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鉴宝天王》 第1章 唐代三足金炉 “大胆!”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行盗窃之事都行到这里来了,来人啊!” 门口出现一个中年男人,这男人腰间缠了一圈白布,一脸怒容地站着。 随着一声令下,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出现在门口。 屋内之人神情淡然,丝毫不慌。 萧峰将手中的瓷器放下,放入棺材之中,轻拍了拍手,嘴角微微一勾。 “孙家主,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我不过是祭奠孙家主的爱女,份子钱都交了,怎么平白无故冤枉我是小偷呢?” 细看之下,这里竟是一处殿堂,堂内四处挂满了白绫和白灯笼。 还有一副漆黑棺材。 香花,灯烛,香炉,一应俱全,棺材前还有个满是灰烬的烧火盆。 一切本不突兀。 但棺椁旁站着的萧峰,却是一身红衣长褂,已是犯了在场所有孙家人的大忌。 孙进林迈入屋中,不由分说地就让保镖要扣下萧峰。 “真是一派胡言!” “小女离世,我孙家在卧佛寺请寂圆大师操办法事,这才设灵堂第二天,小女的陪葬之物消失大半。” “总算是让我逮着你了!” 尤其是看着萧峰穿着鲜艳,更是让孙进林气不打一处来:“好小子,还从未有人把孙家放在眼里,今日你注定出不了卧佛寺!” “给我挑断他的手筋脚筋!” 眼前层层黑影笼罩而下,萧峰越发淡定了,骨节分明的大掌探入棺中。 他手中拿着的,正是他方才放下去的那鼎瓷炉。 孙家,可是窑城的大户之家,祖上有一手烧窑的手艺,出过不少精美官窑大师。 以至于孙家家底殷厚,富甲一方,家中更是代代相传不少宝贝。 就连孙进林的爱女一死,棺中陪葬品无一赝品,这些都是孙进林四方搜罗而来,看得出他对女儿很是看重。 “孙家主对萧某的误会实在是甚深,尽管萧某不是贼人,但最爱此琴炉。” “既然被当做贼人,不偷点东西实在是太冤了,这琴炉上的绞釉实在是太漂亮了,孙家主要断我手脚,不如用此物补偿于我?” 看得出来萧峰眼中满是赞赏,孙进林眉头一凑,微眯了眯眼。 “真是可笑,这明明是绞胎的唐代三足琴炉,外面何人不知只有我孙家有此琴炉,天下独一份。” “你的手脚加起来还不如炉里的香灰值钱!” 话音刚落,他大手一挥,即刻就让手下人立马要对萧峰动手。 “绞胎是指白褐色,黄色瓷土制作成泥巴,把它们像拧麻花一样,制成和瓷器相对应的泥料待用,或者直接将泥料拉胚成型,或者切成片状,来对瓷器镶嵌。” “一般被这样加工的绞胎,呈现出五种花纹的形态,年轮雉鸡尾巴梅花浮云或者流水。” 随着萧峰侃侃而谈,孙进林的眼中流露出几分震惊,他当下一个眼色,止住了手下人的动作。 三足琴炉,小巧又精致,在萧峰手中翻转,露出了琴炉底部,本是金色的琴炉底部,竟是一片白色。 “孙家主,这琴炉底部可是白胎,不符合绞胎的形制,你还敢说这是绞胎琴炉吗?” 孙进林瞳孔一震,眼中流露出一分惊愕,很快被了然取代。 “当真是我有眼无珠,未发现此物竟是绞釉琴炉……” 绞釉和绞胎虽是一字之差,但价值却是千里之别。 绞釉上色之前,瓷器需要上做素胚,素胚完成以后,再用两种颜色做混合,利用两种颜色不能相融的特点,把颜料进行搅动上色,再把瓷器放入窑中烧制。 “绞釉手艺难度要高,只有孙家有此本领,此物极有可能是姚祖姚先作品。” 从萧峰手中接过了琴炉,孙进林双目惊骇,很是后怕,双手都有些颤抖。 “不孝子孙孙进林险些让姚先遗物封尘,进林万死不辞。” “小先生,你……你定不是贼人……莫非你是……”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孙进林眼中升起几分敬佩:“萧静轩的掌柜萧峰?” 萧静轩是窑城古玩一条街的典当铺,老板萧峰在圈内鼎鼎有名,更是何人不知。 只要宝物一经他手,是真是假即刻就知。 萧峰嘴角轻抿:“正是在下。” 孙进林宝贝地将琴炉递于手下,激动地握住了萧峰的双手。 “萧小先生,真是多亏了你。” “不然我就辱没了先人,就算我再舍不得孽女,也不敢拿先人遗物去陪葬啊。” “大恩难以表达,不知萧先生有没有兴趣去我孙家,相中何物,尽管拿。” 孙进林虽第一次和萧峰接触,但也听闻了萧峰之事,此人倾家荡产收藏文玩。 别人收藏古玩图个兴趣。 他却像是趋近疯狂。 萧峰不似意外,似是早就在预料之中 “孙家主的好意,萧某心领。” “萧某确实中意一物。” “不知可否将她的玉蝉赠予我。” 尽管孙进林目光怪异,但还是差人去将玉蝉取来,用红布包裹递于萧峰。 棺中所有陪葬皆可丢。 唯独玉蝉丢了会犯了忌讳,玉蝉又为口含,寓意再生复活。 就算是土夫子取物,也不会动墓中人口中玉蝉,断人轮回,就会霉运当头。 孙进行有些欲言又止:“小先生,此物虽是我请人用家传和田玉打磨,归根结底还是玉蝉,你会犯忌讳……” 接过了东西,萧峰揣入怀中,心满意足地吐了一口浊气,笑道:“无碍。” 离开之时,他浅浅一笑话中有话:“刚刚看大小姐手上带着的玉佛珠有些粗糙,不似孙家之物。” “听闻孙大小姐是死于溺水,身体浮肿,面容更是肿地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难怪大家都认不出她。” 孙进林听出话外之意,忙扑向棺材旁边,抓住了尸体的手腕来回看。 只见尸体手腕上带着的佛珠,不仅做工粗糙玉质低廉。 哪是孙家这种大户之家所有之物! “该死!” 怒不可遏的孙进林一脚就踹飞了棺材,气地面容扭曲,吓得孙家保镖们面面相觑。 “滚!都给我找人去!” “那个孽女没有死!” 听到身后歇斯底里的声音,萧峰嘴角上扬。 哪想他刚一出殿堂,脖间突然一凉,一把匕首横在了喉结上。 随即,身后响起了一道悦耳动听的声音。 “你竟然敢出卖我?” 第2章 祭品 身后之人不是别人。 正是孙进林之女孙婉婉,因被逼婚不得不离家出走,遇上了萧峰。 为了在萧峰的萧静轩留下来学本事,孙婉婉脏活累活全包,还求萧峰不要把她送走。 得知萧峰想要得到自家的祖传和田玉,她想出这么一个绝招,找了个尸体装作假死,她那老爹就得用和田玉做个玉蝉给她。 到时候再由萧峰出面进行骗取。 本来她还想着萧峰骗不到手,一直在这等着,再行机会把那玉蝉偷出来。 没想到老爹藏了一手,玉蝉迟迟未放入尸体口中,好在萧峰这张嘴就会忽悠。 萧峰挑了挑眉:“怎么?” “这么舍不得离开我?” 双指夹着利刃,萧峰推开了匕首,目光落在了身后的女人身上,似笑非笑。 被他这么看着,孙婉婉鼻中冷哼,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你本事过人,我不想嫁人,想回家继承家业,才不会跟着你呢。” 别说她离家出走这么久。 跟着萧峰也有了小半年,她也从一个花瓶,对古玩也不是那么一知半解了。 “阿弥陀佛。” “老衲已为二人安排了寮房。” 不远处,站着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他身穿袈裟,一手握着佛珠,一手在为萧峰二人引路。 这次能成事,也是多亏了寂圆大师,如若不是他德高望重,主动提出为孙家做法,也不能将孙家请到卧佛寺。 不然就冲着孙家那城墙铁壁,萧峰估计门都进不去。 说起来萧峰同寂圆还是忘年交。 两人一进寮房,孙婉婉就被关在外头生闷气,也不知道有什么不能让她听的。 屋内,两人面对面而坐。 “此物是商朝之物,是你所探那墓穴穴主人曾贴身所佩戴过,应该和解你身上的诅咒有关。” 激动万分的萧峰,将怀中之物小心翼翼捧出来,放在了桌上。 他微眯了眯眼,当下他的瞳孔便由黄色变成了金色,而他的口中念念有词,似是远古的梵音。 哇地吐出一口黑血,萧峰捂着胸口,眼中满是落寞之色。 寂圆也吓得赶紧起身扶住了他的身子:“如何?” 萧峰嘴角浮现一抹苦笑:“这和田玉不是我要找的东西,我用那本古书的口诀召唤玉蝉的祭魂,却没有祭魂。” “看来,今年是我最后一个年头了。” 萧峰今年二十三。 他以前也是个普通人,因家境窘迫,不得不从事土夫子下墓。 那是他第一次下墓,跟着师父摸到了一个商穴,偶然获得了这双天目,可透视可以看见常人不可见之物。 这本是异于常人的本领,理应值得高兴。 但棺中还放置了一本古书,书中记载,获天目者活不过二十三,这是诅咒。 如若想解咒,得寻祭品按照古书上的口诀祭出器魂,才能破除诅咒。 棺中主人明显是解除了诅咒,活到了暮年,但那墓穴祭品早就被盗的所剩不多,萧峰一直找到现在,还未找到祭品。 “唉。” 寂圆大师叹了一口气,不知如何劝慰。 外头听到动静的孙婉婉,连忙冲了进来,一看到这情况,也吓傻了。 “带我回萧静轩吧。” 从寂圆手中接过了萧峰,孙婉婉扶着他,也是头一次这么安静。 她一直知道萧峰有事瞒着她,她也不好多问。 打车回萧静轩的这一路上,萧峰倒也好了不少,他现下能感觉到自己身体越来越虚弱了。 冷不丁发现他正靠在孙婉婉的肩头,一看萧峰醒了,孙婉婉娇哼:“靠够了吧?” “到地方了,看你这样子,估计还没那么容易死。” 这小丫头片子说话虽然恶毒,但萧峰心里明白,这女人就是口是心非。 他这些年为了解诅咒,得罪了不少人,孙婉婉跟着他只会受牵连,还是尽早回孙家好。 思神之间,萧峰下车已到了萧静轩门口,店里传来两道争吵声。 萧峰的眉头一皱,也知道是那家伙来了。 “萧峰,你死哪里去了,害老子等你这么久!” “现在你立刻把这个老不死的给辞退!” 从店里冲出来了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虽然看着年岁不大,但看起来极为油腻。 他就是王太春。 谁也猜不到这家伙跟萧峰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关系。 萧峰亲父死的早,不得已之下,母亲改嫁给了隔壁村的木匠,也就是王太春的亲父。 “萧先生啊,你这个弟弟太不懂事了,乔夫人送来的南宋窑青釉八方弦纹盘口瓶被他给打碎了啊。” 文伯是萧静轩的掌柜,跟了萧峰多年,满是痛心地捧着一堆瓷片走到萧峰近前。 而王太春却是不以为然:“不就是一个破瓶子,萧峰这典当行不多的是吗,随便拿一个都可以赔给那什么夫人。” 这话让文伯气地瞪圆了双眼,胡子都在发颤,他冷喝道:“真是一个瓶子的事就好了,这里头装着的可是乔夫人父亲的骨灰!” “你打碎了人家的骨灰盒!” “而且乔家是什么来头……” 这二百五哪认识窑城的权贵,跟他说了,他也不明白。 唯恐文伯再跟这二百五争论下去,会气伤身体,萧峰止住了他的话头。 “文伯,你先去忙吧,我来跟他说。”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文伯只好应声进了店里。 王太春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萧峰不敢拿他怎么样,他当下朝着萧峰摊开手。 “我没钱用了,给我点钱……” 话头一顿,刚刚他还没注意萧峰身边跟着一个这么漂亮的大美人儿,一时间看呆了眼。 萧峰深知这家伙秉性,知道他这是打上了孙婉婉的主意。 尽管孙婉婉跟了他这么久,两人这还是第一次碰上。 “好啊,萧峰,你在哪找的妞,竟然这么漂亮。” 王太春止不住嘴角的口水,咧嘴走到了孙婉婉近前打量,差点都忘了正事。 “快快快,你给我钱,我好带美女一起出去玩。” 萧峰冷冷道:“没钱。” 一听当着美女的面,萧峰不给自己的面子,王太春撸起了袖子,狠狠地推了萧峰一把。 “骗谁呢。” “谁没钱,你也不会没钱,快给我钱!” “不然我就砸了你的店!” 第3章 腹中的玉扳指 面对王太春的威胁,萧峰恍若未闻,如同无视他一般,抬腿就迈进了店门。 身后的孙婉婉,也是朝着王太春冷哼一声,抱胸跟了上来。 “好!很好!” “萧峰你竟然敢无视我,看我不给你一个教训!” 四处张望一番,王太春冲了进来,抓起货架就要朝地上摔去。 那货架上摆着的可是价值不菲的古董啊! 这一摔下去,损失不小。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响亮的巴掌声回响在在场几人耳边,王太春也是膛目结舌。 他捂着半张脸,气地胸口起伏不平:“你……你……” “萧峰,你竟然敢打我!” “我要……” 这一巴掌下去,萧峰虎口都震麻了,他挑了挑眉:“你要怎样?” “你在我这打碎了东西,给我惹了这么大麻烦,我现在没功夫惹你。” “给我滚!” 王太春的牙齿被咬地咯咯作响,他的眼里满是怨恨:“你给我等着!” “我收拾不了你,我让我爸来,到时候你吃不了兜着走!” 眼看着他气冲冲离开,萧峰甩了甩手,这二百五的脸真是猪皮做的,真她妈厚。 “东家,乔家那……” 文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骨灰都被你那个弟弟踩黑了,这事不好收场啊……” “乔家,咱们得罪不起啊……” 乔家。 确实得罪不起。 要说起来乔家还是窑城一流家族,同白家二家并立称大,祖上都是当官的。 就连孙家在他们面前,也只能算老幺。 一时间,萧峰也在发愁,俯身同文伯一起将骨灰捧了起来,找了个瓷罐装好。 两人刚一装好,孙婉婉语气有些调侃:“得了,来人了。” “这下有热闹看了。” 冷不丁门外停了一辆豪车,车上下来一个干练的女人,女人身边还跟着一个精致的奶娃娃。 这就是乔夫人,和乔家小少爷。 “萧老板,装着我父亲的骨灰的骨灰盒,听闻只有你能修补。” “补的怎么样了?” 女人摘下了墨镜,露出了一张惊艳的容颜,未施粉黛,却是清新脱俗。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装骨灰的骨灰盒那都是天价…… 前些日子,乔美月把那八方弦纹瓶送过来时,萧峰当天就补好了上面的裂缝。 只是没想到让王太春这小子搞砸了…… 萧峰笑地有些尴尬:“补是补好了,就是……” 孙婉婉接过了话头,捂着嘴笑:“就是被人给碎了,连你父亲的骨灰都被踩黑了。” 店里的氛围骤然冷凝。 尤其是女人脸上的笑已是僵硬,等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瓷罐时,脸唰地一下沉了下来。 “胡闹!” 她这突然一声冷喝,直接吓得身侧的小少爷一颤,号啕大哭了起来。 “你这萧静轩真是欺人太甚!” “我将如此重要之物托付于你,是相信你萧峰,没想到你敢……” “什么都不用说了,明日我敢担保,这条街统领无萧静轩!” “窑城再无萧峰!” 乔家做事雷厉风行,说让一个人消失也是一句话的事。 孙婉婉也知玩笑开大了,她可不想萧峰就死了啊,她本事还没学够啊。 “喂,你冷静点啊,这其实是一个误会……” 哪想乔夫人拉着小少爷,风风火火地就要离开,走之前强压着怒火,还是黑着脸拿走了装着骨灰的瓷罐。 文伯面如土色,吓得扑腾一下跌坐在地:“完了……完了啊……” 唯独正主萧峰,还跟个没事人一样,他气定神闲地注视着二人走到门口,语气镇定。 “运气不错。” “放心吧,他们还走不了。” 不等文伯和孙婉婉揣测萧峰这句话所谓何意,只见乔家小少爷摔倒在地,捂着肚子打滚。 “妈妈,我肚子好痛啊!” “好痛!” 乔美月也吓得慌了神,蹲下身子查看:“刚刚不是说肚子不疼了吗?” “怎么疼成这样了。” 手足无措的乔美月就要喊司机进来,没想肩头一沉,萧峰拦住了她。 “乔夫人,我知道小少爷这是怎么了。” 不等乔美月回过神来,萧峰将小少爷打横抱了起来,放在了长椅子上躺着。 接着他从兜里摸出打火机,从角落的绿植上摘了几片枯叶点燃。 他突然这举动,饶是文伯和孙婉婉都看呆了。 “文伯,借你茶壶一用。” 半燃灰烬半燃火的一把叶子,放入茶壶中熄灭,清水都成了乌黑的水,水面上还浮着没烧干净的叶梗。 眼看着萧峰端着水,就要给小少爷喝下,乔美月脸都绿了。 “萧峰,你真是欺人太甚!” “竟敢给我儿子喝此等污水!” 然,已经晚了。 萧峰动作更快,将水灌进小少爷口中,浅笑道:“这可不是污水,这是草木灰水。” “喝了不仅无害,还可以通肠胃,何况这叶子还是我精心灌溉的枸杞树上的枸杞叶,别的叶子可没这么厉害。” 他的话音刚落,小少爷本还疼地满头大汗,突然不疼了,竟然哇地吐出一摊浑水。 而地砖上的浑水之间,还有一个碧绿色的扳指。 小少爷委屈巴巴地皱了皱鼻子,只觉得浑身都舒服了:“妈妈,我不疼了。” 乔美月瞪了他一眼:“你啊,让你什么都吃,原来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随即她的神色有些古怪,毕竟萧峰救了她的儿子,她再咄咄逼人也有些不太合适…… “那就谢谢你了。” 萧峰浅笑,自打乔小少爷进门,他就看到了这小娃娃肚子里有个玉扳指。 这双天目,有时候也有点用。 “不知乔夫人是否还容许我萧静轩存在于这条古玩街?” “惊扰您父亲骨灰这一事,是我的错,我可以用别的方式弥补。” “只要乔夫人你有什么困难,你发话,我萧静轩都给你办的了。” 没想回应萧峰的是一道轻笑:“萧峰,你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你顶多比圈里其他鉴定师多两把刷子,乔家有什么事能轮得到你做。” 萧峰刚要说话,没想店门口已被一群人堵死,一道冷喝声响起。 “家主!” “大小姐果然在这里!” 第4章 孙家来人 “没想到这破地方这么热闹。” 乔美月眼中也来了几分兴趣,她早就知道跟在萧峰身边的女娃娃身份不一般。 毕竟她也不是第一次来萧静轩,注意到孙婉婉好几次了。 没想到她是孙进林的女儿。 带人进来的孙进林,沉着一张脸,他还没太蠢,得知寂圆大师和萧峰的关系。 这些年卧佛寺的古像掉漆,都是萧峰修补,萧峰因此和寂圆结缘。 再联想其中种种。 一切都是萧峰做的局! 怒不可遏的孙进林,刚一进萧静轩就要爆发,尤其是看到孽女也在这,他气地肺都要炸了。 冷不丁一看到乔美月在这,孙进林强压下怒火,阴沉的脸唰地一变,堆满了讨好的笑。 “乔夫人,你也在这?” 乔美月还想看热闹呢,她摆了摆手:“不用管我,孙进林,你还是先处理家事吧。” 话说到这份上,孙进林也点了点头,怒火再度升腾,朝着孙婉婉骂道:“孽女!还不快随我回去!” 孙婉婉也看够了孙父这张嘴脸,她打心底瞧不起孙父趋炎附势这个模样。 她不为之所动:“我不回,我就要跟萧峰待在一起。” “如果不是萧峰告诉你死的那人不是我,我或许能瞒一辈子,这辈子我都不会回孙家。” 孙进林恨不得冲上去,给这孽女一个耳光,但这么多外人在场,他只能咬牙道: “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把小姐抓回去!” “萧峰,你胆敢管这事,我让你也不得好过!” 萧峰苦笑,要是找不到解咒的祭品,他都没几个月活了,还在乎好不好过吗? 但他心里清楚,孙婉婉对他产生了别样的感情。 他是将死之人。 他辜负不起。 “放心吧。” “既然我透露她在这,自然不会插手这件事。” “这大半年她吃我的用我的,都花了不少钱,孙家主你记得给我记个账就行。” 孙婉婉美眸骤然一睁,泪水在眼中打转,她咬了咬牙,满是不甘。 想甩开她。 没那么容易! “我怀孕了!” “你不是想让我嫁给白家那个小白脸吗,你看他愿不愿意认我肚子里的孩子。”