?” 项昭宁心中汗了一把,道:“你总算还记得。” 羽清心笑了笑,道:“这种节日每年都有,没什么稀奇的。我不记得也不是什么大事。倒是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她看了眼项昭宁的方向,略想了一下,道:“我知道了。虽然这种节日对于我来说稀松平常,但你一定没见识过吧?这样吧,晚上便是会鹊桥,我便带你去看一看吧。免得以后你若归体了怕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那岂不是遗憾。” 项昭宁心中确实是有些好奇,但是去不去会鹊桥也是无可无不可的。既然羽清心这么说了,她当然是要去看看的了。不过她也不全是为了去看会鹊桥,多少还有青杨的原因在里面。她一早上起来就看见青杨找着机会进进出出,每次进来都偷偷看羽清心,那样子就像少看一眼都没有下一眼了一样,这么明显的情绪连她都难以忽视,怎么羽清心这么精明的人就感觉不到呢? 羽清心看项昭宁托着腮若有所思的模样。她想起初遇项昭宁时的情景,心中便不自觉笑了一下。虽然她知道项昭宁的年龄绝对比她不知道大多少,可为什么面对她,她总有一种对方只是个孩子的感觉呢? 羽清心又忙活了一阵,下午去了城西义诊。城西的人们可不像羽清心这样不把七夕当一回事,所以每每总有一些老大妈或者小姐妹们热心地与羽清心聊一聊七夕的事情,顺便关心一下羽清心的感情生活和婚姻向往,羽清心虽然不感兴趣,但也不好拂了人的好意,所以等下午的义诊结束[综穿炮灰女主平反记。羽清心便颇有些哭笑不得了。 项昭宁看着羽清心的表情,笑道:“这下好了,想忘都忘不了了。” 羽清心便瞪了她一眼道:“你倒是看了一下午笑话。幸灾乐祸了吧?” 项昭宁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只是难得看你有难以应付的事情。” 羽清心看看天色已近黄昏,便道:“好了,看样子会鹊桥也开始准备了。今日就在外面吃吧,吃晚饭我便带你去看会鹊桥。” 项昭宁偷偷看了眼远远跟着的青杨。道:“就我们去吗?” 羽清心挑眉道:“你还想带谁去?” 项昭宁眼珠子转了一下,道:“既然是过节嘛,清心堂的人也忙了这么长时间了,趁着今天过节一起出去转转多好。” 羽清心似笑非笑道:“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你确定喜欢人多一些?” 项昭宁笑了笑,“平日清净惯了,过节自然想热闹一些。” 羽清心便道:“那我们先回一趟清心堂。” 之后果然叫上清心堂众人。这些人里自然包括青杨。 羽清心请客,大家一起去了城中最大的酒楼吃饭,六个人围了一桌。还有项昭宁这只魂飘在羽清心身边。 青杨坐在羽清心身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距离近了的原因,他直挺着背坐在那里,话不多,眼睛基本不看羽清心。但项昭宁总能好笑地捕捉到他眼角的余光。 吃完饭后也天黑了。他们吃饭的地方是二楼靠窗的位置,只听外面砰砰几声响。几朵灿烂的牡丹花在夜空中开放,紧接着传来人们兴奋惊叫的声音。 会鹊桥的烟火洒满天空,这表示会鹊桥就要开始了。 清心堂一个伙计机灵地看了看羽清心,又看了看青杨,道:“羽姑娘,我们去会鹊桥看看吧,听说今年会鹊桥有个外地来的琴师,说他弹琴出神入化,有如仙乐呢!” 羽清心来了兴致,道:“这城里还有琴艺这么高的琴师?” 那伙计道:“是啊是啊,听说长相也相当啊――”他话未说完小腿肚子上就被人踢了一下,他脑子一醒,心想遭了,怎么能在青杨哥和羽姑娘面前提别的出色男子,这不是搅局吗? “嘿嘿嘿……”他干笑几声,由于想不到下面的话怎么接,只能自己摸摸头,抱歉和求助的眼神偷偷瞄向青杨。 偏偏羽清心还问到:“长相怎么了?” “那个……嘿嘿……那个……”小伙计不敢说了。 青杨道:“既然是艺人,长相自然是很好的了。” 羽清心点点头,倒是再没说什么,明显不怎么感兴趣的模样。 那小伙计这才松了口气。 于是一众人兴致勃勃地去看会鹊桥,项昭宁便跟在后面听到那小伙计对青杨道:“青杨哥对不起啊,我嘴巴笨。你的机会来了啊~我们看好你哦~~” 青杨难得有些腼腆地搓了搓手,道:“真的要这样吗……” 项昭宁笑了如意符全文阅读。 晚上的鹊桥在烟火灯光的映衬下格外美丽,桥上传来琴师的杳杳琴音,就似一个婀娜女子正在等待着她的良人。懂音律的人们更容易受这琴音影响,也更入情。只是只听琴音却不见奏琴人。鹊桥上的年轻女人男人们也显然都是装扮了一番才出的门,他们一边看着鹊桥盛况,一边观察着周围俊俏的人们,寻找一会儿会鹊桥的目标。 年轻的男男女女在感情方面总是有很多浪漫唯美的幻想。比起日久生情,他们似乎更相信隔着一张面具靠虚无缥缈的默契纠缠的一见钟情。 羽清心看着那些顾盼生辉的男男女女们,心中真是感叹。 不过感叹归感叹,这并不影响她作为看戏人的好心情。 青杨看着站在鹊桥上那抹倩影,看着她独自望着桥下星光装饰的河面,心中的情潮便一阵一阵涌动。 第一眼便入了情,以至于这么多年来别的女子都不在眼中心中。他曾无数次幻想与心目中的姑娘举案齐眉,到清晨梦醒才知一切都是虚妄。这时他看着漫天烟火,觉得自己是应该争取一下,觉得一味的等待大概并不是什么太正确的事情。这么想着,会鹊桥已经开始了。羽清心正收回看水上船舫的目光,将一只普普通通的白脸面具戴在脸上汇入了人群。 于是,青杨也戴着面具走上了鹊桥。 在羽清心和青杨没有发现的角落,一双阴郁的眼紧紧盯着他们,嘴角泛起残忍冷酷的笑容。 “大人,那个便是青杨,听说对羽姑娘颇有些不正经的心思。”一个人压低声音道。 “不过是个普通人……”被称为大人的人冷冷哼道,“跟紧他。” 项昭宁飘在羽清心上空观察着青杨的情况。 大约真是情根深种,戴着面具的青杨轻易就找到了羽清心这边,而羽清心正看戏一样看周围的男男女女彼此相中,然后牵手离开。 “你看,这就是会鹊桥。年年都是这样,其实没什么的。”羽清心对项昭宁说,“我家有位大叔,听说当年会鹊桥前就订了亲的,两家想着凑凑热闹,让两人都来会鹊桥,可没想到两人在会鹊桥上都会错了人。这会鹊桥会了的人回家基本就是定亲的了,这下会错了人,两边便都不好交代起来。两人为了成亲中间经历了各种波折,现在不也挺好的吗。所以说要说默契啊一见钟情啊这些东西都是虚的,若真有这回事,他们怎么都会错了人。若真有这回事,会错人的他们成亲后怎么会幸福?所以说……” 项昭宁一边听着一边恩恩两声,她看到青杨与羽清心相隔已经不到三米的距离了。 羽清心感觉到项昭宁的心不在焉,正准备要让她回回神,没想到迎面走来一个戴着黑面面具的男子,那男子手中拿着一根翠枝,正直直朝着她来了。 羽清心想着避让来人于是身子往旁边侧,可没想到她往左,那人也往左,她往右,那人也跟着往右,动作居然跟她一致?! 项昭宁心中笑了一下,心想总算是找上来了。 青杨心中很紧张,大约是因为紧张,他觉得脚手都不知道怎么动了。他原本想好了很多话,可是这个时候只记得要拦羽清心的路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一个字也想不起来说,会鹊桥的流程他也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桥上几个小伙计心中默默为他鼓气,都等着见证者历史的时刻,可是历史的时刻居然以另外一种形象诞生了。 正在青杨鼓足勇气准备说什么的时候,他的身子被人撞得往前一个趔趄,紧接着有人由远及近地喊到:“抓小偷啊!快抓小偷啊!” 348 历史时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亲们,这一章暂时不要订阅啊,不好意思,这两天忙得头都昏了,撑不住了,明天上午将这章换下。) 随着那人大声的呼喝,青杨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人围住,紧接着又被人反扭着手臂,还有人狠狠拍了下他的脑袋道:“老实点儿!偷了东西还想跑!” 羽清心皱了皱眉,因为不想掺和进去所以转身就想离开。 项昭宁看得清楚,连忙道:“清心,那是青杨。” “什么?”羽清心惊讶了。 “那时青杨啊,他肯定不是小偷。”她方才注意羽清心去了,也不知道怎么事情就变成这样。但去哦去不告而取人之物这种事情,她相信青杨是绝对不会做的。 羽清心一把摘了面具要走过去,正好看见后面追赶而至的人正掀开青杨的面具,大骂道:“好你个小偷!看着一表人才的,做什么不好非要偷人东西!” “我没有……”青杨连忙解释道。 那人从他袖子里拿出个香囊,“你还狡辩!我说年轻人,我一个老太婆的东西你都看得上眼?难道你知道我这是御赐的?” “御赐”两个字重重压下来,刷的一下周围围观的人退了好几步。 那老太太满意地看着这效果,道:“别紧张,老太婆我这不是找到了嘛!你这不学好的混小子,有没有官兵啊,这小子就该拉去见官! 随着那人大声的呼喝,青杨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人围住,紧接着又被人反扭着手臂,还有人狠狠拍了下他的脑袋道:“老实点儿!偷了东西还想跑!” 羽清心皱了皱眉,因为不想掺和进去所以转身就想离开。 项昭宁看得清楚,连忙道:“清心,那是青杨。” “什么?”羽清心惊讶了。 “那时青杨啊。他肯定不是小偷。”她方才注意羽清心去了,也不知道怎么事情就变成这样。但去哦去不告而取人之物这种事情,她相信青杨是绝对不会做的。 羽清心一把摘了面具要走过去,正好看见后面追赶而至的人正掀开青杨的面具,大骂道:“好你个小偷!看着一表人才的,做什么不好非要偷人东西!” “我没有……”青杨连忙解释道。 那人从他袖子里拿出个香囊,“你还狡辩!我说年轻人,我一个老太婆的东西你都看得上眼?难道你知道我这是御赐的?” “御赐”两个字重重压下来,刷的一下周围围观的人退了好几步。 那老太太满意地看着这效果,道:“别紧张。老太婆我这不是找到了嘛!你这不学好的混小子,有没有官兵啊,这小子就该拉去见官! 随着那人大声的呼喝树宗。青杨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人围住,紧接着又被人反扭着手臂,还有人狠狠拍了下他的脑袋道:“老实点儿!偷了东西还想跑!” 羽清心皱了皱眉,因为不想掺和进去所以转身就想离开。 项昭宁看得清楚,连忙道:“清心。那是青杨。” “什么?”羽清心惊讶了。 “那时青杨啊,他肯定不是小偷。”她方才注意羽清心去了,也不知道怎么事情就变成这样。但去哦去不告而取人之物这种事情,她相信青杨是绝对不会做的。 羽清心一把摘了面具要走过去,正好看见后面追赶而至的人正掀开青杨的面具,大骂道:“好你个小偷!看着一表人才的。做什么不好非要偷人东西!” “我没有……”青杨连忙解释道。 那人从他袖子里拿出个香囊,“你还狡辩!我说年轻人,我一个老太婆的东西你都看得上眼?难道你知道我这是御赐的?” “御赐”两个字重重压下来。刷的一下周围围观的人退了好几步。 那老太太满意地看着这效果,道:“别紧张,老太婆我这不是找到了嘛!你这不学好的混小子,有没有官兵啊,这小子就该拉去见官! 随着那人大声的呼喝。青杨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人围住,紧接着又被人反扭着手臂。还有人狠狠拍了下他的脑袋道:“老实点儿!偷了东西还想跑!” 羽清心皱了皱眉,因为不想掺和进去所以转身就想离开。 项昭宁看得清楚,连忙道:“清心,那是青杨。” “什么?”羽清心惊讶了。 “那时青杨啊,他肯定不是小偷。”她方才注意羽清心去了,也不知道怎么事情就变成这样。但去哦去不告而取人之物这种事情,她相信青杨是绝对不会做的。 羽清心一把摘了面具要走过去,正好看见后面追赶而至的人正掀开青杨的面具,大骂道:“好你个小偷!看着一表人才的,做什么不好非要偷人东西!” “我没有……”青杨连忙解释道。 那人从他袖子里拿出个香囊,“你还狡辩!我说年轻人,我一个老太婆的东西你都看得上眼?难道你知道我这是御赐的?” “御赐”两个字重重压下来,刷的一下周围围观的人退了好几步。 那老太太满意地看着这效果,道:“别紧张,老太婆我这不是找到了嘛!你这不学好的混小子,有没有官兵啊,这小子就该拉去见官! 随着那人大声的呼喝,青杨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人围住,紧接着又被人反扭着手臂,还有人狠狠拍了下他的脑袋道:“老实点儿!偷了东西还想跑!” 羽清心皱了皱眉,因为不想掺和进去所以转身就想离开。 项昭宁看得清楚,连忙道:“清心,那是青杨。” “什么?”羽清心惊讶了。 “那时青杨啊,他肯定不是小偷。”她方才注意羽清心去了,也不知道怎么事情就变成这样。但去哦去不告而取人之物这种事情,她相信青杨是绝对不会做的。 羽清心一把摘了面具要走过去,正好看见后面追赶而至的人正掀开青杨的面具,大骂道:“好你个小偷惊涛骇浪!看着一表人才的,做什么不好非要偷人东西!” “我没有……”青杨连忙解释道。 那人从他袖子里拿出个香囊,“你还狡辩!我说年轻人,我一个老太婆的东西你都看得上眼?难道你知道我这是御赐的?” “御赐”两个字重重压下来,刷的一下周围围观的人退了好几步。 那老太太满意地看着这效果,道:“别紧张,老太婆我这不是找到了嘛!你这不学好的混小子,有没有官兵啊,这小子就该拉去见官! 随着那人大声的呼喝,青杨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人围住,紧接着又被人反扭着手臂,还有人狠狠拍了下他的脑袋道:“老实点儿!偷了东西还想跑!” 羽清心皱了皱眉,因为不想掺和进去所以转身就想离开。 项昭宁看得清楚,连忙道:“清心,那是青杨。” “什么?”羽清心惊讶了。 “那时青杨啊,他肯定不是小偷。”她方才注意羽清心去了,也不知道怎么事情就变成这样。但去哦去不告而取人之物这种事情,她相信青杨是绝对不会做的。 羽清心一把摘了面具要走过去,正好看见后面追赶而至的人正掀开青杨的面具,大骂道:“好你个小偷!看着一表人才的,做什么不好非要偷人东西!” “我没有……”青杨连忙解释道。 那人从他袖子里拿出个香囊,“你还狡辩!我说年轻人,我一个老太婆的东西你都看得上眼?难道你知道我这是御赐的?” “御赐”两个字重重压下来,刷的一下周围围观的人退了好几步。 那老太太满意地看着这效果,道:“别紧张,老太婆我这不是找到了嘛!你这不学好的混小子,有没有官兵啊,这小子就该拉去见官! 随着那人大声的呼喝,青杨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人围住,紧接着又被人反扭着手臂,还有人狠狠拍了下他的脑袋道:“老实点儿!偷了东西还想跑!” 羽清心皱了皱眉,因为不想掺和进去所以转身就想离开。 项昭宁看得清楚,连忙道:“清心,那是青杨。” “什么?”羽清心惊讶了。 “那时青杨啊,他肯定不是小偷。”她方才注意羽清心去了,也不知道怎么事情就变成这样。但去哦去不告而取人之物这种事情,她相信青杨是绝对不会做的。 羽清心一把摘了面具要走过去,正好看见后面追赶而至的人正掀开青杨的面具,大骂道:“好你个小偷!看着一表人才的,做什么不好非要偷人东西!” “我没有……”青杨连忙解释道。 那人从他袖子里拿出个香囊,“你还狡辩!我说年轻人,我一个老太婆的东西你都看得上眼?难道你知道我这是御赐的?” “御赐”两个字重重压下来,刷的一下周围围观的人退了好几步。 那老太太满意地看着这效果,道:“别紧张,老太婆我这不是找到了嘛!你这不学好的混小子,有没有官兵啊,这小子就该拉去见官! 那老太太满意地看着这效果,道:“别紧张,老太婆我这不是找到了嘛!你这不学好的混小子,有没有官兵啊,这小子就该拉去见官! 349 地牢探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项昭宁觉得这世界真是奇怪。 当羽清心不找应知府的时候,那应知府似乎随处可见,时时有空;现在羽清心要找应知府了,可总是阴错阳差,那应知府仿佛就忙得脚不沾地了。 项昭宁表示不解。 羽清心却冷哼一声道:“这便是拿乔了。” “什么叫拿乔?”项昭宁表示接触到一个新词。 羽清心冷冷道:“装模作样自抬身价。” 又过去两天,应知府总算有空了。 羽清心见到了应知府,应知府一脸笑容迎上来,连连道歉道:“羽姑娘,对不起对不起,最近因为齐国公夫人香囊被窃案,官府上下忙得不可开交,总是错过了会见羽姑娘的时间,还望羽姑娘不要见怪。” 羽清心笑笑道:“我正为此事而来。” 应知府点头,仍然笑着说:“羽姑娘不说我也是要说这件事的。”他顿了顿,道:“我们私下里说吧,这青杨是清心堂的伙计,清心堂向来救命治伤,清心堂的人都是宅心仁厚道德高尚的人,青杨怎么会是小偷呢。本官自然不信。不过是因为齐国公夫人纠缠不休,官府才不得不走个程序关押了青杨。我知道羽姑娘不放心。既然今天来了,不如本官带羽姑娘去探视一下。不过羽姑娘,这本是不合规定的事情。出去之后你可别说你去探视过了。” 羽清心道:“这个自然,多谢应大人。” “不用客气。”他彬彬有礼地摆摆手,道:“前些日子是应某唐突了,还望羽姑娘不要见怪。”说完也不等羽清心说话便摆了个手势道:“这边请。” 羽清心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觉得有种说不清的怪异感觉。她觉得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 不过接下来应知府带着羽清心到地牢探视叫人看起来倒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地牢这种地方总归不是正常人待的地方。羽清心一下地牢就感觉到了自身的变化。 压抑,很压抑,很有压力。 这里的负面气息十分浓郁――血腥、恐惧、暴戾、悲伤、怨怼、噪音、欺骗、狡诈、阴险、对抗……羽清心本能地感应到了这些气息。而这些气息影响了她自身的气。 应知府走得很慢,他一边走一边回头提醒羽清心小心脚下。而实际上,他是在观察羽清心。 羽清心的表现让他十分满意。因为他很容易感觉到了羽清心逐渐僵硬的肌肉和紧绷的神经,更别提她努力掩饰却逐渐苍白的脸以及双鬓渐渐流下的汗滴。他的本能告诉他――羽清心非常不能适应这里的环境。这对他是一个信息,而且很可能是一个很有用的信息。 项昭宁发现了羽清心的不对。 “你怎么了?”项昭宁关心地问道。 羽清心不自觉地甩了下脑袋,想要甩掉脑子里突然涌上来的莫名的近乎毁灭的偏执情绪,她觉得这种感觉陌生极了,但是又有种说不清楚的诡异的熟悉感。 羽清心自己恍恍惚惚的,既没有回答项昭宁的话,也不知道自己跟着应知府走了多久。好在她清醒的时候正好停在了青杨的牢房前面。 青杨坐在阴暗潮湿的地牢角落。他垂着头,衣服虽然脏了点但看起来是完好的,头发虽然站了茅草锦绣医缘全文阅读。但看起来梳理得还算整齐。由于他的姿势,羽清心看不清他的脸,但从牢房外这么粗粗一看,人倒真是没吃什么大苦头的。 “青杨。”羽清心走过去。她担心青杨的状态。 青杨慢慢抬起头来。 羽清心一直提着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青杨的脸很干净,他的神容虽然憔悴了一点。但是打理得很干净。他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看得出来他很冷静。 “青杨。”羽清心又叫了一声。 青杨看着她,道:“羽姑娘。” “你怎么样?”羽清心问道。 “还好。”青杨回答道。 “给你送的东西都收到了吗?”羽清心问。 青杨道:“恩。”羽清心差人给青杨带的无非都是些吃的用的。方才羽清心心急所以没有仔细观察。这时应知府道:“都在那里呢,羽姑娘请看。” 羽清心顺着应知府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是她差人准备送进来的被子等物。 “你别担心,一切都会明白的。”她安慰着。又问道:“你还想要什么?” 青杨沉默了片刻,道:“我想吃醉香楼三分醉的醉鸡。” 羽清心有几分诧异,大约是没想到青杨的要求竟是这般。平日里从来不见他吃过醉香楼的醉鸡啊,更别提三分醉这种程度的。 “好。”羽清心应了下来。 从地牢出去,应知府难得没有凑上来与羽清心交谈,也没有挽留她。羽清心在问过了青杨的情况后道了谢,然后才告辞了。说来也奇怪。只要离开地牢,她的状态便好多了。那些像是荆棘一样紧紧捆着她的负面情绪也渐渐消失了踪影。 离开官府,羽清心第一时间去了醉香楼。 醉香楼做的菜很有名,其中最有名的是醉鸡。也不知道他们用什么方式做的醉鸡,那鸡被烤得两面金黄,入口外酥里嫩,加上酒味,酒味的程度还有讲究,不同的人会选择不同程度醉的醉鸡,但无论哪种程度吃起来口感都相当不错。 “客官要来点什么?”小二提着壶笑得很专业。 “一只三分醉的醉鸡,我们要带走的。”羽清心道。 小二低着头给羽清心的被子倒水,当他听到这个的时候身子微微滞了一下。随即他倒好水,笑了一下,道:“好叻,三分醉醉鸡,您先喝杯茶,片刻就来。”说着提着壶走了。 羽清心坐在那里静静等着,项昭宁便坐在桌上看着羽清心。 “你刚刚不对劲。”项昭宁道。 羽清心道:“那个地方真是去一次不想去第二次。那里有很多能影响我的东西。” 项昭宁想了想,道:“修正道气主清洁,大约是互斥的作用。” 羽清心微微点头,道:“确实如此。看起来青杨没什么精神。” 项昭宁皱皱眉,“我觉得怪怪的。” “哪里怪怪的?” “他没有表情锦绣gl最新章节。见到你,他应该很高兴才对,可是他好像在压抑情绪。”压抑情绪的感觉项昭宁很熟悉,因为太熟悉了,所以她回来的路上脑子里总在想那时青杨缓缓抬头的样子。她觉得她们应该漏掉了某些讯息。 羽清心和项昭宁都不知道的是,当她们离开后。应知府手下的狗腿子们粗鲁地扒了他的衣服就那么放在地上拖行至刑房,踩在他看不出伤痕但极度闷痛的胸口上弯下腰,用鞭子碰了碰他依然洁净但惨白的脸道:“小子。算你识相。既然你表现这么好,今日便来点简单的。说起来也是你倒霉,羽姑娘那样的人物是你能痴心妄想的?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说着一鞭子抽了下去。 拖着残破躯体的青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几乎要绝望了。 羽清心脑子里仔细过了一遍走入牢房后的每一个情景,虽然她不愿意回想。但她不愿意因为自己的疏忽而使青杨受苦。 就在羽清心静静思考的时候,那小二匆匆赶到酒楼后面找到管事道:“公子出事了。” 羽清心猛地站起来,“你说得对,不对,青杨定是出事了。” 那小二端着打包好的醉鸡送过来道:“客官,您的醉鸡。三分醉。” 羽清心拿了醉鸡,放下银子匆匆而去,清心堂也不回了。直接去了官府。 这回应知府已然不在,听说是出城去了。羽清心提出探视青杨,却被回绝了。左右无法之下,羽清心道要将醉鸡送进去,并要确定确实送到青杨手里了。那官差犹豫了片刻。拿着醉鸡进去了。 羽清心心急如焚,面上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项昭宁道:“我跟进去看看。” 羽清心万分为难。“我进去尚且有那么大的影响,你若单独进去,我怕你难出来。” 项昭宁衡量了一下,道:“我有分寸,片刻就回。”说着也不等羽清心再说什么直接飘了进去。 没有羽清心在身边,项昭宁再走一次的路变得无比艰难惊险。 阴暗的地牢聚集了无数的怨念和冤魂,他们所携带的气息让作为魂的项昭宁都差点要吐出来,便是她自认心志坚定,大脑里也情绪也逐渐紊乱起来。这一刻她无比理解羽清心所感受的痛苦。 那官差没有去青杨所在的牢房,而是直接去了刑房。 项昭宁一路跟着,然后――她看到了毕生难忘的画面。 人间地狱不过如此,人可以如此残忍血腥失去本性。 心思一动,项昭宁的魂便因为那一瞬的刺激和失去防备受到了极大的攻击。她有一种飘飘然的虚弱感觉,她感觉到不太妙了。 就在这个时候,天上的七杀摔了一只杯子,面色沉了下来。 “神君,您……” “去知会子翼神君,本君先走一步了。”说着人一闪消失,只留下空荡荡的神君府。 羽清心在外面越来越觉得不安,她走过来走过去,心中突突直跳,她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转过身,藏在袖中的手掌光芒隐现。她用冷厉的神色看着守门的官兵,道:“你们让不让我进去。” “羽姑娘,上头有吩咐,真的不能探视。” “那……就不客气了。”话音刚落,羽清心出手了。 350 一念之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羽清心自己也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怎么就找到了青杨,与青杨在一起的是魂魄都开始虚化的项昭宁。 羽清心知道情况已经非常非常不妙了,不止是因为虚弱的青杨和项昭宁,不止是因为那些虎视眈眈的官兵,还因为她自己的身体状况。 过度使用力量是要遭到反噬的,每次她使用这与生俱来的能力都会有不同程度的不适,更何况这一次是在这气场根本不对的地牢。 羽清心有强烈的预感,这一次自己怕是要栽在这里了,因为她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 面对毫无法力的凡人使用术法会遭天谴的。 羽清心轻轻闭了一下眼,首先稳定住项昭宁的状态,虚空中一把把她拽了过来,然后迅速放到那些凶神恶煞的官兵,最后给青杨裹上遮体的衣服,这才扶着他往出走。 做完这些事,羽清心已经开始气喘了。 青杨神智不怎么清醒,但他能感觉到羽清心的气息。他心中充满了绝望,他不知道该为自己被羽清心救了感到高兴,还是为自己这种样子让羽清心看到感到恐惧伤心。他心情复杂,心神不定,他不想醒着,可是他知道一旦自己完全昏过去,会给羽清心带来不可估量的麻烦。他们现在必须迅速离开这里。 这要离开这里,后面的事情都有办法了。 羽清心拼命撑住自己的状态,她抓着青杨和项昭宁迅速往外走,她知道这个时候一旦遇到同为修道者的应知府,怕是不光青杨性命难保,自己的命也等于攒在了他的手中。这是一种灾难。 羽清心猜得不错,她并非万能的,她这么一路闯进去。总会有漏网之鱼望风而逃,他们定会给应知府通风报信,而她就是要赶在应知府回来前闯出去。因为她自己都不确定应知府到底是真的在城外还是在府中。 好消息是应知府确实在城外。 城中官员附庸风雅请了气息会鹊桥时的琴师弹琴,应知府受邀去城外某观看风雅地方观看去了。去的时候应知府心情十分不错,一来自然是羽清心来求他办事了,二来自然是心患情敌就要被除掉了。他可是知道自己手下那帮人对待囚徒的手段,保证叫做青杨的那小子身上看不出一点伤痕,但死得极其痛苦难忍。不过他现在不想让他那么快死了,因为他还要用他吊着羽清心一段时间,叫羽清心求着他。感激他,对他产生依赖和情感。 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啊。布局好一切的应知府自然心情不错了。 没想到他刚准备好好欣赏琴师的弹奏,就有人着急忙慌来禀告说羽清心闯地牢了。 应知府脸一黑。心道好你个羽清心,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是吧?他可是知道想羽清心那样气息正派的修道者进去地牢那种黑暗的地方是个什么滋味,羽清心便是真救出了青杨也是独木难支,跑不远的。 这么一想。应知府起身,手一挥道:“今日散了,都给本官去封锁城门、戒严街道,搜捕要犯青杨及随同的人,记住了,本官要活的。” 一句话毁了好好一场宴。众人匆匆散去,高高在上的官员们看都没看一眼那重金请来的琴师。 那白衣的琴师双腿并拢偏向一边,身子微微向另一边偏了一个角度。长长的发披在肩后,只接近尾端的地方绑了一根金丝镶边的白缎,他的头微微垂着,眉目如画,睫毛稍敛霸世剑尊最新章节。手指随意拨弄着琴弦,对眼前的一切分毫不放在心上。 好在羽清心走得快。她没有去清心堂,她怕连累他们。她毫不犹豫地带着青杨出城,想到开山大师那里躲避一段时间。她想应知府是个虚伪的人,他不敢把清心堂怎么样的,更别提她羽家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她想得很好,可是应知府的动作也很快。 羽清心刚租了马车自己当那车夫强撑着赶马出了城,就看见应知府和一众官员骑马朝城门而来。 狭路相逢,应知府当机立断,下令道:“抓住他们。” 羽清心白了脸,心道一声大势已去,她自认自己这个状态是对抗不了应知府的,更别提他们一众那么多人。 羽清心坐在马上一动不动,不是她不想冲出去,而是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那个能力将青杨带走了。既然带不走,那不如省点力气,徐徐图之。 恢复了一些的项昭宁道:“怎么不走?” 羽清心道:“我没力气了。我可能很快就要昏了。” 项昭宁着急,“被抓回去你和青杨都会没命的。” 羽清心竟洒然一笑,道:“大约是命,是劫,不知安有贵人。”说着人跟着栽下马去。 抱着琴缓缓独行的琴师微微一笑,道了句:“性情中人。” 一瞬间,狂风大作,晴空响雷,顷刻暗无天日。 黑暗中马嘶人急,应知府大喝:“不要慌乱!”说着他皱起眉头就要作法。他虽然是修道者,但也知天谴一事,在人前他一般不使用非常规的力量,可现在一片黑暗,可不正是好时机? 谁知他念头刚定,天光便起,晴空再现,只是在他们面前少了那辆马车和马车上的人。 大家震惊地眨了眨眼,互相问道:“人呢,人呢?车呢?马车呢?” 应知府面上深沉诡谲,心中恼怒极了。到底是哪方人马,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作乱! “给我搜!”应知府一甩马鞭,当先进城,想要到官府安排一番。他不知道,官府中等待他的是让他身败名裂的圣旨。 羽清心觉得自己状态不太对。她看了看自己周身,再看了看四周一片迷雾,开口唤道:“昭宁?昭宁?怎么我也成了魂吗?我死了吗?” 可是没有人回答她。 羽清心心想不然到前面去找找吧,于是一边用手拨开迷雾一边唤着项昭宁的名字往前走,走着走着便见天光,眼前豁然开朗。 在她面前的竟是一座处在云端富丽堂皇的宫殿群。 羽清心看得睁大了眼,心想跟这里比起来。人间皇帝的宫殿简直都不够看的。这是什么人住在这里面啊? 她正想着,一只庞大的麒麟兽从天而降飞奔前来,那兽身上坐了个形容俊逸的青衣男人。 羽清心眨眨眼,心想想不到在这里看到真正的麒麟兽,就不知那个男人是谁。 这么想着,她便追过去,惊讶地发现那些守卫宫门的铁甲卫士竟然都看不见她。 看不见才好,看不见她才好进去。她笑了笑,跟在那牵着麒麟兽的男人身后进了宫门。 宫门之内占地广阔,那男人骑了麒麟兽七转八弯穿越到无下限的世界,只想爆炒所有主角!全文阅读。羽清心便也跟着七转八弯,然后来到宏亮的正殿。 进了正殿,有两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子上前来道:“元尊大人。神女大人不在此处。” 那男人问:“在何处?” 一个女子道:“今日神女大人身体不适,正在后花园赏花。” 男人皱眉道:“怎的身体不适?” 另一女子道:“还不是那些人类的破事惹得神女大人心烦意乱。这些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不要这么说,神女大人听到会更伤心的。” 男人眉峰蹙起,“知道了,汝等好生侍候。有什么不妥便派人来报吾。” “诺。”两个女子行礼,男人转身离开。 羽清心听得云里雾里,因为好奇又跟着男人去了后花园。 后花园是风景秀丽处,此处繁花似锦,亭台流觞,简直仙境一般。 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侧卧在花间小榻上。她闭着眼,形容安详,叫人不忍叫醒。而她的身边卧着一只白虎。并没有人在。 男人沿着花间小路前去,惊动了白虎。白虎抬头,看见是男人,便又耷拉脑袋卧下去,半眯起眼来。 男人站在白衣女子面前静静看了会儿。然后走过去蹲下身子,轻轻将女子额边一丝乱发别到耳后。 女子惊醒。睁眼一看,怔了一下,起身道:“弟弟。” 男人笑了笑,侧坐榻上道:“姐姐今日睡得很浅。” 女子也笑了笑,“有些头疼,难以入眠。” 男人眼底闪过冷芒,但仍笑着将手放在女子肩上,让她背对自己,然后十指轻轻搁在了女子的头上。 “弟弟给你按一下。” “恩。”女子低低应了声。 男人嘴边的笑容敛去,声音却很轻柔:“那些人的事情,姐姐不要管了。大不了毁了再造便是,何苦为他们伤神至此。” 女子轻叹,“谈何容易。毕竟是生命。” “难道就这样由着他们消耗光姐姐的元神?”男人的声音有些冷下去。 女子沉默片刻,道:“不会的,姐姐有分寸。” 男子忍了忍,终于忍不住将女子的肩膀扳过来,道:“姐姐真有分寸吗?真有的话,怎会每日头疼无法入眠?那些人类有什么可怜悯的,他们拥有得天独厚的资源却不知珍惜,拥有与生俱来的力量却不知节制,他们在挥霍姐姐的怜悯,欺骗姐姐的感情!他们造了这金碧辉煌的大笼子送给姐姐不是为了感激,是为了圈禁!” “胡说!”女子猛地起身,却是脑子一晕就要倒下。 “姐姐!”男子赶紧扶住她,“弟弟不说了,姐姐不要生气。” 女子被扶着坐在小榻上,她胸口起伏,沉默许久,终于道:“姐姐想一个人静一会儿,弟弟且去。” “清心?”迷雾涌来,羽清心恍恍惚惚听到了项昭宁的声音。 351 一心执念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羽清心一骨碌爬起来,大喊一声:“昭宁!” 窗边坐着的人看过来,与羽清心双目相对,两人的眼中俱是疑惑。 项昭宁飘在床前,心里只有一个字――汗。 羽清心眨眨眼:“你是谁?” 窗边的人则是沉静地敛眉道:“你认识昭宁?” 羽清心惊讶了,“你认识昭宁?”她茫然地看向项昭宁,项昭宁对她点了点头。她又看向窗边的人,那人问道:“你在看什么?” 项昭宁赶紧飘到羽清心面前对她摆摆手。 “没看什么。”羽清心道。“我叫羽清心,清心堂的东家,敢问贵姓?” 窗边的人从最初情绪的波动中缓过来,“姬,云华。”他转头看向窗外,漫不经心道:“你的朋友在隔壁。” 项昭宁默默地飘到羽清心身后,也只是静静看着,没有说话。 羽清心想他们一定是认识的,不但认识,估计交情还不浅。就是不知道昭宁为什么这种反应。她现在要先去看青杨。 羽清心起身整理了下衣服,道了声:“多谢。”便匆匆出门。出门前她偷偷往后看了眼,项昭宁果然没有跟过来。没有跟过来也就算了,她还呆呆飘在那里,多飘一步都不肯的样子。 羽清心走了之后,姬云华转过头来。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缓缓走到方才羽清心坐着的位置,目光以羽清心方才看项昭宁的角度扫过去,唬了项昭宁一跳我的冰火姐妹花最新章节。 什么也没有。她到底在看什么? 姬云华皱皱眉,既然没有发现什么,他便直接出门去了。 项昭宁跟出去,发现这是一处鸟语花香的山谷。 师父怎么找到的这么个地方?项昭宁奇怪的想。她虽然比羽清心清醒得早,但也是元气大伤。醒来的时候乾坤已定。当她一睁开眼看到不远处坐着的姬云华时,简直是惊喜交加,她几乎在第一时间冲了过去,然后她发现自己穿过了姬云华的身体。 她站在姬云华身前恍惚了一下,试着喊了声“师父”,可是姬云华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本来想试试用别的方法引起姬云华的注意,可是突然间就什么都不想做了。 她看到了姬云华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着她不熟悉的冷漠,这种冷漠包含着沧桑岁月的厚重。于是他才会在那么高那么远的地方吗?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有些茫然,可能还有些莫名的害怕了。她甚至有了一个奇怪的念头。这个人如果不是她的师父那么会是谁? 姬云华一动不动看着窗外的时候,她便在一动不动地看着姬云华,直到羽清心大叫一声醒过来。她也被惊醒了。 然后,姬云华一瞬华彩的目光竟叫她退缩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那一刻她不想叫她的师父发现她的存在。 项昭宁站在门口远远看着自己的师父,而羽清心则在旁边的木屋中看着青杨。 青杨睡得并不踏实,明明不热。可是他的额头不停渗出汗来,不仅如此,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头不自觉地会两边摆动,就像是被噩梦侵扰很辛苦地想要醒过来但又醒不过来一样。 羽清心从旁边的水盆中拧了毛巾给青杨擦汗,心中便忍不住叹了一声。 青杨不是本城人。她记得青杨刚到清心堂的时候。无论从穿着打扮还是谈吐举止看都是大户公子的模样。她以为青杨是来看病的,谁知道他慌慌张张跑过来,竟说是要找份活儿干。那一刻羽清心诧异了。 青杨说自己不满家里人安排。是离家出走的,他身无分文,需要份稳定的活儿赚些银子糊口。他见自己望着他没说话,又紧张地搓搓手,说也可以不要银子。只要有地方住有饭吃就可以。 羽清心记得自己当时一下子就被惹笑了。青杨会算账,办事也极有手段。难得的是还懂一些医药方面的常识。羽清心留下了他给自己做副手,后来果然发现自己比原来轻松了许多。这一年一年过去,到如今已有三年了。 她不是那么迟钝的人,她开始只是偶尔看到青杨偷看她失神的表情,她自觉没有这么多精力和感情放在这上面,觉得日子久了青杨就会懂了。可是事情的发展却不是她想要的那样。清心堂的伙计们暗地里帮着青杨讨好她,她只当不知,因为既然她给不了他想要的,又已经习惯了他作为她副手的存在,就不想再改变什么了。况且,在她看来,青杨还是个青涩的孩子。 可这个孩子,大约是因为她的关系受了这样大的痛苦。 羽清心的手掌被温暖的白光包裹着,她毫不在乎自己的身体状况,只是用手隔着一个指甲盖的距离缓缓拂过他的心口、双肩、手脚、脖颈和面部,她知道他受的是内伤,她闭了下眼再张开,紧紧看着他腐烂破败的内脏在自己掌下慢慢恢复。而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紧盯着青杨胸口的羽清心没有发现青杨已经睁开了眼睛。 一只手颤抖着伸过来抓住了羽清心的手风流邪警。 羽清心被惊醒,一滴汗从额边滑落,正好滴在青杨的手上。 更让羽清心惊心的是青杨的眼睛。 这个她记忆里青涩飞扬的青年如今拥有了一双比黑夜更暗沉,比山河更沧桑的眼。看着这样沉默的青杨,她几乎都想不起当时他搓着手紧张地说自己不要工钱,只要有吃有住就行的样子。 “不要。”青杨的声音很低。其实他并不像羽清心想的那么无知。朝夕相处近三年,与羽清心的无心不同,青杨一直都在用心观察。这是他心爱的女人,他自然想像每个普通男子那样爱护她保护她,他一直将她看得柔弱,但他隐约知道她在某些方面与平常人不同。他醒了有一会儿了,他醒了却不想说话。他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然后他看到了苍白憔悴的羽清心。 他的心波动着,遭遇了那么多痛苦,他终于知道自己陷入了怎样的局,知道自己是因为她的缘故被卑鄙无耻的应知府“照顾”,可他不怪她,要怪就要怪自己太天真,太弱小。失去家族庇佑的他竟然需要靠自己喜欢的女人相救,这让他觉得羞愧,羞愧之后是心疼。如果不是为了他,羽清心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你的伤要及时处理。”由于接连使用力量的原因,羽清心说话的声音有些虚,甚至有些微发颤。 青杨努力按下她的手,艰难道:“好多了。” 羽清心轻轻笑了,她是大夫,又有一双特别的眼睛,她哪会不知道他好还是不好。 青杨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他想羽清心一定不知道自己并不是在清心堂第一次看见她。他是离家出走不错,但他还没有山穷水尽到那种地步。他第一次看见羽清心是在城西,他的银子被小偷偷了,他跟着小偷一路追赶进西巷,于是在那里看到了他这一生都不想放手的姑娘。 那时正是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从高高的墙头洒下来,有一缕照在一个阴暗的角落,在那里羽清心正蹲在地上给一个昏迷的乞丐处理伤口。她穿着一身青灰色的旧衣服,乌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皮肤显得格外的白。她的脚边摆着一个打开的小小药箱,她就那样毫不在乎地蹲在又脏又臭衣衫都不能遮体的老乞丐面前,裙摆拖在地上,袖口沾了血迹。她的目光温和,动作轻柔,那模样像是误入人间的仙子,她一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青杨不记得自己看了多久,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羽清心已经走了。 他找遍了全城的医馆,以为这样一个女子大概会是个不起眼的小医馆的帮工,因为很少有女大夫,即便有也不会这样毫无顾忌地出外行走,还是在以贫穷脏乱著称的西城。而事实证明他想错了。 他没想到羽清心是城里最大的医馆清心堂的主人,也没想到作为清心堂主人的羽清心是这样一个人。他没有贸然进去找她,事实上他在清心堂周围偷偷观察了很多天,也曾跟踪羽清心出外看病,最后才下定决心――这就是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羽清心不会知道他即便观察了她那么多天,到真正出现在她面前时还是那么紧张,害怕不能够留下来。他通过观察知道羽清心很忙,她不耐烦算账,每次有新的药材进来或者要卖出东西时,她都会找账房,那账房是个上了年纪的人,有时候算账也会吃力,所以羽清心每天忙完后都会在医馆算账算到很晚。他看到她皱着眉头不耐烦的模样,与平日里与人行医的从容淡定完全不同。他看着看着就会笑起来,觉得这样的羽清心很可爱。 他想帮她,想让她不那么累。 羽清心拉开青杨的手,轻轻道:“马上就好,不要打扰我。”她有她的坚持。 飘在门口的项昭宁静静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想起师父临走的背影,不知怎的竟又回忆起那天谈家相国府的院墙。 352 梦中呓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应知府急急匆匆赶回官府,正说细细安排一番,没想到大堂之上本该他坐的高位此刻正坐着个俊朗青年,那青年官服周正,表情似笑非笑,双臂轻轻松松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上,一条腿懒懒放在另一条腿上,他的身边则站着个低眉顺目的太监。 “应大人真是日理万机,叫人好等。” 应知府皱眉,摸不清来人的门路,但听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背后的大门竟突然被装甲严整的军队给堵住了。 这是真的杀过人见过血的军队,与他官府中的卫兵队截然不同。 “不知大人如何称呼?”应知府心中着急着想要快点追回羽清心和青杨,但眼前又不得不应付,所以面上多少显露出几分无法隐藏的不耐来。 青年轻轻哼了一声,那白面太监立刻道:“大胆!见到钦差大人还不下跪,大人名讳岂是你这等小人能得知的?” 应知府被这太监一噎,心道多少年也没有给他这样的气受,这钦差大臣到底什么来头? 青年笑了笑,“在你死之前,让你死个明白。”他顿了顿,道:“我家小弟名青杨,姓宋。” 应知府一惊,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 宋,乃是国姓。 后来那太监拿出一张金黄色绣有五彩飞龙的圣旨念念有词着什么应知府全然没有听进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么杀,要么走。 他没有想到那个看起来像是小白脸一样的小子竟然是皇族人。他在这个国家的仕途等于是一败涂地了。 是他没先打探好那小子的来历,而且没有得到羽清心还真是件十分遗憾的事情。他从看见羽清心开始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只要羽清心跟他在一起,只要羽清心肯帮他,他想得到整个天下都是可能的。这种得到的快感在修仙道上是很难寻到的,他起先修道是为了长生,但奈何长生漫漫。于是他转投荣华,然后发现因为早年修道的缘故,在仕途上竟然事半功倍。 他自然是喜欢羽清心的,但更喜欢的是羽清心能给他带来的巨大的利益。 可如今这么谋划都成了镜中花水中月难以实现了。现在对上皇族,名不正言不顺,还不是他出手的最好时候。 想到此处,他瞳孔一缩,心想反正也到了这地步,不如开了杀戒混去别国。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同类的气息。 他不顾那太监还在宣读圣旨。急急回过头去,门外堵着的士兵后面站着个剑眉长须的中年人,那人长得高挑。身材劲瘦,他的头微微昂着,狭长的眼睛里一片冰冷,他看着自己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一股强势的压力随着他注视的目光奔袭而来,他忍不住倒退两步。周围的声音都成了很遥远很遥远的记忆。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字――逃!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豪门情变,渣总裁别碰我全文阅读。 “来人啊!给我把这孽徒抓起来!” “不要让他跑了!”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 与官府的喧哗和城中寻人的急切不同,山谷之中岁月静好。 由于羽清心坚持给青杨治伤,青杨的内伤是基本控制住了,但羽清心却一下子栽倒在窗边,吓得青杨大声呼救。项昭宁也忘了自己只是个魂,匆匆忙忙飘过去伸手扶。然后她似乎自己都被自己穿过羽清心身体的事实惊到了。 姬云华进门的时候。羽清心已经从床边滑到了地上,青杨挣扎着要起来,一脑门全是汗。 他从容地移步过来。抱起羽清心转身出门,只丢下一句:“只是疲累,并无大碍。” 青杨眼睁睁地看着羽清心被人抱走,心中又是懊恼又是担心,只恨自己怎么就不能站起来。怎么就不能追出去,整个人都在煎熬。 项昭宁是不能离开羽清心太远的。从地牢出来她自己也是元气大伤。她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儿开玩笑,于是赶紧跟着羽清心到隔壁的木屋,看着自家师父将羽清心放在床上,然后就那么飘飘然走了。 她心里不知道是遗憾还是松了口气,总之她老老实实待在羽清心身边,飘在半空中发起呆来。 就像姬云华所说的,羽清心只是疲累,因为使用力量本身就是个十分累得事情。她最需要的是休息,她要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好了。 羽清心陷入了深沉的黑暗,她觉得累,因为太累了,她便蹲下身子捶捶自己的小腿,心想虽然这里黑了些,也没有人作伴,但是她一步也不要往前走了。 她捶着捶着,突然觉得四周的空气稀薄起来,那暗沉到极致的黑色也渐渐变得朦胧起来。 朦胧中她揉了揉眼睛,竟然又看到了那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记得项昭宁曾经问过她有没有看过《神女传》。而她前一次进入这座宫殿看到的那个清贵无双又倍感亲切的女子正是被称作“神女大人”。她想,项昭宁所说的《神女传》莫非正是有关这个女子的传记?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倒是可以把自己这梦中所见告知项昭宁。 这么想着,她如前次一样从从容容进宫去,因为有了明确的目标,所以她一进去就开始找那位“神女大人”。 这次神女大人在正殿,正殿里还有一堆人在吵架。 那些人一个个衣冠楚楚,样貌俊美,但是这时候全然不顾形象,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就差没有动手了。 一个人道:“你是什么意思?当初火种就是先给你们的,凭什么现在土地也要给你们?奇了怪了,难道说好处都要叫你们占了去?” 另一人立马回道:“火种是先给了我们,可是稻谷可是先给了你们,你们土地原本就比我们多,分一点出来给我们有什么不对?你好有脸说,那时候你们田地闹了水灾,谁给你们帮的忙救的人……” “一码归一码……” “你们不要吵了,我说牛羊应该给我们了吧?我们……” “你……” “我……” “他……” …… 羽清心听这吵哄哄的把脑子都听大了驯爱,晚上回家玩恶魔全文阅读。她抬眼去看神女,发现神手臂搁在椅子的把手上,脑袋往旁边偏着,她不停地用食指和中指揉压着太阳穴,脸色苍白而憔悴。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神女大人这个模样,羽清心像是感同身受一样,自己脑袋也剧烈地疼痛起来,那疼痛牵着心口,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些人还在吵,他们不是要这个就是要那个,谁也没有注意看神女大人的神色。 这个时候大殿外走进来一人,那人正是前一次她看到过的神女的弟弟元尊大人。 元尊剑眉含怒,他怒喝一声:“够了!” 大殿顿时安静下来。 元尊冷笑着走到神女身边,对着下面的人冷笑道:“若不是这里限制力量,你们是不是还要打一架看看谁赢了再看那些资源分给谁?” “弟弟。”神女的声音显得虚弱。 元尊缓缓弯下腰,将神女横抱在怀里,看也不看那些脸色尴尬的人们,就这么径直走出了大殿,走之前丢下一句:“谁再敢到神女大人面前来吵闹,休怪我心狠手辣。” “弟弟……”神女不允许自己的弟弟这么说话。 元尊只是将怀中虚弱得姐姐抱得紧了些,眼中交替着决绝和心疼。 羽清心慌忙跟出去,看见元尊将神女放在百花丛中。百花香甜清新的气息叫人心旷神怡,神女的神色也渐渐好转。 元尊坐在地上面对着神女,认真地道:“姐姐,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这些人贪婪的欲望根本就没有尽头。他们已经不是姐姐当初创造出来的模样了。” 神女神色哀伤,“姐姐自然知道,只是……”怎么会变成这样。 元尊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姐姐,“这不怪姐姐。他们开始只是要光、水、种子,姐姐为了让他们生活得更好便一一给了;他们开始智力未开,要学文字,要力量,姐姐便想着给他们开化智力,开发潜能……现在他们什么都有了,能自己种粮食,自己造房子,他们有文化了,有力量了,可又不满足自己所拥有的东西,不是想着在彼此间争夺更多就是想着到姐姐这里压榨更多。姐姐,这真的是姐姐一开始的理想吗?” “不,不是这样的……” “那就毁了它。”元尊的声音如此温柔,却如此冷酷。 羽清心站在百花中看着他们,她能感觉到神女心中的挣扎、绝望和抗拒。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她和神女是心意相通的。而且她慢慢的竟知道这故事后续的发展。 神女摇头道:“不,不能这样,他们都是生命,是天地的产物。” 元尊也摇头,道:“不是的,他们是姐姐创造的,天地是姐姐创造的,这个世界都是姐姐的,他们这些不知死活不懂感恩的蝼蚁不配消耗姐姐的元神。他们该死!” “不是这样的,弟弟,你不能这样说他们,也不能有这样毁灭的想法!” 元尊沉默地看着憔悴的神女,他的眼眸深不见底。 随着元尊嘴唇的动作,羽清心发现自己在说一段话:“那就把他们当做他们眼里的牛羊。姐姐,这次弟弟不能听你的了。” 羽清心不知道她将这句话说出了声。而项昭宁在一旁惊讶地看着她,不明所以。 353 所谓交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梦很长,羽清心再次醒来的时候不自觉已是泪流满面。 项昭宁看着她的样子,神色古怪道:“你怎么了?好像做噩梦一样,一直在哭。” 羽清心低着头,她觉得悲伤,可这些悲伤不是她的。她的心像是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深海,无形的枷锁叫她寸步难行。 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地牢中那么难受,因为那些人性中的黑暗正是一直困扰着神女并消耗着神女元神的存在,因为正是那些黑暗让神女大人最终失望了甚至绝望了,她最后放弃了自己的理想和生命而保留了这个她爱着也恨着的世界,她终于从无穷无尽的疲累和心伤中解脱出来,再也看不到这个她在乎着舍不得毁灭的光暗世界。 “清心?”项昭宁飘过来。 羽清心抬头看向项昭宁,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对项昭宁总有一种如此熟悉如此亲近的感觉,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自己会不经意间就会了这么多术法有了这么多力量。她终于知道了――自己是什么。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道:“我没事。” “真的?你脸很白。”项昭宁表示疑惑。 羽清心抓了抓头发,“那是我皮肤白,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项昭宁瘪瘪嘴,道:“你是要跟豆腐比白吗?” 羽清心坐在床边弯腰慢慢穿鞋,道:“你是羡慕吗?” “怎么会。”项昭宁笑了。 调整好心情的羽清心起身,也跟着笑了。 项昭宁道:“青杨已经能下地走路了。这几天他一直过来看你。” 羽清心惊奇地问:“我躺了很多天吗?” “恩,有三天了吧。开始一直说梦话,后来一直哭。青杨都被你吓着呢,他想把你摇醒的,可是师父不让。” “师父?” 项昭宁心道一时顺口,说漏嘴了。可是这时候想改口也来不及了。 羽清心一脸八卦地凑过来。“那是你师父?”她围着项昭宁的魂转了一圈,“脸红了哦?你师父原来长这样的啊,从没听你说过你有个师父啊?” 项昭宁想把她拍出去,可是拍过去的手却穿过了羽清心的肩膀。 “老实交代哦~”羽清心笑咧了嘴。 “入门修仙时便在师父门下,师父是很厉害的人。”项昭宁简而言之。 “哦……哦?哦――”羽清心连连点头,“就这么简单?不会吧?小昭宁,有师父有什么好瞒的嘛,不厚道哦!” 项昭宁看着她俏皮的样子,完全无法招架,只能节节败退。道:“没……没什么好说的啊。” “是吗,那……”她正准备再八卦一下,门板却传来缓慢的响声。她抬眼看去。正与一瘸一拐的青杨看了个对眼。 青杨愣了愣,然后惊喜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说着就要大步走过来,奈何身体恢复有限,刚抬脚就因为动作太猛直往前扑倒重生之农妇肖瑶。 羽清心连忙奔过去要扶住他,奈何她刚起来。自己身体也是软的,加上青杨人高马大,质量上就占优势,所以她人没扶起来,倒是自己跟着被青杨扑倒,一声闷哼之下已经被对方压在了身下。 男子炙热的呼吸扑在羽清心的脸上。她在最初的疼痛过后便觉得燥热起来。她看向青杨,正想说让他起来,可是一对上青杨的眼睛。她就怔住了。 青杨的眼睛很澄澈,他的目光里有一种单纯的专注,他那样看着羽清心,一动不动地看着羽清心,他的眼神竟让羽清心不敢逼视。仿佛她再多看一秒。就要被那双眼睛吞噬了一样。 她伸出手在青杨面前晃了晃,“还不起来?” 青杨骤然惊醒。身子跟着一颤,紧接着紧张地想要站起来。“对不起对不起。”他口上连连道歉,他感觉到尴尬,可是更尴尬的是他努力了半天却还是无法站起来。 他急得满头大汗,羽清心也跟着受罪,两个人都不好受,唯一觉得好受的变成了项昭宁。项昭宁开始还为羽清心被扑倒的动作紧张了一下,但随即看到青杨傻傻发愣和现在急急忙忙要起来却起不来的样子,她又觉得有些想笑。 羽清心满头黑线,喊了声:“别动了。” 青杨便真的乖乖定在那里,连眼睛都直直看着前方的墙面不动了。他不敢再看羽清心了,他觉得脸上发热,他心中全是懊恼和尴尬,他暗骂自己笨,唐突了佳人,可是他无论骂自己多少遍都没用了,他想自己一定把事情都搞砸了。 羽清心瞪了眼前方飘在半空看热闹的项昭宁,很想深呼吸一口,可是由于上方压了个很有分量的青杨,她都差点喘不过气来,更别提深呼吸了。于是她休息了一会儿,两手放在青杨的肩膀上,能活动的脚抵在青杨的膝盖处,猛地一用力,便将青杨推倒在一边滚在了地上。 羽清心迅速站起来,道:“我去叫人。”话音刚落人便已经跑了出去,独留青杨一个人躺在那里。 项昭宁看了看哭笑不得的青杨,又看了看箭一样冲出去的羽清心,嘴角咧开一抹笑,便跟着飘了出去。 羽清心出了门跑了一段路便气喘吁吁地弯下腰扶着膝盖。她的脸也很红,红得都有些烫了。她脑子里总是浮现刚才青杨专注地看着她的模样,她觉得自己大概很长时间都不会忘记那个眼神了。 项昭宁追过来道:“你跑什么,不是找人吗?” 羽清心白了她一眼,道:“我的笑话很好看是吧?” 项昭宁笑着,“也没有,就是当时你们两个人脸都挺红的,看起来很对称。” 羽清心瞪着她,半晌后一笑道:“啊哟,差点忘了,这不是还有你师父吗?我去找他去。” 项昭宁的心跳在那一瞬快了一拍,但立刻又恢复了正常。“那也要能找得到。” 羽清心对她笑了笑,道:“那你等着看吧。” 项昭宁小声嘀咕:“等你找到了,青杨早就走了。” 羽清心当做没听见,倒真的开始找起姬云华来。 这处山谷地势低,四面环山,是个封了口的盆地。羽清心一路走一路看,惊奇地发现这山谷中竟有不少奇花异草,这些都是药、毒的好材料。她一路看得两眼放光,喜不自胜,时不时都要停下来观看一番,只恨没带个箩筐出来,不能将这些药材采回家去。她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居然还真给她找到了姬云华。 姬云华在瀑布中的大石上打坐颠覆水浒之梁山我当家。瀑布是从高山上一层层落下来的,到了这山谷里冲势已经小了很多,但是尽管这样,它还是像一块巨大的白幕,人在其中显得十分渺小。 姬云华就那么端端正正坐在水花四溅的大石上,可那些水流和水花丝毫没有打到他的身上。羽清心和项昭宁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他周身铺了一层透明的薄膜一般。 “姬云华!”羽清心大喊着对着姬云华的方向摆摆手。 闭目养神的姬云华睁开眼,有些疑惑这个女子怎么看见他似乎有些高兴的样子。 他没动,只是淡淡往羽清心这边看着。 羽清心对项昭宁道:“你师父平时就是这个样子吗?顶着一张面瘫脸,还不愿意理人。” 项昭宁不愿意有人说她师父不好,急急辩道:“师父平时很温柔,很亲切的。” 羽清心撇撇嘴,“那就是受刺激了。”说着又喊道:“姬云华,我有事情找你。” 姬云华这才不紧不慢飞身下来。 羽清心用心音对项昭宁道:“要不要我告诉你师父现在你是个魂了?” 项昭宁连连摇头,“不要。” 羽清心奇道:“为什么不?你师父或许有办法帮你。” 项昭宁还是摇头,“这样很好。”项昭宁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而且她发现这种状态的自己可以发现有关师父很多以前没有发现的东西。 “何事?”姬云华问道。 “青杨在我房中摔倒了,我扶不起来他。”羽清心说得轻轻松松。 姬云华心中觉得古怪起来。这羽清心看起来不像是个跳脱的人,难道就因为这个在山谷中四处找他?他可并没有告知她自己的所在。而且,青杨也不是脆弱到那种地步,她该不会是叫他去扶青杨吧? 姬云华看着羽清心,不说话也没有动,就是那样清清淡淡的眼神,却叫羽清心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你师父真不好相处。”羽清心用心音跟项昭宁说。 项昭宁看着姬云华,半天才道:“师父心情不好。” “你怎么知道?”羽清心道。 项昭宁没有说话。 羽清心心想大眼瞪小眼其实很无聊的,脑中心思一转,道:“想不想看你师父变脸?” 项昭宁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她。 只听羽清心道:“初次见面的时候你提起昭宁,昭宁是你什么人?” 姬云华的神色果然有了变化。 羽清心心中对项昭宁道:“看见了吧。” 姬云华沉默良久,问道:“你见过她?” 羽清心道:“不但见过,交情也不错的。不过她没提起过你。” 不想面无表情的姬云华却笑了。“那说明交情不深。” 羽清心目瞪口呆,被他一句话堵得心中气结。 项昭宁心中却是说不清什么个滋味了。 354 说不出口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羽清心回去的时候,青杨果然已经离开了。她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转眼一看项昭宁,便觉得她脸上的笑容肯定是针对自己的。 “看什么?”羽清心瞪她。 项昭宁摇头,“没看什么。” 羽清心想起姬云华说的话,故意道:“是啊,你我交情不深嘛,你凭什么告诉我啊。” 项昭宁尴尬起来,“只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师父……师父是……”她有些难为情,总不能说师父是逗她玩儿的吧? “那说明他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羽清心赌气。 “那怎么可能,他是我师父。” “那你意思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了?”羽清心语气危险,心里却想笑。 “不是的,怎么可能……哎……我说不清楚……”项昭宁急了,她觉得羽清心说的不对,但又不知道怎么讲明白,就差抓脑袋转圈圈了。 羽清心“噗嗤”一声笑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她整了整容色,看着项昭宁道:“我听说有一种人,他们越是看重的人便越是藏得深,轻易不会放在嘴上的。” 她想无论是项昭宁也好,还是她的师父姬云华也好,大概都是这种人。 因为项昭宁是这种人,所以大约会因为太珍惜而说不出口;因为姬云华是这种人,所以明知她与项昭宁有关系却从来不问。 之后几天,也不知道是羽清心故意还是实在是太巧了。几乎十次有九次青杨来看羽清心的时候,羽清心都去找姬云华去了。 羽清心去找姬云华自然是因为项昭宁的缘故,不过要说全是大概也不准确。 姬云华遭遇瓶颈,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个人好好冷静一段时间,需要一个人好好思考,所以离开项昭宁后一直一个人游历。别人只道他是个琴师,却不知道这位琴师已是个修为那么高的修道者了。 羽清心能感觉到姬云华身上纯正磅礴的气,或许是因为在人间的原因,这种气被他收敛得很好。她感兴趣的自然不是姬云华的修为,而是项昭宁看着这位师父的眼神。 她很多次看到项昭宁看着姬云华微微有些失神的模样,有时候她跟她说话她都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这就导致她有时候一句话有时候要说好几遍。 这日羽清心在遍寻姬云华不着后坐在溪边叹了口气。 项昭宁奇怪地看着她,问道:“叹什么气?”总不会是因为今天没有找到她师父吧?想到这里,她心里便有一种奇怪的别扭感。 这些日子羽清心总是要找她师父,几乎每次都是话不投机。可是这并不影响羽清心没话找话的热情。项昭宁不觉得羽清心是这么无聊的人,原先也没见过羽清心对谁这样。虽然她不认为羽清心对师父有什么奇怪的心思,可是看到羽清心总是在靠近师父。她心里有时候竟会有一种轻微的焦灼感缔造不朽。 怎么回事呢? 项昭宁自己说不清楚,但是她不会因为这个就迁怒羽清心,她只是很想搞清楚羽清心在做什么。 羽清心看了眼项昭宁,“今天看来是找不到你师父了。” “你找师父做什么?”她开始以为羽清心是有事情才找师父,可渐渐发现她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她又想起了青杨。在羽清心找着姬云华的时候。青杨也在找着羽清心。这就像是一个怪圈,把他们都给圈了进去。 项昭宁有几次都发现青杨在小木屋中看不到羽清心,便撑着刚好不久的身子上山去找,大部分时候都是找不到的,但有时候居然让他找到了。那时候他便会一副“好巧,你怎么也在这里”的表情。然后很高兴地与羽清心交谈几句。可惜的是羽清心没有回报给他同样的热情。 羽清心不知道的是,在她潇潇洒洒转头走人的时候,她身后被留下的青杨脸上的表情多么眷念和落寞。 项昭宁每次看到青杨这种眼神心头的情绪都难以名状。 “我帮你找的啊。”羽清心笑了。 “帮我?”项昭宁不明白。 羽清心定定看她。“我以为你很喜欢见到你师父。不是吗?” 项昭宁有些发怔,她心里想难道这么明显吗? 羽清心却在看到她有些呆滞的表情后发笑了。“昭宁,看得出来你很依赖你的师父。虽然他的性子不怎么讨喜吧,不过……” 她正用心音这么说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喊:“羽姑娘。原来你也在这里!” 羽清心心中忍不住都要翻白眼了――又来了。 项昭宁却是立刻从自己的茫然中回过神来,一见青杨那副一百零一次“好巧。你怎么也在这里”的表情,她就忍不住又想笑了。 这“巧”未免也太不巧了。 羽清心站起来,进行第一百零一次没有营养的对话。 “你的伤好些了吗?”羽清心问道。 “好多了。”青杨立刻回答。他将眼底的慕恋深藏,说话的声音轻柔温和。“到山中来呼吸些新鲜空气,没想到羽姑娘也在此处。” 羽清心点点头,“就要走了。这里风景不错,你逛吧。”说着就要走人。 一般情况下,青杨会很有礼貌地让开道,就这么放羽清心走掉,然后他独自在后面肆无忌惮地释放眼中那些情绪,望着羽清心的背影远去了。 可是这一次显然有些不同的地方。 羽清心一动脚,青杨就迎了上去。 羽清心往左,青杨也往左;羽清心往右,青杨也往右。 羽清心皱眉,抬头看着比她高一个头的青杨,眼中露出疑惑:“有什么事吗?” 青杨有些局促,但还是点点头,道:“有……” “什么事?”羽清心退开一步,“是伤口哪里疼吗?”她记得青杨外伤并不严重,严重的是内伤。不过经过她的调养。加上现在青杨都可以自己在山中走动了,那说明他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实际上,若不是为了项昭宁,她想她早就带着青杨出山谷了洪荒之本源不朽全文阅读。因为她毕竟还有个清心堂要打理,虽说她往日不在的时候也有人将清心堂打理得很好,但那毕竟是她自己的事业,自己的事业要自己努力才有成就感的。而且青杨遭了这样的事情,也肯定需要与家人联络沟通一下的。 青杨摇摇头,“不是,我身体好多了。”他似乎有些紧张。项昭宁观察到他的手都握成了拳头。 “我……你……对了,最近看你经常找那位琴师……” “琴师?”羽清心有些不明白,她什么时候找过琴师了。 青杨表现得比羽清心更诧异。他想难道羽清心不知道那位琴师吗?虽然琴师懂得医术叫他感到惊异。但是那位其实真的只是个琴师而已吧?难道羽清心不是因为那位相貌好,琴弹得好,在医术上也有些见解所以心生爱慕,所以才会这么积极主动每天想方设法去靠近吗?难道自己都猜错了? “你说,姬云华是琴师?”羽清心很快抓住了重点。 项昭宁也有一瞬的茫然。她想从来没听过师父弹琴。难道师父是会弹琴的? 这也难怪,姬云华出手的时候羽清心和项昭宁都已经昏迷了,而她们醒来之后,姬云华就没展示过在弹琴方面的技艺,甚至连琴都没拿出来过。可是青杨不一样,琴师在城中声名鹊起的时候。青杨是和几个伙伴一起去见识过的,所以他才会认得姬云华是个琴师。 青杨道:“难道羽姑娘不知道他是个琴师?” 羽清心摇头,心中对项昭宁道:“都说琴师长得好。也弹得一手好琴,原来是说你师父。” 见羽清心的样子,青杨微微松了口气。虽然他觉得自己不比一个琴师差,但是看起来那琴师对他们有救命之恩,而他的模样比自己好看多了。再加上是个文雅人,又与羽清心志趣相投。他真怕与那琴师对上自己会一败涂地。现在好了,原来羽清心没有意识到那个琴师的好,这样的话他可不可以理解为自己是有机会的? “我……我有话想跟你说。”青杨深呼吸一口。 羽清心还在想项昭宁的师父变成琴师的事情。她想他一定是在修道中遇上瓶颈,然后再人间历练以期悟道。就不知道他是在什么地方遇上了瓶颈。修行这种事情,有时候还真的是很玄妙,每个人修行的方法可以相同,但按照同样方法修行走出的道路却各不相同。修道尤其要悟性好。 羽清心的沉默被青杨认作了默认。他想了好些日子,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勇敢地对羽清心说出自己的心意。 世事如此无常,他怕他现在不抓紧机会,以后就很难再找到机会了。 “我,我有话说。”青杨怪自己嘴笨,不过是表白个心意,每次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怎么就这么难说出口呢? “我……”青杨认真地看着羽清心的眼睛,告诉自己这次不能再退缩了。“我喜……” “哎呀,原来在那里!难怪我找不到呢!你赶紧回去,我有事先走了!”羽清心看到青杨背后不远处人影一闪,惊喜地喊出口来,紧接着人便越过青杨直朝姬云华的方向奔去。 青杨傻傻地看着前方,感觉着羽清心与他擦肩而过时带来的草药的气息,眸子里的失落仿佛要铺天盖地。 项昭宁在原地看了会儿青杨,看见他慢慢低下头,人变得很沉静很沉静。 良久,青杨低声呵呵了一下,转身看向羽清心消失的方向,垂下眼拖着步子往回走去。 他不笨,他想他这回是真的明白了。 355 谁的心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青杨迅速消沉下去。他不再来找羽清心,而羽清心也开始不再那么频繁地寻找姬云华了。 项昭宁古怪地看着她,道:“你该不会是为了躲青杨才会找我师父的吧?” 羽清心干笑两声,道:“说什么啊,我怎么会是因为这个找你师父。我可是为了你才找你师父的。对了,今天还要去找的。”说着就出门了。 项昭宁只好跟在羽清心后面去找师父。 羽清心这日显得格外沉默,人也有点心不在焉的。 项昭宁默默跟在后面许久,终于忍不住飘到她前面道:“你不高兴。” “我怎么会不高兴?”羽清心立刻否认。 项昭宁垂眉敛目,“你骗我。” “我怎么会骗人!”羽清心还是否认。她觉得自己很奇怪,她心里很矛盾,她确实不怎么高兴,哪里有那么多让人高兴的事情啊,可是她确实也没骗人,骗魂可不算的啊。 “恩,我是魂。”项昭宁很淡定。大约是跟羽清心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所以她大概都能知道羽清心在想什么了。 羽清心沉默片刻,终于叹一口气,找了个树荫的地方坐下,道:“我也不知道。”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困惑。 项昭宁飘在她前面保持着坐在她对面的姿势,却并不说话。 羽清心大约是憋得久了,她从小就习惯一个人,她觉得自己想的和大部分人都不一样,跟她同龄的孩子还在地上抓泥巴玩的时候,她已经对那些都失去了兴趣。别人家的姑娘都开始穿衣打扮说亲待嫁的时候,她去了开山大师那里学道,办了清心堂四处为人看诊治病。这么多年来,别人都觉得她蹉跎了岁月。她却觉得活得自由和自我。 因为理念和身体状况以及太多太多的不同,她几乎没有玩伴,没有知心的朋友,她性格虽然不沉闷,但很少倾诉――她找不到倾诉的对象。 项昭宁对她来说,意义是不一样的,而且越来越不一样了。 羽清心想,她可以在这个人面前坦白。 “我以为我该高兴的。可是很奇怪,这么多天过去了,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羽清心的目光没有焦距。她说得很慢,听起来她的声音里有着不确定,像是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一样。 项昭宁静静看着羽清心。她心想以为羽清心是完全知道自己要什么和在做什么的人,没想到其实她自己心里都在矛盾着。 “时间其实过得挺快的桃子夭妖。我都没发现青杨到清心堂已经快三年了。”羽清心回忆着,“开始我只觉得这个人很奇怪,他懂很多东西,虽然他说自己是离家出走。身无分文,可是其实他应该可以有很多去处,何必在清心堂做个小伙计,还自愿不要工钱。”羽清心似乎想笑又没笑出来。 “开始我以为他别有所图,总是防着他。可是这个人心地好,性格也好。虽然有时候冲动了一点,可是做事情很有章程,明里暗里帮了我不少忙。”羽清心不是不知道这些。她从来不说不代表她不会观察,不会记在心上。 她看向昭宁,“昭宁,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的原因。这一次,他大概不会再留下了。”她的语气很平静。因为太平静了,反而显得不同寻常。 项昭宁眨眨眼。“你其实知道他要说什么。”她恨肯定。 羽清心点头,“有什么不知道的,我很早就知道了。”羽清心很认真地说着,“一个男子要对一个女子全然的好,这在人间除了是对母亲和女儿,便只有怀着男女之爱的情人了。” 项昭宁一怔,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喜欢我,可是我如何能回应他呢?既然无法回应他,又怎么能让他说出来呢。如果他说出来了,我又不能回应他,他一定会觉得尴尬,会离开的吧。”羽清心微微皱眉。 “为什么不能回应他呢?”鬼使神差的,项昭宁问了这么一句。 羽清心笑了,笑得多少有些勉强。“这怎么可能呢。我从未想过这方面的事情,不可能呢。” “郎未娶,妾未嫁,有什么不可能的呢?”项昭宁听到自己这么问道。 羽清心看着项昭宁,她的目光幽暗深邃,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不可能的。”却不说到底是什么原因。 项昭宁忍不住都想要叹息了。“好吧,你不高兴是因为不能回应他吗?还是因为他就要离开了?”还是两样都有呢? 不知道为什么,项昭宁觉得自己现在竟然能稍微理解羽清心的想法。这要是摆在没有遇到羽清心之前,她是根本想不到这些的。 羽清心撇撇嘴,“谁知道呢。或许……都有吧?”羽清心出人意料地坦白,倒叫项昭宁多看了几眼。 就是这几眼,羽清心不满了。“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和姬云华是怎么回事,真的只是单纯的徒弟和师父吗?” 项昭宁立刻道:“当然是!” 羽清心挑挑眉,“你是这么想?” “当然!”项昭宁毫不犹豫。 “那你觉得你师父会不会这么想?” “当然!”项昭宁斩钉截铁。 羽清心眉角跳了跳,“昭宁啊,不要这么肯定哦?”羽清心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一想到项昭宁和姬云华,人就又恢复了些精神。 项昭宁正要说话,没想到羽清心道:“你敢不敢让你师父知道你现在是个魂,而且自己现在就在他面前!” “我……”项昭宁皱眉,她不是不敢,她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不愿,但为什么不愿呢?她不知道。 “你不敢。既然你说过是自小相依,感情深厚的师父,有什么不敢让他知道的?”羽清心这时候格外犀利,“每次去找他之前,你都魂不守舍的,看到人了你就远远看着,看不到人你又开始焦虑。为什么?” “你胡说在萌兽世界的日子!”项昭宁跳了起来。 羽清心看着她,眼睛直视她的,半天没有说话。 项昭宁大约也知道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她想解释,可是发现自己的喉咙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真的是我胡说吗?”羽清心不放过她,“好,即便是我胡说。你有仔、细、观察过你师父听我提到你的事情时的眼神吗?一个人眼睛里的东西是骗不了人的。”她顿了顿,“好吧,即便能骗得了人,相信我,这些是骗不了我的。” 羽清心站起来,道:“他眼睛里的迷惘不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方式。”她定定看着项昭宁,“这,只是个开始。” 项昭宁瞪大了眼,惊恐地看着羽清心的后方。 这不可能! 她脑子里很乱,那里面叫嚣着几个字――他听见了,师父一定听见了。 这个时候她已经忘了羽清心跟她说话是用的心音了。 “羽姑娘?”修行归来的姬云华奇怪地看着半仰着头一脸严肃的羽清心,他朝她目光所指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他不知道的是,他看过去的目光像一把利剑刺中那个方位正凌乱的项昭宁,让身为魂魄的项昭宁不敢直视,落荒而逃。 羽清心转身,“啊,姬琴师,今日真是好巧。” 姬云华扬扬眉,对于没营养的对话不感兴趣。 羽清心呵呵笑两声,“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她要赶紧去追项昭宁,那个魂可是不能离开她太久的。 “等等,我有事情问你。”偏偏这时候姬云华又有事情找羽清心了。 “什么事?”羽清心在心中算着时间。 “你最后一次看到昭宁是在什么地方?”姬云华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多日与羽清心来往的经验告诉姬云华她并不是个信口雌黄的人。而且按他的观察,若羽清心真的遇上了项昭宁,而且两人有一段交往,那么她们大概会很合拍。谈笑自小没有女性的朋友,玩伴什么的都是浮云,平日里接触的也不过是他和秦清微。大些了接触的人稍微多些了,可还是没有女性的朋友。这其实也没什么,但是大约是因为这样,谈笑身为女性却少了女性性情中的圆融和柔软。 从修道的角度来讲,这没什么不好,但从她个人来讲,大概会少了很多乐趣吧。 姬云华这么想着。 羽清心眨眨眼,“我以为你不感兴趣的。” 姬云华看着她,不说话。 羽清心笑了,“关于这个问题――”她顿了顿,“――无可奉告!”说完很潇洒地转身走人,不知怎的有一种怪异的大仇得报的快感。 姬云华愕然,转而又笑开了。这就是阿笑的朋友啊,是个真诚的性情人。阿笑在她身上大概能感受到他和秦清微给不了的另一种乐趣。 他想到了青杨。其实在山谷中的平静岁月里,羽清心在观察着他,他也同样在观察羽清心和青杨。 青杨方才找到他,提出想要单独出谷。至于他想这么做的原因,姬云华自然也猜得出来。 他想他应该离开了。因为他不想到有一天,他的目光里会有今日青杨眼中的遗憾。 356 遭遇险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羽清心要找到项昭宁并不难,但是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条路是通往山谷之外的。 她眼中露出疑惑,但跟上去的脚步却没有停下来。 追了一段路,羽清心终于在一棵树后发现了项昭宁。 “昭宁,你躲什么,你现在是魂,除了我没人看得见你的。”羽清心走过去。 项昭宁转身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示意她躲起来。 羽清心看得好笑,心想这旁边有没有人,有什么好躲的? 没想到她这念头刚过,就看到前方从山坡那边居然真的走过来几个人――还有两个是熟面孔?! 她来不及想那么多,只顺从本能刷一下躲在了项昭宁藏身的大树后面。 她本心是想好好跟项昭宁谈一下心来的,却被眼前的事情打乱了步骤。 前方走过来的是三个人,羽清心认识两个,项昭宁也认识两个,她们共同认识的那个便是手被无形的力量扭绑在身后,脸色一片痛苦,走路踉踉跄跄的青杨。 而另外两个――一个是羽清心认识的陀罗,另一个则是项昭宁认识的司羽烈! 项昭宁本也是随便乱跑,没想到跑到出谷关口时居然看到青杨一个人往出走。她想难道青杨是打算不告而别?她跟在青杨后面,想着确定一下他是不是想要回城去。没想到没跟一会儿,便看到司羽烈和一个她不认识的人走过来。 她正诧异怎么会遇到司羽烈,哪想那边双方一见面,青杨倒没什么反应,却是那个陌生人忽然大叫道:“座上!那便是羽清心的得力助手!他们一起失踪了,现在肯定是在一起!”话里话外只要抓住了青杨,羽清心的着落就好找了。 青杨再傻,这么一听也知道对方是要抓他来找羽清心了。他见陀罗样子不像好人。当机立断就往一边跑了都市女茅山道士。他想他不能回谷,这要是回去了,肯定给羽清心带来麻烦。他怎么能把危险带到羽清心身边去?虽然羽清心不能接受他的心意,虽然她那样拒绝了他,但在他心目中,羽清心是最好的姑娘,他要保护她,他甚至因为自己能有这样的机会而感到骄傲自豪。 青杨一跑,正说明他与失踪羽清心有关联,陀罗哪里还能放过他? 于是没说的。一个跑,一个当然就追。 这跑的是个凡人,追的却是有点道行的魔修。高下立现。 陀罗扯着青杨送到司羽烈面前,讨好地笑着说道:“座上,您看……” 司羽烈高高在上地看他们一眼,很随意地给了个手势,那青杨便被无形的力量绑缚住。怎么挣扎都改变不了姿势了。 司羽烈是看不到项昭宁的魂魄的,他虽然在项昭宁的身上动了手脚方便以后找到她,但他还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可以把印记刻进项昭宁的灵魂里,只是把印记留在了项昭宁的肉身上罢了。 这时候司羽烈心里其实很不耐烦。他都已经是在上界混的人物了,哪里耐烦跟陀罗这样的人在人间过家家?只不过因为项昭宁在人间,因为陀罗对人间熟悉。所以他需要陀罗帮他找到项昭宁。他对陀罗和羽清心之间的恩恩怨怨根本不感兴趣,但是这不妨碍他想快速帮陀罗将这些恩怨解决了,然后让陀罗安安心心老老实实给他找人去。所以。他虽然十分不耐烦,觉得陀罗做的事情十分幼稚,但还是跟着陀罗走了这一趟。 羽清心一看这情况就是到青杨是被人控制住了。她再一看――好啊,陀罗居然还搬救兵来了!于是立马就想冲出去。 项昭宁连忙拦住她道:“别过去,那里有个魔。” “魔?”羽清心即将要冲出去的脚步顿了顿。“你说陀罗带来的那个人是魔?” 项昭宁心想难怪听那人的声音有几分熟悉呢,原来是那时被羽清心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的陀罗。这陀罗居然跟司羽烈搭上了线。 “那个人叫司羽烈。原本是我的三师兄,后来他修了魔。他现在很厉害,你恐怕不是他的对手。”项昭宁道。 羽清心皱眉,一来她还不太相信司羽烈厉害到这种程度,二来即便是这样,难道就放任青杨被他们这样对待? “他们抓了青杨是为了找你。”项昭宁继续道。 羽清心关注着前方的情况,看了一会儿,眉头便皱得更深了。“他真傻,不过是个凡人,他们要找我,带来找我就好了,何必这样……”她自然看得出来青杨所带的路并不是通往山谷的路。 青杨肯定不会不记得路,所以他这么做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不想把让他们找到她。羽清心心中的感觉很复杂。她很清楚如果青杨的所为被发现了,他会没命的。别说项昭宁所说的那个司羽烈是怎样的修为,单单一个陀罗他就对付不了,更何况陀罗不是个好脾气的人,陀罗杀过人的。 看到羽清心担心的眼神,项昭宁也是一筹莫展。她想不然去叫师父吧?她刚这样想着,前面又发生变故了。 陀罗推了一把青杨,道:“你小子该不会是骗我们的吧,我可告诉你,这山里我熟得很,这么走这前面就是绝壁,你该不会想说羽清心那个臭娘们儿在绝壁下面吧?”陀罗警惕性很高。 青杨心中叫糟糕。陀罗熟悉山里的地形,可他不清楚啊。他随便找了个方向走的,哪里能知道前面有没有什么绝壁的。 就是青杨这一瞬间的犹豫,陀罗便知这小子八成是骗人了。他气得踹出去一脚,道:“好你个臭小子,装着贪生怕死的模样,我看你是不怕死!你想把我们引别处去好叫那臭娘们儿逃跑是吧?想得美网游之君临天下!你最好说实话,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司羽烈皱了下眉毛,虽然他对女人没什么好感,可是却不喜欢陀罗这种粗鲁的说话方式。 青杨被陀罗一脚踢出去老远,背部撞在石头上然后又翻落在地,留下那石头上刺目的鲜红。 羽清心一惊,又要走出去。 项昭宁拦在她前面道:“去找我师父,他一定有办法的。” 羽清心正在犹豫,眼角的余光却看到陀罗气势汹汹地走向青杨,一脚踩在青杨的胸口上,看他脚的轨迹只要那么一转,青杨刚刚养好的内脏怕是又要报废了。 “住手!”羽清心是等不了了。 青杨一惊,立刻大叫着:“快走!”话音刚落,陀罗已经狠狠踩了他一脚,接着又把他提起来往前拖行,一边哈哈大笑道:“羽清心,你这个缩头乌龟总算肯出来啦!” 羽清心冷冷看他,道:“你我之间的恩怨你我解决就可以,怎么,还是说你没有自信可以和我单独解决,所以一定要扯上别人?” “啧啧啧……”陀罗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怎么,你以为你这么说了,我就会放过这个臭小子了吗?”陀罗哈哈大笑,“你太天真了,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项昭宁急了。现在她是个魂,别人看不到她,同样的她的任何努力都是徒劳。她倒是想去搬救兵,可是谁能看见她啊?这个时候她无比想要见到造成她现在这种状况的那位神君大人,这可是要出人命的啊! 司羽烈眯着眼睛看了会儿,心里对陀罗很不屑。他虽然有时候行事卑鄙了些,但是自我感觉还是很良好的,觉得自己还算是个坦坦荡荡的人。人家姑娘都说单独解决了,陀罗却很没担待地抓了人威胁一个弱小的姑娘,还要找他来帮忙,这未免显得他太小家子气,也显得他太没能力了些吧。 在司羽烈看来,羽清心根本没有陀罗说的那么厉害,叫他来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陀罗拖着半死不活的青杨凑过来,依然着脸讨好道:“座上,您看……”意思你您该出手了。只要他出手了,陀罗就觉得自己心里一股恶气给出了。 羽清心警惕地看着司羽烈,心想只要他有一点想要给陀罗出头的意思,她就出手。 司羽烈心不在焉地随意看了眼羽清心,陡然一股魔气以他为中心散发开来。 羽清心心中一紧,心想果然和陀罗那种小打小闹的程度不一样,单单从现在看就应该是个厉害人物了。想到这里,她也知道自己万万不能露了怯,所以不自觉地将自身的气息也调动起来。 这一调动起来,就引起了司羽烈的关注。 不知道为什么,司羽烈觉得羽清心此刻散发出的气和项昭宁身上不经意散发出的气息很像。 他的眉毛不自觉地上挑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莫非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么一想,司羽烈也认真起来。他目光一闪,磅礴的魔气便张牙舞爪着朝着羽清心扑去。伴随着魔气而去的是人类所有的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它们形成负的能量,几乎叫羽清心喘不过气来。 羽清心努力定下心来抵抗,这才惊觉虽然自己天赋异禀,可到底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因为长期和陀罗这样的甚至不如陀罗的对手对上,她竟几乎要忘了这么简单的道理。 项昭宁看着羽清心微微后退的脚跟和前方黑蒙蒙的一片,心便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357 救援行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项昭宁脑子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耳边有很多繁乱的声音。她像是在一把钝器上,她走走停停,脑子里便慢慢回忆着好像还是上一秒发生的事情。 羽清心当然不是司羽烈的对手,当意识到这个的时候,她把苗头对准了陀罗。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个叫做司羽烈的不屑要青杨这个凡人的命,但若她遭了秧,陀罗一定会要青杨的命。 尖叫――有陀罗的尖叫,有青杨的尖叫,却没有羽清心的。 项昭宁越来越觉得窒息,她的魂在窒息中昏迷的前一秒看到的是被浓黑的魔气包裹着的羽清心扑向青杨的样子。 司羽烈诧异地看着对他的攻击不闪不避却抓紧时间取了陀罗性命的羽清心,觉得这个人有那么点意思。 不过有意思归有意思,陀罗一死,谁帮他找谈笑去啊? 被魔气包围着的羽清心将青杨护在怀里,她难受得要命,她看到项昭宁已经窒息了。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她在犹豫要不要用金蝉脱壳,金蝉脱壳以后她的元神就不会受到一丁点损伤,失去的只是肉身,可是这样一来,她就无法保证青杨和项昭宁的安全了。如果不用金蝉脱壳,那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同归于尽,这个办法更加决绝,因为这样一来等于她控制范围内的人都失去肉身,这是以损伤她的元神为代价保存青杨和司羽烈的灵魂,但是项昭宁的灵魂如何她却不能确定。 羽清心望着项昭宁的方向,双臂紧紧将青杨搂在怀中,她的身心在魔气中遭受着巨大的煎熬。这个时候她听见司羽烈说:“要不要修魔?” 羽清心摇头,这怎么可能。修魔虽然也是一种修道的方式,她从本心来讲没有那些正道修士那样对魔道有那么大的歧视,但这并不代表她就可以接受自己修魔。修魔接触的那些元素不是她可以忍受的。 司羽烈放柔了声音。他喜欢坚强的人,尤其喜欢在煎熬中坚强的人,这种人里面他又尤其喜欢修道的女子。他想他可以放羽清心一马,不止因为她身上有让他熟悉的感觉凰谋天下全文阅读。“跟着我修魔,就不会再这样痛苦了。”他寂静很久的心湖起了涟漪。 羽清心拒绝了。 司羽烈唇边的笑容更大了。“你不跟着我修魔,我就杀了他。”他的手伸进那一团魔气里,碰触到了羽清心的头顶,然后像是要折磨她一般缓缓向青杨头顶移去。 羽清心闭上眼,心中升起决绝的悲凉,一瞬间启动了。 就在她决定要同归于尽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正气凛然的声音道:“大胆魔徒,敢在此作乱!” 然后她便感觉到包袱沉重的肉身一轻,一股清新的空气灌进她的五脏六腑。包裹着她和青杨的黑气渐渐散去。 昭宁!昭宁在哪里?羽清心心里狂喊着,可是没有人回应她,她自己都要努力才能恢复清明。 七杀神君在原地停顿了片刻,当他看到旁边昏迷的项昭宁的魂时,立刻锁住了那魂叫她不能散逸。鉴于项昭宁的魂已经跟羽清心捆绑在了一起,他想暂时应该没什么危险,所以一刻也不耽误地去追司羽烈去了。 司羽烈是个很会躲的人,七杀神君找他已久,此刻碰上正是机会难得。他想等他回来再给羽清心和项昭宁细细调养都是来得及的,这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可是他不知道。有些事情是等不得的。到底他作为神君的职责让他没有把项昭宁和羽清心摆在第一位。 谷外的波动影响了谷中的气,姬云华定心感应了一下,决定去看一看是怎么回事。 姬云华赶过来的时候。羽清心正跪坐在地上,手臂往前伸像是在抱着一个人,可是她前面分明没有人。而青杨躺在她身边,气息也不稳定。 “怎么回事?”姬云华连忙走过去,先稳定住青杨的状况。确定青杨不会失去性命。 羽清心感激地看他一眼,瞬而又变得急切。“你是她师父。你一会会帮我的对不对?你要帮我,我元神受损,不足以维持她的神魂不灭。你要帮我……”这几句话羽清心说得艰难,没说完一句都觉得自己的力气又消失了几分。她很怕自己撑不到最后,她觉得无奈极了。 她想如果她晚一步发动“同归于尽”,那么无论青杨还是项昭宁都多一分生机。可是谁能保证如果她晚一步,司羽烈就不会得逞呢?她隐约看到了七杀神君,七杀来的时候她已经发动了“同归于尽”,虽然在七杀的帮助下她强行中断了这个过程,可是到底伤及自身。 姬云华原本就觉得羽清心姿势诡异,现在听她这么说,再感觉不出来不对就太傻了。而事实上,这个时候他脑子里出现一个大胆的念头――阿笑在这里,阿笑在羽清心手中,她一直在,但他看不到。 看不到,而且,这么久这么久,阿笑都没有对他坦白。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他已经来不及去细细分辨。他只是微微敛眉,沉声道:“怎么做?”再没有任何疑问。 羽清心撑着最后一点力气,“这地方不对。人间浊气重,必须要找一个灵气纯正的地方。去……去上界……我……先救我性命。我不能散了元神。” 姬云华也不问羽清心怎么会知道上界。他催动术法,一面将抱着项昭宁的羽清心带去上界,一面召唤了白虎。 他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有白虎在旁边照应,他会放心很多。 “我知道有个地方很合适,只是不知道如何能把神魂带进去。”姬云华沉沉道。 羽清心道:“昭宁的魂已与我为一体,只需带我去,昭宁便能去。” 姬云华点头,心中再多思绪也只能暂且放下侯府嫡妻最新章节。 折翼空间迎来了一批新的客人,其中有姬云华,有项昭宁的魂,有羽清心,有白虎。 诡异的是,白虎与羽清心相对点点头,一点也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姬云华看在眼里,暂时却没有问的兴致。 “怎么做?”姬云华只关心这个。 羽清心深呼吸一口气,道出三个字:“生死契。” 白虎看了羽清心一眼,多少有些意外。 “生死契?”姬云华表示疑问。 “我的元神受损,需要调养。昭宁的魂若是再与我绑在一起,恐怕会有散逸的危险。昭宁的魂之所以跟着我是因为我能保持她生魂的状态,现在我需要把她的魂转移出去。”她看向姬云华,“你愿意当这个载体吗?” 白虎眼睛扬了扬,突然想起很早之前还在来朝峰时,此刻的项昭宁那时的谈笑选中姬云华做祭品的事情。 有些事情怎么兜兜转转都还是要回到原地。好在现在的姬云华已不可同日而语,做载体虽然会对自身有些损伤,但以姬云华现在的修为也并非不能将损害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前提是,与他签下生死契的项昭宁配合――哪怕她只是个魂。 白虎想了想,觉得这个前提有基本就等于没有。它太清楚项昭宁对姬云华的感情,他们之间的羁绊与生俱来,要项昭宁配合姬云华签下生死契,从而保全项昭宁的魂,保证姬云华的生命,这根本一点问题都没有。 姬云华根本没有犹豫,只道:“开始吧。” 白虎于是站在一旁护法。它的力量虽然因为失去神器和守护神器的职责而变得低微,但为姬云华和羽清心护护法还是可以的。再说在这折翼空间中安全得很,没有人来打扰,这本来也没有什么危险的。 羽清心因为一直维持着青杨的生命和项昭宁生魂的状态不断地在消耗元神,此刻见姬云华对于自己提出作为载体与项昭宁签下生死契的事情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答应,她心中便对姬云华认同了几分。 患难才见真情,羽清心深知这个道理。 于是别的废话没有,大家摆开架势开始了。 签订生死契的方法姬云华虽然不知道,但是羽清心知道。羽清心只要作为媒介给姬云华和项昭宁的魂牵线搭桥就可以了。这种契约签订的双方是生死绑定的,听起来很吓人,但其实签起来却很简单。 羽清心告诉姬云华什么都不要想,只要放松心情,完全敞开自己就行。 别以为这很简单没什么的,修道人很注重自身的精、气和神,一个修道者要完全敞开自己,等于不排斥任何物质侵入他的肉身和神魂,所以精、气、神都是对外开放,可以被别人利用的。不是用生命去信赖的人,谁会在对方面前如此毫无防备呢? 开始的时候很简单,姬云华心理素质相当不错,坐定就一动不动,心思完全放空,绝对欢迎羽清心和项昭宁的“入侵”。他想这种契约一旦完成,等于现在阿笑的魂需要像之前一直跟着羽清心一样一直跟着自己,只要自己没事,阿笑的魂就不会有事。 他们都想得很好,但事情的发展却渐渐失控了。 失控的引子来自于项昭宁的逐渐清醒。 白虎以为在项昭宁的配合这个环节是绝绝对对不会出错的,但偏偏出了意外的恰好就是这一块儿。 358 冰封为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项昭宁还正在回忆,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后面的事情了。这个时候羽清心的声音传来:“昭宁,昭宁。” 我在,我在这里。项昭宁心里回应着。 “你现在静下心来,听我说。”羽清心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感伤,“我受了很重的伤,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 项昭宁心一沉,觉得难过。 “不过你不用担心,你师父在这里,我虽然不能再维系你的生魂,但你的师父可以。我将为你们签下生死契,只要他活着,你的魂灵就不会散去。” 项昭宁一惊,本能道:“不……不能……”他下意识地排斥着这种安排,所以她的魂灵也开始波动起来,而这种波动越来越剧烈,开始影响了生死契的缔约。 最直接感受到这种不稳定波动带来的伤害的是姬云华。 感觉到生死契的另一方传递过来的排斥和挣扎,姬云华的心便沉了下去。 为什么会这样?阿笑怎么会排斥他?他联想到之前羽清心说的话,想到项昭宁以生魂的形态明明在他身边这么久了,却从来没有想过对他坦白的事情,顿时心中也波动起来。 签订生死契需要双方全心信赖,相当默契,心中平静。可是现在两个人都不冷静了,对彼此也失去了那份信赖和信心,本来简单的缔约过程便变得复杂起来。 羽清心察觉到不对,她一边对项昭宁说道:“昭宁,你冷静下来。你这样会签不成功的,若这样,你的生魂将会散逸!” 另一边她又要对姬云华解释清楚,要他也冷静下来。 姬云华到底不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了。他知道现在事态在渐渐变得严重,虽然他还不清楚阿笑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但是他这边必须要稳下来。他想生死契是相对的,既然阿笑的心理状况会影响到他,他的心理状况一定也会影响到阿笑。 这么一想,他便沉静下来。面对项昭宁传递来的负面情绪,他再不生起一丁点反抗和质疑的心思,只是全盘的包容和接受。但是这样一来,虽然保证了项昭宁的生魂不会受到更大的伤害,却是给姬云华带来了更多的压力和损害。 而现在的项昭宁已经钻进了死胡同,魔障一般一门心思不要签这生死契,根本听不进羽清心说的什么了。 拖得越久便越是危险。姬云华开始还能掌控。但到后来也开始吃不消了。 白虎皱皱眉,觉得这么简单的契签得是不是也太长了点?他想不通哪个环节出了错,直到看到姬云华和羽清心同时喷出一口血来。 情况不对!白虎抖了抖皮毛站起来。可是这时候它却是一筹莫展了。它虽然知道出了问题,可是它却不能打断他们。 羽清心也失了信心官场特种兵。“怎么办,她听不进去我的话了。”她开始后悔当时把话说得太开,刺激到了懵懂的项昭宁。她想如果昭宁一直不懂,一直意识不到她说的那些。她现在会不会不会像这样排斥。 “让我和她直接对话。”姬云华当机立断。 羽清心犹豫了一会儿,“这样一来你根本就一点防备都没有了,昭宁任何一点负面情绪都会变成伤害施加在你的魂灵上。” 姬云华不耐烦听这些,现在还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吗?如果再这样下去,且不说生死契签不签得成,大家的命还有没有都要另说了。 “快点。“姬云华直接命令道。根本不解释。 羽清心咬牙,心想赌一把吧,于是直接开启了通道。让他们自己沟通。她则调动自己最大的力量保证通道的通畅。 “笑。”姬云华在迷雾中寻找那个让他挂心的人儿。 可是项昭宁像是躲他一样,茫茫迷雾中根本没有她的身影。 于是,项昭宁一次又一次的逃避如一把利剑在姬云华的魂灵上刀刀划下,疼得姬云华一个哆嗦。他按住心口苦笑了一下,心想这是不是报应。 “她怎么会这样?”姬云华问羽清心。 羽清心深觉愧疚。便把当日对项昭宁说过的话一一告诉了姬云华。 姬云华沉默片刻,只对羽清心说了句:“阿笑自小被当做男修养大。本不懂男女情爱。只是这些也不用你来教。” 羽清心没有接话,她虽然自认为是为了他们好,可是现在产生了这样的结果是她始料未及的。这时候她才想到她可能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清楚完整地知道项昭宁的心思和心情。 姬云华不再理她了,他开始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笑,师父知道你听得到。”姬云华站在原地,不再四处去寻找。 项昭宁确实听得见姬云华的声音,也知道他在找自己,可是这时候她一点也不想叫姬云华找到自己,这个念头一旦确定便无比坚定,所以她根本想不到其他的东西。 “你躲着师父,是师父让你害怕了吗?”姬云华轻声道,“你不愿意告诉师父你的存在,如果不是现在这样的境地,你打算一直瞒着师父直到离开吗?” 项昭宁无法回答。她逃避着姬云华,一听到他的声音就觉得心里乱得不行,可是当她一直听到师父还是这样温和地对她说话,她渐渐竟然觉得心安和冷静下来。 这是很矛盾的,同时这又是项昭宁无法解释的。 姬云华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回应,于是有些失望地说:“如果你真的这么不想见到师父,师父这就离去,从此……” 话未尽,项昭宁已经忍耐不住大声道:“不是的!”她虽然躲着姬云华,可是当姬云华想要说出决绝的话,她又静不下来了。 姬云华暗自松了口气。肯说话肯交流就好办,如果她仍然一声不吭等自己把退路都堵死,那就真是难办了。 “既然不是,那你出来,让师父看看。”姬云华不动声色,语气中没有过多的情绪表露。 项昭宁沉默了一会儿,她并没有出来,却是问道:“师父,你永远都是阿笑的师父,对不对?” 这回轮到姬云华沉默了。姬云华抬头看了看迷雾笼罩的天空,曾经他的心就跟着天空一样,那些挣扎、迷惘、矛盾和冲击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承受,不能叫旁人窥探一分一毫娶悦。如今却是阿笑经历这些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可以认为阿笑想的其实和他想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笑,如果师父说不对呢。”姬云华轻飘飘地开口。 “不能不对……”项昭宁小声对自己说道。 姬云华揉了揉一直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心里便想叹息。阿笑懵懂的时候很懵懂,敏感的时候又太敏感。 “师父只有你一个女弟子,此生大约只愿意亲近你一个女修。笑,师父这么说,你明白吗?” 项昭宁想了又想,似懂非懂。 姬云华道:“无论我是不是你的师父,我都希望能得笑儿相伴。”他顿了顿,“我这么说,会吓到你吗?” 项昭宁脑子里乱糟糟的,喉咙有些痒,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姬云华不是个多么含蓄的人,他说着这些话比羽清心的明示暗示给项昭宁带来的冲击要大得多。 姬云华已经可以根据自己的神魂受到攻击的程度来判断项昭宁的想法了。这么一想,他多少有些苦中作乐的意思,可是时间不允许他再这样下去。 姬云华开始寻找,一边寻找一边道:“笑,相信师父,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要保证你的神魂不灭。你出来,让师父看看,其他事情以后再说,好不好?” 项昭宁犹豫着,并没有立刻出来。 羽清心道:“快些,我快撑不住了。”她的声音飘渺中带着几分痛苦。 姬云华皱皱眉,终于道:“笑,你若真不愿意见师父,师父现在就走,你我师徒恩义两断,之后生生死死各不相干。”说完果断转身,抬脚就走。 “师父!”项昭宁着急忙慌追了出来,刚奔到姬云华背后,就见姬云华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了她。 姬云华的心这时才真正放下来。 项昭宁一惊,就要挣脱姬云华的手,却在看到他深幽沉静的眸子时一个动作都没有了。 羽清心的控制力越来越弱,仿佛就在一瞬失去了全部的力量。 姬云华紧紧抓着项昭宁,只来得及匆匆道:“相信我。” 铺天盖地的迷雾气势汹汹地笼罩过来,姬云华和项昭宁都看不到彼此的脸了。可是他们的手紧紧牵在一起――应该说姬云华紧紧牵着项昭宁。 剧痛像一把尖锥插进姬云华和项昭宁的神魂,项昭宁迷迷糊糊听见她的师父道:“云华若有幸活命……” 白虎眼睁睁看着一股强大的气流将姬云华和羽清心冲开,那气流成漩涡凝聚压缩,最终凝成指甲盖大的水珠,水珠往羽清心的方向移了两分,又往姬云华的方向移去,最终停在了他的面前。 姬云华喘着粗气,指尖颤抖着碰触了一下水珠,然后轻声道:“白虎,送她们走。”说着便一头栽下去陷入了昏迷。 水珠凝成了冰珠坠落,与此同时,姬云华的身体也开始结冰。 一只羊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道:“快走,要冰封了!” 白虎冲过去一口含住水珠,又咬住羽清心狂奔而去。 359 守望等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亲们不好意思,今天不要订阅此章,明天上午再看吧。且让我想一想……) 羊咬着姬云华的袖子奋力狂奔,直接进了桃源。此刻桃源的桃花也闪着点点晶莹的光芒,看样子不多时也要全部结冰了。 几只鸡正在桃源中选择合适的栖身之处,只有羊忍受着胡子结冰和四肢麻木的不适感忙里忙外地安置着姬云华,它嘴里念念叨叨:“早让你下手,早让你下手!就是不听,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自作自受!” 虽然这样,它也没停下动作,整只羊一阵风样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只要它身过之处,桃花皆被洗劫一空。不一会儿,大量的桃花瓣深深浅浅在姬云华身上铺了一层,很快九江姬云华整个人都埋了进去。 羊已经冻得走不动路了。它僵直着脚跳到姬云华身边,就地往旁边一倒,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闭上了眼。 羊在忙,白虎也没闲着。羽清心为了给白虎减轻负担,只要求到人间某城就行,白虎带着她穿越结界,临走前看到她欲言又止的表情,终是一个字也没说就走了。 紧接着,白虎去了醉醒忘生,只作叩界状然后躲起来,看起来是不打算进去。 第一个冲出来的竟是叼着项昭宁躯体的饕餮,它的后面跟着的是咋咋呼呼的火凤。看到这一幕,白虎无声地笑了。 丹餮似有感应地将项昭宁的躯体轻轻放在地上,那凝成冰的水珠便自项昭宁的眉心润了进去。 白虎转身离开,没有看到丹餮的鼻子动了动,若有所思地朝它离开的方向看了看。 邪予慌慌张张追出来,一边追一边道:“喂,你跑什么,你跑就跑。怎么把昭宁也带走了!你这样……”他人还没到,话还没说完,又见丹餮一阵风一样叼了项昭宁转身进了醉醒忘生。 邪予的嘴巴张成了“”型,他的长发被丹餮带走的风高高扬起成了扫帚状,他半天没反应过来。而等他反应过来赶紧往项昭宁的住处追时,却发现他们并没有回去那里。 我去!邪予深深地感觉自己被命运涮了一把。 真是各种急,可是他就是想不到他们到底去哪儿了。直到不动沉默地经过他身边,飘来一句:“冰窟。” 冰窟外,火凤着急地拍打着翅膀,对旁边的玄武道:“你说它嘛意思。嘛意思?干嘛把我们关在外面!干嘛!” 玄武无话可说,事实上它已经习惯了火凤的聒噪状态,但这并不代表它也要变成一只聒噪的神兽枭宠女主播。 冰窟之下四层。五层,六层。 丹餮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它停在了第六层。 它用兽型卧在冰上,柔软的长毛展开着,然后它将项昭宁圈在铺满长毛的怀中。毛茸茸的大脑袋就凑在项昭宁的旁边。 它的呼吸由粗重渐渐变得轻微,它感受着身边项昭宁的气息,渐渐的也陷入沉睡之中。 外间喧嚣再与此处无关,也不知道是谁成全了谁的依偎和守望。 丹餮等待着沉睡,它想到了很多,它的脑子里纷繁复杂的都是记忆的碎片。它想睡一觉。它觉得只要睡一觉再醒来,大约――梦就醒了。 朽戈和鬼婴匆匆赶回来,四人在冰窟外与火凤大眼瞪小眼。皆是沉默。 也不知道是阴错阳差还是命中注定,现实多少总叫人无奈。 于是,命运留给他们的只有两个字――等待。 羊咬着姬云华的袖子奋力狂奔,直接进了桃源。此刻桃源的桃花也闪着点点晶莹的光芒,看样子不多时也要全部结冰了。 几只鸡正在桃源中选择合适的栖身之处。只有羊忍受着胡子结冰和四肢麻木的不适感忙里忙外地安置着姬云华,它嘴里念念叨叨:“早让你下手。早让你下手!就是不听,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自作自受!” 虽然这样,它也没停下动作,整只羊一阵风样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只要它身过之处,桃花皆被洗劫一空。不一会儿,大量的桃花瓣深深浅浅在姬云华身上铺了一层,很快九江姬云华整个人都埋了进去。 羊已经冻得走不动路了。它僵直着脚跳到姬云华身边,就地往旁边一倒,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闭上了眼。 羊在忙,白虎也没闲着。羽清心为了给白虎减轻负担,只要求到人间某城就行,白虎带着她穿越结界,临走前看到她欲言又止的表情,终是一个字也没说就走了。 紧接着,白虎去了醉醒忘生,只作叩界状然后躲起来,看起来是不打算进去。 第一个冲出来的竟是叼着项昭宁躯体的饕餮,它的后面跟着的是咋咋呼呼的火凤。看到这一幕,白虎无声地笑了。 丹餮似有感应地将项昭宁的躯体轻轻放在地上,那凝成冰的水珠便自项昭宁的眉心润了进去。 白虎转身离开,没有看到丹餮的鼻子动了动,若有所思地朝它离开的方向看了看。 邪予慌慌张张追出来,一边追一边道:“喂,你跑什么,你跑就跑,怎么把昭宁也带走了!你这样……”他人还没到,话还没说完,又见丹餮一阵风一样叼了项昭宁转身进了醉醒忘生。 邪予的嘴巴张成了“”型,他的长发被丹餮带走的风高高扬起成了扫帚状,他半天没反应过来。而等他反应过来赶紧往项昭宁的住处追时,却发现他们并没有回去那里。 我去!邪予深深地感觉自己被命运涮了一把。 真是各种急,可是他就是想不到他们到底去哪儿了。直到不动沉默地经过他身边,飘来一句:“冰窟。” 冰窟外,火凤着急地拍打着翅膀,对旁边的玄武道:“你说它嘛意思,嘛意思?干嘛把我们关在外面!干嘛!” 玄武无话可说,事实上它已经习惯了火凤的聒噪状态,但这并不代表它也要变成一只聒噪的神兽宁王妃全文阅读。 冰窟之下四层,五层,六层。 丹餮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它停在了第六层。 它用兽型卧在冰上,柔软的长毛展开着,然后它将项昭宁圈在铺满长毛的怀中,毛茸茸的大脑袋就凑在项昭宁的旁边。 它的呼吸由粗重渐渐变得轻微,它感受着身边项昭宁的气息,渐渐的也陷入沉睡之中。 外间喧嚣再与此处无关,也不知道是谁成全了谁的依偎和守望。 丹餮等待着沉睡,它想到了很多,它的脑子里纷繁复杂的都是记忆的碎片。它想睡一觉,它觉得只要睡一觉再醒来,大约――梦就醒了。 朽戈和鬼婴匆匆赶回来,四人在冰窟外与火凤大眼瞪小眼,皆是沉默。 也不知道是阴错阳差还是命中注定,现实多少总叫人无奈。 于是,命运留给他们的只有两个字――等待。 羊咬着姬云华的袖子奋力狂奔,直接进了桃源。此刻桃源的桃花也闪着点点晶莹的光芒,看样子不多时也要全部结冰了。 几只鸡正在桃源中选择合适的栖身之处,只有羊忍受着胡子结冰和四肢麻木的不适感忙里忙外地安置着姬云华,它嘴里念念叨叨:“早让你下手,早让你下手!就是不听,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自作自受!” 虽然这样,它也没停下动作,整只羊一阵风样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只要它身过之处,桃花皆被洗劫一空。不一会儿,大量的桃花瓣深深浅浅在姬云华身上铺了一层,很快九江姬云华整个人都埋了进去。 羊已经冻得走不动路了。它僵直着脚跳到姬云华身边,就地往旁边一倒,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闭上了眼。 羊在忙,白虎也没闲着。羽清心为了给白虎减轻负担,只要求到人间某城就行,白虎带着她穿越结界,临走前看到她欲言又止的表情,终是一个字也没说就走了。 紧接着,白虎去了醉醒忘生,只作叩界状然后躲起来,看起来是不打算进去。 第一个冲出来的竟是叼着项昭宁躯体的饕餮,它的后面跟着的是咋咋呼呼的火凤。看到这一幕,白虎无声地笑了。 丹餮似有感应地将项昭宁的躯体轻轻放在地上,那凝成冰的水珠便自项昭宁的眉心润了进去。 白虎转身离开,没有看到丹餮的鼻子动了动,若有所思地朝它离开的方向看了看。 邪予慌慌张张追出来,一边追一边道:“喂,你跑什么,你跑就跑,怎么把昭宁也带走了!你这样……”他人还没到,话还没说完,又见丹餮一阵风一样叼了项昭宁转身进了醉醒忘生。 邪予的嘴巴张成了“”型,他的长发被丹餮带走的风高高扬起成了扫帚状,他半天没反应过来。而等他反应过来赶紧往项昭宁的住处追时,却发现他们并没有回去那里。 我去!邪予深深地感觉自己被命运涮了一把。 真是各种急,可是他就是想不到他们到底去哪儿了。直到不动沉默地经过他身边,飘来一句:“冰窟。” 冰窟外,火凤着急地拍打着翅膀,对旁边的玄武道:“你说它嘛意思,嘛意思?干嘛把我们关在外面!干嘛!” 玄武无话可说,事实上它已经习惯了火凤的聒噪状态,但这并不代表它也要变成一只聒噪的神兽。 360 虚实二体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羊咬着姬云华的袖子奋力狂奔,直接进了桃源。此刻桃源的桃花也闪着点点晶莹的光芒,看样子不多时也要全部结冰了。 几只鸡正在桃源中选择合适的栖身之处,只有羊忍受着胡子结冰和四肢麻木的不适感忙里忙外地安置着姬云华,它嘴里念念叨叨:“早让你下手,早让你下手残袍!就是不听,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自作自受!” 虽然这样,它也没停下动作,整只羊一阵风样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只要它身过之处,桃花皆被洗劫一空。不一会儿,大量的桃花瓣深深浅浅在姬云华身上铺了一层,很快九江姬云华整个人都埋了进去。 羊已经冻得走不动路了。它僵直着脚跳到姬云华身边,就地往旁边一倒,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闭上了眼。 羊在忙,白虎也没闲着。羽清心为了给白虎减轻负担,只要求到人间某城就行,白虎带着她穿越结界,临走前看到她欲言又止的表情,终是一个字也没说就走了。 紧接着,白虎去了醉醒忘生,只作叩界状然后躲起来,看起来是不打算进去。 第一个冲出来的竟是叼着项昭宁躯体的饕餮,它的后面跟着的是咋咋呼呼的火凤。看到这一幕,白虎无声地笑了。 丹餮似有感应地将项昭宁的躯体轻轻放在地上,那凝成冰的水珠便自项昭宁的眉心润了进去。 白虎转身离开,没有看到丹餮的鼻子动了动,若有所思地朝它离开的方向看了看。 邪予慌慌张张追出来,一边追一边道:“喂,你跑什么,你跑就跑,怎么把昭宁也带走了!你这样……”他人还没到。话还没说完,又见丹餮一阵风一样叼了项昭宁转身进了醉醒忘生。 邪予的嘴巴张成了“”型,他的长发被丹餮带走的风高高扬起成了扫帚状,他半天没反应过来。而等他反应过来赶紧往项昭宁的住处追时,却发现他们并没有回去那里。 我去!邪予深深地感觉自己被命运涮了一把。 真是各种急,可是他就是想不到他们到底去哪儿了。直到不动沉默地经过他身边,飘来一句:“冰窟。” 冰窟外,火凤着急地拍打着翅膀,对旁边的玄武道:“你说它嘛意思,嘛意思?干嘛把我们关在外面!干嘛!” 玄武无话可说。事实上它已经习惯了火凤的聒噪状态,但这并不代表它也要变成一只聒噪的神兽。 冰窟之下四层,五层。六层。 丹餮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它停在了第六层。 它用兽型卧在冰上,柔软的长毛展开着,然后它将项昭宁圈在铺满长毛的怀中,毛茸茸的大脑袋就凑在项昭宁的旁边。 它的呼吸由粗重渐渐变得轻微。它感受着身边项昭宁的气息,渐渐的也陷入沉睡之中。 外间喧嚣再与此处无关,也不知道是谁成全了谁的依偎和守望。 丹餮等待着沉睡,它想到了很多,它的脑子里纷繁复杂的都是记忆的碎片。它想睡一觉,它觉得只要睡一觉再醒来。大约——梦就醒了。 朽戈和鬼婴匆匆赶回来,四人在冰窟外与火凤大眼瞪小眼,皆是沉默。 也不知道是阴错阳差还是命中注定。现实多少总叫人无奈。 于是,命运留给他们的只有两个字——等待。 大地白了又绿,唯独冰窟寂静如初。 火凤叽叽喳喳不像是神兽,倒像是人间爱热闹的凡鸟。 玄武喜欢找块地方反过来晒晒自己相对柔软的腹部,有时候会自己和自己说话玩耍重生之股动人生全文阅读。这得感谢它先天具有优势,谁叫它龟蛇同体呢。 邪予躺在一颗树上打盹儿。因为冬日的太阳晒得太舒服,所以很快他就开始“呵哧呵哧”打呼噜了。 树下是哼哼和唧唧,两只小猪也在晒太阳,一边晒太阳一边培养感情,表情甚是惬意。 不动在修炼,也不知道是因为本心还是惯性,他修炼的地方选在了冰窟附近。 鬼婴窝在地宫画画。这些年他行事越发诡异,有时候连着几个月不说话,只在地宫躲着驱使小鬼画画。谁也不知道他画的什么,朽戈看了一次,可惜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只是鬼婴显得兴趣颇浓。 朽戈比较忙一些。与其他三人的“与世无争”不同,朽戈这些年常常外出,只要出去就能带回来一些好东西,什么法器啊卷册啊等等都是机器珍贵的东西。 又一次邪予实在是太好奇了,于是问了句:“要这些做什么?” 朽戈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他道:“啊,最近神仙们大概都太怠倦了,白送的你说我是要呢还是要呢?” 邪予顿觉神经一抖,赶紧逃没影儿了。 朽戈于是摆好了东西自己坐在那儿调息,准备着下一次的出门。 醉醒忘生的日子如此过着,天界那两位却是有些头疼。 子翼神君的仙府中常常是这样的情景——七杀一脸无奈头痛又不好意思地对子翼神君道:“找那魔星太难了,好不容易遇上,所以我才先追魔星。追之前我真的做过处理的,肯定不会有事的。谁知道等我回去人就不见了……” 子翼神君似笑非笑,只观云不说话。 没多久,有仙人来报,说这次谁谁谁下界办事又被揍了一顿,身上的东西被洗劫一空。 七杀神君观察了一下子翼神君的神色,立马道:“这种事情还用来报,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好,换个人去!” 子翼神君于是幽幽道:“听闻七杀府中珍藏了一株仙草……” “哦,就带那个去吧,办好了就赏给他了。” 来报的仙人苦着脸走了,心想说是找魔星,每次没找到就被人抢劫,这种光挨揍和逃命的事儿谁想去办啊,但是为什么换来换去总是他们这几个人去办啊?他们明明都是天神的好吧? 七杀神君摊开手。“这回真的一点存货都没有了,剩下的你肯定看不上眼的……” 子翼神君只是沉默。 七杀于是叹口气,摸摸头自己走了。 七杀神君倒真是派人去找魔星来的,至于情况怎么演变成现在这种状况,那就一言难尽了。 春去秋来,几经寒暑。 洪荒三千八百八十年,冰溜子挂上了枝头,冬日正冷。 朽戈近日身子有些懒,便捡了本《人间异志》闲适地坐在窗边,看到有趣处便自顾自笑起来。 鬼婴坐在另一头玩着小鬼。他看了眼书名,嘲笑道:“几个凡人蹦跶来蹦跶去的事情,还被编成了书。这种程度也能取悦你?” 朽戈漫不经心地摇晃着脑袋,好心情地道:“这你就不懂了观其言,其性,其行,有些虽说荒诞无上巫法全文阅读。倒也有趣得很。” 鬼婴挑了挑眉,正准备发表一下看法,却听见朽戈手中的书啪嗒一声落在地上。他看过去,朽戈一脸激动难抑的表情,突然就站了起来。 “怎……”鬼婴皱眉。话还未说完,就听见朽戈丢下一句:“昭宁醒了。”然后一阵风打着卷儿呼过。朽戈已经不见了人。 鬼婴愣在原地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等他跑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不动、邪予的身影飞过,自然还有那只鸟和龟。 冰窟之中。其实先醒的是丹餮。丹餮醒来后一动不动地感受着怀中微暖的躯体,心想阿九就要醒了吧。它用庞大的头温柔地拱了拱项昭宁的身体,但是对方没有给它回应。 没有回应不要紧,那就等吧。 丹餮趴下身子,慢慢回忆千百年的往事。头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如此习惯于等待。当信仰还在,等待却进行不下去。它便选择了遗忘。忘了之后,等待就又变得容易起来。 丹餮笑了笑,轻轻唤了声:“阿九。”很好,陪着她沉睡的不是任何人,而是它丹餮。 这种满足感如此奇妙而温暖,丹餮一动不动地呼吸着,开始一遍又一遍轻唤着“阿九”。 它想它等不久了,算算时间,阿九也该醒了。 待它唤到第九十九遍,项昭宁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里似乎还残留着三百多年前的凝冰,三百多年的记忆一片空白。 丹餮微微抬起上身,笑得温和。“阿九,你醒了。” “丹餮。”项昭宁起身,表情微有些发愣。 丹餮站起来抖了抖长毛,往项昭宁身上蹭了蹭,道:“阿九,我是你的眼睛。” 项昭宁偏过头看着它,眸中忽明忽暗,似懂非懂。 丹餮笑着,也不解释,却问道:“阿九,丹餮想送你一样东西。” “什么?” 丹餮以兽型趴伏在项昭宁面前,道:“上来,我带你去拿。” 项昭宁的脑子还没完全醒过来,此刻乖乖地坐在丹餮身上,看着丹餮驮着她往更深的冰窟走去。 奇怪的是,她明明知道这一层冰窟的寒冷是她平日里难以忍受的,可是此刻她浑身却感觉微温,并不是寒冷。 这是怎么回事? “下面很冷。”项昭宁提醒丹餮。 丹餮摇了摇脑袋,道:“不会,阿九已经适应了很长时间,不会感觉到很冷。”它顿了顿,“即便是很冷,还有丹餮。阿九不相信丹餮吗?” “不……”项昭宁无言以对。 第七层,第八层。 项昭宁抓住丹餮脖子上的毛,“是最后一层了吗?” 丹餮点点头,“阿九害怕吗?” 项昭宁茫然地想了想,情绪一直有些低落。“不会,只是感觉有什么在等着我。” “是的,一直在等您。”丹餮的身子站得很直,它的声音沧桑得像是从遥远的上古传来。 361 界之重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火凤骤然展翅长鸣,玄武浑身精神抖擞。 项昭宁坐在丹餮背上凝神静思――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要有无限绵远的群山,要有无限广阔的大海,要有旭日东升,要有长河月圆,要有……她正想象着,神识中却有人抓住了她的手,道:“不可以。” 