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孙进林的眼前一黑,他脚步不稳,差点晕了过去。 他哆嗦着手指着萧峰。 “谁的?” “难不成是他的?” “你怀了这个草根的种?” 被这么称呼,萧峰也不生气,他本就是靠着天目白手起家,才有了萧静轩。 同这些世家比起来,他确实就是个草根。 见孙婉婉不否认,孙进林怒目圆瞪,顾不得外人在场,一巴掌拍在了门上。 他的眼中满是杀意。 “把孩子堕了,不然你就从族谱上除名!” “萧峰,我念你是奇才,还不想多于你计较,今日恐怕你就得消失在这个世上了!” 文伯已是吓得爬到了桌子底下,太恐怖了,东家怎么得罪了这么多人啊…… 乔美月捂唇娇笑:“萧峰,你本事还真是不小,这么快就搞大了孙家大小姐的肚子。” “我突然改变主意了,我乔家保你。” “孙进林,你动他一下试试。” 什么? 乔家向来都是乔夫人做主,她竟然坦言要保萧峰? 孙进林一个哆嗦,他哪敢跟乔家作对,但眼下这个情况,他不得不硬着头皮道: “乔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女可是白家看重的人……” 哪想乔美月压根没放在眼里,她翻了个白眼:“那就让白家来找我。” “萧峰是我的人。” “你还不快滚,别打扰人家小两口。” 话头这么一噎,孙进林脸又黑了几分,他恨恨地扫了一眼萧峰,不得不带着人离开。 他得罪不起乔家。 这件事,他只能找白家了…… 萧峰也很是意外:“乔夫人,萧某贱命一条,死了就死了,你出面说话,以后真是成了乔白两家的矛盾,那我不是罪过大了?” 乔美月抬眸扫了一眼萧峰:“就凭你能成乔白两家的矛盾?” “你未免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白家惯坏使阴,你哪天意外死了,我乔家不可能大费周折调查你的死因,和白家过不去吧。” “行了,我刚想了想,你确实暂时有点用处,我手里头确实有件事缺个人做。” “明天你来我家找我。” “只要你替我办好这件事,我也不会亏待于你,听说你最近一直在寻找卫绅墓葬品这一事,正好我最近手里头得了一件。” 撂下这番话,乔美月拉着儿子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似是很笃定,萧峰一定不会拒绝于她,毕竟萧峰一直倾家荡产搜罗卫绅墓葬一事,已是众人皆知。 卫绅,也就是那个获得天目得诅咒,还能破除诅咒之人。 而事实如此,萧峰就算对接下来的活头不再期盼,还是想最后试一试。 不管乔美月所托何事,他也要办了,只不过他好奇的是乔美月手中的葬品是哪一件。 孙婉婉也松了一口气,她干巴巴地笑道:“你不会怪我给你惹了大麻烦吧?” “你跟白家抢媳妇,白家还真不会放过你。” 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萧峰也是头疼,没想没把这祸水送走,还惹了一身骚。 嘱咐文伯看好店,萧峰就去了对面的小区楼,这是他租的房子,同萧静轩也就隔了一条街。 平日里,他除了在萧静轩查个店,查完店以后就来这补个觉。 他现下心力劳神,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还是孙婉婉第一次见萧峰这么沉默,以往萧峰虽然话少。 难不成是因为她说那话,所以生气了? “你不要这么小气好不好。” “本小姐又没真怀你的孩子,顶多就是坏了你的名声而已,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 这女人嚷了一路不得消停,萧峰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租房门一打开,看着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两人,萧峰的眉头冷不丁一皱。 “孽子,还不快跪下!” “你竟然把你弟弟打成这样,我看你真是反了天了!” 第5章 你帮帮我 租房的钥匙,萧峰除了自己有,还给了母亲。 继父王富贵对母亲不是打则骂,也就是萧峰改变了家里条件,给家里买了房,王富贵这才有所收敛,但有时候还是给母亲气受。 无论萧峰劝说母亲,母亲都听不进去,无奈之下,萧峰只好给了她租房钥匙,让她受委屈了可以在这避难。 但看眼下这情况,家里抽屉被打开,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扫荡一空,如同遭遇洗劫。 就连王太春手腕上还带着萧峰的手表,他也毫不掩饰,甚至还挑衅地扫了萧峰一眼。 果真是家贼难防啊! 定是王富贵使了手段,问母亲要到了钥匙…… 后头跟上来的孙婉婉,也是一脸不悦:“你家这是遭贼了吗?” “之前我看值钱的东西还有好几件,现在好像什么都没了。” 王富贵干咳一声,脸上有些尴尬,他刚刚光想着教训萧峰去了,没看到孙婉婉。 但看孙婉婉长的这么周正,他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下,脸上的神情也缓和不少。 “萧峰,你带朋友回来,也不打声招呼。” 嘴角勾出一抹冷笑,萧峰挑眉:“我回自己家,要给你打什么招呼?” 话头被这么一噎,王富贵也有些恼火,但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发作。 “萧峰,你!” “你真是越长大,翅膀越来越硬了,今天看在你朋友在这里,我懒得跟你算账!” “但以后你还敢对你弟弟这么动手,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撂下这番话,王富贵就起身,沙发上的王太春还有些不满,他当场就要发作。 “爸,你干什么啊,你不是说要给我教训他,把他女……”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王富贵抓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就塞进他嘴里。 “行了,别吵了。” “我还有事。” 王富贵拎着王太春起身时,不忘端起桌上的一杯茶水,他咕噜噜喝了一口。 萧峰也有些奇怪,这两货向来就是不依不挠的性格,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打发了? “啊……你干嘛!” 只是就在两人离开之时,王富贵不小心把茶水泼到了孙婉婉的身上。 “这……这真不好意思,我给你擦擦。” 孙婉婉身上的衣服都被泼湿了,她避开了身子,才没被王富贵的手碰到。 王富贵赶紧拉着儿子灰溜溜地离开,这一幕看地萧峰也是一头雾水。 他不傻。 他看的出王富贵刚刚是故意泼水在孙婉婉身上的。 “天气冷了,衣服湿着穿身上容易着凉,你去我房间换我的吧。” 孙婉婉这才气急败坏地跺脚:“你这个后爸肯定是故意的!” “你说他看你不顺眼,干嘛找我的茬。” 她虽嘴上骂骂咧咧,还是进了萧峰房间,关上门准备换衣服。 而萧峰心中已然起疑,他总觉得王富贵别有用心。 出了门的王太春就闹了起来:“爸,你干什么啊!” “你说好给我好好教训他,再把那个女人变成我女朋友的,你怎么就走了,难不成你怕他不成?” 王富贵瞪了他一眼:“你说你怎么没遗传我的聪明呢?跟你妈一样蠢了!” 示意王太春凑耳过来,王富贵在他耳边耳语几句,王太春顿时眼前一亮,豁然开朗。 “高啊!” 而这边的萧峰,刚躺在了沙发上,冷不丁就接到了王富贵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王富贵语气焦急。 “萧峰,你快来医院!” “刚刚医院来电话,你妈心脏病又发作了,人已经送医院去了!” 噩耗突然传来,萧峰脸色一沉,当下挂了电话,赶紧出门。 别的他可以不管。 但唯独自己妈不能不管,妈对他还是不错的,就是性格软弱了一些。 刚下楼梯下到一半的萧峰,后知后觉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微微眯了眯眼。 他刚刚因为焦急冲昏了头脑,上周他还回去看过妈,天目之下,妈的心脏没有异状,所以短时间不可能这么快发作的。 那就是王富贵在说谎! 意识到这一点,萧峰心下陡然一沉,不好! 他扭头赶紧赶了回去,刚一打开门,客厅里没有异样。 孙婉婉还在他的房间里没有出来,萧峰敲了敲门:“你衣服换好了吗?” 里头传来了女人的声音:“你衣服都太大了,我还在挑。” “对了,你肯定饿了吧,我下面给你吃。” 搞什么鬼? 萧峰很清楚,他虽然差遣孙婉婉搞东搞西,就是没让她下过厨。 这女人不会做饭,没把他厨房炸了都是小事,破天荒地想要给自己下面? 萧峰微眯了眯眼,沉吟了一声,当下一脚蹬开了房间门,就看到了屋里头的情况。 只见王富贵和王太春,正把孙婉婉扣在床上,两人神情惊慌。 王富贵咬了咬牙,从兜里摸出来一包药塞进了孙婉婉口中,随后拍了拍手。 “现在的女人就是性子烈,老子多的是办法驯你,这药吃下去,母马都得倒下!” “萧峰,你弟弟年纪不小了,该有个媳妇了,这事你不要管!” 从床上跳了下来,王富贵拉着萧峰就要出去,萧峰脸色阴沉无比。 他的双拳紧握,骨节啪啪作响。 这两货怎么算计他,他都可以过往不计,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动他的人! “滚!” 喉中溢出一道嘶吼,萧峰举起拳头朝着王富贵脸砸了过去。 被砸地头晕眼花的王富贵,直摔在地上眼冒金花,久久回不过神来。 “萧……萧峰……” “你竟然敢打我!” 王太春也跳下床,朝着萧峰不要命地冲了过来:“你敢打我爸,看我不揍死你!” “砰!” “砰!” “砰!” 也不看看萧峰做的是什么生意,没点身手怎么能行,不一会儿,王太春就被揍成了猪头。 以前他是不想让母亲被刁难,所以一忍再忍! “滚!!!” 等到萧峰停手,王富贵惊恐万状,连滚带爬地爬了起来,赶紧拽着半死不活的儿子离开。 萧峰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气地肺都快要炸了,就在他要查看孙婉婉情况时。 结果后背一烫,一具滚烫的香躯贴了上来,孙婉婉附在萧峰耳边吐气如兰…… “热……” “好热啊……你帮帮我……” 第6章 龙凤镂空卷云佩 “这对该死的父子!刚才就应该把他们废掉!” 天目之下,孙婉婉体内气血狂涌,明显是中了那种药。 “帮帮我……我浑身滚烫,快受不了了……” 眼见孙婉婉情况糟糕,萧峰顾不得其他,三两下剥的孙婉婉只剩下内衣。 “对不起,清醒以后要打要骂随你。” 说罢,萧峰一把将孙婉婉抱起,快步朝向浴室。 淋浴头中冰凉冷水,急速冲刷着孙婉婉的娇躯。 一旁得到萧峰暗暗祈祷,但愿这个办法有用。 “嘀嘀嘀。” 萧峰兜里的电话响了。 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萧峰脸色顿时转忧为喜。 “李老头,你现在什么都别说,仔细听我说。” 不等对方反应,萧峰直截了当的说了孙婉婉现在的情况。 李青山,窑城古玩一条街知名人士。 从事着一个非常古老的行当。 掮客。 三教九流,五行八作,几乎没有他不认识的人。 “有没有办法搞到解药?” “问题不大。” 闻言,萧峰内心大安 “不论花多少我都给你报,我的要求只有一条,快,能多快就多快。” “放心吧,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只要答应你,就一定不会食言。” 挂断电话,萧峰摸了摸孙婉婉额头。 嗯,体内燥热平复了不少。 只是人还是迷迷糊糊。 看来冷水只能压制燥热产生的欲望。 无法彻底解毒。 半小时后,门外传来敲门声。 “东西呢?” 萧峰急匆匆问道。 闻言,一名年逾七十身材高瘦,须发皆白,颇有些仙风道骨的老头,伸着脖子朝屋内看。 “把东西给我!” 萧峰没好气的低吼道。 “给给给,看把你急的。” 李青山用和年纪不相符的嬉皮笑脸,掏出两颗胶囊递给萧峰。 “你确定这玩意能解毒?” 萧峰有些难以置信。 不是他信不过这老家伙,李青山惯于嘴上跑火车。 别看长得一派高人模样,其实是个老不正经。 “老头子还指着萧老板发财,怎么敢骗你呢。” 李青山像模像样的保证。 这点东西足足花了他一万块,绝对能够解除春毒。 “一会我把钱给你转过你,如果这玩意真的有用,算我萧峰欠你一个人情。” 话音落下,萧峰直接关上房门。 “老家伙总算是靠谱一回了。” 随着孙婉婉身上不健康的红晕逐渐消失,萧峰提着心的总算是放下了。 “东家,您快回来吧,店里来了个大宝贝。” 这边孙婉婉刚有起色,萧峰又接到了来自文伯的电话。 “文伯,到底是什么宝贝能让你激动成这个样子啊?说来听听。” 孙婉婉脱离危险,萧峰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加上文伯电话中的语气极度兴奋,着实勾起了萧峰的好奇心。 “龙凤镂空卷云佩。” 店外,文伯偷偷回身看了一眼坐在店里喝茶的客人。 “战国龙凤佩!” 听到文伯说出的这个名字,饶是处变不惊的萧峰,都有些惊诧了。 紧接着,文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心翼翼的汇报原委。 半小时前,一名中年男子走进萧静轩。 开口就要买一个,可以配上他家祖传玉佩的楠木锦盒。 文伯一连拿出多个锦盒,男子都说不够档次。 最后文伯没办法,请对方将玉佩给他看看。 见到原物,再帮他找相匹配的楠木盒。 “东家,像龙凤镂空卷云佩这种战国玉佩,大部分出土以后,都被博物馆收去了,民间存量寥寥无几,要是咱们能把它收下来,完全可以当成镇店之宝。” “对方有售卖的意思吗?” “唉。” 电话中,文伯发出苦笑。 龙凤镂空卷云佩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古董,交易价格有时候会直逼天价。 文伯只是掌柜不是老板,没权利商讨这么大的生意。 “老掌柜,你到底调没调来货?要是没有的话,我就去别家看看。” 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话筒中传出。 文伯一边安抚客人,一边催促萧峰赶紧回店里。 看了看沉沉入睡的孙婉婉,萧峰思考片刻,最终还是准备回去看看。 王家父子刚吃了苦头,应该不敢去而复返。 “你可算是来了。” 见到萧峰回来,文伯露出安心的模样,顺便擦了擦头上急出来的汗。 “先生你好,鄙人萧峰,是这家萧静轩的老板。” 萧峰客气的和中年男子握了握,又将从别家借来的一只金丝楠木锦盒放在柜台上。 “这还差不多。” 中年男子拿起金丝楠木锦盒上下看了看,显得颇为满意。 随即,他又从兜中掏出一块丝绸布包。 打开后,萧峰心中暗呼一声漂亮。 丝绸布包内,包裹的正是龙凤镂空卷云佩。 这块龙凤镂空卷云佩长约25公分,宽度大约在10公分左右。 整体呈现淡青色,龙凤形态相互对称。 凤嘴衔龙背,凤尾接龙身。 属于战国龙凤玉佩中的极为罕见的造型。 “这个金丝楠木锦盒我要了,多少钱?” 观瞧了一会,中年男子便要买下。 “十万。” “还行,不算贵。” 中年男子听后并未吃惊,直接掏出银行卡准备付款。 “黄先生好气魄,一看就是干大生意吧?” 文伯接过银行卡放入刷卡机,故意恭维起这位黄先生。 “算不上什么大生意,勉强糊口而已。” 黄先生摆摆手,小心翼翼的将玉佩放入金丝楠木锦盒。 感觉黄先生心情不错,萧峰笑着问道:“敢问黄先生,我看你手中的玉佩不像凡品,应该是先秦时期的东西吧?” “萧老板好眼力,实话跟你说,这东西是战国时期的古佩。” 黄先生自称家中先祖曾经官至明代侍郎。 这枚龙凤镂空卷云佩,便是先祖那个时候得来的。 “原来如此,不知黄先生这枚玉佩,可有人开价购买过?” 一旁见宝心喜的文伯,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黄先生如同被踩到尾巴一样,抓起锦盒和银行卡,快步冲向门口。 “我告诉你们,打死我都不会卖祖传之物,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撂下这句话,黄先生没好气的走了。 “东家,对不起,是我操之过急了。” 文伯没想到一句话就把黄先生惹毛了,不由得满脸愧疚。 “未必。” 萧峰目光深邃的看向门外,淡淡的说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第7章 事后弥补 “东家,难道黄先生拿来的玉佩是假的?” 文伯心里不由紧张起来。 身为古董行老人,文伯几十年来不知看过多少能够以假乱真的赝品。 萧峰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不就是说他们没有收到玉佩,未必是什么坏事吗? “文伯,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萧峰微微摇着摇头。 “东西不是假的,不过黄先生的举止,倒是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文伯满心不解道。 萧峰将看向门外的目光收了回来。 “文伯你想想看,如果是你,拥有这块龙凤玉佩,会轻易展现在陌生人面前吗?” 老话说的好,财不露白。 黄先生舍得花十万块,买下和龙凤配相匹配的金丝楠木锦盒,说明很清楚这块龙凤玉佩的价格。 既然如此,轻易展现在人前,不怕被宵小之徒惦记? “听东家你这么说,的确有点反常,但有没有这种可能呢。” 文伯随后提出了一个不同的见解。 有些有钱人性格张扬。 手里一旦有什么好东西,会迫不及待的展现给别人看。 依次获得别人的吹捧,彰显自己的财大气粗。 这样的暴发户,萧静轩曾遇见过几个。 不久之前,一名靠挖煤发家的老板,带了七八个朋友过来挑选古董。 要求只有一个。 不求最好,只求最贵。 “算了,不想了。” 萧峰认为万事随缘。 如果黄先生想卖,自然会再来。 坚持不卖,任由萧峰将嘴皮子说破,也是白费功夫。 留下这句话,萧峰借口有事要离开。 离开萧静轩,萧峰来到一家规模较大的药店。 买了几样适合年轻女子调养身体的补品。 孙婉婉身上的情毒解了,可终归受了不轻折磨。 身体各项机能,肯定会受到些影响。 买补补品给她补身体,多少能弥补萧峰心中愧疚。 毕竟,王家父子与萧峰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怎么没有亮灯?” 回到家中,天已经黑了。 萧峰掏出钥匙打开大门,发现里屋一片漆黑。 按他的估计,孙婉婉应该已经醒了。 既然醒了,为何不开灯? 满心不解的萧峰拎着补品,用肩膀撞开了里屋的门。 张口正要喊孙婉婉的名字,头上重重挨了一下。 “谁在偷袭我?” 萧峰强忍疼痛,做出防御姿态。 “你这个混蛋,我和你拼了!” 下一秒,女子悲鸣声传入萧峰耳中。 紧接着,萧峰看到孙婉婉手中拿着锅铲,对他迎面打来。 “你打我干什么?” 萧峰低头躲开,眼疾手快的握住孙婉婉手腕。 