是子翼神君。 子翼神君的神色中有着无法磨灭的心惊以及上位者固有的悲悯。“不可以。” 为什么呢? “创界不是创世,盈则亏,满招损,你还未到此种程度。” 超出能力范围的东西即便得到了也难以守护,自招毁灭那是迟早的事情。 子翼神君强忍着内心的复杂情感,不想项昭宁步项九长生的后尘。 项昭宁沉默。中肯地说,子翼神君的考量不可谓没有道理。随心所欲是需要实力的。 那么,该创造什么样的世界呢? 项昭宁的神识以自己为中心而扩张。她看到了身边静默着的丹餮,看到了面前糅杂着失落、怅然、解脱、洒脱甚至是希冀等等情绪的朽戈、鬼婴、不动和邪予,她想到了折翼,想到了那一片灼灼桃林,想到了在天华山中与师父师兄相伴学道的岁月。 项昭宁笑了。 你们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界呢?让我来看看你们的本心。 虚空之眼在混沌中流露出微弱难辨的笑意。 项昭宁看着看着,突然有了灵感。为什么一定要替他们决定呢? 这么想着,她的心中便有了答案御幻破天。 朽戈等人听到了她的心音。他们还没完全从项九长生的话中缓过情绪来就要面临一个新界的诞生,不止如此,他们还都是参与者。 邪予最先反应过来。他的脑子里有三个人,一个是初认识的项九,一个是最后六亲不认的项九长生。一个是项昭宁。他的想法很单纯,项九长生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连自己的界都毁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个空壳子让项昭宁重创,那说明项九长生就不打算回来了。他们之前那些矛盾纠结的想法其实也就没有什么根据了。 项昭宁的意思也已经很明显了。她要创造一个新的界,这个界里是有他们的位置的。他们早就是把自己当成了无家可归的人,只在这醉醒忘生藏身度日,如今这里还是他们的家,项昭宁叫他们自己决定自己要住的地方。 时间有限,他脑子也就这么大略一想。觉得甚有道理。既然有道理,他自然是要配合的。 他想他喜欢睡在树上,作为一只会爬树的猪。这在他还是不会变身的猪妖时就无比骄傲。后来的日子太忙了,因为实在太忙,这个爱好都没机会继续下去。再后来项九长生毫不留恋潇潇洒洒走了,他们又因为昭宁的事情天天不知道在忙个啥。倒是昭宁沉睡的这三百多年间,他才有心情也有时间爬爬树。在树上睡觉。在树上晒着太阳睡觉,这日子不要太美好。 听说人间有种屋叫树屋,他想自己或许该有个树屋。 这个时候他看见了眼前果然有棵大树,树上真的有一个树屋! 他高兴起来,他想这树不错,就是太少。多几棵树就好了,不不,最好是有一片树。有一个大大的森林,林中植被繁盛,物种丰富,这样他睡醒了还可以和小伙伴们玩玩。对了,他们妖族的小伙伴最好都在林中。 然后。他的愿望果然实现了。 邪予高兴了。他眨了眨眼睛,喃喃道:“这里太阳不好。要是这树林在南边就好了,这样他会拥有更多日照的。 他这么一想,那大片树林便开始往南边生长,不止如此,许多树上都盖好了树屋。他想这些树屋真是简单大方,不过他的小伙伴们都是很有创造力的,他们可以自己根据兴趣爱好去改造的吧? 然后他似乎听到项昭宁笑着说“当然可以”。 邪予觉得圆满了。 有了邪予开头,朽戈和鬼婴也都开始规划自己的住处了。 朽戈的风格比较正统,许是在天宫待过的原因,朽戈对于住在云层上的舒适有很深的记忆。他想自己要是能躺在云层上看看风景那就十分惬意了。所以他想了想,觉得自己的房子应该在云上,不过不需要天宫那种冰冷滑轨的仙府,他想要个简单点的带叶子的有生命的树枝造成的房子。唔,最好是有生命的树,杨树柳树,根在云中,随风垂下绿丝绦,有百鸟在他的屋上飞翔歌唱,想想就是十分有情趣的场景。 哦,对了。他的房子最好没有确切的方位,他比邪予有创意,他想随心所欲地漂浮在空中,什么东南西北中都弱爆了,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岂不快哉? 鬼婴阴测测地勾动一下唇角,觉得自己就应该住在地下。朽戈前半生是个神仙,自然更喜欢明亮高远的地方,邪予是猪妖的时候就是在林子里野惯了的,那时他还顶着两只长牙,最喜欢往树上撞。他跟他们不一样,他是在地府长大的,对于他来说接地气聚阴气才是正途。而且吧,他的小伙伴们也都喜欢猫在地下各个角落,那里有让它们十分高兴欢畅的养料。 至于地下宫殿的样子,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富丽堂皇一些比较好。什么宝石啊什么金银啊等等自然越华贵越好,他还存了许多花花绿绿的衣服,虽然在项九长生的时代没能用上,但现在大概可以随意穿了吧。他这么想着,一方面有些惆怅有些难过,心里像是空落落的,另一方面又有些隐晦的解脱和期待网游之山寨神话。他不能分清楚到底哪种生活是他更喜欢的,他觉得他现在更习惯于接受而不是去改变。想到这里,他的思绪就变得恍惚了。 让人意外的是不动。不动脑子里没有任何想法,他是一如既往的沉默,而到这个时候,项昭宁才稍稍接触到这个沉默的魔的内心。他的心中很空,太空了。他没有期待,没有规划,他随遇而安,他载世浮沉。 他看着项昭宁,仿佛他那方寸之地就是一个大千世界,不需要更多的累赘。 看着这样的不动,项昭宁想到了那时还在人间,她还没有离魂的最后一夜,想到他岿然不动守在树下的姿态,想到他曾说过的“想不明白”,想到了他的“孤独”。 一个人长久地以守护的姿态存世,几乎没有自己的欲望和期待,这便是不动的内心状态吗? 项昭宁想了想,决定给鬼婴一些时间。 火凤很好养,它在邪予的林子里加种了凤凰木,自己就栖身在上面,深觉惬意。玄武则很没有创意地吐了海水出来填了很大一片湖,心里虽然有些遗憾地方太小,但好在它自身可以自由变大变小,所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丹餮要了一片山,在深山蹿了一圈回来,觉得在阿九身边要个可以躺的地方就很好。 当大家都选择好了,就该轮到项昭宁自己了。 她的思绪一滞,这个时候她却发现自己茫然了。她想到了冰封的折翼,想到了那一片灼灼桃林,甚至想到了那只羊,那几只鸡…… 项昭宁沉默了片刻,心想不如就先到这里吧。界都是她的,要做什么还不是她说的算。 于是项昭宁停下来,她的目光投向天际,然后又缓缓收回。 子翼神君看了一会儿,如同来时的悄无声息,他走得也默默无闻。 实际上,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去的,回到自己仙府的途中似乎有谁喊他跟他打招呼,可他昏昏沉沉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他脑子里就有一个念头――项九将醉醒忘生毁了。 醉醒忘生这个地方虽说是项九长生创造的界,但跟子翼神君是有关联的。子翼神君自己就曾经在醉醒忘生中住过一段时间。项九长生魂飞魄散后不久,醉醒忘生也消失了。子翼神君一度以为在那个时候醉醒忘生就被毁得一干二净了。没想到后来随着项昭宁的出现,醉醒忘生也回来了。这叫他很难不去想象这与项九长生复生的关联。 子翼神君坐在云波池边思绪繁乱着,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可是越是这样想,那些难以忘记的往事越是抛不开丢不掉。他想他永远都无法忘记项九长生魂飞魄散那一刻的事情。他忘不了自己是如何拼命想要为那个人聚集魂魄,可是那些魂魄的碎片却像是逃避他般四散,即便他怎么努力了去抓,用怎样快的手法,但就是无法碰触到那些生动的魂灵。 那个时候他可以安慰自己,虽然他自己没有抓到,但是朽戈那些一直跟着她的人也同样无能为力。这样的想法才能让他心里稍微好受一些,像是在证明项九长生拒绝的不止是他,不是因为他的原因。可是他内心深处一直知道――不是的。项九长生选择了拒绝所有人是因为他的原因。 子翼神君清楚地记得两人最后的约定。他是知道项九长生一定会上天庭,他也知道项九长生只要上天庭,一定就没有活路。只是他从未想过那结局真如项九长生所说过的魂飞魄散。 从此魂魄不能积聚,生命不能重来――总归是太残酷。 ps: 迟来的章节,这个周末过得实在窘迫。对不住了,弯弯会找时间补上的~ 362 一起去吧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七杀神君悄悄地抹了一把汗,心想白白送人去被打劫这种事情总算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只是他的好友子翼神君实在是意志消沉得叫人看不下去了。 这日,七杀神君实在看不过眼,于是摸了摸脖子送上门去,劝道:“我说你这个人就是想不开。当年项长生魂都没了,你就该放下,老老实实当你的逍遥神仙。如今来了个项昭宁,你要真有心还愿什么也没人拦着你,又不是真到了实在无路可走的地步。何必要这样自苦?” 子翼神君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云波池,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七杀无奈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子翼神君仍旧懒得理他。他就是提不起兴致来做任何事情。 七杀咬咬牙,“这样吧,告诉你一件事情,如何?”他也知道子翼大约是不会给他什么回应了,于是主动道:“项昭宁的肉身并非凡胎。”这是他觉得奇怪的地方。按道理来说,项昭宁是一介凡人,在修仙界修道多年也改变不了吃五谷六米的曾经,这样的肉身无疑就是个凡胎。可是他对项昭宁夺魂的时候才发现她的肉身本质上与凡人略有些不同。 子翼神君这时才有了一丝反应。“项昭宁是项九的血脉,项九生子的时候已是地仙,且经过了神器铸体,她传承下来的后代自然也该与凡胎不同。” 这么解释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是七杀心中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好像大家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这样东西究竟是什么他暂时又说不清楚。 七杀皱皱眉,暂时把这个抛到一边,又道:“这项昭宁也是个有意思的人,自己没有项长生当年的实力。竟然也能收服三样神器。我本来看她已与神器接触过,想着她该能触发羽衣的觉醒,没想到算错了……” 子翼神君脸色一变,“你说什么?你夺了项昭宁的魂是为了让她去觉醒羽衣?你找到了羽衣?” 七杀心中一跳,心想完了,说漏嘴了,这事儿是天帝秘密交代的,不能让人知道的。尤其不能叫子翼知道。 子翼起身,步步紧逼过来道:“这么说,你说去找魔星其实是个幌子。真正目的是要找羽衣?” “不是,确实是找魔星……”羽衣也要找的。 “项昭宁在凡人界被夺魂,你若不是确定羽衣在凡人界。怎会在那里夺了项昭宁的魂?你把项昭宁的魂送到了羽衣身边?”子翼神君脸色不好起来至尊神位。 羽衣在上古只是神女大人的一件衣服,可是这件衣服渐渐有了灵智。神女陨落之后,羽衣也跟着消失了,它的消失很彻底,与神兽的隐居完全不同。它是真的找不见了。项九长生当年就没找到羽衣,如果找到了羽衣,她大概也不至于会魂飞魄散。 “这事你不要再管了。我实话告诉你,你去找项昭宁的事情天帝都清楚了。你若再掺和这件事,天帝难免认为你有二心,就算你是天帝亲手创造的也不能例外。” 子翼神君眯了眯眼。略想了想,心中一片黯然。此事便再不提。 醉醒忘生中,众人围坐一团。正在讨论剩下两件神器的事情。 项昭宁得了项九长生的恩惠,白白得了一个空间,虽说里子全毁,壳子还是原样的。她重新创造了壳子里面的东西,感恩于项九长生。便保留了醉醒忘生的名字。她记得冰窟中每分每刻的感受,她心里很清楚。项九长生不会回来了。 虽说项九长生有三魄散逸天地间,但这三魂大约是不会那么容易找到的了。不然项九长生也不会只有这三魂没有交代线索。这说明她当时大概也就想着罢了。 每每想到这里,项昭宁就不禁想到自己神识中那位前辈。她本来就不确定那位前辈是不是项九长生,这时候强烈地感觉到项九长生不会来夺她的身体了,便觉得那位前辈多了几分是项九长生的可能。只是自从她醒来后,或者也可能自从她沉睡后,那位前辈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不可否认,因为确定自己只会是自己,不可能变成项九长生了,项昭宁的心情轻松多了。她修炼九转也已经到了如今六转气随意的程度,神器都已经收集三样了。事情到了这一步,就已经没什么退路了。不管前路如何,她也只有继续这样走下去,九转还要加紧练,神器还要加紧找。她不是一个人,她的师父还在沉睡,她胸腔中温热的血脉还能感觉得到姬云华生命的存在,她记得他最后所说的话,虽然她自己还不是很清楚自己的想法,但有一点她十分肯定――就是希望师父能活得好好的。 朽戈道:“易木弓在东方万木之森,那是青龙神兽的地盘。” 火凤插嘴道:“对头对头,青龙大哥很帅气哦~”说完用翅膀遮了遮面,一脸娇羞。 众人望它,玄武擦了一把汗,深觉丢脸。 朽戈轻咳一声,“伏地盾是麒麟的守护物。但是麒麟并不在看守伏地盾。当年长生寻找到伏地盾时便未发现麒麟,这是长生唯一没有成功铸体的神器。”麒麟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玄武动了动嘴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其实这个场面玄武是最没有参与感的。它与项昭宁接触的时间最短,没多时项昭宁就沉睡了,它更像是在看一场戏,而不是自己出台唱戏。 火凤似有感触道:“麒麟兄弟自神女大人陨落时就不见了踪影。好好的伏地盾随手乱扔,随便谁都能捡走,实在是太不讲究。” 众人顿觉黑线,心想这就是神兽火凤的真面目吗? 鬼婴道:“长生陨落时,她所收集的神器大多都回到原位了,只有白虎守护的通天钺和伏地盾不知所踪。没想到通天钺在下界,正好被你所得。而伏地盾就真的找不到了。所以要找易木弓和伏地盾,首先还是找易木弓比较简单点。” 火凤立马道:“对头对头,青龙大哥很随和哦~”简直就是在给青龙打招亲广告一样。 众人习惯了火凤的脑回路。虽然仍然黑线重重,但面上都淡定多了。 只有玄武依然缩着头,心想有伴如此,不如去死。 项昭宁想起一件事情来。“万木之森,那就是古丹华木所居住的地方弃女之田园风华。之前我们本想去的,但是中间又被别的事情耽搁了。” 朽戈点头,“对,就是那里。” 项昭宁想了想,道:“那就去找易木弓。”说着就起身,觉得这话题基本都这里定了。 朽戈跟鬼婴对看了眼。道:“等等昭宁。” 项昭宁看过来,用眼神问他有什么事。 朽戈站起来,道:“这次去找易木弓。你打算谁陪你去。“ 此话一出。鬼婴、邪予和不动都看了过来。 项昭宁本来想说就丹餮、火凤陪她去就行,但是这时候看见他们的眼神,再看看旁边默默无闻似乎蹲在角落画圈圈的玄武,心思稍稍一转,道:“去万木之森路途遥远。我的修行不够,在路上还需修炼。这次不赶时间,若是没事的话就一起去吧,就当是游历山川了。” 邪予第一个控制不住跳了起来,笑着大叫道:“太好了!我好久没出去正经玩过了!” 不动低下头,没什么表示。 朽戈不自觉笑了起来。 鬼婴瘪瘪嘴。起身道:“哦,那可要准备好多东西。我先走了。”说着竟真的一溜烟跑了。 项昭宁看向朽戈,也忍不住笑了。 “那各自准备吧。我也要去准备些东西。”项昭宁对朽戈点点头,带着丹餮、火凤和玄武一起走了。 丹餮心血来潮要去山里蹿一圈,火凤不甘寂寞地跟去了,到最后只剩下玄武跟在项昭宁身后慢慢走。 项昭宁想着自己放出去的虚体怎么还没有寻到师父,其实她想找的不光是师父。还想确定羽清心的下落。只是这三百多年过去了,羽清心虽说有些天生的能力。但到底是个凡人,她想去清心堂看看,但又怕世事变迁沧海桑田,最终看到一个她不想看到的结果。她一时想出了神,也没发现玄武已经走到她面前停了下来。 项昭宁脚底传来不同于踩在地面的感觉。她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踩在了玄武的龟背上。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脚,道:“对不起,没有看到你。” 玄武的蛇身高高昂着,“之前你问我《神女传》的后半篇在那里,现在你还想知道吗?” 项昭宁看着玄武,确定它不是在戏言,于是正了正容色道:“自然想知道。” 玄武点点头,“那海底迷宫墙壁上有许多好东西,《神女传》是对修士力量增长最没有用处的,你为什么会看这个呢?” 项昭宁认真地回答道:“因为我一开始就没想过去寻找增长力量的东西,所以随心所欲地挑拣了些内容观看,《神女传》中的故事吸引了我,我才会一直看下去。至于它对于增长力量有没有帮助,当时并没有想过。” “为什么会吸引你?” 项昭宁为难起来。这个问题怎么回答呢?因为无端觉得亲切?因为神女的一言一行所透露出来的道理让她信服?她认真想了想,最终道:“因为我虽修道,却不知道为何物。”她说得诚恳,无论她懂得多少东西,却总觉得自己是一知半解,对于天道,她心中有着谨慎的敬畏感。 玄武也认真地想了想,最终道:“后半篇在我的龟背上,需火烤才能得显。” 火烤的炙痛才让它记忆深刻。 363 花开两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玄武最怕火烤龟背,没想到竟然用这种方式隐藏《神女传》。项昭宁想难怪当时它没有告诉她呢,这要是随便告诉人,人肯定会把它丢火里烤的。 不过说起来,也是玄武看重这个,其实修士大多讲究效率,也不会有多少人对《神女传》这种于功法修为无益的东西感兴趣。 玄武看起来倒是没有这么多考虑。它见项昭宁站在那里没说话,便自顾自踱着步子走了。它想项昭宁大概不会现在就像看《神女传》的。但是显然它猜错了。项昭宁走过来与它齐步道:“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我便来找你看《神女传》。” 玄武愣了愣,笑了一下,道:“吾随时待之。” 于是就这样,玄武被带去烤火了。 《神女传》的后半篇显然与前半篇风格完全不同。前半篇讲的是神女创世以及与人类、众神相处的故事,多是以神女的角度来描述的,但是后半篇竟然不是这样。 项昭宁趴在玄武大大的龟背上看得入神,心想这后半篇竟是讲的神女陨落的过程,而且并不是以神女的角度来写的,而是以神女的弟弟一个叫做元尊的人角度来写的。与神女的看法不同,元尊根本不指望神女所创的人类社会能发展成和平友爱的美好世界,他将人性的险恶丑陋看得很透,同时也反对神女与他们接触。 而且项昭宁注意到,前半篇《神女传》的开篇说明了是众人为感恩神女所以联合编撰了《神女传》,并没有单独署名编撰人。可是在后篇中,注明了编撰人是元尊。 项昭宁皱皱眉,这么说来,《神女传》前篇便已经是完整的《神女传》,或者说被删减了的《神女传》。后篇则是元尊为神女编撰的。也有可能是元尊将《神女传》本来的内容删掉后重编了,所以行文的风格、内容和表达的意境才会与前篇相差甚大百炼焚仙最新章节。 玄武见她露出疑惑的神色,忍着痛道:“当年项九对这些可没兴趣的,没想到你竟有兴趣。大约也是机缘,所以神女羽翅才能在你身上生长。我当然不指望你成为神女大人,神女大人是无可替代的。但是我觉得神女一定有未了的心愿。只是我太愚钝,一直都找不到。”玄武的神情微有些低落,不过它是很注意形象的神兽,所以样子看起来还是很正经淡定。 “神女大人有个弟弟?”项昭宁突然问。 玄武显得很惊讶,“你不知道吗?神女大人的弟弟便是如今坐在九重天上的那位。若不是那位的原因。上古也不会变成洪荒。神女大人可被他伤透了心。” 项昭宁眼角跳了跳,“这后篇是以神女大人弟弟的角度编撰的。” “什么?”玄武明显一惊,“怎么会?” 项昭宁比玄武还要惊讶。这后篇是刻在玄武龟背上的,难道玄武自己都不知道写的什么?这会不会也太奇怪了点。 玄武被项昭宁看得老脸通红,突然吼道:“劳资认字少有什么稀奇的,又没人专门教劳资!” 项昭宁低头,默。 玄武大概也知道自己暴走的形象与平时不符。所以咳了两声,昂着头假装镇定地甩开项昭宁,飞一般跑了。 所以说,这货原来是个半文盲吗? 项昭宁看天。 从《神女传》后篇来看,元尊对人类是没有什么好感的,他认为这个族群贪婪狡诈。忘恩负义,正是因为人类的关系才会耗尽神女大人的元神,最后害得神女散去羽衣。就此陨落。这里面提到一个新鲜的东西――羽衣。 神女虽然陨落,但是却将自己的部分精神力存在了羽衣上。元尊提到如果找到羽衣,说不定就能复活神女,言辞间的渴望和期盼显而易见。 而这些在前篇是没有提到的。甚至在前篇中,神女与天帝无论信念还是处事都不一样。简直就是在作对一样,没想到从后篇的内容来看。这位元尊倒是十分关心维护神女的。所以说,他们只是道不同了。 因为道不同最终影响了他们之间的亲情,这也是十分无奈和伤感的事情。项昭宁这样想着。突然她心中有了一种隐晦的庆幸,因为她和师父并没有道不同。 话分两头。这边项昭宁琢磨着去寻找神器,而在折翼空间中的姬云华其实醒得比她早。 姬云华醒来的时候,桃源还在冰封着,他身上铺满了桃花瓣,羊就姿态僵硬地睡在他身边,显然是当冰封的那一刻还来不及调整一个更舒服的睡姿。 姬云华浅浅笑了一下,想到了项昭宁。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桃源的冰便开始化水了。 羊眨了眨眼睛,道:“哟,小子,你醒啦。” 姬云华缓缓起身,深红浅红的花瓣随着他的动作被轻轻拂开,那姿态甚为诱人。 既然签订了生死契,自然是存在感应的。姬云华稍微感应了一下便知道项昭宁还未醒。 姬云华不可察觉地松了口气,然后开始查探自己周身的状态。 这个时候有个声音传来,而且显然不是羊的声音。“小子,身体养好了就赶紧修炼,你再耽误下去,那女娃儿就要炼虚了。” 姬云华一怔,本能地四下寻找,可是除了在那里絮絮叨叨说真冷,真湿的羊之外,什么也没有找到武气凌天。 “小子,不用找了,找也找不到的。认真修炼才是正经的。” 姬云华一听,心中便是一动。这声音特意来提醒他抓紧修炼,该不会无聊得只是为了提醒吧?而且他口中所说的女娃儿他怎么想怎么觉得说的就是阿笑。难道说,他有什么指点自己的? 姬云华脑子转得快,这么一想便长身一拜道:“多谢前辈指点,愿听前辈教诲。” 那声音哈哈一笑,“不错不错,脑子转的挺快。我就喜欢聪明的后生。既然你愿意听,我便指点指点你。”那声音顿了顿。 姬云华道:“愿闻其详。” 那声音便道:“你现在这样修炼太慢了。不如也习九转。” 姬云华一惊。这可不是闹着好玩儿的,九转这门功法他虽然没有见阿笑真正施展过本领,但想来潜力是不可限量的。随便换个谁也不可能说练就练,更何况阿笑练了这门功法才不得不去不断地寻找神器以巩固肉身。神器就那么几样,难道叫他去跟阿笑抢?这不是闹笑话儿吗。 于是他想也不想,婉转拒绝道:“九转虽好,却需契机,小辈愚钝,怕是难以领悟。” “小子,做人不要太死板。你看那女娃儿就是因为练了九转,如今才有此成就,她可比你修炼快多了。你会个什么?不就会个雷吗?你的资质比那女娃儿好,加上那女娃儿已经收集了三样神器,你只要从她那里把神器要过来,修习九转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吗?而且你修习起来肯定比她快,效果也肯定比你的雷强。”那声音极力劝说道。 姬云华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不高兴了。他除了很早的时候曾经经受不住通天钺的诱惑动过一点心思外,后来可是从没在项昭宁身上打过什么主意的。无论是从女人身上得到力量还是从徒弟身上得到力量这两种想法都是他不屑去做的,别说做,想都懒得想。怎么也说不通。 姬云华心里恼火,嘴上也不客气了,只道:“恕难从命。”然后拂袖而去。 可那声音却哈哈大笑,紧跟过来道:“小子不高兴啦?好吧好吧,我且给你考虑的时间。你也不过化神的修为,就算是巅峰也不过是化神。你等着吧,你醒了不久,那女娃儿就该醒了。那女娃儿一醒就要炼虚了。啧啧啧,你还自称是女娃儿的师父呢,我看哪,你乖乖叫女娃儿一声师父得了。丢人啊丢人。你等着吧,照你现在这个状态和速度,要炼虚还早早着呢!哈哈哈!” 姬云华也算是定力强的了,此刻也不与那声音争辩,自己找个地方查看神魂受伤的情况去了。 那声音眼光毒辣。姬云华虽说是冰封了三百余年,又有羊用桃瓣覆盖在他身上给他疗伤,可是这一醒来,复原的情况却并不如人意。 姬云华试着自己调息养伤,可是他的丹田像是破了个洞,竟聚不起气来。这一下他是真的惊住了。 不过他也算见过风浪的人物。不大会儿他就稳定下心神,想着徐徐图之。本来嘛,人受了伤都不可能可没受伤时相比,何况他一个修士受伤的是最重要的神魂。丹田受损不能聚气这种事情虽然可怕了一点,但也是情理之中,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姬云华这么宽慰了一下自己后,便定心定气开始修炼。 折翼之中灵气最盛当属桃源。姬云华要修行自然是到桃源修行。可是桃源这个地方显然不如原来那么安静了。不安静也就算了,但若是这不安静的来源整日疲劳轰炸故意挑起你的心魔,那就不是什么美妙的事儿了。 这场修行对于姬云华来说真是一场灾难。 364 己所不欲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不久后,姬云华就感应到项昭宁醒了。 而果然如那个声音所说的,项昭宁炼虚了。 与此相比,姬云华的情况简直可以用“凄惨”两个字来形容。 是人都有欲望,修士也不是六根清净的,从某个方面来说,修士的欲望更加难以满足。所以在感应到项昭宁炼虚,而他自己仍在苦苦挣扎的时候,姬云华不可避免地不淡定了。 姬云华从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他的天赋从来都是好的,他本人从来都是自信骄傲的,他天生就是一个修道者,然而这时候因为元神的过度耗损,他的丹田就像是破洞漏风的布袋子,干瘪瘪撑不起来。而且他渐渐发现自己所有修补它的努力都石沉大海,杳无音信。这就像是在告诉他――别折腾了,没戏了。 姬云华不肯放弃,他用更多的努力去换取一个相对较好的结果,但是发现自己越是努力,失望便越是深沉。最黑暗最失望的时候,他甚至想过,如果自己再也无法修道…… 偏偏这个时候,那个声音还要在旁边冷嘲热讽道:“哎哟,小子,怎么这么个脸色啊,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啊。我早就跟你说过的嘛,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了什么样子。你要是听我的话嘛……” 姬云华阴沉下脸来。他不是自欺欺人的人,他心情是不好,而且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要产生阴暗的心魔,但是这些却不能算在阿笑的头上。没错,现下的状况对于他来说确实糟糕透了,不过对于阿笑能够顺利炼虚,他倒是为她高兴剩女迷行。他不高兴的是自己的情况,可是自己怎么样与阿笑怎么样是两回事,不能够混在一起看的。 所以至少从现在来看。姬云华还没有说是因为自己的状况暂时不如项昭宁就生出嫉妒怨恨等等负面的情绪来。他的心魔在自身,这方面他看得很清楚也把握得很坚定。 姬云华继续修炼自己的,不理会那个那个声音的劝说。他知道自己开始心浮气躁,他要做的事冷静,是克制,而不是任其发展。大不了也就是个重头再来嘛,修道者修到最后连自己的肉身都能放弃,还有什么不可以重来的。只是,但凡有一点努力,他都不想走最后一步。因为他心中有了牵挂的人。 他怎么能够放弃想象得到的美好,怎么舍得让阿笑独自在世间徘徊。 想到这个,姬云华又沉静了下来。 桃源另一边。羊卧在摆着两座泥塑的小桌前,笑得山羊胡子一抖一抖的。 “哪,阿信,你坐不住了吧?怎么样,那小子不错吧?” 一个声音道:“长得不错。还是嫩了点。” 羊嘿嘿笑了笑,“这话说得违心了吧?别人不知道,我羊还不知道你,就你一肚子的坏水,还敢说曾经多么翩翩君子,谁信哪。” 那个声音也笑了。“都说是曾经了,我就一把年纪了,装翩翩君子有人看吗?”话说得轻松。但多少透露出些惆怅的意味来。 “嘿嘿,阿信,当年我叫你不要这样,你偏要这样。项家的后人你倒是护得好,自家的小子怎么就这么折腾他。如今你也没个肉身。真指望那女娃娃给你塑个肉身?”羊瘪瘪嘴。 那个声音道:“那是当然,虽说这么飘来飘去出入无禁的挺有意思。不过日子长了也腻歪。不过那丫头不错,我倒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回到这里来。外面漂泊久了,还是这里住得惯啊。”说这话时他语气里有显而易见的闲适和宠溺,却是与姬云华面前提起项昭宁时不大一样。 “我就说你胳膊肘往外拐。报恩也不用报成你这样。说起来,你帮那女人保胎生产养孩子,报恩也该她报恩,叫她嫁给你都不过分了,你说你最后怎么……” “哎哎,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若不是她,我当时那身子也活不久的……”那声音渐渐低下去,仿佛陷入了回忆中。 沉默良久,羊道:“她叫你把折翼嫁掉,你就把折翼嫁掉了,她叫你不要管项家后人,你怎么还管这些。你自己都成了亲生了子,一代一代传下来了,怎么还是想不开。” 那声音低低笑两声,情绪低落道:“我哪里是想不开。”他顿了顿,“当年她说的我都照做了,但是后来我发现其实做错了。当时想项九是个狠心人哪,后来发现其实她更像是不懂事的孩子,一门心思折到哪里便就出不来了,哪能真什么都听她的。 她哪里是叫我不要管折翼……折翼这孩子身子不好,修的又是那样的功法,对自身也是无益,到底是没有那个机缘。她临终前我有感觉的,可我愣是没去。等我去的时候已经是多久的事了。她娘亲没带过她,我一手把她拉拨大的,她的心思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就后悔啊……” “你知道什么?”羊心里叹口气。 “那个村子后来我回去了一次。人老了,我也记不清什么时候回去的了,我带折翼种下的树也老得厉害了。别人的孩子都有娘,折翼娘不在身边。那时我天天抱着折翼在村头望,望得久了也知道不能这样了,这才带她在山里种了棵青松,干脆离开了村子,算是留个根在。” “这个可没听你提过。” “呵呵,提什么,早些年想都不敢想的,如何还敢提书香门第最新章节。松树上啊有个洞,里面有棵挖空的松果,我去的时候都长到一起去了。我把松果挖出来剖开来,竟是折翼的字。”说到这里,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在调整情绪。 “爹也不要折翼了。”那声音低得几不可闻,说完之后就真的再没别的话了。 项折翼生来身体就不好,大限将到时却硬是撑着身子回了一趟小山村。山村早已物是人非,那颗青松却长得不错。项折翼用手在青松上一点一点挖个洞,正好够塞进一只松果的大小,然后在松果里写下了自己的失落无助。她将那洞用树皮掩盖细细封好,并留下了法术的印记。再然后,她回到家中静静等死。那时她已显老态,但神情却如孩童懵懂,她等的人还是没有出现,只是她没有时间再等了。 项折翼之后几代都没有人修习九转,若不是姬信抛却肉身寄魂项家血脉,项家将无人再修道求仙,从此只做个不到百岁寿的凡人。 羊静静卧在那里,陪着那两个泥塑,却不去看它们。 看什么,在它看来,项九长生就是作孽,自己活得潇洒了,一圈的人都跟着受罪。人真是麻烦,不如做只羊。 姬云华这些日子越见沉默,同时也越来越冷静下来。姬信看得心里越来越满意,但就像每个恶作剧的老爷爷一样,恶作剧不成功就享受不到那种乐趣,所以他也就不紧不慢地天天刺激着姬云华,什么话他不喜欢听他偏说什么,什么事情他最怕他就偏讲什么,简直就是跟姬云华作对。 又过了几日,姬信还正在姬云华耳边絮絮叨叨刺激着他,看那架势不把姬云华说动心是决不罢休的。 没想到这次姬云华却定定看着桃花,姿态沉静优雅。“姬老前辈,你若真是这么想的,就不会天天只是动动嘴巴了。” 姬信惊讶了一下,随意也明白姬云华这是看破了他的把戏。他也不恼,只哈哈一笑道:“你怎知我姓姬?” 姬云华道:“桃源此地特殊,不是随便谁就能进来的。老前辈只出声却无肉身,又熟知九转之事,多半不是姓姬就是姓项。阿笑早年修习九转得先人指教,老前辈虽时时叫云华修习九转,夺阿笑神器,实则对阿笑多有维护。怕是我要有半点此种意愿,老前辈早就该远离云华了。云华不过一猜,不过现在看来,老前辈确是姬家宗祖。”他长身一拜,接着又跪拜道:“老祖宗在上,受小辈一拜。” 姬信哈哈大笑,这才算真正满意了。在他这段日子看了,姬云华无论心智、性情、天赋都极好,就是太好了,他才忍不住想要多观察一段时日。最难得的是这个子孙辈对项昭宁那丫头还十分有感情的。这样的人多么难得。 “好,你起来。”姬信道。 姬云华于是起身,从从容容地站在那里,没再多说什么。 “既是我姬家子孙,你当知我有言在先。你既对昭宁有情,那这事情就好办多了。”姬信这么说着。 姬云华微皱起眉头,道:“我虽对阿笑有情,可阿笑对我却未必相同。前辈,情之一事半点勉强不得。” 姬信呵呵一笑,“不过你倒是看得开。试问,若不勉强昭宁就无法与你有相同的情,你当如何?” 姬云华想了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问道:“当年项九长生正当落难之时与前辈朝夕相对,此时女子心最脆弱易攻,前辈大好机会摆在眼前,可曾勉强?” 姬信一愣,竟给生生问住。 姬信当时并非不能,而是不忍不愿。以己推人,姬云华自也是同理。 姬信哈哈大笑道:“不错,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小子不错。” 365 沉住气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姬信与姬云华沟通良好,自然很快就进入了主题。 “其实我所说的也并非全然试你,以你现在的状态,确实修行九转最佳。”姬信慢条斯理道。 姬云华沉默不语,心中虽然对此事排斥,但还是想听他说完。 姬信见姬云华沉得住气,心中暗暗点头,于是也不再卖关子,道:“其实九转并非只是昭宁那丫头修习的那样。九转分有两套,如项九长生,项昭宁修习的只是其中的一套。” “两套?”姬云华微微讶异,这样逆天的功法修成之后简直可以用可怕来形容,一套已是难得,怎么还会有两套? 姬信道:“不错,是有两套。只是这另外一套不适合项家人修炼。” 姬云华听到这里大概就明白了。既然姬信老前辈在他面前专门提出来这个,多半这一套是适合他修炼的。 姬信久久不语,他观察到姬云华神色淡淡,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欲望,心想这个子孙辈若不是真的如此豁达,不急功近利,便是装得太好,欲壑难平。目前看来,他内心自然是偏向前者多些。 “这一套与昭宁丫头那一套本是同根,两套相生相克,且看二人的悟性和心性。”姬信总算道破天机。 姬云华略略一想,道:“听老前辈的意思,此二套可相生,亦可相克?” 姬信道:“正是如此。有心者可修以相生,自可以修以相克。”他顿了顿,“只是有一点,你的练法与昭宁丫头不同,她是要顺着练,从毫无基础的肉体凡胎时练起,逐渐练到深入。而你则要反着练。待你大乘飞升之后再练,一朝功力散尽方可练成。” 姬云华对这样诡异的炼法闻所未闻,一时也是怔愣出神。 都大乘飞升了再练到功力散尽,这可不是闹笑话儿的。这话听着儿戏,真要做起来可就严肃得近乎严酷了。 姬云华十分不解。“为何要这样练?” 姬信道:“九转狂霸,非仙身神胎不可修习。如昭宁丫头从零练起耗时漫长,且需无数契机,别的不说,但是集齐神器就非易事,更别提肉体凡胎修习之时难免反噬。这功法修起来简单,难的是这过程,往往心不定者难修。心不静者易败,昭宁丫头虽不说,也是吃了不少苦,难得难得。 我让你修习的这一套九转与昭宁丫头那套是为同宗,自然也是狂霸之功。可是你再没有昭宁丫头那样的契机了。所以要练成至少要先大乘,若要稳妥飞升地仙相对稳妥。然后反其道而行之,将反噬期集中在最后自然而然散尽功力时,最终九转得成。说九转天下无敌,其实两套相生方才天下无敌,若二人离心。则两套九转则转为相克,无敌对无敌,就看谁道行更高了。最好的结果也是个两败俱伤超能乡村教师全文阅读。”姬信说完内心一阵感叹。 姬云华沉默片刻,问道:“敢问前辈,此法可有人修炼过?” 姬信道:“自然是有。” “那么几人修炼过,其中又有几人成功?” 姬信内心有点发虚了,不过这时候却不能表现出来。只道:“此逆天之法寻常人自然无法修炼,到目前为止。只有一人修炼,且只有此人成功。成功率可谓百分之百!” 姬云华一笑,越发从容道:“哦,此等逆天功法若有人修成那必定逆天,敢问此逆天之人何在,可是姬家人?小辈甚想讨教一番。” 姬信嘿嘿一笑,“有机会的,有机会的。”他清咳一声,道:“小子怎么这么多问题?你倒是学也不学?” 姬云华眉一挑,“前辈不说,可是此人下场凄惨?若是如此,云华可要好好考虑,看来好运气可不是时时有的。” 如果姬信有形体,估计现在气得脸都黑了。“你这小子,莫以为我要求着你学不成。” 姬云华笑道:“那怎么敢,老前辈言重了。云华只是心中忐忑,想明白前因后果而已,难不成老前辈希望自己的后代是糊里糊涂之辈?” 姬信语塞,沉默半晌后道:“告诉你其实也无妨,修习此法的不是凡人,乃是当年与项九长生一同创此功法的天界子翼神君。” 姬云华一惊,这个人他倒是听白虎说起过,阿笑也又一次差点命丧于此人之手,后来倒是没见有什么动静了。 姬信道:“所以,如果论凡人的话,你倒是第一个修习此法的。若不是昭宁丫头修习到了如此境地,神器也寻到了三件,我也不敢教你修习此法。” “如若修不成则如何?”姬云华问道。 “散尽功力自是凡人。”姬信这回答得毫不含糊。 姬云华嘴角扯了扯,“成功的几率有多少?” “尚未知。”姬信也不开玩笑,干脆敞开了说,反正这小子也不好糊弄,看起来是个心志坚强又有主见的,对于这种人最好大大方方明说利弊,躲躲闪闪反而不妙。相信他不会被吓到的吧。 姬云华问得都有些无奈,这敢情是拿自己做试验啊? 姬信见姬云华表情微妙,便道:“修道也讲气运契机,所谓天时地利人和方可成事,若太追求结果,便要错过许多精妙之事。此事成功与否我自是不能保证,但不说一百也有六十,你若真难接受,此事便作罢吧。”姬信知道这事情其实也是冒险。与其他真教了姬云华,这小子以后再来个道心不稳,还不如现在就放弃这个苗子。 姬信知道机会难得,但他想他可以付出精力和时间,可若是姬云华现在就打退堂鼓了,不如让他保有现在这种轨迹能达到的成就,比以后他半途而废,生生毁了自己整个人生要好得多。 姬云华微抿嘴唇,道:“且容我思考一二。” 姬信道:“自是可以。”说着就去找羊聊天了。 之后姬云华确实过了两天清净日子。没有姬信在身边吵闹打击他,他觉得日子好过多了。只是丹田的状况仍然无法改变。 修行之余,他也曾考虑九转之事。姬信都不确定能不能成功的事情对于他来说是冒险了。不过姬信既然如此费尽心思要他学这九转,多半是对阿笑有用处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强调他与阿笑的感情难得。 姬云华心里看得明白,姬信说了这么些话,他想阿笑所习的那功法后期怕是有难过的劫黑暗血统。这才是危险所在,大约也是他所要修习的这套九转意义所在。 过了几日,姬云华在桃源中唤道:“老前辈,云华愿习九转,烦请赐教。” 姬信乐呵呵地出现,道:“小子果然是个好苗子。”他心里高兴,又道:“此法虽说是从大乘飞升修起最佳,但也要提早准备。如今你这状况正好准备。你不是聚不起气吗,不如散去,散得干干净净。散干净再聚气,这桃源之中自有你需要的气。” 姬云华点头,于是坐定,一副准备散气的模样。 姬信放下心来,便在一边观看。 不想这时姬云华突然问道:“对了,老前辈,云华丹田不能聚气该不会是因为老前辈的缘故吧?” 姬信一愣,心里发虚,但马上哈哈大笑道:“你觉得呢?老朽连形体都没有,不过一缕游魂,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 三千桃花中姬云华似笑非笑,终不再问。 姬云华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一身功力说散就散,干干脆脆,也干干净净。 不知过了多久,散尽功力的姬云华身体变得沉重,肚子开始感觉得到饿,皮肤也感觉到了岁月的残酷。 可姬信却没与出现。 又过了一段时日,姬云华缓缓步出了桃源,到山中温泉通体洗了一遍,就着清澈泉水看到了自己眼角日渐加深的纹路。他怔怔看着水面,又伸出手来看了看。 这是一双凡人的手,凡人的手才会感觉得到这么明显的重力牵引。他真的是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他想如果姬信一直不出现,他便会慢慢衰老下去,不光是皮肤,还有血脉和骨骼。姬信是要他当一个老头子吗? 想到此处,姬云华竟自顾自笑起来。 不远处一只羊藏身在树上砸吧砸吧嘴道:“阿信你看,他还笑呢。你这个后辈真是怪脾气,你说他笑什么?” 姬信哼哼两声,道:“等他变成老头子看他笑不笑得出来。” 羊翻了个白眼,“你真是坏心眼,为什么一定要他变成老头子?”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让他变成老头子了,他本来就要变成老头子的。” “变成老头子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什么时候说过对我有好处,时机不到我有什么办法?” “你要什么时机?” “喂喂,你很偏心哦。你可是我养的羊哦,怎么老是质问我?” “你就是坏心眼……” “你就是偏心眼……” …… 一魂一羊吵得热热闹闹,完全忘了在温泉中的姬云华。 于是姬云华开始在山中闲逛,无所事事。他也不修行,放任自己感受着凡人的沉重,也放任自己在岁月中苍老。他看起来不急,不但不急,反而很享受。 羊觉得姬云华太怪了,它都开始急了,整日里就非找姬信吵一架才觉得舒坦,直到有一天它和姬信正吵得欢实时,听到姬信忽然大叫道:“到了到了,快快,快去接人!” 366 叫不叫吧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项昭宁入定,看着自己的虚体在外面飘飘荡荡。 寻找姬云华并不难,他们已经签订了生死契,只要姬云华出现,她就不可能找不到异术全才全文阅读。难的是找到折翼空间。 折翼空间既然是无媒介空间,要找起来就十分有难度了。 项昭宁能感觉到自己的师父已经醒了,她想既然自己能感觉到,师父也一定同样能感觉得到,可是为什么他不来找自己呢?是不愿还是不能?项昭宁担心的是后者。 就这样游荡了许久,当她和丹餮、朽戈他们都在去往东方万木之森的路上时,她终于感觉到了折翼空间的气息。 项昭宁心中一喜,自然而然地就循着那股熟悉的气息钻了进去,然后她就看见了久别的羊。 羊还是那只羊,从它白花花的皮毛大概可以看出它是笑着的。 “呐,昭宁,好久不见啊!”羊看起来很高兴,实际上,项昭宁觉得它的高兴似乎有点太热情了。 “好久不见。”项昭宁也笑着,“我是来找师父的,师父在哪里?” “啊,你来找师父啊……”羊的眼神有几分闪烁,“你先休息一下吧?” 听到这里,项昭宁脸色微微一沉,道:“出什么事了吗?”她感觉得到师父也同样醒了,可是现在羊的躲闪让她不放心起来。她直觉在师父身上出了什么事情。 羊看起来很为难的样子,“啊,你先休息几天吧。那个……那个……啊,你师父闭关了,对,闭关了。” “闭关?为什么?是不是伤没有好?”项昭宁急了。 “这个……那个……”羊的眼睛一会儿看着东边一会儿又看着西边,就是不看向项昭宁。 项昭宁见此状况。也不管其他的了,直接就往桃源冲去。 折翼空间中值得闭关的地方也只有一个桃源,羊的表现让她更加心焦,一定要到桃园去确定一下才放得下心来。 “哎哎,你别跑啊,我说了你师父闭关了嘛,你去也看不到他啊……”羊跟在后面一路小跑,一边跑似乎还一边往半空中瞪眼,那速度说快也不快,至少没有赶到项昭宁的前面。可要说慢那也不慢,因为它一路都没有跟丢。 桃源的路项昭宁还记得。她压抑着内心的担忧和焦虑一路冲进去,放眼一望真的没有看到师父。 桃源里静静坐着一个鸡皮鹤发的老者。他阖着眼在睡觉。 项昭宁远远一望,狐疑地想:这是谁?怎么会在桃源里?师父又到哪里去了?她往老者的方向走去,心想不然问问他。 她越是走近去,越是觉得那老者的气息十分亲切熟悉,总觉得似乎在哪里看见过他一样。或者还不止是看过。但是看他的样子她确信自己没有在任何场合看见过他。 老者的呼吸很重,一看就知道没有在修仙,是个凡人。她还在想这个凡人是不是师父带进来的姬家或者项家的什么人,一边想着一边作揖道:“老前辈,在下……”她想问问他有关师父的事情,她担心她的师父。简直一刻也等不了了,所以不得已打断老者的睡眠,可是当老者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脸色变了。 一个人再怎么改变,即便他的皮肤变了,头发变了,身材变了,声音也变了。可是他的眼镜却不会随便改变。 那一刻,项昭宁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她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僵硬发冷,后面要讲的话也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姬云华睡觉睡得好好的被吵醒了,心中正茫然。也许是因为成了凡人的原因,他觉得睡眠变得没有质量了,而且清醒总需要时间去调整状态,这大约也算是个新鲜的体验吧战争领主。然后,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因为太熟悉,他基本是被惊醒的。 惊醒后的姬云华望着眼前一脸诧异心痛震惊忧伤的项昭宁,半天没能开口。 这种感觉很微妙。怎么说的,该是自己最不好的状态被最在乎的人看见了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是凡人了,他的反应也变得迟钝了。他心中想着:应该怎么反应呢?应该先遮住自己的脸?还是先遮住阿笑的脸?还是赶紧撩起衣服飞奔逃跑?还是假装镇定地告诉她――你认错人了? 想到这里,姬云华竟然又笑了。他实在想不出自己做出上面任何一种反应的样子,但是多少还是有些在意的吧…… 项昭宁觉得自己产生幻觉了。“师父,你怎么了?你还笑?”她说了话,但又似乎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她看到姬云华笑了,心里却更难受了。 “啊,笑,你来了。”姬云华拍了拍身上的花瓣站起来,最终做了这么个正常的开场白。 “你……你……”项昭宁说不出话来。 这个时候羊出场了。 “别跑啊……啊!啊……这个……这位是……那个……是姬家一位前辈,额……你师父……” 项昭宁回头瞪它一眼,脸色严肃,目含冰霜。 姬云华看了眼羊,心里多少觉得有点滑稽。“她知道的。”他好心告诉羊。 羊眨了眨眼,道:“啊……这样……那我先走了。”说着一溜烟跑走了。 项昭宁心中真是各种滋味,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姬云华似不在意地缓缓道:“别这样,没什么事。” “可是……”项昭宁欲言又止。 “怎么,我这样很难看?”姬云华看着项昭宁。 “不是的!”项昭宁赶紧摇头。 “那不就行了。”姬云华捋了捋袖子,这时候心里镇静多了。他想阿笑真是个好孩子,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才能有这样的表现。 项昭宁憋了半天,终于问:“师父,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像是怕打击到姬云华,所以犹豫了很久才开口,她哪里知道自己师父的心理承受能力比她想象的要强悍得多。 “唔。我想想……”姬云华望天,“练错了功吧,没什么。” 项昭宁眉角直跳,这叫没什么吗?这要叫没什么,那什么叫有什么?师父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无所谓? “怎么会练错功?有没有办法恢复?” “你这是嫌弃我这个样子吗?” “当然不是!” “既然不是这个样子又有什么不好?” “师父变成凡人了吗?” “是啊,怎么了?” “凡人会死的!”项昭宁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师父已经衰老成这个样子,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不懂吗?一定要让她说出来吗?想到这里,项昭宁鼻子都有些不通气了,眼圈都瞪红了。 姬云华沉默地看着她,见她胸腔起伏不能平静。便道:“是人都会死的网游之天灾。若没有无尽寿元,总有那一天的。这是很平常的事情。” 项昭宁一愣,虽然话是这样。可是她似乎从未想过师父会先她一步离开这人世。想都不曾想过,所以现在看到姬云华这样,她心中的惊痛和触动都无法掩饰和压抑下来。 “如今我只是个垂垂老矣生命将要终结的凡人,没有资格做你的师父,你且去吧。”姬云华转身就走。目光沉沉。 项昭宁又惊又急,赶紧拉住姬云华喊了声:“师父!阿笑没有这样想,也不会这么做!师父永远都是阿笑的师父。” 姬云华看了看手臂上项昭宁细白的手指,眼神变了变,却轻轻拂开她的手道:“我本该是已死之人,得遇白虎。天华山中一切都恍如前世,早不放在心上。阿笑何苦执着。”说着又要走。 项昭宁恍恍惚惚想到当年姬云华最后枯瘦脆弱简直是在等死的时光,心里便禁不住害怕。这时哪里还肯让姬云华走,于是又喊了一声师父,抓着姬云华的衣袖,目光中全是诚挚的恳求,“师父。一定有办法的,无论什么阿笑都愿意去做。师父一定不会死的。” “你师父早死了。”姬云华看着项昭宁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师……” “不要叫我师父。”姬云华面色严肃,“我早说过,若我有幸留得性命,便只是姬云华。” 项昭宁愣愣的,这什么意思,师父是叫姬云华啊。 “你不懂?”姬云华觉得自己大概还是高估了项昭宁的情商,所以决定再给她次机会。 项昭宁本能地摇头,不懂。 “叫我云华。” 项昭宁一惊,竟直直跪拜下去,心想怎么可以叫师父云华,太不敬了。 姬云华内心真是哭笑不得,他面色古怪地看了一会儿道:“那好,你师父早死了,现在我姬云华也要死了。你好自为之吧。”说着抬脚就走,再不回头。 项昭宁一急,大喊道:“师父!” 姬云华道:“你要再不懂就不要再来找我了。不要追来哦,我真会死的哦。”说着竟出了桃源。 项昭宁心里真心是急,急得脑门上都冒汗了,就这左右为难的时候竟听到笑声。 “谁!”项昭宁紧张起来。 “丫头,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 项昭宁一听这声音脑子立刻清明起来,“前辈?” “哈哈,昭宁啊,你真是死脑筋,他叫你怎样就怎样嘛,他要你叫云华你就叫云华嘛,左右他年纪那么大了还跟你平辈,你不吃亏啊。” “那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 “那是我师父!” “你师父都前尘尽断了,要不是机缘巧合,当年在你的师门中就该一命呜呼了。现在天华门都不在了,还什么师父徒弟的这么多虚礼。” 项昭宁被他绕晕了,“不是的……” “我就跟你说,他就要死了,就这一个心愿,你叫不叫吧?” 项昭宁瞪眼,真的假的啊前辈? 367 开始改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项昭宁深深呼吸,让自己浮躁的心沉静下来。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问道:“前辈,师父有没有恢复的办法?您肯定知道的吧?” 姬信道:“我是知道,可是……”他语气一顿。 “怎么做?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去做的。”说什么也要救师父,不管再艰难,哪怕是自己做不到的,她也一定会去想办法的。 “若是需要耗尽你的修为呢?”姬信问道。 “在所不惜。”项昭宁毫不犹豫。同时心里却是松了口气。只是要她一身修为的话这对她来说反而是很简单的事情了。 “你可要想好了,不说修习九转是多么难得的事情,便是你之前集齐那三件神器也是常人难得的际遇。你这一身修为耗尽了,以后可就不能再修习九转了,你不怕到时候你会跟他现在一样的下场吗?” 项昭宁躬身一揖道:“前辈知道,我自幼是师父和清微师兄带大的,师父好清微师兄对我有养育之恩,又有教导之情,若不是师父和清微师兄,我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更别提修仙向道。此后我离开师父在上界修行,师父也是多次救我于水火,师父对我的恩情我此生都难以报完。如今师父命在旦夕,我不过是舍了一身修为就能救他,我已经觉得十分幸运。至于能不能再修习九转,我自身怎样那怎么及得上救师父重要呢。” “这么说来,你是想报恩咯?” “是。” “只是报恩吗?”姬信紧逼而问。 项昭宁心中一惊,听到此问却一时难以回答,只在袖中紧握了拳头。 姬信看得透彻,在项昭宁想要开口的时候道:“云华和师父这两种称谓对你的意义是不一样的,那么同样,对他的意义也是不一样的。你此刻既然犹豫。定非心中完全不懂,只是本心逃避。” 他一叹,“丫头,有些东西时逃避不了的,你越是逃避,便越有可能越是错的离谱。你是修仙之人,有些事情当不必执着。不要因为一时错误的执着而后悔一世。”他这话说得感叹,因为他自己就是个例子。 姬信说完这番话就走了,他准备去找羊。 羊一直跟着姬云华。出了桃源的姬云华脸色渐渐沉下来。他的目光悠远而又神秘,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真正的情绪。不过羊想。那里面一定会有失落吧。 羊暗暗一叹,这时就听到了姬信的声音:“阿羊,你叹什么气?” 羊气哼哼地道:“我叹什么气。我说你做事情能不能快一点,这就算是考验也该考验够了吧,现在那丫头也过来了,你想做什么就赶紧的啊,时间宝贵你懂不懂啊?” 姬信道:“知道知道。”他看了眼前方沉默的姬云华。道:“这两个孩子要不是爱人,论感情是挺好的,但总还是差一把火。你总怪我狠心,你也不想想,若事事都顺利了,他们谁还会去想得更深?” 羊吹了吹胡子。“我可不管那么多,告诉你啊阿信,我可看不下去了傻王的倾世丑妃全文阅读。” “知道知道。也就这两天了,现在丫头也来了,你快跟我去好好准备准备,两个孩子没事的。” “哼!” …… 这时候项昭宁也出了桃源,去了山野之中。 姬信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要是再不明白也是不可能的了。她开始想一个问题――什么是最重要的。 早年的时候,她觉得跟师父和清微师兄一起修行是最重要的。后来她以为师父不在了,代替师父修行就成了最重要的,到了上界她一度混混度日,到发现师父的存在才重新燃起了对未来的希望。那未来里自然是有师父的。 师父在她的生命中扮演着那么重要的角色,他亦师亦友,已经在她心目中形成了固定的定位。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定位就发生了变化呢?之前在山谷中跟着羽清心天天去找师父,看着她自自然然轻轻松松地跟师父交流,为什么她心中竟有一种不自在呢?关于和师父的感情,羽清心提醒过她,现在老前辈也都来说这样的话,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那么如果,如果这次救了师父,自己就要承担凡人的生老病死,或许马上就要变得苍老甚至死去呢?她的世界里没有了师父和师父的世界里没有她,哪个更叫她难以忍受和想象呢? 项昭宁一边想着一边缓缓前行,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温泉。 她突然想到那日姬云华在泉中懒懒看她的眼神。她浑身一个激灵,耳朵有点发热。 如果她就要死了,为什么还要自己骗自己呢? 想到这里,项昭宁突然觉得很紧迫,觉得时间不够用,觉得自己是在无谓地蹉跎。蹉跎中伤害的却是她的师父。 她果断地转身要去找寻姬云华,没想到一回头就看到了不远处抱臂看着她的姬云华。 大约是她转得太急,姬云华眼中的神情还来不及收回去,所以面部也显得僵硬。 项昭宁一咬牙,跑了过去。 姬云华挑眉,“干什么?” 项昭宁心中砰砰直跳,跳得她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在颤动了。可是她不想再退缩了,因为她没有时间了。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想要压下那声音大得快要盖过全世界声音的心跳,可是作用却不明显。 “云,云,华……”项昭宁终于说出了口。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姬云华也愣住了。这不连贯的三个字在两人的脑海中不停地回荡着,仿佛一把钥匙开启了神秘之门。 姬云华的表情柔了下来。他看着项昭宁,“既然叫了,以后都别想叫师父了。” 项昭宁点头,心想以后也没多少时间了。 想到这个,项昭宁心中又多了几分难明的恐惧。 姬云华却笑了。 羊吹了吹胡子,“你看看,现在也准备好了,两个孩子也好了,你是不是也该动手了?” “让他们聊会儿。” “聊什么?没见两个都是闷葫芦吗?都杵在那里做什么呢?真是急死个羊。你先干正事,之后不有的是时间让他们聊?” “总要巩固一下嘛女人乖乖让我宠!” “你怎么这么不着急啊?” “丫头都来了我还急什么啊,左右都跑不了。” “你真是烦人!” “哼,你不烦人,你烦羊吧?” …… 无论姬信和羊如何争执,姬云华和项昭宁那里却很宁静。两个人肩并着肩站在那里远眺山峰,谁也没有打断这宁静。 姬云华想,姬信老头儿这回该出来了。 姬云华转头看了眼身边的项昭宁,手心痒了痒,道:“把手伸出来。” 项昭宁乖乖伸手,眼睛却不敢看他。 姬云华缓缓伸过手牵住项昭宁的手,感觉着掌心柔软微温的触觉,心中多少有些感概。上一次牵阿笑的手是多早以前的事情了?他记得阿笑小时候只黏着秦清微要抱抱,秦清微便牵着小小的阿笑教她走路教她识字教她法术,那时候自己只是看着,只是觉得这个小东西挺有意思,没想到有一天竟与这小东西有这样的纠葛。 那个时候他还曾想过这个孩子养得活就养,养不活就养不活了,没想到有一天却会为了她的生命牵肠挂肚,为了她的哀痛而哀痛,为了她的喜乐也喜乐。 这次姬信很快找来了。 项昭宁原本在猜测老前辈是姬信还是项九长生,这回被姬云华告知真实身份,心里便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姬信的意思很明确,项昭宁要将自己的真身开过来,然后便是传功。 “传功?”姬云华挑眉,他是知道有这么回事,可是现在是要阿笑给他传功吗? 项昭宁避开了姬云华的眼神,这叫姬云华不自觉皱了眉头。 姬信哈哈一笑道:“昭宁不必担心,那时是为了试探你,其实并没有到丧失一身修为的地步……” “哦,前辈还曾试探阿笑?”姬云华似笑非笑。 姬信一噎,转而大笑道:“真金不怕火炼,真心不怕火炼啊!”然后赶紧转移话题。 项昭宁却是心头一松。她心里想着就算真如姬信老前辈所说的那样,她也是必须要做的,可惜的是大概不能长久陪着姬云华,这时被告知有了很多时间可以相伴,便心中欢喜起来。 于是项昭宁的虚体回归,真身得显。 姬信引二人去了桃源,让羊引清泉水入桃源成潭,姬云华和项昭宁二人便在潭中坐定。 项昭宁刚刚入定,便听见小灵桃道:“你回来了?前些日子可要冻死我了。” 项昭宁正要回话,却听见姬信道:“注意力集中,取一缕混沌气注入姬云华体内……” 项昭宁于是收回神思,开始照着姬信的话去做。 混沌之气入得姬云华体内,他顿时感觉到气息的变化。这种气与他之前修炼的金气不同,这种气的感觉更大气,更广博,更复杂却又矛盾地显得纯粹。他感觉到他全身的筋骨血脉都在一寸寸被淬炼重造一样,这过程中的疼痛和惊喜叫他难以形容。 这时候他感觉到所处的环境开始改变了。 368 灵桃生根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姬信的声音传来了:“凭着你的感觉,可能看见一株桃树?” 一株桃树?姬云华心中略略沉吟,这里有三千桃树,姬信却说一株,这么推断的话他所说的定是灵桃。 他放开神识四望,那些普通的桃树在他的神识中迅速淡化消失,只剩一株小小的灵桃躲在角落颤抖着。 姬信道:“吃掉它。” 吃掉?姬云华放纵自己的神识接近那灵桃,听见灵桃害怕地喊着救命。不过他的同情心在项昭宁以外的事物上显然不怎么多。于是他张开口,那灵桃竟迅速缩小,然后连根被吞入姬云华体内。 灵桃惊恐地向项昭宁求助,可是这时候项昭宁已经听不到它的声音了。 姬信道:“乖乖灵桃,老老实实的有你好果子的哦。” 灵桃见大势已去无可更改,憋着嘴巴皱着眉眼老老实实待在了姬云华的丹田之中。 由于灵桃是连根被吞的,那一缕混沌之气便包裹住了灵桃的根茎。灵桃只觉浑身一抖擞,立马又来了精神,开始用自己的根茎在混沌气中迅速吸取着养分,桃花顿时开了满枝。 姬信哈哈大笑道:“怎么,尝着甜头了?” 那灵桃笑开了花,乖乖在姬云华丹田中扎根,桃花无风摇曳。 随着桃花朵朵开放,姬云华的外表也开始迅速变化起来。他的头发变得黑亮柔顺,皮肤变得紧致细嫩,色泽如白玉,风姿如盛桃,丹滟滟的红唇生出了妩媚,不多时他的额心生也出了一朵半开的桃花,那桃花渐渐淡去。最终隐匿了踪迹,当姬云华再睁开眼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整个人不一样了。 姬云华临水照去,这一看便笑了。 项昭宁睁眼的时候正好便看见姬云华这么一笑。 都说美色惑人,这种东西对于修道者来说本是微不足道,可偏偏入了有情人的眼。项昭宁看得心尖尖一颤,然而想起之前姬云华老态龙钟的模样,又想起天华山时这个人枯骨如柴的模样,再多的风华卓绝也在她眼中淡去。她想这样就好,如此骄傲美好的人。她怎忍心看他惨淡。 姬云华心头一松。说实话,之前顶着老头子的姿容,躯体沉滞不说。经络都像是被堵住了,那种感觉真真是不好受。他表面上没显出什么是沉得住气,是相信姬信老前辈,心里可一直绷着一根弦在。 这时潭水回流入了清溪,姬云华和项昭宁顷刻间已整了衣衫缓缓站起剑傲星穹。 灼灼桃花下。姬云华想也没想便走过来拉住项昭宁的手,一个没忍住将人拥入怀中,这时才敢放纵地将手臂收紧。 项昭宁一怔,这一刻的暖意随着皮肤的每一个细胞渗入到四肢五骸,叫她生不出抗拒,只余下安心和温暖。他们久久未动。然后项昭宁试探着抬起双手轻轻环住了姬云华的腰身。 “笑。”姬云华抬手抚摸项昭宁的长发。“笑儿……”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嗯。”项昭宁轻声应道。 “笑儿。”姬云华又喊了声。 “嗯。”项昭宁仍然应着。 “笑儿啊。” …… 姬信与羊两两对看,最后还是姬信忍不住了,他清咳两声。道:“还没完事儿呢……” 项昭宁脸一红,赶紧退开,姬云华倒是大大方方地松手,道:“还有什么?” “现在灵桃在你丹田中,以混沌气养之。灵桃的成长便意味着你修为的增长,灵桃的每一次开花结果对你来说都是莫大的帮助。你一定要珍惜。”姬信叮嘱道。 “如何让灵桃成长?”姬云华道。 “修行。” “如何能让灵桃快些开花结果?” “……让它高兴。”姬信想了想,道。 姬云华望天,“如何让它高兴?” “这你要问它了,我一个老头子怎么会知道。”姬信不耐烦这个问题了。 项昭宁这时问:“灵桃怎么会在师……云华丹田里?” “因为他把灵桃吃了。”姬信答得毫不犹豫。 “吃了灵桃?”项昭宁不知道灵桃还可以吃的,不过这时候她确实在桃源中感觉不到灵桃的存在了。 “有件事现在要告诉你们。”姬信的声音严肃起来。 “灵桃是难得的灵物,它虽是我找来的,但那时神智尚未有现在这么开化。引起它改变的是项九留在姬家血脉中的一魄。是我将那一魄植入灵桃中,才会有今日的灵桃。” 项昭宁心中微微一惊,心想原来项九长生的一魄在这灵桃中。这么一来,也就是说姬云华丹田内有项九长生的那一魄了? 姬信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项九对这一魄的安排是这样的。若不是你们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若不是你们一个是姬家的孩子,一个是项家的孩子,你们现在有这样相知相惜,这一魄大概就不会是你这小子得了,而应该是昭宁独有。现在项九的一部分力量已经在你的体内,待你将这力量完全变成自己的东西,项九就再也不会回来的了。从某个方面来说,昭宁确实是魂魄不全的项九长生。”只是这魂魄再没有全的机会了。 “昭宁不会怪我将项九的力量给了这小子吧?” 项昭宁连连摇头,道:“怎么会怪前辈,若非这样也不能救了嗯……云华。” 姬信满意地呵呵笑了两声,道:“这样甚好。你还有机会去聚集神器,但这小子却没有那样的机缘悍戚最新章节。若不靠着灵桃,今后怎么能与你携手并进。” 项昭宁看了姬云华一眼,发现他也正好转过头来微笑看着自己,顿时心中一动,转过头去。 姬信道:“我能帮你们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他的使命已经快完成了,他觉得轻松了大半,现在就是要等着姬云华今后修炼那另一套九转的结果了。“趁着现在灵桃初扎根,云华小子便跟着我一起闭关吧,有些事情还要交代你一下。昭宁你怎么打算?” 项昭宁看向姬云华,姬云华揉了揉她柔软的发心,道:“你先回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万事小心。待我出关便去找你。”他心中不舍,但也知道现在机会难得时间紧迫,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显然还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项昭宁微低下头,伸手去拉姬云华的袖子,姬云华却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中。“怎么,舍不得我?”他的语气调侃,目光放得很柔。 项昭宁脸一红,微微点了下头。她和姬云华总是聚少离多,这时她正打开了心结,当然想和姬云华多待一会儿。 不过姬信说得有道理,而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这一别是定的了。 姬云华笑了笑,捏了下她的鼻子,道:“很快,相信我。”对于修士漫长的生命来说,等待已经成了基本的素养。 由于时间紧迫,项昭宁很快就走了,而姬云华收敛了笑跟着姬信在桃源中闭关。姬信没有告诉项昭宁有关姬云华修习另一套九转的事情,姬云华便也没有说,他想他大概能理解姬信老前辈的考量。有些东西还是藏一藏的好。 与在折翼空间中的宁静不同,醉醒忘生里热闹极了。 由于醉醒忘生已经成了项昭宁的界,项昭宁自然可以随身携带并自由操纵它。虽然受项昭宁本身修为的影响,醉醒忘生能发挥的作用还很有限,但他们一路去东方万木之森却是带着界的。他们大部分时候会在外面行走,毕竟也不赶时间,当成历练嘛,但也会回到醉醒忘生中去休息休息。 项昭宁之前简单交代了一下去向就走了,她的真身既然去了折翼,其他人便留守在了醉醒忘生中。 火凤几乎总是热闹的发起者。它飞过来又飞过去,喃喃道:“怎么还不回来,怎么还不回来啊?” 玄武自从被项昭宁烤了龟背,神思就有些恍惚不定。它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神女传》变成元尊写的了呢?元尊是神女大人的弟弟没错,可是因为元尊总是跟神女大人对着干,后来两人基本都快要势如水火了,神女大人走的时候元尊都没来看过神女大人一眼,这元尊怎么会为神女大人写传呢?而且它明明是在神女宫拿的《神女传》,虽然它没细看,但神女大人总是看的,神女大人看的怎么会是元尊写的传呢?再说了,即便真是元尊写的,那怎么会在神女大人那里呢? 玄武一直纠结着,也一直没有答案。 关于姬云华与项昭宁定下生死契,随后二人皆被冰封的事情他们还不知道,所以他们只知道项昭宁去寻姬云华去了,至于为什么要寻姬云华,他们是不知道的。如果他们知道项昭宁的真身去了折翼是为了贡献自己的修为,大概谁也不会愿意她去了。这个东西项昭宁自觉没有姬云华重要,不代表别人都跟她一个想法。 鬼婴今日穿了一身亮金色的长袍,他优哉游哉地玩着小鬼,间或懒懒扫火凤一眼,道:“你急个什么,有事啊?” 火凤是个火爆脾气,最近又越来越唠叨了,但凡有人说话它基本都是要回一回的,所以鬼婴话刚落,它便道:“当然有事!我们可是要去找青龙大哥的!”看来火凤的重点不在于项昭宁早不早回来,而是能不能早点去找它心目中的青龙大哥。 丹餮懒懒趴在那里,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对神兽什么的本能不想接近。 369 去往东方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醉醒忘生中日暖云轻,朽戈道:“说起来,昭宁对她这个师父确实情真意切。”他淡淡说着,想到那时在人间项昭宁与姬云华相处的过程,心里总觉得姬云华对项昭宁的感情与项昭宁对姬云华的感情不同。 这种情绪很复杂,朽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他心中还是戒备的。他总是能想到项九长生在爱上子翼神君之前和之后变化是多么的大。爱情这个东西在凡人看来就算苦痛也是美妙的,但对于他们这些勘破天道的人来说,却是劫。 他正想得入神,却感应到界中波动,是项昭宁回来了。 项昭宁一路轻松走过来,见众人都在,正笑着要打招呼,只见火凤呼哧呼哧扑过来,两只翅膀像是手臂一样抱着她的手臂挂在她身上,目光十分殷切。“阿宁你回来啦?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为了它心目中的青龙大哥,它使劲眨着眼睛表现出最亲热可爱的一面。 项昭宁摸摸它的脑袋道:“还有一件事情,办完就出发。” “什么事情?”火凤动了动头上的羽毛。 “我在人间有个朋友叫羽清心,当年我走的时候她受了伤,我想去看看她还在不在。” 朽戈听她说这话,便想起来曾经跟随七杀神君见到的那个女子。这都三百多年过去了,若是凡人早不在了吧? “羽清心有些修为,若是不在清心堂,那应该是在修仙界吧?”项昭宁不太确定,她想再让虚影去看看。 朽戈与鬼婴等人对看了一眼,随即笑道:“昭宁,你把我们这些人当成吃闲饭的了吗?” 项昭宁一愣,不知道朽戈这话是什么意思。 朽戈见项昭宁这种表情。也知道她性格木讷,有些很简单的事情大家都知道的她却不一定懂,所以笑道:“这种事情哪用你亲自去,我们随便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项昭宁还不待说话,邪予已经叫出来:“我去,我去!” 朽戈笑了笑,“我去吧,如果人间没有,我也可以去别处找。只是这人如果找到了当如何,若不在了又当如何?” 项昭宁想了想论红楼的倒掉。道:“想来多半不会在人间了,去清心堂也只是打探一下消息。若是人还在,大约会在修仙界。如此她若愿意来,便带她来寻我即可,若她不愿,也请她说个地方,他日我二人也好相见。她若需要帮助……” 朽戈道:“这个你不说我也知道怎么做的。既然是昭宁的朋友,若她有什么需要,我自是要竭力相帮的,你不要担心。” 项昭宁点点头,片刻又猛地反应过来这样一来是不是就是让朽戈代替她去找羽清心了?她看向朽戈,有些不太好意思麻烦别人。 朽戈了然。起身一笑道:“昭宁,你真不用这样客气的,你这样倒是把我们都当外人了。”说着他整了整袖口道:“再不让我们做点什么。我们都要生锈了。” 项昭宁见朽戈态度自然,情态真切,便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再说什么见外的话了。 鬼婴眨眨眼,转开话题道:“昭宁此番去折翼空间可是见着师父了?情况怎么样?” 项昭宁笑道:“见着了。他很好。”想到姬云华拥着她的温暖,她脸上一红。难得眼底竟浮上一丝羞意。 鬼婴看了眼朽戈,发现朽戈也正看向他,两人心照不宣地动了下眉毛,便又转过脸去。不动将项昭宁、朽戈和鬼婴的神情都看在心里,却是缓缓低下了头。 “那就好。”鬼婴笑笑,“既是昭宁的师父,改日我们也该正式拜访一下。”别的便没再多说什么了。 火凤等得不耐烦了,只问:“现在可不可以走了?” 朽戈道:“我这就去人间,你们先往万木之森走吧,我一有消息就回来寻你们。” 火凤于是“哦也!”的喊了一声飞到半空盘桓,也不等项昭宁说什么了。 丹餮起身抖了抖毛,然后站在了项昭宁的身边。 于是大家一起往东方万木之森而去,只有朽戈去往了人间。 万木之森在项九长生的时代原本是一片灵气充裕物种繁盛的森林,那里居住着许多上古时期的古木族,古木的寿命都很长,而且在万木之森中为灵气的蕴藏和转换创造了良好的条件,天地灵气的循环很多是靠它们来完成的。可是这一切都被项九长生改变了。 如今这块地方只剩下火烧的残迹,别说聚集灵气,就是树木都难以维系生长需要的养分,更别说动物在这里居住了。项九长生既然魂飞魄散,神兽们也得以解放离体,听说青龙是回了东方,可万木之森已毁,它待在这里是很难住得舒服的。之后这么多年,也从没有听说在万木之森出现过青龙。 项昭宁倒是听姬云华说过一次白虎来了万木之森办点事情,就是不知道它现在在不在这里了。想到白虎还在天华山时的模样,再想到之后虚弱的白虎,项昭宁心中其实挺想念它的。 离万木之森最近的大城市因为青龙而得名,就叫做青龙城。青龙城的人不少,许多修士会在这里采买或者与人交换物资。修士们无论是人修还是魔修还是妖修等等修到上界这个级别,基本都是不想受到拘束的,所以在上界之中很少有听说什么什么门派或者什么什么家族,顶多是某某人在某某地建了某某城,然后以城主自居,招些修士管理着这一个城。 就算是这样,能算得上城的也不多,青龙城便是其中一个。 鬼婴提议先在青龙城歇脚,顺便打探一下消息,毕竟光秃秃的万木之森是没什么好看的,总不指望一去就能碰上青龙或者易木弓。再说了,万木之森的异变也确实需要在青龙城打听一下。 醉醒忘生还没全毁时,那可谓物资丰富,项昭宁要用什么尽管取就行了,即便她不说要什么,朽戈等人也会提前为她准备得很好魅惑长生。可是现在不行了,项九长生绝情,说毁便连一粒灰尘都不留地毁灭,可惜了原先那些珍贵的收藏,叫朽戈等人肉痛不已。 鬼婴还曾喃喃道:“可见不能将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他心中诡异地想要是哪一天项昭宁也来这一手,那可是叫爹也没用的了。他想可算自己那些辛苦收集的漂亮衣服没放在醉醒忘生里。 项昭宁此刻自觉作为醉醒忘生的新主人,极有责任要充实库存,所以见鬼婴这样提议,便道:“也好,不知道这里坊市如何,我也要卖点东西。” 邪予听得惊奇,问道:“昭宁要卖什么?” 项昭宁道:“闲暇时炼了些器具,反正也用不上,看能不能卖点灵石什么的。”灵石什么的能量石用来加固醉醒忘生再好不过,这时她已深觉自己是个穷人了,可负担变重了啊喂。好在醉醒忘生还没有毁的时候,她时常拿些东西用作炼器练手,炼出来的东西也没习惯扔,所以堆在自己的储物袋里的也不少了。前些日子她翻储物袋发现那堆东西,便起了这个心思。 鬼婴好奇,于是道:“你炼的什么,拿出来看看?” 项昭宁道:“都是些低等的东西……”说着还是把那堆东西全都捞出来放在了地上。 邪予惊讶地张大了嘴,眨巴眨巴眼,没说话。 鬼婴也揉揉眼睛,然后去拿了几件看来看去。 不动瞅过来一眼,这一看便又把目光投向了项昭宁,眼底竟生出火热来。 “怎么了?”项昭宁被他们吓了一跳。“恩,最近我还改造了一些的,怎么,是不是太低等了,不好卖?” 地上有刀剑等兵器,还有储物袋、炼药葫芦、藏妖袋子等法宝,居然还有些是项昭宁偶尔炼成的小动物,一个个灵气十足,像活的一样。 邪予闭上嘴,拿起一只小猪道:“这个跟哼哼唧唧有点像,看起来像活的一样。”虽然这估计没什么作用,但首先形象吸引了他。 谁知项昭宁笑道:“是活的,不过我暂时没打开封印而已。” 众人一惊,火凤也凑上来用翅膀尖点点小猪,道:“打开看看?” 项昭宁于是在小猪身上一点,那小猪哼唧两声看了眼邪予,顿时受惊一样扑腾起来。 邪予本能地松手,那小猪便跌坐在地上,哎呀乱叫道:“疼死了疼死了!” 不动的目光更火热了,只有鬼婴变得严肃起来。 鬼婴本来以为这些也该是普通的东西,可是项昭宁一拿出来他就感觉到不对了。这时见小猪叫起来,神色便正了正。 “这小猪能做什么?” “恩……它能帮我烧炉子。”说着对小猪道:“吐火。” 小猪拱了拱鼻子,真的从嘴里喷出火来,吓了火凤一大跳。 丹餮低低笑起来,它常跟着项昭宁在冰窟,所以知道她在炼器方面没少练习,小猪算什么,她还炼了一只小饕餮送给它了呢,只不过它舍不得拿出来用,常年放在肚子里罢了。 “我怎么觉得这火跟我的差不多?”火凤犹疑道。 项昭宁不好意思地看它一眼,道:“啊,一般的火用来烧炉子炼的东西不太结实,所以便用了天火……” 370 天生灵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鬼婴拿起一把看起来挺普通的木剑,道:“这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项昭宁道:“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普通的飞行剑。我小时候在天华山时,很羡慕师兄们能御剑飞行,我是很晚才学会这个,而且还学得一般。当时想如果剑能和我说话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告诉它飞稳一点……” 鬼婴扔出剑,一个纵身跳上去,那剑骤然长大,竟左右摇摆着不让他站稳,还大叫道:“什么人啊吵我睡觉,让我睡醒的成不?” 鬼婴惊得差点一头栽下来,那剑便“嗖”地飞走了,那速度快得不动都没看清楚。鬼婴猛地看向项昭宁,道:“你知道你在干么什么吗?” 几乎没有器具天生就具备灵智的,当然神器除外。项昭宁还不知道炼制这些器具的意义。 项昭宁被鬼婴吓了一跳,仔细想了起来。她想她没干什么坏事吧?不过是闲暇时间拿阴阳五气炉炼了些东西,就算入不了他们的眼也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吧?她看了看地上还有些护具、法器等东西,顿时觉得无语。 不动在地上一堆东西里翻了翻,找到一个小小的扳指,那枚扳指是碧幽幽的颜色,乍一看不起眼,但看得久了竟能在里面看到浮云流水,一不小心就像要摄人心魂一般。不动看着觉得好看,便举了起来给项昭宁看。 项昭宁看了一眼,道:“那个……不会说话,不过能破除幻境。”想了想,又道:“也不一定每次都有效的,我没有试过,不过应该可以抵挡鬼婴的幻境。” 鬼婴一听二话不说就出手,不动也在同时将扳指戴在了手上。那扳指立刻自行调整成了适合他大拇指的大小。 然后,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什么也没发生。 鬼婴不信邪,干脆操纵小鬼布下大型迷幻阵,在醉醒忘生中演练起来。火凤、玄武、邪予、项昭宁、丹餮先后中招,不过不动却没什么反应。 不一会儿,项昭宁和丹餮醒过来,其余的还在幻阵之中官人很忙全文阅读。 不动目睹一切,嘴角便不自觉翘起来。 鬼婴撤了迷幻阵,诡异地看着项昭宁道:“怎么你能炼制这个。自己却没有抵御的能力。” 项昭宁愣了愣,道:“原先是戴着的,后来想着拿去卖……”而且幻境这种东西毕竟是假的。偏执的人更容易陷进去。她觉得就是进去了也没什么,能出来就行了。 “我买。”不动抛出两个字。 “若你要,送你便是。这个我还有些材料可以炼制。”项昭宁道。 鬼婴眼角抽了抽,道:“这些谁教你的?” “我师父。”项昭宁道。 鬼婴想了想,问道:“你师父炼器水平如何?” “高于我。” 鬼婴便惊了。 项昭宁又道:“他教我炼器之术。道炼器一为炼形态,二为炼功效,三为炼灵能。在天华山时,他曾给我炼制过一只会传信说话的咕咕鸟,却说是失败的作品。” 会说话不是重点,重点是灵智。鬼婴没有看过姬云华的炼器作品。所以虽然项昭宁这么说,可他本心觉得这是因为项昭宁不太懂的缘故,并不是真的说姬云华的炼器水平就比项昭宁要高。 鬼婴调整了一下呼吸。道:“我虽不精通此道,但也知炼器一靠材料,二靠手法。当然,这也只是泛泛说来。处在巅峰的炼器师是可以不用炼炉就可炼器的,每每炼成都是惊天之作。每有惊天之作,自身修为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因为他们不只是用手在炼器,也是用心,用元神在炼器。那些惊天之作一般都具备灵智,而具备灵智并不等同于能开口说话那么简单。”神器便是最好的例子。 项昭宁所炼的东西隐约有一种智通生死的气息。 鬼婴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也只是一种感觉,他觉得项昭宁在炼器一道上应该会有更长远的发展才对。这个事情它要找朽戈好好商量一下。 “这些不能卖。”鬼婴终于道。 “为什么?”项昭宁不解,难道是因为不够好?这里面可有几件她觉得还算满意的。 “不是,是太引人注目了。”鬼婴无奈,“以你现在的修为,这些东西一旦流落出去,然后被人发现是你炼制的,这麻烦可就不是一点点了。更重要的是,如今最顶级的炼器师在上头……”他食指指了指天上,又道:“我们不能冒险让上面发现你。”尤其是在项昭宁具备这样的炼器能力之后。 从某种程度来说,混沌开天地便是炼器的过程,天地为容器,熔炼万物生灵。 项昭宁诧异了,这意思是她炼制的东西很好吗? 鬼婴见她的表情,便道:“这样吧,等进了青龙城,我们去坊市看看,你就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了。”他想项昭宁接触外界比较少,原先有什么需要也都是他们这些人准备的,大概不熟悉行情,所以才有此提议。 项昭宁皱眉,“可是……” 鬼婴也是心思通透之人,他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项昭宁的担忧。便笑道:“当年长生在上界有些产业,这些年一直是我们在打理,青龙城坊市中也有几家商铺是我们的。你没问,所以我们一直也没告诉你,你需要什么直接跟我们说就可以,总不至于要让你去卖什么东西。”他顿了顿,“卖着玩就行了,不必太认真。” 项昭宁还头一次听说这个,心想难怪醉醒忘生毁了,他们一个个没事人儿似的,原来都是有家资的啊重生之遍地黄金。 鬼婴也不多说,直接带着众人进青龙城歇脚,去了一家名叫醉醒居的酒楼,这酒楼后面便是客房。 修道人餐风露宿都是寻常,不重食欲也不重享乐,但并不代表人间有的东西这里没有。各族修士们有时候也是需要调剂调剂生活的,吃饭喝酒那根本也不为果腹,住店睡觉什么的也不过当是玩儿了。神奇的事,这些事情对修士们而言虽然无足轻重,但不知道是不是生命漫长的原因,大家反而开始享受这些无聊的事情。 项昭宁看着那匾额上三个烫金大字,默了一下,问道:“这该不会就是你说的产业吧?” 鬼婴得意地说:“自然,怎么能便宜了别家。” 于是大家进去,鬼婴直接出示灵玉,然后就领着人去了最顶楼的雅座,吩咐上菜。 菜很快就上来了。由于修士们都不以食物来填饱肚子,基本吃什么也尝不出个特别的味道来,基本都是奔着赏心悦目和特别功效来的,便是那些功效其实哪有丹丸来得更纯粹呢?所以食物好看与否比好吃与否重要,食物珍贵与否比饱腹与否重要,。基于这样的原则,这些菜就很有特色了。 小二一个一个的报菜名,那名字都是精心设计的,一个比一个能忽悠人,就是要绕得你听不懂,记不住。而那些菜也确实精致得像是艺术品,所用的材料也都是珍贵的妖兽灵兽之类身上的东西,还有奇花异草等等。小二报了菜名就开始介绍,这个是什么什么做的,取材时有这么一段故事,吃了这个之后补血补气,伤口全消;那个是什么什么做的,取材时有那么一段故事,吃了那个之后筋骨强劲,有助修行等等,那场面华丽得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项昭宁正正经经说起来见这阵仗还是第一次,之前她出门一般都歇在野外,随便打打坐就恢复精神了,便是要住店也没住过这种级别的,所以多少还有些新奇。 火凤也新奇,玄武就矜持多了。丹餮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听起来这么些小玩意儿就填不饱他的肚子,他更愿意吞一座山。邪予、不动倒是司空见惯的,所以没什么感觉。 鬼婴看着项昭宁的神色,心里忍不住就得意起来。他有意显摆,便道:“这些菜色只是平常,坊市那有几个铺子有个别珍品,不过比不上昭宁的。” 不动静静地转了转大拇指上的扳指,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下唇角。 之后他们便去了坊市。 青龙城作为大城确实繁华,城门口进进出出的除了人还有妖兽之类,那些妖兽都是被人驯化豢养的,可以作为飞行兽,又可以帮助主人战斗,各式各类形象各异,它们平时一般都会变小一些的体型或者被扔进妖兽袋子里。所以项昭宁一行人就这么带着变形了的火凤、玄武和丹餮走在大街上,却不会引来更多一些的关注。 坊市比城门口显然更加热闹,这里有固定的铺子,当然也有散修们自行摆的小摊位。固定的铺子东西固然要贵一些,但一般都精致一些也正规一些,买的是个省心;而小摊位的东西则良莠不齐,价格也高低不定,要淘宝也要有那个眼力。 鬼婴着重带着项昭宁看了几家卖法器法宝的铺子和摊位,他也不说什么,只是让项昭宁看,这看过来看过去看得多了,项昭宁便发现了问题。 有些法器法宝确实不错,看起来也是灵气郁郁,但在她看来却总是少了那么点味道,少了一种灵动。她每看到一样还算能入眼的,脑子里便自动浮现这样东西炼制的过程,然后不自觉地就会想如果是自己应该用什么材料,应该怎么炼,如果是师父又应该怎么做。她每每想得入神便像是痴了般,却不知道鬼婴在一边频频点头,笑得十分灿烂。 九转这种功法其实最适合炼器了。 371 与人论弓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项昭宁的模样吸引了角落里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修士。 那中年修士形容落拓,目光炯然,面前铺了一张旧麻布,麻布上摆了一堆材质各异的弓。 中年修士心想在这上界之中,他曾见过的女修大多都是妖修,像这样的人族女修还真是少见,难得还是个沉得下心的。他微微点头,然后就看见了在一只火红的小鸟跳上那女修的肩头蹦跶起来。 中年修士微微一惊,再转眼,又看见地上有只左顾右盼的乌龟。 他眨眨眼,眼睛往旁边一扫,那只狗一样的生物怎么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来着? 中年修士不动声色地拿起一把弓用软布擦拭着,眼睛的余光却一直盯着项昭宁一群人。 不动眉毛动了动,眼睛便转向中年修士的方向,中年修士便警惕地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中一张宝石镶嵌的乌金弓。 不动看过去没看出什么名堂,心下还是疑虑,所以也是声色不动地收回目光,却是悄悄观察着那边。 中年修士低着头,嘴角微微一勾,挨个儿把弓擦得干干净净,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吆喝了一嗓子道:“卖弓咯,卖弓咯,上古神弓,青龙弓啊!”他的声音洪亮,整条街都能听到他的声音,可是奇怪的是,看过去的人却极少。 项昭宁被他那一声大喊惊醒,目光便很自然地移了过去。那中年修士手上举着一把华丽的乌金弓,一看就不是凡品。只是——项昭宁皱皱眉,弓上镶嵌这么多宝石什么的会不会太华丽了点?就不知道好不好用。这就是他说的上古神弓?青龙弓? 鬼婴见项昭宁看向卖弓人,便道:“什么上古神弓青龙弓的,不过是仗着青龙城靠近万木之森。他每年在此卖弓,便是弓做的不错,可也没见谁买了什么神弓的。”在鬼婴看来。这中年修士要是老老实实卖他的弓倒也没什么,可要是接着上古神兽说事儿那就太假了。 邪予看了一眼,点头道:“开始还是还有些人慕名而来,可是来的人也只是看看就走了,不说没见人真买着上古神弓,就是他摆的这些弓也少有人买冷情王妃太妖娆。 项昭宁心想这难道就像是羽清心所说的人间某些地方才有的“特产”吗?青龙城的特产是青龙弓? “看看无妨。”项昭宁道。说着,她便朝着那中年修士的方向走去。 丹餮走在项昭宁身边,火凤立在她的肩头,玄武则拖在后面慢慢走。丹餮本来就看不见,对沿路的摊铺也根本不感兴趣;火凤则是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看一看;玄武虽然也好奇,但是比火凤矜持多了,多半只是转着眼睛左右看。看到新奇的便不自觉地摇晃下脑袋,很感兴趣的模样,不过它是绝对不会像火凤一样冲过去的。 鬼婴、邪予和不动或者走在项昭宁身边,或者跟在她的后面,离她都不超过三步的距离。 那中年修士见他们过来。于是微微一笑,道:“各位是来看弓的?” 项昭宁走在前面,她点点头,然后低头去看那些摆在地上的弓。那些弓什么材质的都有,有各种金属的,还有各种木料的。还有一把小巧的轻弓竟是羽毛制成的。 中年修士见项昭宁看着那羽毛弓,便道:“女子多喜欢这样轻巧好看的,上次有只猫妖便买了一把。不过它不喜欢白色的,我便给她做了把黄色的。姑娘想要什么颜色的?” 项昭宁笑着摇摇头,道:“我只是看看,并非想要这把轻弓。” 鬼婴心想这羽毛弓好看倒是好看,女子用也确实不错。不过昭宁自己背上都长羽毛了,哪里看得上这等劣毛制成的弓?再说了。他也没看出来这羽毛弓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卖个好看而已吧。 中年修士不疾不徐道:“那姑娘看中了哪一把?” 项昭宁默默看了一会儿,也像之前看到那些法器法宝一样把炼弓的过程在脑子里演练了一遍。可是这一次却有个声音打扰了她。 那声音似在遥远幽冥中传来,低低沉沉的。“你会炼弓?” “我会炼器。” “会炼器不代表会炼弓。你炼过弓吗?” “没有。” “你看这把弓如何?” 项昭宁的眼前出现她方才看过的羽毛弓。 此刻项昭宁也分不清楚自己是在识海里还是在现实中,她在与人对话,她想这个人应该是那个中年修士,可是她自己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也没有空间移位的感觉。而在鬼婴他们看来,项昭宁只是在静静地看弓,就跟之前看着其他东西时的状态一样,她并没有与谁对话,中年修士也只是静静等着项昭宁的答案,没有说过一句话哪怕一个字。 这就是错位了。可是谁也没有意识到这个,一切都像是平平常常,没有任何改变。 项昭宁看了看眼前的羽毛弓,摇了摇头。 “不好?”那声音问道。 “也不是不好……”总不能要求别人用火凤的羽毛来炼制轻弓,说起来这弓上的羽毛轻盈而有光泽,虽然她不太清楚是什么妖兽的羽毛,但从这羽毛上残留的气息来看一定是高阶妖兽的羽毛。而高阶妖兽极难捕获,又十分爱惜自己的身体,取这羽毛定不容易。不止如此,要按炼器的规则来说,这弓炼制得也十分精巧,不用弓的人或许没感觉,若是个真用弓的,这小弓倒是十分称手的。 项昭宁抓起弓拉了个满弓,无形的气在她的指前凝成一道箭光。她松开手,那箭光便飞驰而去,迅速而精准都市狂人。 项昭宁上手感觉不错,不过——她皱皱眉,心想怎么还是觉得少了一股灵动呢? 她不自觉将这句话说出了口,而那声音顿时好奇起来。“什么是灵动?” 项昭宁想了又想——是啊,什么是灵动呢?这个就不太好解释了。她也只是有这么一种感觉,可真要她说清楚,她就觉得自己其实也是一知半解,解释不清了。 “不急,你慢慢想,想到了再告诉我,我不赶时间的。” 于是项昭宁不自觉地开始思考,在思考中忘了时间,也忘了空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项昭宁开口道:“比如人,人有五感六识,有七情六欲,有筋骨脉络,有血有肉,有思想有元神。每个人是不同的,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气,有属于自己的灵动……”她一边说一边想,冥冥中仿佛有什么在指引着她往一个方向走,那个方向有神秘高远的流光。 项昭宁往前走着,渐渐发现那并不是流光,而是灿烂的星辰。漫天的黑幕下星辰闪烁,照亮了人们追寻的路。项昭宁一边想一边走,“灵动不毁不灭,在人来说是灵魂,在器来说同样是灵魂……” 项昭宁还在走,再走得近了,发现那不是星辰,而是眼睛。那双眼睛明亮灿烂,它包容整个天地,也融入整个天地,它那么高那么远那么自然那么平和,它不止是眼睛。 “世间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存在,哪怕是相貌相同,灵魂也不同。”项昭宁看着那双眼睛,“不该有一模一样的弓,有灵魂的弓是不会一模一样的。” 那双眼睛消失了,项昭宁的面前出现了许多弓。那些弓有的她见过,有的她没有见过,她一眼看过去,渐渐能够明白为什么鬼婴说她炼制的那些暂时不能卖了。那些作品她虽然也有很多不满意,但不满意的地方与今天她在坊市上看到的这些不同。 项昭宁在群弓见行走,她很清楚,无论这些弓外形如何不同,材质如何不同,功效如何不同,但在她看来是一样的——一样没有灵魂。 得出这个结论的同时,一切黑暗远去,群弓远去,她的面前只有那个拿着乌金弓的中年修士,那中年修士笑着,问道:“这把弓如何?” 项昭宁看着那把弓,还在想着之前看到的一切,半天没有说话。 那中年修士道:“看来姑娘眼界太高,这些弓都是看不上的了。不过有把弓,姑娘一定看得上。”他的语气笃定却又神秘,引起了鬼婴的注意。 “什么弓?”鬼婴警惕地问道。 中年修士道:“青龙城主得了一把弓,听说近日就要摆出来邀人鉴赏,不知姑娘有没有兴趣。” 鬼婴道:“我怎么没听说这件事?”他在青龙城是有产业的,青龙城有什么大的消息他都会知道,没道理这么重要的消息他却不知道。 中年修士笑道:“青龙城主多次在我这里看弓,我自然知道一点别人不知道的。若不是看姑娘眼界实在是高,我也不会告诉你们的。” “非亲非故的,你会这么好心?”鬼婴不信。 中年修士哈哈大笑,“相逢即是有缘。姑娘若有幸看了那张弓,不妨来与我讲讲,看是那青龙城主的弓好还是我的弓好。” 不动站在项昭宁的身后静静观察着中年修士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总觉得他所说的话并不全真实。 不动与鬼婴、邪予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下面该怎么做便十分默契了。 372 城主告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离开那中年修士的摊子,大家又回到了醉醒居。不过鬼婴、不动和邪予三个可没闲着。他们三个共事已久,谁也不用说什么,鬼婴便陪着项昭宁,不动和邪予悄悄离开了。 项昭宁还奇怪怎么一转眼就两个人不见了,鬼婴也不隐瞒,只说要查查那卖弓的人和他说的话,所以不动和邪予便先离开了。 项昭宁又问起青龙城主的事情。鬼婴听他问起这个,便道:“这青龙城主是个神秘人,自有了青龙城起,青龙城主就从来没有露过面,他手下有个大管家,每次有什么事情都是大管家出面处理。当时也有人猜测大管家就是青龙城主,可是大管家修为不高,怎么也不可能是一城之主。” 项昭宁没来过青龙城,也没有听说过青龙城和青龙城主的故事,所以鬼婴这么说了,她也就是点点头,并没有什么感觉。 没过多久,不动和邪予就回来了。 鬼婴问道:“怎么样?” 邪予道:“去铺子里问过了,这事儿没人听说过。万木之森里原先住着的古丹华木族如今似乎有重生的迹象,可是青龙和易木弓却没有什么消息。” 不动道:“城门口,告示。”说着手指在桌上一点,木制的桌子如水纹荡开,桌面上出现了那张告示。 告示的内容很简单:本城主偶得一弓,邀天下有缘人共赏。有意者请入青龙城,闯青龙塔,可一人亦可组队闯塔,塔顶必见神弓。然后是青龙城主的落款和印章,印章的形态是一条仿若浮在告示表面栩栩如生的半透明状青龙。 不动只展示了这告示而没有说那个中年修士的事情,那说明那中年修士是没有问题的。 鬼婴稍放宽心,问道:“这告示什么时候贴的?”记得他们进城的时候还没有看到这告示。 “一刻钟前。”不动道。 鬼婴皱眉。“这么算起来,是在那卖弓人说了那番话后这告示就贴出去了?” 不动点头,算起来是这么个情况,可是他也仔细观察过那卖弓人,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在他们走之后,那人也一直在那里吆喝着卖弓,并没有离开。正是因为确定那人并没有去做其他的什么事情,所以他才能排除那告示与那卖弓人之间的关系。 “青龙城主偶得一弓,什么弓?这会不会有什么圈套?”鬼婴思索着。 项昭宁笑道:“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重生修仙之潇玲儿。不过是说青龙城主得了一把弓,也不一定就是我们要找的弓。如果那弓这么好找的话,不是早就被人找到了?再说,不管是不是我们要找的弓。青龙城主既然贴了告示,我们便闯一闯青龙塔又有何妨。” 鬼婴想来想去想不出来这里面有什么问题,但本着谨慎的原则,还是道:“青龙塔共七层,自有青龙城。便有了这青龙塔。没有人进去过青龙塔,青龙塔中也从未听说摆放过什么东西,不过就方位来看,那塔修建的地方倒是得天独厚。这事儿得等朽戈回来,便是要闯塔,我们也要一起去。” 项昭宁点头道:“就是要闯塔也不急于这一时。便等等朽戈吧,我也想知道羽清心的消息。” 这事儿便这么敲定下来。 趁着几日闲暇,项昭宁便窝在醉醒忘生中炼器。阴阳五气炉已经被她运用得极为熟练。加上她本身练的是混沌功法,金木水火土五气皆能驾驭,仗着九转功法自身就具备阴阳调和的能力,进入炼虚和九转六层之后之后更是御气成形,气随行动。所以在用阴阳五气炉炼制器具的过程中越来越随心所欲,往往偶得灵感便能立刻实现。 项昭宁于炼器一道在漫长的练习过程中寻找到了自己的乐趣。厚积而薄发,不仅是天赋可以成就其事。 不动得了玉扳指便时时转动着,这时见项昭宁在蓝天白云青山绿水间专心致志炼器,自己便坐在高高的树上,神情十分惬意。其实原来他更喜欢一个人待着,不过自从习惯了跟在项昭宁身边,便觉得这样的日子宁静美好,不亚于当年独行雪山的安宁。 这时轮到邪予在外面守着,鬼婴便在醉醒忘生中偷得浮生半日闲。他穿着一身银边紫袍缓缓走来,几个调皮小黑鬼在他周身蹿过来跳过去,玩得十分欢乐。 暖暖的阳光照过来,鬼婴便意念一动,身子跟着突然消失了一般,转眼就出现在下一个阴凉的地方。他便这么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又出现,要看步子仍是缓慢的,但看他走的踪迹就觉得十分有趣了。 鬼婴停在不动所在的那棵树下,优雅地伸出脚踢了踢树干道:“喂,你怎么这么喜欢在树上?” 不动往下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眼睛很快又看向高天。 鬼婴是纯粹没事儿找事儿,见不动不理他,便微微一笑,与树干垂直着往上走起来。其实他明明可以直接就出现在不动面前,可他非要这么走着,而且衣服还能摆脱重力的束缚一丝不苟地保持着在地上走时的动静弧度,在鬼婴的意念里,这叫不影响美感。 鬼婴上了树便站在不动旁边的树枝上,他顺着不动面对的方向四顾,于是看到了在清溪边洗炉子的项昭宁。 项昭宁用阴阳五气炉在清溪中舀水轻轻洗着,清溪中还飘着玄武,火凤正踩在玄武的龟背上一跳一跳的不知道在嘀咕什么,而她身后不远处是趴着晒太阳打盹儿的饕餮兽。 “呵,她倒是快活。”鬼婴笑起来。 不动看过去,又不自觉地转了转那玉扳指,嘴唇微微勾了起来。 鬼婴的目光沉了沉,看了半天方道:“天上那位很久没来了。” 不动敛眉,心想那位不来岂不是更好。反正现在在他们面前的是项昭宁而不是项九长生,那位不是只想要项九长生吗,管项昭宁做什么。 “时间过得真快,记得朽戈刚带昭宁来的时候。她眼睛里还藏不住事,对我们一脸警惕,目光里全是防备和排斥。没想到一路磕磕碰碰我们倒走到了今天。”鬼婴唏嘘,想起那时候他们都要在项昭宁面前宣誓忠诚了,她却一直防心重重避着他们的样子;想起邪予莽撞性子去找饕餮麻烦却让项昭宁与饕餮更加亲密的事情;想到他借着姬云华引她去九幽地府,偏激地想着要激起她体内项九长生魂灵的觉醒……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经历了这么多,而现在,他们可以这么平和地共处于新生的醉醒忘生之中,这是多么不容易青本红妆。 鬼婴在回忆的同时。不动也在回忆。不过两个人回忆的重点显然不同。鬼婴更多的是在回忆他们四个如何作为,不动却在回忆一路走来项昭宁的努力。这与他时常默默守在项昭宁身边有关,四个人中。大概也只有他更清楚地见证了这一切。 项昭宁洗炉子纯粹是洗着好玩,待她洗好了起身走回来准备炼别的东西时,很快便感觉到自己在被人注视,而且似乎不是不动。 项昭宁抬头看去,鬼婴便对她摆了摆手。她看见鬼婴和不动都在树上。便笑了笑,也跟着摆了摆手。 鬼婴一笑,直接跳下来,道:“你若有空,帮我改几件衣服吧。” “衣服?”项昭宁愣了愣,不解其意。 鬼婴笑道:“衣服也是可以有功能的。你帮我改成护具那样功能的吧。不过,样子可不要改哦。” 项昭宁想了想,道:“你想要什么样的功能?” “什么样的都可以啊。比如说走得更快的,比如说刀枪不入的,比如说增加攻击的……” 项昭宁挑挑眉,道:“要说走得更快,不是更应该改鞋子吗?刀枪不入这种属性不是凡人才需要的吗?再说增加攻击……”她看了看鬼婴。实在想不到他需要这种东西。 鬼婴笑笑,“最重要的是。这几件衣服我很喜欢,一定要改得结实一些,轻易坏掉的话我会很心疼的。” 项昭宁面露古怪的神色,但还是道:“好吧,你拿来我看看。” 鬼婴心喜,“都在这呢。”说着一手挥了挥小鬼,那几只小鬼在旁边的空地忙活半天,便凭空扯出来好几件衣服来。 项昭宁看了看地上一件绣着金龙蓝凤的大红长袍,眨了眨眼,道:“这一件……”怎么这么像人间的喜服? 鬼婴瞥眼一看,神情便立刻不对了。 项昭宁话未说完,只见那件衣服已经到了鬼婴手中,紧接着鬼婴如一团黑气缭绕,瞬间就消失了踪影,连带着小鬼们也不见了。 若不是还有几件鲜艳漂亮的衣服摆在她面前,她都要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不动看到这一幕,心便沉了沉。 这时朽戈一身风尘而来,奇怪地道:“鬼婴跑那么快做什么?我喊他都没听见。” 项昭宁无语。 朽戈眼角的余光扫到地上一堆衣服,愕然道:“鬼婴这是要干什么?” 项昭宁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倒见朽戈道:“倒都是他喜欢的,不过好像少了一件。” 项昭宁鬼使神差地问道:“是不是一件红色绣着金龙蓝凤的外袍?” 朽戈奇道:“你见过?” 项昭宁道:“他方才拿着跑了。” 朽戈一愣,木木地看着项昭宁的脸,突然哈哈笑了起来,“难怪,你可不要问他为什么跑,那件衣服可是有来历的。” 见项昭宁不解,朽戈只是摇摇头,也不解释,只说:“有羽清心的消息了。” 373 闺蜜相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羽清心确实不在人间。 当生命变得漫长,生长变得缓慢,羽清心知道人间那个地方是待不下去了。所以她借着仙山求道的由头去了开山道人处,在那里待了两年,又说要去历游仙山寻求道心,这便一个包袱身上带,潇潇洒洒走人了。 这是项昭宁能想象得到的事情,她想象不到的是羽清心这次离开还带了一个小尾巴。 羽清心自去了开山道人处,青杨便循迹找了过去,说是也要修道,请开山道人收留。开山道人道他没有慧根,不予理会,青杨便也不恼,只在山中住下,日日听经悟道,羽清心在哪里他便在哪里。 开山道人曾戏称此人并非寻道,寻的是情,羽清心只是一笑,也没有什么动静。 果然两年后羽清心卷了包袱要走,青杨便也包袱款款跟上,他不说什么,他只用双脚靠近她,用双眼注视她,仿佛这两年来安静的姿态可以维持一辈子。 后来两人便到了修仙界。在这里,羽清心终是开始教青杨修道,让他接触到另外一个世界。 三百年对于羽清心和项昭宁这样的人来说并不漫长,但对于青杨这样的人来说,几乎是经历了几个生死春秋。 朽戈先到了清心堂,三百年后的清心堂早已物是人非。羽清心的画像被裱起来挂在后堂,便是如此,那纸画的边沿也早已暗黄。清心堂有许多旧物,羽清心当年的用具被好好地收在一侧供人观瞻,这些都是清心堂成为受人敬仰的百年老店所特有的历史。 朽戈打听羽清心,便有人说了一段仙山求道的故事,道那姑娘面善心慈,一生未嫁,年纪轻轻便仙山寻道去了。 朽戈寻到了羽清心的师门。几经周折又寻到了修仙界,这才寻到了羽清心。 羽清心的样子与三百年前相比并未有什么改变,她身边跟着一个目光炯炯的中年人,那人不多言,仿佛只是静静守着羽清心。 朽戈道明了来意,羽清心便笑了。 恍然三百年过,羽清心一直在等这一天。 “带我去找她。”羽清心只有这么一句话。 于是朽戈带回来两个人,羽清心和青杨。 此时项昭宁听朽戈说羽清心有消息了,自然是高兴的。她问道:“她在哪里?” 朽戈笑了笑,道:“我已将他们带入青龙城中。若你同意,便叫他们进来这里。” “他们?”项昭宁一愣。 朽戈道:“还有一个男人,叫做青杨。” “青杨?”项昭宁诧异了。她倒是没想到青杨跟羽清心在一起。“我去找她。”项昭宁话音刚落人就不见了,饕餮抬头转向项昭宁离开的方向,它看了一会儿却并没有跟上佞。 朽戈挑挑眉,他以为项昭宁不管到哪儿,这只饕餮兽都是要跟着的。没想到这回他不跟了。 羽清心和青杨很快被带进醉醒忘生。项昭宁认识青杨,对他的变化还是有些惊讶的,可是青杨却没有见过魂状的项昭宁。 羽清心拉着项昭宁一处说话,便把青杨晾在了一旁。 从羽清心口里,项昭宁才知道了青杨如何会跟在她身边。 羽清心算是项昭宁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性朋友,两人在一起多了几分欢喜。 项昭宁道:“你就让青杨这么跟着?” 羽清心假作不在意道:“他愿意跟。又不是我强迫他。” 项昭宁便挑眉道:“你骗人。你才不是这么想的。” 羽清心瞪圆了眼,“那你说我怎么想的。” 项昭宁皱皱眉,“我不知道。不过你若不喜欢他,干嘛让他跟在你身边。你还是当年那个样子,可他却比当时可老了。这以后……”项昭宁话没说话,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尽管羽清心教了青杨修行之法,但修行这么个事儿并不是教教就可以生命永恒的。羽清心和青杨是不一样的。或许正是羽清心自己已经太清楚这种不一样。 羽清心摆摆手,“哎呀不说这些了。说说你吧。姬云华怎么样了?这都三百多年了,你都醒了,他应该也醒了才对。” 说到这里,项昭宁笑了一下,“是醒了。”想到临走前两人相拥的温暖,项昭宁的脸微微红了。 “哎哟,脸红啦!你是不是做什么坏事儿啦?”羽清心调笑道。 项昭宁连忙道:“没有没有,什么坏事儿……尽瞎说。” 羽清心便哈哈笑道:“还说没有,你不知道你一撒谎就转眼珠子吗?哈哈!”笑了一会儿,羽清心又沉静下来,低低问了句:“你想清楚了?” 项昭宁点点头,“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想在活着的时候……”项昭宁的声音也低下去。 两人沉默片刻,羽清心道:“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项昭宁道:“我是为了听说在万木之森的青龙神兽和易木弓来的。青龙城靠近万木之森,近日青龙城主说得了一把好弓,邀人共赏,正召集有意愿的人闯青龙塔,听说那弓就在青龙塔的顶层。” “你是说那青龙塔上的弓便是易木弓?”羽清心问道。 项昭宁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想去看看。” 羽清心想了想,问道:“你一个人去?” 项昭宁道:“不,我们都去。我,丹餮,火凤,玄武,朽戈,鬼婴,邪予,不动。”她顿了顿,“对了,之前我没说,其实我体内已经有三样神器了,一样是白虎神兽守护的通天钺,被我铸体成铠甲,一样是火凤神兽守护的凤羽炎翎,一样是玄武神兽守护的御水剑。除了白虎不在我身边,火凤和玄武都与我在一起。” 羽清心听了并不惊奇,只是笑道:“既然这样,那我也要去。” “你?”项昭宁有些犹豫,毕竟闯青龙塔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去的,那里面会遭遇什么现在谁也说不清出,她怕羽清心会遇上危险。 羽清心看到项昭宁犹疑的神情,笑道:“你可不能丢下我,说不定到时候你们还都要我帮忙呢网游之勇者大陆。” 项昭宁惊讶道:“这话怎么讲?” 羽清心嘻嘻笑起来,“你攻击我试试看。” 项昭宁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我干嘛要攻击你。” 羽清心笑道:“哎呀我让你攻击我的你还怕什么,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项昭宁见她坚决,便试着御气成飞刀破空而去,飞到带着凝冰的气息。顿时羽清心的手臂上便见了红,白衣染了大片。 项昭宁一惊,连忙抓住她的手道:“胡闹!怎么会这样!” 没想到羽清心拨开她的手,卷起染红的袖子,自己用另一只手轻轻抚过那染血的伤口。这时候奇迹发生了。那伤口完好如初,根本都看不出曾经被利刃划伤过。 羽清心还不满地嘟着嘴道:“干嘛手下留情,这么低级的攻势,真是的……” 项昭宁愣了半晌,然后哭笑不得道:“你就会吓我。” 羽清心笑嘻嘻地攀着她的肩膀,亲密地拉了拉她的头发,道:“怎么会,我是有把握才让你攻击我的,你看,全好了吧。告诉你吧,我的治愈能力很强悍的哦。你要还不信,带我去找你那些朋友试试。” 项昭宁半信半疑,不过也不想羽清心再受伤,倒是羽清心看出她的心思,拉着她一副不肯罢休的表情道:“不行不行,我非得证明给你看不可!走走,现在就找人去!” “喂喂……”项昭宁被羽清心拖着走,一副很无语又不情愿的模样,可是有架不住羽清心这样的姿态,更是珍惜她这样毫不顾忌亲密拉着自己的温暖,所以也就半推半就顺着她了。 这时候鬼婴正一个人坐在山顶吹风,他的身边摆着一小坛红纸封的酒坛子,还有就是那件绣着金龙蓝凤华贵雍容的红衣了。 项昭宁猜得没错,那件红衣确实是喜服,而且是女子的款式。 那个时候四人还未聚首,项九长生初识子翼神君,只一眼便陷入了自以为是的爱情,人是一会儿欣喜若狂,一会儿唉声叹气,整一个单恋的模样,叫人看着就觉得不爽。 鬼婴因为项九长生对他的救命之恩一定要报答她,所以总想跟着她,可是项九长生是个喜欢自由的人,不喜欢束缚,不喜欢有人跟着她。 鬼婴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人族这么个族群里,要想两个人一生一世在一起,那除非是结为夫妻,大红喜服套上,喝了交杯酒,这事儿就算是定了,想分也分不开了。于是便有了这件红衣还有那坛酒。他都想好了,他跟项九长生求婚,之后他们一起去地府废了他那些兄弟,自己做个鬼王,项九长生自然跟他一起长长久久。 鬼婴满怀热情兴致勃勃将衣服送与项九长生,没想到项九长生对子翼虽然死心眼儿,对别人却不开窍得很,于是哈哈笑了鬼婴一番,鬼婴羞愤而去,衣服没送出去,自然那酒也就没了下文。 这事儿要说很多年了,过程和结果只有朽戈知道。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鬼婴便将这红衣作为压箱底的宝贝与自己最喜欢的几件衣服一起珍藏起来,酒也留了下来。 于项九长生,大约是个笑话,但于鬼婴来说,是年少轻狂时美好的梦。 山风徐徐中鬼婴低低笑了一声,一掌拍开酒封,整个酒坛子扔到了山下,那红衣便化为天边的一抹红霞。 有的事情总是要被忘记的。 374 闯塔前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亲们暂时不要订阅哦!!) 羽清心证明了自己强悍的治愈能力,同时很快与火凤和玄武达成了一片。 对于火凤和玄武来说,项昭宁的这位朋友性格比她要活泼多了,不止如此,羽清心天生有种叫它们乐于亲近的气息,这大概就是缘分了。 不过看到羽清心身上的衣服被血染红了,青杨的表情都很不友好了。他自觉跟着羽清心这么多年,从人间一直到修仙界又一路到了这里,数他认识羽清心的时间最长,也是他最了解羽清心,他没见过项昭宁,也想象不出羽清心和项昭宁怎么成为这样的好友的。他只觉得羽清心在这里受了伤,所以他就不怎么待见这里。 羽清心见他脸色不好,便道:“没什么,闹着玩儿呢。”然后又兴致勃勃在醉醒忘生中给自己盖了个庭院,接着又帮青杨在旁边也盖了一个。 至此,羽清心和青杨算是在醉醒忘生安家了。 鬼婴慢悠悠地从山顶回来,看见朽戈似笑非笑的表情也不在乎,看见了也只当没有看见。 项昭宁将众人聚在一起,为羽清心和青杨做了介绍,彼此相互认识了一下,便确认了羽清心加入他们一起闯青龙塔的事情。 青杨自然也想去,可是羽清心却不准他去。青杨一向听羽清心了,可是他不愿意让羽清心一个人去,所以频频看向羽清心,羽清心却眉毛动都不动,丝毫没有改变想法的意思。 朽戈对于项昭宁什么都不瞒着羽清心他们的行为有些担心,可是现在项昭宁正处于老友重逢的喜悦中,他也不想扫了她的兴,所以便心中暗道要多注意这两个人,面上却什么也没表示出来。 项昭宁问起青龙塔的事情通天道途。邪予便道这青龙塔还没有人去闯,只是青龙城中来了很多人。这些人显然也都是慕名而来等着闯塔的。 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连醉醒居都住满了,又一张告示出来了。 这次贴出的告示中讲明了入塔人的限制条件和闯塔的规则。入塔人的限制条件只有两条:一是要无量寿元,二是要懂炼器之法。 这两个条件惹得人人围观,大家议论纷纷,都不明白青龙城主怎么会搞出这么两个限制条件来。 与这两个怪异的限制条件相比,闯塔的规则就显得正常多了。 青龙塔共七层,按照告示上的说法,青龙城主和他的弓就在最高层第七层里。凡是有幸闯过了前六层的人在第七层便会看到青龙城主和那张弓。只是这前六层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闯的。 羽清心从头看到尾,得出结论:“一二层是群殴,输了的出塔。赢了的进下一层;三四次是单挑,输了的出塔,赢了的进下一层;五六层是单人单间试炼,输了的出塔,赢了的进下一层……唔。大概就是这样了。” 羽清心总结得也没错。告示上写了一大堆,说白了也就是这么个意思。 一层和二层里,闯塔人是不分开的,只要进入塔中,大家就混战吧,组队也好单人也罢。只要能活着进入下一层就行了。至于那些输了的人还有没有命出去那就要看对手会不会手下留情了。 三层四层里,无论进去的时候是组队的还是个人的,在这两层中都要作为独立的个体参战。而进入下一层的人数是有比例限制的,在百分之五十之内的人才能进入下一层。 五层六层里,告示上没有明说怎么个闯法,只说一人一阵独自试炼,最可怕的是试炼的时间是永恒的。成功过了试炼的人自然可以进入下一层,但是失败的人很可能一生都要在里面寻找了。无量寿元的意义大概就是体现在这里了。 朽戈保守地提议道:“不要贸然行动。先看看他们闯塔的结果吧。”意思是不要做第一批闯塔人。 其他人都没什么意见,于是大家暂时按兵不动,观察第一批闯塔人的结果。 青龙城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希望来的人越多越好,而且来的人越厉害越好。 令项昭宁没有想到的是,这青龙城主得了把弓招来的人可不只是正牌的修士们,还有魔修。 司羽烈兴致勃勃地进了城,然后发现了自己遗留在项昭宁体内的那缕魔气的气息。 司羽烈带着黑色的斗笠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愣了一下,不多时便低低笑了。 真是踏破谢谢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没想到三百多年后,他司羽烈还能在这个地方与他心心念念的阿笑见上一面。想到这里,司羽烈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羽清心证明了自己强悍的治愈能力,同时很快与火凤和玄武达成了一片。 对于火凤和玄武来说,项昭宁的这位朋友性格比她要活泼多了,不止如此,羽清心天生有种叫它们乐于亲近的气息,这大概就是缘分了。 不过看到羽清心身上的衣服被血染红了,青杨的表情都很不友好了。他自觉跟着羽清心这么多年,从人间一直到修仙界又一路到了这里,数他认识羽清心的时间最长,也是他最了解羽清心,他没见过项昭宁,也想象不出羽清心和项昭宁怎么成为这样的好友的。他只觉得羽清心在这里受了伤,所以他就不怎么待见这里。 羽清心见他脸色不好,便道:“没什么,闹着玩儿呢虐爆高富帅最新章节。”然后又兴致勃勃在醉醒忘生中给自己盖了个庭院,接着又帮青杨在旁边也盖了一个。 至此,羽清心和青杨算是在醉醒忘生安家了。 鬼婴慢悠悠地从山顶回来,看见朽戈似笑非笑的表情也不在乎,看见了也只当没有看见。 项昭宁将众人聚在一起,为羽清心和青杨做了介绍,彼此相互认识了一下,便确认了羽清心加入他们一起闯青龙塔的事情。 青杨自然也想去,可是羽清心却不准他去。青杨一向听羽清心了,可是他不愿意让羽清心一个人去,所以频频看向羽清心,羽清心却眉毛动都不动,丝毫没有改变想法的意思。 朽戈对于项昭宁什么都不瞒着羽清心他们的行为有些担心,可是现在项昭宁正处于老友重逢的喜悦中,他也不想扫了她的兴,所以便心中暗道要多注意这两个人,面上却什么也没表示出来。 项昭宁问起青龙塔的事情,邪予便道这青龙塔还没有人去闯,只是青龙城中来了很多人。这些人显然也都是慕名而来等着闯塔的。 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连醉醒居都住满了,又一张告示出来了。 这次贴出的告示中讲明了入塔人的限制条件和闯塔的规则。入塔人的限制条件只有两条:一是要无量寿元,二是要懂炼器之法。 这两个条件惹得人人围观,大家议论纷纷,都不明白青龙城主怎么会搞出这么两个限制条件来。 与这两个怪异的限制条件相比,闯塔的规则就显得正常多了。 青龙塔共七层,按照告示上的说法,青龙城主和他的弓就在最高层第七层里,凡是有幸闯过了前六层的人在第七层便会看到青龙城主和那张弓。只是这前六层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闯的。 羽清心从头看到尾,得出结论:“一二层是群殴,输了的出塔,赢了的进下一层;三四次是单挑,输了的出塔,赢了的进下一层;五六层是单人单间试炼,输了的出塔,赢了的进下一层……唔,大概就是这样了。” 羽清心总结得也没错。告示上写了一大堆,说白了也就是这么个意思。 一层和二层里,闯塔人是不分开的,只要进入塔中,大家就混战吧,组队也好单人也罢,只要能活着进入下一层就行了。至于那些输了的人还有没有命出去那就要看对手会不会手下留情了。 三层四层里,无论进去的时候是组队的还是个人的,在这两层中都要作为独立的个体参战,而进入下一层的人数是有比例限制的,在百分之五十之内的人才能进入下一层。 五层六层里,告示上没有明说怎么个闯法,只说一人一阵独自试炼,最可怕的是试炼的时间是永恒的,成功过了试炼的人自然可以进入下一层,但是失败的人很可能一生都要在里面寻找了。无量寿元的意义大概就是体现在这里了。 朽戈保守地提议道:“不要贸然行动,先看看他们闯塔的结果吧。”意思是不要做第一批闯塔人。 其他人都没什么意见,于是大家暂时按兵不动,观察第一批闯塔人的结果。 青龙城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希望来的人越多越好,而且来的人越厉害越好。 令项昭宁没有想到的是,这青龙城主得了把弓招来的人可不只是正牌的修士们,还有魔修。 司羽烈兴致勃勃地进了城,然后发现了自己遗留在项昭宁体内的那缕魔气的气息。 司羽烈带着黑色的斗笠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愣了一下,不多时便低低笑了。 375 开始闯塔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小雨淅沥,天空灰蒙蒙的叫人压抑。 青龙塔便伫立在这暗灰雨天里,一条青龙自下而上缠绕着塔体盘旋,龙头高高昂着,一声声的龙吟似幽冥中传来。 一个多月过去,第一批进去的五十多个修士一个也没有出来。而青龙塔也没有任何征兆闲适有人到了第七层,得见青龙城主和他的弓。 项昭宁道:“不等了,我们去吧。” 朽戈皱皱眉,按他的想法,保险一点自然还是等等看情况发展如何比较好。 鬼婴早等不住了,此刻只道:“那好,我们去吧。” 羽清心想了想,道:“前四层我们可以一起,彼此还算可以有个照应,只是后面两层谁也不知道是如何闯。青龙城主既然说了一要无量寿元,二要会炼器,说不得后面两层就与这两个条件有关。无量寿元这个倒没什么问题,只是会炼器……”羽清心有些为难。 他们这些人里面,除了项昭宁,还真没谁在这方面有什么本事。 朽戈回来后已经见识了项昭宁的炼器水平,他猜青龙城主既然邀人鉴弓,指定要人家会炼器的本事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据他所知,这个世界上在炼器上有高深造诣的还真是少之又少,天上倒有的,只是那些仙人们怎么看得上这小小的青龙塔。 这些都不说,就现下来说,他们与项昭宁同去闯塔,便是过了前四层,后面两层他们又不会炼器,怎么陪项昭宁过去呢? 邪予道:“不然过了四层就出来?”青龙城主也没说闯塔人不能出来,只是到现在为止,还真没有人主动出来。甚至可以说,各层闯塔失败的人还有没有命在都很难说了。 鬼婴挑眉道:“出来?为什么要出来?”他就是不信在这青龙城中。一个小小的青龙塔还困得住他。 朽戈谨慎地说:“鬼婴,不要托大。” 鬼婴不语,心中仍是不以为然。 项昭宁沉下心,道:“不然,你们都别去了。” 此话一出,大家目光里都带着不情愿。 火凤摇晃着小脑袋,“我说你们傻了吗?不是还有醉醒忘生吗,我们都能自由出入的,万一情况不对我们进醉醒忘生不就行了吗?” 火凤整天唠唠叨叨的,玄武都要被它烦死了。觉得它说的都是废话,不过这一句显然深得人心。 朽戈一笑,“真是当局者迷。这个办法好。” 项昭宁与羽清心笑着对看了一眼,道:“好,到时候你们就进去,我独自去闯最后两层。” 羽清心道:“到时候若是有机会,我们也可以出来帮你的。” 项昭宁便笑着点头。于是闯塔便这么决定了下来。 与此同时,子翼神君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雨蒙蒙的天地中朦朦胧胧的青龙塔,心思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哎,我是来找魔星的,可不是陪你坐在这里看雨的肥田仁医傻包子。”七杀走来走去,有几分焦急。 “急什么。他既然到了青龙城,必定是为青龙塔而来。” “那还等什么,我去找他。” “青龙塔就在那里。何必要找。” 七杀看了子翼几眼,终于忍不住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告诉我。” 子翼转头,“天帝为何让你找魔星。” “这不是明摆着吗,不两立,难道要等着魔星坐大?” 子翼诡异地笑了笑。“坐大又如何?” 七杀一惊,赶紧道:“不要胡说。” 子翼挑挑眉。“怎么,你怕了?” 七杀脸上风云变幻,最终坐到子翼对面,沉声道:“子翼,听我一句劝,那都多少年的事儿了,现在项九长生也不可能回来了。该放下的就要放下。怨生心魔。” 子翼淡淡扫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仍旧看着窗外,缓缓道:“紧张什么。天帝神威,还怕一个小小的魔星不成。我倒是好奇这青龙塔里有什么。” “你……” “左右你我都在,出不了乱子,看着吧。”子翼微微敛眉。 七杀几番想说话,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一叹,起身离开了。 青龙塔下大门洞开,蓝色的流光在门口形成动态的飞龙图腾,这是一个传送阵,穿过去便是青龙塔。而这个传送阵至今没有传送人出来。 “走吧。”项昭宁当先一步,六人三兽便这么进了传送阵。 蓝色的飞龙张牙舞爪着,那庞大的龙头似在守望,仔细看过去,那龙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而在他们之后,一个全身裹在黑色斗篷中的面具人也跟着进了青龙塔。 青龙塔第一层中,他们还不待看仔细周围的环境,就有法术毫不遮掩地攻了过来,是一道火龙。 项昭宁随手挥出一道水龙与那火龙纠缠,而同时而来的其他攻击也陆续被朽戈等人挡住。 火凤和玄武因为项昭宁完成了神器铸体的原因已经成为了项昭宁的守护神兽,这时候它们并不参战,只是跟着他们。不过火凤性子跳脱,项昭宁它们在前面冲锋陷阵,它便在后面时不时丢个火球放个冷枪什么的,玩得不亦乐乎。 丹餮只当冲过来的人都是食物,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嘴就吞,遇到人反抗便缠斗一会儿,就当是玩儿了。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了。 “这些不是活人。”朽戈道。 鬼婴手中的小鬼四处乱窜,它们攻杀着那些攻击者们,往往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确实不是活人。”鬼婴凑过来,“是死灵和他们的记忆。” “死灵?”项昭宁问道。 “记忆?”羽清心挑眉。她跟在项昭宁旁边,由于她的攻击技能和水平很有限,所以项昭宁便把她护在身后,嘱咐她情况不对就进醉醒忘生空间。 鬼婴点头,“这些人早死透了,估计是之前进去的人里闯第一层失败了被杀的女王大人参上。这些法术都是他们与人相斗时的记忆。” 邪予道:“难怪我都抓不住他们。” 丹餮动动嘴,表示很遗憾。死灵这种东西根本不饱肚子,味道也不好,没什么好吃的。 朽戈道:“这青龙城主倒是个人物,能建这么个青龙塔,也不知是用什么来护塔的。竟然能记忆死者的攻击用来与活人相斗。” 因为是死灵,项昭宁他们往往会受到相同的法术或者阵法或者其他各类攻击,简直就像是在开启了无尽模式的杀戮场里与人不停循环对战。 项昭宁看了看四周,虽然青龙塔是有形的塔,但进来塔中,这整个第一层却像是没有边际的旷野,地方大得很。他们边走边打,不多时就会陷入对战,但是进入一层的路却迟迟都找不到,更别提什么门或者是传送阵了。 “这要是打过了也就罢了,要是打不过的多半也变成了死灵被锁在这一层。还说要无量寿元,无量寿元才真真害人,一边躲一边打,这第一层都难过,只跟等死差不多了。”羽清心发出感概,心想这地方没让青杨来果然是对的。 青杨倒是想来,他是想着不顾羽清心反对也一定要跟着来的。可惜他太听羽清心话了,被羽清心骗得一个转身,下一秒就被一巴掌拍晕在地,也不提什么来不来的了。羽清心此刻是无比庆幸自己拍晕了青杨。 几人几兽也不知打了多长时间,火凤都有些不耐烦了,嚷嚷道:“搞什么,没完没了了还!” 鬼婴道:“要是在外面我倒有办法收了这些死灵,但是这塔诡异,这些死灵怎么没有根的?”没有根的死灵鬼婴也没办法收,说白了,这些死灵更像是漂浮在第一层的影像,而不是真的死灵。 朽戈道:“打吧,要活着不难,只是一直这么打也挺消耗灵力的。” 不动对付了几个死灵,目光便追随着项昭宁。 项昭宁脑子里灵光一闪,“只要活着就行。”她停了手,“都别打了,进醉醒忘生去。” 她话音刚落,几人几兽迅速在原地消失了踪影。 可怜悄悄跟在他们后面的黑衣人愣神半天,一边与死灵斗争一边还在奇怪他们都去了哪里。 邪予还没反应过来,“怎么进来了?”他打得正欢畅。 朽戈一笑,“这是个好办法,没想到可以这样用。这倒是保存了实力。” 火凤眨眨眼,“神女大人啊……”这算开了作弊器吗? 项昭宁笑了笑,“看来空间在这里面是可以用的。”只是这样一来,人人都用的话,这塔岂不是太好闯了? 朽戈看出她在想什么,于是道:“可不是人人都有空间的。便是大乘飞升的地仙想要有自己的空间都是需要契机的,无论是自己创造小宇宙还是继承他人的空间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你以为别人都和我们一样有这么得天独厚的条件?” 项昭宁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道:“这样的话,上面几层打不过也都可以进来了?” 鬼婴道:“进来是可以,但进来也不一定就能进入下一层啊。” 羽清心道:“是的,只是现在打起来像没有时间限制一样,我们暂且进来避一避。一会儿还是要出去看看有没有第二层的入口的。” 朽戈道:“我们四人轮流出去看看。”于是大家都开始打坐养神起来。 376 闯塔进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小雨淅沥,天空灰蒙蒙的叫人压抑。 青龙塔便伫立在这暗灰雨天里,一条青龙自下而上缠绕着塔体盘旋,龙头高高昂着,一声声的龙吟似幽冥中传来。 一个多月过去,第一批进去的五十多个修士一个也没有出来。而青龙塔也没有任何征兆闲适有人到了第七层,得见青龙城主和他的弓。 项昭宁道:“不等了,我们去吧。” 朽戈皱皱眉,按他的想法,保险一点自然还是等等看情况发展如何比较好。 鬼婴早等不住了,此刻只道:“那好,我们去吧。” 羽清心想了想,道:“前四层我们可以一起,彼此还算可以有个照应,只是后面两层谁也不知道是如何闯。青龙城主既然说了一要无量寿元,二要会炼器,说不得后面两层就与这两个条件有关。无量寿元这个倒没什么问题,只是会炼器……”羽清心有些为难。 他们这些人里面,除了项昭宁,还真没谁在这方面有什么本事。 朽戈回来后已经见识了项昭宁的炼器水平,他猜青龙城主既然邀人鉴弓,指定要人家会炼器的本事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据他所知,这个世界上在炼器上有高深造诣的还真是少之又少,天上倒有的,只是那些仙人们怎么看得上这小小的青龙塔。 这些都不说,就现下来说,他们与项昭宁同去闯塔,便是过了前四层,后面两层他们又不会炼器,怎么陪项昭宁过去呢? 邪予道:“不然过了四层就出来?”青龙城主也没说闯塔人不能出来,只是到现在为止,还真没有人主动出来。甚至可以说,各层闯塔失败的人还有没有命在都很难说了。 鬼婴挑眉道:“出来?为什么要出来?”他就是不信在这青龙城中。一个小小的青龙塔还困得住他。 朽戈谨慎地说:“鬼婴,不要托大。” 鬼婴不语,心中仍是不以为然。 项昭宁沉下心,道:“不然,你们都别去了。” 此话一出,大家目光里都带着不情愿。 火凤摇晃着小脑袋,“我说你们傻了吗?不是还有醉醒忘生吗,我们都能自由出入的,万一情况不对我们进醉醒忘生不就行了吗?” 火凤整天唠唠叨叨的,玄武都要被它烦死了。觉得它说的都是废话,不过这一句显然深得人心。 朽戈一笑,“真是当局者迷。这个办法好。” 项昭宁与羽清心笑着对看了一眼,道:“好,到时候你们就进去,我独自去闯最后两层。” 羽清心道:“到时候若是有机会,我们也可以出来帮你的。” 项昭宁便笑着点头。于是闯塔便这么决定了下来。 与此同时,子翼神君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雨蒙蒙的天地中朦朦胧胧的青龙塔,心思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哎,我是来找魔星的,可不是陪你坐在这里看雨的痴傻王爷无良妃最新章节。”七杀走来走去,有几分焦急。 “急什么。他既然到了青龙城,必定是为青龙塔而来。” “那还等什么,我去找他。” “青龙塔就在那里。何必要找。” 七杀看了子翼几眼,终于忍不住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告诉我。” 子翼转头,“天帝为何让你找魔星。” “这不是明摆着吗,不两立,难道要等着魔星坐大?” 子翼诡异地笑了笑。“坐大又如何?” 七杀一惊,赶紧道:“不要胡说。” 子翼挑挑眉。“怎么,你怕了?” 七杀脸上风云变幻,最终坐到子翼对面,沉声道:“子翼,听我一句劝,那都多少年的事儿了,现在项九长生也不可能回来了。该放下的就要放下。怨生心魔。” 子翼淡淡扫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仍旧看着窗外,缓缓道:“紧张什么。天帝神威,还怕一个小小的魔星不成。我倒是好奇这青龙塔里有什么。” “你……” “左右你我都在,出不了乱子,看着吧。”子翼微微敛眉。 七杀几番想说话,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一叹,起身离开了。 青龙塔下大门洞开,蓝色的流光在门口形成动态的飞龙图腾,这是一个传送阵,穿过去便是青龙塔。而这个传送阵至今没有传送人出来。 “走吧。”项昭宁当先一步,六人三兽便这么进了传送阵。 蓝色的飞龙张牙舞爪着,那庞大的龙头似在守望,仔细看过去,那龙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而在他们之后,一个全身裹在黑色斗篷中的面具人也跟着进了青龙塔。 青龙塔第一层中,他们还不待看仔细周围的环境,就有法术毫不遮掩地攻了过来,是一道火龙。 项昭宁随手挥出一道水龙与那火龙纠缠,而同时而来的其他攻击也陆续被朽戈等人挡住。 火凤和玄武因为项昭宁完成了神器铸体的原因已经成为了项昭宁的守护神兽,这时候它们并不参战,只是跟着他们。不过火凤性子跳脱,项昭宁它们在前面冲锋陷阵,它便在后面时不时丢个火球放个冷枪什么的,玩得不亦乐乎。 丹餮只当冲过来的人都是食物,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嘴就吞,遇到人反抗便缠斗一会儿,就当是玩儿了。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了。 “这些不是活人。”朽戈道。 鬼婴手中的小鬼四处乱窜,它们攻杀着那些攻击者们,往往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确实不是活人。”鬼婴凑过来,“是死灵和他们的记忆。” “死灵?”项昭宁问道。 “记忆?”羽清心挑眉。她跟在项昭宁旁边,由于她的攻击技能和水平很有限,所以项昭宁便把她护在身后,嘱咐她情况不对就进醉醒忘生空间。 鬼婴点头,“这些人早死透了,估计是之前进去的人里闯第一层失败了被杀的天赋武侠系统最新章节。这些法术都是他们与人相斗时的记忆。” 邪予道:“难怪我都抓不住他们。” 丹餮动动嘴,表示很遗憾。死灵这种东西根本不饱肚子,味道也不好,没什么好吃的。 朽戈道:“这青龙城主倒是个人物,能建这么个青龙塔,也不知是用什么来护塔的。竟然能记忆死者的攻击用来与活人相斗。” 因为是死灵,项昭宁他们往往会受到相同的法术或者阵法或者其他各类攻击,简直就像是在开启了无尽模式的杀戮场里与人不停循环对战。 项昭宁看了看四周,虽然青龙塔是有形的塔,但进来塔中,这整个第一层却像是没有边际的旷野,地方大得很。他们边走边打,不多时就会陷入对战,但是进入一层的路却迟迟都找不到,更别提什么门或者是传送阵了。 “这要是打过了也就罢了,要是打不过的多半也变成了死灵被锁在这一层。还说要无量寿元,无量寿元才真真害人,一边躲一边打,这第一层都难过,只跟等死差不多了。”羽清心发出感概,心想这地方没让青杨来果然是对的。 青杨倒是想来,他是想着不顾羽清心反对也一定要跟着来的。可惜他太听羽清心话了,被羽清心骗得一个转身,下一秒就被一巴掌拍晕在地,也不提什么来不来的了。羽清心此刻是无比庆幸自己拍晕了青杨。 几人几兽也不知打了多长时间,火凤都有些不耐烦了,嚷嚷道:“搞什么,没完没了了还!” 鬼婴道:“要是在外面我倒有办法收了这些死灵,但是这塔诡异,这些死灵怎么没有根的?”没有根的死灵鬼婴也没办法收,说白了,这些死灵更像是漂浮在第一层的影像,而不是真的死灵。 朽戈道:“打吧,要活着不难,只是一直这么打也挺消耗灵力的。” 不动对付了几个死灵,目光便追随着项昭宁。 项昭宁脑子里灵光一闪,“只要活着就行。”她停了手,“都别打了,进醉醒忘生去。” 她话音刚落,几人几兽迅速在原地消失了踪影。 可怜悄悄跟在他们后面的黑衣人愣神半天,一边与死灵斗争一边还在奇怪他们都去了哪里。 邪予还没反应过来,“怎么进来了?”他打得正欢畅。 朽戈一笑,“这是个好办法,没想到可以这样用。这倒是保存了实力。” 火凤眨眨眼,“神女大人啊……”这算开了作弊器吗? 项昭宁笑了笑,“看来空间在这里面是可以用的。”只是这样一来,人人都用的话,这塔岂不是太好闯了? 朽戈看出她在想什么,于是道:“可不是人人都有空间的。便是大乘飞升的地仙想要有自己的空间都是需要契机的,无论是自己创造小宇宙还是继承他人的空间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你以为别人都和我们一样有这么得天独厚的条件?” 项昭宁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道:“这样的话,上面几层打不过也都可以进来了?” 鬼婴道:“进来是可以,但进来也不一定就能进入下一层啊。” 羽清心道:“是的,只是现在打起来像没有时间限制一样,我们暂且进来避一避。一会儿还是要出去看看有没有第二层的入口的。” 朽戈道:“我们四人轮流出去看看。”于是大家都开始打坐养神起来。 377 塔中见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项昭宁觉得羞愧。她拥有的实在是太多了,然后她忘了修行的本质。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走来的,但看到司羽烈,她才知道自己还是努力不够,不止如此,她对待修行的态度在她无知无觉中慢慢改变了。 这个人,他没有自己的空间,没有神兽相帮,没有神器护身,甚至在天华山修行时都因为自身性格的原因没有得到过姬云华正经的教导。他不适合修正道,于是他修了魔道,他知道自己的力量不够,所以不择手段去争去抢。无论他用了什么样的方式,又是为了什么样的目的,但至少在修行一道上,他是认真的,是执着的,他才是一步一个脚印,不存侥幸,不存逃避,一直这么一个人走到了今天。 一个修道者,如果过多地期待机遇,多分地依赖法器法宝,他的修行是没有前途的。或许在某个时段里,他会比很多人有优势,但他走不远了,他的心会生惰,生怯,生惧,他会被他所依赖和期待的东西欺骗,然后有一天不自觉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多么可怕。 收了凤羽炎翎的项昭宁感觉到火的炙烫,这像是某种警示或者征兆。 项昭宁想,她大概明白了这青龙塔第二层的意义。 项昭宁敛下心神,就地屈膝盘坐,就坐在司羽烈的对面。 司羽烈诧异地看着她,不明白她这是要做什么。不过他暂时是顾不上她了,因为他几乎所有的心神灵智都用在感受体内微妙的变化上了。 “谢谢。”项昭宁轻声道。 司羽烈挑眉,不太明白不过也没打算问个明白。他和项昭宁之间的帐他会找时间算的,但不是现在。 项昭宁的声音在醉醒忘生中响起。“都出来吧,撑不下去的时候再进去。”说完,她入定了。 司羽烈眼睁睁看着她身边出现一个有一个人。一只又一只兽,目光中便多了几分警惕。 朽戈等人也是皱眉,一时没明白什么个情况。不过当他们看见项昭宁的状态,便暂时绝了对付司羽烈的心思,一个个比照着项昭宁的状态打坐入定起来。 项昭宁没说动手,他们自然不会动手。她的姿态很能说明问题绝色诱惑。 塔顶的人哈哈一笑拍拍脑袋,道:“好,还不算太笨。” 双方都沉下心来仿佛器具一般在火中被淬炼,时间便变得可有可无起来。 他们很快发现水淹和火烧只是很原始的开端而已。接下来还有泥石掩埋、地震海啸、雷火交加……所有能出现的天灾在这里都出现了,他们唯一要做的和能做的只是用无限的精神力去对抗。让躯壳在一次又一次的灾难中接受淬炼。 这个过程当然是痛苦的,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受益匪浅。 最后当他们终于走入传送阵进入第三层时。每个人都察觉到了自己在修为上的进步,虽然每个人身上都带了伤,也疲惫着。 关于第三层和第四层,之前告示上有说是作为独立的个体参战,且只有一半的人可以进入下一层。这边是说无论项昭宁这边有多少人。想要所有的人都进去下一层是不可能达到的。 之前进入青龙塔的人都失去了踪迹,现在处在第三层的人也只有项昭宁、朽戈、鬼婴、不动、邪予、羽清心和一个尾随而来的司羽烈。 要进入下一层,好嘛,打败一半的人,你就可以进去了。基于这个念头,朽戈四人很自然的将目光投向另一边单打独斗闯上来的司羽烈。项昭宁内心还是很佩服司羽烈的。所以在第二层时没有跟司羽烈动手。但是项昭宁不想动手不代表其他人同样不想动手。 到了这里,想要不动手,怕是不可能了吧?只是打败司羽烈之后呢。难道他们这些人之间还要互殴不成?这个就有些荒谬了吧。 顶层的人嘿嘿笑着,目光中流露出兴味和兴奋之情。之前那些人虽然有组队进来的,但是到了这一层就谁也不顾谁了,什么队友,这时候就是敌手。柿子要捡软的捏。往往队友之间更清楚彼此的弱点。于是斗争往往先开始于队友之间,几个人打一个。打死了几个熟悉的弱小者,然后才是他们不太熟悉的其他人,最后还是回归自相残杀。人呐,就是拥有这种天性的生物。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打败一半的人,就可以进入到下一层了。而他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一次的修道者们会如何选择。 司羽烈显然感觉到了情况不太妙。不过虽然不太妙,他也没想退缩。他握着火焰长斧横在身前,冷哼道:“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听闻他这话,鬼婴便往前挪了一步。 鬼婴戒备地看着他,长斧上火焰骤蹿,像是他陡生杀机的心。 项昭宁往前一步拦住了鬼婴。 鬼婴一愣,心想项昭宁这是要自己动手吗? 司羽烈的眼神也明显不同起来。他哈哈笑道:“阿笑,你是要与师兄我亲自对战吗?也好,我等你很久了。”他体内血液翻滚,对于打倒项昭宁他有着本能的兴趣和执着。 没想到项昭宁一笑道:“不是。” 司羽烈眯起眼睛,心想这意思难道是要一起动手?这要是一起动手,自己可真是毫无胜算了。 “丹餮,变成人吧。”项昭宁相信,青龙塔中,一定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们,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那个人的监视,而那个人一定是设下这些试炼的人。她想,他们可以换一种方式去完成这样的试炼。 丹餮毫不犹豫地变成了人的样子,静静地站在了项昭宁的身边。 朽戈静静思索了一会儿,恍然大悟之余又目含忧虑地道:“昭宁,斩草不除根,终会成祸患的。”他阴着脸死死盯着司羽烈,意思明白得很我是冠军。 项昭宁却只是对他笑了笑。 司羽烈嗤笑,他早想到他们会拿他开刀,早晚而已。他只是不明白项昭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凤,你和玄武进去。”火凤和玄武立刻进去了醉醒忘生,不问世事了。 项昭宁扫了一圈四周,“现在这一层一共八个人,只有四个人能进入下一层。” 羽清心笑了,她已经知道项昭宁要做什么了。 “丹餮,朽戈,你们两个陪着我进去吧。” 司羽烈一愣。 羽清心呵呵笑道:“看来暂时没有我派的上用场的地方了。”她帮项昭宁、朽戈和丹餮处理了一下伤处,又调整了一下状态,然后对鬼婴、不动和邪予道:“走吧,我帮你们处理一下。”至于司羽烈,她可没那么好心会去帮他,她和他之间早结着梁子呢。 不动等人自然想留下来,不过看看这情况,还是和羽清心一起走了。 司羽烈默不作声地看着项昭宁,眼睁睁看着他们三个进了传送阵,心里还在一阵空落落地虚着。就这样解决了?太没有硝烟了一点吧?他有点不能适应。 等到了第四层,司羽烈探究的目光又看向项昭宁、朽戈和丹餮。 朽戈站前一步,“昭宁,不能放过他。” 司羽烈摆开架势,现在已经从九对一变成了三对一,情况比他想象的好多了,拼一拼未尝不可。 没想到项昭宁却淡淡道:“你们回去吧。” 朽戈皱眉,不能赞同项昭宁的做法,于是努力劝道:“昭宁,他一而再再而三找你的麻烦,若是再放任他,只会留下祸患啊。” 丹餮漫不经心地站在那里,没有插嘴。它太清楚项昭宁会怎么做。 项昭宁看了一眼司羽烈,对朽戈道:“留着吧,有个可以让自己时时提防的人未尝不是件好事。”她不能让自己迷失在顺逸中生出惰性和怯懦。 司羽烈挑眉,“你当我是磨刀石?” 项昭宁的目光淡淡扫过来,道:“只怕你没有当磨刀石的本事。” 朽戈的长眉舒展开来。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司羽烈的存在倒显得必要了。 “小心。”丹餮轻声道。 项昭宁点点头,独自进入了四层中央的传送阵。 顶层的人简直是惊异到下巴都要掉了。 这就完了吗?没有打斗没有牺牲,没有自相残杀没有恃强凌弱?这一关他们过得是不是也太轻松了点?还是他设定得太简单了? 其实并不是他们过得轻松,也不是他设定简单,而是他们这一队人与之前那些组队进入的人有本质的不同。他们之间相互信任相互依靠,他们是可以把彼此的后背交给对方的人,他们一起来闯塔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项昭宁能站在青龙塔的最顶端。而之前那些组队的人却都想着到达青龙塔的第七层,他们因为利益而结合,自然会因为利益而相互残杀。 项昭宁自顾自去闯第五层和第六层了,可捡了一条命的司羽烈却因为项昭宁的放过而变得不高兴了。不止如此,他心中竟深埋了一种古怪的恨意,这种情绪让他紧抿了嘴唇,目光比蛇还阴冷,却比火焰更热烈。 378 虚态青龙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进入第五层,便是独立的空间了。项昭宁处在一方石室之中,总共也不过十个平方左右,而在这石室之中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项昭宁正试图与醉醒忘生里的人交流,但是她很快发现她与醉醒忘生沟通的通道关闭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屏蔽了。 项昭宁沉默了片刻,心想这回真的是孤军奋战了。 石室的墙壁是青灰色的方砖砌成,方砖之间纵横的缝隙排列得十分整齐,不仅如此,那些细小的缝隙中透出温和的青色光线,让人一看就觉得十分舒服。 石室前方摆着一张石桌,一个石凳,石桌上摆了一方砚台,一支毛笔,还有一张凡人用的宣纸。 项昭宁走过去,她拿起那张宣纸,确定这种纸只是寻常的纸,没有灵力反应不说,甚至也看不出有任何珍贵的地方。这倒真是张平平常常的纸。接着她一手打开砚台,砚台中空空如也,桌上既没有装墨汁的东西,也没有磨墨的工具,简简单单一只毛笔摆在砚台边,前端的笔毛细白柔软,被梳理得十分整齐。 项昭宁心想这青龙城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也算是试炼的内容吗?如果是的话,这中间又有什么深意呢?她正这样想着,石壁中的青色光线突然浮出来,它们纵横交错着在项昭宁面前形成一张网,那网并不规则,它们在半空中撕扯着,一会儿扩张,一会儿又紧缩起来,虽然它们都只是光线,可是看到这种情况,项昭宁古怪地觉得它们是有生命的。这是她长期炼器所拥有的直觉。 项昭宁静静看着眼前那张不断变换的网,她觉得它在试图形成某种图形。或者说――某种图腾。 青色的线上穿下蹿,左右游走,渐渐的果真有了形状――开始是头,然后是身子,再然后是爪子…… 项昭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是一条青龙! 青龙在项昭宁面前的空间里游来游去,它的眼睛似虾眼,巨大的龙头向左边偏了偏,又向右边偏了偏,然后定定地看着项昭宁农女的秀色田园。 是的。这只由光线组合成网状再演变而成的青龙在看着项昭宁,而且看得很专注。 “您好。”项昭宁不由自主地向青龙打了个招呼。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虚体的青龙居然好像笑了一下。一个悠远的声音在石室中响起。 “好,很好。” 这时候项昭宁倒不惊讶了。她一早就有感觉这只虚态的青龙是有生命的,那么它会说话就实在不算什么事情了。再说了,这不是青龙塔吗,这城叫青龙城。这里的城主叫青龙城主,青龙城主建了青龙塔,如果说这塔里没有一只青龙――不管是实体的还是虚态的青龙,那不是也太名不副实了吗?只是不知道这只青龙是不是上古神兽中的那只青龙,是不是火凤口中的“青龙大哥”。 “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项昭宁有礼地询问道。 “嗯,还真是有啊。”青龙也不客气。它嘴边长长的须在虚空中轻轻摆动着。与此同时它的龙尾也一摇一摆的,带动着它整个身躯漂浮在半空中。 “请说。”项昭宁心想,有就好。有才可以沟通,要是这只青龙什么要求都没有,那就麻烦了,那指不定就是要开打再说了。虽然她不怕打架,可是没必要的打架还是少一点比较好。 “呵呵。你看我长得如何?” 啊?项昭宁眨眨眼,好像一时间没明白这只青龙在说什么的样子。 “如何?”青龙饶有兴致地将龙头往前凑了凑。似乎是想要项昭宁将他看清楚。 “恩……”项昭宁纠结了,这龙她生平也就见了这一只,好不好看什么的……这还真不是她平时关注的东西。不过按她这样的欣赏水平看来,这龙应该算好看的吧。“好看。”她最终只道出这两个字来。 龙一挑眉,继续问道:“哪里好看?” “……都好看。”项昭宁将龙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然后吐出了这三个字。 龙摇了摇脑袋,陡然间瞪大眼睛,一副愤怒的样子,一股龙威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吓了项昭宁一跳。 龙威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抵御的,虽然这只青龙是虚体,可是之前有幸进去第五层的修道者们基本都受到了龙威的影响,而他们之中大多数都是一感受到龙威就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更严重的都有的屁滚尿流,有的直接晕死了过去,哪里还有说话的能力。 不过项昭宁的表情看起来只是被青龙突然转变的情绪吓了一跳而已。她心里想着,这样就生气了?不会吧,她好像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啊,怎么就惹得青龙生气了呢?她也没有说青龙长得不好看吧? 项昭宁这样的表现自然得益于项家人特别的体质。当年项九长生取了饕餮王的眼睛用来改造自身的体质成为饕餮之体,并将这一特质通过血脉传承的方式延续下来,所以当年项昭宁还是婴孩的时候就对姬云华散发出来的威压没有感觉,今天自然也不会对虚态的青龙散发的龙威像普通修士那样本能地害怕。 她这个样子让青龙觉得讶异,讶异之余又隐约有了几分欣喜。它自然知道自己散发的龙威会对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显然眼前这个小小的修士不像之前那些修士一样没用。更让它欣赏的是,这个小小修士虽然话少了一点,也不会花言巧语,但是看起来比之前那些要不然死命讨好他说些漂亮话,要不然怕得跟筛糠一样嘴里蹦也蹦不出两个字,眼睛里却藏不住贪婪欲望的人看起来要顺眼得多了。 “大胆,竟敢敷衍我!”青龙做出生气的样子瞪着项昭宁。 项昭宁道:“并没有……” “既然不是敷衍我,那我问你,哪里好看?‘都好看’是个什么意思?你以为这么简单就可以打发我了吗?”青龙摇摆着尾巴,怒得龙鳞都竖了起来医冠萌兽。 就在这样应该让人十分紧张的时刻,项昭宁却诡异地走神了。她不知怎的突然想到原先在人间陪着羽清心时,羽清心曾经说过的话。 羽清心当时笑世间痴男怨女,说:“女人总爱问你爱不爱我,爱我什么,男人便会说我爱你啊,你什么我都爱。这叫男人看来‘全部’这种东西是相当有诚意了吧,女人却会觉得‘全部’就等于‘没有’,这明明是敷衍,哪里来的诚意?其实爱不爱的,爱什么这种问题多么无聊……” 项昭宁不自觉笑起来,现在这样看来青龙的问题可不可以也理解为很无聊?其实她内心确实有这样的想法的。 青龙见项昭宁不但走神,还自己在那里笑起来,这回是有点恼了。“你笑什么?” “啊?”项昭宁回过神来,“恩……那个,‘都好看’意思是从头到尾巴都好看。我并不是敷衍您,只是……不善言辞。”项昭宁解释了一番。 受到项昭宁态度的影响,青龙逗人也逗得没兴致了,它怎么看怎么觉得项昭宁眼睛里写着大大的两个字――无聊。青龙心想,老子放下身段逗小辈儿玩,反而被小辈儿嘲笑了,这叫什么世界?太气人了有没有? 于是被项昭宁这么一笑,青龙也没耐心了。 “既然好看,你画下来吧。”说着一闪,不多会儿青龙便又成了网,网散去,屡屡青色光线纵横流逝,转眼又回到了石壁中。 项昭宁心想不会吧,就这样?那只青龙――是被自己气走了吗? 不过那青龙既然说了让她画,那她就画好了。 项昭宁记忆力不错。而且她说青龙好看还真不是敷衍它,她还真是认认真真将青龙从头打量到了尾巴的。只不过她从来没有表扬过人好看,要她舌灿莲花地将青龙从头到尾夸奖个遍那还真是很有难度的。所以青龙虽然走了,但青龙的形象已尽在她心中。 心中有,笔下自然就有。 项昭宁站在石桌后,脑子里尽是方才青龙的样貌,一手提着笔缓缓在砚台中的凹槽里转着圈圈,此刻也不在乎有没有墨了。 砚台中自然是没有墨的。但当毛笔在里面转圈圈的时候,笔毛竟然像沾了墨水一般变得柔软起来。 项昭宁气定神闲地提着笔在宣纸上画着,先是龙头,后是龙身,她画得不快,但是画得很细致,她脑子里闪过青龙的每一个细节,包括发须,包括鼻息,包括背上九九八十一片龙鳞,包括似火凤一样的龙爪…… 然而,宣纸上空空荡荡。 项昭宁只是在画,但因为没有墨,纸上却没有出现她所画的龙。 这种情况很诡异,项昭宁在纸上画画,她手中的笔和纸明明如此亲密地接触着,但结果却像是它们是互不相交的两条平行线,我不干涉你,你也别想影响我。所以你画你的画,我依然是那张纸而已。 不过项昭宁却不在乎这些。她不但记得青龙的样子,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之前那一笔落在了纸上的哪里。纸上并没有留下她画过的痕迹,但在她的意识中,这张纸上是有痕迹的,她画的龙就在纸上,纸在她心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画完了,画完了再对着白纸看了又看,又提笔去润色。 位于青龙塔顶端的人于是咧开嘴笑了。 379 木生青龙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暂时不要订阅啊~~) 项昭宁专心画画,画完了还要去修画,这整个过程都十分认真。而她一旦认真的时候,便很少去关注其他的东西――比如石壁上那些纵横交错的青色光线渐渐消失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项昭宁总算修完了画,这才满意地看着白纸,从自己的状态中走出来。这一出来,她便看见了面前摆着的一张空空的白纸。 她稍微有点恍惚,不是刚才这里还有只青龙吗,怎么不见了?她茫然地抬头四顾,然后那张纸便被无形的风掀了起来吹到了墙壁上。 白纸紧紧贴着墙壁,而在它们紧密想贴的地方出现了四条青色光线组成的白纸的轮廓。 那轮廓越来越清晰,光线也越来越亮,它渐渐覆盖了整张白纸,那白纸便逐渐变成了透明的颜色,就像是被嵌进了墙里面一样。 白纸消失了,它嵌进去的地方氤氲着青幽幽的光,似乎在召唤着人前往。 项昭宁走过去想要看个究竟,她还不知道她的举动将带来怎样的变故。当她站在那青色的光面前往里看时,那青光中突然有植物发芽了,那芽长得极快,不一会儿就长成了枝叶茂盛的树。项昭宁正觉得不妙想要后退,没想到那青树的枝叶骤然伸展,像是穿越了时空的阻隔张牙舞爪地扑过来直逼她的双眼。 项昭宁一惊,这时候想要闭眼已经来不及了娘亲难为。青色的树叶钻进了她的双眼,她在那一瞬被异物强行插入双眼的刺痛中昏厥过去,而昏厥之前的最后一秒似乎看到了一条龙――那是她亲手画的龙。 昏过去的项昭宁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很荒芜,天是昏黄昏黄的颜色,地也是昏黄昏黄的颜色。这个世界里没有水,没有植物。没有动物,有的只是一片黄沙,只是吹着黄沙成了一座又一座沙丘的风。这个地方没有生命的痕迹,它死气沉沉,让人感觉到压抑。 项昭宁半身被埋在黄沙中,也不知道被埋了多久。她一醒来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最明显的感觉是口渴,如果深入去探查,就会发现她的灵力在无限流失。感觉到这个,项昭宁很是吃了一惊。 由于修习九转和得到神器的原因。她很清楚自己的灵气储备比常人是要多得多的。她或许没有量的概念,但她知道自己体内的灵气单从性上就与常人不同。因为灵气纯粹又储量庞大,所以平时她在使用灵力时其流失反应并不明显。 现在在这个地方。她还什么都没做呢,体内的灵气就流失得这么快,这明显不是个好状况。 这些灵气去哪儿了?难道被这片沙漠吸收了?项昭宁爬起身,她注意到自己被埋的地方的沙似乎与周围的黄沙不同。她身下的沙似乎颜色深一点,颗粒更细一点。比起其他地方的黄沙,这里的沙似乎更像是土壤。 项昭宁想了想,然后挪了个位置,发现她方才坐的地方比她躺过的地方颜色又要深一些。 是因为接触时间不同的原因吗?她不太确定,于是她站了起来。 即便站了起来,她体内灵力流失的状况也没有改变。更糟糕的是。因为灵力流失的原因,她的身体变得沉重,脑子似乎也钝了几分。 她试着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发现只要她留下脚印的地方,那里的黄沙颜色就比其他地方要深。项昭宁确定了,一定是这黄沙在吸收她的灵力。她皱皱眉,试图脱离黄沙浮到空中去,可是她每走一步身体便更沉重一步。别说浮到空中,就是抬脚都成了困难的事情。 她还没想到修习九转的她竟然会被吸走灵力。她蹲下身子用双手接触黄沙,试着运行九转从黄沙中吸收回属于自己的灵力,可是运行九转的结果竟是叫这诡异的黄沙加速了吸收她灵力的过程! 这时项昭宁真是惊了。这黄沙果然是诡异!她想要站起身来,可是方才这样一折腾,她根本就站不起来了,不仅站不起来,她还一头栽下去,整个人趴伏在了黄沙中。 没力气了。项昭宁想着,她努力集中精神抵抗身体本能的疲惫和全身上下越来越严重的缺水反应,试图用强大的精神力保持清醒,可是这个过程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然后她又晕过去了。她最后心中想着:既然要这样,何必要让她醒来呢?就是为了看这怪物一样的黄沙怎么将自己吸成人干吗? 她心里苦笑了一下,再次失去了意识。 在她的身边,那些颜色深的黄沙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移动着,聚集着,渐渐都集中在了她的掌下。巴掌大的地方颜色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像是土壤而不是毫无生命的黄沙。 项昭宁的皮肤变得很干,她的手掌尤其干,已经干得裂开了。鲜红的血从那些裂开的细小伤口中涌出来,很快覆盖了她掌下的土壤。 土壤变得更加贪婪,它不但吸走了项昭宁的灵气,还在吸收她的精血。它的贪婪让项昭宁整张脸都苍白下去,几乎不是活人的气色。 这时候有个人道:“够了,别贪心,当心她会记仇哦。” 这句话之后,项昭宁掌下本来像心脏一样还在跳动的土壤便很快安静了下来。然后她的手掌被顶开了摊在一边变幻传奇。 黑色的土壤因为血的滋润变得肥厚潮湿,在那土壤中心出现骚动,不一会儿,一叶小小的绿芽破土而出,它羞涩地颤抖了一下,然后朝项昭宁的方向转动了一下身子。 “好了,别看了,吃得这么饱赶紧长吧。遇上这么个人也是我们的造化。没想到阿凤和玄乌龟跟着她。你啊,真够贪吃的。要是以后阿凤知道了可是要怪我了。” 那笑芽颤了颤,像是在憋劲儿一样往上一抽一抽的,每抽一下就长高一点,然后再抽一下再长高一点,这样一下又一下,然后竟长成了一人来高的树苗。 树苗枝叶稀疏,它抖了抖全身的树叶,似乎很委屈但又莫可奈何的样子,惹得那声音一声笑。 项昭宁想了想,然后挪了个位置,发现她方才坐的地方比她躺过的地方颜色又要深一些。 是因为接触时间不同的原因吗?她不太确定,于是她站了起来。 即便站了起来,她体内灵力流失的状况也没有改变。更糟糕的是,因为灵力流失的原因,她的身体变得沉重,脑子似乎也钝了几分。 她试着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发现只要她留下脚印的地方,那里的黄沙颜色就比其他地方要深。项昭宁确定了,一定是这黄沙在吸收她的灵力。她皱皱眉,试图脱离黄沙浮到空中去,可是她每走一步身体便更沉重一步,别说浮到空中,就是抬脚都成了困难的事情。 她还没想到修习九转的她竟然会被吸走灵力,她蹲下身子用双手接触黄沙,试着运行九转从黄沙中吸收回属于自己的灵力,可是运行九转的结果竟是叫这诡异的黄沙加速了吸收她灵力的过程! 这时项昭宁真是惊了。这黄沙果然是诡异!她想要站起身来,可是方才这样一折腾,她根本就站不起来了,不仅站不起来,她还一头栽下去,整个人趴伏在了黄沙中。 没力气了。项昭宁想着,她努力集中精神抵抗身体本能的疲惫和全身上下越来越严重的缺水反应,试图用强大的精神力保持清醒,可是这个过程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然后她又晕过去了。她最后心中想着:既然要这样,何必要让她醒来呢?就是为了看这怪物一样的黄沙怎么将自己吸成人干吗? 她心里苦笑了一下,再次失去了意识。 在她的身边,那些颜色深的黄沙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移动着,聚集着,渐渐都集中在了她的掌下。巴掌大的地方颜色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像是土壤而不是毫无生命的黄沙。 项昭宁的皮肤变得很干,她的手掌尤其干,已经干得裂开了。鲜红的血从那些裂开的细小伤口中涌出来,很快覆盖了她掌下的土壤。 土壤变得更加贪婪,它不但吸走了项昭宁的灵气,还在吸收她的精血。它的贪婪让项昭宁整张脸都苍白下去,几乎不是活人的气色。 这时候有个人道:“够了,别贪心,当心她会记仇哦。” 这句话之后,项昭宁掌下本来像心脏一样还在跳动的土壤便很快安静了下来。然后她的手掌被顶开了摊在一边。 黑色的土壤因为血的滋润变得肥厚潮湿,在那土壤中心出现骚动,不一会儿,一叶小小的绿芽破土而出,它羞涩地颤抖了一下,然后朝项昭宁的方向转动了一下身子。 “好了,别看了,吃得这么饱赶紧长吧。遇上这么个人也是我们的造化。没想到阿凤和玄乌龟跟着她。你啊,真够贪吃的。要是以后阿凤知道了可是要怪我了。” “好了,别看了,吃得这么饱赶紧长吧。遇上这么个人也是我们的造化。没想到阿凤和玄乌龟跟着她。你啊,真够贪吃的。要是以后阿凤知道了可是要怪我了。” 380 关于真相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青龙塔顶层其实是个巨大的冰室。冰室之中温度极低,四周的墙壁都是由晶莹透亮的冰块砌成的。这些冰块很神奇,从外面看里面,这青龙塔第七层和下面的六层是一样的外墙;可是从里面看外面,却可以俯瞰整个青龙城,甚至看得到青龙城以东的方向那片已经荒凉的万木之森。 不,已经于原来那片荒凉的万木之森不同了。 冒着阵阵冷气的冰室之中,一个中年修士环胸站在冰壁前眺望记忆中的那片森林,目光中流露出悲伤、怀念和期望。 小青龙缠着项昭宁从冰室中央的传送阵飞出来,然后将她平放在冰面上,自己则扑向那个中年修士缠在了他的脖子上。 中年修士温柔地摸了摸小青龙的脑袋,轻声道:“小家伙憋坏了吧。” 小青龙委屈地用脑袋蹭了蹭中年修士的脸,虽然不能说话,但那样子就让人觉得它确实是委屈的。 中年修士低低笑了两声,道:“乖孩子,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小青龙似有感触,它乖乖地垂下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鼻子里轻轻哼着气,身子在中年修士身上缠了一圈,小尾巴一摆一摆的。 一人一龙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站在巨大的冰枪面前,他们一起看着万木之森的方向,静默得如同雕像。 项昭宁是被冻醒的,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厚厚的冰上,周身都在冒白气。她觉得自己很虚弱,脑子有些晕。她努力去回想,然后将最后的回忆定格在了那片黄沙之中。 黄沙,冰室? 项昭宁眨眨眼,试图让自己的神智变得清醒一些。 “你醒了。”一个有几分熟悉的声音在冰室中响起。 陌生人的声音让项昭宁陡然有了清醒的动力,一瞬的警觉让她很快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她看到了环绕在四周的透明冰墙,以及站在冰墙便抱臂看着她的中年修士。 这个人――不是卖弓的那个人吗? 项昭宁心中警惕,她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从漠漠黄沙到这寒冷冰室中的,但现在看起来一定与这个卖弓人脱不了干系宋王。 青龙城主贴下告示邀人赏弓到底是想做什么呢?这与这个卖弓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中年修士笑了笑,“我是青龙,城主。”他表明自己是青龙城主时在中间稍稍停顿了一下,他静静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峰,又像是一片安静的沧海,他的目光平静温和。其中不乏真诚。而正是这真诚让项昭宁渐渐放下了戒心。 “你既然能来到这里便是有缘之人,既然是有缘人,我也会践诺。你便看看这弓如何。”青龙城主随手摆了个手势。在冰室中央传送阵的地方便升起一座高高的冰台,冰台上插着剑一样的坚冰,坚冰中间悬空着一张青光熠熠的木弓。 项昭宁走上两步看着那弓背弧度优雅的青弓,心中也忍不住一声赞叹。与青龙城主之前摆摊卖的各种各样材料珍贵外形华丽的弓不同,这张弓显然简单多了。但或许正是因为简单,它似乎有着那些华美的弓所没有的底蕴。这种感觉她很难形容出来,她静静绕着冰台走了两圈,从各个方位观察那把青弓,手心便觉得痒痒的。 如果这就是上古神器易木弓,项昭宁不会怀疑的。它身上有着神器的气息。 青龙城主笑道:“如何?” “好弓。” 青龙城主再笑道:“不如一试?” 说着手一挥,那弓便像是突然被拔起来,然后很快飞到了项昭宁的手中。 项昭宁也不推辞。以气为箭对天张弓,顿时一股冷气飞出去,在半空形成了实体,然后很快又化为白气。一箭之后,那弓又飞出了项昭宁的手掌回归了原位。 项昭宁是乘兴张弓。但一发之后眼前便是一黑,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手掌上纵横交错的细小伤口。 她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想那片沙漠真的不是自己的幻觉?她真的曾经行走在那里,而且被黄沙吸食了精血? 她看着自己的手掌,于是没有注意到青龙城主略有些心虚的表情。而青龙城主掩饰一般轻咳了一声,问道:“如何?” 项昭宁暂且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中肯地说:“弓是好弓,可是我不是个好的弓手。”她现在确定自己是受伤了,而且看起来伤得不轻。她试着调动丹田的真气,然后惊恐地发现丹田之中居然便空了许多。不止如此,她的婴元似乎正在昏睡,虚体也调动不起来了。 这下项昭宁变了颜色,看向青龙城主的目光变得犀利。 “怎么了?”青龙城主假作正经。 “青龙城主为何邀人赏弓?我又是如何到达这顶端的?” 青龙城主沉默了片刻,见项昭宁一直坚定地看着他,似乎不得到答案就不罢休的表情,心里便为难起来。 并非他不想说,而是事情到这一步他倒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项昭宁对九转太了解了,对自己身怀神器的力量也太了解了,这样强大的力量却似乎在这小小青龙塔被诡异地夺去,这种事情叫她如何相信?她于是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或许,我不该称呼您为青龙城主,而是――青龙?!”话说出口,项昭宁已经笃定。 青龙城主挑挑眉,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道:“本来还想瞒你一段时间,不过既然你都猜出来了,那……我便实话实说了吧神武飞扬。” 青龙城主问道:“你觉得这弓作为神器易木弓如何?” “名副其实。”项昭宁耐着性子回答,但心里多少有些焦躁起来。 青龙城主高深莫测地看着她,只是随意挥挥手,那青弓便到了他的手中。 项昭宁看着他,以为他是要展示这张弓的妙处,却没想到青龙城主两手握着弓随意一掰,那弓竟断成了两半。 项昭宁愣了半天,这回是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青龙城主将断弓随手一扔,那断弓便化为飞烟被毁了个彻底。 “我也不瞒你,其实这不是神器易木弓。”他苦笑了一下,“本来是想拿这个应付你一段时间的。不过……”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他只是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严肃地说:“易木弓早就被毁了,这只是一位天地炼器大师仿制的易木弓,虽不是真的易木弓,但威力也十分强大。” 可是现在,就这么被他毁了。这个世上再没有这么像易木弓的弓了,因为没有人有能力再仿制出这样一张弓来。 不过,青龙城主显然有别的打算,他的目光里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神采。 “重新介绍一下,不错,我便是青龙。我邀人赏弓,要求一有无量寿元,二会炼器之法,正是想修复易木弓。” 项昭宁眨眨眼,原来这才是真相。可是现在她出现在这里,难道说这青龙城主,不,或者说这青龙认为自己有能力修复易木弓?想到这里,她突然又想到在沙漠中的经历,心便不自觉地沉了沉――说不定,她还真有这样的能力,这能力或许不是来自她本身炼器的手段,而是九转和神器的力量。 项昭宁猜得不错,青龙确实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同时也是想为这张仿制的易木弓找一位配得上它的主人。所以,项昭宁是必定能站在第七层的。而不同的是,现在青龙改变了主意,亲手毁了这仿制的易木弓,显然不打算为它找到主人了。 这仿制的易木弓虽不是神器,但也是极为难得的仙器,青龙城主这一手笔实在是大,叫人看得心疼。 “你猜得不错,我需要你的力量,因为你的力量是与上古力量最相似的,也是与神器最相契的。”青龙坦诚地说。他伸出一只手,轻轻道:“乖孩子,出来吧,我瞒不住了。” 一道青光在青龙掌中闪现,他手中出现一条巴掌大的小青龙。那小青龙没什么精神地趴在他掌心,眼睛却看向项昭宁。 “这才是易木弓。”青龙走向项昭宁,举起手掌让她看自己掌心的小青龙。 这才是易木弓?一条小龙?还是自己画的那条小青龙?项昭宁瞪着眼,简直不能相信。 “你不用怀疑。易木弓本是龙体,其实与青龙是一体两魂。当年项九长生逆天而行,我们这些神兽多少为她分担了天劫,项九长生魂飞魄散,易木弓也被毁了,我身受重伤,难以维持本体,更难保持易木弓的生命,这才寻了别的躯壳入魂,并将弓魂保存。万木之森已经被毁,这么多年来,我这壳子不知换了多少次,却一直也没能恢复力量,更没找到能修复易木弓的人。”他的语气平静中带着忧伤,小青龙也乖巧地在他掌心蹭了蹭,像是感念和感叹。 这时候项昭宁已经懂了。 “您要我怎么做?” “这个壳子我快用不了了。我的力量也不够支撑我再去找下一个壳子。我将与易木弓回归一体……”他将小青龙递给项昭宁,“帮我保护它,让它每日吸食你的精血,假以时日,我定会让易木弓听令于你。” 381 捡个便宜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好。”项昭宁没有拒绝,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她就是为了易木弓而来的。 项昭宁是灵气也吸走了,精血也被吸走了,这小青龙对她多了几份亲昵。它用小小的脑袋蹭了蹭项昭宁的手指,然后斜着眼睛偷偷朝上望了眼,趁着项昭宁目光转向青龙城主的时候,突然一口咬在项昭宁手指上,惬意地吸了起来。 项昭宁还不待说话已经愕然,青龙城主哭笑不得地两根指头提起它道:“不要贪吃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杀鸡取卵可不聪明的。”这话一出,方才冰室中萦绕着淡淡忧伤的气氛顿时改变了。 项昭宁看着在青龙城主指间挣扎起来似有委屈的小青龙,她算明白了,敢情面前这两位一个把她当成了食物一个则把自己当下蛋的鸡啦? 看到项昭宁的表情,青龙城主略有些尴尬,感觉自己像是在欺负一个小辈儿。他掩饰地清咳了声,拍了拍那小龙的小脑袋,道:“叫你贪吃,以后可不许这样了。”接着又转向项昭宁,道:“那个,它吸食你的灵气和精血并非不能恢复,只是头一次它食量大一点……恩,青龙塔虽然有些灵气,但不足以让你迅速恢复,这个事情……我要跟我的老朋友们商量一下。” 项昭宁挑眉,心道这食量可真不是一般的大,都快要把她之前这么长时间以来储备的灵力都吸收干净了。她现在都觉得有点发虚。不过如果这是得到易木弓的代价,她觉得还是挺值的。毕竟她失去的灵力通过九转能比常人更快地吸收回来,但是若错过了易木弓,下一次再想有如此契机就相当不易了。 只是,老朋友?什么老朋友? 青龙城主一拍脑门道:“对了,是我忘了,之前为了能让你独自闯塔。所以我封锁了你开启空间的能力。我这就解开。”说着一扬手放开小青龙。 小青龙被扔出去砸在冰壁上,它也不生气,似乎还觉得很好玩,小小的身子在周围环形的冰壁上跳来蹿去,最后一脑袋扎到了中间的传送阵中。冰室中顿时光芒大盛,项昭宁很快就听到醉醒忘生里快要炸开锅的声音。 “怎么回事,阿宁,阿宁,你听不听得到啊?怎么这么长时间没听到你声音了?你倒是说话啊!”这是火凤的声音。 “难道有什么意外?”这是朽戈的声音。 “我们听不到昭宁的声音,现在也出不去。难道昭宁被控制了?”这是鬼婴的声音。 “怎么办怎么办?外面好像被封锁起来了,我们被关起来了吗?昭宁会不会有危险?”这是邪予的声音杀手巅峰最新章节。 “不要担心,昭宁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这是羽清心的声音。 还有丹餮走来走去呼吸着粗气的声音,玄武试图安抚火凤的声音,不动偶尔提问的声音等等,这一刻这些声音纷纷闯进项昭宁的识海,她微微一愣。然后心中便生出暖意来。她知道,他们这是在关心她,担心她在外面的状况。 “我很好,你们都出来吧。”项昭宁整理了下情绪,平平静静道出这么一句话。 话音刚落,几道影子嗖嗖跳了出来。五人三兽将项昭宁齐齐围在了中间,羽清心这时也没了在醉醒忘生中的强自镇定,直接走上来查看项昭宁的状况。 “怎么回事。灵力耗损得非常严重,而且精血严重不足……”羽清心一惊,赶紧拉了项昭宁就地盘坐,两两相对,双手握着项昭宁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自己的手则覆上去,然后两人双掌相对的地方浮现微光。 羽清心此话一出。大家都吓住了。待羽清心拉着项昭宁坐下就地疗伤,他们方才稍稍放下心来。 只有火凤、玄武和青龙看羽清心这等手法,一时竟惊了。 也是羽清心见到项昭宁这样的状况一时心急了,她一门心思要趁早帮项昭宁恢复状态,所以也忘了伪装隐瞒。现在她给项昭宁疗伤的手法哪是之前给它们处理伤处的样子,这分明是五气同宗,归于混沌的手法,这样的疗伤方式治愈能力强大,对施术人要求极高,目前在洪荒绝不可能有人会这一手! 火凤和玄武这时候还没看到在冰壁边瞪着眼睛的青龙以及趴在他头上好奇张望的小青龙。它们两个互相对看了一眼,还来不及说话,却都不由自主地靠近过去。 此刻羽清心正专心,火凤和玄武也都不敢打扰她,怕因此影响了项昭宁。 只有不动注意到了青龙城主。他诧异了一下,心道这不就是那个卖弓人吗?难道这真是陷阱,就为了引项昭宁上钩?所以项昭宁现在才这么虚弱? 不动心中警惕,他陡然荡开魔气朝青龙城主攻去,心中只有一句话――先下手为强。 不动一动,鬼婴等人便注意到了。 青龙城主常年用着不太契合的躯壳,还要维持偌大一个青龙塔,又得不到万木之森的灵气供应,早已是强弩之末。若不是大限将至,他也不会设下此局引项昭宁前来。不动来势凶猛,出手便是杀招,而青龙城主则心有顾忌不敢尽力,所以此时只能败退躲避,一边喊道:“阿凤,玄武龟!快来阻住他!” 火凤和玄武俱是一惊,于是转头去看,这一看,两个都愣住了。 青龙城主被逼得无法,又道:“你们愣什么,我有事与你们商量!” 火凤回神,展开翅膀扑过去,就差泪眼汪汪了。“青龙大哥!你怎么变成这等模样?”气息还微弱至此,它都没能在第一时间感应出来。 玄武则去阻拦不动。 朽戈心神一动,忙道:“不动且慢。” 不动也不傻,其实他听见这人叫火凤和玄武的时候就猜出了他的身份,那时他一顿,但是随即又想:是青龙又怎么样,故意设局引昭宁来此,现在昭宁都成了这个样子。还不找你算账?所以攻势非但未减,相反还更加凌厉了几分。 不动绕过玄武,仍旧向青龙发难而去。 青龙还来不及与火凤温情叙旧便又叫起来:“啊呀,你怎么又来啦太医!”说着便带着挂在他身上的火凤狼狈躲避起来。他十分清楚自己现在可是不能受伤的,一旦受伤,这青龙塔可就要保不住了。 一个追一个逃,火凤时不时尖叫,小青龙以为他们在玩,于是兴奋地趴在青龙头上一跳一跳的玩耍,它虽不会说话。可玩得十分欢畅。 玄武努力想用两只前掌遮住两只小眼睛,真心觉得伤自尊了。想它可是堂堂神兽玄武啊,怎么会沦落到这等地步…… 不动虽然不管不顾。青龙虽然四处逃窜,但到底两人都是知道轻重的,所以刻意避开了羽清心和项昭宁。可尽管这样,到底是扰了清净。丹餮嫌吵,以兽型张开大嘴要吞了青龙。青龙后面追着不动,往前一看,我的个天啊,凶兽饕餮要吃人啦!他是前有狼后有虎,一时又刹不住脚,往左是冰壁。往右肯定会直接撞上项昭宁她们,真是左右为难。 不过再为难也不能在原地等蹂躏啊,这时火凤用翅膀拍他脑袋道:“蹲下!” 青龙于是赶紧蹲下。叫不动和不丹餮撞在了一起。 地方太小施展不开腿脚,青龙趁机就地一滚,那小青龙被甩了出去正巧落在项昭宁的脑袋上。 青龙一惊,怕小青龙又调皮地把项昭宁当成今日有明日没的食物,一时没注意旁边冷冷笑着伺机而动的鬼婴。顿时被几个小鬼缠住了四肢,一股透心的凉意直窜心脏。灵魂有一瞬的错位。 坏了!青龙大叫不妙,可这时不动和丹餮已经一前一后联手攻了过来。 “不……”他话未说完但已经晚了,随着不动一掌拍在他的胸口,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人撞到冰壁上,整个青龙塔瓦飞砖移,摇摇欲坠。 羽清心正好完成最后一道护本固元的程序,她额上坠下豆大的汗珠,两手翻转了手势去扶项昭宁,正要说先回醉醒忘生再说,没想到青龙塔却剧烈震颤着,冰室中陡然出现了几个陌生人,还有一个脸熟的竟是司羽烈。 青龙受伤,青龙塔动摇,其中的各种阵法禁制自然被削弱,这些人便是有幸闯到六层的人,他们眼底有着茫然,似乎不明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一看周围的情形,立刻又变得清醒而且凶狠。 无论是上界还是下界,修士们都不是纯善之人,他们可以埋头苦修,也可以杀人夺宝,他们为了修为的进步可以不择手段,他们心中也有着欲望和贪婪。 灵气逼人的青龙塔在迅速散逸着灵气,外墙的砖石不断掉下去,震雷一样的响声惊动了青龙城中的人。 醉醒居中七杀道:“我去看看。”说着一道影子闪过,人已不见了。子翼二话不说随即跟了出去,于是又是一道影子出去,两道影子直奔青龙塔而去。 冰室中剑拔弩张,只有司羽烈盯紧了苍白的项昭宁和在她头上跳动的小青龙。 看来,弓是看不成了。司羽烈目光沉沉,猛地出手从无人的方向攻向项昭宁。 羽清心和项昭宁尚坐在地上,这时察觉到司羽烈的动作便慌忙扶着项昭宁要站起来躲避,奈何她方才也消耗了力量,手有些发软,便只能推开项昭宁。 时间太过紧迫,也就是这一瞬,项昭宁被推开,朽戈和邪予挡在了项昭宁面前,可是跳动的小青龙再次被惯性给甩了出去。 司羽烈冷冷一笑。一个飞身改变了攻击的方向,却是散发魔气飞身抓住了小青龙。 青龙头重脚轻,灵魂都难以回体,只能急道:“快救……” 不想司羽烈一掌拍开本已开裂的冰壁,纵身跳了下去。 382 竹篮打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额,暂时不要订阅哦。。。) “好。”项昭宁没有拒绝,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她就是为了易木弓而来的。 项昭宁是灵气也吸走了,精血也被吸走了,这小青龙对她多了几份亲昵。它用小小的脑袋蹭了蹭项昭宁的手指,然后斜着眼睛偷偷朝上望了眼,趁着项昭宁目光转向青龙城主的时候,突然一口咬在项昭宁手指上,惬意地吸了起来。 项昭宁还不待说话已经愕然,青龙城主哭笑不得地两根指头提起它道:“不要贪吃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杀鸡取卵可不聪明的。”这话一出,方才冰室中萦绕着淡淡忧伤的气氛顿时改变了。 项昭宁看着在青龙城主指间挣扎起来似有委屈的小青龙,她算明白了,敢情面前这两位一个把她当成了食物一个则把自己当下蛋的鸡啦? 看到项昭宁的表情,青龙城主略有些尴尬,感觉自己像是在欺负一个小辈儿。他掩饰地清咳了声,拍了拍那小龙的小脑袋,道:“叫你贪吃,以后可不许这样了。”接着又转向项昭宁,道:“那个,它吸食你的灵气和精血并非不能恢复,只是头一次它食量大一点……恩,青龙塔虽然有些灵气,但不足以让你迅速恢复,这个事情……我要跟我的老朋友们商量一下。” 项昭宁挑眉,心道这食量可真不是一般的大,都快要把她之前这么长时间以来储备的灵力都吸收干净了。她现在都觉得有点发虚。不过如果这是得到易木弓的代价,她觉得还是挺值的。毕竟她失去的灵力通过九转能比常人更快地吸收回来,但是若错过了易木弓,下一次再想有如此契机就相当不易了。 只是,老朋友?什么老朋友? 青龙城主一拍脑门道:“对了,是我忘了。之前为了能让你独自闯塔,所以我封锁了你开启空间的能力弃女之田园风华。我这就解开。”说着一扬手放开小青龙。 小青龙被扔出去砸在冰壁上,它也不生气,似乎还觉得很好玩,小小的身子在周围环形的冰壁上跳来蹿去,最后一脑袋扎到了中间的传送阵中。冰室中顿时光芒大盛,项昭宁很快就听到醉醒忘生里快要炸开锅的声音。 “怎么回事,阿宁,阿宁,你听不听得到啊?怎么这么长时间没听到你声音了?你倒是说话啊!”这是火凤的声音。 “难道有什么意外?”这是朽戈的声音。 “我们听不到昭宁的声音。现在也出不去,难道昭宁被控制了?”这是鬼婴的声音。 “怎么办怎么办?外面好像被封锁起来了,我们被关起来了吗?昭宁会不会有危险?”这是邪予的声音。 “不要担心。昭宁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这是羽清心的声音。 还有丹餮走来走去呼吸着粗气的声音,玄武试图安抚火凤的声音,不动偶尔提问的声音等等,这一刻这些声音纷纷闯进项昭宁的识海。她微微一愣,然后心中便生出暖意来。她知道,他们这是在关心她,担心她在外面的状况。 “我很好,你们都出来吧。”项昭宁整理了下情绪,平平静静道出这么一句话。 话音刚落。几道影子嗖嗖跳了出来,五人三兽将项昭宁齐齐围在了中间,羽清心这时也没了在醉醒忘生中的强自镇定。直接走上来查看项昭宁的状况。 “怎么回事,灵力耗损得非常严重,而且精血严重不足……”羽清心一惊,赶紧拉了项昭宁就地盘坐,两两相对。双手握着项昭宁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自己的手则覆上去。然后两人双掌相对的地方浮现微光。 羽清心此话一出,大家都吓住了。待羽清心拉着项昭宁坐下就地疗伤,他们方才稍稍放下心来。 只有火凤、玄武和青龙看羽清心这等手法,一时竟惊了。 也是羽清心见到项昭宁这样的状况一时心急了,她一门心思要趁早帮项昭宁恢复状态,所以也忘了伪装隐瞒。现在她给项昭宁疗伤的手法哪是之前给它们处理伤处的样子,这分明是五气同宗,归于混沌的手法,这样的疗伤方式治愈能力强大,对施术人要求极高,目前在洪荒绝不可能有人会这一手! 火凤和玄武这时候还没看到在冰壁边瞪着眼睛的青龙以及趴在他头上好奇张望的小青龙。它们两个互相对看了一眼,还来不及说话,却都不由自主地靠近过去。 此刻羽清心正专心,火凤和玄武也都不敢打扰她,怕因此影响了项昭宁。 只有不动注意到了青龙城主。他诧异了一下,心道这不就是那个卖弓人吗?难道这真是陷阱,就为了引项昭宁上钩?所以项昭宁现在才这么虚弱? 不动心中警惕,他陡然荡开魔气朝青龙城主攻去,心中只有一句话――先下手为强。 不动一动,鬼婴等人便注意到了。 青龙城主常年用着不太契合的躯壳,还要维持偌大一个青龙塔,又得不到万木之森的灵气供应,早已是强弩之末。若不是大限将至,他也不会设下此局引项昭宁前来。不动来势凶猛,出手便是杀招,而青龙城主则心有顾忌不敢尽力,所以此时只能败退躲避,一边喊道:“阿凤,玄武龟!快来阻住他!” 火凤和玄武俱是一惊,于是转头去看,这一看,两个都愣住了。 青龙城主被逼得无法,又道:“你们愣什么,我有事与你们商量!” 火凤回神,展开翅膀扑过去,就差泪眼汪汪了超级怀表最新章节。“青龙大哥!你怎么变成这等模样?”气息还微弱至此,它都没能在第一时间感应出来。 玄武则去阻拦不动。 朽戈心神一动,忙道:“不动且慢。” 不动也不傻,其实他听见这人叫火凤和玄武的时候就猜出了他的身份,那时他一顿,但是随即又想:是青龙又怎么样,故意设局引昭宁来此,现在昭宁都成了这个样子,还不找你算账?所以攻势非但未减,相反还更加凌厉了几分。 不动绕过玄武,仍旧向青龙发难而去。 青龙还来不及与火凤温情叙旧便又叫起来:“啊呀,你怎么又来啦!”说着便带着挂在他身上的火凤狼狈躲避起来。他十分清楚自己现在可是不能受伤的,一旦受伤,这青龙塔可就要保不住了。 一个追一个逃,火凤时不时尖叫,小青龙以为他们在玩,于是兴奋地趴在青龙头上一跳一跳的玩耍,它虽不会说话,可玩得十分欢畅。 玄武努力想用两只前掌遮住两只小眼睛,真心觉得伤自尊了。想它可是堂堂神兽玄武啊,怎么会沦落到这等地步…… 不动虽然不管不顾,青龙虽然四处逃窜,但到底两人都是知道轻重的,所以刻意避开了羽清心和项昭宁。可尽管这样,到底是扰了清净。丹餮嫌吵,以兽型张开大嘴要吞了青龙,青龙后面追着不动,往前一看,我的个天啊,凶兽饕餮要吃人啦!他是前有狼后有虎,一时又刹不住脚,往左是冰壁,往右肯定会直接撞上项昭宁她们,真是左右为难。 不过再为难也不能在原地等蹂躏啊,这时火凤用翅膀拍他脑袋道:“蹲下!” 青龙于是赶紧蹲下,叫不动和不丹餮撞在了一起。 地方太小施展不开腿脚,青龙趁机就地一滚,那小青龙被甩了出去正巧落在项昭宁的脑袋上。 青龙一惊,怕小青龙又调皮地把项昭宁当成今日有明日没的食物,一时没注意旁边冷冷笑着伺机而动的鬼婴,顿时被几个小鬼缠住了四肢,一股透心的凉意直窜心脏,灵魂有一瞬的错位。 坏了!青龙大叫不妙,可这时不动和丹餮已经一前一后联手攻了过来。 “不……”他话未说完但已经晚了,随着不动一掌拍在他的胸口,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人撞到冰壁上,整个青龙塔瓦飞砖移,摇摇欲坠。 羽清心正好完成最后一道护本固元的程序,她额上坠下豆大的汗珠,两手翻转了手势去扶项昭宁,正要说先回醉醒忘生再说,没想到青龙塔却剧烈震颤着,冰室中陡然出现了几个陌生人,还有一个脸熟的竟是司羽烈。 青龙受伤,青龙塔动摇,其中的各种阵法禁制自然被削弱,这些人便是有幸闯到六层的人,他们眼底有着茫然,似乎不明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一看周围的情形,立刻又变得清醒而且凶狠。 无论是上界还是下界,修士们都不是纯善之人,他们可以埋头苦修,也可以杀人夺宝,他们为了修为的进步可以不择手段,他们心中也有着欲望和贪婪。 灵气逼人的青龙塔在迅速散逸着灵气,外墙的砖石不断掉下去,震雷一样的响声惊动了青龙城中的人。 醉醒居中七杀道:“我去看看。”说着一道影子闪过,人已不见了。子翼二话不说随即跟了出去,于是又是一道影子出去,两道影子直奔青龙塔而去。 冰室中剑拔弩张,只有司羽烈盯紧了苍白的项昭宁和在她头上跳动的小青龙。 看来,弓是看不成了。司羽烈目光沉沉,猛地出手从无人的方向攻向项昭宁。 383 心似云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如今天庭已定,既然是你珍重的人,什么时候带来看看吧。”天帝轻描淡写地说。 子翼的目光沉了沉,低头道:“是。” 许是因为已经许久没有在一起交谈过了,这之后天帝与子翼神君始终没有找到共同的话题,天帝觉得扫兴,子翼神君却是保持着眼观鼻鼻观心的沉静姿态,仿佛天帝的情绪丝毫影响不到他。 于是最后天帝放人,子翼神君慢悠悠回到了自己的仙府。 天帝心中烦闷,他不想再处理天庭繁杂的公务,于是一个人去了后花园。后花园的花开得正艳,这里没有春夏秋冬的区别,花开花落也不过是看天帝的意志和心情。可是奇怪的是,天帝心情多么多么不好的时候,也很少叫这园子里的花凋谢。他喜欢这些花开着的样子,每每到这里,他总能感受到一点点回忆中的暖意。 鲜花中匍匐着一只麒麟兽,麒麟兽两只脚摆在后面,两只脚垫在硕大的脑袋下,它闭着眼睛打着呼噜,睡得十分惬意。 天帝挑挑眉,走过去用脚踢了踢麒麟兽的身子。 麒麟兽没醒。 天帝皱了眉头,又用了些力气。这时麒麟兽动了动身子,却是挪了个位置,并没有起来。 天帝弯下腰在它睡乱了的长毛中扯出它的耳朵,对着耳洞大喊道:“喝——” 麒麟兽陡然一惊,刷地蹿起来,又因为天帝扯着它的耳朵而不得已栽下来,疼得嗷嗷直叫。 天帝用鄙视的眼神看着它,松手道:“你是麒麟,不是狗。” 麒麟嘴角抽了抽,道:“我好端端睡觉。你惹我做什么?”它眼珠子转了转,又围着天帝走了一圈,道:“心情不好?” 天帝挑眉,这不是很明显吗。 麒麟兽眼角挑了挑,“你心情不好是常有的事,心情好才是奇怪了。”自从神女与天帝反目,天帝就基本没有心情好的时候,后来神女陨落了,天帝的脸便整日整日跟雷雨天一样,叫人看了就觉得心惊。 天帝道:“你那些朋友在下面蹦跶得挺欢快。你呢,不下去看看?” 麒麟兽拼命摇头,“别。可别叫我。” 天帝道:“怎的,你不想与它们聚一聚?” 麒麟兽撇撇嘴,道:“有什么好见的。老咯,走不动咯,你就给我快地儿安享晚年就好了。” 天帝斜眼看它庶女毒妃全文阅读。道:“我以为你到底忘不了那些旧友。” “这话说的……对了,你还没找到羽衣?” 天帝脸色一沉,没有回答麒麟的问题。 麒麟兽一看这样子就知道天帝肯定是还没找到,不过它也觉得奇怪,不是说七杀在人间发现了羽衣的气息吗,怎么就没下文了? 天帝皱着眉毛。看向它道:“你去一趟。” “我?我去哪里?” “去人间。” “我去?我去能做什么?把羽衣带回来?” “怎么,不行吗?” “当然不行。你可要知道,就因为你跟神女反目。那些家伙们可连我一起恨上了,你让我去找羽衣,开什么玩笑。即便我找到了,它肯定也不愿意跟我走啊。” 天帝冷哼一声,“此事不宜太多人知道。不然还用得上你?你去是不是?” “我去也没用。” “你真的不去?” “不去。” “确定?” “当然确定。” “好,我看你最近是太闲了。睡得太多脑子都睡钝了。从现在开始,你不会有闭眼睛的机会了。”说着天帝便高深莫测地盯着麒麟兽看。 麒麟兽心中一惊,它知道天帝自从神女陨落后脾气就变得很不好了,他那喜怒不定的性子也越发严重起来。曾经它也违抗过天帝的命令,天帝便叫人看着它,硬是不让它睡觉,甚至连这花园都不让它进,那段日子可真是难熬啊。它什么都可以不要,但不能放弃睡觉啊。 “好,我这就去。不过它不跟我走怎么办?” “你是木头吗?这还用我教你?”天帝很不屑地看着它。 “好好,我知道了……真搞不懂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找羽衣。”麒麟兽晃晃荡荡离开了花园,独留下天帝一个人看着满园的姹紫嫣红。 为什么要找羽衣?再不将羽衣找回来,姐姐会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吧?他的姐姐即便是陨落了,也不会有第二位神女能够取代她。 天帝微眯起眼睛,冷酷地笑了。 子翼神君回到仙府的时候,仙童仍在项昭宁身边守候。他见子翼神君走进来,便迎上去行礼,道:“仙子还未醒。” 子翼神君也不解释,只点点头让仙童离去,自己则缓缓走到项昭宁身边。 之前羽清心为项昭宁处理了一遍,待子翼神君带她到天庭又为她处理了一遍,天庭本是灵气浓郁之地,此刻项昭宁神经舒缓,睡得正香。 子翼神君就站在床边俯视着床上的女子,他想,她的眉毛不够英气,有些细了;她的头发不够坚硬,有些软了;她的嘴唇还不够薄,所以没那么薄情;她的身段还不够成熟,还不能够完全展现出女人的魅力。这样一个女子,她比不上项九长生的修为,比不上项九长生的嚣张,却比项九长生温顺,比项九长生木讷,比项九长生更适合让人爱上。 然而,爱情这个东西却不是由适合不适合来判定的。 他想到多年前与项九长生的约定重生民国野蛮西施。他想这就项九长生所期待的那个后人吗?这就是项九长生给他的机会吗?他会带着与项九长生的约定与这个女子相知相守?可以吗? 子翼神君心中空荡荡的,他的目光虽然投到了项昭宁的面容上,可是若是仔细去看,他眼里也只是无焦距的苍茫。他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原先他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可是自从属于项九长生和他的醉醒忘生被毁了,他的梦就醒了。他很清楚自己的感情和坚持,他知道自己爱的是什么人,而眼前这位并不是他期待的爱人。 他低低笑了。他心里对自己说:说什么爱,假不假啊。可这么说着的时候,他的手心会很疼,心脏也很疼。 子翼神君在床前站了许久,他看着项昭宁,也或许其实什么都没看。他站在那里静静想着,想往事,也想未来。他很迷茫,可是没有人能告诉他该怎么做。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项昭宁睁开了眼睛。映入她眼帘是一片洁白的世界。她还不待看得仔细,便察觉到这里肯定不是她的醉醒忘生。她的醉醒忘生虽然没有如此充裕的灵气,但也不像这里这样——冷清。 好不容易找到个形容词的项昭宁刚欲下床,就看到了站在一边的子翼神君。 项昭宁一愣,道:“这是哪里?” 子翼神君道:“天庭,我的府上。”他顿了顿,道:“你伤得太重,下界恐怕没有适合你养伤的地方,所以我将你带了上来。” 项昭宁点点头,表示了解,心想多日不见,子翼神君看起来怎么消沉了许多。 子翼神君见项昭宁露出疑惑的表情,便笑了笑,道:“此处很安全,且对你修行有益,你安心在此处养伤,其他的就不要管了。” 项昭宁挑眉,想起意识不太清醒时在青龙塔看到的画面,心道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管。 子翼见她若有所思地皱着眉毛,便道:“你不必担心他们,他们都没有受你这样重的伤,不需要调养。你这次差点伤了元神,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养好的。我府中有一方云池,你可以多在里面待着,对你的恢复极有好处。” 项昭宁试着想要查探一番醉醒忘生的状况,可是里面空空如也,可见他们都没有回去醉醒忘生。 项昭宁又想到之前青龙说的话,她似乎看到司羽烈将小青龙抓走了?想到此处,她猛然站起来,直觉不能让小青龙与司羽烈过多相处。 “怎么了?”子翼见项昭宁露出几分焦虑的神情来,便开口问道。 “实不相瞒,这次我们去青龙城,闯青龙塔,皆是为了青龙和易木弓而去。青龙虚弱,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而易木弓已经被司羽烈拿去,这……”对于这些事情,项昭宁没想着瞒子翼神君,一来是想瞒也瞒不住,二来则是因为相识一场,她不认为子翼神君对他们有恶意。 子翼想了想,道:“你若不放心,我可以再去一趟。朽戈他们那里我虽然不知道状况,但是司羽烈那里七杀已经去追了,断不会叫他得了便宜。你不要担心。” 其实子翼平日倒不是这么主动热情的人,只不过现在他急需要找点事情做,他不想让自己停下来,仿佛一停下来就呢过感受到那种空茫,这不是自信骄傲的子翼神君熟悉的情绪。 子翼见项昭宁仍有犹豫之色,心头便生出几分黯然。 “这样吧,你在我那云池中泡上三日,我便送你回去。”他见项昭宁皱眉,便道:“并非是我强留你。方才我也说了,你伤得太重了。若非如此,我也不能确定保你根基。你现在正虚弱,若不是我带你上来,你体内那一丝魔气都要喧宾夺主了。不过现在好了,它再不能兴风作浪了。”子翼望着项昭宁,眼睛也似那云池。 384 青龙饿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暂时不要订阅哦……) “如今天庭已定,既然是你珍重的人,什么时候带来看看吧。”天帝轻描淡写地说。 子翼的目光沉了沉,低头道:“是。” 许是因为已经许久没有在一起交谈过了,这之后天帝与子翼神君始终没有找到共同的话题,天帝觉得扫兴,子翼神君却是保持着眼观鼻鼻观心的沉静姿态,仿佛天帝的情绪丝毫影响不到他。 于是最后天帝放人,子翼神君慢悠悠回到了自己的仙府。 天帝心中烦闷,他不想再处理天庭繁杂的公务,于是一个人去了后花园。后花园的花开得正艳,这里没有春夏秋冬的区别,花开花落也不过是看天帝的意志和心情。可是奇怪的是,天帝心情多么多么不好的时候,也很少叫这园子里的花凋谢。他喜欢这些花开着的样子,每每到这里,他总能感受到一点点回忆中的暖意。 鲜花中匍匐着一只麒麟兽,麒麟兽两只脚摆在后面,两只脚垫在硕大的脑袋下,它闭着眼睛打着呼噜,睡得十分惬意。 天帝挑挑眉,走过去用脚踢了踢麒麟兽的身子。 麒麟兽没醒。 天帝皱了眉头,又用了些力气。这时麒麟兽动了动身子,却是挪了个位置,并没有起来。 天帝弯下腰在它睡乱了的长毛中扯出它的耳朵,对着耳洞大喊道:“喝——” 麒麟兽陡然一惊,刷地蹿起来,又因为天帝扯着它的耳朵而不得已栽下来,疼得嗷嗷直叫。 天帝用鄙视的眼神看着它,松手道:“你是麒麟,不是狗。” 麒麟嘴角抽了抽,道:“我好端端睡觉。你惹我做什么?”它眼珠子转了转,又围着天帝走了一圈,道:“心情不好?” 天帝挑眉,这不是很明显吗。 麒麟兽眼角挑了挑,“你心情不好是常有的事,心情好才是奇怪了。”自从神女与天帝反目,天帝就基本没有心情好的时候,后来神女陨落了,天帝的脸便整日整日跟雷雨天一样,叫人看了就觉得心惊。 天帝道:“你那些朋友在下面蹦跶得挺欢快。你呢,不下去看看?” 麒麟兽拼命摇头,“别。可别叫我。” 天帝道:“怎的,你不想与它们聚一聚?” 麒麟兽撇撇嘴,道:“有什么好见的。老咯,走不动咯,你就给我快地儿安享晚年就好了。” 天帝斜眼看它凤月无边。道:“我以为你到底忘不了那些旧友。” “这话说的……对了,你还没找到羽衣?” 天帝脸色一沉,没有回答麒麟的问题。 麒麟兽一看这样子就知道天帝肯定是还没找到,不过它也觉得奇怪,不是说七杀在人间发现了羽衣的气息吗,怎么就没下文了? 天帝皱着眉毛。看向它道:“你去一趟。” “我?我去哪里?” “去人间。” “我去?我去能做什么?把羽衣带回来?” “怎么,不行吗?” “当然不行。你可要知道,就因为你跟神女反目。那些家伙们可连我一起恨上了,你让我去找羽衣,开什么玩笑。即便我找到了,它肯定也不愿意跟我走啊。” 天帝冷哼一声,“此事不宜太多人知道。不然还用得上你?你去是不是?” “我去也没用。” “你真的不去?” “不去。” “确定?” “当然确定。” “好,我看你最近是太闲了。睡得太多脑子都睡钝了。从现在开始,你不会有闭眼睛的机会了。”说着天帝便高深莫测地盯着麒麟兽看。 麒麟兽心中一惊,它知道天帝自从神女陨落后脾气就变得很不好了,他那喜怒不定的性子也越发严重起来。曾经它也违抗过天帝的命令,天帝便叫人看着它,硬是不让它睡觉,甚至连这花园都不让它进,那段日子可真是难熬啊。它什么都可以不要,但不能放弃睡觉啊。 “好,我这就去。不过它不跟我走怎么办?” “你是木头吗?这还用我教你?”天帝很不屑地看着它。 “好好,我知道了……真搞不懂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找羽衣。”麒麟兽晃晃荡荡离开了花园,独留下天帝一个人看着满园的姹紫嫣红。 为什么要找羽衣?再不将羽衣找回来,姐姐会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吧?他的姐姐即便是陨落了,也不会有第二位神女能够取代她。 天帝微眯起眼睛,冷酷地笑了。 子翼神君回到仙府的时候,仙童仍在项昭宁身边守候。他见子翼神君走进来,便迎上去行礼,道:“仙子还未醒。” 子翼神君也不解释,只点点头让仙童离去,自己则缓缓走到项昭宁身边。 之前羽清心为项昭宁处理了一遍,待子翼神君带她到天庭又为她处理了一遍,天庭本是灵气浓郁之地,此刻项昭宁神经舒缓,睡得正香。 子翼神君就站在床边俯视着床上的女子,他想,她的眉毛不够英气,有些细了;她的头发不够坚硬,有些软了;她的嘴唇还不够薄,所以没那么薄情;她的身段还不够成熟,还不能够完全展现出女人的魅力。这样一个女子,她比不上项九长生的修为,比不上项九长生的嚣张,却比项九长生温顺,比项九长生木讷,比项九长生更适合让人爱上。 然而,爱情这个东西却不是由适合不适合来判定的。 他想到多年前与项九长生的约定霸宋西门庆全文阅读。他想这就项九长生所期待的那个后人吗?这就是项九长生给他的机会吗?他会带着与项九长生的约定与这个女子相知相守?可以吗? 子翼神君心中空荡荡的,他的目光虽然投到了项昭宁的面容上,可是若是仔细去看,他眼里也只是无焦距的苍茫。他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原先他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可是自从属于项九长生和他的醉醒忘生被毁了,他的梦就醒了。他很清楚自己的感情和坚持,他知道自己爱的是什么人,而眼前这位并不是他期待的爱人。 他低低笑了。他心里对自己说:说什么爱,假不假啊。可这么说着的时候,他的手心会很疼,心脏也很疼。 子翼神君在床前站了许久,他看着项昭宁,也或许其实什么都没看。他站在那里静静想着,想往事,也想未来。他很迷茫,可是没有人能告诉他该怎么做。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项昭宁睁开了眼睛。映入她眼帘是一片洁白的世界。她还不待看得仔细,便察觉到这里肯定不是她的醉醒忘生。她的醉醒忘生虽然没有如此充裕的灵气,但也不像这里这样——冷清。 好不容易找到个形容词的项昭宁刚欲下床,就看到了站在一边的子翼神君。 项昭宁一愣,道:“这是哪里?” 子翼神君道:“天庭,我的府上。”他顿了顿,道:“你伤得太重,下界恐怕没有适合你养伤的地方,所以我将你带了上来。” 项昭宁点点头,表示了解,心想多日不见,子翼神君看起来怎么消沉了许多。 子翼神君见项昭宁露出疑惑的表情,便笑了笑,道:“此处很安全,且对你修行有益,你安心在此处养伤,其他的就不要管了。” 项昭宁挑眉,想起意识不太清醒时在青龙塔看到的画面,心道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管。 子翼见她若有所思地皱着眉毛,便道:“你不必担心他们,他们都没有受你这样重的伤,不需要调养。你这次差点伤了元神,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养好的。我府中有一方云池,你可以多在里面待着,对你的恢复极有好处。” 项昭宁试着想要查探一番醉醒忘生的状况,可是里面空空如也,可见他们都没有回去醉醒忘生。 项昭宁又想到之前青龙说的话,她似乎看到司羽烈将小青龙抓走了?想到此处,她猛然站起来,直觉不能让小青龙与司羽烈过多相处。 “怎么了?”子翼见项昭宁露出几分焦虑的神情来,便开口问道。 “实不相瞒,这次我们去青龙城,闯青龙塔,皆是为了青龙和易木弓而去。青龙虚弱,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而易木弓已经被司羽烈拿去,这……”对于这些事情,项昭宁没想着瞒子翼神君,一来是想瞒也瞒不住,二来则是因为相识一场,她不认为子翼神君对他们有恶意。 子翼想了想,道:“你若不放心,我可以再去一趟。朽戈他们那里我虽然不知道状况,但是司羽烈那里七杀已经去追了,断不会叫他得了便宜。你不要担心。” 其实子翼平日倒不是这么主动热情的人,只不过现在他急需要找点事情做,他不想让自己停下来,仿佛一停下来就呢过感受到那种空茫,这不是自信骄傲的子翼神君熟悉的情绪。 子翼见项昭宁仍有犹豫之色,心头便生出几分黯然。 “这样吧,你在我那云池中泡上三日,我便送你回去。”他见项昭宁皱眉,便道:“并非是我强留你。方才我也说了,你伤得太重了。若非如此,我也不能确定保你根基。你现在正虚弱,若不是我带你上来,你体内那一丝魔气都要喧宾夺主了。不过现在好了,它再不能兴风作浪了。”子翼望着项昭宁,眼睛也似那云池。 385 神器之踪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小青龙饿急了眼,它张牙舞爪地趴在了项昭宁的肩头,一张嘴就咬在了她的脖子,然后大力吸了起来。 项昭宁一个哆嗦睁开眼,只觉得脖子上凉凉的,再转头一看便看到了垂在她胸前的小青龙尾巴,这下便什么都明白了。 子翼一惊,右臂在袖中一震就要出手,七杀却拦住他道:“不急,先看看。”他可是看见了这小青龙怎么嫌弃司羽烈的血的,如今这小青龙却肯吸项昭宁的血,这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看来项昭宁又得到一只神兽的忠诚了。 七杀与子翼一样,都知道一些有关上古神兽和上古神器的事情,但他不知道青龙和易木弓是一体两魂,所以才会认为小青龙是青龙的元神,而没有想到它其实是易木弓的本体。 项昭宁是知道这些的,但是这个时候她也没机会说出来,因为小青龙显然饿极了,她好不容易吸收的灵气又被它都吸走了。 项昭宁简直无奈了,她趁着小青龙惬意地松口的当儿将它提起来,似笑非笑道:“没告诉过你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她的脖子上挂着两个小小的血洞,没有血流出来,因为小青龙贪吃,松口前都不忘在她脖子上舔了一下。 小青龙顿时瘪瘪嘴,眼睛上抹了一层水汽,那模样又可怜又可爱,惹得项昭宁绷不住笑了出来。小青龙感应到了项昭宁的善意,更是得寸进尺地甩起尾巴在项昭宁脸上蹭了蹭,姿态十分亲密。 项昭宁不防被那温凉的小尾巴在脸上扫过来扫过去,忍不住转个方向道:“好了,要知道节制天眼最新章节。”然后她很自然就看到了云池边若有所思的七杀和略带警惕的子翼。 子翼道:“这便是你修为亏损的原因?” 项昭宁点点头,因为七杀在场,所以没有多说。她可是记得七杀在人间莫名其妙就夺了她的魂。也不告诉她为什么。虽然因此她认识了羽清心这个朋友,但对于七杀,她总存着一分警惕。 七杀看出项昭宁的情绪,他嗤笑一声,心道还防上我了,不过他也不点破,只道:“这小青龙是我追回来的,那魔星喂它血它却不喝,原来是早喝过你的了。” 这小青龙现在不喝司羽烈的血不代表永远都不会喝,七杀是去得早。如果任由小青龙留在他那里,小青龙日夜受魔气侵扰,就算再不喜。总有一天也会心智大乱该为吸取司羽烈的精血魔气,若是到了那一天,小青龙便真的受控于司羽烈的。退一步说,即便那时小青龙再回到项昭宁身边,对项昭宁也只会带来坏的影响。要消除这种影响就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 七杀没有说破。但比七杀知道得更多的子翼却能够预见到这种后果,他见项昭宁没什么反应,明显不知道这么回事,便对七杀道:“多谢。” 七杀撇撇嘴,不想留在这里讨人嫌,但又有些话不得不与子翼说。便道:“你来一下。”说着便离开了云池。 子翼跟着七杀离去,云波池里便只剩下项昭宁和小青龙了。 七杀道:“你把她带上来是什么打算?” “她伤得太重,我只让她在云池中待三日。” 原来是这样。七杀了解了事情的真相。便点点头,道:“别说我没提醒你,看这样子她就要得到第四样神器了。你知道的,麒麟神兽是天帝的坐骑,之前项九长生是走了狗屎运才迫了它。今时今日的项昭宁可没有这本事。听说天帝召见过你了,虽然不知道天帝为什么说要见她。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最好赶紧让她离去,你也不要趟这摊子浑水了。” 子翼看着七杀,看得他都有些恼了。“你看什么?!跟你说话呢!” 子翼笑了笑,“我知道分寸。倒是你,既然都能从魔星手中夺回青龙,怎么不下手除掉他?” “你怎知我没除掉他?”七杀挑眉。 “若是除掉了,你便不会在这里。”早跑到天帝那里去了。 七杀沉默片刻,嘿嘿一笑,道:“我有分寸。” 两人一个对眼,再也没说什么。 七杀离开后,子翼回到云波池边,那里面项昭宁在闭目养神,小青龙则在流云间翻滚着玩耍,它的身子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有时甚至到项昭宁身上恶作剧,玩得十分欢畅。可这个过程中项昭宁一直没有睁开眼睛。 子翼坐在云池边看着项昭宁,心性这个人真是静,比项九长生要静得多了。 天帝说的不无道理。如今天庭的形势与项九长生那个时候可真是不一样了。现在天庭已经固若金汤,不是随便哪个人得到了逆天的力量就可以随随便便到这里作乱的。天帝对这个有自信,而正因为这份自信,所以他才敢将人带回来。他虽然不是遮遮掩掩,但也没有那么明目张胆,他知道天帝心中的猜忌,但他也知道自己越是遮掩,项昭宁的危险反而越大。 想到这里,子翼又想到了项九长生。项九长生不是个懂得遮掩的人,她是张扬的,是委屈不得的,她内心极度骄傲,因为太骄傲所以接受不了拒绝。其实她的感情就跟她的人一样。很难想象,如果眼前这个项九长生的后人真的有一日变成了项九长生,那该是什么模样仙土仙途最新章节。 子翼神君想得入神,都没有发现项昭宁已经睁开了眼睛。 项昭宁看着子翼神君,此时的项昭宁经历过了对姬云华情感的挣扎,对情也不像原先那么懵懂了。她想子翼大约又在想项九长生。她想起子翼曾经跟她提过与项九长生的约定,曾经提过双修之事,可是那事也没有了下文。她倒不是期待什么下文,她只是在想,像子翼神君这样的人,像项九长生那样的人,无论是哪一个,他们真的可以忘记第一段感情,轻易接受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吗? 醉醒忘生被毁的时候,朽戈、鬼婴、不动和邪予最后还是选择往前走,因为过去已不可追。可是子翼神君呢?他那时的表情显示他饱受打击,他目光黯淡,折射出他几乎荒芜绝望的心情。他怀着这样的感情在心中,又怎么可能轻易将情感寄托在她项昭宁的身上?不过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大概是不会伤害她的。既然不会伤害,她选择了相信。 到底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子翼神君从迷惘神思中醒过来,就看见项昭宁带着探究深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勉强一笑,道:“正好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项昭宁问道。 “现如今,你已经拥有四样神器了吧?” 项昭宁看了眼在自己周围游摆着疯玩的小青龙,心想这把易木弓到底是算上呢还是不算呢? 子翼神君显然不打算听她的回答,在他看来,小青龙的亲近就已经说明了它的选择。 “白虎神兽守护的通天钺,火凤神兽守护的凤羽炎翎,宣武神兽守护的御水剑,还有青龙神兽守护的易木弓。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更重要的是,你并没有因为要得到这些神器而像项九长生一样掀起腥风血雨。”他顿了顿,“我相信你是不同的。”她的性情比项九长生好,但这有时候并不是感情生出的理由。 项昭宁看着子翼神君,此时的项昭宁经历过了对姬云华情感的挣扎,对情也不像原先那么懵懂了。她想子翼大约又在想项九长生。她想起子翼曾经跟她提过与项九长生的约定,曾经提过双修之事,可是那事也没有了下文。她倒不是期待什么下文,她只是在想,像子翼神君这样的人,像项九长生那样的人,无论是哪一个,他们真的可以忘记第一段感情,轻易接受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吗? 醉醒忘生被毁的时候,朽戈、鬼婴、不动和邪予最后还是选择往前走,因为过去已不可追。可是子翼神君呢?他那时的表情显示他饱受打击,他目光黯淡,折射出他几乎荒芜绝望的心情。他怀着这样的感情在心中,又怎么可能轻易将情感寄托在她项昭宁的身上?不过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大概是不会伤害她的。既然不会伤害,她选择了相信。 到底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子翼神君从迷惘神思中醒过来,就看见项昭宁带着探究深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勉强一笑,道:“正好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项昭宁问道。 “现如今,你已经拥有四样神器了吧?” 项昭宁看了眼在自己周围游摆着疯玩的小青龙,心想这把易木弓到底是算上呢还是不算呢? 子翼神君显然不打算听她的回答,在他看来,小青龙的亲近就已经说明了它的选择。 “白虎神兽守护的通天钺,火凤神兽守护的凤羽炎翎,宣武神兽守护的御水剑,还有青龙神兽守护的易木弓。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更重要的是,你并没有因为要得到这些神器而像项九长生一样掀起腥风血雨。”他顿了顿,“我相信你是不同的。”她的性情比项九长生好,但这有时候并不是感情生出的理由。 386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阻滞。。。暂时不要订阅……) 麒麟――龙头、狮眼、虎背、麝鹿身、身长龙鳞,尾似龙尾;头生对角,主长寿太平。这是一种十分骄傲又仁慈的灵物,最喜自由。神女手下有五神兽,五只神兽各掌管一样神器,唯独掌着伏地盾的麒麟神兽被神女赠与天帝当了坐骑。不过虽说是坐骑,因为神女的缘故,天帝与它相处多随性,并不当一般的灵宠对待。 神女陨落之后,麒麟也跟着消沉了一段时间。不过与其他四只神兽的消隐不同,它仍旧留在了天帝身边。天帝也不拘着它,任它在自己的后花园里睡觉扑蝶,活得像只平凡的小狗。 项九长生收集的五样神器里最困难的不是伏地盾,但绝对是最费心思的。 麒麟在天上待腻歪了便潇潇洒洒地跑下界去玩,没想到它这一下去可正中项九长生下怀。 项昭宁简直无奈了,她趁着小青龙惬意地松口的当儿将它提起来,似笑非笑道:“没告诉过你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她的脖子上挂着两个小小的血洞,没有血流出来,因为小青龙贪吃,松口前都不忘在她脖子上舔了一下。 小青龙顿时瘪瘪嘴,眼睛上抹了一层水汽,那模样又可怜又可爱,惹得项昭宁绷不住笑了出来。小青龙感应到了项昭宁的善意,更是得寸进尺地甩起尾巴在项昭宁脸上蹭了蹭,姿态十分亲密。 项昭宁不防被那温凉的小尾巴在脸上扫过来扫过去,忍不住转个方向道:“好了,要知道节制。”然后她很自然就看到了云池边若有所思的七杀和略带警惕的子翼。 子翼道:“这便是你修为亏损的原因?” 项昭宁点点头,因为七杀在场,所以没有多说剑道问天最新章节。她可是记得七杀在人间莫名其妙就夺了她的魂,也不告诉她为什么。虽然因此她认识了羽清心这个朋友。但对于七杀,她总存着一分警惕。 七杀看出项昭宁的情绪,他嗤笑一声,心道还防上我了,不过他也不点破,只道:“这小青龙是我追回来的,那魔星喂它血它却不喝,原来是早喝过你的了。” 这小青龙现在不喝司羽烈的血不代表永远都不会喝,七杀是去得早,如果任由小青龙留在他那里。小青龙日夜受魔气侵扰,就算再不喜,总有一天也会心智大乱该为吸取司羽烈的精血魔气。若是到了那一天,小青龙便真的受控于司羽烈的。退一步说,即便那时小青龙再回到项昭宁身边,对项昭宁也只会带来坏的影响。要消除这种影响就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 七杀没有说破,但比七杀知道得更多的子翼却能够预见到这种后果。他见项昭宁没什么反应,明显不知道这么回事,便对七杀道:“多谢。” 七杀撇撇嘴,不想留在这里讨人嫌,但又有些话不得不与子翼说,便道:“你来一下。”说着便离开了云池。 子翼跟着七杀离去。云波池里便只剩下项昭宁和小青龙了。 七杀道:“你把她带上来是什么打算?” “她伤得太重,我只让她在云池中待三日。” 原来是这样。七杀了解了事情的真相,便点点头。道:“别说我没提醒你,看这样子她就要得到第四样神器了。你知道的,麒麟神兽是天帝的坐骑,之前项九长生是走了狗屎运才迫了它,今时今日的项昭宁可没有这本事。听说天帝召见过你了。虽然不知道天帝为什么说要见她,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最好赶紧让她离去。你也不要趟这摊子浑水了。” 子翼看着七杀,看得他都有些恼了。“你看什么?!跟你说话呢!” 子翼笑了笑,“我知道分寸。倒是你,既然都能从魔星手中夺回青龙,怎么不下手除掉他?” “你怎知我没除掉他?”七杀挑眉。 “若是除掉了,你便不会在这里。”早跑到天帝那里去了。 七杀沉默片刻,嘿嘿一笑,道:“我有分寸。” 两人一个对眼,再也没说什么。 七杀离开后,子翼回到云波池边,那里面项昭宁在闭目养神,小青龙则在流云间翻滚着玩耍,它的身子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有时甚至到项昭宁身上恶作剧,玩得十分欢畅。可这个过程中项昭宁一直没有睁开眼睛。 子翼坐在云池边看着项昭宁,心性这个人真是静,比项九长生要静得多了。 天帝说的不无道理。如今天庭的形势与项九长生那个时候可真是不一样了。现在天庭已经固若金汤,不是随便哪个人得到了逆天的力量就可以随随便便到这里作乱的。天帝对这个有自信,而正因为这份自信,所以他才敢将人带回来。他虽然不是遮遮掩掩,但也没有那么明目张胆,他知道天帝心中的猜忌,但他也知道自己越是遮掩,项昭宁的危险反而越大。 想到这里,子翼又想到了项九长生。项九长生不是个懂得遮掩的人,她是张扬的,是委屈不得的,她内心极度骄傲,因为太骄傲所以接受不了拒绝。其实她的感情就跟她的人一样。很难想象,如果眼前这个项九长生的后人真的有一日变成了项九长生,那该是什么模样。 子翼神君想得入神,都没有发现项昭宁已经睁开了眼睛。 项昭宁看着子翼神君,此时的项昭宁经历过了对姬云华情感的挣扎,对情也不像原先那么懵懂了修仙之全能掌门。她想子翼大约又在想项九长生。她想起子翼曾经跟她提过与项九长生的约定,曾经提过双修之事,可是那事也没有了下文。她倒不是期待什么下文,她只是在想,像子翼神君这样的人,像项九长生那样的人,无论是哪一个,他们真的可以忘记第一段感情,轻易接受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吗? 醉醒忘生被毁的时候,朽戈、鬼婴、不动和邪予最后还是选择往前走,因为过去已不可追。可是子翼神君呢?他那时的表情显示他饱受打击,他目光黯淡,折射出他几乎荒芜绝望的心情。他怀着这样的感情在心中,又怎么可能轻易将情感寄托在她项昭宁的身上?不过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大概是不会伤害她的。既然不会伤害,她选择了相信。 到底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子翼神君从迷惘神思中醒过来,就看见项昭宁带着探究深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勉强一笑,道:“正好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项昭宁问道。 “现如今,你已经拥有四样神器了吧?” 项昭宁看了眼在自己周围游摆着疯玩的小青龙,心想这把易木弓到底是算上呢还是不算呢? 子翼神君显然不打算听她的回答,在他看来,小青龙的亲近就已经说明了它的选择。 “白虎神兽守护的通天钺,火凤神兽守护的凤羽炎翎,宣武神兽守护的御水剑,还有青龙神兽守护的易木弓。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更重要的是,你并没有因为要得到这些神器而像项九长生一样掀起腥风血雨。”他顿了顿,“我相信你是不同的。”她的性情比项九长生好,但这有时候并不是感情生出的理由。 想到这一点,子翼神君便感觉到一种对命运的无力感。 “你修习九转,这种功法必须得要神器相助。现在我要告诉你最后一样神器的事情。你要想好了。这最后一样神器你是很难得到的,不过即便你得不到,以你现在的状况修炼到地仙也比常人要轻松。只是这样一来,你的整个生命中必须要不断忍受反噬的力量。” 九转是子翼神君和项九长生共同创造的,对于九转的威力和弱点他一清二楚。 “最后一样神器叫伏地盾,由神兽麒麟守护。而神兽麒麟――是天帝的坐骑。”子翼看着项昭宁的双眼,他欣赏她此刻的沉静,但这能不能帮助她得到麒麟守护的伏地盾并未可知。 项昭宁点点头,心想难怪在下界中很少有关于这第五样神器的记载,原来这是天帝坐骑守护着的。项九长生当年为了得到伏地盾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项九长生那时候是因为遇上贪玩下界的麒麟,因缘巧合才得到了伏地盾。可是她虽然强行将五样神器进行铸体,却没能得到它们全心全意的臣服。她不能完全控制它们,这也是她为什么后来魂飞魄散的原因之一。”子翼神君说出了自己的推断。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她没能得到神女的羽衣。 不过关于羽衣,子翼神君不打算告诉项昭宁。 天庭已定,一个力量强大的地仙或许在天帝和天庭的容忍范围之内,但如果这个地仙强大到与上古创世女神一样,那就不是天帝和天庭想容忍就容忍得了的了。子翼神君拿不准如果项昭宁得到羽衣是不是自招祸端的开始。 “如何能得到伏地盾?”项昭宁开口问道。 子翼神君皱眉,道:“需先得麒麟相助。” “如何能得到麒麟相助?”项昭宁再问。 子翼神君为难了。这个基本上很难。 387 易木开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麒麟――龙头、狮眼、虎背、麝鹿身、身长龙鳞,尾似龙尾;头生对角,主长寿太平。这是一种十分骄傲又仁慈的灵物,最喜自由。神女手下有五神兽,五只神兽各掌管一样神器,唯独掌着伏地盾的麒麟神兽被神女赠与天帝当了坐骑。不过虽说是坐骑,因为神女的缘故,天帝与它相处多随性,并不当一般的灵宠对待。 神女陨落之后,麒麟也跟着消沉了一段时间。不过与其他四只神兽的消隐不同,它仍旧留在了天帝身边。天帝也不拘着它,任它在自己的后花园里睡觉扑蝶,活得像只平凡的小狗。 项九长生收集的五样神器里最困难的不是伏地盾,但绝对是最费心思的。 麒麟在天上待腻歪了便潇潇洒洒地跑下界去玩,没想到它这一下去可正中项九长生下怀。 项九长生正愁着天上的麒麟怎么就是不下来,她虽然胆子大,本事高,可是要说去天帝眼皮子底下把硕大一头麒麟弄出来那还是挺天方夜谭的,所以她无论想了多少办法,想了多少可能,最基本的还是要麒麟离开天界才行。可巧她瞌睡就有人送枕头――麒麟下界了。 后来一场恶斗斗智斗勇斗法自不必说,结果就是麒麟被项九长生锁在了醉醒忘生,伏地盾被她给吞了。 项九长生魂飞魄散之后,麒麟拍拍屁股回到天上,自那之后轻易不敢下界,就怕再碰到像项九长生那样彪悍的人。它总觉得神女也陨落了,天帝也一统天界了,日子淡的跟水似的,一星半点的动荡都兴不起来,这可不是安享晚年的好时候?何必要劳心劳力想这个做那个,累不累啊?所以它有时候挺瞧不起其他四只神兽我的极品师兄们。觉得它们在下面不知道折腾个什么劲儿。 天帝知道麒麟性喜和平,爱好自由又漫不经心,所以一般也就由着它了。若不是为了羽衣,天帝还真不会赶它下去。 说起来羽衣后来开了灵智,虽说是一件衣服,但也知人类的亲疏远近。天帝记得当时羽衣和麒麟关系就很不错。 这些事情子翼神君和项昭宁是不知道的,不但他们不知道,就算是奉命去寻找羽衣的七杀神君也不清楚。 麒麟不好亲近,叫项昭宁去跟麒麟打一仗不是不可能,但结果肯定不如当年已是地仙的项九长生得到的要好。再说了。当年项九长生几乎是在天帝和天庭的默许下公然和天帝对着干的,而现在的项昭宁却不是这么个状况。不但不是,若是可能的话。子翼还真觉得不引起天帝注意才是她的生存之道,所以冲上去和麒麟打一仗算是怎么回事?自寻死路吗? 关于怎么接近麒麟以及得到伏地盾,项昭宁问子翼,子翼也没能有什么好的办法。这是个硬茬子,一时也攻不下来。项昭宁便只好暂且放下了。 子翼既然跟项昭宁说到了麒麟。就不得不想到羽衣。原本子翼不打算与项昭宁说起羽衣的事情,因为说起来也是徒劳,不想项昭宁自己竟问到羽衣的事情。见项昭宁的表情,子翼想了想,决定把自己知道的告诉她。 关于羽衣,子翼知道的不多。于是只道:“羽衣是神女的一件衣服,神女陨落后,听说一部分元神被封印在羽衣之中。羽衣开了灵智。能幻化做活物,鸟兽鱼虫,人妖魔鬼不拘,到如今不曾现世。” 项昭宁问:“羽衣何用?” 子翼想起当年项九长生的结局,语气中多了两份落寞。“项九长生当年若得羽衣。大约不会……无羽衣,神力只能算一时之强。不能持久。”子翼神君还有一样最重要的没说――羽衣聚神力,乃是创世之力开启的最后一道钥匙。 当然,子翼自己不知道不代表天帝不知道。其实比起五大神兽和五大神器,天帝更看重羽衣。因为没有羽衣,你再强大也不过是个力量强大的地仙,而如果有了羽衣,那就等于一脚踏进了创世神的行列。若是你有幸竟能开启羽衣,那力量便是颠覆三界也未可知。 “项九长生当年也无羽衣。”项昭宁若有所思地道。 子翼神君点点头,道:“这些事情与你说只是让你有个映像。羽衣的事情先不说,就说麒麟的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你且安心养伤,三日后我送你下界,麒麟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至此,项昭宁也无话可说,只是点头。 之后三日项昭宁便老老实实在云波池中养伤,小青龙自然也陪着她在云波池中玩耍。子翼神君仙府的云波池甚有灵气,项昭宁只待了一日就觉得耳聪目明,通体舒畅。这里的灵气似乎源源不绝,而且十分清澈纯粹。虽然项昭宁因为练习九转的原因对灵气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但是灵气纯粹总不是坏事,别的不说,但从能量转换的角度说,吸取同样多的灵气,纯粹的能转化的能量自然比含杂质多的要多得多。 项昭宁贪婪地吸收着云波池中的灵气,小青龙也跟着享起福来。它既然吸食项昭宁的精血灵气,自然与项昭宁亲近得很。它平时就在云波池里不知疲倦地游啊游啊玩得欢乐,饿了就钻到项昭宁脖子上或者缠在她手上咬一口开始进餐。在项昭宁多次提醒之下,它已经知道了“节制”这么一回事,所以每次吸食的量也固定下来了。这无疑对项昭宁的恢复是有好处的。 将近三日,小青龙见项昭宁还在满是流云的池子里泡着不肯出来,便有些耐不住寂寞了。这每日看池子看得也腻歪啊,于是趁着项昭宁还在闭目养神的时候,它悄悄地溜出了云波池。 云波池在子翼神君的仙府中,这几日子翼神君不在,仙府中的小仙童们也松了口气末世之仙劫。别看子翼神君在项昭宁面前温和平静,这仙府中的仙童们却知道这位面上冷淡的神君大人有时候脾气会非常不好的,神君大人脾气不好的时候是很可怕的,听说还曾经将一个小仙童一袖子挥出去摔死了。小仙童们私底下形容这位神君大人只有四个字――喜怒无常。 可是在项九长生出现之前,子翼神君却不是这个样子的。 小青龙在子翼神君的仙府中瞎逛着,它一会儿像蛇一样在地上滑行,一会儿又不耐烦滑行了,就蹿起来把天空当成云波池来游行,它忽高忽低,忽左忽右,遇见在看守的小仙童,便调皮地偷偷溜到他的脖子后面吹冷气。小仙童脖子一缩就往后看,它便趁机跑到前面叼了小仙童的腰带,然后躲起来看小仙童受惊的可笑模样。 小青龙每每都要与人玩耍一番又不叫人发现它的踪迹,这么戏弄了几个人之后不知不觉竟然出了子翼神君的仙府。 子翼神君的仙府离天庭主殿比较远,小青龙不辨方向向前飞着,它对什么都好奇,遇到个什么都要停下来观看一圈,直到没兴趣了才又飞走了去寻找下一个目标。它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边看边走,然后到了一处很美丽的鲜花盛开的园子。 小青龙一进了园子眼睛都亮了。这么多花啊,有大朵大朵的,还有小片小片的,有红的,黄的,蓝的,紫的……五颜六色,姹紫嫣红,花儿们争相斗艳,见了突然闯进来的小青龙,于是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哪里来的小家伙?怎么到这里来了?” “哎呀,怎么长这个样子,好可怕。” “怎么会,小小的,你看它都没有我的茎长。” …… 小青龙好奇地看着这些花儿,渐渐地发现自己能听懂它们的话了。它们这是在嘲笑自己长得丑吗? 小青龙不好意思地用尾巴挡在眼睛前面,一面又忍不住将尾巴一会儿上移一会儿下移,露出半个眼睛看着满地摇曳的花儿们。这样一来一去,花儿们更是笑开了。 “你看看它看看它,还不好意思了。” “它知道自己长得丑,不敢见我们呢。” “你看它一身青皮,啊,那是鳞吗?哎呀真难看……” “哎呀我都不想看第二眼……” 小青龙缩着身子恨不得自己的身子再小一点,它慢慢往后退,开始觉得这些花儿们没有它想象的那么美丽可爱了。 “它在退后……” “它害怕了……” …… 小青龙耳边响起无数花儿的声音,它开始想念项昭宁,它的身体里似乎有什么在发热,它努力去想,然后突然吼了一声:“我才不丑!”说着在花儿们惊讶的表情中,小青龙化作一株半米高的小树。变成小树的小青龙摇了摇树枝,树干上便出现了一双眼睛。它的根就是它的腿,它用那几根细细的根在花儿中间行走着,记仇地遇上说它丑的花儿就狠狠踩上去,踩了一脚不够还要踢一腿,然后气哼哼地道:“你们才丑呢,还这么脆弱,看,踩两脚就稀烂了!哼,丑八怪!” 花儿们惊叫着躲闪着它的根,有的甚至在小树走过来的时候硬生生拔出自己的根来逃走了。 小青龙一见这状况,本来有点生气的表情顿时乐开了。它以为花儿们在跟它玩呢,于是越发兴奋地左踩右踢,来了个大闹花园。 388 天威难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暂时不要订阅。。。) 小青龙在这边玩得又开心又疯狂,那边项昭宁睁开眼睛没见小青龙可是吓了一跳。 子翼神君不在仙府之中,项昭宁自己四处找了找,只收获小仙童们偷偷摸摸的眼光无数,却找不到小青龙。 项昭宁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又被子翼神君嘱咐过不能出去,于是想算了吧,这家伙贪吃得很,又饿得快,说不定溜到哪里玩去了,一会儿饿了肯定还要回来的。 这样一想,项昭宁就放宽心又回到云波池去修炼去了。这可是天时地利,不好好修行实在是对不起这么好的条件。 很快项昭宁发现自己想错了。 三日期满,子翼神君果然守信归来,可小青龙还没有回来。这回项昭宁是坐不住了。 子翼也觉得奇怪,他召集府上的仙童询问,可是没有一个仙童看见过小青龙。子翼于是吩咐小仙童四处去找,可找了几圈也没有找到。 项昭宁皱眉道:“会不会出了府?” 子翼心想若府中没有,恐怕还真是出了府,于是吩咐两个仙童出府去隐秘地打听,看看天庭之中哪里有小青龙的消息。 因为小青龙找不到,项昭宁当然不能离开,所以便在子翼神君的仙府中暂时待着了我的尤物老婆。好在子翼神君说自己早已经给朽戈等人传信告知她的所在,项昭宁便放下心来。 这个时候,小青龙正毫不自知地破坏着天帝的后花园。 后花园这种地方,在麒麟在的时候这整片都是麒麟的地盘,麒麟走了这里也没有人看守。整个天界都知道天帝对这片后花园的珍爱,这一片儿是除了麒麟,谁也不能进入的。天神天仙们能进入的那只是前花园而已。 麒麟下界之后,天帝心情更是不好。这日他神思不属地走到后花园,眼前花飞叶摇躲避着一颗小树的混乱场面让他惊讶得都想瞪眼睛了。 这是怎么回事?哪儿来的树?这些花草怎么了?没想到还有棵来历不明的树敢在这个地方撒野?天帝真心觉得稀奇啊,因为稀奇,所以他直直走到了小树的面前。 小树还没有天帝高,它正踩花儿踢草儿玩得欢乐,突然便天帝这么一挡,它便毫不犹豫地一脚踢过去要清除障碍物。可是天帝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他身形不动,可小树却觉得这人离了它十万八千里。它不服气地往前靠靠,又伸出树根。可是不管它离得多么近,它和天帝的距离看起来都是那么的远,它甚是都挨不到天帝一角衣衫。就更别提能踢中天帝了。 小树不服气啊,它试了又试,直试到自己气得树顶冒烟。它总算舍得抬头狠狠瞪着天帝,却在看到对方温和的笑容时愣了神。 倒不是天帝笑起来多么好看,实际上由于天帝长时间没有真心笑过了。所以这猛然笑一下多少有些僵硬。但是天帝给小树的感觉却有几分熟悉的亲近。 小树傻傻地看着天帝,却不知天帝看着它心中正是惊喜。方才离得远他没多想,这时候离得近了他便想起这颗小树来。 “易木。”天帝看着小树,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心中暗生波动。当洪荒还不是洪荒,上古还很长久的时候,神女亲手种下了一棵树。那棵树的名字便是易木。 易木开始只是一颗小小的树苗,神女日夜用自己的精血浇灌,渐渐易木长得参天。枝叶甚至可以撑得起整片天空。 神女创世,造了人,兽,山,河……这易木便是一切生机的源头。神女将易木放在天地间。因易木的存在创造了诸多生灵,这才有了后来的洪荒三界。可以说。若是没有这易木,神女大约就不会创世了。 小树歪了歪稀拉拉的树冠,心想这个人是谁,怎么会知道自己是易木呢?这念头也就在它意识中一闪而过,小小年纪的易木毕竟心性情绪都不稳定,注意力没有那么容易持久地集中在某个念头上。 天帝见易木一副困惑的样子,也不以为意,只道:“易木,你为何在此?” 易木神智未开,哪里知道天帝是谁,它听到了天帝这么问,但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到这里来的,它不过到处看看走走,然后就到这里了。要是让它说说这过程,它也是记不得的。 天帝左右看了看,忽而恍然,道:“原是神智未开吗?”说着便伸出食指放在自己嘴边咬破,然后伸出去将血滴滴在易木身上。 天帝的精血自不是寻常人可比,这滴血要是滴在易木身上,易木开智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仅如此,这一滴血足以让易木认主,天帝这番做法自是要把易木归为己有。 可是当那滴血从天帝的指尖坠落的时候,易木竟受惊似的飞快地躲开了。 天帝开始是诧异,然后皱着眉头看了易木许久,这才发现易木虽然没有开智,可是它也不可能那么轻易认主了。看起来易木是吸食过别人的精血了。 谁这样好的本事能得到易木的认可?天帝的目光变得高深莫测起来仙妻。 易木可不管这些,它开始觉得这个人熟悉,现在看他的目光又觉得这个人讨厌起来。它初次见天帝,本不该对他有什么想法,但是它意识深处就讨厌天帝这种目光,它觉得自己记忆里似乎看到过有人这样的眼神看着它――不,或许不是看它,是在看谁呢? 易木苦思冥想,可是它想过来想过去都要想破头了,却还没有想出它想要看到的那副画面。 “你喝了谁的血?”天帝看着易木,语气温和。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排查人选,可是排来排去还是不觉得这天界中有谁有这样的本事能收服易木。等等……天帝眉毛皱起,难道是子翼神君? 易木自然不是谁的血都吸食的。虽然神女陨落之后,易木也隐退天涯海角,但它无论如何变化都改不了本是神女精血喂养而成的本质。所以即便它要吸食人的精血也是有选择的。天界之中能让这易木看上眼的除了他天帝,大概也只有哪一位子翼神君了。 谁叫子翼神君本身就是天地混沌之气创造出的天神呢? 想到这里,天帝的面部表情缓和了一些。若是子翼神君,那也不是不可以。他想到当初项九长生收集了五样神器,利用神器铸体,那时候他都从来没有看到过项九长生使用易木弓。哼,小小蝼蚁果然是登不上台面,那个渺小卑微不自量力的人类大概都还没搞清楚易木的用处了吧。天帝内心冷笑着。 易木见面前这个人一会儿笑得温和,一会儿有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心里便有些打鼓。也不是它怕什么的,只是现在花园也被搞成一团乱糟了,它原本戏弄的心情也被天帝给打断了,它现在没兴致再跟天帝周旋了,所以对于天帝问的问题,它连回答的欲望都兴不起来,干脆转个头拔腿就跑,准备去找别的乐子去。 天帝没想到易木非但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还逃跑得如此干脆,一时怔愣,眨眼的功夫便见不到那颗用树根狂奔,稀松树冠迎风歪斜的易木了。 这怎么行!天帝对易木的逃跑哭笑不得,但也不得不吩咐下去派人手寻找易木。 而这个时候易木穿过天庭的一座不知名的大门,好奇地跳到一个满是流云的池子旁。 它心里模模糊糊地想,这不就是之前那个池子吗?怎么没有看到那个人呢?它心中想的那个池子自然是子翼神君府中的云波池,它想的那个人自然是项昭宁,可是它心里只模糊有这些念头,并不清明。 它站在池子边左右看,可是看来看去也没看到它想的那个人。更糟糕的是他又饿了。 项昭宁倒是想得没错,这小青龙要是饿了肯定会回去找她的,可是她没有算到小青龙是不识路的,不但不识路而且还很贪玩。 小青龙找来找去没找人,又正是饿的时候,便想着难道是躲在这些白云下面了?这么一想,它抖了抖枝叶,迅速化作一条小小的青龙一头扎进了那洁白的流云之中。它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是躲在这些白云下面,那便去找就是了。这时的它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给天庭带来了多么大的风波。 子翼神君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小仙童垂头丧气地回来了,按照他们打探的消息,天庭没有一星半点的异动,也没有人看见过小青龙,真是不知道这小青龙去哪儿了。 子翼神君正想说让他们再去找,却听到一声隔得很遥远又有几分恍惚的龙啸声。 龙啸――龙啸! 天庭之中无龙神,还有谁敢在天帝的眼皮子底下发出龙啸! 子翼和项昭宁一个对眼,这个时候项昭宁也没顾上自己的身份不适宜出现在天帝,她只见子翼神君箭一样冲了出去,自己便也跟了过去。她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的直觉在说――一定是小青龙。 389 回到下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仍是青龙城,一切似乎回到了原点。 倒了青龙塔的青龙城与三年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谁也不知道青龙塔为何倒了,更不知道那些络绎而来的修士们到底有没有在青龙塔中看到青龙城主的弓。而青龙城主再也没有发布过一张有关鉴弓的告示。甚至,没有人再有青龙城主的消息。不过尽管如此,青龙城却没有因此动乱。事实证明,虽然人们对青龙城主的存在与否保持怀疑态度,但青龙城主留下的一批管理青龙城的修士们一直执行着青龙城主的意志,将青龙城管理得井然有序。 朽戈等人早就得了子翼神君的信说项昭宁被他带到天界疗伤去了。若是说别的事,他们这些人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子翼神君的,但是因为是疗伤,他们也就耐下性子等待了。 于是在这三年间,朽戈、邪予、不动、鬼婴将包括青龙城在内的几大城中的产业好好理了一遍,羽清心则趁机潜心修炼。 火凤和玄武依然整日不是斗法就是斗嘴,简直是不知疲倦。而在它们热热闹闹斗过不知多少场之后,终于见到了它们之中新加入的伙伴。 丹餮总会单独出去,谁也不知道它去做什么了。不久后,有人发现万木之森新长了许多树苗苗,偶尔还能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在树林里欢快地奔跑。 就这么一晃三年,正是小雪初降的日子。 不动一身浓重的黑色走进醉醒居,肩上没有沾上一片雪花。 鬼婴正坐在桌边跟小鬼说话道:“下雪了,你们看雪花都是白色的,你们也变个颜色吧……”一副无聊透顶的模样。 不动走过去坐到他对面,一句话也没有。 鬼婴懒懒看他一眼便又对着自家的小鬼,仍旧无聊着。 不多时。朽戈也从外面回来了。他掀了帘子走进来,笑道:“可巧,你们都在。” 鬼婴道:“也没什么事做。” 朽戈挑眉,正要说话,却是耳朵一动,似乎听见了某种微妙的声音。 鬼婴注意到本要笑着的朽戈如今脸色一僵,他立刻警惕起来,问道:“怎么了?” 朽戈还在确定那声音的来源,不想那飘渺虚无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近了后宫九美男全文阅读。 “怎么了?”鬼婴又问道。这回不动也看了过来。 “是……”朽戈的表情突然变得惊喜起来。 他刚开口,帘子被一只细白修长的手撩开了。 鬼婴看着那双手。表情微怔。他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门帘处正站着一个白衣女子,一头如墨乌发只用一根绳子系在尾端。耳畔有几线青丝自然垂坠下来。她不说话,只淡淡笑着,仿佛三年的时光将她打磨得更加平和冲淡。 醉醒居外飞雪高扬,随着一阵风卷过,屋子里多了几道身影。 女子挑眉。笑道:“都在。” 一只小小的青龙从她的袖子里溜出来蹿到她头上趴着,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羽清心惊喜地看着她,笑道:“我说丹餮怎么急着回来,原来闻着味儿了。” 火凤眼泪汪汪道:“青龙大哥,是你吗?”它这话一出来,本来还有些莫名感伤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朽戈掩去了眼底的情绪。平淡地说:“回来了,看着也养好了,看来天庭还是有点作用的。” 鬼婴斜过来一眼。道:“哦,还以为你不想回来了。” 项昭宁道:“怎么会。”说着对不动和邪予点点头,走过去摸摸丹餮脑袋上的长毛,抱了抱它的脑袋道:“丹餮,我回来了。”丹餮咧开嘴笑了笑。回报性地在她身上蹭了蹭。 邪予垂下头,心想丹餮总是不一样的。 项昭宁看向羽清心。有些抱歉地道:“对不起,因为我的关系,你那位在里面怕是要等疯了。” 羽清心愣了一下,又笑道:“这有什么,让他等去。这点都受不了还跟着我做什么。”她话说得无情,项昭宁却在她眼中看到了浅浅的忧愁。 大家都说了两句,然后不约而同地进了醉醒忘生,一堆人一起出现的场面倒把在里面修炼的青杨吓了一跳。 见到羽清心,青杨激动地跑过来,拉着羽清心左看右看,问道:“怎么这么久,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受伤?”如果不是这么多人在,他估计都想动手剥开羽清心的衣服看看哪里隐藏了伤口。 羽清心还来不及说话就被这么热情对待,再看旁边这么多人和兽看着,一时尴尬,便咳了两声推开他道:“紧张什么,我好得很。你有没有好好修炼?” 青杨点头,依然一副不太放心的模样。 项昭宁看着他们,本来想笑话羽清心两句,可是当她看到青杨的表情,心中不知怎的有一瞬就静了。 云华,师父,你好吗? 朽戈注意到项昭宁此刻微妙的表情,他开口道:“之前听青龙说易木弓被司羽烈夺走,这几年司羽烈也确实拿了张好弓混出了些名堂。只是这只小青龙……”他看向项昭宁头顶上趴着摇尾巴的小青龙,有意转移项昭宁的注意力。 “司羽烈?”那段记忆项昭宁比较模糊,不过小青龙怎么到她身边的她可记得。 “是的,许是他用自己的精血魔气喂养了当年他夺走的小青龙,然后才得到易木弓。据说那把弓杀伤力极大,现在即便是与我和不动同时对上,胜负都不在定数……”朽戈见项昭宁面露疑惑,便把这事儿的前因后果说了个完整。他不知道七杀神君曾经追踪到司羽烈并且换掉了他所抓的小青龙,只以为是司羽烈抓走小青龙后用自己的精血喂养了小青龙,然后得到了易木弓不朽神王最新章节。 而实际上,七杀只不过是留下了可以变幻成任意法器法宝模样的“小青龙”,因为司羽烈自己想得到易木弓所以“小青龙”才得以变成易木弓。