孙婉婉泪眼婆娑道:“你把我欺负了,还问我干什么打你?” “萧峰,姑奶奶看错你了!!!” “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和那些贪花好色的渣男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孙婉婉咆哮道。 “唉。” 萧峰听后五味杂陈。 衣衫不整,浑身无力的躺在男人的床上。 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往最坏的方向想。 “亏我为了帮你,骗我父亲假死,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孙婉婉越想越委屈,忍不住嚎啕大哭。 她承认对萧峰有一丢丢好感,但绝对接受不了萧峰的趁人之危。 当着父亲的面,说她怀了萧峰的骨肉,只是和父亲赌气而已。 没想到,萧峰兽性大发占有了自己。 “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听!我不听!” 孙婉婉想堵住耳朵,无奈,右手手腕被萧峰一直握着。 “你不听也得听。” 不把事情解释清楚,萧峰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不容孙婉婉多说,萧峰先是打开了灯,又把她拉到床边坐下。 “我萧峰发誓,没有动你一根手指头,至于你身上凌乱的衣服,其实……其实是王家父子做的。” 萧峰打开话匣子,将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地讲述出来。 “你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原谅你。” “我并不指望你原谅我,只是将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原本讲出来,不希望你一直活在痛苦中。” 萧峰正色道:“王家父子那边,我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这是我萧峰对你的承诺,也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你真的没有占我便宜?” 孙婉婉头脑逐渐冷静下来。 “门口有我给你买的补品,你的毒虽然解了,但身体应该还有些虚弱,多吃些补品,尽快把身体调养好。” 想了想,萧峰补充道:“这几天,你就不用去店里了。” 对于女孩子来说,清白是仅次于生命的存在。 有时候,比生命更重要。 萧峰说的越多,越会让孙婉婉回忆起不堪入目的一幕。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了。 希望过上一段时间,孙婉婉能够走出这次阴影。 “你干什么去?” 孙婉婉心头千回百转之际,发现萧峰转身朝门口方向走。 “你父亲是铁了心,要把你抓回去嫁给白家当媳妇,这段时间你别回自己的住处了,就留在我这休息吧。” 知道萧峰家位置的没几个人。 孙家想找到这,恐怕也要花一段时间。 “萧峰,你等等……” 孙婉婉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皱起眉头。 “如果你想让我原谅你,就帮我办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萧峰不假思索道。 “想办法让白家主动退婚,别再来缠着我。” “可以。” 萧峰想都不想的答应下来。 换在今天之前,无论孙婉婉怎么撒娇卖萌,萧峰都不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闲事。 可惜,此一时比一时。 出于愧疚,哪怕要办这件事情的难度有登天之高,萧峰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白家属于一线豪门。 让他们解除和孙家的婚约,单以萧峰的能耐,是万万办不到的。 如果有了乔家帮忙,结果可能就不一样了。 上午九点钟,萧峰出现在一栋占地面积极为硕大的庄园门口。 “请问你找谁?” 门旁可视电话屏幕上,传来询问萧峰来意以及身份的声音。 “乔夫人,请恕我冒昧问一句,希望我帮你什么?” 庄园小客厅内,萧峰和乔夫人宾主落座。 乔夫人嫣然一笑道:“我要你给我调查一个消息。” 第8章 编钟铭文 “调查消息?” 萧峰眉头微皱,不明白乔夫人葫芦里卖什么药。 乔家和白家属于窑城旗鼓相当的一线豪门。 即便说不上只手遮天,也绝对能够呼风唤雨。 乔夫人想打听消息,几个电话就能办到。 为什么要找到自己帮忙? 乔夫人拍了拍巴掌。 一名穿着黑色西服,斑白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老人,从外边走了进来。 老人手中托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色的绸布。 “夫人。” 老人半弯下腰,将托盘放在乔夫人手边。 “为了表达我和萧老板合作的诚意,你先验货,看看这是不是你想要的卫坤陪葬品。” “等你觉得满意,咱们在接着说。” 闻言,萧峰将心里不解抛在一边,盯着老人手中托盘。 下一秒,乔夫人掀开红布。 上面赫然放着一块长约四十多公分青铜碎片。 “萧老板,请吧。” “多谢乔夫人。” 萧峰掏出携带的手套戴上。 来到托盘前,小心翼翼拿起青铜碎片。 碎片显然遭到过暴力击打。 几个边角地方,都能看到凹陷进去的痕迹。 中间部位,刻着意义不明的浮刻字体。 片刻,萧峰脸色大喜! 这些字体有一个专属它们的名字。 铭文。 “看样子,萧老板对这件东西很满意了?” 相比于狂喜的萧风,乔夫人脸上浮现出含义不明的笑容。 “满意,这件古董我非常满意,咱们继续谈刚才的事情吧。” 青铜碎片上的铭文,只有寥寥二十几个字。 也就是二十几个字,让萧峰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铭文是卫坤自己写的。 卫坤晚年喜好音律。 临死之前,打造了九只编钟合成一套。 这九只编钟按照铭文所写,是卫坤最为心爱的东西。 至于为什么这么笃定,很简单。 铭文的最后几个字记载,卫坤为了找到打造编钟的上等铜,足足花了十年时间。 商周时期,编钟不仅是乐器,更是礼器。 所谓的礼乐,便是由此而来。 这些年来,萧峰费尽心力,也不过找到几样卫坤的陪葬品。 但都没有祭魂。 为了九只编钟,卫坤花了十年时间。 上面定然会有祭魂! 此刻,萧峰一心二用。 一方面推敲着自己判断的合理性。 另一方面,等着乔夫人后续内容。 乔夫人拿起手边咖啡喝了一口,慢条斯理道:“这两年我总听人讲,白家与文物造假以及文物走私,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这个人好奇心有点大,堂堂名门白家,怎么会干了这种肮脏事呢?” “萧老板你觉得这到底是以讹传讹,还是…… 此话一出,萧风心里咯噔一下。 白家生意包罗万象,每年收入数不胜数。 繁花似锦之下,不该和文物造假走私有牵连啊。 见萧峰以沉默应对,乔夫人不以为意的继续道: “萧老板是古董行名人,不如帮我查查传闻的可信度如何?” 萧峰无奈苦笑。 昨天,孙婉婉让他想办法令白家退婚。 没曾想,乔夫人也要和白家斗法。 两件事情都和白家有关,这样也好。 萧峰过来的目的,本来就是想要借助乔家的帮助,让白家放弃与孙家的婚约。 “乔夫人放心,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了,不过时间……” “不急,能在三个月内帮我打听出结果,我就已经很满意了。” 乔夫人话锋一转。 “若是萧老板打听出来的消息让我非常满意,告诉你这块青铜残片的来源,也不是不可以。” 萧峰正色道:“我保证三个月之内,帮您把消息打探出来。” “我果然没有看错萧老板,你不但能力高,魄力也是年轻人当中的翘楚。” 半个小时后,萧峰拎着装有青铜残片的盒子,站在街头拦了一辆出租车。 无论是为了孙婉婉,还是为了自己。 三个月内,都要获得乔夫人的进一步好感。 只有这样,孙婉婉才能摆脱联姻的不幸命运。 自己,也能从死亡边缘逃出来! “找他的时候不见人,不找他的时候,三天两头在我眼前晃悠。” 回到店里,萧峰拿出手机打给李青山。 别看李青山一把年纪,正经本事没多少,不正经的本事有的是。 特别是打听消息。 整个城市,没几个人比他更厉害。 也不知道李青山忙些什么,中午回到萧静轩,萧峰就开始给他打电话。 一直打到晚上关店,回复萧峰的只有关机提示。 想着不能这么等下去,萧峰决定明天去李青山家找他。 早上,萧峰伸着懒腰,从店里休息室走出来。 自从将自家小屋暂借给孙婉婉,萧峰这几天一直住在休息室。 连续睡了几天沙发,弄得萧峰腰酸背痛。 “当当当。” 李青山家位于老城区的棚户区。 周围环境各种脏乱差。 萧峰曾不止一次问过李青山,靠着卖消息,充当掮客赚中间费,多多少少也攒了几百万。 干嘛不找个好点的居住环境,非要住在这里。 每一次,李青山都打着哈哈,说什么环境差,有环境差的好处。 “李老头,我找你有事,赶紧过来开门。” 连续敲了几下不见里边有动静,萧峰有些不耐烦了。 扯着嗓子呼喊李青山名字。 “先生,你是来找李大爷的?” 李青山没出来,斜对面平房里,倒是走出来一个拿着饭锅的中年男人。 萧峰点了点头,客气问道:“大叔,你认识李青山?” “门对门住着,我怎么会不认识呢。” 中年大叔和善的笑了笑。 “你要找他有事就给他打电话,李大爷前天出门,现在都没有回来。” “他去做什么了?” 萧峰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 中年大叔三天前的中午,碰到了喜气洋洋的李青山。 那时候,李青山脸上都快笑开了花。 边走边打电话,正好与中年大叔撞了个满怀。 中年大叔随口问起李青山,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李青山说他即将发大财,发完财以后,请周围的邻居吃大餐,喝好酒。 “谢谢大叔,我知道了。” 听完中年男人描述,萧峰猜想李青山肯定去接生意了。 看样子想找到他,得过几天再来。 “东家,你快回来!你赶快回来!!” 萧峰走到半路,接到了文伯的电话。 文伯语气非常的急促,好像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第9章 疯狂压价 “黄先生来了,你猜他进门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总不会是要卖他手里的玉佩吧?” 萧峰玩笑道。 “没错,就是这句话!” “嗯?” 萧峰愣住了。 电话里,文伯激动难以言表。 出租车里的萧峰,却感觉有些不对劲。 前两天,黄先生还一副把别人当贼的样子。 怎么今天就改了主意? 街上,萧峰还没进店,远远看到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的文伯。 瞧见萧峰出现的视野中,文伯不停招手。 萧峰不紧不慢走过去,看了一眼店内。 果然,黄先生真来了。 样子与前几日风轻云淡不同。 此时,黄先生站在店里接电话,表情极度难看。 额头布满了汗珠。 “文伯,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改变主意呢?” 萧峰没有急着进去,伸手将文伯拉到了一旁。 文伯开心的说道:“情况是这样的,刚开始,黄先生说要卖掉手里的龙凤佩,我也觉得奇怪,旁敲侧击的问了他几句。” “后来我才知道,黄先生从国外进了一批货,为了省钱,手续方面不太齐全,好死不死被海关给查了。” “如今货被扣下,想要提货必须补足税款,并且缴纳巨额罚款。” 这批货黄先生打算加价卖给乙方。 不能在一周之内交齐罚款,补上税金,不但货要被海关拍卖,他还要支付一大笔钱,赔给乙方当违约金。 唯一的办法,是尽快获取资金,交上罚款拿回货物。 “老掌柜,你们东家到底来不来了?” “如果他十分钟之内过不来,我就去别家了,街上又不是只有你们一家店收古董。” “要不是看在上次你们卖给我那只,合我心意的金丝楠木锦盒的份上,我也不会第一个找你们家。” 说话间,店里传来黄先生不耐烦的催促声。 “黄先生你别急,我们东家已经来了。” 文伯不停的给萧峰使眼色。 既然黄先生急着卖掉祖传之物套现,这笔生意说什么也不能跑到别人家手里。 “来了干嘛不进来?” 黄先生不快的走到门口。 “萧老板,别的我也不说了,如果如果你们萧静轩想要买下我手里的祖传之物,六百万,东西就是你们的了。” “街上人来人往,不是谈生意的地方来,来来来,咱们进店里谈。” 文伯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笑脸。 不动声色的给萧峰使眼色。 自己先试试对他的心理底线。 将黄先生重新请入店内,文伯笑眯眯的说道:“黄先生,你的心情我们理解,可是在商言商,你手中的这块战国龙凤镂空卷云佩,不值六百万这个价。” “你开什么玩笑,我这可是真东西!放眼全国都找不出几件能和它相媲美的古董。” 黄先生掏出玉佩,送到文伯面前。 让他仔细看清楚再说话。 文伯低头看了两眼,笑容不减道:“黄先生说的没错,龙凤镂空卷云佩的确是好东西,但是光有年头可不够。” “你瞧瞧,玉佩上面有多处地方受损,这些损伤会大大影响它的价格。” 文伯戴上白手套,捧起玉佩,让黄先生过来看。 龙凤镂空卷云佩的确有一些破损之处。 至于会不会影响它的价值,这就要见仁见智。 听文伯这么说,萧峰嘴角上翘,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古玩行有句名言,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更何况,萧敬轩的属性是当铺。 从古至今,没人能在当铺卖出高价。 哪怕把商周时期的青铜鼎搬进当铺,到了当铺掌柜或是朝奉口里,东西马上就会变成破铜烂铁。 黄先生生意遇到危机,急于变卖古董套现,更是落了下风。 文伯自然要狠狠往下压价。 萧峰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做生意从来都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客人说多少,当铺就给多少,不出三五天,萧峰就要带着文伯去喝西北风。 “行了行了,别说这么多了,就说到底能给多少钱吧。” 黄老板阴沉着脸,好似处在暴怒边缘。 文伯竖起一根手指,笑眯眯的问道:“黄老板你看,这个价格怎么样?” “一百万?!你开什么玩笑!!!” 黄老板一把夺过玉佩放进兜里,气急败坏道:“我知道你们做古董生意的人心都黑,可没想到黑成这样。” “价值六百多万的玉佩,你只肯给一百万,连两成都不到,你们怎么不去抢?” 黄老板底线是五百万,少一分钱都别想拿走这块玉佩。 “黄老板,真不是我的心黑,你出去打听打听,我们萧静轩是整条街上,做生意最讲究的店了。” “你别觉得一百万少,去了别家,恐怕连九十万,你都未必能卖到。” 文伯一点都不担心,萧老板会负气而走。 慢悠悠说起萧静轩如何的童叟无欺。 开出的购买价格,是最最公道。 经过一番唇枪舌战,龙凤镂空卷云佩的最终出售价,为一百五十万。 黄老板长吁短叹,表情极度的不舍。 “要不是这次遇到了大麻烦,别说是一百五十万,就算一千五百万,我都不卖。” 黄老板气鼓鼓道:“赶紧给钱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文伯强压激动,冲着萧峰说道:“东家,您这边还有问题吗?” “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不过我们不能在这里签交易合同。” “不在你们店里签合同?还要去哪里签?” 黄先生疑惑道。 萧峰淡笑解释道:“有鉴于最近两年古玩交易混乱,大批赝品充斥其中,前不久文物侦缉队发下公函。” “凡超过百万以上的古董交易,合同必须去他们队里签署,并将合同副本留给他们做备案。” 此话一出,文伯顿时懵了。 对各家古董商有生杀大权的文物侦缉队,什么时候发了这样的公函? 自己天天守在店里,怎么不知道这事? “一定要去吗?我一会还有别的事情办呢。” 黄先生面露难色,表示他和海关约好了,商谈交纳罚款的事情。 “抱歉,一定要去。” 萧峰脸上闪过一抹冷然。 “交易如果不在文物侦缉队备案,我们店同样被罚款,甚至还会关店。” 第10章 骗子手段 “萧老板,我真怀疑你到底会不会做生意?” “你们两位比谁都清楚,要不是为了套现救急,祖传之物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卖给你们的。” 黄先生变得勃然大怒。 他已经说了好多次,下午要去海关商谈罚款事宜。 去衙门口办事,约好的时间绝不能更改。 如果下午没有准时过去,他就算拿到钱,对方也不一定会要。 “黄先生你别生气,我在和东家再商量商量,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担心黄先生一气之下拂袖而走,文伯马上站出来打圆场。 安慰黄先生一切好商量。 将黄先生请到椅子上坐下,文伯冲着萧峰眨了眨眼睛,示意去外边说。 萧峰好像没有看见,态度不改道:“不过是走个流程而已,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黄先生干嘛发这么大火?”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时间有多宝贵?” 黄先生怒斥道。 “交易只有咱们三个人知道,我不说,你们不说,怎么可能传进文物侦缉队的耳朵里?” “当着他们的面签署合同,你们店还还要多交一笔税,简直就是愚笨至极,这家店如果要是我的,我一定首先把你开除。” “可惜,这家店的老板是我。” 萧峰冷冷一笑。 “我也晕了头,找你们这家磨磨唧唧的店铺谈交易。” 黄先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最后问你一句,是不是一定要折腾我?” “我也问你一句,你是不愿意去文物侦缉队,还是不敢去?” 此话一说,黄先生脸上闪过了一抹慌乱。 萧峰准确抓住了对方的微表情。 站在两人中间的文伯看了看萧峰,又看了看黄先生。 这是怎么说的? 东家到底要闹哪样? 萧峰走到黄先生身边,意有所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能在这条街上混饭吃的买卖人,没有一个是傻子。” “不得不说,你的手段的有些花样,送你一句话,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猎手。”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狐狸,什么猎手,不知所谓!” 黄先生紧张反驳道。 “既然你要继续装下去,我就再陪你玩玩。” 不等黄先生作出反应,萧峰伸手去掏他的裤兜。 “把东西还给我!” 黄先生模样焦急伸手要去抢。 “坐下吧。” 萧峰用另外一只手推向黄先生。 不费力气将他推到椅子上坐下。 下一秒,萧峰摊开手掌。 手掌中间赫然放着两枚一模一样的龙凤镂空卷云佩。 “他怎么有两个龙凤镂空卷云佩?” 文伯大吃一惊。 “文伯,事情到了这里,您老还没看得出来?这两只龙凤镂空卷云佩,其中有只是真的,另外一只,是按照正品一比一仿造的赝品。” 话音落下,萧峰瞥了一眼脸色震惊的黄先生。 “我说的没错吧?你第一次过来故意拿出这只真品龙凤镂空卷云佩,目的既不是炫耀,更不是忘了财不露白这句老话,而是要用它吸引行家眼球。” 整条街上充斥着形形色色的人。 有身家亿万的大老板,自然也借坑蒙拐骗发财的骗子。 能在这里立足的买卖人,不但要有丰富的古玩鉴定经验。 还要有一双,能够识别来客真实目的慧眼。 眼前这个姓黄的,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与那些手段粗糙的骗子不同,他玩的是连环局。 不知从哪弄到了龙凤镂空卷云佩。 故意展现在懂行人面前,借此在对方心里种下,想要购买的种子。 这,仅仅只是诈骗的第一步。 看到龙凤镂空卷云佩这种有价无市的古玩,任何一家老板都不会孰若无睹。 肯定会生出想要买来的心思。 骗局第一步达成。 骗子会装出根本不差钱的样子,言辞犀利的拒绝对方,然后负气而走。 过上几天,骗子卷土而来。 或是说自己破产,或说家里急用钱。 总之,最近遇到了大麻烦。 眼见骗子急于出售手里的名贵古玩,店家狂喜之余,名叫警惕的那一根线,必不可免的会出现松动。 若是以超低价格拿下,该有的警觉,会进一步下降。 这个时候,骗子最后一个把戏就可以用出来了。 以偷龙转凤的方式,玩一招袖里乾坤。 将早已准备好的假货当成真品拿出来。 一连看了多次真品,店家警惕性势必降到最低。 “搞出这么复杂的骗局,说明你不是一个人,起码还有几个同伙,只可惜,你的演技差了点啊。” 揭露完骗局内幕,萧峰开始讥讽黄先生演技太差。 高明的骗子懂得控制情绪。 文伯听后难以置信。 从业几十年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黄先生,我说了这么多,你也说两句啊,看看我哪里说的不对。” 萧峰讽刺道。 “算你狠!” “不是我狠,还是那句话,你的演技太差了,或者说,做贼心虚。” 萧峰巴望着手上两只龙凤镂空卷云佩,转身看向大门方向。 “把东西还给我,我以后再也不来找你麻烦。” 黄先生伸手要去抢萧峰手里的真品。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间屋子。 黄先生呆呆傻傻的看着萧峰。 脸上出现了五根清晰的手指印。 “你觉得可能吗?” 今天要不是萧峰在场,他的骗局恐怕已经得逞了。 拿着件一比一高仿的赝品,骗取一百五十万货款,比一本万利还要一本万利。 骗局被萧峰揭穿,姓黄的想当什么事没发生拿回道具。 可能吗? “我能让你滚,已经是法外开恩了,再不滚,等待你的可就不是耳光了,而是牢狱之灾。” “你个死骗子,还不从这滚出去!” 文伯找来打扫卫生用的扫帚,用力打向黄先生。 “你们给我等着,这件事情不算完!” 担心萧峰真打电话报警,黄先生狠狠瞪了他一眼,迈步冲向店外。 “等着就等着,像你这样的死骗子,我们才不怕呢!” 文伯追到门口破口大骂,引来了不少人注目。 “跟他们这种人生气,当心气坏自己的身子。” 萧峰拉回文伯,淡然安慰道。 第11章 三彩奔马俑 “东家,老头子对不起你呀!” 文伯丢下手里扫把,脸上说不出的愧疚。 若不是萧峰在场,这一百五十万,萧静轩是亏定了。 “您别往心里去,骗子的诈骗手法层出不穷,您老是个厚道人,自然看不出他们的歹毒用心,以后多加小心就是了。” 萧峰和颜悦色安慰文伯,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 街上的店铺,十家有八家被骗子光顾过。 萧静轩开业这么久,遇到的骗子不过两三个,已经算好的了。 这次差点阴沟里翻船,也没什么大不了。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 况且,萧静轩这次非得没有吃亏,反而得了骗子手里价值不菲的龙凤镂空卷云佩。 安慰的足足十分钟,文伯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拿过龙凤镂空卷云佩,文伯找来放大镜仔细观察。 确定万无一失,准备将它登记造册。 晚上,萧峰和文伯开始打扫店里卫生。 再过一会,街上各家店铺都要关门休息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拎着黑色皮箱,带着眼镜的男人进入到店里。 文伯忙放下手里的清洁工具,笑呵呵的说道:“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眼镜男人将手中皮箱放在柜台,问道:“老先生,我看你们店外面的招牌上写着除了收购,抵押,出售古董,还提供古董鉴定服务,没错吧?” “没错没错,我们萧静轩的东家有一双火眼金睛,无论什么古董,只要给他看几眼,马上就能帮您辨别出真假。” “甚至还能说出它的来历,做工。” 这话倒不是文伯吹牛,而是确有其事。 自从拥有了天目,萧峰相当于拥有了孙大圣的火眼金睛。 别人鉴定古董,需要用手看,用鼻子闻。 有可能还要用舌头舔一舔上面的味道。 借此判断东西是现代仿制品,还是货真价实的老玩意。 对萧峰来说,这些全都不用。 看上几眼,便能分辨个一清二楚。 “真的假的?” 眼镜男人露出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将目光挪到旁边的萧峰身上。 “他就是你们东家?” “这就是我们东家萧峰。” 文伯介绍起萧峰身份,询问眼镜男人准备鉴定什么古董。 “我花重金买来的一只唐三彩奔马俑,最近家中发生了点事情,导致我对这件古董的真假产生的迟疑。” 眼镜男人打开手提箱。 里边放着一只做工精美,浑身布满彩釉的奔马唐三彩。 唐三彩,又称三彩釉陶器。 最早出土于唐代古墓,又被人成为唐三彩。 唐三彩属于唐代低温釉陶。 多见于唐代陪葬品,存世数量不少。 鉴定唐三彩真假,鉴定师会采取一看,二摸,三闻的方式。 一看是使用特制放大镜,观察唐三彩上面的釉纹。 现代仿制的唐三彩哪怕模仿的惟妙惟萧,也复制不出几百年前的画工。 至于二摸,顾名思义,用手指触感感受这件古董的重量。 鉴定方式三,通过嗅觉去闻上面是否留有化学染剂的刺鼻气味。 同时辨别土腥味。 唐三彩多见陪葬品,常年埋在土里,土腥味已经渗进了器皿内部。 “东家,你过来给这位先生看一看吧。” 文伯招呼道。 “我已经看完了。” 萧峰走到柜台边,淡笑道:“先生贵姓?” “王刚。” 眼镜男人简单说了自己的名字,迫切问道:“你刚才说已经看完了,不是在逗我吧?” “碰都没碰这东西,就凭两只眼睛,真能分辨出它的真假?” “王先生不用惊奇,我的鉴定方式和别人不同,不需要直接触碰古董,只要看上一会,心里能拿捏的八九不离十。” 说完独特的鉴定方式,萧峰又想到了白天的骗子。 为了教训骗子,萧峰强占了对方的玉佩。 临走前骗子撂下狠话,这件事不算完。 看样子,应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王刚万一是骗子同伙呢? 想到这里,萧峰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 他没有忙于说出自己的鉴定结果,问起王刚购买这件古董,售卖方有没有提供鉴定证书。 “他们有提供,并且买回去以后,我又请了几个专家帮我鉴定,只不过……唉!” 王刚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话没说完,长叹了一口气。 片刻后,王刚重新问起鉴定结果。 唐三彩奔马,到底是真还是假? “它是赝品。” 王刚急于知道答案的样子不像是作伪,萧峰稍微放下一些戒心。 “你能确认吗?” “当然可以。” 萧峰淡然一笑道:“王先生不相信我的鉴定结果没关系,明天你拿到它在这条街上,随便找一家老字号的店铺重新鉴定。” “我想他们的鉴定结果,跟我是一样的。” “这件仿品仿的实在是太低劣,连精仿都说不上,只能说是高仿。” “小兔崽子,真是气死我了!” 王刚慌乱爆了一句出口。 “王先生,你怎么能骂人呢?” 文博脸色拉了下来,不快的盯着王刚。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在骂你们,我是骂我儿子。” 王刚歉意的解释道。 “其实这件东西,我心里已经隐约猜到可能变成了赝品,但又抱着一丝侥幸,所以才会来找你们鉴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老头子我听的都有点糊涂了。” 上了年纪的文伯,脑子转的不如年轻人快。 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王刚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峰倒是有些明白了。 “王先生的意思是说,这件东西买回来的时候是真的,最后被你儿子给换成赝品了。” 王刚神色黯然的说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价值几十万的唐三彩,被他给弄成假的了,我怎么生了这么多败家玩意!” 王刚越想越生气,脸色忽然变成了惨白色。 “文伯,快把急救箱找出来,里边有速效救心丸!” 凭借天目,萧峰看出王刚有心脏病。 “我这就去拿。” 文伯赶紧跑到柜台下面,拿出店里的急救箱。 取出一只小药瓶交到萧峰手上。 萧峰小心倒出几滴速效救心丸,动作轻柔的灌进王刚嘴里。 第12章 天马行空的办法 过了一会,王刚惨白的脸色恢复了正常。 萧峰将一杯温水递给王刚,安慰道:“王先生你患有心脏病,情绪千万不能激动。” “况且自家儿子,父子哪有什么隔夜仇。” “萧老板你是不知道,我那个逆子有多气人。” 王刚语气虚弱道:“我老婆死的早,我是又当爹又当妈,不求他变成人中豪杰,只求他千万别走歪路。” “没曾想,我越怕什么来什么。” 因为几颗速效救心丸的关系,王刚对萧峰好感大增。 顾不上什么家丑外不外扬,打开话匣子,狠狠数落他的混账儿子。 王刚儿子名叫王晨,从小不服管教。 年纪大一些,经常和社会上的流氓混混搅和在一起。 为此,王刚不是被气进去医院多少次。 明明是个富二代,却偏偏要和流氓为伍。 为了让儿子浪子回头,王刚狠心断了他的零花钱。 以为没钱了,王晨会乖乖回公司上班。 做梦都没想到,王晨竟将家中最值钱的古董唐三彩偷走。 想要找人卖掉换钱。 好在王刚发现及时,将唐三彩要了回来。 东西拿回来了,可王刚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不懂古董鉴定,不过总觉得这东西好像有问题。 “别再生气了,要不然你心脏绝对受不了。” 萧峰适时打断王刚。 王刚的血压又飙了起来。 继续往下说,估计这一次发作,就不是速效救心丸能解决的。 “萧老,板谢谢你听我发了一通牢骚,鉴定费多少?我现在就转给你。” 王刚撑着身子站起来,一边掏出手机,一边让萧峰帮他把那件赝品处理掉。 看到这些东西,王刚就气不打一处来。 萧峰冷不丁说道:“你想不想把真品拿回来?” “当然想了。” 王刚不假思索道。 随即,王刚又摇了摇头。 东西已经被人调包,就算想拿回,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无凭无据就算报警,警方那边也不会受理。” “他们不受理,我可以帮你。” “你?” 王刚愕然看着想法,怀疑自己听错了。 “萧老板,我没听岔吧?你真有办法帮我拿回真品?” “你没有听错,我的确是这么说的。” 萧峰微微一笑。 他的确有办法,将那件被人调包的唐三彩拿回来。 不过萧峰提供的帮助,可不是免费的。 需要收取十万块劳务费。 “只要你能帮我把真的唐三彩拿回来,我再给你加五万,一共十五万!” 身为生意人,王刚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况且,自己和萧峰非亲非故。 如果萧峰说免费帮他,王刚肯定会心生怀疑。 提出十万块劳务费,王刚反倒觉得安心。 看两人仅用了一分钟的时间,就达成了这桩匪夷所思的委托,文伯再一次傻眼。 自己这位东家,总是那么的天马行空。 萧静轩是当铺,不是侦探社。 也不知东家要用什么方法,帮王刚找回被人调包的古董。 谈妥交易,王刚不动声色道:“萧老板,不是我信不过你,你能不能给我透露一下,打算用什么方法,帮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萧峰说道:“办法说起来其实并不难理解,一共只有四个字,反客为主。” “反客为主?什么意思?” 王刚茫然道。 “我先问你,你儿子知不知道,你今天拿着赝品唐三彩找人鉴定?” “应该知道吧……” 王刚想了想,说道:“小兔崽子虽然不着调,但还是有几分小聪明,如果他回家看到唐三彩不见了,应该能猜到,我拿着东西出来找人鉴定。” “这就好。” 萧风笑着说道:“你回去千万别骂你儿子,不但不能骂他,还要狠狠夸奖他。” “如果可以的话,适当给他点零花钱。” “你说啥?让我别骂他,还要给他零花钱?萧老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嘛?” 王刚表情变得不高兴。 “小兔崽子弄丢了价值几十万的古董,我不把他逐出家门,都算是对得起他了。” “你还让我夸他?给他钱?” “王老板你别急,听我把我的办法说完,再决定要不要训斥他。” 王晨的狐朋狗友,既然敢将真的唐三彩调换成假的,哪怕王刚带人找上门,他也不会归还。 因而,常规办法索要是没用的。 想要拿回失物,就必须另辟蹊径。 以一种反常规的办法,让对方主动把东西还回来。 按照王刚先前的描述,想法对于他儿子王晨的性格秉性,多少有了些了解。 王晨性格轻挑,肚子里藏不住事情。 并且极其喜欢炫耀。 面对来自王刚的夸赞和打赏,稀里糊涂的王晨肯定要刨根问底。 之后,王刚就说王晨这次给他立了大功。 先前的唐三彩其实是假的。 没想到,被人调换成了真品。 顺便嘲讽那个人自作聪明。 让王晨将这件事情烂在心里,千万别往外传。 “这样能行吗?” 听完萧峰天马行空的安排,王刚惊呆了。 萧峰淡笑道:“你儿子不是喜欢跟你唱反调吗?你越让他干什么,他越不会干,叮嘱他保密,绝对会在第二天把事情传的沸沸扬扬。” “是这么个事,但……” “王先生,你就信我吧,我保证不出几天,东西会有人送到你面前,并且要回这件赝品。” 萧峰说的有板有眼,加上两人约定事成之后才支付佣金,就算不成功,王刚也没什么损失。 收起复杂心绪,王刚支付了三千元鉴定费。 拎着手提箱离开店铺。 王刚前脚刚走,文伯忍不住问道:“东家,事情真能如你所想那样吗?” “百分之百不敢说,但绝对有八成的几率,能让东西失而复返。” 萧峰耸耸肩膀,说道:“或许在您老人家听来,办法很老套,但有时候越老套的办法,越能起到奇效。” “嘀嘀嘀……” 送走王刚,萧峰准备关门休息。 冷不防柜台上的手机响了。 走过去拿起手机,萧峰不加犹豫的按下接听键。 “李青山,你这两天跑哪去了?我一直都在找你!你现在在哪?我马上去见你。” 第13章 白云镇淘宝 “这不是巧了吗,老头子我也要找萧老板。” 电话里的李青山,语气十分的轻松。 “我现在在白云镇,你要是方便的话,就今天晚上过来,如果不方便,明天上午一定要来,要不然,到嘴的鸭子就跑了。” “白云镇?你怎么跑那么远去了?” 白云镇是窑城下辖的普通乡镇之一。 距离市区大约有一百多公里的路程。 “你来了就知道了,赶快来吧,这次机会千载难逢,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 “行吧,你把地址发给我,明天一大早我就去白云镇找你。” 李青山主动恢复联系,萧峰这几天的担心,也算是告一段落。 次日早上八点,萧峰乘坐最早的一班大巴车,前往白云镇。 大巴车走走停停,足足花了两个小时,才把他送到镇上。 按李青山短信中的地址,萧峰站在一间破败的乡下旅馆门口。 “我已经到了旅馆门口,你在哪?” “我这就下来。” 不一会,穿着中山装的李青山,急急忙忙从里边跑出来。 “你别说话,先听我说。” 见面后,萧峰把李青山带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 让他发动一切关系,打听白家有没有插手古董走私,以及文物造假等方面的生意。 “还有这种事情,不可能吧……” 李青山难以置信道:“白家家财万贯,听说用来吃饭的餐具都是古董,怎么会做这种下三滥的生意呢?” “一旦被人发现,他家百年威名可就都毁了。” “所以我才让你查,如果我能确定消息真假,还来找你干什么?” 想法没好气白了李青山一眼。 “你不总吹嘘窑城三教九流,五行八作,都要给你几分薄面吗?” 萧峰很清楚,如何说服李青山全力以赴的帮忙。 “现在正是用你的时候,你给我确定一下,这条消息是真是假,事成之后,我保证亏待不了你。” “行,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了,有了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有了萧峰重赏承诺,李青山果然来了兴趣。 同意立刻办法进行调查。 这件事情说完,李青山又迫不及待的讲道:“萧老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你来白云镇吗?” “不会是叫我过来掏老宅吧?” “你怎么知道?!” 李青山本想卖个关子,没想到萧峰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还真是让我给你来掏老宅?” 萧峰顿时无语了。 “不是我说你,你给人牵桥搭线本领很强,打听消息的能力也不错,可要论起鉴定古董,街上随随便便一家古玩店的学徒,眼力都比你好十倍,小心被人给坑了。” 萧峰半是教训,半是好心的提醒李青山,掏老宅风险极大。 早些年,的确有人靠着掏老宅一夜暴富。 但时至今日,这样的机会不能说没有,只能说是万里难逢其一。 陶老宅是古董行的一种术语。 指的是某些大户人家家道中落,后人会将家中积攒的古董以及各类老物件,通通打包往外卖。 若是鉴定眼光独到,加上善于讨价还价,倒是可以从中获得不菲收益。 不过到了最近这几年,掏老宅已经变成了一种极具风险的事情。 许多骗子会利用对方贪婪心,故布疑阵弄出一套像模像样的老宅。 以大量假货充当家传古董。 一旦落入局中,骗子不坑你个倾家荡产,绝不会罢手。 “萧老板说的是,老头子也知道自己眼力不济,所以才叫你来呀。” 