要说七杀留下的也不是凡品,他既然有心放纵司羽烈,自然要司羽烈成长到足以引起他兴趣的程度,所以司羽烈按照自己的想象将小青龙喂养成易木弓,他自是乐见的。司羽烈心中有杀意,那弓自然是杀人利器。他在青龙塔中本就提升了修为,再得了这天界的仙器,威力自然不同同日而语。 “昭宁,现在司羽烈不同以往,你若单独遇见他,能躲开最好,切不要硬碰硬。”司羽烈拿着自以为的“易木弓”四处杀戮,在魔修道上越走越远,修为也是越来越高深。这时候他心中正得意,于是开始四处寻找项昭宁。 项昭宁皱眉,“小青龙是七杀神君带到天界的,听你这么说,大约之后七杀神君有遇到过司羽烈。我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会有一把弓,但那一定不是易木弓。“项昭宁顿了顿,”只是,他有这么厉害了吗?” 朽戈点头道:“魔修道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禁忌,他资质不差,又符合魔修道的道义,再得了这等魔器,修为自然提升得快。” 项昭宁挑眉,“这么说来,我倒是落在他后面了。”这几年她在天庭修养,因为小青龙贪吃,她拼命吸收灵气才能恢复到进入青龙塔时的状态,至于说修为提升那就根本顾不上了。 羽清心听他们说了半天,这时道:“昭宁,你别心急。你修炼的方法本来就与常人不同。这几年虽说是耽误了,可是对你的身体并非没有好处。别的不说,之前你修习九转是从修仙界开始的,那里灵气并不纯粹,而你的九转也不精道,转化灵气是很漫长艰巨的。小青龙掏空了你之前吸收的那些灵气,你又将空空的丹田灌满了天界纯粹的灵气,但是这一点就比许多人要强。九转重混沌之气,然而上古混沌之气并非如今这种灵气,说起来当然是天界的灵气更容易转化成九转真正需要的混沌之气。” 项昭宁认真想了想,道:“你说的有道理。我在子翼神君的云波池中吸收灵气,总觉得那种灵气与下界的不同。身子也少了许多沉滞感,不知道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小青龙听见项昭宁这么说,赶紧垂下脑袋蹭了蹭项昭宁的脸,似乎表示这是自己的功劳。 这些人说话都不知道说了几圈了,旁边的火凤还在眼巴巴看着小青龙,似乎小青龙不看过来它就不死心一样。 玄武真心看不下去,于是撞了撞它的翅膀道,“你别看了,它还没开灵智吧,你看它它也不认识你。” 谁知道小青龙听玄武这么一说,立刻转过头对着它咧开了嘴。 玄武吓了一跳,正想说话。突然间它的眼睛看到一团青色的东西快速飞了过来。它眨了眨眼,正要火凤帮它看一下,没想到那团青色的东西直接撞进了小青龙的身子。 小青龙在项昭宁脑袋上一抖,直接掉了下来。紧接着就有一个声音响起:“哎哟!痛死了!” 火凤一蹦而起,兴奋地扑了过去喊道:“青龙大哥!” 小青龙卷着身子从地上翻起来,哼哼两声道:“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我都追上天去了你却跑了,害我找半天。”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仍是小青龙换了一副表情似乎在嘟着嘴道:“不是我给你留了空间,你怎么进得来。哼。” 一群人、兽看着自说自话还语音不同的小青龙,这才体会到什么叫一体两魂。 ps: 对不住亲们,最近思维阻滞,于是沉淀沉淀再沉淀。。。。明天加更! 390 易木指点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小青龙在那里自言自语,内容自然是青龙与易木弓之间的友爱互动。一干人、兽看得目瞪口呆,火凤扑了个空只能趴在小青龙不远处的地上眨巴着眼睛。 小青龙朝火凤瞄了一眼,属于青龙的声音道:“阿凤,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还有玄武龟,你在做什么?” 火凤刚说:“青龙大哥,没关系的……” 属于易木弓的声音又道:“你跟我说话跟我说话,为什么看阿凤为什么看阿凤为什么……” “真是开智了就活泛了,想你小时候是多么乖多么乖啊……” …… 一体两魂的易木和青龙正热热闹闹地耍嘴皮子,一边羽清心噗嗤一笑,道:“它们感情一直很好的。”这话一出,大家立马齐刷刷地将目光转到了她身上。 羽清心这时反应过来,心道遭了,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出来。 紧接着朽戈便皱皱眉,似无心道:“羽姑娘知道得倒是不少,上次昭宁受伤,还多亏了羽姑娘才能固本保元。” 项昭宁下意识地点点头,心想羽清心虽然是人间修士,可是确实有些本事,似乎还知道些她都不知道的事情,这种感觉就好像羽清心其实并不是人间修士一样。 羽清心看到项昭宁的表情,脸色微微变了。 青杨站到羽清心前面,挡住大家看羽清心的目光,沉声道:“清心没有恶意。”他全身戒备着,似乎谁再说一句羽清心的不是他就要跟人拼命一样。 青杨除了对羽清心,对其他人可是没那么多友善和信任的。他这样固然是为了维护羽清心,可是这样一来,无形中就将自己和羽清心定位在了与项昭宁等人的对立面上,这当然不是羽清心和项昭宁想看到的结果。 察觉到气氛变化的项昭宁笑道:“清心本就有好本事。救我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天道天骄。有清心在身边,我胆子都大了。”她这么一说,羽清心也跟着笑了。她推开青杨,大大方方道:“你尽管大着胆子吧,有我在,总不会舍了你那一条小命去。” 朽戈便也笑了,不再说什么。 鬼婴看到这一幕,只微微抿了下嘴唇,道:“昭宁,现在你既然回来了。易木弓也到手了,那我们是不是该去寻找麒麟和伏地盾了。” 自言自语的小青龙听到鬼婴的话,刷地一下飞过来。道:“还不能。” “为什么?”鬼婴挑眉。 小青龙调皮地在半空中打着圈圈道:“为什么为什么,我饿了我不说!” 它这么一说,又有一个声音立马道:“你又淘气,你不说我说,这是因为……” “不说不说我很饿不说不说就不说……” 看着混乱的小青龙。项昭宁二话不说赶紧举起手指伸过去,只求赶紧结束小青龙自说自话自相打架的诡异状态。 易木弓闻到了食物的香气,也顾不上跟青龙吵嘴了,赶紧一口咬上项昭宁的手指,贪婪地吸食起来。 就这样一片寂静之后,小青龙松开嘴巴。舒服地打了个饱嗝以后背着地的姿势躺在那里享受了一会儿,这才腾地翻起来缠住项昭宁的手臂道:“你们打不过麒麟的。麒麟之所以被送给了元尊,就是因为它很强大。鼎盛时期的麒麟即便是阿龙阿凤阿龟阿虎联手都只能打个平手。就你们这样去挑衅麒麟。还觊觎它的伏地盾,简直痴心妄想。” 众人对看了一眼,目光在现场的小青龙、火凤和玄武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又落到了饕餮的身上。 火凤点点头道:“那确实是。当年神女就是看中麒麟的实力才把它送给元尊当坐骑。为了证明麒麟的本事,我们四个都跟麒麟比试过的。”麒麟属土。守中庸道,最是大气中正。想到上古时期那场阵仗华丽的对战,火凤是心有余悸。 丹餮感觉到众人实质性的目光,于是道:“不要看我,我没有和麒麟斗过。” 小青龙满意地扬起脑袋,道:“所以说,你们想要伏地盾,就得先找到阿虎,用四神兽组阵,不止如此,还得融合四神器我,凤羽炎翎、御水剑和通天钺,这样才有可能打得过麒麟。而且吧……”它抬头瞄了眼项昭宁,抽了抽鼻子上的龙须道:“你太弱了。吸你这么点精血就脸色发白,对战麒麟很容易灵气耗尽的。” 小青龙说话太直白,那一脸嫌弃又忧愁的表情让项昭宁脸都红了。她能说什么,虽然在凡人修仙者里,修炼到炼虚这个状态已经算是很不错了,但是对于这些古老的上古族群来说,哪还真是不够看的。 小青龙见项昭宁一脸受打击的样子,又安慰道:“不过你底子不错。”它嗅了嗅方才自己在项昭宁手指上咬破的伤口,道:“有很古老的气息……凡人没有的……”它的思绪有一瞬的飘渺,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邪予有些想不明白地问道:“那不对啊,长生当年收服麒麟并没有融合什么四神器,也没有用四神兽组阵啊……”虽然麒麟确实难以收服,但他记得当年项九长生可没有做这样的事情。 小青龙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道:“切,你说当年啊?那是麒麟在天上呆腻歪了,陪你们玩儿呢!”它言辞凿凿,叫邪予等人大吃一惊。 朽戈目光中流露出疑惑来。他与鬼婴对视了一眼,两人的想法十分一致――如果真如小青龙所说,麒麟当年是逗他们玩儿的,那项九长生的魂飞魄散跟这个有没有关系? 青杨听他们说了这么久,基本有听没懂。这也不怪他,因为羽清心从来也没有跟他说过项昭宁和有关项昭宁的事情重生家里家外。不过他也不好奇,他唯一关心的不过是羽清心而已。 “这么说,我们要先找到白虎?”朽戈问道。 小青龙点点头,道:“找是要找的,不过这个也不是特别急。”它看向项昭宁,道:“你看,你虽然是拥有了通天钺、凤羽炎翎和御水剑的力量,可我还是自由的呢。在找到白虎和麒麟之前,你要是不能让我也成为你的力量,听你的话,那就什么也别谈了哦!”它说着,尾巴一甩飞出去在半空转了个圈儿,摇头晃脑十分调皮的模样。 青龙道:“你?你要长身体还得靠人家的精血呢,凭什么不听人的话啊?” 易木怒道:“哎呀你怎么这么实在啊!打麒麟那个叛徒可不是好玩儿的,你怎么这么迫不及待送上去找虐啊!” 青龙汗颜道:“当年不知道是谁说一定要报仇的……” 易木被揭了老底,不高兴地一个打挺道:“那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青龙惊叫道:“哎呀你这死孩子,脾气越来越大了……” 接着这两位又开始专心打嘴仗去了。 项昭宁看向火凤,“报仇?”她眉毛挑了挑,这是怎么回事? 火凤一脸茫然,抖了抖翅膀表示不知道。 项昭宁看向玄武,玄武直接转了个面,心想这事儿它隐隐约约倒是感觉到点,但是也没证据,不好说的。 青龙听到项昭宁的问话,抽了点空道:“当年项九长生魂飞魄散和我们这些老家伙受伤消隐可有麒麟的功劳。这家伙护着元尊背叛了神女,对我们自然不会客气。” 火凤一惊,道:“什么?是它?难道不是因为项九长生……” 易木嗤笑一声,道:“项九长生算什么,她虽是强行用神器铸体,但自身魂魄都不全,若不是借着饕餮的力量,哪里还能闯上天庭去。她自顾不暇,还有力量害你们受伤?阿凤你果然没脑子啊没脑子!” 得亏火凤全身火红,又是神兽的状态,若是个人形,此刻早就羞红了脸了。没脑子怎么了,有脑子的易木不也是沉睡多年,现在才开了智了吗?火凤内心表示十分鄙视易木。它们这些神兽守护的神器中,就只有易木弓最为活泛嚣张,谁叫它本是神女喂养的生命树呢。想到这里,火凤内心小小憋屈了一下,安慰自己还是自己的凤羽炎翎宝贝乖巧。 朽戈趁机问道:“麒麟如何能害长生魂飞魄散?” 易木瞥了他一眼,心想这么简单的事情还用说吗,于是道:“她压制不住神器,又控制不了神兽,麒麟有心等到最后一刻,她哪里顾得过来。” 鬼婴眯起眼,目光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恨意和厉色。“这么说,倒真是要报这个仇了。”他想着,听这意思,若不是麒麟捣乱,项九长生或许就不会魂飞魄散了,麒麟定是有心乖乖让项九长生收服了,实际则是隐藏实力等着最后给项九长生致命一击。这麒麟果然不亏是天帝的坐骑,一样的心思叵测手段卑鄙。 易木哼了一下,道:“你也不用这么仇恨麒麟。凡人想要掌控五神兽和五神器根本就是天方夜谭。陪你们玩玩都是给面子了。玩得不开心也怪不了谁。”易木毕竟是神器,它对麒麟和伏地盾的感觉是复杂的,一方面它当然想要报仇,谁叫那家伙害它受这么重的伤沉睡这么久,但另一方面麒麟和伏地盾是它的同类,它可以对它们报仇,但却不喜欢外人对它们产生威胁。不光易木,青龙、火凤、玄武、白虎乃至麒麟以及它们守护的神器都是同样的想法。 ps: 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事,食言了t_t 391 明珠鬼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听了易木的话,鬼婴的脸色顿时变了。他正要讽刺易木几句,却是朽戈拉住了他,然后对易木道:“现在的状况我们也清楚了,你有什么想法。” 易木看向项昭宁,目光中有几分犹疑。 项昭宁看它目光怪异,便道:“有什么你直说吧,只要我们能做到的立刻去做。” 易木心中想着一件让它觉得十分奇怪的事情。要说项昭宁是个凡人,虽然她是项九长生的后代,因着项九长生饕餮之体的原因延续到了好的身体素质,得以修炼上古混沌功法九转,但到底她也是个凡人而已,她不是上古物种,也从未在上古待过,她身上怎么会有一股纯正的混沌之气呢?这玩意儿可不是那么简单光用九转转化就可以有的。 这个道理很简单,因为没有真正接触过混沌世界的人对混沌之气是没有切身之感的。除了它们这些上古族群,谁也感觉不出来混沌之气真正是什么样的。混沌之气尽管是糅杂了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的气,但并不是简单的五行元素叠加,谁也形容不出来混沌之气是什么,这个单纯只能靠感悟了。 所以没有真正接触过混沌之气的项昭宁,即便通过九转能够将平时吸收的灵气转化为混沌之气,但这种转换出来的混沌之气按道理来说应该跟真正的混沌之气是存在差异的。然而事实是项昭宁体内的混沌之气十分纯正。这也是为什么它喜欢吸食她精血的原因。 作为神女用精血喂养的生命树,易木十分明白混沌之气的本源来自神女。 见小青龙定在半空发呆,火凤也催促道:“你有什么就说嘛!” 小青龙摆了摆尾巴,暂时把这个疑惑抛到脑后,它想反正它也想不明白,何必费那个脑筋,不是还有阿龙在嘛。 青龙见易木半天不说话。便道:“强行铸体是行不通的,当年项九长生可以这样做,你却不可以。不但如此,你之前铸体的那些神器其实都不牢固,它们相互之间的博弈存在很大的隐患。”它顿了顿,道:“你们要搞清楚神兽和神器的真正来源。” “真正来源?”项昭宁不解。 青龙道:“正是。”它的思绪飘到遥远的上古,“虽然神兽本是天生地长的灵物,神器是神兽守护的灵种,但混沌天地是神女创造的,上古实际是神女创世的结果。神兽和神器本质上是神女创造的。”它又顿了顿,“尤其是易木弓。” “此话怎讲?”项昭宁问道。 “我们五个神兽中,只有青龙大哥守护的神器是神女大人安排的。像我们守护的都是自己天生契合的天灵地宝。”说起这个,火凤可是知道的。 青龙道:“正是,这也是为什么我与易木弓一体两魂的原因。” 易木随即道:“我是神女用精血喂养的生命之树,因为有了我,才有了许多天灵地宝。”说这话的时候。小青龙骄傲地扬着脑袋,一副我就是老大,因为有我才有你们,我好大家才好的模样。 青龙道:“起初在青龙城,我见项昭宁身边有阿凤和玄乌龟在,才起了心思要觉醒易木弓。没想到项昭宁的精血与易木如此契合,导致未开智的易木抵挡不住饱腹的**,所以才会吸食无度。造成项昭宁的虚弱。不过也是奇怪了,即便是有神器铸体,加上修习九转,但毕竟是**凡胎,怎么会如此契合呢?” 与易木一样。青龙也有些想不明白,它想了一会儿也跟易木一样放弃了。它想想不明白就算了,反正还有阿凤它们在,左右这应该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要融合四神器,需要怎么做?”朽戈见它们就要越扯越远了,便又将话题拉了回来。 小青龙瞪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他怎么这么多事。然后不紧不慢道:“说了嘛,先要得到我的力量。” “怎么得到你的力量?”项昭宁问道。她想了想,道:“该不会是让你吃个饱吧?” 小青龙本来想这么说的,不料项昭宁一句话就真相了,顿时整条龙定在那里,被众人、兽**裸的目光看得有些窘了。 “吃饱怎么了……你还没这本事让我吃饱呢……”小青龙飞到项昭宁手腕上卷起身子,对于自己的心思被她这么轻易地说了出来感到不满。 项昭宁也不跟它计较,又问:“怎么才能让你吃饱?”她顿了顿,道:“我精血确实不够,是不是需要我修炼一段时间。” 小青龙探出脑袋,“理论上是这样不错,可是要真等你慢慢修炼,那要等多长时间啊……”说着,它竟朝丹餮看去。 玄武和火凤似有所感,也跟着一起看向了丹餮。 “你该不会……”火凤犹犹豫豫开口,语气中隐藏着忧虑。 小青龙吹了吹龙须,“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朽戈、鬼婴、邪予和不动见它们这样子,开始觉得这事情大概与丹餮有关。只是,这跟丹餮有什么关系呢? 丹餮感觉到投注到自己身上的视线,它抬起头看了眼项昭宁的方向,有片刻的沉默。 项昭宁也注意到气氛古怪了。她下意识地站在丹餮的身前挡住朽戈他们的视线,引得丹餮笑了一下,用身上的长毛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好,我回去一趟饕餮族的领地。”丹餮道。 小青龙满意地点点头,“看来你也知道那个传说。” 项昭宁直觉不妙,转头问丹餮道:“你回去做什么?” 羽清心看出丹餮对项昭宁的重要,她皱皱眉,不知道该不该说。正在她犹豫的时候,火凤已经叫了起来:“你回去会死的!” 项昭宁一惊,连忙问道:“为什么这样说?” 小青龙不满地瞪了眼火凤,心道你是神兽,怎么帮凶兽说话?再说了,那本来就是属于神女的,当年若不是为了安抚凶兽,怎么会轻易给了饕餮族。饕餮王失去眼睛,力量受损,饕餮族本也守不住那东西,与其为了那东西被其他凶兽族群攻击,不如拿来给项昭宁用。 火凤急道:“饕餮族封存着神女的一根骨头,当年凶兽横行破坏天地规则,神女带着我们与凶兽族群斗争,终于把凶兽逼到了蛮荒之地。为了安抚凶兽,神女取了自己的一根骨头赠与最凶猛的凶兽族群饕餮族,一来为了保证蛮荒之地的灵气,二来也是和平共处的象征。”火凤一气说了这么多,便开始有点喘了。 它喘了一会儿,接着道:“它是要取来那根骨头给你铸造灵身!可是,别说它早已不是饕餮王,眼睛瞎了也没有当年的实力,饕餮族的饕餮们向来凶猛,可比它没良心多了!领地它进不进得去都不知道,即便进去了,能不能拿到骨头,拿到骨头能不能安全出来都是问题!而且,神女的骨头一旦失落,凶兽族群们肯定会乱的。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凶兽会来追杀它……” 丹餮没想到作为神兽的火凤会为了它这只凶兽这么着急,心里便微微有点暖。不过如果是取那根骨头,说真的除了它还真没有第二只饕餮能够做到。 项昭宁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再想其他办法,丹餮你不要去。” 小青龙嗤笑一声,道:“妇人之仁。” 朽戈问道:“有没有其他的办法?现在的丹餮确实不适合再回去蛮荒之地。” 小青龙正想说没有其他办法,却是丹餮主动道:“这是最好最快的办法。没有火凤说的那么严重。实际上自从神女陨落之后,那根骨头对于蛮荒之地的意义已经不大了。但是对于阿九来说却很有用。我知道那根骨头封存在哪里,也只有我知道如何把它带出蛮荒之地。”对于火凤和项昭宁的维护,丹餮心中感动,但它知道这件事情它必须去做。而且,它虽然会有些危险,但并非不能安全回来,只要做好准备,它的把握还是很大的。 “不行。”项昭宁担心丹餮的安全,仍旧不同意。 丹餮笑道:“阿九,你看不起我吗?你觉得一个瞎子什么都不能做吗?” “当然不是!”项昭宁连忙道,她心急地抱住丹餮的大脑袋,心被刺痛了。“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一起来到上界,一起这么多年了,我怎么想你不知道吗?”她急了,一急起来话也说不利索了。 丹餮感受着项昭宁臂弯的温暖,淡淡道:“阿九,相信我,我会回来的。” “不……” 丹餮截断她的拒绝,“只要你们帮我拿到几样东西,我就能安全回来。”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只有项昭宁抱紧了它的大脑袋使劲儿摇头,还有一只火凤在旁边目光忧伤。 丹餮一边安抚着项昭宁,一边慢悠悠地道:“天上的明珠,地下的鬼火。” 朽戈和鬼婴骤然睁大了眼睛,这两句话说的是什么他们两个一个作为天仙一个作为鬼族自然再清楚不过。只是他们没想到丹餮居然也知道这两句话。 ps: 晕了,今天才发现390章昨天没发出去,一直放在管理章节分卷里面了。。。 ∷更新快∷∷纯文字∷ 392 找上门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天上的明珠,地下的鬼火。 这句话知道的人不多,但是大部分天庭的天仙们和地狱的小鬼们都是知道的。 明珠和鬼火其实说的都是天庭和地狱的长明灯。这两样在天庭和抵御都不算是稀罕物,但是却也不是随便谁就能拿到手的,因为它们都被摆放在正殿,处于众目睽睽之下。所以说,越是藏的隐蔽的地方,越是容易被带走,像这样摆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的东西突然不见了,很快就会被发现的。 丹餮要这两样东西做什么呢? 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凝滞,丹餮开口解释道:“这两样东西可以当我的眼睛。”蛮荒之地不是那么容易进的,它作为昔年的饕餮王,自然知道那个地方多么不易进去以及全身而退。更别提它还要拿到那根神女的骨头。完成这样的事情,没有眼睛是很难做到的。 朽戈和鬼婴不知道明珠和鬼火还能当饕餮的眼睛,一时惊了一下。 丹餮又道:“阿九,拿到这两样东西之后,我需要你把它们炼制成双眼。” 项昭宁皱眉道:“当年古丹华木族的老族长并没有说这两样东西可以治好你的眼睛。” 丹餮点头道:“没错,我说的这个法子只不过是暂时的,它们并不能长久当我的眼睛。” “暂时是多久?”火凤问道。 “大约三日。” 只有三日?项昭宁有些犹豫。 火凤又道:“你说的这个法子可以让你三日内看得见东西,可是这毕竟不是你自己的眼睛,即便有了它们,你也不会有从前那样的力量。” 听到这个,项昭宁便想那还是不要让丹餮去了。 丹餮却道:“阿九,给我一滴你的精血,我保证不会有问题的。我一定安全回来。” 朽戈和鬼婴看了看项昭宁的脸色。怕她再拒绝,便道:“你要完整的明珠和鬼火?这恐怕不容易。” 丹餮摇摇头,“不用,这两样东西虽然不是很珍贵,但却难以得手。我只需要你们刮一层明珠的光辉,取一豆鬼火便可。” 鬼婴身份特殊,他是九幽地府的小王子,要取一豆鬼火还是能办到的,所以他听到这里,立刻表态道:“这个没问题。我很快就能取来。” 朽戈略显犹豫,最终道:“我会想办法的。” 火凤问道:“你真的能安全回来?” 丹餮陡然气场大开,哈哈道:“那是我的地盘。有了眼睛,我还有何处去不得。” 最终项昭宁同意了丹餮的提议。但是一切的前提都是要取得明珠和鬼火。 鬼婴很快就去了,朽戈也去安排了。青龙说要跟火凤叙旧,但易木吵吵着要逛一逛这个新地方,小青龙自言自语吵吵闹闹。跟着火凤和玄武走了。大家该干什么都去干什么了,只有羽清心打发了青杨后叫住项昭宁,想要跟她单独谈谈。 众人众兽散去,项昭宁看着眼前略有些忐忑的羽清心,笑着点了下她的额头道:“怎么了,欲言又止的。” 羽清心偷偷瞄了她一眼。道:“那个,我有事情瞒着你。” 项昭宁“嗯”了一下,看起来并不在意。 羽清心翘了下嘴巴。道:“不过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我不会害你的,我只是……有我的考虑。” 项昭宁眨眨眼,“你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羽清心点头,她怕项昭宁防备她。虽然她心里知道项昭宁应该不是这样的人,但是还是想当面跟她说清楚。而且。虽然项昭宁信任她,朽戈那些人可不像项昭宁这样想。 项昭宁笑了。“你想太多了。”她没有说的是,在她无比贫瘠的友谊中,羽清心几乎等于全部,占着这么重要的位置,项昭宁能给的信任和宽容也是很重的。 羽清心开心地抱了项昭宁一下,道:“真好。”说着便放开手跑开了。 羽清心离开没多久,项昭宁便感应到不动的气息。 自从项昭宁回来后,不动就表现得很沉默。虽然他一直都很沉默,但是项昭宁还是察觉到了不对。 “陪我喝一杯吧。”项昭宁没有回头便直接出了醉醒忘生,但她知道不动一定会出来的。 果然,当项昭宁坐在醉醒居里,桌上摆好一坛清酒的时候,不动也坐在了她的对面。 项昭宁不问,只是倒酒喝酒,不动于是也不说,也只是倒酒喝酒。这时候气氛平静,仿佛静好岁月只如此过去便可,可是偏偏美好的时光总是不能长久。 不动正沉静在这宁静时光中,突然感觉到无比熟悉又邪恶的气息。他突然起身护在项昭宁的身前,与此同时一个全身黑衣颊生红莲的人挂着浑不在意的邪笑出现在他们面前。 司羽烈。 项昭宁缓缓放下酒杯,拍了拍不动的手臂示意他站在自己身边就好。 不动全身警惕地退到一边,却引来对面司羽烈的轻笑。 项昭宁稳稳坐在那里,没有先开口。 司羽烈笑道:“好久不见。”他看了眼不动,心中觉得很畅快。退回去几年,他是如何也比不过这位前任魔门门主的,可是现在面对这个人他已经完全无压力了。谁叫这个人如此不思进取呢。想到这里,他笑得更加开心了。 司羽烈的笑显然不能叫人看了愉悦。不过项昭宁深知这个人很有些反骨,你越是理他他就越是来劲,所以她也不问他笑什么,只淡淡道:“什么事?” 司羽烈笑笑,并不回答她的话,只是看着不动道:“真可惜,虽然只是你的手下,但你也该为长远计,给他指条真正的明路。”他又转过目光看向项昭宁,一副十分可惜遗憾的表情,“现在好了,弃暗投明的结果――成了个废物呢。” 不动脸色不变,但项昭宁很敏感地感觉到了不动一瞬的僵硬。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项昭宁心中暗想。她想到之前朽戈说的他们联手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司羽烈的事情,就不自觉地看了一眼不动。 不动心中是有想法的。其实自从知道自己已经打不过司羽烈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了想法,而在项昭宁回来之后,他内心对这件事情的在意就无形中加深了。他和司羽烈都是魔修,要说天赋和修炼条件,他自信比司羽烈更加有优势,但是现在的结果是他被一个魔修界的后起之秀赶超过去了。 他知道原因,因为魔修修炼与正道修士不同,他们靠的是人性的恶,靠的是各种负面情绪和情感,靠的是鲜血和杀戮。在项九长生的时代,他修炼很快,因为那时候项九长生行事如此,他们跟着项九长生轰轰烈烈地天上地下闯着,做什么都不顾忌,修炼自然快。可是项昭宁是不同的,项昭宁比项九长生平和得多,也寡欲得多。 当他喜欢上平静岁月,当他开始享受在项昭宁身边的安宁,当他不断在靠近和认同项昭宁,他的魔心就受到影响了。一颗平静下来不再沸腾的魔心让他的修炼阻滞,他这是遭遇瓶颈了。 项昭宁回来后他一直沉默,一方面他在思考突破,另一方面他则在思考自己的价值。当他没有了保护这个人的能力,他的价值在哪里呢?他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是困惑了。 司羽烈见面前两个人都没说话,也没什么兴趣在这里挑拨了。他想这两个人也真是够能忍的了,他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两个人还没事儿人一样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好像他都不存在似的。被忽略的感觉对于他来说实在是不好。 “好,闲话不说,我有事情单独跟你聊。”他把“单独”两个字咬得很重,并且直接说明今天的来意,明摆着叫不动推开。 项昭宁道:“直说吧”在她看来,不动不是外人,她和司羽烈说话没什么要不动回避的地方。 司羽烈皱眉,似笑非笑道:“怎么,阿笑,跟师兄说几句话而已,你害怕?”他这明显是激将,暗示项昭宁打不过他,害怕他动手,所以才要拉不动作陪。 项昭宁冷笑一声,她自然知道司羽烈想的什么,不过想到朽戈说的话,她想既然不动现在打不过司羽烈,真动起手了不动反而危险,何必要再拖一个人下水?再说了,虽然朽戈有说不要让她一个人面对司羽烈,不过好歹她也是相当于经历三样神器铸体的,难道真的打不过司羽烈? 怀着种种想法,项昭宁对不动道:“你先回去。” 不动这才皱皱眉,看着项昭宁没有动身。 司羽烈嘲笑道:“你这手下不怎么听话啊,要不要我帮你调教一下?” 项昭宁冷冷道:“不动不是我的手下。”说着又对不动道:“相信我,没事的,我会一直跟你们保持联系的。” 不动这才犹豫了一下消失了。 “说吧,什么事?”项昭宁全身心放在如何对付司羽烈身上。 司羽烈慢悠悠地坐在项昭宁对面,随意变出酒杯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又端起杯子对项昭宁示意了一下,这才微仰起头一口喝了。 一杯清酒而已,不存在喝醉的问题,可是司羽烈却像是微醉的人用拇指慢慢摩挲着酒杯的杯沿,微眯了眼睛看着项昭宁,像是在看一幅画或者是看自己的过往。 ps: 感谢zhizhi!不知不觉又过去一个月了。。。 ∷更新快∷∷纯文字∷ 393 荒谬提议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司羽烈看着项昭宁的眼睛,觉得这个人的眼睛似乎一直就没有变过。 天华山的人都知道他喜梅,却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梅。他不是喜梅,是恨梅。只有每日看着那些梅,他才能记住那些恨,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活得很有意义。他尤其喜欢红梅,那血红的颜色他很喜欢,他想把天地都染上这种颜色。 他在那满山红梅之中遇见了年幼的项昭宁,而事实上在更早之前他就见过跟在姬云华身边像是小尾巴一样的阿笑。 起先他是嫉妒的,他是愤恨的,所以她折了他的红梅,他恨不得折断她的脖子。幼小的谈笑在他掌中像是一株脆弱的小草,轻轻一折就会彻底失去生命。但他不想那么做,他更喜欢看她的痛苦,她的挣扎,就像他曾经的痛苦挣扎一样。 司羽烈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已经不光是偏激可以形容了,不过他不在乎,他从来不相信自己在正道上会有什么修为的进步,所以一旦遭遇契机,他毫不犹豫地步入了魔道。正道是什么? 如果真有正道,他应该还是人间一个小小的乞丐,他或许食不果腹衣不遮体,或许还有看那些施舍者的脸色才能勉强活得下去,可是他还有母亲,他还记得他本来根本不叫司羽烈,他只是母亲口中的石头。 可是正是这所谓的正道,让他今日却在魔道中行走,多么讽刺。 司羽烈笑着,这时候才真正有了那么点兴致回忆过往。不说自己如何,他觉得谈笑对他来说意义与那些虚伪的正道修士们是不一样的。 这么多年来,他很少这么想到一个人,他脑中的谈笑似乎还是那片火红梅林中倔强挣扎着的小孩子,但今天她已经可以如此安宁平和地坐在他的面前。冷冷地问他“什么事”。越是这样,他便越是想要得到,想要摧毁,想要成全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 司羽烈突然出手了。外人看来他伸出去的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项昭宁看到了他掌心燃烧的黑色火焰。 项昭宁拍了下桌子,桌子上仿佛有水纹荡漾,那水纹传播到司羽烈的掌中,欲将那火焰浇熄。 黑色的火焰在水纹攻来的时候迅速缩小,可是随着司羽烈邪邪一笑,那火焰竟在水纹的覆盖下疯长起来。 项昭宁一惊。这一来一回才知道朽戈所说不假,这司羽烈的本事果然见长。 就这么一愣的功夫,司羽烈的手摸上了项昭宁的脸。 这种触感让项昭宁本能地心生排斥。不止是排斥,她的目光中瞬间被点燃了愤怒,手下意识地挥出去狠狠地拍向司羽烈的手。 可是司羽烈却笑着握住了她的手。 项昭宁皱了眉毛,知道不动真格的是不行了。她从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讨厌有人握着自己的手,从不知道司羽烈的手给她这样厌恶的感觉。她迅速发动九转。一股纯白的气裹住了她的手掌并侵入到司羽烈的皮肤之中。 司羽烈眉毛一挑,紧接着一股黑气缠上项昭宁的手。 项昭宁荡开真气,司羽烈只觉手心针刺一样,无数魔气随着无数针刺的孔往外流泻。 遇上这种情况,司羽烈该放手才对。但是他却诡异地感觉到满足和兴奋。 对,就是这种感觉!他想到在争夺火凤与神器凤羽炎翎的时候。项昭宁也曾让他有这种感觉,他身上流失的魔气一定是进入了项昭宁的体内。。只是当年的项昭宁显然不如现在手法纯熟。他心中冷笑着,说什么正道。其实与他这个魔修不是一样的吗,还不是要靠这等邪法吸食别人的元气? 这么想着,司羽烈嘴角扬得更上了。他非但没有放开手,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与此同时体内的魔气好不抵抗地随着项昭宁的九转进入她的丹田。他就是要看看。项昭宁这诡异的功法到底会对他们双方产生什么影响。 司羽烈有恃无恐,他的魔气损失了。顶多杀几个修士,吞几颗修士的元丹就能回来,他故意放纵项昭宁,并非没有在魔气中动手脚,他倒是要看看项昭宁得了他的魔气会怎么样。 司羽烈心里很矛盾,一方面他希望项昭宁会因为他输送过去的魔气而真气大乱,哪怕是让她残了废了他都不计较;另一方面他又希望项昭宁能带给他一些惊喜。不过无论他怎么想,此刻都是无比期待的。 高手对决不过是一瞬间的功法。 很快司羽烈便摸清了项昭宁的底细。他眼底阴沉沉的,心中想果然有几分本事,看这状况他的魔气非但不能伤害她,反而是为她所用了吧?想到这里,他当机立断放开了手,不傻傻“做好事”。 项昭宁很嫌恶地看了眼自己的手,话也不说直接另一掌在虚空中拂来,顿时她被司羽烈握过的手便被水分子包围了,不一会儿,那些水分子凌空覆盖在她被司羽烈碰过的脸颊,饶是如此,她都无法忘记司羽烈碰触她时的那种感觉。她绷紧了脸,打算现在离开去处理下。 司羽烈的脸色就很不好看了。 “怎么,嫌我脏?”他的声音像是冰渣子一样刺耳,眼中闪烁着怒火。 项昭宁压抑住心中的情绪,眼睛也不抬一下,直接起身道:“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等等。”司羽烈稳稳坐在那里,同样也没抬眼睛。 项昭宁稍微顿住,司羽烈便紧接着道:“阿笑,我来找你,是想邀请你和我双修。” 这才是惊天霹雳将项昭宁劈了个正着。她转过头看司羽烈,不敢相信这是他说出来的话。她不知道司羽烈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太出乎她意料了。不过,不管他怎么想,她是根本不可能答应的。 想到这里,项昭宁紧皱的眉头就像小山一样。“不可能。”她丢下三个字,然后就准备走人了。 司羽烈笑了笑,“别急着拒绝。我们来谈谈。”他有这个想法自然是很感性,但这不代表他因为有个感性的想法就没有理性的考量了。实际上,自从起了这个念头,他就想到了许多实现这个念头的理由。他相信,只要他将这些理由好好整合一下说给项昭宁听,她多半也会同意他的想法的。 可是,项昭宁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没什么好谈的。”项昭宁丢下这句话,直接闪身走人了,她急于消除身上残留的因为司羽烈的碰触留下的感觉,所以在司羽烈看不到的地方很快进了醉醒忘生。 司羽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今天不想动手,他不是来找项昭宁打架的。他能感觉到项昭宁的气息在远离一段距离后很快不见了,就像当时在青龙塔中他跟踪项昭宁看到的那样。 他心中有愤怒,有仇恨,有激情澎湃,也有宁静。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将所有的情绪沉淀下来,然后告诉自己,不急,还有机会。 司羽烈一拳捶在桌上,虽然没用使用魔气,但仍将那张附着了灵力的桌子捶得粉碎。 他想:很好,敢不听他说完话就走。 项昭宁却是不考虑这些的。在她看来,司羽烈提出这么荒谬的提议简直就是脑子有病,脑子有病还去搭理他做什么?她现在整个人都泡在水里,像是一条鱼一样在水里游弋,流水拂过她身体每一寸肌肤的感觉叫她糟糕的心情渐渐好起来。 她缓缓闭上眼,开放所有的感官感应着在水中的感觉,她很少这么长时间在水里,这种感觉很奇妙。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渐渐的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也许不能这么说,但是她动了动手指头,立刻感觉到自己动的似乎不是手指头,而是在挥舞一片水域。她觉得自己整个人就是这片水,又或者这片水就是她的身体,两者是互通的,又或者是一体的。 项昭宁想好好感受这种感觉,所以待在水中的时间越来越长。她冥冥中觉得自己应该记住这种感觉,保持这种感觉,她在这种坚持中隐隐约约感应到了一种力量――一种让人想亲近又敬畏的力量。 溜达着的玄武停在了水边静静看着水面,不自觉地皱了两张脸。 火凤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扑扇了下翅膀,问道:“你想什么呢?跟我去找青龙大哥玩?” 玄武缓缓看它一眼,问道:“你说,她和神女是什么关系?” 火凤惊讶地看着它,眨眨眼道:“这能是什么关系啊,都说她是项九长生的转世,可没说她是神女的什么人。这不可能。” “可是她做到了项九长生没有做到的事情,在她还不够强大时候……”它顿了顿,似乎陷入了沉思,然后又道,“不,现在下定论为时尚早……”还有青龙和易木弓的事情没有解决,麒麟也不知所踪。它承认项昭宁成长的空间很大,潜力很大,但是现在也并不是到了最后那一刻。它的心愿它的想法仍漂泊在漫漫岁月中。 直率的火凤眨眨眼,懒得去想玄武在发什么神经,丢下一句:“我去找青龙大哥!”然后很干脆地抛弃玄武自己飞走了。 而这个时候,鬼婴去拿鬼火,朽戈找到了子翼神君。 ∷更新快∷∷纯文字∷ 394 放出消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子翼看着朽戈,心道这怕是朽戈自项九长生魂飞魄散后第一次上天宫了。他这次来,一定是为了项昭宁。想到送项昭宁走时的情形,子翼又有点走神。 “我来,请你帮个忙。”朽戈开口了。 “什么事?”子翼的目光渐渐聚焦回来。 “我们需要天上的明珠。” 子翼淡淡抬眼,目光中流露出疑惑,不过他没有先问原因,而是客观地说道:“你也曾是天宫的人,知道明珠的位置,如果明珠那么好拿走的话,你也不会直接找到我这里来。”他看着朽戈的眼睛,“你知道我也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明珠在天宫的正殿,是天帝接见中仙子的地方,在那里拿走明珠,正殿便会陷入一片黑暗,这么明显的变化摆在眼前,谁拿得走明珠?而且,明珠在天宫并不是多么珍贵的宝物,它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作用只不过是照明而已,谁会吃饱了撑着去拿明珠? 朽戈笑了一下,他也知道即便是子翼神君要去拿明珠都是很难办到的事情,但他仍然这样开口,不过是存着那么一点点侥幸网游之零纪元。 但是现在看来,要子翼神君拿到整个的明珠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又道:“不需要整个明珠,只需要一点明珠的光辉即可。” 听到朽戈这样说,子翼才真正在看着朽戈道:“做什么用?” 朽戈挑挑眉,因为陈年累月积攒的那么些心思,这时回道:“怎么,我不说你便不答应吗?” 子翼也听出朽戈刻意的挑衅,他目光平淡,语气更是平淡,“我没有义务一定要帮你们做什么。”他的意思也很明确。即便他想帮项昭宁做什么,但他认为这是他和项昭宁之间的事情,就像当年无论朽戈这些人说什么做什么,他和项九长生之间也不过是两个人的事情。他没兴趣帮着项昭宁却还要接受朽戈这些人的挑衅,这没有意义。他不过是想要搞清楚他做的事情存在的意义。 朽戈自然明白子翼神君在想什么,他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不过是想刺激一下子翼。他到底是个圆滑的人,知道适可而止,再挑衅他也没什么用,不过是徒添烦恼。所以道:“这事也是需要你给看看。”说着便将饕餮要回去蛮荒之地取来神女之骨的事情一一道来,其中很特别地提到了羽清心的存在。 子翼心中一动,心里略想了想。然后对朽戈道:“明珠的事情你等我消息,至于神女之骨,我会给你一样东西,到时候与神女之骨一起使用,效果会更好。” 朽戈很意外子翼不但要帮他们拿明珠之辉。还为他们考虑到了神女之骨的事情,于是看着他的目光就有些不同了。 子翼笑了笑,他当然不会告诉朽戈,当时项昭宁在天界疗伤的时候遭遇过天帝,也不会告诉他他在天帝的眼中看到了诡谲杀机。现在的状况是即便项昭宁一辈子也只是像现在这样九转不到满级,神器也不过三件的状态。天帝同样不会放过她。那么不如就让她更快地成长起来,让她强大起来,不为质疑天界。只为自保。 子翼敏感地感觉到,比起项九长生,天帝似乎对相对弱小的项昭宁反而更加忌惮一些。这当然是不合常理的,所以他很在意造成这个状况的理由。他觉得事情的走向隐隐失控了。 朽戈能独身到天界自然也是有些真本事的。子翼去取明珠之辉,他便独自待在子翼仙府中阴暗的角落静静等待。他的目光将整个子翼仙府收在眼中。因为旁边没有人,所以眼底的情绪便有些阴晴不定起来。 无事可做。朽戈便像个老人一样安静地坐在那里想着过往。其实子翼神君的仙府他是第一次来,不过项九长生却是来过很多次的了。朽戈想象着当年项九长生在这座仙府中与子翼神君也曾朝夕相对,也曾举案齐眉,虽然这都是偷偷摸摸挑战天庭神威的事情,但有情人的脑子显然激情大于理智。朽戈想起子翼神君的掌中那一道如血鲜艳的伤口。直到项九长生去后,他才渐渐承认子翼神君当年大约也算是个有情人。只是,他们之间隔着九重云天的距离。 子翼回来的时候,从袖中取出了两个不到巴掌大的小玉瓶,一个是白玉瓶,一个则是红玉瓶。两只小玉瓶都用木塞塞住,那木头自然也不是一般的木头。 子翼将两只小玉瓶交给朽戈,然后道:“白瓶中的是明珠之辉,既然饕餮知道怎么用,那我就不多说了。这红瓶中的是我的一滴精血,你交给昭宁,让她滴在神女之骨上。”子翼的脸色有些苍白,像那些云池中的白云。 朽戈挑挑眉,将白瓶随意收进袖中,却用两根指头捏着小红瓶看了又看。 子翼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更难看了几分,半晌后沉声道:“放心,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昭宁不是长生。” 朽戈笑了笑,他知道子翼神君想到了什么,他也正是想着那件事。但是本心里他很清楚当年子翼给项九长生下药这种事情在现在没什么发生的可能。他只是好奇子翼神君竟会贡献出自己的精血。 “谢谢,告辞恶少的纯洁情人。”朽戈袖了两只小玉瓶悄悄地离开,子翼在之后消去了所有他存在过的痕迹。 朽戈回去的时候,鬼婴已经带着一簇鬼火回去了。他将两只小瓶给了项昭宁,并将子翼神君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她。项昭宁收了鬼火和两只小瓶,便问饕餮要怎么办。 丹餮的回答很玄妙。它说:“以身为炉,阴阳水火相济,以此炼制双眼。” 羽清心心中感叹一声:不愧是上古凶兽,便是现在没了双眼,不代表自上古来的那份见识也没有了。 小青龙在一边摇头晃脑道:“不错,此为天地炼器之师的本能技法。”它看向项昭宁,心道就不知道这一位达不达得到这种程度。 丹餮的话看似简单,但是步骤、细节全无。项昭宁细细回味几遍,仍旧不得要领。这种炼制器具的方法她之前从来没有用过,便是偶有灵感也没有成功实践过,加上现在是为她极为在乎的丹餮炼制最为重要的双眼,难免关心则乱,所以一时竟无从下手。 这种事情是需要悟性的,朽戈见项昭宁纠结,便道:“不要想太多,顺其自然就好。” 小青龙听到这话,便摆了摆尾巴,道:“你现在想不明白不要紧,别想个千年百年的那黄花菜都要凉了,更别提去会麒麟了。” 小青龙作为上古生物,生命永恒不死,只有轮回,所以对时间的概念向来大气,一年一年的时间对它来说几乎就不算时间。这就让项昭宁想到了当年火凤答应与她合体时对时间的许诺。这么一想,项昭宁就有些想笑。 火凤当年还心心念念数着时间,现在却尝到了甜头,估计早把那有关时间的许诺忘得一干二净了。 “放心,不会那么久的。”项昭宁笑着说。关于炼器,她即便现在想不明白悟不出来,但她还是很有自信的。天地炼器之师不是随便谁都能当的,她知道以她现在的本事还差得远了。不过丹餮的话给她提供了一条不同寻常的炼器之路,她本能地觉得这条路与她修炼九转炼化五气的过程异曲同工。只是在实现这样的炼器方式上还有诸多细节她没想清楚。 眼睛炼制不出来,丹餮就不能出发去蛮荒之地。 这些天,项昭宁都在醉醒忘生中思考炼制双眼之法,丹餮则与火凤、玄武、青龙寻了地方斗法,为去蛮荒之地做准备。蛮荒之地的凶兽大多独居好斗,丹餮没打算将所有凶兽都打死然后拿走神女之骨,它知道保存实力的重要,更知道蛮荒之地存在的必要。赶尽杀绝紧接着就是唇亡齿寒,它到底也是一只凶兽,知道身为凶兽的分寸。 这个时候,司羽烈正在青龙城中看着手下收集来的资料。 虽然没有了魔门,司羽烈仍然有办法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再者而言,已经完成了指引的魔门在司羽烈看来其实意义已经不大了。天大地大,他哪里去不得呢?他甚至在脑中有个极为狂傲的念头――如果他力量足够强大到可以颠覆整个天地,还需要那小小的魔门做什么呢? 他手边的资料里有有关朽戈的,有有关鬼婴的,有有关不动的,有有关邪予的。他在他们四个的资料中找到了两个共同相关的人物――一个是项九长生,一个是项昭宁。聪明的司羽烈很快把焦点放在了项九长生与项昭宁的关系上。他有着极为敏感的直觉,而且他很善于抓住这种直觉。于是,他继续派了更多的人去查项九长生。 然后,他在不多的反馈资料中做出了大胆的猜测――项昭宁是项九长生的传人。 司羽烈以食指指骨一下一下敲打着桌面,嘴角的笑十分耐人寻味。不多时,有人单膝跪在他桌前,头低得很卑微,脊背却挺得很直。 “去,放出消息说项九长生回来了。”司羽烈缓缓起身,漫不经心地从桌上拿起银色的面具罩在了莲生妖冶的脸颊上。 395 准备工作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暂时不要订阅~~) 子翼看着朽戈,心道这怕是朽戈自项九长生魂飞魄散后第一次上天宫了。他这次来,一定是为了项昭宁。想到送项昭宁走时的情形,子翼又有点走神。 “我来,请你帮个忙。”朽戈开口了。 “什么事?”子翼的目光渐渐聚焦回来。 “我们需要天上的明珠。” 子翼淡淡抬眼,目光中流露出疑惑,不过他没有先问原因,而是客观地说道:“你也曾是天宫的人,知道明珠的位置,如果明珠那么好拿走的话,你也不会直接找到我这里来。”他看着朽戈的眼睛,“你知道我也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明珠在天宫的正殿,是天帝接见中仙子的地方,在那里拿走明珠,正殿便会陷入一片黑暗,这么明显的变化摆在眼前,谁拿得走明珠?而且,明珠在天宫并不是多么珍贵的宝物,它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作用只不过是照明而已,谁会吃饱了撑着去拿明珠? 朽戈笑了一下,他也知道即便是子翼神君要去拿明珠都是很难办到的事情,但他仍然这样开口,不过是存着那么一点点侥幸军政宠妻――妖女撩人。 但是现在看来,要子翼神君拿到整个的明珠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又道:“不需要整个明珠,只需要一点明珠的光辉即可。” 听到朽戈这样说,子翼才真正在看着朽戈道:“做什么用?” 朽戈挑挑眉,因为陈年累月积攒的那么些心思,这时回道:“怎么,我不说你便不答应吗?” 子翼也听出朽戈刻意的挑衅,他目光平淡,语气更是平淡,“我没有义务一定要帮你们做什么。”他的意思也很明确。即便他想帮项昭宁做什么,但他认为这是他和项昭宁之间的事情,就像当年无论朽戈这些人说什么做什么,他和项九长生之间也不过是两个人的事情。他没兴趣帮着项昭宁却还要接受朽戈这些人的挑衅,这没有意义。他不过是想要搞清楚他做的事情存在的意义。 朽戈自然明白子翼神君在想什么,他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不过是想刺激一下子翼。他到底是个圆滑的人,知道适可而止,再挑衅他也没什么用,不过是徒添烦恼。所以道:“这事也是需要你给看看。”说着便将饕餮要回去蛮荒之地取来神女之骨的事情一一道来,其中很特别地提到了羽清心的存在。 子翼心中一动,心里略想了想。然后对朽戈道:“明珠的事情你等我消息,至于神女之骨,我会给你一样东西,到时候与神女之骨一起使用,效果会更好。” 朽戈很意外子翼不但要帮他们拿明珠之辉。还为他们考虑到了神女之骨的事情,于是看着他的目光就有些不同了。 子翼笑了笑,他当然不会告诉朽戈,当时项昭宁在天界疗伤的时候遭遇过天帝,也不会告诉他他在天帝的眼中看到了诡谲杀机。现在的状况是即便项昭宁一辈子也只是像现在这样九转不到满级,神器也不过三件的状态。天帝同样不会放过她。那么不如就让她更快地成长起来,让她强大起来,不为质疑天界。只为自保。 子翼敏感地感觉到,比起项九长生,天帝似乎对相对弱小的项昭宁反而更加忌惮一些。这当然是不合常理的,所以他很在意造成这个状况的理由。他觉得事情的走向隐隐失控了。 朽戈能独身到天界自然也是有些真本事的。子翼去取明珠之辉,他便独自待在子翼仙府中阴暗的角落静静等待。他的目光将整个子翼仙府收在眼中。因为旁边没有人,所以眼底的情绪便有些阴晴不定起来。 无事可做。朽戈便像个老人一样安静地坐在那里想着过往。其实子翼神君的仙府他是第一次来,不过项九长生却是来过很多次的了。朽戈想象着当年项九长生在这座仙府中与子翼神君也曾朝夕相对,也曾举案齐眉,虽然这都是偷偷摸摸挑战天庭神威的事情,但有情人的脑子显然激情大于理智。朽戈想起子翼神君的掌中那一道如血鲜艳的伤口。直到项九长生去后,他才渐渐承认子翼神君当年大约也算是个有情人。只是,他们之间隔着九重云天的距离。 子翼回来的时候,从袖中取出了两个不到巴掌大的小玉瓶,一个是白玉瓶,一个则是红玉瓶。两只小玉瓶都用木塞塞住,那木头自然也不是一般的木头。 子翼将两只小玉瓶交给朽戈,然后道:“白瓶中的是明珠之辉,既然饕餮知道怎么用,那我就不多说了。这红瓶中的是我的一滴精血,你交给昭宁,让她滴在神女之骨上。”子翼的脸色有些苍白,像那些云池中的白云。 朽戈挑挑眉,将白瓶随意收进袖中,却用两根指头捏着小红瓶看了又看。 子翼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更难看了几分,半晌后沉声道:“放心,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昭宁不是长生。” 朽戈笑了笑,他知道子翼神君想到了什么,他也正是想着那件事。但是本心里他很清楚当年子翼给项九长生下药这种事情在现在没什么发生的可能。他只是好奇子翼神君竟会贡献出自己的精血。 “谢谢,告辞倾汉。”朽戈袖了两只小玉瓶悄悄地离开,子翼在之后消去了所有他存在过的痕迹。 朽戈回去的时候,鬼婴已经带着一簇鬼火回去了。他将两只小瓶给了项昭宁,并将子翼神君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她。项昭宁收了鬼火和两只小瓶,便问饕餮要怎么办。 丹餮的回答很玄妙。它说:“以身为炉,阴阳水火相济,以此炼制双眼。” 羽清心心中感叹一声:不愧是上古凶兽,便是现在没了双眼,不代表自上古来的那份见识也没有了。 小青龙在一边摇头晃脑道:“不错,此为天地炼器之师的本能技法。”它看向项昭宁,心道就不知道这一位达不达得到这种程度。 丹餮的话看似简单,但是步骤、细节全无。项昭宁细细回味几遍,仍旧不得要领。这种炼制器具的方法她之前从来没有用过,便是偶有灵感也没有成功实践过,加上现在是为她极为在乎的丹餮炼制最为重要的双眼,难免关心则乱,所以一时竟无从下手。 这种事情是需要悟性的,朽戈见项昭宁纠结,便道:“不要想太多,顺其自然就好。” 小青龙听到这话,便摆了摆尾巴,道:“你现在想不明白不要紧,别想个千年百年的那黄花菜都要凉了,更别提去会麒麟了。” 小青龙作为上古生物,生命永恒不死,只有轮回,所以对时间的概念向来大气,一年一年的时间对它来说几乎就不算时间。这就让项昭宁想到了当年火凤答应与她合体时对时间的许诺。这么一想,项昭宁就有些想笑。 火凤当年还心心念念数着时间,现在却尝到了甜头,估计早把那有关时间的许诺忘得一干二净了。 “放心,不会那么久的。”项昭宁笑着说。关于炼器,她即便现在想不明白悟不出来,但她还是很有自信的。天地炼器之师不是随便谁都能当的,她知道以她现在的本事还差得远了。不过丹餮的话给她提供了一条不同寻常的炼器之路,她本能地觉得这条路与她修炼九转炼化五气的过程异曲同工。只是在实现这样的炼器方式上还有诸多细节她没想清楚。 眼睛炼制不出来,丹餮就不能出发去蛮荒之地。 这些天,项昭宁都在醉醒忘生中思考炼制双眼之法,丹餮则与火凤、玄武、青龙寻了地方斗法,为去蛮荒之地做准备。蛮荒之地的凶兽大多独居好斗,丹餮没打算将所有凶兽都打死然后拿走神女之骨,它知道保存实力的重要,更知道蛮荒之地存在的必要。赶尽杀绝紧接着就是唇亡齿寒,它到底也是一只凶兽,知道身为凶兽的分寸。 这个时候,司羽烈正在青龙城中看着手下收集来的资料。 虽然没有了魔门,司羽烈仍然有办法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再者而言,已经完成了指引的魔门在司羽烈看来其实意义已经不大了。天大地大,他哪里去不得呢?他甚至在脑中有个极为狂傲的念头――如果他力量足够强大到可以颠覆整个天地,还需要那小小的魔门做什么呢? 他手边的资料里有有关朽戈的,有有关鬼婴的,有有关不动的,有有关邪予的。他在他们四个的资料中找到了两个共同相关的人物――一个是项九长生,一个是项昭宁。聪明的司羽烈很快把焦点放在了项九长生与项昭宁的关系上。他有着极为敏感的直觉,而且他很善于抓住这种直觉。于是,他继续派了更多的人去查项九长生。 然后,他在不多的反馈资料中做出了大胆的猜测――项昭宁是项九长生的传人。 司羽烈以食指指骨一下一下敲打着桌面,嘴角的笑十分耐人寻味。不多时,有人单膝跪在他桌前,头低得很卑微,脊背却挺得很直。 “去,放出消息说项九长生回来了。”司羽烈缓缓起身,漫不经心地从桌上拿起银色的面具罩在了莲生妖冶的脸颊上。 396 创星初起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血流得太快,不止快,而且血量也似乎变大了——不,不是似乎,就是变大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血管只有那么宽,由于血量变大,血流变快,血管的承受能力便遭到了严酷的考验。项昭宁很快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爆炸了一样,这样胀痛的感觉把她立刻拉回到之前被抛弃的肉身中,她可以清晰地看见自己手背上暴起的青色血管,一条条像是枯枝一样狰狞可怕。她觉得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了。 放点血吧。项昭宁脑子里出现了这个念头。 这个念头一起,她立刻就行动了。 她手掌上那条狰狞的血管立刻被风刃划破一条小小的口子,随着一个小小的爆破声,她感觉到全身上下有不少血管似乎都裂开了。她心中一紧,心道这样也不行,要是每条血管都裂开了,对身体的损伤还是很大的,如果能控制哪条血管裂开或者从哪里流血就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项昭宁开始努力控制血管破裂的态势,她不断引导着体内的真气和血气,她隐约觉得出现这种状况是因为力量失衡的原因,而力量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失衡大约还是因为她没有掌握到力量控制的方法和分寸的问题。这个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这就像她学习炼器时掌握阴阳五气炉的用法一样需要长期的实践和感悟。 可惜现在情况紧急,她整个人都要成个血人了,哪里还有那么多时间让她慢慢实践和感悟?所以她能做的只是加强自己的控制力,冷静地分析自身各方位的状态以及寻找到全面掌控自身力量的途径。 好一些了,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努力,项昭宁的状况渐渐也变得好一些了。她慢慢调息,闭目养神,却没有发现通过身上那些细小的伤口流出去的血都聚向了一个方向。 虚空之中黑白两色的太极渐渐被血的红色沾染。颜色变得浑浊起来。当太极浑浊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那些血红的颜色便开始向两色之中异色的圆点汇聚,直到那黑白两色中一白一黑两个圆点变得血红为止。 当项昭宁觉得自己的控制力基本算是合格,然后睁开双眼的时候,便看到半空的太极之中那双血红的双眼。 是的,不再是太极中的圆点,而是两只眼睛。那太极像是两只阴阳鱼互衔尾首,两只圆溜溜的鱼眼睛红得发亮,透着一股子灵气,那不再是明珠之辉。也不是鬼火,更不是之前她以为的饕餮之眼,它们独立成两只血红的眼睛珠子。甚至连阴阳鱼都分别游进了那两只眼睛珠子里去了。 这便是她以自身为炉,以气血为阴阳水火炼制出的双眼。 想到这里,项昭宁心中不是没有激动的,然而激动之后她又觉得有些茫然。她回想整个炼制双眼的过程,但是却矛盾地发现虽然每一步都是她自己做的。但此刻却连一步也回想不出来了。这种状况不同寻常,因为无论怎么说,她自己做的事情怎么可能忘记?但是实际上就是这样的,不仅如此,她觉得之前她所看到的“饕餮之眼”就像是从来不存在一样。 项昭宁四下扫视,一切如常。方才她经历的那些就像是幻象一样,唯独多了两只眼睛珠子证明了曾经的真实。她伸出手,心念一动。那两只血红的眼珠子便飞到了她的掌中。她拿着两只血珠,心想这回对丹餮也算有个交代了。 别看项昭宁本人是在雾山顶打坐冥想,却是靠着虚体在见的灵感才能顺利用鬼火和明珠之辉炼制出一双眼睛。这时候项昭宁的虚体从自己的冥想界中醒来,手中自然没有方才拿到手的血红眼珠,但是她却看到眼前一脸好奇的羊。 项昭宁心说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羊都醒了。 羊咧开嘴,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项昭宁看着羊。笑了一下道:“来看看师父。” 羊也笑了,“就是嘛,我还说这么长时间,你怎么也不来看看,看来还是想着那小子的,不然也不会一个人跑这儿来了。要不是我睡醒了想要溜达溜达,岂不是错过了!”说着一副很遗憾的样子,不过项昭宁是搞不明白它有个什么好遗憾的。 于是她点点头,道:“我要走了,你保重。” 羊显得惊讶,“这么会儿就走了?” 项昭宁想到丹餮他们还在等着自己,便道:“是的,有事情要做。”她回身看了看入口仍然紧闭的桃源,心里说:云华,我会再来的。 羊也不问项昭宁有什么事儿,它这样已经避世很久的灵物对外界的事情很少有感兴趣的,它现在觉得每天睡睡觉溜溜弯儿等着阿信出来然后跟他吵吵架就是很美好的生活,这外面的事情对于它来说麻烦复杂得很,让它生不出想要知道的欲望。 羊不问,项昭宁自然也不会说。倒不是她不能说,而是她没有这个意识,而且吧,她鲜少会觉得什么事情是值得主动说起的。 于是项昭宁要走,羊只是点点头,道:“你去吧,等他们出来,我会告诉他的。” 于是项昭宁也是点点头,潇洒地走了。 羊看着项昭宁毫不留恋的背影,踢了踢蹄子,自言自语道:“真是个冷性子的?”然后就把这个念头抛得老远,依然兴致盎然地在山上遛起弯儿来了。 虚体归位,项昭宁便回去了醉醒忘生。所以她错过了当她炼制成饕餮之眼时,雾山云开雾散,五彩登天,天边有颗星星亮了一下,与此同时,天庭的明珠和地府的鬼火都大放异彩。 一时的异象引起了天庭星君们的注意。很快天帝召集众仙子臣工,子翼神君也在其列。 庭下一星君道:“魔星未歇,创星初起,一忧一喜啊!” “创星?”天帝的声音低沉,辨不出喜怒。那星君便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说那创星恐怕不出自天界,此等异星最好收录在天庭之中为好云云。 子翼听星君这么说,便知事情要糟。 什么是创星?有能力创造天地灵物的才能称为创星。下界那些修士有的会炼丹,有的会炼器,他们或许会炼出高级的丹药,会炼出高阶的法器法宝,但没有能被称之为创星的。要达到创星这种级别,真不是一般的修士做得到的。 想到易木,想到那能看到前世今生的真言池,想到当时天帝与项昭宁各自的言行举止,子翼敏感地察觉到事情的发展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加糟糕。 子翼想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项昭宁或许就是星君所说的那颗创星。可惜,生性多疑而且掌控欲极强的天帝大约不会有这个雅量善待项昭宁。 听完星君咯里啰嗦玄而又玄的一堆话,天帝问道:“创星若陨落,该如何?” 那星君吓了一跳,道:“此创星几千年难得一见,恐不那么轻易陨落。”他想了想,又道:“若真如此,那真是可惜了。”说着还摇头晃脑,表示真是好大一个遗憾。 天帝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弯了。 星君退下,接着又有神君上前道:“下界传闻项九长生觉醒。” 子翼神君不由自主地朝天帝看去,天帝只是嘴皮子动了动,道:“无妨。” 天帝和子翼神君自然知道那神君所说的“项九长生觉醒”指的是什么。天帝口不对心,子翼神君心中便更加警惕起来。 天庭里如何项昭宁是管不着了。她捧着两颗明晃晃红艳艳的眼珠子回了醉醒忘生,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丹餮。 虽然眼珠子是给丹餮的,但是一众人、兽最是爱凑热闹,所以项昭宁将眼珠子亮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到了。 看着那光彩夺目的血珠,鬼婴一个不小心就似乎被吸了魂儿去,他赞叹一声:“昭宁的炼器之术简直出神入化了。” 小青龙围着血珠转了转,叫道:“勉强还可入眼。” 要小青龙入眼这可不是简单事儿。当年上古最初还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易木就存在了。神女用自己的精血浇灌易木,直接将这孩子嘴养刁了,眼界自然也不是一般的高。在易木的思想里,天下最最有能耐的炼器师当属神女大人莫属。毕竟后来万物生灵都是神女创造的啊。没有神女大人,这些人类哪会是现在这个模样。 丹餮低着头嗅了一下血珠子的味道,也满意地笑了。 安装眼睛的过程比炼制眼睛的过程要简单得多。当项昭宁帮丹餮安装好眼睛,丹餮眨了眨眼皮子,第一个看到的便是项昭宁。 项昭宁仍是一身单薄的白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女孩子的缘故,她的骨架与多年前相比似乎就没怎么张开过。只是现在的她神色更加温和平淡,大气稳重。 丹餮心想,这就是阿九,是它决定要守着一辈子的阿九,真好。 丹餮笑了,项昭宁便也笑了。 丹餮化身为饕餮兽,抖了抖长毛在项昭宁身上蹭了蹭,不说一声再见,只说一句:“我走了”,然后扬长而去,姿态也是那样潇洒。 397 无端捣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暂时别订啊~~) 血流得太快,不止快,而且血量也似乎变大了——不,不是似乎,就是变大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血管只有那么宽,由于血量变大,血流变快,血管的承受能力便遭到了严酷的考验。项昭宁很快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爆炸了一样,这样胀痛的感觉把她立刻拉回到之前被抛弃的肉身中,她可以清晰地看见自己手背上暴起的青色血管,一条条像是枯枝一样狰狞可怕。她觉得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了。 放点血吧。项昭宁脑子里出现了这个念头。 这个念头一起,她立刻就行动了。 她手掌上那条狰狞的血管立刻被风刃划破一条小小的口子,随着一个小小的爆破声,她感觉到全身上下有不少血管似乎都裂开了。她心中一紧,心道这样也不行,要是每条血管都裂开了,对身体的损伤还是很大的,如果能控制哪条血管裂开或者从哪里流血就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项昭宁开始努力控制血管破裂的态势,她不断引导着体内的真气和血气,她隐约觉得出现这种状况是因为力量失衡的原因,而力量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失衡大约还是因为她没有掌握到力量控制的方法和分寸的问题。这个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这就像她学习炼器时掌握阴阳五气炉的用法一样需要长期的实践和感悟。 可惜现在情况紧急,她整个人都要成个血人了,哪里还有那么多时间让她慢慢实践和感悟?所以她能做的只是加强自己的控制力,冷静地分析自身各方位的状态以及寻找到全面掌控自身力量的途径。 好一些了,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努力,项昭宁的状况渐渐也变得好一些了。她慢慢调息,闭目养神。却没有发现通过身上那些细小的伤口流出去的血都聚向了一个方向。 虚空之中黑白两色的太极渐渐被血的红色沾染,颜色变得浑浊起来。当太极浑浊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那些血红的颜色便开始向两色之中异色的圆点汇聚,直到那黑白两色中一白一黑两个圆点变得血红为止。 当项昭宁觉得自己的控制力基本算是合格,然后睁开双眼的时候,便看到半空的太极之中那双血红的双眼。 是的,不再是太极中的圆点,而是两只眼睛。那太极像是两只阴阳鱼互衔尾首,两只圆溜溜的鱼眼睛红得发亮,透着一股子灵气。那不再是明珠之辉,也不是鬼火,更不是之前她以为的饕餮之眼。它们独立成两只血红的眼睛珠子,甚至连阴阳鱼都分别游进了那两只眼睛珠子里去了。 这便是她以自身为炉,以气血为阴阳水火炼制出的双眼。 想到这里,项昭宁心中不是没有激动的,然而激动之后她又觉得有些茫然。她回想整个炼制双眼的过程。但是却矛盾地发现虽然每一步都是她自己做的,但此刻却连一步也回想不出来了。这种状况不同寻常,因为无论怎么说,她自己做的事情怎么可能忘记?但是实际上就是这样的,不仅如此,她觉得之前她所看到的“饕餮之眼”就像是从来不存在一样。 项昭宁四下扫视。一切如常,方才她经历的那些就像是幻象一样,唯独多了两只眼睛珠子证明了曾经的真实。她伸出手。心念一动,那两只血红的眼珠子便飞到了她的掌中。她拿着两只血珠,心想这回对丹餮也算有个交代了。 别看项昭宁本人是在雾山顶打坐冥想,却是靠着虚体在见的灵感才能顺利用鬼火和明珠之辉炼制出一双眼睛。这时候项昭宁的虚体从自己的冥想界中醒来,手中自然没有方才拿到手的血红眼珠。但是她却看到眼前一脸好奇的羊。 项昭宁心说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羊都醒了。 羊咧开嘴。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项昭宁看着羊,笑了一下道:“来看看师父。” 羊也笑了,“就是嘛,我还说这么长时间,你怎么也不来看看,看来还是想着那小子的,不然也不会一个人跑这儿来了。要不是我睡醒了想要溜达溜达,岂不是错过了!”说着一副很遗憾的样子,不过项昭宁是搞不明白它有个什么好遗憾的。 于是她点点头,道:“我要走了,你保重。” 羊显得惊讶,“这么会儿就走了?” 项昭宁想到丹餮他们还在等着自己,便道:“是的,有事情要做。”她回身看了看入口仍然紧闭的桃源,心里说:云华,我会再来的。 羊也不问项昭宁有什么事儿,它这样已经避世很久的灵物对外界的事情很少有感兴趣的,它现在觉得每天睡睡觉溜溜弯儿等着阿信出来然后跟他吵吵架就是很美好的生活,这外面的事情对于它来说麻烦复杂得很,让它生不出想要知道的欲望。 羊不问,项昭宁自然也不会说。倒不是她不能说,而是她没有这个意识,而且吧,她鲜少会觉得什么事情是值得主动说起的。 于是项昭宁要走,羊只是点点头,道:“你去吧,等他们出来,我会告诉他的。” 于是项昭宁也是点点头,潇洒地走了。 羊看着项昭宁毫不留恋的背影,踢了踢蹄子,自言自语道:“真是个冷性子的?”然后就把这个念头抛得老远,依然兴致盎然地在山上遛起弯儿来了。 虚体归位,项昭宁便回去了醉醒忘生。所以她错过了当她炼制成饕餮之眼时,雾山云开雾散,五彩登天,天边有颗星星亮了一下,与此同时,天庭的明珠和地府的鬼火都大放异彩。 一时的异象引起了天庭星君们的注意。很快天帝召集众仙子臣工,子翼神君也在其列。 庭下一星君道:“魔星未歇,创星初起,一忧一喜啊!” “创星?”天帝的声音低沉,辨不出喜怒。那星君便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说那创星恐怕不出自天界,此等异星最好收录在天庭之中为好云云。 子翼听星君这么说,便知事情要糟。 什么是创星?有能力创造天地灵物的才能称为创星。下界那些修士有的会炼丹,有的会炼器,他们或许会炼出高级的丹药,会炼出高阶的法器法宝,但没有能被称之为创星的。要达到创星这种级别,真不是一般的修士做得到的。 想到易木,想到那能看到前世今生的真言池,想到当时天帝与项昭宁各自的言行举止,子翼敏感地察觉到事情的发展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加糟糕。 子翼想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项昭宁或许就是星君所说的那颗创星。可惜,生性多疑而且掌控欲极强的天帝大约不会有这个雅量善待项昭宁。 听完星君咯里啰嗦玄而又玄的一堆话,天帝问道:“创星若陨落,该如何?” 那星君吓了一跳,道:“此创星几千年难得一见,恐不那么轻易陨落。”他想了想,又道:“若真如此,那真是可惜了。”说着还摇头晃脑,表示真是好大一个遗憾。 天帝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弯了。 星君退下,接着又有神君上前道:“下界传闻项九长生觉醒。” 子翼神君不由自主地朝天帝看去,天帝只是嘴皮子动了动,道:“无妨。” 天帝和子翼神君自然知道那神君所说的“项九长生觉醒”指的是什么。天帝口不对心,子翼神君心中便更加警惕起来。 天庭里如何项昭宁是管不着了。她捧着两颗明晃晃红艳艳的眼珠子回了醉醒忘生,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丹餮。 虽然眼珠子是给丹餮的,但是一众人、兽最是爱凑热闹,所以项昭宁将眼珠子亮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到了。 看着那光彩夺目的血珠,鬼婴一个不小心就似乎被吸了魂儿去,他赞叹一声:“昭宁的炼器之术简直出神入化了。” 小青龙围着血珠转了转,叫道:“勉强还可入眼。” 要小青龙入眼这可不是简单事儿。当年上古最初还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易木就存在了。神女用自己的精血浇灌易木,直接将这孩子嘴养刁了,眼界自然也不是一般的高。在易木的思想里,天下最最有能耐的炼器师当属神女大人莫属。毕竟后来万物生灵都是神女创造的啊。没有神女大人,这些人类哪会是现在这个模样。 丹餮低着头嗅了一下血珠子的味道,也满意地笑了。 安装眼睛的过程比炼制眼睛的过程要简单得多。当项昭宁帮丹餮安装好眼睛,丹餮眨了眨眼皮子,第一个看到的便是项昭宁。 项昭宁仍是一身单薄的白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女孩子的缘故,她的骨架与多年前相比似乎就没怎么张开过。只是现在的她神色更加温和平淡,大气稳重。 丹餮心想,这就是阿九,是它决定要守着一辈子的阿九,真好。 丹餮笑了,项昭宁便也笑了。 丹餮化身为饕餮兽,抖了抖长毛在项昭宁身上蹭了蹭,不说一声再见,只说一句:“我走了”,然后扬长而去,姿态也是那样潇洒。 398 闻风而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丹餮得了眼睛,自去了蛮荒之地,醉醒忘生一时便平静下来。项昭宁本就是个能静得下来的性子,这时候也只有等待丹餮取了神女之骨回来,所以便日日在醉醒忘生中修炼,想要找到当时炼制丹餮双眼时的感觉。 她虽然每日修行,可是总也觉得身上骨头都是懒懒的,明明是已经到了炼虚的修士,可是这几天却像个凡人一样有了想睡觉的欲望。 不过这是小问题,项昭宁只当是炼制双眼的后遗症,调养一段时间自然就就好了,所以并不放在心上腹黑npc全文阅读。她现在在想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项昭宁自然是十分努力的,可惜当日在冥想中的感觉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不仅如此,现在她进入修炼境中的时候,竟然再也感觉不到那双眼睛了。 为什么呢?难道说是因为她用鬼火和明珠之辉炼制了双眼的缘故,那双眼睛被附着在那两颗珠子上,已经不存在于她的修炼境了吗?项昭宁奇怪地想道。 不过虽然说那双眼睛不再被她感知,却并不代表它就不存在了。项昭宁开始想不清楚那双眼睛是什么,后来以为那双眼睛便是饕餮之眼,自然会觉得眼睛不再存在与她炼制双眼有关。但其实,那双混沌之眼的暂时消隐自然与她炼制了一双眼睛有关,却不是因为她想的那种关系,而是因为她炼制双眼精血受损,加上混沌之眼有心隐退罢了。 项昭宁修炼了几日也找不到当初那种感觉,便索性放下此心,想着好好放松一下。 易木近日在醉醒忘生中玩得尽兴,因为它属木,天生亲近植物,所以常常霸占邪予当时圈下的森林和树屋,还常常化作树形在森林里行走蹦跳。逗弄邪予的族人,简直就是个顽皮的孩子。好在青龙稳重,加上火凤和玄武经常来与青龙作伴,所以小易木也没闹出太大的乱子,顶多邪予觉得头疼,从当面对抗渐渐发展到望风而逃罢了。 不过易木虽然天天都自己跑去玩,但还惦记着自己那点口粮,玩够了就会化作小青龙飞到项昭宁身边一口咬上她的手指开始进食。项昭宁已经习惯了,有几次竟然在修炼境中无知无觉地完成了喂食。 小青龙见项昭宁愁眉不展,便化作小树小大人一般以树枝为手叉着腰语重心长道:“有些时候越想越是想不出来的。顺其自然反而收获颇丰。”话虽然是这么个话。可由它这个样子说出来多少有些可爱的滑稽感。 于是项昭宁笑笑,忍不住伸出手想摸摸它的头,却发现对方已经不是小青龙了。那稀稀拉拉的树冠叫她想摸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倒是小易木像是久经这种场景一般,主动弯腰将树枝凑过去求抚摸,末了还一脸我看得起你才让你摸,你还不感恩戴德谢主隆恩的骄傲模样。 被小易木这个样子逗笑的项昭宁顿时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 小易木趁火打铁,又变成小青龙扑上去用四只小爪子巴在项昭宁的胸前。扬着青色的龙脸眨巴眨巴眼睛道:“阿宁,我们出去玩吧。” 它每天跟青龙、火凤、玄武一起混迹那片森林,因为太过调皮,总是免不了要与青龙吵吵嘴,被青龙教训的。青龙一教训它,火凤就一定会帮腔。火凤自己帮腔也就算了,还要逼迫玄武跟着一起攻击它,简直就是一火爆霸王。小易木玩得虽然尽兴。但对于总要与青龙它们作斗争这种事情很是不满,所以这时候就想着让项昭宁单独带它出去玩。 “出去玩?”项昭宁一时没会过意来,心里还奇怪怎么从来自己玩耍的易木会找她玩,她知道自己性子有些闷,本就不是个爱玩的人。跟她能玩出个什么名堂来? 小青龙赶紧点头,道:“是的是的。出去玩吧出去玩吧,就我和你,谁也不带!”它摇摆着尾巴,很兴奋的模样。 这个时候青龙不乐意了,跟着嘀咕一声:“不带谁也没法不带我,什么我和你的……” 小易木敷衍地扔了句:“边儿去边儿去,正事儿呢!”说着脸色又是一变,换成一张乖巧渴望的脸对着项昭宁,大眼睛眨巴眨巴就差没水汪汪地掉眼泪儿了。“好吧阿宁?去吧去吧?整天在这里憋死了啊!” 项昭宁对于出不出去玩,多少人出去玩这种事情一向是没什么要求的,所以小易木都这么哀求了,觉得可有可无的项昭宁自然是要满足它了。 于是出行人员敲定――项昭宁,小青龙我的修真夫婿。当然,小青龙还是保持着一体两魂的状态,所以自带大青龙和小易木两只。出行时间敲定――现在、立刻、马上!至于出行路线嘛――这个方面项昭宁既然是为了满足小易木出去玩的心愿,自然就听小易木的了。 小易木在青龙城沉睡了这么多年,没沉睡之前基本都待在万木之森,万木之森烧了之后它又被禁锢在项九长生体内,之后去的最远的地方也是在遇到项昭宁后到达的。它已经沉睡多年变得贫乏的想象力里只能想到去青龙城郊外的万木之森玩一玩。它可是听说了,如今那里和原来被烧光之后光秃秃的样子可是不一样了,听说又长出了许多绿树? 而这个时候,外界已经漫天飞着项九长生回来了的流言。与项九长生有纠葛的人、妖、兽、灵实在是太多,大家一打听,基本倾巢而出就要来探探“项九长生”的底细,想着若是不如当年的话,那怎么也得找她算算账。说实话,这账已经乱得一塌糊涂,谁也算不清楚了,但这不妨碍他们怀抱着或者报仇雪恨或者扬名立万等等的心思一路奔袭追杀“项九长生”的热情。 放出消息的司羽烈偷着很乐。他是自觉今时不同往日了,这么多人一起追杀谈笑,谈笑只要顶着“项九长生”的名头,那几乎就是得罪了正道所有的修士,还要加上那些妖啊,魔啊,鬼啊,灵啊,兽啊等等各种族群。这么些仇家统统找过来,便是朽戈、鬼婴、不动、邪予再有本事,生得三头六臂也斩杀不尽。而且吧,他觉得双方打起来才好,不打他如何浑水摸鱼? 司羽烈心中最深沉的心思是――只有他愿意和能够接纳被所有的道抛弃和孤立的谈笑。想到这种情景,他心中就忍不住热血沸腾,心情都会变得非常非常好。 朽戈、鬼婴、不动和邪予这段时间正是瞒着项昭宁在处理这些事情。他们想着项昭宁之前以自身为炉炼制双眼就伤了元气,这段时间正要休养生息,才好应对之后寻找白虎、麒麟要遇上的各种状况。所以就没把这些糟心事儿告诉项昭宁,只是自己动手解决。再说了,一开始他们倒也没觉得消息能传得这么广,形势会变化如此快,最后变得如此紧急。 这事儿羽清心也知情,因为她帮着朽戈这些人疗伤就不止一次了。但是基于与朽戈他们一样的理由,她也没有告诉项昭宁。她带着青杨单独找了个地儿待着,就为了方便随时为朽戈他们疗伤。 原先他们在找放出这个消息的人,可是人没找到,麻烦惹了一堆。他们四个原本是低调的,但扛不住有心人项指引,所以一站出去那就是活生生拉仇恨的。于是在干了几架之后,他们很快发现事态非但没有好转,还越来越严峻了。 项昭宁待在醉醒忘生里日日修行,没人跟她说这个加上她自身就不怎么关注外界的事情,所以她还不知道外面找她的人都要找疯了。小易木天天跟青龙、火凤、玄武一起玩儿,也没注意到怎么羽清心和朽戈那四个常常见不着影子了。所以它自认为外面很好玩,也很安全,于是拉了项昭宁出来,却不知外面风云变色,等着猎物的猎人们都磨刀霍霍向牛羊了。 项昭宁一进青龙城就感觉到不对了。路上的行人似乎总在偷摸摸看她。不止如此,当她看向路边的摊子、店铺时,不是摊主慌慌张张收摊走人,就是店主匆匆忙忙关店拉门。虽然她没想买什么东西吧,但这么明显不欢迎她的举动是不是也太过了点儿?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没跟他们有什么过节吧?她买东西从不还价,也没卖过他们东西,哪里会产生过节呢? 小易木也发现了,不过它不怎么在意,只一个劲儿催项昭宁出城。 项昭宁虽然觉得费解,但是也没有找上去问个究竟的兴趣,所以很快带着小青龙出了青龙城。此刻小青龙为了隐匿行迹只不过是条小小蛇的模样,但它与生俱来的气息却没有收敛。它毕竟还没有完全恢复,想着不收敛也没事儿,却不知道它身上哪怕一点点儿的味儿都能引来祸乱。 很快,捣乱的人就来了。 从青龙城去郊外的万木之森其实并不远,当然这个不远也只是对修士们来说的。修士们有缩地成寸御物飞行的本事,这点儿距离自然不放在眼里。 399 英雄救美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暂时不要订阅~~) 在上界混的怎么也得是化神期的修士了,但是化神期的修士寿元不过两千余载,项九长生在上界混得风生水起的时候,这些化神期的修士都还是在修仙界苦熬的小喽啰们,所以这一部分修士虽然听说过项九长生的大名,但说到底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毕竟项九长生的主战场在上界呢,修仙界珍宝少,资源少,灵气也不够,她去修仙界那就当是玩着散心了,就这样还没玩尽兴的。 上界中主流的修士一般就是炼虚或者合体期的修士的,当然也有大乘期的修士,就差飞升成地仙的了。朽戈这些人在全盛时期基本就是在大乘巅峰,差一步就飞升地仙的人物,但是由于受到项九长生的影响,如果要找个对应关系的话如今大约只能算是合体期的修士。当然他们是不讲究这个的,只有人修才讲究这个,而且人修到了上界也很少用自己的修为去套这个等级的,只隐约有种感觉自己到了哪一层次而已。 至于项昭宁虽然是炼虚期的修士,但由于神器在手,神兽傍身的缘故,真论起来实力自然不止炼虚的程度,套那等级也能套上合体期的修为。但由于她的九转也不过修行到六转气随意的程度,虽有神器铸体,但一会儿是小青龙事件,一会儿又要炼器等等,身体状况也总部稳定,所以实力自然跟着打了折扣。 此次设下埋伏的是三个化神期的修士,化神期修士摆在修仙界那是很厉害,可是摆在在上界就很有些不够看的意思了。他们与项九长生没什么过节,纯粹是望风而来要在“全民猎杀”行动中捡便宜的凑热闹者。 项昭宁自从到了上界之后,除了特别的需要,比如说之前被子翼神君要求着进入魔门看什么书那会儿,其他的时间基本都是她自己的一张脸。穿着最普通的衣服,头发随便绑绑,不张扬,也不出挑,倒是因为气质清冷颇有点雌雄莫辩的味道。她的模样连同“项九长生回来了”这则消息一同被放了出去,所以青龙城的那些人要认出项昭宁那真是再容易不过。 不止如此,认出她的人就会自动把她和“项九长生”这四个字挂钩,挂钩完毕就意味着猎杀、掠夺、复仇。 现在项昭宁带着小蛇状的小青龙行走在青龙城外,正朝着去万木之森的方向。项昭宁虽然身体状况虚弱了一点,但还没有不经事儿到废柴的程度。所以很快便发现比起青龙城的诡异窥探,现在这气氛凝重而充满贪婪和杀气,明显有人跟着他们。而且还很有可能是想要找点麻烦的。 项昭宁微低着头冷冷一笑,心想奇了怪了,我不犯人,人倒犯我来了。她是不知道如今外面关于自己和项九长生的传言,所以颇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她是不喜欢与人打斗。但现在明显是人主动欺上门来了,看样子,还是存了心要杀人的。 小青龙也感觉到气氛不对了,它摆了摆尾巴,本来心说趁着项昭宁不注意给自己加点儿餐,可这气氛一不对。它也老实了,迅速缩着身子滑到项昭宁的衣服里,不出来了。 它可是想得明白。现在它才刚苏醒不久,每日还要靠着项昭宁这小口口粮才能维系成长,就这成长也挺慢的。要说武力值那他就是个小废柴,这会儿是拿不出手的。所以与其待在外面给项昭宁添乱,不如躲好了让项昭宁去解决麻烦。它估摸着这点儿小麻烦项昭宁肯定是不在话下的。 项昭宁也不需要小青龙做什么。此刻她站定,双手垂在袖中。淡淡道:“出来吧。”躲着多没意思,有本事当面使出来。 隐藏了行迹的三个化神期修士一开始没动静,他们自然是提防着项昭宁,因为毕竟项九长生名气大,他们还没跟项昭宁交过手,摸不清底细,所以想着不要轻举妄动,要动便是一击必杀。可是等了等,他们发现项昭宁还真是沉得住气,这么半天了他们不动她也不动,于是他们就动了。 三人一现行,便呈三足鼎立之势包围了项昭宁。他们都是项九长生魂飞魄散之后上界的修士,与那些与项九长生恩怨已久的修士们不同。那些修士们多奔着吸引火力的朽戈等人去了,他们实力比不过朽戈他们四个,又恰巧碰上看起来实力不怎么样的项昭宁在青龙城游荡,纯熟临时起意,所以这会儿一出现,本着机会难得速战速决的原则,二话不说直接招呼上去了重生之奸宦娇妻。 项昭宁不动声色地将三个修士打量了个仔细。 其中一个是留着白须的老者,一出手就是冰箭,虽然法力等级不高,但是胜在精准,看其神色和出手的方式,该是个谨慎小心步步为营的人。 再有一个是个大胡子的中年修士,这个人脸上有一条狰狞的刀疤,手中拿着把黑沉沉的大刀,一刀劈过来便有轰隆隆的雷响,看来又是个异属性的修道者,光看他那一双狼一样的眼睛就知道是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 最后一个看起来倒是年轻儒雅,他的武器是把剑,剑光过处带着水气,明显是水属性的修士。看到这个人,项昭宁便一个闪神想到了自己的大师兄王清润,不过王清润的水平和冲淡,这个人的水却耍得阴风阵阵,明显也是个道心不稳的家伙。 这三个人话都不说一句直接开打,明显就是没什么好说的,奔着她来的。看他们身上带着的戾气,项昭宁心中冷哼一声,想着都是些不入流的角色,手中也没闲着。她一起手挡了那老者的冰箭,冰箭转了个方向嗖嗖朝着老者而去。接着她顺手又接了中年修士的刀式劈向那边耍剑的年轻修士,倒是把自己给摘了出去。 三人本来也是试探项昭宁的实力,这第一回没下狠手。这么一轮下来,三人也都知道此人不好对付,于是认真调动起了高级的法术。 发动高级的法术是需要时间的。三人其实并不熟识,不过是误打误撞碰上了项昭宁,临时起意来结伴打劫,所以对彼此的了解也不过这一轮出手的功夫。三人之中那耍冰箭的老者法力最高,真气也精纯一些,于是大家一对眼,两人使手段耍些费时少的法术集中攻击项昭宁以作掩护,给那老者腾出时间来发动高阶的法术。 这个想法基本上还算保守,如果配合默契的话,足够项昭宁应接不暇自身不保。可惜项昭宁不是个软柿子。她虽不好斗,但并不代表不知道与人打斗时的规则。再说了,项昭宁修炼的功法是九转,这个功法与平常这些修士修炼的单一属性的法术本质上就不一样,甭管你使出什么属性的法术,项昭宁都是有破解的办法的,区别只在于破解的程度而已,这个是和她本身的灵力储备和需要使用的灵力挂钩的。 所以那个中年修士和年轻修士一出招,她本能地就用用九转把他们的法术又还了回去。这一招很好用,她还很刻意地把攻击范围牵扯到那个在一旁酝酿大招的老者。这样一来,那两个打掩护的修士就比较被动了。他们有心想用高级一点,打击力度大一点的法术,可是这些都还在他们身上也就算了,现在是也会波及到老者,这就影响人聚灵发大招了啊。 项昭宁也知道他们想什么,九转在她现在修炼到六转这种程度的时候不过是气随意,虽然具有攻击力,但是攻击力并不如转移力好用,若是用九转攻击,她可以利用周围一切属性的东西,驱动自己强悍的精神力形成攻击力,这个是需要耗费很多灵力的。但若是只使用转移力,一来她不需要寻找和控制媒介,而来耗费的精神力也不多,所以反而能在短时间内形成有效的攻击。她将那两个修士的攻击还回去用的就是转移力。 但是转移力也有一个缺陷,就是如果把一个人的攻击力原原本本还给这个人,基于属性相同相亲的远离,对这个人是形成不了很多伤害的。不过好在现在是三打一,她把这个人的攻击还给另外一个人是很轻松的事情,而且这种打法实在太省力了。 她自然看出来三人之中那个老者的修为最高,要是单独遇上那个老者,依她现在有些虚弱的状态,恐怕要费些功夫,但是这帮人偏要一起来打她,这就给她创造机会了。她心说你们不是就等着人发大招嘛,我也等着呢。她看好戏一样一会儿把那中年修士和年轻修士的攻击挡回去,顺便干扰那老者,叫他们焦头烂额绑手绑脚,但也不把这事儿做绝对了,她还想看看冰系的法力有什么大招呢。 于是在两个掩护者投鼠忌器,项昭宁有心放纵和老者的不断脑补下,老者的冰系高级单体攻击法术冰封斩就这么使出来了。 400 入幻小镇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项昭宁虽然明白这些人是冲着项九长生来的,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找到自己头上来。项昭宁到上界也是多年的事情了。朽戈等人一开始虽然将她看做项九长生的转生,但三番五次地说明她的身份一定不能泄露出去,因为项九长生的仇家很多。她想,现在这样看来,是有谁将她的“身份”泄露出去了吗?是谁呢? 项昭宁想来想去,朽戈等人不可能是泄露消息的人才对,不然的话他们早就放消息出去了,何必非要等到现在呢?可是除了朽戈他们,还有谁知道呢? 子翼神君?这不可能吧,子翼神君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 那么,七杀神君?这也不可能吧,七杀神君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做事情古怪了一点,但还是基于与子翼神君相同的理由――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所以七杀神君也不可能是泄露消息的人才对。 那么,还有谁呢? 项昭宁把火凤等神兽都算进去了,但一个一个都被排除掉了。无论是他们之中的谁,根本没有理由做这样的事情啊? 项昭宁想这些不过是一瞬的时间,围攻她的人中又有人道:“识相的,乖乖把身上的宝贝卸下来,不然的话……哼哼,你以为你一个人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吗?” 项昭宁心中有些瞧不起这些人,无论是来报仇雪恨的也好,还是来凑热闹捡便宜的也好,对于他们来说最大的动机应该还是杀人夺宝吧?她的目光从之前与她交手过的那个中年修士和年轻修士脸上滑过,接着摆开姿势淡淡道:“你们认错人了巫也是道最新章节。谁告诉你们我是项九长生?” 能不打就不打,这是项昭宁的原则。若不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轻易暴露她拥有空间,她早就跑进醉醒忘生去了,哪里还会在这里跟他们大眼儿对小眼儿。 她这话一出口,立刻有人弹了下手指。一张纸飞到她面前,那上面画着的人怎么看怎么像是她自己?这回项昭宁确定了,确实是有人跟她作对,而且还熟知项九长生和她的关系。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别狡辩了,虽然你的样子与当时不同了,但转生成别的样子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你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认识!”说着一双憎恶贪婪的眼死死盯着项昭宁,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 项昭宁仍漫不经心道:“一张画像能说明什么?你们就不怕是种了某人的圈套?”她自然不知道“某人”是谁,不过她觉得应该向知情者们套套话。 “哼!少废话,既然已经确定了,你以为你说这些有什么作用吗?乖乖将宝物都交出来!” 项昭宁心知这时候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于是话锋一转,道“你们这么多人打我一个人吗?” 以多欺少,还是力量如此不对等的情况下。项昭宁都觉得替他们害臊。 显然有人觉得不太好意思了。一个还算耿直的人正要开口说不然单挑,之前玩儿水的年轻修士却叫道:“不要上她的当,她会邪法,刚就用那邪法杀了一个化神巅峰的修士!对于这种人,根本不必要讲什么道义!” 他话音刚落。那个大胡子中年修士连忙附和。他们的心思很简单,管他什么道义,只要能将项昭宁置于死地就行。 项昭宁心里笑他们愚蠢,因为九转这种功法的运功形式注定当她面对更多的敌人时会更占优势,若是单体单挑就有些浪费灵力了。不过这种事情她当然不会告诉这些围攻她的人的。 这个时候她并没有发现司羽烈的存在。也可能是因为围攻她的人太多,气息太混杂的原因。不过即便她知道司羽烈在这里。也不会向他求救的,而如果司羽烈跟着这些人一起攻击她,她大概也不会觉得奇怪。 于是司羽烈便在一旁静静看着。静静等着,不急躁不冒进,只将自己整个隐藏在斑驳树影里,黑暗才叫他安心。 这下子是真开打了。 除去空中三个静立不动只顾着张网拦截项昭宁的去路不算,地上四面八方包围着的人都发动法力朝她攻来。 项昭宁自己是炼虚期。多长时间来都没有晋升的感觉,加上近些日子为丹餮炼器。今日又是先跟人打斗了一场损伤了些灵气,所以实力大减。她当然知道这个时候一定是不能硬碰硬的,但是她也知道越是往后拖她跑掉的胜算就越是小。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一击震慑这些人,然后趁他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就跑。 不过说是最好的办法,但现下这么做是很危险的。因为无论是使用九转的转移力转移这么多人的法力,对灵力输出的需求是很大的。如果说她没有遇见过小青龙,没有炼制过饕餮之眼,她觉得勉强还能应付,可是现在这状况,要动起真格儿来,她还真有点吃不消。 她扫了眼四周这些人的攻击法术,真是巧,金木水火土五个属性基本都全乎了,再加上两个异属性的,顿时林子里充满了五彩缤纷的能量波动,让人几乎是要看花了眼。她仔细看了看,心想如果等他们的法术都完全发挥出来,她那些灵力储备估计就要用得差不多了。不过好在他们施术的时间不同,这让她有了缓冲的余地。 时机难得,趁着现在几个修士的法术攻击已经丢了过来,还有些修士的法术还在酝酿过程中的时候,她赶紧发动九转吸收已经发出的法术,又狠狠心组合了那些攻击朝着与这些法术代表的五行属性相克的属性拥有者那里送过去,一时间她周身色彩斑斓,她周围的修士们多多少少都受到了伤害,双目中流露出震惊的神色来网游之绝世无双。 这十来个修士都是离青龙城最近的地方被之前那两个跑掉的修士召唤来的。他们来得匆匆,对项昭宁的底细还不是很了解。这时候看她使的这一手转移攻击的招数,心里不免有些惊了,心道难怪说是邪法,普通人哪里会这个的? 项昭宁在转移攻击时,也没有漏掉天上那三位。她趁着他们正惊愣的时候,在斑斓色彩中猛地展开凤羽炎翎,唰地就振翅朝天空飞去,逃脱与否只在此一举。 项昭宁自是怀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心想如果逃不了就是一场恶战,不到最后绝对不进醉醒忘生,而司羽烈在阴暗中这么一瞧,就不太高兴了。他虽然欣赏项昭宁背生羽翅振振而飞的姿态,但心中却想这些修士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拦住一个女人都不会的吗?都这个时候了还都愣着干什么啊?凭白放人家飞走吗?于是他待不住了。 司羽烈手中掐诀微微一动,半空中出现一张黑色的大网,正好将猛然冲到半空的项昭宁网在了其中。 项昭宁睁大了眼,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除了项昭宁,没有人看见了那张黑色的大网。项昭宁敏感地在半空中回身看去,正好看到那边林子中阴影下笑得残酷的司羽烈。 一个对眼,便是时空转换。 在这十几个拦截围攻项昭宁的修士看来,项昭宁是振翅飞天的姿势,而其实这个时候,众目睽睽之下的项昭宁,她的神魂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 白雾万里,茫茫不见人影。 项昭宁皱着眉挥挥手,赶走了眼前的白雾,可白雾前面还是白雾,挥去了眼前的白雾并没有让她看得更远更多。 项昭宁知道自己这是入幻了。 入幻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只要找到施幻人和幻阵的阵眼,很快就可以出去了。所以她还算从容地走在白雾之中,寻找出阵的线索。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着走着,白雾便慢慢少了。前方隐隐约约似有屋舍,炊烟袅袅,那炊烟便化成了白雾阻挡着她的前路。 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她便看清楚那些屋舍了。 那不止是屋舍,那是个很平凡的人间小镇,小镇中屋舍不过几十座,看起来很简陋,小镇中有小的集市,人口不多,她走进小镇里也就看见不到十个人而已。 这些人安静地走在小镇上,像是幽魂。 项昭宁皱着眉挥挥手,赶走了眼前的白雾,可白雾前面还是白雾,挥去了眼前的白雾并没有让她看得更远更多。 项昭宁知道自己这是入幻了。 入幻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只要找到施幻人和幻阵的阵眼,很快就可以出去了。所以她还算从容地走在白雾之中,寻找出阵的线索。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着走着,白雾便慢慢少了。前方隐隐约约似有屋舍,炊烟袅袅,那炊烟便化成了白雾阻挡着她的前路。 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她便看清楚那些屋舍了。 那不止是屋舍,那是个很平凡的人间小镇,小镇中屋舍不过几十座,看起来很简陋,小镇中有小的集市,人口不多,她走进小镇里也就看见不到十个人而已。 这些人安静地走在小镇上,像是幽魂。 401 交换伤口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暂时不要订阅~~) 项昭宁虽然明白这些人是冲着项九长生来的,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找到自己头上来。项昭宁到上界也是多年的事情了。朽戈等人一开始虽然将她看做项九长生的转生,但三番五次地说明她的身份一定不能泄露出去,因为项九长生的仇家很多。她想,现在这样看来,是有谁将她的“身份”泄露出去了吗?是谁呢? 项昭宁想来想去,朽戈等人不可能是泄露消息的人才对,不然的话他们早就放消息出去了,何必非要等到现在呢?可是除了朽戈他们,还有谁知道呢? 子翼神君?这不可能吧,子翼神君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 那么,七杀神君?这也不可能吧,七杀神君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做事情古怪了一点,但还是基于与子翼神君相同的理由――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所以七杀神君也不可能是泄露消息的人才对。 那么,还有谁呢? 项昭宁把火凤等神兽都算进去了,但一个一个都被排除掉了。无论是他们之中的谁,根本没有理由做这样的事情啊? 项昭宁想这些不过是一瞬的时间,围攻她的人中又有人道:“识相的,乖乖把身上的宝贝卸下来,不然的话……哼哼,你以为你一个人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吗?” 项昭宁心中有些瞧不起这些人,无论是来报仇雪恨的也好,还是来凑热闹捡便宜的也好,对于他们来说最大的动机应该还是杀人夺宝吧?她的目光从之前与她交手过的那个中年修士和年轻修士脸上滑过,接着摆开姿势淡淡道:“你们认错人了师叔个个都是狼最新章节。谁告诉你们我是项九长生?” 能不打就不打,这是项昭宁的原则。若不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轻易暴露她拥有空间,她早就跑进醉醒忘生去了,哪里还会在这里跟他们大眼儿对小眼儿。 她这话一出口。立刻有人弹了下手指,一张纸飞到她面前,那上面画着的人怎么看怎么像是她自己?这回项昭宁确定了,确实是有人跟她作对,而且还熟知项九长生和她的关系。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别狡辩了,虽然你的样子与当时不同了,但转生成别的样子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你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认识!”说着一双憎恶贪婪的眼死死盯着项昭宁,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 项昭宁仍漫不经心道:“一张画像能说明什么?你们就不怕是种了某人的圈套?”她自然不知道“某人”是谁,不过她觉得应该向知情者们套套话。 “哼!少废话,既然已经确定了。你以为你说这些有什么作用吗?乖乖将宝物都交出来!” 项昭宁心知这时候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于是话锋一转,道“你们这么多人打我一个人吗?” 以多欺少。还是力量如此不对等的情况下,项昭宁都觉得替他们害臊。 显然有人觉得不太好意思了。一个还算耿直的人正要开口说不然单挑,之前玩儿水的年轻修士却叫道:“不要上她的当,她会邪法,刚就用那邪法杀了一个化神巅峰的修士!对于这种人。根本不必要讲什么道义!” 他话音刚落,那个大胡子中年修士连忙附和。他们的心思很简单,管他什么道义,只要能将项昭宁置于死地就行。 项昭宁心里笑他们愚蠢,因为九转这种功法的运功形式注定当她面对更多的敌人时会更占优势,若是单体单挑就有些浪费灵力了。不过这种事情她当然不会告诉这些围攻她的人的。 这个时候她并没有发现司羽烈的存在。也可能是因为围攻她的人太多。气息太混杂的原因。不过即便她知道司羽烈在这里,也不会向他求救的,而如果司羽烈跟着这些人一起攻击她。她大概也不会觉得奇怪。 于是司羽烈便在一旁静静看着,静静等着,不急躁不冒进,只将自己整个隐藏在斑驳树影里,黑暗才叫他安心。 这下子是真开打了。 除去空中三个静立不动只顾着张网拦截项昭宁的去路不算。地上四面八方包围着的人都发动法力朝她攻来。 项昭宁自己是炼虚期,多长时间来都没有晋升的感觉。加上近些日子为丹餮炼器,今日又是先跟人打斗了一场损伤了些灵气,所以实力大减。她当然知道这个时候一定是不能硬碰硬的,但是她也知道越是往后拖她跑掉的胜算就越是小。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一击震慑这些人,然后趁他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就跑。 不过说是最好的办法,但现下这么做是很危险的。因为无论是使用九转的转移力转移这么多人的法力,对灵力输出的需求是很大的。如果说她没有遇见过小青龙,没有炼制过饕餮之眼,她觉得勉强还能应付,可是现在这状况,要动起真格儿来,她还真有点吃不消。 她扫了眼四周这些人的攻击法术,真是巧,金木水火土五个属性基本都全乎了,再加上两个异属性的,顿时林子里充满了五彩缤纷的能量波动,让人几乎是要看花了眼。她仔细看了看,心想如果等他们的法术都完全发挥出来,她那些灵力储备估计就要用得差不多了。不过好在他们施术的时间不同,这让她有了缓冲的余地。 时机难得,趁着现在几个修士的法术攻击已经丢了过来,还有些修士的法术还在酝酿过程中的时候,她赶紧发动九转吸收已经发出的法术,又狠狠心组合了那些攻击朝着与这些法术代表的五行属性相克的属性拥有者那里送过去,一时间她周身色彩斑斓,她周围的修士们多多少少都受到了伤害,双目中流露出震惊的神色来斗龙最新章节。 这十来个修士都是离青龙城最近的地方被之前那两个跑掉的修士召唤来的。他们来得匆匆,对项昭宁的底细还不是很了解。这时候看她使的这一手转移攻击的招数,心里不免有些惊了,心道难怪说是邪法,普通人哪里会这个的? 项昭宁在转移攻击时,也没有漏掉天上那三位。她趁着他们正惊愣的时候,在斑斓色彩中猛地展开凤羽炎翎,唰地就振翅朝天空飞去,逃脱与否只在此一举。 项昭宁自是怀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心想如果逃不了就是一场恶战,不到最后绝对不进醉醒忘生,而司羽烈在阴暗中这么一瞧,就不太高兴了。他虽然欣赏项昭宁背生羽翅振振而飞的姿态,但心中却想这些修士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拦住一个女人都不会的吗?都这个时候了还都愣着干什么啊?凭白放人家飞走吗?于是他待不住了。 司羽烈手中掐诀微微一动,半空中出现一张黑色的大网,正好将猛然冲到半空的项昭宁网在了其中。 项昭宁睁大了眼,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除了项昭宁,没有人看见了那张黑色的大网。项昭宁敏感地在半空中回身看去,正好看到那边林子中阴影下笑得残酷的司羽烈。 一个对眼,便是时空转换。 在这十几个拦截围攻项昭宁的修士看来,项昭宁是振翅飞天的姿势,而其实这个时候,众目睽睽之下的项昭宁,她的神魂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 白雾万里,茫茫不见人影。 项昭宁皱着眉挥挥手,赶走了眼前的白雾,可白雾前面还是白雾,挥去了眼前的白雾并没有让她看得更远更多。 项昭宁知道自己这是入幻了。 入幻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只要找到施幻人和幻阵的阵眼,很快就可以出去了。所以她还算从容地走在白雾之中,寻找出阵的线索。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着走着,白雾便慢慢少了。前方隐隐约约似有屋舍,炊烟袅袅,那炊烟便化成了白雾阻挡着她的前路。 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她便看清楚那些屋舍了。 那不止是屋舍,那是个很平凡的人间小镇,小镇中屋舍不过几十座,看起来很简陋,小镇中有小的集市,人口不多,她走进小镇里也就看见不到十个人而已。 这些人安静地走在小镇上,像是幽魂。 项昭宁皱着眉挥挥手,赶走了眼前的白雾,可白雾前面还是白雾,挥去了眼前的白雾并没有让她看得更远更多。 项昭宁知道自己这是入幻了。 入幻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只要找到施幻人和幻阵的阵眼,很快就可以出去了。所以她还算从容地走在白雾之中,寻找出阵的线索。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着走着,白雾便慢慢少了。前方隐隐约约似有屋舍,炊烟袅袅,那炊烟便化成了白雾阻挡着她的前路。 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她便看清楚那些屋舍了。 那不止是屋舍,那是个很平凡的人间小镇,小镇中屋舍不过几十座,看起来很简陋,小镇中有小的集市,人口不多,她走进小镇里也就看见不到十个人而已。 这些人安静地走在小镇上,像是幽魂。 401 母子乞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暂时不要订阅~~) 项昭宁虽然明白这些人是冲着项九长生来的,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找到自己头上来。项昭宁到上界也是多年的事情了。朽戈等人一开始虽然将她看做项九长生的转生,但三番五次地说明她的身份一定不能泄露出去,因为项九长生的仇家很多。她想,现在这样看来,是有谁将她的“身份”泄露出去了吗?是谁呢? 项昭宁想来想去,朽戈等人不可能是泄露消息的人才对,不然的话他们早就放消息出去了,何必非要等到现在呢?可是除了朽戈他们,还有谁知道呢? 子翼神君?这不可能吧,子翼神君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 那么,七杀神君?这也不可能吧,七杀神君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做事情古怪了一点,但还是基于与子翼神君相同的理由――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所以七杀神君也不可能是泄露消息的人才对。 那么,还有谁呢? 项昭宁把火凤等神兽都算进去了,但一个一个都被排除掉了。无论是他们之中的谁,根本没有理由做这样的事情啊? 项昭宁想这些不过是一瞬的时间,围攻她的人中又有人道:“识相的,乖乖把身上的宝贝卸下来,不然的话……哼哼,你以为你一个人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吗?” 项昭宁心中有些瞧不起这些人,无论是来报仇雪恨的也好,还是来凑热闹捡便宜的也好,对于他们来说最大的动机应该还是杀人夺宝吧?她的目光从之前与她交手过的那个中年修士和年轻修士脸上滑过,接着摆开姿势淡淡道:“你们认错人了。谁告诉你们我是项九长生?” 能不打就不打,这是项昭宁的原则。若不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轻易暴露她拥有空间,她早就跑进醉醒忘生去了,哪里还会在这里跟他们大眼儿对小眼儿。 她这话一出口。立刻有人弹了下手指,一张纸飞到她面前,那上面画着的人怎么看怎么像是她自己?这回项昭宁确定了,确实是有人跟她作对,而且还熟知项九长生和她的关系。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别狡辩了,虽然你的样子与当时不同了,但转生成别的样子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神禽全文阅读。你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认识!”说着一双憎恶贪婪的眼死死盯着项昭宁,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 项昭宁仍漫不经心道:“一张画像能说明什么?你们就不怕是种了某人的圈套?”她自然不知道“某人”是谁,不过她觉得应该向知情者们套套话。 “哼!少废话,既然已经确定了。你以为你说这些有什么作用吗?乖乖将宝物都交出来!” 项昭宁心知这时候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于是话锋一转,道“你们这么多人打我一个人吗?” 以多欺少。还是力量如此不对等的情况下,项昭宁都觉得替他们害臊。 显然有人觉得不太好意思了。一个还算耿直的人正要开口说不然单挑,之前玩儿水的年轻修士却叫道:“不要上她的当,她会邪法,刚就用那邪法杀了一个化神巅峰的修士!对于这种人。根本不必要讲什么道义!” 他话音刚落,那个大胡子中年修士连忙附和。他们的心思很简单,管他什么道义,只要能将项昭宁置于死地就行。 项昭宁心里笑他们愚蠢,因为九转这种功法的运功形式注定当她面对更多的敌人时会更占优势,若是单体单挑就有些浪费灵力了。不过这种事情她当然不会告诉这些围攻她的人的。 这个时候她并没有发现司羽烈的存在。也可能是因为围攻她的人太多。气息太混杂的原因。不过即便她知道司羽烈在这里,也不会向他求救的,而如果司羽烈跟着这些人一起攻击她。她大概也不会觉得奇怪。 于是司羽烈便在一旁静静看着,静静等着,不急躁不冒进,只将自己整个隐藏在斑驳树影里,黑暗才叫他安心。 这下子是真开打了。 除去空中三个静立不动只顾着张网拦截项昭宁的去路不算。地上四面八方包围着的人都发动法力朝她攻来。 项昭宁自己是炼虚期,多长时间来都没有晋升的感觉。加上近些日子为丹餮炼器,今日又是先跟人打斗了一场损伤了些灵气,所以实力大减。她当然知道这个时候一定是不能硬碰硬的,但是她也知道越是往后拖她跑掉的胜算就越是小。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一击震慑这些人,然后趁他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就跑。 不过说是最好的办法,但现下这么做是很危险的。因为无论是使用九转的转移力转移这么多人的法力,对灵力输出的需求是很大的。如果说她没有遇见过小青龙,没有炼制过饕餮之眼,她觉得勉强还能应付,可是现在这状况,要动起真格儿来,她还真有点吃不消。 她扫了眼四周这些人的攻击法术,真是巧,金木水火土五个属性基本都全乎了,再加上两个异属性的,顿时林子里充满了五彩缤纷的能量波动,让人几乎是要看花了眼。她仔细看了看,心想如果等他们的法术都完全发挥出来,她那些灵力储备估计就要用得差不多了。不过好在他们施术的时间不同,这让她有了缓冲的余地。 时机难得,趁着现在几个修士的法术攻击已经丢了过来,还有些修士的法术还在酝酿过程中的时候,她赶紧发动九转吸收已经发出的法术,又狠狠心组合了那些攻击朝着与这些法术代表的五行属性相克的属性拥有者那里送过去,一时间她周身色彩斑斓,她周围的修士们多多少少都受到了伤害,双目中流露出震惊的神色来。 这十来个修士都是离青龙城最近的地方被之前那两个跑掉的修士召唤来的。他们来得匆匆,对项昭宁的底细还不是很了解。这时候看她使的这一手转移攻击的招数,心里不免有些惊了,心道难怪说是邪法,普通人哪里会这个的? 项昭宁在转移攻击时,也没有漏掉天上那三位。她趁着他们正惊愣的时候,在斑斓色彩中猛地展开凤羽炎翎,唰地就振翅朝天空飞去,逃脱与否只在此一举。 项昭宁自是怀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心想如果逃不了就是一场恶战,不到最后绝对不进醉醒忘生,而司羽烈在阴暗中这么一瞧,就不太高兴了数据修炼系统全文阅读。他虽然欣赏项昭宁背生羽翅振振而飞的姿态,但心中却想这些修士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拦住一个女人都不会的吗?都这个时候了还都愣着干什么啊?凭白放人家飞走吗?于是他待不住了。 司羽烈手中掐诀微微一动,半空中出现一张黑色的大网,正好将猛然冲到半空的项昭宁网在了其中。 项昭宁睁大了眼,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除了项昭宁,没有人看见了那张黑色的大网。项昭宁敏感地在半空中回身看去,正好看到那边林子中阴影下笑得残酷的司羽烈。 一个对眼,便是时空转换。 在这十几个拦截围攻项昭宁的修士看来,项昭宁是振翅飞天的姿势,而其实这个时候,众目睽睽之下的项昭宁,她的神魂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 白雾万里,茫茫不见人影。 项昭宁皱着眉挥挥手,赶走了眼前的白雾,可白雾前面还是白雾,挥去了眼前的白雾并没有让她看得更远更多。 项昭宁知道自己这是入幻了。 入幻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只要找到施幻人和幻阵的阵就可以出去了。所以她还算从容地走在白雾之中,寻找出阵的线索。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着走着,白雾便慢慢少了。前方隐隐约约似有屋舍,炊烟袅袅,那炊烟便化成了白雾阻挡着她的前路。 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她便看清楚那些屋舍了。 那不止是屋舍,那是个很平凡的人间小镇,小镇中屋舍不过几十座,看起来很简陋,小镇中有小的集市,人口不多,她走进小镇里也就看见不到十个人而已。 这些人安静地走在小镇上,像是幽魂。 项昭宁皱着眉挥挥手,赶走了眼前的白雾,可白雾前面还是白雾,挥去了眼前的白雾并没有让她看得更远更多。 项昭宁知道自己这是入幻了。 入幻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只要找到施幻人和幻阵的阵就可以出去了。所以她还算从容地走在白雾之中,寻找出阵的线索。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着走着,白雾便慢慢少了。前方隐隐约约似有屋舍,炊烟袅袅,那炊烟便化成了白雾阻挡着她的前路。 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她便看清楚那些屋舍了。 那不止是屋舍,那是个很平凡的人间小镇,小镇中屋舍不过几十座,看起来很简陋,小镇中有小的集市,人口不多,她走进小镇里也就看见不到十个人而已。 这些人安静地走在小镇上,像是幽魂。 很危险的。因为无论是使用九转的转移力转移这么多人的法力,对灵力输出的需求是很大的。如果说她没有遇见过小青龙,没有炼制过饕餮之眼,她觉得勉强还能应付,可是现在这状况,要动起真格儿来,她还真有点吃不消。 她扫了眼四周这些人的攻击法术,真是巧,金木水火土五个属性基本都全乎了,再加上两个异属性的,顿时林子里充满了五彩缤纷的能量波动,让人几乎是要看花了眼。她仔细看了看,心想如果等他们的法术都完全发挥出来,她那些灵力储备估计就要用得差不多了。不过好在他们施术的时间不同,这让她有了缓冲的余地。 时机难得,趁着现在几个修士的法术攻击已经丢了过来,还有些修士的法术还在酝酿过程中的时候,她赶紧发动九转吸收已经发出的法术,又狠狠心组合了那些攻击朝着与这些法术代表的五行属性相克的属性拥有者那里送过去,一时间她周身色彩斑斓,她周围的修士们多多少少都受到了伤害,双目中流露出震惊的神色来龙珠之绫叶传奇最新章节。 这十来个修士都是离青龙城最近的地方被之前那两个跑掉的修士召唤来的。他们来得匆匆,对项昭宁的底细还不是很了解。这时候看她使的这一手转移攻击的招数,心里不免有些惊了,心道难怪说是邪法,普通人哪里会这个的? 项昭宁在转移攻击时,也没有漏掉天上那三位。她趁着他们正惊愣的时候,在斑斓色彩中猛地展开凤羽炎翎,唰地就振翅朝天空飞去,逃脱与否只在此一举。 项昭宁自是怀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心想如果逃不了就是一场恶战,不到最后绝对不进醉醒忘生,而司羽烈在阴暗中这么一瞧,就不太高兴了。他虽然欣赏项昭宁背生羽翅振振而飞的姿态,但心中却想这些修士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拦住一个女人都不会的吗?都这个时候了还都愣着干什么啊?凭白放人家飞走吗?于是他待不住了。 司羽烈手中掐诀微微一动,半空中出现一张黑色的大网,正好将猛然冲到半空的项昭宁网在了其中。 项昭宁睁大了眼,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除了项昭宁,没有人看见了那张黑色的大网。项昭宁敏感地在半空中回身看去,正好看到那边林子中阴影下笑得残酷的司羽烈。 一个对眼,便是时空转换。 在这十几个拦截围攻项昭宁的修士看来,项昭宁是振翅飞天的姿势,而其实这个时候,众目睽睽之下的项昭宁,她的神魂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 白雾万里,茫茫不见人影。 项昭宁皱着眉挥挥手,赶走了眼前的白雾,可白雾前面还是白雾,挥去了眼前的白雾并没有让她看得更远更多。 项昭宁知道自己这是入幻了。 入幻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只要找到施幻人和幻阵的阵就可以出去了。所以她还算从容地走在白雾之中,寻找出阵的线索。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着走着,白雾便慢慢少了。前方隐隐约约似有屋舍,炊烟袅袅,那炊烟便化成了白雾阻挡着她的前路。 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她便看清楚那些屋舍了。 那不止是屋舍,那是个很平凡的人间小镇,小镇中屋舍不过几十座,看起来很简陋,小镇中有小的集市,人口不多,她走进小镇里也就看见不到十个人而已。 这些人安静地走在小镇上,像是幽魂。 项昭宁皱着眉挥挥手,赶走了眼前的白雾,可白雾前面还是白雾,挥去了眼前的白雾并没有让她看得更远更多。 项昭宁知道自己这是入幻了。 入幻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只要找到施幻人和幻阵的阵就可以出去了。所以她还算从容地走在白雾之中,寻找出阵的线索。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着走着,白雾便慢慢少了。前方隐隐约约似有屋舍,炊烟袅袅,那炊烟便化成了白雾阻挡着她的前路。 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她便看清楚那些屋舍了。 那不止是屋舍,那是个很平凡的人间小镇,小镇中屋舍不过几十座,看起来很简陋,小镇中有小的集市,人口不多,她走进小镇里也就看见不到十个人而已。 这些人安静地走在小镇上,像是幽魂。 402 公平交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深深的小巷荡起一阵波纹,哭泣的母亲和倔强地仰着头不肯哭出来的孩子随着那阵阵波纹渐渐变淡,直到完全失去了踪影。 项昭宁沉默地站在那里,心情变得复杂。 她所在的小巷已经不在,她的脚下是棱角被岁月打磨得圆滑的青石砖路面,她仍在小镇之中,她知道要开始继续寻找了。 这一次,项昭宁寻找的时间更加长久,可是依然一无所获。 她想,这个小镇里可能真的再没有什么线索了。如果小镇里面没有,那么外面呢? 抱着这种想法,项昭宁走出了小镇,然后再又找了一段时日,终于再次看见那个孩子。 此时这个孩子出人意外地竟穿着十分干净的新衣服,他的面前站着身形高大的男人。由于这个男人背对着项昭宁,所以她没看清楚他的长相。项昭宁走上前去,待看清那个男人的模样,顿时吃惊不小。 