李青山倒是有点自知之明 这次叫萧峰过来,一共有两点原因。 第一,借住萧峰的能力,替李青山鉴定几件拿不准的古董。 其次,李青山手里的资金,无法吞下全部的老物件。 打算和萧峰合伙买下这家老宅内的所有东西。 卖出去以后,两人二一添作五。 一块大发横财。 “你老实跟我说,在我过来之前,你是不是已经买了一些东西?” 萧峰严肃问道。 李青山嘿嘿一笑。 “萧老板不光有一副鉴定古董的火眼金睛,洞察人心同样是一把好手。” “不瞒你说,你来之前,我的确买了一把明朝的花梨木太师椅。” 李青山滔滔不绝的炫耀道:“好家伙,过了几百年,这把花梨木太师椅还是栩栩如新。” “整体用料为上等海黄花梨木,背后雕刻有精美花纹,无论手工还是木料质地,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你猜猜,我花多少钱买的?” “带我去看看。” 萧峰心里咯噔一下。 民间称花梨木为一寸花梨一寸金。 海黄花梨更是同等重量黄金还要贵。 “好嘞,咱们楼上看宝贝。” 满脸得意的李青山将萧峰带到二楼的一间客房。 这是单人间,屋里放着两张床,一个电视机。 以及一个上了年头的电风扇。 除此之外,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床边的一把造型古朴的椅子。 “你刚才不是让我猜猜,你花多少钱买的这把花梨木椅子吗?现在我可以告诉你,这东西一文不值。” “什么?!” 李老头脸上笑容戛然而止,身子也开始抖了起来。 萧峰摸了摸椅子扶手,讥笑道:“手艺活不错,难怪能把你骗得团团转。” “萧老板,你说它是假的?” 李青山愕然道。 “不然呢?” 说李青山眼力不行,老家伙还不服气。 这把椅子不但是个假货,并且和花梨木没有半毛钱关系。 常见的赝品花梨木家具,用的是不值钱的缅国花梨木。 眼前的这把椅子,造假者竟然连最下等的花梨木都不舍的用。 “你……你不是故意逗我玩吧?” 抱着一丝侥幸,李青山希望听到另一个答案。 “你觉得我会在鉴定古董这件事上开玩笑吗?” 萧风正色道。 瞬间,李青山的心紧紧的提到嗓子眼。 认识萧峰有几年了,的确没看过萧峰在鉴定古董时开玩笑。 或者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这把椅子,你花了多钱买的?” 萧峰饶有兴趣的问道。 李青山哆哆嗦嗦的伸出四根手指。 “四万?” “四十万。” “你呀。” 闻言,萧峰真想踹李青山两脚。 花四十万买这个么破玩意,活该他一直住棚户区。 第14章 红酸枝木料 “缺了大德的王八蛋,连我老人家的钱都敢骗,我和你没完!” 萧峰再三说太师椅是假的,李青山不相信都不行了。 四十万打了水漂,李青山当场暴跳如雷。 萧峰像是看戏一样,走到旁边床上坐下。 津津有味的看着李青山痛斥骗子。 “完了……都完了……我的养老钱被坑走了,我不活了。” 李青山瞥了一眼萧峰,像个泼妇一样瘫坐在地上。 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嚎啕大叫。 萧峰双手抱肩,表情戏谑。 “你这干打雷不下雨,是不是缺了点什么?” 萧峰不阴不阳道:“要不我去给你弄瓶眼药水,把眼药水抹在眼上,更像是饱经摧残的无助老人?” “萧老板,这一次你说什么也要帮我,四十万不是四十块,就这么被骗子骗走,我实在是不甘心。” 李青山先是暴跳如雷,最后坐在地上哭天抢地,不仅仅是为了发泄心里怨气。 主要还想博得萧峰同情。 萧峰不但鉴宝眼力超群,为人更是足智多谋。 只要他肯帮忙,被骗走的四十万,未必不能要回来。 “有事就说事,在我面前演什么戏,咱们两难道是第一天认识?” 萧峰翻了翻白眼。 李青山激动道:“这么说,萧老板是答应帮忙了?” 萧峰叹了口气,说道:“要说这骗子也是够缺德的,根本是把你当棒槌耍。” “不,你本来就是个棒槌。” 一般而言,市面常见的赝品海黄家具,用的都是缅黄。 最不济,也会用上越国梨花木。 但是这一回,骗子竟然用了红酸木。 红酸枝和花梨木一样,也是红木一种。 价格却差了一大截。 无论什么样的花梨木,只要细细闻,都能闻到一股淡淡芳香。 红酸枝上面也有香气,不过是酸香。 有经验的行家稍微闻闻,就能辨别出真假。 只有那些刚入行的造假者,才会用红酸枝仿黄花梨。 “萧老板就别取笑我了,吃了这回这么大的亏,我以后一定多加小心,看在我上次给你送药的……” “别再说上次的事情。” 萧峰及时喊停。 帮忙可以,李青山立刻将上次送解药的事情忘记。 “没问题。” 有了萧峰这句话,李青山好像变了一个人。 一扫先前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急急忙忙要带萧峰去找骗子算账。 离开旅馆,萧峰叮嘱道:“让我替你拿回被盘子骗走的钱可以,但你要听我指挥。” “只要能把钱拿回来,让我给你当孙子都行。” 李青山不假思索道。 “你少说这些不正经的。” 萧峰正色吩咐道:“一会见到那个骗子,不管心里有多大火,都把怒气给我压在肚子里。” “我没拆穿他的身份之前,你就不许发火,明白了吗?” 闻听此言,李青山试探道:“萧老板的意思是说,如果我露出怒气,会被骗子看出端倪?” “还行,脑子还够用。” 萧峰点点头。 想要成为一名骗子,先决条件是懂得察言观色,同时能够口吐莲花。 李青山满脸怒气的杀上门,骗子就算用脚后跟也能猜出被人识破了身份。 如此一来,萧峰就算有再大本事,也不可能将钱要回来。 说实话,要不是有求于李青山,萧峰才不愿管这闲事。 花四十万买个教训,看上去很贵,放在古董行,一点都不贵。 能用这笔钱明白古董交易里边的水有多深,不但不应该抱怨,反而要说一句谢天谢地。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一座老式建筑前。 这是一间四合院,门口放有两座现代社会已经不多见的石狮子。 大门门环布满铁锈。 墙头,地面生长着高度不一的荒草青苔。 从表情来看,老宅建成时间起码在百年左右。 不得不说,骗子为了坑人,的确下了一些血本。 能找到这么一栋老宅子当伪装。 站在门口,萧峰看了看李青山的脸。 感觉没什么异常,萧峰冲在前面努努嘴。 李青山叩响了门上门环。 几分钟后,一名五十多岁的老男人把门打开。 老男人长着一张忠厚的国字脸,身上穿着半新不旧的唐装。 脚下踩着一双千层底布鞋。 不清楚他身份的人看到,会下意识以为这人要么是老学究。 又或者是那种喜欢收藏古玩的收藏家。 “老李,你不是说这两天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老男人满脸堆笑的将李青山往里边请。 同时,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萧峰。 按照萧峰的吩咐,李青山面带庆幸道:“本来以为我这把年纪得了伤风感冒,起码也要躺两三天,没想昨晚吃了两片药,今天早晨就好了。” “老李,你后面的这位是?” “老杨,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萧先生,他和我一样,都是古玩爱好者,听说你这里有不少宝贝,缠着我带他过来瞧瞧。” 李青山介绍道。 “原来是萧先生,幸会。” 老杨伸出手,客气的和萧峰握了握。 “萧先生你来的还真是时候,我家里的东西这几天正在低价往外卖,要是看上了什么,我给你个优惠的价格。” “钱不是问题,重要的是你这里有没有我能看得上眼的东西。” 萧峰说道。 “萧先生放心,绝对让你满意而归,二位,请跟我来。” 话音落下,老杨将两人请到了四合院东厢房。 看这的布局,应该是客厅。 里边摆放各种老式物件。 红木桌子,半人高的大花瓶。 左边架子上,放着不少引人入胜的古董。 檀香香炉,鼻烟壶,以及造型不一的玉器。 “这只香炉怎么卖?” 看了一会,萧峰径直来到架前,伸手从上面拿下一尊高约三十公分,宽约二十多公分的小香炉。 “这尊铜炉可是个好东西。” 老杨神秘兮兮道:“您看看它的造型,是不是觉得有点眼熟?” 萧峰将香炉重新放回架子上,回头道:“这尊香炉是以宣德炉工艺制造的官仿鎏金铜宣德炉。” 老杨瞬间挑起大拇指,一副佩服的样子。 “萧先生行家呀,别的客人要经过我多次提醒,才能看出这只是用宣德炉工艺制成的仿品,您还是头一个直接说出来的。” 第15章 一物两卖 接着,老杨介绍起这尊鎏金铜宣德炉的来历。 宣德炉是明代宣德年间,一种巧夺天工的铜器。 清初的时候,制作宣德炉的手艺接近失传。 为了重现这种技术,朝廷命令工匠将尽办法复原宣德炉做工。 即便如此,工匠们也仅是将宣德炉的制造技术,复原了六七成而已。 至今无法做到一模一样。 鎏金铜宣德炉出现在清代中期。 价值和来头比不上正统宣德炉,可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官方仿制的宣德炉,同样也是古玩。 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老杨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萧先生能一眼看出鎏金铜宣德炉的造型,说明你和它有缘,要是想买的话,我给你个底价,十万块怎么样?“ 萧峰不动声色道:“我曾经看过几件和它造型差不多的官仿宣德炉,售价最低也不会低于十七万。” “杨先生用十万块的价格卖给我,这东西不会是假的吧?” “萧先生别开玩笑了,我这屋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假的,都是货真价实的真品。” 老杨淡笑道:“至于为什么要以远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卖给你,一来,是觉得和你投缘。” “二来,想要买这尊铜炉,必须满足一个附加条件。” “什么附加条件?“ 李青山插话问道。 “将它一块买下来。” 老杨踮起脚,从架子最上方,拿下一个长条盒。 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把折扇。 “两位请看,这可是唐寅唐伯虎提的扇面,要是送到拍卖行,起码能卖到百万以上。” 扇面上是一幅寥寥几笔的风景画。 笔墨不多,却显得格外有意境。 李青山足足看了几分钟,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眨了眨眼睛,询问萧峰这是真是假。 萧枫正要说话,老杨身上响起了电话铃声。 “两位抱歉,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老杨将扇子放进锦盒,拿出手机快步走到院子。 “先生,你的电话来晚了,几分钟前,已经有……这个嘛……你先稍等。” 老杨用手握住手机通话口,表情为难的走进屋内。 “萧先生你说巧不巧,你刚看上了鎏金铜宣德炉,就有人打电话过来,也要买这只铜炉。” “他现在出价,十七万。” “卖给他好了。 萧峰笑道。 “你不要了吗?” 老杨显得有些吃惊。 “君子有成人之美,人家既然愿意拿十二万买,说明是真心喜欢,你就卖给他吧。” “好吧。” 老杨很快和电话里的买家达成了交易。 “萧先生不光眼界高的,人品也是一等一,认识你这样的朋友,算是人生一大幸事。”老杨一边夸赞萧峰人品,一边说要对他进行补偿。 檀香香炉被人买走没关系,唐寅的扇子对方却没钱买。 “如果萧先生有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打个折。“ “多少钱?” “这个东西要是拿到拍卖行,轻轻松松卖个一百二三十万不成问题,咱们是朋友,就不说那些了,八十万你拿走。” 老杨豪爽道:“就当交你这个朋友了,我少赚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的。” 感觉萧峰对扇子有点兴趣,老杨又把它拿出来交给萧峰把玩。 让他仔细瞧瞧,八十万绝对物超所值。 “不为交你这个朋友,说什么也要卖个九十万。” “你还真是会看人下菜碟。” 萧峰将扇子合上,放在手里轻轻拍打手掌。 老杨茫然道:“萧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见人下菜碟?” “都是千年的狐狸,收紧你那套鬼把戏吧。” “你的道行骗骗李青山这样的棒槌还行,在我面前玩手段,根本是白费力气。” 萧峰话锋一转,当地拆穿老杨的鬼把戏。 他手里这把扇子,可以说它是真的,也可以说它是假的。 扇子的组成属于三分真,七分假。 不知道老杨是从哪学的本事,对这把扇子进行了移花接木。 扇面是假的,但扇柄却是真。 应该是从正品身上截取下来。 之后以特殊的方式,与赝品进行粘连。 如此一来,一件东西能够卖出两份钱。 被老杨截取下的真扇面,与假的扇柄合在一起。 同样能够用来忽悠人。 “哈哈哈!” 鬼把戏被萧峰识破。老杨非但没有任何慌乱,反倒仰头大笑起来。 憋了许久的李青山此时再也憋不住,抓着老杨的衣领开始咆哮。 “你这个老王八!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把我当傻瓜耍!!先前卖我的那把太师椅,是用红酸枝做的赝品。” “市场价连四千块都不到,把钱还给我!” “把你的手松开。” 老杨讥讽道:“既然敢玩古董,就应该知道交易古董赌的就是眼力。” “眼力不如人才会被被我坑,现在想找后账,你先前想什么了?” “你再不松手,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我还要对你不客气呢!” 李青山挥起拳头就要打。 下一秒,萧峰伸手抓住李青山的手腕。 “还没看出来吗?他不是一个人设局。”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栋老宅里应该还有他的同伙,你一旦打了他,他的同伙马上就会出来,把你打的更惨。” 听到这话,李青山心有不甘地将手松开。 老杨整理了一下衣领,皮笑肉不笑道:“李青山,你一大把年纪,见识还不如你旁边的年轻人,真是白活了。” “萧先生说的没错,敢布这么大的局,怎么会没有后手呢。” 老杨指了指门外。 “院子里一共有六个人,每个都会点拳脚功夫,别说是你们两个,就算再来两个,也奈我不得。” 萧峰说道:“古董行的规矩,的确是打眼不许找后账。”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是不是太缺德了?” “别的造假者制作的仿海黄家具,多少会用上缅国是越国花梨木,你用红酸枝,是要将李青山往死里坑啊。” “没办法,像他这样的肥羊,一年到头恐怕都看不到一只,不把他往死里宰,老祖宗会生气的。” “老祖宗……” 萧峰敏锐抓住了老杨话中关键。 第16章 门规 “从刚才我就觉得你不是一般人,能轻而易举的识破我布的局,应该是这行里顶尖的专家吧?” “我虽然是骗子,但是骗亦有道,你不找我麻烦,我也不找你们麻烦,请吧。” 老杨伸出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以婉转的方式向两人下达逐客令。 萧峰饶有兴趣道:“你是不是太过自信了?这样让我们离开,就不怕我们事后举报你。” “刚说萧先生是聪明的人,怎么转眼间就说起了糊涂话。” 老杨有持无恐道:“你觉得我是一般骗子吗?” “没有三两三,岂敢上梁山,你要是真想举报,也随你。” “但我想萧先生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情。” “你说我不是一般人,我看你也不像一般人。” 萧峰不动声色道:“一般骗子被人识破,要么吓得躲落而逃,又或者跪地苦苦求饶,你一副吃定我们的样子,倒是少见。” 下一秒,萧枫朝后退了两步。 左手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肩膀后方。 右手直直伸出去,同样竖起大拇指。 拇指快速点向右肩。 动作连续进行了三次。 每做一次,老杨脸色就震惊一分。 三次过后,萧峰厉声道:“该你了!” 李青山看的满头雾水。 萧峰这是在干嘛呀? 不是和骗子理论么,怎么像抽风一样,不停晃动右手手指。 老杨两只手分别竖起大拇指,手臂互相交叉。 左膝朝前弯曲,接着,交叉的两手上下移动。 萧峰嘲弄道:“原来是个举人,看你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三鼎甲呢。” “这话可不敢乱说,要是被其他前辈听见,恐怕会定我一个以下犯上之罪。” 老杨一改先前那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开始对萧风赔起了脸。 萧峰走到桌边,拿起刚才老杨喝茶用的茶杯。 用三根手指托举住茶杯底座。 手指顺势向下,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前辈饶命啊!” 随着茶杯破碎,老杨膝盖一乱,扑通跪在地上。 冲着萧峰连连磕头。 萧风坐到身后的太师椅上,翘起腿说道:“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代表你还没有忘记门规。” “犯了哪条,还要我给你点出来吗?” “不敢不敢!” 老杨紧紧将头贴在地面。 “我派弟子行走江湖,遇到换胎妇人,耄耋老者,以及孝子贤孙,皆不得骗。” “你看看他有多少岁了。” 萧峰点了点桌子。 手指敲击声不大,听到老杨耳中,如同雷鸣炸响。 老杨紧张道:“应该……应该有七八十岁。” “既然知道,为何明知故犯?” 萧峰拍案而起道:“我江相派虽是江湖草莽,数百年来一直行天地大义之事。” “你不但骗了耄耋老者,更犯了另一项门规。” “所骗之财只有不义之财,你骗的却是他人辛苦所得的血汗钱。” “几大门规你一次犯了两条,还想指望宽恕吗?” “前辈饶命,我愿将钱拱手奉上,给予这位老先生一定赔偿,恳请前辈千万别将这件事情传出去。” 老杨浑身抖个不停,全身上下都是冷汗。 “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萧峰坐回椅子,再次用手指点动桌子。 敲击桌子的频率,好像带有魔力一样。 老杨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掏出一张银行卡,用双手奉上的姿势放在李青山面前。 李青山夺过银行卡,狠狠道:“密码是多少?” “密码是6个8,里面一共有一百万,其中四十万是您的本金。” “另外六十万是我的赔礼,求您替我说几句好话,饶我一条命吧。” 李青山看不清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倒是人老成精他知道,萧峰拿捏住了老杨的把柄。 要不然,老杨怎么会不停跪地磕头。 并且主动多赔了六十万。 就在李青山准备好好教训教训这个骗子时,收到了萧峰的眼神提示。 