那人竟是云烨真君。 项昭宁越发肯定那个孩子就是司羽烈。她早年在天华山的时候曾经听说过关于司羽烈的事情,说司羽烈并非姬云华自己选择的弟子,而是云烨真君从人间带回去送到姬云华那里做个关门弟子的。姬云华自己也曾说过司羽烈是个好苗子的话,只是这颗好苗子性子太烈太绝对,如果不能好好引导他,恐怕他误入歧途。 想着姬云华这番话,再想到如今的司羽烈,项昭宁觉得师父看得真准啊。 这时候云烨真君说话了。 “力量就是一切。你之所被这么多人欺负,是因为你不够强大。” 项昭宁动动嘴,这种论调云烨真君确实是一直保持着这种想法。不,应该是说修仙界的主流修士们几乎都是这种想法。 云烨真君说这话时自然带着高阶修士的骄傲和自得,引得小孩子频频看过去。眼睛里都是羡慕风流相公西门庆全文阅读。 云烨真君看着他手腕缠着红绳的铜铃,笑道:“那个不过是人间的落魄道士才会用的东西,根本登不上台面。我可以给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这么说着,云烨真君便动动指头,凭空变出一小簇火焰在指尖,又伸出另一只手将那小小火焰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方火焰分为千千万万,然后旁边一颗小小的树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这本不过是最最简单的法术。可小孩子没见过世面,看得目不转睛,直拍手叫好。 云烨笑道:“跟我走。这些都教给你。” 说到此处,本来艳羡崇拜着他的孩子犹豫了。 项昭宁自然知道他犹豫什么,因为他还有母亲,他不是一个人。 云烨真君看起来也了解了。他倒:“亲情血脉都是人世浮云,该斩断的便要斩断。待你有一日得到成仙。寿命无穷,当明白母子之情不过迷惑世人双眼的无用之物,现下你执着为它,他日它也化作烟尘,不值一提。” 这话说得那孩子似懂非懂,他只摇头。表示不能离开母亲。 云烨也不强求,直到:“且给你三日好好考虑。”说着大步流星地离去,不再看那孩子。 此场景一过。眼前变幻,白雾骤然又升了起来。 很快,项昭宁便看到了云烨真君,还有那个孩子,他拉着小孩子的手强行要带走他。而他们后面追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妇人,正是他的母亲。 此番再见这个女人。她一脸慌乱,鞋子都跑掉了一直,她声声喊着“石头,我的石头”,追得扑倒在地。 孩子不忍看,挣扎着要回去,可云烨不允。 云烨铁了心要带孩子走,见妇人纠缠不放,眼中顿显杀意。 项昭宁暗叫不妙,却见云烨站定回身,他冷冷看着妇人,那目光叫妇人害怕。可是她毕竟还是个母亲,母亲的力量是无比强大的。 “你……你不能带走石头。”那妇人气喘吁吁地表达着自己的意见。 云烨冷冷一笑,只微微动了个小指头,方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现在正在平息呼吸的妇人顿时觉得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一样,喘不过气来。 孩子跑过去,急切地闻着脸部都发情变形的母亲道:“母亲,怎么了,母亲……” 可是很快,他的母亲再也没办法跟他说什么话了。她的目光流露出温柔的光芒,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儿子的脸,可是还不待她的手过去,整个人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孩子傻了眼,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崇拜的“仙人”,问道:“能治好我的母亲吗?” 云烨不耐烦地一挥手,道了声:“生死有命。” 在孩子惊恐的目光中,他的母亲血肉之躯化作了一滩血水埋入土地。 云烨扯过孩子,一指点在他脑袋上,再然后拉着乖巧的孩子离开了。 项昭宁仍然记得他那张惊恐的脸,她的心绪更加复杂。她不明白司羽烈设此幻阵的理由,难道就是为了让她看他的童年?这有什么意义呢? “有意义。”一个人影从云烨真君和孩子消失的地方走出来。他仍是一身黑到极致的斗篷,宽大的帽子垂在肩后,他走得很慢,周身似乎被包裹在一层黑色的火焰之中漫画家之梦。 “之前在天华山,你们人人笑我极端,说我修道不成,不解我为何遍植红梅。你我却因红梅结了缘分。我现在告诉你,因为我不想忘记,我的母亲姓梅,我本名梅石。云烨老儿自以为消除了我的记忆便万无一失,却不知我的执念已经极端到什么都无法忘记。你折了我的梅,我自然看你不顺眼。” 想到这里,司羽烈又笑起来,“不过要说极端,你端着一副平和稳重的样子,难道内心不是比我更极端得多?”说完这话,他也不解释,只漫不经心道:“双修之事我并非一时心血来潮。今日围攻你的修士说起来也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弱者,但明日就难保仍是如此了。答应我对你我都有好处。” 项昭宁不语。 司羽烈笑道:“所以阿笑,之前这些可不是白给你看的。这是我的诚意。”司羽烈顿了顿,道:“既然是要双修,你我彼此还是多了解一些比较好。每个人生命中都有难以磨灭的记忆,我给你看我的,你也要给我看你的,这才是公平交换。” 项昭宁从之前那些纷杂心思中回过神来,诧异地想:什么公平交换,我何时想过要交换什么,还公平交换,有这必要吗? 似是看出了项昭宁的想法,司羽烈笑了笑,道:“阿笑,你的防备心很重。”他站在项昭宁三步开外的距离,不再往前走。 项昭宁皱眉,“这跟你拉我进幻阵何干?” 司羽烈笑了,“有关系的,让我看看你记忆中不可磨灭的是什么,来……” 项昭宁发现,在那个小小的人间的梅石身上,已经可以看到如今司羽烈的影子。她直直站在那里,对司羽烈带着若有似无诱惑的邀请充耳不闻,很快惹来司羽烈的低笑声。 “怎么,不愿意?”司羽烈颊边莲枝渐深。 项昭宁淡淡道:“没这个必要。” 司羽烈略想了一下,道:“是的,你一定不愿意。不过没有关系。我可以等。只是阿笑,你该知外面的情况,若是你让我等不耐烦了,你可没什么好果子吃。”他手一挥,外面那些被定住的修士们的影像便出现在项昭宁的面前。他要借此告诉项昭宁,如果他不耐烦了把她丢出去,那些人可不会懂什么怜香惜玉,他们会撕了她的。 司羽烈心里微微觉得畅快。他想自己现在比项昭宁修为高,这样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恩威并用定能收服谈笑。他觉得这个过程很有趣,如果成功他一定会很有成就感,他喜欢看她在矛盾中选择、愤怒、妥协,就像当年在一片梅林中他喜欢看她在垂死中挣扎一样。他想他大概一直没有变,好在现在他比谈笑要强。 拥有神器又怎么样,拥有神兽又怎么样?现在这些她一样也使唤不来,不照样还是被他丢进这无边幻境中,如果她不听他的,一定要跟他对着干的话,是一定不会有好结果的。她应该感谢他的仁慈。 司羽烈觉得自己想得都快要入迷了。他两根手指摸了摸掌心,他的掌中立刻出现一张青色的龙头大弓。他心中充满了满足感,他觉得项昭宁拥有再多神器加起来也比不过他手中这张神弓。 他笑了,“你看,阿笑。上天不会总站在你那边的,比如这张神弓,你辛辛苦苦差点丢了性命也没能得到它,得到它的是我。不止如此,你之前得到的那些在它面前,就像是――破烂一样。” 司羽烈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你该知道,我若是想强迫你,简单得很。可是我不想这样。我们总是师兄弟,我不想做得太绝情。你懂吗?” 项昭宁完全不明白司羽烈怎么会有这些想法,她只是觉得很诧异,诧异司羽烈哪来的这样的自信。没错,现在她或许打不过他,但是不代表她真的就打不过他。她需要时间调息,但这不代表就要受他控制。再说了,那张弓……她的目光移过去,心中暗暗觉得讽刺。 403 情为心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司羽烈正是自我信心爆棚的时候,丝毫没发现自己其实是在对牛弹琴。不止如此,他这样一来,将项昭宁对于童年那个梅石的善意耐心消磨得不剩多少了。 看着司羽烈渐渐消失的身影,项昭宁微微敛眉,她袖中的小青龙摆了摆身子,嘀咕了一句:“你弱得连他也打不过了吗?”说着又在她手腕上轻轻咬了一口。 项昭宁无语地低头看着袖子的方向,奇怪地问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跟他打呢?” “打不打和打不打得过是两码事得很哲学。 项昭宁沉默了片刻,道:“你说得对,这是两码事。” 白雾茫茫,项昭宁就地盘坐下来。她相信再不会有什么小镇,也不会有人烟,司羽烈要她的坦诚,可是她不觉得对司羽烈需要什么坦诚。 项昭宁静下来。她的双眸轻轻地阖上,意识开始无限发散出去。 这是一个幻阵,幻阵中的东西都是迷惑人的双眼的。布阵的人想让你看见什么,你就只能看见什么。如果你的意志力足够坚强,总会发现这所有不真实下唯一的真实。但如果你妥协了,便只有被布阵人牵着鼻子走,最后被幻阵吞噬了。 项昭宁心中冷笑了一下,比耐性,她从来都比得起。 她闭上双眼,因为她不需要看见。自从闯了青龙塔之后,项昭宁明白一个道理――任何艰难都是一种修行。 司羽烈看着项昭宁无声的抵抗,也笑了。这就像是猫吃老鼠非要先逗弄一下一样,如果老鼠不挣扎,老老实实送上来吃,那就不好玩了。 离青龙城不远的地方有群山连绵,山上少有树木。多是怪石嶙峋。其中有两座山像是被一把大刀生生劈成了两半,两山之间仅仅只能容一人勉强走过,如此峭壁被称为一线天。 谁也不知道这一线天不过是障眼法,里面自是另有一番光景。 白虎和小丹华正在这一线天中。 一线天里的空间十分宽敞,不但宽敞,还有许多高矮不一的树木。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子正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似乎在听什么。 白虎刚刚睡醒,它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前掌撑地尽量向前,脊背用力往后上方拱着伸了个舒服的懒腰。然后便看见耳贴着地的傻小子。 “你做什么?”白虎起身,优雅地踏着步子走过来。 “嘘――”小孩儿将食指放在嘴唇上,水灵灵的大眼睛眨了一下。似乎在责怪白虎打扰了他腹黑凤凰戏凡尘最新章节。 白虎扬了扬尾巴,伸过脸去看了看他,想了想,道:“你该不会是在听种子发芽的声音吧?” 看到小孩子默不作声又用饱含幸福的眼神看着他不住点头,白虎觉得有点无语了。 “听见了吗?”无语过后。他不在意地问了一句。小丹华是古丹华木族最后的希望,它天生亲近植物、土地、阳光、水分的。白虎见过它更亲近土地的姿态,早就见怪不怪了。 小丹华贴着地又听了一阵,起身咧开嘴笑道:“它们说还要两天才能出来。这几天太阳不怎么好,所以它们在地下偷了个懒。”小丹华眨眨眼,像个调皮的小孩子。惹得白虎笑了。 这里算是白虎和小丹华的秘密基地。小丹华的志向是恢复万木之森的生机,于是白虎便带着它四处寻找树种,先在这秘密基地中养活。然后才在万木之森中种植。它自然知道这些树种都是上古留存下来的珍稀玩意儿,宝贵得很,但是看到小丹华这么小心翼翼地对待它们,它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孩子就是太认真了。白虎这样下着结论。 如今这一线天中已经有不少树,看来过不了多久。它们又要去一趟万木之森了。白虎这样想着。 想到这里,白虎便想到前段时间听说过的有关青龙城主、青龙塔和神兽青龙、神器易木弓的事情。它的目光在高高矮矮的大小树木间扫过。突然问道:“你种这么多树,会不会种易木?” 小丹华好奇地看着白虎,问道:“听说那是神女的本命树,那哪是那么好种的?” 白虎咧开嘴笑了一下,道:“曾经是,也没有那么玄乎。跟你种这些什么东华西华的也差不多,你想不想种?” 小丹华鄙视地看了眼白虎,道:“就算我想种,你能给弄过来吗?还有,不是东华西华,我是想种丹华,可是我还没结出种子来。我现在种的是麒华木。”它那眼神就好像在说:白虎你真没文化。 白虎哈哈笑道:“对对,麒华木。这个好,多种点。”白虎说得意味深长,尾巴摆得很高。 小丹华翘着嘴巴,奶声奶气道:“有什么好笑的,麒华木可是很名贵的树种啊。” 白虎嗯嗯两声,又道:“你就在这儿慢慢种,什么时候种好了我再带你去林子里种。我有点事要办,出去一趟。”说着白虎抖了抖身子,前肢抬起,保持后肢站立的姿势,然后是一声虎啸,白虎的身躯竟然变得与人类无异。不止如此,它还有一张人类的脸。不过大概是因为不常用人形身躯走路的原因,他的步子怎么看怎么有点奇怪,有点像是某种猫科动物掂着两只后腿在走路一样。 小丹华哼哼两声,也没理会,眨眼的功夫一线天里就只剩下小丹华一个人了。 小丹华每天就在一线天里种着树,种得很有乐趣。 而白虎慢慢悠悠地去了青龙城,坐在小茶楼里准备听听最近有什么消息。 今日小茶楼中人不少。它很快就听到了感兴趣的消息。 “听说了吗,项九长生出现了。” “听说了,方才很多人都跑去万木之森的方向了,说是有人发现了项九长生,现在正打着呢。” “项九长生可厉害得很,他们能打得过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项九长生当年是厉害,可现在就不一定了……” 白虎一边听一边皱起眉头,第一个反应就是项昭宁的身份暴露了。与朽戈那些人不同,白虎队项昭宁的感觉总带着些宿命的放纵意味卫姬全文阅读。现在就是朽戈这些人不再相信项昭宁能成为项九长生了,可白虎认为的本原显然与他们不同。 白虎想到项昭宁如今的修为,便毫不犹豫地起身又赶往万木之森的方向。 白虎躲在一棵树后,很快感觉到不同的气息。 这个方向已经有许多人在寻找着什么,但是它没有看到打斗的痕迹。它想如果他们真的打起来了,没道理这里会这么安静。 安静得很诡异。 白虎极目远眺,鼻子动了动,很快便发现了哪里诡异――这前面分明是有结界。 白虎笑了。即便它的力量并没有恢复,但它有一项本能与力量的大小无关。当年它正是凭着这项本能将项昭宁从忘生阵中拖了出来。神女手下五只神兽各有异能,其中唯有白虎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无论是哪种时空,这里面自然包含了界与阵。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如果要真打起来,白虎少不得要避一避,但如果对方布了结界,是拦不了它的眼睛和脚步的。 白虎悄无声息地潜进结界,然后就看见了十来个被定住的人。它小心地躲起来,心想能有这等手笔的定也不是寻常人。而且,它闻着这结界里的气味不怎么好,这布下结界的与它怕不是一道人。 白虎隐下气息扫视四周,很快又发现这结界之中竟然还有幻阵。 这就十分有意思了。 它暗暗想起之前在小茶楼里听到的那些话,再看眼前的情形,很快就想到项昭宁怕是被人困在幻阵之中了。 白虎没有立刻进幻阵去,而是开始在结界中寻找布下幻阵的人。 而在这个时候,项昭宁正走在“天华山”中。 项昭宁心中冷笑,这司羽烈也算有本事,她都已经精心修行,杂念全抛了,他竟然还能让她看到眼前的“天华山”并身在其中。她想这是司羽烈在试探她,于是心中警惕着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连走两步的**都生不出来。 她与司羽烈较着劲儿,司羽烈却是笑得很欢畅。他低声道:“阿笑,有些事情是无法抗拒的。” 司羽烈的话很快得到了印证。 很快,项昭宁的视野中出现一个白衣男子,他穿着传统的天华门服饰,虽然再普通不过,但穿在这个人身上总多了一些放肆的旷达飘逸之感。他以背对着她的姿态伫立在崖上清风之中,他看着前方的远山,那里有深浅不一的藏青色山峦叠嶂起伏,有云霞明灭,有飞鸟翱翔,有仙人御剑。项昭宁很清楚,这是师父心中的世界。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过去,心里暗暗喊了一声师父。 白衣男子缓缓侧身,对她伸出一只手,唇边的微笑清冷入骨。“来,阿笑。” 项昭宁的双脚不自觉地挪动了,但是立刻她就警惕地停了下来。她告诉自己,这是假的,都是司羽烈要让她看的假象。 于是她沉默地看着,也只是看,并不靠近。 白衣男子笑了,“阿笑,生师父气了吗?”他收回手,又转过去看那远山,竟不再理会项昭宁。 项昭宁虽然知道这是假的,可是因为是这个人,她还是忍不住产生了联想。联想才是入幻的开端。 司羽烈的手段并不高明,但是他明白一个道理――情之所系,心为之动。 404 白虎闯阵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司羽烈的本意并不是要让她与姬云华的影像发生点什么,而是要用姬云华的影像让她自己去想象。自己想的才是真的,这是任何幻象都比不上的,也是最能让人沉溺幻境的存在。 项昭宁这样对外人防备心很强的人其实最过不了的是自己的心。司羽烈便是让她看自己的心。然后,他才能抓住存在于她内心深处的那些情感和情绪。只要抓住了这些东西,他就有把握将它们的对象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比如他自己。这个机会太难得,司羽烈觉得按照项昭宁这样顽固的性子,一旦谈不拢了,这个最直接有效又温情和气的叫她妥协的法子。 项昭宁没有发现,她以为是司羽烈创造的那些“姬云华”的幻象其实是没有脸的。只不过因为她的想象,所以她看到了姬云华。 她想到最初去来朝峰的前一天,她守在师父安睡的玉榻旁等着师父睡醒,她一笔一划在玉榻上写着“师父”两个字,那时候她总想着师父怎么还不醒来。她那时有许多话想说,但等到最后,却一个字都没说就离开了。她从那里离开了姬云华,最后又几乎是在那里见证了姬云华生命的颓败。最后那段日子,姬云华再不管天华如何,但偶尔会坐在那里,然后就困乏得厉害。 之间那么多年如白驹过隙匆匆而去,她似乎也只记得坐在玉榻上的人那张前后变化得厉害的脸。 她自恍惚中回神,再看前方,却是陡然惊住了。 再没有什么山峦,没有什么清风,那个风华难描的人也不见了。前方是那张玉榻,一个瘦得厉害的人背对着她侧躺在上面,地上散落一册书卷。本来合身的白衣竟再遮不住双肩。 项昭宁心中猛地一痛,几乎要站不稳。那是她第一次面对死亡,第一次正视分离,她的师父像是秋天开败的花,在极速的枯萎中匆匆迎接寒冬,那是生命的终止,那是她一直深埋在心中的恐惧。那个时候,她想不起轮回。 项昭宁觉得自己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她心里有两个声音。一个声音冷静地说那是司羽烈创造的幻象,另一个声音则是在喊着师父。她仍然站在那里没有前去,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了。她的理智告诉自己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即便是记忆也是过去的记忆,她不能因此便中了司羽烈的圈套。 看着那个侧卧的身影,项昭宁咬牙切齿,心道司羽烈真是可恶。知道她最在意的是师父,便故意用这个来刺她。她不知道司羽烈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但是她又想,便是知道了又如何,司羽烈一定不知道之后姬云华曾白发苍苍老态龙钟…… 她这个念头刚起,司羽烈就察觉到了异界神选之女。他通过项昭宁的联想看到了姬云华的模样,他心里是惊讶的。他知道姬云华到了上界,修为也进步了。但是没想到如今姬云华是这个模样。在惊讶过来,他心中又有些轻松和得意,他想:好啊阿笑,瞒得够深的。你最深的眷念不过是姬云华,如今姬云华都成了这模样。你和他还有什么前路可言呢? 比起项昭宁,司羽烈早在人间与姬云华见过之后。就知道了姬云华对项昭宁的心思。而在他看来,项昭宁对姬云华的感情恐怕她自己也不太明白。他对项昭宁提出双修,深以为最大的阻碍就是姬云华,但是这么长时间他都没有看到姬云华和项昭宁同时出现过,所以心中又抱着侥幸。 如今他通过项昭宁的联想看到了姬云华的模样,便误以为姬云华现在就是这个样子,于是对于之前的疑问也都能自动自发地寻找合理的解释了。 如果项昭宁接着想下去,司羽烈接着看下去,他就会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可是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当白虎发现布下结界和幻阵的都是司羽烈的时候,心中便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潜进结界可以悄无声息,要跑到人家的幻阵里面要叫人发现不了那就有些牵强了。毕竟它的目标与布阵人相同,也是项昭宁,不是为了躲在一边看热闹。它这么闯进去,只要一靠近项昭宁,司羽烈肯定就发现它的存在了。 白虎想清楚了这个,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现在拼的是速度,它不知道项昭宁现在的状态如何,它想只要项昭宁配合,他们就能迅速离开,然后它便带她去一线天。在那里,便是司羽烈再厉害也是找不到的。 于是白虎就这么冲进去了。它进去的时候悄无声息,直到它出现在项昭宁面前,咬了她的衣袖道:“快走!”的时候,司羽烈才发现它的存在。 不过这个时候项昭宁已经斩断所有联想,坐到白虎身上了。白虎一路狂奔,不但破了他的幻阵,还闯出了结界。 眼见着功亏一篑,司羽烈又是震惊又是气愤。他有心去追,可结界中卷起山洪波涛,阻了他的去路。 这山洪波涛并非多么厉害的攻势,但是也不是眨眼就能解决的。待他击退山洪波涛,白虎和项昭宁已经看不见影子了。 司羽烈阴沉着脸,表情变得狰狞。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因为结界被破坏所以从静止中清醒过来的修士们。这些人很快成为了他怒火之下的牺牲品。 而白虎背着项昭宁很快回到了一线天。 小丹华还趴在地上与没有发芽的小树们交流着,这时候见白虎背了个人进来,眼睛眨啊眨呀,张大了嘴巴看着他们,心想这就是白虎说的要办的事儿吗? 小丹华的样子与在青蒙山闭关地里时的模样没什么变化,只是那时懵懂的双眼现在多了几份机灵调皮的神采。所以项昭宁一眼就认出来他是小丹华了。 可惜小丹华除了觉得她身上的气息有点熟悉之外,还真想不起来她是谁。 “白虎,这是谁啊?”小丹华问白虎。 白虎放下项昭宁,道:“唔,你不记得了吗?当年你们丹华族族长就是将你托付给她,她叫谈笑。”它顿了顿,“现在叫项昭宁。” “小丹华。”项昭宁友好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开始调整内息了。 小青龙这才从她的袖子里钻出来,左看看白虎,右看看小丹华,属于青龙的声音响起来了。 “阿虎,原来你躲在这里。” 白虎没想到项昭宁袖子里还藏着一只小青龙,这时再听它开口,不免吃了一惊,但很快又笑道:“青龙,你也在卫姬。” “我也在!”属于易木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白虎又惊了一下,似乎才想起来这两个家伙两魂一体的事实。 “哦……你也在……”白虎的表情古怪起来。这算是想什么来什么吗?它才问小丹华要不要种易木,易木就送上门来了? 它看向闭目调息的项昭宁,不免奇怪地问:“她身上没有你们的力量,你们怎么会跟在她身边?”之前白虎发现这个之后就想青龙和易木弓怕是自己逃出去了,没想到它们竟然一致和项昭宁在一起。如果他们一直在一起的话,项昭宁为什么没有完成神器铸体呢?白虎想不明白。 青龙道:“啊,易木的口粮在她身上啊。” “口粮?”白虎不解,不过马上它又想明白了,于是道了声:“原来如此。” 易木的底细白虎是清楚的,易木是神女用自己的精血喂养长大的,这么说来,现在易木在喝项昭宁的精血? 这不可能啊!易木怎么会接受非神女血脉的人提供的精血?虽然项昭宁是项九长生的血脉,但项九长生当年也没有这样做过,当年她可是直接用简单粗暴的神器铸体的方式借用神器的力量啊! 想到这里,白虎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它开始意识到对于项昭宁,它可能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了解。但是,是哪里它还没有了解呢? 易木见白虎的表情,便道:“唔,味道虽然差了点,但还能接受。换个人我连闻着都难受啊。” 白虎听它这么一说,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便没能抓住,它问道:“这样的话,她也没说要借用你们的力量?”这是不是也太好说话,太无偿奉献了点?这要摆在项九长生身上,那根本就不可能的。 易木咧嘴一笑,有几分得意道:“她这么弱,借了我们的力量也用不了。我才不要借给她呢!” 白虎挑眉,“知恩图报懂不?” 易木便嗤笑道:“就你知道知恩图报,我说给你恩的不少啊,当年神女大人去哪儿都把你带在身边,你便跟在神女大人身边报恩,后来项九长生找到你,也不知给你什么恩了,你就像个老妈子一样鞍前马后,啧啧,这我们可学不会。” 白虎也不生气,只道:“唔,学不会正常,木头血冷嘛,喝了再多热血也不管用。” “你!”易木生气了。 “好了好了别吵了,好容易才见面,当年害了我们的又不是阿虎,你不是要找麒麟嘛,没有阿虎你怎么找麒麟?”青龙赶紧打起了圆场。 着功亏一篑,司羽烈又是震惊又是气愤。他有心去追,可结界中卷起山洪波涛,阻了他的去路。 这山洪波涛并非多么厉害的攻势,但是也不是眨眼就能解决的。待他击退山洪波涛,白虎和项昭宁已经看不见影子了。 司羽烈阴沉着脸,表情变得狰狞。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因为结界被破坏所以从静止中清醒过来的修士们。这些人很快成为了他怒火之下的牺牲品。 而白虎背着项昭宁很快回到了一线天。 小丹华还趴在地上与没有发芽的小树们交流着,这时候见白虎背了个人进来,眼睛眨啊眨呀,张大了嘴巴看着他们,心想这就是白虎说的要办的事儿吗? 小丹华的样子与在青蒙山闭关地里时的模样没什么变化,只是那时懵懂的双眼现在多了几份机灵调皮的神采腹黑凤凰戏凡尘。所以项昭宁一眼就认出来他是小丹华了。 可惜小丹华除了觉得她身上的气息有点熟悉之外,还真想不起来她是谁。 “白虎,这是谁啊?”小丹华问白虎。 白虎放下项昭宁,道:“唔,你不记得了吗?当年你们丹华族族长就是将你托付给她,她叫谈笑。”它顿了顿,“现在叫项昭宁。” “小丹华。”项昭宁友好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开始调整内息了。 小青龙这才从她的袖子里钻出来,左看看白虎,右看看小丹华,属于青龙的声音响起来了。 “阿虎,原来你躲在这里。” 白虎没想到项昭宁袖子里还藏着一只小青龙,这时再听它开口,不免吃了一惊,但很快又笑道:“青龙,你也在。” “我也在!”属于易木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白虎又惊了一下,似乎才想起来这两个家伙两魂一体的事实。 “哦……你也在……”白虎的表情古怪起来。这算是想什么来什么吗?它才问小丹华要不要种易木,易木就送上门来了? 它看向闭目调息的项昭宁,不免奇怪地问:“她身上没有你们的力量,你们怎么会跟在她身边?”之前白虎发现这个之后就想青龙和易木弓怕是自己逃出去了,没想到它们竟然一致和项昭宁在一起。如果他们一直在一起的话,项昭宁为什么没有完成神器铸体呢?白虎想不明白。 青龙道:“啊,易木的口粮在她身上啊。” “口粮?”白虎不解,不过马上它又想明白了,于是道了声:“原来如此。” 易木的底细白虎是清楚的,易木是神女用自己的精血喂养长大的,这么说来,现在易木在喝项昭宁的精血? 这不可能啊!易木怎么会接受非神女血脉的人提供的精血?虽然项昭宁是项九长生的血脉,但项九长生当年也没有这样做过,当年她可是直接用简单粗暴的神器铸体的方式借用神器的力量啊! 想到这里,白虎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它开始意识到对于项昭宁,它可能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了解。但是,是哪里它还没有了解呢? 易木见白虎的表情,便道:“唔,味道虽然差了点,但还能接受。换个人我连闻着都难受啊。” 白虎听它这么一说,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便没能抓住,它问道:“这样的话,她也没说要借用你们的力量?”这是不是也太好说话,太无偿奉献了点?这要摆在项九长生身上,那根本就不可能的。 易木咧嘴一笑,有几分得意道:“她这么弱,借了我们的力量也用不了。我才不要借给她呢!” 白虎挑眉,“知恩图报懂不?” 易木便嗤笑道:“就你知道知恩图报,我说给你恩的不少啊,当年神女大人去哪儿都把你带在身边,你便跟在神女大人身边报恩,后来项九长生找到你,也不知给你什么恩了,你就像个老妈子一样鞍前马后,啧啧,这我们可学不会。” 白虎也不生气,只道:“唔,学不会正常,木头血冷嘛,喝了再多热血也不管用。” “你!”易木生气了。 “好了好了别吵了,好容易才见面,当年害了我们的又不是阿虎,你不是要找麒麟嘛,没有阿虎你怎么找麒麟?”青龙赶紧打起了圆场。 405 不肯吃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暂时不要订阅啊~~) 白虎和易木不吵了,小丹华已经在一边看得思维有些混乱了。丹华木虽然是上古珍稀树种,但是对于神女和神兽神器们的事情知道得不多,再加上它仍处于幼年期,没有完全觉醒,所以也不知道青龙和易木两魂一体的事情。这时候它看见小青龙一会儿变一个声音语调跟白虎吵吵闹闹,心里变相白虎真是神奇,这样都能听得懂。但马上它又想,大概是因为它们都是神兽的原因吧。 至于一边闭目养神的项昭宁已经在它们的吵闹声中被遗忘掉了。 白虎伸展了一下四肢,随便找了个地方卧下来,淡淡道:“你们要找麒麟?” 易木哼了一声,道:“它耍我们一道,你就不想找它报仇?” 白虎的嘴咧开一个弧度,紧接着道:“唔,这个事情吧……”说真的,它愿望不怎么强烈。“它这么做,肯定有它的道理。” 易木瞪大了眼睛,“你还帮它说话?!真是不可思议,你不是最向着项九长生的吗?便是不为自己,项九长生魂飞魄散可是有它不小的功劳,你就一点也不介意?” 白虎的目光不经意地在项昭宁身上飘过,“人是有轮回的。” 青龙见白虎的目光所在,立刻领会了它的意思。 “你该不会认为项昭宁是项九长生的轮回吧?”青龙沉默了片刻,问道。 “为什么不呢?”白虎的尾巴摆动了几下,这样回答青龙道。 “不可能。”青龙斩钉截铁,“你想岔了。” 白虎笑了,“怎么不可能?”项昭宁的每一步它都知道,项九长生散落的魂魄总会有聚齐的一天,到时候。没有什么不可能。 青龙古怪地看着白虎,道:“你有多久没有与阿凤阿龟它们联系了?” “这有什么关系吗?”白虎不解。 青龙心想――果然啊。“如果你与他们联系过,就不会再这么想了。我知道的不多,但是我可以告诉你,项九长生的魂魄不可能有聚齐的一天。” “这话怎么讲?”白虎前半身支起来,语气有些变化。 就在这个时候,项昭宁睁开了眼睛。 “阿宁!”易木叫了起来,跟着身 子嗖地飞过去缠上了她的手腕。 “白虎,好久不见。”脸色大好的项昭宁这个时候才有功夫与白虎打个招呼。 白虎勉强笑了一下,道:“好久不见。阿笑。” 自折翼一别,这又过了许久了。 小青龙见白虎和项昭宁在说话,便把目光投向了一边傻傻看着的小丹华。 小青龙尾巴一甩。很快飞到了小丹华的面前,用尾巴尖戳了戳他白花花水嫩嫩的脸蛋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所以说,方才项昭宁和小丹华打招呼那会儿,它显然还不在状态果蔬青恋全文阅读。听到了等于没听到。 小丹华傻傻愣愣道:“我……我叫丹华……”话音未落,小青龙已经接过去了。 “哦!你是丹华木族的吧?听说你们擅长种树,在你们手上就没有种不活的树?”小青龙对他很感兴趣,一边说一边又不时地戳戳他的脸,心想触感真好。 “啊……都这么说的吗?”小丹华很高兴,他觉得自己的本领很高强。而且受到了肯定和赞扬。“反正目前为止我种的树都活得好好的……” “这么说,万木之森的树是不是你种的?” 小丹华不好意思地摸摸头,道:“是的。我打算恢复万木之森……” “原来你有这种宏愿,真是太好了,来来来,我们再探讨一下……”就这样,小青龙带着小丹华单独去谈去了。只留下白虎和项昭宁两个在那里沉默。 白虎在想着青龙的话,它想难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它确实是错过了。它错过了醉醒忘生的自我毁灭与重生。它知道项九长生其实是个多么偏执的人,但是它错估了项九长生最后的真心。 白虎想得出神,项昭宁则在追忆当年在英娥峰的小白头以及后来帮助她神器铸体然后独自离开的白虎。 很显然,到了上界之后,白虎与姬云华的联系反而比她要多。 想到刚才在司羽烈的幻阵中经历的一切,项昭宁道:“谢谢你。” 白虎回神,下意识地问道:“谢什么。”然后它从自己的思绪中出来,想到了项昭宁是因为方才它带她出阵而谢它。 白虎笑了一下,“哦,你说这个,你怎么会被他困在幻阵中?” “有人把我当成了项九长生,围攻我。不小心中了司羽烈的埋伏。 白虎和易木不吵了,小丹华已经在一边看得思维有些混乱了。丹华木虽然是上古珍稀树种,但是对于神女和神兽神器们的事情知道得不多,再加上它仍处于幼年期,没有完全觉醒,所以也不知道青龙和易木两魂一体的事情。这时候它看见小青龙一会儿变一个声音语调跟白虎吵吵闹闹,心里变相白虎真是神奇,这样都能听得懂。但马上它又想,大概是因为它们都是神兽的原因吧。 至于一边闭目养神的项昭宁已经在它们的吵闹声中被遗忘掉了。 白虎伸展了一下四肢,随便找了个地方卧下来,淡淡道:“你们要找麒麟?” 易木哼了一声,道:“它耍我们一道,你就不想找它报仇?” 白虎的嘴咧开一个弧度,紧接着道:“唔,这个事情吧……”说真的,它愿望不怎么强烈。“它这么做,肯定有它的道理。” 易木瞪大了眼睛,“你还帮它说话?!真是不可思议,你不是最向着项九长生的吗?便是不为自己,项九长生魂飞魄散可是有它不小的功劳,你就一点也不介意?” 白虎的目光不经意地在项昭宁身上飘过,“人是有轮回的。” 青龙见白虎的目光所在,立刻领会了它的意思。 “你该不会认为项昭宁是项九长生的轮回吧?”青龙沉默了片刻,问道。 “为什么不呢?”白虎的尾巴摆动了几下,这样回答青龙道。 “不可能妃常宫闱全文阅读。”青龙斩钉截铁,“你想岔了。” 白虎笑了,“怎么不可能?”项昭宁的每一步它都知道,项九长生散落的魂魄总会有聚齐的一天,到时候,没有什么不可能。 青龙古怪地看着白虎,道:“你有多久没有与阿凤阿龟它们联系了?” “这有什么关系吗?”白虎不解。 青龙心想――果然啊。“如果你与他们联系过,就不会再这么想了。我知道的不多,但是我可以告诉你,项九长生的魂魄不可能有聚齐的一天。” “这话怎么讲?”白虎前半身支起来,语气有些变化。 就在这个时候,项昭宁睁开了眼睛。 “阿宁!”易木叫了起来,跟着身 子嗖地飞过去缠上了她的手腕。 “白虎,好久不见。”脸色大好的项昭宁这个时候才有功夫与白虎打个招呼。 白虎勉强笑了一下,道:“好久不见,阿笑。” 自折翼一别,这又过了许久了。 小青龙见白虎和项昭宁在说话,便把目光投向了一边傻傻看着的小丹华。 小青龙尾巴一甩,很快飞到了小丹华的面前,用尾巴尖戳了戳他白花花水嫩嫩的脸蛋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所以说,方才项昭宁和小丹华打招呼那会儿,它显然还不在状态,听到了等于没听到。 小丹华傻傻愣愣道:“我……我叫丹华……”话音未落,小青龙已经接过去了。 “哦!你是丹华木族的吧?听说你们擅长种树,在你们手上就没有种不活的树?”小青龙对他很感兴趣,一边说一边又不时地戳戳他的脸,心想触感真好。 “啊……都这么说的吗?”小丹华很高兴,他觉得自己的本领很高强,而且受到了肯定和赞扬。“反正目前为止我种的树都活得好好的……” “这么说,万木之森的树是不是你种的?” 小丹华不好意思地摸摸头,道:“是的,我打算恢复万木之森……” “原来你有这种宏愿,真是太好了,来来来,我们再探讨一下……”就这样,小青龙带着小丹华单独去谈去了,只留下白虎和项昭宁两个在那里沉默。 白虎在想着青龙的话,它想难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它确实是错过了,它错过了醉醒忘生的自我毁灭与重生。它知道项九长生其实是个多么偏执的人,但是它错估了项九长生最后的真心。 白虎想得出神,项昭宁则在追忆当年在英娥峰的小白头以及后来帮助她神器铸体然后独自离开的白虎。 很显然,到了上界之后,白虎与姬云华的联系反而比她要多。 想到刚才在司羽烈的幻阵中经历的一切,项昭宁道:“谢谢你。” 白虎回神,下意识地问道:“谢什么。”然后它从自己的思绪中出来,想到了项昭宁是因为方才它带她出阵而谢它。 白虎笑了一下,“哦,你说这个,你怎么会被他困在幻阵中?” “有人把我当成了项九长生,围攻我。不小心中了司羽烈的埋伏。 406 白虎所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暂时不要订阅啊~~~) 玄武阻断火凤毫无意义的“为了反对而反对”,立刻道:“什么事情?” 火凤瞪它一眼,意识是你这个叛徒你到底是哪一国的啊? 白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你们知道项昭宁是魂魄残缺不全的项九长生。我方才听青龙说项九长生的魂魄不可能有聚齐的一天。” 火凤和玄武都愣了一下,两只神兽看了个对眼,同时都想到了当时项昭宁晋升炼虚,醉醒忘生自我毁灭的情形。 当时什么个情况它们都知道,可是白虎不知道啊。 玄武心想原来是问这么个事儿,于是道:“是……” 它刚起了个头,火凤就截断它的话,道:“原来是听了这个才肯出来的啊。怎么,现在知道急了?哈哈,你也真是奇怪,当年死乞白赖地非要跟着项九长生,没想到项九长生运气不好,折腾折腾了几回就把命也折腾丢了。你以为阿宁是项九长生啊?所以早早把通天钺给了她。可惜啊可惜,这是不可能的!哈哈!”火凤一气说完之后,觉得很解气。 这个白虎原来总想着帮项九长生,头一个就倒戈了,后来又总想着帮项昭宁,也是头一个就把神器给了她。这哪里是神兽的范儿?现在它觉得项昭宁大概是再也变不成项九长生了,它又起了别的心思,这叫什么事儿?弄了半天它是在为项九长生尽忠不成?这也太搞笑了吧? 火凤这样想着,于是心里对白虎更加不耐烦加不理解。 玄武就不这样想。它虽然也觉得白虎的行为挺不能理解,挺奇怪的,它也有些看不起白虎抛弃了对神女大人的信仰转而去帮助那个是非善恶都分不清楚的项九长生,但是它觉得吵架这种事情顶没有意思也没有意义。现在是要解决问题,你说些话刺激人算什么?能解决问题吗? 现在的问题是,白虎明显对这个很在意。而它的在意会影响它对项昭宁的态度。一旦它觉得自己的期望难以达到了,说不定就不会再帮项昭宁了。而如果它不帮项昭宁了,让它们四神兽组阵就很难实现了,这样一来,别说是找麒麟报仇了,就是找到麒麟都有些困难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想通了这些事情,玄武心里就有些为难起来。它不可能欺骗白虎说没这回事儿,青龙既然跟白虎这么说了,那就是没想瞒着它,再说。瞒它的做法也不好。可是如果它跟白虎坦白确实是这么回事儿,谁知道它会做什么事情呢? 不过显然火凤的脑回路和玄武的不一样重生之倾世妖孽。 火凤说了一堆话刺激白虎,见白虎的表情就像是吞了什么很难吃的东西又吐不出来的模样。心里就十分欢脱。于是这个时候它毫无顾忌地开始炫耀自己得到第一手消息的速度。“实话告诉你吧,项九长生那个不像是女人的女人确实再也回不来了!她不想回来,所以也不想魂魄齐聚!现在这个身体完完全全是阿宁的啦!你想要看到项九长生魂魄齐聚,这已经是不可能的啦!再说了,醉醒忘生都自毁了。现在的醉醒忘生可是阿宁……” 还没等它炫耀完,白虎脸色一变,跟着身影一闪不见了。 火凤愣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玄武也愣了一下,然后道:“遭了!快去看看!”说着也跟着不见了。它想起来白虎那可以随意穿越空间的本能,它刚才被火凤不带停顿的一通话炸得耳朵疼头也疼,所以一时反应也慢了。但是白虎一跑它就反应过来了。白虎这是肯定是要去醉醒忘生啊! 所以玄武也跟着去醉醒忘生了。只有火凤还慢半拍地站在原地任它们两只带过的风吹乱了它身上好容易长得光亮美丽的翎羽。 这两只怎么了?它好像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火凤表示很不能理解。 白虎一进醉醒忘生就感觉到不一样了。 天空不一样。大地不一样,没有冰窟,没有白石屋。没有项九长生时代的地宫,也没有那两颗交缠交颈的老树。哪儿哪儿都不一样了。 最不一样的,是气息。 一个空间是谁创造的,就会带有那个人强烈的个人气息。醉醒忘生先是项九长生创造的,即便项九长生魂飞魄散了。即便醉醒忘生也消隐沉睡多年,但这并不能改变它的气息――即便作为项九长生转生的项昭宁在影响着醉醒忘生这个空间。它也不可能就彻底抛弃掉项九长生的气息。 而现在,白虎明显地感觉到这里没有了项九长生的气息。这种感觉来得如此快,如此真实明显,叫它一时错愕,百感交集之下又措手不及。 怎么会这样?怎么就会变成这样? 白虎的脸色很难看。 玄武追进来的时候,便看见白虎傻傻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它心想,好在它没有发怒,这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 察觉到玄武的到来,白虎的脸色调整了一下。它看了看醉醒忘生中那广阔的水域,道:“这是你的?” 玄武点头,想了一下才道:“项昭宁是个很宽容的人,她让我们自己描绘要居住的地方。这是项九长生做不到的。” 白虎点点头,“没错,项九长生习惯安排好所有事情,她不够宽容,可是……”比起项昭宁,它无论是理智还是情感上都更倾向于项九长生。 “那日项昭宁自冰窟醒来,不知怎的就晋升了炼虚。也是那个时候,醉醒忘生开始崩坍瓦解。项九长生留下了几句话。”玄武淡淡道。 “什么话?” “她说:‘吾将魂作三分,一分项,一分忘生,一分地宫;吾将魄作七分,一分项,一分姬,两分饕餮目,三逸天地间。项家后人得吾三魂四魄已不可估量成就,三魄乃吾本心,就此罢了’。”玄武将当时项九长生的遗言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就此罢了?”白虎仍有些愣愣的。它的目光在醉醒忘生中扫过,但其实也可能什么都没有看,只是在保持着这种看的状态。 玄武点头,道:“你是最早跟了项九长生的,也是最早接近项昭宁的。项九长生未必没有借项昭宁的身体重生的意思,但似乎最后终究还是放弃了铸圣庭全文阅读。”它看向白虎,“阿虎,路总要往前走的,你接受了项九长生,也该能够接受项昭宁才是。” “这不一样。”白虎沉默了半天,才给出了这四个字。 “怎么不一样?她们都不是神女大人。”玄武悠悠然道。 白虎看向它,它的目光深邃清澈,它看着玄武,叫玄武觉得复杂高深。“为什么这么说?” “阿虎,你看清自己的心了啊?”玄武淡淡问道,它总觉得白虎所做的一切其实都像是一个人走在早晨白雾弥漫的街道上,看不清前方,看不清目的。 白虎似乎笑了一下,“你不会以为我是在找神女的替身吧?” 玄武摇摇头,“开始我也这么想。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该更倾向于项昭宁才对。” 白虎没想到玄武这么说,于是问道:“什么意思?” 玄武的目光变得神秘莫测。“项昭宁的运气比项九长生好得多。她看过整篇的《神女传》,而且她有一样是项九长生怎样都比不上的。” “哪一样?”白虎问道。 玄武优哉游哉地回答:“羽衣。” 白虎这才惊了。 “羽衣?你说羽衣?这怎么可能?”白虎知道羽衣的重要性,更是知道项九长生没有得到过羽衣的事实。它没想到羽衣已经出现了。 白虎似乎笑了一下,“你不会以为我是在找神女的替身吧?” 玄武摇摇头,“开始我也这么想。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该更倾向于项昭宁才对。” 白虎没想到玄武这么说,于是问道:“什么意思?” 玄武的目光变得神秘莫测。“项昭宁的运气比项九长生好得多。她看过整篇的《神女传》,而且她有一样是项九长生怎样都比不上的。” “哪一样?”白虎问道。 玄武优哉游哉地回答:“羽衣。” 白虎这才惊了。 “羽衣?你说羽衣?这怎么可能?”白虎知道羽衣的重要性,更是知道项九长生没有得到过羽衣的事实。它没想到羽衣已经出现了。 白虎没想到玄武这么说,于是问道:“什么意思?” 玄武的目光变得神秘莫测。“项昭宁的运气比项九长生好得多。她看过整篇的《神女传》,而且她有一样是项九长生怎样都比不上的。” “哪一样?”白虎问道。 玄武优哉游哉地回答:“羽衣。” 白虎这才惊了。 “羽衣?你说羽衣?这怎么可能?”白虎知道羽衣的重要性,更是知道项九长生没有得到过羽衣的事实。它没想到羽衣已经出现了。 玄武优哉游哉地回答:“羽衣。” 白虎这才惊了。 “羽衣?你说羽衣?这怎么可能?”白虎知道羽衣的重要性,更是知道项九长生没有得到过羽衣的事实。它没想到羽衣已经出现了。 407 两个小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两个小朋友蹲在一边聊得正欢乐。 易木对小丹华很感兴趣,小丹华则对易木的夸奖很高兴。于是实心眼儿的小丹华就晕晕陶陶地带着易木去参观它最新种起来的一株麒华木去了。 那株麒华木还不到一人高,树干是土一样的棕黄色,从树干上延伸出一条一条绿色的藤,那藤绕着树干生长,上面有一片一片长得像舌头一样的红色叶子,而如果仔细看的话,那红色叶子上的筋络竟是白色的。 小丹华略有些羞涩但仍骄傲自豪地道:“这就是麒华木,虽然只有一颗,但是我最新播下的种子也都快发芽了,到时候它就不寂寞了。 易木兴奋地点着头,心想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第一毒后。 小丹华知道怎么种麒华木,却不一定真正了解麒华木的用途。易木倒是知道一些关于麒华木的传说。一般的植物都是木属性的,但是这麒华木很特别,它是五行俱全的树,它全身上下都带着五行元素的色彩。而且如果割开它的藤,里面会流出黑色的汁液。这种汁液是世间剧毒。 具体来说,它的根和树干就是土属性的,外表呈黄色;树干上的藤是木属性的,外表呈绿色;舌叶是火属性的,外表呈红色;叶上筋络是金属性的,外表呈白色;而它体内的汁液是水属性的,外表呈黑色。 麒麟木有很多特别之处,不但它自身五行俱全,同时也体现了阴阳平衡的天道。它全身上下都是宝,别看它体内的汁液是剧毒,但是除了汁液,无论是根、树干、藤枝、舌叶还是叶上筋络都是解毒的圣物。 而对于易木来说,它还有一个最最特别的地方。麒华木能吸引麒麟,这个是青龙、白虎、火凤和玄武组阵的关键。 “你真是太有才了!这么珍贵的品种你都会养活啊!”易木感叹了一句。要知道即便是万木之森还未毁之时,麒华木也是很稀有很难存活的。项九长生当年进万木之森一来是为了找青龙,二来也是为了寻找包括麒华木、丹华木在内的珍稀树族。说到这个,就要扯出一段陈年旧事了。 万木之森里面的稀有物种固然丰富,但是就木族来说,最珍稀的两大巨头一个当属丹华木族,另一个自然是麒华木族。在神女时代,这两大树族都是神女大人最看重的宠儿。神女赐丹华木族两件宝贝――九生丹木和万水凝珠,前者用来为丹华木族挡灾重生。后者用来维系丹华木族所需的营养。而对于麒华木族,神女许了五行俱全之体,单这一项已是恩宠太甚。 可是世间没有绝对的完美。为了平衡世间法则。神女于是想了想,又给两大树族制定了相对的法则――她虽然给丹华木族两样至宝,却剥夺了它们随处生长的自由,只允许它们在万木之森的土地上繁衍生息;而对于麒华木族,她虽然赐给它们五行俱全。但却降低了它们的成活率。于是,丹华木只能在万木之森生长,而麒华木繁衍变得十分艰难。 光阴荏苒,丹华木族在万木之森发展壮大,族者甚众,于是对族众稀少但仍与它享受相同荣光的麒华木族就相当看不顺眼了。丹华木族的族长就想啊。这一山难容二虎嘛,既生我丹华木,何生你麒华木啊?只要干掉了麒华木。这整片万木之森还不是唯丹华木族号令是从?这整片林子可就成了丹华木族的天下啊! 丹华木族的族长这么想了,也真的就这么做了。本该和平友好共处的两大族就这么打了起来。丹华木族木多势重,技高一筹,老族长不但发动全部丹华木抢占麒华木的地盘,还联系上了麒麟。 五神兽中。麒麟守中土,五行属土。它最喜食用麒华木。对麒华木从头到脚,从老根到叶尖尖都十分喜爱,曾声称食麒华木方知酸甜苦辣咸五味。可是麒华木怎么肯老老实实让麒麟吃?所以基本都是麒麟不断地找啊找啊,麒华木不断地躲啊躲啊。丹华木族老族长就明明白白告诉麒麟,你不是找麒华木吗?我这万木之森里大大的有,只要您老人家有肚子有胃口,那我这里管饱的。 麒麟一听这消息,自然风风火火就赶来了。万木之森大半是丹华木族的地盘,麒华木在哪里生长它们是一清二楚。于是麒麟来寻麒华木,丹华木族全族就开始做起了向导。麒麟贪吃,但也知道麒华木珍贵,少一颗就每一颗,所以也没想把麒华木全族给吃光了。丹华木族族长自然也知道麒麟的想法,所以每每领它找到一颗麒华木,都要语气恳切真诚地叫它放心,麒华木还大大有呢,不会吃光的。 这一颗一颗又一颗,不善集体合作,总是单兵作战的麒华木就这样被差不多灭族了。说“差不多”,是因为丹华木族族长倒是留了一点麒华木的种子作为收藏树种,可是在万木之森里,再也没有一颗在生长的麒华木了。 等麒麟醒过神来,发现世间再没有麒华木可吃的时候,已经是亡羊补牢为时晚矣。 丹华木族族长心中得意,它看着族树们在万木之森茁壮成长,真心觉得此生圆满,没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丹华木族在享受过一族独大的辉煌之后,终究树大招风惹来了项九长生,最终被夺了九生丹木和万水凝珠,一步步也走向了族灭的命运第一日不落帝国最新章节。 在青龙山闭关地中,丹华木族老族长最终接受了这样的命运,因为它也想明白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天道终不可欺的道理。 往事不再提,此刻易木兴奋地摆着尾巴对着眼前这颗小小的麒华木,惊叹道:“你还种了不止一颗麒华木啊?” 小丹华点点头,道:“虽然难种了一点,但总比易木好种的。之前白虎还问我要不要种易木呢!”糊里糊涂的小丹华跟易木交谈了这么久也没机会问一问小青龙的身份,倒是自己的那点儿底细被易木掏了个底朝天。 易木听到小丹华说到白虎和自己,顿时警醒起来,它心道好啊白虎,我还没找你啥事儿你倒是先惦记上我了?以为我是软柿子好捏的不成?还想要小丹华种易木,这是怀的什么心啊?! 小丹华还在那里唠唠叨叨地说着麒华木的事情,对自己方才一不小心无意识说的有关白虎和易木的事情已经忘得没影儿了。 易木哪里还听小丹华说这些,它气咻咻地道:“什么?它这么说的吗?真是岂有此理!它想干嘛?想抓我吗?!” 小丹华既然忘了自己说的话,对于易木这番话自然觉得是没头没脑想不明白。而易木见它呆头呆脑的没有反应的样子,立刻自报家门道:“看什么看,没看过易木啊?我不过变个样子而已!”一边说一边还用尾巴往小丹华脑门上戳啊戳的。 待它戳够了,尾巴一甩立地变成一颗小树,虽然样子与普通的树一样,既没有丹华木高大健硕,也没有麒华木优雅特别,但它毕竟是世间第一颗树,是所有树的祖宗,如今所有的树无论长什么模样可都是源自易木的形态啊!所以脑电波特殊的小丹华立马有了特别的灵感――这就是传说中的易木啊! 易木是条龙啊!龙变成了易木啊! 这两条信息不断在小丹华的脑子里回放,回放,再回访。因为太过震惊,反应慢的小丹华现在还没什么表情变化。而这幅样子在易木看来可就变成了淡定稳重见过世面,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优秀品格了。 易木将本来准备好要脱口而出的“土包子”三个字咽了回去,好歹给了个好脸道:“看见了吧!我可告诉你,我可不是一般的树!我喝人血的!” 项昭宁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易木张牙舞爪地吓唬着呆呆愣愣的小丹华这一幕。 “怎么了?”项昭宁开口问道,她站到小丹华前面,怕活泼霸道的小易木吓到了小丹华。 没想到小丹华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伸出手指指着易木大叫一声:“啊!易木!” 易木翻了个白眼,还是如愿以偿丢出去三个字:“土包子!”紧接着又跟了句:“我可不要你养!你又不能给我喝血!”说着转个身子又变成小青龙扑到项昭宁脖子上咬了一口,演示一般开始进食了。 项昭宁几乎每天都要被易木来这么一下子,早就神经麻木了,可是小丹华是第一次见啊。它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喃喃道:“还有这样种树的吗?这是什么原理?”言语间大有想跟项昭宁好好探讨一下虚心求教一下的意思。 要知道小丹华种树的本事可是出自丹华木族的本能,它们天生喜欢收藏树种,也天生能够感应到各种树种的喜好,熟知它们的种植条件和生长周期,可是没有哪一颗丹华木曾经见过或者种植过易木啊――尽管青龙栖身在万木之森,尽管青龙守护的是易木。 项昭宁闹不清状况正好发问,却是易木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408 丹餮归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头疼。。。暂时不要订阅啊~~~) 两个小朋友蹲在一边聊得正欢乐。 易木对小丹华很感兴趣,小丹华则对易木的夸奖很高兴。于是实心眼儿的小丹华就晕晕陶陶地带着易木去参观它最新种起来的一株麒华木去了。 那株麒华木还不到一人高,树干是土一样的棕黄色,从树干上延伸出一条一条绿色的藤,那藤绕着树干生长,上面有一片一片长得像舌头一样的红色叶子,而如果仔细看的话,那红色叶子上的筋络竟是白色的。 小丹华略有些羞涩但仍骄傲自豪地道:“这就是麒华木,虽然只有一颗,但是我最新播下的种子也都快发芽了,到时候它就不寂寞了都市上忍全文阅读。 易木兴奋地点着头,心想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小丹华知道怎么种麒华木,却不一定真正了解麒华木的用途。易木倒是知道一些关于麒华木的传说。一般的植物都是木属性的,但是这麒华木很特别,它是五行俱全的树,它全身上下都带着五行元素的色彩。而且如果割开它的藤,里面会流出黑色的汁液。这种汁液是世间剧毒。 具体来说,它的根和树干就是土属性的,外表呈黄色;树干上的藤是木属性的,外表呈绿色;舌叶是火属性的,外表呈红色;叶上筋络是金属性的,外表呈白色;而它体内的汁液是水属性的,外表呈黑色。 麒麟木有很多特别之处,不但它自身五行俱全,同时也体现了阴阳平衡的天道。它全身上下都是宝,别看它体内的汁液是剧毒,但是除了汁液,无论是根、树干、藤枝、舌叶还是叶上筋络都是解毒的圣物。 而对于易木来说。它还有一个最最特别的地方,麒华木能吸引麒麟,这个是青龙、白虎、火凤和玄武组阵的关键。 “你真是太有才了!这么珍贵的品种你都会养活啊!”易木感叹了一句。要知道即便是万木之森还未毁之时,麒华木也是很稀有很难存活的。项九长生当年进万木之森一来是为了找青龙,二来也是为了寻找包括麒华木、丹华木在内的珍稀树族。说到这个,就要扯出一段陈年旧事了。 万木之森里面的稀有物种固然丰富,但是就木族来说,最珍稀的两大巨头一个当属丹华木族,另一个自然是麒华木族。在神女时代,这两大树族都是神女大人最看重的宠儿。神女赐丹华木族两件宝贝――九生丹木和万水凝珠。前者用来为丹华木族挡灾重生,后者用来维系丹华木族所需的营养。而对于麒华木族,神女许了五行俱全之体。单这一项已是恩宠太甚。 可是世间没有绝对的完美。为了平衡世间法则,神女于是想了想,又给两大树族制定了相对的法则――她虽然给丹华木族两样至宝,却剥夺了它们随处生长的自由,只允许它们在万木之森的土地上繁衍生息;而对于麒华木族。她虽然赐给它们五行俱全,但却降低了它们的成活率。于是,丹华木只能在万木之森生长,而麒华木繁衍变得十分艰难。 光阴荏苒,丹华木族在万木之森发展壮大,族者甚众。于是对族众稀少但仍与它享受相同荣光的麒华木族就相当看不顺眼了。丹华木族的族长就想啊,这一山难容二虎嘛,既生我丹华木。何生你麒华木啊?只要干掉了麒华木,这整片万木之森还不是唯丹华木族号令是从?这整片林子可就成了丹华木族的天下啊! 丹华木族的族长这么想了,也真的就这么做了。本该和平友好共处的两大族就这么打了起来。丹华木族木多势重,技高一筹,老族长不但发动全部丹华木抢占麒华木的地盘。还联系上了麒麟。 五神兽中,麒麟守中土。五行属土。它最喜食用麒华木,对麒华木从头到脚,从老根到叶尖尖都十分喜爱,曾声称食麒华木方知酸甜苦辣咸五味。可是麒华木怎么肯老老实实让麒麟吃?所以基本都是麒麟不断地找啊找啊,麒华木不断地躲啊躲啊。丹华木族老族长就明明白白告诉麒麟,你不是找麒华木吗?我这万木之森里大大的有,只要您老人家有肚子有胃口,那我这里管饱的。 麒麟一听这消息,自然风风火火就赶来了。万木之森大半是丹华木族的地盘,麒华木在哪里生长它们是一清二楚。于是麒麟来寻麒华木,丹华木族全族就开始做起了向导。麒麟贪吃,但也知道麒华木珍贵,少一颗就每一颗,所以也没想把麒华木全族给吃光了。丹华木族族长自然也知道麒麟的想法,所以每每领它找到一颗麒华木,都要语气恳切真诚地叫它放心,麒华木还大大有呢,不会吃光的。 这一颗一颗又一颗,不善集体合作,总是单兵作战的麒华木就这样被差不多灭族了。说“差不多”,是因为丹华木族族长倒是留了一点麒华木的种子作为收藏树种,可是在万木之森里,再也没有一颗在生长的麒华木了。 等麒麟醒过神来,发现世间再没有麒华木可吃的时候,已经是亡羊补牢为时晚矣家里有个狐狸精最新章节。 丹华木族族长心中得意,它看着族树们在万木之森茁壮成长,真心觉得此生圆满,没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丹华木族在享受过一族独大的辉煌之后,终究树大招风惹来了项九长生,最终被夺了九生丹木和万水凝珠,一步步也走向了族灭的命运。 在青龙山闭关地中,丹华木族老族长最终接受了这样的命运,因为它也想明白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天道终不可欺的道理。 往事不再提,此刻易木兴奋地摆着尾巴对着眼前这颗小小的麒华木,惊叹道:“你还种了不止一颗麒华木啊?” 小丹华点点头,道:“虽然难种了一点,但总比易木好种的。之前白虎还问我要不要种易木呢!”糊里糊涂的小丹华跟易木交谈了这么久也没机会问一问小青龙的身份,倒是自己的那点儿底细被易木掏了个底朝天。 易木听到小丹华说到白虎和自己,顿时警醒起来,它心道好啊白虎,我还没找你啥事儿你倒是先惦记上我了?以为我是软柿子好捏的不成?还想要小丹华种易木,这是怀的什么心啊?! 小丹华还在那里唠唠叨叨地说着麒华木的事情,对自己方才一不小心无意识说的有关白虎和易木的事情已经忘得没影儿了。 易木哪里还听小丹华说这些,它气咻咻地道:“什么?它这么说的吗?真是岂有此理!它想干嘛?想抓我吗?!” 小丹华既然忘了自己说的话,对于易木这番话自然觉得是没头没脑想不明白。而易木见它呆头呆脑的没有反应的样子,立刻自报家门道:“看什么看,没看过易木啊?我不过变个样子而已!”一边说一边还用尾巴往小丹华脑门上戳啊戳的。 待它戳够了,尾巴一甩立地变成一颗小树,虽然样子与普通的树一样,既没有丹华木高大健硕,也没有麒华木优雅特别,但它毕竟是世间第一颗树,是所有树的祖宗,如今所有的树无论长什么模样可都是源自易木的形态啊!所以脑电波特殊的小丹华立马有了特别的灵感――这就是传说中的易木啊! 易木是条龙啊!龙变成了易木啊! 这两条信息不断在小丹华的脑子里回放,回放,再回访。因为太过震惊,反应慢的小丹华现在还没什么表情变化。而这幅样子在易木看来可就变成了淡定稳重见过世面,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优秀品格了。 易木将本来准备好要脱口而出的“土包子”三个字咽了回去,好歹给了个好脸道:“看见了吧!我可告诉你,我可不是一般的树!我喝人血的!” 项昭宁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易木张牙舞爪地吓唬着呆呆愣愣的小丹华这一幕。 “怎么了?”项昭宁开口问道,她站到小丹华前面,怕活泼霸道的小易木吓到了小丹华。 没想到小丹华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伸出手指指着易木大叫一声:“啊!易木!” 易木翻了个白眼,还是如愿以偿丢出去三个字:“土包子!”紧接着又跟了句:“我可不要你养!你又不能给我喝血!”说着转个身子又变成小青龙扑到项昭宁脖子上咬了一口,演示一般开始进食了。 项昭宁几乎每天都要被易木来这么一下子,早就神经麻木了,可是小丹华是第一次见啊。它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喃喃道:“还有这样种树的吗?这是什么原理?”言语间大有想跟项昭宁好好探讨一下虚心求教一下的意思。 要知道小丹华种树的本事可是出自丹华木族的本能,它们天生喜欢收藏树种,也天生能够感应到各种树种的喜好,熟知它们的种植条件和生长周期,可是没有哪一颗丹华木曾经见过或者种植过易木啊――尽管青龙栖身在万木之森,尽管青龙守护的是易木。 409 不要骗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么多年来,丹餮虽然有了人类的名字,可它还是喜欢作为单纯的饕餮兽的模样。此刻它安静地站在项昭宁的身后,一身黑亮的长毛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它头上有两只巨大而坚硬的角,嘴巴张开的时候那样貌怎么看怎么吓人。可是在项昭宁面前,它的姿态从来都是温和的。 项昭宁回过头仔细地看着它,它身上没有血腥的气味,它的头脸和四肢很干净,没有血污,没有泥土,显然是在回来之前处理过的了。 项昭宁的目光深下去。她起身将丹餮的长毛翻起来寻找着隐蔽的伤口,可是一无所获。 “没有受伤。”丹餮笑了。项昭宁的举动让它很高兴。 “没有外伤,也没有内伤吗?”项昭宁仍不放弃。 丹餮摇摇头,“没有,我很好。” 项昭宁看着丹餮,“你清洗过了。” “唔,很久不曾去蛮荒之地了,那里有很多尘土,我鼻子会很痒。”丹餮一本正经。 项昭宁皱眉,还要再说什么,丹餮道:“真的没有,不会骗你的。”它的眼神很认真,“这个给你。”丹餮从嘴巴里吐出一根纤细的白色骨头,这便是神女之骨,是真正的神骨。 项九长生时代最嚣张的时候,曾经猎杀神仙。当年不动经常参与这样的事情。那些神仙即便法力不高,但却是真正的天仙,与项九长生这样后天修炼成的地仙是不同的。每次他们猎杀到神仙,项九长生都会给不动、邪予和鬼婴留下他们的骨头,这便是神骨。 不动、邪予、鬼婴与朽戈不同,朽戈是天仙,他们不是。不管天仙的战斗实力真实为何,但他们一身骨头确实生得不错。他们三个用神骨加固自己的肉体,又用那些天仙们的元丹来淬炼自己的元丹。之后他们的,实力果然增进了许多,简直就是质的飞越。 所以说,神骨是个好东西。更何况,神女大人是生命之创造者的存在,她的骨头所能带来的力量简直不可预估星河血最新章节。只是,这份强悍不是谁都能受得住的。 项昭宁想到了子翼神君托朽戈给她的东西。 丹餮用鼻子嗅了嗅,问道:“朽戈、鬼婴、不动、邪予和羽清心都不在?”它从蛮荒之地出来就径直回来了醉醒忘生,所以对外面的传言和朽戈等人的状况还不知情。 项昭宁点点头,道:“很多天了吧。没有看见他们。” 丹餮心中觉得奇怪,它不知道朽戈他们到哪里去了,但是在它看来。朽戈这些人是宁愿待在醉生梦死也不会这么长时间在外面不回来的,所以难道是外面出了什么状况吗? 丹餮正这样想着,它无比灵敏的鼻子嗅到了邪予的气味。 “邪予回来了!”丹餮看着项昭宁。 项昭宁拿着神骨,对丹餮点点头,道:“我们去找他。”于是一人一兽迅速去了邪予所在的森林。 这个时候。邪予正站在林子里傻了眼。他是回来准备看一眼项昭宁,问问她最近怎么样,然后就要走的。在去见项昭宁之前,他想着先把自己好好打理一下,于是就回去了自己的森林。 他在森林里有舒适的树屋,他想着去自己的树屋。可是现在在他面前的――树屋呢?为什么一个树屋也不见了?还有,这些树――怎么都长得不一样了? 邪予被吓了一跳,他赶紧召唤自己的小伙伴们要问个清楚。可是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林子岿然不动,连片树叶都没有反应,他的那么多小伙伴没有一个从林子里跑出来!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正自震惊,然后就听到一个孩子的声音:“这样真的可以吗?占用了这么大片地方会不会不好?” 这是小丹华的声音。它的声音有点忐忑,怕自己的这些宝贝树们占用醉醒忘生太多地方会让人讨厌。 易木一摆爪子豪气地说:“不会!这么点点儿地方而已。更多都可以的,你放心大胆地用吧!你不用也是空着的!” 听易木这么说,小丹华放心了。小丹华一放心,心情就变得很好了。 可是小丹华心情变好了,邪予的心情就很差了。他一听易木的声音心里就哇凉哇凉的。这可是个小魔头啊,调皮捣蛋,任性妄为,连那么稳重的青龙和那么聒噪的火凤都不得不让着它,可见它是多么可怕的存在啊?邪予直觉是易木又在跟他捣乱或者恶作剧了,他想该不会是易木把自己的树屋都拆了吧?看起来还砍了他许多树木,改种了这些奇奇怪怪的品种? 邪予越想脸越黑,越想越是心中惊怒,他猛地冲出来大喊道:“易木!你怎么能这样!”之前那些事情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算了,可是它怎么能这么对他和他的族人?那些树屋可都是他和他的小伙伴们最爱住的地方啊!邪予怨念了。 易木和小丹华都愣住了。 什么这样?什么意思? 小丹华看易木,易木表示极其不理解,于是对小丹华摇摇头耸耸肩,表示不知道此人到底在发什么疯。 易木不知道,那小丹华就更不知道了。一个小白团子一只小青龙都瞪着大眼睛看着气得满脸通红的邪予,完全一副无辜的样子让邪予觉得青筋都在跳。 “你不要这样看我,我只问你,我的树屋呢?”邪予完全忽略小丹华的存在,只看着易木。 易木也觉得莫名其妙,“你的树屋不在你林子里吗?问我干什么?”它想这个猪妖是不是有点太笨了? 邪予指了指林子,道:“哪里?你指给我看?你拆了我的树屋还不承认?有胆做没胆认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怎么招你惹你了?三天两头在我林子里找茬,现在居然……居然……这么过分……” 邪予指控的言语和表情让当着小丹华这个客人面的易木觉得十分没面子蜜爱潜规则全文阅读。它恼怒地抓着邪予话语中的漏洞,狠狠地攻击道:“瞎说什么?我看你眼睛有点问题吧?看清楚了,这是丹华的林子,不是你的!你的林子在那边呢?我就奇了怪了,这里的树你连浇一滴水都没有过,怎么就成了你的了?这是小丹华的林子好不好?就你那个破林子整个加起来也比不上这里的一根小树枝,谁稀罕折腾你那破林子!不要脸也要有个限度,怎么,想吞了别人的东西啊?无耻!无耻也是要有限度的好不好!” 邪予被易木这样狠狠说了一顿,顿时脑子就像被什么重重压下来一样,一下子就懵了。 这什么意思?怎么成了他不要脸和无耻了?还有,什么“你的林子”,“小丹华的林子”?邪予脑子发晕,一时只能瞪着眼,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项昭宁和丹餮来的时候,双方正处于这样的对峙当中,小丹华在一边一脸茫然求解的表情。 项昭宁一看这状况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她拍了拍邪予的肩膀,道:“你的树屋在那边林子里,这是你的新邻居小丹华,是古丹华木族的,它很擅长种植稀有树种,这里都是它种植的,很漂亮是吧?” 易木的话邪予或许不信,但项昭宁说的话他一般都是信的。所以他也不多废话,赶紧飞奔向项昭宁指的方向,项昭宁、丹餮、小青龙和小丹华都跟在后面奔了过去。 当看到熟悉的树林和树屋还有他的小伙伴们,邪予才将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但紧接着,放松了心情的他又感觉到不对起来。这种不对的感觉来自他的身后,他知道项昭宁在看他,他顿时有些头皮发麻。 “你身上怎么了?”项昭宁问道。她从邪予身上明显看得到伤痕和血迹,不止如此,邪予的气息也和原来不一样了好像。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我……我那个……我去洗个澡,之后我们再聊,之后再聊哈……哈哈……”说着人就想溜了。 丹餮轻而易举拦住它的去路,项昭宁则是让小青龙带着小丹华先去玩,自己站在了邪予的面前。她想到了一件事,想到了一个糟糕的情况。 “他们在哪里?” “谁?”邪予垂死挣扎。 “叫他们回来,我有重要事情要宣布。”项昭宁想了想,给出这样的回应。 “这……”邪予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快。”项昭宁沉下了脸。 邪予一咬牙,硬着头皮召唤朽戈等人,不一会儿,朽戈、邪予、不动、鬼婴和羽清心都来齐了。 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只是响应了邪予的召唤,这时看到项昭宁也在,还是那种表情,不知怎的顿时有些心虚。 “你们在干什么?”看着形容有几分狼狈的众人,项昭宁心里却猛地像是被重锤锤了一下子一样。“是不是被人围攻了?因为我?” 丹餮这时想自己果然是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了。 “没有,昭宁你别多想,我们只是解决一些我们的旧怨。”朽戈连忙道。 可是项昭宁犀利的眼扫过来,“你不要骗我了,我已经被人围攻过了。” 410 神骨铸体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朽戈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可是听项昭宁说的话,顿时什么话都给吞回去了。他想看来不止是他们遭到了明的暗的围攻,连项昭宁也没逃过。这样一来,隐瞒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邪予看看前面冷着脸的项昭宁,又看着身边被自己召唤回来的朽戈、鬼婴和不动三人,不禁摸了摸脑袋,想笑一下,可是又觉得不大合适,于是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僵硬扭曲。 项昭宁见他们仍沉默,便道:“说吧,怎么回事。” 朽戈清咳了一声,正在组织语言,却是鬼婴口快道:“也不是骗你,就是觉得这点儿小事儿……” “小事儿?”项昭宁的眼睛从他们几个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了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羽清心身上。 羽清心自觉地将自己和旁边那四只对比了一下,觉得自己这形象算是顶好的了,于是嘿嘿笑了一下企图蒙混过关。她走过来抱着项昭宁的臂膀道:“昭宁啊,你怎么跑出去了啊哈哈。” 项昭宁挑了下眉毛,也不废话了,“是不是司羽烈放出消息说我是项九长生,然后与项九长生有过节的人都找过来了?” 羽清心的表情僵了一下,手也忍不住往下挪了挪重生香港1985。 朽戈道:“是这么回事,我们本想着解决一下的……” “没想到找过来的人那么多……”邪予接了下去。 项昭宁心里忍不住吐槽,项九长生当年有多强悍,她的宿敌就有多强悍。现在找来的该还只是小鱼小虾,真要与项九长生有宿仇的强敌寻来,以他们现在这样的阵容,还不全军覆灭啊?还想着解决……这是重点吗?怎么就不知道说出来大家商量一下? 看到项昭宁的脸色。鬼婴瘪了瘪嘴巴,轻声道:“好心没好报呢。” 项昭宁瞪了他一眼,道:“现在这样的程度,你们一个个就这样,要是再来几个强敌,你们打算怎么办?” “回来嘛……”邪予傻傻道。 “那还出不出去了?”项昭宁紧接着问。 邪予有心想要说“出去啊”,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这要是出去了,再碰上那些人怎么办?打。打不过再回来,回来再出去接着打,打不过再回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没人说话。 项昭宁看他们这一个个灰头土脸有些局促的模样,心也软了下来。她自然知道这些人是为了她好,想要提前给她解决这些危险,可是他们的实力她也知道,她也是担心他们遇到危险,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项昭宁心里叹了一下,道:“我没怪你们。只是……我……会担心。”她的脸偏向一边,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说这样直白的话其实她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但是若是不说,他们就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 羽清心好奇地看着项昭宁耳朵下微微发红的一段脖子,眼睛眨了眨,脖子忍不住往那边转了转想看个仔细,却不经意看到那边瞪着眼睛的四个人,她心想奇怪了,怎么他们四个脸也有点红?这都是怎么了?她眼睛珠子转了转。有点想笑。但又怕笑出来之后项昭宁会恼羞成怒,所以只能憋住了做出一本正经的模样。 大家都没说话。朽戈等人心里的感受很微妙。他们没想到项昭宁会说这样的话。自从醉醒忘生重新创造起来之后。他们就觉得项昭宁的心思越来越清明了,他们可以感觉得到项昭宁对他们的关心和在意,虽然她从来都没说出来过。 现在。她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朽戈等人心里有点小飘,像是更轻松了,但同时又更沉重了。这样矛盾的情绪让他们一时都没了话语,于是这情形让项昭宁觉得有些尴尬了。她想果然这种话还是不要说比较好吧?羽清心还一再告诉她什么感情要直白,什么想什么要让人知道,不说就交流不了什么的,现在看来其实都是忽悠人的吧? 项昭宁这样想着,所以从羽清心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然后很快转身道:“不要再出去了,丹餮已经拿回来神骨了,等我准备好,大家的力量都会提升的。”说着便带着丹餮飞快地走了。 羽清心砸吧砸吧嘴,喃喃道:“看,其实多好的机会,多难得啊……都脸红什么啊……” 被羽清心这么一说,朽戈四人都经意不经意地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如有实质一般,让羽清心很快就坚持不住地逃了。 之后这些天,项昭宁便努力想着怎么用神骨的问题,朽戈等人也再没出去。他们见饕餮回来了自然知道饕餮是取回神女之骨了,如果它没取回来,这会儿小青龙肯定不会这么安静。而外面的人既找不到项昭宁,也找不到朽戈等人,顿失目标的感觉让他们更加积极地去寻找,却是司羽烈这个始作俑者反而沉寂了下来绝色凶器。 神女之骨既然取回来了,玄武好好顶礼膜拜了一下,它对神女大人的敬仰之情在见到这根古老的骨头之后顿时爆发了出来,一时忍不住竟目中含泪,然后免不了被火凤以多愁善感的理由笑话了一番。这之后,玄武的情绪便日日低落下来。 丹餮去了一趟蛮荒之地自然不可能一点伤都没受,实际上因为眼睛的缘故,丹餮作为饕餮王的实力仍然受到了影响,好在饕餮族的饕餮们都不喜欢群居,逞凶斗狠往往是单独一个,所以丹餮也不蛮干,只是能避过的就避过,比不过去的才会出手战斗一番。毕竟它的目的是神女之骨,不是回去找饕餮打架的。去蛮荒之地的情况和丹餮的预想基本一致,回来时收了不大不小的几个伤,它怕项昭宁担心,所以自己处理了才回来,它心想着只要项昭宁看着它气色还好就行,至于内里的伤就在醉醒忘生里慢慢调养吧。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因为饕餮之眼被项昭宁继承,实际上项昭宁和丹餮之间是存在固有的羁绊的。如果项昭宁能够使用神女之骨重塑灵身,提升灵力,不止是朽戈、鬼婴、不动、邪予,也不只是火凤、玄武、白虎,它饕餮也会从中得益。这才叫做息息相关。 所以,项昭宁在研究神女之骨的用法,丹餮便抓紧时间在她身边静养调息。 小青龙既然带回了小丹华重塑万木之森,小丹华便将全部的时间和热情都投入到了种树的事业中去了,所以即便同在醉醒忘生中,大家一般也是见不到它的人的。而小青龙则跟项昭宁一起好好讨论了一下关于神女之骨的使用问题。对于这个问题,小青龙是绝对拥有发言权的,只是方案讨论得再完美,也还是需要施行方案的人来控制。这个关键的人自然是项昭宁。 这日,醉醒忘生的居民们齐聚一堂,由易木宣布有关神女之骨的使用方法。 项昭宁由于坚持修行至今,原本的肉体凡胎经过了多次洗炼。洗炼骨骼经络的方法无非是用灵力真气或者用丹药。项昭宁的情况特殊一点,她在第一次用通天钺铸体时就完成了一次大的脱胎换骨,后来与火凤合体,收服玄武,每一次都有洗炼躯体,每一次都存在着提升修为的契机。这一次用神女之骨铸造灵身其实和用神器铸体在本质上是一样一样的。 神女之骨力量霸道,自然不是想用就用的,如果项昭宁受不住神女之骨的力量,又或者在用神女之骨铸造灵身的过程中她受不了痛苦走火入魔,那么非但不能吸收神女之骨的力量用以铸造灵身,相反会产生反噬,将自身先前辛苦修炼的力量全交代进去。 不过由于子翼神君友情赞助了一滴神之精血,所以用神女之骨铸造灵身这件事情的风险大大降低了。因为子翼神君的神之精血是可以大大稳固项昭宁的精神力和耐受力的。 易木提出,由朽戈、鬼婴、不动、邪予布下灵力阵,项昭宁坐阵中,丹餮开启神女之骨的封印,易木发动神女之骨铸造灵身的过程,火凤、玄武护阵,羽清心在一旁准备,万一碰上不妙的情况,她也好立即展开救援。青杨和小丹华没有被分派到任务,他们便可以在一旁看着了。 这所有的安排里关键在于项昭宁,这是极其考验她的精神力和耐受力的,这个过程要多长时间取决于她自己,如果成功,她有可能在修为上在上一个台阶,但若是失败,那就几乎是前功尽弃了,不止如此,更糟糕的是,如果失败,之前她已经收服的三样神器很可能对她的身体产生排斥反应,进而会脱离项昭宁的控制。而没有神器帮衬的项昭宁很可能由于跟随九转而累积的庞大灵力无处可去而爆体自毁。 所以,在进行神骨铸造灵身之前,项昭宁必须要完全吸收子翼神君的神之精血,让它与自己的精血完全相融,不生出一丁点儿的排斥反应。 易木将所有能想到的都告知了众人,然后看向项昭宁,以眼神问她何时开始。 项昭宁看看众人,问他们可还有疑问,大家于是又针对几个问题又讨论了一遍,最终大家敲定了方案,决定找个大家状态都好的日子就在醉醒忘生里开始这件事情。 411 同生共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朽戈、鬼婴、不动和邪予自觉责任重大,这些日子除了调整自己的状态,就是联系组阵的协调力,他们组成的灵力阵是将神女之骨推进项昭宁体内的基础步骤,一点也马虎不得。 项昭宁也努力修行,想着至少要从炼制饕餮之眼后的虚弱中恢复过来,这样才有足够的精神力来应对接下来的神骨铸体。 小丹华在大家调整状态的时候继续种它的树,白虎给它找的珍贵种子基本都被它种了个遍,并且成活率还十分之高,而它放在心尖尖上麒华木一共种了三株,三株都长得十分喜人。 由于小丹华种树得力,醉醒忘生中的灵气也因此变得更加清新纯粹而且浓郁,这个结果小丹华是不关心的――它只关心它种的树养不养得活,但是其他在醉醒忘生的人和兽都是乐见其成的,毕竟这对他们修行极有好处。邪予开始因为错怪了小青龙和小丹华有些尴尬,并不常到小丹华的森林里来,但后来他实在耐不住小丹华的森林中浓郁的灵气,所以渐渐也来走动,到最后干脆在小丹华的林子里修行,那真是事半功倍。 小丹华的种子种完了自然就需要新的种子,原来这种事情它都是寻找白虎,现在白虎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它就去找小青龙。小青龙倒是有心要给它找种子,可这种事情到底不如白虎驾轻就熟,又因为实力未恢复不能随便出去,所以一时也没有好的法子,只说先让它照顾好已经活下来的上古树种。其他的待找到白虎再说。 小青龙最近除了饿了回去找项昭宁吸食精血之外,其他的时间基本都待在小丹华的上古树林中,这日它吊在一颗上古神树的树枝上睡觉,突然感觉到一股炙热的气息慢慢靠过来。它睁眼一看。原来是火凤。 几日不见,火凤的羽毛更加鲜亮火红,一双眸子炯炯有神,倒真有那么几分上古神兽的味道。 见火凤眼神里流露出兴奋激动,小青龙眨眨眼,问道:“有什么好事吗?” 火凤点头,“我找青龙大哥。” “跟我说不一样吗?”易木不太高兴地吹了下龙须,但仍然乖乖退了回去。 “阿凤,怎么了?”青龙好心情地问道。 “青龙大哥砂满园全文阅读。你看?”火凤高兴地展开双翅,嗖地腾身而起围着小青龙飞了一圈。 青龙转着眼睛珠子看了一圈,不明所以道:“怎么了?” 火凤又道:“你再看看?”于是又反过来转了一圈。 青龙更加迷惑了,“看什么?”它想总不会是要我看你飞来飞去吧?话说,你阿凤又不是第一天会飞,有什么好看的? 火凤眼角跳了跳,觉得这青龙大哥很是神经太粗太粗,看来不能指望它的欣赏能力了。“青龙大哥,你不觉得我的羽毛长长了吗?特别是尾巴那里……”它背过身去,只脑袋往回看。一只翅膀尖扯着它尾巴上上上的三根羽毛,那三根羽毛竟有它的整个身躯那么长,火红火红地拖在地上,上面的羽绒十分丰满。 青龙眨眨眼,心道好像是长长了,不止长长了,好像还变得亮眼了一些。这么想着,它点点头,道:“好像是。怎么了?” 火凤的眼睛更亮了。“我有一种预感。” “什么预感?” “如果阿宁铸成灵身,我的力量至少会恢复七成。” “七成?!”这时候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青龙,一个是易木。 “你怎么知道?”易木问道。 “哎呀,我和阿宁的关系与白虎和玄武不同。我和阿宁是合体的关系,不是驱使的关系,要论契合度,我和凤羽炎翎与阿宁契合度最高,所以对她力量的感应和共享会明显很多。”火凤一脸得意,“青龙大哥,我一早就发现了,实在迫不及待来找你分享这个好消息的。那老乌龟可就没我这么幸运了,到时候我肯定动动小指头就能打败它!哈哈!这真是大快我心啊!” 火凤掩饰不住心中的兴奋和激动,一边走来走去一边道:“所以说,当初我多聪明啊!我就知道跟她合体有好处的!现在……”火凤叽叽喳喳说了半天,无非想表示自己当初多么英明多么聪明,压根儿忘了当初项昭宁提出合体时它犹犹豫豫多么不愿,后来孵化凤羽炎翎也是因为她心中不甘故意捣乱才引得那颗蛋异动。 火凤炫耀了一番之后高高兴兴地走了,留下一体两魂的青龙和易木半天没有说话。 “不然我也去跟那丫头合体?”青龙试探地问了一句。 “你吃饱了撑着没事做啊?成不成功还另说呢!万一她要是没能铸成灵身,你看火凤还能不能更嚣张一点?” 青龙嘿嘿笑了一声,道:“你我现在基本都是力量耗尽已经在谷底挣扎了。就算她没铸成灵身,你我顶多也就是保持现在这个样子而已,情况也不会更坏了。可是如果它成功了,我们就可以像阿凤一样恢复七成的力量。这样一来,你要抓麒麟不是也有把握一些吗?” 易木心中其实也有些意动,但是它不甘心这么快就要和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类修士绑在一块儿,所以这么长时间来只是吸食项昭宁的精血,并不提其他。 青龙温和的声音传来,“你知道你放不下架子,觉得那丫头片子不过是小小人类,不值当你以上古神器之资供其驱使,可是你看阿凤,她走的那个路子甚好,我们可以借鉴的嘛!再说了,我也想过了,如果我们也像阿凤那样与项昭宁合体,那么她要铸成灵身的希望会变得更大的,这样一旦她成功,我们的好处不就更多了吗?” 易木沉默了片刻。还想说点什么,但却被青龙打断了。 “如果我们不这样的话,按照现在的状态,项昭宁有三到五成的希望能够铸成灵身。五成就已经不少了。如果她成功了,阿凤,哪怕是阿龟和阿虎都会有不同程度的灵力提升和修为恢复,我们可是纯粹帮忙,一点好处也没有啊超级宠兽系统最新章节。” 易木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啊,这搞半天白帮忙这算什么事儿?它易木何时会这样做好人好事,却吃了大亏的啊? 可是一想到要主动去找项昭宁要求合体,易木就十分心不甘情不愿。 青龙呵呵笑道:“你呀。死要面子活受罪,你不好开口,我去找她说去。其实吧,我早有这种想法,只是一直以来你态度坚决,我也只好什么都不说了。现在你想开了自然是好,剩下的就交给我吧。”青龙真心感谢火凤那有点小冲动又爱炫耀的性子,不是它没头没脑冲过来说了这么一番话,恐怕到现在小易木也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心思。 这事情就这么敲定了,没过几日。青龙便找到项昭宁要求合体。项昭宁听闻这样的事,着实愣了半天。在她看来,如果她的实力没有达到一定水平,青龙和小易木是肯定不会答应与她共享力量的,这本身就十分不对等,所以项昭宁也从没有与青龙或者易木提过这样的事情,就算是想也想得很少,几乎就没往这个路子上想。 现在青龙主动提出这个,项昭宁心中一半是高兴。一半还有些疑惑。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既然青龙主动提出合体,她自然是答应了。这样一来。她觉得自己要完成铸造灵身,把握又大了不少。 由于前面有火凤与她合体成功的例子,这次与青龙合体十分顺利。当然这也有青龙不像火凤当年那么桀骜不甘有关系。 这些事情都完成之后,项昭宁隐隐觉得应该很快就可以开始用神骨铸造灵身了。在这之前,她还有件事情悬在心中未决,于是她又放出了自己的虚体出了醉醒忘生。 炼虚状态的项昭宁虚体还不是实体的模样,利用虚体出去对于她来说是十分安全的。现在她从炼制饕餮之眼的虚弱中恢复过来,放出虚体也不是什么费劲的事情。 于是项昭宁的本体安静地盘坐于醉醒忘生中,意识随着虚体走得很远。 折翼空间中静静悄悄,姬云华还没有出关,桃源一点动静都没有,丝毫没有开放的意思。羊躺在桃源外的太阳底下打着盹儿,这情形与上次项昭宁进来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项昭宁与姬云华签订了生死契,与他的羁绊越来越深,对姬云华的状态自然也感应越深。她自然知道姬云华还未出关,但是真正进了折翼,亲眼看到紧闭的桃源,她心中还是觉得失落。 羊睁开眼睛,看见项昭宁在旁边,有些诧异地问道:“你怎么又来了?还没出来呢。” 项昭宁温和地笑了笑,点头表示知道了。“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待一会儿。”她看着羊。 羊点点头,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道:“好吧好吧,我看你肯定要跟那小子说点什么悄悄话吧?哈哈!”说着便慢腾腾地拖着四只腿走了。 待羊的身影消失,项昭宁默默地走近桃源的入口,手像触摸实质一样触摸上那个光阵的光柱。 她已经多久没有看见师父了? “师父……”项昭宁低低道,转而语气微微变化,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云华。” 云华。这两个字在项昭宁的舌尖婉转,勾起了她心里的几分缱绻情愫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两个字生出了欢喜?项昭宁想要去寻找一个合理的节点,却发现找不出来。她只知道等自己意识到的时候,往日所有的执念只让那份欢喜变成了缠绵不舍的生死与共。 “我会成功的。”项昭宁对着桃源的方向,目光越见清明。 412 多方护阵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项昭宁的虚体从折翼回来,朽戈、鬼婴、不动、邪予以及火凤、玄武、青龙、羽清心还有丹餮等都已经各就各位,做好了准备。 俗话说不成功便成仁,项昭宁心里清楚,这一次她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因为她若失败,定会影响到姬云华。 阵摆好,项昭宁便坐在阵心,一切按照易木之前所说的来办。 第一步是吞下子翼神君所增的神之精血,等待融合。 一般来说,这个过程会十分漫长和艰难,因为项昭宁毕竟是凡人之躯,与生为天仙的子翼神君截然不同。这也是为什么神之精血作用如此之大,子翼神君也不过赠来一滴而已的原因之一。 神之精血入了项昭宁的咽喉,顿时一股火热的灼烫感从她的胃肠中传递过来,这种感觉很恐怖,就像是火舌滚过皮肤一样又烫又痛,更何况,人体内的胃肠表层比人体外在的皮肤要嫩得多也脆弱得多,所以这种灼痛感更加叫人难以忍受。 不过是一滴神之精血而已,可项昭宁仿佛闻到了皮肉烧焦的腐味,剧烈的疼痛随着她的联想变得越来越深刻,于是她的脸色很快就苍白下去。 这一切在她表面是看不出来什么的,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在经受着什么砂满园。很快她发现自己不能再联想了,因为联想会增加痛感。她在剧痛中努力封闭五感,尽量让脑中放空,这样一来情况便慢慢好了一些。 虽然是这样。神之精血的霸道之处也不是能够轻易被化解的。项昭宁的痛苦只是减轻了,却并没有消失。她所能做的只有等待,只有忍受,且要平心静气。不能生出半点抗拒的念头。因为一旦生了抗拒,本就难以与凡人之躯相融合的神之精血融入项昭宁体内的过程只会更加艰难。 朽戈、鬼婴、不动和邪予安静地维持着灵力阵,他们阖着双目,心绪平稳,只有这样才能够最大限度地维持灵力阵,不会影响到项昭宁。 灵力阵中围绕着朽戈、鬼婴、不动和邪予四人缠绕着温暖的柔黄色光点,那些光点像是天上的繁星落入了尘世,将这个灵力阵点缀得柔和温情,且充满了生的力量。 火凤、玄武和青龙分别处在灵力阵上空的南方、北方和东方三个方位。一来是为了护阵,二来可以就近观察到项昭宁的状况。易木与青龙一体两魂,它一瞬不瞬地盯着项昭宁,等待着最佳的时机提醒饕餮开启神女之骨的封印。 羽清心站在灵力阵外不远的地方盘腿而坐,她的目光笼罩了整个灵力阵的范围,无论是朽戈、鬼婴、不动和邪予,亦或是青龙、玄武和火凤,还是处于阵心的项昭宁,只要有一个出现问题,她都是要介入的。所以她丝毫不敢松懈,整个神经都紧紧绷着。 丹餮与羽清心隔着灵力阵站在相对的位置,它虽然看不见,但是它能够通过气味和气息感应到其他人和神兽所在的位置。只要易木给出信号,它就开启神女之骨的封印,这个是极需要配合力和判断力的。 项昭宁静静地坐在阵中,星星光点在移动的过程中照在她脸上和身上,留下了忽明忽暗的踪迹。她知道自己只有等待,这个时间是她无法预测的。但是再长她也要等下去。神之精血必须要融入她的体内。她必须成功,没有失败的机会。 醉醒忘生中的时间仿佛静止了。项昭宁在痛苦中忍耐、挣扎、引导、靠近,最后将那一滴神之精血藏入了心脏。 被驯化的神之精血变得亲和温情,它静静躺在项昭宁的心脏。然后散发出强大的力量通过一根根血管传导到她的全身。这个过程只在一瞬,一瞬之间,项昭宁的整个气质和精神都发生了变化,这是质的变化,不容人忽视。 易木抓住了这一瞬,开口道:“饕餮。” 也是在这一瞬,早就准备多时的饕餮陡然荡开全身的力量,解开了神女之骨的封印。古老的文字和符号突然从神女之骨中荡开成一圈一圈的锁链,那锁链时而收紧时而松开,最终断裂成碎片消散在天地之间。 解开了封印的神女之骨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它在空中上下震颤,然后绕着易木飞了一圈,最后竖直着停在了项昭宁的头骨之上。 神女之骨开始从下往上虚化消失,随着神女之骨的逐渐消失,有白色的光芒笼罩在项昭宁的头骨上,然后自上往下蔓延,最终将她整个人封锁在其中。 从项昭宁入阵到完全吸收神之精血,粗略三年光阴,而神女之骨从解开封印到开始重铸她的灵身,只不过眨眼的功夫。项昭宁因为神之精血发生的改变完成之时,神女之骨正好化成了封锁住项昭宁全身的白光。 丹餮消耗了全身的能量,庞大的身子向一侧歪倒,脑袋撞在地上,仿佛没有了生的气息。它太累了,它需要休息,而它醒来的时间取决于项昭宁。 易木既然已经将神女之骨引导向了项昭宁,它的工作基本就完成了。三年没有吸食项昭宁的精血,它前期存着的力量所剩无几,很快也陷入了沉睡,小青龙的身体控制权于是暂时交给了青龙。 羽清心将这所有的情况看在眼里,额头已是冷汗一片超级宠兽系统。她心里忍不住一阵起伏,叫了声好险。 要知道项昭宁经过三年与神之精血融合的过程已经可以说是耗尽了灵力,唯独在那一瞬的改变之时调动了所有潜在的能力,可谓是最强状态,神女之骨的力量比之子翼神君的神之精血只会更加霸道,若不是趁着这一瞬封锁项昭宁,怕是要害得她顿时身死魂灭,这可不是闹着好玩儿的。 所以说,易木和饕餮把握的这时机真可谓分毫不差。但凡早一秒或者晚一秒后果都不堪设想啊。 而从现在开始,要完成重铸灵身的项昭宁所受的痛苦只会更多,更大,她要走的路只会更艰难,而不会更轻松。 经过了火的淬炼,项昭宁刚刚觉得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新一轮的苦难马上就开始了。这次不是暴烈肆意的大火,而是润物无声的细雨,是淙淙而下的冰泉。一股清凉之意从她全身的毛孔钻进来,一点一点向着她丹田的方向流去,开始的时候她觉得很舒服,简直就像是在治愈之前在她意识里印刻的灼痛一样,可是慢慢的她就发现不对了。 细雨有毒,泉冰彻骨。这是温水煮青蛙,开始的放松只会让她的结局变得更加悲惨。 项昭宁心中一凛,立刻警惕起来。可是面对这种悄无声息的蚕食,她却是一筹莫展。 她心里很清楚,子翼神君的神之精血已经被她吸收了,现在出现这种状况应该是神女之骨的作用。可是她该怎么办呢?难道就在这里等死不成? 随着身体的慢慢变化,项昭宁心里开始急了。她自然知道自己是不该急的,但是这种急躁却不受控制了,因为她敏锐地感应到即将到来的毁灭性危机。她开始抵抗,可是她的抵抗就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叫人十分沮丧。可是她也不敢顺应它,因为之前的顺应已经让她十分被动。她越是努力想要度过这个难关,便发现它变得越发困难。死亡和失败的阴影像是以光速在她背后逼近,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她终于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即将失控了。 羽清心很快感觉到不妙了。 虽然在她看来,坐在阵心的项昭宁很平和,很安静,没有任何不对,但是她特殊的感应能力告诉自己,项昭宁的内里即将崩溃。 神女之骨的力量太霸道了,这种霸道不是骤然发难,而是一点点渗透进去的。羽清心很清楚,无论是神女大人的力量还是神女大人取出体外的骨头,都是极具自主灵力的。项昭宁想要聚齐五大神器,甚至如果她想最终得到神女的力量,那都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她选择了神女的力量,神女的力量也需要选择她才行。 或许从项昭宁开始得到第一样神器,得到第一只神兽的助力开始,她们就开始彼此观察、分析和选择。之后项昭宁经历的每一件事情几乎都会成为神女留下的意志做出最后选择的参考,自然也包括现在她用神女之骨重铸灵身。 这是一个考验,项昭宁必须独自过去。过去了没什么,但如果过不去,那便是前功尽弃。即便后期项昭宁能够集齐五神器,得到五神兽的助力,但与神女的意志和力量绝对就此绝缘了。 羽清心的目光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她不想这样,可是她无法给项昭宁任何提示。 “昭宁,昭宁。”羽清心在心中为她鼓劲和祈祷,除此之外,她别无他法。 项昭宁在自己的意识里努力地挣扎,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要失控了,她很想放弃,可是她不能,她想到了姬云华。 师父,云华。 云华,师父…… 项昭宁在心中默念着这四个字,这样才让自己即将失控的意志稍微平息了一点。她努力去想,回想那些深埋记忆的过往,然后想到了她修道的初心。 土实生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拨开记忆的重重迷雾,项昭宁似乎仍然是那个渴望被师父关注和认同的孩子。尽管那个时候,姬云华对项昭宁并不见得多么上心。 师父修道,于是她跟着清微师兄修道,她努力想要完成师父和清微师兄布置下来的功课,可是总也完成不好。她垂头丧气,她自卑自弃,可师父并未因此放弃她。她因为师父偶尔的夸赞欣喜万分,她鼓足勇气表现出自信勇敢,可师父因为并未因此对她更加亲切――尽管他常笑着。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计较,可是到底心中是在意的,因为在意生了执念,执念几乎就成了心魔。 项昭宁总是记得自己最初的心愿,不过是想要与师父和清微师兄一起修道长生,生生相伴。 项昭宁在迷迷蒙蒙中突然想到了一件尘封久远的事情。 项昭宁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姬云华不耐烦教她修行的基础,于是将她扔给了秦清微神圣传说之重生无量。秦清微自项昭宁襁褓之时就带在身边,那是又当爹又当娘,从吃饭穿衣到把屎把尿无一不亲力亲为,后来又教她认字写字,拿了厚厚的道经一点一点读给她听,只希望她即便没有灵根,也至少能在道法领悟上先人一步,不至于以后被动吃亏。 秦清微几乎是把项昭宁这个小师弟当自己的女儿来养,时常会从她身上寻找到自己在凡人界那个体弱弟弟的影子。姬云华看在眼里却并不点破,存的自然是不击则以,一击必中。一次了断的心思。 姬云华既然认为秦清微的重情是他修道的最大阻碍,自然不想项昭宁走他的老路,所以平日里虽然把项昭宁交给秦清微照顾教导,但规定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每日都要带项昭宁来见他。来的时候,他或者考校项昭宁的功课,或者简单指点两句,有时候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不过看看而已。 一日,秦清微带着项昭宁来见姬云华,然后秦清微因为有事先行离开,独留下项昭宁面对姬云华。姬云华便问她那日学了什么。项昭宁答学五行相生相克之理。姬云华让项昭宁说说怎么个相生相克法。项昭宁便将“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以及“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那一套背诵了一遍。 姬云华见堂下的小儿摇头晃脑地背诵着这样的句子,一看就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模样,偏她背得还十分投入十分认真。于是忍不住就笑出声来。 项昭宁被姬云华的笑声惊醒,一时没了话,只知道张大了眼睛看着姬云华,心中想师父长得真是好看。 姬云华清咳一声,道:“阿笑,你知道五行相生相克,可是它们因何相生相克?” 那时候项昭宁不过四五岁的年纪,虽然在秦清微的教导下开智得早,但道经的东西对她来说还是十分艰涩的。秦清微教她道法。她能背下已是了不得。至于缘由因果她哪里能知道得那么清楚?所以说姬云华当时明显是来了兴致,一时起了逗弄的心思。哪里是真要项昭宁说出个什么因缘来。 偏偏项昭宁是个实在人,她想师父既然问了,她便定要好好答出来才行。可是她心有余而力不足。虽然搜肠刮肚,也未能想出个一二三来。 要说想不出来也就想不出来算了,毕竟她才那么小,秦清微又没有细说过,没什么的。可项昭宁不这么想,她越想越急,越想越窘迫,看见姬云华还高高在上坐着微笑,她简直羞愧得想要撞墙,于是毫不意外地哭了。 项昭宁小时候爱哭鼻子,开始是一滴泪一滴泪往下掉,然后是一串泪一串泪往下坠,最后眼泪鼻涕流了满脸,原先隐忍的细小声音也渐大起来,那模样又是凄惨又是可怜,直让姬云华哭笑不得。 孩子哭了,自然要有人哄。原本姬云华不耐烦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秦清微在哄,可当时秦清微并不在啊,所以无奈的姬云华只好亲自上阵了。 姬云华不会哄小孩,但起码知道要转移她的注意力,于是便施展法术变出各种虚体的小动物在殿内的半空中奔跑,这才引得项昭宁忘了哭泣,傻傻地张着眼睛四处张望,心里琢磨着这些小动物怎么眨眼就变了个样子呢? 项昭宁既然不哭了,姬云华本着为人师长的身份职责,于是免不了要给小孩子讲一讲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 他道:“金靠水生,锻金而成水,故而金生水;水使木长,故而水生木;火在木中,钻木而生火,故而木生火;火焚木而成灰,灰即土,故而火生土;金在石中,山以土成,而有山必生石,故而土生金。” 姬云华说了这么一大段,见项昭宁听得认真,于是又接着道:“五行相克则是因为天地之性。众胜寡,故而水胜火;精胜坚,故而火胜金;刚胜柔,故而金胜木;专胜散,故而木胜土;实胜虚,故而土胜水。” 当时的项昭宁不一定全懂,但是奇异的是,因为这些话出自姬云华之口,项昭宁几乎全都记得,并且一直记忆着冰火破坏神最新章节。 实胜虚,故而土胜水。 项昭宁心里像是有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一扇即将被洪水淹没的大门,大门的那一边,是能包容和战胜滔滔江水的滚滚山石。 这下子项昭宁可谓是茅塞顿开,瞬间就有了对付那潺潺冰泉水的灵感。 水因畅通而流,遇阻滞而停歇,这是常理。 常言道,道与医通。五行之理也被广泛运用于医道之中。人的五脏六腑皆有五行属性,一般来讲,肝属木、心属火、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其中,肝胆相表里、心与小肠相表里、脾胃相表里、肺与大肠相表里、肾与膀胱相表里。 神之精血如体之时,以火之燎原之势直冲心脏,算是火归心乡,适得其所。这神女之骨化作白光笼罩在项昭宁的全身,那入体的气息似水又不似水,但道理总是相通的。你以水入肾,排解杂质,平衡阴阳,我便以脾胃阻之,一边过滤能量,一边又存储能量。这就像让奔腾大流流经山石,接着大流变成了泥水,去势自然减缓不少。项昭宁的目的不在阻断奔流,而在引导减缓,给自己喘息吸收的空间。 不得不说,她此刻的灵光一现极有道理,且正解了神女之骨发生作用的表现。需知,这神女之骨以白光封锁项昭宁全身,又从毛孔入体,一边是要洗炼项昭宁的筋骨经络,排除杂质,一方面则是要巩固灵身,使世间百毒不侵。这两种作用力自是无比霸道,寻常人哪里忍受得了这样的痛苦。即便有人忍受得了,他脆弱的躯壳也不一定能维持到这两种作用力完成之时。 项昭宁的优势在于她的躯体已经经历过神器的洗礼,她的劣势在于因为经历过,所以五感太过敏锐。 神女之骨的这两种作用力是必须要完成的,不完成则失去了用神女之骨重铸灵身的意义。项昭宁心中隐约知道自己不能抗拒它的作用,但忍无可忍之际,便只能减缓这个过程。无非是多花些时间,但绝对会比较安全稳定。 这么一想,项昭宁便冷静下来,有意无意地将从每一个毛孔传来的感觉汇聚到脾胃之中。开始只有少量的力量听从了她的引导,慢慢的越来越多的能量流向了脾胃。再然后,从脾胃流出来的能量就真的不那么霸道了。项昭宁脾胃的功能在这一收一放的过程中越发强健,渐渐地也能存储和输送更多的能量了。 土实生水。土为实,水为虚,虚实相济,于是阴阳相合,逐渐达到了平衡。 项昭宁知道自己想对了。她在自己的识海中看到了自身五脏六腑的运作和在运作中的改变。这种感觉很奇异,这明明是她自己的身体,她能够感应到每一个毛孔的变化,但同时她又像是一个局外人隔着透明的玻璃看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躯体在不断变化。 项昭宁心中暗叹――神女之骨果然名不虚传,即便是之前她经历神器铸体也未曾有这种变化感,这种彻彻底底脱胎换骨的感觉真是太奇妙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周身的白光变得越来越稀薄,最终全部进入了她的体内。而随着白光的消失,她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开始渗出黑色的气或者水或者泥什么,这些都是她体内的毒气和杂质。虽然她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候,但无疑这一次是最彻底也最根本的。 项昭宁静坐不动,她渐渐被裹了厚厚一层的黑泥,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泥人,与此同时,有十分刺鼻难闻的气味从她身上传递出来。 在阵外关注着项昭宁每一分变化的羽清心见此状况,顿时心中喜悦起来。她知道这说明神女之骨的力量在项昭宁身上起作用了。只要项昭宁能熬得过去,就说明神女之骨选择了项昭宁,她会彻底脱离肉体凡胎,拥有与天仙相同的骨肉血脉还有经络。 一旦灵身铸造成功,项昭宁的修行之路将更加顺利,更重要的是,她开始有了继承神女力量的基础。 414 灵身初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洪荒历三千八百九十六年冬,大雪封山,天地都在照得人几乎要瞎了眼的白雪之中,银装素裹煞是好看。 雪山之上留下长长的两排脚印,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那脚印是某种大型动物的脚掌印——它前有四趾,脚掌丰厚,没一个脚印深浅一般,可以看出这只动物行走很是稳健。 再往前看,可以看到一只全身布满黑白条纹的白虎,它的额头上由黑色的条纹组成一个张扬霸气的“王”字,一双碧蓝色的眼睛深邃如星河,闪烁着睿智沉静的光芒。 它慢慢悠悠地走着,在它前方与它相对着的是一只身形庞大的金黄色麒麟兽。麒麟兽四肢腾空,脚底隐有白色烟气,它一会儿摇头晃脑,一会儿甩着尾巴,在白虎缓缓前行的轨迹中,它正相对应着缓缓后退。 “喂,我说老兄,你看大家想交一场,不至于这么冷若冰霜的吧?这雪山就够冷了,不用你这么诚心诚意去做贡献啦!”麒麟兽歪着脑袋笑看白虎,这种话它说了不少,可是现在“冷若冰霜”的白虎没有与它交谈的兴致。 “老兄,你看,我本以为你是最通情达理的了,它们不理解我也就算了,难道你也记恨我不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哪里是为了帮元尊?只是神女和元尊虽然意见不合,但到底是姐弟,神女已经去了,她成全了天下,总不能让她弟弟连天庭也保不住吧?我是有分寸的……”麒麟兽无奈,它知道当年的事情到底伤了它们神兽间的情分。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呢?神女大人最后说不与元尊往来,可自己是神女指给云尊的,她却从未想过把自己召回,这说明什么问题?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好不好! 白虎依然没有说话。其实它心里挺纳闷的。这麒麟兽怎么这时候缠上它了?麒麟兽自从跟了元尊,与它们这些跟着神女的神兽就没什么机会往来了。神女陨落后,麒麟更是深居天宫,从来没想过找它们。直到项九长生聚齐神器,那时候它们才算自神女陨落后第一次齐聚抗日之兵魂传说。第一次齐聚,却是把它们这些神兽连同项九长生一起都坑了。 项九长生魂飞魄散后,它心情低落,也没怎么细想。但是它到底不傻。它去修仙界寻找项九长生残留的踪迹,封印自己开始漫长的等待。它不是没想过这些是不是与麒麟兽有关。可是那又如何呢?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它更看重的是可以改变的“后来”。 现在,项九长生的后人项昭宁回到了上界,它不久前才从玄武和火凤处得到消息项九长生不可能如它想象的聚齐魂魄重生回来了。它脑子里很乱,它想独自静一静,想一想,于是它就来到了雪山。 可是,为什么麒麟兽在雪山?而且麒麟兽为什么一定要跟自己讲话?!它们之间有交情吗? “老兄,你好歹说句话……我知道你不是一只简单的白虎,你一定会说话的……”麒麟越挫越勇。再接再厉,丝毫没有自己不受欢迎的自觉,还自认为自己说话十分幽默。 白虎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你跟着我做什么?怎么,天庭又待腻歪了,想找个乐子?” 麒麟兽因为白虎总算跟自己说话了而感到欣喜,但是一听白虎说的这话,皮厚毛长的老脸上便多出几分尴尬来。“哎哟,多少年的事情了你还放在心上,我那不也是迫不得已……”不那么做的话。元尊那只老狐狸会把它赶出后花园的! “哦……”白虎状似理解。“那倒是巧了,那你方才那么多废话说什么理解啊。什么有分寸啊的,原来都是迫不得已。” 麒麟兽即便是脸老皮厚毛很长,也忍不住森森地尴尬了。它心里嘀咕:以为你当耳边风呢。敢情都听见了啊。那还端着什么架子半天不理兽,矫情不啊? “嘿嘿……”麒麟兽干笑两声,一时没有话可说。 白虎见它总算安静下来,于是又接着往前走,又没什么兴趣说话了。 没想到麒麟兽一见它不说话了,立马又活泛了。 “我说老兄,我常伴元尊,你常伴神女,咱俩这算不算王见王啊?”说着一副神神秘秘喜滋滋的模样。 白虎简直要被逗笑了。这麒麟兽是天上待着太寂寞了,下来找存在感的吗? “你到底要干吗?”白虎停住脚步,决定一次把它打发走,免得它一直扰了自己清净。 “不干吗啊……”麒麟兽本能地开口道,当它看见白虎的脸色时,立刻又改口道:“一点小事。” 白虎一挑眉,“何事?”这还真是奇怪了,还有麒麟兽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要来找他帮忙? “那个……这个……”麒麟兽嗫嗫嚅嚅,半天也没说出有实质性的东西来。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白虎不耐烦了。它本来心情就不好,此刻便也没什么好言好语了。 “我找羽衣。”麒麟兽终于开口,直奔主题。 “羽衣?”白虎意外,同时也感到警惕。 “你知道,神女去时,不仅驱离四兽,也散了羽衣。它们不一定知道,但你一定知道羽衣的消息。你能不能告诉我。” 白虎挑眉,“奇了怪了,谁告诉你我知道羽衣的消息。”它一副很纳罕的表情,心下却不自觉地一动。 “不用谁告诉我,我就是知道哦。”麒麟兽说得很欠扁。“你告诉我羽衣在何处,我好找了她回天宫。老兄,帮我完成次任务吧。” 白虎奇道:“且不说我不知道羽衣的下落,就算我知道,又凭什么告诉你呢?”白虎斜睨着它索欢无度,强占腹黑总裁全文阅读。 “反正对你们也没用不是……”麒麟理直气壮。 “谁说对我们没用?”白虎语态悠闲。 “老兄。真人面前不说假话,羽衣有没有用你难道不知道?神女又不可能再回来,她既然散去羽衣,自然就是放羽衣自由了。怎么,你们还想要找她不成?” “这话就奇怪了。我们没事儿找她,你就有事儿找她了?羽衣是神女的羽衣,你一个早早被驱逐去元尊身边的倒还管起我们这边的事情来了?”白虎语态温和,可说出的话就不那么客气了。 后脸皮的麒麟干笑了两声,道:“你看看你,还较起真来了。人家两姐弟不过闹了闹小矛盾,分什么你们我们的,真是的……反正神女也不在了。我也不怕实话跟你讲了。不是我要找羽衣,是元尊要找,那是他姐姐的羽衣,人想来个什么睹物思人的很有道理啊,我也是想成全他。” 白虎回想到姬云华和项昭宁签订生死契时的状况,思维稍稍一顿,道:“那恐怕他是没这个机会了。你也说了,羽衣自被散去便是自由的了,它有自己的意识,你该去找她问问她想不想跟你去天宫。而不是来缠着我。” “你看,这不又绕回来了吗,我来找你不正是……”话未说完,东方的云天出现一层七彩的光芒,那光芒仿佛一条细线在天地相接的地方骤然舒展开来,不过一瞬的时间又消隐退去,可那柔润的色泽却叫人为之一时目眩神迷。 麒麟兽奇怪地看了眼那七彩光芒,自言自语道:“奇怪,这又是哪个天仙诞生了?没听说天宫有什么……” 白虎自然也看到了那七彩光。它本来没怎么在意。但是听麒麟兽这么一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紧接着它又感觉到自己体内一股热流涌动,浑身顿时充满了力量。 白虎一怔,再仔细看了看东方什么也没有了的天空。突然掉头拔腿狂奔起来。 麒麟兽没反应过来,待它反应过来,就赶紧跟着追了出去,一边追一边喊道:“喂喂老兄,你跑什么啊?你还没告诉我羽衣在哪里呢?你别跑啊!” 麒麟兽这些年在天宫修养得不错,此刻追白虎还是很轻松的,所以白虎跑,它便也在它身侧跟着,一边还啰里啰嗦地叨叨着羽衣的事情。白虎全然不管它,只是一个劲地在云彩间狂奔,直奔东方而去。 项昭宁睁开眼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同了,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莹润,肤如白玉,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之下,鲜红的血在其中汩汩流淌。她可以清晰地看到血液在流,它们流经心脏,她甚至可以看清自己的五脏器官。她不禁暗自感叹一声,然后站起身来,她像平时那样起身,可是竟隐隐有飞起来的感觉。她觉得浑身都很轻松,全身的污垢都去除了,实在是太轻松了。这个时候她突然想到人间有句话,叫做“不食人间烟火”。她想,她铸造灵身成功了。 这种感觉很微妙。她想到了子翼神君,她想原来这就是天仙的感觉。而在她看来已经很了不得的感觉却仍不是天仙巅峰的感觉。 不止是如此,项昭宁还有一种明显地力量提升和充盈的感觉,她想她现在的状态应该在炼虚的巅峰,只差临门一脚就可以合体了。这样的速度实在有些不真实地快,若不是有这样的机缘,她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有希望碰触到合体的边缘。 项昭宁还在回味这种感觉,一旁因为项昭宁灵身得成以及实力提升而受益的火凤就耐不住寂寞鸣叫起来。它高兴地在项昭宁上空盘旋鸣叫,直到尽兴了才一脑袋冲下来撞到项昭宁怀里,兴奋地道:“阿宁!你看我是不是变得漂亮多了!” 易木正在此时醒来,一听这话,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众得益的人、兽面上都露出喜色来。 番外 项家阿九妹 痴不及长生之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项九被子翼神君所伤,脑海里日日浮现那时子翼神君护在天帝身前的表情和行动,每每想起心都如刀割一般,十分疼痛。 她开始喝酒,喝得烂醉眼睛却还睁着。于是她睡觉,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可大脑仍在飞速运转。她什么也不干,除了喝酒就是睡觉,也不再去寻找神器,一时只觉得天地灰暗,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此时,朽戈、鬼婴、不动和邪予已经齐聚在项九身边,成为她手下四大爱将,跟着她一起寻找神器,也共享辉煌。 她萎靡不振的模样鬼婴最先看不下去了。 “什么东西!我呸!”鬼婴愤愤不平,虽然对子翼神君的事情知道得不多,但本能地讨厌这个让自己的恩人变成这样的上神。 “慎言。”朽戈淡淡看他一眼,目光中难掩忧思。 “哼!”鬼婴气咻咻地走了,这一走好几天没有回来。 当鬼婴再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提着一个昏迷了的人,浑身带着煞气,一脚踢开了项九的房门。 项九被这一巨响惊得从自己的思绪中醒过来,还不待发怒,就见一个人被丢在她床边,紧接着鬼婴走过来半跪在她面前掌着那人的下巴,眼圈有些红,目光中有痛意。 “你喜欢他什么?这张脸吗?我去给你找十个八个,不,多少个都能给你找来,你挨个儿玩,玩残了就扔掉!你还喜欢他什么?只要你说,我都能给你找来!”鬼婴的语气急切。一张脸都渐渐通红了。 这时那人刚醒来,一听这话,脸色立马苍白,很没出息地哭喊道:“饶命。饶命啊……” 项九仍有些混沌的脑子一时间仿佛钝得走不动了。她愣愣地看了看鬼婴,又看那渺小凡人那张与子翼神君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竟出现那样不协调的表情,半天没有说话。 “闭嘴!谁让你这么说话的?教不会是不是?”鬼婴愤怒地一掌拍在那人后颈,那人立刻又昏厥了过去。 鬼婴咬牙切齿,“这个没训练好,我再去教教他!”说着提着人就要走。 “慢着。”项九总算清醒过来。“把人放下。”她很冷静,可是她越是冷静,鬼婴就越是愤怒。 朽戈之前见鬼婴闯进来,怕他触怒项九。这时见他表情不对,干脆进来拉走鬼婴,只留下那个昏过去的凡人。 项九下床,站在那个凡人身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那人的脸,指下极尽温存,可脸上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 那人醒了,他一见这诡异的情状便吓得忍不住又要求饶,谁知项九将食指放在他唇上。对他温柔地笑了一下,道:“你喜欢什么?” 那人吓得睁大了眼睛,一时不明白项九说的什么意思。 项九又笑道:“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送给你。” “我想回家,我可……” 项九默不作声地一挥手,满地的金银珠宝堆成了一座座小山韩娱之我们结婚了最新章节。 那人诧异地看着那些金银珠宝,一时无语。 项九笑着拉起他,又一挥手,手上便出现一套极尽奢华的衣服。她拍拍手。有两个妙龄少女走进来。一人恭恭敬敬接了衣服,一人对那人半低下身子温言软语道:“公子请沐浴。” 那人惊得回不过神来。便直愣愣地被人带下去沐浴去了。 沐浴的地方自然是华美非常,待他被人伺候着沐浴更衣完毕,再看看水晶宫般的浴室中倒映着的自己的模样。一时飘飘然仿佛踩在云端。 这时项九又出现了。她温柔地为他整了整衣领,笑道:“来。” 富丽堂皇的大殿以玉为砖,以金为柱,这是人间没有的华贵气象。那人被项九一路牵着从大殿上整齐排列的人群中走过,一直走上了最高的座位。项九刚拉着他坐下,下面站着的密密麻麻的人便群体跪下,山呼我主。那人被惊得浑身一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仍被身旁那个女人牵着。 而这个女人,身上有着人间任何一个女子都没有的风情。什么是形如谪仙,什么是庸脂俗粉?那人心中顿时泾渭分明。 他茫然地将目光转向阶下跪拜的众人,再回想之前一切,顿时忘了疼痛和恐惧,觉得就算在人间当个皇帝也不过如此了。 项九轻轻抬手,那些人整齐地站了起来。她再一挥手,那些人都尽然有序地退了出去。 朽戈、鬼婴、不动和邪予并不在这些人之中。 等大殿上的人退得干干净净,项九轻轻摸上那人的脸,“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送给你。” 那人沉默了,再没说“回家”两个字。 于是项九笑了,哈哈大笑,笑得十分张狂,形若疯癫。 “从今起,你便叫翼儿,跟在我身边。”项九其实想让他叫子翼,可是临到舌尖上的字眼就这么改变了。 对于这个结果,鬼婴十分愕然,他本是相用这个凡人刺醒项九,叫她不要忘了江山大业,却不想现在这情况,倒像是叫项九更疯狂了。 项九教翼儿修道驻颜,不惜渡他功力,白日两人一道,晚上也不分开,渐渐的,翼儿倒真是对项九情根深种了。 这样一个女子,若不是错遇子翼,她的洒脱桀骜,她的明媚动人该叫多少人倾倒爱慕。 项九告诉自己,这样也好。 直到有一天,子翼神君找来了。 与翼儿的明媚相比,子翼神君这个正经的上神居然显得憔悴。 “来,翼儿。”项九伸手,翼儿便乖巧地走到她身边优雅地跪坐下然后趴在她的膝上,微侧着脸枕着自己的手背。 看着子翼神君震惊的表情,项九觉得快意。她心中说:看。子翼,自有人爱我,离不开我,以我为天。 “翼儿你看。你们长得这么像,像是孪生兄弟呢。你们家真没有这么个失散多年的兄弟吗?” 翼儿温婉地笑了一下,道:“没有呢,九儿。” 子翼神君浑身一颤,手指甲不自觉地深深抠进了掌心。 项九与翼儿旁若无人地说了半天话,像是突然想起子翼神君的存在般,问道:“对了,差点忘了,找我什么事?” 子翼神君因打伤项九朝元最新章节。已在天宫忐忑了一阵,实在耐不住挂念方才下来一探,却没想到遇上这等情状,这时哪里还有话说,当场脸色难看地拂袖而去,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子翼神君走后,翼儿趴在项九的膝上抬头,他默默注视着项九失魂落魄的表情,问道:“主真的什么都可以给翼儿吗?” 项九回神,道:“你想要什么?” 翼儿将吻印在项九的手背上。轻柔地道:“想要主垂爱呢。” 项九于是笑了。她摸了摸翼儿的脸,然后独自离去了。 翼儿失神地看着项九离开,嘴角终究忍不住溢出一丝苦笑来。平心而论,翼儿一开始留在项九身边确实不是因为项九这个人,而是这个人可以带给他的荣华富贵万人之上。可日久生情这种事情从来都不会缺乏证明。何况项九本就是个值得让人倾心的女人。 事情到这一步,按说子翼神君和项九之间不会再有交集。两个都是十分骄傲的人,谁也不低头,便再难见面。项九自觉已经退让许多,退无可退。而子翼则是觉得项九的行为深深伤害了自己的真心。 回到天宫的子翼真正是魂不守舍起来。他心里像有一团火。烧得他五脏俱痛;又像是有一团冰。冰冻了他的真心。 子翼神君日日在这么冰里来火里去的,终有一日忍耐不住直接找上项九长生。 “为什么这么做?”子翼神君不甘心。还是想要个答案。 “不为什么。”项九长生淡淡道。 “你在报复我?”子翼也不是傻子,他觉得项九长生找这么个人来膈应自己一定是为了气他。 项九长生挑眉,“我喜欢那张脸。这脸长在谁身上不是长。”她颇有些想开了地说。 子翼被项九长生这番论调惊住了。 “怎么。你想代替我的翼儿?”项九长生嬉皮笑脸,为自己得来了一记耳光。 子翼神君咬牙切齿,“恶心。”子翼压不住心头的火冷冷道。 “恶心?”项九长生微偏着头,嘴角上扬着,突然一把拉过子翼神君,唇印上去,下大力气去啃噬子翼神君的唇舌。 那不是亲吻,是一场关于征服与被征服的较量,只是即便是这样,子翼神君却没有推开项九长生。 之后项九长生放开手,像个无赖一样似笑非笑地问:“不过也就是这么个味道,到底凡人的唇柔一些,舌软一些。” 子翼神君面色通红,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他深深看了项九长生一眼,道:“不要再和天帝作对了。”说完转身离去,这一次真的很久没有出现。 项九长生开始变得暴躁易怒,渐渐地她的坏脾气在翼儿面前也控制不住。发展到最后,一次翼儿不过是笑了一下,项九长生便一鞭子甩过去,毁了他整张脸。 翼儿惊恐地用手去摸,这才叫项九长生惊醒,赶紧帮他处理鞭伤。虽然后来翼儿的脸恢复到完全看不出曾经被鞭子抽打到毁容的痕迹,但那无情的一鞭子在翼儿的内心深处印刻下疼痛和恐惧的阴影。 项九长生有时癫狂,有时沉默,只仍将翼儿带在身边,只仍不放弃寻找神器。 就这样,项九长生找到了第四件神器,并完成了神器铸体。 415 饕餮之体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谁叫你不是人呢,你甚至没有人的名字。” 吾名丹餮。 “我喜欢那张脸。这脸长在谁身上不是长。” 碧丹生。 饕餮在回忆的碎片中徜徉,然后听到了项昭宁的声音。 “丹餮,还没醒吗?” 阿九桃运商途。 饕餮动了动身子,道:“醒了。” 是真的醒了,所有前尘过往,因果轮回一一在目,不能稍忘。 “丹餮,我好像找到一点要合体的感觉了。你呢?”项昭宁心中喜悦,她将这喜悦与丹餮分享。 饕餮笑了笑,道:“我的力量也恢复了不少。”不止如此,他解开了所有关于自身的封印,只除了那双存于项昭宁血脉之中的眼睛。 “阿九,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到哪里去?” “去了结一些旧事。”丹餮的思绪仍在那些记忆中回荡,于是说出的话也带着些茫然未定的飘渺。 项昭宁看着丹餮,她想丹餮的话并没有说完,只是那些话现在大约不想对她说。丹餮不想说的话,她自然不会追根究底逼问它,所以只是问:“会有危险吗?” 丹餮温和地笑了一下,道:“不会,很安全。” “那么,何时回来?”项昭宁帮丹餮顺了顺脑袋上的长毛。 “应该很快吧。” 丹餮走了。 丹餮走的时候,正好遇见闯入醉醒忘生的白虎。 丹餮与白虎打了个照面,白虎望着丹餮皱眉。丹餮只对它淡淡点了下头。 白虎拦住丹餮,问道:“项昭宁为何会变成天仙?” 丹餮沉默了片刻,道:“我取了蛮荒之地的神女之骨,阿九用它重铸灵身。如今自是天仙之体。” 白虎惊了一下,“你们竟用神女之骨为她铸灵身?”它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这时候提升了修为兴高采烈的火凤逛到此处,它一见白虎便大叫道:“你怎么来啦!”说着就飞了过来。 丹餮要走,白虎又拦在它面前,若有所思道:“当年项九夺你双眼,你恨不恨?” 丹餮歪了下脑袋,“与你有关系吗?” “你恨,所以发下誓言要看她后人不得善终。”白虎言辞肯定,半步不让。 丹餮望着白虎的方向。“你想说什么。” “为什么现在把神女之骨拿出来?”白虎问道。 火凤半道而来,本不了解情况,但见白虎一再为难丹餮,心里就不高兴了,立刻嚷嚷道:“说什么呢!丹餮可是大大的有功,若不是丹餮冒着性命危险取来神女之骨,阿宁怎么会成功铸成灵身?我的修为还恢复了七成呢!啊!对了,你的力量应该也增长了不少,怎么,过河拆桥啊?” 白虎不理它。只还看着丹餮。 丹餮道:“无论如何,我总不会害她。”说着,再不管白虎,径直离去。 白虎皱着眉,正要说话,忽又感应到界外波动,隐有天界的气息浮动。 此刻丹餮真觉得巧。它前脚摆脱了白虎出得醉醒忘生,后脚竟又遇上子翼神君。 子翼神君拦住丹餮,问道:“成功了?”他行色匆匆七皇“弟”,乖乖上榻全文阅读。但面有喜色。一双眼熠熠生辉。 丹餮点点头,难得停顿了片刻。心里却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子翼点头,“我自知道昭宁好机缘,没想到这样顺利。看来我的精血于她用来十分契合。” 丹餮心中一跳,突然问道:“你将她看做什么?” 这话问得奇怪。不止如此,由丹餮问来又更怪上几分。 子翼目露疑惑,本是因为一路赶来第一个看到的是丹餮,所以才忍不住欣喜与它交谈,但此刻听他问这么句话,心里便想得多了。 “朋友。”子翼道。 “那项九与你的约定如何?” 子翼心中更是疑惑,他想饕餮怎知他与项九长生之间的约定?莫不是项昭宁告诉它的?可是项昭宁似乎不是这样的人啊。 这回子翼沉默了。关于约定如何他本来已定了决心,可是醉醒忘生自毁之后,他又犹豫起来。他迟迟下不了决定,他不知道是自己是仍在妄想,还是单纯接受不了除了项九长生之外的第二个人,即便这个人身上有着项九长生的血脉和灵魂。 丹餮等不到答案,不过子翼神君既然没有给它答案,这本身就算是一个答案了。 在子翼神君沉默的时候,丹餮走了。 丹餮一路御风,虽然他内心深处是想走快一点,越快越好,可是实际却忍耐着慢腾腾的速度,脑子里纷繁杂乱,记忆都已经混乱。 子翼神君进了醉醒忘生,于是看到了正在争吵的火凤和白虎。 不,确切来说,是正在吵闹的火凤和沉默的白虎。 “你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火凤对着白虎喷火,“不仅如此,你还不知感恩,恩将仇报!” 白虎听得头疼,觉得火凤的大嗓门与以往相比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凭什么跑这里来逼走丹餮……” “我没有逼走丹餮,是它自己要走。”白虎忍不住回了一句。 “你骗人!它到哪里去?它怎么可能自己要走?你编瞎话也编个像点的成不?” “我怎么知道它去哪里?它去哪里又不会告诉我。我怎么就编瞎话了。”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分明是你逼走它,现在还狡辩!你真是丢神兽的脸!”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逼走它,我再……”白虎无奈。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我……” 白虎不说话了,它觉得它再说话也是自残,是找虐。它干脆什么也不说了。 “怎么,不说了吧?没理了吧,我……” …… 可真是热闹啊。子翼神君心中想着。 这时玄武、青龙和玄武走过来,一起的还有羽清心。 彼此一见面。都愣神了半天。 而此时,丹餮已经走得很远极品少年,就是要宠你。 上界有一处暗地,那里终日无光,里面却有一口泛着柔光的水晶棺材。 丹餮凭着记忆来到那处暗地,它鼻子嗅了嗅,然后靠近那口水晶棺材。 如果项昭宁在此处,一定会惊讶地发现这口棺材中的人无论是相貌还是身形都与子翼神君一致无二,但是细细分辨的话便会品出几分不同来。这个人即便是闭着眼,一副沉睡许久的姿态。但仍能看出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婉,是一种似乎只会依附他人生存的温婉。这种气质在子翼神君身上自然是很难见到的。 丹餮想到自己将自己放逐到下界成为碧丹生之前,也曾来过这个地方。它知道在有生之年,大约还会来这里,于是果然它又来到了这里。 现在这个地方,除了当年的项九长生,便只有自己知道,即便是朽戈、不动、鬼婴和邪予他们四个都不会知道这个人如今躺在这里,多少年了尸体也没有腐化,虽然他已经不是活人。也再无可能成为一个活人。 丹餮看不见,但不妨碍它静静看着那个方向。 项九长生一定想不到,她说的让它看着她的子孙万代不得善终的话其实是可以实现了。她不知道,饕餮的眼睛即便能得到,也不是那么好驾驭的,更何况它是王。是它成全了她的饕餮之体,也成全了她的传承,但那又如何呢? “我知道你一定很累了。”丹餮自言自语着,也不知道是在跟水晶棺里的人说。还是在跟自己说。亦或是在说项九长生。“她是你的后代。不过我陪着她却不全是因为你。”丹餮化作人形,不太熟练地用手轻缓地抚过水晶棺。 再回到醉醒忘生的饕餮变得有些沉默。虽然它一贯沉默。但现在这样的沉默带着之前没有的黯然。 “丹餮,你怎么了?”项昭宁忍不住问道。 饕餮兽靠着项昭宁,亦或是让项昭宁靠着自己庞大的身躯。它勉强笑了一下。道:“没什么。”记忆太多太乱,它需要时间消化,它需要回顾,需要思考,需要冷静。 项昭宁沉默了很久,本想着不要强人所难,此刻却问道:“丹餮不愿意说吗?”她顿了顿,“自从你离开一趟,便不高兴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饕餮也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道:“对于子翼神君,你怎么想?” 项昭宁愕然,她没想到饕餮居然问这个问题。她恍惚中想到前几日子翼神君找来的情形。对于项昭宁能成功重塑灵身,子翼神君自是高兴的。不过他也表达了自己的担忧和对项昭宁保持低调避祸的希望。因为七彩光芒一出,天庭也注意到了这祥瑞的异象。 这对于项昭宁来说自是祥瑞,但对高高坐在天上的那位却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创星出世,七彩光现。这是对天庭的藐视,是对天地规则的反抗,是天帝不能容忍的异端存在。 天地不再需要创世的神仙,因为天庭已经掌控了天地。 项昭宁在得到了绝对力量的同时,也将自己置于了绝对危险的境地。 子翼神君当时道:“好在现在你已是天仙之体,又因饕餮成就饕餮之体,修为增长会快很多。”他当时笑了笑,“我知你并无与天庭为敌的心思,你仙缘深厚,如今也算有了依持,保得一身性命不在话下。这样便很好。” 项昭宁也是笑笑,自然要感谢子翼神君提供的神之精血。若不是这样,她也不会那么顺利将神女之骨炼化从而铸造灵身。 子翼神君笑笑,“若不是你的饕餮之体,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吸收神之精血。” 416 天威逼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所以说,自己能够成功融合神之精血,进而成功利用神女之骨重铸灵身,其实最大的助力来自丹餮吧。项昭宁这样想着。 可是现在丹餮问她:对于子翼神君,怎么想? 怎门想呢? 其实项昭宁是有些困惑的。 在项昭宁看来,子翼神君这个人很复杂,他有时候会做些自相矛盾的事情,会有着自相矛盾的心情。他曾经想杀了她,可是后来又不遗余力地帮助她。他似乎不希望自己拥有太过强大的力量,可是现在居然可以给自己他的神之精血以助她铸成灵身。他强迫自己去遵守一个在她看来毫无意义也无必要的约定,那个与他约定的人甚至都不愿意再回到这个世界,可是他仍不能干脆果断地放弃。 项昭宁并不清楚子翼神君和项九长生之间全部的过往。以前她不懂,可是现在,她多少能够理解子翼神君透过她似乎在看着别人的目光,也多少能够体会他的心情。 对于有些人来说,坦然去争取是很难的事情;但对于有些人来说,干脆去放弃更加困难。 看起来冷漠高傲的子翼神君很意外地居然是个难以放弃的长情的人。这样的人活着才会更加痛苦,因为他的呼吸都被记忆所累。 “我很感谢他。”项昭宁这样回答丹餮。 “如果,你得长生,与他相伴,可否?”丹餮问道。 项昭宁的目光中流露出不可置信,心想这怎么可能?她想都没有想过啊。 “不可能。”项昭宁下意识地开口,怎样都不可能。 丹餮点头。脑子里却想到了项折翼。 “我想,如果是姬云华,你不会这样回答吧。”丹餮坦言。 项昭宁有些不明白饕餮今日一会儿提起子翼神君,一会儿又提起姬云华的心情。不过提到姬云华。她还是不可避免地闪了下神,脸有一点点发热。 诚如丹餮所说,如果是姬云华,她的回答一定不是这样。她突然发现,似乎与师父一起做什么都是很自然的事情,她之前所有自欺欺人的逃避或许不过是因为太不确定对方的心意。 天华山相伴的经历对于她来说分量太过沉重,以至于即便后来她得了神器,晋升化神,修为几乎与姬云华一般。却还是在潜意识里保存着那份卑微的仰望心情,她下意识地认为单方面的付出是不需要回应的,于是轻轻松松斩断了接收回应的那根神经,却没有想到姬云华对她的心思早已改变。 “他……是我修道求长生的初衷抗日之兵魂传说。”项昭宁喃喃道。 丹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于是一人一兽相互靠坐着,闲闲看云,淡淡交谈,日子安静而美好。 子翼神君是从天上偷偷跑下来的,自然不能久留。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回到天庭面临的竟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的仙府外无一个童子看门。门紧闭着,隐约可以感受到一股慑人的威压泄露出来。 子翼神君略一思索,微微变了脸色。 他进了门,那门便又在他身后闭合上。再往前走是正殿,他一路走去都没见半个人,只到了正殿看到堂上独自坐着的天帝。 子翼心中吃惊,要知道天帝亲自到他的府上那可是极其少有的事情。他看向天帝,只觉得天帝的脸色如在沉沉暮霭之中,怎么都看不分明。 “你回来了。”天帝看口。语气很温和。 子翼却跪下去。心中陡生警惕。 然后是一片静默。 天帝慈爱的目光投向堂下跪着的人,似乎是看得够了才道:“当年我从深海取混沌气。耗费精血将其炼成元婴,这么多年培养你成人,自认不曾亏待过你。” “天尊待我如子。”子翼缓缓道。 天帝似笑非笑。“没错,天庭之中皆知我与你之间乃父子之情,我亦有心来日将这大好天地托付于你。” 子翼叩首,道了两个字:“不敢。” 天帝稳坐堂上,“当年的事叫你伤了心,我便放纵你这么多年。不过是个凡人,她狂傲自大,妄图取代天庭,便是魂飞魄散也是触犯天规,天谴所致。无论她的结果如何,我都不觉得是我亏待你,只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那结局让你伤心,我心中也是不忍。”天帝顿了顿,陡然提高了声音,目有厉色,“只是你为何与她生情!且叫她玷污仙身!”天帝猛地拍了一下座椅的把手,倏地起身,杀气化为实质直扑子翼而去。 子翼脑子里“轰”的一下,虽然是跪在堂下,却差点要歪倒一边。他的意识瞬间混乱,但他没有时间思考了。杀气如刀钻进他的皮肤切割他的内脏,叫他痛得浑身颤抖。 天帝一步步走下来,“我待你如亲子,且有意托付天地。你便是如此待我?你现在还与一个凡人纠缠不清,你想背叛我吗?!”天帝怒目相向,猛地踢出一脚将他踢得不住后退,最终撞开了门跌了出去。 天帝伸出手在虚空中一抓,跌倒在地上的子翼又被强大的吸引力吸了回去跪在天帝脚下,门在瞬间关闭。 “说!你是不是也要背叛我!你敢背叛我!”天帝已经怒得失去理智,他单手张开五指狠狠捏着子翼的头骨,似乎下一秒就要捏碎他的脑袋。 子翼不但身上痛,脑袋里更疼。他拼命保持清醒,气喘吁吁道:“没有……天尊于……子翼……有……养育之……恩……子……翼未……想背叛……天尊。” 天帝哗啦一下辉开子翼,子翼撞上墙柱,犹如破布一般坠了下来。 天帝走过去,仍是怒意难平。但语气已经缓和下来。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子翼,道:“她叫项昭宁是不是?我――要她死……”天帝的声音越发阴沉下去,“死无葬身,魂魄难继。永绝轮回。” “不……” 天帝毫不眷恋地转身,推开门离去索欢无度,强占腹黑总裁全文阅读。 子翼听到天帝在外面道:“他若走出此处半步,你便去替九幽。” 子翼顿时心乱如麻,泪流满面。 没过多久,七杀神君进来,亲自帮子翼疗伤,又帮他整理了一番,只是轻轻一叹,没有言语。 子翼抓住七杀的衣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一说话,便牵动得心口如刀割般疼痛,疼得他脸都白了。 “你受了伤,不要激动。”七杀连忙又渡气给他。 子翼眼神狂乱,“我与项九之事他怎么会知道?怎么会……” “也不知项昭宁搞什么名堂,东方出现七彩祥瑞,天庭便有星君说说创星出世,乃天界上神后代。所以天帝……” “不可能……我知她要用神女之骨铸造灵身,于是赠其精血……” “你真糊涂,你本是上古混沌气。听说上古时天帝与神女姐弟情深,后两人反目,神女陨落,天帝便取了混沌气,用自己的精血炼成元婴,然后又将元婴养大,便是你。天帝移情于你,自然对你看重,你怎么……怎么能……”七杀说不下去了。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本来天庭就有星君说项昭宁是创星。需上天庭。现在项昭宁铸成仙身,身份上自然就大不同了。天帝不知子翼赠项昭宁一滴精血。当然会想到别的方面去。 正是这样敏感的时候,子翼神君居然还不在云上仙府中,而是下界去找项昭宁。这真是…… 七杀也只能一叹。觉得这次事情真是不好办了。 “好在只是禁足,天帝还是顾念你的。”七杀安慰道。 “他要杀昭宁……昭宁有危险!你帮我通知她……”子翼神君已经全然慌了。这样直面天帝的怒气他也是头一次,他强迫自己要冷静下来,可是怎么都无法做到。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保住项昭宁的性命。 “你别看我,天帝让我守着你,你我谁也没办法出去。”看到子翼神君的眼神,七杀又道:“也无法传消息出去。你要知道,但凡我和你有一点小动作,天帝就不会这么简单放过你了。再说,这样一来项昭宁反而会更危险。” 子翼神君茫然地坐在地上,喃喃道:“怎么办……” 七杀不忍看他。如果可以,他宁愿这个朋友不懂情,不动情,这样他或许会比较自由,轻松,也会快乐。谁能想到天庭之中最是风华绝伦的子翼神君如今会变成这么狼狈落魄又脆弱无依的模样。想到这里,七杀不觉有些恨姓项的人。 七杀清楚地记得在项九长生还活着的时候,有一天子翼格外难过。应该说那段时间子翼都是魂不守舍的,但是那一天很特别。他记得那一天他看着自己的手掌,他的掌中有一道未结痂的血痕,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袖。他怔怔看着那伤口,却在自己出声叫他的时候将手掌藏在袖中。 他叫子翼,子翼便回头看他。他永远记得那时子翼的眼睛。那双曾经被天界公认不染尘埃明澈通达的眼睛,那个时候却装满了深沉复杂的痛意。 那样的眼神他看过一次就不想再看见第二次。但是因为项九长生那个女人,子翼的双眼却一次又一次记忆着疼痛。那些疼痛被他一遍又一遍深埋在眼底,它们安静地蛰伏着,可他总是担忧会不会终有一天,子翼会被它们逼疯掉。 “别想了,吉人自有天相。若是……也是命。”七杀一边安慰地拍了拍子翼的肩膀,一边在心中道:项昭宁啊项昭宁,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你若能活下来,可不要辜负了子翼的一片情义。 417 练个手吧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麒麟咬牙切齿地看着白虎一瞬间消失的身影,心知他不知又钻到哪个结界去了。它最恨白虎如此,因为白虎能去的地方它去不了。 若是坦坦荡荡打一架,白虎一定不如它,但若是白虎有心要逃,那它还真是防不胜防! 现在好了,本来它还好好地在后面追着白虎,现在一眨眼的功夫,白虎就不见了。 麒麟恼得一巴掌拍向地面,心道好你个白虎,存心把我引到这里来,然后自己跑掉了!下次别叫我遇上你!若是遇上了,可别怪我不客气! 麒麟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气哼哼地趴在地上准备休息一下。这时它听到了天帝的召唤。 天帝又召唤它做什么?麒麟虽然不解,但仍是乖乖上了天界,心想这老头子越老做事越没逻辑了。一会儿让它下去,一会儿又让它上来,这是要做什么呢? 上了天界,麒麟直奔后花园,果然看到了天帝。 天帝此刻微低着头坐在一丛丛姹紫嫣红的鲜花中,姿态沉默。 “怎么了你?”麒麟走过去,尾巴在背上甩了甩。 “陪我说会儿话。”天帝道。 麒麟吃了一惊。这可是很少见了。它暗自观察天帝的神色,心想难道他心情不好?可他有什么心情不好的?现在谁还敢惹他啊?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啊? “说什么?”麒麟被白虎摆了一道,兴致不是很高,于是只是闷闷地趴在一旁。并没有再说什么。 与在子翼的云上仙府中表现的阴沉惊怒不同,此时的天帝显得沮丧忧郁。他的目光投向一丛丛长得娇艳多姿的花儿,但也只是投向那个方向,明显没有聚焦。 “为什么要反对我。”天帝喃喃道。 “什么?”麒麟挖了挖耳朵。表示没有听清楚。 天帝低低笑了两声,“我与姐姐说,凡人粗俗庸碌,贪婪多欲,懦弱狡诈,这样的生物即便存在于世上也该被好好管理,而不能一再满足他们的要求。可是姐姐不这么想。我创天庭,管三界,意欲与姐姐共享天地。可她为了凡人与我反目,甚至弃我而去。” 麒麟眨了眨眼,心想这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元尊怎么这个时候又想起来了?也不知道是谁扯动了他这根古老的神经修真者混在美女公寓。 “你说,这是为什么?”天帝问麒麟。 “道不同,不相为谋。”麒麟道。 “我与姐姐自幼相依为命,便是道不同,情谊却深,她为凡人耗尽灵力,可有想过我的感受?”天帝的声音不高。带着沉重的伤痛和疲惫。 麒麟看了看天帝,话到嘴边又吞回去,如此反复多次,才叹一声道:“神女若在,定不想看到你现在如此……”它顿了顿,“她并非没有想过你的感受。” 神女固然不赞同弟弟元尊的想法,但是对这个弟弟却是真心疼爱的,不然也不会让麒麟一直跟着天帝至今。神女自知为凡人耗尽灵力,终将陨落。所以即便再思念弟弟。却从不表现出来,哪怕弟弟再三寻来也是不见。干脆做出一刀两断反目成仇的样子,恐怕不是为了凡人,却是怕元尊伤心。 神女陨落已经这么多年。天帝一直对姐姐与他反目耿耿于怀,但这些事情的真相麒麟却是清清楚楚的。不止麒麟清楚,终日跟在神女身边的白虎也看得通透。 所以现在麒麟才说了这样一番话。它无法将神女的这些心思告知天帝,因为如此一来就辜负了神女的心意。若是说破这些,对神女依恋甚深的天帝难保不会忧思过度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神女既然陨落,她的力量和意志便化为保护整个天地的气,神女不会再回来,世间也独留一个元尊,若是作为天帝的元尊不理智了,那将是整个天地的灾难。 “你不用安慰我。我是姐姐一手带大的,我知姐姐一旦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是如何也不肯更改的。姐姐既然恨我,必是恨我入骨,不然也不会一面都不见我。”天帝的神情有些发愣。 麒麟古怪地看着天帝,忍了半天还是转过头去,“多少年的事情了,你怎么现在提起来。谁人你了?”它开始转移话题。 “子翼大了,也不听话了。”天帝沉默半晌道。 “子翼?”麒麟似有了然,却又不太懂的样子。“大了便大了,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想法,你也不要管得太多了。” 天帝的表情在一瞬变得阴沉,“我也不相管得太多,但是有一点,他不能亲近凡人,更不能与凡人生情!”他咬牙切齿,颇有些痛定思痛的意思在里面。 麒麟想翻个白眼,但考虑到天帝的心情,终究忍住,心想这算不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哈哈,你想多了。你当时不同意他和项九在一起,说那女人性格不好。那女人性格确实不好,不过肉体凡胎混到她那样也算是极致了,除了她,估计子翼也看不上其他人。当年项九已经死透透了,你还担心什么?” 天帝淡淡扫它一眼,“你没听说项九又回来了?” “啊?”麒麟很吃惊。 “现在叫项昭宁,听说走的也是当年项九的老路。而且,还用上了项九的人马。”天帝消息灵通,但到底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还有这样的事情?”麒麟啧啧称奇,心想凡人界何时又出了这样的人物?咦……项昭宁?姓项?“这是个什么人?” 天帝冷冷道:“不管是什么人,我都要她死。” “哎呀!”麒麟一拍脑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它下界去找羽衣,它想白虎一定知道羽衣的下落,所以先去找了白虎。白虎却不愿意告诉自己羽衣的下落。羽衣对白虎它们来说本没有用的。可是白虎为什么不给它指条明路呢?这说明什么?该不会白虎把羽衣留给什么人用吧?留给这个“项昭宁”?他们之间有关系吗?有联系吗?想到白虎自身的状况,麒麟突然觉得很不妙。 “怎么了?”天帝问韩娱:让我们一起慢慢变老最新章节。 “没怎么。”麒麟随意敷衍天帝,它可不想再触动天帝那根敏感的神经。本来嘛,神女也去了这么多年了。天帝还没放下,他是累呢还是累呢? 天帝追忆得够了,又开始赶人。“你找羽衣找得怎么样了?” “没找到。”麒麟坦言道。 “那你还不快去找?找不到也别回来了。”天帝不耐烦地赶人,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也不跟它闲扯了。 麒麟无语地看了眼天帝,认命地走了。它心说这是过河拆桥吧?无聊不无聊啊? 麒麟甩甩尾巴踩着浮云走了,一边走还一边想:不行,一定要找到白虎不可。 白虎既然进了醉醒忘生,在得知项昭宁的状况之后。便没再出去过了。 本来嘛,自从与玄武交谈了一番,它的思路就混乱了,后来独自跑去雪山思考过去和未来,该理顺的事情也都理得七七八八了。如果不是项昭宁铸成灵身,直接导致白虎灵力波动强烈,过个几天白虎也会返回到一线天去找项昭宁的。现在这个行程不过是稍微提前了一点点而已。 白虎觉得自己走进了一个误区。当年为什么选择项九长生呢?为什么会认同她,进而帮助她,在她魂飞魄散后都想着要寻回她呢?这里面固然有项九长生自身的原因,但是只是因为她自己的原因吗? 答案是否定的。 项九会九转。这种混沌功法一般的修士是不会的,也没有这个条件去修炼,这可见项九的资质和天赋多么优异。这个是白虎选择项九的很重要的原因之一。 白虎在潜意识里想,或许这个人能够继承神女大人的辉煌。 而且,项九的性情与神女太不一样了。不知不一样,简直就是截然相反。神女温和,项九张狂;神女细腻,项九豪放;神女博爱,项九偏激…… 于是白虎又在潜意识里想。或许这个人在继承了神女大人的辉煌之后。不会走上与神女大人相同的悲剧。 还有一些原因,白虎不想去想那么多了。它只需要知道自己并非单纯因为项九这个人选择她就够了。 那么。又有什么原因一定要让项昭宁变成项九长生呢?难道就因为项昭宁与项九长生太不像了?难道就因为项昭宁的灵魂里有项九长生的魂魄? 白虎想到自己和姬云华打的赌。它有些无奈,又有些失落。它想姬云华或许是对的。项昭宁是个有着独立思想和行为能力的人,并不是魂魄的容器。 白虎能想到这一地步。其中还有羽清心的功劳。 白虎与羽清心之间有着难以言明的默契。既然羽清心在醉醒忘生中,白虎也来了醉醒忘生,他们之间自然会有交谈。羽清心似乎知道白虎的想法,而白虎也并非全然不明白羽清心的心思。只是这些想法和心思,都没必要明明白白地摆出来。这个就是默契了。 火凤既然看白虎不顺眼,自然是要发展盟友的。它的盟友自然非易木莫属。 托项昭宁铸成灵身的福,本来一体两魂状态的青龙和易木终于是分离了。青龙保持了自己的本体――一只青龙的模样,易木则常常是树状,兴奋地跟着小丹华在林子里疯玩。 火凤找上易木,易木便吭哧吭哧跑到白虎面前,瞬间化为一张大弓冷冷道:“哎哟,这是谁啊?我最近刚恢复了点力气,我看你皮糙肉厚,借我练个手吧?”说着开始刷刷放箭,心想看我不给你好看! 418 死敌出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暂时不要订阅啊~~) 麒麟咬牙切齿地看着白虎一瞬间消失的身影,心知他不知又钻到哪个结界去了。它最恨白虎如此,因为白虎能去的地方它去不了。 若是坦坦荡荡打一架,白虎一定不如它,但若是白虎有心要逃,那它还真是防不胜防! 现在好了,本来它还好好地在后面追着白虎,现在一眨眼的功夫,白虎就不见了。 麒麟恼得一巴掌拍向地面,心道好你个白虎,存心把我引到这里来,然后自己跑掉了!下次别叫我遇上你!若是遇上了,可别怪我不客气! 麒麟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气哼哼地趴在地上准备休息一下。这时它听到了天帝的召唤。 天帝又召唤它做什么?麒麟虽然不解,但仍是乖乖上了天界,心想这老头子越老做事越没逻辑了。一会儿让它下去,一会儿又让它上来,这是要做什么呢? 上了天界,麒麟直奔后花园,果然看到了天帝。 天帝此刻微低着头坐在一丛丛姹紫嫣红的鲜花中,姿态沉默。 “怎么了你?”麒麟走过去,尾巴在背上甩了甩。 “陪我说会儿话。”天帝道。 麒麟吃了一惊。这可是很少见了。它暗自观察天帝的神色,心想难道他心情不好?可他有什么心情不好的?现在谁还敢惹他啊?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啊? “说什么?”麒麟被白虎摆了一道,兴致不是很高,于是只是闷闷地趴在一旁。并没有再说什么。 与在子翼的云上仙府中表现的阴沉惊怒不同,此时的天帝显得沮丧忧郁。他的目光投向一丛丛长得娇艳多姿的花儿,但也只是投向那个方向,明显没有聚焦。 “为什么要反对我。”天帝喃喃道。 “什么?”麒麟挖了挖耳朵。表示没有听清楚。 天帝低低笑了两声,“我与姐姐说,凡人粗俗庸碌,贪婪多欲,懦弱狡诈,这样的生物即便存在于世上也该被好好管理,而不能一再满足他们的要求朝元全文阅读。可是姐姐不这么想。我创天庭,管三界,意欲与姐姐共享天地。可她为了凡人与我反目,甚至弃我而去。” 麒麟眨了眨眼,心想这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元尊怎么这个时候又想起来了?也不知道是谁扯动了他这根古老的神经。 “你说,这是为什么?”天帝问麒麟。 “道不同,不相为谋。”麒麟道。 “我与姐姐自幼相依为命,便是道不同,情谊却深,她为凡人耗尽灵力,可有想过我的感受?”天帝的声音不高。带着沉重的伤痛和疲惫。 麒麟看了看天帝,话到嘴边又吞回去,如此反复多次,才叹一声道:“神女若在,定不想看到你现在如此……”它顿了顿,“她并非没有想过你的感受。” 神女固然不赞同弟弟元尊的想法,但是对这个弟弟却是真心疼爱的,不然也不会让麒麟一直跟着天帝至今。神女自知为凡人耗尽灵力,终将陨落。所以即便再思念弟弟。却从不表现出来,哪怕弟弟再三寻来也是不见。干脆做出一刀两断反目成仇的样子,恐怕不是为了凡人,却是怕元尊伤心。 神女陨落已经这么多年。天帝一直对姐姐与他反目耿耿于怀,但这些事情的真相麒麟却是清清楚楚的。不止麒麟清楚,终日跟在神女身边的白虎也看得通透。 所以现在麒麟才说了这样一番话。它无法将神女的这些心思告知天帝,因为如此一来就辜负了神女的心意。若是说破这些,对神女依恋甚深的天帝难保不会忧思过度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神女既然陨落,她的力量和意志便化为保护整个天地的气,神女不会再回来,世间也独留一个元尊,若是作为天帝的元尊不理智了,那将是整个天地的灾难。 “你不用安慰我。我是姐姐一手带大的,我知姐姐一旦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是如何也不肯更改的。姐姐既然恨我,必是恨我入骨,不然也不会一面都不见我。”天帝的神情有些发愣。 麒麟古怪地看着天帝,忍了半天还是转过头去,“多少年的事情了,你怎么现在提起来。谁人你了?”它开始转移话题。 “子翼大了,也不听话了。”天帝沉默半晌道。 “子翼?”麒麟似有了然,却又不太懂的样子。“大了便大了,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想法,你也不要管得太多了。” 天帝的表情在一瞬变得阴沉,“我也不相管得太多,但是有一点,他不能亲近凡人,更不能与凡人生情!”他咬牙切齿,颇有些痛定思痛的意思在里面。 麒麟想翻个白眼,但考虑到天帝的心情,终究忍住,心想这算不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哈哈,你想多了。你当时不同意他和项九在一起,说那女人性格不好。那女人性格确实不好,不过肉体凡胎混到她那样也算是极致了,除了她,估计子翼也看不上其他人。当年项九已经死透透了,你还担心什么?” 天帝淡淡扫它一眼,“你没听说项九又回来了?” “啊?”麒麟很吃惊。 “现在叫项昭宁,听说走的也是当年项九的老路。而且,还用上了项九的人马。”天帝消息灵通,但到底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还有这样的事情?”麒麟啧啧称奇,心想凡人界何时又出了这样的人物?咦……项昭宁?姓项?“这是个什么人?” 天帝冷冷道:“不管是什么人,我都要她死。” “哎呀!”麒麟一拍脑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它下界去找羽衣,它想白虎一定知道羽衣的下落,所以先去找了白虎韩娱之我们结婚了全文阅读。白虎却不愿意告诉自己羽衣的下落。羽衣对白虎它们来说本没有用的,可是白虎为什么不给它指条明路呢?这说明什么?该不会白虎把羽衣留给什么人用吧?留给这个“项昭宁”?他们之间有关系吗?有联系吗?想到白虎自身的状况,麒麟突然觉得很不妙。 “怎么了?”天帝问。 “没怎么。”麒麟随意敷衍天帝,它可不想再触动天帝那根敏感的神经。本来嘛,神女也去了这么多年了,天帝还没放下,他是累呢还是累呢? 天帝追忆得够了,又开始赶人。“你找羽衣找得怎么样了?” “没找到。”麒麟坦言道。 “那你还不快去找?找不到也别回来了。”天帝不耐烦地赶人,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也不跟它闲扯了。 麒麟无语地看了眼天帝,认命地走了。它心说这是过河拆桥吧?无聊不无聊啊? 麒麟甩甩尾巴踩着浮云走了,一边走还一边想:不行,一定要找到白虎不可。 白虎既然进了醉醒忘生,在得知项昭宁的状况之后,便没再出去过了。 本来嘛,自从与玄武交谈了一番,它的思路就混乱了,后来独自跑去雪山思考过去和未来,该理顺的事情也都理得七七八八了。如果不是项昭宁铸成灵身,直接导致白虎灵力波动强烈,过个几天白虎也会返回到一线天去找项昭宁的。现在这个行程不过是稍微提前了一点点而已。 白虎觉得自己走进了一个误区。当年为什么选择项九长生呢?为什么会认同她,进而帮助她,在她魂飞魄散后都想着要寻回她呢?这里面固然有项九长生自身的原因,但是只是因为她自己的原因吗? 答案是否定的。 项九会九转,这种混沌功法一般的修士是不会的,也没有这个条件去修炼,这可见项九的资质和天赋多么优异。这个是白虎选择项九的很重要的原因之一。 白虎在潜意识里想,或许这个人能够继承神女大人的辉煌。 而且,项九的性情与神女太不一样了。不知不一样,简直就是截然相反。神女温和,项九张狂;神女细腻,项九豪放;神女博爱,项九偏激…… 于是白虎又在潜意识里想,或许这个人在继承了神女大人的辉煌之后,不会走上与神女大人相同的悲剧。 还有一些原因,白虎不想去想那么多了。它只需要知道自己并非单纯因为项九这个人选择她就够了。 那么,又有什么原因一定要让项昭宁变成项九长生呢?难道就因为项昭宁与项九长生太不像了?难道就因为项昭宁的灵魂里有项九长生的魂魄? 白虎想到自己和姬云华打的赌。它有些无奈,又有些失落。它想姬云华或许是对的。项昭宁是个有着独立思想和行为能力的人,并不是魂魄的容器。 白虎能想到这一地步,其中还有羽清心的功劳。 白虎与羽清心之间有着难以言明的默契。既然羽清心在醉醒忘生中,白虎也来了醉醒忘生,他们之间自然会有交谈。羽清心似乎知道白虎的想法,而白虎也并非全然不明白羽清心的心思。只是这些想法和心思,都没必要明明白白地摆出来。这个就是默契了。 火凤既然看白虎不顺眼,自然是要发展盟友的。它的盟友自然非易木莫属。 托项昭宁铸成灵身的福,本来一体两魂状态的青龙和易木终于是分离了。青龙保持了自己的本体――一只青龙的模样,易木则常常是树状,兴奋地跟着小丹华在林子里疯玩。 419 遭遇强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殊幽的实力虽然比不过九幽,但是也算尽得九幽真传。兄妹俩一同修道,一同进阶,感情不可谓不深。可惜殊幽到底是心眼很小的女人,再深的兄妹情在她眼里也比不过心爱之人一个眼神重要。这便是九幽的悲剧,也是殊幽的悲剧。 现在殊幽听到那些修士在讨论项九,她记得她被关在九十九重云下炼狱的时候,项九的实力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似乎是与神器有关系。现在听这些人的谈话,原来在她被关着的时候,项九已经魂飞魄散了? 魂飞魄散好啊,那种人早就该魂飞魄散了。殊幽眼珠子一转,想到了某个人的心愿。在她的想法里,某个人不是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蝼蚁的吗?让这样的蝼蚁居然修成地仙,这是多么让人恶心的事情。 殊幽这么一闪神的功夫,便又听到那些修士说项九又回来了。 回来了是什么意思? 殊幽于是赶紧认真去听,听了一会儿心道原来这样,这项九倒是好运气,都魂飞魄散了居然还能有聚齐魂魄的一天。 死了就算了,既然活着,就该去会一会吧?殊幽心里这样想着。 基本得到了想知道的消息的殊幽冷冷地扫过那些修士,手痒痒地很想将他们的脑髓敲出来,然后撕咬他们的肉身和骨头。不过……殊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心想刚出炼狱,还是去洗洗身子,换身衣服去去晦气吧。不然她会觉得连杀人的兴趣都没有了。 所以,那些不知死活的修士们丝毫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而殊幽已经出门走得很远了。 殊幽走后,有个人有些茫然弟道:“这个女人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有人道:“不会吧,上界哪里还有长得这么漂亮魅惑的女人,当年项九都不如她……”说到这里。那人瞪大了眼睛,突然变了声音惊叫道:“殊幽!” 大家浑身僵硬,静默片刻后,都齐刷刷地起身奔跑起来无限之不死不灭。一阵风打着旋儿吹过,这些仙风道骨的修士们简直是斯文扫地,落荒而逃。 殊幽修妖道,御百兽,除去九幽之外,便是妖族第一妖了。 所以,在殊幽找个地方整理自己的空当儿。妖族第一妖现世的消息便广泛地传播了除去。可惜的是,虽然她是妖族第一妖,但妖族可没有妖欢迎她,毕竟她要是疯起来要杀人。可是不管你是不是同族的。 上界的中低等修士们颇觉得日子不好过起来。本来嘛,大魔头项九就不是个好人了,听说当年这个人虽然是凡人修成的地仙,但是好事儿没干多少,坏事儿可没少干啊。大家举个例子,说你看见那东边的万木之森没?当年可是被那位毁了个彻底啊!现在哪里还找得到灵气那么充裕。物种那么丰富的森林,这都是因为项九啊!她经常兴致来了毁了人一族,理由都不给一个啊! 大家说到项九回来,就觉得日子不太好过了。可是现在又多了个杀人如麻完全不讲道义更不讲什么情谊的殊幽。殊幽不是人,是个妖啊,是个妖也没什么,问题是她是个绝对疯了的妖啊!这样的妖,不要说与她说话,就是被她看上一眼都会有性命危险啊! 上界的高等修士们也颇觉得头疼。高等修士中不愿意沾染尘埃招惹是非的一般早就隐居了,剩下在外面行走的多少与九幽、殊幽、项九他们都打过交道的,他们有的与项九有仇。有的与殊幽有仇。不过这话说出来多少有些荒唐的无奈。毕竟,依照殊幽的性子,是个人拖出来都觉得跟殊幽有仇。可是殊幽甚至连他们的脸都分辨不清楚吧。 所以说,殊幽就是个敌我不分的大杀器。 这才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等殊幽整理完毕,兴致勃勃地再找来茶楼准备过过手瘾的时候,发现偌大一个茶楼居然连一个人的影子都没有了。茶楼的桌上横七竖八倒着或完整或破碎的茶杯和茶壶,桌子歪了,椅子倒了,连门都半垂下来,可见茶楼里曾经多么混乱。 殊幽撇了撇嘴,道了声无趣,心想这些人跑得真是比兔子还快,又要去撵着人杀真是一件无比烦躁的事情,这些人就不能识相一点送上来的吗? 鉴于之前得到的关于项九最后出现地的消息,殊幽开始一路往万木之森而去。她想得很简单,路上遇上什么就杀什么,一路杀到东方万木之森的时候应该是兴致正好的时候,那时候再遭遇项九,大家痛痛快快一绝死战那真是再美妙不过了。听说项九得了神器,那么她的骨血应该很美味,她还没见过神器,正好夺了项九的了事。 殊幽到达万木之森的时候,白虎和易木以及火凤已经打完架了,大家实力相当,一打二占不到什么便宜,不过白虎实战经验丰富,虽然没占到便宜,但也没怎么吃亏,所以结果是白虎、易木和火凤倒地不起,被前来收拾战场的项昭宁肩膀上一个,两手一手一个提溜回了醉醒忘生。 项昭宁刚将它们都带回醉醒忘生,小丹华就迎了上来,它先是扑向易木表达了自己的慰问之情,然后又扑向白虎表达了自己想要更多种子的愿望,唯独火凤被它视作空气被忽略了。 白虎之前在一线天给小丹华准备的种子都被小丹华给带进醉醒忘生中去了,现在小丹华还要种子,那便只有去万木之森拿。 小丹华耍赖撒娇要得急,白虎又需要休养,一时便为难其起来。 项昭宁于是道:“在哪里,我去拿吧。” 白虎只犹豫了一会儿,想着万木之森不远,又只是件小事,便点点头,告诉了项昭宁它藏种子的位置。 项昭宁也觉得这是件小事,于是也没有知会饕餮,自己一个人悠悠然出去,想着找到了种子就回来。 殊幽遇到的便是这个时候的项昭宁天下王者全文阅读。 万木之森虽然有些地方的植被被恢复了,但是从总体面积来说基本还算是个光秃秃的样子。项昭宁一个人进去,目标就显得大了起来。 得了消息殊幽现世的修士们不来这里捣乱了,朽戈等人又已经跑得很远,所以项昭宁便无从知道殊幽的消息了。 不过,即便项昭宁知道也没什么想法才对,毕竟殊幽是项九时代的人,她们的渊源项昭宁并不清楚。 殊幽看着前方蹲在地上挖土的小修士,本想着一巴掌呼过去打死了事,可是又觉得这个小修士有点古怪。 怎么古怪呢? 殊幽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这个小修士身子太单薄了点。都说修道强身健体,不应该这个小修士越是修行便越是长回去了吧? 要说项昭宁也是不注意,她虽是个女子,可是自小被当做男修养大,到现在也还没什么自觉,常常头发简单绑一绑,穿着男修惯常会穿的那种宽宽松松的修士服,又因为自身骨骼清瘦,所以让人一眼看见都会觉得是个小少年。若不是画像上画的就是她,谁能想到“项九”如今是这个样子。 不过殊幽可没时间去看什么画像啊。 “喂。”殊幽不客气地喊了一声。她性子古怪,有了好奇就一定想弄个明白,所以难得她在杀人之前还有了询问的念头。她想好了,问完了就动手。 项昭宁听到声音却是浑身一凛。要说她的修为也不算低了,但是这时候居然没发现后面有人,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项昭宁不动声色地将挖出来的种子都收在袖中,然后缓缓转身,很意外居然看到一个长得很漂亮很耀眼的女子。 殊幽脑中多了几份兴味。不说眼前这个修士修为如何,单这份在她面前从从容容慢慢悠悠转身过来的气度就十分不错了。这样的人杀起来让她虽然没什么乐趣感,但是会很有成就感。 “你多大了?”殊幽歪了歪脑袋。 项昭宁因为修习九转的原因,一般人看不出她的修为,对于殊幽开口问她多大了的问题,她本能与对方想借此知道她修为的想法相联系起来。 “问你话呢!”殊幽不耐烦起来。 项昭宁见此人虽然生得美貌,但是貌美似毒,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对生命的漠视和对杀戮的狂热,便知是个不好惹的。她刚想回答,没想到殊幽被她的打量弄得彻底失去耐性了。 “给脸不要脸!”殊幽狠狠丢下一句,然后真的一巴掌呼了过来。 殊幽的手挥出白色重影,无数双手叠加着朝项昭宁挥过来。殊幽最喜用这样的方式杀人,这让她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凌虐感。一般的小修士几乎受不住她一掌之力。 项昭宁一惊,心道速度好快,杀气逼人啊!然后下意识地身子一斜退开几步,九转之气陡然盈满全身。 熟悉的气息让殊幽的瞳孔一缩,一股子阴沉狠戾散发出来。 “项九?”殊幽背手而立,“什么时候换了这么个壳子?” 气氛顿时凝重,项昭宁脑中似有重鼓咚咚直敲,心知这回怕是遭遇强敌了。 ps: 呼,今天真难得啊,将之前所有未说的节日快乐都放在今天,迟来的快乐啊~~还是希望亲们天天都快乐啊~~我最近是忙疯了,都没时间恢复留言,亲们不要介意啊~~~ 420 周旋过招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殊幽看着项昭宁,心中想项九还真是眼光大不如前了。就算是换个壳子,也没有越换越转去的道理。现在这么一副青涩弱小的模样难道就很有品味?看她这眉,也太柔顺了一点,看她那眼睛,也太平和了一点,看她脸型……看她身段…… 殊幽怎么看怎么觉得古怪,怎么看怎么觉得接受无能。眼前这个壳子不要说皮如何,就单单说气势那是一星半点都比不上从前,而且她现在还这副沉默警惕的模样,老熟人了都不知道打个招呼,这项九该不是脑袋被门夹了吧? 想到此处,殊幽哈哈嚣张一笑,道:“项九,难得我出来正巧还碰得到你,你我之间的恩怨今日就一笔算了吧。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你功力长进没有,告诉你,我可不会因为你变弱了就手下留情的啊。”殊幽这么说着,陡然一股霸道的张力荡满全身。 殊幽的气息变化影响了项昭宁,她本能地感应到危险。这是一种很危险的力量,与之前任何一次对敌都不同,它更为肆意,更为强大,且指向性十分明显。也就是说,对方完完全全是冲着自己来的,不死不休。 面对上古神兽都没有怕过的项昭宁这回十分警惕。 殊幽觉得奇怪。本来嘛,以往她与项九对战,多半两人都喜欢主动攻击的方式,项九尤其喜欢在一开始就掌握主动权,所以常常会先她一步动手,可是现在她居然动也不动似乎在等着她出手? 难道说一个人的壳子变了,连心性和习惯的战斗方式都变了吗?殊幽心中奇怪,不过基于她也喜欢主动动手的习惯,这时候并没有想得太多。而是直接脚尖点地,欺身而上了。 “先来比划比划拳脚包子他娘亲最新章节!”殊幽这么一说,尽显女性曲线的衣裙便在半空中一荡,人跟着到了项昭宁身边。 好快!项昭宁侧身,殊幽正一记飞腿踢了过来。 这样看来,倒真是比划拳脚了。难得只喜欢杀人的殊幽在杀人前还想动动筋骨。 项昭宁侧身避过。方向趋后,却发现殊幽前一记飞腿收回,又对着她的后腰踢来。 这时要躲已经来不及了,项昭宁顺势出手抓住殊幽的腿,九转也在同时运行。项昭宁的九转正在六转气随意这个阶段上,她有心卸了殊幽的力道。掌中的九转便催动着与她双掌相接触的殊幽体内的气息随着自己的意念流动,卸去了十之七八的力量。 殊幽并没有因此而恼怒。却是轻轻一哼道:“你就这点本事了?太慢!太弱!”说着调整了体内的气流,气流在体外化作实质的形态,随着她挥出一拳,它们便凝聚在她的手臂和拳头外围,带着叫人难以忽略的煞气。 之前殊幽只是试探,她在与项昭宁过了两招之后得出结论――要不然项九变得太弱了。要不然她隐藏了实力,也在试探自己。 殊幽不耐烦那些弯弯绕,既然已经过了两招。那就动真格儿比比拳脚吧,顺道还能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项昭宁心里却忍不住叫苦。 殊幽这样的妖当年既然能跟项九抗衡,按照凡人修仙的等级来算,怎么也应该算是地仙级别了。可项昭宁要这么算还不到合体。虽然说她凝聚了神器的力量,可由于自身修为局限,神器的作用要全部发挥出来那是很不现实的。向项昭宁现在的状态,便是越级挑战个合体的不成问题,直接对战地仙级别那真是太勉强了。 更何况,九转这种功法再强大,她也不过修炼到六转而已。她可以打败上界很多人,但此刻要打败殊幽……还是不要这么理想吧。 所以,在殊幽看来前两招不过是试探项昭宁,但在项昭宁看来已经很具分量了。正是这么两招下来,让项昭宁看清楚自己和殊幽的差距。 不过,即便是这样了,项昭宁也不可能对殊幽说:等等吧朋友,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项九。这样的话一开始既然没说出来,现在再说就显得太没有骨头了。 为今之计,大概只有跑是最好的办法了。 可是项昭宁却舍不得这样。 怎么说呢,这个机会多么难得啊!第一次面对实力差距如此强大的对手,如果连反抗的尝试都不愿意,只是简简单单就跑了的话,多么可惜啊。要知道,这种机会可是不多的。 这个时候,还不知道项九与殊幽渊源的项昭宁不知道,其实这种机会今后可是很多的。 基于这样的思想,项昭宁倾向于在有限理智的情况下与殊幽过几招。不过,也不能就这么光秃秃地去挑战绝对强大的对手,俗话说,不能打无准备之仗啊。 所以项九迅速召唤通天钺形成防御体系,这才敢放心大胆又十分谨慎地跟殊幽过起招来。 殊幽的攻势以狂暴霸道为主,跟她硬碰硬是不行的。项昭宁一边调动全身的力量躲避殊幽的攻击,一边脑子飞快转着想办法。 虽然两人都是肉身上阵,但殊幽和项昭宁一接触到,便有金属的冷光闪过,这是通天钺发挥作用的表现。两人一个主攻,一个主守,一个姿态霸气,一个行踪飘逸,光看架势倒可以作为欣赏的风景了。不过如果看内容,那就有点悲催了。至少就项昭宁来说,即便动用了通天钺的力量,应付起来还是比较吃力的。 既然硬碰硬不行,那么以柔克刚呢?借点力量来用用是可以的吧? 殊幽的拳头砸上了项昭宁的腹部无限诱惑。项昭宁弓着身子往后退,一双手抓住了殊幽的手。殊幽的力量有部分被转移到了项昭宁的掌中。 殊幽显然是经历过这种状况的,所以现在被项昭宁来这么一下子一点也没有慌张,相反诡异地笑了一下,另一只手就要掐项昭宁的脖子。 项昭宁放手,心想其他地方可以试一试,脖子这种脆弱的地方还是不要送给对方吧。 殊幽对体内流失的力量毫不在意,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她倒是很意外看起来变弱了的项九居然还能躲得过她的攻击,并且心也没有乱,防守的架势看起来很冷静。 打着打着,殊幽彻底不耐烦了。项九既然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项九,给她个华丽的死法也算对得起自己这个对手。 这么想着,殊幽突然收了所有的攻势,往后退了十几步。 殊幽后退,项昭宁可不会以为她是放过了自己。方才两人是比拳脚,殊幽倒真是出拳脚功夫,项昭宁却是用的九转。现在殊幽不比拳脚了,那很可能就是要一招要她的命了。这种猜测让项昭宁警惕起来。这可不是好玩儿的了。 项昭宁额头上沁上一层薄汗,她的气息有些不定,似乎有点喘。她知道自己的斤两,方才对战得很欢畅,但她也惜命。方才殊幽有心与她周旋,所以她勉力迎敌,这你来我往地过招对于初得灵身的项昭宁来说是极有好处的,至少她可以更加熟悉自己的身体,也更能协调自己的力量。而且,有什么比危机更能让人快速成长呢?但是项昭宁也不是傻子,若是一招定胜负,她也不会托大非要跟人比个高下,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项昭宁意念刚动,殊幽就笑了。 然后,一股强大的威压铺满天地,项昭宁惊讶地发现――自己进不去醉醒忘生了! 殊幽低低笑了。“想跑?你以为你那招如今还有效吗?” 项昭宁这才急起来。这真是欲哭无泪啊,难道项九曾经用过这招? “你以为有空间了不起啊?我可一直在研究你这遁逃的办法,现在总算有所成就。你以为你这招什么时候都有效吗?你以为我是为什么要跟你比拳脚啊?哈哈哈!”殊幽张狂地笑起来。 项昭宁变了脸色,心知不妙了。 殊幽幽幽地看着项昭宁,“项九,你我恩怨一笔勾销吧!”说着手臂展开又交叉在胸前,整个人足尖轻点跃至半空旋转了一圈,低喝道:“万妖听我号令!” 华丽的光芒从她比着姿势的双掌十指间蔓延开来,一种刺耳的低频率的声音在瞬间传播至很远很远。 风云诡谲,天地变色,天空在一瞬间被乌云遮盖,暗无天日。然后四周响起各种各样情绪和声色的声音,像是万妖哭泣,以声相和。 庞大的力量柱在乌云之下旋转聚集,阵阵妖风刮起了万木之森的树木、土地,甚至让青龙城的人都忍不住瑟瑟发抖着或跪拜在地或躲避在桌子下来。 死亡的恐惧压在每个人的头上,大家没有比这一刻更清醒地认识到――殊幽回来了。 项昭宁抬头看了看天,紧接着咬了咬牙,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也不要想什么醉醒忘生了,能逃出这个万木之森都算是幸运的。 力量的搏击对项昭宁造成了不太妙的影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界力量的变化以及之前与殊幽打斗的缘故,项昭宁隐隐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似乎要失控了。 凤羽炎翎,助我吧。 421 又晋升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火红的羽翅在密布的阴云之下无声地展开,那样鲜艳的色泽照亮了它上方的天空,使得乌云也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边框。 巨大的危机往往伴生着巨大的契机。项昭宁振翅高飞,撕开阴云的瞬间,体内气息的乱象达到了巅峰。 不,这绝不只是失控这么简单!项昭宁心中这样想着。 这个时候项昭宁能够调动的力量简直是平时的十倍不止,以至于当她突破阴云的时候,正在召唤妖族的殊幽愣在了当场。 这是什么?翅膀吗?还是法器?项九什么时候竟得了这样的宝贝?这是殊幽最开始的念头。紧接着她想到了神兽火凤。这家伙背上的翅膀该不会是火凤的翅膀吧?!殊幽不可思议地想道。怎么以前从来不曾见她施展过呢? 殊幽走了神,便让项昭宁钻了个空子。等到殊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时候,那长着双火红翅膀的人已经化成天边一个小小的红点了。 所以说,项九是就这样逃了吗?殊幽表情古怪,紧接着咬牙切齿,再然后心中便充满了各种羡慕嫉妒恨以及渴望占有。 殊幽喃喃道:“早知道火凤的翅膀可以安自己身上,我早去找神器去了……”殊幽的想法虽不中亦不远矣。待她自言自语完,突然想到:不对啊!我不是应该乘胜追击吗?项九跑了不正说明她死期不远吗?怎么就眼睁睁看着她跑了呢? 想明白这一点,殊幽跺跺脚,直接追着项昭宁消失的方向追去了。可是这个时候,离开她影响力范围的项昭宁已经顺利地钻进醉醒忘生去了。 项昭宁一进醉醒忘生,翅膀便自动收缩消隐进她的体内。她跌跌撞撞捂着发热发胀的胸口,一个没忍住就吐出一口热血,身子也跟着抖了一下。 感觉到项昭宁灵力波动的四神兽和丹餮迅速赶来,项昭宁还来不及交代一声就被一股热流冲上脑部,整个人往前栽倒,被迅速奔过来的丹餮接住了网游之奥术至高。 丹餮神色一凛。道:“有妖的气味,与妖打斗过。” 白虎上前查看项昭宁,它的眼睛很特别,可以看穿任何结界,也可以看透人的皮肤筋骨脉络。这时他道:“灵力暴动了。” 它话音刚落,项昭宁就开始连表皮都能看出发热了。她的脸很红,虽然昏迷着却呼吸困难。嘴角也不断有血溢出来,似乎是体内无法容纳那些气血了。 火凤急道:“怎么办?” 玄武吐了一口水将项昭宁整个人罩在水中想要缓解项昭宁的状况,可是它很快发现这根本无法压制项昭宁体内的灵力暴动。 青龙皱皱眉,道:“若是处理得好,说不定是晋升的契机。” 白虎点头,“我们护阵。这要看她自己的意志了。” 丹餮也不废话,它将项昭宁调整好姿势,让她靠着自己坐好。它则趴在那里陪着项昭宁。 白虎、青龙、火凤和玄武也不废话,各自站好方位向阵中的项昭宁传递协调能量。正如白虎所说,剩下的就要看项昭宁自己的意志了。 项昭宁觉得很热。不是平常意义上的热,而是一种力量颠倒乱窜,甚至是要爆炸一样的热。这当然不是什么好现象,但是从某个方面来说,这也说不上是什么太坏的事情。至少可以说明她灵力丰沛嘛。 其实,在项昭宁铸造灵身的过程中,大家就给她创造了极好的聚灵条件。加上项昭宁先是喝了神之精血,然后又用神女之骨铸造灵身,所以因着本身修炼的九转功法,算是真真正正地沉下心来去吸收转化从各方面得来的灵力,收获自然是不小的。 这些灵力在她体内储备起来,在她铸造灵身成功之时或许还不大能看得出来全貌,但是后来项昭宁又恰巧与殊幽过了许多招,而且还在危机中被逼迫了那么一下子,所有的潜力便一下子被发挥出来,这时候灵力暴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项昭宁现在没时间想这个,她正聚精会神理清体内的灵力流向。本来她意识已经很混乱了,对灵力的控制力也大大减弱,但是好在青龙、白虎、火凤和玄武反应很快,迅速结阵控制了态势,让项昭宁得到了喘息的时间。于是她便可以在这个喘息的时间里理清思路,调整内息。 所有有关力量等级的晋升无非都与对灵力的控制力有关。在对灵力的控制力增强并且变得更加精准的过程中,等级晋升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项昭宁在自己的意识中经历着灵力的暴动、反抗、牵引、归顺等等状态,无论再艰难的境地都努力保持着自己已经能够掌握的控制力,然后努力去争取更多的控制力。这个过程对她来说是十分必要且十分有好处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庞大的灵力在项昭宁的丹田内聚集成一个匀速旋转的气流圈。她仿佛能够看到它们转啊转啊,一层一层包裹住她的元神,使得她感觉到全身上下从头到脚从外到内都充盈着力量。 力量积攒得太多,它们随着项昭宁的牵引在她体内流动着――一圈又一圈,一轮又一轮。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多得要装不下了!它们像是要决堤的海水疯狂撞击着堤岸,这堤岸便是项昭宁的皮肤、筋骨、经络、血脉、五脏等等。项昭宁新铸成的天仙之体便是在这个过程中被淬炼得更加稳定、精纯。 海水终是决堤了。它们终于找到了突破口,轰地一下子闯了出来。闯出了堤岸的海水拥有了更广阔的空间。而已经崩溃的堤岸竟在更广阔的的空间里重塑起来!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很微妙,有着让人感动的纯粹的属于大自然的力量。便是那一瞬间,项昭宁对自己说――七转包万象,合体成。 也是在这一瞬间,桃源中的人猛然睁开了双眼,轻声道:“笑儿。”似在叹息上仙你好坏。 项昭宁睁开眼,天地尽在一心耳。 她以为自己会很激动,但实际上“合体”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她很平静。她的目光没有焦距地投向广袤的天地,天地间各种属性的元素都悄无声息地朝着她的方向飞来。她做了一个手势,手腕轻轻翻动,手掌挥了出去,于是一道白气缠绕着她的手掌被挥了出去。她收回手,便有更多的烟气被她收到掌中。 项昭宁知道,从现在起,因果便在天地中了。之前她做得种种事情,经历的种种事件都会分为阴阳两种属性应证在因果之中。阴阳此消彼长,慢慢积累,这便是她最终将要渡劫的原因。渡劫成功,阴阳调和,她便可以晋升到下一阶段,反之若不成功,则是前功尽弃,魂飞湮灭。 一个人要渡劫成功,不是要拥有绝对的力量,就是要拥有绝对纯粹的道德信念。项昭宁知道,自己要努力的还有很多。而正是因为如今合体,她才越发觉得自己如沧海一粟般渺小卑微,心思也越发平和谦逊起来。 而随着项昭宁九转等级的晋升和合体的成功,白虎、青龙、火凤、玄武,还有丹餮,还有朽戈他们的力量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提升。 短时间内有两次提升力量的机会,这让他们心中十分欢喜。 火凤直接扑上来表达了高兴之意。“阿宁!你真厉害!你看我羽毛又变长了哦!” 项昭宁此刻已经回过神来,她看了眼丹餮,神兽摸了摸它脑袋上的长毛,然后笑着摸了一下火凤的脑袋,道:“真的,变得很长了。” 火凤一听这话,默认项昭宁是在夸奖它变得好看了,于是得意地飞到上空盘旋,不一会儿就独自跑去玩儿去了。 青龙用短短的爪子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可见还是很有好处的。 玄武看来她一眼,转身走了,白虎也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也走了。 丹餮起身,用大脑袋碰了碰项昭宁的腰部,道:“感觉怎么样?” “很好。”项昭宁回答丹餮。没有比现在的感觉更好的了。 项昭宁正准备再点说什么,突然她心中一动,有一处变得很柔软。 似乎有人在叫她。 项昭宁抬头看向四周,没有人。可是她分明听见有个人在叫“笑儿”。 笑儿…… 项昭宁的眼眸中出现夺人的光彩。她把手掌放在自己跳动的心口,过了一会儿才道:“丹餮,我要去找师父,他一定是醒了。” 丹餮愣了一下,然后随意摆了下脑袋,道:“唔,我呢?” 项昭宁本来想说让丹餮在醉醒忘生中留下的,可是当她看到丹餮空洞的双眼,便皱了眉头。 “丹餮,你与我一同去吧,关于你的眼睛,我还有些问题想要问师父。或许他有什么办法。” 丹餮静默了片刻,却道:“你去吧,我想到还有事情没有做。关于眼睛的事情……我自有主张,你不用时时放在心上。”说完,像是为了印证它的话一样,抖了抖尾巴转身,“没有眼睛也没什么,我的嗅觉因此灵敏了许多。” 丹餮自己心里清楚,关于眼睛已经不像当初古丹华木族老族长说的那么轻易可以得回来了。 ps: 祝亲们1314快乐无忧~~~ 422 折翼相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桃花源中,姬信道:“感觉怎么样?” 姬云华细细感应了一下体内的气息,这种感觉很不同。之前他主修金力,大约是因为修炼的元素单一的原因,所以即便修到化神、炼虚、合体阶段,丹田之气已经很充裕了,但在使用的时候仍然会有一种终会枯竭的感觉。可是修炼九转让他丹田之气产生了变化。 九转是修混沌之气的功法,虽然姬云华所修的九转与项昭宁并不完全相同,但是总归也是要求五行元素俱全的功法,所以这就使得姬云华体内本来精纯单一的金元素变得混沌起来。 现在姬云华奠基成功,他对于这种陌生的气息感应自然很新奇,但是无论怎么说,总归是不坏。甚至,现在姬云华反而觉得因为修炼了这等功法,所以力量竟似无所枯竭一般。也不知道这是他的错觉是暂时的假象还是什么。 “不错。”姬云华淡淡而笑。 姬信也笑了。“小子天赋也不错。”至此,姬信方才放下一半的心来。他所说的法子修习九转,虽然威力巨大,但不是那么好练的,也不是是给谁都能够练成的,姬云华天赋确实不错,更重要的是,他的心性也十分好,要不然也不会到了这个地步。 姬云华心中一动,忽而道:“笑儿。”说着起身,落了一地的桃瓣。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灵桃在他丹田中的原因,这次闭关让姬云华的风华缓缓变化。竟隐隐恰似一朵灵桃花。 姬云华从桃花源出来的时候,项昭宁正在洞口张望。 因为有殊幽这个大煞星在,项昭宁出了醉醒忘生的时候还有些担心,她自知以她现在的水平打不过殊幽。再说如今她急着见姬云华,也不想与殊幽过多纠缠,所以一路走得都十分谨慎小心。好在这次她并没有碰到殊幽,所以很顺利就进入了折翼。 进入折翼之后,她就直奔桃源洞口,连路上与她打招呼的羊都没有看见。 项昭宁看着姬云华,一时间眼睛里只有他,整个天地也仿佛只剩下这么一个人而已。她的目光在慢慢涣散,她总觉得时间太长,太长;又觉得时间太短。太短。 自从她懂事以来就是仰望着这个人成长仙鹏。她追在他的后面。开始只想着要跟上他的脚步,后来则想要与他并肩。而当那时她看到姬云华白发苍苍的模样时,只想用自己所有的换得护他一次。他们之间牵绊走过了多久。她似乎都数不清了,可当她认真去回忆,她与姬云华也总是聚少离多。“在一起”是这么简单的三个字,可是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太短,总是不够。曾经她最熟悉的竟是姬云华的背影。 姬云华走近项昭宁,他轻轻松松伸出一个指头在项昭宁的眼睛前面摇了摇,问道:“看什么,傻了?”说着见项昭宁眸子放大,人像是更傻了一样,于是眼底眸光一闪。脸缓缓凑过去,对着项昭宁的眼睛轻轻吹了口气。 温凉仿若带着桃花香的小风一不留神拂过项昭宁的眼,她眼睛眨了眨,顿时整个脸颊都红了。 姬云华有趣地看着她,本想着她总会说句话的,谁知道她却像是受惊狠了似的赶紧转过了身去。 这倒把姬云华吓了一跳,他刚想说话,转而又想到项昭宁的性子,心里便是一默。 多少年了,当年那个孩子即便到了今天这个修为,内里也还是这么个性子,仿佛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而他却曾经试图强行破坏掉它们。 姬云华眼底黯淡了下去,紧接着他又抬起眼,在与项昭宁擦身而过的时候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师……父……”项昭宁脸还红着,她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姬云华在她脸上吹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才会脸上发烫脖子发红,但是她本能地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是不能让姬云华看见的。所以她才会迅速转身,可是没想到姬云华居然牵着她的手直接往前走。 姬云华本心是想逗逗项昭宁,可这时候看到项昭宁的反应,却顿时没有了那种心情。怎么说呢,似乎心中有了一份重量。 项昭宁调整好心情,问道:“师父,去哪里?” 姬云华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终于到了一处半山腰停了下来。 项昭宁随着姬云华的目光往前看去,这一看便察觉到不同起来。 “积云洞?”她眨了眨眼看向对面那座入云高山的模样,那外形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天华门的积云洞啊。 姬云华点点头,笑道:“是挺像积云洞的,可毕竟不是。” 项昭宁眨了眨脑袋,她自然知道那个肯定不是积云洞,可是那感觉实在太像了。她想就跟醉醒忘生中一切事物的生灭都是自己决定的一样,折翼空间也一样是姬云华意志的体现。那里即便不是积云洞,也是按照姬云华的想象被创造出来的,所以姬云华一定是在想着积云洞才创造了那么一个地方。 “师父想天华门了吗?”项昭宁问道。 姬云华看向对面高耸入云的山峰,轻轻地摇了下头。他并非是这么放不开的人,只是与项昭宁最美好的日子,似乎都是在天华门中度过。那个时候他意气风发,那个是她懵懵懂懂。 “笑儿想吗?” 项昭宁想了想,道:“重要的人都已经不在天华山了……”她想到秦清微和王清润,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二人怎么样了,到底他们有没有突破化神来到上界,想到这里项昭宁便不免觉得有些飘渺的忧思和惆怅。 姬云华不置可否。到现今大家的心境都改变了。换做以往,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与项昭宁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可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便也能正视自己的渴求。 姬云华放开手,道:““我们过去看看吧。”说着对项昭宁笑了一下,率先立在了半空。 项昭宁跟着姬云华飞向积云洞,却是靠近便越是觉得那里与积云洞实在想象吕逍遥乱三国。 姬云华见项昭宁有些迷糊的模样,心头涌起一股子柔软,突然在半空中拉着项昭宁到身前,双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 “师……师父?”项昭宁回神,动也不敢动一下。 姬云华微微一笑,竟有兴致道:“现在听你叫师父也挺有意思的。”他的气息轻轻扑到项昭宁的耳畔,惹得项昭宁耳朵都红了,身子似乎也僵硬了一些。 姬云华哈哈大笑,待放开手时,积云洞已经到了。 姬云华道:“此处也叫积云洞。”他带头走进洞中,“这里我很早就发现了,开始以为是因为自己心中有所思,才会有这么个地方,可是现在看来,这里却是早就存在的……”像是特意为他准备的一样。 “不是师父?”项昭宁有点不敢相信。 姬云华笑了笑,他懂项昭宁的意思。“或许是姬信,或许是羊,总之不是在我之后才有的。” 项昭宁四顾张望,这里与天华山积云洞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如果不是姬云华创造了这里,那么创造这里的人一定是去过天华山的,只是……“师……恩,云华……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姬云华将积云洞中打量了一番,然后走到洞口,道:“你看。” 从积云洞口往外看,整个折翼尽收眼底。 “有什么感觉?”姬云华问道。 项昭宁仔细看了看,突然睁大了眼睛。她想她大概明白姬云华的意思了。 折翼是空间,空间便不是一成不变的,不仅它的气息会随着拥有人的变化而变化,它的大小、体积等等都是可以变化的。 原先项昭宁并没有站在云上这个高度上观察过折翼,只觉得折翼被限制在一方小院和一处山野之间而已,可是现在这样看感觉完全不同。 折翼不止是一个只有小院和山野的空间而已,它的气息与她第一次进来这里已经完全不同了。 “笑儿现在可以自由进出折翼,所以有件事情,我想托付给你。”姬云华是经过思考后才想着说出这个的,他虽然说是现在开始修习九转了,可是显然他的状况还不稳定,他极需要巩固一下成果。灵桃已经被他置于丹田,由于灵桃的作用,桃源的灵气对他来说已经不够用了。而他很快想到了积云洞。 积云洞在云上,它这里几乎聚集了整个折翼的灵气,不止如此,只要灵气产生变化,他便可以第一时间察觉,这有助于他分析自身的力量变化。他的时间并不多,所以不允许他随意挥霍。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和更多的专注力去提升自己,因为从姬信的话语里,他可以预见项昭宁所要面临的艰难。 “什么事?”见姬云华表情认真,项昭宁忍不住挺直了背。 “我想把折翼托付给你。” 这什么意思?项昭宁疑惑地看着姬云华。 姬云华淡淡敛眉道:“折翼虽然现在暂时是我的,但实际上与我的契合度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好。创造空间和炼器的道理其实大同小异,我想将这里变成我自己的。”他看着积云洞下云卷云舒,这话虽然说得平淡,却叫项昭宁忍不住心头一跳。 “师父……”项昭宁喃喃道。她心里想:这是又要独自闭关了吗?明明才刚见面而已…… 项昭宁本能地觉得沮丧了。 423 抓紧时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暂时不要订阅啊~~~~) 桃花源中,姬信道:“感觉怎么样?” 姬云华细细感应了一下体内的气息,这种感觉很不同。之前他主修金力,大约是因为修炼的元素单一的原因,所以即便修到化神、炼虚、合体阶段,丹田之气已经很充裕了,但在使用的时候仍然会有一种终会枯竭的感觉。可是修炼九转让他丹田之气产生了变化。 九转是修混沌之气的功法,虽然姬云华所修的九转与项昭宁并不完全相同,但是总归也是要求五行元素俱全的功法,所以这就使得姬云华体内本来精纯单一的金元素变得混沌起来。 现在姬云华奠基成功,他对于这种陌生的气息感应自然很新奇,但是无论怎么说,总归是不坏。甚至,现在姬云华反而觉得因为修炼了这等功法,所以力量竟似无所枯竭一般。也不知道这是他的错觉是暂时的假象还是什么。 “不错。”姬云华淡淡而笑。 姬信也笑了。“小子天赋也不错。”至此,姬信方才放下一半的心来。他所说的法子修习九转,虽然威力巨大,但不是那么好练的,也不是是给谁都能够练成的,姬云华天赋确实不错,更重要的是,他的心性也十分好,要不然也不会到了这个地步。 姬云华心中一动,忽而道:“笑儿。”说着起身,落了一地的桃瓣。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灵桃在他丹田中的原因,这次闭关让姬云华的风华缓缓变化。竟隐隐恰似一朵灵桃花。 姬云华从桃花源出来的时候,项昭宁正在洞口张望。 因为有殊幽这个大煞星在,项昭宁出了醉醒忘生的时候还有些担心,她自知以她现在的水平打不过殊幽。再说如今她急着见姬云华,也不想与殊幽过多纠缠,所以一路走得都十分谨慎小心逆天修行记全文阅读。好在这次她并没有碰到殊幽,所以很顺利就进入了折翼。 进入折翼之后,她就直奔桃源洞口,连路上与她打招呼的羊都没有看见。 项昭宁看着姬云华,一时间眼睛里只有他,整个天地也仿佛只剩下这么一个人而已。她的目光在慢慢涣散,她总觉得时间太长,太长;又觉得时间太短。太短。 自从她懂事以来就是仰望着这个人成长。她追在他的后面。开始只想着要跟上他的脚步,后来则想要与他并肩。而当那时她看到姬云华白发苍苍的模样时,只想用自己所有的换得护他一次。他们之间牵绊走过了多久。她似乎都数不清了,可当她认真去回忆,她与姬云华也总是聚少离多。“在一起”是这么简单的三个字,可是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太短,总是不够。曾经她最熟悉的竟是姬云华的背影。 姬云华走近项昭宁,他轻轻松松伸出一个指头在项昭宁的眼睛前面摇了摇,问道:“看什么,傻了?”说着见项昭宁眸子放大,人像是更傻了一样,于是眼底眸光一闪。脸缓缓凑过去,对着项昭宁的眼睛轻轻吹了口气。 温凉仿若带着桃花香的小风一不留神拂过项昭宁的眼,她眼睛眨了眨,顿时整个脸颊都红了。 姬云华有趣地看着她,本想着她总会说句话的,谁知道她却像是受惊狠了似的赶紧转过了身去。 这倒把姬云华吓了一跳,他刚想说话,转而又想到项昭宁的性子,心里便是一默。 多少年了,当年那个孩子即便到了今天这个修为,内里也还是这么个性子,仿佛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而他却曾经试图强行破坏掉它们。 姬云华眼底黯淡了下去,紧接着他又抬起眼,在与项昭宁擦身而过的时候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师……父……”项昭宁脸还红着,她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姬云华在她脸上吹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才会脸上发烫脖子发红,但是她本能地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是不能让姬云华看见的。所以她才会迅速转身,可是没想到姬云华居然牵着她的手直接往前走。 姬云华本心是想逗逗项昭宁,可这时候看到项昭宁的反应,却顿时没有了那种心情。怎么说呢,似乎心中有了一份重量。 项昭宁调整好心情,问道:“师父,去哪里?” 姬云华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终于到了一处半山腰停了下来。 项昭宁随着姬云华的目光往前看去,这一看便察觉到不同起来。 “积云洞?”她眨了眨眼看向对面那座入云高山的模样,那外形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天华门的积云洞啊。 姬云华点点头,笑道:“是挺像积云洞的,可毕竟不是。” 项昭宁眨了眨脑袋,她自然知道那个肯定不是积云洞,可是那感觉实在太像了。她想就跟醉醒忘生中一切事物的生灭都是自己决定的一样,折翼空间也一样是姬云华意志的体现。那里即便不是积云洞,也是按照姬云华的想象被创造出来的,所以姬云华一定是在想着积云洞才创造了那么一个地方。 “师父想天华门了吗?”项昭宁问道。 姬云华看向对面高耸入云的山峰,轻轻地摇了下头。他并非是这么放不开的人,只是与项昭宁最美好的日子,似乎都是在天华门中度过。那个时候他意气风发,那个是她懵懵懂懂。 “笑儿想吗?” 项昭宁想了想,道:“重要的人都已经不在天华山了……”她想到秦清微和王清润,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二人怎么样了,到底他们有没有突破化神来到上界,想到这里项昭宁便不免觉得有些飘渺的忧思和惆怅厨娘难为全文阅读。 姬云华不置可否。到现今大家的心境都改变了。换做以往,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与项昭宁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可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便也能正视自己的渴求。 姬云华放开手,道:““我们过去看看吧。”说着对项昭宁笑了一下,率先立在了半空。 项昭宁跟着姬云华飞向积云洞,却是靠近便越是觉得那里与积云洞实在想象。 姬云华见项昭宁有些迷糊的模样,心头涌起一股子柔软,突然在半空中拉着项昭宁到身前,双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 “师……师父?”项昭宁回神,动也不敢动一下。 姬云华微微一笑,竟有兴致道:“现在听你叫师父也挺有意思的。”他的气息轻轻扑到项昭宁的耳畔,惹得项昭宁耳朵都红了,身子似乎也僵硬了一些。 姬云华哈哈大笑,待放开手时,积云洞已经到了。 姬云华道:“此处也叫积云洞。”他带头走进洞中,“这里我很早就发现了,开始以为是因为自己心中有所思,才会有这么个地方,可是现在看来,这里却是早就存在的……”像是特意为他准备的一样。 “不是师父?”项昭宁有点不敢相信。 姬云华笑了笑,他懂项昭宁的意思。“或许是姬信,或许是羊,总之不是在我之后才有的。” 项昭宁四顾张望,这里与天华山积云洞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如果不是姬云华创造了这里,那么创造这里的人一定是去过天华山的,只是……“师……恩,云华……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姬云华将积云洞中打量了一番,然后走到洞口,道:“你看。” 从积云洞口往外看,整个折翼尽收眼底。 “有什么感觉?”姬云华问道。 项昭宁仔细看了看,突然睁大了眼睛。她想她大概明白姬云华的意思了。 折翼是空间,空间便不是一成不变的,不仅它的气息会随着拥有人的变化而变化,它的大小、体积等等都是可以变化的。 原先项昭宁并没有站在云上这个高度上观察过折翼,只觉得折翼被限制在一方小院和一处山野之间而已,可是现在这样看感觉完全不同。 折翼不止是一个只有小院和山野的空间而已,它的气息与她第一次进来这里已经完全不同了。 “笑儿现在可以自由进出折翼,所以有件事情,我想托付给你。”姬云华是经过思考后才想着说出这个的,他虽然说是现在开始修习九转了,可是显然他的状况还不稳定,他极需要巩固一下成果。灵桃已经被他置于丹田,由于灵桃的作用,桃源的灵气对他来说已经不够用了。而他很快想到了积云洞。 积云洞在云上,它这里几乎聚集了整个折翼的灵气,不止如此,只要灵气产生变化,他便可以第一时间察觉,这有助于他分析自身的力量变化。他的时间并不多,所以不允许他随意挥霍。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和更多的专注力去提升自己,因为从姬信的话语里,他可以预见项昭宁所要面临的艰难。 “什么事?”见姬云华表情认真,项昭宁忍不住挺直了背。 “我想把折翼托付给你。” 这什么意思?项昭宁疑惑地看着姬云华。 424 岁月静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暂时不要订阅啊~~~) 项昭宁的表情一点点黯淡下来。她看着姬云华的眼睛,在他幽黑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不自觉地抿了唇,微微低下了头。 “怎么,不愿意?”姬云华眉眼微动。 说起来,于感情方面,项昭宁是个纯纯粹粹的新手,没有参照,自己也没有经历过,可是姬云华也是好不到哪里去的。 姬云华只想到为了给项昭宁更多的助力,所以才要在这积云洞中调整修炼,却忽略了项昭宁好不容易见到他的心情。 项昭宁皱皱眉,摇摇头道:“没有……”她顿了顿,坦白道:“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姬云华虽然没谈过感情,但也不是笨人。 项昭宁本是心思纯善之人,她既然对姬云华有情,心中自然有什么就说什么了。而姬云华想了想她说的话,也大概能明白项昭宁是为什么突然变得低落了。 这该不会是……舍不得他吧? 姬云华心中涌动起淡淡的喜悦。心想所以说现在笑儿应该与他是怀着同样的心情的吧。 “笑儿。”姬云华看着项昭宁,语气渐渐低微,“是师父没有考虑到笑儿的心情。” 项昭宁抬头,眸光闪动,无论是目光还是表情里都带着诚实坦率的心情,还似乎很赞同地轻轻点了下头。 这样的行为无形中冲淡了离愁,也让姬云华忍不住笑了出来。 “师父你还笑……”项昭宁大约也觉得不好意思了。所以偏过头去,假装抬起手来遮住自己又有些发热的脸颊。 “好了,不笑了,我的错。我也舍不得笑儿啊……”姬云华伸手揉了揉项昭宁的头发。 “师……”她本来还想说话,但是姬云华的脸慢慢靠近过来,一个温凉的触觉贴近她的唇,让她顿时僵在原地,心跳加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样的话你还要叫我师父,我是没什么意见的……”姬云华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如陈年的美酒醇厚甘甜,又如山间的清涧透澈通达哟,你看起来一定很好吃!。于是这句话便在项昭宁的脑子里不断地回放,回放。让她心中多出了几丝陌生的情潮。 姬云华一笑。退开一点。捏了捏她的脸,道:“怎么又傻了?” 项昭宁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推了他一把。然后转身在云上狂奔起来。 姬云华被推得退后两步,他愕然地看着项昭宁奔走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是……害羞了吗?姬云华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项昭宁跑出去的时候就后悔了,可是既然已经跑了,总不能再跑回去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吧。她脑子一热就跑了出去,可是跑到一半就已经不明白自己是为什么要跑了。 是啊,为什么要跑呢?就因为那冒出头来的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吗?可是那是什么呢?项昭宁细细去想却又想不明白了。 “真笨。”项昭宁手握拳头捶了下自己的脑袋,心里无比懊恼。不过有一点,她想自己大概再也不敢叫姬云华“师父”了。她心里暗暗奇怪,明明从小到大都这么叫的。怎么现在这么叫反而觉得很不好意思了呢? 她沿着山中清泉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平复自己的心情,强迫自己将思维放在正事上。 积云洞不是姬云华创造的,折翼虽然被姬云华继承了,但是照他的说法,折翼也并非完全属于姬云华。她想这大概就像是之前明明朽戈他们说醉醒忘生是她的,可是她总觉得与醉醒忘生无法完全契合,彼此之间存在保留的感觉吧? 这么一对比,项昭宁就能够理解姬云华的想法和做法了。空间这种东西是修道人修为到了一定层次才会创造出来的东西,折翼不是姬云华创造的,虽然被姬云华所用,但到底彼此还是需要磨合的。这个过程自然越早完成越好,越快完成越好。 所以,抛开私情不说,姬云华在初出关就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很恰当的。 想到这里,项昭宁突然想到,既然姬云华马上又要闭关了,就意味着他们又要很长时间不见了。这样的话她为什么还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地方,不是应该多相处一会儿就是一会儿吗?她竟然就这样跑掉了?! 项昭宁自己都觉得诧异,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脑子那时候突然不转了。她下意识地转身准备上积云洞,却在转过身去的瞬间看到了身后跟着那个笑意盈盈的人。 看样子,姬云华却是跟了她一路。 “恩……我是想,既然时间不多,多陪陪你也是好的。”姬云华眨了下眼,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项昭宁耳根子不争气地红了一下,调整了一下心态,这才举步走过去,道:“云……华……”两个字说完,又没出息地没底气了。 姬云华心里觉得她这样子挺好看,不过也不想再刺激脸皮薄的小徒弟,于是很自然地走过去道:“我们走走吧。说说这段时间你都在做什么。” 项昭宁跟在姬云华身边,两人并肩走在清泉边,耳畔是叮叮淙淙的流水,颊边是清清爽爽的山风,这地方叫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项昭宁于是开始对姬云华说起这段时间自己的经历,其中自然免不了要说到丹餮和白虎。 丹餮为项昭宁取来神女之骨,项昭宁因着朽戈等人及青龙等神兽还有易木、羽清心的帮助下得以铸成仙身,这不可谓不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姬云华心中自然为项昭宁喜悦,但仍像是在天华山作为师尊一样嘱咐她不可大意,从此生了怠惰之心。 项昭宁很自然地应下,于是对姬云华提到了丹餮的眼睛穿越之配角也风光全文阅读。 丹餮虽然说眼睛的事情不必提起,但项昭宁心中总是担心,她还是想恢复丹餮的双目,所以免不了要与姬云华探讨一下关于这方面的炼器之术。 姬云华在炼器一道上有独到的手法和见解,若不是他做了项昭宁在炼器方面的启蒙师父,项昭宁的成就不会到现在如此的程度。 听了丹餮的情况,姬云华并没有马上回答项昭宁,他想了想,最后道要细细思索,待了解了全部的情况才好做判断。 项昭宁自然点头。 姬云华见项昭宁的模样还像是在天华山学道的小徒弟一样,再联想到自己的表现,不禁一笑,生出了几分感概来。 说完了丹餮,自然要说到白虎了。姬云华对白虎并不陌生,而且在上界有段时间,姬云华是和白虎在一起的,所以说到白虎,姬云华便想到当初白虎与他打的赌。 项昭宁对姬云华基本没有隐瞒的事情,所以关于醉醒忘生的重生以及项九的事情也没有隐瞒。了解这些情况的姬云华自然知道项九长生大约对这个世界是没有什么兴趣的。她既然对世界都没有兴趣了,自然对项昭宁的身体就没什么兴趣了。 姬云华问项昭宁关于项九的事情,项昭宁自己也有些说不明白,她觉得项九曾经在自己体内是存在的,她曾经是有机会照着朽戈等人的愿望觉醒过来的。但是最终她选择了观望,选择了沉寂,选择了干干脆脆的放弃。 按说项九长生这样性格的人对于得到的执着远远大于对于放弃的豁达,可是最后项九长生放弃了一切机会甚至自毁醉醒忘生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呢?项昭宁说不清楚,大概谁也说不清楚吧。 想不清楚的事情再想也是徒劳,项昭宁可没有时间想这些。她一开始没想着要与姬云华说这么多,可是一旦起了头,就发现还有很多很多话没有与他讲,还有很多很多心情还没有表达,可她知道时间总归是不多了呢。 察觉到姬云华的疲态,项昭宁突然顿住了。 “怎么不说了?”姬云华强打起精神。他想之前他还是过于乐观了。虽然奠基成功,但显然与刚醒来时的巅峰状态不同,现在明显显示出它的不稳定起来。不然他也不会开始觉得精神不济起来。 项昭宁愣愣地看着姬云华的笑脸,突然有些心酸。 “师……云华太累了。”项昭宁傻傻地伸手,用手背轻轻碰触姬云华的眼睛。 姬云华抓住她的手,道:“只是有些不稳定而已。” 项昭宁沉默了片刻,道:“我的事情都说的差不多了,可是云华的事情我却知道的不多呢。”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姬云华目光闪了闪,道:“之前伤了元气,后来虽然跟着姬信老前辈调息,但仍有些不稳定。加上折翼并非与我完全契合,所以恢复总是要慢一些。”他笑了笑,“好在我有灵桃,再待我在积云洞待上一段时日,定有改善。” 项昭宁点头道:“我该怎么做?” 姬云华笑了笑,“一会儿我会封锁折翼,将其化作实体,你将折翼的实体随身携带即可。 “云华何时出关?” “少则三五年。”多的就不一定了。 项昭宁再点头,道:“我等云华出现在我面前。” 姬云华目露不舍,言语依依,欲言又止半晌,方才道:“总要难为你独立支撑。” 425 物归原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项昭宁从折翼空间出来后,姬云华果然封锁了折翼,然后项昭宁便见一滴水珠凝在半空之中。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她愣了一下,伸出手去手心向上,那水珠便像是有意识一般落在了她的掌心。 这个要怎么随身携带呢? 项昭宁想了想,突然握紧指掌,她的掌心便传来一下刺痛。她再展开五指,她的掌心便出现一个浅浅的水滴型印记。她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去摸那水滴印记,发现那里光滑平整,就像是天生长在那里的记号一样。 项昭宁着了魔般缓缓将那印记贴近唇边,喃喃道:"等你。"于是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人说过的荡尽天涯,再不分离。 姬云华在他的世界里专心调整着自己和折翼空间的状态,项昭宁便开始在外面行走起来。 项昭宁回来时,朽戈、鬼婴、不动和邪予正匆匆忙忙一脸紧张地回来,邪予更是大失冷静地冲过来将项昭宁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还担心地问:"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那个煞星没怎么样你吧?" 邪予这番举动让项昭宁摸不着头脑,不过当她听完邪予的话便明白了过来。而朽戈已经趁此机会将项昭宁的状态看了个仔细了。 项昭宁摇摇头,道:"虽是难缠了些,好在我有通天钺护体,又有凤羽炎翎在,所以虽然打不过,对战吃力些,但还是逃脱了。"说完这些,项昭宁都有些不好意思,心想自己都身怀神器了,但由于自身修为低,所以都不能完全发挥它们的作用,这真有些丢脸。不过,他们怎么知道自己与殊幽那个煞星打了一架呢? 看到项昭宁疑惑的眼神,朽戈解释道:"我们本在清理一些登不上台面的旧敌,然后一路就听说殊幽出现了。殊幽当年是长生的大敌。后来虽然被天兵抓走关了起来,但她个人实力可以和天仙相媲美。长生在聚集神器之前,曾因为不能与此人生死一战,分出胜负而十分遗憾。没想到她现在这时候被放了出来。她一路打听项九长生的消息,我们便匆忙赶回来。怕你吃亏。" 不止如此。鬼婴接着道:"回来的路上听说殊幽在万木之森召唤群妖,我们想你们该是在那里对上,于是先去了那里。谁知殊幽已经走了,而且这个破坏王算是把万木之森给毁干净了。好在小丹华在醉醒忘生。" 项昭宁知他们担心自己,心中自是感激。不过她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你们在清理项九长生的旧敌?" 鬼婴和邪予目光闪动,只邪予没脑子地马上接道:"是啊,那些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昭宁不用担心。我们随便动动指头就可以叫他们灰飞烟灭了。"邪予假作一幅很自豪的样子吹嘘道。 邪予一说完,鬼婴便忍不住想翻白眼,心想你当这还是项九长生呢? 邪予自然是好心,他们一路消灭的自然不止是些上不来台面的小角色。项九长生的旧敌也肯定不止是他们而已。但是不管他们遇上的情况究竟是怎样的,邪予都是想着把他们说得厉害一些,说得夸大一点比较好。他想这样的话,项昭宁应该就不会担心了吧。 可是情况显然和他所预计的不一样。只见项昭宁似笑非笑地挑了下眉毛,清清淡淡重复道:"随便动动指头就可以?" 邪予犹不自知地正要点头,鬼婴赶紧拉过他道:"那那么容易。而且我们一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是吧,朽戈?"鬼婴毫不愧疚地拖人下水。 其实鬼婴哪有那么纯良,但他想到项昭宁与项九长生不同,她不是个爱惹事的。他们要是主动找人麻烦,她大概不会太高兴吧。 朽戈自然也是看出这些来了的。要说原来,因为项九长生后来性格大变,为人阴狠了许多,所以他们在外面行走也少有顾忌,甚至是有杀仙人取内丹的事情发生。因为他们行事几乎百无禁忌,所以结下了许多仇怨。现在这些仇怨都找来了,如果没有一点立威的措施,那就根本没办法往下走了。但他们这次还是很有分寸的。 所以这时朽戈点头道:“邪予是不想让你担心,所以说的夸张了一点。不过你放心,我们知道分寸的,并没有做出格的事情。” 邪予傻了眼,这才有些慌地动了动手脚,道:“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哎不是……我……”他语无伦次,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项昭宁于是笑了起来,道:“我逗你玩的,我知道你们有分寸的。”项九长生扔下的烂摊子也不能不管,现在她即便跑出去向人家澄清说自己不是项九长生,估计也没有人会信的,而且这毫无意义。 朽戈也跟着笑了。 鬼婴无语地看着朽戈,心想你可是会说话,昭宁一听你这话就笑了,合着我们之前说的都白说。 朽戈道:“你大概不知道有关殊幽的事情,殊幽是个妖,是九幽的妹妹……”朽戈知道项昭宁对殊幽的事情不了解,所以干脆将殊幽和九幽的事情一并给她讲了。他说这些是想让项昭宁心里有个底,毕竟如果再遇到殊幽的话,如果知道对方的实力、心性脾气和做过的事情,显然不至于那么糊里糊涂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项昭宁点点头,道:“这样说的话,我虽有神器在手,可是无论实战经验还是控制能力都及不上她。” 朽戈点头道:“所以我们才回来了。”他们四人互看了一眼,会心地笑了。 “什么意思?”项昭宁不明所以。 “殊幽虽然厉害,但也并非不可战胜。昭宁一向勤于修炼,现在既然有了先天之体,相信修行进度也会快上很多。我们会留在你身边,再碰到殊幽,也不会叫你吃亏。” 项昭宁眨眨眼,“莫非你们有对付殊幽的办法?” 鬼婴笑得诡异,“要让她死现在是有些困难,不过要让她不来打扰你还是可以做到的。” 项昭宁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朽戈笑道:“昭宁如果想的话,殊幽是块很好的磨刀石。”这刀自然指的项昭宁。 项昭宁点点头,“是个很好的练习实战的对象。” 鬼婴诧异地看了眼项昭宁,忽而笑道:“昭宁变坏了。”花这么说着,那笑声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 项昭宁也奇怪地看着鬼婴,“怎么这么说?” 朽戈笑了笑,轻声道:“没事,他以为我们昭宁不食人间烟火啊。”说着看了看天空,仿佛一眼能够看到九重云上的天阶。 大家相视一笑,项昭宁就有点似懂非懂。 鬼婴对想找您眨眨眼,道:“好了不笑了,现在我们做什么?” 项昭宁看看四个人,道:“反正一时也找不到麒麟,即便找到了麒麟,一时也打不过它,我最近才晋升合体,对于这个状态感悟还不太深刻,不如就在外面逛逛山水继续修行吧。” 四人都同意,项昭宁又问了丹餮、羽清心、四神兽以及小易木小丹华的意见。 丹餮决定跟在项昭宁身边,羽清心选择在醉醒忘生指导青杨修行,四神兽懒在醉醒忘生里,决定有事情被召唤才出来,而神器中最特别的小易木则是赖上小丹华这个好伙伴,除了肚子饿会找项昭宁,基本就不管她了。 大家决定好这些事情,之后的日子就照这么过下去了。 既然是在外面行走,项昭宁等人难免会遇到仇家,项昭宁本性是这些事情能躲就躲的,但是鬼婴和邪予显然很喜欢这种时刻,往往会起了兴致逗着人玩,只有遇到打不过的才会一窝蜂找着机会就赶紧跑,看得项昭宁相当无语。 有时候也有躲不过的,殊幽就属于这种。遇上殊幽的时候一般都是大阵仗,殊幽这个人很有意思,她喜欢滥杀无辜不假,但是也是真把项九长生当成此生对手,所以只要遇到项昭宁,都无一例外要战得不耐烦了才会痛下杀手。这个时候一般就是大家跑路的时候了。 其实在殊幽自己的想法里,并不是想要战得不耐烦才使杀招,而是想战得尽兴了才用杀招。可惜现在项昭宁不是当年项九长生,无论实力和风格都不一样,这就导致殊幽每次都没有尽兴,所以每每被他们跑了,下回都还忍不住先要对战几百回合才说,这样一来二去,自然就会不耐烦了,然后就使杀招了。虽然每次杀招的结果都是自己更加气急败坏,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此“项九长生”根本就不是那个她心目中的对手“项九长生”了。 所以说殊幽这种喜欢钻牛角尖的人就是有强迫症,白白浪费了大好机会,虽然看着是追在项昭宁等人后面打,但怎么看怎么觉得其实她很被动。 丹餮是不参与打斗的,它守在项昭宁身边,一面关注着她的成长,一面保证着她的安全。在它看来,项昭宁是需要锻炼的,只要不是生命垂危,怎么锻炼都可以。就算是生命垂危了,不是还有羽清心吗? 426 天上人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暂时不要订阅啊~~) 项昭宁从折翼空间出来后,姬云华果然封锁了折翼,然后项昭宁便见一滴水珠凝在半空之中。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她愣了一下,伸出手去手心向上,那水珠便像是有意识一般落在了她的掌心。 这个要怎么随身携带呢? 项昭宁想了想,突然握紧指掌,她的掌心便传来一下刺痛。她再展开五指,她的掌心便出现一个浅浅的水滴型印记。她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去摸那水滴印记,发现那里光滑平整,就像是天生长在那里的记号一样。 项昭宁着了魔般缓缓将那印记贴近唇边,喃喃道:"等你。"于是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人说过的荡尽天涯,再不分离。 姬云华在他的世界里专心调整着自己和折翼空间的状态,项昭宁便开始在外面行走起来。 项昭宁回来时,朽戈、鬼婴、不动和邪予正匆匆忙忙一脸紧张地回来,邪予更是大失冷静地冲过来将项昭宁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还担心地问:"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那个煞星没怎么样你吧?" 邪予这番举动让项昭宁摸不着头脑,不过当她听完邪予的话便明白了过来。而朽戈已经趁此机会将项昭宁的状态看了个仔细了。 项昭宁摇摇头,道:"虽是难缠了些,好在我有通天钺护体,又有凤羽炎翎在,所以虽然打不过,对战吃力些,但还是逃脱了。"说完这些,项昭宁都有些不好意思,心想自己都身怀神器了,但由于自身修为低,所以都不能完全发挥它们的作用,这真有些丢脸。不过,他们怎么知道自己与殊幽那个煞星打了一架呢? 看到项昭宁疑惑的眼神,朽戈解释道:"我们本在清理一些登不上台面的旧敌。然后一路就听说殊幽出现了。殊幽当年是长生的大敌,后来虽然被天兵抓走关了起来,但她个人实力可以和天仙相媲美。长生在聚集神器之前,曾因为不能与此人生死一战,分出胜负而十分遗憾。没想到她现在这时候被放了出来。她一路打听项九长生的消息。我们便匆忙赶回来。怕你吃亏。" 不止如此,鬼婴接着道:"回来的路上听说殊幽在万木之森召唤群妖,我们想你们该是在那里对上。于是先去了那里,谁知殊幽已经走了,而且这个破坏王算是把万木之森给毁干净了。好在小丹华在醉醒忘生。" 项昭宁知他们担心自己,心中自是感激。不过她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你们在清理项九长生的旧敌?" 鬼婴和邪予目光闪动,只邪予没脑子地马上接道:"是啊,那些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昭宁不用担心。我们随便动动指头就可以叫他们灰飞烟灭了。"邪予假作一幅很自豪的样子吹嘘道。 邪予一说完,鬼婴便忍不住想翻白眼,心想你当这还是项九长生呢? 邪予自然是好心。他们一路消灭的自然不止是些上不来台面的小角色,项九长生的旧敌也肯定不止是他们而已。但是不管他们遇上的情况究竟是怎样的,邪予都是想着把他们说得厉害一些,说得夸大一点比较好。他想这样的话,项昭宁应该就不会担心了吧。 可是情况显然和他所预计的不一样。只见项昭宁似笑非笑地挑了下眉毛,清清淡淡重复道:"随便动动指头就可以?" 邪予犹不自知地正要点头。鬼婴赶紧拉过他道:"那那么容易,而且我们一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是吧,朽戈?"鬼婴毫不愧疚地拖人下水。 其实鬼婴哪有那么纯良,但他想到项昭宁与项九长生不同。她不是个爱惹事的,他们要是主动找人麻烦,她大概不会太高兴吧。 朽戈自然也是看出这些来了的。要说原来,因为项九长生后来性格大变,为人阴狠了许多,所以他们在外面行走也少有顾忌,甚至是有杀仙人取内丹的事情发生。因为他们行事几乎百无禁忌,所以结下了许多仇怨。现在这些仇怨都找来了,如果没有一点立威的措施,那就根本没办法往下走了。但他们这次还是很有分寸的。 所以这时朽戈点头道:“邪予是不想让你担心,所以说的夸张了一点。不过你放心,我们知道分寸的,并没有做出格的事情。” 邪予傻了眼,这才有些慌地动了动手脚,道:“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哎不是……我……”他语无伦次,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项昭宁于是笑了起来,道:“我逗你玩的,我知道你们有分寸的。”项九长生扔下的烂摊子也不能不管,现在她即便跑出去向人家澄清说自己不是项九长生,估计也没有人会信的,而且这毫无意义。 朽戈也跟着笑了。 鬼婴无语地看着朽戈,心想你可是会说话,昭宁一听你这话就笑了,合着我们之前说的都白说。 朽戈道:“你大概不知道有关殊幽的事情,殊幽是个妖,是九幽的妹妹……”朽戈知道项昭宁对殊幽的事情不了解,所以干脆将殊幽和九幽的事情一并给她讲了。他说这些是想让项昭宁心里有个底,毕竟如果再遇到殊幽的话,如果知道对方的实力、心性脾气和做过的事情,显然不至于那么糊里糊涂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项昭宁点点头,道:“这样说的话,我虽有神器在手,可是无论实战经验还是控制能力都及不上她。” 朽戈点头道:“所以我们才回来了。”他们四人互看了一眼,会心地笑了。 “什么意思?”项昭宁不明所以。 “殊幽虽然厉害,但也并非不可战胜。昭宁一向勤于修炼,现在既然有了先天之体,相信修行进度也会快上很多。我们会留在你身边,再碰到殊幽,也不会叫你吃亏。” 项昭宁眨眨眼,“莫非你们有对付殊幽的办法?” 鬼婴笑得诡异,“要让她死现在是有些困难,不过要让她不来打扰你还是可以做到的。” 项昭宁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朽戈笑道:“昭宁如果想的话,殊幽是块很好的磨刀石。”这刀自然指的项昭宁。 项昭宁点点头,“是个很好的练习实战的对象。” 鬼婴诧异地看了眼项昭宁,忽而笑道:“昭宁变坏了。”花这么说着,那笑声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 项昭宁也奇怪地看着鬼婴,“怎么这么说?” 朽戈笑了笑,轻声道:“没事,他以为我们昭宁不食人间烟火啊。”说着看了看天空,仿佛一眼能够看到九重云上的天阶。 大家相视一笑,项昭宁就有点似懂非懂。 鬼婴对想找您眨眨眼,道:“好了不笑了,现在我们做什么?” 项昭宁看看四个人,道:“反正一时也找不到麒麟,即便找到了麒麟,一时也打不过它,我最近才晋升合体,对于这个状态感悟还不太深刻,不如就在外面逛逛山水继续修行吧。” 四人都同意,项昭宁又问了丹餮、羽清心、四神兽以及小易木小丹华的意见。 丹餮决定跟在项昭宁身边,羽清心选择在醉醒忘生指导青杨修行,四神兽懒在醉醒忘生里,决定有事情被召唤才出来,而神器中最特别的小易木则是赖上小丹华这个好伙伴,除了肚子饿会找项昭宁,基本就不管她了。 大家决定好这些事情,之后的日子就照这么过下去了。 既然是在外面行走,项昭宁等人难免会遇到仇家,项昭宁本性是这些事情能躲就躲的,但是鬼婴和邪予显然很喜欢这种时刻,往往会起了兴致逗着人玩,只有遇到打不过的才会一窝蜂找着机会就赶紧跑,看得项昭宁相当无语。 有时候也有躲不过的,殊幽就属于这种。遇上殊幽的时候一般都是大阵仗,殊幽这个人很有意思,她喜欢滥杀无辜不假,但是也是真把项九长生当成此生对手,所以只要遇到项昭宁,都无一例外要战得不耐烦了才会痛下杀手。这个时候一般就是大家跑路的时候了。 其实在殊幽自己的想法里,并不是想要战得不耐烦才使杀招,而是想战得尽兴了才用杀招。可惜现在项昭宁不是当年项九长生,无论实力和风格都不一样,这就导致殊幽每次都没有尽兴,所以每每被他们跑了,下回都还忍不住先要对战几百回合才说,这样一来二去,自然就会不耐烦了,然后就使杀招了。虽然每次杀招的结果都是自己更加气急败坏,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此“项九长生”根本就不是那个她心目中的对手“项九长生”了。 所以说殊幽这种喜欢钻牛角尖的人就是有强迫症,白白浪费了大好机会,虽然看着是追在项昭宁等人后面打,但怎么看怎么觉得其实她很被动。 丹餮是不参与打斗的,它守在项昭宁身边,一面关注着她的成长,一面保证着她的安全。在它看来,项昭宁是需要锻炼的,只要不是生命垂危,怎么锻炼都可以。就算是生命垂危了,不是还有羽清心吗? 427 再次闭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醉醒忘生中,姬云华与四神兽和小易木、羽清心、青杨、小丹华的见面十分顺利。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火凤像是在动物园看小动物的小朋友一样看着这个项昭宁心中念念不忘的人,一边看一边叽叽喳喳问着许多无聊的问题。 姬云华倒是好脾气地回应着,直到火凤自己觉得没意思了才罢休。青龙、白虎和玄武都没有火凤这么多问题,它们都是在一开始打过招呼之后便在一旁听火凤漫无目的地瞎问些问题。尤其白虎和姬云华本就相熟,所以也没把他当外人。 羽清心于姬云华也是接触过的,所以一见面就笑嘻嘻道:“你也来了啊。” 姬云华见她青春如初,那青杨却已是中年人的模样,心下免不了想到一些往事。他也算是心思细腻的人,尤其自己懂了情之一字之后,对这方面就比原先敏感多了。他注意到青杨的目光总是追随着羽清心,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那目光中的温柔缠绵之意却是无法叫人忽略的。所以说,青杨应该是倾心于羽清心才对。 想到羽清心和青杨原本两个凡人如今有这样的造化,姬云华心中不禁感叹天道无疆。 之后朽戈、邪予、鬼婴和不动来了,大家又聊了一会儿,于是各自散去,只有白虎跟过来,显然是冲着姬云华来的。 姬云华也不避讳项昭宁和丹餮,抚掌笑道:“如今世事已定,你赌输的赌约总不会要赖掉的吧。” 白虎无赖一笑道:“我就知道我寻过来,你一定会提这个的。既然说出去的话,我自然不会反悔。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姬云华看向项昭宁,道:“这个赌可是为你打的,你有什么心愿要白虎完成的吗?” 项昭宁一怔,不明所以。 姬云华笑道:“当日我与白虎打赌,白虎说你一定会变成我完全不认识的项九长生,我便说我家笑儿一定会保持本心做自己。输的人需为赢的人做一件事情。如今白虎输了。我赢了。白虎自然是要兑现承诺的。” 项昭宁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她还真是有事情需要白虎的帮助,不过就是不知道那事情需不需要用到姬云华赢来的赌约。 姬云华见项昭宁犹豫,便道:“我既然是为你打赌,赌约自然要为你用才好。我没什么要它做的,笑儿不必想太多。” 项昭宁摇摇头,道:“倒没有想别的,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是叫它为难。” 白虎听了,道:“什么事情?且说来听听。” 项昭宁道:“方才子翼神君来找我,看起来是遇上什么麻烦了。他提醒我说天帝似乎要对我不利,叫我注意两件事情。” 白虎皱了皱眉。道:“若我没有猜错,一件与麒麟有关。”另外一件嘛……白虎有所保留地看向项昭宁。 项昭宁点点头道:“没错。另一件与羽衣有关。” 白虎心道果然,又想子翼神君既然这样坦白,说不准是真遇上事情了。不过子翼神君与天帝关系非同一般,它倒也犯不上为子翼神君操心。 “你说的这两件事情我确实都知道。即便不是他提起赌约,这两件事情我也是要与你谈谈的。所以就不要浪费了吧。”白虎坦白道。 姬云华笑道:“你倒是个好心肠的呢,居然叫我们不要浪费。”他也不客气,为了给项昭宁争取更多的福利。他直接说:“那好,既然如此,那便先留着。” 白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你倒是一点也不肯吃亏,客气一下都没有的。” 姬云华只是笑,目光柔和地投向项昭宁。 项昭宁微微赧然,转移话题道:“关于麒麟和羽衣,你怎么看?” 白虎道:“收服麒麟并非没有办法,这个易木比较拿手。自然不用我多说。如果是要我引麒麟前来,这也不是难事,因为麒麟正在寻找羽衣,它要找羽衣就一定会找我,因为只有我知道羽衣的下落。所以,这两件事情都与我有关。” 项昭宁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能问道麒麟和羽衣相关的事情,一时觉得真是好运气。 白虎又道:“先说麒麟。我四神兽组阵收服麒麟不难,难的是叫它心悦诚服。叫它心悦诚服,一要有实力,二嘛,如果能得到羽衣的认同,那麒麟要低头就不难了。现在你一实力不够,二又没有得到羽衣的认同,即便我引来麒麟,我四神兽组阵也难收服麒麟。便是侥幸收服了麒麟,也难以叫它归顺。” “那么怎么才能得到羽衣的认同呢?”项昭宁问道。 白虎的表情古怪起来。“这个我不能告诉你。我也不能告诉你羽衣在哪里。羽衣择人是有它的考量的,谁也不能干涉它。这包含很多因素,有实力、心性、资质、际遇等等等等。我只能告诉你,时机未到。” 项昭宁想了想,道:“那我要如何做?” 白虎道:“保持你现在的本心,抓紧时间修炼。你要知道,你修为越是强大,我们四神兽的力量就越大,朽戈、鬼婴、不动、邪予的力量也越大。关键在于你。” 项昭宁一听,顿觉压力十分大。 白虎笑道:“你也不用太紧张。”他看了眼姬云华,道:“你修炼得已经很快了,顺其自然就好。更何况帮你的人已经来了。” 这什么意思?项昭宁不解地看向白虎。 姬云华笑了笑,问道:“若是什么也不用管,只用修行,自然是很好。不过听起来天帝怕不会让我们那么顺利吧。” 白虎笑道:“凡人修仙,往往对天庭饱含敬畏和渴望。怎么你就一点感觉没有,直呼天帝也不会有什么想法吗?” 姬云华哈哈一笑,“我自修长生,干他人何事?”虽是语气温和,却无形中散发着一种通达霸气,惹得项昭宁多看了他几眼。 姬云华摸摸项昭宁的脑袋,道:“更何况,还是个要与笑儿作对的。便是我现在实力不济,也不会转投敌营啊。” 白虎于是也畅快地笑了。 项昭宁心中一暖,满心满眼都只剩下一个姬云华了。 白虎正了正容色,道:“从现在开始,不要再管什么殊幽了,外面的事情叫给朽戈他们就好,你,不,你们,就在丹华的那片林子里静修吧,什么时候修炼到大乘什么时候再出来。” 项昭宁眨眨眼,“大乘?” 白虎笑了笑,“放心,你已是神仙之体,不会很慢的。”它看向姬云华,道:“倒是你,若是你徒弟比你先一步,你可不要有什么想法哦?” 姬云华呵呵一笑,道:“焉知不是我先一步呢?” 白虎哈哈大笑道:“好,好大的口气,那我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然后便开始赶人。 丹餮静静地在一边听着,最后道:“我也一起去。”于是跟着项昭宁和姬云华一起去了丹华的林子。 丹华的林子已经有不少上古神树,这自然大半都要算是小丹华的功劳。这里灵气充裕,连带着将整个醉醒忘生的气质都改变了,这是极大的好事,简直是便宜死他们这些人和兽了。 项昭宁入林子就等于是要闭关了,其他人和兽即便是要进入林子也不能打扰他们,这方面白虎考虑得很到位,直接在林子里给他们布下一道界,以免受到外部侵扰。 他们入界之前,项昭宁和羽清心见了一面。 羽清心看着这个一直在努力,仿佛从来没有停下过脚步的孩子,明明是一张年轻的脸,却似乎多了一丝长者的怜悯。“昭宁,有时候顺其自然就好,不要太累。”羽清心这样劝慰着项昭宁。 项昭宁笑了笑,道:“清心,你不知道我现在觉得多么幸运,多么幸福。”她的目光澄澈清纯。“我曾经一度以为我所有的梦想都无法实现了,可是现在才发现,只要我多努力一点点,那些美好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一次又一次的神奇际遇让项昭宁的进步快了很多,姬云华的回归又让她的情感有了依托,这时候的项昭宁是意气风发的,是自信无畏的,她认知里的天道有着所有美好的能量,所以她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羽清心笑道:“那我祝福你,等你的好消息。” 项昭宁感谢这个朋友在她困难的时候帮助了她,在她失落的时候陪伴着她,她想到之后不知道多久才能出来,所以问道:“对于青杨,你怎么打算?” 羽清心的目光投向很远很远的地方,她的目光似乎在渐渐涣散失去焦距。她没有说话,于是气氛变得很沉静。 项昭宁一度觉得羽清心不会回答她的问题了,可是羽清心还是说话了。她轻声说:“你不用担心,我和他是不可能的。” 项昭宁皱皱眉,道:“清心,你在骗自己还是在骗我,或者在骗他?” 羽清心一怔,忽而笑了。她笑得很勉强,语气也似乎显得失落。“是的,若说是喜欢,我知道他喜欢我,可他修仙的资质并不好。而我……无论怎样,我和他是没有未来的。” 生命总会走到尽头,即便不是生命将尽,世事也是无常。羽清心不愿多谈,她缓缓低下了头。 428 心心相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暂时不要订阅~~) 醉醒忘生中,姬云华与四神兽和小易木、羽清心、青杨、小丹华的见面十分顺利。请使用访问本站。 火凤像是在动物园看小动物的小朋友一样看着这个项昭宁心中念念不忘的人,一边看一边叽叽喳喳问着许多无聊的问题。 姬云华倒是好脾气地回应着,直到火凤自己觉得没意思了才罢休。青龙、白虎和玄武都没有火凤这么多问题,它们都是在一开始打过招呼之后便在一旁听火凤漫无目的地瞎问些问题。尤其白虎和姬云华本就相熟,所以也没把他当外人。 羽清心于姬云华也是接触过的,所以一见面就笑嘻嘻道:“你也来了啊。” 姬云华见她青春如初,那青杨却已是中年人的模样,心下免不了想到一些往事。他也算是心思细腻的人,尤其自己懂了情之一字之后,对这方面就比原先敏感多了。他注意到青杨的目光总是追随着羽清心,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那目光中的温柔缠绵之意却是无法叫人忽略的。所以说,青杨应该是倾心于羽清心才对。 想到羽清心和青杨原本两个凡人如今有这样的造化,姬云华心中不禁感叹天道无疆。 之后朽戈、邪予、鬼婴和不动来了,大家又聊了一会儿,于是各自散去,只有白虎跟过来,显然是冲着姬云华来的。 姬云华也不避讳项昭宁和丹餮,抚掌笑道:“如今世事已定,你赌输的赌约总不会要赖掉的吧。” 白虎无赖一笑道:“我就知道我寻过来,你一定会提这个的。既然说出去的话,我自然不会反悔。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姬云华看向项昭宁,道:“这个赌可是为你打的,你有什么心愿要白虎完成的吗?” 项昭宁一怔,不明所以。 姬云华笑道:“当日我与白虎打赌,白虎说你一定会变成我完全不认识的项九长生。我便说我家笑儿一定会保持本心做自己。输的人需为赢的人做一件事情。如今白虎输了。我赢了,白虎自然是要兑现承诺的。” 项昭宁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她还真是有事情需要白虎的帮助,不过就是不知道那事情需不需要用到姬云华赢来的赌约。 姬云华见项昭宁犹豫,便道:“我既然是为你打赌,赌约自然要为你用才好。我没什么要它做的,笑儿不必想太多。” 项昭宁摇摇头,道:“倒没有想别的,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是叫它为难。” 白虎听了,道:“什么事情?且说来听听。” 项昭宁道:“方才子翼神君来找我,看起来是遇上什么麻烦了。他提醒我说天帝似乎要对我不利。叫我注意两件事情。” 白虎皱了皱眉,道:“若我没有猜错。一件与麒麟有关。”另外一件嘛……白虎有所保留地看向项昭宁。 项昭宁点点头道:“没错,另一件与羽衣有关。” 白虎心道果然,又想子翼神君既然这样坦白,说不准是真遇上事情了。不过子翼神君与天帝关系非同一般,它倒也犯不上为子翼神君操心。 “你说的这两件事情我确实都知道。即便不是他提起赌约,这两件事情我也是要与你谈谈的。所以就不要浪费了吧。”白虎坦白道。 姬云华笑道:“你倒是个好心肠的呢,居然叫我们不要浪费。”他也不客气。为了给项昭宁争取更多的福利,他直接说:“那好,既然如此,那便先留着。” 白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你倒是一点也不肯吃亏,客气一下都没有的。” 姬云华只是笑,目光柔和地投向项昭宁。 项昭宁微微赧然,转移话题道:“关于麒麟和羽衣,你怎么看?” 白虎道:“收服麒麟并非没有办法。这个易木比较拿手,自然不用我多说。如果是要我引麒麟前来,这也不是难事,因为麒麟正在寻找羽衣,它要找羽衣就一定会找我,因为只有我知道羽衣的下落。所以,这两件事情都与我有关。” 项昭宁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能问道麒麟和羽衣相关的事情,一时觉得真是好运气。 白虎又道:“先说麒麟。我四神兽组阵收服麒麟不难,难的是叫它心悦诚服。叫它心悦诚服,一要有实力,二嘛,如果能得到羽衣的认同,那麒麟要低头就不难了。现在你一实力不够,二又没有得到羽衣的认同,即便我引来麒麟,我四神兽组阵也难收服麒麟。便是侥幸收服了麒麟,也难以叫它归顺。” “那么怎么才能得到羽衣的认同呢?”项昭宁问道。 白虎的表情古怪起来。“这个我不能告诉你。我也不能告诉你羽衣在哪里。羽衣择人是有它的考量的,谁也不能干涉它。这包含很多因素,有实力、心性、资质、际遇等等等等。我只能告诉你,时机未到。” 项昭宁想了想,道:“那我要如何做?” 白虎道:“保持你现在的本心,抓紧时间修炼。你要知道,你修为越是强大,我们四神兽的力量就越大,朽戈、鬼婴、不动、邪予的力量也越大。关键在于你。” 项昭宁一听,顿觉压力十分大。 白虎笑道:“你也不用太紧张。”他看了眼姬云华,道:“你修炼得已经很快了,顺其自然就好。更何况帮你的人已经来了。” 这什么意思?项昭宁不解地看向白虎。 姬云华笑了笑,问道:“若是什么也不用管,只用修行,自然是很好。不过听起来天帝怕不会让我们那么顺利吧。” 白虎笑道:“凡人修仙,往往对天庭饱含敬畏和渴望。怎么你就一点感觉没有,直呼天帝也不会有什么想法吗?” 姬云华哈哈一笑,“我自修长生,干他人何事?”虽是语气温和,却无形中散发着一种通达霸气,惹得项昭宁多看了他几眼。 姬云华摸摸项昭宁的脑袋,道:“更何况,还是个要与笑儿作对的。便是我现在实力不济,也不会转投敌营啊。” 白虎于是也畅快地笑了。 项昭宁心中一暖,满心满眼都只剩下一个姬云华了。 白虎正了正容色,道:“从现在开始,不要再管什么殊幽了,外面的事情叫给朽戈他们就好,你,不,你们,就在丹华的那片林子里静修吧,什么时候修炼到大乘什么时候再出来。” 项昭宁眨眨眼,“大乘?” 白虎笑了笑,“放心,你已是神仙之体,不会很慢的。”它看向姬云华,道:“倒是你,若是你徒弟比你先一步,你可不要有什么想法哦?” 姬云华呵呵一笑,道:“焉知不是我先一步呢?” 白虎哈哈大笑道:“好,好大的口气,那我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然后便开始赶人。 丹餮静静地在一边听着,最后道:“我也一起去。”于是跟着项昭宁和姬云华一起去了丹华的林子。 丹华的林子已经有不少上古神树,这自然大半都要算是小丹华的功劳。这里灵气充裕,连带着将整个醉醒忘生的气质都改变了,这是极大的好事,简直是便宜死他们这些人和兽了。 项昭宁入林子就等于是要闭关了,其他人和兽即便是要进入林子也不能打扰他们,这方面白虎考虑得很到位,直接在林子里给他们布下一道界,以免受到外部侵扰。 他们入界之前,项昭宁和羽清心见了一面。 羽清心看着这个一直在努力,仿佛从来没有停下过脚步的孩子,明明是一张年轻的脸,却似乎多了一丝长者的怜悯。“昭宁,有时候顺其自然就好,不要太累。”羽清心这样劝慰着项昭宁。 项昭宁笑了笑,道:“清心,你不知道我现在觉得多么幸运,多么幸福。”她的目光澄澈清纯。“我曾经一度以为我所有的梦想都无法实现了,可是现在才发现,只要我多努力一点点,那些美好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一次又一次的神奇际遇让项昭宁的进步快了很多,姬云华的回归又让她的情感有了依托,这时候的项昭宁是意气风发的,是自信无畏的,她认知里的天道有着所有美好的能量,所以她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羽清心笑道:“那我祝福你,等你的好消息。” 项昭宁感谢这个朋友在她困难的时候帮助了她,在她失落的时候陪伴着她,她想到之后不知道多久才能出来,所以问道:“对于青杨,你怎么打算?” 羽清心的目光投向很远很远的地方,她的目光似乎在渐渐涣散失去焦距。她没有说话,于是气氛变得很沉静。 项昭宁一度觉得羽清心不会回答她的问题了,可是羽清心还是说话了。她轻声说:“你不用担心,我和他是不可能的。” 项昭宁皱皱眉,道:“清心,你在骗自己还是在骗我,或者在骗他?” 羽清心一怔,忽而笑了。她笑得很勉强,语气也似乎显得失落。“是的,若说是喜欢,我知道他喜欢我,可他修仙的资质并不好。而我……无论怎样,我和他是没有未来的。” 生命总会走到尽头,即便不是生命将尽,世事也是无常。羽清心不愿多谈,她缓缓低下了头。 429 一门手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意思,该不会是让她用这烟雾捏一只小狗吧?项昭宁盯着掌中的烟雾。可是这念头刚在她脑海中闪过,那烟雾便变得更加轻薄,直至消散在空气中。 所以说,这意思是在否决她的猜想吗?项昭宁这样想着。 那么,即便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那烟雾也一定在提示她什么。项昭宁想啊想啊,突然想到自己已经是合体的修为了,这个时候御气本事已经十分了得,真气已经可以具备形体了。神女的意思该不会是让她操控“气”给她捏一只小狗吧? 项昭宁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别的意思,所以决定先按照这个思路捏一只小狗出来再说。如果她捏好了,神女出来了,那说明她的思路是对的,反之如果神女没有出来,那她就再想其他的办法也不迟啊。 于是项昭宁开始捏小狗。本来她觉得捏一只小狗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可是到真正操作的时候才发现捏一只小狗与她所想的和之前所经历的所有炼器过程都是不一样的。她手边没有阴阳五气炉,捏小狗也不是炼制器具,她按照炼器的方法捏小狗,发现怎么捏怎么不像小狗,而且,她捏得最像的一次也没能保持住小狗的形态,那一团气最终还是化作了无形无状的白气消散在天地间。 项昭宁试了很多次,不免有些挫败。她想到姬云华说过炼器的最高境界是炼出灵能,她想如果自己手边有个炉子,哪怕不是阴阳五气炉,她也能知道怎么办。可是现在她只有一双手,什么也没有。 项昭宁重复着捏那只小狗,可是小狗总没能保持住形体,而神女也一直没有再出现。 一定是少了什么。她这样告诉自己。 少什么呢?项昭宁手上重复着动作。脑子重复着思考。 其实项昭宁自己没发现,她在捏小狗的过程其实就是一种修行。这是极佳地锻炼她精神力、控制力、领悟力以及精准度的修行,这种修行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随着项昭宁一次又一次的重复,随着她思考的深入,渐渐小狗能维持形态的时间变得越来越长,它的形态也越来越生动,越来越稳定,越来越符合项昭宁自我的想象。 到了最后,项昭宁突然想到为什么一定要将真气化出体外来捏小狗呢?她身具混沌之气。她体内自有小宇宙,最是阴阳调和,五行平衡。实际上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几乎就是一个大大的炼炉,虽然捏小狗和炼器还是有差别的,但是为什么不能借助自身的力量呢? 项昭宁突然有了这样的灵感,自然是忍不住要实践一番的。于是她将自己看做是阴阳五气炉,炉中的材料便是混沌之气。这种感觉并不陌生,有时候她修炼也是这么想的。然后她想象小狗的形态,想象这只小狗从出生,要生长,到变老然后失去生命,她一步一步想。心中有。手下便有。这样一步一步走下来。最后她的掌中坐着一只窝着后腿的小白狗――一只纯然用混沌之气捏成的小狗。 小狗憨态可掬地蹭了蹭项昭宁的掌心,似乎是在对生命的赠予表达敬畏感激之情。 这一次。神女出现了。 “你做的很好,看来你的悟性还在我想象之上。”神女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然后伸出手,那只小白狗便奔到了她的掌中,对她表示亲近。 这一刻,项昭宁感觉到神女就是生命之源。同时,她隐隐有了另外一种奇异的说不清楚的灵感。 “你知道你捏的是什么吗?”神女发问。 项昭宁目光微沉,道:“生命。” 神女含笑点头,道:“不错。我要教你的正是这个。”她定定看着项昭宁,“这便是创世之力。” 项昭宁心中如有一口大钟“咚”的一声撞出清音悠远回响,她在那一瞬豁然开朗。原来她心中隐隐的灵感是对生命的感悟,是对创世之力的领悟。她想,难怪神女会觉得很累。她是上古的创世之神,她是创世之力的拥有者,她创造了许许多多的生命,这些生命被创造的过程便是她的力量被分享的过程。 创世之力!这是多么多么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可以控制生死,可以掌握乾坤,掌握这种力量的人无疑就是这整个天地的法则,天地都由她来创造,法则自然由她规定。 这是一种十分诱人的力量。 “看来你明白了。”神女看懂了项昭宁的表情,“那么你,愿意继承我这门手艺吗?” 神女的声音幽幽传来,让项昭宁刚才还沸腾的心慢慢冷静下来。 就像她捏成一只小狗,便觉得若有所失一样,神女创造了那么多的生命,这种割舍失去的感觉只会更大。然后随着这种感觉不断地累加,神女的负担就越来越重,她背负了生命的沉重,所以总也不得解脱。再多的力量也掌控不了整个天地的生命,因为每一个生命都有自己的意识。 想到《神女传》中的记,想到她自己捏成一只小狗的感觉,项昭宁这才真真切切体会到神女的感受。 项昭宁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她平静地敛眉道:“不,我不愿意。” 神女惊讶了。她的惊讶甚至来不及隐藏,直接就写在了脸上。“为什么?” “我心中没有苍生。”项昭宁很清楚自己的斤两,更清楚自己的内心。她最初修道的目的正在一步步实现,等到外面太平了,她还要去寻找秦清微和王清润,她的心没有神女那么大,她没想过背负苍生,更没想过要创造一个乾坤。所以这种力量对于她来说并不是必须得到的。 “没有苍生?”神女若有所思,似懂非懂。“为什么会没有苍生呢?”她想到上古时期的那些人类,他们比现在的人类拥有更加强壮的体魄,拥有得天独厚的能力,他们是她创造的宠儿,拥有这个世界最丰富的资源,最广阔的土地,最纯粹的灵气,他们总是口口声声“为了苍生”,然后索要更多的资源,更多的土地,更多的力量,甚至想要她的创世之力,可是最终却为苍生带来了更多猜忌、纷争、死亡、毁灭。 现在,这个人居然在说她心中没有苍生。 神女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同时又觉得有些讽刺。她相信面对这样强悍的力量,项昭宁是有心动的,但是她的目光纯粹,她心思简单,她在面对如此大的诱惑时还能很快冷静下来思考这是不是她要的――与力量本身的强大与否无关,只与她自己是否需要有关。 神女觉得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但是,对方不需要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拥有了创世之力,就可以掌控整个世界,掌控这个世界里的万物。你不想吗?”神女试探地问道。 “我为什么要掌控它们呢?”项昭宁反问。 “哪怕是为了让世界更加美好?”神女问道。 项昭宁笑了,“这个与我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 项昭宁看着神女,“相信神女大人当时是为了世界更加美好才会对万物多有照拂,可是结果呢?” 神女愕然,结果她自然知道,这个看过《神女传》的女孩子也知道,可是为什么现在提这个呢? 项昭宁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她顿了顿,眼神清明,“我们不能掌控万物,也没有必要掌控万物,万物既然有生命,便有自己的生命轨迹,何不顺其自然呢?” 神女愣愣地看着项昭宁,半天没有说话。 沉默,一片沉默。 刚才发表了自己观点的项昭宁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道:“那个……我不是质疑你,不是……我不是说你做的是错的,这只是我的想法,我……我心很小的,装不下那么多东西,并不是有意……”项昭宁仿佛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个笑容和顺的娃娃脸女子是神女大人,顿时为自己的口出狂言感到尴尬,拼命想要解释清楚。 神女突然哈哈笑了起来。“原来这样……原来这样!” 项昭宁的解释还没说完就听见神女突然大笑,一时吓了一跳,后面的话就忘到脑后去了。 神女温柔地看向项昭宁,道:“你是对的。我和弟弟真乃一叶障目,亏得还各执己见怨怼了这么多年……”她怅然一叹。 项昭宁傻傻看着神女,没有话说。 神女摸了摸小狗的脑袋,那小狗依依不舍地蹭了蹭她的手心,一步三回头地回到了项昭宁的掌中。 “昭宁,我可以这样叫你吧。”神女看着项昭宁,“这回我是真的要走了。”她笑了笑,“虽然你不想要,但是……我已经无人可以托付了呢。”神女的表情落寞,“那么请你代为保管可以吗?” 被神女这样请求,项昭宁脸都红了,完全没有之前论道时的大气。她不忍心拒绝神女,于是道:“可以……” 神女高兴地笑了。她的身影再次缓缓走向幻灭。“那么,我也可以放心了。我相信你。还有,如果遇到我的弟弟……”神女幽幽看着项昭宁,却将话只说到了这里。 ∷更新快∷∷纯文字∷ 430 创星出世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项昭宁还在想神女的身影幻灭前最后一丝表情,突然感觉到一股磅礴的气进入到了自己的修炼境中。 项昭宁一惊,尚弄不清什么情况,紧接着就听到了姬云华的声音。 “笑儿。” 项昭宁心想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怎么在自己的修炼境中还能听到师父的声音呢?可是正在她否决自己听觉的时候,眼前出现一个由远及近的身影,这次这身影不像神女出现时那样若隐若现神神秘秘,她分明清清楚楚地看见这个人竟是姬云华。 姬云华怎么会跑到自己的修炼境来啊?项昭宁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真心觉得最近奇怪的事情真是太多了。 姬云华走过来,好笑地问:“你在做什么?” 项昭宁看着他自言自语道:“还会说话,真的是我幻觉了?难道我不是在修行,我去了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姬云华忍不住一笑,道:“你说什么,你当然在修行,我是来找你的。” 项昭宁将信将疑,仍怀疑是不是自己走入了什么幻境。姬云华于是摸了一把她的脸,费了一番功夫才向项昭宁解释清楚自己仍在自己的修炼境中,而现在项昭宁的修炼境和姬云华的修炼境已经是互通的了,她并不是进入了什么其他的幻境。为此,姬云华还带着项昭宁到了自己的修炼境中走了一圈,所以最终,项昭宁还是相信了。 姬云华道:“其实我早应该可以进来你的修炼境了,只是之前你的修炼境好像突然被一层屏障包裹住了,我试了很久都进不来。” 项昭宁心想难道是因为神女的原因?之前她一直在和神女交流,难道说神女为了不让她们的谈话被别人打扰,所以才设立了屏障? “怎么了,在想什么?”姬云华见项昭宁若有所思。直觉她那屏障与她有关系。 “师父,我差点发大财了啊。”项昭宁一本正经。 “什么?”姬云华不明所以。 项昭宁于是摊开掌心,那里立即出现一只活灵活现白气团团的小狗。 不,不止是活灵活现而已……当姬云华看见小狗摆了摆尾巴,吐了吐舌头的时候这样想着。 “可惜,这只是半成品而已。”项昭宁一副遗憾的模样。 “半成品?” 项昭宁于是把自己与神女之间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这么说。倒真是差点发大财啊。”姬云华感叹一声,心想谈笑这孩子果然仙缘深厚啊。 “不过,反正我也没有顾念苍生的心,创世之力虽好,于我并不能发挥作用。我已经有了神器相助,再得创世之力。恐怕不是好事。” 姬云华点头赞同道:“笑儿想得通透。” “若是云华,会接受吗?”项昭宁忍不住问暧昧不是罪。 姬云华也笑了。“笑儿没有顾念苍生的心,我又何曾有过呢?如今天下太平,三界已定,创世之力便是再强悍。出现在这个时代也不过是徒然搅乱世道而已。” “如果是项九长生,大约会接受的。”项昭宁想了想,这样说道。 姬云华意味深长地看着项昭宁,道:“大约这也是为什么即便她得了五样神器,也依旧没有得到神女的创世之力的原因。” 项昭宁一愣,细细品味了姬云华的话,心中便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好了,既然笑儿答应代为保管,那就不要想这件事了,还是专心修行吧。” 项昭宁点点头。道:“可是我还没想明白,代为保管是什么意思。”她现在没有力量增加的感觉,也没有感应到特别的力量,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代为保管”创世之力的。不过既然想不明白,项昭宁干脆就丢开不想了,她想反正创世之力也不是她的,这种事情就顺其自然,以后再说吧。 姬云华笑了笑,道:“笑儿,我们来修行。”说着就地盘坐。示意项昭宁与他相对。 项昭宁不明白姬云华这是什么意思,但仍然按照姬云华的指示与他面对面盘坐下来。姬云华伸出双臂拉过项昭宁的双臂,与她掌掌相对,然后项昭宁便惊奇地发现他们之间有一股气流互通了彼此,自身的真气很快有了提高。 这是怎么回事?项昭宁看向姬云华。 姬云华道:“你我所习皆是九转,现在看来,这样的修炼方式会让我们的修炼快上许多,所以,我们来试试吧。” 项昭宁喜道:“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之前前辈说过九转难练,项家就没有几个修习这个的,即便是修习这个,也只有我修到了这种境地,没想到若是同为修习九转之人,还可以这样提高修为。师父是怎么想到的?” 姬云华笑了一下,道:“不过是猜测。”他缓缓闭上了眼。 于是两人静下心来修行,这时光便静静流淌下去。 而不管修炼境的两人如何,在外面看来,他们还是保持着最初的姿势,只不过开始有淡淡的朦胧的光将他们二人笼罩在其中,光如气流运转,显示了他们之间的协作。 洪荒历四千年整,这是一个整年,天帝在瑶池大宴宾客,庆祝洪荒。子翼神君也在其列。 这位神君这百余年来更显沉静。项九魂飞魄散之后,他就过着没什么存在感的日子,自从被天帝软禁在云上仙府之后,就不再在人前出现了。直至今日天帝在瑶池庆祝洪荒。 仙人们发现,这位传说中的仙君不止沉静,身形都清减了不少,倒像是生过一场大病一样。他低低敛眉坐在天帝左手边,虽然位置摆得很高,但天帝与他之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排斥力,远不如往日亲近自然,让人看着就觉得别扭。不过,仙人们也只敢偷眼看看,谁也不会找死地主动提起这个。 众宾客饮酒作乐,天帝也端起杯子自斟自饮。酒到酣处,有仙人出列道喜。 天帝问:“何喜之有?” 那仙人便说道:“小仙近日观天象星辰,发现那颗忽明忽暗的创星越发明亮起来,之前小仙一直担心创星西沉,落入凡尘,如今看来,到底是创星,这是天界之福啊!待创星上得天庭,一定会造福天下苍生,这可不是喜事吗?” 那仙人手舞足蹈,十分欣慰的模样,却没注意到天帝的表情实在谈不上欢喜。 天帝放下杯子,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旁边不动不言的子翼神君,懒懒道:“哦,若是创星西沉当如何?” “这……这是天下苍生的损失……” 天帝笑了,“如今天地乾坤已定,就算没有创星,又有什么损失呢?” 那仙人这回意识到自己大概说错话了,他刚想说话,只听天帝道:“你喝多了,该休息一下才是乱世需美人,盛世存妖孽最新章节。”说着一挥手,便有两个兵甲将他“请”了下去。 经过这一遭,瑶池众仙们不自觉地收敛了言行,酒杯也放在了手边。 天帝道:“既然提起创星,本尊就不免想到魔星。如今这魔星如何了?”这百余年来都没有殊幽杀死项昭宁的消息,天帝心中已是烦躁,偏偏还有人在这时候提起创星的事情,怎不叫他发作? 有仙人道:“魔星已盛,怕是不好铲除了。” “哦?这么说,天界的天兵天将们都是纸糊的老虎咯?”天帝笑道,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小仙提请七杀神君出马,定然能马到成功!”又有仙人道。 “这么说,除了七杀神君,就没有能收服魔星的了?”天帝又道。 “或者子翼神君出马也可。”另一仙人道。 天帝沉默半晌,他的目光投向静坐一旁的子翼神君,看了半天突然笑道:“此法甚好。便叫子翼神君走一趟吧。” 子翼神君心中一惊,暗生警惕。但是这场合下,也只有应下了。 天帝说了这么半天话,似乎觉得累了,便起身道:“众仙只管畅饮,本尊先走一步。”说着看了眼子翼神君。 子翼神君会意,也跟着起身,走在了天帝的后头。 众仙面面相觑,哪个还有心思饮酒作乐,坐不大一会儿也都纷纷离开了。 这时天帝正坐在高座之上看着下首垂手而立的子翼神君。 “看起来最近气色不怎么好。”天帝道。 子翼神君道:“多谢天帝挂念,并无大碍。” 天帝道:“我让麒麟去寻羽衣,这么长时间也未见麒麟回来,你这次下界,若遇上麒麟,便帮它留意一下,若是实在寻不到羽衣,便让它回来。” 子翼道:“谨遵天帝吩咐。” 天帝静静看着他半晌,道:“你抬起头来。” 子翼神君抬头,便对上天帝幽深难辨的目光。 子翼神君眼观鼻鼻观心,一点杂念心思都不敢有,最后终于听到天帝似有疲倦地道:“下去吧。” 子翼神君离开,天帝目光中便流露出一丝戾气,他冷冷哼了一声,坐在那里闭目养神起来。 正当这时,天界摘星池传来强烈的波动。 天帝陡然睁开双眼,身影消失在高座之上。 只见摘星池中风起云涌星辰闪烁,其中一颗尤其闪亮,其他星辰四方移动变换位置竟形成了朝拜拱护之势! 天帝心中一惊,面色大变。 创星出世了! 431 灵身随欲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项昭宁慢慢调整着自己的内息,感受这种全新的感觉。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大乘了吧?项昭宁心想。这个时候的修仙者更深地领悟了天地的法则,性命双修,灵身随欲,只差一步便等同真神,与天地同在。 不止是修为到达了大乘境界而已,连九转也升级了。 八转阴阳合,自成小宇宙。 项昭宁心中默念着八转的口诀,突然想到自己九转升级一定有姬云华的功劳。也不知道姬云华怎么想到的用那样的修炼方法,不过结果显然十分惊喜。 这么想着,项昭宁就十分想醒来,她想知道姬云华的修为和九转等级是不是也晋升了。她想师父果然是天纵之才,她修炼了这几百年才将九转修成这样,可师父接触九转的时间才那么短,居然能够与她相协调修习九转,这该是多么叫人艳羡的天赋啊。如果是姬云华收集了神器,成就只怕会逆天吧。 项昭宁睁开眼,一眼就看到对面含笑看着自己的姬云华。 她脸微微发红,道:“云华。” 姬云华点头,道:“笑儿应该大乘了。” 项昭宁的眼睛亮晶晶的,“师父应该早就大乘了吧。” 姬云华笑了笑,也不否认,只道:“多亏了灵桃。” 项昭宁道:“如今我们都修炼到了大乘,应该可以出去了吧。” 姬云华往旁边看了一眼,道:“你看。” 项昭宁往旁边看去,丹餮正趴在那里睡得香甜。她起身走过去摸了摸丹餮脑袋上的长毛,语气轻柔道:“丹餮好像变得嗜睡了。” 姬云华也走过来,道:“许是累了。” 项昭宁点点头,思绪渐渐飘远。“丹餮累了,是该好好休息的。”她的手在丹餮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丹餮的身形便逐渐缩小到用后腿站起来高度正好到人腰上的程度。 项昭宁弯腰将手臂插进它的前肢下抱起丹餮,让它的脑袋靠在自己一侧肩膀上,手轻轻抚摸着它的背部,感受着它一起一伏的呼吸。 姬云华有些嫉妒地看着这一幕,道:“笑儿对饕餮不错。” 项昭宁笑了笑,道:“丹餮一路陪我走过来,很不容易。”她接受了丹餮的善意和陪伴。心中便有丹餮的位置。 姬云华沉默片刻。道:“笑儿有没有怪师父一直没有陪着你。” 项昭宁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摇了下头,却没有说话。 姬云华无奈地摸了下她的脑袋,道:“以后不会了。”然后眨了眨眼睛笑道。“所以笑儿不可以只把目光放在这只饕餮兽身上哦。” 两人一兽出了结界,白虎、青龙、火凤、玄武,还有易木、小丹华、羽清心、青杨,以及朽戈、鬼婴、不动、邪予都已经巴巴等在外面很久了。 见他们出来,火凤第一个冲上去叽叽喳喳道:“这么半天都不出来,还以为又出了什么意外呢。你们不知道,方才外面红云满天,星辰齐聚,那样的异象很引人注目啊!得亏这是在……”话说到一半看到熟睡的丹餮。生生转移了话题。奇怪地道:“咦?这怎么睡得这么熟?”它话音刚落,丹餮就动了动耳朵,醒了。 丹餮感觉到自己被项昭宁抱在身前,两只前腿趴在她的肩膀上,于是也不想动。只鼻息粗重了些许。 项昭宁笑道:“你醒了。” 丹餮懒懒道了声:“嗯。”它沉默了一会儿,咧着嘴吧笑了一下道:“修为又长进了。” 项昭宁点点头,手顺便帮它顺了下毛。 丹餮趴在项昭宁纤细的肩膀上向后看姬云华,彼此交换了一个莫测的眼神,然后各自别开了目光。 火凤扑扇着翅膀凑上来道:“喂,你还赖在阿宁身上干什么啊?羞不羞啊?快下来啊下来啊,我发现了一个好玩的地方,我带你去玩啊!” 丹餮皱了皱眉,本来不想动弹,可是火凤硬是将它拉了下来,这时候也不顾忌什么神兽凶兽之间不得不说的那些过节了。 待丹餮被火凤拉走之后,白虎走上来,它的目光在姬云华和项昭宁之间滑过,后来似乎是看够了,于是道:“还不错。”它顿了顿,道:“既然是大乘,只待渡劫就能飞升地仙了。现在可以去外面历练了。” 项昭宁点点头,突然想到了殊幽。或许,再去找她挑战一下? 项昭宁正这么想着,朽戈一行人走了过来。 因为项昭宁实力的提升,这次四神兽和朽戈四人的实力又有了一定程度的恢复,几乎已经恢复到原来力量的九成了。所以现在他们表情十分轻松,甚至隐约有些喜气洋洋的感觉。 朽戈道:“如果要历练的话,便再拿殊幽来练手吧。” 项昭宁笑了笑,道:“我正有此意,也不知道现在能与殊幽对上几招。” 朽戈笑道:“殊幽这百余年来杀了不少人,加上性情阴晴不定,结下了不少仇怨。” 鬼婴道:“你倒是躲得远了,殊幽因为找不到你,就整日追着我们打。你说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虽然我们杀不死她,她也杀不死我们啊,这样穷追不舍不是浪费精力嘛!”鬼婴对项昭宁眨眨眼。 项昭宁担心他们吃亏,于是问道:“你们有没有怎么样?” 邪予连忙道:“没有没有,打不过我们就跑,很自觉的。” 这句话一说出来,大家都笑了。 易木见两人平安,也没什么好说的,直接扯着小丹华走了,青龙和玄武也不凑热闹,打了个招呼也离开了。 再后来白虎也离开了,朽戈四人也离开了。只羽清心和青杨留了下来。确切说,是羽清心留了下来,青杨只看着羽清心,一副很担心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项昭宁心中不解。 姬云华看出羽清心明显是想单独与项昭宁谈话,可是青杨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想让她们单独相处,所以一直眼巴巴地望着羽清心。他看了一眼项昭宁,确定项昭宁也有与羽清心单独交谈的意思,于是笑着找了个借口将青杨带走了。 见青杨离开,羽清心似乎松了口气。 项昭宁看得奇怪,于是问道:“怎么了,吵架了?” 羽清心目光复杂地看向项昭宁,许久后才轻轻点了下头,道:“恩。”她顿了顿,又道:“他活不久了。” 项昭宁一惊,问道:“怎么回事?” 羽清心勉强笑了笑,道:“他修仙的资质本就平常,加上私心杂念太多,能修到如今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我劝他……劝他放下情爱一心修仙,可他不听。这样一来……”大限就要到了。 项昭宁愣了一下,突然心里多了几分沉重。修仙虽然好,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修到长生,有的人是资质不够,有的人是运道不够,各种各样的情况都有,所以在这条长生路上真正能走下来的其实不多,而能一直一路相伴走下去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了。 便是她自己修到现在的程度,也不能确定秦清微和王清润的生死――若是生,现在修为几何;若是死,又埋骨何方?只有一个姬云华还在身边,所以这种相伴又是多么珍贵难得。 更多的修仙者其实是如同青杨这样的,这才是大部分修士真实的人生写态。 不过,就没有办法改变吗?项昭宁心中想着,口里不自觉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羽清心看着项昭宁,半天才道:“我已经给他服用过不少灵丹妙药洗髓换骨,能撑到现在已经快到极限了。本来还有一个办法,可是……现在应该也不管用了。”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羽清心有几分怅然,心想世间的事总是有些阴错阳差,如果项昭宁能够接受神女大人赐予的创世之力,青杨或许还有得救,甚至会获得新生,可是现在,这种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羽清心自知自己为了青杨已经逆天改命了许多次,此事触犯了天地法则,每每总会反噬在她自己头上,这是没办法的事,她不可能一直做这样的事情,所以青杨的命早就是定下了的。 羽清心甩了下头不再想这些,命中注定的事情,她不会去怪别人,更不会指责项昭宁为什么没有接受创世之力或者因此心存芥蒂。她还有更重要的使命,这也是她为什么可以照顾青杨,可以教他修道对他好却不能接受他的感情的原因。 “不说这了,昭宁,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 “我,是羽衣。”羽清心目光坦荡。她以为项昭宁至少会表现出惊讶,可是她却似乎没什么反应。 项昭宁笑了一下,道:“我知道。” 这回轮到羽清心惊讶了。“你怎么会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并不久,在与神女大人接触的时候。”说着把自己在修炼境中与神女相遇后的事情讲给了羽清心听。 如果不是神女用了羽清心的脸,项昭宁也没那么快可以想到羽清心就是神女留下的羽衣。 羽清心问道:“你不怪我隐瞒你?” 项昭宁摇头道:“你有你的原因,比起这样的隐瞒,我更相信你的真心。” 羽清心有些发怔地看了项昭宁一会儿,道:“既然你知道了,我也没必要再瞒着了。神女既然选择了你,羽衣就应该由你支配。” 432 两颗真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项昭宁看着羽清心,道:“清心,我并没有接受创世之力。” 羽清心摇摇头,神色中带着宿命。“不,即便你没有接受神女大人的创世之力,也是神女大人亲自选中的人。神女大人陨落之后,将意志托付给羽衣,所以羽衣才有了灵魂和生命。羽衣下界转世,于是才有了我羽清心。神女大人寻寻觅觅,自上古到洪荒,洪荒又过了四千年,到如今才寻到一个继承者,那就是你。”她顿了顿,“昭宁,神女大人选中了你,所以她的意志也会传承给你。即便没有创世之力,羽衣也是你的。” 项昭宁目光微敛,“羽衣……能做什么呢?” 羽清心笑道:“羽衣是开启创世的钥匙。如今你已经得到神女大人的认同,收服麒麟不会太困难。五神兽齐聚,五神器齐聚,再加上羽衣,如果你接受了创世之力,则可以推翻现在的天地法则,重新创造一个世界。” “然后像神女大人一样陨落吗?” “不,你的思想和神女大人是不一样的,你虽然继承了神女大人的意志,但行为方式必定与神女不同。你也说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相信的创世之路与神女大人不同,结局也必定与神女大人不同。” 项昭宁摇摇头,“清心,我已经对神女大人表明心迹,我心中没有苍生,也没有想要推翻现有规则,重新创造一个世界的想法。”她看着羽清心,“我不是项九长生。” 羽清心有些忧心地看着她。“昭宁,现在情况不同了。你修炼晋升大乘之时,红云漫天,七彩霞光满布。星辰齐聚形成拱护之势,这等异象一定会引起天界的注意。天帝虽是神女大人的弟弟,但是性情与神女大不相同。此人虽然神通广大,但心中少量。又对神女大人执着已深,他一定会对付你的。如果没有强大的力量,你如何斗得过他?” 项昭宁皱眉,想起神女大人幻灭时没说完的话和那飘渺深沉的表情,心里不自觉多了几份怅然。“我为何要与他斗?我并没有想要争夺世界的想法。” 羽清心道:“昭宁,你是这样想,可是其他人呢?天帝呢?你已经齐聚了四神兽和四神器,身居上古混沌之气,习的是混沌九转功法。如今你得到了神女大人的认同。麒麟和伏地盾迟早都要归顺的。人间有一句话叫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明白吗?”羽清心的语气中流露出深深的忧心。 项昭宁沉默地看着羽清心,她的目光诚恳坦荡网游之龙战黄泉。她缓缓道:“那么清心,如果我按你说的接受了羽衣。你,清心,你会在哪里呢?”她的尾音很低,很轻,很缓,她看着羽清心,不愿意错过她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而羽清心,在毫无防备之下被这样提问,却在一瞬间脸色苍白难描,终于忍不住别过了脸去。 “所以清心,羽衣归位,清心就会消失的吧。”就像神女大人托付了创世之力,自己就真的幻灭了一样。 羽清心沉默地偏头看向远方,没有回答。 “所以清心,这就是你为什么明明对青杨有情,却不肯接受他的原因吗?”项昭宁只是不熟悉也不善于处理与人的感情,并不代表她看不清。特别是她与姬云华心心相印之后,对羽清心和青杨之间的情愫就渐渐能够理解了。她不信羽清心对青杨是没有感情的,如果没有,何必要带着他到上界?如果没有,何必要教他修行?如果没有,当她说到青杨命不久矣的时候,为什么在极力掩饰自己的悲伤和难过? 项昭宁伸出双臂搂住羽清心的肩膀,轻轻道:“我都猜对了,是吗?” 羽清心倔强地看着远方,仍然没有回答。 项昭宁知道,自己都猜对了,可是她其实多么希望自己一个都没猜对。她早就有这样的预感,在大乘之后,再看到羽清心和青杨时,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她猜出羽清心是羽衣,之后的猜测就很顺理成章了。 “清心,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是把自己看成羽衣,还是我的朋友羽清心?” 羽清心咬紧牙根抬头看天,双拳紧握起来。项昭宁的怀抱很温暖,可她的心一寸一寸凉下去。 气氛是一片压抑的沉默。 项昭宁放开手,正欲说话,青杨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他痴痴看着羽清心,道:“心儿,这就是原因吗?所以你决定要完成自己的使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孤寂苍白的世界?” 姬云华走过来揽过项昭宁的肩膀,示意她跟自己一起离开。项昭宁看了一眼明显变得有些慌乱了的羽清心和手放在心口的青杨,默默地离开了。 此时羽清心正如朝花灿烂明媚,青杨的双鬓已染上白霜。项昭宁心想,羽清心是不是知道一定会错过,所以才任由彼此如此悲观地守望。 见姬云华和项昭宁走了,羽清心收起那些慌张冷着脸道:“你偷听我们说话?” 青杨走过来,低头看着羽清心伪装冷漠犹如刺猬的模样,苦笑道:“我是偷听了,我若早知道你这样想,就不该纵容你,总想着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的付出和感情。” 羽清心一脸轻蔑地看着他,伤害的话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哈哈,你在痴心妄想什么,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个糟老头子样,凭什么……” 羽清心话还没说完,青杨突然用力抓住她的双臂抱紧,低头压上了羽清心的唇。 羽清心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忘记了挣扎。等青杨已经放肆到舌头死死缠着她的攻城掠地的时候,她才像突然反应过来剧烈挣扎起来。 与青杨相比,羽清心是强大的。青杨很快被推开并退了两步,羽清心则喘着气用手背抹了下嘴巴,喝道:“放肆!”可惜她的脸到脖子都通红,目光也到处游移不敢看青杨。所以她的怒喝难免有些虚张声势色厉内荏的味道,自然少了不少威慑力。 青杨安静地看着她,双眸犀利而睿智。羽清心的滋味一如他想象中美好,他开始后悔太顺从羽清心。所以彼此浪费了许多时间。 他温柔地看着表情羞怒倔强的羽清心,道:“心儿,你还想掩饰什么?还想说什么伤害彼此的话?你还想骗我说你对我一点情意都没有,不过是顾念在人间的一点交情吗?” 羽清心僵硬着身躯,垂死挣扎道:“本来就是这样,我……” “我还能活多久?”青杨再次打断她剑傲云霄最新章节。他不想再听她那些自欺欺人的话,所以之前才会打断她做出那样他以为一辈子都没机会做出的出格动作,而他非常不介意再来一次。 羽清心又不说话了。 青杨道:“我的身体我知道,我想应该不会多久了。”他顿了顿。“所以。你一定要这样骗我也骗你自己。把我们最后一点时间也浪费掉?” 羽清心敛下了眉眼,仍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青杨眉目微沉,沉默半晌。道:“好,如果你一定要这样的话。”他的语音带着不容更改的决绝。话音刚落,他转身就走,丝毫没有留恋。 羽清心心中一慌,忍不住往前移了半步,开口问道:“你要干什么?” 青杨脚步微顿,道:“一个糟老头子的命运而已,不劳姑娘干涉。”话说出口,他心口仿佛刀割一般疼痛。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心中默念着数字。 青杨从来是温和而顺从的,他最气急败坏的时候也没有对羽清心说过重话。便是他现在所说的话也不算重,可是对于羽清心来说,却比任何重话都要伤人得多。 看到青杨离开的姿态,她咬紧牙关,五指握紧又张开,张开又握紧,终于还是忍耐不住道:“你站住!” 青杨站住了。他心里隐隐松了口气,慢慢升腾起希冀来。 青杨是站住了,可是羽清心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她双唇动了动,注意到青杨苍白的鬓发。她遥遥地想到初见青杨时,那个年轻鲜活略带腼腆的青年。不知不觉中,当年那个被她看做孩子的男人已经陪伴她度过了这么长的岁月,而如今,他已经变得沉稳高大,但也不可避免地逐步走向了苍老。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所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 是的,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之前她不愿意接受他,是因为想着她总是要离开,而他总是要独留在这世上的。如果她接受了他的感情,那么漫长的岁月,那么孤寂的世界,青杨还能够一天一天忍受下去吗?所以她教他修仙,却不敢谈情。可是现在不同了,创世之力失传,她也无法逆天改命,青杨终究是要走到生命的终结,而她终究要顺应自己的使命。那么,既然不能同生,便约定一个共死吧。 羽清心的视线模糊起来。她突然觉得有很多话很多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它们统统压在她的喉咙,让她的喉部觉得酸胀苦涩。 青杨内心叹了口气,转身大步走过来,将无声流泪的羽清心搂进了怀中。 对于一直紧绷着神经压抑着感情深藏着秘密的羽清心来说,这一个霸道却又温柔的怀抱相当于压在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青杨是了解羽清心的,他搂着她,紧紧环抱着她,俯下身一下一下轻轻吻着她的泪。这一刻,他长久的等待和惶然才有了终结,虽然生命所剩无几,但他觉得圆满。 他眼前仿佛又看到那个夕阳西下的窄小西巷,那个身上洒满落日余晖的女子仍旧蹲在那里,那一抹叫人心醉的温柔不因容貌而生,成就他一生的情劫。 他的喉头发紧,姿态沉默,只是亲吻的动作越发温情缠绵。 他的心儿还像当年一样温柔美丽,如晨曦中初开的花儿般低调着绚烂,自己已经苍老如斯,行将就木。 433 堕魔成佛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姬云华的唇压下去,磨着对方的唇低语道:“可看够了?”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项昭宁的耳垂,激烈的情潮几乎要收敛不住。 项昭宁已经失去思考的大脑和反抗的能力了。她有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的。 她本来是跟着姬云华离开,想要留给羽清心和青杨一个只属于彼此的空间让她们好深入地交流一下的。没想到走到半路,姬云华又拉着她折回来躲了起来。 偷看别人谈话不太好吧?项昭宁有些不愿意,可是姬云华却说看一下有助于她做出正确的选择。 项昭宁还没想明白要选择什么,就被姬云华拉着躲在树后,又布下了隐匿的结界,两人于是开始看羽清心和青杨那边的情况。 看到青杨突然“偷袭”羽清心,项昭宁吓了一跳,于是本能地转过了脸。可是她的脸刚转过去,就被姬云华又扳了回去,于是她就再不好意思转脸,只有看下去了。 可是这种事情,应该不要看比较好的吧?项昭宁内心不确定地想。可是姬云华就站在她的身边,她一边是树,一边是姬云华,往哪边转都不太好的吧? 项昭宁怀着这样的心情,以至于后面羽清心和青杨之间的互动她都没看仔细。直到青杨将羽清心搂在怀里,她便感觉到耳后升起一股温热的气息,然后肩膀一沉,自己转了个面背抵着树干,再然后姬云华就低下了头。 项昭宁面红耳赤,本能就想逃开。可是她唇上和耳垂的热度让她的大脑蹿起一阵酥麻之感,导致她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双脚怎么都挪不开了。 再然后,项昭宁的思绪从回忆里走出来,耳边还回荡着姬云华那句“可看够了?”,顿时觉得有些冤枉。 “不是我要看的……”项昭宁小声反对着。 “哦……这么说,是有人逼你看的?”姬云华低低笑着,手上动作稍稍加重。 项昭宁哪里敢说是。只能红着脸没话说。 见项昭宁窘迫的样子,姬云华总算好心放开项昭宁,然后眨了眨眼睛,道:“他们要走了。” 项昭宁赶紧转头一看,两个人已经手牵着手要离开了。 羽清心大约是刚才大哭过一场,此刻低着头用袖子擦眼泪,肩膀还在小幅度耸动。青杨便牵着她的手。不时偏过头来跟她说些什么,目光温柔而专注,仿佛一刻都舍不得离开羽清心一般。 项昭宁心想,这回好了,两个人都说开了。想到羽清心这个朋友终于可以面对自己的感情,她心中为羽清心感到高兴,不过想到羽清心说的有关青杨命不久矣的话。她又觉得心上像压了一块石头一样沉闷。她想帮助羽清心,不想让他们的爱情这么短暂。至于羽清心所说的羽衣的事情,她这时候还没放在心上。 她的想法很简单,因为现在她所看到的状况还没有像羽清心说的那么严重,再说,她身边有了这么多人,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她想即便是情况变得很严重,也不用牺牲羽清心来成全她的力量吧。如果她真的这么想要这种力量的话,早先也不会拒绝神女大人传承创世之力的请求了。 姬云华见她皱眉沉思的样子。问道:“在想青杨的事情?” 项昭宁不自觉地点点头,道:“虽然清心说没有办法,可是我还是想如果能让青杨一直陪着羽清心的话就好了。” 姬云华道:“羽清心身份特殊,她比你熟知天地的法则,如果她说没有办法,恐怕就真是很难有两全的办法了。 项昭宁沉默地看着羽清心和青杨离开的方向,半天没有说话。 姬云华道:“不过天无绝人之路,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或许什么时候就会有机会的。” 项昭宁点了点头,眉头也没舒展。 姬云华笑道:“好了,人都走了,别看了。如今你我都已是大乘的修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开始抵挡雷劫了,不止是雷劫,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应劫方式。总待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进展,我们出去走走?” 项昭宁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看向姬云华道:“师父,你自己就是修雷法的,如果度雷劫会是什么情况?” 姬云华被她的话给问笑了。他道:“我虽是修雷法的,可是天地规则也不会因此就放我一马,自然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心中暗暗涌动着风发的意气,想他们这些修道者逆天而行,修道长生,走到这一步已经十分不容易。世界之大,人如沧海一粟极为渺小,而就是这一粟之渺小的人却可以挑战整个天地的法则,最终与天地同寿。姬云华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很久。他遥遥追溯自己的修仙岁月,最初的最初或许只是因为一张太极图的灵感,然后执着追寻至今。 姬云华和项昭宁与众人、兽打了招呼,便相伴离开了醉醒忘生。世界广阔博大,修到大乘的修道者眼界和心性都与之前大不相同了,可以说是有个质的飞跃了。这个时候他们看到的世界以及对世界和天地法则的理解也与之前有了变化。 这个时候的姬云华和项昭宁基本已经可以渺视绝大多数在上界的修道者了。而至于那些到了地仙级别的修道者,除了像殊幽这样的喜欢在外面滋事寻找快感外,其他的基本都是常年隐居的人物。而至于项九长生当年的仇人也没有像殊幽这样行事的。 所以现如今姬云华和项昭宁在上界的游历只要小心一点,是很舒服的。而这段独自相处的日子也使得他们更加认清了自己的感情以及确定了对方的心意。两人就这么在游山玩水中一边修行参道,一边等待雷劫,也不刻意去找麒麟,也不刻意去想飞升,这日子应该说要多美好有多美好。 可是上天大约不想看两人这么轻轻松松优哉游哉了,于是很快他们遇到了一个不太相间的老熟人。 再见面,司羽烈显得比之前更加沉默,身上也有着更重的戾气。他没有再戴面具,他半边脸上枝藤缠绕的莲已经全开,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沉重的死气,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之气,也不知道是杀了多少人,吸食了多少人的鲜血和内丹才有今天这样的状态。 他微微一笑,奇怪地竟像是一个无心无欲的佛。项昭宁心想,他是不是已经超脱了自己的心和欲念,完全堕入魔道了。 他静静看着项昭宁和姬云华,一动也不动。 “别来无恙。”司羽烈微微歪了脑袋,眼睛像在看两个死人。 姬云华心中对司羽烈的想法颇有些复杂。这个人在传统修仙者看来无论是资质还是心性都不能算是一个很好的修士。当年在天华山的时候,他就是觉得司羽烈无论是情感还是欲念都太激烈,所以注重对他心性的锻炼,而不注重道法的教授。可是司羽烈却似乎领会不了这个意思,只觉得他对他存在偏见。 姬云华不是个喜欢解释自己行为的人,尤其对看自己似乎不太顺眼的人就更是懒得去解释了。司羽烈怎么想他既然不管了,那么便更是随性起来。他想到这里,心道自己果然不能算是一个称职的师父,当年对笑儿也是疏于教导,因为她年幼,而秦清微又与她亲近,所以便理所当然地把这个女娃娃给了秦清微教导,自己只是考校功课,偶尔指导而已。 司羽烈有今天的成就是他没有想到的,他虽看他不顺眼,但也是个惜才的人。司羽烈用自己的努力证明了自己。姬云华走的是正道,但也不会随意去质疑别人的修道方式。所以当年他对被下界传为“邪仙”的项九长生才会有那样一句“枭雄”的感概,所以当年在人间,他才会放司羽烈一马。这个世界有很多法则,正道和邪道是对立没错,但是都是世界法则的组成部分,两者是光和影的存在,任何一方都不可能不存在的。今天姬云华和项昭宁走正道修成大乘等待飞升,司羽烈同样也可以走魔道成就魔修,法则并不只是为正道而存在。 司羽烈不知道为什么姬云华还在这里,而且并不是个垂垂老矣的将死之人,反而是容貌气度更甚往昔。他想这大概是因为项昭宁身怀神器的原因。想到神器,他就想到自己用得甚为趁手的“易木弓”起来。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自己手上所谓的“易木弓”并非真品。 司羽烈在打量姬云华,姬云华同样在打量司羽烈。不过司羽烈只打量了一会儿就又把目光转向项昭宁。他的目光中毫不掩饰疯狂的毁灭。他心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想该有个了断了,只要了断了,他的心就不会那么痛了,他会彻底忘记这个人,忘记与这个人有关的记忆,然后他才能真正放下一切成为魔佛。 杀了谈笑,这是他给自己准备的神圣而严肃的仪式。 现在,多了一个人,杀了谈笑和姬云华。 司羽烈最后将项昭宁看了一遍,他不知道自己是遇到谈笑太晚,还是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太晚,或许都晚了,也或许是不够纯粹。不管怎样――他比了下眼睛,然后睁开,杀意扑面而去。 杀! 434 高手对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暂时不要订阅~~) 姬云华的唇压下去,磨着对方的唇低语道:“可看够了?”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项昭宁的耳垂,激烈的情潮几乎要收敛不住。 项昭宁已经失去思考的大脑和反抗的能力了。她有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的。 她本来是跟着姬云华离开,想要留给羽清心和青杨一个只属于彼此的空间让她们好深入地交流一下的。没想到走到半路,姬云华又拉着她折回来躲了起来。 偷看别人谈话不太好吧?项昭宁有些不愿意,可是姬云华却说看一下有助于她做出正确的选择。 项昭宁还没想明白要选择什么,就被姬云华拉着躲在树后,又布下了隐匿的结界,两人于是开始看羽清心和青杨那边的情况。 看到青杨突然“偷袭”羽清心,项昭宁吓了一跳,于是本能地转过了脸。可是她的脸刚转过去,就被姬云华又扳了回去,于是她就再不好意思转脸,只有看下去了。 可是这种事情,应该不要看比较好的吧?项昭宁内心不确定地想。可是姬云华就站在她的身边,她一边是树,一边是姬云华,往哪边转都不太好的吧? 项昭宁怀着这样的心情,以至于后面羽清心和青杨之间的互动她都没看仔细。直到青杨将羽清心搂在怀里,她便感觉到耳后升起一股温热的气息,然后肩膀一沉,自己转了个面背抵着树干。再然后姬云华就低下了头。 项昭宁面红耳赤,本能就想逃开,可是她唇上和耳垂的热度让她的大脑蹿起一阵酥麻之感,导致她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双脚怎么都挪不开了。 再然后,项昭宁的思绪从回忆里走出来,耳边还回荡着姬云华那句“可看够了?”,顿时觉得有些冤枉。 “不是我要看的……”项昭宁小声反对着。 “哦……这么说。是有人逼你看的?”姬云华低低笑着,手上动作稍稍加重。 项昭宁哪里敢说是,只能红着脸没话说。 见项昭宁窘迫的样子,姬云华总算好心放开项昭宁,然后眨了眨眼睛,道:“他们要走了。” 项昭宁赶紧转头一看,两个人已经手牵着手要离开了。 羽清心大约是刚才大哭过一场。此刻低着头用袖子擦眼泪,肩膀还在小幅度耸动。青杨便牵着她的手,不时偏过头来跟她说些什么,目光温柔而专注,仿佛一刻都舍不得离开羽清心一般。 项昭宁心想,这回好了,两个人都说开了。想到羽清心这个朋友终于可以面对自己的感情。她心中为羽清心感到高兴,不过想到羽清心说的有关青杨命不久矣的话,她又觉得心上像压了一块石头一样沉闷。她想帮助羽清心,不想让他们的爱情这么短暂。至于羽清心所说的羽衣的事情,她这时候还没放在心上。 她的想法很简单,因为现在她所看到的状况还没有像羽清心说的那么严重,再说,她身边有了这么多人,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她想即便是情况变得很严重。也不用牺牲羽清心来成全她的力量吧。如果她真的这么想要这种力量的话,早先也不会拒绝神女大人传承创世之力的请求了。 姬云华见她皱眉沉思的样子,问道:“在想青杨的事情?” 项昭宁不自觉地点点头,道:“虽然清心说没有办法,可是我还是想如果能让青杨一直陪着羽清心的话就好了。” 姬云华道:“羽清心身份特殊,她比你熟知天地的法则,如果她说没有办法,恐怕就真是很难有两全的办法了。 项昭宁沉默地看着羽清心和青杨离开的方向。半天没有说话。 姬云华道:“不过天无绝人之路,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或许什么时候就会有机会的。” 项昭宁点了点头,眉头也没舒展。 姬云华笑道:“好了。人都走了,别看了。如今你我都已是大乘的修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开始抵挡雷劫了,不止是雷劫,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应劫方式。总待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进展,我们出去走走?” 项昭宁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看向姬云华道:“师父,你自己就是修雷法的,如果度雷劫会是什么情况?” 姬云华被她的话给问笑了。他道:“我虽是修雷法的,可是天地规则也不会因此就放我一马,自然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心中暗暗涌动着风发的意气,想他们这些修道者逆天而行,修道长生,走到这一步已经十分不容易。世界之大,人如沧海一粟极为渺小,而就是这一粟之渺小的人却可以挑战整个天地的法则,最终与天地同寿。姬云华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很久。他遥遥追溯自己的修仙岁月,最初的最初或许只是因为一张太极图的灵感,然后执着追寻至今。 姬云华和项昭宁与众人、兽打了招呼,便相伴离开了醉醒忘生。世界广阔博大,修到大乘的修道者眼界和心性都与之前大不相同了,可以说是有个质的飞跃了。这个时候他们看到的世界以及对世界和天地法则的理解也与之前有了变化。 这个时候的姬云华和项昭宁基本已经可以渺视绝大多数在上界的修道者了。而至于那些到了地仙级别的修道者,除了像殊幽这样的喜欢在外面滋事寻找快感外,其他的基本都是常年隐居的人物。而至于项九长生当年的仇人也没有像殊幽这样行事的。 所以现如今姬云华和项昭宁在上界的游历只要小心一点,是很舒服的。而这段独自相处的日子也使得他们更加认清了自己的感情以及确定了对方的心意。两人就这么在游山玩水中一边修行参道,一边等待雷劫,也不刻意去找麒麟,也不刻意去想飞升,这日子应该说要多美好有多美好。 可是上天大约不想看两人这么轻轻松松优哉游哉了,于是很快他们遇到了一个不太相间的老熟人。 再见面,司羽烈显得比之前更加沉默,身上也有着更重的戾气。他没有再戴面具,他半边脸上枝藤缠绕的莲已经全开,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沉重的死气,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之气,也不知道是杀了多少人,吸食了多少人的鲜血和内丹才有今天这样的状态。 他微微一笑,奇怪地竟像是一个无心无欲的佛。项昭宁知道,他已经超脱了自己的心和欲念,完全堕入魔道了。 他静静看着项昭宁和姬云华,一动也不动。 “别来无恙。”司羽烈微微歪了脑袋,眼睛像在看两个死人。 姬云华心中对司羽烈的想法颇有些复杂。这个人在传统修仙者看来无论是资质还是心性都不能算是一个很好的修士。当年在天华山的时候,他就是觉得司羽烈无论是情感还是欲念都太激烈,所以注重对他心性的锻炼,而不注重道法的教授。可是司羽烈却似乎领会不了这个意思,只觉得他对他存在偏见。 姬云华不是个喜欢解释自己行为的人,尤其对看自己似乎不太顺眼的人就更是懒得去解释了。司羽烈怎么想他既然不管了,那么便更是随性起来。他想到这里,心道自己果然不能算是一个称职的师父,当年对笑儿也是疏于教导,因为她年幼,而秦清微又与她亲近,所以便理所当然地把这个女娃娃给了秦清微教导,自己只是考校功课,偶尔指导而已。 司羽烈有今天的成就是他没有想到的,他虽看他不顺眼,但也是个惜才的人。 他微微一笑,奇怪地竟像是一个无心无欲的佛。项昭宁知道,他已经超脱了自己的心和欲念,完全堕入魔道了。 他静静看着项昭宁和姬云华,一动也不动。 “别来无恙。”司羽烈微微歪了脑袋,眼睛像在看两个死人。 姬云华心中对司羽烈的想法颇有些复杂。这个人在传统修仙者看来无论是资质还是心性都不能算是一个很好的修士。当年在天华山的时候,他就是觉得司羽烈无论是情感还是欲念都太激烈,所以注重对他心性的锻炼,而不注重道法的教授。可是司羽烈却似乎领会不了这个意思,只觉得他对他存在偏见。 姬云华不是个喜欢解释自己行为的人,尤其对看自己似乎不太顺眼的人就更是懒得去解释了。司羽烈怎么想他既然不管了,那么便更是随性起来。他想到这里,心道自己果然不能算是一个称职的师父,当年对笑儿也是疏于教导,因为她年幼,而秦清微又与她亲近,所以便理所当然地把这个女娃娃给了秦清微教导,自己只是考校功课,偶尔指导而已。 司羽烈有今天的成就是他没有想到的,他虽看他不顺眼,但也是个惜才的人。 司羽烈有今天的成就是他没有想到的,他虽看他不顺眼,但也是个惜才的人。 司羽烈有今天的成就是他没有想到的,他虽看他不顺眼,但也是个惜才的人。 435 再见昭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子翼神君从结界中走出来,他震惊地看着半空中展开羽翅的项昭宁与姬云华一起消失的地方,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很复杂,很难描述。他知道项昭宁没有答应他的请求。事实上,他当时说出口的时候就知道项昭宁不会答应的,可是心里总还是有着这样的奢望。他没有听她的回答就匆匆走了,虽然是因为时间宝贵,他片刻也不能耽误,但说不得更多的是因为害怕――害怕被拒绝。 而现如今,他看着姬云华和项昭宁联手对付司羽烈,他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拒绝,比话语更有力也更直接更残酷的拒绝。 他一方面震惊于项昭宁和姬云华感情的深厚,另一方面则是震惊于姬云华和项昭宁对付司羽烈的方法。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姬云华那个人类也会九转之法,而且他的九转分明不是项昭宁修习的那种,而是当年他与项九长生一同研究出九转后,自己所参悟的与项九长生所练九转一法两面的克制之法。 不止如此,姬云华显然找到了它的新用法。因为他并没有用这套九转去反制项昭宁,而是与项昭宁联手施展了更大的威力。虽然这种联合还不成熟,他们自身的力量也有限,但是这提供了一种可怕的可能――逆天创世。 子翼神君不由得想,如果当年自己和项九长生在最后也联手了的话,现在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可是当年他没有这样选择,而是亲手一步步将项九长生逼上了自我毁灭的逆天之路。 频繁的记忆给子翼神君带来绵长的伤痛。他知道自己其实应该放下,因为项九长生自己放弃了生命,魂飞魄散而不再回来。求仁得仁,他内心虽然总放不下,可是理智上也知道当年的事情是各在其位。不得不为。 因为项九长生的关系,子翼神君对项昭宁的感情就相当矛盾复杂而且反复了里番拯救者。他曾经想杀了项昭宁。也曾经想要遵循当年与项九长生的约定与项昭宁成为双修伴侣――说是双修伴侣,当时按他的条件来看,就等于是无条件帮助项昭宁飞升地仙了。 后来醉醒忘生彻底毁灭,子翼神君绝望而又迷茫地发现项九长生是真的再也不可能回来了,之前他在项昭宁身上寄托的那些遥思和隐约的期待都成了最伤人的笑话。于是他灰心了,丧气了,他躲着项昭宁,整日躲在自己的云上仙府,几乎想就这样吧,就这样独自伤痛下去。可是不行,那些记忆没有放过他。那个约定也没有放过他。或者说,其实是他自己放不过自己。 当年项九长生爱他如狂,一心一意想要得到他,哪怕是不择手段。可是最后却轻巧巧地放手,挥一挥衣袖潇洒转身,以决绝的姿态把所有的爱恨情仇都放下。一如当年初见时的洒脱。那么多年的纠缠,子翼神君几乎都要忘了其实项九长生是个多么热爱自由多么潇洒自信的人。他总是幻想着项九长生的妥协,到最后却等来不能诉诸于口的告别。 可是换成了他子翼神君思念如狂,想得到,想延续,想要遵守那个约定――与项昭宁一起。在子翼神君眼里,项九长生和项昭宁已经很难分开。即便项九长生已经不可能借助项昭宁的躯壳重生。在已经无法与项九长生重逢继续的情况下,子翼神君更加不可能放开项昭宁,更加想要抓住项昭宁。大约因为只有她是无限接近项九长生的人,也只有她才是项九长生和他自己能够认可的人。 这么说对项昭宁来说或许不太公平,可是对于子翼神君来说,几乎等同于生命中最后一点救赎,以及最后一次机会。 天帝让子翼神君下界的理由是对付魔星司羽烈,顺便带回麒麟。可是无论是天帝还是子翼神君自己都清楚――醉翁之意不在酒,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之下一定有着深层次的意义,比如确定项昭宁的状态和所在。 子翼神君参透了天帝隐含的意思,所以从一下界来就不刻意去打听项昭宁的事情,只是寻找魔星司羽烈。在他看来,现在正是风口浪尖,还不是见项昭宁的好时机。可是司羽烈竟然也是要找项昭宁的。这样一来,子翼神君就不可避免地见到了项昭宁。 子翼神君太震惊了,所以他眼睁睁看着姬云华和项昭宁消失了。他想他要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做,因为即便不是爱,他也还是不能放弃项昭宁。 他低头看向地上伤势惨重但目光倔强冰冷的司羽烈,轻轻皱了眉头。 司羽烈警惕地看着子翼神君,他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一直盯着项昭宁消失的方向,表情那么奇怪莫测。他不喜欢他的眼神,但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的强大。他心中本能地出现一种危险的感觉。他想这个人大约与项昭宁有过节。他虽然要杀项昭宁,但是也不喜欢其他人先于他对项昭宁不利。这种感觉很微妙,而他选择了放纵。 “你要干什么?”看着子翼神君走过来,虚弱至极又伤痕累累的司羽烈费劲往后挪了一点距离。 子翼神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为什么要杀他们?” “你管不着。”司羽烈语气放肆。 子翼神君冷冷地带着嘲弄地看着他,道:“怕是求而不得吧。” 司羽烈变了脸色。便是求而不得怎么了,他不需要也不喜欢一个不相干的人评论他! 子翼神君想得清楚,司羽烈不能死。虽然现在他两个手指头就能捏死他,虽然天帝和整个天庭都在等着看他铲除魔星。 如果司羽烈死了,他势必要早些回到天庭,到时候他也没有理由去留在这上界了。更何况,如果他死了,还有谁去对付姬云华? 想到姬云华,子翼神君的心又沉了下来。 他想自己确实是晚了,可是笑到最后才是真本事,他和项昭宁之间牵着一个共同的人――项九长生,子翼神君对自己说――陪我一起吧,到我的地狱来,或者是天堂腹黑市长霸王妻最新章节。 子翼神君打定主意,便感应了一下周遭的灵力波动。没有人出现,也没有灵力使用的痕迹。看来天帝是很放心自己的,不然也不会不放个监督的人。不过无论如何,这无疑是方便了子翼神君。 本想着按兵不动以期绕过天帝的监视,然后寻找项昭宁的子翼神君一弹指,状似无意地丢了两颗丹丸在司羽烈手边,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地离开了。 司羽烈一瞬间怔愣,然后将目光撇向手边两颗丹丸。他不明白子翼神君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子翼神君是什么人。不过,他是个舍得冒险也善于在冒险中把握机会的人。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他想这个人如果是要害自己的话,一定不屑于这么迂回,所以他既然留下了丹丸,一定是为了救自己。 至于为什么,谁知道呢?不过一定与项昭宁有关。 司羽烈毫不犹豫地将两颗丹丸握于手中。为了保险起见,他先吃了一颗。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体内力量在慢慢恢复,人也不那么无力脆弱了。 是好东西!司羽烈调息了一阵,然后又忍不住再吃了一颗,待他完全调息好,就悄悄地离开了。 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虽然这一次他没能杀了项昭宁和姬云华,但是只要他没死,机会总是有的。他先退一步无妨,总会再来的! 子翼神君见司羽烈吃了丹丸离开,心想这魔星还不笨,然后就不再跟着他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对付魔星,而是寻到项昭宁。他有很多话想要对她说,也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接受错过。 而这个时候,姬云华和项昭宁正在折翼之中。 项昭宁在朦朦胧胧中听到姬云华和白虎的声音。 白虎道:“你真要这么做?” 姬云华道:“我做什么了?” 白虎道:“你做什么了还要我明说吗?” 姬云华笑道:“你不要紧张,第一次难免不稳定了些,不过这证明我的想法是可行的。” 白虎道:“可行的,你知不知道……” 这时姬云华的声音就很近了,“笑儿,醒了就睁开眼睛啊。” 项昭宁张开眼,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不是故意不睁开眼睛的……”她顿了顿,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白虎没好气地瞪了姬云华一眼,问道:“身体感觉怎么样?” “没力气,有些累。”项昭宁道。 白虎道:“你也太任性了。我听羽清心说了,你不接受创世之力,也不接受羽衣,你今天不过是碰到一个司羽烈而已,以后呢?如果遭遇天帝,你们该怎么办?”白虎说得很严肃。 项昭宁刚醒来,被它说得有点愣,半天也没话说。 倒是姬云华道:“你说这些做什么,各人有自己的选择,笑儿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的思虑和考量。” 白虎瞪他,道:“现在知道维护了。早干嘛去啦?还有,我这说的没道理吗?我这……” 姬云华推着它,眨眨眼笑道:“好了,让我们单独待会儿,你自己玩去吧……” 436 遭遇雷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暂时不要订阅~) 子翼神君从结界中走出来,他震惊地看着半空中展开羽翅的项昭宁与姬云华一起消失的地方,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很复杂,很难描述。他知道项昭宁没有答应他的请求。事实上,他当时说出口的时候就知道项昭宁不会答应的,可是心里总还是有着这样的奢望。他没有听她的回答就匆匆走了,虽然是因为时间宝贵,他片刻也不能耽误,但说不得更多的是因为害怕――害怕被拒绝。 而现如今,他看着姬云华和项昭宁联手对付司羽烈,他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拒绝,比话语更有力也更直接更残酷的拒绝。 他一方面震惊于项昭宁和姬云华感情的深厚,另一方面则是震惊于姬云华和项昭宁对付司羽烈的方法。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姬云华那个人类也会九转之法,而且他的九转分明不是项昭宁修习的那种,而是当年他与项九长生一同研究出九转后,自己所参悟的与项九长生所练九转一法两面的克制之法。 不止如此,姬云华显然找到了它的新用法。因为他并没有用这套九转去反制项昭宁,而是与项昭宁联手施展了更大的威力。虽然这种联合还不成熟,他们自身的力量也有限,但是这提供了一种可怕的可能――逆天创世。 子翼神君不由得想,如果当年自己和项九长生在最后也联手了的话,现在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可是当年他没有这样选择,而是亲手一步步将项九长生逼上了自我毁灭的逆天之路。 频繁的记忆给子翼神君带来绵长的伤痛。他知道自己其实应该放下,因为项九长生自己放弃了生命,魂飞魄散而不再回来。求仁得仁,他内心虽然总放不下。可是理智上也知道当年的事情是各在其位,不得不为。 因为项九长生的关系绝世强者。子翼神君对项昭宁的感情就相当矛盾复杂而且反复了。他曾经想杀了项昭宁,也曾经想要遵循当年与项九长生的约定与项昭宁成为双修伴侣――说是双修伴侣,当时按他的条件来看,就等于是无条件帮助项昭宁飞升地仙了。 后来醉醒忘生彻底毁灭,子翼神君绝望而又迷茫地发现项九长生是真的再也不可能回来了。之前他在项昭宁身上寄托的那些遥思和隐约的期待都成了最伤人的笑话,于是他灰心了,丧气了,他躲着项昭宁,整日躲在自己的云上仙府,几乎想就这样吧,就这样独自伤痛下去。可是不行。那些记忆没有放过他,那个约定也没有放过他。或者说,其实是他自己放不过自己。 当年项九长生爱他如狂,一心一意想要得到他。哪怕是不择手段,可是最后却轻巧巧地放手,挥一挥衣袖潇洒转身。以决绝的姿态把所有的爱恨情仇都放下,一如当年初见时的洒脱。那么多年的纠缠,子翼神君几乎都要忘了其实项九长生是个多么热爱自由多么潇洒自信的人。他总是幻想着项九长生的妥协,到最后却等来不能诉诸于口的告别。 可是换成了他子翼神君思念如狂,想得到,想延续,想要遵守那个约定――与项昭宁一起。在子翼神君眼里。项九长生和项昭宁已经很难分开,即便项九长生已经不可能借助项昭宁的躯壳重生。在已经无法与项九长生重逢继续的情况下,子翼神君更加不可能放开项昭宁,更加想要抓住项昭宁。大约因为只有她是无限接近项九长生的人,也只有她才是项九长生和他自己能够认可的人。 这么说对项昭宁来说或许不太公平,可是对于子翼神君来说,几乎等同于生命中最后一点救赎,以及最后一次机会。 天帝让子翼神君下界的理由是对付魔星司羽烈,顺便带回麒麟。可是无论是天帝还是子翼神君自己都清楚――醉翁之意不在酒,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之下一定有着深层次的意义,比如确定项昭宁的状态和所在。 子翼神君参透了天帝隐含的意思,所以从一下界来就不刻意去打听项昭宁的事情,只是寻找魔星司羽烈。在他看来,现在正是风口浪尖,还不是见项昭宁的好时机。可是司羽烈竟然也是要找项昭宁的。这样一来,子翼神君就不可避免地见到了项昭宁。 子翼神君太震惊了,所以他眼睁睁看着姬云华和项昭宁消失了。他想他要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做,因为即便不是爱,他也还是不能放弃项昭宁。 他低头看向地上伤势惨重但目光倔强冰冷的司羽烈,轻轻皱了眉头。 司羽烈警惕地看着子翼神君,他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一直盯着项昭宁消失的方向,表情那么奇怪莫测。他不喜欢他的眼神,但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的强大。他心中本能地出现一种危险的感觉。他想这个人大约与项昭宁有过节。他虽然要杀项昭宁,但是也不喜欢其他人先于他对项昭宁不利。这种感觉很微妙,而他选择了放纵。 “你要干什么?”看着子翼神君走过来,虚弱至极又伤痕累累的司羽烈费劲往后挪了一点距离。 子翼神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为什么要杀他们?” “你管不着。”司羽烈语气放肆。 子翼神君冷冷地带着嘲弄地看着他,道:“怕是求而不得吧。” 司羽烈变了脸色。便是求而不得怎么了,他不需要也不喜欢一个不相干的人评论他! 子翼神君想得清楚,司羽烈不能死。虽然现在他两个手指头就能捏死他,虽然天帝和整个天庭都在等着看他铲除魔星。 如果司羽烈死了,他势必要早些回到天庭,到时候他也没有理由去留在这上界了。更何况,如果他死了,还有谁去对付姬云华? 想到姬云华,子翼神君的心又沉了下来。 他想自己确实是晚了,可是笑到最后才是真本事,他和项昭宁之间牵着一个共同的人――项九长生,子翼神君对自己说――陪我一起吧,到我的地狱来,或者是天堂异界混元战神最新章节。 子翼神君打定主意,便感应了一下周遭的灵力波动。没有人出现,也没有灵力使用的痕迹。看来天帝是很放心自己的,不然也不会不放个监督的人。不过无论如何,这无疑是方便了子翼神君。 本想着按兵不动以期绕过天帝的监视,然后寻找项昭宁的子翼神君一弹指,状似无意地丢了两颗丹丸在司羽烈手边,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地离开了。 司羽烈一瞬间怔愣,然后将目光撇向手边两颗丹丸。他不明白子翼神君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子翼神君是什么人。不过,他是个舍得冒险也善于在冒险中把握机会的人。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他想这个人如果是要害自己的话,一定不屑于这么迂回,所以他既然留下了丹丸,一定是为了救自己。 至于为什么,谁知道呢?不过一定与项昭宁有关。 司羽烈毫不犹豫地将两颗丹丸握于手中。为了保险起见,他先吃了一颗。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体内力量在慢慢恢复,人也不那么无力脆弱了。 是好东西!司羽烈调息了一阵,然后又忍不住再吃了一颗,待他完全调息好,就悄悄地离开了。 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虽然这一次他没能杀了项昭宁和姬云华,但是只要他没死,机会总是有的。他先退一步无妨,总会再来的! 子翼神君见司羽烈吃了丹丸离开,心想这魔星还不笨,然后就不再跟着他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对付魔星,而是寻到项昭宁。他有很多话想要对她说,也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接受错过。 而这个时候,姬云华和项昭宁正在折翼之中。 项昭宁在朦朦胧胧中听到姬云华和白虎的声音。 白虎道:“你真要这么做?” 姬云华道:“我做什么了?” 白虎道:“你做什么了还要我明说吗?” 姬云华笑道:“你不要紧张,第一次难免不稳定了些,不过这证明我的想法是可行的。” 白虎道:“可行的,你知不知道……” 这时姬云华的声音就很近了,“笑儿,醒了就睁开眼睛啊。” 项昭宁张开眼,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不是故意不睁开眼睛的……”她顿了顿,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白虎没好气地瞪了姬云华一眼,问道:“身体感觉怎么样?” “没力气,有些累。”项昭宁道。 白虎道:“你也太任性了。我听羽清心说了,你不接受创世之力,也不接受羽衣,你今天不过是碰到一个司羽烈而已,以后呢?如果遭遇天帝,你们该怎么办?”白虎说得很严肃。 项昭宁刚醒来,被它说得有点愣,半天也没话说。 倒是姬云华道:“你说这些做什么,各人有自己的选择,笑儿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的思虑和考量。” 白虎瞪他,道:“现在知道维护了。早干嘛去啦?还有,我这说的没道理吗?我这……” 姬云华推着它,眨眨眼笑道:“好了,让我们单独待会儿,你自己玩去吧……” 437 我之心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暂时不要订阅~~) 被赶的白虎没好气地钻进了醉醒忘生,正好遇上醒来遛弯儿的丹餮。 两兽对立望着,白虎道:“好兴致。” 丹餮笑了笑,道:“彼此。” 白虎想了一下,道:“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 丹餮毫不避讳地点点头,道:“比你想象的要多。” 白虎沉默了片刻,“有什么想法?” 丹餮道:“没什么想法,这样挺好。” “那么,有件事情,我一直想要问你……” 白虎与丹餮相携离开,看得后面跟来的火凤目瞪口呆。 火凤用细细的爪子踢了踢一边背壳坚硬的玄武,道:“我是看错了吗?” 玄武已经很烦火凤了,于是默不作声地再往旁边挪动两步,道:“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火凤嗖嗖放过来两簇火,道:“你怎么这么没有主见,又没有原则。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你那说的什么话?如果是青龙大哥……” 玄武忍无可忍,不耐烦道:“那你找它去嘛,干嘛把我拉出来……”一边说一边吐水消灭火团。 火凤哼道:“你以为我很想找你?青龙大哥很忙的。很忙什么意思你知道吗?像你这样的……” 玄武再好的脾气也憋不住了,直接转身就走,觉得自己搭理这只表现得寂寞可怜的火鸟真是找虐。 被抛弃的火凤没意思地拍了几下翅膀,本来想去找青龙,可是一转眼飞了一段,就看到羽清心和青杨两人在那里面对面站着说话,羽清心微仰着头笑得很开心,青杨还揉了揉羽清心的头发。 火凤讶异地瞪大了眼睛,觉得整个世界玄幻了。这……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是错过了什么吗?那还是羽清心吗? 羽清心先发现了火凤的存在。她看着火凤的表情,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不过她清咳了一声,道:“看什么看。没看过啊?” 火凤新奇地道:“是没看过。”它又看了眼青杨,觉得这个平庸的凡人实在是配不上羽清心的,也不知道羽清心为什么会把这个人带到上界来。 羽清心见它不怎么认同的表情看着青杨,知道它狗嘴吐不出象牙,所以不等它开口,直接道:“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啊。”然后头也不回地拉着青杨扬长而去。 火凤瞪圆了眼。没话可说了。 这个时候,姬云华和项昭宁正在交流第一次联手的心得。九转联手这无论是对于姬云华来说还是对于项昭宁来说都是头一次。这种感觉很新奇。尤其是对于项昭宁来说。两个人感情上心心相印,功法上又能互动互补,这样的事情项昭宁自然满心欢喜。她与姬云华在一处讨论着有关九转的种种,两人很快在交谈上都获得了灵光和感悟。 正是因为这一次联手的成功,给了他们无比的信心以及实现联手的可能。后来他们在实战中不断演练着,不断寻找感觉,改变方式,最后他们也终于能够熟练且迅速地联手,从而大幅提升了战斗力。由于联手后威力的巨大,在后期。项昭宁几乎觉得当年项九长生只一人会九转简直就是一种浪费。但凡有个人与她一起修炼九转,她的结果或许都不会是那样。 司羽烈在得了子翼神君隐晦的帮助之后,隐藏得很彻底,再也没有出来找过麻烦。这让继续在上界游历修行额姬云华和项昭宁觉得轻松得多了。毕竟他们谁也不太愿意看到司羽烈的。 于是时光匆匆而过,有一天。项昭宁和姬云华在一座连绵不绝云雾袅绕的山中停下了脚步。与其说这是一座山,不如说是一座山脉。山脉的一边晴空万里,另一边却是阴雨连绵。山脉两边的气候长期不一样,山脉顶上时常有白雾烟云聚之不去,仙气袅绕。 这种磅礴的景色在下界是没有的,可是这样的山脉在上界总还能找出几座来。上界的高阶修士们看惯了这样的山,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可是不怎么在外面走动,也不怎么游历名山大川的项昭宁还是觉得新奇。更重要的是,站在她身边的是姬云华。 项昭宁与姬云华在云雾间行走。项昭宁道:“很久没有遇到过殊幽了。” 姬云华想起那个妖,想起项昭宁曾经说过的有关殊幽的故事,道:“怎么,你想遇上她?” 项昭宁摇摇头,道:“并不是特别想,不过,总想试试进步了多少。” 姬云华笑了笑,道:“我们不要这么低调地游山玩水,她一定会循迹照过来的。” 项昭宁连忙道:“那还是算了。”她顿了顿,道:“和师父一起的这些日子很难得啊。” 姬云华正要说话,突然全身的神经末梢向大脑传达了出了危险的信号。 很危险。 为什么? 姬云华突然变了的脸色影响了项昭宁,项昭宁正要问出了什么事情,陡然自己也全身一凛,感应到了危险。 姬云华和项昭宁是签订了生死契的,两人对看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确定了对方的感觉。如果他们同时都有这种感觉,那只能说明,这即将到来的危机不是与姬云华有关,就是与项昭宁有关,还有可能与两人都有关系。 姬云华虽然比项昭宁早一步感应到危险,可是在项昭宁感应到这些之后,那种感觉就迅速被扩大开来。 项昭宁敏感地抬头看天,天空一边的尽头是晴空无云,一边的尽头是冷灰阴云。她头顶的天空像是一张正在被人撕扯开的棋盘,棋盘的裂缝处隐隐透出正负电乱窜的现状,这是雷电将来的序幕。 雷电……雷电! 项昭宁有些发怔地看着天上,她想――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事实证明,还真就是她所想象的那样。 雷劫就要来了。而且――项昭宁看了眼姬云华――是自己的雷劫。 虽然有预感一定会经历这一天,但是现在真的将要面对这一切,项昭宁还是觉得准备得不够。她没想到这么快。太快了,快得她都有些不太相信这一刻修士的直觉。 姬云华对着项昭宁轻轻点了下头,无声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项昭宁默默卸去了全身的力量,切断了与神器感应的途径,她坐下来,静静地看着前方,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修士修炼到大乘这个阶段,雷劫对于他们来说是十分重要且十分必要的。虽说从普遍意义上来说,扛过雷劫就能飞升地仙,但是实际上不止是飞升地仙这么明显的好处而已。度过雷劫的修士们在这个关键重要的时刻感悟到了一种绝对玄妙的感觉,或者是是――一个世界。 项昭宁沉默的姿态说明了她内心的想法和四库。姬云华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是不能打扰她的。即便他很想代项昭宁受过,但他自己也知道,一开始就这么做的话,项昭宁或许会轻轻松松渡过雷劫,但是绝对不会有什么其他的进展了。 轰隆隆,轰隆隆。 姬云华沉默地坐下来,与项昭宁两两相对。虽然现在项昭宁并不需要他,可是他必须在这里,必须看着,他要确保项昭宁的安全。 这个时候他想到了曾经的项九长生。世人都在传说项九长生后来的疯狂,极少有人关注她之前的潇洒岁月,甚至是更早一些,还没有飞升成地仙的岁月。项九长生绝对可以算作一个真真正正的强者,她的个性坚强独立,她在人间还是项家九妹的时候就表现出与寻常闺阁女子的不同,后来修道飞升,这一步一步走得稳当,也走得寂寞。 她一个人似乎是很顺利地就到达了地仙的境界,可是事实呢?到达地仙就真的这么简单吗?这其中项九长生独自经历了多少磨难,独自度过了多少生死徘徊一线的危机。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项昭宁几乎可以看做是太太幸运,也太太幸福的。 轰隆隆,轰隆隆。 一道巨大的闪光横贯东西,划破天空。 来了! 电光闪过,天空延伸向下一道绚丽的亮色,紧接着雷便下来了。 天雷的轰隆由远及近,似是从远古跋涉千年滚滚而来,还未逼近机已经让项昭宁心中升腾起类似感动和敬畏的心情来。 轰隆隆! 雷下来了。 电光毫不犹豫地落到项昭宁的身上。巨大的雷响震响山河,像是天仙在天空某处放了一串响亮的鞭炮。 哗啦啦哗啦啦,雷来了,雨便随之而来。斗大的雨点打在项昭宁和姬云华身上,与开启了防御的姬云华不同,项昭宁散去了全身的防御和灵力,几乎等同凡人。 天雷不同寻常,项昭宁被响亮的雷打中,然后全身一个颤抖,咬牙忍住了。她的脑海里出现了无数质问,这些质问执着地嵌进了她的灵魂,一道又一道叫她内心震惊。 天责:修道是否真心? 是的,我真心,真心向道。 否决!再问:修道是否真心? 项昭宁肩膀明显抖了一下,天雷再次轰隆隆打下来,似乎在回应她内心的答案。 是的,我真心,真心向道,企求永生。 438 生命之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暂时不要订阅……) 被赶的白虎没好气地钻进了醉醒忘生,正好遇上醒来遛弯儿的丹餮。 两兽对立望着,白虎道:“好兴致。” 丹餮笑了笑,道:“彼此。” 白虎想了一下,道:“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 丹餮毫不避讳地点点头,道:“比你想象的要多。” 白虎沉默了片刻,“有什么想法?” 丹餮道:“没什么想法,这样挺好。” “那么,有件事情,我一直想要问你……” 白虎与丹餮相携离开,看得后面跟来的火凤目瞪口呆。 火凤用细细的爪子踢了踢一边背壳坚硬的玄武,道:“我是看错了吗?” 玄武已经很烦火凤了,于是默不作声地再往旁边挪动两步,道:“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火凤嗖嗖放过来两簇火,道:“你怎么这么没有主见,又没有原则。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你那说的什么话?如果是青龙大哥……” 玄武忍无可忍,不耐烦道:“那你找它去嘛,干嘛把我拉出来……”一边说一边吐水消灭火团。 火凤哼道:“你以为我很想找你?青龙大哥很忙的。很忙什么意思你知道吗?像你这样的……” 玄武再好的脾气也憋不住了,直接转身就走,觉得自己搭理这只表现得寂寞可怜的火鸟真是找虐。 被抛弃的火凤没意思地拍了几下翅膀,本来想去找青龙,可是一转眼飞了一段。就看到羽清心和青杨两人在那里面对面站着说话,羽清心微仰着头笑得很开心,青杨还揉了揉羽清心的头发。 火凤讶异地瞪大了眼睛,觉得整个世界玄幻了。这……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是错过了什么吗?那还是羽清心吗? 羽清心先发现了火凤的存在。她看着火凤的表情,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不过她清咳了一声,道:“看什么看,没看过啊?” 火凤新奇地道:“是没看过。”它又看了眼青杨。觉得这个平庸的凡人实在是配不上羽清心的,也不知道羽清心为什么会把这个人带到上界来。 羽清心见它不怎么认同的表情看着青杨,知道它狗嘴吐不出象牙,所以不等它开口,直接道:“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啊。”然后头也不回地拉着青杨扬长而去。 火凤瞪圆了眼,没话可说了。 这个时候,姬云华和项昭宁正在交流第一次联手的心得。九转联手这无论是对于姬云华来说还是对于项昭宁来说都是头一次。这种感觉很新奇,尤其是对于项昭宁来说。两个人感情上心心相印,功法上又能互动互补,这样的事情项昭宁自然满心欢喜。她与姬云华在一处讨论着有关九转的种种。两人很快在交谈上都获得了灵光和感悟。 正是因为这一次联手的成功,给了他们无比的信心以及实现联手的可能。后来他们在实战中不断演练着,不断寻找感觉。改变方式,最后他们也终于能够熟练且迅速地联手,从而大幅提升了战斗力。由于联手后威力的巨大,在后期。项昭宁几乎觉得当年项九长生只一人会九转简直就是一种浪费。但凡有个人与她一起修炼九转,她的结果或许都不会是那样。 司羽烈在得了子翼神君隐晦的帮助之后,隐藏得很彻底,再也没有出来找过麻烦。这让继续在上界游历修行额姬云华和项昭宁觉得轻松得多了。毕竟他们谁也不太愿意看到司羽烈的。 于是时光匆匆而过,有一天,项昭宁和姬云华在一座连绵不绝云雾袅绕的山中停下了脚步。与其说这是一座山,不如说是一座山脉。山脉的一边晴空万里。另一边却是阴雨连绵。山脉两边的气候长期不一样,山脉顶上时常有白雾烟云聚之不去,仙气袅绕。 这种磅礴的景色在下界是没有的,可是这样的山脉在上界总还能找出几座来。上界的高阶修士们看惯了这样的山,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可是不怎么在外面走动,也不怎么游历名山大川的项昭宁还是觉得新奇。更重要的是,站在她身边的是姬云华。 项昭宁与姬云华在云雾间行走。项昭宁道:“很久没有遇到过殊幽了。” 姬云华想起那个妖,想起项昭宁曾经说过的有关殊幽的故事,道:“怎么,你想遇上她?” 项昭宁摇摇头,道:“并不是特别想,不过,总想试试进步了多少。” 姬云华笑了笑,道:“我们不要这么低调地游山玩水,她一定会循迹照过来的。” 项昭宁连忙道:“那还是算了。”她顿了顿,道:“和师父一起的这些日子很难得啊。” 姬云华正要说话,突然全身的神经末梢向大脑传达了出了危险的信号。 很危险。 为什么? 姬云华突然变了的脸色影响了项昭宁,项昭宁正要问出了什么事情,陡然自己也全身一凛,感应到了危险。 姬云华和项昭宁是签订了生死契的,两人对看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确定了对方的感觉。如果他们同时都有这种感觉,那只能说明,这即将到来的危机不是与姬云华有关,就是与项昭宁有关,还有可能与两人都有关系。 姬云华虽然比项昭宁早一步感应到危险,可是在项昭宁感应到这些之后,那种感觉就迅速被扩大开来。 项昭宁敏感地抬头看天,天空一边的尽头是晴空无云,一边的尽头是冷灰阴云。她头顶的天空像是一张正在被人撕扯开的棋盘,棋盘的裂缝处隐隐透出正负电乱窜的现状,这是雷电将来的序幕。 雷电……雷电! 项昭宁有些发怔地看着天上,她想――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事实证明,还真就是她所想象的那样。 雷劫就要来了。而且――项昭宁看了眼姬云华――是自己的雷劫。 虽然有预感一定会经历这一天,但是现在真的将要面对这一切,项昭宁还是觉得准备得不够。她没想到这么快。太快了,快得她都有些不太相信这一刻修士的直觉。 姬云华对着项昭宁轻轻点了下头,无声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项昭宁默默卸去了全身的力量,切断了与神器感应的途径,她坐下来,静静地看着前方,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修士修炼到大乘这个阶段,雷劫对于他们来说是十分重要且十分必要的。虽说从普遍意义上来说,扛过雷劫就能飞升地仙,但是实际上不止是飞升地仙这么明显的好处而已。度过雷劫的修士们在这个关键重要的时刻感悟到了一种绝对玄妙的感觉,或者是是――一个世界。 项昭宁沉默的姿态说明了她内心的想法和四库。姬云华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是不能打扰她的。即便他很想代项昭宁受过,但他自己也知道,一开始就这么做的话,项昭宁或许会轻轻松松渡过雷劫,但是绝对不会有什么其他的进展了。 轰隆隆,轰隆隆。 姬云华沉默地坐下来,与项昭宁两两相对。虽然现在项昭宁并不需要他,可是他必须在这里,必须看着,他要确保项昭宁的安全。 这个时候他想到了曾经的项九长生。世人都在传说项九长生后来的疯狂,极少有人关注她之前的潇洒岁月,甚至是更早一些,还没有飞升成地仙的岁月。项九长生绝对可以算作一个真真正正的强者,她的个性坚强独立,她在人间还是项家九妹的时候就表现出与寻常闺阁女子的不同,后来修道飞升,这一步一步走得稳当,也走得寂寞。 她一个人似乎是很顺利地就到达了地仙的境界,可是事实呢?到达地仙就真的这么简单吗?这其中项九长生独自经历了多少磨难,独自度过了多少生死徘徊一线的危机。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项昭宁几乎可以看做是太太幸运,也太太幸福的。 轰隆隆,轰隆隆。 一道巨大的闪光横贯东西,划破天空。 来了! 电光闪过,天空延伸向下一道绚丽的亮色,紧接着雷便下来了。 天雷的轰隆由远及近,似是从远古跋涉千年滚滚而来,还未逼近机已经让项昭宁心中升腾起类似感动和敬畏的心情来。 轰隆隆! 雷下来了。 电光毫不犹豫地落到项昭宁的身上。巨大的雷响震响山河,像是天仙在天空某处放了一串响亮的鞭炮。 哗啦啦哗啦啦,雷来了,雨便随之而来。斗大的雨点打在项昭宁和姬云华身上,与开启了防御的姬云华不同,项昭宁散去了全身的防御和灵力,几乎等同凡人。 天雷不同寻常,项昭宁被响亮的雷打中,然后全身一个颤抖,咬牙忍住了。她的脑海里出现了无数质问,这些质问执着地嵌进了她的灵魂,一道又一道叫她内心震惊。 天责:修道是否真心? 是的,我真心,真心向道。 否决!再问:修道是否真心? 项昭宁肩膀明显抖了一下,天雷再次轰隆隆打下来,似乎在回应她内心的答案。 439 再遇殊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暂时不要订阅啊~) “你带我来这里是什么意思?”子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什么意思……”丹餮顿了顿,“你还不清楚吗?” 子翼握紧了手掌,道:“你把我带来这里,也把项昭宁带来这里。你想说,当年项九长生不只是与我做了约定而已?”他冷冷笑了,然后转过头看丹餮。“你知道的很多,比我想象中还要多很多。接下来,你不会要告诉我,项九长生托付给了你某些重要的事情吧?” 丹餮沉默不语。 子翼的声音尖锐起来。“我不会相信的!她已经不可能回来了,永远都不能回来了!”即便回来,也不会是赴这个人的约。 丹餮仍然不语。 愿以我心换你心,此生不负相思意。 子翼转过身背对水晶棺,眼里的怒和痛已经完全不想去掩饰。他伸出手掌,一股磅礴的气即将把那水晶棺付之飞烟,可是丹餮猛地张嘴,一阵怪风卷过来,子翼没有成功。 子翼又要出手,丹餮道:“一个死人而已,神君好大的心胸。” 子翼顿了顿,不是没听出丹餮话里的讽刺,不过心里有个坎,总是过不去。若不是当年项九长生护得严密,这个人早该没了性命。他的目光中毫不掩饰着杀气,瞬息的功夫还是出手了。 丹餮挡了几个回合,子翼终于耐心耗尽,正要干脆将丹餮也划进攻击范围,可是突然感应到若有似无的来自天帝的气息。 子翼脸色一变,目光在项昭宁身上滑过,然后他一咬牙,闪身消失了踪迹。要毁了这里还有机会,可是不能给项昭宁带来危险。这个时候子翼是分得清什么最重要的。 感应到子翼的离开,丹餮若有所思地向着水晶棺的方向,然后露出一丝古怪的笑。 如果姬云华在这里的话,会发现现在的项昭宁与水晶棺里躺着的那个人眉眼间竟能寻出几分相似的意味来。 丹餮背起项昭宁。再次走出了暗黑虚空,回到了醉醒忘生。而白虎背着姬云华回到了折翼之中。 羊忧心忡忡地迎过来问东问西,白虎没空搭理它,只把姬云华丢在了桃源门口便离开了。 羊愕然地看了一眼远去的白虎,也来不及说什么,直接把姬云华拖进了桃源。 桃源还是那个桃源,是灵桃生长的地方。 姬云华一进入桃源,灵桃便在他体内自动活跃起来。灵桃在被姬云华纳入丹田之前就是在桃源中存在,在这里它会觉得有无穷的力量,它开始活跃。便是开始修复姬云华的身躯。这个过程是循序渐进的。是水到渠成的,是外力所不能干涉的。 姬信看见这状况,不自觉地溢出一声叹息来。 羊瞪着虚空,道:“这才多久。竖着出去,横着进来了。” 姬信道:“这孩子资质、心性、能力都难得不错,不过太过心急了。” 羊道:“要不是你教他那什么破九转,他也不至于这样逞强,看样子明显又是为了项昭宁吧。” 姬信道:“哎呀年轻人的事情,你操什么心,他愿意做什么做什么,怎么,你还能跟在他屁股后面一件一件的管啊?”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可是不管了,我看你就是偏心眼儿!” “你这说哪儿去了……” “你居心不良……”羊明显没好气。 …… 姬信知道羊也是关心姬云华,难免有些闹情绪,所以干脆也懒得说什么了,直接隐去自己找自在去了。 羊失去了发泄的对象。气得一蹄子踢在旁边的一株桃树上,吓得小桃树抖了三抖。 姬云华因为灵桃的作用在慢慢修复,项昭宁则是在被易木养着。 项昭宁昏迷着被丹餮背进醉醒忘生,没过多久白虎也回来了。大家看见项昭宁的模样,赶紧就找了羽清心过来。羽清心皱着眉看了一会儿,道:“遭遇雷劫,心脉都尚可,元神也在,只是心力损耗过大,需要时间调养。” “多久?”朽戈问道。 羽清心看了一圈在场的人和兽,道:“若是易木肯帮忙,就很快了。” 青龙二话不说转头去易木,他知道这个时候易木多半和小丹华混在一起研究万木之森的树种。 易木很快来了,它不满地嘟了嘟嘴巴,嘀咕道:“我都好长时间没口粮了,现在可倒好,一回来还没等吃上一口,人倒是先昏了。” 青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你少啰嗦,快看看怎么让她醒过来。” 易木不情不愿地走过去看了半天,道:“行了,都交给我吧,闲杂人等离开。” 青龙有些不放心,道:“你一个能行吗?” 易木没好气地瞪了青龙一眼,道:“怎么不行,我现在可比那时候厉害多了。顶多不过是将我之前吃的还给她罢了。你就不要瞎操心了,放心吧!”它不耐烦地挥挥手,觉得青龙就像是人间啰嗦的老父老母一样。 青龙无奈地耸了下肩膀,带着一干人、兽离开了现场。 易木化作小树,嘀嘀咕咕道:“你呀,真是不让人省心,这才多久,就又受伤了。不过你虽然受伤了,我的力量却增加了,看来你是突破大乘,飞升那什么地仙了吧。”易木的根像是无形的空气从项昭宁的皮肤延伸进去,直接到达了丹田。 嫩绿色的小树将生的元素传达给了项昭宁的丹田,她丹田之中顿时有股暖暖的气在不断地生长、扩大,直至延展至全身。这是易木的生的力量,也是项昭宁即将要继承的力量。 本来易木还想着藏藏私,可是项昭宁这一受伤,它就藏不了了。它平时虽然任性,有时候刻薄了一点,但也知道项昭宁是不能出事的。项昭宁一旦出事了,它一定会受影响,而且更糟糕的是,受影响的一定不止是它而已。所以这时候,它也算是全心全意帮项昭宁疗伤了。 奇怪的是,这一次易木感应到项昭宁丹田内气息的不同。 怎么说呢,混沌之气更加纯净了?还有一种不属于混沌的气息,是什么呢?很清新,闻一闻——有桃花的气味。 易木脑子里想到了姬云华。但这个念头只在它脑海里出现了一秒,然后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易木有点想不通,不过这不妨碍它修复项昭宁的躯体。 姬云华和项昭宁都各自安静地修复着自己的身体,最后是项昭宁先醒了过来。毕竟比起灵桃,易木这颗上古创世之始便存在的生命之树力量自然更强大一些。不止如此,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项昭宁比姬云华先一步飞升地仙了。 项昭宁醒来的时候,易木蜷缩着枝叶在睡觉。她脑子有点木木的,半天才醒过神来。看到易木的模样,她忍不住无声地笑了。她想易木虽然嘴巴坏了一点,性子急了一点,但还是一颗好树的。 项昭宁醒来没多久,易木也醒了。它迷迷糊糊地看向一边看着自己的项昭宁,二话不说变作小青龙咬上项昭宁的指头,颇有些“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的感觉。 项昭宁知道易木这回肯定饿极了,所以也不阻止,等它终于主动放开自己之后,还很好脾气地问了句:“吃饱了吧?” 易木点点头,没脑子一样问了句:“你男人呢?” 项昭宁微红了脸,道:“我这就去找他。” 易木看她一眼,道:“双修这种事情虽然有好处,不过也不要太沉迷,实力还是靠自己修炼来的比较靠谱。” 项昭宁惊讶地看着易木,有些不明所以。 她这样的表情倒叫易木惊讶了。“你们没在双修?” 项昭宁的脸更是红了。现在她已经知道双修是怎么回事了。她与姬云华虽然情投意合,但到底也没到这一步,现在易木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她自然是不太好意思的。 “没双修,你体内怎么有他的气息?”易木好奇地望着她,“你用九转对付他了?”这不可能吧? “你说什么啊……”项昭宁无语了。她想了想,道:“大概是因为他与我一样也会九转的原因吧。” “他也会九转?”易木惊叫起来,“这怎么可能?”这种功法难道是个谁都能修炼的? “不止如此,我们还联手了很多次。”项昭宁点点头,简单地将情况说了一遍。 易木点点头,没脑子一样问了句:“你男人呢?” 项昭宁微红了脸,道:“我这就去找他。” 易木看她一眼,道:“双修这种事情虽然有好处,不过也不要太沉迷,实力还是靠自己修炼来的比较靠谱。” 项昭宁惊讶地看着易木,有些不明所以。 她这样的表情倒叫易木惊讶了。“你们没在双修?” 项昭宁的脸更是红了。现在她已经知道双修是怎么回事了。她与姬云华虽然情投意合,但到底也没到这一步,现在易木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她自然是不太好意思的。 “没双修,你体内怎么有他的气息?”易木好奇地望着她,“你用九转对付他了?”这不可能吧? “你说什么啊……”项昭宁无语了。她想了想,道:“大概是因为他与我一样也会九转的原因吧。” 440 麒麟现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暂时不要订阅~~) 殊幽这回总算是意识到项昭宁并非项九长生了。不过她追在项昭宁后面这么长时间才发现这个,真心是有些太晚了。 殊幽这个人很有些意思,她自身百无禁忌,又喜欢钻牛角尖,当年若不是一心念着天帝,钻了牛角尖,也不会把自己亲哥哥九幽给交待掉了。这样的人最容易执迷不悟,但是换一个立场来说,执迷不悟也是执着到了一定份儿上。 姬云华和项昭宁对看了一眼,战斗的默契在瞬间建立起来。 殊幽是妖,她最大的本事是控制万妖。她发起怒来,山河变色,万妖臣服。不过,项昭宁如今也已是地仙,九转混沌功法几近完美,手握神器,修习九转的项昭宁现在完全有傲视上界的资本,更何况还有一个姬云华。 两套九转联手的威力比之项昭宁个人发动的九转要更大得多。 所以这一战,几乎毫无悬念。 殊幽很快发现,自己所以为的“臭丫头”已经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成长到了她难以想象的地步。 “殊幽”这两个字很快就要与“九幽”这两个字一样,变成历史洪流中遥远的一个名字。 说“几乎”毫无悬念,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定的因素。因为在最后,发狠的殊幽发动了同归于尽的法术。而在这种连她自己都算进去的无差别攻击中,姬云华竟然获得了契机,引发了雷劫。突如其来的机会使得他们的联手中断,差点叫殊幽得逞。 这个时候,四神兽突然出现在项昭宁身边助阵,阵容之强大,直接送了殊幽最后一程。 大约也正是因为四神兽,特别是白虎的关系,姬云华应雷劫的过程意外地顺利,而且他比项昭宁幸运的是。他所应雷劫只有二十四道,比项昭宁少了十二道雷劫。 这种不可思议的情况让项昭宁之后每每想起都觉得惊奇,她心想一定是因为姬云华比她道心坚定,道心真诚的原因。 姬云华生生受了二十四道雷,虽然最后意识仍清楚,但状况也十分惨烈。不过他来不及修养躯壳内里,就感应到折翼的不寻常的波动。 与此同时。项昭宁也感应到了醉醒忘生不同寻常的波动。 两人对看一眼,还未来得及交流,羽清心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急急道:“怎么回事。界动了。” 白虎看了眼项昭宁,又看了眼姬云华。忽然道:“还愣着干什么,既然你们都会九转,如今又飞升地仙,迟早也有这一天,还不运功?” 怎么回事?项昭宁还没反应过来,不过她和姬云华都迅速开始运功推换混沌之气来。 白虎在一旁解释道:“你们一个继承了醉醒忘生。一个继承了折翼,现在这两个界正在融合。”白虎本就有无限制穿梭任何界的能力,所以看得比其他人要清楚得多。 这可是件不得了的大事。大家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尤其火凤稀奇得不得了。 这个过程并不漫长,但是需要庞大的灵力支撑。姬云华刚受过雷劫飞升,难免有些脱力,项昭宁便挑了重担帮助姬云华控制折翼,自己还要控制醉醒忘生。就这样坚持着。最终折翼和醉醒忘生合二为一,成了一个空间。 这个时候。易木也得以看到那一株盈盈而立的灵桃,果真是集天下灵气,灵气逼人。 易木心中想,这可倒好,天下好事儿好像都被这两位捡着了。 几人几兽刚要回到新的空间去好好探索一番。却有个声音由远及近道:“羽衣安在?” 那声音话音刚落,白虎、青龙、玄武、火凤已经将羽清心团团围在中间,四兽皆是防备的姿态,如临大敌。 项昭宁刚想问是谁来了,回头一看,竟是一只金黄色的巨大麒麟。 原来,这就是麒麟神兽,天地的坐骑。项昭宁心中这么想着。 麒麟一路风尘仆仆,一来就看到这场面,颇有些发愣。不过它马上哈哈笑起来,道:“各位老兄都在,甚好甚好。” 易木呸了一声,道:“谁跟你‘甚好甚好’,”说着有不客气地道:“你来做什么?这里可没人愿意骑你。” 麒麟被噎了一下,半晌没有话说,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羽清心,在视线被阻挡之后又锲而不舍地转个方向继续看,越看越高兴,但又矛盾地越看越发愁。 它心中想跟着白虎果然是没错的,看来这个小姑娘就是羽衣的化身了。它找了这么久总算找到羽衣了,可给它累坏了啊。不过,这要怎么劝说羽衣跟它回去上界呢?难道要它说:“你的主人虽然不在了,但你主人的弟弟还在,他会代替你的主人好好照顾你的”?这会不会不太好? 麒麟深深地纠结了。 易木也不是没脑子。它虽然想要报复麒麟,可也知道现在其实不是与麒麟作战的好时机。 殊幽这回总算是意识到项昭宁并非项九长生了。不过她追在项昭宁后面这么长时间才发现这个,真心是有些太晚了。 殊幽这个人很有些意思,她自身百无禁忌,又喜欢钻牛角尖,当年若不是一心念着天帝,钻了牛角尖,也不会把自己亲哥哥九幽给交待掉了。这样的人最容易执迷不悟,但是换一个立场来说,执迷不悟也是执着到了一定份儿上。 姬云华和项昭宁对看了一眼,战斗的默契在瞬间建立起来。 殊幽是妖,她最大的本事是控制万妖。她发起怒来,山河变色,万妖臣服。不过,项昭宁如今也已是地仙,九转混沌功法几近完美,手握神器,修习九转的项昭宁现在完全有傲视上界的资本,更何况还有一个姬云华。 两套九转联手的威力比之项昭宁个人发动的九转要更大得多。 所以这一战,几乎毫无悬念。 殊幽很快发现,自己所以为的“臭丫头”已经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成长到了她难以想象的地步。 “殊幽”这两个字很快就要与“九幽”这两个字一样,变成历史洪流中遥远的一个名字。 说“几乎”毫无悬念,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定的因素。因为在最后,发狠的殊幽发动了同归于尽的法术。而在这种连她自己都算进去的无差别攻击中,姬云华竟然获得了契机,引发了雷劫。突如其来的机会使得他们的联手中断,差点叫殊幽得逞。 这个时候,四神兽突然出现在项昭宁身边助阵,阵容之强大,直接送了殊幽最后一程。 大约也正是因为四神兽,特别是白虎的关系,姬云华应雷劫的过程意外地顺利,而且他比项昭宁幸运的是,他所应雷劫只有二十四道,比项昭宁少了十二道雷劫。 这种不可思议的情况让项昭宁之后每每想起都觉得惊奇,她心想一定是因为姬云华比她道心坚定,道心真诚的原因。 姬云华生生受了二十四道雷,虽然最后意识仍清楚,但状况也十分惨烈。不过他来不及修养躯壳内里,就感应到折翼的不寻常的波动。 与此同时,项昭宁也感应到了醉醒忘生不同寻常的波动。 两人对看一眼,还未来得及交流,羽清心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急急道:“怎么回事,界动了。” 白虎看了眼项昭宁,又看了眼姬云华,忽然道:“还愣着干什么,既然你们都会九转,如今又飞升地仙,迟早也有这一天,还不运功?” 怎么回事?项昭宁还没反应过来,不过她和姬云华都迅速开始运功推换混沌之气来。 白虎在一旁解释道:“你们一个继承了醉醒忘生,一个继承了折翼,现在这两个界正在融合。”白虎本就有无限制穿梭任何界的能力,所以看得比其他人要清楚得多。 这可是件不得了的大事。大家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尤其火凤稀奇得不得了。 这个过程并不漫长,但是需要庞大的灵力支撑。姬云华刚受过雷劫飞升,难免有些脱力,项昭宁便挑了重担帮助姬云华控制折翼,自己还要控制醉醒忘生。就这样坚持着,最终折翼和醉醒忘生合二为一,成了一个空间。 这个时候,易木也得以看到那一株盈盈而立的灵桃,果真是集天下灵气,灵气逼人。 易木心中想,这可倒好,天下好事儿好像都被这两位捡着了。 几人几兽刚要回到新的空间去好好探索一番。却有个声音由远及近道:“羽衣安在?” 那声音话音刚落,白虎、青龙、玄武、火凤已经将羽清心团团围在中间,四兽皆是防备的姿态,如临大敌。 项昭宁刚想问是谁来了,回头一看,竟是一只金黄色的巨大麒麟。 原来,这就是麒麟神兽,天地的坐骑。项昭宁心中这么想着。 麒麟一路风尘仆仆,一来就看到这场面,颇有些发愣。不过它马上哈哈笑起来,道:“各位老兄都在,甚好甚好。” 易木呸了一声,道:“谁跟你‘甚好甚好’,”说着有不客气地道:“你来做什么?这里可没人愿意骑你。” 441 神女意志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暂时不要订阅啊~~) 殊幽这回总算是意识到项昭宁并非项九长生了。不过她追在项昭宁后面这么长时间才发现这个,真心是有些太晚了。 殊幽这个人很有些意思,她自身百无禁忌,又喜欢钻牛角尖,当年若不是一心念着天帝,钻了牛角尖,也不会把自己亲哥哥九幽给交待掉了。这样的人最容易执迷不悟,但是换一个立场来说,执迷不悟也是执着到了一定份儿上。 姬云华和项昭宁对看了一眼,战斗的默契在瞬间建立起来。 殊幽是妖,她最大的本事是控制万妖。她发起怒来,山河变色,万妖臣服。不过,项昭宁如今也已是地仙,九转混沌功法几近完美,手握神器,修习九转的项昭宁现在完全有傲视上界的资本,更何况还有一个姬云华。 两套九转联手的威力比之项昭宁个人发动的九转要更大得多。 所以这一战,几乎毫无悬念。 殊幽很快发现,自己所以为的“臭丫头”已经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成长到了她难以想象的地步。 “殊幽”这两个字很快就要与“九幽”这两个字一样,变成历史洪流中遥远的一个名字。 说“几乎”毫无悬念,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定的因素。因为在最后,发狠的殊幽发动了同归于尽的法术。而在这种连她自己都算进去的无差别攻击中,姬云华竟然获得了契机,引发了雷劫。突如其来的机会使得他们的联手中断。差点叫殊幽得逞。 这个时候,四神兽突然出现在项昭宁身边助阵,阵容之强大,直接送了殊幽最后一程。 大约也正是因为四神兽。特别是白虎的关系,姬云华应雷劫的过程意外地顺利,而且他比项昭宁幸运的是,他所应雷劫只有二十四道,比项昭宁少了十二道雷劫。 这种不可思议的情况让项昭宁之后每每想起都觉得惊奇,她心想一定是因为姬云华比她道心坚定。道心真诚的原因。 姬云华生生受了二十四道雷,虽然最后意识仍清楚,但状况也十分惨烈。不过他来不及修养躯壳内里,就感应到折翼的不寻常的波动。 与此同时,项昭宁也感应到了醉醒忘生不同寻常的波动。 两人对看一眼,还未来得及交流,羽清心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急急道:“怎么回事,界动了。” 白虎看了眼项昭宁,又看了眼姬云华。忽然道:“还愣着干什么,既然你们都会九转,如今又飞升地仙,迟早也有这一天,还不运功?” 怎么回事?项昭宁还没反应过来,不过她和姬云华都迅速开始运功推换混沌之气来。 白虎在一旁解释道:“你们一个继承了醉醒忘生。一个继承了折翼,现在这两个界正在融合。”白虎本就有无限制穿梭任何界的能力,所以看得比其他人要清楚得多。 这可是件不得了的大事。大家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尤其火凤稀奇得不得了。 这个过程并不漫长,但是需要庞大的灵力支撑。姬云华刚受过雷劫飞升,难免有些脱力,项昭宁便挑了重担帮助姬云华控制折翼,自己还要控制醉醒忘生。就这样坚持着,最终折翼和醉醒忘生合二为一。成了一个空间。 这个时候,易木也得以看到那一株盈盈而立的灵桃,果真是集天下灵气,灵气逼人。 易木心中想,这可倒好。天下好事儿好像都被这两位捡着了。 几人几兽刚要回到新的空间去好好探索一番。却有个声音由远及近道:“羽衣安在?” 那声音话音刚落,白虎、青龙、玄武、火凤已经将羽清心团团围在中间,四兽皆是防备的姿态,如临大敌。 项昭宁刚想问是谁来了,回头一看,竟是一只金黄色的巨大麒麟。 原来,这就是麒麟神兽,天地的坐骑。项昭宁心中这么想着。 麒麟一路风尘仆仆,一来就看到这场面,颇有些发愣。不过它马上哈哈笑起来,道:“各位老兄都在,甚好甚好。” 易木呸了一声,道:“谁跟你‘甚好甚好’,”说着有不客气地道:“你来做什么?这里可没人愿意骑你。” 麒麟被噎了一下,半晌没有话说,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羽清心,在视线被阻挡之后又锲而不舍地转个方向继续看,越看越高兴,但又矛盾地越看越发愁。 它心中想跟着白虎果然是没错的,看来这个小姑娘就是羽衣的化身了。它找了这么久总算找到羽衣了,可给它累坏了啊。不过,这要怎么劝说羽衣跟它回去上界呢?难道要它说:“你的主人虽然不在了,但你主人的弟弟还在,他会代替你的主人好好照顾你的”?这会不会不太好? 麒麟深深地纠结了。 易木也不是没脑子。它虽然想要报复麒麟,可也知道现在其实不是与麒麟作战的好时机。 麒麟嘿嘿笑了两声,虽然见到了羽衣,可是到底也没有个万全之法能既不打架,又能和和气气地将羽衣给请回去。 白虎见它一直盯着羽清心看,自然知道它想的什么。不过想归想,如今它们都在这里,麒麟除非想要动手,否则是不可能带走羽清心的。至于动手嘛……白虎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项昭宁,心道好歹是神女大人看中的人,总不会一点用处也派不上的吧。 火凤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对项昭宁道:“阿宁,走不走,这种兽没必要招待的啦!” 项昭宁早就想走了。姬云华方才经历雷劫,紧接着又融合两界,现在正是要好好休养的时候,哪里有功夫跟麒麟在这里扯架。于是她点点头,就要带姬云华进去。 麒麟连忙道:“哎呀你们要到哪里去,老伙伴了,叙叙旧的嘛。” 易木没好气道:“谁跟你叙旧。”说着一边警惕地看着它,一边要走。 麒麟哪里肯轻易放弃这样的机会,见青龙、白虎、玄武、火凤围着羽清心要走,立刻就不乐意了。这时候它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喊道:“羽衣,很久不见了啊。” 羽清心对它笑了一下,略沉思片刻,道:“我知你为何来寻我,不过已经晚了。”她的力量是要传承给项昭宁的。如今项昭宁已是地仙,九转也修到了最高层。而且现在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因为同样会九转的姬云华也到了大乘的修为。他们之间缺少的是配合,只要配合好,而项昭宁再收服麒麟,在上界可以说是没有敌手的。所以这个时候,她也不怕和麒麟一言不合,双方打起来。 只是,羽清心微微低下头,心中暗暗想:太早了,她与青杨的时间果然是不多了啊。 听羽清心这么说,麒麟很是惊了一下。它心想这是什么意思,于是投过来一个犀利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项昭宁的身上。 羽清心道:“羽衣已经找到传承了。” 麒麟沉默了片刻,这时候也没有笑脸了。 气氛渐渐凝滞。易木瞪了眼羽清心,不明白她为什么把话说得这么明白。 项昭宁见麒麟看着自己,眼神明显很不善,也不多言。她心里想,羽清心这个意思还是要让她传承羽衣的力量吗?青杨也同意?即便是这样,难道“因为得到羽衣的力量,羽清心这个朋友就要被牺牲掉”这种事情,她就该欣然接受吗? 项昭宁看向羽清心,羽清心正看了她一眼,像是给她安抚一样。然后,她听见麒麟道:“你说的传承,不会是指这个女娃娃吧?”说着气势陡然一变。 麒麟话音刚落,四神兽便严阵以待,连平时最不管项昭宁死活的易木都跑到项昭宁身边乖乖待着,仿佛随时准备攻击一般。易木心中想:羽清心这是怎么了?现在说这个意思是鼓励打一架吗?早知道要现在打,它就该早早通知小丹华准备好麒华木,然后大家布好阵,这样胜算不是大得多了吗? 羽清心坦白地点头,然后还很认真地说:“你既然知道我是羽衣,那也应该知道,选择传承并不是我能自主安排的事情。在这件事情上,神女大人的意志是自由的。所以……”羽清心话没说完,她给了麒麟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麒麟皱眉,没有了一开始赶来的和善。此刻的它显得威严冷漠。“哦?你的意思,选择这样的传承人,是神女的意志?”它淡淡扫了一眼项昭宁,道:“我看不出这个女娃娃有什么特别之处让神女高看。”难道这个小小的人类竟然会比元尊更让神女认同和亲近?麒麟不相信。 “怎么,不信吗?”羽清心直视麒麟。“如果你不信,可以试试。” 此话一出,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羽清心。这意思,是向麒麟宣战吗? 麒麟大约也没想到羽清心会这么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它很快道:“这样吗,那我真是要试一试了。”说着一股气势暴涨,它所在的地面都开始骚动不安,似乎要裂成一块一块的土块,泥土的气息自地底蔓延,朝着项昭宁等扑鼻而来。 ∷更新快∷∷纯文字∷ 442 绝对掌控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现在这是――单挑的节奏吗?项昭宁看向一边的羽清心。羽清心却对她笑了一下,然后招呼众兽道:“好了,走吧,这种事情留给他们自己解决就可以了。”她自己转身走了两步,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又顿住脚步回头道:“对了,姬云华也跟我们一起走吧。” 这状况多少叫人看不明白。这时候丹餮不在,白虎略略沉思片刻,跟在羽清心后面走了。青龙、火凤、玄武和易木慢慢也跟在了后面。 在这个场面下,麒麟居然一动不动,看起来是默认了羽清心的提议,想要与项昭宁单独会会。 姬云华在麒麟来的时候就在抓紧时间调整自己的状态。他沉默地站在项昭宁身边,这时候方才感觉自己的身心都有所恢复。他看着项昭宁,并没有贸然跟着羽清心离开,也没有开口说要留下。他尊重项昭宁的想法和意志,他觉得这种事情项昭宁一定有自己的打算的。 果然,项昭宁领会了姬云华的意思,她对姬云华点了下头,道:“等我。” 然后姬云华才消失在想昭宁身边。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四神兽、易木、羽清心和姬云华的离开而变得和缓了许多。麒麟看着眼前这个小小个子,似乎有点心不在焉的人类修士,尾巴在身后甩了甩,道:“怎么试,你说个章程,免得说我老头子欺负小姑娘。” 项昭宁想了想,道:“你要试出什么个结果来?” “结果?”麒麟稀奇地重复了一句,道:“结果自然是你,不是神女意志的传承人。”麒麟说得坦坦荡荡,它觉得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论打架,这小丫头肯定不是对手;论脾性,也有些太过糯软温吞了;论道心,这小丫头估计连当年项九长生都比不上――项九长生后期虽然为情所困。有些神智混沌,但早期还是很有些样子的,不然她也不会从一介小小凡人一直到度了雷劫飞升地仙,后来还能上了天界诱拐元尊的心头肉子翼神君。麒麟这么想着,越发觉得不可能,所以对于他来说,试什么都是没差别的,总之它就是不承认。 项昭宁道:“那你认为。什么事神女意志?” 麒麟一愣,被项昭宁这句话一问,半天想不到答案。什么是神女意志?这要怎么说呢?神女意志就是神女意志啊,这个概念本来就很笼统,这要他怎么回答。这是欺负它不喜欢看书,没文化吗?麒麟憋得一张老脸通红,心想人类就是麻烦,老老实实三言不合就开打不成吗?还要问东问西的,烦死个兽! 项昭宁倒没想到麒麟会答不上来。不过答不上来也不是坏事。她轻轻一叹。道:“你看,你连神女意志是什么都不清楚,怎么能证明我不是神女意志的传承人呢?” 项昭宁话说得太直白,没有考虑到麒麟的心情。麒麟顿时都恼羞成怒了。 “少废话,要么开打,要么去死!”麒麟暴躁地在地上踢了踢蹄子,然后身形无量增长,一身金灿灿的颜色在半空中显得十分庄严威武。 项昭宁动了动嘴巴,心想这麒麟不是一向是保持中庸之道的神兽吗,怎么是这么个暴躁的脾气?她不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无意中太过坦白的话踩了麒麟的痛处。叫人家羞怒起来了。 “来吧。看在你是小辈的面子上,且让你三招!放马过来吧!”麒麟狂妄地仰着头,长毛在风中摆动,声音几乎盖过天地山河。 项昭宁不敢托大,既然麒麟都说让她三招,她要是说“不用了,咱们还是公平点吧”之类的话。那不就是明明白白找死吗。她心中暗暗想,这前面才打败了殊幽,后面就来了麒麟,就像是约好了的一样,这节奏会不会也太快了点? 因为是独自面对麒麟,这三招一定要好好安排。 项昭宁知道自己的优势,她威力最大的是九转,九转这种功法越练到后面越发逆天。到了九转乾坤挪的阶段。已经到了可以控制“宇宙”的程度。她只要能近麒麟身,想办法施展九转。甚至可以在短时间里让麒麟脱力。只要麒麟脱力,她的胜算就很大很大了。 但是,前提是――近身。 项昭宁瞬间打开通天钺的防御,扬着一手天火扔了过去。 麒麟哈哈一笑,直接竖起一道土墙将天火挡在前面,接着那土墙化作了泥将火包裹住直至它们熄灭,连个烟都没漏出来。“就这种程度吗?已经过去一招了。” 这个时候,项昭宁已经离开之前的位置,离得麒麟近了三分之一的距离。 项昭宁自己算了一下,依照方才麒麟的反应速度和自己的身法,这个距离要想在麒麟无法反应的情况下近身攻击它是很难做到的。那么,就是说一定要诱它自己也向自己挪动才行。 项昭宁算盘打得不错,不过麒麟也不傻,它眼珠子一转,便想明白了项昭宁是个什么打算。它心里不屑地偷偷笑了。它想:这丫头打的主意肯定是要用九转的。九转嘛,当年项九长生就会这个。项九长生会的它基本都见识过了。这小丫头年纪这么小,道心什么的明显就不怎么靠谱,难道九转会用的比项九长生好?它连项九长生都不怕的,怎么会怕她? 麒麟起了逗弄的心思,所以在余下的两招中竟然还会配合项昭宁,慢慢挪到了她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 项昭宁哪里知道狡猾的麒麟正挖着坑儿等她跳,只觉得麒麟近了,又没发现自己的行动轨迹,这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这么想着,项昭宁揉身向前,很快便到了麒麟身边。这个时候,她手中力量暴涨,明显是已经准备施展九转了。 麒麟冷笑,心道来得好,就怕你不来。然后本来所表现出来的属土的气息陡然一变,在项昭宁的手拍在它身上的时候迅速反应,属土的灵气变成了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的气息。 项昭宁大吃了一惊,几乎要惊呼一声“混沌之气?”,然后就感觉到这股气息随着自己发动的九转进入了自己体内,紧接着自己体内原本安静的真气开始躁动起来。项昭宁被逼无法,只好收手,一下子退去很远。 项昭宁暗叫不好,心想果然不愧是传说中强大的全才麒麟,这一手玩得漂亮,若不是她反应快,现在都说不好是个什么结果了。 麒麟哈哈笑道:“这就是你的本事?”它心里说:就是嘛,就这样的还用试? 项昭宁被他的语气说得汗颜,于是一个推手,两手做了个姿势,以她自己为中心的空气在她周身形成了一个小太极的雏形。 天空的云跟着项昭宁的动作变动,尤其是她所对应的上空云气聚集,显得极有气势。 “方才不过是玩玩,现在就来看看吧。”项昭宁道。 之后这一人一兽间的打斗便陷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麒麟很久没打得这么畅快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长期在天帝的后花园中睡得腻歪了,这个时候动了动,便觉得全身上下充满了活力。