萧峰摇了摇头,又将目光看向门口。 李青山心领神会,铁青着脸说道:“看在你迷途知返的份上,老头子这一回就不和你一般计较了。” “以后好好做人,少干这种坑蒙拐骗的事情。” 像模像样教训了几句,李青山又对萧峰说道:“萧先生,就当卖我个面子,饶他一回吧。” “我瞧这个人还没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这次就给你这个面子,让我发现他敢继续骗良善之财,谁替他说情都没有用。” 萧峰厉声呵斥道。 老杨马上跪回地面,发誓绝对不会再错犯门规。 如果还有下次,不用萧峰上报,老杨亲自动手了结自己。 “罚你跪在地上反省一个小时,时间不到不许起来。” 留下这句话,萧峰双手背后,不紧不慢的走出房间。 来到旅馆门口,萧峰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马上把你房间里的东西收拾好,咱们现在就回窑城。” “事情都解决了,我看没必要急着回去吧,听说白云镇有不少名胜古迹,要不要玩两天……” “你自己玩吧,我可不奉陪了。” 萧峰沉声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一旦骗子回过神,你这辈子别想消停。” “那我还是走吧。” 感觉萧峰不是在吓唬自己,李青山让他在下面稍等片刻。 自己上去收拾行李。 十分钟后,李青山拎着行李箱来到楼下和萧峰会合。 萧峰一分钟都没有浪费,直接包了一台出租车。 傍晚时分,出租车将两人送到了棚户区。 回到家中,李青山美滋滋道:“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这次多亏有萧老板你出手,我不但一分没赔,还挣了六十万。” “这样的生意要是再来几个,我就能提前退休了。” “你最好别做这种白日梦。” 萧峰警告道:“跟江相派的人玩心眼,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对了萧老板,急着回来,我在路上忘记问你了,你什么时候加入了江相派?” 老杨疑惑道。 “江相派不早就被取缔了吗?” “知道什么叫做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吗?” 江相派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武侠门派,里面弟子有一个共同的身份。 骗子。 第17章 江湖野史 所有江相派门人都是骗子。 江相派起源于清代初年,属于洪社分支。 以给人算命占卜为掩护,行诈骗坑人之目的。 他们擅长洞察人心,更擅长布局。 一旦被江相派盯上,不入局都难。 鼎盛时期,江相派号称有门下弟子百万。 这个数字有很大水分,但是五六十万应该还是有的。 江相派骗子遍布于各省各地,组织严密,门规森严。 发现目标,往往会呼朋唤友。 少则几个人,多则几十个人。 能将任何身份演绎的淋漓尽致。 除了内部自己人,外人很难看出他们的诈骗痕迹。 到了近代,由于战乱频繁,以及各种事件不断,江相派逐渐消声匿迹。 近几十年来,已经听不到他们的消息。 萧峰知道江相派,并且懂得他们的规矩,是从师傅那学来的。 据师傅讲,江相派其实并没有消失,只不过将总部转移到了海外。 活跃地点从内陆变成了港岛,大澳以及南洋地区。 白天那间老宅里,萧峰感觉这个姓杨的骗子,不像是常见古董骗子。 加上老杨那副有恃无恐的态度,进一步使萧峰确认,这个人举止以及自傲很像是江相派的人。 有鉴于此,萧风用出江相派排字论辈的江湖手势。 凤凰三点头。 表明自己是江相派高层。 果不其然。 老杨的确是江相派的弟子。 双手交叉,代表自己辈分不如萧峰。 属于派里的中层骗子。 听起来或许很可笑,骗子竟然也分等级。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 江相派骗子同样要排资论背,划分等级。 等级最高的是江相派的大师爸。 用公司级别来划分的话,大师爸等于总经理。 其次分别是状元,榜眼,探花,合称为三鼎甲。 相当于公司里的副总。 三鼎甲之下,还有为数众多的大学士。 大学士下面便是举人,秀才等等小骗子,数量不计其数。 冒用江相派高层身份,才能将老杨吓得魂不附体。 让他失去应有的判断力。 拿回了李青山被骗的四十万。 “这一次能把钱拿回来,我也是兵行险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你烂在肚子里,不要喝了几杯马尿就和他人炫耀。” 萧峰严肃提醒道:“须知人多口杂,江相派卷土而来,绝不是偶然事件。” “要是我冒充他们高层的事情被你传出去,我第一个拉你陪葬。” “你放心,你放心,混了这么多年社会,老头子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不明就里的李青山,被萧峰吓唬的一愣一愣。 发誓绝对不将今天的事情告诉给外人。 “萧老板帮我这么大的忙,今天说什么也要留在我家吃顿便饭。” “吃饭倒是小事,我之前交代你的事情,你一定要给我放在心上。” “明白明白。” 不一会,李青山从外边买来了几样熟食,一瓶高档白酒。 …… “把萧峰给我叫出来!” 次日中午,一名打扮时尚的美女,顶着一张臭脸走进萧静轩。 正准备过去招呼的文伯,脚步一下子停住了,转头看着正在招待客人的萧峰。 “先生,您稍等一下。” 萧峰安抚好客人,从柜台另一边绕了出来。 上下看了看年轻美女。 “小姐,我是萧静轩东家萧峰,你有什么事情吗?” “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当起了骗子,骗子开的店肯定也是黑店!” 美女长得相当漂亮,说句话来也是相当难听。 不但指责萧峰是骗子,还说萧静轩卖的东西,全都是赝品。 店里一个客人听见以后,急匆匆的离开了。 另两个客人同样如此。 “小姐,诬陷他人名誉,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萧峰警告道。 “你说我是骗子,总要证明我骗了你什么吧?” 萧峰可以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没见过,又何谈骗不骗? “你知道李青山吗?” 美女质问道。 “知道。” “你既然认识他,当然也是骗子!” 美女感觉难以发泄心头怨气,转过身冲着街上的路人喊道:“大家都看看,这是一家黑店。” “你们谁都别来这里买东西,不然一定会上当受骗。” “小姐,你别欺人……” “文伯,我来应付。” 萧峰抬手打断了文伯的话,走到门口说道:“我认识李青山不假,但我从来没跟他合伙骗人。” “都说抓贼抓脏,你想要泄愤,总该拿出让人信服的证据吧?” “你不是要证据吗?我这就拿给你看!” 美女伸手放入包包中。 再次拿出来时,手上多了一只晶莹剔透的手镯。 无论什么时候,美女都是人们瞩目的焦点。 加上美女说萧静轩是一家黑店,大批吃瓜群众围了上来。 转眼间,现场围观群众将萧敬轩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美女这时也说出了她的来意。 美女名叫陶倩,不久前,将奶奶临终前传给她的冰种玉手镯弄坏。 手镯是奶奶留给她的唯一念想,陶倩迫切希望将它修复。 不知道李青山从哪收到消息,主动联系陶倩。 表示他有办法,将冰种玉手镯修复。 不过价格方面会很贵。 陶倩不差钱,只想将手镯修复。 两人达成委托。 过了一个星期,李青山将一只一模一样的手镯交给陶倩。 声称是萧静轩老板萧峰亲手修复。 无论是谁都看不出,这只手镯曾经破损过。 直到昨天晚上,陶倩戴着这枚手镯参加活动。 现场一名玉器专家借着会场上的射灯,感觉这只手镯好像是赝品。 好心提醒陶倩手镯有问题。 今天一大早,陶倩特地去了玉器研究所。 在专业设备的检测下,真相被揭开了。 这根本不是陶倩拿去修复的手镯,是一只彻头彻尾的仿制品。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李青山口口声声说手镯是你修复的,你开的又是当铺,肯定知道怎么造假。” “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我今天和你没完。” 耳听陶倩一句高过一句的训斥,萧峰脸都气黑了。 “骗你的是李青山,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从来没有见过这只手镯,更谈不上造假。” “如果你真咽不下这口气,我带你去找李青山,到时候咱们三方对质,谁是骗子谁是好人,自然会真相大白。” 第18章 老同学见面 “去就去,我还怕你不成。” 换成任何一个漂亮女人,听到要和陌生男人去某个地方,心里都会产生迟疑和警惕。 陶倩根本顾不了那么多。 自从发现手镯是假的,整个人都快被气疯了。 不但要找李青山算账,还要找到先前那只手镯。 东西奶奶留给自己的遗物,也是陶倩最珍贵的念想。 “陶倩?真的是你!!!” 两人正要离开,人群里冷不丁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谁在叫我?” 陶倩停下脚步,茫然的看向人群。 “是我,麻烦大家让一让。” 不一会,人群挤出来一名姑娘。 “婉婉!天啊……真的是你!亲爱的,快让我抱抱。” 人群中挤出来的不是别人,赫然是孙婉婉。 陶谦好像见到亲人一样,欢呼雀跃着一把抱住了孙婉婉。 “我去,这是什么节奏?她们俩不是那种关系吧?” “我看像,那有两个女孩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的。” “唉,真是世风日下。” 随着孙婉婉和陶倩抱在一起,围观市民一片哗然。 注意力从假货上面,转移到了二人的关系上。 议论纷纷,猜测二人是不是传说中的百合。 就连萧峰也有些傻眼。 还是第一次看到,孙婉婉笑得这么开心。 难道……难道她们两个真是那种关系? 不是萧峰喜欢探人隐私,他和孙婉婉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从未听说对方有什么异性朋友。 并且对婚事极其的抵触。 之前以为孙婉婉抵触联姻,是因为不喜欢纨绔子弟。 现在一看,恐怕是另有下文呢。 “喂喂喂,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 众人议论声越来越大,不可避免地传进了孙婉婉耳中。 孙婉婉将手抽着回来,双手掐腰,气鼓鼓道:“陶倩是我大学同学,我们好多年没有见了,你们不知道就别在这乱说。” “都散了吧,别聚在这里影响我们店的生意,再不走,我就给街道管委会打电话。” 孙婉婉发起火来,像个小老虎,喷的众人体无完肤。 “婉婉,你说这个是你的店?” 陶倩愕然道。 “对呀。” 孙婉婉不假思索的说道:“倩倩,我还没问你呢,这边怎么聚集这么多人?你和萧峰又是怎么认识的?” “你们俩……” 陶倩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 据她所知,孙婉婉对古董可是一窍不通。 如今,怎么会经营古董生意? 还有,她为什么会和奸商一块做买卖? 无数的问号充斥在陶倩的脑海中。 萧峰苦笑道:“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原来你们两个人认识,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对呀倩倩,大三的时候你出国留学,一晃过去三年,我真是想死你了。” “快进来,咱们姐妹好好聊聊,你这些年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多年未见的同学兼闺蜜出现在眼前,孙婉婉脸上都笑出了花。 拉着陶倩的胳膊,将她带进萧静轩。 “啊!” 听完事情原委,孙婉婉嘴巴张的大大的。 “话既然已经说开了,孙婉婉,麻烦你替我证明一下,我萧峰会不会卖给人家赝品?又会不会干伤天害理的事情?” 萧峰趁机问道。 “哼。” 孙婉婉模样古怪道:“那可就说不准了。” “你……” 萧峰正要反驳,猛然间发现孙婉婉眼眸中,好似带着一抹狡黠的目光。 顿时明白,孙婉婉这是在故意气自己。 能让萧峰吃了个闷亏,孙婉婉感觉心情愉悦了不少。 “倩倩,虽然萧峰这个人人品不咋地,不过是绝对不会做售卖假古董,更不会伙同别人设局骗人的缺德事。” “这事真和他没有关系吗?” 陶倩迟疑道。 “你不相信别人,难道还不相信我?” 孙婉婉笑嘻嘻的用胳膊碰了碰陶倩。 “你口中的那个李青山我知道,是这条街上出了名的老混蛋,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一会我陪你去找他,把那个老家伙堵在家里,咱们姐妹联手,狠狠教训他。” “嗯!” 陶倩重重点了下头。 “萧老板对不起,刚才我不知道……还以为……反正是我错了。” 别人替方萧峰辩解,陶倩一个字都不相信。 话从孙婉婉嘴里说出来,陶谦愿意相信,她不会骗自己。 “来来来,说了这么久的话,想必渴了吧,喝点茶吧。” 误会解开,文伯也适时的从休息室出来。 手里捧着托盘,上面分别放着三杯茶水。 “这种活哪能让您干呢,快放下,我来端。” 孙婉婉赶紧起身迎过去,从文伯手中接过茶盘。 留在店里的这段时间,孙婉婉跟文伯关系最好。 文伯也不藏私,将古董方面的知识倾囊相传给孙婉婉。 从一个门外汉,拥有入门级的古玩知识,除了孙婉婉自身的聪明,也和文伯的耐心传授分不开。 茶水温度不凉不烫,喝进嘴里刚刚好。 陶倩心里挂着事,随便喝了两口,就将茶杯放到一旁。 “萧峰,你把那个老家伙的地址告诉我,我现在就带着倩倩过去。” 宿舍住了两年,陶倩想什么,孙婉婉一眼就能看出来。 萧峰找来纸笔,写下李青山家的地址。 李青山自己惹的祸,萧峰可没兴趣替他顶雷。 两个姑娘说要狠狠教训,估计不过是耍耍嘴上威风。 总不可能真把李青山打成半残吧? “咱们走!” 孙婉婉拿过地址,叫上陶倩便要去找李青山算账。 “你怎么回来了?” 两三分钟后,离开的孙婉婉去而复返。 “我有事情跟你说,你下午留在店里别走。” 撂下这句话,孙婉婉风风火火的冲到了外边。 “年轻就是好呀,跑跑跳跳,连汗都不出。” 文伯目光慈祥的望着门外。 感叹孙婉婉身上有用不完的精力。 孙婉婉风风火火,精力充沛的模样落在萧峰眼中,也让他安心不少。 由此可见,孙婉婉已经从上次的阴影中,完全走了出来。 至于王家父子…… 萧峰一直给他们记着账呢。 最近这段时间腾不出手,暂时让他们逍遥几天。 一旦有时间,两个混蛋的苦日子也就到了。 第19章 折中办法 下午六点钟,满头大汗的孙婉婉从外边进来。 越过萧峰身边,进入到休息。 再次出来,手中多了一瓶冰镇饮料。 “慢点喝,瞧你满头大汗的样子,肯定是跑回来的。” “没把气喘匀酒喝冰镇饮料,胃怎么能受得了呢?” 文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好似将孙婉婉当成亲孙女。 “您老的话我都记住了,我下次一定慢慢喝。” 孙婉婉敷衍的点了点头,一口气将饮料喝完。 顺手把饮料瓶拖进垃圾桶。 萧峰询问道:“找到李青山了?” “别在我面前提李青山这个名字,一提起来,本小姐就生气。” 孙婉婉表情不快道。 “我们去的时候,他家大门紧锁,足足等了几个小时都没看到人影。” “看来他是收到消息,提前跑了。” 萧峰苦笑道。 “跑了!” 孙婉婉拉下脸,说道:“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给李青山通风报信?” “怎么可能,他那点破事我躲还来不及,除非是疯了,才给他通风报信。” 萧峰说的是实话。 别说是给李青山通风报信,整个下午,萧峰连手机都没有碰。 至于为什么说李青山跑了,很简单。 陶倩在店门口闹了那么一出,半条街的人都过来看热闹。 李青山常年在这条街上混,街上发生的事情,只怕没过一会,就能传进他的耳朵里。 知道有人要来找自己麻烦,李青山不跑才有鬼。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孙婉婉拿出手机就要报警。 “你先等一下。” 萧峰意外的将孙婉婉手机拿到自己手里。 “你什么意思?不是说不管李青山的闲事吗?现在我要报警抓他,你怎么还拦着?” 孙婉婉怒道。 “你不会真和李青山穿一条裤子吧?” “我告诉你,如果真是这样,我永远都不原谅你!” 孙婉婉用多年的同学姐妹情替萧峰担保,假如萧峰参与的坑骗陶倩的事情,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向陶倩解释。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不让你打电话报警,也是有我的难处。” 萧峰斟酌片刻,说道:“李青山正在帮我事,你要是报警把他抓了,我的事情可就要搁浅了。” “什么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孙婉婉狐疑道。 “不是你拜托我的那点事情。” 调查白家有没有参与制假售价,这件事情兹事体大。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因而,萧峰绝不可能告诉孙婉婉。 可他也知道,孙婉婉一旦盯上某件事,必然要刨根问底。 隐瞒了其中关键,提及是让李青山打听白家那位二世祖。 白文斌。 看他有没有干过欺男霸女,违法乱纪的事情。 如果有,掌握这些证据,就有办法取消白家的婚事。 “对对对,你说的很对。” 孙婉婉频频点头,一副就该这样的样子。 她还不知道,自己被萧峰套路了。 萧峰耐心解释道:“现在明白了吧?李青山虽然不是个东西,但这段时间,还不能让他进监狱。” 孙婉婉想了想,说道:“可是那件手镯对倩倩来说非常重要,如果李青山不想进监狱,就必须将破损的手镯交出来。” “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 萧峰提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一旦李青山出现,或是主动联系他,萧峰会负责将手镯残骸要回来。 之后,免费替陶倩修复。 “我记得你不光会鉴定古董,还会修复古董,就这么办了。” 思来想去,孙婉婉觉得这是眼前最好的办法。 拿回手机打给陶倩,让她耐心等几天。 手镯一定会找回来的。 还回来的时候,会和没有损坏时一模一样。 “倩倩那边的事情暂时就这样了,现在该说说我这边的事情了。” 孙婉婉话锋一转道。 “你这边还有什么事情? 萧峰不解道:“我不是已经答应过你会想办法退婚了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听我把话说完。” 孙婉婉不耐烦的让萧峰别急着插话。 自己今天来找他,是为另外一件事情。 明天是孙婉婉外公方云海的七十大寿。 