渐渐的,它发现项昭宁虽然年纪小,修为在它看来也不算到位,但是心性还真是稳定执着啊。它有些古怪地想:难道神女看中她的就是这个不成? 打着打着打到最后,使尽一切方法的项昭宁总算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她想以她现在的地步大概只能努努力与麒麟打个平手而已吧。她心里是有不甘的,因为不甘,即便是到了无计可施没必要再打下去的地步,项昭宁依旧坚持着,等待自己彻底无法做出攻击的那一刻。 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的掌心有些发痒。 麒麟终于一脚踩在了项昭宁的背上,气定神闲地道:“怎么,女娃娃挺要强,认不认输?”由于互动良好,麒麟也没准备下死手,还是存着试试身手,给个教训的心思。 没想到它话音刚落,一股熟悉的气从被它踩在身下依旧倔强地仰着头的项昭宁身上蹿出来,然后“哔”地一下子打在它脆弱的鼻子上,引得它脑袋都晃了晃。 什么东西?麒麟一惊,忙抖了抖鼻子和耳朵往前看,这一看便惊呆了。 一只小狗。一只白气裹成的活灵活现的小狗。 麒麟松了踩着项昭宁的脚,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它的思绪飘回到千百年前那个混沌的上古世界。那时候没有三界,没有天宫,只有一个神女和她的世界,还有她的弟弟。 麒麟不算是最后被创造出来的生物,它的被创造却被神女寄予了许多期望。而它的原型,正是如今在它鼻子上撒野的小东西的模样。怎么说呢,虽然现在它可以威风八面地三界行走,但是其实在当时的神女大人看来,自己应该是个四不像的失败作品吧。 想到此处,麒麟有些无奈的惆怅。 后来它跟在神女身边,得神女教化,这日子本来很惬意的,没想到神女又把它送到元尊身边。当时它还一度以为是因为自己是失败品,并且不愿意读书的缘故。 ∷更新快∷∷纯文字∷ 443 为了什么 (暂时不要订阅~~~) 麒麟孤独地站在那里,身上的鳞片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微光。它的目光悠远神秘,似乎还留在另一个时空。 然后,它动了。“谁?” 子翼神君走了出来。“是我。” 麒麟似乎并不意外在这个地方看见子翼神君,不过它斜斜丢过来一个眼神,道:“天帝知道你在此吗?” 子翼语气平缓地道:“天帝嘱咐子翼若遇到您,便告诉您回去一趟。” 麒麟挑挑眉,“有事?” “天帝的意思是如若寻不到羽衣……”子翼说话说了一半,没有再进行下去。 麒麟因为他的话想到了羽清心,从羽清心又想到了项昭宁。 羽衣显然已经确定和认可了项昭宁传承人的身份。而羽衣这样做,显然是早就知道神女的授意。毕竟,神女虽然消失了,但神女的意志却留给了羽衣。羽衣入了轮回,想必在人间也磨砺了许多年,这些年里,她不一定没有遇到过合适的人,但合适不代表就一定能成就传承。显然,项昭宁就是那个既合适,又幸运的传承者。 想不到,神女真的有了传承者啊。麒麟内心轻轻地叹了口气。这种滋味真是复杂。本来嘛,因为神女的消失,它已经觉得十分遗憾,想着若是有个继承者,那该多好啊。当年项九长生横空出世时,它也偶尔会有这样的念头。不过项九长生显然不是神女选择的人,于是在它脑海里,这个念头很快就消失了。 现在,项昭宁拿出了信物――千万不要问它为什么知道那只小狗是信物。它就是有这样一种灵感,那只小狗的存在是神女给它的启示。而对于神女所赐予的启示,它从来都不会错过的。可是,当它想到项昭宁就要继承神女的意志的时候,又觉得有些惆怅感伤了。 这个意思。是说神女真的就再不存在了吗? 既然神女已经选中了这样一个人,羽衣也会将自己的力量传承给她的。四神兽和四神器摆明了都已经归顺项昭宁,这样一来,神女就会完全被取代了吗?会吧?麒麟心中涌动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感。上古已经走到了洪荒,似乎它的每个伙伴都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只有它,似乎还生活在遥远的记忆里,坚守着古老的使命将自己圈在一个小小的范围之中。 怎么说呢,神女有了继承者,它原本的遗憾却似乎转变成了另一种缺憾。 麒麟在沉思。子翼神君也不打扰它。他心里想着自己的事情,这事情自然是跟项昭宁有关系的。 明明项昭宁已经这么近了,可是现在他不方便单独去找她,怕天帝的耳目会顺着他的踪迹找到项昭宁。 子翼神君正想得入神。却听见麒麟道:“知道了。”然后一阵风飘过,麒麟已经架起了祥云消失在天边了。 不愧为上古第一神兽,难怪能伴驾天帝这么多年。子翼神君心中一阵赞叹。 麒麟回了天宫,并没有立刻去后花园,而是慢慢悠悠躲着天兵天将去了天帝平日居住的宫殿。它心里暗暗想着:既然现在事情已经成了定局,神女已经确定了继承人。羽衣自然该留给继承人为好。再说了,这可是神女确定的人。所以,它现在要做的是天帝的工作。它想天帝应该不会那么快接受神女确定继承人的事情的。不过做工作嘛,总是要慢慢做的。困难一点没关系。难缠一点也没关系,天帝总会明白神女的一番苦心的。 想到这里,麒麟忽然想到一个事情。这不对啊,如果说项昭宁继承了神女的力量,怎么会打不过它呢?而且,除了九转这种形于表的功法之外,项昭宁显然并没有施展属于神女的本质力量。便是那只小狗……真的是项昭宁创造的吗?如果不是,神女怎么会选中这么个人?如果是。项昭宁为什么没有用这样的力量对付自己呢?、 它当然不知道项昭宁和神女最后的交流。不知道本来该继承创世之力的项昭宁居然冷静地拒绝了神女的传承。如果知道了,它大概也会骂项昭宁一声傻的,毕竟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可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啊。 麒麟孤独地站在那里,身上的鳞片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微光。它的目光悠远神秘,似乎还留在另一个时空。 然后,它动了。“谁?” 子翼神君走了出来。“是我。” 麒麟似乎并不意外在这个地方看见子翼神君,不过它斜斜丢过来一个眼神,道:“天帝知道你在此吗?” 子翼语气平缓地道:“天帝嘱咐子翼若遇到您,便告诉您回去一趟。” 麒麟挑挑眉,“有事?” “天帝的意思是如若寻不到羽衣……”子翼说话说了一半,没有再进行下去。 麒麟因为他的话想到了羽清心,从羽清心又想到了项昭宁。 羽衣显然已经确定和认可了项昭宁传承人的身份。而羽衣这样做,显然是早就知道神女的授意。毕竟,神女虽然消失了,但神女的意志却留给了羽衣。羽衣入了轮回,想必在人间也磨砺了许多年,这些年里,她不一定没有遇到过合适的人,但合适不代表就一定能成就传承。显然,项昭宁就是那个既合适,又幸运的传承者。 想不到,神女真的有了传承者啊。麒麟内心轻轻地叹了口气。这种滋味真是复杂。本来嘛,因为神女的消失,它已经觉得十分遗憾,想着若是有个继承者,那该多好啊。当年项九长生横空出世时,它也偶尔会有这样的念头。不过项九长生显然不是神女选择的人,于是在它脑海里,这个念头很快就消失了。 现在,项昭宁拿出了信物――千万不要问它为什么知道那只小狗是信物。它就是有这样一种灵感,那只小狗的存在是神女给它的启示。而对于神女所赐予的启示,它从来都不会错过的。可是,当它想到项昭宁就要继承神女的意志的时候,又觉得有些惆怅感伤了。 这个意思,是说神女真的就再不存在了吗? 既然神女已经选中了这样一个人,羽衣也会将自己的力量传承给她的。四神兽和四神器摆明了都已经归顺项昭宁,这样一来,神女就会完全被取代了吗?会吧?麒麟心中涌动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感。上古已经走到了洪荒,似乎它的每个伙伴都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只有它,似乎还生活在遥远的记忆里,坚守着古老的使命将自己圈在一个小小的范围之中。 怎么说呢,神女有了继承者,它原本的遗憾却似乎转变成了另一种缺憾。 麒麟在沉思,子翼神君也不打扰它。他心里想着自己的事情,这事情自然是跟项昭宁有关系的。 明明项昭宁已经这么近了,可是现在他不方便单独去找她,怕天帝的耳目会顺着他的踪迹找到项昭宁。 子翼神君正想得入神,却听见麒麟道:“知道了。”然后一阵风飘过,麒麟已经架起了祥云消失在天边了。 不愧为上古第一神兽,难怪能伴驾天帝这么多年。子翼神君心中一阵赞叹。 麒麟回了天宫,并没有立刻去后花园,而是慢慢悠悠躲着天兵天将去了天帝平日居住的宫殿。它心里暗暗想着:既然现在事情已经成了定局,神女已经确定了继承人,羽衣自然该留给继承人为好。再说了,这可是神女确定的人。所以,它现在要做的是天帝的工作。它想天帝应该不会那么快接受神女确定继承人的事情的。不过做工作嘛,总是要慢慢做的。困难一点没关系,难缠一点也没关系,天帝总会明白神女的一番苦心的。 想到这里,麒麟忽然想到一个事情。这不对啊,如果说项昭宁继承了神女的力量,怎么会打不过它呢?而且,除了九转这种形于表的功法之外,项昭宁显然并没有施展属于神女的本质力量。便是那只小狗……真的是项昭宁创造的吗?如果不是,神女怎么会选中这么个人?如果是,项昭宁为什么没有用这样的力量对付自己呢?、 它当然不知道项昭宁和神女最后的交流,不知道本来该继承创世之力的项昭宁居然冷静地拒绝了神女的传承。如果知道了,它大概也会骂项昭宁一声傻的,毕竟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可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啊。 想到这里,麒麟忽然想到一个事情。这不对啊,如果说项昭宁继承了神女的力量,怎么会打不过它呢?而且,除了九转这种形于表的功法之外,项昭宁显然并没有施展属于神女的本质力量。便是那只小狗……真的是项昭宁创造的吗?如果不是,神女怎么会选中这么个人?如果是,项昭宁为什么没有用这样的力量对付自己呢?、 它当然不知道项昭宁和神女最后的交流,不知道本来该继承创世之力的项昭宁居然冷静地拒绝了神女的传承。如果知道了,它大概也会骂项昭宁一声傻的,毕竟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可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啊。 444 英雄救美 通天钺展开成盾牌的时候,白虎飞奔而来。那毕竟是白虎守护的神器,要说配合默契,自然还是白虎和通天钺配合最为默契。如今项昭宁已是地仙,白虎要给通天钺加持力量变得容易很多。 而且不止如此,白虎赶到后不久,青龙、火凤、玄武、易木以及羽清心,还有朽戈、鬼婴、不动、邪予都陆陆续续赶到了。只有丹餮在这个时候不见踪影。 这些人、兽一到,对战场面立刻发生了变化。许是因为对手变得强大了,暴雨一样的飞针变得越发凶猛,与此同时,似乎还有别的变化招式就要破空而来。 羽清心皱了下眉,道:“界还不稳定,出去打!” 她话音刚落,一堆人、兽赶紧转换阵地,凭空消失在界中。 此时的界刚刚完成折翼和醉醒忘生的融合,还需要两方互相磨合以达到最佳的融合状态,所以状态本来就存在不稳定的因素,而它在遭遇到强悍的能量波动时会变得越发不稳定,如果不好好处理的话,就会让好不容易融合的它们互相分离出来,甚至各自崩溃。这种状况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毕竟这两个传承下来的界是那么难得的空间存在。 他们从界内转移到界外,战场也就自然而然从界内转移到了界外。这样一来虽然保全了折翼和醉醒忘生,但是却将他们完全暴露在敌方力量之下。而且可以说他们几乎没有退路的。 他们遭受到的攻击自然是来自黑甲天兵。这些黑甲天兵全身裹在黑沉沉泛着金属冷色的黑甲之中,连脸上都挂着黑沉沉的金属面具。他们的攻击风格简单有效,直击要害,所以招式看起来既不美观也不优雅,他们每个人也完全都像是杀人机器。 不止如此,他们显然都深谙幻术秘法。往往打一下换一个地方。叫人摸不到他们真正的所在地,也搞不懂他们究竟有多少人,从而也很难叫人找到真正的攻击点。他们不见得实力有多么多么厉害,但是绝对都是实战很强悍的人,他们这样的打法对于在上古时期已经习惯了双方老老实实把实力摆出来,你打一下我回一下这种方式的四神兽来说烦不胜烦,而且越打内心越是烦躁。 朽戈等人因为在洪荒打架打多了。最艰难的时候一个人挑一堆人也是有的,所以不但打群架在行,打游击也同样在行。这样的战斗实践决定他们反而比四神兽更能找到攻击的方向。朽戈、鬼婴和邪予一见四神兽那有时候甚至会团团转跺脚挥腿的烦躁样子,虽然觉得场合不太对,但仍然有一种想要捧腹大笑的冲动。而且经过这样一对比,他们心中升起了异样的自豪和骄傲――想想看,原来打架他们比四神兽靠谱啊! 不过。笑归笑。实战中配合还是十分重要的。朽戈四人默契不错,大家一个眼神,就与四神兽交互配合起来。这样一来,攻击倒变得十分有效了。 羽清心和项昭宁、姬云华在一起合作,羽清心的主要法术不在于攻击而在于加持力量以及恢复状态,所以她乖乖地找准自己的位置。不断地配合着项昭宁和姬云华的行动。项昭宁和姬云华自从大乘期在外游历时开始就已经在实战中培养出了极好的默契,这些默契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显然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这边是一团混战。而另外一边想要单独来会项昭宁的子翼神君被麒麟给盯上了。 麒麟的想法很简单,他偷听了天帝和黑甲天兵的话,所以猜到天帝是通过子翼神君找到项昭宁的。既然天帝通过子翼找到项昭宁,它想自己也可以走这个路线找到项昭宁。它就是怀抱着这么简单的想法费了一番功夫找到了子翼神君,然后不顾子翼神君急欲甩掉他的过分行为和一脸像是吞了苍蝇的难看脸色,摆出一副很理所当然的样子跟在了子翼神君后面。 子翼神君不清楚麒麟的想法,他想着麒麟是天帝的坐骑,基于项九长生事情的经验教训,在基于这只麒麟一向的立场和行为模式,他想不管怎样这麒麟也总不会站在他这边的。好吧,如果麒麟不是站在他这边,他现在这是要去找项昭宁,难道还会让个敌我不明的麒麟跟着?所以,他心里想着要甩掉麒麟。 可是,这麒麟也跟得太紧了吧?!子翼神君渐渐没有耐心了。他能怎样,他能告诉麒麟,他感应到项昭宁有危险,所以要赶去救人吗?不能啊!他不敢。 于是他伪装镇定道:“你跟着我做什么?”意思你没事做了吗?无聊不无聊啊? 麒麟也很苦恼。与子翼神君不清楚他的想法相同,它也不清楚子翼神君的想法。他想,这子翼神君在项九长生那件事情上就是天帝的暗棋,虽然后来子翼神君和天帝因为项九长生魂飞魄散的事情闹得有那么一点点不愉快。可是本质上,子翼神君可是天帝一手创造一手养大的,这是什么,这在人间就是父子有木有?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父子哪还有隔夜仇?所以这子翼神君虽然会在小事情上闹些小性子,但在大方向上绝对是天帝的人。 再说了,天帝不是通过子翼神君才找到项昭宁的吗?这说明什么?虽然天帝激动时说话的意思好像是子翼不听他使唤了怎么着的,可是天帝说的话现在它麒麟也不敢轻易相信啊。要说子翼神君是要帮项昭宁还好说点,如果不是,那就与在当年项九长生事件中扮演的角色一样一样的――暗棋啊有木有? 于是有了一个结论――无论是哪种猜测。子翼神君只要去找项昭宁,它麒麟都是要跟着的! 所以,麒麟很痞气地道:“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怎么就是我跟着你呢?”它能告诉子翼它知道项昭宁有难,所以要跟着他找到项昭宁去救人吗?不能啊!它也不敢。 子翼皮笑肉不笑地往左走两步。麒麟便往左;他往右走两步。麒麟也往右。这两个一个是天仙,一个是神兽,他们走两步可跟凡人走两步效果可大不一样。子翼转头似笑非笑望着麒麟,眼神赤裸裸地表现着――你这不是跟着是什么? 子翼心里急,但他面上还算冷静;麒麟心里急,它面上就十分无赖。它催道:“哎呀,你怎么不走了。挡我道儿了啊!” 子翼扯了扯嘴角,手往旁边一摆,身子往一边让去:“那您请吧。” 麒麟眼珠子一转,干脆坐下来道:“累了,歇会儿。”话音刚落,子翼飞一样跑了。 而麒麟,自然也飞一样跟了出去。 于是。无聊也没营养的对话再次重复。 他们在这儿循环重复着无意义的内容。项昭宁他们却在遭遇最惨烈的对战。因为黑甲天兵发现他们配合默契之后,就开始转换战略,本来他们想要活捉项昭宁,可是眼见山头攻不下,那不如干脆毁山头,这样谁也别想落好。所以。他们改为不留活口,旨在全部歼灭。他们可不顾及什么神兽神器之类的。这个时候神兽和神器的力量还没有达到顶峰,他们还可以搏一搏,送它们去沉睡,若是再往后拖,那就难以控制局势了。 随着他们战略的改变,战术自然也跟着变了。他们的主攻力量全部放在了项昭宁身上,对其他人以纠缠牵绊分离为主。很快,项昭宁他们就觉得情况艰难起来。这简直是不要命的打法啊,眼见着就是奔着同归于尽去的有木有啊? 而这个时候,两个有心去救人的麒麟和子翼神君还在无限循环“摆脱与追随”的戏码。 所以说,信息不透明是多么坏事儿,信任值为零甚至降到零一下是多么坏事儿。这两位再这么耽误下去,救人是不用救了,等着收尸估计还能有戏。 子翼神君显然也发现这样下去不行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仿佛对项昭宁有一种特殊的默契,比如现在,这种默契告诉他真的不能再耽搁了,项昭宁显然已经十分危险了。再不去,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虽然说有麒麟这个是敌是友分不清楚的家伙跟着去,或许会让场面变得更加难以收拾,但是他若不赶过去的话,恐怕会使局面更加难过吧?所以子翼神君心一横,干脆撕破了脸冷冷看麒麟一眼,然后不管不顾地朝着感应到的项昭宁的方向去了。 麒麟其实已经急得不行了,它心里面已经想如果子翼神君再这样拖延时间耍着它玩儿的话,它就干脆和他打一架逼他带路算了。没想到,子翼神君居然突然不理它自己跑了。 麒麟心中一喜,赶紧拔腿跟了过去,心里想:老的这样,小的也这样,还真会折腾兽有木有? 不管怎样,子翼神君和麒麟总算是赶到了。 四神兽和朽戈、姬云华、羽清心等人被分离拖住了,项昭宁开始还能拉弓射箭支援他们,到后来就自顾不暇,左右支绌了。 长期对战对灵力的需求非常高,姬云华的发丝微微乱了,灵力损耗即将到达极限。可是他一见项昭宁状况危急,便越发急切地想要过去,这样一来,边让黑甲天兵钻了空子 黑甲天兵显然看出姬云华对项昭宁的重要性,于是他们突然猛烈攻击起姬云华来。 项昭宁大惊,就此分了心。 高手对决,最怕的就是分心。 子翼赶到的时候,一支冰箭正要插在项昭宁的心脏,而项昭宁一直倒退却避之不及。紧接着,她的身后也迎来三支冰箭。他心中震撼,连忙出手相阻,与此同时,麒麟一甩尾巴跳了过去,速度决定一切。 445 麒麟之义 子翼震碎了项昭宁身前那只冰箭,麒麟则用尾巴甩掉她身后的三支冰箭。他们两个的加入顿时又改变了局势的平衡。 黑甲天兵至此也是损伤惨重,他们彼此一个对眼,再不管他们留下的残局,直接消失在天地之间。 羽清心见他们已走,也再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一脸的汗和泥,虽然不像姬云华等人一样浑身见血,但也是灵力枯竭的架势。 项昭宁脑子昏昏沉沉,这时一放松下来,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但仍然走到姬云华身边。 姬云华站着,没说话,只是看着项昭宁。 项昭宁碰了下他的肩膀,刚想说话,只见姬云华的肩膀在她的指下一矮,整个人向后倒在了地上,整个人事不省了。 “怎么了?”项昭宁大惊。 羽清心看了一眼,没精神地道:“灵力耗损太严重了。”她又看了眼项昭宁,心想虽然姬云华也修习了九转,但果然还是项昭宁这样练得久一点的混沌之气比较足一些。再说了,不愧是神女大人选中的继承者啊。 项昭宁松了口气,两腿一时无力,也跟着坐到了地上。 这时候子翼走过来,就要拉起项昭宁。 项昭宁摆摆手,道:“谢谢,让我坐会儿。”她自然也受了伤,五内气血翻腾,很不舒服。至于身上表现在皮肤上的血口那些的外伤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了。 项昭宁拒绝的姿态没有让子翼退缩。他蹲下来,表情有些严肃:“那些是天帝的黑甲天兵,已经很多年不曾出现在上界了。” 项昭宁皱皱眉,缓了下呼吸,道:“看来是来真的了。” 麒麟对子翼神君还保有戒心,它见两人独处。便走过来。道:“那个,项昭宁,我有话跟你说。” 项昭宁有些奇怪地看着麒麟,道:“什么?” 麒麟看了眼子翼,有些为难地道:“单独说。” 子翼神君本来没想什么,可是见麒麟这个样子,心中便升起戒备。道:“现在这状况还是不要走开的好,有什么就在这里说吧。” 项昭宁显然没有领会麒麟的意思,她看了眼姬云华和一众在休整的伙伴们,心情很沉重。“恩,就这里说吧。” 麒麟无语,它要单独与项昭宁说就是要避开子翼,没想到项昭宁这个不开窍的木头居然还附和起子翼神君来。这……这项昭宁到底是站在哪边的啊? 两边互不相让。最后麒麟败下阵来。它直接仗着庞大的身躯挤开子翼神君,挡在了项昭宁前面。它背对着项昭宁,一脸警惕地看着子翼神君,道:“你不要跟他太接近,天帝就是通过他找到你们的。” 此话一出,大家都吃了一惊。连子翼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然后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就变了。 朽戈撑着受伤的身子走过来站在项昭宁身边。然后基本能动的都围了过来,也都用相同的眼神看着子翼神君。 子翼神君愣了一下,他想要看一眼项昭宁,可是项昭宁被挡在麒麟身后,他一点也看不到她。他心里泛起苦涩的情绪,他清楚地看到了这些人、兽眼中的不信任和驱逐之意。他们现在几乎没有了战斗力,如果有的话,大概早就动手了吧。他心里这样想着。 不过……他深吸一口气,道:“天帝有可能通过我找到你们,但我绝对没有故意引导天帝的人到这里来。”他欲言又止,他想问项昭宁是否信任自己,可是现场有这么多其他的人、兽,那样的话他说不出口。所以他为昂着头伪装高傲的姿态站在那里,再没有别的话。 朽戈冷笑道:“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子翼看了眼朽戈,道:“如果你们不信任我,那么就可以信任麒麟吗?”无论是项九长生的事情,还是现在这些事情,如果他有份的话,难道麒麟就没份吗?子翼也冷笑着。 可是出乎他意外的是,朽戈竟然道:“是的,麒麟可以信任,你……” 子翼变了脸色,想不通为什么麒麟都可以信任,他却不可以。 项昭宁一开始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不过她不是不动脑子的人,她回想与子翼神君接触的种种,觉得大家可能是有些太紧张了。毕竟如果子翼想要要她的命,可以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有很多方式,根本没必要等到现在,非要引来天帝的人出手。再说,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子翼神君如果要杀她,会得到什么。没这个需求的吧? 所以她很快回过神,站起来拍了拍麒麟,疲惫地说:“他不会这样做的。” 朽戈不赞同地皱眉,他想到当年项九长生从子翼神君那里拿回来的那颗丹丸。当时子翼神君明显想要用那颗丹丸把项九长生变成一个傀儡。这件事情在他记忆里印象很深,所以现在他不得不防。他看了一眼项昭宁,甚至有确定项昭宁现在没有被子翼神君控制的意思在里面。 项昭宁一说这话,子翼脸色就缓和了不少。因为项昭宁的信任,他心头流过一丝暖意,语气也不那么冰冷讽刺了。“现在这里很危险,我们……” 他话还没说话,就感觉到一股骇人的威压自九天之上而来。 子翼和麒麟对看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凝重。 朽戈四人毫不例外地吐出一口鲜血,受伤较重的邪予和鬼婴直接昏了过去,不动也摇摇欲坠,但仍在强自支持。 四神兽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虽然都还能保持形态,但要是面临大型战斗那还不如直接跑了来得快。 子翼浑身一凛,突然道:“快跑,快!”不一会儿,又道,“进去醉醒忘生,不要出来!麒麟也进去!” 五神兽反应迅速,它们咬着昏迷的人的衣服,一众伤残哗啦啦消失得干净。 大片大片的云在东边的天空涌现,接着云散天开,一个人阴沉着脸缓缓走下来,那人豁然竟是天帝。 由于项昭宁等人的状态,如今醉醒忘生也处在风雨飘摇的状态。麒麟担起重任撑着醉醒忘生,给其他受伤的人、兽缓冲的时间。它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半空中出现了一朵云。云朵慢慢变得稀薄,丝丝流云绕成了一个圈儿,圈里竟是一面镜子。而镜子里的情形正是子翼神君的情况。 这次没有黑甲天兵,天帝独身一人而来,显然是想趁火打劫,一举灭了项昭宁。 可是,等待他的只有一个子翼神君。 天帝缓缓走来,只需动动五感,便感应到了醉醒忘生的存在。他心中想:很好,都在这里,没得跑的。 现在,他要好好收拾收拾眼前这个忘恩负义的叛徒。 子翼神君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他心中忐忑,害怕天帝发现醉醒忘生的存在。不,他想天帝应该已经发现了。所以,他想要将天帝引走。 “恭迎天帝。”子翼神君开口了。 天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真的恭迎吗?” 子翼神君道:“天帝乃洪荒之主,无处无人不恭迎天帝驾临。” 天帝的嘴角微微下沉,道:“你在这里干什么。”他决定给子翼一次机会,如果子翼不对他撒谎的话,他就饶了他。 可是,子翼神君注定要让他失望了。他倒:“我追踪魔星至此,可是魔星又消失了,我正要再去追寻。” 天帝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麒麟这回也看出来子翼神君到底站哪队的了。它口中喃喃道:“糟糕,怕是要吃些苦头了。”它话音刚落,就见一股怪风刮向子翼,本来伏在地上的子翼神君被狂风掀起退了好几步,没一会儿工夫前胸就被染红了。 一直看着的项昭宁紧张地站起来,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了?” 只见天帝瞬间移动了身形,一脚踩在子翼前胸染红的位置,残酷地笑道:“是吗。你看看魔星是不是跑到那里去了。”说着手似随意往一个方向一指,那里便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七杀,另一个霍然正是被七杀反绑着的司羽烈。 子翼神君震惊地看着七杀和司羽烈的方向,心中也知事迹败露,天帝的来意昭然若揭。 天帝的脚往下压了一下,子翼便痛得整个脸都扭曲了。他听见天帝冷冷道:“敢撒谎,敢背叛我,不知悔改的下贱货。” 天帝头一次说这么重的话,别说子翼心里怎么想,连七杀都觉得震惊极了。天帝对子翼的宠爱有眼睛的都看得见,但现在看来,当初有多宠爱,现在就有多怨恨吧。 项昭宁就想要冲出去,麒麟拦住她道:“你现在出去有什么用?能挡住天帝一招?” 项昭宁语塞,她捏紧了拳头,不知道怎么做才好。难道说就这样让子翼神君因为她的缘故,在外面被天帝这样对待? 看到子翼神君的沉默和不抵抗,七杀的神经也绷得紧紧的。 司羽烈倒是没什么想法,只是忌惮天帝的威压而已。 “您放过她吧,她不会像项九长生那样的。” “项九长生?”天帝冷冷笑了,“如果她像当年项九长生一样,我说不定还能饶她一条贱命。可惜……她倒是比项九长生强些,竟能得到传承。” 麒麟皱了眉头,对于天帝的执念颇有些无力。 446 天帝逼近 (暂时不要订阅~) 天帝说的话子翼不一定能全部理解,不过他知道若是不阻止天帝的话,项昭宁这回就死定了。 天帝看到子翼还想说话,于是冷笑了一声,道:“你还想说什么?你什么都不用说,因为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他顿了顿,“你们真行,能逼到我亲自来一趟。”他嘴角勾了一下,挪开自己的脚,让子翼看清自己眼中冰冷决绝的杀意。 子翼从地上爬起来,他一手捂在前胸站在他面前,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杀她?”他要拖延时间,他想他拖延的时间越久,项昭宁他们就有越多的时间来恢复。 “为什么?”天帝喃喃,“看来你还是不明白。”他的语气冰冷,“因为她觊觎不该觊觎的东西。” “是什么?”子翼问道。 天帝漫不经心地看他一眼,冷冷道:“看来不过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她并没有多信任你。”他顿了顿,“听说羽衣和麒麟也都是她的了。拥有五神兽、五神器,又拥有羽衣,身为创星……让我猜猜,她是想成为创世神女吗?”天帝尾音微提,让子翼神君一惊。 这就是天帝要杀项昭宁的原因吗?可是麒麟的态度是刚才才明确起来的,而羽衣…… 子翼神君正想着,天帝又道:“这洪荒已经不需要神女了。” 醉醒忘生中,麒麟紧紧皱眉。叹了口气,道:“明明不是这么想的。” “什么意思?”项昭宁追问道。 麒麟抓了抓脑袋,“元尊其实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与其说他忌惮洪荒出现‘神女’这种事情,不如说他不希望自己的姐姐被另一个人替代。”在元尊心目中,“姐姐”即便陨落。也是不可替代的。任何抱有哪怕一丁点想法的人都是该死的。 “所以,子翼的行为在他看来是很严重的背叛,而被他赋予了情感和信任的人一旦背叛了他……”麒麟没有说下去,但是谁都明白了。 白虎走过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看起来子翼神君撑不了多久了。”它看向麒麟,眼神清明。目标明确。 麒麟却皱着眉头沉默了。它懂白虎的意思。白虎是想要五神兽归位,而项昭宁都等于“神女”的存在。可是,如果它这么做了,就等于是彻底背叛天帝了。它虽然不满天帝的做法,但天帝是神女即便陨落都要托付给它的牵挂。 麒麟不能彻底伤了天帝的心――虽然,在天帝看来,麒麟已经背叛了他。 羽清心走过来。道:“麒麟。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麒麟仍然皱着眉,好半天才道:“你们说的我不是不懂,但是……不能……”麒麟很为难。它本来只是想保全项昭宁的性命而已,没想过帮助他们对抗天帝。洪荒已经很稳定,虽然天帝脾气不怎么好。情绪多变,又爱走极端钻死胡同。可是也确实如他表面所说――洪荒已经不需要神女了。天帝的考量并非完全没有道理,如果他没有管理天地的才能,神女也不会如此隐晦地将整个世界交付给自己的弟弟。 如果不是项昭宁,如果项昭宁不是神女意志选中的人,麒麟想自己是不会这么多事出手来管的。可是现在,显然所有的状况都碰到一起去了。 项昭宁听出来白虎和羽清心要做什么了。她皱了皱眉,很想说不要勉强麒麟,但是想到子翼神君,她又觉得自己真的是需要力量,她想要保全子翼神君。她想力量真是个好东西,即便不去欺压别人,至少能保全自我。 麒麟看着项昭宁,目光澄澈。“你呢,你也这样想吗?” 项昭宁正准备点头,但看着麒麟的眼神,她忽然想到在修炼境中,神女托付给自己创世之力然后消失的最后那个眼神,还有她没有说完的话。 她的目光怔怔地穿过麒麟的眼睛看进去。然后她听见自己说:“你有你的难处。”这样的话说出来,项昭宁才回过神来。她想她是明白了麒麟对于天帝的意义,以及天帝对于麒麟的意义。 羽清心皱眉,道:“昭宁,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白虎也点点头,“一旦子翼神君坚持不下去,天帝就会攻击我们。如今结界也并不稳固。” 利用灵桃之力修复了部分灵力的姬云华醒来,他听到几个人的对话,再看看镜中外面的情况,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天帝说的话子翼不一定能全部理解,不过他知道若是不阻止天帝的话,项昭宁这回就死定了。 天帝看到子翼还想说话,于是冷笑了一声,道:“你还想说什么?你什么都不用说,因为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他顿了顿,“你们真行,能逼到我亲自来一趟。”他嘴角勾了一下,挪开自己的脚,让子翼看清自己眼中冰冷决绝的杀意。 子翼从地上爬起来,他一手捂在前胸站在他面前,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杀她?”他要拖延时间,他想他拖延的时间越久,项昭宁他们就有越多的时间来恢复。 “为什么?”天帝喃喃,“看来你还是不明白。”他的语气冰冷,“因为她觊觎不该觊觎的东西。” “是什么?”子翼问道。 天帝漫不经心地看他一眼,冷冷道:“看来不过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她并没有多信任你。”他顿了顿,“听说羽衣和麒麟也都是她的了。拥有五神兽、五神器,又拥有羽衣,身为创星……让我猜猜,她是想成为创世神女吗?”天帝尾音微提,让子翼神君一惊。 这就是天帝要杀项昭宁的原因吗?可是麒麟的态度是刚才才明确起来的,而羽衣…… 子翼神君正想着,天帝又道:“这洪荒已经不需要神女了。” 醉醒忘生中,麒麟紧紧皱眉,叹了口气,道:“明明不是这么想的。” “什么意思?”项昭宁追问道。 麒麟抓了抓脑袋,“元尊其实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与其说他忌惮洪荒出现‘神女’这种事情,不如说他不希望自己的姐姐被另一个人替代。”在元尊心目中,“姐姐”即便陨落,也是不可替代的,任何抱有哪怕一丁点想法的人都是该死的。 “所以,子翼的行为在他看来是很严重的背叛,而被他赋予了情感和信任的人一旦背叛了他……”麒麟没有说下去,但是谁都明白了。 白虎走过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看起来子翼神君撑不了多久了。”它看向麒麟,眼神清明,目标明确。 麒麟却皱着眉头沉默了。它懂白虎的意思。白虎是想要五神兽归位,而项昭宁都等于“神女”的存在。可是,如果它这么做了,就等于是彻底背叛天帝了。它虽然不满天帝的做法,但天帝是神女即便陨落都要托付给它的牵挂。 麒麟不能彻底伤了天帝的心――虽然,在天帝看来,麒麟已经背叛了他。 羽清心走过来,道:“麒麟,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麒麟仍然皱着眉,好半天才道:“你们说的我不是不懂,但是……不能……”麒麟很为难。它本来只是想保全项昭宁的性命而已,没想过帮助他们对抗天帝。洪荒已经很稳定,虽然天帝脾气不怎么好,情绪多变,又爱走极端钻死胡同,可是也确实如他表面所说――洪荒已经不需要神女了。天帝的考量并非完全没有道理,如果他没有管理天地的才能,神女也不会如此隐晦地将整个世界交付给自己的弟弟。 如果不是项昭宁,如果项昭宁不是神女意志选中的人,麒麟想自己是不会这么多事出手来管的。可是现在,显然所有的状况都碰到一起去了。 项昭宁听出来白虎和羽清心要做什么了。她皱了皱眉,很想说不要勉强麒麟,但是想到子翼神君,她又觉得自己真的是需要力量,她想要保全子翼神君。她想力量真是个好东西,即便不去欺压别人,至少能保全自我。 麒麟看着项昭宁,目光澄澈。“你呢,你也这样想吗?” 项昭宁正准备点头,但看着麒麟的眼神,她忽然想到在修炼境中,神女托付给自己创世之力然后消失的最后那个眼神,还有她没有说完的话。 她的目光怔怔地穿过麒麟的眼睛看进去。然后她听见自己说:“你有你的难处。”这样的话说出来,项昭宁才回过神来。她想她是明白了麒麟对于天帝的意义,以及天帝对于麒麟的意义。 羽心皱眉,道:“昭宁,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白虎也点点头,“一旦子翼神君坚持不下去,天帝就会攻击我们。如今结界也并不稳固。” 利用灵桃之力修复了部分灵力的姬云华醒来,他听到几个人的对话,再看看镜中外面的情况,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清 羽心皱眉,道:“昭宁,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白虎也点点头,“一旦子翼神君坚持不下去,天帝就会攻击我们。如今结界也并不稳固。” 利用灵桃之力修复了部分灵力的姬云华醒来,他听到几个人的对话,再看看镜中外面的情况,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清 447 生离死别 之前子翼神君是没想过要反抗天帝的,他对天帝毕竟还是有感情的。即便是因为项九长生的事情,子翼神君对天帝不再像原来那样亲近了,但在项九长生之前,子翼和天帝的感情是绝对不可撼动的。 如今到了这个时候,子翼神君也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不如像姬云华一样搏一下,还能换得项昭宁一线生机。所以,姬云华一动,子翼神君也动了。 七杀神君突然惨叫一声倒栽在地上,司羽烈则挣脱了天界的锁魔链,加入了姬云华和子翼神君的行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天帝不禁一声冷笑,他倒退了两步,看着眼前三个人,顿时绚丽的光华将他们四个包裹在中间,叫光华之外的人看不分明。 麒麟当机立断道:“走!”它看出来子翼神君、姬云华和那个魔星明显是阻住天帝,拖延时间。这个时候不走,怕是之后就很难走了。 “不……”软倒的项昭宁艰难地爬起来就要出去。她无法相信姬云华居然这样做,她这个时候才明白姬云华竟是利用九转将自己伪装成了她,这才会代替自己被天帝抓了出去。而现在,姬云华抛却生死的行为明显也是为了她。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姬云华这样做? 事已至此,羽清心也冷静下来。她赶紧扶住项昭宁,咬咬牙对麒麟道:“走!” “不,不行!我要出去……”项昭宁挣扎着,可是羽清心死死抱住她不让她动弹。 “你现在出去有什么用,你已经没有对抗天帝的力量了,现在出去也是送死,你要辜负姬云华吗?” “不……”项昭宁觉得痛苦。 麒麟也知道耽误不得了,它当即挥散半空中的云镜,干脆也不让项昭宁看了。这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了。虽然是一对三,但天帝的实力摆在那里。便是两败俱伤,子翼神君、姬云华和那魔星也讨不到好处,而这里面,数姬云华伤势最重,看样子又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冲上去的,估计很难留下性命了。 麒麟内心叹了口气。却毫不含糊地催动土遁之法,拖家带口地迅速溜了。 远离了天帝能影响到的力量范围。麒麟顿感轻松不少。可是就在它松了口气的时候,项昭宁突然惊惧地喊了声:“不!”紧接着,整个人晕了过去。 天帝面前,乾坤挪动,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变化了方位。天帝怒得一掌拍在被子翼和司羽烈掩护着的姬云华身上,姬云华丹田震颤,元神一阵动荡,终是承受不住这样一连串的灵力损耗和加诸在他身上的种种伤害,肉身消亡。灵魂离散,三魂七魄化作光点散逸在天地之中。 生死契,生死契,生为契同命,死断契相离。 司羽烈一看情况不妙,不顾道义地玩儿命般狂奔逃离。独留下愣住的子翼神君被天帝一怒之下一掌拍晕。 天帝气急败坏,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出马这样的情况居然还能让项昭宁给跑了。他阴着脸,想到在那界中感应到的麒麟的气息,想到子翼居然伙同一个卑贱的人类反抗自己,他内心就十分烦躁愤怒。看到昏过去的子翼神君,他气怒难消地一脚踢过去,将子翼神君踢到半空。然后不耐烦地手一挥,子翼神君便消失在了原地。 天帝怒气冲冲地回到天界的时候,醉醒忘生中正是一片死寂。 羊默默地回到桃源,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而麒麟没精打采地趴在地上,尾巴挪到庞大的身躯侧边,脑袋就摆在往前摊开的前肢上。怎么说呢,它多少应该有些后悔吧。它往左看了看同样没什么精神的羽清心,以及她旁边昏迷中仍紧皱眉头喃喃说着什么的项昭宁,又往右看了看一众伤残,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有时候,仁义真是难两全啊。麒麟心中哀叹一声。 而项昭宁正在一片白雾茫茫的世界里努力奔跑着。她记得这种感觉,这种全身的神经都紧紧绷着,大脑里每一个细胞都在激烈地运动着的感觉。她在寻找一条路,或者一个出口,或者一个答案,只要寻找到了,她整个人就会进入另一个世界,或者是另一种状态。 她奔跑着,这样奔跑着的记忆深埋在她的心底,生长在最阴暗的角落,稍稍见到一点光线就疯长蔓延。渐渐的,白雾被她挥散,出现了一座山。她就奔跑在山中,跑啊跑啊,一边跑一边叫着“师父”――一声又一声,声音已经嘶哑却仍然不能停止。 是的,她记得这些,这是在天华山玉华峰,那是她以为的永别,她的师父姬云华在无尽的消瘦衰竭后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很着急,很疼痛,喘不过气来。她总觉得白雾的尽头有一个人影,她拼命追,拼命追,可是怎么都追不到。 说好的再不分离,难道都是假的吗? 说好的同生共死,为什么又只剩下她一人? 骗人,骗人,都是骗人的…… 项昭宁泪流满面,却始终也醒不过来。她一直跑一直跑,跑得已经很累,但是就是醒不过来。她想追到前面那个人影,可是为什么她越追,那个人影反而离得越远了? 羽清心将项昭宁的身体好好检查了一遍,她呆呆地看着泪流满面的项昭宁,心酸又心疼地将人搂在怀中,一句话也没有说。 不多久,白虎、青龙、火凤、玄武、易木都走了过来,朽戈、不动、鬼婴、邪予也都走了过来。 麒麟不太情愿地直起身子,它也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可是现实就是这样,没有给人选择的余地。 白虎皱着眉,“还没醒?” 羽清心帮项昭宁拨开额边的几丝乌发,并用手指帮她顺了顺,自己则轻轻摇摇头,道:“估计是受的打击太大了,一时醒不过来。而且……”她顿了顿,“她与姬云华签订过生死契,会……有感应的吧。”她最后一句话声音很轻,如果不仔细听的话几乎是听不到的。她内心叹了口气,虽然理智上知道现在应该让项昭宁醒过来,可是情感上还是过不去。 醒来又能怎样呢,让她活生生地面临这样的结局,她还有勇气走下去吗?羽清心犹豫起来。 “没有时间了,必须让她醒过来。”白虎的话不无冷酷的意味,可是现在确实是时间紧张,恨不得争分夺秒,哪里还能让项昭宁这么躺着呢。 羽清心咬咬牙,“她太累了。” 青龙道:“叫醒她吧,不能任由她这样下去。这次能逃过一劫,若不早点准备,下次天帝再来,可就没这么简单的事儿了。” 羽清心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 她正为难,项昭宁却睁开了眼。 那是怎样一双眼――空茫、平静、静得可怕。 羽清心一惊,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更没有什么话好讲。 倒是项昭宁自己艰难地爬起来推开她,然后摇摇晃晃往前走。 “你……”白虎正要说话,麒麟拦住白虎道:“让她去吧,让她冷静一下。” 项昭宁也不理它们,独自支撑着慢慢去了桃源。 可是桃源的入口消失了。 项昭宁怔怔地站在那里,良久才艰难地说:“羊?” 桃源的入口不在了,桃源也就不是项昭宁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了。 羊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道:“回去吧,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该来这里。” 项昭宁沉默了片刻,道:“你……是不是知道……” 羊也沉默了一会儿,道:“是的。为了保全你,他什么都肯做的。” 项昭宁心中一痛,无法言语。 她在桃源外站了一会儿,终于缓缓回过身去。再回身,她的目光就变了。 “要怎么做?”项昭宁看着麒麟。 羽清心走过来,与麒麟一样站在项昭宁的面前。 “五神兽归位,得羽衣。”羽清心这样说着。她这么说着的时候,青杨需要很大的自制力才没有冲过来反对。 项昭宁看了一眼站在侧面的青杨,没有说话。她微微垂下头,“是不是这样,就可以打败天帝。” 麒麟皱起眉,正要说话,羽清心却拦住它,道:“是的,只有真正继承神女的力量,才能打败天帝。” 项昭宁道:“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 项昭宁沉沉的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她轻轻说:“借我……力量。” 羽清心勉强扯开一抹笑,道:“本来都是你的。” 麒麟偏过头去,没有反对。 大家很快站好了位,项昭宁就在中心。 青杨终于忍不住抓住羽清心的手,目光里是说不出的企求。 羽清心微微低头,然后坚定地抬起头来,她温柔地抱了一下青杨,轻轻在他耳边道:“我等你。”说着坚决地转身,将自己的手从青杨手里抽了出来。 项昭宁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然后偏过头去。 此时的青杨已经不年轻,他眼睁睁看着羽清心走向自己的使命,走向自己的命运,渐渐视线便模糊了。 情到深处,生离、死别都是无法重来的缺憾,逼得人要么仇恨,要么消沉,要么如癫似狂着生存。 448 丹餮归来 (暂时不要订阅啊~~~) 之前子翼神君是没想过要反抗天帝的,他对天帝毕竟还是有感情的。即便是因为项九长生的事情,子翼神君对天帝不再像原来那样亲近了,但在项九长生之前,子翼和天帝的感情是绝对不可撼动的。 如今到了这个时候,子翼神君也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不如像姬云华一样搏一下,还能换得项昭宁一线生机。所以,姬云华一动,子翼神君也动了。 七杀神君突然惨叫一声倒栽在地上,司羽烈则挣脱了天界的锁魔链,加入了姬云华和子翼神君的行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天帝不禁一声冷笑,他倒退了两步,看着眼前三个人,顿时绚丽的光华将他们四个包裹在中间,叫光华之外的人看不分明。 麒麟当机立断道:“走!”它看出来子翼神君、姬云华和那个魔星明显是阻住天帝,拖延时间。这个时候不走,怕是之后就很难走了。 “不……”软倒的项昭宁艰难地爬起来就要出去。她无法相信姬云华居然这样做,她这个时候才明白姬云华竟是利用九转将自己伪装成了她,这才会代替自己被天帝抓了出去。而现在,姬云华抛却生死的行为明显也是为了她。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姬云华这样做? 事已至此,羽清心也冷静下来。她赶紧扶住项昭宁,咬咬牙对麒麟道:“走!” “不,不行!我要出去……”项昭宁挣扎着,可是羽清心死死抱住她不让她动弹。 “你现在出去有什么用,你已经没有对抗天帝的力量了,现在出去也是送死,你要辜负姬云华吗?” “不……”项昭宁觉得痛苦。 麒麟也知道耽误不得了,它当即挥散半空中的云镜,干脆也不让项昭宁看了。这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了。虽然是一对三。但天帝的实力摆在那里,便是两败俱伤,子翼神君、姬云华和那魔星也讨不到好处,而这里面,数姬云华伤势最重,看样子又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冲上去的。估计很难留下性命了。 麒麟内心叹了口气,却毫不含糊地催动土遁之法。拖家带口地迅速溜了。 远离了天帝能影响到的力量范围,麒麟顿感轻松不少。可是就在它松了口气的时候,项昭宁突然惊惧地喊了声:“不!”紧接着,整个人晕了过去。 天帝面前,乾坤挪动,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变化了方位。天帝怒得一掌拍在被子翼和司羽烈掩护着的姬云华身上,姬云华丹田震颤,元神一阵动荡,终是承受不住这样一连串的灵力损耗和加诸在他身上的种种伤害。肉身消亡,灵魂离散,三魂七魄化作光点散逸在天地之中。 生死契,生死契,生为契同命,死断契相离。 司羽烈一看情况不妙。不顾道义地玩儿命般狂奔逃离,独留下愣住的子翼神君被天帝一怒之下一掌拍晕。 天帝气急败坏,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出马这样的情况居然还能让项昭宁给跑了。他阴着脸,想到在那界中感应到的麒麟的气息,想到子翼居然伙同一个卑贱的人类反抗自己,他内心就十分烦躁愤怒。看到昏过去的子翼神君,他气怒难消地一脚踢过去。将子翼神君踢到半空,然后不耐烦地手一挥,子翼神君便消失在了原地。 天帝怒气冲冲地回到天界的时候,醉醒忘生中正是一片死寂。 羊默默地回到桃源,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而麒麟没精打采地趴在地上,尾巴挪到庞大的身躯侧边,脑袋就摆在往前摊开的前肢上。怎么说呢,它多少应该有些后悔吧。它往左看了看同样没什么精神的羽清心,以及她旁边昏迷中仍紧皱眉头喃喃说着什么的项昭宁,又往右看了看一众伤残,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有时候,仁义真是难两全啊。麒麟心中哀叹一声。 而项昭宁正在一片白雾茫茫的世界里努力奔跑着。她记得这种感觉,这种全身的神经都紧紧绷着,大脑里每一个细胞都在激烈地运动着的感觉。她在寻找一条路,或者一个出口,或者一个答案,只要寻找到了,她整个人就会进入另一个世界,或者是另一种状态。 她奔跑着,这样奔跑着的记忆深埋在她的心底,生长在最阴暗的角落,稍稍见到一点光线就疯长蔓延。渐渐的,白雾被她挥散,出现了一座山。她就奔跑在山中,跑啊跑啊,一边跑一边叫着“师父”――一声又一声,声音已经嘶哑却仍然不能停止。 是的,她记得这些,这是在天华山玉华峰,那是她以为的永别,她的师父姬云华在无尽的消瘦衰竭后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很着急,很疼痛,喘不过气来。她总觉得白雾的尽头有一个人影,她拼命追,拼命追,可是怎么都追不到。 说好的再不分离,难道都是假的吗? 说好的同生共死,为什么又只剩下她一人? 骗人,骗人,都是骗人的…… 项昭宁泪流满面,却始终也醒不过来。她一直跑一直跑,跑得已经很累,但是就是醒不过来。她想追到前面那个人影,可是为什么她越追,那个人影反而离得越远了? 羽清心将项昭宁的身体好好检查了一遍,她呆呆地看着泪流满面的项昭宁,心酸又心疼地将人搂在怀中,一句话也没有说。 不多久,白虎、青龙、火凤、玄武、易木都走了过来,朽戈、不动、鬼婴、邪予也都走了过来。 麒麟不太情愿地直起身子,它也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可是现实就是这样,没有给人选择的余地。 白虎皱着眉,“还没醒?” 羽清心帮项昭宁拨开额边的几丝乌发,并用手指帮她顺了顺,自己则轻轻摇摇头,道:“估计是受的打击太大了,一时醒不过来。而且……”她顿了顿,“她与姬云华签订过生死契,会……有感应的吧。”她最后一句话声音很轻,如果不仔细听的话几乎是听不到的。她内心叹了口气,虽然理智上知道现在应该让项昭宁醒过来,可是情感上还是过不去。 醒来又能怎样呢,让她活生生地面临这样的结局,她还有勇气走下去吗?羽清心犹豫起来。 “没有时间了,必须让她醒过来。”白虎的话不无冷酷的意味,可是现在确实是时间紧张,恨不得争分夺秒,哪里还能让项昭宁这么躺着呢。 羽清心咬咬牙,“她太累了。” 青龙道:“叫醒她吧,不能任由她这样下去。这次能逃过一劫,若不早点准备,下次天帝再来,可就没这么简单的事儿了。” 羽清心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 她正为难,项昭宁却睁开了眼。 那是怎样一双眼――空茫、平静、静得可怕。 羽清心一惊,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更没有什么话好讲。 倒是项昭宁自己艰难地爬起来推开她,然后摇摇晃晃往前走。 “你……”白虎正要说话,麒麟拦住白虎道:“让她去吧,让她冷静一下。” 项昭宁也不理它们,独自支撑着慢慢去了桃源。 可是桃源的入口消失了。 项昭宁怔怔地站在那里,良久才艰难地说:“羊?” 桃源的入口不在了,桃源也就不是项昭宁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了。 羊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道:“回去吧,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该来这里。” 项昭宁沉默了片刻,道:“你……是不是知道……” 羊也沉默了一会儿,道:“是的。为了保全你,他什么都肯做的。” 项昭宁心中一痛,无法言语。 她在桃源外站了一会儿,终于缓缓回过身去。再回身,她的目光就变了。 “要怎么做?”项昭宁看着麒麟。 羽清心走过来,与麒麟一样站在项昭宁的面前。 “五神兽归位,得羽衣。”羽清心这样说着。她这么说着的时候,青杨需要很大的自制力才没有冲过来反对。 项昭宁看了一眼站在侧面的青杨,没有说话。她微微垂下头,“是不是这样,就可以打败天帝。” 麒麟皱起眉,正要说话,羽清心却拦住它,道:“是的,只有真正继承神女的力量,才能打败天帝。” 项昭宁道:“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 项昭宁沉沉的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她轻轻说:“借我……力量。” 羽清心勉强扯开一抹笑,道:“本来都是你的。” 麒麟偏过头去,没有反对。 大家很快站好了位,项昭宁就在中心。 青杨终于忍不住抓住羽清心的手,目光里是说不出的企求。 羽清心微微低头,然后坚定地抬起头来,她温柔地抱了一下青杨,轻轻在他耳边道:“我等你。”说着坚决地转身,将自己的手从青杨手里抽了出来。 项昭宁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然后偏过头去。 此时的青杨已经不年轻,他眼睁睁看着羽清心走向自己的使命,走向自己的命运,渐渐视线便模糊了。 449 创世之神 (暂时不要订阅啊~~) 之前子翼神君是没想过要反抗天帝的,他对天帝毕竟还是有感情的。即便是因为项九长生的事情,子翼神君对天帝不再像原来那样亲近了,但在项九长生之前,子翼和天帝的感情是绝对不可撼动的。 如今到了这个时候,子翼神君也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不如像姬云华一样搏一下,还能换得项昭宁一线生机。所以,姬云华一动,子翼神君也动了。 七杀神君突然惨叫一声倒栽在地上,司羽烈则挣脱了天界的锁魔链,加入了姬云华和子翼神君的行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天帝不禁一声冷笑,他倒退了两步,看着眼前三个人,顿时绚丽的光华将他们四个包裹在中间,叫光华之外的人看不分明。 麒麟当机立断道:“走!”它看出来子翼神君、姬云华和那个魔星明显是阻住天帝,拖延时间。这个时候不走,怕是之后就很难走了。 “不……”软倒的项昭宁艰难地爬起来就要出去。她无法相信姬云华居然这样做,她这个时候才明白姬云华竟是利用九转将自己伪装成了她,这才会代替自己被天帝抓了出去。而现在,姬云华抛却生死的行为明显也是为了她。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姬云华这样做? 事已至此,羽清心也冷静下来。她赶紧扶住项昭宁,咬咬牙对麒麟道:“走!” “不,不行!我要出去……”项昭宁挣扎着,可是羽清心死死抱住她不让她动弹。 “你现在出去有什么用。你已经没有对抗天帝的力量了,现在出去也是送死。你要辜负姬云华吗?” “不……”项昭宁觉得痛苦。 麒麟也知道耽误不得了,它当即挥散半空中的云镜,干脆也不让项昭宁看了。这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了。虽然是一对三,但天帝的实力摆在那里,便是两败俱伤,子翼神君、姬云华和那魔星也讨不到好处。而这里面,数姬云华伤势最重,看样子又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冲上去的,估计很难留下性命了。 麒麟内心叹了口气,却毫不含糊地催动土遁之法,拖家带口地迅速溜了。 远离了天帝能影响到的力量范围,麒麟顿感轻松不少。可是就在它松了口气的时候。项昭宁突然惊惧地喊了声:“不!”紧接着,整个人晕了过去。 天帝面前。乾坤挪动,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变化了方位。天帝怒得一掌拍在被子翼和司羽烈掩护着的姬云华身上,姬云华丹田震颤,元神一阵动荡,终是承受不住这样一连串的灵力损耗和加诸在他身上的种种伤害,肉身消亡,灵魂离散,三魂七魄化作光点散逸在天地之中。 生死契。生死契,生为契同命,死断契相离。 司羽烈一看情况不妙,不顾道义地玩儿命般狂奔逃离。独留下愣住的子翼神君被天帝一怒之下一掌拍晕。 天帝气急败坏,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出马这样的情况居然还能让项昭宁给跑了。他阴着脸,想到在那界中感应到的麒麟的气息,想到子翼居然伙同一个卑贱的人类反抗自己,他内心就十分烦躁愤怒。看到昏过去的子翼神君,他气怒难消地一脚踢过去,将子翼神君踢到半空,然后不耐烦地手一挥,子翼神君便消失在了原地。 天帝怒气冲冲地回到天界的时候,醉醒忘生中正是一片死寂。 羊默默地回到桃源,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而麒麟没精打采地趴在地上,尾巴挪到庞大的身躯侧边,脑袋就摆在往前摊开的前肢上。怎么说呢,它多少应该有些后悔吧。它往左看了看同样没什么精神的羽清心,以及她旁边昏迷中仍紧皱眉头喃喃说着什么的项昭宁,又往右看了看一众伤残,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有时候,仁义真是难两全啊。麒麟心中哀叹一声。 而项昭宁正在一片白雾茫茫的世界里努力奔跑着。她记得这种感觉,这种全身的神经都紧紧绷着,大脑里每一个细胞都在激烈地运动着的感觉。她在寻找一条路,或者一个出口,或者一个答案,只要寻找到了,她整个人就会进入另一个世界,或者是另一种状态。 她奔跑着,这样奔跑着的记忆深埋在她的心底,生长在最阴暗的角落,稍稍见到一点光线就疯长蔓延。渐渐的,白雾被她挥散,出现了一座山。她就奔跑在山中,跑啊跑啊,一边跑一边叫着“师父”――一声又一声,声音已经嘶哑却仍然不能停止。 是的,她记得这些,这是在天华山玉华峰,那是她以为的永别,她的师父姬云华在无尽的消瘦衰竭后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很着急,很疼痛,喘不过气来。她总觉得白雾的尽头有一个人影,她拼命追,拼命追,可是怎么都追不到。 说好的再不分离,难道都是假的吗? 说好的同生共死,为什么又只剩下她一人? 骗人,骗人,都是骗人的…… 项昭宁泪流满面,却始终也醒不过来。她一直跑一直跑,跑得已经很累,但是就是醒不过来。她想追到前面那个人影,可是为什么她越追,那个人影反而离得越远了? 羽清心将项昭宁的身体好好检查了一遍,她呆呆地看着泪流满面的项昭宁,心酸又心疼地将人搂在怀中,一句话也没有说。 不多久,白虎、青龙、火凤、玄武、易木都走了过来,朽戈、不动、鬼婴、邪予也都走了过来。 麒麟不太情愿地直起身子,它也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可是现实就是这样,没有给人选择的余地。 白虎皱着眉,“还没醒?” 羽清心帮项昭宁拨开额边的几丝乌发,并用手指帮她顺了顺,自己则轻轻摇摇头,道:“估计是受的打击太大了,一时醒不过来。而且……”她顿了顿,“她与姬云华签订过生死契,会……有感应的吧。”她最后一句话声音很轻,如果不仔细听的话几乎是听不到的。她内心叹了口气,虽然理智上知道现在应该让项昭宁醒过来,可是情感上还是过不去。 醒来又能怎样呢,让她活生生地面临这样的结局,她还有勇气走下去吗?羽清心犹豫起来。 “没有时间了,必须让她醒过来。”白虎的话不无冷酷的意味,可是现在确实是时间紧张,恨不得争分夺秒,哪里还能让项昭宁这么躺着呢。 羽清心咬咬牙,“她太累了。” 青龙道:“叫醒她吧,不能任由她这样下去。这次能逃过一劫,若不早点准备,下次天帝再来,可就没这么简单的事儿了。” 羽清心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 她正为难,项昭宁却睁开了眼。 那是怎样一双眼――空茫、平静、静得可怕。 羽清心一惊,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更没有什么话好讲。 倒是项昭宁自己艰难地爬起来推开她,然后摇摇晃晃往前走。 “你……”白虎正要说话,麒麟拦住白虎道:“让她去吧,让她冷静一下。” 项昭宁也不理它们,独自支撑着慢慢去了桃源。 可是桃源的入口消失了。 项昭宁怔怔地站在那里,良久才艰难地说:“羊?” 桃源的入口不在了,桃源也就不是项昭宁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了。 羊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道:“回去吧,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该来这里。” 项昭宁沉默了片刻,道:“你……是不是知道……” 羊也沉默了一会儿,道:“是的。为了保全你,他什么都肯做的。” 项昭宁心中一痛,无法言语。 她在桃源外站了一会儿,终于缓缓回过身去。再回身,她的目光就变了。 “要怎么做?”项昭宁看着麒麟。 羽清心走过来,与麒麟一样站在项昭宁的面前。 “五神兽归位,得羽衣。”羽清心这样说着。她这么说着的时候,青杨需要很大的自制力才没有冲过来反对。 项昭宁看了一眼站在侧面的青杨,没有说话。她微微垂下头,“是不是这样,就可以打败天帝。” 麒麟皱起眉,正要说话,羽清心却拦住它,道:“是的,只有真正继承神女的力量,才能打败天帝。” 项昭宁道:“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 项昭宁沉沉的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她轻轻说:“借我……力量。” 羽清心勉强扯开一抹笑,道:“本来都是你的。” 麒麟偏过头去,没有反对。 大家很快站好了位,项昭宁就在中心。 青杨终于忍不住抓住羽清心的手,目光里是说不出的企求。 羽清心微微低头,然后坚定地抬起头来,她温柔地抱了一下青杨,轻轻在他耳边道:“我等你。”说着坚决地转身,将自己的手从青杨手里抽了出来。 项昭宁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然后偏过头去。 此时的青杨已经不年轻,他眼睁睁看着羽清心走向自己的使命,走向自己的命运,渐渐视线便模糊了。 情到深处,生离、死别都是无法重来的缺憾,逼得人要么仇恨,要么消沉,要么如癫似狂着生存。 450 真神假神 (暂时不要订阅,明天补齐~~) “对不起,我还是不能独活。”青杨用口型这样说着。 羽清心化作一道白光缠绕着项昭宁,最终全部被项昭宁吸收,再也看不见了。 青杨专注地看着羽清心消失的那一幕,突然身体开始变得半透明起来。 “青杨?”邪予愣愣地看过去。 青杨看着项昭宁,似乎微微笑了一下。 项昭宁皱皱眉走了过去,在青杨已经几乎完全变得透明的身体上虚空一抓,掌心便稍稍有点痒的感觉。她从虚空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小玉瓶,将掌心对准那狭窄的瓶口,然后将小玉瓶封了起来。 “这是做什么?”火凤好奇地问道。 项昭宁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她将小玉瓶收好,然后抬头看了看灰白的天空,那颜色就像是她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她收回目光,沉默地看着麒麟,从麒麟的眼中看到了欲言又止的不忍。 而在天帝离开的地方,七杀缓缓睁开了眼。他起身在原地活动了下筋骨,嘀咕道:“也太无情了点,独独把我留在了这里。”他正准备走,可是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地上一个巴掌大的桃枝,上面有一个小小的花骨朵儿。 七杀愣了一下,又凑近来看了会儿,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小小的桃枝与众不同,仿佛在散发着一种很诱惑人的味道。 是什么呢?七杀轻轻动了下手,那地上躺着的桃枝便缓缓上升,直至停在了他的掌中。 桃枝上的小叶巍颤颤地抖动着,微弱的光华从那个紧紧抱着身子的小骨朵里泄露出来,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呵护它的生长。 七杀挑了下眉毛。沉思片刻,忽而笑道:“好个金蝉脱壳,是个人物。”话音落,他便将那株小小的桃枝塞进袖中,准备走人了。 正当这个时候,一阵狂风卷过,一个庞大的黑色身影奔来,正好停在了七杀的面前。 七杀眉毛一挑,似笑非笑道:“凶兽饕餮。许久不见。” 丹餮看不见,但是这不影响它用自己的感知来感应七杀的方位和情绪。同时,它感应到了另外一股气息,那是它正在寻找的东西。它冷冷淡淡地应道:“你是天界的杀神,专杀世间罪恶凶狠,不见比见的好。” 七杀没料到丹餮会这样说,心中很是新奇了一下。然后笑道:“你真幽默。”他心情很好,所以也没有喊打喊杀,反而是对丹餮这样的态度生出了几分兴致来。 丹餮也不与他扯东扯西,只道:“我有一株灵桃遗失在此,若神君看到的话,不要忘了归还。相信神君也看不上这样的货色才对。” 七杀不动声色地隔着袖子摸了一下那小小的桃枝,然后笑道:“自然,若是看见了的话。现在,本君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一步了。” 七杀正要走,没想到丹餮很快又挡在他的面前,道:“既然如此,还是交出来吧。” 七杀笑笑,道:“什么?” 丹餮见七杀这模样,便知道对方是不打算交出来了。于是它干脆挑明道:“那灵桃虽是上古之物,但至今已没多大用处。神君即便拿走。也是空置他处而已。但是那灵桃对于我和某些人来说却十分重要,所以,“对不起,我还是不能独活。”青杨用口型这样说着。 羽清心化作一道白光缠绕着项昭宁,最终全部被项昭宁吸收,再也看不见了。 青杨专注地看着羽清心消失的那一幕,突然身体开始变得半透明起来。 “青杨?”邪予愣愣地看过去。 青杨看着项昭宁,似乎微微笑了一下。 项昭宁皱皱眉走了过去,在青杨已经几乎完全变得透明的身体上虚空一抓,掌心便稍稍有点痒的感觉。她从虚空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小玉瓶。将掌心对准那狭窄的瓶口,然后将小玉瓶封了起来。 “这是做什么?”火凤好奇地问道。 项昭宁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她将小玉瓶收好,然后抬头看了看灰白的天空,那颜色就像是她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她收回目光。沉默地看着麒麟,从麒麟的眼中看到了欲言又止的不忍。 而在天帝离开的地方,七杀缓缓睁开了眼。他起身在原地活动了下筋骨,嘀咕道:“也太无情了点,独独把我留在了这里。”他正准备走,可是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地上一个巴掌大的桃枝,上面有一个小小的花骨朵儿。 七杀愣了一下,又凑近来看了会儿,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小小的桃枝与众不同,仿佛在散发着一种很诱惑人的味道。 是什么呢?七杀轻轻动了下手,那地上躺着的桃枝便缓缓上升,直至停在了他的掌中。 桃枝上的小叶巍颤颤地抖动着,微弱的光华从那个紧紧抱着身子的小骨朵里泄露出来,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呵护它的生长。 七杀挑了下眉毛,沉思片刻,忽而笑道:“好个金蝉脱壳,是个人物。”话音落,他便将那株小小的桃枝塞进袖中,准备走人了。 正当这个时候,一阵狂风卷过,一个庞大的黑色身影奔来,正好停在了七杀的面前。 七杀眉毛一挑,似笑非笑道:“凶兽饕餮,许久不见。” 丹餮看不见,但是这不影响它用自己的感知来感应七杀的方位和情绪。同时,它感应到了另外一股气息,那是它正在寻找的东西。它冷冷淡淡地应道:“你是天界的杀神,专杀世间罪恶凶狠,不见比见的好。” 七杀没料到丹餮会这样说,心中很是新奇了一下,然后笑道:“你真幽默。”他心情很好,所以也没有喊打喊杀,反而是对丹餮这样的态度生出了几分兴致来。 丹餮也不与他扯东扯西,只道:“我有一株灵桃遗失在此,若神君看到的话,不要忘了归还。相信神君也看不上这样的货色才对。” 七杀不动声色地隔着袖子摸了一下那小小的桃枝,然后笑道:“自然,若是看见了的话。现在,本君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一步了。” 七杀正要走,没想到丹餮很快又挡在他的面前,道:“既然如此,还是交出来吧。” 七杀笑笑,道:“什么?” 丹餮见七杀这模样,便知道对方是不打算交出来了。于是它干脆挑明道:“那灵桃虽是上古之物,但至今已没多大用处。神君即便拿走,也是空置他处而已。但是那灵桃对于我和某些人来说却十分重要,所以,神君不如归还。” 七杀挑眉道:“我不知道什么灵桃不灵桃的。饕餮王似乎对我有些误会了。再说,听饕餮王的意思,似乎是咬定我拿走了灵桃,这冤枉人可是不好的。” “这么说,你是不肯还了。”丹餮动了动脑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脖子里的骨头咯咯作响。 “对不起,我还是不能独活。”青杨用口型这样说着。 羽清心化作一道白光缠绕着项昭宁,最终全部被项昭宁吸收,再也看不见了。 青杨专注地看着羽清心消失的那一幕,突然身体开始变得半透明起来。 “青杨?”邪予愣愣地看过去。 青杨看着项昭宁,似乎微微笑了一下。 项昭宁皱皱眉走了过去,在青杨已经几乎完全变得透明的身体上虚空一抓,掌心便稍稍有点痒的感觉。她从虚空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小玉瓶,将掌心对准那狭窄的瓶口,然后将小玉瓶封了起来。 “这是做什么?”火凤好奇地问道。 项昭宁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她将小玉瓶收好,然后抬头看了看灰白的天空,那颜色就像是她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她收回目光,沉默地看着麒麟,从麒麟的眼中看到了欲言又止的不忍。 而在天帝离开的地方,七杀缓缓睁开了眼。他起身在原地活动了下筋骨,嘀咕道:“也太无情了点,独独把我留在了这里。”他正准备走,可是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地上一个巴掌大的桃枝,上面有一个小小的花骨朵儿。 七杀愣了一下,又凑近来看了会儿,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小小的桃枝与众不同,仿佛在散发着一种很诱惑人的味道。 是什么呢?七杀轻轻动了下手,那地上躺着的桃枝便缓缓上升,直至停在了他的掌中。 桃枝上的小叶巍颤颤地抖动着,微弱的光华从那个紧紧抱着身子的小骨朵里泄露出来,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呵护它的生长。 七杀挑了下眉毛,沉思片刻,忽而笑道:“好个金蝉脱壳,是个人物。”话音落,他便将那株小小的桃枝塞进袖中,准备走人了。 正当这个时候,一阵狂风卷过,一个庞大的黑色身影奔来,正好停在了七杀的面前。 七杀眉毛一挑,似笑非笑道:“凶兽饕餮,许久不见。” 丹餮看不见,但是这不影响它用自己的感知来感应七杀的方位和情绪。同时,它感应到了另外一股气息,那是它正在寻找的东西。它冷冷淡淡地应道:“你是天界的杀神,专杀世间罪恶凶狠,不见比见的好。” 番外 项家阿九妹 痴不及长生之九 ps: 大家新年快乐!我慢慢写啊……酝酿酝酿…… 项九被子翼神君所伤,脑海里日日浮现那时子翼神君护在天帝身前的表情和行动,每每想起心都如刀割一般,十分疼痛。 她开始喝酒,喝得烂醉眼睛却还睁着。于是她睡觉,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可大脑仍在飞速运转。她什么也不干,除了喝酒就是睡觉,也不再去寻找神器,一时只觉得天地灰暗,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此时,朽戈、鬼婴、不动和邪予已经齐聚在项九身边,成为她手下四大爱将,跟着她一起寻找神器,也共享辉煌。 她萎靡不振的模样鬼婴最先看不下去了。 “什么东西!我呸!”鬼婴愤愤不平,虽然对子翼神君的事情知道得不多,但本能地讨厌这个让自己的恩人变成这样的上神。 “慎言。”朽戈淡淡看他一眼,目光中难掩忧思。 “哼!”鬼婴气咻咻地走了,这一走好几天没有回来。 当鬼婴再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提着一个昏迷了的人,浑身带着煞气,一脚踢开了项九的房门。 项九被这一巨响惊得从自己的思绪中醒过来,还不待发怒,就见一个人被丢在她床边,紧接着鬼婴走过来半跪在她面前掌着那人的下巴,眼圈有些红,目光中有痛意。 “你喜欢他什么?这张脸吗?我去给你找十个八个,不,多少个都能给你找来,你挨个儿玩,玩残了就扔掉!你还喜欢他什么?只要你说,我都能给你找来!”鬼婴的语气急切,一张脸都渐渐通红了。 这时那人刚醒来。一听这话,脸色立马苍白,很没出息地哭喊道:“饶命。饶命啊……” 项九仍有些混沌的脑子一时间仿佛钝得走不动了。她愣愣地看了看鬼婴,又看那渺小凡人那张与子翼神君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竟出现那样不协调的表情。半天没有说话。 “闭嘴!谁让你这么说话的?教不会是不是?”鬼婴愤怒地一掌拍在那人后颈,那人立刻又昏厥了过去。 鬼婴咬牙切齿,“这个没训练好,我再去教教他!”说着提着人就要走。 “慢着。”项九总算清醒过来。“把人放下。”她很冷静,可是她越是冷静,鬼婴就越是愤怒。 朽戈之前见鬼婴闯进来,怕他触怒项九。这时见他表情不对,干脆进来拉走鬼婴,只留下那个昏过去的凡人。 项九下床,站在那个凡人身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那人的脸,指下极尽温存,可脸上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 那人醒了,他一见这诡异的情状便吓得忍不住又要求饶。谁知项九将食指放在他唇上,对他温柔地笑了一下,道:“你喜欢什么?” 那人吓得睁大了眼睛,一时不明白项九说的什么意思。 项九又笑道:“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送给你。” “我想回家。我可……” 项九默不作声地一挥手,满地的金银珠宝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那人诧异地看着那些金银珠宝,一时无语。 项九笑着拉起他,又一挥手,手上便出现一套极尽奢华的衣服。她拍拍手,有两个妙龄少女走进来,一人恭恭敬敬接了衣服,一人对那人半低下身子温言软语道:“公子请沐浴。” 那人惊得回不过神来,便直愣愣地被人带下去沐浴去了。 沐浴的地方自然是华美非常,待他被人伺候着沐浴更衣完毕,再看看水晶宫般的浴室中倒映着的自己的模样,一时飘飘然仿佛踩在云端。 这时项九又出现了。她温柔地为他整了整衣领,笑道:“来。” 富丽堂皇的大殿以玉为砖,以金为柱,这是人间没有的华贵气象。那人被项九一路牵着从大殿上整齐排列的人群中走过,一直走上了最高的座位。项九刚拉着他坐下,下面站着的密密麻麻的人便群体跪下,山呼我主。那人被惊得浑身一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仍被身旁那个女人牵着。 而这个女人,身上有着人间任何一个女子都没有的风情。什么是形如谪仙,什么是庸脂俗粉?那人心中顿时泾渭分明。 他茫然地将目光转向阶下跪拜的众人,再回想之前一切,顿时忘了疼痛和恐惧,觉得就算在人间当个皇帝也不过如此了。 项九轻轻抬手,那些人整齐地站了起来。她再一挥手,那些人都尽然有序地退了出去。 朽戈、鬼婴、不动和邪予并不在这些人之中。 等大殿上的人退得干干净净,项九轻轻摸上那人的脸,“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送给你。” 那人沉默了,再没说“回家”两个字。 于是项九笑了,哈哈大笑,笑得十分张狂,形若疯癫。 “从今起,你便叫翼儿,跟在我身边。”项九其实想让他叫子翼,可是临到舌尖上的字眼就这么改变了。 对于这个结果,鬼婴十分愕然,他本是相用这个凡人刺醒项九,叫她不要忘了江山大业,却不想现在这情况,倒像是叫项九更疯狂了。 项九教翼儿修道驻颜,不惜渡他功力,白日两人一道,晚上也不分开,渐渐的,翼儿倒真是对项九情根深种了。 这样一个女子,若不是错遇子翼,她的洒脱桀骜,她的明媚动人该叫多少人倾倒爱慕。 项九告诉自己,这样也好。 直到有一天,子翼神君找来了。 与翼儿的明媚相比,子翼神君这个正经的上神居然显得憔悴。 “来,翼儿。”项九伸手,翼儿便乖巧地走到她身边优雅地跪坐下然后趴在她的膝上,微侧着脸枕着自己的手背。 看着子翼神君震惊的表情,项九觉得快意。她心中说:看,子翼,自有人爱我,离不开我,以我为天。 “翼儿你看,你们长得这么像,像是孪生兄弟呢。你们家真没有这么个失散多年的兄弟吗?” 翼儿温婉地笑了一下,道:“没有呢,九儿。” 子翼神君浑身一颤,手指甲不自觉地深深抠进了掌心。 项九与翼儿旁若无人地说了半天话,像是突然想起子翼神君的存在般,问道:“对了,差点忘了,找我什么事?” 子翼神君因打伤项九,已在天宫忐忑了一阵,实在耐不住挂念方才下来一探,却没想到遇上这等情状,这时哪里还有话说,当场脸色难看地拂袖而去,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子翼神君走后,翼儿趴在项九的膝上抬头,他默默注视着项九失魂落魄的表情,问道:“主真的什么都可以给翼儿吗?” 项九回神,道:“你想要什么?” 翼儿将吻印在项九的手背上,轻柔地道:“想要主垂爱呢。” 项九于是笑了。她摸了摸翼儿的脸,然后独自离去了。 翼儿失神地看着项九离开,嘴角终究忍不住溢出一丝苦笑来。平心而论,翼儿一开始留在项九身边确实不是因为项九这个人,而是这个人可以带给他的荣华富贵万人之上。可日久生情这种事情从来都不会缺乏证明。何况项九本就是个值得让人倾心的女人。 事情到这一步,按说子翼神君和项九之间不会再有交集。两个都是十分骄傲的人,谁也不低头,便再难见面。项九自觉已经退让许多,退无可退。而子翼则是觉得项九的行为深深伤害了自己的真心。 回到天宫的子翼真正是魂不守舍起来。他心里像有一团火,烧得他五脏俱痛;又像是有一团冰,冰冻了他的真心。 子翼神君日日在这么冰里来火里去的,终有一日忍耐不住直接找上项九长生。 “为什么这么做?”子翼神君不甘心,还是想要个答案。 “不为什么。”项九长生淡淡道。 “你在报复我?”子翼也不是傻子,他觉得项九长生找这么个人来膈应自己一定是为了气他。 项九长生挑眉,“我喜欢那张脸。这脸长在谁身上不是长。”她颇有些想开了地说。 子翼被项九长生这番论调惊住了。 “怎么,你想代替我的翼儿?”项九长生嬉皮笑脸,为自己得来了一记耳光。 子翼神君咬牙切齿,“恶心。”子翼压不住心头的火冷冷道。 “恶心?”项九长生微偏着头,嘴角上扬着,突然一把拉过子翼神君,唇印上去,下大力气去啃噬子翼神君的唇舌。 那不是亲吻,是一场关于征服与被征服的较量,只是即便是这样,子翼神君却没有推开项九长生。 之后项九长生放开手,像个无赖一样似笑非笑地问:“不过也就是这么个味道,到底凡人的唇柔一些,舌软一些。” 子翼神君面色通红,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他深深看了项九长生一眼,道:“不要再和天帝作对了。”说完转身离去,这一次真的很久没有出现。 项九长生开始变得暴躁易怒,渐渐地她的坏脾气在翼儿面前也控制不住。发展到最后,一次翼儿不过是笑了一下,项九长生便一鞭子甩过去,毁了他整张脸。 翼儿惊恐地用手去摸,这才叫项九长生惊醒,赶紧帮他处理鞭伤。虽然后来翼儿的脸恢复到完全看不出曾经被鞭子抽打到毁容的痕迹,但那无情的一鞭子在翼儿的内心深处印刻下疼痛和恐惧的阴影。 451 情劫难过 (暂时不要订阅~~) “对不起,我还是不能独活。”青杨用口型这样说着。 羽清心化作一道白光缠绕着项昭宁,最终全部被项昭宁吸收,再也看不见了。 青杨专注地看着羽清心消失的那一幕,突然身体开始变得半透明起来。 “青杨?”邪予愣愣地看过去。 青杨看着项昭宁,似乎微微笑了一下。 项昭宁皱皱眉走了过去,在青杨已经几乎完全变得透明的身体上虚空一抓,掌心便稍稍有点痒的感觉。她从虚空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小玉瓶,将掌心对准那狭窄的瓶口,然后将小玉瓶封了起来。 “这是做什么?”火凤好奇地问道。 项昭宁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她将小玉瓶收好,然后抬头看了看灰白的天空,那颜色就像是她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她收回目光,沉默地看着麒麟,从麒麟的眼中看到了欲言又止的不忍。 而在天帝离开的地方,七杀缓缓睁开了眼。他起身在原地活动了下筋骨,嘀咕道:“也太无情了点,独独把我留在了这里。”他正准备走,可是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地上一个巴掌大的桃枝,上面有一个小小的花骨朵儿。 七杀愣了一下,又凑近来看了会儿,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小小的桃枝与众不同,仿佛在散发着一种很诱惑人的味道。 是什么呢?七杀轻轻动了下手,那地上躺着的桃枝便缓缓上升,直至停在了他的掌中。 桃枝上的小叶巍颤颤地抖动着。微弱的光华从那个紧紧抱着身子的小骨朵里泄露出来,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呵护它的生长。 七杀挑了下眉毛,沉思片刻,忽而笑道:“好个金蝉脱壳,是个人物。”话音落。他便将那株小小的桃枝塞进袖中,准备走人了。 正当这个时候,一阵狂风卷过,一个庞大的黑色身影奔来,正好停在了七杀的面前。 七杀眉毛一挑,似笑非笑道:“凶兽饕餮,许久不见。” 丹餮看不见,但是这不影响它用自己的感知来感应七杀的方位和情绪。同时,它感应到了另外一股气息,那是它正在寻找的东西。它冷冷淡淡地应道:“你是天界的杀神。专杀世间罪恶凶狠,不见比见的好。” 七杀没料到丹餮会这样说,心中很是新奇了一下,然后笑道:“你真幽默。”他心情很好,所以也没有喊打喊杀。反而是对丹餮这样的态度生出了几分兴致来。 丹餮也不与他扯东扯西。只道:“我有一株灵桃遗失在此,若神君看到的话,不要忘了归还。相信神君也看不上这样的货色才对。” 七杀不动声色地隔着袖子摸了一下那小小的桃枝,然后笑道:“自然,若是看见了的话。现在,本君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一步了。” 七杀正要走,没想到丹餮很快又挡在他的面前,道:“既然如此,还是交出来吧。” 七杀笑笑。道:“什么?” 丹餮见七杀这模样,便知道对方是不打算交出来了。于是它干脆挑明道:“那灵桃虽是上古之物,但至今已没多大用处。神君即便拿走,也是空置他处而已。但是那灵桃对于我和某些人来说却十分重要,所以,神君不如归还。” 七杀挑眉道:“我不知道什么灵桃不灵桃的。饕餮王似乎对我有些误会了。再说,听饕餮王的意思,似乎是咬定我拿走了灵桃,这冤枉人可是不好的。” “这么说,你是不肯还了。”丹餮动了动脑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它脖子往旁边歪了歪,似乎能听到骨头咯咯作响的声音。 “本君实在不知道你说的什么灵桃是什么。”七杀皮笑肉不笑地回答着,藏在他袖中的灵桃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丹餮此时完全形态的饕餮兽,它的身形无风自长,一张血盆大口迎着七杀。“那么,我就只有自己取了。” …… 不久之后,丹餮随意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然后朝着感应到的醉醒忘生的方向奔去。 丹餮进了醉醒忘生,感应了一下醉醒忘生的气息,并没有去自己和项昭宁的住所,而是直接去了桃源。 桃源这个地方在羊进去之后就没有再打开过了。所以即便是项昭宁也没有再进去,只是在桃源门口逗留。丹餮来到桃源门口的时候,项昭宁正在那里呆呆站着。 她的身形比之前更加清瘦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颜色似乎也更淡了一些,浅淡得太厉害,却叫人看不清那里面深藏的情绪。她独自站在那里,一袭白衣垂下,轻轻的风拂动她衣衫的下摆,而她包裹在衣衫下的身躯纹丝不动。 “阿九。”丹餮走到她的身边,心里在想与七杀神君打了一架之后,七杀神君所说的话。 那时两败俱伤,却是两方都没用全力。七杀道:“有些东西在你那里不如在我这里。” 丹餮道:“何见得放在你那里就更好。” 七杀道:“别的不说,你双眼已失,早不是当年的饕餮王,也该知道有些事情是力不从心的。” …… “告诉子翼,项九长生一直没有背叛他。”最终,丹餮这样说了一句。 项昭宁像是在睡梦中突然受到惊扰,见是丹餮,便轻声道:“唔……丹餮……”简简单单的字,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丹餮不说话,实际上它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有些东西是注定的,无论你怎么逃避,都会走入那样的轨迹,没有办法改变。人间的修士相信天命,同样也相信可以逆天改命,不然谁会去修仙,修仙本身就是在对抗生老病死的天命。 沉默许久之后,项昭宁开口了。“我好像已经分不太清楚了。”她的声音很轻,也很缓,说每个字都似乎是从山石摩擦的细缝中艰难地挣扎而出一样,带着无法磨灭的粗粝。“好像一直都在玉华,我一直跑……” 一直跑,一直跑,“……找了很久……” 一直找,一直找,从来没有找到,也从来没有跑出来。 之后那许多年却如过眼烟云,一纵即逝,美得不真实。 丹餮继续沉默,它没有带回那枝灵桃,这是它不能开口的原因。它要怎么说这是姬云华命中的劫,在他选择修炼了与当年子翼神君同样的九转功法之后,他的命运几乎就已经不可改变。它要怎么说,虽然已经到了这样的境地,姬云华也并非没有聚魂重生的可能。只是那聚集了姬云华魂魄的灵桃在七杀神君手中,且要聚魂重生,谈何容易――毕竟项昭宁并没有接受神女的创世之力。 让七杀神君先一步得到灵桃是丹餮不愿意见到的,但是虽然并不十分信任七杀神君,事情却确如七杀神君所说,即便拿到灵桃,失去眼睛的它也没有很好的办法帮助姬云华聚魂重生。为了帮项昭宁和姬云华度过这一劫,它去了很多地方,也寻找了很久,可是即便它找尽天下珍宝,也终究是缺了些什么。 如果贸然告诉项昭宁这些事情,而姬云华最终又没有办法聚魂重生,她会更伤心的吧。丹餮内心叹了口气。 七杀神君和子翼神君是知交好友,明里暗里地帮了子翼不少,他不是个笨人,必定是看破了灵桃的玄机才会不肯交出来。只是子翼神君心存妄想,对姬云华本就没什么好感,那灵桃被七杀神君得到,自然不会不告知子翼神君,这样一来,姬云华就真是凶吉难料了。 正是因为想到此处,丹餮才会有那最后一句话。在它看来,子翼神君真心想要在一起的人与其说是项昭宁,不如说是唯一与项九长生牵连深刻的人。项九长生当年那样深刻地爱着他的时候,他不能领会或者说是一直抗拒,但是他内心深处就真的没有期待吗?项九长生魂飞魄散,他就真的能毫无芥蒂地接受项昭宁?哪怕是为了那个所谓的约定。 丹餮低下头,冷冷笑了。什么约定,大约不过是个笑话,是项九长生求而不得或者不能得之下的荒谬的报复罢了吧。 它想,如果七杀神君能转达自己的话,依照子翼神君的性格是一定会犹豫的。只要他犹豫,那聚集着姬云华魂魄的灵桃便不会轻易被毁去。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丹餮相信,子翼神君如果对项九长生还存在感情的话,是不可能不找机会来寻找自己的,无论是为了项九长生,还是现如今在上界中的“翼儿”的尸身。 “他说让我等待,我便等等他。”项昭宁转过身面对丹餮,打断了丹餮的沉思。“可是只是等着,什么都不做的话,我会不停地想……”无心修炼,要么疯狂地想念,要么疯狂地毁灭。而造成这一切的到底是什么?是天帝的原因吗?还是因为自己的软弱吧。 “跟我走吧。”丹餮声音沉稳。 “……好。”生死契已经中断,这种感觉她尤为清楚,因为太清楚,所以更加残忍。 项昭宁一日日在这桃源外面站着,她总是能回想起姬云华说让她等他时的情形,每一分每一秒,不能忘记。 丹餮想,不能让阿九这样无止境地忧伤了。 452 真神之义 子翼神君疲惫地抬起眼,几乎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在饕餮面前落荒而逃的。当时他心中只想着项九长生,这时远离了那个地方,才能稍稍平静下心情,冷静地理顺着整个过程。 子翼神君想起最后隐约中听到饕餮所说的话。 当时饕餮说:“饕餮王的眼睛是精魂所在,是那么好拿的吗?项九长生自得了我的双眼,她做任何事情我都知道。不止是她,她的后代做任何事情我也都知道。” 所以作为饕餮王的丹餮才会知道这么多的真相,才会拿到那枚白玉簪。也才会知道那枚白玉簪的意义。 丹餮如果要看项九长生子孙万代不得善终,这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要丹餮想,所有继承了项九长生和子翼神君血脉的项家人的命运,它都可以看见。可是最终丹餮放弃了。 “我曾经封锁了自己的记忆,也斩断了对饕餮之眼的感应,因为我觉得——没有意义。” 子翼神君记得最后饕餮空洞的双目似在眺望的样子,他知道饕餮所说的都是真的。即便没有饕餮之眼,只看到那支簪子,他就相信了大半。更何况,还有一个项昭宁。如果项昭宁是他和项九长生的骨血延续,那么之前一切他曾经疑惑过但刻意掩埋的那些问题就都有了解释。 他试着想捂住跳动得厉害的心口,可是锁链限制了他的行动。 这个时候,七杀冲了进来。他的脸色看起来很糟糕。脚步也十分凌乱。他这种状态让子翼神君警惕起来。 “发生……” 子翼的话还未说完,就见七杀急慌慌地道:“你快想办法离开这里,去找项昭宁,天帝知道了项昭宁在哪里。他要杀去杀项昭宁。” 子翼一愣,心便提了起来。“天帝怎么会知道?” “这我哪里会知道?你动作快点!” 子翼本来就心神不宁,这时被七杀催促,一时也来不及想太多,他身上陡然荡开一层雾气,那雾气附着在锁链之上,紧接着他猛一用力,细小的电流在瞬间缠绕他全身,可他不过是颤抖了几下便强行将那些电流抹去,不多时只听见“呯呯”的脆响。那锁链断成一段一段掉落在他脚边。他抖了抖衣服站在那里。来不及说话就与七杀擦身而过。 “对了,姬云华如何?”子翼突然想起来。 七杀沉默了片刻,道:“还好。” 子翼道:“有可能的话。帮一把吧。”说完这些,子翼神君的真神便消失在古旧宫殿之中。 他没有看到在他离开之后,七杀的面貌诡异地开始改变,不一会儿就变成一个威严冷漠的男子——竟然是天帝。 天帝冷冷哼了一声,道:“死性不改。”说着他动了一下手指,一个全身黑甲的人跪在了他的脚下,口称:“尊上”。 “去七杀仙府,你知道该怎么做。” 黑甲人答了声:“诺”,瞬间消失在原地。 天帝则循着子翼神君离开的方向追去。 蛮荒之地中,项昭宁还在战斗中追寻创世之神的意义。这个时候的项昭宁与之前已经不同。她经历了许多。得到了一些东西,也失去了一些东西,她不再那样有信心坚持着之前所认为的那种纯善的道,她杀了许多凶兽,虽然这些凶恶的凶兽挑衅在先,虽然这些凶兽不畏生死。 不畏生死有时候是一种精神,有时候是因为灵智未开。 蛮荒之地这个地方与她之前走过的任何地方都不同,这里充满了丑陋、邪恶、无理由的杀戮,无节制的放纵……与那些光鲜美好的地方相比,这里就是罪恶的深渊,是人性极恶之地。 而这样的地方,也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存在,就有其合理的意义。 项昭宁心中懵懵懂懂升起一个念头,她尚不能明明白白说出来,但是她渐渐有了一个奇妙的感觉,她不断追寻着这种感觉,她觉得这个对于她来说很重要。十分重要。 丹餮来到她的身边,问道:“你懂了吗?” 项昭宁点点头,又摇摇头,一副似懂非懂的懵懂模样。 丹餮鼻息间是蛮荒之地特有的腥臭气味,它虽然看不见,但是对这里的一切都无比熟悉。它开口道:“蛮荒之地本来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它回忆着,表情变得很柔和。“那还是上古初期,这里与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青山绿树,鸟语花香。那时候凶兽也不叫凶兽,神兽并不叫神兽。人、兽、神都在同一片土地上,看着同样的蓝天。” 项昭宁随着丹餮的思路去想象,于是看到了一副笔墨难描的美好景象。 “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人变得越来越自私、贪婪、好斗,兽开了灵智,开始羡慕人和神的生活。灵智这种东西并非全然都是好的,开了灵智的兽开始学会了攻击、抢夺、杀戮等等。那时人和兽的力量都比现在强大许多。开了灵智的兽被称为灵兽,更是比普通的兽强大千倍百倍。有的灵兽甚至比人更加强大,从而开始骚扰攻击人族。灵智分善恶,灵兽也分了善恶,于是有了神女聚集了神兽和神器,为了捍卫人类和天地间的善与凶兽斗争起来。” 丹餮顿了顿,“不过,这是人族告诉神女的说法。人族并非全是善良之人,他们内部的争斗或许不见鲜血,却比凶兽血腥的攻击更加可怕。神女势要铲除世间一切的恶,于是凶兽都被赶到这片蛮荒之地。凶兽既然开了灵智,自然不想就这样被铲除。于是这片土地被凶兽当做最后一片生存之地誓死守护,最后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那么神女之骨……” “神女的事情你在《神女传》中应该了解了不少,其实她的元神即将被耗尽之时,想法已经改变了。本来神女应该摧毁蛮荒之地,可是后来,却以一根骨头的代价,想要保存蛮荒之地。你知道这个意味什么吗?” “意味着神女认可了蛮荒之地的存在。” “没错。世界是神女创造了,她创造了万物生灵的初始,却没有想到万物生灵会发展到后来那个样子。神女早年一心捍卫真善美,到后来却能容忍蛮荒之地的存在,你猜,她是怎么想的?” 项昭宁闭了一下眼睛,心里顿时清明起来。她修道至今并不是只靠着那些幸运的际遇就能达成的。她或许天赋不如姬云华,悟性不如姬云华,但她天生有种意识超越了许多人,那就是包容。 丹餮说起这些旧事,引导着她去思考,去想象,她便慢慢将自己代入到当时的神女身上。 人性沦丧,道德颠覆,本来纯善美好的世界被一些肮脏的欲望一点点改变,一点点腐朽。神女用自己整个的灵魂爱着这个世界,也支撑着这个世界,试图挽救这个世界。可是却发现自己解决不了这些矛盾。善恶是两面,它们天生对立,却也天生存在于这个共同的世界中。神女是善的代表,可又不能这样。因为她创造的是这整个世界,是泱泱上古,是生灵万物。 创世之神本不该有善恶之偏,因为偏向任何一方都会破坏整个混沌上古的平衡。 早年神女不明白这个道理,或者她可以忽略这个道理,她把这个世界当做自己的孩子,把生灵万物当做自己要精心呵护的稚童,她感性地对待整个世界以及生存在这个世界中的生灵万物,所以她的立场是不客观的。 所以神女才会被耗尽元神,灵魂消散,因为她极力维持的并非是能维持整个世界运转的平衡。 丹餮感应到项昭宁气息的变化,它内心很复杂,有失落,有欣慰,有钦羡,还有一种隐约的敬畏。它知道,一旦项昭宁想明白创世的意义,她就能成为真神,即便她没有继承创世之力,即便她不想创造一个新的世界,但她的心,她的整个神魂已经不同了。 这个时候,项昭宁对失去姬云华的事情都有了新的感悟,她的目光清明,神情悲悯,她周身散发出特异的气息,那种气息让灵智最低的凶兽都不敢再靠近过来。 “善、恶;对、错;得、失;生、死;阳、阴;乾、坤;天地,因果,道法。众生平等,万物皆灵。” 五神兽现身,玄武卧于前,青龙缠绕身,火凤盘旋高鸣,麒麟、白虎匍匐左右,皆示臣服。 紫气东来,山河悲鸣,斗转星移,三界震撼。 子翼神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项昭宁,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这就是他与项九长生的血脉延续,这就是星君预言的创世之神,这就是神女认定的人,这便是真神之义。 一片寂静之中,猛地响起缓慢而清脆的拍巴掌的声音。 子翼神君像是陡然惊醒,下意识地回身去看,然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天帝施施然走出来,表情冷酷,目含煞气。“很好。”他顿了顿,“看来,本尊是真的不能再留你了。” 453 尘埃落定 天帝动了,五神兽动了,丹餮动了。 项昭宁睁开一双无情的眼看着整个天地,然后她也动了。 绚丽的光芒以天帝和项昭宁为中心扩散,很快笼罩了整个蛮荒之地。 “不……”子翼神君飞化为一道白光冲了进去,那个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他开始想,天帝骗了他,他定是变作七杀的模样诱他带路,他早就洞悉一切,就等着这一刻将项昭宁一举毁灭。 然后他想,项昭宁是他和项九长生的血脉,无论如何他都要保全项昭宁。 再然后他想,天帝对他有养育之恩,这份恩是一定要还的。 再然后,再然后……他仿佛看到了项九长生,她在笑,笑得真诚,她的眼睛很亮,比世上所有的光芒都要明亮,亮得他不忍直视。 真正的对决不过一招而已,然而这一招已是天地变色,乾坤安定。 满天满地的光芒化作点点星芒飞散,五神兽隐去,丹餮隐去,蛮荒之地也远去。 整个天地间仿佛就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天帝,一个是项昭宁。 万籁寂静,天帝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倒去。 项昭宁微微动了一下手指,麒麟从虚空中奔过去接住了天帝。它回头感激地看了一眼项昭宁,然后驮着昏迷的天帝飞向遥远的天空。 天帝的手紧紧握着,即便昏迷也不曾有丝毫放松。 项昭宁沉默地缓缓低下头。在麒麟离开不久,整个人忽地向前栽去。 白虎出现在项昭宁的身前,然后缓慢且温柔地驮起了项昭宁,消失在了原地。 那一战在蛮荒。多少言语都不足以形容它的全貌,但它却被三界记忆。 之后的三界十分平静。 醉醒忘生中,项昭宁睁开眼,看到床边的白虎。 白虎看了她一会儿,道:“饕餮还在睡。” 项昭宁点点头,然后起身往外走。 白虎跟过去,道:“七杀神君来了。” 项昭宁脚下不停,她微点下头,脚步越发轻快。“我知道。”不止是七杀才对。她似乎在梦中见到了那株久未出现的灵桃。 灵桃,本在姬云华的丹田之中。 项昭宁出了门。不久就看见了七杀。七杀朝她打招呼。她只是匆忙点了下头,直奔桃源而去。 七杀愣了一下,苦笑道:“我这么不受欢迎吗?好歹我拼死将她的心上人送回来……”一旁火凤呸了一声。拍拍翅膀飞走了。 桃源已开,项昭宁踏进去的时候,羊正对着空气说话。不,应该说,它在于姬信对话。 “你真的要这么做?”羊这么问着。 “小辈太任性,我有什么办法?”这是姬信的声音。 “你看,徒弟教太好也很苦恼吧?你看看这两个……” “是啊是啊,我好苦恼啊,怎么办?” “不然你就……” “啊,丫头来了!” 项昭宁胡乱点点头。然后左右看了看,目光停留在羊身边的一枝带着花骨朵的桃枝上。她抢上前去拾起灵桃枝,心中强自压抑着激动。 羊和姬信都沉默了。 终于,姬信道:“那小子的魂魄在里面,他可不傻,想着靠灵桃聚魂重生呢。” “可以吗?”项昭宁急切地问道。 姬信沉默了片刻,笑道:“你都飞升真神了,怎么性子反而急了起来。” 项昭宁看向虚空,没有说话。 姬信道:“有有,真是,服了你们了。羊知道,你问它吧,我走了,保重!哼!” “喂喂……阿信……阿信!阿信……”羊追出去几步,然后停住脚步,语气失落。 “怎么了?”项昭宁上前,她敏感地感觉到了不对。 羊垂着头,不一会儿又活蹦乱跳道:“什么怎么了怎么了的,我羊最近没休息好,很累了,你明天再来问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怎么,不知道尊老敬老啊?我累了累了累了,走走走走走!” 项昭宁被无形的力量扔出桃源,手中还握着灵桃枝。 似有谁在轻轻叹息,羊的眼角隐隐有一滴泪。 第二天,桃源开了,项昭宁带着灵桃枝进了桃源,在摆着泥人像的供桌上发现了一封信,而泥人像却不知所踪。 项昭宁展开信,只见上书:我本一缕魂,苟存于世多年,如今心愿已了,当会旧人。姬云华三魂七魄俱全,只需取当年你允我之法炼制躯体即可全其新生。保重。 项昭宁愣了半晌,抬手翻过那封信,在反面发现几个歪歪斜斜的字:以身为炉,混沌气作水火,灵身得成。保重。 项昭宁相信,这几个字一定是羊留下的。她想起很久之前姬信曾要她许诺的那个条件,想到千肌万水和玉魄。按照姬信的意思,姬云华魂魄皆全,自是不需要玉魄,所以大约只用千肌万水。而羊则在告诉她,要她用自己作为鼎炉熔炼千肌万水还有灵桃,为姬云华炼制躯体。 项昭宁很激动,但是同时又感觉到一丝悲凉的感激。这分明是姬信老前辈放弃了重生,将唯一的机会让给了她,成全了她和姬云华。 看着空无一物的小桌,项昭宁跪地磕了三个头,再抬头,却发现连桌子都不见了。 某个遥远的地方,羊用前蹄抹了把泪,恶狠狠地道:“好了,别叹气了,走吧走吧,反正你也没多少时候了,我羊陪你就是,保准你到彻底嗝屁之前都有人陪你说话。” “喂喂到底是谁在叹气……还有,到底是你陪我说话还是我陪你说话啊兄弟……” “少啰嗦。快走快走……我说你就是没脑子,没脑子……” “你有脑子,你有脑子你跟过来干什么,我又没求你。切……” …… 而在天宫的一处荒殿之外,天帝沉默地坐在高高的玉阶上看着远方的云天,手边摆着一枚白玉簪。他身上披着单薄的白衫,白衫上绣金龙,金丝银线滚边织绣。他的目光很飘渺,他看的方向正是宫殿楼阁错落矗立,仙人驾鹤逍遥其间,大朵大朵的白云调皮地变幻着形状,霞光一点一点从天边爬上来,缓缓映照着九重云天。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或许。他什么都没有想。 麒麟在远处焦急地踱来踱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是等不住凑了上来。 “那个……这里冷。”麒麟没话找话。 天帝并不理他。他的肩背削瘦,似乎也没有之前那么直挺。倒显得有些佝偻。似乎是为了应证麒麟的话,他不自觉地轻轻咳了一下,也不过一下而已。 “我……”麒麟心里难受,它想说话,更重要的是想天帝说话,它见不得这样的沉默。 可是它才刚开个口,天帝就伸出一只手阻止它,让它再多话也说不出口。 麒麟想,元尊很累,大约真是很累很累了。 麒麟丧气地坐在天帝身边。也装模作样地看着远方的云天,实际上觉得真没什么好看的。 天帝觉得安静了。实际上,他也正在享受这安静。太安静了,安静得他都要睡着了。 突然,天帝动了,他侧过脸看着麒麟,看得麒麟忍不住直起身子,心里怪怪的。 “怎么了?”麒麟的尾巴紧了一下。 “我累了。”天帝面无表情。 “啊,我猜到了。”麒麟点头。 “所以,我要走了。” 麒麟惊得跳起来,“走,走哪里去?” 天帝目光飘渺,“那个时候,我看到了姐姐。” 麒麟不明所以,“什么?什么时候?”然后它突然灵光一闪,想到在蛮荒之地时,他与项昭宁对决的那个时刻。它突然没什么话说了。 “你说,姐姐是不是原谅我了。”天帝笑了。他抓起身边那枚白玉簪,缓缓起身一步一步挪向荒殿,他身后蔓延起薄雾,那雾将整个荒殿笼罩在其中,叫人看不分明。 麒麟觉得心里像堵着什么,很难受。它的眼眶有些发热,视线似乎也受到影响。它想,这雾会不会太重了点。 “元尊……”麒麟开口,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尾巴耷拉在身后,整个儿没有了精神。 天帝一抬手,整个宫殿亮起来。他温柔地环视整个宫殿,然后在半空轻轻一点,便有一个小小的池塘出现在他面前。那池塘中的水清澈透亮,池上弥漫着淡淡的白雾,让人一看就想亲近。 天帝走到池边坐下,伸手将白玉簪放进去,宽大的袖口浸在水中,轻轻浮动了一下。 “弟弟,我很想你。”他的耳边仿佛仍能听见那极致光芒中那个温柔美丽人儿的声音。 “是的,姐姐,我也很想你。”天帝的手轻轻拂动水波,他呢喃着,他的手在水中渐渐变得透明。 这个世界我已经不想再待下去。我大约想错了,所以错过了这么许多。 星辰闪烁,一颗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星自东方冉冉升起,荒殿的迷雾散去,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他回身望了一眼古旧沉默的荒殿,再转身时挥了一下衣袖。 这个地方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谁也不能惊扰了它的宁静。 麒麟站在一朵云后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终于转头离去。 回到醉醒忘生的麒麟却是大吃了一惊。 一堆人、兽没精打采地窝在一起,似乎……有一股怨念? “呃,昭宁呢?”麒麟选择了一个安全的问题。 火凤白了它一眼,小声嘀咕道:“哪壶不开提哪壶。” 麒麟被噎了一下,正要说话,却听见青龙道:“走了。” “啊?!”麒麟瞪大了眼,“什么意思?” 玄武看白痴一样看它,道:“有没有觉得轻松不少?” “哪方面?”麒麟小心翼翼。心中却想好像是感觉轻松不少,好像没有了束缚一样。 白虎淡淡瞟了它一眼,道:“项昭宁自行解除了神器,同时,散去了羽衣。”白虎的目光投向蹲在一边给一颗小小的嫩芽输送灵力的小丹华。 麒麟明白了,他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又问道:“那,羽衣呢?” 鬼婴哼了一声,道:“你眼睛不好使啊?那不是?”说着指着小丹华身前的一个小小嫩芽。 麒麟看过去,面色古怪。 “这是一颗小杨树啊,两魂同体哦。”小丹华兴奋地解释着,“我一定会好好养大他们的。” 麒麟犹豫了一下,“两魂?同体?” 邪予没精打采道:“这你都不明白?羽清心、青杨。” 麒麟深深地感觉到自己被鄙视了。 “那,那这醉醒忘生……”其实麒麟已经不想问了。 众人、兽沉默。他们已经无法在醉醒忘生中感应到项昭宁的,但是他们却仍然可以自由进出这里。 “她会回来的。”朽戈道,“他们会回来的。”他的目光坚定。 麒麟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不得不再开口道:“那个……饕餮呢?” 火凤突然拍地而起,怒气冲冲地道:“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别开口!”它扑闪着翅膀,“不管了,我要去找阿宁,凭什么丢下我们不管啊!”说着就急慌慌地飞出了醉醒忘生。 玄武无语地望着它飞走的方向,无奈地道:“到底是谁刚刚还说自由的感觉真好的……受虐体质吧?”它回头,“你们呢?” 不知道是谁说了句:“这地方挺好,我睡睡,睡醒了再说……” “我会好好养大他们的……” “我去逛逛……” “我……” …… 千万里之外,项昭宁无奈地望着丹餮,道:“丹餮,我把眼睛还给你并不是赶你走,我只是希望你……更自由一些。” “我现在很自由。”丹餮不为所动。 项昭宁词穷,“可是……” 一双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揽住她的肩膀,有人笑道:“它要跟便跟啊,我不介意它看的。而且还有兽在前面冲锋陷阵挡风遮雨,多好啊。”说着吻上项昭宁的耳朵,激得她一哆嗦,想说什么也忘记了。 丹餮不屑地看了眼姬云华,心里说了句:幼稚。 项昭宁终于投降。“好好,随你,随你,都随你们……不过我有言在先,我们还要去找清微师兄和清润师兄,你们不要打起……啊!怎么又打起来了啊?!”项昭宁奔过去,阳光在她飞扬的青丝上洒下一层温暖的微光。 终于尘埃落定,那些逝去的年华仿佛只在梦中d ps: 终于,写到这里,看到最后跳动得三个字母,我真是心情复杂……感谢亲爱的编编,感谢亲爱的朋友们一直支持我,鼓励我,陪伴我,包容我到现在。谢谢。后面开始放前面没写完的番外,大约只有一章。亲们~~新年快乐哦~~~ 番外 项家阿九妹 痴不及长生之十 自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子翼神君都没有再出现在项九长生的面前。而项九长生也过得十分安分,连翼儿都很少再见了。直到项九长生寻到了第五件神器伏地盾,并捕获了神兽麒麟。 这个时候的项九长生在修为上可谓达到了巅峰,可是处于这种状况下的项九长生却隐隐觉得不安起来。她开始愁眉不展,开始喜欢独处,偶尔还会用手贴着肚皮,又哭又笑地说着什么。 朽戈最早发现项九长生的情绪不对。虽然她在众人面前的表现不过是更加沉默寡言了,可是他就是感觉到她的不对劲,他有一种古怪的直觉,仿佛项九长生在疯狂透支一生的力量,看似强大,内里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种想象太过悲观,让朽戈的心无端恐惧。他试图找项九长生确定一下,却被暴怒的项九长生赶了出去。 再之后,项九长生就消失了。 这段时间对于朽戈等人来说十分黑暗,找不到项九长生的焦灼让他们甚至想要直接冲到天宫去,最后还是朽戈稳住了他们,只两个字:等待。 而项九长生却在这个时候悄悄去了下界,又辗转到了凡间,在走火入魔之后遭遇了姬信——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书生。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项九长生得到了太多的力量,而这些力量开始反噬。她不怕自己怎么样,怕的是乖乖躺在她肚子里的那个小小的生命。 经历过几次走火入魔。项九长生的性情也越发忽冷忽热,阴晴不定。她有时候会觉得那个小小的生命是整个世界都比不上的宝贝,有时候却会因为想到子翼而恨得发狂。 对于项九长生来说,孕育生命是太过陌生而又异常艰难的事情。与她虚弱的身体相比。她的意志简直强大得可怕。若不是因为身处力量受限的凡间,她孕育着的生命或许早就不存在了。 幸运的是,她遇到了姬信,而姬信是个十分善良的人。 项九长生最终产下一个女婴。看到那孩子的第一眼,她整个心都要化掉了。这个时候,无所畏惧的项九长生才开始意识到“后路”两个字。她觉得自己既然走的是不归路,便恐怕这孩子寡福不寿,于是想了半天,给那孩子取名折翼。 再之后,项九长生就要走了。她将折翼留下。让自己的血脉代代继承饕餮之体和九转功法。又传授姬信修炼之道以示感恩。最后。强行抽取一魂一魄深深封藏在折翼血脉之中,还抽取了一魄藏于姬信血脉之中。 项九知道自己逆天而行若遭天罚必要魂飞魄散,那时她便连重生的机会都没有。所以留了这么一手,最初是想着或许可以重生。她一方面想要重生再与子翼神君纯纯粹粹爱一次,一方面又怕重生后的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爱上不该爱的人,一眼误了终生。所以她强行对项家和姬家的血脉施术,叫她觉醒的那代项家子孙必会一眼依恋上姬信后人,而触发的条件是姬信后人修为至少在元婴以上,兼项家子孙在二十岁以内。 项九自己一生爱得十分辛苦,她在情感上经历这么多波折、背叛,却有幸生下折翼。便不想折翼和后人甚至是自己再经受情爱之苦。但是同时,她内心又真真切切渴望着子翼神君。她心里很矛盾,因为思绪矛盾,所以对后世的安排也多少有些自相矛盾的意味。 项九想着有这两个条件在前,无论今后她会不会觉醒,一来可以保证姬家后人能保护项家后人,二来可保证项家后人是从小被姬家后人照顾长大,朝夕相处又没有敌对关系,那么那一代项家后人自然不再在感情上有那么多波折。至于子翼神君,她有另外的安排。 安排好一切,项九返回上界,然后开始了坦坦荡荡的逆天之路。 此时项九长生已然魂魄不全,子翼神君只身前来,单独会见项九长生。 疲惫的项九在醉醒忘生与子翼神君有了一次独处。 这个地方,子翼却是极不想来,却不得不来的。 上界早就是腥风血雨浩劫连连,天庭的威严受到极大的挑战,若被项九得到第五件神器进而攻向天庭,后果不堪设想。项九开始做这些事已经熬过不少天罚,这次若真的做了,天罚只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凶猛。 如果项九熬过了,说不准天地都要毁灭重建,如果项九熬不过呢?子翼考虑了很多,但说出来的劝谏的话却很官方,总之就是要项九放手。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项九自然不会因为他的三言两语收手。所以她取出自己酿成的忘生酒,不正经地说:“那时我第一眼看见你,便有了灵感。因此酿得此酒,取名忘生。如今世上也只剩这一坛,别人即便酿得出也不会有这个味道。多余的话你也不用再说,不如我们做个约定。” 子翼问:“什么约定。” 项九哈哈笑道:“人世无常。那时我爱你,只想两人神仙眷侣,逍遥自在。不想后来遇上这么个凡人,还有了私情。我在凡间生了个孩儿,本该陪她一生,可惜我舍不得这坐拥天地的好处,于是又回来了。我知我此番作为必有天罚,你爱我也好恨我也罢,算计我利用我我都不计较了。我将这坛酒交给你,我若抗得过天罚,你再恨我我也会把你锁在身边,当然,我还会寻回我那孩儿。你若愿意便等我,若不愿你便喝了这酒,尝尝我当时的感受,然后你便会魂飞魄散,什么爱恨情仇都虚空了。” 子翼听她前面的话已经十分震惊,听到后来慢慢冷静下来。心知看来是劝不了她,于是问道:“那么若没有抗过怎么办?” 项九笑道:“若没有抗过,你也别急着寻死,我那与人生的孩儿总要长大。长大了总会也有自己的孩儿,这一代传一代,说不准哪一代会比较像她的祖宗。到时候若她若有机缘来得上界,你便带着酒去找她同饮,若是像我,你我都给彼此个机会,我再不争不怨,你呢,试着纯粹地爱我一次。若是不像我,那估计我项家再很难有像我这样天赋卓绝的人能修行到上界来。你想抱着酒等也好。不等也罢都随你。” 子翼看她良久。问道:“这酒若喝了会魂飞魄散,为何叫我与你的后人同饮?” 项九一笑:“我若没抗过天劫,我自己估计都要魂飞魄散了。这酒自然再不能取人性命。所以到那时谁喝了也死不了。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也只给我一次机会。第一个上得上界的项家人才在这个约定之内。你若不能爱上那个,或者那子孙与我相差实在是远,你便再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子翼沉默。这样说的话,等待多久都不一定能等到项九长生。 项九问:“怎么样,要不要约定?” 子翼看着她,最后还是忍不住冷冷地问她:“为什么与凡人孕育子孙,你答应我的又算什么?” 项九沉默良久,偏过头道了两个字:“太累。” 子翼离开,项九独自坐在石桌上。抬手摆上个空酒坛,手掌一扫便出现两只酒杯,她在虚空中作倒酒状,又虚空一饮,道:“祝万寿——有疆,子翼。”说不得是祝自己还是祝子翼,亦或是其他什么。 再然后,项九伸出一根指头在石桌上写写画画,起先反反复复写着子翼两个字,最后的最后写的却是六个字——始于斯,止于斯。 项九怅然一叹,疲惫地垂袖起身,心想,就这样吧。 或许猜忌和背叛让他们之间再也不存在温存和信任,所以在项九看来,子翼是天帝的说客;在子翼看来,项九是野心勃勃的背叛者。所以那些有关真情和真心的想法,谁也没有勇气坦坦荡荡说一句,问一声。 子翼神君自以为那傀儡丹丸还有作用,想着真到不可收拾,便只能出手。别的不说,至少能保全项九一条性命。可是,他不知道项九早已洞悉了他当时留的这“后手”。 项九最终率众冲上天庭。她独自在前,脸上挂着冰冷的笑容,心却比火烧更加炙烫。她一路过五关斩六将,闯过九重云天,无情而畅快的杀戮让她浑身血红,在悠悠白云间行来时如来自地狱的魔。 这个时候,项九其实已经微微有点力量失控的预感。可是她的脚步不曾停下。 而子翼神君清清楚楚地知道,天庭的颓败只是保存实力的大洗牌。天帝为保存天庭暂且放弃苍生,同时清洗天庭内部的腐朽和反对力量。 天帝高高在上,子翼在他身侧,众天兵分几层护卫在前。天罚尚未来到。 项九的眼睛微微敛下,眼底是显而易见的柔情,但是这柔情不知为何却显得决绝和残酷。 “一定要这样吗?”子翼走过来,他在无声地祈求。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所以子翼的手动了。 动了,却没有看到应有的效果。 项九哈哈大笑,道:“你是不是在等这个。”说着手在虚空中一抓,一个痉挛不止七窍流血的人被她凭空丢在了身前。 子翼的心复杂得不可言说。 “你们是不是觉得还可以控制我?”项九笑得前仰后合,眼角湿润,“我早知天仙无情,是断不愿意做什么天仙的。”她又指着子翼,猖狂地笑道:“我若早知这道理,也断不会相信什么见鬼的情爱,自误至今。” 她心中想:很好,子翼,你终于还是走了这样一步,终于还是决定这样对我。她体内的气血被激得疯狂涌动,丹田的力量仿佛很快就要爆炸了一样。她轻轻推开了挡在前面子翼。饶是如此轻的力量,子翼却一个趔趄,差点跌坐在地上。 层层天兵涌过来,项九便无所畏惧地继续之前的杀戮,双眼痛恨挑衅地望着高坐在上无动于衷的天帝。 我要毁了这个丑恶无情的地方。项九心里默念着,聚集了全部的力量,只用了一招——九转归一。 项九若是成功,天地都要重塑。天庭众仙这才开始真正绝望,但子翼却看到了天罚的端倪。 “不,不能……”子翼呢喃着,仓皇地追了上去。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乌烟瘴气的九重天上,天帝也不过出了一招而已。 力量失控了。 天罚,无声而至。 “不要!”子翼心中无比慌乱,他冲了上去,可他眼前向来飞扬张狂的女人却忽然对他笑了一下,瞬而化为璀璨的流光。 流光四溢,无数光点散逸,像是他们一起观过的繁星。 与朽戈四人共命的项九独自承担了所有的天罚,本就不完整的魂魄在流光中四散,而此时项九仍残留着执念。除去项九留在下界的一魂两魄,此时飞散的是两魂五魄。借助神器的力量,其中一魂去了子翼封藏的忘生酒中,还有一魂藏在了地宫深处,剩下五魄散落上下界,这其中又有两魄辗转去了忘生阵第二阵中饕餮的双眼里。 当时子翼疯了一般伸手去抓,可即便动作再快,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四散的魂魄在绚丽的流光中躲着他远去,终是徒劳无获。 项九在醉醒忘生中留下了一些有关自己曾做过安排的记载,其中详细说明了凡间一魂两魄的下落,但对于最后消散的两魂五魄,因为当时并不能确定最后的结局和自己的真心所以毫无交代。 天帝经过此次清理,天界终于恢复平静,而因为项九的魂飞魄散,五大神器再次失踪。醉醒忘生凭空不见,朽戈等人于是四散在上界,同时派人在上下界和凡间寻找项九的魂魄,可是一无所得。 同样在寻找的还有子翼神君。 饕餮因为饕餮之眼的关系见证了这一切。项九魂飞魄散,它的饕餮之眼便在项家血脉中代代延续下去。饕餮不懂情爱,却很执着。说不清是什么样的念头让饕餮起了变成人隐姓埋名的心思,甚至,它不自觉地竟把子翼神君的样子刻在了脑中,并幻化成了青蒙山的碧丹生,一去经年。 它或许是因为不甘,或许是因为不解,也或许是因为其他的什么。但在最后的最后,这些似乎都已经不重要了。 而项九呢?谁也说不清最后的最后项家九妹在生死爱恨之间到底选择了什么。她若心中无恨,便不会在之前做出那样矛盾的安排。可她若心中无爱,又怎会让自己可能的转生再度与这个伤她一生的子翼神君相遇?她以那样决绝的姿态离去,到底是无法控制失衡的力量对抗天罚,还是本就心存去意选择了放弃? 或许爱恨到了这地步,项九长生自己也实在说不清楚了。 ps: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