她需要萧峰陪同一起去出席寿宴。 “他们方家没有请我,我去了不是自讨没趣吗?况且,要是让你爸知道,你背着他去方家,小心他继续找你麻烦。” 方家也是当地豪门之一,整体实力与孙家差不多。 孙婉婉的父母属于典型的豪门联姻。 早些年的时候,孙家和方家走动频繁,逢年过节都会聚在一起。 自从孙婉婉母亲去世,两家关系就变得一落千丈。 已经到了接近陌生人的程度。 除了孙婉婉偶尔会去外公家坐坐,孙进林多年没有登过方家门。 原因很简单,利益。 豪门联姻是将两个同等规模的豪门整合起来,做到互补长短,一同发展。 孙家和方家经过联姻,各自商业版都有了一定程度的扩展。 随着发展到达瓶颈,加上沟通两个家族的纽带断了。 孙家逐渐疏远方家,抱上了另一颗大腿,白家。 这些内容有的是孙婉婉平时吐槽说的。 有的是萧峰自己分析的。 “我爸又不是第一次找我麻烦,本小姐早就习惯了。” 出于和父亲斗气的想法,这一次的寿宴,孙婉婉铁了心要去。 还要带萧峰一块过去。 她要把萧峰是自己男朋友的事,通过寿宴来宾的嘴,传的沸沸扬扬。 单指望萧峰解除她和白家的婚事,孙婉婉觉得还不够稳妥。 自己这边也要出点力。 “行行行,我去还不行吗?” 架不住孙婉婉软磨硬泡,萧峰无奈同意,明天跟她一块去方家寿宴。 又问起孙婉婉准备了什么贺礼。 “这个你不能问我,应该问你。” 孙婉婉笑得好像小狐狸一样。 “问我? “对呀。” 孙婉婉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你是我名义上的男朋友,未来的外孙女婿上门拜见外公,难道不应该由你准备礼物吗?” “孙婉婉,我算看出来了,你这是吃定我了呀。” 萧峰故意板起脸。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就不去了。” 第20章 挑选寿礼 “说说怎么就急了?我跟你开玩笑呢,这样好不好,我出钱,你帮我挑选一件生日贺礼。” 孙婉婉没看出萧寒是故意装不高兴,还以为他真生气了。 “这……我可要考虑考虑,你是知道的,平时别人请我鉴定,我的收费标准可不低。” 萧峰故意拿捏,翘起二郎腿,摸了摸肩膀。 “唉呀,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肩膀好酸,好像所有的筋都粘在了一起。” “切,想要使唤我给你按摩,你就直说,说什么肩膀酸,好像你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一样。” 有求于人的孙婉婉收起大小姐脾气,抬起两只小拳头帮萧峰敲打肩膀。 “都给你敲了十几分钟,你到底什么时候走啊?” “看在你服务周到的份上,我这次就免费帮你掌眼,我们出发。” 寿礼不同于一般礼物,要按照过寿之人的身份,嗜好,年纪进行挑选。 萧峰接受按摩时,将店中货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失望的发现,店里没有一件东西适合送给方家家主方云海。 店里没有,只能去街上淘了。 现在天还不算太晚,摆摊的商家没有收摊。 走在街上,萧峰时不时驻足观瞧。 专门盯着道路两旁的地摊。 孙婉婉奇怪道:“你为什么总盯着地摊呢?去店里找不是更快吗?” “这你就不懂了,去店里的确能又快又方便的找到适合你外公的贺礼,可是你有那么多钱吗?” 这句话,正好拿住了孙婉婉的软肋。 翻脸以后,孙进林一气之下断了孙婉婉所有经济来源。 要不是萧峰每月给孙婉婉开两千块保底工资,孙婉婉早就饿死了。 以孙婉婉手里钱,店里古董一件都买不起。 想要找到适合方云海的寿礼,就必须另辟蹊径。 通过街上大大小小的地摊捡漏,捡一件价格低廉,寓意得当的古玩。 几分钟后,两人停下脚步,站在一座地摊前。 地摊上放着各式各样的玩意。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 最开始,老板并没有刻意留意二人。 看萧峰和孙婉婉的模样,很像是热恋中的年轻情侣。 街上每天都有大量年轻情侣散步,看归看,却很少有人买。 过了一会,两人还在看。 老板觉得可能是生意上门,马上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介绍着摊位上的东西。 “两位今天算是来对了,别看我的摊位其貌不扬,上面的东西,全都是一等一的好玩意。” “不瞒你们说,我每隔一段时间就去乡下寻宝,这些东西是我多年来从乡下收上来的精品。” 老板一边说,一边拿起摊位上的一只玉如意。 玉如意有婴儿手臂长,整体颜色翠绿色。 “我只告诉你们,你们千万别往外传。” 老板左右瞧瞧,神秘兮兮的说道:“不久之前,我们下面的村里,被大雨冲刷出一座古墓。” “村民们把里的东西全都扒了出来,我听到消息赶过去,收了几样好东西。” “如意就是我收来的,可是正经老物件,看看做工,瞧瞧颜色质地,五万块你们拿走。” 孙婉婉被老板说的一愣一愣的,喃喃自语道:“偷拿陪葬品不是犯法吗?” “小姐,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偷拿陪葬品的确犯法,可又不是我拿的,是那些村民从墓里掏出来,我是正常从他们手里买来的。” “就算要找,也找不到我头上。” 老板不以为然道:“如果你们真心想买的话,我再给你们打个折,八折怎么样?” “四万块,不能再低了。” “呵呵。” 听着老板口吐莲花一般的吹嘘,萧峰冷笑连连。 “都说古玩生意一本万里,这句话套在你身上,真是太适合了。” “这个玉如意从东边工艺品批发市场买的吧?进货价绝不超过四十块。” 萧峰不客气的说道:“四十块的东西,你张口就敢要五万,那帮抢银行的都没你狠。” “唉呀,原来是行家,失敬失敬。” 老板尴尬的笑了笑,将手里的玉如意放回摊位上。 接着,他又拿起一枚玉佩。 “这玉佩可是真东西,我花了好几万收来的,您是行家,应该能看出这东西真假。” “真玉倒是真玉,可是和古玩扯不上一毛钱关系。” 拿在手里摸了两下,萧峰说道:“古玩常年被人把玩,大部分上面都会有包浆。” “更何况贴身佩戴的玉佩,你自己摸摸,上面有包浆吗?” “你不会告诉我,是你自己把包浆洗下去了吧?” 连续两次被萧峰拆穿把戏,老板脸皮再厚也有些挂不住了。 “既然这里没什么好东西,咱们就走吧。” 得知老板是个嘴里没有实话的奸商,孙婉婉不高兴准备离开。 “你先等一下。” 萧峰将孙婉婉叫了回来,指着被老板重新放回去的玉佩。 “这东西虽不是古董,但上面的玉还算不错,我出五百块钱,你卖不卖?” “五百?!先生,你开什么玩笑?花五百块钱买玉,别闹了。” 老板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随后伸出三根手指。 “你要是真的想买,三千块,你就把它拿走吧。” “五百。” 萧峰态度不改道。 “东西在你手里放了已经很久,如果真值三千块,早就被人买走了,也不至于天天被你放在街上风吹日晒。” “最后问你一遍,五百块钱你卖不卖?” 老板放缓语气说道:“看您穿的不错,应该也不差钱,何必和我这种做小生意的人讨价还价,你再加一点,我这边也让一点,两千块。” “这就是你找的男朋友?还以为他有什么厉害之处,没想到是个穷鬼,几千块都抠抠搜搜,以后又怎么能养得起你?” 这时,一阵突兀的嘲讽声在两人身后响起。 孙婉婉回头一看,脸色变得极度难快。 一名二十多岁,身材高大,长相帅气的男人正含笑看着他。 男人穿着手工制成的名牌西服,脚下是一双限量版的进口高档皮鞋。 “白文斌,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白文斌三个字,萧峰也将视线转了回来。 眼前出现的年轻人,正是白家大少爷。 孙婉婉的未婚夫,白文斌。 第21章 支票面额不够大 “当然是来找你的。” 白文斌一脸关心的说道:“孙叔叔为了找你,愁的茶饭不思,作为你的未婚夫,我肯定要替岳父排忧解难了。” “婉婉,你别再胡闹了,跟我回去见岳父,挑个黄道吉日把婚事办了吧。” “呸!” 孙婉婉用力啐了一口,不顾形象的说道:“姑奶奶今天把话给你放这,我就算嫁猪嫁狗,也不会嫁给你这个小白脸。” “而且我已经有了男朋友。” 白文斌脸色一沉,用厌恶目光扫着萧峰。 “他不配拥有你,能给你幸福的只有我。” 白文斌语气中带着强烈占有欲。 仿佛孙婉婉是他的某样归属品。 接着,白文斌嘲讽萧峰是个彻头彻尾的穷鬼。 几千块钱的东西都要讨价还价,孙婉婉若是跟了萧峰,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婉婉,我能让你过衣食无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奢华生活,你还是……” “白文斌,你有没有长耳朵?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孙婉婉几乎是用吼叫的方式警告白文斌。 她这辈子就认定萧峰了。 无论是谁都拆不了他们。 哪怕萧峰一分钱没有,孙婉婉也愿意跟他吃苦受累。 最起码,活的开心。 “冥顽不灵!” 如果说刚才,白文斌觉得孙婉婉是一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现在他是真的生气了。 作为窑城身价最高的钻石王老五,白文斌身边每天都会围着形形色色的美女。 只要他勾勾手指,想要投入怀抱的美女,能从这里一直排到街尾。 唯独孙婉婉对自己不假辞色。 三番两次的怼自己,简直是岂有此理! 浓浓的占有欲,加上从小养成的霸道性格,白文斌发誓,一定要将孙婉婉得到手! 想到这里,白文斌怀里支票簿,取下其中一张空白支票。 “萧峰,你在当地有些名气,应该也是个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就不要做傻事。” “开个价吧,多少钱肯离开孙婉婉?” 话音落下,白文斌颐指气使的将空白支票递给萧峰。 现场剑拔弩张,地摊老板却看的津津有味。 富家女爱上穷小子,现实社会根本看不着几个。 绝大多数,都发生在电影电视剧里。 更不要说眼前出现的,可不只是富家千金爱上穷小子。 还有豪门大少横刀夺爱。 白文斌拿出一张空白支票让萧峰填,可见对方财大气粗。 就是不知道萧峰,会不会接受? “我们不要你的臭钱!” 孙婉婉催促萧峰,赶紧丢掉手里的支票,跟他去别的地方选古董。 萧峰似笑非笑道:“白大少豪气万千,我要是把支票扔了,不是不给他面子吗。” “你还真想要他的臭钱呀?!” 听到萧峰这么说,孙潇潇又是失望又是气愤。 萧峰不动声色的递给了孙婉婉一个安心眼神。 “老板,你有笔吗?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有有有。” 身为最佳观众的摊位老板,不知从哪弄来的一根圆珠笔。 萧峰接过圆珠笔,抖抖手里的支票,平整的放在左手手掌。 右手使用圆珠笔,在金额一栏填上数字。 “算你聪明。” 看到萧峰写完金额,白文斌模样傲慢的将支票拿回来。 算他聪明,知道见好就收。 如果按照孙婉婉说的将这张支票丢掉,白文斌保证当地再无萧峰立足之地。 “王八蛋,你有种!” 看了一眼支票上的金额,白文斌气的暴跳如雷。 他将手中的支票团成一团,用力砸在地上。 萧峰双手插兜,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 “也不知道这张支票是哪家银行的,未免也太小气了吧。” “金额最大才到亿,我本想添个吉利点的数字,写个十八亿八千八百万。” 见萧峰说的古古怪怪,孙婉婉捡起地上的纸团。 展开一瞧,孙婉婉笑得前仰后合。 萧峰太损了。 支票金额按照个十百千万亿排列。 萧峰在每一栏,都写了一个九。 要了白文斌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 白家是有钱,但绝对不可能拿出将近十亿,让萧峰离开孙婉婉。 假设他真的敢给,都不用孙婉婉做什么,白文斌的爷爷一定会把他孙子腿打断。 “白少爷,麻烦你把金额兑换一下。” 萧峰将皱巴巴的支票,又一次递到白文斌面前。 笑容中带着浓浓的讥讽。 “我怕你没命花!” 白文斌凶相毕露。 “看来白少爷还不了解我,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胆子大,你敢给,我绝对敢花。” 萧峰不卑不亢的说道。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趁着银行还没有关门,咱们赶快去把钱兑出来,我活这么大,从来没有用过支票呢。” “你找死!” 气急攻心的白文斌再也忍不住了,一拳砸向萧峰的脸。 萧峰等的就是这一刻。 轻松避开对方的攻击,右脚稍微朝前伸了一点。 一拳扑空,白文斌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冲,正好绊在了萧峰的脚上。 扑通。 白文斌脸部朝下,重重摔在地上,疼的他呲牙咧嘴,咆哮大叫。 “白大少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快点起来,看看你那张英俊的脸有没有破相。” 萧峰讥笑道:“要是破相可就完了,本来心肠就黑,如果连脸也毁了,你不就成丑八怪了?” “你给我滚!” 白文斌一把拨开萧峰,紧紧的捂着脸。 这一下,摔得他七荤八素,鼻子都被摔出了血。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既然不用我帮,那你就继续趴着吧。” 萧峰不动声色用膝盖撞向白文斌。 爬到一半的白文斌,又一次扑倒在地上。 “老板,热闹看完了,五百块钱到底卖不卖?” “卖卖卖,兄弟你这么牛叉,白送你都行啊。” 免费看了一场大戏,地摊老板同意五百块钱,将玉佩卖给萧峰。 钱货两清,萧峰把玉佩放在手里掂了两下。 两人才走了几步,又一次停在了原地。 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几名身穿黑衣的男人。 大晚上戴着墨镜,不是喜欢装酷的保镖,就是神经病。 这群黑衣男子走在街道两边,中间是一名穿着湛蓝色长袍,花白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拄着龙头拐杖的老人, “完蛋了!” 看清老人模样,孙婉婉回头看了看趴在地上惨叫的白文斌。 一颗心沉入了万丈深渊。 第22章 白家家主 白青锋,现任白家家主 窑城商会副会长,古玩收藏协会名誉会长。 省内优秀企业家。 荣誉等身的白青锋,性格如同名字一样,好似一把三尺青峰剑。 前两代家主决策失误,白青锋接管家族时,白家整体实力远远被乔家超过一头。 白青锋仅用了十年时间迎头赶上,再次和乔家平分商界。 十多年前,白青锋的独生儿子与儿媳双双遭遇空难离世。 就在别人以为,年过五旬的白青锋会受不了打击,一蹶不振时,退居幕后的白青锋重新执掌公司。 不但没有被丧子之痛打垮,反而主动承担起了,抚养孙子白文斌的责任。 一面管理公司,一面抚养孙子。 即便是这样,白青锋的精气神也没有减出一分。 健康的根本不像年近七旬的老人。 如此多的事发生在白青锋身上,难怪孙婉婉看到他,会产生莫大恐慌。 此刻,白青锋的独生孙子白文斌,正趴在地上叫苦连天。 “婉婉,好久不见了,你是越长越漂亮了。” 情况与孙婉婉想的不同。 白青锋走到近前,看到趴在地上的孙子,既没有发火也没有恼怒,反而和颜悦色的夸赞起孙婉婉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孙婉婉心情忐忑道:“白爷爷,我……” 白青锋捋着胡须道:“莫要怕,白爷爷虽然老了,却没到老糊涂的地步。” “有些事情你不说,白爷爷也能看得清楚。” 白青锋话音落下,白文斌咆哮道:“爷爷,您一定要替我报仇啊。” “孙婉婉和他身边那个姘头萧峰,联手把我欺负成这样,您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哼!” 白青锋收敛起笑容,训斥道:“平时爷爷是怎么教你的,你都忘到脑后吗?” “姘头这么难听的话,怎么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赶紧爬起来,别在这丢人现眼。” 白文斌十分惧怕自己的爷爷。 听到训斥,憋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用昂贵的西服袖子擦着鼻子上的血。 孙婉婉解释道:“白爷爷,事情不是白文斌说的那样,我们根本没有打他。” “是他自己摔倒的,并且也是他先对我们动手。” 孙婉婉为了朔本清源,将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 提及白文斌刚过来,就对萧峰出言不逊。 并且还拿出一张支票侮辱萧峰人格。 萧峰顶了几句嘴,白文斌便举起拳头要打。 “白爷爷知道他有些不成体统,请你看在白爷爷的面子上,别再和他一般计较了。” 白青锋当场保证,回去以后一定会狠狠的惩罚白文斌。 “至于你们两个人的婚事……” “白爷爷觉得,还是要从长计议。” 两家的婚事,是孙进林首先向白家提的,白青锋觉得即便退婚,也要找个合适的理由。 “谢谢白爷爷您的理解,我会说服我父亲退婚的。” 白青锋言外之意好似在告诉孙婉婉,年轻人的事情他管不了太多。 如果真要退婚,就必须找到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白家是大门大户,定好的婚约突然解除。 没有合理理由,将会导致白家颜面受损。 孙婉婉没想到白青锋如此善解人意,不由得喜上眉梢。 接着,白青锋又将目光放在萧峰身上。 “这位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萧峰萧老板吧?老夫和你虽未见过,却对萧老板的大名多有耳闻。” 白青锋语带欣赏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确实是人中龙凤,婉婉喜欢你,那就不足为怪了。” “白老先生客气,我就是个普通人,当不得你这么夸张。” 萧风表面客气的伸出手,和白青锋握了握。 下一秒,白青锋脸上笑容凝固。 昏黄的老眼中,散发出了意义不明的精芒。 直直的看着萧峰另外一只手。 这只手掌,正好拿着先前买下的玉佩。 孙婉婉不明所以道:“白爷爷,它有什么稀奇之处吗?” 自从进入萧静轩,孙婉婉不再是那个对于古董一窍不通的门外汉。 不仅掌握了一定程度的古董知识,还对古董界的知名人物有所了解。 白青锋是窑城资格最老的古玩收藏家之一。 别人曾经开玩笑,哪怕白家集团倒闭,变卖白青锋收藏的那些古玩,能让白家继续过锦衣玉食的生活。 “爷爷,咱们还是走吧,这破玩意儿没什么好看的。” 颜面尽失的白文斌,只想马上离开这里。 先前发生的时候,全被都被人看在眼里。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来自四周路人嘲讽目光。 “破玩意?” 白青锋瞪了一眼白文斌,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从你七八岁时开始,爷爷就手把手教你如何鉴赏把玩古玩。” “十多年过去了,你的本事一点长进都没有,我问你,它破在哪里呀?” 白文斌不假思索道:“这是萧峰花五百块钱从地摊买来的。” “您不是跟我讲,随着时代发展,想要通过在地摊或是小店捡漏,机会已经是难度登天了。” “他们所卖的所谓古玩,绝大多数都是假冒伪劣商品。” “爷爷对你的教导,你永远只听一半,爷爷是说现在想要捡漏难如登天,可没说一定不可能。” “难道……难道他真的捡到漏了?” 白文斌震惊道。 白青锋点点头,重新将目光看向萧峰手中的玉佩。 “萧老板果然是慧眼如炬,这种珍稀之物,只有你这样的能人,才能慧眼识珠。” “呵呵。” 萧枫淡淡一笑。 “白老先生过奖了,我能得到它,也不过是恰逢其会而已。” “爷爷,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瞧白青锋一脸震撼的样子,只比草包强一点的白文斌,好像如坠云中。 根本听不明白两人说什么。 白青锋语气和煦道:“萧老板能否将这枚玉,借给老夫把玩把玩?” “当然可以。” 萧峰大方的将东西递了过去。 白青锋对身后手下使了个眼色。 一名手下打开公文包,分别从里边取出放大镜,两只手套。 白青锋戴上手套,一手捧着玉佩,一手拿着放大镜。 第23章 儒生血 “这剑玉坠应该是西汉汉景帝后期,武帝初期所制,虽不是什么显赫之物,却也别有一番不凡的来历。” “爷爷,它不是玉佩吗,你怎么说它是玉坠?” 白文斌忍不住打岔。 白青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以后少出去和你那帮狐朋狗友厮混,静下心来多学学古玩鉴赏知识。” “鉴赏古玩不但能够提高人的素质,还能开阔眼界。” “哦,我知道了。” 白文斌低下头暗叫倒霉。 每说一句话,都会惹来爷爷的训斥。 清了清喉咙,白青锋说道:“萧老板不介意的话,老夫就讲讲它的来历? “请。” 萧峰伸出手。 他也想借此机会,看看白青锋在古董方面的造诣,到底有多高。 外观上看,这块玉很像是玉佩,仅仅是很像而已。 真正的名字叫做剑玉坠。 属于挂在宝剑上的装饰物。 随着白青锋的深入讲解,围过来不少看热闹的市民。 白青锋毫不在意,继续说道:“一般而言,习惯在宝剑上挂玉的人,多存在于两汉时期。” 白青锋话刚说完,萧峰补充道,两汉时期有两种不同于后世任何一个朝代的群体。” “一个群体为游侠,另一个群体为儒生。” “不错” 白青锋跟着说道:“古人说文以儒乱法,侠以武犯法禁。” “这个侠,指的就是汉时的游侠,文,说的便是他们儒生” 萧峰和白青锋这一老一小,好像是在唱双簧一样. 一方说完,另一人会随着前一个人进行补充. 汉儒不同于任何一个朝代的儒生. 绝非什么肩不能挑,手不能扛,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汉代儒生可是相当强悍的一群人。 这群人既能提笔安天下,也能上马定乾坤。 汉代大军出征,队伍中,一定能够看到佩剑儒生的身影。 诗经中有云,君子如玉。 汉代书生极喜欢在佩剑上挂玉坠。 讲到后面,白青锋让手下将小手电拿来。 用手电光束照射这块玉石。 洁白无瑕的玉内部,透露着星星点点的殷红。 “这块玉坠的主人,一定带它上过战场,与敌人拼杀时,或是敌血,或是自身鲜血,浸染到了这块玉上。” “长达两千年的时光流转,血迹深深的侵入内部,需要以工具辅助,才能发现这里边的儒生血。” “哇塞!没想到这块玉,竟然有这么跌宕起伏的故事。” 孙婉婉当场鼓起掌。 带动着围观市民跟着一块鼓掌。 杀敌剑,儒生血,造就了这块玉不凡的来历。 孙婉婉第一次感觉到,古董鉴赏不但是门手艺,更是一种文化。 每一件古玩背后,可能都隐藏着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的故事。 讲述完毕,白文斌依依不舍的将玉坠还给萧峰。 “萧老板,老夫有个不情之请,恳请你答应。” “白老先生抱歉,这些东西我另有作用,恐怕没办法割爱。” 聪明人之间对话,往往说出开头,后者便能明白全部意思。 “看来老夫是有缘无份了。” “罢了罢了,宝归有缘人,此物能到萧老板手里,也是它的缘分。” 白青锋长吁短叹的一番,随即掏出一张名片交给萧峰。 萧峰有朝一日想要出售这枚玉,一定要给他打电话。 无论萧峰开价多少,白青锋都会把它买下。 随即,白青锋没好气的叫上孙子白文斌,转身离开了这里。 白家爷孙离开,围观市民也纷纷散去。 “没想到白爷爷这么好说话,早知如此,我就不用费那么多事。” 孙婉婉松了口气,忍不住庆幸道。 “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萧峰语境高深。 看着爷孙二人消失的方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婉婉问道。 “随便说说而已。” 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情即便说了,孙婉婉也未必能够理解。 不但理解不了,甚至还会弄巧成拙。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很少人能够做到一心二用。 偏偏,白青锋做到了。 不但是一心二用,甚至一心三用。 一边经营公司,一边抚养孙子,古玩鉴定一道上的造诣,只比萧峰稍逊分毫。 白青锋没有天目,却能和萧峰说的有来有往。 这就很值得琢磨了。 第二天上午,孙婉婉换了一件崭新的连衣裙,脚下穿着凉鞋。 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清纯。 好似邻家妹妹。 至于萧峰,还是那副休闲打扮。 根本看不出是要参加豪门寿宴。 “你明知道今天是我外公的寿宴,怎么不换套好点的衣服?” 到了出租车上,孙婉婉也没有停止抱怨。 萧风穿的太随意了。 方云海不在乎,参加寿宴的客人肯定要指指点点。 萧峰淡然道:“要是不满意,我现在就下车?” “你总是这样!说你两句就翻脸,真没意思。” 孙婉婉委屈道:“我也是为了你着想,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流社会里的人,大部分都是那种势利眼。” 萧峰反问道:“那又如何?我不需要求他们什么,为什么要得到他们的好感?” “我说不过你,不说了,反正丢脸的不是我。” 到了方家,孙婉婉听说方云海前几天感染风寒。 孙婉婉马上甩开萧峰,急匆匆的去卧室探望外公。 此地环境优雅,四周种植大量的花花草草,并且前方还有一条人工湖。 旁边是一座凉亭。 萧峰正好去那歇歇脚。 迈步朝凉亭走,坐在里边的椅子上,悠闲看着四周风景。 不得不说,方云海真是会享受生活。 自家宅院修建的和公园似的。 不像其他有钱人,恨不得将自家修成皇宫。 处处彰显奢华,却不知真正的奢华,乃是返璞归真。 “服务生,我们几个渴了,你去给我们拿三杯冰镇饮料。” 三名身材不一的年轻男人,来到了凉亭外边。 其中一个瘦高个年轻人,用颐指气使的口气,命令萧峰去给他们拿饮料。 顺便再拿几条湿毛巾,给他们擦擦汗。 今天太热了,几人从车里下来,走了不过几十步,便已经满头大汗。 看到凉亭,想着进来遮遮阳,避避暑。 第24章 画圣的书法作品 “我不是服务生,和你们一样,是过来贺寿的客人。” 萧峰回应道。 “你是客人?开什么玩笑!” 瘦高个露出轻视表情。 身边两名同伴也是如此。 萧风穿的是牛仔裤,普通衬衫。 说他是客人,简直开玩笑。 今天可是方云海的七十大寿。 收到请柬的客人都是盛装出席,就连他们三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年轻富二代,都穿上了厚厚的西服。 要不是这身西服,也不会热成这样。 “信不信随你们。” 对这种只是看衣服不看人的家伙,萧峰遇到太多太多了。 心性淡然的他,根本不将三人的鄙夷表情记在心里。 继续悠哉悠哉欣赏风景。 看着人工湖里活蹦乱跳的锦鲤。 “你倒是会躲清闲,竟然跑到这里来了。” “快跟我走吧,活动马上就要开始。” 恰巧在此时,孙婉婉从远处跑来。 孙婉婉一边跑,一边呼喊着萧峰名字。 来到凉亭边,孙婉婉仿佛没有看到这三名富家公子。 拉着萧峰的手,便要带他去后院。 “孙小姐,你们认识?” 一名富二代忍不住问起两人的关系。 孙婉婉可是圈子里有名的高傲女人。 最讨厌的就是男人碰她。 如今,孙婉婉主动拉着萧峰,着实让三人不解。 “他是我男朋友,有什么问题吗?” 回了一句,孙婉婉带着萧峰朝后院方向跑去。 “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风风火火的习惯?” 萧峰一边跑,一边吐槽。 “傻瓜,我是在帮你脱身。” 孙婉婉带着萧峰来到后院,喘着气说道:“我远远就看到那三个家伙不阴不阳的冷笑,肯定是在嘲讽你。” “要是不过去把你拉走,你肯定还要听到更多难听的话。” “你还挺关心我的。” 萧峰呵呵一笑。 “少臭美了,你是我名义上的男朋友,你丢脸不就等于我丢脸吗?” 说罢,孙婉婉将萧峰拉向另外一个方向。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啊?” 萧峰无奈道。 “去看我外公,他在书房等你。” 孙婉婉回道 书房内,方云海用满意的目光看着萧峰。 “不错,果然一表人才。” “那是当然了,外公也不看看是谁选的男朋友。” 孙婉婉傲娇的炫耀道:“萧峰不仅人品比白文斌好上一百倍,鉴定古玩的能力,也是一流水平。” “以后外公您要是有什么拿不准的古玩,就给我打电话,我让萧峰过来帮您鉴定。” 说话间,孙婉婉瞧瞧给萧峰使眼色,示意他也说几句客套话。 萧峰客客气气的说道:“方爷爷,您好。” “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婉婉,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 方云海含笑点头,招呼两人到椅子上坐。 紧接着,方云海问起萧峰的个人和家庭情况。 得知萧峰是最近声名鹊起的萧静轩老板,方云海露出了意外表情。 “原来那位鉴定天才,竟然就是你。” 方云海感慨道。 “这两年,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很久没有去外边走动了,听说萧静轩里的那位老板鉴定古董的能力极为厉害,远远超过一般老牌鉴定师。” “我还在想着,什么时候有机会和他见上一个面,没曾想,竟然我外孙女的男朋友……” “外公,这就叫缘分。” 孙婉婉夸张的描述萧峰在鉴定古玩方面的造诣。 又提及连白家家主白青锋,都对萧峰敬佩不已。 “白青锋……” 方云海脸色变了几变,很快恢复了如常。 感觉铺垫差不多,孙婉婉开门见山道:“外公,我这次带萧峰来见你,一来是让您见见我的男朋友,替我把把关。” “还有,你给我想个办法呗?” “我已经有了男朋友,不可能再和白家联姻。” “外公一猜你就要说这件事。” 方云海表情变得五味杂陈。 “外公说的话,十年前,你父亲还能听上几句。” “可是现在,情况你也知道,别说是听,他都好多年没有登我方家的门了。” “自从你母亲去世,你父亲性格越来越固执,为了利益变得六亲不认,他是铁了心要把你嫁入白家。” “我是不会嫁给白文斌的那家伙!他根本就是个渣男!!!” 孙婉婉赌气一样,将白文斌的不堪一幕讲给方云海。 昨晚又讲起,白青锋倒是个好人。 不但没有责怪他们,反而狠狠训斥白文斌。 听到这,方云海又浮现出了浓浓的担忧。 “外公,你可一定要给我想个办法。” “你是我最亲的人了,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往火坑里跳吧?” “外公给你想办法,你先别着急。” 方云海拍了拍孙婉婉的手,走到放着各类书法字帖的桌子边。 从中取出一副字帖。 “小箫,我这么叫你可以吧?” “当然可以了。” 萧峰礼貌答道。 “这幅字帖是我最近得来的一间珍宝,不如有你帮我鉴赏鉴赏如何?” “好的。” 萧峰看出方云海此举另有深意,顺着他的话拿过字帖。 方云海心里暗暗点头。 萧峰虽然没有什么太过惊人的出身,但在自己面前,却能做到沉稳有度。 这已经很了不得了。 都说观其言,知其人。 通过刚才对话,方云海感觉萧峰年纪虽不大,心思沉稳,态度体积。 未来的造诣,肯定不可限量。 为了外孙女终身幸福,方云海还要再试一次消防萧峰。 侧面观察萧峰在古玩一道上的造诣,判断出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自己信任。 “恭喜方爷爷,字体是真品,还是一件稀世之宝。” “小萧,你何出此言?” 萧峰说这字帖是无价之宝,方云海并没有显得过于激动。 反而是意味深长的看向萧峰。 萧峰找了一把椅子,将字帖平摊在上面,介绍起字帖的来历。 字帖来历大有名堂。 虽没有落款,却是名人所写。 是有着画圣之称的吴道子。 “萧峰,你是不是糊涂了,吴道子是画圣我知道,可从来没听说他有什么书法作品。” 孙婉婉不明所以道。 “你再仔细看看,别急着下定论。” 不是孙婉婉不相信萧峰,主要是他的鉴定风马牛不相及。 第25章 顶级素质 如果说某幅画是吴道子画的,孙婉婉百分之百相信。 可是这字帖是吴道子写的,根本是无稽之谈。 吴道子传世的作品中,只有画没有字。 既然没有,便说明吴道子根本没有留下过字帖。 “婉婉,你先别急着否定,让小萧自己揭开谜底。” 方云海打断滔滔不绝的孙婉婉,等着萧峰给出答案。 “婉婉,你瞧瞧这幅字贴的笔法,属于什么门类?” 萧峰笑道。 孙婉婉凑过去看了看,不太确定的说道:“看上面字体,好像是草书?” “字上的确有草书的味道,所以我才确定,这幅字是唐代吴道子所写。” 萧峰揭开谜底。 众所周知,吴道子是我国最伟大的画家,后人称呼他为画圣。 所画的画作,每一副都是极品。 不光是在现代,即便是在古代,能够拥有一张吴道子的画,对于所有者来说,是至高荣誉。 很少有人知道,吴道子最开始学的并不是绘画。 而是书法。 书法老师同样也是一名圣人。 唐代草圣,张旭。 可惜,吴道子在书法领域的天赋,远远不如他在绘画领域。 张旭门下学字多年,吴道子只学了一些皮毛。 无法领略草书精髓。 后来又在张旭的介绍下,与贺知章继续学习书法。 饶是如此,同样是半桶水。 兜兜转转过了数年,吴道子才找到他真正擅长的。 从此以后,吴道子在绘画领域的天赋,被彻底挖掘出来。 后世人称他为画圣。 却不知这位画圣在成名之前,曾跟草圣张旭学习过狂草。 萧峰认出这幅字帖,是吴道子没成名之前的练笔之作。 由于无法领略狂草精髓。 因而草书笔风,只在字体略有显示。 “说的好,说的好!” 方云海赞叹道。 “想要鉴定古玩真假并不难,有经验的鉴定师,可以通过各种各样的办法,或是从纸上或是从墨迹,又或是从落款。” “方法不下百种,甚至还可以使用机器。” “但要能说出后面的典故,才是真正的古玩鉴定师。” 这场测试,萧峰交上了满分答卷。 方云海不由得开怀大笑。 正像他所讲的那样。 要成为合格的鉴定师,仅有鉴定真假的能力还不够。 还要有着敏锐的视角,对历史国学的厚重涵养。 知识积淀,远比看出真假难得多。 好比萧峰刚才所言。 没有对吴道子的全面了解,岂会知道这幅字帖,是他的练笔之作? 方云海开怀大笑之时,萧峰目光盯在墙上。 桌子左边的墙上挂着一副山水画。 这是一幅风景山水画。 里边山峰高大雄伟,延绵不绝颇为壮观。 山顶处,还有层层白雪。 下方生长的大量挺拔树木。 见萧峰凝视墙上这幅画,孙婉婉凑过去说道:“这幅画又是什么来历呀?” 萧峰表情中有浓浓的鄙夷。 “亡国之作。” “什么叫亡国之作?” 孙婉婉一边追问,一边看向了墙上这幅画。 以她的眼力来看,这幅画画的太漂亮了。 即便是不懂画的人,也能从中感受到作者的绘画功底。 这幅画的画卷不算大,画家却能通过自己的妙笔,营造出一种万里河山的感觉。 “你知道它的作者是谁吗?” 萧峰似笑非笑道。 “你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 孙婉婉眼见这幅画没有落款。 从笔法上画,这幅画的画家一定是个名人。 名人作品下方都会有落款,这是惯例。 甚至于,有的名人作品上还会有十几个印章。 “北宋亡国之君赵佶。” “宋徽宗赵佶!这是他的画?” 孙婉婉猛然一惊。 重新打量起墙上这幅画。 萧峰转过头,问道:“方爷爷,我说的没错吧?” 此时的方云海,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萧峰。 为了鉴定这幅画的作者,以及他画这幅画的背景,方云海花了二十年的时间。 期间,不知找了多少鉴定师和历史专家。 直到这些年,才破解了这幅画中的秘密。 萧峰第一次看,时间也不过两三分钟。 却能一语道破其中玄机。 “小箫,你跟我说说,你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方云海难掩心中震惊。 犹如孙婉婉一样,焦急地让萧峰说明原委。 萧峰点着画上的皑皑白雪,说道:“其实不难分析。” “方爷爷你看,山上的皑皑白雪,证明这幅画中的场景,是在大雪皑皑的地区。” “能产生这么大的雪景,地方总共也没有几个,不是东北,就是西北。” “总之,一定是北方。” 萧峰告诉两人,关键除了山上的白雪,还有下方的树。 这些树是北方特有树种。 树的枝杈树叶,有着瘦金体笔力。 瘦金体为宋徽宗赵佶所创。 后世有无数临摹者,却没有一个能够达到他这样的巅峰。 方云海听得频频点头。 萧峰所说的问题,也还是他最终破解这幅画作者的关键。 被方云海邀请来的历史学家中,一人喜好书法,学的正式瘦金体。 从枝叶的笔锋看,很像是瘦金体笔法。 联系山上的白雪,分析之后,这里应该是东北。 方云海彻底认定,萧峰是他孙女的良配。 像是老小孩一样,拿出了大量古董,请萧峰帮他鉴别。 最好是说出这些古董的来历。 依靠天目的帮助,萧峰来者不拒。 几乎不间断的进行鉴定。 仿佛这些东西都是他的一样,如数家珍的说出它们的来历。 方云海听得目不转睛。 这一刻,方云海好似变成了学校里的学生。 听得极其认真。 要不是辈分摆在这,方云海甚至想要拜师。 “爷爷,您就别再往外拿了,继续拿下去天都要黑了。” 孙婉婉提醒道:“寿宴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大家都在外边等着您。” “真是老糊涂了,一高兴竟把时间忘了,让大家久等可是罪过。” “婉婉,你扶外公去房间换上那件寿袍。” “外公,我这就扶您过去。” 孙婉婉搀扶住方云海,示意萧峰去会场上等着。 一会她再去找萧峰。 方云海病虽然好了,身体比前段时间虚弱了不少。 方云海和白青锋是同辈人,可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精神头都差。